==========================================================
直男酷哥被迫万人迷
作者：酌渊
内容简介
 冷淡万人迷猫塑酷哥受，苏苏苏苏受 郁眠枫应系统要求，成为各个世界的反派。 他不喜欢对人极尽羞辱，但总有人把狗绳亲自叼来，凑到他眼前。 【星际ABO*跋扈贵族反派】 冷傲跋扈的贵族beta反派，待人冷淡，本该受人厌恶。 beta将alpha踩在脚下，但那些alpha却反倒来意-淫他。 他身处于爱慕漩涡中，却厌烦那些追求者。 【电竞*网恋的直男反派】 性格内敛的酷哥，谈了位网恋女友。等线下见面那天，他才发现，女友竟然是向他表白被他拒绝的高中挚友。 比他还高大的男人跪在身前，祈求他能给他一次机会。 但他只是冷漠对着眼前人露出作呕的神情。 【无限流*邪神反派】 邪恶的肆意妄为邪神，真实身份是悲悯的救世主圣父。 人们怒斥他的邪恶，背地里，却心虚地对着他的照片行不轨之事 最后，他死在讨伐他的主角怀里。 真相揭开后，所有人都开始追悔莫及。 【都市*总裁反派】 神经质病弱少爷，本该是被众人鄙夷的花心金主，纵情享乐和人暧昧不清。 白月光兄长出国后，他包养了一个替身。 最后，替身恳求他不要分手。就连兄长也归国，拿着他的床照，质问他，和他睡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虚拟*纸片人偶像反派】 无法被攻略的人气角色男神反派。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他，企图在电脑屏幕里计划怎样统治全人类。 论坛里人们的发言变本加厉在夜晚，他会和狂热粉丝定制的私人娃娃共感。 直到有天，他来到了现实世界。 【兽人*黑猫男高中生反派】 校园/雏鸟情节/拽弟/乖酷哥/哄骗背德 【修仙*天之骄子小师弟】 退婚后被草根龙傲天男主发现炉鼎身份 【神经质冷血虫母反派】 阴郁/训狗/dom控制欲虫母/精神紊乱 万人迷冷淡酷哥情绪淡漠受 x切片攻 预警： 1.切丝攻，一群神经病扭曲舔狗雄竞追求小郁哥哥的故事。 2.受是冷酷小帅哥，苏苏苏帅帅帅。虽然受很帅，但是文中配角太迷恋他了总喜欢口嗨泥塑他 3.攻强受更强，小郁哥哥无论哪个世界都是top 4.受情感淡薄，小世界都是攻追受（追不追得到另说 5.作者爱写攻口受，雷受口攻。 

==========================================================
第1章 跋扈beta1
郁眠枫的成人礼，举办的比元帅凯旋还要隆重。
贵族们蜂拥而至，堪称一场“上流人士”的大型聚会。得到邀请函的人们都将贺礼准备的金贵，生怕入不了郁家的眼。
各家的年轻一代都被长辈们带来，耳提面命地交代着要和郁眠枫打好关系。
他们忐忑地寻找着传闻中那位脾气不好的郁少爷，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他到底去哪了啊，哪里都找不到！”寻找郁眠枫的身影良久的男生有些恼怒。
他是家中备受宠爱的Omega，平日里被纵容的无法无天，突然被告知要讨好别人，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正烦躁得很，一时间口无遮拦，将家里那些三令五申的话抛在脑后。
他话音刚落，倏忽，喧闹的人群变得静默，很有默契地，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在某处。
Omega有些怨怼的神情一僵。
他立刻意识到，这场宴会的真正主人，终于出现了。
鞋落在地毯上的声音近乎不可闻，却因为众人不约而同地屏息凝神，而清晰地落在Omega耳中。
男生咽了口唾液。虽说他向来任性，但身处这种场面，终归是怕的。
郁家是豪门贵族，而年轻的郁眠枫是郁家的唯一继承人，身为Beta却有着极高的天赋，铁血手腕，就连Alpha也没有敢忤逆他的……Omega只听说过这些传闻，却从未见过郁眠枫的真容。
郁眠枫的脸，是被郁家下令，禁止拍摄传播的禁忌。
……是为了防止刺杀？
这是令Omega所不解的一件事。
郁眠枫生性冷淡，不喜交际，从未参加过任何宴会。家世顶尖，就连成绩也都是样样远超旁人，成为不少人茶余饭后的隐秘谈资。他这样的人，仿佛生来就是要被人仰望的。
人们在夸赞羡嫉之时，也不忘感叹道一句“可惜是个Beta”。
但比起这些，Omega更在意有关郁眠枫的其他传闻——高傲、跋扈、无情，还有一张过分吸引人的、优越的脸。
郁眠枫的脾气坏到会将追求者送的花砸在对方的脸上，半分情面都不留。
几乎所有人在郁眠枫的眼中，都像是虫子般的存在，这样的他，对一切漠不关心，只在钻研学业和霸凌同学时才会提起那么些兴趣。
是的，“霸凌”同学……
郁眠枫的恶行，与他传闻中冷淡俊美的容貌一同驰名首都星。
身为Beta，却强硬要求别的Alpha当他的狗——完全是羞辱的性质。
面前的人群徒然四散，是在为谁让路，不言而喻。
Omega不再回忆那些传闻，忙不迭地后退。
衣料的摩擦声，杂乱的人群，那些与他同样好奇的目光，无端让Omega升起一股隐秘冲动。
——他想见识下这张脸。
见过的人都三缄其口，连表哥都对这件事避而不谈。
Omega这样想着，大胆抬头望去。
郁眠枫穿着一身白西装，皮鞋在动作时微微露出红底。这样的成熟搭配却并没有掩盖住他身上那股少年的意气风发，浑身弥漫着淡淡的从容感。
再向上，Omgea真正望见了郁眠枫的那张脸。他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了。
郁眠枫表情漠然，似乎是对这场宴会感到不耐，又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眉头微蹙，与传闻中的形象完美契合。
他像是在寻找某个人，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全场，目光却没在某处停留超过一秒，十足的目中无人的姿态，却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注视。
或许是不喜那些视线，郁眠枫未曾停留，两三步便离开了，消失在Omega的视线中。
直到看不见郁眠枫的身影，Omega才稍缓过神来。
……如果是这张脸，脾气坏点，他也不是不可以！
Omega脑子晕乎乎的。
郁家不让传播郁少的照片，是不是怕追求者纠缠？确实有不少绯闻流传，他记得……
Omega红着脸胡思乱想着，视线不自觉地向郁眠枫离去的地方偷瞄。
“别看了，人已经走远了。”
一道语气平淡暗哑的男声，打断他的思绪。
Omega偏过头，发现他的Alpha表兄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男人高挺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泛着冰冷的光，大概是刚从名利场脱身，气势毫不收敛。
眸子平淡地朝Omega的方向一瞥，这一眼，竟锋锐到让他不敢直视。
Omega心惊胆战地眨了眨眼，男人脸上的表情又切换为惯常温柔的笑，似乎那份不愉只是他一瞬的错觉。
郁少经过的时候，表哥也在这里吗？
Omega犹疑地想。
那自己刚刚的表现，岂不是被尽收眼底。
Omega被养的娇憨天真，一时间也思索不出来什么。他是家中独子，全家对他的一切愿望有求必应，面前又是他的亲表哥，此刻他索性不再掩饰，直接坦白道：“哥，我喜欢郁少，我对他一见钟情！”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亲人们都会极尽满足。
这是被权财养出的独一份的自信。
然而这次，Omega却未能如愿。
“你之前说过自己非Alpha不嫁。”
男人用一种平淡的、叙述事实的口吻，向他泼了盆冷水，嘴角微笑弧度不变：“而且今天并不仅是郁少的成人礼，你母亲嘱咐你的话，你没有听。”
“什么？”
Omega的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叹了口气，脸上是有些无奈的神情：“郁少很难追的，而且他今天就要订婚了……没有机会的。”
是真的很难追。
他用尽这么多手段，刚刚在两人视线交汇时，郁眠枫连眼神都没有在他这里多停留半刻。
他痴迷的目光赤裸地暴露在郁眠枫的眼中。
而对方仍没有任何要搭理他的意思，仿佛他是一个什么不值一提的污秽之物。
真可惜。
……
各怀心事的兄弟二人歇了交谈的心思，另一边，议论声却是不断。
“这小子真是长了一张让人无法讨厌的脸。”
友人话语间的唏嘘尤为明显，显然是回想起郁眠枫的那些跋扈传闻：“只是性格太恶劣，贵族的通病。”
元何初不置可否，淡然按灭屏幕，从繁忙军务中抽出身，目光与其平视：“在郁家的地盘说这些？”
友人耸肩。
周围认出他们的人不少，但无一人敢上前攀谈。
军部和贵族的关系愈发水深火热，所有人都在观望。
元何初沿着友人的视线，望向大厅某侧。
郁眠枫被人拦住，他似乎是很不耐烦这种情况，轻蹙了一下眉。
元何初的视线在少年身上停顿了一会儿。亲眼所见对方冷冷推开一个求爱的Alpha。他记得……这个Alpha是他的某位同僚？
良久，元何初收回目光，沉吟片刻，默然道：“他年纪还小。”
元何初虽这么说，视线却一直落在纠缠的那两人身上。
*
郁眠枫一向不喜欢这种场面，但这次有些意外。
眼前的路被Alpha挡了个结结实实，他被迫停下步伐。
身穿军服的高壮年轻男性Alpha将他拦住，军服前襟别满了承载着各种荣誉的军功徽章，孔雀开屏似的，无声地向他炫耀着。
郁眠枫记得，这个人是平民派新晋升的军官将领之一。
没等郁眠枫思索出对方的来意，滔滔不绝的、大胆直白热辣的话语，潮水般地向他涌来。
鲜艳嫣红的玫瑰出现在眼前。
对方在向他求爱。
意识到这一点，郁眠枫更觉荒谬。
……这也是羞辱他的某种手段吗？
他，郁眠枫，这个世界的反派。
他要霸凌主角攻，对主角受强夺豪取，行事偏激被所有人厌恶，最后走向灭亡。
俗套的故事，脸谱化的反派。
无趣到连如今的小说都很少这样写。
【呵呵，你竟然会这么评价。】
脑海中的声音微妙地大笑。
这道声音是系统休眠后，郁眠枫脑海中出现的木马病毒般的东西，是个独立的意识体，总是喜欢阴阳怪气。
聒噪的存在。
郁眠枫已经习惯将“他”当作空气。
【又不理我，脾气真大。】
这道声音不愉地“啧”了声，没再说些什么。
郁眠枫望向眼前的军官，没作声，只是掀起眼皮，冷淡矜贵。
傲慢的贵族。
他的态度落在旁人眼中。
有些人是奔着他背后代表的郁家想要交好，有的人却只是想要和他说说话，聊什么都行，眼神飘忽，红着张脸，人尽皆知的心思。
郁眠枫不知道这些，又或者他知道，只是从不在意。
他对待旁人一向是这种态度。
郁眠枫不会给别人留情面，随心所欲又冷淡待人，即使面对的是来自军部的将领。
对方官职很高，未来他们可能还会打交道……郁眠枫在军校上学。
但以反派的性格，目中无人才是常事。
只见郁眠枫一开口，便是极为冷硬的拒绝，连任何敷衍的借口都懒得给出。
【哈，你对谁都这样吗……这很好，我的意思是你继续保持。】
脑海中，有人又在阴阳怪气。
为所欲为是郁眠枫的特权，他索性先一步离开，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跋扈十足，骄纵任性……所有人对他的印象。
今天的任务是羞辱主角攻，告知对方，反派和主角受的订婚。
郁眠枫就是那个反派。
任务时间将近，郁眠枫仍没能寻找到主角攻的踪迹。
往日里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的人，此刻竟人间蒸发般失踪了。
郁眠枫得进行挑衅主角攻、炫耀婚约，这些一听就很反派的行为。
此刻他有些微妙的不虞，源自于被耽误时间的不爽。
主角攻就不能突然跳出来，乖乖地让他欺负吗？
郁眠枫对这些任务没兴趣，完全是被迫走剧情，只打算敷衍了事。
他拿出通讯器，发了几条消息，对面连已读标志都没有。
是故意躲我？
郁眠枫收起通讯器，神情冷淡。
【可能吧，毕竟你是邪恶的反派角色，他肯定很讨厌你。】某人添油加醋。
大概。
郁眠枫的内心毫无波澜。
毕竟在今晚，他的十八岁成人礼上，郁家家主、郁眠枫的父亲，将宣布郁眠枫和主角受的婚约。
当然，主角受是被迫的，这个婚约来自郁眠枫的强取豪夺。
完成任务而已。
谁会相信今天仅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郁眠枫应付父母的理由是一见钟情。
我对和人恋爱才没有兴趣……他漫无边际地想。
有侍者来到郁眠枫的身边，引领郁眠枫前往他的婚约对象——主角受路意泊的所在地。
侍者推开厚重木门，郁眠枫一眼就望见了路意泊。
路意泊坐在沙发上，正埋头整理胸花，认真的像是在研究一件精密仪器，动作赏心悦目。
他貌似没注意到郁眠枫的存在，风度翩翩，没有回头。大多数Omega都喜欢留长发，遮盖住后颈腺体的位置。但路意泊却是个例外，他贴了一层厚厚的抑制贴，在后颈处呈现微凸。
Alpha和Omega都有完整的腺体，存在于后颈处。
Beta只有退化的腺体，几乎没什么用，平日里毫无存在感。
郁眠枫的视线平静地从路意泊身上移开，并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刻在基因里的反应。
路意泊好似这时候才发现郁眠枫的存在。他抬起头。
“小眠。”路意泊笑着道。
并不纤弱的Omega，骨架宽大，比郁眠枫还高，举手投足温文尔雅，带着股书卷气。
“小眠”是郁家长辈对郁眠枫的昵称。
路意泊大概是被郁父郁母交代了些什么。
这两个让字从路意泊口中吐出，莫名带着些别样的意味。
郁眠枫不适应这种亲昵，微微蹙眉，话到嘴边，又想起反派任务。
他需要表现出深情，即使他本人是一个毫不在乎其他人的性格。
少顷，郁眠枫迟疑应答道：“……叫我名字就好。”
如果是别人，早被他用拳头回答。譬如那些讨人厌的、总是用各种暧昧语言阴阳怪气他的Alpha。
郁眠枫是Beta，虽然对比Alpha存在先天的体能上的劣势，但在学院，他的各项成绩都远远优于Alpha。
但路意泊是Omega。
他印象中，需要被他保护的存在。
“好。”路意泊笑意吟吟，给出回答：“眠枫。”
望着路意泊这副温顺无比的和善模样，郁眠枫忽然回忆起，那些系统告诉他的“剧情”。
剧情中，主角受路意泊是个十足的圣父。
被视为家族继承人培养到十四岁，期间历尽无数艰辛，优秀到足以碾压所有堂兄弟。
所有人都认为主角受会接管路家，直到十四岁，他分化成一个Omega。
没人相信一个Omega能肩负起家族的重任。
于是主角受成为了路家的联姻工具。
遭受了无数冷眼。昔日的光辉不再。
被反派强取豪夺，被亲人献宝似的推出去联姻。
直到很久后，主角受夺回家主的位置，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亲人才惶恐地乞求他的原谅。
格外善良的主角受，自然选择了与亲人和解。
郁眠枫阅读着主角受饱受折磨的那些岁月，难以置评。
他们都是“剧情”的产物。
身为被确定好人生的邪恶反派，郁眠枫很难描述清楚自己对这位主角的所产生的情感。
郁眠枫没有当救世主的爱好。
但他清楚他想要的那个未来，在推翻贵族统治之后的、与原著剧情的最末尾所差无几的未来。
原著中阶级的改变，是由鲜血缔造的，而郁眠枫不想看到这样。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暗中扶持了很多倾向于“平民派”的人。
主角受路意泊为推动阶级的改变做出了巨大贡献。
于是，郁眠枫同样暗中帮助路意泊很多，不留姓名。
这些是发生在剧情之外的故事。反派和主角，无人知晓。
收回思绪，郁眠枫定在原地，用目光端详眼前Omega的面庞。
他没有再向前一步的意思，只是淡淡道：“宴会要开始了，走吧。”
路意泊站起身，向着他大步走来。
郁眠枫这才发现，路意泊一个Omega，竟然比他还要高一些。
实话说，郁眠枫不喜欢被别人压了一头的感觉，即使是身高这种东西。他是争强好胜的性格，待人冷淡，却热衷于在各种竞技场打败别人，有许多不如他的Alpha经常在背后议论他。郁眠枫向来懒得搭理那些人。
身为Beta，在同类中，郁眠枫的身高已经足够优越，但在Alpha遍地走的首都学院里，郁眠枫在和人交流时常常需要抬头……因此他很少给那些爱慕者好脸色。
但是谁知道Omega也会基因突变，路意泊竟然比他高。
三岁的年龄差，主角受毕竟比他年长些。
郁眠枫沉思之际，路意泊走近。
能闻到迎面而来的很淡的花香味。
郁眠枫是Beta，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所以这股气味只能是来自路意泊喷的香水。
【心机。】脑海中的入侵者呵呵评价：【你得离他远点……要我说，这些A和O的没一个好东西。】
此人显然是被勾起一些不妙回忆，有关郁眠枫在学院内，被那些Alpha如何对待。
铺天盖地的阴湿灼热的目光，同为男人，入侵者几乎能猜到那些年轻气盛的Alpha脑海中会有怎样旖旎越界的幻想。
入侵者打量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主角受，不耐烦的“啧”了声。
眼前的这个Omega也不例外。
郁眠枫早已厌烦脑海中这道奇怪的声音，冷静地回怼：「最不怀好意的人是你。」
入侵者沉默，还欲辩解什么：【我可不像他们……】
郁眠枫在心中交流时，落在路意泊眼中，是一副冷漠出神的模样。
郁眠枫总是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在学院里，在课堂上，在作战时。
漠然的看着某处，与旁人隔绝，仿若一朵不好接近的高岭之花。
也确实是这样，对任何人都不留情面。
路意泊见郁眠枫没有动作，极其自然地凑过来，为他整理前襟歪斜的胸花。
郁眠枫没来得及躲避，路意泊已经靠近。
他身体一僵。
路意泊修长的手指将那朵鲜花扶好，又去抚平郁眠枫的领口，指侧不经意般擦过他的脖颈，只是一秒。
还没等郁眠枫说出抗拒的话，路意泊便收回手指，转而挽住他的手臂。
隔着一层布料，能清楚感受到对方体温。
郁眠枫的胳膊瞬间僵硬绷直。
“走吧，眠枫。”
路意泊的表情温柔到看不出半分异样，微微弯腰，靠在郁眠枫肩膀。
对有婚约的两人来说，也的确是很平常的举动。
但郁眠枫很少与人距离这样近，极其不适应。
【大鸟依人。】脑海中的男声果断嘲讽：【茶香四溢，真不要脸，无耻下流，道德败坏！】
郁眠枫没理会这些噪音，在心中权衡利弊。
没有皮肤接触，可以。
最终没甩开路意泊的手。
有衣服布料隔着，另一人的体温不甚清晰。
两人并肩同行，郁眠枫总是忍不住微微转动眼珠，看向他们交叠的手臂。
他们皆身着白西装，如此亲密模样，无比契合。
有些奇怪。
郁眠枫没从路意泊的行为中看出半点不情愿，对方甚至是在主动和他拉近距离……
郁眠枫思索之际，路意泊掀开幕布，两人站在郁父郁母身旁，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地方，下方的宾客齐齐望向他们。
郁母偏过头，笑着瞧向他们交缠的手臂。
大概在旁人眼中，他们是一对相爱至极的情人。
但身处婚约的两人，没有任何一人心甘情愿。
这个荒诞的婚约，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被郁家家主郁父当众宣布，掌声此起彼伏，延绵不绝。
没有人在意两位当事人是否相爱，这些鼓掌的贵族们只看重这场婚约之后，更深的、有关利益的东西。
郁家权势滔天，是首都星说一不二的存在，路家却在逐渐走向衰落。从今往后，路家会不会在郁家的帮扶下再次崛起？贵族势力会不会再一次洗牌？
恭贺只是明面上的反应，背地里各有各的心思。
完成一个剧情任务，很轻松，郁眠枫甚至不需要特意做些什么。
剩下的任务要求他先找到主角攻……一件麻烦事。
他刚刚看了眼通讯器，他发给对方的消息现在还是未读状态。
两人走到幕后，宾客们看不见的地方，郁眠枫先是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被路意泊俘虏的手。
逢场作戏暂且结束。
路意泊松开手，眨了眨眼，眼中满是倾慕，和郁眠枫平日里遇见的目光赤裸的Alpha完全不同。
两人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郁眠枫先收回视线。
纯真善良的主角受……郁眠枫还真是应付不来。
最后只好仓促找借口离开。
他走后良久，路意泊才摊开那只碰过郁眠枫脖颈的手掌。
掌心是一片花瓣，洁白无比，是他从郁眠枫的胸花上偷来的。
这本来不属于他，是他自己抢来的。
路意泊凝视良久，缓缓地将鼻尖埋在掌心，汲取其中有关郁眠枫的气味。
身躯在颤抖，他终于无法掩饰自己见到郁眠枫时起，那颗激动的心。
今天的香水，是他特意调制的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沾染在整朵胸花上，好让郁眠枫能闻到。仿佛郁眠枫已经被他整个人占有。
他是个身体残缺的Omgea，先天没有Omega的生育器官，就连外貌都更偏向于Alpha的硬朗，而非Omgea的柔和。从身体构造上来说，与Beta无异。
以他如此卑贱的身份，无论郁眠枫命令他做任何事，他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路意泊倒真的希望能被要求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
他想和郁眠枫接吻，像他在梦中无数次演练过的那样。
但郁眠枫的态度却始终回避，对与他接触没什么兴趣的模样……
路意泊面无表情，凝视着自己掌心来之不易的那片花瓣。
他捻起那片花瓣，认真舔了舔，细细品味其上的味道。
上面也沾了Beta的气息。
真奇怪，明明Beta没有信息素，他却觉得这气味对他有股致命的吸引力。
濡湿的花瓣粘在舌尖，路意泊的舌头灵活地打了个圈，微笑着，将花瓣吞下去了。

第2章 跋扈beta2
宴会仍在继续。
郁眠枫从不交际，也不屑于和人打交道。他想要什么，自然有无数人主动奉上给他。
他随便寻了个借口和父母道别，步履匆匆，熟视无睹地越过人群。
他要找到主角攻，完成任务——即使是敷衍也得做做样子。
穿过回廊，来到僻静的角落，郁眠枫停下步伐。
也不知道主角攻现在在哪。
剧情只写了反派会在宴会上意外撞见主角攻，却没写明具体的地点。
或许这些细枝末节处，是剧情触及不到的地方。
要去哪里找呢？郁眠枫沉静思索。
“会在哪……？”
“眠枫在找什么？”路意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上他的。
郁眠枫身形一顿，没有立即转身，而是转动眼珠，望向自己身旁的壁画。
【哈，你可以告诉他你在找一只不听话的狗……】
安静了一小段时间的男声再次出现，开始阴阳怪气。
将主角攻比作狗，确实是很贴切的比喻。他指性格。
剧情中没有说过主角受和反派会在这时纠缠，所以郁眠枫只打算简单搪塞过去。
“找东西，不小心弄丢了。”他转身，对着路意泊说道。
主角受好像并没有听懂其中的潜台词。
“弄丢？”路意泊满脸若有所思：“他是你的所有物？”
郁眠枫注视着主角受这副认真的神情，愈发头疼。
他得甩开对方，至少不能现在让主角受见到主角攻。
郁眠枫转移话题：“……我记错了。”
路意泊适可而止，没再说什么，微笑着和他道别。
走了很久，再三确认没有人跟上，郁眠枫低头，掏出通讯器，点开自己和主角攻的聊天界面。
他发了很多条消息。
——收到邀请函了？来郁家。
——你到了吗。
——人呢？
——回话。
——。
——找不到你，或许我该给你拴个狗绳。
日常反派任务的羞辱话语发出，连半句回复都没有。
若是别人，郁眠枫还可能会认为对方是故意的，但这是主角攻，卧薪尝胆处心积虑和反派打好关系的主角攻。
郁眠枫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往常主角攻完全不敢不回他的消息，就连郁眠枫应剧情要求骂他，主角攻都要回两条消息让他别生气，一副低眉作小忍气吞声的姿态。
【你别给他骂爽了。】
他们两个，一个主角，一个反派，却有着奇怪关系。
主角态度微妙，热衷于以各种名义骚扰反派。如果不是反派任务，郁眠枫只想和对方断绝一切来往。
很烦人……郁眠枫鲜少回复对方的消息，多数时间都是自顾自地完成羞辱此人的反派任务。谁知主角攻完全不恼，反倒兴致勃勃地不断贴了上来，似乎是迫于郁眠枫的家族势力，委婉的对那些羞辱的热暴力还击。
郁眠枫向来无心理会这些事。
但在旁人眼中却不是这样。
郁眠枫最讨厌这些没有边界感的Alpha，平常一概已读未回，让他感到厌烦只会进入他的黑名单。
他待人一向是这种态度。不接触，不理会。
正因如此，旁人才觉得他羞辱主角攻的举动……太奇怪了。
与主角攻相处时，郁眠枫也只是敷衍地说一些似是似非的羞辱性质的话。他倒是无所谓，反倒让其余人提心吊胆。
Alpha以易怒为特征，不似Beta一样冷静。。
是被婚约刺激到了？
那也得乖乖出来让他做任务。
郁眠枫垂眸，在无人的走廊随便找了个墙壁靠着，低头轰炸对方聊天框，仍是毫无应答。
他熟稔地退出聊天框，转而开了局传统的MOBA类游戏，在如今的全息游戏时代早已不流行，但郁眠枫很喜欢这种竞技感。
随着郁眠枫在游戏内大杀四方，全神贯注的模样，脑海里的声音忍不住了。
【宝，你这算消极怠工吗？】
郁眠枫反杀敌方两人，冷漠道：「不要叫的这么恶心。」
男人冷笑一声：【你管我……有人来了。】
几乎是他刚开口提醒的一瞬间，郁眠枫取消回城，丝滑连招反杀对面。
郁眠枫站在对方的尸体上继续回城：「我知道。」
【……我再提醒你我是狗。】
郁眠枫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没有反派任务，没有追求者，没有脑袋里讨人厌的声音骚-扰。
然而不速之客总是接踵而至。
身侧紧闭的休息室大门被人悄无声息的推开，郁眠枫敏锐地觉察到了，但他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对方，自始至终的冷漠态度。
门内的人站了许久，耐心等待着。
郁眠枫慵懒地靠着墙打游戏，一副认真模样。
Beta的唇色很淡，和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样无情。
看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和他的未婚夫接吻。
郁眠枫感受到那道灼热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有些不耐烦。
五杀标识出现在屏幕上，队友欢呼雀跃的去推掉对面的基地，郁眠枫关闭游戏界面，望着屏幕反光内自己冷漠的脸。
他最厌恶Alpha。
卑劣的、被情绪支配的动物，凭借着先天的体能上的优势，来妄图支配他。
层出不穷，前赴后继，他已经见怪不怪，但在遭遇时仍会感到恶心。
郁眠枫迅速偏头，攥紧拳头，一拳挥打在对方脸上，猛地揪住那个人的领口，准备打一架。
就在这一瞬，他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主角攻江恒顾。
失踪半天的人，躲在门缝后偷窥他。
郁眠枫找了他很久，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遇见。
挥拳的力度不变，没有半分收敛，郁眠枫神情依旧。
Alpha的胸膛在被触碰到的那一刻绷的很紧，郁眠枫这才发现江恒顾里面只穿了件紧身衣，外面松松垮垮的披了件外套。
他没什么浪费时间的心情，只想尽快完成反派任务。
刚要把手猛地抽回，却被Alpha圈住手腕。
郁眠枫想收回手，却被禁锢在原处。
挑衅？
郁眠枫蹙眉。
今天他们确实会打一架，不过是在反派开口羞辱主角攻后。
郁眠枫的机甲格斗课的成绩一骑绝尘，所有Alpha都难以望其项背。但在力量上，Beta对比Alpha，是天然的弱势。
……被剧情规束，同样使他感到恶心。
见抽不回手，郁眠枫神情冷淡，他拿出在学院战斗时的态度，抬腿便踹。
他力道绝不小，江恒顾却硬吃下他这一击，趁此机会，将他拽进门内。
门合上了。
屋内很暗，没有光源，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郁眠枫凭着门关上时那一瞬的图像，猛踹江恒顾膝弯。随着对方下盘不稳被他踹倒，“扑通”一声，屋内乍亮。
……？
郁眠枫费解地低头，俯瞰眼前的Alpha。
头顶灯光倾泻而下，灯光在他面庞上落下阴影。
“你干什么？”他蹙眉发问。
“让你消气，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江恒顾爬起来，冷笑一声，桀骜不驯的神情和他所说的话形成剧烈反差。
【呵呵，这个人想舔你，但又想有骨气的舔。舔狗界最鄙夷这种舔狗了。】脑海中的人不屑地说道。
江恒顾是传统的剑眉星目的俊帅长相，下颚线轮廓分明，抿唇不笑时，给人的压迫感十足。但他很喜欢笑，在郁眠枫面前尤甚。
此刻他嘴角含笑，态度有些玩味：“你消气了？”
郁眠枫盯着他两秒，随口敷衍道：“没有。”
“那怎么办？我给你找个鞭子，你抽我两下？别抽脸怎么都成……消消气。”
这句话并没能起到什么有效作用。江恒顾的眼珠很黑，寒铁般，一动不动盯着人时很有压迫感。
江恒顾瞧了眼前人须臾，忽然笑了两声，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玩笑：“你肯定连拿起鞭子抽打我都要嫌烦。”
郁眠枫只觉他的状态不正常。
江恒顾接下来的动作验证了郁眠枫的猜想。Alpha忽地抬手，抚了抚郁眠枫垂下的发丝，立刻被郁眠枫侧身躲开打掉了手。
是想打架吗？
主角攻和反派确实会因冲突而打起来……郁眠枫思忖。
他为了挑事，随意踹了男人一脚，但江恒顾这次早有防备，稳住下盘，被踢了一下也纹丝不动。
郁眠枫顿觉索然无味，打算胡搅蛮缠引发矛盾。
“怎么不回我消息。”
“如果我说我是故意的？”江恒顾挑衅般回答。
郁眠枫面无表情，抬腿，又踹了他一下。
江恒顾等的就是这一下。他老老实实挨了这一踢，然后在郁眠枫抽回腿前，直接握住了郁眠枫的小腿，向上一提。
郁眠枫的格斗技巧课向来是满分，他反应迅速，立刻稳住身形，转守为攻。
两人倒在地上，胡乱滚了两圈。
明明是即将打起来的姿态，江恒顾却突然高举双手作投降状。
“我认输。”他这话倒是说的干脆。
郁眠枫高悬的拳头一顿。
江恒顾的呼吸很沉。
郁眠枫坐在他江恒顾腰上，能感受到明显的胸腔起伏，且江恒顾脸红到简直不正常。
郁眠枫有些犹疑，又怕主角攻真被他打死了，他还要应付那堆胡乱的剧情。
……？
“你有病？”郁眠枫沉思问道。
江恒顾没回答，喘气声依旧很沉，如同某种粗鲁的野兽。
有东西支棱了起来，江恒顾闷哼一声，动了动腿。
坐在他身上的郁眠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现在像在玩某种play，呵呵，当着我的面就玩这么花，我真是有点嫉妒了。】
「你想当狗？」郁眠枫本来是想刺他一下。
【谁想当你的狗了？你别自作多情……哦你说的是我不提醒你那件事啊，那我狗就狗了呵呵呵你管的着吗。你喜欢狗吗？汪汪汪？】
郁眠枫的表情，冷到看起来像是要杀人。
脑海中的声音继续喋喋不休：【刚才还宣布和主角受的婚约呢，现在就和主角攻贴这么近。哈哈，你想吃夫妻盖饭？其实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们都喜欢……】
郁眠枫不想听他继续聒噪下去。
他垂眸望向江恒顾。
Alpha是胡乱发情的野兽，他再次意识到了这一点。
郁眠枫黑着脸，用尽全力扯着Alpha的领口，把江恒顾半个身子提起，然后猛地抬腿，将此人踹出几米远。
【有点辣哦，我喜欢。】
脑海中的人吹了个口哨。
郁眠枫没顾及他，而是居高临下地睥睨远处的江恒顾：“有病就去治。”
他站的很直，如同挺拔的松，手却不自觉蜷缩起来。
刚刚他揪着江恒顾的领口时，对方反手攥紧了他的手腕。
这让他回忆起某些不妙的记忆。
郁眠枫在中学时，曾被一个莫名其妙的Alpha追求者强硬抱住，肌肤相贴的地方很烫，而且会产生一种想要继续接触的奇怪错觉。
尚年轻的他敌不过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高大Alpha，而且因为是贵族私立学院，保镖没有跟着他进来，没人能帮他。
随着时间流逝，身体完全没有力气，他几乎是被Alpha挟持着按在墙上，对方的鼻翼抵在他的后颈，兴奋的轻嗅。
这是个沙文主义的Alpha，曾经发表过很多蔑视Beta的言论，却又在郁家权势的压迫下学会乖乖做人……在郁眠枫的印象里，这个人应该是厌恶他的，但Alpha往他胸口处强硬探去的手，却恶劣又强硬。
彼时，系统还没有休眠，在脑海中喊着让他拔枪。
他冷静照做。
郁眠枫开了三枪，一枪打中对方的小腹，另两枪打穿了对方的胳膊。
Alpha捂腹倒地，倒在血泊中，闻讯而来的老师们只见Beta少年倚在墙角，神情冷淡的俯视着地上的人，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动，似乎是在考虑着要不要再补上几发子弹。
所有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曾经震惊首都星的枪击案，也为后来军部管制枪-支滥-用找到理由。可惜的是Alpha没死，出院后便移居外星系，郁家的手笔，贵族圈因此混乱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郁眠枫其实也没想过要杀了对方，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Alpha与Beta间的微妙舆论。
Alpha被击中倒下时，系统在很冷静的对他说，知道他这个秘密的人，不能留。
……Alpha的肌肤接触会让郁眠枫产生过敏般的现象，暂且丧失行动力，一件足够令人感到恐惧的事。
郁眠枫却没有继续开枪，只是在老师们紧张地围过来时阖上眼，松开被后坐力震的发麻的手。
系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公正无私。他想。
【小郁，你是我存在的意义。我永远优先为你考虑。】系统温和的声音自他脑海中浮现。
「包括剧情？」
【……抱歉。】
郁眠枫并不意外系统的答案。
将易感期Alpha送去医院的救护车和郁家来接郁眠枫的车一同来到，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郁眠枫连个眼神，都没留给急救仓内的Alpha。
郁父郁母知晓前因后果后，带他去检查身体。
郁家的私人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
全新的病症，在此前从未有过类似的症状，医生将此命名为“非Beta接触过激症”。患者与Alpha或Omega肌肤相触时，皮肤感官将被无限放大，带来的感受无关疼痛，类似于性-快-感。
郁家人都是Beta，郁眠枫平常也不喜与人接触，如今，这个病才被迟迟发觉。
这种病在医疗发达的星际时代竟无药可医，且只有他一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剧情作祟。
系统给他的答复是世界线错乱，随后便陷入了漫长的待机休眠自查阶段。不久后，一个讨人厌的入侵者来到郁眠枫的脑海中。
直至今日，郁眠枫依旧没等到系统苏醒。至于这个疾病的研究，也暂无有效进展。
医生只是告诉他，要少与人接触。
一但触碰，身体便会产生……一些很强烈的反应。
刚才，踹开江恒顾，是郁眠枫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
郁眠枫侧腰处别了枪。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开枪。
出于某种原因。
郁眠枫知道以Alpha的身体素质，这一下，根本算不得什么。
时间过去良久，江恒顾逐渐变得平静，他直直地望着郁眠枫，曲着腿，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嘲弄：“真狠啊……你就这么恨我？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你的婚讯，你故意的。”
是陈述句，江恒顾自己早已知道这句话的答案。
此刻再吐露出，是为什么？
为了自取其辱？
江恒觉得自己像一条败犬。
郁眠枫只想完成任务，很快便给出回答。
“对，我和他互生情愫很久。”
郁眠枫回想着剧情中反派说出的话：“我特意邀请你过来的。”
“你喜欢他？”
江恒顾反问。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他在易感期，他希望郁眠枫不要说出一些让他会失控的话。他几乎是恳求的心态。这句话，谁告诉他都行，唯独不能从郁眠枫本人口中说出。
在江恒顾的视线中，郁眠枫表情依旧：“当然。”
时间仿佛静止在此刻。
江恒顾缓缓垂下脸，郁眠枫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们一站一坐，地位悬殊。
江恒顾身上的气息过于疯狂暴戾，郁眠枫要和他保持安全距离，近身肉搏不是他的弱项，但奈何Alpha的身体素质太强悍，如果发疯，他根本制不住。
或许这是剧情给主角开的金手指……谁知道呢，总之他只是个反派。
鞋底摩擦木地板的声音清晰的落在江恒顾耳中，唤回他的神志。
眼前人冷淡的态度反而是Alpha兴奋的催化剂。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片静谧中，江恒顾忽然道。
“……？”
没等郁眠枫反应，江恒顾猛地暴起，即使郁眠枫动作敏捷，也还是被扑在地面上。
郁眠枫当机立断，膝盖一顶，反手一拧，企图占据有利位置。
江恒顾没松手，两人就势滚了几圈，才堪堪稳住。江恒顾毫不犹豫，单手困住郁眠枫双手手腕。
郁眠枫很剧烈地反抗。
他被江恒顾按在地板上，后脑勺抵着冰凉地面，双手被扣住，两腿被压紧。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撕了截外套，把他的手捆的结结实实，打了个死结。
力量悬殊，差距一目了然。
郁眠枫从没这么狼狈过，双手被禁锢在头顶，腿被压着被人用膝盖从中间分开，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原著中，反派的使命是被主角打败。
郁眠枫凝视眼前人须臾，睥睨般的偏过了头，冷傲态度。
江恒顾却强硬地捏着他的下颚板正他的脸，目光灼灼。
江恒顾一字一句，几乎是怒吼道道：“我不可能当第三者，郁眠枫，我永远不可能插足别人的感情。”
此刻的江恒顾仿佛一个疯子，偏执地、自顾自地宣泄着心中情绪。他似乎并不需要郁眠枫的回答。
他早就知道的，他早该知道的。
至少不要等到被别人亲口告知这段婚约。
“别碰我。”
郁眠枫冷漠呵斥道。
他对江恒顾会说出这种话并不意外。
江恒顾是私生子，母亲拖着重病去边缘星生下他，没坚持几年就走了。
他在边缘星艰难求生，惨不忍睹，忽然有天有人找到他，告诉他，他是首都星某贵族的儿子。
幸福不会从天而降。
那个贵族的婚生子死于谋杀，其余的私生子也早就被清理。家族需要继承人，贵族思来想去，动用了一番关系，才发现自己在边缘星上还有个儿子。
江恒顾从边缘星到首都星，过的没众人想象的那么好。
贵族少爷圈中的底层人物，被人羞辱耻笑是常事……成为郁眠枫的跟班后倒是好了些。
在此之前，他见惯了肮脏事，偏又道德感极强。
他撞破丑闻的那天，他发誓过不会插足别人的感情。
原剧情中，主角攻正是因主角受和反派的婚约而自暴自弃了好一阵，在后来知道这场婚约是反派的强取豪夺时，才开始重新追求主角受。
郁眠枫的视线在江恒顾的眼睛上流连。江恒顾的状态明显不正常。
看来真是被婚约气急了。
如果不是剧情限制，郁眠枫很乐意还他和自己一个清净。
但在此刻，郁眠枫只能被迫顺从剧情。
崩溃边缘的Alpha侵略性极强的动作突然顿住，在混沌中，他嗅到一股很淡的信息素气味，似曾相识到令人厌恶，就在郁眠枫的白皙脖颈后，散乱的发丝旁。他恶心得直想呕吐。
那里是一朵胸花，刚才打斗时落在地面，紧挨着郁眠枫。
郁眠枫是Beta，这股信息素只会来自于别人。
江恒顾几乎是暴怒的伸出手指，颤抖着手的想要扔开那个东西。
他大脑猛地嗡鸣。
手指触碰到后颈肌肤的那一刻，郁眠枫终于用藏好的刀片割开了布料。
郁眠枫脸上带着肢体接触后产生的浅淡的红，却面无表情。
他摸向自己腰侧，抽出枪支，在手中握紧，动作极快地瞄准眼前的Alpha。
江恒顾还没来得及反应，目光怔怔向下望去，只见到他那淬了冰般的海蓝色双眼，不含任何情绪。
脊背骤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支被Beta握在手中的枪支枪口对准了他。
几乎没怎么犹豫，郁眠枫扣动扳机。

第3章 跋扈beta3
江恒顾的反应速度极快，在郁眠枫掏出枪时，迅速闪到旁边，同时单手将枪口向上一推。
子弹出膛，打穿了屋顶的吊灯，碎片碎了满地。
同郁眠枫计划中一样。
唯一的变数，是吊灯碎片迸溅过江恒顾撑着地板的手背，划出几道血线。
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气味飙升，Beta对此无知无觉。
这似乎让江恒顾冷静许多，他缓缓松开扶着枪管的手，表情从痛苦转变为茫然。
“……抱歉。”
郁眠枫冷眼睨他。
他一言不发的要站起来，起身时发麻的腿踉跄了下，江恒顾忙过来要扶他的胳膊，被毫不留情地甩开。
江恒顾只好立在原地，垂眸，盯着郁眠枫整理衣摆。
Beta整理袖口时，能清晰看到手腕处的一圈红痕，依稀可见两个指印，是他留下的。
……他仅仅是想制住郁眠枫。但即使是这样的力道，也在养尊处优的白皙手腕上留下印记。
Beta在与Alpha战斗时的姿态果决，不留情面，平常的训练结束后，江恒顾总能在他身上看到这样的痕迹，Beta对此恍若未觉。
他一向不能理解旁人望向他时的目光。
Alpha的求爱和挑衅在郁眠枫眼中，被归位同类的事。
沉默须臾，江恒顾再次开口，嗓音沙哑：“抱歉……我易感期突然到了。”
郁眠枫没理会他。
Beta只粗略了解过一些AO知识，并不清楚，这些举动都意味着什么。
Alpha暴动伤人的事件并不少见，他认为江恒顾是想袭击他。
他只疑惑于一件事。
剧情中没提到这场易感期。
Alpha易感期的提前，可能与情绪激动有关。
是因为知道他和主角受的婚约吗？
任务已经完成，郁眠枫不欲停留在此处。
他随意瞥了眼江恒顾，若有所思。
就此简单揭过？
总得让对方付出点什么。
江恒顾正垂眸盯着地上锋利的碎片，上面沾了点血，是他手背破了口子，有血珠缓缓流下滴在上面。
这细微的疼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那两滴血渍发呆。
太冲动了。
Beta无法被标记，在身上沾染的那些信息素气味，不久便会随风消散。
没人能真正占有他。更遑论对方只是个对他来说毫无威胁的Omega。
沉思之际，小腿上被人踢了两下。
郁眠枫打断他的思绪，冷声道：“你要抑制剂吗？”
大型宴会上都会准备一些AO相关药剂。郁眠枫如果想要拿到，只需唤人。
当然，他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甚至不允许其他人给江恒顾抑制剂，就在这里等着Alpha出丑，冷眼旁观他卑劣的发-情姿态。
所有人都清楚，郁眠枫向来讨厌Alpha，他最开始与江恒顾接触，也只是为了折辱对方，将Alpha当做某种宠物使唤。
江恒顾只觉自己刚刚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情绪，又一股脑地冲出胸膛。
江恒顾一动不敢动，怕被看出端倪，呼吸带了些急促，说话时喉结不断滚动。
“需要……你给我拿？”
或许对他来讲，眼前人远比抑制剂更能安抚他……
想要一个拥抱，或者是别的什么。
“想的美。”
得来冷冰冰的嘲讽。
他骨子里的恶趣味浮现，睥睨江恒顾一眼，语气冷淡，说出的话却不是那样。落在Alpha耳中，像是在调情。
“你求我，我找人给你送抑制剂。”
郁眠枫没有任何调情的意思。
他只是想看江恒顾在自己面前出糗，毕竟对方干了些令他不爽的事。
总要讨回来。
这种要求对于江恒顾来说司空见惯。
郁眠枫很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这种欺负人的兴味，只在面对他时格外越界。
也不怪乎他总是产生一些妄想，种种不同寻常，让他曾一度以为郁眠枫是在故意……钓着他。
当然，“钓”这个字来形容，还是有些不恰当。更准确的说，郁眠枫对江恒顾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心情好了就随便找点事折腾他，心情不好就冷着脸当他不存在……而他自己竟然有些乐在其中。
江恒顾一向羞耻于回忆自己如何被对方作弄，但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不进行那样的遐想。
在最开始时，Alpha也是有点傲气在，难以忍受那些折辱。
郁眠枫偶尔心血来潮，要和他打一架。郁眠枫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江恒顾毫无悬念地输了。
“或许我该给你栓个狗牌，刻上我的名字……再带着你在训练场逛一圈。”
郁眠枫的语气向来很冷淡，踩着训练赛战败的Alpha的头颅，俯身思忖着什么。
江恒顾最开始是厌恶的，厌恶他那种高高在上的俯瞰态度。
但为何郁眠枫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反而心跳如鼓。
密闭狭窄的私人训练室内，Alpha戴上了羞辱性质的颈环，但很剧烈地反抗做其他事。
郁眠枫私下里想怎样玩弄他都可以。
他可以将此视为某种情趣。但不能让别人看见。
所幸郁眠枫就像是随口一说，敷衍地扯了两下他的链子，便转身就走，离开了训练室。丝毫没有其他玩弄他的意思。
反倒让半跪在原地的Alpha不知所措。
他在江恒顾面前一直是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偶尔对Alpha嘲弄羞辱一番。
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被这样的一个人玩弄于股掌。
江恒顾的脾气早就被磨砺没了。
眼前的Beta似乎没耐心等待他的回答，检查完枪支的情况，转身欲走。
“……求你。”
身后传来紧绷的声音。这两个字从江恒顾喉中吐出，格外干哑。
没人清楚，他究竟在恳求什么。
郁眠枫没想到主角这么没骨气，恰逢门外传来敲门声。
江恒顾讨好他一样，要主动去开门，但被郁眠枫抬手制止了。易感期始终是个炸弹，要是以这种状态撞上其他的Alpha，保不齐会打起来。他讨厌麻烦。
他拉开门，敲门的Beta侍者表情明显怔了一下，忙低下头，视线在他垂下的袖口处徘徊，在看到红痕时，表情带着十足的惶恐。
“抱歉，刚才有东西碎裂的声音，我不知道是您在……”
“是吊灯碎了。”
“嗯、是……需要我为您清理吗？”
郁眠枫发觉对方瞥了眼自己身后的位置，表情更加恐惧了。
他能感受到一道视线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背影。
他没打算违背承诺，敷衍地吩咐侍者：“去拿针Alpha抑制剂。”
对方应了声，门合上了。
郁眠枫若有所觉地回过头，江恒顾幽幽站在他身后，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正目光晦暗地盯着他的……大概是后颈的位置。
他很讨厌这种目光，当即伸手扼住对方喉咙，意外的，江恒顾并没有反抗。
喉结在掌心滚了一下。
他猛地收回手指。
“为什么不回消息？”
郁眠枫冷声发问。
“不是故意的……易感期头疼，控制不住，刚拿起来通讯器就被我捏裂了，下次一定秒回。”
明明刚刚还因为易感期冷着张脸，现在又像是只摇尾巴讨巧卖乖的狗。
郁眠枫懒得理会。
他走后，良久，江恒顾才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情况。
幸好……他今天穿了件极为宽松的运动裤，恰巧能遮挡住。
被发现了，大概会死的很惨。
Alpha在易感期时会不由自主的泄露信息素，占据领地般的行为，但刚刚沉默对峙的须臾，郁眠枫扣住他脖颈的时候，他却是故意将信息素留在郁眠枫身上。
江恒顾承认自己行为的疯狂，把信息素留在对方身上，像宣誓主权一样。
但他却连这样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卑劣地偷偷留下信息素。
郁眠枫是Beta，不会发现，而这微妙的信息素也只会在有人离郁眠枫极近时发挥作用，风一吹，没一会儿就散了。
以郁眠枫的性格，是不会让人离他太近的，能靠近他的只有……那个人。
想到这里，Alpha的怒火几乎无法压抑。
明明他来这里，是来询问为什么郁眠枫要和路意泊订婚的。
直到现在，江恒顾也清楚的记得，那个讨人厌的东西脸上露出的可恶嘴脸。
“你就是那个跟在小眠身边的Alpha？”
传闻中温柔和善的路意泊掀开眼皮，眼神很冷，连他的名字都没问，是一种无言的轻蔑，只简单宣布道：“他会和我订婚。”
江恒顾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先从这个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他想过郁眠枫可能只是像逗狗一样玩玩他，和玩宠物一样。
却没想过，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麻烦离我的未婚夫远一点。”路意泊语气中带着嘲讽：“要点脸，别勾-引他。”
江恒顾听的怒火中烧，他这辈子没想过，“勾引”这两个字会被人用来形容自己。
明明最开始……
最开始，江恒顾刚到首都星不久时，就被耳提面命过一些贵族圈的禁忌。
安分守己，别惹麻烦。
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也是被单独提出来的一点。
“别惹郁家，别惹郁家的继承人少爷。”
告诫他的人连张照片都没给他看，只是语焉不详的告诉他：“见到时就知道了”。
江恒顾牢牢记下。
他和郁眠枫，水边泥和天边月，本来是不该有交集的。
江恒顾被家里随意扔到一个学校镀金，谁都没想到他在作战方面的天赋格外顶尖，直接保送升学进了首都学院。
他第一次见到郁眠枫。
跋扈又不好惹的少爷，有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的到。
江恒顾眼睁睁的看着，郁眠枫把追求者送的玫瑰花束砸到对方脸上。
追求者大概也是哪个有权有势的贵族，被花砸的眼镜框都歪了，神情却还是笑着的。
他对这位少爷的坏脾气有了近一步的认知。
后来，在教室里，在学校的训练室内，江恒顾经常能见到郁眠枫。
擦肩而过时，他目不斜视，却忍不住在对方走远时眺望。
Beta常常会被Alpha们暗中幻想。
郁眠枫清楚很多人爱慕他的这件事吗？
他看起来会是冷冷训斥Alpha们的那种类型……又或者不予理会，把人拴在床沿，自己反倒出门去了。
这些念头从江恒顾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抛在脑后。
只靠痴心妄想，是不能从吃人的贵族中活下来的。
他有意克制自己不去想，克制自己每晚的梦里不要出现那个人。
在被郁眠枫拦住的那天，江恒顾差点以为自己还活在某晚的梦境中。
握拳，掌心的剧痛告诉他，这是现实。
即使已经屏住呼吸，仍然无法降低过速的心跳。
江恒顾一言不发，等待郁眠枫先开口，在外人面前便是一幅沉默场面。
Beta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抬起头看向他时，神色格外不愉。
“你是江恒顾？”
“……是。”
“现在和我去训练场打一架。”
“为什么？”
江恒顾难得费解，觑着面前人的神色。
在此前，他们应该不认识吧？
又或者说是他单方面认识郁眠枫。
“跟上。”
说完这话后，少年失去耐心，转身便走，江恒顾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其余人也面面相觑。
今天，学院公共训练场围观的人格外的多。
郁眠枫厌恶Alpha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他通常都是目中无人的态度，这是第一次他开口挑衅一个人，所有人都很意外。
在这场莫名其妙的比赛开始前，郁眠枫忽然说了句话。
“比赛该有点赌注。”
“……你想要什么。”
“我缺一个宠物。”
四面寂静，观赛台上投来震撼的目光。
江恒顾完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了他。
已经近乎是羞辱的话了。落在所有人的耳中。
郁眠枫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
他并不避讳旁人，此刻，江恒顾根本没办法拒绝这样的邀战，不然今后所有人都会在背后对他议论他。
江恒顾努力了这么多年，才爬到这个位置，不可能就此功亏一篑。
江恒顾深吸一口气。
“那要是你输了呢？”
郁眠枫听了这话后，回头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目光，似乎笃定自己的实力战胜眼前的Alpha轻而易举：“随便你怎么都行。”
偌大的场地，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焦点。
用那张冷淡的脸说出这样的话……
不带暧昧色彩，却让人遐想连篇。
Beta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独自登上了机甲。
江恒顾秉持着某种信念般，心中突兀升起股火气，渐渐地也不再藏拙。
这场决斗刚开始还有来有回，观赛席上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提来了。
有人希望他输，有人不希望他输。
但结果是江恒顾输的惨烈。
比赛结果被宣判，两具高大机甲矗立在原地。
江恒顾面色复杂地一跃而下，瞧见眼前少年对着他勾勾手指。
他完全没有自己身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这一事实的自觉，动作很随性。
“你看起来狼狈的像只狗。”
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事实。
江恒顾喘着气，稳定心绪，没有说话。
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江恒顾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几乎已经不能思考，只是循着本能反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给我当狗。”
郁眠枫的语气明显不耐烦。
江恒顾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么，脸上又是什么表情，总之是抗拒的。
毕竟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这样的话放在情侣间完全是调情，但放在公共场所，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江恒顾不清楚，郁眠枫是不是真的对他起了兴趣。
如果是私下里，或许他会很乐意……？
拒绝郁眠枫的后果显然不那么好。
“记得遵守约定，我之后来找你。”
对方转身便走，江恒顾甚至连句回应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江恒顾最后还是答应了。
也有他家里的意思，毕竟只是跟在郁家身后，就有许多好处可得。
但江恒顾渐渐发现，郁眠枫好像对他并没有越界的兴趣，只是偶尔使唤他干一些杂活，把他叫到面前说一些让人怒气翻涌的话……之类的。
郁眠枫好像对Alpha完全没有兴趣一般。
对别的Beta和Omega也没有太多关注。没人和郁眠枫走得太近，除了江恒顾。
他们间的关系很古怪。
江恒顾一直猜不透郁眠枫的心思，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偏偏在捉弄他时格外有兴致。
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那个特殊的。
明明最开始，是郁眠枫主动找到他的。
直到那天，被告知，郁眠枫将要订婚。
他可不想当第三者。
*
任务已经完成，但作为宴会的主人公，却郁眠枫不好提前离场。
谣言的产生最为容易。
他今天提前离场，兴许明天就会传出“郁少对婚约对象不满意”这种消息。
这对剧情的推进不利，而且乐于编造这种谣言的人貌似不少。
【你对路意泊还真是偏爱啊，你该不会喜欢他？】
有人阴阳怪气。
「和他有什么关系。」
郁眠枫不解。
【啧。】
对方避而不谈。
郁眠枫只当它是又发疯。
心情说不上好，毕竟刚刚还和主角攻打了一架。
或者说是他单方面殴打主角攻……？
郁眠枫下意识地朝偏僻的露台走去，准备找个角落躲一会儿，希望谁都别来打扰。
只是没想到拉开帘幕，里面竟然有人。
男人似乎是也是来这里躲清闲，右手指尖夹着根半燃的烟，倦怠的扶着栏杆，微微望向外面的景色。
他外套披的是做工精细的军服，看不出军衔，但从布料的质感上看，大概是位高官。
即使郁眠枫闻不到信息素，也能察觉到他身上那股独属于久居高位者的Alpha的侵略意味。
郁眠枫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他对陌生人一向不怎么关注。
拉开帘幕时发出了点声音，元何初回头，看见了不久前见到过的宴会主角。
衣服不复在台上时整齐，打理好的发型有些凌乱。
从Beta的后颈处，传来微弱的Alpha信息素味道。
和Omega订婚，却与Alpha不清不楚。
元何初见郁眠枫没有交流的意思，于是也不打算说什么，微微颔首。
他清楚，对方大概不会记得自己。
露台不大，元何初指尖的烟一直燃着，微风吹过，烟雾弥漫开。
郁眠枫闻到烟味后蹙起眉，但是没说什么。
以他的身份，确实有强硬命令别人熄烟的资本。
郁家是和军部比起来丝毫不逊色的庞大存在，但他现在懒得跋扈。
心情不好，只要回忆起刚才肌肤相贴的触感，就有些晕，厌恶的想吐。
郁眠枫的表情有些病恹恹的。
身为顶级Alpha，元何初的五感异常敏锐，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郁眠枫对烟味的不喜。
他动作一顿，把烟灭了。
少年一步步走到栏杆旁的角落，毫无和人交流的欲望。
无需特意窥视，Alpha生来的敏锐让元何初能用余光观察到郁眠枫把额头抵在栏杆上，他头发微乱，脖颈很白，浅浅露出一段后颈。
元何初收回视线。
Beta身上令人厌恶的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彰显着存在感，微弱而又尖锐。
元何初回忆着自己听过的那些传闻，有很多人爱慕郁眠枫，其中不乏Alpha，即使对方跋扈的名声在外，也一直有人趋之若鹜。
如此多的爱慕者，其中总会有几个疯狂的存在，元何初处理过不知几起这样的事件。
按理说，元何初不该管有关郁家的琐事，元何初也不是这样啰嗦的性格。
倘若是他误会，反倒对自己不利。
但他不觉得郁眠枫会是随意让暧-昧对象留下信息素的人。
留下信息素，是Alpha间心照不宣的一种卑劣的占有欲。
有些时候元何初会想，禁止Omega公共场合露出后颈这条法律，是否是侧面印证了Alpha的无能。
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是Alpha本人的失职。
有强大自制力的alpha，不该做出在beta身上留下信息素的行为。
郁眠枫吹够了冷风，降温成功，早就在角落里蹲下摆弄通讯器，像个蘑菇般长在角落。
元何初还思索好自己该怎么开口询问，突然觉察到有人精准向露台走来。
须臾，帘幕被掀开，元何初和郁眠枫的父亲郁锋四目相对。
他们两人，一人代表贵族，一人代表军部，彼此间都带着些想要缓和两方关系的意思。
近来边境战争频繁，人类在此时不该内斗，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两人相互打了声招呼，角落处的郁眠枫听到他们的声音，操作通讯器的手指一顿。
他听见父亲称呼那个男人为“元帅”。
此刻露台上就他们三个人，谁是那位“元帅”，不言而喻。
郁眠枫瞄了一眼，视线凝固在那人左手的黑色皮质手套上。
元帅的标志。
几乎没人见他摘下过手套——刚刚郁眠枫打量他时，他的左手正好扶着栏杆，被遮盖在身躯后。
他们不该在此时见面。
在剧情中，骚扰主角受的跋扈反派，会被一位正义且位高权重的男二制裁。
男二是联邦元帅元何初，手握重兵，身为贵族，却致力于推进平民的平权-运动。
郁眠枫和元何初的第一次碰面，应该是在很久后。
见义勇为的掌权者Alpha，在得知主角受非自愿时，阻止了反派Beta这种强取豪夺他人的行为，强硬分开两人，也理所应当的被反派所嫉恨。
反派拙劣的陷害没起到任何作用，贵族的没落是顺应时代洪流。
最后反派被掌权者男二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囚房。
这是系统告诉郁眠枫的剧情。
郁眠枫垂眸，思绪有些混乱。
现在发生的事已经和剧情有偏差，是否会引起蝴蝶效应。
……等系统结束休眠，询问一下。
郁眠枫不打算加入进他们两人的对话，安静的继续在角落里装蘑菇。
郁父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郁眠枫，见孩子不打算过来社交，也不勉强，只是纵容的笑了笑。
在郁眠枫面前，郁父是慈爱的父亲，但在旁人面前，郁锋完全是只笑面虎。
和对方谈论政事，着实很有压力，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思量。
“……总之郁家会为军备出资，但仅限于此，你清楚现在有很多人想搅混这摊水，元帅。”
“好，合作愉快。”
除此之外，两人间没什么好谈的，年长的财阀和年轻的意气风发的军部掌权者，令人唏嘘。
两人相互礼节性的道别。
元何初倒是没在郁锋面前提出，他儿子身上有Alpha信息素。
他不想在半夜紧急处理首都星的新命案。
郁锋也是Beta，和郁眠枫一样闻不到Alpha信息素。
此刻，这仿佛成了元何初和郁眠枫之间的一个秘密。
——在对方父亲面前隐瞒这件事。
元何初望着角落的那一朵黑蘑菇，良久，大步上前。
越是走近，越能清晰闻到那股呛鼻的Alpha信息素薄荷味。
郁眠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MOBA游戏上，步伐声自耳畔传来。
元何初停在他身侧不远处，影子落在郁眠枫鞋旁。
郁眠枫用余光睥着那片黑影。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少年抬眸，与元何初视线相撞。
然后，他亲眼看见这位军部位高权重的掌权者，在他面前屈膝蹲了下来。
这种近乎是亲密的、类似于同龄人间的交流方式，让郁眠枫神色有些微妙。
元何初比他年长十岁，又在军部有十足的话语权，倒也不必态度如此。
郁眠枫重新低下头，没有交流的欲望，安静等待对方先抛出话题。
屏幕上，他操纵的游戏角色大杀四方，对面的基地很快就被推掉了。
胜利的标志弹在屏幕上。
元何初摩挲着手套，突然开口：“你很聪明，很擅长这些事，无论是游戏和学业。”
郁眠枫的学习成绩和他的游戏技术一样，优秀得让人难以企及。
郁眠枫将通讯器熄屏：“多谢夸奖。”
说是这么说，元何初却看不出他有任何情绪流于表面。
郁眠枫忽然仰起脖颈看他，这让元何初原本观察他神情的目光偏移位置。
他瞧见对方的柔软黑发扫在脖颈上，有些晃眼。
男人礼貌收回自己的视线。
两人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相顾无言。
元何初思索着该如何将这件事恰当的说出口，不让郁眠枫对他产生反感。
最后还是郁眠枫先开口询问：“元帅要对我说什么？”
元何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郁眠枫刻意拉长的袖口下的红痕，多年的作战经验让他意识到，这是被人捆住手腕且反抗剧烈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勒痕和指印。
郁眠枫仿若对此漠不关心。
他一直认为，郁眠枫会是抗拒别人接触的那种类型。和外表一样冷漠。
以当初的枪击案来看，如果郁眠枫真的被冒犯到，现在的郁家早该发生一场命案。Beta不是那种会留情面的人。
也许转身就走才是此刻最好的答案……不要参与这些小辈间的矛盾。
郁眠枫还很年轻。
受欢迎的Beta或许会拥有很多个情人。永远会有人为了他而争风吃醋。
或许信息素也是宣示主权行为的一种？
元何初不认为郁眠枫会容忍这种事的存在，索性摊牌。
“有Alpha在你身上留了信息素。”
他直白道：“是被谁骚扰了吗？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第4章 跋扈beta4
郁眠枫一时间没将这几句话和自己联系起来，但元何初可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他从元何初的眼神中意识到，对方竟然真的在为他被Alpha骚扰而担忧。
为一个跋扈、名声不好、无可救药的反派而担忧。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对你的滤镜也太大了。】
郁眠枫也这样认为。
元何初是不是对他有种错觉。
还是说，原著中的男二对谁都是这副模样？
瞬息间，郁眠枫便剖析出事情的真相。应该是江恒顾易感期没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不小心沾在他身上。
元何初太敏锐，郁眠枫不想在元何初面前提到江恒顾的名字。主角攻和男二相互熟悉应该是在很久以后。
谁知道这小小的波动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造成剧情任务失败。
提前认识元何初已经够让他头疼了。
“一个朋友易感期，是意外。”
郁眠枫转移话题：“元帅知道如何处理附着的信息素？”
从小学校教授生理课时，郁眠枫根本无心听讲，都在钻研课业。长辈们也没有教导过他这方面的知识，大概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不经允许在郁家的小少爷身上留下信息素。
Alpha在Beta身上刻意留下信息素，除开易感期，是极为亲密的爱侣间才会做的事。
以郁眠枫的地位，只要他不想，那些易感期的Alpha连凑近到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元何初听出他的不想深究，没再深入询问，只道：“可以喷信息素阻隔剂，我这里有。”
黑色皮质手套紧绷，从衣兜中缓缓掏出一个小瓶子。
郁眠枫想接过，但被元何初轻描淡写的推拒：“我来。”
元何初靠近时，郁眠枫闻到了他身上很淡的烟草味，即使在栏杆旁吹了半天冷风，这股味道也没有散去。
郁眠枫不抽烟，他对这种气味很敏-感。
喷雾洒遍他全身，两人间离得很近，元何初比他高许多，俯身，细致的在他身上每一处喷上阻隔剂。
空气中本就微弱的烟味被遮盖的很严实，貌似是阻隔剂的效果。
阻隔信息素也是类似的原理吗？
郁眠枫若有所思。
Alpha的信息素只存在于郁眠枫后颈，但元何初却大有将郁眠枫全身上下都喷上阻隔剂的意思。
郁眠枫不懂这些，只是在元何初要他抬起小腿时，坐在了栏杆上。
他伸出腿，重心后移，整个人轻盈的像是只猫，随时能从露台跃下，身子一转逃窜走，消失在所有人的世界中。
【……小心些。】
脑海中的男人总算是说了句正经话，但郁眠枫没空搭理他。
元何初在看到郁眠枫单手撑起栏杆跃起时，心跳快了一瞬。直到对方坐稳，那颗心才算是落回到他身上。
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他知道以郁眠枫的身手，绝无可能失误。
元何初这样想着，视线忽然凝固在某一处。
郁眠枫小腿处的红痕明显。
元何初差点将手中的抑制剂瓶捏裂。
仅仅是看着那处肌肤，元何初几乎能想象到，那个Alpha是怎么握住Beta的脚踝，心中又在涌现什么下流的心思。
同为Alpha，他对那个人会想些什么，一清二楚。
如果是年轻气盛的Alpha，在易感期，又会有怎样的生理反应。
被人用力扣牢过。
这印记也源自“朋友的易感期”？
元何初沉默不语，视线落在少年的脚踝，那里微微晃了晃。
和那个Alpha在一起时，也是这样的吗？毫无防备。
元何初努力不让自己去思考那些危险的事。
他蹲下，扶稳郁眠枫的小腿，指尖按下喷雾。
这一幕被军部的人看见，大概会觉得很惊悚。
郁眠枫自然是故意的。
他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元何初，翘着腿，这是一个相当没礼貌的动作。
第一面就给人留下坏印象，很符合反派的行为模式。
「这样做，他就会生气？」
郁眠枫在心中质疑问道。
【大概吧，你小腿摇晃的弧度太微妙了，如果我是他，会兴致勃勃的捉住……干些我们都喜欢的事情。】
郁眠枫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但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郁眠枫下移视线，盯着元何初高挺的鼻梁。
元何初的涵养显然极高，即使是被他这样对待，也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
在原剧情中，这个人永远平静的像一滩死水，水面下是漆黑的深不可见的深渊。元何初长时间身居高位，语气中总带着淡淡的发号施令般的意味，即使是剧情后期政权动荡的起义时，贵族背景的他依旧在平民中有极高的话语权。
元何初是倾向鲜明的平民主义，而郁眠枫背靠的是他的对立面，根深蒂固的迂腐贵族。
他们两个应该相互厌恶。
但郁眠枫没从元何初脸上看出任何负面情绪，对他这个反派的厌恶。
剧情中，反派和男二的第一面被提前到现在，男二撞破反派强取豪夺主角受的情节还遥遥无期。
为了防止剧情错乱，郁眠枫得让元何初讨厌自己，这才符合男二对反派的初印象。
元何初只见郁眠枫像是突然对信息素来了兴致，忽然问道：“元帅，你的信息素是什么？”
元何初自分化起便开始进行信息素训练，此后从未有过信息素泄露的情况。他是坚定的ABO平等主义，主张人类不该被信息素控制，一直以身作则，从未传出任何绯闻。
没人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这是元何初长久以来的坚持。
只要他不失控，就能证明他的理念。
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郁眠枫预想到他会恼怒。
但元何初只是站起身，用不带手套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回答，也没有生气。
出人意料的举动。
郁眠枫那张素来情绪平淡的脸没有波动，内心却有些意外。
他有种错觉，元何初似乎是在用对付族中后辈的方式对待他。
气氛静默了一瞬。
两人都不是健谈的类型，一时无话。
“这些没有意义，其他的事，你应该会更感兴趣。”元何初思忖道。
郁眠枫争强好胜，这是被提呈到元何初桌案上的情报。
去年首都学院举办的学院赛半决赛，郁眠枫在赛前旧疾复发，无法参与比赛，只能止步四强。这件事似乎成为了郁眠枫的逆鳞，在此之后，他强硬地禁止别人不许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似乎看上去是很恼羞成怒的行为。
但元何初清楚，以郁眠枫的真正实力，冠军的位置就该是他的。
身为Beta，在身体素质这方面的缺陷，郁眠枫用其他更加严苛的训练方式弥补了回来。
根本不是其他人私下里猜测的那样，因为恐惧在众人面前出丑，才装病逃离比赛。
这样一想，郁眠枫对此的态度着实奇怪。
强硬的禁止只会更让他人私下里议论纷纷，这不像是郁眠枫平日里的性格。
在郁眠枫出事的那天，郁家是真的从头到尾全方面戒备了一段时间。
郁眠枫被以很快的速度送往私人医院，病情不详，但应该极为严重。
元何初当时正处于军部的观战席，四位参赛选手们在比赛台一侧的休息座位坐好，他沉静地观望着，挑选着其中能被军部吸纳的好苗子。
要考虑综合实力，其次需要关注学生们的家庭背景。
以现在的形式来看，要优先挑选是平民倾向的人。
元何初见到了一张很熟悉的脸。
名为江恒顾的学生，在之前的比赛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奇怪的是，江恒顾看起来像是无心关注接下来的半决赛，几次从座位上向后望去，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元何初微微蹙眉，他记得这个名叫江恒顾的学生和郁眠枫间的纠纷。
稍稍移开视线，他便骤然听到副官传达的消息。
“选手郁眠枫突发急症，无法参赛。”
全场哗然。
元何初是军部的全民偶像，无数人崇拜的骁勇善战的军官。首都学院作为半军校性质的学校，对胜利者最大的嘉奖便是让元帅亲自颁奖，并与其简单用机甲过招，一场教学赛。
元何初站在颁奖台上，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胜利者是江恒顾。
他记得郁眠枫曾百般羞辱此人，这对于一个Alpha的尊严来说或许无法忍耐，但眼前人倒是毫不在意的态度。
本该是心性极佳的人才，但为何在这场教学赛中，略显急躁了些。
很快便宣告这场教学赛的结束。
江恒顾走出舱室，向他敬礼致意，但走下台时步伐匆忙，似乎急于寻找什么。
在对战时，元何初也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的心不在焉。
思忖良久，元何初最后在信息页面上划掉了此人的名字。
面前郁眠枫的声音，唤回元何初的思绪。
“感兴趣的什么？”
少年眨了眨蔚蓝的眼，正百般无聊的盯着他看。
元何初默了一瞬。
“你或许会乐意与我过招？”
*
两人来到郁家的训练室。
郁眠枫摆摆手，郁家雇佣的陪练们纷纷退下，只留郁父安排的保镖站在门口。
保镖们貌似很多余，毕竟郁眠枫身旁有这位全联邦战力最高的元帅在。
但谁说这位元帅不会是最大的危险呢？
郁眠枫心想，如果元何初有心在这里掳走他，大概不是什么难事。
所幸元何初不是这样的人。
元何初的机甲是保密级别最高的最新型号，仅此一台就几乎掏空了军部的资源，短时间内，人类都没办法造出第二台。
所有科研人员都大肆赞扬的研究成果，能亲手驾驶、或者仅仅是能触摸到，对于他们便是无上的殊荣。
郁家和军部的关系在此之前一直微妙，郁眠枫没见过他的机甲，也没机会亲自参观。
元何初放出机甲，郁眠枫将手指放在金属表面，冰冷的触感。
他兴致勃勃的围着它观察，像围着崭新玩具转了好几圈的猫。
“你可以尝试驾驶它，”
元何初道：“我会在副驾驶旁观。驾驶结束后，我们再过招。”
郁眠枫在尝试进行精神力链接，闭上眼。
他精神高度集中，连元何初在一旁盯着他看都没有发觉。
元何初望着这张脸，陷入某种回忆中。
很久之前，元何初就听过郁眠枫这个名字。
郁家的幼子天赋惊人，被许多打探消息的人议论。
后来郁眠枫进入首都学院，稚嫩的脸渐渐长开，那些人又热衷于谈论他的容貌。
军部和首都学院一直有密切的往来，元何初经常能得到有关他的消息。
郁家身为在首都星说一不二的存在，其唯一继承人的任何举动都有人密切关注。
——郁眠枫在机甲制造方面很有天赋。
——郁眠枫在结课测验中获得了极高的分数，全系排名第一，首都学院传来消息，成绩真实。
——首都学院有两个Alpha为郁眠枫打了起来，其中一个进了重症治疗舱。
——郁家和路家最近频繁往来。
……
许多年轻Alpha的爱慕对象是他。
不久前，元何初甚至偶然间发现，自己的某个平民下属珍藏着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在对方略显惊慌的神情中，元何初面无表情没有反应，实则不动声色地回忆着，最终辨认出那上面是郁眠枫的脸。
再回想那些下属提交的文字，元何初倏然意识到，像郁眠枫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拥有足以震慑他人的武器，绝对会发生一些危险的后果。
前些年推进的首都星禁枪令，某种意义上，反倒导致一些人蠢蠢欲动的心思。
Beta的冷淡是Alpha兴奋的助燃剂。
郁眠枫在哪里都不会缺少追求者，永远会有人为了求得他的目光而头破血流。
或许那些表面上平民倾向的人抱着的也是这种心思呢？
清洗贵族后，郁眠枫就不再是高不可攀的人。
元何初沉默地在一旁观看郁眠枫操纵机甲。
在格斗方面，确实很有天赋。
无关家世，无关背景。
……
和元何初的教学赛结束，郁眠枫身上出了些薄汗。
元何初见他视线仍落在机甲上，不费神也能思考出对方在想什么。
推开大门，外面已是深夜。
元和初没有让刚成年的Beta先一步离开：“太晚了，我送你。”
郁眠枫正向外走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望向不远处的郁家保镖。
一路上非常僻静，两人并肩而行，身后保镖们的存在感极低，只是远远的跟着。
“加个通讯器？”
元和初倏然道：“军部不忙时，我会带机甲来。”
郁眠枫自然应允。
脑海中依旧有人阴阳怪气，不过早就被他抛在脑后。
驾驶如此完美的机甲，扫平了他今天略微不快的心情。
宴会在此刻接近尾声，离去的宾客们正好瞧见他们二人并肩归来，心中思量着郁家和军部近来的动向。
元和初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将郁眠枫送回到他父母身旁。
郁家的保镖们停在楼外，如果让郁眠枫独自穿过宴会厅，说不定又会招致某些Alpha的觊觎。
元何初确实有找出那个在郁眠枫身上留下信息素的Alpha的心思。但可惜，没有感受到相似的信息素。
不知道那个易感期的Alpha有没有离开。
元何初记下了那种令人厌恶的Alpha信息素气味。
没过多久，郁眠枫回到卧室，关上门，拿起纸笔记录自己今天的训练感悟。
期间通讯器响了很多声，一直有人给他发消息，他没有理会。
操纵机甲太消耗精神力和体力，放下笔后，郁眠枫打算先泡个温泉。
正好带着通讯器进去，顺便应付一下主角攻受。
反派忙碌又充实的生活是这样的。
奢靡反派有单独的室内温泉，郁眠枫手指探了下水面，温度正好。
他脱-光身上衣服，露出浑身白皙皮肤和略有些瘦削的肩膀，如羊脂玉，细看才能发觉锻炼痕迹。
可能是先天身体病弱的缘故，无论郁眠枫怎样努力训练，腹肌都只有很浅的轮廓，模样整齐，却并不甚清晰。
要是被那群不服他成绩的健壮Alpha看见，大概会被嘲笑。
郁眠枫不愉地想。
他拿着通讯器，大步迈进温泉，雾气蒸腾，舒适感蔓延至全身。
脑海中的人吹了个口哨，像个流氓。
郁眠枫早已熟视无睹，随手打开通讯器，一大堆信息弹了出来。
他先点开和男二的通讯界面。
——元何初：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元何初：好好休息。
元何初很少夸赞别人，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评价。
郁眠枫只回了句“好”。
如果要按照剧情，恶化男二和反派的关系，郁眠枫该用尽浑身解数让男二讨厌他……
郁眠枫垂眸盯着通讯界面。
要完成剧情。
如果在可控范围内，造成小幅度的偏差，又会发生些什么呢？
最后，在那句冷淡至极的敷衍的“好”后，他遵从自己的本心，补充着发了一句“谢谢元帅”。
元何初大概在忙，没关注通讯器消息，没有及时回复。
郁眠枫继续翻看其他未读消息，发现几乎都来源于江恒顾。
江恒顾拿到新通讯器后，回复了他发的每条讯息。
——狗东西：抱歉，我没想到会突然来易感期
——狗东西回复【你到了吗】：已经到家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狗东西回复【人呢？】：现在在泡冰水
——狗东西回复【回话】：今天是意外，以后一定秒回
——狗东西：TvT
对方还在源源不断的发骚扰消息，郁眠枫眯着眼，正要打字骂他，一个视频通话忽然弹出来。
水雾弥漫，通讯器上有些潮湿，郁眠枫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何人，猝然意外误触接通。
在屏幕上看到自己时，郁眠枫大脑一片空白。
路意泊依旧身着宴会上的白西装，眉眼含笑地望向屏幕，浑身上下无一不做到最精致。
“眠枫……”
他话还没说完，面色一僵。
肉眼可见雪白躯体。
眼前的视角像是被郁眠枫捧在掌心，男生的神情不同于平常的冷淡，是少见的错愕，与肉-体一同出现在路意泊的通讯器屏幕上。
路意泊视线下移，能看见少年的锁骨，半裸露的胸-部。
他还没来得及截图，视频通话便火速被挂断。

第5章 跋扈beta5（修）
两人的对话框陷入短暂沉默。
Beta缺少性别意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毫无芥蒂地在名义上的Omega未婚夫面前裸露身体。
平心而论，郁眠枫没觉得自己和主角受有多熟。
至少他们还没熟到坦诚相见的地步。
虽然同为男性，虽然他只露了个肩膀……但他总有一种自己已经在路意泊的视线中融化的错觉。
原著中的反派阴郁、跋扈，不顾对方意愿，强取豪夺主角受，做出些让对方感到不适的逾矩事情。
……刚刚的事落在主角受眼里，大概会令对方感到厌恶。
在种种“巧合”之下，或许他终究无法避免陷入那种结局。
再也没了泡温泉的心思，郁眠枫简单擦了擦身体，便离开水中，披上浴袍，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心烦意乱，便随意拿了本书看。
往日对他吸引力极大的文字，今天却怎么都入不了眼。
他垂眸，手指抚过书页边缘，水珠淌至下颌，再落下，洇入胸膛前的浴袍。
郁眠枫开始回忆起，原著中，有关主角受的那些剧情。
路意泊的人生经历十分悲惨。
路意泊很有才能，自小便展露出惊人的天赋，他也理所应当的被众人心照不宣地认定为家族的继承人，那些平庸的堂兄弟们望尘莫及，只能不甘心的仰视他的背影。
彼时的路意泊太耀眼，温和却锋芒毕露，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会分化成Alpha，而后接过家族的权柄。
路家需要一个优秀的掌权者，路意泊的家主父亲也需要一个能带领家族走向辉煌的继承人。
直到路意泊十二岁那天，他在众人期待或嫉怨的目光下，分化为一个Omega。
联邦的前身是帝国。前皇室血脉都是沙文主义极其严重的Alpha，Beta与Omega几乎没有人权。这种现象直到皇室被推翻。
但在如今的联邦，仍有许多人追崇Alpha至上的这种思想。
没有人对路意泊明说过什么，但是一切都变了。
资质愚钝的堂兄开始得到家族的扶持，路意泊所拥有的资源开始向堂兄倾斜。
每当那个蠢货堂兄挑衅他时，路意泊却无能为力。
蠢货被扶持，仅仅因为他是Alpha，而路意泊不是。
就连教导路意泊的老师也叹息道：“如果是个Alpha就好了。”
如果路意泊是个Alpha，就有资格成为新一代的家主，可惜路意泊是个Omega。
没人接受得了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
明明路意泊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还是因为生来无法改变的东西，输给了一个样样都不如他的人。
路意泊因此而逐渐萌生出平等的思想。
他是贵族，尚因为ABO间的差异而备受屈辱。但那些平民呢？
他暗自励志推翻这个仍存在贵族制度的旧世界。
如果按照大众的期望，这应该是一个复仇的故事。
然而“小世界”显然需要一个善良的主角。最后，主角受重得家主之位，宽容地原谅了所有曾伤害过他的人。
令郁眠枫嗤笑的荒唐结局。
剧情在此戛然而止。贵族覆灭，这场战争几乎耗费了所有的资源，平民们在战火纷飞的贫瘠土地上重建家园。
郁眠枫也不清楚，在剧情终末之后，路意泊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是他所认识的路意泊，最后会走向什么结局。
如果是他自己，这个故事的反派，最后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身为反派，做好丑角，推动剧情，为主角们铺路，这是他的命运。
郁眠枫垂眸盯着书上的文字。
上面印着，“人的精神力强度是先天因素，无法更改”。
命运，也是无可更替的吗？
他很好奇。
-
第二天一早，是一节理论课。
正是清晨，学生们来去匆匆。
首都学院的课表堪称魔鬼，除开理论课学习，其余的时间都是实战课。毕竟，在这里上学的学生，毕业后几乎只有研究院、议会和军部三个出路。
身处在这种近乎军校性质的学院，平常来往的人也都是万中选一的天才。但总有人是不发一言，也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到别人的视线的。
郁家的成人礼只邀请了一小部分人，然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郁眠枫和人订婚的这件事。
他向来是人群备受瞩目的焦点，一举一动，都能引发其他人的热议。
Beta性格冷淡，从未传出任何确切的绯闻，为什么会突然选择和Omega订婚？
以郁眠枫的家世，也完全不需要和人联姻……
这份猜疑心，在他们见到江恒顾粘在郁眠枫身旁时，达到了顶峰。
两人的关系，向来是被众人谈论的中心。
郁眠枫厌恶Alpha是众所周知的话题，但为什么，他总是对着江恒顾保持着这种不冷不热的微妙态度，却也仅仅只是对江恒顾。
刚开始，在江恒顾被欺凌时，出于对于权贵的蔑视，有些人还义愤填膺的指责郁眠枫仗势欺人，后来他们发现江恒顾本人根本是乐在其中。
——我们也是你们两个play中的一环吗！
他们两人间的相处模式向来诡异，几乎打破了外界所有对于郁眠枫的认知。
曾经有人在学校主论坛上指责郁眠枫，罗列了七宗罪。首先是傲慢，态度冷酷目中无人，以一个Beta的身份打败无数Alpha，又靠家世欺人，擂台赛有粉丝特意前来支持他，他竟然一拳打在人家脸上。
中间略。
最后是色-欲。论坛里这位指摘郁眠枫错误的匿名人士义愤填膺，说他随随便便就找江恒顾下战书，赌约竟然是输的人当宠物，怕不是缺情人了，完全是将Alpha的尊严践踏！随随便便就找人当狗，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条帖子一发出，评论区态度各异。
有叫好的，说早就看不惯郁眠枫目空一切的态度了。
有忧郁伤感的，失落于郁眠枫什么时候才能正眼看我，怎么就找了别人当狗。
也有爆粗口的，怒骂楼主怎么不说那个Alpha粉丝其心可诛，上来就满脸痴汉样地讨要郁眠枫刚擦完汗的手帕，AB有别难道生理课没学过吗？难道意-淫也算支持吗？
还有不知是何属性的人浑水摸鱼，在两边煽风点火。
总之，算是彻底吵起来了。
说到这，俨然有上升到平民和贵族间阶级矛盾的趋势。
但是神来之笔，发帖的人突然话锋一转，说实在是太多人讨厌郁眠枫了，他就知道性格这么恶劣的Beta肯定没人要，如果郁眠枫愿意，他可以勉为其难当一下对方老公这样的。
眼见着他越说越奇怪，前后反差太大，跟着他一起讨伐郁眠枫的人纷纷在评论区扣“？”。
此前，学校论坛里也有各种诡计多端想要郁眠枫的通讯号的Apha，不过都没闹的这么大过。
有人评论楼主：其实你是郁眠枫的深柜脑残粉是不是？
这件事因为反转太多且太过好笑，而出现人传人现象，最后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这个帖子被评为舔狗神帖，帖主被人戏称为舔狗哥，首都学院以外的学生都纷纷混进论坛观摩，津津有味吃瓜。
最后帖主不堪其扰，把帖子删了。然而截图依旧广为流传，差点上了星网热搜，被人强行把消息压下来了。
这事发生后曾有一段时间，学生们都在暗中讨论，郁眠枫到底有没有让Alpha当他的情人。
郁眠枫不知道这件事，没人敢和他提。
平日里，一副面无表情的冷酷Beta男神形象，丝毫不清楚，Alpha们都在私下幻想他。
在他的印象里……那些人大概是对他厌恶到避之不及。
【……】
【很好，没错，就这么想，最好再离那些人远点(^^)】
入侵者暗自置评。
郁眠枫和江恒顾正好是上同一节理论课。两人并肩走进教室，暗中引起不小的骚动。
江恒顾连小三都算不上的身份，却是正宫的做派，大大方方地扫视全场，让不少窥视的人心虚的收回视线。
郁眠枫向来懒得搭理他，无心注意那些目光。
但有人忍不了了。
一位同样是Alpha的年轻男生大步向前，拦在他们二人的身前，满脸复杂神色，垂眸，深吸一口气。
“郁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昨天成人礼到场的某位贵族，晚上回家后，以为此生将要眼睁睁看着郁眠枫和别人结婚，自己则只能在被窝里对着Beta的照片阴暗炉管。
他又想起郁眠枫讨厌Alpha的事，顿时难过了一场，失落极了，今天起床却又看见郁眠枫和别的Alpha走的极近……
他们是什么关系？
宠物还是情人？
……为什么偏偏是江恒顾，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这份情绪足够隐蔽，然而却被同为Alpha的江恒顾敏锐觉察出。
江恒顾见此，挑眉，语气玩味，直视那个年轻Alpha：“宠物？谁知道呢……我还得服侍我们郁少，先走了。”
四周，参与了昨天成人礼的人都神情微妙。
Beta处于人群的包围中，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被Alpha挑衅的事。
他向来不理解爱慕者注视他时的目光含义。
Alpha失魂落魄的走远了。
郁眠枫没理会这场插曲。
上课时间。
Beta专心致志书写着笔记，坐在他身边的江恒顾只能看清他的侧脸。
江恒顾调整好神色，没敢在这个时候骚扰他。
郁眠枫意外的胜负欲旺盛，明明靠家世也能混下去，偏要用自己的实力打败别人，站在顶峰。与之相反的，是郁眠枫如同性-冷-淡一般的处事方式，只有在捉弄江恒顾时，才会偶尔升起那么些兴趣。
江恒顾始终不清楚，郁眠枫究竟在想些什么。
首都星的资源被军部和贵族划分，军部协同研究院垄断武器，贵族掌控经济命脉，在政界有极高的话语权。
首都学院由军部掌控，中央学院由贵族支配，总的来说，两方分庭抗礼。
两派关系水深火热已久，近几年因边境战争而缓和不少。
据说今年的学院赛是两方联手举办的。
江恒顾转了转手中的笔，内心思忖。
下课后，老师找到郁眠枫说话。待他走出教室，一眼便望见正靠着墙等他的江恒顾。
Alpha单手握着通讯器，滑动屏幕，像是在浏览什么东西。郁眠枫刚一靠近，他便飞速的按灭屏幕，反倒给人心虚的感觉。
熄灭的屏幕，反映出郁眠枫海蓝的眼眸。
【你的狗背着你有秘密了，这个时候你应该表现的不满，毕竟你是一个疑心很重的反派。】
脑海中的声音兴致勃勃的建议着：【这也是原著中的剧情。】
郁眠枫敷衍地踢了一下江恒顾的小腿。
“学校论坛，没什么好看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江恒顾欲盖弥彰地解释道。
通讯器的论坛中，形形色色的话语，无一例外的是，都阴湿到见不得光。
……绝对不能让郁眠枫看见。
郁眠枫没理睬他。
他猜测，那大概是一些内涵抨击他的话语，学校论坛里好像很多这种东西，非实名制的网络是人们发泄情绪的通道。
在原剧情中，主角攻便是用一个匿名账号引导舆论，引起民愤，带领人们推翻首都星的封建贵族。而自己是首先被对方抛出去群起而攻之的靶子。
主角攻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刚刚或许就是在挑动民心，自己隐匿于网络背后，连那些大家族培养的人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没有看别人骂自己的奇怪癖好，从来没逛过论坛，连账号都没有，此刻，也对江恒顾是不是在引领人们讨伐他不感兴趣。
拿我这个跋扈贵族作为平民向贵族开刀的武器，貌似很合适。
郁眠枫若有所思。
【不要再做那些事……你会没命的。】
脑海中的人默默道。
郁眠枫是自我意识偏离原著剧情的异常数据。
身为贵族的反派被平民倾向的男主带领群众打败，这是原著的剧情线，他最后的结局是被关押。
但知晓这些的郁眠枫，竟然一心只想促成革命成功。
现在越来越明显的呼声，也是他暗中着手推进的结果，与原著中的主角攻受关系千丝万缕。
按照这样下去，他更可能迎来的结局是提前死于暴乱。
「总归我都会死，被关押还是被杀死于我而言都没有区别，还不如让我的人生变得有意义些。」郁眠枫道。
平等。
不仅仅是Alpha与Beta间的平等。
更是贵族与平民间的平等。
-
今天中午，有一个很重要的剧情。
主角攻江恒顾游走在贵族中，暗自为平民派的人传递消息。今天，他与另一人接头，地点被对方定在某家会员制餐厅。
接头的两人并不知道对方相貌。
与江恒顾对接的那人，是主角受的亲弟弟，同样是贵族，却是平民派的人，不满于这样的世界。
这是主角攻受间认识的一个契机。
现在外面的形势越来越严苛，估计没有人能想到，平民派的人竟然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传递消息。
但，在原著中，江恒顾此行遭遇了些困难，遇见了自己的堂兄，被对方阻拦住，羞辱了一番，差点错过接头，甚至组织对他产生了怀疑。
郁眠枫有意促进这场会面，为了方便他行动，直接将餐厅最顶层包了下来，走的是贵宾通道。
他仿若无事发生一般，不顾对面Alpha的焦灼情绪。
……面对面的用餐也太暧昧了。
江恒顾心想，握着餐叉的手逐渐紧绷。
这又是什么意思。
逗狗一样，给他一个巴掌，又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给他一个甜枣……
若即若离忽冷忽热的态度。真折磨人。
江恒顾微微抬眸，郁眠枫正优雅的进食，慢条斯理，随便拍下来一张，都像是一幅构图精巧的画。
……或许郁眠枫本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无论是在学业还是在实战，强大到仿佛与他们这些Alpha不是同一个次元。
午餐结束，郁眠枫放下餐具，去欣赏风景，给江恒顾暂时溜走，去接头的契机。
这家餐厅最出名的是最顶层的景观，由玻璃打造的厅室，如同悬浮在空中般。鞋子踩在脚下的玻璃上，低头可见忙碌的人群，分隔出两个世界。
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星，能有这样一个高空展厅，很不容易。光是高空行车轨道的占用，就花费了好一番功夫解决。
他站在玻璃展厅的最边缘。
望着不远处繁华的商业街，世界正不停歇地运转着。
郁眠枫注视着那些人们。
他们没出现在系统给他的“剧情”中，却是整个世界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一个故事，除了主角、配角和反派，还会有许多这样叫不出名字的角色，在故事中不留姓名地出现着。
他们，也是剧情下的产物吗？
或许所有人都自始至终地被操纵着。
反派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主角铺路。
谁会喜欢自己的一生只是为了另一个人而活？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另一个人打败自己？
如果不是系统给他剧情，要求他完成任务，郁眠枫根本不会认识江恒顾。
他们会像两条平行线，没有交集。
他不是那么恶劣的人，也对无厘头的欺负一个人没兴趣。
任何喜爱或讨厌都要有根据，他没兴趣随便找陌生人的麻烦。
这些莫名其妙的挑衅任务，俗套的像是庸俗故事中的无脑反派才会干的事。
正思忖着，耳畔却突然传来声音。
江恒顾竟然并没有离开，反而匆匆走了回来，手指指向某处，嗤笑一声，告状似的阴阳怪气的语气。
“我看到了你未婚夫，他竟然在和另一个Alpha吃饭，太暧昧了……这不好吧？”

第6章 跋扈beta6（修）
“这也太不检点了。”
江恒顾的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郁眠枫蹙了下眉，和江恒顾一同找了个角度望过去。
一张双人桌。
反派的未婚夫路意泊身体前倾，正和坐在对面的男生聊些什么。
路意泊对面的人大概是个Alpha，身材高大壮实，和江恒顾差不多壮，只能看见背影。
男生穿在身上的衣服极其富有个人风格，痞里痞气的，不像是首都星人该有的穿着，反倒像某种流氓恶棍。
两人间凑的很近，像是在低声交谈些什么，从郁眠枫这边的视角来看，有些暧昧。
那是大概江恒顾秘密传递信息的任务对象，但为什么江恒顾的注意力只放在了路意泊身上。
郁眠枫思忖着。
为什么江恒顾反倒无心完成任务。
他清楚那个男生是路意泊的亲弟弟，也猜到了江恒顾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郁眠枫收回视线，顺势而为，给对方一个台阶，对江恒顾吩咐道：“你去看看。”
“为什么是我去？我该以什么身份去？”
江恒顾迅速反问。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违抗郁眠枫的明令，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因为那应该是你的任务啊……
Beta神情微妙。
不过他又想到些别的事。
或许他能把路意泊引开，从而让江恒顾顺利接头。
郁眠枫没用多久便思考出了结果：“你待在这。”
江恒顾定定的瞧了他一眼，忽地叹气：“他一定会骗你，你别相信他的解释，他都瞒着你偷偷和别人吃饭了……或许你该直接提分手。哦不对，你们只有婚约，应该直接退婚。”
Beta微微蹙眉：“这不关你的事。”
江恒顾笑了声，没接着说话。
-
路意泊温和地微笑着，用尽自己生平最大的礼貌，才没有一拳打到对面的人脸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亲弟弟路文昂，快十八岁的Alpha，难以管教。满头金发张扬的飞舞着，桀骜不驯的神情。不包裹胳膊的衣袖，裸露在外的左臂刺青，外套上缀着细小银饰，一抬手便叮当作响，“不经意间”打断了路意泊好几次话头。
路意泊的好脾气尽数消失殆尽。
他本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只是在路家的这几年伪装的彬彬有礼。
路意泊是代表路家来劝他的这个亲弟弟的，但也几乎没什么用。对方的态度让他几次都想直接走人。
他们两兄弟着实是不太亲。
母亲生下路文昂后没几天便跳楼，摔成一滩烂泥，年幼的路意泊看着人们将还是婴儿的路文昂抱到母亲墓碑前。
路意泊很少去看他这个弟弟，路家对他这个继承人的培养标准非常严格，没有闲下来的时间，他的内心也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后来，路文昂被查出患有基因病，无法根治，只能缓解。
这样的人被家族认定为“无用”，把他送到外星系治病，实则为流放。
最近基因病的抑制效果显著，路意泊的家主父亲又起了些别的心思——路文昂是个Alpha，也该和他哥哥一样，为家族做点贡献。
路意泊没见过路文昂几次，对他的印象只有婴儿时期，很难想象对方是怎么长成现在自己面前的叛逆青年。
几天前，路家的家庭聚餐上，路父说，要安排路文昂进中央学院。
在此之前，路文昂提过，自己想去首都学院，将来意向大概率是从军。
或许路父记得这件事，但习惯性发号施令的他，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
于是，路文昂笑着，起身把大厅中央传了几百年的古董花瓶砸在餐桌上，直接闹了个底朝天。
路意泊倒是欣赏路文昂这副敢于抗争的勇气，如果不是这些刺头手段被用在他的身上的话。
自从路意泊和郁眠枫订婚后，路意泊在明面上被委任一些家族里的事来做。或许是路父觉得这样可以讨好郁家？
但他们不清楚，路意泊暗中掌控的，可比明面上家族给予的这些多太多。
路家上下都管不了路文昂，头疼的丢给路意泊，让他劝劝路文昂从政。
就在刚刚，路意泊询问他有什么不去中央学院的原因。
路意泊自己就在中央学院就读。
路文昂勾勾手，示意他靠过来听。这是一个极其不尊重人的举动，尤其是放在宛如陌生人的一对兄弟间。
路意泊在路家受到的冷眼太多，即使生气，也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我没兴趣和Omega联姻。”
路文昂嗤笑，低声道：“况且我才不想像你一样，被卖给别人。”
路文昂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接着追问：“你的婚事是家里的老头子要求的吧。你一个Omega嫁给Beta，不会守活寡吗？他又不能标记你，到时候你去做腺体切割手术？我听说他还挺喜欢你的，叫什么来着……郁勉锋？”
腺体残缺的事在最开始就被路意泊压了下来，没有任何人清楚。
路意泊本来就只是想表面应付一下，好对路家交代，根本没打算真的管教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弟弟。
此刻，路文昂这一连串的话，也让他的耐心彻底耗尽。
路意泊眯起眼，笑着，刚要反唇相讥，余光却瞥见了一位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郁眠枫穿着身常服，朝他这边走来。
冷若冰霜的面色，惯常不理会他人的Beta。
路意泊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当即一愣，迅速的站起身来，朝那边走去：“眠枫……”
对面的路文昂见他这副模样，眼皮突然不妙的一跳。
怎么说谁谁就到？
和路意泊出来吃饭只是个幌子，他还没有完成总部给他的接头任务……那位同僚可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难道是计划有变？
路文昂缓缓偏头，向着路意泊行进的方向望去，身体转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黑发少年抬眸，正巧与他对视，对方没什么情绪的瞥了他一眼，冷淡矜贵。
漆黑的有些微卷的碎发扫在少年脖侧，海蓝色的瞳孔直视着他，让路文昂想起他在边境时养的一只黑猫，喜欢把他的胳膊咬的鲜血淋漓，又轻快地跳走。
那一瞬的兴奋感，简直难以言表。
路文昂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停留在少年的脸上，心跳漏了一拍，像是刻意想要放缓时间般，要延长他视线凝固在对方身上的时间。
路文昂对信息素很敏锐，两人间距离不近不远，他却没从少年身上感受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就此清楚对方大概是个Beta。
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带着审视，缓缓扫遍他的全身。
路文昂想起自己今天为了给路家丢脸穿了什么衣服，后知后觉地产生出一股他过去极其少见的羞赧情绪。
第一面没能留下好印象……
路文昂难得懊悔自己做出的举动。
Beta的相貌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一下子映到路文昂眼中。
无法言喻的冲击感。
路文昂被砸的昏头转向，一时间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急剧加速跳动。
来者的一切，都完美戳中了他的……取向。
但这位，貌似是他哥的未婚夫。
没等他思索，Beta便招了招手，他的那位便宜哥哥便立刻快步跟了过去。
眼见着两人大步离开，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路文昂心一跳，还没待他追过去，就见一位Alpha双目睁大，视线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左臂上的刺青。
-
“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路意泊笑意盈盈地跟在郁眠枫身后。
为了给同是平民派的两人接头的时间，郁眠枫领着路意泊向一处偏僻处走去。
听了这话后，他漫不经心地敷衍：“嗯，很巧。”
路意泊并不意外于他的冷淡，反而笑着说些其他的话题。
郁眠枫时不时回应两句，最后就连路意泊都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路意泊若有所思。
Beta原本在思考一会儿去图书馆还是训练场，闻言，稍稍回过神来。
“刚刚和你一桌的人是谁？”
他口吻一向平静，即使说着像是质询的话时，也是如此。
路意泊本就怕他误会，立刻笑着解释：“我弟弟，刚从边境星回来，还没成年，有点叛逆，让你见笑了。”
郁眠枫本是随便听听，却意外得知了对方还没成年的消息。
他又不自觉回想起他和路意泊之间的年龄差。
……如果是在原著中，他这个反派还要持续邪恶很久，最后成为主角们路上的一大阻碍。
阶级矛盾的调和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贵族根深蒂固，在皇权没落的早些年，也承担了联邦顶梁柱的职责。
无法比较谁错谁对，但此消彼长必然顺应历史的潮流。
此后是持久的战争，尸横遍野。
他不想看见这个结局。
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否能阻止战争的发生。
估摸着江恒顾应该已经与路文昂交换完情报，郁眠枫并没有什么再与路意泊僵持下去的意思。他欣赏对方的人品，但除了剧情要求外，他并不想和对方过多接触。
“走吧。”
Beta轻声道。
路意泊只见郁眠枫忽然变了一种态度，转身便往外走。
他总是琢磨不透，少年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路意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与郁眠枫相互见面时，那时大约是学院赛刚刚结束，路意泊听闻了郁家继承人因病缺赛的消息。
他曾经见识过少年在机甲领域的恐怖统治力，自认自己如果是Alpha，也无法战胜这样的Beta。
但外界的流言似乎不这样想，有关郁眠枫是因为恐惧输掉比赛才装病的言论日益喧嚣。
路意泊不作置评，但对于郁眠枫的真实情况也保留疑惑，毕竟任何风声都没有传出。
直到路意泊在花园里见到少年。
神情冷淡的Beta正坐在轮椅上，垂眸，望向后院纷飞的蝴蝶。路意泊只能看清楚他的侧脸，黑色发丝披散在肩头，缝隙中露出白皙的一小截脖颈。
他的膝盖以下的部位都裸露在外面，白皙笔直的一截小腿，却死寂的始终没有半分动作，苍白脆弱，配上他被单薄布料包裹住的瘦削身躯，整个人像一尊洁白无瑕的雕塑。
他的强大，他的冷淡，他的美貌……
所听说过的传闻，在这一刻，化为心中微妙的感受。
路意泊看了一眼，便礼貌地收回目光。
郁眠枫很早便发现了路意泊，只是懒得回头去理会。
蝴蝶落在花上，不一会儿就飞走了，他也跟着看向别处，打发着时间。
双腿短暂性的不能行动，让他无法继续自己的那些危险的兴趣爱好，花花草草也只是短暂性的让他转移注意力，看多了便感到乏味。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路意泊的声音。
“你是要看花吗？我推你去？”
路意泊笑得阳光灿烂，没有半分阴霾。
或许路意泊是带着点别的心思的。钦慕？对往上爬的渴望？还是单纯的被Beta的相貌所蛊惑？
但在这种时候，他自己也分辨不出这种感情了。
轮椅上的少年微微转过身，海蓝的眼眸盯了他半晌。
就在路意泊心惊胆战的时候，少年稍稍颔首。
苍白恬静的美貌，稍显脆弱的俊美的面庞。
路意泊所不知道的是，郁眠枫并不仅仅是在答复他。
【主角受到了，剧情开始了。】
尚且未离开的系统说道。
「嗯。」
少年垂眸，心不在焉地回答。

第7章 跋扈beta7（修）
拖延时间的办法奏效。郁眠枫估摸着江恒顾和路文昂已经交换完了情报，便转身离开。
路意泊紧跟着他的步伐，在身后，一言不发地思忖着什么。
回去的路上，两人正巧在贵宾电梯前碰到了路意泊的弟弟，路文昂。
男生依旧穿着那身夸张至极的衣服，即使是未成年的Alpha，也有着一身夸张到过于健硕的肌肉，左臂上盘桓的刺青醒目。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似乎是微笑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浓烈的年轻人的狂妄感。
郁眠枫没有和他搭话的心思。
但眼前的Alpha盯着他哂笑，突然喊了声：“郁少。”
“我哥和你介绍我了吗？”
说着，路文昂似笑非笑地觑了一眼郁眠枫的身后，路意泊的位置。
路文昂内心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倒不是因为道德伦理问题，而是在纠结自己今天穿了这一身出来，品味俗气，不好勾引人。
也不知道郁眠枫喜欢什么样的。
“虽然我还没成年，但是我大概只比你小了半个月……我们是同龄人吧？说不定会有很多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路文昂这话说的饶有深意。
郁眠枫听了，没什么反应，眨了下眼，瞥向路文昂身后的电梯。
身为平民派的主角受弟弟路文昂，果然在想方设法的接近他。
郁家在最接近贵族权力中心的位置，想要讨好他以谋利的人有许多。
出于维护剧情的考虑，他暂且允许了路文昂的这份冒犯。或许他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路文昂，以达成维系和平的目的。
黑发少年漫不经心地打开通讯器界面，然后将手中的东西扔给了眼前的Alpha。
谁都没想到，他会是这副反应。
就连路文昂本人也惊了一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似的，操纵着郁眠枫的通讯器，去加自己的通讯号码。
路意泊在一旁平静地看着，什么话都没说。
路文昂生怕郁眠枫厌烦，动作极快，须臾间便递回来了通讯器。
他没有熄屏，就在郁眠枫要抬手接过的一刹，聊天框上无声跳出几条消息。
——狗东西：你还在餐厅吗？
——狗东西：没找到你
——狗东西：我去车里等你
——狗东西：TT
郁眠枫对待江恒顾，向来是已读不回的免打扰状态。
这奇怪的备注落在其他两人眼中，但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自顾自地走进电梯门，另两人也一同跟了进来。
贵宾专属电梯的大门缓缓合上，没发出任何声响。
郁眠枫抬眼目视自己正前方金属中的倒影，他被其他两人夹在中间。
路家的基因很好，兄弟两人竟然都长得这么高。
他注意到路文昂左臂上的刺青，原著的后期，这个图案几乎成为了路文昂的代号，对方杀死了很多守旧派贵族。
男生即使不发力时，手臂肌肉也是隆起的，血管鼓胀，胳膊上的刺青也随之起伏，露肩的皮衣更增添了他野性的气息。
首都星的贵族们都不屑于这么做……刺青在古老的帝国时期，是为犯人刺下的印记。
郁眠枫习惯性的在脑海里还原图案的平面图，注意力集中的同时，却没发现身旁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郁眠枫全神贯注的思考着，这是他学习时的一贯姿态，落在旁人眼里可不是这样。
一个Beta盯着Alpha的手臂看……
路文昂和路意泊忽然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能看清楚对方眼中此刻的情绪。
电梯门缓缓打开。
面前是宽大的贵宾休息厅。
身后的两人各怀心思。
郁眠枫先一步走出，表情冷淡，谁也不清楚，刚才他心里冒出了怎样的危险想法。
这里离真正的出口不远，因为是较私人性质的走廊，一路上遇见的人很少。
三人并排走着，也并不觉得拥挤。
没有人提刚才的事，兄弟二人那一瞬的针锋相对像是错觉，郁眠枫毫无所觉。
在这样奇怪的氛围下，路文昂开口了。
郁眠枫相信，路家还没有落魄到雇不起专属司机，但路文昂请求的态度太过诚恳，脸上表情也变得有些可怜。
“我的卡被父亲停了……最近和家里闹得很僵，郁少可以捎我一程吗？”
郁眠枫不想过多掺合和主角有关的、非剧情线的事。
他将头偏向左侧的路意泊，眼神中带着质询。
对方无奈地颔首，似乎也是对自己这位兄弟感到头疼。
郁眠枫手揣在兜里，他对这位萍水相逢的主角受弟弟并没什么好感，语气中带了些不耐烦：“让你哥带你。”
路文昂动作一顿。
他是那种无法无天，也惯会以各种手段达到自己目的的人。他还以为，郁眠枫面冷内热，很吃别人撒娇这套，他稍微服个软，让Beta心里有着Alpha为他所用的印象，便能接近对方。
没想到反倒弄巧成拙。
路意泊在郁眠枫的目光中，微笑着，缓缓开口：“一会儿我带他回去。眠枫，我先送你去车里。”
郁眠枫无可无不可。
路文昂也跟了过来，亲眼看着路意泊为他拉开车门……
车门“咯哒”一声升起。
江恒顾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位Alpha，长的人高马大，正曲着腿坐在后排中央，见到眼前三人，有些意外的模样 。微微抿唇，扯着嘴角，对郁眠枫以及他身后的众人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路意泊知道对方是谁，毕竟他几天前还亲自去威胁打压过对方。
路文昂就更清楚这个Alpha是谁了……刚刚接头的人，只是没有交换名字。没想到对方竟是郁眠枫身边的人。
“刚刚在餐厅，你离开的太久，我就先到车里等你。”
江恒顾盯着郁眠枫的面庞，解释道。
他这话落在路意泊耳中，和挑衅没什么两样。
气氛奇异地安静下来。
Beta向来是读不懂这种针锋相对的情绪的。
他对着身后的两人摆了摆手，刚要跨上车，手掌却突然被路意泊握住，攥在掌心。
肌肤相贴，那一瞬的温度，从对方炽热的掌心传递到他冰凉的指尖。
郁眠枫猛地回头，望向自己这位有名无实的未婚夫。
与肌肤相触一瞬间同时传来的，是痒意。
路意泊是Omega……郁眠枫也对这种接触感到过敏。
他微微颦眉，还没来得及抽回手，就见路意泊牵起他的指节，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极轻的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被人群包围的Beta，从四面八方传来虎视眈眈的视线，置于中央的少年，却面如冰霜，恍若未觉。
在郁眠枫费解的目光中，路意泊表情不变，依旧笑着道：“亲爱的，下次见。”
-
在首都星，郁家登记的车辆有优先空行权。
一路上畅通无阻，司机开的快且平稳，车辆良好的隔音系统隔绝了车窗外的一切声音。
车内静到落针可闻，谁都没有说话。
两人都坐在后排。
身旁的人凑过来，温度从紧贴的大腿传递过来。
郁眠枫正低头打游戏，无心理会，有些不耐烦地踢了一下江恒顾的小腿。
对方又不知道发什么疯，凑过来骚扰他，呼吸都是热的。
Alpha垂眸盯着Beta的通讯器屏幕，视线都落在少年黑发下的一截雪白脖颈上。
直到面无表情的郁眠枫回头注视着他。
江恒顾这才欲盖弥彰地后退：“你打游戏好厉害……”
“腿不要挨着我。”
Beta冷酷道：“你有帕金森？”
郁眠枫偏头看向他时，江恒顾装的一副无辜模样，实则还在用膝盖缓缓摩擦郁眠枫的小腿。
即使有长裤遮挡，郁眠枫也觉得烦躁。
Alpha的嫉妒心。
又不是他想让主角受来亲自己。
江恒顾沉默片刻，没说什么，把因此话而僵硬的腿收了回去。
【啧啧，媚眼抛给瞎子看。】脑海中的声音大笑。
「谁？」郁眠枫不解。
【……主角受吧。】
其实以现在的时间点，主角攻受间是相互认识的，打个招呼也是正常事。
可是他们两人连句话都没说。
是不想在反派面前暴露两人的关系？
随着任务越深入，郁眠枫就越感受到主角们和剧情中设定的细微不同。
剧情中描写的江恒顾，一个极其富有耐心的、善于谋划为自己达成目标的人，被欺负也不会说什么，潜伏在暗中伺机而动，寻找着可以扑咬贵族的机会。
而他认识的江恒顾，嘴欠爱犯贱，有时在外人面前还会装装样子，私下里和他在一起时，舔狗至极。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出这幅样子，迷惑反派。
就连路意泊都和原剧情中不同。
主角受明明应该是对自己爱答不理，但是迫于联姻，只好假意屈从。
如果只是为了逢场作戏，现在未免装的太过。
亲密接触什么的……主角受大概也不想和反派吧？
那为什么要亲他的手？
郁眠枫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他一直在完美完成任务，但总会发生一些出乎意料的事。
望着身侧江恒顾的侧影，他觉得，问题可能不是出现在他身上。
-
郁家的晚餐一向很丰盛。
郁眠枫对食物没什么偏好，但母亲笑着让他多吃点。
外人面前嚣张跋扈的冷傲Beta，在家人面前，却是很乖。他格外重视这份亲情。
餐桌上的气氛其乐融融。
旁人可能以为郁家这样的顶级世家一定有很多规矩，但其实，他们家意外的和谐，父母都让郁眠枫随性就好。
礼仪是面对外人时用的，面对家人无需如此。
郁眠枫抿了口茶，放下杯子。
他打开通讯器，生疏地对着餐盘拍照，给男二发去消息。
这段时间，他和元何初一直有在聊天，对方频频就军校学业与同学关系向他提出疑问。
在军务不忙时，元何初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
元何初从不在他面前端着前辈的架子，两人关系还算融洽。
昨天，他们两人聊着聊着，聊到军部的伙食。元何初拍了张他的晚餐图片发过来，
他又像是对郁家的菜谱感兴趣。
郁眠枫把这张晚餐照片发过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元何初：看起来很美味
——元何初：你的体脂率太低，该多吃点饭
——眠：嗯，知道。
郁眠枫摆弄通讯器的样子，引起了父母的注意。
他以前很少在用餐时和人发消息。
郁父放下手中文件。
他拿起茶杯，像是不经意的问：“小眠喜欢路家的那孩子？”
郁眠枫早已收起通讯器，握着餐刀的手一顿。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嗯，我喜欢他。”
被怀疑了吗？
要加大追求主角受的力度。
郁眠枫缓缓思量着。
“喜欢谁都可以。这门婚约，是因为你喜欢才定下的……但也可以是单向的。”
郁父意味深长地说道，少年却没第一时间明白他的意思。
【爸的意思是，你可以实行一夫一妻制，拥有一个老婆和一个老公，比如再加上一个我我(^^)】
「……滚开。」
郁眠枫理解郁父话语中的含义后，沉默地放下餐具，正襟危坐。
看来今天车上的事，被司机报告到父亲那里。
旁人不知道剧情的存在，确实是容易误会些什么。
但他不喜欢Alpha。
“父亲……”
明明刚喝了水，郁眠枫却觉得自己的嗓子依旧有些干涩：“路意泊，我只会喜欢他一个。”
剧情中，反派的确是对主角受痴心不改。
郁眠枫对感情方面一窍不通，从小到大，他只有被别人追求的份。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装作对主角受痴迷。
他有想过模仿他的那些追求者的疯狂行为……模仿不来。
Beta无法理解那些疯狂举动。
郁眠枫表情的细微变化，被郁父尽收眼底。
郁父缓缓喝下一口茶，点到为止：“别让自己受委屈。”
他没再说些什么。
直到回到卧室后，郁眠枫才开始细细思索今天车上发生的事。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父亲不会以为他是移情别恋了吧……和江恒顾？
Beta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出现了微妙的嫌恶神情。

第8章 跋扈beta8（修）
下个月就是学院赛。
郁眠枫几乎是天天泡在郁家的私人训练室。
江恒顾依旧是每天坚持不懈的找他聊闲，郁眠枫懒得拉黑他，偶尔回两句话，完成反派对主角攻的羞辱任务。
——眠：没事别来烦我。
——狗东西：。
——狗东西：好吧:(
对面没再发来其他的话。
主角攻对他的骚-扰显著地少了些，大概是意识到无法从他这边寻找突破口。
又是实战课结束，郁眠枫望向训练场外，记分板上自己的分数。
依旧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不过这次，和他同组对打的人中没有很强的存在，所以，郁眠枫几乎能想象到，在学校那些隐秘的匿名论坛中，人们是怎样讨伐攻击他这位反派的。
无非是“成绩有水分”，“顾忌他的身份，和他打的人都不敢使出全力”之类的阴阳怪气。
郁眠枫收回自己落在记分板上的视线，依旧没什么表情，捏了捏手中的矿泉水瓶，仰头一饮而尽。
接下来去哪呢……？
没有主角攻打扰。
他很珍惜这些时光。
得找些别的事释放精力……郁眠枫想。
郁眠枫面色冷淡，其余的人都避着他走。
他边走边思索着一会儿去干什么，前方却突然出现一位不速之客。
高大的身躯挡住阳光，阴影落在前方的地面。看影子，是个健壮的Alpha。
郁眠枫不厌其烦。如果对方是死缠烂打之类的角色，他会采取一些必要手段。
要是江恒顾在就好了……他不禁想到。这样他就可以同时甩掉两个人。
一些无意义的想法。
江恒顾和他不是同系，课程不同，此刻正在上课，也就没有跟在他的旁边。往常这些事都是他来处理，把对方拉去打一架之类的。因为主角攻的金手指，很少有Alpha能打过他，郁眠枫也因此落得一阵清闲。
有利也有弊。郁眠枫想。
面前的人还在耐心等待。
意识到来者大概又是难缠的存在，郁眠枫蹙眉，显露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他不耐烦的抬起眼皮，发现眼前人竟是前几天见过的路文昂。
主角受的弟弟，他有印象。
路文昂总算是换下了他那身品味离谱的皮衣，身上穿着很薄一层的短袖，刺青盘桓在起伏的肌肉上，阳光下肱二头肌的形状明显，极具力量感。
他眉骨很高，眉眼间藏匿浓厚阴影，浑身搭配简单随性，一身桀骜不驯的气质。
如果他去隔壁Omega多的院系，尖叫声大概会持续很久。
“哥哥，我能这么叫你吗？总感觉‘郁少’这个称呼太生疏了，毕竟以后……还要经常见。”
路文昂笑着道。
他上半身微微前倾，扑面而来一股阳光的气息，像某种被驯服的温驯犬类。
是信息素？
大概是郁眠枫的错觉，Beta是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的。
郁眠枫“嗯”了声。路文昂是路意泊的弟弟，要这么称呼他，倒是没错。
对方大概是为了获取情报而接近他。
郁眠枫直截了当地问：“现在不是入学季。”
“嗯，因为成绩优异，被破格录入——”
路文昂非常自来熟的虚揽住他的肩膀，与此同时，随之攀附而上的，是路文昂手掌的灼热温度。
高大的身躯很轻易地将他笼罩住，两人的身体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尴尬距离，路过的学生见到这幕，纷纷投来视目光。
路文昂恍若无知无觉，爽朗的笑道：“郁哥现在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
私密板块//深夜睡眠//匿名分区
【主题】舔狗哥呢快出来说话
楼主：江不在，一个没见过的Alpha小子缠着公主，还带公主走了，有谁知道他的身份？【图片】
2L：谁？带着公主走了？公主会乖乖跟着别人走？？骗兄弟呢是不是，公主常规操作不是先给人来一拳吗
3L：我也不相信。一定是绑架。。公主最讨厌Alpha了，让我信这个不如杀了我呵呵
4L：只是带走，又不是开-房，都伤感啥呢。
5L：lz的图没拍全，ls你看这张【图片.路文昂揽着郁眠枫的肩膀】
6L：卧槽尼玛啊这狗男的手放哪呢？
7L：男人善变的嘴脸，4L6L是一个人吧
8L：报，可靠消息，那男的貌似是公主未婚O的弟弟，在办学籍的新生。
9L：私生子？
10L：貌似不是。应该和未婚O是同父同母，小时候送出去了没在家里养，其他的查不到。
11L：你坛真的是潜藏各种能人，什么消息都能知道
12L：你坛是我在贵族圈中唯一人脉
13L：话说竟然真的有贵族也在这个板块中？
14L：很多，真的很多……贵族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有的贵族连和公主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比如我
15L：贵族和平民最一视同仁的一次
17L：看到贵族哥也舔不到，我的心理奇异的舒爽起来
21L：所以说为什么要叫公主，他明明是个男Beta
25L：因为他是我们i&#183;mian骑士这辈子要守护的公主
26L：因为顶级世家，豪门继承人，体型在Beta之间来说很正常，对Alpha来说就小小的，可爱
27L：因为喜欢
28L：因为爱yy
30L：因为高高在上你我都舔不到
32L：别说了一会儿解码了，他家打过来我第一个跑路
35L：这个分区不就是专门用来舔公主的吗，还要什么解码？别演，你我心知肚明。
36L：钓鱼骗骗哥们儿可以，别把自己骗进去了
37L：舔狗哥呢？往日开贴三分钟不到必有他的影子出现
38L：或许是找新生线下solo去了
41L：舔狗哥天天扎江的小人，各种恶毒作法，这是出效果了？
42L：这法是不是做歪了，怎么又来个男的给公主拐走了
44L：感觉他要气死的程度
45L：幸苦半年为他人做嫁衣，舔狗哥彻底疯狂，据说他至今和公主一句话没说过，还是只阴湿舔狗
46L：谁教的他做法，我学学，看能不能把这个黄毛也赶走
48L：算了吧，再赶能把那个Omega正房赶走？
49L：别说了哥，我现在心脏疼，这种可望不可及的痛苦始终笼罩着我
50L：默认这种文艺A皮下人均一米九壮汉
51L：公主照片一放你就老二疼了
53L：好奇你区人均这样吗
57L：别演，能进这里的只有Alpha，当初光入区审核我就搞了一周
61L：看看分区标题
62L：你坛最严防死守的私密板块，生怕混进来一个良民
69L：舔狗哥不在，看不到他发贴子，论坛简直索然无味，散了散了
70L：搞不懂怎么有人喜欢看狗发疯，算了我也挺喜欢拿他当个乐子的
87L：再报，有人看到新生在校门口带公主开车走了
88L：。。。？江狗呢，救一下啊！
……
*
他们的目的地是地下拳场。
校外停着的敞篷超跑就是路文昂的车，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郁家司机开车和路文昂开车不同，前者追求平稳舒适，后者追求速度刺激。
郁眠枫感受着风在耳边流逝，稍一抬手，目光向外瞥，不作置评。
车速极快，再加上路程不远，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似乎是路文昂早有预约，有人出来迎接他们，见到车辆停下赶忙走近。
路文昂先下车，随意抓了一把头发，没在乎接待的人，而是先一步走到副驾驶，躬身替人打开车门。
接待人员——总经理的目光状似无意的偷瞟着，心中好奇。
他以为副驾驶会是喜欢追求刺激的权贵Alpha，又或是被带来看比赛的心上人Omega，没想到打开车门后，下来的竟是一位模样冷淡的男性Beta。
眼前人气度不凡，衣着华贵，大概是哪家精心养着的少爷被带出来玩。他连忙上前要将他们两人引进去。
黑发散在郁眠枫肩头，此刻也被风吹的有些凌乱。郁眠枫无暇顾及，过速的心跳仍在回味速度带来的刺激感。
他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偏头问路文昂：“你有驾照？”
他记得，主角受的这位弟弟，即使外形完全看不出，但实际还未到星际时代法律意义上的成年。
路文昂身体僵硬了一瞬。
虽然他车技娴熟，飙车竞速都不在话下，但耐不住联邦的驾照满十八岁才能发放，他离成年正好还差一周。
路文昂的脸色猛地一变，讪讪道：“没有，我还差一周多成年。”
虽然路文昂叫他“哥哥”，但潜意识里，郁眠枫完全是把对方当作成年人看待。
路文昂无论是从身高体型上看都非常夸张，完全是和江恒顾一个类型，让他下意识以为对方已经成年。
路文昂摘了墨镜，看着他笑，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表情中有股心虚的意味。
【你可千万不要对未成年下手，离他远点最好(^^)】
「这有什么联系？」郁眠枫费解。
他嘴唇翕动，最终也没说些什么。
反正就算真出事，跟在后面的郁家保镖也不会让他们受伤。
在对安全的保护方面，没人能比郁家的保镖做的更好。
这是个隐秘的地下黑拳场，走廊的灯扑朔，似乎是为了营造氛围，并不是很亮。但一进去，便能察觉到有诸多视线落在他脸上 。
郁眠枫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人，其中竟不乏几个他有些眼熟的面孔。
或许是贵族少爷们集体的娱乐活动……郁眠枫一向不参与这些。只有Alpha才崇尚骨子里的血腥暴力。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郁眠枫，有些人连见他一面都没有资格，更何谈认出这张脸
“路哥，带人来？”一群不认识郁眠枫的Alpha，见路文昂带着人来，连忙起哄。
甚至有胆子大的，见了这张冷美人脸，竟吹了个口哨。
拳击是某种发泄暴力情绪的活动，隐含着宣泄意味。来这里的大都是高壮的Alpha或Beta，很少见到郁眠枫这样的人。
有些认出郁眠枫的已经汗流浃背，忙拉住身边人的衣袖，某种不能直白道出口的提醒。
开谁的玩笑不好，别招惹不该招惹的。
郁眠枫蹙眉，脸上显出冷淡的意味，渐渐的，起哄声小了下来。
依旧很多人盯着他看，不同于学院里同学看他的目光，这些视线更露骨些。
郁眠枫没理会。
远处大概是正有人在比赛，阵阵欢呼声传来，夹杂着由远及近的哨声，刺激着人的耳膜。
这些声音，仿佛是某种催化情绪兴奋的药剂。
人性在这里暴露无遗。
他们被请到了最佳的位置，单独的露天包厢内。
外围是没有灯的，黑暗隔绝了那些晦暗视线，诸多兴奋交杂的目光，注视着拳击场上或者是别的地方。
来这里的大多是Alpha，尖锐的信息素并不似平日里掩饰，交织着，混杂着，与台上拳拳到肉的场面一同化为兴奋剂。
比赛台上的两个Alpha正在争斗，很快便见了血，但谁都没有停下。
有侍者敲门，为他们送上饮品之类的东西。
果盘放在桌面上时，他的身躯轻轻地蹭了一下郁眠枫的肩。
见郁眠枫冷冰冰地瞥了一眼，侍者当即僵住了，连忙退下。
比赛台上大概是正上演到精彩的时候，那阵哄闹声越来越大了。每一位选手都签订了生死协议，于是没人阻止这场闹剧。
混乱不堪的场面，与台下激情的人们形成鲜明反差。
Alpha信息素尖锐地逸散在空气中。
郁眠枫嗅不到这种气味，似乎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掀开自己的袖口，小臂上的肌肤已经开始泛红。
这种场合的信息素太浓郁了。
“你喝酒还是喝果汁？”
路文昂转身问道，手里捏着两杯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的东西。
郁眠枫稍稍收回视线，睨了他一眼。
“我不喝，有事，先出去一趟。”
“我陪你……”路文昂还欲站起身。
“不用。”
只能悻悻地坐下了。
走廊这里本应没什么人，毕竟现在正是比赛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围观比赛。
郁眠枫找到卫生间，这里的卫生间是混用的，只分男女，他低头，简单洗了下手，身后却突然出现男人的声音。
“你居然也会来这里……？”
水珠从指尖落下，他面不改色地抽了张纸擦手，转身，望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眉目英俊，很周正的长相，却穿着黑衬衫黑西裤，挽上去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活像个被人包养的小白脸男模。
他嘴里却没正形地叼着支烟，觉察到郁眠枫的目光，倏忽带着歉意地笑了笑，黑沉的眼中情绪闪过：“不好意思，忘了你不喜欢烟味了。”
“你是谁？”
郁眠枫蹙眉问道。
他对这个人并没有印象。
“柯铖。我是军部的，不过你大概不认识我……你记得元何初吧？我是他副官。”
郁眠枫听说过他的名字，原著剧情中的边缘人物。
柯家是贵族，但身为军官的柯铖本人立场却并不鲜明，一直在贵族和平民间游走。与元何初这种典型的正义男配截然不同。
他是元何初的至交好友，某种时候承担着传话的职责，完美外表下隐藏的是危险性格。
这个Alpha私下里的性格堪称尖锐阴郁，喜怒无常，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找上了他。
柯铖莞尔一笑，吸了口烟，压抑着自己的Alpha信息素暴动。不久前在厕所隔间，他刚刚注射完信息素抑制剂，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那股躁动又蜿蜒地攀了上来。
Beta费解的目光传来。
柯铖突然明白了那些Alpha为什么都想争夺他的目光。
被他这样注视着……是很令人兴奋的一件事。
柯铖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微微一笑：“我可是对你早有耳闻。”
真巧。
“你来这种地方……是和人偷情吗？”
柯铖挑了挑眉：“身上好浓的Alpha信息素气味，刚刚有个Alpha正坐在你旁边。”

第9章 跋扈beta9（修）
柯铖本以为他会反驳几分，至少能看见郁眠枫不一样的表情。谁知，少年只是冷冷地瞥向他。
这下反倒是柯铖有些郁闷，全无逗人的兴致，盯着这张冷淡的漂亮脸颊半晌，目光若有若无的划过他半敞开的泛红领口，随后微妙地移开视线：“你很叛逆，但元何初一直认为你是个乖小孩。我挺好奇这一点的。”
“男同性恋很恶心啊，喜欢男人什么的，想想就让人想吐。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是一类人。”
柯铖哂笑：“和你表白过的Alpha最后都很惨……我欣赏你的做法。但你怎么就突然和男Omega订婚了呢？”
郁眠枫转身便走，不理会他。
“喂，我的意思是，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和朋友来，记得避免酒杯里被人下药，什么都不要喝。”柯铖拦住他：“我不想出来玩还要工作……你懂的，喜欢你的人很多，甚至有我的同事。”
郁眠枫回想起自己在成人礼当天被Alpha军官表白的场景……原来不是羞辱？
“多谢。”他简单回答。
柯铖却莞尔笑了：“拜拜，宝贝儿，祝玩的开心。”
眼前人没有回头。
少年的衣服下摆被扎进皮带里，动作间微妙的弧度，但明明什么都没露，柯铖却觉得这比那些危险的拳击比赛更吸引人。
Beta就这么缺乏性别意识……混在Alpha堆里？
柯铖重新点了支烟，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猜测，坐在他身旁的Alpha是谁。
拳击场以血腥暴力闻名，背后势力是某个以此为乐的贵族。
这里不光有甘愿签订协议，最后死在拳击比赛里的平民，也有诸多隐晦的色-情交易场所。柯铖虽然厌恶这些到避之不及，但总有人是喜欢这里的。
不知道郁眠枫会被那些人怎么样理解……无表情的高高在上的冷漠Beta，是会送给他Omega，还是派高大的Alpha勾引他？
柯铖觉得是后者。
郁眠枫很适合翘着腿坐在皮质沙发上，垂眸，用那双冷冰冰的眸子睥睨着人，拿鞭子鞭笞身前不听话的Alpha，驯服他们当自己的狗。
因为是Beta，所以不会被信息素牵动情绪。
高等Alpha的信息素，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们争夺伴侣有效的武器。
但郁眠枫可不会被这种东西吸引。
面对Alpha的惨状，说不准他还会露出一个兴奋残忍的浅笑，勒住对方的脖子。
谁也摸不准他那种忽冷忽热的态度。
要是他没有那样好的家世，早会被那些疯狂的爱慕者拉下来，关在家里了。
说不准他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但是骑在男人身上。
柯铖笑了声，只觉得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危险了。
郁眠枫会是男同性恋吗？
如果郁眠枫真沦落到他幻想中的那种地步……
元何初反倒是会最先发疯吧。
*
郁眠枫思忖着要不要回包厢。
正这样想，就见路文昂已经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
见他过来，路文昂笑了一下：“哥哥，你去哪了？是不是觉得没意思了？”
这个称呼，从他一个人高马大的Alpha嘴里吐出来，格外诡异。更何况他虽然还未成年，但已经是个男人的声音和身量，胳膊上还有很狂妄的刺青。
郁眠枫怀疑他是把自己当成了亲兄弟，但也没见路文昂对路意泊有多粘人。
难道是在他身上找寻久违的亲情？
【亲哥哥不如情哥哥，你得小心些。】
脑海中的男人呵呵一笑：【我觉得他对你好像很有感情。】
少年垂眸：「我是独生子女，也没有兄弟姐妹。」
【和你说不清……算了。】
太古怪了。
郁眠枫也觉察出几分微妙：“别这么称呼我。”
路文昂挑眉，露出一副没那么有威慑力的示弱表情：“好吧，我只是和你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很有缘，如果我们是兄弟该多好？我就能每天都见到你了。”
【呵呵。】
郁眠枫视若无睹：“谢谢。”
路文昂扬起一个微笑。
“一会儿想去哪里？我好久没来过首都星了，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些有意思的事。”
“都可以。”
*
私密板块//深夜睡眠//匿名分区
【主题】舔狗哥速来，公主被黄毛拐走了
楼主：有个黄毛开跑车在xx路，公主坐副驾，不要脸的黄毛穿的特别少，明目张胆秀肌肉，排队给公主买冰淇淋，还和公主说话时离得特别近，可恶，这个黄毛是谁，是不是你们中间有人混进去！？？
3L：一看楼主今天就没刷论坛，你一说黄毛现在全区的兄弟们都知道是谁
5L：谁？公主未婚O？我这几天没上网
6L：公主未婚O他弟弟。
8L：这是个黄色笑话吗
9L：没开玩笑。以及他们兄弟俩还真都是黄毛。
12L：我估计路家不久后就会兄弟阋墙
14L：看这架势，他不会也……要对着自己哥夫撸管吧
15L：也有可能只是想单纯讨好公主，毕竟公主家有权有势
16L：你讨好别人的时候会贴那么近？是不是要看到他俩亲嘴你才醒悟啊哈哈哈
17L：想当初舔狗哥带领兄弟们签下互不打扰公主协议，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除了那个姓江的狗大家都打不过没办法，其余所有人一律不得靠近公主。如今一转眼就有阿猫阿狗肖想公主的主意了……泪目
19L：说得像你凑上去公主能搭理你一样
25L：那协议还遵守吗，最近我们两家关系还挺近，虽然还是比不上他家，但是能努力凑近聊两句^_^
26L：滚
27L：我过几天有一节实战课能和公主离的很近，他训练完身上都是薄汗很可爱的，Beta肌肉不是很明显。
28L：来这里炫耀就不必了吧因为我会红眼病咬死你们
31L：前面的，我们好像一个系，我懂你。公主有时候衣服被汗浸透，所有人眼珠子都直了，要不是姓江的和狗一样拦在公主身边瞪着所有人，大家能看一天
32L：你也滚
36L：话说舔狗哥呢？好久都没出现了吧？他要是死了我就默认协议不存在了
38L：舔狗哥好死，我和公主在一起后会每年给你烧纸的
39L：照照镜子吧也别什么都妄想
40L：典型的臆症
44L：看来舔狗哥是真消失了，往常他发言就像是从机甲内开炮一样轻松破开兄弟们的防御，让我痛苦到想找他线下真人快打
46L：好像从公主成人礼宣布婚约后舔狗哥就没说过话
48L：未婚O之前只是兄弟们的猜测，知道消息是真的后好多人都哭了，我舍友看着公主照片在被子里哭了一宿
49L：。。你确定是哭？
51L：其实舔狗哥得知这个消息转头就哭着重开了，说来世要当公主的孩子
53L：然后天天看着公主和别人亲密是吧
54L：卧槽恶俗啊
56L：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我们爱公主的都是纯爱党
57L：楼上我知道你，骑士哥。总能在坛里看到你，每次我都想说，去治治骑士病吧，你的中二程度只想让兄弟们爆笑
58L：骑士？本质舔不到的小丑一枚
59L：你不也是？
60L：嗯嗯对啊我也是，你有本事纯爱，你有本事别大半夜在被子里（）啊。你上周大半夜开贴“要守护公主永远圣洁”，给我看乐了，凌晨两点，这个时间你一个人在被窝里对着照片刚干完啥，我都不好意思说，鹿后的贤者时间？老弟你又来忏悔了？
61L：骑士哥疑似破防
63L：你坛不会闹出人命吧，抑郁青年骑士哥跳楼然后查到这个论坛
64L：现在就销号
65L：心里承受能力强一点，你坛唯一闹出人命的可能是Beta能怀孕。
66L：说实话，坛里敢表白的都被拒了，不敢表白的也敢大着胆子进这个论坛，还谈什么心里承受不承受的……没点承受能力要在这个分区每天破防八百次吗？
88L：这个楼讨论的内容我感觉是舔狗哥看到后要开着叉车给你们都叉垃圾场里曝尸三日的程度

第10章 跋扈beta10（修）
星期一，首都军校。
今天是学院惯例的年级小测，机甲对战。
灼热的正午阳光，穿透巨大穹顶竞技场的顶层玻璃，落在比赛台上。那上面正是一副厮杀场面，Beta所操纵的机甲处于众人汇聚的目光中央。
Alpha都是狂热的战争分子，更何况是在军校。
观众席上Alpha们近乎狂热的呐喊，不知道是在为谁欢呼。
伴随着沉重的声音，对手机甲轰然跪倒，裁判宣判胜负，两方的驾驶舱盖皆猛地弹开。
有人员上台，处理损坏的机甲，也是查看选手们是否有受伤。不过军校的学生素质都很高，皮糙肉厚，只要不是致命伤，在治疗舱里躺几天就好。
郁眠枫从高大的金属驾驶舱中一跃而下，落地的姿态带着一种漫不经心，迅捷飞快。
他没看一眼失败的对手，像是一丝余光都吝于施舍。
傲慢。
围观的许多人都在心中这么想。
但目光又忍不住落在Beta的身上。
汗水从他的额角淌落，脖颈上也落了细汗，滚过被紧身漆黑训练服勾勒出的，略显单薄的肩颈线条，呼吸时胸膛出现轻微的起伏。
阳光照耀着冷白的裸露在外的肌肤，美貌与苍白混杂着病态感，眼中却是睥睨众人的锋锐。
他并未摘下作战时穿戴的训练手套，黑色手套包裹着他骨节分明的手，隐约透出底下肌肤的颜色。
力量与脆弱感在他身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胜利于他而言，是一件惯常的事。
在崇尚绝对力量、由顶级Alpha主宰的首都军校，里面都是慕强的Alpha，以实力为尊，郁眠枫身为Beta却常年霸占第一的位置，受人瞩目再正常不过。
无论在私底下，那些Alpha是如何议论郁眠枫的，在明面上，这些人也不敢有别的反应。
郁眠枫不关心别人的想法，也不在乎那些视线，熟稔地视若无睹，视线扫过看台上的人。
那些人都回避他的眼神，目光闪烁。
Beta步伐未停，朝着休息室走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恰到好处地递到他行进路线的边缘。
郁眠枫着实是有几分口渴，动作也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以为又是谁来献殷勤，锐利的蓝眸稍一抬，见到递来的人是陈修澜，立刻失了答复的心思。
他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方向陡然一转。
阴魂不散。
陈修澜还是追了上来。
男人鼻梁高挑，下颚轮廓分明，透过银框包裹的薄薄一层镜片，能看见如寒星般明亮的眼睛，看向他时嘴角带着笑意，莫名让人觉得如春风般和睦，专注地落在郁眠枫身上。
陈修澜笑眯眯的：“好久不见，郁少。”
他的嗓音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
郁眠枫蹙眉。
只有他清楚，这个人完全不像表面上随和。
陈修澜是大他四届的学长，讨人厌的家伙，原著男配，不知为何，反而来纠缠他，让他感到厌烦。
像是故意羞辱他一样，当众拿着玫瑰花对他告白，又被他发现在私人更衣室偷了他的贴身衣物闻嗅。
如果不是陈修澜是剧情中戏份颇为重要的男配，光偷闻他衣服这点，都够他找个借口把对方关进检察局里坐牢十几年。
郁眠枫懒得与他多话。
陈修澜对他的抗拒恍若未闻，嘴角噙着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展示着瓶口完好的密封塑封，这才缓缓为他拧开，重新递到他面前。
“看，全新的，我刚从旁边的自动售卖机买来的。不用担心我往里面下药。”
陈修澜莞尔一笑。
但他在郁眠枫这的信任度基本上为零。
少年想也没想，不愿浪费口舌，转身便走，目标明确地朝着专属通道疾行。
郁眠枫在学校有着专门的私人更衣室，因为他对AO信息素不耐受。因为Beta的独特身份以及家世，他在这所Alpha信息素随处可见的军校里，有着一间独立休息室。
穿过人声鼎沸、混杂信息素的观战区域，郁眠枫径直走向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虹膜识别大门。这里的权限要求很高。
厚重的权限门无声滑开，又在他身后迅速合拢，将外界的喧嚣瞬间隔绝。
他本来打算在这里甩开陈修澜。
谁知，门刚关上不久，陈修澜也跟着刷卡进来。
郁眠枫有预感对方是因为什么找上他。
果然，下一秒，陈修澜开口。
“你的男友知道你在私下和别的Alpha接触吗？”
陈修澜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将手中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几张照片。
图片上的背景地方做了模糊处理，虚化成一片暧昧的昏暗光影，唯有照片中央的两个人格外清晰。
高大的Alpha俯身，亲昵地靠在自己兄长的未婚夫身上，很轻地攥住Beta的手腕，垂下头，伸出猩红的舌尖，舔舐着少年手中紧握着的的冰淇淋。
照片上的这两个主角是路文昂和郁眠枫。
这张照片不知是谁拍下的，抓拍的角度刁钻而充满恶意，显然看起来太暧昧。然而，在照片后的下一秒，郁眠枫就冷冷地把冰淇淋扣在了对方脸上。
郁眠枫的目光在那几张照片上只停留了一瞬，快得让人捕捉不到情绪。
少年掀开眼皮，冷声反问：“所以？”
陈修澜微笑着，又甩出几张照片，显然偷拍的不是一时半会。
这次拍到的是柯铖和郁眠枫。
在那天的地下拳场，他们曾短暂地近距离接触过。
郁眠枫费解于陈修澜为什么要把这些拿给他看。
……和柯铖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
陈修澜挑眉：“也是，你一向对Alpha没什么眼神……柯铖也是个典型的Alpha燥郁症，杏瘾患者，你得小心他。”
郁眠枫注意到陈修澜用了“也”这个字。
下一秒，陈修澜开口。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发给你的未婚夫，他会不会知难而退？”陈修澜哂笑。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Beta蹙眉。
他这种冷淡的表情太想让Alpha独占了，以至于即使是正当面，陈修澜也忍不住幻想那些其他。
杏瘾患者通常欲-望强烈，只能用幻想纾解自己。
陈修澜眯着眼，答非所问：“幸好现在还是在学校……否则你又要拿枪威胁我了。”
当初陈修澜撬锁进更衣室很熟练，被撞破的那天，他手上还捏着少年的内裤，证据都摆在眼前，理所当然地被Beta狠揍了一顿。
之后陈修澜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生怕报复一样。
郁眠枫已经失去了所有理会他的兴致，闻言，将自己别在身侧的枪支抽出，毫不掩饰地举起，对准陈修澜。
“你可以试试。”
郁眠枫垂下眼睫，冷冰冰地回望了过去，道：“试试我会不会开枪，会不会像我当初枪杀别的Alpha一样将你打的半死。”

第11章 跋扈beta11（修）
陈修澜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至今被当做法学生案例的那件枪击案。他也不想自己被打成筛子。
男人缓缓将双手举起，一个无奈的投降姿态。
“好吧，来找你其实是因为别的事……”
陈修澜叹息一声，把手伸回另一边的袖口内，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邀请函，做了艺术烫金效果。
郁眠枫睨了他两眼。
邀请函被递到他的枪口前。
脑海中的人冷不丁地开口：【在今晚的这个宴会上，你有个重大任务。】
这便是问题所在。
今晚，正应该是反派前去陈家宴会，被一位陈家Omega大胆示爱。
流言传到主角攻受的耳中，主角受对反派更加厌恶，主角攻则怒火中烧，愤怒于自己的心上人被这样的花花公子夺走……
郁眠枫看着那张邀请函，心中思忖。
于他而言，还有别的任务。
在这场宴会上，某个草菅人命的贵族是如今平民派的刺杀目标。这个老派贵族作恶多端，残杀了十余名平民Beta，就算是在贵族间，也是令人不齿的存在，但因历史遗留问题，无人惩治。
今晚，平民派的刺客将要出手……郁眠枫得去掩护他们。
他没有动作，没有拒绝或同意的姿态，只是貌似衡量着自己该不该去，同时将枪支收了起来。
陈修澜面上笑意愈加浓厚。
-
陈家宴会宾客如云，不乏郁眠枫熟悉的面孔。
他独坐角落，咬着吸管，无视那些落在他身上、充满错愕的视线。
显然，他的出现出乎众人意料。
没人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都屏息凝神，注视着他那张传闻中的脸。
黑发垂在耳侧，苍白俊美的面庞，垂着眼时，身上那股冷漠跋扈的气质全无，反而像哪家的乖学生。
有人端着酒杯试探着靠近。郁眠枫本欲置之不理，目光扫过身旁的陈修澜。
他简单地坐在那里，抬起酒杯也像某种漫不经心的敷衍。虽然里面装的是果酒。
酒杯与来客轻碰一下，对方受宠若惊，步伐不稳，连连道谢，踉跄离去。
陈修澜叹了口气。
方才他欲碰杯，被郁眠枫彻底无视。
此刻郁眠枫的举动，分明是刻意给他看。
好记仇啊，当初的事记到现在。
陈修澜确实懊恼自己不该被他撞见，无奈地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当初仓促的初见，竟留下如此恶劣的印象。
陈修澜看着旁人蜂拥而至，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后续试图接近郁眠枫碰杯的人，都被陈修澜不动声色地挡下。
他知道郁眠枫厌恶喧闹，特意在这角落辟出一方清净地方。然而，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依旧无法隔绝。
郁眠枫对这些视线置若罔闻，专注品味手中的果酒。
淡淡的甜，发现意外的符合他的口味。
这杯是陈修澜吩咐人给他取的。
陈修澜清楚他的口味……
郁眠枫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这男的绝对是会在饮料中下药的类型。虽然这杯中没有，但保不齐我不在的今后……】脑海中的男人抱怨。
「你要走了？」
郁眠枫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好吧，其实是我有预感，我们大概要分开一段时间TT】
「再见。」郁眠枫果断。
【……我现在还没走呢。】
少年不作声，那张冷淡的脸上少见地显露出几分愉悦来。
他望了一圈，目光转向陈修澜。
视线相撞。陈修澜偷看被抓个正着，索性坦然微笑：“郁少有何吩咐？”
郁眠枫托腮。
果酒没什么就酒味，却很醉人。他苍白的面色已经被一抹热意沾染，像是带着几分醉意，掀开眼皮望过来时，蓝眸中带了些打哈欠时困倦的水光。那种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也缓和了些。
高岭之花露出这副模样，看的陈修澜心痒痒的，声音也不自觉地轻了下来。
陈修澜黑沉的眼神望过来，轻声道：“有什么想吩咐的吗？”
“你学两声小狗叫。”
郁眠枫眯着眼，不只是将他当成了谁，命令道。
空气凝固一瞬。陈修澜神情微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情很好的样子，被他这样羞辱，非但不怒，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兴味的光芒。
“……宴会结束，来我卧室，我亲自叫给你听。”陈修澜若有所思。
捉住Beta的小腿，在学狗叫的时候干一些别的事。
Alpha恶劣的天性。
郁眠枫当然不会真的去。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脑海中的声音有些犹疑：【这不是主角攻。】
「我知道。」
郁眠枫的回答一样敷衍。
……所以只是讨厌对方纠缠？一种羞辱？
陈修澜是正经的政要角色，联邦议员。他要是装模作样没人能发觉，只不过在郁眠枫面前他很少伪装，在变态这方面坦率的惊人。
两人闲来无事聊了一会儿，大多数时间是陈修澜挑着郁眠枫感兴趣的讲，郁眠枫听，偶尔随便回应两句。
两人在机甲能源方面深入探讨，政客关于新能源的看法，有一些独到之处。少年津津有味的听着，此时两人间的氛围倒还算和谐。
轻柔的舞曲响起，渐至激昂，打断郁眠枫思绪。
现在他才知道中央的圆台是干什么用的。郁家的宴会很少设置交际舞环节，因为宴会的主人公们，都不是太会跳舞的类型。
陈修澜顺着郁眠枫视线望向那群男女，仿若不经意地问：“想跳舞吗？”
郁眠枫睨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陈修澜脸上掠过一丝极快收敛的失落。郁眠枫冷眼旁观。这人在外永远滴水不漏，唯独在他面前情绪外露得如此刻意。
卖惨对他没用。
陈修澜对侍者招了招手，取了杯新酒。
从外观上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杯酒，淡粉色，闻不到一丝酒味，更像是贵族Omega们爱喝的果汁。
陈修澜取来那杯酒，察觉到郁眠枫投注过来的视线，笑着道：“要尝尝吗？”
“不。”
“可以只尝一小口，不喜欢的话，剩下的我会处理。”陈修澜循循善诱。
……郁眠枫不用想，看着陈修澜状似无辜的表情，都知道他的“处理”方法大概是什么。
舔他喝过的杯壁，品尝剩下的液体。
郁眠枫瞥了他一眼。偷闻他衣服的事都能干出来，会拿他喝过的酒杯干什么，似乎也不言而喻。
“滚开。”
身旁传来两声轻笑。
陈修澜无奈道：“好吧。”
他垂眸凝视杯中倒影，将酒一饮而尽。
中央圆台上的人们跳完了一支舞，郁眠枫无聊，看着他们，思忖他们是怎么不踩到舞伴的鞋的。
陈修澜召来侍者，换了一杯酒。
“如果是和路文昂，江恒顾……又或者是柯铖在这里，你会选择和他们跳一支舞吗？”
陈修澜握着杯子，仿佛随口一问。
他说话时有股淡淡的酒气，并不难闻，樱桃味的。
这酒大概不错。郁眠枫分神想。
“为什么是和他们？”
也是无聊，等待陈家的那位Omega出现的时间太漫长，导致郁眠枫都有心情回他的话：“而且客观来说，你并没有给他们邀请函。”
郁眠枫不清楚陈修澜为什么要突然提他们几个，陈修澜和他们几人貌似并没有交集。
“名单上是有军部，柯铖，还有元何初，一会儿元帅也要来……”
陈修澜不知是想到什么，沉默了须臾。
Beta眼皮一跳。
元何初虽然立场鲜明，但不会允许枪击案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这是挑衅律法的存在。
元何初的出现，让这场刺杀的难度大幅度增加……得让他们尽快动手。
“你为什么拍我和路文昂的照片。”
郁眠枫冷不丁的开口。
路文昂很少和贵族间来往，才回首都星不久，路家还没有举办宴会宣布，那陈修澜是怎么知道他的存在的。
“很多人都知道。”
陈修澜转移话题：“如果是和路意泊？你的婚约对象，如果是他邀请你跳舞呢？”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等着一个既定的答案。
“那我当然会接受。”
郁眠枫随口答道。
不过接受之后，大概会狠狠踩主角受几个鞋印，毕竟他跳舞的技术实在是难以恭维。
身旁的陈修澜唇边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随即归于沉寂，只余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杯壁。
宴会厅内，流淌乐章，舞池中人影翩跹，衣香鬓影。
郁眠枫的目光扫过那些旋转的男女，如同审视其中的危险。
这场宴会真正的的主人公还未出现。
在他冷静观察他人时，无数道视线正贪婪地描摹着他的侧颜轮廓。那些来自Alpha、Beta甚至Omega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蛛网，密集地笼罩着他所在的角落。
有很多视线投向他这边，暗中窥视他冷淡的眉眼，但一道无形的、泾渭分明的警戒线横亘在前，无人胆敢越雷池半步，上前攀谈。
他或许并未察觉，或许只是毫不在意。
郁眠枫召来一位侍者，要了杯酒。
这是今天这场行动约定好的某个暗号。
片刻，舞池边缘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
一位身着纯白高定西装的Omega，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光芒，径直穿过纷扰的舞池，目标明确地向郁眠枫走来。他步履轻盈，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郁少您好，我是陈星。”
清脆的嗓音打破了角落的微妙平衡。Omega大胆地直接在郁眠枫左侧的空位落座。他面庞线条柔和，一双圆润的葡萄眼水光潋滟，天然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娇憨与天真。
郁眠枫没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陈修澜。
剧情中，是陈修澜主动向郁眠枫介绍，他的这位Omega表弟，背后显然有陈家授意。
然而，陈修澜仿佛瞬间失聪。
他垂眸凝视着杯中摇曳的酒液，姿态闲适，嘴角那抹惯常的微笑犹在，却对眼前上演的戏码置若罔闻，丝毫没有开口解围的意思。
郁眠枫只能简单“嗯”了声，当作回应。
又发什么疯……变态男配在剧情正关键时突然不说话了。
郁眠枫不得不将目光重新投向陈星。
近距离观察，能勉强捕捉到这对表兄弟眉眼间细微的相似之处，但整体气质却天差地别。
陈修澜的笑容是深潭，表面平和，内里莫测，沉淀着年长者的沉稳与心机。而陈星的笑容则是山涧清泉，纯粹、透亮，带着少年人毫无保留的喜悦，仿佛能轻易驱散阴霾。
这强烈的反差，让人几乎忘却了他们两个的血缘纽带。
眼前画面稍显诡异。
前一秒还在纠缠郁眠枫的陈修澜，现在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的Omega表弟纠缠郁眠枫。
【齐人之福。】脑海中的男声阴阳怪气。
……他没有同时喜欢一对兄弟的打算。
空气陡然凝滞，尴尬的沉默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精心策划的开场白后，竟不知如何继续。
陈星越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他求助地看向陈修澜，眼神里混合着催促与哀怨：“哥！”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表哥临场反悔了？这和父亲允诺的完全不同！
陈修澜终于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抬首，脸上瞬间切换回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郁少，见笑了。这是我弟弟陈星，他可是你的忠实仰慕者。”
语调自然流畅，仿佛方才的沉默从未发生。
只有陈修澜自己清楚，他刚刚快将酒杯捏碎。
为什么对待Omega是这种态度……面对Alpha没什么好脸色。
“郁少还记得我吗？你成人礼那天我们见过！”陈星紧跟着接话。
有了陈修澜的介绍为由头，陈星一下子打开话闸。他非常健谈，身上带着种从容的自信，会主动寻找郁眠枫感兴趣的话题。郁眠枫有些无法应付陈星这样的人，像是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出于对Omega的礼貌，郁眠枫没表露出任何不耐的痕迹来。但也只是暂时。
为了掩人耳目，郁眠枫垂下眼睫，抿了口侍者送过来的果酒。
坐在郁眠枫对面的陈星观察着郁眠枫的神色，又看向他哥。
“陈星说过自己非Alpha不嫁，最近却是改了主意。”
陈修澜微笑着，尽职尽责的完成他该做的事。即使满怀嫉妒。
郁眠枫没有应答。
他觉察出些许不对，勉强平缓着自己的喘息。
酒里有东西，被人下药。不过他只抿了一口。
意料之外。
他不清楚这药是谁下的，不过，可以利用这个达成他的目标。
为了刺杀顺利，他得干扰宴会……
大门处传来喧嚣声。郁眠枫并未抬眼便明白，大概是元何初来了，也只有元帅出行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他得加快动作。
心脏跳的很快，视野扭曲着，他几乎要听不到来自周围的声音。
郁眠枫垂眸注视着面前的酒杯，又饮了一口果酒，将其放在自己的桌面。
感官被催-情药剂不断放大，一种仿佛灵魂在颤栗的心悸感蔓延开来，郁眠枫下意识的身体前倾，用手按住心脏，这大幅度的动作顿时让身边的两人发觉不对。
陈修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的一干二净。与他同步的，是陈星的尖叫。
听到这处的动静，很快便有脚步声赶过来，大概是元何初。人群也开始骚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现在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少年吐息都带着炽热，心情却很不错。
那个极端种族主义的贵族，很快就能被枪杀了。
【……你还有心情想这些？】
为什么不？
他利用一切。
眼前天旋地转，世界仿佛都重归于杂乱的色块，像是破旧的电脑般频闪。郁眠枫单手抓牢扶手，盯着眼前的桌面，竭力保持清醒，摒除耳边繁杂的询问，他恍惚间，从这股异常中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数据…嗞……重启……】
是熟悉的、许久未曾听见的，真正的系统的声音。
那个因意外产生的病毒下线了。
郁眠枫竭力想保持清醒。
他感受到有人正在摸他的额头，像是在测量温度。混乱中，郁眠枫向那个人的袖子伸出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但他浑身脱力，手指只堪堪擦过对方衣角。
将要滑落到那一刻，手腕被人反手扣住。
郁眠枫无力挣扎。
他努力平缓自己急促的喘息，混沌中，连吐息都变得温热。
……晕眩中，Beta勉强睁开眼。
仿佛有了焦点，如同水雾弥漫的镜面被擦拭干净，郁眠枫终于看清扣住自己的，是元何初的手。
对方向来沉稳的面色有了丝崩裂的迹象，急切探查着他的情况。
元何初张口，严肃地问了些什么，郁眠枫几乎要听不见，也没有回答。
他盘算着时间，目光游离着，越过元何初，看见了站在远处的柯铖。
柯铖也在看他。
Beta很少见这种脆弱而狼狈的模样，至少在柯铖搜集的情报中从未见过。他那张苍白的面颊此刻也被热意掩盖，蓝眼睛中像是含着水雾，吐息时能看见一小截舌尖。
很难将此刻的他，与柯铖收藏的战斗录像中的人相联系。
但男人显然对此刻的他更感兴趣，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目前的状况，张口，似乎是想与他说些什么，随即便被向右一步的元何初挡住了视线。
有枪声响起，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宴会内彻底乱了，人人自危，尖叫声此起彼伏，拥挤着向四面八方窜逃。
元何初神色一凛，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将少年护在身后，刚拔枪扭头要看是何情况，就郁眠枫扯住了袖口。
郁眠枫得确保被杀的人死透。他不能让元何初阻拦这一切。
他攥紧元何初袖口不放，是挽留的紧绷态度，抬眸，望着元何初，郁眠枫舔了下自己干涩的嘴唇，呼吸滚烫，铺洒在男人身上。
他说：“……带我走。”

第12章 跋扈beta12（修）
私密板块//深夜睡眠//匿名分区
【主题】公主好像分化成O了，真的假的？
楼主：标题党一把。我发小去陈家的宴会，给我发消息说公主突然昏迷，被人抱进休息室，他说看着像二次分化，我脑子里随即开始幻想公主如果是Omega……大半夜激动到翻来覆去
2L：洗洗睡吧，就算是Omega也轮不到你肖想:D
4L：一个论坛板块的的，大哥别笑二哥
5L：和你坛切割了别带我
8L：说得像你没yy过似的
10L：Beta怎么你了？就要Beta公主就要Beta公主就要Beta公主就要就要
12L：骑士哥是你吗
13L：怎么会出这种事？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15L：没什么大事，在屋子里当睡美人
18L：睡美人的说法好萌……偷亲一口宝宝的脸蛋
20L：吸一口小猫公主的肚子
21L：上面的几个，默认号主壮汉A
26L：话说楼主你发小还安好吗，听说那边被警卫队围了，刺客很多
29L：他说目前还行，就是有点乱，躲在角落跟我发消息，说能不能趁现在去偷亲公主
31L：难绷，色字头上一把刀是吧
37L：乐，真当公主保镖吃素的啊，只要你有想靠近的意图，这个时候保镖可以不用警告的，直接崩死你，到时候你家人还得去公主家赔罪说怎么生出你这个没眼力见的不孝子
39L：兄弟们惨，幻视一些拯救公主的勇者
41L：这tm你是拐走公主的恶龙
38L：yy归yy，谁要真对公主做出不好的事，全坛的兄弟们一人一巴掌扇死你
44L：我记得宴会保镖不能进场，好像是之前有人带保镖直接当场把私人恩怨解决了？最后也没救回来
46L：公主家很有实力的，别当一般贵族看。
49L：那你信公主昏迷身边能没一个人看着？要是真没人陈家可以不用混了，等公主他家召集十万大军铲平陈家
50L：公主家还缺赘婿吗心动了
51L：没缺过，可惜岗位应招几百人实招0
52L：内部消息，那个男人也在场，现在是他单独看着公主
53L：稳辣！
55L：他看着我放心，全世界最受公主粉们信任的男人出现了
57L：不是哥们你说的像他不是Alpha似的
59L：不然呢？让你去看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D
62L：他去，安全。坛里的去，最危险的地方就在身边。
63L：等等所以那个男人是谁，看不懂
64L：演的吧
66L：就是全宇宙定力最好真男人那个
67L：军/事频道天天见的那个
68L：就那个虽然兄弟我不想夸Alpha，但还是由衷的承认他帅那个
71L：呵呵没我一半帅
72L：普信A滚
73L：我觉得事已至此，是个狗来都能解码了
74L：一会儿进来抓了我第一个销号
77L：也没啥不能见人的吧，你坛此分区只有八卦和一些，呃，口嗨
80L：你猜猜我们口嗨的是谁？猜猜他家能不能顺着网线把你崩了？
82L：哦不，想想也不行吗。。。
86L：我一直反对这个匿名分区太阴湿了，我们i&#183;mian要当正能量公主粉
87L：哥们说这话前先把自己偷存的照片删一下，这也是违禁品
88L：你又鹿完来忏悔了？
*
【貌似出了些意外。】
系统温润的声音传来。
明明没有实体，仅是一串数据造物，但在郁眠枫听来，他的声音再亲切不过。
如果他有一张人类的脸，此时应该是在温和的笑。
自郁眠枫记事起，系统就陪在他身边。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有什么特异功能，为了不被抓去做研究，对这件事守口如瓶，甚至连父母也没说过。
直到他长大后的某天，系统告知他一切事情的真相。
郁眠枫是在世界中穿梭的一名任务者，目的是维护每个小世界应有的秩序，这个世界是他的第一次任务。
在小世界中，郁眠枫不会拥有进入小世界之前的记忆。系统是来陪伴他的，让他在小世界时不要太孤单，同时也肩负检测世界剧情成功与否的任务。
郁眠枫能清楚的感知到系统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迄今为止，系统做的所有事都是在帮自己。
幼时帮他避开潜在的危险，长大后教他如何回绝别人的追求。
直到某天，系统因能量波动陷入休眠。
休眠前，系统告诉郁眠枫，等剧情结束，他们便能脱离这个世界。
他只是简单的睡一觉，等到他醒来，会继续陪在郁眠枫身边。
……脱离世界。
郁眠枫不知该如何评价。
郁眠枫不知道什么才是真实的。
他活了十八年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他是来这个世界完成任务的任务者，但他没有除这个世界外的记忆。
离开后，会更好吗？会是怎样的世界。
总之，他要先一步步走下去。
思及此，郁眠枫思忖着：“嗯，你走后，我脑海中出现了类似于病毒的存在。”
【不用搭理他，某个失败品罢了。他不会再出现。】
系统转移话题：【剧情出了些意外，不过没关系。】
郁眠枫不去思考那道自从系统苏醒后，便消失的声音。
他回忆起系统告诉他的剧情。他严格按照系统留下的面板执行任务，理论上来讲，不该有偏差。
但也只是理论上，毕竟他遇到的这些人，和剧情中描写的有很大的不同。
剧情中可没写，男配陈修澜是个会偷反派衣服的变态。
【是的，要小心这些异常，他们是非常危险的……】
系统的语气很柔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过无关紧要。】
【先不讨论这些，外面突发了些意外。醒来吧。】
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的包裹着眼皮，郁眠枫顺从的闭上眼，身体宛如下沉在冰冷的宇宙，坠于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睛感受到光线，不自觉地眯起眼睛，眼眶变得湿润。
来源于身侧的灯光瞬间被调暗了些。
睫毛轻颤，仿若蝴蝶振翅，郁眠枫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有人贴心的给他掖了被角，很温暖。
看装潢，大概是在陈家的休息室。
他打量了一番周围，转头，和一旁正盯着他看的元何初对上视线。
元何初的眼神平静，坐在台灯旁的椅子上，郁眠枫只粗略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郁眠枫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元帅，沉默着眨了眨眼。
元何初身上的气息很沉重，他有种对方可能在下一秒就要开枪的错觉。
或许对方已经知晓一切，单独坐在他身旁是一种看管他等待审讯的手段。
他神游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元何初先打破这份沉寂，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
“有一批刺客，但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你昏迷后，陈家呼叫警卫队，同时开始排查你喝过的酒水都有谁经手。”
元何初三两句话将事情解释清楚。
郁眠枫偏移视线，看向元何初手中握着的那把枪，似乎是刚刚擦拭完。
首都星身为政治中心对武器的管控很严格，除了军部和贵族，普通人根本没办法拿到杀伤性武器，就算有，也顶多是自己制作的改装后的低配版本，杀伤性不大。
在如今科技发达的世界，只要不是某些部位，被打上几弹都没什么大事，可以轻松救回。
郁眠枫想知道刺杀是否成功。
还没待他开口，元何初便闲聊一样地将所有事全盘托出。
“刺客的目标是某个贵族，背地里□□枉法的事干多了。”
元何初垂眸看向被自己擦的光滑锃亮的枪，缓缓补充道：“七枪，打中两枪心脏，陈家没有配备大型治疗舱，只能等着送去医院。大门外，警卫队和刺客正在交火。”
“刺客们只想把人困在这里，错过治疗时间。”元何初补充道。
“这种人不治也罢。”
郁眠枫评价道。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有点干。心脏正扑通跳动。是兴奋的。
元何初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隐约的赞许意味：“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法律不赞同以暴制暴……”
“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元何初不再继续说下去，转而询问道。
他收起手中的枪，走到饮水机旁，为郁眠枫接了一杯温水。
元何初贴心地、俯身递到他唇边，嘱咐道：“小心烫。”
“谢谢。”
郁眠枫没有靠别人的手喝水的习惯，道谢后就自己捧起水杯。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下去，元何初非常敏锐，自己只要稍微有一点不自然，就可能会被察觉到。
郁眠枫随便找了个话题：“元帅是来参加宴会的？”
元何初顺势坐在他的床边，黑色手套扶着床沿：“我代表军方参加。”
“那刺杀的人大概不知道你在这里。”
郁眠枫随口答道，喝了几口水后要起身将水杯放到桌上。元何初先一步接过杯子，阻止了他。
杯子不大，两人的手指在杯壁上交错。元何初的手明显比郁眠枫大了一圈，Alpha的骨骼堪称完美的军人。他用的是没戴手套的右手，捏杯子时碰到郁眠枫的手背，轻的如图羽毛扫过。
郁眠枫猛地收回手。
元何初背过身，去放水杯。
元何初对他的态度简直称得上是温和友善，郁眠枫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剧情中本该敌对的反派和男二，在此刻，相处时的气氛意外的和谐。
郁眠枫思忖着，如果是在剧情中，男二会激发对主角受的保护欲，对反派产生恶感。
男二是一个责任感很重的人。
两人没来得及聊什么，郁眠枫也并没有交谈的心思。外面的混乱似乎很快停止，元何初接了一个通讯，而后站起身，打开反锁的门。
元何初的心腹和陈家主一同站在门外，他们身后是排排士兵。
军部的武力增援到了。
郁眠枫在床旁找到了自己的鞋，低头穿上。
他听到元何初和他们交流，大意是刺客已经被抓到，逃了两个，正在搜捕。
他整理好着装，正要出门时，被对下属们发号施令的元何初抬起胳膊，拦住身形。
元何初面前的下属们，包括陈家主，无一人敢看向他的方向。
恰巧柯铖这时从楼梯走了上来，穿过人群，递给元何初一份情报。他或许是人群中除了元何初以外，唯一敢和郁眠枫对上目光的了，眼神中带着些许微妙，嘴角噙着笑，注视着Beta。
……衣服有些乱了。
郁眠枫却没有看见他，注意力都在阻拦他的元何初身上。
“我送你回家。”
元何初的话语中带了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刚对下属们发布命令，语气尚且未缓和下来。
郁眠枫不想和他太多接触：“外面有郁家的保镖。”
“这是你父亲的嘱咐。”
元何初的态度温和而又强硬。
……身为要被军部铲除的头号世家，郁眠枫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和元帅的关系那么融洽。
元何初让柯铖带着郁眠枫先去他的私车里等，他又和下属交代了几句。
柯铖带着护卫和郁眠枫走了一条隐秘的通道，没有穿过宴会的前厅。人前柯铖倒还是一副正经模样，起码没对再郁眠枫说那些莫名的话。
柯铖虽然是元帅的副官，但军衔并不低，与其他将领平级，只是不想上战场，就在首都星做些文职工作。
通道尽头是元何初的私车，里面只有一位坐在驾驶座上的心腹司机。柯铖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下车，然后亲手为郁眠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郁眠枫凝了他须臾，才进入车内。
柯铖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性格阴郁尖锐，对他似乎有哪里不一样。处于危险的边缘。
果不其然，郁眠枫刚一落座，柯铖也紧跟着进去，反手关上车门。
车内并不小，但高大的Alpha一进来，便立刻将此处填满了。
柯铖打量着他的身体，目光有些微妙。
他突然没由来地问了一句：“药效结束了吗？”
郁眠枫以为他是在替元何初打探自己的情况，于是便简单回答：“结束了。”
“你的衣服怎么变乱的？”
饶是迟钝如郁眠枫，也觉察到了这番话的不对劲。
逼仄环境肉搏并不占优势，他下意识地去摸枪，然而柯铖却先他一步，用手扳过他的脸，目光灼灼，漆黑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男人饶有兴味道：“你说，如果我在这里强吻你，你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第13章 跋扈beta13（修）
这话题跳脱的简直不能用常理来形容。
郁眠枫毫不犹豫地将配枪抽出抵在柯铖的小腹，然而柯铖避也不避，似乎是执意想要一个来自于他的答案。
现在正是刺杀结束后的紧张时期，这枪下去，他一定会坐在审讯室内……明天是军校的理论课结课，郁眠枫不想缺席。
郁眠枫蹙了下眉，回忆着陈修澜警告他的内容。
“你不是讨厌男同性恋？Alpha燥郁症？”他问道。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简单来说就是有杏瘾。
柯铖啧了声：“你怎么什么都清楚。那你知不知道……”
柯铖话还没说完，Beta趁其不备，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饶是柯铖，等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被郁眠枫擒拿按压在了座椅上。
少年的膝盖顶着他的喉咙。
危险的美人，有毒的高龄之花。
柯铖喘了口气，忽然笑了。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后排的车门便被人打开。
元何初出现在他们两人眼前，看到这一幕，即使是向来波澜不惊的他，面上也有几分惊诧。
“怎么回事？”元何初道。
郁眠枫慢吞吞收回压制对方的动作，目光中带着不愉：“他先出手。”
在元何初审视的目光中，柯铖哂笑，爬了起来。
“开个玩笑。”
也算是间接承认了是他先挑事。
柯铖从一侧下车离开车后座，绕了一圈，去驾驶座开车了。
能给元何初开车的一般都是他的心腹，副官柯铖，还有几个级别稍低于他的军官。
元何初按了个按钮，隔绝前后座的车内隔板缓缓升起，后座瞬间被分割成一个独立私密的小世界。
“现在带你去医院检查身体，检查结束后送你回家。”
元何初缓缓道：“都是你父亲的要求。”
郁眠枫知道自己的身体没病，但是为了不惹人怀疑，只好答应下来。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
医院自然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当然，系统是更高级的造物，他的存在，小世界中的人，无法观测。
郁眠枫坐在病床上，凝望着元何初在玻璃窗外的走廊内，一连接通了好几个通讯。
与人通话时，元何初习惯性地渡步，在即将要走出郁眠枫的视野时，他忽地转过头，望向郁眠枫的位置，两人目光短暂相接。
郁眠枫眨了眨眼。
元何初沉稳，带着股令人安心的魔力，对他颔首后又继续低头，与通讯器那头的人说着些什么。
……怪事。
郁眠枫收回目光。
他面前的争论还没有结果，这些各个领域内顶尖的医生，正在为他的检测情况而争吵不休。
检测结果一切正常。
什么都正常，反而是最奇怪的坏事。
医疗行业如此发达的现在，竟然连晕倒的原因都查不出来。
医生们似乎想做更深入的检测，看样子，时间便不会短。郁眠枫心知无论如何，检测都不会得出什么结果，于是摆摆手，示意无需如此。
在众人犹豫的目光中，他掀开被子，想要离开病床。
“我没事，不用继续检查。”
郁眠枫道，按着床沿，谢绝了一旁护士的搀扶。
医生们露出犯难的神色，他们谁都不好做这个主，现在就让郁眠枫离开，如果以后出了问题……
郁家用重金将他们请过来，他们自然也要衡量一下，是否有得到这份礼物的资本。
就在他们纠结之际，大门被拉开。
元何初大步走进来。他环视一圈，目标明确，向着人群中心迈开步伐。
医生们自觉避让，为他空出一条通道。
郁眠枫正在寻找鞋子，没回头，只听到嘈杂的脚步声。
此刻，郁眠枫身上穿着的不是宴会上的衣服，而是一件为了做检查方便而换上的单薄病服。
病床很高，他要身体前倾，脚尖才能碰到不远处的鞋。
于是，匆忙赶来询问他状况的元何初，一眼便看见了他。
少年衣着单薄，屈着身子，伸出一只腿，被裤子遮盖到只能看见脚踝。露出的皮肤白皙，甚至是不带血色，很让人担忧他的身体状况。
不过该担忧的，还有些别的。
少年脚背绷直，脚趾勾住，将鞋拖到离身子更近的地方。
他向前时，宽松病服的衣襟松垮地垂下。
以元何初这样的身高，能轻而易举地看见，那两处因动作带来微风而凸起，淡粉点缀在苍白皮肤上格外显眼。
郁眠枫刚粗略踩好鞋子，要偏头去看元何初所在的方向，突然，一件温暖的大衣从天而降，笼罩身体。
应该是别人的衣服，还带着体温，传递到郁眠枫的身上。
郁眠枫盯着自己裸露的脚背，没转头。
他下意识抓住领口，刚想丢开，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这里冷，披上。”元何初道，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郁眠枫动作一顿，不由自主地感受着周围恒温检查室的气温。
这个温度，他记得，刚刚装备齐全的医生们，已经有不少人的额头泌出汗珠。
或许是看他穿的太少……？
但他还没有病弱成那样。
不过元何初的决策显然是不容抗拒的，片刻，郁眠枫按住领口的手被温柔地移开，元何初俯身，亲自为他扣上大衣的扣子。
他们两人离的极近，就如同初见那天一般，男二略微弯腰，为他喷上阻隔剂。
看似作风强势的人，却比任何人都温柔体贴。
郁眠枫忽然听不见，来自身后的医护们的交谈声。
元帅亲手为郁家的大少爷继承人系扣子，这诡异到有些惊悚的一幕，让室内的众人保持了片刻的静默。
郁眠枫垂眼，没去看来自头顶上方的、元何初的神情。
其实，他也觉得很意外。
系好扣子，元何初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去询问医生们他的身体情况，留下郁眠枫一个人在原处安静地坐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只是顺手而为。
大衣上，还带着对方的温度，看款式，不是军部的服装，应该是元何初的私服，做工用料无一不精细。
只有在这些细枝末节处，才让人想起，元何初他原来也是贵族出身。
确实是暖和了许多。郁眠枫想。
他弯腰，继续把鞋穿好，俯身时，大衣的袖口差点垂到脚背上，好在他及时抬起身，手掌从衣服下摆伸出，捉住了那一团布料，手指摩挲，感受着衣物的材质。
穿好鞋子，郁眠枫思忖着。
「这算任务失败吗？我们的关系太近了。」郁眠枫在心中缓缓问道。
【不算。】系统回答。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郁眠枫神情若有所思。
元何初貌似真的很关心他的身体健康，询问了医生很久有关他的情况。在面对外人时，他身上那股久居人上的强势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或许这才是联邦元帅常展现在别人前的模样。
温和、强硬、不失风度，掌控全局。
医生们描述着郁眠枫的身体情况，当然，没有关于郁眠枫皮肤饥渴症的内容，这件事只有那位郁家的私人医生知道，此时他并不在这里。
医护们们在检查时极度避免接触，只以为是这位少爷的个人要求。
在得知郁眠枫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后，元何初依旧要求送他回家。
郁眠枫推拒不过。
这次是元何初亲自开车，郁眠枫坐在副驾驶。
车内只有他们两个。柯铖不知是何原因，没在返程的路上，或许是被指派别的任务离开了。
车内气氛莫名，两人都不是热络的性格。元何初垂着眼，与他谈了些首都军校的事。
郁眠枫一边应和着他，一边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
在元何初眼皮底下做这些事，着实是很刺激。
郁眠枫身为首都星著名的无法无天跋扈贵族，却在元何初眼下协助其余人完成了一场枪杀案。他一门心思放在了这上面，愉悦的猜想，要杀的人应该已经死了。
郁眠枫不打算和元何初再进一步接触……有时候近距离交流思想意味着危险。
他是众人眼中邪恶的反派，郁眠枫不希望他们会因为什么误解而导致他的计划失败。
只要一切顺利就足够了。
到那时，这位联邦公正的元帅，会将他亲手射杀吗。
Beta漫无边际的想。

第14章 跋扈beta14（修）
刺客事件的余波早已平息，风暴中心的郁眠枫，却对后续发展漠不关心。
那些琐碎的议论于他毫无意义，系统颁布的所谓“任务”同样索然无味。刺杀的消息结果早就被人告知，他看完那些消息后又面无表情地销毁。
稍微让他提起些兴趣的，是在考试测验中取得第一的成绩后，目睹那些手下败将Alpha们晦暗的表情。
也唯有此刻，他才会如原著描绘的那般，展露出些许反派本色。
享受胜利是某种邪恶？
郁眠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旁人的评判于他不过是掠过耳畔的风。
他心中自有着一套善恶衡量标准。
可惜这份胜利，不久后，被所谓“主角”的光环无情碾碎。
郁眠枫对此不置可否，也不认为真的能有人超越他。
训练馆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积分榜顶端，“郁眠枫”三个字依旧以碾压性的优势高悬，昭示着无可争议的实力。
他感受到旁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他，已是常事。
他漠然以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那些Alpha心中对他的评价是，“强到仿佛与他们不是同一个物种”。
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模拟战，郁眠枫周身蒸腾着热气。紧身的黑色训练服外套被他随意拉开一半散热，露出贴合肌肤的深色布料。他胸前的那处是平坦的，没有起伏，自从某次被陈修澜提醒后，郁眠枫就开始在训练前贴好胸贴。
他实在无法理解，Alpha这种生物，为何能对男性Beta毫无功能的部位，也能产生那般龌龊的遐想。
郁眠枫站在原地，胸膛随着深长的呼吸平稳起伏。抬起手背，随意抹过额角，汗珠沿着紧绷流畅的小臂线条滚落。
他坐在比赛台边的临时休息椅上喝了口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在修长的脖颈上轻微滚动。
如果不是首都军校几乎全都是Alpha，又对非本校学生进出管束很严格，大概会有很多Omega来围观他的比赛。
平心而论，郁眠枫的外貌是很容易招致同龄人喜欢的。
他的身材更偏向于大众审美，恰到好处的，不似Alpha那样肌肉健硕，Beta身形颀长，一举一动慢条斯理。模样俊美，如果不是待人冷淡，会有更多人主动去追求他。
但在首都军校这种绝大多数都是Alpha的地方，引来的都是一群Alpha。
Beta并不清楚这一点。
回到休息室，郁眠枫脱下训练服去冲洗身体。
等他出来时，被他放在外面的通讯器上，有着好几个消息通知。
江恒顾的消息就是这时候传来的，接二连三地响起。
郁眠枫正用毛巾单手擦着头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打开屏幕一看。
——狗东西：今天要去哪里？我去找你
——眠：……你跟班当上瘾了？
——狗东西：(^^)
——狗东西：一会儿有事？怎么不需要我跟着
见是这种无聊的问题，Beta面色不由得又冷了几分。
江恒顾正百无聊赖地骚扰心上人，刚刚一会儿发个表情一会儿短信轰炸，这会得到回复，更加兴致勃勃。
江恒顾继续打字。
新的消息提示音传来，他低头一看。
——臭脸公主：你是狗吗，需要我随时给你套上项圈牵着走。
——江恒顾：……
——江恒顾：TT不是你让我当的吗
Beta言语间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但此时不让江恒顾跟着，倒也不是找借口。
今天是路文昂的十八岁生日。路家为他准备的盛大成人礼虽延期半月，但路文昂私下邀约了朋友庆祝，单独给郁眠枫发了一份邀请。
飙车、跳伞……这些肾上腺素飙升的活动，远比应付系统任务更令他觉得有趣。
况且路文昂接近他，本就有着从他这打好关系获得情报的目的。郁眠枫便也顺水推舟。
脑海中并未出现任何警示或提醒，系统几乎是纵容他的举动，没有任何指点。
郁眠枫早已察觉异常。
比起曾经在他意识中挑衅的那个神秘男声，系统对任务完成的迫切感简直微不足道。
系统只是让他完成任务，但从未要求过其他，比如时间期限。
像是在纵容他这番脱离原著剧情线的举动般。
关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郁眠枫脑海里、还时不时挑衅他的奇怪男声，系统没给出任何解释，就连郁眠枫直白询问，也只是避重就轻的模糊问题。
郁眠枫隐隐约约觉得，那个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的挑衅男声，与系统之间有种联系。
不然，又如何解释一人出现，另一人便消失？
说到底，系统又是怎样的存在。
系统……真的全知全能吗。
*
阳光炙烤着金色沙滩，海浪声与船的引擎轰鸣交织。跑车赛场上尘土飞扬，极限跳伞的肾上腺素尚未褪去，玩了这一天，一行人心满意足。
最终，喧嚣的酒吧成了狂欢的终点。
郁眠枫本无意来这种地方，于他而言，还是竞技项目有意思些。但或许是心情正好，他最终还是同意了路文昂的邀约。
郁父郁母对郁眠枫喜欢谁、想玩弄谁都不在意，只要他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就好。
酒吧厚重的隔音门开启，喧嚣的音浪裹挟着迷离的光影扑面而来。光束切割着弥漫的烟雾，空气中浮动着昂贵香水、酒精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气息。
一行人在侍者的带领下向内走去。
郁眠枫被路文昂及其一众朋友簇拥在中心，如同被护卫围簇，瞬间隔绝了场内绝大多数视线。
路文昂虚揽着郁眠枫的肩膀，面上笑容灿烂，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四周，那些放肆打量的目光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这里是专供权贵享乐的地方，安保森严，入场需经严格搜身，严禁携带任何武器。
路文昂一个朋友耍帅用的未开刃蝴蝶刀，也只能寄存。
郁眠枫腰间，却别着一把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配枪。在金属报警器下响了两声。
他神色平静地站在入口处。
一名侍者手持垫着暗红丝绒的金属托盘，恭敬地弯腰行礼。纯白的侍者服因他健硕的身形而略显紧绷，黑色皮带束出劲窄腰线，领口随意解开一粒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麦色锁骨，和脖颈上的信息素抑制项圈。
“先生……”
Alpha侍者的声音低沉，喉结随之轻颤，模样是很英俊的，不像个普通服务生。
这里不算是什么正经地方。
Alpha的心思昭然若揭。
路文昂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被郁眠枫抬手制止。
郁眠枫完全没读懂那个Alpha的性-暗示，木头美人Beta向来只会将此视为Alpha对他的挑衅。
他注视着那个Alpha的脸看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竟对这张陌生的脸又种熟悉感，面色有些费解。
少年面无表情地抽出枪。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与冷冽的银灰色枪身一同落在深红的丝绒上，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首都星明令禁枪，郁眠枫却堂而皇之携带，这无声的宣告再次刷新了众人对郁家权势的认知。
而他此刻的配合，在众人眼中，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Alpha侍者的腰弯得更深：“感谢您的配合，先生。”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托盘，将这件象征特权的物品锁入厚重的保险柜。领口敞开，说不清楚心中的失落。
“走吧。”
郁眠枫平淡的收回视线。
郁家的保镖大多守在外围，仅两人低调地随行进入内场。
酒吧的特色是半开放式卡座与中央喧嚣的舞池。为避开人群，一行人径直上了二楼包厢。
路文昂今日邀请的朋友多为家世良好、行事稳妥的Beta，样貌中规中矩。那些稍有姿色、单身的Alpha朋友，早被他毫不留情地剔除在名单之外，全然不顾对方的哀嚎。
他才不允许任何人分走郁眠枫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包厢内，众人极有眼色地散开，将视野最佳的沙发主位留给郁眠枫和路文昂。
郁眠枫坦然落座。紧随其后的路文昂俯身靠近，低声询问饮品选择。
今天的路文昂他今日依旧是无袖背心打底，外罩一件敞开的白色衬衫，撑在郁眠枫面前小桌上的手臂，腕表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声响，薄透的衬衫下隐约可见臂膀上蜿蜒的刺青轮廓。
过于贴近的距离，让Alpha身上那股炽热而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郁眠枫身体不着痕迹地后仰：“随意，低度酒。”
他似乎对这里的饮品很感兴趣。
路文昂收回手臂，吩咐侍者。
包厢并非全封闭，郁眠枫所坐的沙发后方，仅有半人高的金属护栏。凭栏俯瞰，一楼舞池尽收眼底。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中，戴着面具的歌手在聚光灯下嘶吼。
郁眠枫靠着栏杆，意兴阑珊。
他的索然无味结束于这首摇滚结束。直到一曲终了，新的歌手登场。
听了一会儿，郁眠枫眼中忽然有些许微妙。
怎么在这里也能遇到陈修澜……？
片刻后，郁眠枫眼中的兴味彻底消失，冷冷移开视线。
他对其不抱有一点好感。
“郁哥，尝尝这个。”
路文昂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一杯精心挑选的低度酒递到眼前。从检查密封到开瓶倒酒，全程由路文昂亲力亲为，拒绝了侍者的代劳。
郁眠枫接过，浅啜一口，口感尚可。
光喝酒略显乏味，有人拿出准备好的桌游“大富翁”。
郁眠枫从未在酒吧玩过桌游，好奇心被勾起，放下酒杯欲上前细看。
他顺手将酒杯递给路文昂，随口问道：“你生日派对，你哥没来？”
他只是随口一提，毕竟这两兄弟看起来关系也没多好，何况要是主角受在，他还得演戏装作深情，反而不畅快。
那双属于Alpha的宽大手掌明显一顿，接过酒杯的动作略显僵硬。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郁眠枫和路意泊的关系……为什么要定下婚约呢？
“哈哈。”
路文昂干笑两声，语气莫名阴阳怪气：“都说三岁一代沟，我跟大哥之间怕不是隔了个马里亚纳海沟。他年纪大了，跟我们这些年轻人玩不到一块。”
“年纪大”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伴随着酒杯被重重放回桌面的“咣当”声。
“况且他是Omega，还有婚约在身，来这种地方不合适。”
路文昂轻描淡写。
……所以带着同样有婚约在身的未来哥夫来，就很合适？
郁眠枫懒得戳穿这拙劣的双标。
路家兄弟的恩怨，与他无关。
他不再纠结，葱白指尖带着一丝薄红，轻轻敲了敲桌面，瞬间聚焦全场目光。郁眠枫饶有兴致地投入游戏。路文昂将郁眠枫的酒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也加入了战局。
大富翁是一个需要博弈和运气的游戏。
郁眠枫很擅长博弈，奈何今日运气背到极点。
当他第三次宣告“破产”时，包厢内落针可闻。按规则，率先出局者需罚酒。
谁也没想到郁眠枫的运气会差到这种地步……更无人敢真的让他履行惩罚。
“郁少……”
有人试图打圆场。
然而，当看到郁眠枫的神情时，那人瞬间噤声。
Beta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生动，或许是之前浅酌的酒意上涌。
整个包厢陷入一种屏息的寂静。
郁眠枫没有醉，只是在心中思忖着他装作醉酒后，“无意”间说出的消息会去往哪里。
民间有好几股反抗势力，有的温和，有的激进……被军阀打压后四散，有着不同的首领。
今晚针对他的计划，究竟来自于哪方势力？
郁眠枫一眼便看出，在入门时拿着托盘的侍者Alpha是练过的士兵。不知隶属于哪里。
他想探寻。但不能打草惊蛇。
恰在此时，郁眠枫身侧传来几不可闻的轻响。
一名侍者无声无息地将果盘放在桌面，同时动作迅捷而精准地收走了桌角堆积的空酒瓶。他全程深埋着头，姿态谦卑恭谨，一丝不乱。
面对路文昂等人聚焦的目光，郁眠枫单手轻撑桌面，起身。
他兀自拿起自己那杯酒，澄澈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
这几秒的功夫，系统给出答案。
【精神致幻类药物，药剂溶于水，无色无味。服用后产生幻觉，无后遗症，药检无痕。】
系统分析结束后停顿了下，又嘱咐了一句：【即使要演戏，也不要多喝。】
「动作倒是利落。」
郁眠枫心中评价。
他本意只浅尝一口，却在指尖触及冰凉杯壁的刹那改变了主意。
他仰起头，杯中酒液被他一饮而尽。
做戏要做全。
动作干脆利落，路文昂甚至来不及阻止，液面已飞速见底。
其余人都在起哄，唯有路文昂僵坐原地，如同被无形的线钉在沙发上。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着，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般，死死锁在郁眠枫身上。
郁眠枫离开赛车场后换上了宽松的黑色卫衣，领口微敞，不复军校时衬衫紧扣至顶端的禁欲模样，此刻反倒流露出一种不自知的、惊心动魄的慵懒情色。
很帅，很……漂亮。
路文昂脑中警铃大作，命令自己移开视线，身体却背叛了意志，目光凝固在那片引人遐想的领口。
大脑一片昏沉灼热，理智被蒸腾殆尽。
于是，当郁眠枫放下酒杯，偏过头望向他时，路文昂如同被烫到般，猛地屈起腿，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试图遮掩某些无法言说的窘迫。
郁眠枫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张，舌尖抵在洁白的齿上。最终，却仿佛因醉意丧失了言语能力，什么也没说出口。
路文昂狼狈的转移了视线。
混乱中，无人察觉，包厢厚重的门被悄然退出的侍者无声地合拢。
郁眠枫转身不再理他。路文昂这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下意识地向下拉扯紧绷的衬衫下摆。
这件为了凸显肌肉线条而特意订小的衣服，此刻毫无遮蔽作用。
他内心暗骂自己的失控反应，仅仅只是看着……
无人发觉路文昂的异常，纷杂的视线在郁眠枫身上短暂停留，又仓惶移开。
众人仿若无事发生般继续玩游戏，不过这次，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修长手指握着黑色投蛊，郁眠枫忽轻忽重地随意摇晃着，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此处，但却并不是为了得知点数的大小。
一片屏息凝神中，骰蛊被放下、移开，他投出一份漂亮的点数。
郁眠枫眉梢微挑，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
但当他环视众人时，才发现他们并未将视线落在骰子上，而是在看他手上的骰蛊。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那些视线又作鸟兽散。
或许是时来运转，这局游戏郁眠枫的手气非常好。
终于赢了一局后，他随手扔下骰子，踢了踢身侧挡着他道路的路文昂。
路文昂反应夸张，身体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一下子紧绷，片刻反应过来后，才干巴巴地站起来给郁眠枫让位置。
桌子与沙发的间隙不算狭窄，然而有路文昂这样天生体格高大的Alpha在，那极为宽裕的空隙也被压榨的可怜。
郁眠枫抬腿经过时，路文昂几乎屏住了呼吸，竭力收腹沉腰，后背紧贴沙发靠背，身体后仰到极限，生怕自己的反应会被察觉。
膝盖与膝盖，布料与布料，很轻的一次摩擦。
如果此时向上提腿，他会倒在我怀里吗？
又或者是直接抱住他的腰，他只能顺势坐在我腿上……
路文昂的脑海中难以抑制地，闪过许多危险幻想。
这让他思维迟滞。直到郁眠枫已走出数步，他才如梦初醒般慌忙起身追赶，脸上懊恼与羞愧交织，却在追上郁眠枫的瞬间，熟练地切换回那副阳光俊朗、热情洋溢的学弟面具。
路文昂三两步挡在郁眠枫面前，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郁哥去哪？我陪你。”
“卫生间。”
郁眠枫的声音中透露着一股不耐，呼吸也有些急促。
“我……”
路文昂下意识要说我陪你去，话到嘴边又匆匆收回去，差点没把舌头咬了。
这家酒吧包厢内不设独立卫浴，正是为了防止某些不堪的场面发生。
路文昂见郁眠枫虽然面染薄红，但步履尚稳，吐字清晰，便强行按捺下跟随的冲动。Alpha陪同Beta去卫生间，本就容易引人遐思。更何况……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此刻无法掩饰的窘迫状态。
绝不能在这种距离下被察觉。
路文昂放缓呼吸，用一种很轻柔的语气道：“嗯……等你回来。”
郁眠枫什么都没回，冷酷地转身，大步离开。
门外，早有侍者恭敬地垂手侍立。
*
再次推开门，是从洗手间出来时。
一股强烈的虚脱感骤然袭来，郁眠枫腿脚一软，踉跄着向前扑去，双手猛地撑在冰冷的洗漱台大理石边缘，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站稳的瞬间，他霍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看向镜中倒影。
镜子中的人，依旧是那副冷淡矜贵的模样，黑色卫衣衬得他像个逃课的学生。除了脸颊上不正常的酡红，外表并无明显异样。
郁眠枫凝视着镜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张口，略微急促地喘息。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酒量，今日饮下的那点酒，绝不足以让他失态至此。
药效很强，也很剧烈。
这样真切的触感不可能来源于幻觉，身体反应作不了假。
郁眠枫垂眸，将手上的液体冲洗干净，同时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难以自抑地，灼热的气流从鼻腔溢出，烫得惊人。
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像一只以身为饵落入陷阱的羔羊。

第15章 跋扈beta15（修）
整整十秒，脑海中静默无声，系统未发一言
安静空旷的洗手间内，只存在郁眠枫很轻的喘息声，和水流拍打在手指上的声音。
Beta不知第几次认真地清洗指尖时，系统终于传来答复。
【……药效很强。】系统的声音紧绷，郁眠枫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慌乱。
破天荒。
系统在郁眠枫面前展现的一面向来是强大、全知、无所不能的，就像大众认知中那样的机械造物般，没有情感，永远沉稳温和。
就算是当初郁眠枫被Alpha抵在墙上，系统也只是平静的指挥他开枪。
这还是第一次，系统格外鲜明地露出这样异常的情绪。而这份无措，来源于什么。
郁眠枫手指的力度逐渐加重，按着大理石的指尖渐渐发白，他却浑然不觉，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若有所思。
看来他的试探是有效的。
不过代价……可能略微超出他的预料。
药物的催化。
抿了抿唇，郁眠枫深呼吸，冷静地将控制水流的开关合上。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局促地喘息。
抬起头的那一刻，郁眠枫终于发觉，自己现在的模样究竟有多狼狈。
额前的碎发完全被汗打湿，嘴唇被他咬的发白，松开牙齿后，唇瓣显露出糜红的颜色，一呼一吸间，舌头压抑地抵在齿根上。
他向来冷漠的蓝眸不复清明，少见地恍惚了片刻。
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再是往日的苍白，而是攀上红意……仿佛任人宰割。
那些Alpha们梦中频繁出现的旖旎幻想场面，在这一刻化为现实。
从来没有人能将郁眠枫逼到这样。从来。
郁家大少爷的人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即便是少数几次意外波折，他也没有过如此凌乱的时候。
郁眠枫的表情是十足的冷，但在此刻的外貌下，被冲淡了许多高不可攀的意味。
他甩了甩左手的水珠，下意识地要摸向腿侧，但立即悬在空中，被硬生生地收住了，随后摆弄领口的抽绳，收紧，将裸露在外的肌肤深深埋藏。
暗处的针孔摄像头沉默地记录着这一刻，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着。
摄像头无处不在，甚至郁眠枫刚刚进入的隔间内，就有好几个不同拍摄角度的针孔摄像头。
但好在郁眠枫刚刚极为谨慎，未曾褪去衣物，只是伸手进去，在衣物中摸索着，查看情况。
缓了一会儿后，终于忍受过了那股令人腿麻的药效，郁眠枫用冷水洗了把脸，简单擦拭后，便面色平静地走出洗漱间。
门外的走廊寂静无人，引领他前来此处的侍者早已离去。非常诡异，即使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这也是郁眠枫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家酒吧的公共卫生间有六个，是按照第一性别男女和第二性别ABO区分建设的。此处男Beta的卫生间非常偏僻，侍者带领他来到这里时，郁眠枫看似一言不发，但早已记住了真正的路线。
这条狭长的走廊并未连接其他包厢，墙壁光滑，灯光明亮，在四周映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倒影。
郁眠枫迈开步伐，刚走出一步，身型却猛地一顿，果断伸手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他在心中数着秒，等待着猎物上钩。
脑海中沉寂良久的系统再次道：【……很危险，不要冒险。】
「不试探怎么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郁眠枫十分冷静。
他身上藏了微型炸弹。如果真的到迫不得已的境地……鱼死网破也好。他对那些反派任务没什么兴趣，死亡于他而言或许是种解脱。
郁眠枫垂下眼睫，眼中映着冷意。
那这个故事的结局又该变成什么样子。
他依照记忆行走着，在快要走到原来的包厢时，遇到了路文昂。
路文昂面上焦急的神情不似作假，沉着脸，像是在寻找着谁。
望见郁眠枫时的那一刻，路文昂的神情从懊恼转变为欣喜，步伐加快向他走来，到最后，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郁眠枫脸上没什么情绪，清晰地瞧见了路文昂表情的所有变化。
路文昂寻找到他的喜悦还没有维持多久，就转变为浓厚的担忧。郁眠枫身上的药性忽然翻涌，他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是路文昂亲手扶着他胳膊，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
“郁哥，怎么了？”路文昂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怀中的Beta反握住他的胳膊，按在了小臂的大片刺青上，指尖轻触着鼓起的血管，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立刻让路文昂的整条胳膊紧绷了许多。
“你怎么在这？”
郁眠枫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你离开太久，我、我来找你。”
路文昂脑海混乱，依照本能答道，差点没咬到舌头。
郁眠枫没再问些其他的，于是路文昂顺理成章的小心翼翼地扶着虚弱的Beta，动作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静止了片刻，Alpha的手掌按在郁眠枫的瘦削的肩上，似乎连那滚烫的掌心温度也要透过布料，传递到Beta微微发颤的身躯内。
郁眠枫阖眼，没拒绝，也没有其他的命令。他被扶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无力地垂下，似乎已经没了什么力气。
路文昂的态度更加谨慎，接触着郁眠枫的那两只手愈发用力，牢牢地按稳他，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防止他滑下。
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两人并没有肌肤间的接触，但Alpha信息素似乎是尖锐地刺向郁眠枫裸露在外的皮肤，他白皙的胳膊一下子红了。
所幸郁眠枫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裤子，没办法用肉眼观察到污渍。
路文昂扶着他走了一会儿，见郁眠枫步伐摇晃，像是支撑不了多久，便赶忙道：“我先带你找个地方休息。”
郁眠枫没作回应，似乎是默许他带自己去任何地方的姿态，面色却愈发平静，旁人看不清楚他的想法。
恰逢面前出现一道门，只是紧闭着。
路文昂双手抱紧郁眠枫，抬起腿猛地一踹，那道门应声而开，无声地，露出门内的场景。
是和郁眠枫他们之前所在的包厢，差不多的布局。
走进室内，路文昂先是一脚将门带上，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
路文昂搂着郁眠枫一步步地来到那张宽敞沙发上，刚一坐上，郁眠枫便如同陷了进去一般。
Beta像一个待拆的礼物。
健硕的Alpha站着，光是望着，男人身上的攻击性便压迫感十足。然而没过多久，路文昂便很快的殷勤地、急切地蹲下，双手隔着布料握住郁眠枫的膝盖，黑沉目光投来，那双宽大有力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哥哥，还好吗？”
他轻声问道，饶有兴味一般。
男人抚摸着他膝盖上的布料，像是对待一个被烈性药驯养的宠物。
长久以来的恨意与爱折磨的Alpha几乎要发狂，他几乎是痴迷地，目不转睛地盯着Beta的所有表情。
郁眠枫冷眼睨他，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哥哥。”
Alpha又忍不住开口，咧嘴，露出一个有些残忍的微笑：“你在硬了的时候，想到了谁呢？。”
还没待他触及到Beta细腻的肌肤，忽地听到郁眠枫冷静地开口，声音平淡。
“不继续装了？”
男人听了后无所谓的表情，抬手便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一头火红的发丝。
郁眠枫垂眸睨他，对于这张脸却没什么印象。
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反应。
近身肉搏不占任何优势的Beta，在面对来势汹汹的强壮的Alpha时，陷入了极大的困境。
药物的作用。现在他已经几乎没有力气了。
男人单手握住他光裸的小腿，缓缓上下摩挲着。
瞳孔中，是带着恨意的兴奋。
他最讨厌郁眠枫这种居高临下的模样……看谁都和看狗一般，仿佛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但是谁让郁眠枫现在落到了他手里？
望着这副熟悉的狰狞疯狂的表情，郁眠枫终于想起了眼前人是谁。
三年前震惊首都星的枪击案……他亲手用枪将那个Alpha打了个半死。遗憾的是最后这人被救活了，只是后来被发配去了某个偏远星系，再就杳无音信。
对方换了脸，伪造入境申请，千里迢迢不惜一切代价，只是为了前来报复他。
以郁家的权势，这个Alpha在警卫到来时就会被人开枪打成筛子。
Alpha自己估计也是知道这一趟有来无回。但仍冒着极大的风险。
就这么恨他？
郁眠枫猜测眼前人的到来有没有其他政界的人当推手。
Beta蹙眉，神情有些费解：“你想干什么？。”
他语气仍是很冷静，看的Alpha突然一股无名怒火，恨的心痒痒，但不知想到什么，男人的表情忽然又变得笑意吟吟。
“当然是做我三年前没做完的事。”
Alpha微微一笑，瞳孔中明晃晃的恶意。
“强-奸你啊。”

第16章 跋扈beta16（修）
Alpha平生最恨他那副模样。
永远高高在上。
他年幼时也曾被郁眠枫吸引, 从家长口中听过他的名字，以及那些天才事迹。
最初，Alpha怀着满腔热忱, 被家长耳提命面要和郁家的继承人打好关系。
在第一次来到郁家，Alpha脸上几乎是带着些谄媚与讨好地想和郁眠枫交朋友时。
但Beta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犹如被当头泼了盆冷水，Alpha最初期待与他见面的热情全部被淋的一干二净。
虽然现在的联邦已经打着ABO平等的口号，但仍有些随着前帝国流传下来的根深蒂固的思想，Alpha仿佛骨子里就有一股自傲, 虽然并不开口, 但也觉得自己是比那些Beta强的。
那冰冷的一眼, 将他全部的自尊心都撕裂了。
后来上了中学, 随着身体的长开，Alpha与Beta体能方面的差距越来越大。Alpha满怀信心地想要崭露头角, 转身又发现郁眠枫的成绩一骑绝尘，将所有人都甩在身后。
Beta的性格似乎天生如此, 冷淡矜贵, 很少见他与旁人交谈，但永远不乏追捧他的人。
太耀眼了。
太讨厌了。
Alpha最开始是讨厌他的，讨厌他一个Beta凭什么倚仗家世，将他们所有人踩在脚底。
带着股阴暗的心思，Alpha不断讨好郁眠枫, 想要找出他的破绽。但事实上，一年过去之后, 两人分到同一个班级，Alpha高兴地与他打招呼时，郁眠枫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冷冽如冰的蓝眸轻轻地瞥了他一眼, 似乎是在困惑他是谁。
Alpha梦中全都是那个眼神。
第二天一早，他发现自己……然后狼狈的去换了裤子。
郁眠枫在学校里被许多人追捧，尤其是在他青春期脸长开之后。
有Omega对他羞涩地表白，有Beta对他表露倾慕，更有层出不穷的Alpha反复纠缠。
Alpha最开始还对那些舔狗嗤之以鼻，没想到，自己最后也落到了那种境地。
我怎么能在梦里对着郁眠枫……？
我不是最讨厌他的吗？
我应该是恨他的吧。
我应该是……恨他？
最后Alpha恼火地将自己的反应归咎于郁眠枫那张漂亮脸蛋，更坚定了自己讨厌郁眠枫的决心，却又忍不住在每一次对方无意间望过来之后，露出傻笑的表情。
又是同班一年。
郁眠枫又没记住Alpha。
但Alpha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边讨厌Beta，一边在易感期阴暗地对着Beta的照片打胶。
很讨厌他。
睡午觉时很可爱。
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
今天组队时他多看了我一眼。
真讨厌啊他怎么又和别的Omega说话。
他和别人接过吻吗？
越来越多的想法，几乎要将Alpha逼到人格分裂逼疯了。
Beta有逼吗？
又过了很久，面对现实，Alpha终于狼狈不堪地承认，他好像，可能，是喜欢郁眠枫的。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如同晴天霹雳。
这意味着他再也不能泰然自若地对着郁眠枫的照片打胶还嘴硬说是恨他了。
三年前，年轻气盛的Alpha恰巧遇见了独自在角落里喂鸟的郁眠枫。他诧异于郁眠枫竟然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Beta明明对于别人都是全然无视的毫不理睬的态度，却对一个动物如此温柔。
等了很久，他大步上前，鼓起勇气对郁眠枫表白，声音都是颤抖的，或许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可郁眠枫对他依旧是冷冰冰的态度，与他刚才暗中窥视所见截然不同，对他还没有对一只动物热情。
他的面子逐渐有些挂不住，垂眸盯着少年的脸，不发一言。
明明他也是首都星最顶尖的那批贵族，在郁眠枫面前，却总是卑微的，郁眠枫连眼神都很少给他。
不，郁眠枫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轻视地态度。
或许连这也能成为某些人一挫再挫的慰藉。
但当他俯身望着那双冰冷的蓝眸时，一股奇妙的冲动，忽地从胸腔涌出。
他彼时尚且不知道，那就是Alpha的易感期。当时只觉得格外兴奋，仗着郁眠枫是Beta，大胆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环绕着两人。
郁眠枫没搭理他，也没有发现他的举动。
在那样无情冰冷的目光下，Alpha发现自己……
或许是在脑海中早就无数次这样演练过，或许是易感期作祟，又或许是他真的疯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郁眠枫困在墙壁和他胸膛间的缝隙中。
Alpha和Beta毕竟有体力差距，即便郁眠枫的格斗成绩再好，也没办法一时间脱困。
郁眠枫很剧烈地反抗，然而待男人重新清醒过来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更强烈地将对方压制。用手，用膝盖，用身躯，用……
Alpha心中泛起很多微妙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得到什么。
此刻已经是他循规蹈矩的过往人生中，能想象到的最为越界的行为。
他是家中嫡子，豪门继承人，普通人见到他都得卑躬屈膝……然而在面对郁眠枫时，反倒是这样的他弯下腰，用尽手段都得不到Beta的目光，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求而不得的滋味。
如果郁眠枫不是出生在首屈一指的郁家，早就会被人牢牢握在掌心里。
不，或许现在……也可以？
Alpha的劣根性体现的淋漓尽致，即便现在离心上人已经如此之近，他仍不满足。片刻过后，他更为迫切的想要得到更多。
然后便没有防备地、被Beta开枪，打了个对穿。
子弹自胸口穿过，那一瞬间，Alpha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像条狗一样，狼狈地蜷缩在地面上，巨痛让他恢复理智，眸光闪烁，勉强抬起头，只能看到郁眠对着他举起枪。
他以为他会死。
但他活了下来。
之后，便是被发配到偏远星系。
他本是家族的定下的唯一继承人，旁人口中连连称赞他的优秀，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家族几乎是将他除名。
被流放的那几年，其实过的并不好。
不过没关系，他头脑清醒、天资聪颖，有着充足的耐心，丰富的手段，不然也不会早早被定下成为家族的继承人。
于是，他来到这里。
只需等待，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
……
昏暗的包厢内，郁眠枫的目光唤回男人的思绪。
即使是落入这样危险的境地，Beta面上也依旧没什么情绪。
他仍然是那股高傲的、令男人看一眼便浑身兴奋到颤栗的冷淡态度，无论处在什么境地，都泰然自若。学院里的人用“高岭之花”来形容这样的他，男人觉得，再合适不过。
郁眠枫这样的人，从未感受过真正的困境，不会对未知感到恐惧，自然也就不清楚，一个Beta，落入野心勃勃的Alpha手中，会迎来什么……
男人不禁舔了舔自己的犬齿，嘴角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咧开一条张狂的缝隙。
他像是极有耐心的猎人，并不在意享用猎物之前，短暂地安抚猎物的情绪，耐心的等待反倒让用餐过程变得更加有趣。
又或者这些都只是表象，他更想看到的，是郁眠枫因他的话而露出别样神情，无论是什么。
厌恶？仇视？
无所谓，这些对他来说……都非常美味。
可惜，他失算了。
郁眠枫仍没讲他放在眼中，从容冷淡的神情。
就如同当初，看他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男人将郁眠枫的两只手用手铐捆在一起，随后给自己换了个更为轻松的单膝跪地的姿势。
郁眠枫端详着他的面目，也是张非常俊帅的脸，细看还有些书卷气，只是此刻因兴奋而扭曲。
光是看外表，完全想象不到这人竟然是个会在酒里下药、意图强-奸Beta的变态。
男人欣赏着郁眠枫的表情，等待他会作出怎样的反应，说出怎样的话语来。
会骂他吗？
会露出那种像是看垃圾一样的厌恶神情吗？
但即使是这样，还不是被他困在了这里……
男人兴致勃勃地想。
半分钟过后，他脸上原本悠然自得的神情，已经变得格外可怖。
郁眠枫没有回应，移开目光。
男人握着郁眠枫脚踝的力度，越来越重。
“不记得这张脸了？”
男人强硬地拉过郁眠枫垂在一旁的手，覆在自己脸上。
郁眠枫的指节清瘦却有肉感，男人原本暴怒到有些可怕的神情，在触及这样的一只光滑细腻的手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兀自浅笑了一声。
他不顾郁眠枫的反抗，用宽厚的Alpha大掌盖住郁眠枫的手，这样逼迫着Beta摸他的脸，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甜蜜，反倒让人更加不寒而栗。
郁眠枫自上而下地俯视着男人的脸，目光费解，神情冷淡。
在这种时候，不要挑衅这位明显精神状态不正常的Alpha，似乎才是正确的选择。
然而郁眠枫没有这么做。
隐藏在冷漠外表下的，或许是另一种疯狂？
系统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凭什么要记住你？”郁眠枫反问。
他注意到，此刻男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格外扭曲。
男人似乎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暴怒。比起无视，或许“根本不记得”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刺向他的一把利刃。
男人的表情忽地转变的异常冷静，这些变化被郁眠枫尽收眼底。
掌心是Alpha温热的肌肤，郁眠枫自知无法挣脱，便松了挣扎的力度，任由对方牢牢地按着。
男人开口，郁眠枫感受着手掌下的肌肤轻微颤动。
一具鲜活的躯体。
不是剧情产物。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帮你回忆。”
男人表情和善，说出的话却带着歇斯底里的阴郁疯狂：“等你被人发现时，身上沾染的全部是我的气息……”
Alpha信息素逐渐逸散，包裹住无法觉察的Beta。
空气中Alpha信息素浓度飙升。
郁眠枫微微蹙眉，裸露在外的肌肤传来些许刺痛。
两人静默着，Alpha单膝跪在Beta身前，明明是臣服的姿态，却带了股强硬的掌控欲。
郁眠枫收回自己的目光，放松地向后靠了靠，倚在沙发上，视线望向天花板，似乎笃定了男人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他那种漠视的态度，第一次的让男人怒意横生。
“你还是这个态度……我倒要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男人极其轻柔地喃喃道，仿若自言自语。
男人在郁眠枫双膝之间的空隙，不再紧握着郁眠枫的脚踝，同时松开了他控制郁眠枫手腕的那只手，将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搭在自己的后颈旁，窄小的铁铐硌着他的后脖颈。
郁眠枫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宽松卫衣，布料掀开，能看见白皙清瘦的小腹，摸上去感受到一层薄薄的肌肤。Alpha带有茧子的手掌按在那上面，几乎要有他的腰宽，能完全包裹住。
鼻梁自肚脐处缓缓下划，手指毫不费力地解开碍事的阻隔。
男人单手按着郁眠枫一边的大腿，另一只手牢牢按住郁眠枫的后腰，防止他逃跑。
郁眠枫根本无处可逃。
郁眠枫那只原本被随意放在男人后颈的手，忽地带着怒意地揪住Alpha的碎发，向远离自己的方向拉扯。
然而即使是在这样的剧痛下，男人依旧没有抬头，没有作出别的举动，只是做着自己的事。
他控制着郁眠枫不能挣扎反抗，郁眠枫又何尝不是在控制着他的心神？
男人终于获得了些这三年生活奔波流浪的真实感。
我是恨他的。Alpha想。
……我得让郁眠枫永远记住我。永远永远无法忘记，以后提起恨，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是我的身影，永远无法摆脱这份刻骨铭心的记忆。
男人忽然想哭，有些哽咽，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呜咽，将口中的全部咽下去，像是要将这些年的苦楚一并下咽。
我得留下他曾经属于我的证明。
Alpha不免扭曲地想。
郁眠枫清楚地看见对方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这样狂傲到有些自负的人，在这种时候痛哭。有些诡异了。
他不记得男人的名字，但记得对方歇斯底里的疯狂举动。
为这样一个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他得想办法脱困。
郁眠枫坐在沙发上，手铐捆住的那双手动了动，男人以为他是要反抗，但郁眠枫的动作随即又停下了。
男人便没有在意这份小小的反常。反正人都已经被他禁锢住了，不是吗？
郁眠枫一动不动，抬眸，望着远处的大门。原本紧闭的门被人悄无声息地卸下，军部不外泄的激光技术，全程没发出半分声音。
一片寂静中，似乎只有郁眠枫的呼吸声和面前男人很轻的鼻音声，门外与门内似乎是两个世界，没有阻隔，却沉寂到可怕。
但郁眠枫看见了。
门外，带着浑身冷意、穿着军装的元何初望向这边，郁眠枫与他目光相接，一时间，他竟不知道在如此境地下，该流露出何种情绪。
只他一人，悄无声息，沉默，像一座雕像般伫立在原地，压迫感却十足。
或许元何初来的不是时候。
被瞧见这种境地……有些尴尬。
反派和男二本来也不该是多好的关系，对方如此迅速地来救他，或许他该感激。
但坏在，他因被控制无法挣脱、一时间不经意地从口腔中泄露出的一声闷哼，很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室内。
禁锢他的男人更加狂热，因他的此番反应。
元何初动了。
他目光中是十足的冷意，朝着他们两人的位置，举起冰冷枪口，锐意十足，暗含杀机。
郁眠枫坐在原地，微微举起手腕上的镣铐，望着对方，平静地眨了眨眼。

第17章 跋扈beta17
很少有人见过元何初亲自开枪。
与异族作战, 枪这种杀伤力小、攻击范围小的武器，早就被淘汰。现如今，枪支的意义, 只是用来杀人。
而元何初位高权重，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会至少跟着几个持枪的警卫，只需一道简单的指令，警卫们便会替他动手。又或者遭遇突发刺杀, 无需元何初亲自开口, 警卫们便会射杀袭击者。
元何初日常佩戴的那支枪, 起到的更多是一个威慑的作用。
他养护这把鲜少使用的枪支, 实则是在警告那些怀揣着异样心思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在首都星, 联邦元帅——元何初，他本人便是至高无上的律法。
他有随时随地开枪的资格, 不问缘由, 无人能阻拦。
郁眠枫望着那黑漆漆的枪口。
他笃定元何初不会误伤。
绑架犯Alpha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盯向郁眠枫，但已无济于事。
男人屈膝跪在郁眠枫的两膝之间，元何初本是想将这人一枪爆头，不给他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但在看清楚后，瞬息, 元何初果断将枪口对准Alpha的心脏。
子弹射出的速度很快，元何初没有任何犹豫，按下扳机。
他的手很稳，子弹无半分偏差的射入心脏, 停下，在那颗血肉中爆开，是类似于微型炸弹的效果，通常用来处决死刑犯。
郁眠枫在枪响之前低下头，思索着自己一会儿该怎样才能优雅离去，却撞入绑架犯Alpha异常冷静的眸子。
对方的胸膛在他的视线下，被炸出了个血窟窿，或许还有血肉溅射在他脸上。
郁眠枫想收回手，铁铐挣动，微微作响，被射杀的男人此刻已无力禁锢郁眠枫，按在他身上的那两只手无力地垂下，即将成为一具温热的尸体。
但Alpha在垂死挣扎中，又爆发出了鲜活的生命力，源自于他在外星系流浪时做过的身体改造，体内已有百分之几十是非人造物。
但这并不能让他免于一死，只是会让他死的慢一些，有机会攥紧郁眠枫的裤腿，对郁眠枫说出最后一句话。
元何初没停手，冷静地持续开枪，枪声与血肉爆炸声连续敲击着郁眠枫的耳膜。
眼前的男人瞪大了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是要对郁眠枫说最后一句话。
他已经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但仍执念般的，要将他日思夜想的那句话说出口。
“你得记住我。”
男人固执、偏激、疯狂地道，嗓音沙哑，下一秒，他口中涌出大股鲜血，打湿他的前襟和郁眠枫的衣物。
男人死死攥着的手逐渐脱力，那张英俊面庞上的泪痕是那样明晰。
痛苦而又扭曲，充斥满了郁眠枫看不懂的情绪。
直至那具尸体被元何初丢远，手中的手铐被元何初冷静地暴力破解开，郁眠枫仍是处于游离的状态，手中拳头握紧，视线悬浮在虚空中的某处。
干净整洁的军装大衣披在郁眠枫身上，将他身上任何裸露在外的部位都遮盖了个严实。
郁眠枫那双海蓝色的眼珠略微转了转，望见元何初将那块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手铐丢至一旁，落在地面上，发出叮铃的一声脆响，位置离Alpha丢在地上的人皮面具不远不近。
无人开口，这室内似乎过于寂静了。
郁眠枫转而望向那具被元何初狠狠扔在角落里的尸体，似乎还有微弱的起伏，片刻，元何初身形一动，挡住了他的视野。
元何初向他伸出右手，郁眠枫看清楚他指尖布满的鲜血。
源自于谁，不言而喻。
元何初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动作停顿了一瞬。他随即扯下左手的黑色手套，用干净的指尖擦拭去郁眠枫白皙面庞上溅射到的血液。
郁眠枫的睫毛在肉眼可见的微颤，他抬起眼，直视元何初。
元何初缓缓收回手指，那血迹在指纹中，一抹便散了。
“别害怕。”元何初这样说道，沉稳，带着股令人安心的魔力。
他沉默须臾，又道：“今天的事，会被定性为针对郁家继承人的谋杀。”
军方出手，强力镇压。
郁眠枫不是很在意这些，短而轻地“嗯”了声。
极其短暂的一声，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室内，极其突兀。
元何初没由来的想到他在门外时望见的那幕，那道轻哼也挥之不去般的在他耳中徘徊，格外清晰。
此种境地下，他呼吸不由得静了片刻。
郁眠枫只见元何初猛然起身，又拿着他被绑架犯放在一旁的鞋子归来，蹲下，似乎是想为他亲手穿上。
在那只宽厚的手掌落在脚踝上之前，郁眠枫想要迅速地收回下肢，动作僵硬了一瞬。
因他的这番剧烈动作，郁眠枫披在身上的大衣向下滑落一点，元何初再次看见了他泛红的脖颈，不复往日苍白，明显是不对劲的模样。
大衣下是何种情况，他大概能猜到，所以在破坏手铐时，元何初并未投射过去任何视线，哪怕是余光。
他强硬地控制着自己的思想，但有些事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又回忆起那日在医院，他俯视郁眠枫时，见到的那幕。
苍白与红润。
“……抱歉。”
元何初不知道该说什么，对自己此刻的举动，还是对自己此刻的反应。
于是只能道了声歉。
元何初起身，体贴地走远了些，给郁眠枫留出独立的空间，让他能整理好自己的贴身衣物。
郁眠枫将掌心的微型炸弹重新收好，低头解决自己松垮的衣物时，忽地听见源自自己侧前方的枪声。
他系好衣物，再次抬头，只见那具尸体的面庞已经被子弹炸了个粉碎，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元何初迅速地掀过尸体，将这里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不至于让人看了就反胃。
不是泄愤，而是处置那张脸。首都星的贵族意图强-奸另一个贵族……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
首都星难得的和平不该被打破，但元何初会让那些觊觎的人付出代价。
郁眠枫在首都学院里参加过许多模拟作战，按照常理来说，对于血腥场面的接受能力应该是很强的。
但元何初总是忍不住把他当作小孩子一样保护……不，元何初对待别的小孩子，可没有这么有耐心。
郁眠枫的视线落在元何初动作的手上，他注意到，对方又戴上了那只手套。
做完这些，元何初伫立在原地，未曾转身，低下头，不知在观察着什么，或许并不是在观察尸体。
良久，郁眠枫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等待他整理好衣物。
怕撞见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但他是男性Beta。
“元帅。”
郁眠枫这时才发觉，自己的呼吸仍有几分不稳，但没办法，他此时只能继续说下去：“帮我叫下郁家的保镖。”
以郁眠枫的性格，如果他尚有自己独自行动的余力，那么他就不会麻烦旁人。
元何初懂得郁眠枫的言下之意，也懂的郁眠枫并不想要在这种时候麻烦自己。
但他也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让郁眠枫接受除他以外的人的帮助。
元何初沉默地转身，摘下手套，将他单手抱起。
悬空的那一瞬，郁眠枫下意识环住对方脖颈。
须臾，连他自己也因这份举动而沉默。
郁眠枫不知道该说什么。男二的态度与他认知中的大不相同。
他只能接受这份好意，道了声谢。
但在对方环住他的腰时，他仍是不可避免地身体一僵。
元何初怕他滑下，用那只摘下手套的手扶稳他，极其有分寸。
两人将要离开此处，郁眠枫下意识看了眼那具尸体。
那道无生命体征的背影，和他记忆里那个疯狂且年轻的Alpha相比，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又确确实实地有了许多改变。
他望的有些出神，但在此刻，许久没有发出声音的系统忽然说了很长一串话。
【不要理睬他，他是失败的产物。】
系统道：【这样偏执、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消亡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
首都星下了场延绵不绝的阴雨。
即使车辆很好地隔绝了潮气，在雨滴滑过车窗时，郁眠枫仍是不自在地掖了掖衣领。
做完这样的举动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所披的大衣，并不属于自己。
车后座与前座的挡板已经升起，司机不是柯铖。身侧的元何初貌似没发现郁眠枫须臾的不自在，正处理着军务，那双手上的鲜血早已被清洗干净，黑色手套也换了只，被重新戴好。
元何初仍然是沉稳地下达着每一道指令，看起来与以往并无不同。
结束通讯后，元何初便关闭了通讯器，单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在他抱着郁眠枫走出那道门时，他因少年回头望去的举动而失控。
在他怀里，看向一具尸体。
仿佛昭示了他是有多么无能，在他赶来前，一切已经发生。
信息素不受他控制地泄露出一丝，缠绕在无知无觉的Beta身上。
连他向来沉默、只忠心执行命令的下属也诧异于他失了分寸。
元何初清楚自己不该无端生出一股占有欲。
又或者说这是占有欲吗？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又想起自己最近甚好的睡眠质量，再无梦境诞生。自从那天郁眠枫的成人礼他遇见少年时，情绪达到了一个稳定的指标。
……但他仍有些头疼。
郁眠枫并非是会乖乖待在家中受人管束的性格，无论面对怎样的危险，他更倾向于去直面，而不是去躲避。
就像这次，他明明有很多种方法拖延时间，却又不服输地激起那个Alpha的冲动，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室内的录音器早被信息技术员拆解，只此一份的录音此刻落在了元何初本人的手中。
元何初察觉，郁眠枫与那个Alpha交谈时，的确是有着嫌疑。
这不是有利于郁眠枫的证据，所以元何初带着私心，未将录音交给任何人，即使这份录音有利于他即将面临的军部内部的审判法庭。
耳麦里传出少年的呼吸声，和除了呼吸声以外的声音，沙哑急促。
而这道声音的主人，此刻正坐在他身旁。
元何初按下停止播放键。
车辆停在郁家大门，车门外是打着黑伞迎接郁眠枫的郁家保镖。
这一次，元何初没有亲自将郁眠枫送离。他目视少年离开，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身旁的座椅上，是他的军服大衣。
郁家保镖准备了新的衣服，让郁眠枫披上。
雨下的很大，车窗外的景色朦胧不清。
前座和后座的隔板仍未降下，元何初没有急于吩咐司机开车，而是点上一根烟，抬手打开了面前的显示屏。
摄像头尽职尽责地录制着雨中不甚清晰的景象，元何初本是想亲眼见证郁眠枫走入郁家大门，好让自身的焦灼心绪平息。但意外的，他看见了别的情景。
一个年轻Alpha贴在郁眠枫身旁，为他亲手撑着伞，郁家保镖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应该是郁眠枫的意思。
郁眠枫身上所披的那件郁家保镖带来的大衣上，又覆盖了一件新的外套，属于他对面的那个Alpha。
元何初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冷静地观测着。
他对郁眠枫会与谁接触可谓是了如指掌，很容易便判断出Alpha的身份。
首都学院的江恒顾，和郁眠枫同级。
郁眠枫曾羞辱此人让他当奴隶和狗……直至现在，两人仍是这样的关系，联络从未断过。
贵族世家的少爷一时兴起的顽劣天性，元何初本是不甚在意的。
但他知晓那个Alpha怀揣有何种心思，又在以怎样的态度、从中便利地接近郁眠枫。
元何初清楚，郁眠枫对这个Alpha，抱有的只是一时兴起玩玩的态度。郁眠枫本人的生活很规律，也并无任何过分的私生活，所以两人的关系显而易见，是Alpha在独自维系，又或者说，用倒贴一词更为恰当。
往常，元何初是不会用如此带有贬低意味的词汇去形容他人的。
他又吸了一口烟，薄荷味的，辛辣。
显示屏上的两人终于有了动作，不再是那副贴近交谈的、令元何初目光晦暗的姿态。
Alpha动了动手中的黑伞，让它倾斜向郁眠枫的方向。
高大的Alpha按住Beta的后脖颈，俯身。
这样意味深重的动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许不言而喻。
电子屏幕上，两道人影交叠，亲密无间。
元何初看清楚，Alpha的舌尖是如何不顾对方反抗、探入Beta的口腔的，态度强硬，抑制着对方的挣扎，或许这是每个Alpha在这种时候都会做出的事。
元何初眼前的电子屏四分五裂，直接熄灭，再无任何影像出现。
黑色光滑的镜面般的屏幕碎片，反映出元何初不似往常般平静的面色，和他隐隐渗出血珠的手指。
一股威压强到有些可怖的Alpha信息素兀地爆发在车内，又被特殊构造的车身结构牢牢锁住，只有同为Alpha的司机能感受的到，那道并不能阻拦信息素的黑色隔板后，传来的Alpha信息素，又带着何种暴怒的意味。
指尖的烟缓缓燃烧着。
元何初忽然回忆起，下属所搜集到的、那个名叫江恒顾的Alpha小子的信息素。
是他那天在郁家的订婚宴上，从郁眠枫身上嗅到的，呛鼻的薄荷味。

第18章 跋扈beta18（修）
从元何初的私车上下来后, 郁眠枫一眼便望见了打着伞、孤零零地站在郁家大门外的江恒顾。灯光落在江恒顾的侧脸，柔和了他面颊冷硬的轮廓。
郁眠枫费解于主角攻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的大门口，又对江恒顾前来此处的目的有了兴趣。
服下解药后, 身体状况明显好了些，最起码可以独立行动。
郁眠枫示意身旁的保镖将手里的伞递给他，他要对江恒顾做的事，不方便有其他人在旁边。
举着伞，郁眠枫向那边望了一眼, 发觉江恒顾正盯着他看。
几乎是在两人视线相撞的下一刻, 江恒顾便急不可耐地想要走到郁眠枫的身边, 只是刚有了动作, 又被郁眠枫一句轻飘飘的“别动”固定在原地。
郁眠枫踩过铺着薄薄一层雨水的青石板，来到江恒顾身旁, 用力地踩了江恒顾运动鞋旁的那滩水泡。
水花飞溅，果不其然, 江恒顾原本还算干燥的裤脚彻底被水打湿。
郁眠枫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但江恒顾却无暇顾及自己，他的视线落在郁眠枫身上穿着的、明显宽松的大衣上，目光灼灼。
郁眠枫还没来得及再挑衅些什么，好完成今天的反派任务，就见江恒顾速度飞快的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
“怎么穿这么少。”
江恒顾的俊帅眉眼低垂, 语气不是责怪，只是担忧。
说着, 江恒顾俯身，为郁眠枫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衣物。
单手动作不方便，江恒顾索性把自己手上的伞扔了，双手为郁眠枫披上外套。做出这样的行为, 他整个人一下子暴露在大雨中，没几秒就变成了湿漉漉的大狗。
郁眠枫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羊绒大衣，又抬头望了望江恒顾身上仅剩的薄半袖作战服。
主角攻被浇了个透心凉，布料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形状清晰的肌肉。
系统任务界面上，是明晃晃的“任务已完成”。
江恒顾的此番举动，把郁眠枫计划好的所有不痛不痒的羞辱手段全部推翻。
郁眠枫刚想说出口的挑衅的话，停留在嗓子里。
良久，他匪夷所思地道：“你有病？去撑伞。”
江恒顾又做了件出格的事——直接钻进郁眠枫的伞内，以他的身高，要略微弯腰，不然头会撞到伞骨。
他谨慎的和郁眠枫保持着些距离，没让凉气侵袭对方。
郁眠枫手中黑伞的遮盖面积非常大，为两三个成年人挡雨不成问题，特殊材质做成，握在手里轻且稳。
江恒顾主动要为郁眠枫撑伞，他伸出胳膊，未淌尽的雨水沿着他麦色小臂的血管滑落。
“……我不是让你撑我的伞。”
郁眠枫盯着他有些滑稽的低头姿势，把伞往高抬了抬。
“我是你的小狗，总得为你做些什么，不然这只宠物当的不够格。”江恒顾仍保持着这样的动作，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些重量级话语。
郁眠枫觉得，主角攻的羞耻心似乎变得过于少了。
他不耐烦与人争执，把伞柄丢到江恒顾那边，被对方稳稳接过。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一滴雨水落在郁眠枫身上。
江恒顾顺势俯身，凑近郁眠枫，盯着他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外套。
上面不止有他的信息素。
“你今天是和Alpha出去？”江恒顾忽地道出这句话。
他语气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心中早有定论：“是那个Alpha送你回来的。”
江恒顾的视线再次落在郁眠枫身后不远处的那辆车上，不是市面上的款式，能看出其价格不菲，车辆外壳是防弹防炸的材质，车窗上贴了防窥膜，看不清人影。
江恒顾收回目光，垂眸望着眼前人略微凌乱的发丝。
郁眠枫身上有一股很淡的Alpha信息素，被风一吹，便消散在空中，如果不是他对信息素的气味格外敏感，又离的如此之近，大概不会发觉。
淡薄的Alpha信息素气味，几乎是立体地将郁眠枫围绕，这只有长时间接触Alpha的贴身衣物才会产生。
郁眠枫披着的这件大衣，可能是那个Alpha的衣服。
抛下他，和另一个Alpha出去，身上有淡淡的酒气，穿着别人的大衣回来。
……为什么不是他。
那个人是Alpha，他也是Alpha。
心理医生告诉江恒顾，要按耐自己的渴望，收敛自己的进攻性。
他已经极力克制，但妒忌的种子仍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他的高道德感和他脑海中卑劣的思绪，每时每刻都在将他凌迟。
要是还在易感期就好了。
江恒顾望着郁眠枫的脖颈，喉结滚动，又仓促移过视线。
放弃了自己脑海中的危险想法后，他刚要开口说些别的，但又硬生生停住。
他的视线凝固在某处。
郁眠枫的袖口因动作滑落，露出纤细手腕，他漆黑的眼盯着那只手腕上的红痕。
这个形状，是手铐捆住后留下来的痕迹。
刹那，他心中闪过万千思绪。
——谁会用手铐将郁眠枫捆住。
——谁有资格这么做。
——郁眠枫喜欢对方吗？
——他能接受对方做出这种事，还允许对方送他回家。
——我什么都不是。
——宠物？这样的身份，不能跟在他身边多久吧。
——他只是一时兴起玩玩我。
——我会被厌弃丢下。
——如果他遇到真爱，会再给我发一份结婚请柬？
“……”
“江恒顾。”
“……你发什么疯？”
待江恒顾恢复神智，他的手已经强硬地按住郁眠枫的后颈，不让对方有机会逃离。
两人的唇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郁眠枫在挣扎。
现在还有机会收手，不至于将事情闹的太难看。
他心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
远处的车灯亮了起来，光线穿过朦胧的雨幕，照亮他们。
会有人在此刻，暗中窥视着他们的动作吗？
江恒顾收紧手臂，宣告主权般的动作，望着车灯亮起的方向。
江恒顾没有犹豫。
一个湿热的吻。
郁眠枫不明白，为什么江恒顾前一刻还在和他正常交流，下一秒便突然发疯。
或许Alpha就是这样神经质的动物。
舌尖确切地感受到源自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潮湿，炽热。
郁眠枫没和人接过吻，连触碰唇瓣这种行为都未曾有过。
被掠夺口腔内的空气，很不舒服，郁眠枫蹙眉，下意识的要后仰离去，但被牢牢扣住后颈，无法逃离。
他的手掌按在江恒顾的胸膛，推拒，却不敌Alpha的力气。
从远处看，两人此刻的姿势极为亲密，像是在雨中吻别的一对爱侣。
但郁眠枫的手被牢牢握紧，连拔枪都做不到。
江恒顾有了经验，没给他任何挣扎的余地。
郁眠枫脸上的神情是十足的抗拒，用那张好看的脸做出这样的神情，江恒顾呼吸一滞，心跳如鼓，更加激动。
又过了几秒，不远处的郁家保镖发觉不对，立刻举起枪，枪口对准江恒顾的脑袋……保镖到底是犹豫了一瞬，等着郁眠枫的指令。
郁眠枫蹙眉，他怕枪法精准的保镖一枪把主角攻打死，救都救不回来，那他好不容易完成的那些反派任务就都无意义。
呼吸紊乱之中，他艰难的做了一个代表“停止射击”的动作，保镖收到指示后，迅速收起枪。
郁眠枫刚收回视线，就感受到自己的舌尖被人狠狠吮了一下。
江恒顾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小命不保，整个人沉浸在兴奋中，还以为郁眠枫在和他接吻的时候分心。
……在和他接吻时想着某个人？
江恒顾喉结滚动，几乎是带着惩戒意味的侵占郁眠枫的口腔，将那里划为自己的领地，夺走所有战利品。
郁眠枫闷哼一声，抬腿便要踹，却被江恒顾早有预料地用大腿禁锢住。
郁眠枫的膝盖被江恒顾的腿根夹住，奋力挣动，江恒顾双腿用力制住他，却还是一时不察，让他动作了几分。
在察觉到某些反应后，两人皆是静了一瞬。
片刻后，江恒顾的呼吸忽然变得更为沉重，吻的更深。
湿热粘腻的亲吻。
江恒顾此刻的神情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阴郁痴态尽显，像是在吃什么珍馐美味一样品味郁眠枫的唾液。
“宝宝，宝宝……”
江恒顾低声喃喃道，搜刮尽郁眠枫口腔里的□□，一股脑囫囵吞了下去，做完这些他仍觉不够，还要勾着郁眠枫的舌头亲，吮的郁眠枫舌头发痛，艰涩的推拒着，但却是无济于事。
江恒顾无论怎样都不肯停下，像某种偏执的野兽，胡搅蛮缠的勾着郁眠枫舌吻。
从小到大，郁眠枫就没和人亲过嘴……这第一次接吻，却是被野蛮的雄壮Alpha给夺走了。
疯子一样的主角攻。
Beta彻底怒了。
郁眠枫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用这种方式来攻击别人。
舌头吃痛，嘴里满是血腥味，伤口不小，江恒顾“嘶”了声，下意识后仰。
两人唇瓣分开，郁眠枫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
郁眠枫侧过头，刚要命令保镖开枪打死江恒顾这个狗东西，就被手掌控制着掰回脸，被迫品尝对方嘴里的鲜血味道。
呼吸都变得困难。
江恒顾不满郁眠枫的冷淡，进攻越来越强烈，迫使他抬头，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
Alpha粗粝的手指掐住郁眠枫的侧颊，带来雨水的气息。
一个绵长的吻。
就在郁眠枫快要承受不住时，江恒顾突然松开了对他的桎梏。
不，不是他主动松开的，是有人捏着他放在郁眠枫后颈的那只手，硬生生的将其上的骨头捏断。
即使是在雨天，骨头碎裂的声音依旧清晰。
剧痛让江恒顾清醒，冷静地望向眼前的不速之客。
元何初丢开江恒顾那只断掉脱力的手，单手环住郁眠枫的肩，是十足的保护意味。
郁眠枫大口喘息着，他的脸上满是缺氧造成的红晕。
他还没学会怎样在被掠夺时呼吸，
“还好吗？”元何初低声询问道，用干净的指腹擦了擦郁眠枫嘴角溢出的液体。
有属于郁眠枫的，也有不属于郁眠枫的。
想到这里，他的动作不由得重了几分。
江恒顾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两人。
他手中的伞早在腕骨被捏碎时丢下，现在，他整个人暴露在大雨中，而捏碎他腕骨的那个男人撑着伞，保护着怀中的Beta。
三个人，不到两米的距离，却在雨幕中隔绝出两个世界。
来者眸色暗沉，语气平淡，一身军装，未披大衣。
他为郁眠枫擦拭嘴角的动作却带了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让人得以略微窥见他内心的波澜。
那是张每个联邦人都曾在新闻中见到过的、声名显赫的脸。
联邦元帅，元何初。
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尖锐、充满攻击性，那是Alpha名为独占欲的本能，争斗，赢取伴侣的目光，让他只能看向自己一人。
元何初的手搂在郁眠枫的腰侧，收紧，低声与对方交谈着什么。
江恒顾觉得自己又要发疯了。
他面色阴沉，毫不掩饰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包围面色冷淡、无知无觉的Beta。

第19章 跋扈beta19
元何初低声嘱咐道：“先让保镖送你回去, 别着凉。”
他瞥了眼郁眠枫羊绒大衣外面的短款外套，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兀自解开军装的扣子, 袖口向上一捋，面无表情，不怒自威，有股难言的气势。
“你要和他打架？”
郁眠枫见元何初此番姿态，若有所思地询问道。
“我们有些事情要解决, 你先回去。”元和初依旧是那副温和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解决, 是指用武力解决？
郁家的保镖走过来, 为郁眠枫撑伞, 护着他先行离去。
隔着雨幕，郁眠枫瞧见, 是江恒顾率先发起攻击。
Alpha间的争斗显然更为剧烈，他们都没有用任何武器, 只是肉搏。
在大雨中, 不似平日里优雅，两人几乎都湿透了，拳拳到肉。
主角攻不愧是有主角光环，竟然一时间能和身经百战的元帅打的难分难解。
真奇怪……剧情又出错了。
今天应该是二人初次见面，在系统告诉他的原剧情中, 男二和主角攻的初见，可不是现在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
反派欺凌主角攻时被男二撞见, 男二虽然也是贵族出身，但身处军部，最无法忍受这种贵族仗势欺人的行为。
在制止反派后，男二和主角攻因此结识, 开始有了交集，最后一同致力于推翻贵族阶级。
剧情本该是这样的。
而不是现在，元何初目睹他被强吻后，想要教训的人，变成了主角攻。
元何初从来都只挥刀向更强者，但此刻，对方要保护的对象变成了他。
男二和主角攻两人还能像原剧情中一样，毫无芥蒂的相处吗？
郁眠枫忽然想到。
真是邪恶的反派……？
郁眠枫冷笑。
直到现在，他的舌头依旧是辣的，郁眠枫哈了口气，冷空气吹过，降温着火热的舌头。
或许那里还存在着别人的唾液。
江恒顾吮吸的他嘴里很麻。郁眠枫感觉自己整张嘴都脏了，像是被狗舔过一样。
初吻没了。郁眠枫摸着自己发烫的嘴唇想。
大概也是主角攻的初吻。呵呵，祝这样不干净的主角攻会被主角受狠狠甩掉。
郁眠枫对元何初能替他揍一顿江恒顾出气乐见其成，这样即使剧情崩坏，应该也不算是他的问题。
【回去记得漱口，你的口腔中有Alpha的信息素。】许久不曾出声的系统忽然道。
Alpha的信息素可以从Alpha后颈处的腺体释放，也存在于体-液中，譬如汗液、血液、唾液，还有……
郁眠枫忽然想到，除了口腔，自己还有别的地方存在Alpha的唾液信息素。尽管擦拭过，也会残存于皮肤上。
似乎还能回忆起，那种阴暗濡湿的触感。
他的皮肤饥渴症愈发严重。
真恶心。
回去要冲澡。
……
出于前车之鉴，沐浴结束后，郁眠枫裹着浴袍出来，才打开通讯器。
他单手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查看着收到的新消息。
——元何初：服用解药四小时后身体会短暂发热，是正常现象。
——元何初：好好休息。
似乎有些过于体贴了。
又是这样。
元和初对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好的莫名其妙，计划顺利到让郁眠枫怀疑，这其中元何初的配合是不是占了大多数。
原剧情只是模糊的大概，具体会发生什么，还要取决于故事中的人们的演绎。
郁眠枫不认同贵族们的价值观，但他同样不希望父母的生命随之消失在那场起义中。
他想要改变这一切，总该做出些事来，目前或许初具成效。
「剧情偏离的话，会发生什么？」郁眠枫在心中询问系统。
这不是郁眠枫第一次提出这个问题，但系统从未正面回答过。
这次，郁眠枫得到了新的答案。
【我也不清楚。当这个世界失去它原本的意义时，可能会崩塌？不过没关系，如果那一天到来……我会带你离开。】
*
新的一天。
郁眠枫醒来后下楼时，意外发现父母正在餐桌上等待他一同用餐。
最近外星系出了乱子，他还以为，两人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坐到椅子上不到半分钟，热气腾腾的早餐就被端上桌面。
郁眠枫却没有直接开动，他察觉到父亲似乎对他有话要说。
果然，郁父放下了他手中的政报，喝了口茶。
这几乎算是郁父说话前的开场白。郁父的喉咙之前被枪击过，尽管已经通过手术恢复了绝大部分功能、与正常人无异，但仍会有残存的不适。
“我和军方达成合作，以后会加强你身边的安保，最近首都星不太平。”郁父放下茶杯。
“对了，昨天家门口的那个Alpha小子，需要我处置吗？”
郁父轻描淡写道。
郁父口中的处置，大概是处死。
语气平和到像是在讨论今天的早餐内容，而不是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郁家在面对和郁眠枫有关的事上，总是格外强硬。
“我能自己处理好。”郁眠枫答道。
这是不需要郁父从中插手的意思，如果主角攻真的死了，对他的今后计划来说，很麻烦。
直到现在，郁眠枫仍有些困惑于昨晚江恒顾的举动，究竟出于真心喜爱还是纯粹的恶意。
郁眠枫一直按照反派任务对江恒顾进行不轻不重的羞辱，对方大概不会爱上他。
江恒顾没发来任何消息，郁眠枫也没有打开过和他的聊天框。
上午他有一节理论课，课前，郁眠枫独自坐好，忽然有人在他身旁空着的位置坐下。
这算是很奇怪的事，毕竟所有人都对跋扈的反派避之不及。
来人满头张扬的金发，是路文昂，刚一坐下，就笑着偏过头，和郁眠枫打了声招呼。
“郁哥早上好。”
郁眠枫的动作顿了一瞬：“嗯。”
他现在一看到路文昂这张脸，就会有种莫名的不适感，回忆起昨晚的事。
那个绑架犯戴着人皮面具时，就是用这张脸，抚过他的脚踝……
歇斯底里的疯狂，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甚至为了伪装，男人还将自己染成金发。
郁眠枫想起昨天在元何初的车上时，路文昂给他打了许多语音通讯，他当时没什么开口说话的兴致，都挂断了，只发了一条讯息告知对方自己已经提前离开。
元何初开的那几枪动静不小，路文昂大概是猜到了什么，没再发消息过来。
路文昂的生日蛋糕，还是特意挑的郁眠枫爱吃的口味。
郁眠枫本该是陪他吹完蜡烛，尝一口蛋糕再回家的。
想到这里，郁眠枫的心情微妙地波动了几下，或许是愧疚。
幸好路文昂的生日派对叫了很多人，没有他在，应该也会很热闹，不至于冷场。
可能没有他在，气氛会更好？
老师还没来，郁眠枫放下手中的笔，望向对方：“现在课程已经到了中后期，没有基础，你来听课也跟不上。”
面对学业相关，郁眠枫的话会稍微多起来。刚刚说出的这句话，算是他难得的好心提醒。
“我其实非常热爱理论课，无论听不听得懂，都想来感受一下学术氛围。”路文昂一脸正色地道。
才怪。
课程期间，路文昂除了盯着郁眠枫的侧脸发呆，就是低头玩通讯器，还会悄悄打几个哈欠。
尽管他极力掩饰，郁眠枫还是在课程间隙短暂的察觉到了他的分神，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对方的通讯器。
路文昂像是在回消息，打字的手飞快。
下课后，郁眠枫问路文昂上课时在看什么。
他本意是想提醒对方别玩的太明显，这门课的老师人很好，郁眠枫不想让她伤心。
没想到路文昂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很微妙。
“你看到了？没什么……一个比较有意思的论坛。”
郁眠枫顿时没了兴趣，他估计又是什么对反派言行的讨论。
谁会有兴趣看别人骂自己？
两人向门外走去，路文昂环视四周，渐渐向郁眠枫靠近。
郁眠枫无所知觉时，他已经用锐利的眼神逼退了好几个跃跃欲试、想要上前和郁眠枫搭话的男Alpha。
路文昂在心中挑剔着，左边那个没他帅，右前方那个没他高……
毫无竞争力。
忽然，他想到件事，像是不经意般和郁眠枫提起。
“今天没看到那个姓江的，郁哥是和他闹掰了吗？”
郁眠枫模糊道：“算是吧。”
今天江恒顾没来学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势太严重。
郁眠枫确实存了一些还击的心思，只是见不到人，只好就此作罢。
路文昂邀请郁眠枫去新开的赛车场，但他并未料到自己会被拒绝。
“……为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路文昂的表情难得有些错愣。
他查过郁眠枫的课表，下午明明没课的，而且那个叫江恒顾的也不在旁边，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郁眠枫思索了下自己该如何描述：“中午我和你哥去吃饭。”
路意泊很早就向他预留了今天中午之后的时间。
路文昂的表情意外的失控，像是被打乱计划的不虞，被郁眠枫捕捉到。
或许和主角受退婚之后，他还能和对方弟弟成为好朋友？
郁眠枫思忖，那他们的关系大概会变得非常奇怪。
“你们是在约会？”路文昂忽然问道。
这么形容有些太暧昧了，但郁眠枫确实无可指摘这番话。
已经订婚的关系，两人独自出行，不就算是“约会”？
郁眠枫其实本来也并不想和主角受产生太多交集，不过还是要装装样子。
他在心里将路意泊当作朋友，但明面上不能这样说。
于是，郁眠枫道：“嗯，是在约会。”

第20章 跋扈beta20
“和人出来约会？”
从隔间出来、刚打算拧开水龙头的郁眠枫动作一顿, 平静地抬起眸子，向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来者的声音他很熟悉，耳熟的令人烦躁。
陈修澜靠在卫生间角落, 正用绢帕擦着他那副银框眼镜，除了西装外套的衣扣没有扣好，全身上下端庄得体的像是下一秒就能坐在中央议会厅发言。
人模狗样。
郁眠枫微微蹙眉。
私人性质的卫生间，大门需要有临时生物信息识别才能通过，陈修澜却进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怎么又遇到陈修澜这个变态……
被跟踪了？
和主角受出来用餐, 中途找借口出来缓和气氛, 结果碰到这个难缠的人。
一件麻烦事。
见郁眠枫面色不善的端详着他, 陈修澜好脾气的笑了笑, 将镜框重新放上鼻梁。
他眯了眯眼，刚看清眼前的景象, 就听见郁眠枫冷冷道了句“你很闲？”。
闲到来偷窥他。
郁眠枫一想到刚才，陈修澜可能在外面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 面色就有些微妙的扭曲。
陈修澜神色不变, 长腿迈开步伐，三两步越过瓷砖。
他一边走，一边打趣似地道：“唔，不算很闲，刚参加完会议, 那群老头子们确实有点难缠，耽误了些时间——”
他话还没说完, 就被郁眠枫打断。
“所以，你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骚扰我？”
郁眠枫特意加重了“百忙之中”这几个字，语气难得有些起伏，带着进攻性。
他实在无法理解陈修澜这种人, 明明有大堆的事要处理，行迹却如同近代生物史中的蟑螂这种生物，当你在角落里发现他时，他已经凝视了你好一会儿了。
用过的纸杯、签字时接触过的笔，甚至是喝空了的随手丢弃的矿泉水瓶，都有可能被对方收集起来。
好恶心。
这种无时不刻都在被人窥视的感觉，郁眠枫非常厌恶。
“真是抱歉。”
陈修澜的表情带着十足的歉意，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每天偷窥你，确实是我日程安排中重要的一环。”
几日未曾近距离的说过话，陈修澜貌似更疯了。
从前，他起码还会对自己的行径掩饰几分，现在已经是连装都懒得装。
直接打死重要男配，剧情会崩坏吗？
郁眠枫心平气和地呼吸了几下，忍住拔枪的举动，不愿与他争执。
然而陈修澜却没选择适可而止。
他凑的离郁眠枫近了些，呼吸沉重，动作似乎是要嗅闻某种气味，指尖勾起郁眠枫颈侧的碎发，嘴角的笑愈发扬起。
鼻尖与发丝蜻蜓点水般的接触了一下，像一个很轻的吻。
这距离放在追求者和被追求者之间绝不恰当，放在变态和正常人之间也绝不恰当。
郁眠枫掀起眼皮，用不善的表情仰头直视陈修澜。
下一秒，拳头便落在了对方身上。
陈修澜胸膛吃痛，后退几步，拉远了他们两人间的距离，倏忽放肆的大笑。
他眯着眼盯着郁眠枫，抬起那只抚过郁眠枫发丝的手，暗示意味极其浓厚的舔了舔指尖，吮着，仿佛那曾触碰过什么珍馐美味，发出一些极其暧昧的不妙的声音，啧啧作响。
神经病。
郁眠枫不欲再纠缠，连眼神都懒得给陈修澜一个。刚想要绕开他走，却被他的下一句话叫停。
“那天酒吧，你看到我了。”
陈修澜恰到好处的停顿，等待着郁眠枫听到这话后的举动。
终于，郁眠枫眼珠微微转动，湛蓝的，望向了他。
近乎是漠然的态度。
陈修澜早有预料，缓和气氛般的笑了笑。
他盯着郁眠枫未被染红的白皙侧颊，道出了接下来的话。
“为什么不找我帮忙，而是给元何初发信息，这让我的心理稍微有些不平衡……好吧，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似乎把我想象的过于邪恶。如果你身处危险，我这里是最安全的。”
陈修澜的神情格外真诚：“最起码，无论在外人面前我伪装的有多好，在你面前，我却从来都不掩饰对你的痴迷——如果盲信别人，招致的后果可能比落在我手中还可怕。”
说到末尾，他的语气莫名带着些哄骗的意味。
郁眠枫冷眼睨他。
陈修澜勾起唇角，笑着眨了眨眼，那张斯文的脸上毫不掩饰着野心。
和这种人相处才最危险。
因为伪装已经被掀开，所以行事毫无顾忌。
沉默良久，郁眠枫开口，谈论的却是另一件事。
“你看到录像了。”笃定的语气。
元何初有和他说过有关那天包厢内录像的事，都被元何初以隐秘的手段全部集中私下销毁了。
郁眠枫不觉得元何初会在这种地方疏忽大意，除非有人先他一步。
“那家酒吧是我的资产。”陈修澜也不含糊其辞。
“郁少，你那天的反应很不正常，被碰的时候一直在哆嗦，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是因为喜欢别人这样做？”
陈修澜用了极为恭敬的称呼，话语中的内容却不是那样彬彬有礼。
“想体验一下吗？今天凌晨我没睡着，想着你，稍稍学习了一下。”
陈修澜缓缓单膝跪下，西裤因他的姿势而有些紧绷，白色瓷砖映照出他扭曲的倒影。
他向前伸出手，仍是那副温和的笑，动作意图很明显。
温热的呼吸打在单薄的布料上，很淡的水汽，潮湿，又像是错觉。
郁眠枫的确因被唤起不妙的回忆而怔愣了片刻，这给了陈修澜须臾的机会。
陈修澜拨弄腰带金属卡扣的那一刻，郁眠枫眸子垂下，看着眼前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给了陈修澜一个清脆的巴掌。
郁眠枫表情不变，要收回手时，却被男人反手攥住，灼热的手掌覆盖在他略微冰凉的手背，烫的惊人。
陈修澜强行拉着郁眠枫的手，无视那份挣扎，先是含住郁眠枫的中指指尖，随后一寸寸的，向着掌心舔舐。
做出这幅举动时，陈修澜仍在仰视着郁眠枫，略微歪斜的镜框和那张斯文俊秀的脸，脸上的巴掌印格外清晰。
郁眠枫只觉得荒谬。
他的手在发抖，因为掌心陌生而又潮湿的触感，呼吸逐渐不受控制。
口腔的唾液中……也含有信息素。
难以忍受。
眼前闪过尖锐的白光，让郁眠枫逐渐失去对世界的感知，存在的，只剩下肌肤的触感。
郁眠枫注视着陈修澜顶着面上红痕，在他掌心落下湿热浓厚的一吻。男人随后笑着开口：“好用力啊……别把手打疼了，宝宝。”
郁眠枫语气紧绷，不知道是因为陈修澜舔他手这件事，还是因为被做出这样僭越的举动。
他深呼吸：“……我没洗手。”
“太好了。”陈修澜微微一笑：“刚刚上厕所，解手时，有扶着吗？”
郁眠枫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次用的力气格外的大，镜框彻底被打歪了，配上陈修澜一身精英人士的穿搭，模样稍显滑稽。
陈修澜松开他禁锢郁眠枫的手，用手背擦拭嘴角，站起身，人模狗样地整理了下略微凌乱的衣物。
头一遭这样狼狈。
不过被打之后，陈修澜倒是显得正常了许多，安静的站在郁眠枫身旁，看他洗手。
一时间室内安静的只剩下水花四溅的声音。
葱白如玉般的手指陷入水流中，染上丝丝淡粉，像是被舔红的。很嫩，陈修澜能回忆起舔舐时其中微妙的触感。
陈修澜默默舔了舔后槽牙，心情不错的勾起嘴角。
他抬起眼，面前的镜子倒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影。郁眠枫垂着头，冷淡的不耐烦的表情，却因为Alpha和Beta的体型差，像是能被陈修澜一把抱在怀中，连挣扎都没办法做到。
陈修澜饶有兴趣的在脑海中肆意幻想着，在郁眠枫被盯得烦了、略有些不善的目光传来时，才遗憾的收回目光。
他注视着郁眠枫第三次使用洗手液，力气极大的揉搓右手，不用他亲自开口，都能看出其中简直要溢出来的厌恶。
陈修澜的语气稍有些可惜：“也不用这么嫌弃我吧。”
郁眠枫没回答，接了一捧水，然后泼了陈修澜满脸。
直到看见陈修澜前襟都湿透了、眼镜片上全都是水滴的惨状，郁眠枫对着他的脸甩了甩指尖的水珠，才缓缓询问道：“你牙龈出血？”
郁眠枫刚刚就发现了，被陈修澜舔过的手指遍布着很淡的、被稀释过后的粉，同时有股浅浅的血腥味。
好恶心。
Alpha的唾液和血液，都很恶心。
陈修澜面上无辜地笑着，暗中屈了屈垂在身体一侧的右手手指。
他轻搓自己触摸过郁眠枫发丝的食指，擦去其上正汨汨涌出的鲜血。Alpha的恢复能力很强，即使咬的再用力，伤口也能很快愈合。
“最近有点上火。”陈修澜笑眯眯的，倒是没反驳郁眠枫的话。
两人擦肩而过，陈修澜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兀自拿出绢帕，摘下眼镜擦了擦脸。
郁眠枫大步来到卫生间的大门处，刚要扫描虹膜离开，猝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Omega敏感多疑，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住伴侣无时不刻的质询。他们没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如果不割除腺体，就会在冲动中崩溃……BO恋并非良配，那个人看起来也没想和你相爱多久。”
陈修澜话语中的指向性实在太明显。
郁眠枫没留给他任何眼神，没有回答，径直走出这里。

第21章 跋扈beta21
私密板块//深夜睡眠//匿名分区
【主题】。
楼主：他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让我亲了, 接吻的时候像小猫一样舔我的舌头，他不看我，闭着眼不知道呼吸, 很笨，机甲天才在这种时候也笨的要命，但很可爱。我低头吸他舌头的时候他反抗了一下，但立马就不挣扎了乖乖让我吮，被吃口水也很乖, 和平常冷漠不近人情的样子相比太可爱了, 但是我觉得他哪都好, 冷着脸也很可爱, 尤其是冷着脸踩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喜欢。婚礼打算在下个月办, 他说结婚前最多只能亲，说这话的时候舌头还肿着。
2L：舔狗哥怎么回来了？坛里的兄弟们已经给你过完头七了, 速死。
4L：玛雅大割你。。卷土重来还要继续带着你的ooc臆症小作文是吧
5L：纠正, 这叫秽土转生
6L：ooc是啥
8L：就是写的不像公主。
10L：我真特么服了……哥们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写什么，这还是公主吗？
11L：变魅魔了
12L：变成一块很冷淡但是我一亲亲抱抱就黏糊糊的小糯米糍
13L：这很恶俗
16L：死舔狗疑似病情加重，之前只是幻想谈恋爱牵手，现在已经到了舌吻的地步了。下一步是什么？咬？
18L：他配？给公主咬都不配的狗玩意
19L：公主香香，让我嗦嗦
20L：尼玛你也是不配的玩意
21L：我要肃清一切邪恶。。。能不能申请把这个帖子封了
23L：论坛是他建的封不了。以及, 楼上我感觉你病情也挺严重的。
26L：这太恶心了写的什么东西，我头一次想在匿名论坛拉黑一个人, 求永久拉黑教程
27L：能开这死舔狗的盒吗？没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想看看这个b现实中长什么样
29L：多少人想盒都没盒出来，舔狗哥有技术的，高低也是个黑客大佬。
32L：这个贴。。看完长针眼了,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很阴湿了直到我看到这东西……
34L：卧槽写的太特么逆天了！！要不是你坛从来只yy一个人，我都以为这是什么傻逼恋爱脑娇妻小作文
36L：这就是舔狗哥写的傻逼恋爱脑娇夫小作文，别怀疑自己，骂就对了
39L：楼主是m吗这么被骂都不删帖
41L：可能是？不过兄弟们骂他，他都不搭理或者直接权限狗封贴，不像是找骂，他更喜欢公主骂他吧
42L：舔狗哥还真写过他yy公主骂他的帖子，当时可火爆了，因为写的公主性格格外真实，冷着脸哈气踹人的小猫，想想倒也挺符合实际的，你们翻翻论坛热帖记录，现在应该还能找到
45L：公主。。小猫。。究竟都是什么人能说出这些逆天东西。。。
47L：新来的吧，别着急开嘲讽，别过不了几天就被打脸了^_^
50L：没嘲讽，就是觉得你们口中的公主和我认知里的公主没太大关系
53L：都私密匿名论坛了都yy了过分点又怎样？现实中他只是我的男神，我连光明正大的喜欢他都不配……为什么他只喜欢Omgea啊消息出来的时候我都崩溃的要去做变性手术了:(但是舍不得自己20的牛
54L：没人配，要不我们也不会像老鼠一样聚在这里了。家世再好长得再帅也得不到他任何偏爱。
55L：看似emo实则炫耀自己20的牛
56L：这不是标准尺寸？我22我说什么了？
57L：你最好说的是年龄。
59L：但是转念一想，一想到舔狗哥天天yy写这些，结果在现实中也是连句话都没和公主说过，我就觉得特别好笑。
60L：楼主纯小丑
62L：别骂了，没了舔狗哥谁还给我写这些……
64L：我也爱看，我最爱舔狗哥的小作文，兄弟真爱看。
65L：舔狗哥小号？
66L：看着不像，他一般不反串钓鱼
67L：爱看啥？看别人yy公主？我大吐特吐
68L：#呕#
69L：#绿帽癖#
71L：没绿帽癖。但说实话，虽然舔狗哥写的东西逆天，但是意外好代，他又没写和公主在一起的是谁，你调理调理自己代入进去呗
73L：对，我就是这么觉得的，他写的东西莫名有种真实感，文笔也不错，不像有些一眼假的工业糖精。
74L：楼上你不如直接报骑士哥身份证号
73L：这叫真实？我只觉得恶心！
77L：滚
78L：谁让你们代了？
79L：拉黑了，都给我滚。这是我记录的恋爱贴，别在这狗叫
80L：笑死了有狗破防了
81L：卧槽这死舔狗回贴这么晚不会是又回味了一番刚冲完吧
86L：楼主能写个后续吗？比如公主一眼识破此男阴湿本性，怒而分手再也不见从此天人两隔。
87L：天人两隔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88L：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舔狗好死。
——【此贴已被坛主暂时性封禁，无法继续回贴、交流，仅供浏览。】
……
路意泊放下通讯器，瞥了眼墙上钟表显示的时间。
距离郁眠枫离开时，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即使是因不自在而逃避，这时间也有些过分久了。
路意泊收回目光，仰身完全靠在木椅上，指节轻叩着面前的紫檀木桌，一下又一下，发出的响声与钟表轻微的嘀嗒声重叠。
当他收敛神色、不再那样温和，气势竟完全不像一个Omgea。蓄势待发，宛如某种野兽。
又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就在路意泊眯着眼，忍不住要起身出门时，郁眠枫回来了。
路意泊瞬息便调整好面上神情，单手撑着桌面站起身，满面春风地道：“眠枫。”
这样简单的两个字，经过他的嗓子，倒像是绕了百折千回的弯，有股莫名的意味。
只可惜郁眠枫没听出来。
郁眠枫刚刚经历了陈修澜这一番骚扰，心情称不上多好，向着路意泊的方向点了点头示意，没再说些什么。
他拉开椅子，葱白指尖按着桌面坐下，想拨动桌上银铃召来侍者传菜，甫一抬头，便迎面对上路意泊的眼睛。
路意泊仍定在原地，没随之入座，笑容凝在面上，僵滞了须臾。
郁眠枫眨了眨眼，两人四目相对，.刚才的一幕又像是错觉。
主角受在干什么？郁眠枫略感奇怪。
他们都没说话，路意泊的视线缓缓下滑，落在了郁眠枫放在桌面上的手指。
路意泊瞧着他的指尖，倏然笑着垂眸。
“刚刚遇到朋友了？”他轻声道，嗓音柔和。
心中情绪却远没有表面平淡。
——路意泊能明显觉察到，在郁眠枫的掌心处，有一股淡薄的Alpha信息素气味。
会是谁，又做了些什么。
在约会时出去和那个人见面？
路意泊承认，自己脑海中那些阴暗的心思再度翻涌了出来。
郁眠枫张口便否认了他的话：“不是朋友，是一个……认识的人。”
撒谎。
路意泊没忽略郁眠枫话语中略微不自然的停顿。
他心中思绪万千，面上笑着，倒是没再问些别的，缓缓坐下，只不过是在前菜被端上来时，握着银叉的手略微失控，在餐盘上划出异常清晰的尖锐摩擦声。
种种异常令郁眠枫抬眸，终于觉察出不对，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关切：“怎么了？”
是只在路意泊梦中出现过的神情。
如此令他着迷。
路意泊一刻也没有移开眸子，深深凝视着郁眠枫的面庞，轻声地，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一场美好的梦：“……没什么。”
路意泊没办法告诉郁眠枫，他闻到Alpha的信息素气味就会不受控制的反胃。厌恶，生理性的厌恶，自从分化成Omega时，便难以忍受这股恶心的气味。
他同样也没办法对郁眠枫说，你和别的Alpha接触，我很嫉妒。
这样只会让郁眠枫有借口离他更远。
或许联姻只是郁眠枫的一时兴起、冲动之下决定的，片刻的激情过后便是索然无味，路意泊不敢赌。
如果连这份婚约也无法继续维系，他更没有任何资格去争去抢。
路意泊忽然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很好的。
他倏然垂下眼眸，蹙眉，作出一副不适的神情，脸庞因暗自停止呼吸而微红。
这幅模样落在旁人眼中便是生病的状况，郁眠枫很快站起身，来到路意泊的身旁，迟疑地伸出手背测量他额头的温度。刚刚触碰到，便被攥紧手腕。
路意泊把他按在一旁的墙壁上。
男人要比郁眠枫高一些，垂着头，用鼻尖蹭他的脸，痒痒的，灼热呼吸喷洒在颈侧，像某种野兽在闻嗅猎物的气味。
郁眠枫第一次知道，Omega的手劲竟也如此之大，一时间，他竟然难以挣脱开。
也或许是他没敢使出全力挣扎的缘故，在他的印象里，Omega总归是娇弱的……比较需要他保护的生物。
距离太近了。
路意泊背后的光源打在侧颊，竟有种锋锐感，和他平时带给人的温润模样毫无关联。
郁眠枫这才想起，论生理构造，路意泊和他没有半点不同。
他阖上眼，语气有种紧绷感：“……松手，你现在的状况不对，我去叫医生。”
路意泊没及时抬起头，而是舔了口郁眠枫的耳垂。
粉色的，被呼吸喷洒上去，一点点在他的视野中染上嫣红。
郁眠枫猛地掀开眼皮。
路意泊就在这道视线中，强硬地与郁眠枫的手十指相扣。郁眠枫刚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在Omega表现出吃痛的神情后，终究是心软卸了力道，这也让路意泊有机可乘。
“我易感期到了……Omega的易感期很难受的。眠枫，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路意泊脸上的神情越是可怜，动作便越是强势，最后为了压制郁眠枫的反抗，路意泊直接将膝盖压在他的□□。
郁眠枫深呼吸，身躯微微颤抖，努力抵抗着脑海中过于纷乱的情绪感知。
手掌被人牢牢地攥紧。
身体接触……
他的大腿几乎无法再保持站立。
这可不是该出现的剧情。

第22章 跋扈beta22
郁眠枫从来没幻想过, 自己未来的伴侣会是什么模样。
他自小便展露出对机甲惊人的兴趣与天赋，沉静地观察着这些无生命的器械。后来在系统告知这个世界只是“既定的剧情”时，他更是对人际交往彻底没了兴趣。
和主角受只能是逢场作戏, 他清楚。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主角，一个是反派。
他也从未曾喜欢过任何人。
郁眠枫抬眸，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凝望着路意泊的面颊，毫无波动。
“抑制剂在哪里？”他冷声道。
他知道这种时候, 自己该做出怎样的最佳选择。
包厢内只剩下路意泊的吐息声, 没过一会儿, 连这份声音也逐渐变轻, 最后消失。
四周阒寂的可怕。
路意泊松开了钳制郁眠枫的手，从裤腰处掏出便携式针管。他攥紧拳头, 青色血管凸起，银白的针头弹出, 扎入, 将针管中液体推入进去。
郁眠枫拂过着自己发烫的掌心，努力让那股怪异的错觉消散。
空了的针管被路意泊扔在一旁，路意泊后退几步，给两人之间留出充足的空间。
光照了进来，郁眠枫终于能看清他的神情, 但不过须臾，男人便将头低下了。
“抱歉, 因为一些事，我的易感期进攻性会比较强……”
路意泊为自己刚才的举动做出了解释，垂着眼睛，眼睫扑扇, 好似一尊石像，因愧疚而僵硬。
郁眠枫没有回答，伸出那只和路意泊十指相扣、还染着热意的手，稍稍抬起，轻抚上路意泊的脸颊。
他的手不似往日冰凉，却是一样骨节分明，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细腻的手，但有很薄的枪茧，几乎微不可查，触感像被小猫未收好的爪子轻轻抓挠过一样。
路意泊再次抬起手掌，似乎是想碰碰他，但霎时便放下了，只是用侧颊蹭了蹭郁眠枫的掌心。
路意泊察觉到那里温热且干燥，没有被任何信息素覆盖过。
也是用这样的动作，用另一只手，抚过别的Alpha的脸颊的吗？
甚至沾染了Alpha的信息素。
只有体-液，汗液、唾液、血液，还有……才会包含不同种浓度的信息素。
路意泊眸光闪烁，微微侧了侧头。
就在郁眠枫觉得安抚的够了、要收回手时，刹那，大片大片的泪珠从路意泊的眼中涌出，于他眼角滑落。
滚烫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到郁眠枫的指尖，流入掌心与脸颊的缝隙间，湿热粘腻。
郁眠枫有半刻的茫然无措，望着眼前人泪流满面，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很少显露出情绪，此刻的震撼是全然真实的。
怎么突然……说哭就哭？
明明被压制了半天的人是他。
这就是脆弱的Omega吗？
“别讨厌我。”路意泊的声音很闷，抬起头，拼尽全力挤出一个笑脸，可又是那么的悲伤。
做出这幅表情时，他的眼泪还在不断的流淌。
“会讨厌我吗？会不想和我在一起、不想和我结婚吗？”
“别抛弃我……”
郁眠枫沉默着，放在路意泊脸颊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没给出任何承诺。
他想了想，最终给了这个比他还高的Omega一个拥抱。
路意泊埋在他的颈窝，比刚刚嗅闻他气味时更近，眼泪切切实实地洒在了他肩膀处的衣物上。
郁眠枫明确感受到贴在自己脖颈处的脸颊的温度，肌肤相触，那份不妙的感受又如同潮水般从心底蔓延开。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推开对方，只是抱的更紧了些。
「他很可怜。」
【……】
沉默良久的系统没作出任何回答。
最后郁眠枫被泪水打湿的外套是完全不能穿了，有明显的泪痕。郁眠枫无言，接过路意泊递来的外衣，穿上。
用餐结束，两人间的气氛还是有些僵硬。最后一同并肩走出包厢。
路意泊的外衣对他来说意外的宽松。
平常看不出来，主角受的肩也还蛮宽的。
郁眠枫默默直起了腰。
经过一楼的中央大厅时，郁眠枫意外在喷泉旁见到了正与人商谈的陈修澜，男人推了推眼镜，脸上红印还没消尽，一旁的助理满脸疑惑，却又不敢真正道出口询问。
陈修澜捏着手中的纸质报表，忽然若有所感地朝他这边望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陈修澜面上笑意更深，微微颔首，和他打了个照面。
大厅中无数人的目光都若即若离地落在陈修澜俊脸的巴掌印上……这种新鲜的八卦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郁眠枫没搭理他，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在一众好奇观望的时候人群中格外显眼。
大步踏出正门，郁眠枫才发觉路意泊没有跟上来，他猛地转身，看见路意泊正若有所思地偏头观察着陈修澜的模样，又或者说他脸上那道红痕。
收回目光，又撞上路意泊的视线。
郁眠枫不清楚路意泊有没有觉察到什么，略有些仓猝地率先移开目光，不再与其对视。
……
直到余光发觉郁眠枫和那个Omega一同上了车，陈修澜才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文件。
“大致可以。”
陈修澜敷衍道，没再听自己对面的餐厅经理接下来的话。
理了理领带，毫不在意经理慌张挽留的态度，陈修澜带着助理从容地向正门口走去。
期间有人打量他，陈修澜笑着回以注视，没过多久，就没人敢再偷看他了。
紧跟着他的助理紧张的连气都不敢喘，低头抱着文件闷声走路，跟着他一同上车。
天知道，他才上任几天就撞破了老板的秘密。
老板先是打着视察名下企业的旗号，从餐厅经理那里要来贵宾洗手间的身份权限，后来又在一个Beta进去之后也跟着偷偷进去了——两个人在里面足足待了十三分钟！
可惜合金门太结实，什么都没听到。助理遗憾地想。
不到十三分钟，是挺快的哈。
Beta出来时，助理都没想到，急忙躲在拐角处，怕被发现。
幸运的是，那个俊美的Beta少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助理没敢再偷听，悄悄离得更远了些，专心履行自己把门的职责，生怕有人路过看到些不该看的。
不久，他就得到老板吩咐，要他去拿车里的备用西装。
将备用衣物送进洗手间时，助理没敢抬头，生怕看到点什么。又在转身要走时，忍耐不住好奇心，用余光偷瞄了一眼。
老板西装前襟遍布许多可疑的水渍，脸上还有个鲜明的巴掌印，西装裤也有点皱，连裤线都不再是熨烫好的那样分明。
助理眼珠猛地一转，不敢再看，诚惶诚恐地离开了。
这这这，这都是干什么啊！
我亲眼看到那个Beta进的是情侣包厢啊！
这是有夫之夫啊！
这就是豪门秘辛吗！
“倒不算豪门秘辛，只不过我喜欢的他恰好有婚约对象罢了。”
陈修澜翻了页手中的文件，平静地道。
助理猛地捂住嘴，彻底傻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刚刚心里所想给说出口了。
幸好只说了最后一句。
不对。
他懊悔得恨不得猛地抽自己五六七八个嘴巴子！这破嘴，坏事！
这是在老板面前公然开大啊！猛戳老板肺管子。
他没听说过老板有任何绯闻，如今看来，倒像是为偷情的另一个人守身如玉。
本来只能偷情就烦，听了自己这番话，想必老板内心一定更加苦闷。
他才刚上三天班，不会因为嘴欠直接把工作丢了吧？
就在助理胆战心惊懊悔之际，陈修澜抚平被风吹得卷起的纸张，又道：“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个注定得不到人理解的小三。”
戏瘾上身的陈修澜回忆了一下正房Omgea看自己时的眼神，阴暗、扭曲、敌视，让他心情畅快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当时的陈修澜忍住了，此刻的陈修澜却没忍住，先是“噗嗤”一声轻笑，然后又忍不住放声大笑，搞得前面的司机和一旁的助理瞳孔地震，以为老板被自己捅心窝子的话给气疯了。
良久，陈修澜才止住笑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
偷情真有意思。
哦不，好像是单方面偷情。
陈修澜愉悦地想。
……
郁家车内。
上车不久，本该有许多话题可聊，车内的气氛却平静的诡异。
郁眠枫抱着胳膊闭目养神，打定主意不再说任何话。
主角受却没读懂这种气氛。
路意泊满脸若有所思的神情已经持续了很久，突然道：“喷泉旁边那人脸上的掌痕真奇怪——像是被他妻子扇的？”
郁眠枫提了提衣领，让还潮湿着的衬衫离他的肌肤远一些，他睁开眼，看向景物向后高速滑过的窗外，刻意避开路意泊的视线。
“……可能吧。”

第23章 跋扈beta23
郁眠枫刚从学校的训练场里出来, 打算去私人更衣室里换衣服，顺便冲个凉。
他的私人更衣室是郁家砸钱砸出的一块地盘，很僻静, 平常无人经过。
阴凉的走廊内，浑身热汗的郁眠枫单手攥着腰腹处的布料，露出一截白皙腰腹。
郁眠枫仗着这里没监控，又没有人，几乎是要把上半身脱光, 卷成一团的衣服推到锁骨附近, 实在是太热, 胸膛前襟都是粘腻的汗。
郁眠枫顺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肌, 上手捏了捏，扁平且软, 好像没训练出什么结果。
训练时 ，那些Alpha一直盯着他作战服下不甚清晰的肌肉, 那种微妙的、嘲笑般的目光, 还真是令人不爽。
郁眠枫连着和人单挑了三场，此刻已经是大汗淋漓。
近身肉搏是他的弱项，那些Alpha就像是找到能打败他的机会般，抢着要和他练一场，甚至最后那些人相互间还殴打起来。
郁眠枫自然是不会在任何时候低头认输。
主角攻不在, 系统带来的种种debuff都消失不见。
郁眠枫打的畅快，丝毫没手下留情, 那些高壮的Alpha 们在他的手下节节败退。
打到第三场，郁眠枫其实已经是没什么力气的，但还是冷着脸拼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抓住机会, 用腿扭住对方的脖子压在地上。
他掐住Alpha的喉咙，同时夹紧大腿辅助让对方窒息，Alpha的脸因缺氧而涌现大片的红，最后用气声艰难嘶哑地认输了。
下台的时候Alpha遮遮掩掩地走了，似乎对比赛结果很不甘心一样。
郁眠枫不是很在意别人的喜怒，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走到更衣室，全然不清楚自己一路上受到了多少瞩目。
Beta汗湿的后颈，没有信息素，却对Alpha们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首都学院大都是Alpha，毕业后倾向于从军，个个身强体壮，像郁眠枫这样的Beta，如同鹤立鸡群，会成为众人的幻想对象似乎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郁眠枫知道一些人喜欢自己，但他以为那始终是少数。
郁眠枫站在更衣室前，刚要插入钥匙，猝然敏锐地觉察到，这扇门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自从上次陈修澜偷进他更衣室闻他衣服，郁眠枫就对这方面的细节非常注意。
郁眠枫缓缓松开手中的衣服，带着怒意深吸了口气，冷着脸，左手握紧枪。
开锁，踹门，拉保险栓，一气呵成。
与郁眠枫预想的、屋内的东西都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模样不同，这里似乎与他刚刚离开时没什么区别。
唯一违和的是，屋内正讪讪地笑的坐着的人。
在郁眠枫逐渐变得危险的目光中，他识趣地站起身。
郁眠枫盯着他看了整整三秒，缓缓放下枪，顺手用腿扫上背后的合金门。
江恒顾满脸紧张，倒不是因为郁眠枫手中的枪，而是怕郁眠枫从此对他的态度像是陌生人。
不过现在来看，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与旁人相比，郁眠枫对他的态度总是很特殊。
郁眠枫端详着神情紧绷的的Alpha，思忖着什么。
杳无音信的第三天，江恒顾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仿佛过往不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主角攻可真奇怪，在喜欢主角受的同时，还来强吻他。
主角受也很奇怪，易感期不急着打抑制剂，却跑过来要他的吻……？
郁眠枫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人类的皮肉，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奇怪的魔力。
得遵从剧情，他还要装成反派，陪着主角们玩过家家的游戏。
什么时候才能甩掉他们呢？
郁眠枫穿着厚底的作战靴，踩在瓷砖上，中气十足地朝着江恒顾的方向“咚咚”走了两步。
他在江恒顾飘忽闪烁的目光下，踹了踹对方的小腿。
Alpha的肌肉精壮结实，很硬。
“你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像只流浪狗。”
郁眠枫神情若有所思，话语中充满恶意。
江恒顾扯了扯嘴角：“你对流浪狗的态度可比对我好多了。”
江恒顾收敛神色，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从兜里掏出几张卷着的纸，递给郁眠枫。
郁眠枫接过一瞧，黑纸白字的封面，印着医学检验报告单几个大字，姓名一栏签着江恒顾的名字，还印了首都星某家公立医院的公章。
郁眠枫来了兴致，好奇有关主角攻的信息。
原剧情中，主角攻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的优秀，在对战中几乎没输过。
他翻了一页。第二页是江恒顾身体的各项指标，各种数字非常全面，年龄、血型、身高、体重，还有……
郁眠枫猝不及防看到两组数字。
未充血和充血后。
事实上，纸面上印着的词汇还要更直白些。
傲于常人的数字。
郁眠枫扫了一眼本页剩余的检查结果，没得出什么有用信息，于是面无表情地翻开下一页。
一份病例。
医生给出的判定是……精神分裂。
【患者自述】
“第一次发现异常在一个月之前，但那时还没有这么严重。”
“脑海中经常出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身体不受控制，睁开眼，已经做出了一些冲动的事。没有冲动时的记忆。”
【医生评语】
患者人格分裂，疑似出现出第二人格。
郁眠枫拿着报告沉思了一会儿，一旁的江恒顾心惊胆战。
有些不对劲。
「这个症状，和你休眠时，在我脑海中出现的入侵者的很像。」郁眠枫冷不丁的在心里道。
【是的，但——】
系统缓缓答道，但还没说完便被郁眠枫打断。
「当时那个男人对我说，他要见我一面。他见我的方法就是夺舍主角攻？」
系统死机般不再说任何话。
或许是不能说出口。
这不是它这些天第一次逃避，事实上，自从系统苏醒，它在郁眠枫生活中的存在感越发的少。
这对接下来的剧情会有影响吗？
郁眠枫感到烦躁。
郁眠枫倏然把手中的报告扔回江恒顾手里，浑身热意蔓延，他径直向沐浴间走去。
他身后的江恒顾一动都不敢动，捏着纸张僵硬在原地。
所以，这一关……算是通过了？
浴室的磨砂玻璃并不隔音，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江恒顾熟悉这里，此刻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却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视线发直，大脑更是放空起来。
之前他被郁眠枫使唤着给更衣室打扫过卫生，实话说，这里很干净，不定期有专人打扫，柜子里的衣物也都被锁上。郁眠枫纯碎是在捉弄他，找借口把他关在里面。
江恒顾闲来无事，也不急着出去，偷偷拉开沐浴间的门瞧。
瓷砖上有一层很薄的水渍，似乎是不久前才被人使用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香，大概是香皂的味道，气味和郁眠枫一样冷。
江恒顾仔细嗅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下-流，一边懊恼着，一边遗憾地合上沐浴间的门。
大脑发昏……心跳如擂。
当时他脑中就在不可避免地幻想着郁眠枫冲洗身体的模样，现在耳边感受着细微的水流声，江恒顾更是无法再继续思考。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精神分裂是因为幻想太多产生的。
江恒顾不敢再看，屏息凝神，决定踮着脚走出更衣室。
还没拉开合金门，身后沐浴间的门骤然“咔哒”一声。
江恒顾瞬间直了身子，背对着沐浴间，手掌握着门把手，一动都不敢动。
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他正拿毛巾擦着头发，语气冷淡，略微感到奇怪。
“……你怎么还没走？”

第24章 跋扈beta24
学院赛, 八进四的比赛进行着。
银白色的机甲左臂能源断裂，而它对面的，是另一架同样型号的、正缓缓积蓄激光炮的机甲。
“C3区比赛台, 郁眠枫胜。”
裁判宣告胜负，几乎没有悬念，获胜的人是郁眠枫。
郁眠枫跃下机甲，简单和对手Alpha握手。
这是首都学院比赛时的一向传统，说是友谊第一, 但要真的如此, 首都学院也不会如此阶级分明了。
和郁眠枫握手的Alpha是个木讷的人, 低头偷瞄着他, 红着脸支支吾吾。
男生忽然鼓起勇气般，眼神坚定：“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我很崇拜你, 很喜欢你……”
不善言辞的他，光是说这句话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比赛结束后, 是允许参赛者们在各自的台上自由互动一会儿的。
八进四的比赛不像四强赛那样人山人海, 但人数也是不少的。
万众瞩目之下，郁眠枫思考了须臾，望着自己面前满脸通红五官端正的男生，从衣兜里掏出签字笔。
比赛台附近的人都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剧烈的怒喊。
两人都没带纸, 郁眠枫最后签在了Alpha的衣服上，笔尖划过时能感受到衣物下肌肉的紧绷。
合上笔盖, 在Alpha不舍的告别声中，郁眠枫快步走下台阶，却没想到会在比赛后台迎面撞见路文昂。
路文昂递过来一瓶冰凉的饮用水。
郁眠枫刚要拒绝，对方动作一顿, 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未开封的水瓶瓶盖拧开，再次向他递来。
……这位学弟对他未免过分殷勤了。
郁眠枫哑口无言。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主角受的弟弟，郁眠枫也确实是渴了，最终还是接过了这瓶水，道了声谢，仰头喝了两口。
“郁哥好厉害，精神力链接后的反应速度很快。我觉得这届比赛的冠军会是你。”
注视着郁眠枫喉结滚动的路文昂缓缓道。
郁眠枫正眯着眼喝水，听了这话后放下水瓶，利落拧上瓶盖，心中毫无波澜。
那可不一定。
剧情中的反派，在这次两个学院联合举办的大型比赛里，成为了主角攻受的垫脚石。
主角的成功总要用反派的失败来衬托，这似乎是无可更改的命运。
万众瞩目的反派在首都星军政高层们面前，被一个自己曾无数次羞辱过的人打败，这让向来跋扈的反派无法忍受，最后走向偏激的一条道路。
——为了杀死主角而向异种出卖情报。
郁眠枫没办法理解这样荒诞的剧情，他也不打算真的这样做。
原剧情中描述的反派和他差距太大，如同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休息室内的两人身上。
路文昂凝视着郁眠枫的侧脸，像剔透的玉石，浮现一层层光晕。
被他注视的人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面无表情的发呆。
很漂亮，但他自己毫无自觉。
如果不是这样过低的防备心，郁眠枫也不会那样容易惹人觊觎了。
“郁哥觉得他们两个谁会赢？”路文昂状似无意地开口。
郁眠枫被打断思绪，这才回过神来，望向休息室玻璃外的比赛台。
江恒顾正和去年和他一同参加总决赛的选手打的难分难解，双方的实力都很强，没人能断言谁能取得胜利。
这只是八强积分赛，只要积分过线就能进四强赛。有的人会抱着藏一手的心思，将真正的实力留到半决赛再展现。
江恒顾和他的对手，是无论这局输赢、都能稳进半决赛的积分。
介于主角光环和主角攻性格的综合考量，郁眠枫毫不犹豫地道出了江恒顾的名字。
路文昂对他的这个回答没太大意外，只是玩味地盯着他：“郁哥对待他，比起对待别人不太一样，我听到学校里的传闻……”
“那些是事实。”
郁眠枫敷衍地答道。他注视着那两架机甲的争斗，无趣到甚至打了个哈欠，他几乎能预测到主角攻下一秒会用处什么招式，毕竟他太熟悉对方。
至于路文昂的话，郁眠枫不用想，都知道路文昂要说些什么。
比如他是怎样欺负江恒顾的，怎样跋扈得惹人厌恶，在学院内风评不好。
曾经有很多人见到郁眠枫时，不相信有着这样一张脸的郁眠枫会干出那些传闻里的邪恶的事，于是纷纷前来向他求证。
结果也自然不言而喻，郁眠枫根本没想过否认，甚至是主动拿出证据，好打碎那些人对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我？
郁眠枫不理解。
“所以郁哥真的包养了那个叫江恒顾的？”路文昂冷不丁的来了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猝不及防的被抛出，落在郁眠枫的耳中，仿佛一道闪电，让郁眠枫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起来。
郁眠枫怀疑自己的耳朵般，再次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路文昂的话，确定了这句谣言的两个主人公。
是他和主角攻没错。
但他和主角攻明明只有纯粹的欺凌关系，又或者说的更恶劣些，饲主和狗，怎么会扯到……贵族间的包养。
郁眠枫知道这个词，被邪恶贵族收入雮下的普通人，和对方发生性-关系。有些Beta贵族会偏好在床-上玩弄Alpha，看对方因为渴求信息素而失去理智，仿佛进化成为Alpha是一种劣等进化。
路文昂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怀疑他们两人的关系。
“……你是听谁说的？”
郁眠枫冷静了些，只想立刻知道这个离谱谣言的出处，好能迅速地从根本解决掉这个问题。
太荒谬了。
不能放任这个谣言继续流传下去。
简直是比原著剧情还要离奇的存在。
这个谣言是从他未婚夫的亲弟弟口中说出的，显得更加荒谬。
“你们一直走的很近。”
路文昂却是答非所问，挑了挑眉，掏出通讯器：“给你看一些……文字，我对网络很有兴趣，一直在钻研相关的技术，这些是我意外找到的某些东西，不清楚是谁发的。”
郁眠枫瞧了瞧。
一些阴暗的幻想，像是某人的日记。
文字所能传递的力量是有限的，但郁眠枫仿若遭到一记重锤，那张向来冷淡的脸上显露出错愕的神情。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去阅读这些文字，却越来越头晕，仿佛无法理解内容。
也确实是无法理解。
故事中被记录的事情他很熟悉，大多是他和江恒顾之间发生过的，几乎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在知晓，然而在这些文字下却被扭曲了模样。
仿佛他们在恋爱，是一对主人和奴仆，那些记录的文字还更过分露骨些。
后背窜升一股凉意。
郁眠枫忽然意识到，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江恒顾就开始在背地里幻想他了。

第25章 跋扈beta25
路文昂离开了, 留给他一个人缓冲的时间。
郁眠枫望着眼前的通讯器，荧光闪烁，那些文字扭曲地映照在他的瞳膜, 宛如一段段经过加工变形早已失真的故事。
他好像从来没看清过江恒顾这个人。
郁眠枫一直以为江恒顾对自己毫无兴趣，即使是强迫他和他接吻，也急促强硬的像是因那些过分的反派任务，而要反过来羞辱他一般。
主角攻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这件事太荒谬了，像一个荒诞的梦境。
郁眠枫蹙着眉, 打了个寒颤, 只想快点清醒过来。
只是——并不是幻觉。
【你讨厌他, 你觉得他很恶心。】
系统的忽然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毫无波澜的语气, 说出这句话。
又是沉默良久。
郁眠枫的大脑依旧很乱。
「这些都是真的？」郁眠枫仍有些怀疑，眉头紧蹙：「他真的……在幻想我？」
郁眠枫瞳孔紧缩。
那些阴湿的文字宛如游蛇般攀附上他, 他眸光闪烁，不由自主地阖上眼。
【都是真的。剧情崩坏, 这个世界已经失败了, 要离开吗？】
系统的语气格外冷静：【已经失败的世界被判定为无用，那些世界意志无法再干涉任何人，包括你。】
「……离开？」
【离开这里，去下一个世界，他们已经无可救药了。或者暂时先留下来, 继续做你想做的事，不受剧情拘束。】
「……」
【你渴望的新的政权, 你着手推进的改造，你希冀的融合。继续做下去吧，直到你真正心甘情愿的离开的那一天。】
「……你都知道了。」
郁眠枫无意识流露出几分犹疑，因为系统的态度。
他早已预料到系统总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但没能想到，那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或许他所有的布局都早已被展现在对方面前？
原著剧情太过惨烈，郁父郁母都死在那场起义里，郁眠枫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
如果用另一种更缓和的方式推动阶级改造，也如同结局那样，不再有平民与贵族之分，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推动产生新的社会，新的阶级，联合元何初等平民倾向的人。
星际社会由帝国变为联邦不过五十年，精神力最强悍的人类寿命有一百六十年。
郁眠枫想，如果他走后，这个世界仍会不断运转。
这或许是他能做出的最后的事。
郁眠枫又想起源自于主角攻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和那几张检查报告。
他当时从系统那套到了话，确定了脑海中入侵者的失踪和主角攻的异常举动有关系。
倘若真的是他想的这样，有入侵者参与其中。
……那就和主角们保持距离。
*
三日后。
这次的总决赛空前的盛大。
因为近些日子共同抵御外族，军政两方交好了些，议会代表之一也被受邀亲自观看这场比赛，与军部代表元何初并列坐在首座。
还未到比赛开始的时间，外面正进行的是赛前的校长致辞环节，长篇大论。郁眠枫独自坐在休息室内，再次确认自己的精神力情况。
没有异常。
之前与主角攻对战时，莫名其妙压制着他精神力的能量没再出现。
世界意志对他的禁锢，真的消失了。
郁眠枫思忖之时，骤然听见休息室的大门被极其缓慢地敲了两声。
他没有回头，冷漠地掀开眼皮：“滚。把想说的话都留在你被我打败之后。”
自从他拉黑主角攻的一切联系方式后，江恒顾依旧时常来纠缠他。
对方好像还不清楚目前的状况，不清楚郁眠枫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
郁眠枫不愿与他多费口舌，如果直白地摊开讲，或许江恒顾会做出更冲动的举动也说不定。
就像江恒顾背地里对他的阴湿幻想。
郁眠枫的话让门外人的动作顿了一瞬。
不久，休息室的门依旧被推开。
郁眠枫烦不胜烦，转身将手中空了的塑料水瓶揉成一团，蓄力将东西丢在那人脸上。
塑料瓶以速度极快地袭向来者，狭窄的距离，理应是无法躲避的，但在半空中被人径直接住。
陈修澜捏了捏手中扭曲的瓶子，发出咯吱的响声。
他低头沉思着，倏然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这是送给我的见面礼？”
说着，他拿起这个没有半滴水的瓶子，极其缓慢地，喝了一口空气。
如果郁眠枫不是Beta，这里就应该留有信息素的味道……不过没关系，现在已经染上他的了。陈修澜愉悦地想。
陈修澜的腺体先天发育不完全，成年后会比一般Alpha更加渴望得到伴侣的信息素安抚。
迄今为止，他闻到的所有信息素气味都令他厌恶，旁人夸赞他儒雅理智，他只是笑而不语。
直到他遇见郁眠枫。
面色冷淡的学弟甫一入学，就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那个时候陈修澜还没有毕业，近水楼台的以学长的身份得到很多便利。
原本是能控制好的，但在接触郁眠枫之后，这种对信息素的渴望，无端转变为更深的渴求。
陈修澜舌尖舔的是郁眠枫抿过的瓶口，眼睛却在盯着郁眠枫淡粉的唇瓣看，手中转着瓶口的动作心不在焉。
看起来很软。
他大脑完全被这个想法充斥了。
想接吻。
郁眠枫握紧拳头，望见男人的动作，神色冰冷。
他现在可不需要遵守剧情。
“议会怎么派了你来？”郁眠枫的语气格外不善。
在郁眠枫愈发危险的目光中，陈修澜识趣的将手中的东西丢进垃圾桶，随后高举双手：“我一会儿还要在颁奖时上台致辞，宝贝，别打脸——”
……
两分钟后，陈修澜对着镜子整理自己歪掉的领带，默默舔了舔发青的嘴角。
郁眠枫被志愿者带去比赛台旁的座位上进行赛前准备，正百般无聊地观望着远处，工作人员们统一调试官方下发的机甲。
猝然感受到一股不容忽视的灼热视线，郁眠枫冷静地回以目光。
是江恒顾。
隔着遥远的距离，江恒顾正盯着他看，似乎有许多话想说。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率先移开目光。
望着这双漆黑的眼，郁眠枫骤然想起很久之前，陈修澜对他说过的话。
“藏在暗处的觊觎，可比我这种光明正大的变态可怕多了。”
郁眠枫第一次认同陈修澜的观点。
工作人员在催促他们上台驾驶机甲，但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率先动作，只是凝望着对方。
郁眠枫倏然想到一个问题。
此时此刻，万众瞩目之下，江恒顾还会在心中幻想他吗？
郁眠枫思忖着。
如果像江恒顾写下的故事中所幻想的那样。
江恒顾应该会不顾众人阻拦，扑过来，将他按在冰凉的座椅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绝对强硬的姿态与他接吻。

第26章 跋扈beta26
江恒顾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郁眠枫并不怀疑，只要给他机会，他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
心中怒意升腾, 郁眠枫从椅子上猛地站起，率先走近他将操纵的那台机甲。
悬浮摄像机跟随着他，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郁眠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全场忽然掀起一股欢呼的浪潮。
他们在喊他的名字。
郁眠枫一直是人气参赛选手，有人崇拜他, 有人想征服他, 但从未有人真正打败过他。因此, Alpha们看向他时的眼神总是格外微妙而炽热。
无论怎样, 有他的比赛，常常座无虚席。在首都学院内, 郁眠枫参与的比赛，观赛座位总是一票难求。
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 选手需要与机甲进行精神力链接, 郁眠枫将自己的精神力铺展到机甲的每一寸，没有感受到半分阻隔。
时隔一年，他真正的实力终于能在正式比赛中展现出来。
不错的前兆。
比赛结果也不出郁眠枫所料，他赢了。
两方的机甲皆是损耗极大。郁眠枫的机甲还好一些，能勉强站立住, 江恒顾的机甲“右腿”处已经损毁一半，是被郁眠枫用磁量子炮击中的, 正艰难的操纵停靠着。
郁眠枫跃下机甲仓，仍喘息着，浑身大汗淋漓。
因精神力消耗过多，大脑产生晕眩, 郁眠枫微微眯起了眼，靠在机甲上。
耳边再一次播报着他胜利的事实，元何初沉稳的声音从场馆广播内传来。
稍稍平缓了呼吸，舔了舔干燥的唇瓣，郁眠枫不带任何情绪的望着另一台机甲，不久，江恒顾从中一跃而下。
落地后，江恒顾抬眸，两人视线交汇。
江恒顾看起来有许多话想说。
这是他这些天距离郁眠枫最近的一次。
赛后的握手环节，本该是礼节性的一触即分，在郁眠枫想抽回手时，江恒顾却反手攥紧了他。
无数摄像机记录着这一幕。
郁眠枫有些不耐烦，再次要将手抽回，没抽动，Alpha的力气还是太大。
他低声呵斥道：“松手，有事之后说。”
江恒顾却依旧没有放开他。
郁眠枫的指尖因这场比赛而变得温热，接触着Alpha的掌心，不似往日冰凉。
但郁眠枫这个人像一尊冰雕，永远都捂不热，靠近了，他只会融化。
“现在放开你，以后都没办法再见到你。”江恒顾执拗道。
“……”
这是事实。
就如同郁眠枫很了解江恒顾一样，江恒顾也格外了解他，他们两人相互熟悉彼此。
如果江恒顾在这个时候松开手，以郁眠枫冷淡的性格，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见面的机会。
握手环节过后就是颁奖环节，两位主人公却站在比塞台上迟迟未动。
大屏幕上回放着两架机甲间的精彩争斗，观众们的视线都汇聚在那上面，元何初却是觉察出不对。
元何初用冷静的目光审视着台上两人。
他的警告对于那个觊觎郁眠枫的Alpha来说，似乎完全不起效果。
忽地听见身旁传来一道声音。
“现在的学弟们真是热情啊，赛后的致谢环节握了这么长时间。”
陈修澜做作的感叹声从旁边传出，元何初偏过头望去，只见对方早已站起身，望着栏杆下，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元帅，您不去制止一下？”
陈修澜笑眯眯的，若有所指道：“他们两个的关系算不上好，可别再出什么乱子。”
……
比赛台上。
江恒顾依旧没松开手。
郁眠枫面上的神情刺痛他的目光，他踌躇须臾，终于不再犹豫，带着几分决绝：“……我喜欢你。”
“你总是玩弄我，对我忽冷忽热，现在又突然和我划清一切关系。郁眠枫，就算是折磨人，也总该有个限度。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但你不能、不能——”
郁眠枫是真的不耐烦了。
他冷冷回答道：“不能什么？不能发现你偷偷臆想我？”
江恒顾听到那两个字，瞳孔颤动，手中脱力，被郁眠枫抓住机会，借着寸劲猝然扭开Alpha手腕。
他甩了甩发麻的掌心，转身便要走。然而江恒顾却已是全然的失态，不顾还在比赛台上，忽然失控地快步向他追来，按住他的胳膊。
“谁和你说了什么？听我解释——”
Alpha的情绪波动让周身信息素泄出，在台下众人的惊呼声中，场上的信息素检测装置爆发出尖锐的轰鸣，代表此处的信息素已经来到了一个可怕的阈值。
江恒顾从后面紧紧抱住郁眠枫。
即使郁眠枫早已预料到他会失态，也依旧没能躲开这个拥抱。
冲动的Alpha的双手铁箍般的在他腰上合十，下巴搁在他肩上，低声哀求着：“别走……”
薄荷信息素的气味环绕在郁眠枫身上，侵占领地般，只有身为Beta的郁眠枫闻不到。
警报声响彻在耳侧，种种迹象表明江恒顾已经进入易感期，这样的突发事故让所有人都猛地乱了起来。
易感期的Alpha易怒，狂躁，甚至冲动伤人都是常事，而郁眠枫只是一个Beta，不能抚慰他，也没有与之抗衡的力气和手段。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激怒这个失去理智的Alpha。
所有摄像头的权限都被关闭，禁止录下这一幕。
中央的大屏幕上仍在播放两架机甲的鏖战，只是再无人关注。
人们的目光聚集在台上。相比可供高大机甲战斗的宽阔比赛台，那两道人影是那样的渺小，众人只能遥望那两道重叠在一起的身影，却又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的江恒顾轻嗅着郁眠枫白皙的脖颈，犬齿蠢蠢欲动。
郁眠枫的胳膊被江恒顾一同抱住，仅余小臂能稍稍活动。
江恒顾这次的易感期恐怕来势汹汹，不然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
郁眠枫此时极为清醒，他身上没带枪，也知晓仅靠他一人根本没办法独自反制疯狂的Alpha。
他现在能做的是安抚江恒顾的情绪，不让他做出过激的事，同时等待旁人将麻醉剂射入Alpha的皮肤。
郁眠枫掌心覆盖在Alpha的手背上，这是为了方便一会儿掰开因麻醉而昏迷的Alpha的双手。
江恒顾的身躯却因他的此番动作，一下子定住了。
两人间的拥抱紧密无间，郁眠枫能清楚感受到，身后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郁眠枫不作声，倏然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洒在了自己的肩颈上。
大滴大滴的泪珠，落在颈窝上，向下滑入胸膛。
没待他产生任何感想，江恒顾痛苦地闷哼一声，脱力倒下，那双环在郁眠枫胸口下方的手也随之松开。
元何初收起麻醉枪，和随行的医护人员一同走上比赛台。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径直走向的，是郁眠枫所在的地方。
“有受伤吗？”元何初凛声询问道。
郁眠枫缓慢地眨了眨眼，片刻，才张开口：“……没有。”

第27章 跋扈beta27
气氛变得沉默凝滞。
昏迷的江恒顾被送往医院的隔离室接受观察治疗, 众人又为郁眠枫喷上信息素阻隔剂，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这场闹剧才平息。
颁奖仪式仍要继续, 只是缺少了亚军的参与。
季军早在昨天角逐出来，此刻正站在郁眠枫的左侧，是在八强赛请求郁眠枫签名的男生。
郁眠枫站在颁奖台的最中央，腰背笔直，气质冷冽, 像一棵不屈的松树。
不少人想通过他的神色猜测, 他和江恒顾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郁眠枫面上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 铺天盖地的礼花亮片如同金色的彩雨倾泻而下。
元帅授奖环节, 身着军装的元何初微微俯身，为他戴上那枚冠军金牌, 代表首都学院无上的殊荣——郁眠枫有很多类似的奖牌。
郁眠枫的身体很烫，有些晕眩。
这是短时间内消耗大量精神力所产生的后果。
今天是个好天气, 阳光耀眼, 可气温太高，他身上那股灼热感始终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元何初的手冷硬干燥，抚平绶带时，手指划过郁眠枫颈侧, 指骨间的凉意也随之传递到滚烫皮肤上。
郁眠枫觉得自己脑袋好像被烧的有些神智不清，行动只依照本能, 所以，当他感受到那股凉意时，第一反应竟然是稍稍凑近贴上去。
元何初的动作和郁眠枫的身体，一同僵硬了。
很快, 郁眠枫偏头，站的更直。幸好他头部摆动的幅度很小，几乎无人观测到。
元何初敏锐地察觉到他状态不对，眉间不明显地一蹙。
此时围着他们的摄像机太多，郁眠枫又没有表态，他不好询问些什么，只好先收回手指，
所幸，今年的冠军奖励没有教学赛。元何初想。
颁奖环节很快结束，选手们率先从后台离开，接下来是官方发言总结。
阴冷的走廊，男生慢步跟在郁眠枫身后不远处，因过于激动而□□，不禁紧绷着放缓呼吸，生怕惊扰到眼前人。
他刚在脑海中盘算着怎样才能搭上话，就见郁眠枫身型一晃，连忙上前扶住对方。
“你怎么了！公……郁、郁眠枫学长。”
郁眠枫咬住自己舌尖，勉强按住墙壁，拒绝了男生的搀扶：“……没事，你先走。”
男生慌乱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没有离开。
郁眠枫发出特定信号后，静静靠着墙，阖眼聆听脑海中系统的解释。
【刚刚主角攻的眼泪落在你身上，已经干涸了。】
【皮肤接触时会产生强烈的感受，本质上是因为你的皮肤无法承受过量的信息素。信息素存在于体-液中，江恒顾又正好处于信息素飙升的易感期，对你来说，接触他的眼泪和服用那天的药没什么区别。】
「根据结论来推导原因？」郁眠枫若有所思。
【我观测一切，推算概率最大的因果。】
郁家的医护人员来得很快，两人还没聊几句，郁眠枫就要进入移动治疗舱。
贴了一会儿冰冷的墙壁，稍稍缓过来些。
郁眠枫侧身，对还站在原地男生道了句“谢谢”。
声音很轻，很冷，梦幻般的场面。
男生完全呆滞了，目送他们远去。
今年是军部和议会交好的第一年，所有来观赛的学生们，都做好了赛后被迫收听一场长篇大论的准备……但没想到，竟结束的非常快，两方的发言都非常简练。
陈修澜刚走到幕后，就被告知，郁家的人已经把郁眠枫接走了。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总归还会见面的。”
……
郁家医院内。
检查结束，医生们依旧嘱咐郁眠枫静养。
体温下降了些，郁眠枫进卫生间换了身衣服。
他穿着黑色短裤，露出笔直白皙的双腿，整个人躺在病床上，窝在被子里，黑色发丝披散。
郁眠枫在心中估算着日子
过几天就是双校联赛，他的计划也终于可以开始……再过不久，他就能离开了。
只有亲眼见证世界的稳定，郁眠枫才会心甘情愿离开。
但在他的布局中，到那时，“郁眠枫”早已死去。
该以什么样的办法看到这个世界的结局呢？
郁眠枫不想离开的太早。
他要亲眼见证，那些被改写的不再悲惨的结局。
想到那些早已扭曲错乱的原著剧情，郁眠枫有些头疼。
主角攻相关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更在意的，是有关主角受的那部分故事。
郁眠枫回忆起系统告知他的剧情——主角受想摆脱这种货物般被家族送去联姻的人生，如同不断在泥潭中挣扎，经历了诸多艰辛，直到遇到反派后，才有了一线喘息，开始有余力对抗路家。
如果自己退婚，早早解除婚约，路意泊的人生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郁家不能在那种时候出面，路意泊一切只能靠自己。
会再一次成为待价而沽的商品？
郁眠枫不喜欢那样的剧情。
路意泊也是主角之一，按照常理说，他也该有主角光环。
但剧情已经偏离轨道，谁又能保证，今后又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和郁眠枫计划中的一样，平民派推翻贵族，路意泊的家族也被连根拔起，主角受终于能开启全新的生活，那对方更不需要这份婚约受人口舌。
郁眠枫打开通讯器，看到路意泊发给他的消息，祝他夺得冠军之类的话……
郁眠枫望着那些字，片刻后，手指继续敲击通讯器屏幕。
——眠：我们间的婚约解除，暂时不对外公布。在此期间，你的新恋情随意，与我无关，我不会限制你。等到某天，我会找人传播我们已经解除婚约的消息，不会很久。
——眠：以后别再联系了。
郁眠枫垂着眼打出这段话。
他刚要将主角受的好友删除，对面极快地传来新的消息，像是一直等在通讯器前。
郁眠枫手指一顿，选择查看。
——路意泊：为什么？
——路意泊：是发生了什么？
——路意泊：我们面谈好不好
——路意泊：给我一个机会
诸如此类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发来，狂轰乱炸，都表达了想要亲自见郁眠枫一面，大有不见面誓不罢休的意思。
郁眠枫思忖片刻，给路意泊打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很久，回荡在空旷的病房。就在郁眠枫认为对方态度坚决，要主动挂断时，主角受按下接通键。
屏幕中，路意泊满脸泪痕，眼眶微红。
通讯器内，传来Omega带着哭腔的声音。
“眠枫……”
路意泊的声音猝然一滞：“你怎么在医院，是生病了？”
郁眠枫没办法和他解释自己的情况，避而不谈：“和这些没关系。”
病房的大门被人敲击两下。
得到郁眠枫的许可后，来者推开门。
元何初仍是那身颁奖台上的军装，沉稳，浑身冷硬的气质，仿若一把未出鞘的古刀。
两人对视，元何初先是注意到郁眠枫曲起的小腿。
郁眠枫所穿的黑色短裤布料松垮地垂下，露出其后光洁的皮肤。
Beta在这种时候貌似缺少性别意识。
元何初默然移开视线，望着郁眠枫湛蓝的眼珠，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很好。”郁眠枫简单回答，似乎是不欲多言。
还没待元何初再说些什么，路意泊的声音清楚地从通讯器中传来。
“眠枫……你和我取消婚约，是因为他？”
路意泊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话语中的不甘与愤怒，几乎是摊开了暴露在病房内两人的面前。
一片阒寂中，元何初似乎已经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回事。
他望向郁眠枫，问道：“你喜欢他吗。”
郁眠枫迟疑着，但元何初已经清楚他的态度。
“这件事我会处理。”
元何初淡淡道，来到郁眠枫身侧，亲手挂断了通讯。

第28章 跋扈beta28
人类边境, N星系，诺尔星。
这里处于人类和异族领地的边界线，荒凉, 人烟稀少。平常待在这里的，除了驻军们，就只有少数祖上被流放至此的罪人后裔。
几乎没有普通人愿意来到这里。
中央对驻边士兵们有格外优待，战死了还有高额抚恤金。
不少人选择参军，只是为了养活家人, 混口饭吃。
幸运的是, 诺尔星是边境星中较好的一个, 不处于主要战场, 真正打起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堪称最安全的边境星。
在这里, 驻边的日子枯燥而乏味，比战争更多的是不定期的演习。
很多士兵从参军到结束返乡, 都没有真正见过一次异族。
诺尔星的驻军士兵数量不是很多, 环境相对恶劣却称不上致命，人类数量稀少。
综合考虑以上原因，今年的联赛，学院决定将学生们投放到此处。
这条消息为最高保密级别，层层传达准备, 直至踏上星舰的那一刻，学生们仍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里。
首都星和诺尔星中间隔了三个大型迁越轨道, 全体学生都被命令进入休眠舱。
时间在这场休眠中失去了意义。
再一睁眼，郁眠枫从舱中苏醒，此时星舰已经迁越完毕，接近最终目的地。
透过休眠液和玻璃, 能瞧见外面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推开休眠舱的外壳，郁眠枫眯着眼坐起身，刚要用手背抹净脸上残存的液体，面前倏然被递来一张纸巾。
郁眠枫没理会，抬头辨认对方的脸。
路文昂单手撑着舱门，正对他笑。
恰逢头顶的广播命令所有人前往中央舱厅，郁眠枫收回目光，拒绝路文昂的搀扶，利落地起身。
路文昂有些可惜地收回手。
“你一直站在我的休眠舱旁边做什么？”路上，郁眠枫冷不丁地问道。
“……没见过郁哥的睡颜，想看看。”
毫无关联的答案。
郁眠枫不置可否，态度冷淡：“你来找我，是因为你哥？”
他在试探路文昂的反应。
听了这话，路文昂的语气反而玩味起来：“没有……是我自己想见你。”
奇怪的口吻，郁眠枫没明白他的意图。
拉开小舱室的门，终于可见其他人，他们在廊道内三五成群聚成一团，边走，边低声窃窃私语。
郁眠枫走近，还未张口，那些人便诡异地不约而同噤了声，脚步定在原地。
首都学院大多都是Alpha，只有零星几个Beta。能够进入这种半军校性质学院的学生，各方面的素质定要远超常人。
眼前的这几个男生都是身材高大的类型，看起来都像Alpha，一个个低垂着眉眼，不敢正眼看他，却又忍不住拿视线偷瞄。
郁眠枫黑发凌乱地散在耳旁，看人时总带着股睥睨的意味，这很奇怪，明明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人们却总是习惯通过臆想，强加给他一些东西。
只一眼，那些Alpha们又低下头。
只有一个人例外，紧张地咽着口水，大声对郁眠枫喊道：“学长好。”
郁眠枫认出对方的脸，端正的长相，是向他要签名的季军学弟。
几天不见，对方倒是没第一面时那么羞涩，似乎大胆不少。
“嗯。”郁眠枫简单答应了声。
他思索片刻，又补充一句：“你比赛打的不错，联赛加油。”
丝毫不知道，自己身旁的所有Alpha，在此刻，都嫉妒得几乎要疯了。
一旁，被搁置许久的路文昂怒急攻心，阴恻恻地笑了笑。
本以为把江恒顾清除掉就好，谁知这些碍眼的东西层出不穷……
他们几人一同前往中央舱厅集合。
人齐后，长官们向他们简单介绍了星球的信息。规则是每个人携带两餐定量的粮食和简单物资，所有人分成八组，分组乘坐大型飞行器，在途中，学生们自己决定何时跳伞。
郁眠枫的编号是D006，被分到了第四组，周围没有他认识的人，全都是陌生面孔。
此时不是正式列队，带队的长官也还没到达。他站的靠前，身后有些Alpha便自以为隐蔽地小声议论他。
“……之前没见过。”
“郁家的……”
“比想象中的……”
神游之际，郁眠枫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在聊我的什么？邪恶反派？」郁眠枫闲来无事，向系统询问道。
【……有关你的婚约。】
「哦。」郁眠枫顿时失去兴趣。
系统心烦意乱。
事实上，那些原话更恶劣，他不想告诉郁眠枫。
那些Alpha用肆意的目光打量郁眠枫的身体，暗中讨论郁眠枫这样的体型，在床-上，究竟是他上Omega……还是Omega上他。
抱团的那些Alpha都不是首都学院的学生，否则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亲眼见证后，没人会再质疑郁眠枫的实力。
很多Alpha对Beta抱有一种轻蔑的态度，认为Beta就是各方面都不如Alpha的存在，甚至比不上Omega，不如Omega能讨Alpha的欢心，充其量只能被当作泄-欲的情-人……这种思想在帝国时期很常见。如今联邦建立了这么久，也没能消除某些东西根深蒂固的念头。
郁眠枫不予理会，那些阴暗的议论声没过多久，便被迫戛然而止。
带队的长官大步前来，人还未至，就开了发空枪，震得所有人都噤声了。
“飞船上我给你们一个个踹下去。”军官喝道。
学生们都不敢有别的动作，一时间，舱室内寂静的只听见军官鞋底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郁眠枫正在第一排站着军姿，挺胸抬头仰视远处，那道脚步声逐渐离他越来越近。
不久，长官来到他面前，恰巧在郁眠枫正前方停住。
两人视线交汇。那是一张郁眠枫很熟悉的脸。
郁眠枫稍有些意外。
几个月前郁眠枫的成人礼上，他们还见过，对方曾试图向他求爱，胸前满是代表着战功赫赫的勋章，让他记忆颇深。
他知晓眼前男人是平民派身居高位的军官之一，以这人的军衔，本不应该做带队这样的小事。
郁眠枫思忖，看来学院还是很注重他们这批学生的安危的，到时候他想脱身，或许会很困难。
不知道元何初会怎样布置。
二人对视良久，男人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他的脸上。
郁眠枫不动声色，稍稍偏移了视线，不再与其对视，腰背笔直，动作标准的可以去给新兵们示范。
片刻后，男人寒声道：“所有人按序号去领自己的物资，五分钟后集合。”

第29章 跋扈beta29
领好物资的学生们按照序号排成一条长队, 等待着接受扫描，进入飞船。
郁眠枫刚一踏进飞船内部，就被大门处的监察员拦住。
“廖军长让你去主舱室找他。”监察员解释道。
一路上畅通无阻, 不少本该锁死的大门都对他敞开，看来是长官提前下达过指令。
来到主舱室，郁眠枫敲了敲门，里面的人立刻低声喝道：“进。”
推开合金门，郁眠枫一眼便望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一身规整的军装。
廖绪面前放着副国际象棋, 眉头紧促, 手中捏着只白棋, 似乎在思考应该移到哪里。
“长官好。”郁眠枫迅速地向他敬礼。
廖绪终于慢吞吞地抬起眼望他。
郁眠枫穿着一身利落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个小包, 里面装的是固定份额的物资。裤带收紧、腰背挺直时，身后股部的弧度便很清晰地微微凸显出, 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Alpha看见过了。
廖绪的声音有些微妙：“过来坐。”
长排的沙发对面有一把木制椅, 郁眠枫坐在其上，双腿弯曲绷直，手放在双膝，严肃认真的模样让廖绪轻笑。
“放松点，这不是上级对下属的谈话。”
廖绪将手中的白棋向前推了一格, 缓声道。
郁眠枫答道：“是。”
说完，他便垂着眼, 避开对方的目光，视线不自觉落在面前的棋盘上。
……只一眼便发现，黑白棋盘上的棋子完全是乱摆的，甚至廖绪刚刚移动的那步棋, 也不符合规则。
廖绪明显还不清楚，自己临时起意让属下帮忙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完全被识破了。
他仗着郁眠枫低头观摩棋盘，目光从郁眠枫束起来的黑发扫过，划过对方淡粉的唇，最后落在面前的桌子上，赏玩着透明玻璃桌下，少年放在腿上的骨节分明的手。
平常哪有这样的待遇，稍微凑近几步，就要被郁眠枫回避。
廖绪欣赏够了，从大马金刀岔开腿的坐姿换成交叠的二郎腿，冷不丁地开口：“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郁眠枫如实回答。说这话时语气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对待上级的态度。
“……我接到这项任务后不久，元帅突然找到我，吩咐我不能滥用职权，为难下级，就差点名道姓喊你的名字了。他很关心你，你们关系很好？”
还没待郁眠枫回答，廖绪又抛出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会故意为难你吗？”
这是个危险话题，上级间的纠纷。
郁眠枫不清楚廖绪和元何初间的关系是好或不好，眼前的这几句话太像是阴阳怪气了。
或许两人的关系很差。
郁眠枫只好思忖着回答：“在学院，我们是上下级的关系，就像我和廖军长。”
很折中的回答，廖绪没再接着问些什么。
他手按着兜里的烟盒，又想起郁眠枫不喜欢烟味，只好作罢。
“回去吧。”廖绪沉声道：“从暗道回去，门外有人领着你。”
郁眠枫向他告别，离开时步伐很轻。
门被重新合上，廖绪望着自己面前摆满棋子的棋盘，心烦意乱地一把推乱。
他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总算是能将翘着的一只腿放下，缓慢思索着什么。
事实上，带队这项任务本来是军部下发给廖绪的某位下属的，只是被廖绪知道后抢了过来。
他趁着首都星最近安稳，手中的事情处理完，就把攒了几年的年假全休了，
好友们惊讶于他休假期还要给自己找事干，在得知这次要带的学生们里有谁时，又突然换了一副表情，生怕他恼羞成怒蓄意报复，连忙都来劝解他。
廖绪脾气暴，军部高层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当时他在郁眠枫成人礼上求爱的事传到军部，不少人都怕他被拒绝后，一气之下把郁家的小孩给打了。
廖绪皮糙肉厚，在边境摸爬滚打过许多年，三拳能把异族打死。
咬着烟头，廖绪忽然想起临行前朋友们嘱咐他的话，大意是让他不要公报私仇。
廖绪嗤笑。他哪能真和这少爷动手……上下其手还差不多。
……
备战室内，先扫描进来的学生们都挑着位置好的椅子坐。门大敞，不断有人进来，后进来的只能席地而坐。
郁眠枫走进来时，这个房间几乎已经满了。他本想随便找处地面坐，一个认识他的、同样是贵族的Alpha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给他让位置。
“不用。”郁眠枫回绝，去角落靠着墙。
谁料，那个有座位的Alpha也跟过来，在他旁边盘腿而坐，一副殷勤态度。
“刚刚排队时，郁少明明在我前面，怎么来的比我还晚？”Alpha询问道。
郁眠枫不想被误解成和长官有私情，回忆着自己回来时的方向都有什么。
“去了卫生间。”
郁眠枫面不改色地扯谎。
军用飞船里的公共卫生间可不分ABO性别，为了方便管理，不设隔间，士兵们都是坦诚相见，在卫生间遇见了认识的人，笑着凑上去比大小都是常事。
Alpha挑了挑眉，笑了，语气有些遗憾：“那真可惜……飞船起飞后不让随意走动，我本来也想去的，早知道和郁少一起好了。”
见郁眠枫没什么交流的兴趣，他琢磨着，换了个他认为郁眠枫能感兴趣的话题：“我是中院的，几天前我们学院有人见到你那未婚夫，顺嘴问了句你们的近况，谁知道你未婚夫突然和那人打起来了！你们不会是闹矛盾了吧？”
郁眠枫本来不想再理会他，但顾及主角受的面子，仍回答道：“没有。”
那Alpha“哦”了一声，倒是识趣地不说话了。
广播允许跳伞后，学生们一窝蜂地冲了出去，都想抢先别人一步。
郁眠枫倒是无所谓，等人少之后才跳下，落地便利落地收割了几个想埋伏他的人的积分。
郁眠枫不在意这次联赛的排名，没选择主动出击，一路上也收获了不少的分数。
联赛的第一天，平安度过。
夜晚，郁眠枫找了个山洞睡了一觉。
第二天，遇见的人逐渐变少，实力也变得更强劲。
郁眠枫装装样子随便淘汰了几人，积分也维持在前几名。
第三天，联赛的最后一天。
郁眠枫和元何初约定好的时间。
对方会帮助他“假死”。
郁眠枫漫无目的地走着，烈日当空，一路上树木荫蔽，倒是没遇见过什么人。
不会偏离中心区了吧？郁眠枫疑惑。
但他确信自己手腕上积分手环的定位芯片，会让元何初知道自己的位置。
穿过密林，面前遥遥望见几栋房屋，外表干净，仍有人居住的样子，但却没有半分声息，静悄悄的。
联赛规则不允许参赛者们接近居民区，任何利用非参赛者的行为都算违禁，记大过处分并取消联赛资格。
郁眠枫打算绕道而行。
他刚要抬腿离去，却猝然转身，拔枪向身后射击。
郁眠枫才感知到，自己身后竟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活物！
郁眠枫的精神力极强，但却没有发现这个东西的存在。
如果对方是元何初派来的，那一定会在远处先向郁眠枫示意，不可能从背后悄无声息地接近他。
郁眠枫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毛骨悚然。他在连续开枪的同时，观察着眼前的这个高大身影。
面庞状似人类，银白的长发，英俊非凡，着有复眼，高度异化。
光滑的甲壳，比人类高出一截的身躯，巨大的生长于身后的透明翼翅……
在近代几近灭绝、只在书籍中见过的虫族。
曾经鼎盛一时的星际霸主，异族中最强大的存在，但在它们的虫母死去后，这个种族便开始灭亡，不到一百年便杳无踪迹，消失在星际的史册，再没有被记录过。
虫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郁眠枫不清楚它对自己有没有攻击意图，为什么在身后观察自己那么久……但他确信，自己刚才的进攻行为一定激怒了对方。
此时已经再无退路了。
郁眠枫先前开出的那几枪都打中了虫族的躯干，坚硬的甲壳阻挡了子弹。
虫族疑惑般地缓缓低头，瞧着自己胸前的腹甲。
郁眠枫趁此机会，果断地瞄准对方的头颅，瞬息便开枪。对任何生物来说，头部都是要害部位。
在郁眠枫的视线中，虫族速度极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郁眠枫竟从它的两对瞪大的眼睛中瞧出了惊讶的情绪。
虫族身形一动，躲避。
这一枪射空了。
它的速度不可思议的快，下一瞬，已经来到郁眠枫的面前。
郁眠枫盯着对方放大的脸庞，虫族的两对眼睛被它合上一对，这样近距离的看，竟然察觉不到复眼的存在。
这回，它的脸几乎和人类没什么差异。
虫族很轻易地便制住了郁眠枫想要继续扣动扳机的动作。
枪被它扔在地上。
郁眠枫的双手被它扣拢，躯体被按在树干上。
双手被牢牢捆住，在郁眠枫的剧烈挣扎中，这只虫族逐渐褪去那副高度虫化的模样，收起翅翼，坚硬的甲壳不再，这回倒像个真正的人类了，一位强壮的成年男性，只是光着身子，没有穿衣服。
它看着郁眠枫的脸，猩红的眼眸一动不动，在原地凝思了一会儿。
骤然，趁其不备，郁眠枫猛地发力，身体前扑，想用手肘处捆着的暗器利刃割开对方的喉咙。
刀尖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割穿喉咙。在刀落到身上前，雄虫用另一只手一把握住刀刃。
鲜血涌出。
它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神色没有半分变化，空手拔出绑着的刺刀，将刀片掰碎扔掉。
雄虫将遍布鲜血的手掌放在郁眠枫眼前，示意他看向这里。
甲片从它鲜血横流的手中长出，虫族锋利的肢甲轻而易举地划开郁眠枫的衣物，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郁眠枫难以自抑地升起一股危机感：“……你干什么？”
他本来没想得到回应。
谁知道，眼前的虫族竟真的张开口，口吐人言回答他。
“交-配。”

第30章 跋扈beta30
虫族是雌尊雄卑的社会, 以虫母为尊。
自从那位冷傲淡漠的虫母死后，虫族社会便分崩离析，走向灭亡, 再无在宇宙中活动的踪迹。
郁眠枫回忆着史书中记载的那些内容。
雄虫和虫母的关系宛如狗和饲主，又像是情-人和主人。雄虫完全忠于虫母，渴望与其繁-衍。
除虫母之外，雄虫们不会对任何生物感兴趣。
……但，眼前的银发雄虫话语直白, 毫无掩饰之意, 完全不像是对他没有兴趣的样子。
郁眠枫被困在雄虫身躯和树干的间隙中, 两只手的手腕被对方单手攥紧, 碍事的定位手环早就被丢在一旁的地面上。
他身体紧绷，尽量无视着对方的动作, 冷静地思考着逃脱的办法。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仅靠他自己, 没有武器, 没有机甲，逃离对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只能寄希望于有人觉察到这里的不对劲。
郁眠枫眼珠微微转动，迟疑地向下望去。
雄虫肢甲向下划动着，联赛官方统一发放的高强度作战服一触即裂。
他不见天日的苍白胸膛，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或许是体质原因, 即使他常年锻炼，小腹上的肌肉依旧是薄薄的一层。对比着面前雄虫强壮的、肌肉-沟壑分明的身躯, 便有些可怜，甚至是可爱了。
银发雄虫定定地望着他，愣神之际，他左手掌中的鲜血流下, 滴在小腹的白皙肌肤上。
猩红与洁白，对比着，格外惹眼。
“抱歉……”
雄虫真心实意地感到歉意般，伸出湿冷粘腻的舌头，想要舔干净他落在其上的血液。
虫族和人类的语言并不互通，但眼前的虫族几次三番地口吐人言，显然是曾经有刻意学习过人类语言。
郁眠枫的大脑嗡嗡作乱。来不及去思考那些，他因为雄虫的动作而更加紧绷，弓着腰，猛地抬起腿去踹对方，却巧妙地被雄虫制止，膝弯被控制着挂在对方的胳膊上。
很奇怪的姿势。
他完全被对方控制住了，动弹不得。
“滚——”郁眠枫恼火了。
此刻激怒眼前的雄虫，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雄虫却并没有生气，神情没什么变化，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
雪白躯体被雄虫如有实质般的目光扫过。
雄虫虔诚地清理他落在郁眠枫身上的、肮脏的血液。
很痒。
除了温度较冰，虫族舌头的触感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郁眠枫莫名回忆起了陈修澜舔舐他手掌时的场景。
当时他的反击对于尚有道德伦理观念的人类来说有用，但现在，对抗疯狂的异族时，效果微乎其微。
普通人类面对虫族这种残暴的星级霸主般的种族，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雄虫高挺的鼻梁戳着郁眠枫薄薄一层的腹肌，对方小心翼翼地埋在他的肚皮上，深吸一口气，闻嗅着他的气味。
郁眠枫僵硬地蜷缩着，想抵抗，却只是徒劳，弓起的身子如同清瘦的弯月，反而让雄虫产生别的兴趣。
郁眠枫用手肘抵住雄虫的脖子，艰难地推拒着。
可惜这并不致死，疼痛也并不能阻拦雄虫，于是他只能无能为力地注视着雄虫凑近。
郁眠枫眼前闪过一阵阵白光，恍惚着，湛蓝的眼珠微微失焦，露出失控的神情，不复往日冷淡平静。
他无能为力地张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滚动喉结，咽下未喊出口的声音。
明明他的病症只是对Alpha或Omega的接触感到难耐。
为什么。
明明是普通的人类躯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也是人类中的雄性。
却有着超乎寻常的尖锐感受。
太过分了。
太越界了。
眼角先是濡湿，而后传来冰凉的触感。
雄虫品尝了果实的美味，又来舔吻郁眠枫眼角的泪水，是郁眠枫因过度的欢愉而溢出的，难以自禁。
眼前是非人的异类，银白的长发，猩红的眼眸，亲吻郁眠枫时的神情虔诚而狂热，仿佛对待一件最完美的珍宝。
雄虫的手掌扶着郁眠枫的后腰，支撑着他身体的重量，牢牢掌控的姿态。
如果真的如雄虫所说的那样，接下来的事……
郁眠枫平稳呼吸，冷静地寻找着能逃脱的机会。
出乎意料地，眼前的雄虫突然松开了对他的桎梏。
还没来得及活动手腕，郁眠枫就听见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是冷兵器和虫族甲壳相接产生的。
……所幸有人来了。
元何初面色阴沉地收刀，郁眠枫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见元何初又是一剑劈下，带着十足的怒火。
混乱之中，郁眠枫发觉，元何初似乎瞥了一眼他的方向，随后神情变得更加可怖。
郁眠枫后知后觉，自己的上半身是裸露着的，没有衣物遮挡，恐怕早已被对方尽收眼底，一旁地面上碎裂的布料也昭示着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清脆的刀剑嗡鸣，挥剑频率愈发的快，包含难以言喻的怒意。
银发雄虫已经彻底虫体化，除了脸部，身体每一处都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倒像是他们初见的那副样子，锋锐、冰冷、丑陋的怪物。
雄虫和元何初两人都不想让这场战斗波及到郁眠枫，刻意地将战场拉远，最后消失在郁眠枫的视野中。
当务之急，是远离这里。
郁眠枫扶着树干站起，起身时踉跄了下，迈开步伐，俯身捡起地上的枪。
联赛官方发的枪，威力不如郁眠枫平常自己带着的那把。
如果不是联赛不允许携带别的武器，或许他不会一下子就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
郁眠枫握着那把枪，枪口向自己身后指去。
远处的人顿时取下口中的烟，吹了个口哨，夹着烟举起双手。
郁眠枫抬头，冷淡地掀开眼皮，先是瞧见了那人身上的军装。
柯铖。
元何初的副官。
郁眠枫提了提领口，他的作战服的前襟完全被撕裂了，被他捡起来勉强披上，此刻是敞着怀的。
说实话，和不穿没什么样，该看的都能看到。一片袒露的胸膛。
柯铖放下手，又叼着烟，眯着眼笑着，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着他。
郁眠枫是缺少性别意识的男性Beta，从小到大受到过的教育，只告诉他不要在Omega和女性面前露出躯体。
但刚才雄虫的举动让他不得不开始直视这件事。
他的躯体，对某些人来说，可能很有吸引力。
少年冷不丁地开口，直视柯铖：“你在看什么？”
“看那只虫子有没有把你吃了。”
柯铖阴郁一笑，一开口仍是阴阳怪气。
郁眠枫懒得理会他，收起枪，拢好自己的衣襟。这样很别扭，还是会不可避免的露出一部分白皙皮肉，倒有些更奇怪了。
郁眠枫沉思之际，一件军装大衣被扔过来，还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披着吧宝贝儿，扣子扣好，别凉着，不然人头落地的就是我了。”
男人眯着眼，满意地盯着郁眠枫披上自己的大衣。
郁眠枫冷眼睨他。
“你不是讨厌男同性恋？”他质询。
“我只是在欣赏美。”
柯铖双标的坦然。
郁眠枫披上衣服，转身往外走。
柯铖快步跟了上来。
“……你怎么对付那个虫族的？竟然没激怒它吗？要知道他们脑子里只有猎杀，未开化的东西，即使长的再像人也不是人。”
柯铖语气里是浓厚的兴味：“你知道的，虫族那种东西的脑子里应该只有种族利益，冷血的战争兵器，史料中记载的很恐怖，但它好像对你格外有兴趣的样子，我也没听说过虫族还会随便抓人类强-奸。”

第31章 跋扈beta31
三日后。
正午, 柯铖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没在屋内找到人，又绕到后院, 一眼便望见了正蹲在草坪上的黑发少年。
阳光打在郁眠枫露在外面的肌肤上，白得像一块奶油。
他穿着一身宽大衬衫，正专心致志地投喂手边的鸽子。
他似乎很招小动物的喜欢，那些鸟类一点也不怕他，啄完地上的食物, 又来蹦蹦跳跳地拱他的手。
郁眠枫抵住鸽子的脑袋, 把掌心摊开, 示意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的动作, 让原本表情阴沉的柯铖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小猫和小鸟。
柯铖来时发出的动静不算小，郁眠枫早就察觉到他的存在。
听到笑声, 他拂去掌心的食物残渣，抬起头, 湛蓝的眼中没什么意外的情绪。
柯铖和郁眠枫打了个招呼, 哂笑着一步步靠近他：“这几天军部的事太忙，才有时间来看你，首都星上下都因为你的死讯而焦头烂额，元何初更是没时间亲自过来一趟……哈，谁叫他官职大呢？活该。”
见郁眠枫垂眸, 没有继续听他废话的心思，柯铖眯着眼睛, 不再说话。
他站在郁眠枫的身旁，低头就能望见少年纤白的脖颈。
衬衣有些过分宽大了，从他的视角，能看到少年宽松的领口内。
柯铖不自觉想起那天, 郁眠枫穿着他的衣服，光着身子系扣子时的场景。
他猝然收回视线，打消了这一危险念头。
男人也跟着蹲下来，注视着郁眠枫抚摸鸽子的头。
和人相处时冷淡、不搭理人，对待动物却意外的有耐心……柯铖笑着思忖。
他换了个话题：“最近过得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看你和小鸟相处的不错。”
“还好。”郁眠枫淡淡答道。
郁眠枫戳了戳小鸟的翅膀，直截了当地说出柯铖真正想问的话：“元帅派你来，是问监控的事？”
柯铖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当即嗤笑一声。
“参半吧，我只是想来见你。”
柯铖本人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也稍有些意外。
——正直且以身作则的守法元帅，偷偷在Beta的房间里安了监控，不止一个，还被Beta发现了。
柯铖刚刚特意去屋内客厅里看了几眼，餐桌上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微型摄像头，不知道有几个是从卧室里找出来的……
发现监控被拆后，元何初实在忙不开，无可奈何，只能允许柯铖过来一趟。
郁眠枫所在的位置离首都星很远，中间隔着两个大型迁越轨道，一来一回就要花上几乎一天的时间。
现在这种时候，元何初必须坐镇首都星，根本挤不出时间过来。
郁眠枫的“死讯”掀起了轩然大波，郁父郁母已经被郁眠枫提前告知这个计划，郁眠枫的那些爱慕者们才是真的失控。
尤其是廖绪，堪称癫狂地将诺尔星翻了个底朝天，后来又驾驶着机甲去四处寻找虫族的踪迹——所有人都认为是虫族杀死了郁眠枫。也确实，有许多人看见元何初斩了那只虫族的一只手，可惜被那只虫族侥幸逃脱。
计划已经进行，知道郁眠枫是假死的人越少越好。元何初真正能信任的人只有几个，其中一个，就是柯铖这个从小到大的朋友。不过现在两人间的气氛却变得僵硬且古怪。
受人所托，柯铖来到这，打量着眼前的美貌少年，露出一个阴恻恻微笑。
解释什么？
被心腹哨兵严格把守的院门，偏远的、适宜居住的小行星，没有定位坐标，几乎再不可能被人找到踪迹。
从一开始，就没给Beta留下任何进入其内后、还能离开的可能性。
这些种种，无一不在昭示着元何初，对眼前的这位Beta少年起了某些心思。
活了二十多年了，柯铖倒是第一次这么烦躁。
柯铖又想起那天，他和元何初赶到时，看见的黑发少年被压在虫族身下的那一幕。
目光冷淡，眼神费解，执拗地反抗、挣扎，却被以绝对姿态压制，被舔舐着眼角水痕。
现在，他好像能理解，为何元何初骤然爆发如此强烈的愤怒。
因为对方是他的心上人。
“……你不会想要逃走吧？”柯铖忽然起了些兴趣：“是怎么发现的？”
“不会。”
郁眠枫这样说着，望着翠绿的草地上蹭着他手的小鸟，却回忆起别的事。
昨晚，他从浴室出来后，坐在床沿，没穿上衣，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正用干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却被系统提醒，有人正通过墙角的摄像头注视着他。
彼时的郁眠枫动作一顿，难以言喻自己此刻的心情。
剧情偏移的产物。
其实郁眠枫也早已察觉到，元何初对他的态度，与原剧情中大相径庭。
或许从剧情崩坏开始，他们就已经在演绎新的故事。
元何初太敏锐，早在郁眠枫动作迟疑的片刻里，察觉到郁眠枫已经发现监控。
……
柯铖来了不到半小时，就匆匆告别。
郁眠枫亲自送他离去。
来到大门处，铁栅栏门外是两个Alpha士兵，手中武器都是真枪实弹。暗处的巡逻队更是数不胜数。
柯铖将手中的身份信息卡递出，士兵们检查通过后，他才被放行。
郁眠枫站在门内，平静地看着他们的举动，倏然前进一步，被士兵们拦住了。
“抱歉，您现在不可以离开这里……”
和郁眠枫昨晚听到的、相差无几的说辞。
柯铖在门外瞧了他几眼，想到了什么，那张阴沉的脸上变得眉眼弯弯，吸了一口烟：“你像个被关在这的公主。”
哨兵们充耳不闻，伪装聋子。郁眠枫转身便走。大门被重新合上，隔绝内外，像是分割出两个世界。
郁眠枫不在意这个结果，他更好奇，元何初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这些原著故事中的人，都仿佛对他有一种执念。
或许等他真正死后……这一切才会回归正轨。
*
一个阴雨天。
郁眠枫又过了几天没人打扰的生活。
元何初在书房内留下了很多书，其中不乏许多郁眠枫没见过的古籍。
他在其中看到了较有意思的一本，里面讲述了古早时期星际种族间的战争。那时人类还没有那么强大，帝国时期，几乎是在异族间夹缝求生。
作者对虫族这一种族进行了着重介绍，郁眠枫看得津津有味——在近代史中，这部分的记载少的可怜。就像是被谁刻意抹去了一样。
一直看到傍晚，郁眠枫才发觉，自己该休息了。
他把书放在床头，关掉夜灯，缩在被子里。他睡觉时喜欢蜷缩着身子，几乎不占什么地方。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他很快睡着。
这一觉，郁眠枫睡的不太安稳。
梦中的世界混乱无措，面前出现一对红色眼眸，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半梦半醒间，郁眠枫忽然感受到一份灼热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郁眠枫以为是幻觉，但系统的声音很快让他清醒。
【元何初在旁边看着你。】
“元帅？”郁眠枫眨了眨眼，呼唤着。
片刻，不远处传来声音，元何初带着歉意轻声道：“……抱歉，打扰到你睡觉了。继续睡吧，我马上走。”
郁眠枫没作声，翻身，将床头的小夜灯打开。
昏黄的灯光下，能看清男人的神色，像是在回忆什么，恍惚出神着。
在灯光亮起时，元何初怔愣了一瞬。
元何初吩咐好所有事情，处理好平民和贵族的矛盾，终于能空出时间过来一趟。
他只想见一面，安静地看着对方，再悄悄的走，却不想，竟被郁眠枫发现了。
两人四目相对。
最终是元何初先移开视线。
郁眠枫靠着床头，平淡却费解地开口：“你总是对我格外特殊。元帅，我很像你认识的某个人吗？”
室内阒寂了很长时间，一时间，只剩下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见得不到回答，郁眠枫本打算关掉夜灯。却不料，在他摸到开关的那一瞬，元何初终于给了他答案。
“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是……我曾无数次在梦里见到过你，也曾无数次亲眼见证过你的死亡。”

第32章 跋扈beta32
这不是原著中该有的剧情。郁眠枫思忖着。
梦见他的死亡……
元何初的态度异常, 是因为对他的“死”产生应激？
望着郁眠枫若有所思的神情，元何初自觉失言，不再继续说下去。
“我不该说这些的……睡吧, 不要再想别的事。”
元何初起身，要为他关上床头灯，指腹按在开关上，手背却骤然被冰冷覆盖。
郁眠枫握住了他的手。
早在进屋时，元何初就摘下了他的手套, 那道疤便清楚地显露出来。
陈旧的疤痕被郁眠枫的手指抚摸着, 感受着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
“说吧。”郁眠枫轻声道：“我很好奇。”
……
——"我见到你的第一面, 梦中的你闭着眼, 安静，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这是个混乱的梦。
没有起因, 骤然开始。或者说，梦这种东西, 本来就该是无序的。
十六岁的元何初, 在梦里，邂逅了一位美貌的黑发少年。
少年静静地躺在地面上，他像一幅油画，美丽，毫无生机。
无论元何初怎样呼唤, 都无法醒来。
望着少年的面容，元何初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惶恐。
他不能让对方真的死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 梦境便戛然而止。
醒来后，元何初的心脏空落落的。
——“直到我再次梦见你。”
一样的场景。
元何初恍惚着迈步上前，抱起怀里的人。
他终于能看清怀中少年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第三次，第四次, 我开始逐渐习惯在梦中遇见你。”
悄悄尝试着与尸体十指相握，将身体的温暖渡到冰冷的躯体上。
安静遥望着，等待少年某天醒来。
——“再后来，我开始梦到更多事，比如，你死之前的场景。”
炮火连天的战场，少年被簇拥着死去，躺在血泊中，睁开那双
无论元何初怎样努力，都没办法改变这场死亡，他只能呆滞地抱着怀中温热的尸体，小心翼翼。
这曾是元何初最为恐惧的噩梦。
他无能为力，他无法掌控他的梦。
元何初抱着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本能地不想松开手，直到有泪滴落在尸体面上，他才发觉，他早已泪流满面。
——“我终于承认，我对梦境中的你一见钟情。我开始在现实世界寻找你，得知缘由后，父母们都觉得荒谬。”
——“我清楚，我不该将这种幻想寄托在现实，但我想找到你，保护你。潜意识告诉我，我们会再次遇见的。”
——“我惶恐你会再次死去。我选择参军，每一次濒临死亡时，眼前看到的，都是你的脸。”
我早就将你认定为我的妻子，我不想战死，我想真正见到你，触摸你温热的脸。
我害怕和你错过。
——“我期待着我们相遇的一天。”
直到某天，我翻开军部的情报，却猝然在一叠照片中，看到了你的脸。
我那时已经二十五岁了，不再那样年轻。隔着九年的时光，你却比我记忆中更加年轻、更加鲜活。
我熟悉你，而对你来说，我只是个陌生人。
——“在我的梦中，你会死于一场暴乱，那是十分真实的场景。或许这场预知梦的诞生，就是为了让我改变这种结局。”
——“别离开这里，我会将你保护的很好。”
室内阒寂的落针可闻。
郁眠枫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忽然有些不敢去看元何初的神情，饱含太多执念。
或许在他还未知晓那些原著剧情时，元何初就已经期盼着与他见面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无尽的思念中等待某人的出现。
元何初梦到的那些事，究竟是预知梦，还是所谓的原著剧情。
但在原著剧情中，反派的结局应该是被男二关押在囚房……才对。
郁眠枫突然意识到，他如今不就是正在被男二“关押”？
只是对方从始至终对他的态度都好的过分。
元何初如同原剧情情般将他困在此处，但却是为了保护他。
郁眠枫已经察觉到元何初隐约的控制欲，对方常年身居高位，已经习惯于发号施令，再加上梦境中的精神创伤，是不可能让他离开这里的。
这个梦境是原著剧情的投影？
催化原剧情人物做出某种反应，达成与原剧情相差无几的现实。
可是他总归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在被元何初关起来之后，等待新政权成功稳定，他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郁眠枫不打算在此时说这些。
元何初此刻的状态实在是称不上好，连续几天在首都星处理军务和善后他的假死，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或许对方的真情流露，也有此番的原因在。
位高权重之人难得的脆弱。
“首都星还忙吗？”郁眠枫问道。
元何初不明白他的意思，只以为郁眠枫要问一些别的事：“不忙，我在那边安排了人接替我……”
“那留下来睡一觉吧。”
在元何初的目光中，郁眠枫拍了拍自己身旁极为宽敞的床铺。
这是个双人床。
这栋房子是元何初专门为郁眠枫装潢的，只有一居室，其他的屋子都被改成了书房、健身房、游戏间……花园里种满了和郁家花园内同品种的花。
他希望郁眠枫能在此处感到幸福。
“睡一觉吧。”
见元何初没有答话，郁眠枫又道：“你很疲惫。醒来后，一切都会好的。”
缺乏性别意识的Beta根本不知道，这种话对于一个成年男性Alpha来说，宛如某种邀请。
元何初尽力规束着自己那些越界的思想。
元何初沉默地注视着郁眠枫的脸，灯光黄而昏暗，光源下，郁眠枫宛如神话故事中的神明。
在那双蓝眼睛望着他时，这一场面竟奇异地与他梦境中的那些年重叠，让他恍惚。
他在这样的氛围中走向前，理智克制，解开身上被雨水打湿衣摆的的军装，坐到少年的床前。
心绪却没有那么的平稳。
在这样静谧的时刻，他忽然有种冲动。
他想和他接吻。

第33章 跋扈beta33
一觉醒来后, 身侧的人早就不见踪影。
床铺是冰凉的，就连被单的褶皱都近乎没有，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窗帘被贴心的合上, 刺眼的阳光从布料的缝隙中透过。郁眠枫坐起身，来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的天气晴朗，阳光温暖而又炽热。
他们两人间的关系仿佛就此缓和，他们都默契的对元何初“软禁”了郁眠枫的这一事实视而不见。
卧室内被安上了新的摄像头, 避开了床铺的位置, 两个摄像头分别对着门口和窗户。
郁眠枫默许了。
元何初也知晓了他的态度。
自那之后, 元何初便经常过来陪伴郁眠枫。他和他讲首都星的近况, 还会带一些他爱吃的甜品，他喜欢的花。
元何初曾告诉过郁眠枫, 他有任何需求，只要告诉门口的哨兵, 第二天, 他想要的东西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郁眠枫应声，但从没有这样做过，像是对任何东西都兴致缺缺。
他唯一一次提出的要求，是想要一架机甲，被元何初深思熟虑后拒绝了。
郁眠枫是驾驶机甲的高手, 元何初不打算给对方任何离开此处的机会……他恐惧着那一天的出现。
得到答案后，郁眠枫仿佛对这件事不在意一般, 即使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虞的情绪。
他继续看那些未曾阅读过的有趣书，继续侍弄着花草，和小动物们一起玩, 实在无聊就会去大门口吓唬哨兵。
那些元何初年轻的哨兵心腹们几乎都不敢和他对视，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还要防着郁眠枫把枪夺走，攥紧手中的武器，一被凑近就身体紧绷。
郁眠枫没有要夺枪离开这里的意思，最起码现在没有。
但这并不妨碍他恶趣味的过去闲逛几圈。
每天实在是太无聊了。
大门处也有元何初安装的监控，比起郁眠枫卧室里的的数量多太多了。
没等心腹们亲自汇报郁眠枫的所作所为，元何初就先一步知道了这件事。
一天后，元何初来了，并亲手交给郁眠枫一把枪。
元何初做出这个举动时的神情格外严肃，不然，郁眠枫就要以为对方是在试探他了。
“如果你哪天在这里遇到危险……又或者你哪天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就使用它吧。开枪，无论是对待敌人还是对待我，都可以的。”元何初道。
郁眠枫抚摸着枪身，思忖着。
最新的生物枪型号，杀伤力极大，子弹接触到人的身体会立刻让细胞产生病变，无论打中任何位置，都能让被击中者短时间内毙命。
也就是说，即使是他和元何初这样身体机能差距悬殊的人，只要有机会命中对方，哪怕子弹只是轻轻擦过，其中的辐射都可致人死亡。
少年饶有兴趣地观测着枪支的结构，对于元何初而言，本该是令人惊恐的一幕，但元何初却格外的平静。
他既然带了这把枪过来，就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
他已经选好了军部接替他的人。
如果他今天死在这里，他的好友会帮助郁眠枫重新生活，远离这里，并暗中保护好对方。
元何初就这样静静地观望着郁眠枫的动作，面色自始至终都是平淡的，直至郁眠枫把手中的枪支还给他。
“我不需要。”郁眠枫这样道，语气平淡。
元何初目光闪烁，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波澜：“收下吧。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还年轻，你要有后悔的机会。”
“我不会杀了你。”郁眠枫直接道。
郁眠枫无论对待任何人，都几乎是那样淡然的表情，仿佛漠不关心。
与郁眠枫气质相同的是他执拗的性格，硬的像块石头，他认定的理念，谁都无法改变。
元何初换了一种说法劝说郁眠枫：“你可以拿它当作自卫的手段，如果某一天，有别有用心的人发现这里……我记得你在学校时的射击课成绩一向斐然。”
元何初又说了许多劝告的话，郁眠枫能感受到，对方是真心想让他收下这把枪。
即使这把枪很有可能将面对着他自己。
郁眠枫无法推辞，最终还是收下了。把枪支放在抽屉里，一次都没有再拉开过。
经过这事，两人间的关系缓和不少。
元何初也意识到，郁眠枫从始至终都是没有怪罪过他的，他们两人维持着一股微妙的和谐。
元何初隔三差五便会来一趟，有时候会陪他聊会儿天，有的时候来匆忙的看他一眼，不一会儿就接到紧急军报，只得再匆匆离去。
两人的聊天内容大多有关首都星的局势，多半是元何初讲，郁眠枫听。
比如政权更迭，贵族不再控制议会，这种阶级间水深火热之时，郁家公开表示支持平民阶级并捐出财产……之类的。
除此之外，郁眠枫不太关心别的事，这种时候气氛便会陷入安静。
更多的时间，两个人相对无话。
郁眠枫坐在毯子中，无聊地看元何初处理那些军务。
军部的事情还是很多，但元何初总是会挤出时间来看他。
……
现在的时间节点已经远超原著剧情的结局。
据元何初所说，现在的首都星已经平定了下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郁父郁母没有死于战乱，以平民的身份开创新的企业，带动经济发展。
郁眠枫对原著主角们接下来的人生感到好奇，询问过元何初，路意泊和江恒顾那两人过得怎么样。
元何初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先摸了摸他的头。
郁眠枫早已习惯他这样的动作。
良久，元何初才收回手，说出有关那两人的消息。
路意泊接手家族，选择经商，他很有商业头脑，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江恒顾主动从首都学院退学，没选择加入军部，而是在各个星球中周转，做起了投机的生意。
虽与原著偏离，但貌似是不错的结局。
郁眠枫又询问起了两人的感情近况，这一回，元何初没有再回答他。
“不早了，先睡吧。”
灯光熄灭，元何初对他道晚安。
所有的事都安定了下来。
一切都美好的过分，有的时候，元何初还会带郁眠枫出去，走出这个院子，由他本人牵领着，去附近的靶场，去机甲训练室，去赛马……
生活趋近于平淡，又充满不一样的惊喜。
系统也曾多次问过郁眠枫什么时候离开。
他思忖着，总是说，再等等。
这个星球和首都星的季节周期差不多，过了半年，来到了冬季，气温开始逐渐下降。
郁眠枫这才恍然发觉，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元何初在决心建造这栋房子时，就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一切都是按郁眠枫的喜好布置。
客厅的中央有一个壁炉，无聊的时候，郁眠枫会坐在这里烤火。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郁眠枫兴致勃勃地向其中添加着柴火，火焰越涨越高。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郁眠枫习惯于元何初的突然出现，便没有回头，继续添了一根柴，用自己手中的小木棍戳着柴火。
火苗一下子窜的很高。
郁眠枫将手中的木棍扔进火堆，满意地拍了拍手。
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来者停在距他不远处。
郁眠枫疑惑于元何初今天一反常态的犹豫态度，刚回过头去，便被来者踉跄地扑了满怀。
泪水滴落在郁眠枫的脖颈上，拥抱十分用力，郁眠枫也随之愣住了。
他刚刚看见的，是一张他许久未见的脸。
“你真的……还活着……”
江恒顾已经泣不成声，一字一句，都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郁眠枫的第一反应却是：“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门口有哨兵二十四小时轮流监守，无人机在院子里徘徊巡逻，天罗地网，想要进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以元何初对他的紧张程度，如果江恒顾进来的事被元何初的人发现了，他们会直接把江恒顾开枪打死。
江恒顾充耳不闻郁眠枫的那些话，只是自顾自地抱紧他，力度及其之大。
江恒顾发疯般地喃喃道：“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这半年你过得怎么样，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但我一直觉得你还活着，他们都觉得我疯了……是元何初把你关起来的，对吗？我要杀了他——”
“我很好，你别轻举妄动。”
郁眠枫冷静地推开他，一把捂住了江恒顾的嘴。
壁炉旁的这一小块区域是没有监控的，但更远处的地方有，不知道监控能不能听到声音……
江恒顾却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猩红的眼圆瞪，流下更多泪水，却不敢后退，贪恋这份手掌的温暖。
像一只渴求主人气息的狗。
郁眠枫问道：“你来的时候有经过监控吗？”
“没有，我都躲开了。”
江恒顾的声音被关在手掌中，很闷，嘴唇张合时，碰到了郁眠枫的手心。
郁眠枫瞬间有股收回手的冲动，不过强忍着按耐住了。
郁眠枫一字一句道：“被人发现了，会杀了你。”
江恒顾点了点头。
郁眠枫这才松开了捂着他的手。
江恒顾有一瞬的慌乱，似乎还想随着郁眠枫收手的动作贴过去，但在郁眠枫的目光下，硬生生地止住了。
他靠在沙发上，视线却依旧追随着郁眠枫。喜悦，痛苦，真正久别重逢后，那些都是交叠出现的情绪，彼此交织，无法分离。
“你是怎么找到这进来的？”郁眠枫先是有些好奇问道。
以元何初的谨慎，这里应该是密不透风才对。
这也是因为主角光环？
江恒顾张了张口：“我追踪他，发现……”
话语戛然而止。
这栋房子的大门处，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郁眠枫把江恒顾压在自己身上，抓过旁边的毛毯，猛地铺开。
恍惚间，忽然有一种自己在偷情的错觉。
或许是许久未见让郁眠枫对江恒顾心软了许多，郁眠枫来不及想那么多，低声呵斥怀中的人别动。
郁眠枫没回答外面敲门的人，但即使没等到回答，门也很快便被推开了。
柯铖回身关上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寻着郁眠枫的位置。
他一眼便望见了壁炉旁，正定定地望着他的少年。
柯铖有些意外，嗤笑一声：“我以为你在睡觉……怎么不答一声？”
没能得到答复，但柯铖已经习惯了。
壁炉里的火烧的很旺，屋内很热，柯铖燥的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回过头，看见少年正抱着一个抱枕，身上还披着一件毛毯，脸颊都被热气熏红了。
柯铖有些奇怪，缓缓向郁眠枫走近，挑眉：“不热吗？这屋里我感觉都得有三十多度……”
“别过来。”郁眠枫忽然道。
柯铖早已习惯他的态度，立刻顿住脚步，又开始说胡话：“好吧宝贝儿，毕竟你是一只喜怒无常的小猫……”
郁眠枫没有理睬他，在柯铖看不见的地方，愈发用力地按住江恒顾的头。
江恒顾听到柯铖的话后，就暴怒地想要抬起头。
动作被郁眠枫止住了。江恒顾身形一顿。
江恒顾在毛毯之内，轻柔地握住郁眠枫的手，视若珍宝般的痴迷，拉过来，吻了一下，再轻轻地舔了一口他的手心。

第34章 跋扈beta34
郁眠枫头皮发麻, 身体紧绷，大有想把江恒顾从身上踹下去的心情。
他僵硬地要拽回自己的手，却被江恒顾牢牢地反手握住, 一点都不安分。
柯铖还在旁边看着。
幸好沙发的靠背够高，有这份遮挡在，对方没来得及瞧出些别的端倪。
郁眠枫那双冷静的蓝眸和柯铖对视，脸颊还染着热意的粉。
柯铖没由来的心脏猛地一跳。
柯铖忽然莞尔一笑，深吸一口气：“边境又出问题了, 元何初要去前线镇压, 托我过来告诉你, 这两天的滑雪场是去不了了。不过我可以陪你去院子里打雪仗堆雪人, 一直陪你到他回来。”
“不需要。”郁眠枫拒绝。
话题终结者。
柯铖啧了声，琢磨着该继续没话找话说些什么, 忽然听到郁眠枫再次开口。
“想吃千层蛋糕，随便什么味道的都行。”
郁眠枫的语气刻意的和缓, 又轻又软, 这对柯铖来说可是件稀罕事，简直就像在撒娇一样。
末了，郁眠枫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就想吃。”
柯铖的厨艺还不错，尤其擅长各种甜品，之前就投喂过郁眠枫许多次, 味道还不错，可惜郁眠枫从没对他主动提出过想吃什么的要求。
柯铖性格尖锐, 说直白些，就是爱和他对着干。听了这话，却转身就迈向厨房：“行，既然你开口……”
郁眠枫记得制作千层蛋糕的原材料厨房里都有, 也不用再发讯息找人运过来食材，制作过程要花费不少时间，柯铖肯定会一直待在厨房。
直到看不清柯铖的人影，郁眠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壁炉的火烧的太旺了，他的身体早就被闷出一身薄汗。
郁眠枫回过头，掀开毛毯，一脚把江恒顾踹下沙发。
他只穿了件短裤，没穿袜子，要收回腿时，光裸的脚踝却被单膝跪在地面上的江恒顾徒手拽住。
江恒顾毫不松手，甚至更过分地趴在他的大腿上，目光炽热而又危险。
他手掌的力度越来越紧：“这半年，你和他们，三个人？”
“什么？”郁眠枫没明白他的意思。
见江恒顾没有松手的想法，郁眠枫不耐烦地用另一只脚踹了一下江恒顾的胸膛，脚下的肌肉瞬间就绷紧了。
“怎样来的就赶紧怎样走。”
郁眠枫不耐烦道：“别被人发现。”
“不可能，我——”
细微的步伐声让两人立即噤声。
郁眠枫立刻踩着江恒顾的肩膀下压，让对方俯身藏在沙发下的视野盲区。
做好这些后，郁眠枫仓促回过头，看向柯铖的方向。
远处，身高腿长的柯铖系着条围裙，黑色军靴套着鞋套，正奇怪地观望郁眠枫。
“怎么……了。”
郁眠枫问道，语气紧绷，微微侧过身，葱白指尖按在沙发背上，愈发用力。
他身后，江恒顾在闻嗅他的腿。
柯铖没破天荒地没有急于回答郁眠枫，而是终于有机会能细细地打量郁眠枫的不对劲。
虽然还是那副不搭理人的神情，但……淡红的脸，额角滴落的汗，按捏沙发时逐渐用力的指尖，回避他的态度。
柯铖活了这么多年了，虽然没经验，但有什么不懂？混迹在贵族圈子里，什么越界的事都或多或少的见过……但他只觉得恶心。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些事。
“……他在你身体里放东西了？”柯铖沉声道。
郁眠枫不理解他的意思：“嗯？”
定位吗？他不清楚。
不过应该是没有。
江恒顾没有一点被发现就会被杀死的自觉，还在轻咬郁眠枫的大腿，气的郁眠枫绞紧腿根勒住对方脑袋，一副再捣乱就勒死他的做派。
用腿锁喉是军校规定的体术训练课程。郁眠枫在身体素质上比不过Alpha，但腿部核心肌肉力量特别强，把人勒晕不是难事。
短短的几秒，漫长的像经过了几个世纪。
等郁眠枫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柯铖身上时，柯铖的表情，却陷入了沉思。
室内落针可闻。
良久，柯铖郑重地盯着他的脸，带着丝压抑的恼火道：“我带你走吧，离开这里——趁着元何初还没回来。或者我把他杀了，让你一直和我待在这里好不好？”
郁眠枫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听到这样的话。
他刚想开口拒绝，身体却骤然紧绷，几乎想将人踹开。
江恒顾舔了他。
……
好不容易应付走了柯铖，确认大门合上后，郁眠枫一把揪起旁边江恒顾的衣领，直接毫不顾忌地给他一拳。
“我对你足够有耐心了，江恒顾。”他冷冷道。
江恒顾舔了舔发青的嘴角，面色平静，忽然问道：“你对元何初他们也是这样？”
郁眠枫难得有些恼火，反问：“和你有关系？我们在半年前就已经绝交了。”
郁眠枫特意将话说得重了些。
江恒顾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命，刚刚郁眠枫在给他打掩护，他却在一旁添乱。
而且，郁眠枫已经有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不想再和原剧情人物再产生纠缠。
当断则断。
如果江恒顾对他的执念太深，他死去后，江恒顾会很痛苦。
郁眠枫推开江恒顾，从沙发上起身，朝大门的方向走，却被江恒顾伸手拦住。
江恒顾反应及其之大，态度慌张，踉跄起身，追上他。
江恒顾想拽住他，又不敢，只好扯着他的衣摆，那张俊脸上显露出慌张神色：“你去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不要我……我带你走好不好？”
郁眠枫和系统在脑海中沟通脱离世界的办法。
短时间内脱离世界的办法只有□□死亡，系统说过，会帮他屏蔽痛觉。
郁眠枫不打算死在院子里，他怕元何初再一次产生应激反应。
郁眠枫思忖着。
“走吧。”他道。
江恒顾满脸不可置信的恍惚神色，片刻后，又欣喜若狂：“我们走——”
推开大门时，郁眠枫想起了卧室抽屉里的那把枪。
如果他用那把枪自杀……元何初会崩溃吧。
最后还是没有带上那把枪。
一路上，江恒顾对郁眠枫说着各种俏皮话缓和气氛，但郁眠枫有心事，几乎没怎么听进去。
这倒也符合他们的相处风格。
两人都没有太在意。
直到面前出现多个黑漆漆的枪口。
被包围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江恒顾警戒地掏枪举起，挡在郁眠枫身前。郁眠枫神色不变，反手拦住江恒顾的动作。
对方是冲着他来的……不会伤害他，但会如何对待江恒顾就说不定了。
陈修澜悠闲地一步步走出，眸光闪烁。
他无视郁眠枫身旁的江恒顾，对郁眠枫笑着道：“又见面了。”
江恒顾应激般地将枪指向陈修澜，刹那，陈修澜身后的枪群都几乎瞬间紧绷了。
郁眠枫抬手示意江恒顾不要轻举乱动。
“不可能，我明明在这里留了人接应……”江恒顾喃喃道。
“我亲自给你透露的消息，我亲自放你进去的。不然你以为元何初的心腹们发现不了你？”陈修澜嗤笑。
陈修澜将面庞转向郁眠枫的方向，笑着道：“别抵抗了，身后都是我的私兵，我带了两艘军舰。”
陈修澜缓慢地向郁眠枫走近，江恒顾攥紧郁眠枫的手。
郁眠枫没有动作。
这两人都对他抱有执念，也都对他怀有阴暗的想法。
在这种武力差距悬殊的情况下，郁眠枫想保住江恒顾的命，最起码不要让他死在这里。
“先让他走。”郁眠枫对陈修澜道。
江恒顾还在攥紧郁眠枫的手，目光灼灼：“我不可能把你交给别人，除非杀了我……”
听了这话，陈修澜微笑着，递给郁眠枫一把枪。
郁眠枫甫一接过，凭借他对枪支的熟悉程度，他立马辨认出了这是支麻醉枪，只不过伪装成了普通枪支。
陈修澜的态度很明显。
这是郁眠枫能在陈修澜面前保下江恒顾的唯一办法。
郁眠枫思忖着，将手中的枪口指向江恒顾。
江恒顾没有躲开，寒铁般的目光凝视着郁眠枫，忽地抬起手，握着郁眠枫的枪口，却是一点点将枪口移动到正对自己心脏的位置。
“开枪吧。”江恒顾无所谓地道。
他抬起另一只手，当着陈修澜和郁眠枫的面，勾了缕郁眠枫的发丝，放在唇边轻吻。
“我永远爱你，无论生死。”江恒顾平静地道。
郁眠枫扣下扳机。
麻醉针剂射出，针头落在肌肤上的触感让江恒顾立刻意识到，他被郁眠枫骗了。
郁眠枫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要杀了他。
他被郁眠枫用枪口指着的时候没有哭，被郁眠枫厌弃的时候没有哭。但此刻，泪滴如雨般滑落。
“你又骗我……”
江恒顾失态地、用尽最后的力气攥住郁眠枫的衣角。
士兵们一拥而上，控制住江恒顾挣扎的举动。
郁眠枫围观着这场闹剧，直到此处再次回归平静。
“你满意了？”郁眠枫倏然回过头，面对陈修澜。
陈修澜嘴角噙着笑意：“非常满意。”
郁眠枫忽然举起手中的麻醉枪，对准陈修澜。
“一针剂。”陈修澜笑容不变。
郁眠枫扣动扳机，没有麻醉针射出，刚刚打向江恒顾的最后一针。
确实是只有一针剂。
枪被陈修澜缓慢地接过，被丢在地面上……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郁眠枫按耐住后退的想法，不动声色地拖延时间：“你怎么确定我会和江恒顾出来，来到这里？”
陈修澜勾起嘴角，抚摸着他的面颊。
很痒的触感。
郁眠枫没有躲开。
陈修澜笑意更深，扭曲，甚至病态，黑沉的眼中闪烁着欲-望。
“我想好了，如果你跟着他出来，我就把他杀了。如果你不和他走……”
陈修澜伸手，扣住郁眠枫的下巴，一字一句，饶有兴味道：“我就把你从元何初那里抢出来。”
说完，他深深地吻上眼前的少年。

第35章 跋扈beta35（完）
郁眠枫一向不理解人类表达爱欲的方式。
亲吻, 接触，诉说着一些狂热的话。
此刻他被陈修澜困住，没有任何办法反抗。
男人的手牢牢地按住他的后颈, 不疾不徐地前压着，两人唇瓣紧密的贴合。
对郁眠枫来说，和江恒顾粗暴急切的亲吻方式不同，陈修澜的动作总是格外有耐心。
亲一下，唇舌搅动, 又忽然抽离, 满面笑意地瞧着郁眠枫脸上究竟是何种神情。
清楚此刻受制于人, 再多的反应只会让眼前的变态更加兴奋, 郁眠枫冷淡地掀开眼皮，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仿佛正在被强吻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直至陈修澜亲吻的越来越深，越来越过分, 郁眠枫才露出了鲜明的、厌恶的神色, 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推开他。
陈修澜几乎没怎么用力，于是被轻易地推开了，顺着郁眠枫的力度后退几步。
郁眠枫站在原地，重重地用手背擦过嘴唇，眸光冷冽, 定定地望着眼前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陈修澜倏然笑了。
陈修澜的觉得, 或许自己真的如同郁眠枫所说，是个变态，不然怎么会格外喜欢郁眠枫露出这种表情？
郁眠枫流露出厌恶情绪时，仿佛从神坛跌落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终于露出真实的、不同于以往的一面来。
不再是那样平等地俯瞰众生的模样，仿佛人间的过客。
这种厌恶，让陈修澜那些卑劣欲-望得到了很好的满足。
“还想亲你。”陈修澜若有所思：“想看你骂我，羞辱我，击打我，想把你捆住被迫仰视我，强迫你和我接吻，想……你。”
“或许我上辈子是你养的宠物？不然怎么解释我闻到你的味道就要发疯，极端渴求，而且还有受虐的癖好。”陈修澜喃喃道。
郁眠枫微微蹙眉，不打算和他浪费时间。
他大步上前，猛地抬手，双手掐住陈修澜的脖子。
郁眠枫用了很重的力气，却没料到陈修澜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
两人一同摔倒在地，陈修澜甚至还搂了郁眠枫一下，让他摔在自己身上，有个人肉靠垫当做缓冲。
郁眠枫的眼中满是困惑。
他坐在对方腰上，手中力道收紧，看着面前笑容扭曲、毫无挣扎意图的陈修澜，郁眠枫发现自己可能错估了一件事。
“你是喜欢我，还是对我有占有欲。”
郁眠枫冷静地寻求着答案。
“都有吧。”陈修澜闷哼着，面颊因缺氧而逐渐变红。
“为什么？”
陈修澜笑了，漆黑的眼中是浓厚的欲-望。
他盯着郁眠枫，一字一句道：“你强大，冷淡，犹如神话故事中无情俯瞰众生的神明。”
陈修澜微笑着：“我无法不对你着迷……”
时时刻刻怀有玷污之心。
陈修澜的反应很明显，郁眠枫察觉到了。
他厌恶的蹙眉，向前坐了坐。
脖颈上的力度越来越重，陈修澜很快便说不出来话了，涨红着脸，被迫呛咳着。
人类求生的本能让陈修澜不自觉地抬起手，想要拉开那只困住他脖颈的手，重新获得呼吸。
但在触碰到郁眠枫前，陈修澜趁着自己尚存理智，干脆利落地卸了自己的两只手，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思维逐渐迟缓，像再也没办法负荷般，无法思考。
濒死的前一刻，脖颈上的一只手松开了。
陈修澜得到了片刻的喘息，眼前因缺氧而发黑的视野逐渐恢复明亮的色彩。
郁眠枫单手掐着陈修澜的脖子，不像之前那样用力。
随着触觉的恢复，陈修澜更加清楚地感受到，郁眠枫正在他身上摸索着武器。
他偏着头，亲眼看见郁眠枫从他侧腰处摸出来一把枪。
郁眠枫掂量了下枪支的重量，确认这是把真枪。
脑海中，系统正向他倒计时。
郁眠枫死去的消息传到首都星后，江恒顾的信息素反复暴动，经过不断注射，早已对麻醉剂产生耐药性。
以陈修澜麻醉枪中的药剂分量，江恒顾不久便会醒来。
江恒顾醒来后会逃离陈修澜属下的钳制，到时候，郁眠枫就能安心离开这个世界了。
郁眠枫把玩着手中的枪，忽然起了别的兴致。
陈修澜纵容地望着郁眠枫将手中的枪顶上他的脑袋。
郁眠枫只是吓他一下，但陈修澜不清楚郁眠枫的想法，只以为他要真的杀了自己。
“这支枪是老款式，后坐力很大，小心，别伤到自己。”陈修澜建议道。
系统倒计时：【还有半分钟。】
郁眠枫没理陈修澜，威胁似的将枪口压了压。
陈修澜只好配合地噤声。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郁眠枫开始思考些别的事。
原著中的男配对他有着莫名的狂热。
在自己死后，对方是会回归正轨，还是会继续偏离正常的轨道。
要不去别处自杀吧，不要让他看到。
郁眠枫这样想着。
“我走远一些，你不要跟过来。”郁眠枫对陈修澜命令道。
郁眠枫原本坐在陈修澜的腰上，此刻正要站起身，却被陈修澜一句话定住了。
“别走，我会偷偷跟着你的，真的。”
郁眠枫打消了离男配远一些的想法，重新坐回去了。
陈修澜闷哼一声，嗓子很哑。
郁眠枫因为分心思考，掐着陈修澜脖子的力道已经微乎其微，但陈修澜还是缺氧红着脸。
时间快到了。
系统将屏蔽他的痛感，他的死亡会发生的很快，也结束的很快。
【倒计时，十。】
郁眠枫已经没有别的心愿了。
世界达成了最完美的结局，他这个反派也是时候该离开。
所有人都会生活的很幸福。
郁眠枫忽然想起，在原著剧情里，反派被男二关押在囚房……剧情失控后，郁眠枫依旧被软禁在那个院子里半年。
某种意思上的殊途同归？
或许他能改变的，只有除他之外的人的命运。
郁眠枫想起那些年，他为了反抗原著剧情，不断的努力，不断的训练，只是为了能打败主角。但又在真正见到主角后，意识到对方也同他一样，是被剧情操控的产物。
迁怒没有任何意义。
郁眠枫想要的，只有由自己掌控的、纯粹的胜利。
【三。】
下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系统说，那里会有他喜欢的MOBA游戏，他在那里将成为职业选手，亲自打败所有人。
虽然他知道自己大概又将成为反派……但，他很期待。
无法掌控的命运在他手中，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剧情会像这里一样失控吗？
【一。】
我喜欢这个世界。我不知道这种情感能否被称作“爱”。
再见。
昏迷中的江恒顾睁开了眼，而此刻，同一秒，郁眠枫阖上眼。
陈修澜还在试图引起郁眠枫的注意。
“能亲手被你杀死……好幸福……”
陈修澜笑着，黑沉的眼眸充血，嗓音嘶哑，感受着自己额头上的枪口，说着些扭曲的话。
很快，他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在陈修澜的目光中，郁眠枫握着枪支，调转枪口，没有半分犹豫，朝向他自己的心脏。
一切都在陈修澜惊惧的视线中，被不断放慢。
郁眠枫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色，和接吻时的神情没什么不同，平淡的，不在乎的，仿佛爱是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的东西。
陈修澜的瞳孔猛地紧缩：“别——”
刹那，枪响。
一连两声。
一枪是心脏，一枪是颈总动脉，
陈修澜的大脑一片空白，奋力用软着的手腕撑起身子，还没等他真正起身，郁眠枫倒下来的身躯就将他重新压回草坪上。
他平躺在地面，眼前是湛蓝的天空，像少年的眼睛。
陈修澜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恍惚着，下意识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和温热。
他身子一下子软了，曾经连续四年获得军校优等生荣誉的他，身体素质样样都是最佳，却在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查看一个答案的勇气都没有。
面前，少年的眼睛在凝望着他。
陈修澜闭上眼，将眼珠缓缓向下移动，再睁开。
猝不及防撞入满眼赤红的鲜血。
大股鲜血从郁眠枫的身躯喷溅出。
郁眠枫的枪法很准，如此近的距离，自然不会失误。
他对任何人都毫不留情，对自己也是这样，枪枪致命。
身上一片温热。
陈修澜不敢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味，让他发现这不是场梦，而是现实。
猝然，陈修澜咬住自己的舌尖，舌头被他咬掉一块肉下来。
他茫然地啐出肉块，疼痛让他确认眼前的一幕不是幻觉。
郁眠枫真的死了。
就连掐着他脖颈的手都渐渐脱力、滑下，垂到耳畔。
一切都像一个逼真的梦境。
但他不敢面对现实。
陈修澜几乎无法思考，军校教过的急救知识在此刻一条条地浮现，却无能为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判断出，在这种情况下，郁眠枫几乎没有有生还的可能，但他还是用小臂将郁眠枫的身体放平在地面上，用自己软着的、几乎没有触觉的手堵住那两个血口，笨拙的像是个没学过生理学的孩子。
陈修澜什么都看不清了，眼泪和血液模糊成一团。
直到血喷溅在他的口中，陈修澜才如梦初醒般开始呼唤。
“人呢？军医呢？过来啊！去找大型治疗舱啊！！！”陈修澜嘶吼着。
说这话的时候，他舌头的断面还在不断涌出鲜血，温热的一小泡，为了说出清晰的话语，被他仓促的吞下，最后哽咽着，泣不成声。
口腔里都是血腥味，他的血混着他最爱的人的血。
陈修澜条件反射的想吐，跪在地上，蜷缩着干呕，却什么都没吐出来，泪水和带着血沫的涎水一同落在草坪上，那张儒雅的脸目眦欲裂，狼狈不堪。
他想吐。
他想死。
……
*
星纪元年303年，元何初软禁郁眠枫的第一百八十二天。
元何初正在出任务，镇压边境异族。
这场战争的规模很小，人类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几天后，他就能回到他最爱的人的身边。
元何初曾经患有分离焦虑，不过他一直没有在郁眠枫面前表现出来，背地里打了很多针抑制剂。
经过半年的时间，其实他早已释怀，开始坦然的相信，梦中的那个结局不会再出现。
他已经计划好，等他回去，就给郁眠枫他真正想要的自由。
元何初会辞去军部的职位，真正的放手，
郁眠枫不用一直生活在那个星球，不用每天过着被监视包围的生活。
他们可以去任何地方，无论郁眠枫想去哪里，元何初都会陪着他。
或者郁眠枫不想要他陪着也可以……他会悄悄跟在后面，假装偶遇。
这次异族的溃败，会带来人类长时间的安定。
元何初浑身是血的离开战场，还未回到临时基站，就被心腹拦住。
元何初望着面前神色紧张却强装镇定的心腹，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们交给他一段录像。
指尖的血液还没来得及清理，元何初握着通讯器，面色空白的点开那段视频。
刺目的红色出现在眼前。
一张熟悉的白净的脸。元何初握着通讯器的指尖稍稍用力，屏幕上少年的脸就被染上抹不净的鲜红。
身体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
元何初脱力，通讯器落在地上。
耳边出现了慌张的呼唤声。
“元帅……元帅！”
元何初怔怔地闭上眼，视觉却仍残留着那些画面，不断在他眼前浮现，无数次，永不停歇。
纠缠，扭曲，缠绕着他，和他梦境中的景象重叠。
宛如陷入一场无限循环的噩梦。
他推开门，看见了过去的自己，无能为力，声嘶力竭。
惊醒后大汗淋漓，才发觉，那不只是梦境。
……

第36章 网恋被骗1（修）
【你是一本现代电竞文中的反派。】
【你是主角年少情窦初开时的白月光挚友。主角曾对你表白, 却被恐同且直男的你狠狠拒绝，言语间的厌恶难以言表。此后你们二人分道扬镳，主角因你而挫败, 对你怀恨在心。】
【主角再次见到你时，你已经成为饮誉全球的天才职业选手，光芒万丈的站在颁奖台上，和队友相拥。他不甘心没人知道你虚伪的真面目，他恨你, 想要你也尝尝被别人拒绝的那种滋味。】
【于是, 主角决定伪装身份和你网恋。主角为自己精心打造了一份人设, 身为缺爱直男的你无法抗拒这份温暖。】
【你恋爱了。】
【你是不受父母重视的孩子, 从小到大没有得到过任何关爱。中学时的经历让你不愿与人交流，来到职业赛场上大放异彩后, 你才真正找寻到自己的价值。】
【你依旧抗拒与人接触，回避任何情感, 但, 直到你遇见了她。】
【你恋爱了，你尚且不知道，这是一个骗局。】
【数据传输中……】
【记忆模块载入失败……系统已断链……你在这个世界将无法携带任何记忆。】
【你将度过真实的一生，直到系统再次出现。】
【祝你好运。】
*
郁眠枫，BBZ战队现役下路ADC, 十七岁被教练从青训营选中，进入战队担任首发射手。
他对线风格激进, 反应速度快，对线压制力强，敢操作。出道赛率先开团对面c位，配合队友拿下五杀, 人生中的第一场职业赛就得到了MVP。
与游戏内富有侵略性的风格不同，郁眠枫本人在现实中是个实打实的内敛性格，待人冷淡，话很少。
网友们最爱看反差，先是在比赛时震惊“卧槽这新人打的这么猛”，在采访时又感叹“卧槽这新人长得这么帅”。
不光帅，还有实力，一场青涩的俊脸，很快就得到了广泛的关注。
拿下s赛冠军后，热度更是水涨船高，选手人气榜断层第一。
新的一年，春季赛常规赛，BBZ战队目前打的这三场比赛更是一局没输过，都是2：0结束比赛。
常规赛月底就是除夕，对所有家庭来说都至关重要的几天，联盟自然是要停赛小半个月，给选手们回家过年的时间。
打完今天的训练赛，BBZ的选手们纷纷提着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走了，一时间，偌大的基地很快变得冷清。
郁眠枫坐在电脑前没动。
鼠标光标顿在游戏的准备界面上，他犹豫着要不要再开一局。
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过去，他一直是一个人过年。
今年他依旧没地方去，和教练说了声，准备留在基地。
郁眠枫正发着呆，头顶突然被一双温热干燥的手揉了揉。
BBZ的辅助文绍钧在背后摸了把他的头发，笑着道：“放假了就休息几天，别那么紧绷。”
屋内暖气开的很足，郁眠枫的头发也是暖和的，摸起来很舒服。
郁眠枫早已对文绍钧这种举动习以为常。
他加入BBZ后和文绍钧最先熟悉，对方一直把他当成弟弟照顾，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文绍钧是儒雅的老好人性格，对他也都是善意的提醒。
“嗯，不打了。”
郁眠枫松开鼠标，听话的把电脑关机。
文绍钧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举动，嘴角倏然勾起。
“去我家过年吧，我父母都很期待你来。我们家过年一直只有我们三个，很冷清，你来，人多还热闹些……”
“他们一直想亲眼见你一面。”文绍钧笑着道。
郁眠枫有些无法回应这样的好意。
文绍钧自从知道郁眠枫要留宿基地后，几次三番的邀请郁眠枫去他家过年。
但郁眠枫本身并不是喜欢热闹的性格，也并不想麻烦对方。
“抱歉，我不太想……”小男生犹豫道。
文绍钧见状，失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跟我不用说抱歉，你不想去我也不能绑你去。假期记得给我发消息汇报一日三餐，别不吃饭，除夕那天我给你订年夜饭让人送过来……”
在得到郁眠枫的保证后，文绍钧才提着行李箱离开。
BBZ的基地很快安静下来，郁眠枫看了眼熄灭的电脑屏幕，没再打开。
点开微信，里面是文绍钧给他发的几条注意事项，其中一条说是让他吃完饭后拍照片发过来。
郁眠枫胃不好。
早些年在青训时，他每天几乎是不要命的打，忘记吃饭是常事。
正是因为他如此拼命且有天赋，他的成绩在同批次进来的学员中一骑绝尘，这才被BBZ的教练发掘到。
进了BBZ基地当首发后，每天都有煮饭阿姨负责他们的伙食，郁眠枫的胃才被调理的好了些。
有一次阿姨家里有事没办法过来，教练给大家统一点了外卖。文绍钧吃完后出去抽了根烟，散完味回来后，发现郁眠枫连外卖的包装袋都没打开。
“怎么不吃饭？”
文绍钧站在郁眠枫旁边，撑着胳膊问他。
郁眠枫明显是又开了一局，手敲着键盘，反杀对面的打野后匆忙偏过视线，看向自己桌子角落放着的外卖，直到这时才发觉它的存在。
“忘了。”
郁眠枫那张酷哥脸上，莫名透露出些许茫然神色。
文绍钧这才意识到郁眠枫还是个小朋友……从此对郁眠枫按时吃饭的事上了心，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虽然队友们对他留在基地过年这件事感到略微诧异，但郁眠枫始终没和别人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
他父母离异，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
父母平常给他的生活费非常充裕，对他的成绩也没什么要求，也从未过问过。
郁眠枫自己的名下有一套本地的房子，从初中起他就自己一个人住，由家政阿姨照顾他的起居。
他父母各自的事业都非常忙碌，有时候忙到几个月都只能让助理来一趟。
高中时，郁眠枫接触到职业这条路，开始展露自己的天赋。
郁眠枫父母任他休学，想将他送到国外读书，或是直接给他家小公司打理，家大业大的，也养的起他。
郁眠枫都拒绝了。
他想去打电竞。他在这方面意外的执拗，父母拗不过他，将他送去青训。
本来是想好好磨砺他，让他吃苦，知道这一行的不容易，再让他乖乖回来，没想到郁眠枫真的在电竞上打出了成绩，热搜上偶尔能看见他的名字。
他们也算是默许郁眠枫走这条路，但三人间几乎很少联系，交流只有他们每个月给郁眠枫转的生活费。
……
电脑最终还是被打开了。
他用小号单排，段位很高，这个分段迟迟排不到人，郁眠枫想起自己这个月还差点直播时长还没补，顺手便把直播界面打开了，挂了会儿后台，自己则去战队基地厨房拿了杯饮料。
等回来时，电脑屏幕上已经被弹幕填满。
郁眠枫这种电竞圈乃至放到娱乐圈，人气都是相当能打的又有颜又有实力的电竞选手。他又因为性格原因平常不爱怎么露面，也很少开播，每次都是混一下时长。
直播刚开几分钟，礼物就开始满天飞，直接砸上了平台直播榜榜一，惊动了不少路人。
郁眠枫把罐装可乐放在自己的桌面上，弯腰按动鼠标，把麦克风打开了，但没开口说话。
郁眠枫坐回电竞椅上，看还没匹配上对局，于是打开易拉罐拉环，一声清脆的声响，仰头喝了两口可乐。
听到声音，弹幕顿时又是一顿狂轰滥炸，刷的让人看不清楚字。
【老公刚刚去干嘛了TT】
【求开摄像头求开摄像头想看脸想看脸】
【是在喝可乐吗？】
【看不到脸我真的要哭了一会儿把首都淹了男神你全责好吗QAQ】
【不说话开下摄像头好不好，求求惹】
郁眠枫直播很少互动，主要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经常形成直播间内一片火热，主播本人全神贯注打游戏拿五杀不营业不顾粉丝死活的经典场面。
确实是很久都没有直播过了，郁眠枫的微博账号也一直是BBZ战队运营在管，粉丝能看到他的时间少之又少，每天嗷嗷待哺，堪称电竞圈最绝望唯粉。
沉默少顷，郁眠枫打开摄像头。
男生发丝黑细，贴着脸颊，像是刚起床没梳好，有些反翘。他有段时间没去剪头发了，后颈碎发有些长，扎着脖颈，平常打比赛时都会拿皮筋系上。
郁眠枫是很传统的俊美帅哥长相，皮肤很白，有种混血青葱小男生的感觉。
他平常不爱笑，话也很少，像是网络高冷男神，实则逗两下就耳朵发红，尤其不擅长应付异性。这也是粉丝特别爱在直播间逗他的原因。
弹幕再次飞涨，这次连电脑都有点卡住了，全在刷屏。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混血吗真的好帅呀，好漂亮的蓝眼睛】
【小哥哥好帅，在播什么？】
【一个人在基地吗？怎么背景空荡荡的，放假了么？】
BBZ除夕放假比别的战队要早上一两天，福利待遇很好，但怕这一点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炒作噱头，比如“BBZ成员耍大牌，常规赛在即不训练，如果输了统统清算”之类的话。
郁眠枫被教练叮嘱过这些，老实孩子不会撒谎，索性让郁眠枫选择一概不回应。
为了掩饰尴尬，小男生垂眸不语，抬起修长手指，捏住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口可乐，眯着眼，眼神飘忽。
【看到这一幕，我也默默开了一罐可乐】
【老公你知道你尴尬的时候耳朵会红吗？】
【谢谢看得我爽死了】
【不要放过这只呆猫，大家一起上……】
恰好此时，游戏匹配到人，郁眠枫火速把耳机戴上，握着鼠标，假装无事发生。
郁眠枫私下的性格和打游戏时截然不同。平常是话少小酷哥，打游戏时便是全神贯注目光凌厉，对线补兵杀人都堪称教科书，看的人赏心悦目。
他并不仅仅把电竞当成职业，更是一种爱好，每天游戏时长远超他人，私下里不怎么玩手机，玩也是在打手游。对待每一把游戏他都态度认真，因为操作太过丝滑，几乎没怎么输过，常常被人称为“电竞系统哥”，就连对手也这么打趣过他。
有趣的是，郁眠枫的年龄是电竞圈最小的那一批……
被一群老油条夹在中间，隔三差五比赛输了，赛后围着他，找机会逗逗小男生。
都是跟他粉丝学的。
看郁眠枫直播打游戏简直是场享受，连续排了两把，把把都是十多分钟拿下对局，段位冲的很快。
第三把排的时间有点长，郁眠枫握着鼠标发呆神游，弹幕纷纷猜测主播今天会连胜几把，突然，郁眠枫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基地里。
是很特别的专属铃声。
郁眠枫谈了个女朋友，网恋，还没有告诉别人。他们在游戏里认识，对方向他表白。
爱情对于郁眠枫来说，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也许是原生家庭原因对他造成的心理创伤，让他格外重视这份美好纯洁的爱情。
郁眠枫不是个性格很热络的人，但想着要好好对待女孩子，不要步他父母的后尘。
他刚要捧起手机回消息，想到还在直播，看了眼摄像头的位置照不到桌面，于是便低头，打开微信。
【什么声音？】
【打字手速好快，老公看看手】
【煮啵你在回谁的消息我吃醋了TT】
【主播你咋不要我了（大哭）】
摄像头内的小男生没听到电脑游戏内匹配结束的音效，于是便没抬头，弹幕纷纷继续刷下去，开始说骚话。
【唉不好意思，刚刚老婆给我发信息报备了，说是要开什么直播打游戏，晚点才能回我，让我体谅一下】
【明明是在和我说话】
【明明是在私聊我喊我老公呢】
【密码的，一群疯子相思了是吧】
弹幕聊了一会，郁眠枫仍在回消息。
【煮啵你不会谈恋爱了吧你年纪还小我不允许……】
【应该在和队友聊天吧】
【严禁队内恋爱】
【其实这是BBZ老板的阴谋，挑个赘婿捆住郁神，下赛季继续留人续约（bushi】
【小哥哥性取向男or女？】
【正常来讲应该是女的吧，但是……】
【但是？】
【额其实主播性取向应该是游戏】
【我笑晕了】
【小郁以后真谈恋爱了是不是就天天拉着对象打游戏】
【游戏才是真爱啊——】
【们电竞直男】
这一番玩笑，将刚刚的话题岔了过去，偏有人较真。
【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不要拿性取向开玩笑啊】
【……其实是主播老公粉老婆粉都很多的，大家都习惯了】
【主播魅力太大，忍不住。】
【其实我纯慕强批看到主播主页满屏全胜战绩就忍不住爱上了】
【我不关心主播搞不搞基，自从赛场上有了yu之后BBZ全胜战绩，郁神就是谈十八个我都得夸老婆谈的好】
【。。楼上暴露属性了。】
【我要酸死了那么多人每天谈十八个什么时候才能谈到我搞基】
游戏进入匹配界面，郁眠枫匆匆和女朋友告别，点击鼠标，进入游戏。
进入ban选界面，不久，满屏的弹幕突然整齐划一。
郁眠枫也发现了，配合阵容选了个AD，然后切过直播后台一看。
【BBZ.wen发布了一则留言：怎么还在打游戏(˙ー˙)】
【网瘾小哥哥要被辅助gank了】
【辅助今天不在家，ADC偷偷打游戏～】
【笑死我了BBZ辅助文哥为我们小郁操碎了老父亲的心】
【管管孩子网瘾吧，没事多对着镜头营业营业……】
郁眠枫想起文绍钧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自己还和对方约定好不打了。
【老公你耳朵是不是又红了……】
【补药欺负老实酷哥啊！】
【BBZ.wen发布了一则留言：小郁，看下消息】

第37章 网恋被骗2（修）
【666正宫气质】
【0个磕点哈】
【捆绑嗑cp的又相思了？】
【文哥是很好的前辈也对我们小郁非常照顾, 快说谢谢文哥】
【文哥这人仗义】
【一年射辅情一生父子情，文哥义父我敬你一杯】
【。。。我不行了】
【上面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
机场内，文绍钧坐在椅子上, 垂眸，单手捏着的手机屏幕中显示的是被放大的摄像头界面。
屏幕上的小男生，仍是他走时的模样，脸上没什么情绪。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文绍钧能发现的心虚。
机场内的广播响起, 文绍钧浅笑着调整了下自己的耳机, 直播间内, 小男生几乎微不可查的清浅的呼吸声透过麦克风, 似乎就环绕在他耳边。
这让文绍钧想起不久前。
训练赛结束后的复盘，他们都在会议室, 郁眠枫就坐在文绍钧左边的椅子上，他们离得很近。
文绍钧托着腮, 余光瞥见身旁的男生突然微微低头, 偷偷把手放在桌子底下打开手机。
郁眠枫点开微信，似乎是给谁发了一条消息。
身为BBZ战队的王牌ADC，郁眠枫的手速快到飞起，文绍钧甚至没来的及看清郁眠枫是在给谁发消息。
一件怪事……
郁眠枫一向是手机免打扰不看微信，有时候教练找他, 都得给他打电话。
文绍钧在郁眠枫发现之前收回自己的目光，瞥了眼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其他人没人动手机。
……那是在给谁发消息？
郁眠枫的社交圈很小, 也很简单，文绍钧没看他平常经常和谁联系过，微信里加的都是打电竞的同事。郁眠枫的社交圈，基本上与文绍钧的社交圈高度重叠。
想到这, 文绍钧若有所思，将手机屏幕上正直播的男生截了个屏，存进相册。
直播中的郁眠枫趁着游戏还没真正进入，仍处于加载中，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文绍钧给他的微信发了消息，当时他正忙着回女朋友微信……没有看见。
还没有人知道他谈恋爱的事。
聊天框内发来几条消息。
——文绍钧：我刚走就播了半个小时，晚饭是不是还没吃？空腹喝可乐对胃不好
——文绍钧：一会休息一下，少看电脑屏幕，保护眼睛。我给你点了个外卖，送到基地门口
——文绍钧：记得做手操保养手
郁眠枫匆匆打字回应。
——yu：好
——yu：谢谢哥
——文绍钧：继续吧，打完这把就下，我在直播间看着你打^_^
文绍钧那边应该是正看着手机，秒回了消息。
郁眠枫放下手机。
他在加载时没看消息，如今握着鼠标上线，经弹幕提醒，才发现撞车了其他职业选手，对方还一直在聊天框试图和他交流。
——【RK.贺逢舟：好巧，竟然撞车了】
——【RK.贺逢舟：弟弟，求带】
——【RK.贺逢舟：我连跪一下午了】
——【BBZ.yu：(˙ー˙)】
郁眠枫回了个表情。
他一贯是这种作风，贺逢舟也不生气，继续和他闲聊。弹幕哈哈大笑。
【老板来了】
【主播这个入刚刚一直在试图和你互动】
【不好意思，其实是主播刚才给我发微信，打扰到大家了】
【现在出场的是我们BBZ王牌通天代ADC——】
【主播你萌我一跳】
【等我排到郁神我也这么舔狗（dog】
【老公你好高冷哦】
【老公我看到你偷偷复制文哥的表情敷衍前辈了(^^)】
这局游戏打的顺利无比。贺逢舟是RK战队的王牌打野，郁眠枫是BBZ战队的王牌ADC，都是实力担当。
拿到打野位的贺逢舟就跟没见过下路长什么样，一局疯狂抓下路，很快就配合郁眠枫把对面抓崩了。中途，贺逢舟还给郁眠枫让了个红Buff，两人顺利带队友推平敌方基地。
比赛结束，进入赛后聊天室界面。
贺逢舟给这把MVP点了个赞，刚想夸两句，就看见一条消息。
——【BBZ.yu退出了聊天】
……这就是小男生的手速？
贺逢舟不信邪，他有郁眠枫的游戏好友，又发了个组队邀请。
前一秒，贺逢舟的组队邀请消息刚来，下一秒，郁眠枫就手快把游戏退了，就连直播也关了。
郁眠枫严格执行自己打完一把就下播的诺言。主要还是因为文绍钧还挂在直播间看他。
……不知道文绍钧现在有没有上飞机。
BBZ基地门铃响起，应该是外卖到了。
郁眠枫拿外卖回到基地餐桌，拿起手机准备给文绍钧发张吃饭照片，恰好微信传来一条消息。
——贺逢舟：弟弟，我是不是有点打扰你了，怎么走那么快
——yu：刚好下播吃饭
——贺逢舟：好吧(˙ー˙)
——贺逢舟：煮啵好有食力
贺逢舟是旧时代的打野，新时代的满级冲浪选手，电竞圈混迹在吃瓜第一线的一哥，常常大号进郁眠枫直播间砸礼物，已经在郁眠枫直播间把牌子等级混到了很高，目前还是郁眠枫的榜四大哥。
不过介于第一面的坏印象，还有自身性格原因，郁眠枫不是很喜欢和他聊天。
郁眠枫没回应他，转头和文绍钧报备晚餐去了。
他和文绍钧的聊天频率显然比和贺逢舟的高了许多，平常只要文绍钧不在他身边，就会网上监督他吃饭。
自从谈恋爱后，郁眠枫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每天给文绍钧发消息报备早午晚餐，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他女朋友都没让他这样。
然而文绍钧这人总是笑眯眯的，比郁眠枫大了许多，说话时也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慈爱意味，比郁眠枫的亲生父母管的还多，像文绍钧才是他真正的亲哥一样，郁眠枫也不好意思提这件事。
因为过往的一些因素，郁眠枫很讨厌男同性恋，平常抗拒和人肌肤接触。
但他相信文绍钧只把自己当弟弟，无意间，他也被潜移默化了许多。
郁眠枫虽然不怎么开口说话，对外人态度挺冷淡的，但实际上私下里他很有礼貌，只是习惯性的不外露情绪以及回避接触。
这张脸和他的性格完美结合。之前，联盟拍s赛出征宣传图的时候，他就在微博上小火了一次，路人粉夸他脸帅冰山池面男，意外引来不少混娱乐圈的粉丝。
他打比赛时的赛后采访被人翻出来，这位拿下五杀得了MVP的新秀小男生在面对女主持时，黑发在赛场上长时间被耳机压的很顺，垂着眼睛，问一句才答一句。
这么看起来，虽然冷着脸，但模样还挺乖。最终得到个“哑巴新娘”的称号。
后来s赛夺冠，他又是持续性的霸榜热搜。
BBZ战队的新人，郁眠枫，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凭借实力成为了战队核心，荣获电竞圈内“郁神”的称号，实至名归。
也是一位在论坛上如日中天的脸和实力两开花的选手
……
电竞板块//枫家军交流中心//私密论坛
【主题】我是学塔罗的，算出yu命中必有一劫，大概率是情伤
楼主：白天的直播切片都看了吗？我当时就觉得他的状态有点不对，看样子也不是在给文绍钧回消息，太奇怪了。然后算出来他命中会经历一个比较严重的情伤
2L：大哥你是不是有点学杂了？
3L：真的吗我靠，小郁你才刚成年不久妈妈不允许你谈恋爱TT
4L：此话一出，枫家军立即开始找嫂日常
5L：究竟是枫家军还是梦男破防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6L：别说找嫂了，你能拍到他出基地算你牛逼。
7L：谁去给他网线拔了？我真受不了了
9L：这特么该是电竞粉丝对正主的态度吗
10L：18岁小男生的精力太逆天了我搞不定
12L：每天十二个小时高强度打游戏，我真的怕我老公以后手伤TT
14L：你刚刚不还是妈粉吗？
15L：泥整二象性。
17L：所以说天天都在打游戏，真的有时间和人谈恋爱吗？反正我肯定不信
19L：其实郁神的爱人是整个lol，我郁每天打开电脑就是在哄老婆
20L：我特么笑死
23L：那文绍钧呢？yu神每天还和文哥一起双排呢hhh
25L：关他啥事，cpf开玩笑可以别真嗑上了
26L：文郁只有父子情
27L：。。们郁梦男就这么打压cpf
29L：lz在屏幕后看到无人在意牙都快咬碎了吧
31L：查了lz主页扒出是郁梦男……散了吧散了吧，说不定又从哪个梦里编出来的小作文
32L：lz深柜吧这就开始贷款破防上了
34L：疑似梦男今天看到yu神直播竟然低头回消息破防了
35L：其实确实很反常，平常此猫游戏加载期间只会默默发呆……适合被我偷亲
37L：万一yu是和朋友发微信？还不准人认识新朋友了？梦男好可怕
39L：不不不，卜出来的结果真是这样，感情受挫，但是如果yu他度过这段时期，之后的事业必定风生水起
42L：祝我郁升官发财死老公
43L：我愿献身
44L：滚
46L：大师，听了你的话我真的心动了，你能不能算算我和yu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47L：你男的女的？
48L：男的
49L：不用看了，下一个。
50L：要不还是做梦去吧，做梦比较快
51L：我再说一遍你老婆是直男。
53L：虚心请教，怎么知道的？
56L：你看他每天那个穿搭，一身黑，0个搭配，全靠一张脸撑着，我都崩溃到想翻进BBZ基地把他衣柜里那些丑衣服全扔了
57L：小黑蘑菇……咋这么萌
58L：这只坏蘑菇每天就往电竞桌前一坐，然后也不开摄像头，徒留老公伤心
60L：。。你们枫家军还不和郁梦男切割？
62L：切割不了吧，这特么论坛一半都是梦男
62L：sos主坛已被占领
63L：其实我们唯粉只是粉随正主佛系不想惹事
64L：其实你坛唯粉掀开马甲一看背地里密密麻麻的郁梦男
66L：……要不你们梦男自己单独开分坛吧，天天口嗨我老公喊你们老公，真是看得我受不了了
68L：其实还有更过分的没说呢:P
69L：妹子要不你调理下，说不定啥时候你也想草你老公了
71L：。。我不行了
75L：这波是郁受唯的胜利……
*
郁眠枫不是擅长聊天的性格，通常回应也很简短。和人网恋，有时候就扣下短短几个字，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埋在被子里发烫。
刚和女友聊了两句，在盛情邀请之下，郁眠枫拿小号在联盟手游里和对方甜蜜双排，大杀四方。
电竞通天代的称号不是吹的。
纯情直男很快就在一声声鼓励和赞美中面无表情地迷失了自我，连胜了四五把。
郁眠枫这个小号不经常打，一打就是满意的连胜，隐藏分高，排了几局，再排到对手就没之前打的那么容易了。
这把女友没分到辅助，补位去了中路。郁眠枫选了个前期强势的AD，抬头看了一眼她选的英雄。
“怎么选的这个？”
这个英雄很少见女生玩，他就是单纯疑惑一下。
女友顿了一下。
“我常用的那几个都被ban了。”
小男生“哦”了声，善解人意：“没事，你玩什么都行。”
进入游戏，郁眠枫下路对线压制，刚收下对面两个人头，就听到自家中单传来的捷报。
他切了个屏，看见女友正熟练的补兵，完全不像是补位去的中路。
……但她跟他说，她只会打辅助，
郁眠枫没将此放在心上，甚至还夸了两句。
连着打了三个小时，直到手机上收到消息，郁眠枫才想起，自己忘记和文绍钧汇报晚饭情况了。
郁眠枫点开和文绍钧的微信聊天框，看到了自己三小时前闲聊时，和文绍钧答应的话。
——“会好好吃饭。”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郁眠枫还没有和文绍钧发晚饭截图。
郁眠枫心虚的犹豫了一瞬，最后决定大胆扯谎。
——yu：点了份外卖，吃完忘记拍照了
文绍钧秒回，且明显不信。
——文绍钧：手机应用的使用时间截图发给我。
——文绍钧：撒谎不是好孩子^_^
郁眠枫平常很少玩手机，对网上冲浪也不是很热衷，心态超好，从不刷论坛，使用时间最长的软件就是联盟手游。
今天早上文绍钧特意叮嘱过郁眠枫放假期间就不要再训练了，电脑是被文绍钧监督着关机的，以郁眠枫的性格，偷偷再打开电脑的可能性极小。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跑去玩手游。
郁眠枫还想狡辩一下，文绍钧又发来一条信息。
是一张图片，一张掌上联盟App（能查看游戏对局数据）的截图。
——文绍钧：我看了下你的大号，三小时前有登录，但是没有最新战绩。
——文绍钧：用了哪个我不知道的小号打？^_^
郁眠枫完败。
他闭上眼，冰凉的指尖捂上自己因说谎而发烫的脸。
打字和文绍钧解释的时候，女友那边看他太久没有声音，有些疑惑地问他在干什么。
告知她前因后果后，不知为何，郁眠枫觉察到，她的态度变得有些微妙。
“你不觉得他有点太管着你了吗？”女友问。
“嗯？”
郁眠枫随口道：“文哥把我当弟弟看待，也是为我好。”
“我也有个哥哥。”女友突然道。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一会儿才道：“我找机会给你认识。你这几天都在基地吗？”
“嗯，待到初五复训……”
郁眠枫垂眸，捏着手中电话。
此时，基地就他一个人，外放也就无所谓了。
女友有了新的主意，让她哥除夕开车过来，给郁眠枫送年夜饭。郁眠枫隐约清楚她家离BBZ战队基地不近，不想让对方哥哥太过劳累，连忙推拒。
女友却说，她和她哥一起来，过来送完东西就走。
郁眠枫有些犹豫。
文绍钧说，已经给他订了除夕那天S市一家酒楼的年夜饭，但是……
“到底是我是你对象，还是他是你对象？”
最后在女友的坚持下，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
除夕当晚。
所有群聊都很热闹，尤其是联盟的职业选手群和BBZ战队的六人群，他们首发五人和主教练。
两个月前，s赛结束后的休赛期，联盟颁布了一些新规定，其中就有未满十八岁不能参加正式职业联赛的规定，被粉丝们戏称为宝宝锁。
有几个年龄不达标的选手们被遣返至青训或次级联赛，郁眠枫则是在去年的msi拿下冠军后过的生日，能继续留在职业赛场上。
现在，微信的联盟职业选手群里，那些人中，就数郁眠枫这一批年纪最小。
郁眠枫身为新人王，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众人的调侃对象。
郁眠枫赛场上和赛场下的表现截然不同，赛场上是恐怖的杀神，联盟的后起之秀，赛场下却是个不爱说话的小朋友，许多人都觉得他有趣。
总之，都在插科打诨，职业选手群里说说笑笑。
郁眠枫正坐在客厅里等人，刚一打开手机，猝不及防，差点被这堆@吓了一跳。
郁眠枫先是点开了置顶的战队群，BBZ战队的队友们，纷纷笑着让他去职业选手大群里看看。
他疑惑着，又点开职业选手群，刚一打开，手机竟然都卡顿了一下，大堆的消息铺天盖地的出现在滚动的聊天框上。
【职业选手交流群（xx）】
——RK.贺逢舟：你们不要再@yu了，这样@yu会给人小朋友带来困扰的，@yu消息提醒那么多，@yu也有自己的生活，@yu没有时时刻刻盯着微信看很正常
——BBZ.殷凌：太特么吵了赶紧闭嘴
——RK.贺逢舟：人怎么还没来？两个小时没回我微信了
——BBZ.文绍钧：^_^
——BBZ.文绍钧：小郁刚私信和我说了新年快乐
——RK.贺逢舟：。
——yu：……
——RK.贺逢舟：Hello弟弟好巧啊，想你^_^
——BBZ.殷凌：@yu宝贝儿看私信，收一下我给你的红包
郁眠枫一冒泡，选手群里消息飞涨。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群里职业选手们突然纷纷在群里发起了专属红包，都是发给郁眠枫的，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是保护费，希望明年赛场上可以被郁眠枫手下留情。
也有不少浑水摸鱼，借着保护费的名义给郁眠枫发压岁钱的。
「红包&#183;联盟第一小帅哥除夕快乐～新的一年求放过！」
「红包&#183;郁神补药再对线越塔强杀我啦，我已经很乖的缩在塔下了TvT」
「红包&#183;联盟第一打野奉上：弟弟新年快乐，求回私信……」
郁眠枫一个没领，光标在对话框上闪烁，表情有些困惑。
——yu：怎么回事？
——RK.贺逢舟：其实这是我们选手群历年来的传统，每年过年我们都得给当年的年度最佳选手奖获得者交保护费
——yu：还有这个传统？
——RK.贺逢舟：对，我当年拿下年度最佳选手奖的时候制定的
——yu：……
——yu：你当年领了吗？
——RK.贺逢舟：没有，当时都是骂我的，没人给我发，我在群里发了个红包他们才不骂我
——RK.贺逢舟：QAQ
屏幕前的小男生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
这时，BBZ的打野殷凌突然发私信告诉他，都正常收着就行。
这个群里都是首发职业选手，他们谁都不差那两个百的钱。
BBZ的队长殷凌也不差钱，他和战队高层那边有点关系，BBZ战队之前的人情都是他在做，按情分来讲，这些红包和回礼差不多，顺水推舟罢了。
郁眠枫零花钱足够，签约费也高，s赛休赛期后，战队给他提到了联盟第一档的签约费水平，他并不缺钱，手中有一笔巨款。
但这些红包毕竟是选手们的一份心意，不收还是不礼貌。
郁眠枫先是在群里发了一句“谢谢大家的心意”。
职业选手们手速快，打字也快。瞬间，聊天框界面就开始飞速的滑动。
——POPE.小塔：郁神新年快乐
——RK.贺逢舟：红包能先收我的吗？我想当第一
郁眠枫的手机电量不是很足，还剩百分之十三。
充电器在楼上卧室床头，郁眠枫还要等着门铃响，给女友和她哥哥两人开门，就没有再关注群里的事，直接熄灭屏幕。
郁眠枫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基地大厅顶的水晶灯。折射的斑驳光晕落入他眼中。
基地附近管的很严，算接近市中心的位置，不可能放烟花。窗外面很安静，黑漆漆的，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沐浴在微弱的光明里，独自望着天花板发呆。
郁眠枫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去年除夕，青训营放假，也不让留宿，郁眠枫就回了自己本地的一间房子。
当时，他在漆黑的屋里打开灯光，许久未住的屋子落了很大的灰，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冰箱里没有菜，灶台上有锅，但他不会做饭，只能每天点外卖吃。
除夕夜那天，他点了一盘水饺。
今年，他也是一个人。
但有人来陪他。
他有了一个女朋友。
他们会很幸福地走下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第38章 网恋被骗3（修）
BBZ基地所在的小区隐私性极强, 外来车辆禁止进入。
郁眠枫快步走客厅沙发到基地一楼门口，墙上的电子显示屏内，出现的是一张男人的脸。
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戴着黑鸭舌帽、口罩和墨镜，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几乎没什么露在外面的部分，鼻梁高挺。
须臾，那边传来嘈杂的保安们的声音……是在询问郁眠枫, 确认来人身份信息。
确认来人是业主朋友后, 得到业主允许, 保安将人放了进来。
基地暖气很暖和, 郁眠枫身上就穿了件短袖T恤。他站在基地门口，刚要出门,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想起这会儿快凌晨外面温度应该很低, 就随手套了个薄外套, 准备去接人。
BBZ基地不允许带外人进来，更严禁留宿。郁眠枫也不会干出把女友带到基地的这种事。
他打算自己亲自出门去迎接。
这小区的占地面积着实不小，开车进出都得需要时间，郁眠枫为了能快点见到女朋友，是一路小跑着往那边赶的, 到最后气喘吁吁。
郁眠枫虽然是个身形颀长的刚成年不久的小男生，但体力方面着实称不上有多好, 平常基本上都在电脑前度过。
跑步对他来说，只在中学发生过，像是上辈子的事。
要说他这几年运动量最大的，也就是去年s赛后的休赛期, BBZ全员和明星们一起录的电竞综艺，郁眠枫在场地的几个厅内跟随流程来回活动。
BBZ基地是有健身房，旨在让他们劳逸结合锻炼身体，不过显然对于郁眠枫来说没什么用，平常也只有文绍钧和队长殷凌偶尔会去锻炼。
文绍钧和殷凌两人都有轮廓分明的腹肌，郁眠枫撞见过殷凌从健身房擦汗出来，殷凌还打趣问他要不要摸腹肌。但郁眠枫因为曾经对同性的一些不美好回忆，抗拒身体接触，最后跑走拒绝了。
有时，郁眠枫也会被被文绍钧拖着去健身房锻炼。不过郁眠枫坚持一小会儿就放弃了，只练出一层薄肌，线条轮廓并不清晰。
快跑到目的地的时候，郁眠枫将跑切换为走，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女友的哥哥。
男人正低头单手玩着手机，手中提了几袋东西，看起来是包装很精美的食盒，里面隐约透出保温袋的轮廓。
郁眠枫扫了一圈周围，没看到有女生，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打开手机，看一眼消息。
刚从兜里将手机掏出来，还没来得及解锁，男人抬头看见他，一眼便认了出来，准确无误地大步走来，迎了上来。
“眠枫？”
男人声音很沉，鼻音很重，像是感冒了一样。
也有可能是戴了口罩的缘故。
郁眠枫呼吸仍有些急促，调解着运动过后有些过快的心跳，轻轻嗯了声，脸在夜色中映着月光，很白。
男人用握着手机的指尖按住他的肩，缓缓顺了下。
“缓一缓，跑岔气了？”
“……没有。”
“年夜饭，我替我妹妹过来送给你。”
男人说着，在郁眠枫伸手要接过时，却没把自己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太沉，你也跑累了，我亲自给你送到基地门口我就走。”
“……谢谢。”
郁眠枫礼貌道，视线仍在他周围巡回，那张鲜少流露出表情的脸上，此时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男人口罩下的脸，轻轻扯了扯嘴角。
“停车场没位置，停在路边，怕挡到别人，我妹妹她在车里看车。”他解释。
“你们下次再见吧。”
男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把手机揣在兜里，开始单手脱身上的大衣。
深夜外面的确是很冷，但郁眠枫为了方便快点出门，只披了件单薄外套出来。
当温热的大衣披到郁眠枫身上时，他愣了一下。
“晚上凉，多穿点，别感冒了。”女友的哥哥说道。
郁眠枫刚想拒绝，对方又补充了一句：“不用管我，我内搭穿的厚。我妹妹也不希望看到你生病。”
无懈可击，无法拒绝。
……郁眠枫几乎没穿别人的衣服，即使是外套。他很有分寸感。
犹豫须臾，他说了声谢谢。
总归以后要常见面的。
“不用和我客气。”
男人说道。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小男生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角。
“yu神，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两张签名吗？”男人忽然道。
郁眠枫有些意外，更是因为这个称呼有点尴尬到耳热：“等等……可以，不用这么喊我，还叫我眠枫就行。”
“眠枫。”男人立刻道。
男人从兜里掏出拍立得和纸币，郁眠枫就这样给女友哥哥签了一张。
少年很意外……女友的家人竟然还是自己的粉丝。
男人提着食盒，将郁眠枫送回了BBZ基地大门。临走前，郁眠枫把身上的外套还给女友的哥哥，并道了声谢，那件还带着郁眠枫体温的衣服就这样回到了男人手中。
薄安泽目送他关上门，往反方向走了几十米，又站在树丛后隐蔽处盯着一楼的玻璃看了好一会儿隐约人影。
手机不断传来消息，薄安泽垂眸，用女生的口吻一一回应。
直到十分钟后，BBZ基地一楼的灯光完全熄灭，薄安泽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他停在路边的车内空无一人，薄安泽将外套珍重地放在副驾驶，关上车门，摘下口罩和墨镜，抱着那件仍存有体温的衣服布料，埋在脸上，深深吸了口气。
熟悉的气息。
还有他兜里那张签名照，被薄安泽小心翼翼地取出，细细凝望。
眼前少年的意气风发在他的视线中，与过去的模样缓缓重叠，褪去了几分青涩稚嫩。
郁眠枫更加耀眼了，不再像当初一样需要他。
想到这，薄安泽心脏一阵被攥紧一样的酸涩抽痛。
不过他很快就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如果学不会忍耐，这三年他早就疯掉了。
相见时，薄安泽没错过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
那一瞬，薄安泽真的有一种想要全盘托出，然后走过去拥抱他的冲动，但又被自己强行按耐了下来。
郁眠枫是不喜欢男人的。
所以薄安泽在得知他留宿基地后，想在除夕见他一面，也只能将自己全副武装，打着女友来送饭的借口。
这是这么多年，他们久别重逢后的第一面，却是薄安泽骗来的。
薄安泽实在是太想念他了，想念的几乎要发疯。
两人终于相见，自己全副武装，郁眠枫没有认出他来，薄安泽不知道，自己是该喜悦，还是该痛苦。
他又想起了年少时的那些事。
……
郁眠枫中学时不太爱说话，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不想深交的态度。
青春期到来，他愈发长开，因为混血，有着一双瞩目的蓝眼睛，在学校吸引的旁人目光也就越来越多。
其中不乏同性。
薄安泽是篮球队的，基因优越，初二身高就直逼一米八了。有天放学，他发现有小混混收保护费，想也没想就见义勇为给那人打跑，成功得到年级第一好学生的感谢，全校名声响当当的人物。
薄安泽也没想到，他和郁眠枫到初见会是这样。
小男生还在长个，一张脸水灵灵的，穿着校服，是学校里有名的高冷。
郁眠枫看到薄安泽胳膊破皮了，鲜血不断涌出，看着很严重。他抬手，就要打车带人去医院，连忙被薄安泽拦下来了。
薄安泽坚决不肯去，家里管得严，不想让家长知道自己打架。
少年想了想，就把他带到自己家，亲自给他上药。
郁眠枫从小学开始就没和父母一起住了，一直是保姆阿姨在带他。往常这个时间，他通常是要去补习班，保姆阿姨出门买菜去了，家里空荡荡的。
他打了电话，问清楚药箱在哪，随后便有些笨拙的给薄安泽上药。
他手指修长，很白也很细，骨节分明，握着棉签沾了些碘伏。
薄安泽没想到受个伤还有这样好的待遇，托腮，支着下巴去看他。
薄安泽：“你和那个人认识吗？”
要是认识，还得避免以后再被找上来。
“不是。”
提起这个，郁眠枫蹙了下眉，：“我不认识他。他说他……喜欢我？想和我认识，然后要摸我脸。”
薄安泽大为震撼，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如此流氓行径？
郁眠枫一看就是不会打架的那种好学生……以后再被人缠上怎么行。
瞧着瞧着，薄安泽忽然扑哧一笑。
郁眠枫确实是很招人喜欢的类型。
望着郁眠枫的那张脸，渐渐的，他又笑不出来了。
室内安静的只剩下钟表打摆的声音，现在，郁眠枫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垂着眸，薄安泽倏然开口询问道：“你对那个人……喜欢男人，什么看法？”
郁眠枫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但认真思索了一下。
他回忆起自己的恐惧，一股不适感涌上心头。
郁眠枫蹙眉，实话实说道：“有点恶心。”
……
*
大年初一，BBZ基地。
郁眠枫睡了个不安稳的觉，梦里都是些旧事。睁开眼时，窗外阳光正好。
从梦中醒来后，时间已经是快中午了，梦境中的遥远回忆让郁眠枫有些许恍惚。
算起来，那些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就连郁眠枫和薄安泽决裂，也已经快三年了。
郁眠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那些事。明明他们从未再相互联系过，却梦到了他们之间还算温情的那段回忆。
也只剩这些回忆了。
不再去想那些，郁眠枫翻了个身，打算起床去洗漱。
刚支起身子，床头的手机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BBZ的教练打过来的，应该是有什么要急事，不然不会这个时候打过来。
郁眠枫立刻选择接通。
安静地倾听着，挂断电话，郁眠枫开始思考教练嘱咐他的话。
今天不能用大号上微博，不要手滑点赞，不要回应任何事，不能和任何人互动被拍到……
郁眠枫平常是不玩微博的，他的微博号一直是战队运营在管，偶尔才会上线。
或许是为了洗掉心中的那些古怪情绪，郁眠枫难得对此升起了些好奇心，特意注册了个小号，打开微博。
他先是打开热搜，热搜第一直接就弹了上来。
#职业选手被骗四万#
点开话题，郁眠枫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联盟的职业选手，POPE战队的小塔被网络诈骗了，被骗了四万。这件事因为太过离奇和好笑，一瞬间便被过年在家里玩手机的这批人冲到了热搜榜榜首。
而他被骗的这件事，竟然和郁眠枫有关。
消息是POPE战队的前运营用小号发微博吐槽后传出来的，说是队内选手没智商，买个键盘被人骗四万，还要他们运营联系警局报警。吐槽到兴头上，这个POPE战队的运营还发了几张聊天记录截屏，目前已被他主动删帖，但依然有网友不嫌事大，把他发的微博和图片一同截屏发出来。
郁眠枫点开，发现聊天记录截屏中的一方，正是POPE战队的职业选手小塔。
郁眠枫的记忆力很好，他对这个微信头像有印象，昨天给他发新年红包中的人之一。
小塔是POPE战队的上单，以对线风格激进而闻名，被粉丝戏称为塔塔开，一个话很少的现实中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值得一提的是打游戏时的操作。
小塔是和郁眠枫同期进入联盟职业赛场的，虽然两人都是新人，但确实没什么交集，也只有赛后握手时有接触的机会。
郁眠枫对小塔没什么记忆，只记得对方是蛮周正的俊帅长相，只是刘海有些长，平常总是低着头，和他握手时鞠躬很低。
郁眠枫随意翻看着聊天截图。
【聊天记录.】
——骗子：我手上有BBZ战队的郁眠枫亲手用过的键盘
——小塔：是真的吗？
——骗子：【键盘细节图】
——骗子：保真，定制款，我是BBZ的保姆，这个键盘键帽磨损后要处理掉，他们就给我了
——小塔：我买，多少钱。
——骗子：八万，你先付四万定金，然后你把地址发给我
——骗子：【银行卡号】
——小塔：过去了。
——小塔：【地址.xx市xx路】
（您还不是对方好友哦，请先添加好友）
——小塔：？
（您还不是对方好友哦，请先添加好友）
截图到此为止。
这条帖子的评论区下都是“哈哈哈哈”的人，笑话职业选手人傻钱多，花四万被骗，都是不带恶意的调侃。
郁眠枫因为实力强劲，是目前电竞圈里粉丝最多的职业选手，许多选手都曾公开表示过欣赏他的风格，是他的粉丝，甚至不乏娱乐圈的人。今年春季赛，有一个小战队提了个替补来一队，那人就是郁眠枫的死忠粉，被人拍到过私下里穿着郁眠枫的联动服装出门。
早晨的评论本来都是这样的画风，直到快中午，有人扒出了小塔的微博小号。
目前这个小号的全部内容都被隐藏不可见，但早已有人手快截屏保留记录。
小塔小号发的帖子都是郁眠枫的照片，有直播中途吃饭的，打游戏时的。这些都不算是决定性证据，真正让小号被锤的，是小塔拍的一张郁眠枫在后台休息室睡觉的照片，网友们通过镜子里的衣角，确认了这是小塔穿过的私服。
小塔在郁眠枫超话里的等级极高，显然是个资深粉丝。
——今天和偶像握手了，开心。
——被偶像暴打，开心。
——男神对别人笑了，不开心。
——男神让我继续加油，开心。
粉丝们从一开始的调侃，变成觉得不对劲。
最后，有人开始质疑，小塔这种行为算不算私生，这样的私生行为是能容忍的吗？
郁眠枫的粉丝和小塔的粉丝打的不可开交。
郁眠枫知道自己的粉丝里，喜欢他技术的男粉比较多，这些人相比之下战斗力强、嘴还毒。
不过目前，POPE的教练应该已经联系BBZ的教练，商讨该怎样公关了。
身为事件的当事人，郁眠枫倒是没什么看法。
他莫名想到自己上学时被男人表白的事。
不过这个世界上同性恋终究是少数，或许小塔只是单纯崇拜他而已。
因为郁眠枫过硬的游戏实力，联盟的职业选手中，有不少人会在采访的时候提起郁眠枫，公开开玩笑和他“表白”，希望能被他手下留情之类的。
还有人赛后MVP采访夸完自己，转头就要郁眠枫微信，例如RK战队的贺逢舟。
那家伙有点太烦人了，郁眠枫总觉得贺逢舟才像真正的男同性恋。
有一次，两队聚餐时，贺逢舟叼着餐桌花瓶里插着的玫瑰来厕所找他，郁眠枫当时正在解手，把他吓得不轻。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郁眠枫都没搭理过对方，外界都在传他和贺逢舟不合。
贺逢舟这家伙昨天还私聊戳郁眠枫，哄着求着郁眠枫把他发的红包领了。
郁眠枫直接已读不回。
总之，和贺逢舟的种种行为相比，小塔的举动，郁眠枫不觉得算什么。
他是直男，是有女朋友的人，总不可能天天吸引某些奇怪的男同性恋。
年少时那些恶心的经历，一次已经够了。
POPE和BBZ两队教练沟通事情的效率很高。教练给郁眠枫又打了电话，告诉他下午可以和小塔一起去吃顿饭，对方请客，顺带拍个视频，缓和一下粉丝间关系。
电竞板块里，联盟战队间的关系被形容的水火不容，但实际上，战队彼此间关系都还是不错的。
小塔是S市本地人，家离BBZ基地不远，开车过来，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能到。
郁眠枫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起床，找了身衣服穿。
小塔私信他给他发了消息，是去年加上的，不过对话框空空如也，一句话都没聊过。
两人约定十五分钟后，在停车场里集合。
郁眠枫来到地方，却发现对方早就到了。
小塔开了辆郁眠枫不认识但看起来很贵的车，身上穿着定制西装，腰背挺直，头上还抹了发胶做了发型，一改往常阴郁宅男形象，英俊、锐意迸发，黑沉沉的眼，抿着嘴望了过来，正式得让只随意披了件外套的郁眠枫茫然。
郁眠枫都几乎要以为对面换了个人，被谁夺舍了。
但当对方腼腆一笑时，还是那个不善言辞寡言少语的小塔。
“前辈请坐。”
说完，他就要给郁眠枫亲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联盟确实是有前后辈的说法，但大家说说笑笑，也就淡化了这一层职业年龄关系。郁眠枫和小塔是同期转会期入队的，只是在联盟的官宣时间中，郁眠枫比小塔早一个月，所以小塔叫他前辈的话，倒也没错。
去餐厅的一路上，空气沉默着。
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凑到了一起，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最终还是小塔先打破沉默。
“对不起，哥，我没想到这件事会波及到你，真的对不起。”
小塔的称呼已经被郁眠枫纠正了过来，从“前辈”到“郁神”再到“哥”。
对方某些观念根深蒂固的可怕，郁眠枫也就索性不再管。
“没关系。”
郁眠枫简单答道。他是真的不怎么在意。
小塔的真名叫周斯年，是中韩混血。两人刚一进入餐厅，经理就带人热情地迎接了上来。
“是周先生和郁先生吗？您两位的预约在这里，我带您走。”
站在餐桌前，郁眠枫却难得的沉默了。
洁白的桌布，天鹅状的烛台，插在花瓶里的香槟玫瑰。
郁眠枫之前在计划和女友求婚时，特意了解过这方面的设计，这分明是情侣餐厅才会用的布置。
“订错位置了吗？”郁眠枫真心实意问道。
“啊……”
周斯年面红耳赤，舌头打结。
幸好一旁有经理上前解围：“郁先生，实在抱歉，本店只有这个双人位了，您看……”
郁眠枫只是疑惑，摆了摆手，没有为难对方的意思。
他坐上椅子，饶有兴趣地盯着餐桌上的布置瞧，计划着以后和女朋友求婚，可以参考其中一些好看的设计。
郁眠枫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的周斯年涨红的脸。
可惜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其上，半点都没发现。
周斯年先是把自己的手机屏保偷偷换成普通款，然后提议，两人可以先把视频拍了。
郁眠枫自然无可无不可，配合对方营业澄清。
周斯年把手虚搭在郁眠枫的肩膀上，脸颊微红，有些紧张，却还是笑着的。
“和哥出来吃饭……感谢偶像。”
郁眠枫跟着点头。
微博一发出，郁眠枫也登大号跟着转了。在POPE战队的刻意营销下，立刻就上了新热搜#小塔和偶像yu神一起吃饭#，将之前的被骗热搜顶了下来。
两家战队粉丝握手言和，其乐融融，分别在各自喜欢的选手的微博下评论，一副好兄弟的模样，全然不见半小时前撕的头破血流的模样。
也有些奇怪的声音存在。
周斯年的微博评论区，热度第一条：纯路人，不懂就问，这是POPE和BBZ联姻吗？
……
电竞板块//重生之我的酷哥老婆//私密论坛
【主题】刚和对面战斗呢，一上微博发现家猫和对面正主发视频营业了，拔剑四顾心茫然
楼主：大年初一就有新鲜的猫看，我亲！就是挺尴尬的，刚还追着对面骂了三十条呃呃，现在对面粉丝来冲我，我都不敢吱声
2L：终于发视频了老婆你再不营业我就要饿死了
3L：。。这玩意也憋不死人吧
4L：其实你坛梦男每天都拿男神照片偷偷打
5L：没冲死都不错了
7L：我宣布枫家军立刻和塔塔开握手言和。
8L：你算老几？
9L：不管了打个胶先
10L：都特么早点打成人干去死吧
11L：都是郁梦男何必攻击性那么强？
12L：我锯同担
13L：视频美味，新的撸管配菜有了，速速把塔哥的脸p成我的
14L：小塔这皮套我直接穿走（走来走去
15L：。。。没人感觉塔塔开有点像孔雀开屏吗？平常一个电竞死宅现在在眠眠面前倒是装上了。。穿的像是要特么去走秀
16L：死装男。
17L：确实有点，刚刚光顾着鹿了没注意。
19L：鹿鹿鹿，天天就知道鹿（怒）
20L：嘿嘿我的酷哥老婆
21L：对不起，对着yu神犯错了……我忏悔，我愧疚。
22L：人之常情
23L：顺手的事
24L：老婆好帅，旁边的男的可以去死吗^_^
25L：……被截图发出去又要被打成披皮黑了。
27L：。。其实你坛只有舔狗梦男和扭曲的梦男
33L：我靠，塔塔开的微博评论区里谁说的POPE和BBZ联姻
35L：yu神岂容玷污？我看看你们谁敢拉郎（怒）
36L：。我一直觉得梦男是个很可怕的群体

第39章 网恋被骗4
联姻是不可能联姻的。
枫家军赶到, 小塔的微博评论区瞬间沦陷。
现在一刷新评论，热度前几都是“哈哈选手间的关系都很好呢！”之类的话语。
总之，是把调侃联姻的那条评论压了下去。
周斯年没看手机, 不知道“联姻”这件事，知道了他又要脸红。
暗恋的人在眼前，谁还能有心情刷手机？
这顿饭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一个是生性冷淡，一个是阴郁死宅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有什么能拉近距离的话题。
吃饭到一半，郁眠枫的手机传来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郁眠枫打开聊天框扫了两眼, 倏然举起手机, 给面前的餐盘拍了张照。
文绍钧来监督郁眠枫吃饭了, 好在这次没有被抓包。
但周斯年不清楚这件事, 看着郁眠枫的举动，他越看越起疑心, 最后忧心忡忡，低着头, 饭都吃不下去了。
郁眠枫的手机屏幕时不时地亮一下。两人用餐快结束时, 周斯年终于忍不住了。
“郁哥是谈恋爱了吗？”周斯年突然发问。
看到郁眠枫眼神骤然扫过来，周斯年大脑一片空白，忙不迭的解释：“郁哥一直看手机，是不是在回对象的消息……我打扰你们了？”
郁眠枫不爱回消息不爱上网，人尽皆知。
之前s赛结束后, 有一期冠军队和明星一同录制的综艺，节目里一个真心话环节, 郁眠枫就坦诚说过自己不爱玩手机，平常用手机还是打游戏的多。BBZ的队友们帮着作证，郁眠枫是真的基本上不看微信，有急事找他都得打电话。
想到这, 周斯年有点失落。
他才迈出第一步，连郁眠枫喜不喜欢同性都没摸清楚，难道这就要把事情搞砸了吗……或者是郁眠枫已经有恋人了，他彻彻底底没机会了……
但是当小三也不是不可以，他已经做好偷情的准备了，只要郁眠枫能接受。
郁眠枫懒得和他解释，直接把手机屏幕递到周斯年面前。
周斯年这才茫然地“啊”了声。
原来是和队友聊天啊，BBZ的辅助文绍钧，总是黏在郁哥身边的那个。
还要求郁哥每餐吃没吃饭，说说笑笑的……文绍钧真把自己当正房了？
“……郁哥和队友的关系真好。”
周斯年有些酸溜溜地道。
饭后，周斯年开车送郁眠枫回BBZ基地。
上车前，周斯年又要给郁眠枫拉开车门，欢欢喜喜地服务，不知道的以为他是郁眠枫家的司机。
郁眠枫被人照顾惯了，坦然受之。
车在路上开到一半，被交警拦住了，周斯年靠边停车。
“我们接到醉驾举报，请您配合。”
两人都没喝酒，身为职业选手，他们都很少碰酒精，刚才餐桌上摆了红酒，被他们让人撤下去了。
周斯年吹了口气，见灯没亮，交警又要求他拿出驾驶证。
周斯年下意识地看向副驾驶、郁眠枫身前的位置：“驾驶证在副驾驶储物箱里……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神色慌张，还没来得及制止，郁眠枫的手速非常快，直接把自己面前的副驾驶储物箱拉开。
箱子开了，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覆膜卡片，小卡、拍立得、明信片之类的，应有尽有。
都是郁眠枫的周边，印着郁眠枫的脸，有的还是限量to签款。
郁眠枫本人就坐在这一堆东西面前。
周斯年面露绝望之色。
昨天除夕，才上初中的表妹来他家做客。表妹也喜欢看电竞比赛，尤其喜欢郁眠枫，知道自己表哥是职业选手后，她天天跟周斯年嚷嚷着要郁眠枫的签名照。
周斯年自己都不敢去郁眠枫面前要签名，哪有多余的给她？周斯年怕她看到自己这一堆收藏后撒泼想占为己有，就把这些东西临时转移到自己这个不常开的车里。
没想到，就这么巧。
偏偏被郁眠枫本人看见。
那堆周边里，还有张to签to的是眠眠的小宝贝，周斯年此刻只寄希望那张明信片放的够深。
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周斯年连自己埋哪都想好了，要是被讨厌了，他就自己找个地方偷偷跳下去。
交警还在旁边等着，郁眠枫没管那么多，他动作很快，在储物箱里那堆自己的周边中找到驾驶证，用两根手指夹出来，递到交警的手中。
交警拿到后，将驾驶证上的照片和周斯年本人比对了好一番后，才放行。
驾驶证被郁眠枫放回储物箱，咔哒一声合上，让周斯年的心也跟着随之颤动了一瞬。
车辆继续行驶着，两人都很安静，一言不发。
要不是郁眠枫提醒，周斯年神游天外的差点闯了个红灯，幸好及时停住了。
红灯还有八十五秒。
车内很寂静，两人貌似都在为刚才的事情尴尬。
终于，周斯年以一种艰难的语气开口。
“哥，你听我解释，我、我非常崇拜你，我收集这些东西也是出于……对你的喜爱。”
他握紧方向盘，心中滋味难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等待着属于郁眠枫的审判。
好在，郁眠枫将这层喜爱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之前没看出来。每次和我握手时，你都不敢看我。”郁眠枫若有所思道。
周斯年偷瞄了郁眠枫几眼，没从对方脸上看出抗拒的神情。
周斯年想起自己在和郁眠枫握手时，脑海里都在想什么，更加羞愧难当。
“抱歉，因为紧张……”
周斯年想，他好罪恶啊，早知道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昨天放完周边后就不顺手对着照片冲两次了。
郁哥真好，这么轻易的就相信我。
我真该死啊。
郁眠枫想到了小塔被骗的那四万，是因为要买他的键盘。
对方看起来不差钱的样子，收集他的键盘或许也是因为真心崇拜。
原来是自己的粉丝。
郁眠枫对粉丝的态度一向很好。
“我的键盘，你要吗？”快下车的时候，郁眠枫问道。
周斯年原本还在惴惴不安，听了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哥，谢谢你！”
周斯年跟着郁眠枫进了BBZ基地，局促的像是个刚过门的女婿。连郁眠枫让他坐沙发上休息一下，他都摆摆手，说自己不累，小尾巴一样，跟着郁眠枫走到训练室，然而是个比郁眠枫高了大半个头的小尾巴。
进入训练室，周斯年一眼便找到了郁眠枫的桌位，他曾经在直播间里看了无数次，早已熟记于心，无数次幻想自己藏在桌子底下……
BBZ选手们的定制键盘是赞助商们资助的，柜子里还有几套备用键盘。
这东西的损耗率不高，平日里都被放在高处的柜子里吃灰。
郁眠枫不好意思踩公共的凳子，就拖了自己有滑轮的电竞椅来到角落的柜子下，让站在一旁的周斯年帮忙扶着，自己光脚踩了上去。
他没穿袜子，光洁白皙的脚踩在纯黑的皮质电竞椅上，脚趾带一点淡粉，微微凸起的小骨头，很漂亮。
周斯年正用手抓着电竞椅的扶手，离郁眠枫的脚只有一个小臂的距离。
他微微蜷了蜷手指。
周斯年身高很高，此刻正躬着身体给郁眠枫扶椅子。郁眠枫背对着他，姿势微妙的像是一个站不稳，就能坐在他脸上。
他紧张得不敢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顷刻，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又低下头，像是在为自己此刻的幻想赎罪。
郁眠枫关上柜门，从椅子上下来后，就看到周斯年还在低头盯着椅子看，红着耳朵，一副紧张的怕他摔倒的样子。
“我好了。”看对方呆楞的模样，郁眠枫难得好心提醒道。
郁眠枫说完这话，不光耳朵，周斯年的脸也跟着红了。
周斯年点了点头，用力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刚刚差点就摸上去了……
郁眠枫把键盘递给对方，刚要离开休息室，就听见周斯年鼓起勇气，询问他要不要给电竞桌上换套新键盘——周斯年说他想要郁眠枫用过的键盘，沾染一点强者的气息。
职业选手的键盘有比赛和线下用一套的，也有的人是比赛时专用一套、平常练习时用一套。但型号都是同一种。
郁眠枫是后者，他平常练习时用的键盘还没换过，从他进入BBZ时就跟着他，如今算起来也一年多时间，他用键盘打游戏用得勤，是时候该更换了。
郁眠枫简单嗯了声，答应了周斯年的请求。
五分钟后，周斯年嘴角带笑，地抱着郁眠枫用过的专属键盘，走出了BBZ基地的大门。
*
趁着放假，郁眠枫没什么事要干，就待在基地里和女友连麦打打游戏，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没谈恋爱前，在BBZ的选手里，郁眠枫的职业号段位总是最高的。他上分猛，打的时间多，平常两眼一睁就是游戏，场均高质量对局，让队内其他人自愧不如。
现在，为了和女友双排，郁眠枫都是开的小号偷偷打游戏。
机场内，文绍钧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郁眠枫从放假那天起，就再没登陆过大号打游戏。
如果不是为了和人组排，郁眠枫是不会打小号的。不同段位水平不同。
会是和谁呢……
文绍钧面无表情地想着。
郁眠枫没想到，文绍钧竟然初二就回来了。
他睡眼惺忪地穿着睡裤走下楼梯，听到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时，差点以为基地进贼了。
直到文绍钧从厨房门后探出身子。他套着围裙，一副良夫做派。
几分钟后，热乎乎的饭菜被文绍钧端到餐桌上。
“总吃外卖不好，提前回来给你做些新鲜饭菜。”
郁眠枫再也不用给文绍钧发消息报备一日三餐。
他也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在基地里和女友连麦。
饭后，文绍钧提议他们开直播双排。
BBZ的选手们和直播平台签了合同，每个月在平台直播的时长必须达标，完不成的话算合同违约，要罚钱。联盟别的战队也和各种直播平台签了约。
如果是比赛月，平台方要求的直播时长会相应减少很多。
郁眠枫一直是直播时长死线选手，次次留到月末补时长，月初粉丝们别想看到他一眼。
现在是月末，但这个月因为春节加比赛月的双重buff，平台要求的直播时长特别少，只有几个小时。
郁眠枫本来是打算最后一天极限补完的，但听了文绍钧的话后，觉得现在播也行。时间正好是下午，女友还没有来找他。
郁眠枫去训练室开机了，文绍钧则先是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回来后，他把半满的玻璃杯放在两人的电脑桌面上，视线不经意般地从郁眠枫的电脑上扫过。
游戏登陆时，账号界面显示的仍是郁眠枫的大号。
这说明这几天，郁眠枫和人组排，用的都不是电脑，而是手机。
初二，沉寂已久的平台直播间终于迎来了新的生机。
【您关注的主播BBZ.yu开播啦，点击直播间标题「双排」即可进入哦～】
【您关注的主播BBZ.wen开播啦，点击直播间标题「郁神带我上分^_^」即可进入哦～】
大号段位不能双排，两人都拿的小号。
游戏还在匹配中，还没开始，骤然有一个顶着五颜六色标识的满级账号进入郁眠枫的直播间，抬手一个火箭礼物砸下来。
是RK战队的贺逢舟。
【RK.贺逢舟发布了留言：排位能带我一个吗？】
郁眠枫不说话，闭着眼一动不动，装网卡。
粉丝们以为郁眠枫真的卡了，连忙发弹幕提醒他调节网络，只有少数提前看透真相的人在屏幕后哈哈大笑。
随着匹配成功的游戏提示音响起，郁眠枫这才果断睁开眼，鼠标点下匹配键。
“不能。”
郁眠枫冷漠地回答贺逢舟道。
【RK.贺逢舟发布了留言：。】
粉丝们都快笑疯了。
……
联盟给选手们放假到初八，初九那天才有常规赛正式比赛。
然而初五，各大战队的选手们就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开始相互约训练赛。
电竞这一行非常吃手感，几天不打游戏，操作就可能会下滑。
这几天，各大战队都积极备战，保持状态。
初五晚上，BBZ和RK打完了三场训练赛，在赛后聊天框里说说笑笑。两个战队的基地都在S市本市，RK的贺逢舟听说BBZ晚上没任务了，就招呼两队一起出去聚个餐，他请客。
贺逢舟家世好，有钱，家里还有军区背景。他职业选手的id名称就是他本名，在早期“只要输就会被问候全家”的职业环境下，坚持到现在都没怎么被人活全家式辱骂过，因为早有人扒出他家里有军区背景，这在电竞圈里不是个秘密。
但贺逢舟本人一直是个嬉皮笑脸的随和性子，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平常请客都掏的自己签约费的钱，很大方，生活方面也从不亏待自己。
他提议的聚餐，所有人都心动了。聚餐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下来，大家开始收拾东西换衣服。
没过两分钟，贺逢舟就把餐馆位置定位发了过来。
BBZ的上单看了眼餐馆位置，立马惊叹：“这家平常不对外营业吧……他还真有钱。”
上单是普通人家，近几年靠签约费改善生活好了很多，但饶是如此，他算了算请他们两队首发选手加教练一共十二人吃饭的价格后，还是不禁感到咂舌。
打野殷凌呵呵一笑：“对啊，这不得狠狠宰他一顿，只是怕这狗东西居心叵测。”
“什么居心叵测？”
老林正低头拉外套拉链呢，疑惑着，怎么突然没了回答声。他一抬头，看见殷凌直向楼梯走去。
……
郁眠枫正从楼梯上往下走，显然是刚换完衣服。
打训练赛时，室内开着空调，郁眠枫穿着短袖。但是要出去吃饭，以目前外面的天气，显然得加衣服，郁眠枫就上楼换了件卫衣。
这件衣服款式，穿起来舒适。
又是一件黑衣服，和郁眠枫衣柜里的凑成一片黑色王国。
郁眠枫随意挑了个黑色长裤，又戴了个黑口罩。
他现在浑身上下最显眼的就是蓝眼睛，还有惹眼的白皙皮肤。
不给粉丝留活路，想偷拍都难。
殷凌站在楼梯旁边守着，没一会儿，就等到了他想等的人。
郁眠枫双手插兜走下来，浑身穿搭黑色系，戴了个黑色口罩，低调，但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年轻高冷的气质。黑色衬的他露在外面的脸颊很白。
他穿着的男款黑色卫衣领口格外宽松，正常卫衣里面什么都没穿。以殷凌的身高，一低头，就什么都看到了。
殷凌又看了两眼，才伸手喊住他。
“宝贝儿，你穿这身出去肯定得冷。”殷凌满脸正色道。
殷凌手搭在郁眠枫肩膀上，上手比划了两下，手掌简直微微一动就能滑进领口。
“你看这多顺手啊……风一吹就能灌进去。你去换上你之前穿的那个黑色高领毛衣，那个不冷。”
殷凌的手指，差一点就摸到郁眠枫的脖子。
郁眠枫不喜欢和人身体接触，下意识向后避了一下。
殷凌自来熟，过分的热情很难让郁眠枫有回避的机会。
正巧，文绍钧换完衣服后下来看到了这一幕。
文绍钧似笑非笑地看他们一眼，没说什么，走过去从身后揉了揉郁眠枫的脑袋。
郁眠枫最后还是换了身黑色高领毛衣。
RK和BBZ两队的首发选手加教练一共十二个人，在餐厅门口打了个照面。
刚一见面，贺逢舟立刻热情地大步走过来拥抱郁眠枫。
“来弟弟，让哥抱一下，好久没见了～”
殷凌和文绍钧两个人一左一右，门神一样站在郁眠枫两侧，愣是没防住贺逢舟，让他找到机会“吧唧”在郁眠枫脸上亲了一口。
贺逢舟那么高壮的一个身材，却灵活的像蛇一样，他凑近的时候，郁眠枫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嘴唇和脸颊相贴的那一刻，干燥的、温热的触感落在脸上时，郁眠枫才发觉，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贺逢舟亲了他的脸。
中学时那股被男人表白的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肌肤相触，不愿回忆的往事接踵而至，要让郁眠枫头晕目眩般的一个个砸下来。
郁眠枫一下子炸了。
他猛地推开贺逢舟，力气之大，让贺逢舟都愣了一下。
郁眠枫向后倒退几步，用袖子用力地擦着自己的。
往常他是不会如此失态的，但此刻，他蹙眉，抗拒态度明显。
当着RK和BBZ众多人的面前，郁眠枫冷冰冰的、毫不留情地呛道：“你是男同性恋吗？”

第40章 网恋被骗5
听了郁眠枫这话后, RK众人面上的神色纷纷变得异常精彩。
贺逢舟他……还真是男同性恋。
这是RK全队都知道的事。
在如今电竞变得越来越娱乐化的时代，职业选手之间卖个腐什么的，都是很常见的事。卖腐能帮战队提高粉丝粘性, 带周边销量，战队运营们在平常也会有意往这方面引导。如果选手们真谈恋爱了，转头轻松解绑说是兄弟情，粉丝们也不会说什么。
贺逢舟作为RK的顶梁柱队长，颜值门面, RK队内人气最高的选手, 当然是要被运营首当其冲的拉来营销。
本来是选手和战队互利共赢的事, 贺逢舟却是义正严辞的拒绝了。
“我真喜欢男人, 卖腐你们别找我。”
贺逢舟当着众人的面，坦然道。
众队友大惊失色, 男同竟在我身边！他们惴惴不安了很久，发现贺逢舟这狗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龟毛大少爷, 没和任何人有亲密接触的迹象, 搞不好性取向单纯是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他们的。
他们的这种想法，持续到郁眠枫加入职业联赛前。
郁眠枫的职业首秀是和RK的常规赛。
他是当初救急被BBZ教练直接从青训提到一队的，没打过次级联赛，对于他的技术情况，RK一概不知, 只知道他好像还没满十八。
RK和BBZ是兄弟战队，主打一个“冠军轮流坐, 明年到我家”。他们彼此间关系都不错，刚相互嘲讽完，反手出去勾肩搭背聚餐。
贺逢舟不当人惯了，赛前去人BBZ的休息室压力小朋友。
刚推开门, 他看见，BBZ野射辅三人正围着一圈打斗地主。
倒是心态好，出道赛一点都不紧张。
那个没见过的新面孔自然是BBZ的新ADC，一副蹙眉深思的小酷哥样，脸很白，模样讨人喜欢，手中握着几张扑克牌。
他头发略有点长，没扎起来，软软的趴在脑后，看着还挺乖的样子。不知道赛场上是不是也这么乖。不会被抓哭吧……
当初郁眠枫入队的宣传照片刚一放出，就迷倒电竞圈一众粉丝，还上了个热搜，贺逢舟是知道这件事的。
但他没去搜那张新人ADC的照片，他对别的选手的颜值没什么兴趣。
和队友们猜的一样，贺逢舟嘴上说自己是男同，其实就是懒得敷衍唬人的。
他没对谁心动过，谈何喜欢男人？
直到现在，贺逢舟依旧坚定认定自己为直男。
此刻，贺逢舟低头望着眼前的郁眠枫，小男生也看见了他，抿着唇不说话，似乎是看到前辈不好好意思开口。
贺逢舟一向是个社牛，对于郁眠枫这种格外合他眼缘的人更是主动出击。
他是打野位，针对的就是郁眠枫这种核心ADC……突然萌生出点想逗对方的兴趣。
随后，贺逢舟说出了让RK众人难忘一生的话。
“弟弟长真好看，加油，场上别被我抓哭了。”
贺逢舟坦然道，伸出手，要和郁眠枫相握。
郁眠枫却没如他所愿，坐在原处，没放下手中的牌，抬头望着贺逢舟。很漂亮的蓝眼睛。贺逢舟想。
小男生眼中平淡，没有被这样挑衅的话激怒，只是冷静道：“赛后见。”
旁边殷凌跟着帮腔打圆场，贺逢舟有点尴尬地扭头走了。
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贺逢舟嘴上说是开玩笑，实际上，也并不觉得短时间内，BBZ能练出什么配合来。
但他没想到，RK和BBZ打的第一场就输了，输的很彻底。
和赛场下不同，比赛时，郁眠枫的个人风格非常显著且强势，配上和他默契十足的辅助文绍钧，RK射手对线期压力爆棚，残血带着辅助缩回塔下，漏了好几个兵，在麦里直呼不行。
郁眠枫的ADC被养的非常肥，BBZ配合也很默契，支援及时，贺逢舟每次带着队友来抓人都只能空手而归。
游戏进行到后期，两队打了波大龙团，贺逢舟操控的打野没切掉被严防死守的郁眠枫，亲眼看着对方配合队友把RK众人一个个点死。
贺逢舟看着自己面前灰了的屏幕，气笑了。
不是输不起，就是感觉当时说大话的自己挺丢脸的。
RK被2：0零封，第一局还被郁眠枫拿了个五杀，郁眠枫拿了当之无愧的MVP。
赛后握手环节，趁着队友在和郁眠枫握手，贺逢舟先是敷衍的和自己面前的兄弟握了一下，随后开始细致地观察起郁眠枫。
郁眠枫脸上并没有普通新人打出成绩后的洋洋自得，只是平静，仿佛胜利对他来说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他也确信自己会一直保持在这个状态。
眉清目秀的……赢了也招人喜欢。
真是怪事。十七八的男生一般都是狗憎人嫌的年纪，就连贺逢舟看到过去的自己，都想给自己两巴掌。
但是郁眠枫就不一样。
站在那，像一只不会说话的小蘑菇，沉默着，但是让人看到就想摸摸他的菌盖。
终于轮到贺逢舟和郁眠枫握手。
郁眠枫的手很软，不像他这个人的个性，一块石头。
贺逢舟细细感受着，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只觉得自己对郁眠枫越来越感兴趣。
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是对陌生人的防御姿态？看他和文绍钧关系还挺好……贺逢舟思忖着。
是因为和他不熟吗？
见贺逢舟没有放开的意思，郁眠枫略用力的想要抽出手，却被贺逢舟攥住。
“能加个微信吗？”当着眼中摄像机的面，贺逢舟突然道。
他的手还握着郁眠枫的手，紧紧不放。
身旁是无数媒体以及摄像机。身旁的RK众人听到自家队长这话后，心中大惊。
妈的男同，演都不带演的了。
……
往事终究是往事。
就像贺逢舟一直自认为和郁眠枫关系不错一般，可能只是自己单方面倒贴，郁眠枫没有半点要理他的意思。但眼下的尴尬场面，却让贺逢舟不得不重视起这件事。
我是男同性恋吗？
贺逢舟恍惚地思考着。
我没喜欢过男人，我只是……觉得郁眠枫的手软，多握了一会儿。想给他一个拥抱，又觉得他的脸很香，就顺嘴亲了一口。每次看到郁眠枫不爱搭理我的样子，就希望他能把目光多停留在我身上。有时还会被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爱到。
但我是个直男……呃？
我不会真是男同性恋吧！贺逢舟眉头紧蹙。
如果真是这样，这绝对是不能在郁眠枫面前承认的。
扯谎对于贺逢舟来说，可以算是手到擒来。
但在此时此刻，面对郁眠枫锐利的带着探究的目光，贺逢舟却难得的结巴。
“我、我不是……”
“哈哈哈，郁神别介意，老贺他春节去国外过的，国外不都流行贴面礼亲脸什么的吗……他回国后还没改回来呢！”
RK的辅助笑呵呵帮着打掩护，顺便用胳膊肘偷袭旁边的射手。
射手猛地接到提示，也连忙道：“对，没错，国外就这习惯。”
郁眠枫将信将疑。
贺逢舟认错态度诚恳，迅速滑跪道歉：“对不起……我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亲你，以后一定不这么干了。”
殷凌在旁边站着，双手抱臂，呵呵一笑。
RK教练招呼他们先进去，郁眠枫没说什么，与贺逢舟依旧保持距离。
众人默契地岔开了这个话题，进去吃饭。
一旁文绍钧攥紧的拳头这才松开。
因为贺逢舟的提前预定，大家没等多久，包厢内的菜便很快上齐了。
贺逢舟就坐在郁眠枫旁边的空位，众人有意让他俩缓和关系，把刚才的小摩擦揭过去。贺逢舟也是表现的十分卖力，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殷勤的很，要拿公筷给郁眠枫布菜，却被郁眠枫拒绝了，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众人纷纷转桌动筷，鱼汤恰巧转到郁眠枫面前。郁眠枫不动声色地盛了一碗，小口地抿着。
贺逢舟拿筷子戳着碗里的虾，实则心思都落在身旁。
郁眠枫穿着黑色高领毛衣，低头时，耳侧碎发垂下来，更衬的他唇红齿白。
贺逢舟这才发觉，自己往日里对郁眠枫的窥视，有多不正常，正常男人哪会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别人。
……原来我真是同性恋啊。他想。
这可怎么办呢，郁眠枫看起来像个纯粹的直男，钢铁直的那种，像是过了800年都发现不了别人喜欢自己。
一群男人聚在一起，饭后正常就该是喝酒畅饮大聊特聊。可惜临近常规赛，除了两个教练，在座的首发选手们哪个都不能碰酒精，只能喝着饮料聊天。
聊着聊着，两个教练喝了几轮，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众人开始纷纷聊起恋爱史。
RK的教练是退役选手，表面看着憨厚，实则语出惊人。或许是人多的缘故，人越多，他说的越起劲，喝了酒，就讲起了自己的上一段感情。
在网上给女主播刷礼物，因为刷的金额太大成了榜一，对方加了他的微信，两人谈了一段恋爱，后来一次意外，RK教练发现这个主播竟然是男的。
“我靠，特么的我跟一个男的谈了半年——他一直开的变声器骗老子，就连平常视频直播都是ai换的脸！我说难怪明明是同城，他之前一直不敢跟我线下见面的……”
RK教练虎背熊腰的一个男人，提起这段感情史竟然直接哭了，离得近的都过去劝。
郁眠枫低着头，听了全程的故事，用筷子拨了拨碗中的食物，不发一语。
“我那时候也就和小贺一个年纪，真的，网络上的东西你们千万别信，千万别网恋，要是真谈恋爱了，一定要线下见见真人，我就是被网恋害惨了……我特么还对着那个男的一口一个宝贝宝贝的，把一年签约费都刷进去了。”
贺逢舟仰头把杯子里的饮料一扫而光，放下杯子才道：“别带我，我这个年纪一个没谈过。”
郁眠枫和其他人一样悄悄把耳朵竖起来，听着众人的感情史。
但他与世隔绝般，不开口说话，也不作任何置评。
他倏然又想起那天的事……
女友哥哥将大衣脱下来给自己穿，对他的态度也很好。
男人给出的借口是女友穿的少，车里冷，但是明明可以让郁眠枫走到车旁去见她——来回这么远的距离，连面都没见上，也太可惜。
这些刻意被郁眠枫忽视的细节，一条条浮现在眼前，他本来是不愿去思考这些的。
是不让他见，还是车里根本没有她。
其余人继续聊天，没人注意郁眠枫的异常，很热闹。
这时，郁眠枫的手机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音量不高，刚好郁眠枫可以听到。
是女友发来的消息。
包厢内是十二人的圆桌，座位离的不远，郁眠枫的手机没有防窥膜，为了不被看见，只能出门再回消息。
郁眠枫抬头，手指搭在桌面，刚要起身借口离开，就瞧见右侧的文绍钧忽然似笑非笑地望了过来。
“要去哪？”文绍钧的目光落在少年手中握着的手机亮起的屏幕。
贺逢舟听到这话，也跟着看向郁眠枫。
卫生间就在包厢内，郁眠枫没办法用上厕所作借口。
“……出去透透气。”他只好这样道。
恰逢此时，特殊的消息提示音又响了一声，这下，在他附近的贺逢舟和文绍钧都听见了。
不知为何，郁眠枫总觉得文绍钧的眼神带着些意味深长。
最终还是找借口跑掉了。
这家餐厅的私密性很好，合上门后，就听不见包厢内的声音了。
郁眠枫刚一走出，就立刻有服务生上前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郁眠枫摆了摆手，向一侧无人的走廊走去，同时低头回复女友的消息。
女友问他，今天晚上双排吗？
初二到初五，基地里只剩下郁眠枫和文绍钧。睡觉前进屋绝对会被文绍钧询问，还容易被看出端倪。郁眠枫想等文绍钧睡觉，但偏偏他们职业选手的作息还晚的离谱。
这几天，郁眠枫没和女友连过麦。
郁眠枫垂眸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定位。
女友家就在这附近，他不清楚具体位置，但距离不会太远。
如果说，见一面，这些事是不是就都能清楚了？
“你在家吗”这四个字打出在聊天框内，郁眠枫还没按下发送键，就和人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都没看路。
余卿弛低头，面上原本有些烦躁的神色瞬间变得意外。
“是你？yu，你怎么会在这里？”
余卿弛的脑袋磕上了他的下巴，硬邦邦的，有些疼，他伸出手揉了揉。郁眠枫已经是极为优越的身形，但还是比不过身为明星的一米九五大高个余卿弛。曾有人评价余卿弛这身材，不当明星就适合去当保镖，有人哈哈大笑说那他肯定会打老板。
刚一接触，郁眠枫就察觉到对方的体温似乎有些过于烫了。而他的记忆力很好，很快便想起了眼前人是谁。
余卿弛是个明星，当今顶流，和郁眠枫在一档综艺上认识的。s赛结束后，BBZ重夺世冠让电竞在国内的人气再度攀升，有节目组和联盟官方沟通过找到BBZ战队高层，让五个明星和电竞选手们一同参加综艺。
拍摄进行中，电竞选手们都不是很有“综艺感”，一个个在摄像机前说不出来话。
BBZ里比较能缓和气氛的是殷凌和文绍钧，其他人也不太会说场面话，郁眠枫是话最少的，没什么节目效果，但耐不住他太帅，真就硬帅，甚至压过明星，节目组给了他很多镜头，播出后还短暂的上了热搜。
这档综艺一共十个人，规则是两两一组，一电竞选手带一明星，郁眠枫和余卿弛分到的同一组。
郁眠枫询问对方是否有游戏基础，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随后两人便开始1v1对练。
说是对练，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压制，在余卿弛连续输了十几把之后，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偷偷过来提醒郁眠枫放点水，不然后期不好看……余卿弛粉丝那边也说不过去。
余卿弛脾气爆，关于他的黑料比比皆是，但耐不住人火，家庭也很有背景。为了给余卿弛留些颜面，工作人员特意在余卿弛去卫生间的空档来提醒的郁眠枫。
随后，郁眠枫便开始演起势均力敌，但奇怪的是，郁眠枫觉察到，余卿弛的态度很快由不甘心变得很微妙。
余卿弛又输了两把，这下场均时间被拉的长了些，显得不是那么难看。
临近中午，时间来到下一个环节，不再是自由训练。郁眠枫从电脑桌前站起，没走两步，却被余卿弛拦住。
余卿弛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甘心：“你不用给我放水，yu。”
郁眠枫和他对线时，故意每波兵线都漏两个兵的补刀，站在余卿弛眼前放歪技能，放水都快放出太平洋了。
郁眠枫斟酌了一番该不该把工作人员告诉他的真相说出口，但他回忆了一下赛前，文绍钧偷偷告诉他余卿弛的火爆脾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解释。
午餐，综艺仍在录制中，节目组设置了一个问答环节。
问题都是一些游戏术语和机制之类的，有的简单有的偏难，对于职业选手来说自然是算不得什么，所以这些题主要考的是明星们，选手们不能帮答，但他们的午饭好坏和各自的明星“徒弟”们的答对题数绑定。
余卿弛很争气，也看出来是真的玩过联盟这款游戏，答对题数甩出其他四个明星一大截。
郁眠枫望着满脸得意地捧回最好午餐给他的余卿弛，还有其他午饭平平无奇的目光哀怨望向他的队友，心想，余卿弛的脾气似乎也不是很爆。
在他面前一副想要求夸，但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综艺快结束时，有一个环节是“真心话大冒险”，余卿弛不幸中招。
在被问及“最喜欢的职业选手是谁呢？”时，余卿弛几乎没怎么犹豫，带着满脸理所当然：“yu，我是他的粉丝。”
当时，郁眠枫就坐在余卿弛的对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在发呆，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一瞬间变得很震惊，甚至被人截图做了个表情包。
拍摄结束后，余卿弛偷偷来找郁眠枫加了微信。
郁眠枫看着面前低声下气的男生，还有传闻中桀骜不驯的真面目，想了想，同意了他的请求。
两人此后没什么交流，春季赛刚开始时，余卿弛发微信给郁眠枫加油，郁眠枫出于礼貌回应了一下。余卿弛过年时也还给郁眠枫发了道新年祝福，郁眠枫简单回答。
本该是没什么交际的萍水相逢的关系，即使对方是自己的粉丝，但看起来也很礼貌，不是很想打扰郁眠枫的私生活。
但好巧不巧，两个人竟然在餐厅的走廊内撞见了。
郁眠枫想，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余卿弛这种一看就很会谈恋爱的娱乐圈人，肯定能帮他解决恋爱时的困惑。
余卿弛也是这么想的，真有缘，又遇见了暗恋的人。
“和队友们出来吃饭。”郁眠枫简单回答了余卿弛刚刚询问他为什么在这的话。
余卿弛大脑完全是晕的，只余身体本能，垂眸盯着郁眠枫看。
此刻他的呼吸很急促，嗓子冒着烟，简直是用力才能挤出声音：“我、我和剧组的人出来吃饭……”
“你怎么了？”郁眠枫敏锐发觉不对。
余卿弛的脸色看起来一点都不好，黑红黑红的，身体散发的热气像是隔着空气就能把郁眠枫烫到。
“被下药了。”
余卿弛嗓音沙哑、尽力冷静道。但他感觉，他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郁眠枫刚还没反应过来，余卿弛说的是怎样的一回事。
是余卿弛的竞争对手买通关系，要毒哑他？
直到郁眠枫的视线从余卿弛的脸下移到胸膛，从胸膛再下移。
在郁眠枫冷静的目光下，小余卿弛兴奋的翘起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第41章 网恋被骗6
余卿弛当着郁眠枫的面升旗了。
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尴尬。
郁眠枫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扭头便要离开，意图给眼前的这位大明星一个私人解决的时间……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叙旧的好，就当作彼此不认识。
这算不算偶像撞见粉丝的私生活。他想。
然而, 余卿弛眼看着郁眠枫要走，生怕自己被误解成什么变态，急忙一把拉住郁眠枫的手腕。
“别走，yu，你听我解释……”
郁眠枫一想到自己旁边站着的是个正在……的男人, 就更想吐了。他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才忍耐住自己不要甩开对方的手。他身躯僵硬, 视线也是僵硬的, 海蓝眼珠一动不动，只能目光发直的落在余卿弛身后的走廊。
余卿弛还在慌张的解释：“不是, 我、是因为药物，有人害我, 你别害怕……不是——”
越到这种关键时刻, 余卿弛的嘴巴越不好使，脑子也乱，智商下线，余卿弛说了一大堆稀里糊涂的话，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余卿弛说话的时候, 旗杆还朝着郁眠枫，一动一动的, 相当有存在感。
郁眠枫实在没办法让自己不注意到这些，深吸一口气，阖上眼，努力维持自己的情绪。
余卿弛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拽着他手腕的手特别烫，说话都没逻辑，看起来再走几步就能找个地方晕倒的样子……说不定还是在躲什么人。
郁眠枫内心略微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你被人算计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帮不用帮……额，你把我送到负一层停车场行吗？我叫人了，一会儿有人开车送我去私立医院……”
余卿弛话语都是混乱的，前言不搭后语，郁眠枫不打算和他计较。
电梯是不能坐了，那里人多，余卿弛被人拍到，演艺生涯就全毁了。两人只能走消防通道的楼梯。
郁眠枫走在前面，他的手按在金属的防火门门把手上，还未待他用力开门，余卿弛就急切地一把把门推开，很有劲的样子。
眼前是没有亮起感应灯的幽暗楼道，荧绿色的消防通道标识正发着光，昏暗，空无一人，一副阴森可怖的气氛。
余卿弛贴在郁眠枫身后，单手捂着帐篷，和郁眠枫的身体保持着些距离。
他见郁眠枫一动不动，也撑着防火门没动，低声用有些疑惑的语气问道：“yu，走吗？”
不知为何，郁眠枫觉得自己的心情难以言喻，很复杂。
他忽然感觉余卿弛好像并不需要他的帮助。
以余卿弛浑身肌肉的体质，尽管是现在这个状态，也应该能打两个他。
郁眠枫犹豫之际，余卿弛表面镇定，实则非常慌张。
好不容易有和偶像接近的机会，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有点丢脸，但有用。
郁眠枫就站在他身前，一动不动，像是在沉思着什么。高领毛衣盖住脖颈，余卿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盯着对方的发尾。
余卿弛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那种气息，像是洗发水的味道，只有凑近才能闻到，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反正和他幻想的一样……他一闻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旗杆戳着掌心，余卿弛狼狈的用手捂着，他要是不盖着点，戳到的就该是郁眠枫了。
郁眠枫穿着条灰黑色的休闲运动裤，很宽松，他人瘦腰细，收腰的裤带就得勒的很紧才能不掉下去，微妙的弧度正对着余卿弛。
如果真戳到……不知道郁眠枫是会跑掉，还是会扇他一巴掌，还是干脆冷淡的不理他。
被扇一巴掌也不错，余卿弛记得郁眠枫的手很白很软……不能再想了。
郁眠枫身形一动，余卿弛眼见着他要回头，连忙狠下心，猛掐旗杆一把，硬生生把帐篷疼没了。
郁眠枫回过神来看余卿弛，见对方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刚要找借口离开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下去。
算了，好人当到底，余卿弛看起来像是在强撑着，不想在他面前丢脸。
还是把余卿弛送到车里再走。
郁眠枫朝着楼梯走了两步，扶住防火门边，示意余卿弛：“你进来吧。”
余卿弛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伸手捂着。
余卿弛就这么歪歪扭扭的走到了负一层，期间郁眠枫犹豫了无数次要不要扶着他走……最终还是没过去心里那道坎。
当面看到对他这个直男来说，还是太震撼了。
郁眠枫连自己都很少碰，他对这方面很少有感觉，而且总觉得用打游戏的手干这种事有点羞耻。
地下停车场空旷且大，一下去，路口处就有侍者指引。
余卿弛面色尴尬地跟在郁眠枫身后，手中捂着的动作明显，侍者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为他们带路时一直低着头。
车库的卷帘门缓缓拉开，侍者为他们鞠了一躬，把感应器交到他们手里：“先生，按这个主键就能操纵卷帘门上下。如果需要呼叫我，可以按侧方的按钮。”
没等郁眠枫反应过来，侍者便飞快的跑远了，窄门砰的一声合上。
郁眠枫刚还想让他帮忙带自己回去的……一路上弯弯绕绕，有的地方还需要身份认证才能解锁门，他自己肯定没法回去。
郁眠枫和余卿弛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余卿弛先一步不自在地拉开副驾驶车门，邀请郁眠枫坐进去歇一会儿。
余卿弛今天开的是他的车中最普通的一辆，郁眠枫刚坐进去，就闻到很淡的男士香水味。
随着郁眠枫合上副驾驶的车门，余卿弛把后排的车门拉开了。他喝了酒，肯定是不能开车的。
郁眠枫瞄了眼后视镜，没看到余卿弛。又瞧了眼倒车镜，只能看见余卿弛的头顶，说明余卿弛就坐在他正后方。
车内太寂静，随着一声抬手的摩擦声，车库的卷帘门缓缓下降。
余卿弛在后排，动作窸窸窣窣的，开始找郁眠枫聊天：“郁哥最近忙吗？”
郁眠枫靠在椅背上，挑了个余卿弛看不见的角度，低头解锁手机，想要回女友的消息。
“不忙。”他敷衍余卿弛。
等到余卿弛叫的人到这里，他就可以走了。本来还想问余卿弛怎么和女朋友谈恋爱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这种奇怪的氛围下，余卿弛还找他说话……太奇怪了。即使余卿弛不介意，他其实不是很想回答。
微微的布料摩擦声，余卿弛似乎是在后排换了个坐着的姿势。郁眠枫看不见，也不想去看。
“春季赛马上复赛了，我看BBZ现在的积分一直是第一……你们应该是稳进决赛吧。”
余卿弛的嗓子很哑，呼吸很沉，应该是酒精带来的炽热感。
“嗯。”郁眠枫简单应付道。
他把自己要发给女友的“你在家吗”几个字删除。昏暗的车内，闪烁的对话框光标，如同余卿弛扑通的心跳。
感情经不起试探，郁眠枫不打算试探自己的女友。一段坚如磐石的感情也可能因为一方的不信任而被摧毁，郁眠枫愿意给她更多包容。不用步父母的后尘。
他很爱她。
郁眠枫的这份思绪被余卿弛的声音打断了。
他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他有一种转身拉开车门就走的冲动，但后排的余卿弛又开始问问题：“yu，你有没有喜欢过谁呢？”
郁眠枫的心猛的一跳，几乎都要以为余卿弛偷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了，然而，除非是余卿弛从主驾驶和副驾驶间的空隙伸出脖子来看他，否则受视角限制，绝对看不到。
……了就不要没话找话聊天啊。
“和你什么关系？”郁眠枫反问道，第一次怼了余卿弛。
本来当面看到同性……就让他产生有些回避的厌恶情绪，不自觉回忆起年少时让他感到作呕的事，此刻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更是被激发了那种惹人生厌的感受。
“对不起。”余卿弛的认错倒是很快，语气也很诚恳，就是有些呼吸不畅般的、像野兽一样的粗喘。老婆两个字被他咽回嘴里。
郁眠枫算是见识到余卿弛的没情商了。
本来，工作人员们说余卿弛脾气火爆，郁眠枫是不太信的。但是要说余卿弛智商低不会说话，现在郁眠枫是相信的。
现在看来，余卿弛恐怕还有些呼吸类疾病。
没再理会对方，郁眠枫正视前方，看着漆黑的车库发呆。
曾经，他是很怕黑的，晚上会一个人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从小到大，郁眠枫没什么被父母表达过爱的经历，他们二人工作都很忙，后来更是只要他们在家相聚，家里就会变成一个吵闹的战场。有时候晚上，郁眠枫会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尽量忽视卧室门外吵架和摔东西的声音，强制让自己安眠。
很快他们就离婚了，郁眠枫被判给了父亲。但父亲对他完全是撒手不管，给他留了个学区房，雇了个保姆，一个月都不会来看他一次。
夜晚很安静，保姆阿姨睡在侧卧。郁眠枫总是熬夜，直到困的眼皮快要睁不开了，才敢安心睡觉。
这种情况……直到遇见某人。
保姆阿姨看到郁眠枫带朋友回家玩，立马热情的洗水果帮忙招待。薄安泽待了整整一天，来到傍晚，家里只有两个房间，两个小孩住在一张床上。
郁眠枫的床是很大的，但初二的他还是小小一只，没发育完全，熄灯后，他就缩在大床的某个角落。
薄安泽感觉到他在抖，过来抱住他。薄安泽比郁眠枫大几个月，发育的显然比郁眠枫快多了，拥抱很温暖，也能把郁眠枫抱的很严实。
郁眠枫是不喜欢有人碰他的，但他埋在薄安泽的胸膛里，蜷缩着在这舒适的怀抱中，还是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他再也没怕黑过。
……这些久远的记忆让郁眠枫微怔。
人为什么要变呢？
一辈子，一辈子都停留在朋友的界限，不要对他产生那些奇怪的情感。
混杂着那些的友谊，郁眠枫无法回应的期望，同性的爱。
那些只会让他产生想要干呕的感觉。
他发呆之际，车辆后排又传来了些动静。余卿弛把车窗摇下来，欲盖弥彰的咳嗽了声，随后抽了几张手纸出来，开始擦手和擦拭副驾驶的皮椅靠背，也擦了些别的。
纸团被余卿弛扔在地面，心虚的往座位底下踢了踢。
此刻的心情，就如他在论坛里无数个日日夜夜，阴暗又焦躁的思念着眼前人时。
好喜欢。
余卿弛痴痴地想。
他好喜欢郁眠枫。
他惶恐于郁眠枫看不见他，又惶恐于郁眠枫对看见的他并不满意。
他原本并不想走明星这条道路的，但是，奈何自己的游戏天赋实在太低，连和他打同样的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偶像。他的男神。他的心上人。
一直看着我吧。

第42章 网恋被骗7
那天之后, 等郁眠枫回到包厢时，众人都收拾好，准备要走了。
文绍钧紧跟在郁眠枫身后离开, 贴着他，悄悄勾起他的一缕后发闻嗅。
有一股淡淡的酒气。
郁眠枫不会喝酒，也不可能背着他们出去偷偷喝。
是和谁见面去了，才沾到的酒气？
文绍钧满脸若有所思。
……
初九这天，是联盟春节后的进行的第一场常规赛。
好巧不巧, 比赛的两个队伍刚好是POPE和BBZ, 还是在s市BBZ的主场馆作战。
这场比赛的热度持续高涨, 网络转播还没开始, 弹幕就盖过了整片屏幕，讨论什么的都有, 堪称此次常规赛的热度之最。
本来按往年来看，单单一个常规赛的热度是不会有这么高的, 每年的季后赛才是真正的看点。但今年POPE的小塔和BBZ的郁眠枫在过年期间闹出的热搜沸沸扬扬, 吸引了不少看乐子的人来观看这场比赛。
难得的热度，不炒白不炒。
联盟官方安排的比赛解说也是这么想的，在赛前气氛火热的时候，单独cue了下小塔和郁眠枫间的关系。
“……小塔今年季前赛的场均数据非常不错，在面对BBZ时又会产生出怎样的火花呢？说起这个, 大家一定想起了春节期间的热搜，小塔竟然是yu神的粉丝……哈哈, 不知道小塔今天有没有和偶像打招呼呢？”
【早看到热搜了，老梗新炒，没意思，能不能多放点选手贴贴】
【塔塔开你暗恋yu神就直说】
【不必如此捆绑吧, 小塔只是对我老公正常的偶像之情ok？】
【水塔能别再蹭了吗？从过年期间蹭到现在，yu神都不想搭理你们，配合营业是给你家水塔脸，水塔粉不要b脸还敢来蹭就祝你家水塔季后赛继续划水一轮游，今天你们水塔也是输，回家守饮水机去吧】
弹幕刷了一大片，大战一触即发，台上的解说接到上级指示后顿感不妙，连忙尴尬地配合同事转移了话题。
赛事转播频道战火纷飞，选手的休息室后台安静祥和。
POPE的休息室里气氛很诡异，尤其诡异的是POPE队内其他选手们的心情。
怎么说呢？小塔这个人平常也不怎么和他们交流，帅倒是帅，但戴着个黑框眼镜，刘海长的要扎到眼睛，一个阴郁死宅的形象。
POPE的选手们只有在平常讨论战术时才能听到他说话，平常队友间的交流几乎没有，队内关系不算很差，但也绝对称不上好。
甚至直到队内运营把小塔被骗这件事在微博上爆出来，其他人才知道这件事。
……原来是郁眠枫的粉丝啊，难怪总觉得每次和BBZ打训练赛的时候，赛后的聊天框内，小塔都比往常格外活跃。
他们还以为是小塔不服输，带着股较劲的心。
现在一看，好家伙，毒唯竟在我身边。
没理会队友们的目光，周斯年专注的整理着自己的外设。
假期期间，他去找厂商紧急定制了一款新的键盘，和郁眠枫送他的那款键盘细节一模一样，他用着打了好几天的训练赛，非常顺手，仿佛请神附体般，对线总是压的对面上单缩回塔下。
至于郁眠枫送他的键盘……被他装在亚克力展示柜里，直到现在都还摆在他POPE基地的宿舍床头柜，晚上睡前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贤者时间开始，洗完手后带着幸福入睡。
到了该上场的时间。
在工作人员的呼唤下，周斯年第一个抱着外设包，推门走出休息室。
旁边的门也渐渐打开，BBZ的中单和上单聊着天率先出来，看到他也是瞬间一愣。
他们和小塔也不熟，或者应该说整个BBZ上下，除了郁眠枫就没有和小塔熟的，于是只能干巴巴的“嗨”了一声，站在旁边尴尬的笑。
周斯年是第一个出来的，对着BBZ的两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却停住脚步不动了。
BBZ的中单和上单原本以为他在等自己队友，直到郁眠枫出来后，他们看见小塔黑沉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那股沉默安静消失的一干二净，满面春风地朝着他们这边大步走来。
……这变脸的速度。
郁眠枫正在和殷凌商量晚上吃什么，主要是殷凌一个人问，郁眠枫答。
殷凌说今晚他请客出去下馆子，BBZ战队的老板也要跟着来，特意先来问问郁眠枫想吃什么。
郁眠枫有些奇怪，这种情况不应该先问问老板的口味？万一他喜欢吃的菜和老板喜欢吃的不是同一类。
殷凌却坚持要问郁眠枫的意见。
郁眠枫还没见过战队老板，不知道对方喜欢吃什么，也实在没什么饮食上的偏好，就让殷凌自便。
郁眠枫简单推拒着，但目光隐晦的落在了殷凌的手臂上。
刚刚在休息室内，殷凌当着所有人的面贴了药贴。
他的手伤情况队友们不好过问，教练低声和他交谈几句，殷凌给的答案都是没事。
现在，殷凌表面笑嘻嘻的和郁眠枫说着话，额头上的冷汗也在不断落下。
就在这时，周斯年大步走了过来，他个子高，一副威风凛凛的气势，BBZ的中单和上单见了连忙识趣地给他让道。
郁眠枫刚和殷凌结束聊天，回过头，就看见自己面前站了一堵墙。
一抬头，发现是前几天他还见过的小塔。
周斯年伸出手，攥紧拳头，意思好像是要和他碰拳。
郁眠枫也跟着迟疑地伸出手。
两个拳头轻轻相撞，周斯年有些腼腆的抿唇笑了，小声地道了句“加油”。
大概是在给自己加油。
因为这场比赛是用的BBZ的场馆，到场的BBZ粉丝特别多。郁眠枫刚站到台上，就望见观众席的人山人海，大堆的灯牌，还有每次比赛必不可少的欢呼声。
郁眠枫坐到电竞椅上，摘下手碗上戴着的皮筋，给有些长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小揪揪，这是他每次比赛时的传统。男生很帅，外貌凌厉，掀开眼皮时有股锋锐的冷意，被有些人戏称为“都坐好，你yu爹收拾完头发这就来收拾你”。
导播很懂观众们爱看什么，特意给了个特写，白皙修长的灵活手指和郁眠枫那张冷淡酷哥脸，无数舔屏的人。场下刚平息的欢呼声突然又开始暴涨，吓了还没戴上耳机的BBZ上单一跳。
比赛开始，两边教练开始和选手们商量ban选。
BBZ选了一个很前期的阵容，主打的就是保护郁眠枫的ADC，滚雪球强势期迅速逼团结束战斗。
第一局，赢的很顺利，和BBZ与POPE之前打过的比赛平均时长差不多。
第二局，BBZ依旧选了前期阵容。
但这一局，BBZ的打野殷凌配合抓人时出现严重失误 ，被小塔抓住机会，一个大闪开团带走，BBZ中单也被迫留下，这波他们打了个零换二，BBZ剩下的人只能撤退。
这波劣势似乎给了POPE机会，硬是被他们拖到大后期，翻盘结束了比赛。
BBZ和POPE的比赛来到了经典的赛点1:1。
这让有些买了票的路人激动，毕竟这两个赛季BBZ参与的比赛几乎都是零封对面、不给机会，今天买票看了三场，瞬间觉得值回票价。
第三局，POPE粉丝们幻想的奇迹没有发生。
比赛中期，郁眠枫抓住机会，秒掉对面来排视野的辅助，BBZ一鼓作气假意开龙逼了波龙团，最后POPE团灭，残血的郁眠枫一个人带着兵线，点掉了POPE的基地。
摘下耳机，郁眠枫听到解说们的恭喜声，还有和台下的欢呼声。
赛后采访的MVP自然是给到了郁眠枫。
队友们都先去后台收拾东西了，郁眠枫一个人在演播室接受采访。
郁眠枫不是话多的类型，主持人问什么，他就简单回答什么。期间有人想要挖坑，让郁眠枫回答第二场打野殷凌的重大失误问题，被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采访很快就结束了，郁眠枫走出演播室门口，发现文绍钧正在外面靠墙等着他。
文绍钧递过来一瓶水，郁眠枫正好有些渴，拧开瓶盖就喝，喉结在白皙脖颈上不断滚动。
“外设我给你拿回去了，其他人都在车里等着一会儿聚餐……队长他坐别的车先走了，说是去医院复查。不过应该没事，刚刚他还和我们有说有笑的，说正常吃，他买单。”
文绍钧边慢条斯理地对郁眠枫讲述着，边给郁眠枫整理衣领。
小男生嗯了声，喝完，还剩下小半瓶水，文绍钧又极其自然的接过水瓶喝了两口，一扫而静后把瓶盖拧上。
殷凌选的餐馆离这里不远，开车也就十多分钟。
在车上，教练和他们说了今天战队老板会来，不过以他那种级别大概就是过来看看，不会真吃饭，让他们放轻松，别拘束，这些话让选手们有些紧张的心稍微放了放。
虽然是不来，但位子还是要留的。
这家餐馆外面看着其貌不扬，但是里面的装饰布局都非常讲究，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打完比赛后的众人们都有些饿了，也没再多逗留看一会儿，在侍者的引领下，匆匆向着预定好的包房进。
郁眠枫年轻，还没步入社会，不清楚酒桌文化，进包厢后直接往里走，随便找了个位置，一下坐在主座上。
只比郁眠枫早转会来BBZ一个赛季的中单看了眼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心开口提醒：“小郁……”
教练摆摆手，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陆总他人很好的，咱们这是小聚，不注重那些。”
座位就这样分布好，郁眠枫右边的空位是给老板留的。
这是个家常菜馆，菜单转了一圈，每个人都点了几样。
菜上的快，大家都饿透了，埋头苦吃，比游戏里吃经济还要用力。今天第二场比赛殷凌出岔子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冷汗都下来了。
用餐过了一会儿，大门被人敲了敲，极其有礼貌。
教练放下杯子，刚喊了声“请进”，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不认识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浑身气势冷硬，穿着一看就很贵的定制黑色大衣，面庞轮廓锐利，鼻梁高挺，一副刚谈了几千万单子的精英模样。
看这模样，众人一下子就明白眼前人是谁，忙跟着站起来迎接，陆承阁道了声“不必”，摆摆手，手中黑色皮质手套惹眼，举手投足间一股上位者的气质。
只是微微环顾一眼，陆承阁就立刻锁定了自己的空位，步伐不停。屋内气温很高，他先是脱掉大衣挂好，然后坐到郁眠枫的身旁。
郁眠枫在喝鱼汤，文绍钧点的，给他盛了一碗，被他捧起来喝光，已经快见底。
刚放下碗，郁眠枫就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一偏头，发现是他没见过面的战队老板，不知为什么，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对方正盯着他的嘴唇看，落在白皙面颊上，嘴唇像是刚被舔舐过的饱满浆果。郁眠枫不明所以，下意识舔了舔，尝到了鲜白美味的鱼汤。
好喝。
还没等他思考怎样打招呼，陆承阁就收回了视线，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
郁眠枫抿唇不语，没再产生和对方交流的想法。他刚抬手抽了张纸巾，面前的瓷碗就被一张宽大有力的手端走。
老板陆承阁挽起衬衫袖口，亲手为他盛了碗鱼汤。
因这莫名其妙的好意，郁眠枫的大脑顿时有些混乱。
老板人……不错？对待下属这么关心吗？
但看教练和上单满脸震惊的神色，郁眠枫又觉得，好像不是那样一回事了。
瓷碗落在桌面，发出一声响，唤回郁眠枫的思绪。
郁眠枫道了声谢，眼前英俊的男人却微微蹙了蹙眉。
“不记得我了？”陆承阁的声音沉稳，有些许的疑惑，却不是怪罪。
见郁眠枫没反应，陆承阁又道：“我是陆承阁。你高中时，我们见过。”
有其他人在，陆承阁的话语焉不详。
郁眠枫这才因陆承阁这个名字，而唤起一些记忆。
当时郁眠枫高中休学，郁父再怎样对他不管不顾，也会稍微上点心。
在得知郁眠枫要去电竞青训营时，郁父极度反对，执意要把他送往国外读书，最后找了自己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是陆承阁，年少有为，手中有诸多产业，其中一个就是在S市本市的电竞战队，相关的电竞青训营也正在招收适合的孩子。
陆承阁提议，让郁眠枫去他公司旗下的青训。
郁父对电竞这一行不放心，但对陆承阁这个人放心，于是同意将郁眠枫送进其所属的电竞青训营中。
当时，郁眠枫只是隐隐听郁父提过这个人的名字，但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也无心关注对方长相，只知道是因为这个人，郁父才同意他去青训。
之后的事，从青训一步步到BBZ首发队员，这些都是郁眠枫自己走下的路，没有受任何人帮助过，一切都是靠自己。
陆承阁说的隐晦，大概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不想让别人认为郁眠枫是靠和他的关系进入BBZ的……郁眠枫今天能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的努力。
事实上，也无人敢质疑。
郁眠枫才加入联盟第二年，但已经没人敢用“新人”两个字称呼他，提到郁眠枫，他们想到的都是“yu神”“BBZ那个特别猛的下路”“联盟第一ADC”，他的签约费已经是联盟第一的档位。队长殷凌手伤，战队核心交替，BBZ战队生怕留不住他，放跑这个王牌。
……
郁眠枫是这样想的，下意识以为陆承阁是在郁父那听过他的名字。
但陆承阁说的，却不是这件事。
郁眠枫高一的时候，他们高中有优秀毕业生学长返校，在学校大礼堂给他们演讲。
这位“优秀毕业生学长”就是陆承阁。
演讲结束后，陆承阁又去了趟校长办公室，和老人家交谈了很长时间。
陆承阁出校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早过了学生们放学的时间，这里几乎没什么人。
这段时间陆承阁非常忙，正处在其中一家分公司的重要时期，大小会议不断，几乎是连轴转，好不容易挤出这一晚上来给学弟学妹们演讲的时间，此刻，他的身心早已疲惫到极致，二十五岁的身体，三十五岁的心。
陆承阁把车窗打开，望向外面自己曾经最熟悉的街巷。
他突然吩咐司机停车。
晚上没有别的安排，连轴转的大脑也该休息休息。
陆承阁脱下西装外套，下了车。
走过街头巷尾，看着熟悉的景色，陆承阁烟瘾又犯了，一摸兜，才想起来自己把烟盒忘在了车上。
面前的拐角处开了家新的便利店，陆承阁走进去，望着柜台后那些烟盒，沉思良久。
最后他选了一个他没有抽过的普通牌子，绝对不符合他现在的地位。
这个牌子在他的学生时代，同学间似乎很流行，但他那时候还不会抽烟。
点上烟，陆承阁继续朝前走，前面是个死路，他记得在他上学时，那里有很多约架的学生，很多好学生在经过那个巷口时，会选择绕道。
这样想着，陆承阁流露出些许怀念，冷硬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然而等他离那里走的近了些，还没走过巷口，就听见一个男生在里面大声的表白：“我喜欢你！我爱你！”
陆承阁步伐一顿，无意闯入学生间的爱恨纠葛，冷静的吸了口烟，转身刚要走，就听见一声愤怒十足的清脆男声。
“滚！”
陆承阁步伐一顿。
随后两人就开始打架，但貌似是第二个男生单方面的殴打，不知道谁的书包散开了，书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被打的那个人挨揍没一会儿就跑了，挺壮的一个男生，头也不回的冲出巷口，没看见陆承阁站在那里。
陆承阁无言良久，向前两步，侧头看向里面的景象。
有人蹲在里面捡落了满地的书，还有些失去固定乱飞的纸页，书包在墙角处，貌似是刚刚甩出去的时候开了的。
陆承阁把烟灭了，走过去搭了把手。
小男生紧绷着一张脸，看见他时，眼神有些警惕。
陆承阁沉着冷静，不发一言，只是蹲下来帮着捡书，帮完忙，转身就走了。
转身的时候，陆承阁听到了一声“谢谢”，但他并没有回应。
又走了一段路，司机停在不远处。陆承阁上车后沉默良久，找到自己放在座位一旁的烟盒，点了一支。
车速不快，很平缓，陆承阁降下车窗，被烟雾呛到，恍惚间竟有些心脏绞痛，快要流泪的错觉。
直到烟盒空了，车内的烟灰缸被他堆满。陆承阁吐尽最后一口烟，凝视着远方不知名地方的景色。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打电话吩咐事情。
陆承阁想起了一些事。
陆承阁查到了郁眠枫的信息，也查到了他父亲的公司。
陆承阁与其没有相关业务往来，但可以有。
郁眠枫再也没见过陆承阁，但陆承阁见过他很多次。
监控中，照片里。他在青训营时，陆承阁隔着玻璃静静地凝望，以路过的名字，观看他的鲜活、肆意。
他坐在比赛台上，陆承阁坐在台下，看着那精彩的操作，为他鼓掌。
后台处的擦肩而过，无数次巧合。
陆承阁要看着他，每分每秒的看着他，才能安心。但他不敢靠近。
眼前，郁眠枫还在迟疑的思考。
小男生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那种长相，陆承阁曾听见公司里很多年轻女生谈论郁眠枫的名字，不乏他的粉丝。
终于，郁眠枫开口：“嗯，陆总，我还记得。”
陆承阁知道郁眠枫大概率是在敷衍，但他听到后，只是很浅的笑了。
这一笑，让他身上那些久居人上的冷肃气质，如冰雪般消融。
“称呼我承……陆先生就行。”陆承阁缓缓道，下意识摩挲指节，缓解内心的焦躁。
终于，又见到你了。

第43章 网恋被骗8（修）
陆承阁没和他们一起用餐, 只是简单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他走之后，包厢内的其他人都看向郁眠枫。
文绍钧不动声色的帮着转移话题, 教练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埋头吃饭，不吭声。
回到BBZ基地后，众人开始收拾东西，进训练室。明天他们没比赛, 但今晚十点, BBZ有和RK战队约好的训练赛。
殷凌手伤复发的这件事来的猝不及防,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直到现在, 殷凌也没回基地，估计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了。
教练和对面战队经理沟通了一下, 最后决定临时把BBZ二队的打野叫过来，没和别人透露殷凌的伤病情况。
二队的打野也是打野核的, 在次级联赛也打出了点成绩, 但操作明显不如殷凌，和BBZ其他队员们的配合也不足，几场下来战绩让人头疼。
这场训练赛之后的复盘环节，教练难得的话少。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打野的问题，但这种情况再怎么斥责也没用。
气氛难得的沉默。
复盘结束后, 选手们都早早的上楼回屋。
文绍钧盯着郁眠枫的身影，和他道了声再见, 却是没离开会议室。
“替补要去青训里招人吗？
”文绍钧直截了当的问教练。
“我已经在联系青训那边，但是小郁这种好苗子几年能出一个就不错了，招人也难。二队的打野还是不行，我让他最近多练蓝领打野试试, 实在不行练四保一射核，让yu先稳住……”
“殷凌现在情况还好，手没事，但不能高强度的训练。如果考虑到出国打msi，就必须现在找其他打野给他替补……看替补成绩吧，先把季后赛成绩稳下来。”
剩下的话，教练没说全，但两人心知肚明。
替补不行，还得殷凌上。要是替补打的比殷凌好，或者和殷凌差不多……以殷凌目前这个不稳定状态，到时候谁是替补就不一定了。
文绍钧没再问什么，颔首，推开门，大步离开。
教练没动，他打开会议室的烟雾净化器，边看今天比赛时的录像回放，边抽了支烟。又过了一会儿，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准备走人，却正好和捧着个玻璃杯，从厨房出来的文绍钧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都很意外。
望着教练疑惑的目光，文绍钧单手托住杯底，神色自若道：“我给小郁热杯牛奶。他年轻，还能再长个。”
“你们关系真好。”教练感叹。
他不禁回忆起了自己在青训营见到郁眠枫的第一面……活脱脱的一副高冷话少小酷哥的模样，浑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也不像差钱的样子，倒像是谁家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带着钱就来电竞追梦了。
不过这种想法，在教练看到郁眠枫和BBZ二队进行的比赛后就烟消云散。
手速高，意识好，敢操作。
实话说，那一瞬间，比起郁眠枫在职业赛场上的表现，教练更关心的是他和队友是否能磨合好，能否承受住那份压力。操作倒是没话说。
听了教练的话后，文绍钧笑了笑，不再说话。
直到教练走远，文绍钧垂眸瞥了眼自己杯中的牛奶。
这么好的关系，郁眠枫为什么还会有秘密瞒着他呢？
……
楼上，单人卧室内。
郁眠枫放下手机，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穿着浴袍出来后，立刻看了眼消息。没有回应。
郁眠枫比赛的这几天不能分心，只在赛后才和女友联系。
他刚要去拿毛巾擦头发，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身形一顿，转身。片刻后，门被拉开。
文绍钧站在门外，满面笑意，手里还拿着个牛奶杯。
文绍钧垂眸，先是看到郁眠枫满头湿漉漉的、还滴着水的墨色头发，他披着浴袍，腰间的系带宽松，是个活扣，像一个精美的、待拆的、开袋即食的礼物，正用平淡不解的目光抬眸向上望去。
望着这样的眼神，文绍钧手指微微抽动。
他收回视线，只觉得自己最近的症状好像越发严重了……明明不久前才去看过心理医生。
室内的摆设被他用余光一扫而过。与之前没什么不一样，床头柜上缺个摆件。
“热了牛奶，我已经喝过了，这杯是给你的。”
文绍钧将手中的杯子递出，郁眠枫下意识伸手去接，动作间领口松动了一下，露出奶油般的胸膛。
“谢谢。”郁眠枫道，末了，又补了句“哥”。
文绍钧越来越将他当作亲弟弟一样照顾。郁眠枫开始意识到这一点。
对方是独生子，大概是在他身上寻找某种情感寄托？
“我帮你吹头发吧。”
文绍钧望着郁眠枫那漆黑的湿漉漉的发丝，缓慢下滑。
如果接近的话，大概能看的更清楚。
郁眠枫的头发微长，而且很多，自己吹干确实是有些不方便。
但郁眠枫不喜欢麻烦人，也觉得不想再麻烦文绍钧，于是拒绝了。
文绍钧的表情有些可惜，又像是一瞬而过的错觉：“那你先去吹干吧，别感冒了。晚安。”
“嗯，晚安。”
郁眠枫双手捧着玻璃杯，和文绍钧告别后，又低头看了眼。
手机被郁眠枫带进浴室，直到吹完头发，女友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郁眠枫凝望着没传来回答的聊天框，心里感到有些奇怪。
每天的这个时间，她应该还没睡才对……两人会在睡前聊一会儿天。
郁眠枫很有精力，平常的作息也很晚，时间睡不着。
他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宽松的短裤，视线刚好落在眼前被喝光的杯子。
杯子装过牛奶，是脏的。他拿着准备下楼，顺便先放到厨房的洗碗机，再去外面逛一圈，透透气。
这个时间大家都各自回屋了，走廊的灯是灭的，从几间寝室的门缝下透出一点亮光，也有几个是无光的，像是早睡。
郁眠枫的夜视能力不错，不打算开灯打扰队友们，他借着月光，准备摸黑下楼。
静悄悄的。
他端着杯子，扶着扶手，楼梯刚下到一半，灯光被人按开。
殷凌背靠着一楼的墙，自下而上的仰视他，眉眼弯弯，手痛到扯了扯嘴角：“怎么半夜下楼啊宝贝儿，听到声音我还以为是谁呢……”
郁眠枫又向下走了几阶台阶：“来厨房放东西。”
“我帮你——”
殷凌满脸兴致勃勃，伸手就要接过。
“你手伤还没好。”郁眠枫拒绝了。
殷凌想了想，自己满手药膏……只能遗憾放弃了。
殷凌陪他去厨房，一路上没话找话的聊了几句。郁眠枫放了东西后却没直接回去。他估摸着殷凌应该是因为病情心情不好，才在一楼游荡，没回二楼的房间。
郁眠枫打算陪他一会儿，开导一下自己这位队长的心情。
殷凌人不错，平常对他也很照顾，只是有时爱开些小玩笑。
郁眠枫正想着怎么安慰他才好，殷凌倒是先开口了：“这段时间看你很忙……认识了别的新朋友？该不会是网恋了吧？”
小男生抿了抿唇：“……又调侃我。”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被骗。”
殷凌哈哈一笑，倒没真觉得郁眠枫这种性格是会谈恋爱的类型。
“有人通过战队管理层那边想找你，”
郁眠枫是直男，所有人都清楚。
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过什么心理创伤，对接触回避抗拒甚至是厌恶。虽然他对异性也是一副有礼貌的保持距离的态度，但是……郁眠枫的一切行为处事都让人觉得他笔直。
纯天然直男，百分百的那种。
殷凌在和郁眠枫相处时已经很克制了，生怕吓到对方。
贺逢舟那个没脑子的东西，干出的后果就是被郁眠枫拉进黑名单。
殷凌思忖着。
他可不能变成那样。
……
*
电竞板块//重生之我的酷哥老婆//私密论坛
【主题】真的不能私联吗
楼主：呃楼主有个好兄弟是个富二代，最近喜欢上了眠眠，想通过家里关系从战队加上微信，结果被他们老板那边拒了，来头挺大的。我记得职业选手的微信不那么严格吧，又不是明星，就想问问我为什么私联不上
2L：图穷匕见了，自己想加v直说
3L：想入直说
5L：电竞草粉也是死罪。被粉草也不行。
7L：不是有那个升官发财死老公的预言吗？求你了只要让我私联到我怎么死都行
8L：额小头控制大头
10L：好想线下和他近距离见一面，每次在观众席里看着比赛屏幕上的他，都会有种很梦幻的感觉……男神……女神……我好喜欢你……
11L：楼上更是病的不轻
12L：谁把泥塑哥放进坛里的？
13L：你这种人线下靠近我老婆10米内，我都得叫保安过来抓你
14L：-10cm接触怎么样
15L：太短了我帮你剪了
16L：现实中接触基本没可能了，BBZ老板不仅有钱还有权，一般的私下邀请全给选手们拒了。私生行为建议直接枪毙。
17L：想接触不如好好在游戏里打排位升段。我段位和眠眠小号段位差不多，有一局我补到辅助了和他一起打的下路，那把游戏是我补位玩的最爽的一把，我控到他就跟，游戏结束后眠眠还给我点赞了，激动的我又鹿了十发
18L：尼玛恩将仇报是吧
19L：没有忏悔，全是回味
21L：想加v的我劝你洗洗去睡，梦里都有。除了战队要求老婆一般不加人的，同行主播之类的都很少加，而且他也不看wx
22L：不看wx？？最近开摄像头的几次直播，他动不动就往下看，桌子上除了手机还能有什么？绝壁是在等人回消息，不然就是下面夹东西了
23L：我放的，谢谢
24L：你小子油盐不进
25L：其实是我在底下舔呢，好喝^^
26L：滚都给我去死
28L：楼主要不你学塔塔开，直接追到赛场上，我总怀疑这小子是我们坛里有人混进去了
29L：真有可能
31L：他不会背地里也喊我老婆女神吧？
32L：泥塑哥统治全世界
33L：我要有那电竞技术还能和你们在这聊这个？早特么打职业和老婆贴贴了
35L：那就学那个叫保安的玩打野的，一次意外闪退桌面被粉丝发现有一个yu名字的专属文件夹，技术主播当场下播销号至今杳无音信。这虽然不能让我老婆记住你，但能当小丑让大家伙一乐
36L：。。我看起来像啥比吗？
37L：谁有资源，我也想看
38L：去年yu小组赛一穿五的录像你看吗？
39L：你坛技术粉和泥塑粉一直都是一个很诡异的群体
41L：楼主兄弟实在不行你就去隔壁娱乐圈出道吧，那个余什么池的明星不也加上wx了吗
42L：我特么去隔壁混几年，等熬出头说不定他连孩子都有了
43L：啊这，真能生吗？我一直以为男的不能生呢
44L：？
45L：？？你是不是鹿出幻觉来了
46L：别管这沙壁，这沙壁撸疯了，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48L：男的不能生，但是真医学奇迹怀了我自愿当孩子干爹
49L：又特么一个鹿出幻觉来的
50L：你不配碰到我男神哈谢谢
51L：总觉得这坛里的人都有一种非常诡异的精神状态
52L：生不了！生不了！啊啊啊我要给你们这群啥比捅死！！不许泥塑我老婆！！！
53L：左右脑互搏
54L：实在不行你去看看精神病吧
58L：坛里老哥们极致的嘴臭依旧让我心安……
60L：你坛就这么天天上演自由搏击，能活着的已经是舔狗中的舔狗了，堪称舔狗之王
63L：特么的人人都笑舔狗人人都是舔狗是吧？

第44章 网恋被骗9（修）
后来的常规赛, 殷凌的手伤没再出问题。
偶尔遇到弱队，打野会换二队替补上，顺利拿了满贯。
BBZ一路势如破竹, 总积分第一，等于是季后赛半只腿踏入了决赛席，坐等后面的队伍一路打上来。
常规赛都打完了，这段时间是其余队伍的赛事，队员们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难得放了小半天假休息, 第二天能睡个懒觉。
郁眠枫起床后, 先是和女友说了声午安, 然后把手机里连了一晚上的语音通话挂断。
BBZ教练看了眼今天安排，没约训练赛, 就让他们趁着中午这段时间开直播，等着弹幕夸增进下士气, 不然季后赛压力拉满就不能开播了。
昨晚和人连麦聊的太晚, 饶是精力十足的郁眠枫也有点困，还是被闹钟强行唤醒的。
郁眠枫打算开播混点时常，刚坐在电脑前打开摄像头，握着鼠标，没忍住, 微微打了个哈欠。
【老公你咋这么萌】
【张嘴了我亲(^^)】
【BBZ其他人开播的时候我就守在直播间了，眼看着队友们一个个下播, 我终于等到了……】
【BBZ不会虐待选手吧，常规赛打完了没有休息时间吗？】
【合理怀疑是坏猫昨晚偷偷打游戏了】
【戒个网瘾吧】
郁眠枫起的晚，早上没吃饭，迷迷糊糊地心想自己也不饿, 干脆就和晚饭一起吃吧。
他青训时一直是这种状态，觉得不饿就不吃饭，一天到晚都在练习。
刚这么决定，习惯性地点开游戏，身旁倏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文绍钧在他桌上放下一碗阿姨熬的瘦肉粥。
直播间的人没看清来者的脸，但看到了手和碗，放下碗之后，那人还揉了一把他们高冷小帅哥男神ADC的头，观众们顿时对来人是谁心里门清。
BBZ下路连体不是一天两天了，如胶似漆。
不过郁眠枫唯粉打文郁cpf打的很厉害，一直把他们两个的关系打成父子情。
【是吃播吗？】
【想看双排】
【今天和文哥还排吗？】
【能不能和小塔排一把】
【又来蹭？】
【真搞笑，要是队内cp我们枫家军也就忍了，对家别来碰瓷】
【……喂，我也忍不了队内拉郎】
文绍钧转过视线，眼睁睁看着郁眠枫又打了个哈欠。
他按下麦克静音键，又把桌子上的摄像头按下，对准了桌面上键盘后面的那碗粥。
文绍钧在一众弹幕“？”中，垂眸望着电竞椅上的男生，若有所思地打趣道：“昨晚做贼去了？”
郁眠枫上次偷偷打游戏被抓包的事，还历历在目。
【哈喽，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老公你也有你的老公吗TT】
【明显是在讨论战术什么的吧】
【yu是直男yu是直男】
【豹豹猫猫你们干了什么……】
这条弹幕很快被淹没在了弹幕海洋中。
两人都没心思看弹幕。
文绍钧眼睁睁看着眼前人半掩在头发里的耳朵由白变红，心中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叮嘱他只播一个小时，还有记得吃饭就走了。
因为殷凌手伤的这件事，教练对队内其他人的身体健康非常看重，强制要求选手们连续坐在电脑前一小时后，就必须得休息会儿，运动运动，或者是起身走两步。
郁眠枫这种年轻气盛的，连着坐电脑前十个小时都不带动一下的选手，更是教练被重点关注，生怕他年纪轻轻不注意，以后落得一身伤。
……殷凌退役之后，郁眠枫就是BBZ的新队长。
教练让文绍钧帮忙盯着郁眠枫。这人看郁眠枫就和看亲弟弟一样。
文绍钧走之后，粥被郁眠枫捧起来喝光了，摄像头也没再调回来，一场直播下来，摄像头一直是对着郁眠枫的键盘。
好处是，屏幕上接二连三的杀人播报配上那双操作着的手，更是赏心悦目。
【手控狂喜】几条弹幕飘过。
文绍钧出了训练室，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上的掌上联盟，打算查一下他知道的郁眠枫各个号的战绩。
走到一半，碰到刚从会议室出来的教练。
教练看到他后连忙招手：“绍钧，下午你和小郁有个代言要拍，我再给你俩配个助理……”
文绍钧打断：“不用，我开车带他就行。”
“那行，来回油钱我给你们报销。”
基地离拍摄地点不远，郁眠枫下播后就进了文绍钧的私车，坐在副驾驶。他是真的困了，昨晚双排一整晚，在车上不知不觉间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车已经停在地下车库，文绍钧在旁边玩手机，像是在等他起床。
小男生从兜里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手机一直被他揣在兜里，不知道是不是睡觉的时候乱动，等他拿出来看时，发现有一条误触记录，显示“密码错误，还可尝试4次”。
郁眠枫嫌麻烦，手机密码一直设的是自己的生日，所有人都知道。
最近谈了女朋友，密码就顺便换成了他们两个认识的第一天。
文绍钧招呼他下车。
所幸拍摄没迟到。
文绍钧和郁眠枫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入拍摄场地，周围人频频侧目，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招呼他们。
郁眠枫的粉丝群体很广，女粉男粉都有，拍摄结束后，几个后勤的女生小跑过来，悄悄问他们两个能不能要个签名。
没什么不同意的，两人还给她们合签了几张拍立得。
文绍钧签完站在一边笑笑，不说话，等着那几个女生拍他和郁眠枫的合影。
和粉丝告别，他们一前一后往大门外走，正好撞见两个穿着POPE队服的人也跟着泾渭分明地往外走。
两方相撞，周斯年抬头，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之喜：“好巧，我在隔壁拍代言。”
郁眠枫不知道说什么，轻轻嗯了声。
文绍钧接过话头，微笑：“是很巧。”
郁眠枫和文绍钧拍的代言都是键盘，周斯年拍的也是同个品牌的键盘。品牌方大概是瞄准的了他们，想吃周斯年春节期间闹出的事的流量，才故意这么安排，文绍钧和另一个POPE队员是幌子。
这本身就是争议话题，搞的好了是“玩梗”，要真被粉丝抵制了，就是“捆绑吸血蹭热度”。
周斯年也回过味来，意识到品牌方来找他前，并没有和他说过这场拍摄里还有郁眠枫参与，顿时有些尴尬。
“我不清楚这些，我回去问问……哥是怎么来的？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送你们。”
郁眠枫放在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在拍摄前，他开了消息免打扰。
小男生面不改色，在众目睽睽之下指了下自己身旁的文绍钧。
“我坐他车。”
周斯年有些失落。
旁边的队员：……不是，我呢？
*
电竞板块//重生之我的酷哥老婆//私密论坛
【主题】想知道今天直播摄像头为什么不照脸的进
楼主：其实是我当时正跪在他电竞桌底下呢，张嘴就吃，他爽的不行，摄像头对脸太容易被发现了，后期他关麦离开过一会儿也是在发微信骂我，让我从桌子底下滚出来。然后回来后又被我舔哭了。
2L：老弟会吃
3L：什么本子剧情
5L：照手难道不是方便我对着男神的手撸管吗？
8L：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lz帮我看看有没有批，最近正好想订个硅胶
10L：……我对你坛最大的期望就是线下见到蒸煮装的正常点。
11L：lz在桌子底下，那文绍钧呢？
12L：其实藏在桌子底下的就是wsj吧，lz只是魂穿了正牌老公，要不早被扇死了，可怜惹
13L：我靠我说文狗咋突然调摄像头，原来一直没走
14L：绿帽瘾犯了？不说这些不行？不知道wsj是禁提词？
15L：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16L：。。。都特么去死吧
19L：果然yu神真爱是游戏吧
21L：没人夸一下这只冷酷猫今天第二局的反杀操作？走位太细了，我发在资源里了，打完胶记得欣赏一下你yu神天神下凡轻取对面狗头
23L：。。雅俗共赏
26L：好奇女神手这么修长这么骨节分明这么美丽私下里是怎么给自己打胶的
27L：这猫在游戏以外的事都好呆，估计平常都不冲，一碰会脸红的那种纯情直男
29L：老婆职业选手要爱惜手不能打胶，我给帮忙prpr
31L：私下里都是我用嘴帮忙解决，我服侍的好了他龙颜大悦赏我一透
33L：话糙理不糙但是这也太特么糙了
36L：一想到这么好看的手也要打胶我就冲晕了
41L：其实只要是yu你们都无条件起立对吧:）

第45章 网恋被骗10（修）
季后赛接近尾声, 随着四强赛RK和POPE的比赛结果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悲。
总决赛是BBZ和RK打，经典场面。
BBZ和RK都是豪门战队, 实力在联盟中独一档，在以前难分伯仲，两个战队基本是包揽了所有赛季三分之二的冠军。
总决赛定在S市的场馆。
随着电竞一年比一年有热度，联盟官方开始造势，抱着势必要造出新热点的心态, 今年甚至花大价钱请了明星来热场。明星一上台, 观众们才发现这人正是去年参加过电竞综艺的余卿弛。
两位人气知名解说回归, 还特邀了两位选手当解说嘉宾, 是四强赛落败的两支队伍的成员，其中一个就是队伍遗憾出局的小塔。
比赛前夕, 望着这震撼的一幕，官方直播间被弹幕炸疯狂刷屏。
【666官方真有钱还请明星】
【咋请了个yu的小迷弟来】
【RK的快跑, 对面ADC的毒唯们上场了！！！】
【我笑疯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塔塔开这种不会说话的都能上台当解说？哑巴都能去了？】
【有内部爱】
【是不是有塔郁批混进去了】
【。。。说不准】
【为什么有这么多男的喜欢我老公】
【庆幸不是贺逢舟解说吧, 前年他当解说一开口把两队都损了个遍，我至今记得官方解说制止他时他意犹未尽的嘴脸】
选手们纷纷从漆黑的甬道中走出，出现在比赛台上。
解说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介绍着BBZ每位队员，直到郁眠枫出场, 那一瞬，周斯年游离的目光猛地凝实。
周斯年望向大屏幕, 他第一次以这种奇异的感觉来看郁眠枫比赛。
通常，他作为郁眠枫的对手注视着对面的他，又或者是坐在距离比赛台最近的观众席处围观比赛。
郁眠枫无疑是耀眼的。
备受众人瞩目的明星选手，炙手可热的新星天才, 无数称号被加冕给他。虽然郁眠枫和周斯年是同一批进入联盟的选手，但在冠军方面，郁眠枫得了一年的大满贯，总会给人一种强势的印象，无论是他的性格还是战斗风格。
镜头扫过那张脸，冷淡的，毫无波澜的神色，海蓝的深邃的眼，像是猛地攥住了周斯年的心脏。
待周斯年回过神来，总决赛已经开始了。
总决赛是bo5，五局三胜。
第一局BBZ拿的野射双核，集全队之力拿经济喂出两个大爹来，经济成熟后逼了波团，直接推平。
第二局BBZ打的偏后期支援流，运营死了对面。
到第三局，殷凌的手已经隐约地有些疼了。他上场前打了封闭，教练给他的建议是尽快结束比赛，不能被拖到bo5。
而RK大概也明白了这一点，选出了拉扯的阵容。
赛事解说分析着局势，尤其疑惑BBZ目前选出来的完全不符合他们平常作战风格的英雄。直到周斯年开口。
“四保一。”
周斯年突然道。
“yu是一位实力很强的选手，他很会扩大自己的优势，并不断扩张侵入敌方资源，和他对线很有压力。BBZ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另一位解说笑了一下：“小塔对yu的对线风格很了解呢，是不是平常私下里经常约单练？”
这完全就是打趣了，一个上单和一个AD怎么都单练不到一块去。
难道是要挑战怎么才能不被风筝死？
周斯年沉默了一下。
“不是，是我和yu撞车过，我们两个都补位去的中单，他打的很细节。”
郁眠枫补刀特别细，那局周斯年被迫漏了很多兵，支援也来不及，最后被碾压了。
BBZ就像郁眠枫当初碾压周斯年一样，碾压了RK。
金色的彩带飘荡在空中，“胜利”二字出现在屏幕上。
郁眠枫摘下耳机，耳边顿时涌现铺天盖地的为他们呼喊的浪潮。
解说的声音仿佛要掀开场馆顶：“让我们恭喜BBZ战队，拿下春季赛的总冠军！”
身旁的队友扯下耳机，激动的尖叫，郁眠枫跟着他们站起身，望向台下的漫漫人海，灯牌闪烁。
大概是肾上腺素的作用，郁眠枫现在心跳很快，呼吸急促，猛的站起时脑海中空白了一瞬，踉跄着，被旁边的文绍钧一把抱住。
“怎么了？”
四周都是摄像机，见郁眠枫已经站稳，文绍钧顿了一瞬，才缓缓松开手。
“没事。”
郁眠枫不清楚自己是什么状况，除了兴奋之外，还有些晕眩感。
冠军的背后是他每一次的汗水。
郁眠枫深吸一口气，望着文绍钧，反手抱了回去。
观赛席那边的叫喊声像是要掀开比赛场馆的顶。
殷凌手伤的痛都不在乎了，起来后随便就抱了一个队友，再一转身要扑向郁眠枫，就看到郁眠枫和文绍钧紧紧相拥的画面。
殷凌：……
热搜又会炸的对吗？
文绍钧他不知道，但郁眠枫肯定是直男。
郁眠枫和队友一起捧上奖杯时，仍有些恍惚。
可能是太激动了？毕竟他和女友的见面被安排在了明天。
哦对，他的女朋友。
他有一个他很爱的女朋友。
但要说他们是为什么相爱……他好像有点记不清的。
比赛结束只是个开始，因为BBZ顾虑到殷凌手伤的比赛时常，拿的都是前期阵容，BBZ又零封RK，总决赛结束时间要比预计的早很多，
拿到奖杯后赛后也并不能一走了之，总决赛的胜利队伍有保送进国际联赛msi的资格，记者们会对选手们进行采访。
郁眠枫收到的关注是最多的，比赛时的机位很多时间对着他，出了好几张神图，和夺冠一起上了热搜。
他比赛时精彩的操作早就被人做成动图上传，与名字一同响彻。
郁眠枫的“女友”为了确保比赛期间郁眠枫能专注训练，这几天都没有给他发消息。然而，薄安泽却是悄悄来到了总决赛的现场，与其他人一同坐在观众席上，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亲眼看着郁眠枫被其余人簇拥着，离开。
赛后，BBZ众人集体去吃了顿庆功宴，教练大手一挥，让他们想喝什么自己点，老板买的。
因为高兴，特例允许他们动了酒精，今晚所有人都喝的畅快，碰杯都碰了六七回，祝福一波一波往上堆。
BBZ中单是个喜欢劝酒的老油条，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先是庆祝“BBZ春季赛冠军”，然后庆祝他们还没出国打的“msi顺利”，最后举着杯子祝郁眠枫今年再拿一个FMVP。
BBZ是去年s赛的冠军，每年s赛获胜的队伍都会有一套定制冠军皮肤上架在游戏商城内，算了算时间，大概过几天就能上架。
气氛上来了，实在太热闹，郁眠枫也跟着喝了几杯。
殷凌打趣地和郁眠枫聊着天，说他的签名皮肤肯定又要被卖爆了。
他人生中的第一个s赛冠军，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上单喝了酒，迷迷糊糊地大着舌头过来接茬：“冠军皮？那小郁和文哥的应该挺受欢迎，同时喜欢他俩的人挺多，还有情侣说用他俩的冠军皮肤当情侣皮玩，哈哈哈——”
郁眠枫不知为什么，原本有些困意，听到这，掀开眼皮眯起眼：“不是……情侣皮……”
殷凌笑了声：“行行行，不是情侣皮。”
“小郁这也太直男了，比我都直！”上单哈哈大笑。
文绍钧刚从卫生间回来，闻言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坐在郁眠枫旁边。
BBZ的上单正喝在兴头上，往右一看，忽然吓醒了，紧忙大着舌头道：“小郁你倒错了，那瓶是我的高度数的——”
他声音很大，众人忙看过去，只见郁眠枫已经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隐约露在外边的白净耳朵透红。
“没事。”
郁眠枫冷静道。
他觉得自己一个成年人，不会出什么问题。
只是有点辣而已，他有点困，多喝几口辣一辣，他就精神了。
郁眠枫喝酒不上脸，还是白白净净的。
上单望着郁眠枫手速飞快的又倒了一杯，面色仍有些犹豫，因为郁眠枫入队时间晚，年纪小，队里的人都把郁眠枫当亲弟弟看待，对他很关心。
“小郁，别喝了……”他劝道。
“我真的没醉。”
郁眠枫为了证实自己没醉，直接站起来，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酷哥脸，高兴地在包厢内走了一条直线。
随着喝懵了的中单拍桌子叫好，郁眠枫仿佛受到了某种鼓舞，转身又走了一次，昂首挺胸，步伐笔直的比标尺还准。
殷凌因为手伤没喝酒，见此，摸着下巴沉思。
他趁着郁眠枫不注意，偷偷和旁边的教练小声道：“小郁他这是真醉了吧。”
教练看着表演的不亦乐乎的郁眠枫，也这么觉得。
你不能让队里的王牌ADC表演，但你不能拒绝他硬要表演。
他放下酒杯，开始忧心忡忡怎么把这几个醉鬼弄回去。别的不说，光BBZ上单那两百多斤的体格就够呛能扶出门。
殷凌自告奋勇说可以抱郁眠枫回去，被教练果断拒绝了，理由是他手伤，一会儿别两人都给摔死。
真正被教练委以重任的文绍钧在旁边微微一笑。
最后，教练去前台买单，文绍钧搂着郁眠枫先回去，殷凌被迫留在包厢里看着两个醉鬼别乱跑，面露绝望。
出包厢门后，文绍钧谨慎的帮郁眠枫戴上了兜帽。
郁眠枫困的睁不开眼，感受到他的动作后掀开眼皮，看起来还有些意识，甚至对文绍钧认真严肃的道了声谢。
文绍钧顺手捏了下郁眠枫的脸，年轻小男生顿了一下，又道了一声谢谢。
郁眠枫确实很容易让人升起一股怜爱之心。平常面无表情时，让人觉得不好接近，醉酒后又有些呆呆的。
文绍钧轻笑着，还了一声不客气。
与其说是文绍钧在扶着郁眠枫，不如说，是他在控制着郁眠枫别乱走。
郁眠枫醉酒后非常活跃，但行为方式一片混乱，人机一样。文绍钧察觉到有路人在拍照，连忙把两人的兜帽都往前提了提，遮挡住大半张脸，搂着郁眠枫向外走。
餐馆到小区基地不远，坐车没一会儿就到了。
来到郁眠枫的寝室门口时，文绍钧停住步伐。
他们五个的卧室门都是指纹锁，如果郁眠枫还清醒着，把他送到这就行了。但文绍钧望着自己身边的人，觉得对方并不会有独自回到床上睡觉的本事。
文绍钧是一位非常克己守礼的人，从未不经允许进入过郁眠枫的房间，顶多也就是试了下郁眠枫的手机密码想看看他在跟谁聊天，其余的事还没找到机会。
文绍钧礼貌的询问自己怀里要睡着的人：“我可以进去吗？”
他又想起什么一般，补充道：“我指你的房间。”
这位众人眼中的高冷小男生在他怀里点点头，脑袋像是在蹭蹭。
文绍钧用手覆上郁眠枫的手背，握着他柔软却有骨感的手按开了指纹锁，搂着他的肩，推开了门。
屋内很干净，乍一眼看像是没人久居。
郁眠枫非常自觉的蹬掉鞋子，脱了外套外裤，趴在床上，对文绍钧说了声“晚安”，随后滚了一圈，把脑袋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截白皙笔直的腿。
文绍钧看了半晌，走过去，单手拢住他的一对小腿，把被子拉过来盖住。
手感温润细滑，有些微凉，像玉石般。文绍钧又摸了一会儿，直到郁眠枫的腿像是不耐烦地弹跳了一下，才缓缓松开手。
“去洗澡？”文绍钧问。
没人回答。
他没立刻离开，转头去打湿毛巾给小男生擦脸。
文绍钧不疾不徐，进了卫生间之后，先是打量了一圈。
郁眠枫的东西不多，简单，却透露出生活气息。晾衣杆上晾着两条内裤。基地有公共洗衣机，队员们的衣物都被交到阿姨手里，晾干后会再给他们送回来，其中不包括贴身衣物。
郁眠枫大概是昨晚复盘战术太晚，没来得及手洗，这条就被留在这里。
文绍钧缓缓收回目光，站起身，从一旁的挂钩上找到郁眠枫的毛巾，垂眸认真打湿。
……
郁眠枫睁开眼时，屋内一片漆黑，文绍钧走的时候还记得帮他把窗帘合上。
他没有昨天的记忆，有些头痛，不知道是因为宿醉还是别的什么……事实上，最近他常常会有这种晕眩感产生，但是去医院，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难道是这段时间太累？
他习惯性的去摸床头的手机，一看，才早上八点，职业选手们绝对不会起床的时间。
和女朋友约定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不着急。
但郁眠枫想到这，却是再也睡不着。
他起身坐在床边，思忖了一会儿，决定先去洗漱。
刷牙洗脸结束，郁眠枫把身上的衣物都脱下来洗了个澡。
郁眠枫没再想其他的，穿上衣服精心打扮了一下，从常服的普通黑变成了炫彩的五彩斑斓黑，戴好口罩，兜里揣着礼物，率先离开基地。
他订的是一家私人餐厅，包下了这一整层，雇佣的专业团队早已到达，为他布置告白的场地。
为了避免对方尴尬，郁眠枫只是将两人用餐的包厢内布置的有恋爱氛围，外面那些清场的地方没有安排装饰。
米白色桌布上的花瓶中插着花，桌上摆着天鹅状的烛台，四周墙角处是告白的布置，玫瑰是热烈的红，仿若置身于甜蜜氛围中。
工作人员早就离开了，郁眠枫一个人在座位上正襟危坐。他低头看着手机中的聊天框，那里正不断跳出消息。
——女友：我快到了
——女友：带了些东西庆祝，希望你不要介意
——yu：好
郁眠枫给她发了包厢号，也做足了一切表白的准备。
只是隐约有些头疼，以及……感到奇怪。
翻看那些聊天记录，郁眠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起，逐渐学会表达，写下那些直白吐露爱意的话。
他不再像中学时沉默寡言，或许那样的日子今后的一辈子都不会再到来了。
郁眠枫时常觉得，他的人生可以用命中注定来形容。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在最恰当的时候遇到了他的女友，两人相知、相爱，顺遂到不可思议，未来他们也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定义“永恒”。
那他希望，会是他们。
室内花香扑鼻，小男生的心脏扑通跳。
随着大门处传来轻响，包厢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郁眠枫缓缓的偏过头，在他紧张的目光中，时间过得很慢。他能清楚看到对方是如何推开门，抱着一束玫瑰，来到他面前的。
看清眼前人的脸后，郁眠枫的大脑很痛，仿佛遭受到了一记重创。
他几乎无法呼吸，思维停滞缓慢，压抑着的紧绷的神经仿佛带来了别的作用，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从他背后蔓延、升起。
那是一张绝对不会被他忘记的脸，与记忆中的模样有所偏差，变得更加成熟，褪去青涩。
他年少时的噩梦。
黏腻夏天的表白，失控时的亲吻，从最亲密的友人到再也不见。
郁眠枫没想到他们的重逢，会是在此时此刻。就像郁眠枫也没想过，他们有朝一日会再次相逢。这么多年的杳无音信，他们已经有三年未见。郁眠枫以为他自己放下了，但他还没有。
薄安泽看起来也还没有放下，他的眼中灼烧着浓烈的情绪。
郁眠枫那张冷漠的脸上显露出怔愣表情。
他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但还是用抗拒回避的态度迫使自己不要去思考，只要不要去想，就像是没发生过。
但怎么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薄安泽见郁眠枫不说话，主动打趣缓和气氛：“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语气和当年别无二致，仿佛他们两人没有因时间磨砺而陌生分毫。
如同当初郁眠枫没有因恐惧厌恶删掉他的好友，又像当年没有人从郁眠枫的生活中消失。对方态度平和到一切都像是未发生过。
郁眠枫脸上的神情像被谁按下静止键般，永远停留在某一刻。他仍还在混乱中，伸手推了薄安泽一把，对方配合的向后退了退。
薄安泽顿了下，用带着笑意的语气继续道：“我很想你。”
随着这两个字道出口，无数记忆如同潮水般向郁眠枫涌来。
初见的那天，薄安泽挡在郁眠枫身前和人打了一架，薄安泽手指关节擦破一大块皮，血淋淋的，但被打跑的人伤的更重。
薄安泽告诉郁眠枫要学会保护好自己，但看着郁眠枫白皙漂亮的手，他又改口说，以后让他来保护。
薄安泽脾气不好，三天两头的和人打架，顶着浑身血不敢让母亲看见，郁眠枫把他带到自己家，问了保姆阿姨药箱在哪后，亲手为他上药。即使郁眠枫上药的动作已经尽可能的轻，却仍是疼，但薄安泽总是一声不吭。
许多的回忆，还有……他们两人间的最后一面，薄安泽的那句表白，他落在自己脸颊上的那个吻。
黏腻潮湿，挥之不去。
那些被刻意忘记的过往，一幕幕清晰地出现在郁眠枫眼前。
郁眠枫有种想吐的错觉。
有点恶心。
他按着自己的心脏，薄安泽立刻紧张的望过来，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但是郁眠枫只是瞳孔发怔，抬起眸，再次伸出手，推了一把薄安泽。
“你走。”
郁眠枫甚至没有问薄安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薄安泽没有动，他嘴唇微张，像是要说些什么。
一个不好的预感出现在郁眠枫的心里。
没有再传来消息提示音的手机，四周他雇人装饰的刺目的玫瑰，还有薄安泽手中的、告白用的鲜花。
郁眠枫现在只想逃离这里。
他不想再得到任何答案了，他只想离开。今后的今后，他不会有勇气再去迈出任何一步。
他只想离开。
郁眠枫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在这沉默压抑到可怕的氛围中，薄安泽先开口了。
“抱歉，你说你不能接受同性的告白，但我真的想试一试，眠眠，如果抛开性别因素，你是否会爱上我？”
薄安泽当着郁眠枫的面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的唯一置顶聊天，他们不久前的聊天记录出现。
——yu：我爱你
白色的对话框，黑色的文字，清清楚楚，简单直白。
“我爱你。”薄安泽道。
薄安泽突然单膝下跪，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
熟悉的样式，郁眠枫知道这里面会装着什么，他也曾考虑过送出这样的东西。他的目光僵硬着，看着眼前的人打开盒子，拿出戒指。
郁眠枫盯着那个盒子，只觉得荒谬，他大脑有种虚幻的晕眩感，仿佛要催眠自己，眼前的一切只是一个梦。
薄安泽手指微动，缓缓打开盒子。
不出所料，里面是一枚戒指。
素圈的银戒，顶端镶嵌着一颗钻石，这样的搭配，任谁都不会误会其中的意味。
不久前，郁眠枫在思考告白要送什么时，也曾设想过送出这样的一枚戒指，不过当时他想，这样会不会让对方觉得冒昧。两人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贸然送出这样的物品，这样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太轻浮。
郁眠枫想象过，要给她一场婚礼，他要给她一切，在众人的祝福下，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向她送出具有最珍贵意义的这样一枚戒指。
郁眠枫想过今后的人生的，也计划过许多。他很爱他的女友。
但，他的爱情开始于一场骗局，一切都很荒诞。
郁眠枫这才如梦初醒般，只是无论怎样，嗓子都干涩的说不出话。
眼前仿佛一个错乱的、颠覆的现实。
“眠眠，我爱你。”
见他久久未回答，像雕塑般一动不动，薄安泽又重复了一次。
郁眠枫的左手想要攥紧什么，最后只能握紧自己的拳头。
薄安泽只不过是换着花样来骗他的感情。
郁眠枫忽然能感受到自己极其冷静的情绪。
他没忍住，当着薄安泽的面干呕了两声，脸上出现了极其厌恶时才会显露的表情，薄安泽连忙过来想扶他，却被郁眠枫挡住。
“你真恶心。”
一片阒寂中，郁眠枫张开口。
在薄安泽茫然失措的慌张神情中，郁眠枫坚定的、冷静的、又重复了一次。
“薄安泽，你真恶心。”

第46章 网恋被骗11（修）
他脸上的厌恶神色与口中说出的话语交织。
薄安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 思绪却回到了他们当初相见的第一天起。那时候郁眠枫被喜欢他的男同性恋堵在角落，是薄安泽出手帮他解决了那个人。
郁眠枫说那个人很恶心。
现在，薄安泽从保护者的身份转变, 也变成了让郁眠枫觉得恶心的人。
薄安泽或许对这样的答案早有预料，但当面被郁眠枫这么说的时候，他的心还是颤了一下，像是被人当头扇了一巴掌。
他忽然明白自己做错了，一切都做错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 他做的这一切就不该发生。此刻的郁眠枫恐怕连恨他都来不及, 更何谈喜欢。
如坠冰窖。
郁眠枫说完这话后猛地推了他一下, 回过神来，脸上仍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冰冷表情, 转身便要绕开他走。
薄安泽大脑一片空白，戒指和戒指盒在推搡间滚落地面, 男人手脚冰凉, 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别走，别……”
薄安泽胡乱地乞求着，在郁眠枫想要挥开他的手的时候使了些力气，脸上是惶恐的神色。
郁眠枫只想离开, 见没有甩开他，猛地装过头,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像是终于显露出被愤怒沾染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一个拳头猛地朝着薄安泽挥来。
这仿佛一个慢动作, 映照在他的视网膜中。
薄安泽看清楚了他抬手的动作，心脏却如同正在被人凌迟。这一刻他甚至想着，只要郁眠枫能消气，怎么样都行，怎么样都行……他如有所料般的闭上了眼，没有防御，一个拳头结结实实地落了下来。
郁眠枫完全没收着力气，薄安泽被揍的一个踉跄，内心万般懊悔，但此刻脸上传来的痛楚与他而言，却是能让他更好受一些的赎罪，再用力也不为过。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等他再睁开眼，郁眠枫早已越过他离开，像一阵自由的清风，永远不会为谁驻足。
戒指盒摔在墙角，张开，里面的东西落在地上。
钻石的切面反射着无数双薄安泽的眼睛，和他失控的表情。
郁眠枫丢垃圾般，没再留下任何目光，只留给薄安泽一个远离包厢的背影。
他没回头看薄安泽一眼。
事实上，郁眠枫已经无法再进行任何交涉了，躯体很痛，精神濒危摇摇欲坠，比其更痛的，是他的大脑，像有什么在刺痛他一样。
【你是一本……现代电竞文中的……反派。】
郁眠枫隐约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随着久违的熟悉的声音不断涌入脑海，郁眠枫忽然明白了。
他的人生是一场故事。
而他是曾耀眼的，注定要陨落的，邪恶的反派。
【好久不见。】
有人在他脑海中开口。
所经历的第一个世界的记忆回归，郁眠枫面上因被欺骗而产生的怒火忽然卷入浓深的情绪中，逐渐稳定了下来。
“你……”
【嘘。】
在他的脑海中，一道粗粝沙哑的男声正对他笑着说话。
【宝宝，终于找到你了(^^)好久不见，突破系统那个小登的阻拦花费了我不少的力气】
郁眠枫几乎要以为这是自己极端愤怒过后产生的幻觉，他靠在电梯的墙壁上，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直到记忆如同潮水般袭来。
世界剧情，反派任务，入侵者，系统。
星际世界，他的死亡。
还有现在的，世界线即将来到末尾。
这些东西夹杂着胸腔中浓厚的情感，几乎要将他压垮。然而他只是一个反派。
脑海中讨厌的东西还在喋喋不休。
郁眠枫突然意识到一点。
……他为什么会爱上薄安泽所扮演的女友？
他最讨厌同性恋，又是因为什么？
郁眠枫对那段记忆不甚清晰，甚至有意去模糊淡化。
明明一开始，不是那样的。
-
夏日。
一个利落的扣篮，围观的人群骤然发出欢呼声，薄安泽笑着和队友们告别下场，长腿一跨，直奔场外的郁眠枫。
郁眠枫像是个被阳光晒蔫的蘑菇，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脑袋上顶着薄安泽的外套挡光，小小一团缩着，像是睡着了。
等薄安泽走近，小蘑菇声音恹恹地开口：“下次不来了。”
“来吧，有你在，我能多进好几个球。”薄安泽哄他。
郁眠枫身旁放着两瓶水，一瓶是喝了一半的，一瓶是没开封的。
薄安泽想也不想就把那瓶喝了一半的拿起来——
像颗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的郁眠枫，突然抬起腿来踹了他一脚。
“那是我的。”
薄安泽任凭他踹，攥着塑料瓶底，猛的一推，那半瓶水两秒钟就消失了。
郁眠枫一下子把衣服掀开，在郁眠枫危险的目光中，薄安泽讪讪一笑：“我刚才打的怎么样？帅不帅？”
郁眠枫把头缩回去，披好外套，不理他了，实际上是有些困了。
他埋在薄安泽的宽大外套里，看得薄安泽心痒痒的，想也不想就把外套揪下来，用手捏他的脸。
此时郁眠枫的脸还有些肉，没有今后那种面颊轮廓分明的凌厉，皮肤非常光滑，微凉的触感。薄安泽运动天赋发达，体格也壮，滚烫的宽大手掌捏着郁眠枫的两颊，把他的嘴捏的一嘟一嘟的。
“别不理我啊眠眠。”
薄安泽玩的不亦乐乎。
男生打完球后，身上会出汗，尤其是薄安泽的手还不知道摸了多少遍篮球，非常脏。
洁癖的爱干净的小孩怒了，再也不见平常在学校时的高冷模样，是真的被气到了。
“你滚。”他毫不留情地开口。
薄安泽沉吟片刻：“你香。”
郁眠枫把身上的衣服猛地甩到薄安泽的脸上，等薄安泽接住衣服，郁眠枫已经飞一样的逃走了。
薄安泽瘪了瘪嘴。
他又没说谎，郁眠枫真的很香。
薄安泽觉得自己有点像被郁眠枫养着的宠物，郁眠枫心情好了就溜一溜他，心情不好就让他滚。
好吧，宠物就宠物了，他又不是没玩过企鹅农场。而且宠物还不能捏主人的脸，薄安泽可是捏到了郁眠枫白白嫩嫩的脸。薄安泽觉得自己有点赚到了。
与此同时，篮球场旁又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是中场休息时，一个男生跑到观众席，女朋友给她递水，围观人都在起哄。
薄安泽只觉得他们幼稚没意思，半分不提自己有点嫉妒。
但是要想让郁眠枫给他送水——天方夜谭，今天来陪薄安泽过来打球就是郁眠枫的极限了。
郁眠枫找地方洗脸去了。
薄安泽跟在他身后，像个大尾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弯腰洗脸。
白皙的一张脸，像个瓷娃娃，还没太长开。
都初二了，个子怎么还这么小啊……薄安泽心想。自己这个时候已经长到一米九了。
但薄安泽也只敢心里想想，不敢直接说。
郁眠枫的手指很漂亮……像个小姑娘。
薄安泽为了补偿，给他买了个奶油雪糕，郁眠枫吃这种冰的东西时样子很乖，因为他身体不好，吃凉的不能太急，所以每次都只能慢慢的舔。
仅是这短短的时间，奶油色的粘稠液体顺着雪糕棍流到郁眠枫的指尖，仿若玉石般的漂亮手指一动不动，如果手干净的话，郁眠枫会直接舔掉。
指尖带着淡淡的粉，融化的雪糕是奶白色，嫣红湿嫩的舌舔掉指尖过分甜腻的奶油液体，速度很快。
薄安泽说不清楚自己此刻在想些什么，能感受到的仅仅是一片空白。
“雪糕要化了。”
郁眠枫提醒的声音唤回了薄安泽的神智，薄安泽连忙低头处理自己的那支，动作匆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薄安泽发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掀开被子，沉思了很久，强迫自己忘掉梦中的事。
这一整天，他都不敢看郁眠枫的正脸，直到郁眠枫有些奇怪他的状况，走过来测量他的额头温度。
他就薄安泽一个朋友，对方可别烧死了。
郁眠枫对别人都很冷淡，但或许是因为薄安泽救过他的缘故，他们两个的关系还不错。
眼皮贴上额头的那一刻，薄安泽脸侧上按着的是郁眠枫的手指，泛着些许凉意。学校的男款校服衣领很大，衣领下露过一点浅粉。
薄安泽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
有的人是天生的同性恋，有的人却是后天的，从世俗的异样目光中接受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
平常上学日，薄安泽是没有手机的，他在家中的电脑上搜索，看到了很多和他一样的故事。
他盯着那些字很久，直到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薄安泽发现自己的眼神是怔愣的。
薄安泽没办法接受自己的性取向，其实他真正没办法接受的，是他竟然喜欢自己最好的朋友……郁眠枫在学校是冷酷的小帅哥形象，那么多女生喜欢他，薄安泽不想让自己玷污他，仿佛自己是抢走公主的恶劣臭龙。
但心就像被开了个口子，再去看任何事，仿佛都带了点别样的色彩。
认清现实，与自己和解，薄安泽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但随后，便是更漫长的煎熬。
自己要如何与他相处呢？薄安泽想。
暗恋是一个极其漫长痛苦的过程。
某日，有女孩子找到薄安泽，让他给郁眠枫递情书。
或许是薄安泽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好看，那女生又突然改口，说不用了，而后匆匆跑掉。
郁眠枫桌子里一直有清理不完的情书，他本人从来没看过。
或许在有些人眼里，以薄安泽和郁眠枫的亲密程度，只要是通过薄安泽递出去的情书，郁眠枫一定会看。
薄安泽不知道自己该做何感想，该庆幸还是该绝望。
性别相同和性取向不同，成了他们之间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薄安泽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站在郁眠枫身边的，他像一个骑士，一个守护者，只是跟在公主身旁，就觉得幸福。
然后呢？看他娶妻生子？
薄安泽想象自己有一天会成为郁眠枫婚礼上伴郎中的一员……他无法想象，只觉得怒火中烧。
他好像做不到看着郁眠枫奔向任何一人的怀中。
除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行。
仅仅是想象，对他来说，都无异于一场残酷的折磨。
暗恋会让一个人变得心思细腻，五大三粗的薄安泽开始注意到了自己以前不曾发现的东西。
比如，有很多男生也喜欢郁眠枫，只不过和薄安泽比起来，那些人更不敢凑近郁眠枫。
就连那个促成薄安泽和郁眠枫认识的那个小混混——他也是喜欢郁眠枫的，只不过是用错了方式，被郁眠枫讨厌罢了。
郁眠枫对薄安泽很好，薄安泽受伤了，郁眠枫还会给他上药。
薄安泽对于郁眠枫来说，貌似是特殊的。
这给了他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世界三大错觉之一的“他喜欢我”，大概是每个暗恋者内心想法的必经之路。
有人从这个幻想中脱离，认清现实。
有人对此坚信不疑，然后摔得粉身碎骨。
薄安泽得到了所有幻想中最惨烈的结果。
暑假，某天郁眠枫来薄安泽家里打游戏时，望着郁眠枫的脸，神使鬼差般的，薄安泽亲了下去。
等到薄安泽缓过神来想阻止自己时，已经来不及了，唇瓣贴在了唇瓣上。
郁眠枫抬起头，眼神愣凝。
盛夏，老旧的电风扇嗡嗡的转动，吹来并不凉爽的空气，身上热出薄薄一层的汗，很粘腻。窗户大开着，外面的人肆意玩闹的喧嚣声闯入他耳膜，很吵，那一瞬间，两人的大脑一同传来嗡鸣声。
亲吻，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像是荒诞的梦境中才会发生的事。
没有任何话可以辩驳，即使他们再亲密，也不是能亲吻对方的关系。
两人很快就分开了，郁眠枫愣愣的向后仰，望着他，神使鬼差般的，薄安泽将那四个字说出口。
“我喜欢你。”他道。
“……什么？”
郁眠枫完全无法理解。
“就是很想亲你。”薄安泽回答。
他的手掌宽大，仗着两人间距离近，一寸寸按在郁眠枫的躯体上，逐步向下：“想亲你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学着电影里见过的桥段，薄安泽试着捏了一下。
见郁眠枫没有动作，薄安泽又凑过去，望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嘴唇，再想贴贴顺便舔一舔的时候，突然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将薄安泽彻底扇醒。
郁眠枫在干呕。
他浑身颤抖，抓着自己的脖子，用手背抹了把自己的嘴唇，什么都没有吐出来，抬起眼，眼中少见的带了点泪光，是干呕下的生理性厌恶反应。
为什么要亲他？
亲吻难道不是只有相互喜欢的人间才能做出的事吗？
亲吻难道不是只有夫妻间才能做出的事吗？
为什么要亲他？
为什么？
就像他小时候撞见父亲和别的人亲吻那样，薄安泽与他也嘴唇和嘴唇碰到了一起，但他们只是朋友，但父亲当时也是那么慌张的跟他解释的。
亲吻，难道不是只有夫妻间才能做出的事吗？
亲吻，难道不是只能在最纯洁的爱中诞生出来的吗？
歇斯底里的争吵带来他的寡言少语与沉默。
薄安泽把他当做什么？
“你真恶心。”
少年脸上又出现了扭曲的、想要呕吐的表情。
郁眠枫飞快的跑掉了，比两人初见的那天跑的还要快。
从此至今，他们两人再没见过面。

第47章 网恋被骗12（修）
郁眠枫背靠电梯金属墙壁, 冰冷温度透过后背单薄布料传来，冷的他一颤。
他抬起指尖，用力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像是想将那些混乱思绪摁回去。
胸腔里残余的情绪翻滚不息，少年垂眸，直到脸颊滑过一道微凉的湿痕，他才迟钝地抬手一抹。
电梯内壁映出他苍白的脸，毫无血色。
【原来你的过去是这样的。】
入侵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与好奇。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郁眠枫极其反感。
「闭嘴吧。」
他少见的强硬。
世界对他的桎梏松动了一瞬, 然后逐渐开始消失了。
在脑海中的入侵者对他传输这个世界的“剧情”后, 郁眠枫没花几秒就捋清了目前的现状。
这个世界是一个传统的升级流复仇爽文, 而郁眠枫依旧是对主角恶语相向的反派。
世界的主角在年少时喜欢上了反派, 却不知道反派仅仅是拿他当一个逗趣的乐子。表白失败后，主角发现自己是富豪流落在外的孩子, 就此经历了几年纸醉金迷的生活。
某天，主角突然在手机上看到自己曾经喜欢的反派的脸, 于是一场复仇计划由此而生, 同性恋主角决定要让反派这个恐同的直男也尝尝被愚弄的滋味，开始伪装成女生接近反派……
被入侵者这么一搅和，郁眠枫发觉，心口那股难过窒息的感竟散了大半。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终于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冲散了那些被世界意志强行灌入的“爱意”, 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旁观者心态。
他是一个任务者, 需要按剧情通关，完成使命后，这个世界才能迎来终末。就如同郁眠枫现在正在打的lol游戏一样，操控角色, 获得胜利。
他也不过是世界意识操控下的一个反派角色，顺其自然罢了。
只不过，比赛竞技比完成反派剧情简单的多。
这个世界，系统并未自幼绑定他，反倒是上个世界中途消失的入侵者找了过来。
对方与那些主角的关系存疑，但可以肯定，入侵者与系统绝对有某种联系。
现在郁眠枫明白，他在和“女友”相处时，那些频频出现的怪异感是怎么回事了。
世界意志为了让剧情回归正轨，用不可抗力让失去记忆的郁眠枫爱上一个人，郁眠枫忽视所有的破绽，主动将把柄送到主角手中。
现在呢？
主角的报复成功了吗？
回忆起刚刚，薄安泽对他单膝跪地表白的那幕……到底是主角在进一步的欺骗他，还是主角真的爱上了他。
郁眠枫不打算深究，更不打算回应。
无论主角是爱慕他还是仇恨他，骗了他，就要有被他漠视，甚至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讨厌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务，也讨厌那些打扰他生活的主角。
之后的剧情，与郁眠枫再没有任何关系了。报复结束，主角继续去走他的康庄大道，反派经此之后，也会拥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只不过……
郁眠枫想到他在这个世界的人生。
「你能带我脱离这个世界吗？」
郁眠枫对入侵者问道。
他不打算再掺和这一团乱的世界剧情，既然接下来的剧情与反派无关，他想直接离开。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良久：【我现在还做不到和系统完全一样……】
好吧。
郁眠枫只能打消了这一念头。
所幸这个世界的游戏非常有意思。郁眠枫喜欢这种和人竞技的感觉，也享受他赢来的胜利。他是一个职业选手，也就是说，他有很多机会和高手较量。
他要继续完成他所热爱的人生。
电梯突然“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沉寂，随即开始缓缓下降。
郁眠枫一怔，抬头望向电梯小屏幕上不断减小的数字。
他进来的时候竟然没按电梯，大概是因为过于沉浸情绪而忘记了。
刚这样想着，后腰处突然传来湿冷的、舌头舔舐般的触感，像是被人舔了一下。
他猛地捂住衣服。
郁眠枫眼皮一掀，眼中满是惊诧。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衣服也好好地穿在身上。
那触感太过真实，不像是他的幻觉。郁眠枫猛地回头，金属墙壁只映照出自己的一个人倒影。
……怪事。
郁眠枫开始思考这个世界有没有灵异元素，不过他很快便发觉了这究竟是什么。
脑海中讨厌的入侵者正得意地轻哼，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想和你贴贴(^^）】
「……滚开。」
郁眠枫的耐心告罄，毫不留情道，语气冰冷。
【这才哪到哪，我都没有舔别的地方……我错了宝宝，我只是你的一只小舔狗，汪TT】
入侵者光速滑跪。
郁眠枫记得初见时对方还爱阴阳怪气，如今却这般没脸没皮，不知是太久没见转变了性子，还是……
还是对方融合了什么，开始产生变化？
「你能消失在我的世界中吗？」
郁眠枫不耐烦道。
【^^暂时不行。】
他眉心刚蹙起，电梯突然发出响声，注视着电梯门缓缓打开。
郁眠枫没心情跟他拌嘴，刚要走出电梯离开时，却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
一个意外的身影。
陆承阁站在电梯门外，正静静地向他投来目光。
郁眠枫来不及思考，陆承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BBZ的战队老板，与他恰巧碰面，是巧合还是什么。
陆承阁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身形挺拔，如同一棵沉默的劲松。没有惊讶，没有询问，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郁眠枫的视线却牢牢地锁定在对方的黑色皮手套上。
款式他很熟悉，和星际世界中，元何初所戴的手套相差无几，甚至位置都一模一样。
那些过去的记忆闪回在他的脑海里，他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这会是巧合吗？
还是这两个世界真的有什么联系？
元何初戴手套是因为手伤……那陆承阁呢？
郁眠枫分明见过，他的手上没有任何疤痕。
没时间细想，电梯发出警告声。电梯内外的人都没有动作，于是两侧的金属门缓缓合上。
郁眠枫消失在对方视线里的前一秒，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却猛地伸出，拦在中央，硬生生让电梯门重新打开。
郁眠枫的目光落在那只手套上，良久，才缓缓上移，凝望陆承阁的脸。
陆承阁也正在看着他，目光平淡，肩宽腿长，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稳气息，与元何初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太过微妙。
“先出来吧。”
陆承阁的声音不容置喙，侧身，温和地为他让出位置。
郁眠枫面色少见地有些复杂，迈出两步，离开电梯。
直到坐进陆承阁私车的副驾驶位置上，郁眠枫仍有些恍惚。
星际世界的死亡对他来说，像是在昨天发生一样，那样清晰的回忆。
他不知道他死后，其余人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此时此刻，不恰当的地点，似是故人相逢。
对元何初，郁眠枫是怀有愧疚之心的。
元何初只想保护他，将他视为某种精神寄托，但郁眠枫却无法再承受那份情感了。
他选择了死亡，能最快的脱离那样受困的人生的办法。
他希望他死亡后的影响能缩到最小，却无法得知他死去后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一股不安感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
前世的情绪太过浓厚，郁眠枫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定。
应该是我的错觉。郁眠枫想。
或许这只是这些小世界中的人……某种固定的设定呢？就像一个锚点。
但这份古怪感不断蔓延，郁眠枫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那只黑色手套握上方向盘，言语与动作间太过熟悉的强势作风，让郁眠枫的心情略有些复杂。
陆承阁给人的感觉和元何初太像了……同样的上位者的气息。
车停了，面前是红灯。
陆承阁极其自然地侧过头，目光直直撞进郁眠枫眼底。与他四目相对。
郁眠枫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那双深邃的眼睛这样看他时，几乎与元何初一模一样。
高度重叠的两个人。
“在想什么？”
陆承阁忽然问道，语气平静，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纵然郁眠枫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也不能将心中所想真正道出。
系统的事是一个秘密，一个异端，真的说出口，他会被当成疯子也说不定。
谁会相信，自己日夜生活的世界只是被所谓的“剧情”操控的？
“没什么。我以为……陆先生这样的人，出门会有司机。”
郁眠枫随口转移话题。
郁眠枫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试探。
在星际世界，元何初出行都会带一名司机。只有在和郁眠枫独处时，元何初才会亲自开车。
听了郁眠枫这话，陆承阁极浅地勾了下唇角。
他这人不爱笑，一笑起来，就让人觉得他身上那股冷硬肃然感似乎淡了些。
“嗯。”
陆承阁淡淡应声，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平常确实是司机在开。今天为了见你，就没带司机。”
陆承阁太擅长猜测情绪，从郁眠枫看到他神情震惊的第一刻起，他就已经明白，这是怎样的一回事了。
他一直在等，等郁眠枫主动开口询问。但以郁眠枫的性格，大概宁愿闭口不言把一切都埋藏在心里，也绝不会主动问出口。
而陆承阁心中迫切的思念，也让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等待郁眠枫想出合适的措辞，陆承阁已经主动打破了这微妙而紧绷的沉默。
男人开口：“怎么突然问这些，你是都想起来了？”

第48章 网恋被骗13
“……陆先生说的, 是指什么。”
郁眠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他仍不动声色的打探着对方。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红灯转为绿灯，陆承阁回过头, 踩下油门，车辆缓缓向前行驶着。
陆承阁没有再回头看他，但郁眠枫能感受到，陆承阁是有在关注着他的表情的。
“那些上辈子的事，你也想起来了。”
一个陈述句。
陆承阁似乎习惯于用这种陈述客观事实般的语气说一件事, 不给任何人留下退路。
这些事对于陆承阁来说, 是上辈子的记忆。他似乎还没有发觉, 这些小世界的真相。
或许只是漂浮在世界之中的灵魂想起了某些执念。
“……嗯, 元帅。”
郁眠枫低声的应答着。
陆承阁又笑了一声：“还是叫我陆先生吧。你总是这样拘谨，是因为我对你做出那些事……我很抱歉。”
他其实想让郁眠枫称呼他为别的什么, 但他们之间差了辈分，似乎不太合适。
十岁的年龄差曾是令陆承阁痛苦的根源, 他在那份名为爱-欲的泥沼中不断清醒的挣扎, 沉沦。
陆承阁其实想过很久，这个世界是否还要与郁眠枫相遇，他有过选择的，早早避开对于郁眠枫来说似乎是件好事。但他在发现那些人对郁眠枫做出的欺骗行为后，终究是无法忍耐。
陆承阁在想些什么, 郁眠枫全然不知。
郁眠枫偏过头，望向窗外, 不愿再谈及那些过往：“没什么好抱歉的。”
“元何初”，即为陆承阁。他曾将郁眠枫软禁过一段时间，但那也是出于害怕郁眠枫会死去的本意。
郁眠枫并不怪他，元何初从未对他做出什么实际性的伤害举动, 在他认识的一众人中，倒显得太过于像一个正常人了。除了对方过于旺盛的保护欲，和有些摇摇欲坠的、害怕郁眠枫会死亡的精神状况。
不过，那些都是上个世界的事了，对于陆承阁和郁眠枫来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遥远且真实。
无论再怎样回忆，都不会作出任何改变。
郁眠枫及时换了一个话题，避免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古怪：“陆先生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总不会是在他们相见的第一面，在BBZ的那场聚餐上。
郁眠枫回忆着自己的记忆，在那时，陆承阁对他的态度就已经足够好，也能说明出很多问题。
陆承阁大概是在那之前想起来的，但是在那之前多久……
郁眠枫记得，在这个世界，他高中时，他的父亲和陆承阁在生意上就有往来了。
这会是巧合吗？
还是陆承阁很早就发现他了。
这个世界，陆承阁依旧是位高权重的上位者，能轻而易举的办到许多事。
在郁眠枫的询问下，陆承阁继续开着车，对郁眠枫讲述了一个故事。
“可能你不记得了，在你高中时，我们就已经见过一面。”
“见到你后，我脑海中想起了一些事，那似乎是我的上辈子。我在记忆中看到了你，和与你的所有回忆。我很抱歉我最终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我不知道你是否同样拥有这份记忆，毕竟你那时还未成年，我不打算出现在你面前……直到那天，我在你们战队聚餐时与你相见。”
“我准备了很久，特意戴上了我定制的那只和上辈子一样的手套。你的反应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想起来。”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记起这些了……这是好事，那些痛苦的记忆就让它们消失。”
话音戛然而止，陆承阁不再说那些会令他们两个一同感到悲伤的事。
但这些话从陆承阁口中说出，还是很奇妙的。
新的世界的角色，却拥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郁眠枫不打算告诉陆承阁有关系统的事，以及世界的真相。这会让对方更痛苦也说不定。
郁眠枫视线重新聚焦在窗外，飞驰的景象让他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
陆承阁开车快且平稳，马路上的其他车都在隐隐为他让路。
这里不是回BBZ基地的路，外面的景色很陌生，如果是回基地，早该停下了才对。但这地方大概离BBZ基地也不远，此时掉头也用不了多久。
郁眠枫这才发现自己究竟是忘记了什么。出于对元何初的信任，他并没有询问对方要开向哪里。
不是BBZ基地，会是哪里？
郁眠枫眼睁睁看着陆承阁将车子驶进某个门闸，有专人为他开门。
一分钟后，陆承阁将车停到了一栋规模很大的别墅门口，他甚至都没有停到位置，生怕郁眠枫要提出离开的请求般，动作很快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这是哪里？”郁眠枫冷不丁开口询问道。
其实郁眠枫心中早已有了猜测，此刻只不过只在试探陆承阁的态度。
陆承阁是因为上辈子他的死，而进一步促进了心理疾病，想把他继续……关在这里？
又或者，带他来只是因为别的事，是他多心。
郁眠枫思忖着，陆承阁却直接给了他明确的答案。
“是我家。”
陆承阁关上车门，走到副驾驶旁，躬身，亲手为郁眠枫打开车门。他手掌贴着车框，防止郁眠枫撞到头。
恍惚间，这份熟悉的动作让郁眠枫以为，他们回到了星际世界。
看出郁眠枫的动作有些许迟疑，陆承阁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再做任何你不情愿的事。将你带过来，只是为了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在星际世界，元何初身为军部高层每天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陪郁眠枫出门都是不容易，更不用说学习做饭了。他做的饭，只是能吃，但却远达不上好吃，被元何初软禁的那段日子，郁眠枫发现过很多次元何初在厨房蹙眉，最后把那些亲手做出来的东西丢掉。
……现在想想，好像是从柯铖为郁眠枫亲手做了顿美味的大餐之后，元何初才开始在回来的时间尝试做饭的，只不过屡战屡败。
现在陆承阁如此笃定的语气，或许是在厨艺这方面有了新的提升？
郁眠枫顿时起了好奇心，跟着陆承阁走近别墅，目视突然出现的侍者将车开向远处。
陆承阁脱下外衣，告知郁眠枫游戏房的位置后，就去厨房备菜。他的刀工很好，目光冷峻，蔬菜和肉在他的刀下像是顺从的猎物。
厨房很大，郁眠枫站在一旁，观望着这一新奇的场面。
陆承阁的肩很宽，他不笑时，很容易给人一种暴力冷肃的感觉，但在系上围裙之后，这种感觉又荡然无存。
郁眠枫瞧了几眼，不好意思光是看着陆承阁做饭，于是主动问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陆承阁自然是不会让他做任何事，让郁眠枫动手反而像是彰显了他的无能。
陆承阁的速度非常快，不知道私下里曾锻炼过多少次。
饭菜被端上桌，郁眠枫尝了一口，非常美味，是他的口味。
陆承阁说他吃过午餐了，就没有陪郁眠枫吃饭，而是走进厨房，继续忙了些别的。
郁眠枫望着岛台后陆承阁忙碌的身影，随之听到了搅拌器的声音。
他缓缓思索着什么。
等郁眠枫用餐结束后，陆承阁端上来一盘甜品。他做出这个举动时总是让郁眠枫觉得很奇怪。撸起的袖子，露出的小臂上青筋凸起，仿佛这双手不应该用来端盘子，而应该用来杀人。
郁眠枫望了他一会儿，盘子落在桌面上，郁眠枫又低头去看餐盘。
这是一个千层蛋糕，不算很大，但品相很好，放到餐厅里或许能被卖出高价。
这份甜品不是很快能做出来的，陆承阁家的冰箱里恐怕是早就储存好了原材料。郁眠枫想。他倒不知道，陆承阁竟然喜欢吃这种东西，所以才会随时准备着。
“谢谢。”郁眠枫认真道谢。
陆承阁却不希望郁眠枫对自己如此客气，仿佛两人之间永远有一层隔膜一样，这让他想起他过去做出的那些错误的事。他总是痛苦于那些决策，彻夜难眠。
有的时候，他会想，如果自己早早放手，一切会不会不一样……郁眠枫是自杀死的，陆承阁在与郁眠枫讲述时甚至不敢提及这件事，生怕引起郁眠枫的某些回忆。
他不清楚郁眠枫是否是因为某些心理因素，还是因为和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最后才选择自杀。
闭上眼，郁眠枫失去生命的那一幕又在他眼前浮现。
陆承阁的心一阵作痛，他深呼吸，尽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些。
他解了围裙，坐在郁眠枫的对面，这个角度让他能很容易地观察到郁眠枫。
郁眠枫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同样年轻鲜活的脸，正低头用叉子获取千层蛋糕，十分认真的模样。明明是酷帅的小男生长相，落在陆承阁眼中，却无端生出几分柔软。
陆承阁又想到，他调查到的，郁眠枫和人恋爱的事。他在发现这件事时便无法止住自己内心的怒火。
……他无法再想下去了。
在他的视野中，郁眠枫在舔叉子上的奶油。
郁眠枫是饱了的，此刻再吃下去，纯粹是不想辜负了陆承阁的这一番好意。
陆承阁似乎看出了他的这份困窘：“剩下的我来吧。”
盘子被陆承阁慢条斯理的端到他自己的面前，郁眠枫因这番熟悉的动作而陷入一瞬间的回忆中。
接下来是很平淡的一天。
郁眠枫和陆承阁一起玩联机游戏，一起打台球。郁眠枫甚至带陆承阁打了几局联盟，陆承阁手机里早就下好了这款游戏，但看起来不是经常玩的样子，可能是为了旗下的俱乐部，下个调研一下市场。
郁眠枫在登陆手游时，刻意避开了他和薄安泽网恋时打的那个小号。
他想到什么一般，趁陆承阁登陆游戏的时间，转到微信，把薄安泽的一切联系方式都删除。
陆承阁就坐在他旁边，或许是看到了什么，但他一句话也没说。
两人加好友排了两把，显然，身为俱乐部老板的陆承阁对这项游戏并不擅长，所幸郁眠枫的技术高超，开小号带他如喝水般简单。
陆承阁非常会提供情绪价值，总是在夸郁眠枫。
两人都没提出要走出这间别墅的活动，仿佛某种不约而同的约定。
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等郁眠枫发现这件事时，时间已经来到八点了。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时间，对于郁眠枫这种电竞选手来说还早，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要休息的时间。
郁眠枫自然而然地要提出离开。
但他在说出这句话后，陆承阁果断地开口挽留。
“这里的客房，一直都有人在打扫，这栋别墅除我之外没有别人住。”
陆承阁垂眸，望向少年，眼中没有半分阴暗的心思：“留下住一晚吧，明天有一个全息游戏的晚宴，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郁眠枫眨了眨眼，面色平淡。
说实话，故人重逢，那种久违的熟悉感，让他仿佛在这个世界产生依恋的情绪，产生一种归属感……
他也是喜欢和陆承阁相处的，仿佛某种吊桥效应，但这样形容，又不准确。
陆承阁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客套，而是真的挽留。
思索了一番后，郁眠枫选择留下。他刚一说出这句话后，陆承阁便由衷的笑了，眸中是真切的关心。
时隔多年，陆承阁伸出手，再次揉了揉郁眠枫的脑袋。
男人宽大的掌心落在郁眠枫的发顶，郁眠枫的心忽然一跳。那种熟悉感，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和元何初朝夕相处的那段时间，对方对他照顾良多。
那是一段平静、却让郁眠枫珍惜的回忆。
时过境迁，他们两个人仿佛都没有变。
“睡吧。”
陆承阁低声道：“做个好梦。”

第49章 网恋被骗14
陆承阁为郁眠枫找了一身睡衣, 料子极好。他出去后，郁眠枫脱掉自己的衣物，将这一身换上。
系好扣子, 郁眠枫发现这身睡衣竟然正好是他的尺码，不大也不小，非常合适。
是准备好的吗？陆承阁早就知道他有一天会住在这里……郁眠枫思忖。
他换好了衣服，却并不急着走出去。环顾四周，郁眠枫开始观察起了这间客房。
看得出来这里没什么生活气息, 但经常被打扫, 没有灰尘。室内的装潢非常简洁, 和陆承阁此人一样冷肃的风格, 东西置备的却很齐全。
郁眠枫来到卫生间，看到了未开封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如果郁眠枫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陆承阁家, 估计会将这里当作某个旅馆。
客房的大床非常整洁，被子是铺好的, 床头柜放置着花瓶, 郁眠枫凑过去闻了一下，某款木质香，很好闻，和他在陆承阁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衣帽间的门合着，郁眠枫看了一眼, 并没有选择进去。
郁眠枫巡视了一圈他今晚要住下的领地，忽然沉思。
片刻后, 他拉开房门，在走廊和刚合上某间卧室门的陆承阁打了个照面。
陆承阁也换上了睡衣，这种材质的衣服显得他的肩很宽。
郁眠枫不由自主的在心中将自己和陆承阁的身材做了下对比……好吧，没有可比性。
这个世界郁眠枫不常运动, 一直坐在电脑桌前，肌肉几乎是没有，但陆承阁即使并未从军，似乎也保留着健身的习惯，遥遥望去，浑身上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强势感，像蓄势待发的猛兽。
陆承阁对待外人和对待郁眠枫时总是不一样的，他大步走过来，郁眠枫抬眸望着他时的模样太过可爱，他没忍住，再次揉了揉郁眠枫的头。
“去游戏房吗？”陆承阁道。
郁眠枫觉得自己似乎被对方当成了小孩子，相处时，陆承阁完全是在哄着他，态度过于温和了。
他脑海中又想起了前世，男人杀伐果断的样子。
心理障碍还未完全消失吗？
两人去游戏房打了会儿双人联机游戏。
郁眠枫瞧见陆承阁陪他大晚上打游戏脸上也不见疲惫神色，或许是平常处理公司事务时熬夜习惯了。但陆承阁毕竟不比郁眠枫这种刚成年的年轻人，郁眠枫身为电竞选手真正的作息时间又格外晚，思考之后，郁眠枫主动提出回屋睡觉，不打算真让陆承阁陪着他熬到太晚。
回去的时候，郁眠枫似乎是没记住他卧房的位置，毕竟这间别墅走廊里的门从外观上看都一模一样。
陆承阁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话，郁眠枫直接就将那扇门推开了。
这间房是陆承阁今晚的卧室。
郁眠枫大致扫了一眼里面的装潢。别墅的主卧和客卧是有一定差距的，为了尊显真正屋主人的地位，房间的面积，窗户的方向……从很多方面都能判断出来。
“为什么要把主卧让给我？”郁眠枫对着身后的陆承阁道。
静了须臾，陆承阁才开口。
“……那里一直是给你留的，我没有动过。”陆承阁哑声道：“这里永远欢迎你，可以被你当作‘家’。”
郁眠枫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以陆承阁的性格，肯定会在觉醒记忆后的第一时间，就将他的身份调查的一清二楚，有关郁父郁母的事自然也瞒不过对方，或许郁父和陆承阁的生意往来也是对方的手笔。
这个世界，郁眠枫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异了。
陆承阁大概是考虑了这个因素，希望郁眠枫能在这里产生归属感。
“谢谢。”郁眠枫沉默之后，低声道。
自从记忆恢复后，郁眠枫再回忆起这个世界父母对他带来的影响……虽然仍会有些痛心，但已无所谓了。
活了两世，让他更清楚一些事。
回到自己的屋子内，躺在床上，郁眠枫本来以为自己会是睡不着的。
他有些认床，在陌生的环境中会彻夜难眠。之前刚进BBZ基地时，就曾失眠过好几晚，仗着年轻身体好，第二天又照常按时起来上训。
但是这次，不知为何，郁眠枫嗅着床边很浅的香水味，缓缓睡着了。
第二天，郁眠枫依旧起了个大早，没借助任何外力，自然而然的就起来了。
他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多。
这对于职业选手来说挺不可思议的，可能是因为前天晚上庆功宴喝的酒，让郁眠枫的作息乱了，明天上训后还要将作息时间调回去。
郁眠枫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刚一走下楼梯，发现陆承阁正坐在餐桌上看文件，方向正对着他。
听到响声，陆承阁抬起头，似乎也是没想到他会起这么早。
早餐没一会儿就被陆承阁亲手端上餐桌，似乎是早已准备好了的。
郁眠枫咀嚼了几下，就听见陆承阁道：“一会儿我带你去滑雪场？”
“你不上班吗？”
郁眠枫略感到有些奇怪，今天不是周末，公司的老板大概也需要……上班？
就连刚赢了比赛的BBZ选手们，俱乐部也只给他们放假到明天下午，因为不久后就会有出国的比赛，还要照常训练。
陆承阁沉吟片刻，在郁眠枫疑惑的目光中缓缓道：“可能因为我是万恶的资本家。”
陆承阁刚学会说冷笑话，但郁眠枫笑点高，平常很少笑，两人面面相觑，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
饭后，陆承阁便开车带郁眠枫去S市的室内滑雪场。
场内只有鲜少的工作人员，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郁眠枫立刻意识到这里被包场了。
这里没有教练，更恰当的说法是，陆承阁主动要求成为郁眠枫的教练，别人便没有靠近。
郁眠枫兴致勃勃的玩到快晚上，手机揣在兜里一次都没拿出来过，期间，陆承阁给他拍了很多张照片。
……
陆承阁所说的全息游戏，郁眠枫确实很感兴趣，于是跟着对方来到了这场晚宴。
说是晚宴，其实主办方是来拉投资的，这个世界的全息技术并不完善，很多东西都还在研发中，很烧钱。
这种场合大多数人都会穿的正式些，但郁眠枫没有这种习惯，陆承阁也陪着他，两人皆穿着一身运动装，甫一亮相，就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视线。
郁眠枫虽然是职业选手，但在这种商业的圈子中并不出名，许多人望着他的脸，想要凑近，被陆承阁不留痕迹的挡了回去。其他人不敢拂陆总的面子，讪讪作罢。
郁眠枫对和人交流不感兴趣，安静找了个角落的座位，等待主办方介绍游戏。
陆承阁被其他人邀请去谈一些商业上的事情，郁眠枫听到后，主动对他摆摆手。陆承阁刚要随着郁眠枫一同走过来的步伐一顿，沉默须臾，终究是没有跟着过来。
郁眠枫视线无聊的转了几圈，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互相认识，很是忙碌的样子，有的人还在悄悄看他，被他当场抓包，尴尬的红了脸。
郁眠枫没兴趣的收回目光，继续观察些别的，不经意间，却望见了熟悉的人。
余卿弛？
他不是明星吗，怎么也在这里。
两人上次见面的尴尬还历历在目，郁眠枫不想和对方打招呼，刚要收回视线，只见余卿弛猝然转身，烦躁寻找着是谁在看他。
在看到郁眠枫之后，余卿弛的眼神瞬间惊喜，大步一迈，简直像是要飞过来。
郁眠枫只能坐在座位上，看着对方离他越来越近。
……此刻已经走不了了。
余卿弛完全没意识到郁眠枫根本不想和他说话，兴冲冲的跑过来在郁眠枫旁边坐下。
一个年轻气盛的（传闻）很暴躁的娱乐圈顶流，在面对郁眠枫时，态度却是出奇的好。
“yu，恭喜你夺冠，我给你发了祝贺的消息……”
余卿弛凑过来，他身强体壮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炽热感，郁眠枫不自觉向旁边微微移动着，防止和他肌肤相触。
“这几天我没看手机。”郁眠枫冷酷无情道。
他把天聊死了。
但余卿弛有种锲而不舍的精神，选择了别的话题继续。郁眠枫在与他认识的那天没有识破他的真面目，否则郁眠枫就不会选择和他认识。
实在太烦。
“这游戏是我家投资的团队研发的，你如果喜欢，我可以……”余卿弛呱噪着。
正好有侍者经过，郁眠枫迫切需要一些东西堵住余卿弛的嘴，于是他叫住侍者，把对方托盘上的甜点和酒要来。
那个清秀的年轻侍者踌躇了一番：“这、这是其他先生要的……”
这里是余卿弛的地盘，他奇怪的望过来一眼：“这些先放下，你再去拿。”
侍者没吭声，东西被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郁眠枫握起一个像是糯米团的东西就往余卿弛嘴里塞，余卿弛下意识张嘴，激动的差点没把薄薄的纸垫咬下去，隔着一层纸，像是轻轻含了一下郁眠枫的手指。
“谢唔、谢——”
余卿弛非常兴奋，脸有点红，眸光闪烁望着郁眠枫。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事实证明，郁眠枫选择这个是非常有讲究的。
这个东西一口全吃下去非常困难，正常人都是小口小口咬，但郁眠枫可是整个递出去的，余卿弛下意识就全咬了下去。
余卿弛蹙着眉，用力的咀嚼着这个有点粘的东西，似乎也是在怀疑为什么晚宴上会出现这么奇怪的甜品：“唔、等……”
“不着急，你慢慢嚼。”
郁眠枫瞧了余卿弛两眼，转而也随便从盘子上挑了一个符合自己口味的甜品，送入口中。
回程的车上，郁眠枫想到这一幕，不知被戳到哪里，突然及其短促的小声笑着哼了一声。一旁正开着车的陆承阁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慢慢的，也跟着嘴角勾起，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转瞬即逝。
捉弄余卿弛，这大概是郁眠枫今天晚上这场宴会中，除了全息游戏之外，第二觉得有意思的事。
“今天玩的很开心？我看到你和一个男人相谈甚欢……是认识的朋友吗？”陆承阁不经意般问道。
“嗯，算是。”郁眠枫回答。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聊下去，就仿佛陆承阁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他们又聊了些别的，大都是陆承阁找话题，郁眠枫答。
聊着聊着，郁眠枫忽然觉得不对劲，他刻意避开陆承阁的目光，有些奇怪的向下望了一眼。
不对……真的不对劲。
郁眠枫原本放松的手指按在皮质座椅上，沉默着换了个姿势，从敞开腿变成抬起一条腿翘着，双腿交叠。
他用他贫瘠的经验思考着这种情况怎么办……最重要的是怎么和陆承阁说，才能让对方放他去医院。
但和星际世界的中药情况不同，这次的药量明显小了很多，而且只是前面有反应。
这还需要去医院吗？少年思忖着。
陆承阁本来在减速过闸门，这片刻的闲暇时间，他下意识望了眼郁眠枫，在看到郁眠枫的姿势，心里顿觉不对。
郁眠枫这两辈子，都从来没做出过这样的姿势，他没有这样的坐姿习惯。
片刻，油门被陆承阁重重踩下，车速明显加快了些，郁眠枫也察觉到了，没过几十秒，车子就停在了陆承阁别墅的正门口。
陆承阁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后并未先行下车，而是微微倾身，帮郁眠枫也解开了安全带。
两人身体贴的极近，郁眠枫坐在原位，依旧没有动作，陆承阁黑沉的眼眸注视着郁眠枫的面颊，少年睫毛微颤，平静的回以视线。
“发生了什么。”陆承阁望着少年那双眼睛。
这种时候撒谎简直没有意义，郁眠枫原本还想不让陆承阁发现，自己去偷偷解决一下……
郁眠枫闭上眼睛，语气难得有些狼狈，冷淡的面庞上掺杂着些许的不好意思。
“晚宴的食物里有东西……”
他尽力冷静道，语气因为尴尬有些发虚，话还没说完，陆承阁就有了别的动作。
陆承阁飞快下车，须臾，郁眠枫这一侧的车门被打开了。
陆承阁单手将他抱起，郁眠枫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承阁的另一只手便掏出手机，开始联系别墅区的医生。
小男生下意识抓着陆承阁衣领的手一下子攥紧了：“不，等等——”

第50章 网恋被骗15
"……药物剂量很少, 没什么副作用，这种情况下病人只需要自行缓解就可以了，不用吃药。年轻气盛的, 多出几次没问题，就是可能……"
医生对陆承阁嘱咐着什么，这副轻松态度让陆承阁面上沉肃的表情顿时缓和了许多，明白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郁眠枫靠在主卧的床头，光滑的腿在蚕丝被内微微曲着, 抿着唇, 不发一言。
他额头的碎发被汗打湿, 不知是因为药性还是因为尴尬。须臾, 他将自己冰凉的手指盖在发烫的脸颊上。
确定真的没什么事后，陆承阁立刻与医生大步向屋外走着, 给郁眠枫留出私人空间。走了两步，陆承阁忽然回过头看了郁眠枫一眼, 黑沉的目光与郁眠枫相对。郁眠枫不自在的曲了曲腿, 膝盖支起被子，刻意掩饰。
陆承阁没有说什么，大步离开了。
片刻后，房门被关上，“咔哒”一声合紧, 如同郁眠枫的心跳，猛烈的一声。
两人应该是一同下楼去了。
郁眠枫这才缓慢的低下头, 掀开被子，顺便从床头柜上扯了几张纸巾。
穿外裤上床很脏，所以郁眠枫早在医生过来前，就把外套和外裤脱掉, 披着被子上床待着。这个季节气温不冷，光-裸的腿在被子里蜷缩着，很暖和。
事实上，这里是有些过分热的，冰凉的指尖触及，郁眠枫觉得可比自己的脸颊烫多了。
……刚刚陆承阁是亲手将郁眠枫抱上二楼来的。
情况紧急，陆承阁生怕郁眠枫受伤，郁眠枫根本没什么反应机会，就被单手抱起来。陆承阁为了防止郁眠枫被他的骨架硌的难受，就没把他放在肩上扛着，这导致郁眠枫的腿根本无处受力，只能环着陆承阁的腰，姿势和抱小孩差不多，也蹭到了一些地方，郁眠枫的手只能猛地抓住陆承阁的衣领。
郁眠枫相信陆承阁一定是也感受到了，因为两人瞬息的身躯僵硬作不了假，但陆承阁仍没有因此停下步伐。
陆承阁反应速度非常快，郁眠枫要张口解释时，他已经把医生叫过来并挂了电话。从郁眠枫被抱上楼到医生出现问诊，时间不到三分钟。
陆承阁这种态度让郁眠枫尴尬不适，尤其是陆承阁和医生泰然自若的交流郁眠枫的病情时。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
现在，郁眠枫深呼吸一口气，垂眸，努力动手安抚着自己的情绪，行为僵硬。
郁眠枫是个每天两眼一睁就知道打游戏的直男，除此之外没什么需求，就连平常早上起床有反应时，都只是安静坐着，等到平定后再去刷牙洗脸。要是真算起来，他上次动手……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或许是因为这些原因，郁眠枫的反应格外强烈，如同走火的子弹般速度极快，他也很快便阖上眼，仰头靠后，深呼吸平稳着自己的情绪。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去卫生间扔纸巾，直接将这些垃圾冲进下水道，然后仔细地洗了两遍手。
郁眠枫本以为这就该结束了，然而药效却没放过他。
很难受，郁眠枫不得已的擦干净自己的手，坐回去，再次进行安抚。他的动作依旧很笨，就像年少时去摸邻居家养的那条狗，明明自己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却被那条狗热情的舔上指尖，“汪汪”地朝他摇尾巴。小狗的体温很烫，和他现在一样。
确实也是一样的热情。但是这次，郁眠枫略显讶异的瞟了一眼那里。
……这一次没能成功释放。
雨季不断蓄水的水库，水压随着水面的上升而增大，然而在闸门未开放前，整个水库都会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出不去，也进不来。只有在外界的帮助下开闸放水，那股压力才会渐渐消退。
郁眠枫这次显然无法仅靠自己，额角因而呼吸的急促而淌下几滴汗。
他瘫在床上，望着眼前的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晕在他眼前不断交叠，他的脑袋里却在不由自主地思索一些事。
存在感太强烈，实在是无法忽视。
郁眠枫本想用手背盖住自己的双眼，动作忽然顿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须臾，他将手再向上抬了抬，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双眼。手是酸麻的，和郁眠枫一同疲惫着。
又是药物的作用。
郁眠枫闭上了眼，干咽了一口，努力平息着呼吸。
【需要我帮忙吗？】脑海里的男声适时地响起，莫名带着些扭捏。
「滚，你去死。」郁眠枫面无表情道。
星际世界时，入侵者曾帮忙检测他的酒水里有没有药。这一次，入侵者却没发现甜点里的药。
入侵者是真不清楚还是故意的，郁眠枫不知道，但他在察觉到此刻对方想对他做什么时，态度就变得十分强硬且充满敌意。郁眠枫目前无法掌控这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东西，但他得警告这个能短暂幻化出实体的入侵者，别做出不该做的事。
察觉到郁眠枫的心情不好，脑海中的入侵者讪讪地退下了，不再说话。
郁眠枫呼出一口浊气，刚打算再试试，卧室的房门就被人敲响。
陆承阁送别了医生，安静地在一楼客厅查询了一些事情，他处理完，才来到郁眠枫的房门口，抬手轻轻地敲击着门。
没有回答，陆承阁耐心地等了会儿。
少顷，里面的人似乎准备了一番后，才传出声音，语气硬邦邦的，态度非常紧绷。
“……门没锁，进来吧。”
陆承阁这才按下门把手，缓慢推开卧室的门。
郁眠枫站在床边，衣着有些凌乱，外套和外裤都是齐全的。在陆承阁的目光下，郁眠枫的白皙脚趾微微蜷缩，喉结滚动，嗓音紧绷，视线再向上移，能看到很明显的反应。
“怎么了？”郁眠枫哑着声音问道。
陆承阁又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垂眸，十分礼貌地徐徐道：“我刚刚查到，这盘甜品本来是被人有针对性的送给另一个人的，但却被你和你朋友截下。里面下的药也非常有针对性……非常持久。医生说，你要靠自己完全平定下来，很难。”
郁眠枫的躯体一下子僵住了，他听懂了陆承阁这番话语中的含义。
陆承阁抬眸，郁眠枫被对方如有实质般的目光缓缓扫视，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碰到床沿，差点没摔倒。
郁眠枫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穿的是灰色运动裤了。
在这份锐利的、仿若全知的视线下，任何谎言和欺骗都不存在。陆承阁向前几步，宽大手掌轻轻地按上郁眠枫的肩，郁眠枫退无可退，顺着力道缓缓坐在床铺的边缘，陆承阁怕他坐太猛硌到身体，于是用手帮忙撑了一下，肉与手掌相触时，郁眠枫瞬间紧绷，但陆承阁似乎只是防止他摔痛，在他坐稳后，很快便将手收了回去，好似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思。
郁眠枫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想，自己穿着外裤坐在床上，会不会弄脏床铺了。
时间在他的思考中变得很缓慢，眼前的一切都格外清晰，包括陆承阁的动作。
“等等……”郁眠枫艰难道。
在郁眠枫的目光中，陆承阁先是单膝跪在木地板上，须臾，身体前倾时外裤的紧绷让他意识到，维持这个姿势或许有些困难，于是便改为双膝跪地。
郁眠枫的瞳孔一下紧缩。
这种跪姿对于一个久居人上的掌权者来说，似乎是很令人屈辱的动作，就算郁眠枫曾想过报复一些人，也没有考虑过这种方式，毕竟侮辱性太强。
在传统的文化观念中，跪下也被视为一种服从，一种压制，如同陆承阁接下来要做的事。
然而陆承阁并没有这种屈辱想法，面色从始至终都沉静平稳，仿佛只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仿佛这本就是他的义务。
郁眠枫低头俯视着男人宽厚的肩背，轮廓分明的面庞，和一丝不苟的衣衫，这些符号连同陆承阁身上沉稳的气质，一同构筑成了郁眠枫记忆中的元何初。
他垂着眼，那双向来没有情绪的眸闪烁了一下，哑着嗓子，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只是茫然地张了张嘴。
郁眠枫回忆着宴会上的场面，回忆那个侍者有些犹豫的神情，回忆盘中的甜点……怪不得那一盘甜点都是难嚼的食物，只有郁眠枫吃的那个甜品是容易入口的，现在看来，是被人有意为之。他或许意外打搅了某个人的“好事”？
这样漫无边际的思考并不能减缓郁眠枫的紧张，会是他预料的那样……
陆承阁要干什么？
不言而喻。
两个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交汇，这一次，陆承阁没有率先移开。
陆承阁缓缓的用手指勾着布料边缘，在他要继续进行这一动作时，他的手腕被郁眠枫攥紧了。
郁眠枫的身躯极其紧绷：“……”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即使是这种时候，他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又或许他只是因陆承阁的这番举动产生纯粹的茫然，而不知道该作出何种表情好。
陆承阁轻柔地将郁眠枫的手放到自己的后脑上，郁眠枫的手指陷入男人茂密的头发。
郁眠枫颤着手，最终没能说出任何话。
如果将一切事物对郁眠枫带来的愉悦分为一至十级，打游戏时的胜利对于郁眠枫来说是四级，自给自足也是四级，真正在大型比赛的赛事上取得成绩是六级，而此刻……是九级。
就如同平淡的从未泛起太大波澜的湖水，突然被人投入一颗石头，此刻带来的任何感觉都是强烈的。
视、听、闻、触、嗅，人的五感生而有意义，郁眠枫第一次强烈的感知到这件事。他的手指不自觉攥紧手中的头发，又忽然意识到会攥疼对方，缓缓松开，然而有些事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陆承阁其实在通过郁眠枫的反应来判断一些事，郁眠枫松手后，他就不太能感知判断郁眠枫的情绪了，但没关系，他已经全部明白了。
陆承阁去卫生间漱口。
其实郁眠枫已经看到陆承阁喉结滚动，应该是不剩些什么了，此刻再去漱口也无用。但或许是为了留给郁眠枫一个独立的空间，陆承阁依旧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陆承阁缓缓合上卫生间的门，水龙头流淌的声音响起，郁眠枫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开始整理自己。他抽了几张纸巾，却犹豫着不想将这几个脏纸团扔进垃圾桶里……只要想到这个屋子里有他存在过的证明，他便会不自觉的回忆起那些事。
那些纸团被郁眠枫抽了一张新的的纸巾包好，等待着一会儿直接扔到卫生间冲走。
不一会儿，陆承阁边推开卫生间的门出来了。
他仍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对待郁眠枫的态度如常，仿佛他们两个间没有发生任何事。随着陆承阁的一声低沉的“晚安”，卧室的门再一次被人合上了。
少顷，郁眠枫才站起来，去卫生间扔垃圾。
水流将污秽之物统统冲走，郁眠枫一声不吭的洗手，擦干净。
他忽然抬起眸，看向面前镜子中的自己，郁眠枫这才发觉自己虽然面色平淡，但耳朵却是红的滚烫，他瞬息便意识到自己在陆承阁面前究竟是何种模样。
太奇怪了。
郁眠枫陷入某种纠结心绪，但某个人显然不这么想。
【……】
【你怎么就允许他这么对你？】
脑海中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咬牙切齿的男声。

第51章 网恋被骗16
第二天, 郁眠枫被自己昨晚特意定好的闹铃吵醒。
他猛地惊醒，生怕别人察觉到什么一样，瞬息便关闭闹铃。
他昨晚睡的不是很安稳,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眼下有些许青黑。
早晨六点，万籁俱寂，职业选手绝对不会起床的时间，或许这个时间, 有的人才刚睡着不一会儿。
郁眠枫掀开眼皮, 拉开窗帘, 仰望外面许久未见的清晨阳光。
他静静凝视了几秒, 随后才轻轻地推开卧室的门。
郁眠枫觉得自己无法再和陆承阁相处了，实在是太尴尬, 或许静悄悄地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等他回到基地宿舍，他会给陆承阁发消息的。
先斩后奏偷偷溜走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郁眠枫蹑手蹑脚地迈下楼梯, 防止发出声音。
然而, 他的动作很快便僵住了。
远处正对面的餐桌上，陆承阁依旧坐在那里翻看文件，好似和昨天一样，没什么变化。
陆承阁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抬起头：“早安。”
“……早安。”
郁眠枫步伐僵硬, 似乎是早上的肢体还没解冻，他人机一样缓缓步行, 坐到餐桌旁。
……为什么陆承阁会起这么早。
陆承阁神色如常地去厨房制作早餐，丝毫不问郁眠枫为什么今天这么早起床。
郁眠枫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打算直接打车回基地宿舍后先睡一觉。但陆承阁做饭真的很美味，他的厨艺精进了许多, 做出来的食物也都符合郁眠枫的口味。
最后还是先将这顿饭吃完。
饭后，郁眠枫望着陆承阁将碗筷送入洗碗机，犹豫着，该怎样提出自己想要离开。
以他们两个间的关系，无论说什么，郁眠枫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昨天的事……对目前的他来说，仍有很大的冲击力。
陆承阁貌似很了解BBZ俱乐部的时间安排：“是要回你们基地吗？我开车送你。”
“不用，我打车回去。”
郁眠枫拒绝的很快。
陆承阁听了这话，转身面向郁眠枫，正用纸巾擦拭着自己被水打湿的手掌。
郁眠枫的目光瞬间僵滞，不由自主回忆起昨天……陆承阁是怎样用这只手，按着他的腿。
郁眠枫很白，两人有一些肤色差。
昨晚陆承阁捏着他的腿肉，其实是想做一些别的事的，但强硬地克制住了。
郁眠枫还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总是会招惹一些对他怀有阴暗心思的人。
陆承阁是，那些人更是。
陆承阁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望着郁眠枫的眼睛，只是简单道：“这边不好打车。”
再在别墅里待下去肯定不行，还不如回基地寝室补觉。
半小时后，车辆停在BBZ基地的门口。
郁眠枫飞快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留下一句再见，先一步溜走了。
陆承阁往日对他的照顾，现在想来，让他感觉很……微妙。
不要再去想了。
-
为了备战接下来要出国打比赛的msi，选手们今天下午就回归正常训练时间，肯定有队员会选择直接昨天回来住一晚。
这个点不是起床时间，郁眠枫不想打扰到别人，轻轻地打开基地的大门，再缓缓合上。他正打算走上二楼，回自己的卧室补觉，就与正要从楼梯口走下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两人离得有些远，郁眠枫这几天出门没戴眼镜，离远了就看不清楚文绍钧脸上的神色，只能通过身形简单辨认出这是谁。
文绍钧怎么也起的这么早？
郁眠枫扶着栏杆，握紧手中的手提袋，对文绍钧悄声道了句早安。
文绍钧本来是看郁眠枫两晚上没回来住，有些睡不好觉，想去一楼透透气。此刻他见到郁眠枫，还没张口说些什么，便先一步敏锐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外套很皱，内搭换了，外裤也换了。
如果是回家换了身衣服，那就不该只换T恤和外裤，偏偏留下外套。郁眠枫是很爱干净的，换衣服会将外套一起换下。
郁眠枫自己不太会挑衣服，也没人帮他挑过。他是直男审美，青春期的时候喜欢黑色系，一直到现在衣柜里都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的衣服。他平常穿私服出门被粉丝拍到时，粉丝们总能从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他也是种本领。
而现在，郁眠枫穿着的衣服设计很前卫，灰绿色的裤子似乎是某个品牌的定制款。
这几天，郁眠枫大概是没看手机，没有回复文绍钧的消息，可能是出去玩了。
以郁眠枫的性格，会是和谁出去……
踮着脚尖，尽量不发出声音的郁眠枫刚走到文绍钧旁边，就听见对方很浅的带着疑问的气声。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是你自己挑的吗？”
文绍钧的目光温和地扫视了一圈。
“导购挑的……我先回屋了。”
郁眠枫简单答道，并不想过多交流。
其实是陆承阁找人送过来的。
郁眠枫昨天的那身衣服完全不能穿了，洗过还没干，现在还挂在别墅内的晾衣架上。陆承阁说，等衣服干了之后，有时间他会亲自送过来。
郁眠枫这一身只有外套没沾上任何东西，犹豫之后，郁眠枫决定穿回来自己洗。
两人并没有再交流，时间实在是太早了，他们都各自回去补觉。
郁眠枫在自己的床上又睡了一觉，直到中午才自然醒。
走下楼梯，郁眠枫发现大家竟然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像是在低声商量着什么事，
郁眠枫走过来时的声音不大，但正在玩手机的殷凌立马就发觉了，他抬起头挑了挑眉，拍拍他身旁特意给郁眠枫留的位置，侧着身。
双人沙发就一个，殷凌没睡好，起得早，出去抽了根烟回来，侥幸占得有利宝座。
郁眠枫刚一坐下，就发觉相较于以往来讲，这次的氛围不对劲。
四个人幽幽地望着他，像是暗中谋划什么。
最终还是中单咳了咳嗓子，满脸严肃：“小郁，你知道我们坐这是要干什么吗？”
“……不。”
郁眠枫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殷凌示意他坐过来，他就过来了。
郁眠枫还以为，大家是要集体开个小会，聊聊战术什么的。
“我就说小郁肯定不能看群。”
上单哈哈一笑。
文绍钧浅浅的笑了声：“他手机一向静音的。”
郁眠枫满脸不解，他确实是没打开手机。
殷凌放下手机，含笑望向身旁的少年，对他解释道：“我这段时间训练得减半，一会儿会来一个经理从青训提上来的替补打野，和你年纪差不多大。我不参训的时候，你们练练配合，万一真有意外，就得他替我上场了。”
殷凌说的轻描淡写，众人听了都有些尴尬。
电竞圈去留都是常事，殷凌的职业年龄不短，和他同一批的选手都几乎退役了，俱乐部高层的意思就是新人替旧人。郁眠枫正思考着怎么安慰对方，只见殷凌又笑着凑过来。
“宝贝儿，今天这身穿的好看，感觉有点眼熟啊。这怎么还漏风呢？”
殷凌这样说着，顺便上手扣了一下郁眠枫破洞裤的洞。
手指穿过外裤，刮了刮小男生的膝盖，调戏一样。
……郁眠枫念在今天殷凌心情不太好的份上，给了他最大的容忍度。
殷凌越看越觉得眼熟，眯了眯眼，在脑海中回忆着那些品牌服装……在哪见过呢？
他脑海中灵光一现，就在这时，大门的门铃突然被人按响。
众人面面相觑。
片刻，有人道：“不是教练去接的吗？”
离门最近的上单主动站起来去开门。
门刚被打开，坐在大厅沙发上的他们就听见教练的声音：“我站门口摸了半天兜，才发现这出去一趟没带钥匙……”
郁眠枫正试图从殷凌手中夺回自己外裤的控制权。他听了这声音，立刻便意识到，那位替补打野已经来了。
行李箱拖在地面上的声音只响了几秒，像是被人随手放在门口。
这位新来的替补打野跟着教练，大步向客厅走过来，
“这是Boan，暂时来替补打野，这段时间住在基地，大家相互熟悉练练配合。Boan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教练的声音离客厅越来越近。
“不用了，我认识大家。”
一道男声传来，来自于新来的替补打野。
过于熟悉的名字和那道熟悉的声线，让郁眠枫的心脏都似乎停跳了一瞬。
郁眠枫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冷静地望了一眼，恰巧和正低头看向他的薄安泽四目相对。
被刻意压制许久的情绪不断涌出，汹涌的，连带着心中的厌恶。
这两天，郁眠枫一直在有意地回避任何有关薄安泽的事。
他讨厌被骗，所以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
但现在，两人再次见面，那些被郁眠枫故意忽视的线索一件件串联起。
BBZ在青训找替补打野的这件事很早便开始了，起码要提前一个月，不断选拔人员，甚至要和二队的打野相互进行测训，最后才能定下来。
而郁眠枫和薄安泽前天见过面。
薄安泽终于同意在夺冠后见一面，是因为知道自己马上要去BBZ当替补，清楚自己没办法继续骗下去，所以才坦白？
郁眠枫这才发觉，他和薄安泽网恋了五个多月，薄安泽一直在骗他。
而郁眠枫对薄安泽根本一无所知。
现在是中午，窗户外面很亮，倾射进来的光线打在薄安泽的背上，产生逆光的效果。
郁眠枫忽然有些看不清楚，薄安泽此时的表情。
明明四周都是BBZ的成员，郁眠枫却无端地生出一股阴冷的感觉，仿若被什么包裹。
来到沙发旁边站立着的薄安泽伸出手，表情踌躇着，似乎想与郁眠枫说些什么，是一个想要握手的笨拙动作。
“yu……”
薄安泽或许还在期待自己能再次得到一个机会。
而郁眠枫只感到恶心。

第52章 网恋被骗17
目光交汇, 郁眠枫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眼神很冷。
薄安泽的手悬在空中，僵硬着, 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气氛微妙的就连队伍里最迟钝的上单都快意识到不对劲了，愣愣地看着薄安泽和郁眠枫二人。
郁眠枫的确是一副不怎么爱说话的高冷性格，但在待人时很有礼貌，除非是对方主动先来招惹他。
殷凌就坐在郁眠枫旁边，离的很近。
就在这尴尬之时, 他身体前倾, 笑着将手递过去和薄安泽握手：“小郁话少, 以后习惯就好, 别见外。”
“对对对。”
一旁的教练反应过来了，跟着帮腔：“来, 也到训练时间了，咱们先去训练室……Boan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机位。”
将这个尴尬的场面圆回去后, 殷凌立刻把握着的手抽回来了。
BBZ的首发打野和新来的替补, 殷凌没有要为难对方的意思，他也相信自己还能打几年，但是郁眠枫的反应很不对。
殷凌活这么多年了，人精似的，郁眠枫沉默的那两秒钟, 他就立刻意识到新来的替补打野和郁眠枫关系不简单，而且郁眠枫好像不是很想搭理对方的样子。
郁眠枫是个礼貌的乖小孩, 除了贺逢舟那个嘴欠的第一次见面就来休息室挑衅的，郁眠枫和其他人第一次说话时，虽然冷了点，但还是会有问必答。
殷凌望着新替补的背影时, 不由得带了些审视。
郁眠枫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他脸上的表情是惯常的冷，在队友们有些好奇的目光中站起身，打算去一楼的洗手间洗一把脸。
甩了甩指尖的水珠，转身抽纸巾推开门擦手时，郁眠枫才发现洗手间外面靠墙处站了个人。
文绍钧双手插兜，见郁眠枫出来了，他也不往里走，看起来是在故意等郁眠枫。
文绍钧盯着郁眠枫打湿的额发和侧脸看了两秒：“……走吧，一会儿有训练赛，教练在带新人熟悉基地。”
他没问郁眠枫和新替补是什么关系，也没问他们间都发生过什么事。
郁眠枫低声“嗯”了声，把纸团顺手扔进垃圾桶。
他们两个并肩从卫生间走去训练赛，文绍钧微微低头和郁眠枫说这些什么，立刻被在远处心不在焉的听着教练介绍房间布局的薄安泽注意到。
“我大概知道了，我先去训练吧。”
薄安泽回过头，对着教练道。
“噢行，那你先去收拾一下行李——”
“不用，等下训再说吧。”
薄安泽直接大步朝着训练室走去。
郁眠枫走进训练室，遥遥望见自己位置左边的桌子上，多了一个外设包。
BBZ基地训练室一共有六个主机位，两个平常教练等人用的副机位。在此之前，主机位只有首发五人在用，空出来的位置在角落的窗户那里，正好在郁眠枫左边。之前殷凌监督郁眠枫时，就是坐在郁眠枫左边的那个空椅子上看他打游戏。
郁眠枫沉默着坐到自己电脑前开机。
不一会儿，他的左边就有了动静，来者开始整理外设。
郁眠枫没有抬起头和对方交流的意思，态度自始至终都是冷漠的，薄安泽也就识趣的没有主动凑上前来和他说话。
文绍钧的位置在郁眠枫右边，郁眠枫等待启动游戏时，他面前忽然被递过来一杯打包好的温热的小米粥。
“训练赛估计要打到三点多，你没吃午饭，先垫一口。”文绍钧低声道。
下午，BBZ约了和别的战队的训练赛，不论胜负打满三场结束。教练考虑着让殷凌打两场，新来的替补打一场，大家相互熟悉熟悉操作。
约好的训练赛时间不能改，还有七分钟就要到点，教练已经开好自定义房间发给对面战队密码了。今天队友们起的早，郁眠枫睡了回笼觉错过了饭点，文绍钧怕他胃疼，就卡着时间给郁眠枫点的小米粥。
小男生其实不是很饿，也跟着压低声音道：“不用，我早上吃了。”
文绍钧伸手给他插好粥的吸管，顺便用手捏了捏小男生的脸。
“喝两口，不然胃疼。”
他俩嘀嘀咕咕的小声隐蔽，郁眠枫正后方机位的殷凌仰头靠着电竞椅，默默视奸他俩，呵呵一笑：“你们又说什么悄悄话呢。”
郁眠枫不吭声，拿起粥乖乖吸了两口。
他放下杯子后，文绍钧怕他觉得小米粥太淡不好吃，递过来一颗巧克力，是刚撕开包装的。
郁眠枫就着文绍钧的手低头把巧克力吃了，嚼了嚼，里面的夹心有些脆脆的。
文绍钧盯着他这副模样，眼珠一动不动。
郁眠枫只以为文绍钧在监督他，继续咔嚓咔嚓嚼巧克力。
咬了咬，他发现这个夹心怪好吃的，舔了下嘴唇：“谢谢。”
黑发贴在脸颊旁，这么一看，还挺乖的模样。
左侧传来几声胡乱的键盘声。
今天和他们约训练赛的不是强队，教练有意让他们试试新套路。
第一局他们拿了野辅双游体系，殷凌野核快速发育和辅助游走，很考验ADC的生存能力。
郁眠枫平常打下路在职业赛场上被对面四包二都习惯了，生存能力更是没话说。辅助走了之后，他凭借着手速快反应快，即使1v2被卡位，对面辅助也几乎控不到他，补刀没和对面射手差多少。
郁眠枫操纵角色躲过又一波追杀，在塔下回城补血。他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终于能稍稍松懈下来……随后，倏然察觉到，左侧方有人在看他。
薄安泽的电脑上有教练给他的训练赛实时投屏，本意是让他也跟着看一看熟悉熟悉，但薄安泽偏不看自己的电脑，大大方方的看着身旁郁眠枫的屏幕，不自觉的视线就向郁眠枫脸上飘去。
郁眠枫买完装备后，能觉察到薄安泽还在看他。
……薄安泽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电脑吗？
这人像狗皮膏药一样毫无自觉，让他心烦。郁眠枫不想和他开口交流。
操控角色回线上的时候，郁眠枫趁着操作间隙，在自己电脑上开了个小窗，打了一个大字。
“滚”。
身旁的视线终于消失。
打完两局，第三局打野该换新替补上了。殷凌坐在电脑前揉了揉手，没动弹，让教练也给他投了屏，想看看新人的实力。
这把BBZ也依旧赢了，郁眠枫射核带飞。
殷凌看了眼赛后他们的数据，没说什么。
薄安泽不吃经济的保人打野玩的比殷凌好，战队签下他或许有这方面的考虑。
医生给殷凌规定的训练时间是每天最多五小时，还不能连着打。但季中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缩短训练时间无异于慢性死亡，其他人肯定不能这么干。殷凌不能打的时间，打野位就由薄安泽来补。
训练赛复盘结束，殷凌留在会议室和教练讨论战术，剩下的五个人都要回训练室去。
走廊还算宽敞，但对于此刻来说，太狭窄了。
这一路上，气氛忽然变得很安静，或许是他们和新来的替补不熟的原因。
上单是个老好人，和薄安泽聊了两句。
郁眠枫走在队伍末尾，和文绍钧并排。
后面的人望着他的背影。
“饿吗？给你点个外卖。”
文绍钧倏然凑在他的耳边道，揽着他的肩膀，极其紧密的模样。
郁眠枫这才回过神来。
他有点不适应这样的身体接触，但毕竟没真的肌肤相贴，他也就没说什么，摇摇头：“还不饿，我晚上和大家一起吃。”
他垂在身体一侧的手，忽然被温热手掌握住。
文绍钧将他的手摊开，往上面放了一把巧克力，郁眠枫手中顿时变得很满。
“看你喜欢。”
文绍钧亲昵的摸了摸郁眠枫的后发。
郁眠枫凝视着自己掌心那堆巧克力。
BBZ的下路双人组一向很亲密，这是电竞圈人尽皆知的事，就连他们两个的粉丝都从未起过摩擦。
所有人都说文绍钧对郁眠枫就像哥哥对弟弟，很溺爱……薄安泽也在微博上刷到过不少磕他们两个的cp的，每每看到都把他气到不行。
但文绍钧对郁眠枫，真的是哥哥对弟弟的情感吗？
薄安泽回想起几个小时前，文绍钧亲手喂郁眠枫吃东西的那幕。
文绍钧那种眼神，是个成年男人都该猜出来了，偏偏小直男郁眠枫对此一无所知，看不出来旁边的男人想草他，还对身旁的男人说了声谢谢。
……他们还相熟时，薄安泽自己都很少给郁眠枫喂过东西。
年少时倒是投喂过几次，但三年后的再见，结果却是惨烈的。
薄安泽也有些后悔装成女生骗郁眠枫谈恋爱了，但是后悔有什么用呢？
再后悔，郁眠枫现在也不会给他任何一个眼神。
望着少年冷淡的眉眼，薄安泽眼前的画面竟奇异的与那天视频时错乱，明明他们也曾相爱过。
要是真的有机会就好了……

第53章 网恋被骗18（修）
BBZ是lpl春季赛的冠军, 根据msi季中冠军赛的赛制，四大赛区的冠军战队不用打入围赛，直接保送进八强小组赛。
也就是说, BBZ有了更多能练配合、藏战术的时间。
临近比赛，郁眠枫也就不管什么劳逸结合休息了，自行加长了训练时间，饭都坐在电脑前吃，平均每天训练十六个小时左右, 偶尔闲下来的时间就看对手的比赛录像。
因为季中赛都是bo5, 肯定有要上替补的情况, 教练让他们和打野替补多双排练练配合。
郁眠枫是很公私分明的人, 也就听从教练的话，每天和薄安泽组排一段时间。
不过郁眠枫和薄安泽双排时几乎不说话, 麦里只传来薄安泽的“红给你”“你把这组小野吃了吧”之类的游戏交流声。
薄安泽倒还算是识相，看出郁眠枫的忙碌, 没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间段打扰郁眠枫的心情, 两人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又一天深夜。
郁眠枫每次都是最晚离开的，下训结束后郁眠枫关掉训练室的灯，出来时，却在客厅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殷凌。
正看着回放录像的殷凌听到声音后，放下自己手中的平板, 望向郁眠枫。
小男生连着熬了几天夜都精神奕奕的，眼里闪着光, 让他这个虽然年龄不算大的老登自愧不如。
那天看到郁眠枫的破洞裤之后，殷凌越想越不对劲。找机会查了一下，发现设计师正是陆承阁一个月前找的那位，当时他还嘲笑陆承阁什么时候也开始赶潮流了。
……什么情况下, 郁眠枫会直接穿着别人送的外裤回来？
殷凌觉得自己不能再细想了。
这事让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一边愧疚觉得自己阴暗胡乱揣测，一边怨气滔天。
不会真被骗了吧。
殷凌忧心忡忡。
直到他收到好友陆承阁的消息。
日理万机的大老板陆承阁让他挑个郁眠枫有空的时间，让郁眠枫看一下微信，不是很急，不用打扰郁眠枫干正事，顺带提一嘴就行。
殷凌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两个究竟是怎么认识上的。
陆承阁和殷凌都是豪门二富代，两人年龄相仿算是发小，年轻时还挺熟络的，近几年很少联系，更别提这次是陆承阁主动来找他，为了让他帮忙给郁眠枫带个话。
殷凌倒也不含糊，于是问了句“。。。裤子你送他的？”
陆承阁回了个系统自带的微笑的表情，但殷凌怎么看都觉得那像一个“呵呵”。
真特么奇了怪了。
要不是殷凌清楚自己好友陆承阁的人品，他都要以为两人背着他暗通款曲呢。
不再去想那些，殷凌咳嗽了一声，试图引起郁眠枫的注意。
见郁眠枫步伐停下后，殷凌语气有些微妙：“宝贝儿，陆承阁找你，让你回一下他微信。”
郁眠枫几天没看手机，平常上训都不带着，直接放在寝室床头柜上，自然是看不到消息也回不了。
郁眠枫答应了声，倒也没问为什么是殷凌帮忙传话。
他回楼上后，躺在床上看了眼手机。
陆承阁问郁眠枫，在他家晾着的那些衣服干了，需不需要他来基地送衣服。
……郁眠枫这几天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件事，选择不看手机的原因之一，便是有这方面的顾虑。
看到这些话，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的事。
陆承阁送的衣物被他放在柜子里，再也没有穿过一次。
这几天选手们都在忙比赛的事，没办法出门，郁眠枫也不想再麻烦陆承阁过来一趟，只好让对方先把衣物收起来，等msi打完之后，郁眠枫再过去亲自取。
郁眠枫本以为这个时间，陆承阁早该睡了，没想到对方的回复传来的很快。
没再多想，郁眠枫放下手机，闭眼睡觉。醒来后还有训练赛要打。
今年的msi在C市举办，BBZ众人在基地高强度的训练了一段时间。入围赛结束的前一天，他们坐飞机直飞C市。
这几天的经历让大家都困的很，在飞机上倒头就睡。
郁眠枫觉少，醒的早，一睁眼就发觉自己枕着的触感不对，竟然是靠着文绍钧睡着了。
他连忙小心翼翼的坐直，拿眼睛偷瞄文绍钧。
幸好文绍钧还没醒……
郁眠枫看不见的地方，薄安泽低头翻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郁眠枫的睡颜，还有旁边的那个碍眼的男人。
薄安泽将那几张照片裁了大小，只留郁眠枫一人。
一下飞机，郁眠枫竟然在机场内看到了自己的应援大屏，戴着口罩的他，和屏幕上的自己面面相觑。
“行李箱我帮你拎……”
身后不远处，文绍钧朝他大步走过来。
小男生把口罩往上提了提，默默道：“不用。”
他刚要转身跟上队伍，文绍钧突然凑过来，低声问道：“最近你很少看手机……不和你那个朋友聊天了？”
春季赛期间，郁眠枫有时会频频查看消息，特殊的消息提示音曾让文绍钧很在意，百般试探也没能得到答案。
自从夺冠复训后，文绍钧倒是再也没见到郁眠枫关注过手机消息，郁眠枫变得和之前一样了，不看微信，不回消息，谁也别想在网上找到他。
倒像是在逃避一样……文绍钧若有所思。
他们两个人站在广告牌前，离BBZ的队伍中心隔了一段距离。
郁眠枫看向远处，那里薄安泽正低头拎起自己的行李，忽然若有所感地向郁眠枫这边望过来。
在薄安泽看到他前，郁眠枫先一步将视线收回。
他望着地砖，缓缓地拿鞋子踩住瓷砖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他面色冷静：“不会了。”
以后都不会了。
*
电竞板块//重生之我的酷哥老婆//私密论坛
【主题】msi八宝粥的出征图谁给拍的？我严重怀疑联盟摄影团队内部有泥塑哥混进去了
楼主：联盟我知道你们想尝试前所未有的新构图，但你们先别尝试，摄像机对着我老婆屁股拍几个意思
2L：屁股对着我，找茬呢（色）
3L：也不算对着拍吧，BBZ新神旧神擦肩而过这个立意挺好的，郁宝帅帅老公亲亲
4L：也是给你冲爽了才能说出这种沙壁发言
6L：呵呵这有什么可冲的？明明啥都没露
7L：楼上的你等着我从你相册里找到这张照片的，我拿刀捅-死你
10L：黑色长款队服裤将我的晚餐牢牢包裹住……可惜，可惜……
11L：我就不一样了我一般当宵夜吃
12L：什么时候能换回短裤？没别的意思就是夏天到了我觉得长裤太热了有点关心选手的健康情况
14L：去年yu在G市打完比赛登机回去就穿的短裤，当时场面有点混乱，不知道哪个狗直接上手摸了，给老婆吓一跳，后来他出门就再也没穿过短裤。
16L：我记得，当时我就在现场勃然大怒
17L：勃然大鹿
19L：服了，你坛发言内容能不能阳光点，别整天鹿鹿鹿的，不知道的以为这特么是杏瘾交流论坛
20L：没办法啊……搞竞途中偶遇猫系酷哥，拼尽全力无法不立
21L：并非全力
22L：其实全立
23L：想当初粉上老婆前，我还是个清纯处-男
25L：现在呢？
26L：阴湿处-男
27L：对着小郁鹿过八百次但是没做过爱怎么不算处-男了呢是吧
28L：yu神不让你冲，你冲不冲？
29L：我死都得冲
30L：so？
31L：谁记得你坛最开始建立是为了战力分析来着，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32L：慕强情节人皆有之，变为唯粉合情合理
33L：天天手-冲也尼玛合理吗
34L：我都玩撸啊撸了，能不鹿吗
36L：说起来BBZ新宣发的那个打野替补什么情况？翻了翻次级联赛，没见过他。是有后台空降直升的？
39L：后台空降不可能，BBZ电竞第一豪门闹着玩的？要么是BBZ早就藏好的季中赛底牌，要么这替补从一开始就奔着一队来的，所以没考虑过次级联赛
41L：不是这新替补名字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Boan？保安？
43L：不可能吧，我看这新替补眉目挺正气的，要是保安那种死宅应该长得贼眉鼠眼的脑袋里天天就想着打胶
44L：塔塔开那死宅不也长的挺周正的吗
46L：别提他，那男的自从大年初一和yu营业上之后一直在蹭，太绿茶了，我受不了了，打比赛一找到镜头就在蹭，解说的时候也是。不蹭就活不了？
47L：我最忍不了的是塔塔开的超话等级比我还高，一生之痛……
49L：时间对不上。BBZ能直接把Boan提上一队替补，起码也得提前试训个半年吧，保安一月那会儿才销号
51L：那倒也是。BBZ有yl一个舔如狗的就够了……这打野手往哪放呢？平常就和我老婆勾肩搭背的
52L：这么一对比，文哥也是个好人
53L：wsj是禁提词，在梦男论坛提这个你不要命了？一会就被砍成臊子:P
54L：终于承认是梦男毒唯论坛了吗你们好可怕
55L：装啥呢入坛考核比我考证都严，不会是一边对女神照片打胶一边嘴硬一点也不喜欢yu吧
56L：你坛梦男出门咬牙一直舞文郁父子情，结果转头把殷郁cpf给扶持起来了真搞笑
57L：又有人要破防了
59L：。。。其实那些嗑cp的现在已经开始嗑三批了
60L：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变4p
61L：BBZ夺冠照片你在第几排
62L：你喊yu老婆他答应你吗？真搞笑
64L：想当梦男的下辈子投个好胎去八宝粥当替补，有人扒出Boan和yu用的是同款定制键盘
65L：？
66L：还有救吗，这么多私生饭追到赛场上来
69L：我靠，隔壁有人爆料说替补打野和yu是初中同学，还发出了合照
71L：。。。真的假的
72L：AI合成吧，又吓我一跳
73L：那这只小猫也非常萌……怎么年纪轻轻就是小酷哥
74L：不对不对感觉像真的，都有yu的初中同学出来发帖了，说yu初中时就和这个替补打野认识，放学时还经常能看到两人一起走
76L：为什么都没人说话
77L：你猜猜看到照片后现在他们手都往哪放呢
79L：？这剧本怎么就从私生梦男变成竹马竹马了
80L：我不能接受……
81L：我不能接受加一。
82L：发帖人还说yu初中时候学习成绩特别好，直接保送进省重点高中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再看到就是在电竞比赛上
83L：不是，那从比赛路透上来看也没看出Boan和yu有多亲近，说不定就是普通朋友，扯什么竹马
84L：yu初中时候就不怎么爱理人了，你觉得跟他走的近的能不是他朋友？
85L：早闹掰了吧
86L：wsj呢救一下啊
87L：。。现在要上演的是天降打不过竹马剧本吗
88L：糊比别蹭
91L：明显Boan是舔狗yu根本不想理他好吧
……
msi赛方给选手们安排的酒店，都是同赛区的战队分在同一层。
BBZ他们来到走廊的时候，正好和刚从训练室出来的POPE众人遇上了，看样子，他们是要去吃饭。
两个战队的人相互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告别。
BBZ的人刚到，急着回屋放行李，而且他们是吃完饭来的，不用再下楼。
郁眠枫拎着行李箱往自己的房间走，忽然手中的拉杆被人接过。
周斯年凑了过来，眼睛很亮，身躯高大却微微弯腰，脸上还带着点羞涩，像个小迷弟：“哥，我帮你拿吧。”
郁眠枫莫名其妙多了个小尾巴，周斯年看着他掏出房卡进屋才走。
赛方考虑到选手需要，每个战队都会有专门的训练室，每位选手寝室内也都配备了电脑。
傍晚，战队众人纷纷离开训练室后，郁眠枫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准备再私下加练一会儿。
刚开机，还没登陆上游戏账号，郁眠枫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还以为是队友们临时找他有事，起身走到门口，毫不犹豫地按下门把手。
清楚郁眠枫这个点不可能睡觉，周斯年端了一碗洗净切好的水果过来敲门。
果然，门开了些缝，从门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郁眠枫看清是他后，目光费解：“有事？”
周斯年把手中的水果递过去，态度恭顺：“哥哥最近训练辛苦，补充一下营养吧。”
“……谢谢，你也辛苦。”
周斯年的手悬在半空中，大有郁眠枫不收下，他就不走的意思。
门被郁眠枫完全打开，最终还是接过。
这个时间，还是在屋内独处，郁眠枫早已换上睡衣。他穿着短袖短裤，露出来的一截肌肤很白，抬手的时候简直要晃周斯年的眼，整个人透露着青葱少年感。
看起来只是平常在外人面前不穿短裤，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穿的。周斯年想。
睡衣显然有些宽大，周斯年垂下目光，稍稍落在郁眠枫的锁骨和肩颈上……可惜见不到其他的了。
因为郁眠枫习惯性站的直，挺胸抬头时，很乖的模样。
周斯年想亲他。
C市比较热，但又没热到需要开空调的程度，郁眠枫穿着的短裤才到大腿那里。
他的一双腿又白又直，只有接近短裤的那里才有几分丰盈的肉感，捏上去估计手感会不错，周斯年觉得自己一只手大概就能圈住。
郁眠枫很白，像一块珍珠色的奶油，和周斯年的肤色对比明显。他平常穿着比赛时要穿的长裤队服，肌肤都裹在衣服内，几乎不见天日。
好涩啊。
只是想想就很涩了。
周斯年忽然想起，自己去BBZ基地，郁眠枫站椅子上给他拿键盘的那幕，正对着他脸的位置就是郁眠枫的大腿根……可惜郁眠枫那时穿的是长裤。
但他现在的心情和那时候的一样。
想舔。
郁眠枫微凉的手指捧上水果碗，正好与周斯年的手交叠，周斯年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慌慌张张地松开了手，低下头，狼狈不堪的红了脸，一副很老实的模样，谁也看不清楚他的想法。
面前的郁眠枫面色有些奇怪：“我刚刚叫你两声，你都没应。”
“……抱歉，在想别的事。”
周斯年忽然道：“哥最近是不是肩膀很酸很痛？”
“是有一些。你怎么知道的？”
“我祖上都是医生，我也跟着大致了解一些……哥需要按摩吗？我和家里人学过这方面。”
俱乐部有专门的随行理疗师。
但周斯年很热情，又因为是自己粉丝，小男生有点招架不住。
……
按摩的时候需要趴着，郁眠枫就把周斯年领进了自己的屋里。
身后的大掌轻轻下压，肌肤相贴，揉捏着，有点胀痛的感觉，郁眠枫没忍住轻哼了声。
周斯年按摩的技术如他所说，很好。对郁眠枫这种久坐电脑前的人来说，难受的地方无非就是肩颈、后腰，然而周斯年非常负责，连他的小腿都帮忙按摩了一遍，郁眠枫推拒了，但耐不住周斯年实在太热情，十份殷切地帮助他。
不知道被按到了哪里，特别的舒适，郁眠枫把脸埋在枕头里，抱紧手中的枕头。
和之前战队俱乐部给他们选手们找理疗师做推拿差不多，都很舒服。
唯一不同的是，按摩通常需要精油推背，但周斯年和郁眠枫一个是临时起意，一个是临时答应，都没有这些，于是周斯年便空手给郁眠枫按身体。
郁眠枫的T恤下摆早被提到肩膀上，露出白皙的后背，周斯年麦色的手指摩挲着郁眠枫的一寸寸骨节，起初有一些痒，但后来不轻不重的力度很快便让他觉得舒服。
周斯年帮他推拿着后腰，两只手掌的掌根轻挤着郁眠枫的脊柱，手指隐隐的环着腰，上下移动着。摸到肋骨那的时候，郁眠枫被痒的小声“唔了一声，好像被摸到胸肌了，力度轻的时候就会很痒，但周斯年很快便收回了手，似乎只是不小心按错了地方。
又按摩了没一会儿，郁眠枫的房门竟然又被敲响了，不知道这回会是谁。
小男生浑身舒服的直哼哼，不想动弹，也是真的困了。周斯年便没让他起身，帮他向下拽着衣服，把衣角拽到胸肌以下，才去帮着开门。
郁眠枫完全已经摊在床上一动不动。
按摩太舒服了。
要不直接躺这睡一觉吧……好困。
正被困意侵袭着，大门被人打开。门外的人似乎没预料到会是周斯年给他开门，开口想要说话动作一愣。
周斯年望着对面面色惊异的男人的脸，顿时清楚对方打的是什么心思。
周斯年忽然莞尔一笑，在薄安泽的目光中，这很像挑衅。
深更半夜的，在心上人的屋子里看见别的人，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薄安泽猛地推开周斯年，大步来到郁眠枫床边，一眼便看到了裸着后腰的少年，衣摆似乎还是被人匆匆拉下来的……那他们之前在干什么？
这时，周斯年走了过来，他似乎并不在意薄安泽，只是对着郁眠枫低声道：“哥哥，他是谁？怎么这么晚了还要来你的房间。”
薄安泽忍不了了。
薄安泽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第54章 网恋被骗19（修）
薄安泽一直相信, 或许自己是那个特殊的。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任何东西都能得到……优异的成绩，显赫的家世, 甚至他在为了郁眠枫接触电竞时，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似乎也是有天赋的。
就连上天都在促成他们的这段姻缘。
薄安泽一直这样坚信不疑的认为。
分别的那三年里，薄安泽无数次想去见他。但又想起郁眠枫厌恶的神情。
所以薄安泽装成女生骗郁眠枫网恋，中学时的接触让他很清楚郁眠枫的性格，“设计”出一个能被对方喜欢的身份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薄安泽清楚自己的可耻, 但又无可抑制的让自己做出那样卑劣的事。
相爱的那段日子实在是太过甜蜜, 小男生的全心全意的爱和信任让他幸福的不知所措, 但薄安泽始终只能像个阴暗的老鼠一样, 躲在屏幕背后觊觎郁眠枫的身影，活在自己的影子里。
荧光屏幕上映照出他发怔的脸, 手机里的照片和截图成为了他下流的证明。
薄安泽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他起初是不敢让郁眠枫发现一丝一毫的，就连除夕那一天, 薄安泽想亲自过去看看郁眠枫, 都只能用“女友哥哥”的借口。
薄安泽甚至不敢露出自己的正脸，他也知道，他只不过是窃取了这样一份爱的小偷。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后来，一步步的试探让薄安泽尝到了甜头, 自信于郁眠枫对他的感情可以抵得上他这半年以来的欺骗。
脑海中也仿佛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大胆去做吧, 会成功的。
薄安泽想和郁眠枫更近一些，不再只局限于网络，而是在现实也能拥有接触的机会。
他去参加青训，很幸运, 郁眠枫所在的战队正好需要他这样的替补。
有这样的机会，和心上人站在一起。
但如果要朝夕相处，网恋的欺瞒就成了一个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与其日后露出马脚被质询，薄安泽更倾向于自己主动坦白，或许还能博得几分好感。
表白的那天，他没想到郁眠枫会这么抗拒和男人谈恋爱……又或者说，郁眠枫抗拒的是他的欺骗，他心里很清楚。
薄安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郁眠枫向他撒气的机会。
或许这只是他们人生中很小的一个波折，等到之后他们在一起时，回首望去，这段酸涩的日子还称得上是甜蜜。
薄安泽一直坚信自己能拥有一个机会，然而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却再也不能如此坚定的确信了。
他来到郁眠枫的房间，请求得到对方的原谅，给他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薄安泽记得对方是郁眠枫的粉丝，过年期间还轰轰烈烈地上了热搜，整天恬不知耻的在郁眠枫身边徘徊……这样的人凭什么配进入郁眠枫的房间？
然而当薄安泽推开那个男人，来到郁眠枫的床前，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郁眠枫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脑袋埋在枕头里，似乎是正困着。他穿的极为清凉，短袖短裤，或许因为是直男，他并不在意这些。
薄安泽却瞧出了几分不对劲，郁眠枫短袖的衣摆落在后腰上方，像是被人匆匆扯下来的，软塌的布料在胸口那块堆积，勾勒出良好的曲线。
眼前一幕，让他几乎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薄安泽经常幻想自己的心上人。
幻想郁眠枫每一寸冰凉的肌肤都被他的手掌抚摸，幻想接吻时郁眠枫会是怎样的表情。
郁眠枫大概会生气，会恼火，或许会扇人的巴掌，但这只会让别人更加变本加厉。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就连薄安泽自己都不可自抑的开始了幻想……
是的，他经常幻想郁眠枫。薄安泽会对着他们视频时，他截下来的郁眠枫的照片进行幻想，就如同他们还相爱一样。
薄安泽的幻想有时会很大胆，有时又格外卑微，只要能被郁眠枫抚摸面颊或者是惩罚，甚至是什么都行，只要一点点的甜头就能让他心花怒放，死心塌地。
但郁眠枫不想再给他机会了。
或许郁眠枫曾经给过的，只是薄安泽没有接住。
时至今日，薄安泽才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他大错特错，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就像是他努力的去通关一场游戏，不断的想要达成美好的结局，但在他临近终点时，他才发现，从他迈出的第一步起，就已经注定了他的失败。
如果他没有骗郁眠枫谈网恋，情况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中学时他没有冲动表白，情况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薄安泽本人还抱有着一点微渺的幻想。
在薄安泽恍惚的目光中，面前趴在床上的黑发少年终于从床铺中抬起头，侧着身子瞧他。
因为薄安泽先前说的那句几乎称得上是质问的话，郁眠枫的神情中夹杂着清楚的厌恶，不知道是因为薄安泽不善的语气，还是因为薄安泽这个人。
薄安泽在质询郁眠枫和周斯年干了什么。
这不是薄安泽能插手的事。如今的薄安泽和郁眠枫没有半点的关系。
况且他脑海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郁眠枫不觉得这世界上有太多的同性恋。
郁眠枫毫不犹豫的反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薄安泽哑口无言。
周斯年便是在这样一个安静到有些可怕的氛围中，缓缓的走到郁眠枫的床边，蹲下，端的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
“哥哥不喜欢这个人吗？我帮你把他赶出去。”周斯年低声道。
喊的这么亲密，薄安泽自己都没这么喊过。
薄安泽要气疯了。
但望着郁眠枫和周斯年和谐的这一幕，无法忍受的酸痛蔓延至薄安泽的心脏。
他忽然意识到，他再也不是郁眠枫的唯一。
或许曾经是，但以后再也不会是了。
眼前两人的亲密的低声私语的姿态让薄安泽有些不知所措。
有什么事情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这是薄安泽人生中第二次真切地感到后悔。
第一次，是他在年少时对着郁眠枫做出了无可挽回的举动。第二次便是现在，薄安泽只能像一只被抛弃的狗一样，站在远处，望着眼前二人旁若无人般的低声交流。
耳边响起令人牙酸的声音，片刻后，薄安泽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牙齿挤压发出的声音。
那两人似乎是结束了商量，郁眠枫抬起头，极其冷淡的睨了薄安泽一眼，不带任何情绪，而后翻了个身，背对着薄安泽，那还未坠下的衣摆让薄安泽能很清楚的看见郁眠枫的脊背曲线。
摆明了一副不愿意交流的态度。
就在这时，周斯年走向旁边一步，挡住了薄安泽的目光。
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在这间不算宽大的单人房内冷静的对视，谁也不愿意率先示弱。
没听到想要的场面，郁眠枫很想快点睡觉，又不想再和薄安泽说话，只好找周斯年代为帮忙。郁眠枫将手从被窝中隐蔽的伸出，悄悄戳了戳周斯年的后腰，却被周斯年背在身后的手一把抓住。
周斯年清楚郁眠枫的意思，于是冷静的、顶着薄安泽锐利的目光，暗中将郁眠枫的那只手指握在掌心。
骨节分明，指尖的肉又有一点软，很嫩。
周斯年面色不变，握着郁眠枫的手指，将手向身后缩了缩，冷冷地对着薄安泽说道：“请你离开，不要打扰哥哥休息。”
薄安泽紧盯着周斯年和郁眠枫，自然也没错过那两人间很隐蔽的小小互动。
当着他的面就开始接触了……
薄安泽恨的咬牙切齿，却又不能真正的做什么，甚至连将眼前这个男的驱逐出郁眠枫的寝室的资格都没有。
他现在对郁眠枫来说算什么？
前男友？一个队友？一个普通同事？
拳头握紧的声音咔嚓作响，薄安泽深吸一口气，松开，他不打算在这种情况和人打架，这是给他自己难堪，也是给郁眠枫难堪。
况且这种情况下打架，惹来了人，郁眠枫也会不高兴。
薄安泽深吸一口气，刚要转身就走。
周斯年背对着郁眠枫站着，直面薄安泽掩饰的并不好的神情，将一切尽收眼底。
倏然，周斯年用那张常年阴郁的脸勾起唇角，面朝薄安泽，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容：“还不走？”
明晃晃的嘲讽。
室内的氛围焦灼到了极点。
薄安泽冷冷一笑。
十秒后，郁眠枫房间的门被人重新合上，这次屋内重新只剩下两个人。
郁眠枫重新翻过身，把手指从周斯年手中抽了出来。
周斯年还没有说些什么，郁眠枫便打了一个哈欠。
他看出郁眠枫兴致不高，该睡觉了的样子，于是也就不打算再打扰他。
周斯年刚走了几步，就突然被郁眠枫叫住。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被一个很喜欢你的人纠缠，你会怎样处理？”
郁眠枫提出这个问题时，语气非常犹豫。
关于如何处理和薄安泽的关系，他疑惑这个问题很久了，或许询问周斯年会是个很好的选择。
文绍钧、殷凌他们都是BBZ的队员，和他们聊那些不合适。
陆承阁日理万机，是个大忙人，郁眠枫对他还怀有某种尴尬的情绪，更不打算打扰他。
其他的人和郁眠枫并不亲近，不是能问出这种话题的关系。
思来想去，或许只有一个周斯年适合为他解惑。
郁眠枫并不知道，他提出这句话后，周斯年的双手都在颤抖，不过这份激动被他硬生生的掩饰了下去。
“找个人，谈一场恋爱，让他死心。”
周斯年毫不犹豫的低声道。
比如我。
*
第二天是和别的战队约的训练赛，替补打野上场。
但不知为何，薄安泽的操作变得非常差，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教练将他骂了一通，让他滚出训练室。
酒店的消防通道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喧嚣，只剩下头顶惨白灯光和薄安泽擂鼓般的心跳。
殷凌和文绍钧一直是队里老好人的角色，但前者同为打野位，两人间又带着些替补和首发间的较劲，于是便是文绍钧出来调解。
文绍钧靠在冰冷的白墙上，看着对面的人。
“教练的话，别太往心里去。”
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压力大，说话难免重些。”
薄安泽没吭声，目光盯着文绍钧。
郁眠枫和这个人总是很亲近。
文绍钧抬起眼，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大家其实都看得见，你很努力，也想打好。只是和yu的配合……我不清楚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如果不适应这个环境，只会拖累团队。”
他向前半步，距离拉近到一个略显压迫的程度，声音压得更低，更缓，像怕惊扰什么，却又字字清晰砸进薄安泽耳朵里。
“比赛不等人，msi更不等人。如果你的存在，持续地、负面地影响到他的状态，进而拖累整个团队……”
文绍钧的目光落在薄安泽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种冰冷的审视。
“yu是战队王牌核心选手，我们不可能允许其他人影响他的发挥。如果再这样下去，那么管理层和教练组，可能就必须考虑做出一些……对战队最有利的决定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薄安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猛地抬头，对上文绍钧的视线。那里面没有怒火，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个人，根本不是来调解的。
薄安泽攥紧拳头。
他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是郁眠枫的爱还是别的什么，只能深吸一口气。
他只想待在郁眠枫身边……
消防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心脏处痛彻心扉，男人无措地捂着脸，最后狠狠给了自己一拳。

第55章 网恋被骗20（修）
msi的总决赛结束, 这次比赛是在国内举办，流量很高。
BBZ拿到冠军的那一刻，各种各样的热搜、宣传都迅速跟上, 比去年他们s赛夺冠得到的热度还要多。
当红明星余卿弛公开发了条微博庆祝BBZ夺冠。因为他在电竞综艺里说过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郁眠枫的粉丝，这条微博一发，连带着娱乐圈的人也跟着关注，还有其他明星转发微博蹭热度的, 一时间郁眠枫选手账号的关注度疯涨。
郁眠枫对此事并不关心, 他享受的仅仅是纯粹的胜利, 至于其他的人气方面, 他也不甚在意。
他只有在胜利过后登了下微博，转发了BBZ官博的那条夺冠贴, 其余时间，他基本上不怎么看网络上的信息, 也自然就不知道自己的评论区里都在等他。
【老公求回归……】
【老婆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大哭）】
【教练你快拔他网线戒他网瘾, 把他放出来营业TT】
【发张自拍吧老公，让我看到你活着就行……】
【纯路人，这是个啥情况？yu退役了吗？不是刚夺冠？】
【不，比这更可怕。】
【这小馋猫天天两眼一睁就是上号打游戏，休赛期来了, 你们基本上是见不到yu的脸了:)】
夺冠过后便开始销声匿迹，郁眠枫的行为让不知道多少刚刚磕上余卿弛和他cp的粉丝心碎。
余卿弛本人倒还在坚持不懈的给郁眠枫发微信, 只是夺冠过后，郁眠枫的微信消息疯涨，他一条条回不过来，索性也不再看, 真正着急找他的人自然会打电话给他。
胜利之后，便是属于选手们的假期。
郁眠枫没选择留在C市游玩，而是坐飞机回到了BBZ基地所在的S市。
因为之前上单他们说着要在C市待几天玩，俱乐部就并没有给选手们统一订回程的机票，而是让选手们自行购买，战队给报销。
自从那天，薄安泽从郁眠枫的房间内被赶走之后，薄安泽就再也没在私下里骚扰过郁眠枫，为了准备比赛，薄安泽难得收敛了许多。
但在比赛结束后，薄安泽会做出什么事，可就说不定了。
郁眠枫清楚薄安泽这家伙有多难缠。
为了确保不被薄安泽缠上，比赛结束的那天，郁眠枫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庆功宴结束直接乘坐早已买好的机票回到S市，回自己本地的房子住，没有选择回基地。
但即使面对郁眠枫这样明显拒绝的态度，薄安泽也没学会适可而止。
在接到薄安泽打来的电话后，郁眠枫真的觉得有些烦躁了。
薄安泽已经严重的打扰到了他的日常生活，并且成为了他们战队的替补，也就是说，薄安泽今后会有很多骚扰他的机会。
如果不真正把话说清楚，让薄安泽死心，薄安泽那个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结束了，但真正的系统却迟迟没有出现。
【(^^)】
……脑海里剩下的这个近似系统的存在，也只会每天骚扰他。
郁眠枫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和星际世界一样，直接脱离这个小世界。
目前存在于郁眠枫脑海中的，一直是某个入侵者，在被郁眠枫训诫之后，那个讨人厌的男人倒是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只是会在郁眠枫闲下来的时候找话题闲聊。
郁眠枫没能从对方口中打探出有关系统的消息，最后干脆不怎么理会。
在这之后，脑海中男人总会怨夫般的缠着郁眠枫进行骚扰，他会在深夜郁眠枫睡着时，悄悄舔郁眠枫的手指……或许也舔过别的地方，但郁眠枫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一觉睡到天亮，暂时还没抓到过对方现行。
郁眠枫觉得，如果系统一直不苏醒，他就要做好在这个世界度过漫长一生的准备。
如果他想要过真正的安逸生活，就要把薄安泽这个不稳定因素剔除。
躲进深山老林里肯定不实际，郁眠枫有自己的事业要做，他目前正值职业选手的黄金年龄期，还不打算退役。
思考对策之时，郁眠枫突然想起来，周斯年建议他的那句话。
找人谈场恋爱，让追求者死心。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然而郁眠枫并没有和人恋爱的兴趣。
如果和在星际世界中系统所说的一样，那郁眠枫将会不断经历不同的小世界，随便交付真心或者辜负他人的真心，都不是好的选择。
更何况，郁眠枫一直认为，自己不会爱上任何人。
他和薄安泽网恋的事只是个意外，世界意志操控下的产物，郁眠枫并不认为如果没有世界意志从中作祟，他还会爱上薄安泽。
现在想想，薄安泽骗他的那些把戏其实漏洞百出，郁眠枫非常敏锐，又怎么会看不出那些事？
无非是因为世界意识强迫他去忽略。
但周斯年的话点醒了郁眠枫，也给了郁眠枫一种新的思路。
郁眠枫觉得，自己可以找一个人假扮自己的女朋友，让薄安泽认清现实，然后死心。
……
“如果不是女朋友呢？”
“男朋友，应该也无所谓吧。我在你身边的话，他如果想要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我还能帮你拦住他。”
周斯年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其实，郁眠枫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烈阳高照，风声簌簌。
郁眠枫僵硬的站在周斯年开来的那台车的旁边，望向他对面新鲜出炉的“女朋友”……现在变成了男友。
郁眠枫本来是想向周斯年再寻求一些建议的，但周斯年在得知了他的这个想法后，却一口答应下来，搞得本来想去网上雇人帮忙的郁眠枫满面疑惑，最后只能在周斯年过于热情的态度下茫然的被安排好一切。
“……那个追求我的人是同性恋，如果是男性的话，他不一定会死心，说不定反而会纠缠。”
郁眠枫忍不住说道。
“没关系，哥，到时候你只需要配合我就行，我有办法。”周斯年笑了笑。
周斯年一副胜券在握、保证完成任务的态度让郁眠枫犹豫不定，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
但是，周斯年……要假扮成他的恋人？
周斯年满口答应，说自己会准备好的，绝对让骚扰郁眠枫的那个人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就心如死灰。
之后，他们便约在这里，周斯年开车过来接郁眠枫，两人一同前往郁眠枫和薄安泽约定好的地点。
周斯年身高肩宽体壮，属于是站人群中很罕见的、能被一眼看到的身高。之前周斯年在赛场上时总是恭敬的弯着腰，郁眠枫不易察觉这一点，但在如今周斯年腰背挺直的情况下，对方优越的身高就被强烈的凸显出。
这就导致周斯年走到郁眠枫身旁，两人站在一起时，周斯年明显比郁眠枫高了半个头，衬的郁眠枫这个身高正常的男生清瘦，倒分不清谁才是“男友”了。
周斯年浑身上下的穿着没变，摘了那副常年戴着的黑框眼镜，那张轮廓锋利的帅脸明晃晃的昭示着他的男性性别。
如果主角知道他和另一个男人谈恋爱。
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潜意识里，郁眠枫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
但他无法，他已经和薄安泽约定好了时间，临时毁约不太好，目前他又找不到别的人帮忙，于是只能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决绝心态，坐上了周斯年的车。
车内一片寂静，郁眠枫闭目养神，烦心事如过往云烟，一切都被周斯年看在眼中。
郁眠枫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望向窗外，催眠自己，主角见到他们后就会真的死心。
周斯年用余光瞄着自己身旁郁眠枫的反应，嘴角扬起浅淡的笑。
周斯年当然是故意的，他来这一趟的目的就是希望能有个明晃晃的、站在郁眠枫身旁的方式来打压情敌，所以对他来说，他要的就是让那个叫薄安泽的破防。
薄安泽表面上端的一副深情隐忍模样，纠缠不清说会一直陪在郁眠枫身边，如果周斯年不出手，说不准郁眠枫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就被人骗走了。
周斯年并不清楚郁眠枫和薄安泽有过一段“恋情”，他也不清楚，郁眠枫和薄安泽之间绝无可能。
两人各怀心事，来到了和薄安泽约定好的地点。
薄安泽衣冠楚楚，浑身冷硬气质，打理了一番，笑得时候，整个人显得阳光锐气。
他表面平静的目光巡回在周围的每一处，但内心焦灼痛苦，生怕郁眠枫临时反悔不来了，连这最后的机会也不留给他。
直到薄安泽面前停了辆车。
两道人影向薄安泽走来，但薄安泽只觉得一阵阵晕眩。
……为什么，来了别人？
郁眠枫被身形高大的男人搂着肩膀，一副被人骗了都不知情的模样，身体紧绷，面色不善，臭着张脸，但也乖乖让人搂着。
薄安泽自己都没这么抱过他，这种近距离的和郁眠枫的接触，对他来说，就像幻想一般遥不可及。
但却被眼前的男人，轻易地拥有了。
薄安泽害怕郁眠枫被人骗了，真的很怕。
郁眠枫那么没防备心，他们网恋时，郁眠枫连薄安泽的一张照片都没见过，但却付出了真心……
更别提，搂着郁眠枫的那个男人太令薄安泽熟悉熟悉，让薄安泽的心一下子难受的揪起来。
为什么要和其他的男人并肩……以这种姿态，像是恋人一样。
万一呢？
万一郁眠枫真的是被骗了呢？
郁眠枫就是很好骗，很容易相信别人。
被爱慕者环绕，却浑然不觉。
想和他牵手，想和他接吻。所有深爱着他的人，都有一样的劣根性，都想做一样的事。
“他是谁？”
薄安泽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用阴沉可怖的眼神望向郁眠枫身旁的男人，不敢相信地质询。
郁眠枫的面色略微复杂，不过还是强行压抑了下去。
“他是我的……”
男朋友三个字在郁眠枫嘴里酝酿了良久，难以启齿，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郁眠枫沉默着，果断换了个称呼：“……恋人。”
薄安泽面色堪称恐怖地，望向搂着郁眠枫的那个男人。
周斯年平静的回以目光，他也是男人，他最清楚薄安泽这种人怎样才能最快的被激怒破防。
周斯年勾下自己的口罩，对着薄安泽嘲讽的一笑，全然看不出以往他在郁眠枫面前时露出的乖巧痴汉模样。
“对，我们在一起了。”周斯年微笑道。
说罢，周斯年突然伸手，抚上郁眠枫的脸。
这是周斯年在车上和郁眠枫说好的，必要的时候，两人可以适当接触，来在薄安泽面前证明两人的关系。
郁眠枫本来是不想和人接触的，但为了永远甩掉薄安泽，想了想，还是接受了周斯年的这个提议。
普通的牵手，拥抱，都没问题的吧。
至于现在的摸脸……他也还能接受。
周斯年的手非常宽大，有一点茧，摸在郁眠枫的脸上有一些粗糙感，让郁眠枫不自在的眯了眯眼，却没有说些什么。
郁眠枫很乖，很配合，甚至是微微扬起了脸让周斯年摸，似乎对他来说，只要能甩掉薄安泽这个人，做出什么都可以接受。
平常那么冷酷的一个人，却把下巴放在周斯年的手上，像一只温顺的、等待抚摸的猫，但郁眠枫可不是这样的猫，被惹急了他翘起尾巴给人一拳还差不多。
虽然郁眠枫表情仍是有些冷淡的神情，但落在周斯年眼里，却很……可爱。
周斯年忽然就无法忍耐了。
日日夜夜的幻想，终生的渴望，每一次他都只能从照片中、从镜头里去窥视郁眠枫的脸，对着那些东西干一些阴暗又下贱的事情。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
他面无表情地用舌尖触碰照片，希望自己下一次能舔舐的是郁眠枫的脸。
这是天方夜谭。
郁眠枫离他太远了，遥不可及。
如果没有那次过年期间意外被爆上热搜，如果他的那些所作所为没有被曝光，他大概永远无法拥有和郁眠枫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永远都只能拘泥于那些幻想，和那些论坛里的人幻想郁眠枫时一样，一群平等的卑贱的丑态尽显的姿态。
但此刻，他们两人间的距离太近了。
周斯年能看到郁眠枫颜色很浅的唇，能看到那双眼中困惑的情绪。小男生似乎是对周斯年抚摸他脸的这种行为的不解，但却什么也没说。
这份全然的信任，让周斯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和动作。
周斯年倏然低下头，动作很快，像是筹谋了许久般。
当着薄安泽的面，周斯年扶着郁眠枫的脸，深深的吻了上去。
他亲的很用力，郁眠枫根本没从这一变故中缓过神来，猝不及防的就被人舔开唇瓣，吮吸着舌头。这对于他一个厌恶同性的直男来说太离奇了，于是瞳孔震惊的放大。
周斯年的喉结不断滚动，简直是吸到什么就都想吞到肚子里，好给自己一点正在亲吻郁眠枫的实感，不然他要扭曲的疯掉了。
好喜欢……接吻……男神……我喜欢你……
想舔郁眠枫的脸，舔任何地方。如果不是薄安泽还在这里，周斯年想把他抱在自己腿上。
周斯年根本没办法克制自己。果然，医生对他说，不要近距离接触自己喜欢的人是正确的，不然他早就会做出像今天这样的事了……怎么办，停不下来。
他就像自己无数次曾对郁眠枫幻想的那般，做出了不可挽回的僭越之事。
他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兴奋，身躯都打着颤，那张阴郁的脸上眼神狂热地扫视着郁眠枫身上的每一寸，因为这一个吻，彻彻底底的露出崩坏的可怖神色。
一旁的薄安泽看着这一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再也忍不了了。
怒火无可抑制的攀升蔓延，薄安泽的目光阴森可怖，简直像是要杀人。
薄安泽伸手，一把揪住周斯年的头发，狠狠地打在周斯年脸上一拳，破口大骂：“妈的你个傻逼臭小三！你还有脸亲他？”

第56章 网恋被骗21（修）
周斯年被薄安泽狠狠一拳打在颧骨上, 猝不及防被揍的后退几步，彻底失去对郁眠枫的桎梏，只能眼睁睁看着郁眠枫后退。
他像是忽然清醒般, 眼中充斥着懊恼与悔恨，望向郁眠枫的方向：“不是，哥哥，你听我解释——”
周斯年伸手就要朝郁眠枫的方向走去，薄安泽哪能给他解释的机会, 冲着周斯年那张脸又狠狠来了一拳, 专门挑着脸打, 一拳下去周斯年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像是又肿又青。
“解释你爸，特么的你个傻逼臭小三！”
薄安泽狰笑着, 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愤恨。
周斯年被这两拳砸醒了。他之前是个不修边幅的阴暗宅男，但为了在郁眠枫面前保持好形象, 他是有用心呵护自己这张脸的, 哪怕有千分之一能因为这张脸被郁眠枫喜欢上的机会，他都会努力的。
此刻，望着薄安泽暴戾的目光，周斯年冷笑一声，完全不甘示弱。
周斯年突然暴起, 长腿一伸，朝着薄安泽的肚子猛踹了一脚, 速度极快，看起来这一脚下去薄安泽够呛要骨折。
郁眠枫手背用力的抹过嘴唇，冷眼旁观薄安泽和周斯年二人扭打作一团。
拳拳到肉的声音，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发疯的想要弄死对方。
【这两个男人真贱, 看的老子好想给他们一拳。】脑海中的男人呵呵一笑。
郁眠枫又擦了擦唇瓣，心道：「我想给你们三个一人一拳。」
【……】
男人识趣的不说话，不再招惹正在怒火上的郁眠枫。
三人都是电竞选手，算是公众人物，被拍到打架总归是不好的，虽然此处偏僻无人，也要提防。
而且，职业选手对手部的保养非常严苛，要是薄安泽或者周斯年因此把手打伤，落下病根，今后的职业生涯就全完了。
郁眠枫不想这件事被爆出之后，谁退役上新闻。
郁眠枫站在原地，忽然冷声开口：“别打了。”
那两个人听了郁眠枫这话后，斗殴的动作迟了一瞬，但立刻进行新一轮的战斗。
薄安泽家里有专门教格斗武术的，在打架这方面绝不落下风。
周斯年出身医学世家，清楚知道知道打人哪里最疼，还击迅猛，也给薄安泽造成了不少的伤。
一时间两人势均力敌，依然在混战。
郁眠枫望了两秒，忽然向他们两人那边走去。
见到郁眠枫走过来，薄安泽和周斯年两人都怕失手伤到他，这场斗殴才渐渐偃旗息鼓。
郁眠枫步伐带风，大步走到两人面前，毫不犹豫的抬手，给了他们两个一人一拳。
这让两个人都顿时冷静了些。
郁眠枫脸上是沉静的，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眉毛稍稍蹙着，一种淡漠神色。他嘴唇颜色很淡，被男人刚刚舔过，然后用手背胡乱抹了下。
他常常给人展现出的是一种冷漠的鲜少说话的寡淡，但周斯年近距离接触过他，知道他内心有多柔软。
……郁眠枫只是有一套自己独特的喜好方式。
周斯年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他，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不久前接吻的柔软触感。
心脏猛地一跳，他喉结滚了滚，一种患得患失的惶恐，突然从内心攀升上来。
直到郁眠枫转身便要离开，周斯年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对郁眠枫道：“哥哥……”
“滚开。”
郁眠枫转过身来，嫌恶似地蹙了下眉：“以后都别来烦我。”
听了这话，周斯年的身躯一下子僵硬了。
郁眠枫向外走了两步，薄安泽突然扑过来环住他的肩，从背后抱住他，将他抱得很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呜咽的祈求神色。
眼泪滴在郁眠枫的身旁。
“对不起，我真的做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但我真的怕你永远都不让我再见你一面……”
“滚开啊。”
略带些沙哑的声音，让薄安泽所有的话都戛然而止。
说罢，郁眠枫猛地抽回手，不顾身后人的挽留，大步自行离开。
……
坐在出租车上，这些事情让郁眠枫难得的心烦意乱。
今天不但没处理好和主角之间的关系，反而又带来了一个隐患。
周斯年竟然也喜欢他，明明看起来一个正直善良的青年的样子，竟然会做出强吻别人这种事情来。
郁眠枫又会想起在星际世界时，他遇到的那些变态。
对他抱有偏执占有欲的几人，这个世界的人或者也如出一辙。
周斯年他们也和星际世界的那些人有关系吗？
这种事情思考起来无意义，系统又不在这里，郁眠枫停止让自己去思考那些。
生性不理解那些情绪的郁眠枫并不清楚，为什么一个人类会对另一个人类产生那么多的爱意或占有欲。
明明只是一个吻，却让周斯年和薄安泽这样的人如此失控。
郁眠枫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被冒犯，和谁接吻、被谁亲吻对他来说都无异，但是刚刚周斯年强吻他的感觉，就像是走在大街上被狗莫名其妙的咬了一口，除了自认倒霉没有别的办法，以后再遇见了远离就是。
窗外的景色飞驰，就在此时，手机传来消息，震动了两声。
郁眠枫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把周斯年的联系方式删除，于是打开手机，点开微信。
忽略周斯年给他发的那堆消息，郁眠枫果断将对方一同加入黑名单。
下一秒，他突然收到了陆承阁给他发来的消息。
……陆承阁邀请郁眠枫去他家。
理由也非常充分，郁眠枫落在那里的衣物还没有拿回去。
郁眠枫想了一下，给对方回了消息，同时告诉出租车司机开向新的地址。
其实在郁眠枫离开陆承阁家里的时候，那些衣物他就不太想要了，本来是想让陆承阁直接丢掉的，但他又怕遇到和星际世界中陈修澜那样偷他衣服不知道回去干什么的变态，最后只好让陆承阁代为保管。
现在，郁眠枫开始庆幸自己这样的决定。
这个世界也是有变态的，而且貌似还不少。衣物放在陆承阁那里，郁眠枫起码还安心些，比起其他人，他更相信陆承阁的人品。
郁眠枫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无趣。
他开始厌倦了。
永远生活在无休止的被包围着的爱和占有欲里面。
郁眠枫不觉得自己需要那些东西，从来都不。
他不清楚为什么旁人永远对他产生那些阴暗欲望，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争相抢着恳求着希望得到他的一个吻，不清楚为什么他一个冷淡的眼神就能招至那些人灼热的目光。
得到比赛胜利产生的快乐，完全不足以抵消那些追求者的纠缠给他带来的恼火。
郁眠枫有点想离开了，离开这个世界。
尽快演绎完成所有的反派人生，然后回到他应该在的地方去。
但他并没有办法离开……
【宝宝，你真的想离开吗？】
脑海中的男人突然道。
男人的语气有股说不出来的微妙，和心虚。
冷不丁的被打断思绪，郁眠枫回想了下，入侵者这番话语中语气的不对劲。
「你有办法？」郁眠枫在心中问道，眼睛微眯，有些危险的意味。
【只要让系统那个家伙出现就好……】
在郁眠枫越来越不善的神色中，男人换了个说辞：【哈哈，就像电话占线的原理，你和一个人在通话时，另一个人是打不进来的。】
男人和系统在某种意义上，是相似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这番话让郁眠枫的思绪平静了许久。
男人不知道郁眠枫已经在思考怎么除掉他，可惜最后郁眠枫没能得出任何可行的结论，只好放弃这个想法，先听听男人会怎么说。
「让系统回来，你有什么要求？」
最后，郁眠枫缓缓道。
郁眠枫早已做好自己可能会被对方拿捏的准备，如果对方的要求很过分，他会想其他的办法。
一直留在这个世界直到死去，这个结局他也能接受，只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尽早离开。
【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请求……可以给我一个吻吗？轻轻的碰一下嘴唇就好，我不会做其他的事的。】男人厚着脸皮道。
听了这话，郁眠枫反而思忖起来。
很简单的请求，他本来以为以这人的性格，会提出更过分的事……不过这样对他来说很有利。
他讨厌与人接吻，只是讨厌对方不经他允许，做出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事。
在一片静默中，郁眠枫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之前有没有偷偷亲过我？」
郁眠枫倏然问道。
听了这话，脑海里男人有些心虚。
当然有。
……而且不止一次。

第57章 网恋被骗22（完）
郁眠枫在答应他的请求后, 能感受到虚空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贴了一下他的嘴唇。
冰冷的，没有温度, 贴了一下，触感很快就消失了。
和周斯年亲他的时候不一样，没有那种被扣住下巴吮吸舌头的奇怪感觉，这种亲吻对于郁眠枫来说，倒是没产生什么被冒犯到的情绪。
男人确实很信守承诺, 除了亲一口外, 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在意识到脑海中静默无声后, 郁眠枫才发现, 入侵者确实如他所言的消失了。
男人连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郁眠枫感受到, 那股环绕在他脑海中的精神体很快消散。
随之而来的是系统载入的声音。
……
陆承阁邀请郁眠枫来他家，并不只是让郁眠枫简简单单的拿了衣服就走, 显然有让郁眠枫在这多待一会儿的意味。
两人坐在游戏室内玩双人联机游戏, 面前的小桌上摆了一些郁眠枫爱吃的零食和饮料，但他兴致缺缺的样子，双手一直放在手柄上，那些食物始终一口未动。
陆承阁不动声色的向郁眠枫的方向看了一眼，少年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正微微蹙着眉，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黑色的发丝凌乱的摇曳着, 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盯着屏幕。
郁眠枫专注的样子很有魅力，就连苦恼时的神情也叫人移不开眼。
陆承阁知道，郁眠枫并不是为了难度骤然拔高的游戏关卡而苦恼。
至于原因，他已经完全清楚了。
那些年轻气盛的男生的爱完全不能给郁眠枫带来任何益处, 反而会使郁眠枫感到烦躁。
清楚薄安泽对郁眠枫的纠缠，在此之前，陆承阁找过薄安泽几次，但薄安泽并不听劝，在陆承阁选择向薄家施压后，薄安泽仍然选择纠缠郁眠枫，甚至追到了战队里。
于陆承阁而言，薄安泽对郁眠枫的追求是一件很荒谬的事，用这种软磨硬泡的方式，徒增郁眠枫的恼火罢了。
陆承阁自认自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有的时候，陆承阁也会有些羡慕这些人的勇气。
那些敢于追求郁眠枫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很年轻。
星际世界，人类的寿命延长，年龄差对于人类来说便不那么重要……在那时，“元何初”是亲眼看着郁眠枫长大的。
军部桌案上的照片逐渐与梦境中的脸不断重叠，变得分毫不差。
“元何初”对于郁眠枫的保护欲更胜于占有欲，于是他不能容忍自己做出那种事。
但最后郁眠枫还是死了，死于自杀，所有人都不清楚原因。
想起这些事后，这让觉醒了上辈子记忆的陆承阁惶恐不安。
他想做些什么。
想将郁眠枫接到身边悉心照料，不要出现任何波折，给他顺遂平安幸福的一生。
但又觉得不应该插手，应该让郁眠枫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这才是郁眠枫真正想要的。
陆承阁选择了后者。
他只痛苦于一件事。
如今是现代社会。
……这个世界，陆承阁依旧大了郁眠枫十岁。
年龄是一道鸿沟，永远会有比陆承阁更年轻的人爱上郁眠枫，永远会有比陆承阁更适合陪伴郁眠枫的人出现。
郁眠枫永远年轻鲜活，而陆承阁永远先他一步老去。
这是陆承阁自卑的根源。
众人眼中沉稳发号施令的男人，在面对郁眠枫时，总是自卑的。
不敢在郁眠枫面前出现。
郁眠枫成年那天，身为电竞选手的他有很多宣传应援，陆承阁为他包下了S市最好的几块大屏用作生贺庆生。那天晚上，陆承阁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怔怔望向对面大楼屏幕上出现的人影。
郁眠枫年轻，锐气，是最好的年华，但是陆承阁恍然发觉，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了。
十岁的年龄差。
郁眠枫是享誉世界的职业选手，夺得世冠后，很多人知道了他，同样也有很多人爱慕郁眠枫，那些人比陆承阁更年轻，更有活力。而陆承阁的名字虽然享誉商界，人人敬畏，却只是因为他手中的钱和权。
陆承阁自觉自己配不上郁眠枫。
陆承阁更没把握让郁眠枫爱上自己。
如果做出那些盲目追求的事，最后郁眠枫对陆承阁的印象可能不是亦师亦友的长者，而是一个很恶心的、无法认清现实的、痴心妄想的追求者。
陆承阁并没有将所有话挑明。
他想等郁眠枫自己发现，选择。无论是怎样的答案，陆承阁都接受。
真的会有那一天的到来吗？
即使是个位高权重成熟男人的陆承阁，在郁眠枫面前，依旧会泄露出一丝懦弱与自卑。
陆承阁什么都没说，默默调整着自己在游戏里的角色装备。
郁眠枫正因为那些追求者的事而烦心。
不能让郁眠枫发现自己在监视他，只能用话语引导郁眠枫，让郁眠枫亲自将烦恼心事对他倾诉。
这很难，郁眠枫并不是乐于表达的性格，但陆承阁认为自己应该尝试。
……以暗恋者的身份？
郁眠枫的注意力放在手柄游戏上，一边思考着别的事。
两人正在玩的这个游戏是个平面像素游戏，两位玩家操纵角色打怪回家，经过不同关卡，打通结局才算达成完美的end。
每个关卡的场景都不相同，埃及沙漠、冰山雪原、文明绿洲……
望着那些不断变化的背景，郁眠枫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屏幕上被操纵着的小人一样，只有经历不同世界才能达成自己想要的结局。
如果郁眠枫是在世界中穿梭的任务者，那陆承阁呢？
两个世界的角色，却拥有了相同的意识。
经过不断试探，郁眠枫知晓，陆承阁只是意外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陆承阁本人对于郁眠枫是任务者的真相一无所知。
因为系统不在，郁眠枫早就有了在这个世界生活一辈子的决心，也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陆承阁。
陆承阁一直认为，他们两个是偶然觉醒上辈子意识到人类，郁眠枫也有意向这方面引导过对方。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系统苏醒，郁眠枫拥有了离开的机会，不用再度过小世界中人类漫长的一生。
如果郁眠枫想要脱离世界，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死遁，用肉-身的死亡来换取灵魂的解放……但在他死后，不知道真相的陆承阁却要第二次目睹他的死亡。
就像在陌生的世界终于遇见了和自己同样经历的故友，一眨眼的时间，对方却在自己眼前死去了一样。
这对陆承阁来说貌似有些残忍。
可郁眠枫真的很想离开，趁早结束这些世界。
所以，要说吗？
要再次用死遁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的这件事，又或者，告诉陆承阁这个世界的真相。
两人面前，大屏幕上的两个角色打赢最终关卡，获得幸福圆满的结局，游戏胜利的声音响彻在游戏房中。
郁眠枫放下手柄，喝了一口面前的果汁。
他尚且未考虑好，或许需要心理准备。
但，元何初貌似看出来他有话想说。
纵容、鼓励的话语，年长者全然的信任。
郁眠枫唇瓣微动。
在陆承阁的目光中，郁眠枫平静的，向陆承阁讲述了一个故事。
这场面，似乎与元何初曾对他阐述那些梦中的场景无异。
陆承阁静静的凝望了郁眠枫很久，听他说完。
在这样引导性的目光中，郁眠枫将与系统有关的事全盘托出，包括有关他自杀死遁的那些原因。脑海中的系统默许了这件事。
“……我是在世界中穿行的任务者，演绎反派剧情是我的目的，在完成任务后，我会用死亡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然后前去下一个世界。”
郁眠枫说的略微有些口渴，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瞬间，陆承阁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
缓解干渴的嗓子后，郁眠枫冷静的抬眸，对上男人黑沉的眼神。
郁眠枫觉得自己似乎不用再说下去，解释别的事了。
因为陆承阁开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以为你会无法接受，你生活在一个剧本中。”郁眠枫回答道，有些疑惑。
任何生活在小世界里的人，在得知这一事实后，几乎都会产生错愕迷茫的情绪，曾经的郁眠枫就是这样。
但陆承阁看起来却像是冷静的接受了这一切，或许和对方年龄带来的阅历有关？
陆承阁凝望着少年白皙的面颊，缓缓道：“不，我觉得这很好。”
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郁眠枫不是因为过分绝望而自杀死去，只是因为不想停留在某个世界，所以先一步离开。他的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也有很多种幸福的方式能活下去。
我一直怕，怕你真正死去。你还年轻，上辈子，我总是痛苦于你死去的太早，我宁愿死的人是我，让我替代你的命运。
现在我知道，原来你还活着，你很自由，可以幸福快乐的去任何地方，不用为死亡拘束。
真的是太好了。
郁眠枫在陆承阁知晓一切后，向陆承阁告别，并和脑海中的系统交流着，正打算离开这里。
系统要给他一个不干扰小世界任何人物人生的死亡方式，枪支在这里显然是无法拥有的。
首先排除疾病，郁眠枫每年要做很多次体检。
“在对我说这样一番话后，你是打算即将‘脱离世界’吗？”
陆承阁忽然叫住了正往外走的郁眠枫。
郁眠枫步伐顿住，嘴唇上下动了动，很漂亮的形状，被人亲红的。
忽然有种在与其他人讨论自己的死讯的感觉，有些奇怪。
郁眠枫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道了声：“抱歉。”
“为什么要抱歉？没什么好抱歉的。”陆承阁回应道。
“那，再见。”
郁眠枫与陆承阁道别。这大概是他们两人最后一次相见。
话音落下，室内突然阒寂的可怕。
就在郁眠枫以为，陆承阁不会给出任何回答时，陆承阁简单、短促的道了一声“好”，声音干哑。
郁眠枫离开了。
陆承阁站在原地等了半晌，静待别墅大门处传来门合上的声音。
大屏幕上仍在不断播放游戏胜利的声音，陆承阁起身，将电源拔了，屏幕瞬间变为一片漆黑。
陆承阁直着腰，在原处站了一会儿。
思索片刻，他只记得厨房里有刀，于是转身向一楼走去。
菜刀的分量不沉，非常锋利，陆承阁平常做饭是有让人保养这把刀的，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望着这柄刀，掂了掂重量，陆承阁思考了一瞬，又换了一柄水果刀，握在手里。
陆承阁开始平静的回忆起自己两世的人生。
身为元帅的元何初保家卫国，对于用刀很擅长，经常用刀取下敌人的性命。
在郁眠枫死后，元何初在军部的事情交接完毕，他让人为自己注射了安乐死药剂，与郁眠枫同葬，倒是没有切切实实的感受过结束自己生命的感觉。
而现在，陆承阁将要体验了。
别墅区很安静，陆承阁的别墅周围更是寂静无人。没有陆承阁的命令，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前来一个人。
一切会发生的很快，在无人发现的静默中，陆承阁将幸福的追随他所爱的人。
灵魂，肉-体，永存。
爱欲，喜乐，不灭。
这是最完美的结局。
门扉似乎是响了，又像是陆承阁的错觉。
陆承阁僵硬缓慢的偏过头，在一片阳光中见到了他最爱的人，宛如神明入世，为了接应他前来，回应他这最卑微的暗恋者的期许。
光晕温柔的打在少年白皙的侧颊，照透他的双眸，漆黑发丝透过阳光，变成更浅的颜色，每一寸发丝都清楚地映在陆承阁的眼里。
郁眠枫扶着门框，面色疑惑，在看清楚他的动作后，有些不解。
陆承阁的视线渐渐模糊了，看不清少年的身影，他努力的瞪大，试图将他的模样永远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直至此刻，陆承阁才恍然发觉，视线模糊的原因，是自己正不断涌出的眼泪。
很幸福，很幸福。
很幸福的落下。

第58章 邪恶的他1（修）
【你是一本无限流小说中的邪神反派。】
【你实力强大, 性情诡谲多变，用武力胁迫其他怪物们任你驱使。下属们厌恶你，迫于邪神的威力, 却又无法违抗你。】
【你创造并统治这个无限世界，你依靠恨意存活，你让参与这场游戏的玩家日日夜夜生活在恐慌中。人们恐惧你，想要推翻你。】
【众人眼中的你非常邪恶。不过你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某日，你得到了一本预言之书。故事中的主角是一位才能卓越的玩家, 是预言中能带领众人推翻你邪恶统治的存在。】
【你将会被此人杀死。但你在得知自己的死亡结局后并未恼怒, 而是对预言中的主角起了兴趣。】
【两个世界的平衡维系在你的身上, 无数的恶意日日夜夜萦绕在你的耳边。最开始你认为你能延续这个世界直到你毁灭, 但最后，拖拽着残破身躯的你, 只想得到真正的解脱。】
【你企图加快你死亡的这一进程。】
【从这份非人的使命中脱身，是你的心愿。】
【你希望主角恨你, 取代你。你希望他早日杀死你, 为此你费了一番功夫。】
【你决定伪装成人类，以玩家的身份混在主角身边，再在时机成熟时掀开自己的伪装，让主角感受到被背叛的痛楚，从而刺激对方杀死你。】
【这一切都很成功。】
【你最后被主角们联合你的下属联手囚禁, 死在对方怀里，结束了身为邪神的罪恶的一生。】
【你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你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属于反派的使命。】
【请完成反派任务。】
【已弱化宿主对于此前世界的记忆。】
【数据传输中……】
*
郁眠枫不记得自己生前的事。
自从他有记忆起，他就以灵魂的形式存在。他不断与鬼怪们厮杀，以绝对的实力压迫，最后一步步登上那个邪恶的至高无上的神位, 构建了这个鬼怪遍布的无限世界。
这个诡异的世界与他的性命相联系，同生同死。
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无限世界最开始只有被困住的鬼怪们，它们如同被关在笼子里反抗的野兽，所有的怪物都聚集在一起，即使是成群的蝼蚁也堪堪有抗拒郁眠枫统治的趋势。
直到不断有人类被邪神抽取进无限世界里，被迫参加这些血腥恐怖的游戏。
这些人类在死前迸发出绝望的无可替代的恨意，被郁眠枫吸纳，成为这个世界的新养料。
至此，这个平衡不断延续下去。
身为能量体的邪神，在理论上来讲，他具有漫长的无期限的生命，他有延续这个世界直到毁灭的那一天的能力。
最开始，他会观察着那些人类的举动，直到他所注视的人类一个个死去。
时间是一道漫长的诅咒，没有生命可以比肩他的存在。
邪神周围都是心怀叵测的怪物，跃跃欲试，郁眠枫杀死了那些不服从他旨意的怪物们。
它们变得惧怕他。
他以一团黑色雾气的形态出现在人和鬼怪前，虚无缥缈。偶尔他是人形态，穿着厚重的黑袍，衣服布料下裸露苍白肌肤。
旁人不知晓他的模样，仅仅知道他有一双邪恶美丽的蓝眼睛。他是无限世界令人生畏的存在，鲜少有人敢接触他。
有传言，月光降临的时候，祂的邪恶将随一切布满大地。
郁眠枫倒是对旁人毫无兴趣。
为了消遣时间，郁眠枫养了只宠物陪伴自己。
后来有一天，小狗变成了人形，他就不再觉得有意思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渐渐的，他逐渐开始厌倦了。
主动选择自我消亡是对这个世界的不负责，意味着前功尽弃。
郁眠枫最终没有选择自杀。
他得到了一本预言之书，在预言中，会有人亲自杀死他，接替他的使命。但现在距离对方出现还有些时间。
邪神已经积累了足够庞大的力量，即使暂且离开一段时间，这个世界也能自动继续维系下去。
于是他主动陷入了漫长的沉睡，直到那个人到来，他将再次苏醒。
郁眠枫期待着他真正死亡的那一天。
-
游光霁坐在公会办公室的长桌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厚重的木质桌面。
他的指尖停在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上。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
昏黄的光晕将他紧锁的眉头照得愈发深邃，似乎面前这份情报中有什么让人恐惧的事。
身为会长，他每天非常忙碌，为了奉行自己要让所有人都离开这里的初心，他时常要与许多人见面，劝说他们加入自己的公会。太多的事物了，让他自己也变得疲惫不堪。
无限世界的玩家都称他为“希望”，也有少数人鄙夷他这样的存在。
游光霁那张深邃英俊的阳光眉眼上，显露出一种思索与无奈。
他叹了口气，翻看其余人交给他的情报。
……记录显示，邪神的能量最近愈发活跃了。
在邪神长达十年的休眠内，人类间开始组织起部分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势力。如今，对方逐渐苏醒，不知是好是坏。
游光霁记录下部分讯息，看向自己对面的壁画。
他面前的整面墙壁被一幅巨大的油画占据，那是公会成立之初请人绘制的。
画中，夜色月光下是一片燃烧的废墟，一群人影围绕着正中央被火吞噬的黑色雾气。人形雾气没有脸，但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
身为讨伐邪神的公会，这幅壁画传递的是所有人共同的希望。
他们想要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邪神杀死。
游光霁几乎已经不记得外面的阳光是什么样子了，他们活在邪神为他们创立的空间中，有时他在想，邪神对待他们是否也向人类对待蚂蚁一样，他努力的这一切，只是徒劳。
时间过去太久了，最初进入这个邪恶的无限世界的人们都已经死去，不断有新人补充进来，不断有人心惶惶的事发生。
游光霁看着这样的画，思绪却不由得飘到了天外。
无限世界的众人都知晓郁眠枫的存在。
他美丽邪恶。
传闻中，他有着蛊惑人心的一双蓝眼睛……
无限世界是邪神所掌管的领域。
没有人类知晓邪神的名讳，也没有人类见过邪神的样貌。他们仅仅知晓邪神有一双蓝色眼眸，只会在汲取人类痛苦之时降下注视，平静旁观他们的喜怒。
邪神的存在，足以令人恐惧。
游光霁也同样恐惧，他没有见过邪神，但清楚对方的实力强大。他将邪神视为要打败的目标，一直朝这个方向努力。
他得带所有人逃出去。
他想要所有人都生活在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莫名死去的世界。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游光霁偏过目光，坚定自己的信念，下一秒，他脸上已看不出丝毫动摇。
他放下桌面上的情报。
“通知各小队队长。”
游光霁对进来的人说，声音平稳有力，“一小时后紧急会议。”
来人应声退下。
游光霁再次望向那幅壁画，目光最终落在那片燃烧的火焰上。
他们真的能离开吗？
其实有些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想这一点。
……
传闻将邪神描述的像一个神秘的疯子，又或者是标准的反派愉悦犯，仿佛他是什么格外残暴的人。
许多玩家公会将邪神视为一生之敌，又或者是离开无限世界的最终Boss，玩家们都在为打败他而做准备。
郁眠枫饶有兴趣的品读着这些文字，思忖着翻了张书页。
这些猜测倒也不错，他非常邪恶。
不只是人类，连鬼怪忌惮他。
他的能量是至高无上的补品，鬼怪们既恐惧他，又想得到他。
因此，这段时间并不安稳……
他的苏醒有些迟了，被世界选定为“主角”的那个玩家已经在无限世界活跃了许久，在玩家积分榜上颇有名气。外面的世界变化了许多，玩家间建立了新的阵营。
郁眠枫思索着自己应该以何种身份接近对方……而后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有些困。
自他苏醒后就变得这样了，手中所掌控的力量也削弱不少。
……是世界意志为了让他这个反派顺利的被主角所打败？
郁眠枫觉得没必要。
他期待自己的死亡，因此不会反抗。
如果因果早已注定，任何人做出任何事，都无法改变预言中的结局。
主角是世界意志所指定的唯一救世主，郁眠枫从很久前就明白这件事了。
他所在的地方，窗外没有月光，是一片黑夜。
这处临时开辟的领域，只有这一处室内有灯光落下，其余皆是一片黑暗。
郁眠枫是撑着脸颊、趴在桌子上翻看这本预言之书的，久而久之有些倦怠。
他又翻了一页预言之书。
后面没有别的字了，空白的纸页像是等人前来填补内容。
有关主角……或者也将有关于他自己。
少年邪神终于提起了些兴趣。
剧情终于要到了。
早些完成吧，结束这一切。
他托腮思忖着，乏味地眨了眨眼，将手中的书放回随身的空间内。
“你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郁眠枫猝然开口，漠然的眨眼，不知是在对谁说话。
他的手骨节分明，带着些不太明显的青色血管，指尖忽然猛地在半空中抓握。
这一刹那，分明是该没有声音的，但却有很清晰的血肉痉挛声响起。
片刻后，隐形在这个空间内的阎绛被狼狈地揪出来。
男人身形高大，因为是突变体异种，所以身高将近两米，面庞倒还是人类时的英俊模样，儒雅斯文，不经意间显露出温和恶意。
但在此刻，这位同样被人类玩家所恐惧的实力强横的怪物，胸口被穿透一个血洞，看不见心脏，其上的血肉正缓缓的愈合着，随着他的呼吸而不断收张。
安静的室内，一时间只能听见阎绛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粗粝的，缓慢的。
阎绛吐出几口血，强装成没事人一样的抹了抹嘴，垂眸盯着郁眠枫看，忽然莞尔笑了一下。
他这模样有点像个变态。不过这人一直是个神经病，或者说长久以来生活在这个无限世界的怪物和人类，几乎没几个正常的。
扭曲，疯狂，邪恶，他们的代名词。
阎降的身高比坐在椅子上的郁眠枫高多了，导致郁眠枫望向他的表情时，需要抬起头。
郁眠枫没有自己人类时期的记忆。他生前死的很早，死后化为鬼魂重塑肉身，本体仍是少年体态，永远定格为这一副模样，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他很不快于这一点。
在他还未成为邪神之前，有怪物曾经嘲笑他的外貌像一只可怜可爱的羔羊，在狰狞的鬼怪中太过瘦弱。
郁眠枫的躯体并没有它们所说的那般孱弱，他是正常的人类男高中生体型，但对比于身躯庞大的异种怪物们来说，确实有些微渺。
后来，它们就被郁眠枫随手杀了。
自此，所有怪物都惧怕他，不敢在他面前反抗。
郁眠枫随手扔出掌中的心脏，表情仍是惯常的冷淡。
膝盖被击穿，阎降顺势跪下了，倒也没再招惹郁眠枫。他没急着站起来，以恭敬的认错的态度对着郁眠枫笑了笑，露出那一口沾着血沫的白牙，倒显得更加鬼气森森。
这人一直是个神经病，并且对方和剧情有关系，郁眠枫暂时还动不了他。
郁眠枫不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于是收回目光。
怪物的世界以实力为尊，自从新生的郁眠枫搞死近乎全部的高阶怪物后，所有诡异生物便开始奉他为邪神。
阎绛作为古老邪恶的高阶鬼怪，没被郁眠枫清剿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识时务，在当初的那场混战中率先带头投诚郁眠枫。
但在郁眠枫真正上位后，阎绛的一举一动却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阎降是掌控爱欲的诡异生物，却转而将兴趣投射在郁眠枫这个不懂情感的人身上 ，郁眠枫逐渐产生了些厌恶情绪，但又不能真正杀死对方。
阎降是原著剧情中重要的一环，在主角和邪神战况焦灼时，是他率先反叛，从背后捅了邪神一刀。
他是个促成郁眠枫死因的关键角色，现在还不能死。
郁眠枫曾考虑过，要不要将阎降打断肢体关押在某处，等到剧情需要他的那日再放出……但会有些麻烦，会不会导致蝴蝶效应也说不准。
阎降态度古怪，但总归还是有点用的。
就比如现在，郁眠枫留着阎绛，是因为他还有任务。
郁眠枫需要有一位下属帮忙，让他能“巧合”进入主角所在的副本……邪神大人向来是不会处理这些小事的，都是交给别人去办。
原定的执行人选不是阎绛。
从郁眠枫认识阎绛的那一天起，郁眠枫就知晓对方的种种行为充满了不稳定性。但目前实在是无人可用。
两日前，郁眠枫命令自己最忠心的属下去办一件事。
几小时后，郁眠枫见到了对方的惨状，化为犬类的本体奄奄一息，对方就差一点便会消散在世上，自然没办法执行接下来的任务。
高阶的鬼怪只游零星几个，其他的都在副本里，郁眠枫的命令这才落在阎绛的头上。
郁眠枫没有确切的证据证实是阎绛在从中作祟，并且完全困住阎绛也确实有些麻烦，阎绛的本源非常难赶尽杀绝……世界意志在不断削弱郁眠枫所掌握的力量，但他目前的地位仍无人可撼动。
剧情马上就要开始了，郁眠枫还有别的事要干，比如接近主角。
只好暂时搁置一下旁事。
郁眠枫坐在木桌上，将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用漫不经心的打量眼神，居高临下的俯视阎绛。
男人生的很英俊，看起来很儒雅，但皮囊下是一颗黑透了的心。
跪在地上的阎绛接收到了这束目光。
他明白郁眠枫没有道出口的潜台词。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有用，以他做出的那些事，还会被郁眠枫留到现在吗？
当然不会，因为目前他是最有用的。
于是他又莞尔一笑，有些瘆人，为自己的有用处而真情实感的喜悦。
阎绛仰头望向这位年轻的邪神。
只需一抬眸，看到那些景象，阎绛的血液就仿佛开始不由自主的加剧流淌。
任何怪物，在见到邪神时，都会有种想要吞噬他的欲望，源自血脉的蠢蠢欲动……阎绛分不清楚那是食欲还是性-欲。
他们同样是恶意的聚集体，被邪神封禁这个世界……很多鬼怪都对郁眠枫有着别样看法。
郁眠枫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两人的处境有多微妙，阎绛对他又抱有一种怎样的欲望。
阎绛知晓年轻的邪神在这方面一向了解甚少，几次三番曲解他的暧昧意思，反倒让他受挫多次，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没关系，这并不妨碍阎绛在心里称赞少年邪神的美貌。
——传闻，他有海蓝的眼，蛊惑人心。
郁眠枫从没有诱惑过任何人，以他的性格向来对旁人避之不及，但在看见邪神本体之时，所有人都会因此疯狂。
人类对祂既恐惧，又感兴趣。
阎绛很喜欢这样跪下来仰视郁眠枫，他有些受虐的癖好。这让他想起很久之前，郁眠枫扭断他脖颈的那些时候。
最开始阎绛野心勃勃，想让郁眠枫当他的宠物，脑海中充斥着各种扭曲的幻想。但在现在，他更想亲自当郁眠枫的宠物，让郁眠枫给他戴上项圈，牵着他，命令他爬行。邪神宛如驯服猎犬的高高在上的主人。
这是很奇怪的，毕竟阎绛曾经也是心高气傲的危险角色……现在不是了。
他会因为脑海中的幻想而兴奋。
随着微妙的能量波动在空气传递，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郁眠枫居高临下的视线传来。
阎绛略微可惜的扯了扯嘴角：“看样子，时间好像到了。”
他现在要成为一个副本boss，在郁眠枫所要前去的人类副本。
阎绛很想知道，郁眠枫所在意的，究竟是哪个人类。甚至为此想要亲身前去，成为一位“玩家”。
他比较好奇一点……他已经觉察到郁眠枫的力量在逐渐消退。
这会是新的契机吗？
*
邪神庞大的力量被封印进躯壳，只余下一小部分，否则副本无法接纳郁眠枫的存在。
郁眠枫察觉到，自己正以人类玩家的身份，进入了这个他与主角相遇的副本。
他睁开自己海蓝色的双眸，不带任何情绪的眨了眨。先是环视四周，没察觉到任何能量体或生物的存在，于是开始打量起环境。
他正躺在床上。
这是一间中式房屋，各处都点缀着红，古色古香，远处的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铜镜。
郁眠枫起身坐起来时，伸手掀开自己床幔上的红纱，这才发觉自己正穿着的有些沉重的衣裳也是红色的，一抬手，珠子纷纷作响。
郁眠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凝望了眼自己床内侧的大红鸳鸯被。
即使郁眠枫在失去全部记忆后，对人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他也清楚，这些东西代表了什么意思。
郁眠枫心中升起一股微妙的不虞。
他有种预感，阎绛一定是故意的。
接下来，对方说不定还会做一些别的事。
坐起来没过几秒，郁眠枫听见，这间屋子的门被人礼貌的敲了敲，就像有谁等待已久般，在郁眠枫终于醒来后，慢悠悠的提醒着自己的存在。
阎绛在木门外静待了片刻，并不心急，甚至有时间整理自己新换上的一身长袍，将其变得更服帖。
阎绛是西方鬼，但身材高大，穿着古装，还算是合身。
他心生愉悦的欣赏着自己的新装扮，期待着一会儿看到的郁眠枫的样子。
门内非常安静，仿若无人般，甚至以阎绛的耳力，听不见任何声音。
阎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他和郁眠枫究竟谁更像这个副本里的boss。明明对方才是更强大的，更邪恶的……
郁眠枫一直以来对旁人都是绝对的压制。但在副本内，力量总归是被削减些的。
片刻后，门被里面的人拉开，身穿嫁衣的年轻邪神出现在了阎绛的面前。
一个面色不善的少年，正用冷峻的目光抬眸盯着阎绛。
郁眠枫没有妆容，依旧是那副阎绛不久前看到过的、总是带着冷淡意味的少年面庞，只是身上衣物从现代风的短袖短裤变成了红色的古代婚服。
阎绛的本体比郁眠枫高了大半个头，他低头望着看年轻邪神，嘴角的笑意越发真诚了。
阎绛伸手握住门板，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闯了进去。
他轻笑着，用那种微妙的目光打量着郁眠枫。
玩家扮演副本中的人物。这个副本里，郁眠枫的身份是被老爷娶进来的新妻，而阎绛，是这个老爷的长子。
副本中的“老爷”是个在新婚前就死去的角色，在游戏过程中始终以鬼魂的形式出现。
有些可惜。阎绛想，不然他就选择老爷的身份了，这样能成为郁眠枫的夫君。
不过现在也很好。
阎绛对着郁眠枫缓缓喊出他在这个副本内，和郁眠枫的人物关系。
“小妈……”
阎绛低声戏谑道。
他很好奇郁眠枫听了这话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羞恼？还是单纯不搭理他，用那副厌烦神色，仿佛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郁眠枫的力量被封印了许多，这是阎绛能有恃无恐逗弄对方的原因。
再强大的邪神在缺失部分力量后，实力都会不如从前吧，至少阎绛自认为，自己终于有了能和郁眠枫分庭抗礼的机会。
而且阎绛临时成为了这个副本的boss，这让他可以行使很多职务之便。
永远高高在上的年轻的邪神大人，会变得任人摆布吗？
真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阎绛的幻想骤然结束，向来从容的神情几乎是瞬间崩裂。
少年冰冷的手指穿透了他的胸膛。
郁眠枫的面色很冷，做出这种事时也依旧面无表情，似乎是正因阎绛的话语而不虞，而不是轻而易举的掏开一个高阶鬼怪的心。
郁眠枫一直是很纯粹的邪神，能动手解决的事情，不会开口说一些没用的话周旋。
即使阎绛早有防备，也依旧迟钝的没有躲开郁眠枫的这一击。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郁眠枫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阎绛刚长出来的心脏，在很短的时间内，被人第二次捏爆了。
冷淡，美貌，却强大残暴的邪神，以压倒性的实力统治所有怪物。
阎绛现在才真正深刻理解到这句话的含义，为什么那些被郁眠枫用武力驯服的人总是不敢造次，再恶劣的怪物在郁眠枫面前也恭顺的像条狗。
力量上的天壤之别。
郁眠枫抽出自己沾满阎绛鲜血的手，甩了甩，温热液体溅在阎绛的脸上。随后，他用那只血淋淋的骨节分明的手，捏住阎绛的脸，像是对待一块抹布一样，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男人的眼皮神经质地跳了跳。
“别耽误我的事情。”
邪神道。
阎绛重伤成这样，一定是不能参与接下来的副本内容。郁眠枫很看重这个副本，或者说很看重参与这个副本的玩家，为了确保游戏顺利进行，这个副本会临时挑选别的鬼怪来接替阎绛。
阎绛得走，给别人让位。
血液从阎绛口中不断涌出，咳吐了一地。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幻，世界被一片白光湮没。
郁眠枫阖上眼，耐心的等待副本重启。
这并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再次睁开眼，郁眠枫发觉，自己仍然正躺在床上。
郁眠枫环视四周，这次他的屋子很正常，没有那些喜庆的红。
他起身坐在床上，垂眸望着自己指尖上未凝固的血。
擦拭干净后，他静待了几秒。如郁眠枫所料，门外忽然出现有人向这边走来的声音，随后传来敲门声。
这次，门开的很快。
身躯高大的青年挡住了来自门缝外的阳光，那张俊朗面庞的神色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得到门内人的回应。
青年习惯性的露出自己那副和善的阳光的笑：“表哥你好，我是游光霁。”
郁眠枫睨了他一眼，很淡的嗯了声，算是回应，转身放对方进来。
游光霁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预言中能够打败他的天命之人。
他不会清楚，眼前的人就是传闻中的邪神。
而郁眠枫，要和游光霁打好关系，再在对方最信赖他的时候，给予对方最深的痛苦。
该怎么做呢？
怎样才能让对方亲手杀死他。

第59章 邪恶的他2
在这个副本内, 主角游光霁和郁眠枫的身份是有所关联的，这也是游光霁选择率先来找郁眠枫的原因。
某种情况上来说，两人算是同一阵营的盟友。
李家大少爷游光霁和表兄郁眠枫, 在副本的背景设定中，两人经常来往，暗中有许多联系。游光霁搜完自己的屋子后，就立马赶来了此处。
游光霁心中思忖着该怎样和人打好关系，没想到……见到了一位非常美貌的少年。
心中想好的那些说辞, 忽地被打乱。
游光霁笨拙的像是个还没学会人际交往的孩子, 一时间, 连要说些什么都忘记了。
郁眠枫邀请游光霁在坐下。
两人说了会儿话, 郁眠枫发觉游光霁心不在焉。
“怎么了？”郁眠枫问道。
“……我一见到你，就有种前世今生之感, 像是在哪里见过你一样。”
游光霁转而开了个玩笑：“不过应该是错觉吧？毕竟你这样的人，我要是真见过了, 怎么可能会忘记。”
郁眠枫只以为这是主角拉近距离的手段, 并没有在意。毕竟主角有暗恋的人。
游光霁和郁眠枫在屋内又说了会儿话，大致了解了一些基本信息，而后一同向外走去。
这个副本内，每日午时，玩家们必须在正堂集合, 进行讨论或是信息交换，鬼怪NPC也会前来查看进度。
当他们两人并肩走进正堂时, 屋内本就低迷沉默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这个副本算上郁眠枫，一共有七位玩家。
玩家们彼此间已经有隐隐抱团的趋势，一胖一瘦的两个男人坐在一起，用略微不善且警惕的目光看向游光霁和郁眠枫两人。
两位女性紧挨着坐, 剩下的一位年轻男人抱着胳膊，独自坐在角落。
男人身着黑袍，肩宽腿长，随意翘着腿，眉骨和鼻梁很高，年轻英俊，态度桀骜不驯，浑身带着令人不适的攻击性。除了游光霁和郁眠枫之外的玩家四人，都有种隐隐的惧怕他的意味，离他远远的。
郁眠枫踏进正堂后，能感受到那个黑袍男人抬眸瞧了一眼他们，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郁眠枫，最后将目光落在郁眠枫的脸上。
像是猎手在打量某种猎物，只此一眼，就让郁眠枫觉得很不舒服。
鬼怪的世界里，恶意天然纯粹。
郁眠枫作为邪神，直觉一向敏锐，这或许源自于他对恶意的潜意识感知。他依托恶意存在，最能感知这种情绪。
眼前的黑袍男人的视线给郁眠枫一种近似鬼怪的感觉，恶劣，残暴，但郁眠枫又很清楚的察觉到，这个男人是个完全的人类，不存在任何变形或者附身的可能性。
并且他们两人一定是第一次见面，郁眠枫在这个世界并未用邪神的肉-身见过任何一个人类。
那这股恶意究竟是从何而来。
人类中的疯子？
而且微妙的眼神仅仅是针对郁眠枫，无关其他在场的任何人。
郁眠枫不喜欢被如此注视，于是眼眸不带任何情绪的回望过去，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对上男人黑沉的目光，谁都没有率先移开视线。
游光霁在望见黑袍男人的面容时，身体动作比大脑还快，猛地挡住了黑袍男人的目光。
剑拔弩张的气氛。
以这个人的性格，是会不顾游戏环节随意杀人的。
这个世界的主角游光霁，是一个非常善良正直的人，即使是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也坚持着惩恶扬善保护弱小的准则，并且很少主动伤人。
此刻游光霁的警惕，也意味着黑袍男人极有可能对郁眠枫动了杀心，所以他才回做出如此防备姿态。
但，为什么？
郁眠枫对这个男人毫无印象。
郁眠枫将原著中的人物回忆了一遍，除自己以外的邪恶人类倒是有几个，但都是配角。郁眠枫并不清楚他们的模样，也就无从辨认黑袍男人的身份。
正堂内，其余的玩家因三人间的氛围而紧张，都僵硬着。
郁眠枫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也对谁想杀自己没兴趣，总归他目前还不会死。
少年的手掌按在游光霁的后肩处，是很软的，游光霁的思绪恍惚了一瞬。
“先坐下吧。”
郁眠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然的，并不因为黑袍男人这股杀意而紧张分毫。
有那么一瞬间，游光霁推翻了自己心中对少年羸弱的定义……
或许郁眠枫的实力也极其强横，所以才如此泰然自若？
但游光霁在转过身看向郁眠枫后，他又默默打消了这一念头。
看到那张脸，谁都会觉得郁眠枫只是一个年幼的、被卷进游戏的普通人，孱弱，有的时候游光霁都怀疑郁眠枫究竟是否成年……
但，少年或许是因无力改变现状而情绪淡漠，对未来不抱期望。如果是这样，也可以解释郁眠枫的话总是很少。
无限世界的所有玩家每天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很多人的精神状况都濒临崩溃边缘。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趋近于绝望的平静还是趋近于疯狂，都很正常。
游光霁放下心，握紧佩剑，牵着郁眠枫的手，向一个无人的角落走去。
郁眠枫猝不及防被他拉着手，微凉的掌心被男人灼热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像是在给他传递某种力量。
这算得上是极为亲密的举动了，在成为邪神过后，郁眠枫很少和人这样接触。
他是有些喜欢这样的举动的，曾经在与宠物相处时，也喜欢那种拥抱的温热触感。
思索了片刻，郁眠枫没挣开手，乖乖跟着他走了。
他站在游光霁身旁时，因为先天体弱的原因，比对方矮了些，倒像是能被人抱在怀里。
郁眠枫的面庞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被谁娇养着的小男友，从来没经历过混沌的无限世界的险恶。
面庞冷淡的少年，失去对危险的感知。
“你适合待在玩偶橱窗里被人随意摆弄。”
身后，黑袍男人带着莫名意味，盯着郁眠枫的背影，缓缓嘲弄道。
可以当他的收藏品。
瘦削到他一把就能抱住。
游光霁刚要领着郁眠枫坐下，听了这话，像是再也忍不了，直接拔剑转身就砍。
黑袍男人早有准备，瞬息，两人刀剑相向十几次。
郁眠枫在一旁静静观看着。
他没打算插手，除非涉及到和主角之间的因果。
他一向是无法明白恶意之外的别样情绪的。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响，游光霁刚后退几步，就瞧见几道人影。
老太太步履匆匆，气势磅礴，虽然面上老态龙钟，但是颇有精气神，身后跟着三四个低着头走路不说话的丫鬟。她面色有些恶狠狠的瞥了他们一眼，大步向着主位走去，坐下，身旁立刻有丫鬟服侍。
这位老人姓李，这个副本的关键NPC。
不久前，临安李家发生一场血案，富商李老爷夜中离奇死亡。李老爷的母亲李老太太觉得此事蹊跷，立马封锁了宅院的所有出入口。
她最后发觉，凶手，就在此刻正堂内这些人的中间。
李老太太说到这里时，那几位已经商量好抱团结盟的玩家，瞬间面色有些扭曲。
这不是团队副本，而是1v6的对抗本。
谁能清楚和自己抱团的那个人不是真正的凶手？
两个阵营，注定了玩家间的敌对，此外还要分心躲避怪物们的袭击，稍有不慎，便会命丧于此。
NPC李老太太嗓音嘶哑地开口，交代着每个人的身份信息。
玩家共有七位，李老爷的正妻和侧室，李家大少爷和二少爷，李家长女及其入赘的夫君，还有郁眠枫所扮演的远房表亲。
扮演正室和侧室的玩家分别是胖男人和瘦男人，面上和李老爷和和睦睦，但李老爷纳妾的行为动摇了二人的利益。
李家长女和入赘夫君二人是两个女生，夫妻琴瑟和鸣，但因李老爷的遗嘱闹过几次。
李家大少爷是黑袍男人，嫉恨父亲风流，争吵过多次。
李家二少爷是游光霁，和郁眠枫扮演的远方表亲关系不错，互有来往。父子间也曾争吵过多次。
至于郁眠枫的身份背景，很简单，甚至有些过于简单了，一些人看了他一眼。
阎绛重伤撤离之前不忘更改游戏的背景设定，导致郁眠枫的角色身份出了一点变化，不过不怎么影响这个游戏的主线。至于阎绛原本身份的空位……应该是被玩家顶替掉了。
随着NPC李老太太将这些事说出口，有的人脸色白了白。但NPC说的不是很全面，给的人物关系不多，剩下的都等着玩家自己去探索。
找出证据，指认对了才能真的活着离开。
在此之前，活下来都全凭本事。
NPC走了，玩家也渐渐的散开，因为三人之前的对峙，其余人都警惕着。
游光霁和郁眠枫率先离开了。临走前，郁眠枫回头看了一眼，撞入了黑袍男人阴冷的视线。
外面是下午，光线不弱，副本内的时间流速很快，没人打算浪费这宝贵的白天时间，夜晚降临后，游戏内默认怪物出现。
游光霁和郁眠枫边走边交流，一同向着李老爷死去的房间走去。
郁眠枫思忖片刻，忽然询问起游光霁有关那个黑袍男人的事。
不出所料的话，那个黑袍男人会寻找郁眠枫落单的时机，杀了他。不过郁眠枫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这对他接下来的计划不方便，游光霁对弱者一向有种强烈的保护欲。
听了郁眠枫的问题，游光霁的神情顿时有些微妙与复杂。
游光霁难得沉默。
半晌，游光霁默然道：“你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郁眠枫稍稍起了些兴趣。
“……没什么。”
游光霁沉默片刻，对郁眠枫简单讲述了这件事。
邪神有一双海蓝色的眼眸，只要不是与世隔绝的玩家，就都知道这个消息。
大多数玩家都对邪神怀有恶意，认为他是造成一切痛苦的根源，蓝色眼眸也成为邪神的独特标识。
在玩家中，有少部分极端信仰邪神的狂热分子。
黑袍男人，井霄柏，便是其中之一。
井霄柏实力强横，脾气暴躁，行事古怪，在玩家中有一定的名气，大多数人知晓他是个疯子，是个邪神的狂热信徒。
井霄柏喜爱蓝色眼睛，喜欢将有这一特质的人类剜出双眼。
陷入这个无限世界的只有国人。蓝眼睛的玩家本就十分稀少罕见，倒霉遇上井霄柏，只有两个应对办法，要么离这个疯子远点别被他看见，要么给自己眼睛换个颜色。
很多人不认识井霄柏这个杀神的脸，见过这人的要么死，要么是能与之抗衡的顶尖强者，普通人对他避之不及，现在去玩家们的游戏大厅交易市场溜一圈，连一个蓝眼睛的都看不到。
游光霁语气凝重。
他和井霄柏真打起来五五开，护着郁眠枫的话，很难让郁眠枫毫发无伤。
郁眠枫听完，面上神情略有些变化。
井霄柏。
原著中的疯狂男配，一个亦正亦邪之人。
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害过主角，但也帮助过主角几次，甚至后期，还在讨伐邪神一战时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井霄柏和主角游光霁间，本该是有些高手间惺惺相惜的情谊在的。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井霄柏竟然成为了郁眠枫的信徒。
陷在无限世界的这些年，郁眠枫从不回应任何呼唤，对于井霄柏信奉他的这件事也是一无所知。
他忽然想单独见这人一面。
总归都是一样的。
聊完这些事，两个人也就走到了李老爷死去的房门口。
门掩着，里面是是整个副本最阴的地方，凶险万分。
游光霁觉察到里面气息不对，转头看向郁眠枫，神情有些犹豫：“你进吗？里面可能会有些麻烦……”
他本意是怕郁眠枫受伤。
“进。”
郁眠枫面色平淡，回答的很果断。
他必须要展现出一部分的力量，否则主角会跟在他身边怕他死去。
……
游光霁和郁眠枫顶着满衣服血，从李老爷的房内出来。
这些血大部分源自于那些怪物，闻着就一股恶心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花又香又臭，游光霁快被熏吐了，强忍着，提着沾满血的剑踉跄走出来。
郁眠枫本来有办法不用沾上怪物的血的，但看游光霁打的那么吃力，他觉得自己的身份不能比主角强，于是意思了一下，打斗时，在衣服后摆处溅上了血。
手上自然是没被溅到的，郁眠枫觉得有点恶心，不打算装的太委屈自己。
天色渐黑，游光霁和郁眠枫往两人卧房的方向跑，他们必须在天彻底变黑前回到卧房。
李老爷目前是已死亡状态，以以往副本的经验来看，这个鬼有很大可能会半夜出现游荡。
玩家们的卧房相当于一个安全点，进去能规避掉许多不必要的危险。
边跑，游光霁边在心里想着事。
刚刚的战斗太让他震惊了。
郁眠枫看起来是个有点话少的冷酷小男生，长得很漂亮，但游光霁是真没想到郁眠枫的实力竟然这么强，而且和他配合的格外有默契，两个人呼吸之间彼此对视，瞬息便明白对方的意图，像是配合过无数遍。
生来的默契，像是曾无数次交手。
游光霁的情绪消解的很快，很快便在心里思索着，他替他们公会招揽郁眠枫的可能性。
郁眠枫看起来是个独行侠，连井霄柏的事都不清楚，也不在意。
这样的人真的会加入他们吗？
但游光霁莫名觉得，郁眠枫对他的态度非比寻常的好……也有可能是游光霁过于自信产生的错觉。
游光霁一向自信于自己的人格魅力。
……
郁眠枫将屋门合上，又顺手上了门闩。
这是木门，当然不保险。但郁眠枫放出一点自己的气息，那些鬼怪生物便不敢靠近。
热水澡是一定要洗的，今天去的地方令郁眠枫不太舒服。但根据背景设定，古代这种时候是没热水的，只能让人去烧。
天太黑，郁眠枫只好想别的办法。
副本相当于一个独立于无限世界的小空间，无法与外界进行交流，但残存在郁眠枫身体内的能量还够他撕裂空间几次。
郁眠枫选择戳了戳自己的某位下属。
对方在不久前被打的只剩一滴血，但恢复能力很快，现在已经能走能跳，低声对郁眠枫说自己想跟过去，声音听起来沙哑且闷。
郁眠枫自然是拒绝了。
对方很乖，很听他的话，不像阎降这种性格。
片刻后，郁眠枫得到了一个装满温水的浴盆，上面飘着花瓣，还有一套崭新的古代衣物，正好是郁眠枫的尺码。
花瓣被郁眠枫捉起来，他现在对这个东西有种反胃感。但毕竟是属下的一片心意，随后被他随手放在窗前了。
郁眠枫将脑袋枕在浴桶边缘，昏昏欲睡。
黑长的发丝坠在水中，蜿蜒扭曲。
窗外是黑沉的夜，风簌簌刮过。
中式副本的怪物在外面爬行，蠕动，寻找着人类的气味……自然而然的掠过的郁眠枫所在的屋子。
有人触犯规则了。
怪物袭击人是有条件的，不可能只是因为倒霉就随意杀人。现在出来的副本怪物很好对付，毕竟今天还没到李老爷出场的时间，难度是循序渐进的。
沐浴完，郁眠枫穿上里衣，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男性的尖叫。
有人遇上它了。
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夜里很响，昭示着不祥。
不过这并不打扰郁眠枫睡觉。
他头脑愈发昏沉，带着倦意，走到木桌前，刚打算把蜡烛吹灭，倏然抬起头。
瞬息，窗户便被人破开了。
井霄柏提着把刀，一脚踩在窗框上，跃到屋内的地面，猛地砍在郁眠枫的床铺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床对半劈了。
郁眠枫在木桌前站着，冷眼望着对方的动作。
他身旁是摇曳的烛火，昏黄的灯光照的他的眼珠格外幽蓝。
在郁眠枫越来越不善的目光下，井霄柏咧着嘴一笑。
“宝贝儿，蓝眼睛很漂亮，挖出来送给我的神。”
井霄柏单手拔出刀，笑着宣判道：“今晚你不用睡觉了。”
他话语里满是兴味和残忍。
以后你也不用睡觉了。
井霄柏第一次遇见这么对自己胃口的人……可惜有一双蓝眼睛。
适合被摆在他的家中，像一具精致的长发木偶，黑色长发如瀑，捉在手中把玩。
副本道具可以让尸体永远保持在生前的最后一刻。
郁眠枫面无表情的看着这满地狼藉，四处的碎木头片，让人无从下脚，就连打地铺都找不到地方。
很巧，今晚你也不用睡觉了。

第60章 邪恶的他3
井霄柏动作极快, 瞬息便来到郁眠枫面前，提着他那把古刀，不知道刀上沾了多少人的血, 扑面而来的一股阴冷气息。
玩家中大名鼎鼎的疯子，出了名的随心所欲和不讲道理，实力在玩家中是佼佼者，取下旁人性命和玩闹一样，稍一眨眼人头落地。
井霄柏对邪神怀有虔诚的信仰, 热衷于寻找蓝色眼睛的玩家, 未尝败绩, 平时作风更是狂妄至极, 连游光霁这种混乱善良的主角都拿他无可奈何，不想和他迎面对上。
然而, 井霄柏面前的黑发少年只是冷冷盯着那柄刀，毫无半分逃窜之意。
郁眠枫是真的很恼火。
他刚刚在浴桶里小憩了一会儿, 仍是有些困意, 此刻只穿着件里衣，正打算上床睡觉。
谁知道他人还没摸到床，木床就让破窗而入的井霄柏给劈成了渣。
郁眠枫强行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是原著中有戏份的男配, 现在还不能死。
人类的恢复能力是很差的，稍有不慎就会死, 不似他们非人生物，拥有堪称恐怖的再生能力。
井霄柏慢悠悠的提着刀，刀尖在地板上划过，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他意外的, 瞧见一个刚刚出浴的美人，披着浴袍，露出一截白而直的长腿，冷淡面庞上显露出不虞神色，正盯着他看。
井霄柏并不是什么守序的人，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神……那些旖旎幻想在此刻化为眼前人的样貌。
和他无数次深夜睡梦中一样美好。
很漂亮，但很可惜。
井霄柏对着少年瞧了又瞧，心中的那股兴味愈发浓厚。
小男生的嘴唇颜色很淡，很漂亮，在黑夜里，如同古老神话中的精怪，噬人精气。
“你很适合含东西。”
井霄柏态度暧昧，倏然道：“割掉眼睛之后把你留下来……好不好？”
猎物濒死前的挣扎，是最令人兴奋的养料。
郁眠枫墨色长发末梢还湿润着，滴着水珠，锁骨往上露出的一截皮肤很白很嫩，透亮的瞳孔中倒映着迎面袭来的锋利刀光。
郁眠枫给人的的印象就像不谙世事的少爷，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样，却和游光霁那家伙贴那么近……
井霄柏漫不经心的揣测着。
高高在上的，本应该被人捧在掌心的外貌，但井霄柏想要看他的绝望神情。
浓厚的杀人欲望总与别的暴力特征相交缠，带有强迫性质的爱欲。井霄柏有很重的杏瘾，但偏偏又洁癖厌恶这些事。
但，如果是郁眠枫。
如果是郁眠枫，适合被被捆住手腕，按在怀里索吻，少年坐在他腿上，也别有一番趣味。
郁眠枫的看起来肩不能提手不能扛，长着一张冷淡矜贵的脸，就连井霄柏第一眼看到他时，都恍惚了两秒。
浑身像是白玉做的，手指被游光霁那家伙攥一会儿就发红。井霄柏没见他拿出来过武器，或许是因为没有。
在井霄柏的注视下，眼前少年终于有了动作。单薄的衣袍翻飞，郁眠枫用那白且纤细的手指猛地将手边的木桌掀起，直直向着井霄柏的刀锋袭来。
他这番动作行云流水，井霄柏愣神须臾，还没反应过来，两者已然相撞，刀尖很轻易地破开木板。
他眼皮略微不妙的一跳，刚翻手便要砍，郁眠枫已然来到他的身后。
郁眠枫的速度快极了，快到井霄柏才反应过来时，郁眠枫已经摸上了他的身体。
纤弱的手隔着那几层布料，按在井霄柏的宽厚肩膀上。
很快，很清脆的猛地一声，井霄柏听的很清楚。
他肩膀脱臼的声音。
郁眠枫抬手便卸了井霄柏的一条胳膊，井霄柏脸上狰狞的笑容有些凝滞。
两条胳膊都被卸了之后，井霄柏更是笑不出来了。
郁眠枫踹上井霄柏的后背，踩着井霄柏的头将其压在地上，男人那张扭曲的俊脸顿时和冰冷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郁眠枫躬身，缓缓抚摸着井霄柏后颈的碎发，像是在驯服一条烈性的狗，按住对方的后颈某一处。
这个姿势极为危险，郁眠枫单手就能挖入井霄柏的后脑，停止眼前人的呼吸，于他而言，只需要片刻。
井霄柏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郁眠枫并没有索取他性命的意图，而是仰头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
郁眠枫的屋子被这人砸的一团乱，先不谈木床和木桌，井霄柏的刀刚刚脱手而出，直直穿透郁眠枫的浴桶，水哗啦啦的流了一地，现在这里简直比战场还要狼藉。
这间房已经彻底住不了人。
井霄柏感受到自己的背上一轻。郁眠枫从他头顶跨过，弓腰俯身，蹲在他的面前。
郁眠枫微眯着眼，不显露半分情绪，抬手扯着井霄柏前额的碎发，逼迫他仰起头看向自己，海蓝眸子对上男人闪烁的目光。
黑色长发铺散在井霄柏脸上，像蛛网。
郁眠枫向来不委屈自己，言简意骇的对男人道：“你房间在哪？带我去。”
他需要休息。
今晚去井霄柏那住，是个不错的主意，占了对方的地盘，让对方睡不了觉。
郁眠枫有一点记仇，他脑子里还回响着井霄柏砸他床时，所说的那句话。
井霄柏不吭声，郁眠枫有些不耐烦，伸手扼住井霄柏的脖子。
“说话。”
郁眠枫冷冷道。
少年的手很软，带着点肉感，略微的凉意，与井霄柏滚烫的脖颈相贴。
见井霄柏不出声，掐着井霄柏脖子的手力道越来越紧，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井霄柏有些缺氧，生理性的咳嗽了几声，再次面对郁眠枫时的态度却很怪异，语气微妙，带着古怪笑意。
“我带你去……”
井霄柏的声音沙哑，像是快要无法呼吸。
郁眠枫松开手指，冷眼旁观井霄柏提着两个使不上力的胳膊去捡刀，倒也没说什么。
几分钟后，郁眠枫牵着脖子上拴了条绳的井霄柏，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绳子”是郁眠枫顺手割下来的床幔，还算结实，在井霄柏脖子上那端打了个死结。
打完结之后，绳子长度有些短，因为另一头被郁眠枫用手牵着，井霄柏个子太高，只能低着头，贴近着郁眠枫走。
井霄柏倒是不见以往嚣张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声不吭地往前。
外面天色漆黑一片，极为安静，听不到一丝声音，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味道。
然而郁眠枫和井霄柏两人，没一个是会在意这个的，他们一路走到井霄柏的房门口，也没遇见一个人或鬼，就连本该在门口守夜的副本NPC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井霄柏在这个副本内的身份是李家二少，卧房比起郁眠枫这个远房亲戚的临时客房，条件优渥多了。
井霄柏被郁眠枫顺手栓在桌子旁，只能曲着长腿坐在地上，倒真像是只被驯服成功的宠物。
井霄柏目视着郁眠枫站在床前，黑发披散，背对着他。
郁眠枫拴着他的地方挺刁钻的，井霄柏连躺都躺不下，只能坐着，看起来是真要熬一整晚。
也算是自食其果……真应了那句不用睡觉。
井霄柏这样想着，觉得有些微妙的好笑。
郁眠枫没理会他，低头审视了一眼井霄柏的床铺。
很好，崭新的，看起来还没被人躺过。
郁眠枫打算安心住下了。
身后忽然传来井霄柏的声音。
井霄柏呼吸有点急促，且有点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的缘故。
“不冷吗？你缺不缺暖床的……你手很冰。”
郁眠枫自己不久前刚披上的外袍解开，放在一旁，没搭理井霄柏。
这现在是他的床，井霄柏与狗禁止在上面。
见郁眠枫没有回复，过了几秒，井霄柏又来骚扰他。
“没想到你是会喜欢把人捆起来放置的类型？”
井霄柏幽幽道。
郁眠枫钻进被子里，在井霄柏的视线中，细腻光滑的腿被床铺挤压出一点弧度。
郁眠枫坐起身，回过头瞧了眼他。
井霄柏眉目高挺的脸是涨红的，像是缺氧，但郁眠枫的绳结本来就没有收的多紧，郁眠枫不觉得井霄柏这种实力强大的配角会因为这种事而死。
如果真的死了……郁眠枫也不需要对方活着，主角游光霁显然需要更强大的盟友助力杀死邪恶的反派。
“你很讨人厌，得捆住你。”
郁眠枫翻身躺下，过了两秒，又敷衍道：“把灯灭了。”
井霄柏定定的望了一眼郁眠枫的背影。
单薄瘦削的身体，被子起伏下，像是能被他一手扣住的细腰，后颈也很白很嫩，俯身靠近的时候能闻到冷冽的香气，驯化着井霄柏的神经。
几秒后，随着桌子上的烛火熄灭，这间屋子彻底变的黑沉无光。
副本里的月光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也没有其他光源，屋内漆黑的彷若陷入某个深渊。
所幸井霄柏夜视能力还不错，眯着眼，望向郁眠枫的背影。
少年很安静，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呼吸，安静得像具人偶，随便谁去摆布。
井霄柏甚至有些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只能不断用视线去确认着。
他静静地望了一会儿，有些许的恍惚。
片刻后，郁眠枫微凉的声音传来：“要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还真是记仇。
井霄柏很识趣的默默收回视线。
自从他在玩家中打响名号后，好久没这么狼狈过了。被栓住脖子，几乎要让他回忆起那些沦为阶下囚的时日。
但此刻，他的心情竟然还算称得上不错。
如果是郁眠枫，井霄柏还是很乐意服侍对方的……
只是井霄柏向来是个危险分子，不服管教。
寂静的屋内，仿佛只有他一座孤岛，耳畔是自己沉重的呼吸与心跳。
井霄柏瞳孔收缩，神经质的颤抖着手，将手向下探去。
井霄柏是一个信仰邪神之人，一个狂热信徒。他是个危险分子，被正常的人类玩家避之不及。
在同样信仰邪神的教徒中，井霄柏此人也是个令人捉摸不定的存在。
他胸前烙了一个代表着邪神的烙印，意味着此信徒会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奉上给他的神明。
从肉-身到灵魂都归由邪神所支配，血肉，皮肤，思维甚至是贞-洁，都完完全全的、毫无保留的献祭给神。
对于有杏瘾的井霄柏来说，每一次动情，井霄柏都会在脑海中回忆起他的神……总归除他以外，不会有人知道。
神根本不会回应世人。
所以井霄柏的妄想越来越大胆。
很久前，井霄柏活的像条野狗，那时，他还是个被人骗进大型副本里的新人玩家，还未感受过无限世界的残酷，就被迫在副本内过上了奴隶一样的生活。
他最狼狈最生不如死的时候，被人不经意间解救。
听说那是邪神在清理“叛党”，有异心的鬼怪被抹杀化为肥料。
漆黑的长发，海蓝的瞳孔，井霄柏看见了对方的脸。
再一次相见，站在男人身旁的郁眠枫，井霄柏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井霄柏曾以为祈祷是有用的。
然而这么多年，他的神明却没有回复他的任何呼应。
井霄柏等了很多年，没有等来神的任何注视，他的神仿佛已然安眠，不再过问世间种种情况。
他的精神已经在扭曲濒临崩溃的边缘很久了。
如同一个礼物，某日，他的神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但他的神却不是为了他前来，而是以沉默的观察姿态，待在一个无信仰者的身旁。
游光霁是被郁眠枫关注着的。井霄柏清楚这一点。
比永远得不到回应更令人绝望的事情是，神明垂怜了某人，但并不因虔诚的信仰而垂怜，只是奔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彷若信徒从最开始便是一厢情愿的一只蝼蚁。
井霄柏时常抱有危险想法，对任何人，甚至对自己。
他瞧见郁眠枫跟在别人的身后，湛蓝瞳孔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性-欲与爱-欲常常被并为一谈。
井霄柏的喘息忽然浓重了几分。
我要得到独一份的关注。
什么都行。

第61章 邪恶的他4
郁眠枫一觉睡到天亮, 他的睡眠质量还不错。
他睁开眼，无视正盯着他看的井霄柏，穿着单薄的里衣来到窗前, 打开窗。
副本内的世界是混沌的，从黑夜到白天是一个瞬息的过程，而不是天空逐渐变亮。
郁眠枫目视着白昼的出现。
白天，意味着很多只存在于夜晚的危险褪去，属于黑夜的怪物们也只能静悄悄的离开。
郁眠枫收回视线, 正欲合上窗。忽然, 他朝着井霄柏所在的方向望去。
井霄柏从他醒来后便一直盯着他看, 坐在地上, 长腿曲着，用手撑着地面, 像是这一晚上没有移动过分毫.
那条并不结实的床幔仍系在井霄柏的脖子上，但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 井霄柏的手早该能动了。
郁眠枫心中不解。
见郁眠枫投来目光, 井霄柏竟还对着他笑了笑，表情很甜蜜似的挥了挥手，一副令人鸡皮疙瘩直起的态度。
只不过，井霄柏的脸经过这一晚上，似乎是冻瘫了, 作出表情时有些诡异的抽搐，配合上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有些难以言喻。
挑衅他的手段？
郁眠枫并不理会，回到床边，开始穿他的衣服。
这种东西有点繁琐，郁眠枫无声穿戴着。
这一过程不需要脱衣服, 他也并没有裸露肢体。郁眠枫并不觉得在同性面前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并且他和井霄柏都是纯粹的直男，原著中只有主角游光霁是个男同。
不远处，井霄柏的声音传来：“需要我闭上眼睛吗？”
郁眠枫纵使只穿了里衣，也是什么都没露。古人的衣袍都很长，他只有光洁的脚踩在鞋子上，其余的，就连小腿部分都被包裹住了。
“闭嘴。”
郁眠枫不耐烦地呵斥道。
听了这话，井霄柏呵呵冷笑一声，倒是没再说些什么。
郁眠枫没再理会井霄柏，兀自穿好衣服，拎起被放在墙角的、那把属于井霄柏的刀。
刀很重，用料极好，削铁如泥，郁眠枫上手掂了掂，发现这柄刀是无限世界副本内的产物，大概是井霄柏通关某个副本所得到的奖励。
昨天，井霄柏想用这柄刀劈了郁眠枫。
郁眠枫端详了一会儿这个武器后，提着刀，一步步，向被拴在木桌旁的井霄柏走来。
井霄柏挑了挑眉，毫无惧色，一点逃走的意思都没有，仰头望着郁眠枫的动作。
直到刀锋像是要朝着他胯间劈来，井霄柏才面色大变，眼皮不妙地跳了跳，大腿下意识的紧绷。
刀向下刺去，就在井霄柏黑着脸想要猛地翻滚逃脱时时，锋锐刀尖上挑，把井霄柏脖颈上的布料轻而易举的割开。
郁眠枫对力量的控制极其精准，井霄柏的皮肤甚至没有被划破丝毫。
郁眠枫把手中的刀扔过来，井霄柏利落接住。
井霄柏抬头，只见眼前少年转身就走，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推开屋门，向外走去。
还真是睚眦必报。
门外面阳光正好，温度也是适宜的，这对于危险副本来说反而反常。
偌大一个府邸，竟见不到一个人。
或许副本的NPC只会在中午出现，来正堂验收他们的推理情况。
如果推理失败呢？
郁眠枫不打算尝试这种危险结局，即使不论如何他都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他准备去找些线索，就像是一个最正常不过的玩家会做出来的事情一样。
可以和主角游光霁一起，或许可以提高主角对他的信任值，尽快亲近对方。
身后传来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郁眠枫低头看到影子，知道是身后的井霄柏跟过来了。
井霄柏被他控制了一个晚上，遭受了这样屈辱的经历，或许早在心里计划着该怎样杀掉他。
此刻是在打探敌情？
郁眠枫没能甩掉井霄柏。
对方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只是无声的注视着，阴郁的视线如有实质。
郁眠枫不清楚游光霁房屋的具体位置，只能朝他自己原本的那间屋子走去，所幸他记忆力不错。
两人在路上遇到了其他玩家，七位玩家之内的瘦男人，身份是李老爷的侧室。
瘦男人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人，表情心虚，步履匆匆，差点没撞上他们两个。
见到是郁眠枫和井霄柏两人一起走后，瘦男人面露惊异。
毕竟这两个人在昨天中午，还在众人面前相互对峙，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怎么今天关系看起来这么好？
难道之前的争执是演给其他人看的？
这三个人从一开始就在抱团，昨天白天一直在演戏！
想明白一切，瘦男人冷笑了声，目光在郁眠枫和井霄柏两人身上不断快速扫视，只是瞬息便发觉了两人的不对劲。
井霄柏眼下一片青黑，像是没休息好，但却格外关注着身侧人。瘦男人观察郁眠枫时，井霄柏面色不善，阴恻恻的目光立刻落在瘦男人身上。
反观郁眠枫，精气神很好的样子，像是吸了谁的精气。
如果瘦男人没记错，两人走来的这个方向，只有一间玩家的屋子。
所以他们是一起住的？妈的……
井霄柏的气势太强，看起来不好惹。
瘦男人矛头一转，把心中的怒火冲着貌似很好欺负的郁眠枫发泄。
“你骑了他一晚上？”
瘦男人对着郁眠枫，充满恶意道。
郁眠枫的脸确实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最惊艳的，而且瘦男人看的清清楚楚，郁眠枫和井霄柏、游光霁两人同时有接触，他猜测万分，玩家中靠脸上位的人也不少……
一道气流猛地袭来，眼前闪过寒光。
只是瞬息的功夫。
直到刀停在自己的脖颈前，两秒后，瘦男人才反应过来。
那刀锋已经将他的脖子划出了一道血痕，要是不收力，他可能瞬间就人头落地了。
视线恍惚的抬起，瘦男人这才发觉，不是井霄柏收了手，而是持刀人的动作在半空中被人拦住。
井霄柏出手的速度很快，面色阴沉，砍人头的手法熟练，瘦男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但这位模样精致的少年却抬手便将井霄柏制止。
少年显然是更强的强者，比井霄柏还要强，反应速度和力道都是顶尖，甚至用那只纤弱的手轻而易举的按住了身形高大的井霄柏的胳膊。
如果郁眠枫不帮忙，瘦男人会死。
他游走在死亡边缘多年，却第一次如此后知后觉的后怕。
瘦男人一下子吓尿了，踉跄着，差点腿软站不稳自己往刀上撞，连忙魂飞魄散的往反方向倒。
心中暗道倒霉，不敢再招惹这两人，瘦男人连连惶恐道歉，一改之前嘴脸，连滚带爬的跑掉了。
井霄柏眼皮一掀。
郁眠枫态度明显，他只能眼睁睁望着那人逃走，不虞的放下刀。
在此之前，只要他出刀，刀下皆是亡魂。
迄今为止，井霄柏只失手过两次，郁眠枫是第一个，刚刚郁眠枫出手相救的瘦男人是第二个。
对谁都这么好。
井霄柏面无表情地咬住舌头，一时间没收住力道，嘴里顿时充斥着血腥味，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疼痛早在他等待的漫长时间内，被消磨的一干二净了。
一个嗜血的精神病人，一件极端失控的兵器，一只需要主人拴好绳子的烈性犬。
真是大发善心啊，只有对他这样无情。
他的，邪神大人。
井霄柏嗤笑一声，目光黑沉，眼珠转动，转头盯着郁眠枫的侧颜……只要有人看到郁眠枫的样貌，井霄柏就格外不爽，刚刚那个瘦男人的目光，让井霄柏想把这人眼珠子挖出来碾碎了喂狗。
他一共也才看见郁眠枫几眼，丝毫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整颗心都被嫉妒填满。
“大善人……你听不懂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吧？”
井霄柏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郁眠枫被衣带束着的细腰上，语气微妙。
井霄柏心中的恶意与喜爱，在此刻，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不谙世事的年轻的邪神大人，因纯粹的恶意而诞生，却又不懂某些恶意。
骑了他一晚上。
井霄柏是练刀的，手又宽又大还有茧，郁眠枫的腰很细，皮肤估计和他的年轻脸蛋一样嫩，轻轻一捏，井霄柏都怕捏坏了。
他早就想知道了，邪神的身体怎么能这么嫩，看起来脆弱的像个瓷娃娃，不知道的以为哪个权贵养着的小金丝雀跑出来了……然而以郁眠枫的实力，其他人给他上赶着当狗还差不多。
井霄柏愿意给郁眠枫当狗，也愿意让郁眠枫骑一晚上。
要真这么做，郁眠枫说不定早就把眼泪都流干了，那张冷淡的脸会变的失神的呆愣的，说不定没力气，还得让井霄柏捏着自己来。
到时候郁眠枫命令，他是停还是不停呢？
井霄柏向来恶劣，随心所欲。
想这些，这算是亵渎神明吗？
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井霄柏收了心思，不再想这些大逆不道的东西。
不过郁眠枫如果是有需要，教内大概会有一大堆虔诚信徒自我举荐。要是真有这个时候，井霄柏会把他们都杀了的，杀到候选名单里只剩他自己一个人。
井霄柏是自私吝啬的狂热神经质信徒。
郁眠枫确实不知道那个男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看井霄柏的反应，他清楚，那应该是骂他的。
井霄柏对他莫名其妙的维护，倒让人值得深究。
或许井霄柏也打算学郁眠枫的样子，打入敌人内部。
主角团会漏成筛子吗？
郁眠枫不打算将剧情变得一团乱，简单敷衍了一下井霄柏，让他别乱掺和：“那人身上沾着因果。”
所以不能杀。
“因果……”
井霄柏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反复咀嚼，突然笑了：“我们相见，也是因果吗？”
郁眠枫没打算理会他。
时间很宝贵，郁眠枫不清楚游光霁房间的位置，于是向着前面的拐角走去，打算先回他自己的房间看看。
井霄柏寸步不离的跟着郁眠枫，他肩宽个高，郁眠枫的身量挡也挡不住，黑袍随风而动，格外显眼。
在距郁眠枫的屋子不远处的时候，满面焦急的游光霁终于见到了郁眠枫，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游光霁在看到郁眠枫身后的井霄柏的时候，瞬息便拔出腰间佩剑，带着十足的怒意，直直向郁眠枫身旁刺来。
这一切正合井霄柏的意。
他主动去杀游光霁，郁眠枫可能还会说些什么，对他不满……但游光霁主动出手，他被动还击，失手给游光霁杀了，这无所谓吧？
毕竟他可是个正当防卫的“大好人”。
井霄柏狰狞一笑，抬手就朝游光霁脖子砍去。
夹在他们两个旁边的郁眠枫，眼皮不妙的跳了跳。

第62章 邪恶的他5
这场仗终究是没能打起来。
郁眠枫就在一旁,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主角和男配在他面前互殴死一个……他这个反派还没真正出场，总不能讨伐邪神的主角团先内讧。
游光霁不甘心的收刀，飞快的瞟了一眼井霄柏, 低声对郁眠枫道：“你怎么和他在一起？我早上去你卧房找你，结果看见满地狼藉……”
天刚亮，游光霁就去找郁眠枫，他推开没锁的木门的时候，见到屋里的床被劈成两半, 窗户是开着的, 到处都是碎开的木屑, 不难想象这里昨晚发生过怎样的争斗。
但仔细观察, 屋内并没有血迹。
而且打斗的痕迹不是很多，偷袭者应该是被很快制服了。
游光霁知道郁眠枫应该是没事, 但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去了哪里。
从郁眠枫屋内出来后，他往外走, 终于撞见了郁眠枫……和他身后的井霄柏。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像游光霁这样的正直的“主角”, 最厌恶井霄柏这种滥杀无辜的人，依仗实力随心所欲，更别提对方还是游光霁一直想讨伐的邪神的信徒。
看到井霄柏跟在郁眠枫身后，游光霁怒上心来。
游光霁认为井霄柏是打不过郁眠枫，所以想跟在郁眠枫身边伺机动手, 他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冲动的一剑刺过去，却被郁眠枫拦下了。
……但游光霁没想到, 井霄柏那种东西，在听到郁眠枫的命令后，竟然也选择停手。
明明只过了一晚上，郁眠枫和井霄柏之间, 却像是发生了什么游光霁不清楚的事。
游光霁内心有些许不虞。
明明他才是最先和郁眠枫认识的。
“别打架了，先去找线索。”
郁眠枫随便找了个借口。
与游光霁会合后，离午时还早，郁眠枫打算和他一同去别的玩家的屋子找线索，做做样子。
李老爷的屋子他们已经探查完毕，能探查的地方，也只剩下玩家们的房间了。
虽然“凶手”有足够的时间销毁证据，但副本从来不会给玩家一个无解的命题……他得引导主角。
郁眠枫与游光霁说话的时候，井霄柏就在一旁盯着他们两人，抱着胳膊不吭声，面色阴沉，活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
游光霁和井霄柏这两个相互不对付的死对头，一前一后，把郁眠枫包夹在中间。
游光霁亲眼见着井霄柏这人盯着郁眠枫的后颈瞧，目光阴鸷毫不掩饰。井霄柏甚至屏息凝神，俯身离郁眠枫的耳后越来越近，像是鼻尖都能触到少年的肌肤，像一条守着食物的猎犬。
主角的拳头忍不住攥紧又松开三次后，郁眠枫终于发现了游光霁的异样，和这微妙的气氛。
“你怎么了？”郁眠枫微微蹙眉。
他被识破了吗。
郁眠枫不问，游光霁还能勉强忍下来。
“……你昨晚去哪住的？”
游光霁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问道。
其实答案他已经清楚，但他只是想要郁眠枫的一个态度……
郁眠枫是怎么和井霄柏这种人走在一起的？
“他砸了我的屋子，我去抢了他的床。”
郁眠枫不欲再多言，微微侧过身，向前走了两步。
“你今晚……”和我住吧。
游光霁的话堵在嗓子眼。
“嗯？”
见郁眠枫一副疑惑等着他的态度，游光霁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大步跟上去。
井霄柏自然也是不要脸的跟上来了，缠着郁眠枫转，赶走他要费一番功夫，郁眠枫干脆不再理会对方。
昨晚怪物出现时的惨叫声，是个男人发出来的，郁眠枫在来的路上见到的瘦男人没受伤，那么被袭击的就是胖男人。
胖瘦两人在昨日里一副结盟的姿态，今日，瘦男人却毫无关心队友的心思。
瘦男人在被两人吓跑后，是往李老爷死去的房间走，此刻应该不在自己的房间，几人打算先去搜他的屋子。
一路上畅通无阻。
李府侧室的屋内，珠钗，胭脂，香囊……
瘦男人大概是没怎么动这些东西，都好好的放在抽屉里。
郁眠枫把这些东西翻出来放到桌面上，余光瞥见游光霁在搜，这里有没有暗格和匣子。
井霄柏只是单纯站在郁眠枫旁边，什么事都不干，好像来这一趟只是为了监视两人。
他悠闲的倚着旁边的墙，垂眸盯着郁眠枫看。
白皙的指尖与艳红，仿佛这双手生来就得染着些红。
井霄柏回忆起郁眠枫用这只手杀人时的模样。
苍白的手染上血液，从指尖滴落，用那副属于邪神的冷淡表情站在尸山血海前，人们只能看清他海蓝色的眼凝望着某一处，轻轻一瞥，无人再敢造次，惹得所有人为他赴汤蹈火，献上一切。
神的垂怜与毁灭都是一件幸事。
“这红色很适合你。”
井霄柏忽然低笑了一声，戏谑道。
郁眠枫本来是用葱白指腹轻轻沾了一点胭脂，放在鼻翼前闻嗅，听了这话，他目光上挑。
这句话让郁眠枫无意间想起了阎绛故意恶心他，让他在副本内穿上的正红色嫁衣。
这些人说不出来对他是什么心思。
但总归不是好意。
郁眠枫很浅的蹙了下眉，神色又如常的在指尖沾了些胭脂。
郁眠枫抬手，指腹在井霄柏鼻尖点下，划过，嫣红一片。
“Joker。”
郁眠枫低语。
直到郁眠枫转身离去，井霄柏才回过神来，摸到了一手的红，回过头，在铜镜中见到了自己被抹上胭脂的红鼻子。
他后知后觉，自己是被嘲讽了。
Joker，小丑……
他拙劣的表演被看穿了。
勘查完侧室的房屋，时间来到正午，玩家们到正堂集合的时候。
三人一同进入的时候，倒是没引起太多注意——因为里面只有一个人。
胖男人竟然没死，只是少了一条腿，断口血淋淋的，勉强止住了血，能看清其下的森森白骨。
这个侥幸捡回一条命的男人坐在门边，目光堪称是癫狂的望向门口，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来了。
在见到是郁眠枫三人后，他面色扭曲了一瞬，但也没说些什么。
郁眠枫和游光霁两人仍在昨天的座位落座。
郁眠枫一抬头，只见井霄柏单手拎着他自己的那把椅子，向郁眠枫这边走了过来。
井霄柏刚把木椅摆在郁眠枫身旁极近的位置，就感受到自己的小腿被人踹了踹。
郁眠枫显然是收力了，没打算动真格的，但表情满脸不耐烦。
“不想今晚被拴在门口看门，就离远点。”
郁眠枫言简意骇道。
井霄柏毫不犹豫的坐下：“我还挺喜欢看门的。”
“……”
两人聊的有来有回，更准确的说，是井霄柏主动骚扰郁眠枫，有意将游光霁排挤在外。
一旁的游光霁那张阳光俊朗的面庞上，少见地浮现几分烦躁。
他不想让郁眠枫和井霄柏接触，井霄柏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又能以什么身份管着郁眠枫？说到底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
搭在扶手上的手背突然被人敲了敲，白玉似的指节，像是能被人反手一把握住，抓在掌心。
他昨天握过的，在匆忙的拉着郁眠枫坐下时。
游光霁收敛思绪，抬起头，只见郁眠枫正有些疑惑的瞧着他看。
“门外有人来了。”
郁眠枫言简意骇道，提醒主角。
接下来的事情是重头戏。
瘦男人和两个女生前来时，恰好在门口撞见，不过两队并没有什么交流，相互忌惮的望了一眼。
变故出现在两位女生迈进门槛时，坐在门边的少了条腿的胖男人突然暴起，起手就是奔着要人命的招式。
副本规则，并没有说玩家间不可以相互伤害。
献祭队友，保证自己能活下来，在无限世界都是常事。
只不过，看胖男人这凶狠的架势，倒不只是为了活过这一天，而只是为了发泄情绪。
两位女生能在无限世界活到现在，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像是早就知道要有这一遭，纷纷亮出武器，毫不迟疑的左右围攻。
昨天和胖男人组队的瘦男人在一旁望着他们三人打斗，倒是没吭声，也没上前去帮自己昨天的“队友”的意思，站在门外，没迈进去。
胖男人用各种恶毒的语言诅咒着两人，双目赤红，癫狂的模样。
两位女生中较为娇小的那个听了后，冷笑一声。
“你们昨晚把怪往我们这引，现在也只是自食恶果！怎么，瘸了条腿后你急了？”
昨晚，触犯杀人条件的是两个男人。
在察觉到怪在向自己这边来后，胖男人就慌了分寸，他们昨天靠近李老爷的屋子后就觉得不舒服，自知打不过，就没敢往里进，谁知竟然莫名其妙触犯了杀人规则……谁知道这来的是大怪还是小怪！
最后还是瘦男人沉下心来提议，把怪往别人那引。
井霄柏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游光霁和郁眠枫看起来也是难啃的骨头。
柿子要挑软的捏，那两个女生白天都没过说话。
他们挑上了两个女生当替死鬼。
谁知两个女生根本没睡，在胖瘦男人丢道具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的动作，最后反将一军，把那个邪物还了回去。
本来昨晚是要死人的，胖男人被盯上了。
胖男人在无法抗争的剧痛之下，把自己的保命道具用了，但他惊恐的发觉，怪物留下的诅咒还在。如果今天不能破关，他还是要死在这。
极度恐慌的诅咒抑制了理智，他得找人替死。
瘸了条腿，但不知用了什么道具，胖男人的行动依然灵活。本来是二对一的大好局势，却因为胖男人不要命的打法而变得紧张起来，隐隐向着另一端倾斜。
利剑自背后当胸穿过，刺破油脂，透过心脏，将人捅了个对穿。用了隐藏气息道具的瘦男人拔出剑，谨慎起见，在脖子上又补了一刀，砍到动脉，鲜血喷涌出，溅了三人一身。
他是和两个女生在外面商量好的，今天献祭胖男人，防止NPC李老太太因为他们今天没找到凶手，做出什么事来，一般来讲，没满足副本的条件后，会有惩罚之类的东西。杀了人，有了死亡，惩罚就不会降临。
谁都不想祸及己身。
屋内只剩下六人。三人与三人间的阵营忽然隐隐成对峙之势，个子高的女生望了眼被人包围着的郁眠枫，牵着手边的女生，转身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瘦男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那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他抬起头，能闻到血腥气，距他不远处就是胖男人的那具尸体，怒目圆睁，死不瞑目。他又发觉一道视线，隐隐向他这边投来，是郁眠枫在看他。
瘦男人深知这个人有多不好惹，低下头，掏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抖着手，去擦那柄带着血的剑。
“我也不想的……对不住……”
他的头越埋越低，最后从剑身上的倒影，看到了自己无情绪的双眼。
有什么对不住的。
昨晚，本来真正被怪锁定的，只有瘦男人。
围观了一场精彩的好戏，平淡的像无限世界里每天都会发生的事。
辨认凶手的李老太太还未到来，室内弥漫着一股安静到可怕的气息。
本以为这股氛围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人打破僵持。
“李家的远方表哥……”
高个子的女生忽然开口，她因为不清楚姓名，于是先是念了一下郁眠枫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
其余人立马抬起头来。
死寂般的室内，只能听见高个子的女生一个人冷静的声音：“刚刚，我去搜了你的房间，你的房间很乱，是和谁打斗过……我不清楚这是副本的原设定，还是你和别的玩家起了争执，但是我从你们房间里找到了这个。”
女生打开掌心包着东西的手帕，里面是几片粉嫩的、不再新鲜的花瓣。昨晚郁眠枫泡澡时，下属给他的浴桶里自带的，被郁眠枫捞起来放在窗前，大概是被井霄柏进来的时候刮到地上了，变得很脏。
众人的目光下，女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有人去李老爷的屋子查了，他说那里有股腐臭的花香，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关键证物……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是个巧合。”郁眠枫道。
女生观察着郁眠枫的表情，但郁眠枫始终面色不变。
这确实是个巧合。
如果副本会以花作为关键证物的话，必然会具有单一性或独特性，比如这花只会出现在和凶手有关的地方，但副本也有可能会抛出别的线索来误导玩家，这称为误导线索。
花的指向性太明显，拥有花这一嫌疑线索的只有可能是凶手，又或是撕裂空间收到浴桶的无辜邪神郁眠枫。
似乎是早已清楚会得到这样推辞的说法，女生又开始讲述别的证据。
她观察过了，郁眠枫不是滥杀无辜的人。无论他是不是凶手，都不可能干出杀人捂嘴的事来。
“在副本背景中，李老爷死亡的那天夜晚那段时间，你扮演的远方表兄不在屋子内。那个时间，你去干了什么？”高个子的女生再次问道。
郁眠枫这下却是真的沉默了。
这件事情也非常难以形容，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在未被阎绛修改过的副本剧情中，阎绛的身份是李家二公子，郁眠枫的身份是李老爷的新妻。
新婚当夜，李老爷在屋中暴毙，这个时间，新娘在干什么。
新娘在和李二公子偷情。
在被阎绛修改后，郁眠枫的身份倒不是新过门的妻子了，而是李家的远方表兄，一些重要的情节也被副本删除或合理化，比如阎绛一个副本怪物扮演的角色，落到了玩家游光霁的头上。
但李二公子和表兄的关系不能抹除，这牵扯到了一定的副本核心设定。
于是，李老爷死亡的那天晚上，李二公子依旧在和表兄偷情。
能为郁眠枫作唯一人证的只有游光霁。
这些话要是真说出口，有些古怪。
“副本背景是……”
郁眠枫思索着，自己该怎样去描述这件事。
游光霁热心肠，但却非常有距离感，拉对方下水只会让事情适得其反
刷好感的事只能徐徐图之。
一旁的游光霁眉头一蹙，他清楚，在旁人眼中，他和郁眠枫是同一伙儿的，但他必须要帮着解释这件事，将郁眠枫的嫌疑洗清。
无论郁眠枫是不是凶手，一会儿如果NPC李老太太过来后，有人执意要指认郁眠枫，还是会有几分危险的。他们目前没有人试探过这个NPC的实力，通常来讲，副本里负责评判玩家标准的NPC，实力都不俗。
游光霁面色沉静，打断了郁眠枫将要要说出口的话，缓缓对众人道：“那个时候，他在我房间里和我偷情。”
就在郁眠枫还没反应过来时，坐在郁眠枫身旁的井霄柏先一步冷笑。
“副本剧情而已，你他妈说的这么暧昧干什么。”

第63章 邪恶的他6
其余人听了两人这番话后, 面色稍显怪异。
他们三个，不是盟友吗？
游光霁这番直白粗俗的话语，反倒让其余人相信了他的这套说辞。高个子女生冷静沉思, 倒也没说出别的质疑的话来。
对郁眠枫的怀疑暂且搁置，一直在观察场上情况的在角落里擦剑的瘦男人，再次垂下了头。
室内静了半晌，胖男人的尸体毫无生机地倒在血泊之上。
不久后，NPC像是等待已久、清楚玩家间不再有其他互动一般, 终于姗姗来迟。
李老太太身后跟着八个低眉顺眼的丫鬟, 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她倒是没避开地上的那具胖男人尸体, 直接从那滩血肉上迈了过去。她经过的时候, 众人能闻到一股很重的脂粉味儿。
她一下子坐在主座，椅子似乎都跟着移动了几分。
明明是个老人, 却丝毫不见腿脚不便的模样，力气也是非同寻常的大。
李老太太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没先对场内六个玩家说些什么, 而是指使身旁的丫鬟去搬尸体。留四个丫鬟在她身旁服侍她，其余四个丫鬟去搬那个胖男人，未干涸的血线从门口，沿着地毯，一路滴到主座前。
指尖戴着的金属护甲很锋锐, 划开人体皮层，露出油脂, 正缓缓往下滴，黄色和血红混杂在一起，有一种扭曲的让人作呕的冲动，气味扑鼻。
这在无限世界内无疑是司空见惯的场面。但身为同类, 人人都未免会有种兔死狐悲的实感。
六人不约而同的刻意避开目光。
一时间，屋内只能听见进食的声音。咬着东西的老太太在刻意的吧唧嘴，一副很满意这个食物的态度。
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安静气息在室内传开，进食声，还有细微的摩擦声。
这个副本，终于露出了一些副本内鬼怪生物的可怖实感。
经过了漫长的时间，似乎是享用美食结束，李老太太抹了抹嘴，阴森的声音将众人带回现实。
“你们……找到凶手了吗？”
正堂内仅存的六人面色忌惮的相互望去，鼻翼能闻到隐隐的血腥气。
这种时候，纵然有怀疑的对象，但谁最先说出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果猜错凶手，不但可能会遭到NPC的攻击，还可能遭受其他玩家的报复。
“没有是吗？”
老太太阴笑了一声，似乎是极其不满的，伸出戴着护甲的手，将身侧桌面上的瓷器一挥手打了下去。
她一副阴晴不定的模样。瓷片碎了满地，最远处的那片，直接摔到了离门最近的井霄柏腿边。
没有人回答李老太太嘶哑的话语。
无限世界有一个隐含的规定，与这个副本一样的和NPC有关键交互的副本，如果在白天环节死了人，在除了和副本有关的判决外，NPC是不会对剩下的其他人做些什么的，这是副本对人类方的隐藏保护……当然了，也是在鼓励他们自相残杀。
用胖男人的命，换一个白天的平安无恙。
但仅仅是这片刻的喘息，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有利的。
今天白日的“判决”环节结束，今晚，还会再发生些什么。
逐级递增的副本难度，每一日过去，接下来的出现的东西只会越发凶残。
副本规定的夜晚环节可是没有死亡限制的。昨晚没能得手的怪物们，在今天，又会做出什么凶残的事？
谁会成为那个幸运儿？
郁眠枫望着李老太太的狰狞面貌，同时也是在借机观察游光霁的侧脸。
游光霁貌似没有想说些什么的意思，这让郁眠枫不禁微微蹙眉。
原定的剧本中，主角机敏的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完成副本，同时也收获了副本中某些人的好感，今后主角团的小队得到助力。
但面前的游光霁却像是什么都不清楚一样，一直围在郁眠枫身旁打转，不去思索破局的关键，反而注意力集中在郁眠枫和旁人的互动上。
像郁眠枫曾经养过的宠物，没有主人的指引，便只会在原地打转。
这样的人，和剧情中所描述的主角，天差地别。
郁眠枫过来更希望自己被强大聪慧的主角杀死，而不是死在一个弱者手里。
对方要有拼死一搏的勇气，还要有近乎悲悯的善心，更重要的是绝对的实力。
见无人应答，李老太太笑了笑，像是很满意的模样，起便就要离去。
郁眠枫心中微沉。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今天晚上的怪物会锁定玩家中的那两个女生，如果不在白日里破关离开，那两个女生会死。而且那两个女生，刚好是主角团讨伐邪神的一大助力。
众人安静下，郁眠枫忽然开口。
“凶手是李老爷的侧室。”
郁眠枫话音刚落，瘦男人猛地抬起头，剑光一晃：“你倒打一耙——”
“你昨天没有进李老爷死去的房间，你清楚，如果你进去，遭遇的绝对会比我们其他人凶险百倍，说不定会直接死在那里。因为这个原因，你昨天失去了某些信息。比如，死去的房间内的花香。”
“花香是你今天白天去探查后才得到的线索，所以出门前的你，没有将香囊的证据销毁。”
高个子女生猛地抬眸。
“你不动手吗？”
郁眠枫望向李老太太，视线紧盯着对方浑浊的眼。
瘦男人持剑的手晃了晃，映照出自己面色空白的表情。
在有人指认的情况下，白天只死一人的规则显然不成立。
他会被杀吗？被NPC杀掉——没有办法吗？
“你们要自己杀死凶手。”李老太太阴恻恻的笑，笑声尖锐，令人充满不适。
话音刚落，几乎是屋内的所有人，都动了。
他们要自己杀死凶手。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场上最先死的那个，就会被认定为众人指认的“凶手”。
每个白天，玩家们只能指认一次。
如果瘦男人先杀了别人，那么他起码能活过这个白天。
两位女生立刻握紧武器，从椅子上跃起，大步后退优先自保。
无限世界会给不同的人提供独特的属性加成，有人得到肉-体增幅，有人速度变得敏捷。
她们二人中，一人的能力是增益辅助，一人的能力是思维预测，实际上，两人近身肉搏的战斗力并不强。
这是她们选中和瘦男人合作，联手杀胖男人的原因。只是合作不过瞬息，便再度破裂。
瘦男人距离她们最近，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而郁眠枫他们坐在对面，和瘦男人隔着半个正堂。
瘦男人一剑向她们刺来，他必须得在郁眠枫他们杀死他前，先把那两个女人中的一个杀了，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
利剑破空声。
郁眠枫速度极快，他手边没有武器，于是抽出身旁游光霁的佩剑，就在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柄剑已经从他手中猛地甩出，刺穿瘦男人男人胸膛，将他钉在墙上。
瘦男人甚至没看清楚剑是怎么飞过来的，他的心脏已然被刺穿，双眼圆瞪，手中武器摔下。
室内的其余人都因郁眠枫的这一手，而静了须臾，两位女生一同看向郁眠枫的方向。
瘦男人死了，室内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凶手”已死，但副本没有结束，玩家们没有收到任何的提示音。
娇小女生猛地抬头，望向郁眠枫那张俊酷漂亮的脸，只觉得内心缓缓升起一股凉意，握着手中的刀子，止不住的开始颤栗。
“你……你才是——”她哑着嗓子尖叫。
都错了，全都错了！
这个面容精致的少年一直在误导她们，凶手就藏在少年那一方的三个人中间，而她和她姐姐失去了今天白天的机会，在晚上，又或者是在明天，她们就会成为新一轮的替死鬼！
少年的实力很强大，他旁边的两个人也是……
她和姐姐两个人加起来，都根本打不过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游光霁缓缓走过去拔剑，高个子女生立刻牵着妹妹的手后退，警惕的望着这人，握紧手中的鞭子。
游光霁没对她们说什么，剑身从尸体胸膛抽出，那破裂的心脏鲜血喷涌，他侧身避开，防止溅了一身。
空气里满是血腥味，让人作呕。
李老太太阴森的笑声再度回荡在室内，尖锐的，刺激着屋内每个人的神经：“明天，我还会来这里……”
“谁说，凶手只有一个人？”
郁眠枫掀开眼皮，凝望着声音戛然而止的李老太太。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一种剔透的湛蓝，很浅淡，水一般的眼神，却很冷，锋锐，一往无前。
郁眠枫话音刚落，一旁的井霄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有灵犀地提着刀猛地向在场内的一人冲去。
原本嚣张跋扈在他们“面前”吃下一个人尸体的李老太太，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发了疯般的往丫鬟们身后躲。那些丫鬟们呆愣愣的，也不知道躲，站在李老太太面前，组成一道人墙。
井霄柏拨开人群，手起刀落，刀法精准。
NPC李老太太的人头落地，像一个皮球一样滚到众人面前，仍能看出她临死之前脸上的惊恐。
她真的死了。
令人疑惑的是，这种时候，她竟然没显露出任何副本鬼怪应有的战斗力来，毕竟无论任何生物将死的时候，都会垂死挣扎反抗一下。但在井霄柏的手上，她却没有用出任何鬼怪的力量。
除非，她是真正的人类。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NPC，不会吃人，也没有战斗力，靠着手段装神弄鬼。
井霄柏在屏风后找到了胖男人的尸体，李老太太从始至终都没吃过人，她是普通的人，再怎样装样子，也是不能吃得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生理的反胃做不了假。
之前吃人的那幕只是为了给玩家们演戏看，尸体早被丫鬟们搬到屏风后，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相互猜忌。
凶手是瘦男人，也是李老太太。
她只说过，凶手在这间正堂内。
李老太太从未说过，凶手只有一个人，所有玩家都被先入为主的思维误导，就连凶手身份的瘦男人也被骗了。
而李老太太匆匆走过时，身上的那股浓厚脂粉味儿，便是副本给他们人类的提醒。
李老太太本人，有意在掩盖什么味道。一股花香，一股腐臭。
李老爷被侧室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嫡母先后杀害，第一人离去的时候他还未死，在他祈求的目光中，李老太太并未选择施以援手，而是确保他能真正死亡。
风流成性，逼死曾经正妻的老爷。机关算尽，为自己亲儿子所谋家产的老太太。心思狠毒，谋杀无数个娶进府内小妾的侧室。
都不得善终。
副本成功的提示声终于传来。
娇小女生还没从死亡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就收到了副本结束的提醒。
她语气仍有些不可置信：“这就……赢了？”
高个子女生先一步弄清楚事情的缘由，望向郁眠枫，郑重地对着他道：“谢谢你。”
“谢、谢谢……”
娇小的女生也反应过来了，心中的那股惊惧感总算是少了些。
郁眠枫颔首，两个女生还想再说些什么，游光霁先一步回到郁眠枫身边，遮挡住两人的视线。
自动登出副本的倒计时响起。
“你的通讯号是多少？以后常联系……”游光霁低声道。
通讯号是无限世界内玩家之间交流的账号，但无法在副本内使用，只能出了副本再加好友相互交流。
郁眠枫只是用人类的身份参加了一场副本，还没来得及完善自己的其他信息。
通讯号之类的，自然目前是没有的。
但他得和主角建立起某种链接，好不容易有一个打入对方内部的机会。
“把你的号码给我，我加你。”郁眠枫冷静道。
等下属为他完善身份信息之后，他会再来找主角的。
游光霁毫不犹豫的报出一串数字。
其实他是想要拿到郁眠枫的通讯号的，如果郁眠枫不主动来加他怎么办，他们以后岂不是会一直错过？
以郁眠枫的性格，冷淡，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他们还有相见的机会吗。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有好处，防止郁眠枫的通讯号被井霄柏这种心怀叵测的小人记住。
游光霁报完通讯号后，郁眠枫轻轻地“嗯”了声，回应的态度。
游光霁忽然放下心来。
他总是觉得，郁眠枫对待他，是有那么一些不同的。
井霄柏黑着脸，甩了甩刀尖的血液，一步步朝郁眠枫这边走来，一副要抬手把游光霁活生生砍死的模样。
不过郁眠枫在旁边，井霄柏忍了这口气。
他望着少年几乎没有表情的脸，咬了咬牙。
“我的通讯号……你会加吗？”
井霄柏紧蹙眉头，黑沉目光望向郁眠枫。
郁眠枫倒是很坦诚，连骗井霄柏的答案都不屑于说出口：“不会。”
副本倒计时在不断倒数。
以后大概也不会见面了。郁眠枫望着井霄柏的脸，这样想。
谁知，井霄柏忽然咧着嘴，轻笑了一声。
“没关系，我总会找到你的。”
井霄柏的声音很轻，他这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作出这幅表情，总让人觉得恐怖，彷若某种大型野兽捕猎前的宣告。
郁眠枫冷漠的眨了眨眼，没打算回复他。
眼前一片白光闪过，副本正逐渐崩解，游光霁倏然拉住了郁眠枫的手。
“要记得——”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玩家登出游戏后，会回到无限世界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内。郁眠枫这个邪神伪装成的玩家，目前的一切信息还有待完善。
他回到了属于邪神的那片领域。
随着他穿过空间裂缝，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人一下子向他扑过来。下属在带倒郁眠枫这具孱弱人类身体前，先一步扶住他的腰，俯身，将下巴埋在年轻邪神的颈窝。
动作带着掌控与亲昵意味，宽肩能完全笼罩住郁眠枫，但又是顺从姿态，意味着郁眠枫才是这段关系里的主导者。
郜遵的嗅觉很灵敏。
他的本体是一只狗，有幸被郁眠枫捡到，化成人性，骨子里也带了些犬类独有的特质，比如忠心，黏人，又或者是敏锐的嗅觉。
郁眠枫身上有股令人安心的独特气味，但在此刻，掺杂了别的人类的味道。
郜遵瞬息便发觉，在郁眠枫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人也曾像此刻的他一样，离郁眠枫很近很近。
郁眠枫早已习惯郜遵的举动，被抱着也没什么反应。对方重伤刚愈，他就陪它玩会儿，像逗弄一只宠物。
对方也的确是他无聊岁月中的某种消遣。
因为不是原著剧情产物，不用费心思去权衡利弊，到最后，养出感情，也真正付出了些许真心。
在这个世界上，郁眠枫唯一放心不下的人是郜遵。在他死后，如果对方没有充分自保的能力，身为邪神余党，会被清算的很惨。
郁眠枫正思索着，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只见郜遵握住自己的手，用清水冲洗了下。
这并不能清除别人的气息。
于是，郜遵毫不犹豫的，攥紧郁眠枫的手，将郁眠枫的手指含进口中。
……？

第64章 邪恶的他7
郜遵穿着便于行动的短袖, 青筋毕露的左臂环着郁眠枫。他手掌宽大，冷硬掌心所触及到的，是一截细腰。
郜遵的手并未真正触及到少年的皮肉, 仅仅是在衣料上轻贴，得到一片冰凉的触感。
郁眠枫没来得及换衣服，仍穿着在副本内的古装。
这身衣袍是郜遵亲自为他挑选的，皎洁的白与他乌黑的长发很相配。
郜遵的左手忽地上移，缓缓抚摸着郁眠枫的发梢末端。
郁眠枫的手很白, 很漂亮, 骨节分明的, 又带着一点点的肉。
他手上总是带着一股香气, 不是香皂味，就是冷冽的、独一份属于郁眠枫的味道。
郁眠枫有些洁癖, 平时从不碰脏东西，就算是打架时也会注意不要弄脏手, 所以手指是很嫩的, 被人碰到后会红，被粗糙舌头舔，自然也会红。
被郜遵舔手指，郁眠枫心中并没有什么实感，就像是被变成人的小狗舔了几口。
郜遵以前经常舔他, 像是磨牙一样和他玩闹，在变成人后倒是收敛了许多。
郁眠枫抱着陪宠物玩的心态, 略微纵容了郜遵一会儿。
只是这次，郁眠枫觉得，触感有些许不对。
除了湿红软热的舌头在裹挟着手指以外，好像还有别的东西硌着手指, 很圆润的触感，不痛，但是有些硬，像是金属一样，贴着手指时，有种很奇异的感觉。
指尖被含在嘴里，湿热粘腻的触感和这种奇异触感交织，让郁眠枫略微不虞。
郁眠枫卡住郜遵下颚，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而后反手扣住郜遵的脸。
郜遵的头低垂，男人身躯庞大，脸颊陷在郁眠枫的手中，轮廓硬挺的脸被少年掐住，面上神情却是顺从模样。
郁眠枫的蓝眸平静地眨，动作很缓，慢慢压低郜遵的透露，流露些许漫不经心。
他身上那股管教下属时才会出现的冷硬气息乍现，带着股不容人抗拒的威严，是从尸山血海里厮杀后得来的。
这让身高腿长的郜遵几乎没什么动作，训从的被少年摆弄着。
郁眠枫伸出两根手指，按住郜遵的舌头，耐心探查着。
嫣红的犬类舌尖上，出现了一枚圆润的金属舌钉。
无限世界有以机械为血肉的怪物，也有将自身改造成部分金属的怪物。
金属取代了本体的一部分，就像是人类的机械义肢一样，更为强悍的存在。不过鬼怪们改造这个，一般是为了新潮。
很多死得早的鬼怪偏爱这些怪东西，比如古代一些冤死的女鬼，她们将自己的双腿改造上滑轮，在追逐玩家的时候跑得异常的快，几乎每分每秒都是贴脸杀。不过后来，这种影响游戏平衡的东西就被副本制裁了，鬼怪们在自己身上改造的金属，除了外观炫酷，其他几乎没什么用，还有承受巨大的代价……这逐渐成了只有高阶鬼怪才会做出的事。
唇钉耳钉鼻钉舌钉。
只要你位高权重，在这里，就算是打上满脸钉子，都没人去管。
郁眠枫对这些东西无感，也对这些潮流没什么意见，就是对于郜遵的这个举动觉得有些奇怪。
郁眠枫是清楚的，郜遵在他面前装乖，私下里在履行职责时，却一向以雷霆手段镇压，让其他生物惧怕。
郜遵能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站稳脚跟，归根究底，不可能是多无能的人。
即使郜遵背后有郁眠枫在撑腰，自身实力也是强大的，不然无法令其他人信服。
郜遵是邪神的代言人，很多人怒斥郜遵是郁眠枫的走狗……
在郁眠枫面前，郜遵也确实从没有显露出自身半分的攻击性来，倒像狗一样忠心。
但，郁眠枫并没有把郜遵当作自己的所有物。
于他而言，郜遵是一个独立的、有自主思想的人。
但郜遵并不这样想。在有关自己的事上，无论大小，他都要郁眠枫来决定。
这总会带给郁眠枫某种奇怪错觉，他像是养了只人形宠物。
郁眠枫不喜欢管教别人。但在某些触及原则性的时候，又迫不得已，显露出某种不赞同的态度。
郜遵前不久受了重伤，血肉被穿刺，戴上金属，被无限世界的“限制”所归束，无异于再受一场重伤。
如果有人想要在这时候刺杀他，是非常容易的。
这个时间，郁眠枫在副本内，帮不了他。
如果出了意外，郜遵会死。
生离死别在这个诡异的世界是一件常事。但郜遵如果死了，将迎来真正的死亡……他和郁眠枫一样是只鬼怪。
郁眠枫压了压手中的舌尖，力度并不痛，指节被郜遵讨好似的反过来含住。
郁眠枫按着那颗金属舌钉，缓缓摩挲着。
“怎么回事？”
郁眠枫冷冷询问道，语气带着些许愠怒。
他不久后就会被主角杀死，但郜遵是非剧情产物，没有既定的命运归束……
郁眠枫不希望在自己死后，郜遵也在那场混战中死去。
郜遵得活下去，这是郁眠枫所期许的。
郁眠枫不希望在自己死后，郜遵做出的某种错误决策，导致他也失去生命。
郁眠枫不喜欢他这种不尊重自己生命的态度，甚至有些过于恼火了。
郜遵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他的舌头异常灵活，缠绕着郁眠枫的手指，用舌钉舔了舔郁眠枫的指尖。
奇怪的触感，很痒。
非人的尖牙利齿，红而长的妖异舌头中间，有一颗小小的金属珠。
“舒服吗？”
在郁眠枫的注视中，郜遵垂眸，继续用舌尖舔他，含糊不清地问道。
酥麻的奇异触感。
郜遵那双黑而沉的双眼凝望着郁眠枫，仿佛很在意他的看法一样。
被小狗舔舐手指，和被打了舌钉的小狗舔舐手指，于郁眠枫而言，从根本上来说，没什么两样。
但郁眠枫到底心软。
舌钉既然已经打下，无法改变的事实，他不想扫了郜遵的兴致。
郁眠枫冷硬神色收束几分，迟疑道：“还行……为什么要弄这个？”
“听说打这个，被舔会很舒服。”
郜遵在郁眠枫的目光下再度低头，隐约其辞，含糊道：“想让你舒服。”
“……？”
郁眠枫无法理解。
即使他是眼睁睁看着郜遵从幼年期到成年期的，但他有时依旧无法清楚，郜遵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郜遵垂着头，俯身，鼻尖缓缓的在郁眠枫光景的后颈上磨蹭。
男人做出这个举动时，显得肩更宽了，能牢牢地将郁眠枫抱住，从他背后，都看不到怀中的郁眠枫。
甚至如果郜遵再过分一点，握着郁眠枫的腰把他抱起来，就能完完全全的桎梏住。
邪神的本体是很轻的，郜遵单手就能抱起来，或许是因为郁眠枫只是个幼年邪神，郁眠枫看起来，就像个模样冷淡的、刚成年不久的小男生。
郜遵下巴埋在少年颈窝，看不到少年的表情。
他只能察觉到郁眠枫的温热吐息喷在自己的脖颈上，像是也带着些香气，让他恍惚了一瞬。
客观来讲，郁眠枫的身高在普通人当中，绝对算是优越的，属于在人群中能被第一眼望见。但遇上郜遵这种身体素质高度强化的怪物，就不那样突出。
郜遵是高度兽化的怪物，原型是一条狗，愿望是能变得保护郁眠枫。
从他能从狗化形成人的那一天起，郜遵的身躯就已经比郁眠枫大了一圈。
可能是物似主人型，郜遵和郁眠枫一样，不是爱交流的性格。见到眼熟的鬼怪们也从不打招呼，冷脸瞥鬼，被许多鬼视为眼中钉。
但在面对郁眠枫时，郜遵总会格外殷切。
只是看到少年，郜遵的尾巴就不由自主的摇成螺旋桨。
在郜遵真的是条小狗的时候，郁眠枫还很乐意和小动物玩闹，让小狗舔舔手指也不在意，举动都算得上是纵容的。
甚至有的时候，郁眠枫还会被扑上来的狗舔其他地方，被舔的鼻子粉红湿漉漉，然后蹙着眉去洗脸。
平常对怪物们态度恶劣的美貌邪神，对待小动物时，却意外的有耐心。
但当郜遵从狗变成人后，郁眠枫就减少了和他的接触。
郁眠枫只喜欢小动物，仅存的耐心也只是对着这些不能与他交流的生物。
郜遵在真正认识到这一点后，心中升起无限的恐慌，无师自通地学会软磨硬泡的方式，好久才让郁眠枫习惯，郜遵会是他最好的宠物。
可以倾诉，无条件的站在郁眠枫身边。
是有用的宠物，也是最忠心的下属。
每次郁眠枫有什么事要找人办时，郜遵都会抢先接过。
在完成任务后，还有概率能得到奖赏。
郁眠枫会很轻地抚摸他的脸，用冷淡却很认真的语气夸他。
仅仅是被那双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蓝眼睛凝望着时，郜遵就已经头晕目眩，恨不得马上凑到郁眠枫的面前，舔他的唇瓣。
面前，微凉的手指滑到郜遵的后颈，用不轻不重的力道将郜遵的脑袋向后拉时，郜遵这才回过神来。
眼前是放大的、这几日他修养伤势时，日思夜想的脸。
少年海蓝的眼眸无波无澜，睫毛很轻的颤了颤。少年邪神微微抿唇，面上没有笑意，很严肃的模样，却让郜遵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嘴唇上。
很漂亮。唇肉是淡粉的。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每次都是如此吸引他的目光。
距离太近了。
……想舔。
想舔。
视线所及的是少年苍白脆弱的耳垂，青涩的果实一样，微微饱满耳廓线的凸出一点。舔舐的触感大概会很软，肉质的小珠坠在耳廓上，被舔时，大概会和其他的肉珠一样敏-感。
郜遵要被这样的幻想逼疯了。
“想接吻。”
郜遵盯着郁眠枫的唇瓣，神使鬼差般的，将内心的想法说出口，恳求般的，不过把幻想相关的部分去掉了。
郁眠枫一向不喜欢太过亲密的举动，与郜遵保持距离。
对于郜遵来说，仅仅是肌肤相触，都美好的仿佛不可思议的梦境。
“不可以。”
郁眠枫微微蹙眉，理所应当的拒绝了。
接吻是恋人间才会做的事，他还没有纵容郜遵到这种程度。
郜遵缺少某些对自我的认知，他还没有从自己已经不再是郁眠枫独一份的所属物的这个变化中脱离出来。
“……想舔。”
郜遵又道，满眼钦慕痴迷狂热。
郁眠枫无法，只好敷衍：“张嘴，给你渡些鬼气。”
鬼怪之间相互吞噬可以获得能量，除此之外，在一方主动的情况下，可以将鬼气渡到另一人口中……就像哺育一样。
像妈妈对孩子的哺育，又像是上位者怜悯地从指尖赐下几分奖赏。
一种从属，或圈养的关系，郜遵拥有前者的身份，痴迷，但却始终不能得到后者。
郜遵努力将自己变成最有用的下属。
在郜遵还未化成人形时，郁眠枫就是这样喂养它的。
不久前，郜遵出去为郁眠枫办理事情，回来时却奄奄一息，浑身四肢被砍的只剩一条腿，差点就死了。那时候，郁眠枫就是用这种方式把他救回来的。
郁眠枫将鬼气凝聚在指尖，递到郜遵眼前，示意他舔舐。但郜遵却怔怔地，望向他的脸。
郁眠枫被下属完完全全的抱在怀里，并不见困窘之意。
他眼睫平淡地眨了眨，在光源下扫出一片阴影。
明明正被人桎梏着，郁眠枫漫不经心的闲适态度让人觉得，他才是两人关系中真正的主导者。
郁眠枫带着些安抚意味的轻抚郜遵的后脑，让眼前高大男人的躯体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两人间几乎没有缝隙，郜遵下巴缓缓磨蹭着郁眠枫的颈窝。
如果每一天都能像此刻一样美好，该多好。
郜遵开始庆幸。
他目光珍重，像是玩闹般的，在郁眠枫平淡不解的目光中，与郁眠枫十指相扣。
他悄悄地心跳如擂，扑嗵扑嗵。
“……不舔了？”
郁眠枫的语气稍有些困惑。
郜遵的视线慌张而又急促地转移到掌心的葱白的指尖上，喉结胡乱地滚动。
郁眠枫于郜遵而言，是最依恋的人。
现在，郜遵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吸收鬼气对他的治疗效果微乎其微，他却还是贪心的，含住了郁眠枫玉石一样微凉的指尖。
他得到的赏赐。
很嫩的指尖……郜遵轻轻嘬了一口。
过于湿润的触感让葱白指尖颤了颤。
郜遵没有进一步去吸吮鬼气，而是逐步向上，舔起了郁眠枫的指节。
郁眠枫的另一只手指带着安抚意味的陷在郜遵后脑的碎发中，这是他少见的有耐心的时候。
安宁祥和的时光。
最后一次了。郁眠枫想。
宠物得学会独自生存。
距离郁眠枫的死期已经不远，郜遵得在郁眠枫死去之后，学会不依附任何人，独自活下去。
在那些漫长的岁月中，两人互相依偎。
郁眠枫对陪伴了自己许久的郜遵怀有别样情感。
在他死的那天，他不希望看到对方掉眼泪。

第65章 邪恶的他8
面前是与最信任的人的温馨互动。
脑海中是对于自己死亡未来的畅想。
郁眠枫并不觉得, 这有什么不对。
他没有不识趣的在此刻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而是安抚了郜遵一番。
或许我该继续对他冷漠……这样我死后他才不会难过。郁眠枫这样想。
郜遵仍处在幸福的错觉中。
郁眠枫并没有打破这一幻象。
离开郜遵，在完善自己的“玩家”身份之后, 郁眠枫很快就和主角游光霁联系上。
游光霁几乎是从登出副本的那一刻，就开始期待与郁眠枫的再次相见。他在收到郁眠枫好友申请后，瞬息便点了通过，他带着期盼对郁眠枫发出邀请，希望郁眠枫能加入他们的公会。
主角创建的公会名为“终归”, 与一般压榨玩家资源的公会不同, 这个公会普通玩家的福利待遇极好。
也只有主角这种理想主义者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 养一个公会非常烧钱。为了维持公会运转, 会长游光霁隔三差五就得下副本。
幸好游光霁本人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要不然, 早晚得累死。
才从上一个副本出来没多久，游光霁又打算下副本了。
郁眠枫走进终归公会时, 才得知主角将要出行的这件事。
他打算刷主角的好感度, 自然是选择跟在主角身边，提出想要和对方一同组队下本。
游光霁得知这个消息后，有些诧异，然后便是欣喜，转而去更改这几天的安排。
会长游光霁领人过来后, 短短一天内，“终归”的高层众人便已习惯了郁眠枫的存在。
郁眠枫话不多, 是个酷哥，待人冷淡却彬彬有礼，似乎并不热衷于与不熟悉的人交际，总是默默地远离人群, 丝毫不觉有多少人在盯着他看。
会长游光霁特意叮嘱过，其他人不能打扰郁眠枫的正常生活，并将郁眠枫的房间安排在自己房间旁边，防止有人骚扰他……终归的人都很热情。
然而最“骚扰”郁眠枫的，是游光霁才对。
隔三差五的路过郁眠枫门口，美曰其名带郁眠枫熟悉环境，不知道的，以为郁眠枫屋门口才是游光霁的房间。
郁眠枫还没开始攻略主角，主角反过来每天追着他跑。
终归的其他人到底没敢凑到郁眠枫的身旁，生怕吓跑他，只敢在背后偷偷打量。
郁眠枫的皮肤很白，面容俊美，更有一双冷淡漂亮的蓝眼睛……
因为狂热邪神信徒井霄柏的存在，目前，还敢光明正大的露出蓝眼睛的人，实力一定不俗。
其余人也是这样猜测郁眠枫的。
究竟是什么来头，有着这样的脸和眼睛，竟然在玩家论坛上默默无闻。
是和副会长一样低调，还是和井霄柏一样，会将放出自己照片的家伙追杀到天涯海角？
即使有诸多猜测，他们也不敢问。
他们再次见到郁眠枫那张帅脸，是在不久后，终归的一场高层会议上。
“本来是商量好的，会长和副会长总得有一个留在基地……”
游光霁蹙着眉，对众人道：“但是，游戏新出了一个高危级副本，首通奖励非常丰厚，恰好是限制三人组队。”
涉及到规则类的高危级副本，不可借助外力，极为凶险，普通人进去就是送死。
终归刚组建不久，管理层实力真正极优的，也只有会长和副会长两人。
现在加上郁眠枫，正好三人，满足组队条件。
但这样，公会基地就没人留守了。
总不能出现别人都打上门了，结果公会内一个能迎战的都没有。
之前就出现过这样的例子，某公会高层集体下本时偷家，下本回来后的高层，看到自家大门口都让人砸了后，直接两眼一黑。
终归众人沉思，讨论着这次副本的最优人选。郁眠枫不清楚公会的运转模式，插不上话，又被游光霁带到这里，不好直接离开。
于是郁眠枫只能用手指托着下巴，望着桌角落下的阳光，昏昏欲睡。
有许多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描摹着他被光晕模糊的眉眼。
郁眠枫闭着眼睛，装作不知道，也无心探究，究竟是谁在盯着他看。
这场会议，最终还是被终归的副会长一锤定音。对方有预言的能力，作出的决策总是格外准确。
一道温和的男声，将他对这几天的人员排布徐徐道来，像催眠曲一样。
郁眠枫不是爱说话的性格，也不爱听人讲话，没一会儿，就自以为隐蔽的悄悄睡着了，一个人缩在会议桌的角落，小猫一样，只占了很小的地方。
会长游光霁见状，非常光明正大的脱下外套，披在郁眠枫的身上，惹得许多人的目光望了过来。
催眠曲的声音一顿，渐渐小了些。
会议结束时，郁眠枫睡饱了，偷偷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还带着体温。
参会的成员正往外走，游光霁单独去和人交代事情，郁眠枫抬眸，见他忙，便没有打扰。
郁眠枫有些迷茫的趴在桌上，用手指捉过领口嗅了嗅。
一股木质的男士香水味，已经变得很淡了。
他只觉得这股味道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于是不确定的再次凑近。
游光霁将人送走后，转过身，看见少年在嗅他的外套后，心脏顿时开始扑通乱跳。
阳光移动到郁眠枫的侧脸，照的他的眼睛透亮。
郁眠枫态度很认真，像是在分析外套本人的味道一样。
没闻出来到底有哪里不对劲，郁眠枫刚要放下衣领，身侧的阳光就被人向前一步挡住了，阴影倾泻而下。
郁眠枫转过头，视线对上男人带着笑意的眸子。
陌生男人身上有股书卷气，戴着副斯文的银框眼镜，那双眼正上挑，笑意盈盈地望向郁眠枫。
看起来像是会久坐办公室的人，但他并不瘦弱，结实身材被掩盖在衬衫下，一侧袖口挽起，露出青筋毕露的胳膊。
四目相对的下一刻，郁眠枫瞬息便通过这些特征，回忆起这是谁。
原著中戏份不少的男二，主角的暗恋对象，齐温书，一个高智商沉着冷静的男人。
齐温书并不打算恋爱，永远理性清醒。在原著中，齐温书即使清楚主角喜欢他，也选择装作一无所知，一副温良和蔼做派。
觉察到郁眠枫的目光，齐温书微微一笑，对着郁眠枫伸出手，企图与他相握。
"你好，我是齐温书，终归的副会长。"
他自我介绍道，虽然郁眠枫早已知晓他的姓名。
郁眠枫又看了他两眼。
齐温书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是温和的，没有任何被冷落的不虞。
郁眠枫面色不变，捏着衣领的手指松开，立刻被齐温书反手握住。
齐温书非常轻松的用手包裹住郁眠枫的指节，他的手比郁眠枫大了一圈。
少年的手触感微凉，玉石般的，他温热指尖缓缓摩挲着郁眠枫手掌的每一寸，微微拨弄骨节，像是在品鉴一份珍宝。
郁眠枫想抽回手的举动，被齐温书制止了。
黑发蓝眸，态度冷淡的少年，从别人的宽大衣物中微抬下巴，仰头望向他。
从未见过的景像，有些新奇。
齐温书神情若有所思，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有幸……与你见面。”
齐温书和颜悦色地说道。
所幸他没再过多纠缠，齐温书减轻手中的力度，郁眠枫迅速收回手。
高大的男人与冷淡少年，游光霁总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眼熟。
这个姿势……就好像下一秒，他们会亲上去一样
会议室内气氛微妙。
不远处的游光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为什么要离那么近？
他心中升起些微妙的不虞。
游光霁和齐温书是朋友，两人相识多年，彼此间默契深厚，但游光霁始终觉得两人间有一层隔阂，齐温书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但他总是猜不透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带来隐约的不适感
齐温书如同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暗流涌动。
这是游光霁第一次，见到齐温书对人如此热情。
对游光霁所喜欢的郁眠枫热情。
是有所图谋还是单纯的感兴趣？
但纵使游光霁情绪波动，也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毕竟他们三人还要一同进入副本……毕竟齐温书是他的朋友，他的兄弟，两人从小相识，可以信任对方的关系。
应该，没什么事的吧？
游光霁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进入副本。
……
四周寂静，只有风声。
郁眠枫在确认没有危险后，先是仰头打量了一圈周围。
他貌似正处在一条峡谷的谷底，两侧是土黄的峭壁，抬头望去，像是与天齐平，令人恐惧的深度，近乎与地面垂直，与地面接壤的地方表面遍布粗粝的沙石。
只是两眼，郁眠枫就清楚，用攀爬的方式绝对无法离开这里。
这大概是副本的限制，玩家只能靠走，穿越这条峡谷，去往别的地方。
这里很干，有风迎面吹来，带着沙粒，吹拂在脸上，像是要吸走所有的水分一样，干燥的令人不适。
就连角落的草都是干的，失去水分的模样。
阳光只能照在两侧峭壁的最上沿，距离这里很远，郁眠枫与身旁石壁一同处于阴影中，这里未经光照，还算凉快。
这可能是件好事。
阳光会让他感到口渴，显然，玩家在这个副本里所带的水不会太多。
郁眠枫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下降了许多，更趋向于一个普通的人类，其他人应该也是如此。
邪神所属的那部分能量没有受到归束，但郁眠枫并不打算使用。
郁眠枫没在周围找到游光霁和齐温书，喊了两声，也无人应答。
但由于一同组队的限制，那两人应该就在不远处，总归是会见面的。
他并不心急，先是迅速查看了一番自己身上的东西。
副本设定中，他们三个是来这探险的驴友，身上的装备很齐全。郁眠枫穿着黑色冲锋衣，里面套了件白背心，脖子上挂着个红绳系着的玉佩，魔术头巾上顶着个墨镜。目前风沙并不大，郁眠枫把其摘下，随手揣在兜里。
他背了个挺沉的包，包里装满了物资，绳子、小刀、打火机、手电筒、保温毯之类的东西应有尽有。但食物和水估摸着只够郁眠枫一个人吃两天，再多就不行了。
摸索着，郁眠枫又摸出来一个很破的日记本。
【我们三个来这里探险】
【迷路了，我们分开了】
【山谷里有别的东西存在，我时常能在夜晚听到风声……我只能催眠自己睡下去】
【这个峡谷长得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
【我终于遇到人了，老天】
【我们只来了三个人。】
【他长的很像我】
【他在跟谁说话？】
【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少年邪神看了眼这个日记本，然后将其用打火机点燃。
火光燃烧在他眼睛中。
副本检测到他的存在，留下了这样的提示，否则，这应该是在哪获得才能拿到的。
他是特殊的，无限世界唯一的主人。
郁眠枫把小刀拿出来，在右侧的石壁上划出记号。
一共两下，划出一个“y”。
等了几分钟，前后都没有人找过来，郁眠枫望了几眼湛蓝无云的天空，确认无法辨认方向后，朝着风吹来的方向走去。
带着沙的风是微热的，温暖而干燥，扑面而来，只有锁骨下方的玉佩沁着凉意。
又走了一会儿，郁眠枫先是遇见了齐温书。
齐温书是逆着风走的，两人迎面相遇，倒没有多大意外，也说明游光霁大概也在距他们不远处。
相互交换信息后，确认彼此都没见过游光霁，两人继续向风口走去。
“他要么在我们前方，要么在我们后方……总归都肯定是要朝着风口走出峡谷的，在尽头处集合吧。”齐温书说道。
郁眠枫无异议。
这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多是齐温书在主动提出话题，缓和气氛。
“眠枫，这样称呼你，可以吗？”
“嗯。”
“抱歉，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有些意外。像你这样外貌顶尖的强者，我竟然没听说过你的名字，所以才会做出那样失礼的举动。”
“没关系。”
“啊……可以说说，为什么还保留着蓝眼睛吗？我觉得你会是很讨厌麻烦的性格。”
“我不喜欢井霄柏。”
“那你喜欢游光霁吗？”
身侧的齐温书投来带着笑意的目光，让郁眠枫步伐停顿了一瞬。
郁眠枫有些摸不清，齐温书所说的，究竟是哪种喜欢。
正常男性之间，表达喜欢，都是友情方面。
但主角游光霁可是个纯正的男同性恋，齐温书也知道这一点。
郁眠枫又不能表露出对此的知情态度，不然很难解释。
“还行吧。”
郁眠枫模棱两可道。
齐温书笑了一声，转移话题，聊别的事。
走着走着，两侧的石壁逐渐逼仄，风大了许多。
在这种情况下，一前一后走比较好，保存体力。
齐温书主动说要走在前面，替郁眠枫挡风。
齐温书看起来很文弱，像个读书人，武力不强的模样，但肩很宽，个子也高，站在前面，能彻彻底底将郁眠枫遮挡住。
直到天快黑了，两人都没能走出峡谷，也没能见到游光霁。
天暗的很快，最后那一点光都消失后，谷底渐渐变得很黑。
这里很安静，他们没遇见过别的活物，只能听见时不时传来的风声。
夜晚行进不安全，而且两人也需要休息。
幸运的是，他们发现了一处洞窟。里面是无光的，幽深，随手扔进去颗石头，都听不见弹到石壁上的声音。
齐温书握着手电筒，提出他率先进去探路，郁眠枫在外面等着。
如果两人全都进去，游光霁恰巧经过，外面没人，他们三个会错过的。
齐温书进去了，郁眠枫守在洞口附近随便捡了些引火物。
左方和右方都是峡谷，略微带一点弧度，从这里，望不到两端的尽头，也见不到一丁点活物的气息。
在路旁的土块上倒是长了些干草，风一吹就摆动着，被郁眠枫割下来。
没什么其他能干的事，保温毯被郁眠枫拿出来，垫在地上。
这里能遮挡风沙，坐下时，大幅度动作让郁眠枫脖子上的玉佩差点滑出来。
他身形一顿，坐好后，将自己领口里面的玉佩摸出来看。
有很多杂质，手感粗糙，表面遍布着些细小划痕，大概不值多少钱。上面刻着的纹样倒是很新颖，双鱼玉佩，两条相互衔着尾巴的鱼。
郁眠枫定定地望了两眼，把东西重新放回衣服里面。
齐温书进去了蛮久，郁眠枫估计得有半个多小时。估计这洞窟比他们预计的还要深一些。
直到齐温书回来，郁眠枫连游光霁的影子都没能看见。
主角和他们像是彻底失联了。
郁眠枫正思索着怎样寻找主角，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强光，将他的身影照的很长。
郁眠枫转身，看到了对他打着手电筒，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齐温书。强光晃的郁眠枫有些看不清齐温书的脸，自然也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
并不算很远的距离，两人却仿佛处于彼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郁眠枫首先闻到血腥气。
然后他注意到，齐温书垂下的右手，正缓缓淌着血液，不知道是谁的血。
空气中传递的危险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了。
郁眠枫面无表情，握紧兜里的刀，站起身。
两方沉默的对峙着。
齐温书忽然笑了笑，将手电筒调整为弱光模式：“抱歉，刚刚一不小心开了强光……久等了？”

第66章 邪恶的他9
郁眠枫遥遥望了齐温书一眼, 答非所问：“你受伤了。”
齐温书嘴角的笑意一愣，好像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右手流淌的血，指尖微颤, 捻了捻，摸到些许湿热。
他不动声色，对郁眠枫摊开自己的手掌："不是我的血，我在尽头找到了游光霁，他受伤了, 暂时动不了。”
齐温书确实只在掌心的地方有血, 而且没看到伤口, 没有被人袭击或胁迫的可能。
并且, 眼前的人的确是齐温书。
气息是不会欺骗人的。
听了这话，郁眠枫不再试探, 在兜里握着刀的手松开。
他迅速收起地上的保温毯，齐温书去捡郁眠枫堆在地上的引火物, 两人收拾好东西后, 一同往洞窟里进。
洞穴里很黑，听不见一丝声音，幽深。最开始能听见从身后洞口处传来的风声，走到再里面，连风声都很难听见了。
齐温书和郁眠枫并肩前行, 中间只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郁眠枫接过齐温书的手电筒，在石壁周围照了照, 观察情况。
“他伤的严重吗？”郁眠枫随口问道。
总之，应该是死不了的，毕竟游光霁是主角，还要活到讨伐邪神的那一天。
齐温书回答的很快：“他伤不重,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在昏迷，我一个人搬不动他，只能先回来叫你。洞窟里面不是全封闭的，有氧气，很适合当我们今晚的住所……”
郁眠枫默默地听着，手腕一扭，手电筒的光直直向前照射，即使是强光模式，也见不到里面的尽头。
一个很普通的洞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唯一的不对劲，就是这个洞穴，似乎太长了些。
以两人的身体素质，快步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左右，才来到洞穴尽头。
齐温书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可能因为谨慎探查周围情况而慢了些，而他们第二次进来后，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一路上没遇到任何埋伏。
快走到尽头时，寂静的洞穴内，除了齐温书和郁眠枫的呼吸声，还能听见另一人的微弱喘息
郁眠枫切了弱光，向下一照，倒在角落里垂着头，奄奄一息的游光霁出现在两人面前。
郁眠枫快步走过去，蹲下来试探对方鼻息，能感受到主角还活着。
试探体温，温度正常，其他生理状况也还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仍昏迷着。
再上下打量一番，郁眠枫发现游光霁脸上没有伤口，只有额头破了个小口子，血大多是从那淌下来的。
有拆包装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齐温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叫不醒他的，我刚刚试过了。”
郁眠枫刚想扒游光霁眼皮的手指一顿，转而移动到游光霁脸侧，轻轻拭去那道血痕。
主角昏迷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帅的，眉目深邃，鼻梁高挺的帅哥。
郁眠枫仔细端详着这张脸，可惜他只能回忆起，对方用这张脸作出很蠢的表情。
止血的东西郁眠枫的背包里有，但看游光霁的情况，不是很严重的样子。一般这种小伤，都不用处理，以主角的身体素质，说不定一会儿就愈合了。
郁眠枫打入敌营的目的是获取主角的好感度。
想到这里，他还是取出碘伏，给对方简单擦了擦伤口。
简单处理完游光霁，齐温书那边抱着引火物过来，在附近生了火。
郁眠枫关掉手电筒，望着面前摇曳燃烧的火光，坐在一旁喝水，吃食物。
这个峡谷很长，他们走了一下午，都没能走出去。谷底两侧都是峭壁和泥沙，没有食物获取来源，然而每个玩家都只带了一天左右的食物。
要么走出峡谷之后有物资补充点，要么这是个限时的副本。或者，有隐藏的通关条件。
齐温书走到郁眠枫左侧坐下，一个很近的距离，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郁眠枫以为他是冷了，想要靠近火源。
“我这有保温毯。”
齐温书很轻地勾起唇角，抬手拿东西拨弄火堆：“我不冷，只是想过来和你聊会儿天。”
“聊什么？”
郁眠枫默默咬着压缩饼干，嘎吱嘎吱的。
齐温书不语，率先拿起郁眠枫身侧的水，帮他把矿泉水拧开，抵到他唇边。
黑发蓝眸的少年垂眸瞧了眼水瓶，火光下，将一切照的很清晰。而后他抬头，定定地望了齐温书一眼，没有就着齐温书的手喝这口水，而是迅速接过瓶身。
瓶盖还在齐温书那里。郁眠枫朝对方摊开手掌，意味很明显。
齐温书笑了笑，将瓶盖放回郁眠枫的掌心：“抱歉，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冒昧……”
“觉得冒昧就别说。”
郁眠枫还击道。迅速的攥紧瓶盖，收回手。
看着他的动作，齐温书又轻笑了声：“还是要说的。”
几番试探下来，郁眠枫觉察到齐温书这个人性格的微妙恶劣，完全不像原著中一样彬彬有礼。
但看之前游光霁的态度，说不定齐温书只是在郁眠枫面前展露了真面目。
“你知道，游光霁喜欢你的这件事吗？”
齐温书对着郁眠枫，微笑道。
郁眠枫正欲离齐温书远一些的动作一顿。
这句话的谓语，是不是错了。
游光霁，喜欢郁眠枫？
主角，喜欢反派？
可是原著中，游光霁喜欢的人是齐温书。
郁眠枫不打算继续进行这场谈话，对方别有用心的态度让他不虞。
齐温书还在侃侃而谈：“游光霁很喜欢你。在进入副本前，他特意来找我，告诉我这件事……他对你一见钟情。所以我才一直试探你。”
“我很好奇你的态度。如果你也喜欢他，你们可以谈一场恋爱。”
齐温书面色若有所思。
眼见齐温书还要说些别的，郁眠枫率先打断了他的话：“我更好奇，你右手上沾着的血去了哪里。”
刚刚，郁眠枫便注意到，齐温书给他递水的右手，是干净的，在摇曳的火光下，呈现均匀的小麦色，青筋凸起。
郁眠枫并不是有心质疑齐温书。他只是为了让齐温书意识到，两人间的生疏，以及郁眠枫对齐温书的怀疑。
他们两人真正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齐温书说的那些话，很冒昧。
齐温书面色不变，修长手指缓缓伸到外套兜内……掏出一张沾满血的酒精湿巾。
可以预见的结果。
齐温书留下破绽，等待郁眠枫戳破，然后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赚取一些怜悯。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多想了。
齐温书将湿巾扔进火堆。
见状，郁眠枫也学着齐温书的模样，笑了一下，只不过显得有些嘲讽的意味。
“你和游光霁关系不错。”
郁眠枫冷静道。
齐温书和游光霁，关系不错。
齐温书在发现自己好兄弟受伤后，慢悠悠的往洞口外走，唤回郁眠枫，连一丁点对昏迷的游光霁的保护措施都没做，丝毫不怕会出现什么意外。
郁眠枫查看游光霁状况的时候，齐温书也没跟过来，在旁边静静地给自己擦手。
现在，齐温书竟然帮着来问郁眠枫对游光霁的态度。
齐温书也跟着笑了声：“是很不错。”
“是吗？我现在才发现你们的某些小动作很相似。”
郁眠枫态度不置可否。
刚刚齐温书往他手里放瓶盖的时候，很轻地用指尖在他的掌心打圈，一个过分越界的动作。
就在昏迷不醒的游光霁面前。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得只能听见火苗的声音。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游光霁才终于悠悠转醒。
他扶着石壁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最终坐在郁眠枫右侧。
三人围着火堆，开始谈论副本的通关方式。
据游光霁所言，他在进入这个洞穴深处后，眼前出现幻觉，无法自控的开始自残。他在察觉不对劲后，将脑袋用力撞在石壁上，让自己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你认为，副本主线和幻觉有关吗。”郁眠枫忽然问道。
游光霁沉思了一会儿，微笑着，缓缓道：“不太像。”
最终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还需要等到明天早上，出去探索出更多信息。
在副本内，夜晚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时间，预示着许多危险的到来。
休息是很重要的，三人开始收拾晚上睡觉的地方，从背包里取出压缩睡袋。
即使他们没人遇见活物，但谁也不能保证，副本内的夜晚是没有危险的。他们起码要留一个人清醒着，以防意外。
“你先睡吧，我守夜。”
齐温书主动揽下这一职责。
郁眠枫偏过头，凝望了齐温书两秒。
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庞在火光的映照下变得异常柔和，正微笑着望向他，一副胜券在握的微妙神情，就好像他能预知郁眠枫会做什么。
真奇怪啊。
预言这种强悍的连郁眠枫都没有完全掌控的能力，竟然在一位玩家身上出现。
郁眠枫总有种古怪错觉。
他将视线锁定在齐温书脸上。
恍惚间，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同样的，他倏然有种恶趣味升起，能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有趣。
游光霁在郁眠枫身后，默不作声的整理他的睡袋，和郁眠枫离的很近。
意识到气氛微妙，游光霁抬起头，看向郁眠枫的背影，后知后觉到什么，补充道：“那我守后半夜。”
听了这话，郁眠枫倏然回过头，与正偷偷望着他的游光霁四目相对：“你喜欢我？”
游光霁因他的这句话而愣了一下，眼中的惊讶不似作假，而后面颊升起薄红。
就连齐温书，也被郁眠枫的这一问，问的猝不及防。
“你喜欢我。”
这次是陈述句，郁眠枫宛如缓缓道出一句判词。
在郁眠枫冷静的目光注视下，游光霁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终于鼓起勇气，红着脸小声表白：“对，我喜欢你……”
“你的演技很拙劣。”
郁眠枫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你们的演技很拙劣。”
当意识到郁眠枫在说些什么后，游光霁和齐温书，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一片静默中，游光霁无奈地望向郁眠枫，笑了笑，透露出一种苦涩的意味：“抱歉……我只是想试探你的态度。”
装晕的技术一流，但却在郁眠枫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在郁眠枫和齐温书说话的间隙，忍不住将眼睛张开一条缝隙，瞧瞧他们在干什么。
对于郁眠枫来说，都是拙劣的表演。
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等着郁眠枫的回答。
“你成功了。”
郁眠枫平静地道，丝毫不觉他自己说出口的，是怎样令人震撼的话：“游光霁，我们谈恋爱吧。”

第67章 邪恶的他10
郁眠枫说完这句话之后, 转头就钻到了睡袋里，留下还在呆愣在原地的游光霁。
游光霁好一会儿，才明白了郁眠枫话语中的意思……他既欣喜, 又沮丧。
这个晚上，除了郁眠枫，没有谁能睡得着。
洞窟内很安静，只有火苗很轻的燃烧声，和几个人的呼吸声。
郁眠枫睡觉时并没有声音, 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安静的像朵静静待在角落的蘑菇。
过了很久, 游光霁才发现, 那有节奏的一沉一浮的噪音，不是火苗的噼啪声, 而是他无法遏制、因兴奋而稍显急促的喘息。
和心脏一同，扑嗵扑嗵, 沉稳而热烈。
游光霁都要害怕, 这些声音太大，打扰到郁眠枫睡觉了。
这是梦吗？
是幻觉吗？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
但，眼前的一切又不像是个梦境，梦境可不会像这样美好……
他在梦里都不敢妄想的事。
郁眠枫是侧着身睡的，蜷缩在睡袋里, 黑发铺散在脸颊侧，在微弱的光源下, 能看清楚唇瓣呈很淡的粉红色。
这种时候，他脸上的那股惯常的冷淡意味被冲散许多。
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很乖，不像是个在无限世界里经历过无数厮杀的玩家，而像个明天还要起床乖乖上课的男高中生, 会被同学在桌堂内塞满情书，会被人叫去角落表白，会冷冷回绝所有爱慕。
讨好郁眠枫，简直比解出一道数学压轴题还要困难。
如果游光霁和郁眠枫在同一所高中，那他一定会拦下其他所有觊觎郁眠枫的人。
郁眠枫是背对着齐温书躺下的。齐温书正坐在火旁守夜，他眼看着游光霁没有休息的意思，拨弄了几下火堆，洞穴内亮度骤减了一半。
两个男人各怀心事，都盯着郁眠枫看了一宿。他们在觉察到对方的目光后，相互对视了一眼，静静地，什么话都没说，宛如一场无声的交锋。
郁眠枫所说的那句惊世骇俗的话，不断回响在两人的心中。
就连齐温书都感到诧异，反复回忆着脑海内的记忆。
郁眠枫很敏锐，齐温书几乎以为，自己要被看穿了。
明明他才是该更加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
齐温书心神微动，认为自己应该更谨慎些。
第二天清晨，因为睡眠质量很好，郁眠枫很早就醒了过来。
由于他某些习惯，他没有立刻起床，先是睡眼惺忪地在睡袋里翻了个身，默默把脸盖上。
大概过了三五分钟，周围太安静了，没听到其他人的动静。
郁眠枫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扯开睡袋，环视四周。
昨晚点的火灭了，引火物被烧的一干二净。现在，这里只留了盏应急灯，微弱的光源照映在黑沉的洞穴内，勉强带来些光亮。
郁眠枫坐起身，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游光霁坐在距他不远处的角落，眼也不眨，抱着胳膊，一动不动的盯着郁眠枫的睡颜瞧。齐温书则是不见踪影。
看到郁眠枫起身，游光霁动作麻利，迅速拿起手边的水拧开瓶盖，快步走过来，屈膝蹲下，递到郁眠枫手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郁眠枫瞧了他一眼，毫无心理负担的接过。
游光霁现在的举动和训练有素的小狗没差什么，甚至比郜遵还过分些，郜遵可不会这么直白、专注地盯着他喝水时的样子看。
游光霁亲眼看着，郁眠枫用他昨晚在脑海里回想了一整晚的唇，薄薄一层地贴在透明瓶口，看的他好像有点要勃了，可能是大早上有点太兴奋，久违的奇妙感觉，让他有种莫名冲动，很久都没有体验过了。
郁眠枫真就只是简单的喝了两口水，喉结微微滚动，没预料到会有人因此狼狈不堪，产生别样想法。
在这种生存类副本的环境下，水是很珍贵的资源，所以要尽可能的接住，不能浪费一滴。
放下水瓶后，郁眠枫唇上沾了一些水液，被他抿掉了。
游光霁凝望了半晌，直到郁眠枫拧上瓶盖盯着他奇怪地看，他才回过神来。
他满脑子都只记得郁眠枫的嘴唇很漂亮，如果能亲到……哪怕只能活一天，他都愿意。
游光霁的喉结也跟着滚了滚。
忽然，他像是躁动的再也无法忍耐，低声问道：“可以亲吗？”
郁眠枫睨了他一眼。
青年面庞英俊，专注地俯身望着他，目光无法自控地显露出痴迷，像是再也无法按耐住激动的心情。
不久前，郜遵也问过这样的问题。
郁眠枫不理解，人类的那两片皮肉究竟有什么魅力。
他每天都舔嘴唇，没觉得有哪里好亲。
“亲什么？”
郁眠枫装不知道，反问着，希望能唤醒对方的廉耻心。
游光霁似乎是已经忘了伪装，不由自主的屈膝跪在郁眠枫的睡袋上，缓缓倾身向前，离他更近了些。
男人的压迫感很强，身形高大，像是能将郁眠枫直接压在墙上，在逼仄的空间内肆意作乱。
郁眠枫后知后觉感受到一丝剧情崩坏的危险。但他并不知道从何而来。
“亲嘴……我、我现在是你男朋友，能亲一下吗？一下就行。”
游光霁轻声道，习惯性地挤出他那副惯常的微笑表情，满脸恳求意味。
郁眠枫的手抚摸上游光霁的面颊，冷淡意味，居高临下，让男人的躯体瞬间一僵。
这是同意的意思吗？
郁眠枫的手逐渐下滑到游光霁的胸膛。就在游光霁欣喜若狂、小心翼翼的低下头时，他的动作，被轻轻遏上他脖子的郁眠枫的手，冷静地拦住。
“现在不行。”
郁眠枫果断拒绝，幽蓝眼睛中泛着很淡的光。
两人的独处时间很短，没过一会儿，齐温书就回来了。
三人没再耽误时间，收拾好包，继续上路。
他们都没有主动去提昨晚的事，但有些事又确确实实的发生了……不是梦境。
齐温书始终面带笑意地，注视着郁眠枫和游光霁两人亲密无间。
郁眠枫若有所察的回望过去时，与齐温书四目相对。
他平静地猜测对方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今天路途中的景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两侧石壁的景象宛如某种游戏贴图，重复的，令人无法攀爬上去的高度。
唯一的变化，大概是从风口处吹来的风变得更强烈了些。
三个人的队伍，齐温书走在最后面，游光霁和郁眠枫两人在前面并肩而行。
一路上，游光霁满面焦急神色都快溢出来了，踌躇着牵不牵郁眠枫的手，但又怕被郁眠枫觉得烦。
郁眠枫观察了一会儿他的神情变化后，主动牵住游光霁的手。
这简直是天赐之福。
郁眠枫几乎能听到身后齐温书很轻的笑声，被风吹过，又听的不真切了。
手掌久违的与人再次相握，温热的，带着茧，奇怪的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但郁眠枫没有再挣脱开。
游光霁像是被这份礼物砸懵了，愣了几秒，才欣喜若狂地反手握住郁眠枫的手，攥的很紧。
可惜，没过一会儿，两人就得被迫分开……面前竟然出现两条岔路，呈“y”字形。
游光霁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手。
三人身处谷底，走了这么久，出现一条分叉口，难免让人觉得古怪。这两条岔路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来，几乎一模一样，连吹来的风的大小都所差无几。
游光霁提出，让郁眠枫在岔路口原地休息，他和齐温书先去探路。
本来他们两个是要一人探一条路的，但郁眠枫忽然拦住了他们：“你们去同一条路吧。如果谁出了意外，还要费时间找。副本的时间不够用了。”
齐温书无可无不可，游光霁也称赞郁眠枫考虑周全。
临走前，齐温书把外套脱下来给郁眠枫。
这里风大，还带着沙，郁眠枫可以拿齐温书的这件外套挡一挡风，也能更暖和些。
听了这话，游光霁本来想脱下来自己的……但齐温书手速很快，先一步给郁眠枫披上了。
两人随便挑了个方向探路，郁眠枫在原地等待。他们约定好，最长三十分钟，两个人一定会回来。
岔路口这边，两侧的岩壁更矮一些，谷底宽敞，有部分阳光能照射进来，带着些干燥闷热气息。
郁眠枫在阴凉处挑了块石头坐下，曲着腿，把头埋在双膝间，齐温书的外套顶在头上挡风。
郁眠枫一动不动，安静的闭眼休息。
没过多久，不远处传来一道脚步声。虽然狂风肆虐，但郁眠枫听的很清楚。
郁眠枫没有睡着，也没有抬头查看。那道脚步声一顿，向这边走的步伐忽然变得急促了些。
等到声音距离他只有四五米左右，郁眠枫才一把拽下外套，和不远处的游光霁面面相觑。
不久前刚刚分别的游光霁，独自一人回到了这里，望着郁眠枫，眼神止不住的惊愕。
最后，游光霁微妙的视线落在郁眠枫身上的齐温书的外套上。
郁眠枫将手从齐温书的外套中探出，对着游光霁微微勾了勾手指。
刚停住步伐的游光霁宛如受到某种感召，腿不由自主的就动了起来，来到郁眠枫身前，很近的位置。
实在是过于丝滑了，就连游光霁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仿佛他天生就得这么做。
郁眠枫嘴唇微动，游光霁却没听清是什么，于是微微俯身，凑近听他讲话。
“现在可以亲。”
郁眠枫盯着游光霁的眼睛，缓缓道。
“……什么？”
游光霁完全被郁眠枫的这句话搞懵了。
然后，游光霁顶着满脸迷茫神色，亲眼看见少年稍直起身，探出手指，缓缓勾着游光霁脖子上的项链，不断下拉。
游光霁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没有挣扎，挺高的个子，随着这份力度，被郁眠枫没用多少力气，轻而易举的扯弯了腰。
很近，呼吸都能吐在对方脸上的距离。
游光霁头脑发昏，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回忆起郁眠枫见到他后，对他所说的第一句话……倏然，心跳更快了。
可以亲。亲什么？
……亲他吗？！
郁眠枫微微抬头，露出游光霁日思夜想的一张脸，依旧是少年惯常露出的神情。
动作很主动、很青涩的郁眠枫。
郁眠枫不会亲人，也没主动亲过人，只是勾着游光霁的脖子过来，两人唇瓣轻轻的相贴了一下。
因为物资不多，游光霁一直控制着自己水的摄入，维持生存所需就好，希望能撑的时间长一些。所以，他的双唇是干燥的。
而郁眠枫的嘴唇却很湿，果冻一样，相触的那一瞬间，游光霁的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他几乎都要以为，这是一个梦境。
但触感也太真实了。
郁眠枫很笨，贴了下嘴唇，就不知道干什么了。他踌躇着，试探着，微微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游光霁的嘴唇。
舌头很嫩很滑，舔过唇瓣，不一样的触感。
游光霁大脑“轰”地一下炸开，什么都管不了了，再也无法忍耐。他为了方便，直接跪在地上，动作尽量轻地掐着郁眠枫的脸颊，抬头便吻了进去。
郁眠枫体温偏低，亲起来是很凉快的，游光霁没忍住，不由自主地嘬了一口他的唇肉。游光霁这番举动让郁眠枫有些不知所措，被吮吸舌头时，才有了些许反应。
郁眠枫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性取向，因为他清楚，自己不会和谁谈恋爱。
此刻，他被主角抱在怀里，对方跪在他面前，搂着他冲锋衣之下的那截细腰，吻的很深，很投入，仿佛要拿他解渴一样，堪称疯狂的吞咽着他的口水。
郁眠枫被亲的第一次感受到事态脱离了他的控制
两人分开之后，郁眠枫都觉得自己舌头都有点肿了，有些辣。
他轻蹙着眉，缓缓用口腔呼吸着。
一旁的游光霁盯着他那截伸出来一个小尖的舌头，心神微动，差点要幸福的晕过去。
“为什么亲我？”
游光霁喃喃道，执著望向郁眠枫，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理智：“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是我想的意思吗？你也喜欢我吗？”
游光霁仔细观察着郁眠枫的每一个表情，自然也就觉察到了，郁眠枫此刻的神情变化。
郁眠枫偏过头，直视游光霁的眼睛。
他伸出腿，轻轻的踢了一下游光霁的鞋，让游光霁的心也跟着跳了一瞬。
“我们昨天晚上就在一起了，齐温书也知道这件事。他现在在哪？你把他抛下了吗？”
郁眠枫微微蹙眉，又踢了他一下：“你不会反悔吧，和我谈恋爱的事。”
怎么会反悔呢？高兴都来不及……齐温书？他们？昨天？
游光霁原本激动的面色，如同被按下休止符一般，瞬间僵住，变得空白。
过了漫长的时间，又似乎只是一瞬，他才有了动作神经质的大口呼吸着，面上神情堪称恐怖，在郁眠枫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扭曲，抽搐。
游光霁后槽牙咬紧时，下颌骨显出锋利的线条，胳膊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杀人，只觉得眉心突突的跳。
随后，游光霁像是才意识到郁眠枫正在看他，强行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游光霁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然而有些事，不是他能够冷静的下来的。
只是想想就快要疯掉了。
游光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用自己目前最柔和的语气，对郁眠枫轻声解释道：“那不是我。”
在郁眠枫不解的目光中，游光霁一字一顿道：“这个副本有克隆人存在，我在第一天就遇见了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东西……我们打了一架，我把他他打跑了，但我走了很久一直没能找到你们，直到刚刚，我看到你们留下的记号追上来。现在，是我在这个副本里，见到你的第一次。”
游光霁的手掌按在郁眠枫的小腿上，缓缓环住，态度强硬，语气柔和：“你们都被那个东西骗了。”
“那个我的克隆人在哪……他也和我一样亲过你吗？”
仅仅是说出口，就令人觉得恼怒的话。
游光霁觉得自己像是三级片中，妻子被人觊觎后，无能发狂的丈夫。
游光霁对自己的贞洁要求严格，初吻初次都得献给未来伴侣才行，但他在面对伴侣时，倒没有这些要求……仅仅是会嫉妒扭曲到发疯。
初吻不在也没关系的，只有郁眠枫喜欢他就好。
游光霁又想起一点……郁眠枫现在，算是他的伴侣吗？
他又不禁想到，郁眠枫究竟是喜欢游光霁这个真实存在的人，还是单单喜欢“游光霁”的这张脸？
是不是如果来晚，郁眠枫亲吻的，就会是另一个人。
游光霁心中掀起狂风骇浪，面上却努力微笑，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郁眠枫。
“没关系，是谁都没关系……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人。”

第68章 邪恶的他11
游光霁认为自己此刻很冷静, 异常的冷静。
他缓慢的深呼吸，努力在郁眠枫面前保持着他最阳光和善的模样。
早在进入这个副本的第一天，游光霁很快便遇见了他的克隆人, 并与对方进行了一次交锋。
那个顶着和他一模一样脸的家伙，实力竟然和他所差无几。两人刀剑相向，短时间内，竟分不出胜负。
一番鏖战过后，克隆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逃走了。
游光霁从进入副本一直到现在, 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他很担心一件事。
那个克隆人几乎能够模仿他的全部, 样貌, 习惯……不愧是高危级副本, 逼真到可以假乱真的程度。
那如果，克隆人蓄意找上郁眠枫他们呢？
如果其他人还不清楚有克隆人存在的这件事, 被敌人混入身边，得来的后果会是致命的。
但游光霁无论怎样都没想到, 那个自己的克隆人, 竟然会对郁眠枫做出这样的事……
潜伏在郁眠枫和齐温书身边，用尽手段，得到了郁眠枫两情相悦的承诺。
甚至还在他的好友齐温书的见证下，和郁眠枫成为了恋爱关系。
游光霁心中不免扭曲的想，如果他再晚来一些, 说不定两人就背着他结婚了，连证婚人都有, 现成的齐温书。
想到这，游光霁气的有些想笑。
用他的脸，泡他喜欢的人……
要是他来得晚，说不定都亲上了。
克隆人是怎么哄骗郁眠枫的？
游光霁本人都不敢说出口的告白, 被那个和他相貌一样的东西，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游光霁怕被拒绝后，连和郁眠枫当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但那个男人可是毫无顾忌，毕竟只是一个副本产物，对郁眠枫怀有别样情感，贪图一时享乐，才不会顾什么后果……还真让他成功了。
游光霁在想清楚这件事后，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憋屈感，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谁带了顶绿帽子。但既得利益者是自己，迎面突然得到一个香吻的也是他自己，他还真没处说理去。
或许他还得感谢那个他的克隆人，让他和郁眠枫有了能互表心意的机会。
游光霁嗤笑一声。
他只想将克隆人大卸八块。
混乱的思绪被强行收回，游光霁觉察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微微低下头，发现郁眠枫正在玩他的项链，葱白手指捏着吊坠，一双冷淡的蓝眸正仔细的瞧。
少年的腿笔直，在游光霁的掌心被捏出微妙弧度。
难以自抑的，游光霁刚刚平定下来的心跳再次加快了。
……他也是有对象的人了。
他喜欢的人变成了他的伴侣。
做梦都不敢幻想的事。
恋爱脑游光霁完全忘了自己还在凶险的高危级副本中，大脑里除了想杀情敌，已经没有别的思考了。
郁眠枫用指腹按压着游光霁吊坠上的纹路，摸了一会儿，见游光霁目光发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手指这里，郁眠枫心中略有些不耐。
……主角怎么一副谈恋爱就变得白痴的模样。
“先找通关副本的线索。”
郁眠枫倏然道，唤回了游光霁的神智：“我的双鱼玉佩，和你吊坠上的纹路很像。”
游光霁略微清醒了些，站起身，紧挨着郁眠枫的身体坐下，认真参与讨论：“这些线索和副本相关……镜像双生，杀光克隆人？”
两人相互探讨了一番副本的通关条件。
游光霁面上严肃，在认真的分析着。
郁眠枫向游光霁递来他的玉佩，游光霁青筋盘桓的手臂却略显局促地朝着郁眠枫的方向挪动。
风缓缓吹过。
郁眠枫隐约察觉到些许动静，但却并没有出声。
没过多久，两人的手指倏然碰了碰，带着些对方的温度。
游光霁一愣，还没待他反应过来，郁眠枫突兀地，将自己的手轻按在游光霁的手背上，那块玉佩印在两人掌心。
他的大脑如触电般，倏地传来轰鸣。
亲过了。
也牵了手。
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郁眠枫低声说着话，游光霁侧耳聆听，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两人是有肤色差的，游光霁麦色的手与郁眠枫皮肤颜色差异明显。
游光霁忽然想到了别的场面。郁眠枫被他按在床单里……
掌心是有些微凉的触感，细腻的肌肤贴着他的指腹。
游光霁呆了两秒，猛地抽出玉佩，一下子与郁眠枫十指相扣。
仿佛某种虔诚的契约。
游光霁垂下头，牢牢地握紧郁眠枫，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如此美好，幸福。
如果要永远是这样该多好。
游光霁愿意为此付出全部。
*
三人约定好，半个小时内回来。
当齐温书和“游光霁”再次出现在郁眠枫眼前时，时间仅仅过去了十五分钟。
郁眠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上仍披着齐温书的外套，平静的偏过头，与两人对上目光。
“游光霁”隔着遥远距离，便望见了郁眠枫。男人止不住兴奋的，大步向郁眠枫的方向走去，最后甚至是跑过来的。
在克隆人真正穿过那条分叉路口后，早已埋伏在岩壁后的游光霁忽然跃出，手中刀剑直直刺向克隆人的咽喉，眼中带着冰冷的恨意。
去死。
他不会让这个东西活下来。
克隆人“游光霁”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在剑逼近身体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格挡回防。
两个游光霁顿时扭打在一起。
一旁原本和“游光霁”走在一起的齐温书立即后退几步，远离战场，步伐从容。
齐温书正向后走，忽然若有所感地偏过头，和看过来郁眠枫对上眼神。
只是目光相交一瞬。
郁眠枫收回视线，又扭头去观察游光霁那边的战况。
正在缠斗的游光霁二人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真正游光霁在偷袭前，提前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了，郁眠枫一眼便能分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游光霁。
“游光霁”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格挡的间隙，将自己身上的外套猛地扯开，扔远。
他攻势速度加快，两个游光霁不断变换位置，身影重叠，很快便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楚谁是谁。
可惜没用。
郁眠枫掏出自己在副本中所携带的那把小刀，以一个飞快的速度，来到战场中间，精准的砍向克隆人的一条手臂。
深可见骨的伤痕，剧烈的疼痛立刻减缓了“游光霁”进攻的速度，随着刀的收回，血液飙溅。
“游光霁”惊愕的回过头看了郁眠枫一眼，目光中满是不甘心。“游光霁”见势不妙，咬了咬牙，转身便要逃走，游光霁早有准备，刚要一剑刺穿这个克隆人的心脏，忽地听见郁眠枫冷静的声音：“右边——”
游光霁手腕一扭，剑尖自右侧胸膛穿胸而出，刺穿克隆人的心脏。
温热的血。
克隆人被捅了个对穿后，像是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在游光霁拔出剑后，很快便倒下了。
那张和游光霁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扭曲、仇视、不甘心的神情。
温热的血凝聚成一滩热流，小溪一样流淌着，渗透着，滋润着脚下的沙土。
郁眠枫定定的望了几眼，很快便不再看向那具尸体，转而观察起了不远处遥望此处的齐温书。
这人自始至终都悠闲地袖手旁观，笑眯眯的，连武器都没拿出来，活像个从没动过手的文职人员，就好像刚刚在打架的那两个“游光霁”里，没有他的朋友。
要说理由，也很充分，齐温书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游光霁。
“你会有种兔死狐悲之感吗？”
郁眠枫走到他的身边，忽然道。
齐温书笑了笑：“怎么会呢？他死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克隆人都不太聪明。”
郁眠枫盯着齐温书的眼睛，评价道。
齐温书也看向郁眠枫的脸，若有所思。
“嗯……他们是很笨。”
两人四目相对，随后默契的换了个话题。
很快，不远处的游光霁在搜查尸体时，有了新的发现，将他们叫了过去。
“这不是我第一天遇到的克隆人。”
游光霁蹲在尸体旁边，扒对方的衣服，好像这具尸体的脸和他没关系一样。
游光霁那两条浓厚的眉毛，简直是快拧到了一起：“昨天和我打了一架的那个克隆人，肩膀处被我砍了一道，这个没有。”
说完，游光霁站起身，自然地朝着向他这边走来的郁眠枫伸出手。
原本，齐温书在和郁眠枫一起走过来时，是紧紧跟在郁眠枫身后的。
而现在，齐温书带着笑意，亲眼见证他面前的这两个人十指相扣。
游光霁上前一步，挡在齐温书和郁眠枫中间。他视线落在齐温书的脸上，像是在分析什么，和齐温书隐隐呈对立的态度。
在齐温书的目光中，游光霁的手指仍在与郁眠枫紧密相扣。
真幸福啊。
游光霁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被郁眠枫第一个选择。
齐温书面带微笑的想，微微曲了曲垂在身侧的手指，隐约感到些许烦燥。
游光霁和齐温书认识多年，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然清楚自己兄弟平常的一些习惯性小动作。
面前齐温书的所有举动，都符合游光霁对自己这位好朋友的印象。
但游光霁仍不能确定，眼前的齐温书是不是克隆人。
“我不确定……他的真假。”
游光霁低声道，面色纠结。
他这句话，是对着郁眠枫说的。
游光霁不敢妄下定论。他当面说出这句话的本意，本来是想让齐温书自己给出能自证身份的办法的，齐温书很聪明，想到这一点不是难事。
但，郁眠枫的动作，打断了游光霁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少年本来是和游光霁有一段距离的，此刻仰着头，微微踮脚，从游光霁的后背贴上去，将下巴放在游光霁的一侧肩膀上。
扑面而来的温热触感让游光霁一下子便不敢动了，身躯变得比尸体还要僵硬，面色瞬间染上薄红。
后背被贴到了……
郁眠枫的外套是敞怀的，立马穿着件白背心。游光霁同样没穿外套，此刻肌肉不禁紧绷。
游光霁尽量隐蔽的努力收腹，放缓呼吸。
在游光霁恍惚出神的片刻内，郁眠枫和齐温书极其隐蔽的相互望了一眼。
齐温书笑得有些瘆人了，自始至终都是无所谓的平和态度。
郁眠枫看着，忽然没了威胁对方的心思。
他觉得，如果他在这里拆穿一切，齐温书说不定会打蛇随棍，把一切说开。
齐温书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在意与游光霁的友情。
甚至，郁眠枫发现，齐温书关注他更多。
“他是真的。”
郁眠枫望着齐温书，在游光霁耳边，语气平静的低声笃定道。
郁眠枫的话，让游光霁松了一口气。
少年好像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说完后，便起身离开了。
游光霁不知为何，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游光霁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好不容易才整理好情绪，再次望向齐温书，目光带着歉意：“抱歉兄弟，你和我那个克隆人一起回来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
游光霁倏然察觉到，齐温书一直在盯着他和郁眠枫牵着的手。
莫名的危机感，让游光霁将手攥的更紧了些。
齐温书收回视线，轻笑了一声，态度如平常般：“没事，其实我也在戒备你们……现在看来，你们应该是真的。”
“毕竟，两个克隆人的手，不会牵的这么紧吧？”
齐温书笑着道，态度温和，目光巡回在他们交叠的手指上。
“那当然——”
游光霁下意识回应。
这种幸福的感觉，简直让人生理性厌恶到崩溃。
齐温书有些反胃的冲动，面颊微微抽搐，
齐温书没由来有些恼火，瞬间便打断了游光霁接下来的话，不耐烦道：“你听不懂话吗？”
他黑沉眼睛凝望着游光霁和郁眠枫相互牵着的手，微微蹙眉。
“你们别那么亲密。”

第69章 邪恶的他12
游光霁面色一变, 有些恼火。
他刚和郁眠枫确认恋爱关系不久，正遗憾于“自己”的初次表白竟然是被克隆人说出口的，只想和郁眠枫再靠近些 。
齐温书的这句话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即使说出这句话的齐温书, 是他的好兄弟。
游光霁蹙眉，反驳的话还在嘴里没说出口。
“只是开个玩笑。”齐温书又道。
好在齐温书的反常只是片刻，瞬息便换回了那副温和模样，打趣道：“你们在我面前秀恩爱，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单身的感受？还是先找找出去的线索。”
齐温书徐徐道来：“在见到你们前, 我就已经知道克隆人这个消息……我刚刚和那个假的游光霁, 在路上, 遇到了我的克隆人。”
“我把他杀了。”
郁眠枫就在一旁站着, 静静听着齐温书有模有样的胡诌，不打算参与其中。
这是主角团内部的事, 无关他一个反派。
游光霁神色依旧冷峻：“……你和假的游光霁，遇见了假的齐温书。那为什么同为克隆人的‘游光霁’, 会让你在他眼前杀了‘齐温书’, 而不是和对方联手攻击你？毕竟只要你死了——那个假的齐温书，就能真正取代你。”
“克隆人之间，可能也存在着某些规则，或许克隆人不能对‘本体’之外的人动手。”
齐温书解释的倒是很充分。
游光霁一噎：“可是……”
齐温书反问：“如果我是克隆人，我会对你们说出这条消息吗？平白让你们来怀疑我？”
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齐温书的态度变得尖锐, 而游光霁也因为在副本内发生的这些事，戾气横生。
郁眠枫站在游光霁身旁, 观察了一会儿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倏然开口调停两人：“先讨论副本的通关办法，时间不多了。”
郁眠枫的话点醒了游光霁。
游光霁听了这话，下意识攥紧郁眠枫的手, 低声回了句“嗯”。
心中始终萦绕着一股不安。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东西……
三人讨论了一番，猜测的通关方法，是杀光所有克隆人，又或者是每人至少杀死一个和自己对应的克隆人。
已知游光霁有两个克隆人，前者的通关条件对他们来说，很困难。
早有防备的克隆人，即使打不过他们几个，也能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快速逃走，在限定时间内找齐克隆人，都是一件难事。
副本从来不会给玩家设下绝对无法完成的通关方法。
一定有什么是被他们所忽略的。
目前，三人只见过游光霁和齐温书的克隆人。
对应着郁眠枫的克隆人，却是一次都没出现过。
游光霁有些不安与烦躁，心中的这些情绪却没有在郁眠枫面前表露出来。
他们的食物和水已经不多了，即使加上克隆人“游光霁”包里的物资，也最多只能再撑三餐，这是副本留给他们的最后时间。
如果不能及时通关，他们这些玩家，最终面临的结局又会是什么？
被克隆人撕碎？被当作猎物？
还是永远的留在这个副本里，成为克隆人中的一员。
游光霁的克隆人，对郁眠枫表现出了别样的兴趣，游光霁不清楚其他的克隆人是否也会是这样。
如果他们失败，郁眠枫真的将永远留在这里……
又会被那些克隆人怎样对待？
游光霁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事，但郁眠枫被他亲吻时的模样，却不断浮现在他的脑海。
真的没骗我吗。
真的没和克隆人做出过，和对待我一样的事吗。
郁眠枫真的……喜欢我吗？
或许只是克隆人的死缠烂打让郁眠枫心软，所以才一时间冲动答应下来恋爱的事。
等到离开副本，郁眠枫不再怜悯他之后，他们还有在一起的机会吗。
会被分手吗？
他好像没有任何优点能让郁眠枫留下。
郁眠枫从来都不需要他的庇护。
在副本外面，有那么多人喜欢郁眠枫。
像井霄柏那种人，先是对郁眠枫怀有杀意，后来却又寸步不离的缠着郁眠枫，人尽皆知的阴暗心思。
郁眠枫太耀眼了。
其实想想，他们一起留在这个副本里，也还不错。
这样，最起码，他是和自己的克隆人竞争郁眠枫身边的那个位置，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电光石火间，游光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毛骨悚然，后怕的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副本在潜移默化他的心理情绪。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只要当郁眠枫的唯一。
几人上路，朝着分叉路口的某个方向前行。
中午，一无所获。
下午，依旧一无所获。
峡谷内，不断重复的景象，熟悉而又陌生。
天色渐晚，随着最后一缕阳光落下，游光霁内心越来越焦躁。
他们好像在一直打圈，始终找不到峡谷的出口，没有破局的办法。
如果克隆人一直不出现，他们会被耗死在这。
今晚，他们没遇到洞穴，只能在谷底，找了个勉强能挡风的角落生火。
摇曳的火光，照亮火堆周围，每个人脸上的神情。
就在此时，齐温书在其余二人的目光中，突然蹙了一下眉，猛地捂着自己的胸膛，攥紧衣物，额头冷汗直流。
无论何时，齐温书总是笑眯眯的，游刃有余的模样。
所以此刻的情况，才更显得奇怪，齐温书像是受到什么突如其来的重伤，一下子被钉穿在原地，靠在石壁上，艰难的呼吸。
“这里不能久待……”
齐温书深吸一口气，缓慢道：“克隆人身上的伤口，开始出现在我的身上了。”
游光霁身躯一僵。
齐温书杀克隆人的时间，只在游光霁杀克隆人的十几分钟前。按照时间推算，下一个重伤的，就是游光霁自己。
穿胸而过的致命剑伤，如果这道伤出现在游光霁身上，再遇见他的克隆人，他能不能和对方打成个平手，都成了问题。
会被那个东西抓住机会，直接杀死也说不定。
克隆人拥有和本体所差无几的实力。
如果他们两个都没了行动力，像个半死不活的累赘，最后，郁眠枫该怎么离开副本？又该如何面对其他几个克隆人的围击？
游光霁浑身冰凉，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立即站起身拔出剑。
他必须要在遇到郁眠枫的克隆人前，先将对应自己的那些克隆人给杀了。
他望向郁眠枫的侧颜。
火光将少年的雪白肌肤映照得如同油画般，郁眠枫抬头，蓝眸对他投来一道平静目光。
那一刻，游光霁忽然想，如果这就是永别，他也愿意。
如果他能用死，换来在郁眠枫心中永久的、不可磨灭的分量，以英雄的姿态，永远铭刻在郁眠枫的心中。
但不可以。
无限世界是悬在所有被卷入其中的人类玩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要它不被毁灭，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在遇到郁眠枫前，游光霁活着只有一个目标，摧毁这里，带着所有人离开。
现在，又多了一个目标。
他要亲手牵着郁眠枫离开。
游光霁恍惚了一瞬，攥紧拳头，扭头对郁眠枫低声道：“你和齐温书待在一起，我去把克隆人……”
“他来了。”
少年冷静的声音，目光直指游光霁的身后。
空旷的峡谷，只能听见隐隐的风声，古怪的气氛，如同利剑悬在头顶。
不知何时，“游光霁”出现了。
如同每个恐怖故事的惊悚开头，“游光霁”直直地站在谷底道路的尽头。天色昏暗，几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远远望见那道身影，正面朝着他们看，不知他看了多久。如果不是郁眠枫提醒，其余两人又该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游光霁”的存在？
游光霁是无限世界内玩家榜上排行前几的玩家，实力不凡，他的克隆人对与普通人来说，更是副本boss级别的恐怖存在。
游光霁几乎是一瞬间握紧了剑。
是陷阱，还是……
都无所谓了。
他已经没有时间能用来思考了。十分钟，他一定得杀了对方。
无需多言，他猛地暴起，提剑奔袭。
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的陷阱没有出现，“游光霁”见到他们几人，也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拼死一搏。
血溅在每个人的身上，克隆人的胳膊被砍下一条，随后，长剑自胸口穿心脏。
生命的最后一刻，“游光霁”扭曲狰狞的脸映在郁眠枫的瞳孔上。
郁眠枫目光平静，直视着对方临死前的最后举动。
尸体滑落剑尖，丝滑的如同脱离雪糕棍的奶油棒冰，落在地上。
游光霁甩了甩剑尖上的血，刚要低头去搜对方背包里的物资，忽然听到耳畔，副本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寒风裹挟着沙粒吹来，此刻周围一片寂静，危险已然退去。
但三个人都停留在原地，保持着接收到副本提示音那一刻的姿势。
“……结束了？”
游光霁喃喃道：“杀了两个我，一个齐温书……这么轻松？”
他话没说完，猝不及防吐出一口浓厚鲜血，猛地按住胸口。
副本结束后，克隆人身上的伤，立刻反馈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副本内有特殊限制，没办法用道具，最好的办法是离开副本去治伤。
因为是组队模式下进行的副本，登出副本是需要所有玩家去手动确认的，涉及到副本通关奖励分配。
郁眠枫的飞快地操纵着玩家面板登出副本，忽然被一只温热手掌拉住手腕。
游光霁没先去按退出键，而是目光灼灼，一边拉着郁眠枫，挽留道：“一会儿我去找你，别走……”
“不走。”
或许是游光霁的模样太惨，郁眠枫难得的有耐心：“你先去治伤。”
他只是想让主角对他的态度特殊，从而感受到被背叛后的痛楚，好让被愤怒裹挟的对方早日杀死自己。
但，对方这幅昏了头的恋爱模样，却让他感到很惊异。
原来真的有用。
只是一个亲吻，就能将主角变成这样。
那自己在揭穿身份后，主角又会露出何种表情？
真有趣。
“喂，我真的要死了。”
一旁的齐温书笑着道，打破这种氛围。
他前襟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却是无所谓的态度，只是一直盯着郁眠枫。
几人不再犹豫，立刻登出副本去治疗伤势。
……
郁眠枫的副本默认登出地点是在终归公会内，他的卧室里。
没过一分钟，郁眠枫的房门就被人敲响。
郁眠枫本以为是游光霁，毕竟对方登出副本前那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很让郁眠枫怀疑，对方究竟会不会去好好的治伤。
他拉开门，意料之外的，站在他门前的人竟然是齐温书。
男人换了身衣服，胸口处仍然洇着点血，不知道是不是刚吃了药，就往他这边来。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齐温书垂眸，微笑道：“放心，我给游光霁找了点事干，他半个小时内都不会过来。”
两人在门口对峙了两秒。
郁眠枫侧身，木门留出一道缝隙，将齐温书放了进来。
特殊的副本道具，隔音木门轻轻合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郁眠枫面朝着门的方向，指尖从门把手上离开，下移。
“合作愉快，邪神大人。”
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咔哒一声，门落了锁。
郁眠枫不喜欢被威胁。
他转身，抬手，手掌慢条斯理的扣在齐温书的脖子上，缓缓收紧。
鬼气萦绕，齐温书被压制的动都动不了，只能无声感受着自己脖颈上力度加剧。
“怎么做到的？预言？你的天赋技能应该是模仿吧。”
郁眠枫随手将齐温书的银框眼镜摘下来，丢在一旁，眼镜在木地板上滚了两圈。
摘下眼镜后，齐温书身上那股败类的气质减弱了许多。
郁眠枫抬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轮廓清晰，鼻梁高挺。
这个人身上有未知的秘密。
郁眠枫有些感兴趣，稍稍松开手，没直接扭断对方的脖子。
“是真的脸，你喜欢吗？”
见郁眠枫在自己脸上按了一通，齐温书笑了笑。
没摸出伪装的痕迹，郁眠枫面色不变，心中略带失望的收回了手。
他的另一只手仍掐着齐温书的脖子，思索着该不该处理这个人。
齐温书有足以以假乱真的模仿技能，在副本内，就连他都差点被骗到了。
但郁眠枫丝毫没看出齐温书的真正目的。
齐温书似乎只是想要利用副本设定接近郁眠枫，又意外恰好让郁眠枫和游光霁谈一场恋爱。
郁眠枫发现了齐温书的举动，于是顺水推舟，用克隆人作媒介，接近主角。
齐温书，原著的主角团中的角色，主角本应该暗恋的人。
如今，在知晓邪神的身份后，齐温书却选择帮着邪神接近自己的朋友。
对方真的是“齐温书”吗？
或者说，真的是原著中，郁眠枫认知里那个齐温书。
“你是谁？”
郁眠枫索性直白问道。
他只给这个人一次机会。
不稳定因素……
“我是谁？我是齐温书。”
齐温书丝毫不在意脖颈上缓缓掐紧的手，笑着继续道：“一个在被你杀死后，穿越回来的重生者。”
“我知道你想要让游光霁痛苦，你可以利用我。在游光霁对你用情至深的时候，抛下他，选择我。”
“没什么能比朋友和恋人的双重背叛，更能让人感到痛苦，对吧？”
他话音落下，室内一片阒寂。
郁眠枫定定地望了他两眼，忽然很轻地笑了。
笑容在他脸上很少见，即使是齐温书，也没有见过。
齐温书不由得愣神了须臾。
郁眠枫松开了掐着齐温书脖颈的手，又恢复那副惯常表情，面色冷淡思忖道：“你似乎对我很熟悉。”
“你渴望接近我，却厌恶游光霁……为什么？”

第70章 邪恶的他13
上辈子, 齐温书是终归公会的副会长，是会长游光霁情同手足的兄弟，他们的关系出了名的好。
“终归”, 意为身处无限世界的他们终将回归属于他们的真正世界。公会内的所有人，都一直以离开这里为目标。
想要离开这里，仅有唯一的办法。
无限世界里最高难度的副本，从未被开启过的，名为“邪神的心愿”的副本。
顾名思义, 这是邪神亲手设计的副本, 只有玩家排行榜上前十二的人才可以参与。赢下这个副本后, 胜利者可以向邪神许下一个愿望。
最初, 所有人都抱着一腔热忱，想要许愿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这个副本始终是无法进入的状态, 像是等待着某一恰当的时机，才会开启。
随着时间流逝, 经历了无数生死弥留之际, 在身临无数种恐惧之后，游光霁和齐温书的分歧越来越大。
游光霁总是妄想能救下所有人，摧毁无限世界。而齐温书的态度相对保守，认为他们只需要带着自己人离开就好，无需惹祸上身。
在这件事上, 两人的观点始终未能达成统一。
后来是齐温书率先妥协，为了公会的稳定。但他也只是表面附和, 内心仍然不觉得自己要为无关人的性命付出些什么。
盲目的善良，这很愚蠢。
每个人都有他该尽的命数，救了一些人，说不定会害了更多人。
更何况, 倘若真的许愿让所有人离开，涉及到的因果太大，让邪神恼火，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许愿机会？
游光霁一直没能明白这一点，齐温书也懒得和对方解释。
郁眠枫就是在他们间隔阂最深的时候，加入终归的。
美貌的蓝眸少年，面色冷淡地跟在游光霁的身后。齐温书几乎是第一眼就被吸引，但并未接近对方，产生额外交流。
游光霁把人看的很紧，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几乎只差坦白的暗恋，只有郁眠枫一个人不清楚这样的情感。
少年待人冷淡，独行于世，似乎只是在他们这里短暂停留。
齐温书和游光霁间的芥蒂与日俱增，为了不徒增误会，齐温书也就强行压抑了自己对郁眠枫的兴趣。
齐温书自觉自己不会干出夺人所好的事。
直到他做了一场梦。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被齐温书压制着的那些情绪，突兀的反弹，在这场梦境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从青春期开始，齐温书有时会做一些梦……醒来后，那份梦的记忆便消失了。
只有这个梦，他记得格外清楚，直至梦醒后还在回味。
大脑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凌迟，缓缓接受着目前的现状。
齐温书睁眼，发现自己正以一个绝对卑贱的姿态，跪在郁眠枫身前。
他手臂圈着少年的腿，仿若人类还在处于封建时期，而他是对方所圈养的奴隶。
他向上望去，眼前是少年那张没有情绪的淡漠脸庞。
郁眠枫似乎很厌烦于齐温书这样的纠缠举动，只是冷冷的垂眸盯着他。
“松手。”
郁眠枫蹙眉，态度认真地低声呵斥道，隐隐不耐烦之态。
郁眠枫只是情绪寡淡，鲜少与人交流，但待人礼貌，从不欺凌任何人。
此刻，倒像是梦境中的齐温书在偏执纠缠，把郁眠枫都纠缠的烦躁。
齐温书听见梦境中的“齐温书”不甘心地问道：“你只喜欢他？为什么，明明都一样……”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齐温书以一种第三视角，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瞳孔猛地一缩。
齐温书面上的，是一张属于“游光霁”的脸。
齐温书的这句话让郁眠枫沉默了片刻。
郁眠枫缓缓解释：“我没有喜欢任何人。”
“但我喜欢你。”
齐温书的话让郁眠枫再次蹙眉。
“……你是怎么喜欢我的？”
郁眠枫似乎是忽然稍稍提起了兴趣，又像是想让齐温书彻底死心。
郁眠枫转身，朝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柔软床铺走去。
齐温书抬起腿，自然而然的跟了过去。
他忽然隐隐感受到这个梦境正向失控的方向进行，故事的发展，就像他在医院诊疗室内，医生给他看的小电影一样。
但他并不想清醒过来。
此刻，在他的梦境中，郁眠枫做出了平日里绝对不会做出的出格的事。
郁眠枫坐着，齐温书跪在他面前。
齐温书呼吸一滞。
郁眠枫在踩他。
顶着那张冷淡的脸，赤着脚，踩齐温书最低贱的地方，手中拽着一条环住齐温书脖颈的细链，让齐温书几乎无法呼吸。
齐温书久违的感受到了令他兴奋的感觉。
这其中包含很多难以启齿的东西……齐温书的生理功能从小就被检测为不正常，尺寸倒是超出常人，但正常人该有的晨-勃，他却是一次都没有体验过。每次起兴，都要用手很久才能站起来。
家里为他寻遍医生，去国外治了几个月，确认没救，还得回来上学。齐温书倒没什么意外情绪，回学校后，态度还是和平日一样，没人知道隐情。
进入无限世界后，齐温书也曾尝试过治疗这方面，但最终没有什么效果。
无论是科学还是玄学，好像都救不了他。
所幸他并不是重-欲的人，也并不想和人谈恋爱，一辈子不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此刻，即使在梦境中，这感受也格外清晰。
齐温书的反应很明显，郁眠枫感受到了。
郁眠枫那张脸上终于显露出明晃晃厌恶神态，不耐烦的抬起腿，又踩了一下。
齐温书抬头仰望郁眠枫，呼吸绵长而又灼热。
齐温书喜欢郁眠枫这种表情，仿佛他是什么玷污神明的蝼蚁。
然而，一切只是一个梦，依托于齐温书的幻想存在。
是梦，就终会有醒的时候。
醒来的齐温书，凝望着眼前的吊灯。
黑夜孤独寂寥，他冷静了一会儿后，掀开被子，低头查看自己的状况。
确认热血翻涌后，齐温书闭上眼。
片刻后，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安静的室内传来清脆的一声响。
郁眠枫是齐温书朋友的心上人。
齐温书决心试探郁眠枫的态度。
但，在现实里，齐温书只是郁眠枫人生中的路人。
连交谈都几乎没有，仅有的一次接近，是在茶水间内。
齐温书看监控确定郁眠枫在这里后，带着保温杯，像是不经意般的推门进来，骤然撞见少年在摆弄咖啡机。
齐温书热情的帮忙，收获了少年的一句感谢。
得到咖啡后，郁眠枫没有再多停留，捧着陶瓷杯，很快便离开了茶水间。
普通到连肌肤接触都没有的一次遇见，却让齐温书回味了很久。
幻想出格又越界，现实中却是萍水相逢，连见面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齐温书感到有些可惜，心中仅存的道德感又在挣扎。
这时候，他仍将游光霁视为自己的朋友，于是在幻想朋友喜欢的人时，心中有些隐秘的愧疚。
但毕竟两人又没有真的在一起。
郁眠枫从来都不对任何人抱有恋爱的想法。
齐温书逐渐变得大胆，尝试过隐晦地追求郁眠枫，但很可惜，少年对他没有一丁点的兴趣。
齐温书自诩正人君子，自然不会做出死缠烂打或者强迫别人的事。
卑微这两个字放在他本人身上似乎有些可笑，齐温书一直自认为是精神内核极为强大的人，但在面对郁眠枫时，事实的确如此。
郁眠枫不是会安居某处，而齐温书却要一直守着公会，和会长游光霁错开时间下副本。
齐温书只能眼睁睁看着郁眠枫和游光霁二人结伴而行。
他安慰自己，以郁眠枫的性格，不会将任何人放在心上。
只要郁眠枫对任何人是平等的，齐温书就还能忍受。
多数时间，齐温书在玩家间游走，收集情报。郁眠枫无论在哪里都是惹人注目的存在，也饱受他人爱慕。
某天，齐温书在某个隐蔽的论坛角落，看到了些有关郁眠枫的谣言，内容很荒唐。
有人说郁眠枫已经和游光霁谈恋爱了，他们两个说不定会在夜晚……郁眠枫躺在床-上，被捉着腿，用灼热的视线扫过。
不然怎么解释，郁眠枫总是如影随形的跟在游光霁的身边？
他偏偏对其他人的追求从不理会，总是那副冷淡模样。
污言秽语的幻想，那些人说的煞有其事，好像他们真的钻到郁眠枫床底下，亲耳听着他们做了什么事一样。
齐温书因幻想而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某种道具将这些留言销毁的一干二净。
因为是匿名论坛，找不到背后发言的玩家……不然齐温书一定会杀人。
这天夜里，齐温书回忆着那些臆想，第一次在现实中，想着郁眠枫，完成了堪称医学奇迹的事。
他承认，他也是爱郁眠枫的。
他对郁眠枫卑劣的爱从根本上讲，和那些阴暗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随着齐温书不断的想要接近郁眠枫，他发现，郁眠枫总是对游光霁格外关注。
郁眠枫像是好奇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般，选择去跟随，去学习。
少年隐约的纵容游光霁的举动，甚至被一直粘着，也丝毫不显不耐烦。
齐温书意识到，游光霁对于郁眠枫来说，一定有哪里是特殊的。
他想弄清楚这件事。
齐温书拥有玩家中的顶级天赋技能之一，“模仿”，是甚至能欺瞒副本规则的技能。但他并不想轻易地对郁眠枫使用这个技能，玩家中有不少人知道他这个能力，难免会传入郁眠枫耳中，被识破，是有可能的事。
他不想让郁眠枫对他有不好的印象，却又实在想弄清楚缘由。但他等了很久，都没能找到机会。
游光霁始终待在郁眠枫身边。
想要瞒天过海是一件难事。
最终，齐温书等来，郁眠枫亲自对他们揭开他自己的身份。
邪恶的邪神，只是因为无聊，就潜伏在他们的身边，夺取信任，像是他们惶恐的目光。
郁眠枫不知道是误解了什么，竟认为游光霁喜欢的人是齐温书。他将齐温书捉来，囚禁在他的领地内，齐温书像是条小狗一样被拴在郁眠枫的床边，如同齐温书每夜的旖旎幻想般，仰望着郁眠枫短裤下那条白而直的长腿。
口干舌燥，心跳如鼓。
齐温书总是猜测，郁眠枫会对他做什么。
用刑也好……齐温书恋痛。
只要是郁眠枫的馈赠，他都喜欢。
虽是捉来，但郁眠枫没对齐温书做出任何事。
没有折磨，没有暧昧，甚至连眼神都少得可怜。
郁眠枫靠在床头翻书，丝毫不觉齐温书晦暗的目光，和那些疯狂的渴望。
终于，齐温书用出了自己的“模仿”技能。郁眠枫再次看见他时，在他身旁停留了一段时间，端详了一会儿，他那张和游光霁一模一样的脸。
样貌、语气、习惯都别无二致。
齐温书学着游光霁的态度，模仿着，试图和郁眠枫交流。
“我像他吗？”
齐温书喃喃道。
他不知道这是否能被称为一场拙劣的模仿，因为他的模仿技能是最顶尖的天赋，理应无法被识破才对。
但齐温书没得来少年的任何回应。
郁眠枫好像只是单纯的观察了几眼他，便站直，要转身离去。
齐温书再也无法忍耐了，这种轻视，仿佛他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不配赢得郁眠枫的目光。
劣质品，赝品，永远被忽视的存在，犹如齐温书内心一直不敢承认的、对自己生理功能的厌恶。
“为什么捉来我，又不理睬我，为什么你永远只关注游光霁一个人？”
齐温书嗓音嘶哑地道：“我哪里不如他了？你究竟想要什么？”
良久的沉默，郁眠枫似乎是诧异他会说出这些话。
“你模仿的很像。但我只想要游光霁痛苦。”
最终，郁眠枫回答道。
郁眠枫可能是随口一提，敷衍了事，但却被齐温书记在心中。
郁眠枫从始至终只对游光霁一人展露出兴趣，让齐温书无比扭曲……明明比起实力来，他也丝毫不差。
为什么？
齐温书连被郁眠枫抓来都是因为游光霁。
仿佛他的存在，根本不能被郁眠枫在心中衡量。
在得知齐温书对于游光霁来说，其实不是那么重要之后，齐温书很快便被郁眠枫放走了。
与其说是被放走，倒不如说是被驱逐出了邪神的领地。
齐温书猝不及防的被赶出，等到齐温书有自由活动的能力后，再想回去，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
无力的跪倒在某个随机降落的副本。齐温书在水池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平静却晦暗的目光。
那是一张属于他自己的脸。
他只能回去，回到属于玩家的地方去。
他要杀了游光霁。
搜集情报是齐温书的拿手好事，他得知，这时的玩家间分为两派，一派是由想要对抗邪神的人组成，另一派则虔诚信仰邪神，祈祷邪神能宽恕人类的罪行。
前者由游光霁带领，但终归公会已经被毁，谁都不知道这些人的踪迹。
齐温书没来得及了解更多，就死了。
他是被邪神的某位手下杀死的，听说是郁眠枫的旨意。阴鸷疯狂的对方似乎格外厌恶他那张脸，在齐温书尚有意识的死前，泄愤般的划了许多下。
削掉的肉块被男人扔在一旁，碾碎。
齐温书的眼皮被割下，剩下的眼珠咕噜噜地转，看见自己的血肉在地板上被碾过一道血痕。
齐温书曾引以为傲的英俊面庞，没比过游光霁的那张脸，现在，更变得什么都不是。
齐温书死的很彻底，五马分尸也不为过，几乎是被人片成了肉片，不知道会不会被其他东西捡走吃掉。
临死前，他想，真是他妈的操蛋的人生。
他从小接受精英式教育，温文儒雅，这是他第一次爆粗口骂人，在极端清醒所感受到的痛苦下。
失去意识的前夕，人生在齐温书眼前闪回。
齐温书开始恨所有人。
他扭曲的恨自己人生中的所有经历，甚至也曾短暂的恨过郁眠枫，为什么对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
带着这股绝望的恨意，齐温书重生了。
重生在他进入无限世界的前夕。
再次睁眼，在齐温书意识到，只有他自己拥这一段记忆后，他并没有去尝试改变任何事情的走向，而是顺应着事情的发展，继续进入游戏，继续加入游光霁的公会，继续成为副会长。
齐温书仅仅“改变”了一件事，他的天赋技能。
齐温书并没有展露出自己真正的天赋技能，“模仿”。
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齐温书在恰当的时机抛出一些“预言”，那些对他来说，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就这样——齐温书所说过的话都完美印证在众人的眼前。
齐温书成功骗过了所有人，人们都以为他的天赋技能是“预知”。
齐温书只改变了这一件事，并没有去改变别的。
他害怕蝴蝶效应的产生，害怕再也见不到郁眠枫。
重生后的夜深人静时，齐温书独自一人思索着自己的未来。
重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齐温书不想恨郁眠枫，他只想爱郁眠枫。
我爱你。
但为什么你偏偏只对游光霁感兴趣？
为什么？
这三个字，仿佛诠释了齐温书这个人扭曲的命运。
时间在麻木的等待中消失殆尽。
和他记忆中一样。
郁眠枫再次跟着游光霁，来到了终归公会。
郁眠枫同样没有任何记忆，而齐温书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漫长的谋划，终于来到了能实施的这一天。
如他所料，这一世，依旧是他们三人进入了这个存在克隆人的副本中，这对于手握时间线的齐温书来说，很有利。
进入副本后，齐温书凭借记忆，率先找到郁眠枫，与对方组队同行。
进入洞穴时，齐温书预先知道有埋伏，所以防备的很轻松。
“齐温书”只是一个克隆人，没有齐温书拥有的前一世的记忆，在齐温书的眼中蠢得可怜，也是能被利用的棋子。
“齐温书”被齐温书打至重伤，在强制性进行一番友好交涉后，“齐温书”同意参与齐温书的计划。
齐温书打着手电筒回去找郁眠枫，而“齐温书”使用模仿技能，伪装成游光霁的模样。
齐温书故意演出破绽，暴露在警惕的郁眠枫面前。他知道，经此一事，郁眠枫会识破的，他和“游光霁”的心思，齐温书在有意无意的促进郁眠枫和“游光霁”恋爱。
无论郁眠枫是答应还是拒绝，对于齐温书来说，都是有利的。
答应，齐温书就有了能和郁眠枫接近的机会。
拒绝，郁眠枫和游光霁间，总会产生些许隔阂。
齐温书和扮演“游光霁”的“齐温书”说好，如果郁眠枫真的答应，两人轮流扮演游光霁，平等的获得这个副本内，接触郁眠枫的机会。
……真的吗？
齐温书已经事先想好，如果郁眠枫真的答应和“游光霁”恋爱，他就凭借着上辈子的记忆，先下手为强，找机会借口离开郁眠枫身边，再去找到游光霁将其杀了，不让对方有接近郁眠枫的机会。
然后，齐温书会将游光霁的尸体伪装成克隆人游光霁，而“齐温书”会取代齐温书，在这个副本里，在郁眠枫的面前死去。
齐温书会使用模仿技能，彻彻底底的变成游光霁的模样，取代游光霁，获得对方的一切身份，包括郁眠枫对游光霁的爱。
最后走出这个副本的，只会有郁眠枫，和伪装成游光霁的齐温书。
“齐温书”会永远的死在这，永远。
而齐温书会用游光霁的身份活一辈子。
哪怕是利用也行。
哪怕郁眠枫只想让他痛苦也行。
他都愿意。
齐温书将一切都计划的很好，他幻想的计划顺遂的甚至有些偏执了，但他本人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精神，已经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很久了。
要成功。
一定会成功。
但在火光的映照下，望着郁眠枫的神情，齐温书忽然意识到，郁眠枫已经识破了他的一切。
是他的演技太拙劣了吗？
明明是天衣无缝的模仿技能，连邪神都夸赞他模仿的惟妙惟肖。
郁眠枫从来不会任人拿捏，齐温书清楚这一点。
他以为郁眠枫会无视这场闹剧，又或者是大开杀戒。
但在郁眠枫在齐温书的面前，答应“游光霁”的告白的那一刻，齐温书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痛苦。
郁眠枫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答应了。
他好像又一次输了。
再次的，输的很彻底。
沦为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什么都不配拥有。

第71章 邪恶的他14
计划有变, 齐温书只能暂且搁置让游光霁死在这里的想法。
郁眠枫的态度令人琢磨不透，他看穿了齐温书的伪装，却又不直接戳破, 反而顺势而为，答应和伪装成游光霁的“齐温书”恋爱，把齐温书的克隆人玩弄的团团转。
郁眠枫睡下后，没过多久，坐在原地守夜的齐温书便想明白了郁眠枫的真正意图。
虽然不明缘由, 但郁眠枫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要让游光霁感到痛苦。
这究竟是恶趣味还是一种磨砺, 除了郁眠枫本人, 没人能说得清楚……就连拥有上辈子记忆的齐温书都始终想不明白。
为什么郁眠枫偏偏只关注游光霁一个人？
这个人有任何的独特之处吗？
如果郁眠枫只是单纯的想要折磨游光霁，明明可以有更多的方式, 而不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把自己放在一个反派的位置上, 纵容游光霁一举一动挑衅他的底线, 即使被冒犯也没有铲除对方的意图。
除非——
除非郁眠枫从始至终，都不想让游光霁死。
郁眠枫像是在亲手造出一个能杀死他的“神”，以自己为关卡，设置重重阻碍，等待着游光霁能突破一切屏障, 迎来彻底击败他的那一天。
这一种猜测完全颠覆了无限世界的所有玩家对于邪神的邪恶认知，就连齐温书自己, 在想到这里时，都觉得荒诞可笑。
但再一细想，齐温书发觉，是有这样的可能的。
他的全部猜测都符合他已知的事实。
郁眠枫完全是在用培养一个继承人的办法, 来培养游光霁。
高傲的邪神主动成为玩家，降临在游光霁的身边，陪伴游光霁一步步增强实力，最后再在游光霁最信任自己的时候，揭露一切，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让游光霁感受到被愚弄的痛苦。
绝望挫败之后的人，在迸发恨意时，会更好的成长起来。
有了目标，才会更加强大，更加一往无前。
游光霁会成为被郁眠枫亲手造出的“神”，踩着旧神的血肉，逐渐登阶。
齐温书在想清楚这一切时，夜已经很深了，一切都是寂静的，郁眠枫正在睡袋中睡觉，克隆人在一旁静静的凝望着少年的眉眼。
很温馨的一幅画面。
而齐温书的大脑却嗡嗡作响，冷汗从背后溢出，过于空白的意识让他根本无法思考，重压之下，他交叠的手失误，扭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发出很轻的碎裂声。
这道声音让“齐温书”转过头来，看向齐温书。
齐温书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只需一眼就能观察出，自己的克隆人，到底对郁眠枫起了什么样的念头。仅仅是静静地望着少年，就已经兴奋到快要勃-起了。
这让曾经被诊断为性无能的齐温书感到有些可笑。
最自豪于自己的理性克制的齐温书，曾认为自己的低欲-望是人类高度进化的产物，在遇上郁眠枫之后，齐温书却每每迸发新的冲动，从人退化为野兽，最低级的最原始的欲-望。
即使是这样，顶着游光霁那张脸的“齐温书”，也依旧像条守护着珍宝的恶犬，警惕着齐温书的行为。
似乎郁眠枫的话真被这个克隆人当了真，早已兴奋地将郁眠枫划为自己要守护的一份子。
克隆人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这盘博弈中一直是一个被轻视、被利用的一次性道具的身份，剩余的价值被郁眠枫榨干之后，就会被狠狠抛弃。
顶着游光霁脸的克隆人，让齐温书愈加恼火。
白痴，蠢货。
根本对于真相一无所知的东西。
齐温书发泄般的怒骂着，心中感到烦躁。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这个克隆人对于郁眠枫来说，根本没什么两样。
都是在郁眠枫的人生中，不占任何分量的东西。
如果不能跟上去，很快就会被郁眠枫甩开、遗忘。
齐温书只清楚一件事，郁眠枫在意游光霁，一直想要接近游光霁。
齐温书设计的这一遭戏剧，反倒是送上门来的机会，让郁眠枫得以利用这一点。
在得知游光霁的情感后，郁眠枫要借此机会，拉近与游光霁的关系，和对方恋爱……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游光霁感受到被挚爱背叛的痛楚，最终达成郁眠枫想让对方杀死自己的目的。
无论是齐温书还是“齐温书”，都只是郁眠枫完成这个目标的工具而已。
“齐温书”是注定要死去的炮灰，而齐温书，则是一个行迹荒诞可笑的、正好可以被郁眠枫利用作“证人”的配角。
齐温书身处愤怒中，反而愈发平静的接受了这一点。
他目前很有用，所以郁眠枫选择留下他。
郁眠枫不需要废物……
要怎么才能让自己变得更有用？
齐温书从黑夜一直坐到天亮，就这样静静的坐着，连面前的火堆何时熄灭了，都不知道。
郁眠枫还没醒，齐温书望了望他的睡颜，先一步走出洞穴，望着两侧不断重复的峡谷，烦躁的下意识想要抽一根烟，却什么都没摸到。
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戒烟很久了，或许是回忆了一晚上辈子的事，让齐温书的精神有些恍惚，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身处副本里。
上辈子，在一个副本中，郁眠枫因为齐温书身上的烟味，没接过齐温书递过来的外套，这让齐温书记了很久。
回去之后，他就把烟戒了，可是也没能得来郁眠枫的任何目光。
这辈子，齐温书没抽过一口烟。
郁眠枫醒来后，三人很快上路。
齐温书走在最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克隆人和郁眠枫牵上手。
他都没有过的待遇。
在岔路口那里，齐温书和两人脱离了郁眠枫的视线后，按照原定计划，齐温书和伪装成游光霁的“齐温书”原本是要互换身份的。现在看来，连郁眠枫都在有意为齐温书他们创造同行的机会。
但齐温书忽然若有所感，没有交换，而是仍用着属于自己的那张皮。
他很幸运，因为在走回去后，他的克隆人，被出现在郁眠枫身边的真正的游光霁，亲手杀死了。
长剑穿过克隆人胸膛，片刻后，齐温书感受到了突兀的如同被剑刺过的痛意。他知道如果再过一天，他们还未离开副本，他就会以同样的死法死去，但他并未声张。
因为时间对不上。
游光霁一直认为他杀的是他自己的克隆人“游光霁”，认为郁眠枫被自己的克隆人欺瞒接近，所以才会如此暴怒，也如此顺理成章的接过了自己的克隆人和郁眠枫的恋爱关系，没有丝毫怀疑。
齐温书是目击者，是证人，也是陪衬品。
站在他最好的朋友和他最爱的人身旁。
……
郁眠枫并不知道齐温书对他的情感，也并不理解。
他在得知齐温书是重生回来后，思忖片刻，问了些别的事。
“我是怎么杀了你的？”
郁眠枫好似对此怀有些兴趣，也可能是想通过齐温书的回答，来判断这些话的真假。
齐温书的态度倒是很坦然：“因为游光霁，你把我绑来，捆在你的床边，给我的脖子上戴上项圈……是红色的皮质项圈，很漂亮。后来，你拿我威胁游光霁，却意外失手杀了我。”
齐温书修改了这些事中很关键的一环。
他根本不是被郁眠枫杀死的，而是死于对方的属下之手。以郁眠枫的性格来看，会在放走齐温书之后又派人追杀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多半是属下私自行动，假冒郁眠枫的态度。齐温书在死前正是被这样蒙蔽，才会绝望到想死。
现在，齐温书在赌，赌郁眠枫会心软，赌哪怕是郁眠枫会愧疚的千分之一的那个可能。
郁眠枫没作声，似乎是在评判着，这是否是他会做出的事。
但齐温书回答中的每一点都符合郁眠枫的作风，甚至那个红色的皮质项圈，也确实是郁眠枫的东西。
“斯德哥尔摩？你在被我杀死后，竟然还想着要帮我……”
郁眠枫审视着齐温书的面庞，面色冷淡平静。
齐温书只是笑了笑：“或许？”
语气极其暧昧，仿佛他真的愿意为郁眠枫奉上一切。
郁眠枫的态度不置可否：“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
虽然与原著有些偏差，但最终只要让主角先信任他，最后变得仇视他就好。
完成任务的过程是不重要的，结果才最重要。
齐温书似乎是早有准备，听到这句话后，先是笑了笑。
“很简单，真的很简单……这是让游光霁最快被激怒，感到痛苦的方法。”
齐温书缓缓道，语气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样：“要不要试试和我偷情？”
齐温书温和的笑，如春风和煦，说出的话语可不是那样儒雅：“我也可以用他的脸和你……会很刺激，你可以录像，等到某天亲自发给他看。”
“他会疯掉也说不定，会跑过来杀了我也说不定。”
“到时候，你会保护我吗？”
齐温书垂眸，望向少年若有所思的脸。

第72章 邪恶的他15
齐温书是精神不正常的失控男配。
郁眠枫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方对他怀有某种受虐般的恋慕情感, 具体原因存疑，但显然，这已经不是原著中的情节。
齐温书的重生是原著中绝对没有的剧情。如今的世界线漏洞百出, 像是被人漏成了筛子。
郁眠枫不由得怀疑起世界线的真实性。
以及，他所做的这些反派任务，目的真的是为了维护小世界的平稳吗？
现况已经很大程度的偏移原著世界线了。
回想起前两个世界的经历，郁眠枫只觉得像是隐隐的隔了一层薄膜，记得不是很清晰, 仅存的那些回忆也像是他在注视着别人的人生一样, 透露着陌生感。
他应该很努力的完成反派该做的事了才对……但为什么, 世界总是会变得崩坏？
不再去想那些, 郁眠枫决定要先完成眼前的事。
身上的重压是他渴望死亡的一部分原因。
郁眠枫并不打算和齐温书过多接触。
但两人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虽然郁眠枫能轻而易举的杀了齐温书, 但善后工作却很难做，还会导致连锁反应, 让游光霁提前得知事情的真相。
郁眠枫不打算冒险, 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留下把柄，让齐温书威胁自己。
齐温书等待郁眠枫回答的空隙中，脑海里闪回很多回忆。
此刻是上辈子没有发生过的事，新鲜的场面。齐温书完全无法预测出郁眠枫的举动, 只能凭借记忆猜测。
或许会再次掐住我的脖子。齐温书心想。
这可比前世套在脖子上的狗链一样的玩意让他兴奋多了……刚刚郁眠枫掐他的时候，齐温书险些要狼狈的立起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馈赠？
齐温书并不因郁眠枫即将说出的话紧张, 反而是以一种近乎从容的姿态，饶有耐心的静待着郁眠枫的回答。
他目光凝望少年半晌，只见郁眠枫顶着那张冷淡的脸，不发一语, 微微抬起了手。
少年微凉的指尖自下而上，缓缓游离般的轻触着齐温书的侧颊，像是带来了某种奇异的吸引力，让齐温书不由自主的瞬息便俯身，主动将自己的脸庞贴在掌心上。
郁眠枫有些诧异齐温书此刻的顺从举动，温和、平定，不像是在谈判，反倒像是在投诚于他。
不过，这也正方便了他将要做的事。
郁眠枫反手扣住齐温书的下巴，力道很重，迫使对方低下头，强制齐温书直视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眸。
邪神的眼睛很深邃，很漂亮。
从来没有人真正意义上的见到过邪神本体的眼眸。
传闻中，任何直视这双眼眸的人，都会被其中的邪恶所诱惑，犯下不可饶恕之罪行。
齐温书黑眸微颤，静静感受着自己不断加剧的心跳。
他好像也被诱惑到了，将要犯下无可饶恕之罪。
如果这是齐温书的幻想，接下来，郁眠枫会踮脚，主动吻住他……
然而，这场对视不超过两秒之时，郁眠枫倏然松开了手，齐温书一愣。
齐温书刚要用轻松的语气打趣几句，却突然感受到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痛。
和被长剑当胸刺穿的感觉不一样。
心脏很胀，像是一个不再受身体主人控制的器官，不断的向外传达着将要死亡的惊恐讯号。
冷汗瞬间浸湿了齐温书的额头，此刻连站立对他来说，都是奢求。
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住身体的重压一般，扑通一声，齐温书很重地跪在地上，就跪在郁眠枫的面前，手撑着地板。
郁眠枫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的可怕，再次用高高在上的、带着冷淡意味的目光，俯瞰着齐温书。
很多人都曾对着郁眠枫跪下过。
有主动的，也有被迫的，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是真真切切的、有哪里惹到了郁眠枫，才迎来了郁眠枫的报复。
郁眠枫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像主角那样永远散发着泛滥无用的善心的滥好人。
他不喜欢受制于人，不喜欢被人捏住把柄，不喜欢和人虚伪地博弈，下一盘步步为营的棋。
所以，郁眠枫直接将这棋盘掀起，朝着对方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郁眠枫动用了几分自己封印起来的本源力量，在齐温书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精神烙印。
两人间建立起了某种隐秘的联系，一方掌控着另一方，和前世比起来，竟然也所差无几。
一个，是肉-体上的，另一个，是精神上的。
“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郁眠枫垂眸，轻声道，带着隐隐的威胁意味。
现在，齐温书的性命掌握在郁眠枫的手中。
以两人的实力，这几乎是没什么悬念的单方面压制，齐温书也从来没想过今天能在郁眠枫这讨到什么好处，能活下来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
齐温书艰难嘶哑地应了声好，随后，他后背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才如潮水般撤去。
强大，美貌，为所欲为，任谁也无法真正得到。
齐温书在心中反复品味着这几个字，努力平稳呼吸的同时，缓缓撑着床沿，重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态度好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两人间气氛微妙。
郁眠枫正要开口赶齐温书走，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房门是特殊的道具，外面的人无法探查里面的情况，但里面的人却可以选择性的接收外面的声音。
要说的话凝固在口中，郁眠枫转头看向齐温书，得到对方极其和善无辜的一个眼神。
屋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齐温书失笑，率先坦诚道：“不是游光霁，我不可能设计你。”
至少现在不会。
郁眠枫瞥了一眼他，没理会，兀自去开门。
齐温书则先是从容地理了理衬衫领口，然后转身弯腰去捡自己被丢在地上的眼镜。
郁眠枫的步伐不算快，片刻后，木门被他亲手拉开。
说来也怪，郁眠枫的住处绝对是终归公会内最冷清的地方，今日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内，竟然造访了第二个人。
郁眠枫抬眸瞧了眼，认出门外的，是终归公会的成员。
他和对方仅仅是交流过几次的程度，但还算面熟。
男生的年龄比郁眠枫对外谎报的年龄小了些，总喜欢跟在郁眠枫身后默默喊哥，个子却很高，比郁眠枫高了大半个头。
男生站在门后，眉目端正，手扶着门，很腼腆的模样，见到郁眠枫时，眼睛很明显地一亮。
“郁哥，外面有人找——”
男生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得知消息后，急忙赶过来通风报信的人，出乎意料的，在少年的身后，与他们公会的副会长齐温书，对上视线。
男生能看清楚齐温书脖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的掐痕。
齐温书衣冠不整，对着门外男生所在的方向，弯了弯嘴角，像是在嘲讽。
正年轻的高壮男生，比齐温书游光霁都要年轻许多，暗中恋慕郁眠枫。
虽然郁眠枫根本不在意这个人……但齐温书依旧嫉妒。
他嫉妒郁眠枫身边的所有人。
男生目光一怔，手指紧紧扣着门板，猛地收回目光。
片刻，他才低声对着郁眠枫问道：“……哥，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第73章 邪恶的他16
他们之间, 并没有相互熟悉到能交流个人生活。
这位男生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脸色变了又变，觉察出自己面前, 郁眠枫态度的疏离。
……他只是郁眠枫人生中的过客。
两个人本来没有交集，只是他突兀的被郁眠枫所吸引，暗中追了上来。
郁眠枫并不知晓他的心意，也并不在意他。
纵然郁眠枫真的和旁人发生了些什么，他也没有问出这个问题的资格。
郁眠枫倒也没在意男生的唐突, 只是轻描淡写的敷衍道：“我们在谈论副本。”
男生迅速地应了声, 顺着郁眠枫留给他的台阶下。
“你找我什么事？”
说着, 郁眠枫先是扭头瞥了一眼屋内的齐温书。
齐温书倒是很识趣, 无意探究接下来的事，重新整理好衣领后, 走到门旁，带着笑意和郁眠枫告别后, 转身便大步离开走廊。
虽然郁眠枫没有给予齐温书任何回应, 但落在男生眼中，这一幕却是格外刺眼，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齐温书活生生一副偷完情还得意洋洋的小三做派。
男生的脸色变了又变，会想起郁眠枫冷淡的态度，终究还是没再继续问些什么, 也是怕惹恼郁眠枫。
他转而提起正事：“哥，有人找你, 是两个女生，想跟你见一面。知道你进副本后，她们还打听了你什么时候出来……”
*
正午，玩家大厅的隐蔽处。
这里是一家外表略微破败的咖啡厅, 透过外面的玻璃窗，能望见温暖的灯光，里面还挺热闹，几个顾客在里面讨论事情，材质是隔音的，从外面听不见声音。
咖啡厅的木门看起来也有些旧，像是常被人造访过。
郁眠枫望了两秒，在推门而入之前，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但他先是回过头，望向他身后，那两位表情紧张的女生。
虽然掩饰的很好，但郁眠枫还是能够轻松的识别出她们的不安与局促，明显是被人威胁。
郁眠枫不用想就知道她们受到了怎样的威胁，才会被迫带他来这里。而威胁他们的幕后之人是谁，自然也不言而喻。
三人间沉默蔓延。
其中一位女生率先开口，话是对着郁眠枫说的：“……你小心。”
郁眠枫很轻的点点头，语气平静道：“你们先走吧。”
没过多久，身后，她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确认如果打起来，不会再波及到别人后，郁眠枫不再迟疑，抬手便推开门，很用力，神情冷淡。
随着木门打开剧烈的响声传出，郁眠枫扫视了一圈屋内。
从外面看到的温馨场景已经消失，里面空旷而冷清，没有多余的人。
郁眠枫一眼便看到了他正对面的男人，两人四目相对。
井霄柏坐在客椅上，打着赤膊穿着薄背心，腹肌轮廓都透露出来，环着胳膊，露出他那两条花臂，打一眼望去就不像个好人。
他显然是已经静候多时。
见到郁眠枫后，井霄柏嘴角微扬，嬉笑道：“好久不见。”
即使你不加我的通讯，我也总会找到你的。
郁眠枫轻抚着自己的下巴，微微思索了一瞬，冷静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井霄柏，目光中极为明显的审视意味。
“你是谁？”
郁眠枫反问道，语气很认真。
井霄柏原本还算从容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不发一言，反手撑着桌面站起来。
井霄柏勉强扯了扯嘴角，缓和面色，深吸一口气，才道：“……这才几天，我就被忘了？”
其实并没有。
毕竟井霄柏是原著中还算重要的男配，郁眠枫记忆力不错，在将姓名和角色对上号之后，早就记住了对方的脸。
此刻这番话，只不过是郁眠枫还在记仇，井霄柏打扰他休息的那件事。
……须臾，望着郁眠枫的神情，井霄柏也反应了过来，郁眠枫在戏弄他的这件事。
一时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郁眠枫永远一副待人冷淡的意味，偶尔做出这种恶趣味的事，反倒让人觉得有趣。
在意识到郁眠枫在捉弄他之后，井霄柏还是挺高兴的。
这也算是在郁眠枫心中占据了独特的位置。脑回路不正常的井霄柏心中这样想。
做人做到像他这样，让郁眠枫讨厌到这个份上，或许也是个奇迹。
郁眠枫倏然抬手，他动作极快，须臾便掐住了井霄柏的脖子。
井霄柏没办法呼吸，下意识垂眸，向郁眠枫望过去。
“我不是什么好人。”
郁眠枫静静道：“你用别人来威胁我……再有这样的事，我会杀了你。”
郁眠枫指的是两个女生的事。
她们被井霄柏威胁，如果不能把郁眠枫带过来，井霄柏就杀了她们。
井霄柏并不是开玩笑，他也确实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郁眠枫不希望自己某天，无意中见过的某个人，突然因为他，而变成一具尸体。
井霄柏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没有道德感，什么都干得出来。
在面对郁眠枫时，井霄柏情况貌似好了些，但也说不清楚，这人会在背后干出什么事来。
越偏激的人越容易失控，郁眠枫并不想和井霄柏过多牵扯。
剧情已经够乱的了。
井霄柏听了这话，笑了一下，嘶哑道：“……行，我以后绝对不威胁你。”
郁眠枫松开手指，井霄柏呛咳了两声。
“你的手该干些别的，总之不是掐人脖子……那会让别人很兴奋。”
井霄柏说着一些很神经的话。
郁眠枫冷眼睨他。
井霄柏没忘了，自己设局引郁眠枫过来真正要办的事。
井霄柏从背包里取出个盒子，朝着郁眠枫的方向走来，亲手将东西递到郁眠枫面前。
长盒做工精良，里面装着的也绝非凡物。
“没有陷阱，打开看看。”井霄柏道。
井霄柏态度难得的郑重，郁眠枫思索须臾，伸手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根通体漆黑的骨鞭，大概是是某个副本内得来的奖励，带着股阴冷气息，用料是某个非人生物的脊骨。
郁眠枫察觉到一股只有怪物身上才会存在的能量波动，萦绕这根鞭子之上。
武器做工精良，品阶很高，摸上去的触感微凉。
郁眠枫抬手试了试，发现手感很不错，长度也适合，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略让他感到意外。
被诡异力量浸染的通体漆黑的长鞭，衬的郁眠枫的手指愈发的白。郁眠枫的手很软，用力时骨节微凸，倒显得锋芒毕露。
井霄柏就站在一旁低头看着，瞧着郁眠枫摆弄那根鞭子，越来越觉得，只有这才配得上郁眠枫。
郁眠枫不喜欢手指沾上血，鞭子这种武器正好符合郁眠枫的需求。
能够在远处杀人，身上不必溅上血。
也能用来惩戒某些不听话的人，是训诫羞辱意味很浓厚的武器。
郁眠枫将骨鞭握在手上，先是赏玩了一番。
有些太契合了。
郁眠枫冷不丁道：“……这是你们教会的？”
信仰邪神的教会，奉郁眠枫为主。
井霄柏也是其中之一。
井霄柏并不意外，郁眠枫清楚，井霄柏已经知道邪神的身份。
郁眠枫并非不谙世事的懵懂神明，反而在某些时候异常敏锐，井霄柏觉得郁眠枫在进门前，大概就已经清楚了井霄柏的心思。
或许还要更早，早在他们相遇的那个副本快要结束时。
郁眠枫冷静地抬眸，看见了井霄柏的失控目光，立刻意识到了井霄柏对待他的真正态度。
郁眠枫的伪装本该是天衣无缝的，无人能够辨识出。
邪神不入世。对于玩家而言，邪神更像是一种传说中的存在，任何人都不清楚祂的面庞，更别说知晓邪神本体的模样。
也不知道井霄柏是怎么认出来他的。
扭曲的邪神信徒，因为信仰太过于虔诚，所以才能凭借直觉认出？
也只有井霄柏一个人敢这样大胆猜测了。
大多数人都认为，邪神一直在沉睡，只有在最终副本开启时，邪神才会醒过来。
至于郁眠枫的蓝眼睛，更没人向那方面联想。
混血蓝眼睛的人数不少，虽然被井霄柏追杀死了一部分，剩下的人也纷纷改变瞳色。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郁眠枫的眼睛颜色是天生的蓝，认定他是一个不畏惧井霄柏暴行的强者。
太多太多的回忆，让郁眠枫陷入思绪……直到井霄柏又叫了他一声，郁眠枫才回过神来，仰起头，看向井霄柏。
“骨鞭是教会的，后来成了我的。现在它属于你。”井霄柏道。
井霄柏并非蠢人，相反，他很聪明，知道郁眠枫想听什么。
井霄柏迅速对着郁眠枫开口说道：“你的身份，我没和别人说过。”
或许是不想惹麻烦，或许是一点点独占神明目光的私心，他并没有让别人得知这件事。
他的神明，美丽却并不脆弱，容易招致他人的觊觎。
井霄柏记得教会里还有几个实力高强的狂热信徒，长得也都还不错。
他并不想让那些人发现郁眠枫。
这也正遂了郁眠枫的愿。
这根骨鞭的气息让郁眠枫感到有些熟悉，但他并没有使用过这类武器，也没有接触过类似的怪物。
他平静的把玩着这根骨鞭，不由自主的吸引了井霄柏的目光。
研究了一会儿，郁眠枫心中有些沉闷。
他索性就直接问了：“骨鞭的原材料？”
“……来源于你的一个虔诚信徒。”
那是一段对于人类来说很漫长的时光。
一百年前，在无限世界中，有人因对邪神的虔诚信仰，组建了这个教会。
在他的运营下，教会日益壮大。
但他是个人类，一次意外的实验，被感染成了怪物，失去理智。但他并未滥杀，而是达到了某种诡异平衡。
这是前所未有的，教会的人想要研究他。
生前实力高强，化作的怪物的力量也绝对不俗。
没有人能杀死它，直到井霄柏加入教会，被托付以这个任务。
彼时，会内实力最强的是井霄柏。
井霄柏去杀他时，这根脊骨就掉在他旁边，是被这个过于扭曲痛苦的怪物亲手抽出来的。
没人知道这位最早的邪神的狂热信仰者，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举动。那张依稀能辨认出生前人类轮廓的面颊，在死后，化作一滩血泥。
井霄柏没兴趣给人收尸，看见那脊骨和副本通关后的奖励差不多，于是将脊骨带回了教会。
测得这脊骨品阶很高，会内的武器锻造师将其拿走。骨鞭打造出来后，没人能驾驭的了，就像是这副脊骨有自己的意识。最后，这骨鞭又落回到井霄柏手上。于是一直被搁置到现在，直到遇见郁眠枫。
一百年的时光……
那时，郁眠枫刚刚创建无限世界不久。
郁眠枫低头瞧着这一武器，回忆着什么，微微愣神。
井霄柏正欣赏着郁眠枫握着骨鞭的手：“这真的很适合你。”
郁眠枫在副本内，用红绸捆住井霄柏的脖子并牵着他走时，井霄柏就在考虑送对方武器的问题。
鞭子很合适，他手头正好有骨鞭这个武器，再想找到郁眠枫时，却得到了对方已经进入副本的信息，还是和游光霁。
要不是人类的身躯被抽了脊骨会死，井霄柏都想给郁眠枫抽一根自己的脊骨玩，助助兴了。
骨鞭很适合被郁眠枫当作武器。
也很适合被郁眠枫用来捆住别人，井霄柏觉得自己很乐意帮忙尝试……捆哪都行。
“可以捆我的脖子试试。”井霄柏建议道。
他话音刚落，这根鞭子在郁眠枫的控制下，凌厉地一甩，灵活地缠绕上了井霄柏的脖颈，猛地一扯。
井霄柏几乎是一瞬间紧绷身体，因为没有防备，差点被直接拉过去，肩宽腿长的身高，被郁眠枫扯着鞭子的末端，勒到弯了腰，几乎无法呼吸。
井霄柏觉得，郁眠枫应付狗的技术，好像更精进了些。
……不然怎么解释他此刻只想放松力气，直接被扯进对方怀里？
明明性命都被掌握在郁眠枫的手上，明明血雨腥风中锻炼出来的危机意识，告诉他，应该反抗。
但偏偏，他的脑海中无法停止幻想。
这一次，郁眠枫会让他像条护家犬一样看着哪里。
郁眠枫的房门吗？
倒是分不清是惩罚还是奖励了。
井霄柏很想主动为郁眠枫提供暖床服务，他年轻，火力旺，可以温暖邪神微凉的身躯。
直到现在，他都在后悔，他那天被郁眠枫拴在桌下时，真就乖乖待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就该走过去……难得的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望着井霄柏的神色，郁眠枫若有所思，逐渐加重手上拉扯骨鞭的力度：“确实很好用。”
与之一同传来的，是郁眠枫对脊骨上能量的隐约熟悉感，促使他将这份礼物收下。
郁眠枫的人类生活很忙碌。
预言之书上的文字昭示着他的动作需要快一些……他要攻略主角。
时间宝贵，郁眠枫估计着游光霁那边的事快要结束了，他得回去见见主角。
毕竟在副本结束前，他们说好的，郁眠枫要等着对方。
对方现在是他的男朋友。
郁眠枫觉得这个形容词有些新奇。
他和主角在谈恋爱。
郁眠枫转身离去，井霄柏摸摸自己脖子上的勒痕，目送他远行。
“下次见。”井霄柏轻声道。
郁眠枫并未看到，井霄柏的笑容，竟然少见的阳光俊朗，格外反常。
……
郁眠枫没想到，井霄柏所说的“下次见”，会来的这么快。
郁眠枫和游光霁一同下了一个新副本，这回，他们没有和齐温书一起去。
确定恋爱关系后，游光霁格外喜欢黏在郁眠枫的身边，直白的毫不掩饰的态度，每天都在郁眠枫身旁晃悠，任谁都能看出他们的不对劲来。
有人大胆去问了，游光霁等着的就是他们的这个问题，在得到郁眠枫的允许后，直接将两人的关系昭告天下。
打小三要打出态度。
他就不信真有人还敢觍着脸，不怀好意的往郁眠枫旁边凑。
那这小三也太不要脸了。
游光霁防备所有人无论男人女人，他暗中认为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小三预备役。
好好的一个主角突然变得不干正事，搞得郁眠枫有些不耐烦，开始后悔和游光霁谈恋爱。
这简直是精神污染。
后来，游光霁才在郁眠枫的斥责下，在旁人面前收敛了许多，二十四孝的英俊好男友的模样。
不过，也仅限于在旁人面前。
两人约定好的，在副本内，游光霁可以和郁眠枫有限度的接触。
两人进入的是个偏西式的副本，等进到副本后，他们才发现这是个团队本。
以游光霁和郁眠枫的水平，通关这种副本很轻松，两人都没有太在意。
游光霁搂着郁眠枫肩膀就往楼下走，亲昵的靠在少年耳边说悄悄话。郁眠枫习以为常，也没在意。
主楼梯很长，拐过弯，能对大厅里的景象一览无余。正中央摆着张圆桌，大概是玩家落座的位置。
就在这时，郁眠枫恰巧与圆桌旁的井霄柏对上视线。
对方反常的、笑眯眯的，看向游光霁搂着他肩膀的手。

第74章 邪恶的他17
他们两人在此遇见, 并不是一个巧合。
非组队的玩家，随机进入副本后，在同一个副本内相遇的概率, 微乎其微。
即使是邪神，当初为了加入主角游光霁所在的副本，都要进行一番暗中操作，改变了原有的副本选人名单。
井霄柏使用了很珍贵的副本道具，执拗地跟了上来。
很麻烦。郁眠枫想。
……游光霁还在他身旁。
主角和男配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好, 更贴切的说, 两人着实是想弄死对方。
原著中的两人虽然敌对, 但更多的是强者间的惺惺相惜。
郁眠枫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游光霁仍搂着郁眠枫的肩膀, 俯身在他耳边说话，把郁眠枫完全搂在怀里的姿态。纵然少年态度冷淡, 任谁都能看出两人的亲密。
井霄柏和郁眠枫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织了一瞬。短暂到就连一直贴着郁眠枫的游光霁, 都没有觉察到。
一刹那的功夫, 郁眠枫平静移开视线，转而观察起别的玩家，态度并无不同。
听见楼梯处的响动，圆桌旁的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了正从楼梯向下走的这两人身上。
游光霁看见有其他人在, 便自然而然地收回揽着郁眠枫肩的手。
这时，游光霁才发现井霄柏的存在。
回忆起井霄柏对郁眠枫敌视又微妙的态度……游光霁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 将郁眠枫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井霄柏嗤笑一声，收回目光，倒是没挑事。
九张椅子围绕圆桌，其中七张已经坐满了人, 只剩下两个空位，其中一个就在井霄柏的身旁。
游光霁本来是想将两人隔开的，但每张椅子上都刻了玩家姓名，显然是和这个副本的某些顺序有关。
不得已，游光霁只能亲眼看着郁眠枫坐在井霄柏的身旁。
“幸会。”
井霄柏扯了扯嘴角，面色不算好看。这个时候他倒是装的人模狗样了。
能和郁眠枫他们一同排到这个副本的，自然不是一般玩家。有人认出了井霄柏这个杀神，满面惊悚地盯着两人，确认了一番郁眠枫的那双蓝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郁眠枫没有搭理井霄柏。
待到游光霁也落座，众人面前的桌上倏然出现九张崭新信纸，被玩家们握在手中后，空白纸张上逐渐浮现出近乎血色的字迹，是有关副本的线索。
这是个西式恐怖副本。
玩家们是狂热的灵异爱好者，前往这个废弃已久的别墅内。在途中，却遭遇了一些意外，他们召唤出了无法控制的东西。
接踵而至的接二连三的怪事，悄然降临的诡异生物。
他们要被挑选成为“容器”，落选的其余人作为血肉祭品。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暂且遵从这些神秘的……旨意。
这是这个副本的第一规则。
玩家们虽然未被禁锢武力和道具，但暴力破关的途径被彻底堵死。任何试图强行突破的行为都会招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此刻，诡异生物设置的游戏时间已经开始，玩家们只能暂时遵从安排，等有机会自由活动，再从其他方面入手。
选拔“容器”显然是副本的关键环节。
至于选拔容器的方式？
他们很快便知道了。
圆桌中心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箭头，箭头缓缓转动，最终指向了坐在桌边的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子。
被箭头所指的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子瞬间面色一变。
还未等她作出任何反应，一道低沉男声在大厅中响起，声音不知是从何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不要撒谎，回答我的问题。”
所有人屏息凝神。
“你有爱人吗？”
未知的男声提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无法摸清副本的用意，更不清楚这个看似离谱的问题背后是否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郁眠枫放下手中的信纸，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虚空，若有所思。
出于谨慎，年轻女子简单回答道：“没有”。
瞬息间，箭头便偏移向下一个目标——女人右侧的中年男人。
男声再次响起，问题却更加尖锐：“你出轨过吗？”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给出肯定答案。
接下来的问题都有关情感，且偏向隐私。
男声甚至询问一人是否阳-痿，得到了面色铁青的青年的肯定回答。
这种时候，没人能笑得出来，室内安静无声，反衬出一股诡异的平静。
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些问题的用意，以及，这些问题与副本通关究竟有什么关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感，终于，箭头指向到了井霄柏。
“你是处-男吗？”
听到这个问题，井霄柏的眼皮微微抽了抽，嘴角勾起冷笑，呵呵两声：“我守身如玉。”
说完，井霄柏观察着郁眠枫，少年倒是没因他这番话而露出任何别样神情。
……为谁守身如玉的呢？
什么都不知道。
独行于世的邪神，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得到答案，箭头转向的速度极快。
这次回答的人是郁眠枫。
紧接着，男声缓缓问道：“你有和人接吻过吗？”
此话一落，郁眠枫能觉察到空气中的隐秘视线，有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只不过他依旧神情冷淡，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像前不久他的接吻对象，此刻没坐在他的左手边。
“有。”
郁眠枫平静地回答道，语气毫无波澜。
井霄柏目光一怔，眼神毫不掩饰的落在郁眠枫的唇瓣上。
染着点粉，很青涩的模样。
少年黑发蓝眸，态度冷淡。
……和人亲过？
谁？
游光霁？
井霄柏面色都有些扭曲了，没待他继续思考下去，箭头偏移，指向游光霁。
“你会因为爱情而去死吗？”
虚空中的男声询问道。
原本刚缓和了些的氛围，因这番话，而变得更加凝重。
这是今天第一个能被称得上是危险的问题，仿佛某种讯号。
……这个问题的定义很模糊，提问的人并没有说清楚，是因为保护所爱的人而甘愿赴死，还是被爱人抛弃后痛不欲生的自杀，又或者还有别的含义。
“如果你的爱人将死，你愿意替他去死吗？”
得到游光霁的反问后，男声又道。
“会。”
最终，游光霁答道。
游光霁是最后一个被提问的人，在他说出这句回答后，虚空中的男声便不再出现。
众人面前的信纸上逐渐浮现出新的文字。
“献祭物品，以获得……的青睐？”
有人轻声念出信纸上的字。
“将祭品其放在床头，得到认可，午夜零时……将会降临在你的身边。”
令人有些不适的一番话。
信纸的边缘开始卷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最后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
今天的“游戏环节”已经结束了。
众人意识到这一点。
“搜查副本，寻找线索，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中年男人打破了众人的沉默，语气镇定：“毕竟是团体副本，我们现在……”
能参与这个副本的玩家，都是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人。他们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分配任务。
所有人分别前往别墅的不同区域，眼镜女和中年男人六人负责搜查别墅内，郁眠枫和其他两人则被分到了别墅外面。
井霄柏和郁眠枫一同分在外面，游光霁则被分到了别墅内。这是其他人有意为之的结果。
毕竟游光霁和郁眠枫间的熟稔态度任谁都看得出来。在场其余人没有相熟的，都暗自警惕着他们。
郁眠枫倒是无所谓，他已经发觉面色阴沉的井霄柏，大概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他站起身时，游光霁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拉住他。
但指尖还未触碰到他的衣角，便又收了回去。
郁眠枫却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出神的模样落在游光霁的眼中。
郁眠枫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动了动唇，转身朝门外走去。
“一会儿见。”
游光霁轻轻呢喃出这几个字。
走出别墅，果不其然，郁眠枫只见井霄柏靠着墙壁，双手抱胸，正垂眸盯着他看。
井霄柏也在打量着郁眠枫。
少年的视线扫过井霄柏的脸，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你真和游光霁谈了？”
井霄柏语气微妙，透露出一股不虞。
自从郁眠枫上次警告过他后，他便不再用道具控制别人性命获取情报，对于终归公会的监视也减弱了许多。
他隐约听到些传闻，有关游光霁和郁眠枫，但始终没相信过。
郁眠枫一时兴起玩玩谁，他都无所谓，但偏偏不可能和人真正谈恋爱。
今天发生的事，却让他不得不相信。
郁眠枫真和人谈恋爱了。
他的邪神大人，扶贫一样来到一个穷小子身边。还和人亲了嘴。
井霄柏变得更加扭曲，只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杀了游光霁。
“和你有关？”郁眠枫反问。
听了这话，井霄柏嗤笑一声。
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在极力克制。
“我尊敬你，爱戴你，信仰你。”
井霄柏忽然道，注视着郁眠枫，咬牙切齿：“但并不代表我不恨你。”
说完，井霄柏转身便大步离开，步子迈的极快。
“你随便。”
井霄柏听到身后，郁眠枫很淡的回答声。
井霄柏的拳头突然紧了紧，指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呵呵冷笑：“又是这样。”
井霄柏的背影消失的很快。
郁眠枫收回视线，不再浪费时间，前往后院角落处的那间木屋。
这里灰尘不重，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
大概是个杂物间，搜索一番，除了一些斧子锯子之类的工具，也没其余的物品。
地毯下面空无一物，郁眠枫将毯子放回去，准备出门离开，站起身时，却在后颈处感受到一股冰凉触感。
高壮的男人稍稍弯腰，从背后抱住郁眠枫，下颚放在少年的肩部。黑色的细长发丝顺势落在他的侧颊，一股痒意传来。
“真要和他谈恋爱？”阎降轻声问。
没待郁眠枫说话，阎降又自言自语道：“也对，他甚至愿意为你去死。”
“你也可以去死。”郁眠枫平静道。
阎降环着郁眠枫腰的那只手传来骨骼被挤压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阵阵剧痛袭来，阎降笑了笑，却并不在意，手指顺着郁眠枫的衣摆伸进去，摸到少年光滑的小腹，向上还能再摸到些别的。
“你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阎降语气暧昧：“你的新男友要死了。”
“圈养诡异生物的温床……”
阎降倏然闷声笑了几声：“在这里，你会和他做-爱吗？”

第75章 邪恶的他18
身为邪神的郁眠枫, 本质上来讲，是有一些疯的。
他的冷漠流于表面，内心是一片荒芜的漠然, 只有在对事情稍稍感兴趣时，才会露出别样神情。
接触主角，早日完成反派任务并离开这里，这是郁眠枫目前唯一的目标。
除此之外，别的事情他并不在意, 甚至连其他人的生死都被归为无关紧要的范畴。
总归这个世界的结局早已被定下, 所有的挣扎与反抗都不过是徒劳。
说到底, 在这个世界, 郁眠枫是鬼怪，而不是人类。
漫长的时间将他心中的情感冲刷的微乎其微, 留下的只有疏离。
他俯瞰他所创造的一切，以观测者的姿态, 旁观着这个充满闹剧的世界。
在剧情还未开始的那些时间, 郁眠枫作为混沌的恶念而诞生，一步步厮杀、攀登，最后走向至高无上的邪恶神位，构建了这个无限世界，充满血腥与危险的地方。
所有人都恐惧他, 敬畏他。
少数人想得到他，占有他。
郁眠枫从始至终都怀有无所谓的态度。
他的人生已经被世界意识早早确定了下来, 任谁也无法干扰。
虽然成为邪神的代价是永远被那些恶念围绕，但郁眠枫自始至终都是高高在上，以冷漠姿态掌控这些情绪的人。
所以，当听到阎降说出这些话后, 郁眠枫并没有任何愤怒情绪，神色从始至终都是漠然的。
他甚至在听到阎降提到“做-爱”这个词时，平静的，发出一声轻笑。
他很少笑，此刻声音和缓，带着从容。
这声笑让清楚自己身处在危险边缘的阎降，都愣神了片刻，掌心停留在郁眠枫的细腻胸脯上，微凉的如玉般的触感。
与邪神所掌控的庞大力量不同，郁眠枫的身躯是纤细漂亮的少年体型。
郁眠枫腰细，皮肉又白又薄，因为并不以体力见长，肚子上根本没多少肉，腹肌也是很薄一层，阎降一只手几乎就几乎要将其完全覆盖住了。
少年完全是和成年男性不同的身量，但这份孱弱身躯，却能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明明阎降才是那个高壮的、从外观上看能将郁眠枫单手压制的人，但郁眠枫被人抱在怀中，被人牢牢桎梏，却丝毫不显弱势。
阎降能感受到与自己脸颊亲密接触的少年的肌肤，触感冰凉，细腻光滑。发丝间萦绕着股香气，让他不自觉的分神了片刻。
……郁眠枫和游光霁接吻时，也会是这样吗？
被抱在怀里，男人麦色的大掌覆在白皙皮肉上。
长发轻柔垂下，像是在抚着男人的肌肤，微痒的触感，被捉来把玩。
冷淡的蓝色眼眸，并不因为男人的接触而恼火，反倒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亲吻他的人的丑态。
一位真正的主宰者，以猎物的姿态，来到旁人身边，俯瞰众生。
阎降的诡异化方向有关人类情欲。
他自从得到这份力量后，便能完美掌控这些东西，最浓烈的爱于他而言反而是最平静无波澜的，因为早已司空见惯。
但在此刻，向来自持的他，抑制不住的兴奋。
异化的黑色触手随着他的反应而出现，划过地板，留下一道湿漉漉粘液。
即使身体的反应再剧烈，阎降也完全顾不得其他，几乎是立刻被制住了，动弹不得。
黑色的骨鞭如同一条毒蛇，缓缓缠绕上阎降的脖颈。鞭身上的倒刺深深嵌入皮肉，鲜血顺着鞭身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
骨鞭寸寸收紧，挤压皮肉，勒得他无法呼吸。
最痛苦的不是这一点，而是被挤压的颈骨，在重压之下隐隐错位，令人牙酸的声音传入耳内，仿佛下一步被压碎的即将是他的头颅。
缓慢的近乎凌迟的感觉，郁眠枫有意放缓了这一过程。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鞭柄，心中意外于这个质量竟出奇的不错，即使是面对阎降这种实力强大的鬼怪也毫不逊色。
郁眠枫转过身，目光冷淡地注视着阎降的面庞。男人现在已经笑不出来了。
鬼怪的肉身是能再生的，但这并不代表阎降不会痛，不怕死。
他屡次挑衅郁眠枫，试探对方的底线，但终究是还是怕死的。
“嗬、嗬——”
阎降叫声嘶哑，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兽，挣扎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吐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最后不知怎的，痛着痛着，竟带了笑意，扭曲疯狂。
郁眠枫单手按在阎降的手背上，那只手原本正紧紧扣住他的腰腹，现在则被他拎起。阎降指尖下意识蜷缩，上移的过程意外的触及到了软嫩胸脯，与带着茧的掌心相比，太过软嫩了。
他微微一怔，没再挣扎。
两人的肤色对比明显，郁眠枫的手白皙如玉，骨节分明，而阎降的手则青筋遍布，颇具力量感。
郁眠枫的手根本拢不住男人的大掌，却分毫不显脆弱之意，动作干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阎降的手骨被生生捏碎了，软着落了下去。
“别惹麻烦。”
郁眠枫缓缓道，语气难的和缓。
木屋内触手四散，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黑色触手此刻已尽数被碾碎，像是被压扁的蛇尸，散落在地板上。
触手的粘液稀疏，几近透明，交叠在一起，散发出一种浓厚腥味。
郁眠枫鼻翼微动，忽然蹙眉。
他当然明白这种味道是什么，他也第一次发现阎降这堆恶心东西和本体之间的关系。
疯涨的欲-望和阎降本人一样不值一提，低劣下贱又可悲的玩意。
阎降想和他做，或许是出于某种征服欲。
但郁眠枫不想。
阎降膝盖被郁眠枫猛踹一脚，男人被迫跪在地上，西装裤褶皱，这场面竟与不久前如出一辙。
阎降比郁眠枫高了大半个头，但没关系，他跪下时，郁眠枫就能俯视他了。
郁眠枫收起骨鞭，垂眸睨他。观察片刻，忽然抬腿，鞋底踩在男人身体的某个地方。
很清楚的突兀。
阎降笑意顿住，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有些扭曲。
他很能忍痛，但这也太……
“管好你的东西。”郁眠枫加重力度，像要踩碎一样，面无表情道：“别对我发-情。”
很恶心。
阎降瞳孔有一瞬间的涣散，似乎是痛苦，又或者是兴奋。
美貌的冷淡邪神，黑发蓝眸的少年，用看垃圾的目光看着他，却意外的满足了他心中那些无法道出的癖好。
呼吸间，男人的胸膛有浓烈的起伏，与汹涌的情绪一同袭来。
生活在扭曲爱意中的郁眠枫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会对他抱有这种想法。
与邪神所承载的恶意相近的、却又有几分不同的情绪。
主角是这样，然后是男二，男配……
或许早点离开会好一些。
过程无所谓，得到结果就好。让主角恨他，打败他就好。
早些脱离这种无解的困顿。
郁眠枫听到木屋门外传来的声响，脚步声很重，有些匆忙的模样，伴随着轻微的喘息，显然来人走得很快，甚至有些急促。
是游光霁。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阎降，又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乱状，面无表情道：“你自己处理好这些。”
副本的主人对副本有绝对的掌控权。
此刻的郁眠枫，对阎降这个人有绝对的掌控权。
阎降舔了舔嘴角的血，没作声。
片刻后，光影折射，独特的副本机制让阎降与他的那些东西渐渐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郁眠枫知道他仍存在于这个房间中，只不过他和游光霁都看不见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小木屋的门被敲了敲。
游光霁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犹豫和紧张：“……眠眠，你在吗？”
里面沉默了须臾，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进。”
游光霁推开门。
木门再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郁眠枫身上，少年的侧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侧坐在地上，手掌盖着膝盖，像是哪里受伤了。
郁眠枫也在观察着游光霁。
郁眠枫仰头望去，发现主角的颧骨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块淤青，面色有些紧张，但在看到他时，神色明显变得焦急凝重。
游光霁急促的走了过去，他结合刚刚自己在门外听到的重物落地声，顿时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测：“怎么了？是摔了吗？”
郁眠枫的蓝眸眨了眨，低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游光霁想做些什么，但又怕郁眠枫觉得冒犯，毕竟少年总是和人保持着距离，甚至在和他的距离过分亲密时，还会出声推拒。
游光霁只得打消自己心中的越界念头，蹲下来，手指微微动了动，微妙而礼貌道：“我扶你起来？”
“你背我。”
少年冷淡的声音，环绕在这间空旷的木屋内。
游光霁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时，少年已经攀在他的后背上。
无论是性格还是武力都隐隐像一块坚硬的冰，身躯却很柔软。游光霁漫无边际的想着。
游光霁的大掌正揽着郁眠枫的腿根，少年于他而言，轻的像一块棉花，几乎没什么重量。游光霁怕他滑下去，下意识提了提郁眠枫的腿。
片刻后，郁眠枫的双臂环上了游光霁的脖颈，轻柔而有力。
游光霁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火烧似的，喉结哽咽了几次。
因为是夏天，所以他们都只穿了半肩袖。两人衣服都很薄，肌肤相贴的微妙触感让游光霁有些狼狈，更别提他背上还有一个郁眠枫，他的心上人。
他只能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尽量放空大脑，背着郁眠枫向门外走去。
郁眠枫与他闲聊。
“你脸上的伤？”他像是随口问到。
游光霁大脑一片混乱，直到郁眠枫用下巴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像某种小动物，他才回过神来。
“嗯……我过来找你，井霄柏突然冲过来打了我两拳。”
游光霁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丝懊恼。
想到这，游光霁就有点牙酸。
井霄柏完全不是冲着杀他来的，而是专挑着他脸揍。习惯于防护致命部位的游光霁都懵了，一时不察被揍了两拳。
虽然他也揍了回去，但井霄柏就和泥鳅一样跑了，就像是单纯看他不爽蓄意找他的事，也不知道是在发什么神经。
游光霁怒上心头，想到一会儿见到郁眠枫时脸上破了相，心情忐忑又紧张。
……但他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好事。
游光霁明明没有讨巧卖乖的经历，但却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在郁眠枫面前卖惨。
在觉察到这个机会后，他立刻接着道：“那个神经病不知道发什么疯，趁我不注意才打到我。不过后来我也反应过来了，揍了回去。”
两人出了木屋，关上门之后，游光霁还想再说些什么，只听见郁眠枫淡淡的嗯了声，没再有什么说话的兴致，静静的把脑袋靠在游光霁的肩上，像是困了一样。
游光霁也懂事的不再发问，屏息凝神，就连步伐都变得稳重了许多，步履平缓，颠簸几乎没有。
他们进到别墅内时，圆桌旁的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在看到他们两人的动作时，面色一凝。
“这是怎么了？是诡异事件，还是……？”
眼镜女率先问道，她的目光巡回在两人身上，最后望向游光霁脸上的淤青。
游光霁也不清楚郁眠枫是怎么摔的。
当时在木屋里，他满脑子空白，要察看伤势却被郁眠枫拒绝了，这个副本里又用不了道具，他只好急忙带郁眠枫远离了那里。
“不小心摔的。”
郁眠枫回答道，声音平静，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
听他这么说，其余人也就没什么再问下去的兴致，只有小部分人还在暗自警惕着。
“别是得到了什么副本线索又不说……”
一个中年男人嘀咕道。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团队副本最忌讳吵起来，有人当和事佬，匆匆揭过了这个话题。
众人对别墅的探查没有太多结果。
他们一群人讨论到夜晚十点，期间，郁眠枫在一旁默默听着，不发表任何看法。
现在，一位青年正发表着自己的看法。郁眠枫手掌放在圆桌上，正静静的听着，突然感受到有东西从自己的小腿上一扫而过，很轻很痒。
不是阎降，郁眠枫对诡异气息很敏锐。
也不是游光霁，对方正盯着他的手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不在焉。
郁眠枫抬头看他，游光霁像是忽然回过神来，红了脸，不知道为什么，视线飘忽了一瞬。
就在郁眠枫与游光霁目光相接的时候，那个东西又蹭了一下郁眠枫。
郁眠枫这次感受到了，这东西是从右边过来的，像是人类的脚踝，掀开他的裤脚，缓缓蹭着他的小腿，灼热而有力。
是井霄柏。
对方状似很认真的听着会议，在郁眠枫看过来时，男人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冷笑了一声，与郁眠枫不和的样子。
好像在桌子底下蹭郁眠枫腿的不是他一样。
……为什么讨厌我还要招惹我？
郁眠枫不解。
眼见井霄柏没有停下的趋势，少年不动声色的抬起腿，在井霄柏的鞋上猛踩了一下。
这一下着实用力，井霄柏原本放在腿上的手掌猛地一攥，收回腿，默不作声换了个翘着腿的坐姿。
在此之后，他倒是没再招惹郁眠枫。
这场讨论没得出什么结果，众人便提出先各自回房间。
就在他们准备走时，一位女生终于忍不住道：“晚上，真的要在床头放东西吗……”
没人回答，众人神色一变，像是不愿讨论这件事一样。
“随便放些什么吧。”
郁眠枫回答了她的话：“没有东西，可能自己会被视作祭品。”
他声音依旧很冷，却是给了女生一个台阶。女生道了声谢。
游光霁站在一旁，手掌按在少年椅背上，眼看着两人互动，垂眸，没说话。
他打算把郁眠枫背回去。
郁眠枫的房间在三楼，走上去，膝盖会难受。
如果郁眠枫不愿意，他就把郁眠枫强行抱起来……总归他现在是男朋友的身份，强硬一点也无妨。
坐在郁眠枫右侧的井霄柏已经先行离开了，没再找他们两人的麻烦。
游光霁不想在在这里和井霄柏打起来，但他不想波及到郁眠枫，只好就此作罢。
刚刚讨论时，游光霁能很清楚的觉察到，井霄柏一直在注意着郁眠枫的膝盖，几次三番的嗤笑的态度，带着微妙恶意，说不定找到郁眠枫落单的时候就会下手。
即使相信郁眠枫的实力远胜于井霄柏，游光霁仍有些担心和在意，害怕少年被偷袭受伤。
等人都走光后，他半跪下来，背着郁眠枫，来到少年的房门口。
游光霁的房间在二楼，和郁眠枫的房间相隔甚远。
他本来是想将少年放到床上后再回自己屋子的，但郁眠枫忽然说自己想去卫生间。
游光霁只能在中途改变了方向，同时努力遏制自己脑海中的那些危险想法。
拉开浴室门，面前是一面镜子。游光霁抬头，镜子中映照出少年白皙的面庞，那双蓝眸正盯着他看。
游光霁刚要继续往前走……郁眠枫的小腿突然曲了曲，划到了游光霁身上的某处。
少年只穿着很薄的长裤，肌肤的弧度明显。
游光霁立了很久，没想到竟然被郁眠枫发现了。他身躯一僵，几乎是狼狈的背着郁眠枫来到某处，将少年匆匆放下，转身就要离开。
他能听到少年揭开皮扣的声音，是要解手，在狭窄空间内极为清晰。
游光霁步履匆匆，不敢再听，手刚放在浴室的门上，忽然后背被人按住。
少年不容抗拒的，引导着他转身。
狭窄的浴室，面前的美人。
冷淡的少年站在游光霁面前，游光霁低头能见到他的领口，白皙如玉。
他仓促的抬头，视线飘忽地落在面前，卫生间的那面镜子上。
郁眠枫像是能被他一把抱在怀里，盈盈一握的细腰，游光霁的手微微动了动。
游光霁垂眸，看到少年的口型，一字一句，淡粉的唇，让他想起在副本内，少年牵着他的项链，仰头索吻的那天。
游光霁和那天一样的头晕目眩。
“你很笨，连这都不明白。”
郁眠枫面色冷淡，语气却很认真，纤细手指轻抚着游光霁的侧颊。
游光霁头身体僵了僵，随后迟疑的，搂上了少年的腰。握紧。
……
笨的人是郁眠枫才对。
明明什么都不懂，很青涩，被抱起来的时候像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生疏的搂着游光霁的脖子，被放到床铺上，屈膝坐着。
男人单膝跪在床上，缓缓弯腰，庞大身躯像是遮天蔽日一般压下来。他手指按在少年的后颈，虽是不容抗拒的态度，但动作却是轻缓的，仿佛郁眠枫随时可以叫停。
少年被男人俯身亲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却什么话都没说。
舌头的温度有一些凉。
游光霁像是在极为耐心的品味一道前菜，郁眠枫的口腔都被舔舐的发红，宛如被某种犬类轻咬。
呼吸在这场绵长的亲吻中，被遏制。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直到少年踢了踢游光霁的小腿，很不耐烦的模样，游光霁才松开手，吮吸一口郁眠枫的舌头，恋恋不舍的离开。
男人滚烫的手掌掀开郁眠枫的衣摆，摩挲着郁眠枫的后腰，光滑的肌肤。很痒。
郁眠枫不自在的躲了一下，挺胸向前，却是在向游光霁靠近。
邪神不清楚人类间的某些常识，对于此事，也只有个模糊的了解。
“你来。”
郁眠枫又踢了一下游光霁，催促道。
“不行。”游光霁犹豫着：“我先帮你……”
望着少年那副冷淡神情，游光霁喉结忽然滚动了一下。
游光霁跪在郁眠枫身前。
郁眠枫的手指陷在游光霁的发丝间，男人的短发很扎手，但他却无暇顾及。
很奇怪。
郁眠枫向后揪了一把游光霁的头发，曲了曲腿，他大腿不禁夹住男人的脖颈，微微抗拒的动作。
游光霁说不出来话，只用手搂着郁眠枫的膝窝，怕他受伤，很轻很和缓的慢慢推开。
光洁小腿如奶油般的肌肤，陷在男人麦色的手指间。
游光霁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天赋的。虽然他没试过，也没看过相关的教学，但他能感觉到，郁眠枫是很高兴的。他吸了一下，郁眠枫放在他后颈的手松开，他都咽了下去。
郁眠枫缓慢呼吸着，盯着游光霁的脸看，神色晦暗。
游光霁要过来亲郁眠枫，被郁眠枫拒绝了。游光霁曲起一根手指，陷入在绵软腿肉间，郁眠枫很抗拒，不久后又松了力道。
最后，游光霁倚着床头坐下，郁眠枫坐在他面前。少年光裸的脊背微曲，在月光下像洁白的纱，反射着耀眼的光。
郁眠枫垂眸，微凉的指尖抚摸着游光霁面上的淤青，像安抚，蓝色眼眸轻垂，带着一丝高悬的神性。
游光霁觉得自己像是在亵渎神明。
白日里阎降碰过的地方，被游光霁放上手掌，一不小心，留下一个红印。
因为郁眠枫是坐着的缘故，比游光霁高了一截。游光霁抬头便亲到了，很小的果实，含在嘴里。
郁眠枫的呼吸变着调，轻轻咬着下唇，冲破了他惯常的那副冷淡表情。身躯变得没什么力气，软的如同被风吹倒伏的植物。
游光霁搂着他时，垂眸，注意到了郁眠枫小腿上的红痕，不禁把手放上去，轻抚着。
“这里怎么弄的？”
游光霁缓缓问道。
混乱中，郁眠枫恍惚的向下看了一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井霄柏脚踝摩擦他小腿时，落下的痕迹，微粉的一小片，很清晰。虽然现在他躯体上别的地方也都变粉了，但还是能看的出来。
“……”
郁眠枫不知道怎么回答，恰好此时游光霁扶了一下他的腰，他有些悬空，只能微微用力的抓着游光霁的后背，然后游光霁扶着腰的手掌突然松开，他在下坠。
郁眠枫像是被惊吓了一样，腿猛地夹紧。
这和别的感受不同。
郁眠枫抖着腿，手指蜷缩，有点想要给主角一拳。
人类很奇怪，比邪神的精力都要旺盛。
郁眠枫面色不虞的俯视着游光霁，起身想要离开。
游光霁忽然反应过来他背着郁眠枫进卫生间的那幕，郁眠枫就是用小腿勾他，应该是那时弄上的。
坚硬如铁游光霁，从背着郁眠枫进屋时，他就这样了，没想到在卫生间被郁眠枫发现了，还被捉弄了一下。
游光霁第一次知道郁眠枫的皮肤那么脆弱，顿时噤了声，红着脸不再问，轻声哄着郁眠枫继续。
黑色的散乱发丝，轻轻搭在游光霁的身上，像是被网纱笼罩，两人如同身处在帐篷里一样，月光下的混乱。
郁眠枫把头埋在游光霁的颈窝。
游光霁嗅到了那股发丝间的香气，手掌微微颤抖着，从郁眠枫的腰窝沿着脊柱上移，把玩他的发梢末端。
郁眠枫在咬游光霁的肩膀。
不重，像小猫磨牙，含着那处皮肉，突然“呸”了一声。
游光霁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放缓动作，像摸小猫一样，一下一下，顺着郁眠枫的后背轻抚，企图安慰对方。
郁眠枫的衬衣落在床头，微皱，扣子被扯掉几颗，一起孤零零的堆在一旁。
游光霁和郁眠枫谁都没来得及想起，白日里，副本游戏规则中的一条，是要在床头放上献给诡异生物的祭品。
或者他们已经想到了，但并不在意。
又或者，在场的两人，没一个神志清楚的。
灰色的光从衬衣上泛起，包裹那一小寸地方。
郁眠枫若有所感地望了过来，亲眼看着他的衣物被视为祭品，消失在空气中。

第76章 邪恶的他19
游光霁帮着洗完澡后, 郁眠枫有些困了，想直接闭眼躺床上睡觉。但他的床铺被弄的一团乱，湿漉漉的, 根本没办法住人。
时间太晚，郁眠枫有些困倦，不想太麻烦，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于是在一番商讨之后，他只好去游光霁的房间住一晚, 明早游光霁再找替换的床单给他铺床。
但游光霁的房间在二楼, 中间还要穿过一片走廊和楼梯, 郁眠枫自然不能就这样直接出去, 还得换身衣服。
副本内的衣柜根本就是个装饰，里面空荡荡的。
按理说, 玩家们身为“前来别墅探险的人”，是应该带着行李箱的, 但游光霁找了一圈, 都没找到能替换的干净衣物，只好遗憾的从衣帽间走出……然后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郁眠枫那双又白又直的长腿。
郁眠枫正垂眸，抬腿往自己身上套着件黑色长裤，黑色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躯体上，对比明显, 发梢末端因为肌肤的起伏而带些弧度，将胸口那里衬的更加惹眼。
因为没有替换的衣服, 郁眠枫只能换上自己之前的这件裤子，索幸并没有被扔到地上弄脏，只是不久前被游光霁随手扔在了床头柜，挂在台灯上。
望着眼前的一幕, 游光霁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微妙的情绪……
他不敢再看，连忙侧过身体，微微弯腰，带着掩饰意味的去帮郁眠枫找别的衣物。
游光霁记得衬衫被他丢在床头，但他过去找了一番，最终却只摸到了几颗扣子，布料变得不见踪影。
游光霁这才发现，郁眠枫的衬衫竟然消失了。
他瞬息便想起，白日里，需要玩家放在床头“祭品”的规则。
……所以，衬衣竟然被当成副本的祭品消失了？
那是件被郁眠枫贴身穿过的衬衣。
难以言喻的，游光霁心中升起些微妙的不虞。
他自认自己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也犯不上和一个副本较劲吃醋。
但和郁眠枫在一起之后的每一天，都让他莫名地有些患得患失的情绪。
就仿佛郁眠枫只是短暂地来到他的身边，回应他心中的那些卑劣幻想，然后又会在某一天毫无征兆的，毫不留情的抽身离开一样。
一个可怕的胡思乱想。
郁眠枫站直，提上裤腰，金属拉链发出很清晰的一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
游光霁这才从那些微妙的情绪中抽身，回过头去，望向少年笔直的背。
那片白皙皮肉在黑色如瀑的长发之下，隐约显现着些许很淡的指痕，是游光霁搂着他的腰时，不小心带来的。
在无限世界的副本内，男性光着膀子是件常事，有些恶劣的副本环境不允许玩家们挑三拣四。
郁眠枫也见过很多类似的场面，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为一位男性，短暂的在无人之时光着上身行动，有什么不可以。
但游光霁在看到郁眠枫顶着这一身就要出门后，顿时有些要疯了。
虽然他知道现在已经是后半夜，走廊内不可能有人，但是……
游光霁强行拦住郁眠枫的步伐。
少年已经很困了，往日冷淡清明的蓝眸也变得有些微眯，长睫不断颤动着，懒洋洋的抬头看向游光霁，甚至打了个哈欠，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唇。
“干什么？”
这个时候，郁眠枫的态度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手指轻轻的扒着游光霁肌肉轮廓分明的腰身，像是要将对方直接推开一样。
郁眠枫没怎么用力，游光霁的腹肌却被摸的很痒。
游光霁垂眸，两人的肤色差异让他猛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攥住郁眠枫的手。
指尖微凉的触感，体温偏低……游光霁用余光看到了郁眠枫带着些弧度的发梢，垂在胸前。
斑驳的指痕。
或许是怀璧其罪，总会疑神疑鬼有人争抢……游光霁不想让别人看见郁眠枫这个样子。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件事。
在他犹豫的时间内，郁眠枫掀开眼皮，略微不善的目光传来。
游光霁脱下自己身上正穿着的T恤，递给郁眠枫，苦言相劝了一番，才哄着实在困倦的不耐烦的少年穿上还带着他体温的衣物。
很宽松，领口露出来一片。
郁眠枫抬腿就要走，游光霁在他身后道：“膝盖……”
最后郁眠枫是被游光霁抱回去的，他动作很轻，郁眠枫枕在他的肩头，脑袋一歪直接睡着了。
临走离开郁眠枫的房间前，游光霁为防意外，特意拿到房门钥匙，单手环着郁眠枫的腿稳住少年身形，另一只空出来手将屋门上了锁。
清浅的呼吸喷洒在游光霁耳侧。
睡的不太安稳的郁眠枫，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微微蹙眉，带着些抗拒意味的并紧膝盖，将游光霁环在他□□固定住他动作的胳膊夹了个结结实实。
游光霁身形一顿，肌肉紧了紧。
郁眠枫去游光霁的房间住了一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
一夜无梦，神清气爽。
郁眠枫睁眼后，游光霁已经不在他身旁，床边空落落的，不带温度。
他并不在意，打算去卫生间刷牙，刚要按动金属门把手，察觉到里面是有人的。
他刚打算离开，里面听到动静的游光霁，哑着嗓子，急促地喊了声：“等等，先别进来——”
里面动静很小，以郁眠枫的耳力，能听见衣物摩擦的声音。
过了几秒，里面才传来一声欲盖弥彰的冲水声。
游光霁弓着腰提着裤子出来，有些狼狈，甚至没敢正眼看郁眠枫一眼，喉结滚动，匆匆道：“你去吧……”
郁眠枫的眼眸随意一瞥。
大早上的，游光霁的反应有些剧烈。
男人都会这样？郁眠枫自己倒是很少这样过，但经过昨天那一遭，郁眠枫察觉到，自己也隐约有这样的趋势。
这很奇怪……
他竟然很喜欢。
是因为以前从没有经历过任何抚慰，所以来临时，才会这样的令人快乐？
休息了一晚，郁眠枫仍有些累，但主角却仍是精神饱满的模样。
郁眠枫不由得怀疑，对方昨天真的收敛了许多。
郁眠枫不再去想，他面色平淡，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应了声，便径直走进卫生间内。
拆了套崭新的一次性洗漱用品，郁眠枫对着镜子刷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掀开自己身上这件略微宽大的T恤衫，低头瞄了眼自己薄薄一层的小腹。
清晨的空气有一些凉，像是在吹拂着肌肤。游光霁昨晚帮忙清理过了。
目前的感觉很奇怪，但没有不舒服。
只有珠子被咬的很红。
游光霁这个狗。
郁眠枫松手，把衣摆放了回去。
游光霁在自己的房间内，找到了身新衣服，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献上给了郁眠枫。
两人换好衣服后就下楼了，来到一楼大厅。
圆桌旁的人到了一半，三两个熟悉的人凑一起聊天，见到他们，也没主动交流的意思。
郁眠枫注意到，自己右边的位置是空着的，井霄柏竟然还没下来。
他记得，对方应该是起的很早的类型 。
又过了一会儿，其余人纷纷下楼。
最后只剩井霄柏一个人还没到。
有不认识井霄柏的人盯着那个空位，和其他人怀疑着这个人是不是死了，要不要去看看……毕竟昨天一整天竟然没死一个人，似乎有些不合理。
一位女生暗中张了张嘴，欲言难止的模样，不过她倒没真说些什么，因为井霄柏很快便面色阴沉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众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没有死人，没有死因分析，也就意味着没有新的线索，接下来这个副本会变得非常艰难。
能不能在第二天活下去，一切都是未知数。
众人又讨论了一番。其余人发表看法时，郁眠枫察觉到有人一直在看自己，是昨天被郁眠枫提醒的女生，面色踌躇，几次三番的望过来。
郁眠枫猜测对方大概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只是身旁井霄柏的视线阴恻恻的，像一把铡刀，谁看郁眠枫他就要砍谁，让女生不敢说话。
游光霁倒是没发觉到这一切，手掌放在桌面上，精神恍惚着，不自觉的就做出了两根手指是指尖轻敲桌面的动作。
麦色手指与洁白桌面的颜色对比明显。
游光霁这才看向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耳根一下子红了，所幸没人在意他。
九人没讨论出新的结论，不欢而散，各自去搜集线索。
还没到晚上，副本内的“游戏”也还没开始，目前是安全时间。
众人走的差不多了，见郁眠枫周围只剩下一个游光霁，左右张望的女生终于走了过来。
“你和那个黑衣男是不是有些过节……”
女生面色紧张，小声道。
郁眠枫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井霄柏，想了想，轻轻“嗯”了声。
“我出门的时候，看到那个黑衣男一直站在你门口，像是在刻意堵你。你小心他，他很恐怖，我的危险预警天赋告诉我，一定要远离他……”
郁眠枫向她道谢。
女生走后，游光霁和郁眠枫两人打算搜一圈别墅楼。但在此之前，游光霁打算先把郁眠枫的床铺给换好……虽然他更愿意郁眠枫和他晚上一起住。
其余人都去搜线索了，三楼没有一个人，很安静。
钥匙还在游光霁身上，游光霁捏着钥匙，插进门锁里，转了转，却觉得有些不对，面色骤然一变。
门是开着的。但游光霁清楚知道，自己昨晚临行前，是将门锁好了的。
游光霁几乎是猛地踹开沉重木门。
屋内的什么设施都没有变，没被人翻过，仍保留着原来的模样，只有一处违和。
郁眠枫走到床前，垂眸俯视。
床铺上能看到干涸的痕迹，被单是褶皱的，两人昨晚走前都没来得及整理。
但在他们面前，有人把床单砍裂了。

第77章 邪恶的他20
游光霁在给郁眠枫铺床。
房间里被他开窗通风喷了香水,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有种被阳光灼烧的错觉。
游光霁将那团沾满干涸液体的布料收走，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一切再平常不过。
郁眠枫生来缺失某些情感。
或许是因为自他有记忆起, 就在非人的怪物中成长，身边还有像阎降这样的变态，此刻，他在一旁看着游光霁的动作，倒也没什么羞耻感。
少年问游光霁需不需要帮忙, 对方毫不犹豫拒绝了, 说是让郁眠枫出门逛一圈……这里有他就好。
郁眠枫那双手, 天生就该是不染纤尘的。
游光霁倒想事事亲力亲为的服侍郁眠枫, 但郁眠枫恐怕不会乐意……
郁眠枫颇感无聊，轻轻“嗯”了声, 转头离开。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郁眠枫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出意外的, 郁眠枫在别墅的三楼楼梯口, 遇见了等待已久的井霄柏。
男人抱着胳膊，靠在栏杆上，低头望过来时面色阴沉，目光微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微妙起来。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很安静。
还没待郁眠枫走近，井霄柏就先一步咄咄逼人道：“你昨晚在他的房间里待了一晚上？”
还他妈做到满床都是。
井霄柏脑海中的那些阴暗幻想……说不定在昨天晚上, 都被游光霁在郁眠枫身上付诸实行了。
男人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
他的目光扫过郁眠枫的冷淡面庞，心中诸多暧昧的猜测，注定他在看到郁眠枫时, 心情不能平静。
和游光霁在一起时，态度也这么冷吗？
井霄柏撬锁进去，推开门的时候，看那番景象之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郁眠枫才刚开始谈恋爱不久吧？
井霄柏几乎都能想象到游光霁那副丑陋嘴脸，恶心的他都想吐了。他恨到想将这个人碎尸也不为过，最好剁成饺子馅包好让所有人都尝尝。
虽然井霄柏和游光霁的实力称得上是势均力敌，但如果井霄柏真的带人围剿游光霁，对方早就死了。
但偏偏，有郁眠枫本人在亲自护着。
井霄柏经常杀人。
但这是他第一次想要人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办不到。
因为他最爱的神明大人，在他眼前袒护别的男人。
毕竟对于郁眠枫来说，井霄柏只是一个偏执信徒，奇怪的疯子，不安分因素……
“和你有关系？”
听了井霄柏的话，郁眠枫随口反问道。
井霄柏的态度古怪，郁眠枫没见过一位信徒会企图反过来控制神明。
对方知道郁眠枫和游光霁的恋爱关系，更清楚郁眠枫的邪神身份，再往下猜，说不定会猜出些什么。
成为脱离于原著的偏激男配？
“……”
听到郁眠枫这个疏离的语气后，井霄柏蹙了蹙眉，想要反驳，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当然有关系。
他们间的联系早就刻在井霄柏的骨血里了。
但，难道要让他问郁眠枫，凭什么不找他？
信仰邪神的教会内有一条心照不宣的准则，适龄男性要为神明守贞。
由曾经的教会创始人引领的风气，这个人发现了一道古老秘术，以血肉为媒介，将力量传递。
教会内都是与常人思维方式不同的疯子，某些人企图让邪神降世肃清邪恶，他们认为人比鬼怪更为可怕，也有些人信奉邪神只是为了单纯的祈求庇护……
献祭自己的行为，从曾经的教会创始人开始，可惜没过多久他就异化了，成为了郁眠枫骨鞭的脊骨来源。后来的人也延续了这一传统。
所有信徒都做好了这样的准备，献上自己……但郁眠枫根本没从他们中挑选。
游光霁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是因为那张脸吗？
井霄柏在考虑剥皮的方式。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得到那张脸说不定就能讨得郁眠枫欢心。
“游光霁到底哪一点让你感兴趣了？”
井霄柏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忽然道：“我喜欢你，谈恋爱的话，凭什么不考虑我？”
郁眠枫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感到有些奇怪。
他很难理解井霄柏这样的人的情感和思维方式，尤其是井霄柏这种近乎偏执的爱与恨交织的情感。
“你昨天说恨我。”
郁眠枫陈述事实，却避而不谈有关游光霁的话题。
“爱和恨本来就是相提并论的东西。”
井霄柏无所谓道。
郁眠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井霄柏的话。
虽然郁眠枫知道自己不该试图去理解疯子的思维，但他在思忖了一番后，觉得很有趣。
“你的看法很新颖。”
郁眠枫缓缓道，表情认真的像是在钻研一道学术问题。
井霄柏诡异的没有回应郁眠枫任何话语，郁眠枫觉得索然无味。
男人态度比之前更恶劣，冷着脸不说话，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着郁眠枫看。
郁眠枫也就没有再搭理他，转身离去。
“你为什么不掌控我？”
井霄柏声音从郁眠枫身后传来。
因为很无趣。
因为你是脱离原著剧情的人物。
郁眠枫什么话都没有回答。
两人不欢而散，最起码在郁眠枫眼里是这样的。
*
副本结束后，九人中，只有六人活着离开。
阎降绝非善茬，将违背他所设下的规则的那些人都永远留在了副本里，十足的邪恶存在。
而第一天就被副本Boss盯上的游光霁，却奇迹般的活到了副本结束，尽管他本人并不清楚这件事。
他们回去后，齐温书又来找郁眠枫说了一些话，威逼利诱没得到效果后，又装出一副可怜模样。
郁眠枫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只想早早卸下自己身上的责任。
这些都不重要，郁眠枫并没有放在心上。
目前的事情还在郁眠枫能掌控的范畴内。
甜言蜜语对于游光霁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他只是看到郁眠枫，就有无穷尽的话想说，但郁眠枫是一向不能理解这些东西的。
郁眠枫习惯性的估量游光霁对他的爱意，认为此刻，这种爱应该达到了顶峰。
还是不要将事情拖的太久。
郁眠枫觉得，现在已经到时候了。
他该让主角看清一些真相，对方也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新世界会到来的很快。
和平、幸福，没有死亡、没有悲伤的新世界。
……
无限世界的玩家们有了新的谈资。
所有人等待已久的副本“邪神的心愿”，开启了。
玩家排行榜上排名前十二的人都选择参与，郁眠枫也在其中。
他的积分在这段时间内迅速攀升，许多人都暗中探查过他的消息，不乏有要与他们一同进入这个副本的人。
在玩家论坛上，有关郁眠枫的讯息总能引爆所有人的神经，就连仅有的几张偷拍的照片也广为流传。
神秘的少年，他的过去被人抹去，连游光霁井霄柏这样的角色，也不约而同围绕在他的身边。
一瞬间便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不过这些，郁眠枫并不清楚。于他而言，与主角有关的事，才是重要的。
在这个副本里，将由他这位邪神，亲自演绎与玩家们的故事。
而他也在默默地期待着，在副本内，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是郁眠枫所掌控的副本，但力量庞大到，连他自己也无妨完全预测出未来的结果。
“……他的心愿？”
进入副本的玩家中，有人蹙眉看着被更改的副本名称。
邪神二字被人刻意划去，补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他”。
邪神的心愿，他的心愿。
临时更改的副本名称，会蕴藏着某种消息吗？
在众人收到感召后齐聚的下一秒，副本名字奇异的变化了。
但玩家界面告诉他们，这仍是同一个副本。
古怪的事。
就连齐温书都暗自感到意外。
这是在上一世从未发生过的事，他隐约的感受到事情的失控。
直到眼前一阵白光袭来。
*
私密论坛//小酷哥的匿名老公们
【主题】打卡想要分尸ygj的第27天
楼主：我又幻想了，开始幻想ygj死去的第27天。狗登死后小酷哥决定退出公会，又开始独自一个人行动，遇到了巨大危机，恰好我出现在他身边拯救了他，他有些意外，脸上带着红晕对我说谢谢，我说那你可以以身相许吗，他答应了，我带他回了我家
2L：打卡想要分尸一公斤的第27天
3L：打卡
5L：为什么要叫一公斤？看不懂
6L：ygj被砍成人彘后火烧完骨灰一公斤
8L：带回家后呢？lz为什么写了一半就发出来了，是后面写的发不出来吗
9L：你坛18+审核哪里发不出来
11L：。。其实是lz写到一半冲晕了
13L：幻想到这个程度我觉得家里得请高人了
14L：晚期没救了建议直接死
16L：还敢让小酷哥被你救我笑晕了，lz不在玩家榜上前12吧，不然这个时候早去下邪神本了
17L：到底谁救谁？阴郁死宅被路过的好心圣父酷哥拯救还差不多
19L：什么本子剧情
21L：晚上做梦又有新素材了谢谢大家
23L：lz倒贴都没人要的贱货没得跑
24L：一看到这个b出来发疯我就去看了眼玩家大厅首页，果然ygj又和小酷哥同框了，笑死我了
25L：好笑吗？我只看到一个绝望的撸sir
26L：好笑吗我现在绝望的不行
29L：隔壁贴众筹集资暗杀ygj成功了吗
31L：钱够了，没人接，榜前12都不敢接，怕进邪神本后被针对到死
35L：什么？小酷哥和人谈恋爱了你们骗我的吧我不信
36L：TD
37L：村里刚通网？
41L：我刚出副本啊！在副本里待了快一个月了熬出来的，本以为能看到什么新鲜的小酷哥美照结果喜提他有男朋友了的心碎消息
42L：咋没熬死你呢
45L：你有病啊我特么刚破防完又特么有人提起到底还要反反复复提几遍啊我服了你们专心当一只舔狗舔我老婆不好吗为什么要在意老婆有男朋友啊
46L：话糙理不糙
47L：谁让你草了这特么我老婆
49L：。。好熟悉啊你是不是原论坛和人对战八百层楼的那个
51L：检测到关键词自动输入我老婆
53L：我感觉像。
54L：原论坛不知道被哪个b给炸了，要不我们也不至于来这，匿名论坛私下交换小酷哥美照都不方便
56L：其实私密匿名论坛挺好的，要不有些话发不出来还容易被屏
58L：这是什么好事吗？抱歉，伤害小眠的事我做不到
59L：老弟你低头发现更坚硬的东西

第78章 邪恶的他21
正午, 阳光正好。
光线穿过校园广播站的玻璃窗，照耀着正坐在黑色皮质椅子上午休的少年的白皙侧颊。
坐在他对面的青年耐心地凝视了少年的面庞许久，面前草稿纸上的数学题被他解到一半, 再也没有进行下去。
时间似乎凝滞了许久，在此刻冻结。即使是太阳的温度也无法缓解这股冷意。
直到少年的眼睫突然开始颤抖，青年才悠悠地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草稿纸上。
那双湛蓝的眼眸睁开，失焦了片刻。
醒来后, 郁眠枫只觉大脑昏沉, 像是做了一场纷繁芜杂的梦。
他抵抗困意强行撑开眼皮, 在面前电脑屏幕的后面, 看见了正认真低头写题的青年。
青年下颚线轮廓分明，手指青筋有力, 握着支笔，一双眼垂眸盯着身前的草稿纸, 似是在沉思进行运算。
郁眠枫望着青年脸庞, 分明是熟悉的，但他忽然有种久违的陌生感。
“……学长？”
郁眠枫轻声低语，声音略有些迟疑，带着些清冽意味。
听到他的呼唤，胥驹仁这才停下笔, 抬头，对少年露出一个沉稳的笑, 应道：“嗯。”
郁眠枫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还想起身问些什么，察觉到不对劲，一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了件校服外套。
这衣服对比他的身材来讲，有些宽大，他一动作，便坠了下去。
郁眠枫手疾眼快，在落地前把衣服捞住了。
有股很淡的，像是木质调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胥驹仁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俯身凑过来，接过他手中的衣服：“最近降温，屋里冷，看你在睡觉，就给你披了我的外套……不介意吧？”
“不介意，谢谢学长。”
“吃午饭了吗？”胥驹仁把外套穿在身上，接着问道。
郁眠枫回忆了一下……他应该是午休后直接来到了这里，进广播站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但他不想麻烦对方，仍道：“吃了。”
胥驹仁叹了口气，又像一瞬的错觉。青年从书包里掏出个三明治，放在了郁眠枫的掌心。
“当零食吧。”
在郁眠枫拒绝前，胥驹仁抢先道：“给你带的，收下吧。”
郁眠枫只好道了声谢。
经过这么一遭，郁眠枫早已就忘了自己刚睡醒时，要问些什么。他侧身看了眼时钟，发现午休快结束了，起身便要告别离开。
他刚要拉开广播站的门时，身后的胥驹仁忽然叫住了他。
“最近早点回家。”
胥驹仁的声音平静：“南区那边好像有抢劫的，听说警察来了几趟，不太安全。你今晚留校自习的话，我可以陪你回去。”
郁眠枫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一般有这种情况发生，在学生间传播的是最快的……
不过他并不怀疑胥驹仁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与对方道了声谢，并拒绝了一起放学的提议。
胥驹仁高三了，晚上会组织自习，郁眠枫不打算耽误对方的时间。
胥驹仁没再说什么，温和地笑了声，轻声和他告别。
回到教室，郁眠枫在班级门口遇见了班长齐温书，对方搬了一摞作业回来，看见他时 ，面色有些意外。
“游光霁找了你很久，没找到……他刚回教室，正在座位上等你呢。”
齐温书垂眸看着他手中的三明治，打趣道：“跑哪去了？午饭都没吃。”
“……随便逛了圈。”
郁眠枫不习惯被人追着跑，他是个很有距离感的小男生，只是简单给了个潦草的回答。
游光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蹙眉低头摆弄手机，发现郁眠枫过来后，面上烦闷一扫而空，顿时满面春风，笑嘻嘻把屏幕一按，殷勤地站起来道：“眠眠，来啦——”
“找我有事？”
郁眠枫问道。
郁眠枫和游光霁并没有过多交际，他不是喜欢热闹的类型，对游光霁这种空有体力没有脑子的热络笨蛋也没什么交友兴趣
相比之下，他和齐温书更熟悉些，对方儒雅的性格更符合他的交友偏好。
奈何游光霁一见到郁眠枫就追着他跑，硬生生把两人的关系从“不熟”变成“普通朋友”。
游光霁觉察到了郁眠枫的疏离，但仍热切邀请道：“下午体育课我们班有篮球赛，和三班打，你来看看好不好？我帮你教训三班那小子……”
郁眠枫本以为是简单的社交邀请，结果越听越不对，冷静的打住他的话题：“教训谁？”
“就那个，总拦着你的那男的——”
说到这，游光霁这才意识到，井霄柏那家伙骚扰郁眠枫那么多次，却连名字都没能被郁眠枫记住。
他心里一喜，立马止住话头，转移话题：“没什么，我认错了。那你下午来看我们打比赛吗？”
游光霁满脸写着“求答应”三个字，郁眠枫纵然想拒绝，也无法直白地说出口。
“再说吧。”
郁眠枫只好模棱两可道。
零食响起，午读时间到了，但郁眠枫还没吃饭。
学长给的三明治很好吃。
郁眠枫缩在书后吃完饭后，舔干净嘴角的沙拉酱，忽然觉察到一道目光，他回过头，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正趴在他们班后门的门缝后，再发现他看过来后，嬉笑着对他吹了声口哨。
“……？”
这个人不是他们班的，迟到了也分毫不慌，还趴在别人班门口，一直盯着他瞧。
郁眠枫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他是好学生，全年级成绩最优的存在，开全校大会时上去念过许多次稿，虽然待人冷淡却很招女生的喜欢，自然也免不了遭受某些恶意。
总有些高大的恶劣男生会找些拙劣的借口和他说话，仗着个子高就拦着他不让他走，红着脸胡言乱语，一看就是在骗人，要将他放学后偷偷堵在学校里做些校园霸-凌之类的事。
他很聪明，一次都没有上过当。
这些事太过常见，久而久之，郁眠枫早已习惯，再遇见这样的事只会敷衍对待。
不给予注意力，对方便会知趣的不再胡搅蛮缠。
郁眠枫回过头。半晌，他听到后门传来一声轻嗤。他没有理会。
井霄柏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亲眼目睹了好学生偷吃东西，一侧的腮鼓鼓。
郁眠枫好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面无表情的脸上能看出几分心虚，动作难得仓促。
还挺可爱。
过一会儿，见得不到理睬，井霄柏觉得没意思，又走了。
下午是体育课，高中要求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学校对学生的体育课看管很严，无特殊原因都必须下楼上课。
郁眠枫是个例外。
他生来体弱，不能剧烈运动，中考体育都是靠着三甲医院的证明免测的，只得了个免测及格的分数。幸好他其他科目基本上没丢分，才能进这所重点高中。
因为是好学生，有望直接保送，并且确实病情严重，学校对待郁眠枫总是格外宽容。他体育课下不下楼，全由他自己决定。
之前郁眠枫都是待在教室补觉或写一会儿题……今天不知道怎的，神使鬼差的，决定下楼去看看。
游光霁在得知这件事时，兴奋的差点直接背着他下去，简直是把他当成了什么脆弱的玻璃小人，直到被郁眠枫亲手推拒才难掩失落地跟在他身后走。
外面阳光依旧热烈，不过风倒是不小，很凉，他们班体委清点完人数后就开始跑操。
郁眠枫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身上披着外套，心中回忆着刚刚记住的的英语单词。
解散时间到。
游光霁箭一样立马飞奔到郁眠枫身旁，期期艾艾道：“去看我打球吗眠眠！”
郁眠枫偏移视线，发现另一道身影也向这处角落赶来。
齐温书的步伐越来越快，对着郁眠枫温和地笑了笑：“班级荣誉，支持一下？”
郁眠枫只好答应。
篮球队都是一米八五以上的高个子男生，一眼过去像一堵人墙。郁眠枫混在他们中间，像是羊羔入了狼群，好学生被小混混们包围。
本班的男生都围了过来，欢呼雀跃，郁眠枫莫名其妙的被他们簇拥着坐到前排。
因为先天体弱，郁眠枫很少出门，皮肤很白，和一旁经过风吹日晒的打球的男生一对比，就很明显。那双混血的蓝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矜贵。
游光霁偷偷看了好几眼，才被朋友招呼着上场。
有人把几箱水搬来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下，郁眠枫觉得自己像是充当了某种吉祥物一样的角色。
篮球场上打的很激烈，郁眠枫看不懂，几乎昏昏欲睡。
他今天总是嗜睡，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疲惫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篮球飞了过来，速度极快，以郁眠枫的脆弱身体，被砸中肯定会磕青。
惊呼声中，有人焦急地极速奔跑过来，然而郁眠枫若有所感，突然睁开眼，早有预料般的躲过了这一击，身形极快。
距离他最近的、跑过来拦球的井霄柏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便冲自己的队友怒骂道：“没长眼睛啊？”
有人忙大声道了声歉，郁眠枫没有怪罪对方的意思，摆了摆手。
郁眠枫彻底精神了，没了睡意，只是身体不知怎么的，竟变得更加疲惫。
比赛结束，他们班赢了。
郁眠枫百般无聊又睡不着，在游光霁大步跑过来时，顺手给游光霁抽了瓶水，递给对方。
游光霁穿着篮球服，满身热汗，肌肉轮廓清晰，他接过水后满脸感动模样，兴奋的直接单手就要给郁眠枫抱起来。
郁眠枫力气终究是不敌游光霁，有点推不开对方。
他有些洁癖，不想和对方接触，尤其还是出了这么多汗的情况下。他面色不虞，刚要开口，就在这时，齐温书扯着领子直接给游光霁揪开了。
齐温书那张永远温和带着笑的脸，竟然突兀沉了几分。
“打完球，脏，别碰他。”
齐温书言简意赅道。
游光霁恍然大悟，不知所措地往旁边退，连连对郁眠枫道歉，拧开自己手中那瓶水，尴尬的喝了两口。
齐温书站在郁眠枫身旁一侧，身上出的汗倒是没游光霁多，也没有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端着姿态，努力平稳的呼吸着，随手拆了条新毛巾擦头上的汗，儒雅从容。
不远处有一堆刚下场的人要围过来拿水，郁眠枫离得近，就在旁边，顺手便给齐温书也递了瓶水。
对方身上那股打球时出现的戾气这才消失，又恢复了往常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歇息过后，这群人一窝蜂的往小卖部走，班长带头请客吃雪糕。
郁眠枫胃不好，不能吃凉的辣的之类的刺激□□物，就没跟着他们一起去，独自回到楼上，拒绝了好几个人“一起走走”的邀请。
他中午吃三明治时怕被老师发现，所以吃的很急，为了不噎住，他水喝的有点多，此刻下腹很涨。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卫生间一个人都没有。郁眠枫随手推开一个隔间，水流声淅淅沥沥响起。
他推开门，去洗手池洗手，忽然发现门边站着个人。
篮球场上见过的身材高大的男生，悄无声息的，连脚步声都没有，突然出现在这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也不进去，像是只为了捉弄他。
“怎么不去小便池上？”
井霄柏像是随口一问，垂眸望着郁眠枫的手看。
郁眠枫敏锐觉察到此人不怀好意，没搭理他。
……神经病。
见他没反应，井霄柏轻笑了声，走到小便池旁边，自顾自解开皮带，掏出自己的，暴露在空气与郁眠枫的余光中，配上他那副表情，赤裸裸的挑衅意味。
也确实有挑衅的资本。
郁眠枫冷淡面色不变，转身就走，不给予丝毫目光。
下节是自习课，他去老师的办公室取作业，回到教室时，他发现自己的桌面上多了新的东西。
牛奶，巧克力，果汁之类的……泾渭分明地摆在两边，像是不同的人分别送过来的。
快上课了，没时间问是谁送的，郁眠枫习惯性的放在书桌堂里，下课问完后再送回去，却摸到了别的东西。
他动作一顿，缓缓将其掏出来。
一个米白色信封。
这对他来说是很常见的一件事，郁眠枫几乎能想象到拆开后会看到什么。
但这并不是直白的粉色，他一时间不好确认，这里面写着的，究竟是否是他所预料的东西。
下课还有别的事，他把书放在桌面上，在桌堂里悄悄地拆开来看。
露骨的求爱话语。
而且貌似是个男生写的，像是捉弄他的新手段，一个恶作剧。
郁眠枫把信纸重新塞回了桌堂，下课后丢进垃圾桶。
他们学校制度合理，学生们自愿留下来上晚自习，但真正愿意留下来的人并不多。
无人提醒，郁眠枫没注意时间，等他写完题离开时，他们这栋楼已经没什么人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残留几分月光，只有远处的高三楼还是灯火通明。
郁眠枫寻找着胥驹仁班级的方向，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缓缓转身离去。
在校门口，遇见一个奇怪的男生。
他把郁眠枫堵在墙角，诉说着热辣直白的话语，甚至把手伸进了郁眠枫的校服内……
郁眠枫蹙眉，突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拳打了上去，把男生揍了个踉跄。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对方喃喃道。
郁眠枫用拳头回应了对方。
处理好这些事后，郁眠枫转身，向自己回家的路走去。
这是他回家的方向，他走过这条路无数遍。
郁眠枫走在路上，习惯性的在脑海中回忆着，自己白日里做错了的题目。
刹那间，他忽然有种恍惚的错觉。
这样的日子和平，幸福，太过美好，如果能永远延续下去……
可这也只是他人生中普通的一天。
他生命中无数次所经历过的、再平凡不过的某一天。
走在小巷中，郁眠枫步伐忽然顿住。
他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南区。
胥驹仁白日里告诫过他，这边并不安全，有抢劫的人。
似乎是顺应他的所思所想，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在蠕动，攀爬……却不像人类会发出的声音。
郁眠枫回过头。
他真的很难形容自己看到那个东西时的真正感受。
黑色的庞大怪物，从他的影子里爬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面前的路灯一闪一闪，渲染阴森可怖的氛围。每次一眨眼，那个东西爬出来的就会更快。
这简直不能用任何常理来解释，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郁眠枫觉得自己是该恐惧的，但他此刻竟然出奇的冷静。
要死掉了。
郁眠枫这样想。
根本没有反抗的办法，这种东西对于人类来说，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产生……就像低维的生物无法攻击高维的生物。
这样的理念突兀地出现在郁眠枫的脑海中。
会死在这。
思考过后，郁眠枫平静地接受现实。
迎接死亡大概会很痛？
他很怕痛。
开胸手术时，他看到了自己的心脏，血红的，在跳动。
也可能是幻觉，毕竟医生们说他全程都没有睁过眼，这或许只是他的想象。他并没有任何痛苦产生，但他仍有隐隐的恐惧感。
手术的成功率很低。
他活了下来。
郁眠枫曾经很怕死。
但在此时，怪物逼近他的某一刻，他忽然有种如释重担的感觉。
就像是长久以来积压的痛苦，会因他的死而一下子消失一般。
隐隐的期许。
……这会是我想要的？
郁眠枫有些匪夷所思，毕竟他是很爱惜生命的人。
以他的体质，活着如此艰难，每一天对他来说都像是馈赠，怎么可以如此轻贱自己？
他的态度出现了一瞬的犹豫。但是他没有动作，也没有惊恐地想要逃离此处。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向这里疾驰而来，毫不犹豫地，直奔郁眠枫的方向。
面前的怪物已经巨大到覆盖了路灯的光亮，郁眠枫与之对比，看起来是那么的弱小。
郁眠枫自始至终态度都沉着冷静的可怕，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离开自己的□□，以一种清晰的第三视角估量着这里的情况。
他看到胥驹仁出现在这个巷口。
对方将手中的东西扔向路灯，郁眠枫面前那个不断攀爬的影子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般，化为黑雾散去了。
郁眠枫仍站在原地。
他看见胥驹仁向他大步走来。
“没事吧？”
胥驹仁喘息急促，目光沉静而担忧地望向他。
意料之外的，在此处见到了胥驹仁。郁眠枫想。
“没事。”
郁眠枫冷静回答，此刻，他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郁眠枫忽然道：“你怎么过来了？”
奇怪的事……他们不该在此时见面的。
否则，他就该真正地死去了。

第79章 邪恶的他22
“……因为不想让你一个人。”
胥驹仁低声道。
两人没再多言, 快步离开这里。
郁眠枫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进这个小巷的，或许是因为思考物理题而分心。但当他走出巷口，看到那一圈明黄色的修路警示牌栅栏时, 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进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些东西。
或许在靠近这里时，他的认知已经被那些怪物污染了，所以才会头脑放空地走进来。
那胥驹仁是怎么找到他的？某种心灵感应吗？
郁眠枫思忖着这些事，直到走到主路上, 他才向身旁看去, 观察起了胥驹仁的神情。
和以往并无不同, 温和俊朗的青年模样, 个子很高，面庞锋锐, 在看向他时，神情却很柔和。
两人关系很好, 胥驹仁对郁眠枫而言, 是热心肠的好人学长。
郁眠枫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他对亲近的人说话时一向直白，不喜欢弯弯绕绕。
“学长对怪物很熟悉，是知道些什么？”
郁眠枫随口问道。
如果真出现了这种东西，官方一定是会第一时间封口的, 普通人连消息的影子都摸不到。胥驹仁家世显赫，将来大概率也是会从政的, 时常能得知些隐秘的消息，获取这些机密资料的渠道也很多。
人类世界出现了少量人们认知之外的怪物。
普通的遇上这种东西只有等死的份，运气好的能误打误撞的活下来。
胥驹仁说这话时的声音很平静，不见恐慌。
他只忧虑于一点……
郁眠枫早被医生定论为活不到十八岁, 他父母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尝试了一段时间，见他症状没有好转，又生了一个孩子，现在他们一家人都在国外，美满幸福，似乎已经遗忘了郁眠枫的存在。
胥驹仁第一次与郁眠枫见面时，对方就像小猫一样瘦弱，在医院的病房内，隔着玻璃窗，与他平淡地相望，那双蓝眼睛反射着光。
少年赤裸的上半身躯干几乎缠满了绷带，露出几截光滑的肌肤，病美人一样，唇色很淡。很可怜的小孩，没有人陪着，胥驹仁忽地品味出一番倔强孤单的意味来。
胥驹仁动了恻隐之心。
最开始，他只想照顾对方。
然而再深入了解，胥驹仁发现郁眠枫的精神内核极为强大，是不需要别人从旁照料也能将自己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的个性。
很长一段时间，胥驹仁将郁眠枫当作亲弟弟一样看待，没有变质的纯粹的爱怜之心。
直到他意识到郁眠枫并不需要被人特殊对待，而他自己也终于明白内心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受到拒绝后，胥驹仁反倒不敢再将礼物送出去，只好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
今天却是很意外，因为怪物的出现，保护欲与责任感让胥驹仁选择亲自将郁眠枫送回家。
价格高昂的老旧学区房没有安电梯，两个人的脚步声回响在寂静走廊内。
郁眠枫拿出钥匙开门，金属撞击的叮铃的脆响。胥驹仁站在他身后观察了片刻，倏然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郁眠枫拉开房门，却没进去，回过头对胥驹仁说话：“白天应该很安全吧。”
胥驹仁生的高大，视线平行向前看去，不自觉地望了屋内景象。
小屋的摆设带着股令人温暖而又安心的气息，让胥驹仁须臾间陷入某种回忆，直到再一次听见郁眠枫的声音，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垂眸，却没有再看郁眠枫，望着地面，匆匆道：“说不准，但待在我身边很安全……我会保护你的。”
郁眠枫没有推拒。
“谢谢学长。”
胥驹仁回到家后，仍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郁眠枫的态度总是礼貌而疏离，对任何人都是这样。
少年知道以自己的病情，无法活过太长时间，目前的幸福时光已经算是侥幸得来的。
他期许活着，但他并不能奢求太多。
所以他在活着的时候，不打算与任何人产生羁绊，这样他死后，不会让亲近的人徒增痛苦。
生命很短暂，他什么都无法留下。
性格冷淡，寡言少语……或许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郁眠枫不希望别人会因为他的死去而难过。
第二天清晨，郁眠枫打开门，发现胥驹仁早早站在门外，靠墙站着，手中提了袋东西，见到他，眉眼弯弯的，把手中的东西举起。
胥驹仁带了一份三明治，在郁眠枫还没有开口说话时，就塞到他的掌心。
“我亲手做的。”
胥驹仁的态度温和而不容抗拒。
郁眠枫不再犹豫，收下了。
郁眠枫的校园生活一如既往的安宁平和，只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困，似乎再多的睡眠也无法补足他身体里涌出的那些疲惫。
下课铃响，郁眠枫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闭上了眼。
今天已经是他第三次在上课时睡着，然而他昨晚并没有熬夜。
讲课的老师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也没有叫醒他，睡了个饱觉。
因为郁眠枫行为的反常，下课后，有一些人围过来，目光带着担忧。
他们询问着郁眠枫的身体情况……但郁眠枫觉得自己的身体状况很不错，除了有些疲惫外，并无大碍。
游光霁面色难掩忧虑。
就在他发愣之际，郁眠枫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角落，像是要和他单独说些话。
“你对欺骗你、背叛你的人，态度如何？”
郁眠枫问出的问题很古怪。
游光霁以为是郁眠枫自己要问这个问题，于是设身处地的想象的一番，如果有人欺骗了郁眠枫……他完全不能忍受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
“我最恨骗我的人了，完全无法原谅。”
游光霁加重了语气，希望郁眠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就好。
得到满意的答案，郁眠枫决定继续自己的计划。
夜晚，胥驹仁再次请了晚自习的假，陪郁眠枫步行回家。
路途中，郁眠枫打了个哈欠，眯着那双蓝色眼睛，很乖的模样，让人想趁着他张嘴偷偷亲一口。
郁眠枫再次睁眼，才发现胥驹仁一直在注视着他，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胥驹仁并没有收回目光。
青年发育成熟的宽厚大掌摸了摸郁眠枫的后脑，感受着干燥发丝的温度。
胥驹仁很少做出这样越界的举动，他怕郁眠枫会躲闪，他会难受。
但此刻，郁眠枫并没有躲开他。
“最近很困？”
胥驹仁寻找话题，按耐住自己想亲一口郁眠枫额头的想法。
“有一些。”
他们间能聊的东西很少，大多是胥驹仁主动发问。
皎洁的月光倾落在少年的侧颊，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经过胥驹仁的不断投喂，变得红润了些。
郁眠枫不能吃的东西有很多，胥驹仁都是按照他的忌口来准备食物。
微风拂过，吹来少年的黑色发丝。
在这一刻，胥驹仁觉得自己无比幸福。
如果时光能定格在此刻该多好。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或许是追求认同感，胥驹仁突然开口问道。
在他的视野中，郁眠枫表情困惑，或许是因为胥驹仁这番没由来的话。
曾经他最为期盼的心愿，安宁的生活，不用担心任何事。
会喜欢吗？
胥驹仁恍惚着，郁眠枫却没有开口回答。
回应胥驹仁的，是面前冲天暴起的怪物。
一样的场景，漆黑无光的街道，面前的路灯闪烁，这熟悉的场面让胥驹仁手脚冰凉，就好像身体里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滞了般，再一次感受到无端的失控。
郁眠枫停下步伐，站在一片黑色风暴中，转身，望向胥驹仁。
“我很喜欢。但是学长，抱歉。”
郁眠枫语气平静，带着歉意：“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面前的怪物不再因胥驹仁的驱逐而远离，反倒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一步步向郁眠枫逼近。
这一刻，胥驹仁眼前不自觉地不断闪回着他曾经最为恐惧的画面。
少年躺在巷子深处，周身没有血迹，却面色苍白，躺在那里，像一具安静的尸体。
也的确如此。
当初，在现实世界，郁眠枫也遭遇了那天晚上独自回家，被怪物发起攻击。
但郁眠枫不是被怪物杀死，而是死于心脏病病发。
他这具人类躯体太过羸弱，被怪物包围时，几乎不能呼吸。
他感受到胸腔内的心脏出现了什么变化，最后负隅抵抗的力量也消失殆尽，身躯倒了下来。他没有再求救，安静地等待死亡。
怪物吸食不到人类的情绪之后就走了。不幸中的万幸，这个怪物并不是食用人类躯体的类型，少年的身体依旧整洁干净，就像只是躺在那里睡了一觉一样。
但这是胥驹仁最为恐惧的梦魇。
无论是现实中早已死去的胥驹仁，还是此刻副本幻境幻化出的胥驹仁，都渴望着能再次与郁眠枫相遇。
“你早就发现了吧……”
胥驹仁喃喃道：“离开这里的唯一方式是你被杀死，但我却因为私心保护你，想要把你留在这里。”
郁眠枫逐渐疲惫的身体，昭示着他正因副本的不断运行而失去力量。
邪神一直待在这个副本里是不可以的，毕竟无限世界才是他的领域，这里只是一个……
一个幻境。
面前的胥驹仁是副本造物，却因私心偏执想要留住郁眠枫，哪怕只是很短暂的时间。
“对不起……”
胥驹仁缓缓蹲下来，痛苦道。
他日益增生的思念快要将他逼疯了。
在郁眠枫死后，他们的世界涌现出更多的怪物。胥驹仁因这次意外，在痛苦中觉醒出了一些能力，被官方招募，成为了抵抗怪物中的一员。
胥驹仁开始面对这些怪物，奋力厮杀直到筋疲力尽，才能获得一息安宁。
无数次，胥驹仁想，如果他那天没有去上晚自习，而是选择陪着郁眠枫回家……
这样，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书包里被压扁的三明治，没有被送出手的午餐。
胥驹仁只是隐约在餐桌上听到过父母的交谈，却并没有深入询问，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也并不清楚背后的危机。
如果他能问问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提醒郁眠枫。
郁眠枫死后，胥驹仁作为郁眠枫唯一亲近的人，走进他的那间小屋，冰箱里还放着包裹好的剩菜，似乎房屋的主人马上就会归来。
胥驹仁希冀着，但他也知道，郁眠枫再也回不来了。
他应该遵从自己的内心，陪着郁眠枫，而不是选择一次次的止步不前。
犹豫成为了他心中最大的败笔。
好像在现实生活中，无论是怎样的决定，他都迟了一步。
崩溃的，追逐的，因为恪守人际交往规则而止步不前的，因为不想让郁眠枫感到厌烦，最后造成了他一辈子的追悔莫及。
无关其他人，胥驹仁从始至终埋怨的一直是自己一个人。
他只是要被这样的痛苦击垮了。
胥驹仁死在某个强大的怪物手里。
灵魂却在这样的一个副本中复苏，他清楚知道自己并不是原来的那个胥驹仁了，他只是一个副本造物，但他仍永远清楚地将这份记忆铭刻在心中。
副本消失后，他也将不复存在，带着这份记忆，幸福的死去。
面前传来脚步声，胥驹仁还没来得及抬头 ，郁眠枫便先一步靠近他，蹲在他面前。
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胥驹仁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庞，仿若最温柔的神明正安慰着一位凡人。
郁眠枫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像云一样捉摸不定，可是面上的触感又那样的清晰。
郁眠枫的指尖滑动在胥驹仁的面颊上，渐渐落下，伸手环住青年的脖颈。
“学长，我也很想念你。”
郁眠枫一字一句，认真道。
胥驹仁忽然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用力地抱住眼前的少年。
他听见少年在他耳边，很清晰地说道：“没关系的，我们很快就能再次见面了。”
当胥驹仁意识到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后，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郁眠枫在胥驹仁怀中，低声对他诉说着，这件他从未对人说出口的事。
“我将所有的怪物都困进了另一个世界，它们再也没有办法伤害到任何一个人了。”
郁眠枫趴在胥驹仁的肩头，就好像此刻他不再是心狠手辣强大邪恶的鬼怪，只是依偎在自己最信任的学长怀里的一个小孩子。
“那个世界和我性命相连，我是关押怪物们的容器。但很抱歉，我已经无法再坚持下去了，所以我找到了一个能接替我的人，只要等到他杀死我……”
少年瘦削的脊背被胥驹仁按在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其下的骨骼形状。
胥驹仁心中涌出浓烈情绪，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甚至比自己当初死去时，都还要难受。
背负一件无法向人道出口的秘密，是一件难事。
郁眠枫必须缄默不言，小心翼翼地前行，不允许产生任何意外。
在漫长的等待中，不断感受着用躯体去填补世界缝隙的痛苦，不断的接受人们的恶意，用来稳固这个时刻都可能濒临崩溃的无限世界。
无数次，躯体被打碎，被重组。
很痛，郁眠枫曾经最怕痛了。
以躯体和灵魂为道路铺在脚下，怀揣这份信念，向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成功的目标前进。
就如同古希腊的信使斐迪庇第斯，一个人孤单的不知疲倦地奔跑，直到将胜利的消息送达到雅典后，才精疲力尽的死去。
在斐迪庇第斯死去之后，人们为了纪念他，增设了马拉松项目。
可是郁眠枫死去之后，又有谁会纪念他呢？
所有人都怨恨着他，认为他才是带来邪恶的那个人。
他们根本不清楚任何事。
胥驹仁的泪水落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少年反过来，伸手抚摸着他略微扎手的发丝。。
所以郁眠枫一直期待着，游光霁能真正地杀死他、取代他的那一天。
“等到那个时候，我就能迎来真正的解脱了。”

第80章 邪恶的他23
解脱。
胥驹仁没想到, 郁眠枫会用这样的一个词，来形容他自己的死亡。
明明郁眠枫是曾经最渴望生命的人，明明郁眠枫是最怕痛的那个人。
胥驹仁不在的时候, 郁眠枫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如此坦然迎接自己死亡的那个未来。
胥驹仁难以自抑的，回忆起他们曾经相处的时光。
手术后的恢复期，郁眠枫靠在病床上，望向窗外。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 落在郁眠枫的睫毛上, 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窗户是开着的, 外面一副春光正好的景色。
胥驹仁在一旁垂眸看着他，静静地伸出手, 将郁眠枫被风吹的散乱的黑色长发别在耳后。
他触摸到了几乎没有血色的苍白面庞，细腻的、有些微凉的触感。胥驹仁收回手, 郁眠枫转而回过头来看他, 海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很淡的光，很耀眼。
在那一瞬间，胥驹仁忽然明白，郁眠枫也是想要活着的。
与病弱躯体所不同的，坚强挣扎的求生欲。
身体的疼痛不会打碎他, 他的灵魂永远坚韧不屈。
胥驹仁因此而感到欣喜。
曾经胥驹仁担心郁眠枫出现什么心理问题，动用了些私人手段, 探查少年的过往与家庭环境。
得到的结果让他内心充满怜爱，但又不知道如何才能真正让少年敞开心扉。
胥驹仁等了很久，耐心地想要让郁眠枫明白，有人会因为他活着而感到幸福, 冷漠保持距离并不会让其他人的对他的喜爱减少。
胥驹仁想让郁眠枫明白这一点，他不想让郁眠枫一次次回避自己。
这份拉近距离的计划做了很久，才刚开始实施，就被迫终止。
郁眠枫死了，苍白的毫无生机的面孔。
胥驹仁亲眼目睹少年入棺下葬。
一捧捧的泥土被铲子挥下，落在棺木上，像是在叩击谁的灵魂，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胥驹仁的耳膜。
胥驹仁觉得，自己心中的一部分也跟着遗失了。
胥驹仁在痛苦绝望之中，迸发对怪物的浓烈恨意。
人类世界不断出现更多的怪物，但世界不能就此乱作一团，政府在极力维持普通人的生活。
这些怪物交手不是一件好差事，前赴后继的，不断有人死去。
在家人的强烈反对下，最终，胥驹仁仍执意选择加入异常调查局。
胥驹仁晋升的很快，但没过几年就命丧于怪物手中。
死前，他合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忆起郁眠枫的面庞。
如果他们的世界能一直稳定幸福，没有那些灾祸，该多好。
他真的很想再见郁眠枫一面。
胥驹仁并没有来得及看到那一天。
他死后不久，奇迹般的，在某天，那些存在于现实的、困扰人类的怪物们都尽数消失了。
一切就如同一场逼真的梦境一般，令人不可思议。只有那些死去的生命和见证者的回忆，记录那些所发生过的恐怖场面。
世界终归平静，那些享受在幸福中的人并不知道，有人为此付出了什么。
胥驹仁的灵魂在这个副本内复苏，承载着生前的记忆，再次见到了郁眠枫。
这本来该是件好事的。
直到他得知，郁眠枫为了维持这个世界所承受的痛苦。
胥驹仁并不是多么公正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自私的想，如果郁眠枫没有做出这一切，就好了。
这样，化身为鬼魂的少年，不再以孱-弱的肉身为束缚，是不是就能以另一种方式，幸福的，在这充满怪物的世界中活下去？
怎样都无所谓，只要是郁眠枫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
胥驹仁只想让他永远幸福。
胥驹仁生前为人类世界贡献了很多，对他而言，世界和平是一件好事。但他并不觉得，有任何东西能比郁眠枫本人更为珍贵。
他宁愿自己无数次战死，也不愿意郁眠枫日日夜夜遭受如此大的折磨。
遭受无数骂名，在痛苦中死去。
这个结果，对曾经最渴望生命的少年来说，实在是太坏了。
偏偏做出这个决策的人，是郁眠枫自己。
郁眠枫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邪神的心愿，他的心愿。
郁眠枫不希望他们的现实世界再崩坏下去，于是选择了这样极端的、却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代价只有一个。他自己。
胥驹仁沉默的时间，郁眠枫捧住他的脸颊，额头对着额头，很轻地贴了上去。似乎是察觉到了胥驹仁的难过，于是做出了一个笨拙的安慰举动。
男人感受着怀中少年的体温，几乎与他生前别无二致，让他恍惚间回忆起，他们都还活着的时候。
“没关系的，都一样。”
郁眠枫低声，笨拙地安慰着胥驹仁：“我早就该死去了，或早或晚，都一样的。”
胥驹仁的喉咙发紧，他想说些什么苍白无力的劝慰的话，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郁眠枫坦然面对自己本应该死去的那个结局，胥驹仁却无法接受。
但，无论怎样，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发生的。
脱离副本的唯一方式是在副本内死去。
影子化作的的利刃刺穿了少年的躯体。
郁眠枫拥抱着胥驹仁的手臂失去力气，他的身躯渐渐软下来，无法站稳，脱力地滑下去。
这次，胥驹仁真正接住他了。
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
失去记忆的郁眠枫和玩家们，一同进入这个副本中，当第一个人获得胜利，脱离世界，其他人也会被送出这里。此时，这个副本的存在已经没有了意义。
所有东西都在消失，包括胥驹仁，一个副本造物。
胥驹仁亲了亲郁眠枫的额头。
“我们会重逢的。”
……
玩家们没有如预期般，回到各自熟悉的玩家空间内，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进了一个陌生的过渡领域。
这是一个纯白的虚无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限延伸的苍白。十二张黑色高背椅呈环形排列，每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位刚从副本中脱离的玩家。他们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彼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副本的“内容”只是一场幻境，在幻境中死亡，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死亡，否则这场游戏的胜利条件一开始就是一场悖论。
毕竟，如果死亡意味着通关，那么最后胜利的玩家又该如何"活下去"？
他们仍保留着副本内的记忆，但没有人知道究竟是谁触发了胜利条件。
对他们大多数人而言，那只是一段平静到近乎虚假的高中生活……上课、考试、社团活动，仿佛真的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没有经历过那些厮杀。
可副本为什么要设定在一所普通的高中，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暗示和线索？
许多人直到一直游离在关键信息外，根本连副本的核心都没摸到，就失去了竞争的资格。
他们扮演着"高中生"的角色，直到某天突然失去意识，被强制弹出副本。
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才能逐渐恢复一部分的记忆。
并且，他们还要探查出副本的真正通关方法，加以实施。
自杀，或者他杀。
没人会在没把握的时候选择死亡……除非是参与副本的人非常敏锐的探查到了真相，又或者是误打误撞。
能在无限世界活到现在，玩家排行榜上的人都足够谨慎，就连井霄柏这样的疯子在对待自己的性命时，也格外慎重。
此刻的井霄柏满面烦躁。
在离开幻境的前一刻，他正在与一个怪物厮杀。
幻境中的不久前，觉醒了部分现实中记忆的他，恢复了自身的一部分能力，但他仍未摸清获得胜利的方法。
他知道郁眠枫的邪神身份，也非常想要得到这一个向邪神许愿的机会……几乎是狂热的态度。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这个机会。
真正的赢家是谁，不言而喻。
游光霁的思绪却没那么清楚，他回忆起副本内的情形，玩家们的身体状态都真真正正地回溯到了十七八岁时。
那时，游光霁还没染那满头金发，井霄柏也还没有那满胳膊的刺青。
但郁眠枫……
游光霁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自己身旁的少年。
黑发，蓝眸，苍白面庞——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随着年岁渐长，郁眠枫的外貌对比高中生时期，却是不见半分变化，那张冷淡面庞也与游光霁印象中一模一样。
奇怪的是，从高中时代到现在，岁月仿佛在郁眠枫身上凝固，没能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记……
为什么呢？
游光霁正回忆得出神，忽然听见身边的郁眠枫开口说话。
“游戏结束了。”
郁眠枫的声音突然响起，话语声清晰地回荡在这一空间内，在座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游光霁的位置距离郁眠枫最近，他猛地转头望向少年，在看见那张面色平静的白净侧脸时，莫名其妙的，游光霁的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郁眠枫并不是爱张扬的性格，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少年是这场游戏的胜利者。
游光霁努力按耐下心里的这股不安，嗓子干涩，询问道：“你通关了？”
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他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其余人的注视，望向郁眠枫。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少年身上。
新晋在玩家榜上的强者，他们中的不少人知道郁眠枫的名字。
“你要许什么愿？”
一位玩家略带紧张的问道。他是个瘦男人，瞪大的眼珠紧紧地盯着郁眠枫，似乎是在确认郁眠枫是否会许愿离开这里……只有这一个机会。
所有人都被困在这恐怖的世界很久了，在这个世界里，善良是最奢侈的奢侈品。
大多数玩家早已抛弃了道德底线，只为生存，不择手段。
但现在，他们却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或许并不该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但此刻的他们却别无他法。
眼前的少年，会向邪神许愿，让所有人离开吗？
或许对方会是比较好心肠的类型，毕竟总是跟在他身边的游光霁，就是大名鼎鼎的“好人”。
气氛略微焦灼起来，明明邪神还没有到来，面前的玩家间却隐隐出现剑拔弩张之势。
杀人夺宝，弱肉强食，无限世界的潜规则之一。
郁眠枫死亡后，向邪神许愿的机会会被继承到别人手中吗？
有人蠢蠢欲动。
万懒俱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郁眠枫的答案——
“我为什么要向自己许愿？”
郁眠枫冷淡面庞上的嘴角忽然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游光霁所熟悉的表情，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十足非人感的微笑——美丽，邪恶，令人毛骨悚然。
他身上属于“人”的那一种特质，忽然消失殆尽。此刻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位邪恶的鬼怪。
黑色长发的少年，惹眼的不带情绪的冷漠蓝色眼瞳，漫不经心的语气，和让人细思极恐的话语内容，一时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在试图理解这句话，一个令人惊讶的可怖事实逐渐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玩家们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一股诡异的绝对的力量压制住了他们，这进一步加剧了他们的恐慌情绪。
“你们愚蠢又自私。”
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郁眠枫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那个瘦男人身上。
他忽然道：“现实世界里，你是一个偷窃犯，你的愿望是回到人类世界的同时，保留自己的力量和经过强化的高超偷窃技能，继续你的‘事业’。”
被点名的玩家瞬间脸色惨白。
接着，郁眠枫又环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你现实活的并不如意，车贷房贷，但在这个世界你却凭借力量得到了一切。你的愿望是留在这里，拥有让所有玩家臣服于你的力量，享受权利滋味。”
被猜中心思的人，面上表情都很难看。
是读心类的能力，还是……他真的是邪神？
最令人恐惧的答案。
听到这些话，齐温书忽然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地望向郁眠枫。
少年没有看向他，而是直直转身，望向了自己身侧游光霁。
居高临下的眼神，不似往日温存。冷漠的，仿佛没有任何关系。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曾亲密接触过……
“至于你，游光霁。”
郁眠枫开口时，话语少见的停顿了一瞬。下一秒，他继续说道：“你想要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
“但是你盲目的自信心总有一天会害死所有人。你没办法救下所有人，你理想中的幸福圆满的结局根本就不存在。”
“你妄图拯救一切。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在郁眠枫注视下，游光霁瞳孔颤动，那张俊脸上逐渐失去血色，强装镇定的表情任在座的谁都能看出来。
拙劣的伪装。
眼前的这一幕对于游光霁而言，像是一个扭曲荒诞的现实。
他没办法立刻从自己恋人身份的巨大转换中脱离出来，尤其是在觉察到郁眠枫对自己满满的恶意后。
他所厌恶的邪神……是郁眠枫？
他的恋人，他的心上人。
眼前郁眠枫的冷淡神情，让游光霁逐渐清楚了一切。
他好像被愚弄了。
邪神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任何人得到这个许愿机会的资格。
那郁眠枫接近游光霁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混进人类中间？
但是有那么多的玩家……为什么偏偏选中他。
郁眠枫不爱任何人。
高高在上的邪神，怎么会向人类投来注视。
如果当初，遇见郁眠枫的不是游光霁，郁眠枫是不是也会像对待游光霁一样，和人接吻，亲近对方。
游光霁的拳头忽然就攥紧了。
场上的局势已经清晰明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郁眠枫的身上。
游光霁仍执著的想要一个真正的答案，他刚欲开口：“你……”
忽然有人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绝望，对着郁眠枫大声呼喊道：“你骗了我们，你骗了我们——你只是要我们都去死！都去死！”
郁眠枫听到这话后，望向这个人。
在那双海蓝色眼睛的注视下，这个情绪激动的人，面色忽地变得怯懦起来。
沉寂无声的场面。
“继续来挑战我吧。”
郁眠枫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声音依旧平淡的可怕，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嘲弄，接着反问道：“或许你们有能真正打败我的那一天？”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纯白的空间开始扭曲、崩解。玩家们的视线中，郁眠枫的身影逐渐模糊，唯有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如神明般俯视着众生的挣扎与绝望。
痛苦，恶意，众所周知的，邪神的最好养料。
邪恶的玩弄人心的神明，冷淡的性格，却又带着恶趣味，将游光霁像一条狗一样欺骗玩弄
游光霁想，如果郁眠枫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让他痛苦……那郁眠枫成功了。

第81章 邪恶的他24
幸存的十一位玩家, 带回来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参与这个副本的玩家之一，郁眠枫，就是创建这个无限世界的邪恶邪神。
这个副本的最后, 是郁眠枫赢得了这场游戏的胜利，而传言中那个能向邪神许愿的机会……对于想要离开这里的玩家们而言，也化为泡影。
从一开始，邪神就没打算让任何人离开。
更令人惊异的是，传闻中十恶不赦的邪神, 却有着令人痴迷的一张脸。
早在玩家论坛内被人传阅过无数遍的那张照片, 又一次被人发出来。但这一次, 他们讨论的却是别的事。
他们背地里心生爱慕的, 是他们曾经最厌恶的、将他们困在此处的邪神。
玩家内部掀起了一股热议的狂潮。
……
私密论坛//小酷哥的匿名老公们
【主题】。
楼主：我不明白
2L：我也不明白
3L：谁明白：）
4L：lz你忘了这个#打卡想要分尸ygj的第30天#
6L：现在看到这几个字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像小丑
7L：本来的事
11L：ygj上辈子是拯救了全世界吗？我不明白，邪神为什么要扶贫啊啊啊啊啊啊
13L：就是故意的啊, 邪神就是故意来到ygj身边的早有预谋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别的人他不会多看一眼, 可能是因为这个狗登要做的事吧
15L：别说了我又破防了
17L：做梦都不敢想的剧情被ygj这小子搞到真的了……还是宿敌文学。
18L：邪神这要放本子里早就被透爆了 。。 。#嫌恶脸冷淡系男神的私下真面目#
19L：我草气的我受不了了, 谁说的本子剧情？出来线下，我特么杀了你
20L：19L老哥是不是气的有点牛子疼
21L：所以说我们所有人都是狗登和眠play中的一环吗
24L：我拿的是苦主本吗，ygj是那个黄毛
26L：在座口嗨的各位貌似更像小三一点
28L：滚。
31L：可靠消息，ygj被分了，邪神就是玩玩他而已
32L：玩玩？那很好了
34L：爽了爽了没爱过最好
35L：眠：没爱过, 玩玩你，下一个
36L：眠眠能不能玩玩我
38L：打完这句话是不是把你爽的牛子都爆了
40L：ygj破防了没
41L：有小道消息说ygj和小酷哥绝对做过了。
44L：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呢？又特么小道消息。之前ygj和眠没谈恋爱的时候, 隔壁有个开贴说自己和眠谈恋爱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现在呢？
45L：死宅临终前的幻想罢了
47L：我的。。邪神老婆。。。。
48L：你这句话敢不敢去玩家大厅说，信不信出门就被邪神教会和正常玩家两方一起打
50L：千夫所指
53L：其实你坛暗中力量不小, 现在黑市上邪神（可能）用过的东西已经被炒出了天价，谁买的我不说
55L：别的先不说，邪神的白丝这特么真的是眠穿过的吗我不信
57L：万一呢？万一真是眠和ygj做的时候穿着的，然后顺手丢了被人捡到了呢？
58L：我杀了你
60L：买的都过来我标记一下，老了卖你保健品
61L：本坛在正邪两派之中艰难的开辟了色批第三派，为缓和两方关系作出了巨大贡献
63L：这也在你的掌控之中吗哈基眠
65L：其实我看邪神教会的人也隐隐约约有要变异的趋势，说不定也在背后一边忏悔一边偷偷鹿
66L：这必然的
67L：这帮必样的
69L：他们教会内部不清理一下内鬼？yy自己的神真的好吗……
70L：邪神信徒从上到下都是疯狗一枚，你找出一个不对着邪神新照片鹿的我都算你厉害
71L：这么敢说？一会儿人家找上门来真实你
72L：魅魔眠就如此手段轻易勾勾手指就让人类玩家们内讧，着实可恶，建议送到我家管教一下
73L：#我又幻想了#
74L：哪里魅魔了，这么多年都是一副冷淡模样好不好。都特么是你们这群撸狗幻想出来的，你们管他叫老婆，看他搭理你们吗，连面都见不到了一群东西：）
75L：钓鱼吗？看不懂
77L：这是第四派因爱生恨，嘴上讨伐，背地里拿着照片边哭边鹿，说不定还会偷偷幻想邪恶邪神被正义制裁然后沦为阶下囚的类似的本子内容然后偷偷打胶，年轻处男是这样的
78L：哦哦原来如此
79L：啥比你特么的别造谣我
80L：呵呵，敢不敢发誓如果你真对着邪神照片打过胶你就早-泄一辈子？嗯？
88L：大哥不说话了
89L：一个誓言让全世界青年帅哥早-泄率怒增百分之五十
90L：剩下的呢
91L：剩下的都特么的对着照片冲死了
92L：看楼里吵了这么多，忽然有一种谁也舔不到的舒爽感，这样心里就平衡了很多，谢谢你们带给我乐子
93L：看你坛小丑破防真的挺好笑的
94L：挺好的，我说真的，就这样继续稳定下去吧
96L：他就像天边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及……
97L：老哥心疼你
99L：装尼马深沉呢？撸撸管得了啥比
……
被所有人暗中揣测的中心，事件的主人公之一，游光霁，陷入了某种堪称疯狂的精神状态。
往日开朗乐观的人，变得冷漠寡言少语，对于外界的各种狂轰乱炸，都不作任何解释。
游光霁只是以一种极高的频率，独自一人下副本。
终归公会的众人忧心忡忡，差点以为他们会长要疯了。
没人知道，游光霁在信仰、现实与爱人的三重重压之下，已经有隐隐的崩溃之意。
自从那天，从邪神副本登出后，郁眠枫有一段时间没关注过游光霁。
他在自己的领地内，静待着那些“预言”发生。
按照预言之书的描述，他和游光霁的下次见面，在对方羽翼丰满，带着众人想要杀死他时。
期间，郜遵来找过他几趟，询问的也都是有关邪神副本的事情。
郜遵看到了人类世界的讨论，也听说了……郁眠枫和游光霁曾经恋爱的这件事。
一时间，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他无法自持的找到郁眠枫，想要问个明白。
刚一见面，郜遵就闻到了不属于郁眠枫的气息，缠绕在郁眠枫的身上。
“为什么要和人谈恋爱？”
郜遵失控地问道。
郁眠枫诧异于他的举动，态度却是无所谓：“这也是欺骗他手段的一种。”
郜遵的呼吸变得沉重。
“那你怎么不骗我……”
他不禁将这句话说出口。
然而说完后，他就后悔了。
在男人的目光中，能看到面色冷淡疑惑的郁眠枫。
郁眠枫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其他人的心意，不知道有多少人爱慕他。
郜遵无端升起一股浓厚的占有欲，与怒火。
他做出了让他一辈子都感到后悔的事。
他掐住郁眠枫的白皙的那一小截下巴，郑重地，俯身吻了下去。
指尖是火热的，舌尖是冰凉的。
郁眠枫没有从这样突然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只是蹙眉，在郜遵想要进一步舔他的舌头时，将对方推开。
男人很顺从，没有反抗，向后踉跄了几步。
“……这是只有恋人间才能做的事。”
郁眠枫喘息道。
他用手背一抹嘴唇，开始思忖着他对郜遵的教育是不是出了问题。
对方化为人形后的一切基本常识，都是郁眠枫教导的……然而，不懂爱的郁眠枫，也没有教会郜遵什么是爱。
其实是教会了的。
“我知道。”
郜遵垂眸，冷静地回答。
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能隐瞒的了的。
爱意、欺骗……还有属于人的情感。
都是无法隐瞒的，总会露出些许端倪。
既然这样，不如早日说出口……总比被动发现后被质询，要好得多。
“我想成为你的恋人。”
随着郜遵将这句越界的话道出口，郁眠枫的神色一怔。
这句话直白到，任谁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郜遵喜欢他？
郁眠枫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距离郁眠枫的死期已经不远，他不想让郜遵对他怀有太多的感情。
不想因为他的死，而让郜遵感到难过。
他将对方视为很好的伙伴。
眼前正好是一个很好的、可以作出抉择的机会。
让郜遵割舍对自己的情感，这样自己死去后，郜遵就不会太难过。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一片静默中，郁眠枫倏然道：“你现在离开。”
他脸上没有额外的神情，可就是这样，才让郜遵愣神，面色不可置信。
郁眠枫真的动怒了。
在往日，郁眠枫就是这样对待不尊敬自己的下属的。
郜遵没想到，自己在郁眠枫心中，竟会沦为这种与普通人无异的境地。
他第一次感到切实的后悔。
“不、不，对不起，我错了，主人，主人……”
郜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丢出来了。
他尝试再次进去，但他所眷恋的郁眠枫的领地，将他拒之门外。
郜遵浑身血液冰凉。
*
第二位来找郁眠枫的，是齐温书。
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联系上了郁眠枫，与他相约在某处见面。
齐温书清楚，郁眠枫对他的耐心非常的少。
他没有丝毫废话，在见到郁眠枫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便非常直接：“你知道吗？游光霁快死了。”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郁眠枫注意力。
他抱着些许怀疑的态度，去查看主角的状态，发现对方确实已经是奄奄一息。
游光霁连续三天，不知疲倦没有休息的下副本，只有在精神实在受不住时，才会歇息一会儿。
目前已经是强弩之末。
郁眠枫没办法这样坐视不管下去，他转身便走。
齐温书的声音从他身后悠悠传来：“你真的不试试我的办法？”
郁眠枫没打算理会，径直离开。
在他即将走远的那一刻，齐温书接下来的话，忽然让他止住步伐。
“你想让他恨你，对吧？但他现在似乎一点都没有恨你的迹象，甚至开始自暴自弃，这可没办法达成你的目的。”
“你都知道些什么。”
郁眠枫转身，语气沉静。
……
拖着疲惫的身躯，游光霁再一次回到了终归公会。
往日热闹的走廊，此刻很冷清，听不见一丝声音。
所有人都闭门不出。
游光霁这几日的状态，几乎是将所有人都吓到了，与他所熟悉的那些人，甚至不敢出现在他的眼前，怕再引他回想起别的伤心事。
游光霁的性子一向很倔，无论是对于将所有人都救出无限世界的执着，还是对于自己所认定的事的坚持。
没有外人所想象的那样不堪，游光霁并没有被这样的打击所压垮。
他只是觉得，自己需要一些高强度的工作，来冲散那些痛苦，同时增强自己的实力，好让郁眠枫能高看自己一眼。
他没办法不爱郁眠枫，也没办法责怪郁眠枫。
于他而言，即使郁眠枫从始至终都是在玩弄他……他也甘之如始。
游光霁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前，视线却看向了别的地方。
在他的房间旁边，是郁眠枫曾经的卧室。
他们住的很近，游光霁一手安排的。
在他们热恋的那些时日，寂静的夜晚，游光霁会默默站在郁眠枫门口，轻轻敲响他的房门。
郁眠枫通常会放他进来，两人混乱一晚。
这其中的暗示意味极其浓厚，到后来，游光霁只是开始敲门，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硬了。
但郁眠枫向来是不懂这些隐晦含义的，他甚至会在游光霁亲他的手腕时，很冷淡的推开游光霁，直到游光霁亲别的地方，狂热的浪潮才会将向来性格淡漠的郁眠枫卷入其中。
其余的时候，郁眠枫过于困倦的时候，游光霁就会什么都不做，静静地抱着少年躺一晚上。
游光霁能听见郁眠枫的呼吸声，靠在他的胸膛上，毫不设防的模样。而他盯着郁眠枫的散乱发丝，心中思索着第二天早上，如何为郁眠枫梳理头发。
这是游光霁回忆中，一段极为珍贵的时光。
他又想起，在最终的那个副本内，郁眠枫对他所说的话。
那些温暖而眷恋的时日……也是演出来，骗他的吗？
郁眠枫难道从始至终，就没有一丝丝的喜欢过他？
游光霁忽然觉得自己胸口一阵刺痛。
他低头，捂住胸膛，才发觉，自己竟莫名其妙地流下两行眼泪。
这样的情绪来的快，也令人猝不及防，游光霁甚至想不到这股汹涌情绪出现的原因。
游光霁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脸上的表情，才推开门，走进自己的卧室。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紧缩。
黑发蓝眸的少年，曲着腿坐在窗边，纱质窗帘被微风吹起，笼罩着少年的黑色长发，就如同婚礼上新娘的头纱的模样。
月光洒在少年的侧颊，白的像一捧雪，莫名让游光霁想起不久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待在屋子里的那份时光。
就在这时，郁眠枫回眸，望向游光霁的眼睛。
游光霁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幻象了。
直到郁眠枫从窗前跃下，踩在游光霁房间的木地板上，在寂静的房间内，传来很清晰的一声。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游光霁喃喃道，目光一直追随着郁眠枫的位置，连眨眼的时间都舍不得。
传闻中神秘又恶劣的邪神，羞辱他捉弄他，又在没有人时，来到他的房间，对他有这样不清楚的兴趣。
还没等郁眠枫回话，游光霁就情不自禁的向前走出几步。
看到他这番举动，和脸上的痴迷表情，郁眠枫才发觉，就如同齐温书所说，自己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完全的错了。
游光霁仍是一副深爱他的模样……这可不行。
或许真的该尝试一下齐温书的办法。
室内唯一的光源，是郁眠枫身后的月光。
游光霁追随着郁眠枫的面颊，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
“我只是来玩弄你。”
郁眠枫的声音很轻，却不断的回荡在游光霁的耳边。
玩弄……
这个词有许多暧昧的解释方法。
游光霁心跳如鼓，须臾，整张脸都红了。
他刚想说，玩弄也行，自己完全不在意。
游光霁刚要抬手抱住少年……就看见郁眠枫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缓，越过他的身旁，向他的身后走去。
游光霁的眼皮忽然跳了跳，一种不详的预感传来。
他飞快地转过身，看向自己的房间门口。
他的好兄弟，齐温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几乎挡住了整张房门，转身便把屋门关上，此刻这里只剩他们三人。
郁眠枫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游光霁的心尖上。
游光霁眼睁睁看着，郁眠枫在他的注视之下，走到齐温书身前，拽住对方的衣领，微微踮脚，仰头，黑色的发丝如瀑般坠下。
这一场景太过熟悉，熟悉的就像是游光霁正在亲身经历这件事，而他却以一个第三视角观看一样。
接下来的事，无需用眼睛注视，游光霁也能猜到，会发生什么。
游光霁甚至熟悉的就连闭上眼，也能回忆起与郁眠枫接吻时的柔软的果冻似的触感。
郁眠枫主动时，就会这样踮脚亲他。
动作很笨拙，郁眠枫根本学不会接吻，充其量只能说是在舔别人的嘴唇，小猫喝水一样。通常郁眠枫亲到一半，游光霁就硬的受不了了。郁眠枫会被兴奋到疯狂的游光霁搂住后腰，放在桌子上或者床上，有时候还会被放在游光霁的腿上。
之后，会发生一些无可言说的事，两厢情愿。
游光霁太熟悉这样的情节发展了。
但是现在，在他面前，郁眠枫所亲吻的人，不是他。
游光霁猛地睁开眼，正好看见，郁眠枫正努力仰头亲着齐温书的嘴唇。
齐温书和游光霁差不多高，于是郁眠枫连动作的幅度，都和游光霁接吻时所差无几。
这几乎要给游光霁一种错觉，郁眠枫正才亲的人，是他才对。
但可惜，不是。
眼前的一幕刺激着游光霁的神经，他能清楚看见，齐温书的手放在了郁眠枫的后腰。这是个暧昧的有利位置，向下，就能轻而易举的摸到别的地方。
游光霁真的太熟悉了。
他甚至能从自己曾经的感受，来推测齐温书此刻的心理活动。
想接吻。
想……别的什么。
这是每个男人的天性。
游光霁怒火中烧，然后他发现，自己升起一股无端冲动。仅仅是看到郁眠枫亲别人就。
就在这时，齐温书忽然挑衅似的向上看了一眼，与游光霁正巧对视。
在游光霁的注视下，齐温书搂着郁眠枫后腰的手，收的更紧。
郁眠枫踮着脚，仰着脸和齐温书亲吻，脖子有些酸。
齐温书的接吻风格和游光霁一点都不同。游光霁更偏向于主动，一向带有狂热的进攻性。而齐温书却是慢条斯理的，蓄意引诱郁眠枫去亲他想要的位置，温和，不主动侵占，却带着浓厚的占有欲。
郁眠枫亲了一会儿就不想再亲了，他对被别人吃口水没有多大的兴趣，
总归这一切都是亲给游光霁看的，他只要装装样子就行，这样游光霁就会因爱生恨厌恶他……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猛烈飓风。
郁眠枫侧过脸，看到游光霁速度极快，直接一拳揍了上来，却不是对着他。
齐温书躲闪不及，只能看着拳头朝自己飞来，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游光霁的力道之大，将他直接一拳揍出了鼻血，顿时狼狈不堪，血流满面。齐温书甚至怀疑，自己的鼻梁骨被打裂了。
齐温书抹了把自己的脸，指尖嫣红一片，全都是血。
齐温书能料想到，自己现在应该算不上多好看。他如惊弓之鸟般，猛地低头，躲避郁眠枫的目光。
他的脸在男人中，算是顶尖的俊帅的那一批，但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脸，在上辈子，被那道名为游光霁的魔咒压制的粉碎。郁眠枫甚至从未正眼瞧过他，只有在齐温书变换为游光霁的模样时，才被认真注视过片刻。
这成了齐温书心中最扭曲、最无法言喻的事情。
他也曾经是天之骄子，但这是他一切自卑的根源。
“齐温书”什么都抢不过。
此刻眼前的这一幕，于齐温书而言，更像是一场赤裸裸的羞辱。
凭什么游光霁就能被郁眠枫在意？
凭什么游光霁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得到所有他求而不得的东西？
齐温书内心情绪越来越汹涌澎湃，他突然狠狠地抹了把自己的脸。
他也不是吃素的，冷笑一声，直接一拳朝着游光霁还击了回去。
身处卧室，空间狭窄，两人都没用武器，纯粹是靠着自身的身体素质肉搏，拳拳到肉，都狠狠朝着对方的弱点进攻，两人都下了死手。
夺妻之仇莫过于此。
郁眠枫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不理解，并再一次感受到了剧情的失控。
游光霁应该是恨他才对。
但，眼前的这一切，是为什么？
游光霁甚至愿意攻击本应该是他暗恋对象的齐温书，都不想对郁眠枫出手。
游光霁……深爱他？
郁眠枫不能理解这种情感。
生理上的爱带给人快乐，但灵魂的爱，却是无法替代的、第一无二的。
这是个很奇妙的话题……郁眠枫身为人类时，和身为邪神时，都没有弄清楚过这件事。
郁眠枫中止了两个人的争斗。
他有话想对游光霁说。
在郁眠枫的示意下，齐温书沉默着，不甘心地走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这个房间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郁眠枫缓步走向坐在地上的游光霁。
“你还爱我？”
郁眠枫蹲下，指尖轻轻地放在游光霁布满淤青的脸上，就像不久前，他们还“相爱”着时一样。
这样温柔的举动。
游光霁的眼眶忽然红了。
按耐了许久的情绪突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止也止不住。眼泪顺着他的面颊留下，与血液混在一起，落在嘴里，咸腥的泪水。
“……不论你什么样子，怎么对待我，我都爱你。”
游光霁郑重地、哽咽地说道。
郁眠枫沉寂已久的心脏，倏地因为此刻，而有些轻轻的刺痛。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不断描摹着游光霁眉骨的形状，上面一片淤痕，游光霁的英俊面庞因此而变得有些滑稽可笑。
郁眠枫像是在通过这一举动，在触及游光霁的灵魂。
游光霁的心，也跟着郁眠枫的动作而颤了颤。
在一片死一样的沉寂中，郁眠枫垂眸，缓缓开口道：“我不会死，没人能真正杀死我。”
他的声音冷静清晰，传递至游光霁的耳中。
在游光霁的注视中，郁眠枫忽然微微一笑。
这样的笑容太过温暖灿烂，不像是属于郁眠枫惯常的面色冷淡的嘲讽的笑，但又如此契合他本人，看的游光霁有一瞬间，近乎是茫然地失了神。
少年薄唇轻启，冷淡的蓝眸漫不经心地向这边扫视过来，像是鼓励，又像是对他最好的抚慰。
游光霁感受到头晕目眩，呼吸急促。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梦境。
郁眠枫亲了他，如同他心中幻想许久的那般。
一触即分的吻，在游光霁痴痴地想要深入时，郁眠枫推开了他。
在游光霁的耳畔，郁眠枫的声音是那样清晰，仿佛带着所有的、最美好的期许，连带着郁眠枫本人也变得遥不可及。
“只要你打败我，用长剑刺穿我的心脏……等到那一天，你与我将永远契合，不分彼此。”
“我期待着那一天。”
他说。

第82章 邪恶的他25（完）
郁眠枫没想到, 齐温书会在门外偷听到这一切。
是他的失误，满心满眼都只顾着哄骗主角，倒是没发现用了隐匿气息道具的齐温书。
齐温书是个聪明人, 只不过，上辈子的经历造就了他偏激的性格，所以才在郁眠枫面前屡次败退。
而在此，郁眠枫对游光霁说出口的话，没有让游光霁觉察出异样, 却点醒了齐温书。
结合上一世已有的信息, 齐温书已经猜出来, 郁眠枫一切的所作所为, 都是为了什么。
齐温书攥住郁眠枫的指尖，冰凉的, 不带温度。
他的心，却比这样的肌肤还要冷许多。
齐温书喃喃低语：“我什么都知道了……”
他这样说着, 牵引着郁眠枫的手, 抚摸上自己的面颊。
他的话，敲响了郁眠枫心中的警钟。
在郁眠枫冷淡神情的注视下，齐温书忽然笑了笑。
是全然不符合齐温书模样的笑，苦涩的嘴角蓄意挑起来的时候，很难看。
“我一直相信, 我的重生是有意义的。”
在某天，再次睁开眼, 奇异的，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能见到他的心上人。
“上天让我重生，就是为了救下你。”
或许这是神恩赐的礼物, 与齐温书一同带着执念。
郁眠枫的目光微怔。
在他的视线中，永远狡诈理智的男配，眼眶中的泪水打着转的落了下来，滑进郁眠枫的掌心。
郁眠枫是有些见不得人哭的。
就在不久前，因为主角游光霁的那一声哽咽，和双目赤红的泪流满面的姿态，郁眠枫的态度不自觉的柔和了些，甚至做出了亲吻对方的举动，像怜悯与抚慰。
齐温书没妄想得到同样的东西。
他想要的，只有一件事。
“活下来，好吗？”
“求求你。”
齐温书在祈求，或者说恳求郁眠枫不要离开。
决定权一直在郁眠枫手里，其他任何办法都没有用。
就算齐温书向游光霁说出事情的真相，郁眠枫也会寻找别的人杀死他自己。
重要的，一直是郁眠枫本人的态度。
郁眠枫的心比谁都软。
明明可以将所有人的性命都弃之不顾，却依旧用自己的办法守护这里。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
“很多人不希望你死去……”
面前，属于齐温书都那张脸逐渐变得扭曲，看不清晰。
回忆在这一刻被打破，郁眠枫收回思绪。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很久。
郁眠枫已经忘了，自己当时，究竟作出了怎样的回答了。
或许是威胁对方，不要将这一切说出口？
还是了陷入某种繁长的思绪中？
……
井霄柏饶有兴味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少年。
郁眠枫捧着那杯咖啡，神色恹恹，垂着眸，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少年白净的下颚埋在领口内，倒看不出任何邪神的杀伐果断。
“你难得主动找我……”
井霄柏按耐下心中兴奋，语气意味不明地说道。
井霄柏想和他聊天，却并不急于询问郁眠枫来找他的目的，而是适时地挑起其他话题：“自从你的邪神身份暴露后，教会里有许多人来找我，问你的下落。”
“他们认为我们关系很好，毕竟我能亲手将那根骨鞭送给你。”
“你或许从来不注意你的信徒们吧？他们都非常的……狂热。为了得到你的消息，他们把主意打到我身上，这几天，我在生死间游走了好几次。”
听了这番话，郁眠枫这才真正将视线落在井霄柏身上。
男人不见这几日被追杀过的狼狈模样，衣服倒像精心搭配过的，还喷了香水，以两人目前的距离，能闻到一股很淡的木质调男香。
刹那间，郁眠枫陷入某种遥远思绪中。
直到井霄柏似笑非笑的视线投射过来，郁眠枫才回过神。
他今天很心不在焉，任谁都能察觉的出来。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信仰我。”
郁眠枫神色费解。
为什么会选择信仰一个大众眼中十恶不赦的人。
郁眠枫的语气困惑。
事实上，他正是为了这件事而前来。
原著中并没有提及过邪神教会和邪神信徒，但这些人如今的表现实在是疯狂，已经到了会影响剧情的程度。
邪神郁眠枫的力量来源主要有两个——恨意情绪转化为的能量，以及人类对于神的信仰之力。
前者是郁眠枫稳固这个无限世界的基石，浓烈的可怕，后者与其相比，则微乎其微。
然而，自从他邪神身份曝光后的这几日，不知为何，信仰所带来的力量突然变得强大了些，让身躯本该越来越孱弱、容易被主角杀死的郁眠枫，莫名其妙的恢复了一部分力量。
并且，这些信徒对于郁眠枫的计划来说，始终是个隐患……
在郁眠枫被主角杀死之后，这些人或许会成为主角维系无限世界的一个阻力。
这些人对于主角游光霁的恨意，来到了一个郁眠枫本人都觉得奇怪可怕的地步。
他非常费解。
游光霁有着堪称天真的拯救所有人的心愿，与郁眠枫的某些观念所重合。
即使是“剧情”所注定了郁眠枫的结局与人生，但他并不恨游光霁，或许也曾称得上是短暂的喜爱过对方。
但这份喜爱，不足以让郁眠枫为任何人停下步伐。
“信仰……这种东西，说不清楚原因的吧？”
井霄柏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一边伸出指节，随手叩了叩桌面，唤回郁眠枫的注意力。
在他的视野中，那杯只是被郁眠枫轻抿了一口的咖啡，表面泛起涟漪。
井霄柏盯着杯口的那一片痕迹，是郁眠枫饮用后留下的。
他回想起郁眠枫的嘴唇颜色很淡，看起来很软，和杯口接触时，被微微压扁，看起来很好欺负，很适合被人舔舐吮吸。自从见面之后，井霄柏就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了。
忽地，井霄柏叩着桌面的动作一顿。
游光霁也不知道亲过多少次了。
井霄柏曲起的手指差点把桌板给按裂。
他黑沉的目光闪烁，倏然，没由来的带着恶意地说了句：“你知道吗？很多人因你而疯狂。”
“你也这样吗。”
郁眠枫随口问道。
井霄柏郁闷的呼吸忽然一滞。
怎样？
和那些见不到郁眠枫的可怜虫一样，自顾自的在可悲的幻想中挣扎吗？
仅仅是知道郁眠枫和游光霁谈过恋爱的消息，就在绝望和痛苦中崩溃。
偏激冲动嗜杀，却又像狗一样祈求得到神的垂怜。
郁眠枫抬眸，海蓝的眼睛始终平静。
在他的注视下，沉默了须臾的井霄柏终于给出了答案。
“……对。”
“不要再这样继续下去。”郁眠枫又冷静地说道。
“……”
“我不需要信徒，你回去告诉他们，遣散他们。”
井霄柏扯了扯嘴角：“信仰还是有意义的……好吧，其实还有别的事想和你说。”
“在你的副本里时，和你走的很近的那个NPC学长……姓胥是吧？我当时就觉得有些眼熟，回去在教会里翻了翻，找到一张照片。”
这个姓氏很少见。
郁眠枫的视线，完全的僵硬住了。
他的视线下移，垂眸，亲眼望着井霄柏缓缓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的青年，又或者说是男人，有着郁眠枫所熟悉的一张面庞。
比郁眠枫记忆中更为成熟的男人并没有笑，也没有望向镜头。
“他就是教会的创始人。”井霄柏说道。
被郁眠枫刻意遗忘，又在不久前的副本内回忆起的那张脸。
胥驹仁。
邪神教会的建立者，无限世界的人类间最早的邪神信徒。
直到此刻，那些封存的记忆枷锁，才被重新打开。
“其实我们也是有点用的吧……最起码不全是废物，他的脊骨就很有用。”
井霄柏用开玩笑的语气道，有一些自贬的意味，只希望郁眠枫能回心转意。
他没意料到，这句话像是无意中触及到了某个地方。
面前的郁眠枫一句话都没说，如同一阵清风一样，沉默地转身离去。
只有两个人的咖啡厅的陈旧木门被打开又合上。
面前的咖啡还冒着热气……井霄柏凝视了片刻，仰头，沿着杯口，将其全部喝光了。
*
反派与主角的最终对决，本应该是宏大的，在无数人的簇拥中，主角迎来胜利，反派渐渐死去。
但游光霁和郁眠枫的决战，却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已经不需要了。
一切都像定格的慢动作。
郁眠枫眼睁睁看着游光霁手中甩出的那柄长剑迎面袭来，他没有避开。
恍然间，眼前的这一幕，竟像是郁眠枫第一次随手抽出游光霁的佩剑杀人时，他在许久前，将这柄剑甩出，钉穿其他人的身体，而后在今后的某一天，被曾经的自己所刺穿，没有痛苦，迎来幸福。
在郁眠枫的蓄意诱导下，主角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也刺穿了那颗心脏。
并没有任何痛觉。
郁眠枫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体这样轻盈过，仿佛一只断了线的纸鸢，脱力地向下坠去，浮在半空中。
有人接住了他。
郁眠枫模糊地想，很熟悉的一种感觉。
脑海里断断续续的闪过很多回忆。
那是一件非常悲伤的事。
几年前，年轻的邪神驻足在扭曲可怖的怪物面前愣神。
庞大的怪物，黑雾笼罩着它的身躯，郁眠枫透过这个怪物通体漆黑的丑陋外貌，感受到了他所熟悉的那份气息。
眼前的畸形怪物被少年困住，无法再次逃脱向远。它吐出的文字几乎古怪的不成音调，因为声带已经被挤压成另一副模样。
“请不要……看我……”
声音里含着抱歉与愧意。
郁眠枫从这份文字中，听到了一丝曾经最为熟悉的学长的声音。
他近乎是茫然的。
两个世界间的壁垒牢不可破，无限世界会自动挑选符合的人类进入……但如果人类世界诞生了新的鬼怪，便会被强制吸纳进这个世界。
在现实世界中，胥驹仁早就死去了。
于是，距今一百年前，在死后，胥驹仁以一个鬼怪的身份来到这里，仰望着郁眠枫登上最高的神位。
这样就很好。胥驹仁想。
后来，力量逐渐强大了些的胥驹仁，样貌化身为人类，怀揣着某种虔诚信仰向神明祷告。一次意外，胥驹仁引动了体内本不平衡的能量，再次化为漆黑庞大的丑陋怪物，依稀能辨认出有着属于人类轮廓的面颊。
那是一段混乱而漫长的时光，几年，几十年，大多数时间都在不清醒中度过。
直到残存的理智希望再遥遥地看郁眠枫一眼，于是羞愧地，被意外路过的郁眠枫所发现。
请不要看我。
因为此刻的我很丑陋。
我不再英俊，也不再强大，不再有能力保护你，只会成为一个累赘。
这是身为鬼怪的胥驹仁的记忆，副本内的NPC胥驹仁是不会有“死后”的那份记忆的。
面前怪物的泪水落在地面上，郁眠枫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抱歉……我不希望这样狼狈痛苦的活着。”
几乎是祈求的语气了。
混乱到如此程度的鬼怪根本无药可救，摇摇欲坠的一丝理智已经是它们最后的时间，就连身为邪神的郁眠枫也无能为力。
郁眠枫无法下手。
井霄柏喜欢砍断别人的脖子，面对鬼怪也是如此。郁眠枫沉默的看着这一幕，然后转身离去。
郁眠枫封存了自己今日所见的记忆，包括他生前的那段记忆。
在得知自己的命运后，身为反派的他选择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中，直到主角到来。
邪神的心愿是继续维系这个世界，拯救所有人。
幸福地迎接死亡，不要有痛苦与悲伤，这是郁眠枫的心愿。
这是他的心愿。
游光霁动作缓而轻地抽出长剑，拥抱着怀中的郁眠枫。
他让少年的头枕在他的胳膊上，身躯坐在他怀中，仿佛一具精致的可以任人随意摆弄的木偶。
郁眠枫静静地合上眼，不发一言，精致冷傲的面庞如同沉睡的童话故事中的公主一样，令游光霁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其上。
好漂亮……
郁眠枫那张总是带着冷淡意味的面庞，嘴角扬起一个小弧度，少见的幸福模样。
游光霁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只是垂眸看着，都不自觉地也跟着扬起嘴角傻笑。
我能讨要一个亲吻吗？
游光霁的目光痴痴地落在郁眠枫的嘴唇上。
仿佛在下一秒，郁眠枫就会坐起身，用奖励的语气对他夸赞道：“做的不错。”
但，怀中冰凉的躯体始终令他惶恐，仿佛昭示着一条末路。
郁眠枫怎么可能会死呢？游光霁想。
那可是不老不死的……强大的邪神，游光霁清楚，就连今天的这场胜利，都是郁眠枫放水，施舍给他的——
邪神怎么可能会真正死去呢？
游光霁的心情从强行镇定逐渐变为惶恐不安，到最后，他甚至小声地呼唤起了郁眠枫，但没有任何作用。
郁眠枫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游光霁眼睁睁注视着对方宛如睡颜的那副模样，心跳速度越来越快。
片刻后，他敏锐的觉察到了不对劲……心跳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已经突破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游光霁茫然地想要抱着郁眠枫站起来，可是他稍一动作，怀中的躯体就如同某种碎片一样四散开了，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游光霁双眼茫然地盯着掌心片刻，倏然发疯般的试图捧起什么，可是什么都握不到。
郁眠枫在他的怀中，随风而散了。
这让游光霁几近失去理智。
鬼怪是非人生物，就连本体肉躯都只是一份凝结的能量，本源消亡后，自然什么都不剩。
郁眠枫的逝去，代表着这个无限世界的容器权柄正在交接。
游光霁感受到大脑很胀，涌入一份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他身躯仿佛被什么奇异的力量压制住，沉重的让他无法站立，直直地向下跪去。
他痛苦地抓握住自己的碎发，低下头，眼前所见的，却并不是本应是白色的地面。
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逐渐在眼前出现。
游光霁以一种旁观的路人视角，围观了郁眠枫的一生。
他看见郁眠枫为了这个世界所付出的一切，以一种极为痛苦的方式，得知了全部的真相。
直到这个时候，游光霁才真正地明白了郁眠枫不久前，对他所说的那句话的含义。
“你与我将永远契合，不分彼此。”
维系无限世界需要恨意，仅仅是身为容器承担了这样的情绪几分钟，游光霁便有些痛苦到难以承受了。
可是游光霁又想到，这样沉重的一个负担，一百多年的时光，郁眠枫是怎样度过的呢？
众人对他的评价是邪恶、残暴，玩弄人心的邪神。
没人清楚他做过怎样的事。
游光霁感到痛苦绝望。
悔恨与痛苦的泪水从游光霁的脸上淌下，但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来怜悯他这个成年男人的一份悲伤了。
无限世界的真相，是不能向普世众人道出口的。
一旦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真相，恨意以及其所带来的能量就会大幅度减少，好不容易达成的稳固这个世界的平衡会再次崩塌。
一切的一切，都维持在一个诡异的平衡中，像是一道漩涡，吞噬着所有前赴后继的想要达成那个美好希望的人。
郁眠枫也被吞噬其中。
他随着他的理想，幸福地随风而去了。
游光霁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以及，自己曾经的理念究竟有多么可笑。
根本没有办法，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游光霁绝望地想。
心脏隐隐作痛。
郁眠枫连具能让他重燃希望聊以慰藉的尸身都没留下，连一个虚假的谎言都没有编造。漫长的身为容器的时光让这份道别来的如此轻易，连回味都短暂的像是一份泡影。
他将独自承担这份痛苦，永远，永远。
麻木地朝着一份没有希望的前路不断走下去，永不停歇，仿若一个永恒的诅咒。
直到世界的尽头，那份遥远的末日到来，他才能幸福地追随着他最爱的人而死去。

第83章 花心金主1
【这是一本狗血耽美小说, 集结了白月光总裁替身等等要素。你是其中的反派，金主总裁。】
“……”
【你身处豪门世家，却并未发生兄弟阋墙的事, 你对大哥有很深的感情，自小依赖对方。后来，你的大哥被发现是被抱错的孩子，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继承权被剥夺，对方不得已出国, 你的新哥哥并不喜欢你脾性, 也并不纵容你, 这让向来与大哥亲密的你感到无所适从, 情绪低落。】
“嗯。”
【一次意外，你遇到了与大哥外貌极为相似的主角, 并神使鬼差包养了对方。你终于意识到你对大哥的真实情感，你发现自己爱上了大哥, 你将他视为白月光。】
“……他是我的大哥。”
【当然,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也并不喜欢男人。”
【抱歉，经历了那些世界，我以为你已经逐渐接受了。】
“没有这样的说法。”
【总之，这是一本狗血小说，落魄的主角逐渐爱上了你, 但他在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你已经心有白月光之后，变得绝望。在你与旁人订婚后, 他看清了你，选择偷偷离开。最后，被你包养的主角和你的大哥在一起了，而你是陷入在左拥右抱错觉中, 悔不当初的花心反派，失魂落魄而终。】
“似乎每次我都是这种角色，但那些主角总会渐渐变的不可理喻。”
【……走吧，那边有人在叫你。】
-
郁眠枫在进入这个世界后，就如同本土的角色们一样活着，什么都不不知情，直到不久前，他才与系统联络上，恢复了前几个世界的记忆。
还没来得及与系统再多交流，就被要求赶往这里，完成剧情任务。
旁人并不知晓，郁眠枫与系统在心中对话的这件事。
在外人眼中，面色冷淡的少年身处主位，被一群男人围坐着，神色恹恹，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正与身旁的人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大多数时候，都是其余人在绞尽脑汁的企图找出他感兴趣的话题，而他鲜少回应，兴致不高的模样。
苍白脆弱的身躯，轻阖着眼，像是在休息。
郁眠枫的身体不好，很多人都清楚。
身旁的人都不自觉的将声音压低了些，有的人甚至没了说话的兴致，只专注盯着他瞧。
首都郁家备受宠爱的幺子。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趋之若鹜地接近他。
……然而，围绕在他身旁的青年们，心思却并不在此。
少年陷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内，清透的蓝色眼睛懒懒地眨，情绪寡淡，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的冷酷模样。
乌黑的长发却很柔软，轻轻披散在耳侧。
郁眠枫不久前刚和人去打球，此刻仍穿着打球时的短裤。
白皙笔直的腿，与黑色皮质沙发的对比明显。
旁边的男人们将他包围，更显露出他身上的那股年轻气息。
郁眠枫向来随性惯了，刚下球场就过来给人过生日，连衣服都没换，没人敢质疑。
只不过，他身旁的人要废好大的力气，才能遏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向身旁的细白笔直的腿望去。
……像是能被人一只手圈住。
围绕在他身边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郁眠枫并没有这种自觉。
现在是夏天，其他人都穿着得体的长袖长裤，室内的恒温就调的低了些。
郁眠枫身上有打球后未消尽的薄汗，再被风吹，有些不舒服。他换了个坐姿，两腿交叠在一起。
立刻有人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他随口拒绝了，那人又起身招呼侍者去拿薄毯，吩咐把温度调高。
郁眠枫没注意。他依照着系统的指示，倏然站了起来，朝着房间角落的那张台球桌方向，缓步走去。
那里是一处真空地带，与郁眠枫这边泾渭分明的模样，几个男人在那里交谈，时不时向他们这边看上一眼。
郁眠枫和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和其中一人尤甚。
此刻，他估摸着，对方大概是在和人非议他，说些抹黑他的话。
郁眠枫这番动作，让他身旁的人都不敢看他，也没办法跟上去，只得隐晦地相互交换着眼神。
他们的圈子里，凭家世，分上三六九等。
今天郁眠枫是临时起意过来，和他相熟的的人都没在场。
要是往常倒没什么，偏偏今天有刑晏煜在。
刑晏煜和郁眠枫的关系一向不好。
也没人记得清他们两个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什么渐渐变成这样了。总之，这两人现在水火不容，刑晏煜还屡次三番的挑衅郁眠枫，故意惹对方不快。
今天是小圈子的生日聚会，不巧，把他们两个都请过来了。
别人的生日聚会上闹起来，总归面子上不好看，但要是他们两个，也没人能拦得住。
看郁眠枫的架势，直接向那边走，恐怕是要不能善了……也不是其余人能参与的。
-
“……所以他大哥真不是郁家亲生的？怪不得出国这么突然。”有人喃喃道。
刑晏煜正漫不经心的调整球杆的角度，闻言，轻轻嗤笑了声，抬头向人群中的某处看了眼：“别被大小姐听见，他现在可听不得别人说他那好大哥。”
“呃，他们兄弟俩倒是一向亲密。”
手抖了抖，很轻的“砰”的一声，刑晏煜低头看着没进袋的台球，面色一变。
他颇有几分咬牙切齿意味的低声说道：“我看他哥不爽很久了，没有血缘关系被赶出去才好，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身边的人笑了笑，走到一旁俯身瞄准，随口道：“听到大小姐过来给祝家的过生日，你也跟着来了。但是来了之后就一直在这打球？也不过去看看，害我也跟着过不去。”
“我过去干什么？他烦我都来不及。”
说到这，刑晏煜面色又沉了下去。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那你别总惹他啊，每次都……嘶，人来了，别说了。”
郁眠枫走近时，台球桌旁的几人不约而同的闭口不言，朝他的方向看来。
空气中涌动着的气氛奇怪，被众人所议论的中心，忽然主动过来了这里。
以郁眠枫的性格，这倒是件新鲜事。旁人恭维着他还差不多。
郁眠枫没与他们靠太近，在距离刑晏煜不远处站定。
恰巧，他看见刑晏煜缓缓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麦色小臂肌肉，不冷不热的向他这里望过来一眼，一副气势汹汹的做派。
郁眠枫早已习以为常。
总归他们两个相互厌恶对方，他也很少给对方好脸色。
只是剧情要求他们两人修复关系，起码表面上要过得去……怎么做才好呢？
郁眠枫思忖。
他这副眼睫轻垂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甚是有趣。
少年神色认真，仿佛是在光明正大地琢磨着，怎样恶劣地捉弄别人。
刑晏煜不说话，他身边的人倒是很热情，笑嘻嘻的招呼郁眠枫：“郁少，过来玩一局？”
郁眠枫的台球技术很好。
他早些年身体病弱，一直待在家里，很少有他能参与的运动，台球这种室内的、可以聊作消遣的游戏，有一段时间成为了他的心头好。
郁眠枫随意瞟了眼桌上的台球位置。
如果他接手，很快就要一杆清台了。
刑晏煜倒是没接着打，倚着桌台，神色莫辨，似乎是在等待着郁眠枫的答案。
刑晏煜亲眼见着，郁眠枫望了他一眼，然后在他面前，接过他好友手中的球杆。
“你输了，答应我件事？”
郁眠枫边接过球杆，边随口说道。
旁边所有的人都清楚，他这话是对谁说的。
刑晏煜阴阳怪气的嗯了声。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刑晏煜心想。
刑晏煜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思，也知道自己一定会输。他打了杆角度刁钻的安全球之后，就索然无味的退后站在一旁，观望着郁眠枫在绝境之中不断击球进袋。
只是他的注意力，完全没落在台球桌面上。
眼前，郁眠枫一双皓白的腿晃的刑晏煜烦闷，呼吸起伏。
他下意识想点支烟，摸烟盒到一半，又想起来什么，只能黑着脸扭头去看球。
郁眠枫已经许久没打过台球，却不见手生。他打完最后一球，不等主球停稳，就利落地直起身，发丝从它颈侧滑落。
确实是一杆清台。
刑晏煜连再碰到球杆的机会都没有。
身旁立刻有人为郁眠枫披上崭新长袍，动作殷勤的模样：“郁哥，这冷，披上吧。”
是今天生日聚会的主人公，祝家的二公子祝尧。
本该是自己的生日，却围绕着别人团团转。但祝尧没有半点怨言，心甘情愿。
“娇气。”
郁眠枫还没说什么，冷眼旁观了许久的刑晏煜倒是冷声置评上了。
他这话一出，身边的人都心惊胆战。
郁眠枫一副满不在乎的冷淡模样，随手把球杆递给别人，接过手帕擦了擦汗。
而后，他转身直视刑晏煜，用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地对刑晏煜说道：“你输了。”
在灯光下耀眼的海蓝色眼睛，正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刑晏煜心中莫名升起股无名之火，却不是怒火。
他从来没真对郁眠枫生过气。
“对，输了。”
刑晏煜垂眸盯着郁眠枫瞧，仔细又缓慢：“要怎么处置我？”
郁眠枫在刚刚想了良久，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
以刑晏煜这种性格，直接要求，说不定会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适得其反，最好是给对方个台阶下。
打好关系……
他思忖片刻，只道：“明天，余蕴和的庆祝会，你来。”
余蕴和的家世与他们相当，却和郁眠枫走的极近，自从在明晃晃的站队之后，余蕴和与刑晏煜基本上没什么交流。
谁都能听出来郁眠枫话里的隐藏含义。隐约的冰释前嫌邀请。
刑晏煜忽然冷笑了声，直接了当地问道：“你不是讨厌我？”
“因为你很讨人厌……你随意。”
郁眠枫敷衍道，他本来就不擅长和人交际。
刑晏煜还没来得及回话，安静的室内忽然响起一道手机铃声。
郁眠枫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眼时间，把长袍脱下交到侍者手中后，转身就走，没再多看别人一眼。
“记得拆礼物。走了。”
郁眠枫这话，是对着今天生日聚会的主人公——祝尧说的。
他与对方交集不深，本来没打算亲自过来，礼物本该是让旁人送来的。但为了完成剧情任务，还是亲自过来了一趟。
郁眠枫走后，对于祝尧而言，这场聚会，也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回家后，祝尧找了个借口上楼，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反锁房门，一个人，动作轻缓地拆开郁眠枫送的礼盒。
礼盒的被包装的极为精美繁复，一看就不是郁眠枫屈尊降贵亲自为之，大概是让旁人包裹的。
里面，是祝尧他想要了很久的那块表，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即使是对祝尧来说，这也是价格不菲，但郁眠枫一向出手大方。
兄长纵容，家里宠爱……又因为先天病弱，几乎没人对郁眠枫说过什么重话。
没有明确的喜好，也从不沉溺美色，待长辈冷淡有礼，被问的烦了也就一副敷衍态度。
没见过郁眠枫对谁是放在心上的态度，他身边的那些朋友也都是主动捧着他。
祝尧也是这样，但还没真正接近到成为朋友的程度。
郁眠枫身边的人很难缠，隐隐将其余人排挤在外的意思。
祝尧坐在床尾，旁边是几近崭新的衣袍，被他随手拿过来盖在腿上，握着领口，在鼻翼间仔细闻嗅。
很淡的香气，或许是洗发水的味道，祝尧在为郁眠枫披上外袍时，就曾近距离的抚过对方的长发，不让其被衣服压到，拢在掌心的触感柔软顺滑。
至于只被披上了一会儿的外袍，侍者本来是要处理掉的，聚会结束后，被祝尧拿了过来。
祝尧又握起那块表，静静戴在手上。
和他的手腕分毫不差。
金属表带隐隐映照出肉色反光，倒影缓慢的颤动，手臂滑动，在一片静默中，像是谁无声的心跳，细密绵长。
*
郁眠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段斌蔚”三个大字，等了几秒，出门后，才接通对方的电话。
“很晚了。”
电话对面立马传来男人的嗓音，有点哑：“父亲很担心你。”
以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父亲大概是希望他和段斌蔚多多亲近，才这样说。
“现在回去，在往车里走。”
郁眠枫随口答道。
段斌蔚是郁眠枫的亲哥，有血缘关系的，前不久刚被认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改姓，不过对方似乎也没有把姓氏改回来的意思。
对于郁眠枫而言，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将近二十年的“大哥”，竟然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这有些荒谬，但亲子鉴定结果，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身份尴尬，本该继承家业的“大哥”主动出国，对外说法是研学。
关于继承权，亲哥段斌蔚对此的态度尚不清晰，但明面上没有插手郁家产业的想法，对方独自在外打拼这些年，早已闯荡出自己的公司，无法割舍。
新大哥与郁眠枫的关系平平，两人性格还在磨合中。
郁眠枫与段斌蔚每次见面，气氛都是有些尴尬的他无法在短时间内与段斌蔚亲近起来，即使对方才是与他有血缘纽带的那个人。
郁眠枫的车离这里并不远，几步就到了。
面前的车门缓缓打开……意外的，郁眠枫在驾驶位上见到了段斌蔚。
男人西装革履，眉目英挺，气质冷硬，左手戴着一块昂贵腕表，却因为肌肉太过壮实，也没有经过传统的礼仪训练，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像暴发户。
对方大概是不久前刚从公司下班，神情有些疲惫，在听到动静后，一双黑沉的眼望过来，盯着郁眠枫看。
“我让司机先回去了。走吧，我带你回家。”
段斌蔚的话语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对方的性格过分强势，郁眠枫隐隐的不适，却并没有表露出来。
郁眠枫没问段斌蔚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只是无声坐到副驾驶。
车内，有股男士香水味，大概是刚喷上不久，气味较为浓郁，并不难闻。
段斌蔚盯着郁眠枫的动作，在瞥见他的运动短裤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
“出来聚会穿这个？和你一起的都是同龄人吗？为什么这么晚聚？”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
郁眠枫没来得及回答，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就铺在了他腿上。
段斌蔚边蹙眉，边为他系上安全带。
“是打完球直接过来的。都是同龄人，只是小聚，有人过生日。”
郁眠枫一件件回答。
在闻到段斌蔚身上很淡的烟味之后，他微微向后避了避。
段斌蔚也察觉到了，动作加快了许多。男人用手背测了一下郁眠枫大腿的温度，转身，把车内空调温度调高。
段斌蔚的手宽大且粗糙，可能是在外吃了很多苦的缘故。
没有家族的帮助，独自打拼出一番事业不容易，其中心酸，没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郁眠枫什么话都没说，片刻后，低声道了声谢谢。
“没想到你出来的这么早，刚在外面抽了支烟，没散干净。”
段斌蔚解释着，降下全部车窗，踩下油门。
郁眠枫点点头，转头，长发就被窗外的风吹了满脸。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一截头发。
他那侧的车窗缓缓升起，车内气氛很安静。段斌蔚尴尬地望向窗外。
段斌蔚用余光看到他陷在座位里，很乖的模样，像个没成年的男高中生，刚下补习班还要家长接送。
段斌蔚心中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大概是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了一个亲弟弟。
他在父母死之后去采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了。但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去找过亲生父母，也没有任何认祖归宗的想法。如今，他在事业鼎盛时被亲生父母认回来，说起来，有些命运无常的意味。
郁家家境殷实，但段斌蔚没有抛下自己目前的一切、变成另一种人生的想法。
他喜欢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这些年流落在外，被人顶替身份，段斌蔚心中，确实是有微妙的不虞的。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也逐渐看开了。
生活好像没有变得什么不同，和亲生父母的接触，就如同生意上的往来一样，枯燥乏味，成年之后再去建立亲情，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唯一不同的是，郁眠枫的到来。
段斌蔚年纪轻轻，在此之前也一直是独生子女，从未有过说教欲，也没操心过别人的生活。
但在面对郁眠枫，这个理应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时，段斌蔚却无端升起一股源自于兄长的职责。
管教欲。
这样说，或许恰当些。
新弟弟不喜欢闻烟味，段斌蔚暗中记下了。
两人一同回老宅吃了顿饭，兄友弟恭的模样，郁父看着他们这副相处模式，甚是欣慰，连连夸赞。
郁母对表情的控制却没有那样好，笑容里，难免-流露出几分忧心忡忡。
抚养了这些年的孩子，总会是有感情的，更别说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昨天刚得到消息，没有血缘的长子就被丈夫强制遣送出国，一向顺从她想法的丈夫难得态度强硬，任她怎样劝说都无用。
只是，对着段斌蔚和郁眠枫两人时，她算是暂且放下了那些焦虑。
晚饭过后，郁眠枫没有在客厅多过逗留，而是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在进卧室前，他少见地在走廊停留了一会儿。
他和“大哥”的房间，原本是相邻的。现在，仅仅过了一天时间，那里就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以后大概会变成杂物间。
郁眠枫心情略微波动，又看了两眼，静静收回视线。
进入卧室后，他准备泡个热水澡。
他边试探水温，边在心中与系统交流接下来的剧情。
【你要表现出对大哥出国的依依不舍，毕竟现在你在暗恋对方。给他发个消息？】系统说道。
“他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郁眠枫俯身拨弄着水花，声音平静，倒是听不出来喜怒，转身往浴缸里扔进去一个泡泡浴球。
【……真的？】
系统的声音带着浓烈的不可置信。
“你似乎总是默认这些小世界中的角色，在对待我时，态度会变得不一样。”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们会在面对你时，变得不同。】
郁眠枫脱光全身衣服，进入浴缸，浑身上下，只余头部和肩膀露出，漆黑发丝蜿蜒铺在水面。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比起这些，我更好奇，那个病毒去哪了。”
郁眠枫捞起手机，随口问道。
【什么？】
“就是你出现时，他就会消失的、说话方式很令人讨人厌的那个男人。他变成了小世界中的一员？上个世界，我没有见过他。”
【……你猜的大差不差，他被世界“同化”了，或许你在某些角色的身上能找到他的影子。】
“怪不得令人讨厌的人变多了。”
【……】
“希望这次剧情不会变得崩坏。”
郁眠枫由衷祝福道，虽然他已经对此不再抱有希望。
郁眠枫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属于大哥的聊天框。
昨天，郁眠枫在得知他出国的消息后，给他发消息询问，结果发出的消息后面附带了红色的感叹号。
郁眠枫当即明白了这是怎样的一回事。
他被拉黑了。
他潜意识里，从未想到过，自己会被大哥这样这样对待。但他理解对方这种生活遭受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的心情，也没再说些什么。
直到现在，郁眠枫才反应过来，这大概又是世界意志作祟。
为了敷衍一下任务，郁眠枫随手给大哥发了个视频通话，对方能不能收到消息另说，总归他去做了。
他打视频通话这件事，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大脑还在思索，手却先一步做出反应。
大哥很在意他的人际交往情况，时不时会查岗，不允许他和那些品行不好的富二代玩。刑晏煜是其中一位。
被拉黑的人是不能收到消息的，郁眠枫本以为这个通话注定无法拨出，刚准备询问系统接下来怎么办。
然而，熟悉的铃声响起，这让郁眠枫有些意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视频通话就被接通了。
……竟然真的拨过去了。
安静的浴室内，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郁眠枫的脸。另一个人的身影，却没有出现在屏幕上。
另一边的摄像头被人捂住。
似乎是不便相见，摄像头被手掌遮盖的很严实，隐约能看到光线。他们两边是有时差的，郁眠枫这边现在是晚上八点，也就是说，出国的大哥那边，现在正是早晨。
对面似乎在戴耳机，窸窸窣窣的声音，郁眠枫没说话，无聊的拨弄浴缸内的水，声音很轻，回响在空旷浴室内。
屏幕内，能看到少年百般无聊的冷淡神色，海蓝的眼注视着屏幕上的漆黑。
大哥关闭了摄像头，屏幕上只余郁眠枫一个人的脸，还有他白皙的肩。
【别把摄像头对着自己。】
脑海中的系统说道。
郁眠枫换了个角度，给大哥看浴室的墙壁。
良久，郁眠枫才听见手机内传来他所熟悉的声音。
“在泡澡？”
男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刻意在压着嗓子轻声说话。
“嗯。”
郁眠枫习惯性翻转摄像头，给大哥看了圈浴室内的景象。没照到自己的浴缸。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他已经不用和对方报备自己的生活情况了。
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是说不清楚的。没有血缘的兄弟？又或者，对方已经不想再与他接触了。
郁眠枫还没从这样的关系转变中脱离出来。
两人相继无言，郁眠枫将摄像头对准自己浴室的天花板。
最后，还是手机对面先传来声音，一句句嘱咐。
“照顾好自己。”
“好。”
“一会儿记得披浴袍出去，别着凉。”
“嗯。”
说到这里，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
郁眠枫没有回忆往昔的习惯，只把这当作正常兄弟间的交流。
他又没有和对方撒过娇。
或许在被拉黑时，他是有一点生气的。但在意识到对方只是一个小世界中的角色后，就不再有别的情绪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被世界意志玩弄的反派。其他人亦是。
“不要再把我当作你的大哥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以后见面，就当作陌生人吧。”
突兀的话语，男人的声音萦回在郁眠枫的耳边，打断他的思绪。
原著中可没有这一遭。
系统紧急寻找着解决办法，郁眠枫耐心等待，落在男人耳中，便是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少年的漫长沉默。
良久，郁眠枫回答：“好。”
【你要表现出深爱他，恋恋不舍。】
于是，郁眠枫补充了一句：“你还会回来吗？”
他们两个都知道，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
还有相见的机会吗？
男人的声音疲惫，声音却坚定。
“会。”
没人说话，对面传来衣物摩擦声，片刻后，视频通讯被挂断。
在这一场视频通话中，从始至终没露过脸的人，消失在郁眠枫的世界里。
“这算完成任务吗？”
郁眠枫对系统问道。
【完成了。去睡觉吧，擦干身体，不要着凉。】
系统贴心嘱咐道。
浴袍穿到一半，郁眠枫倏然道：“他很反常。”
【怎么说？】
系统像是也跟着来了兴趣。
“他身边应该是有人监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很了解他。】
“无论是否有关剧情，他今天说的话，我不会在意。今后，我依旧会将他当作我的血亲一样看待。”
系统少见的沉默了良久。
【……先去睡觉吧。】
两人都没有再聊这件事。
*
第二天，刑晏煜如约而至。
郁眠枫和刑晏煜明面上的关系缓和了些，最起码，不再是那样针锋相对。
在此之后，刑晏煜又陆陆续续的给郁眠枫送了些礼物，甚至把他最喜欢的那辆跑车也送给郁眠枫了。
郁眠枫只觉莫名其妙，但也给对方回了礼。
一来二去，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冰释前嫌的事。
郁眠枫最近在着手处理公司的事务，很忙。随着剧情渐渐推进，和郁眠枫年龄相仿的人，渐渐都知道了郁家大哥被送出国。
新被认回来的郁家大少爷同样比他们这群富二代们大几岁，玩不到一起去，平常也没接触，只听说是个很厉害的人。
不过看郁眠枫的态度，却还是思念许久未见的兄长的，即使他们如今已经没了血缘联系。
最近郁眠枫的心情一直不太好，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因为他大哥出国的事。
虽然他本来也是这种冷淡脾气，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于是就有人琢磨着讨他欢心，相互一商量，最后由与郁眠枫关系最亲的余蕴和领头 ，一群人陪郁眠枫出来，喝酒玩乐放松一下。
包厢内，除了他们这些人以外，其余什么人都没有，服务生们放下东西后就走了。
一群富二代围着桌子，陪郁眠枫在这玩各种桌游，唯一的惩罚就是喝一杯酒。
郁眠枫知道今天有一个大剧情要推进，没一会儿他就要和主角见面，包养对方……他必须在醉酒状态下完成这件事，起码要让别人认为他醉了。
于是，他装作运气不好输了几局，来者不拒的喝了几杯。
气氛逐渐热闹了些，郁眠枫不似往常一样冷淡得不近人情，话倒是多了些。
有人大着胆子凑过来，问他：“郁少，为了个没有血缘的哥，至于吗？我和我亲哥关系都不好，天天争家产……你这是何苦啊！”
郁眠枫稍稍蹙眉：“不一样。”
身旁人一阵感叹，兄弟情深之类的恭维的话。
不知道谁忽然说了一句：“郁少真是用情至深，你哥倒像是拿了什么出国的白月光剧本——”
旁边人一阵哄笑。
刑晏煜坐在角落，目不转睛的看着郁眠枫脸上的表情，人群中永远耀眼的存在。
刑晏煜身旁，有人用胳膊怼他，低声问：“你今天要送什么？”
昨天，刑晏煜忽然说，要给郁眠枫准备个礼物。当时在场的人里没有郁眠枫，其他人也就听听算了，没细问。
今天，想起这件事的人意识到什么，没忍住来问他。
刑晏煜盯着郁眠枫，轻声，一字一句道：“他那么听他哥的话，那么对我。我当然是送他忘了他那个好大哥啊，让他意识到，没有谁永远不可替代。”
-
蔺皓辰是被经纪人骗过来的。
对方和他说，今天有个试戏，让他好好表现。
他信了，按照地址，被车送了过来，一个人进来了这里。
这栋建筑外表朴素，内里布局高雅，走廊内的各种装饰都很讲究，连空气都弥漫着说不出来的香气。
被服务生引领着来到包厢门口时，蔺皓辰都没反应过来。
包厢的隔音太好，他站在门外，什么都没听到，只在心里略带紧张的背着台词。
直到大门被服务生推开，迎面而来的是所有人的目光。
酒杯碰撞的声音让蔺皓辰清醒了些，向里面望去。
里面都是男人，个个身着正装，在沙发周围聚坐一团，看见他之后哄闹着，扭头，对着人群中心的人像是说了些什么。
……这里明显不是“试戏”的场地，但经纪人给他的地址，对比这个包厢，却又是分毫不差。
这一刻，蔺皓辰脑子才明白了过来，自己遇上了什么。
娱乐圈种种污浊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蔺皓辰没想到，他一个刚入圈的新人，也会遇上这种事。
他在心中怒骂几句，有种转身就走的冲动。但服务生不知道是不是看惯了这场面，直接将门关上了。
蔺皓辰顶着视线，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没吭声，大着胆子环视了一圈。
坐在主位的人，明显是这群人中最有话语权的。蔺皓辰细细观察了一番，只见对方黑色长发落下，低垂着头，看不清楚模样，露出的一截手腕纤细白皙，握着酒杯，缓而轻的挪动着，不知是在思索着什么。
蔺皓辰守身如玉的态度坚决，不想给人当鸭子，扭头寻找着空了的酒瓶……
他常年健身，一般久坐办公室的人他能打七八个。大不了，一会儿他直接打出去，他不信还有人能强留他。
在这种诡异气氛中，刑晏煜忽然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郁眠枫身边。
原本坐在郁眠枫身边的人识趣的给他让位置，刑晏煜顺势坐下，手按撑郁眠枫身后的沙发靠背，一副强势做派。
“郁少，我送你的礼物，人来了。看，你大哥。”
刑晏煜用一种这室内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的音量说道。
郁眠枫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喝醉了，明明往日里是绝对不会搭理的。
但在此刻，他忽然若有所感地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望过去。
他的脸清楚地落在蔺皓辰眼里。
郁眠枫陷入在皮质沙发中，昏暗的烘托气氛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柔和了他身上的那股冷酷意味。
周围都是谄媚的高壮男人，郁眠枫坐在那里，格格不入，但生来因为家世油然而来的强势意味，又隐隐的压制着旁人，像是本就该是被人恭维的存在。
蔺皓辰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目光凝固在郁眠枫脸上，连呼吸都忘了。
他怎么能在这里见到郁眠枫。
年少时最喜欢的人，在现如今，见到了自己最狼狈的姿态。
蔺皓辰甚至是以一个被点来的男模之类的身份出现。
他在郁眠枫心里留下的初印象会是什么……一个随意的、不检点的鸭子？
他是被叫来服侍郁眠枫的？以这种身份接近对方。
蔺皓辰心脏隐隐抽动的痛，男人无措的、茫然的目光落在郁眠枫眼中。
郁眠枫审视的眼神，让蔺皓辰不知道不知该自己何去何从。
郁眠枫的注视让蔺皓辰感到羞愧，心中裹挟着难堪。他的视线从蔺皓辰的身型打量到外貌，最后，蔺皓辰感受到郁眠枫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一动不动。
蔺皓辰并不知道，今天经纪人给他换上的这一身西装，意味着什么。
蔺皓辰的脸奇异的与郁眠枫出国的大哥有几分相似，配上这一身衣服，在昏暗灯光下，更是难以分辨。
其余没怎么见过郁眠枫大哥的人，都以为是出国的那个人，又被刑晏煜给叫回来了。一时间都有些酒醒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过来。”
大脑一片混乱中，蔺皓辰听见少年开口，语气冷淡强势地叫他过去。
态度和他认知中有所不同，郁眠枫很少用这样命令的口吻和人说话。
蔺皓辰隐隐觉察到，郁眠枫已经有些醉了。
他毫不犹豫走近，能看清那对海蓝色眼珠认真注视着他时的模样。
这对于他曾经来说，几乎是连妄想都没有资格的事。
所以说，他真的这么幸运，是被别人送给郁眠枫的……男模？
“再过来些。”郁眠枫又道。
距离很近，蔺皓辰能闻到郁眠枫身上的淡淡酒气。
原来是喝醉了。
所以需要我服侍？
“弯腰。”
在蔺皓辰看来，郁眠枫的态度很明显，那么他主动些也无可厚非。
但他并不知道，郁眠枫其实只是想仔细观察他这张脸。
蔺皓辰心跳如鼓，情绪冲破理智，很自然的迅速俯身。
郁眠枫旁边的刑晏煜，隐隐觉察到些许不对劲。
但他终究迟疑了片刻，就这一瞬间，蔺皓辰已然凑近。
于是，在包厢内所有人的目光中。
蔺皓辰俯身抚摸着郁眠枫的侧颊，很深地吻了进去。唇肉相贴，蔺皓辰轻轻吮吸了一下果冻似的唇瓣，静静观察着郁眠枫的反应。
可能是因为喝醉了，郁眠枫即使被亲，也没有其他的举动，只是仰头看着蔺皓辰，蓝色眼眸平静，睫毛颤了一下。
蔺皓辰呼吸一滞，更加卖力，甚至试图伸舌头进去。
他肩膀很宽，能将郁眠枫彻底笼罩，一时间，寂静的包厢内，比视线更清晰的，是唇舌游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在接吻。
就在旁边暴怒的刑晏煜的面前。

第84章 花心金主2
郁眠枫身处豪门世家, 却并没有那些富家公子身上常见的坏习惯。
他只是待人冷淡，有时候被人惹烦了，才会显露出几分脾气来。
小男生至今没和人接过吻, 连恋爱都没谈过。
郁家大哥严格管束着他不许早恋，态度强硬，郁眠枫成年后，对方也依旧是不赞成的态度。
所以……
这是他的初吻。
郁眠枫抬眸，望着眼前的蔺皓辰。他眼中情绪寡淡, 更多的是不解与茫然。
舌尖被人轻轻吮吸了一下, 很奇怪的感觉, 他微微蹙了下眉。
蔺皓辰用拇指缓缓摩挲着郁眠枫白皙的侧颊, 在昏暗灯光映照下，少年白皙的下颚像一捧雪, 能被他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的拢住。
他的心上人。
曾经遥不可及的人，此刻, 就在他的眼前。
郁眠枫没有反抗, 他静静坐在那里，醉的有些快晕了，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久违的醉意充斥着他的脑海，让他几乎无法理智思考。
蔺皓辰过于熟悉的强势动作，让郁眠枫下意识想起了自己大哥……眼前人与之相似的眉眼更加深化了他这一想法。
但是, 大哥是不会亲他的。
郁眠枫如梦初醒，向后避了避, 蔺皓辰立马热切地身体前倾，膝盖压在郁眠枫□□的沙发上。
包厢内明明宽敞的很，可郁眠枫却觉得无法呼吸。
面前逐渐凑上来与他接吻的蔺皓辰，和身旁坐着的那些富二代朋友们, 一齐将他围住。灯光被人影们遮盖，那些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黑沉的眼睛，闪烁的瞳孔，莫名的神色。
郁眠枫无端有些恼火。
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要看着我。
在他的印象里，圈子里的富二代们应该是每天花天酒地，接吻对于他们来说司空见惯，甚至有的人会在朋友和人接吻时在旁边起哄。
但不知道为什么，蔺皓辰和郁眠枫接吻时，周围却是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看向他们这边。
郁眠枫的初吻，曾被许多人暗中幻想过的这一幕。
少年眯着眼睛，眉头轻蹙，很不耐烦的神态，被高大的男人俯身亲吻着嘴唇，连舌头都被人嘬吸着，脸上像是有些醉意，于是没有第一时间推拒。
被人眼也不眨地盯着这一幕看。
郁眠枫以为他们是在嘲笑自己，只是接个吻就这样狼狈。
郁眠枫刚要用力地推开蔺皓辰，身侧的人猛地站起，接着，正亲吻着他的人就被伸手拉开了。
刑晏煜的脸色黑的难看，一言不发地揪着蔺皓辰的衣领把人摔到旁边的桌面上，按着对方的脖子，提起拳头就奔着蔺皓辰脸上去，神情狰狞可怖：“我操-你爹的，你个贱种也配亲他？”
蔺皓辰还没来得及回味郁眠枫嘴唇的触感，就被迎面而来的一个拳头给砸懵了。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被“贱种”这两个字当头一棒气极了，此刻也顾不上对方是什么身份，咬牙，反手就揍了回去。
蔺皓辰劲儿大，两人这一番争执把桌面都弄翻了，放在桌面上的骰子和酒杯，立刻稀稀拉拉的向下掉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惊醒其余人，离得近的连忙凑上去慌乱地劝架，却根本接近不了这两个人。
这些事发生的极快，直到余蕴和凑过来，俯身轻抚郁眠枫的脸问他有没有事，郁眠枫这才回过神来，微微蹙眉。
“没事……”
郁眠枫接过余蕴和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嘴唇。
他的视线望向不远处——刑晏煜反手握着椅子腿，神情阴鸷，看起来像是要抄起来朝着人头砸过去。
刑晏煜平常嚣张跋扈惯了，几乎没人管得了他，一抬手，是真朝着要人命去的。
这里总不能真闹出人命来。
郁眠枫站起来，冷声喊道：“别打了。”
他的声音埋没在室内嘈杂的声浪中。
郁眠枫向前一步，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身侧的余蕴和忽然大步向前，拨开人群，参与进那两人的争斗中。
在混战中不免被挨上两拳，余蕴和一声不吭，给他们一人来了一脚，又强行和别人一起，把他们两人拉开了。
直到这时，这里才算安静了些。
满地散乱的骰子和碎玻璃渣，包厢内凌乱不堪的乱象。
这里隔音很好，闹了半天都没服务生敲门询问情况。也有可能是不敢去问。
人群分开，郁眠枫缓步走到刑晏煜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刑晏煜艰难地撑着墙要站起来，疼的脖颈上青筋都鼓起了，还要装的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郁眠枫主动走近他。
两人间距离削减，他身上的那股冷冽气息也随之扑面而来。
刑晏煜下意识屏住呼吸，就连动作也顿住了。
少年在他面前蹲下，俯身时，漆黑长发也如瀑般坠下。他背对着光源，像是有发丝扫在刑晏煜的面颊上，很轻很痒。刑晏煜能看清楚他费解的神情。
“为什么打人？现在这种时候，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把你家拉下水。”
郁眠枫低声道。
这话不好让其他人听见，他是贴着对方耳朵说的。
刑家和郁家的长辈们，是有些交情的，到了郁眠枫和刑晏煜这一辈，关系本应该不错。
但刑晏煜总是干些惹郁眠枫不快的事，他们之间因此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几天，刑晏煜倒是安分了许多，不过今天又闹出这样的事来。
听了他这话，刑晏煜冷笑一声，毫无悔改之意，反问：“那不然呢？眼睁睁看着那小子亲你？他还敢伸舌头——”
“人是你送过来的。”
郁眠枫打断他的话，目光平静。
刑晏煜闻言，面色扭曲，不怒反笑，神情阴恻恻的，颧骨淤青都被牵动：“是，人是我送给你的，但我没让他来亲你！谁知道这畜生上来就敢亲你？”
“……你不应该动手，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刑晏煜真是被气极了：“你处理？你喝醉了就坐那让他亲，你怎么不像当初让我滚一样让他滚！”
说到这件事，郁眠枫也难得有些恼火。
“他是会错了意才亲我，而你当初是故意捏我屁股。”
刑晏煜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身躯不由得僵硬了几分。
两人争执不下，刑晏煜狼狈地胡乱回应着郁眠枫的话。说到最后，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他都说了些什么了。
面前，就是郁眠枫的湿润唇瓣。
刚被人亲过，在他眼前。
刑晏煜无端带了股羞恼。
他突然发疯，按住郁眠枫的手腕。
其余人在按住那个被叫进来的男模之后，就小心翼翼的往郁眠枫和刑晏煜那边看。那里形成了一处真空地带，两人低头小声说这些什么，没人敢靠近。
他们都是在看郁眠枫的背影，瘦削的脊背与被西装裤包裹的弧度微妙的臀部。
一片安静之时，忽然，刑晏煜猛地作乱，率先压制住郁眠枫的手腕，扣着对方后颈，发疯般的要和郁眠枫接吻。
刑晏煜一向喜怒无常，但没人想到他会突然干出这样的事情，就连郁眠枫都没预料到。
和狗一样凑过来亲，舔郁眠枫的嘴唇，吃郁眠枫的舌头，很用力。
疯子，神经病。
郁眠枫不惯着他，反手摸索到一个在地上滚的酒瓶，握住后就往刑晏煜脑袋上砸。
瓶身不厚，玻璃与头颅一触及裂，猩红的酒液淅淅沥沥淋了刑晏煜一身。
男人像是此刻才清醒过来一些，缓缓地松开郁眠枫的手腕。
郁眠枫冷冷睨了他一眼，转身便走，心中思量着怎么还击才能让对方最难受。
他报复心一向很强。
走到一半，他倏然停下，侧身，对着墙角的蔺皓辰说了句：“过来，跟着我。”
不远处的蔺皓辰正被人踩着，狼狈不堪，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被揍的两行鼻血往下流，擦都来不及。
要不是郁眠枫的话，光是今天他揍了刑晏煜的这件事，都得让他被扒下来一层皮。
郁眠枫这么一瞧，也不觉得对方这幅模样像自己大哥了。
蔺皓辰被人松开后，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疼，匆匆抹了两把脸。他清楚自己此刻的模样不怎么好看，脸应该是肿起来了。
今天的事太过荒诞，也太过让他感到难堪。
他带着几分绝望，沉默地走到郁眠枫身边。
“把你手机给我。”
郁眠枫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蔺皓辰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他神情恍惚地递出手机，亲眼看着郁眠枫在上面打出一串数字，随后又把手机扔了回来。
其余人都明白郁眠枫的意思。从此往后，谁都不能再去找蔺皓辰的麻烦。
“凭什么，就因为他们长得像？”
刑晏煜不甘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郁眠枫没理会他，随口叫了声“蕴和。”
余蕴和快步走过来，在郁眠枫到达门口之前，替他拉开包厢的门。
离开这栋建筑后，蔺皓辰心中幻想的种种暧昧情景都没有发生。
郁眠枫身旁的余蕴和在停车场随便喊了个侍者，让他找司机把蔺皓辰送回去，而郁眠枫始终在旁边站着，低头摆弄手机，像是在回谁的消息，对余蕴和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余蕴和向不远处走去，郁眠枫和他一起在这里站着。
“我送你回去吧，我没喝酒……”
蔺皓辰情不自禁将这话说出口，在看到郁眠枫的表情后，才觉失态。
郁眠枫抬眸看他，意料之外的神色，懒洋洋说了句“不用”。
蔺皓辰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远处启动的车子启动，朝他们这边开过来，转了个弯，在郁眠枫面前稳稳停下。
“之后有人找你麻烦，就打那个电话号。”
郁眠枫随口道。说完后，转身坐上了副驾驶。
蔺皓辰看着主驾驶位的余蕴和，一声没吭，良久，才低声“嗯”了声。
车辆向出口处行驶着，余蕴和单手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副驾驶的郁眠枫，默默把暖气调高。
“今天还用回老宅吗？”余蕴和问道。
“不回，我哥加班。”
郁眠枫把手机收好，闭上眼睛，随便报了个自己的房产：“去我临江的那套别墅。”
“去我家吧，离这近，大晚上的别折腾了。”
余蕴和建议道。
郁眠枫不是没在他家住过，想了想，应下了。
余蕴和家离这不远，郁眠枫闭目养神休息了一会儿后，发现睡不着，就百般无聊的睁开眼睛看窗外的景色。
余蕴和主动找话题，和他闲聊。
“小时候你说初吻要留给和你将来喜欢的女生，我要亲你，你还冷暴力我。”
余蕴和说到这，轻声笑了笑：“现在你被人亲了，也不生气。”
“他又不是故意的。”郁眠枫不置可否。
“早知道那时候我就先亲了，别便宜了别人。”
余蕴和的语气有些唏嘘。
郁眠枫头都没回，看着车窗倒影，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想多了，那我绝对会找人揍你。”
余蕴和与家里关系一般，上面还有两个哥哥，继承家业轮不着他，早就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他这处市中心的房子面积不小，一整个大平层，甚至有一间单独给郁眠枫留的房间，郁眠枫也是因此才选择来他家住。
他有洁癖，不轻易在陌生的环境入住，但余蕴和了解他的性格，属于他的那间房间是从来不让别人住、并且经常打扫的。
郁眠枫进屋，连扑他腿的狗都没摸，选择先去刷牙。
卫生间的柜子内，属于他的那套牙刷还好好的放在原处，仍是满电的。
郁眠枫刷到一半，余蕴和敲门，进来送漱口水。
郁眠枫接过，认真漱好口，抬起头后，发现余蕴和仍站在原地不动，靠着门，正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他。
“这里。”
余蕴和抬手，面对着他，伸手指了指嘴唇处。
郁眠枫以为是泡沫，偏头去看镜子，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郁眠枫怀疑自己被耍了，本就冷淡的面色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余蕴和大步走过来，站在郁眠枫的身旁，指着他的嘴唇，认真地说道：“这里红了，被亲的。”
当然，刑晏煜不久前咬了这里好几下，力道不重，还好没破皮，否则连刷牙都会痛。
郁眠枫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只觉得那里很烫。
和人接吻于他而言好像没什么区别，触感像是从被小狗舔手指变成了被小狗舔嘴唇。
余蕴和看着他的动作，又想起郁眠枫被人勾着舌头亲吻的那幕，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也跟着随之烧了起来。
黑发蓝眸的漂亮美人，旁人眼中的冷淡酷哥，此刻正站在自己的浴室内，蹙眉查看嘴唇被人亲过后的惨状。
他正照着的的那面镜子，在几天前，还被余蕴和拿着他的照片弄脏过，虽然最后擦干净了。
“我能亲你吗？”
余蕴和没由来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第85章 花心金主3
闻言, 郁眠枫很快抬眸。
他从镜子内瞥见余蕴和的高壮身影，与对方四目相对。
男人像是随口一提，脸上笑容的弧度依旧与提出这句话前别无二致。
斯文的银框眼镜戴在他脸上, 镜片后的漆黑眼睛与郁眠枫对视，其中深含情绪诸多。
余蕴和与郁眠枫多年发小，两人关系称得上亲密无间，对彼此的底细都清楚。
余蕴和总是这副样子，一本正经之余, 有时候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此刻余蕴和的表情, 就像是他在初中时候问郁眠枫 , 要不要把彼此的初吻交给对方一样, 心血来潮的古怪念头，天马行空, 不着边际。
他们渐渐都习惯了。
郁眠枫对此习以为常，甚至都懒得搭理对方。
他没理会余蕴和, 兀自拉开自己面前镜柜的柜门, 把漱口杯和牙刷之类的东西一同放了回去。
合上镜柜后，身子左侧骤然感受到温热吐息。
郁眠枫从镜子的倒影中，望见了将下巴虚放在自己颈窝上的余蕴和。
男人弓着腰，眼睛直视着他，紧接着, 手掌就搭到了他的右肩上。
黑发的少年发丝披散在肩头，神情淡漠, 被身后的男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这是一个几乎能将郁眠枫完全抱在怀里的姿态。
余蕴和不用低头，眼睛微微一动，就能看到郁眠枫松散领口下的光景。
余蕴和慢吞吞地抬起手。他右手腕上有个发圈，很利落地替郁眠枫把长发束起, 动作娴熟。
郁眠枫站在原地，朝着洗漱台甩了甩指尖的水珠，对于余蕴和这副动作习以为常的模样。
“我至今初吻还在，很可怜的。”
余蕴和边为郁眠枫束发，边低声说道：“长这么大连接吻都没感受过，我好可怜。有没有好心人愿意让我的初吻终结在这一天？”
在为郁眠枫束发完毕后，他顺便留恋地摸了摸郁眠枫的发尾。
郁眠枫轻轻挥开余蕴和的手，转身向卫生间门外走去，随口道：“你可以现在去夜店，还能待个通宵。”
“可我不想随便找人将就。”
余蕴和紧紧跟了上来，跟着郁眠枫一同走出卧室。
“那你去亲小麦。”
郁眠枫敷衍他。
小麦是他们两个养的狗。
“好吧，我开玩笑的。”
余蕴和像是头脑一热，才说了有关初吻的这番话。
听了郁眠枫这话，余蕴和在当着郁眠枫的面故意叹息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谈论过这个话题，转身去厨房给郁眠枫准备蜂蜜水。
郁眠枫没急着去沐浴洗去一身淡淡酒味，而是先一步来到客厅。
金毛犬兴奋地扑过来求抚摸，围着郁眠枫的腿打转。
余蕴和是一个人住，但是家里养了条狗。
是金毛犬，郁眠枫当初与余蕴和一起捡到的。
郁眠枫很喜欢小动物。高中时，余蕴和兜里随身揣着宠物零食，遇上流浪猫狗，余蕴和就会把宠物零食交给郁眠枫，在一旁静静看着少年投喂小动物，顺便拍几张照。
后来，他们一起捡到只小狗。
郁眠枫也起过收养的念头，可惜的是，郁母对狗过敏。早些年，郁眠枫在接触小狗后，都是去余蕴和在外面租的房子，沐浴换衣服，处理完后再回家。
余蕴和和家里关系一般，早已自己出来租房住，这只小狗就由他来抚养，平常不在家的时候有专人照顾，郁眠枫隔三差五还能过来看一趟。
小狗现在长成大狗了。
郁眠枫蹲下身子，低头，他两侧的发丝没有垂下，安分地被束在脑后。
他摸摸狗下巴，立马被狗舌头舔了手指。他也不生气，又摸摸狗头，被大狗缠着要他陪着玩游戏。
郁眠枫一向很招小动物的喜欢。
余蕴和拿完东西回来，站在旁边看他们两个玩，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只好低头，眼神落在郁眠枫身上，又落在旁边的狗身上，沉思着摸摸下巴。
人来了，狗就没用了……这狗怎么今天精力这么旺盛？
郁眠枫对待人时，很冷淡的模样，对待小动物却一向有耐心……
“喜欢我还是喜欢狗？”
送狗回房间的时候，余蕴和突兀地对着身旁的郁眠枫问出这句话，一副开玩笑的语气。
小麦不断来回蹭郁眠枫的腿，郁眠枫放慢步伐，俯身哄了哄狗。
虽然没回答，但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余蕴和很重的叹了声气，毫不留情地把小麦关进偌大的宠物室，转过身，对着郁眠枫叹息着说：“好吧，早有预料的答案。”
喝完蜂蜜水后，郁眠枫去沐浴，余蕴和止步于浴室门外。
“架子上有浴袍，睡衣还放在衣帽间左边。脏衣服放浴室架子上就行，明早家政阿姨来洗。”余蕴和嘱咐道。
郁眠枫隔着磨砂玻璃浴室的门，应了声。
两人互道了声晚安。
郁眠枫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随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他解开扣子，脱下衬衣，露出光裸的脊背，在灯光下像一块奶油，因为酒精而染上些许的薄红。
【浴室内没有摄像头。】
系统忽然对郁眠枫说道。
“这是余蕴和家，怎么会有摄像头。”
郁眠枫笔直白皙的腿踩在拖鞋上，边脱衣服边说话，声音中，有些许疑惑。
衣服被郁眠枫扔在架子上。
系统没回答。
“现在的剧情偏移吗？”郁眠枫又随口问道。
【有些吧……你先洗澡。】
系统避而不谈。
水声淅淅沥沥，系统消失了一般，在此期间没说过话。
沐浴结束后，系统才姗姗来迟，给出答复。
【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
系统说。
郁眠枫披上浴袍，崭新的，这对于他而言有些宽松，他染上淡粉的胸肌埋在洁白浴袍里。
他推开浴室的门前，系统让他把衣襟拢好，说辞是不要着凉。
他随便拢了拢，没在意。
余蕴和给郁眠枫留的专属床铺柔软，床单有种很淡的香气，显然是常有人清洁、打理。
郁眠枫把头埋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黑色长发披散。
他又忽然探出头来，海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主角和我亲吻是误解了我的意思，刑晏煜和我接吻是为什么，恼羞成怒想羞辱我？”
【不清楚，他是边缘角色……把被子盖好，腿露出来了。】
郁眠枫穿的，是余蕴和给他准备的短睡裤，宽松舒适，长度堪堪盖住大腿一半。
郁眠枫乖乖缩在被子里，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醉了。
酒精确实有很好的助眠效果。
醉意让他不知不觉间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是个休息日。不用起早，也不用上班。
郁眠枫醒来后，先是去余蕴和的书房找了台笔记本电脑。他昨晚来的匆忙，什么都没有带。
余蕴和的密码全都告诉过他，郁眠枫打开电脑，登上自己的账号，开始处理公务。
最近公司的事有些忙，郁眠枫接手管理后有部分变动，毕竟直到不久前，谁都以为继承家业的会是他的大哥，郁眠枫只需要无忧无虑的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就好，他身后永远有人做他的避风港。
直到大哥出国，新哥对郁家家业没有半分想法，最后这份责任落在了郁眠枫身上。
郁眠枫无可无不可。
不过所幸，公司的这些事还都算好处理，堆积下来的事并不多，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只是，他还有些其余的事要做。
有关刑晏煜。
郁眠枫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既然他是反派，就并不是能对其余人的冒犯视若无睹的人，他会在剧情允许的范围内还击。
刑晏煜也在逐渐接手家业，但他父亲正值壮年，只是给他几家小公司练手，意思是暂时只培养他的能力。
郁眠枫挑了自家与其有竞争的几个产业，准备给对方下个绊子。
安排好一切后，郁眠枫放下电脑，恰好，余蕴和过来敲门，来叫郁眠枫吃早饭，或者说是午饭。
余蕴和挺高的个子，围着围裙，姿态从容，把午餐端到餐桌上。
午饭过后，是闲来无事的放松时间。
郁眠枫想摸狗，但是狗被余蕴和让人带出去溜了，说是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回来。
两人准备去打MOBA游戏，更准确的说，是余蕴和硬缠上来要和郁眠枫一起的。
余蕴和说他这个月有认真学习过对局思路，郁眠枫决定暂且容忍他一下。
郁眠枫的游戏操作很强，算是路人王的水平，在玩家中小有名气，也被许多的游戏主播加过好友。不过，自从这阶段因为公司的事情而忙碌起来后，他就很少上线了，此刻想重新打几局游戏试试手感。
两人双排开局。
一局游戏过后，余蕴和被郁眠枫踢出了队伍。
无所事事的余蕴和佯装难过，顺势提出别的请求。
郁眠枫望着手机屏幕上其他游戏主播的组队邀请，海蓝眼珠凝视片刻。
面对余蕴和的注视，他随口答应了。
-
郁眠枫的腿白且直，某些地方略带一点弧度，有种丰盈的肉感，体温略低，适合被人圈握在手上，以各种力道揉捏，像捂暖一块玉。
此刻，郁眠枫靠在沙发上，仍穿着那件余蕴和准备的短睡裤。
郁眠枫姿态漫不经心，注意力关注着对局，双腿自然垂下，任凭一旁的余蕴和摆弄。
余蕴和先是捧着郁眠枫的腿，赏玩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抚摸。两人的肤色差极为明显。
有点痒。
郁眠枫专注游戏，抬腿轻轻踹了他一下，反被余蕴和捉住了。
耳边，游戏音效不绝于耳，在不拖后腿的队友的助力下，郁眠枫已然开始大杀四方，俨然有掌控比赛的趋势。
余蕴和起身，不知道去哪里取了截红绳。
他回来后，席地而坐，坐在了郁眠枫腿边的地上。
余蕴和扶着郁眠枫的腿，让他赤着脚踩在自己肩上，随后亲手将红绳一圈圈绕在郁眠枫的腿上，动作轻柔，在合适的地方打上绳结，态度认真，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余蕴和布置的很细致，几乎没带给酣战中郁眠枫任何不适感。
直到一局游戏结束，郁眠枫放下手机，才有心思关注起余蕴和做出的事来。
郁眠枫一低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被绳子给绑好了，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的长腿被伸直放在茶几上，复杂的红绳图案与白皙的腿肉交错，颇具艺术感。绳子与腿的边缘勒出一点点的肉，却并不痛，只是有些痒。
郁眠枫丝毫不在意，调整了下身体的重心，顺手把游戏内的状态更改为“准备”。
他早就清楚余蕴和的这种癖好，于他而言无伤大雅。
余蕴和只是喜欢玩绳子，相比之下，那群喜欢玩男人女人的富二代显然更变态些。
高中时，余蕴和说绑这种绳艺很解压，千哄万哄，才劝动郁眠枫陪他尝试一下。
郁眠枫无所谓，在掌握了余蕴和的弱点之后，他得到了一个好用的奴隶。
在此之后，余蕴和乐此不疲的对他进行任何服务，堪称当牛做马，哪怕要求很过分。虽然他以前也是这副模样。
真是邪恶的反派。
郁眠枫撑着身体，打算曲一下膝盖，刚动作到一半，就被余蕴和轻轻握住了小腿肚：“别动。”
他的双腿被粗细正好的绳子束缚着，余蕴和将自己的宽大手掌放上去，缓而轻的隔着有间隙的红绳抚摸。
余蕴和的手粗糙，带一点薄茧，郁眠枫只觉得有一股奇异的触感袭来，不止是痒。
“哥，你这把玩什么？我把末选位换给你？”
游戏内，和郁眠枫双排的那个年轻男生仍试图和郁眠枫聊天。
郁眠枫没带耳机，这声音清楚回绕在室内。
郁眠枫刚想打字回复他，就被余蕴和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
余蕴和的大掌沿着郁眠枫布满绳结的腿往上滑动，堪堪摸到他大腿中间，勾着其上的红绳玩，很轻的拨弄起，松手时又紧贴皮肉。
郁眠枫觉得很奇怪。很奇怪的触感。
“？你在干什么。”他有点疑惑。
余蕴和没理会，又开始向上摸了，似乎只是欣赏绳结而已。
红色的小巧绳结。
“哥，到你了，你空ban吗……哥？在吗？”
手机内再次传来声音。
游戏里的双排男生不断询问着，余蕴和笑着瞥了一眼郁眠枫的屏幕，目光向上，看向少年。
郁眠枫的表情有点奇怪。
“不回答吗？他在喊你。”
余蕴和慢条斯理的善意提醒道，缓缓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一肚子坏水。
郁眠枫微微蹙眉，没再多言语，雷厉风行的直接用腿将余蕴和的手掌夹住了。

第86章 花心金主4
“你很无聊。”
少年表情冷淡, 满脸厌烦，对他这种故意吸引注意力的行为没给一个眼神。他瞥了下余蕴和后，面无表情的低头打字, 回复游戏内的队友。
从余蕴和的视角，能看到郁眠枫绷紧的膝盖，和被红绳包围的腿肉。
腿上环着的红色绳结，硌着余蕴和的手掌，其余的部分却光滑细腻, 让人想将手指埋进红绳内部。
须臾间, 余蕴和有种将手掌上移的冲动。
在顺从郁眠枫的同时, 有时, 他恶劣的本性会叫嚣着，让他做出别的举动。
打破长久以来束缚他的, 名为朋友的界限。
但余蕴和向来清楚，郁眠枫的底线在哪里。
“玩笑”与“僭越”之间的界限太模糊, 界定两者的, 从来都只是郁眠枫的态度。
所幸此时余蕴和的理智占了上风。
余蕴和略微遗憾的咂舌，没怎么用力，手掌就抽离了郁眠枫的大腿肉的束缚……其实他还想再享受一会儿的。
郁眠枫对他做出的任何举动，于他而言，都和打情骂俏差不多。
唯一危险的是, 他的反应有点明显。
“马上……”
余蕴和平复呼吸，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 才慢慢站起身，直起腰来。
在将要动作的前夕，他忽然垂眸，望了眼郁眠枫的腿。
红绳像是在系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他转身离开, 回来时，手里拿了个相机。
摄影是他和郁眠枫的共同爱好。
余蕴和随便拍了两张照后，单膝蹲下，利落地把绳子解开。
他回去放相机的时候，顺手把被解下的红绳也拿走了，神情坦荡。
这一切，除了专注竞技的郁眠枫外，都被系统看在眼里。
【你和他之间经常这样吗？】
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问道。
在郁眠枫与原著角色进行对话时，系统很少会出声打搅，或许是为了让他在完成反派任务时，有沉浸感。
郁眠枫正在打关键团战，闻言，略微疑惑：“嗯？”
【他对你的腿……以后不要让人摸这里。】
郁眠枫正忙着躲敌方的技能，随口应下。
余蕴和去了很久，等他回到客厅时，郁眠枫早把那局游戏打完了，还去卧室换了身休闲服，此刻正百般无聊地坐在沙发上，单手拨弄着手机。
事实上，现在，郁眠枫正和系统进行着新一轮的对话。
向来沉默的系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间，对余蕴和的意见很大。
系统告诫道：【你不要和余蕴和太亲密。】
「为什么？我们关系还不错。」
【他是原著中的角色，最后会为了主角而背叛你，两面三刀。你要小心他。】
经历了前几个世界，郁眠枫对系统口中的“原著剧情”始终抱有怀疑态度。
闻言，郁眠枫抬手，对余蕴和勾勾手指。
男人本来在客厅角落静静望着他，见状，忙快步走过来，俯身询问郁眠枫有什么吩咐。
郁眠枫刚要开口，却嗅到一股很淡的男士香水味。
刚才还没有的。
大白天，又没出门，余蕴和为什么会喷香水。
郁眠枫只是好奇，却并不在意这些，没有继续深思下去。
“你会骗我吗？”
郁眠枫直白问道，想看余蕴和的反应。
余蕴和听了这话，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郁眠枫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他身体前倾，手撑在郁眠枫身后的沙发靠椅上，与郁眠枫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逼仄。
面前是一张无论再看多少次，都没办法让人不在意的脸。
纤长的睫毛，带着探究意味的蓝眸……
有一瞬间，余蕴和只想低头吻下去。
郁眠枫待人冷淡，性情乖张，对谁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他家世显赫，有骄纵的资本，唯一能彻底管教的了他的，是他早已出国了的大哥……也因此，郁眠枫被他们圈子里的一些人戏称为大小姐。
郁大小姐的喜怒无常，余蕴和一直深有体会。
世家圈没几个正常人，优渥的家世让放纵变得随心所欲，但郁眠枫并没有坏习惯，只是在对待人时，脾气才会差了些。
不过，余蕴和身为郁眠枫最亲近的朋友，却很乐意纵容郁眠枫。
最好再恶劣些，除了我以外没人能受得了才好。
余蕴和一直这样想。
郁眠枫冷眼睨了余蕴和半晌，对方叹了口气。
就在郁眠枫以为，余蕴和要说什么严肃的事时，余蕴和忽然莞尔一笑，有些无奈说道：“好吧，其实是有一件事，你每次走后，浴室的衣服从来都不是家政阿姨洗的，其实都是我手洗的。”
郁眠枫对此一点都不关心。他的衣服都是私定，谁洗都无所谓，他也没把贴身衣物之类的留下来过。
“没人问你这个，说点别的。”
郁眠枫不耐烦地伸手，轻轻拍了拍余蕴和的侧颊。
余蕴和反手捉住他的手腕，将郁眠枫的手背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被郁眠枫一拳袭来。
这是他们间的相处模式。
“我的意思是，我永远不会以伤害你为目的而欺骗你。”
余蕴和捂着被打的下巴，正色道。
他神情变得若有所思，紧接着，倏然询问：“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挑拨离间的话？”
“我随便想想。”
郁眠枫敷衍道，转身便要走。
一会儿还有别的事……他得想想怎么应对。
“不再看看狗？还有几分钟就送回来了。”余蕴和快步追上来。
“下次再说。”
“我开车送你——”
“不用，司机已经在楼下了。”
余蕴和的步伐顿住。
郁眠枫下楼的动作并不快，慢悠悠的，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但有些事不是他抗拒，就能躲开的。
段斌蔚这位亲哥哥，对郁眠枫的控制欲简直强到可怖的地步。刚刚在楼上，电话打了两三回，郁眠枫本想躲他几天，直到对方发短信告诉他，车现在就停在楼下。
郁眠枫从来都不喜欢这样的规束。
查岗可以，像他大哥那样温柔相劝……但段斌蔚的态度总是过分强硬，两人间，也没有从小到大的情分在。
郁眠枫刚一坐进副驾驶，就被他亲哥段斌蔚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
休闲装，和昨天上班时穿的正装不一样。
……换了身衣服。
“在朋友家住了一晚？”
段斌蔚握着方向盘，西装革履，语气淡淡，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在附近也有房产，下次去那住吧。”
段斌蔚昨天一直忙到将近半夜，直接就在公司睡下了，想着第二天早上再回家带弟弟出去玩。
结果回到老宅，却得来了郁眠枫昨晚根本没回家住的消息。
郁眠枫回身系上安全带，什么话都没回应。
他黑色的长发像柔软的绸缎，转头间，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换了新的洗发水。段斌蔚想。
……他的弟弟，刚从别的男人家里出来，还洗了澡。
这个猜想，让段斌蔚心里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有人比他和郁眠枫的关系更亲密？
“你和这个朋友关系很好？”
段斌蔚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郁眠枫的回答不冷不热。
段斌蔚接二连三的盘问，让郁眠枫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两人虽然是亲兄弟，但毕竟彼此间身份尴尬……说到底，他们像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只是平白多了一份血缘联系，不得不接受彼此。
郁眠枫不禁回忆起自己出国的大哥。
他们没有血缘，却如同真正的兄弟，亲密无间。
然而对方杳无音信。
段斌蔚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感受到郁眠枫的疏离，觉察出几分气氛微妙。
男人动作顿了顿，挽起袖口，耐心解释道：“我并不是想限制你的自由，但心怀叵测的人很多，你不明白那些阴暗的……先不说这些，你现在要去哪？我开车送你过去。”
郁眠枫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口报出一个地址。
今天中午，郁眠枫本来是和人约好了去打网球的，谁知段斌蔚匆匆找过来，说要带他出去玩。
郁眠枫不想因为别人而改变早已定好的计划，段斌蔚又没有提前向他预留出这天的时间。
车内一片阒寂。
来到地方后，段斌蔚被侍者引着进了球馆内，郁眠枫则在半路转身，去私人更衣室换上球服。
这里像是被人提前包了场，只有零星几个球童在场馆内游走。
段斌蔚没了解过网球这种运动，过来主要是为了陪郁眠枫，还有与对方的朋友们见一面……他总是不放心。
段斌蔚却没想到，和郁眠枫约着打球的这个男人，他竟然认识，并且与对方很熟悉。
没过多久，郁眠枫走出更衣室。
意外的，他看到段斌蔚正与他的球友聊天，相谈甚欢。
两人都是成年男性，身形高大，远远望去，形成一堵人墙。
身穿球服的那人，露出的一截小臂与大腿格外结实，强劲有力。见郁眠枫出来后，他偏头对着郁眠枫莞尔一笑，摆了摆手。
交谈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止住话头，目光向郁眠枫望来。
球服的短裤很短。
段斌蔚盯着郁眠枫那截白嫩腿根瞧，止不住的蹙眉……但他又不能禁止郁眠枫打球。
总不能当面说，他觉得会有别的男人对郁眠枫不怀好意。
这样的想法，自段斌蔚心中浮现。
他本来还有耐心劝诫的想法，直到看到某处，段斌蔚脸色一沉，不由分说地向郁眠枫大步走来，身上那股成熟风度尽失。
他手掌宽大，当着那位球友的面，紧紧攥住郁眠枫的手腕，向一旁走去。
郁眠枫向来不喜段斌蔚的这副强势做派。
他想挣扎，却没挣脱开。
直到两人一同走到休息室的椅子旁，段斌蔚才松开手，又很快搂住郁眠枫的腰。
郁眠枫被他放到木质座椅上，苍白的腿曲着。
段斌蔚蹲下来，不顾郁眠枫的抗拒，握住他的小腿，仔细端详上面的红痕。
在车里的时候，郁眠枫穿着长裤，段斌蔚便没有看见这番景象。
段斌蔚的目光落在郁眠枫的小腿上，白与浅淡的粉交织。
“……腿怎么弄的？”
段斌蔚低声问道，态度严肃。
郁眠枫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郁眠枫皮肤敏感，被束缚后，留下来几道浅淡红痕，虽然他没有半分感觉。
在换上球服后，他的双腿便暴露在空气中，被段斌蔚的金属腕表硌着，令人不适的冰凉。
郁眠枫倒不介意被别人见到这幅场面。
……但看段斌蔚的这副架势，倘若如实告知，免不了被对方再加约束。
朋友间的玩闹，和段斌蔚心中那些龌龊猜想一点都不一样。
郁眠枫厌烦被人蛮横管教。
“过敏挠的。你以为是什么？”
郁眠枫反问，海蓝的眼俯视自己这位步步紧逼的亲兄长。
段斌蔚一言不发，头疼的松开手，忽然明白自己的行为，已经引起了郁眠枫的反感。
“……我陪你打球。”
“你先回去吧。”
郁眠枫态度明显，段斌蔚只好先行离去。
他得给郁眠枫一点时间，毕竟不是谁都能在短时间内接受一个陌生兄弟的关怀的……他会让郁眠枫逐渐适应。
除此之外，和郁眠枫打球的人，段斌蔚认识，否则他不会轻易离开，让别人看到郁眠枫这副模样。
对方名叫傅珵，算是段斌蔚的朋友，两人在生意上常有往来……傅珵向来洁身自好，也没传出过不良绯闻，段斌蔚也是这样的人，欣赏于对方这一点，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将郁眠枫交给自己的朋友，段斌蔚还算放心些。
段斌蔚和人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临走前，段斌蔚回头望了眼自己的亲弟弟。
郁眠枫和他道别后，就开始做热身准备，背对着他。
段斌蔚有许多话想说，又硬生生憋在肚子里。
【原著反派与亲生兄长间的隔阂由此产生。段斌蔚不喜欢反派的行事风格，你们两个人话不投机。】
【之后，你开始包养主角……被一位配角得知。对方是段斌蔚的朋友，对你求爱不得，而后选择有意无意间向段斌蔚透露你包养别人的消息……这件事被段斌蔚知道后，成为了段斌蔚对你失望的开始。】
郁眠枫正在压腿，呼吸有些急促，分心去和系统沟通。身边有人正注视着他的背影，他却浑然不觉。
「这个配角的名字是？」
【傅珵。】

第87章 花心金主5
听到这两个字后, 郁眠枫少见地愣神了须臾。
傅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名字，就是和他打球的这个男人的。
他们两人, 在半年前认识。
郁眠枫刚开始对这种运动感兴趣，在球馆打球时，遇见了傅珵。对方主动与他交谈，成熟从容有分寸，理所当然的, 两人开始相约打球。
那时, 系统还未出现。
这些剧情到底是阴差阳错, 还是世界意志对他生活的干涉。
郁眠枫正思忖着, 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随之而来的, 是身后传来的成年男性声音。
“你腿上……是被人勒的？”
傅珵的语气带了些好奇，却又很笃定。
听了这话, 郁眠枫回头。
男人低垂的视线清楚地落在他的小腿上, 没待郁眠枫回答，傅珵又紧接着问道：“是和人玩绳缚弄的？我还以为你是喜欢用绳子捆住别人的类型。”
郁眠枫本该是要警告傅珵，别将这件事说出去的，起码不能告诉他哥。
但他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话锋忽地一转：“……什么类型？”
郁眠枫隐隐觉得, 傅珵这些话有些不怀好意，但又无从考究。
什么类型？
像余蕴和一样有特殊的捆人癖好的类型吗？
他可没有。
早知道会有这些麻烦, 就不该答应余蕴和的请求。
郁眠枫漫不经心地想。
傅珵莞尔，没再多言，转移话题道：“开个玩笑，别生气……你哥刚才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叫走你？不过他应该看不出来, 他刚刚还给我发消息，说你打完球他来接你。”
“这个事别告诉他。”
“我怎么会告诉他？”
傅珵反问，盯着郁眠枫看了两秒，饶有兴味地笑了笑：“毕竟我们认识也不是因为他……说起来，我认识你，比认识他更早。”
段斌蔚被郁家人认回去的这件事，在上层圈子大多数人眼中，不是秘密，也就最近的事。
郁眠枫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的意思。
他对其他的事更感兴趣。
郁眠枫对傅珵的认知一直仅限于“球友”，完全没有私下交流的兴趣，对傅珵的人际关系也不甚在意。但在系统告知他，傅珵是一个重要配角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郁眠枫思索片刻，询问道：“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
“在商务宴会上见过几面，交换了名片，后来是因为公司间有合作，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你该劝他找个女朋友，这样就没时间总来管教我了。”
郁眠枫说这句话时的蹙眉模样，让傅珵不禁勾起嘴角。
傅珵哑然失笑：“他那种性格，短时间内不会谈恋爱。我劝是没用的，他很在意你……或许以后，我和你哥间会分道扬镳，不过我们间的关系始终与他无关，对吧？”
郁眠枫听了他这番长篇大论，其实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他胡乱答应着，根本没在意对方都说了些什么。
“嗯……先去打球。”
-
郁眠枫再次见到蔺皓辰，是在一场晚宴上。
郁眠枫手中有家涉及娱乐圈的经纪公司，签约了不少明星，他受邀前来，刚一露面，就受到了众人的注视。
一张比明星还要夺目的脸庞，俊美，意气风发。
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刚成年，但西装穿在他身上，却是很合适。
冷淡矜贵的模样，会是女孩子们喜欢的类型。
有些人不清楚郁眠枫的身份，某些娱乐分公司的老总，没见过郁眠枫的那张脸，在痴痴地望了两眼后，便想要上前，聊聊天，或者加联系方式，总之什么都行……然后被身旁识趣的人给拦住了。
每次郁眠枫出现在不经常现身的地方，都会小范围的引起混乱。
为他的那张脸，又或者是他的家世。
有些郁眠枫见过面的人，立刻凑上来与他攀谈，其他人哪见过他们这么殷切的模样。
郁眠枫早已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接过酒杯，抿了几口，与其他人交流着最近的投资风向……然后便在不远处，见到了蔺皓辰。
对方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一副成熟男人模样，前襟戴着品牌方的高奢胸针。
蔺皓辰眉目硬冷，动作间，倒很有郁眠枫大哥的强势意味。
尤其是蔺皓辰望向别人时的那个眼神，恍惚间，让郁眠枫想起了自己早已出国的大哥。
这段时间，郁眠枫最近和亲哥段斌蔚间的关系闹的格外僵，对方强硬偏执的管教做派令他格外不虞，在一次爆发式的争吵过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僵硬。
他们间的交流变得很少，两人也是在给彼此冷静的时间，鲜少过问对方的情况。
但郁眠枫每次在自己身后见到跟踪的车辆时，便会更加恼火。
直到这几天，段斌蔚才算安分了些。
郁眠枫盯着蔺皓辰那张脸看了几秒，身旁人恭维的话语从他耳中穿过，他有些厌烦。
有人觉察到他的心不在焉，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须臾，郁眠枫才回过神来，对身旁人道了声“失陪”，将手中的酒杯随手放在侍者的托盘上。
蔺皓辰正与自己下部戏的导演搭话，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公司。
晚宴结束后，蔺皓辰躲开众人走向一辆豪车。
他面无表情的拉开车门，没有丝毫意外的在车后座，见到了郁眠枫。
郁眠枫正阖着眼，黑色长发披散，浑身高不可攀的精英气息，与在晚宴上蔺皓辰见到时，没什么两样。
被众人所注视的中心……
只是，车内昏黄的灯光，为他平白增添了几分柔软。
郁眠枫的面颊是珍珠白一样的颜色，和蔺皓辰今天所戴的胸针上缀着的珍珠一样，洁白，高贵。
那枚胸针，早在晚宴结束后，被助理收走，一会儿便要送回去，贵重的不能有半分闪失。
蔺皓辰维持着打开车门的姿势，没言语，缓缓关上车门。
坐在驾驶座的是司机待蔺皓辰进来后，尽职尽责地将车辆开出。
一时间，车内阒寂无声。
蔺皓辰连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不断滚动喉结，浸润着自己干涩的喉咙……他努力让自己不将目光落在郁眠枫身上。
叫他来……干什么？
不久前，蔺皓辰正和经济公司走解约流程。
他无法忍受被经纪人出卖的事，回去便大闹了一通，对方理亏的心虚。
本该是他占理，他主动要求解约，但他没有录音或留影，手里也没有关于那次“试戏”的关键性证据，公司以此向他要一笔天价违约金，两方还要打官司。
但是对方嚣张没多久，忽然就偃旗息鼓了。
接下来的事，一切都很顺利。
蔺皓辰解约，又被一家新经济公司看中签约，福利待遇也大大提升。
公司在拿到他的银行卡号后，还往里打了一笔钱，对于蔺皓辰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巨款，只备注资源赠予，却没有署名。
蔺皓辰拿着新合同，心中若有所感。
他清楚，其中一定有郁眠枫的手笔。
但从始至终，郁眠枫都没露过面，似乎对他丝毫不在意。
蔺皓辰拍了几年戏，但始终处于不温不火的程度。
在娱乐圈，像蔺皓辰这样籍籍无名的小明星太多了，或许对郁眠枫来说，两人间的那次亲吻，只是众多意外中轻描淡写的一笔……自然也就得不到什么关注。
蔺皓辰心中滋味难捱，竟然有点说不出的失望。
他进娱乐圈，一是因为他缺钱，二是因为他希望，有一天，他能让郁眠枫再次见到自己……曾经他也考虑过经商，但他实在没那个脑子，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郁眠枫，最后索性来当演员，说不定在真正火了之后，就有能见到郁眠枫的机会。
现在，这个向来飘渺的希望，忽然摆在他的眼前。
蔺皓辰打开自己的手机，静静地凝望通讯录。
在他的手机里，有一个号码被他郑重地存下。
是那晚在包厢内，郁眠枫在蔺皓辰手机上，输入的一串电话号码。
郁眠枫留给他的联系方式……
他想和对方说说话，起码对郁眠枫说一声谢谢……还有道歉。
蔺皓辰望着那串数字，无声思考了很久。
两人的初见实在是说不上多美好，蔺皓辰没有一秒不在后悔自己的冲动，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会错了郁眠枫的意思之后。
也是他鬼迷心窍，留给郁眠枫那样不好的印象。
郁眠枫的态度尚不明晰，对于蔺皓辰冒失的亲吻没说什么，还给了他其他的补偿。
蔺皓辰的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但又立刻被别的想法所冲散。
……以后，也会有其他男人，被送给郁眠枫吗？
蔺皓辰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对自己的这种行为有点唾弃，又有点窃喜。
既然他能被人送过去，那说明他这副模样，或许是郁眠枫所喜欢的。
待蔺皓辰回过神来，他已经拨通了那个电话。
响铃声回荡在他的家。
他此刻，是有及时挂断的机会的……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私心又让他没有这么做。
响铃了几声，电话立即被接通。
蔺皓辰的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刚要胡乱说些话缓和气氛，对面传来的声音却不是郁眠枫，而是一道女声。
是郁眠枫的助理，礼貌地询问他有什么事。
蔺皓辰只觉得宛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他面色难堪，什么都没回答，仓促地挂断了电话。
……
蔺皓辰正胡思乱想着，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郁眠枫忽然睁开了眼。
他抬起眼，注视着蔺皓辰。蔺皓辰的身躯逐渐变得僵硬，心跳无端加快，腹部变得紧绷……
他还不能对郁眠枫这样的目光熟视无睹，也没有摸清楚郁眠枫叫他过来的意图。
郁眠枫只是单纯的扫视着蔺皓辰的脸，意味不明。
谁都没有先出声，仿佛一场无声的对峙。
“你想要一条更好的出路吗？”
郁眠枫凝视着蔺皓辰的脸，忽然问道。
蔺皓辰的呼吸无端沉重了几分。
他黑沉瞳孔望着郁眠枫，目光灼热，答非所问，轻声道：“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郁眠枫思忖着接下来的事。
蔺皓辰应该是很厌烦被包养这种事的，也没想过走捷径。
两人间的这种关系始与不平等条约……他得强势点，最起码要让蔺皓辰清楚地感受到两人的地位差距，以及这件事的不容抗拒。
他该让蔺皓辰清楚，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跟着我，我给你资源，你只需要……讨我欢心。”
郁眠枫的声音回荡在车内，司机是郁眠枫的心腹，充耳不闻这一切。
出乎意料的，蔺皓辰答应的很快。

第88章 花心金主6
仅仅几天的时间, 蔺皓辰就体会到了，郁眠枫所谓的“给他资源”。
蔺皓辰只是在个娱乐圈籍籍无名的男明星，凭借着一张帅脸, 勉强算是有点人气，但远称不上火的程度。
这样的他，却在一夜之间，忽然多了许多任他挑选的代言，还都是高奢大牌……一线明星才有的待遇。
诸多令无数人眼热的资源, 如今, 统统进了蔺皓辰一个人的怀里。
郁家背景庞大, 普通人接触不到, 娱乐圈内知道郁眠枫身份的零星几个，都是同样有权有势的人。他出手, 其他人都是要给面子的，有人帮郁眠枫做这一切……就连刑晏煜都查不到。
没人知道郁眠枫和蔺皓辰间的真正关系。
但蔺皓辰之前认识的那些人都知道他有了后台, 往日和他有竞争的同行, 前公司的同事们，虽然不知道他背靠的是何方神圣，但平日里对他的态度恭敬了不少，起码明面上是这样。
如今的蔺皓辰，令所有人羡怨。
而改变这一切的根源——郁眠枫, 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向蔺皓辰索取过什么。
即使在蔺皓辰签下那份并没有什么法律效力的“包养协议”之后, 郁眠枫对待蔺皓辰的态度也并无不同，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交流只有在微信上的短短几句，甚至郁眠枫很少回应他, 日理万机的忙碌模样。
郁眠枫已经在逐步接手家业，而蔺皓辰只是一个小明星……天壤之别。
他们两个在日常生活中的接触，几近于无。
如果不是那天，蔺皓辰被经纪人骗进包厢，或许，他们两个之间，再也不会相见。
蔺皓辰时常这样想。
他们会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目前，已经是他想象的无数种未来中，最好的那一种了。
蔺皓辰按耐住自己焦躁的心情，继续给郁眠枫汇报自己的行程，企图得到对方的回应。
他私心不想让郁眠枫忘记他，所以每天在聊天软件里，企图刷一点存在感。
但以郁眠枫冷淡的回复频率，蔺皓辰总觉得，自己像是被郁眠枫开了免打扰。
……以郁眠枫的性格，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某天，他犹豫再三，直白地发消息询问郁眠枫，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
他既然被包养，总该做点什么……什么都行。
消息被发出，只余打字框内的光标闪烁。
在光标鼓点般的稳定节奏中，蔺皓辰觉察到，自己逐渐失序的心跳。
他许久未有这样紧张的时刻，连呼吸都艰难，只余一个念头。
直到对面传来了新消息。
对话框内，郁眠枫发给他一个定位。
蔺皓辰独自开车过来，发现这是一家私人制的餐厅。他经过侍者的指引，进入包厢。
门开后，他望见郁眠枫已经坐在椅子上，正和人打电话说着些什么，大概是在处理公务，吩咐下属。他眼睫低垂，认真工作时，总是一股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从容姿态，发号施令的冷静语气。
听到门开的声音，郁眠枫那双云雾般清透的蓝眼睛轻轻抬起，瞥了蔺皓辰一眼，随后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蔺皓辰很少见到他的这一面。
他印象中的郁眠枫，大多数时间都是高不可攀的冷淡模样，此刻，却无端带了些强势与稳重。
蔺皓辰怔怔地望着郁眠枫的侧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发一言地坐在郁眠枫对面，缄默不语，安静地注视着郁眠枫的神态，与周围的布置。
这是个双人包间。
是西餐厅的布局，乍一看，像是情侣餐厅。
郁眠枫工作时实在是专注，丝毫不理会外物。
见郁眠枫还未发觉，蔺皓辰的视线，便完全毫不掩饰地落在郁眠枫脸上。
直到侍者过来开了瓶酒，他的目光才稍微收敛了些。
酒液注入杯中，蔺皓辰闲来无事，顺手去网上搜索这瓶酒的价格。
得到的是一串天价数字。
蔺皓辰拍一部戏，扣除经纪公司的分成之后，他拿到手上的工资，都不够买下这瓶酒的。
郁眠枫随意开瓶酒都是天价。
我也是当上了小白脸……？
蔺皓辰这才有几分自己被包养的实感。
一起用餐，一起饮酒……下一步会不会是一起回家？
香槟杯轻碰，清脆的玻璃碰撞的声音，唤回蔺皓辰的思绪。
郁眠枫处理完公务，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口道：“别说话，你什么都不用做，陪我吃完饭就可以走了。”
他这才恢复了那种懒散矜贵的姿态，乌黑发丝搭在正装上，随心所欲的敷衍语气，对待旁人时一贯是这样。
奇怪的要求。
蔺皓辰刚准备好措辞，他只好将那些话全部咽回肚子里。
……不让他说话，是嫌他多嘴？
蔺皓辰沉默。
郁眠枫无疑是闪耀的、夺目的，单单只是坐在哪里，便足以让人移不开视线。郁眠枫如果选择成为演员，绝对会令许多人痴狂……蔺皓辰心中涌动出些许莫名的情绪。
他有一个美貌的金主，同时，也是他年少时喜欢的人……
天下还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吗？
蔺皓辰满脑子胡思乱想，对面的郁眠枫兀自饮酒，一杯又一杯。
郁眠枫神色淡漠，不断用目光描摹蔺皓辰轮廓分明的面颊。
蔺皓辰陪着他，默不作声，始终没有动过酒杯。
郁眠枫的脸颊有些淡红浮现，是有些醉了。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望向蔺皓辰，表情也不像之前一样冷淡。
“你过来……”
郁眠枫微微蹙眉，眯着眼，仔细辨认着蔺皓辰的面颊，命令道。
蔺皓辰依言照做。
他这次，倒是没做出什么丢人的、强吻的事来。
冰凉的手指缓缓抚摸着蔺皓辰的侧颊，宛如某种质地细腻的昂贵玉石。
蔺皓辰按耐住自己想要反手握住这双手的焦灼渴望，乖顺的接受抚摸，眸中情绪闪烁。
很喜欢我的脸……
郁眠枫像是在思量着什么，望着蔺皓辰的脸，不经意间，陷入某种繁复回忆中，愣神了须臾。
肩很宽，个子很高，肌肉也很壮实，高挺的鼻梁也很像。
如果再戴上方形的金丝眼镜，就更像了。
蔺皓辰垂眸，望着他海蓝的宝石般的眼睛，恍惚间，也被拉回年少时的那段时光。
片刻后，郁眠枫的目光恢复清明，看向蔺皓辰时的眼神，多了几分费解，缓缓松开手。
蔺皓辰不明就里，只以为郁眠枫是疲惫了，想要休息。
这顿诡异的晚餐很快结束。
两人走到停车场门口。
蔺皓辰特意没喝酒，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转身询问郁眠枫，说出了他今晚在郁眠枫面前说的第一句话。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蔺皓辰努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面上端的一副沉默风度……或许郁眠枫就喜欢这种的？
“不用。”
蔺皓辰没想到，郁眠枫立刻便拒绝了，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我没喝酒，可以送你……”
蔺皓辰试图挣扎一下。
“有人来接。”郁眠枫轻描淡写。
蔺皓辰火热的心，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和他的表情一样。
他脸上的神色险些挂不住。
不会又是那天开车送郁眠枫的那个男人吧……蔺皓辰暗中咬牙。
他将郁眠枫一直送到车上，直到看到司机是个中年男保镖时，才安下心来。
之后的日子枯燥乏味，两人像是稳定在了这种关系中。偶尔，郁眠枫会在蔺皓辰结束某个晚宴之后，叫他过来，却只是单纯的看他几眼后，便挥挥手让他离开。
亲吻、牵手，诸多暧昧的包养间会做的举动，统统没有。
就连蔺皓辰想为郁眠枫揉揉肩，都被冷淡地拒绝了。
蔺皓辰摸不着头脑，焦急地不知如何进展这份关系。他总不能让郁眠枫白花钱，也该服务服务……其中有他的私心。
这份隐秘的期许他并没有暴露给旁人，只是在再一次碰壁时，找了个人倾诉心中苦闷。
他隐瞒了一部分事实，比如与郁眠枫相关的部分，只把大致的情况告诉对方。
“你金主还挺好。”
听完蔺皓辰说的这些话后，祝尧真心实意地评价道。
蔺皓辰和祝尧两人都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的存在。祝尧还好一些，十五岁时被召回家中，目前在家族产业的小公司做事。蔺皓辰就惨了，他是情妇生的，至今没回过老宅一次，读高中时差点没被人弄死，高中读了一半就辍学去娱乐圈卖艺了。
两家都是在首都的中下等世家，家里私生子一抓一大把，不受宠，过的和路边的狗差不多，还得小心自己哪天意外死了。
蔺皓辰和祝尧两人是碰巧认识，算是朋友。
他们性格不对付，但又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要是对方遇到困难，会扶一把的这种交情。
蔺皓辰默不作声，心中缓缓思量着。
郁眠枫在“包养”他之后，提出的要求都并不越界……
蔺皓辰听了祝尧调侃的话，蹙眉，迟疑地说道：“但他在包养我之后什么都不做。”
祝尧听了后，面上笑了笑，吸了口烟，在心里冷笑，暗自嘲讽蔺皓辰什么时候也成了用下-半-身思考的东西。
被人包养本来就够丢脸的，现在又想和金主……
但这话，他又不能当着蔺皓辰的面说。
祝尧呵呵一笑，随口敷衍：“那你这软饭真香，卖艺不卖身啊。”
“你认识的。”
“谁？”
祝尧一下子坐起来，他这才起了好奇心，兴致勃勃地猜测道：“是首都圈里的吗？长得漂亮又有钱……李家大小姐？王家二小姐？不会是我姐吧！家里人最近一直在催她联姻……”
……其实是郁大小姐。
眼见祝尧越说越离谱，蔺皓辰抿唇不语，开始后悔自己多嘴。
有关这件事，他不好直说。
郁眠枫的协议里约定好了，包养这件事需要保密。
虽然他真的很想和人炫耀，但还是要遵守约定。
“再说吧，你以后就知道了。”
蔺皓辰站起身，也跟着敷衍道：“回见。”
-
郁眠枫热衷于竞技，热衷于挑战。他现在已经逐渐适应了目前的工作强度，比他大哥当年尝试接手时做得更好，集团里的人也都佩服他。
小剧情点的反派任务，郁眠枫在闲暇时间就能顺便完成。
他不断平衡着事业与任务，虽然他对后者一向潦草对待。
郁眠枫实在是太有事业心，连轴转了许多天。他晾着主角的事，系统就当作没看见。
又过了几周，到了一个大型剧情点。
今天是郁家继承人，郁眠枫的生日。
首都的世家们都收到了邀请函，纷纷带着礼物蜂拥而至。他们乐意与郁家结交，也想要带着自家子女希望与郁眠枫交好。
郁眠枫一向不喜欢这种交际场面，即使今天是他的生日。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前的应酬都是已经出国的大哥来做的，而郁眠枫真正的亲哥段斌蔚，在首都世家圈内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少。
郁眠枫甫一亮相，便被诸多灼热的视线关注。
他身着正装，与各家的年轻一辈打了个照面。
他的头发做了造型，眉眼冷淡矜贵。自从开始接手家族产业后，郁眠枫身上的气质越来越偏向于强势，配上他那副惯常的冷漠神色，外人面前，不怒自威的模样。
熟悉郁眠枫的人，都清楚他的性格。
他这副模样可劝退不了熟人。一位穿着高跟鞋的红裙女子快步走过来，大大方方的拍了拍他的肩，笑着道：“眠枫，生日快乐！”
“祝妍姐。”郁眠枫轻声回答。
面前的是祝家长女，祝妍，比郁眠枫大了三岁。
两家关系平平，没有合作，郁眠枫和祝妍的关系却是不错。两人一个性格豪爽，一个生性冷淡，在游戏和打球方面都很聊得来。
祝妍本来就不矮，穿上高跟鞋后，更是和郁眠枫差不多高，身上有股很淡的女士香水味。
他们两个简单说了两句话后，郁眠枫周围的人便多了起来。
祝妍见状，朝着他莞尔一笑：“那我先走啦……礼物回去拆一下，你肯定喜欢。”
高跟鞋的声音渐远，身旁又有人来试图与郁眠枫交谈。
【她是女孩子，你会喜欢她吗？】
系统忽然发问。
郁眠枫没想到系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有些意外，在心中随口解释道：「严格来讲，我不喜欢人类。我不准备谈恋爱。」
【……那就好。剧情中就是她和你联姻，然后让主角心如死灰。在不久后，你们会联姻。】
系统说完这句话后，便缄默不语，就好像从来没说过任何话。
周围过来交际的人很多，郁眠枫的耐心逐渐告罄，与相识的人分别说了会儿话后，便找借口去了其他地方。
没想到他刚一踏进后花园，就被刑晏煜给堵住了。
刑晏煜扔过来个盒子，郁眠枫的反应很快，一下子接住。
他的长发因此在空中拂过。
刑晏煜盯着看了一会儿，靠着柱子抱着胳膊，沉声道：“礼物。”
“谢谢。”
郁眠枫毫无拆开的意思，打算一会儿丢到礼物房，和其他礼物一起。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刑晏煜见状，不用猜也知道郁眠枫是什么意思。
刑晏煜咬牙冷笑：“你就不问问是什么？‘礼物回去拆一下，你肯定喜欢’呢。”
尾音很重，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郁眠枫见多了。
也不知道和旁人说话哪里惹到了他……郁眠枫对刑晏煜的态度很不爽。
多年时间，郁眠枫早已有自己一套独特的对付刑晏煜的方法。
郁眠枫露出略微诧异的神色，这个表情在他那张冷漠的脸上，表现为十足的嘲讽：“听说你前些天被禁足了？恭喜。听说是因为文身？”
“恭喜。听说是因为文身？”
说着，他还敷衍的鼓掌，刑晏煜的脸色随着他的掌声越来越黑。
“是因为你针对我的公司，被我爸妈发现了。”
刑晏煜冷笑一声：“他们说肯定是我先犯的贱，你才这么对我，问我怎么了……我没说。”
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强吻郁眠枫，所以才被针对。
“叔叔阿姨是好人。”
“……”
刑晏煜被气笑了，他此刻有点一支烟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他把头倚着柱子，问道：“你想不想知道我纹在哪里了？”
“滚。”
郁眠枫言简意骇。他总有种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预感。
“纹在大腿根里面……要看吗？。”
刑晏煜笑的恶意满满，视线盯着郁眠枫的脸。
郁眠枫反应了一会儿，经过系统提醒，才明白，刑晏煜是在开黄腔。
刑晏煜一眨眼，一个硬邦邦的拳头袭来，正朝着他的脸。
刑晏煜更想被扇一巴掌，但没想到郁眠枫一声不吭上来就用拳头揍他。
刑晏煜也不还手，靠着柱子站着，甚至还弯着腰。
三拳之后，刑晏煜被彻底打爽了。
揍完人之后，郁眠枫转身就走，这次，刑晏煜倒是没跟上来，曲着腿，在一旁站着。
郁眠枫走了一会儿，在僻静处，收到一件侍者带来的没有署名的礼物。
郁眠枫若有所感。
他低头，将礼物盒礼物盒包装精美，卡片上的香水气味让郁眠枫无意识蹙眉。更令郁眠枫熟悉的，是卡片上的手写字迹。
——致小郁
生日快乐，永远开心幸福。
郁眠枫看了那短短两行字足足半分钟。
他面无表情，缓缓拆开那个礼盒。
里面，是一台在海外被竞拍出高价的相机，传闻，最后的成交价已经是天价。
郁眠枫喜欢摄影。
他无声看了那台相机很久，又将其放回礼物盒中。
郁眠枫回到宴会厅，发完言后，今天其余的时间，都由他自己支配。
郁眠枫回到宴会厅，与人碰杯，喝了些酒。
其他人都以为他是高兴。
郁眠枫喝着喝着，发现自己已经有些醉了。
他找了处角落，垂眸，给被他包养的主角发消息，让对方过来接他。
——yu：在车里等着我。
郁眠枫早早离场，大家都知道他不喜交际的性格，没有太意外。
只有段斌蔚，在见到他要离开时，想要询问两句。
他们兄弟间的关系，因为段斌蔚密不透风的掌控欲，这些时日变得很僵。
段斌蔚想给郁眠枫一些缓和的时间。
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蔺皓辰来的很快，郁眠枫发出消息后没两分钟，他就到了。
看向车窗外，蔺皓辰觉察出郁眠枫的不对劲，下车，把他扶进副驾驶。
郁眠枫其实是没那么醉的，起码没有醉到走不动路、理智全无的境地。
但他没有拒绝这份搀扶。
郁眠枫并不沉，裸露在外的肢体好白，缀着很淡的红，因为先天病弱，郁眠枫与蔺皓辰这样高壮的男性相比，体重过于轻了。
蔺皓辰甚至能单手将他抱起来。
蔺皓辰轻搂着郁眠枫的腰，闻嗅少年身上的气味，将他扶到车上。
蔺皓辰瞧见郁眠枫怀里捧着一个相机。他在帮郁眠枫系上安全带时，郁眠枫始终握紧相机不松手，在蔺皓辰的手掌碰到郁眠枫的手背时，郁眠枫才睁眼，那双海蓝的眼凝望片刻，才无声松开手，将相机放在自己腿上。
为他系安全带时，蔺皓辰灼热的掌心触碰到他那截被布料包裹的细腰，一触即分。
回到主驾驶，蔺皓辰低声询问郁眠枫要去哪。
郁眠枫阖眼，头斜靠在皮质座椅上，长发披散，轻声报出一个地址，是他临江的那栋别墅。
他嗓子有点哑，不同于往日里清透冷淡的声音。
蔺皓辰有些耳热，告诫自己别胡思乱想……怎么和他们初见那天这么像。
狭窄的空间，醉酒的美人，而蔺皓辰被命令亲自送他回家……危险的剧情发展。
像每一段酒后乱性故事的开篇。
蔺皓辰不发一言，踩下汽车油门。
车内气氛莫名，两人都没有说话。
大约三十分钟的车程。蔺皓辰开车时，留意着郁眠枫的情况，怕他醉酒难受，思索着要不要先去找药店买解酒药。
等红灯的间隙，蔺皓辰望郁眠枫一眼，只这一眼，便觉察出不对劲。
……郁眠枫的脸很红，且不是单纯醉酒的那种红。
他的脖子也被染上绯红，像是冒着热气，胡乱地把扣子解开，露出来的领口都是白粉色的，染色的奶油般的肌肤。海蓝的眼睛微微眯着，有些失焦，垂眸，望着自己怀中的相机，一声不吭，自顾自拨弄着按键。
他难得不是冷傲的神情，平白消失了些距离感。
……如果是清醒时，待人很有距离感的郁眠枫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玩弄旁人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他不喜欢被别人注视。
蔺皓辰身体一僵，几乎是立刻伸出手想要探查郁眠枫额头的温度，却反被郁眠枫抓住手腕。
他的掌心细腻，柔软，却不复往日冰凉，几乎与蔺皓辰的体温无异。
蔺皓辰猛地攥住郁眠枫的手腕，如同铁钳一样，用另一只手强硬地试探郁眠枫额头的温度。
郁眠枫的肌肤不再是冰凉的。
很热，但又不是那么热……
不是发烧。
郁眠枫厌烦被人桎梏，挣脱不开，便张口便要咬蔺皓辰的胳膊。他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嘴唇刚贴上去，就不清楚自己要干什么了，下意识舔唇，却舔到了蔺皓辰的胳膊。
蔺皓辰面色猛地一变，僵在原地，进退不得，低声询问道：“你被人下药了？我现在去医院——”
“不用。”
听到医院两个字，郁眠枫的抵触情绪一下子升起，便推开胳膊，不高兴地打断了蔺皓辰的话，猫一样的眼睛炯炯地盯着蔺皓辰，一字一顿道：“我要回家。”
回家……
蔺皓辰喉结一滚。
掌心的肌肤柔软……很烫，像被加热的棉花糖，能被揉捏出各种形状。
蔺皓辰只觉得自己被棉花糖粘住了，他不想松开手。
想舔。品尝其中的美味。
每个男人都会有的劣根性，心上人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模样……
回家后，会发生什么？
蔺皓辰有些怔愣，郁眠枫兀自抽回手，不理他，低头，有些无聊地摆弄着相机。
随蔺皓辰怎么想……怎么意会是蔺皓辰的事。他已经喝药了。
郁眠枫在来之前喝了些助-兴的药，但他没有告诉蔺皓辰。
当时，他在接过酒杯时，也是诧异的，诧异于有人竟然敢给他下药。无论这件事是不是阴差阳错，在戒备森严的郁家，这杯酒竟然能送到他的手上，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但系统告诉他，这是世界意志既定的剧情。
郁眠枫也就懒得计较，随他去了。
在郁眠枫小口抿酒时，系统说，可以多喝一点，不然会难受。
……难受？
郁眠枫隐约猜到，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这个世界的他，阴晴不定，冷酷跋扈，随心所欲……他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也是先天的性冷淡。
于是，郁眠枫把那杯酒都喝光了。为了销毁证据，他装作失手把酒杯打碎，免得以后麻烦。
郁眠枫望着手中的相机，他面前的东西逐渐有些重影，手中的相机缓缓变成两个。
郁眠枫静静凝望着，伸手一抓，相机又变回一个。
好像真的有点喝多了。他后知后觉的想。
蔺皓辰闷声不语，一路上卡着限速开车，所幸没遇到堵车，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目标地点。
郁眠枫的这栋别墅很大。
推开大门，蔺皓辰一边寻找着灯的开关，一边满脸赤红地扶着郁眠枫柔软的躯体，少年温热的吐息喷在他的耳侧。
灯开了。
木质的鞋柜不高，刚到腰，宽度刚好可容纳一人坐下。
郁眠枫被放了上去。他不说话，面色冷淡却带着潮-红，两条穿着黑色西裤的腿根并紧，有些难受，垂眸时苦恼的神色。蔺皓辰俯身，打算先帮他，尽量快点……他直接半跪了下去。
郁眠枫手中的相机最后被放在一旁。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蔺皓辰的头发，低头，被这样的感受不断冲击着。他眯着眼，在不甚清晰的视野中，能望见蔺皓辰高挺的鼻梁，很痒。
如果是大哥的话，冰凉的镜片会冻到他的小腹。
郁眠枫撑着木板的手指下意识抓了抓，无意中摸到了冰冷的相机壳。
他曲着腿的动作一顿，缓缓松开手。
蔺皓辰抬起头，打算先去漱口来着，他一会儿还想亲郁眠枫，不然以郁眠枫的性格绝对会把他推开。
蔺皓辰刚要站起身去找卫生间，就被少年重新拽住头发，冷酷强硬的霸道态度，控制着让蔺皓辰看向他。
但郁眠枫的手却很柔软。居高临下的眼神，垂眸时打量的目光，急促呼吸的唇瓣……蔺皓辰仰望他，呼吸一促。
蔺皓辰有些慌乱，避开视线，曲着腿，不敢站直。
随着“咔嚓”一声，相机在蔺皓辰面前发出声音。郁眠枫收回手，低头查看着照片，蔺皓辰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禁有些想笑。
这算证据吗？
明天郁眠枫清醒之后，看到照片，他绝对会被打死。
就此停下，或许不会引起反感。
蔺皓辰考虑着。
就在这时，郁眠枫随手放下相机，双手环住蔺皓辰的脖子，身体前倾。
扑面而来的香气。
面颊上的柔软触感。
郁眠枫在亲他的脸。
这个念头，让蔺皓辰接下来几乎没怎么迟疑，鲁莽冲动。
郁眠枫喜欢柔软的、可以让自己在被子间打滚的宽大床铺，但他喜欢蜷缩着睡觉，此刻却被迫摊直。
房内窗帘紧闭，微弱的光从缝隙中透来，窗外一片寂静，屋内只余呼吸声。
皎洁的月光仿佛在为郁眠枫加冕，在珍珠白的腿上留下一层宛如纱质的朦胧月光，像一捧被云雾笼罩的雪，被蔺皓辰握在掌心，按在腰侧，无助的绞紧。
郁眠枫躺着，眯着眼睛，陷在云端，恍然出神，浑然不觉眼泪缓缓溢出。
原本该被枕着的枕头，被郁眠枫抱在怀里。郁眠枫喝了酒，做什么事都是恍惚的，最后，他将枕头紧紧盖在脸上，颇有一种想要把自己闷死的感觉。
蔺皓辰见状，连忙扯下他手中的枕头，丢在一旁，弯腰，低头舔他脸上的泪水。
本该是安抚的举动，却因为距离变近，而变的让人有些无法忍受了。
酒喝太多了。
郁眠枫想。
他讨厌蔺皓辰。
蔺皓辰比他和余蕴和养的狗还喜欢用舌头舔人，尤觉不够，还要抱着他坐起来舔。蔺皓辰比小动物们讨厌一万倍。
郁眠枫的个子没有蔺皓辰高，躯干部分也没有蔺皓辰高。此刻，他坐在对方腿上，比蔺皓辰高了一些，但他并不开心。
蔺皓辰在舔他……埋着头，很虔诚的狂热模样，像幼崽在觅食，但他是男生。
“不要舔我。”
郁眠枫蹙眉，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抓着蔺皓辰的头发，强迫对方抬起头，一副要打架的模样。虽然两人如果真的打起来，以身体素质而论，他一定打不过蔺皓辰……会被按着欺负。
以此刻而言，蔺皓辰做出的事，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舔了。”
蔺皓辰心虚地笑。
郁眠枫像一团棉花糖，蔺皓辰只是想尝尝什么味道……很小一团，捏在掌心，一只手就能包裹住。
“把我的相机拿来。”
郁眠枫忽然道。
相机……被落在大门口的鞋柜上了。
蔺皓辰伸手，理所当然的直接抱起郁眠枫，带着郁眠枫一起过去拿。
郁眠枫踹了他一下，抬头，咬蔺皓辰的肩膀。
混乱与安抚……
相机被郁眠枫抱着，重新拿回房间。
郁眠枫被重新放下，陷在被子里，眯着眼。
“给我拍照。”他面色冷淡的命令道，虽然这副场面，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相机被塞到手上，蔺皓辰这才明白郁眠枫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是喜欢摄影吗。
喜欢拍这个？
蔺皓辰不会用相机拍照，在郁眠枫有些不耐烦的小声指点下，才勉强弄懂相机的操作方法。
相机镜头内，是他们两个。郁眠枫的皮肤很脆弱，像是因为醉意而发烫发红。
很漂亮。
蔺皓辰不作声，将镜头上移了些，调整角度和距离，没有拍到郁眠枫的脸，只拍到小半白皙的下巴。
听到相机的声音后，见蔺皓辰拍了两三张照，郁眠枫才阖上眼，冷冷地踹了蔺皓辰几下，直到对方离开后，才转身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任务完成了。
当反派很累……他困了。
蔺皓辰拿着相机，合上卧室门。他的动作很轻，不想吵醒郁眠枫。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上网搜索了一下大致的相机使用方法，低头查看相机内是否有其他图片。
他检查的很仔细。
没有……不止没有其他人，也没有郁眠枫。
里面只存着一些照片，都是风景照，大概是国外的景色，标志性的西方建筑。
蔺皓辰这才放下心来，垂眸，翻看他拍下的那两张。
相机内的图像高清。
如果被爱慕郁眠枫的那些人看到了，会有人发疯吧。

第89章 花心金主7
清晨, 被窝里的脑袋缓缓探了出来。
郁眠枫睡眼惺忪，黑色长发散乱，明显没睡醒的模样, 身体蜷缩在温暖被窝里。
他眯着眼，刚打算继续睡一会儿，手掌却无意间碰到自己光滑的大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开眼, 缓缓撑着床铺坐起。
少年上半身套着件领口松垮的睡衣, 靠在床头,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大腿。
……洗了澡？
但仍有些不舒服。
郁眠枫很少喝酒, 酒量一般，但即使喝醉, 也不会断片。
醉酒时的那些记忆，在他脑海中清楚地一帧帧地播放。
温热的口腔, 抚摸的手掌。
他的腿被攥紧。
还有……相机。
用大哥送过来的生日礼物相机, 拍下了那几张照片，在想到这时，他有一种扭曲的奇异感受。
曾经，郁眠枫最被大哥所严格管束的，便是恋爱方面。
当初他在成人礼那天, 也中了药。
性冷淡与药物这两种相悖的东西同时存在，令人难以忍受。医生的建议是先抒发再打针, 郁眠枫被养的太纯情，摆弄东西都不会，最后还是大哥出手帮忙的。
他又被大哥强制按在床上，打了一整晚针。
猫一样蜷缩着, 昏昏欲睡，连中途换药的事，都不太能感受得到。只能依稀察觉，身边有一道人影陪了他一整晚。
几曾何时，那也是副温情场面。
但在被对方抛弃、选择出国远走高飞之后，就不再有过分毫了。
连户口都被更改，郁家不再有那个人的名字。
郁眠枫患有某种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生性执着，对某些事抱有偏激态度，与生性温和的大哥截然不同。
其实早有预兆的，大哥和郁眠枫的样貌并不像。
只是没人往郁家曾经的继承人，并非亲生的那方面想。
他们本该是从小血脉相连一起长大的，最亲密无间的兄弟。大哥总是习惯性的安抚郁眠枫，用温和强硬却并不恼人的手段归束他的生活。
郁眠枫早已习惯。
他不想让他们彼此分开。
在他将这份苦恼冷静地向心理医生倾诉之后，对方给出的结论是，他对兄长的依恋是一种雏鸟情节，并给他许多建议。
精神疾病确实是会影响一部分的判断力……郁眠枫在某些事上变得更加固执。
血脉与爱，都是能维系一段关系的手段。
如果喜欢能让两个人永远不分离的话。
郁眠枫仍想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大哥。
他坐在床上恍惚了须臾后，便迅速冷静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他静静地凝视了自己面前的被子片刻，随后抬手掀开。
斑驳的痕迹。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摸自己身旁的位置，一片温热，还残存着体温。
不久前，还有人躺在他的身侧。
郁眠枫是有洁癖的，对自己的东西领地意识很强，他也并不喜欢与人过分接触……否则以他的煊赫家世，早有无数人蜂拥而至了。
和人同床共枕之类的事，更是鲜少有过。
他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蹙着眉，那张好看的脸冷着，在确认了目前的状况后，转身便要下床。
这时，卧室的门被人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很轻的一声，郁眠枫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
郁眠枫听到动静后，就立马将被子盖了回去，坐在床头，注视着蔺皓辰，等着对方自己走过来。
蔺皓辰去厨房准备好早餐，确保郁眠枫醒来后能最快吃到早饭后，便轻手轻脚地原路返回，准备再回到卧室，欣赏一会儿郁眠枫的睡颜。
谁知他刚关好门，转身，就和坐在床上冷眼睨他的郁眠枫四目相对。
黑色的披散长发垂在肩头，宛如潜伏在某处的美丽精怪。
郁眠枫是众所周知的性格冷淡与阴晴不定，对一切感兴趣的事物都有涉猎，热衷于挑战，没人敢忤逆他。
……没听说过他有什么绯闻。
蔺皓辰视线飘忽不定，难得的心虚。
虽然昨晚郁眠枫是喝了药，但蔺皓辰能感觉到，郁眠枫是喜欢这样的……喜欢他做的事。
蔺皓辰想解释些什么，但又无从开口。
远处，郁眠枫对他勾勾手指，他不明就里，下意识快步走了过去。
蔺皓辰刚一俯身，少年冰凉的指节抚上他的面颊，声音轻而缓地问道：“相机在哪？”
少顷。
郁眠枫摆弄着相机，一张张地查看着里面的照片，全神贯注的模样，神色难辨。
蔺皓辰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低头，垂眸注视着那双冰蓝色诡谲的眼。
郁眠枫认真翻完所有的照片后，随手将相机放在床头。
郁眠枫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
对待他一点都不同……
蔺皓辰的心脏也随之隐秘地灼烧了起来。
他已经在幻想美好的未来恋爱了。
郁眠枫对着蔺皓辰这张神似的脸端详了一会儿，男人宽肩窄腰，身形高大，远远望去便与大哥所差无几，近看却也有几分神似。
这份无形间的熟悉感，也确缓解了郁眠枫精神上的躁动。
郁眠枫神情渐渐舒展开，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须臾，倏然开口道：“……给你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一会儿有人去签协议。”
当头一棒，将心中躁动的蔺皓辰砸的头晕目眩。
蔺皓辰想过很多种郁眠枫可能会有的态度……却没预料到，郁眠枫会如此轻描淡写。
心脏如同被攥紧一般的痛苦。
此刻，蔺皓辰竟然感到自己比那天，在包厢内与郁眠枫意外相见时，更加难堪与困窘。
脸上像是被人火辣辣的扇了一巴掌，头破血流。
做完之后，第二天郁眠枫让他滚，或者是骂他一顿，都比眼前的一幕于他而言更加好受。
蔺皓辰努力收敛僵硬的面色，深吸一口气，艰难吐字道：“我并不是图你的钱。”
“那你想要什么？”
听了这话，郁眠枫反而疑惑：“资源？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等你在娱乐圈有了名气，我就让其他人给你作配。”
“……不是这些。”
蔺皓辰感到头疼。
要是在几年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在做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事后，反倒在与郁眠枫的相处时束手无策了起来。
郁眠枫认为他是求财而来，但蔺皓辰虽然不火，这些年来拍戏攒下来的钱，却也绝对够他生活。
蔺皓辰自诩自己不是为了钱财出卖身体的人……但谁让包养他的人是郁眠枫？
让他倒贴钱来当情人，他都愿意。
能近距离的看郁眠枫一眼，于曾经的他而言，就已经是梦中才会幻想的事了。
其中种种，蔺皓辰不可能对郁眠枫说出口。
他一直把这当成一份暗恋，不敢来打扰郁眠枫的生活……要是真说出口了，反倒会被郁眠枫疏远还说不定。
郁眠枫一向不喜欢麻烦。
一时间，蔺皓辰想不到破局的办法，只好转移话题，低声讨好道：“我做了早饭，你尝尝……马上就好。”
最起码，要先稳定住目前情人的关系。
……
吃完早饭，蔺皓辰就被郁眠枫赶走了。
郁眠枫也没再在这里继续待多久。他先是去浴室认真冲了个澡，然后裹着浴袍来到客厅沙发，打电话给管家，让对方找人下午过来打扫一遍屋子，床铺和被子都要换新的。
郁眠枫又给司机打电话，吩咐对方过来接他。昨天是他的生日，今天他得回老宅，拆几份生日礼物。
之后，他刚要放下手机歇息一会儿，又来了个电话，备注是“傅珵”。
郁眠枫正思考着把相机放哪，听到铃声有些烦躁，但还是顺手接通。
成年男性的声音低沉，带着丝耳熟，笑意盎然：“生日快乐，迟来的祝福。本来想昨晚打电话祝福你的……”
郁眠枫刚打算随便敷衍一下对面，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转头去翻自己的通话记录。
确实有许多未接来电……其中三个自己亲哥段斌蔚打来的，两个余蕴和的。
傅珵的电话只打了一通，大概是见他没接，就挂断了。
“喝醉了，回来就睡着了。”
郁眠枫想了个说辞，打算一会儿也用这个理由应付自己亲哥。
傅珵笑了笑：“你不用和我说……我不会和你哥告状，我们之间，和他没关系。”
郁眠枫总觉得，对方似乎是话中有话。
果然，傅珵的下一句话，便坦明一切。
“说来也巧，昨天我开车回家，停那等红灯，右面就是你昨晚坐的那辆……你喝醉了？抱歉，我只是无意间看到。”
不等郁眠枫回答，傅珵又道：“你们动作很亲密。他是你的情人吗？但看起来挺穷酸的，防窥膜都没贴，车也是便宜车，这种人……和你不太适合。”
语气含蓄，但说的话一点不委婉，就差点名道姓的骂蔺皓辰了。
郁眠枫不清楚傅珵的用意，索性厌烦地坦白道：“我包养的他。”
总归，对方早晚都会知道的。
傅珵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他心机很深，说不定是故意在你面前卖惨……娱乐圈这种骗财骗色的小明星太多了。”
“……没事我挂了。”
傅珵听出来他有些不耐烦了，没再深入，迅速转移话题。
“其实找你是想来问问，下午出来打球吗？我约了球馆。”
郁眠枫身体不舒服，肯定是不能剧烈运动的。
但他又不想直接拒绝。傅珵这人心思太多，保不齐从他的态度中猜到什么。
“有空再说，下午我去分公司视察。”
郁眠枫随口编了个谎话。
“行。”
对面顿了顿，又道：“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去药房买点药。我刚才上网查了一下，有几种软膏……”
什么都猜透了的态度。
孤男寡男，回了郁眠枫一个人的家……答案也确实明晰。只是都是成年人，傅珵的态度着实令人不爽。
“你喜欢我？但我目前还不缺情人。”郁眠枫冷笑一声。
话音刚落，对面陷入一片沉默。
“我和谁睡都轮不到你。”
郁眠枫懒得理他，直接将电话挂了，眼不见为净。
傅珵那些话，倒像是做的是他们两个。

第90章 花心金主8
蔺皓辰和郁眠枫两人, 就这样平淡地相处了一阵子。
蔺皓辰拍戏，郁眠枫处理公司事务，两个人在日常生活中的交际着实是少得可怜。
只有在闲来无事时, 郁眠枫才会叫蔺皓辰过来，让对方陪他打手柄游戏。又或者是把蔺皓辰当成现成的人体模特，随便找个位置，对着纸张随便勾勒着什么，画着画着, 便盯着那张只有人形轮廓的纸张不动弹。
郁眠枫态度随意, 也没有要留下蔺皓辰过夜的意思, 态度忽冷忽热。
前一秒, 他还居高临下地抚摸着蔺皓辰的眉心，后一秒就挥挥手, 让蔺皓辰离开。
……看起来对他没兴趣的模样。
蔺皓辰当然不想如此轻而易举的走，连忙主动提出要给郁眠枫做饭。
他上赶着做这些事, 郁眠枫倒是觉得无所谓, 甚至有些新奇地跟着去了厨房，这看看那看看，巡视领地一样。
郁眠枫侧眼睨着蔺皓辰把围裙系上，开始切菜。
他十指不沾阳春水，没做过饭, 更是基本上没进过厨房。仅有的几次进厨房是回家晚了，看大哥给他下厨做饭。
郁眠枫抱臂旁观, 心中思忖。
大哥的厨艺很不错……不知道蔺皓辰的厨艺怎么样。
第二天的那顿早餐，郁眠枫吃的食不知味，心里在想别的事，没太留意蔺皓辰的厨艺。
今天倒是有时间。
郁眠枫认真巡视了一番蔺皓辰切菜时的姿态, 没与大哥比较出什么结论，最后无聊地回到客厅，接公司下属的电话去了。
蔺皓辰做的这一桌菜，色香味俱全，也不知道蔺皓辰从哪学来的手艺。
蔺皓辰来郁眠枫家里的次数越来越多，菜式花样也越来越多。
但除此之外，两人倒也没有别的进展。
郁眠枫什么珍馐美味没吃过？郁家的厨子更是从全国各地雇来的……蔺皓辰想用厨艺打动郁眠枫的计划失败了。
不过，经此一事，两人间的关系倒是拉进了许多。
蔺皓辰已经知道郁眠枫家门的密码。
蔺皓辰倒没有半夜偷偷去郁眠枫家夜袭的想法，或许暗自幻想过，但肯定是不能实施的。
只不过，他难以抑制住自己的倾诉欲，转头就和朋友炫耀，模糊了其中的一些事，重点在相处时发生的事上。
祝尧听了这些话后颇感无语：“用厨艺……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卸载手上的小说软件。”
蔺皓辰沉默，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有点破防。
“那怎么办？”蔺皓辰反问：“他生日我送他枚定制胸针，他没说什么，过几天转头又还我件更贵的腕表——他不缺钱，只是为了看我这张脸，别的什么都不图，我能怎么办！？”
听了这话，祝尧倒是有些同病相怜的感受。
他回忆着郁眠枫对自己的态度，唏嘘道：“我喜欢的人也很难追的，也算是有经验。但你总不能都做无用功吧，多干点别的。”
“……比如？”
“学会讨人欢心，努力增加些相处时间，最好是独处的。就算是养条狗，养久了，都该有感情吧？”
蔺皓辰琢磨着这几句话。
他最近几乎每天都在剧组拍戏，要有什么计划，得等到杀青之后。
中间出了次意外。他和主演对戏时，台上的吊灯忽然坠了下来，吓了所有人一跳。
蔺皓辰反应快，没被砸到，只是被玻璃渣划到了腿。
这次事件被定性为意外。没人太多在意，只是背地里总有人猜测，蔺皓辰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都是些流言碎语。
蔺皓辰在剧组的戏份没过几天就拍完了，杀青宴还没结束，蔺皓辰就迫不及待的给郁眠枫发消息，询问郁眠枫过几天有没有时间。
虽然郁眠枫是非常忙碌的豪门继承人……但是万一呢？
郁眠枫这时仍在公司，这段时间公司基本没什么事，他待在这，却是为了别的事
他正坐在办公椅上，垂眸翻阅着刑晏煜在暗中动手的证据，姿态懒散。
刑晏煜拿别人当枪使，推波助澜让人去害蔺皓辰。
郁父郁母早就知晓郁眠枫和蔺皓辰的关系，也对想包养谁完全不加管束，甚至乐见其成。他们唯一严令禁止的是郁眠枫出国去见他大哥，对此严苛管束到前所未有的程度。郁眠枫连大哥出国去了哪都不知道，至今杳无音讯。
不过，郁眠枫心中对大哥去的国家大致有个猜测……但也没什么用。
他又想到和大哥模样很像的蔺皓辰。
这份包养关系对于郁眠枫来说，是否公开都无所谓。
他之前要求蔺皓辰签订保密协议，也只是因为不希望这件事被亲哥段斌蔚发现，会带来很多麻烦。
但眼前，这件事一直保密下去，带来的麻烦显然更多。
郁眠枫一向讨厌麻烦，只想简单解决这件事。
恰逢此时来了条消息。
首都一堆少爷小姐们几乎是每个月计划着出国旅行玩一次，这次，组织活动的人依旧是先毕恭毕敬地来询问郁眠枫来不来参加。
如果已读不回，大概率是没戏了……谁曾想，郁眠枫竟然给了答复，是问他时间地点。
组织活动的人大喜，小心翼翼地回复还没定下来，询问郁眠枫的意见。
郁眠枫只定了国家，又说要带个人去。
组织活动的人没太在意，也没细问，只以为是余蕴和，毕竟他们两个总是形影不离。
郁眠枫这边刚放下手机，另一边，郁眠枫要和他们一起出国玩的消息，就迅速传遍了几乎整个圈子。
祝尧手中的一家小公司刚好出了乱子，焦头烂额的没能过来。其实他也有几分被排挤在外的意思，毕竟是私生子，在一群正牌大少爷间到底是被排斥的。
刑晏煜倒是想来，却又被家里给扣住了，只能无能狂怒。
最后，来的几乎都是首都排的上名号的世家，有的还推掉了工作。
私人飞机，航线和时间都是提前申报好的，郁眠枫过来时，人已经差不多齐了。
郁眠枫穿了身简单的休闲服装，白衬衣，黑运动裤，衬的肌肤更加白皙。
他手里什么都没拿，有人殷切地走上去，转头就看见了郁眠枫身后和保镖一样正拎行李的蔺皓辰。
行李一直拎到飞机内，蔺皓辰放下行李后，不但没有转身离开，反而在郁眠枫的旁边坐了下来，一副要和这群富家少爷们一起去的模样。
蔺皓辰见到这么多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随母姓，从小没进过父亲家门，父亲家族更是世家中的末流，这群富二代们根本瞧不上眼。估计整个首都都找不到几个能认出他家世的。
但在座的许多人见到他这张脸，最先想起的，是他的另一个身份。
——被刑晏煜送给郁眠枫的那个男模。
蔺皓辰在那天，众目睽睽之下，亲了郁眠枫，和刑晏煜打起来那件事闹的很难看，在场的都不可能会忘，甚至不在场的人也略有耳闻，只是不敢当面讨论。
这个被郁眠枫护着的人，和郁眠枫亲密接触的人，摇身一变，跟在了郁眠枫的身边，被光明正大地在他们这群世家少爷们的旅行中被带了过来。
有的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郁眠枫自始至终一副从容态度，漫不经心，不理会那些目光，随手拿了本书看。
蔺皓辰沉默地坐在他身旁，眼也不眨，一副忠心的护卫模样。
蔺皓辰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戴着棒球帽，眉目硬挺，肩宽个高，黑沉沉的眼睛，有人敢看他，他就面无表情地望回去。
有的人看着他那张脸，就想起他猛揍在刑晏煜脸上的那一拳，一时间也犯怵。
最终，有人先一步打破沉寂氛围，笑着打趣试探着：“郁少，带了人？谁啊，能让郁少亲自带过来。”
“蔺皓辰，我包养的小明星。”
郁眠枫随口道，翻了页手中的书，聚精会神地阅读着。
他话音刚落，机舱内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在看看周围人如遭雷劈的面色，都是一样的惊异与难看。
包养……
郁眠枫包养这个人？
郁眠枫这些年，确实没表露出来任何喜欢男人的方面，甚至从来没传出过与任何一人的绯闻，他一直洁身自好，虽然也是因为有家里大哥的管束在，可最重要的是郁眠枫本该无心情爱，那么多人都试探过的。
这群人中，余蕴和的反应倒还算好的。
他听了这话后莞尔一笑，熟稔地坐在了郁眠枫身旁的位置，与郁眠枫间的距离极近。
余蕴和侧过头，声音和缓的对着不远处蔺皓辰说道：“你是娱乐圈的吗？倒是没听过名字。”
不待蔺皓辰回答，余蕴和又开玩笑一样：“眠枫给你的资源，你可得用心接着，别辜负了这一番好意。”
若有所指。
蔺皓辰知道这个人，郁眠枫的朋友，他经常能见这个人给郁眠枫当司机……
蔺皓辰心中不虞，本想着不要节外生枝，就听见身旁郁眠枫的声音。
“他的行程是我找人给他安排的。”
郁眠枫语气也平淡，但话里话外间，都是维护的意思。
也不见他对蔺皓辰有几分真情。郁眠枫只是不喜欢有人越过蔺皓辰，来触碰他自己所掌控的那条底线。打狗还得看主人。
余蕴和笑了笑：“倒是好福气。”
余蕴和低头，姿态亲密地和郁眠枫贴耳悄声说了几句话后，就被郁眠枫用拳头推开。
郁眠枫被两人挤在中间，已经有些不耐烦：“都离我远点。”
一路上倒是安稳，郁眠枫看完书后，就回私人卧房里睡觉去了，外面的暗潮汹涌，与他无关。
总归他这几番话下去，也没人敢对蔺皓辰再做什么。
飞机降落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也进行不了什么娱乐活动，就直接带他们去了住的地方。
管家为这些豪门少爷们安排的住处，是一栋栋连着的私人别墅，相互间距离不远不近，但隔音极强。
众人收拾收拾就歇息了，各自道了声好，心照不宣地回了房间，但几乎没谁能真正睡得着。
-
【新建群聊（13）】
您已被邀请加入群聊。
匿名：我艹
匿名：我刚刚睡不着，想着出去抽根烟，走着走着就看到那男模鬼鬼祟祟的也出来了，然后他转身就进了大小姐的别墅
匿名：刚刚是？
匿名：三分钟前。
匿名：？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匿名：。。。这不会是
匿名：别告诉我
匿名：呃
匿名：我今晚睡不着了。
匿名：有谁能睡得着吗？你安眠的同时说不定隔壁在上演限制级
匿名：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匿名：呵呵没人去拦一下吗
匿名：谁来都行阻止一下他们吧我求求了
匿名：谁敢？没大小姐的示意那个贱人敢爬床？？要怪就怪刑晏煜那个脑瘫，他爹妈怎么还没抽死他
匿名：……这么说不好吧毕竟我们都一起长大的。
匿名：都匿名了你省省吧，谁知道谁？互相间又查不出来
匿名：刑晏煜纯畜生，要不是这疯狗当初送人能有今天这一遭？
匿名：抽了四根烟，没见那那男明星出来。我走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明天我还是大小姐最忠心的狗。
匿名：。。大小姐的屋子在最边上，隔其他的楼那么远，周围好几个暗哨，你怎么闲逛到这的？
匿名：呃我只有一件事想问
匿名：说。经过这件事，我心中已经再也不会有波澜了。
匿名：他们备套了吗
匿名：。
匿名：刚问了，管家说每间房床头柜都备了三盒。后续每天清扫房间的时候还会补。
匿名：卧槽畜生啊，谁特么的备的螺旋凸点，卧槽
匿名：有没有王法了我是说
匿名：难道不备会更好吗？
匿名：。。。
匿名：绝对不行。

第91章 花心金主9
郁眠枫这一觉睡到将近中午, 醒来时，窗外早已艳阳高照。
他从主卧的床上下来，站起身, 露出一双白而直的长腿，轻巧地跃到窗边，拉开窗帘，和不远处树枝上落着的一只小肥鸟面面相觑。
年少时，大哥送过他一只小鸟……和这只意外很相似。
直到坐在一楼大厅的餐桌, 郁眠枫还在回忆那只小鸟的模样。
他用铅笔勾勒出小鸟的轮廓, 活灵活现。
忽然, 身旁的椅子被人轻声拉开。
他们住的每栋独栋别墅, 都有一间主卧和一间侧卧。
昨晚睡前，郁眠枫的侧卧被弄脏, 住不了人。
郁眠枫不想和蔺皓辰一起住在主卧，要把蔺皓辰赶走, 但这人执意要留宿客厅。
今早, 这人又像牛皮糖一样粘了上来。
蔺皓辰凑过来，高大的身躯在桌面上落下一大片阴影，把头顶的光源都挡住了。
他低头盯着郁眠枫的画纸，思索着什么：“你很喜欢小动物。”
“走开。”
郁眠枫推了推蔺皓辰结实的胳膊，随口敷衍道：“它比你可爱。”
蔺皓辰的视线却顺着郁眠枫推拒的动作, 落在那截白皙的胳膊上。
蔺皓辰耐心地在一旁坐下，瞧着郁眠枫画速写。没一会儿, 他的目光就不自觉落在了少年的脖颈上。
他很喜欢郁眠枫的颈窝，有一股很淡的冷香，肌肤光滑细腻，嘬上去, 像在吃奶油蛋糕。
此刻，那里有几道红印，很浅，但在白皙皮肤上也足够惹人注目。
很难说蔺皓辰在做出这一切时，究竟有没有故意的成分在。
昨天深夜，蔺皓辰被郁眠枫单独叫过来。
这个时间点，蔺皓辰刚准备休息，接到消息后，又连忙爬起。
在阒寂的夜晚收到这样一条消息，实在是惹人深思……蔺皓辰穿好一身正装，又喷了些男士香水，难掩激动地飞速走到郁眠枫所住的独栋别墅门口。
推开门，就见到郁眠枫站在大厅中央，正摆弄着令他眼熟的相机。
蔺皓辰转身关上大门，郁眠枫抬起相机，随手对浑身紧绷的蔺皓辰拍了张背影照。
“过来。”
郁眠枫单手握着相机，冷酷地对男人勾勾手指。
蔺皓辰边解开领带，边态度自然地向郁眠枫那边走去……谁知却被郁眠枫呵责了。
直到看郁眠枫拿起画笔，蔺皓辰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又是被叫来当郁眠枫的人体模特……
在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发生。
郁眠枫受母亲的艺术气息熏陶，喜好用各种方法记录生活，时常有新灵感诞生，是男校里众所周知的神经质美人酷哥。
在高中时，他就有把某个男同学捉过来当模特的先例，跋扈专行不在乎别人看法，虽然有很多人乐意……最后听说是被他大哥制止了。
那段时间，蔺皓辰没办法与他接触，所以只知道这些。
不知道他是郁眠枫的第几个模特。
以郁眠枫的性格，大概不会直接放弃自己的爱好……应该这些年也有在画。
不过，郁眠枫是怎么和他大哥商量的，蔺皓辰就不清楚了。
蔺皓辰想起昨晚，他偷看到的郁眠枫笔下的他。
郁眠枫对人体结构把握的很厉害，简单几笔就已神形兼备。即使没有画上人物的脸，蔺皓辰也能看出来，那是他自己。
蔺皓辰收回思绪，看到郁眠枫放下笔，将素描本合上。
侍者们很快便将郁眠枫选择的午餐呈了上来，单人份的。
蔺皓辰很识趣的迅速离开，没再打扰郁眠枫。
还没到这群富家公子们约定好的出发时间，不速之客却很多。郁眠枫刚放下餐叉，门铃声便响来了。
郁眠枫不理会，大门却是自己打开了。
余蕴和静步走过来，手中端着一杯红茶。他敏锐地捕捉到坐在画架后的郁眠枫，自然地站在他身边，望着他用油彩覆盖铅笔打下的草稿。
很漂亮的一只小鸟。
羽毛的蓝色如同郁眠枫的眼睛。
余蕴和将茶杯放下，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郁眠枫的脖颈上。
“昨晚蔺皓辰来了你这里？”
他忽然询问道，语气却很笃定。
“嗯。”
郁眠枫心不在焉的回答。
他正聚精会神地勾勒着小鸟尖尖的喙。
“好吧，你在画画，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能在这里逛逛吗？你这栋别墅比我们的都大一些。”
“随便。”
余蕴和先在在客厅逛了一会儿，然后上了二楼。
主卧看起来只有郁眠枫一个人住。余蕴和简单瞟了眼床头柜的抽屉后，就大步走向另一间卧室。
床单之类的都被收走了，保洁人员还没来得及上门换新的。
余蕴和率先翻开侧卧的床头柜。
里面被拆了一盒。余蕴和昨晚睡不着的时候拆开自己床头的数了数，一盒有四枚。此刻，这盒里只剩下一枚。
余蕴和把东西放回原位，若无其事地下楼。
中午，他们一群人去海滩边上玩。
这里被他们包场，远远望去，沙滩上，除了他们，只有工作人员在场。
这里还有雇佣来的持枪的警卫，不过他们都藏的很隐蔽。
一行人都换了泳裤，只有郁眠枫没有下水的兴致，随便穿了件短袖短裤便坐在沙滩椅上，在遮阳伞下捉螃蟹玩，没有搭理任何人的意思。
蔺皓辰只穿了件泳裤，露出光裸结实的上半身，富有力量感的有锻炼痕迹的麦色躯体，像郁眠枫旁边雇佣来的保镖。
蔺皓辰与其他人不熟，一直跟在郁眠枫身边，寸步不离。
他从郁眠枫那群朋友身上感受到一股恶意，便也没有给其他人挑衅自己的机会。
总归，郁眠枫喜欢的是他。蔺皓辰想。
其余人的态度，与我无关。
等余蕴和拿着一杯果汁走过来时，郁眠枫已经在用沙子埋蔺皓辰了。
目前，蔺皓辰只剩锁骨以上露在沙堆的外面，郁眠枫正蹲在一旁，懒洋洋的用小铲子挖沙子。
郁眠枫裸露在外的肌肤如奶油一般光滑，脖颈上有几道很浅的痕迹，虽然很淡，但距离近了，仍能看得出来。
在路上的时候，眼尖的人便发现了……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提这回事。
郁眠枫将沙子倒在蔺皓辰身上。他抬手间衣摆上扬，露出柔软的腰部曲线。
他这些本该被衣物遮盖的部分下，有几道斑驳红痕，像被人握住时产生的。
蔺皓辰昨晚本来是刻意小心着的，没怎么往郁眠枫能被看到的地方留印记……但他没想到，他们第二天竟然是直接来海滩这边玩。
所幸，今天郁眠枫没有裸露上半身……前胸的印记真的很明显。
“要喝杯果汁吗？”
余蕴和在身后凝望着郁眠枫的腰线，笑着轻声询问道。
“拿来。”
郁眠枫反手勾勾手指。
余蕴和的身型也很高大。他也没下水，上半身是干燥的，但是没有穿衣服。
他顺势贴着郁眠枫的身体坐下。
他们三个人一同在遮阳伞的阴影中，这里就基本上不剩什么地方了。
吸管递到少年嘴边，他先是嘬了几口，但余蕴和一直在将吸管往他自己的方向移动，郁眠枫差点倒在他身上。
最后，郁眠枫直接不耐烦地从余蕴和手上，将果汁杯夺了过来。
郁眠枫与余蕴和之间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所以一时间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但在蔺皓辰的视野中，两人的互动过分惹眼刺目。
郁眠枫平常没有扎头发的习惯，但在游玩时，会有些不方便。余蕴和坐在他身旁，动作娴熟地为他系上发圈。
但余蕴和也和蔺皓辰一样，并非长发。
……这手艺，从哪里练习来的，不言而喻。
真是令人嫉妒的从小到大的亲密。
蔺皓辰虽然大部分被埋在沙子里，但头还能活动，又离郁眠枫极近，自然是看到了这幕。
蔺皓辰被他们这副亲密姿态微微刺痛，却只能一言不发。
他强忍怒火的后果，便是胸膛止不住的起伏。身体上方的沙堆，都有开始往两边倒下的趋势，沙子不断落下。像只不断喘粗气的野牛。
郁眠枫刚命令余蕴和离他远一点，他嫌热。
转回头，就看见自己堆好的沙子纷纷被蔺皓辰抖掉。
郁眠枫用小铲子戳了戳蔺皓辰裸露在外的肩膀，命令道：“不要动。”
“埋我吧，我一定乖乖不动。”
旁边的余蕴和帮腔。
郁眠枫一抬头，瞧见蔺皓辰气到发红的脸色，以为他是被沙子埋的闷热不舒服，有些中暑，于是果断用手中的小铲子挖了几下，试图把对方挖出来。
“那边有解暑的凉茶。”
郁眠枫指了指远处的服务区，好心提醒道。
蔺皓辰百口莫辩，被余蕴和明嘲暗讽，在郁眠枫面前毫无还口之力，最后只能被发配到与凉茶一桌。
蔺皓辰刚郁闷地坐下没多久，有三个刚从海里上岸的男人，也朝着服务区这边走过来。
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蔺皓辰对恶意很敏感。他能觉察到那几个人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并不友善。
那是几个首都的公子哥……和郁眠枫从小接触长大。
果然，不出蔺皓辰所料，在选择饮品之后，那几人频频望向他，神情难看。
有人在看清蔺皓辰后背上的抓痕后，面色有一瞬的扭曲。
蔺皓辰身体紧绷，做好了和人打架的准备，但最终还是没打起来，那些人反倒是先行离去了。
“……凭什么，就凭那张脸？”
在那些人离开的时候，蔺皓辰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
蔺皓辰知道，郁眠枫很喜欢他的眉眼。
在他们某些对视的时候，郁眠枫会伸出手，感受着蔺皓辰面庞的起伏。
但依照这些人的态度，郁眠枫选择他，似乎是有什么标准的。
那个当初将他送给郁眠枫作“礼物”的人，貌似也是以某种标准寻找，最后才找到了他。这是蔺皓辰不久前得到的线索。
……他这张脸，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蔺皓辰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没思索出什么结论。
-
这几天的明争暗斗不少，蔺皓辰几乎每时每刻都粘在郁眠枫身边，让一些人看的牙痒痒。所幸，他们倒是没在晚上再发现过蔺皓辰进了郁眠枫的房间。
郁眠枫对蔺皓辰的态度很模糊，会和他做，不允许旁人当面打压他，但有时候对待他的态度，又像是在养一只可有可无的宠物。
这场旅行本就是以郁眠枫为中心的，其余人前来，也只是为了郁眠枫，而不是为了看心上人与别的男人相处互动……
他们绞尽脑汁地用各种手段，试图减少蔺皓辰与郁眠枫的接触。
又过了几天，终于来到他们这次旅行结束前的最后一个环节。也是一个令人欣喜的，终于能将蔺皓辰排挤在外的项目——洞穴潜水。
洞穴潜水需要专业的洞潜资格证。
而他们这支队伍中，除了蔺皓辰，其余的人都有这个资格证。
首都的那些富家公子哥中，爱好极限运动的人并不少。
滑翔跳伞沉潜攀岩，他们经常呼朋唤友，组队一起参与。
郁眠枫热爱竞技，也喜欢这些充满刺激的运动。
但他受制于身体因素，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进行高强度的体育活动。
潜水是郁眠枫能参与的项目之一，也是其中他最喜欢的运动。但他每次出去玩洞穴潜水，都要遵守一套很严格的、家里人定下的规则——要确保好自己的安全，带好专业向导，做足一切准备，还必须带上他的大哥。
因为这项运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郁眠枫每次下水，大哥都会紧紧跟着他。
如今，依旧是洞穴潜水，依旧是他们这一群世家少爷们组成的潜水小队，唯一改变的，是郁眠枫不再跟过来的大哥，以及新加入进来的蔺皓辰。
除了蔺皓辰以外的所有人，都有种很奇怪的感受，心情复杂……尤其是在他们看到，蔺皓辰那张与曾经的郁家大哥极为相似的面庞时。
下了车，就能看到各种正在搬运东西的工作人员。一位当地的洞潜向导迎接了他们，为他们带路。
边走，这位向导边为他们介绍这洞穴内的情况。这群少爷们喜欢潜水这项运动，却也不是来开玩笑玩命的，因此，他们对于洞内的情况早有准备，早就制定了详细计划，确保不会出乱子。
蔺皓辰因为没有洞潜证书，所以是不能和郁眠枫一起下去的。
但此刻，他的心情却没有多糟糕。
郁眠枫塞给蔺皓辰一个相机……他总捧在手里拍照的那个宝贝相机，此刻落在了蔺皓辰手里。
郁眠枫嘱咐蔺皓辰在他入水和出水时，拍几张照，留作纪念。
蔺皓辰却是想起了别的事，相机的外壳与他手掌交界的部分，被他捂的发烫。
这个相机里还有他和郁眠枫……时候的照片。
蔺皓辰的大脑嗡嗡作响，深呼吸，努力压抑着自己过于慌乱的心跳。
两人的相处被旁人看在眼里……就在这时，不远处倏然传来人声。
“嘿，yuuuuuuu～”
一道爽朗的男声传来。
来者是尤利塞斯&#183;乔治，金发碧眼的帅哥，眉眼轮廓很深，传统的西方人的外貌，是本地潜水俱乐部的会长，年纪轻轻却有着丰富的洞潜经验，同时也是郁眠枫他们这一行人这次洞潜的主要负责人。
男人大步跨过来，用自己将近两米的个子轻松地拨开人群，热络地搂住郁眠枫的肩膀，说着自己努力练习的汉语，态度兴奋不已：“很高兴见到你，郁。”
郁眠枫打掉他的手，尤利塞斯也丝毫不在意，哈哈大笑：“你还是这种性格。”
尤利塞斯环视其他人，视线古怪地在蔺皓辰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又飞速移开。
在观察了一圈后，尤利塞斯忽然惊异地扭头，向郁眠枫询问道：“郁，你哥哥怎么不在？”
他这话，让在场除了郁眠枫以外的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面色一变。
郁眠枫一直不喜他大哥出国的这件事……久而久之，也没人提起了。
尤其是在身边还有蔺皓辰的状况下。
本来，是因为不想让郁眠枫思念大哥而找了蔺皓辰。
谁知，现在蔺皓辰竟然成为了郁眠枫的情人。
关系越来越乱了。
郁眠枫依旧是冷淡的神色，没什么情绪，用尤利塞斯的母语回答：“他出国了。”
然后便没有下文。
尤利塞斯虽然不知道内情，却读懂了其他人的脸色，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换了个话题，为他们接着介绍洞内的情况。
他所说的则比向导所说的详细得多，比如气瓶的分布点与引绳的布置，这些都是洞潜时起码要记住的东西。
洞潜的死亡率很高，几乎没有容错率，每次入水前都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岸边坐着几位当地的救援潜水员，换好潜水服的一行人缓缓朝那里走近，而蔺皓辰只能留在与岸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远远望着他们下水。
入水前的一切装备，都是被再三检查好的，确保没有差池。为了防止有人动手，郁眠枫他们还会亲自检查一遍。
他们一行人数很多，保险起见，都是两两一组，由向导带着下去。
郁眠枫与余蕴和一组，由尤利塞斯带着一同入水。
湖水是蓝绿色的，很清透，起初还有一些从头顶照射下来的光，郁眠枫能在四周看到很小的飞速游动的鱼苗。随着深度的增加，四周越发的黑，目之所及的只有光源所照到的位置，如同死一样的寂静。
他们按照引绳的指引向更深的地方游，一路中，观赏着周围的景色。
在水下，世界是异常阒寂的，整个人被水包裹着，挤压着，在游动的过程中，能冷静地聆听着自己有节奏的心跳，心脏在每一次呼吸中仿佛随着自己的喉管来到口中，将要随着气体一同吐出。
郁眠枫热爱冒险，热爱挑战与刺激。
不知为何，这种危险的运动独得他的喜爱。
他们潜的不深不浅，在计划好的位置停下。
郁眠枫正在观察岩壁时，面前的余蕴和突然转身，朝着郁眠枫，举起了他手中那个他们在水下时用来交流的写字板。
“湖水像你的眼睛。”
幽蓝的，像清透的宝石。
郁眠枫敷衍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余蕴和又对郁眠枫举起他的写字板。
这回，上面画着手牵手的两个火柴人，还画了颗心。
郁眠枫不想搭理他，转身去欣赏其他的景色。
之后，遵循洞穴潜水时的气体三分法则，他们依照时间，如约往回游。
按照他们下潜时的深度，他们在回去时需要进行对应时间的减压，即在某一深度停留一会儿。否则，如果上升时的速度过快，他们会患上减压病。
减压是一个漫长枯燥的过程。
悬浮在水中，不上浮也不下降，不与任何外物接触。
在水中没有交流，唯一交流的方式是随身携带的的写字板。
远处是一片幽黑，因为他们三人在水中没有过多动作，光源照射的方向便成了固定的，其余的地方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如果有幽闭恐惧症的人身处这里，恐怕会觉得难以呼吸。
他们减压的时候，下一组洞潜的三人已经下来了，和他们摆了摆手，便向更深处游去。
郁眠枫耐心等待时间的流逝，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离得近的地方还能看见岩石和向上逸散的气泡，再远，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注视了一会儿，郁眠枫忽然发觉他身旁的余蕴和有些不对劲。余蕴和的呼吸频率完全乱了，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些，大量的不规律气泡不断漂浮，这让郁眠枫将注意力放在了余蕴和的身上。
对方还在死死咬住呼吸调节器，却没有作出任何求助，像在发呆，愣在了原地。
余蕴和忽然抬起手，朝向郁眠枫的方向。
是意外吗？氮麻醉？
余蕴和与郁眠枫一同下水过那么多次，之前从未出现过氮麻醉的情况。
郁眠枫本以为他是神智不清，要攻击自己，毕竟氮麻醉状态时的人和醉酒时没什么两样。
但奇怪的，余蕴和只是很轻地握住他的手臂。
尤利塞斯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状况，写字询问他们怎么回事。
郁眠枫正要回应，余蕴和先他一步摆摆手。
尤利塞斯又观察了一番，确认没事后才作罢。
之后倒是一切正常，他们三人顺利上岸。
从水里出来后，身体会有一种很沉重的感觉。
郁眠枫刚取下呼吸调节器，就被人猛地抱住了。
蔺皓辰不顾其余人的目光，将他抱的很紧，双腿都离地了。
没有下水的蔺皓辰触碰到郁眠枫，身上沾水，也变得同样湿漉漉的。
“想亲你。”
蔺皓辰将郁眠枫抱的很紧，靠在他的耳边低声道。
“不行。”
郁眠枫冷静地推开他，关心的却是别的事：“拍照片了吗？”
“拍了几张。”蔺皓辰的话顿了一下：“我刚刚和工作人员聊了会儿天，他们告诉我，这项运动非常危险，稍不注意就会死人。但你很喜欢这项运动。”
蔺皓辰说话时的声音很低。
郁眠枫不动声色的蹙眉：“所以？”
“我会努力考这个洞潜证书，之后你每一次去潜水……我都想陪着你。”
蔺皓辰认真的态度不似作假。
郁眠枫忽然愣住，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
透过蔺皓辰，他仿佛看到了同样此情此景时，某个人的影子。
那些回忆……
郁眠枫忽然抬起手臂。
众目睽睽之下，黑发的冷酷少年捏着男人的下巴，逼迫对方低头。
然后，他朝着蔺皓辰的唇瓣凑上去，仰头，主动亲了对方一口。
郁眠枫只亲了短短一秒，然后便抬手推开对方。
蔺皓辰神情怔愣，没有预料到一样，后知后觉的回忆着那温软触感。
周围人的目光，像是能给蔺皓辰直接五马分尸了。
“给你的奖励。”
郁眠枫轻轻拍了拍蔺皓辰的面颊，随口道：“我去换身衣服，别跟过来。”
他身后的余蕴和，不发一言地解下头盔。
不顾周围人复杂的眼神，郁眠枫大步朝着远处走去。十几米外，便是他们这次洞潜的工作人员们帮他们搭的临时帐篷。
他找到他自己的那间帐篷，将门口挂着的吊牌更改为“有人”后，大步迈进去，拉上门链，脱掉身上的潜水服。
郁眠枫背对着门口脱到一半，腰背暴露在空气中，忽然，帐篷的拉链被人拉开。
郁眠枫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是谁。
随着帐篷的拉链被人拉上，郁眠枫迅速脱下全部潜水服，赤裸着身体，去一旁放衣物的盒子中取出他之前来时穿的常服，将其换上。
等他做完这一切，转身，便发现余蕴和还在慢悠悠的套着内裤。
“……你有暴露癖？”
郁眠枫冷静地质询道。
“那倒没有。嗯……反正你又不是没看过。”
余蕴和笑吟吟的。
郁眠枫懒得搭理他，从旁边挑了张折叠椅坐下来。
余蕴和的体态很好，很适合被用来当作模特。但自从他的大哥作为他的模特之后，郁眠枫就很少对其他人产生过兴趣了。
郁眠枫盯着他肩颈的肌肉看了两秒后，便移开目光，最后索性直接问道：“你在水下是怎么回事？”
余蕴和莞尔一笑：“触景生情，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有些激动。”
“哦。”
郁眠枫失去兴趣，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帐篷，谁知，赤裸着上身的的余蕴和，抬手将他拦住了。
“为什么要亲蔺皓辰？你第二次当着我的面亲他了。”余蕴和若有所思。
“为什么不能亲？我包养了他。”
郁眠枫反问，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不知道他有哪点让你喜欢的……你也可以包养我，我免费，而且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答应。”
余蕴和循循善诱：“嗯……或许，我们可以先开始尝试偷情？”

第92章 花心金主10
郁眠枫若有所思地盯了余蕴和一会儿, 沉思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余蕴和静静等待着，随后叹了口气。
他余光瞄到郁眠枫的发梢末端还滴着水，便拿起一旁的干净毛巾, 想帮郁眠枫擦拭头发。
他刚要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就听见郁眠枫冷静地开口询问道：“你有当第三者的癖好？”
余蕴和先是一愣，随后哑然失笑：“怎么可能。”
他从小到大受到过的教育与自尊心，绝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来。
但那个人是郁眠枫。
余蕴和与郁眠枫一起长大。
他曾无数次的对郁眠枫侧旁敲击，但每次得出的结论, 都是郁眠枫绝对不会喜欢同性。
甚至, 郁眠枫在谈论这些事时, 态度都是漠然的。
余蕴和本来以为, 他与心上人的关系就要止步于此了，止步于名为朋友的界限。
但偏偏郁眠枫又包养了蔺皓辰, 一个男人。
这样的转变，让余蕴和无法接受。
如果他早知道……或许, 事情不再会是现在的模样。
余蕴和潜意识里认为, 郁眠枫身边的那个位置就该是他自己的，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最亲密的人。所以即使说出偷情这样的话，也没有什么负罪感。
郁眠枫接过毛巾，挥挥手，敷衍地把人赶走。余蕴和倒也没有不识趣的再凑上来。
帐篷内再次变得只剩一个人。
郁眠枫把毛巾铺在自己头上, 随意按了按。
“不同小世界的角色间是有联系的，对吗？”
他倏然问道。
【对。】系统倒是没有掩饰这一点。
“余蕴和给我的感觉像某个人。他很热衷于想要和我偷情, 虽然我目前还没有和主角建立实质性的恋爱关系。”
郁眠枫思忖道。他对这方面倒是很感兴趣。
不同的小世界中，却出现了同样的角色。
但那些人的身份都是变化的，他自己却始终稳定的如同某种锚点般存在。
郁眠枫止住话题，没有再谈其他的事, 简单擦拭了头发后便出门。
私人飞机是早就申请好的航线，一群人回别墅区整理好行李后就直接回国。
郁眠枫的东西并不多，他一件件收拾着。
当然，帮他拿行李箱的另有其人。
画本被郁眠枫随意地交到余蕴和手中，他自己则是想起来二楼还有东西没拿，转身就上楼了，留下余蕴和一个人站在一楼大厅。
四周无人。
余蕴和动作极轻地翻开一页。
这是个崭新的画本，估计是郁眠枫为了旅行特意准备的。
第一页是窗外的云，貌似是他们来时的飞机上的景象。
翻开第二页，画纸上是一个用铅笔绘制的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庞那里是一片空白，身型却勾勒的极为细致。
看着这人的轮廓，余蕴和觉出几分熟悉，又突然回忆起，按时间来推算，这应该是他们下飞机后的第一夜，蔺皓辰来了郁眠枫的房间。
余蕴和面不改色，继续往下翻，动作加快了几分。
除了记录生活的画作，其余画了人像的……都没有画脸。
余蕴和也见过郁眠枫的其他画作。在高中时，刑晏煜那个蠢货殴打郁眠枫选中的模特的事被闹大，郁家大哥下场亲自管束，不再让其他人当郁眠枫画笔下的模特，郁眠枫的画本中也逐渐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没有脸的人像，逐渐与记忆中的画作所重叠。
没有血缘的兄弟……蔺皓辰与某人相似的身型。
余蕴和在意识到这些后，神情变得难看起来。
-
郁眠枫给了某人机会，一个来见他的机会，但对方并没有出现。没在能另一个国家“意外”撞见大哥，郁眠枫并不留恋，回国后的日子，也如同往常一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郁眠枫包养了个男明星的事，在他们这一代的圈子里迅速流传开。
这件事着实令人惊异，不免有人在听说这件事后面色扭曲，想去看看这男明星长什么样
……然后便发现，这个人就是刑晏煜当初送过去的那个人。
脸只能说是一般，完全帅不到惨绝人寰的程度。身高确实高了一点，肌肉就普普通通，事业也不温不火。
这样的人，真不知道是怎么被郁眠枫看上的。
要不是刑晏煜突然脑残一样突然送了个人过去，蔺皓辰这辈子连接近郁眠枫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刑晏煜的辱骂又多了些，只是刑晏煜仍在被禁足，不知道这些事。
只有祝尧，在得知郁眠枫包养的人的名字后，面色瞬间阴郁了起来。
他一个私生子，和郁眠枫、刑晏煜这种少爷们根本玩不到一块去，对于那天包厢内的情况，他在所有人刻意三缄其口的情况下，也了解甚少。
他根本不知道，蔺皓辰和郁眠枫是怎么突如其来的见上面的……只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怒火中烧，被愤怒冲昏头脑。
郁眠枫忙碌于工作，没太关心与蔺皓辰有关的事，也没再叫对方过来。
等他再次想起蔺皓辰，发现蔺皓辰耽误了本就定好的综艺活动的录制，而原因竟然是和人打架进了医院，人现在还在住院。
郁眠枫感到有些奇怪……并且蔺皓辰在这段时间，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他发过。
他因为给对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缘故，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件事。
这对于蔺皓辰来说，太反常了。
蔺皓辰是郁眠枫的某家娱乐公司的艺人。
本着关心下属的原则，下班后，郁眠枫抱了束助理给他买的花，走进蔺皓辰的病房。
因为没有事先打过招呼，蔺皓辰并不知道郁眠枫要来，正低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发呆。
直到听到病房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才猛然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有一瞬间，蔺皓辰有下床去帮郁眠枫扶着门的冲动……但他现在还走不了路，一动腿就刺骨的痛，刚一动作，差点没从病床上掀下去。
蔺皓辰狼狈的在床上直起腰，看见郁眠枫捧着花朝自己这边走来，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接。
郁眠枫则随意的将花束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行走间，鲜花的浅淡香气飘散。
他转身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转头，却发现蔺皓辰的表情很奇怪，不发一语，也一改往日热络模样。
郁眠枫不在意那些，他无心关注蔺皓辰情绪，直截了当地说道：“你经纪人说你是和朋友打架。因私事错过公司安排，导致原定行程取消，下不为例。违约金我替你交了。”
平静的声音，听不出谴责，语气平淡。
就像是帮忙付下那笔天价违约金，是一件轻描淡写的事一样。对郁眠枫来说，也的确如此，他的能力让他有了这样的资本。
但世界上，从来都不会有没由来的偏爱。
蔺皓辰之前总是惶恐，惶恐于郁眠枫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困惑于为何独独是自己被郁眠枫看中，又沉溺于与郁眠枫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时光，不愿去细想。
他能被郁眠枫包养，本身就是一个美好的仿若幻梦的一件事。直到这场梦苏醒。
现在，他明白了。
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喜爱。
蔺皓辰没有回话。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郁眠枫的发梢上。
郁眠枫应该是刚下班，西装革履，冷淡矜贵，长发披散，胳膊拄着桌面，阖着眼，姿态漫不经心。
来见蔺皓辰，大概也只是路过顺手的事。
蔺皓辰现在意识到了，郁眠枫对待他的态度，为何与旁人不同。
如果不是他这张脸……
有这张脸，郁眠枫对谁都会这么好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
一片阒寂中，蔺皓辰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这话问的莫名其妙，还在思索公务的郁眠枫缓缓睁开双眼，海蓝的眼神些许困惑。
“嗯？”
郁眠枫疑惑，发出一个短促的声节，微微侧过头来看蔺皓辰，动作有些懒洋洋的。
在沉默中爆发愤怒的蔺皓辰有一瞬间被迷昏了头，心想，怎么像小猫一样……他是不是打扰郁眠枫休息了？
不过，一不做二不休，开弓没有回头箭。
蔺皓辰沉住气，缓声询问：“宝宝，你只是把我当成另一个人的替代品吗？因为我这张脸。”
说着说着，蔺皓辰的内心就不免被扭曲与嫉妒填满。
到底是谁能得到郁眠枫如此多的偏爱……在离开之后还被郁眠枫念念不忘这么久，让郁眠枫喜欢到甚至找了一个和对方相像的自己来当替身？
郁眠枫听了蔺皓辰语气难掩愤怨的这番话，很快便明白了当前现状。
“你不愿意？”
郁眠枫反问道。
郁眠枫略感到些奇怪。
他并不是太能理解蔺皓辰的这种情感。从始至终，这就是一场金钱交易而已。
他付出，他给予蔺皓辰金钱和资源，而蔺皓辰在情-事中，也没有表露出丝毫不情愿的模样，会搂着郁眠枫的腰，痴迷狂热的神情，太过主动。频率甚至有些让郁眠枫吃不消，只能做到一半就呵斥对方滚开。
这让郁眠枫思虑过很久，要不要解除他们两人的关系，毕竟有一个过于狂热的情人，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蔺皓辰包养他的原因……
也并不是刻意隐瞒，仅仅是觉得，对方无需知道这些。
郁眠枫不明白蔺皓辰的心思。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语气平淡，善解人意地说道：“如果你不想这样，我们可以中止这段关系……”
谁知，蔺皓辰的态度反而巨变。
“不行！”
蔺皓辰厉声道，面上满是惊惧的神色。
这副表情出现在他一个眉目硬挺的成年男人脸上，有些滑稽。
蔺皓辰身体侧倾，仓皇失措地想要触碰郁眠枫，腿部缝合的伤口在他的动作下一片剧痛，而他却像听到什么此生最恐惧的事情一样，慌乱地企图握住郁眠枫的手。
冰凉细腻的触感，指尖也是如此。
郁眠枫思忖着，似乎是想观察蔺皓辰要干什么，一动不动，将手掌任由蔺皓辰摆弄。
蔺皓辰宽大手掌覆盖着郁眠枫的手，将其牵引着放在自己的脸上，动作轻而缓的滑动，感受着鼻梁于眉眼的起伏……
郁眠枫曾无数次对他做过这幅动作，只是那时候的蔺皓辰不解其中深意。
如今想来，真相如同一把刺刀，将他血淋淋的捅了个对穿。
蔺皓辰痛苦的几乎要无法呼吸了，但还要强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不自觉，目光毫不掩饰，痴痴地凝望着眼前的人。
矜贵的、耀眼的郁眠枫。
冷淡的、困惑的郁眠枫。
根本不会明白来自他人的喜爱情绪。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明白什么是爱吗？
“对不起，宝宝，你把我当成他，好不好？”
蔺皓辰嗓音干涩，喉结滚动，望着眼前少年的面庞，慌乱急切地说道：“我什么事都能做的，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把我当成他，好吗？”
蔺皓辰大脑一片空白，他先是听到了呼吸声，紧张，急促。
然后，他才发觉，那是他自己的喘息声。
仿佛在等待着郁眠枫的审判。
郁眠枫沉默良久，坦诚道：“你和他有很多差距。”

第93章 花心金主11
自从这晚, 郁眠枫从病房离开后，郁眠枫与蔺皓辰两人间又恢复了正常的相处模式。
在此之前，蔺皓辰本来是想从郁眠枫口中得到一个答案的, 刻意克制着不去给郁眠枫发消息，无时无刻不处于难捱的焦躁情绪中。
得到郁眠枫的肯定后，蔺皓辰反而不断地给郁眠枫发消息，态度患得患失，急切的企图能得到些实质性的安抚, 什么回答都行。
但郁眠枫平常忙碌于公务, 早已将他设为消息免打扰的对象。
没有任何回答传来, 如同被遗忘了一般。
焦躁, 茫然……
病床上的蔺皓辰，再次陷入这些极端的情绪漩涡中, 但却不敢轻易去打扰郁眠枫。
手中手机的聊天界面上，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郁眠枫的态度与之前无异, 自始至终的冷淡, 却让蔺皓辰更加不安。
蔺皓辰懊悔不已，无数次在心底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直接地把话说开。
明明被郁眠枫喜欢的人与他样貌相似，这本该是他得天独厚的优势，要不然郁眠枫怎么会来包养他？
但他冲动之下质询的那番话, 却将一切都毁了。
郁眠枫自始至终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他人的情感对他来说是身外之物。
蔺皓辰深陷懊恼的情绪中。
他甚至在想, 如果他选择不质问，装作一无所知……
是不是事情就会变得好一点。
陪在郁眠枫身边的人就该是他。也只能是他。
郁眠枫全然不清楚蔺皓辰内心的偏激想法。
最近，各种聚会的邀请纷至沓来，那些人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从郁眠枫这里打听有关他和蔺皓辰的事情。
郁眠枫向来厌烦这种社交，烦不胜烦，全部推拒了。
但还是防不胜防。
打网球中场休息的间隙，郁眠枫转身去喝水，傅珵接过他手上的球拍，注视着眼前人裸露在外的肢体。
白皙的肌肤……没有痕迹。
傅珵跟随着郁眠枫的步伐，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他仰头饮下矿泉水，小男生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傅珵努力平缓着自己紊乱的呼吸，目不转睛。
郁眠枫向来是没办法辨别也没办法理解他人的喜爱的。
“你们的圈子里，好像都知道你包养了个男明星。”
傅珵忽然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在阒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
郁眠枫转身，海蓝的冷淡眼眸凝视了傅珵须臾，语气不耐烦道：“又想被拉黑？”
想起傅珵惹他不快的那天，对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拉黑。
傅珵发的消息石沉大海，最后是通过公司业务方面千方百计的求和，两人才维持住目前这种球友的关系。并不稳定。
郁眠枫今天接受傅珵的打球邀请，也仅仅是因为厌烦于他人对自己的试探。
许多人接近他，问一些似是似非的话。
比如，询问郁眠枫为什么要包养蔺皓辰……
“他有什么值得看中的吗？”
“以郁少的身份，不该只局限于一个人吧。”
祝家的私生子祝尧，英俊端正的样貌，态度莫名。
他像是想从郁眠枫这下手，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
高大的身躯，臂膀结实，下颚轮廓分明的男人缓缓凑近面色冷淡的郁眠枫。
“郁少，我很听话的……可以包养我？我不图钱，只是单纯仰慕你。”
凑近郁眠枫耳边的吐出的，诡异的低沉话语。
与喷吐的灼热气息一同传来。
所有人都知道，郁眠枫与祝家长女祝妍关系不错，祝妍与其弟弟祝尧的关系一般。
郁眠枫与祝尧交际，只是看在对方姐姐的面子上。
包括之前的那份生日礼物，随意挑了件价格合适的，祝尧看上去却非常喜欢，此刻仍戴在手上。
郁眠枫没有玩弄朋友的私生子弟弟的想法，冷淡的拒绝了祝尧的请求。更何况，按照系统剧情，他将来是要和女生联姻的。
对方却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仍不甘心。
郁眠枫的耐心告罄，在祝尧真正想要贴过来的时候，转身便走。
郁眠枫的耐心向来有限，对谁都是如此。
傅珵帮郁眠枫把瓶盖拧上，无奈地莞尔一笑：“不说这些，但或许你该担心些别的事。”
“你哥他可不像是在知道你包养别人之后……还能无动于衷的人。或许你不知道他之前的风评。”
在暗示着什么。
这番话让郁眠枫陷入沉思，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别的事。
或许每个家族都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郁家人有遗传的精神方面的问题。
段斌蔚也一样，在没被认回郁家之前，就已经表现出隐约的偏执与暴躁，作风强势，不容置疑。
郁眠枫倏然想起，在他记忆里，永远温和的大哥。
在这一点上，对方显然是与郁家人截然不同。
按理说，家族遗传的疾病，每年必不可少的检查，再加上不同的亲缘关系，这样的差异早该被发现才对。
可父亲母亲……为什么会对此无动于衷呢？
他们是早就知晓这件事吗？
接下来的时间，傅珵明显觉察到了郁眠枫的心不在焉。
郁眠枫没了打球的兴致，不顾傅珵的挽留，兀自离开了球场。
他想要回老宅，询问父母，得到一个答案……有关两位兄长身份互换的真相。
郁眠枫几乎能猜测的到最后的答案，无非是那几种。
但世事常常出人意料。
当郁眠枫来到停车处，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主驾驶位上，本该是司机的位置，段斌蔚坐在这里。
这位被认回不久的亲生兄长，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风雨欲来的前兆。
郁眠枫站在车门外，一动未动，额头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还未干燥，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段斌蔚锐利的视线向下瞥了一眼……郁眠枫没有穿球服，大概是在球场内换下来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最后还是段斌蔚先开口。
“先进来，别着凉。我带你回家。”
段斌蔚主动缓和气氛。
车内的暖气扑面而来。
郁眠枫缓缓坐到副驾驶。
这是他的车，司机也是郁家信任的人。段斌蔚出现在了这里，顶替了司机的位置，显然是得到了父母的授意。
离得近了，段斌蔚身上的男式香水气味，若有若无地飘入郁眠枫的鼻间。
段斌蔚在得知那个消息后，坐在公司静静抽了一下午的烟，整整一盒的量须臾便消耗殆尽。
最后他紧急沐浴了一番，把身上烟味都洗净，赶过来接郁眠枫。
一路上寂静无声。
段斌蔚思索着怎样尽量温和的提起这件事，不要让郁眠枫感到不适。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
面前是红灯，车辆缓缓停下。
郁眠枫偏过头，注视着段斌蔚阴沉的面色，等待着对方将要说出口的话。
“……你喜欢男人？”
段斌蔚深思熟虑后，缓缓询问道。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内心挣扎，才问出这句话。
郁眠枫似乎是没预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他嘴唇翕动，最终抿唇不语，似乎在犹豫这个答案。
段斌蔚深吸一口气，有些头疼地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一直认为我是独生子女，没有与兄弟姐妹相处的经验……我不明白如何与你相处，但我在努力学习。”
“或许在郁家这种豪门家族，彼此间保持距离维持相安无事，才是正确的兄弟间相处模式，毕竟我没有从小和你生活在一起，也听说了你与另一位哥哥非常亲密。”
“但在与你见面后的第一眼，我就打消了这些想法……我们是天生的兄弟。如果我陪伴你从小长大，我们的关系一定是亲密无间。”
不远处的红灯转为绿灯，段斌蔚声音止住，踩下油门，耳畔却传来郁眠枫的声音。
“哥。”
郁眠枫的声音低沉。
他的修长手指柔软，带着安抚意味地落在段斌蔚的肩膀上。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那温度透过衣服传递过来，让段斌蔚心头一颤。
段斌蔚的掌控欲愈发严重，但他只有在面对郁眠枫时才会这样。
郁眠枫不需要旁人的保护。但段斌蔚在想象别的男人亲吻自己的弟弟时，没办法不内心焦灼。
段斌蔚一怔，不等郁眠枫说下去，握紧手中的方向盘，低声道：“你玩什么我都没有意见，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包养男人。”
“不要将其他人想象的太好。他们都有劣根性。”
说到这里，段斌蔚心中充满怒火，那些暧昧流言仿佛又在耳边回荡，他深呼吸，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情绪：“早点断干净吧，那种东西不是什么好人。”
-
郁眠枫回到家，从自己母亲那里，得知了全部的真相。
一场意外的换养，当郁家知晓时，两个孩子都已长大成人。
最终，他们决定装作无事发生，将这个秘密深深埋藏在心底。
虽是这么说，但疑虑仍然颇多。
“那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把大哥送出国外，还不允许我去见他。”
郁眠枫冷静询问道。
“宝贝，这件事是你父亲和你大哥共同商议后的结果。”
母亲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他在国外的事业很成功。出于种种原因，我们都不希望他回来。但他的人身自由掌握在他自己手上。”
那话语中的潜台词不言而喻，他可以回国，但最终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郁眠枫目光平静，无声转移了话题：“祝姐家里在催婚，她希望能与我假装订婚，拖一段时间。”
祝家是长女继承家业，其余的私生子虎视眈眈。长女和郁眠枫的关系很好，于是拜托了他。
因为剧情，主角在得知他这个反派有了结婚对象后，才会真正心如死灰……他得假装和人联姻一段时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面对母亲，郁眠枫没有掩饰，徐徐道来：“我们共同对外的说法是联姻。但等到她完全掌控家业，联姻作废。”
郁眠枫的父母向来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
在段斌蔚的监督下，郁眠枫和蔺皓辰进行了断崖式分手。
说是分手也并不恰当，毕竟从始至终都只是郁眠枫单方面的包养关系。
蔺皓辰连情人都算不上。
原著中就此心灰意冷、努力拍戏发誓要让郁眠枫正眼看他的主角蔺皓辰，却像是疯了一样。
蔺皓辰在郁眠枫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络账号之后，仍然不死心，用各种方式，企图与郁眠枫再见一面，甚至追到了郁眠枫的主公司内。
或许是主角光环，本该安保森严的大楼，竟然就这样让蔺皓辰闯了进来，
办公室大门被敲响时，郁眠枫正不耐烦的听着傅珵侃侃而谈各种八卦，无聊到轻轻蹬着滑轮椅转圈。
段斌蔚对郁眠枫的看管很严，最近郁眠枫的那些朋友里，和他接触最多的就是傅珵。
傅珵仗着两家公司有合作关系，以谈合作的名义，光明正大的进了郁眠枫的办公室。
听到敲门声，郁眠枫以为是助理过来送文件，迅速冷静扶停椅子，头都没抬：“进。”
旁边的傅珵笑意晏晏，非常配合他，随便拿了沓纸，躬身，状似严肃低声道：“郁总，投标方案您看……”
郁眠枫漫不经心听着傅珵汇报，但没过两秒，耳边傅珵的声音戛然而止。
郁眠枫刚要随便接过那叠废纸，忽然若有所感行，抬起头。
他与双目赤红狼狈不堪的蔺皓辰对视。
恍若隔世，短短一周的时间，蔺皓辰就变成了眼前的模样，痛苦纠结，如同枯骨一般，只有在看到郁眠枫时，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
蔺皓辰没再犹豫，抓紧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反手合上办公室的门，利落地反锁，抬腿便大步走了过来，看也不看郁眠枫身旁的人一眼，情真意切的急切低声道：“宝宝……”
郁眠枫面色冷峻，眼皮重重地一跳。
傅珵见状，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挽起袖子，笑着转身，低头对着旁边的郁眠枫询问道：“需要我帮忙解决吗？你的前情人。”
他在“前”字上下了重音。
这声音不小，直直刺痛不远处的蔺皓辰。
蔺皓辰本没在意傅珵这个人，见其西装革履，本来以为是郁眠枫的下属之类的，谁知竟让他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
这不像是普通下属能说出来的开玩笑的话，倒像是有多亲密。
蔺皓辰又回忆起他刚开门时，两人的掩饰，顿时怒火蔓延至心头。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傅珵和蔺皓辰模样一点不像，但身高相仿，在穿着西装时，气质倒也大差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傅珵身上有股久居人上的从容感，似乎也是位高权重的人。
……郁眠枫的新男友？
蔺皓辰下意识这样想。
他是私生子，无论面上多桀骜、时间过了多久，都抹不去自己骨子里的自卑。
在面对郁眠枫时，蔺皓辰潜意识里总是认为自己配不上对方，所以，他在听说郁眠枫有白月光后，才会那么惊慌失措，方寸尽失。
因为知道自己不配得到，所以才痛苦。
在与郁眠枫相处的每时每刻的幸福中，他都不免这样想。
总会有更好的人来取代他在郁眠枫身边的位置……一定会的。
每次与郁眠枫亲密，都是他们这份包养关系的倒计时。
现在，一切结束了。
蔺皓辰恍然若失，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对于这样的结局早有预料，却不甘心于如此轻易的被逐出郁眠枫身边的位置。
眼前，这一幕真切的发生，而蔺皓辰却难堪的连走过去都不敢。
旁人的视线火辣辣地落在他的脸上。
郁眠枫与傅珵靠近时的亲密姿态，还清楚映照在他眼里。
蔺皓辰的步伐停在距离郁眠枫的办公桌不远处，沉默着站在原地，那几米的距离，如同不可逾越的鸿沟。
听了傅珵的话，郁眠枫敷衍道：“走远点，不用你管。”
说着，他推开座椅，站起身。
“真的？我觉得他很危险。”
傅珵叹了口气，追上来，在郁眠枫耳边轻声呢喃：“说真的，你不要对他抱有太高期望，我不觉得这种人会很理智，你该换个更成熟的情人。”
郁眠枫甩开傅珵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转身向前。
他心知一会儿将发生什么，无非就是蔺皓辰质问，伤心，然后心灰意冷的离开，得知他要和人结婚后彻底死心……不知道会不会打他一顿。
傅珵抱着胳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这边的景象。
蔺皓辰思绪复杂，垂眸望着面前的人……他们自从上次在病房里分开后，就没有见过。
扑面而来的，是郁眠枫的气息。
乌黑的发丝垂在郁眠枫的耳侧，与蔺皓辰保持着距离，蔺皓辰却回忆起了自己凑在郁眠枫脖颈处闻嗅时的场面。
蔺皓辰的喉结干涩的滚动，沉默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脑海中是温馨的回忆，面前却是冰冷的现实。两重幻象，几乎要将他撕裂。
心脏隐隐作痛。
郁眠枫随口问道：“伤好了？”
“……长好了。”
他腿上的伤早就愈合了。
“为什么来见我？”
郁眠枫扭头，望了眼墙上的挂钟：“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公司里有保安，实时监控讯息。要不是郁眠枫刚给保安部发消息说不用理会，此刻的蔺皓辰早就被人押走了。
蔺皓辰茫然地张了张口，凝望着眼前人，恍然清醒的模样：“……别分手，别分手行吗？”
“四十秒。”
郁眠枫面色不改，纠正了他的发言：“不是分手，没谈过恋爱，只是包养。”
蔺皓辰无措地抬手，想要抓住郁眠枫的手腕，按在自己的脸上，就像他们最平常的相处一样……却被郁眠枫反手扭开了。
以蔺皓辰健身的力气，真的想要按住郁眠枫的手，在近距离内，郁眠枫是反抗不了的。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那又不是郁眠枫的本意。
什么都抓不住。
“你把我当成谁都行。”
蔺皓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哪里不像他，我可以改，改到你满意为止，别让我走……宝宝，怎样都行，你想怎样都行，我无条件接受你的任何要求，怎么对待我都可以……你在床-上喊他的名字都行。”
“和这些没关系。”
郁眠枫解释道，自始至终无动于衷。
他只是如同宣判一样的冷静倒数。
“十秒。”
蔺皓辰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冰冻住了。
他这时才明白两人间的天堑之别。
恶劣的大少爷，随随便便勾勾手指就能轻而易举的玩弄一个人。即使有人把一颗真心剖出来，也不会得到任何的怜悯。
他爱你时，你是能被放在心上细心思虑的存在。
他不爱你时，你就是弃之如敝屣的垃圾。
郁眠枫见蔺皓辰僵硬在原地，转身就要离去。
蔺皓辰见他这副姿态，却如同失去理智般，下意识做出了失控的举动。
郁眠枫被蔺皓辰困在办公桌与躯体的间隙中，被扣着后颈，在不远处傅珵的注视中，被强迫着与蔺皓辰接吻。
意外的，郁眠枫没想到，蔺皓辰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
在他说出这些话之后。
蔺皓辰比想象的难缠。
郁眠枫耐心很快便消耗殆尽，一拳砸在蔺皓辰的脸上，推开对方。
蔺皓辰被迫与他分开，冷静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黑沉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郁眠枫的身上。
他知道，郁眠枫存在某方面的疾病……性冷淡。
只要让郁眠枫体会到……
只要让郁眠枫离不开他。
蔺皓辰身体前倾，毫不犹豫地伸手捏住郁眠枫的下巴。
他刚要埋头吻上去，便迎面挨了个清脆地巴掌，将他整个人都打醒了。
火辣辣的。
明明没有多疼，却像是要将他的心脏撕裂了一般。
蔺皓辰顺势偏过头，注视着办公室角落里的花盆，终于清醒了般，明白了目前的现状。
他闭上眼，尽量不让自己感到难堪一样的后退一步，留出彼此间的距离。
郁眠枫推开他，用手背抹过自己的嘴唇，努力平缓着自己被掠夺后的紊乱呼吸，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冷静地审视眼前的人，目光费解：“……你疯了？”

第94章 花心金主12
郁眠枫的掌心仍残留着扇过蔺皓辰脸颊的刺痛感。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 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运作声。
傅珵站在不远处，脸上仍挂着那副令人不适的微笑，仿佛在观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
蔺皓辰的呼吸粗重, 眼眶通红，却不再上前。
他像是被自己方才的举动惊醒，又或是被郁眠枫那一巴掌彻底打醒了，视野中郁眠枫的身躯逐渐模糊。
他又后退一步，喉结滚动, 嘴唇翕动, 脸上表情像是羞恼, 像是懊悔。
最终什么也没说。
蔺皓辰被赶出了办公室, 并没有过多反抗。
他沉默着，只在出门时回头, 望向郁眠枫的身影。
郁眠枫的正装依旧整洁的没有半分褶皱，转身去旁边的洗手间漱口, 留给蔺皓辰一个背影, 没再多看他一眼。
蔺皓辰不禁想起当初郁眠枫主动踮脚，与自己接吻时的场景。在所有人羡艳的目光中。
眼前人矜贵，美貌……
若即若离。
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以为像郁眠枫这样遥不可及的人会爱上自己？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分界线, 分割出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空气凝滞。
郁眠枫眉头蹙起，不是愤怒, 而是某种费解。
他向来无法理解这种过于充沛的情感，蔺皓辰的情绪像蛛网般缠上来，令他本能抵触，后退。
一切的一切, 都被傅珵收入眼中。
他对着蔺皓辰的背影温和地嗤笑了两声，静静环着自己的胳膊，转而看向卫生间门内。郁眠枫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冲刷着被亲过的地方。
郁眠枫被强吻时，傅珵就站在不远处。
傅珵在角落旁观了他们许久，用尽全部力气，才强行按耐住了自己想动手一拳挥在蔺皓辰脸上的欲望。
他相信郁眠枫能自己处理好一些事，有些事只有自己亲手斩断才能明白。
比如前情人的纠缠，比如看清某些人的本性。
傅珵希望郁眠枫能断的彻底些，不要再对某些人抱有任何的怜悯。从本质上来讲，这些爱慕者们对郁眠枫产生的占有欲并无两样。
意外的，傅珵这份忍耐，让他自己得知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比如，蔺皓辰口中的，郁眠枫的那个“白月光”是谁。
傅珵才知道，郁眠枫竟然喜欢的是别人。
傅珵没见过郁眠枫的那位兄长，但他听过蔺皓辰是怎么与郁眠枫见上一面的那些传闻。一切起源于蔺皓辰长得像郁眠枫出国的大哥。
种种线索在傅珵脑海里一闪而过。傅珵对此很敏锐，瞬息间，便剖析出整个事情的真相。
原来郁眠枫喜欢的是早已出国的大哥。
惊世骇俗的答案。
但他在想到两人并无血缘关系后，又不觉得这份答案有什么了。
像郁眠枫这样的性格，接受旁人管束，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对兄长怀有特殊情感，雏鸟情节，只是对年长者的依恋，对分离的不满。
傅珵感到有些可惜。
如果他早知道，郁眠枫喜欢的并不是蔺皓辰，那他有无数种柔和的手段拆开两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选择装作无意间让段斌蔚得知，从而拆散他们。
物极必反，说不定这两人还会在这种打压下旧情复燃。
这太不应该了。
至于郁眠枫的那位兄长……
傅珵并不了解，只听说过对方是道德感高、管教欲强的类型。
这样的一个人，大概不会对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怀有什么不轨之心。
傅珵这样思索着，直到郁眠枫回来，他立刻熟稔地换上另一幅表情。
郁眠枫不仅漱口，还洗了脸，水珠顺着他脖颈的曲线向下落，流淌到衣服内。他并未察觉，或者说是察觉到了，却没心思去顾及。
他的心思都落在旁处。
郁眠枫完全不能理解蔺皓辰的思维模式……又是和原著剧情截然不同。
神经质的阴郁大少爷，在思考时，不由得露出思忖的苍白的神色，仿佛谁都不放入眼中。他这副表情，被傅珵站在一旁饶有兴味地欣赏了一会儿。
办公室再次重归寂静。
郁眠枫想着心事，发梢还缀着水珠，朝着自己的办公椅走去，走了两步，却撞到一堵人墙。
傅珵没动，正半靠在他办公桌上，挡了他的路。
郁眠枫懒得搭理，正要绕道而行，傅珵却低头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躬身，放到唇边吹了两下。
“手疼吗？”
傅珵轻声询问道。
手指骨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埋在皮肤内，向下淌着湿漉漉的水珠，被攥紧在男人掌心。傅珵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两下掌中的肌肤，这双手的主人却迅速而冷静地抽回自己的手，很厌烦的态度。
傅珵眼疾手快，反握住他的手腕，赶在他收回手前，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毕恭毕敬，如同古时候骑士的吻手礼。
郁眠枫冷冷抬头，睨了他一眼。
傅珵心情甚好的模样，嘴角含着笑。
郁眠枫对旁人一向是这种冷淡态度。
傅珵没亲眼见过他是怎么对待蔺皓辰的，但听说过。据说他把蔺皓辰带到了朋友面前，不遮掩的态度，傅珵得知后，显然不像原来那样冷静。
郁眠枫第一次表露出对人的在意。
于是，傅珵让段斌蔚“偶然间”听说了这件事，那个暴脾气的果然忍不住大闹了一场，以有血缘的兄长的身份让郁眠枫和人分手。
效果出其意外的好。
郁眠枫扇在蔺皓辰脸上的那个巴掌，却让傅珵的心很痒。
在面对郁眠枫时，傅珵总是会升起些无端幻想。他没有向人俯首的癖好……但在面对郁眠枫时却不是这样。一种混合着征服欲与臣服欲的矛盾冲动，想看冷月被拉入尘泥，又或是自己沉入其中。
傅珵与郁眠枫第一次相见，不是在球场。
那是郁眠枫刚毕业时，很久前的一个夏天。
为了助兴，一群人出来热闹聚会，因为有郁眠枫在，他们去酒吧找了个偏僻的卡座。
郁眠枫被一群人环绕着，神情冷淡，似乎是早已习惯被人恭维，对周遭的喧闹置若罔闻……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的期待着他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多停留在这一会儿，对于他们而言，也仿佛莫大的嘉奖。
依郁眠枫的挑选，他们最后决定玩桌游。
郁眠枫很擅长竞技相关的事，意气风发，手指夹着卡牌，轻敲骰盅时都带着一种笃定的美感，表情让人移不开眼。
大多数时候都是郁眠枫赢，只有零星几局运气不好的时候会输。
输了后，按照规矩，郁眠枫得和其他人一样接受惩罚，或者喝一杯酒。
郁眠枫从来都不是玩不起的性格，愿赌服输，在罚酒和惩罚中，他总是选喝酒。
他似乎厌恶与人有超出必要的肢体接触，哪怕只是游戏。
刑晏煜坐在郁眠枫身旁，紧挨着他。
那时，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闹的那么僵，因为父辈交好的原因，情谊还算不错。
刑晏煜推开旁人递过来的酒水，亲自为郁眠枫开了瓶新酒，倒入干净的酒杯中。
酒杯被递到郁眠枫手上，他不带情绪的眨了眨眼，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郁眠枫吐出带着酒味的气息，冷白的脸颊升腾起浅淡的红，忽然发觉，周围不知何时竟然静了下来。
昏暗的灯光，狭窄的卡座。
处于主位的、对一切毫无所知的冷淡的他。
旁人心照不宣的转移话题……场上的气氛因此又热闹了些。
喝酒玩乐，他们一向玩得开，更别提彼此间都是熟人。
视线在迷离的光线下变得模糊。
郁眠枫第三次输时，已经喝了两杯惩罚酒。此刻按照规则，连续输到第三局的人必须选择抽取惩罚卡牌。
惩罚卡牌的内容千奇百怪，和人掰手腕，一口气唱歌直到没气，和人对视三十秒……种种。
郁眠枫抽到的是一张新卡牌。
和人壁咚三十秒。
新鲜的词汇。郁眠枫并不理解。
他微微偏头，双指夹着卡牌，放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漫不经心的姿态。
“什么意思？”
他询问，但并没有人立即回答他。
良久，才有人犹疑着开口：“呃……要不这张牌作废？”
最终没有作废。
起哄声压过了那点微弱的劝阻。
郁眠枫在周围人七嘴八舌、夹杂着笑闹的解释清楚含义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随手将卡牌随便甩到牌桌上，牌面旋转，正好滑停到了刑晏煜的面前。
刑晏煜坐在原处僵持了很久，盯着牌桌目不转睛，大有一种郁眠枫选别人，他就直接掀桌宣告暂停的态度。
忽然 ，郁眠枫站起身。
酒精让他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来到刑晏煜面前，向这边凑了过来。
郁眠枫似乎已经有些醉意，不太清醒，向前半步，却不慎撞到了刑晏煜的膝盖，身体一歪，差点直接倒下来，单膝压进刑晏煜身侧的皮质沙发里，才勉强稳住身型。
一瞬间拉近的距离，像是呼吸喷洒在脸上。
刑晏煜屏息凝神，刚要扶稳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郁眠枫在他面前，以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冷淡表情……俯身压了下来。
阴影笼罩，发丝扫过刑晏煜的颈侧。
两人间的距离很近。
刑晏煜怕他倒下来摔倒，内心或许又希望他倒下来压在自己身上……悬在空中的手，最终放在了郁眠枫的后腰上，又像是失控般的缓缓下滑。
隔着一层薄薄布料，感受到其下的温热与柔韧曲线。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掌已经不自觉的捏了两下郁眠枫的屁股。触感紧实而富有弹性。
当时，路过的傅珵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看到郁眠枫因这逾越的触碰而骤然蹙起的眉，那种令人痴迷的，隐约让人只想臣服的厌恶。
郁眠枫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风，毫不客气地给了坐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利落，打断了在座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和暧昧猜想。
傅珵的视线却越过刑晏煜脸上的怔然，落在郁眠枫那只手上。灯光勾勒出白的像雪的冰冷下颌线条，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被冒犯的不愉。
一见钟情莫过于此。
傅珵感到自己的呼吸窒住了。
傅珵本来是没有这种癖好的，因为郁眠枫，却无端产生了别的渴望。
他打人的时候很漂亮。
当晚傅珵的梦里，被郁眠枫扇了一巴掌的人，变成了傅珵。
直到醒来后，他还在回味。
只要郁眠枫。
只能是郁眠枫。
状似无意的偶遇，接近。蓄谋已久。得知郁眠枫对网球感兴趣，傅珵特意去找了教练速成。
这些时日，他像耐心的猎人，编织着自然的网。
傅珵时常对郁眠枫产生冲动，却只能按耐。
此刻，是最好的时机。
那记落在蔺皓辰脸上的巴掌，如同一个信号，重新点燃了傅珵心中的火。他看着郁眠枫擦着手走回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兴奋地撞击着。
吻手礼，讨好对方。
但或许郁眠枫也会因此扇他巴掌呢……？
郁眠枫先前洗漱时，挽好的袖子还没放下来，这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抬手，扯着傅珵的领子，满面寒意，转头和他扭打起来。
挣扎间傅珵倒在地上，和郁眠枫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被郁眠枫骑在身上，揪着领子。
拳头落在脸上，傅珵偏过头，下意识舔了舔自己发青的嘴角。
微弱的痛感与强烈的爽感一同在脑海中爆发。眼前郁眠枫冷若冰霜的神情更是点燃他腹部火焰的催化剂。
……好爽。
被郁眠枫骑在身上痛殴了好几下，傅珵也不吭声，只是微微曲着腿，偏过头勉强遮盖着自己的脸，不让郁眠枫看见。
郁眠枫挥了两拳便停手，深吸一口气，刚要把人赶出去，无意间却感受到自己身后的异样。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傅珵没躲，直视面前的天花板，吐出一口气，面上逐渐浮现出一个鲜艳的掌印。他抬手，捉住郁眠枫的手腕，垂眸，用舌头去舔郁眠枫的掌心。
呼吸愈发滚烫，喷洒在郁眠枫的手掌内，很痒。
郁眠枫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牢牢桎梏住。
傅珵的另一只手很轻地隔着布料，抚摸着郁眠枫身体的弧度。郁眠枫的躯体一下子僵硬住了。
他的面色不似往日一样毫无波澜，他发丝凌乱，面颊突兀升起薄红，仿佛他身上那股冷淡的气息因愤怒而冰雪消融般，终于有了几分存在于世间的喜怒哀乐的实感。
傅珵喜欢看他这副模样，静静的瞧着，一动不动，目不转睛。
别样的表情。
只因为他一个人而产生。
只是掌心明显疲软的出乎意料，傅珵有些意外，盯着郁眠枫的表情，伸手想要再探究。
直到郁眠枫去掐傅珵的脖子，傅珵才笑着缓缓松开手掌。
郁眠枫转身便站了起来，动作极快。
傅珵躺在地上，用手肘支撑起身体，视线追随着郁眠枫的身影，喃喃道：“没感觉吗？我可以舔。”
郁眠枫靠墙倚着，缓缓平定着自己的呼吸，面色阴郁，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人的模样。
傅珵长得斯文，看着像个商业精英，应该是坐在办公室里谈笑风生的类型。私下打球时，郁眠枫无意间见过他的肌肉，非常结实……如果单凭力量，傅珵这种壮硕的类型才是该占上风的。但刚刚傅珵偏偏又像逗着郁眠枫一样，不还手。
像是调情。
傅珵站起身，轻轻抚去自己西裤上并不存在的灰。
迎面而来的，是郁眠枫审视的目光，傅珵无所谓的笑了笑。
“你总该知道的……我们间总不能一直维持普通朋友的关系。”
傅珵如此说道，态度真挚，好似不久前纠缠着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郁眠枫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滚出我的办公室。”
“嗯，毕竟是你哥委托我过来照顾你……”
傅珵试图挽留。
郁眠枫冷笑一声：“他交友不慎，不知道你是个变态。”
傅珵叹了口气：“天地可鉴，我只对你这样的。如果他不是你哥，我不会多看他一眼，商界的泛泛之交罢了。你真的没感觉吗？虽然没试过，但我觉得我技术应该你会满意。”
郁眠枫抬手，捏住他的脸，神情有些阴恻恻的。他时常给人某种邪恶美丽印象。
傅珵恭顺地低头，用面颊蹭他的掌心。
傅珵一米九多的个头，又常年锻炼，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他。挽起的袖口下满是布满青筋的手臂，像劫匪一样把人抱起来。
少年被傅珵放在办公桌上。
傅珵撑着手臂放在桌旁，两人间距离很近。傅珵不清楚郁眠枫是不是在耍他，少年那双蓝眼睛眯着，像是种审视。
傅珵极有耐心，开玩笑一般，脸上笑的意味深长。
“宝宝，你也不想被你哥知道……”
“那他绝对会先杀了你。”
郁眠枫冷静地捏着他的下颌，手中力道逐渐加剧。
傅珵面不改色，单手握着郁眠枫的手腕，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皮带，看起来像是要将郁眠枫的双手捆上。
闻言，郁眠枫没有理睬的意思，只是微微俯首，居高临下地望了傅珵一眼。
他坐在办公桌上，乌黑的发丝垂下，发梢末端如同羽毛，轻柔地拂过傅珵的面颊，双眸漠然，不含感情，犹如一捧随时都能被吹散的云雾。
傅珵跪在地上仰视他，呼吸急促，目光痴迷……
直到郁眠枫手握皮带，轻轻挑起傅珵的下巴。

第95章 花心金主13
他似乎是起了捉弄人的兴味, 又像是在恶劣报复傅珵不久前做过的事。
郁眠枫轻拍对方的脸，眯着眼睥睨，冷静反问：“我为什么要同意？”
傅珵凝视着他的面颊, 倏然身体前倾，舔舐他的手腕内侧，含糊不清：“因为你也……”
郁眠枫猛地将手掌抽了回来。
皮带脱手，被他扔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傅珵又舔了别的地方。郁眠枫的呼吸逐渐急促不稳。
空气中暗流涌动。
傅珵抬头仰望他，谦卑, 却只是莞尔一笑：“为别人守身如玉, 不是你的性格吧？”
这话饶有深意。
郁眠枫的确不是会压抑自己的本能的人。
他想要的, 他都得到了, 更有无数人心甘情愿地亲手奉上。
无论是蔺皓辰还是傅珵，本质上……都没有任何不同。
相互利用的关系。
中途, 助理过来送文件。
助理在敲门后等待了两分钟，没得到回应, 以为郁眠枫正忙着处理其他重要的事情, 便转身离开，准备下班去了。
郁眠枫的办公室很宽敞，侧门内，是午休时用的单独的休息室。
他向来有睡午觉的习惯，几小时前还躺在床上面睡觉, 现在也是如此。
郁眠枫平躺着，发丝凌乱, 睁着眼望向天花板缓了一会儿，待不应期结束，他起身，一把推开仍兴致勃勃的傅珵, 转身，不发一言的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隐约的人影。
郁眠枫披上浴袍出来时，看见傅珵衣冠楚楚，正倚着房门站着。
郁眠枫有轻微的洁癖，不让傅珵坐在床上，刚刚只允许此人的膝盖在床沿搭个边。
傅珵格外痴迷于舔他，所有舔到的地方，都被他冲洗干净了。郁眠枫对此很介意，总有种奇怪的错觉。
“你怎么还不走。”
郁眠枫随口问道，驱赶别人的语气，隐隐的不耐烦。
傅珵敛眸，望着他正向下淌着水珠的斑驳胸膛，须臾移开视线。
“我留下来等你……开车送你回家。”
湿漉漉的发丝蜿蜒铺在浴袍表面，傅珵走过来，自然而然的找了条毛巾，替他擦拭长发。
难得的温情场面。
郁眠枫坐在小凳子上，拿起旁边的手机处理消息，身后男人的肢体总是有意无意的触碰到他。
“以前有人来过这吗？我可以帮你收拾这间屋子。”
傅珵状似随口一问，理了理他顺滑的长发。
“阿姨会来打扫。”
说着，郁眠枫突然意识到什么，警觉：“你刚刚在我的房间里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郁眠枫一副明显不信任他的模样，起身就要把傅珵赶出去。
“我现在去冲冷水澡。”傅珵改口。
“走开。”
傅珵被关在门外，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郁眠枫换了身崭新西装，把身上的痕迹都盖住了。
段斌蔚站在老宅大门外，目光环视周围，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腕表。
巡逻的警卫路过了三四次，他才等到归来的郁眠枫。
是傅珵开车送郁眠枫回来，车辆缓缓在段斌蔚眼前停下。还没待段斌蔚动作，傅珵先下车，亲手替郁眠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段斌蔚步伐一顿，心中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
直到面露厌烦的郁眠枫从副驾驶下车，段斌蔚才打消了自己心中的那股疑虑。
“真是辛苦你照顾小郁了。”
段斌蔚颔首致谢。
傅珵莞尔一笑：“没事，不麻烦，我对待小郁就像我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亲弟弟”郁眠枫在段斌蔚看不到的地方，给了傅珵后腰一拳，才缓步走向自己亲哥段斌蔚的方向。
段斌蔚站在原地，目光投来。
他早就得知今天下午郁眠枫之前的那个情人强闯公司的情况，但他并不知晓办公室内都发生了什么。
最好的打算，因为傅珵在旁边，那个叫蔺皓辰的小子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最坏的打算……
段斌蔚先是冷静扫视郁眠枫裸露在外的面颊和脖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手掌，衣物，也并无异样。
傅珵自始至终微笑旁观。
他早就没往任何能被人看到的地方留印记，当然，也有郁眠枫抗拒的成分在。
傅珵舔舐某处过久，又在中途挨了郁眠枫一个巴掌。所幸他皮糙肉厚脸上没有留下掌印，不然一定会被段斌蔚觉察出什么。
郁眠枫偏头，躲开段斌蔚的目光，与傅珵正对视。
傅珵笑意吟吟地给他比了个飞吻。
当着对方哥哥的面光明正大的偷情……？
好刺激哦。
郁眠枫回头，盯着段斌蔚：“哥。”
段斌蔚没看到他们间这一幕，只以为是自己的端详让郁眠枫不高兴了。他略尴尬的咳了声：“走吧”
“那，回见？”
远处的傅珵笑意吟吟地说道。
郁眠枫敷衍地摆了摆手，转身便走。
*
宴会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各式各样的人走到郁眠枫面前，对他说着祝词。郁眠枫很给面子的与那些人轻轻碰杯，无论是谁上前，他都会抿一口酒，端的一副郑重模样，姿态从容。
今天是郁眠枫的订婚宴。
郁眠枫心知肚明这是场逢场作戏，婚约对象也也答应了在稳住父母之后，给他相应的利益。两全其美的事。
但其他人并不知道。
郁眠枫与婚约对象挽着手的模样，落入台下角落内某人的眼中。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一对。
能在在场来宾的见证下，光明正大地得到双方父母的祝福。郁父郁母笑着，牵着他们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多么美好的一幕。
那人看了良久，直到他们的人影消失，才静静转身离去。
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时，郁眠枫和对方挽住的手臂便极其自然地松开了。两人之间只是相互欣赏合作，不含半点爱慕。
婚约对象祝妍笑了下：“我弟弟最近有点奇怪。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祝家就一个私生子。
郁眠枫想起祝尧对他求爱的那幕。这话在对方姐姐面前怎样都说不出口，更何况他们还是目前的婚约对象。
难道要说你弟弟私下来骚扰我？
郁眠枫移开目光：“没有。”
“那就好。”
祝妍叹气：“不知道为什么，祝尧他听到我的婚约以后脸色就沉了下来……可能因为现在要被催婚的成了他？”
郁眠枫心不在焉。他想起别的事。
蔺皓辰听到这个消息后，是不是就会真的死心了。
“听说你包养的小明星今天去公司闹了？”祝妍忽然问。
郁眠枫回过神来：“消息传得真快。”
“这圈子没有秘密，尤其是关于你的事。很多人在关注你啊……我看了那个你包养的小明星照片，长的没你好看。这样看你是不是吃亏了，肯定有大把更好的想免费倒贴你。”
郁眠枫又想起祝尧要免费倒贴他的那一幕，顿时一噎，摆摆手：“我出去透口气。”
告别后，郁眠枫顺手从侍者那拿了杯酒，结果在走廊转角处，遇到了双目赤红、模样狼狈的刑晏煜。
看出他的情绪明显不对，郁眠枫冷静的没有半分迟疑，转身欲走。
男人却大步走过来，强硬地扯住他的手，把他按在墙上。
郁眠枫毫不犹豫，把酒泼在刑晏煜的脸上，想趁对方躲避的间隙逃离，刑晏煜却眼都不眨，酒液入眼，刑晏煜更强硬地牢牢桎梏住郁眠枫。
两人对峙着。
“你要和别人结婚？”
刑晏煜嘶哑询问道。
刑晏煜被禁足了很久。
最开始，只是因为他任性妄为的举动导致公司亏损，父母要给他一个教训……但之后，却是因为更加严重的事出现。
他喜欢郁眠枫的事情，被父母发现了。
两家是世交，刑晏煜的父母清楚郁眠枫无意于刑晏煜，便强硬地呵斥刑晏煜不准去打扰郁眠枫。
刑晏煜最初态度无可无不可……直到刑晏煜听说，郁家将要举办一场订婚宴。
刑晏煜忽然和疯了一样，打伤保镖，冲出家门，要去找郁眠枫要个说法，车钥匙都被他抢到了，最后却在临门一脚的关头，被其他保镖双手反剪按在驾驶座的方向盘上。
他这番过激表现，更坚定了其他人要把他关在家门内的想法。
刑晏煜开始自残。
他找机会捅了自己两刀，进了医院，父母才不得不正视他的要求。
失眠，夜不能寐，刑晏煜在病床上，从各方打听有关郁眠枫的消息。
他终于从朋友口中得知，郁眠枫竟然包养过别的男人，在他被禁足的期间。
被包养的那个人，还是刑晏煜之前无意中牵的线。
朋友的语气奚落，埋怨他何必当初做出那件事。
而他似乎是他们圈子中最后得知的。
刑晏煜求了很久，父母才同意他来参加郁眠枫的订婚宴的请求，但却是被人层层监视着的。
刑晏煜好不容易甩开保镖，蹲守到郁眠枫，却见到了心上人转身欲走的这一幕。
那一瞬间，几乎失去理智。
待他压抑情绪，被他压在身下的郁眠枫眼也不眨，语气中带着疏离，平静反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刑晏煜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清楚的意识到。
对于郁眠枫来说，刑晏煜只是一个多余的、会给他的生活带来麻烦的人，无关紧要，无足轻重。
腹部绷带包裹的伤口渗出血。刑晏煜浑然不觉。
酒液流入眼中，刺目的痛，液体顺着下颚线淌下。
“你说什么。”
刑晏煜伸手，按住郁眠枫的下颌，柔和地用拇指来回抚摸他的唇瓣。
这是一个接吻的距离。但他们二人间，显然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关系。
刑晏煜练拳击的，曾经赤手空拳把人打到脾脏出血过，体格健壮，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一切反抗都无济于事。
他一直是个危险角色。
郁眠枫抬眸看他：“我们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
良久的阒寂。
直到有人打破这份沉静。
“我恨你，郁眠枫。”
刑晏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轻声呢喃：“这辈子，只要有我在……你永远别想和别人结婚。”
说完这番话，刑晏煜转身便走，突兀而又急切。
这句话像是威胁或警告。
郁眠枫面不改色，自始至终的费解，看着刑晏煜的身影远去。
没走两步，在郁眠枫看不到的地方，大滴大滴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自刑晏煜轮廓分明的脸上不断落下。
这件事是个插曲，自从得知他订婚消息之后，来他面前发疯的人很多，但都被他一一回绝了。
他没放在心上。
他和婚约对象携手早早离场，在对方的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两人相互道别。郁眠枫让司机送他回他临江的那套别墅。
他喝了酒，在后座昏昏欲睡，下了车，在冷风的吹拂下清醒了几分，谢绝搀扶，独自向大门处走去。
郁眠枫的步伐，在距离大门的不远处顿住。
安保严密的小区，绝无外人进来的可能。他的别墅门口出现了一道身穿风衣的黑色人影。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举动，那人回头。
一张不会被忘记的脸，出现在郁眠枫的面前，熟悉的宛如他们从未分开。
经久未见。
他出国的大哥，忽然出现在了他的家门。
郁眠枫站在原地，与对方对视了须臾。对方主动上前，将大衣脱下，披在他的身上，手掌轻轻抚摸着他变得更长的乌黑发丝，闻嗅到了他身上的淡淡酒气。
“先进去吧，别着凉。”
男人无声叹息，主动道，
郁眠枫没有动，抬眸看着对方的脸，反问道：“你有大门的密码。”
为什么站在这里。
宗湛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小郁，我想第一眼见到你。”
郁眠枫不再说话。
进门，宗湛娴熟的换鞋，去厨房为郁眠枫调了杯解酒的蜂蜜水。郁眠枫慢吞吞的脱下外套，侧倚着墙，看着宗湛娴熟地找到蜂蜜所在的位置。
一切如同一年前某个平凡的一天。
再平常不过了。
郁眠枫倏然有种奇怪的错觉。他并不是无法割舍，只是这份习惯稀松平常到太过于让他感到安心了。当这份情感无差别的稀释向其他人，似乎这份情感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一样。
两人都不说话。
在宗湛搅拌蜂蜜的间隙，郁眠枫转身，去了趟卫生间。
郁眠枫洗了把脸，又安静呆了一会儿，看向镜子中面色平淡的自己，许久后才走出门，再次直面宗湛。
他的心情已经不如同当初一样。
他意识到，他那只是出于对可靠的、所依赖的兄长的仰慕与依恋，这分平等的爱会因分离而感到不适，却并不让他做出那些爱人间会做出的事。
他没有爱上任何人。
深吸一口气，来到客厅，郁眠枫看到宗湛正查看着送他的那个生日礼物相机。
郁眠枫上次拍照后，顺手将相机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他没料到会有这一遭。
里面有很多私密的东西。
没等郁眠枫制止他的动作，宗湛已经眼疾手快的，将相册里的一切内容都看完了。
掌心的相机屏幕上，是少年白皙的躯体，没有看向镜头，微眯着眼，手背覆在眼上，表情冷淡，眼中意乱情迷。
宗湛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那里良久，直到郁眠枫靠近，他才切换到下一张照片。
屏幕上，是另一个男人的脸。
在他们两人之间，插足的第三者。
名字叫蔺皓辰，宗湛早就调查过了，那个人的身世，与之有关的一切。他无数次暴怒，最后却只能看着那一张张回国的机票缄默不语。
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在此刻，找到合适的时机，才能问出这句话。
“你的新男友，和我很像。”
宗湛的神情若有所思，落在郁眠枫的眼中。

第96章 花心金主14
“不是男朋友。”
郁眠枫重新接过相机, 不出所料的，在其上见到了蔺皓辰的脸。
宗湛手快，已经翻看到了这里。
记忆中拍下的那一张张照片, 在郁眠枫脑海闪回……当时，他就坐在此刻他手边的柜子上，拍摄着眼前的人，蔺皓辰半跪在他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腿, 面上是狂热神色。
再前面的几张……记录着别的景象。
一个混乱的夜晚。
任谁都能看出, 照片中的他刚做了些什么。
彼此都是成年人, 保留一些体面。
这些, 本应是郁眠枫情至浓时，所记录的那些源自于爱的艺术灵感, 他时常有这样的想法，最开始笔下描绘的人体模特是别的男人, 如今相机记录下的是他自己。
却被他的大哥宗湛亲眼目睹这些图像。
静谧的室内, 气氛莫名。
郁眠枫没有再尝试翻看其他照片，他对于接下来的内容有了大致的猜测……有关他自己。
宗湛正站在他身后，不发一言。
可靠与沉稳是兄长的代言词。
但郁眠枫回忆起对方对他的管教欲，只觉得此事大概无法善了。对方对他管教甚严，但在其出国后, 他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喝蜂蜜水。”
耳边传来对方温柔的嘱咐，但气氛却犹如压抑的前兆。
郁眠枫坐在餐桌前, 不断搅弄着杯中的勺子，刚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就听见宗湛问道：“照片是他主动要给你拍的吗。”
郁眠枫动作一顿，良久, 才开口。
“……我让他拍的。”
“不要让别人拍这种东西。”
宗湛语气中有些无奈：“不要让自己留下任何把柄，不要给别人拿这些照片威胁你的机会……调查过这个人的人品吗？有看过这个人的身体检测报告吗？”
宗湛冷静地分析着这一切，谆谆教导，试图劝告郁眠枫小心，而不是像刚刚看到了自己弟弟的床-照一样。
郁眠枫倏然回忆起了对方从小到大照顾自己时的场面。
如非两人讨论的话题不对，这一幕，几乎与之前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分毫不差。
兄友弟恭。所有人都这么形容他们两个。在这些兄弟阖墙争取家产的富二代中，当初的他们一直是令人羡艳的情比金坚的代表。
男人伸手，动作熟稔地替郁眠枫将垂下的碎发束好。
宗湛动作时，静静注视着眼前人。
明明郁眠枫的面容没有分毫改变。
但郁眠枫穿着的订婚时的西装，这身得体的衣物衬的他相比一年前，成熟了不少。
只是一年的时间。
只是宗湛离开的、短短一年的时间，郁眠枫就已经与其他人有了接触，甚至和别人订婚，得到了父母的祝福。
宗湛混在宾客中，亲眼见证郁眠枫与别人牵手。
无数次他梦里时的场面。
站在郁眠枫身边的人，却不是他。
“你以前没有包养男人的癖好。”
宗湛缓缓抚摸着他的发丝，忽然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走了后，事情会变成这样。”
郁眠枫没办法解释这一切。
分别的时光，成为他们两人间的隔阂。
郁眠枫默默搅了搅勺子，答非所问：“……我是成年人了。”
或许并不需要再受人管束。
宗湛望向他被蜂蜜水润湿的唇。
从前，宗湛一直将郁眠枫视为自己的亲弟弟，竭尽自己所能，也要给他最好的，却又忍不住在某些方面对郁眠枫严加要求。
他清楚郁眠枫的疾病，但在他的约束下，没有任何人靠近过郁眠枫。
宗湛以一位兄长的从容姿态，替郁眠枫处理了许多爱慕者。
宗湛的意图过于明显，但却被很好地掩盖在亲情下，等郁父发现时，一切都过于晚了。
那时，下班归来的宗湛站在郁眠枫卧室的床边，很轻地抚摸着郁眠枫的面颊，扫视着躺在床上的人的身体的每一寸。
宗湛回想起，白日里，郁眠枫只是站在一旁，冷淡的眼神瞥来，就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但郁眠枫只望向宗湛，是对兄长的依赖。
眼前是郁眠枫的睡颜。
宗湛想吻他。
但最后，他只是亲了下郁眠枫的额头，替入睡的郁眠枫盖好被子。
充盈的情感流淌在血脉里，宗湛没有否认过他爱郁眠枫的事实。但也止步于此了，碍于他们两个的身份，最后那一步吐露心声的话，永远不能说出口。
或许他真的能等到郁眠枫与其他人相爱的那天，静静站在一旁祝福他们。
直到郁父亲自找到他。
宗湛跪在书房，侧身躲过怒不可遏的郁父扔过来的花瓶。瓷片碎了满地，他默不作声。
他清楚父亲叫他来的原因……因为他这份荒诞的感情。
冷静下来的郁父深吸一口气，从暗匣内翻出一份检测报告，劈头盖脸的甩出。
“我不该留你。”郁父强压怒火，缓缓道：“你和郁家没有血缘关系。如果不是小眠喜欢你，我们不忍心让他知道这个真相……这场闹剧早该结束了。”
宗湛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那几张纸上，那几乎决定了他一颗心的生死。他望着那东西，一时间竟幸福激动的湿了眼眶，很轻地呢喃：“那很好。”
所幸，郁父没听见他这番话。
最终郁父一锤定音。
“出国，别回来，别打不该有的心思。”
宗湛沉默良久，最终没做出任何承诺，只道：“我会回来见他的。”
郁父笑了两声，眼神失望，像是第一次了解自己这位大儿子一样：“滚。”
宗湛被押送出国，在国外继续自己的事业，没有任何助力。
忙碌之余，他总是会望着雇佣的人所传回来的有关郁眠枫的消息发呆。
宗湛所得到的消息，会迟一些。
他看着寥寥无几的照片，那些郁眠枫与人接触的人不怀好意，在他离开之后蜂拥而至。
郁眠枫无法辨别其他人的爱慕之心，这给了许多人可趁之机，假借朋友的名义待在他的身旁。
焦灼的宗湛却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来到郁眠枫的生日，宗湛仍被管制无法回国，只好跨越远洋派人送来了他的生日礼物。
一台天价的、被私下隐秘改装过的相机。
郁眠枫拍下的所有图像，都会传送到他这边。
宗湛本想以另一种方式参与进郁眠枫的生活，静静观赏对方记录下的点点滴滴……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相机内雪白的胴体，胸前的斑驳。
本该厌烦与其他人的接触的郁眠枫，阖眼躺在那里，像是被人品尝的奶油，浑身都是滚烫的。
宗湛看着眼前的景象，目不转睛，心情压抑，手指触摸着面前的图像，几乎要把手中的屏幕按碎。
宗湛得知一个消息。
郁眠枫的新男友……和他很像。
他立刻便想回国，最终还是按耐住。
他得忍耐，等时机恰当，再以完美的姿态出现在郁眠枫的面前。
直到猝不及防，宗湛得知郁眠枫订婚的消息，他第一时间是不相信，直到白纸黑字摆在他的面前。
这打乱了他的回国的计划。他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他想回来，与郁眠枫见一面。
眼前是日思夜想的人，宗湛的视线缓缓落在郁眠枫仰头饮用蜂蜜水而不断滚动的喉结上。
……为什么我不可以？
长久以来藏匿的那些偏执情绪，不断在宗湛心中涌动。
郁眠枫放下杯子，刚舔了舔嘴唇，就听见宗湛倏然询问道：“你亲过他吗？”
猝不及防的问话，面对往日对自己管教甚严的大哥，郁眠枫谨慎的没有回答这件事。
或许不止一次……？

第97章 花心金主15
郁眠枫没作答。
但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宗湛, 怎么会不清楚他心中所想？
宗湛定定地望了少年两眼，随后平静地拿起郁眠枫放下的玻璃杯，转身拿去了厨房。
水流声响起。男人紧绷的骨节, 却表明他绝不像面上那样冷静。
郁眠枫浑然不觉。
这时，恰逢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消息，振动了两声。
郁眠枫随意瞥了一眼，发现是余蕴和的消息，问他现在在哪里。
余蕴和在收到他订婚的邀请函后, 态度就变得很奇怪。
郁眠枫不打算理睬。
……然而手机却响个不停。
他有些不耐烦, 轻蹙着眉, 正拿起手机, 要把余蕴和拉黑。
对面的宗湛放下一杯清水，垂眸投来目光。
宗湛盯着他的动作, 像是随口一问：“是在回谁的消息吗？”
“余蕴和。”郁眠枫随口回答。
“……你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好。”
宗湛语气微凉。
“他总烦我。”
郁眠枫不置可否，熄灭屏幕, 刚要放下手机, 手背便被宗湛按住了。
他们重逢后，第一次实际意义上的肌肤相贴。
郁眠枫一时间，竟分不清楚他和宗湛谁的手掌温度更高。
郁眠枫想抽出手，他只挣扎了一下，宗湛就松开了他。
宗湛盯着他的眼睛, 轻声道：“加个微信？我换了新账号。”
郁眠枫的手指无声蜷了蜷。
在宗湛出国后没多久，他就把宗湛原来的账号拉黑了。
“……嗯。”
郁眠枫把手机扔进宗湛怀里。
宗湛熟稔的打开郁眠枫的微信, 飞快地操作了几下后，便把郁眠枫的手机还了回来。
郁眠枫低头看了一眼界面。
他的聊天置顶一直有父亲母亲，不久前又多了段斌蔚。
现在，他的置顶又多了两个。
宗湛的两个账号。
在宗湛没出国时, 郁眠枫的置顶常年有宗湛的位置，因为他得应付对方的各种检查……宗湛禁止他学坏，禁止他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虽然那些人也是品行兼优家世优渥的公子哥，但宗湛显然不这样想。
宗湛出国后，账号被郁眠枫拉黑，置顶聊天框也就消失了。现在再次出现。
宗湛把自己原来的账号从郁眠枫的黑名单里移了出来。
郁眠枫的黑名单人山人海。谁让他不高兴了或者是过于粘人吵闹了，就会被他打入冷宫，眼不见心不烦。
即使这样，他也经常收到来自别人的邀约。没兴趣的他一贯已读不回。
刑晏煜之类的人被郁眠枫反复拉黑过很多次，每次对方来求和，郁眠枫都是把手机扔给对方操作。
他不清楚怎么移出黑名单，那个位置貌似很难找。
不知道宗湛是怎么这么快找到的。
郁眠枫扫了一眼，发现宗湛竟然还给他自己改了备注。
【哥】和【宗湛】，都是宗湛的账号。
两个上下紧挨着。
【哥】的聊天界面里，还有他们曾经挂断的视频聊天，在一年前。
……现在，他有了两个哥哥。
郁眠枫刚放下手机，倏然将手按在桌沿。
酒精麻痹大脑，郁眠枫此刻才迟钝地觉察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醉了。
宗湛没发现郁眠枫的异常，仍在对面沉声说着话：“小郁，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哥哥，或者是‘宗湛’——无论是怎样的身份，都可以。”
郁眠枫蹙眉，却只是有些错愕地向下望了一眼，默默并拢自己的腿根。
身体……很烫。
今晚郁家的订婚宴，郁眠枫为了表示态度，来者不拒，和所有前来敬酒的人都碰了杯。
或许药被下在酒水里。
……但为什么现在才发作。
宗湛也注意到了郁眠枫这边的情况，他起身走过来，俯身抬手，抚摸着郁眠枫的侧颊……很烫，有些发红。
漆黑的长发，向来冷淡的少年抬眸望过来时，有些迷离的眼神。
宗湛余光瞥到门口的柜子。
当时，郁眠枫就是和人在哪里……
“怎么了？”
宗湛缓缓，轻声一字一句道。
郁眠枫没有回答，呼吸中带了些急促。
“我帮你。”
“……不用。”
“以前也是我亲手帮你，为什么现在不行？”宗湛轻声问道，目光直视郁眠枫。
“……那不一样。”
那时我们只是兄弟，但现在你我没有血缘关系。
郁眠枫抓住宗湛的手，想要推开宗湛，宗湛却反手攥紧他的指节。
和以前一样。
郁眠枫被大哥按在沙发上。
郁眠枫的意识逐渐有些恍惚，垂眸看到对方时，一向表情平淡的脸上无意间露出了苦恼的神色，又像是厌恶与羞恼，抬起胳膊，企图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脸，但只能盖住自己的眼睛。
……很奇怪。
他们现在不是兄弟，但关系貌似比以前变得更加亲密。
重逢的喜悦与酒精一同麻痹大脑，郁眠枫已经不记得，他们是怎样结束话题的了。
待他再次睁开眼，他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床铺上，窗外是温暖的阳光。
第二天是休息日。
郁眠枫没打算出门见人，但却有人主动来找他。
厨师做完午饭后就离开了，郁眠枫坐在餐桌前用餐。忽然，门铃响了。
还没等郁眠枫有所动作，笑眯眯的余蕴和就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进门。
余蕴和经常来郁眠枫家，早就知道大门密码。
望着面色不虞的郁眠枫，余蕴和却是很轻松地笑了笑，快步走到餐桌前，把手中的玫瑰塞进郁眠枫怀里。
郁眠枫本来想把花束直接甩在余蕴和脸上，但玫瑰的数量很多，实在太沉。
他把手中的餐叉放下。
“你发什么神经？”郁眠枫质问。
余蕴和挑眉，哂笑道：“当然是祝你订婚快乐……别打脸行吗。”
“说正事，不然把你和花一起扔出去。”
“好吧。其实是其他人，他们想祝福你……就开了场派对，庆祝你订婚。”
订婚本就源自于一场交易，郁眠枫无心让别人打探自己，也自知这场利益纠葛会惹得有多少人打听，索性干脆利落道：“不去。”
“早有预料。”
余蕴和笑了笑，接过玫瑰花束，放在一旁的地上：“今天没有安排吧？去我家打会儿游戏？最近新出了一个有意思的。”
“不去。”
“来吧，小麦很想你，它最近无精打采的。”
说起小狗，郁眠枫的态度显然好了很多，思忖一番后答应了。
余蕴和坐在郁眠枫对面的椅子上，扫视了一圈郁眠枫裸露在外的皮肤，见无异样后，又兴致勃勃地换了个话题：“昨晚在干什么，怎么不理我。”
郁眠枫优雅地叉了只剥了壳的虾肉送入口中，没有丝毫理会余蕴和的意思。
“我认为你的‘伴侣’不是适合你的类型。”
余蕴和不在意他的冷淡，装模作样的轻叹了声，继续道：“宝宝，你的脾气很坏，或许只有我能受得了。我不想你结婚后照顾别人……”
“闭嘴。不然就走。”
“我闭嘴，不过在此之前可以把我解除黑名单吗？”
余蕴和语气恳求，双手合十，谦卑地摇了摇。
少顷，一个手机扔了过来。
余蕴和笑眯眯的解锁手机，先映入眼帘的，是手机屏幕上的置顶。
他面不改色，心中了然，熟稔地找到黑名单，把自己放了出来。
饭后，余蕴和开车带着郁眠枫回他自己家。
路上，郁眠枫闲来无事，点开了自己的私人账号，赫然看到被置顶的余蕴和。
余蕴和的头像不知何时改为了嬉皮笑脸的小麦，很傻一只大金毛，就挂在郁眠枫的屏幕上。
郁眠枫凝视须臾，戳了戳头像内小麦的下巴。
余蕴和刚打开家门，小麦就跑出来蹭着郁眠枫的腿转。郁眠枫先是来到客厅，蹲下和小狗玩了一会儿。余蕴和在一旁瞧着他的背影，拿相机拍了几张照。
摸狗结束，两人进了游戏室。
这款游戏是双人合作类竞技游戏，郁眠枫兴致勃勃四处征战，凭借操作大杀四方，余蕴和负责一些收尾工作。
不断的过剧情，解密，战斗……最终他们一起打赢了BOSS。
郁眠枫控制小人去收缴他的战利品，余蕴和则鬼鬼祟祟的跟在他身后，抬手，掏出一朵红玫瑰，做了一个游戏内单膝跪地的动作。
这款游戏有队友间伤害。
半晌，余蕴和的小人被打到只剩一点血皮。
游戏的内容很多。
待郁眠枫放下手柄，带着困意地伸个懒腰，这时已经很晚了。
他本来是想直接带走小麦的……不知不觉，时间过了很久。
他有些困了，懒得动弹，只好在这里住下。
在余蕴和的家，郁眠枫永远有一间属于他自己的、阿姨常过来收拾打扫的干净卧室。
郁眠枫照常去自己的房间洗漱……然后披着浴袍出来，寻找将要换上的睡衣。
拉开衣柜，只见清一色的男装，都是郁眠枫的尺码，料子和他平常穿着的一模一样，也是私人订制，只与他所穿的有细微差别。
郁眠枫扫视一圈，却没看到自己之前留在这里的衣服。
恰好此时，卧室的门被人敲了敲，是余蕴和。
“我帮你吹头发。”
余蕴和刚一进屋，立马望见了身披浴袍的郁眠枫，少年长发湿漉漉地垂着，幽蓝的眼睛很快便瞥了过来。
郁眠枫侧着身子，冷冷地睨他。
“我的衣服呢。”
“什么？”
“上次放在这里的脏衣服。”
郁眠枫本来是对这种事情完全无意识的，甚至迟钝的有些过分……直到在此之前的某天，他意外撞见傅珵在偷闻他换下来的球服短裤。
好恶心。
他算是因此提高了许多警惕心。
余蕴和笑着叹了口气：“被阿姨洗坏了，你那件私定太贵了，我就没敢告诉你。改日赔你件新的。”
郁眠枫不说话，仍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余蕴和沉默片刻。
“好吧，其实是被我收起来了，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拿。”
郁眠枫面无表情，抱着胳膊，静静跟着余蕴和进了对方的卧室。
余蕴和的卧室很整洁，没有乱放的东西，几乎没有生活痕迹。
郁眠枫一向不喜欢进入别人的私人领地，所以很少来过这里。
他眼睁睁盯着余蕴和从房间内的床头柜里掏出他的衬衫，而对方还在试图让衬衫变得平整一些。
郁眠枫没有接过那明显皱巴巴的衬衫，而是一拳打在余蕴和脸上。
“为什么我的衣服会在你的床头柜里？”
余蕴和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他向来八面玲珑，很少有这种时候。
郁眠枫扯过衣服，转身就要走。他还没来得及拉开卧室门把手，身后的余蕴和就大步追赶上来，从后方环住他的腰。
余蕴和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郁眠枫挣扎着，动作间，浴袍的系带都被弄散了，余蕴和只感觉到掌心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用尽全力却又小心翼翼地将郁眠枫按在了他的床铺上。
郁眠枫被压在床上，浴袍铺开，胸前一片光裸。
余蕴和尽力让自己忽视眼前那片明晃晃肌肤，心平气和道：“宝宝，我是喜欢你……但你得给我个机会，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不顾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
“你拿我衣服做了什么？”
郁眠枫冷静质问。
余蕴和按着他的手腕，敛眸，又转移视线：“我是成年人，有性-冲动很正常。”
拿好朋友的……也正常吗？
郁眠枫一向将所有人的定位分的很清。
蔺皓辰那种相互索取的包养关系，初始的合约本就不带真心，玩玩以后丢了就可以。傅珵是带着目的主动接近，居心不良，只能算是一个随叫随到的抚慰玩具。
但不能和其他人发展出额外的关系。
他懒得处理太多人的纠缠。
郁眠枫定定地望了他两眼，眼中清醒，毫无情绪。
“我本来是把你当朋友的。”他说。
屋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余蕴和盯着他的眼睛。
片刻后，余蕴和缓缓松开手。
郁眠枫站起来，系上衣带，打算回卧室换好衣服后就离开。
余蕴和在床的另一边，低头，静静注视着他的动作，一动不动。
“真的不考虑一下我？”
一片阒寂中，余蕴和忽地开口：“我真的喜欢你。其他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郁眠枫关上余蕴和卧室的门。
等他从自己的那间卧室换好衣服出来，只见余蕴和一个人顶着张冷若冰霜的脸站在明亮客厅。
小麦不知道去了哪里，屋内静悄悄的。
见郁眠枫出来，余蕴和扯了扯嘴角，表情却有些失控崩坏。
余蕴和低头看了眼手腕上表，像是为了刻意避开郁眠枫的目光。
“时间太晚，我开车送你回去。吹个头发再出门。”
“不用。我要带走小麦。”
余蕴和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气：“养在你家？会到处掉狗毛。宝宝，那你还怎么回老宅见阿姨。如果雇佣别人照顾，小麦怕生，它会难过。”
他所说的这些，郁眠枫都在考虑。
郁眠枫忽然有种错觉，他们两个像离婚争夺孩子抚养权的夫妻。
郁眠枫抉择再三后选择先离开，余蕴和却快步走到大门口，挡住门。他肩宽个高，封死了郁眠枫的所有去路。
他垂眸看着眼前人：“你可以把我当成某种好用的工具，毕竟我从小就跟在你身边为你做事……怎么对待都行。你不用担心我们间的情谊会因为关系转变而改变，就算你最后把我甩了，我们的关系也只是会回到从前。不会有比我更体贴的、了解你的一切的情人了。”
听了这话，郁眠枫的心情却没什么波动。
“很久之前，我就告诉过你答案。”
余蕴和的眼神猛地一颤，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健壮的身躯却失了力气，被郁眠枫轻飘飘的推开到了一边。
郁眠枫决绝离开的背影，逐渐与他记忆中重叠。
……
与兄长的重逢，并没有改变郁眠枫太多日常。
宗湛回国，只见了郁眠枫一个人，并未大张旗鼓的告知其他亲友，毕竟他身份尴尬，难免惹人议论。
即便如此，宗湛却时不时出现在郁眠枫的生活中，平常的早晚安更是没有落下，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从前。但又有了几分变化。
只是郁眠枫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心中仍时常有种古怪感觉……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又陷入奇怪的氛围间。
或许疏远才是他们相处间的唯一答案。
如果真的远离……
“在想什么？”
远处倏然传来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电梯门将要合上的前一秒，傅珵快步走过来，抬手拦住电梯门，随着电梯门重新打开，郁眠枫的面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郁眠枫这才发觉，自己竟陷入了某段回忆中。
他一言不发，往电梯外面走。
傅珵被他推开，又立马转身跟上，迅速的追了过来。
傅珵明明也是正经开公司的，郁眠枫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每天有这么多时间来骚扰他。
不知道傅珵和谁说了什么，郁家的司机又消失了。
郁眠枫坐在副驾驶，冷眼盯着这人摆弄方向盘。
“郁家没有聘你来当司机。”他开口。
“当然，我免费。”
傅珵回以一个完美的微笑。
郁眠枫盯着他这张欠揍的脸，只觉得一股烦躁涌现。
或许得让兄长看清楚这个东西的真面目……段斌蔚目前貌似很信任傅珵能照顾好自己的弟弟一样。
郁眠枫这段时间，被骚扰的实在有些烦了。
他并不是喜欢被禁锢的类型，偏偏对段斌蔚又怀有某些复杂情感。如果不是宗湛，段斌蔚的人生便不会如此，可能就不会养成如此偏执、控制欲强的性格。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宗湛也就不会成为他的大哥。
他们彼此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两人去了球场。
换上球服，郁眠枫发泄情绪般，打的极为激进，傅珵根本拦不下他的球。
傅珵有些意外，敏锐觉察到郁眠枫的心情不虞，几次三番想要说些话缓和气氛，但奈何郁眠枫根本不应答。
直到郁眠枫放下球拍，去一旁的休息椅上喝水。
打完球，这番剧烈运动下来，两人都出了不少汗。傅珵扯起球衣一角擦汗，露出自己精壮的身材，这才缓缓走了过去，注视着郁眠枫的背影。
“今天这是怎么了？打的这么狠。”
傅珵凑到他面前，带着笑意轻语：“好厉害……我防不住。”
郁眠枫眼都没抬，喉结滚动喝着水。
傅珵垂眸，注视着郁眠枫的躯体。
运动量太大，郁眠枫出了不少汗，洁白球服湿嗒嗒的，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曲线，隐约透出肉色胸膛。
“你知道吗？你那些朋友们都私下叫你‘大小姐’，因为你脾气很坏。”傅珵忽然道。
余光瞄见郁眠枫变得略微不善的面色，傅珵莞尔一笑，迅速改口：“当然，我很喜欢你的小脾气……你对我多坏都行。”
回应傅珵的，是郁眠枫硬邦邦的拳头。
傅珵觉得自己也有点变得硬邦邦了。
身体灼热，高强度运动后，傅珵有些难以自抑的兴奋感。
男人单膝跪在郁眠枫面前，抚摸着他的小腿，光洁白皙，被自己握出弧度。
郁眠枫垂眸，握着水瓶，居高临下的睨着傅珵，态度冷漠，又像是用仅存的耐心等着对方要说些什么。
男人的手掌，缓而轻地抚摸着郁眠枫薄薄的肚皮，入手是冰冷细腻的触感。
傅珵观察着郁眠枫被触摸后的反应，若有所思，忽地莞尔道：“要试试吗？会很舒服。”
郁眠枫没有回答。
他一贯冷漠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中难免带了些费解地盯着傅珵，像是在思考这个人平日里还算正常，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备受称赞的理智角色。为什么遇上自己，就变成了这副难以言喻的模样。
像一条狗，跪在地上请求主人垂怜，允许它的僭越。
小狗可要比人类可爱多了。
郁眠枫一向讨厌疯狂的求爱者。
他们两人之前确实合作过几次，源自于傅珵百般引诱。郁眠枫对待旁人向来是玩物一样的态度，无可无不可，就当个消遣与乐子……傅珵恰好满足了他的标准。
前半生从未品尝过的快乐于郁眠枫而言，就像是双腿残疾的患者突然有了下地行走的能力，总是会想不断尝试走路一样。
但郁眠枫并不纵-欲，忙碌于公务，很少有心情去搭理旁人。
傅珵就是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用尽各种手段催化两人的关系。郁眠枫偶尔压力大的时候会允了傅珵的请求，又在自己爽过之后翻脸不认人，直接让傅珵滚，不管对方还难受着……他一向是这种不近人情的冷酷个性。傅珵也从来不反驳郁眠枫的命令，喘着粗气笑着，一副隐忍模样，倒是比蔺皓辰这种在某些时候，无论郁眠枫怎样命令都不停下来的痴汉模样要好得多。
傅珵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一直照顾着郁眠枫的情绪，像是一副小三做派，郁眠枫时常费解于这个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因为体验不错，和蔺皓辰结束后，郁眠枫就只和傅珵试过。
无论被郁眠枫怎样对待，傅珵都不生气，简直是郁眠枫扇他个巴掌他都要笑着说扇的好的程度。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古怪地维持了下去。
身体被抚摸的地方有一些痒……
即使场内空无一人，也没有监控。
但这里是球场。
“不做。”
郁眠枫表情厌烦，不假思索地说道。
傅珵挑了挑眉：“那试试别的？”
郁眠枫的腰很细，是男性标准的少年感体型，只有胸口处堆积着的薄薄一层的胸肌才会稍显丰盈一些，球服的衣摆被大掌掀开堆积在一起，冷空气让他不适地向后弓腰缩了一下，颗粒肉眼可见的逐渐变得充实起来，这份苍白的、却又并不瘦弱的、暗含力量感的躯体出现在面前，任谁都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傅珵自然而然的抬手，同时观察着郁眠枫的反应。郁眠枫微微蹙眉，他之前请医生按摩肌肉时偶尔会按摩到这里，但动作不会像傅珵如此……奇怪。
小男生不禁直起了身体，冷淡的脸上不自觉带了些古怪表情。
被舔的瞬间，郁眠枫炸毛一样，浑身电流般的触感，很奇怪。
他下意识要推开傅珵，但手脚并用也没办法阻拦力气格外大的眼前人。
傅珵之前也舔过，但这回不知道是修炼了什么手段……郁眠枫只感到头皮发麻，想跑，腿又有点软，一时间竟僵硬在原地，那张酷哥脸比任何时候都无措。
郁眠枫先天体弱，被郁家人溺爱着直到成年，平常几乎没怎么拎过重物，仅有的运动量都很少，自然是没有腹肌。
傅珵手掌下移，抚摸着他薄薄一层的肚皮，嘬了一下嘴边的肉，才缓缓思忖道：“宝宝，你该多吃饭，长点肉。”
酷哥耳朵红了。那张冷酷无情的俊脸上不自觉染了些无措。他伸手揪住傅珵后脑的头发，胸膛倒是坦诚的随着他呼吸的频率而缓缓起伏着。
傅珵不顾后脑的刺痛，目不转睛，又低头舔吻了下去。
……倏然，空旷安静的场内出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者是狂奔过来的。
没等傅珵反应，下一秒，黑着脸暴怒的段斌蔚揪着傅珵后颈处的衣服，硬生生把傅珵扯了起来。
傅珵没还看清是谁，就被成年人的拳头猛地抡在脸上，当即踉跄地后腿几步。
段斌蔚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他最信任的友人傅珵，可以将自己亲弟弟托付给对方照看的程度。
然而傅珵却在私下里，埋在他弟弟的胸前。
段斌蔚大脑猛地充血一样，脑海中发出嗡鸣，他什么念头都没有了，整个人浑浑噩噩，能感受到躯体内极速涌动的血……攥紧的拳头都是在颤抖着。
傅珵向他保证过的，说是会好好照顾郁眠枫，阻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和郁眠枫接触，会像照顾亲弟弟一样。
……就是这么个照顾法？
刹那间，滔天的怒火下，段斌蔚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揪住傅珵领口、强行让对方踉跄的站起来的时候，段斌蔚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能思考，无法自抑的低头，看到了那具柔软白皙的躯体。
以及他的亲弟弟、郁眠枫向他投来的，闪烁的眼神。

第98章 花心金主16
见到这一幕, 段斌蔚猛地偏头，仓猝地避开郁眠枫的目光，不愿再看的模样, 沉默中爆发着怒火，转头又是一拳打在傅珵脸上。
傅珵起先还顾及着段斌蔚是郁眠枫的亲哥，不好还手，好言解释着。
但段斌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傅珵挨了好几拳, 也被揍出来火气, 却又不敢真正还手, 撕扯着对方的领子，想要格挡着对方的攻击。
偏偏段斌蔚是郁眠枫的哥哥……
以后傅珵真进郁眠枫家门, 傅珵还得笑着管段斌蔚喊哥，不好真撕破脸。
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困境。
郁眠枫静坐在休息椅上望着这两人, 心中思索着要不要过去拉偏架。
球馆内冷气开的很足, 他被卷起推到胸口上的衣摆还停留在那里，冷空气接触着皮肤，他身上因运动而产生的燥热总算是少了一些。
【衣摆放下。】
脑海中许久未曾开口的系统，忽地开口。
郁眠枫抬手照做，意料之外地摸到一手湿漉漉……某人的唾液。
他顿时厌恶地站起, 转身要去休息室的沐浴间冲洗干净，起身时腿软踉跄了一下。
混战中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他, 又或者是发现了，但却无暇顾及。傅珵刚一偏头有要看郁眠枫裸露在外的躯体的意图，段斌蔚直接一拳上去把他脸打回来。
脏衣服被郁眠枫随便丢在袋子里……他沐浴完，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 简单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郁眠枫拎着纸袋，推开私人休息室的门，意外地在正对面瞧见了倚着墙的段斌蔚。
只有他一个。
段斌蔚到底强行按耐住自己，没有在封闭的走廊内抽烟。没有尼古丁的安抚，他心情焦躁地等着，听到开门的声音后，下意识飞快地向旁边瞥了一眼，瞄到一半又刻意地收回目光，回避的尴尬态度。
段斌蔚放空地低头盯着空白的地面，脑海中的那一幕却不断在他眼前浮现。
自责，惭愧，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情绪。
……他又想给自己一巴掌了。
段斌蔚余光瞥见郁眠枫拎着纸袋，伸手要接过来，随口问道：“我拎。这是什么？”
“脏了的球服，要丢掉的。”
“行，一会儿我去扔。”
段斌蔚刚想着扔哪，忽然猛地想起来，这所球馆是傅珵和别人合作开的。手中的纸袋仿佛烫手一样，攥的越来越紧。
靠，把东西扔这不安全……
段斌蔚面色一青，立马改口：“……先给我吧，我让人处理。”
郁眠枫轻轻“嗯”了声。
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淡的洗发水的香气，带着点潮湿水汽。
段斌蔚本来有太多想质问的，比如郁眠枫和傅珵究竟是怎么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倒也不是那种绝对霸权的封建家长，得知弟弟喜欢男人之后，虽然也心情复杂过几天，但最后到底是能勉强接受郁眠枫的决定，只是不希望他接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如果郁眠枫是和人真心相爱……他也做不了什么，除了蔺皓辰那种没钱没权还要倒吸郁眠枫血的穷小子，这个段斌蔚忍不了一丁点。
但傅珵那个东西看上去明显不是什么好人。
段斌蔚深吸一口气，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的亲弟弟，向来在郁眠枫面前强势作风的他，第一次产生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无力感。
段斌蔚只好随便找个话题，语气有些僵硬：“……我帮你吹头发？”
“不用了。”
郁眠枫简单拒绝，刚准备离开这里，视线却落在段斌蔚右脸的位置。
那里隐约能看清楚，是一个巴掌印。
郁眠枫微微蹙眉。
“哥，傅珵打的？”
“不是。”段斌蔚随意换了个站姿，转移话题：“先说说你们间是怎么回事。你不能和他谈恋爱。”
“没有在谈恋爱。”
段斌蔚心中想好的长篇大论突然一噎。
良久，他表情难看，终于想出了别的说辞：“……你不能和别人发生性-行为。”
“我是成年人。”
听了这话，段斌蔚突然有点头疼。
话题终止。
段斌蔚不打算让自己和弟弟间的关系变得更糟。
段斌蔚从没有如此后悔过一件事。
禁锢郁眠枫的自由……却偏偏允许傅珵接近郁眠枫。
他当时到底怎么想的？
*
【大小姐全球后援会（**）】
请注意，此为匿名群聊，人数众多，请勿轻信诈骗短信，注意甄别信息真伪。
您最近在此群聊发言非常活跃，恭喜您，今日已获得“大小姐的纯爱舔狗一枚”称号，请再接再厉。
【群公告：本群为匿名群聊，谈论真人姓名时请自觉使用昵称。请勿在现实生活中打扰正主。严禁各种侮辱、过度色-情言论谈论正主，其余人辱骂随意。请勿发表言论如“xx是大小姐的真爱”“大小姐其实喜欢xx吧”等言论，违者永进本群黑名单。人身攻击群友请有限度，如遇线下开盒死斗群主概不负责。】
———最新消息：
匿名：呃，刚刚听说大小姐婚礼定在下个月。
匿名：。谁问你了？
匿名：滚
匿名：求求你别说了我有个兄弟破防了
匿名：刚刚我这块防诈骗弹窗弹出来了，是不是说明这个消息是假的？呵呵你们别骗我了
匿名：不愿认清现实的舔狗。
匿名：后台没清干净吧
匿名：。。。拿大小姐照片干什么了
匿名：我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噢噢立刻原地解散
匿名：有聚集过吗？
匿名：不一直是报团打压潜在情敌群？
匿名：不一直是大小姐资源分享群？
匿名：最开始是小范围斩断大小姐身边的潜在危险群，现在我看，特么的所有潜在危险都在这个群里了。
匿名：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唉……
匿名：兄弟们都聚在一起深夜痛苦伤感过。
匿名：为什么是深夜
匿名：有的话别说的太清楚，懂？
匿名：能不能关匿名给串子踢了
匿名：一群怂货。深夜大小姐和别人卿卿我我，舔狗们聚一起伤春悲秋。
匿名：有时候真想让群主关匿名让我看看这种天天说屁话的都是什么东西
匿名：。。兄弟你是要毁了我吗
匿名：在此群里你我都是苦命的公主舔狗一枚，相互抱头痛哭相互安慰，离开此群呵呵谁和你同担，都特么是情敌都给我去死，死的一干二净才好^_^
匿名：对，脑残舔狗们都去死。
匿名：卧槽谁又比谁高贵了你不也是无能狂怒舔狗一枚
匿名：别以己度人。我可没舔过 。
匿名：尼马深柜
匿名：。。不是大哥那你咋进的群聊？
匿名：哈哈哈我知道，大概就是无意间知道这个群聊，然后手滑弄齐全了申请材料和自证，最后不小心点到了申请入群按钮，然后潜伏十余载也没退群，就为了享受此刻被大家伙骂对不对？现实中面对大小姐连句话都说不上的loser
匿名：当初也是对着大小姐照片手滑就导出来了对不？
匿名：嗯直男，嗯我都懂，嗯嗯
匿名：什么沙壁东西嘴上说着瞧不起舔狗，你等着我发现你存了我拍的大小姐照片的，我给你切了喂狗
匿名：不是说不让辱追进群吗？群主能不能查查成分再放人进来
匿名：#速度清人#
匿名：踢踢踢
匿名：尼马的一个个入群时候装的人模狗样，一开匿名像是特么的释放天性
匿名：我们纯爱舔狗不屑于与这种辱追喷子混为一谈，懂？区别是我们舔的光明正大，你舔的偷偷摸摸
匿名：其实你们都错怪了，这啥比其实是为了让我们忘记大小姐结婚的消息。用心良苦，赏凌迟。
匿名：哦哦原来如此
匿名：是在用插科打诨的方式来掩饰得知暗恋的人要结婚了的痛苦吗，哈哈哈哈，哈哈
匿名：谁不是呢
匿名：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群里有个得癔症的说自己要和大小姐结婚，吓我一跳，现在想想好好笑，真结婚了你又不愿意
匿名：联姻，都是联姻。
匿名：都是联姻啊啊啊啊！！！！
匿名：又疯一个。
匿名：订婚还能狡辩一下，真结婚了这狡辩啥，非得看到婚礼现场才死心？都跳楼重开吧。
匿名：不行万一下辈子见不到他呢
匿名：泪目了这才是我们舔狗的精髓
匿名：他用不着联姻吧……家里人都很宠他，只有别人攀他家的份。唯一解释就是遇到真爱了才结婚，吧。
匿名：尼马你攻击别人的时候能不能别aoe
匿名：路过被刀痛的好无助
匿名：我破防了我真破防了
匿名：。。喜欢的人突然调理成直男了，我这辈子都调理不好了
匿名：这么一想大小姐包养蔺皓辰反倒是件好事了，唉，起码还能证明他喜欢男人
匿名：？
匿名：滚
匿名：去死
匿名：群主来踢人
匿名：怎么又来串子
匿名：好似好似再提那个贱货的名字你也跟着一起去似好吗
匿名：手快都杀了
匿名：lhc充其量算个大小姐的按摩-棒，贱畜被包养两天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哈哈哈笑死我了，割了几把什么都不是的贱狗一枚
匿名：lhc好死。话说我也想当郁哥的按摩-棒
匿名：别提人名，姓也不行，再提就封
匿名：哦哦
匿名：此猫完全就是性-冷淡，天天摆着张高冷臭脸呵呵呵。拽什么，还不是要被我跪下来舔哭。我直接一体化服务上下齐用让猫缴械。
匿名：神特么一体化服务
匿名：真的是哭吗。。。怎么突然黄我一脸，超标了吧
匿名：代了，老婆用我。我突然有点渴
匿名：我可以提供舔奈服务，prprpr
匿名：#我又幻想了#炫压抑这一块
匿名：结婚以后大小姐还会和我们一起出来聚吗？
匿名：放心大小姐结婚前也不出来和你们一起聚
匿名：再地图炮就滚出去
匿名：能抢婚吗。
匿名：你看新郎愿意和你走吗？
匿名：小丑是一种境界
匿名：万一愿意呢。
匿名：说实话我做不到像你这样没脸没皮
匿名：#我又幻想了#X2
匿名：……伴郎团现在有消息吗？努努力去当伴郎吧
匿名：可以可以这很励志了
匿名：是想当伴郎在拍完大合照之后把自己和大小姐的人像偷偷剪下来贴在一起幻想成两个人的结婚照是不？
匿名：谁给我户开了
匿名：唉有的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匿名：这就是舔狗的人生吗好丰富多彩
匿名：是这样的。我已经被大小姐玩弄的疲惫不堪了。
匿名：那很爽了
……
郁眠枫才得知蔺皓辰出事的消息。
蔺皓辰正在走解约流程，他主动提出离开郁眠枫的娱乐公司，手中许多合同还没到期，如果真的现在离开的话，加起来要赔付一笔天价违约金……惊人的数字。
娱乐公司只是郁眠枫手中的一个小公司，他平常没时间关注那么多琐事，都是手下人在管理。
这件事，他还是听下属汇报后才知道的。
因为金额较大，文件特意被层层向上汇报给了郁眠枫。郁眠枫当初给蔺皓辰资源的事，在公司内部引起一番议论……手下人摸不清楚郁眠枫的心思，前来试探他的态度。
郁眠枫飞快一瞥材料，大致了解情况后，几乎没怎么犹豫。
“不用管他，照常处理就行。违约金的金额统计好后发给我。”
“好的。”
蔺皓辰本来是想借此机会，与郁眠枫见一面的。
公司那边，却同意了他的解约申请，流程办的极快，蔺皓辰始料未及。
和他对接的人说，违约金的百分之五十，是从总裁私账里出的。
蔺皓辰签字付款时，仍觉得像是在梦里一样。
面前是白纸黑字，他握着笔，怔愣在原地。
不……不是……
面前的人见他一动不动，再次开口，请他签字。
这一举动，却堪堪唤回了蔺皓辰的神志。
蔺皓辰的声音堪称僵硬。
“解约申请……不是起码要两周左右吗？”
“我们老板为您加快处理了相关事项。先生，请您签字。”
……为什么？
蔺皓辰几乎没有了意识，只余本能行动。
他走在离开公司的路上，身旁不时有车开过。蔺皓辰直到站在保安面前，看着来往的人，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开车来的。
……得回去取车。
去地下停车场一趟。
没想到，却在停车场见到了不速之客。
他并不认识的两人，站在他的车前。
“是蔺皓辰先生吗？请和我们走一趟。”
几人僵持不下。
蔺皓辰最后还是跟着对方走了。
包厢的门合上，门外站着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
蔺皓辰被请了进来，他浑身紧绷地在对面落座，谨慎地注视着眼前的人，不发一言。
对面的人披着灰风衣，倚在真皮沙发里浑身冷硬的距离感，并不如同面上的表情一般让人感到温和，甚至笑意也是淡淡的，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蔺皓辰。
不知为何，蔺皓辰总有一种这个人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劣质仿品的既视感。
……或许是他先入为主。
这个人，蔺皓辰见过的，在照片里。
在别人匿名发给他的照片里。
这张脸，蔺皓辰一辈子也不会忘。
他曾无数次痛苦地凝视着那些照片中，陪伴在郁眠枫左右，与自己所差无几的那张脸。
他与郁眠枫分开的根源。
都是因为这个人……
宗湛。
郁眠枫早已出国的兄长，也是郁眠枫的白月光。
郁眠枫包养蔺皓辰，只是因为他长得足够像宗湛。
所以，郁眠枫的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回国，并且找到了他？
蔺皓辰来不及思考这些，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心脏的跳动都变得缓慢了，仿佛正在被痛苦地凌迟。
蔺皓辰心中只余一个念头。
他绝对，绝对不能让郁眠枫知道，宗湛已经回国了的消息。
不然，他不会有半点机会。
宗湛平静地打量了一会儿蔺皓辰。
他实在是找不到对方身上的任何优点……除了对方这张勉强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
小郁怎么会包养这样的人。
蔺皓辰仍在观察着宗湛，更准确的说，是在学习着宗湛的穿衣风格。
他仍以为自己是因为与这个人不够像，才被郁眠枫抛弃的。
“你和小郁在一起过？”
宗湛骤然发问。
蔺皓辰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宗湛口中这个亲昵的称呼指的是郁眠枫，但没想到，宗湛竟然连他们之间的事都了解。这个认知让他喉头发紧。
这对兄弟的关系，是不是亲密得有些过分了？
“是在一起。”
蔺皓辰谨慎地斟酌词句，“不过我们最近...…有些争执。”
宗湛轻笑一声，施压般，敲了敲桌面。
他本是郁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方方面面都是最优秀，即使被迫出国后，身上也总是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沉稳气质。这是别人模仿不来的，他独一份的。
“可我听说，是他包养了你，你从他那捞了很多资源。”
宗湛的口吻，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最初确实是包养关系。”
蔺皓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直视眼前人：“但我爱他，从来没想过从他那……捞钱。”
听了这话，宗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眉眼弯了一下。
他面色平淡地刻意上下打量了一番蔺皓辰，漫不经心的目光，于蔺皓辰而言，宛如某种羞辱。
那种仿佛是在审视一件劣质仿品的既视感，更加强烈了。
蔺皓辰忽然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但又不能在宗湛面前露怯。
胶着了一会儿，良久，宗湛才开口：“离小郁远点，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视线，扫过蔺皓辰略显廉价的衬衫袖口。
宗湛接着缓缓开口：“家世，财富，权力……你一样没有。你没有半分能比肩他的可能性。”
“别再痴心妄想了。滚远点吧。”
*
【剧情的齿轮总是会转动的。】系统说。
「我知道。」郁眠枫回答。
宗湛邀请郁眠枫前来共进午餐，郁眠枫答应了。
宗湛因为半路有事，耽搁了一会儿。郁眠枫来的比较早，便等着他。
郁眠枫扭头，望向身侧的窗外。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行人忙碌。
世界意志给每个角色都设定好了剧本，希望他们能按照预定的剧情行动，但角色间，或许会生出不被拘束的情感。
【接下来的剧情，是你的大哥听说了你包养玩弄别人的事，前来质问你，失望之余，决心与你划清界限。】系统说道。
郁眠枫收回思绪，在心中应了声。
郁眠枫忽地听见了音乐声响起，他回头。
被聘请来的乐手们演奏着乐曲，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郁眠枫却忽然觉得这曲子有些熟悉，思索片刻后才回忆起，这貌似是他订婚典礼上乐队演奏的曲子。因为只是假结婚，他并未过多关注过这些。
他百无聊赖，猜测着宗湛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漫不经心地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打着节拍……倏忽，面前灯光乍亮。
郁眠枫若有所感，抬头望了过去。
西装革履的宗湛出现在了远处。
红毯的对面，男人穿着定制的白西装，手捧一大束红玫瑰，一步步，缓慢地朝着郁眠枫的方向走了过来。
郁眠枫敏锐地注意到，宗湛穿着的西装私定款式，和他订婚那天所穿的有些相像。
再加上宗湛手中，没有任何缓冲余地的红玫瑰。
郁眠枫忽地若有所感。
剧情的发展，可能不会如同想象中那样顺利。
宗湛并不紧张。
他终于得到了这个机会，并为此筹备了许久。
他靠他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有足够资格站在目前已经是郁家继承人的郁眠枫身旁。
他达到了他为他自己设下的求爱资格。
能保护郁眠枫，有能力靠自己的手段隔绝旁人对郁眠枫的觊觎，可以给郁眠枫绝对优渥的生活。
望着眼前的郁眠枫，宗湛心中几乎被爱怜所充满。
他的弟弟。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他并没有血缘关系的……他的此生挚爱。
“小郁……”
宗湛轻声道。
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般，他如此呼唤郁眠枫。
宗湛单膝跪地，将红玫瑰举至郁眠枫面前，眸光闪烁，深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你，小郁。”
他轻声道，却又是郁眠枫绝对能听清楚的音量。
两人间气氛安静，没有人先说话。
不远处演奏的声音，适时地再度响起。
宗湛徐徐抬起头，仰望着郁眠枫的面颊。他身高比郁眠枫高了许多，往日更多是垂眸俯视眼前人，便很少有以此种视角看着郁眠枫的时候，一时间竟觉得新奇。
郁眠枫的发丝微微垂下，海蓝的眼眨也不眨，面色比起往日的冷淡略显沉重，像是在慎重思索着该如何回应。
宗湛并不想带给他太多负担。他只想爱郁眠枫。
但郁眠枫很迟钝。宗湛不想等到直到某天他们接吻，郁眠枫还觉得他们只是兄弟关系。
兄弟。
哥哥与弟弟。
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宗湛陪伴郁眠枫长大，教会他不必为了任何事委屈自己，因为郁眠枫的背后永远会有宗湛托底。教会他如果回绝别人的爱慕，回避一切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事。
郁眠枫可以活的肆意，活的潇洒，以任何种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
宗湛唯二限制的，是郁眠枫的人际交往与早恋。
他还小，不能早恋。
宗湛想，小郁将来的伴侣一定得比自己更优秀，有钱有权，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小郁。并且对待小郁起码要和自己一样体贴，能够照顾他，能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当时的宗湛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一时间，竟没有找到这样的人。
是否太过于严苛了……但他又不允许不满足这些条件的人接近郁眠枫。
让小郁和哥哥一起过一辈子也不错。
宗湛想。总归他这辈子不会结婚，他能时时刻刻陪在郁眠枫身旁。
他当时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现在，宗湛明白了。
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曾让宗湛恐慌于与郁眠枫分离，不能陪伴在他身边。
但宗湛又无数次庆幸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这让宗湛的爱有了另一种可能。
以爱人的身份，永远的陪伴，永远的爱。
两个人彼此共度余生。
不需要旁人的祝福，宗湛自己便会祝福自己。
他有能力，让这份爱没有任何人打搅的、长久的维持下去，不顾任何人的反对。
他只想让郁眠枫爱上他。
只需要郁眠枫爱上他便足矣，他会为此踏平一切阻碍。
不爱也没关系。被拒绝也没关系。
宗湛只想袒露自己的这份心意。
他能为郁眠枫做任何事。
“……我们是兄弟。”
在宗湛的注视中，良久，郁眠枫缓缓开口。
他总是用这句话回避宗湛任何接近的亲密举动，宗湛早就在心中想好了说辞，说出那句他曾无数次说出口的话。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宗湛格外耐心，再一次说出了这句话，同时观察着郁眠枫的神情。
两人间，再次陷入长久的阒寂。
郁眠枫的沉默，反而代表了另一种态度。最起码不是宗湛心中最坏的结果。
没有反感，没有抵触。没有转身就离开。
宗湛忽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他阖上眼，又坚定地睁开。
他想赌一次。
不久前，宗湛将蔺皓辰叫到自己面前，与其见了一面。
他心中种种猜测，蔺皓辰的脸和自己长得很像，郁眠枫回避的态度……他非常敏锐，种种巧合在他心中拼凑出一个真相。
蔺皓辰看到他这张脸后的抵触态度，更让宗湛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手中的玫瑰，被宗湛动作极其轻盈地放到一旁。
宗湛缓缓抬起胳膊，指尖轻触郁眠枫的侧颊。
宽厚的手掌，指尖带了些薄茧，以一种郁眠枫不会抗拒的方式，缓缓轻抚。
郁眠枫对这份抚摸习以为常。
宗湛总是喜欢摸他的头顶、脊背、面颊……兄长对他的喜爱的表达方式。
只是此情此景，距离太近了。
古怪的气氛。
依恋与爱是否能混为一谈。
“小郁，你也喜欢我的。”
宗湛很轻地抚摸着少年的面颊，一寸一寸，眼中是执著，反复喃喃道：“小郁，小郁……郁眠枫。”
宗湛很少称呼郁眠枫的全名。
这让郁眠枫心错了一拍。
郁眠枫意识到，有什么改变了。
少年艰涩地空咽了口气，语气复杂：“……哥。”
“嗯，小郁。”
宗湛轻轻捧住郁眠枫的脸颊，动作缓慢。
他每一步都像是被拉长了数余备的慢动作，留给郁眠枫十足的反抗或拒绝的时间。
郁眠枫反手攥住宗湛的手腕，躯体有些僵硬，却没有太过用力的制止。
他脸上是困惑费解的复杂神色，与往日的冷淡不同。
宗湛单膝跪在地上，不复往日温和，以一种虔诚而又狂热的姿势，抬头，与他此生最爱的人接吻。

第99章 花心金主17
郁眠枫正被温柔地掠夺呼吸。
雇佣来的乐团的人们早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也没有服务生过来打扰他们。
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涌动……余光瞥见一旁的红玫瑰，郁眠枫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时，有些许的恍惚。
他不是没有和别人接过吻。
他对这种被人细密地舔舐口腔的行为说不上喜欢, 甚至略微反感 。
但宗湛并不似蔺皓辰一样疯狂，在接吻的过程中，时时刻刻关注着郁眠枫的感受，保持在郁眠枫能接受的范围内。
温热的吐息喷在郁眠枫的脸颊上，轻微的痒意。
郁眠枫没有像推开蔺皓辰一样推开宗湛。
他没有明确地拒绝这个吻。
宗湛单膝跪在地上, 仰着头, 试探着郁眠枫的反应, 若即若离地与郁眠枫接吻……郁眠枫从蔺皓辰那种贪得无厌的索吻中学到了些技巧, 并不生疏地换着气，谁知宗湛反而忽地吻的更深了。
郁眠枫的右手本来是轻轻握住宗湛的手腕, 后来又渐渐地滑落下去，攥紧宗湛的西装袖口。
他试图习惯这一过程。
郁眠枫不明白, 宗湛怎么就突然变了样子。
他微微偏着头试图躲避, 一边在心中询问系统：「大哥和主角见面了吗？」
【见面了。现在他们两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也知道对方和你的关系。他们两个在见面后打了一架。】
系统这样回答。
「严重吗。」
【没有人受伤……或许你该担心下你自己。】
自从小世界的那些角色开始用各种奇怪的昵称称呼郁眠枫之后，系统也学会了这样的表达方式，在郁眠枫百般纠正无果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觉察到郁眠枫的心不在焉, 宗湛很轻地舔了下郁眠枫的唇，头向后仰了一下, 结束了这个吻。
“在想什么？”
宗湛用手掌包裹住郁眠枫冰凉的指尖，凝望着他的面庞。
是在想蔺皓辰吗？有亲密关系的前情人。
……在这种时候回想。
在看到那些床照后，宗湛时常感到痛苦。
曾有人与郁眠枫亲密过。而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替代品。
他渴望已久的那个位置，被旁人轻而易举的踏足了。
而原因, 竟然是那个人的脸与自己很像。
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如果郁父郁母没有发现他的感情。
他是不是就能陪着郁眠枫一直走下去。
郁眠枫仍在思考与反派任务有关的事，闻言，轻轻地“嗯？”了声。
宗湛瞧着他这副模样，几乎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趁郁眠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从一旁的玫瑰花束中掏出一个戒指盒。
郁眠枫倏地意识到了什么。
宗湛动作极其迅速地打开戒指盒，生怕郁眠枫反悔一样，将那枚蓄谋已久的定制好的钻戒，动作轻柔地牢牢套入郁眠枫的指节。
做完这一切后，宗湛捧起郁眠枫的指尖，落下羽毛般轻抚过的一吻。
“我们现在是恋人了，小郁。”
少年漆黑的长发丝丝缕缕垂下。
他敛目，望着自己指根处的那枚戒指，缄默不语。
……宛如一个誓言。
“我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生活。如今我的事业很成功，我有能力在父亲母亲面前宣告任何事。”
宗湛轻声，郑重地许诺：“我不会再离开。”
宗湛的生父生母早已去世，所以，他这话指的是郁父郁母。
有关一场意外……并非亲生的长子与亲生儿子并未被他们拆散，反而走到了一起。中间还掺杂着段斌蔚种种被互换身份的尴尬故事。
在一起后，今年过年，他们还能一起回家吗？
难道要对父亲母亲说他们在一起了？
微妙的氛围。
郁眠枫垂着眼想了想，对宗湛如此赤诚的坦白不知道如何回应，难得不算敷衍地亲了下对方的面颊。
郁家作为古老的豪门家族，一直有晚安吻的习惯，兄弟之间表达情感的方式。但郁眠枫向来不习惯与人亲密，一直敷衍了事，亲吻宗湛的额头时像小鸡啄米一样，啄一下就飞快跑走。
宗湛个子太高，又年长些，郁眠枫得踮着脚才行。
现在，宗湛单膝跪在郁眠枫面前，郁眠枫只用稍稍低下头。
郁眠枫忽然有一种他们间的身份颠倒的错觉。
以前都是宗湛管教他。
现在……？
猝不及防，宗湛突兀站起身，用手指抚过郁眠枫的面颊，躬身，再一次吻了上去。
像是要把之前所有落下的亲吻都补回来。
郁眠枫讨厌接吻。但他不讨厌宗湛。
如果是别人强行亲他，郁眠枫只会冷冷地直接给那个人一拳。
但这是宗湛……
他心情复杂，至今也未思索出两人间的正确相处模式。
郁眠枫蓦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两个人已经有了更亲密的接触……接吻更像是某种迟来的补偿。
混乱的关系。
郁眠枫只能被迫伸出舌尖，攥紧对方的西装布料布料，手臂僵硬。
【你可以命令他，他不会拒绝有关你的任何事。】系统忽然道，意有所指。
「……？」
【这个亲吻不是剧情内的任务。】系统沉静的语气中透露着些许微妙：【保护好自己。】
郁眠枫呼吸略微急促的回避，偏过头，推开宗湛的胸膛：“……别亲。”
宗湛动作一顿。
郁眠枫的命令对于宗湛来说一向很有效。除了在郁眠枫与其他不怀好意的人接触时。
他黑发蓝眸的漂亮弟弟。
在对待别人时一向是一副坏脾气，但在对待自己时，又是别样的态度。
和朋友出门，郁眠枫都会给宗湛发消息汇报情况……宗湛名义上给他十足的私人空间，私下里却不放心，总是会派几个保镖悄悄跟着他。因为隐藏的足够好，所以从来都没被郁眠枫发现过。
郁眠枫不会明白的，宗湛对他究竟是怎样复杂的一种感情。
宗湛的手掌仍放在郁眠枫的侧颊上，少年抬眸，发丝蜿蜒落在男人宽大的手背上。
望着眼前这一幕，宗湛莫名回想起，在洞潜的岸边上时，郁眠枫主动亲吻蔺皓辰时，也是如此推开另一个人的。
或许并没有什么不同。
宗湛心中猛地泛起波澜，心脏仿佛不断地坠落在某个无底洞，一种失控坠落的惊惧感蔓延至全身。他仿若正置身于此中茫然地挣扎。
宗湛松开手，缓缓起身。
-
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
郁眠枫望着自己指根上的那枚钻戒，这样想。
他与婚约对象协议订婚，本是出于友情与商业合作的考量，所以并没有定制戒指的想法……严格来讲，这是他收到的第一枚戒指。
之后，宗湛送郁眠枫回临江的那栋别墅，一直将他送进大门内。
昏暗的室内，仅有的微弱的光源从门外投射进来。
宗湛没有开灯，轻轻拨开郁眠枫的碎发，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久违的晚安吻。”
男人笑意吟吟。
郁眠枫思索片刻，也踮着脚在他前额处亲了下。
他们间好像没什么变化。
郁眠枫刚这样想，就听见宗湛的声音：“小郁会这样亲新哥哥吗？”
……段斌蔚吗？
当然是不会。虽然他们才是亲兄弟。
他们兄弟第一次见面时都已经成年，郁眠枫不是那种多热络的性格，不会主动去亲别人。郁父郁母见郁眠枫不愿意，也没提起过这项传统。
段斌蔚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不过郁眠枫觉得段斌蔚大概也不是多喜欢与人亲近的性格。他看郁眠枫和别人稍稍接触就要问东问西，估计是讨厌同性恋，所以才厌恶同性的一切接触。
郁眠枫不打算将他与宗湛恋爱的这件事告诉段斌蔚。
因为场面大概会非常奇怪……
环在腰上的手，唤回郁眠枫的思绪。
宗湛用力地拥抱了他。
身体紧密相贴，夏天的衣服布料极其轻薄，造成的错觉就像是他们两个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一样，滚烫温度，像是能把人灼烧融化。
郁眠枫并不适应这样的接触，但还是回以拥抱。
他的手刚落在宗湛的肩上，他们两个倏然不约而同地发现了某件事，彼此间都有些尴尬。
有些坚实的肌肤触感。
这个拥抱猝然停止。
宗湛松开手，当着郁眠枫的面，窘迫的手足无措，最后欲盖弥彰地将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我出国的这些年没找过任何人，没有过性-生活。”他直白道。
在宗湛还是郁家继承人的那些年，他更没对任何人表露出任何兴趣，唯一上心的事是有关郁眠枫的。
他当初一直都是副温和强势做派，怕他的人倒是不少。
郁眠枫那张本就没什么情绪的脸，此刻也变得有些空白，显然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听了这些话，更不知如何是好。
大哥帮他解决过。
现在，也要帮忙……吗？
气氛莫名，就在郁眠枫以为要发生些什么的时候，宗湛声音极轻地道了声晚安，随后便转身出了门。
大门合上的声音。
什么都没发生，屋内失去了唯一的光源，重归黑暗。
郁眠枫思忖着这一意外的事故，猝然想起别的事。
按理说，他的反派任务已经失败了……这次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这个世界，我依旧需要离开吗。」他在心中询问系统。
【抱歉，得再等等。】
「？」
【小世界出了些乱子……我还需要再具体观察一下。】
与之前不同的结果。
郁眠枫无意识摩挲着指间的戒指。钻戒触感冰凉，他回过神来，转身去开大厅的灯。
灯光乍亮，藏在沙发后的人徐徐走了出来，郁眠枫立刻敏锐地看向声源处。
是余蕴和。
即使做了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余蕴和脸上也依旧不见心虚。
他有郁眠枫家大门的密码，出现在这里也并不奇怪……只是郁眠枫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让他有能进来的资格。
“……惊喜？”
余蕴和高举双手作投降状，一步步向前，缓缓试探道。
余蕴和眼睁睁看着郁眠枫的面色一点点变得不虞，满脸想把他赶出去的表情，只能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抱歉，不请自来。因为今天是小麦的生日，我就想着过来找你庆祝一下，给你个惊喜。”余蕴和试图辩解。
“小麦呢？”
郁眠枫四处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往自己腿上扑的金毛犬。
“……忘带了。”
“。”
听到狗没来，郁眠枫的面色立马变得冷漠。
“小麦的叫声太大了，带着他就不方便给你制造惊喜了。”
“并没有什么惊喜。”
郁眠枫冷酷无情地指出。
余蕴和走近了些，离郁眠枫只有几步的距离。他本来就没指望着能真正糊弄过去，话锋一转：“好吧，但我受到了一场惊吓。你是在和你哥偷偷私会然后私定终身吗？”
在这里见到余蕴和的第一眼，郁眠枫就有想过，余蕴和会找机会向他打听他和宗湛的关系。
但，“私会”“私定终身”……这些词也太奇怪了。
这话说的，他和宗湛像是在偷情。
但转念一想，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能被父母和段斌蔚发现。
余蕴和变成了一个不稳定因素。自从他对郁眠枫表白的那天，郁眠枫便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不可能回到从前，他也不可能再与对方心无芥蒂的相处。
或许余蕴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几次三番的被拒绝后，才变得如今这样肆无忌惮。
“……没有。”
在转身“请”余蕴和离开之前，郁眠枫少见地反驳了句。
“没有什么？没有私会？还是没有喜欢宗湛？”
余蕴和似笑非笑地低头瞄了眼郁眠枫指间的钻戒。他自然清楚郁眠枫没有佩戴饰品的习惯，更何况这枚戒指看起来像是求婚会定制的款式。
“都没有。”
“你接受了他的戒指。”
余蕴和意有所指：“他以照顾为名义待在你身旁十余年，一直心怀叵测……不要因为他曾经是你的兄长，就对他不设防。你只是掉进了他的陷阱，错把亲情误认为爱情。”
郁眠枫懒得听他废话那么多，挑拨离间在他这不起作用。
他直接揪起余蕴和的领子，一拳揍了上去。
他们两人身处客厅，大门处却倏然传来声响。
有人在开门。
宗湛回来送戒指盒。
他只将戒指套在了郁眠枫的指节上，却忘了将戒指盒一起送出。钻戒这个东西，郁眠枫平日肯定是不能佩戴的，太惹人耳目，需要放在对应的用来收纳的盒子里。
宗湛拿着东西匆匆赶回来，打开门，却不只看见了郁眠枫一人。
余蕴和不知道这么大会儿功夫从哪里冒出来的，就站在郁眠枫身旁，紧紧与郁眠枫相贴，手还搭在郁眠枫的肩上。
门外的人平静地看向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余蕴和。
宗湛按着门板的手逐渐握紧。
三人间陷入一种微妙气氛。
最后还是余蕴和先开口。
“湛哥，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余蕴和笑眯眯的，摊开手掌，用一种故意容易令人误会的语气说道。
几乎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郁眠枫还在思忖着怎样解释目前的情况，宗湛就已经大步跨了进来，拳风凌厉，一拳揍在郁眠枫身旁的余蕴和脸上。

第100章 花心金主18
他们两个在郁眠枫面前打了起来。
两人以最野蛮的方式展开争斗, 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对方，待郁眠枫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迅速互殴了两三拳。
“别打了。”
郁眠枫一顿, 快步走过去，将他们两人分开。
他分开两人的力度不算大，可宗湛和余蕴和都下意识地收着力，顾及着不想伤到他，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 不约而同地垂下眼眸看向他。
郁眠枫缓缓松开他们两人的衣领, 侧目观察着他们的情况。
宗湛与余蕴和的伤势说重不重, 两个人都是奔着对方的脸去招呼, 所幸没见血，只是一片淤青。
尤其是余蕴和, 脸颊上还被宗湛拳头上的钻戒硌出几个明显的印子，看起来颇为滑稽。
室内一时间安静的, 只能听见层叠的喘息声。
手指无意识地抽动着。
宗湛默默咬紧牙, 牵动颧骨上的一片淤青。
他不愿意在郁眠枫面前表露出任何的疲态，但适当的卖惨是博得同情的有利因素。
“小郁，他怎么会出现在你家？”
宗湛的目光，朝郁眠枫的方向投来。
包容，信任, 似乎不因余蕴和的存在而改变。
但他冲动之下的举动，又不是这样。
冷静与疯狂。
郁眠枫开口, 刚打算如实告知余蕴和非法入侵他住宅的事实，余蕴和却先一步抢了他的话。
余蕴和冷笑一声，语气中淡淡嘲讽：“我怎么记得眠枫还有婚约……宗湛，你这样真的配当他的哥哥吗？”
“小郁已经告诉我, 他是协议联姻。”
宗湛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连这件事都没有告诉你吗？看来你们的关系也没有多好。”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余蕴和的痛处。
余蕴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反唇相讥：“出国一年，不闻不问，看起来你对眠枫也没有多关心。现在跑回来装好人？你早干什么去了？”
宗湛没有再理睬他的意思，转身望向一旁的黑发少年。
郁眠枫正浅浅打了个哈欠，显然对于他们争论的内容并不关心，一副困倦模样。
他从小到大，身边有很多种这样的争吵场面……朋友和朋友间的争执，追求者和追求者间的对峙。他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宗湛清楚郁眠枫的作息，也想早日结束这场闹剧。
“小郁，我帮你把他赶出去？”宗湛提了个建议。
郁眠枫思忖一番。
“……你们都走。”
明天还要早起，天色很晚他该去沐浴休息了。
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现在他应该正躺在床铺上……
说完，郁眠枫不顾身后两人面色，转身便要离开，却被不远处的余蕴和轻轻拉住衣摆。
“是因为他，你才拒绝我的吗？”余蕴和执著追问。
闻言，郁眠枫侧目看向他。
没待郁眠枫回答，余蕴和望着他面色冷淡的侧颊，胸口处燥郁的情绪忽地稳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你总是这样。”
余蕴和渐渐松开攥着他衣摆的手指。
意义不明的话。
而此刻的郁眠枫，早已无心关注这些。
再次偏离轨道的小世界，与失控的原著角色们……这些事都让他感到疲惫。
他不喜欢应对旁人，但却要完成一件件反派任务。
周而复始，像是生活在一个怪圈中，扮演后再死去，不断去追逐没有意义的事，不得安歇。
他不打算再理会。
在明天到来之前，什么都不要想。
他只想安静的待一会儿。
不要有任何人。
*
接送郁眠枫的任务，落回到了郁家司机的身上。
宗湛是想来接他的，但郁眠枫还没有想好怎样对父母坦白这件事，所以宗湛暂时不能出现在郁家父母面前，只能每晚出现在郁眠枫的家里，像偷情一样。
曾经每天来接郁眠枫的傅珵在被段斌蔚发现真面目后，合作关系破裂，双方再无交集，也就没有再接触的机会。自那以后，傅珵似乎安分了许多，没出现在郁眠枫的面前。
而段斌蔚，之前还兴致勃勃的说有空就要来接郁眠枫，最近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总是刻意回避……或许还是在为了撞破郁眠枫的那件事而尴尬。
不久前，段斌蔚许久不见亲弟弟，打着有文件要交给郁眠枫的借口，来了郁眠枫的公司一趟，面对面闲谈时，却发现了些端倪。
“……你这件衣服是不是大了些？”
段斌蔚语气狐疑。
郁眠枫这才发现，自己早上出门太急，穿错了外套。
这件外套是昨晚他们散步时风太大，宗湛怕他冷，随手把自己的脱下来给他披上的。
郁眠枫还没想好如何解释，段斌蔚却面色一变，有些凝重：“这衣服肩的位置明显宽了很多……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郁眠枫沉默片刻。
段斌蔚没想到赶走一个傅珵，又来了别人，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堵不如疏，才造就如今这副模样，当即气血攻心，险些两眼一黑。
待他回过神来，看着衣冠楚楚一副优秀的商业继承人模样的郁眠枫，想起对方是成年人，又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诫。
段斌蔚的面色变了又变，最后只好深吸一口气：“你现在……总之，你不能和人发生性-行为。”
郁眠枫思忖片刻，发现自己和宗湛目前为止一次性-行为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对方帮了自己几次。
“我们在谈恋爱。”
郁眠枫坦诚道。
听了这话，段斌蔚反倒心头一哽，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声音僵硬语气干涩地劝诫了两句郁眠枫不要太早和人做-爱，要观察好对方的人品后，就麻木地转身离开了。
也正因如此，郁眠枫难得过上了没人骚扰的清净日子。
一天正午，阳光和煦，郁眠枫参加完别处的会议乘车返程。
舒适的车内环境，加上奔波的疲惫，让他不知不觉就在后座躺卧着睡着了。突然，却被急刹车唤醒。
郁眠枫抬手示意，车内前后座的挡板缓缓降下。
司机带着歉意说道：“抱歉，少爷，前面有人故意别停我们的车。您看我们用不用联系保镖……”
郁眠枫刚从睡梦中醒来，双眼微眯，意识还有些混沌，但他并未将这突如其来的怒意发泄在无辜的司机身上。
他打起精神，仔细辨认前方的车牌，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午睡被强行唤醒，郁眠枫的大脑一片浆糊，耐心回忆着。
司机拿出对讲机，看样子是要联系保镖。
“不用……”
郁眠枫话还没说完，就见前方车辆的后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身高腿长，西装革履，气质非凡。
正是傅珵。
郁眠枫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冷漠地收回视线。
“直接撞过去。”
他转而吩咐道。
但显然不能真的撞死个人。
傅珵又拨了拨自己的领子，卖弄够了自己的英姿才徐徐走过来，敲敲郁眠枫后座的车窗。
黑色的防窥膜导致他并不能看见郁眠枫的身影，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一副孔雀开屏的精心打扮的模样。
他很满意。
没人回应，傅珵极其有耐心地敲了第二次次。
“有人在吗？”傅珵笑意吟吟。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大少爷表情恹恹的脸，以及迎面丢来的一个没有标签的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傅珵反应极快，没等水瓶丢到脸上就稳稳接住，还极其自然地当着郁眠枫的面，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谢谢。”傅珵莞尔一笑：“正好有点渴。”
郁眠枫静静凝望他两秒，眼中不含情绪，忽然对傅珵勾勾手指。
“过来。”他言简意赅。
傅珵挑了挑眉，乖乖听话照做，下一秒，一个愤怒猫猫拳迎面袭来，夹杂着郁眠枫大中午困倦的起床气。
报复完之后，郁眠枫面无表情，转头就去吩咐司机开车，傅珵却直接用指节扒上他的窗口。
傅珵叹了口气：“最近你哥疯狂的给我下绊子……估计是快要恨死我了。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见到你。”
郁眠枫不理会，将车窗升起，傅珵拦着窗缝，曲起的指节也跟着车窗一步步上升，眼看就要夹到手，却没有收回的意思。
郁眠枫移开目光，准备继续闭目养神。
在车窗彻底关闭的前一秒，傅珵从车窗缝隙里塞进一沓照片，纷纷扬扬地散落整个后座，如同徐徐降落的雪花。
郁眠枫目光一凝。
那是很多……很多的照片。
都是这些天，他和宗湛在一起时的。
宗湛为他打开车门，两个人挽着手从餐厅走出……甚至有在他家大门口处的偷拍，他们人在路灯下拥吻，亲密的暧昧气氛。
傅珵在扔出那些照片后并不着急，抱着胳膊，极其有耐心的站在车门外等了一会，眼前的车辆如同意料之中一般没有动弹。
周围静谧，只有他们两人的车停在此处。
少顷，车门被打开。
黑色皮质座椅的车后座周围，是散乱的照片。郁眠枫半靠在远处的座位，连眼皮都没抬。
“滚进来。”
他简明扼要地说道。
傅珵荣幸地登上了郁眠枫的车后座。
前排与后排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司机匀速地行驶着车辆。
傅珵低头，在郁眠枫的示意下，半跪着捡起那些散落的照片。
只是他并不安分，低眉顺眼地，拾着拾着，就骤然握住了郁眠枫的脚踝，力度很轻地微微上下摩挲着。
郁眠枫刚结束一场会议，此刻穿着考究的定制正装。红底的哑光黑皮鞋，丝质的黑色西装袜。傅珵只觉掌心触感冰凉，手掌不自觉滑向上，刚要捉住郁眠枫的小腿，便被郁眠枫抬腿踩在肩上，向后拉远距离。
海蓝色的无情绪双眸，居高临下的眼神俯瞰。
“想干什么。”
郁眠枫的表情带着些淡淡的烦躁。
傅珵不作言语，抚摸着自己肩上的那截裤腿，目光直视正前方，盯着郁眠枫腿间的西裤，被布料包裹的臀部。
傅珵浅浅哂笑：“嗯……是说我现在的心情，还是说那些照片？”
“照片。”
郁眠枫不耐地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傅珵却答非所问，偏头将自己的侧颊贴上郁眠枫的裤腿，轻轻蹭了蹭：“这个发展，像某些剧情……想在车里来一次吗，我跪下来给你口，怎么样？会很爽的，你的腿只能夹住我的头……”
他似乎想要讲述那些阴暗幻想，身躯都兴奋的颤栗了起来，郁眠枫蹙眉，踹了他一下。
郁眠枫知道傅珵有受虐癖好，却不清楚对方某些时候的想法。
譬如此刻。
这一脚踹在胸膛，傅珵的反应反而更剧烈了，当着郁眠枫的面就缓缓升起。
“……想被阉割吗？”
少年的声音，有些阴恻恻的。
阴晴不定，霸道跋扈……面对旁人时，他一向如此。
但确实目前还没有送人去绝育的先例。
傅珵嘴角微笑弧度不变，回过神来，缓缓松开捉住郁眠枫小腿的手。
“好吧，其实这些照片并不是威胁，我过来找你，是来告诉你另一件事的。”
男人将手放入内侧的衣兜，重新递出一沓照片。
与刚刚散落在地的那堆照片截然不同，这一沓照片的内容却有些奇怪。
这些照片，都是郁眠枫的单人照。
郁眠枫面色不变，接过这些照片，一张张翻阅审视。
他打球时的身影，宴会上被人恭维的模样，和人出门旅行，与旁人交谈时……
但这些照片上，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旁人似乎都被刻意抹去了。
照片很多，郁眠枫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眉也蹙的越来越紧。
一桩桩一件件，拍摄的人熟稔掌握郁眠枫的所有生活。郁眠枫甚至能捋清对方偷拍他的时间线。
针对郁家继承人的暗算不少，郁眠枫身边安保严密，旁人难以近身，就算是偷拍也拍不了这么多张。
那偷拍的人是怎么钻的空子。
这些事，连递给他照片的傅珵都不可能做到。
一股无名寒意，自郁眠枫的胸膛处缓缓升起。
他似乎活在某人的监视中，无时无刻不在被人窥视。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感觉。尤其是在后知后觉发现这一真相时。
“如果偷拍你的人，本就对你身边的那些防备格外熟悉呢？”
傅珵倏然道，意有所指。
郁眠枫猝然抬头望向他，居高临下的睨望，目光中不含情绪：“你有话要说。”
傅珵轻笑两声，曲起手指，弹了两下手中拾好的那一沓照片，发出清脆响声。
“说来惭愧，我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我的人在偷拍你时撞上了别人……我得到消息后没有声张，私下把那人绑了，从对方资料库里发现了这些。你猜，他的雇主是谁？”
郁眠枫似乎懒得多费口舌，将手中那些崭新照片往傅珵面前一甩，双眼眯着，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不要卖关子。”
傅珵莞尔一笑，又骤然正色起来。
“无论你信或者不信，但我想说……这些照片，一年前左右拍摄的，最后都被传往了国外。”
郁眠枫心中忽然若有所感。
傅珵望着郁眠枫的双眼，与其对视，轻描淡写，一锤定音：“收件人是宗湛。”
车内一片阒寂。没有人说话。
车辆行驶在马路上，平稳，隔音很好，只能听见极小的嗡鸣声，隔绝出内外两个世界。
傅珵从郁眠枫的眼中，见到了自己的倒影。
似乎是不可置信，郁眠枫怔然地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良久，他才开口：“挑拨离间。你只是拍到了我在和宗湛谈恋爱。”
但其实，他心中已经信了八分。
傅珵没想到郁眠枫会如此坦诚地说出自己与宗湛的关系，一时间挑了挑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嫉妒的成分在。
不然也不会在拿到这些照片后的第一刻，疯了一样地想过来找郁眠枫，告诉他全部的真相。
在傅珵雇人拍下的照片中，郁眠枫会踮着脚，揽住宗湛的脖颈，亲吻对方。即使面上表情冷淡，也能看出，他其实并不抗拒这样。
不抗拒接近。
不抗拒与人接吻。
但郁眠枫与傅珵……时，一次都没有接吻过。
一次都没有。
甚至傅珵漱口回来，郁眠枫也只会漠然地推开他，心情不好还会给他一拳。
看到那些郁眠枫主动和宗湛接吻的照片，傅珵像是被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凉水，面无表情，手中用力，像是要将相纸撕碎。
傅珵猝然明白，自己的这个位置，对于郁眠枫来说，是谁都行，无关紧要。
可有可无。
谁都能替代。
那为什么不搏一把呢？反正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他得把水搅混。
郁眠枫不能喜欢任何人。
傅珵倏然笑了笑：“你可以叫人去查，或者带着证据亲自去问他。”
傅珵把郁眠枫甩出的那一沓照片拢在掌心，随便找了处平坦位置墩齐，而后缓慢地，亲自将这些照片塞在郁眠枫的手中。
掌心的温度滚烫，隔着层层相纸，傅珵的指尖虚虚地勾着郁眠枫的指根。
在昨晚，那里还有戒指佩戴。郁眠枫莫名想到。
“拿着照片去质问他。他大概不会承认，但总会露出些马脚。到那时，一切由你自己抉择。”傅珵微笑着，循循善诱。
郁眠枫低头凝望片刻，没有回答，算是默许。
傅珵是怎样温和地呼唤司机停车、怎样在下车前和他告别的，郁眠枫一概不知。
他望着蔚蓝的窗外，恍然觉得自己像是活在一个谎言里。
直到手机的消息提示声响起，郁眠枫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望了一眼，却看见是段斌蔚发来的消息。
——段斌蔚：你最近都没有回家住。
——段斌蔚：爸妈很想你。
——段斌蔚：什么时候回来一趟？不是强迫你必须回家的意思。
郁眠枫垂眸瞧了一会儿，才低头敲字。
——yu：过几天
段斌蔚秒回。
——段斌蔚：具体哪天？到时候我开车去接你。
要过几天呢？
或许会很快。
可能，他不用再迟迟不回老宅，只为了等一个将宗湛一起带回去的时机了。
司机照常在别墅大门停下。
郁眠枫手握那些照片开门，漆黑的室内空无一人。
他坐在大厅的沙发处，耐心等了一会儿。
闲来无事，他打开游戏软件，发现自己的段位掉了许多。
郁眠枫心一沉，觉得此事严重许多。
他开始大杀特杀。游戏开局一会儿，对面都躲着他走，一局结束，多了好几个好友申请。
他没有理会，看了眼时间，刚打算再来一把，却突然弹出来一个好友组队邀请，是个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上次在余蕴和家时，郁眠枫还和他打组过队。
郁眠枫记得这个人配合很好，于是同意他进队。
对面的男生因为是主播，所以特别热情的开麦互动，丝毫不在意郁眠枫的冷淡。
两人默契极佳，配合着连赢了好几把。又是一局游戏结束，这个主播一波完美开团，让郁眠枫在对局中拿了个五杀。赛后郁眠枫难得打字夸了他一下，在对面喜笑颜开的同时切去直播软件后台，准备给主播砸几个礼物。
郁眠枫没有类似的平台账号，直接注册了个新号摸进了对方的直播间。
直播间内，同样的游戏界面出现在屏幕上，右上角的小窗是主播的真容，一个俊帅的男生，平常营销的是高冷人设，却傻呵呵的在那盯着郁眠枫的一句夸奖乐个不停。
郁眠枫很会赚钱，资产无数，所以花钱时也不心疼，一股脑地给对方砸了几十个最高金额的大礼物，直接把直播间刷上了直播榜榜一。
主播惊喜地感谢郁眠枫的账号id：“感谢老板yu……等等，是yu哥吗？哥你破费了，刷这么多礼物……”
郁眠枫刚要敷衍打字“不客气”，就骤然听清自己背后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男声。
“他的脸很好看吗？”
语气平静，稍带些疑惑，好似只是真的对屏幕中的人颜值的评鉴。
郁眠枫不动声色，先是按灭手机屏幕，然后在漆黑的反光中看见了自己靠着的沙发后的宗湛的脸，男人面无表情，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后知后觉地微微一笑。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可能是他打游太专注，没有发现……他极度认真时，就不会分散注意力感知其他事。
“哥。”
郁眠枫静静道了句。
宗湛应了声，手指虚搭在郁眠枫肩上，绕过扶手两侧，在郁眠枫身旁坐下。
郁眠枫嗅到宗湛身上带着股淡淡酒气，状态也不正常，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
郁眠枫被他看的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侧颊，什么都没摸到。
“哥，你喝酒了？”
他不禁有些怀疑宗湛此刻是否清醒，想问的话也渐渐埋藏进心中。
“嗯，因为……高兴，就多喝了一点。”
其实是宗湛谈合作时，被对方看到自己指根的钻戒。原本宗湛只打算少喝些，但对方一直拿酒杯祝他“百年好合”“幸福美满”之类的话语，听的宗湛不自觉就被敬了一杯又一杯，甚至有些失控的喝多喝醉了。
不过宗湛并没有对他解释原因。
他甚至不想给郁眠枫太多压力，在来前就把戒指收进了戒指盒。
宗湛说话时，有淡淡的酒精气息。应该是来前特意含了漱口水，所以更多的是一种水果香气。并不难闻。
郁眠枫见他这副模样，忽然不打算今天提照片的事了。
冲动之下，两个人只会做出一些无意义的事。
他不想让结局变得太糟糕。
那叠相纸被他拿出手机打游戏前放在身旁的沙发上，郁眠枫刚要摸索着回收，骤然动作一顿。
相纸……被放在宗湛现在正坐着的那边。
郁眠枫猛地站起。
宗湛立刻看向他，水晶灯悬在郁眠枫身后，他逆着光，宗湛一时间竟难以看清他的神色。
“怎么了，小郁？”
“……我们去厨房，我去给你冲蜂蜜水。”
宗湛面上的神情顿时柔和了些，发现郁眠枫偷看男主播时的焦躁也没有了，按着沙发扶手就要站起：“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他声音忽地一顿。
下一秒，他从手边摸索出一沓相纸。
郁眠枫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因为做什么都来不及。
宗湛在看到第一张照片上的内容时，原本尚存的醉意立刻所剩无几，浑身像是被一股寒意，从照片处不断自手腕向上缠绕蔓延。
他沉默着，手速飞快地又迅速翻看了几张照片，顿时明白郁眠枫都知道了些什么。
宗湛当初雇佣别人偷拍郁眠枫的生活时，就要求对方要把任何拍过的照片都及时删除，不能留下痕迹。没想到这个人还留了一手。
他原本还陷入在爱情的美好中得意忘形，现在一朝立即被打回原形。
他该怎么解释。
他能怎么解释。
宗湛忽然只想逃避。不敢抬头，也不敢看向郁眠枫，视线只落在那沓相纸上，渐渐失焦。
一片死寂。
“有要解释的吗？”
郁眠枫的声音出现在宗湛头顶。
宗湛缓缓抬起头，垂眸望向眼前人。
“……没有。”
他开口说话，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有多哑。
郁眠枫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缓和两人间的气氛，缄口不言，转身想去厨房冲一杯蜂蜜水，就像他醉酒时宗湛为他所做的那样。
然而，他转身向后迈出那一步之后，宗湛瞳孔却猛地一缩，应激般下意识地快步向前，紧紧抱住了郁眠枫的腰。
郁眠枫被牢牢桎梏，动弹不得，刚挣扎两下，忽然觉察到了什么。
宗湛显然还挺精神……
郁眠枫身体一僵，挣扎的幅度更大了，他不打算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双腿向前迈步，想尽量远离宗湛，缓解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
宗湛却没发觉，他将郁眠枫按在墙面上，像是见到了什么最可怖的梦魇一般，双臂发力，一步也不让郁眠枫走，仿若全身心都在痛苦地哀嚎，却连话都紧张的说不清楚：“不，等等，小郁……我只是，只是——”
现在的宗湛，和笑意吟吟向他表白的优雅从容的宗湛，似乎没有一点关系。
像是两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只是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记忆中的宗湛永远温和，从容，沉稳，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即使有偏头痛之类影响情绪的疾病，也一直压制的很好。
郁眠枫猛然这样想。
对方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哥哥吗？
或许在这份亲情变质成爱情之后，就不是了。
或许，在他们没有血缘的事情被爆出时……就不再是了。
郁眠枫试图转身，这回宗湛没有限制他的举动。郁眠枫被困在男人的胸前，用手臂推拒着，努力与宗湛的胸膛隔开大半个小臂的距离。
宗湛仍很有精神。但宗湛仍处于痛苦之中，无心去关心其他，连自己的身体反应都不清楚。
“哥，你先松开我。 ”
郁眠枫尽量冷静道，不让自己去看那个东西，但此刻，他的呼吸频率也有些糟糕。
宗湛跟着他深呼吸，但并没有起到冷静的作用，望向郁眠枫时，黑色瞳孔中一片混乱。
他不知是被某个字眼，还是被这句话唤的清醒了些，听话地徐徐收回了自己的一只胳膊。
郁眠枫单手撑着宗湛的胸膛，立马想从有空隙的那一边逃掉。直觉告诉他，远离现在的宗湛，才是一件正确的事。
不能做出让他们两个都后悔的伤害关系的事。
只是，郁眠枫刚迈出一步，宗湛便早有预料般，用膝盖拦住他唯一的路线。
郁眠枫缓缓回头，撞见男人平静的面色。
宗湛再次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为了缓解额头的痛意，又像是为了压抑什么情绪。
他收回的手掌向下，握住了什么。
下一秒，郁眠枫的双手被黑色皮带极为迅速地捆了起来。

第101章 花心金主19（完）
两人都没有言语, 似乎是在沉默着对峙。
在宗湛的注视中，郁眠枫海蓝眸子中的倒影，只他一人。
他在一瞬间有些恍惚。
“……别让事情变得糟糕。”
郁眠枫开口。
宗湛望着被自己压制在身前的人, 凌乱的发丝，淡漠的神情。
他心脏仿佛被什么突兀地刺了一下。
他喉结滚了滚，嘴唇翕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不发一言, 躬身扶着郁眠枫坐在地上, 身上那股不容置喙的气息逐渐减淡。
宗湛单膝跪地, 伸出手抚摸着郁眠枫的侧颊。
他望着眼前人低垂的似乎不愿多言的恹恹神情, 蓦然无端生出些惶恐，指尖动作一顿。
他们间,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面前郁眠枫的纤细手腕被漆黑皮带捆住，格外醒目的黑白两色, 交叠于身前。
这大概是他此生最受制于人的时候。
郁家保护他, 宗湛纵容他。没人能伤害到他。
而现在，禁锢郁眠枫的人，是宗湛自己。
宗湛向来理智的思绪，在这时，却起不到任何用处。
他想起那些自己许下的诺言……
当头一棒, 将他敲醒。
“抱歉，小郁, 我只是想和你说些内情。”
宗湛嗓音干涩。
听了这话，郁眠枫抬起头，依旧是几乎没什么情绪的神情，直视宗湛的眼。
郁眠枫沉默不语, 宗湛也没有说些什么。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良久。
最终是宗湛率先移开目光：“……我去拿照片。你看到就会明白了。”
宗湛背身去取照片的功夫，望了一眼对方的背影，郁眠枫移开目光。
他知道自己被捆着，肯定跑不过宗湛。
环视四周，没见到趁手的东西，只看到一只古董花瓶，里面还插着新鲜的花，管家隔一天就会过来更换一次。
郁眠枫尽量轻声地双手握紧瓶口，望着男人的背影……用尽全部力气的手忽然一松。
宗湛听到动静，一回头，速度极快的花瓶恰好砸在他脚边，瓷片迸溅满地碎渣，只余几朵鲜花残留在原地。
他身后，传来郁眠枫急促而又冷静的、带着喘息的声音。
“被控制时要用趁手的东西攻击对方……你教我的。”
只是攻击的准头实在是差了些。
但怎么可能扔不准。
宗湛凝视地面上那几支带着露水的花片刻，将这些碎瓷片比作自己迸溅的脑浆，忽然不知该作何感想。
手指曲起，宛如本能般握紧手中的这沓照片，但现在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相片纷纷扬扬散落满地。
他转过身，垂眸，注视着不远处的少年。
“我记得我教过你，砸人时要朝着脑袋砸。”
男人的语气毫无波澜。
半晌，他叹了口气。
“对不起，小郁，我做错了，别害怕。”
宗湛快步走到郁眠枫身前，弯下腰，沉默着，为郁眠枫解开困住他双手的皮带，安抚的轻柔动作。
束缚消失后，郁眠枫先是活动了一圈手腕。
宗湛却猝然站起身，朝着某处走去，直接伸手拎起另一个同样的花瓶，抽出其中的花枝扔在地上，迅猛地拎起花瓶往自己脑袋上一砸。
瓷器碎裂的声音。
额角不断涌出鲜血，阵阵刺痛，宗湛将手中的最后一片花瓶碎片轻轻扔在地上，几声回响。
宗湛深吸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
温热液体不断淌了满脸，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尽量让自己显得干净些，才回头，看向郁眠枫。
“就当给我个教训，也是给你个教训。永远不要对敌人仁慈。那些对你有害的，惹你不快的人……全都是你的敌人。包括我。”
“我现在清醒了。我不能罔顾你的意愿。抱歉，是我食言了。”
“去睡觉吧，这里我来收拾。”
……
「有得出什么结论吗。」
【完全与原著剧情背道而驰。】系统非常谨慎地说道：【得再给我一点时间。】
郁眠枫在床上翻了个身，无聊地“哦”了一声。
一夜安眠，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
他难得清醒起了个大早，欣赏了一会儿窗外的绿植，然后才打开卧室门出去。
昨晚被弄的一团乱的客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瓷片，也没有血迹。
除了缺少了两个花瓶，几乎看不出什么争斗的痕迹 。
因为和他往常起床的时间相差太多，这个时间，厨师还没有到岗。
郁眠枫也暂时没有吃早餐的意思，于是决定步行出门闲逛一会儿。
他没有晨跑的习惯。
但他打算围着别墅区的湖边走一圈，就当作散散心。
半道的小路上，落了几只颜色各异的小鸟，蹦蹦跳跳的，郁眠枫靠近也不愿意飞起来。
少年蹲下，黑色的长发犹如蛛网般被风吹散，露出两截细腻的珍珠白光泽的小腿。
他缓缓伸出手，趁鸟不注意，轻轻摸了两下。
小鸟似乎是想要扇动翅膀，又像是用羽毛蹭了蹭他。郁眠枫摊开手，对方往前跳了两步。
他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些许遗憾的神色，看着叽叽喳喳的小鸟们，摩挲着下巴深思。
身上没有带食物，不能投喂它们。
不过这里离家不远。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回去拿面包时，不远处，有人乍然按了两下车笛。
小鸟们一惊，都飞走了。
郁眠枫面色有些不愉地站起，转过头望向声源处，就看见余蕴和拉开车门，从驾驶位上下来，向他这边走来。
待余蕴和走近些，没等对方开口，郁眠枫率先的有些恼火地指责道：“你很没有素质。”
“没关系，这附近不是你家就是我家。”
余蕴和无所谓地笑了笑，打趣道：“你像一位公主，能和小动物们沟通的那种。它们都很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从来都不理我。”
郁眠枫的注意力，却全都落在了前一句话上。
“你家……你在附近有房子？”
“那一栋是我的。”
余蕴和抬手指了指。
别墅区的房屋间，距离都很远，与郁眠枫相邻的最近的，便是余蕴和所指的那栋房子。
郁眠枫不是会记得邻居是谁的类型。但如果是余蕴和，他该有印象。
“你没说过。”
“当然不能说……如果我当初说我住在这，你还怎么每晚留在我家？以你的性格，一定就直接走回去了。”
余蕴和满脸认真：“拜托，不要低估我们暗恋者的狡猾啊。”
郁眠枫听了这话之后，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黑发险些甩到余蕴和的脸上。
没过几秒，余蕴和就跟着快步追了上来，哄人似的从兜里摸出一包鸟食，塞进郁眠枫掌心。
“你肯定想不到我为什么来找你。”
“离我远点。”
余蕴和终于从兜里摸到了发圈，拦在郁眠枫面前晃了晃，兴致勃勃地要给郁眠枫扎头发，恳请般的语气：“今早风有点大。”
郁眠枫只好停住步伐，无聊地拆开鸟食。
这次没了余蕴和捣乱，小鸟们又纷纷在他身边聚集，啄他倒在手心里的食物，有的还落在他肩上。
有一只晕头转向的鸟转头就把郁眠枫的一缕发丝叼住了，还在不断扇动翅膀飞在空中维持平衡。
余蕴和见了，停下手中的动作，沉思着摸摸下巴。
“原来你真的是公主。”
面色冷酷的少年正用手指逗鸟玩，闻言，不耐烦地向后踢了男人的小腿一下。
余蕴和笑着，缓缓系好了他的长发，很用心，动作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慢。
眼前是无比温馨的一幕。安静，美好。
余蕴和却幸福得有种想流泪的错觉。
“你知道吗？那天在水下，我脑海中突然多出了别人的记忆。”
余蕴和倏然无缘无故地来了一句。
郁眠枫将鸟食全部喂完，拍拍手掌，让小鸟们全都飞走了。
“你是谁。”
他看着尚未远去的飞鸟。
余蕴和浅笑了一声：“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莫名其妙的就拥有了别人的记忆。”
“你知道吗？陈修澜，齐温书，文绍钧……那些爱慕你的角色，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属于他们的记忆。”
“我也是其中一员吗？”
郁眠枫转身，凝望着余蕴和的双眼。
余蕴和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不同，但的确有哪里改变了。
性格迥异的角色们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也是令郁眠枫所疑惑费解的。
“我不清楚。但对此我并不比你们了解的更多。”
郁眠枫坦诚道。
余蕴和哂笑：“我就知道……不过，以你的性格，无论如何你都不会选择任何一个人，或许于我而言，融合是件好事。”
“选择什么？”
“当然是选谁谈恋爱啊……你该不会只想单身一辈子吧？那也太令我们心碎了。”
“我现在依旧没办法理解那些情感。”
“嗯，你总是这样……那我和你说些我看到的记忆吧。有关齐温书的。”余蕴和叹了口气。
“我一直认为，重生于我而言是一种恩赐，直到你死后，我发现，那是场折磨。”
“你死后，我……齐温书，他快要疯掉了。他找遍所有秘术，没有一个能拯救你的办法，最后他回想起他上辈子死前的事。他死了，他重生了，然后他第二次见到了你。”
“他有些荒诞到可笑，他以为他是某种特殊的存在，像是主角般的重要人物，只要他去死，时间就能回溯，你就能活过来。然后他就真的去死了。”
“事实证明，那好像没什么作用。”
余蕴和无奈地耸耸肩：“显然他没成功，不然我得到的就不只是这份记忆了。”
郁眠枫并不清楚他离开后的那些事。
于他而言，那是一份很久之前的记忆了，埋藏在心底。
“不要为了某个目的而伤害自己。”
余蕴和的这句话，是对着郁眠枫说的：“如果你只想用死亡达成某种目的……别这样做。让你感到痛苦，只能昭示着我的无能。”
余蕴和不清楚郁眠枫离开那些世界的真相，但隐约觉察到郁眠枫是在为了某个目的而前进。
郁眠枫没有回答，而是偏过头，望向一旁蔚蓝的天空。
阳光的气息，照耀在他身上。
系统在他的心中说着话：【小郁，剧情全部结束了。】
【现在你可以选择度过这个角色的一生，也能用死遁的方式离开……一切要看你自己的决定。】
「这个世界和其他的不同。」
【对，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他们共同的心愿是留下你，这种强大的能量甚至能抵抗世界意志的控制。】
郁眠枫明白了。
「所以现在，去留的选择权在我。」
【是的。】
远处有飞鸟经过，唤回他的思绪。
落在余蕴和眼中，郁眠枫只是发了一会儿呆。
郁眠枫侧身，对着余蕴和冷酷地勾勾手指。
余蕴和只看到他那一小块洁白的下颚。
“允许你跟上来。”
郁眠枫懒洋洋地说道。
他身躯全部都沐浴在清晨恰好的阳光里，漫不经心的随意姿态，勾勾手指就能让人亦步亦趋地向前跟随他。
余蕴和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
余蕴和并不知道刚刚郁眠枫身上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望着郁眠枫的身影傻笑。
他会将郁眠枫奉若神明一辈子。
他会爱郁眠枫一辈子。
在以后的人生中，在漫长的时间里。
只是靠近，只是付出就觉得幸福。
余蕴和向前一步，握住郁眠枫的手，企图十指相扣，结果当然是被郁眠枫胡乱甩开了。
“你是小狗吗？我没让你牵我的手。”
少年的表情有些淡淡的不耐烦。
余蕴和笑了笑：“可能一直是吧。”

第102章 纸片偶像1
今天是游戏《联邦&#183;变革时代》公测开始的第一天。
作为打着“星际”“变革”“第二性别ABO”等有着独特新颖设定的游戏, 自官方pv首曝之后，这款游戏的讨论度就从来没有下跌过，如今公测, 更是在论坛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网游论坛//联邦公民//情报分析处
【主题】不说好游戏内容非常自由吗
楼主：怎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2L：已经在冲官方了，兄弟们等我好消息
4L：最正义的一集
5L：唉，难受。唉，痛心。
7L：官方死人，不改我真要闹了
10L：刚去看了一眼, 现在官方评论区正在开战, 属于是路过的狗都要被踹一脚
12L：？你们在说什么, 我玩了, 感觉挺自由的啊，目前是首都星军校副本, 要想玩别的剧情换地图就行了。不过主线一直在首都星，去别的地方有点不太好推主线。
13L：不是, 楼上你不懂。。。只能说这个游戏内容和我的预期的大不相同
15L：真有人是奔着游戏剧情来的吗……
17L：呃所以是？
20L：急死我了我直接说吧, 游戏内没有可攻略选项。
21L：？
22L：也就是说
24L：反派是真反派，冷酷无情大少爷，攻略不了，对你的初始厌恶值甚至比对别的npc都高一截。
26L：而且反派还有未婚夫，他是个有夫之夫, 懂吗？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问题了，我老婆有别的老公了, 我特么，我又没绿帽癖
28L：人妻，更喜欢了
29L：别这么逆天我求你们了
31L：反派，宿敌, 这设定刺激，简直是我好好练级的动力，顺便一问后期有没有我强制爱小反派之类的这种剧本
33L：别想了我目前已经被打死了三回了，被迫删档重开，简直0个攻略内容，天杀的游戏公司
36L：呵呵，当初pv首曝你们一群人对着反派的脸刷屏“性-暗示”，逼的官方出来发声明说这是全年龄向游戏，如今这不是咎由自取？
38L：兄弟们就开个玩笑，不是真有人当真了？什么脑子
40L：并不好笑，我真的立了
41L：？
42L：离人很远了，离神很近了。
44L：本来就不是galgame，给你们这群人都唐完了，管不住自己就早点割了
48L：那你有本事别让官方这么拍pv啊，先切空镜头平移拍腿，然后画面一转就是刚训练完的黑长直小男生穿着短裤冷着脸喘气擦汗，特么的你不说是反派我还以为这是游戏公司送我的老婆
49L：那个看狗一样的眼神看我也太辣了，我受不了了，一回神项圈已经自己戴我脖子上了
50L：好了，现在我的妻子成了别人的老婆:）
51L：我不在意小郁有老公因为我是小郁的狗汪汪汪汪
52L：我们联邦不卖ml哈，没有什么媚宅的说法，专注游戏剧情
55L：本来大家伙就是奔着郁眠枫的脸来玩这个游戏的，当初才曝pv讨论度就登顶，人气一骑绝尘仅靠pv就秒杀其他同期游戏，你以为是谁的功劳？官方搞这一出是不是想死了
56L：和官方切割了，我眠独美
59L：实在不行你们单独成立一个论坛吧，别在游戏论坛里发这些OK？
……
郁眠枫从漫长的黑暗中睁开眼，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面前是空白的天花板。
意外的，他这次没有先被系统告知他的任务，而是直接被传送进了新的世界。
不同于以往，这次他没有这个世界的任何记忆，甚至没有生活在此的经历。
因为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郁眠枫先是确认自己所处环境的安全，才冷静地缓缓撑着床铺坐起身。
怀揣着几分疑惑，郁眠枫警惕地下意识环顾四周，眼前屋内的摆设却让他一愣。
放着通讯器的床头柜，书桌上写了一半就被搁置在那的机甲数据……
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那份熟悉感出现。
顾不得穿上拖鞋，郁眠枫冷着脸，快步搜查了一番这间屋子。
抽屉内的物品，衣帽间的位置，甚至是随手搭在椅背上的衣服。
无数细节告诉他，这就是他曾生活过的那个世界。
他最初的那个世界。
即使经历了这些不同的小世界，这也是在他记忆中，最遥远也最时常回忆起的……人生经历。
然而重归于此，郁眠枫的心情却不见好。
按照他的记忆，在这个世界，他应该已经死去了才对……原著剧情也迎来了圆满的大结局。
为什么他又会突然回到这里？
郁眠枫微蹙着眉，在卫生间内凝望了一会儿镜子中、他自己的面庞。
他冷静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处。那里只有微弱的起伏，依旧是有一个退化的Beta腺体，平常被掩藏在衣服布料之下。
清醒的海蓝双眸，瞬息与镜子中的自己错开视线。
郁眠枫离开卫生间，一言不发地抬手拉开椅子，坐到书桌前。
桌面上，是他手绘的部分机甲零件与所记录的数据，熟悉得仿佛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看着这些他存在过的证明，郁眠枫忽然有种荒谬的错乱感。
就像是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只一场梦境一般。
现在，他醒来了，他的现实生活依旧平淡美好。
郁眠枫拿起铅笔，缓缓抚摸着那张纸，感受着纸张的纹路，动作极轻。
他的思绪却飘往了别处。
“系统？”
郁眠枫再一次低声呼唤系统。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系统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郁眠枫觉得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然也没办法解释这一切……
他对得到回应不抱希望，刚思忖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试探一下这个世界的其他角色，就听见自己脑海中传来一道声音。
【宝宝，我在。】
郁眠枫起身的动作一顿，面色平静，又重新坐了下来。
看来不是梦境……
“我回到了最初的世界？”
他缓缓问道。
脑海中的人解释着：【不，这是一个新的世界，只不过这个剧本有些特殊……你是一个网络游戏中的反派，你现在所处的地方只是一个游戏中的场景，环境和你经历过的那个世界一模一样。】
【在这个故事里，你是一款网络游戏中的人气角色，备受人类追捧，但是身为一串数据的你却诞生了自我意识，想毁掉人类世界中的所有人。最后你的意识反被主角他们囚禁起来了。】
郁眠枫用手轻轻托着下巴，耐心地听着它讲话，视线则无聊地瞥向窗外的景色。
目之所及是一片花田……这些都是郁家的领地，所种植的，也都是郁眠枫所喜爱的花的种类。
他望着远处层叠的淡紫色，回忆起那是蔷薇属的植物。
清晨的阳光映在郁眠枫眼中。
海蓝色的眼眸闪了闪。
漆黑的柔软长发披散在他的侧颊，面无表情的小男生不知道在思忖着什么，望着窗外，神色有些恹恹的，苍白，带着些冷意，又像是在望着虚空中的某处发呆。
在最初的人生里，在系统还未出现的许久前，他就是这样度过每一天的。
脑海中的声音萦回在耳畔。
【这个游戏就是因你而而生的，你拥有一定的自主权。你可以教训那些在游戏中的玩家们……反正这是你的世界。】
它兴致勃勃的提建议。
直至脑海中的人止住话头，郁眠枫才从花海中收回目光。
他换了个托腮姿势，淡淡询问道：“系统呢。”
时间大概安静了两三秒。
过了一会儿，郁眠枫才在耳畔听到叹气声。
【好敏锐啊，我还以为我伪装的很好呢】
【因为出了一点岔子，需要它去处理，所以我终于能出现陪着你了……等等，你该不会只想要它陪你吧？】
“谁都行。”
郁眠枫拨弄着笔尖，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还真是冷酷无情啊。】
郁眠枫没兴趣听它说这些，打断了它的话。
“我该称呼你你什么？入侵者，病毒，还是系统的反面。”
【嗯……其实都可以，无论你怎样称呼我，我都会喜欢的。】
脑海中的人兴致勃勃：【不过我给我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小三’，你觉得怎么样？以后就这么称呼我吧宝宝。】
郁眠枫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
他不再理会它，起身，准备去观察一下这个世界。
这个“游戏”内的场景，似乎与记忆里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逼真到有些可怕了。
……或许，他本就是某种二维生物？
他依旧是旁人眼中跋扈冷傲的Beta大少爷，在首都星赫赫有名，学院里的同学们见到他时，都会默契地避让开。
今天，郁眠枫的面色格外地差。
其余的人纵然想和他搭话，瞧见他那副冷酷的不耐烦的神色，想起他拳打求爱者的威名，也就收了这份心思。
事实上，郁眠枫的坏心情完全是源自于某人。
有人正在他脑海里喋喋不休。
【宝宝，理论上来讲，现在的你是一串数据，好巧，我也是。我们终于不是跨越物种的爱情了(^^)】
郁眠枫本来是想直接无视它的，但不知道此人是不是压抑太久，聒噪的令人头疼，如同八百只鸭子同时在脑海里喋喋不休，一会儿说要prpr郁眠枫裸露在外的小腿，一会儿又要让郁眠枫踩它，越说越兴奋的架势。
眼见着对方说的话有往色-情的方向发展。
最后，郁眠枫不耐烦道：“闭嘴。”
耳边这才总算是安静了些。
郁眠枫在学院里逛了两圈，熟悉的人和景物，没发现任何变化。
但一想起这只是一个游戏世界，他的面色，又没有半分波澜了。
他转身，走向训练室，去上课去了。
【即使是这样都不忘了上课吗？你到底是爱上课还是爱我！】
压抑了一会儿的人愤愤道。
今天的课程是小组对战。
郁眠枫进行了一上午的机甲训练，分数一骑绝尘，同组的那些Alpha没有一个能战胜他的，战败之后就三三两两聚作一团，朝着训练台上投来目光。
郁眠枫的手腕很细，拳头打在人身上时却毫不留情。那张被Alpha们暗中当作性-幻想对象的脸，带着冷意睥睨倒在他面前的失败者时，也不禁让人钦佩地仰慕他的耀眼姿态。
但他向来是不理会、也不能理解这些围绕着他的注视的。
郁眠枫觉察到那些视线，却没有作出别的反应。
他丝毫不在意失败者的情绪，随手拿起条干净毛巾，擦了下汗，转身就向私人休息室走去。
走廊内阒寂无声。
郁眠枫耳畔萦绕着的，只有系统一个人的声音。
【好厉害宝宝……啊，小心前面。】
前方的拐角处，忽地走出一个人。
郁眠枫用余光一瞥，瞄见对方身型高大，大概是个Alpha，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瞧。
他对这种挑衅似的目光习以为常。
倏然，他的动作一顿，在看清楚对方的脸后，连带着步伐也停了下来。
这个人的脸无比熟悉，但在细微处有些变化，与记忆中的那张脸相比，有种熟悉却又陌生的割裂感。
郁眠枫没有故人重逢的喜悦，端详似的盯了这个人一会儿。
对面的人也没有说话，两人安静地对峙。
眼前这个游戏世界里的人，还会是他曾经记忆中的那个人吗？
郁眠枫思忖着。
并且，刚刚他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没有世界意志的干涉，郁眠枫也对欺凌别人没有兴趣，所以他和江恒顾并没有什么交集。
或许江恒顾都没有见过他。
但，为什么眼前人会拦住他。
面前高大的Alpha，人墙一样的挡在郁眠枫面前，却不发一言，眼神怔愣。
“……干什么？”
最终，还是郁眠枫率先质询，面色略微不善。
他声音带着些冷意，唤回了眼前人的神志。
江恒顾眼睛猛地一亮。
“哦哦，老婆！”
江恒顾的声音里，带了些奇异的兴奋。
……？
诡异的称呼。
对方刚一开口，郁眠枫就明白，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江恒顾。他顿时半分兴趣也无。
从来没有人敢当着郁眠枫的面，用这样的称呼挑衅他。
郁眠枫再次意识到这只是个虚拟的游戏世界，于是便没有半分搭理此人的兴趣，连给对方教训的想法都被暂且搁置。
他推开“江恒顾”，侧身便要走。
健壮的Alpha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后退两步，给他让出离开的空间。
郁眠枫头也不回，快步朝着走廊尽头、独属于自己的那间休息室走去。
大概过了两三秒，就在他要碰到门把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哀嚎。
“不对，怎么升厌恶值了？”
没待郁眠枫思索出这番话的含义，身后的“江恒顾”蓦地爆发出阵阵惨叫：“啊啊啊啊我要回档！”
郁眠枫探出的指尖，穿过了面前的金属门把手。
他神色一凝。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突变。
郁眠枫环视四周，发觉自己又回到了不久前那条走廊的拐角处，时间回到了一分钟前。
望着面前拦住他、心虚却又笑得灿烂的男人，郁眠枫骤然生出一股攥紧拳头打在对方脸上的冲动。
这古怪的一切，不用想，也知道与眼前人有关。
“郁少，你好。”
重来一回，这次，对方的态度倒是礼貌郑重了许多。
郁眠枫倏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是一个玩家。】
小三在郁眠枫脑海中解释：【宝宝，你现在只是一款游戏里的反派角色(^^)】
郁眠枫对于应付别人这件事，向来没什么耐心。
但他不想重复无意义的事。
既然眼前的玩家能暂时操纵游戏世界里的时间，他便打算先将此人敷衍过去。
其实，也有另一种解决办法……比如直接动手。
郁眠枫站在原地，用端详的目光审视了一番眼前的人，像是在估量哪种方法更好些，直看的玩家阵阵心虚。虽然玩家并不清楚郁眠枫的心中所想，但还是不自觉地像是被检阅一般挺直了腰板。
……他在看我。
脾气很坏的、不爱搭理人的黑长直美少年反派……
这次，会理睬我吗？
男人这样胡思乱想着，心脏没有规律地跳，就在他恍惚出神时，他终于听见了眼前少年带着冷意的询问声。
“你的名字？”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啊？我的姓名吗，之前已经取过了啊，你可以叫我……额，老、老……”
他瞬间变得支支吾吾的，话都说不清楚，脸猝然红了一大片。
男人的游戏名称是“老公”。
他取名时什么都没想，甚至带着些调侃的恶趣味，期待着郁眠枫这样称呼他时的表情。
现在，真要当着郁眠枫的面说出这话，他却怕郁眠枫又不高兴了。
但又有些小小的兴奋。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郁眠枫会不会露出嫌恶的表情，和当初游戏pv里看狗似的眼神一样。
好刺激啊。
话说，这只是游戏内的玩家名称……应该，不会有事的吧？一般的游戏都不会在玩家姓名上过多限制。
想到这，面前这个用着江恒顾初始脸的玩家忽地信心暴涨，就连神色都变得坚毅起来：“对，我叫老公。”
……郁眠枫眼皮一跳，倏然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是否为正确的内容。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确认些别的事情，却有人比他更加怒火高涨。
【……他在说什么？这是能让你说出口的？】
脑海里有人咬牙切齿地说道：【身为反派，在游戏里，你可以做出任何合理的举动，这种情况就算是把玩家杀掉也没关系。】
听了这话，郁眠枫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黑色长发的少年，即使是听到玩家挑衅似的这种话，脸上冷淡的神情也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这些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情绪寡淡。
在玩家期待的注视中，郁眠枫面无表情，霍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动作极快地朝着对方的脑袋上连开三枪。
他枪法很准，弹无虚发。射击教练们时常称赞他精湛的枪法，更别提此刻他们间如此近的距离。
面前顿时血花四溅，脑浆迸裂。因为他这把枪没有配备消音器，在枪声响起时，郁眠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会不会有其他人过来。不过都没关系，他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
对面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变换神色，头上就多了几个血窟窿，子弹穿透他的头颅，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弹坑，血猛地喷溅出来。
玩家脸上的表情，最后定格在惊恐。
这具成年男性躯体背靠着墙缓缓倒下，血液在墙壁上留下一条嫣红长痕。
即便是改良后的微型枪支，如此近的距离，也依旧震得郁眠枫手腕发麻。
他面色不变，不顾侧颊被溅上的温热液体，只是略微甩了甩手。
这须臾的时间，面前鲜血淋漓的景色却乍然改变，用着江恒顾脸的那具尸体，一时间，连同周遭血痕，一起消失在郁眠枫的视线中。
郁眠枫眨了眨眼，见状垂眸，立即利落地查看自己手枪内子弹的数量。
他数了数，依旧是满弹。
他先前开枪打出去的那三发子弹，也奇迹般地回归原位。
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仿佛他没有杀人，也没有人因枪声而过来查看情况。除了他以外，所有的东西，都好似被溯洄到了之前的状态。
郁眠枫又耐心等了几分钟，玩家没有再出现。
他收起手枪，重新来到走廊尽头，自己的休息室门前。
这次，他顺利地握上金属门把手，推开了这扇门。
-
网游论坛//联邦公民//情报分析处
【主题】老婆你好帅啊……
楼主：小郁一共杀了我三次。第一次死亡后回档有冷却时间，我等了十分钟顺便做计划，第二次碰到了他的手但很快又被杀了。本以为第三次就能握住他的腰，结果这次更是被秒杀。现在所有存档都被冻结了啊啊啊啊。老婆好强，酷哥一枚，既然如此我只能成为老婆的小狗了汪汪汪
2L：可怜的楼主就这样被坏猫玩弄于股掌之间……
3L：M熟悉大爆发，我也要当老婆的狗汪汪汪汪
5L：这里到底是汪汪队还是游戏论坛
6L：可能都算（？）
9L：哪里坏猫了？我们小郁明明是很好一猫，游戏里也只是冷淡不搭理人，仅仅是因为阵营不同才被划分为反派的。
10L：楼主我能问问你干什么了才让公主要杀你？我经过他面前十次他连看我一眼都没有
13L：大家伙都不敢说哈，那我来说，楼主这撸狗精虫上脑了
14L：公主是谁
15L：某位坏脾气冷酷小反派
16L：bro真以为自己很幽默？
17L：被杀也是活该，真当这是galgame了？咋没给你分尸呢
18L：虽然不是，但大家都当galgame玩的啊，有截图为证【图片.一段论坛对话】
###
——路人：这个长发小男生是谁，哪个游戏里的
——联邦公民1：回楼上，xx里的反派，最近很火的网游
——路人：哦哦看了一眼，原来不是galgame啊（失落地走开
——联邦公民2：。？到底在失落什么啊！
###
21L：。。我再说一遍，联邦是正经游戏
23L：和游戏里的npc交流套出了小眠的信息，他很讨厌Alpha，不清楚什么原因，总之一般不会给Alpha好脸色
25L：但是这游戏内初始性别就Alpha一种啊。。。狗官方速速把Beta主角抬出来然后放我和老婆贴贴行吗，双B恋哎呦很萌哦，老婆我要亲死你(^^)
27L：你叫他老婆，他看你一眼吗？傻卵，每天炉管是不是都得对着电脑壁纸yy
28L：滚
29L：小丑破如防
31L：江恒顾不就是我皮套吗？我直接穿走和老婆贴贴(^^)爱当舔狗怎么你了
35L：感觉你们这群喜欢郁眠枫的有点太诡异了
37L：可以称呼我们为i&#183;mian骑士，好吗谢谢
39L：呵呵眠批
40L：我舔
41L：？
42L：不是哥们
44L：逛论坛原本正困着呢突然清醒了
49L：？不是，官方给的游戏设定确实是纯男性吧
51L：那又如何
52L：想泥就泥了顺手的事，反正是我老婆
54L：被你们泥塑哥吓晕
56L：查询眠p精神状态
58L：能别这么喊他们吗我怕他们爽到
61L：我真求你们了
65L：。。。？你们眠p人均性-压抑吗
66L：对的对的
67L：不兑

第103章 纸片偶像2
游戏世界内的时间流速, 与现实世界中不同。
时间又过了几天，郁眠枫倒是没再受到什么骚扰。那些玩家们在面对他时，态度也都变得拘谨了许多。
他们两方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维持着微妙的和平。
郁眠枫目前还没有摸清楚离开这个游戏世界的方法，便选择随遇而安地做些他感兴趣的事。
训练，竞技……不断得到属于他的各项赛事第一名的位置，一次次站上冠军领奖台，在众人羡妒交织的目光中, 重复着早已驾轻就熟的胜利。
他已经是习惯性地完成这些事情了, 一切都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因为历史遗留问题, 即使是在皇权制度被淘汰的现代联邦, Alpha们也常对Beta怀有偏见。
过去的皇室继承人皆为Alpha正统，大多是沙文主义的拥护者, 蔑视Beta与Omgea的事时常发生。直至王朝湮灭，这种偏见也并未完全消失。
联邦建立之后, 郁家身为首屈一指的豪门贵族, 所掌控的权力凌驾于第二性别之上，虽为Beta世家，却也让Alpha们毕恭毕敬的臣服。但仍有少数人为极端主义，只是因受迫于权势，不得不低头, 背地里，歧视层出不穷。
由于Alpha和Beta存在先天的体能上的差距, 在首都学院这种类军校性质的学院，Beta性别的比例低的可怜，甚至学校内存在着一股针对Beta的隐形霸凌。
郁眠枫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局面。
Alpha们都对他怀有爱或恨的情绪, 亦或者两者交织。
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不好受。这些Alpha不敌郁眠枫、在他们最曾经看不起的Beta面前倒下时，才切实体会到这些情绪。
郁眠枫从来只用冷漠的眼神睥睨那些Alpha……许多人的态度都模糊了许多，甚至是之前叫嚣着要击败他的那些人。
郁眠枫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只专注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样样事情都要做到最好，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他做这些，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他自己。
他有高高在上俯瞰所有人的能力，身为贵族，能以绝对的高压统治度过专权跋扈的一生。但他却偏要给那些想要推翻此种贵族制度的人助力。
如果不是反派任务与世界意志的出现……
或许，他真的能够见证那一天。
如果他原先的那个世界，同他计划中的那样发展。
在他死后，那里，应该会迎来一个崭新的、平等的新世界。
想起这些，郁眠枫的心中倏地被充盈的情绪填满。但他像一个破了口的容器，那些情绪只能如同沙漏一般缓缓流逝，渐渐地，待那些情绪被掩埋，他的心绪又变得平缓起来。
目中无人，冷傲。旁人对他的看法。
有些事，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郁眠枫缓缓睁开眼。面前机甲驾驶舱内，操作台上的点点微光映入他眼中。
他正坐在驾驶座上，静静感受着自己的精神力与机甲进行连接，交织，融为一体。
在他目前所处的游戏世界中，他的精神力并不像原先一样，因为剧情缘故，而受到世界意志的压制。
如今，他在作战时，明显游刃有余了许多，各种战斗技巧的运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无比契合，不受拘束。
郁眠枫攻势的压迫感让人头皮发麻，对面的机甲躲闪不及，在郁眠枫的连连猛攻之下，被击中机甲的核心部位，那大概是能源箱的位置，险些爆炸。
裁判很快拦住了两人，宣布胜负。
郁眠枫平缓呼吸，静静感受着自己略微过速的心跳。
依旧是战斗结束后，胜者与败者握手的环节。
郁眠枫轻巧地跃下机甲，缓缓走到比赛台中央 ，等待着远处的对手从半损毁的机甲中爬出，来到他的面前。
借着余光，他轻描淡写地瞥了对方了一眼。
是个他没什么印象的Alpha。
这个Alpha无论是从实力还是战术上来说，都差了。
郁眠枫面无表情，无声在心中置评。
他不禁回忆起曾经和自己对战的人。
眼前的这个游戏世界，与他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相比，变化最大的，就是小世界中的角色。
他所熟悉的、亦或是有点印象的那些人，都不复存在，仿佛被这个世界抹除。
但有两个例外。
江恒顾的身体被玩家占据，而剧情中的另一个主角，路意泊，却连一丝痕迹也无地被人替代了。
想到这，郁眠枫稍稍回了神。
他只见面前战败的Alpha郑重地握住他的手，有些灰头土脸的，表情忧疑，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
郁眠枫向来对于这种虚假的温情场面毫无兴趣。他简单勾住对方手指，上下虚摇敷衍了两下，便转身离去，不顾身后仍停留在他身上的灼灼目光。
他快步走下比赛台。
围观的喧嚣人群，顿时如同摩西用权杖将红海分开一般，迅速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只有一个男人仍伫立在原地，英俊，眉目轮廓分明，怀中单手抱着一束香槟玫瑰，见郁眠枫向自己投来目光，男人立即笑意盈盈地快步跟了上来。
俞骞宁。
他没听过的新名字。
目前，这个男人是他的未婚夫。
在郁眠枫原本的世界里，没有出现过这个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俞骞宁似乎取代了路意泊的存在。
郁眠枫前不久才得知这一消息。自己竟然在这个世界里也有了婚约。
他询问了游戏中的郁父郁母，得到的信息是，他和俞骞宁是因为两情相悦，才定下这场婚约。
并不是协议联姻。
但，郁眠枫不觉得自己是会爱上谁的性格。
这很奇怪……或许也与剧情有关？
郁眠枫习惯性地思忖着。
俞骞宁在昨天与他见了一面，同样为他献上一束玫瑰。
上次是白玫瑰，这次是香槟玫瑰，自始至终的温柔浪漫。
郁眠枫并不是喜欢这种煽情戏码的人，甚至有些不自在。
即使只是身处游戏，面对着这些与过往高度相似的场景，郁眠枫也始终保持着谨慎态度。
他不着痕迹地试探了俞骞宁几次，俞骞宁身上却没有任何属于玩家的特征暴露，自始至终，都普通的像是个正常的游戏内的角色。
因为已经订婚的缘故，两人的关系在旁人眼中非常亲密。
俞骞宁手捧鲜花，笑眯眯的亦步亦趋地跟在郁眠枫身后，与他闲聊着。一旁撞见他们这幅模样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一笑的神情。
他们聊着比赛台上的情况。
也只有在这时，郁眠枫的话才会多一些。俞骞宁敏锐觉察到几天前对他问东问西试探他的郁眠枫忽地冷淡了下来，但他并不清楚缘由，只能竭尽自己所能地讨心上人的欢心。
“……好厉害，小眠。”
耳畔，传来男人带着笑意的称赞声。
温热吐息逼近，郁眠枫不着痕迹地向一旁退了两步。
俞骞宁生性温和，处事从容，很会夸人，从来不吝啬于对郁眠枫的各方面进行称赞。他生的高大，笑起来时从面庞上来看，却没什么攻击性，并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他也是个Beta，和郁眠枫一样。
想到这，郁眠枫的警惕心难得收敛了些，随口回了句“嗯”。
俞骞宁一直跟着他，直到私人休息室门口。
郁眠枫打算去简单冲洗下身体，顺便换身衣服，自然不会放俞骞宁进去。
他们现在还没那么熟，一个莫名其妙的未婚夫的身份。
俞骞宁绅士地止步于门外，手中怀抱那束郁眠枫没有接过的鲜花，莫名给人一股被抛弃的可怜意味。可惜生性对这方面迟钝的郁眠枫没有任何察觉，毫不犹豫地转身。
男人倚靠着走廊一侧墙壁站着，面带微笑，若有所思地望向郁眠枫的背影。如松柏般直立的有些瘦削的身躯。
就在郁眠枫即将碰到金属门把手的前一刻，俞骞宁忽然笑了笑。
“想亲你一下，会不会很冒犯？”
他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郁眠枫听清楚。
郁眠枫开门的动作一顿。
【……这算性-骚扰了对吧？我要闹了。】
郁眠枫对待爱慕者的态度向来很无情。
过往经历告诉他，最好在事情还未发生之前斩断那些情感。
不过，当他刚要冷漠开口，俞骞宁却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气氛，立即换了副严肃语气，补上一句：“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郁眠枫头也没回，敷衍地挥了挥手，不清楚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
【……为什么你对这个男的好感度竟然有15，刚刚扣了5好感竟然还有15。】
脑海中的男性声音有些沉痛。
郁眠枫不想知道它是怎么得到的这项数据。对方表面嬉皮笑脸地顺从他，背地里却瞒了他很多事。
他正在脱被汗水浸湿的训练服，闻言，似乎是随口一问：“这个数值很高吗？”
【只是相较而言啦，你对那些玩家们的好感度都是5，厌恶值倒是统一很高（^^）】
想到这，男人的语气倏忽变得兴奋了些：【如果我能看到你对我的好感度就好了……好吧，但是以我目前的状态是没有人类身体的。】
“那大概会是负数。”
【宝宝，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
【……等等，你不会没在开玩笑吧？】
*
网游论坛//爱の温巢//匿名分区
【主题】本坛公告
楼主：本论坛为郁眠枫only的私密论坛，禁止谈论其他角色。本坛特设匿名分区，可畅所欲言，但如有特殊情况可汇报给管理员，管理员将视情况考虑是否给予永封
2L：为什么叫爱の温巢，因为是我和小眠爱の结晶吗
4L：其实要按这么说应该叫炉管之家
5L：被男同吓晕
7L：炉管炉管炉管，天天就知道对着小郁炉管，妈的怎么还不冲死你（怒）
8L：嘿嘿
11L：嬉皮笑脸拖出去打死
13L：呃其实这算是我们眠p中相对正常的了
18L：聊点别的，刚刚联邦官方发宣传pv了，说要出小郁的Q版电脑桌宠(^^)好萌一只宝宝，三头身大小，还有两条光溜溜的小腿
20L：竟然可以玩换装小游戏，我疯狂心动，就是限量发售这点我真怒了，这让我怎么抢
24L：我直接从棺材里爬出来给老婆爆金币……
27L：看到pv了，好白两条小肉腿。。我血条清空。。。小郁快出来我要给你甜椒
28L：兄弟泥
30L：光脚的怕张嘴的
31L：#我有恋足癖#
32L：虽然是匿名论坛但你也别这么不把大家伙当外人
35L：你们只看到我天天口嗨泥塑郁眠枫，却没看到我每天背地里为了戒-色做出了多大的努力。因为我没戒。
36L：。。。？
38L：致敬传奇压枪王
-
傍晚。
月明星稀。
被俞骞宁开车送回郁家后，郁眠枫终于结束了他无比充实的一天。
他始终坚定地怀揣某个目标前进，无论前方有何艰难险阻。
窗外月亮高悬，他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阖着眼，享受这难得静谧的时光。他黑色发丝凌乱披散，躯体懒洋洋地陷在床铺里，就连脑海中的人都没有出声打扰他安静休息。
身体却骤然传来一阵失重感，连带着四肢沉重无比。
……意识到这些情况究竟意味着是什么，郁眠枫难得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是剧情开始了。】
男人宽慰道：【唉，可怜的咪，睡前还要做任务，都怪邪恶的主角们，如果是我的话，一定让你每天都睡个安稳觉(^^)】
郁眠枫照常无视它的话。
他漫无边际地望着天花板，忽地感觉到视线也变得有些扭曲，最终索性直接阖上眼。
待他觉察到光线变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卧室内了。
面前黑漆漆的，他像是被装在一个箱子里。
郁眠枫向上用力推了推，没有推动，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双手使不上力……被粘在一起了？
还没待他再继续思考下去，这个箱子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有光线不断从缝隙中涌入。
原来是一个礼物盒。
有了亮光，视野逐渐恢复。他低头睁开眼，发觉自己正坐在敞开口的礼物盒里，盒子外是刚刚拆开的绸带，胡乱地堆在一旁。
本着观察周遭环境的想法，郁眠枫迅速站起身，刚一抬头，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面前，是一个占据了他整个视野的巨人般的人类，正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瞧。郁眠枫甚至能看清楚他瞳孔中的血丝。
眼前的男生戴着黑色的方框眼睛，刘海有些长，扎着眼皮，面庞轮廓分明，整个人一副阴郁模样，冷峻的神情，莫名给人一副危险感。
郁眠枫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低头瞧了眼自己，又抬头望向面前的男生。
不是遇见了巨人，而是他变小了……？
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郁眠枫向来处变不惊的冷酷面色，顿时有些变化。
「……这是什么情况？」
【恭喜你宝宝，你变成了纸片人！你现在是主角的电脑桌宠，还没有主角的手掌大(^^)很小一只哦】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头身的缩小版的小郁眠枫，还没人巴掌大，光着腿没穿鞋，身上穿着的是临睡前的那套短袖短裤，正面色不善地望向四周。
主角司淮止面无表情，盯着屏幕上的小人，坐在电竞椅上的身体却逐渐前倾，朝电脑屏幕的方向移动着。
两人对视良久。
郁眠枫没有动作，谨慎地观察着司淮止的举动。
司淮止脸上似乎忽然带了点笑意，又像是一闪而过的错觉。
男人握着鼠标，轻轻点了下，直接操纵着光标将郁眠枫向上提了起来。
郁眠枫身上还穿着睡前的宽松睡裤，被这样一提，裤子险些被拽掉。他猛地攥紧拳头。
【宝宝，提醒一下，原著中的主角是个技术宅，非常厌恶游戏公司不专注游戏内容而疯狂营销炒作的行为。你是超高人气的游戏角色，他买来你的桌宠也只是为了找bug，在中途，你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事情被他发现，最后他联合其他人将你的意识关押……】
这些话萦绕在郁眠枫的耳边，但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事。
面前男人的态度，有些奇怪。
司淮止捏着郁眠枫的裤腰将他提起，镜片后的双眼却眨都不眨，专注凝视着眼前的小人。
小小的身子，带有肉感的手和腿。
郁眠枫眼睁睁地看着，司淮止那张常年居家而变得苍白的死宅脸上逐渐染上薄红。
最后，在郁眠枫没忍住挣扎晃了晃腿的时候，司淮止漆黑的眼珠动也不动，喉结滚了滚，而后小声地喊了句：“老婆……”
……？
郁眠枫冷着脸握紧拳头，但他现在的模样，显然没有任何威慑力。
司淮止说完这句话，就用鼠标移动控制光标，把郁眠枫提起来再度摇了摇，试图让他再踢踢腿。
郁眠枫被迫左晃右晃，双手攥紧睡裤，浑身紧绷，有些晕眩的感觉传来。
他还没来得及平衡身体，司淮止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更感兴趣的新事物般，将他放在了地面上。
Q版小人的视角，显然和正常人类的视角一点都不一样。
郁眠枫此刻的视野有些扭曲的奇异，再加上他刚刚被晃了好几下，站到地面上时，晕头转向，险些摔倒。
见状，光标变成手掌，摸了摸郁眠枫的头，抚摸小猫的皮毛般，帮他稳住身躯。
小郁眠枫顿时炸毛一样，猛地立正了。
郁眠枫只感受到，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温热的手掌轻揉了几下，很诡异的触觉，尤其是他眼前还有司淮止的这张大脸在。
站稳之后，小郁眠枫努力摇头，试图躲避。
光标顿了一下，移了些位置，又去摸他的圆形的肉感小手。
郁眠枫用尽全力，把光标推的很远，可惜力量悬殊，他只移开了一段距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冷着脸的郁眠枫，在心中恨恨记上了司淮止一笔。
没待郁眠枫再喘一口气，光标忽地一动，霍然移上了他的胸膛。
“这身是初始服装吗？里面穿的什么。”
司淮止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着，他用鼠标扯了扯郁眠枫的衣服，意图明显。
郁眠枫用力拽回自己的衣服，险些被扯倒了。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目前遭遇的状况有些匪夷所思。
“……这也是在检查bug吗？”
郁眠枫费解地缓缓询问道。
脑海里的小三怒然大勃：【显然不是！】
所幸桌宠也有隐私保护权，即使司淮止花了钱，也依旧没有随意剥夺电脑桌宠睡衣的权利，只得悻悻而归。
司淮止几次三番想要脱下郁眠枫衣服的行为都失败了，最后，只好失望地把郁眠枫放在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电脑桌面的沙发上，还盖了层毛茸茸的小毯子，温馨又温暖。
司淮止摸了摸小郁眠枫的头，放下鼠标，转身拿起手机，去氪金给郁眠枫兑换食物去了。
【宝宝，你要知道这种男人都是很善变的，看上去想呵护你走进你的内心，实际就是想趁你不备透你的……总之你得离他远点，不要被他的糖衣炮弹给蛊惑了！】小三趁机愤愤地说道：【这主角也太畜生了。】
它话音刚落，郁眠枫面前的小茶几上，倏然落下十几杯饮品，个个精美无比。
司淮止移动鼠标光标，在每个饮品上都点了一下，上面顿时浮现一个小方块，里面是各个饮品的详细版介绍。
他耐心点击的同时，观察着郁眠枫的反应，似乎是想知道郁眠枫喜欢喝什么。
面前Q版小人的表情，由冷酷变成了思索。
他身上还盖着毛茸茸的毯子，不然，司淮止就会不聊且手欠地戳戳他的腿。
郁眠枫深知命运馈赠的所有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理智冷静地什么都没选。
司淮止的表情顿时有些失落。
但他是一个很会鼓舞自己的死宅，即使被拒绝也没什么不开心，很快便把自己调理好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
郁眠枫的毯子被提走，连自己也被捉走，露出两条光滑的小肉腿，被迫陪男人玩了会儿换装游戏。
司淮止给他换了几套服装，睡衣睡裤作为打底服装一直被穿在身上。郁眠枫随他摆弄，兴致缺缺，甚至打了个哈欠。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困的。
待司淮止去厕所洗了把脸归来后，只见Q版小郁眠枫自己一个人，蜷缩在电脑屏幕的角落里睡着了。
司淮止心中顿时被怜爱充满，险些要给刚刚的自己一巴掌。
他小心翼翼地将郁眠枫放在他购买的柔软床铺上，轻轻为对方盖上毯子。
司淮止按耐住自己想偷偷拽掉郁眠枫短裤的内心，重新去厕所洗了把脸，转身，躺到床上刷论坛去了。
-
网游论坛//爱の温巢//匿名分区
#以下为近期热贴#
hot【本坛公告……】
hot【求助，现在不对着小郁的照片就鹿不出来，我是不是得去看看医生……】
——热评匿名1：别鹿。
——热评匿名2：割了
——热评匿名3：神医
hot【理性讨论猫会不会产奶。你们知道我说的是哪只猫。】
——热评匿名1：您好，请问是首都学院机甲指挥系的郁眠枫先生吗？
——热评匿名2：我超，盒！
hot【真的抢到限量桌宠了，好幸福，宝宝你是我的老婆，我会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梦男日记#……】
——热评匿名1：虽然是匿名论坛但我真的想开盒然后在现实中辱骂某些人
——热评匿名2：拼手速没抢过楼主这个b我简直彻夜难眠
——热评匿名3：楼主泥塑哥发力了
hot【郁孝子呢出来说话，买了桌宠呵呵你看你老婆理你吗……】
楼主：不会真有人以为联邦官方出郁眠枫桌宠是来媚宅的吧？笑死我了。抢到桌宠的眠批出来说话，你们亲自喊他老婆，你看他理你一句吗？呵呵估计心里只想把你们都杀了，一群疯子
2L：大哥你吃炸药来了？讨厌眠p来我们眠p的匿名论坛干什么
3L：为什么楼主不喊眠批喊起郁孝子来了
4L：可能后者攻击力更强吧。但实际上0人在意
6L：楼主大概是怕这么喊我们眠p会爽到
7L：见到眠批两字自动输入我舔
8L：我直接prpr然后被宝宝喷一脸
9：不小心撞眠眠酱小批里了，可能素我有点笨笨嘟 (o^v^o)为表歉意全部喝掉
10：。。我真求你们了
11L：其实郁孝子这个名字也好萌，全世界最好的小郁妈咪(^^)妈咪就是妈咪呀……
12L：（尖叫跑开）
14L：不是，我没刷论坛的两分钟里又出现了什么新的梗，怎么有点看不懂
15L：你坛抽象新梗迭代速度赶上前十年互联网加一起的总和了
16L：总结——神人辈出。
19L：呃其实我有种预感
20L：我也……楼上你是不是刚从隔壁帖过来
21L：对。
24L：楼主你有病啊？开匿名跑这来挑事来了？
25L：真来了
26L：泥塑哥网速挺快，疯子大战喷子。
27L：有请双方辩手入场——
28L：我就爱喊他老婆你管得着吗？哈哈先数数自己户口本几页再来上网发言
30L：呵呵你先数数自己在游戏里郁眠枫的关系网哪里在说话，你喊他老婆他答应你吗？脑残舔狗
32L：楼主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喊我一句郁眠枫老公
33L：哈喽？我说我是郁眠枫老公
34L：听到了吗？我说我是郁眠枫老公
35L：这种时候就不说话了？
36L：666你甚至都不愿意喊我一声郁眠枫梦男
37L：围观楼上独战楼主八百层楼
38L：呵呵就算我喊你两句你能真成他老公？笑死我了
40L：打起来打起来
42L：啊？就这么看他俩吵架吗？我以为你们得齐心协力骂楼主沙壁呢
44L：其实我们眠批只在求小郁宝宝的好感度攻略的时候齐心协力过。
45L：还有对着小郁咪炉管的时候。
46L：鹿鹿鹿鹿鹿鹿
48L：@管理员 。。能不能发一个禁鹿公告？我真受不了了
49L：别管这是我们特色
50L：感觉没抢到桌宠后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变得癫狂起来了
51L：其实一直这样哈
53L：谁还记得最初建立此坛是为了把这群ghs的和认真涛战力的给分开
54L：现在呢？
55L：现在特么的现在你坛人数都快到对面的四倍了
57L：不是，就我一个发现了华点吗？楼主咋知道喊小眠枫老婆会被无视的？隔壁有个臆症哥现在还在幻想小眠枫喊他老公呢
59L：该不会
60L：。。限量版让楼主抢到了？
61L：……我杀了你
64L：lz该不会是辱追破防了吧？

第104章 纸片偶像3
郁眠枫醒来后, 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卧室的那张床上。熟悉的气息，让他潜意识放松警惕，先是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
一切都像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小男生懒洋洋地在床铺中打了个滚, 才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手掌刚撑着床铺，却觉察到不对。
他的衣服，好像变的很奇怪。
郁眠枫低头，认真端详了一番自己身上黑白相间的布料。
……是主角司淮止在昨晚，强迫身为电脑桌宠的他换上的裙子。
这个东西, 怎么会和他一起回到游戏世界内？
【两个世界是互通的, 原著也没有给出相关的解释……就当作是特殊一点的反派剧情吧！】
脑海里的人吹了个口哨, 半分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提供。
郁眠枫没搭理它, 只是试图脱下这身东西。
郁眠枫是个男性Beta，从小到大都没穿过裙子, 只见过女性同龄人穿过类似的短裙，一时间, 竟不知道怎样才能脱下这身衣服。
这件裙子似乎是某种正式场合穿的衣服, 连体的短裙，黑白的镂空设计，做工精细，大概是需要别人帮忙才能穿上的繁复类型。
郁眠枫翻找半天，也不知道该从何处解开这身裙子, 只在自己背后摸到一堆方格状的孔洞，还有自己的肌肤。
他没办法, 最后只好站到卫生间的等身镜前，观察衣服构造再作打算。
模样冷酷的少年观察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后背上是镂空的丝带装饰，很复杂，奇怪的衣服构造, 扯了两下都没办法把系好的丝带扯开。
短裙布料下，露出一双白而直的长腿。
郁眠枫手指抓住裙摆边缘，先是对着镜子，微微蹙眉思忖了一会儿。
裙摆很短，和上衣似乎是连着的。
观察完毕，郁眠枫双手揪住裙摆布料，打算像脱掉短袖上衣一样，把裙子掀到头顶再脱掉。
但是最终失败了。
他的腰很细，布料也贴合着被绑紧，短裙掀到一半，裙子腰部的位置卡在了他的胸口部分。
他的视线都被掀起的短裙挡住了，一截细腰暴露在空气中。
【好机会，我入！】
……？
【安全裤是坏文明。啧。:(】
郁眠枫不明白它在说什么，但总归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他无意间夹了下腿，双-腿间的短裤布料摩擦着他的大腿内侧的那截白皙肌肤。
睡裤还在，但睡衣消失了，变成了裙子。
这也是什么奇怪的反派任务？
【宝宝，你是一个邪恶的反派，因为成为主角的桌宠被强制换上小裙子，所以对主角怀恨在心(^^)】
郁眠枫挣扎无果，这身裙子又不知道是什么布料，竟然撕不开。他只得把裙子从身上重新放下，转身去寻找剪刀之类的锋利物品。
他的卧室里放了好几把热武器，但连一把锋利的刀都没有。
他的枪有指纹解锁保险栓模式，如果有歹徒想袭击他，夺枪后无法使用他的枪，但刀就不一样了。
处于安全的考虑，他的卧室里一直没有放刀。
不曾想，这个事情竟然困住了现在的他。
恰逢管家敲门提醒，郁眠枫低头一看时间，只得先放下眼前的事，匆忙下楼。今天早上有计入学分的小组训练，他不想缺勤。
如果让家里人帮忙解开身后的系带……很尴尬。
而且他也没办法解释裙子是从哪里来的，只会徒增事端。
郁眠枫打算去找把锋利的刀，把裙子划开。
所幸这身裙子非常轻薄，套上长袖长裤之后，倒也看不出什么，家里人都没有发现。
拿起早饭，郁眠枫就出门了。
他坐在车后座，咬住早餐三明治，等待着车辆启动、前后座间的隔板升起，驾驶座的司机却迟迟未动。
郁眠枫抬头瞟了一眼，却见到了意外的人。
俞骞宁坐在驾驶座上，正笑意吟吟地回头望向他。
“小眠，昨天说好了我送你，不会是忘了吧？”
男人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俞骞宁是郁眠枫的学长，今天小组训练来给学弟们当裁判……他们昨天闲聊时谈到的这件事，郁眠枫见推脱不掉，敷衍地答应了。
但他确实忘记了这件事，脑袋里乱糟糟的，还要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玩家。
“……没有。你开车吧。”
也不知俞骞宁信没信，男人答应了声，笑眯眯启动了智驾模式。
司机大多数时间只起到一个预防突发情况的作用，俞骞宁作为驾驶员，还是很清闲的。
男人状似随意地瞥了眼上方，
只见后视镜的人仅仅露出一点点的头顶，他能听见很轻微的进食的声音，像一个小小的黑蘑菇。
路程并不远。
男人很耐心地等了一路，没等到郁眠枫对他说任何话。
少年似乎并无交流的意图。
俞骞宁绅士地为郁眠枫打开车门，郁眠枫迅速下车，掠过了俞骞宁想要搀扶他的双手，步伐不停地朝他的私人休息室走去。
俞骞宁站在他身后，盯着他长裤胯部的那一团微妙的布料起伏上。
他对郁眠枫的身型很了解，了解到甚至有些过分了……所以说，这有点奇怪。
……是里面穿了别的衣服？
郁眠枫走了两步，突然转身，和他身后亦步亦趋的俞骞宁面面相觑。
“你带刀了吗？最好是锋利一点的。”
郁眠枫随口问道。
“有一把军刀……你要做什么？我的休息室里还有别的更好的刀，我可以现在去给你拿。”
“不用，这把就行。”
俞骞宁没怎么犹豫，把刀和刀鞘一同递给他。
郁眠枫接过，冷淡却有礼貌地道了声谢。
俞骞宁笑了笑：“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俞骞宁名为护送，实则尾随郁眠枫直到休息室门口。
外面有特殊门禁，这边的走廊一般没什么人。
俞骞宁盯了一会儿被郁眠枫拉到最上面的外套拉链，走着走着，忽然把手搭在了郁眠枫的肩膀上。
他这份举动着实逾矩。郁眠枫很轻巧地侧身，很快地躲开了。
俞骞宁从短短几秒的接触中，觉察出了什么。
没待郁眠枫说什么，俞骞宁先开口。
“是要割什么东西吗？需要要帮忙吗？小心，不要伤到自己。”
闻言，警惕的小男生立即用审视目光打量了一番俞骞宁。
“我没别的意思，小眠，我只是想帮你。刚刚你外套后面露出一小截像绳子的东西，我在想，你是不是需要帮忙。”
俞骞宁是随口胡诌的。
没想到，他真赌对了。
他第一次被允许，进了郁眠枫的私人休息室。
门合上，俞骞宁用余光打量周围。
这里很整洁，没什么裸露在外的衣物，垃圾桶里也很干净。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气味，和郁眠枫身上的气息一样，大概是洗发水或者是沐浴露的味道。
俞骞宁刚把休息室的门合上，一转身，郁眠枫已经利落地脱了外套。
很细一截腰线，和他偷拍的照片里没什么两样。
少年背后是一片由丝带层叠捆住交织的镂空，有两条丝带末端很长地垂下来，一黑一白，尾巴一样垂下来。
肌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珍珠白的颜色。
在郁眠枫看不见的地方，俞骞宁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
郁眠枫浑然不觉，背对着俞骞宁，反手把军刀递过去。
“帮忙划开就行——”
他话音未落，男人动作急切地大步走来，用手径直捏住了丝带末端。
“没事，我解开就行……不要伤到你。”
军校近身格斗课年年第一的人，自然不会手抖。
但俞骞宁只是想与郁眠枫多亲近些。
丝带绑的很结实。
带有枪茧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拂过后背的裸露肌肤，郁眠枫只感觉到细密的痒。
似乎有点更加奇怪了。
俞骞宁怀揣着虔诚而又庄重的心，仿佛拆开一件礼物一般，动作有条不紊。
手指因激动而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这份生理性的颤栗。
或许，并不只是兴奋。
他在想，这些系带……究竟是谁亲手帮郁眠枫绑上去的呢？
一想到这些，俞骞宁就有些没由来的烦躁。
他本来以为郁眠枫会是那种喜欢束缚Alpha的类型，将Alpha踩在脚下……没想到，是喜欢捆束自己的类型吗？
那他也不是不可以……
郁眠枫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倏忽，在某个瞬间，他打了个寒颤，突然变得清醒了些。
他通常是训练后才过来，为了散热，恒温系统的固定温度被他调的很低。
身后是温度灼热的手指，在触碰他冰凉的脊背。
眼下，并非正常的与人交往的距离。俞骞宁贴着那柄军刀，衣角也若即若离地划过郁眠枫裸露在外的手臂。
郁眠枫盯着自己面前、那件不久前自己亲手脱下的外套，视线忽然开始逐渐聚焦。
【宝宝，你才觉得有点奇怪吗？】
即使迟钝如郁眠枫，也从它这番话里品出一点阴阳怪气的意味。
「……什么？」
郁眠枫背对着俞骞宁蹙眉，也终于觉察到一些不对。
他可不会是随便接受陌生角色的帮助的类型。更何况，俞骞宁貌似还对他表露出过好感。虽然不清楚是真心还是假意。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脑海中，传来男人的两声冷笑。
【挂哥来了，这个狗男人玩不起就作弊。】
【他开挂，把你对他的好感度调成100了。】

第105章 纸片偶像4
「开挂？」
少年表情恹恹, 蹙眉思忖了两秒。
「他也是玩家吗？」
【或许吧……我也不清楚。】男人胡乱回答道。
郁眠枫本就没有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实话的期许，闻言，也不甚在意。
他更关心别的事。
譬如……在背后扮演着俞骞宁的那个人, 究竟是谁。
对方能控制他。一种危险的讯号。
他不能让对方觉察出自己已经发现这件事的这个事实……谁知道对方会对一个觉醒出自我意识的游戏角色做出什么？
少年背后那两道长长的丝带终于被人细心地解开，俞骞宁又慢条斯理地，将丝带从头到尾捋到末端。
苍白光裸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成年Beta男性的脊背，因病弱而没什么锻炼痕迹, 单薄瘦削, 半长的黑发披散在肩侧, 冷酷模样的少年从这种视角观测时, 少见的脆弱模样。
俞骞宁的手指顿在原地。
他忽地有种将郁眠枫重新包裹起来的冲动。
这须臾的时间，郁眠枫就已经有些不耐了。
他向来没什么同性间的性别意识……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 也算是升起了些警惕心。
他现在仍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如此执著地前赴后继, 出现在他的身边。
俞骞宁一晃神的功夫,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少年偏冷的音色。。
“谢谢，你可以走了。”
郁眠枫像是耐心被消耗殆尽，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这剧烈的反差，让俞骞宁脑海里那些旖旎幻想, 被碾碎的一干二净。
男人面上微笑不变，应了句好。
冰冷的门扉在他面前合上, 只余俞骞宁一个人驻足在休息室外，望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深思。
俞骞宁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对他放下防备的郁眠枫，态度却在瞬息便冷了下来。
是调高好感度的副作用……？
俞骞宁又定定地瞧了这扇门两眼, 才释然般，转身大步离去。
看来还是得细水长流。
男人略有些遗憾。
在穿过走廊的某处拐角后，俞骞宁的身影忽然波动了一瞬，但随后，他继续平稳地走了下去，仿佛是是一场错觉。
随着全息仓内发出一声金属嗡鸣，坐在其上的俞骞宁缓缓睁开眼。
周围是一间内饰考究的卧室，游戏仓在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整理好衣摆的俞骞宁推开门，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他喊了助理上来。
“让项目部再做调整，把之前修改的数据变回原样。”
“是，俞总。”
俞骞宁接过助理递给他的文件，随手放在桌上翻阅，“联邦&#183;变革时代”几个字醒目。
负责“联邦&#183;变革时代”的，是他手下的公司。当初也是他为这个游戏提出最基本的概念，并时刻跟进，尤其注重细节的打磨。
没人清楚，他为什么对这些事如此上心。
只有俞骞宁自己明白，这些场景来源于他的梦。
从他青春期开始，与之有关的一切梦境频繁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有清醒的意识，却不能控制梦境的发展。在梦里，他拥有不同于现实世界的他自己的姓名与面庞，可他依旧认定那就是他。
他见证了很多事……他遇到了一见钟情的人，他那些可笑滑稽的追求不能在对方心中泛起任何涟漪，他年轻气盛的偏执求爱态度，扭曲的企图用另一种方式让自己更多地留在那个人的心中。
那些场景清楚地萦回在他的脑海中，就连白日里都会没由来地想起。
梦境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直到某天来到终章。
他所爱的人的死去。
这些梦境太真实了，痛苦的若有实感，仿佛他所爱的人真的死在了他怀里一样。
醒来后，他会怔愣地一个人待在的午夜的房间内，难以自抑地哀嚎哽咽，许久，难以平静。
他愈陷愈深。
不知什么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他没办法如此没有寄托的度过一生。
他要将这一切记录下来。
一个庞大的、几近真实的游戏世界，因此而诞生。
他拥有随心所欲修改这场游戏的本领。
郁眠枫的未婚夫，变成了他。而本来最受郁眠枫关注的那个小子，在这场游戏里，成为了可供所有玩家沉浸式体验游戏剧情的虚拟设定之一。
只在这些地方，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天差地别。
他能以另一种方式终结这种他曾经历过的那种彷徨式的痛苦。
不再有遗憾。
他将目睹他的所爱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下去，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而他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在这场被他修改设定的虚假游戏中，他和郁眠枫，还有很长的时间一同纠缠不清地走下去。
永远不会分离。
*
【宝宝，恭喜你成为第999个幸运用户！自拍一张腿照发给我，即可获得兑换商城的奖励(^^)】
郁眠枫连头都没抬，一拳打在面前的虚拟敌人的腹部上，淬着冷意的双眸微眯，浑身漠然气息。
他动作迅捷，反手掏出刀割断面前人的脖子，什么话都没回。
胜利二字，出现在训练场面板上。
【……别不理我，我就开个玩笑TT】
【没逗你，真的有一个商城，里面的商品要用特殊货币兑换，这是个不可或缺的剧情节点。】
郁眠枫扯过一旁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胸口的汗。
听到“剧情”二字，他才缓缓掀起眼皮。
商城内的东西不少，且乱七八糟，随意翻了两页，没能提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郁眠枫干脆让商品按照所需积分从高到低排列。
排在第一行的文字，很快便夺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拥有真实躯体（仅限本世界）］
［售价：xxxxxxxx］
［介绍：为了摆脱在虚拟世界里被操纵的困扰，冷酷的公主选择出逃。他攒了很久的积分，终于来到了现实世界，而游戏世界因为失去了最重要的他而开始崩坏……或许在某处，正有人因为公主的消失而发疯也说不定。］
郁眠枫飞快浏览一遍商品简介，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反倒是商品名称最有用，直截了当。
……来到现实世界？
在原著剧情的最后，他这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虚拟反派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然后被主角们联手囚禁关押……但这项连通两个世界的权柄，竟然需要他自己兑换。
郁眠枫目光一转，瞥了眼自己的主页显示的积分余额。
目前是521。
“怎么获得积分。”郁眠枫语气平淡，兴致缺缺的模样，难说在意与否。
【积分有两个获取渠道。第一种是由情绪值1：1兑换，情绪值会在你与原著角色接触时发放……你的这521积分里，有300积分来自主角司淮止，有200积分来自俞骞宁，还有21积分来自于玩家们。】
【第二种是由现实世界的货币100：1兑换。不过，你现在连去现实世界的渠道都没有，更别说拿到货币了……宝宝，你得和那些邪恶的原著角色们接触。】
按照这样来说，都不知道要攒多久。
郁眠枫漫无边际地想，转身继续训练，把眼前的敌人当成脑海中的人一样痛殴，任凭男人怎样聒噪地干扰他。
他现在，还不打算把心思耗费在那些人身上。
玩家、主角、男配、系统们。
少年拔刀转身迎敌，决定不再理会。
他本以为，他能暂且度过一阵安稳的生活。
但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夜晚，随着身体传来的的疲惫感愈发沉重，郁眠枫意识到，剧情又开始了。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被迫合上，脑海中传来的声音逐渐减弱，整个人如同安眠般沉睡，短暂失去了意识。
他能感受到，自己整个人都思绪如同陷入了泥潭中，混混沌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醒来”了。
但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清醒。
郁眠枫先是听见耳畔沉重的喘息声，与似乎是衣物布料的摩擦一同传来。不过须臾，他眼前黑暗的世界终于开始出现光亮，他犹如猛地冲破某种屏障般，下一秒，待视野逐渐清明，他见到了与临睡前天差地别的景象。
他的视角是固定的，眼珠无法转动，只能被迫从视野框内，观察自己目前的处境。
郁眠枫能够清楚地思考，但身体却像是与大脑断联一般，无法控制这副新躯体，无论手脚都动不了，他只能像一具待被操控的木偶一样，僵硬在原地。
脑海中的人彻底消失，似乎是没有跟着他一同前来。他只好尽量观察自己面前的景象，好分析出目前的情况。
他大概正在某处坐着，面前是床沿，身下是触感细腻的被单。他目前的这具身体似乎极轻，坐在床上，也没有丝毫陷入在床垫中的感觉。
郁眠枫无法转头，只好观察着自己面前的柜子——由于看不到天花板的缘故，他仔细视察了一番才发觉，自己面前这个高大的木柜，竟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床头柜。
……是他太小了的缘故。
他再次变小了。
这次，他不再是电脑桌宠之类的屏幕内的虚拟数据，而是一个在现实世界里附着到别的物体身上的存在。
郁眠枫难得升起了些浅淡的好奇心。
……他现在，究竟是什么呢？
郁眠枫思忖片刻，直到被人从身后捏住胳膊时，他才意识到，那道喘息声并不是他发出的。这间房子内，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大概也是什么原著角色。
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这次，不同与上次成为电脑屏幕里的桌宠，现在的郁眠枫，完全没办法抗拒目前发生的一切。
目前，他只能令人宰割。
郁眠枫并不害怕，对方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无论刀砍火烧还是撕裂，总归不会伤害到实际的他。他目前所在的真实躯体，只是游戏世界里的那堆数据。
郁眠枫现在的手臂很柔软，被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捏的凹陷下去，提起他的男人见状，立即放轻了力道，换了个单手托起他的屁股抱起来的姿势。
郁眠枫注意到自己的材质，很软，还会回弹。
似乎……是棉花。
直到男人为了不让他摔倒，用三根手指紧箍在他腿间时，郁眠枫这才发现，现在这个棉花身体的他，竟然没有衣服。
他不能动，但他能感受到这股触感 。
被人触摸腿根的触感伴随着痒，一股奇异的感受，从脊骨向上一同直冲他的天灵盖，虽然他现在也没有天灵盖还有待商榷。郁眠枫顿时一阵恶寒。
奇怪的触感……
没有人敢这么摸他，无论是主角还是男配……那些人都会被他一拳打到求饶。
但现在，他只是受制于人的……棉花。
男人搂着他转了一圈，郁眠枫强忍不耐，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分散到别的地方。
随着这番动作，他终于从床正对面的亚克力模玩展示柜的倒影中，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他是一个四十厘米左右的、头上顶着黑色块状布制发片的、手和脚都是浑圆的棉花娃娃，海蓝色的眼睛，嘴角是向下抿着的。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被人放在了怀里。
炽热干燥的人类的气息，不断喷吐在他的身上，也许带着些潮热。
棉花娃娃的布料皮肤上，传来真正人体皮肤的、细腻到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肌肤触感。
有人在亲吻他的额头。
郁眠枫很抗拒，但身为棉花娃娃的他，当然是无法动弹。
他被人结结实实地亲了好几下，随后才被人恋恋不舍地分开。
面前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缓而轻地抚摸着他后脑处的头发，漆黑的双眼炯炯地盯着他。
男人单手捉着他的棉花身躯，牢牢桎梏，拇指和中指抵着胳膊末端，将他的身躯牢牢扣住。一个能被完全掌握的姿势，他的身子现在还没人的手长。
“宝宝，为什么你总是对我的态度那么坏……你对其他的玩家也那样吗？”
男人有点不爽地喃喃道，又像是在质询眼前的棉花娃娃版郁眠枫一样。
在游戏里，无论他怎样努力地想要想要讨郁眠枫的欢心，都无济于事，甚至还会增长一大截的厌恶值。搞得他挫败不堪。
但对于郁眠枫来说，这显然是无妄之灾。
郁眠枫向来一视同仁地厌恶所有玩家。
“宝宝，你是不是最喜欢我，最喜欢戎缙？是不是？”
戎缙近乎偏执地质问，语气也有点沉了下去，危险的意味。
郁眠枫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否则怎么会对着棉花娃娃说这些话。
今晚的一切都有些匪夷所思。
他竟然真的附身到了一个棉花娃娃身上，对方看起来还是他的狂热粉丝……？
显然，棉花娃娃是不能开口回答的，即使郁眠枫此刻正身处这具躯体内。
但戎缙显然有他自己自娱自乐的办法。
郁眠枫只感觉到自己的几乎没有的后颈，似乎被人按着，小鸡啄米般迅速点了两下。
戎缙顿时满意了，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抬手怜爱地抚摸着郁眠枫的脸，指尖不断触摸着郁眠枫眼尾那被他亲手扫上去的很浅的腮红。
郁眠枫只觉得自己脸上好痒，被人摸了又摸。
他好想打一个喷嚏，然后再狠狠给眼前的男人一拳。
戎缙强迫小郁眠枫点头之后仍觉不够，又拉起郁眠枫肉乎乎的小手，要和他拉勾，即使郁眠枫根本没有手指。
郁眠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人轮廓分明的年轻俊帅面庞，狂热兴奋的神情，顿时有种他是在哄一个巨婴的既视感。
他都打算暂且休息一下了……这个剧情看起来很容易完成，只是陪幼稚的男大学生玩一会儿。
直到他的棉花身躯，被人握在手中，抱紧。
这番动作让郁眠枫的视野变换，看到了别的场面……譬如，戎缙坦荡的身躯。很精神。
他忽然意识到了戎缙在此之前，究竟在干什么。
郁眠枫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棉花娃娃是寄托所有者的充沛的爱的物品。
戎缙不想弄脏他。
戎缙又捏了捏他的棉花小手，让小郁眠枫的巴掌扇在自己脸上，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半分伤害力。
男人眼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宝宝，老婆……”
摆弄着面前的小棉花娃娃，面前的人突然哭了起来，用力地抱紧郁眠枫。
“我好喜欢你……真的好爱你……”
戎缙的指尖不断抚摸在棉花娃娃的身躯上，缓慢的，似乎是从这一动作中汲取对郁眠枫的所有的充沛情感，痴痴地幻想着他正在抚摸的，不是寄托了他所有的爱的这具容器，而是真正的属于郁眠枫的身躯。
郁眠枫难以理解这些事情，他恐怕永远都不能体会到这种汹涌澎湃的爱。
棉花娃娃的腿间，是一串连接布料的缝合线。
戎缙患有严重的妄想症……医生说，他应该给他这份浓烈的爱一个有实处的寄托。
所以，他找人定制了郁眠枫的棉花娃娃。也只定制了棉花娃娃。
戎缙手指曲起，垂眸，犹疑而又清醒地玩弄着自己掌心的玩偶。
他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宝宝，小郁，如果真的是你……就好了。”戎缙失落地低声道。

第106章 纸片偶像5
阖眼躺在床上的少年安静、毫无声息, 肌肤苍白，像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
“系统”悄然落在他的身上，虚拟的投影不带有重量。男人凑近盯着他的脸看, 不发一言，难得极其有耐心地细细数着他的睫毛。
他们间离得很近。
郁眠枫很少会有这种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时候。
如果他醒着，系统是断不敢当面做出这样冒昧的事的……最多也只敢嘴欠几句。
即使清楚郁眠枫只是暂时的灵魂离体、完成反派任务去了，男人也有种莫名的心慌。
他没按耐住，低头戳了戳郁眠枫的脸蛋, 光滑的肌肤陷下去一个小坑, 少年却毫无反应。
【戒备心这么低……啧, 也不知道没了我之后会不会被人水煎。】
他忍不住歪曲事实腹诽。
男人正打算恶劣地伸手捏住郁眠枫的唇瓣, 眼前人的睫毛忽然震颤。
系统立刻意识到，郁眠枫终于回来了。他连忙连滚带爬的收回了自己的身体投影。
海蓝色的眼眸忽地睁开。
面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躺在床上的黑发少年一言不发，猝然捂住小腹, 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他翻了个身, 把脸埋在枕头里，让任何人都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浑身低气压如有实质。
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不好。
【我可什么都没干。】
脑海中的男人连忙澄清道。
又过了一会儿，见郁眠枫没回应, 他又忍不住嘴欠：【宝宝，你现在的积分总额是1340, 男配戎缙竟然给你贡献了800的情绪值……】
郁眠枫没回应，抬手，用被子盖住脑袋。
缝隙中，露出小小一簇凌乱的黑毛。
他向来是这种冷漠不搭理人的态度。
男人狐疑地盯了他被床单裹住的身影半晌, 脑海里却突然涌现出些不好的念头。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现在感觉自己像色-情片里耳聋眼瞎的无能丈夫:)】
-
网游论坛//郁眠枫の老公们//匿名分区
#以下为近期热贴#
hot【关于本坛改名的公开讨论，现投票结果为……】
——匿名热评1：我早说了我郁粉丝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老公粉
——匿名热评2：剩下那百分之一呢？
——匿名热评3：呃大概是辱追吧
——匿名热评4：其实我感觉辱追也跟着投了“郁眠枫の老公们”选项一票，简直是压倒性的胜利
——匿名热评5：。。“癔症交流中心”这个选项也挺好的，特别符合你坛人均精神状态
hot【猫太爱我了怎么办？已经到了没有我他就会偷偷难过的地步了，唉既然如此我只能把这只10cm的棉花小猫揣在兜里带出门了，好萌一只……】
——匿名热评1：楼主脑子被门夹了？
——匿名热评2：求你了挂个精神科吧我出钱，别在坛里发这些阴间东西了
——匿名热评3：其实我看楼主也不像阳间人
hot【理性讨论一下在ABO世界里Beta会不会有β。我觉得有。不然这只猫为什么有时候会露出烧烧的表情，绝对是在勾引我……】
——匿名热评1：。泥塑哥又发力了
——匿名热评2：这特么这坛里真得请高人了
——匿名热评3：楼主我给你推荐个医生治癔症特别有效，你把你电话号发我来
——匿名热评4：β我说有就有。
——匿名热评5：看到楼主发的帖后我真难受的哭了，小郁哄了我好久都没哄好，最后冷着脸掀开衣服说要给我亲自看看有没有
——匿名热评6：呵呵，都特么和我的半挂说去吧
……
首都学院。
晌午休憩时分，铃声响起，训练场内的人群顿时如同潮水一般四下流散。
不间断的虚拟机甲匹配训练，郁眠枫的成绩却始终高悬于实时正负榜榜首，百战百胜的战绩。
他却习以为常，退出匹配界面起身，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没有半分留恋。
【其实还有另一个获取情绪值的办法。】
“什么。”
郁眠枫随手打开沐浴喷头，感受着淅淅沥沥的水流。
【虽然你暂时无法去往现实世界，但是可以用别的方式营业？比如签名照之类的……游戏公司有在打算售出关于你的周边。】
郁眠枫思索片刻，觉得这个主意要比和那些男配们接触要好得多。
“可以。”
冲洗身体，更衣……
他穿过走廊，走向室外的那一刻，夏日热意顿时如同汹涌浪潮般劈面袭来。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郁眠枫立刻警觉地瞧了一眼，就见俞骞宁笑意吟吟的面容映入他眼帘，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倾落的阴影。
俞骞宁抬手，太阳伞撑在郁眠枫头顶。
宽大的伞面笼罩住两个人，将身形高大的俞骞宁衬的如同郁眠枫的保镖一样。
郁眠枫抬眸瞥了他一瞬，旋即收回视线。
“不需要，我还没那么娇贵。”
他推拒。
“我记得你有轻微的紫外线过敏。”
俞骞宁唇角噙着温煦笑意，忽地开口道。
闻言，郁眠枫侧身，站在原地凝视了他须臾。
俞骞宁因他这审视的目光心里猛地一沉，面上却还云淡风轻地问道：“怎么了？”
良久，郁眠枫扭头看向别处。
“没事。”
见他迈开步子想要离开，俞骞宁连忙快步追了过来，手中的伞始终稳稳撑在他头顶。
“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俞骞宁试图寻找个能拉进两人彼此关系的话题。
郁眠枫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经常看见你可能是其中之一。”
俞骞宁莞尔一笑。
“最近没什么事，就想常来见你。”
“高年级最近不都在忙军部的事？”郁眠枫反问。
俞骞宁动作一顿，转移话题：“因为想见你，所以抽空过来的……如果你不喜欢，换一种见面方式也可以。”
三分钟后，郁眠枫学会了怎样登录星网发自拍照。
俞骞宁就站在他身旁等待着，郁眠枫打开前置摄像头，敷衍地随意拍了张照。
-
网游论坛//郁眠枫の老公们//匿名分区
【主题】抢到了限量签名照周边，好幸福
楼主：亲签到手了，触感很好，敏感肌可用，孩子很喜欢，激动的我躺在床上崩溃大哭
3L：合理怀疑楼主欣赏完签名后又去顺手打了个胶。
4L：顺手的事
6L：新周边这个自拍视角好萌，好像老婆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敷衍一下我，嘻嘻
7L：小猫露下巴，嘬一口(^^)
9L：签名照好萌，话说老婆签名的郁写的太潦草了，我大清早的没睡醒，不小心把郁字看成有β了
10L：。。喂
11L：并非不小心。
12L：并非潦草
14L：我能报-警吗你们在说什么
16L：还有人不认识你坛名人泥塑哥吗？这哥们是郁眠枫泥塑梦男一体机，私下里泥梦都来的
17L：这就开上户了？
19L：然后他平常大号喊郁眠枫男神，私博小号就喊女神。最近更是装都不装了直接天天在论坛里嚎女神舔不到你的日子好痛苦好想死。。。查询这癫公的精神状态，这抢到限量周边不得把他冲死
21L：。。等等，隔壁开帖涛我老婆有没有批的是不是就是他
22L：对。
24L：呵呵我再说一遍郁眠枫生理性别是男，是男，不长别的，官方介绍里都说了
27L：万一呢？万一ABO世界观真有Beta长了个小小的β呢
28L：小小公主配小小β，好萌
30L：尼马啊别用这么温情的语气说这么恶心的话
32L：卧槽恶俗啊
33L：我真服你们了
36L：这很奇怪吗？我真的经常幻想他，幻想他出现在我的梦里，幻想我和他近距离接触，他像神明一样降临在我的梦境，睥睨卑劣的我和我的幻想……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怎样做了，小郁，眠枫，宝宝，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37L：楼上，你也是个神人
*
梦境，是全然不受人掌控的另一个世界。
随着郁眠枫的意识逐渐清醒，周遭黑暗且混沌的一切都开始开始具象化。
暖黄的灯光打在墙壁上，空气湿度恰好，氤氲出一片柔和的光雾。一切都保持着最令人舒适的状态。
待他视线逐渐清晰，他发觉自己正坐在一面梳妆镜前，镜中的自己身着一身做工精良的高定服装，但却不是自己的衣柜里会出现的那种款式。
这身衣服很轻薄，短袖短裤，却略有些紧。某些地方却束缚着无用的皮带，譬如胸口，但不是适合作战的战斗服，也没有得体到可以拿来出席宴会。
郁眠枫仔细瞧了半天，都没明白怎样才能脱下这身衣服。
他再次发觉，自己进入到了某个古怪地方。
但这里不是游戏，也不是现实。
他记得，他刚刚正躺在床上睡觉。
还没待他继续思索下去，有人骤然推开室内的门，连敲门都没来得及，发出巨大声响。
来人满头大汗，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匆匆跑过来的，见到他时眼前一亮。
“眠枫！”
来人气息未稳，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签售会马上就开始了，军官们已经在那边等了！要不咱们先过去——”
随着他的话语，郁眠枫心中涌现出一股奇异感受，一些未曾经历过的记忆也随之涌现进他的脑海。
这得是几百年之前的场景……
异族撕裂帝国的军舰，在抵抗异族侵略的战争时期，全国内外掀起一股全民皆兵的浪潮。
在这种狂热的思想下，郁眠枫身为声名煊赫的全星际超人气Beta偶像，应皇室诏令奔赴边境战场，自愿为帝国奉献，对将士们进行军队慰问。
郁眠枫对这种行为不置可否。
如果他真正所处在这种时代，他会选择参军，用武器杀死异族，光荣地战死沙场或者迎来保家卫国胜利的曙光……军队慰问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没有任何意义，他自己就是一位战士，他的信仰无需再受任何人鼓舞。
但，现在他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现实 。
他大概是受剧情影响，来到了某个狂热粉丝的梦境中 。
这个梦境，或许会与对方的所思所想有关？
他得小心点，避免再出现受到控制的那种情况。
快步随着助理来到签售会现场，郁眠枫迅速环视了一圈眼前情况，终于明白，什么他的助理在呼唤他时，会那么焦急与慌张了。
他的签售位置是舒适的桌椅，靠椅上还放上了柔软的坐垫和薄谈毯。
但他的正对面，却排起了长队，人们甚至都还是站着的。
那些排队的人都是帝国赫赫有名的年轻军官将领，被帝国派遣至边境征战。他们肩披勋章，每一个拿出来都有着十足的份量，无声言说着荣耀。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个个不怒自威，周身环绕冷肃气息。也怪不得助理会感到害怕。
郁眠枫刚一露面，那些Alpha们便不约而同地向他望去，目光如有实质般扫来。被这样一群人注视着，寻常人都会露怯。
气氛一片死寂。
郁眠枫并不惧怕这样的场面，年轻矜贵的Beta偶像面无表情，只是在助理的小声提醒下，坐上了签售椅，直面眼前的人们。
这根本不像粉丝见面会或者军队慰问……
室内气氛冷肃，没人开口说话，安静到落针可闻。
诡异的场景。
直到这份沉寂被打破，排在最前面的那位军官徐徐从衣襟内掏出一张纸片，抬手将其按在郁眠枫面前的桌面上。
军官目不转睛地盯着郁眠枫，缓缓开口：“谢谢你这次前来犒劳军队，我很喜欢你……可以为我签个名吗？”
随着男人将纸片递出，郁眠枫垂眸一看，发现这张图片竟是自己白日里随手拍下的自拍照，构图诡异，像素模糊，毫无半分美感可言。
当然，他这张图本来就是随意拍来糊弄俞骞宁的。
因为知道是在梦境里，郁眠枫没说什么拒绝的话，他飞快下笔，草草写了个“郁”字上去，打算将此事随便敷衍过去。
如果回去的条件是满足粉丝们的愿望……早点签完这些就好。
笔尖划过纸面的簌簌声极为迅速。
但直到粗糙的手指拿起这张签名照，眼前的军官却也并未转身离去，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郁眠枫。漆黑长发的Beta少年，在他的俯视下能看见一张很小的漂亮脸蛋，会是女孩子喜欢的冷酷帅哥类型，但却被Alpha进行那些暧昧幻想。
男人徐徐开口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郁眠枫敏锐觉察到，此人不是会善罢甘休的温良类型。
“感谢支持，感谢保护我们的帝国。”
他随口说了几句套话。
对面的男人笑了笑，嗓音有些粗哑。
室内空旷，这笑声很清晰地回荡在郁眠枫耳畔，还有男人身后的十几位军官耳中。
郁眠枫身后的助理瑟缩着咽了一口唾液，面色有些恐惧的模样……他是个Alpha，在郁眠枫来之前，他就直面应对过眼前的军官Alpha，清楚对方身上有多么令人胆寒的气息，而且对方的军衔也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
郁眠枫被人不自在地盯了一会儿，眼前的Alpha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侵略感，他差点都要挥拳打人了。
但他考虑到，他目前还不清楚谁是这场梦境的主人，不清楚自己在这里会受到什么样的桎梏，谨慎起见，他没有发作。
然而面前人的行为越来越放肆，丝毫不顾身后排队的十几位军官同僚一样。
“穿着这身衣服不会不舒服吗？会不会走光？”
男人的问题却有些古怪。
我没有穿裙子。
郁眠枫蹙眉，下意识低头，然而他却发觉不久前还穿着短裤的自己，竟然真的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裙。
他忽然意识到，谁才是这场梦境的真正主人。
郁眠枫夹紧腿，白皙腿肉都并在一起。他握住手中的笔，冷静回应：“谢谢，并不会。”
因为一站一坐的缘故，身形高大的Alpha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地投来，郁眠枫有一种被人从头巡视到脚的不适感。
片刻后，他才意识到，眼前人是在盯着他的腿瞧。
郁眠枫强行按耐住心里的烦躁……他现在没有任何武器，而对方也有在梦境世界中轻而易举控制他的本领。用平常心对待就好。
“我叫吕曜彬。”这位军官Alpha忽地说道。
郁眠枫嗯了声，不甚在意的模样，随口应道：“我叫郁眠枫。”
吕曜彬又笑了笑，这次的笑却和之前的意味截然不同。
“宝宝，你真的很可爱，比我想象中的更可爱。”
郁眠枫握紧拳头，没有理会。
然而他越是不搭理人，眼前人就越升起一股想要让他正眼瞧自己的欲望。片刻后，吕曜彬一转攻势，带着些逗弄小猫一样的恶趣味：“什么味道？很香……宝宝，你是伪装成Beta身份的Omgea吗？”
郁眠枫只觉荒谬。
他很确信自己是一个Beta。然而，在这场梦境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意识到了这点，顿时有些恼火。
他还没发作，便觉察到自己后颈的腺体滚烫。与此同时，他嗅到一股来自Alpha的尖锐的气息……但他是个Beta，是闻不到这些气味的，不，也可能不是，毕竟他现在所处的只是一个梦境。
眼前的男人抬手，似乎是想触碰郁眠枫，但桌面太宽，他不耐烦地“啧”了声，抬腿便想绕过去，来到郁眠枫身旁。
郁眠枫身后的助理直接吓傻了，眼神惊恐地“啊”了几声，才颤颤巍巍地跑过来试图拦下吕曜彬。但Alpha间是有信息素压制的，没走两步，助理就动弹不得地腿软跪下。
吕曜彬收回信息素，对着郁眠枫温和一笑。只是这笑容在他那张阴鸷的脸上，显露出几分狂野与疯狂的不真实感。
郁眠枫冷静回视，暗自握住自己身下的椅子腿。
他没有武器，如果对方过来，他就把椅子劈头砸过去。
或许让梦境的主人陷入昏迷，会是脱离梦境的一种方法。
吕曜彬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两人僵持着。万籁俱寂之时。
下一秒，吕曜彬慢条斯理地抽出自己腰侧的配枪，直直对准了郁眠枫身后方那位吓傻了的Alpha助理。
郁眠枫猝然回忆起，眼前男人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了。
是硝烟味。
吕曜彬枪口指着那个助理，身体却是对着郁眠枫的方向，莞尔一笑。
他整个人身上流露出一股野蛮的斯文感，让人不寒而栗。
“宝宝，听话，否则我就杀了他。”
吕曜彬柔声说道。

第107章 纸片偶像6（合）
这只是一场梦境。
梦境造物的死活与郁眠枫并无半分关系。
但郁眠枫却没有动作。他在估量着自己杀死对方的概率。
吕曜彬盯着郁眠枫少顷, 徐徐收回了枪。
郁眠枫自始至终都带着股置身事外的冷静，一双凛冽的眼平淡地瞥来。
果然在梦里也是这副模样。
吕曜彬心想。
符合他对郁眠枫不爱搭理追求者的印象……
临时场馆内的所有非军方人员都被士兵们控制起来，包括郁眠枫随行的一行人。
郁眠枫受到了格外优待, 又或者说那些Alpha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仅仅只他一个。
少年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面前的签售桌被Alpha轻而易举地挪开。
吕曜彬走到他身前，先是意味深长地行了个单膝跪地的礼。
男人又想要吻郁眠枫的手背，这在旧贵族中是一种表达尊敬与臣服的礼节。
但他还没触碰到少年垂在身旁的指节, 对方的手便迅速抽了回去。
郁眠枫垂眸, 平淡瞟了一眼吕曜彬没有被军服大衣包裹的、裸露在外的脖颈, 冷静攥紧自己手中的签字笔。
签字笔的外壳材质只是普通的塑料……能不能一击毙命还不一定。
梦境并非他能控制。
他只有一次机会。
场馆内一片混乱, 尖叫与嘶吼声不绝于耳。
只有郁眠枫周遭如同被隔离出一个真空地带，助理早就被别的士兵押了下去。没有血液, 只有暴力。
死一样的寂静。
吕曜彬并不在意郁眠枫的疏离，很快便直起了腰, 站在郁眠枫身侧, 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少年的椅背上，军服大衣几乎笼罩整个椅子。
在这混乱的场地内，男人如同郁眠枫的保镖一般矗立在原地。
但谁都清楚，这场麻烦是他所带来的。
吕曜彬微微颔首，从高处俯瞰, 能瞧见少年病恹恹的脸，略微不虞的神情。
小男生穿着被皮带束紧的躯体线条轮廓分明的服装, 还有件黑色短裙，来自他的恶趣味幻想。
这只是他的梦境，一切都随心所欲，由他所控制。
既然只是梦境。
吕曜彬不会放弃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这是于他而言的恩赐。
他盯着郁眠枫的侧脸，哂笑一声，兴致勃勃地问道：“我抱你走？”
郁眠枫却兀自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离开了。
他步伐飞快，有军官不小心撞到了他，立即诚惶诚恐地向他道歉，但嗅到他身上那股属于Omgea的气息后，脸又猛地红了起来：“郁……先生，没事吧？”
“没事。”
“我很喜欢您，但是……抱歉，我冒昧的提醒一下，您的抑制剂好像失效了，Omgea信息素的味道泄露了出来，这里都是Alpha，很危险……”
郁眠枫没理会，仿若未觉身后炽热的视线。
他的脊背如同青松般直挺、却瘦削，Beta对待旁人向来冷淡，转身便径直离去了，仅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没有人阻拦他。
过了几秒的功夫，吕曜彬如破竹般分开人群，沉着脸大步追赶了上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在郁眠枫身后，不疾不徐地走着，追随的姿态。
两人间并无交流。
旁人匆匆避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微妙的对峙氛围。
身处漩涡中的两人却仿若丝毫未觉。
郁眠枫不清楚梦中的情况，也对这片区域的房间布局一无所知，只得凭借着来时脑海中残存的记忆辨认方向，回到了他最初出现的那间休息室。
或许吕曜彬并没有扭曲空间之类的能力？
他站在门前，按着门把手思忖。
郁眠枫稍一用力推开房门，只见屋内梳妆台上的镜面，清晰地倒映出他冷峻的面庞，以及身后紧随着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转身便想要将门合上。
然而，就在门板即将闭合的刹那，吕曜彬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牢牢抓住门板，强行从狭窄的缝隙中挤了进来。
军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吕曜彬侧身进门的一瞬间，郁眠枫毫不犹豫地握紧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塑料签字笔，以凌厉的攻势，反手便朝着对方的眼珠狠狠扎下去。
吕曜彬能躲闪的空间有限，本该被困在门缝的间隙，硬生生挨下这一击。
但他毕竟是这场梦境的主人，在他察觉到笔尖如毒蛇吐信般飞速逼近眼前时，面前的空气开始波动。
下一秒，吕曜彬突然出现在门内，侧着身子，精准攥住郁眠枫悬在半空中的手腕。
少年手中的签字笔瞬间脱手而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上，随后便发出反复的清脆回声，越来越微弱，滚的远了些。
吕曜彬缓缓松开郁眠枫的手腕，微微俯身蹲下，拾起那只签字笔。
他仰起头，没什么表情的郁眠枫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如同古时代被信徒供奉的神明，仿佛在打量着该如何处置他。
吕曜彬瞧了会儿他的腿，不发一言。
“可以再给我一个签名吗？签在我的身体上。”
吕曜彬忽然道。
“滚开。”
郁眠枫没什么耐心，也有故意激怒对方的成分在。
男人笑了一声，并没有被拒绝的恼羞成怒。
休息室内非常宽敞，有着专供远赴边境的Beta偶像休息的宽大沙发……不，现在或许是伪装成Beta的Omgea偶像。
吕曜彬侧身躲过郁眠枫扔过来的椅子，利用梦境的特殊移动到他身侧，按住他瘦削的肩，很容易地被Alpha的宽大手掌握牢。
两人又近身肉搏了几番，最后Beta被压在沙发上，被迫注视着眼前的Alpha在他面前脱下衣服。
军服大衣被扔在不远处，吕曜彬在郁眠枫面前赤裸着上身，呼吸都因兴奋变得粗重了起来，沟壑分明的腹肌起伏着。
吕曜彬似乎偏好这种强迫人的癖好，这时候，他倒没有用梦境中的其他手段控制住郁眠枫了。
他饶有兴味，将签字笔强硬塞进郁眠枫的掌心。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他感受到了Beta偏低的体温。
郁眠枫的眼神也是这样冷。
吕曜彬攥紧郁眠枫的手，控制着少年在自己的躯干上写下文字……字迹因两人的不断争执而歪歪扭扭的，他自己却格外满意。
郁眠枫再也无法忍耐，抬膝挥开吕曜彬的桎梏，一拳打在吕曜彬脸上。
Alpha和Beta在力量上有着差距，许多人称Alpha是空有蛮力的兽性动物。
郁眠枫再次真切体会到了这一点。
更何况，吕曜彬还是这场梦境的主人。
他的手腕很快便被束缚起来了……用的是他穿着的那身偶像服装的皮带装饰，难以挣开。
吕曜彬强行压住他强烈抗拒、甚至是想踢人的腿，细细解开他的偶像服，但很快就没了什么耐心。男人用一种狂热且激动的神情毫不犹豫地扯开他的上衣，白的晃眼。或许是某种恶趣味，在吕曜彬的想象中，短裙内只有近乎透明的近乎被打湿的白色棉短裤，也被吕曜彬一同丢掉了，就丢在不远处落在地面的军服大衣上，与冷硬的荣誉肩章密切接触着。
郁眠枫完全暴露在他人的目光中，难得的受制于人的狼狈时刻。
Alpha粗糙的宽大手掌缓而轻地抚摸着Beta光洁的皮肉，缓缓向上的趋势，似乎是在探寻有没有湿痕。
望着眼前的景象，郁眠枫只感到阵阵嫌恶。
吕曜彬单手扣住他的侧腰，男人一条腿压在沙发上，身体前倾，俯身去舔他前襟，丝丝的细密痒意。郁眠枫双手被捆紧，只能抬起胳膊，挺着胸膛用手肘猛击Alpha的后颈致命处，但却反倒是像投怀送抱一样。
他黑着脸，用着能砸死人的寸劲，然而Alpha的身体仍然犹如铁铸般完好无损。
吕曜彬不顾郁眠枫因恼火又或许是别的什么而产生的的急促喘息，抬手捏了一下自己舔过的那个位置，恶劣地清楚瞧见郁眠枫紧缩的失控瞳孔，才满足地徐徐站起身。
发丝凌乱的蓝眸少年躺在他精心布置好的沙发上，如同一件被精美包装过又被他亲手拆开的礼物。
吕曜彬回想起，那些无时无刻不令自己痛苦的呓语。
深夜，他坐在电脑桌前，面前的屏幕荧光刺目，而他凝视着他一笔一画所绘下的内容。
多数时候，电脑屏幕上的只是一个背影，眼前的人毫不犹豫地决绝离开了他，连句话也没有留下，这一场面几乎成为了他疯狂时的全部画作主题……后来，那些图画又开始变得奇怪，开始逐渐趋近于他的那些恶劣性-幻想。
令他所兴奋的，那些最低劣最不能见光的幻想。
主角全都是郁眠枫。
发生的场景，就和他们现在所经历的一样。
我应该是压力太大了，才会幻想出一个如此真实的梦境。
吕曜彬心想。
但按照他对自己的清晰认识，那这个梦境的下一步应该是……？
郁眠枫只见眼前的人，突然正色了起来。
“冒昧问一个问题。”
吕曜彬阴阳怪气地模仿着那个撞到郁眠枫的Alpha说话时的古怪腔调，庄重询问道：“你有……吗？”
“……”
郁眠枫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也没有任何理会的意图。
吕曜彬没得到少年的任何反应，也不恼。
不如说，是他自己根本想象不出郁眠枫听到这番恶俗的话之后的表情。
恼火？冷漠？
这些似乎都不决定是郁眠枫本人会给出的反应……
他心中怀揣着对郁眠枫虔诚的爱，但另一个被下半-身所支配的自己却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的这份爱的低劣。
爱和欲-望一同产生，不可分割。
吕曜彬自觉他这种狂热粉丝在幻想偶像时，会产生各种臆想，比如，最符合他低劣幻想的一幕，应该是眼前的郁眠枫随便拿起什么东西狠狠鞭笞他一番之后，又用一种看狗一样的厌恶神色坐在他脸上，命令他……虽然郁眠枫本人绝对完全不会做这种事就是了。
吕曜彬被自己的想法逗的忍俊不禁。
“我得亲自确认一下你有没有。”他说。
在郁眠枫费解地目光中，与剧烈的反抗下。
吕曜彬强硬地按住他。
郁眠枫在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之后，就用一种要杀人的阴沉面色不断地反抗攻击。不过并没有什么用处。手掌困住并分开膝盖，甚至连挣扎都没有余地。
吕曜彬躺在地上，眼眶完全被自己的泪液浸湿，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只感觉自己幸福的快要死掉了，就连大口呼吸都带着自己幻想得到满足之后的兴奋哽咽，他大脑一片嗡鸣，耳畔的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了。
气味，触感，视觉，听觉，味觉……
吕曜彬想，这个梦境真的是……太美好了。
很真实的触感，就仿佛他真的做到了一样。
他好想看郁眠枫的表情，是不是他心里幻想出来的那样，因他而失态失控，濒临崩溃……但他眼前的一切都被朦胧地覆盖住了，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阵阵强烈的急促心跳诉说着他的感觉。
如果世间有幸福，请停留在此刻吧。
吕曜彬痛苦地想。
直到剧痛从脖颈处袭来。
这梦境太真实了，连痛感都如此真实，血从吕曜彬口中疯狂涌出，连喘气都带着血腥味，吕曜彬立马怕弄脏郁眠枫一样，向着一旁扭过头去。
郁眠枫被束缚的捆住他双手的皮带被割断，断掉的皮带就落在吕曜彬耳侧，声音宛如倒计时般不断萦回在脑海中。
少年手握着他从别的Alpha那摸来的军刀，在双手自由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弓腰，寻找角度，挑开了吕曜彬的脖子。
和他在模拟战场上杀人没什么不同。
军刀轻快利落地割开血肉。
郁眠枫的神情依旧是冷的。
被遮挡视线，在对方完全无法预知的那一刻，伤痕切实地产生了。
吕曜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如梦初醒般，开始大口呼吸。
但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崩塌，这场梦境的主人受到了不可逆的致命伤，于是，连同他幻想的所有都开始一同崩溃了。
不、不行……
不行——
吕曜彬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更加用力地握紧郁眠枫的膝弯，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庞上带着魔怔般的阴晦神情，不知不觉间，早已泪流满面。
他一张口，血液就从他口中疯狂涌出。满嘴的铁锈味。
“别走……”
他嗓音沙哑，血液与残存的声带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褪色、消逝，场景开始崩塌，化为碎片坠入深渊，只余漆黑的虚空和他们两个。
这场荒诞梦境，也迎来了它戛然而止的大结局。
“求你，别走……”
身体在崩解。
吕曜彬甚至没来得及见到任何郁眠枫脸上的神情。
从梦境中传来坠落感，眼前人再次离开。
睡梦中的男人被冷汗惊醒，猛地起身。
他环顾四周，发觉自己仍坐在床铺上。
周围的一切黑暗，窗帘紧闭。是他临睡前身处的卧室。
惊魂未定的吕曜彬捞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荧光刺目。
现在是凌晨三点。
他心跳如鼓，冷汗淋漓，不断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以缓解着梦中的惊惧。
梦中的场面太过真实，被割开喉咙的感觉太清晰，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真的死了一次。
犹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吕曜彬的手突然顿住，又探向自己被子中的身体。
濡湿一片……他成年后很久都没梦遗了，每到睡前，他脑海中都会不可自抑地出现郁眠枫的脸，解决过后就不会出现如今这种场面。
脑海中的景象不断巡回。梦里演绎的一切，就如同真的曾经历了一样。
这是一场春-梦，还是……噩梦？
他不清楚。
吕曜彬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冷静回味了须臾，滚了滚喉结，彻底没了睡觉的打算。
他口干舌燥，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又清醒的有些难受，干脆打开电脑，翻出游戏截图又冲了一发。
*
匿名论坛//戒鹿吧
【主题】又在梦中见到喜欢的人了怎么办
楼主：我最近经常做梦，最开始是在梦里见到他，后来的发展就越来越不可控了，白日里他对我爱搭不理甚至毫无关系，但是有一次在梦里他竟然同意我亲他了，然后我一激动，我们就……之后我们就经常这样。他有的时候在梦里会是原本的性格，完全冷淡不理会我，因为是在梦里，我就用各种手段强迫他，他看上去也爽爽的，上下都一直在哭，甚至有点受不了。但每次醒来的时候我都会特别失落，有种真实的不配得感。昨天，我因为白天受了点刺激晚上又做了梦，但这次的梦给我的感觉特别真实，他的反应太真实了，我没忍住，就做出了各种强迫他的行为，但最后这个春-梦又变成噩梦了，他把我杀死的感觉特别真实，包括其他发生的一切都特别真实，我醒来之后还能清楚记得，就和真的发生过一样。我怀疑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因为我本人确实是有精神疾病，天亮之后我就喊了心理医生来家里，医生说我的病情又开始加重了，建议我吃药控制，但是我真的不想和他分开。得病没什么，但是没有他我是真的会死掉的，我好痛苦，我完全没办法忍受没有他的世界……
2L：哈喽？这里不是暗恋吧，lz进错了赶紧出门右拐
4L：你坛只有贤者忏悔和色-情言论
5L：呃好奇问一下lz做梦的频率
6L：通常是一天一次，也有一天好几次的时候。我很想控制，但有的时候一想到他的脸就毫无理由的起来了，无论怎么控制都无济于事。
8L：楼主不像戒鹿，感觉通篇下来全是回味
9L：也是没谁了
11L：舔狗の贤者时间忏悔
14L：现实中毫不认识还这样？有时候我在你坛我真的很想报警，楼主这算潜藏强健犯了吧？真恶心
15L：万一是有杏瘾呢？还不让人活了？
17L：大哥这是戒鹿吧啊
19L：其实大家是都是刚手冲完过来忏悔的
22L：。。听着楼主这个描述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
23L：我也感觉。“冷淡”“不搭理我”“毫无关系”，小味儿蹭蹭就上来了
26L：不会是隔壁的吧，我刚从隔壁过来的
27L：隔壁是？
28L：知名美少年的舔狗论坛交流中心。
31L：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你坛郁丝打完胶一起过来戒色了
34L：啊啊啊啊略有耳闻
37L：信我的，遇见离谱的事情一律按眠p处理，楼主铁铁眠p无异
38L：看到眠p要喊什么？两个字
39L：我舔
40L：滚。
42L：楼主潜水完又出来了，我笑死了，这么暴躁干啥？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老婆其实不是你的老婆
43L：那不然呢？还能是你的？
44L：lz嘴如硬
47L：lz，小郁确实是我的老婆哦，嘻嘻嘻
48L：你去死吧。
51L：怜爱了，那真的病情加重很可怜了，lz快去吃药吧，我怕我哪天上街被你咬了
52L：lz这么激动干啥？透都不让透？lz要是知道小郁天天给我喂奈喝不得跳-楼啊
53L：楼上我感觉你病的也不逞多让
55L：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
56L：lz你等着，总有你眨眼的时候
58L：别刺激他了，我真怕开盒后你们线下干架出人命了上热搜然后顺藤摸瓜扒到我们这个网站
61L：汗流浃背了我溜了溜了，管理员快过来删帖
……
醒来后的郁眠枫汗流浃背，喘息剧烈。
他厌恶地蹙眉，起身去卫生间接了捧水洗脸。
冷水比他的指节温度更冷，让郁眠枫浑身滚烫的热意消退了许多。
比起被人做出这些举动，更令他无措的是他所感受到的自己的生理反应。
在ABO世界，Beta的性-需求从来都没有被人正视过，他从小到大的遭遇导致他对性-快-感有着格外的抵触情绪，他几乎没怎么思索过这方面的事，一直陷入在无尽的提升自己的训练中，自我抚慰更是少之又少，几近没有。
但当他经历其他那些人生迥异的世界，这些未曾经历过的感受又完全地暴露出来。
他对和别人做这些事并不热衷，但很舒服。除了被某些人强迫之外。
或许，他该正视自己的……欲望？
郁眠枫蹙眉，凝望着洗手台镜面内的自己。
但现在，他依旧是回避的态度。
那些人为什么对他纠缠不放？
那些小世界中的灵魂……会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宝宝，我有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要告诉你。】
脑海中的男人特意卖了个关子，但郁眠枫没有丝毫理睬他的意思，仍然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己，若有所思。
他顿了两秒，瞧出郁眠枫情绪不好，没再继续招惹他。
【就在刚刚，你累积的积分达到了。】
听了这话，郁眠枫脸上难得有了些惊异的情绪，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么快？”
【游戏公司出售你的签售和周边，你的那些老公粉带给了你很多情绪值和转化好的积分，再加上你刚刚前往的那个梦境与男配接触带来的情绪值，这些积分加在一起刚好够你拥有一具人类躯体(^^)】
“我什么时候能去现实世界。”
【或许是现在？】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虚幻，如同冬天在室内的玻璃窗上凝结的雾面，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郁眠枫面前突然弹出一个面板，上面写着“Game Over”一行字。
荧光屏幕不断闪回，维持了两三秒。
下一刻，他再次陷入在黑暗之中。
戎缙进浴室冲了个澡。
最近的事搞得他心烦意乱，《联邦&#183;变革时代》的游戏公司背景来头不小，无论他怎么让出利益，威逼利诱，对方都没松口。
戎缙冲了半天凉水澡，总算是压下心中那股无名火。
关掉水龙头，他抽过架子上的浴巾，因为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边用浴巾擦着身体边往外走。
浴室的门被戎缙“咣当”一声随手扯开。
他往外走了两步，身体却突然站在原地。
他是独居，一个人住独栋别墅……然而远处主卧的窗边，有个人影朦朦胧胧地从纱帘露出的月光下透出，听见声音，那人转过身来。
室内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能看清楚一个轮廓。
戎缙以为是过来偷盗的贼，顿时冷笑一声。
他是练自由搏击的，普通人遇上他只有被挨打求饶的份儿……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偷东西偷到他头上来。
他之前卧室里会放模玩欣赏，现在他的卧室里都是有关郁眠枫的东西，各种珍贵的周边或者定制物品，在外面都有价无市。
没人能动戎缙的这些珍藏，要是这个贼碰了他的东西，戎缙能给这人手指头剁下来。
该说这个贼是有眼光还是不长眼呢？
戎缙抬手把浴巾狠狠甩到地面上，黑着脸按开了主卧的灯。
“你他妈敢偷——”
话还没说完，前一秒还沉着脸的戎缙瞬间傻了。
他梦寐以求的人，他的那些周边的主角，他的二次元老婆，郁眠枫，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用一张冷淡不解的目光望向他，在看到他的身体时，视线一顿，顷刻后微微偏移。
戎缙大脑一片混乱，都没来得及注意郁眠枫的反应，只盯着他那张脸。
“你、你……小郁？郁眠枫？”
郁眠枫听到自己的名字，随口应了声“嗯”。
他来到现实世界后后便出现在了这里，根据熟悉的房间布局，他确认了这间屋子的主人就是他的某个狂热粉丝。
他本来是想悄悄溜走的，但别墅的大门从内部打开也需要密码，所有门窗都是带着锁的，他只能回来这间主卧，等待着这间别墅主人将他放出去。
戎缙像尊石像般愣在原地。
他甚至忘了套一件衣服，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郁眠枫见状微微蹙眉，也跟着向后移了一步，后边都贴到了玻璃窗上。
戎缙如梦初醒般：“对不起，我、我先去穿个衣服，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的……”
浴室门重新合上，戎缙高温的头脑才终于清醒了过来，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个骗局。
难道终于轮到他这种富二代二次元宅男被人做局了吗？
他来不及思考，飞快打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地迅速翻找着什么，却看到热搜第一的词条，是#《联邦&#183;变革时代》服务器崩溃#。
戎缙点开热搜词条。
【所有关于《联邦&#183;变革时代》游戏中角色郁眠枫的模型数据都全部被删除，目前技术部还在修复中……】
“啪嗒”，手机落在地上的声音。
戎缙在浴室镜面内，看见了自己恍惚的表情。
他的偶像，他的……老婆。
从游戏世界中消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108章 纸片偶像7
戎缙低头接了捧冷水, 简单洗了把脸。
冰冷刺骨的寒凉，抵消了他脸上窘迫滚烫的热意。
这不是一场梦境。
戎缙抬手，拳头打在自己颧骨上, 剧痛总算是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些。
游戏模型被删除，郁眠枫突然出现在他的家……
种种荒诞的词语，在一起，组合出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实。
但眼前的一切，真的是现实吗？
望着洗手台镜面内的自己表情空白的脸, 戎缙恍惚地想。
难道是他锲而不舍的舔狗精神把上帝打动了, 所以才把郁眠枫送到他的身边？
又或者是他的精神状况进一步恶化, 已经开始出现强烈的幻觉？
也许, 他该先去床头柜的抽屉里拿药，再打个电话给私人医生。
戎缙站在镜子前面矗立良久。
最终他没有吃药, 也没有打电话给医生，而是珍惜这难得的幻梦般, 对着镜子认真地抓了两把自己的发型。
戎缙严苛审视自己。
很好, 还是帅的。
换了身宽松的衣服，确保自己每一根头发丝都无比得体，戎缙做足了一番心理建设，深呼吸两口气，才重新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这次, 他的力度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外面很静, 没什么声音。
就在戎缙的精神高度紧绷之时，他见到了那道月光下的身影。
不是他的幻觉。
郁眠枫还在那里。
他无端松了口气。
他望过去时，郁眠枫正与房间内其他的小郁眠枫玩偶面面相觑。
郁眠枫待人向来很有距离感，没有坐床或者椅子, 也没有乱翻戎缙的东西，只是倚着窗边的墙，环着胳膊，视线垂眸落在亚克力展示柜内，那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玩偶身上。
他望着的那只，是四十厘米的棉花娃娃……戎缙往常是要抱着睡觉的。
黑长直美少年的脸上没什么情绪。
像是被云雾笼罩般，态度模糊不清，又带着些冷意，和游戏里一样，此刻却稍显困惑。
他被那些玩偶包围着，就仿佛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宛如一个做工精美的等身娃娃，适合被人放在收藏室里，小心翼翼地摆弄抚摸。
戎缙这样想。
纵然眼前一幕是他梦里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但他的心却奇异的平静下来。
视线随着郁眠枫的目光望去，戎缙差点眼前一黑。
亚克力展示柜里，还有他给玩偶买的小裙子……带着蕾丝花边，明晃晃地昭示着他那些阴暗心思。
幸好他有将隐私物品好好收起来的好习惯，摆在明面上的也只有这些。
戎缙有种被偶像抓包的社死感。
任他平常再怎么桀骜不驯，难以管教，此刻面对这幅场景，却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郁眠枫一向有驯服人的本领，只是他自己从未发觉过这一点。
幸运的是，郁眠枫的视线并没有在那些玩偶身上停留过久。这让戎缙稍稍松了口气。
他的紧张刚缓解了些许，郁眠枫接下来说出的话，就让他的心脏重新高高悬了回去。
“帮我开门，我要离开。”
郁眠枫并没有和戎缙过多接触的意图。
他还记得当自己的灵魂附着在棉花娃娃身体里时，戎缙是怎样捉弄他的，还按着他的脑袋强迫他点头。
虽然对方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来过的这件事，但他却暗自记下了一笔。
戎缙一句话都没说，望着郁眠枫的侧影，愣在原地。
可能郁眠枫出现在这里后，就已经尝试过离开？但却被上锁的门窗给拦了下来。
戎缙甚至有些庆幸。
我得劝他留下来。
没得到回答，郁眠枫突兀回头瞥了一眼。
被郁眠枫那双冷冽的眼眸注视着，戎缙在这样的目光下直接当面从脖子根红到了脸颊，狼狈不堪。
但他从未觉得，自己如同现在一样冷静过。
戎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呼吸也随之刻意地轻了下来。
“你有住所吗？现在很晚了，外面不安全，不如住在我这里，我家有干净的没人住过的客房。”
郁眠枫还是第一次来现实世界，自然在这里没有家。
在原著剧情中，刚来到人类世界的反派落魄地过了一段流浪的日子，直到他这个不该以实体存在于世上的数据意识被主角发现，带回去收留。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和主角接触的时机……太早了。
对方现在大概还在怒斥游戏公司的炒作行为？
郁眠枫其实考虑过有关今晚的住宿问题。
可以去开间酒店住？
……但系统提醒他，积分都被用来兑换他这具人类躯体了，他现在身无分文，是一位很贫穷的偶像。
郁眠枫意识到了这一点。
小动物们可以住在动物收容所，但他是个人类，只能流浪，住在公园的长椅上，或许还会被管理员之类的人赶走。
而且他有轻微的洁癖。
得慎重考虑一下这件事。
或许把这里当个临时住处也不错？总归他不会待太久。
面前戎缙拘谨的姿态，和那天玩弄棉花娃娃的狂热模样判若两人。
郁眠枫思忖着。
【可以住在这里。他是个原著男配，你的粉丝。你想利用他完成你统治人类的计划，短暂暧昧接触了几天，但他的控制欲很强，你最后跑掉了。不过在你暴露邪恶真面目后，他失望地选择加入主角阵营。】
……又是这样的剧情。
郁眠枫感到乏味。
引领郁眠枫走进侧卧，戎缙态度小心翼翼。
“浴室的柜子里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我一会儿去拿出来。衣柜里所有衣服都是没人穿过的。这里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床单是两天前新换的，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重新再铺一套……”
“不用。”
郁眠枫来到侧卧的床边，伸手压了压床铺。很干净，也很柔软。
戎缙匆匆转身进了浴室，翻找东西去了。
直至此时，戎缙仍有些虚幻的感觉。
他攥着那些杯具，不自觉发着呆。
小郁竟然就这样来到了他家……？
他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思绪万千，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
戎缙心不在焉地扶着门框从浴室走出来。
没想到，迎面见到这样一幅场景。
夜色很深，时间来到后半夜。郁眠枫实在是有些困了，动作很快，戎缙不在的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换上了身宽松的睡衣睡裤，深色的丝质短裤，衬得他的皮肤极白，在月下光滑的如同羊脂玉般。
少年坐在床榻边缘，手掌撑着床沿，两双腿曲着垂下来，细而直，小腿像能被一只手圈住，正百无聊赖地轻轻晃着，听到声响，抬头瞄了眼戎缙。
戎缙站在远处，难以自抑地回想起那些同人漫画中的场面。
郁眠枫有很多的衍生二创，大多数都不怎么正经。有一张的图片点赞量很高，被人津津乐道。
插画的主题是一日男友。
被粉丝们幻想的小男友坐在床沿，如墨般的黑色长发垂下来，一张脸微微仰着，海蓝的眼瞳漫不经心地仰视着来者。
虽然什么限制级的东西都没有画，但却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象着之后会发生的事。
这一幕似乎就发生在他眼前。
他曾经这样幻想过。
只不过，他们的关系并不如同漫画中那般——
“你……了。”
郁眠枫冷静的声音响起，戎缙这才回过神来，视线飘忽回避，尴尬的整个人都站得直了起来，微微曲着腿，想要侧身躲避着郁眠枫的目光。
郁眠枫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淡，没什么波动，兴致缺缺的模样，似乎是随口一问：“是因为我吗？”
戎缙口干舌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有什么能比他当面幻想偶像、还在偶像面前勃-起了的这件事更尴尬吗？
“抱歉……”
眼前男人的声音细若游蚊。
少年蹙了下眉。
戎缙只好仓惶地逃也似的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关上侧卧的门。
郁眠枫打了个哈欠，飞快地钻到了被子里。
脑海中的男人目睹了全程。
【怎么突然有兴致捉弄人？】
“因为很有趣。”
“你不觉得他窘迫的模样很有趣吗？我现在或许明白原著中的反派为什么总喜欢捉弄别人了。”
“Beta很难被情绪支配，我想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因生理反应而感到羞耻。”
【也许只是因为你在这里……】
郁眠枫不解：“这有什么必然联系？”
脑海中的男人嗤笑一声，嘲笑道：【哈哈，冲死他得了。】
郁眠枫没听懂它的话。
他有些困了，又打了个哈欠，翻身阖眼，打算睡一觉。
过了大概几秒钟，男人后知后觉。
【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你是不是曾经见过他？在梦里？】
郁眠枫没理会。
它渐渐回过味来，轻笑一声。
【宝宝，你是一只记仇的小猫(^^)】
“滚开。”
戎缙一整晚都没怎么睡，他一想到郁眠枫就住在离自己隔壁的地方……就兴奋的睡不着觉。
他甚至有种想直接摸进隔壁房的冲动。不过只是想想。
他现在对于郁眠枫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游戏外的无名玩家，连姓名都不清楚。
等等。
戎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郁眠枫清楚他自己只是一个游戏中的虚拟角色吗？
一个从游戏中跑出来的虚拟角色，又能在现实世界待多久。
会不会就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一样，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戎缙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就这样待到了天亮。
郁眠枫醒来后，没在二楼找到戎缙。
他缓缓走下楼梯，瞥了眼紧闭的别墅大门。
最后是在厨房找到戎缙。
郁眠枫抱着胳膊，斜倚着墙，盯着戎缙忙碌的背影，有些意外。
“要帮忙吗？”他随口问道。
大清早的，戎缙恨不得亲自做个满汉全席出来，忙的头昏脑涨，听了郁眠枫这话后却瞬间来了劲儿，颠勺的胳膊也不酸了。
“不用，你去歇一会儿，二楼有游戏房，吃饭的时候我去叫你。”
两人都绝口不提昨晚的尴尬场面。
戎缙目送郁眠枫离开厨房，也不怕对方会跑掉。
大门从内打开需要密码或指纹。戎缙也没提告诉郁眠枫大门密码的这件事。
二楼的房间都长得差不多。
郁眠枫只清楚哪两间房是主卧和客卧，走着走着，随便推了扇门进去。
眼前绝不是游戏房的布局。
郁眠枫刚打算退出去，脚步突然一顿。
满墙的色-情漫画海报，林立的手办展示柜。
比戎缙卧室里的那些东西更过分。
无一例外的，画中的主人公全都是他。
郁眠枫的目光在某个裸-体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木质楼梯在身后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呀”声响。
他缓缓转过身，恰与匆忙奔上阁楼的戎缙四目相对撞个正着。
对方甚至没来得及脱下围裙。
眼见着房门被打开，戎缙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凝滞的空气，仿佛割裂出屋内屋外两个世界。
“小郁，你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带着几分彷徨。
“你喜欢我？”
郁眠枫打断了他的话，重新看向那些手办：“就像对待玩具一样？”
戎缙抓着门框，高大的身躯将房间唯一的出口堵得严实。
郁眠枫仿若未觉。
他可以将郁眠枫困在这里。戎缙想。
不会有人知道。
戎缙忽然没了力气，徒然松开攥紧的手指。
“不……我对你是爱的那种喜欢。”
狂热的。
痴迷的。
被戎缙所迷恋的偶像——郁眠枫，就站在那些琳琅满目的纸片中间。
郁眠枫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对着戎缙勾勾手指：“过来。”
戎缙愣了须臾，才快步走过去。
男人站在郁眠枫的身前，微微躬身。
郁眠枫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模样很认真。
“想做吗？”
郁眠枫忽然道。

第109章 纸片偶像8
匿名论坛//暗恋吧
【主题】终于舔到了女神, 好幸福
楼主：我真的好想哭，但我其实不是一个容易泪失禁的人，只是每次面对他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我真的很爱很爱他, 是那种对待供奉的遥不可及的月亮一样的爱，我对他能给我回应不抱任何希望，但是就在昨天，他突然来到我面前，像一个带着奇迹的礼物, 他在我家住下了, 就住在我家隔壁, 我拼尽全力才没有拿钥匙强开隔壁的房门强碱他……今天早上发生了点意外, 他发现了我喜欢他的秘密，然后我们做了。
2L：图穷匕见
3L：图穷批见。
5L：楼主叽里咕噜的说啥呢
6L：就住在隔壁啊, 那很拼尽全力的压抑了（可怜
8L：lz文青病犯了吧
9L：其实是癔症犯了
11L：lz这还没到晚上呢就说这些？
12L：。等等你女神？他？
13L：？
14L：呃楼主
15L：宝宝，老婆,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弃爱你的这件事的……
17L：我忍不了了请问你女神是性别为男吗？
18L：口癖犯了，习惯性叫女神。不过我宝宝确实是男生。
20L：卧槽原来是泥塑粉。。。
21L：被男同吓晕
23L：不是？在座的各位都是舔狗还真让他舔到了？
24L：谁舔狗了，我来你坛纯纯看乐子来了
25L：其实lz是编的吧，暗恋吧的帖子你听听就得了，就当听故事
26L：不是演的我吃键盘
28L：你坛十万舔狗编出二十万个故事, 实际上0人成功舔到哈
29L：听懂的都哭了
31L：不是故事。
32L：我没开玩笑。
34L：嗯嗯我真信了
35L：包容一下精神病吧我怜爱了
37L：我给你们看证据。
38L：早上做完拍的【图片.一个男人对镜自拍没露脸，脖子上有红痕】
39L：大清早的我太冲动了, 他有点受不了，然后就咬的我，这就是证据。
41L：尼马啊你坛这么多舔狗凭啥lz舔到了，说话云里雾里的不知道的以为说梦话呢, 这都有人能看上？你女神是瞎了吧？
42L：lz壮的像狗熊，长得也肯定丑
43L：你坛老哥从来只诋毁成功上岸的真舔狗。lz加油我祝福你。
46L：我靠lz肌肉咋练的有点牛啊，这肱二头肌，羡慕了
47L：天赋，再加上坚持健身。
48L：也是让你装上了呵呵
50L：呃lz你的男女神是直男吗？
51L：透都透了还说这个？虽然可能只是lz的幻想哈
52L：我不知道，但他看起来挺爽的，不枉我看片练了多年，我给他口的时候他直接喷了我一脸，很涩，表情特别涩，他平常都不拿正眼看我，很冷酷，但是被我舔喷时的那种表情，羞红脸看得我爽爽的……只能说是很涩。
53L：不能再说了，我又有点要硬-了
54L：。。？
55L：我靠看得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lz是什么品种的痴汉，你确定你女神是自愿而不是你强碱？
57L：我现在有点怀疑他女神是个直男
58L：这些词是能组合到一起的吗明明都是汉字但我怎么看不懂
61L：等等，lz这美丽的精神状态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62L：卧槽，我也觉得，这口癖让我特么的一阵恶寒
63L：我去翻下相册，我记得有截图
66L：哈喽，泥塑哥是你吗
67L：这不是匿名论坛吗怎么还真开上户了
68L：嗯怎么说呢，因为lz是隔壁论坛男明星吧
69L：其实是著名的疯子神经病，大家都把他当小丑看
71L：所以楼主你女神是？
72L：对，就是郁眠枫。
73L：这个我知道，我记得是个很有名的小帅哥来着
74L：泪目了这年头竟然有人看到郁眠枫三个字能忍住不喊出那神秘二字的
75L：我们郁丝是正能量老公粉（嗯）
78L：lz编的还挺紧跟时事，游戏官方前脚刚被黑客攻击删除模型数据，后脚就来写小作文yy来了，你适合去当小说家，挺能编
79L：lz想的美，今晚我就梦这个
80L：不是编的，他现在真在我旁边。
81L：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会给你们看他的呵呵呵。
82L：bro给自己搓澡猛搓出痧然后幻想是小郁吸的吧，实际上对着小郁打胶撸破皮都无人在意你哈
83L：自公文学我真没时间陪你们闹了
84L：泥塑哥每日一梦男小故事，谁信我笑谁一辈子
86L：写的挺好穿的，我先代了，小郁什么时候来我家（色）
88L：我是楼主我先来：女神（大哭）没了你（流泪）我可（嘶吼）怎么活（难受）啊（痛哭）
89L：女神（大哭）没了你（流泪）我可（嘶吼）怎么活（难受）啊（痛哭）
*
网游论坛//郁眠枫の老公们//匿名分区
【主题】怎么感觉好久都没见到泥塑哥了
楼主：就是模型被黑客删了这事，往常这种对官方的沙壁操作开炮的人里必有泥塑哥在，但这货竟然好几天都没出现，这次都骂翻天了他竟然也不出面，他是不是退坑了？
3L：以他的舔狗程度唯一的退圈形式是退地球圈
4L：泥塑哥跳楼重开到二次元奔赴真爱了是吗？
6L：其实即使他化身纸片人来到游戏里小郁也不会看他一眼的哈，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8L：真相是把快刀，泪目了，泥塑哥好死
11L：呃虽然但是，总感觉这癫公要憋个大的给我们，上次此男沉淀三天写出惊世巨著《理性讨论一下在ABO世界里Beta会不会有β》，至今还被当成串子挂在郁眠枫反黑站上嘲
13L：就因为这个b我现在出门都不敢说自己是眠p
14L：其实没有忏悔都是回味
15L：其实你很得意吧
18L：泥塑哥去哪了？不会真退出地球online了吧？
19L：。。泥塑哥正在隔壁暗恋吧开贴热演呢，忙着呢，目前被骂了八百楼已经连续两天不回复了
20L：笑死我了，我当时看到那帖子就觉得不对劲，直到评论区有人解码我顿时茅塞顿开
22L：在说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25L：就是隔壁暗恋吧有癫公发帖说自己舔狗成真，舔到女神，还幻想俩人打了一炮，说的特别煽情恶俗，最后评论区有人受不了了把他户开了，结果发现贴主是你坛男明星泥塑哥，以及贴主本人真的有精神病。
27L：我不行了我给你们发个截图你们自己看吧，这是泥塑哥私博上的精神状态，我已经笑了八百次了
###此为一周前的博客
癫公：猫偷喝我的草莓牛奶怎么办【图片.棉花娃娃小郁咪靠在盒装牛奶吸管上】
网友1：那这只猫很好了
癫公回复：其实是非常坏的猫
网友2：呵呵不信肯定是你自己喝的
癫公回复：最近增肌，买盒草莓牛奶犒劳自己却被坏猫抢走，既然如此那坏猫就把自己赔给我吧（）
网友3：兄弟说实话，牛奶里加啥了
癫公回复：会让猫开心的妙妙小工具
###
28L：什么癫人
30L：这精神状态也是没谁了
32L：眠p啊，我突然释怀的笑
33L：这不是郁眠枫私密论坛吗？怎么又有串子混进来了
34L：管理员来清人
39L：32L别笑，我顺手把你也开了，你电脑壁纸怎么是我老婆？（图片）（图片）说话啊
41L：大哥不说话了
43L：大哥销户了
47L：一想到我们眠p天天打的都是这种人我就唉。辱追有啥意思，大大方方舔呗
48L：舔哪？
49L：嘘。有些话自己心里知道就行。
……
戎缙僵坐在过山车旁的铁制长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早已熄灭的手机屏幕，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发着呆。
倏然，一阵刺骨凉意突袭右颊。
戎缙打了个激灵，欲盖弥彰地将手机反扣在腿上，条件反射地望向动作来者。
黑发少年斜倚在长椅扶手上，嘴里叼着根奶油冰棒，冷淡不语的小男生模样，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攥着一罐冰可乐，不由分说地按在戎缙脸上，冷意瞬间浸透皮肤。
很凉。
戎缙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准备起进攻姿态，直到他发觉眼前人是郁眠枫。
他后知后觉地接过那罐可乐，指腹摩挲着凝结水珠的罐体，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顿时捧着易拉罐开始傻笑起来，像对待什么被赐予的珍贵宝物，满脸幸福模样。
“谢谢宝宝！”
戎缙心花怒放。
戎缙甜滋滋地想，他们果然就是在谈恋爱吧！
郁眠枫嘬了口冰棒，将其咬住，淡淡“嗯”了声，便利落地拉开自己那罐可乐的拉环，咕嘟咕嘟的气泡不断冒出，浮起细密的白沫。
他刷的戎缙的卡……可乐买一赠一，他顺便给对方带了罐。
戎缙目光虔诚地捧着郁眠枫送他的那罐易拉罐，没喝，心里打算着等回家后就将其放进收藏室里珍藏，再配个专门的小冰箱放这些东西。
郁眠枫也不在意身边人干了件多蠢的事，随之在长椅上坐下。
他垂眸，轻抿一口可乐。不作置评，也全然不在意身旁人的痴傻模样，又仰头将可乐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戎缙眼睁睁看得口渴。
郁眠枫放下空了的易拉罐，四处寻找着垃圾桶……转头就见到目光灼灼的戎缙。
？
他随手把垃圾塞到戎缙手里：“谢谢。”
戎缙受宠若惊，整个人还有点晕乎乎的，把垃圾攥的很紧。
他盯着郁眠枫伸出嫣红的舌尖舔冰棍，眼神逐渐变得有点火热：“谢谢……呃，宝宝，你还想玩什么？”
玩我行吗。
求你了。
不过这话他是断不敢当着郁眠枫的面说的，也只敢自己偷偷想想。
郁眠枫倒是没什么表情，三两口就把奶油冰棒吃完了，舔了舔嘴唇。
即使在炎热夏天，他周身也有股冰凉气息……戎缙喜欢嗅他长发的气息，捏在手里把玩。
郁眠枫把雪糕棍塞在戎缙手中的折叠易拉罐里。
“再来一次过山车。”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戎缙笑意一僵。
戎缙恐高。
这也是郁眠枫选择来游乐场玩过山车的原因之一。
戎缙把游乐园清场，还总粘着他……什么事都要陪他一起，生怕他跑掉一样。
郁眠枫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挑了好几个高空项目游玩。戎缙起先还强行忍耐，陪郁眠枫坐了一趟过山车，最后下来时扯了个袋子，背对着郁眠枫当场就吐了，面色苍白，全无出门前精心打扮好的风度。
戎缙还想再坚持，漱完口，咬着牙要陪郁眠枫再玩一趟。
郁眠枫盯着他思忖片刻，合情合理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这趟游乐场之行结束时，两人都很满意。
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戎缙亲自驾车回去，郁眠枫依旧坐在副驾驶。
戎缙小心翼翼地将郁眠枫送他的那罐可乐安放在后座，郑重其事地为它系上安全带。
郁眠枫目睹全程。
他在戎缙坐回主驾驶座时，疑惑地开口发问：“你对可乐也这样吗？”
“什么？”
戎缙没反应过来。
良久，他才明白郁眠枫的意思，感到有些好笑：“没有……只是因为这瓶可乐是你送的，所以才舍不得喝。”
“花的是你自己的钱。”
“当然，宝宝，如果让你出钱买东西，那我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失败且毫无意义。”
郁眠枫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或许他不应该试图去理解一个会对着棉花娃娃自言自语的人的思维。
他握紧安全带，打算睡一会儿觉。
回到别墅，两人心照不宣地去做各自的事。
戎缙收拾他的珍藏，郁眠枫准备去浴室冲个凉。
天气热，他出了些汗，不太舒服。
他刚脱光上半身的衣服，迈进客卧的浴室，系统突然出声提醒。
他动作一顿。
环视四周，郁眠枫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一个针孔摄像头，还是防水的，看角度，能很清晰地拍下他洗澡时的画面。
白天还没有，他和戎缙出去之后才被安上去。
郁眠枫捏着那小东西，埋头沉思了会儿。
这里安保很严，不可能会有别人进来，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的房间。
……唯一的解释，是戎缙找人安的。
为什么要放在浴室里？是为了监视他？
浴室里没有窗户，他又没办法跑走。而且戎缙直到现在都没有将大门密码告诉他。
戎缙锁好收藏室的门，转身便与匆匆赶过来的郁眠枫撞了个正着。
郁眠枫的表情与往常一样的冷。
但他少见地有些不祥的预感。
直到郁眠枫把掌心摊开，精密的金属仪出现在戎缙面前。
看着对方掌心摊开的摄像头，他只觉血液瞬间凝固，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戎缙少有地感受到了手脚冰凉的感觉。
他僵硬地低下头，听见了自己骨骼传来的摩擦声，也听见了来自自己面前、郁眠枫的冷静质询声。
“这是什么？”
郁眠枫明白的，他那些阴暗的心思，早就全然暴露在郁眠枫面前了。
明知故问。
但郁眠枫的态度，忽然让戎缙感受到了十足的恐慌。
郁眠枫像一阵风，被戎缙轻而易举地短暂占有得到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像来时一样，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不受拘束？

第110章 纸片偶像9
少见的, 戎缙没有开口。
郁眠枫倒是没什么表情，他有意离开这里，于是强迫戎缙给他一个回应般的, 不疾不徐地追问着：“你认为我是什么，你的所属物吗？就像棉花娃娃一样。”
“不、不是……别这样想。”
男人脸上露出痛苦无助的神色。
眼前郁眠枫的话，与脑海中扭曲的声音，快要不约而同地将他逼疯了。
戎缙冲动地迈步上前，想要攥紧郁眠枫的手, 但却被郁眠枫轻而易举地侧身躲开了。
手臂僵硬在半空, 抓空。
少年眼见着男人踉跄了两步, 弯腰撑着膝盖才勉强稳住重心。
他并未过多言语, 无声睥睨着眼前的人。
下颌很尖，线条轮廓分明, 又带了几分不易觉察的柔软。
戎缙缓缓抬起头，从他的角度望去, 少年像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 又立即索然无味地偏过头去。
“大门的密码是多少。”
他声音很轻，一阵风一样，落在戎缙耳中。
郁眠枫在游戏玩家的印象里，一直是位危险美人……
他的实力与他的美貌，皆是玩家间津津乐道的话题。
戎缙在无数的游戏存档中攻略过他无数次, 自然清楚眼前人究竟有多冷情，也多固执。
拒绝别人的告白时也是如此, 开枪射杀对他怀有不轨之心的人时也是如此。
几乎没人能能更改他认定的想法……以结果而论，郁眠枫所做出的决策都是正确的。
玩家可以读档，郁眠枫却只有一次机会。
他总是对的。
但现实不是游戏，没有一周目二周目, 戎缙也不能读档重来。
戎缙切实地对自己无时无刻的监视欲感到后悔。
他只要做错一件事——只要一次，他就会永远失去眼前人。
郁眠枫不会眷顾他。
两人间陷入良久的阒寂。
随后，戎缙低声问道：“你是要离开吗？”
“嗯。”
郁眠枫的回答很简短。
“去哪里？”
“别的地方。”
郁眠枫不打算和他过多解释。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大概是跟随剧情安排……之类的。
戎缙又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做了十足的心理建设。
最后，他轻声道：“我送你吧。”
男人像是被郁眠枫牵着的大狗，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他的步伐。但郁眠枫可没对他拴着引绳。
他们在别墅的金属门前顿住步伐。
黑发少年垂眸盯着面前的密码锁，思忖着戎缙会设下怎样的密码……
没待他再多思索，戎缙嘴唇翕动，飞快报出一串数字。
郁眠枫刚要抬手输入密码，须臾，他才反应过来，这串数字这是他的生日。
这些天他为了逃跑做了很多准备，却没想到答案如此简单。
他的信息是玩家间众所周知的某种数据吗？
“留下来吧。”
身后男人恳求般的声音传来：“外面的世界很糟糕，你不能就这样出去，有许多心怀叵测的人，或许你会被当成某种试验品被人捉走研究……你会受伤的。我不想让你受伤。”
郁眠枫沉默良久。
戎缙只能从后望着他乌黑的长发，看不见他的表情。接着，戎缙亲眼所见，郁眠枫抬起手指，输入那一串密码。
电子音急促响起，如同鼓点不断敲击着男人的耳膜。
就在郁眠枫将要按下最后两个数字时，背后的男人倏忽凑近，大概是想按下掌纹解锁大门之类的。
然而下一秒，戎缙飞快操作着什么。只闻“咔哒”一声。
才输入到一半的密码界面变红，随后消失不见，任凭怎样触碰都没反应。
郁眠枫这才明白，门彻底锁死了。
戎缙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紧紧地用胳膊环住他的腰。
“别走……”
逼仄的空间内，戎缙垂下头，埋在郁眠枫的脖颈间，闻嗅他的气味，膝盖分开他的双腿，将他抵在门上，面上有些失控的阴沉模样。
戎缙想将他关起来。
郁眠枫意识到这一点。
男人的手掌很自然地从紧扣着郁眠枫的腰变得开始游动，就在手指掀开衬衫布料钻进去的那刻，郁眠枫也捉住了他的手，而后毫不留情地一拧。
戎缙吃痛，下意识地避了下，随后便被郁眠枫扭着胳膊，调转方向，低头扣压在金属门面上。
郁眠枫用出了他惯用的擒拿招式。
他身上仍存着那股无数次从生死危机间历练出来的果决感……戎缙毕竟是个没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富二代宅男，虽然平常健身，但郁眠枫可是军校的佼佼者，每次考试碾压一众Alpha的唯一Beta。
戎缙感受着自己双手反剪的手腕上的那股凉意，像是被什么细腻的绸缎蹭了一下，随后牢牢按住。
郁眠枫的手指很柔软。
男人遐想着郁眠枫指尖的细腻触感，忍不住认真品味了番，难堪地收了收腹。
他喘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骤然吃痛，被郁眠枫扭了腕骨。
戎缙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少顷，他感受到郁眠枫压制他的那股力度，变得轻了些。
“别阻拦我。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的。”
郁眠枫冷声道。
【你现在真的很像一位反派了。】
郁眠枫不理会他。
“我陪你，行吗？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一起去。”
戎缙的脸贴在金属门上，有些狼狈，但仍执著地喃喃道：“我放不下你一个人……我离不开你，别留下我一个人。”
“不行。”
他冷硬拒绝。
两个人在某些方面上都执拗的可怕。
时间又过了大概一分钟，两人僵持着，最后还是戎缙先松口。
“宝宝，我不放你走的话，你会把我按在这里一天吗？”
郁眠枫这才松开他的手腕。
他反应过来，戎缙不是什么虚拟战场上的罪犯，也不是某些性情恶劣的男配……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男生，偶尔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
戎缙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转过身，垂眸望向眼前少年。
少年神色恹恹，兴致不高的模样。
戎缙又觉得这个游戏没那么有意思了，顿时兴味全无，扯了扯嘴角。
“我改变主意了，你走吧。我不能这么困着你。”
“门被我设置成了禁闭模式，打开的方式是……”
郁眠枫抬头看了他一样，表情依旧淡漠。
两人谈妥，郁眠枫站在门前，全神贯注地破解着门上的密码。
男人站在他的身后，缓缓轻抚着郁眠枫的后发，撩起一缕发丝，目光落在眼前人的光滑的侧颊上。
须臾，男人又放下他的发丝，抚摸他的长发、衣领、脊背……
门开了。
郁眠枫正要回头说些什么，却没预料到两人间的距离如此之近。
温润的湿热吐息喷洒在他的脸上，仿佛两人正在接吻。亲热时才会出现的过分距离。
男人的手指轻而缓地摩挲着郁眠枫的侧脸，向下滑动，继而是嘴唇……被郁眠枫蹙眉偏头躲开了。
“干什么？”
郁眠枫冷眼睨他。
戎缙却答非所问：“我们这会是永别吗？”
少年沉默着，没有回答。
以原著剧情来看，似乎是的。
戎缙再次听闻他的名字时，他这个妄图统治人类的虚拟数据将被冠以恐怖邪恶玩弄人心的称号……两人下次见面，应该是他被主角打败，回到最原始的那堆数据的落魄形态。其中有戎缙这位男配的助力。
郁眠枫思忖的须臾，无声也是一种答案。
戎缙哂笑着发问：“看来你不打算让我找到你了……临走前，我们再做点别的？”
他身上倏然显现出那股十足的攻击性，玩味，笑意盎然。
郁眠枫无法理解，这人短短时间内，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多的情绪转变。
他刚想拒绝，戎缙却又露出那种可怜的神色了。
或许郁眠枫的那些爱慕者们，会经常幻想眼前的这幅景象。
郁眠枫的嘴唇嘬起来很软，本该没有味道，细品却能品尝出几分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戎缙低头俯身，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他的脊背，不断侵略吞下津液……手掌想要继续往下时，被不适的郁眠枫一掌推开。
小男生先是略显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显然是不适应戎缙的这种节奏，用手背抹了抹唇角，抬头觑了他一眼，不发一言。
他唇瓣很红，被狗咬的。
戎缙恶劣地凝视了须臾，觉得自己该咬的更用力点，好让郁眠枫不能和别人接吻。
“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我又没有要求打分手炮……”戎缙哂笑。
郁眠枫蹙眉，冷冷地盯着他。
“你终于暴露出真面目了吗？”
“明明一直都是这样。”
戎缙莞尔一笑。
郁眠枫转身便走，奇异的是，身后的人竟然真的信守了承诺，眼睁睁地注视着他离去。
【……没安好心。说不定你走到铁栅栏门那边还会被警卫拦下。这些男的真是通通没一个好心思。啧。】
郁眠枫不再理睬，又走了很远，找了个别墅区没有监控的角落，站定住。
他利落地躬腰，从自己身后的衣领下摸索出一个定位器，轻飘飘地甩在地面上。
【他在你身上留了定位器，很隐蔽，是这个小世界的最高科技水平，目前是仅供军方的设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到的。】
郁眠枫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有用信息。
他感到索然无味，淡淡道：“直接传送吧。”
这几天，郁眠枫攒了些积分，但始终没有达到商城里兑换“瞬间移动（远距离）”的积分值，不然他早就找机会离开了。
就在刚刚，小世界中角色提供的情绪值才堪堪达标。
令他感到好奇的是，系统面板里，在与男配亲吻过后，提供给他那些情绪值的人，名字竟是“吕曜彬”。
但和他接吻的，明明是戎缙。
如此近的距离，如果有人悄无声息地伪装成戎缙，郁眠枫应该能发现才对。
唯一的解释是，那就是戎缙的身体。
一体双魂的设定，还是双重人格？
又或者是夺舍？也不是没可能，他见过“吕曜彬”的脸，和戎缙的面庞没有半分相像。
郁眠枫没心情去探索，也没有兴致去理会了。
眼前一阵白光亮起，这是瞬间传送的前兆。他的积分在一瞬间被清零。
远处，是被郁眠枫扔在一旁的军用定位器，在阳光下泛着光。
可能戎缙已经觉察到了定位的异常，正在朝这里赶。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郁眠枫想，也许“戎缙”再也没办法找到他在哪里了。
似乎是被强光闪了一下，郁眠枫略微不适地阖眼，避开刺目的光线。
待他感受到时间的流逝，空间的穿梭，耳畔的耳鸣声逐渐变得安静。
忽然，一道短促的汽车鸣笛声响起。
他若有所感地睁开眼。
面前是一片安静而又空旷的停车场。
周围没有人，正前方有一辆黑色迈巴赫，正打着车灯。
车灯照射着他的面庞，迎面而来的光线。郁眠枫眯着眼蹙了下眉，很不愉的神色，朝着旁边走了一步。
他出现在了新的场地中，却没见到任何角色。
“这次又传送到了哪里……？”
他询问着。
没待他得到回答，他眼前的车灯忽然闪了下，随即彻底熄灭。
郁眠枫觉察到了什么，朝着声源处望去。
刚一偏头，就看见主驾驶座的车门被人打开了。
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动作迅捷地下了车。
男人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标准的黑色薄运动服休闲服装，面庞英俊，表情却说不上多好看，满脸阴郁神色，凌厉目光一扫而过。
他没有过多迟疑，下车就是朝着郁眠枫的方向走来的。
郁眠枫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他见过他，在他成为某人的桌宠的时候。
他被传送到了小世界主角的身边。
他得跟着主角回家……要怎么开口？
司淮止却没给郁眠枫任何思索的时间，男人动作强硬，不由分说地扯过郁眠枫的手腕，要把他往自己车的副驾驶上带。
郁眠枫倒也没怎么抗拒，总归是注定的剧情。
“这又是什么游戏公司的仿生人新技术吗……？”
司淮止的表情有点难看，评判似的目光江郁眠枫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他敛眸盯着郁眠枫的脸，忽然生出一股想要捏一捏的冲动。
郁眠枫难得被人用这样新奇的词汇形容，颇为意外地眨了眨眼。
眼睫扑扇，司淮止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到了郁眠枫的脸上。
这具仿生人偶完美复刻了郁眠枫游戏中的模样，司淮止的梦境中无数次出现过这张脸，自然清楚眼前的人偶究竟制作的有多么相似。
然而，唇瓣上却多了像是被人咬过的痕迹。
是特效妆吗？
生产这些东西的人，心思还真是……恶劣。
司淮止心底一沉，无端的怒火。
男人举在半空中的手刚动作到一半，手指便突然略带几分粗鲁地要去触碰郁眠枫的嘴唇。
郁眠枫立刻偏头躲开了，表情骤然冷了几分。
“你干什么？”
司淮止见状，表情也跟着臭了几分：“我和你背后的操纵者说话。这又是什么让我留下的新手段吗？我说了，你别想用其他的手段取代他……他是独一无二的。”
说这，他有些恼火地的戳了戳郁眠枫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狂躁的态度突然缓和了些：“……还挺逼真。”
“因为我不是机器人。”
郁眠枫面无表情地盯着男人的面庞，一字一句地说道。
司淮止嗤笑一声：“别跟我说这些，我不会同意的，俞骞宁也不会同意的，你们也只敢趁着他进医院搞这些东西了。郁眠枫是个完整的人，游戏数据被删除就先停服暂停运营，公司有我这边的资金顶着，我不允许有任何人用郁眠枫的形象进行活动，任何人都不行，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男人越说火气越大，最后干脆单手搂着郁眠枫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司淮止一边抱着郁眠枫往自己车上走，一边暴怒道：“替我和你上司说一声，别在这方面打歪心思，礼物我收下了，背后的云端链接我会切断，你们以后也别生产这个，让我发现了你们就等死吧……嗯，这个模型有点轻，是硅胶材质的吗？你们平常都在研究什么东西。别让俞骞宁知道这个，只能我有这一份。”
司淮止像搂着个充气娃娃一样，一手搂着郁眠枫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大腿，像是怕他滑下去一样，走着走着，手逐渐收紧，按在了他的腿根。
郁眠枫来时穿的是件宽松短裤，于是很轻易地被摸进大腿内侧。
司淮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又黑又红，犹豫又踌躇，似乎是想往里再摸一下，探查些什么，但又强行按耐住了自己。
也有可能，他是想先将郁眠枫放进车里再去探查。
郁眠枫却没办法压抑自己的怒火了。
他现实干脆利落地抬手，扼住男人的喉咙，趁司淮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巧地从司淮止怀中跳了下来，扣着手臂翻身一拧，用膝盖压住了司淮止的肩。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司淮止这个平常不怎么运动的理工男直发晕，待回过神来时，已经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明明是被压制着的屈辱姿态，司淮止的心跳却在不断加快，大脑充血般地开始晕眩。
现有的技术，仿生人偶绝对做不到这么灵活，即使是在有人操纵的情况下。
所以……
即使再不可思议，即使再违背他的认知。
剩下的那个答案，就是真相。
司淮止从未感觉，自己的喘息这么快过。
“……你是？”
他声音很轻，仿佛是怕惊扰了一场梦一般。
片刻后，司淮止彻底不说话了。
男人坐在驾驶位，握紧手中的方向盘，努力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没有度数的眼镜框早已被他摘下放在眼镜盒里，露出来的，是他自己还算满意的英俊青涩眉眼。
很土的运动服也被他脱下来了，里面是件黑色T恤……虽然也没潮流到哪里去。
身为技术宅主角，司淮止虽然长得帅，但显然不太在意自己的穿搭。
他唯一的老婆处于二次元无法相见，平常上下班也就不太进行形象管理，工资都被他拿来买公司的郁眠枫周边了，可谓是另一种工资回收计划。
司淮止尽量让自己孔雀开屏了些，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他此刻还陷入在自己出门前怎么没选黑风衣穿的后悔之中。
但是，谁会知道呢？谁会相信呢？
如果让司淮止穿越回去，告诉八小时前的自己，在下班后他会见到郁眠枫，他可能也不会相信。
司淮止不断用余光观察着自己副驾驶上的黑发少年，感受着自己层叠起伏的心跳。
真的是郁眠枫，不是什么其他的人……替代的。
司淮止是《联邦&#183;变革时代》的核心技术人员，也是游戏公司的股东。
有关郁眠枫的一切数据毫无预兆地消失后，公司上下就变得一团乱，完全违背常理的事实。对外的说法是黑客入侵，但没有任何痕迹，连他们自己都不信。
公司内部大乱，有关游戏的一切都只能腰斩。
总裁俞骞宁连续操劳几天后进了ICU，趁着他不在，高层开了场新会议，企图用郁眠枫的形象运作其他企划。
郁眠枫有着超高的人气，对很多人来说是棵无法割舍的摇钱树，出了这样的事，那些人想尽办法也要将他最后的价值榨干。
没有核心数据在，可以用其他人顶上去，比如，随便找个人用郁眠枫的形象进行日常活动，捞一波钱后就可以退场了。
司淮止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郁眠枫就是郁眠枫，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他不允许那些人……玷污他的心上人。
会议最后闹得很难堪，那些人没办法越过司淮止做决定，就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试图让他同意。
司淮止起先以为眼前的“仿生人偶”也是那些人送来给他的聊以慰藉、试图让他松口的东西中的一员。
“所以，不是ai，不是别人使用你的形象……你就是你，小郁，郁眠枫？”
司淮止小心翼翼地说道，语气有些忐忑。
在郁眠枫没表明身份前，他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暴躁模样。但此刻在郁眠枫面前，他又变得乖顺了许多。
【宝宝，你真的很有无意识训狗的本领，但只对好狗有用。】
郁眠枫望着远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窗，轻轻“嗯”了声。
真实的，鲜活的。
就出现在司淮止面前。
司淮止目光一闪，瞧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怪不得游戏数据会消失……因为你来到了现实世界。”
有泪水在眼眶打转。
司淮止轻声呢喃道：“真是违背常理的一件事。我现在真觉得我在做梦了。”
“我也常常这么觉得。”
郁眠枫敷衍回答。
司淮止笑了一声，情绪莫名。
“你知道吗？俞骞宁都开始病急乱投医想满世界找你了，他想把自己所有家产变卖，找黑客赎你去。”
“真的没有一点征兆，你的所有数据都在游戏内被抹除。起先他们以为是黑客，但是你消失的没有任何痕迹，或许再过几天你就能看到各行各业的你的狂热粉丝齐聚一堂。这几天你去了哪？是因为两个世界有时间差吗？”
郁眠枫托腮，望向远方。
他漫不经心地随口道：“我在某个狂热粉丝家里待了几天。”
他说完这话后，却没听到司淮止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少年回过头，只见司淮止定定地看了他两眼。
男人面色阴沉，盯着郁眠枫唇瓣上明显是男人留下的咬痕，情绪有些微妙的波动。
他不是一个很能忍耐脾气的人。
他想问问郁眠枫是不是在别人床上度过这些天的……但他忍住，没有开口。
已经清楚事实，就没必要再发问了，只会徒增隔阂。
如果是他，大概郁眠枫来到他家里的第一天，他就主动爬床……了。
郁眠枫正思忖着该怎样合理找机会入住主角的家，就听见司淮止微笑着主动邀请：“你也可以来我家待几天。”

第111章 纸片偶像10
因为出了数据被删除这样的事, 全公司上下都戒备了起来，出入都被严格管控着。
停车场出口处的安检比以往严苛了许多，即使司淮止走的是特殊通道, 也不能避免被拦住。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来的是一张年轻英俊的成年男性面庞。
警卫认真对比了好一会儿，才将眼前摘下眼镜的这人与身份卡中“司淮止”的脸联系起来。
完全是两幅模样……他心里腹诽，余光瞥见副驾驶的隐约人影。
或许是因为有其他人在？
警卫望向司淮止身侧的位置。
那是一位低垂着头的长发美人，乌黑的发丝从兜头的运动服连帽中露出几分, 外套的拉链被拉到最顶上, 只露出一小截白皙下颌, 见不到脖颈。
即使阖着眼, 也无法阻挡住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质，抿唇不语时, 给人的第一印象像是哪家的大小姐。
令人难以忽略的美貌。
但披着的是一件男人的外套……大概是男友的，很宽松。
也难怪驾车的男人会变得如此注重形象打扮了。
觉察到此人的目光, 司淮止沉着脸, 敲了下方向盘。
车窗缓缓升起。
警卫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再看一眼郁眠枫，就在防窥膜中见到了自己的倒影。
顷刻间，油门被猛地踩下，车辆扬长而去。
过了两秒, 直至车窗完全升起，郁眠枫才慢吞吞地将套在脑袋上遮掩的兜帽摘下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捏住帽沿时顿了顿, 随后轻嗅了下。
司淮止用余光瞥见这一幕，刚还有些怒火的心情竟奇异地瞬间平息下来，手一抖，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他刻意将车速放缓了些。
郁眠枫回忆起以前自己也曾在其他小世界中披过某些角色的衣服……不过那都是往事了。
司淮止的外套有种草本植物的气息。
“你有喷香水的习惯？”
郁眠枫似乎只是好奇, 随口一问。
司淮止难得有些结巴，脸上却有些羞红的暗爽：“没、没有，是洗衣液的味道。”
副驾驶上的少年淡淡地嗯了声，偏头看向窗外，把外套搭在一旁。
接着车内便没了声音。
司淮止的家很空旷，是间大平层，卧室之类的房门都关着。乍一看，竟让人觉得没什么生活气息。
男人目光带着些歉意：“抱歉，因为一直是我一个人住，所以别的房间都被改成储物间了，你住在主卧吧，我一会儿去换一套新床单……在找什么？”
司淮止敏锐觉察到郁眠枫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时间，目光也随之投射过去。
从他的角度看，少年像只正在巡视自己新领地的猫，步伐慢吞吞的，对一切东西都警惕与新奇，还是不爱搭理人的那种。
嗯……会长出猫耳朵和猫尾巴吗？
司淮止难以自抑地回忆起那些郁眠枫粉丝们画的二创，猫耳少年，一日男友之类的场面。很涩-情。
明明今早起床刚对着照片冲完，但他感觉自己又要……了。
不能再想了。
ru头真的会是粉的吗？
他突然有了种自己正在和自己的二次元老婆近距离接触的实感。
原来真的不是梦啊。
郁眠枫没寻觅到当初将身为桌宠的他困住的那台电脑，于是轻飘飘地收回视线，转身：“没什么。”
他回过头才发现，主角正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直到郁眠枫走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司淮止才从这种愣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郁眠枫见状，收回手指，很白的一截，在司淮止面前晃了一下，不自觉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在想什么？”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司淮止又有些面红耳赤。
司淮止支支吾吾，胡乱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了，然后找借口去了趟卫生间。
这回轮到郁眠枫目视着他的背影远去了。
待门合上，郁眠枫收回目光，开始琢磨着主角的反常态度。
司淮止很奇怪。
或许对方正在研究怎样才能将他这个游戏世界的灵魂收容关押。
【你知道他在背后偷偷喊你老婆吧？】
男人在他脑海中哼笑。
「这两者并不冲突。」
【他只可能想把你永远关在他家里……？】
「那也算完成剧情。」
郁眠枫敷衍道：「早点完成任务，早点离开。」
【啧，你这话让他们知道会伤心的。幸好我是唯一陪伴你的人，陪你一直走下去(^^)】
郁眠枫熟视无睹。
司淮止是个资深宅男，家里没有衣帽间，但一定有游戏室。
等到司淮止出来后，两人酣畅淋漓地打了一会儿竞技游戏。
郁眠枫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多些交流的兴味，他手速很快，很擅长这方面，操纵机甲与操作手柄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司淮止心不在焉，偷偷觑着他的侧颜。
家里没有皮筋，郁眠枫便没有束发，他腰背挺直，长发就那样懒散地披在身后，随着动作飘拂，从侧面能望见雪色的脖颈，陷在漆黑发丝中，冷白的皮肤晃眼。
郁眠枫换了身宽松家居服，司淮止的型号，因此领口对于他来讲有些过于宽松了。从司淮止的角度能看见他的锁骨，再往下，就被衣服布料覆盖住了。
所以是什么颜色。红色？粉色？
想尝尝。
司淮止又开始天马行空地幻想了。明明在工作前，他还是个很沉默老实且寡言少语的人，但在见到郁眠枫后，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副阴湿模样，思绪时不时就会飘向另一个极端。
也许只是暴露本性。
在为郁眠枫挑选睡衣时，司淮止十分纠结地从自己穿过洗了和穿过没洗中犹豫……最后还是良心发现做了回人，选了件新买的没穿过的送给郁眠枫。
他想穿郁眠枫穿过的衣服。
再过几天，他家里就会出现很多件这样的衣服。
他是不会拿去洗的，统统放在衣柜里收藏。
司淮止心猿意马地幻想着。
眼前的屏幕上突然扑面袭来敌方的攻击技能，等他反应过来，再想释放技能格挡的时候已经晚了。
如果吃到这波伤害，他的血条会被清空，只能重开一个新存档。
然而，在他懊恼之际，屏幕内的郁眠枫却犹如救世主一般出现在他面前，挥剑劈砍掉那些来自敌方的伤害。
司淮止这才回过神来，终于尴尬且光明正大地望向身旁的人，道了声歉。
少年面上的神情带了些许不愉。
“你得专心些。”
郁眠枫的口吻倒称不上训责，一贯的冷酷且没什么情绪，但司淮止却止不住地神游，又开始想象起了他们婚后，郁眠枫管教他的场面。
他很乐意被管教，有奖惩制度更好……亲一下和扇一巴掌。
或许反过来也行？
呃。
司淮止意识到，他又开始幻想了。
他们的晚饭是在家里吃的。司淮止下厨。
以郁眠枫现在的身份，很难去人多的地方。他在网络上的知名度太高，尽管大多数时候是以二维照片的形式出现，却仍保不齐现实世界中会有将他的身份联系起来的人。
虽说游戏人物来到现实世界这种说法，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在戎缙那住的时候，每次陪着郁眠枫出门，对方都会清场。
可主角司淮止毕竟只是个刚毕业还在上班的打工人，虽然有钱，早已靠出类拔萃技术和股份分成实现财务自由，但还没有到戎缙那种富二代有权到掌握很高资源的程度，想要完全封住别人的口很难。
两人身处厨房，司淮止拒绝了郁眠枫帮忙的任何建议。男人系着围裙，温声让他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郁眠枫侧倚着墙，无声注视着司淮止给鱼改着花刀。刀法很娴熟。
他们这会儿没什么交流。
【他绝对在嫉妒。】系统怪声怪气地阴阳道。
「什么？」
郁眠枫很费解。
【主角不是刚侧旁敲击了你在戎缙那的经历？男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发现自己在某一方面比不过情敌，就想要在别的地方格外表现。】
郁眠枫瞥了眼主角的背影，对方正低头剁鱼头剁的砰砰响，没瞧出与往常有何不同。
【也有可能他每时每刻都在嫉妒。】
系统添油加醋。
他收回目光：「随便吧。」
司淮止备菜的动作赏心悦目，烹饪的速度也很快。郁眠枫不久便品尝到了主角的厨艺……竟然真的十分精湛。
他甚至少见地多喝了一碗汤。
鱼汤被熬的浓白，送入口中，味道鲜美。
对面的司淮止托腮，不见阴郁，嘴角噙着笑，观察着郁眠枫的表情。
“好喝吗？”
“嗯。”
“你似乎很意外我会做饭的这件事？”
郁眠枫顿了顿，若有所思：“我以为你是那种很少下厨的类型。”
“我确实不怎么给自己做饭，平常嫌麻烦就吃外卖将就一下。厨艺是从小和我妈学的，她说我会做饭，找对象时是加分项……”
话语戛然而止。
司淮止的脸一下红了，面色变得有些窘迫，双眼黑而亮地飘忽乱瞄。
【绝对是故意的，死心机男。】
系统恨的咬牙切齿，呵呵一声：【宝宝，我和你说，这种人都很可怕的，太绿茶了。】
郁眠枫放下手中汤匙，沉吟片刻。
司淮止本就没怎么吃东西，见状，也跟着投来目光。
“你喜欢我？”
郁眠枫思忖须臾，缓缓开口，打了个直球。
他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就仿佛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般，司淮止却因此止不住地心跳如鼓。
一定有很多人对他表露过这种爱慕……
郁眠枫从不缺少求爱者。
司淮止意识到这一点，心中难免被扭曲嫉愤填满。
屋内静谧片刻。
司淮止面露正色，用严峻地口吻给出回答。
“我爱你。”
氛围顿时变得胶着起来……司淮止心神一动，步子很轻地走到少年面前。
两人一坐一站，郁眠枫向来是不喜仰头见人的，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投来目光。
男人很自然地缓缓单膝跪了下来，动作很轻地暧昧摩挲着他的膝弯。
郁眠枫的睡裤很短，露出白皙笔直的一截腿。很难不让人怀疑司淮止是故意的。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微妙接触弄得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扼住司淮止的喉咙，没有扣紧。
少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前人。
他的手指瘦削却柔软，带着凉意，司淮止的喉结在他掌心滚动了一下。难以忽略的触感。
【……你们在约会吗？我说够了。】
郁眠枫没有动弹，司淮止反倒身体前倾，主动将自己的喉咙送向前去。
司淮止嗓音有点哑，又有些自暴自弃的态度。
“我就是很喜欢你……”
郁眠枫俯视他，徐徐松开扣着司淮止脖颈的手。
须臾，他赤着腿，抬膝，踩着对方的肩膀，稍稍分开了些两人间的距离。
男人又反手捉住它的小腿，炙热温度从两人皮肤相接的地方传来。
郁眠枫低头觑他，目光很费解的模样。
「这又是与原著剧情的偏差？我怎样才能让他把我关起来。」
【也许骗身骗心？】
系统开了个玩笑。
小男生陷入沉思中。
【喂，我开玩笑的！】
无人在意它的无能狂怒。
司淮止没得到回应，僭越地沿着他的小腿向上缓缓轻抚，然后被郁眠枫用膝盖夹住手掌。
“你不怀疑吗。”郁眠枫忽然道。
“什么？”
司淮止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突然出现在人类世界，游戏世界开始崩坏，然后我又出现在你面前。这听起来像某个阴谋。”
司淮止哑然失笑 ：“阴谋？你或许还不清楚你勾勾手指就有玩弄我的本事……哪里还用这么麻烦？我早就变成你的奴隶了。”
郁眠枫不置可否。
司淮止又道：“好吧，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这是个阴谋……那你可以尽情使用我，我心甘情愿被你奴役。”
少年垂眸，随后又移开目光。
男人伸手，从衣服下摆处掀开钻入，抚摸着他光裸的脊背。
湿润吐息使温度骤然升高了些……郁眠枫垂眸，在某一瞬蹙眉，有些苦恼的神色，他手腕微微用力，向外扯着司淮止后脑的碎发，但司淮止一动也不动。
过了会儿，司淮止才抬起头。
郁眠枫还没来得及收回舌尖，嫣红的一小截。
这副表情，让他身上的冷意如同冰雪消融。
司淮止想吻他。
他也发现了司淮止的目光，缓和呼吸，发号施令般：“别咽下去。”
已经说晚了。
司淮止喉结滚动，用手背抹了下嘴唇，满脸痴迷模样，仰望面前的少年，捉过对方放在自己后颈处的手，轻轻吻了下指尖，但郁眠枫很快便把手指抽走了。
“怎么了？又不脏。”
司淮止闷笑一声，像是趁着郁眠枫此刻心情还不错，怙恩恃宠般打趣道：“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那你别亲我。”
语气冷冰冰的。
司淮止一下子老实了，偃旗息鼓，转身去刷牙漱口。
主卧不大，此前只有司淮止一个人住在里面过，现在却躺了两个人。
真的是粉色的。
司淮止面红耳赤。
郁眠枫待人一向忽冷忽热，虽然他与人亲近时也没多热络。司淮止乐得照顾他，甚至兴致勃勃地想要陪他洗澡，但却被关在浴室门外。
沐浴过后已是深夜，困意袭来，郁眠枫躺在司淮止新换的床铺上，疲倦的倒头就睡。
【宝宝，你现在像一只在猫咖上了一天班的猫(^^)】
郁眠枫蹙眉，翻了个身。
他躺在床铺上，身处于司淮止最熟悉的环境中。
司淮止停下步伐，放缓呼吸，于黑夜中站在床沿望着他的睡颜。
窗外是月光，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皓白光泽，宛如某种幻影。
从游戏世界中逃出，来到现实。
郁眠枫真的能在这里一直留下来吗？
司淮止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宁静，悄然站在床头边，凝视了这副美好画面须臾，脑海中却都是焦虑不安的思绪。
本来他是想去打地铺的，但司淮止看郁眠枫闭目阖眼缩在被子里，也没赶自己走的意思，就知趣地留下来了。
司淮止动作尽量轻地抬膝。
床的另一侧，微微陷了下去。
一个再好不过的夜晚。
男人闭上眼。
场面如同某天夜里的一个美妙梦境，仿佛一切都是司淮止的幻想，他像往常一样在深夜关闭手机，陷入一个美梦。
司淮止心跳加快，恍惚地睁开眼，难以自抑地望向自己旁边。
不是梦。
郁眠枫还好端端地睡在他身侧。
高度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司淮止无声笑了下，嘲笑自己的胆怯。
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
……
电话铃声将司淮止惊醒。
因为工作特殊性，他手机虽设置了免打扰，但在紧急时候，公司账号连续拨打他的号码就能成功打进来电话。眼下显然是特殊情况。
关上卧室门，又走出家门，直到身处走廊，司淮止才接了这一通电话。
几分钟后，司淮止挂断电话。
他烦躁地轻声打开大门，却发现郁眠枫已经起床了，少年接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睡眼惺忪地低头抿了两口。
司淮止连忙解释，带着些吵醒他的懊恼。
“公司那边出了些紧急情况，需要我去处理……现在外面很乱，你等我回来，别出门。”
郁眠枫神色恹恹，浅浅打了个哈欠。
他其实也没有很想出去，但还是应了声。
司淮止松了口气。
凌晨时分，街上没什么车，司淮止一脚油门，卡着限速，开到了家私人医院。
一路上，司淮止都是用跑的。
护士核对完他的身份信息后，他便风尘仆仆地按电梯上楼，推开病房的门，力道不算小，“咣当”一声，回荡在走廊。
病床上的俞骞宁刚从生死线上走过一回。
面色苍白，满脸倦容，神情却是平静的。
听到声音，他锐利目光直直望向门口面色阴沉的司淮止。
司淮止很久没跑过这么快，他深呼吸，喘了口气，黑着脸关上身后的门。
他一步步走到俞骞宁的病床前，满脸阴郁神色，就差拎着俞骞宁的领子，把对方从病床上揪起来质问了。
直到看到病床后的心电图机，他还是打消了这一念头。
司淮止深吸一口气坐下，咬牙切齿：“你告诉我，什么叫军方施压？交出数据？”
俞骞宁的脸色并未比他好多少，甚至连惯常温和的笑都维持不住。
“吕家那边在找一个人。”
俞骞宁用着陈述事实的口吻：“吕曜彬又发病，闹得沸沸扬扬的，就连军部也出面了。最后他们把矛头指向我们，要求接管‘联邦’的全部数据——因为吕曜彬失踪的恋人和郁眠枫长得很像。”
司淮止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心脏猛颤了下，随后冷笑了声。
“怎么可能？他得癔症疯了吧。”
俞骞宁听闻轻笑了声，扯了扯嘴角，瞥了眼司淮止，似笑非笑：“可能吧，我觉得我离变成疯子也不远了。”
听到这话，司淮止愣了一下，到底是顾及多年情义，没再说些什么。
他们是发小，毕业后一起开的公司，一个出资一个技术入股，后来因为理念不合而变得没什么交流。
俞骞宁这话听着凄惨得有些临终托孤的意味……司淮止不由得想起了郁眠枫。
郁眠枫和现实世界的唯一联系是一款游戏。
而俞骞宁是靠着特权，在游戏世界里有着独特身份的人。
也许郁眠枫早就知道俞骞宁的存在？
司淮止的心猛地一跳。俞骞宁有个梦中情人的这件事他是早就知道的……这人现在正在司淮止的家里。
司淮止难□□露出几分心虚。
他最初只想探讨虚拟角色对人类的情感价值，厌恶这种毫无底线营销的行为，但最后他却沉迷其中，与兄弟分道扬镳，还睡了兄弟的二次元老婆。
然而，看着俞骞宁这副可怜样，“向俞骞宁坦白郁眠枫的消息”这个念头，在司淮止脑海中甚至没出现超过一秒。
毫无愧疚感。毕竟人各有命。
司淮止想，不然为什么郁眠枫偏偏只出现在他面前。
他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
面前还穿着病服的俞骞宁微笑，用一种笃定的语气，柔声道：“停车场的监控是你改的。”
司淮止脸上显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诧神色。
“他现在在你那里？”
俞骞宁莞尔一笑，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下一秒，冰冷的枪管抵住司淮止的额头。
-
郁眠枫被吵醒后，便没什么困意了。
很无聊。
他没有通讯设备，司淮止没来得及给他买。
戎缙当初送了他一部手机，但为了避免手机里有定位器，他将那东西留在了别墅里。
现在司淮止这间房子内的唯一联网设备，就只有游戏机和电脑。
郁眠枫坐在电脑前的转椅上，脚尖点地随意转了两圈。
打开电脑，显示需要密码。
他思忖片刻，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打开了。
网页如雪花般弹出。
这是一个账号主页。
郁眠枫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但在关掉网页前，突然在其中瞥见了自己的名字。
似乎是在某个游戏论坛发表的消息，郁眠枫翻了翻，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不认识文字，宛如天书，各种缩写和谜语看得他头疼。
系统倒是在脑海中视奸的津津有味。
【哇哦，还是辱追。】
滑动鼠标，郁眠枫意外看到了俞骞宁的名字。
恰在此时，“叮咚”。
门铃响了。

第112章 纸片偶像11
木门传来几声叩响, 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礼貌敲门没得到任何回应，男人并不意外。
随即，金属门把手被他握住缓缓下压, 没有反锁，顺利推开。
此人一身正装，正式的有些过分了，浅灰色条纹西裤，打了领带, 像个精英, 却坐在电动轮椅上, 状似腿脚不便的模样。
他朝着两侧的保镖挥了挥手, 见其余人都退下，这才徐徐操纵着轮椅进去。
屋内几近没有声音。
这间房的布局、物品的摆放, 简直和郁眠枫的卧室一模一样，一切都是最熟悉的景象。
橡胶轮胎移动时压在地面, 发出轻微声响。
男人不疾不徐, 坐姿轮椅上，像是在慢悠悠地欣赏着屋内的景象，飞快瞥了几眼，目光却锁定在远处的人影。
黑发少年坐在窗边，托腮, 漫无边际地向远方眺望，没有回头, 更像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这里大概是现实世界的郊区，偏远地带，大片的土地，窗外花园与郁眠枫记忆中郁家的景色一模一样。
他很无聊, 找不同一般细细望去，在某些隐蔽处看见了警卫的影子。
是怕他跳窗逃跑。
瞄了两眼，随着他无趣地收回目光，轮椅声也不约而同地在距离他不远处停下。
又过了会儿，男人沙哑的话语声从他身后传来。
“打伤了四个保镖，还从他们的包围圈中全身而退，好厉害，小郁，不愧是军校第一的身手。”
语气不像是在责怪，倒更像是带着赏味与夸赞，又有些遗憾：“如果不是我用司淮止要挟你，或许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你了。”
室内约莫静了两秒。
面前的身影没有动，男人又缓缓道：“我甚至很意外，你没有选择在我开门进来的时候挟持我，和我谈条件。”
闻言，郁眠枫这才转身，淡淡瞥了这人一眼，看清了对方的脸。
年轻，英俊，笑意吟吟。面上几乎没什么血色，带着丝病容似的疲倦，黑而沉的双眼却有神。
郁眠枫见过他走路时的模样，但未料想到此刻他是坐在轮椅上前来。
俞骞宁。
游戏公司的总裁，也是游戏内他的未婚夫。
两人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交流，也没有多热络，关系简单到就像是披了一层名为“未婚夫”的皮。郁眠枫一直对此人抱有警惕态度，俞骞宁倒是自始至终的友善，有分寸追求他的模样。不过此刻也暴露了真面目。
郁眠枫瞧了他两眼，视线在俞骞宁膝盖上停了一瞬，随后意兴索然道：“没必要。”
俞骞宁却又笑了。
“没必要挟持我？还是说我没必要将你困在这里？”
少年坐在窗台上，屈起一条腿，另一条腿垂下来，在俞骞宁的视线中微微晃了晃，白得分外惹眼。
因为高度差，郁眠枫闻声垂眸，望向坐在轮椅上的俞骞宁时，颇有几分睥睨别人的意味，冷淡矜贵。
“都有。”
他随口道。
俞骞宁也不恼火于他疏离的态度，自顾自的解释道：“抱歉，我不该用司淮止来威胁你的，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似乎很很讨厌我……我真的很怕再也见不到你。”
“你从游戏世界中来到现实，先是去了吕曜彬那里，然后来了司淮止这……我不想一次次的错过你。”
俞骞宁向前移动轮椅，变得离他近了些。
很近的距离，他稍稍抬手就能握住郁眠枫的小腿的微妙程度，也让他看清了小腿上面残存的浅淡红痕。
是指印。
看大小是男人的手，不是打斗时弄的，那些人连郁眠枫的身都没近。
暧昧痕迹。
俞骞宁几乎能想象到，郁眠枫和司淮止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譬如他见到过的，郁眠枫瘦削光裸的脊背。
譬如他没见到过的，郁眠枫的躯体、表情，在那种时候会说什么话，会有怎样的反应。他们会不会接吻。
俞骞宁静静望了两眼，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再次挤出一个微笑，仰头望向郁眠枫，声音轻而和缓。
“在得知你的消息后，我一直在想，你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我虔诚的祈愿得到了回应。”
“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能把现实世界打造成你的第二个家，你熟悉的一切这里都有。这栋别墅就是按照你曾经住的地方建造的，或许比起其他人的屋子，你会更喜欢这里。”
随着俞骞宁话说的越来越多，他心中情绪愈发焦躁。
郁眠枫始终不发一言，海蓝的眼就那样静静地垂眸望着他，似乎是在端详，给予他最终的审判。
俞骞宁屏息，等待着。
良久，少年才开口，只一句话，就让俞骞宁的呼吸都静止了。
“你随意修改我的好感度，把我当作某种游戏攻略对象。”
他语气一贯没什么情绪，也不是斥责，但比此更让俞骞宁心惊胆战。
俞骞宁没想到，郁眠枫竟然连这种事都清楚。
郁眠枫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游戏造物出现在现实……本就是一件荒诞的事。
俞骞宁在想，是否有另一种可能。
他梦中出现的场面，其实是他前世的记忆，而郁眠枫自始至终都有着相同灵魂，只是这个灵魂被困在游戏世界，直到游戏数据消失，郁眠枫来到了现实世界。
合理的解释。
俞骞宁敢肯定郁眠枫有着某种特殊手段，可以无影无踪地消失在人前，不然以吕曜彬的执著性格，是不会放郁眠枫走的。那个人格分裂的疯子。
但他想留住他……俞骞宁已经不能再接受任何失去郁眠枫的可能了。
俞骞宁深吸一口气：“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我不该干涉你……”
“你很擅长骗人。”
郁眠枫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能站起来的吧，不用坐在轮椅上。”
他话音刚落，俞骞宁的表情明显怔了一瞬。
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阒寂。
两人对视须臾，俞骞宁叹了口气。
“被发现了。抱歉，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俞骞宁带着歉意的温和地笑了笑，单手撑着，缓缓站了起来。
郁眠枫冷眼睨他，不予置评。
俞骞宁站起来后，身高便比坐在阳台上的郁眠枫高了一截，但他很自然地俯身半跪在郁眠枫的身旁，推开碍事的轮椅，动作很轻地攥住郁眠枫的脚踝，将脸颊贴在上面，仰头望着眼前人，目光痴痴地诉说着自己这些日的思念。
“小郁，我很想你，我完全不能忍受没有你存在的世界……”
【花言巧语。】
系统呵呵一笑：【宝宝，你不会被这种男人骗吧？】
郁眠枫经历过很多这样的场面。
疯狂的求爱者，对他倾诉爱语，渴望得到他的回应……
他回想起他在原著中本来的结局。
身为邪恶人工智能的他将人类玩弄得团团转，最终被主角和其他人联手镇压。大概俞骞宁也是其中的一员？
保持现状，被困在这里，殊途同归，或许这也算完美完成任务。
毕竟他并不是真的想毁灭世界，也不是真的想让主角团反目成仇。
郁眠枫思忖片刻，垂眸觑着眼前人，犹豫了两秒要不要踹开对方。
但根据以往经验，他觉得，俞骞宁可能会有些诡异的反应。
最后他抽回小腿，盘腿坐在窗台上，转移话题：“把司淮止放了。”
俞骞宁笑意一凝，仰头望着他的面庞，思量的神色。
“小郁，我给过你机会了。我当初已经想好，在我进门的时候，如果你挟持我当人质，我就让你离开这里，也放司淮止走。”俞骞宁轻声道。
然后把定位器留下来。
郁眠枫大概是没信，神情没什么变化。
俞骞宁回想起自己在郁眠枫小腿上见到的指痕，司淮止留下的印记，笑容愈发灿烂：“当然，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只放你走，司淮止必须死。他现在被我的人控制着，天罗地网，谁都救不走他，那些人只听我的命令。”
“除非？”
郁眠枫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除非你留下来？”
打趣般的语气。
俞骞宁不想将事情闹得难堪到那样。
如果郁眠枫真选择了司淮止，一对亡命鸳鸯，倒显得他像个恶人。还是杀了好。
为什么不选择我呢。
为什么。
选择我，留下来。
俞骞宁只想陪他一直走下去。
“如果我用枪强迫你，你会留下来吗？”
俞骞宁的语气像是在开个玩笑。
郁眠枫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冷冷地掀开眼皮：“你可以试试。”
枪支训练是军校的必修课。俞骞宁毕竟还是土生土长在现实世界中，没有经受过太多严苛的军事训练，拿出枪的第一秒，估计就会被郁眠枫夺走。
俞骞宁想起他近身格斗时的成绩，一时间，神色更柔软了。
男人突然站起身，两人的距离变得近了些。
他将脸埋在郁眠枫的颈窝里，搂住郁眠枫的腰，在对方不耐烦地动作前，先一步开口。
“我有家族遗传心脏病。”
俞骞宁喃喃道：“我前不久刚从急诊室里出来……你一拳下去，我可能会死。不过也没关系，我不怕死，我真的不怕死，我只怕失去你。”
“别离开我。”
郁眠枫没有回应，手扼在对方脖子，神情冷淡，面露费解。
一改原著中厌恶态度的男主，纠缠发疯把他困在这里的男二，还有情况尚不明晰、疑似精神病人格分裂的男配。
简直是一团糟。
【更正一下，是辱追死宅痴汉男主，破防皮套哥男二，还有超雄疯子男配。这么一看，宝宝，你好可怜，幸好你还有我，我是最爱你的系统(^^)】
更糟糕了。

第113章 纸片偶像12（完）
网游论坛//联邦公民//情报分析处
【主题】盒出来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东西, 说出来可能会颠覆现有游戏界
楼主：你游算是彻底废了，什么“星际战场”“军校体验”“背景宏大的全新世界观”，搞笑, 其实就是某个人的皮套游戏而已，打着游戏的幌子给自己搞特权恋爱
2L：lz在点我吗，路过被骂好无助
3L：眠批路过又被骂
6L：又来带什么节奏？现在除了联邦官方修补游戏模型的bug以外的任何消息都不能打动我了，我已经一周多没见到老婆了谁知道呢？谁知道？？我特么的要疯了
8L：隔壁郁丝已经悲伤的对着游戏截图冲了好几天了谁又知道
9L：。。不是，那还能怎么冲
12L：bug修好后就是幸福的对着老婆冲
14L：老婆……小郁老婆……TT想你
15L：小郁小郁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16L：冲完记得去冲联邦官方评论区, 空前盛况, 现在多家媒体都报道了, 高层都在施压, 有望成功早日解救老婆脱离苦海
18L：眠孝子别发癫了这是游戏主坛
19L：0人在意游戏内容
20L：精神状态不是早已人尽皆知？
22L：谁不知道联邦主坛其实都是披皮郁眠枫老公粉，18L这个辱追粉也是个九九成稀罕物
26L：哈喽辱追大哥你好, 不知道你天天这么在意我们眠批干嘛，我们舔的光明正大, 你舔的狗狗祟祟, 就算你再怎么瞧不起我们当舔狗的，你想暗戳戳当我们小郁的舔狗也得到后面排队领爱的号码牌
27L：好骂
28L：老哥会说
29L：lz呢？不说话了？我还等着爆瓜呢
33L：卧槽你们快看隔壁官网论坛
37L：不是，是真瓜啊，隔壁有人发了联邦游戏公司总裁俞骞宁的身份信息，你们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吗
38L：？
39L：俞骞宁？
41L：就是游戏里我老婆的那个废物未婚夫吗一天天总往他身边凑的那个？
43L：论坛被人p了千层鬼图让各位老公粉恨得咬牙切齿的那个？
44L：对。一字不差。
45L：尼马
48L：也就是说, 我们辛辛苦苦还在搞恋爱攻略，此权限狗已经借着身份便利荣登老公席位
50L：我真破防了
52L：你特么不会用词就别说话, 老公什么老公那特么只是未婚夫，懂吗？小郁一直跟这个人没半毛接触都是这个贱货在倒贴好吗？别贷款破防了，虽然俞骞宁这人确实贱，该骂哈
53L：人怎么能这么贱
55L：你坛辱追和舔狗还在自由搏击, 但其实真正欠扇的另有其人
57L：俞骞宁这个名字能被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吧
58L：他成功做到让所有人都记住他了
59L：最好死的一集
60L：我不行了我也是这个play中的一环吗
61L：我被资本做局了
64L：别带真名，已经有人下场删帖了
——【此贴已被坛主暂时性封禁，无法继续回贴、交流，仅供浏览。】
*
网游论坛//郁眠枫の老公们//匿名分区
#以下为近期热贴#
hot【本坛公告，线下斗殴并不可取……】
hot【订了一张去A市的机票。】
hot【如何评价你游总裁夹带私货的这件事】
楼主：都去死吧。我恨死这个b了。
2L：？又发生啥了这么激动，上次你坛全员爆炸还是数据删除这样的大事
3L：。演的还是？
5L：我求你自己去主页逛一圈行吗？逛完也不用再回来发表感想了，省的我又看到再破防一次
6L：哈哈哈哈，哈哈
8L：不是说禁止谈论其他角色吗？
9L：现在是特殊时期。
10L：其实一直是可以辱骂配角
12L：串子去死，我现在真没时间陪你闹了。现在你坛yqn那三个字禁谈懂不懂？之前不是闹过一次逼的管理员把屏蔽词给开了？
14L：小郁老婆，你在星网发自拍的三十秒里，究竟是为了营业敷衍我，还是为了发给yqn看……我真的要哭了
16L：什么游戏模型遭黑客删除？我强烈怀疑是俞骞宁这个b下令删的
18L：感觉自己像是被牛了，头顶绿油油
19L：别臆想了行吗？
20L：废物未婚夫没资格来沾边
22L：呃现在看着游戏公司出的周边也感觉怪怪的。。老婆。老婆你爱的是我吗。。。
24L：其实你郁从来没爱过，别把幻想当现实
27L：呵呵这就是舔狗的下场
28L：？
31L：辱追真是我见过最搞笑的一个群体，你说你要当舔狗你就大大方方舔，偏偏还要嘴硬来骂我们眠批舔的太没尊严，一边嘲讽我们热脸贴冷屁股一边暗中对着小郁美图打胶，说不准小郁真出现在你面前你又从辱追变入赘了
33L：辱追好似。但是哇塞贴小郁的pp，那很好了，我直接prpr
34L：路过嘬一口
35L：简单的嘴臭真是让人心暖暖，辱追就是没人权的东西(^^)路过嘬一口
36L：笑死我了果然只有黄-色才能让你坛和平下来
37L：口嗨小郁人之常情
38L：哈特软软但是牛子inin
39L：小郁，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发现你和别的男孩子不一样
40L：哪里不一样
41L：β软软
42L：。。？又发力了
43L：说起辱追，我贴个隔壁知名辱追脑残的私博神图合集，你们细品辱追嘴脸，从辱骂到沦陷
###
辱追哥：能对着游戏角色喊老婆的也是个神人了
辱追哥：。。游戏反派就是连玩家看都不看一眼？这么高冷？
辱追哥：很得意吗？勾勾手指就让这么多男人为你前赴后继呵呵呵。我是不会这么对你的，想让我给你当舔狗绝对不可能。
辱追哥：不给我好脸色是什么意思，话也不说
辱追哥：摸下脸怎么了，回档也追着我杀
辱追哥：你讨厌我我当然也讨厌你了，谁在意你那点厌恶值？
辱追哥：竞技场pve又没打过，我不是氪金了吗，反派基础数值怎么这么高
辱追哥：赢了之后就用那种眼神看人？没礼貌。
辱追哥：打完比赛训练服都湿了贴在身上，挺着胸脯勾引谁呢？等着我舔？【截图】
辱追哥：有没有人能管管不良着装，反派角色游戏内凸-点了有人截图怎么办？我要举报，赶紧改改
辱追哥：没人觉得这个训练结束的喘息声有点色-情暗示吗？还是说打到隐藏支线了，郁眠枫只对我这样
辱追哥：我没硬，对着屏幕打胶的那些都是有病吧
辱追哥：张嘴喘气又勾引我。舌头有点红，是不是早就含过别人的了，母猫就这样呵呵
辱追哥：郁眠枫你到底清不清楚很多人在对着你打胶
辱追哥：交货了。郁眠枫你等着吧我会一辈子对着你阴暗的炉管的。
辱追哥：【截图】训练完裤子都湿了，是不是看到老公后偷偷喷了一身所以腿才夹那么紧
辱追哥：怎么厌恶值又涨了？我又干什么了？？
辱追哥：讨厌我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要被我舔喷舔哭，小母猫。说不定浅到我两根手指就能扣到，夹着我的手哭去吧我不会留手的。你求饶也不停。
辱追哥：老婆，我错了。
辱追哥：老婆我好想你。
###
44L：实话说看得我有点想笑
45L：这算首尾呼应吗，笑死我了
47L：我直接幻视隔壁泥塑哥，果然癫公的精神状态都是相似的
48L：唉辱追。唉舔狗。唉破防。唉。
50L：这辱追的精神状态太抽象了，被截图出去骂还不是我们眠批在背负
51L：某种情况上来说辱追和我们可能是一路人。嗯。
52L：郁眠枫你等着吧我会一辈子对着你阴暗的炉管的。
53L：郁眠枫你等着吧我会一辈子对着你阴暗的炉管的。
……
网上的风波仍在延续下去。
多家媒体紧跟着爆料《联邦&#183;变革时代》玩家们目前的不满情绪，就连官媒也下场，甚至隐约怀疑这场游戏数据删除的“闹剧”是否为联邦游戏官方自我营销。
俞骞宁身处于风暴漩涡中，熟悉他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这件事，但也不敢过多谈论这方面的事。
资产缩水，股价暴跌。他倒是没什么回应的心思，自顾自地纠缠着郁眠枫。
他们三人维持着微妙的和平。
本来是朋友的两人反目成仇，俞骞宁仍关押着司淮止，将对方视为某种交易的筹码。
郁眠枫自始至终都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暂且因为别人留在了这里。
现实世界中没有机甲的存在，这种东西的制作必须要用到稀有金属，但这些资源都被军方管控着，即使是俞骞宁这样的财阀也没有研究这些东西的能力。
为了让郁眠枫在这里待的不那么枯燥乏味，俞骞宁为他寻了各种型号的枪-支来，打算在靶场里陪他练枪。
郁眠枫随意试了下手中枪-支手感，然后便瞄准。
枪枪十环。
饶是俞骞宁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这样的结果惊了一瞬。
俞骞宁作为财阀继承人，从小被训练过武器的使用，但远达不到百发百中的水平，最后反倒是郁眠枫来教导他。
瞄准，屏息……
俞骞宁实在是有些无法专心，因为此刻郁眠枫就站在他身旁。
郁眠枫的手指很柔软，搭在俞骞宁的手背上，调整着角度，脸颊仿佛贴在俞骞宁的耳侧，湿热的吐息喷吐在他身上，说着些注意事项。
也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向来漫不关心的他才会稍微提起了些兴趣。
冷淡疏离，对谁都是这副模样，但专注时的神态着实是让人移不开眼。
郁眠枫是位好老师，但俞骞宁实在不是位好学生。
最后，就连郁眠枫都觉察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为什么看我？”
少年有些无法理解，后退了几步，蹙了下眉，浅浅训责的语气：“你的注意力应该集中在靶子上。”
“抱歉。”
俞骞宁道歉的速度倒是很快。
郁眠枫无趣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手边的那些枪支上。
他随便拿起一支手枪，握在手中，顺手解除了保险栓，没多犹豫，伸直手臂，瞄准自己正对面的俞骞宁的头颅，是个能一枪毙命的角度。
他动作的速度极快，几乎只在瞬息之间。
他的这一行为，让远处观望着他们的保镖们顿时紧绷了几分，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俞骞宁向他们招了招手，那些人持枪的戒备状态才被解除。
转身，俞骞宁垂眸，见到郁眠枫已经挪了手臂的位置，对着枪靶，扣下扳机，随意地射出一枪。
这种手枪后坐力不小，很容易震的手臂发麻。郁眠枫面不改色，又打了一发子弹。
直到子弹耗尽，郁眠枫才放下胳膊，将枪-支随手放在一旁。
不远处，响起俞骞宁的鼓掌声。
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郁眠枫接过一旁侍者递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擦手，神情恹恹。
“你似乎很确信我不会杀死你。”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俞骞宁闻言，很轻地笑了声，抬手，替他将微乱的发丝顺了下。
“我相信你。”
郁眠枫抬眸，静静地瞧了俞骞宁须臾。
俞骞宁很自然地从兜中摸出手帕，抬手，替他擦拭额角的薄汗。
这样的亲密举动出现在他们间，像是下一秒就能低头吻上去的距离。身型高大的男人，与明显掌控这段关系的冷淡少年。
一旁的侍者们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出。
室内如同无人般静谧。
直到郁眠枫推开他的手，将毛巾塞在俞骞宁的手中，转身欲走。
“不要再装作打不中了。”
他留下这样一句话。
发丝拂过，留下细微的气息。
俞骞宁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把手帕和毛巾都嘱咐侍者们收好，这才再一次地追了上去。
打靶，格斗，游戏……
俞骞宁在努力融入郁眠枫的生活，可事实总是不太如意。
随行的保镖们目睹了全过程，显然谁都没想到，向来样样优越的俞骞宁也会有输的这么惨的时候，但这位睚眦必报的总裁却自始至终都乐此不疲地跟在另一个人身边。
是情人？
但两人的日常相处模式却不是那样。
没人清楚少年的名字。
黑发蓝眸，性格冷淡，是位漂亮美人。对待俞骞宁的态度与旁人没什么不同。
有些人见此景象，会联系起一些微妙情节。
尽管冠冕堂皇，但很多人都清楚内里的缘由——他被俞骞宁软禁在了这里。
暧昧的关系。
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游戏角色本就没有身份户籍之类的东西，也仅有几人知晓郁眠枫的真实身份。
他像一道联系现实与游戏的虚影，俞骞宁只有在真正触碰到他时，烦乱的心绪才会稍稍安宁一些。
他现在就在我这里。就在我面前。
本该是过往二十余年求之不得的场面，俞骞宁只想永远陪他留在这里。
但俞骞宁却承受着各方面的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肉眼可见的，俞骞宁接电话的频率提升了些。
俞骞宁陪了郁眠枫几天，事情终究到了他不得不出面的境地。
临走前，他站在郁眠枫的卧室门外，就像是道别般，眷恋、不舍地回望，直到郁眠枫不耐烦地投来目光。
他们间只有几米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要走了。”
俞骞宁缓缓道。
他们间的关系，亲密而又疏离。
俞骞宁其实对自己能得到回应不抱任何幻想。
有时候俞骞宁在想，凭什么不是他。
郁眠枫来到现实世界，最先遇到的人不是他，甚至俞骞宁是从别人手中把他夺来的……一切都像是被扭曲的命运操纵着。
甚至就在那个梦境中，俞骞宁也从未被郁眠枫坚定的选择过。
患得患失，徒增惶恐。
时间过了片刻，就在俞骞宁以为自己得不到任何回应，想要转身离开时，面前的少年忽然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俞骞宁没有任何动作，眼睁睁看着郁眠枫朝自己一步步迈进。
少年停在俞骞宁的面前，手指轻飘飘地搭在俞骞宁肩头，忽然踮起脚尖，海蓝的瞳孔中不含任何情绪意味。
俞骞宁下意识俯身，迎合着他的任何反应，同时合上眼，顺从郁眠枫的任何动作一般。
始料未及的，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俞骞宁额头。
唇瓣是微凉的，有些干涩。
像是在俞骞宁的幻想中才会出现的场面，触感却格外清晰。
俞骞宁还没来得及回味，郁眠枫便一触即分地离远了些。
“再见。”
随口一句轻飘飘的话落下，回荡在俞骞宁的耳边。
俞骞宁怔怔地睁开眼，再次望过去时，郁眠枫已经转身，望向窗外，只留给俞骞宁一个背影。
……俞骞宁焦躁的情绪，竟奇异地被这一句话所抚平。
这样就足够了。他想。
他在这栋别墅周围留下了足够多的私兵，任何试图靠近这里的人，都会被他的手下们射杀。
谁都不能把郁眠枫从他身边夺走。
除非，是郁眠枫自己。
-
【宝宝，已经完成结局……为什么不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郁眠枫托腮，望着远方一望无际的花海。
或许在这里迎来终末，会是个好结局。
远处的警卫目光无时无刻不落在这里，郁眠枫收回视线，同时拉上了窗帘，隔绝了阳光与那些视线。
“我想再见主角一面。”
他只给出这样的解释，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这是你亲吻俞骞宁的理由？】系统有些意外。
“或许吧。”
郁眠枫一边拨弄商城面板，一边敷衍回答。
他现在得到了足够的情绪值，足够再进行下一次的瞬间移动。
他给俞骞宁的那个吻，填满了最后的情绪值空白。
这个真相也许对于俞骞宁来说，有些太残忍了。
他按下按钮。
司淮止出现在他面前……或者说，是他出现在司淮止面前。
对方显然已经从俞骞宁手中逃出来了，此刻的模样略显狼狈，见到他时，阴沉的面色立即化为欣喜。
郁眠枫没有和他叙旧的打算。时间不多了。
“我来和你道别。”
他抓紧时间，迅速说道。
“……什么？”
司淮止愣了须臾，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没办法再出现在现实世界了，要回到游戏中。”
郁眠枫随便寻了个借口。
小世界中角色们的灵魂开始融合，而司淮止作为小世界的主角，显然是最完整的一位。
告诉司淮止，消息总归会传到其他人哪里去。
系统沉默须臾：【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的。】
郁眠枫当然知道。
司淮止攥紧他的手，像是仍没反应过来一般，失控地喃喃道：“什么、什么意思？你要离开了是吗？”
“嗯，你可以认为我只是来自高维世界的一个投影。我是一串数据，没办法在这里待太久。”
这是场匆忙的道别，郁眠枫没有给司淮止再多追问的机会。
“再见。”
他话音落下，身影倏然消失在半空中。
司淮止扑了个空，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地面，忽然有种自己刚才所见只是臆想的错觉。
困扰《联邦&#183;变革时代》游戏部门所有人许久的数据故障，忽然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修复。
就像从未消失般，游戏进程缓缓继续，画面持续地播放着，这个游戏迎来了它的结局。
“主角”与反派的接触、相识，因阵营不同而产生隔阂。
最后，契合这款游戏的主题，反派死在革-命的炮火声中，游戏打出了完美的所有人平等的结局。
游戏却并未就此结束。
直到主角发现，反派才是他所参与的平民派的幕后引领者，自始至终促使他做出种种举动的人。
但郁眠枫早已与他的使命，一同永远地沉睡了下去。
游戏屏幕的内容，永远停留在他墓碑的黑白照片上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黑色长发与看不出颜色的冷酷眼眸。
玩家论坛间陷入空前热度的讨论，来自游戏公司高层的一个个电话不断，媒体疯狂报道。
俞骞宁将手机关机，疯了一样独自驾车回去。
他在路上没注意出了车祸，前挡风玻璃碎裂，额头的血流了满脸。他冷静地借对方手机打了通电话，让助理去处理，随即换了辆车，重新驶去。
俞骞宁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卧室门口。没有人在。
他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在谈判时，吕曜彬对他说出的话。
“你不可能一个人将他禁锢住的。”
吕曜彬笃定道：“你知道他是怎么从我身边离开的吗？”
“他走到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丢掉了我在他身上留下的定位器，然后，没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从未出现一样消失了。”
吕曜彬哂笑一声：“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军方的人查了一遍又一遍，你的手段不可能比军方还严密吧？”
的确如此。
俞骞宁阖上眼。
过往的无数场面，在他脑海中一幕幕清晰地呈现。
郁眠枫对他随意敷衍地勾勾手指，垂眸时的困惑神情，与他近距离接触教他射击时的姿态……还有他离开前，那个落在他额头上的轻柔的吻。
他拔出了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如同他当初对准情敌时那样果决。
俞骞宁有许多话想说，但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空无一人的卧室。床铺上凹陷的痕迹是郁眠枫曾存在过的证明。
不是错觉。
俞骞宁笑了一下，没有留恋，按动扳机。
“再见。”他说。

第114章 纸片偶像（番外）
网游论坛//郁眠枫の鳏夫们//匿名分区
【主题】永远怀念。
楼主：老婆, 我一直在哭，我好想你，我以为等了这么久能等到bug被修好你回来的好消息, 结果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你的结局是这样啊，我真的哭的好难受，狗联邦，狗官方私人一个, 一直在吸你的血, 下辈子我们不要出生在这种地方好不好, 联邦炒作吸血拿你的死做噱头, 谁知道我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难受，我不敢打开游戏, 我不想亲眼看到你在我面前死掉，我好痛苦好难受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啊啊啊啊, 只要我不打开电脑你就永远停留在我和你分开的那天对不对, 你还活着，宝宝。老婆。。小郁。。。
2L：联邦总裁yqn也是私人一个，都去死
5L：原来我还在想给俞骞宁p分尸图是不是太超过了。现在我也加入其中了嗯嗯。该死的东西。
8L：老婆我恨你不出生在galgame，起码galgame官方还知道还要留着角色圈钱不会安排角色轻易死掉，联邦官方是真的不当人
12L：他们轻而易举地就把你杀掉赚眼泪了, 现在世界上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好想你。
14L：好难过
18L：为什么我游戏中的那个叫江什么的皮套直到你死去后才知道一切真相呢……小郁我是想跟在你身边好好爱你的
22L：我愿意打钱能出个放我老婆回来的if线剧情吗, 假死也行TT
26L：说不定某天我打扫墓碑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出现，然后嘲讽失魂落魄的我
28L：坏小猫就喜欢和老公玩捉迷藏让老公伤心
30L：为什么我试了这么多遍都没有打出这个结局。
33L：继续冲官方评论区吧，冲到它改
37L：已经持续星网热搜第一了现在已经是举国关注
44L：他们说数据消失的时候我就有预感联邦这狗官方要憋一个大的，结果还真拉了坨大的
46L：这狗屎剧情哪个策划想出来的
49L：妈的大半夜哭到呼吸都呼吸不过来了, 舍友睡不着过来问我哭什么然后撤我嘴巴子
51L：我们宿舍有三个都是眠批，看到消息以后集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墙出去喝酒买醉。。。好难过
52L：亡妻回忆录，my wife……
59L：每日电子上坟，老婆我想你了TT
61L：这是什么赛博墓碑吗
67L：你们快看联邦官方新公告
71L：？什么叫“目前因不可抗力无法更改游戏数据，决定停服”？
72L：这是硬刚不打算改结局了？
73L：联邦刚出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大项目，毕竟背后有大公司在，谁知道结果中途就烂尾了
75L：官方还发了一个郁眠枫纪念日的帖。。太阴间了。。。虽然我们玩家嘴上这么说说但是你官方搞这些是不是太不尊重角色了
77L：消费亡妻+圈钱，俞骞宁你无敌了
78L：我们联邦有自己的糖加三勺。
79L：别把“亡妻”这个词给俞骞宁行不？他算个屁？他给自己搞了一个未婚夫的皮套顶多算个小丑舔狗好吗，说不定连我老婆的好感度都没升过，只能阴暗的近距离yy我老婆这样
81L：希望这样。我一想到俞骞宁他近水楼台趁人之危可能连批都透过了我就想死。
82L：yqn什么时候去死
83L：yqn什么时候去死加一
88L：内部消息，俞骞宁好像真的死了
89L：？
90L：保真，联邦公司内部现在群龙无首，另一个能决策的也联系不上，一团乱
91L：怎么回事？不是说他家有钱有权吗？真被人暗杀了？
92L：没想到论坛老哥们的执行力这么强，泪目
93L：能突破重重包围暗杀到这也挺nb了
95L：不是，据说是自-杀
96L：要是他杀俞家肯定要大闹一场，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优秀继承人就这么没了。。
97L：听说还和军-方有关
99L：别聊这些了让我们纪念小郁好吗？想吃瓜可以去别的贴
——【此贴已被坛主暂时性封禁，无法继续回贴、交流，仅供浏览。】
*
网游论坛//郁眠枫の鳏夫们//匿名分区
【主题】改写结局
楼主：起义结束的那天，阶级化为泡影，我最后在一片战火后的废墟中见到了郁眠枫。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矜贵的模样，身上穿的是沾了些灰的白衬衫，他把左手放在衣兜里，遥望着远方，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右手拨弄着手中的手枪。听到我的动静，他回头瞥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的样子。
2L：终于有人写了
5L：只是看见主楼的内容我就有点想泪目了，小郁我好想你
6L：可以给小郁一个幸福的人生吗，感谢楼主TT
9L：我从此和你们这些写小作文的握手言和
12L：他有些疑惑，问我“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把手中的武器丢掉，一步步的靠近他，踩着建筑物的残渣，缓缓地从身后抱紧了他。他没有拒绝。我反问他，“你怎么会待在这里？”，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按住我环着他腰的手臂。“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他说。
14L：小郁在这种时候才最温柔了，他一直都很坚定的奔赴他的信念
15L：别说了，想哭。
17L：……我宁愿他对我还是那种冷酷态度
21L：我反问他，“你就该出现在这里吗？”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空气里是硝烟的气味，他飞扬的发丝划过我的脸颊，一股很淡的属于他的气息。他想了一会儿，说，“我是旧时代的残党，不该出现在这里。贵族和平民的矛盾根深蒂固，我死去才是最好的结局。”
24L：补药这样
27L：老婆你死后会让我们痛哭流涕
29L：我拢住他的右手，他的手指很凉，我一点点把他握着枪的手指撬开，然后把枪支丢在了远处。现在我们十指相扣了，我低下头，眼泪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少见的有些不知所措的态度。我说，“可是我们都很喜欢你，我不想让你死。和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吧，如果你不想让别人发现你，我陪你一起，去哪里都行。我可以陪你去干一切你喜欢的事情。”
31L：去哪里都可以
36L：老婆你又心软了，我就知道你对我好TT
42L：我给他讲述我们在军校里的那段时光，他冷酷又高傲，我那些所作所为也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所有人都认为我讨厌他，他也是这么以为的。他听到这里有些困惑的模样，像只小猫，我轻轻抚摸着他的侧脸，低下头，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下。他立马想将我推开，但是我把他抱的很紧，抱在我怀里。
45L：图穷匕见
47L：正感动呢看到这突然就清醒了
48L：。是泥塑哥吗
51L：怎么正经了一会儿又开始亲亲了，下一步是不是ghs
52L：他有点不高兴的模样，冷着脸，问我干什么。我说，“因为我喜欢你，不想让你误解我的意思。郁眠枫，你总是误会我对你的感情，太没防备心了。别的Alpha为你争风吃醋，你也只会以为他们是想和你打架。Beta都这么迟钝的吗？”
54L：聪明小猫笨笨Beta
56L：干什么，干你
57L：这集更是煌的没边了
60L：说这些是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悲伤吗哈哈哈哈，你们赢了
72L：他没说话，大概是在思考。我摩挲着他的手指，像在玩小猫的肉垫，又送到嘴边亲了一下，他被我摆弄两下后立马把手抽了回去。他问我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和他一起走，说话时费解的语气。
87L：远处的炮火声响起，这次是为了庆祝战争结束，我们一起望了过去。大片的烟花照亮夕阳刚刚落下的夜幕，他冷酷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开始逐渐变得很柔软。我总觉得他和夜晚很相配，但在这种时候，我想，他和眼前的烟花一样绚丽。我握紧他的手指，宣誓一般。
92L：我说，“我爱你。”
99L：郁眠枫，我会和你拥有无数结局中最幸福的那种。
室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中，只有面前的电脑散发出的微弱光亮，照射着屏幕前的键盘。
电脑前的人借着酒精，将药片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干呕了几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随后便坐在电脑前，静待结局的来临。
鼠标旁是空了的酒瓶，和刚被拆封就倒了大半瓶的堪堪见底的药盒。
他闭上眼。
眼泪从他眼角不断溢出，流下。
眼前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如同幻灯片一样回放着他记忆里的那些景象……美好，鲜活。
面庞上似乎传来了某种轻柔触感，像是一个吻。
他似乎能听见郁眠枫不解的声音回荡在自己耳边。
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终于不断下落、下落。
他迎来了自己最期待的那个幸福结局。

第115章 黑猫男高1（合）
【在这个兽人世界, 每个人都有着对应的动物特征。狼，豺，豹, 狮……】
【你是被主角捡回家收养的流浪小猫，你在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的悉心抚养下，性情愈发乖张。】
【在兄长眼中，你是懂事乖巧的弟弟。在别人眼中，你是性格恶劣的冷酷坏猫。】
【兄长失踪后, 你暂居在别人家。某天, 一位自称是你哥伴侣的男人出现, 行使监护权, 照顾还是男高中生的你。】
【你讨厌他。】
【你不希望别人夺走兄长的注意力，于是用尽手段想要把对方赶走……但你却失败了。因为这是本耽美小说, 而你是想要拆散他们两个的反派。】
【兄长回来之后，你才知道, 男人只是受哥哥委托的、前来照顾你的朋友。】
【你的刁蛮举动让他们间的情谊更深, 望着兄长失望的眼神，你佯装想要断绝关系，却没能得到对方的挽留。】
【你独自一个人离开了家。】
【数据传输中……】
【无法载入记忆模块。】
*
七月初，太阳毒辣。
正是中午，市内堵车。安彦斌骑着电动摩托车, 一路火急火燎地从警局赶到学校，差点没被晒掉一层皮。
他找了个凉快地方停车, 又给附中的保安看了自己的警察证，这才被放进去。
附中管的严，安彦斌估摸着郁眠枫应该没带手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找他, 最后干脆找到他们班主任的办公室。
单独亮出证件说明情况后，对方告诉他这节是体育课，学生们都在主操场上。
安彦斌怕有同学在背后说郁眠枫的闲话，于是便谢绝了班主任带路的建议，自己独自走到操场上去找人。
附中占地面积不小。
安彦斌着实是找了一会儿，才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见到郁眠枫。
从安彦斌的角度，只能看到郁眠枫的背影。
郁眠枫面前站着个小姑娘，大概是同龄人。
两人站的很近，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乍一看还挺郎才女貌的……
安彦斌没怎么见过郁眠枫和同龄人一起玩，一时间还觉得挺新奇。
安彦斌离得远，站在一旁的树后眯了眯眼，心想，他们该不会是在早恋吧？
还没成年的兽人，是没办法控制自己身上部分显露出来的动物形态的，郁眠枫也是如此。
或许是不想引人注目，小男生脑袋上戴了顶鸭舌帽，黑色猫耳从两个特殊的孔洞中支棱起来，露出两个小尖。
他半长不长的黑发从帽子下披散出来，落在校服外套上。他穿着校服长裤，尾巴大概是缠在腿上，没露在外面。
安彦斌远远瞧了一会儿，才直直地朝着两人的方向走过去。
郁眠枫背对着安彦斌，不清楚状况。
那个小姑娘倒是直着面安彦斌，看他鬼鬼祟祟的在一边站了那么久，顿时警惕起来。
直到安彦斌走近，一拍郁眠枫肩膀。
见郁眠枫回过头，神色没什么意外，小姑娘这才发现他们认识。
安彦斌是个警察，这几天都在忙案子加班加点，累的胡茬长出来都忘剃干净，二十七八的人，看起来像是三十多。浓眉入鬓，浑身腱子肉，很壮，身高一米九六。他还因为图方便理了个好打理的寸头，也没留太长，总之一看就不太像个好人。
之前下属们调侃他，说要是他文两条花臂在胳膊上，和抓的犯人一起往那一站，都看不出来谁才是警察。
看小姑娘的表情，明显是被安彦斌吓了一跳，直往郁眠枫身后缩。
郁眠枫倒是很意外安彦斌会出现在这里，还是特意来找他的。
不过他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事情缘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缓缓问道，声音有种少年独特的清亮。
说话的语气倒是一贯的冷。安彦斌开始怀疑他和女生说话时是不是这样。
“有点事找你，挺急的。”
这事有外人在场，不好直说。
安彦斌笑呵呵的对着郁眠枫使了个眼神，同时对旁边的小姑娘一挥手：“小郁，跟同学道个别就走吧。”
郁眠枫还没说话，那小姑娘从他身后怯生生地探出个头。
她飞快地瞄了一眼安彦斌，然后小声问道：“眠枫，这是你爸爸吗？”
听到那两个字，安彦斌当即两眼一黑。
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什么，红着脸偷偷觑了郁眠枫一眼，然后甜甜地对着安彦斌说道：“叔叔好。”
很有礼貌。
就连郁眠枫也很意外。
小男生蹙眉沉默着，又没办法简单解释他和安彦斌的关系，于是只能寻了个借口。
“不是，他是我表哥。”
安彦斌在警局天天被人喊哥，还没对自己的形象有着清晰的认识。
他大学时还是挺帅的，被人叫过几句警草，后来，后来就没有了，都被上班摧残了，连打理自己的时间都少有。
他和郁眠枫也就十岁的年龄差，却被对方的同学喊叔叔……
安彦斌心态有点崩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望过去。
事实证明，他长得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那小姑娘见状，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恋恋不舍地望了郁眠枫一眼，然后便受惊兔子一般，三两步就蹦走了。
安彦斌：……
已经有学生发现此处的异样，望了过来。
郁眠枫没再多言语，不想引人注意，领着安彦斌往人少的地方走。
安彦斌心里说不清楚的五味杂陈，低头斜觑着郁眠枫的侧脸，心想，难道我真有那么吓人吗……？
回去真得刮个胡子了……
但是郁眠枫见他第一面的时候，也没表现出害怕。
郁眠枫是安彦斌不久前，接手的一起失踪案中，失踪者的弟弟。
没有血缘的兄弟俩相依为命，除此之外再没别的亲人。看得让人唏嘘。
郁眠枫被带到警局问话，也没露出什么无助或彷徨的情绪，回答有条不紊，有种这个年龄没有的冷静与理智，只是在得到警方的答案后沉默了许久。
小男生长的白净，没成年，又因为出了这样的事，局里的女警官对他的态度都很温柔，给他送过去了不少小零食。
郁眠枫也很有礼貌，一口一个“谢谢姐姐”，给那群女警哄的心花怒放，都平白多了个弟弟。
郁眠枫的哥哥确认失踪，可能牵扯进某个科研项目，甚至基本上被认定为了死亡。
留下来的郁眠枫，却成了难题。
郁眠枫还没成年……又因为他马上就要成年了，还是高三，这件事很难处理。
兽人社会的监护人筛选是非常严苛的，有些未成年兽人随时可能会出现应激状态，需要长辈来教导。通常监护人都是未成年兽人的直系亲属，无血关系缘的成年兽人成为监护人则需要进行层层手续，很难办。
在警官们商讨他的去处的时候，郁眠枫就坐在安彦斌的办公室里，低头拿着笔，安静写着学校作业。
安彦斌从会议室里出来时，刚好看见这一幕。
隔着玻璃窗，他能看见小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眸，若有所思的模样，像是在思考一道难解的题，手中停停写写，偶尔翻过一页。
半长的头发坠在郁眠枫脸侧，看着很乖的模样。
像是安彦斌上学时，很流行的那种话少酷哥的气质。
安彦斌现在能理解，学校老师们为什么都喜欢这种小孩儿了。
对于安彦斌来说，郁眠枫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所以这几分冷淡，看着也有股年轻人独有的脾性。没什么不好的。
安彦斌跟做贼一样，在自己办公室窗外偷瞄了郁眠枫几分钟，突然头脑一热，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这动静吸引了郁眠枫抬头。
安彦斌和少年对视须臾，直接坦白地问郁眠枫想不想跟着他暂时生活一段时间。
基本能断定为死亡的失踪……郁眠枫需要临时监护人才能继续上学。
郁眠枫抬头望了他良久，放下笔，手指交叠，浅浅嗯了声。
同时，少年头顶的猫耳也跟着动了下。
安彦斌原型是美洲豹，同为猫科动物，本就不自觉对郁眠枫心生怜爱，看到眼前一幕，更是有种说不出的保护欲。
他当即找到局里领导，和对方报告，申请暂时收养这个失踪者的弟弟，直到成年。
无血缘的监护人证件很难办，好在安彦斌走的是警局内部审批通道，速度很快。
又因为他和郁眠枫都是猫科，办监护人证会方便些。
当晚，安彦斌就骑着电动摩托车，带郁眠枫回了自己家——在市中心这种寸土寸金地方的一间老破小。
安彦斌也没个对象，这间房一直只有安彦斌一个人住，连人都没往回领过。
侧卧早就变成储物间了，床都没买，一拉开门，灰铺天盖地的飘着呛人。
安彦斌难得体会到尴尬的意味。
他咳了声，合上门转身，心虚地觑着眼前的猫耳少年。
“……要不我们睡一起？”
反正他们都是男的。
这才第一天，安彦斌也不好意思在小孩子面前打赤膊。
其实他平常嫌热，都是裸睡的，这回乖乖去洗了个澡，套上衣服出来。
洗完澡，安彦斌站在一旁，看着小猫翘着尾巴上床睡觉，短裤下的细腿试探着压在新铺的床上，他突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把郁眠枫当弟弟养。
两米三的床两个人躺，互相挨不着，中间像是隔着银河系。
安彦斌还在想着讲什么睡前故事哄郁眠枫睡觉，一偏头，发现人家早就背对着自己侧躺着了。
他这才想起，郁眠枫虽然小了他那么多岁，可是也快成年了……
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郁眠枫平常冷着一张脸，说话比成年人还理智，配上那张小脸，反倒给安彦斌一种他在刻意装成熟的印象。直到现在，安彦斌才反应过来，郁眠枫大概是生来不喜欢和人太亲密，性格冷淡也是天生如此。
应该是小女生们会喜欢的类型？
在学校，大概会有很多人追求郁眠枫吧。
也不知道郁眠枫和他哥的关系怎么样……
安彦斌漫无边际的想。
明早他还得上班，郁眠枫也得上学。
安彦斌又偷瞄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郁眠枫。小男生还不能控制自己的猫尾巴消失，在陌生环境中有些警惕的模样，直接把尾巴盘在腿上，夹着腿侧躺着睡了。
郁眠枫穿的，是安彦斌陪他回家去取的睡衣，短裤短袖。
螺旋的黑色尾巴映衬着白皙腿肉，猫耳也警觉地一抖一抖的，一看就知道根本没睡着，看得安彦斌直想笑。
安彦斌也不逗他了，收回目光，望向天花板。
他突然开始庆幸自己不打呼噜。
这间房子不大，住着也不算完全舒服，唯一的好处是离郁眠枫学校特别近。
每天清晨郁眠枫起床，去冰箱里拿上安彦斌前一晚准备好的早餐，直接就上学去了，步行两分钟就能到。
安彦斌通常起的比他晚一些，高三学生的作息也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吃完早餐后，他就转头骑着电动摩托车去警局上班去了。
两个人虽然“同床共枕”过一段时间，但平时交流实在很少。
郁眠枫是个高三学生，早出晚归，安彦斌则是个忙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加班留在警局，比郁眠枫还晚，有时候还得拜托朋友去接送郁眠枫。
闲着的朋友倒是挺乐意见这小酷哥的。但几次三番后，郁眠枫主动找到安彦斌，说他能自己走回家。
安彦斌起先还不放心。
高三放学太晚，那附近又人口密集，未成年兽人多，保不齐哪天出现什么暴动，郁眠枫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战斗能力强的兽人……安彦斌处理过很多类似的事件，青少年间的暴力行为。
后来，郁眠枫说同学和他顺路，可以一起回去。
安彦斌还是不放心，抽空见过他那同学一次。
是一个男生，个子也挺高，堪堪要赶上安彦斌。这男生浑身精悍肌肉，壮的能把郁眠枫包裹一圈，原型应该是狼，和郁眠枫说话的时候，身后的尾巴一直噼哩啪啦的甩，见到他时没说什么话，但还是乖乖问好。
安彦斌半信半疑。但他能感觉出来眼前未成年兽人的身体素质已经是同龄人中顶尖的，最后只好允了郁眠枫和别人一起放学。
这些记忆，在安彦斌脑海中闪回。
一时间，安彦斌竟真想不起来，他和郁眠枫间都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
亲密……但也不是很亲密。
安彦斌陷入沉思懊恼的回忆中，就听见身侧的小男生突然发问。
“来找我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语气很疑惑。
安彦斌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一哂。
“不是听说你们高中抓得严吗，说是见到手机就砸，还有金属探测仪……等等，你带手机了？”
恰逢两人路过监控死角，郁眠枫目光有些费解，直接低头，两根手指从校服外套中夹出手机给安彦斌瞧。
金属光泽一闪，然后，他又松手，手机落回兜里，变得从外面看不清楚形状。
安彦斌看着这一幕，满脸震撼。
郁眠枫挺乖一小孩，怎么就……怎么就？
他记得郁眠枫的学习成绩特别好。
在他心里，郁眠枫得是那种热爱学习的好学生，不怎么爱说话，但是成绩斐然，老师看到他都会欣慰的笑的那种。
总之，是安彦斌上学时最崇拜的那种人。
或许是安彦斌那种大为震撼的表情太过夸张，郁眠枫竟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郁眠枫扯扯嘴角，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保送了。老师不怎么管，不被抓到就没事。”
这下，安彦斌是真的沉默了。
他尴尬地灿笑，转移话题：“对了，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女同学……你不会早恋了吧？这个老师也不管？”
郁眠枫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变得疑惑。
小男生皮肤白，在阳光底下被照的透亮，帽沿下那一圈阴影分外明显。也不知道晒的热不热。
安彦斌开始懊恼着自己怎么没带把遮阳伞来，再不济拿个什么东西给他挡挡……然后便听见郁眠枫回话。
“我没有早恋。”
“那你们凑那么近干嘛……”
“她问我下周去不去看话剧社的表演。我没时间，就拒绝她了。”
安彦斌呵呵一笑，心想，那姑娘就差把喜欢你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郁眠枫简直是直的不能再直了。
好一个如同钢筋一般的直男！
安彦斌难免唏嘘，想了想，竟然又露出老父亲一般的欣慰神情，心道，郁眠枫不结婚也行。
安彦斌工作经常出外勤，压制的都是暴徒，自己说不定哪天出任务的时候就和歹徒搏斗死了。他也没什么亲人，到时候，他的遗产和抚恤金就全留给郁眠枫，够郁眠枫幸福的活一辈子了，反正他也不会有子嗣……
等等。
人家哥哥目前失踪，还没到确认死亡的期限，他现在想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安彦斌顿时就有点心虚。
好在郁眠枫没注意他的表情，而是转而询问他找他什么事。
男人表情稍稍冷了下来。
“警局里来个人，说是你哥的……算了，等会儿你见面就知道了。我先送你过去。”
说起这个，安彦斌不自觉带上些愁容。
聊着聊着，两人走到校门口。
这回不用安彦斌亮出证件，门卫就放了他俩通行，显然是记住安彦斌这张脸了。
安彦斌摸了摸自己的胡茬，顿时更悲伤地萌生出一种好好打理自己的想法。
电动摩托车在阴凉处放了一会儿，再坐在座椅上时，已经没那么烫了。
安彦斌拿出头盔，自己一个，递给郁眠枫一个。
他随手一扫椅垫上不存在的灰，在侧面拍了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郁眠枫就主动跨坐了上去。
小男生白皙的瘦削手指按在黑色皮质座椅上，白的格外晃眼。
安彦斌愣了须臾。
他没控制好力度，慌张一拧油门，电动摩托车差点直接飞出去。
坐在后面还没调整好姿势的郁眠枫动作一顿，缓缓环住安彦斌的腰，温热的躯体微微贴了上来，一个标准的摩托车带人姿势。
平常这触感还没这么清晰，今天不知怎的，安彦斌甚至能感受到郁眠枫坐在他摩托车后座时，双腿一点点的并拢，夹着他的腰。
明明是很正常的姿势，安彦斌却有些莫名的尴尬。
他们两个就这样什么话都没说，一路上高速行驶着。
路上还遇到查头盔的民警把他们拦下来，看架势，是怀疑安彦斌拐卖青少年。
安彦斌赶忙亮出证件，解除了这一场误会。
经过这件事，气氛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缓和了些。
安彦斌边在心里笑着骂刚才胡思乱想的自己傻-逼，边冷汗直流地往警局开。
电动摩托车好停车，不过为了规范，他们局都有固定停车的地方。
经过停车场时，旁边那辆劳斯莱斯再一次闪瞎了安彦斌的眼，他忍住没在小孩子面前爆粗口。
郁眠枫随意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个点人都去吃饭了，值班的同事抬头，看着安彦斌带人进来。
“人呢？”安彦斌问了声，意有所指。
“在休息室呢。”
郁眠枫跟在他身后，安静，一言不发。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却悄悄握紧了。
休息室位置不深，三两步就到了。
站在走廊，按着休息室门把手，安彦斌面露复杂之色，深吸一口气，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来了个人，申请接手你的监护权。警局调查了他的身份，他给出的文件署名人和你哥的生物信息吻合，文件时间是两年前……程序这方面的确没问题，甚至我的优先级比他更低。”
郁眠枫面无表情，松开拳头，抱着胳膊，仰头时，面上神色冷冰冰的。
“他是我哥的什么人？”
像是随口一问，但却刚好问到了点上。
只有生物信息的话，权限依旧是不够的。
安彦斌有点头疼，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敢直视郁眠枫的眼睛，心想，这都特么的是什么事啊。
“他是你哥的……伴侣。”
安彦斌话音刚落，面前休息室的门把手突然从内下压，随即便被飞快打开。
迎面出来的男人一双狭长的眼微眯着，穿着身橙黄的花衬衫，头顶一副墨镜，嘴边叼着根细烟，没点火，吊儿郎当的懒散模样。
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动物原型，气势十足，身形高大，垂眸瞥人时，眼神和气质却都带着攻击性，锋锐，黑沉的眼扫过来。
秦侃原本还满脸要给人带孩子的不耐烦，特意摆了张臭脸过来。
他目光移过安彦斌，直直落在他身后的郁眠枫身上，忽然轻笑了声。
男人拿下口中的烟，满面春风地换了张笑脸，态度变得快的就像是换了个人。
秦侃对着眼前还穿着校服的黑猫小男生挑眉，笑着打了个招呼。
“呦，宝贝儿？”

第116章 黑猫男高2
秦侃这句轻佻的话落下后, 对面的安彦斌直接就黑了脸，一副显然不信任他能是个好监护人的模样。
秦侃给人的第一印象太像花花公子，安彦斌知晓对方的底细, 秦家的二少爷，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和郁眠枫哥哥认识的，也不清楚对方为人，但他对这群纨绔子弟有多能惹事有着清晰认识。
他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反倒是身后的小男生先开口。
“别这么叫我。”
郁眠枫蹙眉, 面露不虞。
“那行, 弟弟。”
秦侃这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倚着墙, 笑呵呵的，垂眸打量着：“我这么叫你总行了吧？跟着你哥喊。”
嬉皮笑脸的, 没个正形。
安彦斌更怀疑他能不能带好郁眠枫了。
“未成年兽人的监护人不是那么好当的……你真要收养他？”安彦斌复杂的目光传来。
他亲缘关系的权限没有秦侃高……不然无论怎样，他都要把郁眠枫的监护权抢下来。
“当然, 警官, 不然我来这一趟干什么。”
秦侃微笑回应。
小男生鸭舌帽的帽檐被压的很低，半个身子站在另一成年兽人的身后。
秦侃看不清楚郁眠枫的神情，瞧了半晌，偏移开目光，最后落在猫耳尖的位置, 突然萌生出一股想摸一把的冲动。
猫科动物……
不知是不是他对视线太过敏感，郁眠枫倏然将头抬起, 冷着张脸，猝然闯入秦侃的视线中。
小男生面无表情。
“你也不想带个累赘吧。”
不想和他走的意思。
秦侃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绝情，倒没怎么真生气，只感觉像是被刺了一下。
“怎么会呢？”
他闻言挑了挑眉：“弟弟, 我最喜欢小孩子了。”
板上钉钉的事，再怎么抗拒也没用。
秦侃和人争执时态度强硬，交涉结束后，却又毕恭毕敬地亲自给郁眠枫领到副驾驶，目光落在对方那身校服身上。
听到郁眠枫说要回去上课，他心中那股感慨劲儿又上来了。
还是个高三学生……
秦侃愣是没想起来，自己高三那时候都在干些什么。一时间连共同话题都找不到。
车内一片阒寂。
秦侃打开冷气，拨弄着方向盘，沉思着该找个什么话题缓和气氛。突然听见郁眠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你抽烟？”
“偶尔。怎么了？你不喜欢烟味？”
旁边轻轻嗯了声。
“其实我最近在戒烟，那会儿就是叼着解个瘾。”
郁眠枫转头看向窗外，没再说些什么。
秦侃开车送郁眠枫回到附中时，正好是上课时间，教学楼外基本上没什么人，正门处也只有门卫几人看见他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弟弟，我晚上还来接你。”
没理会秦侃的摆手道别，郁眠枫冷脸将车门合上，头也不回的离开。
熟视无睹他人目光，登记好班级姓名，郁眠枫便抬手推开一旁供人同行的小门。
这会儿很安静，少年也不着急，缓缓地往教学楼走，边走边思索着对策。
他不想和陌生人共处。
安彦斌平常忙，两人接触时间不多。但秦侃显然是个游手好闲的。
监护权这件事，郁眠枫是没办法自己决定的。
他得尽早让对方知难而退。
郁眠枫刚走到教学楼正门，下课铃声刚好响起。
他迈进门，恰逢每个班的前后门都被推开，不断有人往外面走。
这是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出来活动的人很多。
殷迟翊乱七八糟的披着校服，满脸倦意地往后门外走，个子在人群中很惹眼。
两人都看见了对方，四目相对。
殷迟翊还没来得及意外，就见小男生伸出手，对他勾勾食指。
他没怎么迟疑地走过去，走到郁眠枫身边跟着，俯身，有些纳闷的絮絮叨叨。
“午休结束怎么都没回来？数学老师还问你去哪了……这是要去哪儿？”
“去卫生间。”
殷迟翊听了大为震撼。
“三年了，你终于愿意跟我一起上厕所了？”
郁眠枫懒得跟他废话，趁着没人，随手推开一间干净隔间，用鞋背踢了下殷迟翊的小腿。
“进去。”
殷迟翊曾经也是附中校霸级别说一不二的人物……在郁眠枫面前却不敢造次。
隔间逼仄，殷迟翊乖乖随便找了个地方站，转头就见郁眠枫垫着层手纸，把门反锁上了。
少年回头，朝着他摊开手掌，语气微凉：“有烟吗？”
明明表情和平常一样冷峻，但偏偏有种说不出哪的不对劲。
郁眠枫没有抽烟的习惯……殷迟翊平常都避着他。
殷迟翊是个爽快人，此刻却难得带了几分犹疑，想起午休前，郁眠枫不知道是被谁给接走了，顿时有些不好的猜测。
他带着点试探：“我最近不抽烟。发生什么事了？有事你和我说，别自己心里憋着。”
“帮你戒烟。”
郁眠枫不耐烦地动动手指。
“……哦。”
殷迟翊讪讪地把手伸向校裤兜。
被塑料膜半包着的烟盒里，就剩下三根烟。
郁眠枫想都没想，全都拿走了，随手把烟盒揣在自己兜里，塑料膜扔进身边的垃圾桶。
“……一根都不给我留？”
郁眠枫没回应，半晌，想起什么。
“打火机。”
片刻后，被体温捂热的金属壳打火机也进了郁眠枫衣兜。
两个人整理好东西，推开隔间门，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眼见着他们两个从一个隔间出来，外面排队等着的人面面相觑，顿时视线乱飞，愣是没人敢问一句他们刚刚在干什么。
郁眠枫向来冷淡不怎么搭理人，远近闻名的学神，附中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又或多或少地见过他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而殷迟翊也不是个善茬，也就在面对郁眠枫的时候有耐心些，面对旁人时冷着张不耐烦的脸，一旁的人纷纷给他们让路。
出了卫生间，殷迟翊在半道被人叫走，说是老师查监控看到他上课睡觉。
本来还想和郁眠枫聊些什么，这下殷迟翊只好郁闷地挥手告别。
郁眠枫独自从后门进的教室。
这会儿课间都睡得杂七杂八的，他熟稔地穿过人群，往中间自己的座位上走。
半道碰上了人。
杭陈瑜原本还在低头发试卷，听见声音转头一看，见到郁眠枫回来，顿时拘束地笑了笑，想到什么似的，迅速从一堆卷子里抽出一张，想要递到他手上。
“好厉害，这次又是满分。”
杭陈瑜真心实意地夸赞道，脸上两篇红晕。
男生很木讷，平常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郁眠枫很少和对方交流，倒是很意外对方会主动这样说。
但郁眠枫早已对这种夸奖习以为常。他伸手接过卷子，杭陈瑜动作却有些急，手指堪堪擦过勾了下郁眠枫的手腕。微痒的触感。
男生缩回手指，蜷缩着，道了声歉。
郁眠枫没在意，简单向下瞥了一眼，看了眼手中卷子，数学科目。
“昨天的综合卷？”
他疑惑问道。
郁眠枫是课代表，发卷子本来是他的任务，虽然往常都被殷迟翊主动抢先发完了。
今天他有事没回来，这任务就落到了别人手上。
杭陈瑜愣了一下，少顷，点了点头。
郁眠枫大致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殷迟翊和杭陈瑜一向不对付，他当初认识两人，就是因为殷迟翊在角落里带着人霸凌杭陈瑜，恰巧被他撞见。
当时，被揪着头发按在墙角的男生头发散乱，大概是挨了几拳头，腿软地跪在墙角。听到声音，他求助似的目光传来，仰着头，灼热目光直直望向郁眠枫。
本来只是路过的郁眠枫无声对上殷迟翊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挽起自己的袖子。
在那之后，两人不打不相识。殷迟翊本性不坏，倒是没那么做过了，也不见他欺负其他人，独独对杭陈瑜的态度出奇的差，还让郁眠枫也离杭陈瑜远点。
郁眠枫略微一思忖，视线落在杭陈瑜怀中的卷子身上。
“给我吧。”
怀中满满一沓的卷子要被人取走，杭陈瑜下意识伸手挽留，攥住郁眠枫的手指，微凉的触感。
他手忽然有些抖。
殷迟翊虚惊一场，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后门突然被人“叮咣”猛踹一脚，直接把半个班趴桌上眯着的人都震醒了，不约而同的起来，睡眼惺忪地望着进来的殷迟翊。
郁眠枫听到动静，手中用力扯过卷子，让杭陈瑜先走，随后转身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殷迟翊，不等他说话，直接抬手扯过领子，朝着他脸上就是一拳。
殷迟翊硬挨了一下。
“你神经病？”
郁眠枫质询道。
殷迟翊满肚子窝火无从发泄：“你不知道，他——”
不知想到什么，殷迟翊像泄了气的皮球，即使恨得牙痒痒，也什么都没说，被郁眠枫强硬要求着跟被吵醒的同学们道了声歉。
学校生活过得很快。
即使郁眠枫再不愿，时间也终究到了晚上。
放学时间，天已经黑了。
郁眠枫本想自顾自地往校园外走，却被秦侃的声音喊住。
对方声音很大，不想惹人注目，他在原地思索须臾，最后还是往声源的方向走。
秦侃揽过他的肩，单手要拎起他的书包，被郁眠枫拽住书包肩带，无声拒绝了。
男人也不在意，感受出来书包其实没多重，也就顺着他来，随手抬起胳膊指了个方向。
“这边不好停车，我停对面了。”
郁眠枫没回答，跟着他往对面商城的地下车库走。
一路上很静。
秦侃不知道领着他走的什么通道，除了进来时见到的两个保安，除此之外，一个人也没遇到。
走在这里，脚步声都带着回音，静的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了。
两个人也都没说话，一时间尴尬无比。
秦侃偏头，刚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就听见身旁的郁眠枫冷静的声音。
小男生冷着张脸，扯了扯嘴角，表情很臭，像个坏脾气酷哥。但他脖颈纤细，黑发乖顺地贴在脸侧，还背着个书包，这么看起来，又像个好学生。
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样。
“我抽烟，喝酒，打游戏，还打人。你最好离我远点。”
郁眠枫语气冷冰冰的。
秦侃挑了挑眉，隐约带着点笑意，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嗯……听起来是有点坏。挺好的，我原本还怕你不高兴。”
秦侃缓缓道。
……？
片刻后。
面前是繁华的商铺，霓虹灯闪烁，落在脸上的光线五光十色，像是KTV或者酒吧之类的地方。
秦侃佯装温柔地笑了笑，把少年肩上的书包勾到手上，然后亲昵地搂着郁眠枫的腰，往里一带：“走，哥哥带你去潇洒一把。”

第117章 黑猫男高3
走廊的灯营造出昏暗的暧昧氛围。
周围人行色匆匆, 但时不时有目光向他们看来。
小男生穿着校服，行走在这群人中格外醒目，他帽檐被自己刻意压的很低, 过往的人只能瞥见他白皙的一小截下颚。
再向上看，是被鸭舌帽包裹了大半的黑色猫耳，无法收回，尖端裸露在空气中，时不时幅度很小的抖一下。
一个未成年的猫科兽人。
不断有人这样想。
来这里的不乏有这间会所的常客, 却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面, 顿时觉得很新奇, 不断微笑地打量着两人。
四面八方的目光传来, 小男生低着头，身体僵硬, 面若冰霜，亦步亦趋地跟在单手提着他书包的秦侃身后。
秦侃逗他逗够了, 也不想让别人欺负他, 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眯着眼，轻描淡写地瞥了其余人一眼，那些视线便纷纷收回。
所幸包厢离这里不远。
包厢门合上，郁眠枫抿着唇,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秦侃借着关门的动作, 抬手便勾了下他帽檐，趁他不注意，直接把他的鸭舌帽摘了下来。
郁眠枫反应很快，猫耳上的毛微微炸起, 立刻反手扣住秦侃的手腕。
秦侃仗着身高优势，故意把帽子举高。
手腕上的力度立即加重了些。
秦侃笑意吟吟地低头，垂眸望去。
只见小男生微微蹙眉，很讨厌他的模样，扫过来的眼神很冷。
“弟弟，都来这种地方了，还包这么严实干什么？嗯？帽子我没收了。”
秦侃打趣般的语气，视线游离在郁眠枫的露出来的猫耳上。
黑猫……原型是哪种？
他还真没见过郁眠枫这样的小男生。
浑身上下都是抗拒的疏远态度，不给人好脸色。秦侃也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类型，对于讨好别人向来敬谢不敏，但遇上郁眠枫，不自觉就有种心痒痒的，想逗他玩的态度。
秦侃记得，沈持烨口中，他弟弟可是很听他话的乖小孩。但郁眠枫对秦侃的态度，却自始至终的冷漠。
怎么对他就这样。
是对除了哥哥以外的所有人都爱答不理，还是只对我这样？
秦侃缓缓思索着。
……要知道沈持烨弟弟这么有趣，自己就早点过来接人了。
他思考时，视线落在少年头顶。郁眠枫立刻意识到对方在看自己的耳朵，脸色当即臭了几分。
“还我。”
猫耳警惕地动了一下。
秦侃的注意力顿时全都被吸引走了，倏忽萌生出一种想摸摸的冲动。
他平常嚣张跋扈惯了，干什么都随心所欲，当即顺从自己心意，揉了把郁眠枫的耳朵，调笑着要说些什么。
还没来得及品味这种触感，回应他的，是少年迎面而来的硬邦邦的拳头。
郁眠枫在这点上没撒谎，他真的打人。
他的格斗技巧是从小跟着哥哥学的，从初中开始，有人想找他麻烦，都被他打的落花流水。
兽人之间也存在着等级压制，通常来讲，动物原型在食物链中的等级越高，兽人的战斗能力越强悍。以肉食动物为原型的兽人压制食草动物原型的兽人。没经过训练的原型非猛兽的兽人在打架时，通常打不过原型为猛兽的兽人。
但郁眠枫却不是这样。
原型并非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猛兽……与同龄人打起架来，却从不落于下风。
两人扭打了几番，鸭舌帽在争执中脱手，但谁都没心思顾及了。
秦侃暗自吃了一惊，再也没说笑的心思，开始纳闷眼前这具高中小男生的身体，是怎么迸发出这么强大的能量的。
秦侃原型是金雕，即使是在猛禽中，也是极有压制力的存在，他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非常卓越。两人更是一个成年一个未成年，按理说，压制住郁眠枫，应该是极为轻易的事。
但却没那么容易。
门口的花瓶在他们两人的打斗中被碰倒，碎了满地，两人赤手空拳的肉搏，都不想上升到拿武器的程度，便不约而同的往沙发那边靠。
秦侃认真起来，渐渐的，他也被激起了火气，最后还是硬生生挨了两拳头，才伺机扣住郁眠枫的双手，把少年迎面按在玻璃桌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错，一霎又分开，彼此间都没说话。
男人低头瞧着郁眠枫那张没什么情绪的冷淡面庞，心中那些灼热像是被倏忽泼了盆冷水。
对着这张脸，秦侃就算再怎么生气，都发不出来火了。
这场架打的两个人都精疲力竭，彼此喘息声交错着。秦侃垂眸，盯着郁眠枫呼吸时的那一小截舌尖
男人面上哂笑一声，实则心里紧张的汗都快落下来，心想，真特么不愧的是沈持烨的弟弟，他今天要真打输了，他这张脸往哪搁。
活了二十六年，也不是没和人打过架，却差点折在一个高中生的手里……让别人知道了，他得被笑话死。
秦侃扣着郁眠枫的手腕，蓄意缓缓摩挲了两下，轻佻的态度。郁眠枫偏头就要撞他的胳膊，最后被秦侃按着下颚，又把落在面上的发丝拨开，轻抚了下小男生的脸。
还挺嫩。秦侃没摸过别人的脸，只能和自己的皮肤作对比，不禁咋舌于他的年轻。毕竟两人差着八岁呢。
身下的郁眠枫黑发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簇簇。包厢里的冷气温度调的很低，秦侃琢磨着再这么僵持下去，郁眠枫说不定得着凉，于是便缓缓松开了桎梏着对方的手。
谁知，他刚一松手，少年当即像条灵活的鱼一般弹起。
秦侃顿时气笑了：“弟弟，你这上的是军校？我可没见过你这么能打的高中生。”
郁眠枫理了理校服，再次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没回应他，朝离他远的方向走去。
秦侃自觉无趣，“啧”了声，从兜里拿出手机。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进来将满地的瓷器碎片收拾干净。但她们做完这些却并没有走，而是一个个都坐在了郁眠枫身边。
角落里的小男生穿着板正严实的校服，虽然冷着张脸，但仍可见青涩。他骤然被三位姐姐包围着，顿时一言不发，连身体都绷紧了。原本他还在打游戏，犹豫须臾，直接关掉了手机。
从小到大，出于对异性的礼貌，他最无法应付的便是比他稍年长些的女性。
被面前的几位女性兽人盯着，郁眠枫更加不自在了，躲避似的目光。其他几人都笑眯眯的看着他。
“小弟弟，在上高中吗？”
“高几呀？”
“平常上学累吗？”
她们活跃气氛一般，笑闹着问。
处于中央的小男生表情一片空白。
秦侃本来是想试探郁眠枫对陌生人的态度如何，却没想到见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一幕。他在远处憋笑憋的前仰后合，丝毫不顾身处包围中的郁眠枫，最后脑袋都一头栽在沙发里，捂着脸笑个不停。
直到门再次合上，郁眠枫沉着张脸走了过来。秦侃看到他校服下面的白皙脖颈都有些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尴尬的。
“你故意的。”郁眠枫冷声质问道。
“对啊。”
秦侃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扳回一局，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理直气壮：“我想哄你，又怕你生气，就让姐姐们来哄你，你对女孩子的态度可比对我好多了。还生气吗？”
“……你怎么不让她们来哄你自己。”
“嗯？我？我是gay啊，弟弟，你是不是忘了我喜欢男的，我跟你哥……对了，要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还得喊我一声哥哥？”
秦侃恍然大悟一般，岔开话题。
郁眠枫再也没心思听他说话，转身就要走。
男人忙给他拦下来，半哄劝半强硬地将他按坐在沙发上。
“别走啊，明天不上课，我才带你来放松放松。你不说自己抽烟、喝酒、打游戏……刚才几个姐姐都是专业游戏陪玩，也打你那个游戏，听说分段挺高的。”
秦侃眉目含笑：“不过你想玩什么我也能陪你，说吧，要玩什么？”
聒噪。
郁眠枫失了耐心，独自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拎起书包，把作业拿出来写。
秦侃很稀奇地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瞧着。
他是家里老二，秦家继承人早早被定为了他哥，于是他从小就没个正形，上学也上的稀里糊涂的，高中对他来说，像是上辈子的事。
从他的位置，能看清郁眠枫在写什么。
一道数竞题……
他极其耐心地等着郁眠枫写完，才开口说话。
“弟弟，带烟了吗？”
秦侃像是随口问了声。
片刻后，一个烟盒被扔了过来，秦侃稳稳接住。
秦侃捏着烟盒上下左右观赏了一番，挺新奇地打开，发现里面就剩了三根烟，不多。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本来没想真点火的，但是又突然起了些做戏做全套的兴致。
“火机有吗？”
秦侃又问道。
金属壳的打火机飞快地扔了过来，像颗炮弹，带着要砸死秦侃的架势。
秦侃眼疾手快及时抬手接住了，但即便是这样，也依旧砸的他手疼。
男人低头点上火，想起什么，又笑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朝着郁眠枫的方向，用食指夹着，遥遥抬起手递过去。
“来一根吗，弟弟？”
男人故意找事一般，含糊道。
落针可闻的室内。
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后，少年放下手中的笔，无声地快步走了过来。
秦侃都做好被一拳打在脸上的准备了，微笑着扬着嘴角，刚闭上眼睛，却觉察到了指尖极其轻微的触感。
他近乎茫然地睁开眼，低头觑了一眼，却没料到自己指尖的烟真的被人抽走。
再抬头，他望着郁眠枫咬着那支烟，漫不经心地四处扫了一眼，像是没见到打火机，于是他便微皱了下眉，轻飘飘的走过来，停在秦侃的面前。
明明是他居高临下地站在男人身前，带着股睥睨别人的冷淡意味，眼睫却微微垂着，灯光从头顶扫下来，落下纤长阴影，和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海蓝眼眸，一同猝不及防地闯入秦侃的视线里。
扑面而来的冲击感。
秦侃活了二十六年，终于体会到了大脑一片空白是什么感觉。
细长的烟被郁眠枫咬在口中，他嘴唇的颜色很浅，还穿着校服，极致的反差。
秦侃亲眼见着郁眠枫微微俯身，低头靠了过来，他脸上是有些不耐烦的表情，目光散漫，没正眼瞧秦侃一眼，只是将嘴中未点燃的烟凑上来，和秦侃的烟借了个火。
很近的距离。
猫似的矜贵美貌，落在秦侃的眼中。
秦侃从来没和别人离得这么近过，愣了一刹。
两支烟头相碰，彼此间是寂静无声的吐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片刻，另一支烟也染上火星。
像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秦侃坐在原处动都没动，直到郁眠枫起身，转头往外走时，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活了这么久，他什么没见过，之前也亲眼看过朋友怀里搂着对象在一起嘴对嘴点烟。但看和亲身经历是两码事，郁眠枫对他做这种事的时候，他愣是连一句调笑的话都说不出来，喉结滚了滚，大脑发晕。
不是……？
小男生长着张这么纯的冷酷的脸，却随随便便就干了这种事。郁眠枫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举动有多亲密。
秦侃心脏扑通乱跳，盯着郁眠枫拉开包厢门的背影，忽然真觉得自己有点完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真是基佬。
郁眠枫是基佬吗？
他是不是得问问沈持烨他弟弟的性取向？

第118章 黑猫男高4
出门后, 郁眠枫低头便把烟灭了，眨了眨眼，蹙眉吐出烟雾, 眼中没什么情绪。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呛人。
才走了两步，来到拐角处，立马有穿着工作服的服务生上前，温声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小男生手中捏着支刚点上火就被熄灭的烟, 身上穿着蓝白的校服, 乍一看, 满是学生气息。
郁眠枫冷着张脸, 表情不愉的模样，四处扫视一圈, 没见到垃圾桶，又想起自己头顶的帽子还落在包厢内。
这间会所是正经的高端会所, 陪玩不陪睡。老板来头很大, 没人敢造次，有些人就会特意选择在这里谈商务合作，唱K喝酒，合同也就谈成了。
服务生一看他这副青涩模样，头上猫耳还没收起, 就知道他是个未成年，顿时以为他是被谁拐带来这的。
……他们会所可不做这种生意。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事报告给领班, 就见眼前的男生垂眸，冷静地开口。
“有卫生间吗？”
“有的，我带您去……”
“不用，指个方向就行。”
服务生见他离开时的背影步伐稳健, 不像是被下了药，顿时也就放心了些。
说不定是哪家的少爷过来玩，他还是别管闲事的好。
会所的每间包厢内部都有独立卫生间，角落的公共卫生间通常是工作人员在使用。
这会儿正是忙碌的时候，员工们一个个的都在上班，这里也就没什么人，分外冷清。
随手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郁眠枫打开水龙头，接了捧水洗脸。
水液淌过脸颊，刺骨寒意。直至此刻，他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些。
他站在镜子前，抬头打量着自己的模样，面色是惯常的平静。
今天的一切都太荒诞了。
层出不穷的麻烦。
到底怎么样才能把秦侃甩开。
这人真的是沈持烨的男朋友？
沈持烨不嫌烦吗？
明明他们兄弟两人都是同样的讨厌麻烦的性格。
郁眠枫面无表情，没得出什么答案，低头甩了甩指尖的水珠，漫不经心的动作，忽然听见从自己身后的位置传来冲水声。
他回头随意一瞥，只见一个男人从远处的隔间内缓缓出来，转身合上了隔间的门。这人普通中年男职工的打扮，一张令人没什么记忆特征的平凡的脸，手中拎着个黑色布包，似乎是觉察郁眠枫到视线，目光也跟着落过来一瞬，但须臾间便移开了。
郁眠枫低头，抽了张纸缓缓擦手，等待着对方离去。
两人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脚步声远去，郁眠枫思忖似地觑了一眼。
这很奇怪，毕竟在对方冲水前，他没听见任何声音。
员工卫生间是不隔音的，隔间的门不封顶，蓄意如此设计。郁眠枫的五感又极其敏锐，照理说，他应该在迈进这个卫生间时就知道里面有人在，但他真正发觉这个人时，是因为那道突兀的冲水声。
更让郁眠枫觉得古怪的，是他那诡异的第六感。
在见到那人时，他霎时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郁眠枫在这方面很敏锐，他总是有种堪称可怕的直觉。
他站直，转身，向身后望去。
步伐不疾不徐，脚步声与回声错落，带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郁眠枫依次推了推，最后一间的隔间是被锁住的。
敲门，没有人应。
他面无表情地一跃而起，双手扣住隔间薄木门的的上沿，腰腹核心发力，猛地一攀，一下子撑起在了门上，低头向下俯瞰——
隔间里面倒着个人，闭目合眼，像是晕了过去。
脖颈上星点的血珠，是针眼。
注射器针眼正以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缓缓愈合。
郁眠枫松手，利落地一跃而下，没有丝毫犹豫，快步往外面走。
他步伐突然顿住。
他撞见杀了个回马枪的男人。
对方面色阴晦，放在衣兜内的手掏出刀。
秦侃在包厢内愣了许久才出门，问过服务生后，便匆匆往郁眠枫离开的方向走。
一路上心烦意乱，经过这样的事，饶是厚脸皮如秦侃也有点不知所措，不知是因为郁眠枫的举动，还是因为自己那一瞬的耳热心跳。
远处尽头传来些许声音。
……什么动静？
秦侃快步跑了过去，当即瞳孔一缩，右手猛地化为利爪，朝郁眠枫对面的那人喉咙抓去。
毕竟赤手空拳，在卫生间这种狭窄的地方难以躲闪，唯一的出口被堵住，郁眠枫抓准机会反击，一拳打在对方腹部，手背却被对方伺机划出一道血痕，血珠沾在刀上。
男人看郁眠枫穿着校服，是个未成年，以为悄无声息地处理他轻轻松松，却没预料到他这么能打，霎时吃痛，身型一歪。
就在这时，秦侃一爪扣住这人后颈，将他朝着远离郁眠枫的方向扯去。
男人并不似外表一样木讷，相反，打斗招式极其凌厉，并非花架子，只一交手，就能发现是有真功夫的。见被前后包围，当即反手扎在秦侃手臂上，麻醉针一样的东西，秦侃顿时半边手臂发麻，那人却趁其不备逃了。
一偏头，鲜血正从郁眠枫的手背上缓缓流下。
秦侃骂了一声，扶着少年的手腕，当即打了个电话。
-
警察很快便到了，留在现场勘查物证，调取监控，郁眠枫和秦侃则作为证人被请回警局。
秦侃没想到自己一天能来第二回警局，满脸的懊恼。
他们被分开问话，甚至坐的都不是同一辆警车。
“你们去的会所是秦家的产业？”
对面的警察询问道，还有人在旁边安静地记着笔录。
秦侃咬牙：“我大哥的。”
“为什么要带一位未成年兽人来这里？”
“……高三压力大，明天没课，我带他出来放松。”
郁眠枫那边，也是类似的场景。
安彦斌闻讯而来，得到消息后连夜飞快赶到局里，但还是晚了些。
单向玻璃内，少年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杯未动的茶水。对面的警官问什么，他便配合地答什么，皓白手背上一道惹眼血痕。
安彦斌站在窗外，沉默地凝望着他的表情。
只是几个小时没见，怎么就牵扯进这种事内。
警察不多时便逮捕到了袭击者，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而后进行了一番审问。
这人是个退役军人，为某个实验室工作，已经持续了半年左右。
兽人的动物原型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兽人的身体素质，纵然可以通过后天训练弥补身体上的不足，但原型这种东西是先天性的，无法后天更改。
譬如警局内，像安彦斌之类的警员几乎原型都是猛兽，食物链中顶端的存在。也有原型弱一些的存在，但他们通常是文职人员。
这种隐形的东西根深蒂固，难以追究溯源。
随着科技不断进步，有人打起了歪心思，不断有实验室开始研究这方面。
越过动物原型的桎梏，融合其他强大物种的基因，能否打造出理论上的最强者？
然而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做到哪种地步才算满意。如果人人都能通过这种技术修改自身的基因，那富人会成为第一批收益的人，这种行为必然导致现有的社会层面的崩坏。
又或者，这项试验最后造出来的并非是完美兽人，而是一个可怕的、融合着所有基因的怪物呢？没人清楚这种有悖人伦的后果。
与之相关的实验被严令禁止，于十年前迎来一批大清扫，甚至枪毙了许多当时的涉案人员。
如今，换了一批人打起了这种主意。
研究的路上必须要有样本的存在，明面上的血液买卖被官方禁止，便有人暗中不择手段地获取各物种的血液。
倘若醒来后针孔已经愈合，他们在原处醒来，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些喝醉了被迷晕的人也不会有所察觉——怎么会有人报警呢？
如果不是郁眠枫意外撞见这人抽血的场面，估计这件事还要被尘封许久。
安彦斌只是盯着郁眠枫的侧影看了须臾，便有一大堆要他处理的事，只得转身离开，连面都没能见上。
警局内外都快忙疯了。
审讯，联络上级，加派人手，查封地点，传讯……大半夜的都出来加班。
郁眠枫与接下来的事关联甚少，问过话后，便让他回去。
他来到大厅，恰巧与焦急等待的秦侃迎面撞见。
秦侃望着他沉默良久。
“……对不起。”
这里人多眼杂，两人也没再说些什么，刚准备回家，警局大门打开，乌泱泱的一片人进来。
秦侃紧盯着为首的男人。
男人穿着西装，像是刚结束晚宴过来，手臂肌肉结实，肩很宽，撑起衣服，面色沉稳冷峻，深邃的眼睛盯着人时极具压迫力。
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个，毕竟郁眠枫的校服和猫耳，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
注意到他的视线，秦侃嘴唇翕张，神色复杂。
他缓了半晌，最后才道：“大哥？”
秦家大哥的步伐顿住，旋即向他们两人这边走来。
这人身量极高，接近时，似乎垂眸从头到脚打量了郁眠枫须臾。
少年并不是喜欢这种场合的类型，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没了鸭舌帽的遮挡，他的耳朵和面庞暴露在别人的目光内。
看起来很年轻。
小男生的身高比起他身边的两位成年兽人来说矮了许多……不排除有他的动物原型体型较小的因素。
秦家的两兄弟都是猛禽，身高都将近两米，将这只黑猫包围在逼仄的空间内。
倘若他们一同张开翅膀，简直是能从头到脚地将郁眠枫包裹起来，隔绝开警局内这片喧嚣的空间中。
郁眠枫微微蹙眉，对这种目光感到很不适。
所幸男人只是轻描淡写地观察了他几眼，便收回目光。
身居高位的掌权者，从来都是独断专行的。
秦家大哥抬手，制止了刚要开口的秦侃。低沉的声音传来。
“回去再和我解释。现在，司机会送你们各自回家。”

第119章 黑猫男高5
秦侃面色一沉, 忍不住道：“他现在的监护人是……”
男人轻描淡写地瞥了眼两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不容置疑的气势，极重的威压。
"不用和我解释。"
他打断了秦侃。
一句话, 把秦侃接下来的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口中。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尖锐气息。
郁眠枫稍一抬眼，近距离围观秦家两兄弟的争斗。但他向来无意参与这种事，略微直起了身，转身欲走的架势。
还没等他先一步离开，秦侃嗤笑一声, 牵住郁眠枫的手掌, 大步朝着警局大门处走去。
没有人阻拦他们。
郁眠枫不适应这种距离的亲密接触, 这对于他来说太近了些。他颦了下眉, 刚想甩开秦侃，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
手枪上膛的声音极为清晰。
但这里是警局。
如同油滴入沸水中, 这一爆炸性的举动，让还处于临时加班中的疲惫人群突然惊醒, 此起彼伏的喧嚷声。
郁眠枫松手, 转身，只见秦家大哥手臂绷直向前，面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仿佛枪口没有正直指着自己亲弟弟的后脑勺。
他旁边的助理之类的人面色惊惶，下意识环视四周, 看着这对峙的两兄弟，一时间表情扭曲到不知该如何开口劝阻。
一片混乱中, 秦家大哥平和深沉的声音传来。
“现在你们两个成了众矢之的，会有无数人想报复你们。秦侃，他还是个高中生，你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却没办法收场。”
这场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少顷，男人缓缓将枪放下。
立刻有人上前，围簇着郁眠枫和秦侃两人往外走。
他们被带到了不同的车上，郁眠枫独自坐进车子后排，将他带来的保镖替他合上车门。
不远处的那辆迈巴赫缓缓驶离，与之一同的几辆警卫车。
秦侃大概是被强制带回了秦家。
车内的暖气很足，郁眠枫用余光瞄了眼自己车辆内的司机。对方手握在方向盘上，迟迟未走，似乎是等待着什么。
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左右，警局大门才再度打开。
后排的车座再次开启，随着微凉空气一起涌入的，是不久前还在警局内举起枪的男人。
本来是宽敞的后座空间，在他进入的那一瞬间，忽然让人觉得狭窄了起来。
小男生靠着另一边车门坐着，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他侧脸映着月光，海蓝的眼眸没什么波动地打量着眼前人。
这个人是秦家的继承人，家世庞大，更是有着不顾情面、直接在警局内就掏出枪的资本……一个危险人物。
身上穿着的西装并不能让他显得文雅，反而蕴含了一股潜藏的危险意味。
黑色的猫耳幅度很轻地动了下。
对方忽然递给他一个书包，他带到会所后、遗落在那里的。
郁眠枫有些意外，轻声道了声谢。
对方回了声不客气。
隔绝车辆前后座的挡板缓缓升起，男人不加掩饰地垂眸，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车辆平缓地行驶着。夜色浓黑，远处不断掠过景物。不远处跟着几辆护卫的车。
车内阒寂，两人都不是热络的性格。
沉默须臾，无声交锋。
“秦瀚。”
男人缓缓自我介绍，道：“你不用介绍自己，我知道与你有关的消息。”
郁眠枫没有搭话的意思。
先是莫名其妙突然要行使监护权的秦侃，然后是对他态度模糊的秦瀚。
随着哥哥沈持烨的失踪，一桩桩一件件，他原本平静、安稳的生活被某种东西打破。
“对于我弟弟的事，我很抱歉。我看了监控，他做事荒唐，给你带来很多困扰。”
秦瀚说着，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没得到回应，秦瀚顿了两秒。
“你们去的会所是我的产业，我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感谢你见义勇为，但那些人会打击报复，你今后的生活必定不安宁。我在尽力封锁消息。”
“多谢。”
郁眠枫轻轻道了声，语气没什么情绪。
秦瀚不意外于他的疏离。
这场对话，几乎就要在沉默中戛然而止了。
然而久经名利场的秦瀚却像是读不懂车内的气氛一般，再度开口：“你现在需要监护人，秦侃的确有照顾你的职责，这也是我们秦家的责任。”
“秦家可以收养你作名义上的义子，我能确保你的安全，保障你的生活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听了这话，郁眠枫垂眸，似乎是在思忖着什么。
他不想给陌生人当弟弟。
“这辆车现在要开去哪？”
他忽然发问，偏过头来，端详着秦瀚的神色。
因为他这句话，车内再次寂静了须臾。
秦瀚凝视他片刻。
小男生还穿着校服，一张脸没有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苍白，没什么血色。黑色长发似乎有些时间没剪了，垂下来，有几簇胡乱翘着。
在警局内，他望过去时，郁眠枫手背上的伤口早被人贴了个创可贴，估计已经开始愈合了。
在过往的十余年里，郁眠枫都多半过着这样的日子——无忧无虑，如同普通人般的平静人生。有兄长照顾他，有许多人在意他。这样的生活幸福美好。
但是经此一事，撞破了那些科研秘闻的他，注定会陷入无休止的争端与报复中。
“原本要去秦家。”
秦瀚这样回答，语气毫无波澜。
“我要回我的家。”
秦瀚倒没在这件事上和他争执，发了道消息，随即，他们乘坐的车辆与身后的车队纷纷折返。
“我亲自送你回楼上，我离开后，会派保镖保护你。”
没传来回应声。
车停在小区门口，秦瀚亲自陪他进去，一路上两人什么话都没说。
即使在安彦斌家住了一些时日，郁眠枫也一直带着家里的钥匙，即使他这段时间并未回去过一次。
他从书包内掏出钥匙，刷了电梯卡，秦瀚自始至终跟在他身后，不发一言，沉默的倒像是郁眠枫的保镖了。
邻居们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奇怪地多看了他们一眼。
钥匙插进锁孔。
门被郁眠枫缓缓拉开。
秦瀚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进的意思，而是缓缓巡视了一番里面的情况。
一间三居室的普通房子，其中一间被改造成了书房，稍靠近市中心的地段，装修很简单，却又处处充满生活气息。成双成对的水杯摆在茶几上，甚至门口的两人拖鞋还未被收起，似乎另一个人转瞬间就会回来。
再低头，小男生已经开始穿拖鞋了。
秦瀚很想再多留一会儿，但他认为郁眠枫大概不会愿意，索性也不招人烦。
“那么，再见？”
秦瀚缓缓道别。
回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关门声。
*
沈持烨是大学教授，教授生物专业，平日里倒还算清闲。
他作息时间一贯很稳定，常常是郁眠枫起床时，他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课业对于郁眠枫来说没什么压力，难的是遵守学校设下的作息时间。或许是骨子里源于猫的昼伏夜出的天性，郁眠枫并不习惯起得太早，他有些起床气，往往都是沈持烨亲自去卧室里叫他。
做完早餐后，沈持烨准备了杯温热的蜂蜜水，然后便敲了敲门，走进郁眠枫的卧室。
里面很整洁。
沈持烨扫视一圈后，轻声坐在床前，缓缓抚摸着郁眠枫裸露在外的手指、脸颊，再到头顶上的耳朵。
猫耳对于猫科兽人来说，是极为敏感的区域。
往往在第二个步骤，郁眠枫就条件反射地翻个身坐起来了。
光裸的小腿垂在床头，黑色猫尾不满地在床褥上拍拍，眯着眼，低头喝光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沈持烨垂眸，凝视他的尾巴须臾，转身去将今天的早餐盛出来。
洗漱，穿衣服……
郁眠枫基本上全凭记忆做事，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面前都是他喜欢的早餐。
沈持烨的厨艺很好，很会做饭。在郁眠枫的记忆中，对方刚收养自己的那段时间，还不是这样的……后来大概是有特意去学，就渐渐得好了起来。
郁眠枫咀嚼着早餐，对面的沈持烨却没有进食，而是一直在看着他，柔和目光透过银框眼镜，落在郁眠枫的身上。
似乎是觉察到沈持烨有话要说，渐渐地，郁眠枫咽下口中食物，也抬头看向他。
沈持烨这才回过神来。
“小郁，明天你得去邻居家先住几天，这段时间我不在家。”
沈持烨的语气有点无奈。
“你要去哪？”
猫耳警觉地动了动。
“临时任务，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带队去A市那边生物勘探。”
沈持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话：“就三天，很快回来。”
郁眠枫低下头，什么话都没说。
他不是粘人的性格。
兄弟二人都不是喜欢表露情绪的人，沈持烨年轻时不苟言笑，待人严苛，不知道郁眠枫是不是耳濡目染，也变成了这幅模样。
不过，沈持烨现在明显温柔了许多，但大多数时候，他只对着郁眠枫这样。
桌子对面的沈持烨站了起来。
小男生戳着碗里的食物，刚一抬头，沈持烨便给了他一个拥抱。
这拥抱很紧、很温暖，热量不断从沈持烨这个原型为冷血动物的人身上传来。
郁眠枫静了一霎，也用力地拥抱了回去。
他把头埋在沈持烨的胸膛，低头，感受着这种温度。
直到身上传来的触感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宛如被缠绕至紧，无法呼吸——
郁眠枫从睡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一片夜色，繁星闪烁。
依旧是他最熟悉的卧室，几乎没有半分变化。唯一的改变，是往常敞开的木门如今被他从门内紧锁上。
室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微弱光源。
他偏过头，盯着那扇门须臾，缓缓地，重新躺回床上。

第120章 黑猫男高6
第二天一早, 郁眠枫被前一晚设定好的闹钟唤醒。
窗外天已经亮了，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又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才慢吞吞地踩着拖鞋下床。
他含住牙刷，抬眼，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明显宽松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有些不合身。
郁眠枫端倪须臾，觉得自己得找时间去安彦斌那一趟, 把放在那的东西取回来。
他以后大概也不会去那里了。
他前几天穿的睡衣, 连同换洗的衣服, 全都落在安彦斌那里。
睡前, 在光着睡觉和穿沈持烨的干净睡衣睡觉中，郁眠枫选择了后者。
他昨晚做梦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穿着沈持烨的睡衣睡了一觉, 被这种舒适安心的气息包裹着，郁眠枫竟又梦见了他们间的最后一面。
兄弟两人都用的是同一味道的洗衣液, 按理说, 气味应该没什么两样。
但郁眠枫却仿佛还生活在沈持烨没消失的那段时间中，被某种情绪环绕着。
早有专家提出，强大的兽人会留下生物信息素以标记领地，这种气味任何人都无法嗅出，却能无形中影响其他兽人的情绪。
……他也被那种残留的信息素影响了吗？
沈持烨卧室的门紧闭着。
郁眠枫收回视线, 放好杯具，准备去校门口的便利店买点速食早餐。
他家里学校门口有些距离, 平常都是沈持烨开车送他上学，这个时间，走着去肯定是来不及。
小男生低头摆弄着手机，正琢磨着该怎么打车。
出了单元门, 却在小区里见到了意外的人。
秦侃这次倒是没那些古怪穿搭，老老实实穿了身新潮的运动服，带着个墨镜，像个男大学生，手插着兜出现在郁眠枫面前。
他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意料之外地正巧看见了从单元门里出来的郁眠枫。
他顿时表情有些古怪，低头觑了眼小男生身上的校服。
“……今天不是周日不上学吗？怎么还穿着校服。”
秦侃有些迟疑地问道。
“学校要求高三去上自习。”
郁眠枫面无表情，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幽幽道：“自愿。”
秦侃大为震撼，第一次感受到了知识的冲击。
“我车停车库了，现在开车送你上学应该来得及……你没吃早餐吧？我没想到你下来的这么早，他们还没送来。”
郁眠枫拎着书包，仿若未闻，自顾自地往前走。
“我打车。”
“不安全，现在你附近许多暗哨盯着，司机也得层层审查才行。我很方便的。”
郁眠枫打断他的话。
“你知道我家住址？”
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秦侃，突然沉默须臾。
他在“我调查你”这个选项上停顿两秒，随即便坚定地换了个说辞：“你哥告诉我的。”
听了这个回答，郁眠枫倒没什么态度显露，仍然是那副冷淡模样。
秦侃这回换了辆车，没开那辆照耀的跑车，不知道是不是还落在会所。
新换的这辆车明显车身厚实许多，玻璃疑似防弹的。
郁眠枫粗略扫了眼车内饰，缓缓为自己系上安全带。
秦侃把车往车库外开，摆弄着方向盘，瞄了眼坐在副驾、正低头玩手机的小男生，像是正在给谁打字回消息。
男人收回目光，语气莫名有些幽怨。
“弟弟，我还没有你的微信。”
少顷，郁眠枫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敷衍地留下一串数字。
秦侃趁着堵车的时段，低头一看，自己的拨号界面上赫然显示着一串电话号码。
“有事电话联系。”
小男生语气平淡。
“……”
秦侃放下手机，顿时郁闷地打了一圈方向盘。
“真无情啊，你们几个都是这样……你和他之前认识吗？”
“谁？”
“秦澜，我大哥，昨天在警局拿枪指着我头的那个。”
“昨天第一次见。”
秦侃哂笑了下，扯了扯嘴角：“秦家一直是他掌权，轮不着我。他是那种绝对暴权的人，挡了他路的人基本上没什么好结果。昨天的事让会所停业接受调查，整改起码要一个月，损失惨重……我怕他会对你下手，但是他竟然允许我继续行使对你的监护权，还派保镖来。我第一次见到他这样。”
郁眠枫置若罔闻，托腮，望向窗外，对他们兄弟家的纷争并不感兴趣。
几辆车跟在他们后面。
秦侃看到了却没说什么，大概是秦家的保镖车队。
“沈持烨和秦澜都是这种性格，我有点好奇沈持烨私下里对待你时，是什么样子了。”
男人有些好奇的语气。
郁眠枫无端想起昨天梦里的那个拥抱。
“你很聒噪。”
“开个玩笑，别生气……”
倒是没有迟到，还有空在车上吃完早餐。
周日只上一上午的学，都是自习，没有课，只是会发一些卷子让写。
郁眠枫算题很快，写完就交卷了。
下课铃响，其余大多数人都待在座位上。
他拿着保温杯，打算去接一杯水，没招呼人，但少顷，殷迟翊也自动跟了出来。
狼人垂着脑袋，小声道：“今天放学我有事，你先自己回去，”
“放学你和人约了架？”
郁眠枫反问道。
“谁告诉你的？”
殷迟翊反应强烈，带着点心虚：“总之不是我先挑事的！”
或许是骨子里带了点不服管教的劲儿，殷迟翊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拉帮结派的事没少干。
殷迟翊最辉煌的时候，初中部所有人见到他都得递烟，一口气促成青少年打架率上涨，要不是中考被家长逼了一把考进附中，不然最后真成小混混了。
遇到郁眠枫后，他倒是好了许多，最起码没再主动惹事了。
“怎么回事？”
郁眠枫倒是问了缘由，没一棒子打死。
说起这个殷迟翊就来气，还带着点尴尬：“靠，我真是忍不了了，上周他把我们篮球场占了，我没和他打，结果他们……嘴里不干不净的。要不我本来没打算出手的，今天我必须干死那帮孙子。”
小男生眼皮一掀，面色不愉，警告道：“文明点。”
殷迟翊沉默了，心想，你要是知道他们在贴吧里说你什么，你就不这么想了……
但他又不想在郁眠枫面前说这些话。污言秽语的。
嗯……
但其实，他也有点想知道，郁眠枫在被人摸屁股的时候，尾巴到底会不会缠在别人手上。
不过他更想活着。
刚认识不久，有一次，他好奇郁眠枫的猫耳是什么触感。
然后就被揍了一顿……
-
中午，秦侃如约而至。
他抱着胳膊站在附中门口等，这会倒是学乖了没喊人名，等到学校门口人都走没了，却顿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眼见着几乎只剩他一个，他和善地敲了敲门卫的玻璃。
“大爷，这个点学生都走完了吗？”
“也有留下来自习的。”
秦侃确信郁眠枫绝对没出来。他站这看了半天了，不可能错过。而且郁眠枫不太像是会临时改变主意的那种人。
道了声谢，秦侃走了两步，直接拨通了郁眠枫留给他的那串电话号。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打过去，秦侃沉着脸，下意识以为出了什么事，都快要让保镖去封锁找人。
所幸，电话还是接通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秦侃就听见对面的电话的背景音里，传来男生痛叫的声音。
不是郁眠枫的。
秦侃沉默须臾：“弟弟，你没出校吗？我在哪等你？”
“我在西门。”
郁眠枫喘了口气，通过话筒传来，清晰地落在秦侃的耳边。
他语气很冷，但喘气声却不是这样，有点不稳的模样，像是在剧烈运动。
“一会儿回去。”
少年话音刚落，闷哼一声，像是在使劲。
秦侃确信他听到打架声了，有人喊的很惨。
“没出事吧？”
秦侃谨慎道。
“……同学小打小闹。你还有事吗？没事就挂。”
秦侃无奈挂了电话，靠墙等了半分钟，最后还是不放心，怕他让人欺负了。
虽然以他那天和郁眠枫交手的结果来看，是郁眠枫欺负别人还差不多。
那他也得过去，起码撑撑场子。
附中占地面积大，从正面走到西门得走几分钟。秦侃沿着墙边走，估计郁眠枫是翻墙翻出来的，没走正门。突然听见一阵喧嚣声。
他眉头一跳，快步走了过去，过了个拐角，见到眼前场景。
穿着附中校服的小男生背影透露着股慵懒，手插在衣兜里，低着头，把另一伙人踩在脚下。黑发有些凌乱，扫在颈侧，被风吹过，露出一截白皙脖颈。
旁边还有个也穿着附中校服的男生，正站在旁边面色不善地絮絮叨叨。
“你别踩他，我怕给他爽……有人来了。”
郁眠枫大概知道是谁，听脚步声就分辨出来了秦侃。
他没回头，垂了下眼睛，盯着面前倒在地上、手指蜷缩着的人。
对方把脸捂住了。
郁眠枫微微俯身，控制着力度，踩着他的手，一点点把对方的手指踩开。
这动作没什么实质性伤害，主要是带着股羞辱意味。
他站在那里，头上的猫耳随风耸动，刹那间，秦侃在他身上见到了很多人的影子，位高权重的掌权者。
“以后别来惹事。”
郁眠枫语气很轻，把兜里的折叠刀掏出来，在对方眼前晃了一圈：“你们再带刀来，我就报警。”
“这孙子八打二没打过我们，其他的都跑了，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殷迟翊不认识秦侃，见他往这边看，在旁边大声嚷嚷着。
秦侃在远处瞧着，有些意外，心里对郁眠枫再度改观。
沈持烨和他说自己弟弟特别乖巧懂事……真是八百米滤镜。
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郁眠枫在他面前毫不设防？
秦侃特别会自我安慰。
殷迟翊话音刚落，郁眠枫便收回了腿，转身离开，没再搭理身后趴在地上的人。
秦侃眼看他朝着自己这边走，于是在郁眠枫的视野中挑了挑眉。
郁眠枫刚一走近，他便开口：“我一直以为你是好学生，没想到私下里这么……霸道。”
“这两者又没什么冲突。”
郁眠枫随口道，边走边拍了拍身上的灰。
冷静，理智，郁眠枫展露给陌生人的一贯是这种形象。
秦侃觉得很有趣。
“你哥知道你私下里这样吗？”
秦侃哂笑着问。

第121章 黑猫男高7
郁眠枫睨了秦侃两眼, 不甚在意的模样，语气敷衍。
“那你别告诉他。”
这话听着不像是撒娇或求助，语气冷硬的, 反而像是威胁了。
虽然郁眠枫待人一贯如此。
想起生死不明的沈持烨，男人莞尔一笑，没作声，转而觑了眼郁眠枫身后的殷迟翊。
这位同样未成年的狼人，踹了一脚想偷偷溜走的那人的头, 威胁似地说了些什么, 把人赶走了, 然后便向他们两个这边走来。
殷迟翊似乎是终于意识到, 眼前围观的秦侃与郁眠枫有关，刚开始那股戒备的态度, 逐渐变得缓和了许多。
兽人本就受天性影响易怒，政府对于打架斗殴的事管理的很严苛, 尤其是青少年。
他们放学约着出来打架这事,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起码没搞出来什么伤。但要是有人举报，他们这打架的双方十个人，都得被送到警局里接受批评教育。
殷迟翊和郁眠枫关系好, 走的很近。
虽然大多数时间，是他对着郁眠枫死缠烂打。
殷迟翊见过郁眠枫哥哥接送他上下学, 也见过穿着警服的安彦斌。
他倒是不清楚郁眠枫哥哥失踪的事，只以为对方是长期出差，所以暂时性把郁眠枫送到亲戚家寄养……
听了他们两人的交谈，他更肯定, 秦侃是郁眠枫的某位表亲了。
不过殷迟翊仍明知故问，暗戳戳带了点想让郁眠枫把自己介绍给他家里人认识的小心思。
“……他是？”
殷迟翊看了眼秦侃。
“我表哥。”
郁眠枫随口道。
殷迟翊想起那个大叔警察，嘟囔了一句：“那你表哥还挺多的。”
秦侃在一旁笑笑，也不说话。
车里冷气温度很低，秦侃下车接他时提前调好的，扑面而来的凉爽。
郁眠枫刚系上安全带，就见秦侃身子一偏，不知道从哪掏出一顶鸭舌帽来，动作很轻地抬手，扣在他头上。
“你帽子落地下脏了，我赔你顶新的。”
兽人的耳朵很敏感，鸭舌帽也有一部分抵挡对耳朵伤害的意思。只是他之前的那顶帽子被落在会所里了，不知道是不是早就丢了。
帽檐被按的太低，郁眠枫抬头，调整着角度。
秦侃颇为新奇地在一旁瞧着。
这顶鸭舌帽和郁眠枫之前那顶是一样的款式，专供猫科兽人佩戴。秦侃还特意捡了掉在会所的那顶帽子，量了郁眠枫的头围，此刻戴在小男生脑袋上正正好好，就连脑袋上的露出一个小尖的猫耳都无比契合。
秦侃心痒痒的。
“一会儿想去哪？”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本来是想去安彦斌那边取衣服的。但是这会儿安彦斌不在家，郁眠枫也就打算改天再去。
“回家。”
郁眠枫的回答少而简短。
秦侃嘶了声，表情微妙：“不会是要回去写作业吧？”
“嗯。”
秦侃差点五体投地。
专属司机继续把车停在了车库，跟着郁眠枫一起下车。一路上他都没敢说话，生怕小男生不让他进门。
幸好郁眠枫还是很善良的，将他放了进来，还找了双一次性拖鞋给他。
秦侃没来过他居住的环境，情报再细致，也不可能连郁眠枫家里长什么样都拍的一清二楚。和没去过别人家里做客一样，秦侃东看看西看看，见到郁眠枫望过来时，便心虚地把目光移开，讪笑两声。
“我了解一下环境，毕竟接下来，我们还要同居很长一段时间。”
秦侃礼貌颔首：“行使我作为监护人的职责……对了，你午饭想吃什么？”
同居。
这两个字宛如晴天霹雳。
郁眠枫面无表情地睥睨他须臾，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进了自己卧室，把门很重一声地合上了。
秦侃站在原地和沙发抱枕面面相觑，最终只好老实地绕着客厅转了会儿，没敢造次，转而去了厨房。
厨房里面收拾得还挺干净的，井井有条。
秦侃虽然是个不务正业的富二代，但是做饭还蛮好吃的，只是平常懒得自己煮饭，此刻正好有了讨人欢心的用武之地。
打电话叫人把原材料送过来后，秦侃摩拳擦掌，打算大展身手。
他倒是知道郁眠枫爱吃什么……
一个小时后，在厨房忙碌了一番的秦侃解开围裙，把饭菜盛上桌。
站在郁眠枫卧室前，怕打扰到郁眠枫学习，秦侃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敲了两下门。
“饭好了，想什么时候吃？”
秦侃这个人蛮俗气的，平常和朋友插科打诨也没个正形，话音刚落，他脑海里突然习惯性的冒出点不健康的内容。
他知道一个有点恶俗的段子，此刻，非常不恰当的莫名其妙地涌现在他的脑海里。
——饭好了，你现在是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秦侃：……
满脸不安也阻止不了他如今的惊恐。
难道他就是如此低俗的一个人吗？
难道他真的是个禽兽吗？！
无声沉默良久，秦侃仰头，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企图扇去这份罪恶。
始终没回应。忐忑不安地，秦侃轻声敲了第二次门，企图验证自己仅仅是对朋友弟弟的爱怜之情。
门内的郁眠枫不知是在干什么，半晌，才简单应了声：“马上。”
男人呼了口气，刚想转身离开，却觉得有点不对。
这句话为什么这么像他在玩的时候敷衍长辈的话？
脑袋一抽，他伸手直接推开门。
小男生坐在卧室书桌前的椅子上，正在那打着游戏，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断点击着屏幕。
……都是敷衍他不想见他的借口？
秦侃走到他身边，心平气和的蹲下。
“弟弟，不是说回来写作业吗？”
“你忘了我抽烟喝酒打游戏？”
郁眠枫头也不抬地反问。
秦侃一哂，看着小男生那张冷酷侧脸，气突然消了一大半，就这么安静地蹲在旁边看郁眠枫打完这局游戏。
郁眠枫全神贯注，倒也没功夫赶他走。
游动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清瘦，很白，却几乎没什么肉，漂亮的像是能转头去娱乐圈给人当手模。
长时间写字但姿势不对的人指关节上都会有茧，但郁眠枫却没有，形状优越，那天在包厢内拿起笔的样子也很好看。
等他回过神来时，郁眠枫已经把这局游戏打完了，还得了个MVP。
秦侃立刻站起身，见缝插针地问道：“一起玩吗，你什么段位？”
小男生把手机熄屏揣在兜里，淡淡瞥了男人一眼，海蓝眼眸微眯了一下。
秦侃忽然有种心脏被击中的错觉。
他仓促移开目光，然后便听见郁眠枫开口回答。
“宗师。”
秦侃一噎，没想到他段位这么高：“……哦，求带。”
两个人一齐往客厅走。
秦侃琢磨着随便找了个话题：“我刚刚看了半天，没看到一张你照片……”
“我和我哥都不喜欢照相。”
话题彻底终结。
男人仍不死心，绞尽脑汁，突然想起什么，指着沙发上的睡衣。
郁眠枫早上急着出门，想着家里反正没别人，就顺手把衣服脱下来挂在了沙发靠背上。秦侃进来时就看见了。
“你的睡衣？我一会儿顺便帮你洗了。”
秦侃本想献个殷勤。
“沈持烨的。”
秦侃灵活地换了个话题：“你们家有洗衣机吧，我刚看见了。”
“不用洗，晚上穿。”郁眠枫随口道。
男人步伐一顿。
“你平常就穿他衣服？”
他语气有点微妙。
他记得，沈持烨和郁眠枫，不是亲兄弟……
沈持烨平常就这么对自己弟弟？
比他还禽兽不如……
成年人的龌龊流淌在秦侃脑海里。
“我睡衣落警察那了，拿他的新睡衣应付一下。”
郁眠枫微蹙了下眉，再没耐心：“你很烦。”
如果不是监护人文件在，他是不会相信沈持烨会喜欢秦侃这种人的。
在他看来，秦侃完全是在为了讨他欢心而讨好他。
上大学之后，他就没有了待在这里的理由，在他看来，秦侃完全无需做这些事。
秦侃不清楚郁眠枫在想些什么，听到解释后这才放心些，心虚地笑了笑。
吃完饭，两人打了会儿游戏，郁眠枫拿自己小号和秦侃一起双排。
秦侃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了被带飞的快乐。
郁眠枫一个高中生，操作意识却都是顶尖，一手ADC出神入化，他和舔狗一样玩了个保人辅，成功连躺三把。
对面对线对不过，看他们两个是双排，又连体婴一样不分开，就骂他们狗情侣。
秦侃听了竟有点诡异的暗爽。
他咳了声，努力压抑这股冲动，转头对着自己身旁的小男生道：“你别介意，我这就骂回去。”
“不用。”
冷酷无情的小男生嗤笑一声。
再一转头，叫嚣的那人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中途秦侃出门去取了个快递，抱着个大箱子回来。
郁眠枫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眼前人一件件的往外拿东西。
洗漱用品，衣物，生活用品……
秦侃突然拿出来一套睡衣，抬手递给了他。
“顺便买了件新睡衣，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可以算是惊喜？”
郁眠枫不置可否，低头觑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收下了。
秦侃最终选择睡在客厅沙发，早有准备地铺好了床。
夜晚，两人都睡下了，几乎静到阒然无声。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郁眠枫没有开灯，借着月光，面无表情，垂眸望向沙发上的人。
对方紧闭着眼，呼吸平稳。
这间房最开始也只有郁眠枫和沈持烨两个人住，沙发定的不是很大，秦侃将近两米的个子，在上面睡着，还是得微微蜷着，并不舒适。
郁眠枫凝视着男人的面庞。
秦侃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沈持烨失踪的真相到底又是什么。
有些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目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个梦境，荒诞而又失真。
他仿佛被卷入了一个谜团，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良久，门缝被重新合上。
一片寂静的室内，躺在沙发上的人终于悄无声息地睁开漆黑的双眼，瞥了眼卧室门的位置。

第122章 黑猫男高8
xx高中吧
【主题】捞人, 考数学时候见到了一个很帅的男生
楼主：终于考完了我来捞人！我是a校考点的，当时考数学的时候前面坐着个男生，很白, 黑发蓝眼睛，白T黑短裤，模样有点高冷，感觉身高大概接近一米七八，黑色尾巴, 好像是猫科兽人, 请问有人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吗TT
2L：补充, 他学习应该很好, 字很工整，看起来也很斯文
4L：我没有想打扰的意思, 就是想和他认识一下，如果冒犯了我很抱歉……
6L：高考一考完各种求偶贴就出来了
9L：好奇到底多帅
10L：特别帅, 真的他刚一进门就像从漫画里走出来一样, 脸小小的，感觉这种相貌的话一定很受欢迎，斗胆等考完之后来这里捞人，希望有认识他的
13L：刷到这个贴本来是想退出的，但是我也想看看到底有多帅（）
14L：坐等
16L：lz知道对方是短毛猫还是长毛猫吗？
18L：没看清楚TT抱歉
21L：坐在后面的话应该很容易能看到尾巴吧？
23L：他尾巴绕在腿上, 腿很细很白，我觉得我一直盯着看好像不太好, 后来就没敢再看了
25L：还是不得不感叹高考强制要求穿短裤露尾巴这件事，自从那位牛逼的拿蛇尾作弊的老哥被抓后，一到这时候就只能看见被强制穿短裤的了
28L：尾巴长一点的还好，还能缠在腿上, 像我们这种尾巴短的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悲
31L：lz太腼腆了，女生看男生的话一般都不会介意吧，即使是对方是酷哥对女孩子也会是包容的
32L：我是男的……
33L：啊？
34L：平平无奇的找人贴突然变得有趣了起来
35L：那我真要蹲个后续了
37L：楼主到底是哪种想和人认识一下♂♂
39L：交个朋友那种！很单纯的想认识一下，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要个联系方式……
40L：我就这么骗直男的
43L：楼主捞的人听描述好像我们附中校花（）
44L：？lz捞的也是男生，注意审题
45L：我们校花是男的啦，校花这两个字只是昵称，我们私下叫
46L：我晕
49L：其实我看到主楼那串文字的时候就有点解码了，这种描述一定是我们附中校花，已经是名人了笑死。
50L：有多有名？
52L：说全名你们肯定认识，总之姓郁
53L：。。不是
55L：难道说
56L：谁？这届高三姓郁的我就知道一个，校级联考次次名字排第一的那个？
57L：对。
59L：但是听说他不是已经保送了吗？说是和A大谈的直博，早就定下来了，还考什么试
61L：可能是享受高中生活吧
63L：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66L：所以说为什么要叫校花？长得这么帅不应该是校草吗？
69L：额其实校草也是他，最开始附中吧的校花校草投票是一起发布的，但是后来大家觉得随意评判女生外貌不好，然后就一起齐心协力把校草投上校花的位置了……校花这个称呼从此传开
71L：校花平常气质太冷酷了没人敢当面叫只敢私下说说这样的（）
73L：那我还能有机会加上冷酷校花的微信吗TT
74L：楼主挺上道的，这就开始喊上了
75L：我笑死了
77L：楼主是真的求♂偶♂上了吗
79L：不过校花他一般不加好友，楼主死心吧，而且你也打不过他身边的狗（？
81L：郁神本人长的真的超级帅，但是他不喜欢拍照，所以一直没有照片传出去这样的。至于偷拍的会被他身边那只疯狗逮住要求删图
82L：你们说的狗是指谁？
83L：你来附中待两天你就知道了
84L：不好直说
86L：其实此人原型是狼人，但因为此人过于舔狗且寸步不离地跟在校花身边……你懂的。
87L：呃呃呃上次我看见他们两个从一个厕所隔间里出来的
88L：真假？？！
90L：校花の贴身保镖
91L：其实是校花の贴身舔狗
94L：这么敢说你不要命了！？
99L：其实我感觉舔狗本人也挺乐在其中的……
-
铃声响起。
停下笔的那一刻，对于郁眠枫来说，高中三年的时光就已经结束了。
他随着人流走出，突然觉得自己也是其中随波逐流的一员。
不断有兴奋的人从他身旁掠过，奔向面前有人迎接的终点。
郁眠枫曾无数次幻想过这种场面。
或许在他走出这里的那一瞬间，沈持烨便会从某处突然出现，笑着摸摸他的头。
因为沈持烨教授的学校就在本市，郁眠枫没选择过早的离开，想多陪对方几年，但最先消失的，反而是沈持烨自己。
如今，沈持烨已经失踪了将近一年之久。
警方都几乎要判定沈持烨死亡。
他消失在那场实验室爆炸中，却诡异地没留下遗体和任何DNA痕迹……然而等了如此漫长的时间，也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
小男生不疾不徐地穿过人潮，微微垂眸，面上没什么表情，思索着接下来的事。
三个月。
他再等沈持烨三个月。
如果对方再不回来，他就离开。
郁眠枫走出校门口时，一眼便看见了秦侃。
男人在人群中格外醒目，抱着束能将郁眠枫整个人都挡住的庞大花束，周围的家长们都在看他。
见到郁眠枫出来，秦侃眼前一亮，一下子将怀中的花全都塞进了少年怀里。
郁眠枫反手又丢了回去，一下砸在他脸上。
秦侃也不恼，抱着花，兴致勃勃的模样。
人多的时候他还收敛些，人一少，便喜气洋洋地凑到郁眠枫身前。
“来，让我提前采访一下这位状元，考完之后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秦侃用手在郁眠枫脸旁边比了个话筒，佯装严肃道，还没等郁眠枫说什么，他自己的笑意倒是越来越大。
黑发的小男生瞥他一眼。
经过将近一年的相处，两人都了解了对方脾性，相互熟悉了许多。
“感谢我的耳朵，听了这么多废话还没有坏掉。”
“……”
秦侃灵活地换了个话题：“那我带你出去庆祝一下？唱个歌洗洗耳朵之类的？”
郁眠枫微微颦眉，轻描淡写地瞥过来一眼。
秦侃也想起之前的情况，咳了一声，尴尬道：“我都安排好了，保证这次万无一失。”
小男生稍稍颔首，龙颜微悦，应允了。
地点还是在秦家的会所，那里由秦瀚全面掌控，经过一番休整之后变得很安全。
在秦家的严密防守下，这一年以来，郁眠枫身边倒是没出现过什么意外。不过仍处于高度戒备中，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为了庆祝，秦侃特意从自家酒窖珍藏里开了几瓶好酒，毕恭毕敬地给今天派对的主人公满上，兴奋的比自己毕业了还激动。
郁眠枫平常没什么喝酒的机会。
他抿了两口酒，眯着眼，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包厢内五颜六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他那凌厉充满攻击性的面庞忽然柔和了几分。
郁眠枫向来让人捉摸不透。
高智商天才少年，情绪寡淡到犹如什么都不在意一般，待人疏离。但在某些时候，他却又流露出一种不同于往常的、少年人独有的脾性。
就像是他当初费尽心思想要赶走秦侃。
又像是他此刻思忖时的模样。
不知是否是陷入某种回忆，郁眠枫的目光须臾间飘忽了一瞬。秦侃在一旁握着酒瓶静静观望着，突然觉察到眼前人的视线忽地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些睥睨审视的意味。
被那双蓝眸注视着，他的心脏莫名空了一拍。
郁眠枫早就过了法定意义上的十八岁。几个月前，他们还一起过了生日……
秦侃能感觉到，在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郁眠枫的态度是有所缓和的，不再是一块推拒他、厌恶他的坚冰，而是默许他的一些事。
再等秦侃回过神来，郁眠枫已经收回了视线。
秦侃有一瞬的恍惚，为自己而感到可耻。
他这算什么？喜欢上了朋友的弟弟吗？
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秦侃却倏忽间在自己耳畔听到了少年的呼吸声，还有略微不愉的语气。
“有游戏吗，很无聊。”
气流轻轻吹了一下男人的耳朵。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很淡的酒精气息，和郁眠枫的呼吸声一样轻。
直到空了的酒杯被郁眠枫放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秦侃才反应过来，郁眠枫是在放酒杯。
秦侃静默一霎，才回答：“……想玩什么？”
郁眠枫早有准备般，转过身，凝望着秦侃的眼睛。
他那张脸向来没什么情绪，却突然出现一种微妙的兴味来。
“就说真心话。”
这是一个石头剪刀布的老土游戏，几乎全凭运气。
秦侃有预感郁眠枫有什么话想问他，但他欣然同意了，没有拒绝。
约定好了三局两胜，秦侃意外地，很快连续两把全都输掉了。
运气方面，郁眠枫似乎向来不错。
秦侃一哂，往沙发靠背上一倚：“你问吧。”
“你从来都没和我说过有关沈持烨的话题，每次都随便敷衍过去。”
小男生忽然道，似乎早有准备。
秦侃并不意外他的这番话。
在他看来，自始至终，让郁眠枫执着的人或事，从来都只有沈持烨一个。
他们兄弟二人似乎都是这样，在意的永远只有对方……全然不像秦侃和自己大哥间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接下来的话果不其然，甚至是早有预料。
“沈持烨到底出了什么事。”
郁眠枫突然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微妙的光，隐约的阴郁与偏执。
他似乎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而不是随随便便的打马虎眼。这样想着，他伸手攥住秦侃前襟的衣领，几乎要倒在男人身上。
秦侃的呼吸一下子顿住了。
“如果他死了，为什么没有遗体来让我认领。”
郁眠枫轻喘了一口气，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漆黑的眸子，又问：“如果他活着，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见我？”

第123章 黑猫男高9
秦侃其实已经听不清楚, 他究竟在说些什么了。
头顶灯光自上而下地照耀着他们，眼前人的面颊是一片近乎透明的冷白，带着点很薄的像是微醺的红。
郁眠枫的眼神出乎寻常的执拗。
他身上还穿着考试时的短裤, 露出笔直的小腿，半撑在黑色真皮沙发上，鲜明的对比色，就压在秦侃大腿旁边。
两人间距离很近。
他揪着秦侃的衣领，不愿让对方逃开一样。
郁眠枫呼吸时, 带着股很淡的酒味, 浅浅喷在秦侃脸上, 和秦侃口中的味道所差无几。
他们喝的是同一瓶酒。
……所以, 嘴巴的味道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男人无端滚了下喉结。
郁眠枫见状，面色变得有些不愉, 似乎是笃定秦侃在拖延时间，语气阴冷地训斥道：“说话。”
他膝盖撑在沙发上, 因此, 垂眸望下来时，带着股居高临下的睥睨意味。
秦侃没有动弹。
他突然有一种郁眠枫其实很擅长应对那些追求者的错觉……最起码，郁眠枫已经无意中知晓怎样能驯服他了。
在他愣神的这段时间，郁眠枫的神色明显已经变得有些不耐烦。
小男生身体前倾，完完全全地靠了过来, 用空闲的手扳过秦侃的下颚，强迫对方看向他自己。
这举动, 像是下一秒就会吻过来一样。
秦侃的心猛地一跳，习惯性地笑着，插科打诨，活跃场面：“这次可没有烟要点火……”
郁眠枫的手掌倏忽间下滑, 而后扼住秦侃的脖颈。
动作很轻，喉结也被包裹在稍凉的掌心中。
只是这举动带着股赤裸裸的威胁意味。
“告诉我。”
郁眠枫轻声道，又像是命令。
两人僵持着，彼此间那样近的距离，最后还是秦侃先移开目光。
郁眠枫大有不放他走的架势。
秦侃静默了须臾。
“我不知道沈持烨他在哪，应该是死了吧。”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一字字吐出的话语，却清晰又锐利，扎在郁眠枫耳中。
秦侃只见眼前的人忽地冷笑一声。
“沈持烨死了，如果你真和他有某种关系，也大可不必过来接手我的监护权。就算是为了将我抚养至成年，你也早该离开了。”
临时监护权柄，早已在郁眠枫满十八岁时的那天失效。
他不再是需要监管的未成年兽人，然而秦侃这段时日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若无其事地留在他身边。
“秦侃，你又是带着什么目的来接近我的？”
维持了几乎一年之久的温情，终于在此刻，直白地暴露出真面目。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捂住自己脖颈上属于郁眠枫的手背，一片滚烫。
他能看出郁眠枫的状态明显不正常，稍一停顿，攥紧对方的手。
对比平常的体温来说，实在是太高了些。
“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家。”
秦侃当机立断。
小男生冷冷地甩开他，抗拒这种接触般，靠在一旁的沙发上。
手指抽出时，过电般的颤栗触感。
“体温太高，我去喊医生……”
秦侃猛地站起身，仓惶地往外走，更像是为了逃避什么一样。
郁眠枫倒是仍乖乖坐在原位，没理会他，不知是在思忖着什么。
会所内有值班的医生，打了个电话命令对方过来后，秦侃又转头去了走廊的卫生间。
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发烫的面颊终于是重新平静了下来。
郁眠枫不会明白，为什么秦侃在面对他时，总带着股逃避态度。
并不仅仅是心虚和愧疚……
几乎是秦侃刚走，包厢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
屋内寂静无声，连歌曲都没放，宛如狂欢后的散场，静悄悄的。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扫了一圈周围，最后将视线落在缩在沙发角落里的人的身上。
黑发的少年，脸颊埋在臂弯与膝盖的间隙，抱着胳膊缩成一团，头上是显著的猫耳，与雪白的手臂映衬着。
成年后，郁眠枫能控制住猫耳和尾巴收回，便不再将这两者显露于人前。除了考试的硬性要求，他从来不在旁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种族特征。
此刻再度出现，仿佛昭示着某种异样与失控。
秦瀚无声打量了一会儿，反手合上了自己身后的门，缓缓朝着角落里的人走去。
他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他倒是经常注意着有关郁眠枫的消息，但郁眠枫似乎并不想看见他的模样，擅自打扰显然是个错误选项。
他们两个的生活，本来也不该有太多交集。
监控内的画面，远没有此刻亲眼所见带给秦瀚的触动大。但就像一枚石子落入泥潭，泛起一番波澜后，便继续沉了下去。
秦瀚步伐很轻，他是敏捷的禽类，高大的身躯一步步行进着，几乎没留下任何声音。
包厢内很空旷，少年如图正在安眠一般，处于原地。
一副和谐场面。
就在秦瀚俯身，想要试探郁眠枫的体温时，眼前的少年倏忽如游鱼般跃起，手中上一闪而过的利刃银光。
秦瀚没有抵抗。
即使刀架到了脖子上，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垂眸，观察着眼前人的神色。
在监控内看到郁眠枫与秦侃贴的那样近时，他就已经在往这边赶来了。
郁眠枫平缓着自己的呼吸，却仍阻拦不了脸颊上逐渐升腾的热意。
秦瀚将一切尽收眼底，皱了下眉：“每种生物都受天性支配，兽人会趋向于自身的动物的习性，任何动物都有自己舒适的生活方式。这世上从不出现绝对完美理智的人，人类能做到的永远稳定，只是残缺不全的情绪，或是找到合适的安抚方法。”
“……所以？”
“你的发-情期到了。”
秦瀚平静道。
秦侃回来时，他安排在那里的两位保镖还好端端地守在包厢门口，闻讯赶来的医生正站在一旁等待着。
他推开门，望见少年坐在沙发上，正低头无聊地摆弄着自己面前的酒瓶。
秦侃同样是第一眼便发现了他的异常。
裸露在外的猫耳，盘在腿上的尾巴……
郁眠枫任凭他们摆弄，无论是测心率还是量体温。
漫长的检测过后，医生谨慎地给出了同样的诊断结果。
“正常的发-情期。”
郁眠枫托腮，面无表情。
秦侃站在旁边，表情一片空白，真傻眼了：“怎么、怎么办？我带你去医院？”
医生在一旁给出建议：“这种通常建议自行解决，年轻人火力旺，都会有的，没什么大事。”
秦侃这才回想起，自己当初最难受的一次……一个人在卧室里冲了六七发都没用，想死的心都有了，最后硬生生给自己打晕，第二天醒来后才好。
他还没想好用怎样的态度面对郁眠枫，郁眠枫反倒从沙发上坐起，往外面走去。
秦侃大脑一片晕乎乎的，下意识跟了上去：“要去哪？”
少年回头瞥了他一眼。
“我回家泡冷水。”
“……我送你。”
车内一片寂静。
秦侃亲自开车送郁眠枫回家，一路上踩着限速，僵硬的不敢往副驾驶看一眼。
良久，他忍不住道：“你如果实在难受……可以先自己解决一下，我不看的，你放心。”
“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回答的语气敷衍冷淡。
秦侃不说话了。
幸运的是，一路上几乎都是绿灯，这份尴尬也不那么难熬。
车快开到小区门口时，男人突然开口，似乎是思虑后才得出的慎重结果。
“我想照顾你，我得照顾你。不是因为你哥，是因为你。”
郁眠枫在一旁抱着胳膊，闭目养神，脸微微侧向窗外，不知是否将这一切听入耳中，没有回答。
车停在地下车库。
秦侃终究是不放心，怕他半路上遇到意外，打算陪郁眠枫上楼。
少年不置可否的态度。
郁眠枫步伐平稳，倒不像是出了大事的模样，秦侃稍稍安心了些，但等家门一开，他的心反倒是提起来了。
“……你待着吧，我去抽根烟。”
秦侃胡乱找了个借口，堪称落荒而逃。
楼梯间内空旷又安静，秦侃转头去了外面的逃生通道，轻倚着护栏。
一摸兜，只摸到打火机，却没摸到烟。
秦侃低头一看，这打火机还是当初郁眠枫扔给他那个，他都没怎么使过。
这一年因为一直跟在郁眠枫身边，他几乎没怎么抽过烟，只有压力大的时候，才会背着郁眠枫偷偷来一根。
小区内倒是没有防空管制，他要是直接飞下去，买一盒烟倒也用不了多久……
秦侃估摸着他今天晚上都回不去，干脆打算直接下楼去车库里睡一觉了。
他刚往回走了两步，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逐渐有些回过味儿来。
今天郁眠枫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太奇怪了些，根本不符合往常一贯的作风。
郁眠枫只是挑衅他，又没直接骑上来，他怎么就和一个没头苍蝇一样慌不择路？
明明他才是大了对方八岁的人……
秦侃失笑，转身往家里走。
一进门，他第一眼便看见浴室的门是开着的，一下便能看清楚里面没人。
秦侃一哂，扯着嘴角，几乎是带着点怒火，果断转身，推开那扇属于沈持烨的、尘封已久的木门。
防尘的塑料布被人扔在地上。
两米的床上，原本离开前被叠的像豆腐块的被子被人胡乱翻开，乱作一团，在正中央有个鼓包，有人正缩在里面。
卧室内一片寂静。
秦侃很难说自己是什么心思，或许带了些撞破郁眠枫对沈持烨偏执情感的恼火。
难怪初见时对我态度那么差……
秦侃这样想着，面上却不带任何笑意。
他两步走过去，抬手扯开被子，一下便笑了出来。
“干什么……跑到你哥床上玩自己？”

第124章 黑猫男高10
轻声说出这句话时, 秦侃虽然是笑着的，心中却是带着妒火。
但他随后便很快地明白过来，自己只是个中途插足的人, 付出，也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
他没办法要求郁眠枫给予他任何回应。
沈持烨和郁眠枫之间有着长久的深厚感情，前者对于郁眠枫的意义重大，也许最开始两人只是相依为命，但最后衍生出了这种扭曲偏执的情感。
秦侃大概也清楚, 自己永远无法破坏他们间的情谊。
郁眠枫对沈持烨执着的远超他的想象。
这对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弟, 从流浪的尚且年少的郁眠枫被沈持烨带走回家, 再到沈持烨失踪的那一天起, 一切就已经注定。
但幸好，沈持烨现在死了。
秦侃有时会后悔, 第一次与郁眠枫见面时，给少年留下来那样不好的印象。
如果他在第一面并不以那样轻浮荒诞的姿态出现, 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他能以绝对温柔的可依靠的形象出现, 取代了郁眠枫心中沈持烨的位置？
凡事没有如果。
秦侃垂眸，顷刻，有种想要抚摸郁眠枫面颊，怜惜地将对方抱在怀里哄劝的冲动。
在掀开被子后，本来是蜷缩着的躯体稍稍直起了腰。
少年永远是冷淡的、带着股睥睨的俯瞰意味, 此刻面色却有些恍惚，很浅的热意。
因为要埋在被子里, 感受着残存的生物信息素，他是半跪在柔软的床铺上的，掀开被子后，动作让微风拂过, 带来新鲜空气，那种极端依赖的感觉也就缓和了些，连带着粘稠的空气也变得逐渐让人清醒起来。
原本他正低着头，手握在上面，听到声响后，微微仰起脸，头上的猫耳抖了一下。
秦侃看清楚他有些困惑，又有些苦恼的神色。
这番动作让落在他颈侧上的碎发偏移了些，秦侃能看清他雪白的脖颈。
向下，便能觑见少年裸露在外的肌肤。
但秦侃自始至终都盯着郁眠枫的面庞。一张潮红的脸。
郁眠枫向来理智、清醒的蓝眸，染上了丝丝缕缕的迷茫，似乎甚至都难以辨认眼前人是谁。
秦侃清楚那种感觉。
极端的压抑，仿佛胸口处压了一处巨石，身为动物的本能占据人类理智的思想，逐渐开始无法思考，脑袋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异常清晰的念头。
理智，是划分兽人和动物的界限。
繁衍，是动物延续后代的的第一需要。
任何物种为了不让自己灭绝，都会将这件事刻在基因里，兽人也受此支配。
整个人陷入在混沌与迷惘中，承受着压抑与痛苦，一滴泪水从他的脸侧淌下。他早已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但刻在他血液中的那股灼热，却并未消退。
望着眼前的景象，秦侃的心突然猛地抽跳了一下。
男人没作声，耐心将被他丢在一旁的属于沈持烨的被子扯过来，将郁眠枫围在最中间，只露出他那张脸。
被残留的微弱信息素包裹着，郁眠枫的瞳孔开始逐渐聚焦，呼吸变得平缓，仿佛是能从中汲取充盈的情绪。
秦侃抬手，将手掌覆盖在郁眠枫的侧脸上，缓缓摩挲着少年的脸颊。
男人掌心带些粗糙触感，贴在郁眠枫光滑细腻的面颊上。
要是往常，郁眠枫早就一个拳头打过来了。
但此刻的他，被抚摸着却没什么反应，一张脸滚烫，令人惊心的温度。
又过了须臾，郁眠枫似乎才反应过来，似乎是有点想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模样，但他的躯体被包裹着，看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借着记忆摸索。
任何人在这种时候都是无助的。
秦侃这次没有避开，垂眸，目光就这么赤裸裸的扫视着，注视着郁眠枫挣动几番无果，最后手在被子中胡乱摸索着。
这让他感受到与郁眠枫同样的痛苦。
心脏紧缩，下坠，惶恐不安，但他无能为力。
因为此刻的郁眠枫并不清醒。
秦侃闭上眼，似乎是打算就如此静坐着，陪郁眠枫一起度过这段漫长纠葛的时间。
但当眼前一切漆黑，那些画面又如同被放映的幻灯片，一张张弹出在秦侃眼前。
兽人具有动物形态的某种特征，秦侃是鸟类兽人，用视线捕捉信息的能力一流。他甚至能清晰地记住每一个细节。
秦侃回想起被郁眠枫大腿肌肤压住的、布料上的一小块洇湿痕迹。
郁眠枫缓慢地呼气时，吐出的气息喷洒在秦侃抚摸他面颊的那只手腕上，微痒，潮热的。
秦侃突然开口，语气很平静，带着些客观的评判意味。
“你尿了一床。”
郁眠枫似乎无法拆解这句话的任何一个字，大脑在高温下化为浆糊，一点点的失去理智。
他总让秦侃想起幼猫这种生物。
会咬人，但让人无端心生出怜爱。
郁眠枫深呼吸了一会儿，秦侃就在一旁静静等待着，顺便用手背量了下他额头温度，一片热汗。
良久，郁眠枫才想起反驳般，吐着气，海蓝眼眸微眯着：“……没有。”
秦侃从来只凭事实说话。
他扯下郁眠枫身上的薄被，被高热裹挟的肌肤这才接触到清凉的空气。
身体完全被汗水浸湿了，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河里打捞出来的小猫，白与红交织着，构成淡粉雪梅般的漂亮颜色。
洇湿的痕迹比秦侃之前看见时更多。
他探出手，刚要触及布料捻一捻，郁眠枫原本盘在自己大腿上的尾巴突然松开。
黑色猫尾宛如出现自我意识般，寻找着寄主，热情地缠了上来，螺旋状，绕着秦侃的胳膊，像是汲取寄主养分的菟丝花。
秦侃的动作一下子停止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赤着胳膊，温热的、毛绒的触感，如同一把细刷，在他的心尖上扫了一下。
不同与以往的冷淡态度。
“这是什么意思？”秦侃轻声问。
没有人给他回答。
高热，浑浑噩噩，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郁眠枫几乎只凭本能做事，并不能思索出其中意义。
他本能的如同干渴的人寻找着水源。
直到秦侃攥住他的腿。
“你把我当成谁了？”从未听见过的阴冷语气。
他惯常给人油嘴滑舌的感觉，此刻却不是这样。单膝跪在床边，仰头望过来时，似乎是很不甘的恼火神色，漆黑的瞳孔映照着少年的倒影，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些无法掩饰的扭曲嫉恨。
秦侃常常产生这种情绪。
从他一出生起，秦家继承人的位置就与他无关。大他几岁的太过优越的秦瀚将他碾压的一无是处，最开始，他无论做任何事都无法超越对方，偶尔小有成就也会被打压，最后就连他自己都厌倦了这种日子，转而去好好的当自己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但在平庸之时，他也会感到嫉妒。
秦家不允许兄弟阋墙的事情出现，秦侃也只能永远扮演着一个被管教的角色。
从小到大，当一份不平等的爱倾向给其中一人，而他总是被忽视的那个。
他快要被这种情绪给逼疯了。
秦侃能让自己不在意沈持烨和郁眠枫之间的感情，因为他们两人有着长期的相处，不是他这种朝夕的关系能打破的。
但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郁眠枫将他当作沈持烨，仿佛他这个人在根本上被取代了一样，只是某种失去后的情感代偿。
秦侃攥着郁眠枫的脚踝，力度很紧，肌肤相贴。
郁眠枫讨厌这种触感。
他微微蹙眉，垂眸，抽回小腿，动作一晃，然后踩在秦侃肩上。
黑色猫尾不满地在床褥上拍了一下。
秦侃的身型一顿，随后抬起头，面色复杂地望向他。
焦灼的心情奇异地被安抚了下来。
算了。秦侃想。
毕竟郁眠枫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需要帮对方渡过这种境地就好。
-
精神是一根紧绷的线。
危险，摇摇欲坠，理智在遥远的另一端，所以他松手，任由自己落了下去。
待郁眠枫清醒过来时，已是凌晨。
室内没有开灯，一片黑暗，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侧躺着，被身后揽在怀里。
两个人紧紧相拥，更贴切的说法是秦侃单手环住了少年的腰，没有给他任何轻而易举离开的选项。
空气中弥漫着并未散去的残存气息。床铺的另一端是被胡乱堆作一团的被子，还潮湿着。
沈持烨的房间，自他消失后，就没什么变化。
郁眠枫一直有在打扫，却不会触碰到那些被防尘布盖住的物品。
现在，这里完全被弄得一团乱，都是郁眠枫高温时身体产生的汗水。
郁眠枫困惑地低头望了一眼，发现自己身上披的是秦侃的外套。
他微微蹙眉，手握住男人的胳膊，似乎是想掀开。
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干什么？”
几乎是贴着郁眠枫的猫耳说的这话，吓了他一跳。
郁眠枫猛地蹿起，下意识给了身后的人一拳。
少年面色不愉，向后坐着，审视着眼前人。
秦侃在他身后盯着他看了很久，看到他这副表情，突然笑了声：“用完就甩？”
这话说的古怪。
郁眠枫几乎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只停留在秦侃对他下跪俯身的那一瞬。
“……什么意思？”
少年颦眉，费解道。
秦侃注视着郁眠枫的侧颊，因为压久了，产生很轻的红印。
披的是他的外套，轻薄不热，也足够宽松，每一寸都被舔舐过。
夹着他脑袋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疏离模样。
秦侃感到有些好笑，于是便在郁眠枫的目光中轻笑了声。
“什么都没发生……你希望我这么说？”

第125章 黑猫男高11
急剧升温的皮肤, 不断失去理智的大脑。
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
青春期是兽人激素激增的时间。郁眠枫独自一个人躲在自己卧室，缩在自己堆起的被子中央，宛如某种筑巢行为, 刻在兽人骨血里的领地意识。
他所经历的，对于兽人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时期。
沈持烨敲了两声门，发现没人应声。他耐心等待了一会儿，便按住门把手, 徐徐推开。
面前, 少年如图幼猫一样蜷缩在温巢中。
沈持烨无声凝视须臾, 才迈开步伐。
他走路几乎不带声音, 缓缓地，来到郁眠枫身边, 坐在床沿。
郁眠枫仍处于一种不知所措的应激状态，猫毛立起, 浑身紧绷, 仰起脸望向他。
漂亮的海蓝色眼睛，黑色毛发的小猫。
郁眠枫在某种时候，和沈持烨年轻时很像——不愿与人交流。
不是因为性格内敛，更像是对旁人不屑一顾。
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
沈持烨在郁眠枫八岁的那年带他回家, 成为他的监护人，教导他如何融入人类社会, 如何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如何保护自己。
最开始，沈持烨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小孩。
郁眠枫是一只无父无母的流浪小猫，某天出现在沈持烨的世界, 带回家收养也是仓促之下做出的决定。
像沈持烨这样的人，都有着这样一种性格特点，因为过惯了因为天赋而被人谄媚围绕的生活，所以对待旁人有着一股尖锐冷漠的态度。
但在照顾人这件事上，沈持烨似乎无师自通，从来没有应对过小孩子的他，在照顾郁眠枫的时候逐渐得心应手。
这位从十四岁就泡在生物实验室的天才，开始展露出在抚养小猫这方面的天赋。
最初来到沈持烨家里时，郁眠枫保持着很高的警惕心。
有时，沈持烨在垂眸望向他时，会在他身上见到过去自己身上的影子，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在漫长的相处过程后，他们都改变了很多。
沈持烨展露出来的性格变得温和，郁眠枫从冷着一张脸的小男孩，变得逐渐开始不自觉的依赖他。
他们是彼此间最亲密的人。
沈持烨垂眸，与坐在床上的少年对视片刻，突然将自己的银框眼镜摘下，随手将其放在身旁的床头柜上。
男人侧过身子，微微向床内靠脸些许，将手伸了过来。
郁眠枫没有动弹，烦躁地拍着尾巴，眼神中带着些警惕。
沈持烨并不在意，很轻地，将手掌贴在郁眠枫的侧颊上。
冰凉的掌心，带来一霎令人清醒的温度。
仿佛某种安抚。
研究人员曾对此做过测验，每位兽人身上散发出的生物信息素都是不同的，带有其标志性的特征，实力强横的兽人更能无意识影响其他人。
没人知道，这些生物信息素究竟能影响人的潜意识到何种程度，又是怎样发散出，从而影响别的兽人的。
宛如一个谜团。
作为生物领域的专家，沈持烨年轻时，便无数次着手进行这些项目。
他很清楚，这些东西会带给谁什么影响，又能产生什么作用。
奇异的是，在沈持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郁眠枫倏然安静了下来。
黑发的猫耳少年，发梢扫在颈侧，有些不耐烦又有些疑惑的神情，落在沈持烨的耳中。
生物信息素能影响一个人，发-情期也能影响一个人。
郁眠枫此刻甚至不清楚，自己此刻在干什么。
沈持烨的大拇指按在他的嘴角，让他很不舒服的动作，他蹙了下眉，张口想要咬疼对方，又在沈持烨微微曲起拇指，顺势按住他唇珠的时候，变得茫然无措。
最后，小男生愣神一样，张着嘴，奇怪地微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打量着眼前人，随后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沈持烨的手指。
濡湿的触感，来自另一人的口腔。
沈持烨凝望着他的动作，忽地轻笑了声：“别舔，脏。”
话这么说，他却没收回手。
郁眠枫不知道听没听懂他这句话，总之突然猛地向后一躲，一个踉跄，摔坐在自己身后的床铺上。
沈持烨的笑意，忽然渐渐地沉默了下去。
发-情期所带来的高温，如果不进行繁衍，便需要降温，不然兽人的脑子都会被烧傻。
沈持烨早预料到郁眠枫会有这一天，冰箱里提前储满了冰块。随着冷水淹没大半浴缸，他关上水龙头，向里倒了一盒又一盒的冰。
伸手试了下水温，确认是能接受的不会产生损伤的温度，沈持烨再度来到卧室，将少年轻轻打横抱起。
郁眠枫仍缩在他的怀里，这回倒没怎么挣扎，胳膊环着他的脖颈，完全看不出平日里在学校时的冷酷模样。
一个乖酷哥。
沈持烨搂着他的身体，抱着他，与他一同坐进浴缸中。两人都没脱衣服，任凭被水打湿。
从烈焰倒极寒的转变，顷刻，郁眠枫突然清醒了些。
沈持烨坐在他身后，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不断自上而下的安抚着他的脊背。
郁眠枫攥紧自己身前男人的小臂，透过薄薄一层的湿润布料，感受到了其下紧绷的肌肉。
他自己的简单白T恤也被打湿了，紧紧贴在胸脯上。
郁眠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升温被冰水硬生生地遏制住，他被人强行从混沌中拽出，清醒了过来。
明明身体处于高温，仍在危险边缘，温度还未完全降下来，但他的大脑却散发出处于寒冷中的、求生的信号。
身后的人单手环着他的腰，不让他走。郁眠枫夹紧腿，努力贴合着皮肤，不让热量散失，猫尾巴却不自觉地寻找着热源，无助地徘徊了半晌，最后缠绕在最贴近它的沈持烨的大腿上。
少顷，沈持烨从身后，牢牢地抱住了他。
冷血动物的体温并不温暖。
少年迷茫地意识到这一点，便想要挣扎着离开浴缸。
无济于事。
“……沈持烨。”
郁眠枫喘了口气，呼喊着，攥紧男人的胳膊。
他无意识地用了很大的力气，被沈持烨亲手修剪整齐的粉润指甲，陷入进沈持烨本人的皮肤。
沈持烨没有松开手，漆黑的瞳孔逐渐显露出某种非人的特征。
他张开嘴，注视着眼前人的耳廓，口中蛇信子突然擦过少年的脸颊。
凉且粘腻的触感。
成年兽人有着随意控制自己身体野兽化的能力。沈持烨属于人类的下半-身，逐渐被蛇类冰冷的鳞片所取代。
如图郁眠枫的猫尾缠绕住沈持烨的大腿般，沈持烨的蛇尾也逐渐缠绕住郁眠枫的身躯。
每一寸都被包裹住，光裸的雪白肌肤与漆黑的凉滑蛇尾，几乎没有空隙地贴在一起。
郁眠枫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意识逐渐回笼。
“哥……”
他轻声道。
往事一件件闪过在眼前。
在这种时候，待在沈持烨身边，郁眠枫总有种切实的缓解了很多的感觉。
他最初也只以为，这是他们兄弟多年间，对彼此产生的依赖。
沈持烨的存在能缓解他发作时的痛苦，以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方式，安抚着他。
直到那天，他在会所的包厢内见到秦瀚。
身体逐渐升温，本能控制好的兽人特征再度显现，郁眠枫自然而然地判断出来这是因为什么，他经历过，也知道应对的方法，降温和纾解就好。
秦侃离开了，屋内只剩下郁眠枫一人，他靠在沙发角落里。
不一会儿，他发现有人进了包厢。
外面有人把守，但进来的人却不是秦侃。
当郁眠枫迅速地将刀架在秦瀚的脖子上时，这位传闻中喜怒不形于色的秦家继承人并没有躲开，也没有唤人过来的意思。
他只是平静地，用黑而沉的双眼，注视着郁眠枫的现状，似乎仍要往前走的模样。
郁眠枫没有收手。
刀按了上去，男人脖颈上，一道极其浅的血线，几滴血珠落了下来。
兽人强大的身体素质逐渐修补着这些小伤，但血珠仍然留下。
郁眠枫注视着那几滴血，突然瞳孔一缩。
他感受到了，他曾经在沈持烨身上同样感受过的，使他清醒的、安抚他的那股气息。
抬头，他紧缩的瞳孔撞上了秦瀚同样幽黑的双眼。
……
郁眠枫有轻微的洁癖，不喜欢睡在脏乱的地方。
沈持烨的房间变得很乱，他静静凝视了须臾，转身便往外走。
秦侃没得到回应，也跟着他一同走出去，同时啧啧称奇。
“宝贝，怎么感觉一会儿没见，你的态度天差地别？”
他这话说的旖旎。郁眠枫冷着张脸，无心理会。
刚走到客厅，郁眠枫突然停住步伐，秦侃差点也跟着撞上去。
他转身，冷眼瞥着秦侃的面庞，忽然问道：“你说你们是情侣？”
除了秦侃的外套，他什么都没披，连衣扣都没扣紧。
秦侃被他衣服下摆裸露出来的苍白肌肤晃了下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郁眠枫问的是什么。
秦侃脑袋迟缓地思索了片刻。
自己在抢监护权时，确实这么说过，但那只是托词，没了那些文件他根本抢不到郁眠枫的监护权。
事实上，秦侃多看沈持烨一秒都嫌恶心。
而事情的原委，他又不能真的告诉郁眠枫……麻烦更大。
秦侃自身本就担负着隐秘的贴身保镖般的角色，他的鸟类翅膀空行能力才是危险之际，带着郁眠枫脱离的最后一层保障。
而条约里，清楚地写着这一切不能让郁眠枫知晓。
谁知道沈持烨那边怎么想的？
秦侃难得语塞，当着郁眠枫的面憋了半晌，一张脸黑了又红，红了又黑。
男人支支吾吾的，最后，只好隐晦道：“你我之间……和他没关系吧？”
话音刚落，在他面前，黑发少年脸上那张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倏忽间出现了一种残酷的兴味。
“怎么能不关他的事呢？”
少年似乎是将这句话，很轻地，在口中咀嚼了一番。
秦侃从他的语气中品尝出几分阴恻恻的意味来。
男人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独自心惊胆战着，生怕郁眠枫从此便不理会他。
在他的视线中，眼前的少年忽然动身。
头顶猫耳的郁眠枫踮起脚，强硬地扣住男人的下巴，眯着眼审视着他。
这一突兀的举动，让陷入沉思的秦侃突然惊诧地清醒了些，但并没有反抗。
短暂的对视。
但秦侃总有种错觉，少年海蓝色的眼眸并不是在注视着他。
……是要干什么？
正在男人思索之际，黑猫少年并不熟练的仰头，轻轻地，蜻蜓点水般，飞快地啄了下他的嘴唇。

第126章 黑猫男高12
高考结束, 趁着还没出成绩，郁眠枫所在班级的班群里有人提议，要去酒楼聚餐。
上了大学后, 班里的所有人便各奔东西，要想再完整的聚一次不容易，这次说不定是某些人最后一次见面。
想到这，班群里分外热闹，没有人对这次聚会有异议。
郁眠枫平常不怎么关注群里消息, 都设置的免打扰, 知道这件事, 还是因为殷迟翊私信来问他。
他虽然平日里, 不习惯和人走得太近，但在这种时候, 也不会拒绝。
得到肯定消息，殷迟翊往郁眠枫的对话框发了个羞涩的舔狗表情, 转头就去群里高冷告知其余人这个好消息。
听到郁眠枫要来, 群内的消息急剧爆炸起来。
郁眠枫垂眸瞧了几眼屏幕，便将手机放在自己面前的书桌上。
随后，他将视线瞥向另一边，卧室墙上贴着的国家地图。
他一直在做永远移居另一个城市的打算。
现在十八岁来临，监护人关系解除。
他和沈持烨, 也没有别的关系了。
-
聚餐地址选在市中心某家知名酒楼。
秦侃亲自开车，送郁眠枫过去。
一路上, 车里有种诡异气氛……郁眠枫戴着耳机听歌，阖眼，一副无心交流的模样。
秦侃正襟危坐，手握方向盘, 视线频频看向副驾驶，出神得甚至是被后车鸣了下笛，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绿灯，一脚踩下油门。
心中刹那间，闪过万千思绪。
他们两人的关系，现在变得很奇怪。
自从郁眠枫那天敷衍地亲了秦侃一口，事情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当时，被小猫踮起脚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秦侃脸上仍存着茫然。
郁眠枫转身便走，男人注视着眼前人离去的背影，怔愣了须臾，才清醒过来，加速在郁眠枫关上卧室门前拦住他。
门板没能合上，因为秦侃强硬地挤进来，卡住了门。
“这是什么意思？”
秦侃面色复杂，垂眸望着眼前人，等待着一个答案。
他猜不透郁眠枫的心思。
少年对他忽冷忽热。
他本以为，郁眠枫是将他视为对沈持烨的某种情绪的替代品。
……但刚刚的那个吻，又打消了他的所有疑虑。
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应唇瓣贴上来的滋味，郁眠枫就迅速地后仰分开了两人。
一点都不知道怎么接吻，好青涩。
说不定还是初吻。
想到这，强装冷静的秦侃，便有点面红耳赤的意思……他也是初吻。
以前，朋友带着对象在秦侃面前亲的啧啧作响，他在一旁都没这么尴尬过。现在脸上却有点火烧般的温度，口郁眠枫的时候他脸都没这么红。
……这算什么啊。
郁眠枫会在意吗。
不会亲了就要跑吧。
所以只是敷衍的奖励他一下？当作他干活的报酬？
秦侃胡思乱想之际，在他的视野中，少年睨了他须臾，漫不经心的语气：“就是有事发生的意思。”
那一瞬间的心情，交织疯狂跳动的心脏，简直难以言喻。
在那之后，他们两人仿佛确立了某种隐秘关系。
情人，朋友，用哪种词语来形容，都不恰当。
或许是有一些晦暗的暧昧关系在的，
秦侃没敢去问郁眠枫，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果郁眠枫拒绝他，那他不就成小丑了？
但如果像现在，他还能自欺欺人一下，郁眠枫就是在和他谈恋爱。
酒楼离这不远，只是路上堵车，红绿灯还多，耽误了会儿功夫。
“别喝酒……少喝点，别喝多。”
少年临下车前，秦侃耐心嘱咐着：“我把车停车库，就在负一层，你们快结束前给我发个消息，我上来等你。”
郁眠枫戴着耳机，不知道听没听见，也没回头看他一眼，总之摆了摆手，利落地下车了。
秦侃顿时感觉自己不像是处了个小自己八岁的对象，反倒像是来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虽然他好像还没有郁眠枫靠谱。
小男生往大厅内走了两步，立刻有服务生迎过来，询问他需要什么服务。
他拿出手机，刚要看一眼包厢号是多少，却听见殷迟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带你去，等你好久了——”
殷迟翊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
狼人猛地蹿了过来，在郁眠枫危险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讪笑着收回要拍他肩膀的手。
殷迟翊成年后，身上的动物特征便能控制着收起了，这次倒没有乱甩尾巴。
走在路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多数时候是殷迟翊说，郁眠枫随意回两句话。
郁眠枫早已保送，确定好自己的学校和专业，因此并不怎么关心。倒是殷迟翊，郁眠枫出省参加竞赛的时候，他还在对着试卷发呆，早就定好走体育，但具体去哪个学校还得看文化分。
他随口一问。
“你想去哪个学校？”
殷迟翊报了个对他来说A市很好的学校，又顿了下，道：“只要是A市的就行。”
“不想和你分开。”
殷迟翊又补充了一句。
郁眠枫向来不适应这种场面，尤其是对待殷迟翊这种平常堪称狂犬症的人，一时间，也跟着沉默了须臾。
他手放在衣兜里，走了两步，才语气有些僵硬的安慰人：“总会再见面的。”
殷迟翊听了这话，却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你知道吗？他们一直觉得，你是那种会在毕业后把所有通讯录好友都统统删掉的类型。”
“你真以为，今天所有人都是奔着同学聚会来的？”
殷迟翊嗤笑了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郁眠枫的脸上。
在男生和女生中，都很受欢迎的一张脸。
早在高一，给郁眠枫送情书的人里，就不只有女生，还有男生……
殷迟翊那时，还没从发现自己的性取向里回过味来，就发觉郁眠枫周围有成群的同性恋。
虽说任何性取向都已合法化，但鬼知道这学校男同怎么这么多。
殷迟翊发现郁眠枫桌堂里的那些情书时，趁着郁眠枫没看见，气得偷偷把那些情书都撕了扔进垃圾桶。
多少人揣着无憾青春，过来和他表白的心思。
偏偏郁眠枫对此一无所知。
最恶心的，还得数那个叫杭陈瑜的……
殷迟翊清楚的记得，那时候，他和郁眠枫还没相互认识。
他见过郁眠枫在领奖台上发言的模样，知道对方成绩名列前茅，也围观过郁眠枫私下里打架时的模样。
最开始，他顶多只是很欣赏对方，还带着点对这种好学生反差的好奇。
当时殷迟翊混的很好，刚开学就收了一堆小弟。
他是走读，不住校，平常下课就顺道去趟网吧。
就这么过了一个学期，突然有天，他的某个小弟，无意中告诉他一个消息。
“段哥，我跟你说，我同寝室的一个人年纪前十的，看着挺老实一人，平时关系也还行，听说他曾经准备走艺术，但家里没让，我们寝室的有时候还起哄，让他帮我们画张帅照，他也笑笑不说话。”
“……昨天我管他借笔记，结果翻错了给他别的本打开了，卧槽，里面都是画，哥你看过色-情漫画吧？他特么的画的都是这种东西，俩男的，也有第一视角的，其中一个画的人还特别像他自己，他原型就是章鱼，然后画的另一个人是猫，我看着特别像那个谁……卧槽，你说这人多恶心？画这种玩意？我现在见到他都离八百米远。”
殷迟翊原本当个笑话听，听着听着，按着鼠标的手突然一顿。
“他画的另一个人是谁？”
殷迟翊语气中，无意识地带了些质问的意思。
-
楼梯间拐角，这里面没监控。
杭陈瑜一副有些木讷的好学生样，戴着副黑框眼镜，很长的刘海垂下来，寡言少语的样子。
他平常不怎么社交，看起来脾气很好，挺呆的，穿着校服，还是高一部的风纪委员。
没人能猜得出来，他能干出那种事。
殷迟翊本来也是半信半疑。
他一见面就扯着杭陈瑜领子，把人拽按墙上。他原先没打算动武的，让杭陈瑜把那些东西都撕了，再给郁眠枫道个歉就行。
而且看杭陈瑜的反应，他就能知道这件事是别人编的，还是确有其事。
谁知，杭陈瑜听了他那番话后，态度却变得诡异。
这位向来表情呆板、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突然当着殷迟翊的面，嘲讽似地扯了扯嘴角。
“关你什么事？谁告诉你的？翻我东西？”
殷迟翊额头青筋暴起，骂了声：“你特么画的是谁？别逼我揍你——”
杭陈瑜眼中闪着诡异的光。
“我对着他撸-管你管得着吗？”
他轻声说。
殷迟翊忍不了了，拎起杭陈瑜领子就把他的脑袋往墙上砸。
杭陈瑜只是身高腿长，没怎么锻炼过，一时间面对殷迟翊这种经常打架的人毫无还手之力。
他眼冒金星，疼到下意识膝盖一软，蜷缩着跪在地上。
殷迟翊死死盯着对方，攥紧拳头。
同性恋……
他平常没怎么了解过这方面，一时间觉得荒谬又恶心。
但想到郁眠枫的脸，又觉得他长这么好看被人喜欢，好像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再怎么样，都不能成为这个人意-淫的借口。
正这么想着，殷迟翊琢磨着怎么能让对方封口。
这件事闹出去，对郁眠枫名声不好……原本还倒在一边的杭陈瑜突然爬起来，抬起头，对着殷迟翊阴恻恻地笑了笑。
杭陈瑜眼睛里满是恨意和仇视，哑着嗓子道：“怎么？你也喜欢他？还是你也对着他撸-管？你他妈不和我一样——”
肚子被猛地踢了两脚。
杭陈瑜疼到痉挛，咬着牙，再没了说话的力气。
殷迟翊越想越来气，脸色都狰狞起来，望着眼前人都惨状，刚想撸起袖子再揍杭陈瑜一顿，就听见拐角传来动静。
他若有所感的抬头，燥郁的面色还没来得及收起。
却恰好撞上这场争斗的源头——郁眠枫，冷静，又没什么情绪的蓝眸。

第127章 黑猫男高13
他们两个不打不相识。
有时候, 殷迟翊会想，如果没有那次意外，如果当时他的小弟没有告诉他那些话, 如果他没选择去找杭陈瑜的麻烦……或许他和郁眠枫根本不会相互认识。
命运太微妙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他会痛苦遗憾很久。
聚餐时，殷迟翊特意坐在了郁眠枫身边的位置，所有人都知道他关系好，给他们留的都是挨着的座位。
他冷眼盯着旁人给郁眠枫敬酒。
殷迟翊对待旁人的态度一向不似对待郁眠枫一样热情, 没什么耐心, 其他人都绕着他走。
只要有人想过来找郁眠枫说话, 就都得被他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盯一会儿。
一个班的人都到了, 没有人缺席。
杭陈瑜自然也来了，还是那副憨厚老实人的样子, 脱下校服后，倒是看起来没那么阴郁, 人模狗样。
杭陈瑜的位置就在郁眠枫的正对面, 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看的殷迟翊一阵心烦意乱，几次想甩脸子走人。
只有殷迟翊一个人清楚，杭陈瑜究竟打的是什么心思……就连郁眠枫自己都不明白。
说是聚餐，其实主要是交流感情, 还怀着点追忆往昔的唏嘘。
没过多久，一群人就喝的七七八八。
食不知味的殷迟翊低头拨弄着碗里的食物, 心思都飘到了旁边……
他这趟来，是有别的事想干的。
他想和郁眠枫表白。
但是这些话在自己心中组织了三番两次，却也依旧说不出口。怕说完话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正这么心不在焉地想着, 身旁的少年突然站起身。
殷迟翊时刻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也敏锐地立马抬头：“去哪？”
郁眠枫垂眸，没什么情绪地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卫生间。”
听了这话，殷迟翊原本想要跟过去的心，只好强行按耐了下来。
郁眠枫走后没多久，殷迟翊习惯性地扫了眼包厢内。
没几个好好坐在座位上的，都在敬酒、大声聊天，唱歌的，甚至还有哭了的……
他视线猛地一顿。
他没看到杭陈瑜。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走的？
-
郁眠枫原本是嫌里面太吵，打算出来透透气。
刚刚频频有人想和他聊天，给他敬酒……几乎是班里所有的人都来了一趟，他领了这份心意，却招架不住。
卫生间空旷，这会儿没人，鞋底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郁眠枫没料到，自己会刚好和拐角处的杭陈瑜打了个照面。
杭陈瑜也是有点意外的神色，正在那低着头抽烟，看到他之后，就把烟掐了，随手丢进一旁垃圾桶。
两人间没什么交集。
除了郁眠枫那次“出手相救”外，他们两个连话都没怎么说过。
郁眠枫没什么与他交流的意思，稍一颔首打了个招呼，便要向旁边走去。
杭陈瑜却看不懂脸色般，不依不挠地追了过来：“我这次超常发挥……如果我能和你考上同一个大学，我还能来找你吗？”
“祝你成功。”
少年草草敷衍。
他酒喝的有点多，小腹很胀，刚要绕开挡在他身前的杭陈瑜，便听到对方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我看到你了，在那天，你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头顶着猫耳，从包厢里走出来……”
杭陈瑜似乎是笑了声，语气有些微妙，尾音拉的很长，暗藏深意般的视线投来。
“……”
郁眠枫酒醒了一半，眯着眼，冷眼打量着眼前人。
就在他以为杭陈瑜要说什么危险话题的时候，男生却又话锋一转。
“我好喜欢你。”
杭陈瑜深吸了一口气：“从很久之前，你还记得我吗？初中的那个素描班……我就坐在你后面。我想给你画张画，你拒绝了。”
郁眠枫的确很少记住无关的人。
杭陈瑜看郁眠枫的表情，便清楚了答案。
其实早有预料，但他的面色还是忍不住地一沉。
郁眠枫没兴趣和他在这浪费时间，开口便是极为冷硬的拒绝：“我不谈恋爱，麻烦让一下。”
“是不谈，还是只不和我谈？”
杭陈瑜笑了一下，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动物原型是章鱼，海洋生物的那股阴湿气息从他身上显现。
郁眠枫蹙眉，面露嫌恶之色，也不再客气，难得说了句脏话：“滚开。”
杭陈瑜面色一变，黑沉的瞳孔望向他，倏然又哂笑一声。
“你什么都不记得吗？”
“那你记得我们握手的那次吗？你知道吗？回去以后我就用那只手撸了一发，想象是你在亲手给我……反正你早在我的漫画本里被我玩弄了。”
回应杭陈瑜的，是迎面而来的拳头。
少年毫不客气，面无表情，直接一拳打在杭陈瑜鼻梁上，没收半分力道。
杭陈瑜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淌了下来，一抹，发现是满手的血。
他再次看向郁眠枫，眼神里充满恶意，这次的言语更过分：“我的茎化腕能让你膏-潮，可以让你前后一起哭着求我，你找别的男人上-床不如找我啊，我比他能让你爽。”
杭陈瑜突然说不出来话了。
郁眠枫扼住他的喉咙，把他按在了隔间的门上，杭陈瑜后脑勺猛地撞了一下，顿时眼前一片空白。
缺氧，剧痛。
杭陈瑜没想到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猝然有种自己要真的死掉了的错觉。
他看向眼前的人，郁眠枫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只是冷漠的脸上多了难以掩饰的厌恶，似乎连看一眼他这种卑劣生物都嫌恶心。
只要郁眠枫亲他一下，或者只是从此记住他。
让我死掉都可以。杭陈瑜扭曲地想。
即使连呼吸都费力气，面色狰狞，杭陈瑜还是忍不住微笑地嘶哑道：“你来厕所是要？尿在我嘴里好不好？”
脖颈上的手掌收的越来越紧，恍惚间，杭陈瑜听见自己骨骼错位的声音。
即便这样，他也要拼尽全力地说着话，眼中闪过兴奋的暗芒。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声音越来越轻微。
杭陈瑜的头渐渐地垂了下去，生命体征变得微弱。
郁眠枫睨了他两眼，缓缓松开手，眼神自始至终地冷静。
或许杭陈瑜该庆幸，现在是法制社会。
他不打算在这场同学聚会再待下去了，以后也不打算和杭陈瑜这种人有任何接触。
很恶心。
离开卫生间，沿着走廊往外走了几步，郁眠枫看见了脚步匆匆的殷迟翊。
见到他，殷迟翊紧绷的神色总算是缓和了些，大步走了过来。
殷迟翊一见到他便忙说道：“结束了，都准备走了，他们有的人说要再聚一场KTV，我不去，你……”
“我回家。”
郁眠枫言简意骇，步伐不停地往走廊的另一端走着，远离身后的地方。
殷迟翊忙追上去。
他今天当着别人的面，不知道怎么开口表白，喝了好几杯酒都没壮起来胆，但不说，又觉得太遗憾了。
殷迟翊试探着发问："你怎么回家？我送你行吗？"
“不用，我哥来接我。”
殷迟翊有点意外：“你哥？是沈哥吗？一年了终于回来了？我都以为他让人扣那了，或者是被什么诈骗集团给绑走了哈哈哈哈……”
郁眠枫步伐一停，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是打架那天你见过的那个，表哥。”
狼人一愣，意识到什么似的，也知道自己说错了，不再开口。
他们都没背包，也没回包厢告别的意思，于是便一同安静地并肩走在走廊，往外走着。
殷迟翊余光觑见郁眠枫正在拿手机打字，想是在给谁发消息，他就礼貌地没再多看。
一路上相安无事。
面上越沉静，殷迟翊内心便更焦灼。
如果不说，说不定，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仅仅是让郁眠枫知道也好，让他这些年不那么遗憾。
郁眠枫那样的人，以后大概是从业科研相关，殷迟翊不一定多久才能见到他一面。
来到一楼，眼看着再走一个拐角就到了门口，到那时，他可就真要和郁眠枫分开了。
殷迟翊见着郁眠枫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头脑一热，猛地喊道：“郁眠枫，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很久了……我、我喜欢你——”
眼前人的动作一顿。
随机，他便看见，转过身来的郁眠枫，那张向来冷静拒绝那些求爱者的面色中，忽地划过一抹复杂的、近似厌恶的情绪。
殷迟翊一时间愣住了。
他没想到，郁眠枫会是这种反应。
他预想过很多种结局，郁眠枫会很快拒绝，或者是干脆不理睬，回家后再把他的微信好友删了。
……却没想过，是这种结果。
旁边的侧门，传来一道男人嗤笑的声音。
“不行。”
殷迟翊眼见表白被人打搅，烦躁地瞥了声源处一眼，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头也不回地经过他身边，走到郁眠枫面前。
殷迟翊见过他，郁眠枫的表哥，估计就是来接郁眠枫的。
虽然两人没半分相像，他始终存疑两人关系这一点。
“……凭什么不行，他自己还没回话呢？”
殷迟翊忍不住道，语气有点冲。
要是郁眠枫亲自拒绝他也行，这人凭什么过来搭话？
即使是被亲口拒绝……
他也不那么遗憾。
秦侃径直走到郁眠枫身边，熟稔地揽过小男生的肩，郁眠枫倒也没推拒，不知道是不是在思索表白的事，还是想借着秦侃让殷迟翊死心。
黑发披散在肩头，郁眠枫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一个不说话的冷冰冰的美人。
秦侃心中怒气翻涌，见到郁眠枫这副模样，突然起了别的心思。
男人还特意回头端详殷迟翊一番，似笑非笑：“你说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们在谈恋爱。”
秦侃紧跟着自问自答。
说着，秦侃俯身，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位冷酷小男生的面颊，当着殷迟翊的面，微笑着，亲了一口郁眠枫的嘴唇。

第128章 黑猫男高14
卧室门被敲了两声, 随后便推门而入。
秦侃将手中端着的果盘放在桌上，低头看了眼郁眠枫在干什么。
在看书。
很复杂的专业书，应该是他专业的大一的课程相关书籍……秦侃真没想到能有人在高考之后学这个, 一时间蛮震撼的摸了摸自己下巴，顺手用叉了个去蒂的草莓送到郁眠枫嘴边。
郁眠枫像是正计算着，手中动作不断，眼睫微垂，也没抬头看他一眼, 张嘴把草莓吃掉了。
嘴唇没什么颜色, 和嫣红的草莓产生鲜明对比。
这个草莓很大, 咬下去后, 他一侧的腮便微微鼓起来，迅速咀嚼着, 像只小仓鼠。
秦侃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盯着看，又叉了好几个蓝莓, 送到郁眠枫嘴边。
这次被躲开了。
等郁眠枫得出结果, 放下纸笔，秦侃才上前搭话。
“放假了不和朋友出去玩？在家里看这些不会无聊吗？”
秦侃再次把蓝莓递到他嘴边。
小男生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从他手中夺过叉子。
“还好。”
"那你那个叫段什么的朋友，后来还找过你吗？"
秦侃状似不经意的问。
“没联系了。”
少年回答的语气语气轻飘飘的。
听到这个答案。秦侃心花怒放，俯下身来, 亲了下少年的脸颊，然后是嘴唇。
水果的味道……
郁眠枫依旧是不会接吻, 在他凑过来的时候，还会微微躲开。
被亲了两口，小男生就有点受不了的意思，抬手把他推开, 推拒的意味。
要是以前，早被一拳打在脸上了。
他们在谈恋爱。
秦侃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直至此刻，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
秦侃突然笑了起来：“最近有家开放的滑雪场，在郊区那边，我带你去玩玩？”
“什么时间。”
“……现在？”
说走就走。
小男生抱着胳膊，在副驾驶阖眼休息。秦侃摆弄着方向盘，笑着瞧他一眼，将车载音乐的音量逐渐调小。
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他们这是在约会吗？
要不是郁眠枫不能……说不定等沈持烨回来，他们两个连孩子都有了。
秦侃思忖片刻，决定等再次见到沈持烨，他可以喊对方一声哥。
这边的郊区因为没开发，路上的车很少，到最后几乎就只剩他们的车和身后保镖们的车。
这一年时间，什么意外都没发生过，他们两个甚至没见过其中某些保镖的模样。
因此，当意外降临时，才显得格外猝不及防。
先是感受到明显的爆胎，秦侃回过神来，看见前方的车猛地甩出去，他骂了一声，迅速打着方向盘。
身后的车辆也发现不对，但离得太近，速度太快，已经晚了，有的跟着一起漂移出去，还有的直接追尾。
车彻底动不了了。
自动报警程序早就第一时间发出连通警局和秦家的求助讯号，但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秦侃拔出手枪，高度戒备着，与睁开眼的郁眠枫四目相对。
纵然内心慌乱，他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头道：“别出去，这车是防弹玻璃。”
这种时候，郁眠枫的蓝眸也格外冷静，对着他伸出手。
“还有么？给我支枪。”
秦侃声音顿了一下，飞速又掏出来一把，递给郁眠枫，语气有点意外：“你会用枪？”
“沈持烨教的。”
秦侃不知道沈持烨一个大学教授，为什么要带自己弟弟接触到这东西……虽然对方的背景看起来，也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但这种时候，没功夫细想，因为外面的枪声已经响了起来。
保镖正和对面交火，后视镜内，能看见远处溅了满地的碎玻璃和血。
但他们这边明显不敌，今天外出跟着他们的只有四辆车，所有人都已经被埋伏包围了。
来者不善。
前挡风玻璃上猛地蔓延出蜘蛛网，随后便得更为密集。
他们可不像保镖们都时刻穿着防弹衣，现在出去就是被人当活靶子打。
“警方过来起码要七分钟，秦家那边也在派人过来……”
秦侃咬牙，要是对方真是来报复的，这种时候够他们死几百次了。
外面的保镖也隐约有着要撑不住的趋势。这群人都是秦家的死士，受过专业训练，但耐不住人海战术。
“后备箱能从内开，我去取防弹衣，你趴在这别动。如果情况不对，一会儿我冲出去带你飞，只要你不被子弹打中就行……”
“我去。”
郁眠枫没有丝毫犹豫，双眸冷静：“你体型太大，不方便操作。”
猫科兽人的敏捷，从他身上毫无保留地体现出来。
轻巧，灵快，转瞬之间。
秦侃戴上头盔，深吸了一口气：“你等我信号，先别出去。”
说着，他便要拉开门把手，郁眠枫却扯着他的袖子，眼神淬了冰一样的冷：“你的防弹衣就为什么这么小的面积，出去就被人射成筛子。”
秦侃难得看到他这种模样。
通常，郁眠枫对什么东西都保持着漠不关心的态度。
他很幸福。
他真的很幸福，有郁眠枫此刻无条件的全部的专注，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防弹衣是鸟类兽人的型号，如果我要张开翅膀，就只能穿这个，而且翅膀的面积太大，防弹衣也没办法覆盖住。”
秦侃飞快解释着，到最后，连语气都轻了。
“——那就不走。”
男人听到这句话，低垂的视线骤然抬起，撞上少年海蓝色的清醒眼眸。
坚定的语气和冷静的表情，同时出现在这张可以被称为冷美人的面庞上。
他的脸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意味，但举动却分外成熟，握着漆黑的枪支，脸上没什么情绪，但目光中是坦然的野心。
郁眠枫从不是需要人保护的角色。
明明是危急关头，秦侃却无端生出些恍惚，视线落在少年说出这句话的嘴唇上。
他想和他接吻。
-
很幸运的，事情没达到最坏的那种地步。他们撑到了警方到来，剩余的袭击者全都自行了断饮弹身亡，探查这些袭击者的信息就交给了警察和秦家。
紧跟着警方到来的，是救护车。
郁眠枫倒是没什么大碍，有几处擦破血痕。
秦侃胳膊被子弹正好射穿，却不肯走，非要亲眼看着郁眠枫到达安全地点，旁边的医护人员只好先给他做紧急处理。
“你去医院，我能照顾好自己。”
少年微微蹙眉，不赞同的神色。
秦侃深呼吸一口气，感觉鼻腔都带着血腥味，后知后觉地漫延开来。
“……现在警力不够，等其他调度的人过来接你再走，总归我死不了。”
他扯了扯嘴角，不愿离开。
现场嘈杂，沸反盈天。
附近的人们都在关注着他们这两位受害者的情况……一个男人和一个看起来很像高中生的少年，似乎是在争执不下。
突然，少年凑上前来。
一个温热的吻，轻覆在男人的面颊上。
周围连声音都猛地小了些，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秦侃放慢呼吸，倏忽，反手捏住郁眠枫的下巴，吻了进去。
安彦斌紧急赶来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人群中的两人，不顾其余人目光的湿吻起来……或许只有秦侃一个人不在意，郁眠枫黑着脸，躲避着的姿态，一副想揍人的面色，但又怕牵动秦侃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受到诸多限制。
安彦斌只觉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一直有在关注郁眠枫的情况……但在他记忆里，郁眠枫始终是那个小孩。
安彦斌差点拔枪，也只差拔枪了。
他黑着脸，忍不住大吼一声：“都干什么？”
秦侃这才缓缓松开郁眠枫，并成功承受少年的一个迎面暴击。
男人并不在意，哂笑着看向一旁的安彦斌。
秦侃坦然道：“恋爱自由，他是我对象。”
安彦斌满肚子怒火和腹诽，看向一旁用手背抹嘴唇的、面色不善的郁眠枫，似乎只要他刚一否认，安彦斌就能立马把秦侃给逮起来。
在他的注视中，郁眠枫顿了一会儿，稍一点头。
安彦斌黑着脸离开，训别的人去了。
警局内。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落在郁眠枫的睫毛上，散步一片阴影。
有女警为他递了一杯热茶，他轻声道了声谢。
一年的时间，郁眠枫的样貌没有很大变化，警局也没有太多的人员变动，认识他的人不少，都唏嘘于他卷入进这场事故中。
门合上了。
“关于这次袭击，你还有要补充的信息吗？”
“没有了。”
“你和另一位当事人的社会关系都很简单，且没有与人结仇，初步判断，这起案件可能与你们一年意外撞破的倒卖血液有关……”
郁眠枫抿了口茶，稍稍润湿嘴唇，便放下了。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
“我们刚刚调查发现，你的原监护人沈持烨的档案信息有不详实。十年前，他辞去工作从B市将你带到本市定居，我们联系了B市，但经过调查发现，原公司旗下并没有‘沈持烨’这个人。你对此了解吗？”
郁眠枫的表情变得有些意外。
他的所有反应，都被摄像头记录下来，被人逐帧分析。
似乎是这个话题太让人匪夷所思，良久，少年才缓缓回答。
“是吗？我并不清楚这件事。”

第129章 黑猫男高15
这并不算审问, 充其量只算某种谈话。
警方的态度并无异样，倒也不算太严苛，只是正常的问了他几句话后, 便放他走了。
安彦斌不在局里，跟着现场忙的头昏脑胀。出现了这样大规模的有预谋的袭击案，甚至牵扯到走私犯罪，他们接下来还有功夫要忙。
秦侃大概还在手术，郁眠枫走出大厅, 和与他打招呼的女警问好。
他刚琢磨着, 一会儿是打车去病房看望秦侃还是回家, 就见到警局门外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黑白的正装, 在炙热阳光下撑了把黑伞，肩宽腿长, 即使看背影也能认出来的有着强大气场的男人。
秦家真正的继承人，秦瀚。
此刻, 对方不去关注自己刚受了伤的弟弟秦侃的现况, 反而来这里找他。
郁眠枫与此人没什么来往，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那天秦家的会所，对方趁着自己弟弟离开的功夫来找他。
并且，秦瀚这个人似乎很了解他。
暂歇不提那些细枝末节的情报……沈持烨的接触与秦瀚的血液, 同样能使他的发-情-期症状得到安抚。
这两人会有关系吗？
秦瀚和沈持烨的失踪……会有关系吗。
秦瀚看到他径直走出，没什么意外的情绪, 只是在郁眠枫想要离开的时候，那把宽大的黑伞也跟着到了郁眠枫头顶的位置。
见无法推拒，郁眠枫脸上的冷意忽然重了些，似乎是不耐烦于这样的纠缠。
“我送你回家。”秦瀚道。
少年反问：“你不去见你弟弟？”
秦瀚却答非所问：“他在秦家的私人医院, 周围都是秦家的保镖，很安全，你没必要去见他。”
郁眠枫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但秦瀚已经自顾自地为他打开了车门，副驾驶的位置。
里面空无一人，秦瀚竟然没有带司机过来。
这对于秦瀚这种地位来说，是一件相当诡异的事。
郁眠枫忽地抬头，睨了眼身侧的高大男人。
“我答应好了，从警局离开后就去见秦侃，否则他会亲自来找我。”
“他出不来。”
秦瀚面色冷峻，但对待郁眠枫格外有耐心般，堪称温和地应答着。
他把所有话都堵死了，没留下半分退路，甚至就站在郁眠枫的身旁，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车辆平缓的行驶着。
望着眼前干净的防弹玻璃，郁眠枫却总有种下一秒这上面就会布满蜘蛛网的错觉。
车内开着冷气，在炎热的夏天，车窗紧闭。
少年瞥了眼窗外的路况。
“你和秦侃有矛盾吗？”他托着腮，望着外面的景色，侧面打探着消息。
秦瀚的答案却很古怪：“我们不熟。”
“你们是亲兄弟？同父同母？”
“是。”
没待郁眠枫继续开口，秦瀚却倏然道：“你和沈持烨的关系也很好。你喜欢他？”
“我们是很好的兄弟。”
少年缓缓回答着。
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互生嫌隙。
他和沈持烨这样毫无血缘的兄弟，反倒和睦。
如果沈持烨没有失踪，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郁眠枫缓缓思忖着。
但没过多久，他就发觉了不对。
郁眠枫猛地转过头。
视野逐渐模糊，头昏脑胀的感觉。
主驾驶位的人依旧握着方向盘，只不过很快便将手收回，一双黑而沉的双眼望向他。
但他已经看不清了，药效发作的很快。
自动驾驶平稳地将车停在路边。
接着，一双属于男性的手掌探了过来，搂住他向旁边倒去的身躯。
*
意识回笼后，郁眠枫并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而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身处的房间安静而又空旷，不远处有人像是正整理着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
同时，不断有交谈声从距离他大概是几米的地方传来。是两道女声。
“是他吗？”
“是他，DNA比对结果一致后才抓的人。烟头和血液样本的DNA都对上了。”
“逃了这么久还能抓回来？”
“谁知道呢。”
“还要等多久。”
“快了，再……”
正侧耳倾听着，下颌突然被人毫无预兆地捏住。
冰冷指尖的温度让郁眠枫几乎是下意识毛骨悚然，从脊背升起一股寒意。
男人低头端详着掌心少年的美貌，耐心等待了几秒，期待着少年脸上会出现的表情。
见眼前人毫无动静，他嗤笑道：“别装睡了，药的剂量没那么多。”
郁眠枫猝然睁开双眼，攻击却未落到实处。
他挣动了几下，却没有挣脱开。
他的手臂与腿根都被人束缚住，几乎是被严实地捆住了。
面若冰霜的小男生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低下头。
他的身体被红色绳结束缚，以一种诡异的多边形模样，甚至摩擦着他的腿根的部位上。
面前的男人轻笑了声，兴致勃勃地打量着眼前这副场面，直到郁眠枫也跟着面色不虞地回望过来。
男人面色苍白到有些不似活人，似乎总是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才造就了如此样貌，英俊却阴郁的脸，笑起来有些鬼气森森的，穿着身白色外套。
见到郁眠枫蹙眉，他像是被戳中什么古怪性-癖般，笑意更深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狂热。
“喜欢吗？我亲手给你绑上的，龟甲缚，很漂亮。本来想给你用菱形缚的，但你不是小母猫……你是小母猫吗？”
男人饶有兴味道。
少年满脸嫌恶神色，似乎是不想和精神病说话，索性望向别处，观察着屋内的布局。
——却被男人强行扳住脸，挪了回来。
“放心，还没来得及脱你的衣服。不过现在也可以脱，用剪刀剪开你身上的布料，像拆礼物一样……如果你知道我是谁，我就不这么做。”
眼前人神色晦暗，笑容邪恶。
这是个伪命题。
郁眠枫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
他冷静地注视了对方须臾，然而这个疯子见他没反应，竟然真的放开他的下巴，转身去找剪刀去了。
郁眠枫伺机观察周围，手腕和脚腕都被捆在床沿上，没办法离开，床是固定住的金属，搬不走。周围没有任何他触手可及范围内的能用来攻击的物品。
并且，周遭除了这个男人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人。
郁眠枫忽然意识到，刚刚那个男人是在播放别人交流的录音，蓄意坐在一旁观察他的反应。
恶趣味。
对方把他抓来就是为了玩弄他吗？
男人手握剪刀，坐在他身前，正对着他俯身，似乎是在沉思比划着什么。
“可以帮你开个奶窗……好吧，第一个问题，我是谁？答对了就不逗你，我捅自己一刀。”
金属物品的尖端逼近少年前襟的布料。
郁眠枫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冷静缓缓道：“研究非法实验的邪恶科学家。”
“这个答案很正确，但不是我想要的……不过总归你答对了，恭喜。”
男人对着他笑了声，反握住剪刀，猛地将其扎进自己的手臂。
小臂被扎了个对穿，鲜血直流的疯狂场面。
拔出剪刀，男人用大拇指沾了些自己喷溅出的血，笑容诡谲地往郁眠枫嘴里送。
血腥味传递到舌尖，郁眠枫面不改色，待手指伸进来一大半的时候，猛地咬合。
男人早有准备，但准备的还是少了，没来得及收回。
指节已经被咬住，以郁眠枫不松口的态度，再强行往外拽一定会撕裂。
指节上传来的剧痛令常人难以忍耐，但他竟然还是笑着的。
“为什么嫌弃？你又不是没有。”
“你把我手指咬断了，我就去找沈持烨，把他的手指也砍断。怎么样？”
这样的威胁对郁眠枫毫无作用，即使是听到沈持烨三个字，他也只是轻轻掀了一下眼皮。
眼见着少年没反应，男人啧了声，俯身凑近，作势要吻他的嘴唇。
郁眠枫猛地松开牙齿，向后躲闪开了，满脸厌恶神色。
男人：“……很好。”
男人脸上流露出些许微妙的忿忿神情，就在这时，男人身后的门打开了。
郁眠枫清楚地目睹从门缝里走出来的是谁——正是将他绑来这里的秦瀚。
秦瀚似乎没预料到屋内会是这种场面，和郁眠枫对视须臾，当即拔出枪，朝着郁眠枫身旁的男人就是几发子弹。有一发子弹射穿了男人的肩膀，那只手就像是被舍弃一样，突然断裂开，落在地上，鲜血淋漓的场面。
很遗憾其他子弹被躲开了。
郁眠枫面无表情地心想。
男人闪开后，郁眠枫身上的绳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秦瀚眼前。
“你找死吗？”
秦瀚冷声道，走过来，拿起那把沾了血的剪刀，亲自为他解开那些束缚。
“逗他多有意思呀，我都十年没见过他了。”
身后传来声音。
郁眠枫掀开眼皮，冷静地睨着眼前人的反应。
即使被束缚着，他也是这样冷淡的表情。
秦瀚的动作迅速，剪过一道道绳子，指尖在勾住他胸口的那道细绳时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没什么异样。
“不是故意绑架你。刚经历袭击那样的事，如果我先选择和你谈判想带你过来，那你一定会想办法跑走。”
秦瀚缓声解释道。
穿过郁眠枫腿间的绳子，部位有些隐私。
秦瀚眉头一蹙，站直，将剪刀交到郁眠枫手上，没有再看。
刚要转身，衣摆却被扯住了。
“你带我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秦瀚垂眸，重新注视着少年的面庞。
他腿间还夹着绳结，正目不转睛地望着秦瀚。
秦瀚思索良久，似乎是在思考答案。
须臾，他道：“带你回家。”

第130章 黑猫男高16
实验室内。
针尖刺入少年秦瀚手臂的皮肤,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收集瓶，刻度线在瓶壁上缓慢而稳定地上升。
秦瀚沉静地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
即使尚且年少的他，也拥有着难以让人忽视的沉稳气质, 周围的研究人员静默地站在他身旁，动作间带着无声的敬畏。
他会成为秦家的继承人，这一事实在秦瀚出生的第一天就被确定了下来。
而小了他几岁的弟弟，却在还未出生时，就被剥夺了这个资格。
秦瀚是精密筛选和基因调整的产物, 一个完美的实验体。
秦侃则是自然孕育的生命, 自存在之初就不承载任何家族核心的期望。
很难讲这一切是否是正确的。
与秦瀚同样出生的孩子, 传承着优秀的血脉, 有着理智的判断能力，远超常人的思维方式, 却在几年后都无一例外地展露出极端的性格，冷血, 自私, 偏执，于血缘的认同感几近于无，对人类社会不抱有任何期许，甚至有些是极端的反社会人格。
他们有的是世家贵族希望得到的完美继承人，有的只是成功了的实验体。
当这种可怕的趋势被确认后, 整个实验项目被紧急中止。
然而，仅仅数年, 由秦家主导的实验室重启了研究。
他们迫切希望掌握更成熟的技术，或者是找到修正秦瀚身上可能潜藏的“缺陷”的方法。
秦瀚的血液是核心样本。他一次次来到这里，看着自己的血液被抽走，却对他们的研究进展毫无兴趣。
第二代实验紧锣密鼓地进行。不久, 新的生命在培养仓中诞生。
秦瀚对此没多留意，当时他正忙着接手秦家的一切——秦父撑不住了。
他们家族的人都有着先天的缺陷，急于诞生出秦瀚，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家族急需他接手，他忙于平息内部的纷争与混乱。
那是一段充斥着权力更迭的动荡时期。直到秦瀚以不容置疑的铁血手腕，彻底掌控了整个家族。
尘埃落定后，他重返研究所。
他没有下达终止指令，而是以新主人的身份，审视这些实验的成果。
各种兽人幼崽。
最小的刚会走路，大一点的，看起来应该是上小学的年纪。
秦瀚的视线，不带任何情绪地划过那些孩子的身影。
旁边的研究员立刻上前，语调谨慎地介绍：“我们重视他们的情感需求，同时也对其他方面进行培养……目前一切都很成功，他们有的原型是食草动物，却能拥有堪比猛兽的攻击力。这是一项足以改变世界的新技术。”
秦瀚没作声，目光带着审视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心里清楚，自己对于族群的认同感已经变得微乎其微。
在兽人社会中，由于物种的不同，在出生时某些人间就有着鲜明的壁垒，各方面的强弱成为了评判兽人的标准。
这导致特定强大物种的家族异常繁盛。
秦家都是猛禽，秦瀚的基因也是万里挑一。
他对此倒是没什么感想，但是那些有钱有权的食草动物家族，或许很乐意看到这个成果。
研究员在一旁滔滔不绝，见秦瀚一直没有回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带您去看一个孩子，他的诞生于您的血液研究……他是一个很完美的实验体。”
说着，两人沿着走廊，迈过一道道金属门，向深处走去。
进门时，便有些研究人员与他们擦肩而过，似乎是刚去采集完数据。
这是个特殊的房间，并不似其他房间一样狭窄，旁边配备了完整的游乐设施，五彩斑斓，颇具童心，似乎是小孩子会喜欢的类型。
然而，隔音的玻璃窗内，年幼的猫科兽人躲在角落里，一副警惕的模样，蜷缩地蹲着，一动不动。
他无法收回身上的兽类特征，尾巴胡乱地盘在腿上。
一双蓝色的漂亮眼睛，沉默地抬起头，望向秦瀚。
秦瀚没看出，这只小猫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的。
秦瀚是兽人中堪称顶级的身体素质，自小各方面的发育便极为优秀，力量与速度都是顶尖，体型也庞大到远超旁人，看着这只猫科兽人的外观，许久，不做置评。
他实在是想不出，眼前人是有什么特殊的。
对方融合了他的血液……为什么看起来还这么孱弱？
秦瀚很轻地蹙了下眉：“这就是你们的研究成果？”
虽然他的语气毫无情绪，但这话却像是含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意味。
研究员笑了下，似乎是想缓解这一尴尬的场面，但其余人能明显看见，他额头上的冷汗都快要滚下来了。
研究员忙解释道：“这个孩子的格斗素养非常优秀，在二代实验体中，他是最强的，接受指令也是理智冷静的完成，将来可以成为一名很好的死士……当然，他也有特殊之处，您可以用兽人的生物信息素控制他，最好是血液。”
血液中的兽人生物信息素浓度最高。
秦瀚掠视了眼缩在角落中的小孩，皱了下眉：“现在吗？”
研究员还没说话，这里却突然传来一道别人的声音。
“等等。”
有人打断了他们。
秦瀚面无表情地望过去，发现自己认识对方。
这人名叫沈持烨。
沈持烨身为第一代实验体中最优秀的那批，早早凭借着惊人的天赋摆脱了沦为权贵们附庸的结局。他很快便投身进科研中，与曾经那些培养自己的研究员们一起，培养观察其他的生命。目前看来，像是早已成为极有话语权的研究员高层。
此人待人向来没什么耐心，天才的恃才傲物，与秦瀚对待旁人的态度一样，仿佛已经与其余的普通人隔出一个厚壁障。
但这次仿佛有所不同。
沈持烨瞥了一眼玻璃窗内的身影，转身道：“他很怕人，不喜欢和外界交流，可能会发生应激反应。”
沈持烨可不像是会关心别人的类型。
秦瀚冷不丁地开口：“不是说能用血液控制？”
“等我先安抚他一下。”
沈持烨的回答还算合理。
兽人的生物信息素来源于体-液……但沈持烨却并没有用这种手段。
沈持烨打开门，只是一步步靠近角落里的男孩，很轻很缓慢地在对方面前蹲下，给了这个孩子一个温暖的拥抱。
几乎是须臾，这个男孩的紧绷状态就被解除了，他身体靠在沈持烨的身上，似乎是在依赖着什么，埋在对方的胸膛中，头都不探出来。
秦瀚亲眼看见，漆黑的猫尾尖勾上了沈持烨的手臂，随后那双小到可怜的一对猫耳朵便被男人捏了捏，安抚的意味。
他们的关系似乎不错。
“这个猫科兽人，他也会很亲近我？”
秦瀚骤然开口。
“是的，但日常行为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
研究员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了：“实验体之前都由沈持烨亲手照顾，可能是雏鸟情节……”
“他也融合了沈持烨的血液样本？”
秦瀚打断他的话。
“是的，他一共融合了三位，都是极优的兽人……不过在其余两位中，只有沈持烨是与他接触过的，您可以放心。另一位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秦瀚没再说什么。
他割开自己的指尖，推开那间卧室的门。
不顾还未离开的沈持烨，秦瀚垂眸注视着眼前羸弱的黑猫男孩，伸出手，将不断溢出鲜血的手指放在了对方面前。
秦瀚极有耐心地等待着这一幕。
原本还埋在沈持烨怀里的男孩，突然抬起头。
黑色的发丝垂在他那张脸的一侧，缓缓凑了过来。
他亲了一下秦瀚的手指，舌尖似乎是勾了一下，舔过那寸皮肤，卷走血液。
湿漉漉的触感。
……
这项研究最后还是继续了，由沈持烨担任主要负责人。
没过多久，却迎来了重大变故。
官方法律强制要求一切进行的人体试验都停止，并派出军队物理镇压。
这对于秦家和实验室来说都是个打击，这种时候，只能断尾求生，撇清一切关系。
没人能审判他们，除非拥有决定性的证据。
这些罪恶将永远藏在深处，逍遥法外。除非有一天迎来审判。
危急关头，仅有小部分珍贵的数据资料和特殊实验体来得及被带走，其他人都死在了那场围剿中，被主谋们视作弃子而亲自焚烧，什么都没能留下。
事后，秦瀚才知道，沈持烨带着最重要的猫科兽人实验体消失。
秦瀚未获得任何线索。三个月后，才查到他们现在的位置。
竟然就在首都。
他们两人以一种相对安稳的方式生活着。
沈持烨换了新的身份，有了掩护的工作，甚至名义上收养了郁眠枫，成为了这只未成年猫的监护人。
一副兄友弟恭的和睦景象。
秦瀚望着手中的那张照片，转而翻看别的资料，发现郁眠枫失去了在实验室期间的所有记忆，除了平日里不太爱说话，竟没有什么异常。
一切似乎都在完美的进行着。
照片上的黑猫兽人正坐在操场上吃一块冰棒，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有点冷酷的小男孩，垂眸咬冰棒时看起来却很高兴。
秦瀚回忆起沈持烨交给他的那份后续研究报告。
情感研究方案。
第二代实验体能否跨越那道界限。
秦瀚是曾经的实验体，忍受了那些痛苦，亲眼见证同为实验体们的死去。只是他因为家世，后来又着手接过了这部分，亲手造就了第二个炼狱。
或许让他们离开实验室是更好的选择。
放下照片，秦瀚觉得一切尚在掌控中，便无心再去关注后事。
直到他再次见到郁眠枫，在他身边见识到了自己的亲弟弟。

第131章 黑猫男高17（完）
沈持烨的失踪, 让郁眠枫更换了新的监护人，最终只得暂居在安彦斌家里一段时日。
那是一段平静但和谐的时日。
如果没有秦侃的出现，他将被迫在这位警官身旁待到成年。
直到出现在警局的秦侃, 手持权限的他，打破这一切。
秦瀚不清楚自己这位弟弟与消失的沈持烨达成了何种合作，只感到一股事态脱轨的无名恼火在他的胸腔里无声翻腾。
他们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目光穿透警局略显压抑的空气，秦瀚第一次在现实中，亲眼所见郁眠枫如今的样貌。
十七岁的男高中生, 骨架抽长, 面颊上幼时的圆润彻底褪去, 显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条, 很清瘦，身形单薄得像一株尚未完全舒展的竹。
他穿着宽大的校服外套, 表情是近乎事不关己的淡漠。
小男生察觉到秦瀚的注视，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短暂地瞥过来, 随即便平静地移开视线, 视线落在另一处，不关心的模样。
他没有对秦瀚周身自然散逸的微弱生物信息素产生丝毫依赖，或许只有血液，才能短暂地影响他。
这让秦瀚想起那些纸质报告。
“实验体”需要逐步摆脱对沈持烨生物信息素的依赖，建立全新的社会关系……
这认知像尖锐的针, 刺破了秦瀚惯常的平淡情绪。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承认自己过于旺盛的掌控欲。
罕见的失控感攥紧了他。
这使秦瀚少见的难以自抑地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拔出了枪，不顾身旁助理惊慌失措的神情，对准了自己的亲弟弟。
这根本是沈持烨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沈持烨知道秦家两兄弟间的隔阂，所以拿秦侃来对付他。
就连秦瀚事后想要问话, 也找不到沈持烨如今的所在地。
对方人间蒸发般消失了，不留一丝痕迹。
“如果他的离开，从始至终都是实验的一部分呢？”
秦瀚忽然道，打破室内沉寂：“他将你视为完美实验体……而你，付出了全部的情感。”
听完这段话后，郁眠枫脸上倒是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少年托着腮，与桌子对面另一位注视着他的男人对视，开口，话却是对着秦瀚说的。
“我很感激他带我离开了那里，我不想一辈子都被关在玻璃内。”
“然后呢？”秦瀚追问。
“就这些。”
郁眠枫语气毫无波澜，简单回答。
一旁围观秦瀚讲述了全程的的男人笑了声。
虽然秦瀚说的话有某种夸大其词的成分在，但不得不说，真的深得他心。
“如果沈持烨算你的哥哥，我们也当然算啊。”
男人对着郁眠枫微笑着道，这副表情在他脸上很生硬，令人不适的扭曲神情。
少年凝视了他须臾。
“你是第三位血液样本的提供者。”
一个肯定的陈述句。
那张苍白而透着灰败的脸上，流露出满意的兴味。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你可以叫我艾伦……你不恨沈持烨吗？”
少年在两人目光的审视下沉默了几秒。
“至少现在，我能看到真实的天空，能坐在教室里学习，能考上一所很好的大学，能决定不吃那些药片。”
郁眠枫面无表情：“沈持烨总是让我吃那些提高身体免疫力的药物，很苦，我很讨厌。现在看来，是类似兽人信息素阻断剂的效果？因为他对我的影响很深？”
秦瀚看了他一眼，那张冷峻的脸上出现若有所思的神情。
“或许吧。”
“这是全部的真相？”少年反问 。
“当然。”
艾伦笑嘻嘻地接过话头，转移话题：“如果有一天，沈持烨回来，你想做什么？”
郁眠枫瞥了他一眼：“和他告别。还有，我想一个人去A市定居。如果不会再有人想要我的性命的话。”
“啊，这个……对你们动手的是曾经另一家人体实验室的残党，我警告过他们了，但他们不听话，我就只好都杀掉了。”
没人说话，室内静默了须臾，另两人都抬起眼注视着他。
“当然是开玩笑的。”
艾伦笑嘻嘻的缓和气氛，再次望向少年。
似乎是他这样不着调的态度令人厌烦，郁眠枫端详一番这两人，倏忽道：“我要离开。”
艾伦：“不去看看实验室吗？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没兴趣。”
“好吧，我送你出去。”艾伦兴致勃勃。
秦瀚黑沉的目光投来，无声地跟着他们两个进了电梯。
这是个密闭空间，并不狭窄，但三人的站位着实紧凑了些。
艾伦盯着电梯内壁映照出的自己的眼珠，忽然稀奇地哂笑了声：“我是蓝眼睛，你也是蓝眼睛……好有缘，说不定上辈子你是我的妈妈。”
其余两人都是话少的性子，连个正眼都不给他。
这样冷清的氛围，艾伦有些不自在，转头便看向身旁的少年。
“你在和秦二谈恋爱吗？”
他没话找话地问道。
电梯内，明显因为他这个问题而变得冷了下来。
艾伦毫无察觉，继续饶有兴趣地追问：“你们被袭击时，我接到消息后就去找你们……比警局迟了一步。我看到你在和秦二接吻，周围全是在看你们的人。”
“他伸舌头了，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恶意，就在艾伦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郁眠枫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
“或许吧。”
郁眠枫的回答也一样模棱两可。
这下，轮到艾伦自己沉默了。
临行前，艾伦忽地单膝下跪，捏着郁眠枫的指骨，不顾他的反抗，在指节上落下一吻。
“好啦，宝贝，我一定会再见到你的，毕竟我是很难死掉的。”
艾伦笑嘻嘻地说道道：“拜拜哦。”
少年表情不冷不热，垂眸，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
瞧着他这副模样，艾伦笑了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涌入大脑，声音也跟着轻了起来：“你有很多种能留下我的手段，当然，你肯定不屑于做那样的事。”
尖锐的疼痛忽然从下巴处传来，艾伦没有动作，只是转动眼珠，意识到少年捏紧了他的下颌。
这疼痛对比他曾经断肢再恢复的经历算不了什么，但艾伦却无端感觉到了心悸。
“你好自为之。”
郁眠枫只留下这样一句话，尾音消散在空气中。
艾伦深呼吸，叹出一口带着笑意的吐息：“好啊，但我可不想死啊……”
秦瀚注视着郁眠枫决绝离开的背影，没有挽留。
他们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
两人都心知肚明，在他离开之后，自己会迎来怎样的审判。
……
郁眠枫存了安彦斌的电话号。
他去警局找到了对方。
少年注视着眼前的安彦斌，对方正为了袭击案而焦头烂额，忙的像是连口水都没喝。
“你想说的是……”
安彦斌强撑着精神，望着眼前人，面色仍有些复杂。
他仍很在意事故现场的那一幕。
……郁眠枫怎么就和秦侃好上了。
沈持烨是郁眠枫哥哥，秦侃是沈持烨的法定伴侣，虽然郁眠枫刚成年不久，这一身份就被秦侃去注销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正这样想着，安彦斌亲眼目睹着郁眠枫从兜内拿出录音笔，放在桌面上。
迎面撞上少年冷静的目光。
“你好，报案。”
他话音刚落，安彦斌疲惫的表情，明显怔愣了一下，接着，瞳孔不可置信地一缩。
秦瀚，艾伦，沈持烨，三人成为警方主要抓捕的目标。
警方破开秦家的大门时，秦瀚就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他没有跑，也没有挣扎，束手就擒的模样。
他面前是一截断肢，后经审讯，得到答案，这是一代实验体中另一人的肢体，DNA也被记录在案。
除秦瀚外，其余两人仍在抓捕中，只是警方并未找到他们的踪迹。
秦瀚身为主谋，被判处死刑。
他对这样的结局没有异议，并无任何抵抗，面庞冷硬，平静地迎来最终的审判，秦家也随之被抄家。
秦侃与两位主犯都有关系，索性就趁着伤势在医院内被警方看管了些时间，与世隔绝，伤好后，在被确认无罪后才被释放。
他出去的那天，外面已经变了天。
秦家上下都不干净，入狱的入狱，其余的没了依靠，也都乱成一锅粥。
秦侃不关心这些，他只想找一个人，却在来到医院外时步伐一顿。
郁眠枫站在阴影处，头上扣着顶遮挡别人目光的鸭舌帽，身旁放着一个拉杆行李箱。
秦侃看着他，少见地没有先开口说话。
是来和他告别的吧。
他直直地盯着少年脸上的神情，心一沉，还没来得及强硬挤出一个微笑组织语言，就听见眼前人开口。
“我要去A市，你要一起吗？”
他说。
秦侃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落在秦侃耳中，如梦一般的幸福光景。
*
一年后。
投标结束，得意下班。刚把车打上火，秦侃便接到一个电话，听了会儿，才发现是秦家旁支打过来的。
“秦瀚已经死了，秦家就你一个，你得回来……”
断断续续的虚伪哭音从听筒内传来。
秦侃嗤笑了声，想起前几年秦瀚掌权时，这人是如何对待自己的，于是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开什么玩笑，现在他都消费降级成这样了，秦家目前却连他新开的公司都比不上，那他还怎么养郁眠枫。
这辆车还是秦侃新买的，虽然比不上他还是秦家二少爷的时候开的车，但日常也足够撑场面。他以前的那几辆超跑早充公了。
秦侃现在人生中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开车去接郁眠枫，欣赏那些暗恋郁眠枫的A大同学得知他们两个的关系后，脸上泛绿的表情，百看不厌。
今天出了点意外。
秦侃原本是想在路过花店时，给郁眠枫买一束花的，但他给对方发的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联系不上人，秦侃最后还是火急火燎地回家。
秦侃把手指按在家门的指纹锁上，倏然发现，走廊不远处的角落，有一些几乎微不可查的烟灰的痕迹。
他们家是一梯一户。
他凝视须臾，最终没有在意。推开门，刚一进门，就发现不对。
“你今天没上课？”
秦侃挑了下眉：“你不说今天下午有选修……”
他拐进卧室，话还没说完，见到屋内光景。
他早上才铺好的床全都乱了，鼓起一个小包。听到声音，郁眠枫掀开被子，冷冰冰地抬头望着他，浑身带着热意的粉，猫耳上的两个尖冒出来。
秦侃耳朵一下子红了，但还在强装镇定：“……对不起。”
但他没忍住，快速走近两步，试探了下郁眠枫的体温。果然是烫的。
发-情-期。
陷在被褥中的少年眯着眼，仰着脸睨了他一眼，尾巴缠绕在他的手腕，宛如被一把小刷子扫过一样的痒。
秦侃也有点蠢蠢欲动，但是冷静思考须臾，想起了昨晚结束时的景象。再一翻床头柜，空空如也，果然如此。
秦侃满脸忍痛割爱的表情：“虽然我也很想，但是……家里没存货了，我得出去买两盒。”
缠在手上的猫尾里马毫不留情地甩开，翻脸不认人。
秦侃没忍住，犯贱的凑过去摸了把他的尾巴，被当面打了一拳才算满意。
他揣着一肚子不是怒火的火走出了家门，心想着一会儿从哪个楼道的窗户飞下去买套比较快。刚走出门，却看见个不速之客，随后便是扑面而来的浓重烟味。
秦侃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冷静地先一步关上自家大门。
确保隔音后，他才对着眼前的沈持烨质问道：“你不是说不会再回来了吗？”
最初，是沈持烨找到秦侃，说有能让秦瀚失权的办法。
他这手离间计玩的巧妙，秦侃并不清楚自己究竟牵扯进了什么事，只知道这场交易的内容是自己得保护一个人，保护沈持烨的弟弟不受伤。
仅此而已。
谁都没料到，事情会变成最后这种模样。
秦侃从小就没被寄予过任何期望，完全不清楚这些涉及灰色产业的事，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清白的脱身。
沈持烨沉默了须臾。
“我后悔了，我想见他一面。”
“得了，省省吧，小郁不想见你，今年连提都没怎么提过你，马上就要把你忘了，赶紧滚。”
秦侃嗤笑一声，下意识想点根烟。
烦躁地摸了把衣兜，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快两年了，现在连个打火机都没有。
他又回想起第一面，郁眠枫嘴硬说自己会抽烟那幕，冷着脸叼烟靠近他点火。
心中忽地涌现出一股微妙的幸福意味。
秦侃笑了声，但脸上却没什么温情，满是危险意味：“赶紧走，不然我就报警了，到时候你也别想活着离开……或者再给你个选择，你现在去帮我买两盒t，不然一会儿他真难受了就强迫我不戴着进去了。他挺喜欢骑人，就是有一个习惯不好，惹他生气了就喜欢扇我脸，不过挺爽的，那种时候的情趣，我能接受。”
秦侃说着，突然露出一个有点痴汉的笑。
看的让人有种汗毛倒竖的恶寒感。
沈持烨面无表情，冷着张脸，态度和秦侃第一次见他时没什么区别，视线紧紧盯着秦侃有些泛红的颧骨。
秦侃平静地回视对方，却无端从沈持烨那张冷漠的脸中，觉察出几分扭曲嫉恨来。
真是个怪事。
秦侃想。明明最开始，是他羡慕嫉妒沈持烨，但到现在，他反倒成了被别人羡嫉的那个了。
他甚至有点想笑。
刚这么想，秦侃就听见沈持烨阴沉的声音传来。
“你真觉得小郁是喜欢你？他最开始只是想拿你刺激我，现在也只是觉得你好用，你没什么……”
“给你一分钟。”
秦侃低头看了下表，打断他的话，抬头，对着自己这位名不副实的大舅哥微笑说道：“去买吧，人命关天十万火急的大事……好像生不了，不关人命，但是大事。”
“你不走，我就直接转身进屋了。屋里真的连一只都没有了。”
秦侃话音刚落，回应他的，是安全通道大门紧紧被甩上的声音。

第132章 退婚炉鼎1（合）
宋景晟十二岁那年, 师尊师长卿给他领回来一个师弟。
平常宋景晟在山上独自练剑，日子无聊，心里最想要个师弟师妹作伴。可惜师长卿生性喜静, 虽名震九州，想拜师的人络绎不绝，却也再无收亲传弟子的打算。
师长卿收了宋景晟一个性子活泼的徒弟，便已经觉得麻烦，平日里扔下几本剑诀, 只隔三差五地出现, 检验宋景晟的练习成果。
那天, 宋景晟照例练剑诀, 却见眼前传来一道寒澄澄剑光。
师尊提着个小孩，轻飘飘落在他面前。
“他叫郁眠枫, 以后便是你师弟，你照顾好他。”师长卿道。
宋景晟看了眼面前的小男孩, 当即扔下手中剑, 两眼冒光地凑了过来。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摸摸师弟的小脸，师弟一下子愣住，也不知道躲。
小孩子脸上的肉很软，宋景晟激动得, 直愣愣地俯身，在师弟脸上亲了一口。
师弟粉雕玉琢, 远远望去像一个糯米糍做的小团子，生的可爱，就是表情有点冷，被他亲了一口, 就皱眉往师尊身后躲。
师弟似乎很在意宋景晟亲他的这下，还不爱喊他师兄。
最后，还是宋景晟偷偷溜去山下最好的凡人酒楼，诚心诚意地买了一碟美味糕点奉上，才勉强哄好自己的小师弟。
师长卿身为天寰宗最难见一面的长老，平常不问世事，都在闭关。
他难得收徒，一出手，赠予郁眠枫的，全都是羡煞旁人的稀世珍宝法器。
很快，宗门上下便都知道，师长卿得了个疼爱的小弟子。
宋景晟作为大弟子，倒是对此没什么感触，反倒喜欢和人四处炫耀自己的小师弟郁眠枫。
他小时候只顾练剑，没什么脑子，跟着师长卿这种不爱说话的人，久而久之，私下里憋出一副木头脑袋和泼皮性子。
宋景晟也不知道脑子乱了那根筋，有人私下里逗他，他便真信了，美滋滋地以为，郁眠枫其实是师尊带回来给他的将来的道侣。
他们以后可是要结婚的！
宋景晟年少无知，便自己有模有样学着抄了份婚书，拿去师尊面前要给师尊磕头时，差点没被沉着脸的师长卿亲手抽死。
修仙的年岁过得极快。
练剑，筑基，眨眼间，郁眠枫也来到十二岁。
他明显比宋景晟当初这个年纪要稳重多了，不知怎么的，也学了师长卿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平日里一副冷傲性子。
宗门内大比，郁眠枫一出手便惊艳四座，凌厉的目光，傲雪寒梅般，那张冷淡的脸也令人难忘。
但偏偏，女弟子们越是见他这样，便越好奇。
一张冷若冰霜的青涩少年面庞，再加上宗门长老亲传弟子的光环，一时间，偷偷来学堂看他的人反而更多了。
其余人也不敢和郁眠枫搭话，只好遗憾的远观。
有人暗戳戳的找到宋景晟，问他，你师弟对你也是这副模样吗？
宋景晟笑着哼一声，得意道，当然不是啊，这可是我最亲的师弟，他当然只亲我一个师兄，只是不搭理你们而已。
当然，宋景晟是不会告诉别人，郁眠枫其实一点都不粘他的。
私下里，郁眠枫也是这副冷酷模样，让他伤心好久。
但是嘴上在宋景晟身上，谁又管的着？
他说师弟最爱他，师弟就一定最爱他！师尊都可以排在第二位。
就在宋景晟洋洋得意之时，突然传来一个对他来说晴天霹雳的消息。
师长卿出手，亲自为郁眠枫订了一门婚事。
婚约对象是叶家嫡系叶霆轩。
叶家是修仙世家，凭借着家族子嗣皆有或多或少的麒麟血脉，逐渐从小家族到在修真界占据了不俗的位置。
叶霆轩更是出生时便天有异象的麒麟血脉，据说还是纯阳之体，未来大有可期，年纪轻轻便已展露狂妄风范，是被家族期望的继承人。
宋景晟平生最看不惯这种装逼的，也接受不了郁眠枫和这种男人成亲。
宋景晟私下找到郁眠枫，颤颤巍巍地问他什么感想。
小男生正在练剑，听了这话，一蹙眉，倒是没说什么，只道：“师尊的安排，我都接受。”
宋景晟接受不了。
他的天塌了。
师弟不爱他了。
沉寂了几天，宋景晟骤然开始发奋图强，也不偷溜出去玩了，看得别人啧啧称奇。
每过几年，中州便会有个各大宗门联合举办的大赛，参与的，都是各宗门当代的天之骄子。
比赛有奖励，也有骨龄限制，这是仅限于当届年轻一代的比赛。
天寰宗首徒是掌门弟子，备受瞩目，夺冠的焦点都落在对方身上。
宋景晟平日不显山露水，唯一引人注目的，也只有师长卿弟子的身份。
本没什么人关注他，可他硬生生杀到决赛。
擂台上鲜血横飞，剑身嗡鸣，各类灵器法宝炸作一团。
两人都是金丹期，也都受了不小的伤，最后宋景晟卖了个破绽，肩膀中剑，却咬着牙，另一只手伺机将剑横在对面人的脖子上。
宣告胜利之后，宋景晟在众目睽睽之中跳下擂台，踉跄着，走到观赛席的郁眠枫身前。
他举起自己手中，掺着自己和对手血液的长剑，露出一个外人看上去阴恻恻的、带着血腥气的笑。
宋景晟眼神专注，瞳孔漆黑，深沉的不似作假。
众目睽睽之下，他对着郁眠枫说道：“师弟，将来要是有人薄待你，师兄便去亲自把那人杀了。”
宋景晟没等到揪出叶家那小子错处的那天。
郁眠枫锋芒渐盛，成为天寰宗新一代实力顶尖的弟子，能力极强，声名在外，其余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他的名号。
还有他那张褪去青涩的、美貌却冷淡的脸。
可惜美人不爱下山，样貌也只在小部分人中流传。
叶霆轩则是极少独自出门历练，身为嫡系，每次出行都是浩浩荡荡一大批随行的人。听闻是桀骜不驯的性格，心性浮躁。
他们两位虽为名义上的订婚道侣，但却实在没什么交集，连面都没见过一次，叶霆轩甚至没表过态。
订婚是由师长卿和叶家家主决定的，两位当事人都不清楚。
若是在未出生时订下婚事还好，但订婚时，两人都正是十二三岁的年纪，骤然得知这件事……到底少年意气。
又过了几年。
就在宋景晟始终试图极力搅黄这桩婚事时，郁眠枫不知被师尊唤去谈了什么，突然表露出强烈的退婚意愿。
向来疼爱郁眠枫的师长卿难得态度冷硬，郁眠枫也是尊师重道的性格，但两人就在宋景晟匪夷所思的情况下，不知为何，遽然成为现在这副模样。
一桩怪事。
……
郁眠枫本无心情爱，但婚事既然是师尊定下的，他原本也未想忤逆。
直到师长卿将他唤来，告知他全部的真相。
师长卿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在此刻，注视着小弟子的模样，想到了什么，语气却不禁温和了很多。
他沉声，将所有缘由一一道来。
“你乃我故友之子。他仙去后，我受他所托，收你为徒。”
“在带你回宗的那天，我为你调息通脉时，发觉你灵脉微弱，是先天炉鼎之体。我拜访了我的一位好友，他为你探脉后，告知我……”
师长卿说这话时，顿了须臾，才道：“你是纯阴之体的炉鼎。”
话音刚落，郁眠枫那张素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忽地出现一种惊异。
炉鼎。
他从未料想过这种可能。
郁眠枫少年意气，锋芒毕露，为人冷淡，却有着极强的好胜心，不愿屈居人下，在宗门大比中与同龄弟子对战时，也从未败过。
灵气阻塞，身体病弱，他的修炼速度却并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而是中上水平。
不过，剑修向来有着越阶而战的能力，这些差距，也被逐渐抹平了。
……可是，炉鼎。
这个结论实在让人无法置信。
师长卿注视着他的神色，缓缓又道：“寻常炉鼎修炼艰难，却能增进他人修为后反哺自身，易遭觊觎。但你不同。纯阴之体与人交合，只会夺取对方修为、损其境界，反哺自身，于他人无益。”
“纯阴之体霸道强横，不受桎梏，却有代价。你生来体弱，初入我门时，连剑都拿不稳，我只告诉你是你骨子里带来的病根。如果再这样下去，你很难撑过十年，那些年我求访问药，没有寻到任何根治的办法。”
“唯一缓解之法，是与纯阳之体交合，方能缓释自身症状。这便是为你订下叶家婚事的缘由。此事绝不可为外人所知，包括叶家上下，包括叶霆轩本人。”
殿内空旷，师长卿吐字清晰，尾音回绕在空中。
他们师徒两人都不是热络的性子，平日里相见，却从未像此刻一般，气氛如此之静。
“……那叶霆轩呢，他会如何？”
少年脸上，第一次流露出如此复杂的神色。
他还未弱冠，剑修锻体，但他却因先天病弱，看起来比常人瘦削了些。
苍白失去血色的肤色无端带了些病态，被垂下来的墨黑发丝衬得更加夺目。
郁眠枫垂着眼睫，没得到回答，疑惑地抬头看了师尊一眼。
师长卿回过神来，拿起一旁的茶水，沉吟片刻：“你若与旁人欢好，对方只会境界有损。若与纯阳之体的叶霆轩欢好……他会灵脉尽碎，沦为废人。不过，待你压制住纯阴之体，我会以天材地宝、法器奇珍补偿叶家，足以让他们再培养十个叶霆轩。而叶霆轩，届时他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良久的沉默。
若让叶霆轩，叶家的天之骄子，灵脉尽碎，再也无法修炼，彻底沦为废人。
在修真界，弱肉强食才是准则。杀人夺宝，窃人机缘都是常事，与之相比，让人灵脉尽碎也算不得什么了，起码还活着。
即使郁眠枫并不了解叶霆轩为人，也无法接受自己去残害别人这件事。
“我不能干出这种事。”
郁眠枫静默一霎，斩钉截铁地说道。
师长卿垂眸，似乎叹了口气：“我最初也是这样想的。纯阴之体的体质太过奇特，如果落在心性不佳的人手中，只会无辜残害他人。自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天，我等了很久，才慎重地做出为你订下婚约的这个决定。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是个好孩子，叶霆轩也是可塑之才。但于我而言，你先是我的弟子，然后才是别人。”
郁眠枫深吸一口气：“这是我的因果，修仙一途本为炼心，我若是做了有悖人伦之事，今后也无法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师长卿道：“可我不想让你死。修仙一途漫长，你却连凡人寿命都不及。”
这话说的沉重。
落在殿内二人的心上。
一片阒寂。
……
宋景晟不知晓这些事，二人也不约而同地并未告知他。
郁眠枫仍是练剑，打坐。一日，宋景晟忽地找到他。
“师弟，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郁眠枫利落地收剑，一道寒芒，转身望去。
他对于宋景晟这个当师兄的平日里不好好练剑，反倒来找他玩已经习以为常。
自从郁眠枫和师长卿对退婚意见不同，郁眠枫便被被禁足在此峰，不可下山。宋景晟换着花样地寻来东西哄他，时不时带些新鲜玩意。
郁眠枫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但到底拒绝不了这份好意，平日里还是收下，有个专门的匣子放着宋景晟给的东西。
这样想着，他抬眸，看向宋景晟背在身后的手：“怎么？”
宋景晟早就等不及，兴致勃勃地把身后的东西拿出来，举到郁眠枫面前：“我知道你最喜欢凡兽，却不喜欢那些开了灵智的灵兽，所以去山下给你寻了只没灵气的赤狐。”
火红的狐狸，爪子是白的，看着的确与普通凡物有所不同，脖子上还系了条挂着玉的黑绳。见到他们也不怕，也不叫，乖顺地在人手中。
郁眠枫凝了半晌，把小狐狸接过，揣在自己怀中，淡淡道：“多谢师兄。”
少年手指骨节分明，修长且白，被手中的赤狐衬的晃眼。小狐狸两只爪子扒在他前襟，也乖坐着不动。
宋景晟心花怒放，给了他一个拥抱，手放在郁眠枫托着狐狸的手掌上，一片冰凉触感。
还没来得及再捂热，少年便闪身躲开了。
宋景晟闷声道：“你平日手凉，又不肯让我给你捂暖，正好这狐狸暖和，可以抱着它取暖。”
“我生性体寒，这是正常现象。”
郁眠枫垂了下眼睫，道。
“又是这副说辞……”
宋景晟忽地说道：“最近师尊对于退婚一事的态度也缓和许多，师兄是支持你退婚的，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都支持。”
宋景晟笑嘻嘻的：“现在下山，我带你去见叶霆轩那小子一面，去看看他人品如何？是不是也有不想要这桩婚约的打算？”
“师尊罚我修炼，在破境前不许下山。”
少年面无表情，仰头望着他的眼睛，道。
“天塌下来，师兄给你撑着。”
宋景晟揽着他的肩膀，讨好似的语气：“走吧走吧。”
郁眠枫思忖良久，轻轻嗯了声。
赤狐正趴在郁眠枫怀里，仰起头，吻部蹭了蹭郁眠枫的领口。
宋景晟见状，忙道：“先别回屋，把这东西也带去吧，我们快走。”
叶家离天寰宗极远，御剑的话，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到不了的，只能走传送阵，即便这样，中间也要经过好十几个城池。
宋景晟想起旁人告知自己的消息，只一心想着带郁眠枫早日去往叶家。
他财大气粗，砸灵石让人为他们强开通道，没过几个时辰，便到了地方。
郁眠枫抱着怀里狐狸，佩着本命剑，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出了传送阵，剩下的路不远，他们便御剑前往，郁眠枫把狐狸踹在袖口中。
他们二人被人引着进入大堂，郁眠枫猝然发觉不对。
普通世家都设有法阵，更为强盛的修仙世家法阵也便越强，叶家的法阵反倒像是中途修补的。
其余之处更显诡异。
来到大堂，他们被请入座，主位上的人，一副年轻面庞，俊朗少年意气，剑眉浓黑飞扬，尽显桀骜与锐气，脸色却是阴沉的，瞥了一眼他们两人，不言语。
郁眠枫没见过眼前人，但觉得，这大概就是叶霆轩了。
也很符合传闻中桀骜不驯的模样。
郁眠枫与对方对视须臾，悄悄扯住宋景晟衣袖，蹙眉传音：“叶家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二人身上都有师长卿赐予的法宝，传音时不怕被修为高的强者听到，身上更是有可抵致命伤的保命灵器，稍有异动，师长卿便能分出一道分神，护住他们两个完好无损。
这也是宋景晟有胆子偷偷带郁眠枫前来别人的地盘退婚，还能全身而退的倚仗。
宋景晟也跟着传音：“放心，我来说就行。”
说？说什么？
宋景晟不待其余人反应过来，望着堂上的叶霆轩，张口便道：“我今日来，是来退婚的。”
这话如惊雷般落下。
叶霆轩面色阴鸷，冷笑一声：“退婚，为何挑这种时候？是来羞辱我叶家？”
叶霆轩鼻梁高挺，唇线紧抿时，透出冷硬的弧度，嘴角却时常挂着一丝近乎挑衅的讥诮笑意。
看得宋景晟格外不爽。
他最烦装逼的人了，还是在他小师弟面前对他装逼。
宋景晟毫不退让，也学着他冷笑一声：“叶家家主已逝，我师弟的婚约是我们师尊与其定下的，如今你和我师弟并无感情，婚约还是退了较好。”
他话音落下，却没等到叶霆轩的反唇相讥。
这回，反倒是叶霆轩沉默了。
他还以为，咄咄逼人的那个是自己的婚约对象，带着个漂亮的不作声的相好，趁着父亲仙逝来强逼他退婚，看得他愈发烦躁。
没想到，那冷淡的美人才是自己的婚约对象……
长的好看的人总是格外有优待的。
叶霆轩瞧着郁眠枫面庞，波澜的内心竟也和缓几分，思考着措辞。
郁眠枫越听他们两人讲话便越觉得不对，蹙眉，冷然出口，声音清冽：“等等——”
他是想要退婚来着。
但如果是趁叶家家主仙逝的时机退婚……怎么看，都像场羞辱。
他与叶霆轩平素并不相识，也不至于，让对方落至如此境地。
“等什么，就现在。”
宋景晟嚷嚷着。
他带师弟下山的事，师尊是一定能察觉到的，既然师尊没有管束他们，就是默许。
今日，他还非得把这桩婚事给退了。
都说长兄如父，他是郁眠枫师兄，也算是有一点决策权吧？何况叶家这小子根本配不上他师弟！
宋景晟愤愤不平。
叶霆轩盯了郁眠枫那张冷淡矜傲的侧脸半晌，咬牙，带着些许怒火：“凭什么？这是我父亲亲自定下的婚约，如今你们过来，是想反悔？违背你们师尊的意愿？”
他这话说的不客气，郁眠枫面色也稍冷几分，注视着他。
“……在此之前，你我互不相识，无半分情谊，婚约一事，还是作废为好。师尊那里，我自会告知。”少年寒声道。
傲然出尘的面庞，毫不留情的话语。
骤然，一个东西被郁眠枫抬手扔来。
叶霆轩接在手里，定睛一看，发现是他们叶家当年交出去的订婚玉佩。
摆了明的的要撇清关系。
叶霆轩不知是想通了什么，目不转睛地望着郁眠枫，哂笑一声，态度变得莫名起来：“如果我偏要你嫁我呢？”
郁眠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景晟却是火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拎着剑怒道：“你对我师弟说什么呢！”
他师弟还是个青葱的小男生，怎么能和人结婚？
去死吧！
叶霆轩却不顾他，只望向坐着的少年，嗤笑道：“一年后，正好是中州当今一代的天骄联赛，你我都是金丹期，届时在赛场上一决胜负。你若赢了，我便让你退婚，对你下跪认输承认技不如人。你若输了，婚约继续，你嫁给我，我要你昭告天下。”
只见少年稍一颔首，雪白下颚在空中一晃，带着股矜贵意味，几乎没什么犹豫。
“可以。”
立为字据，愿赌服输。
两人都要按上带了血的指印，明显是动真格的、不服输的意味。
牵动衣袍时，从郁眠枫袖袍中探出半个狐狸耳朵来。
叶霆轩正满肚子怒火，有被人当众下面子的不堪，瞧见了后，发觉是一个凡狐，便扯了扯嘴角：“你还有这闲情逸致……”
他们叶家或多或少身负麒麟血脉，他叶霆轩血脉至纯，异化时似人非人……郁眠枫当初和他订下婚约，是否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他是不会给别人看自己的异兽体的。
正这么想着，郁眠枫却是一句话没说。
叶霆轩焦灼的内心，反倒像是被当头泼了盆冷水。
叶霆轩冷笑，对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咬牙吐出三个字：“郁、眠、枫，我记住了。”

第133章 退婚炉鼎2
“……听说你和叶家的那个有婚约？他最近风头正盛啊。”
身后不远处传来男人的闲谈声。
见无人回应, 沂晁挑了挑眉，利落地解决掉面前的妖兽。
刚一回头，就见剑光闪过, 远处身躯庞大的妖兽头颅被割下，血液顺势随着滚动的头颅溅了满地。
天寰宗的剑诀，平稳利落，但要看使的人是谁……如此干脆，可不多见。
少年刚要收剑, 剑身却不沾半点血迹, 只是束起的墨发稍乱了些。
听闻这话后, 郁眠枫抬眸, 冷冷地瞥他一眼，动作一顿, 并未收剑。
沂晁知晓他性子，眼珠一转, 当即立马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得了, 不说了，我开玩笑的。”
语毕，他笑嘻嘻地赶去收拾妖兽的尸体去了，打算和郁眠枫去城内结案。
下山游历，是修士磨砺心境的重要一环。
从未离开过宗门的修士远走, 斩妖除魔，游历四方, 造福百姓的同时，说不定对破境也有所感悟。
宗门内的每位弟子都要如此。
郁眠枫选择去南境除妖，正巧遇上了其他宗门的外出游历的沂晁。
两人皆为当代天之骄子，闲谈杂志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新一代的联赛还未开比, 几人的名字也只在小范围内流传，更多谈到他们姓名的，是在修士样貌八卦话本上。
两人见面时倒没撞出什么火花。
主要是郁眠枫不常出现在人前，鲜少有人知晓他的面貌。
初次见面，沂晁只见少年一剑斩巨兽，却径直离开，并无领赏打算，便觉得有趣，觉得此人定不同凡响，跃跃欲试，拦住他要和他比武。
直至败于剑下，沂晁才算认真起来。
他报上名号，发觉对方正是他听闻过的师玄真人的弟子、天寰宗郁眠枫。
于是厚着脸皮，缠着人一道同行。
郁眠枫虽不喜与旁人接触，但腿长在别人身上，对于沂晁接二连三的“顺路”无话可说。
久而久之，便无可无不可，最后也应允了沂晁和他结伴而行。
杀完妖兽，两人去城内领赏。
这群妖兽残害百姓，在后山吃了约莫几十人，经年累月，便无人往那处去了，正巧他们两个遇上，便接了官方的悬赏。
郁眠枫有个让沂晁叹为观止的习惯，他出手前要弄清楚原由。
郁眠枫对待妖兽与旁人不同，妖兽吃人、有恶念便杀，如果当真清白未伤过人，他也不会出手，不像其余修士不分青红皂白的杀妖取丹。
沂晁把妖兽头颅放上柜台。
这些妖兽品阶太低微，他们两人都不需要，便交给发悬赏的。
那人当即给了他们数量不俗的灵石和钱币，对于修士也是不少的数目。
郁眠枫向来是不缺灵石花的，师长卿已至合体期，活了这么久的年岁，手中奇珍异宝无数，也并未有过道侣，灵石与法器给予他和宋景晟师兄弟二人，从未有过短缺时候。
沂晁家世极好，也是不缺钱的主。
但他拿了灵石，便极为新奇地凑到郁眠枫身旁，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天色已晚，要不我们明日再赶路？正好在城里逛上一圈。”沂晁提议。
郁眠枫想了想，应允了。
这处城池偏僻却繁华，傍晚路上红彤彤一片灯笼，瞧起来还很喜庆。
路上，有人瞧见郁眠枫背了剑走在大街上，眉目清秀，却带着股冷然意味，便起了逗弄的心思，掩唇便笑了：“好英俊的小郎君。”
郁眠枫见是女子，紧绷着身体，充耳不闻。
“好英俊的小郎君～”
沂晁听了冷哼一声，从身后窜出，阴阳怪气道。
他买了两根糖葫芦，把其中一根往郁眠枫手里一塞：“可甜了，小郎君你尝尝。”
少年低头，望了一眼。
因为身体不好，郁眠枫从小在宗门内吃的都是青粥淡菜，极少油腥。后来辟谷，也没什么口腹之欲……平常都是师兄宋景晟时不时给他带回来一些吃食，糕点，糖块之类的。
山楂外面裹着的糖衣是脆的。
郁眠枫细细地嚼着，从酸中品出几分甜。
沂晁从没见过他这个清冷剑修做这种事，在一旁觑着，突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会推开我，说修仙之人已经辟谷之类的话。”
郁眠枫继续咬着糖葫芦，不理他。
蓦地，从他袍袖中钻出一只火红的狐狸，尾巴蹭了蹭他对比普通修士有些纤瘦的手腕。
郁眠枫动作一顿，见状，用灵力取下一块未咬过的裹着糖衣的山楂，放在手心，任凭狐狸舔舐。
沂晁瞧着瞧着，有些纳闷：“真有这么好吃？我尝尝……”
沂晁盯的是郁眠枫掌心的糖葫芦，但他只能愤愤不平地咬自己手中的，嘎吱一声脆响。
“找个酒楼，狐狸饿了。”
郁眠枫忽然道。
两人当即问路，找了最好的酒楼，开了个雅间。面对跑堂的店小二的推销，郁眠枫面不改色，道出几道菜肴。
沂晁见状，摸了摸下巴，思忖：“难道你对美食颇有研究？”
“师兄教的。”
沂晁冷笑一声，咬牙：“你师兄对你真好，事无巨细还这么粘着你……你今天是不是又到了要和他通讯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郁眠枫腰间的通讯玉牌便亮了起来。
宋景晟那张严肃但又有些忧虑的脸逐渐显现。
自郁眠枫下山出游历练后，宋景晟不能陪同，便每天都要见他一面，不惜花费大量灵气灵石，看得沂晁在一旁纳闷又啧啧称奇。
宋景晟和郁眠枫这对师兄弟关系，也过分好了。平常通讯，多是宋景晟问东问西，郁眠枫一一回应。
这种时候，他平日里待人那种冷傲感倒像是消去了很多，看起来真就像是乖巧的师弟。
沂晁第一次见他们通讯时，还觉得不可思议。
哪有师兄弟天天要通讯的？
宋景晟和郁眠枫两个人的反应，都远超他的想象。
谁知道传闻中的宋景晟，私下里对师弟是这副粘人模样……太肉麻了。
难道这是师玄真人弟子间友爱的传统？
沂晁把他们两个这种相处模式套在自己宗门的师兄弟身上，顿时面色扭曲。
郁眠枫倒是不觉奇怪，与宋景晟交谈着，熟稔地报出此刻自己位置。
宋景晟的担心是有缘由的，并非只是因为郁眠枫第一次独自下山远走，他不放心。
实际原因，是师长卿猝然秘密闭关，冲击大乘期。
此事重大，只有天寰宗掌门、宋景晟、郁眠枫三人知晓。谁也不清楚他突然这样做的缘由。
师长卿位居合体期已久，再往上，便是鲜少有人踏至的境界。
当今世间未有大乘期，合体期的他便是天寰宗的底蕴，有他在，其余心怀叵测的人便不敢妄为。
为此，他分了一道分神，本体则闭关不出。
可分神修为终不及本体。
像师长卿这种修为，如果有人蓄意打搅，导致冲击失败……
这是宗门秘辛，不能被外人所知。
宋景晟顾及到一旁的沂晁，扯着满脸假笑的让他们好好玩，随即便关了传讯，眼不见为净，咬牙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亲自见到师弟。
恰逢布菜，郁眠枫用灵力取了小块烧鸡，放在从他袖口中钻出的赤狐口边。
沂晁盯着那火红的东西和白皙手腕，啧了声：“你怎么这么喜欢这破玩意？一点灵力都没有，走哪都要带着，给你师兄养不行吗？正好让他睹物思人，少找你聊天。”
“我下山时，本不想带它，但它从我师兄怀里跳出来，扒着我不撒手。”
郁眠枫淡淡道。
……话虽如此，普通凡物，至于这么照顾吗？
语毕，沂晁竟然瞧见喂了狐狸后郁眠枫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尝了口这家酒楼的特色吃食，一道松鼠桂鱼。
沂晁顿时像是撞破了某种秘密般，稀奇地不说话，对着郁眠枫挑了挑眉，也跟着拿起筷子，默不作声开始吃饭。
确实是招牌美食，美味极了。
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饭后，两人找了家住宿的店。
他们特意要了两间紧挨着的房。来到走廊，沂晁朝着郁眠枫挥挥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少年带着火红的狐狸，猛地将房门关上，毫不留情，万分交流的意味也无。
沂晁遗憾地摸摸鼻尖：“对待宠物可比对待我好多了……”
郁眠枫身上穿的服饰是某种特殊法衣，不染凡尘，在遇到敌害时也能挡下几分，所以今天斩杀妖兽时，他身上没溅到半分血。
但即便是这样，郁眠枫也习惯沐浴一番。
他有些轻微的洁癖，对血液之类的气味很敏感，今日用了洁尘咒之后，却总有种古怪感觉。
屋内并不狭小，但也称不上大，比郁眠枫在宗门内的住所小太多了，放眼望去，也就一张床和几个蒲团。
郁眠枫把狐狸放在蒲团上，刚解了外袍，却忽然意识到，这只凡兽的小黑眼珠是在看向自己的方向。
他动作一顿。
片刻后，狐狸也被一同扔进浴桶。
虽然赤狐一直在郁眠枫的衣袍里待着，没有碰过脏东西。
这只狐狸温顺，不乱动地被郁眠枫搓着耳朵，两只前爪扒在他身上，前襟沾了水的毛发上坠着的玉也跟着水光发亮。
郁眠枫冲洗好后，走出浴桶，对着身着单薄里衣的自己和狐狸施了一个除水咒，去蒲团上打坐修炼去了。
他现在距离金丹中期不远，认真修炼，便能晋升小境界。
师长卿的话烙在他心中。
他不想死的太早，让师尊伤心。也不想残害别人，让良心过不去。
勤加修炼便好。
郁眠枫深吸一口气。
师尊此次闭关不知要多久……十年对于修仙一途太过短暂。
或许，等对方来到大乘期，出关后，自己也早已死去了。
十年。
修仙年岁无数，随着修为境界上涨，人的生命也被延长。
宋景晟早就元婴期了，距离分神期也不远。
他熟悉的人，都会亲眼看着他死去吗？
午时，窗外寂静。
屏息凝神静气。
城里有宵禁，在这里灵气稀微，鲜少修士，又不是边境战争频繁的地方，便很少有人夜间活动。
郁眠枫忽地听到些动静，睁眼一瞧，发觉是木门处传来敲门声。
无声抽出剑，剑身映着月色，寒锋逼人。
郁眠枫猛地扯开门，向对面刺去，动作到一半，意识到什么，却并未收招。
沂晁龇牙咧嘴，堪堪躲开这剑，小声嚷嚷着：“疼——”
少年面色一凝，盯了他半晌，这才收剑。
“什么事。”
沂晁盯着他的脸，倏忽微微一笑：“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之类的？”
郁眠枫蹙眉。
看他反应，沂晁继续道：“我怀疑掌柜的给我们下毒了，我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就……闹肚子，头晕恶心。”
“你要干什么。”
“这是间黑店，我来找你，去问问那掌柜。”
沂晁突然攥住他的手腕，领着他往门外走，扯着嘴角笑了笑：“总不能留你一个……”
他话还未说完，郁眠枫猝然拔剑，寒澄澄剑身直指“沂晁”脑袋。
剑光袭来，下一刻，郁眠枫猝然睁开眼。
一切就像是梦一般，依旧是寂静的室内，他仍坐在蒲团上，与之前没什么两样。
月光从身后照下来，狐狸正趴在另一个蒲团上眯着眼睡觉，门窗紧闭。
但郁眠枫能感觉到，那不是梦。
他思忖着，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身上的法宝护心镜正散发着微弱的热。
有古怪。
静了一霎，觉察到隔壁半分声息也无，郁眠枫拿起本命剑，挥开自己屋内的木门，来到走廊，直直斩开沂晁的门。
沂晁还躺在被子里，听到声响，睡眼惺忪地看向他：“……怎么了？”
下一秒，剑光接踵而至。
幻境终于被迫消失，面前露出真实场景。
沂晁正坐在蒲团上，被一群黑气环绕，灵力紊乱，紧闭着眼，被挟持的模样。
他身上别的法宝显然不如郁眠枫的品阶高，并不致命的幻境，所以并未触动到本命护主法宝，只是被缓缓吸食着灵力。
……这鬼修起码是元婴期。
郁眠枫提剑便刺，对方好不容易在此处寻到金丹修士，自然也是不愿送手，还妄图攻来。
这里应该是事先被鬼修布下了禁制，声音传不到外面，否则惊动了普通人，郁眠枫还要顾及怎样才能护着别人全身而退。
天寰宗的剑诀本就对于邪门外道有着克制的作用，一时间，竟难分难解。
鬼修在此处太久，见不到几个修士，平常只能吸取普通人的血为食，虚弱许多。见渐渐不敌郁眠枫，他提着沂晁，挥出一道瘴气阻挡步伐，转身翻窗就要跑。
鬼修捉人，无非炼药，吸收修士精血，修习邪法人祭……不妙的是，沂晁仍是昏迷状态。
郁眠枫见状，颦眉，寒声道：“沂晁——”
剑光与声音一同袭来，只是这两者一同顿在半空中。
谁都没办法动弹。
只见沂晁脖颈上系着的玉牌越来越亮，越来越高，浮在半空中，到最后，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他注视着沂晁颈间。
缓缓地，那鬼修就像是什么物件，和那玉牌被一同逐渐碾碎，化为尘埃。
郁眠枫目视着这一切，在沂晁将要坠下去时，单手拽住他的衣领，御剑升了起来。
遽然，背后倏然传来一股令人胆寒的锐利锋芒，像是谁从高空处落下的注视，轻飘飘的一眼，却含着威压。
郁眠枫经历过类似的场面。
这是分神法术，只有分神期以上的强者才能降下。大概是沂晁家族的保命手段。
沂晁家族唯一的合体期，他记得……是苍衢真人。
郁眠枫心跳平缓，不卑不亢，扶着沂晁翻回窗内。
那道目光也就像是随意一瞥般，须臾间，便消失了。

第134章 退婚炉鼎3
睁开眼, 恍若隔世。
沂晁一个恍惚，我这是走到哪来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穿过庭院。
抬眼间, 恰好看见郁眠枫正在古树下练剑。剑锋破空，身形矫捷，招式带着一股随性的凌厉。
听见脚步声，少年手腕一翻，收住剑势, 回身, 目光扫过沂晁, 同时利落地收剑入鞘。
少年那双眼, 澄澈得如同深海中的宝石，此刻正毫无波澜地落在沂晁身上, 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什么情绪。
沂晁被他盯得心头一紧, 喉结滚动了一下。
气氛正好, 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终究没忍住，沂晁再次脱口而出：“……你和叶霆轩，真有婚约？”
树下的身影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
“师尊的安排。”
少年顿了顿, 补充道：“至于我，确实喜欢男人。”
沂晁闻言, 瞳孔微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直愣愣地盯着对方。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曾听来的消息……他们两个都是世家少主，家族间互有些往来。沂晁无意间听过, 叶霆轩说自己心中只有修道一事，根本不想和任何人结为道侣，说这话时，语气很冲。
叶霆轩既无此意，那这婚约……
沂晁本是想试探郁眠枫对这桩婚约的态度，此刻心绪翻涌，竟鬼使神差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低声道：“那、那你可有喜欢的人？我也喜欢男人，你觉得我……行不行？”
少年听了这话，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微微仰头，那双蓝眼睛上下打量了沂晁一番，眼神里透出一种审视般的兴味。
沂晁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少年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可以。”
……可以？可以什么？
反倒是沂晁愣神了。
郁眠枫极少流露出这种近乎玩弄别人的的情绪。
上一次他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嫌沂晁跟踪烦人，假意应下约战，实则随手布了个困住沂晁的法阵，把沂晁晾在原地，自己则转身走了。
沂晁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思绪一片混乱。就在这时，郁眠枫毫无预兆地向他凑近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沂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近在咫尺的面容上，一张冷淡出尘的脸，很难想象他主动亲吻人时的模样。
郁眠枫的嘴唇颜色很浅，总吐露出一些让人会无端升出怒火的冷漠话语来……
越来越近了。
少年身上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沂晁无意识滚了下喉结，迎合着他，轻轻搂住他的腰。
等等，郁眠枫还和叶霆轩有婚约，不过，郁眠枫如果真要亲他，那婚约自然要作废，他亲自去和叶霆轩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面前少年嘴角噙着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哂笑突然放大。
这出现在郁眠枫的脸上，是件极其诡异的事。
沂晁这才发觉不对。
但这么近的距离，避无可避，紧接着，眼前人抬手，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扇在沂晁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
沂晁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冷汗涔涔，汗水浸透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沂晁急促地喘息着，视线迅速聚焦。
头顶是客栈简陋的房梁，身下是坚硬冰冷的木地板。而郁眠枫本人，正蹲在他面前，微微垂着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脸。
郁眠枫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本命剑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冽，恰好对着沂晁腹部上方的位置。
沂晁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梦中做了什么事被当场抓包，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后翻滚躲避，语无伦次地喊道：“等等等等，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郁眠枫声音费解，眉头微蹙。
沂晁低头，发觉无事发生，小腹一缩，这才舒了口气坐起来，强掩狼狈：“没事……你怎么在这？”
郁眠枫和他简单解释了下刚才发生的事。
沂晁惊魂未定：“有鬼修偷袭？我应该是中了幻术吧，做了场梦……那个，我的魂魄先天比常人弱一些，在遭到精神攻击的时候就很容易中招，不是因为别的。”
郁眠枫却觉得怪异，思忖着：“你家里没给你抵御灵魂攻击的法宝吗？”
“没有，苍衢真人说让我多多炼魂，我平常便不佩戴那些东西。”
说着，沂晁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而且我带着保命玉牌，真有不对，苍衢真人便会出手……刚刚应该就是苍衢真人降了道分神过来。”
沂晁族内护短是人尽皆知的事，因为子嗣单薄。
郁眠枫见过师长卿降下分神，并不惊讶，平日里师长卿就是这样看他练剑的。
少年不甚在意的模样，轻轻“嗯”了声。
他发音时短促，沂晁却又想起了环境里那副模样，那么真实……现实里的郁眠枫肯定是不会让他亲的。
恰巧撞上郁眠枫的眼神，他便猛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只见少年道：“你保命玉牌已碎，应当折返回宗门。”
一副赶他走的无情架势。
沂晁听闻后挑了挑眉，并不意外，从领口又掏出三四个附着着灵力的玉牌。
郁眠枫走回自己卧房，不顾被他挥坏了的木门，在门口的桌上放下几块金锭，向屋里一望，忽然顿住了。
狐狸不见了。
神识探寻，没有，不在屋内。
郁眠枫回忆起自己离开时并未关门，正要转身向客栈内再寻。向外走了十几步，却见狐狸蹦蹦跳跳从走廊末端的墙角里跃出，朝着他这边跑，像是要扑到他的腿上。
沂晁想到有件事没说，来到郁眠枫房门，想都没想，推门便进。
恰好，他看到浴桶内还没来得及倒掉的水，早都凉透了。
他却忽然有些面红耳赤，慌忙移开视线。
听见背后有声响，一回头，见郁眠枫直接把手中的狐狸扑通一声扔在桶里，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沂晁的脸瞬间凉了下来，顿时觉得刚刚的自己有病：“……这是你洗狐狸的水？用这么大的浴桶？”
“怎么？”
郁眠枫并未在意他的异样，目光落在赤狐身上，冲洗干净好后又施加了个洁尘咒。
“哈哈，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对小动物真好……我家养了灵鹤，有机会你来我家看看？”
“再说。”
郁眠枫并未直接答应，将门关上。
这番动作下来，少见的疲惫，他再打坐，合便准备入睡了。
迷蒙之间，半梦半醒，周围云雾缭绕，四周全是雾气
他忽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这念头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眼前的混沌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排开，一条小径清晰地显现在脚下，延伸向未知的方向。
修士很少做梦。
这仿佛某种预兆，郁眠枫思寸片刻，选择谨慎地前行。
梦境深处，景象骤然凝聚。
场景飞快的跳跃，他下一秒便来到一处大殿内。
这里空旷，亮了千万盏烛火，无声的寂静，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像是在祭拜着谁，跪在地上，周围刻满了阵法纹路。
郁眠枫凝视两眼，发现这些像是一个能使魂魄聚集的阵法。
不惜代价，强行招引、禁锢并凝聚消散于天地间的特定的残魂碎片。
一个强大的阵法，布阵者的修为应该极高。
就在郁眠枫想要走近，看向阵法核心时，那个处于阵眼的男人倏然回头。
郁眠枫看不清楚他的脸，像是被刻意抹掉了，但能觉察出对方的惊疑。
他听见男人声音颤抖地问：“……是你吗？”
就在他思索时，对方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郁眠枫站在原地，没有躲避，眼睁睁地看对方的手直直穿过他的身体。
下一秒，当他意识重归清醒，发觉自己仍处于客栈内的蒲团上，窗外月明星稀。
狐狸正趴在他身旁睡觉。
第二天一早。
两人一狐离开客栈，向南而行。
郁眠枫则沉默地御剑走在前方，身形格外清瘦挺拔，唯有脖颈上一点露出在外的雪白在晃动，墨色发丝飞舞着，衬得格外惹眼。
沂晁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被那道身影吸引，随即又强迫自己移开，心中那股被幻境撩拨后又遭现实冷待的憋闷感挥之不去。
郁眠枫……到底对婚约的看法如何？
“你到底对叶霆轩什么看法？我还算认识他，能帮你私下问问。”
沂晁忍不住大喊道。
郁眠枫头也没回，声音却在风中格外清晰：“没有看法。”
“哦，我跟你说，他那人就和有病一样，之前动不动就和人吵起来，脾气不好，感觉以后会家暴打道侣，你最好离他远点……”
胡思乱想着，面前的少年却突然停下，比了一个手势。
他们已经离城池很远，荒郊野外僻静无人，还是在天上。
两人对了一个眼神，先是御剑落到地面，然后猛地做出防御状态。
沂晁暴呵一声：“出来！”
实际上，背着的另一只布满冷汗的手已经捏了好几张传送符。
郁眠枫抬手便要捏个剑诀。
身后空无一人的草地上，却突然出现另一人的身影。
宋景晟面色上透露着些许心虚，在两人的注视中咳了一声：“是这样的师弟，听我解释，虽然你剑法高强盖世绝顶但是师兄还是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一直跟在你十公里外，昨天晚上感受到你们的灵力波动，今天就和你们离得近了点……没关系我不会出手的，你们继续，继续。”
沂晁扯了扯嘴角，小声道：“你们已经天天用玉牌传讯了这还不够吗……”
宋景晟是元婴期，自然听到了他的话，当即是有点不高兴。一路上又看他一直粘着郁眠枫，顿时怒了。
“这可是我们天寰宗的友爱传统，我们当师兄的都挂念着师弟，你没人爱，你不懂。”宋景晟反唇相讥。
沂晁：“……”
宋景晟自从六年前，在修仙联赛上夺得桂冠后，便大出风头。
因为他人长的俊朗，笑起来阳光，最开始也不是夺冠热门人选，颇有种热血的后起之秀的意味，常常被其他门派的长老用来做示范。沂晁不知道听说过多少次这样的事了。
没想到宋景晟私底下竟然是这种人……一直粘着师弟。
他该不会也喜欢男人吧？
沂晁面色顿时和吃了苍蝇一样，而宋景晟早越过他身旁，和收了剑的郁眠枫搭话去了。
“既然已经发现了，那我再陪你们走一段……”
“这不符合宗门规矩。”
“我从来没守过规矩。”
郁眠枫的步伐忽地顿住，朝着沂晁的方向看了一眼，抬手捏了道传音。
宋景晟一愣，少年冷冽的声音就出现在他的耳畔，仿佛带着呼吸的轻浅气息。
“师兄，就算你能保护我一时，你也护不了我一世。不久后的联赛，在比赛台上，谁都帮不了我。”
他很久没喊过宋景晟一声“师兄”了。
他总是不适应于表达情感，内敛的，远超于旁人的沉稳，仿佛身上压了件重担。
宋景晟只是想让他开心一点，幸福一点，什么事都不用考虑。
听了这话，宋景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莞尔一笑：“没关心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打赢那小子。”
郁眠枫抬起眼，瞧了一眼他。
“如果打不赢呢？自从步入金丹期，我的修炼愈发艰难。”
宋景晟忽地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没事，有我在。就算你真的输了……我去把叶霆轩杀了，这个婚约也就不用履行了。”

第135章 退婚炉鼎4（修）
叶霆轩年轻, 锐气迸发，依仗显赫家世，行事作风肆意张扬, 骨子里透着一股难掩的桀骜不驯。
那些显赫的修仙世家子弟大多有这样的毛病，因为深知自己的背后永远有人兜底，所以狂妄自负，目空一切。
如果说叶霆轩是毫不掩饰的张扬跋扈，那么宋景晟则截然不同。他展现给外人的是浮于表面的谦逊温和, 内里却深藏着难以撼动的从容与傲气。
他对郁眠枫和对待旁人, 简直是两模两样。一个细致周到, 一个疏离敷衍。
这一点, 沂晁看得分明。
宋景晟对郁眠枫……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思？
宋景晟到底还是听了郁眠枫的话，没有继续跟随。
沂晁与郁眠枫并肩前行, 心中疑虑翻腾，踌躇半晌, 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将那些话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毕竟，宋景晟是郁眠枫的师兄，两人相伴多年，情深谊厚……沂晁要是贸然说些什么，倒像是他从中挑拨离间一样。
强压着心头那点不悦, 沂晁忍了下来。
他正好趁着宋景晟不在，继续暗戳戳地打探消息郁眠枫的态度。
两人御剑, 循着地图指引，一天过去，才抵达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
此地明显比之前路过的那些小城繁华许多，往来修士数量也多了起来。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行人络绎不绝。
走在繁华的街上，两人也不急着先去打探附近有什么奇闻怪事。
规模这样大的城池，如果有什么大事发生，早被此地的附属宗门前来派人清剿了。
沂晁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侧头对郁眠枫道：“这座城的灵玉颇有名气，城内有个规模不小的拍卖行，你要是想买什么，可以去瞧瞧……对了，你那只狐狸脖子上挂的玉饰，是有什么特别的来历吗？那玉我看有点太小了，还是凡玉，可以给它换块玉。”
郁眠枫脚步未停，只是目光微凝，思忖片刻后简单回应：“去看看。”
这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内最大的拍卖行刚好在今晚拍卖物品。
两人都不缺灵石，验资过后，就有人要领着他们往上等厢房去。
拍卖行入口处提供特制的面具，薄如蝉翼，贴合在脸上，能隔绝其他人的神识探查，或许是为了防止杀人夺宝之类的事发生。
郁眠枫捏着面具，按在脸上，没什么感觉，耳畔却传来一道气音。
“你的眼睛，很漂亮的蓝色。”
转身，他发现沂晁的视线正定定地望着他。
郁眠枫抬手，释放了道改变瞳色的法术。
沂晁被面具遮掩的面色有些红，注视着郁眠枫的动作，原本刚要继续说出口的夸赞的话戛然而止，卡在嗓子里。
这些小伎俩瞒不过修为太高的人，但是他们两人倒是都不怎么在意。
两人皆出身不凡，自有宗门或家族中的长辈暗中护持。只要不是其余的合体期老祖亲临，不计后果地追杀他们，其余人伤不了他们。
当今修真界的合体期少之又少，也相互牵制，若无必要，他们通常不亲自出手，因此也不大可能来杀他们。
服务生引着他们进入独立包厢，
包厢内的光线缓缓暗下，前方的光幕随之亮起，一件件拍卖品清晰呈现其上。
不只是灵玉，拍卖品中更有丹药、法器、天材地宝。只是郁眠枫和沂晁两人都见惯了好东西，也没什么心仪的，对此兴致缺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你以前都没怎么下过山，是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沂晁没话找话。
“只是没必要。”
郁眠枫垂着眼睫，注视着下方的人群，道。
宋景晟什么都带他体验过了，给了他和其他人别无二致的年幼时光。
没必要来这里，因为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
师长卿对郁眠枫极好，常常是只要察觉到他有需要，即使郁眠枫并未开口，那东西也会被送到他面前。
有时候郁眠枫会想，这是不是因为师尊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才这样。
师长卿在外人面前，显露的都是一副寡言少语的冷漠剑尊模样，对待郁眠枫时，却格外温和。
郁眠枫唯一见到师尊动怒，是因为自己要退掉和叶霆轩的婚约。
师尊说，不想让他死。
但其实，他也不想死。
或许……他能找到第二种破局的办法。
拍卖师不断高喊着价格，又一件拍品成交。
拍卖进行到中段，一块品相上佳的灵玉被展示出来。它蕴含的灵气虽不算特别充沛，但胜在天然形成的纹路奇特罕见，可以用来观赏收藏。
郁眠枫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他当即报了一个远超此物品本身价值的价格，其余人好像都被震住了，没人跟价。
又过了会儿，一个漂亮的宝石被呈出来。
拍卖师介绍着这宝石的来历，沂晁随意瞥了一眼，目光却突然顿住。
这宝石剔透纯净，非常漂亮，呈现出天然的海水般深邃的的蓝，很像郁眠枫眼睛的颜色。
沂晁没怎么犹豫，报出一个极高的价格，然而他话音未落，另一个包厢便紧跟着抬高了价格。
他再次加价，对方紧咬着不放。几个回合下来，场内众人都看出，两人明显是杠上了。
沂晁怒了：“和我抢？”
他当即财大气粗地把报价又翻了个翻，忍不住对抬价的那个人所在的包厢得意道：“别想了，我势在必得，奉陪到底！”
倒是没有加价声传来。
最终，还是沂晁以极高的出价将这块宝石收入囊中
拍卖结束，两人被引领至后台取货。
因为马上就能离开这里，带着面具离开，反而有些奇怪，两人便都摘了面具。
郁眠枫刚将灵玉拿在手中端详，还未细看，便听见外面通道传来一阵激烈的喧哗与争执声。
有人强行闯了进来。
郁眠枫与沂晁反应极快，这么多天也锻炼出了一股默契，几乎在声响传来的瞬间，他们便已捏好了法诀，周身灵力蓄势待发。
待看清闯入者的面容时，对峙的三方皆是一怔，气氛瞬间凝固。
谁都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叶霆轩？”
沂晁忍不住惊异地对着来者喊道。
叶霆轩看着他们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面色有些难看。
他视线在两人中巡回，叶霆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郁眠枫身后的沂晁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悦：“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沂晁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叶霆轩会出现在这里。
冤家路窄，这也太巧了吧？
他的心上人，和他心上人的目前的未婚夫，共处一室，彼此间不说话，叶霆轩还像抓奸一样盯着他看。
更令人气愤的是，他和郁眠枫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至少暂时是这样。
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叶霆轩其实偷瞄了郁眠枫好几眼，但见对方抱着胳膊，没有理会自己的打算，便也偏过脸，僵硬着不再多言语。
他目光落在沂晁手中，还未被收起的蓝宝石上。
刚看到这件拍卖品时，叶霆轩第一时间想起的，竟然是郁眠枫的眼睛……明明离对方亲自过来退婚已经过了那么久，但郁眠枫的脸却时常无端在他眼前浮现。
在刚得知自己和其他人有了婚约时，叶霆轩是有些厌恶与不耐烦的，他生性不爱被拘束，但奈何无法推拒，也只好冷着脸，不让别人谈这个话题，也不曾去了解自己的婚约对象。
直到郁眠枫亲自来叶家的那天之后，他梦中时常浮现的场面。
他的未婚妻，冷着眼睨他，轻蔑的厌恶眼神。
搅的他不得安宁，口干舌燥地坐起身，自顾自又带着点愤恨地给自己泄火。
时常这样出现这样的场面后，叶霆轩觉得事情有点糟糕。
但郁眠枫是过来退婚的……
一股烦躁涌上叶霆轩心头。
尤其在他意识到，蓝宝石很可能是沂晁拍下要送给郁眠枫时，这情绪达到了顶峰。
两人的注视中，叶霆轩皱眉，忽然对着沂晁道：“你开个价吧，用其他的法器珍奇换也行，我想要这颗宝石。”
沂晁深吸一口气，难得带了点怒色：“不行。”
两家都是有名的修仙世家，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父辈也相互往来。但沂晁憋了一股愤愤不平的气，寸步不让。
意识到郁眠枫正不冷不热地盯着自己，叶霆轩心中那股较劲的情绪也突然凉了下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
脸上燥热的像是被人直接打了一巴掌。
叶霆轩扭过头，语气僵硬：“我不要了，你们走吧。”
沂晁脸上的神色欲骂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郁眠枫睨了叶耀凡一眼。
叶霆轩盯着郁眠枫没什么情绪的侧颊，似乎对自己没什么耐心。
他心中忽地升起股微妙感，对着郁眠枫的背影说道：“我们现在的婚约还没解除，还有一年……联赛谁赢谁输还不一定，你就这么确定能和我解除婚约？”
郁眠枫还没来得及开口，沂晁听到“退婚”两个字，突然猛地打了个激灵。
“什么，退婚？你和眠枫？你们要退婚？”
沂晁话语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叶霆轩盯着沂晁努力压抑、但依旧上扬的嘴角，火气瞬间更大了：“关你什么事，你算老几？”
“关你什么事？你算老几？”
沂晁反击，冷笑一声：“不是要退婚吗？”
“我哪说……”
叶霆轩满肚子窝火，却被人打断了。
少年走了过来，平静地凝视着他的面庞，轻描淡写地落下一句话。
“约定好的，联赛见。”
*
沂晁满面春风地跟着郁眠枫继续游历。
没了叶霆轩这个“未婚夫”在，沂晁对郁眠枫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变着花样地暗示。
可惜郁眠枫是个木头美人，冷冰冰的，不解风情。对待他那把本命剑，比对待任何人都要温柔，连宠物狐狸都要排在第二。
沂晁心想，我不和一把剑拈酸吃醋。
实际上看到少年在那摸狐狸，他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的。
两人一路南下，倒是没再遇见什么危险。
路上历经繁华城市，两人在各处酒楼寻了不少美食。
郁眠枫嘴上说是找食物喂狐狸，但沂晁看着他动筷时的那副模样，也没戳破，默契地瞧少年斯文进食时的这副景象。
沂晁身为世家少主，认识不少同龄修士，在繁盛城池不免遇上熟人，都是修仙世家的公子。
掀开珠帘，几人四目相对，面上皆是意外神色。
那些人见往日心高气傲的沂晁如今却跟在别人身后，都对他身旁的这位少年产生了极大兴趣。
他们盯着乌黑发丝下冷淡如雪的面庞，扭捏地追着询问他是哪个宗门的修士，叫什么名字。
郁眠枫极少交际，平日都待在宗门里，不显山不露水，厌烦这些过于急切的问话，面上没什么情绪，只抿了口茶，礼节性地道出了自己的宗门姓名。
他鲜少下山，名字也只在天寰宗附近流传……旁人似懂非懂。
这些人在参加今后的联赛时，见到郁眠枫这张脸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膛目结舌的神情。
但此刻，只顾着盯着少年的面庞，目不转睛又带着些羞涩。
沂晁在一旁露出微妙神色，忙过来隔开他们。
匆匆告别，沂晁好不容易才带郁眠枫甩开那几人，御剑来到远郊。
谁知，半道上又出了个意外。
他们在妖兽洞窟旁救了个年轻修士，对方满脸感激，说要跟着他们一道。
两人都不是热络性格。
郁眠枫待人很有距离感，礼貌用尽便是冰冷拒绝的神色。
沂晁更是外热内冷的性子，在一旁盯着他们，抱着剑哂笑着不说话。
那修士跟了他们一道，期间不断试探，状似无心地打探郁眠枫有没有道侣，缠的郁眠枫都有些烦了，还是沂晁出面挡回去。
最后此人恼羞成怒，露出真面目。
是合欢宗的修士，贪图他们的……美色和修为。
郁眠枫平日里接触的大部分修士都是很持重的，毕竟名门修士，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是求爱，也不会太过纠缠。
此刻，他遇见这种直白放浪、对着自己就扯衣服的修士，当即如临大敌般向后退了几步，浑身紧绷，本命剑都出鞘三寸，浑身上下写满了警惕与僵硬。
那人倒是没对两人造成太大威胁，只是临走前不甘心。
待他们两个人反应过来时，药效已经发作了。
沂晁只觉头昏脑胀，说不出来的燥热，口渴，丹田发热。
他大惊失色，不禁看向自己身旁的人：“等等……”
少年剑修仍抱着胳膊，不发一言，垂着眼睫，那双向来冷冽的眸子，却像是含了水雾，脸颊也带着些高温的灼热。
凌厉的神态，也像是被这面庞冲淡了几分。
沂晁不用照水银镜，都能知道，自己此刻一定是面红耳赤的。
相顾无言。
沂晁紧绷着身体，原本还想矜持几分，喉结滚了滚：“先走，别让那人趁虚而入。”
灵力倒是运转无误。
两人御剑飞驰，找了处深山老林里的寒潭，一同跳了进去。
一入水，就能感受到服饰清楚地贴着躯体，眼前一截瘦削腰线，少年沾了水的发梢也跟着坠下。
沂晁猛地偏头，不敢再看，尴尬的想要游远些，脚一滑，当即头埋在湖水中，呛了几口水。
修士视物清晰，在水下，沂晁更清楚地看到了眼前衣物勾勒出的少年的身体曲线。
他算不算在喝郁眠枫的洗澡水……
郁眠枫的呼吸也带着些因药性而产生的紊乱，微微颦眉，少许不愉神色。
他余光瞥见沂晁在水里挣扎，索性抬手扶了一把。
谁知沂晁没站稳，直接扑在了他身上。
衣衫都湿透了。
或许是两人都被过于滚烫的温度烧的迷乱。
“你、你，我帮你……”
沂晁笨嘴拙舌。
“我是极为特殊的体质，于我双修，你境界有损。”
郁眠枫这话说的冷静，可沂晁却心猿意马起来。
“我情愿的，也不行吗？”
沂晁道：“都是朋友……就当相互帮一次。”
闻言，少年剑修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略微垂下，掌心轻轻覆盖在沂晁的脸上，缓缓抚摸着他的脸颊，带着些热意。
郁眠枫常年练剑，掌心不免带了些薄茧，却柔软，并不粗糙，只是有些痒，很轻地划过沂晁的脸颊，像是被猫科动物的爪子柔和地划过的触感。
他向来冷淡的眼眸，在此刻，呈现出一种氤氲云雾。
沂晁没由来地忽然想到，在那场幻境中，“郁眠枫”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样想，倒是很新奇……
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该做出何种表情。
沂晁怔怔地，手掌不自觉地按在少年的后腰侧，拢住他的腰窝。
就仿佛这样轻的触碰，便能占有他一般。
这算是偷情吗？
虽然沂晁和叶霆轩连朋友都称不上，相互认识而已。
沂晁却因此头昏脑胀。
他没想到……
他现在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
这是他经历的另一个幻境吗？
郁眠枫的反应很强烈，不知道是不是体质的缘故。
平日里，跟在他身旁时，沂晁听得最多的就是他那极为清浅的呼吸，平稳，此刻却乱了频率。
沂晁感受着掌心那具躯体的起伏，心跳的波动，还有眼前人如同冰山融化般的神色。
到最后，他们甚至分不清是湖水，还是些别的什么。
沂晁舔着他的颈侧，再到鼻翼，观察着他的表情。
郁眠枫不言语，只是呼吸急促了些。
神使鬼差般，沂晁盯着他那张脸，如同沾染上果汁的淡粉的唇，痴痴地凑过去。
“把嘴张开好不好……”
他想亲他。
还没来得及凑近，面前的人就将头扭过去了。
沂晁动作一顿。

第136章 退婚炉鼎5
自那之后, 又三个月，游历结束，两人分别。
沂晁恋恋不舍地回了宗门。
临行前, 沂晁自顾自地和郁眠枫约定好了赛场见，还邀请他去自己家做客。
总归还是能再见面的，倒也没有太伤感。
沂晁斗志昂扬的开始没日没夜地修炼，势必要压叶霆轩一头，最好把这狗东西打到亲娘都不认。
呵呵, 只有强者才配成为郁眠枫的道侣。
七个月后, 当今一代的天骄联赛即将开始。
联赛的位置在中州, 那里几大宗门汇聚, 处于大陆中心的位置，也更安全, 防止魔族混入。
联合大比，巨大的环形演武场, 分布着各种比赛台。四周看台人声鼎沸, 各大宗门旗帜猎猎作响。
这场联赛每次都备受关注，如今到场的，不只有参赛的小辈，也有各宗门的大能。因为资源分配一事，平常某些宗门少不了摩擦, 趁此机会较量。
空气里弥漫着年轻修士们蓬勃的锐气，还有各方打探的视线。
擂台上, 郁眠枫并不露怯，从容出剑，剑光凌厉，一次次击败对手, 这番场面逐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上届是天寰宗的宋景晟得了第一，他决赛后的那副举动让许多人连带着知晓他有个师弟。
如今看到郁眠枫，想起这两人师出同门，有人估摸着，这次天寰宗又要大出风头。
宋景晟站在不远处的看台高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郁眠枫身上，目不转睛。
收剑下场，郁眠枫坐在席位边缘，一身素净的青白色劲装，天寰宗弟子的装束，身姿挺拔如孤松。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静地落在比赛台上正激烈交手的其余人，仿佛周遭同宗的弟子们的喧嚣与他无关。
宋景晟来到他身旁，注视着他的面庞，嘴唇翕动，刚要说些什么，郁眠枫便捏了道传音。
“仍没有突破的预兆？”
他向宋景晟问道。
宋景晟修炼速度极快，偶然得了秘境传承，如今已经是元婴期大圆满，离突破分神期只有咫尺之遥。
他本该寻个好时机闭关破境，但联赛将至，突破分神期的时间漫长，闭关一个月就错过了，他为了来看郁眠枫比赛，硬生生遏制了灵力波动。
这件事宋景晟没告诉郁眠枫，于是便刻意模糊了说法。
“还没有呢，早着呢……”
沂晁看到郁眠枫时，他正和身侧的宋景晟双目相对，不开口，像是在传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什么。
见沂晁过来，两人立刻停止了交流，一齐看向他。
沂晁隐约有种奇怪错觉。
不过人家师兄弟这么多年，亲密些也正常……
沂晁咳了一声，朝他们走去，暗自握紧袖中的礼物灵匣。
拍卖会上拍得的那颗蓝宝石，最后被沂晁找人定制成了饰品。
他本想送个贴身饰品之类的，觉得这蓝色很衬郁眠枫，想打个耳坠什么的送出去。但后来沂晁发现，打斗时耳坠容易甩在脸上，最后琢磨着制了个其他的。
灵戒不行，剑修握剑不方便。
项链不行，修士脖颈上带的一般都是贴身法宝。
郁眠枫什么都不缺，也没见他喜欢过什么东西，唯有那只宠物凡狐。
最后沂晁打算借花献佛，制了个精美的宠物项圈，送给郁眠枫那只狐狸。
“你那狐狸呢？带来了吗？”
沂晁试探问道。
对面二人皆是一顿。
郁眠枫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宋景晟反倒先一步脸色铁青，怒斥沂晁：“你嘴这么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沂晁不明所以。
“从现在开始，天寰宗没有狐狸。”宋景晟义正言辞。
沂晁：“……？”
郁眠枫面色不变，冷声道：“那是个妖修，身上有遮掩气息的高阶法宝，装成凡狐，几个月前被发现，跑了。”
妖修。
如同修士，妖兽也能修炼，一些妖兽甚至生下来就拥有妖丹，相当于人类金丹修为，不久便能化成人形。
不过妖修后续的修炼难之又难，在这一途上也走不了太远。
沂晁听了之后也面色发青。
那狐狸可是真跟着郁眠枫同吃同住，从没见过郁眠枫对任何东西态度这么好过。
天杀的。那天在泉水里，狐狸还在岸上……
“那臭狐狸有什么好的？”
宋景晟满脸悔色：“我真傻，真的，我当初就不应该把那畜生捡回来……谁知道他是个妖修？臭不要脸的跟了你那么久！”
三人一度沉默。
沂晁深知自己刚刚说错了话，默默把礼物灵匣往袖里处推了推，打算换个话题弥补一下。
“我家灵鹤正巧快生蛋了，你喜欢小动物的话，可以来我家挑几只小灵鹤。”沂晁说道。
郁眠枫态度不置可否。
宋景晟冷笑一声，当他面拐他师弟，他拔剑砍死沂晁的心思都有了。
郁眠枫和沂晁为各自宗门当今一呆的代表人物，都面容出色，站在一起，分外惹眼。其余不少人往他们那边看。
叶霆轩下了比赛台后，坐在自己宗门的观赛席，凭借着良好的视力，冷眼瞧着他们那边的状况。
怎么总和沂晁混在一起……他莫名带了点烦躁。
今天没了叶霆轩的比赛，他索性直接站起身离席。
每个宗门都划分了各自的临时驻地，叶霆轩不知为何，却没有向自己宗门的方向走，反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往天寰宗驻地的方向前行。
这里环境极好，灵气浓郁，随处可见灵植，绿树茵茵。
叶霆轩不想撞见人，挑小路走，走的缓慢，心绪烦乱，倏忽间听见一道声音，身体下意识行动，隐去身形。
本想转身离开，他却听见郁眠枫的名字。
有人正和郁眠枫表白。
一道男声。
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郁眠枫回绝的很干脆利落，和去叶家退婚时没什么两样。
叶霆轩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别的心思，待那人走后，他反而冲动走了出来。
郁眠枫似乎早就知道他在那里，并不意外他的出现，瞥了他一眼。
宋景晟和沂晁不知为何，说要比试一下，此刻，这里就只有他和叶霆轩两个。
叶霆轩也不知道自己站出来干什么，脑子乱糟糟的，盯着他那张冷淡出尘的美人脸，突然一噎，不愿示弱，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已经金丹后期了。”
“所以？”
郁眠枫兴致缺缺。
“那个沂晁，这几个月修为毫无长进，甚至还有跌落的迹象。你不是只看重实力吗？这种人也能待在你身边……”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句话话音刚落，叶霆轩总觉得气氛凝结了几分。
“你有什么事？”
少年漫不经心，冷眼睨他。
叶霆轩盯着他那把本命剑，深吸了一口气：“我赢了你，你得在比赛台上当众宣布和我的婚约，告知天下所有人。”
“赢了我再说吧。”
郁眠枫看向叶霆轩：“我赢了后，我不需要你下跪，只要你今后别再来烦我。我们两不相欠。”
两人最终又不欢而散。
联赛大比进行的很激烈，也很迅速。这关乎着一个月之后的一个上古秘境。
上古秘境里都是天材地宝，各种机缘，但有修为限制，只有元婴以下修为才能进入，且秘境容纳人数有限，只有在这场联赛中排名前百的年轻一代才能进入。
每年举办联赛的时候，这届的弟子修为最高也不过才金丹期大圆满，恰巧能进入秘境。
修士中，有天赋的好苗子早被大宗门选走，一轮轮的对战，选拔，最后留下来的，也都是各门派的天之骄子，很少能见到散修。
这些人不止代表了自己，也代表了宗门。
叶霆轩在八强赛便和郁眠枫遇见了。
万众瞩目的时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此。
郁眠枫眼皮微抬，平静地迈步走上擂台，看向对面的叶霆轩。
叶霆轩突然有种心跳如擂的紧张感觉，他强行按耐住自己，深呼吸，握紧手中的剑。
赛前，双方说出自己的姓名，宗门。
但他们两个都对彼此心知肚明。
甚至几乎没人知道，他们两个彼此间有婚约。
裁判话音刚落，两人都不是迂回的作战风格，提着剑，迅速地胶着在一起。
剑光闪过，一时间两人难分高下。
台下无数人关注着这番场面，不乏其余八强的选手。郁眠枫与叶霆轩皆是夺冠热门人选，研究出他们出招的路数，或许对接下来的比赛有用。
郁眠枫刚晋升金丹中期，比金丹后期的叶霆轩少了一个小境界。剑锋交错间，叶霆轩剑上传来的灵气波动明显比他强了一截。
叶霆轩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攻势越发猛烈，聚精会神，不断寻找着机会。
从外人的角度看，两人灵气波动节节攀升，一时间难分伯仲。
剑修间的作战大多极具观赏性，剑声嗡鸣，正面相对，毫不退让。
激战中，叶霆轩寻了个机会。
他趁着郁眠枫御剑的间隙，猛地偏移剑尖，打算破开郁眠枫的防御。
但在他出手的那瞬间，突然——
郁眠枫的那柄本命剑已经来到他面前，以势如破竹之势，冲破他的层层防御，猝然落在他的颈侧。
叶霆轩引以为傲的术法和防御，在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灵气节节败退，溃散。
叶霆轩站在原地，手腕还保持着原来姿势。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剑尖，又看向郁眠枫那双冷淡得近乎漠然的蓝色眼眸，心中没有挫败，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悸动。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几近哑然道：“我输了。”
裁判给出胜负，宣判比赛结束。
郁眠枫打算收剑，转身便走，谁知叶霆轩见他如此举动，竟硬生生握住颈侧的剑刃，鲜血从指缝溢出，寸步不让地迫使他停留，看向自己。
“等等……”
叶霆轩哑着嗓子。
叶霆轩从没想过自己会输，毕竟自己的人生如此顺风顺水。
叶家的嫡子，少主，生来一呼百应，有强者护航指导，有各类天材地宝丹药灵气相助。
却败在了他曾经厌烦的婚约对象身上，他现在的……爱慕的人。
想起当初签订契约时，自己亲口狂妄放下的话，叶霆轩咬牙。
他一向信守承诺。
叶霆轩当众向郁眠枫下跪时，四面八方的观赛席内骤然传来止不住的喧哗声，惊异声，一窝蜂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里。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间有婚约，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带着探寻。
郁眠枫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他不想见到这样的场面，这太折辱人。
他无意于此，下跪也是最开始叶霆轩自顾自提出的赌注。
郁眠枫揪着叶霆轩的衣领，想要让对方站起，不自觉使了点力气，却撼动不了对方。
“起来。”
少年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清瘦，看不出是拿剑的手。
叶霆轩喘了口气，注视着眼前的雪白，掌心仍握着郁眠枫的剑刃，血流满地也不愿松开手，漆黑眼瞳中闪烁着光。
他用一种郁眠枫难以理解的复杂语气，在耳边，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跪就跪了……但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第137章 退婚炉鼎6（修）
八卦永远令人喜闻乐见。
然而, 这场叶霆轩和郁眠枫的比赛过后，便再未出现这种劲爆的事情了……
郁眠枫身为此届天寰宗最有希望夺冠的弟子，一路披荆斩棘, 夺得魁首。
每届的大赛都备受关注，背后牵扯着各种利益资源划分。前来观赛的不乏各种宗门世家强者，有些一眼便看出了郁眠枫的修为。刚金丹中期不久。
郁眠枫在这些人中，修为并不是最高的，但剑修向来有着越级作战的能力, 更何况还是天寰宗的弟子, 一招一式极为利落, 年纪轻轻便传承了一身好本领。
郁眠枫的名字当即响彻在这一代人口中, 不过，口口相传的, 并不只有他的实力。
他那张脸从来不乏女修青睐，更有男修对他表达爱慕。
联赛结束后, 不少人都对郁眠枫发起邀约。但他性格冷淡, 不喜交际，一一拒绝了。
上古秘境的资格令牌分发完毕，能进入秘境的百名天骄各自散去。还有一周的时间，他们或是回宗门准备，或是在附近住下一段时日。
郁眠枫本打算回天寰宗, 但发生了件急事。
宋景晟灵气波动，要破境了, 即将迎接天雷。
他迅速使了道传送法阵，找了个偏僻的安全地方闭关。
师尊师兄全都闭关，郁眠枫便也不打算回宗门，总归只有一周时间, 天寰宗离秘境太远，反倒麻烦。
沂晁的家正好就在距离秘境较近的位置。
听说这件事后，沂晁立马诚恳热情地邀请他来自己家住几天。
自从那件事后，两人关系就变得微妙……
郁眠枫思忖片刻，应允了。
沂晁并非传统剑修，他家族世代都是法修，族里也掌管着炼器的生意，在修真界如日中天，手中积蓄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炼器世家家中通常奢华至极，层层的巨型防护法阵，灵石铺路，一路上随处可见珍奇法宝，在这里却只是个装饰。
郁眠枫见惯了好东西，神色带着淡然，倒是对不时落在树上的小鸟感兴趣，注视着对方远去。
沂晁先是领着他往自己的院子走，极为殷勤地给他介绍着。
路上，他们遇见一些有灵力的侍从，只是刚到练气，还没筑基，和凡人差不多。
沂晁年纪轻轻，倒是没什么少爷架子，一路上和熟悉的侍从打着招呼。
他刚领着郁眠枫踏进自己的院门，未见其人，便听见与他熟悉的小厮惊喜的声音：“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沂晁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摆架子，尤其是在郁眠枫面前，当即咳了一声：“小王，你先去……”
“少爷，你拿回来那颗蓝宝石打制的项圈呢？是拿走了吗？我收拾东西一直没看见——”
小厮的声音，隔了大老远也能听见，更何况他们两个还是金丹期的修士。
沂晁一哽，心想你怎么也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还没想出借口敷衍过去，便与郁眠枫幽蓝的眼眸对视。
“哈哈。”
沂晁干涩地笑了两声。
“项圈？”
郁眠枫颇为疑惑。
他记得，沂晁没有养宠物的习惯。
沂晁面不打算提及他的伤心事，怕挨揍，也不说这项圈是打算拿来送郁眠枫那只跑掉的狐狸的。此刻只想赶紧转移话题。
“少爷——”
小厮跑过来，神情惶恐，以为真丢了东西，在看到自家少爷旁边的俊美少年修士时，却是一愣，视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沂晁拿出袖中一直没送出去的礼物灵匣，拿出项圈当着对方的面晃了晃，有些烦躁催促：“在我这呢，滚滚滚赶紧走，一边待着去……”
小厮诚惶诚恐地跑掉了。
……只剩下沂晁和郁眠枫二人。
那项圈在他掌心，宝石明明是冰冷的，沂晁却有种掌心发烫的错觉，只觉得自己热汗都要流下来了。
少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投来。
沂晁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缺了哪根筋，眼见解释不清，当着郁眠枫的面，直接一下子将项圈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其实这是我给自己戴的。”
竟然还真的严丝合缝。
沂晁一怔，手里摸到了什么，一低头，只见自己脖颈的项圈上仍挂着自己亲手写上的纸质标签。
赠郁眠枫，四个大字。
面前的郁眠枫向来没什么情绪的面庞，此刻，脸上却难得带了些诧异。
沂晁浑身僵硬，良久，有点羞耻地干笑两声：“哈哈。我把自己送给你了，别告诉别人哦。”
“……你是小狗吗？”
那份微妙的神情，让沂晁面红耳赤。
这话像是在哪听过……
“那你可不能不要我。”
沂晁理直气壮。
少年托腮，望了他两眼，没说什么，转而看向别的方向。
沂晁尴尬的想直接一头撞死在郁眠枫的本命剑上。
沉寂须臾，他艰难地换了个话题。
“……那个，对了，我带你去找灵鹤吧。”
沂家占地极广，两人御剑来到后山。此处灵气更为浓郁，古木参天，灵草遍地。
远处下方，几只成年灵鹤在稍远处优雅踱步，有着不属于人的灵智，是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坐骑或灵宠。
沂晁：“……”
无声摸着被他摘下来放在袖中的项圈，他突然后悔了。
他说是给灵鹤打造的项圈多好。
话说灵鹤脖子那么细，能戴上吗？
“看，就是它们！”
沂晁指着那些蛋，语气带着期待：“再有三五日，其他的也该破壳了。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要不挑几只带走？”
“灵鹤寿数如何？”
郁眠枫却问了个看似无关的古怪话题。
“呃，灵气充沛的话，活个一百年不成问题。”
听闻，郁眠枫的目光落在那些幼鹤身上。
灵鹤寿命很长，远超凡人，而如果他找不到其他解决纯阴之体炉鼎的办法，也就只有十年生命。
他养的宠物留下，让师尊师兄看见，反倒心里伤悲。
“不了。”
他语气很淡：“天寰宗冷清，不适合养灵禽。”
沂晁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可以帮你养着”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没说出口。
沂晁知道郁眠枫说一不二，拒绝便是真的没有兴趣。
正要带郁眠枫去别处参观，两人耳边却突然出现一道传音。
“来殿内见我。”
属于男性的沉稳深沉声音。
沂晁一愣，下意识张口回应道：“可是真人……”
“带上你的朋友。”
那声音不容置疑地补充道
郁眠枫抬眼，眼眸中掠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是苍衢真人，我每次回家，苍衢真人他都会检验我炼魂的结果……”
沂晁解释道，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似乎是怕郁眠枫不喜。
“走吧。”
郁眠枫没有过多言语。
他和苍衢真人没有过接触，总归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路途并不远，苍衢真人的居处就建在后山山顶。
一路上沂晁说些闲话缓解气氛，但又不敢说其他的。以苍衢真人目前的修为，无论两人谈什么，都能清晰地落入他耳中。只好说些无关痛痒的玩笑话。
走在小径上，两侧古树枝叶低垂，投下斑驳光影。
耳边是沂晁温和的闲聊，郁眠枫脚步未停，忽地有种恍惚错觉。
再一睁眼，脚下的坚实触感传来，四周景物重新清晰。
“怎么了？”沂晁敏锐地察觉到他那瞬间的凝滞，侧身看过来。
“没事。”
郁眠枫微微摇头，将那股异样感压下。
殿内并不如沂晁家里其他地方一样奢华，而是极为简约朴素。空旷的大殿，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
苍衢真人端坐在殿内木桌前。
男人面相年轻俊逸，淡泊宁静之感，一双眼却极为锋锐，完全看不出是活了几百年的人。
修士的面容通常在金丹期就已经固定，但到分神期，修士便能随意改变自己的外貌，甚至分出一道神识，由神识代自己行事，此为“分神”。
“分身”不受本相限制，幻化出的模样，男女老少皆可。
就如同师长卿是天寰宗的底蕴一般，合体期的苍衢真人也是沂晁家族真正的话事人。他们平常不出手管理事务，但一旦开口，话语分量十足。
苍衢真人目光从容地扫过郁眠枫，并未多言，只平和地示意他落座。
沂晁身为家族少主，魂魄异样这种事，本应不能告诉外人。
然而，无论是苍衢真人还是沂晁本人，都未避讳同在殿中的郁眠枫。
苍衢真人也没有让郁眠枫离开的意思，直接探查了沂晁的魂魄。
片刻，灵力收回。
魂魄稳固。
“无碍。”苍衢真人声音平稳。
沂晁松了口气，恭敬行礼：“多谢真人。”
“走吧。”
苍衢真人淡淡道。
沂晁闻言便欲转身，带着郁眠枫一同离开。
就在这时，苍衢真人却忽地看向郁眠枫，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你留下。我有话要说。”
沂晁脚步顿住，愕然回头看向郁眠枫，眼中满是疑惑。
两人都不清楚苍衢真人的意图。
随着厚重大门无声合拢，郁眠枫意识到苍衢真人有话要说，却无法揣测其态度，只能谨慎开口：“真人唤我何事？”
苍衢真人的目光，郁眠枫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他们游历时遭鬼修突袭，苍衢真人分神降临，虽仅是一缕神识，却带着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压。
而此刻，亲眼所见，却又有所不同。
男人的神情有些复杂，似乎在沉思该如何开口。
男人并未立刻回答，他注视着少年的眉眼，似乎在斟酌词句，片刻后，才缓缓道：“沂晁心悦于你。”
郁眠枫微微蹙眉，还没待他疑惑，苍衢真人接下来的话，像是一道重锤，接着砸了下来。
“你是纯阴炉鼎。”
话音刚落，郁眠枫脸上的冷淡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归于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苍衢真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本该是只有师尊和为他探脉的人才知道的秘密，甚至就连师兄宋景晟都不清楚。
沂晁倒是知道他的体质，可也绝不会随意将此告诉旁人。
郁眠枫深知，以苍衢真人的境界和身份，既然将这件事说出口，便意味着有着十足的把握。
少年冷静反问：“您这是何意？”
苍衢真人面色不变，语句清晰：“沂晁是我族最有天资的小辈，他本应从上古秘境回来后便能突破元婴期，现在却迟迟停在金丹中期，这次联赛，连前三的位置都没能拿到。”
“我探查他神魂，发现他曾从金丹中期跌落到金丹初期。你与人双修便于对方境界有损。还要我说你们间发生了什么吗？”
难言的沉默，从两人中间弥漫开。
苍衢真人垂眸，盯着他那张脸。
“你若是想提升修为，大可以找别人。”
“并非如此。”
少年蹙眉。
苍衢真人却并没有回应他。
男人只是稍一挥衣袖，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郁眠枫，他那些护主的那些法宝便都被瞬间封禁。
与此同时，在两人的视野中，殿内空气一阵细微波动，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新的“郁眠枫”。
……一个与郁眠枫本人别无二致，惟妙惟肖的纸人。
少年瞳孔猛地一缩，眼睁睁看着那纸人走向殿门，伸手推开，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灵脉被封。
法宝并未被毁，而是完全觉察不到半点危险般，毫无警示与抵挡的作用……
郁眠枫从未像此刻一般，不受控制地，从脊背向上蔓延出一股冰冷寒意。
“这是什么意思？”
饶是郁眠枫，见到如此场面，也不禁蹙眉厉声质问。
“留你一段时日。”
苍衢真人的回答依旧模糊而简短。
少年握拳，似乎是想拔剑，又硬生生松开。金丹中期的他，根本无法撼动合体期的苍衢真人。
凭他自己，根本没办法逃脱。
郁眠枫深吸一口气：“……总会有人发现的。”
“没人能带你走。要走，那就让师玄亲自来找我要人。”
苍衢真人语气淡漠，并不在意。
师玄是郁眠枫的师尊，两人同为合体期。
但此刻，郁眠枫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人。
须臾，门外忽地传来几声叩响，紧接着，沂晁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带着一丝犹疑。
苍衢真人头也不抬，注视着自己面前的少年，冷声一句：“进。”
沉重的殿门被人推开。
郁眠枫心头一紧，猛地循声望去。
明明他就坐在苍衢真人的对面，然而，一步步朝这边走来的沂晁却像是完全看不到一般，脸上态度谨慎而又犹疑，带着困惑。
“真人，您方才……和他说了什么？”
沂晁深思熟虑后，忍不住问道。
刚刚在殿外，郁眠枫忽然和沂晁说要回天寰宗。沂晁劝阻不住，便有些头昏脑胀地以为是苍衢真人说了什么话，让郁眠枫觉得不适，才决定离开。
……他好不容易才强留下郁眠枫，说服对方住一段时日的。
怎么就这么走了。
即使心中惧怕苍衢真人，沂晁也鼓起勇气，想要进来求的一个答案。
然而此刻，他询问的人，就坐在他面前。
郁眠枫简直无法理解这样的场面。
他望着沂晁困惑而毫无所觉的神情，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荒谬与悚然交织的情绪。
合体期的修士有着移山填海的本领，轻易出手也能造成死伤无数。师长卿也是合体期，但郁眠枫从未见过师尊使出全力。
郁眠枫从未惧怕过什么。
此刻，苍衢真人的举动，才是真正让他觉得惊悚。
沂晁看不见近在咫尺的他。
苍衢真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沂、晁！”
郁眠枫头有些痛，忍不住暴呵。
苍衢真人淡淡瞥了他一眼，落在沂晁眼中，只是苍衢真人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屋内环境。
没有声音传来。
殿内陷入一片阒寂。
沂晁侧耳聆听，等待着答案。
“我指点了他一番，他有突破迹象，便急于要回宗门。”苍衢真人道。
这解释很合理，在别人的家中突破，总没有回宗门方便……
沂晁深吸一口气，没有疑虑，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大门再次沉重地合拢，隔绝了最后的光源，殿内彻底陷入黑暗。
苍衢真人抬手挥袖，大堆烛火纷纷亮起。
郁眠枫终于回忆起，他进门时突兀出现的那股诡异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了。
他梦中的场面。
和沂晁游历遭到鬼修袭击的那晚，郁眠枫也被少量的幻术感染，陷入一场短暂而又模糊的梦境。
有人在聚魂法阵中朝他呼喊，他冷静地站在阵法外，却看不清那人面庞。
梦里的场景，和这里……
一模一样。

第138章 退婚炉鼎7
头痛欲裂。
眼前的一切逐渐开始模糊起来, 郁眠枫猛地按住桌案边缘，努力想要稳住身躯，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头。
大脑思绪紊乱。
在此之前, 他绝对没有来过这里。
那为什么梦里出现的场景会和此处一模一样。
他在那场梦境中看见的，是否是曾发生过的事？或者昭示着将来。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郁眠枫是天寰宗年轻一代最备受瞩目的弟子，一举一动都有人密切关注，如果失踪太久, 一定会有人觉察到端倪。
而且, 即使是再高阶的纸人, 也无法完全地替代一个人。
这个谎言持续不了太久。
即便郁眠枫寡言少语, 不熟悉他的旁人无法分辨纸人，等到宋景晟经历雷劫出关后, 这场骗局也终究会被识破。
师兄为突破分神期而闭关，少则七天, 多则一个月。
宋景晟察觉异样, 即便单凭他一个无法抗衡苍衢真人，也定会回宗门告知掌门和师尊。
合体期的强者间很少有交恶的，巅峰的几个人彼此间的修为所差无几，真要打起来，苍衢真人与师玄真人这种人物于背后的家族势力来说, 也是场灾难。
师长卿还在闭关冲击大乘期，强行出关对修为有损。
苍衢真人是要拿他作借口, 向天寰宗宣战吗？
少年思绪越发混乱，头昏脑胀。
他生来是纯阴之体，身子比旁人弱了许多。灵脉被封，此刻, 他除了灵脉还是金丹期修士之外，其余的和未修炼的凡人没什么两样。
失去灵气后，那些虚弱感纷纷蔓延开来，头痛似乎也是这样的缘故。
是因为年岁渐长，纯阴之体反噬的缘由吗？
郁眠枫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混沌中，一只与他相比较为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他的脸颊上。
阵阵温和的灵气传递到他的身上，源自于合体期修士的灵气磅薄浓郁。
他猝然掀开眼皮，冷静地向后避开，仰头，注视着面前对着他伸出手的苍衢真人，与其对峙。
掌心的温度骤然消失。
苍衢真人并不在意地收回手腕，解开对他灵气的那些封印，只是并未解开护身法宝的。
男人稍一敛眸，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面色忽地一变。
年轻、青涩的面庞，墨色的发丝坠在白皙面颊旁，还未弱冠的年纪，按在桌案上的手纤细，一双蓝眼却冷得惊人，让他回忆起他冬日于湖水旁打坐时，落上雪花的湖面。
“我对你没有恶意。”
苍衢真人缓缓开口。
少年面色苍白，语气极轻，冷静地吐出两个字反问：“是吗？”
很久没有人和苍衢真人的本体这样的语气说话了，他一时间竟觉得甚是有趣。
这种诘问的语气，出现在眼前人身上。
意气风发的少年。
因为并没有普通人修仙是为了长生的想法，所以也抱着无憾的心思。
因为没经历过周遭人的死去，所以并不惧怕死亡带来的后果。
苍衢真人垂眸，心中忽地涌上一股奇异感受。
这是他过去漫长的人生中，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苍衢真人的人生漫长，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迁，曾经一个个熟悉的人死去。他从最开始的茫然到如今的漠然，却没有此刻这样一瞬间，如此强烈地，产生想要某个人活下来的情绪。
心魔劫，当真会如此改变一个人吗？
苍衢真人忽地开口：“你不愿意和纯阳之体牵扯，但纯阴之体还有第二种解法。”
少年目光陡变。
苍衢真人并不喜欢卖关子，直言道：“与大乘期修士双修。”
“纯阴炉鼎可使与其双修者的灵气反哺自身，为的就是填补炉鼎本身经脉中的空缺。极阴的寒气太重，无法填满，除了纯阳之体，就只有大乘期才能彻底压制住每一寸经脉。”
当今世间，很久没有大乘期修士出现了。
目前修为最高的是合体期巅峰，也是师长卿此时的修为，但始终没有人能迈过大乘期的那一道槛。
“师玄没告诉你这件事？”
苍衢真人顿了下，声音有些疑惑。
这话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砸下来。
算起来，苍衢真人和郁眠枫的师尊师长卿是同一辈分。
少年面上原本的冷淡神情，此刻一片空白。
这些语句在他脑海里盘桓，他似乎终于艰难地理解了什么，往日沉静的面色也变得恍惚起来。
他坚持解除和叶霆轩的婚约后，师尊对他露出的那种无奈又复杂的神情。
犹如倾盆暴雨倾泻而下，不断击打在他心上。
“可我不想让你死。修仙一途漫长，你却连凡人寿命都不及。”
师尊说，可我不想让你死。
……不想让他死去，所以选择了这种解法？
不然以师长卿的寿数，本不该如此早地冲击大乘期，毕竟如果失败就会陨落，冲击境界遭反噬死亡的致命后果，远比修为增进所带来的利益要大。
于师长卿漫长的人生中，他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呢。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最疼爱的小弟子？
于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活下来。
-
苍衢真人的住处极为安静。
这几日，就连沂晁都未曾拜访过。
郁眠枫被名为挽留，实则监禁在了这里。
没人知晓这殿内还有第二个人……苍衢真人喜静，连洒扫仆役都不曾有，自然无人发现此处的异样。
几次试探逃离，都被苍衢真人不着痕迹地堵了回来，郁眠枫索性直接抱着本命剑，坐在角落的蒲团里。
他一副警惕抵触态度，脸上没什么情绪。
又过了几日，苍衢真人反倒一改常态，不似最初强留下他的强势，像是随口一说般，对他指点了些有关修炼的事。
这时候，他们两人间的氛围还算平和。只要不谈将郁眠枫关押在这里的事。
苍衢真人：“你是个剑修的好苗子。不知道师玄是从哪找到你的。”
郁眠枫也曾尝试与他交流：“……上古秘境将要开启，我得去参与。”
“秘境开启前，我亲自送你过去。秘境结束后，我守在通道外，亲自迎你归来。”
苍衢真人仍是这种态度，语气很淡。
少年听了，眼神略有些波动。
他不明白。
他和苍衢真人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一面，他这种年轻小辈的消息也不至于流传进苍衢真人的耳中，唯一称得上是联系的，便是沂晁与他交好。
一幢幢、一件件接连的诡异的事，猝然打破了他对以往的认知。
或许一个人独处才是最佳选择。
恰在此时，郁眠枫怀中的本命剑似乎是觉察到他的情绪，嗡鸣了几声，剑身散发出很淡的光。
“你的剑已经有些灵智了，它在感应着你的气息。”
苍衢真人注视着他：“你们很契合……从哪得到的。”
似乎只是闲聊。
“天寰宗的剑冢中遇见的。”
“你选择剑，剑也在选择主人。”
苍衢真人道：“这种联系无法斩断，有时无需你去操纵它，你们心念合一。你感受着你的灵气运转，从你的剑来到你的身体。”
郁眠枫忽然领悟到了什么。
周身传来灵气波动，山峰上浓郁的灵气逐渐汇聚到他身旁，为他所吸收。
是突破元婴期的先兆。
他一连冲破了金丹后期的境界，来到金丹期大圆满，直至半步元婴，就快要突破了。
剑光嗡鸣，灵气汹涌之时，郁眠枫反而又倏地冷静了下来。
他清楚苍衢真人的这些意图了。
如果此时他突破至元婴期，他便不能再进入有元婴以下修为限制的上古秘境。
寻常人是控制不住破境时滔天的灵力的，但郁眠枫却硬生生遏制住，调和那股汹涌灵力，最终四周趋于安稳，仿佛什么都没有过。
苍衢真人冷峻面容上，露出一副有些意外的沉思神情。
“你很有天赋。”
他目光复杂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有着这具炉鼎身体。”
郁眠枫握紧手中的剑柄，抬头，毫不避让地直视对方。
“多谢。”
-
上古秘境的通道是固定的，由联合的世家与宗门把守，只有持有令牌的人方可入内。
沂晁早早在秘境门口等待，只为见到郁眠枫一面……但却没在天寰宗的队伍中见到郁眠枫。
沂晁敏锐觉察到什么，去询问天寰宗的带队长老，才知道，郁眠枫在半途中感受到快要突破，便传音与他们，直接就近寻僻静处突破了，没有回宗门。
直至秘境开启前的最后一刻，正午灼人的阳光中，郁眠枫的身影才突兀地出现在沂晁的视野边缘。
沂晁悬着的心刚放下，心中那种古怪感觉也随之消散。
他刚要笑着上前打招呼，郁眠枫却目不斜视地略过他，并未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进入通道。
眼看着对方身影消失在眼前，沂晁身形一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虽说都是从同一个秘境入口进入，但是进来后，他们被传送到的地方却是随机的。
郁眠枫落地便观察周围环境，四处无人，却有生物。
他望向远处向他袭来的魔兽，本命剑嗡然出鞘，寒澄澄映照出他没什么情绪的蓝眸。
剑光闪动，魔兽头颅落地。
秘境内处处是机缘。
灵草、妖丹都是其次，真正令人垂涎并趋之若鹜的，是秘境中散落各处全凭机缘寻到的秘宝传承。不过找到这些也并不容易。
直至秘境内夜幕降临，郁眠枫才收剑入鞘，就近寻到一处僻静之地，位于溪流旁。
上古秘境内的魔兽凶恶异常，对于金丹期的修士而言，也并不总是容易解决的。
少年清冷的侧颊上沾了丁点凝固了的血迹，面无表情，衬得他更多几分冷漠的肃杀寒意。
秘境内要保持体力，灵气要储存，以备不时之需……先不用洁尘咒。
郁眠枫走到溪边，无声望着平静水面，最后解衣脱下外袍，放在岸边，自己一步步走了进去。
在苍衢真人注视下的那几日，他从未放松警惕，也未曾解过衣。
月下，溪面银光闪耀，波澜的水面与他的肌肤一同映出一股莹白，恰巧到腰的位置。
里衣被打湿，粘在衣服上。被打湿的墨发衬得肌肤更加惹眼。
动作间手腕晃动，反倒不像握剑的手。
郁眠枫注视着自己手背上被划破的伤，满不在乎地用溪水随意冲洗了下，随后便敷上了储物戒中的灵药。刚一敷上，伤口便有愈合的迹象。
他动作间，水流从他手臂滑落的声音，在阒寂夜中格外清晰。
四周静得，仿佛天地间只此一种声音，只他一人。
就在这时，郁眠枫放在岸边的佩剑，毫无征兆地凌空飞起，有灵智般直直刺向某个地方。
再一眨眼，只见眼前水中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秒，郁眠枫的本命剑朝男人疾驰刺而来，冰冷剑锋带着森然杀意，毫不犹豫地抵在他的颈侧。

第139章 退婚炉鼎8
眼前寒光一闪, 冰冷的金属剑锋映着月色，直直折射入他眼底。
剑尖精准地悬停在他颈侧，距离皮肤仅有一线之隔, 一个让人汗毛倒竖的微妙距离。
那一瞬，叶霆轩几乎完全不能思考。
本能叫嚣着让他闪避，可眼前的景象却冻结了他的身体，混乱的念头在脑中冲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眼前少年居高临下地俯瞰过来, 手中持剑, 目光中带着漠然杀机。
他到溪中清洗身体, 只穿着单薄的贴身里衣, 被液体浸湿，不留缝隙地紧紧粘在身上, 隐约可见肉色，布料弧度勾勒出少年腰肢, 以及上半身的微妙曲线。
叶霆轩仓促地移开视线, 眼神怔愣地观察着郁眠枫的白皙下颌。
见对方没有反抗的意思，郁眠枫稍一眯眼，水珠从纤长浓黑睫毛上坠下。
待他看清楚眼前人是叶霆轩时，手中动作顿了一瞬。
叶霆轩仍是那副表情……紧紧盯着他，浑身紧绷, 不开口，也并不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月光下, 两人站在树丛中，静谧得仿佛没有声音。
郁眠枫稍一转剑锋，但却并未收剑，而是冷冷地盯着眼前人, 用剑鞘砸了一下他的脸。
大概是磕到了鼻梁，叶霆轩猛地捂住自己的鼻子，两行鼻血顿时留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
郁眠枫语气很淡，眼神也带着股审视意味，仿佛叶霆轩的解释不合他意，他接下来便会一剑刺来。
他常因为冷淡而给人遥不可及的错觉，宛如高岭之花，但却是性格冷漠的危险角色。
墨色发梢湿润，水珠不断凝聚落下，向下蜿蜒流淌。蓝眸也像是含了水雾般湿润，却冰冷。
叶霆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人猛地攥紧了……
他原本只是路过此处，听到水流声警戒，想要一探究竟，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场面。
“……我是路过这里，以为这边有魔兽，就闭气过来看一眼。”
叶霆轩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苍白无力。
郁眠枫睨了他半晌，慢条斯理地收剑入鞘，没再看他一眼。
他不打算和叶霆轩过多纠缠，但对方反而在他走出两步后追了上来。
滚烫灼热的手掌抓握在少年湿润的手腕上，叶霆轩掌心带着股练剑的薄茧。
郁眠枫不喜与人接触，立刻便将他甩开了。
叶霆轩深吸一口气，慌乱之中找了个借口：“那天，你还了我们叶家送出去的订婚玉佩，但我却还没将我的订婚玉佩还你。”
他潜意识里是不想退婚的，所以一直没有提出玉佩的事……
直至今日，再见对方，这反而成了他们两个间唯一能够交流的话题。
“不用，你丢了就行。”
郁眠枫语气敷衍，并不在意。
叶霆轩本就不是温和的性格，下意识反驳：“为什么？”
“我不需要。”
“……哦。”
叶霆轩难得有些笨嘴拙舌的感觉，平日里的傲气也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胡乱寻找个话题，想要说点好话，挽回一下自己在郁眠枫心中的印象。
“你的修为，这几天竟又见长——你是不是已经金丹期大圆满了？”叶霆轩问道。
郁眠枫听了这话，索然无味地睨了他一眼，似乎很厌倦叶霆轩的纠缠。
叶霆轩倏忽听见他冷冰冰地开口：“你很令人讨厌。”
……又是这样。
叶霆轩根本不清楚自己哪里惹恼了他。
其实有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结果——那就是郁眠枫讨厌他这个人，所以一开始才想要和他退婚。
眼见郁眠枫一副赶他走的架势，叶霆轩只好悻悻地向外走。
身后传来衣物布料摩擦声，大概是在穿衣服。
叶霆轩默默加快了步伐，赤红着耳朵离开了。
虽然他只是偶遇，但他来秘境里本就是想见郁眠枫一面的……或许他该找个好时候和对他详谈，而不是在现在这种沐浴的尴尬时候。
叶霆轩打定主意，要御剑绕一圈再偷偷跟回来。
在他打算御剑急驰的的下一秒，阒寂漆黑的夜里，远处的天空骤然迎空爆开一团绚丽烟火。
那是宗门间约定俗成的紧急求救信号，只有遭遇生死危机时才会动用，各宗的信号形态皆有不同。
上古秘境的入口和出口都是固定时间开放，七日后，与令牌绑定的弟子会被自动传送离开此处，无论绑定的人是否还活着，即使是具尸体也能传送出去。
杀人夺宝的事常有，但既然能见到尸体，这些天之骄子的师长们也必定会探究死因。
基本上没人会做这么铤而走险的事，危险大多来自于外界。
上古秘境虽然机遇多，但也凶险，各大宗门的弟子若无恩怨，在遇见危机时都会帮其他人一把。
这才第一天傍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至于要用到求救信号？
瞬息的功夫，叶霆轩觉察到什么，转身向身后望去。
只见方才还立在溪边的身影，此刻已利落地拢好外袍，召剑，御剑而起。
叶霆轩也忙御剑跟了上去。
“你要去？是天寰宗的信号吗？”
高速御剑的狂风中，叶霆轩向郁眠枫高声询问着。
“沂晁的宗门。”
郁眠枫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他眉头微蹙：“这是他们内门弟子独有的标识。”
叶霆轩咬牙：“我和你一起。”
“沂晁”，他再熟悉不过。
总跟在郁眠枫旁边的那个法修。和他一样是世家弟子。
叶霆轩厌恶这个总纠缠在郁眠枫身边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沂晁和郁眠枫关系多好一样。
拍卖场的那日，他站在两人对立面，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多余的、自始至终被排挤在外的人。
但那时他们两人的婚约还没解除，他才该是郁眠枫的未婚夫。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最开始，明明是郁眠枫的师尊亲自定下的这门婚事。
然而此刻人命关天，容不得他再计较这些私怨。
求救信号发送的地点离他们这里不远，两人御剑靠近后，瞧见了一片古朴建筑，却是破败的残垣断壁，中央有着个古老祭坛似的建筑。
秘境内的地形千奇百怪，不久前他们还身处于丛林中，此刻，下方的场景却变成了一片黄沙。
也就大约几千米的距离。
降落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明显的血腥气息，令人不适。
在距离地面不远的时候，郁眠枫猝然从剑上跃到地面，本命剑动作也并不停歇，转了个弯，直直飞入他手中。
他握着剑柄，波澜不惊地环顾四周，赫然道：“出来！”
他话音刚落，一个躲藏着的灰头土脸的年轻修士从墙后踉跄地走出，表情惊惶。
那弟子显然是被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即使见到郁眠枫他们御剑过来，也只敢躲着，被呵斥才敢出来。
郁眠枫对此人并无印象，但见对方的衣着，是和沂晁同宗门的弟子。
但那人见到他后，面上顿时出现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急切地扑了上来：“郁、郁公子——”
在半途，就被叶霆轩抬起剑鞘拦住了。
“有话好说。”
叶霆轩斜眼觑他：“说吧，发生了什么。”
“魔物，有魔物，起码是元婴期——”
说到这，那弟子的表情又惶恐起来：“元婴期的魔物，通体漆黑，沂晁师兄护着我们，和魔物缠斗，把魔物引开了……师弟师妹们都晕倒了。”
倒地的同门被这弟子移进了隐蔽处，三四个皆是双眼紧闭，据他所说无法唤醒，脸上还蔓延出一种恐怖黑色纹路。
叶霆轩皱眉：“元婴期？秘境不是有修为限制吗？”
限制元婴期以下修士进入的秘境，本就是因为秘境承受不住过高的灵气，里面的妖兽也不会超过元婴期这一道限制。
弟子满脸茫然：“师兄是这样说的，让我放求救信号在这里等……”
沂晁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浑身法宝，半步元婴的人对付他都棘手。
叶霆轩仍存疑，疑心是这个弟子中了咒或者被人所惑，这种时候，也不是谁都能信的。
“哪个方向？”郁眠枫却问道。
弟子连忙怯怯地指向一处。
叶霆轩：“你还没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先去看看。”
少年冷静地说道，已然做出决断。
……
郁眠枫心中总有种说不清楚的古怪感觉。
就像是一股执念，指引他做出这样的事。命运已经将所有事安排好轨迹。
这种感觉，在他见到沂晁的那一刻更加强烈。
两人循着方向，在黄沙与废墟间戒备搜寻。最终，他们只找到了沂晁一人。
沂晁半个身子埋在黄沙中，奄奄一息，昏迷不醒地歪着身子，周身灵气紊乱，迅速地从体内流失。
他右腿断了，残肢消失不见。
尚且存在的左腿在微弱月光下鲜血横流，不详的黑色纹路逐渐向上攀爬。
沂晁身上灵气微薄，估计是力竭昏倒。
两人皆是心一沉。先是给他上了灵药，搀扶着他，往回走去。
回到原来的地方，人数骤增，都是见到信号过来的人，群龙无首的混乱模样，见到他们都望了过来。
见到沂晁的惨状后，人群一下子慌乱起来。
这里聚集的人也就二十多个，多半还是看到求救信号赶来的和沂晁同宗们的弟子，纷纷围了过来，解释着现状。
“有两位师弟醒过一下，但很快又昏过去了，脸上的黑纹颜色更深了……”
“他们说灵气阻塞，运转困难。”
这着实有古怪。几番商讨后，众人推测，很可能是有人无意中触动了遗迹中的某种古老禁制或法阵。
安置好伤患，众人决定轮流守夜，熬到天亮再说，天黑时走动容易被突袭。
郁眠枫却总有种隐约的预感。
他原本是想独自去寻魔物，但叶霆轩执意要和他一起。而他们两人一同离开，如果再遭受袭击，其余人很难抵挡。
寂静的夜里，郁眠枫在角落寻了块地方坐下，随手拨弄着面前一小簇跳动的篝火。
身旁，沂晁胸膛微弱起伏，只有细看才能察觉那微薄的生命迹象。
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
长袍下的断肢虽已经敷过灵药，却仍隐隐渗出血迹。
郁眠枫看了两眼，打算去探他的脉，走近蹲下，却猝然与那双睁开的漆黑的眼对视。
原本昏迷中的沂晁，不知为何，突然醒了过来。
沂晁直勾勾地盯着篝火映照下郁眠枫瘦削的身影，嘴唇艰难地翕动了几下，脸上骤然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郁眠枫忽地产生股陌生感。他很少在阳光随性的沂晁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
他本以为沂晁开口要说一些与魔兽有关的话题，但，谁也没有想到。
“……苍衢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声音很轻。
郁眠枫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峰一蹙：“你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

第140章 退婚炉鼎9
沂晁时常有这种感觉, 自己被困在一场漫长而繁复的梦境里。
他如同漂泊在外的灵魂般，站在自己的身旁，以第三视角, 旁观着眼前发生的景象。
从有记忆时起，这种令人不安的感觉便如影随形。
有时骤然惊醒，眼前一瞬间晃过的，竟是自己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苍衢真人只说是他魂魄不稳的缘故。
自从他炼魂，便没有发生这样的事了。
直到沂晁在秘境内, 被迫与那恐怖魔物生死相搏。
沂晁善使法宝灵器, 身上也都是族里给的保命的东西, 只是碍于秘境的限制, 所有法宝的威力都被限制在了元婴期以下。
但在和魔物交手时，原本还游刃有余的他, 却突然感受到魔物的气息猛地暴涨，攀升到了……元婴期？
绝对是元婴期。
因为生死之间, 他手中的保命法器竟然也越过了秘境限制, 灵气攀升到元婴期。
得益于此，沂晁才侥幸活了下来。
神志被干扰，思绪混沌，身体疲乏。
昏倒前，他只剩一个念头。
秘境内的法则在改变。
为什么？
黑暗吞噬了他。
在那片混沌的黑暗里, 无数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飞速闪过。
沂晁没有意识，无力思考, 更无法阻止。一张张模糊且陌生的脸孔交替出现……然后，画面定格，郁眠枫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少年的眼神充满警惕。
沂晁敬爱的师长，苍衢真人。
为什么他凭空多了这段记忆。
苍衢真人……是要夺舍他吗？
一个激灵, 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挣脱了黑暗的束缚，彻底清醒过来，仿佛从梦境回到现实。
篝火的噼啪声传入耳中，沂晁恍若隔世，怔怔地盯着火光下少年的侧颊，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知不知道——”
话未说完，他眼角的余光骤然捕捉到了不远处朝这边走过来的叶霆轩时，他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什么？”
火光在郁眠枫眼中跳跃，他依旧是有些费解的冷淡神情，注视着他：“你说清楚。”
沂晁扯出一个恍惚的笑容：“我们都被感染了，魔族的噬灵魔，吸食灵力而生，被他标记吸附的修士最后都会变成一具人干，吸收我们后的它会变得越来越强，除了杀死它，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说话间，他尝试引动体内灵气，却只感到严重的阻塞，仅有微弱的灵气在经脉中艰难流转。
“……这种魔物不是已经全都被剿灭了吗？你确定是它？”
叶霆轩走近，听到了这番话，面色惊疑不定。
修真界曾大规模清扫过这种魔物，以极其惨烈的代价，换以魔物根除，但竟然还有潜伏在秘境里的，直至今日才展露在人前。
这种魔物的修为会随着吸食灵气的增多而变强，一举踏破元婴的界限，下一步呢？分神期吗？
死伤无数才换来尽数剿灭的结果，他们一行人又要如何应对。
他们间修为最高也不过才半步元婴。
叶霆轩：“已经过了一天，还有六天，令牌就能把我们传送出去……”
“没用的。”
沂晁打断他，冷笑一声，声音疲惫却笃定：“我和它交过手，按照它这种吸收速度，等到七日后，所有人早都变成人干了。”
沂晁扯了扯嘴角，仰头望着蹲在他身旁的郁眠枫，露出一个僵硬不自在的笑。
“要是这么想，和你死在一起，还挺好的。”
郁眠枫眼神一凝，沉默地站直身体：“我不会坐以待毙。”
三人交谈的声音不大，却也并不低沉。直到短暂的沉默降临，他们才骤然察觉到四周的异样。
一片死寂。
其余人都沉睡着，没有丝毫被打搅到的迹象。
郁眠枫最先反应过来，他立刻俯身掀开离自己最近那沉睡弟子的衣袖。果然，一道诡异的黑色纹路，已经蜿蜒爬满了整条手臂。
没办法再拖下去了。
……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被按了加速键的噩梦。
他们循着残留的魔气追踪，又像是那魔物主动找上了门，挑选着他们修为最高的这两人作为猎物。
等他们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没办法了。
烈日悬空，黄沙翻涌，靠近噬灵魔之后，所有的阳光都像是被那浓郁黑影所裹挟。黑风卷砸着沙石袭来，噬灵魔的本体本是一片雾气，中心的位置浓郁到仿佛拥有实体，阵阵漆黑。
在吸食了几十名修士的灵力后，它的力量显然又攀升了。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进入秘境共有百名弟子，在他们未发觉的时候，是不是早已经有其他人被吞噬了？噬灵魔才会成长至如此可怕的地步。
叶霆轩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些。
噬灵魔也有致幻的攻击手段，像一根针，尖锐地刺进脑海，不断干扰着他们进攻的动作。
叶霆轩不慎被干扰，眼前逐渐模糊，却骤然浮现出已逝父亲对着他低语嘱托时的面庞，和他绝望之时被退婚的场面。
郁眠枫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将玉佩扔在他脸上。
叶霆轩愣神一瞬，下一秒，滔天的黑雾袭来，狠狠刺入他的右臂。手腕猝然发麻，他清醒过来，更加用力地攥紧剑柄，凭借着本能，狠狠劈了回去。
剑气强压着黑雾向后几寸，片刻，滔天黑雾却更加汹涌地涌了上来。
他的灵力几乎要消耗殆尽了。
叶霆轩看着这一幕，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逐渐从心底升起。
真的……没办法了吗？
所有人都会成为噬灵魔的养料。
修士以人数在人妖魔三者中占据绝对地位，但直至此刻，渺小的人类站在遮天蔽日的浓郁黑雾中，他才发觉这种无助。
叶霆轩双目赤红，狼狈不堪，脖颈像是被谁扼住，窒息感不断传来。
他手中剑脱手而出，抓挠着颈侧的位置，却什么都摸不到。
低头，看见了自己布满黑纹的手掌。
最后一丝灵气也被汲取，脖颈上缠绕的东西越来越紧。
他想从黑雾中找寻郁眠枫所在的方向，但什么都看不清了。
就在叶霆轩逐渐要被雾气笼罩之时，刹那，远处一道寒芒瞬息间便铺天盖地的袭来，汹涌灵力裹挟着剑意，层层叠叠，冷冽剑光硬生生将浓厚黑气逼退百余米，叶霆轩眼前恢复清明，向后踉跄地摔在地上。
他下意识循着源头处望去，只见郁眠枫一袭青衣，右手持剑，站在远处，背对着他。
少年瘦削身体如同松柏般挺直紧绷，牢牢握住手中本命剑，发丝随着剑气的波澜而飘动，周身灵力充盈到不断溢出，如有实质的耀眼锋芒强硬地将噬灵魔逼退。魔物在远处似乎是犹疑地观察着这一幕，像是在观察着他们的实力。
郁眠枫忽地回头，波澜不惊地转身，望了叶霆轩一眼，那张白净的脸上一贯地没什么表情。
叶霆轩仰头，坐在地面上，与他对视。
看着看着，叶霆轩的心却猛地冷了下来。
他爆了自己的金丹。
郁眠枫是半步元婴的修为，只差度过雷劫便能化婴，灵气至臻至纯，灵脉的每一寸都被逸散的充裕灵气拓宽，填满，但也只是强弩之末，待爆开的金丹最后一丝灵力也被榨干，这身用灵气填满的血肉之躯便会轰然倒塌。
叶霆轩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何种表情。
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身体，只觉得眼前一幕荒诞，像虚假的梦境里才会出现的场面。
怎么还不醒来。
风席卷着黄沙吹来，叶霆轩几近失声，看着眼前的一幕。
人在极度惊惶时，嗓子里是发不出声音的。
叶霆轩看着他眯起来地湖泊一样的蓝眼，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上，忽地如同冰川融化般，很浅地勾起嘴角，释然，决绝。
风鼓动衣袖，猎猎作响。
郁眠枫的声音很轻，却又很沉，飘散在空中，随风一同进入叶霆轩的耳中。
“替我向我师兄带句话。”
他说：“我总归是要死的，让他不要太伤心。”
他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背过身去，提着剑，走向远方。
叶霆轩挣扎着站起，胸腔不断起伏，终于能发出声音，几乎是怒吼出来的：“等等——你自己告诉他——”
郁眠枫转身，最后一次，定定地看了叶霆轩一眼。
“倘若有今后。”他说道。
倘若他还能活着出去。
少年转动自己那把本命剑的剑柄，寒芒毕露，在灼热日光下，只觉一道银光闪过。
叶霆轩在他那把几指宽的本命剑中，见到了自己目眦欲裂的倒影，照出了自己最绝望的丑态。
咬牙切齿，字字泣血。
“郁、眠、枫，你回来！你不能——”
叶霆轩猛地要追上去，手掌伸向他远去的背影，在下一刻，被主人操纵着的飞驰的本命剑转了个弯，穿透叶霆轩的身躯，硬生生将他牢牢困在远处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眼睁睁看着他走远，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陷入浓郁黑气中。
叶霆轩灵气尽失，手抖着，空有淬体的强壮身躯，却连穿透自己腹腔的那柄正在嗡鸣的剑都拔不出来。
他握着剑柄，熟悉的纹路，不顾自己口腔内的血腥味，咬牙，暗自反方向用力，那张向来桀骜不驯的脸上带着恳求般的神色，像是在祈祷着什么。
在下一刻，他手中握着的那柄郁眠枫的本命剑却猝然断成数截，纷纷失控地坠向一旁，落在砂石布成的地面上。
剑刃残片与石头相撞，发出清晰的嗡鸣声。
人在剑在。
天光乍亮，凝集在秘境上方的乌云就如同从未出现般消失。
噬灵魔的本体被人用汹涌灵力自爆炸了个粉碎，那些黑气自然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再不存在于世。
幸存者们身上的漆黑纹路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消退。
叶霆轩捧起那几截残剑，银光与腹腔中不断涌出的鲜血交织，脸上是近乎茫然的痛苦神色。

第141章 退婚炉鼎1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郁眠枫的意识深处回荡, 不带丝毫感情。
【这是一本终点修仙玄幻流大长篇小说，讲述了男主从无名小卒奋斗到仙帝的历史。】
“……”
【男主名为叶耀凡，是叶家庶子, 修炼天赋极高，却被奸人所害，成为不能修炼的废物。落魄时，他捡到了一个奇怪的戒指。你是漂泊的灵魂，附着在戒指中成为戒灵, 指点他走向人生巅峰。】
“很经典的故事。”
他只是俗套剧本里的反派。
【你醒来后发觉人世间已经过去百年, 在看到叶这个姓之后, 你想起了你在百年前最恨的人, 你的未婚夫。你退婚并当众羞辱了叶霆轩，却又在万众瞩目的比赛上输给了他, 丢尽脸面，因此怀恨在心, 于上古秘境内意欲将他根除, 没想到自作自受，反倒让自己陨落……】
“这就是我的人生吗？剧情已经有偏差了。”
【当然，原著里你不是善良的角色，帮助主角也只是为了夺舍他的身体。】
“我不想这样活下去。”
【没关系，你只需要应付这个小屁孩男主, 最终被他识破阴谋打败……属于你的剧情会很快结束的，到时候就能离开了。】
“希望能顺利。”
-
“前辈……”
“前辈？”
叶耀凡摩挲着中指上的戒环, 低声呼唤着，脸上是小心翼翼的神色，生怕打扰了戒指中休息的残魂。
前辈虽只是残魂，但却深不可测, 帮助叶耀凡得到了无数机缘，一句简单指点便助他突破了筑基期。
自他濒死之际捡到这枚戒指，这便是他唯一的珍视之物。
指腹划过戒环冰凉的纹路，叶耀凡心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前辈寄身于戒指中，是否也能感受到他指尖的触碰？
这念头让他耳根微热。
只是须臾，戒指散发出暗淡的光。
叶耀凡手指微动，立刻缩回，屏息凝神。
“说。”
脑海中，声音清冷的前辈，只回了很短的一个字，一如既往的简洁。
叶耀凡立即噤声，连忙组织着语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恭敬：“前辈，各大宗门就要收徒，弟子……弟子不知该选择哪个宗门才好？”
现在的男主就像家养的宠物，做什么事都要来问郁眠枫的一句，生性怯懦，连质疑他都不敢，完全没有原著中意气风发的龙傲天的模样。
这样小的年纪，被族人驱逐，追杀，流浪很久才遇到他……
郁眠枫本想冷酷无情地让他自己决定，最终看着他那副胆怯模样，还是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如果总是这样依赖他，那男主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他是邪恶的夺舍残魂呢？
时间已经过去百年，郁眠枫对当今宗门状况并不了解，索性道：“你简单介绍一下有名的宗门。”
语毕，郁眠枫没有显形，而是在心里问系统：「原著男主去的哪个宗门？」
系统道：【原著里男主去了沂阳宗，男主极有天赋，炼丹炼器一手抓，拜入沂阳宗之后崭露头角，又很快被长老收为弟子，从此再不缺灵石，出手阔绰，受人尊敬，很快便拥有了一堆追随者……】
「……」
郁眠枫沉默。
怎么是沂晁所在的宗门。
男主叶耀凡并不知晓他们两个的对话，仍乖乖介绍着各个宗门：“目前公认最厉害的宗门是天寰宗，天寰宗有一位当世第一的大乘期真君坐镇。其次是沂阳宗，不过拜入沂阳宗门下的一般是器修法修，剑修不多……”
他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对天寰宗的向往。
“沂阳宗就好。天寰宗那种地方不适合你。”郁眠枫打断了他的话。
不能去天寰宗。
保不齐有什么术法会觉察出他这个戒指灵魂的异样，让他显形在人前，被熟人认出。
不知道师尊和师兄现在怎么样。
已经过去百年，故人重逢，再次相见却怀着夺舍之心。
那种场面，怎样都不会太好看。
【我总有种你被他们发现后，剧情就会崩坏的直觉。】系统幽幽道。
郁眠枫不解：「你也会有直觉吗？」
叶耀凡虽有些失落，但对前辈的判断深信不疑，立刻应道：“是，弟子明白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磨损严重的地图，辨认着方向，打算走过去。
他没有灵石，不能走大型传送阵，也还没学会御剑，只能靠步行。
日头西斜，夕阳余晖，森林里一阵静谧。
走了许久，叶耀凡在一处岔路口停下，对着地图反复比划，眉头越皱越紧。
看了半晌地图，他忽然发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前辈……”
叶耀凡的声音带着窘迫与慌乱：“我，我好像迷路了。”
「正西方向。」系统告知。
“在西方。你先生火，准备歇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郁眠枫道。
叶耀凡如蒙大赦，连忙依言行事。他按照郁眠枫的吩咐，把戒指放在空地上，却是一步三回头的紧张，生怕有人把戒指拿走。
他刚拾了一小捧柴回来，就见溪边站着道身影。
他看向那人的侧颊，一个眉清目秀，面庞尚且青涩的冷淡少年，墨发如瀑，身形清瘦正垂着眼睫，面色恬静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郁眠枫还是第一次尝试显形于人前，自从叶耀凡升入筑基期，他能掌控的能量也多了许多。
对着湖水，他注视着自己的眉眼。
依旧是百年前，他死前的那副模样。
「有办法改变样貌吗？」
郁眠枫询问系统。
顶着这张脸在外行走，风险太大。
【你灵魂的模样就是这样，没办法改变的。别被男配们发现就好。】系统回答。
郁眠枫久违地摸了下自己的面庞，若有实质，思索着身为灵魂的他该如何遮掩相貌……倏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叹。
“这是前辈的本体吗？前辈好年轻——”
叶耀凡一时间竟看呆了。
郁眠枫以为是他在质疑自己的修为，蹙眉解释道：“我金丹期过后便稳固在这模样。”
“前辈好厉害！”
男主的思维方式好像和常人不同。
郁眠枫有些费解。
叶耀凡殷切地生火，要去给前辈抓鱼吃。郁眠枫摆摆手，转身去丛林里摘了几个浆果。
酸甜的、艳红的浆果，咬一口，酸涩汁水炸开。
这种野果偏寒，师尊告诫过他不要食用寒物，不过现在他已经是一道残魂了，都吃掉也无妨。
郁眠枫又吃了两个，发觉男主一直在看他。
叶耀凡注视着倚着树的少年如同刚被舔舐过的饱满唇瓣，反应迟钝地意识到前辈也在看他。
下一秒，对面抛过来几个浆果。
手忙脚乱地接住，还没来得及道谢，前辈的身影就消失在空气中。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夜色渐深，林中并无强大妖兽的气息。
叶耀凡在火堆旁找了个相对舒适的位置躺下，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很快将他拖入梦乡。却只觉才睡不久，忽然被人喊醒了。
夜半，郁眠枫冷不丁地开口：“有人来了。”
叶耀凡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地抓起身侧的短剑。
侧耳细听，寂静的树林里突然传出唢呐的声音，显得愈发诡异。
叶耀凡不敢妄动，依照着前辈的指使，屏息凝神，先藏在树上。
下方不知何时起了白雾，视野变得不甚清晰。叶耀凡不敢乱动，瞪着眼，看到雾气深处，点点幽红色的光芒诡异地亮起，如同鬼火般。
不，不是火焰。
是红灯笼。
空气里弥漫着异样香气，随着灯影，一群群人走了过来。
叶耀凡定睛一看，走过来的那些东西穿着人的衣裳，却是一张狐狸的脸生在人的躯干上，吹着喜庆的唢呐，一步步走来，像是在结阴亲。
“妖王娶妻——妖王娶妻——”
阴风一吹，他们抬着的那花轿帘子掀起，内里却是空无一人。
这一幕看上去属实有些惊悚了。叶耀凡大气都不敢喘，冷汗直流。
但是此时，嘎吱一声，身为玄幻文男主，叶耀凡踩在脚下的树枝却莫名其妙地突然断了。
叶耀凡满脸惊诧，情急之下想抓东西，但什么都没抓住。他在半空中挣扎了下，握着剑，另一只带着戒指的手不自禁地攥紧。
他还没落到地面，那堆狐狸便齐刷刷地看向他，围了过来眼中闪着绿光，异口同声：“妖王娶妻——人祭！”
他被狐狸们抓住了。
叶耀凡浑身僵硬，正要挥剑反抗，却听见脑海里的人开口说道：“别动。”
他立刻乖乖不动了。
人身狐首的狐狸们把他装在麻袋里，随后一股奇异香气传来，紧绷的神经忽然舒缓，片刻后，便两眼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叶耀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被绳索牢牢捆住身体，手被捆在身后，剑没了，外袍也被脱掉。
他的心立刻一紧，摸了摸自己的戒指。
还好，戒指还在。
“前辈……”
叶耀凡用气音低声呼唤着。
【你现在像男主的宠物小精灵。】系统冷不丁地开口。
郁眠枫夹在他们两个中间，头痛欲裂，深吸一口气：“我在，别轻举妄动，先装睡。”
叶耀凡闻言，猛地把眼睛一闭。
他闭得很及时，几乎是须臾，这件屋子的门就被推开了。
两只狐首人身的妖物走了进来，动作粗鲁地将他架起，拖拽着向外走去。
叶耀凡从小被人欺辱，耐性非凡，硬生生没表现出一点异样，和真的昏迷不醒没任何区别。最终被重重地扔在一个冰冷坚硬的石台上。
这里不止他一个。
被捆着手脚的人，和他一同蜷缩在石台上，昏迷不醒。
这是一个类似于祭坛的地方，静的落针可闻。
郁眠枫藏在戒指里，以戒指的视角旁观外界。
画满纹路的祭坛中，大堆的“人祭”，有衣着普通的散修，也不乏有穿着各种宗门服装的弟子，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是修士，身上灵气运转。
郁眠枫甚至看见了天寰宗外门弟子的衣着，看起来也是个筑基期，垂着头，不知道是不是游历途中被捉来的。
祭坛边缘，一人站在首位，那是个男人，耳上两只狐耳，缓缓转过身来。
男人面庞轮廓深邃，带着几分邪异，眉宇间凝聚戾气，像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这人瞥了眼抬修士回来的狐狸，又似乎端详着叶耀凡，语气有些怒意：“又是筑基期？”
抓着叶耀凡的狐狸立即发出尖锐叫声：“妖王息怒，请恩准以此筑基期修士祭奠您爱侣的在天之灵！”
男人冷笑声：“什么祭奠，这是召魂。滚，筑基期的灵气又有多少？再抓几个来！”
郁眠枫见到这一幕，却是有些危险地眯起了眼，心中一股冰冷怒意升腾。
这妖修是师兄送他的那只狐狸。
此人胆大包天，借着法器掩盖自己气息，装作凡狐，骗了两人好久。
自从狐狸的真实身份被发现后，宋景晟提着剑去寻了很多次，最终都无功而返，气得牙痒痒，非说找到了要剥皮打死那狐狸不可。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少年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忽然道：“把身体借我。”
这声音映在叶耀凡耳中，格外清晰。
叶耀凡闭着眼，身体还被绑着，不知所措，但求生的本能和对这声音下意识的信任占了上风，他不再犹豫，竭力放松心神，放弃了对自身灵力的掌控。
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身上紧绷的绳子立刻被冲散，叶耀凡一楞，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再受自己控制，而是随着另一个人的心意而出招。
郁眠枫操纵着叶耀凡的身体，随意从取了把剑，灵气渡入剑身，抬手便朝着眼前男人杀过去。
一边的狐狸瞧见这一幕，连忙大叫：“啊，妖王小心——”
但它却半点来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一溜烟地跑了，显然是被荼毒已久。
男人用利爪挡下第一剑，毕竟有修为压制在这。他却化了力道，猛地向后一躲，怒吼。
“滚出来，伤了阵法，本王不留你全尸。”
叶耀凡那张阳光俊俏的脸上也显出几分冷意，凝气而起，捏了个剑诀，握着剑朝妖王脸上杀去。
然而，当男人看见他的剑法，瞳孔却是猛地一缩，惊骇之下，竟硬生生收回了手中攻出的杀招，吐血连连后退。
“这剑法是谁教你的？！”

第142章 退婚炉鼎11
郁眠枫意识到了什么, 表情不变，操纵着叶耀凡的身体，仍是那套剑法, 接下来的几式，却从细微处变了不同，将之前的那股熟悉感模糊开。
果然，又对了两招，男人脸上的惊疑逐渐沉了下去, 也不再多言语, 杀招不断逼近。
郁眠枫感受着并非自己的这具躯体的灵气运转, 眼前刀剑相向, 心中却弥漫过淡淡思绪。
虽然系统告诉他，他已经死了一百年, 但他却没有任何落在实处的感觉。
死亡于他而言，像是昨天的事一样。
妖王和叶耀凡这具身体的修为天差地别, 但在此刻, 却是硬生生打成了个平手。
这狐狸手中没武器，又是昨日才取了自己的心头血祭祀，实力大减，不然也不会让手下去抓人了。
男人黑着脸，抹了把嘴角的血, 心中有种被戏耍的感觉，手中杀招再度凝聚。
郁眠枫判断了一下这杀招的强度, 刚要令叶耀凡身体后退躲避，这祭坛房间的外墙却忽然被人一剑破开了。
黑夜里，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骤然撕裂夜空，带着滔天怒火, 直劈祭坛。
宋景晟踏空而来，如同走在自家后院，眼神锐利，瞬间锁定了祭坛上被捆缚的天寰宗外门弟子，嗤笑一声：“敢绑我们天寰宗的人？”
他话未说完，看见正与郁眠枫交手的男人，目光骤然一凝。
“妖王……狐狸。”
这几个字从宋景晟口中翻涌，他倏然莞尔一笑：“竟然在这，正巧省的去找你了。”
宋景晟出现的那一刻，郁眠枫当即把身体的操控权还给叶耀凡，生怕对方看出些什么。
几乎是话音刚落，滔天的怒意裹挟着剑意，直直向妖王袭来。
“跑！”
郁眠枫在叶耀凡脑海中呵道。
这两人间的战争，根本不是筑基期的叶耀凡能够触及的领域。
叶耀凡连滚带爬地朝着祭坛中央一群人昏倒的石台跑去，其余争斗的两人甚至没功夫看他一眼。
妖王的手中没有武器，节节败退。叶耀凡刚一走远，妖王就被宋景晟的灵气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石屑纷飞。
男人嘴角不断涌出鲜血，甚至有些维持不住人形，身上属于狐狸的那部分特征逐渐显露出来。
他面色狰狞，摸上自己领口的那颗灵玉。
他不能死。
宋景晟抚过剑锋，将血液甩了下去。
白衣悬空，面色冷凝，像个杀神。
他刚打算一剑刺穿对方妖丹，在看到祭坛中心的东西后，宋景晟的动作却突然一顿。
“你抓这些人，是要祭祀谁？”
他轻声询问道，握紧手中剑柄。
祭坛最中心，赫然摆着一张画像。
精细画工下的熟悉眉眼，纸张上用细笔写着生辰八字，以生前的发带作为媒介。宋景晟再熟悉不过这些了。
在他破关而出，上古秘境结束之后，他满怀欢喜却等到了师弟死亡的消息时，他什么法子都试过了。
招魂召魂，各类法术各类禁术，做什么都没办法。
研究各类阵法这么多年，没人能比宋景晟更清楚这祭坛之下阵法的作用。
宋景晟定定地看了那副画像一眼，再看向妖王时，眼中带着十足的杀意与恨意。
手中本命剑发出阵阵嗡鸣，宋景晟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下一刻，剑身穿胸而过，带着巨大的灵力波动，轰然将石柱旁的人连同石柱一同炸成血沫。
残肢被爆炸掀起很远，落在远处的地面上。血涂了满地。
这巨大的爆炸声，将其余还在昏迷的修士都震醒了，他们醒来后看到着满地鲜血肉末的景象，个个脸色铁青，要吐不吐。
叶耀凡混杂其中，看着眼前一幕，浑身汗毛倒竖。
宋景晟不疾不徐地走向远处，抬腿，将那断掌一点一点地踩为齑粉。
做完这些，宋景晟的目光缓缓扫过获救的众人，最后落在叶耀凡身上。
刚才那瞬间的交手，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少年出手的轨迹。
“我听到了。你刚才用的剑法，从哪学来的？”
宋景晟笑眯眯的，鬼魅般，瞬息便出现在叶耀凡身旁，手掌按在他的肩上，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
叶耀凡大气都不敢喘。
宋景晟身上的威压太重了，如有实质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传来，带着微妙的审视。
修仙界，弱者没有人权。
这个人是前辈的仇家吗？
他得谨慎回答。
叶耀凡抬起眼：“家传残谱，胡乱练的。”
这是郁眠枫在识海中教他的说辞。
“家传？”
宋景晟仍是那副表情，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具身体：“哪一家？姓什么？”
“叶，晚辈叶耀凡。”
叶耀凡依照指示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反应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宋景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这个姓氏让他瞬间想起叶霆轩。
如果是叶家，收藏天寰宗的剑谱也并非不可能。只是有一两处习惯碰巧，没什么好奇怪的。
宋景晟目光扫过男生俊朗却陌生的脸。
一百年过去了，郁眠枫要是真的有意夺舍旁人，早就夺舍了。更何况郁眠枫并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无论宋景晟怎样招魂，都没有得到一句回应。或许魂魄早就消散于天地间。
但刚才的剑法……太像了。像眠枫。
宋景晟心中涌出一股说不清的古怪感觉。
“叶家？”宋景晟又问道。
“晚辈是旁支。”
叶耀凡小心翼翼。
没有半点相像。
宋景晟凝视着眼前人。
到了这种境界，他已经不信什么“巧合使然”，有时候直觉就是最好的答案。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他脑海，又被迅速压下。
不可能。
宋景晟自己也这么告诉自己。
一次次的期待又一次次地落空，这是一件很令人绝望的事。
宋景晟忽然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并非攻击，而是直接抓住了叶耀凡的手腕。一股带着极强压制的不容抗拒的灵力瞬间探入。
他在探查。
郁眠枫立刻收敛自己所有的灵魂波动，藏匿于戒指深处，气息彻底沉寂。
有着系统帮忙掩饰，勉强能避开宋景晟。
宋景晟握着叶耀凡手腕时，恰巧注意到了他中指上的戒指，甚至还触摸探查了一番，戒面光滑，他又收回了手。
宋景晟的灵力在叶耀凡体内迅速流转一圈。
根骨尚可，灵气驳杂，修为刚筑基不久，体内没有任何异常的灵魂印记或夺舍痕迹，经脉更是与眠枫那因纯阴之体而濒危的状态截然不同。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果然……只是巧合？
或者是叶霆轩收藏剑谱时，为了纪念，将眠枫的习惯记录了下来，又被这小子学去。
如果死的是叶霆轩该有多好。
宋景晟有时难免不充满嫉恨地想。
宋景晟松开手，那股强大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叶耀凡踉跄一步，大口喘气，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宋景晟越看，越觉得没有半点相像。
这小子一看就是乡野出身，品行粗鄙，长得也一般，根骨更是奇差无比，这样的骨龄竟然才刚刚筑基。
“根骨还行。”
宋景晟语气恢复平淡，听不出喜怒，说了些指点的话，掩饰之前的试探：“但剑法路子偏了。天寰剑法重意不重形，你只学了皮毛，没有师长指点，再练下去容易伤及根本。要么拜入天寰宗，要么放弃。”
叶耀凡连忙躬身：“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定当谨记。”
态度恭敬惶恐，完全是面对陌生强者的反应，挑不出错处。
宋景晟盯着叶耀凡低垂的头顶看了几秒，最终移开目光。
确实不像。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郁眠枫早就不在了。
宋景晟来此一趟本是路过，正巧为宗门寻找一位失踪的弟子，顺手清理那些妖物。
如今目的达到，该死的人都死了，却没想到出了这种令人糟心的意外。
或许他真当好好睡一觉了。
这些年，只要一闭上眼，他面前就会出现小师弟的脸。
他不顾旁人惊慌目光，一步步跨过害怕他的、努力闪躲着的被捆住的人群，走到祭坛中央，将画像和发带拾起，放进衣袖内。
发带是百年前，那装作凡狐的妖狐被撞破原型后偷走的。
如今，隔了一百年，物品的主人早已死去，发带却并未褪色。
宋景晟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直起身，白衣沾血，儒雅俊秀的脸上显现出一股阴沉面色，再也没了往日开朗模样。
站在郁眠枫面前，或许还要疑惑，眼前人是不是自己的师兄。
他伸手，本命剑应召，飞速传入他掌心。
摩挲着剑柄纹路，望着周围人的惶恐面色，宋景晟心中忽地涌出一股微妙感。
既然确定了不是一个人。
叶耀凡却使着与他师弟相似的剑法。
真让人嫉妒。
他是杀，还是不杀呢？
四周阒寂，即便不知道宋景晟心中所想，也没人敢说话。
宋景晟平日里隐居，不怎么出现，又没穿天寰宗弟子的服饰。刚刚他和叶耀凡交谈时又极为小声，见他霸道做派，旁人都以为他是哪个寻仇的，不知正邪，颤颤巍巍地，注视他独自握着剑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人就差给他磕头了。
思忖了须臾，宋景晟抚摸着衣袖里的发带，不愿在此物面前见血。
他收剑，沉着心，决定不杀了。
宋景晟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潭般的死寂。
没给这群混乱的修士门留下一句话，宋景晟捏诀，瞬息便离开了此处。
叶耀凡不敢再多留，速度极快地离开了这里。
过了许久，确定周围无人，叶耀凡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他是你的仇人吗？”
久久没能得来回应。
叶耀凡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比如郁眠枫的灵魂离开了他，顿时慌了一瞬，摩挲着戒指，语气有些紧张：“前辈？前辈？”
良久，脑海中的人只定定地吐出两个字。
“故人。”
叶耀凡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只是须臾，郁眠枫又改口。
“不是故人。”

第143章 退婚炉鼎12
两人继续长途跋涉, 风餐露宿。
郁眠枫维持灵魂状态本就消耗能量，加之刻意避开可能暴露行踪的城镇传送阵，行程愈发艰辛。
叶耀凡毫无怨言, 反而因能与前辈独处而喜悦。
出于谨慎，也是顾忌宋景晟，郁眠枫再没有以自己原本那副少年的灵魂面貌出现在人前。即便在荒郊野外，他也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灵魂波动，仿佛与戒指融为一体。
所幸后来的路都很顺利。
他们最终来到了沂阳宗山脚下。
这座以炼器炼丹闻名的宗门, 山门气派恢弘, 灵气氤氲, 空气中常年飘散着丹火与灵矿的气息, 与天寰宗清冷孤高的剑意截然不同，适合叶耀凡前期迅速积累灵石。
拜师过程顺利得近乎平淡。
叶耀凡毕竟是男主, 天赋卓绝，凭借郁眠枫的暗中指点, 他在入门考核中表现远超同龄人。
他心性极佳, 对炼器和炼丹都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被两位长老同时看中，最终被其中一位收为弟子。
身为草根男主，叶耀凡大出风头，却被有心之人嫉恨, 接下来的日子屡次三番被挑衅，忍耐, 而后打脸对方，大出风头……
又一次，叶耀凡冷静地拾起损坏的药材。
“你该报告长老。”
脑海中传来少年冷冽的声音。
叶耀凡腼腆一笑：“没关系的，等到测验时就好了。”
随后的课堂小测, 叶耀凡果然出尽风头，碾压旁人，在他人阴暗的目光中，成功得到了第一名的奖励，一间自己的独立炼丹室。
而想害他的弟子也因为事情败露，被长老责罚。
叶耀凡听了这些事，也只是微笑。
炼器炼药，主修这两样之一的弟子，都很少出现在人前，独自专心实践。
郁眠枫最开始还很谨慎，不知道是在顾忌着谁，即使是在无人的炼丹室内，也不肯在沂阳宗的地盘现身。
直至过了很久，郁眠枫才被叶耀凡哄出来，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盯着叶耀凡对丹炉控火。
少年身影瘦削，依旧素净的青白衣衫，姿态带着剑修特有的锐气。
他是个传统的剑修，完全没接触过这方面，生前手中的丹药法器都是师尊和师兄赠的，品阶都是最好的，也从没了解过这些东西是怎么制作得来的。
郁眠枫注视着男主的一举一动，百般无聊，对此没什么兴趣。
他目光落在叶耀凡放在一旁的剑上，随手拾起，出鞘，缓缓轻抚剑身。
叶耀凡得了一把很好的剑……
郁眠枫向来是对剑热衷的，当即饶有兴趣地试着挥了几下。
这剑很烈性，被关在沂阳宗剑阁里很多年，谁都无法驯服，只在遇见男主后服了软。
如今，这柄剑却乖顺地在郁眠枫手心，任他驱使。
清脆剑鸣在室内回荡。长剑出鞘，寒光如水，映亮了他沉静的眼眸。
郁眠枫想起来他的本命剑，不知如今在哪。
大概是被人带回天寰宗立剑坟了。
叶耀凡本该全神贯注炼丹，却从炉后探头，频频三心二意地和他搭话：“前辈好厉害……前辈之前也有本命剑吗？”
郁眠枫随手挽了个剑花，“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仍是灵魂状态，清俊少年面庞，指尖比起之前凝实了许多，仿佛有实体。
叶耀凡凝望他许久，一时间竟看得痴了。
直至眼前的丹药炉轰然炸开，他才赶忙火急火燎地挽救。
郁眠枫听到声音，在一旁盯着男主灰头土脸的窘状。
这一炉丹药彻底废了。
叶耀凡咳了两声，不再挽救，而是走到郁眠枫身旁，低下身子，目光有些殷切，带着些不自觉的讨好。
“前辈，这么久了，我也想为前辈做事。前辈想要什么？剑？灵丹？又或者是别的，我都能为前辈寻来。”
郁眠枫睨了他半晌，才道：“是有一件。”
“前辈请讲。”
“百年前，沂家有位少主，名为沂晁，是那一代的风云人物，亦是苍衢真人最看重的后辈。你可曾听过他的消息？”
叶耀凡自从拾到载有郁眠枫灵魂的戒指后，就一直都和郁眠枫在一起。
来沂阳宗几个月，他们却并未听到过半点有关沂晁的传闻。
此刻郁眠枫所问，是叶耀凡在遇到他前，有没有听过沂晁的名字。
大宗门出身，如宋景晟，都在修真界响彻姓名。
即使不清楚面貌，也都偶尔听过名号或事迹。
“前辈和他是什么关系？也是故人？”
叶耀凡却是未多言语，思忖着反问。
他将“故人”二字咬得有些重，带着点莫名的意味。
郁眠枫却想不出来，如何形容他们两人间的关系。
他死前再遇沂晁，对方对他说出有关苍衢的那番话……他不清楚沂晁是否知道了些什么，但也没有了确认的机会。
金丹自爆，沉睡百年，其余的纠葛都与他无关。
这在当时是最好的解法。纯阴之体的他也再活不了几年，挽救其余人的性命也好。
沂晁还在沂阳宗吗？
或许他应当避开。
郁眠枫的沉默，已经给了叶耀凡不妙的不安感觉。
叶耀凡倏然道：“前辈让我来沂阳宗，就是为了找他的消息吗？”
郁眠枫稍蹙了下眉：“是因为你更适合这里。”
男主脸上重新绽开一个温顺的、仿佛松了口气的笑容：“没关系，前辈，我会为你打听有关他的事的。”
“不要太明显。”
郁眠枫提醒。
叶耀凡微笑称好，眼中却晦暗升起了更旺盛的探究欲。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叶耀凡行动了。他以“仰慕前辈风采”“好奇沂家嫡系的天才”等理由向人暗中打探，反馈却出奇的一致，没人提到过“沂晁”这个名字。
仿佛“沂晁”此人从未在沂阳宗存在过。
他甚至利用新晋亲传弟子的便利，和一次整理库房卷宗的机会，设法翻阅了沂阳宗近百余年的核心弟子名册和重大事件记录。
百年前那场惊动整个修真界的上古秘境惨剧的记录语焉不详，只提及损失惨重，陨落天骄甚多，却无具体名姓。
没有沂晁这个名字。
像是被谁刻意抹除了。
或许那些级别高一些的长老们知晓，但再打探下去，一定会引人注意。
这绝不正常。
沂晁是沂家嫡系少主，苍衢真人倾力培养的继承人，百年前与郁眠枫同一代公认的天骄之一。
这样的人，在宗门内理应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后辈弟子津津乐道的传奇。
……即便陨落，也应当有记载。
这些与苍衢真人有关？
郁眠枫在脑海深处沉默不语。
叶耀凡试探他的反应，表情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戒指光滑的表面。
-
沂阳宗的规矩倒不像天寰宗那样森严。
炼丹炼器的弟子时常要下山买材料，沂阳宗对于留宗住宿方面也不多管束，行动相对自由，只在宗门大比和重要的弟子考核时要求全员归宗，极为重视。
叶耀凡趁下山的机会，依照郁眠枫的指引，去寻得了许多秘宝机缘，修为渐长，突破不断。
在这些人迹罕至、远离沂阳宗势力范围的山林深处，郁眠枫紧绷的神经会稍稍放松。
他抱着胳膊，咬着枚浆果，倚着树干瞧着叶耀凡斩杀妖兽。
叶耀凡将妖兽材料收拾干净，带着一身血气与汗水走到郁眠枫身旁，气息微喘，目光却灼灼发亮，垂眸，盯着少年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庞。
郁眠枫以为他有什么要事要和自己商谈。
结果只是因为今天是凡间的某个节日，叶耀凡想和他去上街游玩。
郁眠枫的态度自然无可无不可。
他外貌是在惹人注意，不方面表露本相，就便戴了个遮掩面庞的面具，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
在这样的节日，这种装扮并不突兀。
叶耀凡跟在他身边，如影随形，目光凝视着他的侧颊。
长街上，各类小吃糕点香气诱人，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叶耀凡不清楚郁眠枫喜欢哪种口味，索性便都买来了。
但少年对此兴致缺缺的模样，只是随意看了两眼。
郁眠枫生前也并无特别的偏好，师兄塞给他什么，他便吃什么。
叶耀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很快被掩饰过去。
两人行走于人群之中，逛着逛着，却遇上了不速之客。
叶耀凡身为男主，日常中有太多别人瞧不起他，却反被打脸的事了。
他们这次遇见的人就是这样，一个原著中的前期炮灰，因嫉恨叶耀凡而各种找他的麻烦。
这人本来也是天之骄子之类的角色，天赋极高，曾有人断言叶耀凡天赋绝不及他，他却频频输给了叶耀凡，心思变得扭曲，想方设法的找男主麻烦。
郁眠枫本以为其中没自己的事，见着对方堵路，便走到一旁卖花灯的摊位旁，等待叶耀凡自己解决。
谁知，那挑衅的人身形一动，目光却频频向他这边瞥来。
面具只遮掩了上半张脸，却并未盖住纤细脖颈和下颌。
“你是谁？”
男人恍惚问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少年不解。
这人和叶耀凡的纠葛已经上升到了生死之仇，郁眠枫无心参与，刚要转身离开，去看些别的摊位，就见那个男人抬手便将自己拦住了，伸手，急切地要去摘他的面具。
“你……是沂阳宗弟子吗？”
原本被辱骂也只是冷着脸、并未立刻发作的叶耀凡，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猛地拔出了剑。
几乎没什么悬念的胜利结局。
那人不甘落败，最后跑掉了。
郁眠枫望着那人狼狈逃跑、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他很好奇，叶耀凡为什么突然改变了隐忍的性格。
那这样对方是不是也能早日杀死他。
“怎么突然这样激动？”
叶耀凡听了他的问题后，有些失笑：“我只是在想，前辈有天会不会抛下我，去指点更有天赋的别人。”
这话说得颇像拈酸吃醋，郁眠枫一向难以应付这种场面。
他的心神都被身旁的狐狸灯笼吸引了，随口敷衍。
“你怎么会这么想？”
“总觉得前辈很想离开我。”
叶耀凡迅速道：“我想为前辈重塑躯体。”
郁眠枫对此的兴趣实在是不大。
按照原著反派的结局，他应该是夺舍失败后死去。
“再说吧。”
少年情绪恹恹。
……
时光荏苒，转眼间，叶耀凡长成俊逸的青年，也逐渐成为沂阳宗新一代中颇有名气的角色。
宗门大比是检验弟子实力的盛会，向来热闹，各类师长前来参观。
掌门有意考验弟子实力，秘境被设置得险象环生。
叶耀凡的表现，却让他在众多精英弟子中脱颖而出，出尽风头，一路势如破竹，最终稳稳占据了积分榜第一的位置。
光幕上，叶耀凡的表现让所有长老侧目。
他精湛的剑法和炼器天赋同样惹眼，甚至被掌门连声夸赞。
叶耀凡最终站在了领奖台的最高处，波澜不惊的态度。
男主如剧情里一样，被所有人围绕包围，平静地迎接着众人的目光。
郁眠枫安静地待在他的指环里，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心中盘算着，属于自己的剧情结束的日子。
应该不久了。
一切都那么的和睦。
神识的落下，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强者的威压，窥探，郁眠枫的灵魂能强烈地感受到，有人正向叶耀凡投以注视。在场的其他人却都仿若未觉。
这时间太过微妙。
直至那份注视最终收回。
「是苍衢真人吗？」郁眠枫问。
【是。】
系统的回答简洁而肯定。
【如果你想，你可以用灵魂态去看他，我帮你隔绝他的感知。】系统道。
少年若有所思：「你的权限很高。」
【是为了补偿你，这个世界出了一些问题……有些人对你怀有复杂执念。】
傍晚，在叶耀凡睡下后，那枚被他珍重地放在枕边，保护的很好的戒指表面，忽地划过一抹极淡的微光。
郁眠枫的灵魂如同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沂阳宗，穿透了沂家阵法。
沂家那固若金汤、能抵御分神期修士探查的层层叠叠护山阵法，如同失效了一般，没有对这抹微光产生任何反应。
最终，他来到了自己曾久居、被关押的后山。苍衢真人的领地。
郁眠枫想知道些别的故事。
比如原著中并未提及的，沂晁的结局。
少年的身躯穿过墙壁，进入内殿。
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僵硬躯体。
面前，昔日空旷的大殿，如今被烛火与聚魂阵法覆盖。
而阵法的最中心，有人背对着殿门的方向，静静地跪在那里。
男人穿着一身长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阴郁。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男人正欲回头看向他。
熟悉的景象。
一股寒意席卷全身，郁眠枫忽然回忆起很久前的记忆。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回忆起百年前的那个夜晚，在游历途中遭遇鬼修袭击后，他被幻术感染所做的那场短暂的梦。
他很少做梦，但那次的梦境却格外清晰。
梦中的空旷大殿，聚魂阵法，以及那个跪在阵中，看不清面容，颤抖着询问他的男人。
多年前的旧梦，他以为是预警，但却是如今切实发生了的情景。
当时的郁眠枫看不清楚男人的脸，便在后来猜测这是苍衢真人。
此刻，眼前映出清晰景象。
当阵法中心的人完全转过身，烛火的光芒清晰地照亮了脸庞时。
沂晁的脸，与属于苍衢真人的威压，一同出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身上。
用那张他曾经最为熟悉的脸。
少年无声地看着这一幕。
定定地，与眼前人擦肩而过。

第144章 退婚炉鼎13
眼前苍衢真人这古怪的一幕, 并未让他停下脚步。
相反，郁眠枫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步伐速度逐渐加快。
回过头望向空无一人的殿内, 苍衢真人不知是否觉察到了他的存在，毕竟是合体期的修士，有着对天地独一份的敏锐。
但不知是发生了什么，苍衢真人神情是怔愣的，用着沂晁那张脸做出这副表情时, 更让人觉得怪异。
郁眠枫心中隐约有种不安感受。
还未待走出两步, 一股充沛的力量便将他的灵魂意识猛地攥住、拖拽。
他下意识的想要离开, 被隔绝神识探查的灵魂, 却无法抵御这场幻境的诞生。
他被拖入了因苍衢真人而产生的一场幻境。
周遭景物如褪去的水墨般消散，再清晰时, 少年已置身于截然不同的场景。
这里没有空旷的大殿与烛火，只有熟悉的宗门景象, 却又处处透着违和。
直到看到某个景象,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郁眠枫停下脚步，望向远处，手持木剑练剑的小孩露出一双澄澈却沉着的蓝眸。
正是小时候刚被师尊带回宗门的他。
他正在围观自己变化的一生。
从幼年到青年，那些景象瞬息万变，飞速流逝在郁眠枫的眼前, 往往是才意识到这是什么，那些景物就消失了。
郁眠枫不觉得, 这场幻境只是为了让他简单回顾自己的一生。
果不其然，之后出现的场面突然有了变化。
那些郁眠枫曾与沂晁共同经历的片段，通通都变了模样。
初见时的比武，游历途中的交谈, 共同斩杀妖兽，寒潭内的窘迫……
此刻，与郁眠枫经历这些事的另一个主角，都变成了苍衢。
郁眠枫亲眼所见，青年苍衢伸手为自己拂下落在头上的叶片，凛冽眼眸中是带着笑意的温柔神色。
也眼睁睁目睹，自己将下颌搁在苍衢的肩上，面上是带着费解的迷茫潮红，对方则伸手搂着自己的后腰，亲吻着他的面颊。
这荒诞而又无比真实的一幕。
明明是他所熟悉的经历，但幻境所呈现出来的景象，却让人不寒而栗。
面前正演绎着一段郁眠枫从未经历过的“过去”。
幻境内容随着幻境主人的心念而变化，通常带有某种目的性，将敌人困在其中，又或者是满足幻境主人未了的心愿。
苍衢真人……为什么会如此清楚沂晁和他间发生的所有事？
接下来的场面更为离奇。
郁眠枫看见自己与苍衢年少相识，一同拜入沂阳宗，是亲密无间的师兄弟，更是心意相通的……青梅竹马。
幻境一旦开启，便不会中止。
郁眠枫深吸一口气，站在远处，静待结束。
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才会让苍衢真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终于等到；眼前景象破碎，他却又跌入另一个回忆。
这是属于“苍衢真人”的记忆。
时间大概是百余年前，苍衢真人正闭关冲击心魔劫，此时的他眉目间仍有几分戾气。
郁眠枫作为旁观者，清晰地见证了这一幕。
苍衢心魔深种，劫数难消。为破此劫，他强行割裂出一道承载着自身部分性格的分神，投入世间，代本体历劫。
待这道分神顺利元婴，再归入自身本体，便可破劫。
这道分神，便是“沂晁”。
沂晁自诞生时便魂魄虚弱，只有苍衢真人一人清楚，那是割裂分神的结果。他一路悉心教导，备受关注，也只有苍衢真人自己明白，沂晁真正的用处。
沂晁的诞生，本是为了替苍衢体验因漫长岁月和修为桎梏而缺失的道心，磨砺心境，以破心魔。沂晁的经历，最终都将回归本体，成为苍衢渡劫的资本。
一个垫脚石。
然而，计划出现了最大的变数。
苍衢真人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分神，直到他通过沂晁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人。
沂晁遇上了郁眠枫，并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了他。
这份由分神沂晁生出的，纯粹而炽烈的情愫，与本体苍衢真人无关。
待苍衢真人觉察到事情不对，想斩断这份感情时，时间已经晚了。
沂晁脱离了他的控制。
修为下跌，痴迷于感情，摆脱了作为棋子的一生，游离了苍衢真人为他规划好既定的路线。
不得已，苍衢真人选择困住郁眠枫，却又在心中叹了口气，只能在秘境开启前夕送对方前去。
总归还是会再回来的。
在原定计划里，沂晁本该在出秘境后突破元婴劫，为苍衢真人所吸收而死去。
苍衢真人不觉得郁眠枫对沂晁有什么感情，少年或许对这份纠缠还感到厌恶。
然而秘境结束后，苍衢真人显出真身，面无表情，在旁人惊惧的目光一步步走到开启的通道前，见到的，却是没了一条腿的沂晁发疯般地和另一个小子抢着几截残剑。
苍衢真人认出那是郁眠枫的剑。
直至所有人都走出，少年再没有出现。
这位九州百年罕见的天才陨落了。
如果没有炉鼎体质的禁锢，郁眠枫的能力或许远超当年同年龄的苍衢。
苍衢真人目睹着秘境门口一片混乱景象，眼睁睁看着郁眠枫那位师兄强硬地要逼问出一个真相。
在秘境这种独立空间，苍衢真人是不能看到沂晁所看见的事的。于是，他也静静听了其余人口中七拼八凑出的实情。
身亡。
无可言说的事实。
金丹自爆，肉躯尸骨无存。连个念想都没给人留下。
没人清楚在秘境开始前不久，郁眠枫还待在苍衢真人的屋内。
苍衢真人当时听了这个结果，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任何感想，只开口让沂晁过来，命令他回族中。
往日洒脱的沂晁此刻却变得沉默，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抬头望过来时，目光中夹杂着仍未完全掩饰的怒火。
虽然沂晁未至元婴，但苍衢真人觉得，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
那具分神肉躯，在他手中一步步化为齑粉，转变成为可吸收的物质。
沂晁瞳孔中带着火烧般的狰狞恨意。
危难之时，脑海中莫名其妙涌出的属于苍衢真人的记忆，让他明白了一切，自己的来源，以及自己的使命。
没人知道沂晁的真实身份是一道分神，此时他是在苍衢真人的领地中，自然也就没有人来帮他。
沂晁说：“我诅咒你。你最好一辈子都破不了这个劫数。”
沂晁咳出一口血，倒在地上哈哈大笑：“你永远都成为不了我。”
苍衢真人看他的眼神，和看蝼蚁没什么两样。
沂晁全部的表情都在此刻戛然而止。
“……我为什么，不能拥有你的力量呢？”
身躯尽灭。
直到沂晁的那一部分记忆在回归本体的瞬间，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重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与心上人接触的那部分记忆与情感，在苍衢真人心中不断泛起波澜。
苍衢真人开始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原本的记忆了。
哪张才是他的脸？
至此，幻境轰然破碎。
殿内烛火依旧，阵法光芒流转，背对着殿门的苍衢真人的身躯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却并未回头。
郁眠枫的灵魂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出，瞬息，灵魂便被传送回了戒指本体，身处叶耀凡枕边。
他意识到此地不可久留。
离苍衢真人太近，总归是危险的……这人现在已经变成疯子了。
郁眠枫当即唤醒沉睡的叶耀凡，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收拾东西，立刻下山。”
趁着苍衢真人还没意识到幻境的古怪。
“……避风头吗？”
叶耀凡声音带了几分迷蒙，从床上坐起，好似还没睡醒。
但他向来对前辈的命令从无质疑，行动迅捷，也没什么真正要带的东西，拾起枕边那枚不久前被掌心捂的温热的戒指后，便推门静悄悄地离开。
两人无话。
叶耀凡御剑低空而行，心脏温度却比扑在脸上的寒风更让人清醒。
“我还以为，前辈不要我了……”叶耀凡小声嘀咕。
“什么？”
高空的罡风中，郁眠枫没听清楚他的话。
叶耀凡握拳，攥紧指根的戒指，挤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只是很开心能和前辈单独待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
沂阳宗山下的密林，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光斑。
这是他们离开沂阳宗的第三天。
叶耀凡挑着僻静的地方走，一路上没遇到过人，郁眠枫也就偶尔现出原形，假装是与他一道同行的普通修士，去林子里摘野果。
郁眠枫难得显形，倚着老树，指尖捏着一枚熟透的野浆果，正低头咬下。
殷红的汁液染上他淡色的唇，动作弧度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清晰。
叶耀凡捕鱼去了，否则又要盯着他看半晌，连要干什么都忘记。
这一幕太过美好，像某幅油画一样，直至被人打破。
瞬息，急促的破空声撕裂林间静谧。一道裹挟着狂怒与锐气的剑光悍然落地，就插在距离郁眠枫不到几米的位置。
尘土飞扬间，显现出一位男人的身影。
百年时光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剑眉星目，桀骜依旧，只是眼底沉淀了更深的威严与戾气。
叶霆轩今非昔比，已是叶家家主，修为水涨船高，几乎是一瞬间，便锁定了树下的身影。
郁眠枫若有所感，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叶霆轩原本冷漠态度骤变，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张自己魂牵梦萦，却早已确认死亡的脸。
明明连魂魄都无法聚集。
为什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为什么不来找我。
少年盯着叶霆轩的脸，知晓自己已经被看见面孔，无法躲开这一遭。
他舔了下嘴唇，酸涩的野果滋味。
震惊，难以置信，错愕，狂喜……
种种情绪在叶霆轩眼中激烈翻涌，最终男人大步走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郁眠枫低头，盯着自己手腕上被缠上的那根捕魂绳，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言语。
是眼泪先落下。
少年觑着自己手上的液体，沉默。
叶霆轩低吼：“跟我走！”
郁眠枫难以和叶霆轩解释自己目前和叶耀凡的关系……说起来，叶耀凡还是叶霆轩的族中后辈？
他刚要拒绝，余光却瞥见另一人的身影。
叶耀凡抱着满怀的野果，静静站在远处，不知在那看了多久。

第145章 退婚炉鼎14
林间风声骤歇, 只有叶霆轩粗重的喘息声，细听竟有几分哽咽。
叶霆轩给人的印象惯常是狂傲的，不羁的, 就算是当众对着郁眠枫跪下，他也没露出半分慌张神色。
他这样的人，过于以自我为中心，很难让人觉得，他竟然也会是用眼泪来表达情绪的人。
百年的时光。
或许他们都变了。
郁眠枫垂着眼睫, 看着腕上瞬间缠绕的捕魂绳, 思忖片刻, 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
捕魂绳却将他与叶霆轩紧紧相连, 难以分开。
动作通过绳子，牵动着叶霆轩的手臂, 对方反手拽住细绳的末端，一点点, 将他的手腕拽了回来, 滚烫的手指颤抖着想要攥住他的手掌。
握了个空。
郁眠枫目前还是一道灵魂，只能凝实灵气握住果子之类的东西，理论上来讲，是没有肉身的。
叶霆轩面色瞬间凝滞。
“你怎么会在这里？”
郁眠枫声音平静，蓝眸中映照着对方英俊却濒临崩溃的失控扭曲的脸。
叶霆轩深吸一口气, 轻声道：“我真的没有在做梦吧？”
他已经不能再承受悲喜所带来的后果了。
“不是做梦。”
郁眠枫言简意赅。
男人低头，注视着自己掌心缠绕的那截捕魂绳, 拽了拽末端。
少年的手腕也跟着动了动，像是被绳线主人操纵的苍白木偶。
只是一个本该逝去的灵魂。
少年盯着眼前景象，若有所思。
“你还是一样的讨厌。”
叶霆轩扯了扯嘴角：“你从一开始就没对我有过好脸色吧。”
郁眠枫对此视而不谈。
他总有种说出这番话后，事情会变得更糟糕的感觉。
少生事端为好。
他需要跟在叶耀凡身边, 完成反派的使命，那么他就得甩开叶霆轩。
不能让对方干扰自己。
“你来这里干什么？”少年发问。
“因为那小子。”
叶霆轩闻言下颌紧绷，眼中顿时流露出轻蔑与恼火的神色，下颌朝着叶耀凡躲藏的地方矜傲地抬了抬。
叶霆轩年少成名，天资绝伦，如今已是叶家的家主，修为远超旁人，更何况是叶耀凡这样的小辈。
他早就发现抱着满怀野果站在角落的叶耀凡了……讨人嫌的东西，还不快滚。
“他是叶家的人，离开家族时偷了我的东西……或许我还得谢谢他，否则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再见不到你一回，你永远都不会来找我。”
他这话问的刁钻。
郁眠枫不是撒谎的性格，所幸叶霆轩很快便略过了这一话题。
叶霆轩目光再次胶着在郁眠枫脸上，语气带着探究，紧着追问：“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以灵魂的形态出现？你们认识吗？”
“出了些意外。”
郁眠枫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我得跟着他。”
叶霆轩收紧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意外？我能帮你。跟我回叶家，那里没人能动你分毫。肉躯，补魂……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寻到。”
“叶耀凡呢？”少年反问。
“他？”
叶霆轩语气轻蔑，嗤笑一声：“他能让我遇见你，也算是将功补过。我会给他荣华富贵，奇珍异宝，回叶家领罚，从族谱上除名后，他有多远便滚多远，此事我也不再追究。”
这番话刻意拔高音量，清晰地传入叶耀凡耳中。
郁眠枫却听出叶霆轩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既然是因他盗窃而来寻他，原本你打算如何？”他追问。
“当然是杀了。”
叶霆轩深吸一口气，戾气横生：“你不知道他偷了什么，一枚上古珍宝中能聚魂的戒指，我寻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才得到，还没来得及对你使用就丢了……我真的快疯了。”
说这话时，叶霆轩胳膊上青筋暴起，显然是极端恼怒。
郁眠枫沉默须臾。
原著剧情在此刻已经出现了偏差。
承载着他灵魂的这枚戒指，怎么会落在叶霆轩手里？
叶耀凡得到他的方式，也从无意中拾取变成了偷窃。
叶耀凡怎么会偷东西……但男主现在还不能死。
眼下无法逃脱，他得先让叶霆轩消气。
权宜之计。
否则以此人的性格，绝对会杀了叶耀凡。
“他还是个孩子。”
少年思忖半晌，开口，试图挽回叶耀凡的性命。
“孩子？”
叶霆轩像是被戳中痛处，怒火瞬间腾起：“他才比你小多少岁？你死的时候也才——”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什么，叶霆轩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周围一片阒寂。
叶霆轩猛地闭口，仿佛被自己暴怒之下说出的话烫到。
林间死寂，只余一人沉重的呼吸。
叶霆轩咬着牙，死死盯着郁眠枫那张毫无血色的少年面庞。
依旧年轻，依旧鲜活。
修士通常没有外貌上的变化，自金丹起便已固定。叶霆轩仍维持着百年前那副样貌，偶尔瞧见镜中自己逐渐疲惫阴鸷的神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境的变化。
百年前诀别的那一幕，郁眠枫在他面前自爆金丹的刺目景象，再次充斥了他的脑海。
死亡是他们两人间的隔阂。
这是比当初被一剑穿心更为难过的痛楚。
叶霆轩搜集了无数聚魂法阵，幻想过很多次他们再次相见的场景，却没有像此刻一样，见到了人，却还如同当初一般无助。
叶霆轩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偷的是我的东西。放过他也可以。你得跟我走。”
郁眠枫盯他的眼眸，体会着对方外露的情绪，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好。”
叶霆轩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捕魂绳微光一闪，缠绕在少年的身躯上。
郁眠枫的身形变得更为凝实，却也彻底受制，躯体被红绳勒出形状，纤细的一截腰。
叶霆轩猛地偏过头，一时间，心中竟涌出些狼狈感受。
他抬手召出飞剑，便要带着郁眠枫腾空而起。
远处静立着的叶耀凡似乎自始至终都被忽视了。连参与这场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郁眠枫忽然道：“等等。”
“等什么？”叶霆轩道，语气中带了些焦急，生怕横生变数。
少年没有理会他，只是偏头，朝着叶耀凡的方向望去，与对方四目相对。
戒指还在男主那里。
郁眠枫的灵魂，某种意义上是受到限制的，不能离开戒指周围太久，否则灵气尽散，他这个魂魄也便不存在了。
他如果要走，也得一同带着戒指。
叶耀凡虽未听他亲口说过这一点，但也是隐约清楚这件事的。
叶耀凡就这样站在原地静静地凝望着他，一动未动，一言不发，焦躁般，不断摩挲着指根的戒环。
接下来郁眠枫的话，果然如他所料。
郁眠枫双手被缚，于是便朝男主勾了勾手指，和逗小狗差不多的随意模样。
他定定吐出两字：“戒指。”
这是叶耀凡和他的唯一联系。
叶耀凡心一沉，张了张嘴唇，知道自己修为低微，什么都无法挽回。
“我跟你一起走，行吗？”
叶耀凡只好这样说。
还未等郁眠枫回答，叶霆轩在一旁听了，当即冷笑一声：“滚。”
算上辈分，叶霆轩是叶耀凡祖宗辈的人。
叶耀凡这位尚且年轻的龙傲天男主，在今后逐渐变得呼风唤雨，却在此刻，因为一个戒指，卑微又狼狈。
郁眠枫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面上分毫不显，依旧是冷淡模样，强硬地将戒指从叶耀凡手中摘下了。
叶耀凡似乎还想挽留，叶霆轩眼不见心不烦，拉住郁眠枫的手，直接用灵力将两人传送出了千里之外。
叶霆轩盯着郁眠枫掌心的那东西，扯了扯嘴角：“我既然和你约定好了要做交易，这戒指我便不会再要回去了。”
“那送给我。”
他从未开口要过任何东西，叶霆轩眉毛一挑，敏锐觉察出什么。
“你喜欢就好。叶家藏品中还有很多戒指……你随意拿，有更多比这更好的。”
少年兴致缺缺：“不用。”
叶霆轩便也没再多言。
以叶霆轩目前的修为，明明有更多种迅速而又便捷的带着郁眠枫回到叶家的方式，但他却偏偏选择了御剑。
狭窄的剑身，两人站在其上，并肩而立。
郁眠枫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一问：“我的本命剑在哪？”
当初为了制止叶霆轩和他一起去送死，他那柄本命剑自叶霆轩胸膛穿过，硬生生将对方定在了地上，也大概因此能留下，没有消失在灵气爆炸的余波中。
“现在在天寰宗，被你师兄收走了……立了一座剑冢。”
叶霆轩模糊道。
叶霆轩私心不想让他回天寰宗，即便他清楚，那才是郁眠枫最熟悉的地方。
只要遇上那几个人，叶霆轩清楚，自己是留不住他的。
所幸郁眠枫没有回天寰宗取剑的想法。
御剑飞离山林不久，下方城池轮廓初显。
叶霆轩感受着自己身旁人的存在，却又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御剑疾驰，不知穿过了多少地方，头顶云雾突然聚集，一场阴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叶霆轩身形猛地一晃，脸色骤然煞白，灵力波动，竟险些从飞剑上踉跄跌落。
他一手死死捂住心口，弓着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鬓角。
“怎么了？”
郁眠枫蹙眉，瞥着他突如其来的痛苦神色。
叶霆轩喘息未定，抬起脸，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露出恍惚神色。
“百年前，秘境内，你穿心给我的那一剑，每到下雨天就会发作。我从来没有治愈这道剑伤，后来损伤经脉至今。”
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这些。
郁眠枫垂眸望向他。
“治伤的灵药有很多种。”
“可我不想忘记你。”
叶霆轩喃喃：“你当初为什么离开？你为什么只留下我一个？就算是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是死得其所，你还是在乎我的，但为什么，你一次都没来见过我？”
说不出心脏处传来的绞痛和这番话语哪个更让人难过。
少年瞥了他一眼，目光费解。
“我救你，只是死一个和死两个的区别，不需要你再去送死。我当时已经活不久了，自爆也是我自己的意愿，你无需自责。”
他的眼眸，与周围绵绵细雨一同映入叶霆轩眼中。
叶霆轩的心从未这样冷过。
“无需自责……”
叶霆轩将这四个字在口中品了又品，忽地笑了：“你还记得我们的婚约吗？”
“婚约解除，我们现在没有关系了。无论你现在是否有婚配，都不要再提这件事。”
郁眠枫蹙眉，仍顾虑着偏离的剧情，不愿多生事端。
叶霆轩一笑：“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他扯了扯自己腕上的红绳。
捕魂绳连接了他们两个人，纤细却坚韧，像一段红线，交缠，没办法分开。
他们也的确是这样错综复乱的关系。
本该相互亲密却又相互仇视的两个人，如今却理不清。
当年的事，困住的，也何止叶霆轩一个。
郁眠枫也的确被他困在这里了。
少年抬头，对上叶霆轩阴沉的目光。
男人缓缓平静开口：“我一直未娶妻。”

第146章 退婚炉鼎15
在修真界, 一门心思只修炼，并不寻求道侣欢爱的人并不少。
至少，郁眠枫是从未在自己的人生计划中设想过情爱的。
郁眠枫不理解, 叶霆轩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他也无心过问对方的私事。
良久的沉默后，叶霆轩继续御剑，将他带回叶家，安置在一处灵气充裕却布满禁制的庭院。就在叶霆轩自己的院子旁。
阵法化作无形枷锁，与灵魂绑定, 令少年无法远离, 也隔绝了外界窥探, 堪称天罗地网。
与囚笼无异。
庭院精致, 叶霆轩遣散了所有侍从，亲自布下层层法阵, 有聚魂的，也有禁锢的。
他每天都会前来, 却像是近乡情怯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样, 常是隔着窗户或树丛，远远望着那道清瘦的身影，不愿打扰。
郁眠枫大多时候只是静坐，偶尔去亭子旁逗小鸟玩，注视着小鸟扑扇着翅膀想跳到他的肩膀上, 却扑了个空。
他对待小动物比对待人温柔多了。
少年有时也会看着什么东西出神，蓝眸沉寂, 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叶霆轩焦躁，试图打破这种古怪氛围。
他和郁眠枫一向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就像是当年那场婚约，郁眠枫主动要退婚，他做什么都无法挽回。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始至终, 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吗？
叶霆轩搜罗来天材地宝、珍奇法器，他能想到的郁眠枫会喜欢的任何东西，一件件堆在少年面前，讨好他一般。
郁眠枫目光扫过，毫无波澜。
很难说他是因为见惯了好东西，还是因为叶霆轩的此番举动。
“叶家家主没有别的要紧事吗？”
少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叶霆轩一哽。
质问？倾诉？
似乎都显得可笑。
他猛地起身，拂袖而去。
隔日，他又会带来新的东西，重复着期望与失望。
郁眠枫甚至都不及叶霆轩关心他的灵魂状况，时常有危险举动。
不清楚是无聊，还是真的有逃跑的想法，郁眠枫偶尔会试探庭院的结界。
他故意用指尖触碰庭院边缘的禁制，无形的力量压制着灵魂，带来尖锐痛楚。
叶霆轩瞬间察觉，本还在与人商谈魂魄相关的事，当即有些暴怒地瞬移过来，不由分说地要查看他的状况，眼中怒火与慌乱交织。
“你就这么想逃？”
叶霆轩咬牙切齿，心脏一阵绞痛，手中力道却下意识放轻。
一道灵魂……
他甚至只能用捕魂绳与郁眠枫接触。
每每到这个时候，他便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已经是阴阳两隔的两个人。
少年默不作声地抽回手，没有回答，像只故意碰倒水杯转身就跑的猫。
叶霆轩一向拿他没办法。
郁眠枫这种性格，向来是宁为玉碎的，说不定已经对活着没多少兴趣，否则也不会不回天寰宗……据叶霆轩所知，郁眠枫的那位师兄自从他死后，这些年算是彻底变了个人。
冷淡又高高在上的木头剑修，某些时候却格外执拗，真将人逼急了也得不到他一个眼神。
还是得顺着他来。
第二天，郁眠枫在院子里闲逛时，发现禁制被撤下了。
少年脸上是若有所思的神情，这次却没什么其他动作，只是恹恹地掉头往回走。
叶霆轩将一切看在眼中。
僵持数日后，叶霆轩带到郁眠枫面前一个人。
来者面色阴郁，穿着暗红色的衣袍，灰白的脸，鬼气森森，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看向郁眠枫灵魂体的目光，带着狂热的探究欲。
不是正统修士。
“这是偶师。”
叶霆轩介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能为你重塑一具完美的肉身。”
以郁眠枫的性格，绝不愿意夺舍旁人，不然叶霆轩会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与郁眠枫完美契合……但如今为他重塑躯体，却也只能这样。
郁眠枫并不清楚这些，只是想到原著剧情，轻蹙了下眉。
偶师不作声，绕着少年缓缓踱步，修长手指在他周围凌空虚划几道，仿佛在丈量他身躯应有的尺寸。
终于，他停下脚步，沙哑说道。
“可以，给我半年时间。”
叶霆轩当即开口：“太久了，三个月。”
“那他断胳膊断腿的，我可管不了。”偶师哂笑。
叶霆轩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保证躯体完整，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这段时间叶家所有资源都为你所用。”
偶师点头，目光扫过叶霆轩，又直直落在郁眠枫脸上，瞧着那一对海蓝色的眼珠。
漂亮的一张脸，可惜死的这么早。
也难怪叶霆轩费劲力气也要聚魂找一个人，这些年，消息都传遍了。
“样貌需要调整吗？”偶师问。
郁眠枫并不喜欢他这种眼神，蛇一样的阴冷注视。
“不必。”
叶霆轩说道：“照旧即可。”
重塑肉身，不过只是换一个容器，本质并无不同。
“你制作的材料是什么？”
少年仰头，看着男人，冷不丁地开口。
名门修士里，他可不知道有这样的职业。
“材料倒是没什么，就是你与身躯融合之后，得用人魄祭祀温养。”
偶师饶有兴味地笑着。
室内因他这番话落下，而沉寂了片刻。
偶师仔细端详一番面前二人的反应，才笑眯眯地说：“开玩笑的。”
叶霆轩却皱了下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道：“尽快开始。所需之物，叶家资源任你取用。没有的和我说，我去寻。”
偶师退下，庭院再次恢复寂静。
郁眠枫仍是思忖表情，心中考虑着怎么拒绝。但以叶霆轩这番架势，大概也是无法抗拒的。
【没关系，半年时间，估计你已经结束任务离开这里了。】系统道。
少年一眨眼，望向叶霆轩，眼眸中没什么情绪。
“不要走邪魔外道。”
他点到为止。
……
时间过去一月余。
郁眠枫的活动范围增大，叶霆轩似乎也不再防备着他会突然离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两人的关系舒缓了许多。
偶师那边一直在闭关雕琢，极少出现在人前，郁眠枫偶尔能看见对方站在院子的树丛中无声注视着自己，目光淬了股莫名意味，带着审视。
两人却没有搭过话，不知是不是叶霆轩下令的，三人间维持着诡异和平。
忽然有一天，偶师找到叶霆轩。
偶师：“还得寻一物。”
“他生前有没有什么与魂魄绑定的物品，本命法器本命剑之类的，要关系最密切的灵器。”
郁眠枫生前的确有本命剑。
但那柄剑在郁眠枫死后就断了，叶霆轩没能留住，残剑被郁眠枫的师兄宋景晟带回天寰宗，立了剑冢。
叶霆轩不能去天寰宗求剑，宋景晟从一开始就不待见他，话还没说出口，肯定会被宋景晟打出来。
他又不能告知对方原由，他不想让别人知道郁眠枫在他这里……他卑劣的私心让他并不想与任何人分享这份喜悦。
他承受不了郁眠枫再一次从他身边离开。任何可能性都不行。
最终的办法只剩下偷剑一种。所幸偶师说，即使是剑的残片也能使用。
安置好一切，叶霆轩就准备出发了，必须得他亲自出阵
……说来惭愧，他如今已是叶家家主，却做出这种丢面子的盗窃的事，为人所不齿。
但叶霆轩早在准备偷剑的第一秒，就已经把道德感拋到九霄云外了。
他把禁制再次检查且加固了一遍，随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没留下任何消息。
叶家院内禁制重重，隔绝内外。郁眠枫现在依旧暂时是灵魂状态，对外界感知也蒙着一层纱，全凭系统告知他都发生了些什么。
【男主那边一切正常。】
系统道：【他拼命修炼，凭借丹药不断增进修为，现在马上要突破金丹期了。】
听了这个结果，郁眠枫也有些讶异。毕竟叶耀凡才刚修炼几年。
「这么快？」
【是件好事，等他元婴期，你就能表现出想要夺舍他的意图……然后魂飞魄散离开这个世界了。】
偶师在叶家深处密室忙碌，郁眠枫独自一人坐在亭子内的石椅上，托腮，瞧着远处的光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结界外面传来异常的灵力波动，急促而尖锐，像是什么东西在摇晃。
这波动穿透层层禁制，微弱地传到了郁眠枫所在的别院。少年若有所察地睁开眼。
郁眠枫猛地抬头，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海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疑。
有人来了，不是叶霆轩。
偶师手中不知握着什么上古法宝，硬生生迸发出强大灵力，将结界撕开了个口子，仓促地钻了进来，动作有些狼狈。
还没顿住身子，他就说道：“和我走，我带你逃离叶霆轩的控制。”
郁眠枫睥睨着他，面色冷淡，毫不留情：“非亲非故，你为什么帮我。”
“受人之托。”
偶师盯着他那张脸，微微一笑：“你很招人喜欢，有人用了大代价要我救你出去，比叶霆轩开的条件还诱人，所以我反水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背叛是件寻常事。
偶师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所用术法也极像是邪魔外道，看起来像是会凭心情做事的类型。
郁眠枫并不清楚叶霆轩去偷他本命剑的事，疑心偶师是叶霆轩派来试探他的，亦或者是另有所图。
更何况，他也的确没什么离开的打算，只等着叶耀凡结婴，暂时居住在这里也好。
偶师急道：“我找了个借口支开叶霆轩，时间不早了，先离开这，趁着他没回来……”
他话语声戛然而止。
两人都感受到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锁定此地。
汗毛倒竖，修士的本能告诫着危险。
正包裹着这个庭院的结界，由专人绘制成的叶家秘法结界，甚至可抗合体期一击的严密结界——此刻，如同纸糊般，被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恐怖剑光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撕裂。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极致的修为压制，裹挟着滔天杀意，与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瞬息，来到两人面前。
宋景晟低头，目光如电扫过，却是一怔，一瞬间几乎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少年身姿清瘦，海蓝眼眸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见避无可避，郁眠枫面色有些复杂，但还是道：“师兄。”
他的声音很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宋景晟的脑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宋景晟握着剑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是梦吗？
不是梦。

第147章 退婚炉鼎16
宋景晟站在庭院废墟之上, 白衣翩翩，周围是被他掀起的尘土。手中剑光闪烁，他刻意地将剑尖往后一收。
那双漆黑的眼, 死死锁住郁眠枫的身影。
眼前少年身躯瘦削挺直，面庞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他抬起眼眸瞧向宋景晟时，乌黑的浓密睫毛也跟着一眨，依旧是那副冷淡却又带着些复杂的面色，身上衣着仍是他生前最常穿的那件素静衣袍, 像一捧从雪山之巅采到人间的雪。
少年站在庭院里, 阳光落在他身上。
如果忽视站在他旁边的人, 这幅场景美好的就如同一幅画一般。
宋景晟心头一颤, 握着剑的手又绷紧几分。
四周一片阒寂，宋景晟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 嘴唇翕动，却又干哑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宋景晟没能见到郁眠枫的最后一面。少年自爆, 永远留在了上古秘境内。
他不清楚郁眠枫死前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那些幻觉出现时，他看到的，都是他记忆最深的模样。
会是心魔产生的幻象吗？
在郁眠枫死去后的百年来，宋景晟曾看到过很多次这种幻象……心魔几乎曾一度笼罩过他。
一次次的召魂，没有任何结果。
宋景晟最疲惫最落寞的时候, 偶尔在恍惚间，能看到少年的面庞。
大多数时候, “郁眠枫”不会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听他诉说这些年的思念。
在他想要触碰时，转瞬即逝。
这只是心魔扭曲出来的幻象。
最严重的一次, 宋景晟能和他对话，少年微笑着抱了他，模样如同冰雪消融，让宋景晟一时间愣了神，但郁眠枫的身躯却直直穿过自己的怀中。
待宋景晟回过神来时，受心魔的影响，他手中的剑已经捅向了自己的腹部。鲜血沾满衣裳，周围的人都惊恐地望向他。
他被影响了。
心魔愈演愈烈了。
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失望。
有时候宋景晟也在想，会不会对于他来说，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身体与神魂的双重折磨，让他几乎每晚都夜不能寐。
此时，清风拂过，眼前少年看起来轻飘飘的，白皙肌肤在阳光照耀下像是透明般，一双沉静的蓝眸望来。
这场景分外真实，大脑告诉宋景晟，这不是错觉，也不是幻境。
他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说，师兄。
师兄。
郁眠枫在喊他。
师兄。师兄。师兄。
但眼前人分明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有些困惑地看向他。就像从前一样。
原来声音是从他心里凭空出现的。
宋景晟不敢回应。他怕认清现实之后，少年就真的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连个念想都不给他留下。
师兄。
“师兄？”
见宋景晟半晌没有动作，郁眠枫再度开口，语气带着些迟疑。
宋景晟定定地垂眸看向他。
宋景晟在郁眠枫面前展露的，从来都是一副温和阳光模样，此刻，他脸上表情一片空白，一双黑漆漆眼珠直视着眼前人，倒给人一种诡谲感，让人觉得他像是被夺舍了一般。
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情绪在这一刻化作汹涌的洪流，几乎冲垮他的理智。
突然，宋景晟就像是做下什么决定一样，迅速地伸出手，想要攥紧郁眠枫的手腕。
郁眠枫现在只是一道灵魂，并没有能够随意行走在世间的身躯，所以这触碰也就理所应当的并未发生。
宋景晟的手掌猛地穿过少年的身体。
扑了个空。
莫大的悲伤从他心口涌出，但此刻宋景晟竟并不觉得有什么难过，面上只是一种趋近于冷漠的平静。
这只是他经历的无数次失望中短暂的一次。
将来或许也还有无数次。
宋景晟很自然地收回手，将手中剑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一旁被他刻意忽视了许久的偶师。
烦人，杀了。
偶师原本打着不引起他们两人注意，偷偷逃走的心思，谁知宋景晟和郁眠枫两个却没说什么话，宋景晟那杀神还冷冰冰地觑向他。
偶师当即操纵法器，头也不回，张腿就跑，试图逃脱。
可惜没用。
剑光一闪，修为的绝对碾压，偶师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失去了对躯体的全部控制。
宋景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和那妖修狐狸是什么关系？”宋景晟冷声质问。
宋景晟早在亲自将那狐狸妖王的残肢踩为齑粉时就发现了，被他杀死的，并不是那妖修原本的躯体。
对方的神魂早以一种巧妙的方式转移去了别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
现在，面前这面色枯槁的男人大概也是一样的，宋景晟敏锐地在两人身上感觉到了相似的气息。
偶师低着头，并不说话，或许正是抱着这样的主意。
“我知道你能逃走。”
宋景晟低头注视着他，面无表情：“但我也能在你离开这具身体前，把你的腹剖开，脏器肠子一点点片成片。”
偶师猛地抬头看向他，目光闪烁，眼中惊疑不定。
“替我给那狐狸带句话。我会把他的皮亲自扒下来的。”
说完，宋景晟毫不犹豫，一剑将他捅了个对穿，眼前人彻底没了声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句暴怒至极的怒吼。
“宋景晟——”
叶霆轩回来了。
男人面色狼狈，衣袍染血，手中紧握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的是郁眠枫本命剑的残片。
在得到叶霆轩潜入天寰宗盗窃东西的消息后，宋景晟没有回宗，而是直直杀来了叶家。
他回来的比叶霆轩还要快，几乎一剑荡平了半个山头，就连叶霆轩回来看到这幅景象时，也是感到不可思议。
叶霆轩双目赤红，尤其是在看到郁眠枫就站在宋景晟身边时。
他藏不住了。
宋景晟听了这喊声后，眼中寒光暴涨，压抑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他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挥出。
剑的交锋声震耳欲聋。叶霆轩还护着怀里的盒子，手中长剑被迫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喷出一口鲜血。
宋景晟缓缓走到他身前，慢条斯理地取走那个木盒，当即打开盒子，看了眼里面的残剑碎片。
“我不杀你，不是不想杀你，只是因为你是眠枫当初想救的人之一。”
宋景晟道：“再有下次，我会杀了你。”
叶霆轩抬头，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宋景晟无形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
他再次看向宋景晟走向郁眠枫，一股无力感和嫉妒再次啃噬着他的心。
当初，宋景晟就是这样带着郁眠枫前来退婚的。
只是一念之差。
要是没有眼前这个人，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要不是……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叶霆轩怒吼着，咳出一口血，吐在地上，喉中发出一阵狞笑：“你不过只是占了个他师兄的名头，真以为和他有什么情谊？要不是同样是师玄真人的徒弟，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半点交集，他对待你也会像对待旁人一样！”
宋景晟提着剑，一步步走远，步伐未停。
余光能看见那道静立在一处的少年幻象。
他闭上眼，继续前行。
身后的叶霆轩仍在喋喋不休。
“我们起码还有过婚约，是他师尊亲自定下的，曾滴血为誓，就差结契拜堂了。”
叶霆轩一顿，忽然露出一个充满了恶意的笑。
“你知道吗？郁眠枫回来之后，从来没有和我提起你，也没有过一次想去看你的念头。他一直和叶家人待在一起。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去看你吗？你以为你们是什么关系？什么都不是——”
宋景晟猛地停下，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心脏像是被人高高抛下，从深渊坠落，最后却又不可思议地被人平稳接住了。
他猛地抬头。
郁眠枫仍在原处，只是默不作声地蹲在那里，像一个小黑蘑菇。
他似乎是在观察偶师的死状，那具尸体里冒出几道灰烟，连带着尸体，很快便化成了粉末。
觉察到宋景晟的目光，郁眠枫这才抬起头，看向他。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身躯几乎要在阳光中化为透明。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滑下来。
宋景晟恍若未觉，瞪大了双眼，脑海中一阵嗡鸣，眼也不眨，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原来，不是幻象啊。

第148章 退婚炉鼎17
宋景晟的指尖几乎要嵌入剑柄。他猛地转身, 视线死死锁住那抹近乎透明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
“眠枫？”
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少年灵魂安静地站起身, 仰头，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微微颔首：“师兄。”
两个字，却听的宋景晟无声哽咽。
不是幻觉。不是心魔。
百年的时光，期间种种麻木的绝望与此刻汹涌而来的狂喜猛烈碰撞, 几乎将他撕裂。
宋景晟向前几步, 想抓住什么, 手却穿过郁眠枫的身体, 只触及一片虚无的空气。
但这次，他意识到眼前人真的存在, 不是一个幻觉。
“怎么变成这样的？”
宋景晟的目光痴痴地投来，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稳重些。
但他刚刚杀人时的冷血丑态早已经尽数暴露。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说来话长, 因为一些意外, 我现在是灵魂状态。”少年道。
无论怎样，现在，他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宋景晟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们差一点就错过了。无法分辨心魔和真实的自己，差一点就要亲手断送他们间相认的机会了。
“……跟我回家。”
宋景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不去计较叶霆轩所说的那些失礼的话，也没再看地上狼狈的叶霆轩一眼, 目光只凝聚在郁眠枫身上，目不转睛。
“宋景晟！你敢！你敢带他走？凭什么——”
男人不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霆轩挣扎着，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溢出。
话音刚落, 一道凛冽剑气擦着他颈侧掠过，削断几缕发丝。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将他钉在原地。损坏的建筑砸了下来，又将他的身躯压彻底了下去。
宋景晟甚至没有回头，目光只凝在郁眠枫身上，颤抖着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就凭他是我师弟。”
“婚约已经作废。”
郁眠枫清冽的声音传来：“订婚玉佩我也已经还给你。就此别过吧。”
叶霆轩哑着嗓子，最后只定定吐出几个字：“你说过，倘若有今后……”
宋景晟抬头，盯着他的脸。
少年不作声。
叶霆轩死死盯着郁眠枫，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语气中又忽然流露出一种恳求：“我能为你重塑躯体，别走……”
【剧情彻底乱套了。】
系统在郁眠枫心中说道。
郁眠枫望着叶霆轩的惨状：「现在怎么办。」
【遵从你内心的想法就好。】
郁眠枫的蓝眸扫过叶霆轩，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最终落回自己师兄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阳光穿透他虚幻的身体，在地面投下浅淡的影子，像个透明的玻璃娃娃。
宋景晟单手握着还往下滴血的剑尖，无措地反手抖了抖。
他没能牵住少年的手。
但少年向前走了半步，贴近。是跟随着他的态度。
这样近的距离，让宋景晟回忆起在郁眠枫还未死去的时光。不自觉间热泪盈眶。
离开叶家废墟，御剑穿行云海。郁眠枫的残剑还在天寰宗，所以与宋景晟同乘一剑。宋景晟的储物袋中有备用剑，但他并未说出这一点。
四方风声猎猎，宋景晟的心绪却如沸水翻腾。
他侧目看着身旁沉默的少年灵魂，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
但叶霆轩的那些挑拨离间的话，始终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宋景晟知道自己不该轻信。
但，为什么不回来见他？
宋景晟余光瞥见郁眠枫手指上带着一枚戒指。
这东西有些熟悉。
他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戒指他在清剿狐妖洞时，在一个叶家旁支的手指上见过。
那人当初还使出了所差无几的剑法，恰好是叶霆轩的族人，恰好也姓叶。种种巧合。
郁眠枫当时就待在那人身边。
……为什么不与他相认。
“狐妖洞，是你吗？”宋景晟忽然道。
宋景晟态度温柔，并无苛责之意，只是用一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眠枫，那个小子也姓叶，是叶霆轩同族的人，使出了与你相似的剑法。他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你才选择待在他身边。”
郁眠枫睫毛稍颤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是我。”
他承认的干脆：“我出了些意外，神魂被困在一枚戒指中，不能被旁人所知。”
“师兄是旁人吗？”
宋景晟猛地停下飞剑，转身正对着他。
积压百年的痛苦，思念，在这一刻冲破心房，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宋景晟尽力挤出一个微笑，却有些难看。
师兄弟间的情谊难道不及其他情谊？
郁眠枫望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痛楚，沉默了片刻，冷淡面容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不是。”
他终于低声道。
在宋景晟的追问下，郁眠枫稍沉默后，便选择了将自己全部的经过如实告知，只隐瞒了苍衢真人和有关系统的那部分。
此事太过离奇，充满玄妙巧合。
宋景晟招魂百年无果，反复试错，对此颇为精通。
探查一番，宋景晟得知了这枚同样为上古秘境产出的戒指的用途后，突然明白，在当时秘境内爆炸的余波中，郁眠枫的魂魄应该是被吸引到了这枚戒指里，所以才会有如今的场面。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沉睡了一百余年，魂魄虚弱，但却因进入戒指而意外地保持了灵魂的完整，还能拥有理智。
宋景晟心情有些复杂，抬起手，想要为他整理发丝，却在穿透的那一瞬间才意识到，他什么都摸不到。
“让你受苦了。”男人轻声道。
郁眠枫并不适应这副温情场面。
他在被师尊告知真相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必将有死去的那一天。他习惯性的与他人保持距离，不希望在自己死时，让太多人感到痛苦。
“师尊……”
郁眠枫轻声开口，不自在地试图转移话题：“师尊现在如何？我没怎么听到有关他的消息。应当是渡劫成功了吧。”
宋景晟御剑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远方层叠的云雾，片刻后才道：“是成功了。不过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不适合见人。”
少年轻轻“嗯”了声，瞥了眼身下剑旁的云雾。他们现在处于高空之中，高速飞驰。
“这不是回天寰宗的路。”
“宗门人多眼杂，被发现了没办法和他们解释。”
宋景晟极其自然地接过话头：“我为你寻一处安全地方。”
“师兄，我这些天一直被叶霆轩关在叶家。”
他这话平静，却意有所指。
宋景晟顿了顿，叹了口气。
“我不想让你受伤。我没什么事要做，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他是一个灵魂。
你管得紧了，他反而会逃走。
宋景晟不希望经历这样的场面，只能按耐住自己的控制欲。
接下来，宋景晟果真步步紧跟，带郁眠枫暂且回自己家住。
宋景晟所指的家是一个普通富商，自他年幼被检测出根骨绝佳后，便斩断凡尘，去了天寰宗，再也没跟亲人联系。但他闯荡出名堂后，每年都会往家里寄一些东西，只是从不信件往来。他母亲过于思念，给他置办了这处偏僻无人的屋子。
渐渐地，父母死去，兄弟死去，兄弟的孩子死去，也就没什么人对宋景晟有印象了。
没人知道这处，没人能想到宋景晟会带郁眠枫来这里。
这里是暂时安全的。
应该是许久无人打扫，屋子内家具的表面附着薄薄一层灰。宋景晟抬袖施了个咒，便将那些灰清理掉了，从储物袋中掏出褥子，殷勤地给郁眠枫铺床。
“……我不是什么易碎品。”
郁眠枫在一旁看着，想要动手却被宋景晟驳回了，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面色有些复杂：“而且我晚上可以回戒指里住。”
宋景晟一顿：“那怎么行？”
郁眠枫倏忽察觉到什么。
“有几床被子？”
“一床。”
宋景晟有点心虚，讪讪道：“我打坐修炼，在一旁看着你睡。”
少年睨他，眯着眼思索。
僵持半晌，宋景晟认命。
“先谈谈别的话题，怎么给你重塑身体。”
其实，郁眠枫也并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
【如果你有了新的身体，就不会再夺舍男主，这样这个世界的因果逻辑就全变了，你也不会是这个故事中的反派……我不清楚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宋景晟开口：“你今天看到的那个偶师的躯体……你觉得怎么样？我去把那偶师捉来，继续为你制作身体。”
这是一种古怪秘法，能让人的灵魂居住在别的身体里，也自然能制作出一具供郁眠枫生活的身体。
虽然宋景晟心中清楚，那是邪修手段，但那也是最好的重塑躯体的手段，名门修士几乎没有研究这个的，就算有，不像这种躯体精细。
他甚至不无遗憾地认为，只要郁眠枫活着，杀几个人也无妨。
天雷一道道劈在他的身上，心魔无法破境也行，此生道途就终止在此刻也行，只要郁眠枫能好好活着，便什么都足够了。
“不怎么样。”
郁眠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偶师既然和那狐狸是同伙，所用手段大概也是用人祭祀。师兄，别费心思了，我目前不需要血肉之躯……”
“戒指里蕴含的能量早晚会有一天消失殆尽，到那时你怎么办？消失在天地间吗？让我再一次看着你死去吗？”
宋景晟打断他。
这一番话下来，两人都冷静了许多。
其实宋景晟早已知道最简单的为郁眠枫获得实体的办法。
夺舍。
但郁眠枫这种性格，宁死也不会这样做。
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两个人都是固执的性格，最后还是宋景晟先退一步。
“戒指给我吧，我跟在你身边，替你拿灵力温养。”宋景晟道。
这枚戒指原本被戴在少年手上，此刻，却被他亲自取了下来。
宋景晟小心翼翼地接过，握住那枚戒指。
冰凉，没什么温度，因为灵魂本来就没有温度，即使是佩戴了许久，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虔诚地把那枚指环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少年无声注视着这一幕，注视着宋景晟动作极轻极缓地摩挲着这枚戒指的表面。
【这样，你以后就只能出现在他身边了，除非他把戒指还你。】系统突然有些警觉。
郁眠枫却费解它的态度。
「师兄不会那样做的。」
【不好说。这个世界的时间跨度太大了，你的时间感知和其他人的感知并不一样。他们应该都找你找了很久。】
【我总觉得你用这死去的百年养出了几个疯子。到时候，宋景晟他真能放你走吗？】
郁眠枫听了，思忖着这件事。
抬眸，却恰巧撞上宋景晟漆黑的眼珠。

第149章 退婚炉鼎18
那枚戒指最终被宋景晟戴在手上, 就连夜间休息时也从未摘下来过，小心翼翼，感受着能量的波动。
郁眠枫望着这一幕, 再回到戒指中休息魂魄时，总有种奇怪感觉，欲言又止。
但他很快将这感觉按下。
宋景晟毕竟是他师兄。
师兄总不会害他。
两人的确是度过了几天无人打扰的平静日子。
然而郁眠枫心中始终存疑，宋景晟为什么不带自己回天寰宗。
宋景晟只说是那里人多眼杂，不安全。
过度保护的欲望, 才会滋生出这种执念。
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再看着眼前的一切, 郁眠枫对此权当视若无睹。
……这天傍晚, 他又陷入了梦境。
梦中是混乱的场面，尸山血海, 刀光剑影，远处的景象像是被刻意模糊了, 看不清楚, 郁眠枫收回视线，目光重新凝聚在面前的那几人身上。
太多的嘈杂，一切都浑浑噩噩，旁人兀自战斗着，他如同一个旁观者, 无人察觉他的存在。
郁眠枫注视着那几人的脸，同样也是模糊的。
最终, 这场战争唯一的胜利者收剑，一步步，缓缓地走来，令人意料之外地跪倒在他面前。
郁眠枫垂眸, 却始终看不清对方那张脸。
对方开口：“……别走。”
心中忽然涌上一种奇异感受。
回顾过往的人生，许多人对他说过，别走，不要离开。
在这个世界中，前十八年没有被唤醒记忆的郁眠枫并不理解这番话的含义。但现在，得知这只是一场由原著剧情虚构出来的世界，郁眠枫忽然产生了别的感受。
或许是想挽留他？
是谁想挽留他。
这场梦境来的快，结束的也快，短暂而仓促。
郁眠枫醒来后微微蹙眉。
一个灵魂竟也会做梦？
他并未深究。
他们所居住的这片地方灵气稀薄，因此附近也没什么修士，两人伪装成凡人，也不怕被人认出。
郁眠枫戴着斗笠去逛了圈，买回来一只小鸟，宋景晟用灵力探查好久，确认这真的是凡兽，才放心带回了家。
少年悠闲地过上了养鸟和养师兄的日常。
活了两辈子，无论是生前还是灵魂时期，他都少见地有如此平凡的日常。
直到系统开口。
【等等，出了点意外，苍衢真人突然下山，男主突然被苍衢真人找上了……现在叶耀凡应该算是正被挟持。】
叶耀凡在沂阳宗时，就被苍衢真人的神识盯上过一瞬，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郁眠枫倏然有些警觉：「为什么会找上他？」
【我也不清楚……没关系，反正他现在还活着，等到影响任务再说。】
系统话锋一转：【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对沂晁是什么看法。这个人是苍衢真人的分神，毫无记忆，有着独立意识，但他却和你讨厌的苍衢真人息息相关。】
提到沂晁，少年难得沉默了须臾。
「人死了，也没什么看法。」
系统：【现在因为某种原因，苍衢真人一直想成为“沂晁”，他把自己原本的脸换成了“沂晁”的脸……你见过的，那天在沂家。他好像认为只要这样就能减少你对他的厌恶。】
「不一样。」
少年斩钉截铁。
【你对沂晁的态度很好。】系统道。
郁眠枫抬眸：「我对师兄的态度也很好。或许因为他们是少见的正常人。」
【……】
「沂晁和苍衢真人的关系，听起来就像我曾经在其他世界遇见的那些人一样。同样的人，分裂出不同的灵魂，然后逐渐融合。」
「你呢？你身为系统，又是怎样的产物。」
【我应该算他们的融合体吧。】
系统含糊道。
……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郁眠枫指尖。
他正无声逗弄着手的小鸟，让对方站在自己肩上。宋景晟在一帮闲的无事擦剑，目光却逐渐向少年那边停留。
于宋景晟而言，这场幸福生活，就像梦境一般。如果时光能永远凝结在这一刻该多好。
这里偏僻，没有人打扰他们。
但他仍忍不住地猜忌，警惕一切郁眠枫会从他身边离开的可能。
所幸师尊师长卿这些年仿佛遗忘了自己这个弟子，对宋景晟的行踪不闻不问。
宋景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精通术法的人，那人用法术给郁眠枫捏造了一个纸人，活灵活现，不细看时，模样竟与他生前别无二致。
他的灵魂就暂且居住在这纸人中，总算是有了一句能自由活动的、可以触碰的真实躯体。
那张收拾许久却无人问津的床铺，终于派上了用场。
宋景晟看着少年躺在床上的身影，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幸福感，却又被更深的惶恐瞬间淹没。
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生怕泪水打湿纸浆，只是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少年，拍了拍他的肩。
这具纸人身体除了不能碰水，其他倒是与真人没什么差别。
第二天清晨，阳光投射进屋内，吹进微凉的风。
郁眠枫醒来，盯着自己这双纸做的双手看了半晌，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宋景晟并不清楚他心中所想，悄然凑到少年身边，从袖口里掏出个发带，俯身，动作极其自然熟稔地亲手为他束发，打断了他的思绪。
阳光正好，两人一坐一站。
郁眠枫看起来模样挺乖地坐着，向来有些凌厉的眼垂着，一动不动，甚至微微打了个哈欠。
是很熟悉宋景晟此番举动的模样。
少年剑修的手骨节分明却柔软，是双握剑的的手，手指生的修长且漂亮，但却不太擅长做这种细致的精细的事。
他小时候，刚来天寰宗拜入师尊师长卿名下不久，那时每天早上，都是宋景晟偷溜进来进来为他束发，久而久之，郁眠枫对于宋景晟刚前面就莽撞亲了自己一口的芥蒂也逐渐消失。
郁眠枫余光瞥见发带的模样，却突然有些不解。
郁眠枫的目光落在发带上，忽然问道：“这条发带，不是早丢了吗？”
“……从那只畜生手里抢回来的，”
宋景晟动作一顿，声音低沉：“当时你也在场。”
他口中的畜生，便是当年伪装凡狐欺骗他们的妖修。
郁眠枫立刻想起，祭坛上，宋景晟俯身拾起东西的情景。只是他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他的发带。
为什么一直留着这东西。
宋景晟松开手，指尖捻过郁眠枫一缕纸做的发丝。
纸人毕竟不似真人鲜活，发丝在手中的触感终究不如真人发丝光滑温润。
宋景晟哑声承诺：“这具纸人身体有太多限制，我会尽快帮你找到最适合你的，能匹配的上你体质的太少……”
他话音刚落，屋内突然一片阒寂。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不辩解，索性小心翼翼地摊牌：“当初叶霆轩说，你让他替你给我带句话。你说你总归要死，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去问了师尊，师尊告诉了我真相，包括你的那些……体质。”
宋景晟生怕炉鼎二字是郁眠枫的心结，不愿直白地说。
他不想让他难过。
少年却没什么其他情绪，毕竟已经注定的东西是无法更改的。
“没关系，那些都是过去的事。”
他却反过来安慰旁人。
宋景晟一怔。
“是啊，都过去了……”
百年的时光。
可为什么，他遗憾痛苦到感觉这些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谈起这些，宋景晟心中压着的紧绷情绪终于纾解了些，像开玩笑一样，说起那些曾经。
“这纯阴炉鼎的体质，落在旁人手中，早就打些歪门邪道的心思，使些手段增进自身损害旁人了。可于你而言，却是一桩坏事，因为你不想掠夺旁人，最终却导致命不久矣……我有时候真希望你能活的自私些，最起码不要为了那些道义牺牲自己。”
说着，眼眶中便要有什么温热液体涌出。
宋景晟闭眼，话锋一转：“所以你当初要和叶霆轩退婚，是因为不想让他灵脉尽断变成一个废物。你着实是好意，想和他斩断关系，也不愿再有任何联系——但有些人怎么这么贱？明知你不喜欢，还要强行贴上来？”
宋景晟话音刚落，当即冷笑一声，食中二指并曲，将自己原本放在桌上的本命剑召来。
须臾的功夫，剑柄握在手中，他睁眼，猛地跃出窗户，朝外面刺去。
窗外隐匿了许久的叶霆轩听了这些，仍处于一片震惊与茫然中。
下一秒，剑光闪过，叶霆轩连防备的心思都没有，就直直被剑架在了脖子上。
叶霆轩的骤然出现，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戒指最先在叶霆轩手中时，被设了一种隐秘的特殊阵法。当初，叶霆轩就是依靠这种办法找到盗窃的叶耀凡的。如今，叶霆轩也以同样找上门来，只是花费了些时日，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些令他震惊的话。
纯阴炉鼎？
郁眠枫？
这两个词仿佛生来就不能相提并论一样。
因为太过惊骇，那一瞬间，叶霆轩表情一片空白，几乎不能反应刺向自己的剑尖。
叶霆轩身为纯阳之体，早就对这些事有所耳闻，他身怀特殊血脉，也自然要了解对自己有利或有害的事。
纯阴炉鼎不是自行修炼的很慢吗？
那当初郁眠枫还在大赛上打赢了自己？
并且，叶霆轩最初怀着被退婚的不忿，认为郁眠枫是瞧不起他才来退婚。虽然后来他自己也承认郁眠枫的确是有瞧不起自己的资本，但是，如今，他却在这样的情况下得知了全部的真相……
婚约一事是郁眠枫的师尊为他定下的，对郁眠枫有利的，郁眠枫完全可以顺水推舟，装作不知情，将他利用完再甩开。
但郁眠枫没这么做。
……那他恨了这些年，芥蒂了这些年，这些究竟都算些什么？
叶霆轩被剑架在脖子上也没反应，宋景晟见状一脚便将他踹倒，踩住叶霆轩的头颅，剑刃抵着叶霆轩的脖子。
居高临下的晦暗目光投来，宋景晟神情阴恻恻，面上露出一个扭曲仇视的冷笑。
叶霆轩毫无反应，直愣愣地扭头，想盯着窗户内，却被宋景晟像是拉畜牲一样，揪住头发，强行从地上扯了起来。
叶霆轩感受不到身体的痛，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剜走了。
这都算些什么。
这些年，他执着纠缠的意义，都算些什么？
眼泪大股大股地涌出，视线逐渐模糊不清。
听到声响，叶霆轩转动眼珠，宋景晟回头，两人一齐望向从正门绕过来的少年。
“松开他吧。”
郁眠枫垂眼，打量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人。
宋景晟不愿将自己那些阴暗面展露在少年眼前，莞尔一笑，松开了手：“行。”
“为什么……”
叶霆轩喃喃发问。
他像是情绪决堤了一般。
“你知道吗？我真的恨你，我当初恨你为什么要退婚给我难堪，可我也爱你，对不起，我喜欢你，求你……”
说到最后，就连叶霆轩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哀求什么。
哀求谅解？还是哀求郁眠枫能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
他茫然的踉跄地摔在原地，眼看着郁眠枫像是失去耐心般，利落地转身就走，宋景晟也跟着追了上去。
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连个眼神都没落下。
郁眠枫并非做事急躁的人，瞬息便转身离开，是有原因的。
只因系统在他脑海内说：【真出问题了，苍衢真人在放血，叶耀凡就快死了。】
「是不是因为进入他幻境的那件事，让他变得不正常。」
郁眠枫有些费解。
【谁知道呢，或许他本身就是疯子……叶耀凡已经元婴期了，你可以尝试走剧情然后离开这个世界。当然，得趁着叶耀凡还没死。】
郁眠枫无法离开戒指太远，更无法离开宋景晟身边。
他匆忙想要御剑前往，又想起自己的本命剑现在还在天寰宗的剑冢中。
“我得出去一趟。”
郁眠枫停下步伐，声音打破了寂静，似乎是叹了口气，又像是错觉：“师兄，我得御剑前去。”
宋景晟神色复杂：“去哪？我带你。”
郁眠枫报出个地点，是沂阳宗附近的一处山脉，苍衢真人和叶耀凡此时就在那。
宋景晟听了这个地名，琢磨着，刚要开口说好，突然就明悟了什么：“你是去找叶家的那小子？”
他们两个认识的叶家人一共就两个，一个叶霆轩，一个叶耀凡。
宋景晟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少年嗯了声：“去救他。”
宋景晟突然笑了声，搂住他的肩膀，召剑，低声道：“我不会把你关起来，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我只希望你幸福。”
“只要你幸福就好。”
……
宋景晟捏诀御剑，剑光撕裂云层，带着郁眠枫风驰电掣般赶往沂阳宗附近的山脉。
风声在郁眠枫耳边呼啸，郁眠枫纸做的身体在高速飞行中显得格外单薄，手臂猎猎作响。
宋景晟分出灵力，念了个避风诀。
系统：【叶耀凡生命体征持续下降，苍衢真人情绪极不稳定……你得小心。】
郁眠枫在心中应了声。
接近沂阳宗山脉，四周都是云雾，他们身处高空，周围光景瞬息间便变化，万籁俱寂。御剑的高度逐渐降低，接近地面。拨开云层，下方的景象变得可见。
宋景晟依照着郁眠枫的指引，御剑往一处飞去。
这种时刻，即便他心中有疑虑郁眠枫是怎么得知叶耀凡的位置的，也并未问出。
当他们抵达那片山谷时，眼前的景象让宋景晟瞬间绷紧了神经，郁眠枫也定定地望着那里不说话。
两人皆是沉默。
叶耀凡倒在血泊中，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涌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草地，聚成的血泊似乎是被人蘸着画了个阵法，透露出一股诡谲气息。
叶耀凡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远远看去，跟死了一样。
杀了他的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紧急给叶耀凡止血，所幸是元婴修士，尚存一口气。
宋景晟看在郁眠枫的面子上救人，毫不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个止血灵药，往对方身上撒。
系统却忽然提醒：【有人。】
郁眠枫紧紧蹙眉。
周围连半个人影也无，他却暗自警惕。
苍衢真人究竟在哪？
他很快便知道了。
郁眠枫死去的这百年，苍衢真人的修为并未精进，而是一直停留在合体期，曾经分出一道分神替自己渡劫的计划也失败了。
但即便这样，他的修为，也比郁眠枫和宋景晟的要高。
所以，如果苍衢真人真的掩盖气息，他们是发现不了的。
苍衢真人散去遮掩，出现在人前，那股威压也毕露。郁眠枫早有心理准备，却无法告知宋景晟。
宋景晟被吓了一跳。
合体期真人的威压，世间少有的人……
是苍衢真人。
宋景晟不了解这位真人，但眼下毕竟是在沂阳宗的地盘，也是苍衢真人的地盘。
他收回急救的手，刚想抬头解释一番，却骤然愣住了。
一张脸，一张即便是对于宋景晟来说也无比熟悉的脸，此刻却带着截然不同的神情。
……苍衢真人，怎么会是沂晁的模样？
五官轮廓分毫不差，甚至那眉宇间曾经属于沂晁的温润平和，此刻也被一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阴郁和狂热所取代。
苍衢真人的目光直直落在郁眠枫身上。
此刻顶着沂晁面容的他，眼神复杂地落在郁眠枫身上，似乎又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狂喜。
沂晁那张总是笑的脸，出现在苍衢真人身上时，有种违和感。
“你来了。”
苍衢真人开口，声音低沉，刻意模仿着沂晁平和轻快的语调，却掩不住内里那份属于苍衢本身的傲慢。
但当视线触及郁眠枫指间的戒指时，温柔表情瞬间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妒忌所覆盖。
这一幕看的宋景晟毛骨悚然。
就算再不清楚前因后果，他也琢磨出此刻情况大有不对。
荒郊野岭的，他们刚救人，苍衢真人就出现。
该不会是撞破了什么吧？杀人现场？
叶耀凡是苍衢真人杀的？
他们会不会也被杀人灭口？
他想也不想，就把郁眠枫护在身后，深吸一口气：“苍衢真人，抱歉叨扰，我和我师弟只是经过，无意冒犯……”
宋景晟暗自想着自己现在用法宝求救，师尊能不能立刻赶过来救他们。
师长卿不会让他自生自灭吧？
他该把师弟魂魄凝聚的消息告诉师尊的，他伤了倒还好，吊着一口气就行，但郁眠枫现在可是纸扎的身体，经不起一点波澜……
苍衢真人却仿佛没听见宋景晟的话，他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郁眠枫身上。
男人望着郁眠枫紧蹙的眉眼，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他自以为属于“沂晁”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微笑。
“别紧张。眠枫，你看，是我，我是沂晁。”
这话说的更让人觉得恐怖了。
苍衢真人与郁眠枫的师尊同辈，但按郁眠枫与沂晁同辈的实际年龄算，苍衢真人应该是郁眠枫的……太上老祖一辈的人。
这也是郁眠枫之前，对于苍衢真人囚禁他，感到荒谬的原因。
沂晁本是苍衢真人的分神。如今，他们是灵魂融合时出了乱子吗？
但沂晁不会做出这种事。
苍衢真人甚至向前迈了一小步，试图拉近距离，姿态显得刻意而僵硬。还用着沂晁那张脸，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郁眠枫的目光从叶耀凡濒死的身体上抬起，在苍衢真人出现后，叶耀凡就不再流血了。
叶耀凡只是引他过来的诱饵。
郁眠枫死死盯住那张属于沂晁、却实为苍衢真人的脸。
巨大的荒谬感与愤怒在他心中翻涌。
他清晰地看穿苍衢真人眼中那份模仿的笨拙和本质的疯狂。
为什么。
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荒谬，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郁眠枫猝然想起幻境中，他看到的那些景象。
他与沂晁所有共同经历过的回忆，“沂晁”的脸全被替换成“苍衢”的了。
苍衢真人真的疯了。
合体期的本体，却妄想成为一道源自于自己，却又不是自己的分神。
沉默良久，就连郁眠枫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宋景晟更是傻眼，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你……”
郁眠枫的声音紧绷着：“你疯了？”
苍衢真人脸上的“沂晁”微笑瞬间凝固。
“我没疯！”
苍衢真人猛地低吼，撕破了刻意维持的平和假象，露出了属于苍衢真人本尊的傲慢与偏执。
他指着自己的脸，动作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冲动：“你看清楚，我就是沂晁！是我！是我反过来夺舍了苍衢的身体……现在都在我这里，对，我就是他！”
对面的两人，只能安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荒诞表演。
何其可笑。

第150章 退婚炉鼎19（完）
苍衢真人的质问没有得到回应。
他急促地喘息着, 双目赤红，像是要说服郁眠枫，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你不信我？你为什么不信我？我就是沂晁……”
他走火入魔了。
苍衢真人的目光直直落在郁眠枫身上, 压抑深沉。
合体期修士的威压笼罩在这里，苍衢真人本人却仿若毫无知觉，视线落在面颊苍白的少年身上。
少年幽蓝的眼眸在阳光下映着细碎的光，宛如旭日东升时的波澜海面。身躯看起来却很轻，布料随风浮动, 苍白脆弱。
苍衢真人莫名回想起一段记忆。
沂晁将蓝宝石制成的项圈亲自戴在自己的脖颈上。
“哈哈, 我把自己送给你了, 别告诉别人。”
“……你是小狗吗？”
沂晁的爱赤诚热烈。
为何郁眠枫只在意那个影子, 从未真正看过他？
苍衢真人的面色越来越扭曲。
“跟我走。”
想到这，苍衢真人对着他伸出手, 声音刻意放软：“眠枫……我会给你重塑完美的躯体，我能给你最完美的体质, 比这具脆弱的纸人身体强千万倍。”
他的声音带着引诱, 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似乎笃定少年就必须跟他走一样。
郁眠枫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剧情？
剧情已经彻底崩坏了。
【我也不清楚。】系统道。
「他们不是你的一部分？」
【并不绝对，我只能与一部分小世界角色共感，注视他们的人生, 却无法干涉。除此之外，在这些世界里, 还有些与我无关的男配角色……】
系统停顿：【那些是疯狂的劣质品。】
一旁倒地不起的叶耀凡，突然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用了大量的灵药后，伤势严重的他, 竟挣扎着睁开了眼，还未明白情况，视线就落在郁眠枫身上。
郁眠枫思忖着收回目光。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抬头，平静地询问苍衢真人。
苍衢真人一愣，随即“温柔”地笑了笑。
他刻意模仿着沂晁应有的神情，扭曲却僵硬：“就在你得到现在这具身体后不久。为你制作这具身体的是我徒孙。”
纸人术，天下仅有的几种制作身躯的术法。
苍衢真人对这种术法信手拈来，当初在进入上古秘境前夕，他就用这种手段引开旁人，将郁眠枫监禁了起来。作为这门术法的老祖，他与为郁眠枫制作身体的人有关，也并不奇怪。
话音刚落，就连苍衢真人自己都明显愣了一下。
郁眠枫平静地直视他：“看，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
空气静默了须臾。
“好。”
最终，还是苍衢本人打破了这片寂静：“我承认我是疯了。”
“吞噬沂晁之后，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当初你要去上古秘境的前夕，我瞬从自己内心的想法，继续将你关在沂家该多好。你不去，也就不会死，其他人死都无所谓……如果我当初真的这么做就好了。”
宋景晟在一旁听着，越听越胆战心惊，眼皮猛地一跳。仿佛惊雷炸响，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苍衢真人身影骤然消失。
宋景晟心一沉，立刻拔剑，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屏障挡在郁眠枫身前。
“小心——”
然而，苍衢真人的目标似乎并非强攻。
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郁眠枫侧后方，并非攻击，而是伸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抓向郁眠枫的手腕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郁眠枫的瞬间，宋景晟不顾一切地将全身灵力灌注于剑中，一道凝聚了他所有修为的剑光，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斩向苍衢真人抓向郁眠枫的手臂。
苍衢真人毕竟是合体期修士，有着和宋景晟鸿沟般的修为差距。
他手伸到半空，便改了方向，一道凌厉的灵力朝着宋景晟打去。
宋景晟闷哼一声，持剑的手微微颤抖，额角青筋暴起，拼命抵抗着这股足以碾碎元婴修士的威压。
“……装什么保护者？”
苍衢真人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嘲讽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不也对他怀有爱慕之心？”
深可见骨的伤痕出现男人在身上。
宋景晟从不在郁眠枫面前显露出任何疲态，此刻却再也撑不住，翻滚了几圈，剑扎在地上，勉强停住，肋骨全被震碎，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的血。
周围是混沌的惨状，一片狼藉。
被鲜血染红了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爆开的血雾，这血腥惨烈的景象，竟与梦境中被刻意模糊的场面奇异地重叠。
郁眠枫注视着这一幕，恍惚间，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分不清现实与梦魇。
一切仿佛一场加快的梦境。
宋景晟的手指穿过野草，攥紧，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徒劳。
他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抬手，想要触摸郁眠枫一样。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近乎绝望的浓烈情感。
宋景晟的元婴被苍衢真人引爆，他活不成了。
胸前的法宝发出最后一道警示，却脆弱的像纸。
宋景晟意识到，或许自己该说遗言了。
“眠枫，你看，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除了你。”
宋景晟声音嘶哑带血，露出一个苦笑，神色却是坚定的。
“我所做过的所有事，我从来都不后悔。”
宋景晟如此说道。
少年嘴唇翕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面露复杂之色。
或许，他也是有一些难过的。
“……师兄。”他轻声道。
郁眠枫却再也没有心思顾及了。
汹涌的情绪几乎是立刻席卷了全部身体，他从未拥有过这样的感觉。
攥紧的拳头，从心中涌现出的这种莫大的悲痛，对于他来说，难道这就是不甘心与恨吗？
充盈的情绪，不断涌出。
少年注视着眼前的景象，缓慢地，将视线移到了苍衢真人的身上。
他墨色的长发在空中随风飘动，苍白脆弱的身躯，纸扎的身体，此刻却凝实的如同锋利的剑刃，浑身冰冷的锐意。
他只清楚一件事。
我想杀了他。
我得杀了他。
以剑为心。
不断有灵力从他身上涌出，席卷着积压的愤怒。
天寰宗内，郁眠枫死后在叶霆轩怀中断裂的那柄本命剑，于上古秘境结束后，被宋景晟强行带回宗门，又被师长卿找人修补好，放在他的卧房内，日夜怀念。
就连窃剑的叶霆轩也不清楚，这才是真正的郁眠枫的本命剑，剑冢里埋着的，只是仿制品与思念。
此刻，这柄被人放在桌上的本命剑忽然散发出耀眼剑光，猛地出鞘，如同一道流星飞起，划过天际，应召前来。
剑旁的师长卿猛地睁开眼，向来冷肃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却毫不犹豫，几乎是瞬息便跟了上来。
几人对峙之时，九天之上，传来一声穿透云霄的嘹亮剑鸣。
一道剑光撕裂长空，带着斩断纠葛的决绝，悍然降临。
紧随剑光之后，一道身影飞速踏空而至。
师长卿宽大的衣袍在狂风中鼓荡，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本命剑回到了它的主人手中。
郁眠枫握住剑柄，神情带着冷意，对着苍衢，挥出了此生最后一剑。
狂风席卷而来，带着锋锐的剑意，苍衢真人的血肉被这剑光绞碎之时，少年纸扎的身体也在飓风中逐渐撕裂。
其余人目眦欲裂。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欲望、痛苦、乞求。
这些曾经令郁眠枫毫无头绪的情感，此刻，也像是明白了一二。
这些名为“爱”的情感，像无数条冰冷锁链，缠绕着他的灵魂，意图将他拖入永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说，“不要走”。
请留在这里。
是请求，也是恳求。
郁眠枫曾经不明白那些疯狂的情感，但现在，他或许能够理解这些感情。
一丝极致的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郁眠枫最后的意识。
解脱，亦是新生。
他在看清所有争夺、爱慕与牺牲后，感到疲惫与无意义。
他的告别冷淡决绝。
“结束吧。”
“我要离开这里。”
面前的一切骤然终止，如同一场被暂停的话剧。世界失去色彩，开始逐渐褪色，唯一清晰的他一个人停在原地，感受着灵魂的抽离。
【恭喜。】
最终，他听见系统的声音。
郁眠枫的意识意识逐渐游离，变得模糊，这是传送世界的前兆。
然而，预想的新世界并未展开。
系统的提示音没有再出现。
他并没有直接被传送到下个世界，系统也并未对他介绍任何世界背景。
缓缓出现在他眼前的，如同正在放映的电影的，是一段本该属于他的陌生记忆。

第151章 偏执虫母1（合）
星际元年203年。
因资源匮乏, 人类开始频繁地对外星系发起战争。
帝国的军舰掠过边境的每一寸疆土，战士们迎接着至高无上的光荣死去。全民尚武，有人为荣誉参军, 更多人只为战死后家人能领到救济粮。
成为军官是所有人的梦想，地位远超普通士兵，但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没有晋升的门路，早在战火中途死去了。
帝国军校由皇家掌控, 只培养最优秀的军官。
这里向来以严苛而闻名, 以高强度的训练为借口, 一度只招收Alpha。
普通Beta大多沦为战场炮灰。稀有的Omega则几乎全都成为Alpha的伴侣。
在早期, 帝国不谈人权和自由。
Alpha沙文主义盛行。Alpha掌控一切，享受Omega, 役使Beta。
后来在反抗下稍有好转，但等级森严依旧。
帝国由Alpha皇帝统治。每位皇帝迎娶门当户对的Omega皇后。优秀的Alpha和优秀的Omega能生出更加强大的后代。
前任皇帝有很多Alpha孩子, 皇储们在夺位中争斗到最后一刻, 现任皇帝杀尽自己所有父兄才登上皇位。帝国曾在此期间一度陷入混乱。
后来，现任皇帝有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他亲身经历夺位之痛，为避免重蹈覆辙，早早就立下了太子, 选择品性兼优的仁德长子继承自己的位置。
随着时间流逝，皇帝和皇后逐渐想要为太子挑选太子妃。
太子却主动提出了他心仪的人选。
Alpha的特权引发Beta民众强烈不满, 性别矛盾尖锐。为平息民怨，太子亲言，想要迎娶一位Beta，以稳固民心。
他选中了帝国军校本届新生中唯一的Beta。
郁眠枫是个孤儿, 没有父母，一直生活在福利院，一步步走向帝国军校，堪称传奇。
他是个黑发蓝眼的Beta，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有着如同Alpha一样的强壮身体，从远处就能看出来他很瘦，像是营养不良，精瘦的身体上附着一层薄肌，肌肉对比Alpha而言并不清晰，但在战斗时的姿态却让人难以忽视那股力量。
当他孤身站在一群高大强悍的Alpha学员中时，没人相信这个苍白瘦削的少年能挺过严苛训练。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透露出异常坚韧冷冽的光。
帝国军校的入学测验，他得了满分，之后更是在入学后那场新生大逃杀比赛中，拿到了第一。
当时，太子翟慈佑坐在显示屏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杀光了在场所有Alpha的全息投影。
郁眠枫的性格冷漠尖锐，从一开始就拒绝合作，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靶子，却突破重围。
在呈递给翟慈佑的情报中这样描述郁眠枫，他没有政治倾向，但寡言少语，冷淡，对旁人有很高的敌意。
不过翟慈佑可以理解，一个Beta一路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翟慈佑破天荒地为新生颁奖。
帝国的皇太子，板上钉钉的将来的皇室继承人，他的言行基本上代表着半个皇帝。有诸多Alpha本对于今年帝国军校破例招收了一个Beta而感到不满，如今再看到这一幕，却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面前的Beta有一张俊美的脸，面色苍白，稍显脆弱，一双眼却是凌厉的，如同蓝色的正在燃烧的火焰。
少年平静地看了他须臾，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他权势的胆怯。
在Alpha至上的社会中，貌美的Beta也会被Alpha盯上，成为玩物又或者是情人，因为不会留下气味。
翟慈佑看过郁眠枫的资料，很平凡的出身，从福利院中一路摸爬滚打，因为有着极高的军事天赋，被Beta人推举进入帝国军校。
不知道有没有别的Alpha夸过他漂亮。
翟慈佑微笑着，打开绶带，亲手将奖牌为郁眠枫戴上。
他比郁眠枫年长些，又因为是Alpha比Beta高了许多，所以郁眠枫只用很小幅度的低头。
少年黑发垂下，露出光洁的、空无一物的后颈。
翟慈佑垂眸，用余光扫了一眼，然后用手指悉心为他整理绶带的方向。
Beta是没有腺体的。
但有些选择与Beta在一起的Alpha，会咬上他们的脖颈，将信息素注入其中，一种无意义的宣示主权的做法，流淌在血液中的原始野蛮天性。翟慈佑对此从不发表看法，只不过心中很轻蔑于那些低劣的Alpha的疯狂行为。
在此之前，军校里没有Beta，但军营里是会有Beta的，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Beta不像Omega那样容易受孕，最后也都会怀上孩子，但不清楚是谁的。
郁眠枫是身手矫健，远超一般的Alpha，又非常聪慧冷静，将来大有可能会被分配去指挥系。但在极端混乱的情况下，他是没办法反抗一群Alpha的，或许不留神间，昔日的战友就会成为捅向他的利刃。
想着这些，待回过神来，翟慈佑才发现郁眠枫在看他，就在他面前，很近的距离。
那种眼神，全神贯注。
虽然Beta冷淡美貌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神情，但眼神却仿佛冬日结冰的湖水，被砸了个冰窟窿。
翟慈佑眨了眨眼，对着眼前人温和地一笑，在心中兀地升起些好奇心。
颁奖结束。
翟慈佑与郁眠枫交谈了几句，并称赞他的身手与处事的果敢，末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了眼前的Beta，一个贴面礼。
这不符合礼节，在场的所有人都瞧见了这一幕，但却都悚然的不约而同地不发一言。
不久后，皇宫里传出皇太子选定未婚妻的消息。
对象是一个Beta。
……
首都星的天色总是很沉。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身上，郁眠枫带了雨伞，并未被浇湿，只是有一些冷，刺入骨髓。
粘稠的雨水打在人身上，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无论是ABO何种性别，最后专权统治的、拍板决断的，总是皇家。
成为皇储的未婚妻，这一身份给郁眠枫带来了便利，也带来了麻烦。总会有一些暗中保护亦或者是监视的人，向太子汇报他的一举一动。
就像现在，他身后起码有三四个人跟着。
雨渐渐大了起来，街上行人的步伐变得加快，郁眠枫穿过人群，拐了几个弯，进入一家福利院。
那些太子派来的保镖们已经习惯了他会这样做，确认安全后，没有跟进来，只是在外墙等候。
郁眠枫每个星期四都会来到这里，帮忙照看孩子们。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小时候也生活在此，他对这里的孩子们格外有耐心，有时还会用军校发的补贴给孩子们买糖果吃，简直和赛场上冷着脸将刀刺入Alpha身体的人判若两样。
福利院占地面积不小，四周还有着高墙，是防止孩子们乱跑。
在科技进步发达的现代，这里处处透露着古老陈旧。因为资金问题，没有得到良好的修缮。
郁眠枫试着捐过几次钱，从帝国军校发给他的生活补贴中，但很快便被福利院退回来了。
站在大门口，郁眠枫收伞，将其晾在了外面的架子上。
还没等他完全做完这些动作，就有些小孩冒出来。
郁眠枫不笑时，总给人冷美人的感觉，情绪也很寡淡，但孩子们并不怕他，反而会凑过来抱住他的腿。
Beta少年没有说话，眨了眨眼睫，熟稔地给孩子们分发糖果。
他的手很漂亮，最近因为频繁练习开枪的准度而磨出了些薄茧，并不粗砺，有孩子握住他的手指，他很快便抽出手，无声地摸了摸对方头。
最后，他推门走进福利院的院长室，这里早有人等候多时。
院长不在室内，里面只有福利院聘请来的一位儿童医生，正坐在椅子上，听到动静后望了过来。
郁眠枫丝毫不意外，冷静环顾四周。
“检查过了，没有电子设备。”对面的男人说道。
郁眠枫确认安全后才开口。
皇帝以及皇储最近的行动轨迹，皇家之后可能有的安排，以及近期摸索出的皇宫情况……他语速很快，有条不紊。
皇太子未婚妻的身份的确是一个极大的助力，对于革命派来说。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静静地聆听他所说出口的一切，用大脑记忆，没有选择通讯器或纸笔这种任何会留下实体的记录。
郁眠枫的处境很危险，又是他们间目前极少能接触到帝国高层的人之一，不可或缺的一环。
说到末尾，郁眠枫喉咙有些干渴，他咽了一下，身旁的男人递过来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没接过。
男人耸肩，一双黑而沉的眼盯着他看，忽然道：“你的头发有点长了。”
郁眠枫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蹙了下眉。
“军校不管这些。”
“我知道，我只是想时间过的真快，好久没见到你。”
男人笑的饶有深意。
这位“儿童医生”名叫项奕泽，一周会来几次福利院，主业其实是隔壁一家私人诊所的医生。
项奕泽也出身于福利院，和郁眠枫自幼相识，在不久前选择加入了革命派，配合郁眠枫传递消息。
“你总是喜欢干一些不要命的事，这被发现了，可是要砍头的。”
项奕泽若有所思，脸上噙着笑。
眼前这位冷美人眼也不眨地盯着他，身上流露出一种在军校厮杀过后沉淀产生的锐意，虽然他平常也冷冰冰的。
“你不也是？”郁眠枫反问。
项奕泽哂笑：“我只是因为你加入。你现在的处境比我更危险……你的太子男朋友如果发现你是叛军，他是会保下你，还是杀了你呢？”
“到那时我会先自杀。”
Beta掀开眼皮，眼中没什么情绪：“把消息传回去。走了。”
“我还是希望你活着。”
项奕泽在他身后道。
门打开的那一瞬，两人都没有再言语，仿佛只是一次简单的故友重逢，甚至没人知道他们两个曾在这个空间里短暂接触过。
少年来到福利院大门口，拿起雨伞。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不再下雨了，是个晴天。
郁眠枫还要回军校，为了掩人耳目，回去时买了些生活用品。
他下午是请假出校，军校审批流程是缓慢且严苛的，但或许因为翟慈佑的这层关系，校方似乎默许了他的一些短暂的请假申请。
进入学院后，郁眠枫提着东西，直奔自己的宿舍。
郁眠枫是Beta，由于帝国军校是破天荒头一遭招收Beta，当初在宿舍分配方面犯了难。军校都是集体住宿，每间房内最少两人，不可能将Beta与Alpha隔离开。
最后，他与另一位Alpha分到了一间寝室，反正Beta也无法感知Alpha的信息素，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把两个Alpha放在一起更安全。
他与翟慈佑订婚的消息传出来后，校方又考虑到郁眠枫会是未来的太子妃，单独批给了他一间单人宿舍，虽然也与隔壁的Alpha们紧挨着，隐私方面倒是好了许多，有利于他在夜间整理情报。
他在危险边缘行走着，处处谨慎。
虽然在成为“太子妃”前，郁眠枫就已经被严格地审查了番，但保不齐哪天皇室就又查到了新线索指向他。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回到寝室，稍微整理了下东西，他就去训练场内练习射靶，将不同的型号都练了一会儿。
帝国对枪支管制严格，他在此之前鲜少能摸到枪。
郁眠枫目前还没有佩枪的许可，在出入皇宫时也无法携带武器……如果有天，组织需要他完成刺杀任务，他得对任何型号都能快速精准上手，哪怕是改装后的土枪，才能一击毙命。
这样想着，他射击时的手很稳，完美的成绩很快便排上了积分榜，身后逐渐多了许多围观的Alpha。
郁眠枫戴着特质的隔音耳塞，对一切注视浑然不觉。
他在军校极少与人交谈，因为来者大多心怀叵测，一个Beta生活在Alpha中太扎眼，招惹来的也是带着恶意的人。
子弹打完了。
郁眠枫垂眸，正换着弹夹，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下他的肩。
他条件反射的身体紧绷，瞬息便想扼住对方的脖子，但想起这里是军校，一举一动都有监控监视，他Beta深呼吸，摘下耳塞，冷冷瞥了身后人一眼。
身后人面色不是很好，捂着鼻子。
郁眠枫他这时才发现，他们周围静悄悄的。
“你不走吗？”
说到一半，那人才想起来郁眠枫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连忙改口：“有Alpha易感期爆发，其他人都走了。”
郁眠枫嗯了声，低头继续利落地操作。
“你做什么？你要留在这里吗？”那人瞪大眼睛。
“我是Beta。”
郁眠枫言简意骇。
Beta无法感知信息素，无法被影响，他也不想被突然发生的事改变自己的原定计划。
少年再次抬手，扣动扳机，漂亮的十环。
“你不知道你留在这里反而更危险，你在这可比那些Alpha危险多了……陷入易感期的是荀储。”
荀储是Alpha的前室友，和郁眠枫发生过斗殴，这事几乎所有人都清楚，荀储喜闻乐见的被人揍的很惨，早就传开了。
校方给郁眠枫换单独寝室，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郁眠枫“哦”了声，全神贯注盯着靶子，随口道：“他打不过我。”
对面似乎是沉默了会儿。
“……等等，他过来了。”
郁眠枫这才回头。
荀储不知何时站在远处，眼珠像是正死死盯着他们两个，郁眠枫无法感知信息素，但从旁边Alpha止不住颤抖的身躯来看，情况似乎很不妙。
见无法用信息素压迫郁眠枫，荀储的面色又沉了些。
Beta少年有着一张沉静美貌的脸，总是引人注目的，在军校这种训练强度超标的地方他也依旧白的像块玉。荀储有时拿自己和他做对比，总觉得郁眠枫才像那个世家子弟。
郁眠枫见到荀储这副模样，费解地眨了眨眼，又掂量了下手中的枪。
荀储家是与皇室密切相关的世家，虽然此时他手中有枪，但开枪是一定不行的，可能陷入到被审问的境地。不过太子应该会将他保释出来。
当初和荀储在寝室见面的第一天，就产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在入学的那场大逃杀中，荀储就是折在了郁眠枫手中，只得了个第四的排名。
再次相见，荀储眉头紧锁地盯着Beta。
他身上有着所有Alpha的通病，傲慢，高高在上，偶尔对郁眠枫说些似是似非的话。
“想要庇护就跟着我”之类的，话语恶劣又很暧昧，被郁眠枫误认为了挑衅。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恶化，直到郁眠枫成为太子妃的消息被昭告天下。
荀储似乎是有些瞧不起他这样的Beta，沉着张脸来找他要个说法。
郁眠枫只觉自己和荀储根本毫无共同话题，满脸莫名其妙，最后恼羞成怒的荀储和他打了一架，没打过他。
眼下，两人对峙。
身旁的那个好心Alpha已经被信息素压制的晕倒了。
郁眠枫明白，对付荀储这种心高气傲的人该采取什么手段，于是抬手，直直地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荀储。
荀储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枪，似乎是在赌他敢不敢扣下扳机，不肯离去。
沉默在两人中蔓延。
Alpha的信息素浓度已经来到了一个危险的阈值，尖锐地不断涌向Beta。
郁眠枫丝毫不觉，只是盯着荀储。
荀储沉默良久，似乎是不甘心，张口，像是想说些什么，突然倒下了。
少年放下枪。
校医队的Beta们对易感期的Alpha完成了镇定剂注射，感谢郁眠枫帮忙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然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举手之劳。
其实他更想在那一刻扣动扳机，但为了目前的局势，强行忍耐住了。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郁眠枫的练习，他又在场馆里待了一会儿。
等他离开时，天已经黑了。
他正欲先去食堂吃一顿晚餐，再返回宿舍结束这一天，但皇家的车辆却驶入军校，直直停在他面前，仿若某种无声的邀请与指令。
“今天学校发生了些事，太子殿下想要见您一面。”侍从恭敬地说道。
郁眠枫无可无不可，也没办法拒绝这种要求。
他甚至有些兴味。
每一次与翟慈佑的接触都让他更了解对方，在将来在想要杀死对方的时候更有把握。
皇宫距离军校并不远。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皇宫，事实上，他最近来的有些频繁了。
在检查没有携带武器后，郁眠枫便被人带了进去。
去往太子住处的途中，郁眠枫意外在花园中撞见了别的人。
二皇子翟宗年。
他从外貌上来看，与太子没有差了多少，但却能让人一眼便分清楚他们两个。
翟宗年与他那位双胞胎哥哥太子性格迥异，这位二皇子一直是暴戾狂躁的性格，喜怒无常，近些年通过药物治疗才好了许多。
皇室一直不乏这样的案例，根据地下组织的情报消息，可能是皇室都有某种遗传基因疾病。
医疗科技以及枪械都被帝国垄断，不然可以着重从这方面下手……以郁眠枫的身份，能在接近皇室成员时得到许多便利。
翟宗年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皱了下眉，对他这位未来皇嫂很不满的模样，表情有些阴恻恻的。
翟宗年一直是这副尖锐态度，也有可能是因为郁眠枫是他皇兄的人，而这两兄弟的关系并不好。在第一次相见，翟宗年知道他的身份后，就变得暴跳如雷。
“你来这干什么？”
翟宗年话语间带着股莫名意味，像是质问。
黑发蓝眸的Beta站在他眼前，苍白的一张脸，嘴唇像是被谁刚舔舐过一样淡粉而饱满。他睫毛很密，躯体被包裹在单薄的衬衣里，束起的袖口隐约露出纤细手腕，衣服下摆被扎进军校统一制式的皮带，郁眠枫总得把腰带收的很紧，才不至于让裤子掉下去。
眼前这个人是他的皇嫂，深夜过来他皇兄的寝宫。
Beta不都像他这么漂亮，郁眠枫这种鲜明的性格更是独一遭。
还穿的这么单薄……
翟宗年当然知道郁眠枫是接受邀请来找太子的，但一个Beta怎么能天天来找Alpha。
鬼知道翟慈佑打的什么主意，身体不好就不要折腾别人……那么废物的身体，还娶妻子？
郁眠枫无意与他争论纠缠，冷静地眨了下眼，只道：“太子召见。”
翟宗年没忍住，三两步走过来，凑近了些，垂眸望向Beta时，神色有些阴鸷。
就在翟宗年想问一句“他让你来你就来？”的，不知是嗅见了什么，突然冷笑一声。
“可以，你就这么去见他去吧。”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不过倒是符合翟宗年一贯的神经病性格。
翟宗年冷笑着转身就走，郁眠枫熟视无睹，身旁的侍从深深低下头。
要是皇室都是这样的白痴神经病就好了，那样革命会变得容易，也不会有那些流血与牺牲。
郁眠枫想。
*
太子寝宫外总是有侍卫守候。
这些天他来的频繁，那些侍卫们早已熟悉他的脸，没有通报就将他放了进去，是太子的意思。
曾经，郁眠枫与太子第二次相见，就是在这里，太子的寝宫。
两个完全没见过几面的人，因为政治利益而成为未婚夫，然后又相互无声尴尬地矗立在原地。
郁眠枫不清楚太子为自己颁过奖，然后他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对方的未婚妻。但组织的意思是让他继续蛰伏下去。
这位太子有些歉意地一笑，脸上仍是那副完美帝国继承人的表情：“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和你培养感情，但她有些太急切了……别拘束，坐吧，你对我可能不太了解。”
翟慈佑不知道的是，郁眠枫很了解他。
在组织给他的情报里，郁眠枫曾无数次分析过这人的性格。
当今的皇帝昏庸腐朽，还未撒手人寰，但半个帝国由皇太子掌权。
表面上仁德慈爱的皇太子，偶尔会透露出一丝偏执强势，不过随着年龄渐长，他伪装的越来越好了。
翟慈佑欣赏励志故事，偏好“救赎”别人，演一出君仁臣忠的戏码，也很会拉拢人心，尤其是郁眠枫这种仅靠自己一路走上来的平民Beta，背后不掺杂其他势力。
郁眠枫在组织的计划中，郁眠枫会得到翟慈佑的赏识，逐渐成为心腹或护卫之类的角色。
郁眠枫是个现成的资源，翟慈佑既然想要安抚Beta民众的心，就一定会把郁眠枫收归麾下，即使只是装个样子。
但没人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没人知道翟慈佑喜欢Beta，又或者是为了安抚Beta民众能做到这种地步。
虽然郁眠枫成功接近了太子，但结果总让人觉得诧异。
不过总归是件好事。
现在，太子似乎将他纳入心腹的范畴，有些时候对他并不设防。
郁眠枫进来时，翟慈佑在书桌前翻着一本书，男人正低头，能看出是独属于Alpha的体型，立体深邃的五官也是Alpha的特征，皇家威严十足。
Beta和一只猫一样，脚步是很轻的，突然冒出在大门口，海蓝的眸子里闪烁着冷冽的光，细黑的发丝扫过来，拂过面颊，一眼便能看到皮带束缚着的很瘦的腰。
翟慈佑第一时间就察觉了，抬起头，笑了一下。
他喜欢这种惊喜。
一瞬间，他有种想将少年揽在自己怀里坐下的冲动，抱着他翻看面前的书。
但他想了想郁眠枫的性格，最终还是放弃了。
就算处在这种境地，郁眠枫大概也只会对他面前的书感兴趣。Beta脑海里好像天生就隔绝了所有暧昧的事，翟慈佑不清楚是所有Beta都这样还是只有郁眠枫这样，仿佛与Alpha天生隔着一层墙壁，对那些暧昧情话熟视无睹，甚至有些困惑。
翟慈佑站了起来，朝他望去：“没吃晚饭？一会儿和我一起？”
“刚打算去学校食堂，就被带了过来。”
“听说你们学校有Alpha发生易感期暴动，当时你还在靶场练习。”
翟慈佑笑意吟吟：“我有点不放心你，很多Alpha都是暴力分子。”
郁眠枫在原地嗯了声。
翟慈佑挑眉，又道：“你喜欢手枪？过几天我送你一把，想要什么型号的都行。”
能看出Beta对此很感兴趣，原本还像一只猫一样慢吞吞磨蹭着，听到这话，步伐瞬间加快了些。
普通人对枪支总有着崇拜情怀。
首都星是禁枪的，以前有刺杀皇储之类的事发生，后来就再没允许过私下买卖。当时也有过一小段时间的反抗，在血腥屠杀后，就没人反抗了。
上位者是没办法明白那些刻入骨髓的仇恨的。
太子不清楚，郁眠枫在思考怎样才能杀死他。
郁眠枫觉得翟慈佑对自己的态度大概也像是对待一只温顺的羊羔，于是稍稍垂眸，收敛眼眸中的冷意。
Beta鲜少开口，白皙一截的下颌，落在翟慈佑眼中，不言语时恬静的美貌。
他神情有些恹恹的，像个病美人，在进行械斗时，却是锋锐的、张扬的，很难有人能忽视他这张脸。
翟慈佑刚一凑近，就搂过他的腰，在他面颊上落下一吻。
细腻的，奶油一样的肌肤。
腰很细，Beta仍不习惯这样的举动，在Alpha的手掌覆盖在后腰时，身体僵硬了须臾。
郁眠枫微眯着眼，对接近兀自警惕着，没多言语，只觉得有种略微粗糙的触感擦过自己的脸，和被狗舔了一下差不多。
大概Alpha都是这种模样……脑子里只想着繁衍的野兽。
翟慈佑又凑近他的耳朵，似乎是闻了一下，温热的吐息喷在耳侧，少年不自在的稍微扭头。
翟慈佑一顿。
谁知，翟慈佑起身后，态度却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你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
翟慈佑若有所思，表情说不上是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只是这种时候，他那种微妙的不愉便表露出来，不是针对郁眠枫。
有人要遭殃了。
郁眠枫倒想起了是哪回事，稍一抬眼，眼瞳中倒是没什么情绪：“信息素暴动。”
翟慈佑这才想起自己哄他过来的借口，顿时有些头疼。
军校的Alpha不止是暴力分子，对待Beta也像是对待某种未见过的新奇事物一样。
郁眠枫这种性格的Beta，更是天生就吸引着Alpha的注意力，尤其是当他把Alpha们踩在脚下时，挫败感混杂着自傲自尊会会促使Alpha做出一些事。
荀储算是其中不服管教的刺头，荀家势力根深蒂固，荀储更是从小就和普通Alpha玩不到一起去，在对待Beta时也大概率没有什么耐心。
翟慈佑对他们两个的事略有耳闻，后来听说他们两个打了起来，也曾亲自出手调节过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主要是找荀储商谈。
荀储就算再无法无天，在帝国的统治下，面对板上钉钉的将来的皇帝，也没有说些什么。
他脸上情绪没有掩饰的很好，有些难看，坐在翟慈佑对面，在权势的逼迫下，勉强应下了以后不会再找Beta的麻烦。
翟慈佑很早便学会了洞察人心，敏锐觉察到，荀储对郁眠枫并不只是厌恶那么简单。不过他并没有点破。
说到底，荀家权势再大，也不及皇家……怎么能和他比？
但到了现在，荀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荀家每年都会让身为Alpha的家族子弟们接受信息素训练，翟慈佑不相信荀储是无意间把信息素留在Beta身上的，即便有易感期作借口。
但翟慈佑还不能把人杀死，起码在自己登上那个位置之前还不行。
翟慈佑垂眸，望着眼前的少年，默然一笑。
“你去福利院和小孩子玩我都没什么意见……但不要和其他人走的太近。”他轻声道。
翟慈佑微笑着：“你知道的，很多Alpha都在看你，你很特殊，也很引人注目。”
“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
眼前的蓝眸少年眨了眨眼，似乎很费解他这一说法，脸上没什么情绪，随口应了声。
但郁眠枫天生就喜欢危险。
不然也不会选择接受任务，靠近翟慈佑身边。
要么他杀死翟慈佑，要么翟慈佑杀死他。

第152章 偏执虫母2
郁眠枫能进入帝国军校, 并非偶然。
这所学校被皇室掌控，大多招收的也都是世家子弟，普通人连报名的门槛都没有, 早在第一关就被迫离开。而性别也是一个重要因素，郁眠枫是个Beta，首先就被排除在外了。
但有人力排众议，向校方推荐了他。
……那人名叫魏封，一位Beta政客。
实际上, 两人的相识并非偶然, 也并非如同呈递给翟慈佑的情报中那样, 是魏封无意间遇到了在地下拳场打黑拳的郁眠枫, 并赏识了他。
真正的初见，要比那早许多。
郁眠枫小时候一直待在福利院, 和其他无父母的孩子们一起生活。
福利院里绝大部分孩子都是Beta。Alpha不会被人遗弃，Omega在被送到福利院前就会被人转手卖掉了。
郁眠枫生性冷清, 并不向往热闹, 也厌烦交际。他总是一个人行动，项奕泽是在这些孩子们中与他最有话题的，他们谈到物理，化学，最后又谈到神学, 试图理清社会的现状。但项奕泽对此兴致缺缺，他更关心今晚的面包份额, 于是这种时候，郁眠枫又成了一个人。
正午阳光很好，是福利院固定的游戏时间。
郁眠枫独自靠在院墙的角落，读着一本有关机械的书, 与别的在院子里玩耍的那些孩子们格格不入。
这本书不是他的，是图书馆借来的。全福利院只有院长一个人有借书份额，所以他得读的快一些，早点还回去。
他抱着大腿靠着墙，把书放在膝盖上，翻过一页，突然感觉到头顶的阳光被阴影遮挡了些许。
他一抬眼，撞上了一个男人笑意吟吟的目光。
郁眠枫对魏封的第一面印象并不好。这人穿的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眉目硬挺，年轻英俊，与有些破旧的福利院格格不入。
Beta莫名升起了些警惕心，眼也不眨地盯着对方看。
尤其是他在意识到，对方身后跟了一大堆人时。
男人嘴角噙着一丝不明的笑意，似乎是端详了他须臾，然后才对身后的心腹说：“就他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上前，与福利院的院长交涉。
郁眠枫微微蹙眉，彼时，他那张因青春期还未发育而显得小而幼态的脸还未长开。
魏封蹲在他身旁，抬手，缓缓抚摸他有些长的头发。
郁眠枫的头发乌黑且柔软。
但小男生侧过头，稍稍避开了些，下一秒，魏封伸手摸了个空。
男人却并不气馁，眯着眼，盯着他怀里的那本书，思忖着缓缓开口：“想不想体验另一种生活？我带你离开福利院，会比这过的好很多。”
“不想。”
小男生回绝的干脆利落。
意料之外的答案，毕竟福利院的生活水平实在是有限。
魏封产生了些兴趣，挑眉：“没关系，你很合我的眼缘……以后可以来找我。”
“你会有再见到我的时候的。”
一语成谶。
郁眠枫没有寻找过魏封，甚至忘记了这一桩事。但当后来，他选择加入革命，在联络上级时，却见到了魏封。
昔日的男孩已长成清瘦冷峻的少年。黑发下，Beta少年那张青涩的脸上，燃烧着革命的不屈的火焰，冷淡而坚韧，如松挺立，站在原地。
魏封称赞他的果敢。
从此，男人亲自教导他，教他格斗技巧与伪装，为他设计剧本，让他学会怎样才能最快地取走别人的性命。又教他在最坏的情况下，如何与任务目标换命。
魏封无数次递给郁眠枫情报，照片上，是翟慈佑的脸。
“你的任务目标就是他。”
“他是帝国的大皇子，老皇帝昏庸，现在半个帝国由他掌权。想要推翻这样的社会，想要让那群皇权利益既得者无计可施，你得先杀了他。”
Beta眨了下眼睫，眼中没什么情绪。
照片上，翟慈佑正与人言笑晏晏，笑容温和，一张英俊和善的面孔，看起来很年轻。
郁眠枫得先蛰伏在他身边，然后再杀了他。
在此之前，一直是魏封教导他杀人技巧。
随着与魏封接触，郁眠枫愈来愈发觉，两人的理念于根本上就截然不同。
魏封骨子里是自负的，野心勃勃。
一次，魏封长久地背对着他，凝视照片中皇宫的遥远轮廓。
沉默良久，魏封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Alpha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Omega是孕育的工具。只有Beta才是最完美的，无法被情绪支配的。我们没有易感期，也没有发情期，冷静理智，不受信息素支配。”
“你说，为什么掌控一切的人，不能是我们Beta呢？”
魏封转身，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试图从他脸上情绪的任何痕迹中找到认同。
可惜没有。
郁眠枫的面色自始至终的平静，淡漠，没有被魏封的情绪感染，没有丝毫情绪流露。他像一柄映照着他人思想的剑刃。魏封总有种他在审视所有人的错觉。
魏封最开始选择了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郁眠枫像一面镜子，他的冷淡能平等地反射出每个人的情绪，让人直视自己内心的丑陋，同时内心的挫败感也让人升起自身想要得到他的渴望。
他很漂亮，也很冷静。
他是个完美的杀手。对任何事物的学习能力都很强。
当年在福利院，魏封没有看错他。
魏封的目的是推翻封建帝制的王朝，但却并非为了和平。
他本人是思想尖锐且偏执的Beta至上主义，因为受到过不公，所以平生最痛恨Alpha，由此衍生出了扭曲想法。
魏封想要的是Beta的“至高无上”，而非“平等”，长期被压迫下的极端思想。
为什么Beta明明是占据三种性别中最多的，还会受制于Alpha的奴役呢？
男人抬手，抚摸着Beta少年的面颊，不出所料地被侧身避开了。
与六年前一样。
“你对我这话有什么看法？是不是觉得我很极端？”
魏封饶有兴味地问道。
Beta少年抬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含任何情绪。
郁眠枫有他自己坚定的目标。
魏封的Beta至上，在郁眠枫听来，只是换了施暴者的压迫宣言。他追求的，不是Beta的帝国，而是一个没有等级与枷锁的世界。
魏封的理念只会创造出第二个封建帝国，而魏封在掌握权力后会成为暴君。
但魏封是完成平等目标不可或缺的踏板。
Beta少年思忖着。
室内安静，没有人回答。
魏封收回手，目光如有实质般在郁眠枫脸上巡回，带着评估与隐秘的占有欲，忽地一笑：“我现在……有点不想把你送到太子那去了。”
在推举郁眠枫进入帝国军校前，魏封曾这样对他说过。郁眠枫没怎么在意。
在翟慈佑宣布选定未婚妻后，魏封倒是超出计划之外的失控。
如今郁眠枫已被皇家暗中监视，他用特殊手段，好不容易才隐秘地见了郁眠枫一面。
魏封盯着Beta少年那张脸。
他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翟慈佑，邀请郁眠枫成为自己的未婚妻……而一直对翟慈佑抱有刺杀想法的郁眠枫自然是同意了。
魏封忽然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虽然是殊途同归，虽然这样郁眠枫也能成功混进翟慈佑身边，并且行动的机会更多……
他咬牙，看着眼前的美貌少年。
郁眠枫向来对其余的Alpha很有吸引力。此刻，魏封承认，Beta对自己也很有吸引力。他开始心疼一枚棋子。
魏封在郁眠枫视野中，咬牙笑了下。
“如果，我是说，还没到组织下令让你刺杀他的时候，而翟慈佑想要你跟他上床……即使是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郁眠枫似乎从没考虑过这样的事，脸上表情变得有些意外。
魏封垂眸，盯着他雪白的脖颈，神情晦暗，说出口的话像是在对一个刚成年不久的Beta开黄腔：“皇室必须延续血脉，你清楚，Beta受孕很难，但不是没可能，估计过不了多久皇室就想让你怀孕，而那个时候老皇帝还没死，你得忍耐在翟慈佑身边，以太子未婚妻的身份。”
“……Alpha的牙齿会咬下你后颈根本不存在的腺体，你得被迫对一个Alpha张开大腿，你不喜欢被这么对待，你连被我摸头发都不肯。你最擅长的事是把刀捅进别人的脖子，但你肯定不擅长被翟慈佑搞一整晚，Beta没有信息素，没办法应对Alpha的易感期，说不定你被他搞到膏潮的时候连枪都拿不稳。”
郁眠枫猝然听见一些AB结合的秘辛。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听了这些，难以将魏封描绘的场面与自己今后结合。
他抬眼，湛蓝眼眸撞上魏封漆黑的瞳孔。
“事已至此，还有退路吗？”
郁眠枫冷静道。
魏封尽量让自己脸上的情绪变得冷静些。
……没有。
再培养出一个专门针对翟慈佑的刺客，所能接触到的环境，未必有郁眠枫现在这么容易得手。
而放弃郁眠枫目前的身份，等同于放弃刺杀翟慈佑这个人。更何况翟慈佑根本不会有让Beta离开的机会。
魏封深吸一口气。
他是个政客，是个商人，他在谋划一个足矣颠覆千百年来封建帝国的大事。
如果这件事失败暴露在人前，他祖宗十八代都得被从坟墓里掘出来砍头，周遭的亲人朋友也无一幸免。
室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思考良久，就在郁眠枫不解魏封真正意图之时，男人开口。
“我给你一次假死的机会。”
“过几天，你以皇太子未婚妻的身份，死在革命派刺杀皇室成员行动中。”
“然后呢？”
郁眠枫打断他的话：“我再也不能出现在人前，时时刻刻提防有人把我认出来，直到翟慈佑找到我，发现我叛党的身份，把我杀死。”
“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结局。”

第153章 偏执虫母3
郁眠枫在太子寝宫偏殿住了一晚。
两人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住在同一张床上, 虽有婚约在身，但最过分的接触，也就是翟慈佑亲了一下他的脸。
这一夜, 郁眠枫睡得并不安稳，或许是因为身处皇宫的缘故，任何细微声响都让他瞬间清醒，莫名就回想起了许多之前的事。
……在他迫切地想要改变着什么时候的那时候。
第二天清晨，因为郁眠枫还要上课, 早餐过后, 翟慈佑亲自驾车送他回学校。
“过两天有场晚宴。”
翟慈佑语气自然, 单手握着方向盘, 侧过脸与他闲谈：“那天你陪我出席？同意的话，我就和校方打声招呼, 帮你请假。”
Beta少年无可无不可，随口应了声。
他垂眸, 望向车辆四周的随行护卫车辆, 无声彰显着储君威言与无处不在的危险。沿途路人都不敢去看，生怕惹祸上身。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自然是引人注目。
皇储继承人所出现的地方就没有排场不大的，生怕有刺客。
没人敢拦，翟慈佑直接将车辆驶进学院, 停在郁眠枫的宿舍楼前，引来不少晨训的Alpha学生们纷纷侧目。
在郁眠枫想要下车前, 太子出声唤住他，倾身过来，替他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领。
Beta少年的指节白皙修长，手背苍白, 隐现淡青血管……翟慈佑顺势握住他微凉的手。
一个吻手礼落下。
黑发的Beta眨了眨眼，眼中是稍显困惑的情绪。
翟慈佑见到他这副模样总是觉得很可爱，嘴角不自觉地就扬了起来，或许是因为郁眠枫年纪小了些的缘故。
“进去吧。”
翟慈佑松开手，唇角噙着温和笑意，视线随意地瞥了一眼车窗外的那些目光：“晚上我来接你。”
郁眠枫与翟慈佑道别，推门下车。他能感到旁人那些目光钉子一样钉在他背上。
他熟视无睹地忽略那些Alpha视线，准备先回寝室整理东西。
来到寝室门口，Beta低头翻找着钥匙。
因为是AB混寝，走廊里，其他寝室有的打开了门，不少Alpha探究的目光投来。
郁眠枫掏出钥匙。拧开门锁，推门踏入的瞬间，他脚步几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房间里的一切看似是原样，但他立刻便知道有人进来过。他在室内留了标记，有人进来，他便能发现。
来人在房间里仔细搜查过，但显然一无所获，最终悄然离开。
知道他昨晚未归，并且是留在太子宫中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人……不多。
郁眠枫思忖着是哪股势力，但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傍晚，翟慈佑如约而至，并将一个沉甸甸的匣子递给他。
里面是一把为他量身定制的手枪，线条流畅，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接下来的几天，郁眠枫没有任何异常举动。训练、上课、去图书馆，规律得近乎刻板。他没有试图联系组织的人，也没有任何接收外界信息的表现。
没再出现过异常情况。
又过了几天，晚宴的日子很快到了。
皇宫的人送来了量身定制的礼服。郁眠枫穿上它，剪裁合体的黑色外套，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身形清瘦。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只在看到太子和自己穿了一样的衣服时，略微感到诧异。
翟慈佑已经等候多时，男人自然地向他伸出手臂，一个极有礼节的邀请动作。
……慢了半拍，郁眠枫才意识到自己扮演是翟慈佑的伴侣之类的角色，缓缓将手搭了上去。
太子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这是一场为慰问前线军官家属举办的小型慈善晚宴。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到场的多是贵族、高级军官及其家眷，几乎全是Alpha和Omega。郁眠枫这个Beta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传闻中帝国军校招收的第一位Beta，许多人听过他的事迹。
翟慈佑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仁德宽厚的储君模样，挽着郁眠枫，微笑着走向人群。
男人侧首，低声在郁眠枫耳边道：“不用在意他们，跟着我就好。”
郁眠枫轻嗯了一声。
有人与旁人隐晦的议论他，盯着他脸的看，郁眠枫或许是察觉到了，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上。
太子带着他，周旋于各个小圈子之间，接受着虚伪的问候和祝贺。郁眠枫的话很少，只在被直接问到时才简短回应，语气平淡，态度一贯，礼仪却挑不出错。
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Alpha端着酒杯走过来，向他们行礼后，目光落在郁眠枫身上，带着丝好奇与探究。
“这位就是郁先生？听说您在入学演习里表现惊人。”
少年Beta抬眼，海蓝色的眸子扫过那张脸，瞬间想起对方姓名与职务。
但他并未多言，装作不认识对方，只是应了一声。
翟慈佑笑着代答：“眠枫不太爱说话。他的实力，以后你们会有机会见识到的。”
军官笑了笑：“很期待。毕竟帝国军校从来没有Beta学员，还是以第一名成绩入学的Beta，之前所有人都认为那样的训练强度不适合Beta。”
“皇兄。”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们几个。
翟宗年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今天难得穿了礼服，但领结依旧系得有些松散，脸上带着惯有的不耐和戾气。
他的到来，让原本稍显拘谨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翟宗年先是对翟慈佑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转向郁眠枫，微微颔首，语气有些莫名：“皇嫂。”
这个称呼被他叫出来，带着一股浓浓的讽刺意味。
郁眠枫不清楚他们兄弟两个间的纠葛。
翟宗年哂笑：“皇嫂，今天很漂亮。”
这话说的，有些狎昵意味。
Alpha军官顿觉不对，眼皮狂跳，随便找个借口就溜走了。见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也没再有人敢再上来恭维。
翟慈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宗年，注意场合和你的言辞。”
“我说错了？”
翟宗年挑眉。
郁眠枫能闻到翟宗年身上淡淡的酒气，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但他站在原地，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只是无聊地看向远方。
翟宗年脸上的假笑也淡了些，似乎觉得无趣，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要找借口离开了。
几乎是同时。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盖过了音乐和喧哗。
翟慈佑身体猛地一颤，肩上瞬间绽开一团血花，他闷哼了声，反应极快的一把揽过郁眠枫，迅速扑向最近的餐桌掩体。
刺杀。
宴会厅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混乱。
“有刺客！”
“保护太子！”
枪声的余波尚未散去，第二枪接踵而至，击碎他们头顶的水晶吊灯，碎片如雨倾泻。
翟慈佑将郁眠枫更紧地护在身下，温热的血渗过衣料，沾上郁眠枫的手背。
随着翟慈佑参与交际时，郁眠枫的目光一直是游离的，像是个外来者，漂泊的灵魂，与宴会格格不入。
直至此刻，血腥气息传进少年的鼻腔，他的目光才算真正凝实。
“别动。”
太子的呼吸喷在他耳畔，低沉稳定，仿佛受伤的人不是自己。
郁眠枫没动。
他垂眸，打量着翟慈佑正动作飞快地给自己止血，距离近到只要给他一把刀，他现在就能抹掉翟慈佑的脖子。
但入场时的武器检查很严格，即使郁眠枫是太子未婚妻的身份，太子送他的那把手枪也被放进了保险柜里。他现在什么武器也没有。
Beta的视线越过翟慈佑的肩膀，快速扫视混乱的宴会厅。
人们寻找着掩体，桌翻椅倒。
护卫队正试图找出刺客，封锁所有出口。
……今天来的，几乎都是军部和世家的人。
郁眠枫没得到魏封那边要他出手的消息，所以，不是同一批人要杀翟慈佑。
老皇帝还没死，这个时候死了太子，局面只会更加麻烦。
又有一发子弹射来。
郁眠枫对危险有着天然的预感，反应迅捷，几乎在生死之间权衡了利弊，一把将翟慈佑推开，子弹擦过他的手臂。
翟宗年的身影在混乱中一闪而过，举起自己手中的枪。这位二皇子一向是喜怒无常爱好危险，竟打算和护卫一同抓刺客。反正敌人也不是冲着他来的。
更多的护卫涌向太子，形成人墙。
郁眠枫被包裹其中，亲眼睨着别人给翟慈佑止血。
翟慈佑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很快便有医生过来查看郁眠枫的情况。
当护卫押着一个被卸了下巴、双臂扭曲的刺客下来时，翟宗年正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着手背的血迹。他看也没看那名刺客，径直走到翟慈佑面前。
“死了两个，抓到一个。”
翟宗年呵呵一笑，眼神却冷：“皇兄，你这场晚宴，可真热闹。”
他的话猛地一顿。
太子的未婚妻，郁眠枫，这位身形单薄的Beta正站在桌边，垂着眼睫，冷静的近乎淡漠，单手捂住另一边的手臂，旁边站着医生。
灯光下，他脸色苍白得透明，唯有一双嘴唇抿出些许血色。
“……你受伤了？”
翟宗年语气陡变，惊疑不定。
子弹擦过衣服布料，破了点皮。
其实刺客的那枪即使打中的话，也只会穿过翟慈佑的手臂，经过急救，死是死不了的。
但郁眠枫知道有人在暗中调查他，目前不清楚是不是皇家。这次刺杀翟慈佑不会死，正适合让他伪装成忠心耿耿模样。
Beta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捂着手臂，轻声开口，简单道：“没什么事。”
翟宗年闭上嘴，黑沉的眼睛盯着他，不发一言。

第154章 偏执虫母4
这里不是皇宫, 发生了刺杀皇室继承人这样的事，这栋楼已经被护卫围起来了 ，宴会厅里的人都得接受审问。
郁眠枫被带入临时征用的休息室。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将宴会厅内残存的声音彻底隔绝。
翟慈佑留下几名亲信护卫守在休息室门口，自己带着心腹和押解刺客的人就近找了处地方审讯。
太子肩上的伤已经做了紧急处理，血色仍微微渗出礼服面料，但他的步伐稳定，眼神沉静, 乍一看, 像是没被子弹打穿肩膀一样。
一名提着医疗箱的Beta医生很快被引进休息室。
他动作专业, 戴着白口罩, 示意郁眠枫坐下。
其实这点小伤并不需要医生，郁眠枫估摸着只是擦破了点皮……就连在军校训练受伤都比这要严重的多。
“清理一下, 防止感染。”
医生的声音平稳，拿了支棉签。
少年面无表情地脱掉外套, 露出只有一丝血的胳膊, 看着对方操作。
医生俯身，动作像是要更仔细地检查。
“小心二皇子。”
对方落下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声音压得极低。
医生直起身，开始收拾器械。整个过程短暂而自然，连纱布都没包。
门外响起脚步声。
Beta医生退后一步, 声音恢复公事公办的音量：“伤口很浅，处理完毕了。”
翟慈佑推门进来。
他的心腹们紧随其后, 不过都站在门口，为屋里的几人留出空间。
翟慈佑的视线掠过郁眠枫脱下来放在一旁的外套，被涂上的手臂，随之又落在医生身上。
“确定无碍？”
翟慈佑问。
“回太子殿下, 郁先生只是表皮擦伤。”
翟慈佑略一颔首，医生识趣地躬身退出去。关上门，房间内空气再次凝滞。
“你的伤口怎么样？”
郁眠枫盯着他左肩。
翟慈佑听了这话，反而抬手，利落地单手解开自己礼服的扣子，脱下上衣，赤裸着上身。Alpha的肌肉精壮，胳膊筋络分明，肌肤像是重病一样透着一种灰白，左肩上缠着厚重的纱布，隐约透出血色。
“还行，包扎过后没什么事，等回皇宫让御医处理就好。”
翟慈佑笑了下，语气轻松。
郁眠枫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突然脱衣服。
他刚刚面对医生检查也仅仅是脱了件外套，没有脱内搭，此时是光着胳膊，但翟慈佑不至于和他刚一见面就这样脱上衣。
他没有看Alpha裸着上身的习惯。
“刺客都问出来了？”
郁眠枫开口，转回正题。
声音冷静，听不出情绪。
“刺客是几个边境战死军官的下属……”
翟慈佑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抚恤金已经发到死者家人手里，他们反倒来走这条绝路。”
这条消息估计要被封锁。
郁眠枫沉默。这个结果不出所料，皇室永远不会让军队不稳的消息动摇统治。那些人的结局可想而知。
翟慈佑走到少年面前，在他身旁坐下。休息室的沙发只有一个，男人一坐下，空间顿时逼仄起来。
翟慈佑目光，落在Beta受了伤的手臂上。
他回忆起郁眠枫在子弹射来前，推开他的那一幕。他没想到少年会这么做，毕竟他一直认为郁眠枫答应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皇家的权势滔天无法拒绝，郁眠枫平常对待他也像某种漫不经心的敷衍，从没主动要求过什么。
翟慈佑一直觉得，是自己在强取豪夺郁眠枫，少年对自己没什么感情，大概觉得和谁在一起都一样，得过且过。
但刚刚，郁眠枫推开他的那一瞬间，翟慈佑望着少年的脸，眼中满是惊诧与不可置信。
或许，郁眠枫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他心中又逐渐燃起一股火焰。
“……你受伤了。”他对着少年说。
把胳膊放在刀上擦一下，伤口都比这个深。
郁眠枫无言。
翟慈佑盯着他看了他几秒，忽然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伤口附近的未受伤皮肤。
触感微凉，男人的指尖带着薄茧。
很轻很痒。
两人肩碰着肩，彼此间距离很近。
郁眠枫偏了下头，想看清太子的神情，谁知被翟慈佑抬起完好的那只胳膊，很轻地捏住他的下颌。
Beta少年顿时紧绷了身体，翟慈佑能感受到。
但他没有别的举动，这让翟慈佑误认为他也是愿意的。在刚经历过生死之后的这种氛围中，空气里似乎流淌着暧昧氛围，翟慈佑觉得这再适合不过了，于是稍一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唇齿交融的声音。
……郁眠枫学过怎么杀人，却没学过怎么和人接吻。
少年眯着眼，觉得翟慈佑像是在吃他的舌头。Alpha的侵略意味很强，舔他的嘴唇，就和在亲他的脸时一样，有种不容抗拒的意味。Beta下意识往后避了避。
翟慈佑动作一顿。
片刻，他礼节性的松开禁锢郁眠枫下颌的手，郁眠枫也的确立刻偏头躲开了，避开了持续的接触。
翟慈佑的手滑到他后颈，掌心宽大，几乎完全包裹住Beta纤细的脖颈。那里光滑，没有腺体，却异常敏感。
他单手抚摸了下郁眠枫后颈的碎发，就像长者对待小辈。
郁眠枫是不适应有人把手放在自己脖子附近这种致命位置的。
他的危机感很强烈，身体紧绷一直未松懈，被翟慈佑理解为了抗拒接吻。
Alpha的视线中，Beta的唇珠饱满，被吻的一点湿润的红，衬着苍白的脸，令人惊心的美貌。
翟慈佑冷静地喘息着，平缓着自己紊乱的心跳，发觉自己的失控。
Alpha信息素在休息室内萦绕，包裹着无知无觉的Beta。
翟慈佑同样受过信息素训练，比荀家那种程度更严苛。
可他还是失控了。
“没有下次。”
男人垂眸，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望向面前的郁眠枫，像是掩饰着什么，语气有些复杂：“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Beta抬手，用手背抹了把自己的嘴唇，似乎仍处于状况之外，对这个亲吻很茫然。
“为什么要亲我？”
他冷不丁地问。
翟慈佑沉默，给不出答案，只能带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
……郁眠枫感到匪夷所思。
他以为翟慈佑是情绪比较稳定的那类Alpha，怎么也会干出强吻人的事。
翟慈佑把自己的衣服披上，因为有一只手伤了，不能大幅度动作，郁眠枫无声看他自己弄了半天，最后大发善心帮他系了一下。
Beta似乎仍觉得这场面很诡异，眉毛是蹙着的，还在犹豫刚才那个亲吻。
恰巧有人敲门，翟慈佑专注垂眸盯着自己面前少年的嘴唇，道了声：“进。”
门被打开了。
翟宗年出现在门外，刚要说些什么，猝然看到这一幕，眼皮一跳。
孤A寡B，两人单独呆在一个房间……怎么就到了脱衣服的地步？
翟慈佑身上还有伤。
就这么迫不及待？
翟宗年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是带了点愤恨，他脸色一沉，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什么也没说，反手又把门摔上了。
郁眠枫不明所以，心中还记着医生对他说的那句话，对二皇子怀有警惕心态。
翟慈佑倒是见惯了自己弟弟这副神经模样，解释道：“他就这样，你不用理。如果不喜欢，以后我少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郁眠枫觉得不错。
正常人还会讲点道理，办事有逻辑……翟宗年显然已经脱离了这种范畴。
过了会儿，翟宗年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又把门打开了，这次甚至没敲门，脸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回，屋内的两人已经收拾好，准备往外走了。
翟宗年站在门框旁，盯着他们两个，旁边的侍卫都是满脸想拦但又不敢拦的神色。这两位皇子间的关系古怪，针锋相对，也不知道翟慈佑登基后会不会斩草除根。不过太子向来仁爱。
擦肩而过的那瞬间，翟宗年突然皱眉，低头嗅了下郁眠枫周遭的空气。
“……你信息素怎么回事？”
他声音带着些尖锐的质问。
翟慈佑面不改色，不着痕迹地将郁眠枫挡在身后：“受伤，控制不住。”
郁眠枫身为Beta，对两人聊信息素这些事漫不关心。
翟宗年盯着他们，没再说话，只是嘴角那抹冷笑越发深刻。
翟慈佑在解释过后，便用没伤的那只手牵住郁眠枫，两人往外走，侍卫们一拥而上。他们的背影在皇家护卫的簇拥下，显得挺拔而般配。
徒留在原地的翟宗年脸上表情微妙。
漆黑的加长车辆无声驶入夜色。
刺杀原因果然被压下了。军部的怨气并非一时半会儿积压的，保不齐有人再效仿进行这些要人命的举动。
刺杀的人和他们的亲人朋友，一同将这件事带进地底。
郁眠枫几乎能预料到如果自己刺杀翟慈佑失败后自己的结局。
翟慈佑表面仁厚，背地里是个心狠手辣的，知道斩草要除根，强烈反对他的那些人也都死了。
Beta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
嘴唇上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不存在的触感。
窗外景色飞逝，目的地不是他的寝室，而是皇宫。
……
皇宫并未因太子的回归而显得喧闹，反而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里。
出了刺杀这种事，太子的确很忙。
安顿好郁眠枫，翟慈佑就去治伤了，临走前摸了摸他的头，让他今晚好好休息。这次倒是没亲他。
郁眠枫还是比较热爱军校生活的，并且也不想时时刻刻都待在翟慈佑身边，打算待到明天早上就走。
现在皇宫上下一团乱。郁眠枫离开偏殿，无聊地在花园里逛了两圈，也没守卫来拦他。他一个人都要差不多把部分护卫布局给摸清楚了。
就在郁眠枫要逛第三圈的时候，终于有人来了。
翟宗年抱着胳膊，从远处的阴影里，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翟宗年上下打量着郁眠枫，目光扫过他的嘴唇、脖颈，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蓝眼睛上。
“……你真喜欢翟慈佑？”
翟宗年神色怪异，盯着郁眠枫的脸，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和你有什么关系？”
少年不解。
“我好心劝你一句，你还不如赶紧离开这，别淌这趟浑水。”
翟宗年冷笑了声：“你别被他骗了。”
郁眠枫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兄弟间的事跟我没关系。”他这话说的有些乏味。
翟宗年：“……和我们的私人恩怨没关系，和你有关。”
他有些恼火，索性直白道：“翟慈佑是御医诊断的弱精症。”
最后几个字，翟宗年说得恶毒又快意，紧紧盯着郁眠枫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震惊或恐惧。
Beta少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有些惊诧，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皇室秘辛。
翟宗年呵呵一笑：“你猜翟慈佑掌控实权这么久，皇帝为什么不名义上给他传位？因为他翟慈佑这辈子很难有后代，后续的继承人都成了问题。以他的性格，这辈子只会娶你一个。到时候呢？你天天待在他的屋子里备孕？你一个Beta很难怀孕吧。”
“还是让我这个同为皇室血脉的他弟弟给你借种啊？”
话音刚落，下一秒，Beta便没什么耐心地一拳砸在他脸上。

第155章 偏执虫母5
“我听说你昨晚和宗年见了一面。”
翟慈佑说这话时, 语气平淡，还带着点笑意。
昨晚郁眠枫和翟宗年打起来的动静太大，侍卫们纷纷过来查看, 翟宗年毕竟是皇室成员，郁眠枫也没下死手，只是对方的颧骨那块青了。
翟慈佑应该是从下属口中得知这件事的。
郁眠枫确信，翟宗年应该不会把昨晚说过的事告诉他大哥，但他看着眼前的翟慈佑, 思绪却不由得飘向昨晚翟宗年说过的话。
皇太子很难有后代……知晓这件事的人应该很少, 就连魏封那边都不知晓清楚这样的情报。
翟慈佑看起来和寻常Alpha没什么两样, 肩膀宽厚身形健壮, 没人知晓弱精症这一秘辛。
但翟宗年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件事？让他知难而退？
虽然他没有和太子真正做的想法。
郁眠枫托腮，兴致缺缺地回应：“他先惹我的。”
翟慈佑抚摸着他颈侧的碎发。
“我只是来问问你有没有受伤。”
“……他打不过我。”
翟慈佑摩挲着Beta的脸颊, 又仔细的看了Beta的胳膊，确认他没有受伤。
“宗年的确性格太差, 我说过他几次他都不听。我打算把他送到首都星警卫部那边历练一段时间, 这样的话，他应该很难再来打扰你。”
郁眠枫对他们兄弟两人之间的事不作置评。
翟慈佑出手速度很快，第二天，他就得到了翟宗年被派往警卫部的消息。很难说是不是因为这两兄弟积怨已久，这些事才被安排的这么快。
……
一个月后, 老皇帝的死讯在一个沉闷的清晨传达至帝国上下。
官方通告措辞严谨，归结于长期操劳后的自然病逝, 但要说操劳那也没多少，老皇帝晚年越发昏庸，沉迷酒色，没几天不荒唐的时候, 到后期帝国上下大部分交由翟慈佑代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翟慈佑继位。
皇宫外围很快挂起黑色帷幕，帝国依照程序进入哀悼期。
对外发动的战争倒是暂停了些。
严谨来讲，老皇帝死于毒素堆积。魏封的人做得干净利落，微量的特定毒素日积月累，最终在一个纵情声色的夜晚，那颗心脏停止跳动，吓了旁人一跳。
郁眠枫得知这个消息时，还在军校的训练场，刚打完一组靶子，举国默哀的消息就被传递了下来。
他放下枪，望向皇宫方向。天空是首都星常见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
这意味着，也快到了翟慈佑举行登基典礼的的时候。
魏封发来一切照常的消息。
他们早就商议好，郁眠枫在翟慈佑登基的那天晚上动手，外面的人在同一天发起起义，里应外合，到时候魏封会派人接应他。不过郁眠枫本就警惕着，没对他抱多大期望。
没有意外，一切按计划推进。
国葬仪式简短而压抑。黑压压的人群沉默伫立，只有仪仗队的脚步声在广场上回荡。
葬礼结束后，帝国迅速发布新公告。太子翟慈佑将即刻继位，登基大典与婚礼同日举行。用双重的喜庆冲淡哀思，彰显帝国统治的稳固与延续。
在这种特殊时期，兵力调动，皇宫附近被围了起来，连只虫子都飞不进去。
登基前夜，郁眠枫在寝宫内检查那把翟慈佑送他的手枪。这东西半个月前就被带进了皇宫，因为是翟慈佑送的，被允许带了进来。
Beta的指腹擦过枪管，冰凉，光滑。
他想起翟慈佑送他这枪时眼中的情绪，与此刻的金属触感截然不同。
少年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巡逻队。
翌日，首都星全部戒严。
悬浮舰艇编队低空掠过，在地面投下移动的阴影。街道两旁挤满民众，欢呼声浪隔着厚重的宫墙，模糊地传入宫内。
漫长的典礼终于结束。
傍晚，新皇帝的寝宫重归寂静，郁眠枫独自坐在室内，看向窗外的黑夜，无聊的吹着一旁的烛火。
……都已经这种年代了，为什么还有这种古老的习俗。
他很不解。
Beta听着门外侍卫换岗的细微动静，动了动手指，较长的衣袍中藏着翟慈佑送他的那把手枪。
殿内很静，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平稳，却比平时慢了一拍。烛火摇曳，映在他幽蓝的眼底，却不带任何温度。
他想起项奕泽的话，想起魏封的野心，想起福利院高墙外灰沉的天，想起自己的使命。
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而熟悉。
随后门被推开。
翟慈佑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皇帝的礼服，和往日里似乎有什么不同，是那副温和模样。
他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又充斥着兴致勃勃的锐意。
旧的时代已随棺材入土，他的时代正拉开帷幕。
他看见郁眠枫坐在椅上，单手支着下颌，似乎在等他。婚服领口束得严谨，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见到他进来，郁眠枫抬眼，站起身，迎上前。
他的动作比平日稍缓，带着一种难以界定的迟疑。
身后的门合上，翟慈佑停下脚步，看着向他走来的少年。
或许是今日加冕的感触，或许是终于落定的局势，他心中微软，浅笑了声。
刚打算说些什么，眼前的Beta抬起脸，凑近，稍稍踮脚，一只手落在他肩膀上，借力。
一个主动的，生涩的，短暂的冰凉的吻，印在男人唇上。
郁眠枫是格斗天才，但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很笨拙，一看就是没接过吻，只是轻轻把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像是在磨蹭着，毫无章法，小猫一样乱蹭。
翟慈佑彻底怔住。
他从未预料过郁眠枫的主动，一时失神，甚至下意识想收紧手臂，回应这个笨拙的亲吻。
时间变得很慢。
巨大的意外与某种近乎陌生的柔软情绪，让他忽略了其他事。
就在这一秒的愣神里，郁眠枫的另一只手动了。
翟慈佑身体猛地一颤。所有错愕瞬间粉碎，被剧痛和极致的震惊取代。
消音器让这枪声几乎没什么声音，外面的侍卫们都没有发现。
翟慈佑低下头，看向抵着自己胸膛的那柄枪，还有自己胸口的那个血洞。
握紧枪柄的，是郁眠枫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郁眠枫的枪法很准，在他参与帝国军校入学的那场大逃杀混战中，翟慈佑就知道。
在今天，翟慈佑又一次见证到了。
温热的血迅速涌出，浸透了衣料，因为打中了心脏，比以往任何一次受伤都更致命。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郁眠枫。
少年的脸近在咫尺，依旧没什么表情，美貌的冷淡，只有那双蓝眼睛，冷冽地映出他自己骤然涣散的瞳孔。
翟慈佑喘了两口气，血从喉咙里反出来，似乎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在看清楚郁眠枫的神色后，才明白了少年所做的一切，也对少年的立场了然于心。
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话还没说出口，笑了一下，嗓子是哑的。
血腥气味在口腔蔓延开。
他仓促吞掉那些血沫，开口。
“……你喜欢过我吗？”
翟慈佑轻声问，
Beta望了他须臾，思忖了片刻，没回话，伸出那只没拿着枪的手，帮他把眼皮盖上了。
翟慈佑只觉得视线骤然黑暗，随即的是微凉的手指抚过自己眼皮的触感。
想着郁眠枫做出这副动作，一时间，翟慈佑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不是身处在这样的场面的是他自己的话。
他能预料到自己继位后，将会迎来刺杀，但没料到，这个人竟然是郁眠枫。
……他们已经是法定意义上的伴侣。
翟慈佑捂着自己的心口，很快便没了力气。
殿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不再是欢呼，而是武器交火与呐喊的混响。
起义开始了。
郁眠枫退后半步，翟慈佑的身体滑落在地，在身后洇开更大一片暗红血色。
郁眠枫低头看了翟慈佑一眼。
他必须立刻离开。
门外的侍卫似乎还未察觉内部的变故。他侧身贴向门边，听着外面的声音。就在这一间隙，他猛地闪身而出。
外面没有侍卫，但翟宗年正站在外面，冷眼瞧着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翟慈佑的新婚夜，翟宗年站在这里干什么？
这显然是意料之外的变数。
翟宗年越过郁眠枫的肩头，视线投向洞开的房门，精准地落在血泊中的翟慈佑身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笑了一声。
他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动作极其迅速，将一针麻醉剂针尖刺入Beta的皮肤。
郁眠枫猛地挣扎，肘击身后人的肋骨，对方闷哼一声，却死不松手。
视野开始摇晃、模糊，火光和喊杀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最终，黑暗吞噬了他。
……
醒来时，后颈剧烈钝痛。
郁眠枫发现，自己似乎仍在皇宫，房间布局与自己之前所处的偏殿所差无几。
但此刻，他被牢牢绑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坚韧的绳索紧缚，动弹不得。
门开了。
军靴跟敲击地面，不紧不慢，一步步靠近。
翟宗年停在他面前，俯视着他。二皇子没穿礼服，只穿着一身像是军装的服装，他是个狂热的战争分子，眼底带着一种审视的、近乎玩味的残酷。
“皇嫂。”
他开口，声音讥诮：“给我大哥的新婚礼物，真特别。”
看见他之后，郁眠枫心里一沉，明白起义应该是被暴力镇压了。
郁眠枫沉默以对，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他。
蓝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结冰的湖面。
翟宗年看着这样的他，心里总有莫名感受。
从前第一次相见，郁眠枫就是这种对人爱搭不理的模样，冷淡的Beta，少见的性格，在这种环境下显得突兀，但并不惹人讨厌。
翟宗年最开始是不讨厌他的，直到后来得知这人是自己大哥的未婚妻。
那份微妙的兴趣，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着不屑与恼火的情绪。他顿时把郁眠枫对他所有的冷淡都归咎为了翟慈佑的错，尤其是在发现郁眠枫和翟慈佑的相处模式很融洽时。
这份不满在不久前，在他发现郁眠枫把翟慈佑亲手杀了之后消失。
这结果，让翟宗年觉得畅快了不少。
眼前的Beta眨了眨眼睛，依旧是那张冷淡美貌的脸，没什么表情。
他身上没再穿着那身扎眼的婚服，在被捆起来前，为了防止他逃跑，浑身上下被检查过没有武器，然后换上了这身衣服。
男人嗤笑一声，抽出配枪，慢条斯理地拉动套筒，像是要刻意延长这一动作。
然后，冰凉的枪口抵上郁眠枫的嘴唇，撬开紧闭的齿关，送入他口中。
危机感横生，沿着脊柱攀沿而上。
Beta蹙眉，似乎是动了动舌头，空咽了一下。
翟宗年凑近，盯着他因不适而微微收缩的海蓝瞳孔，语气轻柔却充满威胁：“……你到底是谁的人呢？”
郁眠枫闭上眼，呼吸通过鼻腔，沉重而缓慢。
他心中思忖着解法。
但突然，一股毫无预兆的热度从身体内部猛地席卷上来。
皮肤表面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滚烫。
这不是镇静剂的后续反应。某种陌生的失控灼热在他血管里疯狂流窜，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他猛地睁开眼，有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双眼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再也没了之前的冷淡和凌厉。
“……你怎么了？”
翟宗年蹙紧眉头，敏锐地察觉到他状态不对。
眼前的Beta突然变得异常，喘息浓重，本是苍白的皮肤像是被烫着了，浑身泛着粉红，喘出的高温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像某种……正在融化的冰。
郁眠枫试图咬紧口中的金属枪口止住牙关颤抖，但没用。
脑海中仿佛从远方传来模糊的声音，他听不懂的语言，像是有东西在呼唤他，又像是幻觉。视野开始旋转，物体的边缘变得模糊不清。
脊背很痒，像是有蚂蚁爬过，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翟宗年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中的暴戾和玩味渐渐被惊疑取代。他捏住郁眠枫下颌，把枪取出扔到一边，迫使Beta抬起脸。
眼前人微眯起眼睛，瞳孔有些涣散，似乎连他是谁都看不清楚。
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翟宗年眉头紧锁，仔细查看他的情况。
这不是伪装的。某种极其反常的生理变化正在这个Beta身上发生。
如果是Omega，这副反应简直像极了发情期……但郁眠枫是Beta。
这模样简直太反常了。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猛地窜入翟宗年脑海，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与震惊：“……你难道是Omega？”
郁眠枫不知道翟宗年的大脑里都在想些什么，头疼地没有理会他。
翟宗年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动作顿了顿，松开捏住他下巴的手指，俯身凑过来，把他压在床上，闻他脖颈旁的气味。
Beta身上只有一股很冷的气息，说不清楚是洗发水味道还是体香，但不是信息素。
“……没有信息素。”
翟宗年自言自语，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手去摸郁眠枫的后颈，大概是腺体的位置。
那里光滑一片。
他探查的功夫，郁眠枫终于用牙齿把绑在手腕上的绳子给咬开了。
翟宗年当初给昏迷的Beta系绳子的时候光顾着面红耳赤，盯着他那张脸，没有绑的多紧，于是下一秒，男人就被挣脱开来的Beta又一次一拳打在脸上。
形势顿时逆转。
郁眠枫的目光迅速扫过床榻，枪就被翟宗年扔在距离郁眠枫手边不远处。
Beta猛地扑过去夺枪，示警似的扣动扳机之后，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子弹。
这会儿翟宗年也反应过来了，心中带着股被捉弄的懊恼，沉着脸，抓着他的手臂和腿，凭借Alpha天生的体力优势，猛地发力，要把他往下压。
军校出身的Beta抓住枪柄，即使身体滚烫绵软，也用枪柄猛地往Alpha太阳穴上来了几拳，毕竟是坚硬的金属，男人顿时头晕目眩。
翟宗年吃痛，压制的手劲不由得一松，然后便被郁眠枫死死用手臂扼住喉咙。
不断传来颈部骨骼错位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粗暴的敲门声砸碎了室内的僵持。
“殿下！”
门外传来侍卫慌乱急促的声音，一把将门推开：“虫族！虫族突破首都星防御，正在朝皇宫方向——”
话音戛然而止。
那名侍卫显然瞥见了室内骇人的景象。
帝国仅存的皇室血脉，此刻，被郁眠枫死死扼住喉咙，缺氧动弹不得，面色涨红。
他的声音瞬间变调：“殿下？来人，刺客！快来人！”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迅速由远及近。
郁眠枫心中一沉。手臂因持续发力和体内的异样而酸麻无力。他清楚，援兵一到，自己绝无可能逃脱。
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皇宫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几乎同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声传来，坚固的宫墙如同脆弱的纸板般被轻易撕裂。
尘埃与碎块四溅中，一个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那是一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昆虫，其高度有几个人叠加起来那么高。它轻而易举地掀开了宫殿顶，碎石和装饰物如雨般落下。
宫墙外已是一片地狱景象。
皇家护卫的子弹密集地打在其余降落的虫族外壳上，却只能留下浅浅焦痕。甚至它们掀起翅膀，都能产生不小的风。
虫族是少有的战斗力极强的种族，人类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它们，不敢与他们开战，不知为什么，这群东西今天突然发了疯地降临在皇宫。
那只闯入宫殿的虫子成为了赶来的护卫们首要的攻击目标，但它对攻击毫不在意。它低下头，巨大的、由无数复眼组成的黑色眼睛，精准地锁定了郁眠枫。
郁眠枫只在军校的生物课上了解过虫族，他听不懂那虫子发出的奇异嗡鸣。
但虫子接下来的动作却清晰无比。
它抬起一只前肢，拨开压在郁眠枫身上的翟宗年，男人顿时滚落到旁边的地面，因为缺氧而昏迷不醒。
虫子并不在意那些杂物，它只是小心地用前肢轻柔地托起因脱力和高热而几乎虚脱的郁眠枫，将他平稳地放置在自己宽阔坚硬的背甲上。
郁眠枫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桎梏住了，但触感轻柔。
他本能地感受到对方不会伤害自己，这是他过去从没有的感受，他的警惕心总是很强。于是他便冷眼睨着这一幕，暂且顺从了这只巨大的虫子。
无论如何，离开这里对他来说，都是有益的。
对方的翅膀似乎是轻快地扇了两下。
郁眠枫不知道这能否被称作欢迎仪式。
下一秒，巨型虫族转身，无视了身后一片混乱的战场和人类惊恐的呼喊，载着他，迅速地离开了这片混乱的皇宫废墟。
巨型虫族载着郁眠枫，在混乱的帝都上空急速穿行。
下方是燃烧的街道和渺小如蚁群般慌乱奔逃的人群，爆炸的火光将虫族坚硬的外壳映照出流动的暗红。
它最终带着郁眠枫降落在一艘悬浮在空中的庞然大物上，一艘虫族的军舰。
利维坦是虫族的军舰，严格来讲，它也是一只虫子，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军舰。它的表面覆盖着类似黑曜石般的甲壳，脉络在其下隐隐发光，如同呼吸般明灭，在见到郁眠枫时又闪烁了几下。
郁眠枫盯着它的外观，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能读懂这种情绪。
它在欢迎他。
他为什么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进入内部的通道就像是人类的舱门。内部空间广阔，墙壁摸起来带着股温暖。
那只护送他的巨型虫族将他轻柔地放置在军舰内部的地面上。随后，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变形，甲壳消融，肢体重构。
瞬息之间，站在郁眠枫面前的，已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它比人类的Alpha还要高大些。
他拥有一头金色长发，猩红的眼睛。他的面庞轮廓分明，带着一种冷肃的、属于捕食者的危险感。
金发红眼的男人没有任何迟疑，对着警惕地看向他的郁眠枫单膝跪地，低下头颅，姿态是全然的无条件臣服。
“#-@；/*”
这只虫子张口，吐出了一堆郁眠枫听不懂的话。
少年站在原地，微微垂眸，看着眼前人形的东西匍匐过来，用头上的触角触碰它的小腿。
郁眠枫被关押时被人换了衣服，现在他穿的不是成亲那天的婚服，而是一身简单的、藏不了武器的T恤和短裤。
触角摩擦着他的小腿，与肌肤相贴，微痒的触感。
瞬息间，脑海里像是涌过了什么讯号。
郁眠枫好像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了。
“母亲。”
化成人形的虫子的声音低沉悦耳，却缺乏人类的情感起伏，像一个无情的机器。
虫族在人类的印象中，也的确是强大的战争兵器，冷血行事的疯子。
但在此刻，眼前这个虫子对他说。
“母亲，欢迎回来。”

第156章 偏执虫母6
郁眠枫撑着墙壁, 强迫自己冷静。
他环顾四周，这超乎想象的活体舰船内部，再看向眼前这个由虫子化形, 并向他致礼的非人存在。以及对方对他的诡异称呼。
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是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雄虫触角散发出的讯号，让他体内那股灼热的躁动渐渐平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依旧是一只人类的手，白皙，指节分明。
惊骇的想法出现在他的心头。
他明明是一个Beta……
他是一个Beta？
一些回忆开始涌入他的脑海。
他那远超普通Beta的恢复力与学习能力, 他对战斗近乎本能的天赋, 他无法感知人类信息素, 以及此刻……身体内部正在苏醒的, 与这艘巨大生物舰共鸣的某种联系。
在这份认知出现以后，他脑海中涌入了诸多的信息。
一个荒谬却无比清晰的认知逐渐成形。
他不是Beta。
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 一个流落在人类之中，因某种原因迟迟未能觉醒, 也从未散发过信息素的……
新生虫母。
因为虫母无法感知不同物种的信息素, 所以他便被从小抚养他的人类们认定为Beta。幼年虫母的外形与人类没什么两样，直到不久前，他开始发育成熟，身上散发出虫母独有的虫族信息素，通过精神网, 惊动了虫族们。
他不属于人类，他是一个混迹在人类中的虫母。
他只是一只有着人类思想的……虫族。
郁眠枫抬起眼, 那双海蓝色的瞳孔深处，第一次出现如此复杂的神情。他并没有丧失那些记忆，那些记忆仍存在于他的脑海，他或许仍保留着人类的思维方式, 但他却已经彻彻底底地转变了。
源自于种族的记忆唤醒，几乎要将他与过去的经历分割。
人类的经历，仿佛与现在的他隔了一层薄膜。
遥远的地面上是战火。
他可以高高挂起，视若无睹。因为他与人类从根本上便没有任何联系。
郁眠枫看着依旧跪伏于地的金发虫族，缓缓开口。
“撤兵，现在让所有虫子离开这里。”
金发雄虫的头颅更低了些，红色眼眸中毫无迟疑。
没有询问，没有反驳。
命令通过无形的精神网瞬间下达。
正在猛攻的虫族部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同时停止攻击，无视了眼前溃散的人类守军，迅速而有序地化作一道道黑影，朝着天空，虫族军舰的方向撤回。
战火终止得突兀而彻底。
郁眠枫无法亲眼见证这一切，但接下来，他便看见了铺天盖地的虫子们围住这艘军舰。
他转身，走向走廊深处的房间。金发雄虫无声地起身，落后一步，执着地跟了上来。
两人间是没有对话的。
郁眠枫感受着身体的高温，脊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最后，他在一面镜子中看见自己的脸。
黑发蓝眼。
他仍是人类时的模样，与之前并无区别。
下一秒，郁眠枫扶住墙壁，止不住地干呕起来。
……
雄虫希望能带郁眠枫回虫巢中心，那里是整个虫族最核心的地方，也最安全。
雄虫说，他叫艾维利亚，是一位雄虫领主。
在精神海感受到虫母的存在的那瞬间，距离这颗星球最近的艾维利亚便带着虫族军队前来。
虫族分裂割据，在没有虫母的时候，有许多等级较高的雄虫领主统治各自领地，艾维利亚也是其中的一员。
“艾维利亚。”
郁眠枫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舱室内显得异常清晰。
高大的金发雄虫微微颔首，有些红了脸，他在得到准许后跪下来亲吻他的手背，恭顺地说道：“是我，母亲。”
听了这话，少年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突然蹙了下眉，似乎是对这个词很抵触。
他看起来也只是人类刚成年的男性模样，面庞甚至有些过于年轻了，看起来还没艾维利亚大。
“为什么叫我母亲？”
郁眠枫问。
他的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
眼前的一切都太荒诞了，以至于他不得不直视这个翻天覆地的现实。
艾维利亚的红色眼瞳注视着他，像两潭凝固的血：“为了表达对您的尊敬……您会是族群的孕育者，是我们意识的集合与归处。您的信息素唤醒了我们对虫母最古老的臣服。”
信息素。
郁眠枫想起翟宗年无法闻到他的信息素，而虫子们却能闻到。看来他的确已经不是人类了。
但他不想像传说中那样与雄虫们□□，即使对方有着人类的脸，而且对他的称呼也很怪异，很恶心。
“别这么称呼我。”
郁眠枫嫌恶地蹙了下眉。
艾维利亚从善如流地改口：“陛下。”
郁眠枫只听说过人类这么称呼人类皇帝。
在虫族成为虫母，和在人类世界当皇帝也差不多。但郁眠枫不喜欢。
他不再说话，转向巨大的观测窗。窗外，黑压压的虫群正井然有序地返回利维坦，如同归巢的工蚁。
首都星的战火并未完全熄灭，或许是正在追踪定位打击，但虫族们的速度太快了，人类的混乱显得渺小又遥远。
他曾是那混乱中的一员，如今却置身事外，成了更高的旁观者。
这种抽离感，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陌生。
那些关于福利院，军校，起义的计划，关于阻拦魏封的野心，关于更好的未来，突然就变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不清楚这是好是坏。
军舰正在远离首都星。窗外是漆黑的，太空中有太多星星了，那颗灰蓝色的星球逐渐缩小，最终湮没在无垠的黑暗里。
军舰驶过的尾痕像与蓝星断掉了的脐带。
郁眠枫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并非因为军舰行驶途中的空间跳跃，而是源于自身。
他能感觉到舰船上每一只虫子的存在，以及遥远的，太空中散落的虫族意识，存在于他的精神网边缘。
有很多虫想见他。
军舰的速度很快，大概是有独特的技术，船舱内沉默的气氛没过多时，艾维利亚就提醒郁眠枫已经到了地方。
走廊内不似郁眠枫刚进来时那样空旷，站满了半人半虫的雄虫士兵们，他们身上都有着沉厚的甲壳以及武器，以一种极其整齐的姿态守卫着这里。
在郁眠枫推开房门时，没有虫说话，但郁眠枫能用自己的精神网感受到虫族士兵们的躁动。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觑着这位年轻的虫母，生怕惹得对方不高兴。
虫母身上有股很淡的信息素气息……因为刚刚成年的缘故，郁眠枫并不能很好地控制这些。
但其余的虫族只是嗅到这微弱的气味，就开始躁动了起来。
艾维利亚快步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为年轻虫母引路。他在虫族一向以野蛮和不讲道理而闻名，于是便没有其他虫族敢再看了。
随着舱门缓缓打开，外界的空气与阳光流通进舱内，舱门外的下方地面上站着的，是成群成列地穿着军装的雄虫士兵们。虫群之中，前面站着几个似乎是地位较高的化成人形的虫族，都是雄性。
郁眠枫垂着眼睫，并不刻意地用眼睛去看，都能感受到金属舱门外灼热的目光。
他目前还并不能完全掌控虫母信息素，无法控制所有虫子们，或许郁眠枫是能部分影响到他们的，但这里的虫族实在太多，即使他控制一部分虫族协助他逃走，也依旧会被其他虫追上来。
在一切尚未明晰之前，还不能打草惊蛇。
艾维利亚微躬着身子，伸出手，似乎是想扶郁眠枫下去。
少年拒绝了，一跃而下。
这里全都是乌泱泱的虫群，但却出奇地寂静。郁眠枫身手很好，落地的时候动作轻盈，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但当他踩在地面上时，细微的响动让好几个虫族士兵忍不住抬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虫母，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虫母的肢体柔软，裸露在外的肌肤呈现出奶油色，有种奇异光泽。
虫母从外表上看，与人类没什么两样，或许是刚成年不久的原因，他背上的翅膀还没有长出来，整个人透露着一种脆弱的苍白，像一张纸。
他刚一落地，就有前排的雄虫迎过来，大概是艾维利亚所说的雄虫领主之类的角色，虫族真正的掌权人。
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对待虫母。
郁眠枫听闻过虫族的历史。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他是一个位高权重的雄虫领主……他会先杀了极端危险的能掌控雄虫们的虫母，又或者找借口将虫母囚禁，让他不能控制别的雄虫。
不清楚其他雄虫是怎么想的。
向他一步步走来的是一个银发的雄虫，和艾维利亚同样是猩红的眼睛，迈步过来，沉着眼睛，垂眸望了郁眠枫须臾，眼神与面庞都极其冷肃锋锐。
他缓缓开口，自我介绍道：“大人，我的名字是尤克纳尔。”
尤克纳尔大概是虫族中很有话语权的角色，周身有种难言的威压，说话时不卑不亢。
他很高大，离得近了，郁眠枫得仰头看着他。
这位雄虫领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徐徐伸出虫族宽厚的手掌，轻轻托起郁眠枫的指尖。
这似乎是雄虫表达恭敬的方式。
一个吻手礼。
郁眠枫莫名想起太子，对方也曾这么亲吻过他的手背。
尤克纳尔吻了他的手背后，并没有急于起身，而是抬起脸，注视着面前的少年虫母海蓝的眼，不疾不徐地说道：“您的宫殿正在修建，这段时间您可以住在我的领地，我将侍奉您。”
郁眠枫不可能信任一个才见过一面的雄虫。
他面色冷静，尚未回应，身后的艾维利亚已经沉着脸迈步上前。
“虫母才刚成年，怎么能住在雄虫领主身边？”艾维利亚蹙眉。
尤克纳尔默然抬眼，反问：“你不也是？”

第157章 偏执虫母7
这里的空气, 因两位高等雄虫的无声对峙而几乎凝滞。
郁眠枫能清晰地感觉到，尤克纳尔与艾维利亚的视线在他身旁交锋，虽没有唇枪舌剑, 但那精神层面的暗流汹涌，压迫感远胜言语冲突。
他们都在等待他的决定。
一个将影响虫族内部天平倾斜的决定。
在军校时，郁眠枫并不喜欢Alpha们落在他身上的那种视线。
而在此刻，雄虫们看向他时的目光，也与那些Alpha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郁眠枫对于他们间的争吵感到厌烦。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海蓝色的眼瞳平静地扫过尤克纳尔冷峻的脸, 又瞥向一旁面色不虞的艾维利亚。
虫母面上并不显露出情绪来, 但精神力强的雄虫们能从细枝末节处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 离他近的几个雄虫都觉察到了他的不愉，不约而同地噤声, 兀地停止了争端。
虫母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他拒绝了所有雄虫的邀请。
“我不想到谁那里去。”
郁眠枫开口，声音冷淡, 听不出情绪,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然而，虫族绝不可能放任新生的、尚未完全掌控力量的虫母，独自处于任何可能存在风险的环境。
最终妥协的结果，便是将他送往虫巢最核心的区域。那里是虫族权力的象征，也是整个虫族最安全的地方, 处于各类虫族领主领土们包围的中心，外族想要先踏过来, 得把其他虫族都杀光才行。
由谁护送，成了另一个难题。
尤克纳尔大概比艾维利亚还有权势些。
最终，是尤克纳尔略占上风。他的军队接管了护送事宜。
艾维利亚脸色阴沉，猩红的眼底翻涌着不甘, 但在郁眠枫面前，他最终没有再次发作，只是沉默地退至一旁，目光却如实质般钉在两人身上。
他们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前往虫巢。
相比还算说过话的艾维利亚，郁眠枫对尤克纳尔全无了解。虫族内部也是有等级的，尤克纳尔似乎级别很高。
是个危险角色。
尤克纳尔保持着人类的形态，陪伴在郁眠枫身侧。
郁眠枫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太空中的虫子，忽然想起最初遇见艾维利亚时，对方那庞大而令人敬畏的原始虫形。
仿佛洞悉了他的思绪，身旁的尤克纳尔平静地开口，声音低沉而缺乏起伏：“我考虑到您长期生活在人类世界，或许更习惯与我以这样的形态相处。”
郁眠枫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这种刻意的体贴并未让他感到舒适，反而更清晰地揭示了尤克纳尔与艾维利亚的不同。
艾维利亚的服从更直接，甚至带点野蛮的赤诚。而尤克纳尔则更像一个深思熟虑的政客，令人看不穿。
他在观察他，揣摩他，试图用他认为有效的方式接近并影响他。
无论形态如何变换，这些雄虫领主的目的，本质上并无不同。
他们渴望虫母的力量，或许也渴望通过控制他来控制整个族群。
郁眠枫暗中警惕他们。
他微微合上眼，不再去看窗外，也不再理会身旁那位银发雄虫。
……
三日后。
尤克纳尔再次来到虫巢中心时，见到郁眠枫正在和虫族士兵们说话。
这位新生的虫母似乎并没有身为虫母的自觉，他正微蹙着眉，用那副一贯的语调，冷淡不解地和雄虫们说着些什么。
尤克纳尔的听力很敏锐，发觉郁眠枫询问的是他们的巡逻情况。
旁边的几个雄性身体紧绷，脸全都红了。
他们眼神既不敢直视他，又无法从虫母脸上移开，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虫母无意识散发的极淡的信息素，对他们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与折磨。
尤克纳尔上前，郁眠枫几乎是立刻便停止了询问，只瞧着他。
那些士兵们也纷纷噤声，识趣地退到一旁。
银发雄虫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士兵，并未停留，最终定格在郁眠枫脸上。
昨天，虫母收下了艾维利亚送来的人类鲜花。
郁眠枫也看向尤克纳尔。
他手中拿着几样东西。
尤克纳尔开口，声音平稳：“一些领主送来了贺礼，庆祝您的回归。考虑到您需要静养适应，不宜被过多打扰，我代为回绝了他们亲自觐见的请求。”
他展示了一下手中那些礼物，这些是他送给郁眠枫的，旁人的都被放在其他地方。
郁眠枫的视线掠过那些礼物，没什么表示。
他对这些缺乏兴趣。
尤克纳尔似乎也并不意外。他微微侧身，对下属吩咐了什么。
很快，便有虫族被带上来。
“这只雄虫是北方领主给您的礼物。”
尤克纳尔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郁眠枫颦了下眉。
眼前的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雄性。他有着浅色的头发，眼眸却是漆黑的，身形虽已具备雄虫的挺拔，比起郁眠枫来说高大了许多，模样却很年轻英俊，带着点朝气。
见到郁眠枫望过来，年轻雄虫并不躲避也并不羞涩，而是大胆朝他笑了一下，勾起嘴角，态度暧昧。
“大人，我叫斯宾塞。”
年轻雄虫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磁性，笑着介绍自己。
这场面着实是有些诡异了，如果用人类的认知去评判的话。
郁眠枫没有回答，睥睨着两人。
“他可以照料您。”
尤克纳尔突然接话。
这是虫族军部权衡过的结果。
谁都不肯让旁人率先接触虫母。
在没有虫母统治的时期，虫族内部割据，大小势力混乱，由尤克纳尔领头的几位领主是其中的佼佼者。如今，他们相互制约，防止有人过分接触虫母从而影响虫母。
但虫母已经成年，刚刚离开人类世界，回到虫族后或许难以适应这一切，得有人帮助他度过之后的……可能发生的需求。
这人暂且不能是雄虫领主们。
于是，一个被献上的、看似无害又具备某些特质的年轻雄虫，成了各方勉强都能接受的折中选择。
斯宾塞依旧笑着，那双漆黑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看着郁眠枫，里面盛着大胆的探究和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虫母面色苍白，有着漂亮的蓝眼睛。冷若冰霜的脸，宛如一件精致却无情的艺术品。手指修长，但斯宾塞毫不怀疑这双手能拧断一个人类的脖颈。
一个冷美人。
尤克纳尔没有开口，像是在观察郁眠枫的反应。
郁眠枫的目光在斯宾塞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尤克纳尔毫无表情的侧脸。
他几次三番地拒绝了尤克纳尔跟随的提议，如今便以为这是对方派人过来监视他的一种手段。
郁眠枫懒得应付。
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
于是，少年对雄虫勾勾手指，敷衍地示意对方跟上，紧接着转身便走。
不光是尤克纳尔意外，斯宾塞也有些意外，惊讶地挑了挑眉，旋即转化为惊喜神色，没有半分犹豫，快步跟了上去。
尤克纳尔一贯冷峻的表情，几乎微不可差地凝滞了一瞬。
他站在原地，神色莫名。
以他这几天与虫母的接触，他以为郁眠枫会拒绝……毕竟斯宾塞是个陌生雄虫，而郁眠枫这些天没对什么雄虫有过好脸色。
为什么会接受？
少年穿过漫长回廊，来到书房，挑了本书。
斯宾塞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动作自然地倚靠在旁边的书架上，好奇地打量着他手中的书。
“这是什么……《虫族编年史》？我这门功课学的不错，什么都能解答。”斯宾塞笑嘻嘻地凑过来。
郁眠枫托腮，面色冷淡地翻过一页。
“你很聒噪。”
他本意是让斯宾塞闭嘴。
斯宾塞眨了眨漆黑的眼，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顺势又凑近了些：“因为觉得你可能会更喜欢主动开朗的雄虫……”
喜欢？
郁眠枫倏然发觉些不对。
他本以为，斯宾塞是别人派过来监视他的侍从之类的角色……但现在结合斯宾塞的举动来看，貌似不是这样。
少年眼皮猛地一跳。
“尤克纳尔派你来，究竟是干什么？”
“不是他派我来的，我自愿来的。”
斯宾塞理所应当道：“给你暖床啊。”
“……”
郁眠枫将面前的书合上，转身便要去找尤克纳尔。
“是我不合你心意吗？”
斯宾塞从身后追上来。
“……我让尤克纳尔送你回去。”
郁眠枫的声音冷硬，脚步未停。
斯宾塞在他身后说道：“那样我会被处死的。”
少年虫母的步伐猛地一顿。
斯宾塞颇为新奇地盯着他的背影。
“你不知道？虫族是高度雌尊雄卑的社会，雄虫没有人权，不是被当成奴隶就是被当成x玩具，被主人抛弃后只有被杀死的份……要是在古代，低等雄虫甚至连直视你的容颜都是僭越，都得把眼睛蒙起来任你挑选，不能看到你的真容，否则就得亲手把眼珠剜下来。”
斯宾塞莞尔一笑，暧昧玩味地盯着他的侧脸看：“变成瞎子也不错，不过我还是更乐意剜掉那些看向你的雄虫的眼睛。有没有需要我代劳的？”
“你对我是有什么误解？”
郁眠枫冷不丁地开口：“我不是这种暴君角色。”
“当然，你看起来像古老神话中的邪恶美丽精灵。”
斯宾塞看着他那张脸，若有所思：“我是指你的美貌。我不知道虫母这么漂亮，你应该是独一份。”
“我没有养男宠的癖好。”
郁眠枫打断他的话。
“那是人类的说法，按照虫族的理念来讲，这应该叫雄侍。很多雄虫都乐意服侍你，这对于雄虫们来说是恩赐……你可以把他们当作x玩具来挑选，反正挑来挑去也只看他们的服务是否让你满意。”
“你没有生活在虫族世界里，思维方式像个人类……你肯定不清楚那些古老习俗，古时候的雄侍都得被用绳子拴在虫母床边，和按摩-棒没什么区别，被主人厌恶了还会被鞭笞。”
虫族是血腥野蛮的种族。一举一动比人类更加残忍。
话音刚落，斯宾塞看向少年虫母，莞尔一笑，微微歪头。
“大人，你会鞭笞我吗？”

第158章 偏执虫母8
大概是这些话说的太过让人匪夷所思, 少年虫母转身，定定地望了眼前的雄性一眼，瞳孔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对方的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人类的道德观念与虫族的传统法则在他脑海中冲突。
“不会。”
郁眠枫冷声道。
斯宾塞竟然还叹了口气, 像是真的有些遗憾：“那很可惜了。其实我更想喊你主人。”
“……？”
“我不知道雄虫都是受虐狂。”
郁眠枫冷不丁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质问：“你不用讨好我。”
斯宾塞则是兴致勃勃地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要碰到郁眠枫的肩：“……不是讨好你。”
郁眠枫不知道雄虫是不是都这样健壮，他见到的这几个雄虫都是将近两米的身高，靠近时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他完全笼罩。
斯宾塞若有所思：“谁知道呢？我在此之前也不清楚自己有这方面的癖好。难道雄虫对虫母有种骨子里的臣服欲？”
这大概是个无解的命题。
郁眠枫心想。
就像他至今仍无法完全相信自己是虫母, 也无法真正理解这群雄虫近乎本能的狂热。他对所有虫子都怀有警惕心, 时时刻刻思索着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封建, 专权……
这样的人听起来不会有好下场。
片刻后, 两人回到了书桌前。
郁眠枫坐下，重新翻开书页, 继续读了一会儿，却感受到了别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斯宾塞就站在他斜后方, 不远不近, 存在感极强，像一道注视着他的的影子。
书上白纸黑字写着虫族的文字。
“传闻中，虫母会用信息素蛊惑雄虫，让他们不能违背虫母的意志……可我没闻到信息素的气味。”
声音从身后传来。
斯宾塞垂眸，念着书上的文字。
他似乎是眯着眼凑近了些。窗外的阳光照在桌上, 话音刚落，一转眼的功夫, 斯宾塞头顶触角的两道阴影落在郁眠枫手边，细长的两条。
少年虫母转头，眨了眨眼，盯着他的触角看。
郁眠枫在见到艾维利亚化成人形时便有些好奇了。虫族们的本体是不同的昆虫, 高大的、布满甲壳的虫子，他们能化成人形，却也能在人形态时拥有触角。
郁眠枫没有虫子形态。他自始至终看起来都像一个人类。
被艾维利亚带回虫族的那天，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脊背有些发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他以为那是翅膀，但后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初尤克纳尔带来的虫族医生在军舰上为他检查过……一切正常。他们说虫母刚成年不久，只要安稳度过下一个发育期。
下一个发育期是什么意思？
郁眠枫翻看了这本有关虫族的书，目前还没能得到答案。
他更好奇一件事。
他看着斯宾塞的头顶：“你的触角，怎么长出来的？”
斯宾塞挑眉，向前两步，离他更近了些，蹲在他的椅子旁：“触角吗？你说这个……这是雄虫们用来感知雌性信息素的。”
也用来求偶。
斯宾塞在看到郁眠枫的第一眼时，便有些不能抑制得住自己的触角了。他之前刻意压制着本能，此刻却像是找到了借口，任由其探出。
斯宾塞蹲在他身旁，身体微微前倾，头顶细长的触角垂着，尾端扫过郁眠枫的手背。
少年虫母稍提起了兴趣，用指尖戳了戳。然后便被缠绕上了手指。
和艾维利亚的触角触碰他小腿时不同，他突然能感受得到斯宾塞的情绪。
混杂着强烈的好奇，对他的兴趣，以及雄虫本能接近虫母的欲望。
面前，斯宾塞啧了声：“我还以为你在人类世界生活那么久，肯定不喜欢虫子形态……之前特意收起来的。”
他说这话时，从触角上传递出一种懊恼的情绪。
郁眠枫猛地抽回手。
那奇异的感觉瞬间中断，但残留的情绪告诉他不是错觉。
自从来到虫族，郁眠枫尽量让自己不去回想自己在人类世界时的那些记忆。但他没办法忘却。
此刻，这些情感再度涌出，汹涌地袭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斯宾塞两秒，忽然抬手，按响了召唤侍从的铃。
不一会儿，郁眠枫唤来了医生。
尤克纳尔很快便听说了这一消息，赶了过来，还顺手为他带来了一束鲜花。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面色沉稳。但视线在触及门外状似无辜的斯宾塞时，细微地停顿了一瞬。
室内，郁眠枫桌上的花瓶里插着艾维利亚不久前送给他的几支花，花瓣边缘已有些卷曲。花卉是人类的产物，虫族很少有种植这个的，美丽脆弱的事物在这里似乎不存在。
郁眠枫似乎没办法割舍掉那些属于人类的过去。
尤克纳尔将花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郁眠枫身旁的医生，声音平稳无波：“情况怎么样？”
“……虫母的发育期应该就在不久后。”
医生诚惶诚恐。
刚刚郁眠枫不允许他行跪礼，他无措地站着，心脏跳的很厉害。
自从上次年轻的雄虫军医触碰郁眠枫的脸颊后，尤克纳尔就为虫母换了私人医生。这还是新医生第一次见到虫母。
郁眠枫原本正漫无边际地看着别的地方，听到声音，他抬起眼，望向尤克纳尔。
“我有话要和你说。”他开口。
医生回过神来，识趣地退出。
尤克纳尔走近了些，单膝跪地，轻轻牵起他的手背：“您有什么吩咐。”
郁眠枫垂眸看着他，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我要回去一趟。回首都星，见一个人。就我一个。”
一片无言沉默。
虫族失去虫母太久，他们不能容忍任何威胁到虫母的事发生。眼下的局面已经是经过无数次权衡利弊。
尤克纳尔按了下眉心。
他清楚郁眠枫的性格。自己出手帮忙总比虫母偷偷跑去人类世界要好。
沉默良久，尤克纳尔开口：“这件事我去解决，但起码得有人陪着您……您不能真的一个人前去。”
……
人类首都星的空气浑浊，似乎能闻到炮火轰炸后残余的气味，一种压抑的沉寂。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都步履匆匆，不敢多作停留。巡逻的悬浮机器低空掠过，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地面。
郁眠枫拉高了衣领，遮住下半张脸。
他混在人群中，像一滴水汇入大海。他的装扮普通，盖着个普通兜帽，与任何一个平民Beta别无二致。
尤克纳尔负责稳住虫族内部，不让他们发现虫母离开了消息，没能陪他前来。
如今，负责保护郁眠枫的是艾维利亚，对方作战能力极强，即使发生意外，也保证能让他全身而退，隐秘地跟在他身后。
郁眠枫要见一个人，了解这些天首都星的局势。
他没去福利院，在自己刺杀太子后，那里说不定就已经被密切地监视着……最终，他想起了魏封。
郁眠枫用特殊手段联系了魏封，他不确定魏封有没有被皇室发现，但好在最终他们见了面。
魏封得知消息后，急忙赶了过来。眼下一片漆黑，曾经风度不再。
魏封盯着他的脸，像是要确认是他本人，而不是别的什么，喃喃道：“你竟然还活着？哪儿都没有你的消息……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郁眠枫发觉他话里的异常：“通报里是怎么说我的？”
“……你和太子一起死在起义军叛乱中，然后起义被镇压。现在是翟宗年继位。”
少年失语。
当初的计划是他去刺杀太子，翟宗年被派往警卫部，同样由魏封的人动手处理。本应万无一失，但郁眠枫在离开太子寝宫在门外见到翟宗年时，就觉察到了计划有变。
他沉默良久，不知道该继续问什么。最后，想起曾经的那些故人。
“项奕泽呢？”
魏封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避开郁眠枫的视线，声音沉了下去：“他？起义那天，我们按照计划在皇宫外突围……他被子弹打穿，我们撤退时没能带上他的尸体。
“翟宗年继位的第二天，那些起义军的尸体就被挂在广场上示威了。”
空气凝滞了。
郁眠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却有些僵硬。
其实他和项奕泽间也很少交谈，但毕竟在同一个福利院长大，后来又有了共同的理想，彼此间还算是熟悉。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福利院，项奕泽说，“我还是希望你活着”。
郁眠枫自从决定要刺杀太子那一天起，就知道行走在危险边缘，他早已做好了自己随时可能会死去的准备。
但最终竟然是旁人先他一步离开。
“知道了。”
郁眠枫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换了个话题：“那翟宗年统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你这些天一直没待在首都星吗？”
魏封升起了些警惕。
如果郁眠枫稍稍了解局势，就不该是这个问法。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郁眠枫了。郁眠枫是怎么从皇室的追杀中活下来的？究竟是已经逃脱，还是被人控制住了？
魏封终于看向郁眠枫，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似乎想从郁眠枫脸上找出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找到。
郁眠枫阖眼，深吸一口气：“我去了别的地方，今后大概也不会回来了。”
魏封许久才回答他。
“……翟宗年是个暴君，他不懂怎么治理国家，身上还有着Alpha的通病。他是个野蛮人，是个狂热的战争分子，在血洗首都星的反叛军后，资源全都被投向了军部，他似乎是要对外发动战争。”
魏封捏了一下眉心：“内战还在继续，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你走吧。”
郁眠枫转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儿？”
魏封终于没忍住，追问：“外面还在戒严。”
郁眠枫没有回头，手搭在门锁上，只道：“有缘再见吧。”
他只留下这句话，似乎也带着股疲惫。
像道别。
离开那里之后，郁眠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走了一会，艾维利亚从街道外的阴影中走出。
艾维利亚彻底伪装成人类时，也是极其惹眼的身高，还有金发红瞳等一看就异于常人的外观。但他似乎是擅长伪装的昆虫，不出现时，连郁眠枫也不知道它藏在哪里。
艾维利亚忠心地跟了上来，一言不发。
郁眠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快步朝更偏僻的外面走去。
艾维利亚三两步便追了上来，有些疑惑地问：“您要去哪？”
“要去哪呢？”
郁眠枫麻木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就在这时，他猛地抽出从魏封那里拿到的手枪，直直地抵向艾维利亚的脑袋，手指扣在扳机上，威胁的态度。
四周阒寂。艾维利亚没有眨眼，感受着冰冷的枪口，垂眸看向他。

第159章 偏执虫母9
枪口冰冷, 紧贴着艾维利亚的脑袋。
两人无声对峙了许久。
艾维利亚没动。他的触角渐渐长了出来，微垂着，整个人抿着唇, 不发一言。
猩红的眼珠转向眼前的虫母，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盲目的顺从。他甚至微微低下头，像是等待着郁眠枫的命令。
我是个人类。
郁眠枫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即使他有着虫子的躯体，只是外观近似人类, 但他依旧是人类的思维方式。
他依旧会为人类内部的野蛮暴政而感到痛苦。但一切已经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在此之前, 他的使命是杀死太子。
在这之后呢？
如果他以另一个种族的身份去干涉人类内部, 这会是正确的吗？
他犹豫了一瞬。
“您开枪的话, 我会倒下。”
艾维利亚开口，面色毫无波澜, 语气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但其他虫很快能通过精神网得知这一消息。这里会被包围，他们会保护您回到虫巢。”
他陈述事实, 没有威胁的意思。
“或者, 您想去哪里，我陪您去。”
艾维利亚看着他有些病恹恹的苍白神色：“无论哪里，我跟在您身边。”
郁眠枫盯着艾维利亚那双非人的复瞳。虫族的忠诚毫无道理，基于本能，令人窒息。虫族对虫母向来有着过度的保护欲。
指尖微微一松。
艾维利亚立刻察觉了。他没有趁机动作夺走郁眠枫的枪, 而是依旧保持着那个引颈就戮的姿态，仿佛郁眠枫随时都能开枪射杀他。
远处传来悬浮机器的轰鸣, 巡逻队正在靠近这里。
郁眠枫最终垂下了手，枪口离开艾维利亚的皮肤表面。
“回去吧。”
郁眠枫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调，听不出情绪。
艾维利亚沉默地跟上, 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在阴影里。两人一前一后，迅速隐入狭窄的巷道，避开逐渐密集的巡逻灯光。
回到藏匿的虫族小型飞行器内，舱门无声闭合，将首都星隔绝在外。
郁眠枫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混乱的城市。灯火零星，所有人都被笼罩在血腥统治中，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
他闭上眼。
项奕泽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然后出现的是翟慈佑。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飞行器平稳地在夜色中进入太空，朝着虫族的领域驶去。
*
郁眠枫归来时，没见到前来交接的尤克纳尔。于是艾维利亚得到准许，亲自陪伴他直到虫巢内部。
听到脚步声，斯宾塞抬起头，看见郁眠枫和艾维利亚一前一后走来。
斯宾塞有些意外的挑眉，吹了声口哨。他加快几步迎上来，目光在郁眠枫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瞥向后面沉默跟随着的艾维利亚，对方如同虫母的随身护卫一样。
“大人，我不知道你是和别人走了……我还以为是发生了像古老时期雄侍囚禁虫母这样的乱事。可不能这样。”
失去信息素无法控制雄虫的虫母，会被疯狂的求爱者禁锢独占。
斯宾塞哂笑着：“外面找你都要找翻天了……尤克纳尔差点就要进军事法庭。我还挺乐意看到他被枪毙的，可惜就差一点儿。”
郁眠枫步伐一顿。
艾维利亚立刻俯身在他耳边解释：“斯宾塞没有见到您，他以为您被尤克纳尔用手段关了起来。不过尤克纳尔目前已经被释放，正在向这边赶来。”
当时尤克纳尔只顾着稳住军方那边，却忘了虫巢内部还有斯宾塞这种威胁。
斯宾塞在确认虫母不在虫巢内后，打伤守卫逃了出去，向军方报告了这一消息。
郁眠枫要离开的消息没有告知斯宾塞，毕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消息被军部得知，到时候去首都星的，就不止他们两个了。如果让人类世界察觉，可能误以为是虫族在宣战。
谁知差点酿成大祸。
虫巢守卫都是精锐，郁眠枫低估了斯宾塞的能力。
斯宾塞脸上带着些歉意，随后被更大的好奇所取代。
他意识到什么，眼神在郁眠枫和艾维利亚之间来回移动：“所以，你们是一起出去的？私奔？”
虫母当初是从人类世界被找回，是虫族内部人尽皆知的事。
郁眠枫索性没有隐瞒：“去了趟人类首都星。”
斯宾塞眨了眨眼，笑嘻嘻的凑过来：“……这样啊，下次能带上我吗？”
郁眠枫没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间门在郁眠枫身后关上，将其余的两人也关在外面。他一走，外面两个雄虫间的气氛便瞬间冷了下来，彼此间没有交谈，只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郁眠枫需要一个人待着。
室内很安静。虫族的建筑材质特殊，能减小噪音，或许是因为虫族本就是感官敏锐、容易狂躁的性格。
郁眠枫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片刻后，他开始脱衣服，动作有些迟缓。
外衣，裤子，一件件落在地上。
他走进淋浴间，打开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打湿他的黑发，流过苍白的皮肤。
他抬起手，看着水流从指尖滑落。
这具身体看起来和人类毫无差别。没有坚硬的甲壳，没有用于感知的触角，没有翅膀。只有光滑的皮肤，底下是温热的血肉和坚硬的骨骼。
虫母都是这样吗？
就在这时，他意识深处的虫族精神网轻微地躁动了一下。
郁眠枫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了。他来到了发育期，散发出传说中虫母用来控制雄虫的信息素。
但身为虫母的他，此刻连自己的信息素都控制不了。
身体在发热。
他关掉水，用毛巾随意擦干身体，赤裸着身体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少年黑发蓝眼，脸颊因为热水泛起一丝薄红，但眼神依旧是冷的，像结冰的湖面。
他抬手，指尖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
然后毫无征兆的猛地握拳，砸了下去。
镜面应声而碎，裂纹蜘蛛网般蔓延，割裂了镜中的影像。碎片扎进他指节，渗出血珠。
郁眠枫盯着那些血，面无表情。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点。
卧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艾维利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陛下？您没事吧？”
郁眠枫没回头，望着自己的指节。那里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人类没有这样的恢复速度。他的确已经不是人类了。
“没事。”
少年虫母回答，声音竭力保持平稳：“别进来。”
门外的动静停了。
郁眠枫垂眸望着那些玻璃碎片，思索着一会儿该怎样不着痕迹的清理……下一秒，门就被人强行打开了。
门口的身影一眼便看清楚室内景象。
郁眠枫背对着门，浑身赤裸，水珠正沿着脊背曲线滑落，肌肤白的晃眼。
闯入者似乎僵了一瞬，随即门被更重地猛地合上，发出砰然巨响。郁眠枫无暇去想到底是谁，也无心在意对方看到了什么。
灼热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
门外的两人都感受到了，空气中逸散的虫母信息素的气息。所有人心知肚明这是什么意思。
郁眠枫的发育期到了。
门被艾维利亚关紧，对方握着门把手，只是站在那里就把整张门都堵上了。他皱着眉，脸上是沉思的神色，轮廓分明的脸上还带着点无措和茫然。
斯宾塞不知道对方都看到了什么，也没办法闯过对方的阻拦去见郁眠枫，只好咬牙转身去喊医生。
穿过走廊时，斯宾塞和迎面走来的尤克纳尔擦肩而过。
对方来势匆匆，没偏头看他一眼，直奔着他身后走去。
斯宾塞眼皮猛地一跳。
他又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已不见尤克纳尔的身影。斯宾塞沉着脸重新来到虫母的卧室门前，任他将门拍的怎样响都没有用 。
门内会发生什么。
虫母的信息素能牵动雄虫进入发情期。
他像一枚浆果，成熟，变得饱满，最后从枝头落下。
……
郁眠枫不清楚门外的声音。
艾维利亚一进来就开启了某种装置，隔绝了内外所有的声音。房间彻底安静下来，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吞噬了。
对方用一条干燥的薄毯从身后裹住了他，也盖住了他赤裸的身体。郁眠枫被抱到床上，垂眸看着眼前的艾维利亚单膝跪在他身前，为他清理伤口。
随之而来的是尤克纳尔。
门又一次打开，关上。
尤克纳尔走了进来，停在门口。他的目光落在艾维利亚的动作上，又缓缓移到郁眠枫脸上。
室内弥漫着无声的安静气息，其余两人的目光都放在面色冷淡的少年虫母身上。
虫族的恢复能力很强。
艾维利亚的动作很快，翻找药物时极为迅速，但在触碰郁眠枫皮肤时却又刻意放轻。伤口其实已经快要愈合了，但艾维利亚又执意给他涂了药。
前不久，郁眠枫还将枪口顶在艾维利亚的脑袋上。但现在，眼前人似乎没有半分怨言。
手指被上好了药。
但艾维利亚仍单膝跪着，没有起身。就连站在门口处的尤克纳尔也没有告退的意图。
寂静重新降临，这一次却沉甸甸地压下来。几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郁眠枫却渐渐听到了声音。
良久，他才发觉，那是他无法控制的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如同古时候的虫母被雄侍包围。如今，郁眠枫也被两人围住了。
室内只有他们几个。
少年虫母身上只裹了毯子，身体滚烫的几乎要冲散理智，呼吸里带着热意，眯着海蓝的眼，注视着眼前的雄虫。
在尤克纳尔的视线中，跪着的艾维利亚和坐在床沿、呼吸急促的虫母，距离近得几乎暧昧。
他们两个像是要吻上去的距离。
尤克纳尔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离开。
军部下了新的命令，禁止让雄虫领主与虫母独处，防止雄虫胁迫虫母之类的事发生。这条规则很大程度上是针对尤克纳尔制定的。
尤克纳尔在旁人眼中是个危险角色。位高权重，手握重兵，鲜少表露出情绪，过于强势的雄虫被划入了可能对虫母有害的危险范围。
而同样身为雄虫领主的艾维利亚，尤克纳尔同母异父的弟弟，也同样在限制之列。
尤克纳尔被监视，也起到监视的职责。
——不能让虫母一个人与雄虫独处。
无论郁眠枫亲自选择谁。
高热吞噬着思考能力，郁眠枫的视线更加模糊，门口那道银灰色的身影也靠近了些。
他只能看清两道隐约的人影，却分不清楚自己看向的究竟是哪一个。
……随便选一个吧。
冰冷的呼吸喷洒在腹部。虫族的体温似乎天生偏低，按在郁眠枫的肢体上有种凉意。
古时候的雄侍都得戴上口枷，但此时的雄虫没有。他们其中的一个亲吻着虫母的手臂，另一个亲吻着别的地方。
又过了一会，少年虫母混沌的神志逐渐清醒。
郁眠枫猛地喘了口气，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段冰凉的脖颈，逐渐收紧。
迷蒙间，他不清楚自己扼住的是谁的喉咙，只好蹙着眉问道：“……你的精力为什么这么旺盛？”
手中的人没有动作，没有反抗。
但身上传来的感觉却没有消退。
艾维利亚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问题顿了一下。
他不清楚虫母是什么意思，思索一番后，用自己常年混迹在军部的经验回答：“没有性-能力又不能上战场的雄虫会被处死，或被打成肉糜，在粮食短缺的时期被制作成前线战争时的军备餐食。我们不养废物。”
艾维利亚小心地牵起郁眠枫扼在他颈间的那只手，摩挲着少年虫母的手背，那里不似往日泛着玉石般的凉意。
雄虫低下头，将一个郑重的吻印在滚烫的皮肤上。
“陛下，我有着虫族最优良的基因。”
雄虫的目光虔诚而炽热。
“我是为了爱您而存在的。”

第160章 偏执虫母10
郁眠枫没办法理解那些狂热情绪。
在他还生活在人类世界的时候, 身为Beta的他，从小到大有许多被Alpha求爱的经历。
他无法理解那些爱，就像无法理解太子翟慈佑落在他脸颊上的那些吻一样。那些眼神和触碰总是带着某种占有和征服, 让他本能的排斥。
此刻，雄虫们的注视，比那些Alpha更加直白，更加……原始。
郁眠枫试图抽回被艾维利亚握住的手，指尖却使不上力。艾维利亚见状, 很快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
高热灼烧着他的理智, 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汽, 扭曲晃动, 摇摇欲坠。似乎有人想缓解他的躁热。
郁眠枫不耐烦，转身给了尤克纳尔一拳。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注视着他。
动作间，虫母身上不断散发出信息素的气味, 混乱失序。雄虫们都闻到了。
艾维利亚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呼吸有些加重：“您的信息素……”
郁眠枫蹙了下眉：“我闻不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他将雄虫们的疯狂归咎于无意中信息素的作用。
但除了他，所有雄虫都知道不是这样。
一个冰凉的吻印在郁眠枫的颈侧。触感轻柔，却让他猛地一颤。
尤克纳尔垂眸，盯着他的后颈，开口,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被信息素影响的痕迹：“虫母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您在这次的发育期结束后不久, 就能控制信息素了……雄侍都是为了抚慰虫母而生的，您不用在意我的存在。”
少年虫母转而睥睨着他。
“……斯宾塞说，古时候虫母的雄侍都得带上口枷。你咬了我很多下，或许我也该这么对你。”
郁眠枫脸上显露出冷淡与厌烦的神情。
“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尤克纳尔皱了下眉, 关注点都在别的上面。
“没有为什么。”
郁眠枫打断他的话。
-
翌日上午。
斯宾塞一大早就来到书房门口，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等着虫母前来处理政务。
他比平时等了更久。终于，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郁眠枫姗姗来迟。他脸色依旧苍白，那种异常的红潮已经褪去，蓝眼睛恢复了以往的冷冽，脸上没什么表情。
郁眠枫对待雄虫依旧是那副视若无睹的模样。这反而让斯宾塞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他跟着郁眠枫走进书房，门在身后合上。
“昨天我被门口的守卫们赶回自己的屋子。”
斯宾塞开口，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目光却紧盯着郁眠枫的背影：“没见到尤克纳尔和艾维利亚离开。”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故意拖长语调。
“大人，你允许他们留宿了吗？”
郁眠枫正拿起一份文件，闻言，动作几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面色不解：“为什么要问这个？”
斯宾塞向前走了两步，靠在宽大的书桌边缘，歪头打量着郁眠枫冷淡的侧脸：“……只是在想虫母会怎么对待雄侍。”
空气中属于虫母的信息素已经变得极淡，几乎难以捕捉，但残留的那一点依旧让斯宾塞的心痒起来。
斯宾塞饶有兴味：“我现在还能闻到信息素的气味”
想起这个，郁眠枫神情恹恹，又有些费解：“我没对他们使用信息素。”
“当然不是信息素的原因……你真的对雄虫没有半点了解。”斯宾塞若有所思。
他目光在郁眠枫脸上转了一圈，似乎想从那片冷漠里找出点什么。
那对兄弟失宠了？
斯宾塞忍不住想。再也见不到才最好。明明最先被送到郁眠枫身边的雄虫是他。
“不说这个了，大人，今天有很多政务需要处理。边境发生了些意外。”斯宾塞挑眉。
郁眠枫忽略了他的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报告上。
领土的冲突，资源的争夺，虫族内部不同领主势力间的微妙平衡……虫族不是和平的种族，在虫母未出现前内战不断。
郁眠枫动作一顿。
他指尖停留在一条讯息上。那不是关于虫族内部冲突的，而是另一条情报，简短而充满危险。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人类正往人类与虫族的边境星派兵，边境已经开战了。
魏封不久前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翟宗年把资源全都投向了军部，似乎是要对外发动战争。
消息来的如此迅速。
人类与虫族的战争。
边境星的战况碎片般涌入他的脑海。
枪炮声，人类武器的炮火与虫族尖锐的嘶鸣交织。虫族的单体作战能力远高于人类，但人类是繁衍能力极强的种族，一时间凭借人数优势也打的难分难解。
翟宗年是在用人命去填其中的差距。
翟宗年是个疯子。他将整个帝国拖入了战争的泥沼，用暴行镇压内部革命叛乱，不断发动战争。
郁眠枫闭上眼，指节无意识地抵在冰冷桌面。
他曾以为杀死翟慈佑是终结，现在看来，那或许只是另一个更混乱的开始。
有战争就必定有死亡。
他曾是人类，深知战争对人类意味着什么。巨大的伤亡，资源的枯竭，秩序崩塌后对于平民而言更深的苦难。
翟宗年不在乎这些。
而虫族……虫族天生好战。那些伤亡数字对雄虫领主们而言，或许只是消耗品的更替。他们臣服于虫母，但他们的本性并未改变。
斯宾塞观察着郁眠枫的神色，望着他的侧颜，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他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大人？”
斯宾塞出声，打破了书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恰好，此时门外正有人敲门。
郁眠枫抬起眼，与推门进来的尤克纳尔对视。对方银发一丝不苟，军装挺括，脸上是惯常的冷肃。他无视了旁边的斯宾塞，径直向郁眠枫汇报。
尤克纳尔带来了新的消息。
“人类皇帝发来了讯息。”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要求与您当面会谈。地点设在边境星。虫族内部怀疑这是一个埋伏，不建议您前去赴约。”
尤克纳尔稍作停顿，猩红的眼眸看向郁眠枫。
“但最终的决定权在您。”
……
边境星的气氛，比郁眠枫想象中更为压抑。
战后重建草草了事，人类更多的资源倾斜向军部，街道上弥漫着压抑和恐惧。
皇帝的铁血手腕统治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次会面地点不在室内，而是在一座空旷的废弃广场。这里没有城市废墟，也便于察觉埋伏。
翟宗年没有带仪仗队，只带着几队装备精良的亲卫。
人类舰船与虫族的军舰在远处停泊，因为这次会面而各自戒备着。
翟宗年脸上没有了以往的狂躁易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更为可怕的阴鸷。权力和战争磨砺了他，也扭曲了他。
他走到郁眠枫身前数步远处停下，目光上下刮过郁眠枫。
少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翟宗年嘴角噙着阴恻恻的笑，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回来了首都星，有人报告说看到一个像你的身影被虫族带走。我当时还不信……”
他顿了顿，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
“然后呢？你和这些虫子们认识？从一开始，你就是虫族派来潜伏在人类世界？”
翟宗年的怀疑根深蒂固，将一切归咎为阴谋。
这是他唯一能理解的逻辑。
郁眠枫看向远处的人，翟宗年也在看他。
少年依旧穿着深色衣服，衬的他皮肤很白。身形清瘦，黑发下脸色苍白，只有那双蓝眼睛，冷冽得像从未改变。
翟宗年恍惚间，竟有种自己仍只是在军校内与他迎面相见的错觉。
郁眠枫没法与翟宗年谈别的。因为根本解释不清。
他无视了翟宗年的质问。
“战争。”
郁眠枫声音平稳地抛出问题：“这就是你想要的？边境星已经成了炼狱。”
翟宗年终于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两人的立场已经有不同了。
一种被背叛的怒火燃尽了着他的理智。
“你到底是什么？现在又是以怎样的身份说这些话？”翟宗年冷笑，手指抽搐了一下。
郁眠枫看着他，吐出几个字，没有起伏：“虫族的统治者。”
两人间一片无言的沉默。
翟宗年大概也没料到这个答案。
良久，他才开口。
“我今天原本是想来带你走的。”翟宗年忽然道。
“临出发前，我在想，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得把你从虫族赎回来……没想到你竟然不是俘虏啊，我还以为你只是被那些虫子们控制住了。”
“我不会放手的，这场仗还得打下去。”
翟宗年微笑着宣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表情又冷又沉：“没办法谈妥，就不要再谈了。”
郁眠枫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一个死物。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阴影处。艾维利亚的身影在那里无声显现，戒备地盯着翟宗年。
“郁眠枫！”
翟宗年在他身后低吼，声音撕裂了压抑的寂静：“你到底在意什么？你做这一切又是为什么？”
但郁眠枫没有停留。
翟宗年独自站在原处，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中蔓延着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
郁眠枫又走了两步，望向远处离自己最近的艾维利亚。
他看着身形高大的虫子，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郁眠枫知道自己已经是别的种族，没有道理去干涉人类的内政。
但如果人类内部不能改变这一切。
那就用其他手段来执行吧。

第161章 偏执虫母11（完）
须臾的时间, 郁眠枫的步伐突然顿住了。
翟宗年也跟着一怔，目光锁定他，嘴角条件反射般扬起一抹扭曲的笑：“怎么, 你又回心转意了？”
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透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期待。
为什么他从来不会为谁驻足呢？
就如同他们每一次相见时的场面一样。
少年虫母缓缓转身，抬起眼，冰冷的直视着眼前的翟宗年。
他的这番动作带着种漫不经心： “你问我在意什么，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吗。”
声音平稳, 却带着股嘲讽的意味。
翟宗年很少见他这副模样。
男人讽刺似的一笑, 肩膀微微抖动：“对啊, 你只想战争都消失, 你不在意任何人，翟慈佑死时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你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为了杀死他……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样的？”
翟宗年的声音逐渐拔高,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扯出来的。
“暴君，战争疯子, 不讲道理。”
郁眠枫一边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敷衍着他, 一边迈开步伐，朝着翟宗年走去。
两人距离在无声间缩短。
翟宗年静静地看着他逼近，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倏然咧嘴笑了：“那你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老皇帝只生了两个孩子，都是Alpha, 然而一个没法孕育后代，另一个又有精神疾病……你知道吗？每次见到你, 我身旁都有人在对我说话。”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仿佛那里居住着另一个人。
翟宗年露出了一个不属于他本人的柔和微笑。
“你看到翟慈佑了吗？他现在就在我身体里，透过我的眼睛在看你。他在看你, 你这个亲手把他杀了的未婚妻。”
翟宗年眼神涣散而狂热。
这番话说的，没有道理又癫狂。
郁眠枫在他面前几步的距离停下。
极近的距离让他能清晰看到翟宗年的神色，像是有两个灵魂在他脑海中争辩。
郁眠枫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疯了，也逐渐明白了翟宗年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多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事。
他看着他漆黑的眼睛。
“你以为我疯了。我没有。”
翟宗年喃喃自语：“郁眠枫。”
“首都星的清剿在我来前就已经全部结束了，那些起义的人也都被我杀死了。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我把熟悉你的人都杀光了，现在没有人会记得你，没人会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后世记载你只会以虫族的身份，我是唯一清楚你姓名的……原本你会被我关起来，没人知道你是我兄长的伴侣。”
魏封死了，起义的人溃不成军。
就连荀家这样拥护皇室的世家都被不明不白地清算。
“你得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你永远别想和我分开啊。怎样都不行。”
翟宗年的话语偏执而粘稠，如同最后的诅咒。
郁眠枫望着这一幕，面色平静，心中却没什么感触。
他必须结束这一切。
郁眠枫在帝国军校时的训练成绩很好。而如今，他不断练习的那些刻入骨髓的本能，并未因幻境的改变而消失。
所有人都说他是可塑之才，都赞叹他一个Beta能有着完全不逊色甚至远超于Alpha的实力。他枪法很准，所有人都知道。
就像当初杀死翟慈佑一样简单。
此刻，他将手探入衣袍内侧，抽出隐藏的枪械，顶在翟宗年脑袋上时的动作，也如同曾经一样敏捷迅速，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翟宗年回过神来时，冰冷的金属像是要贴上皮肤。
翟宗年看着他，漆黑的眼睛，竟与翟慈佑奇异地重叠。
随着一声枪响，帝国最后一位皇室血脉应声倒地，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暗红的血液迅速洇开。
四周的一切都变的哄乱起来。
有人惊恐溃逃，有人嘶吼着朝着他开枪，子弹呼啸而来。角落里一直等待的艾维利亚立刻闪身上前，用身上的甲壳抵挡住子弹。
翟宗年还没死透，仅存的一口气，他拼命掀起眼皮。
“我早就不想活了……死在你手里似乎也不错？”
少年没有回答他，也没有道别。
人类军部内部本就对翟宗年的一系列暴行意见颇深，这次他御驾亲征，许多人私下里本就打着让他永远留在这里的想法。此刻，人类间真正的混乱并非源于对皇室的忠诚，而是源于其余人各自的野心。反正都死光了，表忠心给谁看呢？
一片混乱中，郁眠枫是唯一矗立在原地的。
硝烟和血腥味弥漫开来，风吹动他黑色的衣袍和发丝。
少年虫母盯着自己面前的血，面无表情。
他心中竟然奇异的冷静。
【你好，郁眠枫。】
脑海中传来这样的一句话。
郁眠枫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认为自己大概是幻听了，又或者说这是虫族的某种传递消息的方式吗。
他面不改色地望着那滩缓缓流淌的血迹，思考着自己是否也随之产生了精神疾病。
【你没有听错。】
系统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这是一本男频小说，主角是……不重要了，总之剧情已经崩坏了。】
名为系统的人讲述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郁眠枫终于从那具尸体上收回目光。
「我在那本书中，是怎样的角色？」
系统一顿：【你是一位邪恶的、执意要发动战争复仇的反派虫母。你偏执，冷血，不近人情。】
【这个故事已经毫无意义了，结局是你的死亡。离开这里，你会有新的人生。】
「在我离开之后呢？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系统避而不谈。
少年抬头，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远处的艾维利亚解决了那些开枪的人，正从远处朝他走来。
郁眠枫举起手中的枪，里面还有三发子弹。
旁人的喧嚣声与风声都渐渐远去，他处于人群的正中心，看向自己面前倒地的那具尸体。
在众人目眦欲裂的目光中，他将枪口对准自己。
与枪响一同传来的，是他精神网中传来的雄虫崩溃的情绪。
……
*
星际元年203年。
雄虫不记得自己是谁，也忘了很多事。记忆像是被覆盖，无法拼凑完整。
他离开了族群，他得去见一个人。
见谁？
每当他望着那颗遥远的蓝色星球，脑海中总有种执念。
他脱离了族群，藏在人类中，见证了帝国的覆灭，见证人类从废墟中重建。
他的潜意识总告诉他，他得去见一个人
他潜入破败的皇宫，寻找着什么，一无所获。途径盥洗室，他在镜子中见到了自己猩红双眼和灿金色的头发。
他躲开人类，在皇宫深处徘徊，最终寻找到一扇隐蔽的暗门。
暗室内积着厚厚尘埃，空气凝滞。唯一还算整洁的，是挂在墙上的一张被精心框住的照片。那像是一张合照的残留部分，被人粗暴地裁剪过，只孤零零地剩下一个人。
化成人形的雄虫抬头，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那似乎是新婚时拍下的照片，画面里的人身形清瘦，有着比最深海洋还要湛蓝冰冷的眼睛。他站在那里，姿态疏离，表情冷淡，左肩上却搭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没什么情绪地抬眸，望了镜头一眼。
雄虫凝望着这张照片。陌生的熟悉感。
他抬起手，摘下相框，将其握在手里，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对这个人一见钟情。

第162章 世界2电竞番外
电竞板块//重生之我的酷哥老婆//私密论坛
【主题】BBZ能不能管管选手们间的社交距离了
楼主：BBZ战队的新日常视频挺好看的, yu很帅很美。但是文绍钧你手往哪摸呢？看人吃没吃饭用得着摸肚子？滚，离我老婆远点，臭小三
3L：梦男就这样破防
5L：你坛梦男爱自绿, 天天幻想yu和别人跑了，实际上以这小酷哥的性格唯一可能是恐同然后跑八百米远哈
6L：文勾又来捆绑你yu了，不蹭活不了？
8L：wsj就这样天天蹭蹭蹭拉着郁眠枫卖cp，0人想嗑
9L：楼上又破防了
10L：wsj他咋管那么严吃没吃饭还要管，算了如果是我我管的更严, 饭都得让我端着亲眼看着喂, 这个冷脸酷哥猫吃饭的时候有点乖
12L：猫吃饭, 我吃猫
14L：多发点yu的单人向日常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16L：唉其实有人能管着这坏猫吃饭挺好的, 他青训时好像胃疼过，wsj天天管他吃饭也是功臣一个
18L：还没习惯吗？这俩人整天线下都粘在一起, 本老公已经丝滑把wsj当成皮套穿走和我yu贴贴惹
19L：代
21L：没人觉得很涩吗？yu很瘦平常都穿黑T恤，有时无意间衣摆撩起来腰好细好瘦, 视频里被人摸肚子的时候像小猫, 挺肚子证明自己吃饭了，还把眼微微眯起来(^^)好萌一只
22L：心动，摸猫的要是我就好了
24L：老婆瘦瘦的小肚，我舔，刚吃完饭还有点肉肉
25L：其实是我顶的
26L：妈妈妈妈我刚出生
27L：热热平平的我刚透过
28L：。。又炫压抑了是不？
30L：正主多冷淡, 梦男多大胆
33L：我求你们了下个月签售装的正常点别吓到yu神就行
36L：文郁是关系好，那视频里yu怎么没和Boan互动, 因为是替补所以瞧不起？
37L：@管理员，来清串子
39L：呵呵郁眠枫逼你看了吗？就知道喷
40L：喷我一脸
41L：哪能看？
42L：。。我求你们了
44L：求也得排队:)
47L：鹿多了的幻想罢了
49L：一说到黄色，整肃泥塑不对立了，梦男辱追也都能上桌了, 老公粉老婆粉也不搏击了，全在探讨你郁到底有没有贝塔
51L：绝对有
52L：我说有就有
55L：啊啊啊啊你们去死吧！！！
……
*
电竞板块//枫家军交流中心//私密论坛
【主题】每日一幻想，最想让yu穿哪套衣服去线下签售会？
楼主：喜欢打歌服
2L：求女装，求女装
3L：我们需要猫娘小郁
4L：高领毛衣吧好帅呦，还有上面几个是不是走错了这是郁唯粉论坛，不是梦男论坛，看好标题
5L：梦男滚，你郁只会冷傲退基佬
7L：不说选衣服，yu神不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我就谢天谢地了
9L：疑似太久没看到郁眠枫营业的幻想
10L：为啥不营业
11L：这你得问郁梦男
13L：yu神的账号早期还活人感满满，有人评论夸他操作他还会回谢谢
16L：我记得是最初有一个年轻女号在小郁评论区发哥哥想你，能不能祝我生日快乐，然后小郁打了一长段字和她说高中生要注重学业
17L：然后呢？这不是挺好的吗？
18L：后来有人扒出来那个女号皮下是个壮汉男大学生，只是赌他心软骗回复，直接上热搜了，再后来yu就不回别人消息了
19L：我老公被男同欺骗的一生
20L：郁眠枫绝对直男
22L：其实yu如果网恋我觉得碰到gay的几率很大，冷淡酷哥小男生游戏水平还巨高，结合起来很容易招惹慕强批，我之前就是直男，现在被yu掰弯成蚊香了
24L：实话实说吧，我感觉比赛场上郁梦男都不少，点名绿茶塔塔开和替补Boan，你郁就这么多迷弟
25L：郁眠枫人很牛逼也很美
26L：我看了我作证
27L：？怎么感觉有哪不对
28L：夸yu又美又帅呢
31L：题外话，我是新粉，yu神有啥必吃的周边吗？
32L：当然了我们啥比也是要吃的
34L：吃必就行了
36L：。。？
……
*
电竞板块//重生之我的酷哥老婆//私密论坛
【主题】BBZ签售还有十分钟。
楼主：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本来想穿正装来的但怕太尴尬就换了休闲服，还特意喷了男香希望靠近看他签名的时候他能闻到……好激动好激动完全兴奋起来了
2L：哪来的雄孔雀开屏了
4L：这是什么大型求偶期吗？我看现场好多都穿的特别潮，你坛梦男是不是倾巢出动了？
6L：其实我猫根本不在意
8L：。。香水喷太浓别给小猫熏到打喷嚏
11L：靠靠靠靠怎么这么多男的穿这么骚包，突然感觉穿运动服来的自己逊了一筹，可恶啊！
13L：你坛郁梦男网上打胶线下装人
14L：别在你yu面前露出痴汉舔狗样就行
17L：现场穿正装来的是想干啥？你坛郁梦男痴汉病又犯了？
19L：装呗，据我所知直男最讨厌这种人了嘻嘻嘻，你看猫理不理你
21L：一边当梦男一边确信郁是直男
22L：你坛基操了，活在幻想中
25L：年上赛道挤满了人，yu肯定不喜欢年龄大的
27L：wsj不就是成功案例？猫最亲密的饲养员，大郁眠枫多少岁来着
28L：你去死吧
30L：这个形容词看的我想吐，wsj一直在倒贴一直在蹭，啥时候能和我猫切割
32L：大喜的日子能不能别提他？
33L：说的像你和yu能结婚似的……
45L：lz今天穿的啥？
47L：黑外套，赌一把小郁今天还穿黑外套，四舍五入情侣装，嘻嘻
49L：lz心机男
51L：高级啊，对了说到搞……
55L：别说骚话了我怕我一会儿面对面看到小郁的时候脱口而出。。
57L：小猫可听不得这些
59L：你坛梦男都该被颁舔狗奖，堪称舔狗王中王
71L：人怎么就突然少了？
72L：因为开始进场了
75L：现在还在坛里说话的是没去线下签售吗
76L：。。
77L：这话很伤人心。
……
年轻男人按熄手机屏幕，抬起头，望向眼前人头攒动的场馆。
BBZ战队的线下签售现场人山人海，人群里绝大多数是年轻男性，气氛有种奇异的肃静，直到选手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
郁眠枫的头发比视频里看起来更长一些，几缕黑发随意垂落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般的疏离。
他半掀着眼皮，神色是一贯的冷，男人看见周围无数人无声亮起手机，对准那张脸拍照。
签名的队伍排的很长。
他只是怔愣地看着那道身影，连拿起手机拍照的时间都舍不得，怕错过郁眠枫脸上的任何表情。
男人整个人都在发呆，盯着远处不断签名的小男生。
他手指修长，整个人白的发光，偶尔他会对面前的粉丝简短地说一两句，大半张脸被面前一个高大的男粉丝遮住，只剩一截清瘦的下颌线。
男人来只是想见他一面。
队伍漫长得像没有尽头，却又短暂得令人心慌。还没等他调整好呼吸，就已经站在了最前端。
四目相对的一刻，年轻男人张了张嘴，习惯了在网上各种发言的人此时红着脸，所有提前演练过无数次的台词都不记得。
他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耳膜，一下又一下。
郁眠枫在看他。
他恍惚地望进那双近在咫尺的海蓝色眼睛里，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见。
“……你好。”
喉结滚动了一下，男人才挤出下一句，后知后觉的将手中的照片递过去。
“……我是你的粉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