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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你们的天敌
作者：不放心油条
内容简介
 当温言选择了他认为最稳妥的职业天敌，他觉得自己的结局，肯定不会跟那些人均横死的职业一样。 直到他见到了身长十几公里长，词条是无敌的噬魂兽，他发现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似乎、也许有那么一丁点不一样。 拿出你最强的气势，对着噬魂兽高喊我是你爹，激活你的第一个固定职业能力。 PS：嫌瘦的可以先看完本老书《一品修仙》《诡道之主》，一个万订，一个大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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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灵魂
一台落了不少烟灰的单人电脑桌上，屏幕微微闪烁，键盘已经打油，wasd键已经看不清字母，烟灰缸里的烟头像是一个刺猬。
旁边落了一层薄灰的主机箱里，风扇已经拼尽全力，嘶声力竭的怒吼。
一座数百平的空旷金属大厅，只有中心放着这张单人电脑桌，一个普通的、臭打游戏的普通电脑。
键盘斜着摆放，无人掌控，也能看到键盘上的键位在自己跳动，一旁的鼠标像是职业选手似的，飞速在小范围内腾挪。
屏幕上像素极低的游戏画面里，飘着一行字。
“世界BOSS即将降临。”
下面还有一个倒计时。
“3：0：1：47……”
封闭大厅的外面，一群人面色肃穆，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画面上方标记着“007号，末日电脑”。
“找到线索了么？”
“没有任何线索。”
两句对话之后，死一般的沉默，再也没人说话，一群人死死的盯着监控。
等到监控里的倒计时变成了“3：0：0：0”的时候，倒计时上面像素构成的文字闪烁了一下。
“世界BOSS噬魂兽，即将降临端州。”
看到名字的瞬间，立刻有一个年轻人，取出一个标记着“097号“的金属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支狼毫。
又从另一个标记着“098”号的木盒里，取出一张发黄的牛皮纸。
年轻人在牛皮纸上写下“噬魂兽”三个字。
瞬间，年轻人的眼睛便化作了纯白，凝重的表情也变成了茫然，一只手被那支笔带着，继续在牛皮纸上书写。
“噬魂兽。”
特性一：吞噬。
吞噬灵魂。
特性二：免疫。
免疫物理伤害，免疫元素伤害，免疫环境伤害，免疫精神伤害，免疫持续性伤害，免疫毒素伤害，免疫……”
等到牛皮纸上都快被写满的时候，依然没有写完。
最后，所有的字迹都随之消失，噬魂兽那三个字下面重新浮现出几个字。
“唯一词条，无敌。”
下一刻，牛皮纸自行引燃，转瞬便化为灰烬。
等到俩人将那昏迷的年轻人带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机器的低鸣，所有人都是脸色难看，沉默中，有人低声问了句。
“立刻组织撤离吗？”
……
三天后。
温言手握一次性筷子，脊梁挺直，瞪大着眼睛，指着桌子上的菜，一脸不可思议。
“你说，这就是水煮牛肉？改良版？”
对面穿着围裙的胖厨子，眉毛微跳，本就强忍着不耐，听到这句话，便再也忍不住了。
“有撒子问题？这是最正宗的做法！正宗！”
温言夹了一块牛肉，切的不薄不厚，纹理被切断，肉浆的也恰到好处，火候刚刚好，滑嫩不柴，底味足却也没抢味，牛肉的鲜香很是突出，绝对当天最新鲜最好的牛肉。
但问题是，一大碗菜上面，只有零星一点点油花。
看不到辣椒，看不到这个季节特有的青花椒，看不到那标志性的一层油，也闻不到标志性的呛香味。
“出锅之后，不是应该加刀口辣椒，蒜末，再泼油么？”
这个季节，再加点青花椒最合适……
算了，哪怕再怎么改良，也要泼油吧？
这一步才是水煮牛肉的灵魂吧？”
温言再也忍不住了，没有这一步，这不真成了字面意思上的水煮菜么？
当然，要是便宜的话，怎么样他都能忍了。
他刚找到个不错的工作，才敢奢侈的来下馆子庆祝一下，点了一份68的水煮牛肉。
没想到，就这？
就这也敢收他68？！
这没法忍。
随着他的话，对面那胖厨子的眼皮也那开始狂跳，眼里的怒火都快压制不住了。
“你说撒子？这撒子做法？我这是天府标准的正宗做法，从来都没有泼油！”
胖厨子双拳紧握，围裙上印着的“天府菜馆”几个大字，都气的发抖。
周围的食客都忍不住看过来。
有食客忍不住插了句嘴。
“这家的水煮牛肉绝对是最正宗的，几十年了味道都没变过。”
有人开口，看热闹的人，立刻有人跟风。
“这可是这家馆子的招牌……”
“是啊，就这道菜最好吃最正宗。”
温言环顾四周，无力的叹了口气，起身付了账。
转身看了一眼那道水煮牛肉，无力的道。
“打包，带走。”
68呢，浪费是不可能浪费的。
打包好了，温言走出饭店，回到家之后，越想越不得劲，越想越差口气。
他拿起钥匙，直奔菜市场，买了这个季节特有的鲜花椒，买了一小瓶菜籽油，买了辣椒，买了蒜子。
回到家，他先把生锈的炒锅刷干净，重新开锅，再加了一点油，加入辣椒干和一点花椒，以小火慢炒，炒到将糊未糊，香味完全被激发出来之后，再用刀将辣椒剁碎。
再切了点蒜蓉，配着点刀口辣椒，洒在水煮牛肉上，重新烧热了些许菜籽油，将一点青花椒丢入热油里，激发出香味的瞬间，将油泼在菜上。
霎时之间，熟悉的椒香味，焦香味，蒜香味，扑面而来。
夹起一片肉，那香味如同从口中倒蹿回鼻子里，又从鼻子里重新蹿回口中，混杂着麻辣鲜香，烫嘴都不愿意吐出来。
温言紧缩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连吃了两碗米饭，配菜都吃的干干净净，汤也泡了半碗米饭后，温言瘫在沙发上，一脸满足。
“这一天天的，都什么鬼啊……”
他一觉睡醒，世界变了。
吃早饭的时候，熟悉的早餐小店里，豆腐脑没了卤子，没有了辣油香菜，只有不甜的甜豆腐脑。
老板听说他要把胡辣汤加在豆腐脑里，还颇有些诧异。
当然，顾客最大，店家还是不太情愿的同意了。
老板很在意口碑，外地游客的吃法他没说什么，而且只收了一份的钱。
隔壁三十年老店的灌油包子，没有了秘制辣油，但是他的招牌还是写着“灌油包子”。卖油酥牛肉饼的店里，牛肉饼没了表层一圈如同馓子一样焦香酥脆的蚊香圈。
中午去关中面馆吃碗油泼面，桌面上也没了大蒜，问老板要个大蒜，老板脸上写满了好奇，问他，你哪里人？这样好吃么？
到了下午，面对这盘水煮牛肉，温言就再也绷不住了。
简直是撕裂了他最熟悉的生活。
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家“炭烤猪蹄”，远远的看到那烧烤炉上亮起的指示灯，他都没敢靠近。
一天时间，世界就变得他不认识了。
一眼望去，他所有爱吃的东西，都像是……失去了灵魂。

第2章 你爹
灵魂……
想到这个，温言脑海中便浮现出昨天晚上做的梦，越来越清晰。
他梦到了一片怪异的碑林，有些石碑风化到字迹都消失了，有些石碑则看起来很新。
他在触碰到一座石碑的时候，脑海中便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些信息。
让他选择一个。
他接触的第一座石碑，是一座风化严重，字迹却很清晰，侧面缺了一个角的石碑。
正面阴刻着一个“医”字。
石碑上传来信息。
他恍惚之间，看到了一个个人影，有穿着长袍的古人装扮，也有穿着白大褂的人。
但无一例外，都是他们死去时的画面。
他继续接触其他石碑，无一例外的，全部是这石碑对应职业的人，死去时的画面。
他看到了道士被扭曲的怪物撕碎。
看到了有人手持白幡，浑身冒着黑气，七窍流血，死在夜晚的街头。
看到了身穿蟒袍的髯须大汉，被闪烁着血光的箭矢，射成了刺猬。
有道士立于法坛前，引动天雷坠落，湮灭他立身之地的一切。
越往后，画面里的人死得越惨，大部分都是在战斗中死去。
有些死在床榻之上的，也是饱受折磨，生不如死之后，悲惨咽气。
作为一个今天才刚入编，第一个月工资都还没拿到手的人，他当然没有选那些一看就危险性极高的职业。
甚至，他压根不想选。
他觉得每月工资四千八，双休，五险二金，奖金另算，有餐补，有交通补，通讯补，已经非常好了。
尤其是馆长还私下里告诉过他，去年年终奖最高的一个同事，拿了十八万。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着安心上半年班，然后拿年终奖。
他专门问了，上半年班，也一样有年终奖。
然而，现在不选，他也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大概……可能……是相当于卡在了选择职业界面了。
他一个一个石碑接触下去，只想选个没那么危险的，死的没那么惨的。
那所谓的职业介绍，有些字迹都模糊了，没模糊的，他也是一个字都不信。
吹得多牛逼，然后一看，人均横死。
直到他发现了一座风化到字迹都几乎完全消失的石碑。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到大量惨死的画面，只有一个老者，枯坐在一座山洞里的石台上，手握一卷兽皮，神情平静，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找到的，唯一一座，选择这个职业的人，死的没那么惨，还能寿终正寝的职业。
就这个了。
他念头浮起的瞬间，便见那石碑骤然崩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他感觉到碑林在远去，他在不断的坠落，即将醒来。
这个时候，他才忽然在梦中清醒，大量的回忆浮现，他记起来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
他来过很多很多次了，可是他一直没有选，直到今天不得不选。
坠落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流光与虚无，碑林彻底消失不见。
而流光中，一个光点从后方急速飞来，等到那流光靠近，温言才看清楚。
那是一只比一座山还要庞大的水母，水母散发着幽蓝色的荧光，拖着至少十几里长的触手和口腕。
只是被那荧光晃了一下眼睛，他便一阵失神，双目变得空洞。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些信息。
“噬魂兽，无天敌。”
幽蓝色的光辉，照耀他的身体，刚刚没入他体内的石碑光芒，便被搅乱。
那些信息在他的眼中具象，无数紊乱的字符闪过，不断的崩碎重组，从古老的甲骨文到金文，最后再到他熟悉的简体字。
“你遭遇了可以吞噬所有生灵灵魂，免疫一切伤害的无敌噬魂兽。
刚看完无数职业，无数生灵临终画面的你，觉得无敌是纯属扯淡，绝对不存在完全无敌的存在。”
说的好有道理。
完美契合你的职业：天敌。
契合你的想法，你似乎找到了属于你的天敌之路。
现在，拿出你最强的气势，喊出：我是你爹。
激活你的第一个固定能力吧。
友情提示，中原官话可能效果更佳。”
温言没有犹豫，甚至来不及去多想。
因为他清晰的感觉到，也能莫名的清晰认知到，他的灵魂在被撕扯，还未接触到，他便感觉到，他在被进食。
只要一个犹豫，他连喊出来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他对着那只散发着幽蓝色荧光，至少十几里长的庞然大物，喊出了那句话。
“我是恁爹。”
一句话之后，他看到了那庞然大物身上爆发出刺目的光华，而后便什么都看不到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弄明白这有什么效果。
转瞬，他便从床上惊醒，梦中的一切，在他醒来之后，便开始如同往日一样，渐渐模糊，渐渐沉淀了下去。
……
温言躺在沙发上，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昨天晚上的梦。
白天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今天第一次去单位，醒来之后，梦中的记忆便开始模糊。
可是经历了一天的古怪变化，此刻，一些记忆便不由自主的慢慢浮了上来。
这些变化总是有原因的，总不至于是所有人都在演他吧？
尤其是那个川菜馆的胖厨子，被他指导做菜之后，眼睛瞪的，像是遇到了砸场子的同行，没当场拿大勺给他开瓢，估计都是怕被讹钱。
他能想到的，不太正常的事情，第一是昨天晚上那个异常真实的梦。
第二，便是今天第一次去单位，便跟着签了一堆东西，然后就顺利入编了。
他原本还以为起码要干一两年，才会有机会。
等到消食差不多了，整理了一堆文件，做好了明天的准备后，他活动了下身子，拿出点饲料，给鱼缸里的金鱼喂食。
看着那条金鱼吞完饲料，重新沉入水面下，温言忍不住对着金鱼念叨了一句。
“我是恁爹。”
金鱼毫无反应，继续在鱼缸里游曳，游到水面之后，噗呲一声，激起一道小水花，水滴渐到温言的脸上。
温言摸了摸脸，好像没什么用啊。
……
端州，两天两夜没睡的蔡启东看着地图，一脸疲惫地打着电话。
“对，方圆百里的群众，都已经撤离。幸好这里全是山和湖泊，其实没多少住户。”
“是的，理由是化工厂泄露，那个工厂的确有不小的问题，正好整治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现，已经有队员深入，加上卫星、无人机犁了几十遍，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发现。”

第3章 守则
蔡启东坐在指挥中心里，仔细琢磨了一下，将那个圈放大了一倍，继续派人寻找异样迹象。
他并没有掉以轻心，也没准备就这么离开。
007号，末日电脑，本来只是一台普通的游戏电脑。
在三年前被他们发现，那台电脑里的像素游戏，外面根本找不到。
那个毫无可玩性的半成品像素游戏，唯一的作用，便是预警各种足以灭绝庞大数量生灵的大灾难。
三年前，末日电脑被发现后，发出了第一次预警。
世界BOSS炎魔降临，降临地点，在蓝星的南半球。
他们也秉持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理念，给予了那边人警告。
哪怕最后是个乌龙，也总好过真有什么大灾难。
可惜，在倒计时结束，世界BOSS降临的时候，那边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几天之后，便无人在意了。
因为这种神奇的物品，也并不是万能的，也的确不一定什么都是对的。
然而，后面的事，就世人皆知了。
等到南半球的人发现问题，调动了各种力量消灭了所谓炎魔，炎魔的力量，已经点燃了大片的森林，让那一把大火，烧了足足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里，死去的生灵难以计数，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烟尘滚滚入大气，给整个世界带来的影响，也难以预估。
那个时候，蔡启东，包括其他知道末日电脑的人，才明白那所谓的世界BOSS，并不是他们预想的，跟游戏里的一样，降临之后就很强的大BOSS。
可能这个所谓世界BOSS刚降临的时候，会非常弱，弱到让人当面看到了，也会直接忽略掉的地步。
南半球那边的机密调查，基本已经确定，那个成长速度极其惊人，实力跟引燃范围成正比的炎魔，刚降临时，威胁可能等同于一根火柴的小火苗。
这一次，蔡启东挂帅，在倒计时结束，一样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里也会一直有人常驻，不断的寻找线索。
这一次他敢来，其实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他的职务也已经调动到了这边。
接下来至少三年，他都会驻扎在这片区域。
……
德城殡仪馆。
温言站在大门口，抬头仰望着硕大的招牌。
这里就是他入职的地方。
虽然这个单位，可能有各式各样众所周知的问题。但是这里给他编制啊，而且给的特别爽快，爽快到温言自己都清楚，应该有不少程序被省略了。
到了大门口，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后面的大烟筒里，已经在冒净化过的热气了。
“小温啊，这么早就来啦。”
温言转身，就见一个头发半白，顶着个将军肚，大夏天还穿着一件不太合身黑西装外套，面容和善的中年人，拎着早餐走来。
这是他的顶头上司，馆长何健。
“馆长好。”温言笑了笑，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很久没起这么早了：“早起习惯了，就早点来。”
馆长呵呵一笑，将手里的豆浆包子递给温言。
“赶紧吃吧，吃完再进去，不然，你可能会没胃口。”
“啊……”
“啊什么啊，赶紧吃吧，咱们这没食堂，我们都是吃完早餐才来的，吃完了我带你进去，正式熟悉一下环境。”
馆长将早餐塞给温言，也不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等到温言看出来馆长好像真不是客气，是真打算在这里等他吃完，温言才赶忙将四个包子吃完，豆浆喝掉。
跟着馆长进入大门，一路深入，空气里便好像有那么一丝似有似无的灼烧味道。哪怕经过了净化，却还是能感觉到，那一丝似有似无的味道，不停的往鼻子里钻。
昨天他只是在前院的办公室那边，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味道。
馆长带着他，一路深入，越过前院，吊唁厅，入殓间，冰棺单间等一系列地方，一边走，一边给温言介绍，就这么一路走到到比火化间更深的地方。
这里贴着山体，还有一座二层小楼。
馆长取出钥匙，一边随口道。
“小温啊，你刚来，没什么经验，就不给你安排太繁琐的工作了，有什么地方需要人手了，你就先跟着学习学习。”
“好，我明白。”温言连连点头，反正有技术含量的活，其他人肯定也不敢让他干，万一闹出纠纷了也是麻烦。
馆长在小楼的侧面，打开防盗门，顺手拆下来一个钥匙递给温言。
“这是钥匙，你收好了，不要弄丢了，若是丢了，立刻告诉我。”
进入小楼，入眼的便是一面足有两米多宽，正对着大门的镜子，一开门就先看到镜子里不太清晰的人影，温言被吓了一跳。
那镜子距离大门也就两三米远。
但不知为何，他被吓了一跳，看着镜子里他也被吓了一跳，他却感觉这镜子里的倒影好像有延迟似的。
“这边是员工守则，你记好了。”
馆长的声音将温言的注意力拉回来，指了指侧面挂在墙上的员工守则。
温言还以为是类似“用户协议”之类的东西，没想到看到第一条，他的神情就有些古怪。
“一，禁止在单位讲x故事，不准提x字，违者满三次辞退。”
员工守则也要和谐？
再看后面的。
“二，禁止燃放任何烟花爆竹，有家属私自燃放时，立刻以就近的阻燃装置倒扣，然后立刻通知保卫科处理。
三，禁止任何没有钥匙的人，进入老办公楼，违者辞退。”
四，禁止任何人擅入大库，违者辞退。
五，禁止在有遗体的工作间说话，打电话，违者记过一次。
六，禁止非值夜员工夜宿单位，违者记过一次。
七，禁止太阳落山后，不带手电筒行走在单位，违者记过一次。
八，禁制翻越围栏进后山，违者辞退。”
温言看着密密麻麻的员工守则，有点懵，这也太严厉了点吧，动辄辞退。
他数了数，数十条员工守则，触犯了就被辞退的就占了三分之一，这……认真的？
他看向了馆长，馆长收敛了笑意，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最好记下来，很重要，规矩是所有人都要遵守的。”
温言面色一肃，老老实实的将员工守则重新看了两遍，记在心里。
看了十几分钟，馆长才重新露出笑容。
“走，我再带你认认其他地方。”
馆长前面带路，带着他继续往里走。
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馆长的脸色忽然一变，向着地下看了一眼，脱口而出。
“拉我回去。”
喊完这几个字，就见馆长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第4章 嘲讽
上班第一天，馆长就在他面前打出了GG。
温言以前可从没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
他迅速的冷静下来，想到馆长倒地前说的话，想到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他没敢贸然将馆长扶起，而是先伸出手，摸了摸馆长颈动脉，确认馆长没挂，他稍稍松了口气。
而后他弯下腰，架在馆长腋下，倒着将馆长向外拉，一边歪着脑袋夹着手机打电话。
后退了不到两米，他便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温言。”
他回头望去，什么人都没有。
但是跟着，他就看到长长的走廊尽头，入口处的双面镜子里，倒映出一个浑身像是封了蜡的骨架，正在急速向他扑来。
眨眼间，他隐约已经看到，一个枯瘦如骨架，体表封了一层蜡的干尸，已经跟他脸贴脸了。
那干尸扑到他身上之后，他只是感觉到一阵寒意从头贯穿到脚底板，而后便看着那干尸如同幻影，穿过了他的身体。
干尸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转过身便顺势扑向了昏迷的馆长。
馆长身上一缕微光一闪，身上不太合身的西装，裂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一张张老旧的大钞。
那干尸每一次触碰到馆长的身体，温言隐约都能看到一层微光一闪，将其弹开。
看到这种诡异的场景，温言心跳疯狂加速，心里却莫名有一种“啊我懂了”的恍然，与遇到诡异后的惊恐相融合的感觉。
至少，看着馆长西装夹层里，无缝扑满的大钞时，他能明白，馆长肯定不是为了藏私房钱。
难怪员工守则第一条就是不准讲鬼故事，原来真有啊！
原来，有钱还有这种作用！
他满脑子惊叹、惊慌、恍然、刺激，心跳疯狂加速之后，慢慢冷静下来时，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在那干尸幻影再次扑向馆长的时候，温言想到了他的梦。
眼前这一幕都出现了，那么他那个什么能力，应该也不是假的吧？
想了一下，他指着干尸幻影，喊了出来。
“我是恁爹。”
下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信息。
“第一固有能力‘我是你爹’，当前进度1%。”
同一时间，干尸幻影停顿了下来，缓缓的转身看向了温言。
那闪烁模糊的幻影，在温言眼中，飞速的变得凝实，化作一尊狰狞恐怖的蜡干尸。
干尸干瘪的眼眶里，骤然燃起两道红光，僵硬的脸都在微微抖动，化作了暴怒的狰狞。
伴随着“嗬嗬”的低吼声，干尸幻影的速度再次攀升，直接撞到温言身上。
温言只感觉到一阵比第一次强得多的寒意浮现，干尸幻影便再次穿体而过。
一回头，便见到那干尸幻影，似是失去了理智，眼眶里冒着红光，如同野兽一般，不断的撞入，不断的撕扯。
温言摸不到那干尸幻影，干尸幻影也摸不到温言。
他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疯狂的干尸幻影，持续的发狂，他不停的打冷颤。
“我又不是你杀父仇人，冤有头债有主，你……”
听到关键词“父”，干尸幻影愈发疯狂，一副不把温言撕碎决不罢休的架势。
温言想跑，可身体像是冻僵了一般，有些麻木，脸都变得煞白。
现在有个好消息，他真的有特殊能力。
但还有个坏消息，这个能力好像跟他理解的不太一样。
他好像把这个干尸幻影彻底激怒了，这家伙像是失去了理智，一副不把他干碎不罢休的架势。
几分钟之后，馆长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到温言脸色惨白，眼窝发黑，冻的直打哆嗦，那干尸幻影正在对着温言疯狂攻击，只是全程连温言的毛都没摸到……
甚至连馆长苏醒了，那干尸幻影都没有看一眼馆长。
馆长微微睁开一点眼睛，机警的向着周围扫了一眼，他看着眼前这种古怪的情况，唉声叹气。
“阴沟里翻船，丢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裂开的西装，将西装脱掉，在那干尸幻影再次冲出的时候，将西装抛出。
西装旋转着，将那干尸包裹住，微弱的光华在西装上频繁闪耀，干尸身形扭动着，颤抖着，如同触电。
可是它的眼睛，却还是一直盯着温言，根本理都没理馆长。
眼看西装上闪耀的光晕飞速减弱，馆长沉着脸。
“引它到里面，快。”
馆长一开口，温言瞬间就想到了刚才馆长扑街的事。
里面有什么东西让馆长扑街，也能让这个干尸扑街么？
他倒是想跑，可是，他感觉已经冷到手脚麻木，压根跑不起来。
“我……我……快冻僵了……”
他哆哆嗦嗦的挪动脚步，干尸如同触电，哆哆嗦嗦着，依然像是面对杀父仇人似的，对他紧追不舍。
馆长走到干尸身后，大手一挥，抽在西装上，让西装裹着干尸幻影，向温言飞去。
温言看着裹着西装的干尸飞来，一咬牙，伸出双臂，将被裹着干尸的西装抱在怀里。
而馆长紧随其后，迈步上前，一脚踹在温言的屁股上。
温言借力，就地一滚，抱着西装往里面翻滚而去。
但只是滚出去两米，便见那发狂的干尸幻影，化作一道轻烟消失不见，只剩下西装落在地上。
这时，周围的环境稍稍扭曲了一下，温言看到了地面上的一条线，从走廊尽头向着他这边挪动了两米。
那西装就跌落在线后面。
“小温，帮个忙，帮我把外套拿过来。”
“噢……”
温言捡起了馆长的西装。
馆长盯着地面，看着温言越过线也毫无反应，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拿回了西装，馆长也不穿了，将其折起，藏起来露出的大钞。
不等满脑袋疑问的温言发问，馆长来到那条线前面。
“阴沟里翻船了，我也没想到，这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还会这种以假乱真的幻术。
本来准备等等再给你说这些的，毕竟是工作需要。
这条线后面，就是老冰库，除了守夜的老王，谁都不准进去。”
不然，越过线就会昏死过去。
你们年轻人，接受能力强，应该能听明白我说什么吧？”
“能听明白。”温言连连点头。
经历了这些事，馆长说他是什么隐世高手，茅山弟子，林氏传人，温言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而且，他觉得自己等会儿最好把员工守则给彻底背下来，最好是倒背如流，化作本能。
“你是不是还想问，你为什么不会昏迷？”
“恩。”
“用老话说，你是无魂之人，却还是活人。但这个是传说故事里的说法，按照那些记载来说，应该是你的灵魂完全与身体融为一体，无法分离，大概等于天生没有魂的座位，所以就不会被抢座了，你懂了吧？”
“懂了。”
温言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失望，他大概明白，为什么昨天只是跟几个人见了一面，随便问了点问题，就立刻被人带着签了一堆文件，火速入编。
原来不是他履历好，也不是这里太缺人，什么人都要。
馆长多交待了几句，眼看温言还在哆嗦。
“算了，后面再慢慢说吧，你去外面晒晒太阳吧，这几天也没什么需要你干的，你先熟悉熟悉，多晒晒太阳，今天的事算工伤，有补助。”
温言哆嗦着离开老楼，外面太阳已经彻底升起，他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晒着太阳，渐渐感觉到一点暖意。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的事，这两天的事，这世界好像真的跟他想的不一样。
原来真的有x，有奇特的东西。
那单位每年都招新，奖金也很高，福利也不错，是不是因为这里的危险性其实也很高？
……
老楼里。
馆长走到入口处的镜子前，以指头重重地敲了敲镜面。
镜中的馆长，立刻变了脸。
“别……别，老何，你轻点，再用力敲碎了。”
“什么时候有这玩意混进来的？还在这里施展了幻术，骗我越过了线，老王啊，你这门看的不行啊。要不是今年运气好，碰上了小温，我还真可能阴沟里翻船了。到时候尸体臭在这里了，都要被人再笑话几十年。”
“我真不知道，我敢保证，我在这的一年时间里，肯定没有任何东西越过我进入这里。”
馆长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说的也是，这一年，没有任何人靠近过老冰库，说不定一年前，这东西就在这里藏着等机会了。”
馆长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他看着自己的西装，嘟嘟囔囔的离去。
“阴沟里翻船了，哎，这外套好贵的，哎……”
院子里，温言晒着太阳，还在消化那些信息，他接受的很快，甚至觉得这里出现这种事，似乎才是正常的。
他琢磨着馆长口中的无魂之人，想到了他的梦。
他是无魂之人，他的魂，被那个噬魂兽吞噬了么？

第5章 猛火
温言回到家，立刻开始搜索各种不正常的事情。可惜，他找了半晌，都只是一些一眼假的只言片语。
好不容易找到个看起来很真的，看到最后的时候，发现了一行字。
“想看后续，请登录终点中文网搜索……”
温言有些无语。
他放弃了找这些不靠谱的，转而开始搜索跟德城殡仪馆有关的东西。
至少人员配置这些，都是可以直接找到的。
馆长叫何健，已经在这里干了大半辈子。
温言找了找馆长口中的老王，目前是没有一个姓王的。
找到去年的历史记录时，才找到一个姓王的，但已经去世了。
至于其他的，能找到的资料，有价值的不多。
比如，标注了逃生通道的消防疏散地图。
确认了现在的德城殡仪馆扩建过两次，他遇到鬼的那栋楼，是最早的办公楼。
如今的办公楼已经是新建的。
温言想找到一些不正常的事情，却只有一点点没头没尾的传闻。
温言关了电脑，摇了摇头，算了，还不如以后直接问馆长。
他现在可以确定，他在梦里回来的路上，的确遇到了噬魂兽，而且的确发生了什么事情。
甚至于，他当天不选一个职业，就没法离开，八成也跟噬魂兽出现有关。
只不过，神州内外各地都没有大量死亡的情况出现。
各种新闻也好，自媒体也好，不断寻找，能寻找到的，也是某地山洪爆发，某地小地震，某地化工厂泄露等等。
但都没有个位数以上的人员伤亡。
偏偏他熟悉的不少美味佳肴，却都失去了“灵魂”，而且所有人都没觉得不正常。
而他自己，也成了无魂之人，因为之前他真切感受到过他的灵魂被吸取，他肯定不是天生的无魂之人。
所以，噬魂兽肯定有，而且那家伙对于灵魂的定义，出了点偏差。
美食失去了灵魂，起码还能加回来。
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要是这么算的话，温言倒是还能接受。
世界变得不一样，可能早就变得不一样，只是他以前一直不知道。
仔细回忆一下，的确有不少蛛丝马迹，但以前他从来没向着那方面想过。
第二天，温言照常上班，跟个混子一样，到处溜达，到处学习适应，更多的时间，其实还是找个地方晒太阳。
馆长依然没给他安排活，其他俩个副馆长，也没人管他，他也只在第一天，见过其中一个主管行政办工作的副馆长。
温言就这么熟悉环境，熟悉同事，过去了三天，曾经梦想的摸鱼班，只是三天，他就觉得不得劲了。
他没忍住好奇，来到了馆长办公室。
他想问问，那天在老办公楼遇到的那个是什么？后续是什么？
而且，他更好奇，老办公楼里的员工守则，如此严厉，还有些怪异，以他的经验来判断，恐怕每一条守则都代表着发生过一些事情。
可惜，在单位混了三天，跟同事都算熟悉了，也没听说过一点相关的东西。
唯一听说过的于规定相关的事，便是有个火化部的同事，收了家属塞进兜里的红包，被副馆长叫到办公室喷了一顿，给他放了假，让他回家反省去了。
温言敲响了馆长办公室的大门。
馆长依然穿着那件不太合身的黑西装，在办公室里也不脱。而且，破损的地方，也已经看不到了。
只是，大夏天的，不热么？
温言余光扫了一眼，空调开到了19度。
馆长一脸和煦，对温言招了招手。
“随便坐吧，正好我有事给你说。”
“你不是想知道有关那天那个家伙的事么？”
“正好老王忙别的事，你去老冰库，找到89号柜。”
“里面就是我们遇到的那家伙的尸体，他可能是为了他自己的身体，你去把他推到火化部，正好有个豪华炉空闲着。”
“然后下午，跟我一起去吃个饭，有个老朋友来了，需要招待下。”
温言听着馆长的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馆长便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轻松点，那家伙越过了线，已经无了，再按照规定，把尸体烧了，走完程序。”
温言还想说什么，馆长又笑了起来。
“你们年轻人，不会还害怕吧？要不我陪你一起？”
离开馆长办公室，温言叹了口气。
馆长还真的只是客气一下，他其实真的挺想让馆长给带带路。
他当然也知道，馆长越过线就会扑街，上次亲眼看到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馆长打开窗户，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记得先看员工守则。”
温言一路来到老办公楼，穿过长长的走廊，跨过了走廊尽头的线，才看到尽头还有一个向下的电梯，一个向下的楼梯。
他犹豫了一下，顺着楼梯走了下去，一路来到地下。
地下一层的大门旁边有编号“1-50”。
继续向下走，到了地下二层，编号“51-100”。
大门紧锁，他拿出馆长给的钥匙，插入钥匙孔之后，果然打开了大门。
森寒之气扑面而来，里面除了几个简易推床，就只有一排不锈钢柜子，每个柜门上都阴刻着编号，再以红漆描了一遍。
很普通，跟以前见过的没多大区别。
温言刚想客套一句打扰了，脑海中就浮现出刚看了好几遍的员工守则。
禁止在有遗体的工作间说话。
温言戴好口罩，穿好手套，一路来到89号柜，将里面的遗体拉出来，确认文字信息，再看打开尸袋，就看到里面一具已经蜡封的干尸。
这是至少已经在这里存放了十年以上了。
蜡尸跟他前几天遇到的那个幻影一模一样，只是没那么狰狞。
好了，彻底确认身份了。
他拉好尸袋，推着平板床，离开老冰库，锁好门，乘坐电梯上来，一路安稳，什么情况都没有。
甚至心里也并没有太大压力，也没感觉到恐惧，他非常确定，这里躺着的，绝对只是尸体而已。
等到看着蜡干尸被推进了那个所谓豪华炉，温言才莫名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才恍惚间想起来，这好像是他进单位之后，亲自送走的第一个客户。
应该……算是吧？
过了好半天，有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回过神。
来人五十多岁，面容黝黑，穿着蓝工服，手握烟盒递到他面前。
“习惯就好。”
温言犹豫了一下，抽出一支，跟着一起来到外面。
看着对方吞云吐雾，温言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张叔，这里很常见么？”
“不常见。”张况很自然回了句，他知道温言想问什么：“你要是觉得不习惯，就来火化部吧，到了这，从家属到领导都很好说话。”
“万一遇到那种不太安静的客户呢？”
张况抽了口烟，呵呵笑着。
“那就开猛火。”

第6章 好吃不
又混了一天，温言觉得挺爽，总共上了没几天班，基本都是在摸鱼。
下了班，温言刚走到前院，便看到馆长从办公楼上走了下来。
“走，我一位老朋友调到了隔壁端州，以后说不定有业务上的来往，顺便给他接个风。”
“馆长……”温言其实想找个借口说不去。
“一起去，这家店的菜，有温补阳气，祛阴退邪的功效，能帮助你恢复，你这几天晒太阳，有出汗么？”
温言无言以对，他这三天闲的没事，跟个混子一样，天天除了去同事那混脸熟，就是坐在院中晒太阳。
晒太阳的时候，的确只是感觉到暖暖的很舒服，一点都没觉得热。
要知道，现在可是八月天，他当然知道这不正常。
馆长自己开着一辆老旧的手动档，开车前，还绕着车巡视了三圈，一边巡视一边轻轻拍了拍车辆后盖。
开车上路，车速也全程都在四十到六十之间。
“小温，几天时间，我看你似乎接受能力挺强的，也没打算辞职，那我就给你说一下你。
咱们单位，目前就你一个人，能进老冰库，后面要是有需要，就只能你进去一趟。”
不过，那地方，可能一两年都不需要去一次。
等你熟悉的差不多了，你想要去哪个部门，可以看你的意见。
你要是不想整天待在单位，那跟着出外勤也行。”
“听馆长安排。”温言当然不会真的把这话完全当真。再说了，他才刚来几天，都还不太熟悉。
“恩，你最近最好小心点，这边差不多查清楚了，之前那家伙，应该是趁着一年前出现的空档，潜入进来的，已经在老办公楼潜伏了一年以上了。”
但那家伙怎么潜入进来的，现在还没查清楚。
后座上是你的工服，刚做好的，你平时可以穿上，算是员工福利。”
温言道了声谢，也没好意思现在就拆开看看，只是看样式，跟其他同事的工服差不多。
一路从偏僻的郊区，来到城里，车辆在一家路边的私房菜馆停下。
温言抬头望去，模模糊糊，能看到菜馆的招牌上，隐隐有一层微光闪耀，再看那灯带，融合那微光，便成了一道符箓的形状。
“走吧，我那老朋友已经到了，你尽管吃就行，都是老熟人，不用客套，也不兴劝酒那一套，时代变了，你放轻松点。”
馆长贴心的安抚了一下温言，笑呵呵的迈步进入菜馆。
温言走出两步，忽然感觉到后背生寒，那一丝寒意，让他特别熟悉，就是前几天被干尸幻影穿体而过时所产生的寒意。
他回头望去，马路上稀稀拉拉的车辆不断穿梭，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他环顾一周，看向马路对面公交站上的广告，他盯着广告上的人像，忽然就见那人像缓缓的露出微笑，而后笑容越来越夸张，嘴角缓缓咧到了耳朵根，让两侧脸颊都随之撕裂。
下一刻，他一眨眼，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温言沉默了一下，快步追上了前面的馆长。
“馆长……”
他压低了声音，飞速将自己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馆长，我这是不是幻觉？”
馆长面色一肃，走到门前，望向马路对面的广告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恩，就在德城北，老菜馆对面的公交站。”
挂了电话，馆长拍了拍温言的肩膀，颇为赞许。
“做得很好，下次也要及时说，不要当成自己的错觉。
一般遇到这种事，自认为是眼花的，错觉的，很多都没什么好结果。”
你记住了，这种事，没有幻觉。
一般情况下，能毁掉的就不是幻觉。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你最近阳气是有点弱，得好好补补了。”
跟着馆长上了二楼包厢，里面已经有个中年男人在里面。
俩中年男人一顿中年男人式的寒暄，馆长才给介绍了一下。
“这是我们单位新来的小温，温言。”
而后又给温言引荐。
“这位是老蔡，蔡启东，现在调到我们郡工作了，现在是本郡烈阳部的新部长。
我们平时也会配合烈阳部，处理点事件收尾的工作。”
一番寒暄，这边刚开始上菜，就听外面嘭的一声闷响，火光紧随其后。
三人立刻站起身，来到窗边向外望去。
一辆小轿车，撞到了对面公交站的广告牌上，大火已经引燃。
温言一脸愕然的看向馆长，心里震惊不已，好家伙，处理的这么快么？还是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处理？
然而，馆长面沉似水，飞速的给蔡启东说了一下刚才的事。
“真是找死。”
蔡启东冷笑一声，从二楼一跃而下，三两步便冲到燃烧的车旁，一拳打碎了驾驶室玻璃，单手将里面不知生死的司机拎了出来。
过了几分钟，消防车赶来，扑灭已经彻底燃起的大火，又有救护车，带走了司机。
蔡启东重新回到菜馆。
“应该是意外，后面有人会处理，不用管了。”
“哈……”馆长笑出了声：“啊对对对，吃饭吃饭，再不吃菜就凉了。”
温言倒是想问一下，现在他再傻也明白，这压根不是哪个部门来处理的。
他有些不安，感觉上了贼船，他想到了前几天遇到的那个干尸幻影。
馆长说，那家伙是为了去老冰库拿到他自己的尸身，而现在能进老冰库的就只有温言这个新人。
再联系了一下，馆长说，现在还没查清楚，那家伙怎么混进去的，今天又遇到了广告牌上的人对他笑。
温言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个问题，是不是还有别的家伙，想要从老冰库里带出来什么？
是不是他能进老冰库的事，已经被某些家伙知道了？
满心这种问题，以至于他都没心思在意这顿饭菜极为美味，吃了之后，能让他微微发汗，腹中暖暖的。
吃完饭，馆长顺路把他送回家。
回到家，他打开塑料袋，拿出新的工服。一件黑色的马甲，一件黑色的外套，他用手一摸，一种熟悉的触感传来。
他将马甲翻过来，用手电照了一下内衬，隐约看到里面一张张旧大钞。
温言想了想，立刻将这件丑了吧唧的马甲穿在身上。
馆长还真没说错，这真是福利。
穿上工服，多少有点安全感了，他可是亲眼见过馆长的西装外套的神效。
几个小时之后，温言退出游戏，关了电脑，正准备洗漱睡觉的时候，看到鱼缸里的金鱼，贴着水面吐泡泡。
他给金鱼喂了点鱼粮，刚准备将鱼粮放下，就听到一声。
“就这？我都饿一天了！”
温言微微一顿，看向鱼缸，金鱼游在水面附近，吐着水泡。
“看什么看，我还没吃饱。”
金鱼再次抱怨了一声，便见温言忽然拿起小抄网，将金鱼捞出来丢在地上，一脚踩死。
他这人特别听人劝，谨记着馆长今天的教诲，所有你觉得是幻觉的东西，最好都别当做幻觉，能被弄死的，那就绝不是幻觉。
看着被踩扁的金鱼，一动不动了，再也不说话了，温言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馆长打来的。
“喂，馆长。”
“小温啊，你没事吧？你出现幻觉没？你最好来一趟医院，今天下午吃的菌子没做熟，有毒。”
“啊？”
“啊什么啊，谁也没想到，一个做菌子三十年没出过问题的大厨，会没做熟，这翻车翻的，他还嘴硬的很，非说自己三十年都这么做的，肯定不是他的问题，是我们自己吃别的东西中毒了。”
挂了电话，温言有些懵，低头看了看地上被踩扁的金鱼，竟然倔强的昂起半个脑袋，歪着嘴嘲讽。
“老弟，菌子好吃不？”

第7章 偏差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温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床尾的小桌板，上面三个三寸高的小人，正在欢快的起舞。
跳着跳着，其中一个小人，在侧面一拉，又有一个小人，凭空出现，四个小人手拉手继续跳舞。
温言盯着新出来的小人。
“我是恁爹。”
小人没有理他，继续跳舞，温言心说，不理我，肯定又是个幻觉。
一旁的小护士拿着新的吊瓶给温言换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相比之下，温言这症状已经算非常轻了。
温言的旁边，何健和蔡启东一人一张病床，也在这挂水。
当护士离开，关上门之后，蔡启东立刻一脸晦气的长叹一声。
“我就不该跟你一起吃饭，我就知道你这么衰，肯定要连累我。”
“这事也能赖我？查清楚了么？到底什么情况？”何健拍着大腿，大声反驳，就是那语气，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已经在查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位老师傅，肯定不是故意要给我们下毒。要是想下毒，往里面加点剧毒菌子不是更好。”
“那什么情况？”
“这边的人，基本确定，他是真觉得他的烹饪没问题。”
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他了。
但我们的人测试到现在，也没发现他有被影响到的痕迹。
而且菜馆里所有的东西，也都没有异样。”
正说着，蔡启东的电话响了，他接了电话之后，眉头紧锁。
几分钟之后。
“出事了，现在可以完全确定，我们中毒是意外，没有人要针对我们。”
“出什么事了？”何健立刻坐起身。
“目前为止，周围三州之地，已经有六家滇菜馆里出现了中毒事件，而且不是个例。
做菜的厨师，都是做菌子至少二十年的老师傅，他们也都不认为自己出错了。而且我们也没有找到他们被什么东西影响到的痕迹。”
可他们的认知，却都出现了极为严重的偏差。
让他们重新去做，做出来的依然是没有完全祛除毒性的。
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们重新看指南，重新调整，重新炒，他们却又能根据经验迅速调整，炒出来无毒的。
事后他们纵然知道这样做才能无毒，却依然会陷入到纠结和自我怀疑之中，依然会认为之前的烹饪方法才……正统。”
温言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有种熟悉感。
这种失去了，却还能补回来的特征，一如那位天府菜馆的胖厨子。
那家天府菜馆，温言又去了两次，老板看在钱的份上，让厨子按照他说的方法做了一次，再次去时，菜馆里就多出来一个泼油版本的水煮牛肉，让顾客自己选。
温言越想越觉得，就是噬魂兽。
他之前还觉得，噬魂兽不吞噬人的灵魂了，只是吞噬点美食的“灵魂”，那是真的能接受。
但现在看来，只是吞噬美食的“灵魂”，也是有可能会出事的。
幸好这次中毒不深，也没去吃河豚之类的东西。
温言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把他知道的一些事情，以比较合适的方式告诉蔡启东。
蔡启东是本郡烈阳部的头头，按照馆长的说法，烈阳部便是处理所有异常情况的部门，例如上次在德城殡仪馆里遇到的那个干尸幻影，就是烈阳部管辖范围内。
而德城殡仪馆，除了承接普通人的业务，也会辅助烈阳部来处理一些需要焚化的异常。
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有实体的尸体可以被焚毁的物品、封印着无实体异常的封印物等等。
只是要怎么说，就有点麻烦。
他又不想说我做了个以梦，梦到个噬魂兽，也不想万一因为他的隐瞒，让不少无辜的人死去。
正琢磨着呢，蔡启东看着眉头紧锁的温言。
“温言，你觉得呢？”
“啊……”温言抬起头，看向蔡启东，在他眼里，蔡启东的脸上，像是被七彩霓虹灯照耀着，两个小人蹲在他的额头上拉着七彩的屎。
温言有些不忍直视，表情便秘。
蔡启东也不问温言看到了什么幻觉，继续问。
“你觉得现在这情况，可能是什么？随便说，集思广益，没有什么对错。”
温言看向馆长，馆长对着床尾点了点头。
“小温，你尽管说你的想法，年轻人的想法，跟我们这些老家伙肯定不一样。”
“我感觉……像是失去了灵魂。”
“？？？”馆长和蔡启东俩中老年，一头问号。
“就是年轻人的说法，就比如最近网上很火的那首歌，主唱都唱破音了。但这个破音才是这首歌的灵魂，再具体点我也说不清楚了，就这么个感觉。”
蔡启东其实还是没有完全理解，只是他看着何健若有所思的盯着床尾，一脸严肃，蔡启东也点了点头，先把温言的想法记下来。
当天晚上，蔡启东确认了问题不是太大，便出院离开，太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回到了总部，蔡启东坐在办公室，部署安排工作，今天晚上的晚间新闻里，就会有吃菌子中毒的新闻出现，然后会附带如何烹饪才不会中毒的方法。
本郡所有人，也都会接到短信提醒，明天早上，也会有相关的部门进行线下巡查。
等到开完会，蔡启东看着日程，还有待处理，待跟进的事项。
第一优先级的便是噬魂兽。
下面还详细标注着当时的借助奇物得到的提示。
特性一，吞噬，吞噬灵魂。
蔡启东看着这行字，对自己的新秘书招了招手。
“小宋，网上的年轻人经常说的那个灵魂，是什么意思？”
蔡启东照着温言的说法解释了一下，年轻些的秘书果然秒懂，给他找到一个视频，是一个乐队的歌，他一听，果然，主唱都破音了。
但是弹幕上，却刷出一堆“破音才是灵魂”。
蔡启东这下彻底理解了，唱副歌的时候，为了表现出那种不屈不挠的精神，破音反而不是缺点，而是非常契合的点睛之笔。
他看着桌上文件第一页的内容，手指在灵魂二字上轻轻敲击。
“小宋，你说，这个灵魂，是不是不是我们理解的那个灵魂？”
“部长，您是说……”秘书有些愕然，结合蔡启东刚才说的事，他能理解蔡启东指的是什么。
蔡启东面沉似水，似是在自言自语。
“噬魂兽肯定已经降临，我们绝对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如今还没有找到，也没有发现异样，只可能是我们没有找到异常情况。
我们没有如同当年南半球的人那般轻敌大意，依然没找到任何痕迹，那肯定是我们的方向错了。
无论如何，任何有可能的方向，都不能随意略过。
通知下去，开会，让部里的那几个年轻人都来，不准缺席。”
半个小时之后，蔡启东都没出会议室，在这里继续挂水，跟总部的人视频会议。
等到其他被叫来开会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没人敢抱怨了。
蔡启东面色肃穆，敲了敲桌子。
“你们都知道，我来到这里的任务是什么，我也豁出去老脸，去其他部门那打过招呼，必要的时候，会有助力。
现在，看看你们面前的资料，我们来讨论一个问题。
我们理解的灵魂，是不是与提示里的灵魂的意思完全一致。
畅所欲言，想到什么就说。”
一个小时的会议结束，被打开了思维限制的众人，重新察看那份提示，各种思维碰撞，得到推测方向就越来越多。
会议结束，蔡启东敲了敲桌子。
“结合今天预定好的行动，将其扩大，优先对其他厨师，也展开调查，看看他们有没有出现类似今天那几个厨师的情况。
至于其他几个方向，都同时安排人追查，有任何异样，第一时间汇报。”

第8章 幻觉
温言被那些不知疲倦，在他面前跳了一晚上舞的小人，吵的一晚上睡不着。
也不知是拉了几次，挂了水，稍微好点了，还是中毒不深，症状减轻了，天亮的时候，跳舞跳到腿都断了的小人们，手拉着手，唱着“白杆杆红伞伞”，退入了那看不到的大幕里，消失不见。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着。
这一觉睡到被尿憋醒，睁开眼睛，外面的天都黑了。
旁边的何健也已经离开，隔壁俩病床上，已经有一张来了新病人，正在睡觉。
温言琢磨着，应该是何健和蔡启东蘑菇吃的少，这俩在那叙旧吹牛逼。要不是蔡启东说不喝酒，这俩中老年八成得喝高兴了。
三个人里，只有温言是真去吃饭了，一盘蘑菇，他一个人吃的比其他来人加起来还多。
他在枕头下摸了摸，手机已经没电，外面漆黑一片，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看向外面，走廊上也已经关了大灯，只剩下夜灯。
温言摸了摸自己的空荡荡的肚子，拿着没电的手机，准备先去护士站借个充电器。
推开病房的门，外面非常安静，隐约能听到什么机器的滴滴声，还有一种似有似无的嗡嗡声。
温言握着手机，一路来到护士站，抬头看了眼上面的灯牌，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半夜两点。
温言摸着肚子，心说，难怪他被饿醒了，这一觉从天亮睡到天黑，又睡到了半夜。
护士站里，只有一个穿着粉色工服的护士，正趴在工作台后面的桌子上休息。
温言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没看到第二个护士，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工作台。
他轻轻的敲击，声音却远比预想的要响得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那个趴在桌子上休息的护士被惊醒，缓缓的抬起头，温言顿时被吓了一跳。
那护士的左边脸，画着精致的妆容，眉毛精修描绘，眼皮上似乎还贴着双眼皮贴，微微泛着自然红润的腮红，唇彩也是水润自然的颜色。
只是她右边的脸的上半部，焦黑一片，如同已经碳化，从嘴唇右边到苹果肌后方的位置，碳化的皮肉开裂，泛着暗红色的血肉翻卷开。
随着护士自然而然的露出笑容，她脸颊上快要贯穿到耳朵的伤口，持续裂开，笑的露出了后槽牙。
只看左边脸的话，笑的还挺甜的。
温言眼皮跳了跳，就镇定了下来，他从昨天开始，什么没见过。
跳舞跳到腿都断了，却还是不知疲倦，能继续唱歌跳舞的诡异小人。
别说半边脸不正常了，蔡启东的霓虹灯七彩脸他都见过。
还有墙上浮现出的大嘴，足有半米多高，嘴里的牙齿在打架，其中一个后槽牙，还把一颗智齿给打歪了。
窗外比楼还要高的巨型蘑菇，还有一个飘在窗外，看着那巨型蘑菇唉声叹气了一会就消失的老大爷。
开始的时候，他还在不停的以“我是你爹”试探是不是幻觉，时间长了，他都懒得再试了，嘴皮子都酸了。
而且，在外人看起来，脑子多少有点问题。万一遇到真人，等于开了嘲讽技能，强行拉仇恨……
如今再看到这个，也就被吓了一跳而已，温言面色如常，甚至还多看了两眼，看到护士的一颗智齿似乎是被蛀了。
她的胸前挂着胸牌，上面写着“王欣”，看她的工服颜色，应该是来实习的。
“美女，能借我个充电器用一下么？我手机没电了。”
蛀牙小护士跟温言对视，看着温言眼神似乎有些奇怪，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在焦化的脸颊上划过，一缕缕黑粉不断飘落。
她的另一只手，随手在旁边扯出一个三头的充电器，放到工作台上，然后微微昂着头，带着一丝微笑，看向温言。
“我的脸上，有什么问题么？”
“你的妆有点蹭掉了，是上大白加一个大夜，时间长了吧？我看你皮肤挺好的，也看不出黑眼圈痕迹，其实上一点清爽的妆就挺好。”
蛀牙小护士听到这话，微微一怔，立刻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那笑容明显跟刚才公式化的笑容不一样。
“呀，你还懂化妆啊？”
“呃……”
温言没来上班之前，就了解学习过，到了单位，也跟遗体处理部的同事讨论过。尤其是入殓间那个姐姐，很是热情，还送了他一管自制的润唇膏。
此时此刻，温言多少有些理解入殓间那个同事了，她八成是很久都没跟活人讨论过给活人化妆的事情了。
温言此刻也不好意思说，我了解最多的，其实是给死人化妆。
“还是稍稍了解过一些的，只是嘴上说说，上手不行。”
蛀牙小护士带着露出后槽牙的甜甜笑容，给温言道谢，然后又继续问。
“那戴口罩老是容易脱妆怎么办啊？”
“补妆喽，哦，估计你们不太方便，那就换成质地轻薄点，遮瑕强的粉底液，用粉底刷轻扫，加上用带珠光颗粒的底妆气垫代替散粉定妆，就算脱妆了，痕迹其实也不明显。”
温言琢磨了一下，继续认真打量着蛀牙小护士。
“其实我还是觉得你看起来是那种天生黑眼圈不明显的人，皮肤也好，也年轻，做好保养就行，平时稍微点个淡妆，补个唇彩，不用像其他人那么麻烦就有非常好的效果。”
“哪有啦……”蛀牙小护士又笑的露出智齿，眼睛都笑弯了，脸上碳化的粉末，随着笑声噗噗的往下落。
正逗着蛀牙小护士呢，温言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索性直接借护士站的插座，直接冲上了电。
“我先充个电，叫个外卖，饿一天了。”
“哎呀，叫什么外卖啊，我这有吃的，你先垫一垫，现在都关楼门了，外面人进不来的。”
蛀牙小护士在工作台下拿出两碟子，一个上面摆着几个小面包，一个摆着几块绿豆饼。
“这是别人送我的，你先垫垫吧，我不喜欢吃甜食，会长肉，你吃了吧，正好别浪费了。”
“那多不好意思……”
“吃吧，吃完赶紧去休息吧，晚上不要乱跑了。”
“那就谢谢了。”温言饿了一天，又拉了半天，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拿起一块绿豆饼就吃了起来。
他在这边吃，蛀牙小护士还贴心的用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杯纯净水。
一边聊，一边吃，不一会儿，绿豆饼就被他吃完了，小面包也只剩下一个了。
蛀牙小护士看着温言吃的开心，聊的开心，把最后一个小面包也给温言。
“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巡察该来了。”小护士似乎有些怕她的领导。
温言琢磨着要是被医院领导看到他在这跟小护士又吃又喝的闲扯淡，估计这实习小护士后面会被骂，他只能带着充电器和手机，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将手机充上电，他心里还琢磨着，明天早上七点多出门去买点吃的，那时候蛀牙小护士的大夜正好快下班了，请人家吃个早餐，算是礼尚往来。
他估计还得在医院住几天才能出院，弄不好他现在觉得精神，只是还没到严重的时候。
以后再也不吃菌子了！
他躺在病床上，看隔壁的隔壁病床上的病人睡的呼呼，他也没好意思开灯，手机充了一会儿电了，也还没自动开机，他躺着躺着就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到了半夜三点，病房外，阴冷的气息浮现，凝聚出一丝丝薄雾。
这一层的楼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进了这一层。
她微微低着头，表情僵硬，眼神阴冷，左手捧一个夹板，右手握着一支笔。
她路过一个病房，就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向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在夹板上看了一眼，继续看下一个病房。
她就这么一路走过去，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扫了一眼护士站里端坐着，一脸严肃，目不斜视的蛀牙小护士。
下一刻，便见蛀牙小护士，倒飞了出去，挂在墙上，她的右脸上仿佛有火焰在灼烧，让她半个脑袋都有些变形。
炽烈的痛苦袭来，蛀牙小护士却还是咬着牙，强忍着没喊出声。
片刻之后，蛀牙小护士跌落下来，脸色青白，一点红润都找不到了。
中年女人伸出一根手指，在工作台上轻轻一抹，一点点绿豆饼的碎渣沾染在她的手指上。
“工作时间，不准进食。”
“知道了，主任，以后不敢了。”蛀牙小护士低着头，畏畏缩缩地应了句。
那中年女人冷着脸，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到温言病房时，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盯着沉睡的温言看了良久，一只手不停的搓着笔，最后一言不发继续向着后面走去。
当她走到走廊里最后一间病房的时候，她的脸顿时变得扭曲，一颗眼珠子从眼眶里掉出来，挂在脸颊上，眼中血丝侵染，难以掩饰的恶意不断溢出。
她看着病房里的一张没有人的病床，病床上只有被子散落在那里。
她拿出笔，狠狠的在夹板上的文件里，打了个勾，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尾部。

第9章 领域
一觉睡到六点多，天蒙蒙亮，温言再次醒来。
睡太多，睡不着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再看了看周围，没有再次看到什么幻觉，也没感觉到不舒服，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准备出去买早饭。
走廊上已经有起得早的家属在接热水，也有人已经买了早餐回来，路过护士站的时候，里面也看到了三个白衣护士在忙碌。
温言将充电器还回去，道了声谢，顺便还问了句。
“王欣护士提早下班了么？”
“啊……”坐在工作台后边的小护士一愣，摇了摇头：“我们科室没有叫王欣的护士啊。”
倒是后面一个看起来年纪大几岁的护士，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转身看向温言，她死死的握住手里的东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惧。
什么都没说，温言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坏了，不会是一堆幻觉里混进来真的吧？
他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蛀牙小护士不会真的不是人吧？
难怪她脸上的细节如此清晰真实，跟蔡启东的七彩霓虹灯脸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仔细回想了一下，温言还想再问什么，那个脸色煞白的护士已经快步进入操作间。
这时，他的余光看到楼层入口的地方，何健带着几个人进来。
有俩熟面孔，温言见过两次，是收尸的临时工，还有俩倒是从未见过。
几人走到护士站这，何健对温言招了招手。
“你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好多了，今天起来已经没幻觉了。”温言看着那几人没有停留，继续向着深处走去，不由的问了句：“馆长，这是？”
何健没说，只是带着温言走到走廊的尽头，看着馆里的俩临时工进入病房，轻车熟路的在病床边做准备，病床上的人影，已经用白布盖住了脸。
另外俩生面孔，则拿出俩不知道什么用的仪器，进入病房里，到处探索。
馆长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然后问温言。
“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温言也没什么犹豫，就把他半夜饿醒后遇到的事情说了一下。
“……大概就是这样，后面我就回去睡觉了，那个实习小护士，是不是已经……”
“恩，一年前就不在了，而且是在我们这里处理的后事。”
温言沉默，何健也不说话了，俩人就这么看着，等到这边收殓好，带走病房里的尸体，也没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温言大概也明白，馆长亲自来，那一定是有可能出现意外。
等到人离开，温言这边做完检查，确认没什么大碍，挂完水之后，他也自己打个车回到了殡仪馆里。
走到前院的办公楼下，温言还是没忍住，敲响了馆长办公室的大门。
“馆长……”
“这事有烈阳部的人处理，他们已经追踪很久了。”何健一开口，就直接给了结论。
“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说说么？”
“先坐吧，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何健端着茶杯，回忆着曾经的事。
“几十年前，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怪事。不仅仅是出现那些幻影，也有些人开始出现一些特别的能力。甚至那些古老的典籍里，有些东西也开始稍稍有点效果了。
再加上还有一些稀奇古怪，我们按照古时候的习惯，笼统的称之为妖魔精怪的东西也慢慢有了苗头。
还有一些地方，也会出现奇怪的变化，衍生出独特的领域。
至于领域，这是烈阳部的叫法，有些人会有不同的称呼。
就比如你昨天晚上去的那个医院，你没觉得不正常么？”
“除了那个小护士，别的倒是跟我住院时差不多……”温言说到这，想了想，补了一句：“现在回想了一下，有些太安静了，连打呼噜的声音都没听到。”
“那就是一个领域，只是平日里摸不着，看不到，只有一些比较特殊的人，容易进入其中。”
何健顿了顿，看向温言。
“比如，你，若是在那些奇特领域出现的时候，你正好在其范围内，那你就一定会出现在里面。”
“……”温言看向馆长，有些无言，你早知道那医院有问题？
馆长斜了温言一眼，好似看出来温言想说什么。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那家医院还有古怪。”
一年前，那领域出现了三天，烈阳部的人刚查到一点头绪，领域就不见了。
那三天里，医院里几百号病人，只有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疑似被领域里的东西带走了灵魂。
因为那个病人本就没几天活头了，全靠止痛针顶着，到底是正常病逝还是被害了，已经无法确定。
你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小护士，也是那两天去世的，只不过当时判定是意外。
当时领域只出现了三天就消失了，经过烈阳部研判，这算是规则比较温和，危害性很低的领域。
可能是因为医院里去世的人太多，有病人去世时，借地利催生出了一个短暂的领域。
这种领域很快消失，也很正常，后来资料就存档了。
但昨天半夜，本地烈阳部的人察觉到了征兆，按照标识特征，就是去年记录过的那个领域，消失的领域又出现了。直到日出才消失，我就跟过来看看。”
温言这下懂了，不是收尸的事需要馆长亲自来，而是馆长知道，他体质有问题，肯定会进入领域，天亮了就赶紧过来看看他是不是挂了。
“我见到的，就是刚才说的，别的基本没感觉到太特别的。”
“那看起来这个领域的规则，不是特别的离谱，这事就交给烈阳部的人去处理吧，正常情况，我们只需要配合处理收尾工作，或者暂时不确定的情况，尸体会存放在我们这里。”
温言还想再问点别的什么，外面又来人了，蔡启东敲响了房门，温言只能给一脸严肃的蔡启东问个好，先行离开。
他摸了摸肚子，离开单位，骑着单位的单车，准备去吃点东西。
骑了几分钟之后，他忽然看到前方有什么阴影飞速变大，他抬头望去，就见道旁道一颗大王椰上，有一片落叶坠落了。
他面色一变，立刻跳车，向着道旁的泥地里扑去。
下一刻，就听嘭的一声，单车被砸中，溅起的碎片，打在他的侧脸，都一阵生疼。
温言爬起来一看，掉落的那片叶子，估计都有三米长了，单车的大梁都被砸歪了。
他抬头看了看，剩下的叶子似乎没有坠落的趋势了，他走上前，试着拎了拎，这片落叶少说也有个三四十斤。
他拖着还能凑合骑的单车，转身就往回走。
差点被砸死，还去吃什么饭。
意外？
意外个屁，他昨天晚上才见过那个被判定为意外身亡的蛀牙小护士，现在怎么可能会认为这一幕是意外。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把这事说一下，拿起手机给馆长打个电话。
“馆长，我刚才差点被落叶砸死。”温言飞速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馆长有些意外，沉默了片刻。
“今天就是那小护士的忌日，她的金塔就在安息堂里，你可以去看看，记住了，规则才是最重要的，有事直接给我电话，想做什么就去做。”
温言还没继续说什么呢，馆长就挂了电话。
温言琢磨着馆长的话，馆长什么意思？搁着预判呢？
办公室里，蔡启东嘿嘿一笑。
“怎么？你放心这小子插手了？”
“我不放心有什么用，从他第一天踏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我就看出来了，他肯定不是那种遇到事会躲开的人。
这几天，什么都没让他干，让他自己去选择，他也没有想走，刚才还主动来找我。
他自己肯定也清楚，他能进老冰库，天生就是比较特殊的人，他不找事，事也会找他。”
躲不掉的。
而且，那领域里的小护士说的话做的事，明显就是提醒他规则，是在救他。
那小护士应该是在去年值大夜的时候，触犯了领域的什么规则，死了依然被困在里面不得解脱。
我这种老家伙都能想明白，现在的年轻人，接受能力这么强，会想不明白？
再说，他刚才差点被一片落叶砸死，我就不信他能就这么算了，也不信他会认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蔡启东点了点头。
“也是，他比较特殊，刚来就遇到有东西想要进大库，我们到现在还没查清楚那个东西怎么混到这里的，以后肯定还会有更麻烦的，这次这个领域，目前来看，应该不是特别危险，倒是可以让他试试。
我这次找你，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噬魂兽的事，你肯定有权限知道吧？
我们刚排查过了，附近三州，很多厨子都出现了一样的症状，尤其是圩州最多。
他们有些忘记了烹饪某些菜肴过程中的一些程序，有些忘记了要加的核心材料。
但他们，还有附近的人，都没有人觉得不对的。
而且，其他地方还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
若是之前的理论成立，我们基本可以确认，噬魂兽已经降临，而且真的就在附近三州。
现在，我要从你这借一样东西。”

第10章 规则
温言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安息堂。
这里其实是寄存金塔的地方，三年内都是免费的。
之前温言以为是那些买不起墓地的家属，会将金塔寄存在这里，了解过后才明白。
其实更多的，是那些年纪大的人去世之后，其老伴将金塔暂时寄存在这里，等到百年之后再一起合葬。
按照本地的习俗，开墓不吉，就很少有一位先下葬，后面再挖开，重新合葬。
但还是有一些人的金塔，被寄存在这里，是其他原因。
比如，还未成家的年轻人，横死之后，也会将金塔暂时寄存在这里，三年之后再将金塔带回老家安葬。
温言来到这边之后，本来还想找同事看看名册。
到了门口，只是扫了一眼里面，看到俩头发花白的老人，顺带着就在那俩老人面前的格子上，看到了蛀牙小护士的名字。
他迈步进入其中，就听到其中一个老人在那低语。
“欣欣，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绿豆饼，做了半天才做好，我跟你爸都挺好的，你都走一年了……”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一旁头发花白的大爷，轻轻揽着老太太，他嘴唇微抖，想要安慰下老太太，最后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法说出口。
“欣欣，我们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大爷扶着越哭越伤心的老太太往外走。
温言看老太太脸色不太好，快步走上前，帮着搀扶了一下。
“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扶着老太太坐下，温言又去给俩老人倒了两杯温水，陪着聊了一会儿。
过了十几分钟，温言送俩老人离开，帮他们叫了车，重新回到安息堂。
那俩看起来头发都白了不少的老人。实际上才五十多岁，中年丧女，还是独生女，打击太大了。
此刻再看着摆在那的供品，绿豆饼，独立包装的小面包，还有几个柑橘。
温言在兜里摸了摸，拿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小面包，这是昨天晚上吃剩下的。
跟这里供着的供品一样。
他再傻也能明白，昨天晚上蛀牙小护士说不让他出去，说外面人进不来，催着他回去休息，其实就是在帮他避开危险。
什么不爱吃甜食，都是借口，就是想让他赶紧吃点东西，赶紧回病房，避开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包括手机充不上电，后面充电了几个小时还没充满，都是因为他在领域里，这都是他当时没注意到的线索。
那时候，他可不知道有关领域的事情。毕竟周围环境没变，而且，他都被吃了毒蘑菇后出现的幻觉折腾麻木了。
如今蛀牙小护士出了所谓意外死了，被困在那领域里。
他今天也差一点被一片几十斤重的落叶砸中，他可不觉得被砸中了只会受伤，八成会当场哏屁。
温言在安息堂里坐了一会儿，起身向外走去。
他拿出手机，给馆长打了个电话。
“馆长，我想弄明白那个什么领域到底怎么回事，有资料么？”
“你想插手？”何健的语气很平静，似是早有预料。
“我先看看情况再说，要是帮不上忙，我就不逞强了。”
要是能帮上忙，那还是尽量做点什么。
我压根不觉得那是什么意外，就是有东西想要弄死我。
再说了，人家请我吃了最好的东西，帮我避开危险。
我要是知道了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总觉得不舒服。
而且，最重要的，我想躲，也未必能躲得过去吧。”
“是这样，不知道具体规则，却已经在外面影响到你，躲的确不是最好的办法。”
“我知道。”
“那行吧，一会儿有人会跟你联系。”何健挂了电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看人还是挺准的，不枉他之前跟蔡启东吹牛逼。
……
温言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机响起。
“喂，温言么？我到德城殡仪馆外面了。”
温言向着大门外望去，就见一辆黑色的SUV停在那里，一个国字脸的壮汉，正举着手机对他招手。
“烈阳部，风遥。”风遥伸出手，看起来一本正经，配合一张国字脸，以后八成是能当领导。
“温言。”
“我看过你的资料，上车聊。”
上了车，关上门，风遥便拿出一个六七厘米厚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文件。
“你想要知道的资料，都在这里，不能复制，不能打印，不能拍照，只能你现场看。”
“多谢了。”
温言静心看资料，上面记录的很详细。
去年的时候，圩州的烈阳部值守人员，借部里的奇物巡查时，意外发现了异常，圩州下辖的德城有领域出现的征兆。
经过烈阳部的外勤人员第一时间验证，确定是一个会在出现的时候，融合现实环境的三类领域。
地点是德城第一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在领域出现的那一刻，住院部大楼在外面还能看到。但外面的人没法进入，里面的人也出不来。日出的那一刻，领域会消失，住院部大楼会恢复正常的样子，到了第二天晚上十点半，领域又会出现。
当时这个领域出现了三天，但住院部里，医护人员、病人病人家属，加起来好几百号人，所有在那三天去世的人里，只有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疑似灵魂溃散。
按照相关专业人士的经验，那个病人遭受痛楚折磨几个月了，本就在弥留之际，意识不清楚，数日未曾进食。这种情况，本就灵魂孱弱，已经有部分溃散了，若是逝世，八成会立时灵魂溃散。
其他在这三天去世的病人，烈阳部也都没有直接忽略，每一个都有详细记录。
甚至之后三个月内，在住院部大楼里去世的病人，也都有详细记录，每一次都有烈阳部的人及时检查。
并没有什么异常，按照烈阳部的划分，按照危险程度、需要重视的程度、需要投入资源的力度，住院部领域被划分为二级。
之所以能是二级，还是因为一次能牵扯到几百个病人。
若是直接封了住院部大楼，没有合适的，不会引起恐慌的理由，德城其他医院，也很难无缝接手那几百张床位。
温言看到这，若有所思，难怪前面几个月就听说德城第一医院要搬迁了，新医院的几座大楼，都已经盖好。
官面上的说法是德城人口越来越多，在老区的第一医院，已经几十年了，无法承载现在的需求。
而私下里，温言听其他人说，大都是最大的医院搬到新区，肯定是为了让居民跟着过去，后面其他单位肯定也要跟着到新区。
要说这些理由吧，都有一定程度的占比，占比最大的理由，恐怕还是因为住院部大楼的领域。
继续向下看，找到了王欣的名字，她是那三天里，唯一一个去世的医院工作人员。记录上的调查结果，是因为设备故障，出了意外事故，将她砸中了，然后设备还起火了。虽然火焰当时就被扑灭，没有让火势蔓延，可她却不幸逝世。
设备故障，也被详细检查，确认了不是人为，的确是意外。
但这条记录，现在被标注了存疑。
而再看烈阳部对领域的推测和记录。
这个领域一次能囊括这么多人，但是基本没人察觉到异样，也都没受到伤害，基本确定，领域规则是与住院部里所有人的正常轨迹重合。即使不是完全重合，也是趋近于完全重合。
晚上十点半出现，正好是熄灯时间，正常熄灯睡觉，一觉睡到天明，什么都不会感觉到。
今天早上带走的那具尸体，也由烈阳部的专家检查过了，是灵魂消失了。
而且，那个人昨天晚上偷偷出去按摩了，到了天快亮才回来。
还有监控视频显示这个人回到了医院，进入了本应该进不去的住院部大楼。
按照烈阳部之前的推测，这个人明显跟住院部其他病人的轨迹不一样，他违反了领域的规则。
再结合温言给的信息里出现了“巡察”，这个巡察应该就是这个领域的主导者，而巡察带走了破坏规则的人。

第11章 一年
眼看温言似乎看完了相关案件的资料，风遥缓缓开口。
“按照我们的经验，覆盖人数众多，危害却低的低级领域，大多数时候，都有这么个特点。
领域的规则越是契合人们正常时应该遵守的规则，破坏规则时的代价也就越高。
住院部大楼就是一个典型，这里的病人，值夜的医护，都可以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平安度过领域覆盖的时间。
既然有所谓巡察，那大概率是有领域主导者来执行，某种程度上，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是……”风遥点了点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都阴沉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下：“因为没有主导者来执行的领域，其实更加危险，烈阳部曾经有一个主力大队，在一个没有主导者的领域里，全军覆没。”
风遥收起了笔记本电脑，看向温言。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才进入德城殡仪馆几天，以前也没有记录，你接触过这种事情，你也没有对应的经验。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掺和这件事，我个人其实很不喜欢这样，这会增加不可控的变数，有可能增加无谓的伤亡。
但新来的部长，亲自发话，你又进入过那个领域，后续可能会更容易获得线索，又是德城殡仪馆的人。”
我只能配合。
我想要解决这件事，一切以这个为前提，希望你也能好好配合。
若是我觉得你无法配合，会拖后腿，我也会将你踢出去，得罪新部长，我也无所谓。”
风遥说的很认真，说完，便伸出一只手到温言面前。
“一切以解决这件事为前提是么？”
“是，要是你的贡献大，我就无条件的配合你，一切为解决这件事为目标。”风遥说的很认真。
温言点了点头，跟他握了握手。
他倒是挺喜欢有什么话说在前面，有不满也说在前面，省的憋着，后面干正事的时候闹情绪。
而且，敢这么直白当面说出来的，应该也不是那种有不满就暗地里坑你的人。
“不是我想参与，而是我不得不来，我刚才差点被一片落叶砸死，一个所谓的意外。”
……
风遥开着车，带着温言，一路来到第一医院。
然后，他给他自己，办了住院，而且挂的推拿科……
而且风遥这个挂了推拿科的人，住在温言隔壁的病床上，理由非常正当，推拿科病床少，没病床了，而他只需要白天治疗，晚上睡哪都一样。
然后，温言才知道，原来可以这么干，十次推拿一个疗程，办个住院，就能报销了。
而且，还真的在规则范围内。
问了下风遥，烈阳部外勤成员的医保，是百分之百报销。
温言顿时明白，这家伙如此熟练，肯定没少这么干。
进了病房，风遥便带着耳机，抱着笔记本，不断的跟后勤支持的人联系。除了他俩之外，后面应该还有其他成员在其他科室。
还有人以维护监控的名义，在添加各种东西，而且，所有程序都毫无问题。
风遥整理更新资料，全部弄完之后，看向温言。
“我这里有新整理出来的资料，做了新的推测。若是你白天遭到的意外不是意外，那肯定是你触犯了什么规则。”
“白天也不准出去？”
“不能百分之百确定的都不能排除，不过更可能的是昨天晚上。”
温言皱眉思索，一时半刻还真没想到，总不至于是在护士站吃点东西也违反什么规则吧？
想到这，他忽然想到，那是不是当时他敲工作台时，发出的声音太大？
这个暂时无法验证了，按照风遥手里最新的资料，他一次没死，大概率不会因为同一件事遭受两次打击。
到了天黑的时候，风遥跟温言吃完病号餐。
“今天主要是收集信息，我们不能冒险，也不能弄出大的动静。因为这里还有其他病人，如果没法找到解决办法，就暂时等着，稳妥为主。”
“等医院搬迁？再拆了这栋楼？”温言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到了那一天，若是还解决不了，炸了这栋楼，也不是不行。”
“……”
温言无语了。
入夜，外面的声音渐渐熄去，到了十点半，走廊的大灯熄灭，只剩下夜灯，房间内的灯也忽然熄灭。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温言心中升起，明明周围没什么变化，他却感觉到换了个环境，一种压抑的死寂感涌上心头。
他向着右边病床望去，刚才还抱着笔记本，跟他说话的风遥，已经躺下，呼呼大睡了起来。黑暗之中，透过窗外的朦胧月光，隐约能看到，最里面那张病床上，刚才还没有人呢，现在忽然就多了一个人，在那里呼呼大睡。
温言默不作声，拿出手机，对着那人拍了一张照片。
他走到风遥身旁，轻轻拍了拍风遥的脸，风遥毫无反应，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他明显是度过了快速眼动期，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
温言也不意外，白天风遥已经给他说过了，去年来探查情报的人，也是如此。
今天风遥还带了别的东西护身，又服用了烈阳部的药物，没想到，还是一秒入睡。
按照他们的推测，所有病人，在进入领域之后，都会这样。
牵扯到这里好几百号病人，他们也不敢做太冒险的举动，只能走正常程序办理住院，以病人的身份进入这里。
不以病人的身份进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切还是稳妥点，先搜集情报。
若是没法快点解决，那还是宁愿根据现有的规划，顺势搬迁第一医院，后面再放开手脚。
温言能加入进来的最重要的理由，便是他可以在熄灯之后。在保持病人身份的同时，还能出门晃悠，这是非常正当的理由。
温言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向外面悄悄看了看，外面已经是死寂一片。
之前还能听到的哼唧声，呼噜声，厕所里的冲水声，尽数消失不见，只有似有似无的嗡嗡声在持续。
他走出了病房，轻步走向了护士站，顺便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了看其他病房，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有些病床上躺着的人。但数量比熄灯之前要少得多，证明不是所有病人都会被拉入领域里。
他一步步走到护士站，尚未走到，便看到坐在工作台后面的蛀牙小护士。只不过她的气色不是很好，一脸死人相，右脸不但焦黑碳化，右边的脑壳都有些微微凹陷了进去。
王欣也看到了温言，她有些吃惊，连忙站起身，伸长着脖子向着科室入口的方向望去，透过玻璃，没看到外面有雾气浮现，她才长出一口气。
“晚上好。”温言面带微笑，挥了挥手。
“你怎么又出来了，熄灯之后，不要出来，赶紧睡觉去。”
“你今天的气色很差，没化妆么？”温言趴在工作台上，随口问了句。
“你小声点，赶紧回去，巡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要是被发现，我们都惨了。”王欣压低了声音，有些焦急。
“我在德城殡仪馆工作，今天见到你爸妈去看你了。”
“啊……”王欣微微一怔，这才明白过来，温言知道她身份了，她犹犹豫豫了半晌，才问了句：“他们二老还好么？”
“他们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绿豆饼，还买了小面包和柑橘，他们很想你。”
王欣沉默了，表情有些复杂，有悲伤有无奈也有痛苦。
“你快回去吧，巡察来了，你会有危险的，她昨天已经带走一个人了。”
“我有些事想问问你，有关这里的情况，你知道多少？可以把能说的告诉我。”
“主任会来查房，被当场抓到，晚上跑出去的病人，一定会被带走，不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也会被带走。要是被主任发现你熄灯了还出来跑，你也会有危险。”
温言点了点头，倒是跟烈阳部的人根据现有信息推测出来的情况差不多。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值大夜的时候趴桌子上眯了会，被主任发现了，便被带到了这里。”
“果然不是出意外。”
“是出意外，但是，是因为大夜的时候眯了会，被抓到了，才出的意外。然后我就被带到了这里，一直上大夜，一年了。”
温言点了点头，跟他想的一样。
烈阳部之前的调查，可是非常确定是纯粹的意外。
现在可以非常确定，这里的规则，在领域消失的时候，还能影响到外面的某个违反过规则的人。
但跟着，他就捕捉到另外一个关键点。
“一年了？你这一年天天都在这里么？”
“恩，天天都在这里值夜班。”
“除了昨天晚上，上一次有人被带走，是什么时候？”温言立刻想到了这个关键点。
“别的科室我不知道，这里上次有人被带走，是三个月前。”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么？”
“不清楚，名单在主任手里，但是我记得那个人的嘴有点歪，脑袋侧面有一道大概五厘米长，没长头发的疤。”
温言眉头微蹙，感觉事情远比之前知道的严重了。
“那个什么主任，巡视的时候，是有规律的，还是随机的？”
“一般情况下是有规律的，大概三点能巡视到这里，不过也不一定……”
俩人正说着，王欣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悚，她向着楼层入口的地方看了一眼，透过玻璃，隐约已经能看到寒雾升腾。
“快回去，主任来了！”

第12章 呐喊
森寒之气迅速在窗户上凝结，一缕缕雾气从门缝下溢出，进入到这一层里。
温言转身就走，飞速进入病房，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睡到自己的病床上。
随着雾气溢出越来越多，走廊里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阴着脸，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一手托着夹板，一手握着笔，无声无息的飘来。
阴冷死寂的气息，覆盖开来，化作一种让人窒息的气场。
温言向着右侧望去，旁边病床上的风遥，睡的死沉。
月光的照耀下，温言看到了最里面那张病床上的人，已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他张大着嘴巴，表情都因为恐惧和痛苦，有些扭曲。
只是看到，温言便仿佛听到了凄厉的惨叫，偏偏那人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忽然，似有似无的阴寒冷意，混杂着如同尖针一样，能刺痛他的恶意袭来，他脑海中开始浮现出那人痛苦绝望的哀嚎，哀嚎到嘶哑，却还是无法忍住的哀嚎。
他看到，那人眼中的绝望和痛苦，骤然被浓的化不开的恐惧淹没。
温言缓缓的转过头，便看到房门的玻璃上，紧紧地贴着一张变形扭曲的脸。
那脸仿佛腐烂掉了一般，一颗眼球挂着血肉，掉出眼眶，血色的眼球里，饱含恶意的盯着他。
温言寒毛炸立，全身肌肉骤然一紧，被吓了一跳。但他还是立刻控制住自己，咬着牙，一言不发，也没有惊叫出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他这几天，又是撞鬼，又是烧干尸，又是吃毒蘑菇，一整天看到的全是各种诡异扭曲幻觉，然后又见到蛀牙小护士，他都已经快习惯了看到各种不正常的东西了。
他靠在病床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白天的时候，他专门把德城第一医院，还有通用的医院规章制度，从头到尾的看了好几遍。
没有一条规章制度，是规定病人在熄灯之后必须立刻睡着。
只有住院部的墙壁上，挂着个牌子，提示熄灯之后，不要大声吵闹喧哗。门外的主任很显然也没遇到过温言这样的人，她有些意外温言为什么没有睡着，也有些意外温言看到她之后，为什么没有太大反应。
她缓缓的推开门，站在病房门口，死死的盯着温言。
温言也这么平静的看着她，渐渐的，温言嗅到了带着铁锈味的刺鼻血腥味，还有一丝腐臭的味道，混杂着如同被蛰到一样的死寂寒意，不断侵蚀而来。
好冷啊。
他缓缓的拉了拉被子，将自己盖好。
他的心跳砰砰加速，反胃的感觉不断生出，他依然牢记馆长叮嘱过的话，规则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不被那越来越真实的感受侵蚀，他的思绪开始飘飞。想到了德城殡仪馆，想到了来到德城殡仪馆的第一天，就被馆长拉着，看了好半天的员工守则。
他此刻忽然有点悟了，是不是殡仪馆里，其实也是有一个不一样的领域？
从他进入殡仪馆的第一天，馆长就已经在有意无意的，不停的给他灌输规则的重要性。
此刻再看到这个模样诡异的主任，温言便越来越冷静，狂跳的心脏都开始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盖好了被子，躺在病床上，静静的看着。
不能喊，不能跑。
喊了跑了，才是真的完犊子。
看着主任进入病房，一点一点靠近，主任没有跟他有任何接触。可是那死寂的阴寒侵蚀，就已经快要比上一次被干尸鬼穿体而过时还要阴冷了。
随着主任一点点靠近，阴寒之气越来越激烈，温言套在里面的工服马甲上，开始有一丝温热的力量浮现。
隔壁床上呼呼大睡的风遥怀里，一点金光一闪而逝，化作一点金芒，没入到主任体内。
炽热的力量，在主任胸中绽放，仿佛有火焰在燃烧，转瞬便在她的胸口烧出一个大洞，寒气与无形的火焰碰撞，发出一阵滋滋声。主任的脸愈发扭曲，似是蜡像在慢慢融化，她眼中满是恶毒的盯着风遥和温言，张大着嘴巴，身体一抖一抖的，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主任慢慢退到病房之外，她胸中的无形火焰渐渐消散，被烧开的大洞也随之渐渐消失，她那张融化的脸，也开始渐渐恢复。
两三分钟，她便恢复了正常，化作一个满脸阴郁的中年女人，静静的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温言和沉睡的风遥。
温言裹着被子，靠在床头，也不说话，只当没看到。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恢复了正常面容的主任，什么都不做，那些寒意和恶意，却像是揭开了温言的头皮一样，疯狂的往里面钻。
他的眼前也开始出现了幻觉，周围的一切都仿若透明，渐渐消散，只有一张张病床飘在那里。
有些病床空着，有些病床上则躺着一个个面容僵硬扭曲，想要呐喊却喊不出声的人。
他们直勾勾的看着温言，似乎更加绝望和痛苦。
温言绷着脸，面色铁青，走廊上传来的嗡嗡低鸣声，此刻也越来越清晰，可以清晰的听到，那是一群人杂乱的痛苦低语，由远及近，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已经都快忍不住要喊出声了。
也就是之前中毒，被幻觉折磨了两天，现在对幻觉的抗性提高了不少，要不然，他早就喊出声了。
过了几分钟，主任面色愈发阴沉，一滴滴黑水不断的滴落，气场愈发压抑，她转头看了看走廊里的电子表，缓缓的转身离去。门外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这么等到天亮，日出的那一刻，温言看着最里面那张病床上的病人，无声无息的消散，床上的被褥都依然是叠放的整整齐齐。
他脸色不太好看，大夏天的，关了空调，还是冷的裹着被子，他走下床，轻轻拍了拍风遥的脸蛋。
“带佬，该起床尿尿了。”
风遥眼睛都没睁开，人就一个翻身，翻到了床下，他一只手里反握着一把鎏金的匕首，一只手里夹着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符。
风遥警惕的看着周围，看到温言有些无语的指了指窗外。
“天都亮了。”
风遥在怀里摸了摸，摸出来一些灰烬，这代表着昨天晚上他遭遇了阴邪之物的侵蚀，而且是一个很强的家伙，在没有直接接触到他时的侵蚀，才会变成如今这样，他毫发无伤，准备的护符却在怀里成了灰烬。
风遥看向温言，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他做的一系列准备，什么作用都没，还是睡去了，护符被激发了，现在还能活着，肯定是有温言的原因在。
而这里的情况，可能也比预期要麻烦得多。
“多谢了。”
“不用客气，你们到时候给我报销一下装备就行。”
温言将馆长给的马甲拿出来，缝在内衬里面的旧大钞，已经碎了一大半。
“放心，会正常报销。”
“那就行，我先说说搜集到的情报吧。”
“不着急，你没事吧？”
“没事，除了感觉冷之外，没事。”
“那我先确认一下其他人的情况。”
风遥联系上外面的后勤，确认了昨天晚上一起进入住院部的几个人都没事，而且跟他一样，十点半一到，就立刻睡着了。
又确认了一下住院部里昨天晚上熄灯之后，无人去世，他才松了口气。
然后，温言将昨天晚上的事情给风遥详细说了一遍。
风遥一边听，一遍记录下来。
片刻之后，风遥看着记录，眉头紧锁。
“有些麻烦了啊，跟预期差别很大。”
一，领域绝对不是一年只出现三天，也绝对不是固定地点的领域，可能是以别的方式，出现在别的地方。不然没法解释几个月前有新的受害者被拖入领域里。
二，不是死在领域里的，才会被带走灵魂，可能会以意外的方式死在外面，死后也会被带入领域里。
三，那个主任绝对也是需要遵守领域里的规则，比如，不能大声喧哗。”
风遥看着记录，飞速的做出总结。
温言琢磨了一下，补了一句。
“你说，那家伙发现我们俩，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只停留了十分钟左右，并没有继续尝试什么就走了，其实她再坚持十分钟，我恐怕就撑不住了。
她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嚼了，总不可能是故意放水吧？
而她在这里每天巡视，有没有可能，不是她想，而是针对她有一个规则，必须每天保质保量的巡视完整个住院部大楼？”

第13章 主任
温言拿出手机，翻出昨天晚上给隔壁病床病人拍的照片，不是特别清晰。但现在依然能看到照片，证明那肯定不是幻觉。
“这是昨天晚上你隔壁病床出现的，你查查这人。”
顺便再查查三个月前那个人，特征是嘴有点歪，脑袋侧面有一道大概五厘米长的疤。
至于这个主任，我没敢贸然拍照，只能给你描述一下长相。”
“你稍等一下。”风遥递给温言一个麦克风，让他描述长相。
几分钟之后，笔记本上，浮现出一个画面，有人在按照温言的描述，绘制画像，温言不断的出声调整，对方也按照他的描述修改。
半个小时之后，反复修改过的画像画好了，温言看着画像里阴沉着脸，两边嘴角微微下沉的脸。
“差不多就这样了。”
“好，让他们先查吧，我们先看其他人。”
风遥打开一个新发来的文件，大致看了下。
“隔壁病床的病人是端州二院的一个病人，在五个月前，住院做个小手术。
他做完手术快出院的时候，半夜自己悄悄在楼梯间里抽烟，猝死在那里，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
被发现的时候，尸斑都出现了，他的家属还闹了几天。”
说完第一个，看到第二个时，风遥眉头紧皱，将笔记本电脑转向温言。
上面显现出记录档案，上面是个嘴有点歪的普通男人。记录显示，他什么都很普通，还没正经工作，唯一不普通的是，这个人有多次碰瓷记录。
他死的前一天，碰瓷了一个家用小轿车，没掌握好距离，被擦伤了，然后送到了医院做检查，这家伙办理了住院，做了检查，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就立刻偷偷跑出去上岗。
当天晚上，又讹了一个酒驾的家伙好几千，然后第二天早上，这位极为敬业的家伙，吃完早餐就去上岗，只是这次碰的是一辆王者，被当场送走。
时间正好是三个月前。
而地点，不在德城所在的圩州，也不在隔壁端州，而是在端州南部的兴州。
温言想起其他病房里沉睡的病人，最初他还以为那些人都是住院部的正常病人。现在看来，可能压根没几个正常病人，这事比他想的还要麻烦的多了。
本来他看烈阳部给的资料，一个因为足够大，牵扯人数足够多才被列为二级的领域，应该并不是多难缠，也并不是特别危险。
可昨天晚上，他亲身感受到了，非常确定，只要他昨天晚上喊出声，当场就得完蛋。
哪怕那位主任，根本没接触到他，他也有些扛不住阴气侵蚀，现在还浑身发冷，仿佛寒气自内而外的散发。
再加上能在白天搞出来意外把人弄死，还能让烈阳部的人都没察觉出来。
哪怕仅仅考虑危险程度，将其列为二级，也显然有些低估了吧。
“我觉得，很有必要，重新查查了，这一年内，肯定不是一个两个人因为这个领域而死。”
“我明白。”风遥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其实还有一点别的想法，一个没有固定地点，可以跨州的出现的领域，在被发现后的一年时间，都没有再被发现。
每年德城出现三天，可能也只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小方法，不完全隐藏，却让危险评级尽可能低，这样可能比哪天出错，第一次就被大佬盯上重拳出击的好。
毕竟，烈阳部人手有限，绝不可能一直付出太多资源盯着一个一年只出现三天的二级领域，而且这个二级的危险性这一项，其实只在一级范畴里。
甚至有可能，去年发现这个住院部领域，也只是一个意外。
而这一切，还有另外一个可能，便是有什么力量，或者有什么人，有能力帮忙遮掩。
“你还记得，你看到了多少张病床，有多少张病床上有人么？”
“没工夫数，但大概有一半的病床上都有人了，这代表什么？”温言察觉到这肯定不简单。
“她在晋升，她肯定比一年前更强了，之前都猜错了，不是以领域为主，她也不只是个普通执行者，而是这个领域以她为主。”
“晋升？”
“是，不是所有领域都是一成不变的，以她这种诡异为核心的，有些是有晋升之路的。
无论什么能力，什么妖魔鬼怪，还是人，大多数都有自身的晋升方法。
按照我的经验推测，那些病床数量就代表着她的晋升之路。等到什么时候，病床满了，她就会跨入另外一个层次。
这不是低危险等级的领域，我得立刻给上面汇报，看看能不能调动一些专业人士。”
风遥飞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耳麦里传来声音，他脸色一沉。
“发生什么事了？”温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另外一个外勤同事，刚出医院大门十几米，就被车撞了。人虽然没生命危险，但断了几根骨头。”
“意外？人为？”
“司机是送发高烧昏迷的孩子来医院，开的有点快，没刹住车，应该不是故意的。”
温言一听这话就明白，肯定是跟蛀牙小护士一样的意外。只不过烈阳部的外勤，可不是跑五百米就快把肺喘出来的死宅，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肯定都比一般人强，肯定是及时作出了自保动作，才没被当场撞死。
昨天他要不是先看到了落叶的影子飞速变大，树也足够高，给了反应时间。不然的话，以他的身体素质，肯定躲不过去。
风遥继续联系，听完耳麦里汇报之后。
“唯一可能的原因是他没有办理出院，就离开了医院。”
“嗯？”温言眉头微蹙，真是这个？
风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再试一试就知道了。”
风遥按照正常程序，办理了出院，大步离开医院，但这一次，他什么意外都没遇到。
温言站在窗边，看着风遥坐上车离去，心说，果然是这样。
只有病人，或者医院里的医护，是在影响范围内。主任的恶意，已经难以抑制，温言不信对方在有机会的时候会留手，或者明明出手了还会留手。
那能限制主任的，就只有规则，这个住院部领域的规则限制，可能比预想的还要严格的多。
按照风遥的说法，规则针对主任这种存在的限制大。对于他们来说，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这意味着主任在限定范围内，可以更强，可以做到的极限更高。
而且，这个主任明显比第一天更强了。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风遥打来电话。
“你还是先办理出院吧，事情有些麻烦。”
“什么情况？”
“你先出来再说。”
温言去办了出院，离开医院之后，风遥的车就在外面等着，上了车，风遥打开车窗，点了根烟，有些忧虑。
“事情有些麻烦了，本郡的专业外勤，现在要么有优先级更高的事情在处理，要么没法出手。
最近各种事情扎堆出现，能抽调出来的人手，恐怕都没法在领域内镇压这位主任。
三山五岳的外援，近期也都在忙别的事情，而且过几个月，就是举办罗天大醮的日子，现在能请来的人，一天之内也肯定赶不过来。
今天晚上就是第三天了，要是解决不了，恐怕就真的很难再解决了。
随着时间流逝，主任越来越强，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我已经跟上面打报告，谨慎起见，启动撤离程序，将住院部大楼里所有人都转院。”
“查出来她是什么身份了么？”
“查出来了，曾经是兴州矿务中心医院的护士长，有副主任职称。但是在晋升的前一天，出意外死了。”
“意外？”温言现在听到这俩字，就觉得有内情。
“具体内情，已经来不及详细追查了，记录上是意外事故。但前一天，按照记录，那个医院里，还有一个住院部的病人，晚上偷偷跑出去时，出了交通意外死了。”
风遥话是这么说，可那语气，明显也是笃定这里面肯定有内情。
因为普通的交通事故，意外事故，甚至是凶杀案，都不会交到烈阳部处理，具体什么情况，他现在也来不及去追查了。
温言也知道时间紧迫，他仔细琢磨了琢磨。
“就咱俩这小胳膊小腿，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试一试。”

第14章 规则
跟风遥聊了一会儿，温言从车上走下来，便见风遥猛踩油门，飞一般的消失不见。
温言回头望向住院部大楼的方向，惊鸿一瞥，隐约看到住院部顶层的一个开着的窗户边，一个身上冒着黑气的白大褂，正在那里看着这边。
但是下一刻，便又仿佛幻觉，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言轻吸一口气，幻觉尼玛！
他伸出中指，对着那边比划了一下。
“看什么看，我是你爹！”
他没看到再有人影浮现，但看到窗户边，有一团若隐若现的黑气冲出，转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言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稍稍冷静下来之后，现在可以确认两件事了。
离这么远，对方应该听不到，但是嘲讽的效果应该还是有的。
然后就是，他开嘲讽，对方都摸不到他一根毛，对方的力量，绝对是被完全限制在固定范围和固定规则内，他出院了，身份不再是病人，对方就彻底影响不到他了。
他回到单位，刚到门房，就被门房的大哥叫住，递给他一个保温盒。
“温言，你等一下，馆长让我给你的，专门叮嘱了。要是凉了，你热一下再喝，不准浪费。”
“什么东西？”
“煲的汤。”
“啊，馆长呢？”
“馆长出门了。”
温言接过保温盒，给馆长打了个电话。
“馆长，谢谢你的汤，这多不好意思。”
“趁热喝吧，我怕你第一个月工资都没拿到就完蛋。”
“啊……”
“啊什么啊，这是四阳真武汤，有扶阳驱寒，大补阳气的功效，趁热喝效果最好，就这，忙着，挂了。”
温言挂了电话，确认了真的是馆长给的，他就放心了。
打开保温盒，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就像是正宗的凉茶，不但气味像，颜色也像，温言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
可想到汤剂的效果，再感受着此刻体内还时不时泛出的寒意，他就捏着鼻子，一口将保温盒里的汤全部喝完。
尚有一点烫的苦涩汤剂入腹，等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一阵温意在腹中缓缓的扩散开，那些自内而外浮现出的寒意，慢慢的弱化下去。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便感受到了外界的燥热温度，额头后背上，开始浮现出一丝细汗，张口一吐，就似刚吃了冰棍一样，冒出一些肉眼可见的白气，脸色也从苍白，渐渐向着正常恢复。
温言感受着腹中源源不断浮现出的暖意，心说这汤有点猛啊，回头问问馆长怎么煲的，用什么材料。
他是不怕鬼物的一部分手段，比如上身。
但是这阴气寒气侵蚀，他还是有点扛不住，没大病一场，纯属年轻力壮火气旺，能扛得住。
就怕上一次的还没彻底恢复呢，便再来两次，他真有点扛不住了。
他在殡仪馆里等了半天，不断的研究各个医院的规章制度，到了天都黑了，风遥开着车，风风火火的停在了殡仪馆大门口。
“走。”
上了车，温言急忙问了句。
“搞定了？”
“搞定了，部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呢，我就去点了一下，部长亲自打电话，一路绿灯，程序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说着，就递给温言一个夹板，里面厚厚一沓子各种文件，还有一个证件。
证件打开，上面有温言的一寸照，现在温言算是正儿八经的烈阳部成员，有盖了钢印的证件。
“病人全部转移了么？”
“哪有那么容易，你知道每天需要做手术的病人有多少么？有多少是卒中之类的急症？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哪是一句话，就能一天之内全部转移的。
再说了，德城第一医院就是因为有些无法承载现有的压力，才要扩建的，这些病人全部分流，其他本就负荷拉满的医院，当场就得超负荷爆炸。
一些病人根本没法转院，要是强行转，死在路上的概率极高。
只有一部分适合转移的，转移分流了出去，剩下一部分不适合转移的，就给暂时转移到门诊楼、急诊楼等等。
部里经过了简短的研讨，确认了计划的确有可行性，才批准这次行动，又不是真的瞎搞。”
“那就行。”
温言点了点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今天就是第三天，今天不把那个主任给搞死，温言都可以预料到，后面指不定哪天，这个主任晋升了之后，规则会有新的变化，她也会有新的手段。
到时候，说不定就有什么“意外”降临到他头上。
而且，哪怕规则的限制在主任晋升之后也一直不会变，他也不可能保证，自此以后他再也不看医生了，再也不会以病人的身份出现在医院。
就几天发生的事，温言自忖他以后进医院的次数恐怕不会少。
一想到主任那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满是恶意的眼神，他就非常确定，必须先把主任给解决了。
不然，他以后过个马路都别想安心，天天都得担惊受怕。
到了晚上十点多，温言将铭牌挂在自己的胸口，站在住院部大楼一楼的大厅里等着，风遥还在带着一些普通外勤人员，拿出各种东西，在一楼里布置，做最后的检查。
有各种机器，也有黄纸符箓，主打一个混搭，温言看不懂，就站在旁边看热闹。
十点半将近，普通外勤人员全部退走，只剩下风遥一手拿着一个连接着电线的开关，一手握着一把黑漆漆的木剑，如临大敌。
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按照我们的预想，你这个设备，只要打开，就能困住她是吧？”
“是，这是刚申请下来的特制仪器，这么一套就价值八百万，没有水分。
有遥控、线控、声控三种开启方式。可以连电缆，也可以用内置的高能电池，几个小时肯定没什么问题，就是关闭会很麻烦。
不过，就这么摆在这，效果虽然是最大化，但想要把她骗她进去，还是有点难……”
“要不，你把开关让我拿着？我怕你一会儿直接睡着了。”温言出声打断了风遥的话。
“……”
风遥张了张嘴，想说他今天没有以病人的身份进来，按照规则，他应该不会睡着。
可想到昨天晚上掉链子，这话就没法说出口了，他实在是不太有底气。
他也好奇温言为什么没有在进入领域的时候睡去，他查过温言的资料，却只查到了普通资料，那就只说明更多的资料，他根本没权限看。
风遥将连着线的遥控器交给温言，静静的等着。
十点半刚到，大灯熄灭，只剩下夜灯，一瞬间，便看到一楼大厅左边的走廊里，一缕缕雾气浮现出来。
温言看向风遥，却发现风遥直接消失了。
这次他的确没睡着，他压根就没有进来！
领域之外，风遥面色铁青，立刻对着其他人一挥手。
“准备强攻。”
今天晚上就是最后的机会，他也知道，今晚之后，领域消失在这里，后面一年内，主任绝对会晋升。
炽热的火焰在灼烧，却怎么都烧不进住院部大楼范围内。仿佛有一层看不到的墙抵挡在那里。
这边又推上来一台插着电缆的仪器，风遥将手中黑漆漆的木剑，插在仪器前段，便见那木剑上道道电弧流转，周围尽是电弧击穿空气是的滋滋声。
那电弧飞速积累，而后如同化作一道刺目的鞭子，直冲住院部大门。
噼里啪啦的一阵响，蛛网版的细微电光扩散开来，一层若隐若现的屏障，出现在住院部大楼外面。
“继续，能用的都用上！”
远处，一辆车停下，立刻有一个穿着道袍的人冲了下来，迅速带着几个人在住院部楼前搭建法坛。
……
温言轻吸一口气，直接按下了遥控器，将设备打开。然后将遥控器丢到一边，再将夹着一堆文件的夹板拿出来。
大厅左侧的走廊里，随着森寒的雾气浮现，主任手托夹板，一手执笔，阴着脸从里面飘了出来。
她微微歪着头，那满是恶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温言，阴郁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看不出笑意的笑容，她的嘴角慢慢撕裂，扯到了耳朵根。
她的嘴巴一动一动，仿佛在狂笑，笑温言没有病人的身份，竟然还敢在这个时候进来。
占据了大厅的仪器，滋生出力量，与主任的力量开始了碰撞，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气开始在这里旋转。
那些气息与仪器激发出的看不到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仿佛忽然多了些许重压。主任的脚步一顿，看了看那些仪器，就见远处连接着一起的电线，砰砰砰的崩断。
失去了电线供电，仪器内部的电池立刻无缝衔接上。但这里的重压，仿佛对主任没有太大作用。
她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温言。
周围狂风呼啸而起，森森阴气逸散开来，温言只觉得眼前幻象迭生，一只只无声呐喊的冤魂厉鬼从地面下钻出，将他围在中央，阵阵寒意，从脚底板刺入，直冲他的脑门。
温言无视这些不知道是不是幻象的东西，他打开手中的夹板，一板一眼地念叨。
“冯冬梅，我是烈阳部专案组成员温言，你涉嫌多起命案，现将你逮捕归案，这是逮捕令，希望你配合。”主任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狂笑，笑的更加开心了。
温言拿出其中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丢出，然后又拿出另外一沓子文件，对着主任，继续念叨。
“根据兴州矿务局中心医院院委会等诸多单位协同调查，针对冯冬梅多次职业违规违法等一系列事宜，做出如下决定。”
温言的话没说完，身躯便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仿佛有无形的手，捏着他的脖子，将他拎起来按在大厅入口处的玻璃门上。
他感受着森森阴气，不断冲击到体内，腹中却有源源不断的温热气息浮现，身上工服内阳气升腾，抵抗着这股寒意。
他全身的骨头，像是被钳子夹住，不断的发力挤压。但是，只是一瞬间，他便感受到那似乎要一击捏碎他全身骨头的力道，开始飞速的减弱。
他咧着嘴笑了起来，这肯定不是对方好心留手。
他梗着脖子，继续艰难的念叨。
“文件有点长，估计你也懒得看，我好心给你总结一下关键点。
一，正式开除原矿务局中心医院员工冯冬梅，并收回一切相应待遇。”
二，废除冯冬梅副主任职称。
三，禁制冯冬梅再次进入医疗系统。
你不让我说也没用了，你看不看都没用了。
这里有相关各个负责人签名，有各单位公章，合情合理合法。
而且，最重要的，不需要考虑你的意见。
这是规则。”

第15章 镇压
随着温言的话，那些被丢出去的文件，也飘落在了地上。
每一张纸上，都有鲜红的印章，每一个文件上面，都有好几个签名。
周围裹挟着森森阴气，蜂拥而来，让温言都有些无法呼吸的冤魂厉鬼，瞬间化作轻烟消散。
按在他身上的力道，也如开闸之水，飞速泄去。
他跌落在地上，摸着脖子，喘着气，看向远处的冯冬梅。
她正在飞速后退，似乎想要远离那些文件。
但没有用了，规则才是最重要的。
她身上裹挟的阴气，开始飞速溃散，手中托着的夹板，还有她握着的笔，都化作了飞灰，从她的手中滑落消散。
她的力量开始飞速衰退，身上的白大褂，有一缕黑色，如同滴落的墨渍，渐渐晕开，将她的白大褂染成了黑色。
她的形象，都开始化作了死相，满身怨气，凝聚成黑水，不断的滴落。
温言靠着大厅的玻璃门坐在那里，摸着自己的脖子。
“我让人查了，你死后，你的关系依然在医院，你依然是副主任级别的护士长。”
相关的福利待遇，你依然都享受到了。
那么，相对应的规章制度，你也必须要遵守。
你有资格站在这里，就因为你是副主任级别的护士长。
现在，你的一切根基都被抹去，我还好奇一件事，你还需要继续巡察么？”
冯冬梅的脸像是融化的蜡烛，唯独双眼里依然冒着难以掩饰的仇恨恶意，她此刻退出了仪器覆盖的范围，站在前往二楼的楼梯口。
听到温言的话之后，她开始谨慎的绕开了摆在大厅中心的那些仪器，绕开了那里摆着的符箓，从侧面墙壁上滑动着向着温言飘来。
温言站起身，飞速的扑向了大厅的中心。
进入仪器笼罩范围，耳朵里便有一阵耳鸣声浮现，周围贴着符箓的仪器里，不知道在发出什么力量，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他直接躲在里面，冯冬梅靠近之后，就在外围停下了脚步，她身上肉眼可见的黑气，不断溢出，靠近到大厅中心这一大片范围时，就仿佛遇到了一堵风墙，被吹着向着两侧扩散开。
温言躲在里面不出来了，冯冬梅的力量持续暴跌，此刻已经延伸不进去，她就在外面晃悠。
晃悠了片刻，看到奈何不了温言之后，冯冬梅冷笑一声。
“没有了一部分规则限制，力量虽然弱了，但是能做的事情却多了，这里多得是其他病人。”
“依然需要巡视整栋楼就说呗，何必死鸭子嘴硬。”
冯冬梅冷笑一声，笑的像是夜枭在哭啼，再也没有任何限制和顾忌，她转身向着二楼飘去。就在这时，温言望着她的背影，竖起一个中指，大喝一声。
“我是恁爹！”
冯冬梅的身形一顿，有些僵硬的回过头，她挂在脸颊上的一颗眼珠子，疯狂的颤抖，一缕血色缓缓贯穿她的眼球，暴怒的情绪在她的心中燃烧。
她的牙齿咬的嘎吱作响，强忍着一言不发，而后她仿佛耗费了极大的力量，一点一点将僵硬的身躯扭回去，准备继续向着二楼走去。
没有了规则限制，她原本在规则内可以使用的力量，暴跌大半，可是能做的时候却多了。
比如，抓紧时间，大开杀戒，迅速走完晋升之路，说不定能补全现在缺失的部分。
温言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嘲笑。
“我是恁爹！你听到了么？”
“我是恁爹！”
冯冬梅的双目里，血色如同劲矢，瞬间贯穿，暴力侵染她的双目，暴怒的火焰，在她的心底熊熊燃烧，疯狂的燃尽她本就不多的理智。
她发出一声低吼，猛然转过头，身形如同野兽一样，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口中牙齿都被咬的不断崩碎，双目里冒着血光，身上犹如实质的怨气，与她的头发一起狂舞。
她的目中，仿佛也只剩下温言的身影。
心中再也没有别的什么念头，因为仅剩的一个念头，如同洪水暴发，将其他所有的念头全部淹没。
把温言那张臭嘴给撕碎！
对，撕碎他！
把他整个人都撕碎了！
她四肢着地，如同爆发的猎豹，嘴里带着低吼声，从楼梯上冲下来，直直的向着温言冲来。
温言暗道，主任都削弱成这样了，她的力量已经延伸不到仪器覆盖范围内了，现在应该足够镇压了。
要是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也依然宁愿冒险一次，也不想以后天天担惊受怕，担心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放任冯冬梅越来越强。
他缓缓后退，等到冯冬梅冲入设备笼罩范围的瞬间，他一个驴打滚，退出了这个范围。
霎时之间，就见那些设备上贴着的符箓，微微亮起了光华，整个大厅中间，都开始浮现出一些波纹一样的痕迹。
冯冬梅身上冲击出的黑气，仿佛受到四面八方而来冲击波，在中心翻滚着化作一个如同具象磁力线一样的形状。
她本人的身形，则被那无形的冲击，不断的压制，减速，最后死死的镇压在中心，黑气不断的膨胀缩小，却无论如何都没法扩散到三米范围。
冯冬梅自身的形态，也被影响着不断扭曲，像是融化的蜡烛，被不断的揉捏。
温言靠在大厅入口的玻璃门上，静静的看着。
难怪风遥不担心仪器被破坏，只要开启，这些邪物很难靠近仪器，现在再加上符箓保护，仪器外壳也都是往傻大粗重的方向搞，一看就很皮实，问题的确不大。
最难的点，只是怎么让目标踏入这个陷阱里。
而这个最难的点，温言倒是挺有把握。
开嘲讽。
他试验过了，他的能力，就是只要对目标喊出“我是你爹”，仇恨就会拉满，对方会如同失去理智一样的要弄死他。
这技能不太好随便用，随便用的风险太高了。
他本来打算，要是走程序，以领域外的程序，直接废了冯冬梅医护身份这招不行，那就开嘲讽，冒险把她引进陷阱，拖住她，让她没法执行每天必须干的事情。
仪器的压制作用，比预期低很多，没法压制全盛状态的冯冬梅。
但好在废身份这招比预期的效果还要好得多。
这里规则的限制太大，能让冯冬梅无声无息的弄死违反规则的人，烈阳部都查不出来痕迹。
同样的，规则对于冯冬梅自身的限制，也拉满了。
只是废掉她的身份，就让她的实力起码暴跌了九成以上，能力也被废掉了大半。
而就算这种情况，这家伙竟然还能扛住两次嘲讽。
温言暗道，要是正面硬碰硬，冯冬梅一只手就能碾死他。
他也暗暗庆幸，这次够果断，真要是三天时间过去，这个领域从德城第一医院住院部消失，再给她一年时间发育，以她那般恶意……
温言估计接下来一年内，冯冬梅肯定进阶。
而进阶，按照风遥的说法，就是一次大的质变，大概率会衍生出新的东西。而若是没有衍生出新的东西，那也一定是规则上有变化了。
到时候，以冯冬梅的恶意，指不定哪天，他就可能会遇到失控泥头车、忽然发病的持刀神经病、坠落的外墙保温层、雨天漏电的电线等等诸如此类，怎么看都是意外的事件。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天如此担惊受怕，人怕是也要疯，比直接死了还难受。
还好现在总算是控制住局面了。
他从旁边拉过来一张三座的长椅，靠在门口的地方。
担惊受怕了一天，此刻困得要死，也硬撑着，不看到尘埃落定，他不敢走。
他从兜里拿出剩下的那个小面包，靠在椅子上，就这么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死死的盯着冯冬梅，静静的看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被困在大厅中心的那团如同磁力线一样翻滚的黑气，越来越小，已经被压缩到一米多大了。
冯冬梅的实力还在降低，削弱效果还在持续。
她也还在挣扎，随着时间流逝，她挣扎的愈发激烈。
温言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看了看，现在是夏天，日出时间会比较早，今天本地的日出时间是六点零九分，很快就会到了。

第16章 背景
到了六点十分，温言还没看到阳光的时候，他便看到墙壁上开始出现一块块斑驳的痕迹。
一块块大小不一，慢慢扩散的光斑，在目之所及的一切地方扩散开。
等到他看到光斑扩散到一盏灯，那灯亮起的时候，他才明白，光斑覆盖的地方，是正常医院的住院部大楼，还没有亮起的地方，还在领域里。
挣扎了几个小时的冯冬梅，这个时候也停止了挣扎，那些已经很稀薄的黑气倒卷回去，没入到冯冬梅体内。
她站在原地，身形面容扭曲，一只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温言，她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一个个小洞，那些小洞渐渐扩散，扩散到的地方，统统都消失。
她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仇恨，理智却彻底恢复了正常。
“年轻人，以后走夜路最好小心点，我等着你不得好死的那天，很快就会到了，哈……哈哈哈……”
“嗬，tui……”
温言已经懒得跟冯冬梅多说，甚至都不想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问了肯定也白搭。
从冯冬梅盯上他，想要如同随手碾死个耗材似的随手弄死他，那这事就注定了没法善了。
温言只是叫温言，好说话又不是打不还手。
冯冬梅再也不说什么，只是死死的盯着温言，她的身躯如同这个领域一样，从局部开始，一点一点的散去。
周围恢复到正常医院环境的光斑里，也开始出现一些人，如临大敌的风遥，还有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外勤人员，大门外面，还能看到一座法坛，一个执法剑的道士站在法坛后面。
所有人都是如临大敌，空气里还有火焰灼烧的味道，电荷激发时的滋滋声。
他们看到了冯冬梅被镇压着慢慢消散，看着温言背对着大门，金刀大马的坐在三座长椅中间，双臂伸展，放在两侧的靠背上。
风遥快步来到温言身边，看到温言眼睛睁着，才暗暗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温言靠在椅子上，双眼发红，满脸疲惫。
“四阳真武汤报销不？”
“报。”
“我的工服报销不？”
“都报。”
“那就行，最后确认一下，她这个算是完蛋了，还是只是正常的日出后消失？”
“推测没错，这个领域以她为主，她每日巡视一遍所有楼层。除了是规则，规定她必须这么做之外。
这也是她在维持领域本身，壮大领域的力量，壮大这里规则的力量，现在，荣辱与共，一起完蛋了。
跟预期的一样，存在的根基破灭，规则开始崩塌，领域无法维持，就一定会走上消亡。”
这是比物理消灭更彻底的消亡。
她完蛋了，大罗金仙在世也救不了她。”
“那就好，我以前都不知道夏天的晚上竟然会冷。”
温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喝着风遥给的热水，披着一件军绿棉大衣，然后坐在椅子上，端着水杯，静静的看着冯冬梅。
直到看到被困在大厅中间的冯冬梅，嘶喊着恶毒诅咒，彻底消散，被仪器镇压在里面的黑气都随之消散，他才站起身。
“你们之前是准备强攻么？”
“强攻了一晚上，昨天晚上，刚找到了一个圩州的民间专业人士，不是烈阳部的，我们花钱请来的，只是这领域的防护，比预想的还要强得多，根本没法强行破开，我们也不敢用更强的武器。”
温言回头望去，就见那位道士，架势摆的很足，估计还在开心这次活比较轻松。
“这位会超度么？哦，对了，有超度这回事么？”
“有啊，这位平时就是靠做法事赚钱啊。”
“来都来了，那就请他顺手做个超度法事吧。”
“……”
温言迈步走向二楼，来到二楼，便看到昏暗的楼层里，有些病房里，走出一个个满脸死相的人，他们有的穿着病号服。有的穿着平常的衣服，有的还穿着白大褂，本身就是医护人员。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解脱。
他们看到了温言，遥遥对着温言鞠躬，表示了感谢，然后等到一个个走到窗前。等到光斑出现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走进了光斑里消失不见。
温言一路走到了蛀牙小护士所在楼层，他走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光斑已经扩散到一半了。
他来到护士站，蛀牙小护士躲在工作台下面，一处光斑照不到的角落里。
温言对她招了招手。
“我就知道你还没走。”
“我不想就这么走了。”蛀牙小护士蹲在工作台下面，闷闷的回了句。
“你想回去看看么？”
“回去看看其实也没什么用了……”蛀牙小护士有些丧气，这话说出口，她又小声问了句：“真能回去再看看么？”
“那你等等，我去问问专业人士。”
温言看了看周围，领域的痕迹已经近乎完全消散，等电梯上来，确认了电梯里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他才敢进电梯。
到了楼下，风遥已经带着烈阳部的人扫尾，一群人拿着仪器，对整栋楼再次做扫描检查。
住院部的大门口，那位穿着黄色道袍，手执木剑的道士，正面色肃穆，以温言听不懂的方言念诵着什么。
温言想了想，没好意思去打断对方，就拉住风遥。
“问你个事，这个领域里好多人的灵魂都消失了，那个王欣不想走，想先回家去看看，可以不？”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听你描述的，她又不是什么恶鬼，只是回去看一看肯定可以，但是不能长期停留。”
“这有什么说法么？”
“一般环境里，长期停留，总会有心绪波动大的时候，早晚会出事，若无正法护佑。无论是记忆还是感情，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退，最后本能占据上风，夺人阳气，害人性命就是必然。”
“那他们最后会去哪？”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没死过。”风遥说的理直气壮。
“？？？”
温言一怔，好家伙，还能这样？那现在的超度法事算什么？
“你要是想帮那个小护士，你去问问他。”风遥指了指不远处站在法坛后面念念有词的道士：“他姓张，人称老西，最擅长这些事。”
远处，张老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看温言走来，他便挽出一个剑花，停止了诵经，对身后几个年轻人道。
“你们继续念诵《太上救苦经》。”
他收起法剑，主动走下法坛，迎上了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温言。
“道长好。”
“不敢不敢，我尚未授箓，不敢称道长，我只是算是跑单帮，帮人做点法事糊口而已。”
张老西很是客气，他之前就打听好了。
在领域里的人叫温言，不但是烈阳部特聘的外勤人员，还是德城殡仪馆的正式工，仅仅这两项，他就不敢怠慢了。
更何况，他还听说了，南武郡新来的烈阳部部长，刚来上任，就跑到德城，带着温言一起深入虎穴探查什么大案，还一起中了毒。
昨夜，温言孤身一人，进入领域一夜。非但没死，等天亮了，他更是亲眼看着，领域渐渐消散时，温言背对着大门，金刀大马的坐在那里，而领域里的那位厉鬼，被镇压的死死的，一点一点的消散。
甭管怎么做到的，就这派头，就这结果，他也不敢托大。
他这没大派背景，也没正经授箓的人。要不是本地烈阳部实在缺人，恐怕都不会主动请他来参与。
张老西很客气，听说了温言的问题，立刻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温言。
“这个简单，这是我温养好的玉佩，让她进到里面就行，此玉还有温养魂体的效果，可保灵台不昧。”
“这个……”
“这个不值什么，只是普通的汉白玉，你要是还跟我客气，我都没脸待在这了。”
“那就多谢了。”
“有空多联系，有什么事了，直接打我电话。”张老西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温言，两人又互相留了电话，加了飞信好友。
等到看着温言重新进入大楼，张老西再看看周围毫无反应的烈阳部成员，不禁暗暗羡慕。
他娘的，有背景可真好，养个女鬼竟然都敢这么明目张胆。

第17章 2%
张老西倒是也想养个帮忙做事的小鬼，很多时候会方便很多，起码不用每次要拿出真本事的时候，得先架个小法坛开天眼。
这边没他什么事了，太阳也快升起来了，他就开始指挥几个小徒弟收拾东西，趁着外面人变多之前赶紧离开。
吃饭的家伙，法坛，香炉等东西，都收到车上，珍贵的东西，都重新放到箱子里装好。
差不多的时候，他的大徒弟凑了过来，低声发问。
“师父，那块玉就这么送出去了？您不是说温养了好几年了，少说卖个几十万，怎么也不说……”
“说什么？你懂个der，哪有自己吹嘘东西多值钱的？那是钱的事么？那是时间和功夫的事，那是心意，心意你懂么？心意怎么能算钱呢？俗！真俗！”
张老西没好气的骂了徒弟一顿，他这种没大山大观传承的人，能走到今天，靠的难道是实力？
比实力，能比得过那些正经授箓，身穿紫袍法衣的大佬们？
不，那些不开法坛，都能手搓掌心雷的大佬就算了。就算是下面那些砥柱中流的中间层，他都比不了。
张老西琢磨了下，回去还是得好好教教这些徒弟，这些家伙，天天跟着做小法事，眼睛里就只剩下小钱了，太俗了。
眼界就不会稍微开阔点，比如，大钱？
……
温言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也不识货。
他只是觉得，老西这人挺不错的，回头要是碰到有需要的客户，可以介绍给他，本地有需求的客户应该不少。
至于现在，他想的则是，蛀牙小护士帮了他不少，他要是能帮忙，就尽量帮忙。
他手握玉佩，来到楼上，一手握着玉佩，向蛀牙小护士伸出手。
“走吧。”
蛀牙小护士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忐忑，伸出了手。在她握住玉佩的刹那，她的身体便化作流光没入到玉佩里，白色的玉佩，也化作了冰冰凉凉的青白色。
这种冰凉的感觉，跟他遇到鬼物时的感觉一样。只不过没有那种侵入感和刺痛感，摸起来的感觉更像是摸到了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冰可乐。
他将玉佩收起，重新走下楼，一楼大厅里的仪器全部都已经收走，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烈阳部的人也看不到其他人了，只剩下风遥和换了身便装的张老西还在这里。
温言将他手里的那本烈阳部的临时证件拿出来，递向了风遥。
要这个证件，只是保险起见，为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义，有这个证件在手，那按照规定，温言针对冯冬梅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按照冯冬梅的所做作为，她若是拘捕，当场将其击毙，都不用自己写报告。
拿着拘捕令，还有对应的处罚文件，是规定内的标准流程，一切都按规定来。
这是规避领域内规则的必要手段。
风遥看了看那本证件，摇了摇头，没有接。
“你拿着吧，这证件写了专案组，但其实是长期有效的。这个专案，指的不是特别某一个案子，而是某一类案子，你是已经登记在册的特聘外勤人员，而且你在殡仪馆有编制，一切都合规。”
风遥说的一本正经，他又不傻。
之前怎么想的就不说了，但现在，谁说温言没资格拿这个证件，风遥第一个跳脚。
一个只要在领域范围内，就一定会进入其中，而且明显可以免疫一部分领域内力量的人，说什么都要塞给对方这个证件。
他和烈阳部的其他普通外勤，在进入住院部领域之后。无论做了什么防护，做了什么准备，都是时间到了立刻就睡去，根本挡不住。
要么就会被直接踢出去。
温言却能保持清醒，还能不被踢，仅此一点，价值就已经远超其他普通外勤了。
没温言，少了关键情报，他们有极大概率会按照以前的计划，将医院搬迁，然后爆破了住院部大楼。
从此之后，住院部领域就彻底放飞。因为在烈阳部记录里，会被记录成已摧毁，冯冬梅会变成一个“死人”……
想要在几乎天天都有人去世的医院里，确认某个从治疗到去世都程序完善，没什么疑点的人，是不是死的不正常，那工作量庞大到根本不可能筛出来。
仅仅德城这个在圩州的小城市，每年都会有好几万人正常去世，放到整个郡里的十几个州，那数量会庞大的多。
等到风遥他们追查到这些的时候，时间已经非常紧迫，根本来不及再做出精密推演过的更完善的计划，再强行碾压过去。
若是这次温言不在，大概率发展会变成，一个危险程度被大大低估，成长速度惊人的“死人”，便会比以前更加隐蔽，等到以后真正暴露出来的那一刻，那一定是一场真正的灾难。
烈阳部对于这种靠杀人来晋级的恶鬼，向来就一个态度。
能当场击杀便就地格杀，杀不了就镇压到死。
温言还想说什么呢，风遥立刻将证件推回来。
“这次事件解决，烈阳部会有奖金。”
而且，你的编制虽然在殡仪馆，名义上没有烈阳部的工资。
但这部分钱，是以补贴和奖金的形式发放。
还有，你一样有百分百报销的医保，四阳真武汤，就在其中。
至于你的工服坏了，也会有报销。”
温言犹豫了一下，问了句。
“那一个月有多少？年终奖有么？”
“不出外勤的时候，每个月补贴，按照级别不同，最少五千，五险二金每月直接补贴给你，顶格。
有事干的时候奖金另算，年终奖也有，该有的都有。
比如这次，你个人贡献最大，按我估计，你的单次奖金，至少会有八万，只多不少，少了我补你双倍！
像是去年，咱们南武郡分部，年终奖最高的外勤，是禹州的拓跋武神，年终奖是一套禹州的五层大别墅，还是精装好的，带电梯，家具齐全，拎包入住。”
温言有些震惊，这么高的奖金么，禹州的房价可是整个南武郡诸州里最高的，就算不在中心地带，五层的别墅，起码也是八位数起步的价格。
他摸索着手里的证件，不知不觉就重新放回兜里。
“年终奖还能发这个？”
“这是他自己选的，想要钱也行，东西也行。”
温言觉得，这饼画的相当不错，起码是能闻到点味了，不是纯画饼。
而且，他感觉，自己好像还真有希望吃到大饼，感受了下脑海中，刚才浮现出的信息。
“第一固有能力：我是你爹（2%）
临时技能：无。”
借用这个能力，拖死了冯冬梅之后，终于有了变化，只是这变化比预期的低不少，才提升了1%。
这得干掉多少诡异，才能继续提升啊。
他自忖，仅靠自身，只是借一个嘲讽能力，应该不太可能晋升的动。
烈阳部的各种仪器，着实是好用，后勤配合也特别好用。
要是有机会晋升，又有钱拿，他倒是觉得挺不错的。
他可没忘了上次在公交车站的事，若仅仅只是因为他当时的阳气低，容易碰到怪东西也就罢了。可仅仅两分钟吧，立马就有一辆车撞过来，引起大火烧掉那里，那就不正常了。
这事到底如何，馆长没说，烈阳部那边也没更深的消息。
温言才不信这是巧合，他当然知道，这事背后的人是觉得宁愿让人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也不想被顺藤摸瓜真的摸出来什么。
风遥眼看画的饼，温言吃的挺香，心里也安定了下来。等了一会儿之后，有人送来一个袋子，风遥将袋子递给温言。
“这里面是一身新工服，外套加裤子，按你的身材拿的套装，算是给你报销的，你先拿着。
里面用的是绝版的老版大钞，每一张都是在正常情况下，在市面上不同人手里流转了上百次，而且没有沾血污之类的东西。不但蕴含阳气极为浓烈，还有一丝微弱的神州神威加持。
一般邪物，绝对可以轻松挡住。”
风遥说完，稍稍一顿，又补了一句。
“一套纯成本，大概三万。”

第18章 回家
温言遥望着风遥远去的背影，暗叹一声，到底还是被画饼收买了。
后续收尾的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不用他管，报告什么的，也会有人来写，报销也不用他亲自去走程序。除了干架的时候危险之外，别的方面都非常舒服。
一旁等了好半晌的张老西，眼中都带着一丝羡慕，他可是知道，风遥画的饼都是真的。
能让风遥画这么半天饼，那起码就说明一个问题，温言肯定更值。
“你要去哪，我送你去。”张老西凑了过来，笑道：“我收工了，闲着也是闲着。”
“那就有劳了，我去这个地址。”温言给出一个地址。
他正好有事情要请教专业人士，就拿出玉佩。
“有办法让她白天出来么？”
“屋内问题不大。”张老西只是看了一眼玉佩，没上手，就补了一句：“不过，她快消散了，这枚玉佩保不住她。”
“那就走吧。”
走在路上，温言想起来风遥之前提到的那位大奖获得者。
“你知道烈阳部的拓跋武神么？”
“这肯定知道，南武郡烈阳部第一高手，痴迷练武不能自拔，是个典型的武痴，很少出手，也很少露面。
去年青云山里出现了一个古时候环境的领域。据说有封镇的古之大妖魔，烈阳部第一波探查的时候，损失惨重。
后面更是以演习为借口，用炮弹把青云山洗了一遍，还是没彻底将其抹去。
这个领域自那时候，便被烈阳部评为了南武郡第一个六级领域。
然后，都一年没出过手的拓跋武神，晚上八点进去的，九点的时候，他那强大到不似人的阳气就烧穿了领域，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当时离了起码二三十里，都能感觉到他的阳气可怕，他站在那。仅仅血气阳气逸散出来的气息，就能逼的禹州城范围内所有暗藏的邪物诡异连夜搬家。”
“有这么夸张么？”温言暗暗咋舌。
“不夸张，因为烈阳部真抓了不少连夜搬家的，我都抓到一个身上带着血气的小妖怪，趁机在烈阳部换了好几样好东西。
去年禹州的房价又涨了，我都觉得多少跟这件事有点关系，听说南武郡烈阳部里不少人的家属都在禹州城里定居。
要是我以后有钱了，我也搬到禹州城里住，需要赚钱了再出去。”
“……”
温言无言以对，他还真没想到过这些，这些常人所不知的东西，早已经不知不觉的影响着所有人的生活了。
俩人就这么一路聊着，到了蛀牙小护士家所在的东华小区。
这里环境很不错，绿化很好，楼宇间距也很大，人车分流做的很好，基本是德城最贵的楼盘了。
这个小区再往北，据说就是新规划出来的新区，而这里就是新老区之间的必经之地，这地方的楼价现在还在慢慢涨。
张老西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俩人一起步行进入小区，门口的保安拦住两人，也不知道张老西过去说了什么，保安神色一变，连忙给他们俩开了门禁。
“你给说了什么？”温言有些好奇。
“我说他们老板请我来的，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在门口换上道袍干活。”
“你还认识他们老板？”
“这楼盘开工之前，我来给看过风水。”
“你还懂这些啊？”
“混口饭吃，需要什么就用什么呗。”
温言觉得之前他肯定是小看老西了，想想也对，风遥这人什么狗德行？
风遥肯定是宁愿缺人，也肯定不愿意找人来滥竽充数，老西能被风遥紧急请来，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
不过，哪怕不算这些，想想一个道士，在小区门口开坛做法事，只要传出点风言风语，这小区房价保准立马下跌。
俩人一路来到王欣家楼下，楼门有门禁，温言将玉佩递给张老西。
“我们就到这里吧，我贸然登门，不太合适。”
他到底是殡仪馆的人，这行其实是有不少默认的规矩。当然，这些规矩都是为了照顾下别人的心情，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逢年过节不去拜年是基本的，不是太熟的人，平日里最好也不要贸然登门。
张老西点了点头，接过玉佩，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黑伞，打开黑伞之后，他口中念念有词，便见玉佩里，道道烟雾一样的东西飞出，在黑伞之下化出了王欣的身影。
小护士一脸死相，身形都稍稍有些透明，站在地上，似是随时要飘起。
“你去吧，记住了，不要触碰，不要多停留，这样对你家里人不好，早去早回，不要有别的想法，温言带你来，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了。”
张老西严肃的叮嘱了几句。
他之前还以为温言是要自己养个女鬼，后来才明白，温言纯粹是做个好事，风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没管。
但这是建立在不出问题的前提下，出问题了那就得温言担责。
他是觉得肯这么干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心肠又硬又黑的人，绝对值得一交。
要不然他也不会闲的没事，专门来陪温言走一趟。
心黑手辣的人见多了，魑魅魍魉也见多了，才会更喜欢跟不那么坏的人接触。
“你赶紧去吧。”温言对王欣挥了挥手。
王欣讷讷无言，想说点感谢的话，却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表达出她内心的想法，只能给两人鞠了一躬，一回头穿墙进入了楼里。
张老西举着黑伞，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肯定也是个心善的人，在那个领域里这么久，眼神清澈，身上也没沾染怨气，一出领域，就快要消散了，这么弱，肯定是没害过人，倒是也难得。”
“我第一次偶然进领域，就是她帮了我，后面也是她给了我不少情报……”
“哎，可惜了。”
温言沉默了下来，拿出一包烟递给张老西，让张老西自己拿，俩人就站在楼下，一言不发的等着。
楼上，王欣一路来到自己家，看着熟悉的环境，她就忍不住想要掉眼泪，可惜她已经虚弱到哭都哭不出来了。
厨房里，他的母亲，正坐在小凳子上，带着个老花镜，搓着泡好的绿豆，再捡去残留的豆皮，跟往日一样一丝不苟。
王欣站在旁边，静静的看了良久，一如小时候，她为了能在加糖的时候提一个“多加点糖”的建议，能蹲在旁边津津有味的看半天。
她的母亲，捡完豆皮，站起身的瞬间，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一丝微笑，向着厨房外面看了一眼。
下一刻，她的母亲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怔怔的望着放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以前她女儿就喜欢坐在这看，大了之后还是爱这么看。
那时候，她总是习惯用加糖逗逗王欣，从小时候的多加点糖，到后来的盯着她喊少加点糖。
王欣站在门口，表情似哭，又似笑，喊了句。
“不要加糖也好吃。”
老太太恍恍惚惚，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在旁边左看右看。
这时，王欣的父亲，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看到王欣母亲拿着糖，忍不住说了句。
“不要加糖了，你血糖今天早上都到8了。”
王欣母亲也不说话，顺手将糖放了回去。
王欣看向自己的父亲，头发白了不少，而且也没有再去染头发了，以前她的父亲可是很在意白头发的事情。
他的父亲只是说了两句，就再也不说什么了，拿起扫帚抹布，开始打扫卫生。
还进入她的房间，擦擦桌子，擦擦她的开放式书柜，哪怕其实没有什么灰尘。
王欣就站在那，看着家里的琐碎的日常，不停的抽噎，过了半个小时，她满脸不舍的走到门口，喃喃低语。
“爸妈，你们没事多走走，少吃点甜食，保重好身体，然后……我走了。”
王欣离开家，正在厨房的王欣母亲，回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老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我好像……好像听到欣欣说让我少吃甜食……”

第19章 老实人
楼下，温言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见到已经半透明的王欣，从楼里飘了出来。
张老西眉头一蹙，立刻举着黑伞，将她罩住。
王欣张嘴想说什么，却已经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了。
温言看向张老西，张老西摇了摇头。
“她最后的执念也没了，马上就要消散了。”
“既然见到了就是有缘，我会找机会，送你爸妈两道符，能保他们日间平安，夜晚安眠。”
听到张老西的话，王欣感激的鞠了一躬，然后又看向温言，鞠了一躬，身形便渐渐化为透明，彻底消失不见。
“这就没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这种横死之人，又被困在领域里那么久，早已经受到了领域影响。如今领域崩溃，她也会受到影响，若是再强行长期滞留世间，并不是什么好事，基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次多谢了。”
“客气什么啊，我这也是攒功德了。”
俩人客套了几句，便一起向外走去。
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远处吵闹声，几个保安正在向着那边跑去。
……
“你找我也没什么用啊，你追到这，我也没钱，我都快愁死了。”
穿着熨烫平整的粉色衬衣，一手夹着公文包，一手拿着车钥匙，头发梳的铮亮的中年男人，苦着脸抱怨着。
他的对面，站着个皮肤黝黑，发际线挺高，一脸老实相的男人。
听到粉衬衣这么说，老实相男人面色更苦，他讷讷道。
“老板，我是真没办法才来找你的，家里人等着看病，真急用钱，你多少把欠的工资给点吧。”
“我真没钱。”
粉衬衫想走，被拉住了手臂，他脸上的表情逐渐不耐。但想了想，还是苦着脸，直接打开了随身的包。
“你自己看看，我也难啊，我现在整天焦头烂额的，包比脸还要干净，都要靠塞包抽纸来撑起包了。
真不是我不想给你，也就……对了，欠你多少工资来着？”
“六千五。”
“哦，对，也就六千多，我至于不给你么？”
化工厂的那个工程，可都是我垫资给干的。
现在化工厂被封了，那老板的问题好像越查越大，我都还不知道找谁给我结钱呢。
你们干活时的工具、材料、人工，可都是我自己垫的钱。
我现在连交个物业费都没钱！”
“老板，我真急用的，要是不急用，我也不会跑这么远来找你了，你多少给点。”老实相男人越来越焦急，他拉着粉衬衣不敢松手，生怕下次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你松手，快松手，我没钱。”粉衬衣想要推开，却怎么都推不开对方。
“老板，你多少给点啊，我真急用，而孩子和家里老人都在医院呢，真的是救命钱，我已经借不到钱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跑这么远来这里找你。”男人越来越激动。
“裴土苟，你快松手，你松手，我没钱！”
俩人越吵声音越大，远处已经有人在围观，也有人去通知了保安。
几个保安遥遥看到俩人推搡，赶紧跑过来处理，这里物业费可是附近所有小区里最高的，还住了不少德城官府和各单位的人，好几个领导也都在这住。要是让人投诉了，他们都得被罚钱。
眼看保安到了，粉衬衣立刻咬牙切齿的大喝。
“快拉开他！你们怎么看门的，不是本小区的人，都能随便放进来了！”
保安一听这话，连忙俩三个人一起上，将裴土苟拉开。
“老板，我真急用，救命钱。”
粉衬衣整理了一下衬衣，沉着脸往地上啐了一口。
“没钱，我不管你怎么找到这的，就一句话，没钱。”
说完，看着那几个保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你们这水平，什么人都随便放进来，还想我们业主交物业费，想多了！”
说着，他还拿出手机，拍了个小视频发到业主群里。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咱们的物业，什么人都随便放进来。要不是我反应快，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真是吃干饭的，物业费还这么贵，就这水平，谁给交物业费谁冤种！”
粉衬衣发完视频，转身就走。
看着粉衬衣远去，裴土苟无力的坐在地上，像是被抽了精气神似的，脸上带着一丝绝望，一丝木然。
一个保安看着粉衬衣走远，将裴土苟扶起来。
几个保安，带着裴土苟，将他送出小区，出了小区，一个年轻保安没急着走，悄悄拉着裴土苟。
“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认得他，就他屁事最多，整天投诉这个投诉那个，物业费一年多没交过了。
前几天还占人家车位说是他的，就因为人家买了车位没在这住，他天天停车就成了他的，他抠的为了省点钱，把车都停在小区外面。
大哥，你下次别进小区了，这要是投诉，我们肯定得被扣钱。
他最喜欢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你在那堵他，可别说我说的。”
保安给悄悄指了个位置就赶紧走了。
一脸茫然的裴土苟坐在马路牙子上，眼中满是不知所措，他已经想不到去哪能借到钱了。
不远处，跟着走出小区大门的温言，眉头微蹙，看着裴土苟。
干掉了冯冬梅之后，他的“我是你爹”终于从1%变成了2%，然后除了这个固定能力之外，还多出来了一个临时能力。
这个临时能力，一直没什么反应，温言也还没来得及去弄明白。
现在，忽然就有了反应。
刚才还好好的，可现在，他看向裴土苟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裴土苟的身上，开始有血迹渗出，慢慢的侵染他全身。
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在温言心头浮现，遇到冯冬梅时都没什么反应的提示，此刻也再次出现了。
他看到裴土苟的头上浮现出他的名字裴土苟，那白色的名字上方，也有鲜血浮现，一点一点的侵染那三个字。
让他三个字慢慢的变成了“裴屠狗”。
尤其是那个屠字，血淋淋的散发着凛然杀机，看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寒毛炸立。
“老实人。”
不要坑老实人，更不要把老实人逼急了。
生成临时能力……都说了是老实人了，你真的需要天敌职业能力，才能对付一个老实人？
你真的需要？”
“……”
温言无言以对。
他刚才就在不远处看着，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老哥来要账，人家不给。
这老哥一脸老实相，连“职业”都是老实人，真成了内外如一了。
他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跟这位老哥敌对？
随着温言的想法，他就看到，临时能力后面的“无”字，扭曲变化了一会儿之后，又重新变成了“无”。
可是，温言依然能看到，裴土苟身上不断的渗出鲜血，整个人都快变成个血人了，他的名字，依然闪耀着不祥的光芒。
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不安感，依然还在持续，而且愈演愈烈，慢慢变成一种极度危险的感应。
温言暗叹一声，老实人……
他在旁边商店里，买了三瓶水，给了张老西一瓶，又走到裴土苟身边，坐在他旁边的马路牙子上，将一瓶水递给他。
裴土苟从茫然中回过神，看到温言面带微笑，递给他一瓶水，有些不知所措。
“老哥，先喝点水。”
裴土苟有些局促，看着被塞进手里的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这……”
“我刚才隐约听到了，但是没听全，老哥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么？”
温言只是说了两句话，就感觉到裴土苟身上带给他的那种毛骨悚然的不祥感，渐渐消散。
哪怕在他眼中，依然看到了裴土苟满身鲜血侵染，看起来像是个刚刚完成屠杀的屠夫。

第20章 路灯
温言现在懂了，为什么是老实人了。
只是一瓶水，只是愿意来听一下发生了什么，就这么一点点善意，仅此而已，就能让他感觉到那种让他毛骨悚然的不祥感，主动绕开了他。
温言本来只是想看看能不能避开这种让他感觉特别危险，特别不安的感觉。
准备了一堆话，他都觉得好像没什么用了。
他的心里也重新安定了下来，慢慢聊了几句，他就没了其他念头，真心实意的来听裴土苟说。
听着裴土苟说，他家里长辈住院着，孩子也住院着，媳妇在照顾家人，全家就他一个人赚钱。
之前是有个小工程招人，一天两百，包吃包住，要是提前完工，每个人还能再加工资三成的奖金，他就去了。
没想到，干完了，老板非但没给说好的额外的奖金，连工资都没给。
他借了亲戚不少钱，现在实在没辙了，听一个工友说，老板家就在德城的东华小区，他就真信了，自己跑来，在这蹲了两天，终于看到了老板。
听着裴土苟的话，一旁的张老西不屑的撇了撇嘴。
“那个狗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几千块都拿不出来的人，就是故意不想给，欺负老实人。”
温言听说裴土苟在这蹲了两天了，就站起身，看了看旁边的面馆。
“要不这样，老哥，我刚加完班，饿着呢，你先陪我吃个面，我们边吃边说，我有认识的人，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要回来你的工资。”
裴土苟一听这话，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了，他看了看那面馆，不自觉了摸了摸自己的兜，琢磨了下，一碗面还是能请得起的。
“那你赶紧先吃饭。”
三人进了面馆，温言和张老西都点了炸酱面，温言看向裴土苟。
裴土苟立刻道。
“我刚吃过，我不饿，你们吃。”
温言看向服务员。
“那就再来份炸酱面，大碗。”
温言看了看裴土苟摸兜，似乎要站起来了，他立刻先一步起身，在旁边冰柜里拿了三瓶豆奶，再顺手在旁边柜台把账结了。
三人一起吃着饭，张老西一言不发，只是听，他现在看出来了，温言似乎是真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只能心里暗暗感慨，到底是年轻人。要是换做他，他肯定会先怀疑下事情的内情，是不是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一人一碗面，味道先不说，起码能吃饱了。
裴土苟也差不多把事情说完了，遇到什么事也都说清楚了。
“老哥你飞信我加一下。”
“我这没飞信……”裴土苟拿出一个直板按键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好处是待机时间能有好几天。
温言跟对方互换了电话号码，转身就去小区门口的自助取款机那取了五千块钱，他卡里还剩下三四千，肯定够花到下个月发工资了。
他将钱包起来，直接塞到裴土苟怀里，眼看裴土苟有些失措的要推回来，他立刻道。
“算我借你的，你拿好了，赶紧回去吧，我帮你要回你的工资。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不要推了，看病要紧，等你后面有了还我就行。”
裴土苟的眼睛有些发红，想到了刚才从小区里出来时的茫然和绝望，想到了还在医院里的家人，他想要拒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我后面一定还你，要不，要不你跟我去看看，我……”
“没事，我信老哥，老哥你先回去吧，你都出来两天了，我这两天就找人，帮你要回你的工资，肯定可以要回来。”
温言将抹着眼泪的裴土苟送上车，跟对方挥手告别。
这时候，憋了半晌的张老西才问了句。
“我虽然也觉得事肯定是真的，但你不怕人家走了就消失么？你这直接给现金，连个转账记录都没。”
“哈，我说转账，这老哥会要？再说了，这老哥太老实了，他要是会坑我钱，那我也认了，就当买教训。”
温言心情非常好。
刚才吃面的时候，他已经一点不祥的危险感都感觉不到了。他的眼中，裴土苟那一身鲜血的狰狞形象都消散了，恢复了正常样子。
现在他彻底确定了，不是没法生成出对应的天敌，是真没必要。
出来后借给对方钱，他就没别的想法了，单纯的只是想要帮一把。主要还是因为他敢笃定，以后老哥有钱了，肯定会主动还他，他不要都不行。
“你要不要回去睡觉？你眼睛有点红，赶紧回去睡觉吧。”一旁的张老西问了句。
听张老西一说，温言立刻打了个哈欠，疲惫感立马涌了上来，尤其是刚吃了东西，更困了。
“恩，先回去睡觉吧，改天再跟老哥聊。”
温言回到家，洗完澡后，倒头就睡。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到了晚上十点多了，还没醒过来。
温言家小区门口的马路对面，一个广告牌上的明星，忽然转动眼睛，向着温言家所在的小区望去。
到了十二点多，街道上除了偶尔路过的车辆，已经没什么人了。
上一次在公交站广告牌上出现的家伙，现在化作广告牌上的明星，缓缓的从广告牌里走出来。
他等温言好几天了，可惜，温言自那天之后，再也没回来住过。
此刻，他站在路边，伸出手，数着小区外墙上的编号。
“一号楼，二号楼……”
……
端州二院，住院部的神内科病房里，裴土苟靠在椅子上，满脸疲惫的睡着。
外面的大马路上，一个满身鲜血，面容狰狞的裴屠狗具现了出来，他吹着口哨，顺着今天裴土苟回来的路，一路返回。
所有的人，都看不到马路上的人影，所有的摄像头，也都拍不到。
他越走越快，中间还搭了顺风车，两个小时后，他一路来到了德城，继续顺着大马路，向着东华小区而去。
……
“……七号楼，八号楼，哦，就在这了，八号楼一单元502号。”
广告牌上爬出来的明星，目光越过其他楼的遮挡，盯着目标窗户，一步迈出，踏上了马路，向着对面走去。
就在这时，广告牌上爬出来的那位明星，脚步一顿，耳边浮现出了口哨声，还有一丝让他毛骨悚然的不祥感，忽然就出现了。
他转头向着侧面望去，只见一个浑身衣服都像是泡了鲜血一样的人，正迈着轻快的步伐，吹着口哨小曲，从马路正中间，一路走来。
明星停住了脚步，后退了一步，回到了人行道上，表示退让。
他看着裴屠狗一步步走过，等到裴屠狗越过明星的瞬间，脚步停了下来。
裴屠狗看了看明星，又转头看向了明星锁定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感觉到了，温言在那，他也感觉到了这个广告牌上走出来的明星，对温言有极大恶意。
而温言，白天才刚刚帮过他。
裴屠狗狰狞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灿烂的微笑，口哨声也戛然而止。
“正好，顺便热热手。”
裴屠狗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见他已经出现在明星身后。
一条沾染着鲜血的绳子，套在了明星的脖颈上，随着明星反应过来，开始挣扎的时候，那血色的绳子已经骤然收紧。
裴屠狗拖着绳子，如同拖着一条死狗，一步步，横着走上了道旁的路灯栏杆。
那被拖着的明星，身形面容不断变化，最后化作一个黑影。
那黑影如同水球一样，不断的变化形状，可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绳子。
裴屠狗走上路灯，将血色的绳子，绑在路灯上。
下一刻，黑影骤然化作了人形，被套着脖子，重重的向下坠去。
裴屠狗走下路灯，继续吹着口哨，向远处走去。
路灯上，一个人形黑影被吊在那里，不断的挣扎，只是那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最后，黑影歪着脑袋，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第21章 合理
裴屠狗吹着口哨，一路来到东华小区，他还尚未进门，侧头向着另一个方向望去。
不多时，一辆车在路边停下，粉衬衣满身酒气的下车，对着路边一辆车骂骂咧咧了几句，还上去踢了一脚车门。
因为平日里，他晚上都是停在这里的，距离小区大门很近。
这里并不是个车位，而是紧挨着第一个车位的地方，晚上也没人来贴条，他每次都停在这。
可谁想到，今天遇到跟他一样不要脸的对手，先占了这个位置。
粉衬衣骂骂咧咧着，忽然听到了有谁在吹口哨声，吹着一首非常怪异，像是没有一个音在调上的诡异曲子。
他向着小区大门望去，他的目光中，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靠近。
渐渐的，那模糊的影子，化作了满身鲜血的裴土苟的模样，只是那张平日里怎么看都是老实巴交、与人为善、特好欺负的脸，此刻带着灿烂的笑容，却让他觉得寒毛炸立，浑身不舒服。
他脑袋有些晕乎，哪怕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劲。哪怕看到了对方满身鲜血，尤为可怕，可是往日里一切，已经变成了习惯，他看着走近的裴屠狗，脱口而出。
“没钱，你在这等着也没用，赶紧滚。”
粉衬衣可不知道，现在来的压根不是老实人裴土苟，而是能力具现出来的裴屠狗。
裴屠狗笑的更加灿烂，他不紧不慢的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按在粉衬衣的肩膀上，鲜血浸润而出。
粉衬衣僵在了原地，裴屠狗不紧不慢的取出一条血绳，绑在粉衬衣的脖子上。
然后那不在调的怪异口哨声消失，换了一首特别欢快的小调，他一手牵着绳子，一手拖着粉衬衣，迈着轻快的步伐，就近走上了旁边的路灯。
粉衬衣全身僵硬，身体像是完全失去了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重量，就这么被血绳牵着，像是一个气球，飘在裴土苟身旁。
裴屠狗还非常好心的调整了一下他的姿态，让他能亲眼看着，看着裴屠狗将血绳绑在路灯上。
绑好之后，裴屠狗走下路灯，面带笑容，看着飘在半空中的粉衬衣。
下一刻，粉衬衣的身体骤然坠落，只听咔嚓一声，他歪着脑袋，像是一条濒死的鱼一样抖动了两下，喉咙里嗬嗬的喘气声渐渐衰弱下去。
从头到尾，他连跪下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裴屠狗转身，顺着马路中间，渐渐消失不见。
……
一辆十万的普通家用车，从德城第一医院外面驶过，驾驶位坐着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透过车窗，望向了医院的住院部大楼，轻叹一声。
“真的彻底消失了，真是废物啊。”
男人拿起旁边的一沓子文件，随意瞥了一眼，这些文件正是温言此前用到的那些文件的复印件。
他看了一眼，随手将文件丢在旁边。
“难怪这么好的条件，她竟然还死在一些普通人手里，连一点挽救的机会都没有，原来是被规则碾压了。
蔡启东果然有两把刷子，不是之前那个混日子的废物能比的。”
通知下去，扎眼的家伙，最近都低调点。
尤其是黑影，这蠢货怎么想的，前几天都敢在蔡启东附近出现了，能空降成为南武郡烈阳部部长的人，能是简单角色么。”
“好的，老板。”后座上，一个带着口罩人，应了一声，按了一下耳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但半分钟，口罩男便沉声道。
“老板，出事了，黑影死了。”
“嗯？”眼镜男缓缓抬起头，双目骤然变得锐利：“什么时候？在哪？死在谁手里了？”
“在那个殡仪馆新人住的小区外面。”
“过去看一眼。”
车辆在下一个路口转向，不多时，就从温言家小区外面的一个十字路口路过。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他向着侧面望去，便看到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影，被同样是黑影的东西吊在路灯上，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眼镜男眉头微蹙，这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了。
街边的阴影里，此刻也走出了两个漆黑的影子，周围的路灯，一个接一个熄灭，周围接连陷入黑暗。
“让他们快点处理了。”
“老板，是殡仪馆的人做的？”
“不是，同样也不是烈阳部的人，他们不会，也没这个能力，把黑影的肠子抽出来，将他吊死在路灯上。哦，对了，那个殡仪馆的新人查清楚了么？”
“那个新人的资料没什么问题，但他的确有极高的概率，他可以进入老冰库，我们的人还没抽机会检验，他最近几天吃菌子中毒了，一直在医院，这件事也是黑影在跟的，黑影死在这里，肯定跟这个新人有关系。”
眼镜男不置可否，只是道。
“黑影平时仗着来去自如，得罪过的人，可不是十个八个，死了也好。
都记清楚了，做事要先搞清楚规矩，瞎搞什么都搞不成。
下次再有黑影这种蠢货，就先给埋了吧，省的连累我们所有人。”
通知下去，这里的事情，加快进度。
出了这种事，就算不是烈阳部的人干的，那也不能等了。”
“是，老板。”口罩男心中一凛，连忙应了一声。
车辆路过了十字路口，消失在黑夜里。
……
温言一觉睡了个昏天暗地，睡了十几个小时。
起床之后，外面天都亮了，他给自己煮了一碗阳春面，加了一小块自己熬煮的猪油，吃的满口生津，特别满足。
看看时间，七点了，该去单位转转了，他这班上的，上两天班，休假休了好几天，馆长虽然说算工伤，带薪休假，可好歹也不能太过分了。
来到单位，七点半，这边刚下车，就先看到了风遥的车停在外面。
温言这边刚进去，就看到风遥的背影，他正向着里面走去。
温言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看到你了，我在大门口。”
温言快步赶上，跟着风遥一起向里走。
“你这大清早就往我们这跑，是又出什么事了？”
“有人被吊死在路灯上，不像是普通案子，我过来看看。”
“正好，我有个事，想要问问你……”温言把裴土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这事一般找谁打个招呼好点，你可别给我说起诉，我当然知道起诉，但那个太慢了。”
“这事简单，还是正经正当的事，回头我找个人打个招呼就行。”
俩人一边说，一边来到殡仪馆角落里的遗体处理部里的解剖室，这地方用到的时候其实不多，主要作用，其实还是配合烈阳部。
烈阳部送来的非正常死亡的人，都会送到这里。
等俩人进来，隔着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时，温言面色微变。
“话说，人要是死了，这欠账还能要回来么？”
“什么意思？”风遥随口回了一句，立刻反应过来：“你说的那个老板，就是他？”
“虽然他这样貌有些扭曲变形了，可昨天才见过，还是能判断出来，就是他，这怎么回事？”
温言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裴土苟没忍住，直接刀了这家伙。
一旁的风遥拿出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给温言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看视角应该是路边某个店铺门口的监控。
视频里，粉衬衣停好车，摇摇晃晃的下了车，对着旁边的车不知道说了什么，还踢了一脚。
然后跟着，他就晃晃悠悠的来到路灯旁边，手脚并用的爬上路灯杆，抽出他自己的皮带，将自己吊死在路灯上。
“还有其他几个方向的监控，拍下的都一样。而且，初步检测也出来了，他昨天晚上肯定已经到了醉驾标准，喝这么多，还能跟猴子一样窜上去，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吊死，我们查过了，他平时连锻炼习惯都没有，这明显不正常。”
“现在有头绪么？”
“可能事情比较复杂。”
“嗯？”
“前些天，端州有一个化工厂暗藏很大风险，被查封了，后面追查的时候，查到了一些归属烈阳部管的事情，性质极其恶劣，这个人之前是化工厂一部分土建工程的包工头，有极大可能是知道什么事情，现在被灭口了。”
温言点了点头，非常合理。

第22章 科普
温言想到昨天自己感受到的，相隔甚远，都不认识，也没针对他，都能直接激活天敌提示，那裴土苟的能力肯定是很强。
而且按照温言从风遥这得到的一些有关职业能力的资料，还有昨天裴土苟的遭遇来看，再加上提示的内容，他大概可以推测出一些结论。
裴土苟自己肯定都不知道他自己有一个能力，结合“老实人”这个标签来看，温言觉得，大概率是越是符合这个标签，被逼急眼的时候，这个能力被激活的时候就越强。
温言虽然年纪不大，不像那些老人家经历的多，看人特别准，可他有挂啊，还是能确定，裴土苟真的是个老实人。
温言正琢磨着的时候，风遥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内容，啧啧有声。
“这家伙可真不干人事啊，我之前还真以为端州化工厂没给他结钱，他是真的亏太多钱了。
没想到，这家伙昨天晚上就消费了三万多，消费用的这张个人卡上都有三百多万现金。”
就这，欠人家工人几千块工钱都不想给。
我看看，除了昨天这位来找他要账的裴土苟，这还有好几条投诉记录。
算一算，可能还有一百多个工人都被欠着工资，这家伙怎么敢的啊。
等等，我这好像发现点化工厂案子的线索了……”
风遥扣上电脑，站起身。
“啊？”温言一脸懵，真扯到化工厂的案子了？
“这个家伙的投诉记录里，有一位工人，几月前，还在跟着这包工头干。
干的就是化工厂另外一个小工程，后来这个工人投诉之后，拿到钱就辞职走了。
但我刚查了查记录，这个工人买了车票。但是人没上车，人不见了，这么久了也没人报案。
要不是这个包工头死了，牵扯到了化工厂，我们还真的很难联系到这些。
这个家伙为了省钱，找的都是临时工，估计签的合同也都是做做样子，或者压根都没签，没几个有记录的。
算了，我先走了……”
风遥风风火火的就要往外走。
“那个……”
“那个欠的工资你放心吧，后面会有人联系的，这家伙的遗产，轻轻松松就能还上。”
温言伸出手，还想说点什么，风遥已经快步走远了。
他觉得既然拿了烈阳部的补贴，多少就得敬业点。
比如，跟风遥讨论下，有没有可能，是裴土苟来要账不成，然后为了几千块，半夜里从端州奔袭几百公里来德城，干掉了里面躺着的这个混蛋，然后还什么痕迹没留下，什么监控都没拍到。
但很显然，风遥压根就没怀疑过裴土苟。
听风遥说了半晌，温言其实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粉衬衣包工头的确有可能是牵扯到什么事情，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然后被挂在这警告其他人闭嘴，这个很显然更合理点。
温言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裴土苟打了个电话。
“喂，老哥。”
“啊，在，在的，温言么？”
“有个事给老哥说一下，你们老板出事了，死了。”
“啊……这……”
端州第一医院里，裴土苟震惊不已，跟着就有些难受了起来。
“他，怎么就死了呢？”
“听说是喝大了又开车，后面就死了。”
裴土苟讷讷无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为老板感到难过。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欠他的工资，可能没法要回来了。
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放弃了原先的想法，在他的想法里，人死债消，他虽然难受，也只能认了。
温言听到裴土苟没说话，就安慰道。
“你放心吧，我问过别人了，他遗产其实不少，而且他不只是欠你一个人的工资吧？后面肯定会清算完所有人的工资的，你放心吧。”
“这……他不是没钱么，他死了他老婆孩子怎么办？要不……要不……”裴土苟犹犹豫豫，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听说钱能要回来，他其实还有点欣喜。但又想说既然人都死了，人死为大，他就认栽，可是看了看病床上的老母亲，他又说不出口，一时之间，心里颇为复杂。
“老哥你在端州医院了么？”
“啊，是啊，昨天就回来了。”
“家里人还好吧？”
“都还好，大夫说恢复的不错。”
“那就行，老哥你就好好照顾家里人吧，别的你不用管了。”
“噢噢……”
挂了电话，裴土苟的媳妇看来，脸上满是担忧。
“出了什么事了？”
“老板喝大了开车，人没了。”
“啊，这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你的工资也要不回来了吧。”
“那倒不是，我昨天认识的那个人很好的小兄弟说，后面清算了遗产，会给的，工友们的也都会给，只是昨天才见过的，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虽然也觉得老板不结工资，多少有点黑心，可他也真信了老板还不起。因为又不是只欠他一个人的，其他工友可都没发工资，加起来的确很多钱。
他也觉得几千块，肯定是有，可要是给了他工资，其他人给不给？
一群工友嘴上说黑心老板早晚被车撞死，可大家心里其实还真没谁真希望老板被撞死，老板死了谁给结工资啊。
裴土苟拿着电话，给工友们说了声老板死讯，顺便再从其他人那问问，确认一下，毕竟人死了，总得确认下是不是真死了。万一没死你到处说人家死了，那就不太好了……
温言没在这里观摩解剖，烈阳部派来的人有三个，在解剖室折腾了半天，给出的表面结论是，醉酒后窒息而死，纯属意外。
粉衬衣的老婆，年轻漂亮，来了之后哭嘤嘤了一会儿，看了烈阳部的人不知道怎么搞出的监控视频，显示粉衬衣醉酒驾车，摇摇晃晃的从车上下来之后，栽倒在地上，磕在了马路牙子上，脖子一歪就一动不动了。
然后，这边刚结束，劳监大队的人又给粉衬衣的手机打来了电话，说什么大队被一堆农民工找上门了，让粉衬衣赶紧给工人结工资。
粉衬衣的老婆找人问了问，她想要顺利继承遗产，这些债务就得给还上。
这才不到中午，粉衬衣的老婆确认了粉衬衣的遗产之后，立刻签了名，同意火化，还给粉衬衣开了一个豪华炉，要求今天就火化。
而她本人都没留下，风风火火的离去。
温言跟了个全程，看着旁边的棺材，都有些无语了，倒是其他同事，面色平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一个近亲家属都不在，就俩殡仪馆的员工，推着个小车，上面放这个音响，音响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断循环，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就算是完礼了。
十几分钟的时间，粉衬衣就被推进了豪华炉里，火化部的老张开了火，就在旁边等着，两个烈阳部的人也是全程监督。
不到一分钟，就听见豪华炉里一阵噼里啪啦，咚咚咚的声音，还能隐隐听到哀嚎哭喊的声音。
温言面色一惊，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老张咧嘴一笑，安抚道。
“不要害怕，热胀冷缩你知道吧，人肺部的空气遇热膨胀之后冲出，冲击到了声带，就会发出声音，这都是正常现象。”
老张正在这科普呢，火化炉里的震动声更响了，里面还有一丝丝低吼的声音传出。
这一次不止温言，烈阳部来全程监督过程的俩人，都跟着温言一起，默不作声的后退了几步。

第23章 海葬
温言已经感觉到地面传来了细微的震动感，他继续默不作声退后两步，另外俩烈阳部的人，一个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摇人，另外一个，撩起了外套，手已经放到了腰上。
老张回头看了看豪华炉，脸面有点挂不住，他搁着正科普呢，现在他自己都觉得，那些话糊弄不了人了。
他快步来到豪华炉旁边，打开一个盖子，猛的按下了里面的按钮。
一瞬间，火焰喷射而出的轰鸣声，嗡嗡作响。
不到一分钟，豪华炉里传出的咚咚声和清晰可闻的低吼哀嚎声，都随之消失不见。
老张回头看向几人，咧着嘴笑道。
“人和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有的人骨头特别硬，不太好烧，就得开猛火，都是正常现象。”
“对对对，受教了。”温言连连点头。
现在他完全明白了，猛火大概是什么意思，所谓豪华炉是什么。
是他肤浅了，曾经他以为只是分出个档次，专门给有钱人用的。
现在他才明白，这豪华炉的造价，保守估计都在普通炉的几十倍以上，再加上配套设备，统统都得升级，那价格真得指数级飙升。
按照外面公示出来的价格，绝对是亏本的。
等了不到一个小时，老张就关了火，比普通炉的时间快了起码一倍以上。
等到降温，重新推出来时，台子上就只剩下些许灰白色的骨灰，烧的那是相当干净。
老张轻车熟路的开始收拢。
“猛火还是好，不会残留大骨头，省心省力省时，上次遇到一个又高又大的胖子，你们不知道，那……”
“张叔，这个就不用说了，这还有别人呢……”温言表情有些便秘，打断了张氏科普，一旁的俩烈阳部来全程监督记录的人，嗅着空气中似有似无的怪异气味，再听老张说起这些，脸都快绿了。
老张瞥了那俩人一眼，没再说什么，他带着口罩，一边收拢一边给温言讲解别的东西。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收拢骨灰到金塔，其实也不会将所有骨灰一丝不剩的全部收拢。但开了猛火，按照规矩，就得清理的干干净净。”
他细心的清扫完着骨灰，甚至等到炉温彻底冷却之后，还爬进去，将里面也细细清扫了一遍，所有的灰烬，都收拢到一起。
然后他又去后面的铁柜子里，拿出几包盐，还有一小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混在骨灰里，再将其放到金塔里。
眼看温言满头问号，老张立刻就解释。
“这个也是规矩，据说是防止有人拿这些东西去种花，剩下的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
温言都有些懵了，他不知道这规矩后面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边收拢好金塔，将其封好，再交错着贴了两章黄符之后，全程记录的俩烈阳部成员，才关闭了录像，在文件上签了名。
转身出来之后，两人的其中一个，便拨打出了了电话。
“喂，您好，我是海葬办公室的小刘，请问是林女士么？”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是这样的，我是想问一下，您有意向为您先生举行海葬么？”
“是的，环保的确是一方面，如今官方在大力推行，不不不，您误会了。”
“虽然海葬整体流程可能需要大概几千到一万多不等的费用，可官方对于海葬是有补贴的，您若是选择简朴海葬仪式，其实并不花钱。”
“补贴是从三千八到八千八不等，得根据实际情况来看的。”
“对，简朴海葬仪式不收费，对，补贴有的。”
面带笑容，言语客气的烈阳部员工挂了电话，那笑容便显得真了些，他长出一口气，拿出文件，在上面打了个勾签名。
“好了，任务顺利完成，一切顺利。”
温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回头看了看粉衬衣的金塔，心说这家伙可真够惨的，火化的时候，他老婆都没在等着，现在骨灰都要被扬了。
温言好心好奇，想要问问，打电话的小刘自然看得出来，他指了指脚下。
“不能在这里乱说话，这是规矩。”
温言秒懂，送两人出了殡仪馆大门，几人在树荫下，小刘才开口。
“以前有人把猛火烧后骨灰，用来种花。但是种出来的花有问题，花香花粉……唔，有毒，惹出来了事情，是我们部门去处理的。
还有一个，夫妻双方都很恩爱，丈夫去世之后，需要用猛火，然后妻子用丈夫的骨灰做了一颗钻石首饰，又出了点事。
所以，现在海葬就是标准流程，最安全，最环保。”
“懂了，多谢解惑。”温言跟对方握了握手，表示感谢，他也没问。若是家属不同意海葬，会怎么办，反正没出事，就知道结果如何了。
送走了两人，温言回单位的时候，站在大门下看了看上方硕大的字，若有所思。
看来不管是什么地方，人死之后，烧成灰，再把骨灰扬了，都是标准的安全流程。
温言其实还想知道，为什么粉衬衣的尸体被火化时会有那么大动静。可很显然，其他人更关注的还是安全，一切都严格按照标准安全流程来，根本不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或者，是什么。
想到这，温言不禁又想到，是不是不去关注里面是什么，也是规矩？
……
德城老区，一座普通的老小区，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停靠好他那台十万块的小车，拎着一袋子菜走了下来。
“小莫啊，又来看你爸啊。”
“是啊，今天收车早，就来看看，我爸不想搬走跟我一起住，我只能常来了，张婶啊，劳烦你们有空了帮我劝劝我爸啊，他年纪大了，天天爬楼梯上下楼也不太方便。”
眼镜男拿出些山竹，分给楼下纳凉的邻居，几个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
“这山竹现在好贵的。”
“哎呀，你放心，我们没事就劝你爸呢，你爸肯定是怕住不习惯，也不想打扰你……”
“我家闺女，半年都不给我打个电话，哪像你，隔两天就回来看你爸。”
眼镜男面带笑容，满脸和煦，跟几个老太太聊了会。
“阿姨你们聊，我上去给我爸做饭，再晚点，我怕他都自己做了。”
“赶紧去吧。”
眼镜男顺着楼梯走上楼，一路来到四楼，打开双层门，就看到一个老人正拿着电饭煲内胆。
“爸，你歇着吧，我来，我刚买了菜。”
老人看了一眼菜就忍不住念叨。
“上海青现在好贵的，最近菜心便宜……”
眼镜男笑了笑不说话，给老人打开了电视，调高了音量，煲上米饭后就围上围裙，开始切菜洗菜。
半个小时的时间，眼镜男先盛出来一碗汤。
“爸你先喝碗汤，祛湿的，排骨还得再炖一会儿。”
不多时，餐桌上就多了三菜一汤，俩人吃着饭，聊着家常。
“你姐和你哥，现在都在外面发展的可以，要不要让他们俩给你重新找个工作？”
“不用，我姐刚升职，我哥也刚去跟一个项目，都忙得很，也不合适，我开开车也挺好的，也离家近点。”眼镜男笑着说，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
但老人听了这话，心里就有些难受。
以前家里还有些钱，全照顾到了前面俩兄妹，到了小儿子开始上学需要钱的时候，他当了赌狗，败光了家产。
后来他媳妇生病，他也一蹶不振，小儿子就留在家照顾俩老人，以至于现在，其他俩孩子都在外面打拼，几个月都没一个电话。唯有小儿子开网约车赚钱，顺便来照顾下他。
老人没继续说这些，转而开始聊工作上的事情，只是聊着聊着，就有些不太对了。
“你那边工作怎么样了？”
“还行吧，就是之前的一个项目，进行的不太顺利。”
“哪个项目啊。”
“殡仪馆那个项目，停了一年了，最近又有希望可以做了，我主要是在忙这个项目，就是手下的人不太听话，出了点岔子，我得亲自跟一下。”
“你也是不容易啊，我老了，帮不上你什么忙。”
“看您说的，您老才是我最大的助力。”
“我能帮什么忙？”
“我得找个名正言顺，不会引起对手关注的方式，进入殡仪馆，然后才能做后面的事情啊，之前放进去的引子，已经没了，肯定是有人靠近我想去的地方了。”

第24章 帮忙
“这我来帮你。”老头嚼着炖的软烂的排骨，随口应了一句。
“那就麻烦您老人家亲自出马了，我能依靠的也就只有爸您了，也只有您能帮我了。”莫志成放下筷子，目视着老人，眼神真挚，又是感激，又有些羞愧。
“你好好干，男人还是以事业为主，我能支持肯定支持。”老人拍了拍莫志成的肩膀，鼓励着双目含泪的儿子。
一顿饭吃完，莫志成收拾了桌子，洗了碗，还给家里扫地拖地，收拾了一遍，忙到晚上快十点了才离开。
老人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着莫志成带来的水果，脑海中满是最亏待的儿子。反而是唯一孝顺的孩子，他要想方设法的帮儿子。
第二天一大早，老人正常六点起床，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将稀疏的头发仔细梳理好，便背上自己的小包，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出门。
他口中喃喃自语，眼神逐渐有些颤抖，有些疯狂的神采，但越疯狂反而越坚定。
“我要帮我儿子，我要帮我儿子……”
等到门外传来其他声音的时候，老人起身打开大门，还用钥匙顺手反锁了大门。
楼梯上方，早起的俩老太太正准备出门买菜，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如同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
“买菜去啊。”
“是啊，老莫，你这是又要去锻炼么？”
“是啊，不锻炼不行啊，我儿子昨天才说我了，让我多走走……”
老人一边说，一边反锁了大门，放好了钥匙。
这边顺着楼梯往下走，老人却一步踩空，脚腕一崴，整个人便向前摔去，他本能的想要扶着栏杆，却也抓了个空，整个人顺着楼梯一路翻滚了下去。
一路翻滚到下一层，老人歪着脖子趴在地上，眼睛瞪大着，嘴角还抽抽着像是在微笑，那表情像是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感。
正在往下走的俩老太太，看到老头翻滚着滚下楼梯，消失不见，吓的手足无措，一个呆愣在原地，另外一个大喊了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
……
温言从入殓间出来，看着哭的眼睛都红肿的客户家属，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壳疼。
刚才这家属在这吵了半晌，非说入殓师给处理的不行。
那位客户都巨人观了，遗体处理部的大姐，能只用一天多的时间，给处理到恢复如初的地步，他都觉得肯定用了魔法，就这，家属还不满意。
他都觉得血压飙升，要不是害怕激化矛盾，刚才都想说。要不是你家老人都去世几天了，你们这些儿女都还不知道，至于这么难修复么。
他迈步来到了火化部，感受着这里的安静，温言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他现在最熟悉的还是火化部的流程，正经上了几天班，稍微见多了一些家属，他就觉得老张说的真有道理。
经过前面的流程，到了这里，已经没有那么多幺蛾子了，从家属到领导，到客户，都好说话了，传说中的勾心斗角，阴阳怪气，难缠的家属，在火化部基本都是不存在的。
客户也不会因为你烧的有偏差，就当场蹦起来投诉你，或者拍个小视频。
他在火化间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会儿，听到了远处音箱里传出鞭炮声之后，这才起身前往遗体处理部，准备找入殓间的大姐请教下。
学会那位大姐的魔法是不指望了，但起码要知道流程，知道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心里有数，以后万一遇到客户家属问起，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这边刚过来，就见一个殡葬店的老板，正在入殓间门口站着，旁边是戴着护目镜，带着口罩帽子，防护衣的大姐。
“这位阿伯是我的老街坊，还是我同村出来的，他从楼梯上滚下来，全身骨头断了不少，脖子都摔断了，只能麻烦你了，给收拾的利索点，体面点。”
“恩，放心吧。”大姐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转身回到入殓间，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丧葬店老板也不在意，看到温言来了，立刻拿出一张名片。
“温生吧，听说你好几天了，我叫阿贵，这是我名片，有什么需要，尽管打我电话啊。”
温言收了名片，笑着应了一声。
有些丧葬店，不只是卖丧葬用品，还会包揽了殡礼策划，带全部的各种高端简朴流程，让客户什么都不用管，跟着就行，很省事省心。
除了要花钱。
而温言的同事们，也乐得跟这些人交流，大家都省事省心。
眼看温言似乎没有多交流扯淡的意思，阿贵很快就告辞，温言转身进门，在隔壁隔着玻璃看入殓间内的情况。
不锈钢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脖子歪到了肩膀上，脖子上的皮肤虽然没破，却也可能看到骨头轮廓，身上还沾染着血迹，有肋骨折断之后刺破了皮肤。
叶大姐抬头瞥了一眼温言，对温言挥了挥手，再指了指外面，示意温言赶紧滚蛋，她要干正事了。
温言脑海里迅速过了一下员工守则，好像只是入殓间有员工在操作的时候，不准随便进入，没说不准看吧，这玻璃就是专门留着让人看的，入殓师刚带徒弟的时候，徒弟没资格进入其中，就是在这里观摩学习。
温言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等到没人了，入殓间的叶大姐，面色平静的伸出手，扶着老人的脖子，双手一动，便听咔嚓一声，将其复位，然后再给老人接肋骨，不过几分钟，就见老人的身形基本恢复了正常。
她在老人喉咙里轻轻一抖手指，就见老人张开嘴巴，嘴巴里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气声，一缕白气喷出，她再伸出手，在老人双目上一抹，有些死不瞑目的老人便闭上了眼睛，微微有些变形的面容，都变得平静了下来。
此刻，她才继续拿出各种工具，开始给老人清理皮肤……
一个多小时，便让老人的身型样貌恢复个七七八八，剩下的都得等最后再处理，不然时间长了，重新补妆更麻烦。
下班时间，单位里的人陆续离开，只有火化部的老张，还有大门处的门卫没有走。
整个殡仪馆变得非常安静，没有了城市里的喧嚣和灯火，甚至都没有了虫鸣鸟叫。
周围的山峦，也渐渐化作了一块块巨大的阴影，仿佛几尊巨人环绕，俯瞰着殡仪馆。
晚上11点，火化部旁边的小办公室里，今天值夜的老张正喝着小酒，就着油炸花生米。
他看了看表，点燃了杯中的酒，再一饮而尽，然后拿着手电出门，开始巡视除了前院办公楼之外的中后院。
一圈巡视，没什么问题，他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里，打开了手机，开始喝着酒，刷刷视频。
到了一点，中院的一排vip单间里，有一间传出了一丝嘎吱嘎吱的声音，冰棺门上的把扣，在轻轻的晃动，一丝丝寒气升腾，凝聚出水珠，多了点润滑的效果之后，那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不多时，把手抬起，冰棺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的老人，一点一点的挪动着僵硬的身体，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一身深蓝色的寿衣，眼皮微微睁开，站在地上，僵硬着身子，推开了外面的玻璃门，走出了这个vip单间。
他步履蹒跚，身形僵硬，一点一点的向着后院走去，他的胸口，刚接好的肋骨，又重新崩开，随着时间流逝，血水渐渐渗出。
殡仪馆的门房里，看门的大哥跟往常一样，坐在监控前，拿平板看剧。
看着看着，他余光瞥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抬头一看，就见到监控里，一个身形僵硬的人，正在慢慢的移动着。

第25章 51号
看门的大哥，一看那僵硬的动作，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连忙坐起来，翻出自己的电话，先给老张打个电话。
“张……张叔，中院有人！”
“嗯？他拿手电了么？”老张倒是很冷静，一边打电话，一边给自己再斟了一杯酒。
“没，他大概刚过吊唁大厅，走的很慢，身体僵硬。”
“好，我知道了，你不用管，锁好门看剧吧。”
老张饮了一杯酒，从床底下翻出来一根撬棍，给馆长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电话只是响了两下，馆长有些低沉的声音便响起。
“应该是有个客户出来遛弯了。”
“哪里出来的？”
“是从中院过来的。”
“给温言……算了，你先看情况吧，要是问题不大，就先送他回去，明天再说。”
“要不……”老张有些跃跃欲试。
“要是普通客户，就送回去休息，不要节外生枝，按规矩行事。”
“噢……”老张叹了口气，有些失望，他倒是想直接给拖到豪华炉烧了，一了百了。
他一手拿着撬棍，一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书，在书里翻出来一张黄符，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贸然接近，遥遥看到那个人影之后，他就绕开走，先去中院的vip单间巡视了一圈，看到其中一个冰棺打开了，他长叹一声，知道没可能直接烧了。
这个冰棺里的，只是一个白天新送来的老头，普通人，哪怕现在变成了客户，也只是普通客户。
这种普通客户，不安生的爬出来，想来是生前有什么要紧事没做完，便出了意外。
他推着一个简易推床，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客户，一个闪身，将黄符贴在对方脑门上。
霎时之间，步履蹒跚的老头立刻停住了脚步。
老张将老头放回到推床上，将其重新放回冰棺里，重新扣好了把扣。
他在旁边取了线香，在冰棺前点上，对着冰棺拜了拜，便转身离去，离开的时候，又在单间外面的玻璃门上，加了一把链子锁。
老张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继续刷视频，也没太当回事。
最近这几年，不安生的客户越来越多了。尤其是横死的，最不安生，今天这个客户，都算是特别容易搞定的。
一般这种客户，还没到需要请烈阳部的人来处理的地步，就地控制，后面跟正常客户一样，正常走流程就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温言刚到单位，在门口碰到了馆长。
“你先去把七号vip单间里的客户，送到老冰库里。”
“呃……”温言一听就知道出事了。
“这个客户出了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听说出事前，穿的很板正，应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去办，所以他晚上有点不太安生。
他的大儿子，二女儿都在外地，还没赶到，昨天专门打电话来了，要送最后一程。
你就先给这个客户送到老冰库吧。”
“噢，好。”温言没说什么，馆长没明说，但温言大概也能猜到，八成又是兄弟之间有矛盾，后面一堆幺蛾子，昨天他可是听说了，这个客户有一个小儿子在本地，是个开网约车的，老头送来的时候，小儿子还在送客户去机场。
他推着客户的身体，一路来到老办公楼。
当温言推着客户越过那走廊尽头那条线的瞬间，客户的僵硬的身体，像是忽然软了下来，身体瘫在了推床上，重量都仿佛增加了一些。
死沉死沉……
贴在客户额头上的黄符，也随之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温言眉头微蹙，这条线，到底是什么情况？
黄符到了这边都会直接化为灰烬。
温言一言不发，将其放入到老冰库地下一层一个空的冰柜里，一切都按照流程来。
临近中午，戴着无框眼镜的莫志成，来到了殡仪馆，莫志成没见到他的父亲，有些焦躁，他对于殡仪馆给出的冰棺故障。所以将他父亲转移的理由并不认同。
他想要见他的父亲，去祭拜一下，但他父亲昨天出来溜达，现在已经被送进老冰库了。
“我爸呢？你们是不是已经把我爸烧了？”
“是不是莫志宏让你们这么做的？你们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你们说话，我爸去哪了？”说着，莫志成便拿出了手机，对着工作人员摄像。
这边刚开始录像，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上面显示“莫志宏”。
莫志成接过电话，刚想说什么，就听里面传来声音。
“志成，我到南武郡了，没买到高铁票，你来接我一下，我给殡仪馆说了，明天去送爸最后一程。”
莫志成慢慢冷静了下来，丧葬店的阿贵这时也赶了过来，阿贵凑近了之后，压低了声音。
“你父亲的遗容修复过程比较麻烦，你也知道当时的样子，老爷子生前就要体面，你们要求的时间又比较紧，我昨天托了人，人家好不容易答应给加班加点……”
莫志成不说话了，他沉默了半晌，向着入殓间的方向走出了几步，最后也只是沉默着转身离去。
莫志成离开，阿贵连忙来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好话，他接的活多了，什么人都见过，殡礼上当场干架掰扯遗产的都见过，现在这都是小场面。
平常的一天结束，入夜。
老冰库，被放在冰柜里的老人，眼睛珠子在微微颤动，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丝丝气流涌动的声音。
随着时间流逝，老人豁然睁开双眼。
他浑浊的眼睛空洞一片，什么意识都没有，他嘴里涌动的气流，像是在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周围的寒气，渐渐被老人吸纳，他如同之前一样，一点一点的撞击冰柜门，那寒气一点一点的渗透凝结。
几个小时之后，已经变形的柜门，缓缓打开。
又过了一会儿，身躯僵硬，满身冰霜的老人，从冰柜里跌落下来，嘴里还在如同本能的含糊着说着什么。
他眼神空洞，身体僵硬，艰难的挪动着，一路来到地下一层的大门口。
他挥动已经被冻硬的手臂，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门锁，他的皮肤开始崩碎，露出骨头，他却还在敲击，随着解冻，他的力道越来越大。
他砸开了门锁，顺着楼梯而下，翻滚着向下滚去。
翻滚到下面一层，这里是51-100号。
他刚接好的脖子，再次断裂，脑袋歪斜着靠在肩膀上，用骨头再次砸开了下一层的门锁，晃晃悠悠的进入其中。
一路来到第51号柜子前面，伸出手将其打开。
他撕扯开了尸袋，里面有一具已经布满尸蜡的干尸，唯一特别的是干尸的脸上，像是长着一副木质化的面具。
他依然是眼神空洞，嘴里气流涌动，身形僵硬地伸出手，将干尸拖出来，一点一点，将干尸的脸撕扯下来，然后拎着那张如同木质面具一样的脸，再一点一点的挪动着向上走去。

第26章 镜中
老办公楼的入口，镜中浮现出一个六十多岁的中老年人，他的目光向着走廊的深处望去。安静到死寂的环境里，可以清晰的听到里面传来很有节奏的声音。
“咚……咚……咚……”
老王站在镜中，眉头紧锁，眼中带着难以压制的震惊。
动静是老冰库里传来的，这怎么可能啊。
老冰库里别说活人了，鬼东西都不可能有。
老王转身在镜中世界行走，他顺着镜中来到走廊深处，在那条线后面已经是一片黑暗，镜子也倒映不出来里面的东西。
老王面沉似水，心里也开始有些焦急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殡仪馆的老办公楼，在殡仪馆的最里面，而外面明的暗的，其实是有各种防护，各种预警。
而老办公楼作为唯一一个可以正常进出，却不会触发预警的入口，也有他二十四小时蹲守。
最关键的，老冰库天生就是最强的防御，现在除了温言这种天赋异禀的人之外，任何人越过线的瞬间就会扑街，任何诡异越过线的瞬间就会直接无了。
几十年下来，无一例外。
首先可以排除各种无实体的诡异。
唯一可能可以进去的那类人，也绝不可能无声无息的越过所有预警和阻碍，进入到老冰库里。
而这些天，唯一一个按照正常流程被送进去的，就是昨天晚上出来溜达的普通客户。
可老王当时也看的清清楚楚，那普通客户在越过线的瞬间，滞留在体内的残魂，就已经彻底消散了，只剩下一具纯粹的尸体。
老王急的上头，这种情况以前可从来没出现过。
他咬了咬牙，在镜中世界，离开了老办公楼，步入殡仪馆后院。
镜中的世界，殡仪馆周围，覆盖着巨大的阴影，那阴影起起伏伏，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笼罩着这里。
院中的一切，都恍若经历了漫长岁月，尽数腐朽，大树也掉落了所有的叶子，只剩下枝桠，张牙舞爪，仿佛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哀嚎。
天空中连月光都没有，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像是蒙了好几层黑纱，十米之外，会化作彻底的黑暗。黑暗之中，唯有火化部，亮起着光亮，静静的照亮周围十米的距离。
老王低着头，屏住呼吸，感受着火化部的光亮，轻手轻脚的前进，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感受到老王的存在，死寂的黑暗里，窸窸窣窣的声响出现，远方更是有风呼啸的声音浮现。
老王强忍着跑起来的本能，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然后他才敢继续悄悄向前挪动一点，有了一点点声响，黑暗之中的声响又重新响起，就这么不断拉扯着，他来到火化部。
在他进入火化部光亮笼罩范围的瞬间，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退去。
老王暗暗松了口气，幸好火化部距离老办公楼很近，不然的话，肯定来不及了。
他进入到老张休息的小办公室里，来到挂在墙角的一面小圆镜前，镜中便是正常的世界，老张正在那喝着酒，刷着小视频。
老王长出口气，轻轻敲动镜面。
正在喝酒提神的老张听到声音，立刻反手拎起旁边的撬棍，环顾四周，目光也锐利了起来。
“老张，是我，看镜子。”
老张拎着撬棍，站在距离镜面一米多远的地方，皱眉看着里面的老王。
“别看了，真是我，快通知馆长，出事了，老冰库里有东西在活动。”
老张眉头紧缩，握着撬棍的手都开始紧了起来。
“真的是我！老王！你小子看的第一张片都是我带你看的，最下面那个抽屉背面，还贴着一张同系列的！”老王一看这架势，立刻顾不得那么多了。
听到这话，老张神色一凛，立刻按照指示打开抽屉，在下面一摸，还真摸出来一张碟片，他立刻拿起手机，给馆长打去了电话，顺便开了免提。
又是响了两声，馆长便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
“老王传讯，老冰库里有东西在动。”
“嗯？！”馆长听了都有些愣住了，但是跟着，他就不去思考这事可不可能：“什么时候？多久？”
镜中的老王，立刻回复。
“至少一个小时之前了，我在这里算不清楚时间。”
“知道了。”
何健挂了电话，立刻开始穿衣服，打电话，电话拨出去的瞬间，就给接通。
“喂，老蔡，老冰库有东西在动……什么？你那边也出事了？恩，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何健沉着脸，难怪瞬间就接通了电话，端州那边也出了事，已经调集了大队人马过去，而且目前看，是更麻烦的事情。
同一时间，老冰库也出事，这肯定不是巧合。
他通知下去之后，相关人员都开始接到电话，一个个都被摇醒。
温言也接到了电话，立刻穿好了工服，冲下楼的过程，又顺手叫了车。
他这边还没到小区门口，就接到电话。
“喂，您好，不好意思啊先生，我收车了，这太远了，我去不了。”
这边挂了电话，温言就看到他的单被退了，对方宁愿扣钱都不接……
温言叹了口气，大半夜的，叫车去殡仪馆，殡仪馆还在郊区，大部分人的确都不想去。
后面还是攒点钱，买个二手车吧，不然太不方便了。
他又重新叫了一辆，一看定位，对方就在十字路口，他连忙快步向着十字路口跑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一辆正在等红灯的车，车牌号也对上了。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冲到车旁边，拿着手机给对方看了看。
“师傅，就是我叫的车，我有急事。”
开车的司机愣愣的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目的地，沉默了一下，开了门锁，温言立刻打开车门上车。
眼看车开动，温言松了口气。
“多谢了师傅。”
“不用客气，谁家都有个急事，哎……”司机长叹一声：“我爸也是昨天走的，明天就在那举行葬礼。”
“节哀，这么晚了，还出来跑车么？”
“睡不着，家里也太吵闹，不想看到其他人，出来透透气。”
沉默中，车辆在飞速前进。
……
同一时间，接到消息的风遥，正坐在车上，赶往德城殡仪馆，他捧着他那厚厚的笔记本电脑，后勤的人也都在跟他实时通话。
“头，有辆车进入殡仪馆周围三公里范围了，查到了，是温言叫的车。”
“不用管他，继续看附近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没有。”
“还有一辆黑色的MPV，在三公里外的居民区附近转悠，一直没有离开，车主登记在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名下，也进入三公里范围了。”
“让附近的人，找个理由拦下来查查，都小心点，有异常情况，允许直接开火。”
……
温言看着窗外，道旁停着一辆带着红蓝爆闪灯的车，后面还停着一列拉货的大卡，他第一反应是晚上查超载的。
但是看了看这里的环境，这里距离殡仪馆就几里地了，他便猜测，这是烈阳部给安排的，将这些大车都给找个理由拦了下来。
到了殡仪馆门口，温言付了账，给道了声谢。
带着无框眼镜的司机，轻轻推了下眼镜，笑了笑。
“不用客气，需要我等你么？”

第27章 木甲面具
“不用了，我估计得到天亮了，你先走吧。”
温言挥了挥手，跟司机告别，向着殡仪馆而去。
进入单位，温言便感觉到，夜晚的殡仪馆跟白天是截然不同的，那种死寂的沉默感扑面而来，还有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在心头萦绕。
举目望去，四面八方的黑暗，都像是一张大幕，在缓缓闭合。
隐隐约约，仿佛看到殡仪馆深处，树木凋零，建筑摧毁，栅栏腐朽，黑暗之中，有巨物起起伏伏，仿佛在动。
还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浮现。
但下一刻，新的感应浮现了。
除了梦中，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应到了噬魂兽的存在，离他很远，噬魂兽的目光看向了这边。
噬魂兽好像在咀嚼什么东西，在缓缓的进化。
下一刻，所有的一切感应都消失，殡仪馆也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只是比白天多了些压抑的感觉。门房里的看门大哥看到温言来了，立刻打开门，递给温言一个手电。
打开手电，照亮前路，那种压抑的感觉顿时减轻了一些。但温言还是放轻了脚步，这是他第一次夜晚来德城殡仪馆。
远处，手电的光亮照来，馆长快步走来，压低了声音道。
“跟我走。”
“老冰库里有动静，肯定是有东西在活动了，之前送进来的，不可能现在忽然间能动起来了。
唯一可能的就是白天送进去的那位客户，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里面竟然还能动。”
现在只希望这是一个意外事件了。
若不是，那……”
馆长沉默了一下，没往下说。
温言心里明白，若不是偶发事件，那就是有人对殡仪馆的规矩，各种流程，隐藏的一些东西，比如老冰库之类的地方，都了如指掌。
甚至于，对方对馆长遇到一件事时做出的决断和选择，都能精准预测。
“晚上规矩很多，很多东西，都不好贸然做，不然可能会有更麻烦的事情出现。
所以，尤其是在后院，很多手段都不能用，尤其是晚上。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烈阳部的人不会在晚上进入这里。
而且，今天晚上，端州也出了一件大事，附近两州的主力都去支援了。”
“我明白了。”温言点了点头，这意思很明显了，大概率不是巧合。
……
老冰库里，拎着木质面具的老人，肩膀上扛着脑袋，晃晃悠悠，一点一点的从楼梯走上来。
他越过了线，也依然保持着这幅样子，眼神空洞无物，一点恢复意识的迹象都没有。但他手中捏着的木质面具，却开始散发出一些独特的气息。
那些力量，慢慢渗透到老人的体内，老人僵硬迟缓，还有些残破的身躯，开始慢慢的恢复，断掉的骨头，都开始被收紧的皮肤和肌肉给扯回到原位。
他微微张开嘴巴，露出口中断掉的舌头，一股灰气喷出，又盘旋着被其鼻子吸了回去，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一丝灰色，胸口也重新开始了缓缓的起伏。
还是他依然眼神空洞，喉咙里翻滚的气流声，慢慢开始有了点声调。
“我要……帮……我……儿子……”
他绕过了老办公楼入口的镜子，向着门口走来。
他打开了大门，从老办公楼里走出来，外面等候着的老张，一手拎着撬棍，一手捏着一道黄符，尚未靠近，就见老头鼻尖盘旋的灰气一转，扑面而来。
他只是嗅到一股浓重的尸臭味，便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开始模糊。
他立刻将手中的一道黄符，贴在自己的脑门上，旋即跌倒在地，不省人事。
老人的双眼浑浊空洞，根本没有理会跌倒在地的老张，他一步一步的向着外面走去。
他走出没多远，馆长和温言就到了。
手电遥遥照亮趔趄着前进的老人，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木质面具，看到对方口鼻之间循环的灰气，还有对方断掉的脖子，都开始在慢慢恢复之后，馆长立刻拉住了温言。
“后退。”
馆长拉着温言不断后退，一边低声道。
“他手里拿着的是51号柜的木甲面具，有尸毒，他现在开始进化了。”
我们只要接触到，八成就得躺下。
别看了，我年纪大了，腿脚已经不行了。
而你，现在的阳气比我还弱，给喷一脸，你肯定死定了，等等再说。”
温言看了看刚才顺手拿的绳子，再看了看那老人歪着的脖子慢慢摆正。
他的脑海中也同时多出来信息。
“木甲行尸（大执尸）。
无魂无意无心，仅剩心中大执，催动其行，又受异物侵染而成，有尸毒。
阳气低到买包烟都能见到诡异的你，最好躲远点。
临时能力：烈阳。”
温言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领导说得对。
“馆长，我请个外援，能报销不？”
“只要能赶上，你能请来张天师，都能给你报！”
此话一出，温言就放心了。
而且听馆长这口气，似乎并不是多么严重，刚才他也看到，发现老头只是拿着一个面具，后面再也没别的东西，馆长明显放松了不少。
温言拿出电话，给张老西打去。
“老哥，有空不，德城殡仪馆，我们这有个客户出来溜达了，比较难缠，有尸毒。
就按照老哥平时的价就行，这大晚上的，跑这么远，哪能免费帮忙。
对，我们领导点头了，给报销，老哥你快点。”
眼看老头步履蹒跚，走的很慢，馆长也不管他了，带着温言就往后院走。
一路来到后院，就看到脑门上贴着黄符的老张，倒在地上，馆长长出一口气。
“还好，问题不大，先把他带回去，再去看一下下面。”
两人把昏迷的老张架到火化部的小办公室里，再一起来到老办公楼，里面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馆长在线后面等着，温言则一路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一层的门锁已经被砸坏，上面还沾染着血迹，进入其中，温言大概看了下。除了今天放老头的那个冰柜门坏了，其他的地方都没破坏痕迹。
他再来到地下二层，门锁依然是被砸坏了，进入其中，也只有51号柜被打开，里面躺着的干尸，像是整张脸都被人以极为粗暴的手法强行揭走。
除了51号，别的柜子都是完好无损，也没有沾染什么痕迹。
温言大致确认了一遍，便匆匆上楼，给馆长汇报了一下。
馆长这一次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51号，别的都没事，也没在外面引起别的变化。”
“馆长，你确认就这么放那个老头走，不管么？”
“他那个速度，走出去都得一段时间，让他先走出去再说，别节外生枝，目前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啊？”
“你知道殡仪馆之前重建过两次么？”
“不知道。”
“回头再给你说，现在的情况是，我不想节外生枝，引出更大的麻烦，让殡仪馆重建第三次。”
温言一头问号，这跟他想的可不太一样啊。
他还以为来了之后，就要开干，他都在琢磨怎么才能干翻那个木甲行尸，谁想到，馆长竟然选择不管，先放任客户走出去再说。
那大半夜的把他召来，不会仅仅只是想让他去老冰库里确认下里面的情况吧？不会吧？
仔细想想好像也对，馆长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指望他一个新人去硬碰硬。

第28章 选择
馆长见温言似乎有些懵，带着他来到员工守则的牌子下面。
“这里每一条守则的背后，都是有教训的，可能违反了，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但赌输了，可能后果比你能想到的还要严重的多。
你是不是觉得，这次的事，明显不是巧合，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安排？”
温言有些意外的看了馆长一眼，他的确有那么一点不理解，偏偏馆长又不敢在这个时间段，在殡仪馆内说明。
他想了想，只有一个答案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不错，我现在的确还不明白，为什么区区一个行尸，就能在老冰库里活动。”
但他只拿走了木甲面具，并没有引起别的变化。
那我就继续按照既定好的规矩来处理。
我的第一目标，并不是解决现在的麻烦，而是防止其扩大。
同时，我是馆长，至少上班的时间，我有义务保护你们的安全。
之前医院的事，你还有可能处理，但殡仪馆内部的这些事情，你不要冒险。
更具体的，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我也不能在这个时间点，在殡仪馆里说。”
温言点了点头，表示懂了。
他的想法，其实更简单粗暴点，出现什么问题，就去解决问题。
但很显然，馆长的想法跟他不一样，角度也不一样，馆长要先保证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不会引爆另外一个大问题。
温言跟着馆长，走出老办公楼，看了看笼罩在阴影下的殡仪馆。
他大概明白，这里肯定有一个远超木甲面具或者不安生客户的大问题。
他和馆长向外走去，追上了还在步履蹒跚的客户，这么半天了，对方还没走过中院。
馆长的手机也在此时震动了起来。
……
殡仪馆三公里之外的国道上，一列载货大卡停靠在这里，后续已经没什么车来了。因为有些得到消息的司机，已经绕道从其他地方走了。
就在这时，后方一辆新到的大卡，没有停靠在后面排队等候，而是直接踩着油门，一路冲了过来。
几十吨重的满载大卡，踩着油门冲来，根本没有人敢拦着，也不可能拦得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卡车冲卡而去。
“有人冲卡……”
……
二三百公里之外的端州，蔡启东面沉似水，遥望着远处的化工厂。
激烈的枪声在远处不断炸响，偶尔还能看到电光闪耀，能感受到浓烈的阳气在爆发。
而后方，改造过的工程车在缓缓推进，车顶的高功率大灯，绽放出炽烈的光辉，将周围照耀的恍如白昼。光亮所裹挟的灼热气息，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微微扭曲，杂草似乎都要快被点燃。
后方还有三位道士，设下法坛，一人面色肃穆，脚踏北斗七元罡步，手持法剑，口诵真经敕令，引得烈阳之气，不断加持。
此地所有的武器车辆上，都有道道符文生出微光，一箱箱弹药箱上，更是被烈阳之气不断侵染。
而剩下俩道士，则是聚米成堆，口诵引渡经文，消解怨气戾气，那升起的香火气，如同化作一道长桥，落入到化工厂里。
化工厂侧面，一座污水池里，水波翻滚，一个个污水汇聚成的人影，不断爬出，向前冲去。
可惜都是冲出不远，便被凶猛的火力强行压制击溃，灼热烈阳之气照耀之下，这里的阴晦气息，不断的被蒸发击溃。
这就是烈阳部最擅长的，他们最不怕的就是占据一地的各种邪物，平推不了，只说明是火力不够。
倒是那些比较隐蔽，不困守于一地，或者单体实力强的各种怪异东西，才是烈阳部觉得比较麻烦的。
蔡启东沉着脸，耳麦里传来了新情报的汇报。
德城殡仪馆，有个古怪行尸，竟然能从老冰库里走出来。
外面还有一个大卡车在冲卡，方向就是德城殡仪馆的方向。
而今天，他们在追查端州化工厂的时候，发现了有关噬魂兽的记录，而同时，一座被封闭的污水池，开始不断的涌出大量鬼东西。
很早的时候，他就对噬魂兽的情报泄露有了心里准备。毕竟，大规模的行动，需要用到的人越来越多，是不太可能一直完全保密的。
但今天在化工厂找到的那份残缺的记录里，却显示着，这里出现记录的时间。仅仅只是比他知道这件事晚了不到一天而已。
也就是说，不是他来南武郡之后，开始调动大量人手之后泄露的情报，而是在之前，就已经泄露了情报。
这才是最严重的。
要么是当时在场的那些人里，有人泄露了情报。
要么就是有人，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或者是特别的异物，盗取了这个消息。
亦或者，还有最后一个微小的可能，噬魂兽降临后，就被这里的人发现了。毕竟，这里的确是在降临的范围之内。
蔡启东心里猜测，他能找到那份记录，八成都是对方有意为之。可惜，他不敢赌，他来南武郡的第一任务，就是噬魂兽的事。
南半球的惨状历历在目，仅仅描述，都能看得出来，噬魂兽比那个炎魔厉害了不止一个档次。
噬魂兽相关的事情，必须是第一优先级，德城殡仪馆的事情，目前来看，危害还在可控范围内，至少优先级是肯定不够的。
他一眼就看出来，德城殡仪馆搞事情的人，肯定跟这里的是一伙，那也只能这样。
人家可以做事不顾后果，可以赌，他不能。
……
馆长接了电话，互通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他眉头一皱，看了眼还在向着门口走去的老头，便快步向着大门口奔去。
他这边刚到门口，就远远的看着一辆开着大灯的满载大卡，从左侧呼啸而来。
大卡撞碎了外面的一堆栏杆，撞断了两棵树，贴着殡仪馆的大门，呼啸而过，然后一路冲出上百米远，直接冲进了路边的田地里。
压迫力拉满的满载大卡，裹挟的劲风，此刻还在呼呼作响。
馆长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要不是那个司机，最后稍稍拉了一把方向盘，刚才这辆大卡绝对会斜着撞入殡仪馆大门。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么各退一步，要么下一次，就直接撞入殡仪馆里面闹翻天。
馆长站在门口，静静的等着那行尸走出来。
温言跟在木甲行尸侧面，没有太近，也没有太远，这行尸根本不理会任何人，只是一门心思的拿着木甲面具向外走。
等到行尸断掉的脖子，慢慢恢复，终于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温言隔着几米远，终于听清楚了行尸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嘟囔的东西是什么。
“我要帮我儿子……我要帮我儿子……”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温言就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含糊不清，不断重复的话，平平淡淡之中，带着一种像是咬断了舌头也要去做的坚决。
温言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光贯穿而过。
他也好，馆长也好，甚至烈阳部的人也罢，从来没有人去想过这事可能会跟老头的儿子有关。
因为在老头第一天晚上出来遛弯的时候，烈阳部就已经查过了，老头的三个子女，都很正常，各种轨迹，各种记录，都是正常人，他们家里也从来没有接触过异常东西的痕迹，老头的死也没有什么问题，是有目击证人看着老头一脚踩空滚下楼梯的。
温言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些东西，昨天，他听同事说了，老头的小儿子在本地，是个网约车司机。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笑起来很和善的脸。
“我爸也是昨天走的，明天就在那举行葬礼。”
“用不用我等你？”
温言轻吸一口气，错不了了，就是他！
他脑海中回忆着来时的一切。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在他家附近等着，甚至知道他出门有叫车的习惯。
那么晚了，街上本来就不多的出租车，早就收车了，而开网约车的也几乎都休息了，只要在附近，还是凌晨去殡仪馆，那基本上就只有那家伙能接到订单。
哪怕出了什么意外，没抢到订单，他也肯定有后手。
而且这家伙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他也根本不需要盯着殡仪馆这边，他只需要确认凌晨时间，温言着急着出门，去了殡仪馆，就可以确定殡仪馆这边出事了。
而接到他之后，这家伙以司机的身份，带着他，来殡仪馆，中间路上，就不会有什么阻碍。

第29章 执念
温言想到这，看着脑袋已经摆正的行尸，心中一寒。
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么？
为达目的，让自己亲爹送命？
他倒是想把人往好的地方想，也想要觉得这是巧合，可巧合太多了，怎么看都是处心积虑。
预判了馆长肯定会按照规矩行事，如此预判馆长的选择，确定这个行尸，必然会被送到老冰库。
也确定所有人都对老冰库有一种理所应当的信心。
不管怎么样，有想法，就去确认一下，他拿出电话打给风遥。
“喂，风遥，查一下我刚才坐的那辆网约车，能查到现在在哪吗？”
“查到了，他正从殡仪馆西面，看样子，他是准备从这边绕一圈回城，他有问题？”
“你们是不是查的没问题？”
“是，他的兄弟姐妹今天都回来了，他们还在家吵了一架。所以出来跑车，接到了你被拒单的单子，你家附近，当时就只有两辆车，系统自动派单，没有任何问题，他把你送到了就走了。不过你既然觉得有问题，那就先拦下来再说。”
“他爸的舌头之前都断了，但是现在化作行尸，身体恢复了大半之后，我听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他要帮他儿子，你觉得这个儿子会是谁？什么儿子会需要木甲面具？”
“嗯？嘶……”风遥一琢磨，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例行调查，肯定是早就将莫志成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每天兢兢业业开网约车，主要收入来源是拼车带人去机场，没长距离单子的时候，就在德城里接单。
一个从小到大轨迹都一目了然，还照顾着家里老人，算是个孝子，谁会去想他促成的这一切？
便是莫志成他爸的死，都是毫无争议的意外。
可此刻听温言一说，风遥也觉得巧合有点多了，保险起见，肯定要先拦下来。
“我懂了。”
“小心点。”
温言挂了电话。
行尸的喃喃自语，越来越清晰，那微微颤抖着的声音，愈发坚定，他吸纳木甲面具力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已经快要彻底完成一次进化了。
眼看行尸快要走出殡仪馆的时候，张老西开着他的皮卡车赶到。
张老西穿着黄色道袍跳下车，一边安排他的俩徒弟开坛。
他快步走到大门口，只是看了木甲行尸一眼，当看到行尸只剩下空洞的双目，听到对方口中不断重复的喃喃自语，脸色顿时一变。
“老哥，能解决不？”
“若只是这种程度的普通行尸，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位，我怕是有些勉强了，他是不是根本没有理会你们，开始进化之后，进化的速度极快。”
“是，他根本没伤人，只是拿着东西往外走。”
“是了，眼无凶气戾气，空洞无神无魂无意，口中不断重复一件事，进化速度极快，这是早就封禁失传的左道邪法。
他心中诸念沸腾，在心甘情愿，愿意献祭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寿命等一切，自裁而死之后，便会化作大执念。
他只剩下这最后一道执念，便是他最后要做的事情。
除非在最初的时候，将其彻底消灭，否则越挡越凶，越是阻拦，他就会越强。
直到他完成了他要做的事情，执念便会自行消散。
我在扶余山的时候，看到过一册典籍，名为《尸地考》，里面有记载。
有一个人全族都被害死，也无法报仇的时候，恨意到了极致，愿意舍弃自身一切时，便会施展此法去报仇。”
老西语速飞快，飞速给温言和一旁的馆长说了一遍。
这时，行尸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从殡仪馆大门走了出来。
行尸根本没有理会众人，依然眼神空洞的，向着前方走去。
张老西的法坛还没布置好，他便手执一把木剑，脚踏禹步，口诵咒文，以血开锋，而后一剑刺向了行尸的心口。
行尸不闪不避，看都没有看一眼，那木剑稍稍遇到阻力，便直接刺穿行尸心口。
行尸脚步一顿，炽烈的阳气在其胸中爆发，他口鼻之间不断循环的灰气，顿时大涨，直喷前方。
张老西松开木剑，连着两个后跳，退出几米远。
行尸站在原地，伸出一只手握住木剑，滋滋的声线不绝于耳，火热之气与行尸体内的力量不断碰撞。
就在这时，花坛里冲出一只黑狗，一跃而起，一口咬住行尸拿在右手的木甲面具，三两步便冲进了路边的野地里消失不见。
这时，行尸身上的灰气，翻滚的更加激烈，他双手握着剑柄，便见那剑柄之中的力量，渐渐消散，化作黑灰坠落，行尸一吸，灰气倒卷而回，他身上的伤势都随之消失，皮肤彻底化作了灰白色。
骤然间出现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谁也没想到，会忽然蹦出来一条黑狗，将那面具带走。
而此时，行尸已经缓缓转头，看向了张老西。
“他已经完成一次进化了，而且，他好像认为是我抢了他手里的东西……”张老西缓缓后退，脸色难看。
温言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这明显是，有人笃定了馆长不敢在殡仪馆内部做什么，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外面接应。
按照馆长的意思，本就是等行尸出了殡仪馆就开始下手，将其拿下。
他们提防着人，却没想到接应的是一条附近随处可见的狗，完事了还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特别麻烦，进化速度极快的行尸。
温言念头疾转，正在思索着怎么办的时候，就见那行尸速度忽然暴涨，一跃数米距离，直冲张老西而去。
张老西后退一步，身上的道袍飞出，化作一面墙壁一般，挡在前方。
下一刻，就见那道袍上光晕一闪，被伸出双臂的行尸直接撕碎。
而此刻，张老西的法坛都还没布置好，吃饭的家伙，都还没准备好，他还从来没打过这么仓促的仗。
就在这时，温言快步上前，喊了一声。
“你儿子要的东西被抢走了，你还不去追！你不帮你儿子了么？”
刚刚进化完一次的木甲行尸，在温言眼里，已经给出了新的提示。
“木甲跳尸（大执）。
别看了，他起码已经是精英怪了，你现在最好躲远点吧。
临时能力：烈阳。”
随着温言的话，触发了关键词，跳尸停止了脚步，空洞的双目看着张老西，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我要帮我儿子……”
而后他缓缓的转动身体，看向了黑狗远去的方向。
他身形僵硬，身体一跃而起，跃出七八米远，步入到道旁的野地里。

第30章 追杀
德城殡仪馆在城北郊区，从这里再往西的郊区，有人指挥着过往车辆不断靠边。
大车查超载，小车查酒驾。
莫志成看着这一幕，就跟着其他人一起靠边停，跟着打开了车窗。
“麻烦吹一下。”
莫志成吹了一下，便听那仪器滴滴滴的响了几声，而后机器里传来一个声音。
“您已酒驾。”
莫志成都愣了一下，还没等他说什么，对方又将仪器凑了过来。
“麻烦再吹一次。”
第二次，也是一样的结果。
“我没喝酒啊……”
“劳烦熄火，下车。”
莫志成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周围几个人的表情，再看了看他们的站位，还有远处的人。
只是扫了几眼，莫志成便暗叹一声，他不明白到底哪暴露了，暴露了多少。
按照目前的阵仗看，应该暴露的不多。
但他作为一个网约车司机，很清楚接下来的流程。
在这里等个十几分钟二十分钟，再吹两次，若是还有，那就得被带到医院抽血化验了。
他不可能去走这些流程的，尤其是抽血。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我说，我没有喝酒，我开网约车的，从天黑开到现在了，我要要赚钱呢，怎么可能开车喝酒。
你们凌晨还要在这里查酒驾，也是辛苦了，早点查完，早点回去休息。
我说的都是真的。”
随着莫志成异常真诚的话，落入到车边几人的耳朵里，几人心里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说的好有道理，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没有喝酒，我们不能拦着他，浪费时间，后面的人还多着呢，上面的人简直有病，这个点来查查超载就算了，查什么酒驾，喝过酒的人，这个点早就休息去了。
车边的一人，收起了仪器，敬了一礼。
“不好意思，先生，快走吧，开车注意安全。”
“好的，多谢了。”莫志成面带微笑，对几人道谢。
他一踩油门，开车向前开走，随着车窗关上，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这个一直摆在明面上的人，被盯上了。
不过无所谓了，本来就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来看一眼，确认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顺便近距离看一下温言。
他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黑影到底被什么东西吊死在温言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如此有象征意义的酷烈手段，肯定跟烈阳部没关系。
但，一定跟温言有关系。
这次，他什么都没敢贸然做，他只是想要近距离的看一眼温言而已。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里面传来手下的声音。
“老板，接到客人了。”
“好，接到客人，就离开德城吧。”
挂了电话，莫志成便驱车一路向西而去。
……
眼看跳尸远去，温言立刻将张老西扶起来，一边给风遥打个电话。
“风遥，木甲面具被一条黑狗带走了，进入殡仪馆前面的野地里了，客户完成了一次进阶，他去追了，你能追踪到不？”
“我试试。”风遥这边正说着呢，耳麦里便传来了汇报，那边没拦住莫志成，本来是找了个酒驾的借口拦下来了，接下来就是要去验血，最不济也是需要停留一会儿，再重新吹。
可莫志成只是说了几句话，几个工作人员便莫名其妙的放莫志成走了。
风遥现在非常确定，这个莫志成肯定有问题。
现在再察看定位，莫志成的车，已经走远了一段距离，向着远离德城的方向前进。
他给温言这边大致说了一下，温言也将刚才的事情，大致给风遥说了一遍。
“他要跑路了。”
“我知道。”
“我有个想法，你们能不能给创造点条件，让我的客户，自己去追？”
“这不合规矩……”风遥断然拒绝。
“你应该也知道，这种心有大执念，甚至能在老冰库活动的家伙。”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一次进阶。
他的心脏，被张老西的一把法剑洞穿，他非但没死，反而将法剑烧毁，完成了进阶。
你手里现在的力量，能强杀这种家伙？
不行的话，尽快让他完成他的执念，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风遥沉默了一下，他稍稍算了算，被张老西的法剑穿心，都能不死，他手里目前能立刻调动的力量，恐怕是不可能干掉那跳尸了。
而且，按照张老西的说法，还有刚才的实践，一次没法消灭，那只会让其越来越强，极速进阶。
“我会上报这件事，尽量在天亮之前解决吧。”
温言挂了电话，跟着张老西上了车，皮卡车轰鸣一声，就要离去，馆长快步走上前，拿出一个血色的玉佩递给温言。
“拿着护身吧，所有消耗，都可以报销，不要逞强，保命优先。”
“馆长你放心吧，我这小胳膊小腿，从来没打算去硬碰硬。”
温言手握玉佩，顿感一阵暖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夜间的森寒都被驱散，全身都变得暖洋洋的。
张老西开着车，瞥了一眼，顿时一阵羡慕。
“你们馆长可真够大方的，血暖玉竟然都直接给，我至少要抓十个作奸犯科的小妖怪，才能在烈阳部换到这个东西。”
“你抓到几个了？”
“今年才三个，其中一个还只能算半个。”
就在这时，温言手机响起，风遥给他共享了一个定位。
……
距离殡仪馆几公里之外的一条小村道边，一个戴着口罩，头戴鸭舌帽的人，吹响了口哨。道旁的玉米地里，隐约有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一条半边脸都被尸毒侵蚀，血肉变得狰狞腐烂的黑狗，叼着木甲面具，在玉米地里飞速窜行。
带着口罩的人，看着玉米地里冲出的黑狗，立刻取出一个箱子放在地上。
那黑狗将木甲面具放入箱子里，还主动将箱子盖上，然后立刻摇着尾巴凑到男人身前。
“黑子，干的很好。”
男人夸奖了一声，拿出一大块带骨头的鲜肉，喂给黑狗。黑狗狼吞虎咽，咔嚓咔嚓，便将那块至少十几斤的肉吃了个干净，随着黑狗吞下鲜肉，脸上腐烂的部位也开始飞速愈合。
就在这时，黑狗机警的抬起头，耳朵也竖了起来，对着玉米地低吼了起来。
“咚……”
“咚……”
像是什么东西坠地的沉闷声不断响起，那声音越来越近。
后方的玉米地里，跳尸穿着深蓝色寿衣，面容僵硬，眼神空洞，双臂僵硬前伸，一跃便是数米。口罩男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收拾东西上车，他向着侧面望去，已经能看到跳尸跃起时，比玉米地还要高的头了。
只是看了一眼，口罩男便浑身发麻，一只脚直接将油门踩到死。
但车刚开动起来，便见侧面玉米地里，跳尸一跃数米，身子直接撞在了车头上。
嘭的一声巨响，车身直接原地打了个转，向着侧面翻去。黑狗从车里冲出，呲牙咧嘴，直冲跳尸脖子而去。
跳尸不闪不避，被咬中了脖子，骨头都在咔咔作响，他伸出的双臂，直接插入到黑狗体内，黑狗的鲜血喷洒而出，却还是死死的咬着跳尸的脖子。
片刻之后，黑狗化作一张失去了光泽的黑狗皮，跌落在地上，跳尸脖子上的伤势，伴随着骨头自行移动，飞速复原。
他那灰色的皮肤，此刻都开始有了一点光泽。
他转向另一边，口中依然在喃喃自语：“我要帮我儿子……”
他身形一跃，便是十米的距离。
另一边，口罩男正在夺路狂奔，他一边狂奔，一边给莫志成打去了电话。
“老板，黑子死了，你爸追来了，我怕是逃不过……呃……”口罩男低头一看，一只手从他的胸口贯穿出来，他想要呼吸，可是口鼻之中，已经有倒灌进肺部的鲜血随着呼吸喷出。
他艰难的回头望去，就见到了跳尸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些茫然的脸，那空洞的眼神，甚至连一点恶意都没有。
跳尸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我要帮我儿子……”口罩男咧着嘴，自嘲的笑了笑，眼中的神采也随之慢慢散去。

第31章 回头
口罩男临死的时候，只觉得自嘲，他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死在老板已故的父亲手里。
他甚至还在想，既然老板知道他的父亲死后，能从里面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直接来拿。
难道他真的有把握完全置身事外么？
但这些念头还没想明白点呢，口罩男便没了声息。
他的身躯逐渐枯萎，最后崩碎成大大小小的灰色碎片跌落在地上。
跳尸背起了地上的箱子，无神的双目望向远方，他要把这个东西交给他儿子。
他架起双臂，一跃十几米远，落地的时候发出沉闷的落地声，越来越有压迫感，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他如同飞掠一般的跳过时，周遭几百米内，所有能感受到跳尸气息的家禽走兽，蛇虫鼠蚁，尽数躲着瑟瑟发抖。
天空中，一架无人机悬空，摄像头拍到了刚才的全过程。
风遥沉着脸，看向刚汇合来的温言和张老西。
“这进阶速度，着实有些离谱了，若是扶余山那些人看到，怕是会羡慕的x儿发紫。”张老西长叹一声。
“天亮前，无论如何都要解决掉跳尸，他进阶太快，而且毫无意识。哪怕不会理会旁人，也太过于危险了。”风遥拿起电话，就开始摇人，无论如何，天亮前，一定要摇到高手来。
温言看着监控画面，计算了一下跳尸离去的方向，再拿出手机，看着里面跟踪显示的位置。
“风遥，不对，跟踪显示里，莫志成已经一路向北，离开了德城范围。但是我的客户去的方向，却是向着东南方向，这是前往德城城区的方向。”
风遥立刻将笔记本放在腿上，噼里啪啦的一顿捣鼓。
“莫志成的车、电话，定位都在这辆车上，他路过的路口，高清摄像头拍的照片也确认了就是他。”
“你信你电脑上看到的？还是信我的客户在拿到东西之后，会坚定不移的将东西送到他儿子手里？”
“……”风遥给干沉默了。
“刚才被我客户干掉的那个家伙，他打出去了一个电话，这个时间段，这荒郊野岭的，应该能确定他电话是多少，接电话的人号码是多少吧，能给定位的吧？”
风遥默不作声，噼里啪啦的一顿操作。
“刚才那个时间，那里附近的基站，只有一个电话打出去，接电话的那台设备，在德城西北的郊区，现在正在往……德城城区前进。”
笔记本上，显示出一个蓝点，已经快从郊区进入德城城区了。
但下一刻，那个蓝点也随时消失。
“莫志成在引跳尸进入城区，我们不可能看着跳尸进入城区。”
张老西调转了车头，立刻向着城区奔去。
风遥立刻将新的情报分享出去，让他调来的人。无论如何，都要将莫志成拦在城外。
张老西车开的很狂野，一副恨不得站起来把脚踩进发动机里的架势，温言也不看周围的环境，他闭着眼睛聚精会神的思索，不断回想。
他一直觉得今天的事很怪。
他开始以为莫志成在他住的地方附近蹲点，只是为了确认殡仪馆是不是出事了。
跟着他一起，轻松越过风遥布置的障碍，来到殡仪馆附近，是方便接应他爸拿出来的东西。
莫志成几乎预测了馆长的所有决策，知道馆长在确认其他东西无损，只有一样东西被拿走，而行尸也不会发疯去伤人，那馆长肯定不敢在殡仪馆内冒险做什么。
而风遥刚得到的消息，这个莫志成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的说服当时拦路的那几个人，将他放走。
而那几个人，事后回想起来，也依然是觉得，正常程序走完了，就应该将莫志成放行。
既然这个莫志成有这种能力，他来这边，从他爸手里拿走木甲面具，再离开包围圈，也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情吧？
哪怕是想要用一个有大执念的跳尸拖住烈阳部的人，逼着烈阳部不得不出手，强行镇压跳尸。
可此刻已经暴露，他还往回跑什么？
他继续向北跑，等到跳尸追上他，他拿走木甲面具，跳尸完成执念，以他的能力，还有他一直站在明面上，都能让烈阳部审查的毫无问题的手段，只要这次逃了，应该很容易隐藏下去。
他现在反而向德城城区跑，以他对烈阳部规矩的了解，必然是知道，烈阳部绝对不会允许这么一个进化速度恐怖，而且不可控的跳尸进入城区。
若之前的事，还只是一个普通力量的行尸，加上老冰库失窃一件东西。
现在，这件事的优先级，就会被拔高到无论如何都必须将跳尸拦在城外，必要的时候，重火力支援都会上。
烈阳部若是镇压了跳尸，木甲面具，也自然而然的收回了。
以莫志成对这些规矩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想不明白这点。
他这是图什么？不是白忙活么？最后还把他自己暴露了。
思来想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不得不这么做，只有这么做，才是唯一契合他的利益的选择。
以这位的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程度来看，八成是不这么做，后果会很严重，损失会很大。
温言睁开眼睛，看着还在忙活安排部署的风遥。
“有没有可能，他是不得不这么做？”
“无论他要做什么，都不影响我现在做的事情，我必须要将跳尸拦在城外。”风遥说的很平静，也很坚决。
温言一听就懂了，风遥的思维方式还是有些像馆长，稳妥优先，我就按照自己的路子走，不管对面什么情况，我都这么应对，不一定会有特别高的上限，但下限一定很高。
他明白，哪怕明知道跳尸谁都不会理，只要将东西交给莫志成，立刻就会完成执念，失去威胁，但风遥还是不会允许跳尸进城区。
温言也知道，这样风险太高了，他便什么都不说了。
他看着脑海中显示出来的东西。
“第一固有能力：我是你爹，2%。
临时能力：烈阳。”
当他注意力到那“烈阳”上时，就能感觉到，所谓烈阳，其实特别简单，就是单纯的激发一个东西的阳气，或者是给一个东西灌注阳气。
他不知道这个临时能力到底能维持多久，至少现在，一直在。
而且，临时能力，后面没有百分比进度。
他从刚才就在思索，却一直没弄明白，天敌职业能力，为什么会是这个？
他在监控画面里看到了，此刻的跳尸，一跃十几米，超强恢复力，杀人如杀小鸡仔子。
以他的小胳膊小腿，在阻拦跳尸的瞬间就会被秒，毫无悬念。
他根本不可能有靠近的机会，那这个“烈阳”到底是怎么用的？
不多时，脚都快踩进油箱里的老西，开车一路狂奔，在进入城区北部的主干道上停了下来。
无人机全程跟踪者跳尸，还在赶路之中。
“你找的高手呢？你不会指望我和你这种脆皮，来挡住那个已经杀过人，越来越强的跳尸吧？”温言看向风遥。
风遥脸色一黑。
“来支援的高手也在路上了，应该已经到了。”
“这次靠谱不？”
风遥气的面色发黑，仔细琢磨了一下，却硬是反驳不了，上一次在住院部的时候，他除了做各种准备之外，全程划水。
一旁的张老西，已经默不作声的穿上道袍，从皮卡后面卸货。
他不是正儿八经的授箓道士，那都是有头有脸有背景有根基的大山大派才有的待遇，可他这一脉，却也是有真本事的，巅峰时期，也就比那个年代的张天师差半招。
当然，这是张老西的长辈说的，张老西就没在自家典籍之外的地方听说过，最近几百年，别说堪比天师了，能堪比紫袍大佬的授箓道士都没，好好的道观里，稍微有点出息的全是练武的。
上一次他什么准备都没有，两招就险些被跳尸给干了，这次油门踩到油箱里，就是为了多争取点时间。
他拿出各种装备，飞速的计算了方位，察看了星位，在路中间开始开坛布阵。
一个开坛的道士，和一个没有法坛的道士，那就是两种存在。

第32章 划水
张老西立于法坛前，手持法剑，桌上香烛引燃，符箓也已经分门别类准备好，正中一尊昂着头的青铜人像，布满斑驳的痕迹，也不知是哪位尊神。
他面色肃穆，脚踏罡步，身上道袍猎猎作响，随着一丝红线，自他眉心而上，连至发尖，他的身上便骤然多出一丝凶煞气息，整个人的气质都随之大变。
车里，风遥依然抱着笔记本，挂着耳机，不断的发号施令。
笔记本的画面里，显示着德城北部、西北部外圈的地图，每一条公路上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蓝色小点。
而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点，就是跳尸现在的位置。
他望着地图，脑海中不断的计算，跳尸是要找到莫志成，温言说的不错，跳尸指引的方向更加准确，不像电子设备这么好干扰。
计算着跳尸前进的路线，他又计算了一下莫志成的新手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还有他前进的速度。
风遥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只有五百米范围的圈，凌晨时分，车辆并不是很多，这个范围内的车，再从其中筛选出来从郊区过来的车辆。
地图上显示出的蓝色小点越来越少。
之前没拦得住，是范围太大了，如今已经四点多了，整个城市的供应，都是在这个时间段，还有些店，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他不可能让整个城市停摆，那样会更加混乱，更容易让莫志成趁乱逃跑。
如今锁定到一定范围之后，风遥立刻发号施令。
“东风一路，我已经做了标注，就是这些车辆，立刻开始筛选观测，不要相信监控，发现目标之前，不准随意靠近这些车辆。
目标疑似有通过语言催眠，或者强说服的力量，全部戴上隔音耳罩，没戴的不准接近目标。”
风遥这边刚布置下去，抬头顺着马路向前方望去。
路灯下，一个人形的黑影，举着双臂，一跃十几米，落地的时候，会发出重物坠地的闷响。
咚……咚……
相距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张老西一声低喝，手中法剑挑起一列黄符，口诵真言，便见黄符飞起，骤然一抖，如同疾掠而出的标枪，瞬间引燃，一杆杆火焰长枪，裹挟着旋转的尾焰飞出。
在跳尸再次跃起的瞬间，长枪接连命中其身体，将其重新打了回去。
等跳尸落地，再次直起身体，他的腹部，一根前尖后方的粗大黑钉子，跌落了下来。
张老西面色一沉。
“他进化太快了……”
下一刻，就听叮的一声碰撞声，跳尸的脑袋忽然后仰，脖子都咔嚓一声断开，脑袋就像是挂在了后背上。
“我的人到了。”
“狙击手？”温言一怔，他还以为是个张老西口中的武道高手。
“是，南武郡最稳定的狙击手，六百米内，从来没失手过，无论任何目标，我这边查到的消息。这种跳尸，我们不需要将他彻底消灭，只要拖住他，拖到太阳升起，他就会被大幅度削弱。”
就是这两句话的功夫，跳尸的脑袋便重新恢复到原位，他的眉心，凹陷下去一大块，一颗泛着红色的子弹从他的眉心跌落，凹陷下去一大块的脑壳，也飞速恢复正常。
温言此时也来到法坛前。
“加持阳气，效果会更好么？”
“那自然了。”
温言立刻伸出一只手，拂过桌上的所有东西，催发了烈阳，顿时，浓烈的阳气加持上去。
张老西也不问，再次如法炮制，射出符箓，化作火焰长枪。这一次，火焰消散，就见一枚粗大的黑钉，钉在跳尸的腹部，没入了至少一半。
“打他身上的黑钉。”张老西神色一振，立刻提醒了一声。
话音落下，又听叮的一声，跳尸微微弓身，身形急速后滑而去，插在他腹部的粗大黑钉，完全没入他腹中。
但跟着，就见那黑钉，慢慢的被顶出来一点点。
张老西继续手持法剑，口诵真言，就见那一张张黄符之下，都各有一枚黑色的钉子。
火焰裹挟着黑钉飞出，也仅仅只能钉在跳尸身上，那力道每一次都只能钉进去一半，而且每一次，钉进去的深度都会渐渐减少。
但那个不知道在哪的狙击手，异常精准，击中的角度和位置，都无懈可击，让黑钉直接钉入到跳尸体内。
随着时间流逝，跳尸正面的肩、肘、腕、膝、脚、腰、胸胯，都被钉上了黑钉子。
那位不知道在哪的狙击手，跟风遥说的一样，稳的可怕，每当有黑钉子被挤出来一半，就会立刻被补一枪。
火枪之中，又有一道黑钉浮现，只是这一次，那黑钉冲到跳尸喉前的时候，被其下巴挡住。
“打断他身后箱子的绳子。”温言出声提醒。
只是一秒，就见跳尸右肩一抖，不到一秒，他右肩再次中枪，被他斜挂在肩上的皮带应声而断，跳尸背着的箱子也跌落在地上。
跳尸根本没有管现在的战斗，他立刻回头，准备再次捡起箱子。
但就是他转身这么一下，机会出现了。黑钉钉在了他的后颈上，入皮一寸便后继无力，而跳尸也根本没管，他继续躬身，将箱子捡起。在他站直身体的一瞬间，角度刚刚好的时候，一颗子弹击中了黑钉的末端。
叮的一声，黑钉直接刺穿了跳尸的后颈，整体没入，尖端更是从他的喉头刺出。
霎时之间，跳尸僵在了原地，再也不动了。
甚至他身上插满的黑钉，都再也没有被挤出来。
而一直站在法坛后面的张老西，这时候也长出一口气，立刻拿着一个包裹，走向了远处的跳尸。
“搞定了？”
“哪有那么容易，你没看这家伙，连狙击枪都能硬抗了么？
头都凹下去一半了，还能很快恢复过来，头砍掉都不会死。”
现在只是镇住他九节，封住他行动。
也幸好他没有再次进阶，还能镇住他几个小时。
只有将他彻底烧成灰，才能彻底消灭。”
张老西小心翼翼的来到跳尸身前，从包里取出一卷写满了各种箓文的黄布，一圈一圈，彻底将跳尸包裹在里面。
“老哥，你这黑钉是什么宝贝？”
“棺材钉。”
“啊？”温言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开坛做法，召出天雷什么的……”
“你想什么呢，能唤出天兵，召落天雷，那得是正经授箓的龙虎山大佬，我这天天给人做法事送葬的，自然更擅长将尸体安稳送葬的法子，能引出符火加持，已经不错了。”
张老西执剑，将箱子从跳尸手里拿下来，跳尸也依然一动不动，两只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

第33章 眼镜
一辆普通的私家车，行驶在凌晨的德城街道上，莫志成坐在副驾驶上，电话铃声响起，他打开副驾驶的手套箱，从里面拿出电话。
“老板，我顶不住了，你大概位置已经被锁定，最多五分钟，你就会被发现。”
“那边结束了么？”
“刚结束，他们正准备将粽子送回去。”
“东西呢？”
“东西没有被带回殡仪馆，按照规定，他们会带回烈阳部封存。”
“好，按照备用计划执行吧。”
莫志成将手机丢回手套箱里，推了推眼镜，事情跟预计的有一些偏差。
除了他莫名其妙的暴露了一部分东西，被盯上了之外，他也错估了本地烈阳部的实力。
不是低估了，而是高估了。
圩州镇守的力量，除了被调到端州的之外，剩下的人里，竟然真的没什么能扛鼎了。
他们竟然能让那个刚刚站起来的大粽子冲了出来，而且还逃出来这么久。
哪怕只是枪械强行压制，也绝对能压制得住的，他不懂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莫志成思索，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哪怕之前就知道，南武郡里只有禹州的力量最强，其他州，距离禹州越远，力量越是断崖式下跌。
但哪怕都有预估了，最后却还是大大高估了德城这边剩下的镇守力量。
今天出力最高的，竟然还只是一个靠给普通人做法事骗钱的家伙。
莫志成有些啼笑皆非。
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声嘲笑。
“哟，眼镜，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莫志成冷哼一声。
对面的人，声音也瞬间冷冽了下来。
“那你最好别阴沟里翻船了，要知道，为了全力配合你，我们付出了多大代价。
我们现在随时都有可能被洗地，若是烈阳部的评级再提升一下，我们可能就要跟拓跋碰面了。
上次的事情，忘了？你觉得我们的人里，有谁是那个非人家伙的对手？
你要是失败了，最好能活下来逃走，我对你的脑子特别感兴趣。
还有，跟我们合作的人，也已经到南武郡。
哦，我说完了，舒服了，拜拜。
你不用开口了，我可不想被你洗脑成白痴。”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莫志成面不改色，随手将手机丢出去，精准的落到对向车道一辆运货大车的车轮下。
他车辆在一个街角停下，走下车后，向着四周看了看，看到一座高楼的楼顶时，他露出一丝微笑，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进入大楼里。
……
跳尸被彻底控制住，被拉着前往殡仪馆，整个圩州，只有德城殡仪馆里的豪华炉，能将这个跳尸彻底烧成灰烬。
“德城殡仪馆里的两座豪华炉，一座低配，一座高配，高配的那座，炉身加上必要的配套，仅仅造价就要近五千万。
用一次之后，就要维护检修，补充燃料，可能还要替换一部分零件，用一次的成本就顶我三年工资。”
风遥给温言这个殡仪馆员工，讲述殡仪馆最值钱的东西。
“这么贵么？”
“贵，但是很值，那座高配的豪华炉，曾经将一个飞天僵给烧成灰烬，想要达成同样的效果，那起码都得当代张天师之下最强的那一波人，做足准备，开法坛才能做到，但我们只需要花钱就能做到。”
温言想了想，这么说，的确很值了。因为这东西只要有钱，可以不断复制。
他之前看张老西出手，明明那力道绝不可能比得过狙击枪的子弹，却能破开跳尸的防御，棺材钉刺入进入，跳尸也需要花费好半晌时间才能将其挤出来。
但狙击枪加上似乎是特制的子弹，造成的伤害，跳尸几个呼吸就能恢复。
正说着呢，风遥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神色顿时一肃。
“找到了。”
他神情凝重，开始在键盘上疯狂操作。
不到十分钟时间，风遥微微松了口气。
“抓到了。”
屏幕一个个监控画面里，有一个被放大，几个带着隔音耳罩的队员，将已经昏迷的莫志成放倒。将他的嘴巴封起来之后，再将他捆好。
“这个大孝子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就不是我要操心的了，后面会有专业的审讯人员跟进，烈阳部都是有分工的，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处理跳尸。”
“我没想通的地方还有很多，不弄明白，我感觉特别不安全，总感觉哪不对劲。”
温言眉头紧锁，自从他听风遥说，这个莫志成，拥有一种利用语言催眠人，或者是强说服的力量时，他就特别不解。
莫志成若是知道他爸的尸体，按照程序，会被送到老冰库里，那么，这就有一个前提。
有人能把他爸送进老冰库。
而无论莫志成之前知不知道，现在他肯定都知道了，德城殡仪馆里，有人能做到。
因为他爸成功拿出了木甲面具，那就一定是有人把他爸送进了老冰库。
想要确认这个人就是他温言，以莫志成的能力，应该并不难。
那么问题来了，莫志成悄悄的，找个机会，把他说服或者催眠，让他直接去老冰库拿，不是更好么？
现在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温言又想起了当时公交站广告牌上的人，对着他笑，笑的有些残忍，这事到现在都还没个结果。
那时，他才刚进殡仪馆没几天。
温言只能确定，若是有更容易，动静更小，成功率更高的办法，莫志成这种能把自己亲爹忽悠到甘愿赴死，化作执念跳尸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放弃。
车马上就到殡仪馆的时候，张老西忽然开口。
“出问题了。”
几人回头望去，透过玻璃，就见被放在皮卡后斗里，被黄布包裹着的跳尸脸部，开始渗出血迹，侵染了黄布。
一脚刹车停下，张老西连忙上去察看，揭开蒙着跳尸眼睛的黄布，就见跳尸空洞的双目里，两行血泪不断的淌出，他的脑袋都能在压制之下轻轻晃动了。
“快问问你手下那些人，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
……
莫志成穿着一身烈阳部外勤作战人员的套装，伸出手拍了拍旁边一个队员的肩膀，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人，轻声安慰道。
“你放心吧，他们都没事的，只是晕过去了，不然说不过去。
这次的任务很成功，我回去之后，会亲自给部长汇报。
你也知道，部长刚刚空降过来，手下没几个亲信，只有我先一步来到这边……
这个东西，没有那个僵尸，是根本取不出来的，事关重大，只能出此下策了。
这些事情，不得不做，也很难摆在台面上，哪怕……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明白的，这些事都是德城的莫志成做的。”队员将本应该秘密护送回烈阳部的箱子，递给了莫志成。
“做得很好，你小心点。”莫志成拍了拍队员肩膀，给队员一个鼓励的微笑。
“有劳您了。”队员将队友的麻醉枪递给莫志成。
莫志成对着他的大腿来了一枪，队员晃晃悠悠了几秒钟，便跌倒在地。
莫志成笑了笑，缓缓的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下一刻，他的脸上各个部位，都开始了细微的蠕动，几秒的时间，他便换了一个人。
他面容和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眉宇间多是一种让人信服的亲和力。
他拿出一个小镜子，对着镜中的自己，沉声念道。
“你不是莫志成，我说的是真的。”
一句话落下，他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他整个人的身型样貌，气息气质，再到眼神，都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取出一个眼镜盒，小心翼翼的将那副无框眼镜放进去，他又重新取出一个行李箱，从行李箱里拿出新的衣服换上，再将装着木甲面具的箱子放在行李箱里，拉着行李箱，重新拿出一个电话。
“喂，师傅，马上就到预约时间了，你到了么？我赶时间。”
“啊，不好意思，刚才没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到，实在对不起啊。”
莫志成拉着行李箱，晃晃悠悠的来到街角，坐上昨天就预约的车离去。
……
“那边回复，一切正常。”
“绝不可能。”温言看着双目淌出血泪的跳尸，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但具体哪不对劲，他一时也没想明白。
风遥眉头微蹙，也没说话，这一次，他没有去问了，而是自己调动权限，察看那些队员的位置。
他这里显示，护送面具的队伍，已经出城，一路向东而去。
而抓捕莫志成的队伍，也已经押送着莫志成前往就近的关押地点。
他没有在用现有的通讯方式，而是拿出他自己的个人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能打通，但好半天没有人接。
他立刻拨出去另外一个号码，依然无人接听。
风遥脸色很难看，因为之前对面明显有网络高手，风遥才专门留了一手，这是他私下里给俩小队队长约定好的应急手段。
怎么可能啊，来接应的可都是精英，怎么会被无声无息的放倒了。
而这时，跳尸的脑袋已经伴随着一阵骨头崩裂的声音，缓缓的转向了一边。

第34章 诈骗
二十分钟后，风遥挂了电话，脸黑如锅底。
“怎么样了？”
“我现在知道他背后的网络高手是谁了，我还纳闷，对方为什么连监控都能给篡改了，还能不被烈阳部里的人发现。”
特么的，这本来就是烈阳部的人！
抓住他的人，和帮他逃脱的人。
甚至将木甲面具给他的人。统统都是烈阳部的人！”
“呃……”温言当场傻眼了，他哪想得到原来是全员内鬼。
“我都做足了应对，不但让人带着隔音耳罩。在确定他失去意识之前，绝对不准靠近。”
就这，还是翻车了。
谁能想到，这家伙在至少半年前就已经在做准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了什么手段接触，悄悄洗脑了好几个烈阳部外勤，还有一个网络部门的高手。
他说他是烈阳部内部的秘密部门，这一次行动，其实是新部长主导的。
那个木甲面具，带有剧毒，寻常人，寻常方法，根本没法从51号的尸体上剥离下来，只有不怕尸毒的，吸纳着尸毒，才可以操作。
本来将这东西封存在老冰库里，以时间来消磨，是最好的结果。
可现在，他说新部长空降到南武郡，有一个优先级极高的任务，是需要木甲面具。
但取面具的活实在不太好操作，就演了这么一出戏，最后经历波折之后，跳尸被消灭，木甲面具也合情合理的被收回到烈阳部。”
“啊这……”温言都听傻了，也就是莫志成有特殊能力，不然的话，这话那些队员能信？
“那几个家伙，到现在还认为，真的有这个任务，听说部长的脸黑的都快滴出黑水了，这一口黑锅背的。”
“那个莫志成呢？”
“不见了，跟木甲面具一起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温言看了看车上的跳尸，跳尸的目光，望向了西北方向。
而德城城区，在南边，莫志成就算是会飞，这么短的时间，也没法出现在他们所在位置的西北方向。
温言指了指跳尸。
“让他引路吧。”
风遥这次没反驳，也没什么犹豫，只是补了句。
“天一亮，就得烧了他。”
张老西坐在皮卡后面的车斗里，根据跳尸脑袋扭动的方向，来指引方位，风遥开车。
一路开了半个小时，距离德城城区，已经有好几十公里的时候，跳尸的脑袋才调整了方向，望向路边的一个岔路口。
车辆根据跳尸指引的方向，越开越偏。直到绕着一座小山转了一圈之后，才确定跳尸指引的地方，就在这座山上。
二十多分钟之后，一个小坑旁边，温言看着里面露出来的一点人骨，再看了看山下望着这里的跳尸，脑海中太多疑惑好像都能解开了。
“我要是没猜错，这才是真正的莫志成吧。”
“我们发现了莫志成有独特的洗脑能力，就理所当然的以为，他就只有这一个能力，从来没想过，他可能压根不是莫志成。”
温言回头向着山下望去，这只是一座小道边的普通小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甚至埋尸体的地方，距离道路，连一百米都不到。
他看向望着这边的跳尸，哪里还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莫志成要搞这么复杂。
因为他压根不是真正的莫志成，不是跳尸的儿子。
他压根不敢从跳尸手里接过东西。
他可能比所有人都清楚，都确定，他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他没法洗脑一个连脑子都没有的跳尸，只要面对面，跳尸第一个要弄死的人就是他。
他的计划，一直都是借烈阳部的手，消灭跳尸。
或者，逼着烈阳部以最快的速度，消灭跳尸。
风遥拨打了电话，安排人来带走尸体，看看还能不能采集到一点能用的样本测个DNA。
等到人来了，带着跳尸跟收殓到的骸骨，一起回了殡仪馆。
只要让跳尸能看到这幅骸骨，他就一直很安静，没有再挣扎。
到了殡仪馆，温言看着跳尸被黄布包裹着，静静地站在那里，空洞的双目，望着不锈钢台面上的骸骨，双目下的血迹，已经化作了两行血色的印记。
他的口中，还隐隐能听到，他还在喃喃低语。
“我……要帮我……儿子……”
看着这一幕，温言怔怔出神，一些模糊的回忆，开始涌上心头。
他曾经在那片虚幻的石林里，接触过大量的石碑，每一座石碑都代表着一个职业。
他曾经在那里选了很久很久，最后筛选完了，才选择了天敌这个职业。
但之前接触过的其他石碑，却也看到了不少东西，看到了人均横死的结局。
此刻，他看着这一幕，一副似曾相识的回忆，便浮上了心头。
一个穿着血色嫁衣，面色惨白如纸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全身染血，气若游丝的男子。
那男子伸出一只手，点在了女子眉心，下一刻便撒手人寰。
而女子空洞的双目里，淌出两行血泪，在她的脸颊上，化作两道血色的印记。
温言回过神，再看跳尸，他脸颊上的两道血痕，也已经像是渗透到了血肉里，在脸上留下两道抹不掉的血色印记。
按照现有情报，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假莫志成，已经准备了很久。
但是他，温言，出现之后，他明显是更好，更隐秘，成功率更高的工具人，假莫志成就把目标放在他身上了。
但后面又有什么变故，让假莫志成不得不放弃他，重新启用了最初的完善计划。
以这位的丧心病狂，这是唯一解释。
温言轻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他一路来到馆长办公室，见到一夜没睡的馆长，温言开门见山。
“馆长，我想留着那个跳尸。”
“嗯？！”馆长眼皮狂跳。
“馆长，这一次，无论是殡仪馆，还是烈阳部，所有的行动和决策，都是按照对方的剧本走的。
每一步都被完全预测，每一个选择和部署，都在对方意料之中。”
当然，我不是说馆长你们的决策有什么不对。
只是……
馆长肯定能想明白，本来有极大的概率，躺在冰台上人是我。”
馆长面色稍缓，亲自给温言泡了杯茶，不紧不慢的道。
“你是觉得，那个客户，是替你死的？”
“不是这个……”温言摇了摇头，他心里清楚，对方假扮莫志成，已经不知道给他爸洗脑了多久，本身就是打着害人的目的去的。
“我刚来第一天，就遇到幻影想要进老冰库。”
没两天，就有东西盯上我了，我能进老冰库。对于某些人来说，可能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一次，他从老冰库里拿走了面具，下一次他若是还有想要的东西在老冰库里，我就是唯一的目标。
我很没安全感，我也知道，现在想躲，想退出也是不可能的。
我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然后，能睡个安稳的觉。
烈阳部实力是强，但强的人，有优先级更高的事情需要办。
这一次，风遥能找来的人，四个都在几个月前就中招，变成了内鬼。
我还是觉得，想要解决这件事，唯有靠那位客户了。
莫志成费这么大劲，不惜亲自冒险，也要逼烈阳部弄死这位客户。
我偏不想让这位客户被烧了。”

第35章 烈阳
馆长没有回答温言，只是拿着保温杯，慢慢的嘬着茶，一边看着温言的表情，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
“老王，就是上一位能进老冰库的人。”
他就是因为他自己觉得某个人因为他死了，心怀愧疚，被某些东西利用了。
他现在只能被困在镜中，值守在老办公楼的入口，再也回不来了。
想回来，只有一种情况，有那么一点可能，他彻底死透了，尸体有机会回来。
我希望你想的跟你说的一样，我们不能因为别人作恶害死了人，而我们心怀愧疚。
我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但至少，我们绝对不能有这种想法，因为死了不是最严重的后果。
若是因为心怀愧疚被利用了，那造成的破坏，可能就不是死几个人了。”
馆长苦口婆心的劝说，温言知道馆长这些话是真心为他好，老老实实的听着。
等到馆长说完，温言不死心问了句。
“那这个客户……”
“什么客户？”馆长面色一肃，颇有些不满：“不要瞎说，他自己起来，自己跑出去的，出了单位的大门，那就不叫客户，怎么定义那是烈阳部管的，我们这里的客户，从来都是安安生生走完最后一程的。”
“馆长说得对，是我嘴笨。”温言立刻附和，看看，怪不得人家是领导呢。
“天亮了记得把51号客户送走。”
“明白。”
温言从前院办公楼下来，风遥还没走，还是抱着他那个笔记本电脑，然后带着耳麦口吐芬芳。
一次行动，他自己选的，觉得用着顺手，值得信任的外勤后勤，竟然有四个人早在行动之前就被洗脑，哪怕情有可原，可能无法抵挡。
但……风遥还是破防了。
他现在还在尝试着追踪到那个假莫志成的踪迹。
可惜，不算德城郊区，仅仅德城城区，就有上百万常住人口，天快亮那段时间，城内起床活动的，几万人总是有的。
再算上整个城市的运转，民生所需的物资进出，那段时间进进出出的人。仅仅查出个准确人数，就不是一时半会能查清楚的。
再加上还有不少货车，假莫志成随便扒一辆就能顺利出城。甚至于，他换了身份，若是有准备的话，待在城里，更难找到。
风遥自己其实也清楚，只是不死心，该做的还得做。
温言坐在风遥旁边，示意风遥闭麦。
“怎么了？”
“我要留着那位大爷，但是这事，不能让烈阳部的人知道。”
“我就是烈阳部的，你也算是。”
“你杠精附体了是吧？”
风遥面色一顿，也没继续打嘴炮，他有些丧气。
“我感觉普通的外勤，越来越无法应对这些事情了。尤其是这几年，感觉特别明显，我也感觉有点有心无力了。
我刚进烈阳部的时候，听说以前各种奇奇怪怪的能力，其实根本没那么强。
就比如说催眠，有防备心，或者是经过训练，意志坚定的，催眠根本没用。
僵尸也遇到过，但来几个人清空弹夹，僵尸也躺了，能硬扛狙击枪的僵尸，我都没听说过。
如今越来越验证了那句话，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
温言没有劝，只是道。
“所以，我要留着这位大爷，用魔法打败魔法，这需要你帮忙掩护下，让今天的葬礼顺利进行，这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这不合规矩……”风遥说的不是太有底气。
这次的事，已经充分体现了一件事的两面性，一切都按照规矩来，可以将各种风险都拉低，以往他们都是这么干的，兜底下限不会低。
但这一次，让假莫志成拿到面具，还顺利逃跑了，跟对方利用规矩，预判他们的所有反应，有直接关系。
风遥自己复盘过整件事，他发现，只有两件事出乎假莫志成预料。
一，风遥派人去拦住莫志成，准备以酒驾为借口，将他带走，这逼着莫志成暴露了更多。
二，就是他这个烈阳部成员，没完全按照规矩办事，放任跳尸去追面具，没有立刻第一时间调集更强的力量，以雷霆打击，将跳尸消灭。
若是那时候，他们选择不惜代价，在跳尸刚出殡仪馆，就以足够强的火力，强行将其消灭掉，假莫志成都不用亲自出面，不用暴露，也能轻松达成目的。
如今逼着假莫志成暴露了能力，还暴露他是假莫志成，让烈阳部里几个被洗脑的外勤内勤暴露等等。
转折点，就是温言说，拦下莫志成，然后放任跳尸去追。
如今温言又说，要利用跳尸，为以后做准备。而且，想要找到假莫志成，目前来看，可能跳尸都比烈阳部的外勤靠谱。
风遥思忖良久，扣上笔记本电脑，抬起头道。
“这不合规矩，我不会参与你和老西要做的事情，你也不要问我，不要让我看到跳尸。”
风遥抱着笔记本转身离开，温言看着他背影，忍不住笑了笑，你一个国字脸的壮汉，搞这套很违和的好不好。
温言转身来到遗体处理部，张老西还在这看着跳尸，跳尸却很安静的看着他儿子的遗骸。
DNA检测的结果还没出来，但大家都知道，那骸骨肯定是莫志成。
按照温言的理解，跳尸现在卡bug了，他想要帮他儿子，但他儿子已经死了。
“我要留下跳尸，有点想法想要试试，你能帮忙看着点吧，别出乱子。”
“他现在被镇压着，动不了，只要不拔出那些棺材钉，飞僵都反抗不了，想做什么放心做。”张老西信心满满。
温言一听这话，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脑海中回忆着那副已经非常清晰的画面。
他听懂了那幅画面里的声音。感受到了那幅画面里，男子死去时，最后要表达的意思。
此刻，温言也要做类似的事情。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这次的天敌能力是烈阳了，这本就是他自己选择的天敌之路。
他取出了馆长送他的玉佩，左手紧握，心中默念。
烈阳。
霎时之间，他掌中仿佛握着一颗太阳，汹涌澎湃的烈阳之气，自玉佩之中激发，贯穿温言全身，他身上残留的阴气寒气，转瞬便被强行驱逐。
庞大的阳气在他的体内涌动，侵染身体内外每一个角落，他的脸上，都开始有一层肉眼可见的光晕浮现。
临时能力，烈阳，可以激发一个东西的阳气，或者可以给一个东西灌注阳气。
之前温言以为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附魔能力，不明白为何会作为天敌能力出现。
直到，他激发了曾经看到过的一段记忆，他才知道，这能力没有那么大局限性，也不是简单的附魔，是他格局没打开。
激发并不局限于一个物品，灌注也同样不局限于一个物品。
所以，温言伸出右手，点在了跳尸的眉心。
被激发的庞大阳气，带着温言的所思所想，带着他的决心，顺着温言的手指，化作一点金灿灿的光芒，直接灌入到跳尸体内。
莫志成亲手造出的悲剧，那以后就让他溺死在这出悲剧里！
后面的张老西看到这一幕，刚才说随便搞都不会出问题的自信，看到温言身上忽然迸发出极强阳气时的震惊，全部定格在了脸上。
“这……这……这……”

第36章 加持
张老西瞪大着眼睛，看着温言的动作，心态当场炸裂。
那是个跳尸啊！
你给他灌注如此庞大的阳气？这是要干什么？
首先，排除搞死跳尸这个答案。
温言刚说了，要借助跳尸，应对以后的事情，主要目标，自然是先搞定那个假莫志成，这就可能需要跳尸来找假莫志成了。
那种冥冥之中的感应，就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只是，刚才让你随便搞，可不是这种搞法啊。
他眼皮狂跳，本能的想要阻止，可是他又不敢随便做什么，生怕引起不可控的变化，只能在旁边急得来回踱步，又得帮忙护法，不让人打扰，预防着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情况。
温言全神贯注，激发出来的阳气，被他源源不断的灌入到跳尸体内。
跳尸的嘴巴微动，还在艰难的喃喃自语，只是喉咙里插着一根棺材钉，那话含糊不清。
温言知道他在说什么，还是那句“我要帮我儿子……”
他目视着跳尸空洞的双眼，轻声道。
“阿伯啊，我知道你是想要帮你儿子。”
但是你被人骗了，你儿子很早就已经死了。
只是靠你自己，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可以帮你，我给予你烈阳，给予你加持。
我可以带着你，帮你儿子……报仇。”
跳尸空洞的双目里，烈阳化作的阳气，化作一道金线，慢慢链接到他的瞳孔，他嘴里发出的声音微微一顿，停顿了片刻，再次开始喃喃低语。
“我要帮我儿子……报仇。”
“你听我的安排，不要冲动做事，不叫你，你就藏好，不要让人发现，你被发现了，仇人肯定会逃走，你要是愿意，现在就闭上嘴，我会给予你烈阳维持，后面也一定会带着你，帮你给你儿子报仇。”
温言的手指抵在跳尸的眉心，神色郑重的许下承诺。
跳尸空洞的眼中，多了一点金线，灰蒙蒙的瞳孔里，多了一点点阳气点燃的金光，那空洞的眼睛，仿佛多了一点神采。
此刻，他仿佛听着温言的话，慢慢闭上了嘴，停止了喃喃低语。
站在不远处的张老西，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预想之中，汇聚出的庞大阳气，已经可以在不开眼的情况下，用肉眼看到微微的光亮，这些阳气被灌入到跳尸体内，必定会与跳尸体内的力量剧烈冲突。
而眼前被完全控制住的跳尸，必定会被如此庞大的阳气给烧死。
可实际上，阳气被灌入跳尸体内，却根本没有激起任何激烈冲突，跳尸空洞的双目里。反而多了一丝金色的光点，就像是一点点金色的火焰，在跳尸的双目里闪耀。
跳尸就像是被给予了一丝灵智。
张老西神情呆滞，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段话。
“烈予烈阳，魃心生智，三载复出，西去，三月，妖国覆灭，余黄沙八百里，魃陨。”
这段话，是他在扶余山察看典籍，看到有关执念僵尸的记载时，一起看到的记载，不知是何人记录的。
烈，是扶余山一位祖师的名讳，至于为什么直接用名讳，具体是什么原因，没有记载。
说的是有一个名为烈的祖师，以一门名为烈阳的神通，赐予了一个心怀大执念的大执尸完整的灵智，那僵尸蛰伏了三年，然后一路向西而去。
算上赶路的时间，仅仅花了三个月，灭了一个记载中被称之为妖国的地方，然后还把那里的一切都给扬了，八百里地，都变成了黄沙，这个僵尸也陨落在了那里。
那时候，张老西看这些记载的时候，他都是当神话故事看。因为其他所有记载里，压根就没有妖国这个东西。
而且扶余山典籍里吹牛逼也是有规律的，带八百，三千之类数字的，大概率都是“飞流直下三千尺”一个性质，不能当具体数字看。
但此刻，他看着此刻面带微光，手指点在跳尸眉心，郑重许下承诺的温言，他的心神都有些恍惚了。
这绝对就是烈阳！
绝对不可能错！
温言怎么可能会烈阳？
他之前差点被阴气寒气给浇灭阳气，整个人哆嗦的像是腊月在雪地里裸奔。
张老西心态有些许炸裂，竟然真的有烈阳么，不是说典籍上记载的。除了有关邪物的种类介绍之外，其他的都有艺术加工成分么？
他师父，他师公，全部都是这么给他说的。
甚至外面不少人都知道，他们这一脉，最经典的就是典籍上瞎吹战绩，在旁边围观，跟着骂了两句，回去之后，都能给记录成大战八百回合。
眼看温言将手放了下来，身上涌现出的庞大阳气，也随之消散，跳尸一直睁着的眼睛，都随之闭上。
张老西再也等不及了，他走上前，强压着震惊，装作很随意的问了句。
“温言，你施展的是烈阳对吧？”
温言一怔，心说烈阳原来很常见么？张老西竟然都能一眼认出来。
仔细想想，只是激发阳气，灌注阳气，好像也的确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能力。
之前听张老西说，禹州的拓跋武神，激发阳气的时候，相隔二三十里都能让人清晰感受到。
不过仔细想想，他还是觉得，能给僵尸加持阳气，应该是他这个神通特有的吧？
“是啊，只是我阳气太低了，需要借助东西。”
温言摊开左手，露出里面的暖玉，暖玉的光泽，都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这是馆长给我护身的，不过看起来，用不了几次，我正好想问问你，有没有类似的东西，我可以掏钱买。
毕竟，留着这位的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烈阳部里万一再有被洗脑的，让那个假莫志成知道这件事就被动了。
一时半会，恐怕没法找人报销。”
“暖玉简单，只是可能没这么好的。”张老西握着拳头，压制着心头激动，他现在特想回去再好好翻阅下典籍，好好再查查。
“那……”
“你可别说什么钱不钱的，玉这种东西，成色差点的，和成色极好的，差价能有好几个数量级。”
“差点的就行，能用就行，用好的也是浪费。”
“行，这事你交给我了。”
“还有件事，天天听你们说练武修道什么的，有些人会很厉害，这次看你就很厉害，有没有适合我学的东西？或者是武馆啊什么的？”
“这个简单，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回头给你找点，想学很容易，就是难坚持难精进而已。”
张老西随口应下这事，然后立刻拿出电话，当着温言的面，给他一个徒弟打去了电话。
“小六，你去我房间，床下有个箱子，你把里面的暖玉挑一挑，都挑出来，我回来要用。”
挂了电话，张老西满脑子疑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打探别人底细，是犯大忌讳的事情。
若不是温言当着他的面施展，还让他帮忙护法，他连问是不是烈阳都得忍住。
只是，那可是烈阳啊，扶余山典籍上都快吹上天的烈阳。

第37章 舔灵
激发阳气，运用阳气，灌注阳气，的确不是什么稀有的能力。
大部分练武的人，或者那些走纯阳之道的道士，稍微有点实力的都可以做到这些。
但问题是，他们给一个跳尸灌注如此庞大的阳气，只会有一个结果。
直接将跳尸给击毙了。
只有烈阳，能做到给一个跳尸加持，也正因为如此，一个看似很基础的阳气运用，有了单独的名字，一个很特别的名字。
温言哪知道这些，很多张老西觉得是常识的东西，他都不懂，他可能还没随便一个烈阳部资深外勤知道的多。
他现在满脑子想着，怎么把今天的葬礼糊弄过去，让所有人都认为跳尸已经走正常流程，被烧了。
他先去了老冰库，将51号冰柜里的那位，给推到了火化部。
然后又利用学来的半吊子化妆技术，小心翼翼的给跳尸整理了一下遗容，重新给他换了身衣裳，给放到棺材里，再盖上毯子，遮掩住身上的棺材钉，将他推到了吊唁大厅。
等到八点多的时候，渐渐的，有一些接到通知的亲朋好友来了，例行最后的吊唁送别。
棺材里躺着的跳尸，双目紧闭，他的脸经过化妆之后，变得犹如睡着的活人，而且看起来气色还有些过于好了。
亲友们瞻仰仪容，有些人私下里，还夸了句入殓师的手艺真好，看起来比生前气色还好。
温言一直在旁边看着，等到一个小时的程序走完，这位老爷子的其他俩儿女才匆匆出现。
只是这俩人来后，却都阴着脸不说话，跟其他亲友，连礼貌的寒暄都没有。
等到程序走完，遗体开始被推走的时候，女儿才走上前，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伸出手，探入棺材里，抓起了跳尸的手。
盖在跳尸身上的毯子被稍稍揭开了一点，温言眼皮一跳，他已经看到了一点棺材钉的痕迹了，他立刻走上前。
但还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大儿子先一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咬着牙道。
“你干什么？让爸走的不安心么！”
温言走到棺材旁边，轻轻拉起毯子，向上拉了拉，将跳尸的脸也盖住，然后轻声提醒了一句。
“定好的吉时已经到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拉长着脸松开了手，温言推着棺材，前往火化部。
到了火化部内部，将跳尸带出来，再将51号放进去，盖上盖子，再将棺材交给了今天烧火的同事。
温言看着棺材进了豪华炉，看着点火，看着一切都烧成灰烬之后，才转身离开。
然后，他和张老西，带着跳尸，将他带到火化部后面的老办公楼，张老西在门口等着，温言自己带着跳尸进去，随便找了个空的办公室，让跳尸先待在里面。
一切都比预想的顺利许多，因为没有直接参与操作，在后面支援的人多。
温言也体会到了，有内鬼的时候，做事难度真的会大幅度降低。
而且跳尸也一直闭着眼睛，安静如死尸，配合着折腾。
这一次，甚至都没有烈阳部的人跟着监督全过程。因为温言自己就算是烈阳部外勤，他可以自己签字。
等到出来之后，就看到风遥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等着。
看到温言和张老西过来，风遥便自顾自地道。
“我告诉了那俩儿女，他们弟弟，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死了，有个长的跟他弟弟很像的诈骗犯，顶替了他弟弟的身份。
他们父亲这几个月开始有些老年痴呆了，被诈骗犯忽悠，将遗产都留给了他弟弟。
现在确认他弟弟早就死了，遗产是他们俩来继承了。”
“嗯？他们不知道他们家老爷子的情况？”温言有些意外，这都会信？
风遥笑了笑，有些嘲讽。
“他们已经大半年没回来过了，就连电话都是三个月前打过一次。
我只是说了遗产的事情，他们便着急忙慌的在老爷子家里翻房产证和存折，在家里吵了半天。
难怪这老爷子对小儿子心怀愧疚，小时候，资源都给了大哥大姐，小儿子上学的时候。仅仅差两分，都没掏钱让小儿子上。
没想到后来，这大哥大姐白眼狼，什么都不管，还惦记着别让老爷子把房子给小儿子，甚至逼着小儿子在外面租房住。
等到年纪大了，老伴也去世了，这老爷子就越发觉得亏欠小儿子。
之前过年的时候，这大哥大姐回来，你们猜为啥回来？
因为那时候老爷子要把房子过户给小儿子，这俩白眼狼急了。
大过年的，回来大吵大闹了一番，邻居全部都知道这事。
现在知道小儿子没了，老爷子还遇到诈骗，你说这俩急不急，哪还有空管一个死人。
要不是之前就定好了要吊唁，这俩恐怕都不会来。”
这边正说着，风遥的笔记本电脑，忽然传来声音。
他看了眼电脑。
“有外人接入了吊唁大厅的监控。”
风遥立刻在电脑上一顿操作，过了不到三分钟，风遥叹了口气。
“被这家伙带着在全球兜了一圈，可惜，差一点点就追上了。”
“很厉害么？”
“一般货色，他玩不起，拔线了。”
风遥调出来监控，大女儿跟她爸握手的画面，在监控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棺材里的跳尸身上，有一点黑钉子露了出来。
风遥拿出准备好的文件，唰唰唰在上面签了字，然后递给温言。
“签个字吧，按照规矩，需要两个签字，才能走完程序。”
温言一看，两份文件，一份是51号，木甲面具，其实就是51号的脸。
一份是有关跳尸的。
两份文件，都是确认已经火化的文件。
签好字，交给风遥，风遥又拿出一份合同和两把钥匙递给温言。
“你原来租的房子，已经不安全了，经过排查，你住的小区门口，在一家店面的门头，还有路灯上，都找到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痕迹。
那痕迹是一种名为舔灵的精怪，舔舐之后残留的，舔灵的舌头会洗去原来的痕迹。但它舔舐的痕迹本身，却很难彻底抹去。
你几天前就已经被盯上了，我们推测，有两波人碰上，在那里干了一架。”
“路灯……”
“没错，路灯上的残留痕迹最多，几乎是将路灯上端给洗了一遍，推测时间，跟前两天的路灯案子是同一天，肯定是相关的。
同时，那个店面门头上，有一个贴着人物的广告，那里残留的痕迹也最多，推测可能跟你在公交车站广告牌上看到的那位，是同一个人。
只是这些是推测，没有十分确定的证据做对比。”
温言默不作声，心里的很多疑问，好像忽然间，都有了答案。
他一直没明白，为什么假莫志成都会主动来见他一次了，肯定知道，他就是能进老冰库的人。
但假莫志成却没有尝试过将他洗脑，利用他去完成那些事，不是更容易么？
他当时坐的莫志成的车，莫志成也什么都没有做。
他暗暗计算了一下时间，路灯案那天，是他刚出院回家，前面几天，从遇到公交广告牌那天开始，当天就在医院住院了。
后来出院的那天早上，遇到了老实人裴土苟，而那天晚上，应该是大煞星裴屠狗出现在了德城，将他的老板吊死在路灯上。
现在差不多也可以推测出来，裴屠狗在他住的小区门口，跟盯着他的人干了一架。
而路灯上面痕迹最多，应该是裴屠狗赢了，将那个人给吊死在路灯上了。
之后假莫志成心生忌惮，也可能是不愿意冒险，生出变数，就放弃了利用他，转而又继续进行早就定好的计划。
只有这样能说得通了，毕竟，那个假莫志成，心黑手辣，他大概率会选择全部都要。
温言有些恍惚，他做梦也没想到，最关键的转折点，是他帮了老实人裴土苟一把，没想到当天晚上，满身鲜血的大煞星裴屠狗就救了他一次。

第38章 搬家
到了下午，风遥离开了殡仪馆，昨天晚上的事情，后续处理，有的他忙了。
张老西在风遥给的文件上签了名，也美滋滋的离开，他拿的是烈阳部给的专家费用，中间还废了好几件法器，考虑到张老西这次的贡献，这些法器烈阳部都是会给报销，而且大概率会给更好的。
再加上这次的事情，能给攒不少功勋，还能去烈阳部换点好东西。
人都走完了，只剩下温言自己，在单位里闲的数腿毛。
经历了激发阳气，驱散体内盘踞的阴寒之气，他在太阳底下两分钟，就开始热的冒汗。
他躲在火化部的小办公室里蹭空调，酷爱科普的老张神情恹恹，躺在小床上一动不动，脑门上还贴着一张符箓。
他昨天晚上跟跳尸来了个面对面，不小心吸入了一点木甲面具上激发出的尸气。但他反应快，把控制行尸用的符箓，直接贴在了自己脑袋上，控制住了尸毒扩散。
现在也已经解毒，老张还是有些不放心，一直贴着。
但温言总觉得，老张这是在趁机摸鱼，顺便不掺和今天的事情。
之前送客户去豪华炉，老张不放心，本来是要去的。但听说风遥忙别的事情，没跟着来，烈阳部也没额外再派人来，老张便一头栽倒在小床上，往自己脑门上贴张符箓，继续躺尸。反正什么事他都不知道，不闻不问。
温言都觉得，假莫志成要是来忽悠老张这种老油条，怕是比忽悠烈阳部的普通人外勤更艰难。
果然，到了四点，有个预定了豪华炉的客户，到了找人算过的吉时，躺尸了一天的老张，立刻满血复活。
做完这个，刚好五点半，老张换了工服，准点下班。
单位里的人渐渐都下班走人了，馆长背着手，来到了老办公楼，打开了防盗门，在这里巡视了一圈，当他透过窗户，看到其中一间办公室里，站在柜子后面，露出个脚的跳尸，他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年轻人的胆子是真的大！
他不知道温言到底怎么做的，但温言给他打过招呼，也能控制着跳尸安生着，他也默认了这事，现在就只能继续装作不知道。
他来到入口的地方，看着这里的员工守则，心里其实也是认同温言的一些想法。
这里的每一条守则，在曾经，其实都是不停的变化着，与时俱进，慢慢变成了守则。
如今岁月沉淀之后，一成不变，完全按照规矩走，很明显是跟不上变化的速度了。
他经历过这里几十条员工守则成型的时期，现在也愿意冒险点，做出一点改变。
但前提是，明面上，他不能知道温言要做的事情，就算哪天事情发展跟预期不一样，有什么麻烦，他身为不知情的领导。而温言作为目前唯一一个能进入老冰库的员工，这就有了拉扯的余地。
他若是带头做这个，他成为主导，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馆长仔细看了一遍员工守则，转身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贴在入口镜子的侧面。
“这个东西，连接着我的手机，是现在的高科技，有什么事，通过这个东西联系我，口令是天亮了。”
镜中的老王，沉着脸，盯着馆长。
“你就这么放任？你一向是最坚守规矩的。”
馆长盯着墙上的员工守则，缓缓道。
“我刚重新研读了一遍员工守则，非常认真，非常仔细，我也很确定，理论上，没有任何人，违反上面的任何一条。”
老王死死的盯着馆长，而馆长面色平静，脸不红心不跳，眼神也不闪躲。
对视了足足一分钟之后，老王忽然咧着嘴笑了起来。
“老何，别让那个年轻人落得跟我一样的结局，我现在真的挺欣赏他的，像是年轻时候的你，想法很多，而且敢做敢为。”
“你意思是现在的我，迂腐不知变通？”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哼……”
馆长冷哼一声，背着手离开。
镜中的老王，目送馆长离开，再转身看向藏着跳尸的那间办公室，脸上带笑。
温言刚来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看不上新来的小年轻，什么都不懂，遇事还有些手忙脚乱的，他都懒得露面。不过这一次，温言的做法，让老王刮目相看。
不懂了可以慢慢教，不会的可以慢慢学。但要是没魄力，只会跟馆长一样，死守规矩，或者跟老油条一样，见事就躲，那就没救了。
到了下班时间，温言正常下班，跟约好的搬家公司一起，今天就搬家！
他住的小区，是个老小区，租户特别多，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就特别多。对于他来说，不安全，对于这里的住户来说，也一样不安全。
现在风遥给安排了新住所，在城区和郊区交界的地方，这里有一小片别墅区。在城区北扩之前，这里都算是郊区，也只有这种地方，才有地建别墅区。
但后来各种乱七八糟的传闻，说这里曾经是刑场的，说这里曾经是坟场的，让本地那些本就特别在意这些事的人，就有些心里打鼓。
然后，有个有钱人真信了这种话，买下了一套当阴宅用了……
但谁也没想到致命一击还不是这个，是规划下水管道的时候，没规划好，有一次下大雨，污水外溢，让那里臭气熏天。
这件事，比其他乱七八糟的传闻，带来的打击更大。
以至于，这地方，都建好十年了，入住率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二手房价，算上自带的俩车位，跟同面积的楼房价格加俩车位差不多。
温言现在搬家的地方，就是这里。
这算是烈阳部给安排的住宿，还是别墅，以他现在的条件，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特别好的地方。
温言倒是挺满意的，二层半的独栋小别野，放到现在已经是绝版，里面是已经简单装修好的，搬进去一张床就能直接住。
东西都搬进来放好之后，他才有空好好察看一下这栋房子，其实什么都挺好的，装修虽然略有一点过时，细节却都挺好，质量也都很好，没有什么坏掉的。
他一路逛着来到三楼，推开落地窗，来到露台，第一眼就看到了后面邻居家的窗户，每一扇窗户，都是挂着黑色的窗帘。
温言脸上满意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
他在殡仪馆上班的，哪里会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他终于懂了，为什么硬装用的材料很好，一切都看起来挺不错的一栋独栋别墅，会轮到他。
因为传闻竟然特么是真的，真有有钱人在这里买了一栋当阴宅用，而且就在他这栋后面。

第39章 坟头
“喂，风遥？”
“我马上就到了，见面说。”
挂了电话，温言走下楼，就看到风遥的车，开进院子里，停在侧面的停车位上。
风遥端着一个小鱼缸走来，里面还有两条金红色的小金鱼，还有一个袋子里，装着外卖打包盒。
“乔迁礼物，听你说过，你正好想买这个，就顺路给你买了，估计你没吃饭，就给你带了点吃的。”
风遥将鱼缸放在一楼客厅里，温言就忍不住问道。
“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后面那栋的情况，我这不相当于住在别人家坟头前面么？”
风遥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知道啊，这栋放在这里很久了，一直没人住，这不正好合适么，环境好，周围人也少。”
说到这，风遥忽然反应过来了。
“啊，你白天都那么说了，现在不会在意这个吧？”
温言想了想，有些无言以对。
说的也是，他连跳尸都敢留着，正儿八经的死人都不怕，后面还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跳尸带出来，难道还怕后面那栋里的牌位？
这么说起来，好像这个地方，好像还真就他不在意。
“你能给我说说这里，还有什么传闻是真的么？”
“你能听说过的传闻，绝大部分都有真的部分在里面。”
“……”温言悚然一惊，试探性的问了句：“比如，这片地方曾经是刑场？”
“的确是真的。”
“坟场？”
“往前推一百年，还真是。”
“污水管道规划有问题？”
“的确有问题，但主要原因是下暴雨，再加上有一处污水管堵了，雨水混杂着污水，渗到下面某一家的宅子里，把人家惹急眼了。”
“啊？”
“谁家莫名其妙的被臭水淹了，都得急眼。”
“这倒是……”温言想了想，点了点头。
“后面那栋怎么回事？”
“人家真金白银掏了钱买的，人家就喜欢黑窗帘，人家就喜欢在家里供奉先人，谁能说什么？”
“那脚下这栋呢？”
“这是这里的老板免费赞助的，这老板鸡贼的很呢，总共送了三栋别墅，就希望烈阳部里有什么高手能住在这。”
“他这怪下血本的？是有什么问题？”
“这片区域，经常会出现一些鬼东西，这里近二百年里，曾经是乱葬岗，也充当过坟场，后来还当过刑场。
以前倒是没什么，毕竟神州的土地。但凡是有人长期聚居的地方，附近哪个地方没埋过人？”
要是有个几百年的，那就是古董，文物。
但最近几十年，零零星星开始出现怪事，尤其是最近十年，更频繁了。
好死不死的，这片别墅区，刚好是十年前建好的。
烈阳部曾经也派人来看过，上次出来的那一家子被搬走了，依然还有别的。
归根到底，就是这地方本身有问题，没法一次性解决，再加上在这里常住的人少，人气弱，更压不住了。
你要是能解决，这里随便哪栋没卖出去的，你随便挑一栋。”
温言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好奇。
“你们还会接这种活？”
“我这种正式成员不接，但是可以介绍给别人啊，烈阳部里像你这样拿个专案组证件的不少，还有像张老西这样，临时请来的专业人士也有不少，大家都是要吃饭的，有需求，自然有相关业务，总不能真让大家为爱发电吧。”
“这倒也是……”温言点了点头，他最初来殡仪馆，可不就是因为综合起来看，他觉得这里待遇很好，还能正常下班么。
“要不是其他人有忌讳，这里可轮不到你，我也轮不到。”
温言觉得自己有点草率了，太过于相信风遥的安排。
按照他这些天的了解，只是安排个住处，以风遥的能力，喝杯茶的功夫就能给全部安排好。
他为了当天晚上就能直接睡新家，都没来这边看一眼，只是看到了地址，大概心里就有数了。
若是以前，温言还真可能在乎那些传言。但经历了这些天的遭遇，哪怕有关这个小区的传言是真的，他其实也并不是太在乎。
万万没想到，比他想的最炸裂的情况，还要炸裂点。
“你就说，你住不住吧，不住的话，你单位西面四公里远的地方，有个村子里，还有一套没人住的房子。”
“住！为什么不住？不要钱的大别野，有前后花园，俩车位，还是装修好的，我肯定住！”
温言一咬牙，直接应了下来。
让他自己攒钱买，再自己装修，他不吃不喝都得攒个三四十年。
一想到这，温言就觉得些许小缺点而已，完全可以忽略掉。
他回头望向后院，现在不是自己睡在他们坟头前面，而是他们的灵位，摆在了自己家后院外面。
回头就找个机会，把莫大爷给带出来。
传闻算个什么，阴宅算什么，我家里直接摆个大执僵尸！
我这里才是整个小区最炸裂的地方。
这么一想，温言立马觉得舒服多了。
那个跳尸，本来就是要带出来的，不可能长期安顿在殡仪馆里。
今天没带走，一方面是得让馆长知道这事，确认能控制得住。
另一方面，今天都有人偷偷来看监控了，肯定不能带出来，只有没有监控的火化部后面，还有老办公楼最安全。
再就是，他今天要搬家，还没安顿好。
风遥跟馆长一样，都是明着说不管，不插手，实际上悄咪咪的暗中支持。
他要是没搬家，把跳尸带到人口密集的城区小区里，馆长也好，风遥也好，肯定都不敢冒这个险。
“你确定了就这么住下来了吧？”
“恩，这房子不挺好么，装修也好，东西也新，最多补几样家电家具就行了，有关这里的资料，抽空给我看看。”
“我回头给你申请个手机，到时候你自己看。”
风遥在这待了没一会，就匆匆忙忙离去，他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到现在为止，报告都还没写，能抽空来这里转一圈，已经算不错了。
温言自己收拾着屋子，选了二楼朝南的一间房间当主卧。
他取出自己的小背包，将张老西送的辟邪黄符，分别贴在了几扇窗户和门上。
洗漱完，他手握馆长给的玉符，躺在床上，都没玩手机，便沉沉睡去，预想之中的失眠和紧张，都没有出现，也没有再感觉到由内而外的阴寒气息，他睡的很安稳。
随着时间流逝，慢慢的，到了晚上十一点，本就没多少住户的别墅区，变得异常安静。
后面那栋别墅里，黑色的窗帘布缓缓打开，窗户后面，一个又一个人影缓缓浮现，他们与黑暗融为一体，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前面那栋别墅。
而温言这栋的西面，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活动，一双反射出绿光的眼睛一闪而逝。
东面，最边缘的一栋别墅里，一个人拿着望远镜，盯着温言所在的这栋别墅，旁边还有监控，显示着室外的画面。
而离开别墅区，一路向南几百米的地方，一栋八层居民楼的楼顶，还有俩人躲在楼顶的电梯桥厢里，举着夜视仪，透过一个小窗口，观测着温言所在的别墅区。

第40章 歪瓜裂枣
温言睡的很好。
浑身阳气充盈之后，手握暖玉，有一种温温的暖意，由内而外的浮现。就像是数日大雨，终于放晴，外面微风徐徐，天高气爽，不冷不热，空气不湿不燥，人会特别舒服。
他可不知道，今天晚上，有不止一波人盯着他的新家。
不过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太在意，只要不来找他麻烦就行，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才上了几天班啊，就已经通宵两三次了，实在有点难绷。
要不是馆长和风遥，代表殡仪馆和烈阳部，都把饼塞嘴里了，他还真有点顶不住。
至于，什么诡异闹腾，闹吧，他要不是穷到自己租不起房子，一次掏不出几个月租金和押金，他至于拿到风遥给的钥匙，都没来看，就直接搬家？
温言睡的踏实，睡的舒心，就有其他人不高兴了。
后面的那栋别墅里，正堂中心摆着香案，上面正中摆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一把线香，旁边几根蜡烛，燃烧着微弱的火苗。可是那光亮，却只能照亮周围两米范围。
火烛照不亮的地方，站着几个黑影，其中一个站在窗前，望着前面那栋屋檐下亮起的灯光，咬牙切齿。
“这什么意思！什么意思！睡在咱们坟前，挡我们风水么？”
“嘶……哈……”光晕照耀的地方外面，几个黑影伸长着脖子，大口猛吸香火，那袅袅轻烟飘来，烛火的光晕都再次减弱了一分。
“吃吃吃，就知道吃，都是群饭桶！”
窗边的黑影，气的快步走向供桌，却被其他黑影先一步预料到，几个人一起，抱住他的四肢和躯干。
“老赵，你冷静点，你气也不能掀饭桌啊。”
“是啊，老赵，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得讲科学，不要封建迷信，什么风水不风水的。”
“就算讲风水，这地方都盖成房子这么多年了，早就没风水了。”
“是啊，风水那是给活人的，你一个死鬼，讲什么风水，你懂风水么？”
被困住的老赵，气的浑身膨胀开来，脑袋一歪，就从脖子上跌落，化作一颗怒气冲冲，披头散发的头颅，一头撞到供桌上。
哐当一声，供桌被直接撞翻，香烛熄灭，供品也撒落一地，香灰撒的到处都是。
“坏了，怎么少个人呢，谁？该谁抱住老赵的头的，都忘了么？”
“我哪知道，今天周末，该我抱左腿了，不是我。”
“也不是我，我抱的右手臂。”
“我抱的腰。”
“我抱的左手。”
“我右腿。”
“那为什么少一个！”
“我哪知道！我就知道今天周末，但是没有白切鸡！”
“太过分了，周末凭什么没有白切鸡！”
“就是，走，出去问问他们，我们白切鸡呢！”
“对！”
一群黑影，说着说着就自己吵了起来。
那个名为老赵的黑影，四分五裂，每一个部件都被一个黑影抱着。
他们将每一个身体部件重新组起来，再将老赵的头捡回来，安在他的脖子上。
“走，老赵，我们去闹一闹，凭什么周末没有白切鸡了！”
老赵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将装反的脑袋，重新扭回来，默不作声的来到大门前，打开了门。
凄凄惨惨的月光下，披头散发的老鬼，迈步走出别墅大门。
他的身后，跟着的五个家伙，一水的骨瘦如柴，长相奇异，歪瓜裂枣，眼神飘飘忽忽，不偷都像贼。
但此刻，这五个歪瓜裂枣排成一列，昂首挺胸，双臂稍稍架起，像是人均隐背症似的，颇有一种理直气也壮的架势。
他们越过披头散发的老赵，直奔温言别墅的后院而去。
其中一个家伙，伸出手就要敲门，他身后的那位立刻伸出手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你傻啊，我们是来闹事的，敲门还叫闹事么？”二号歪瓜恨铁不成钢。
“哦，说的对哦。”说着，一号裂枣就准备在旁边穿墙。
“你傻啊，我们是来闹事的，只能踹门啊！”三号立马补了一句。
一号想了想，也对。
他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一脚踹在了后院的院门上。
下一刻，就见微光一闪，一号如遭重击，惨叫着化作滚地驴，向着后方翻滚。
身后几个排成一列的歪瓜裂枣，被撞的东倒西歪，倒了一地。
他们举目望去，仿佛看到两个手持大锏，怒目圆睁的大将，从门的背面走下来，转头怒视着他们。
还有一张黄符，散发着驱邪光芒，在门后若隐若现。
五个家伙远远的避开，五号悄悄绕到旁边，伸着脑袋穿过铁栅栏，像里面看了一眼，立刻瞪大了眼睛。
“竟然把开光的门神贴在后门的背面！还加了一张驱邪符！”
“嘶……”
“丧心病狂！”
“这人太坏了！”
“肯定是故意的！”
一旁默不作声的老赵，这时候忍不住了。
“你们几个，到底闹不闹事？！”
“踹不开门，不闹了。”
“就是就是，不踹门怎么算闹事，老赵你是不是傻？”
“走了走了。”
歪瓜裂枣五人组，架起双臂，昂首挺胸，又重新回到他们的住所里。
老赵站在外面，被这几个家伙气的浑身发抖。
再看向后方的别墅里，窗边一个个黑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是没一个出来的。
“一群怂货！”
老赵一咬牙，来到侧面，他的身形不断缩水，直接穿过了铁栅栏，进入到后院内，又跟壁虎似的，贴着墙，顺着排雨管道爬到了二楼。
他倒是比较机灵，看到了贴在窗户内侧的驱邪符，他轻轻推动窗纱，滑动的窗纱推过，一点一点的磨蹭，终于把那张驱邪符给蹭掉，飘落到了地上。
他得意的一笑，翻窗进入卧室内。
卧室里，除了床，连床头柜都还没来得及准备，温言睡的四仰八叉，死沉死沉。
老赵绕着床走了两圈，也没见温言有什么反应，顿时咧着嘴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呢，原来是个普通人，先上你的身！”
老赵张开双臂，向着温言扑去。
但是下一刻，他却从温言体内横穿而过，直接趴在了床底。
他微微一怔，迅速从床底爬出来。
但是一抬头，就看到睡眼惺忪，脸色也不太好看的温言已经坐起来，就这么看着他。
睡的正香呢，忽然就察觉到一阵熟悉的寒意浮现，温言立刻就醒了。
通过那寒意感受下，温言大概就确定，跟巅峰状态的冯冬梅完全没法比，比第一次在殡仪馆里遇到的那个干尸幻影还要弱得多。
约等于十分之一干尸的寒意。
差不多可以确定，是个弱鸡。
温言还没说什么呢，就见对面的老赵，身形膨胀开来，化出狰狞恐怖的死相。
“桀桀桀……”
温言有些无语，他都没激发血暖玉的阳气。仅仅只是激发了一点自身的阳气，灌注到右手，一巴掌抽过去，便见老赵的头都被抽飞了出去。
“笑你大爷！”
老赵的头掉落在地上，脑袋上滋滋作响，疼的他呜哩哇啦的乱叫。
温言走上前，右手裹挟着浓郁的阳气，一把拎着老赵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拎起来。
“喊什么喊，别人不用睡觉么？明天不上班么！再喊头给你打爆！”
老赵立刻止住了惨叫，脸色还有点委屈。
“可是，明天周末，就是不上班啊。”

第41章 白切鸡
“说吧，叫什么名字？”
“我姓赵，忘了叫什么了，都叫我老赵。”
“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
“那你来干什么？”
“来闹事的。”
“嗯？”温言一怔，好直接，好猖狂的答案。
老赵被吓了一跳，感受着远超普通人的炽热阳气，一个不留神，绝对能烧死他，他连忙甩锅。
“不是不是，不是我要闹事，是那五兄弟要闹事。”
本来周末的供品是有白切鸡的，但是今天没有，他们不高兴，非要闹事。
不是我要闹……啊……”
老赵的话没说完，就感觉脑袋像是在正午的烈日下烘烤，不由自主的惨叫出声。
温言面色发黑，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当我傻？”
“真的，真的啊，大佬的，再烧就烧死了，手下留情啊，是我，是我，我觉得你住这挡风水了，想赶你走。”
老赵说到这，温言才收敛了激发的阳气。
“你早承认不得了，说说吧，后面那栋怎么回事？”
老赵委屈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他说实话啊，怎么就不信呢。
“我也不知道，我有天醒过来，就在那栋房子里了，我看到有人供奉香火，就吃了，然后就在这住下来了。
我听前面的人说，他们也是一样，醒过来就在里面。
他们说，这里原来是荒地，被盖了这么多房子，我们的坟以前可能在这里。”
我倒是想住地下，但地下污秽又多又臭。
我只能住在那栋房子里，只有那里，白天不会不舒服。”
老赵主打一个真诚，实话实说，他是真有点怕了。
以前不是没人来过，但只要有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或者穿着道袍的，他都第一时间躲地下去，地下只是臭了点，又死不了，等人走了，他再出来。
“那栋别墅里住了多少个你这样的？”温言眉头紧锁，之前就听说时不时会有鬼，没想到就在后面，还这么多。
“之前的出现之后，都走了，今天又出现的新人，也都走了，就剩下我和那五个傻帽兄弟一直没走。”
“你为什么没走？”
“我……我连现在的字都还没认全，学现在的话，都努力学了好久，外面我什么都不习惯，只能住在这……”
“你去叫你说的那五兄弟过来。”
温言拎着老赵的头就往外走。
“我身体还在这呢……”
“你身体留着当人质。”
温言将老赵的头拎出后院，向着后院对面的别墅扔去。
眼看就要落地，老赵披散的头发，如同活物一般，拧成五六股，支撑着他的脑袋稳稳的落在地上，几股头发，如同蜘蛛腿，交替前行，飞速来到门前。
“快开门，快开门。”
大门纹丝不动。
窗户边，歪瓜裂枣五兄弟，凑到一起，看着窗外的头颅，就是没一个来给开门的。
老赵有些急眼了，他刚才可是感受的很清楚，温言是真的想干掉他。
他的头发支撑着脑袋，一跃而起，一头撞到了旁边的墙壁，被弹了回来，他再次重新跳了一下，头发抓住了窗沿，爬到窗户上，看着里面的五兄弟。
“快开门，跟我走，前面的人说了，以后都是邻居，请你们吃白切鸡！”
老赵的话刚落，就见一阵风吹过，歪瓜裂枣五兄弟，就已经将他围在中间了。
“你说真的？”
“骗我们不得好死！”
“他已经不得好死了。”
“是啊，都被车裂了，死的老惨了。”
“他这么笨，学个说话都还没我们快，哪有脑子骗我们？”
“噢，说的也是。”
五兄弟排成一列，老大郑重的捧着老赵的人头往前走。
温言看着这五兄弟，大为震惊，这长的也太丑了吧，瘦了吧唧，还架着胳膊走路，嘴眼歪斜，一看就不怎么聪明。
他打开后院的门，这五个家伙，竟然就这么昂首挺胸的走进来了。
“白切鸡在哪？”
“我们要吃白切鸡。”
“没有白切鸡的周末是不完整的。”
“这人看着挺好的。”
“是啊，都不怕我们。”
温言看向老赵，老赵一脸哀求，示意温言可别说没白切鸡的事。
温言想了想，风遥来的时候，给他带的外卖里，就有白切鸡，也就没点破。
现在他真有点信了老赵说的话，眼前这五个奇行怪状的家伙，可能真的跟老赵说的一样，因为没吃到白切鸡，就出来闹事。
他亲自去开门，引着这几个家伙进入一楼客厅，又从冰箱里拿出来剩下的白切鸡外卖。
“除了白切鸡，还有点别的，你们吃不吃？”
“吃……”五兄弟异口同声。
三个外卖盒摆在圆桌上，五兄弟齐齐伸长了脖子，对着剩菜猛吸。
外卖盒里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的干枯腐朽，转瞬就只剩下一些鸡骨头，干干净净，一丝肉都没有留下。
五兄弟齐齐长出一口气，一脸满足。
“他人真不错。”
“是啊，不怕我们，还不说我们丑。”
“还请我们吃白切鸡。”
“他当我们邻居挺好的。”
“我也觉得。”
这五兄弟一唱一和，一旁的老赵没忍住，憋了一句。
“你们之前不是说，绝对不让人住我们前面么？”
“你血口喷人！”老大大惊失色，立刻喷了回去。
“你胡说，我们会在意这个？”
“那些住楼的活人，被人在头顶拉屎都不在意！”
“是啊，人家活人都不在意，我们在意什么。”
“住我们前面怎么了！老赵你这人真不行！天天说人挡你风水！”
老赵看了看温言，温言很显然觉得这五个不是太聪明的家伙说的是实话，他果断闭上嘴，再也不反驳了。
五兄弟吃了东西，就旁若无人的凑到一起，围成一圈，在那一唱一和，嘀嘀咕咕了半晌，然后老大站出来，昂首挺胸的道。
“你下周还请我们吃白切鸡不？”
“行，下周还请你们吃。”温言乐呵呵的随口应下，他对这种没什么威胁，看起来也没戾气，脑子也不太好的鬼物，倒是也没什么喊打喊杀的心思。
要是请他们吃个白切鸡，他们就能安生下来，温言觉得挺值。
而且，他莫名的觉得，后面这栋别墅，住几个无害的鬼，比作为纯阴宅还能让他在心理上接受。
真有什么东西住在里面，顶多是邻居比较特殊而已。
“真的？”五兄弟又惊又喜。
“真的。”
“好，那我们不能白吃你的白切鸡。”老大伸出手，指了指西面。
“隔壁房子里，有人在盯着你，跟着你一起来的。”
“然后，南边大概……大概一百多丈的地方，也有人盯着你。”
“然后，东边，最边的那栋房子里，也有人盯着你。”
温言的笑容慢慢收敛，因为他真的知道，烈阳部有人在南边的某座楼上盯着这片别墅区，风遥告诉过他，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而且，这片别墅区本身，也需要有人盯着。
也就是说，其他俩方向，应该也是真的。
温言和和气气的问道。
“能知道是谁么？”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又没见过。”老大理直气壮。
温言眼看这五个活宝，又开始词不搭调了，就和和气气的将他们送了回去。
“你们别闹事，我保证，每周都有白切鸡吃。”
“保证不闹事！”五兄弟立刻昂首挺胸，如同立下军令状，老老实实的回去。
温言回到别墅，看着老赵的脑袋，鬼鬼祟祟的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体上，温言伸出手，将他的脑袋再次摘下来。
“你以为你二半夜的，偷偷爬到我卧室，还想上我的身，这事就这么算了？我可是烈阳部专案组的成员，你这种行为，性质更加恶劣，罪加一等，少说也要被打的魂飞魄散。”
“你想怎么样！”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西面这栋，是没有人住的，你去帮我看看，是谁在那盯着我，做完这事，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咱们和和气气当邻居，我也请你吃白切鸡。”

第42章 猫和鸟
温言将老赵从前院送出去，面带微笑，目送老赵离开。
老赵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委委屈屈，他现在是真后悔了。
有个强人住在他们前面，如此强的阳气。哪怕仅仅逸散出的阳气，都能算是补了风水，不能算是挡风水了，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现在还得去帮人探查，毕竟，跟着这个强人一起来的，还能让这个强人没发现，肯定也不是什么弱鸡。弄不好，他刚出虎穴又入狼群。
“不想去了其实也没事，你想逃就逃吧，我保证不拦着你。”温言轻飘飘的话从后面飘了过来。
老赵面色更苦，逃到哪去啊，适合他住的地方，很难找的。
整个别墅区，只有那一栋，里面的气息让他觉得舒服。
他磨磨蹭蹭着，来到西面这栋的侧面，他摘下自己的脑袋，以发为足，顺着侧面雨水管道，悄悄爬上去，在侧面窗户上悄悄窥视。
隔壁别墅里，都还没装修，依然是毛坯房，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
老赵绕着整栋别墅转了两圈，通过各个窗户窥视，什么人都没看到，也没看到有人活动的痕迹，甚至里面满是灰烬的地面上，都没有稍稍新一点的脚印。
而且，他也没感应到有活人的阳气，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可能是对方已经走了。
他的脑袋回来，重新安在脖子上，他伸出一只手，没入到墙壁里，他的身形缓缓的穿墙而过，进入到别墅内部。
他进入其中，仔细搜寻了两遍，里面一点人气都没有，只有一些小动物和鸟类活动的痕迹。
他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他可不想碰到什么人。
他穿墙而出，来到温言的前院，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刚才寻找的结果告诉温言。
“没有么？什么痕迹都没有？”
“真没有，我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真的没有，那里一点人气都没有，很久都没有活人进去过了。”老赵这次学聪明了，没说五兄弟瞎扯，也没说他推测人跑了，只是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噢，没有就行，你回去休息吧，别闹事，安分点，大家都过的舒服。”
“真……真的？”
“你要是不想回去也行。”
老赵面露喜色，立刻颠颠的绕过温言的院子，赶紧回到他的宅子里。
温言没打算为难老赵，用张老西的话说，这么弱，肯定没害过人。
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跟几个为了吃白切鸡来闹事的家伙较真。
他走出前院，向着南方看了一眼，这里向南，几百米内，都是不高的建筑，大概四百多米的位置，有一栋八层楼。
烈阳部的人，应该是在那吧，也是蛮辛苦的，大晚上的还得加班。
他又向着东面看了一眼，顺着别墅区内稍稍划出一个弧线的道路，正好能看到最东边的一栋别墅。
他伸出手，对着那边挥手示意。
最东边的别墅里，正在悄悄偷窥的人，被吓了一跳，连忙收起了望远镜，不敢再看了。
温言笑了笑，随手在院子里捡起一根钢条，拿着手电筒，向着隔壁走去。
隔壁的院子大门上没有锁具，院中杂草丛生。看样子，这还是有人在前段时间给清理过一次。
屋子的大门，随手一拉就能直接拉开，内部是完全的毛坯，连室内门都没有。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也没感觉到阴寒气息，不但没人，鬼都没。
他从房子里出来，在后院也转了一圈，转到前院，也只是看到了两只流浪猫飞速的蹿走，躲得远远的，开个一对大灯在草丛里偷窥。
温言握着手电，扫了一下旁边的树，上面也还有好几只夜猫，探出个脑袋，开个大灯窥视着不速之客。
温言一无所获，转身离开了这个院子。
走出院子几步之后，他忽然回头，对着院子喊了一声。
“我是恁爹。”安静的院子里，顿时一阵闹腾，房顶的鸟，扑闪着翅膀被吓走，几只远远蹲在草丛里的流浪猫，炸着毛，张着嘴巴，遥遥对着他哈气。
树上的几只流浪猫，也都一样，炸着毛哈气。
唯独有一只，眼睛里反射着绿光的猫，从树干后面冲出来，哈着气，直接从树上扑了下来。
尚未落地，就见那猫头后面，忽然展开两只翅膀，它扑闪着翅膀，哈着气，冲向了温言。
“哈……还真有。”
温言笑出了声，本来只是随便试一下，没想到，还真引出来一个。
他夹着手电筒，双手握着钢条，看着飞来的猫头鸟身的怪物，摆出了接球姿势。
那猫头鸟身的怪物，看到这一幕，当即变成了飞机耳，眼中的愤怒里，带着恐惧，嘴里一边哈气，一边带着一种像是愤怒又像是害怕的别扭腔调尖叫。
“别……别……别……”
它想要对抗那种有些不受控制的感觉，可是脑子里却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翻腾，飞过去，抓烂他那张臭嘴。
它眼睁睁的看着温言摆好姿势，等着它像一颗棒球似的飞来，跟那根铁棍子来一个亲密接触。
眼看越来越近，它扑闪着翅膀，想要躲开，却发现可能已经躲不开了。
最后一刻，看到温言挥舞着铁棍挥下，它再也忍不住了。
“别打，我招了！”
“嘭！”
“啊……”
棍子落下，抽在了它的翅膀上，它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上。
温言手握钢条，冷眼看着地上扑闪着一只翅膀，还想飞走的怪物，猫头鸟身鸟爪，全身灰褐色。
被抽了一击，现在竟然还在尖着嗓子吆喝。
“有人虐猫啦！有人虐……”
看到忽然伸到面前的钢条，它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喊啊，继续喊，托后面那栋的福，附近的几栋都是没人住的，你尽管喊。”
“大哥，别这样，有话好好说。”猫头鸟吓得够呛，它哪想到温言会来这么一手，下手还这么黑。
要是那钢条换成个螺纹钢筋，它当场就得完蛋，现在只是被打断了一只翅膀，八成还是温言准头不行。
它看出来了，温言是真敢什么都不问就弄死它。
“别瞎套近乎，说吧，谁让你跟着我的？”
“没人……啊……”猫头鸟话没说完，温言上去就把它另一只翅膀也敲断了。
“说吧，谁让你跟着我的？”温言面无表情，继续问了一句。
真找出来了什么东西，温言肯定更愿意相信奇形怪状五兄弟，以那五兄弟的智商，八成是编不出来“今天跟着你来的”这种瞎话。
“我耐心有限，不说，我就给你预约一个豪华火化炉，再给你插个队，保准你明天一早能享受到第一炉，给你博个好彩头。”
“……”
眼看温言的手动了一下，猫头鸟顿时一个哆嗦，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别杀我，莫志成让我来的。”

第43章 雀猫
听到莫志成这个名字，温言眉头一蹙，打量着两只翅膀都被打断的猫头鸟，他想伸出手，将它抓着带回去，想了想，万一这货身上有毒呢，又把手缩了回来。
“自己跟着我，让我发现你有一点想耍花招的意图，我保准明天早上你能第一个被火化。”
温言转身回到院子里，猫头鸟耷拉着耳朵，左右晃动着身体，迈着有些许滑稽的步伐，垂头丧气的跟着温言。
它又不是今天才跟踪温言，当然知道温言想让它火化的时候插个队，应该就是一句话的事。
温言回到一楼客厅，坐在凳子上，手握钢条等着，猫头鸟有气无力的跟着进来，两只翅膀都被打断，它也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而且，它也知道，恐怕就算翅膀好着，它也不可能当着温言的面飞走。
“先说说，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雀猫……”
“国一还是国二？”
“都不是……”雀猫一看温言的表情逐渐狰狞，连忙补充：“但肯定算稀有物种，我要是投靠烈阳部当走狗，下一次版本更新，我肯定是国一。”
“说说吧，你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的？想好了再说，从头开始说，不着急。”
温言起身去给自己泡了杯龙井，又拿了点库存的零食，也不催雀猫，等到温言重新坐下，雀猫就开始交代。
“从那天你去吃菌子开始，我就被莫志成叫来，跟踪监视你。”
“继续。”
“有另外一个家伙，脑子不太好，瞎嘚瑟，被发现了，然后我就来暂时接班。
你住院的时候，我没敢进医院，莫志成说那里有领域，里面那个疯婆子会把我给干掉。
等你出院的那天，我就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回家。
然后，另外那个神经病，说要去把你抓走……”
“你等等，神经病是哪个？”温言打断了雀猫的话。
“就是可以附在公交站牌上广告人物那个家伙。”
“好，你继续，然后呢？”
“然后，我就远远的看到，他被一个满身鲜血的人，给随手吊死在路灯上了，然后老板就派人来清理。
后面老板让我去接应他爸，带走他爸拿出来的东西，我……我没敢靠近殡仪馆。
那地方，在晚上的气息实在是有点可怕，我感觉我靠近了就得死。
后来，他就让我一直盯着你，等着通知，就这样了。”
“就这？”
“就是这样啊。”
“再详细点，任何小细节都别放过。”
雀猫不敢反抗，努力回想着，把开始盯温言开始，见到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温言一言不发，喝着茶，静静的听着。
等到雀猫说完，他才开口。
“从头开始，重新再详细说一遍。”
雀猫的瞳孔忽然扩大，有些惊恐的看着温言。在他眼里，温言的头上似乎都长出恶魔的长角了。
它都开始庆幸，他的确是实话实说，没有中间漏掉，或者瞎编什么东西。
不然，再说一遍，八成是要露馅。
它不敢反抗，老老实实重新回忆，重新一点一点详细说了一遍。
等到它说完，温言眼中难掩怜悯，问道。
“你是不是压根不知道，他根本不是莫志成，连他的身份，你都不知道吧？他在烈阳部的代号，是诈骗犯。”
雀猫昂着头，有些呆呆的看着温言，它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真实身份，现在谁都不知道，这一次要不是逼着他亲自参与进来，烈阳部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现在倒查之前的案子，据我所知的，已经有三个案子，疑似是他参与的，有他的风格在里面。
他有通过语言，给人洗脑的能力，让人相信他说的都是真实。
他告诉你什么了？你为什么要给他卖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假的！”雀猫扑腾着断掉的翅膀，激动的毛都炸起来了。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雀猫趴在那，无法接受这件事，它脑子里的信息跟温言的说法，不断的碰撞，过了十几分钟，它才无力的趴在地上。
“他告诉我，德城殡仪馆的老冰库里，封着我先祖的尸身。”
我帮他做事，他就会帮我拿到我先祖的尸身。
这一次，就是一次实战，他有能力从老冰库里拿出来东西。
这总不至于是……假的吧？”
“你先祖什么时候死的？”
“不太清楚，但起码死了一千多年了。”
“德城殡仪馆才建成了六十年。”
“那也不影响他们把我先祖的尸身找到了，封在里面。”
“据我所知，老冰库里没有死这么久的，按照烈阳部的流程，一千多年前的干尸，就算不是文物，也是研究价值巨大，反正不会放到殡仪馆里。”
“不可能！”雀猫心态崩的稀碎。
“我不但是德城殡仪馆的正式员工，还是烈阳部特聘的专案组成员，你爱信不信。”
雀猫无言以对，跟一条废猫似的，趴在地上，眼里都快没高光了。
“你自己待着吧，想跑了就自己跑吧，还有，不准吃我鱼缸里的鱼。”
等到温言真的走了，回去继续睡觉了，雀猫才有气无力的回了句。
“我是雀，不是猫，谁吃你的饲料鱼。”
雀猫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着双翅传来的痛感，再加上心态崩了，整个雀都有些生无可恋，雀生晦暗，它茫茫然，满心无措，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它感情上觉得温言说的是假的，可理智上却又觉得温言说的是真的。
这时，温言拿着一个垫子回来，丢在它面前。
“你想跑就跑吧，不急着跑了，给你个垫子，睡醒了再跑，看你这么有精神，肯定死不了吧。”
温言不等它说什么，转身回去睡觉。
雀猫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再也绷不住了，温言这种见面就敢直接下死手的狠人，竟然都怜悯它了，那它可能真的被莫志成骗惨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一切都重新安静了下来。
雀猫也不知不觉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温言就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早起了没多少天，就彻底习惯早起了。
他从楼上走下来，没看到雀猫，再仔细一看，他昨天丢下来的垫子，被拉到了冰箱后面的墙角，雀猫将脑袋埋在身体下面，蜷缩成一团。
昨天被打断了，扭曲着的翅膀，好像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但是一转眼，温言看着空荡荡的鱼缸，沉默了下来。
“说了让你别吃我的鱼，这是别人昨天才送我的风水鱼！”
听到温言的声音，雀猫的耳朵刷的一下立了起来，它抬起头，看了看鱼缸，耳朵又变成了飞机耳，小声逼逼。
“我是只猫，你把鱼缸放到我面前，还专门提醒我，难道怪我吗！”
温言懒得跟它计较，拿出小锅，准备去煮碗阳春面吃。
雀猫迈着步伐，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
“给我也做点吃的，我一天没吃饭了。”
“只有面条，猫不爱吃。”
“我是雀，我爱吃。”
温言不说话了。
雀猫跟在后面。
“给我也做点，我告诉你莫志成接下来会去哪。”
温言也不理它，当它不存在。
雀猫急了，也不吊胃口了。
“他接下来会去端州，端州最大的化工厂。”

第44章 我要立功
温言煮上面，洗了几片娃娃菜，一边在碗里加了酱油，一小块猪油，随口问雀猫。
“你继续藏着掖着呗，别说啊，说什么啊？你不是想跑么？还留在这干什么？”
“我没想藏着，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雀猫眨了眨眼睛，在这装无辜。
它昨天晚上好几次都想跑，最后还是没跑。
它想了很久，最后想明白了。
温言说的事情，别的可能有假，但能力这事，应该不是假的，莫志成在烈阳部的代号，应该也不是假的。
也就是说，莫志成他爸，不是从一开始就跟莫志成一伙的，而是被莫志成洗脑坑了。
以它在人类社会混迹的经验来看，莫志成如此心狠手辣，连自己亲爹都敢坑，凭什么不敢坑它？
相比之下，还不如跟着温言混算了。
温言不但是德城殡仪馆的人，还算是烈阳部的人。而且，虽然温言下手挺黑的，但专门给它拿了个垫子睡觉，人肯定没那么坏。
它年幼的时候，也曾经也在外流浪过，肯给个垫子，给口吃的，没把它关起来，也没把它送去切片，那最起码的，肯定不是什么坏人。
它想起来，那个时候，那个捡到它的老人，早上起来，也是煮了碗阳春面，分了一些给它吃。然后看它不吃，又给它加了几块猪油渣。
那面带着猪油的味道，是又鲜又香，那是年幼的它第一次吃饱饭。
雀猫蹲在旁边发呆，温言这边也煮好了面，连锅一起端走，又从冰箱里拿出个盒子，在面里加了点小块的猪油渣。
眼看雀猫眼巴巴的看着，温言冷哼一声，拿出个小碗，给雀猫也夹了点面，一片娃娃菜，再加点汤。
“吃吧……”
雀猫昂着头，呆呆的看着温言。
“你这不知道是鸟还是猫的家伙，不会还挑食吧？”
说着，温言又夹了两颗猪油渣放到小碗里。
雀猫不说话，昂着头，呆呆的看着温言，当年捡到它的那位老人家，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它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开吃，它舌头一卷，就卷了一根面条到嘴里，呲溜一下，就一口气嗦了进去，那叫一个利索。
温言一看，也不说话了，闷头开始嗦面。
一顿早饭，只有嗦面的声音，吃完饭，温言躺在他的小沙发上休息，今天算是正经放假，他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雀猫吃饱饭也不说话，舔着自己的翅膀，算是梳理了羽毛，也同时算洗脸。
沉默中，雀猫先忍不住了，它仿佛自言自语，小声逼逼。
“我之前每次去见莫志成，都是搭他的车，我见过他找……他洗脑的一个手下，需要面谈的时候，也都是坐他的车。”
“烈阳部早就查过他车上的监控了，所有正常下单的乘客，都查过了，没用。”
“我意思是，我能感觉到，他在开网约车的时候。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姿态，都会比平时放松很多，我觉得他很喜欢开网约车，这是他觉得最安全最舒适的地方，他要是离开德城，应该也会坐网约车走。而且，肯定不是黑车，他有一次在车上跟我说话的时候，对黑车司机露出了不小的恶意。”
雀猫说完，昂着头看向温言，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我这消息，能算立功么？”
温言打量着雀猫，啧啧有声。
“你这是想干什么？”
“我想当鹰犬。”
“嗯？”温言大为意外，这么直白么？
“不少流浪妖怪，他们嘴上天天骂烈阳部，那都是他们多多少少犯过事。要是没犯过事的，真遇到机会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把蛋都塞进去。”
“嗯？！”温言大为震惊：“你一只猫，这么说合适么？！”
“我不是猫，我只是一只雀，啊，不对，这不是我说的，是个我遇到的一只老狗说的，他在烈阳部当过差，见多识广，后来退休了，过的可好了。”
“你等着。”
温言上了二楼，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喂，说话方便不？”
“你尽管说，已经加密过了。”
“我遇到一只雀猫，它应该也是被莫志成洗脑过的，帮莫志成盯着我，昨天晚上被我抓住了。
它交代了些事情，目前为止，我觉得交代的东西挺靠谱的。
它说莫志成应该是去了端州，目标是端州最大的那个化工厂。
而且它说，莫志成喜欢网约车，对黑车司机恶意不小，离开德城的时候，应该也是乘坐正规网约车。
要是它说的没错，那莫志成应该没继续在德城潜伏，当时就离开了。
那个时间段内，乘坐网约车离开德城，还是去端州方向的人，名单你们肯定有吧？”
“有，所有那个时间段离开的德城的，只要是能查到的，都记录了，而且这两天也都已经查过一遍了，都没什么特别的。
它的话，八成是挺靠谱的，那天我迟迟拉不到强力增援，就是因为圩州本地的力量，都被调到了端州。
端州化工厂里，有大量诡异出现，当时鏖战了许久，才将那里彻底压制住。
到现在为止，那里还牵扯着大量人手，而且那里可能还有一个二类领域在。”
“二类？”
“之前遇到的住院部是三类，完全与现实环境融合的，二类是以现实环境为基础构建。但是内部环境，却与现实环境完全割裂开来的空间，那个化工厂里，大概率有一个二类领域的入口。”
“那一类呢？”
“一类，我没去过，只知道是完全跟现实不同的独立空间，在古老的典籍里，一类领域有一个你肯定熟悉的名字。”
“什么？”
“洞天。”
温言琢磨了下，好像这事越来越大了。
德城殡仪馆这边的事，都是小场面。但莫志成亲自在这里搞事情，显然这边的事更重要点。
他让雀猫继续盯着，说不定后面还会有什么动作。
“雀猫要怎么处理？你带走么？”
“这个小妖你觉得怎么样？”风遥没回答带不带走，而是先问了个问题。
“我觉得它挺想要个编制的。”
“那就不带走，南武郡烈阳部内部现在还没彻底清查完，有很多普通人，不确定还有没有被洗脑的人，你可以尽管给它开条件，它要是能帮我们抓到莫志成，过往的事情，经过审查，只要它没有害过人，我保证立马给它一个编制。”
“那就行，还有个事，我后面那栋，你是不是早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
“这我真不清楚，烈阳部都探查过好几次了，资料里记载，那里偶尔会有无害的小鬼出现，危害等级连一级都算不上，那些小鬼离开之后，很快就会消散。”
“这世上还有清静的地方么？”温言叹了口气。
“不是这种事多，只是你开始接触的多了而已。”

第45章 回山
温言挂了电话，回头望去，就见雀猫竖起的耳朵，立刻变成了飞机耳，它悄悄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盯着空荡荡的鱼缸。
“你自己听到了吧？不用我再复述了吧？”
“什么？我可没偷听！”
“条件就是这个条件，你要是不愿意，那大门敞开着，你想走就走。”
雀猫装不下去了。
“我帮你们抓到莫志成，但是我要编制，每天有额外的五十块伙食费。
你别想忽悠我，我门清的很，五十块是成本菜钱，不是卖价！
以前那老狗就说，他辛辛苦苦打工，出生入死，才给涨到一天五十块的伙食费。
后来我才知道，这老狗好的不学，学人哭穷。”
温言哭笑不得，他哪知道这伙食费是这么算的。
“行，我可以替烈阳部答应了。”
他随口应了下来，以莫志成目前不断攀升的危害程度评级，只要能将其抓住正法，这条件烈阳部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雀猫美滋滋的回到垫子上舔翅膀，它那昨天才断的翅膀，现在竟然都已经能扑腾了，恢复能力着实强的可怕。
还有听力也很强，相隔好几米，都能清楚听到电话听筒里的声音。
再加上那颗猫头，夜视能力肯定也是拉满了。
除了它的本体，受限于体型，有点脆弱。
温言正琢磨着呢，他的电话响起，一看，竟然是裴土苟打来的，他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可得跟这位老哥处好关系了，一方面，这老哥是真老实人，另一方面。要不是这位老哥的能力，让那个满身鲜血的“裴屠狗”出现，顺手宰了要绑他的人，他可能已经GG了。
“喂，老哥，你那边事办完了？家里人还好么？”
“好，都好，家里老人还有孩子，都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我刚才也收到工资了，我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
那边工作人员说，我们这算是没签合同，还有别的什么，我也没听懂。
最后给补了欠的工资，还有赔偿，加起来有一万八千多，其他工友也都收到工资了。
温言你银行卡号多少，我等下去银行给你打过去。
你可不能不要，这次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医院病房，裴土苟握着电话，上来就将酝酿了好几遍的台词，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他生怕温言推辞。
“老哥，这事不急……”
温言话还没说完，裴土苟立刻就接上话茬。
“那我下午去德城，我当面给你。”
“不至于……”温言没辙，这老哥肯定干得出来这种事：“我等下给你发短信。”
“好，我等下就去给你打，你可一定要发我啊。”
“行，我记得了，老哥那边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啊，我这边帮你找人，代我向你家里人问好。”
“噢噢，好。”
闲聊了没几句，就挂了电话，裴土苟也不是那种会闲聊的飞起的人。
温言翻了翻银行卡，把卡号姓名给裴土苟发了过去，他敢不发，今天下午，这老哥绝对会拿着现金出现在他面前。
然后才过了十几分钟，他就收到短信，银行卡进账了五千五。
他当时给了裴土苟五千现金，现在人家多给还了五百，温言想给打电话说一声收到了，再把多的给退了。
但最后一想，这老哥连飞信都没，除非当面塞给他。否则以这老哥的为人，肯定死也不要。
算了，就先收下了，回头给他家里老人孩子买成吃的用的。
他给发了个短信，告诉裴土苟收到了。
裴土苟回了个“谢谢！！”还带俩感叹号。
温言笑了笑，收起手机，他当时只是被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吓到了，稍稍接触了一下，才确定这老哥是真的老实人。
目前来看，他自己应该都不知道他有特殊能力，他的职业能力，更像是一个被动触发的能力。
休假日，温言实在无聊，就在这熬猫，询问雀猫知道的其他细节。
很多细节上的东西，不问，雀猫自己都想不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到雀猫的瞬膜都开始不停的往外翻时，温言遗憾的放过了它。
一眨眼，雀猫就趴在垫子上睡的不省人事。
另一边，张老西在自己家翻了半天，实在翻不到对应的典籍，一咬牙，把接下来三天，接到的法事活，都介绍给了同行。然后让他几个小徒弟都去打杂学习。
这一行，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讲究个派头，他这些徒弟，年纪太小，一看就不是那种靠谱的人，镇不住场子，东家一看就觉得不行。
毕竟，真出问题的时候，是极少数，大多数时候，须发皆白，派头十足的道士，看起来就是比小年轻靠谱。
但这几年，出问题的时候，从一年都遇不到一次，变成了一年总能遇到那么两三次，张老西也不敢让他的徒弟去挑大梁。
他安排好之后，立刻开车出发，买了最近的机票，直奔扶余山所在的滨海郡而去。
自从见到温言以烈阳，点化了大执跳尸之后，他就再也没平静下来过。尤其是自家典籍里，吹牛皮的事太多，多到他都有些不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很多相关东西他都记不清楚了。
不搞清楚这事，他抓心挠肝，浑身难受。
毕竟，还小的时候，就听长辈亲口吹嘘过，一千多年前，某位祖师干了一件特别牛批的事情，以大神通烈阳，点化了一个大执僵尸，来了次灭国壮举。
至于后来为什么很多东西都失传了，问就是我们废。但不影响祖师牛批，而且我们没吹牛皮。
张老西一路不停，来到了扶余山下，整个人才稍稍平静下来了点。
扶余山周围雾气袅袅，人来人往很少，这地方不是什么名山大川，也没很好的开发旅游，只有附近的人，闲暇之时，会来爬爬山。
张老西看着一路蜿蜒的青石板路，轻提一口气，大步迈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他才来到山中一座静逸的道观前。道观名为扶余观。道观大门敞开，院中几位道童，正在扎马步，角落的树荫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品茶。
张老西拎着准备好的新茶，快步走上前，将纸包着的茶包放在石桌子，再退后量一步，一板一眼的行礼。
“拜见太师叔祖。”
老者抬了抬眼皮，拿起茶叶轻轻一嗅，有些意外。
“咦，小托山今年的雨前新茶？我记得小托山那群臭牛鼻子，今年没产多少吧。”
“这不是好不容易搞到了一包，我又不懂喝茶，牛嚼牡丹太浪费了，就专门送回来孝敬您老人家么。”张老西恬着脸凑上来。
老者呵呵一笑，上下打量着张老西，然后把茶包往外一推。
“我记得你是最不会乱惹事的，怎么？惹到事就是个大事？你先说说，惹到什么事了。”

第46章 扶余山
“说说吧，惹到哪座山哪座观里的人了？一般人，我这张老脸，应该能给平事。”
“没有，没有，我可是谨记您老人家的教诲，与人为善，不与人结仇，这次来，真的是给您老人家送点茶……”
话音落下，老者眼睛一瞪，起身就要走。
“太师叔祖，别急啊，主要是给您老人家送茶，这是真的！
顺便，顺便啊，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您老人家，牵扯到一点烈阳部的事，不太适合在这说，您看……”
老者打量着张老西。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您应该还是了解我，我肯定不惹事。”
“那好，你跟我来。”老者起身，顺着一挥手，桌上那包茶就随之消失不见。
一路进了后院屋内，张老西便再也忍不住了。
“是这样的，太师叔祖，这次南武郡烈阳部请我参加一个案子，出现了一位大执尸。”
“嗯？”老者暗暗一惊，耷拉着的眼皮都抬了起来：“大执尸，你确定？你没认错？”
“这怎么可能会认错了，特征太明显了，开始还可能会认错。但是那大执行尸，在当夜就化作了跳尸，进阶速度极其惊人，被我钉了十几根黑钉，依然还能动，最后一根钉住了喉咙，再加上符布大卷包起来，他都还能稍稍动一下，除了大执尸，不可能是别的！”
老者有些惊讶的看着张老西。
“你能镇压一尊进阶到跳尸的大执尸？看来这些年在外面没有懈怠。”
张老西有些尴尬，他独自一人怎么可能控制的住，大执尸跟普通僵尸可完全不一样，他吹都不太好意思吹。
“咳，太师叔祖，有人帮忙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记得，咱们扶余山的记载里，有一门神通，跟大执尸相关，是吧？”
“那是神通，早就失传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记得叫烈阳，是吧？”
老人抬了抬眼皮，目光深邃，盯着张老西看了半晌。
他只是年纪大了，还没有糊涂，他虽然记不清楚具体数字了，但对应的故事，至少给张老西这一辈的弟子，讲过十次以上，张老西怎么可能连神通名字都记不住。
张老西现在在这装，老人心念转动，想了想之后，也没有问为什么，他琢磨了琢磨之后，缓缓开口道。
“神通之所以叫神通，就是天生有就有，不是后天修成。”
我们称之为神通，烈阳部称之为职业能力。
我们的职业都是道士，若是有职业能力，那便是我们的神通。
十三代祖师的神通便是烈阳，只是可惜。自十三代祖师之后，我们扶余山，再也没有一人觉醒此神通。
十三代祖师天纵奇才，有心根据此神通，化出一些可以传授的法门，也有心摒弃当时的门户之见，将其化入后来的授箓体系。
可惜，当时已经有末法之兆，再加上十三代祖师英年早逝，仅仅只创出一点皮毛。
后来连这点皮毛，都逐渐用不成了，诸法不显，末法凋零，一代不如一代，最后彻底化作传说故事。
直到几十年前，才重新有了点重新可以用的苗头。
可惜，当年十三代祖师没留下子嗣，也没打造出对应的宝物，也没有化入授箓，他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完成最后一次点化大执。
不然的话，我道也不至于自此之后，再无人觉醒，亦无人可用。”
“太师叔祖，那这意思是，只有十三代祖师的血脉后裔有可能觉醒神通么？”
“天大地大，倒也未必，不过，各山各门，有些独特的神通，通过血脉成功继承的概率不小。除了升天上箓，化作道法，让后辈借用，血脉就是最稳妥的办法。”
老者说到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向着后堂走去。
“你等着。”
片刻之后，老者拿着一卷发黑发黄的厚书走了出来，他轻轻翻动，翻到其中一页。
“经过多次遗失缺损，当年的事情，已经不甚清楚了，我隐约记得……哦，找到了，就在这。
这是有关十六代祖师的记录，这里有记载，十三代祖师虽然未曾婚娶，可当年他的确有意中人，他的族中长辈还曾为他做媒，只是后来就没了后续。”
十六代祖师羽化之前，还为此表示遗憾。
十六代祖师，那时候已经察觉到，诸道混沌，末法即将开启。
自此之后，道法衰退，已成定局，反而练武能在此过程中延续，成为护道手段。
你小时候练的烈阳拳，便是十六代祖师所创。
其实最初的时候，这是十六代祖师根据十三代祖师留下的皮毛，将其延伸所创，专门配合烈阳神通用的。
可惜，咱们门中，再无人觉醒烈阳，就只能练练外功拳法，打打基础。”
老者在书中翻了翻，翻到其中一页。
“这就是烈阳拳剩下的部分，没有烈阳神通，便需要大量珍惜药材补益，事倍功半，实在耗不起，有这功夫，还不如学别的。”
“太师叔祖，这是我能看的？”
“无所谓了，反正没烈阳神通，这个烈阳拳，顶多也就是个入门打基础的拳法，时代变了，有些东西，敝帚自珍，没有用的，谁想学就学吧，我已经让他们影印下来了，你要是想要，去外面找你的师弟发给你就行。”
张老西盯着典籍上的记载，看着看着，才忽然惊醒过来。
太师叔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还是看出来什么了？
这直接给他看烈阳拳更深层次的内容，还告诉他谁想学就学，什么意思？
他看向老者，老者神情平静，只是能看得出来，老者只是不想东西失传而已，别的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他这次回来，其实主要目的不是这个。但现在，他觉得好像，已经不需要再问别的什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道。
“太师叔祖，有关这次这个案子的事，我不太好说的详细，我……”
“打住。”老者伸出手，阻止了张老西接下来的话：“你给烈阳部做案子，那就遵守人家的规矩，还是那句话，你下山之后，只要不背叛师门，不欺师灭祖，不做什么恶事，其他事情，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这次回来还想问什么？”
“没有，我主要是给太师叔祖送点茶，顺便请教点事情……”
“没有了就滚蛋吧。”
“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回来看您老人家。”
老者看着张老西如此沉不住气，真的走了，他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等等，你既然能控制得住大执跳尸了，那你自己去后山选一尊吧，能带走什么，看你自己本事。
至于其他，下次回来了，案子彻底结束了，可以说了，再说。”
“太师叔祖……”张老西面带犹豫，想说，他遇到了一个会烈阳的人。
但下一刻，就见老者摇了摇头，笑骂一声。
“赶紧滚蛋。”

第47章 求助
第二天，张老西便从扶余山里走了下来，他的背上，多了一个半人高的匣子。
扶余的道观前，须发皆白的太师叔祖，遥望着张老西消失在迷雾里，从兜里翻出来一个老式的手机。
“喂，坤儿，你现在在哪呢？”
“你管人家干什么，人家本地有自己的人，你在那插手，还惹人家外国人不待见。”
“啥？烈阳部合作的？完了么？完了赶紧回来。”
“没啥事，我昨天梦到十三祖了，我难受的睡不着了。”
“一想到去年，当年害了十三祖，七十年前又害过我一个同辈的那些神叨玩意，竟然都敢进入神州，还跑到十三祖的老家南武郡，我更睡不着了。”
“我只是个糟老头子，我不懂什么投资不投资的，我怕是没几天活头了，我就想临闭眼前，再见见你。”
“哎哟，你看你说的，你好端端杀到人家总坛干什么，他们总坛现在又不在神州，你去把人家灭了，不是搞出外交事件么，现在不兴这套了。”
“不用不用，以武会友，一不小心把进入南武郡那几个家伙的腿打断，让他们滚蛋就行。”
“恩，好点了，感觉心里舒服些了，那行，坤儿你在那边多玩几天，不着急。”
老者挂了电话，背着手，哼着戏，迈着八字步伐，心情大好。
张老西什么人，他可太清楚了，从张老西光屁股满地跑的时候，他就在看着了，这晚辈从小沉稳，这次一副心神不宁，眉宇上挑的姿态，稍稍问了几句，老者心里就有了个猜测。
最后，看到张老西真认认真真的看没什么大用的烈阳拳法门。反而对旁边那页明显更好更强的法门，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老者心里就差不多确定了。
再加上出现了大执尸。
老者都险些没忍住问出口，到底是不是出现了烈阳后人。
毕竟，当年十三祖，家就是在南武郡，这也太容易联想到了。
他昨天晚上的确没睡好，因为他想起来件事，当年害了十三祖的那个教派，有些余孽逃出神州，多年过去了，那教派起起伏伏，竟然都没灭绝。
几十年前的时候，也曾在神州西北部出现过，还暗害了一个与老者同辈的人。
这两年，这个教派的成员，又以外商投资的名义进入了神州。
当时，老者就不太高兴，但什么都没说，毕竟时代不一样了。
但现在，有极大可能是有烈阳后人出现，他就忍不住了。
那教派要是知道了有烈阳后人，万一他们真留下什么记载，以他们当年被打出狗脑的心理阴影，八成会忍不住要做点什么。
如今，老人不问，就是不知道，不知道，这事就是他老人家心气不顺，老小孩闹脾气，然后徒孙孝顺，替他欺负几个神州之外的人顺顺气。除了烈阳部，谁也不会来说一句不妥。
……
温言的新家里，他抱着一本古书，看的眉头紧蹙，古文倒是能看懂。可是很多指代的东西，他压根就弄不明白。
像什么“龙虎”“铅汞”，在不同语境里，就会有多种不同的意思，看的他脑壳疼。
地面的垫子上，雀猫跟抱窝鸡似的趴在那里，它面前摆着个手机，里面播放着猫和老鼠，看同类被戏弄，它笑的跟要下蛋的老母鸡似的。
“你能不能小点声？”
“哈……哈好。”
雀猫站起身，爪子抓住手机，扇动着翅膀，自己飞到二楼去了。
温言继续看书，看的头昏脑涨，难怪风遥说，现在所谓的古籍秘籍，网上到处都是，有些的确有一部分内容有用。但问题是，一般人看了也学不会什么。
想要自学入门，不但需要天赋异禀，还得有极高的文化底蕴。
现在他信了。
正琢磨着呢，风遥的车在前院外面停了下来。
风遥一手拎着他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一手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你忙完了？”
“没有，焦头烂额，越来越麻烦了。”
温言没接话茬，给风遥泡了杯茶，听着风遥继续抱怨。
“住院部领域的后续处理，还没结束，那个冯冬梅为什么会出现在德城，尚且不清楚。
莫志成的事，也已经有了头绪，跟烈阳部正在跟的端州化工厂案子，有一些联系，只是联系不够紧密。
按照雀猫给的信息，我们重新排查了一下，现在的确也有了几个疑似目标。”
还有舔灵怎么来的，也在追查。
这边还没完呢，今天就接到消息，有个在南半球学习交流的大佬，要回神州了。
而且明说了要来南武郡，打断几个外商的腿，请我们帮忙下个战帖。
而我们这偏偏缺人手，缺高手。
我的妈耶……”
温言眼看风遥一副你怎么不接话茬的表情，温言只好问了句。
“哪位大佬啊，脾气这么爆？”
“这位名叫秦坤，脾气倒是挺好的，实力也不弱，他这纯粹是因为山门旧怨。
他出身扶余山，扶余山的那位资历最老的老爷子，跟这几位外商背后的势力有旧怨。
他说这次是因为那位老人家，不知道听谁说的，对方来南武郡投资，气的一晚上没睡着。”
他就回来，下个战贴，替这位长辈顺顺气。
你也别问我什么旧怨，为什么听说来南武郡了就生气，我还没弄清楚呢。”
“还能这样？烈阳部不管？”温言一怔。
“怎么管？人家正常下战帖切磋，是为了化解矛盾，这是传统，部里三山五岳的人，都抱着手臂看热闹呢，让谁去拦着？拦着就是想激化矛盾，部长都想趁机敲打下这些外来者，现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哦，对了，这位还跟张老西师出同门。”
“哎哟喂，张老西不是说他跑单帮么？”
“他是离开山门，自己出来闯的，自然不敢随便借用山门名头，现在这位可还是扶余山的人，以后能继任山主的人。”
“你这么多事，还跑我这干什么？”
“你先看看。”风遥立刻来了精神，将手中文件夹摆到温言面前。
“你先说说什么事？”温言没急着看。
“端州化工厂那边确认了，的确有领域，而且那一大片几十里地，不止一个领域，化工厂内部，有一个二类领域，其他地方也有其他的领域。”
“那地方轮得到我这种弱鸡去？不是应该是高手去么？”
“化工厂里的二类领域，自然是有高手去的，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扶余山的那位高手。
但是周围还有别的领域，其中有一个三类领域，我们的人只能确认那里有一个三类领域，而且能级不高。
但不知为何，我们试了各种方法，都进不去，连进入的规则都没摸到。”
所以，想请你出个差，给帮帮忙。
算是出外勤，不在本地，有额外的差旅补助。
只需要你探查点情报就行。”
“就这么简单？”温言有些不确定。
“就这么简单！”
“那行吧，我给馆长说一声，顺便问下，这片小区东边那栋里的是谁，查到了么？”
“查到了，就是这里的老板，这家伙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惦记着这里没卖出去的别墅，他自己都住在这，就是想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样也才能解决了。”
“这谁也解决不了，我后面那栋，我问过了，时不时的忽然出现点无害的小诡，谁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算了，还是先忙端州的事吧。”风遥揉着脑袋，叹了口气。

第48章 烈阳拳
端州，蔡启东看着新送来的情报资料，面沉似水。
这些天投入了大量人力，近乎地毯式排查，已经完全确认，圩州、端州、兴州，三州之地，出现了大量类似毒蘑菇事件的事情。
不止是厨子的做法出了问题，还有的少了关键材料或者关键步骤，普通人也都没觉得出了什么问题。
他看了看自己的午餐盒饭，看着里面的所谓盐焗鸡，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可是按照对应的旧记录，之前的确不是这么做的，而他也并不喜欢这么吃。
他翻看着记录，找到了重点标注出来的一段。
这里记录着德城的一家天府菜馆，菜馆里的一道水煮牛肉，有两种做法。
泼油的和不泼油的。
经过深入调查，是温言下馆子，还跟厨子因为这道菜产生了争执，饭店老板比较会做人，觉得一道菜到了本地，必定是要经过本地改良，更契合本地人口味。
所以后来试了两次，就给一道菜多加了一种做法，迎合能吃辣的人。
而温言跟厨子争吵的时间，已经是噬魂兽降临之后了。
之后又查到了菜市场监控，温言当时无法忍受，自己买了很多相对应的调料，目标明确，调料牌子的选择都很正宗。
可以明确得出结论，温言并没有如同这三州所有人一样，受到噬魂兽影响。
蔡启东看着这条最新追查到的小细节，心里反而觉得这才正常。
能进老冰库的无魂之人，可以免疫噬魂兽的吞噬灵魂，倒也非常合理。
他从旁边拿出另外一个文件夹，里面记录着封锁的百里范围内的其他领域。
除了化工厂内的领域，还有一个领域是完全进不去。
他们已经找了很久，寻找了各种线索，将被吞噬“灵魂”的范围标注出来，可以确定，噬魂兽就在端州。
但什么痕迹都没找到，目前最大的可能，就是噬魂兽就在端州的某个领域里。
这几个新发现的领域，可能性最大。
蔡启东琢磨着，是不是找个合适的理由给温言提升一下权限？
……
送走了风遥，温言才开始看资料。资料上说，端州化工厂已经被封了，连同周围几十里范围都被封锁，借口是化工厂泄露。
那周围一大片范围内，其实都没什么人了，也幸好化工厂本来就在远离聚居区的地方。
化工厂里，有个与现实不重叠的二类领域，这个前期情报都还没做完，肯定轮不到温言来。
但那一大片范围内，还发现了别的领域，有个与现实重叠的三类领域，他们都进不去，做了各种尝试，都没找到进入的规则是什么，只能找温言来帮忙探索一下了。
温言大概看了看，标记出来的那片范围内，已经是远离城区，在之前就没什么人了，只有一家还在经营的民宿在那里。
但自从化工厂出事，民宿也已经停业，人都搬走了。
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就在这栋民宿里。
温言的任务，就是在他能进入这个领域的情况下，做初步的情报探索。
而烈阳部目前尝试过的，在民宿订房，买下同一片区域内无人住的老房子，开具文件，开车，步行，白天黑夜，等各种方式，都无法进入。
实在没辙了，只能请温言来了。
理论上，只要在领域出现的时候，温言在领域范围内，那他就能直接进去。
他在这仔细研习资料，准备接了这次外勤的活。
因为温言之前问了毒蘑菇的事，风遥没说太清楚，只说了已经在排查了，更深层次的，风遥就直说，规定问题，他没法继续说了。
能给温言稍稍提一嘴，也是因为温言算当事人，还因为这事中毒住院，解决了一个领域，当然更主要的，还是觉得温言早晚得升权限。
温言没听了更深层次的地方，心里却也有自己的猜测。
他觉得烈阳部似乎是知道噬魂兽的事。
了解的越多，就越明白，烈阳部人力物力有限，办事是按照优先级来的。
而上一次，仅仅一些人吃了没做熟的菌子中毒，烈阳部就已经投入了不小的资源。哪怕往年到了吃菌子的季节，宣传也没那几天猛烈，简直是无死角的提醒到每个人。
后面又明显扩大了调查范围。
之前跟着风遥的俩烈阳部成员，还有之前全程跟踪监督开猛火的那俩，都被派去做相关的事情。
这才给了温言机会，留下了跳尸。
温言可是听张老西说过，大执尸进化速度极快，若是放任不管，后果会有多可怕。
但就算如此，优先级竟然还比不上毒蘑菇事件的后续调查。
而蔡启东，空降南武郡，接手南武郡烈阳部，却压根没在南武郡最繁华的禹州多停留，这些日子的活动范围，除了圩州，就是端州。
最近连禹州的资源，都在往端州调动，而这还是他都能知道的。
种种线索太多了，温言唯一能想到的，优先级高到这种程度的，可能就只有噬魂兽了。
甚至现在，一个进不去的领域，都需要他这个新人来帮忙，足以说明烈阳部人手紧缺的很。
他可不信烈阳部真没人没办法进入一个小领域里，肯定还有其他办法，或者其他人，只是现在抽不出来。
温言也想知道，噬魂兽在哪。
他这两天就莫名感觉，噬魂兽在进化，已经站稳了脚跟，度过了最初期的阶段。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有这种感觉，但他觉得这肯定是真的。
目前来看，烈阳部肯定也没找到，他觉得，烈阳部这么着急，让他去一个小领域里探查，八成也跟噬魂兽有关。
有可能觉得噬魂兽可能就藏在哪个领域里。
这几天雀猫也没收到信号，消失的莫志成也没联系它，温言觉得自己最好做点什么，他躺不平了。
噬魂兽在进化，竟然还能进化，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温言放下资料，满脑子琢磨的都是，噬魂兽现在是在吃美食的“灵魂”，若是能进化，以后吃什么，他都不敢想了。
正在他瞎琢磨的时候，张老西的车，停在了外面，他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匣子，进入了院中。
“温言，你不是想练武么？我给你找到了一门绝对最合适的。”
尚未进门，张老西就有些眉飞色舞的对着他招手。
温言大喜，连忙上前。
“老哥，有适合我的？我这些天看那些书，看的头昏脑涨，我怕是学不会那些。”
“放心吧，绝对简单，我从小就练，扶余山每个人都会，名为烈阳拳。”
“我不是扶余山的人，合适么？是需要拜师么？”
“合适，太师叔祖说了，时代变了，谁能学会就学吧。至于拜师，不用，扶余山没那么多规矩，你可是会烈阳的人……”
“我……”
“我懂，我懂，这能力是天生的，你放心，你尽管学。尽管练，绝对适合你，拜师也不用，我当你的引路人就行。”
张老西眉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将一本打印好的册子交给温言。
“这都是翻译好的，有对照原文，绝对的通俗易懂，描述精准，我再给你指导一下，你很容易上手。”

第49章 短视频
温言看着张老西给的册子，里面的描述果然通俗易懂，还配有插图，一些觉得可能不太懂的名词，都有专门的注释。
拳法看起来的确很简单，没有那么激烈，难怪张老西说，这是小孩子都可以学的。
但看到后面，就多了些导引术相关的内容，配合烈阳拳的拳脚功夫，引导自身阳气，洗练自身。
这不是传统的静功，而是行导法，效果极佳，消耗却极大。
上面着重提醒，一般人阳气不够壮，导引术一遍都练不下来，强行练，会大损自身阳气，需要大量的名贵药材补益。
没天赋的人，在这一损一补之间，很容易伤及根基，最后想补都补不了。
温言神情古怪，他这种纯新手，都能看出来了，这门烈阳拳，跟他的临时能力烈阳，简直是绝配。
有烈阳的情况下，烈阳拳的致命缺陷，就等于没有。
“扶余山十三代祖师，有神通烈阳，后来十六代祖师，就根据这神通，加上十三祖开的头，创出了烈阳拳。
只可惜，后面再无人觉醒烈阳，这门烈阳拳的外功，就成了扶余山入门打基础的拳法。
我请示过太师叔祖，你尽管学。”
张老西说到这，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你以后最好别让人知道你觉醒了烈阳，正好你学了烈阳拳，还能遮掩一下。”
“这个能力有危险？”
“那倒不是，是曾经有这个能力的人，特别强，强到过去一千多年了，依然还有记录，所以这个能力才会显得扎眼。
在扶余山典籍里，有关十三祖的记载，也是少数没人觉得是完全吹牛逼的。
因为那时候的一些事，其他大山大派也都有记载。”
张老西安抚着温言，他是真心想要帮温言遮掩住，什么要求也都不提，他相信太师叔祖肯定也看出来什么了，太师叔祖也什么都没提。
不需要拜师，不需要拜山门，什么名头都不需要，什么都不强求，纯粹是结个善缘。
甚至都不需要再往深里解释，以后温言自己会明白。
张老西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有不少暖玉，都是质量不怎么高的，让温言辅助练拳是没什么问题。
他摆出拳架，一招一式的引导着温言先练外功。
只是一个简单的桩功，几分钟后，温言的腿就开始打摆子了，而张老西还是四平八稳，呼吸平稳。
他高估自己的身体素质了，然后他没忍住，激发了自己身上的阳气，笼罩全身，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阳气也开始被引导着缓缓流动了起来。
那种酸胀发软的感觉，渐渐缓解了一些。
他开始有些明悟，行导法是怎么回事了，跟之前看的玄之又玄的导引法不同。
就像是在练外功的时候，人为构建出一些“洼地”，稍稍引导一下，让阳气如同水流一样自然而然的，由高到低的流过去，一步一步，引导着阳气自行流动。
缺点是效率不高，消耗贼大。
但是这种方法简单，不容易出错，有极强的自适应力，水自流会完美适应个人的不同情况。
有点像开山引河，成功之后，越是后期，奔腾的大河就越强。
但这个过程中，仅靠人自身的阳气，还有汤剂等手段补益，的确玩不了这种大工程，半途就得先被耗死。
只有开挂，上来就是靠挖掘机等外力，引来比自身阳气还要强的外部阳气，不断汇聚成流，自行反复冲刷，才有可能。
简而言之，就是得有特定外挂加氪金。
半天的时间，消耗掉了一颗质量一般的暖玉之后，温言才冲刷了两个大腿，至少第一步站桩，已经能坚持的住了。
张老西看的满脸羡慕。
“我小时候练烈阳拳外功，能有你这个效果，站桩四平八稳，游刃有余，练了足足三个月，而且已经算是快的了。”
带着温言将整套外功拳法都打了两遍。等温言熟悉了一下之后，张老西就不管了，让温言自己调整，怎么舒服，怎么合适怎么来。
到了太阳落山，练的差不多了，温言来到二楼，准备叫雀猫吃饭的时候，才发现雀猫不见了。
二楼只剩下雀猫的垫子，垫子被揉成一团，手机插着充电线，跌落在垫子外面，里面还在放着视频。
“家人们，我发现个露营的好地方，这里的环境真的好好啊，游客也少，水又凉又清澈，重点是不要钱啊……”
温言走上前，将手机翻过来，就看到里面一个笑容满面，演技浮夸的女人，正站在一条小河边，不断的吹嘘着她发现的一处露营地点。
他才看了几秒，就觉得镜头里的环境，非常眼熟……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不对劲了，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变化，墙壁消失不见，转而有山林浮现。
那种错位的别扭感刚出现，温言便面色一变，丢下手机，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向着楼下大喊。
“老西，视频就是领域入口。”
一句话喊完，他再次迈出一步时，剧烈变化的环境，便如潮水，将他吞没。
周围的环境，彻底大变。
他站在昏暗的石滩上，周围只有小河潺潺流水声灌入耳中，空气里充斥着山中湿润的冷意，环顾四周，山林都化作了若隐若现的阴影。
他向着上游望去，熟悉的感觉袭来，这可不就是风遥白天给他的资料里的插图么。
那座他们怎么都找不到进入方式，与现实融合的三类领域。
他们白天勘察过这里的地形地貌，但是一到晚上，就会直接被踢出领域的范围。
这谁能想到，领域进入的方式，竟然是通过一个短视频。
好死不死的，温言体质特殊，只要在领域开启的时候，在领域笼罩的范围，就一定会进入到领域里。
有些时候，这是可以掌握主动权的优势。
有些时候，就未必是好事了。
就比如现在。
温言迅速冷静了下来，回忆着今天仔细查看过的资料，最起码的，他对这里的地形地貌，是相当熟悉了，他白天的时候，就已经在脑海中构建过地形图，各个标志性位置，他也都知道在哪。
白天的时候，他还在琢磨着，过两天找个机会，把莫阿伯从殡仪馆里带出来，正好要去端州，就把莫阿伯给带上。
出个外勤，帮忙探查一下这个领域的同时，顺便在端州转转，看看莫阿伯能不能感应到假莫志成在那。
哪想到会有现在的发展。
他一边走出石滩，一边随时准备激发血暖玉的力量。
没几步路，他便忽然向着侧面望去，树林的草丛里，一颗开着大灯的猫猫头从里面探出来。
猫头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
“快跟我来。”

第50章 美女蛇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进来好半天了。”
“你一只鸟，在草丛里匍匐前进，敢再怂点不？”
“你不懂，这地方很危险，快跟我走。”
温言跟着钻草丛的雀猫往前走，走了没几步之后，他忽然低下头。
“等下，我系个鞋带。”
钻草丛的雀猫停下来等着温言，等了半晌还不见温言站起身，它就有点急了，重新折返回来。
但是快到温言身边的时候，却见温言手持一根足有人小臂粗的树枝，树枝上裹挟着浓重的阳气，一棒子抽在了猫猫头上。
猫头惨叫一声，一跃而起。
昏暗之中，哪怕看不清楚全貌，温言也能看出来，这猫头下面，压根就不是一只鸟的身子，更像是一条蜷缩成一团的黑蛇。
炽烈的阳气落下，那颗猫头遭受重击，在温言眼中，渐渐化作一颗蛇头。
温言拎着树枝，加持了阳气，照着蛇头就朝死里敲。
一口气将蛇头给敲烂，整条蛇都不再动了之后，温言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扇动翅膀的细微声音传来，温言向着一旁的树上望去，雀猫在树上探出个脑袋，一脸惊悚的看着温言。
“你一只猫，天天爬树像什么样子？”
“我只是一只雀，飞树上怎么了！哦，你怎么也进来了？”
“被你坑了，你没事瞎看什么短视频。”
雀猫躲在树上，看着地上的黑蛇，忍不住舔嘴。
温言对着雀猫挥了挥手。
“下来，我有事问你，这黑蛇是怎么回事？”
“你们叫它美女蛇，这东西能幻化出一颗头颅，引人上当，它会毒死目标，慢慢享用。但是它的肉质细嫩，大补，蛇胆还有清肝明目的效果，能治近视和老花眼。”
“果然是幻术，谁知道这家伙死了没。”温言举着粗大的树枝，就要将黑蛇的身体也给敲烂了。
雀猫没忍住，从树上落了下来。
“别，太浪费了。”
温言手里的棒子，拐了个弯，就落向了雀猫。
雀猫早有预料，翅膀一收，躲过了棒子。但是温言的另一只手，却一巴掌抽了上去，将雀猫抽的转着圈落在了地上。
雀猫倒在地上，翻着白眼，看着温言举着棒子，戳到它脸上了，果断放弃抵抗。
“我不会幻术，我是真的。”
“你一只猫，吃蛇不害怕中毒么？”
“我一只雀，吃个辣条怎么了！我是真的，别打了，再打美女蛇就不新鲜了，这东西都快被人杀绝种了，我都只听说过，没尝过。”
温言再仔细确认了一下，才算放心下来。
这雀猫天生杠精，甭管什么情况，说它是雀，它就非说自己是猫，说它是猫的时候，它又非得杠一下，说自己是雀。
相处的第一天，温言就发现这点了。
刚才那美女蛇伪装的雀猫，竟然都不杠一下，那温言当然要试探下。反正哪怕错了，以雀猫的恢复力，挨一下也死不了。
雀猫挨了一巴掌，现在照样恬着个脸凑到温言这边，它的两只爪子，精准的在黑蛇腹部一抓一挤，就见黑蛇的苦胆被揪了出来。
“趁热吃，现在活力最高，人吃了，不但可以治疗了近视，还能有一点夜视的能力。”
温言皱眉看着苦胆，指了指地上的黑蛇。
“剩下的呢？”
“蛇肉蛇皮里有寄生虫，你吃不了。”雀猫说着，就从被敲烂的蛇头开始，跟吸溜面条似的，嗖嗖嗖就将一条黑蛇给吞了。
“蛇胆里不是也有寄生虫么……”温言伸出手，激发阳气，包裹着蛇胆，将其里里外外都冲刷了好几遍，然后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腥味伴随着一点苦味，滑腻腻的，非常恶心。
吃下去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周围的环境依然昏暗。
“没什么感觉啊。”
“你傻啊，这又不是仙丹，哪能立竿见影。”
“……”
温言沉默了一下，立刻转移了话题。
“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正好刷到了那个视频。”
“我要说我真的正好刷到了，你信不？”
“不信，要是这个短视频是入口，烈阳部不可能这么多天了还不知道。”
雀猫耷拉着耳朵，有气无力的道。
“是真的，我看到那个视频，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视频，普通人看，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毫无特色的本地视频，播放量也很低。”
但是特定的人，感受到的就会截然不同。
比如，我这种小妖怪，还有刚才的美女蛇。”
听到这话，温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感觉要是没错，这个领域针对的，就是所有除了人之外的物种。”雀猫抖了抖耳朵，昂着头看向温言，表情有些奇怪，还有一点兴奋，胡须都在微微抖动。
“所以，你其实不是人是吧？”
温言轻吸一口气，果然，什么领域都能进，早晚会坏事。
“没错，其实我来自那美克星光之国度，简称克星人。”
“我就知道你不是人！”雀猫欢欣鼓舞，耳朵都开心的抖了起来。
温言一时无语，雀猫竟然当真了，算了，他解释这是开个小玩笑，雀猫也不会信，就这样挺好的。
我不是人，你高兴个什么劲啊。
雀猫很高兴，那跟老鹰似的六亲不认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些。
在它的想法里，人里面对它有恶意和偏见的，实在是太多了，好不容易遇到个看起来很友好的，还是个诈骗犯。
在温言这，它依然对温言说的很多事情将信将疑，现在发现温言不是人，那可太好了。
这下，它算是彻底信了温言之前的话。
而且，掌握温言这个大秘密，让它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温言却没心思管雀猫内心里的小九九，他还在琢磨接下来怎么办。
烈阳部给的资料里，可没有一本异常生物大百科，有关这个领域的介绍，很大一部分猜测，都是跟这里的民宿有关。
或者说，一切猜测都是以“人”为基础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三类领域，与现实环境融合，其内规则，肯定都有现实参照物的，所有的推测，自然也都是以人为主。
谁会想到，这领域不但是以短视频为入口，还是专门吸纳非人进入其中。
就烈阳部现在的人手，探查这个领域的人。要是能进入才怪了，最初的方向就错了。

第51章 老少
温言的住所别墅里，张老西没敢靠近二楼，风遥这时也已经赶到。
温言最后那句话，张老西听到了。
视频就是领域入口。
当他们这边做好了准备，张老西全副武装，腰间甚至还带了一把枪，将丢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他看到的，仅仅只是一个很普通，质量也不高的短视频，仅此而已。
一点进入领域的苗头都没有。
风遥也试了，他手握手机，看了视频，也没任何反应。
但温言和雀猫，的确都不见了。
而且看视频里的背景，风遥也能认出来，就是他找温言帮忙的那个地方。
“这什么情况，你见到过么？”张老西一脸懵。
“别看我，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都不知道该请教谁了。”
俩人正说着呢，张老西面色大变。
他立刻将背在身上的木匣打开，里面已经是空空如也。
“我没进去，我带来的那个小家伙进去了。”
“你从扶余山带出来的？”
“是，我刚得到太师叔祖允许，侥幸说服了一位跟着我出来。”
听到这话，风遥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他们进不去，扶余山带出来的僵尸却能进入。
张老西这次是越来越急了，好不容易才在扶余山内忽悠到了一位小僵尸，还没养两天呢，忽然就消失在领域里了。
好不容易天上掉个贵人，掉下个会烈阳的人。
他觉得自己前面兢兢业业，给人做法事赚钱，从来没坑过穷人，还收养了几个孤儿当小徒弟，连媳妇都没找，蹉跎到了四十岁，终于攒够人品了。
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机遇，就摆在眼前了。
不求温言以后能有扶余山典籍上记载的十三祖那么牛逼，有一半，他这个引路人，后半辈子就有吹嘘的资本了。
哪想到，现在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重点是温言才刚开始学烈阳拳啊，其实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也知道，烈阳部肯定也抽不出什么高手来帮忙。甚至他们都还没找到进入领域的办法。
张老西想到他带出来的小僵尸，一咬牙。
“我去搬……我去找温言他阿伯来！”
“他哪个阿伯？我怎么不知道温言还有个……呃……”风遥话没说完，就想到明白张老西指的是什么。
他站在原地，看着张老西远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也知道，这恐怕不是一个危险性不高的普通小领域，至少不普通。
短视频领域入口和对进入的成员有选择性，哪一项都不简单。
他看了看天色，拿出手机，给德城殡仪馆的馆长何健打了个电话。
“喂，何馆长么，您还没走的吧？张老西去你们单位了，应该是要报酬加报销，有劳何馆长您接待一下，省的他犯什么忌讳，他不是烈阳部的人，赚点钱也不容易，您老多担待一下。”
……
何健的车都快开到家了，接到电话，立刻掉头返回殡仪馆。
风遥越是没说明白，馆长就越是明白这话不能在电话里说。
烈阳部的一次行动，出了四个内鬼的事，可是瞒不住的，风遥自己都开始谨慎了起来。
馆长其实并不是太在意木甲面具丢失的事。因为从木甲面具被拿出来，就算能抢回来，也必定是被烈阳部收走封存，跟他们殡仪馆关系不大。
馆长这边刚到殡仪馆门口，张老西的皮卡车，就紧随其后，停在了门口。
馆长微微眯着眼睛，眼看张老西难掩焦躁，立刻给他打了个招呼，指了指里面。
“都下班了，我们去我办公室说。”
馆长前面走，一路来到办公室，张老西便忍不住了，立刻将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进不去，但那位阿伯肯定能进去。”
馆长神色平静，点了点头，看了下时间。
“你最好快点，再晚一会儿，什么都干不成了。正好，温言他阿伯又不是我们客户，住在这也不太像话，带走了最好。”
馆长走到楼下，打开电闸，直接把闸拉了，灯光瞬间消散，门房里的监控也全部灭了。
他带着张老西，一路来到后院，打开了老办公楼的大门，看了一眼里面贴着的员工守则，不由的有些晃神。
镜中，老王也不演了，直接靠着墙站在那里，抱着手臂，看着馆长呵呵直笑，就等着看馆长怎么办，是不是不按规矩来了。
馆长笑了笑，对身后的老张招了招手。
“温言他阿伯就在第二个办公室里住着，他年纪大了，可能有点痴呆，你照顾着点，别出岔子了，等下走的时候，记着把门带上。”
张老西带着一个小推床，进入到里面。
馆长就在门口站着，镜中老王，指了指员工守则。
“老何，第三条是什么？我有些看不清楚啊。”
馆长呵呵一笑，脸不红心不跳，自然而然的把第三条念了出来。
“禁制任何没有钥匙的人，进入老办公楼，违者辞退。”
“然后呢？”
“然后什么？我等下就把他辞退了！”
“他都不是殡仪馆的人！我是问你呢？”
“我有钥匙啊，我又没违反员工守则。”
“老何，你不要脸起来，可真比年轻的时候厉害多了！”老王感叹一声，心服口服了。
里面的办公室里，张老西看着柜子后面站着的跳尸，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取出随身带着的小香炉，以敬香指诀捏香，而后直接跪伏在地，敬香过顶，叩首三次，将香插入香炉里。
“阿伯，温言有危险，我进不去领域，只能请阿伯出马了，我现在接阿伯过去，希望阿伯配合一下。”
香火气飘起，盘旋在跳尸周围，等了半晌，跳尸依然双目紧闭，只是那香火气却开始没入跳尸鼻中。
张老西暗暗松了口气，立刻推着小推床，将跳尸包裹好，带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领域里。
天色已经快要彻底黑了，天空中，银月也已经高悬，照的大地一片惨白。
同样惨白的还有温言的那张脸。
雀猫浑身炸毛，像是有人抢了它的罐头，顺便再滋它一身水。
而温言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脸色跟月光照亮的大地一样惨白，他的后背上，趴着一个身着暗红色古装，头梳百合髻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只可惜，她嘴里的獠牙露出来了，面色也有些青白，瞳孔也只有针尖大小。
泛着青色的手臂，如同两根冰冰凉的铁箍，箍住温言的脖子。
温言能清晰的感应到，只需要稍稍一个发力，这所谓的小姑娘，就能把他的头摘下来当球踢。
他算是彻底了解了领域的危险性了，这次要是能活下来，能回去了，他绝对朝死里练武。
刚才明明察觉到有不对劲了，可是感应跟上了，意识也跟上了，唯独身体跟不上。
一眨眼的功夫，背上就忽然多了个小僵尸。

第52章 放开点
温言都没敢歪头去看一眼，以他了解到的，一般情况下，最低级的行尸，刚刚起尸，行动速度慢，身体也跟常人没太大区别，顶多就是不怕疼。
进化到跳尸之后，身体僵硬，但韧性极强，而且力大如牛，跳跃的速度也很快，唯独灵活性并没有多好。
眼下这位小僵尸，身体明显没那么僵硬，速度也很快，可带给他的压迫感，却远远没有上次的跳尸强。
温言一时拿不准这到底是个什么僵尸。
他看的资料，都是烈阳部的标准记录，像是教科书。但很显然，实际之中，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和教科书里的标准记载一样。
“哈……”雀猫呲着牙哈气，小僵尸却压根没看它一眼。
温言一动不动，好半晌也没见小僵尸有什么其他动作，只是用手臂箍住他脖子，趴在他背上，咧着嘴笑。
她似乎非常开心，眉毛和眼角都在笑。
眼看小僵尸没有给他脖子来一口的意思，灵性明显远比之前见过的跳尸高得多，温言试探性的问了句。
“你是谁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要不？你先下来？”
小僵尸没回答，这次不但手抱的更紧了，两个小短腿都箍在温言腰上。
温言想了想，稍稍转了转头，慢慢的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的点在小僵尸的脑袋上。
小僵尸非但没有闪躲，笑容反而更加灿烂。
随着温言试探性的将一点阳气被灌输进去。
小僵尸立刻眯起了眼睛，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抿着嘴吧嘤嘤嘤。
“能先下来不？”温言试探性的再问了一句，小僵尸却已经闭上眼睛，直接趴在温言背上睡去，那双手却依然箍的死死的，就是不撒手。
温言有些傻眼，雀猫也有些傻眼。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你见过这种情况么？”温言低声问雀猫。
“我只是一只猫，你问一只猫这些合适么？”
……
张老西满心焦急，带着跳尸回到了温言的别墅里。
他一咬牙，揭开了缠在跳尸身上的黄布符箓，拔掉了贯穿跳尸喉咙的棺材钉。
他是真有点急了，刚才风遥给他回了电话，说是请教了部长，蔡启东说，这种情况，可能是遇到了极少数，领域规则里有“排斥人类进入”的领域。
张老西听了这话脸都是绿的。
温言这么个普通人，还是个心软心善的普通人，进入到这种鬼领域里，会发生什么，他都不敢想。
还有，他从扶余山带回来的小僵尸，也进去了。
万一这个小僵尸刚下山，就出事，他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本来嘛，能收服的，跟着下山的僵尸，那便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但问题是，张老西带下山的这个小僵尸，可不是完全按照程序走，靠实力来收服的。
本来他想收服个普通跳尸就行，要是比较特别的种类，比如铜甲尸什么的就更好。
他运气不错，当时还真有一尊铜甲尸醒了过来，跟他过招了。
可惜那铜甲尸已经快要进阶了，实力太强，眼看打不过了，他就开始了忽悠模式，说是他跟大执尸正面交过手，后来大执尸还被控制住了。
他有个过命的交情的朋友，跟他一起做的这些。后来，大执尸的眼睛里都多了一点金光。
总结下来，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一句话：我有一个朋友，会烈阳。
然后，那尊金甲尸灵智不低，果然被忽悠住了。
但问题也在这，忽悠的效果太好了。
烈阳神通这四个字，对于扶余山里的大粽子来说，是金字招牌。
金甲尸没跟着他走，而是进入山底好久，带出来一尊灵性极高的小僵尸，让他把小僵尸带走。
当时张老西就后悔了。
因为，小僵尸身后的黑暗里，站着八尊毛僵，更里面还有一种压迫感极强气息。
这个时候，他想后悔都来不及了，他都不敢说不行，只能硬着头皮带小僵尸下山。
那时候，他才感觉到，他这种天资才情都一般的弟子。这一次，终于真正接触到了扶余山的底蕴。
而这一切，都是从他认识温言开始的。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现在都必须拼尽全力。
他看着跳尸喉咙处的伤口，已经在飞速恢复，他也没有拔掉其他的棺材钉，没必要了。
他手握三支香，举过头顶，干脆利落的叩首。
“阿伯，现在只能靠您老人家了，只要温言和小僵尸能安全回来，我保准给您老人家磕十八个头。”
他去拿起倒扣着的手机，手机里还在不断循环着那条短视频，随着短视频播放，站在他面前的跳尸，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
温言背着呼呼大睡的小僵尸，雀猫在前面探路。
夜晚的山林里，又湿又冷，他也不准备去这里唯一的民宿，那里说不定有什么危险。
他准备先探查一下别的地方，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行进不远，潺潺流水声越来越响，距离民宿越来越远，雀猫抖了抖耳朵。
“前面……有东西。”
“全是妖怪么？有多少？”
“应该全是，至少七八个吧，而且都不是一种。”
“这么多妖怪汇聚到一起，不会打起来么？”
“没必要的时候，在野外，大部分妖怪都不会轻易让自己受伤……有人发现我们了。”
温言眉头一蹙，稍微一琢磨，看看他们这阵容，一个雀猫，一个人背着个小僵尸，怎么看也不是正常人。
再说了，这个领域本来就不让人进来，能进来的，肯定就是看着像人而已。
一念至此，温言也放松了下来。
“那我们也过去吧，放开点。”
温言轻吸一口气，神态放松了下来，迈着步子，大步向着雀猫指引的地方而去。
雀猫在后面愣了一下，一琢磨，也是哦，我们也不是人，怕什么。
它扑腾着翅膀，飞到前面，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路向前。
越过林地，前方便是一片平坦的草地，不远处的河水都变得宽且缓，水面上波光嶙峋，只有轻缓有规律的流水声，让人感觉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只是那草地上，形态各异的妖魔鬼怪，跟这里的环境不太搭调。
温言一眼望去，率先看到的就是一头坐在地上，都比一般人站着还要高的黑熊。
旁边有眉眼细长，两条尾巴的红毛狐狸，有脑袋上带着一道长长疤痕的独眼灰狼，有头生独角，如同黑熊一样坐姿的水牛，大部分都是看起来特征并不是多明显，跟普通动物没多大区别的妖。
倒是还有一个比较特别，像是一个人，她面容黝黑，头扎双髻，耳朵上挂着金耳环，一身红衣。乍一看像是遇到了外国人，可看其样貌，却又标准的中原人长相。
这让温言暗暗松了口气，也不是所有妖魔鬼怪都不是人形。
随着温言他们走来，那眼神狠厉的灰狼嗅了嗅鼻子，死死的盯着温言。
“活人？！”
温言还没说什么，雀猫想到温言刚才的叮嘱，让它放开点，它顿时一提气，炸着毛扑腾着翅膀飞起来，瞪着灰狼，口吐芬芳。
“死狗你今天是不是屎吃多了？见面就嘴臭！你骂谁呢！”

第53章 职业：水鬼
温言暗暗咋舌，雀猫的攻击力好强，让你放开点，可不是放这么开啊。
对面那灰狼当场气的呲牙咧嘴，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紧绷，进入到随时爆发的阶段。
其他妖怪立刻一言不发的退开一些距离，他们一起看向温言一行人。
一个看起来像人的家伙，背着一位一看就不是人的小姑娘，还带着一只嘴臭猫头鸟，的确不像是一般人。
“看什么看，一看就是野妖怪，没教养，你这种货色，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剥皮的？”
雀猫越说越来劲，说着说着，喉咙一抖，张口一吐，吐出一块带着鳞片的蛇皮。
看到那蛇皮，周围的妖怪立刻又多退后了一些距离，很显然都认出那蛇皮是什么。
温言微微眯着眼睛，眼看灰狼的眼神愈发狠厉，已经做出前扑的姿势了，他压制住略微的紧张，目光迅速扫了一圈，计算了一下若是干架，有希望干硬不。
看着那头独眼灰狼的腿都比他大腿粗，大概是打不赢吧……
就算他激发了血暖玉的力量，机会也不大。纵然最后赢了应该也不会赢的好看。
想到这，他果断放弃了干架的想法，念头疾转，不紧不慢的劝了雀猫一句。
“你少说两句，你忘了阿伯怎么教你的，出门在外，要与人为善，少结怨，尤其是……不要跟没眼力的家伙结怨，凭白生出麻烦。”
此话一出，雀猫哼哼唧唧，没继续说什么。
其他几个妖怪，本来还是有眼带疑虑的，听了这话。顿时都一言不发，这时候最好别附和灰狼，否则岂不是显得他们也没眼力劲。
那位皮肤黝黑的女子，盯着温言一行，观察了半晌，这个时候站了起来。
“独狼，冷静点吧，时间快到了，能进来这里的，就不可能是活人。”
其他暗暗警惕的妖怪们，顿时都稍稍放松了下来，他们都险些忘了这茬，被独狼带偏了。
领域规则的强制力，至少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硬抗的。
“长期在人类社会里生活，带着活人味不是挺正常么？再说了……”
一旁的红狐狸也插了一句，它嗅了嗅鼻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它的判断，就是那语气里多了一丝谨慎。
“这位身上的死人味，阴气鬼气，可都比活人味还浓……还多……”
此话一出，其他妖怪们，立刻都彻底放弃了说什么，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甚至连独狼都闭上了嘴。
这个年代，能长期生活在人类社会里，身上沾染的残留死人味，能用又浓又多来描述，那得杀多少人，才能让这种气味难以祛除。
而对方竟然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那必然是不能随便招惹的狠角色。黑皮肤的女子站出来，露出一丝笑容，对温言笑道。
“我叫裂娘，不知如何称呼？”
“我现在用的名字，叫苏越。”温言脸不红心不跳。
哪怕这名字是他当场随便编的，那也没什么毛病，他现在用的名字就是苏越，实话实说。
裂娘笑了笑，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很有古人风范。
“见过苏公子。”
这边刚介绍了一下，咕噜噜的水声也随之响起。
不远处平静的水潭，像是开始沸腾了一般，水泡不断的涌起，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水面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升起。
紧跟着，一位面色惨白，身穿运动服的女子。从水中慢慢浮起，她的脑袋露出水面，静静的看着岸上的一堆妖魔鬼怪。
随着女子浮起的越多，水潭里的水，就沸腾的越是厉害。
温言看向水潭里的女子，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短视频里，演技浮夸，推荐露营地点的女人。
随着那女人的目光看向他，温言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新的信息。
“职业：水鬼。
介绍：替死的冤魂，完成了接班，化作了新的水鬼，延续这项古老的职业，并开启了新的方向。
提示：勉强已经练了一天武的你，肯定不会害怕区区一个水鬼吧？不会吧？
生成临时能力：无。
可替换掉临时能力：烈阳。”
温言心里琢磨，这是什么意思？
天敌职业被触发，给出了反应，但是偏偏给出的对应临时能力是无。
这时，裂娘看了看其他人，对温言解释道。
“这是这方领域的规则，每天这个时间，都要有人被拖下去一次。要是没有人，就是她自己来选了，说不定所有人都会被拖下去。
今天苏公子刚来，就算了，我来吧。”
裂娘主动走进水潭，下一刻，她的身体便仿佛被什么东西拖着，瞬间消失在水面，浮出水面的水鬼，也随之消失不见。
水面下不时有气泡浮出，过了十几分钟，就见裂娘浑身湿漉漉的从水潭里走了出来，水面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原地一抖，就见身上的水，化作一颗颗水珠，自行跌落下来。
“好了，完成了这里的规则，剩下的时间就没事了，我们可以来谈正事了。”
众妖怪重新围成一圈坐好，裂娘环顾一圈。
“有几个是第一次来的，有些是意外进来的，有些是知道入口进来的。
意外进来的，肯定是心有疑虑，若是不想听接下来的话，那就可以离开了。”
要是听了，可就得做出选择了。
我们要做的事情，关乎我们所有异类。”
听到这话，只有一个小浣熊模样的小妖，犹豫了一下，起身准备离开。
“真能走？”
“走远点，天亮之后，就会自动离开这里。”裂娘带着笑容，还给说明了怎么离开。
小浣熊松了口气，立刻转身，跑入山林里消失不见。
其他妖怪也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等着裂娘继续说。
过了几分钟，裂娘收回了远眺的目光，她神情肃穆，眼中带着一丝狂热。
“三年前，有一个名为炎魔的强大存在降临南半球，点燃了一把大火，烧了足足半年。
可惜，那位大人太过高调，终是不敌，不幸陨落。
但这一次，又有一个更强，强得多，而且懂得隐忍的王者降临。
就降临在端州！”
温言一脸震惊，他娘的，噬魂兽？
什么情况，连这些妖魔鬼怪们，都知道噬魂兽降临了？
“这是？”温言没忍住，问了句。
裂娘很满意温言的震惊。
从刚才一开始，温言都很平静。
她也觉得温言肯定也有看不起那些野妖怪的资本，以温言身上残留的驳杂气味来看，这位必定是杀人不眨眼，还能处理好首尾，不被抓的狠角色。
他最近几天，肯定才刚杀过人，才会残留死气在身。
而且，别人看不出来，她却能看的出来，温言背着的那个小僵尸也不简单。
不但能呼呼大睡，对周围的妖怪鬼物都毫无反应，肢体也明显不僵硬，这要么是品阶极高，起码超出毛僵范畴，要么就是某些特殊的僵尸种类。
再加上小僵尸身上穿的衣服，那料子明显不是普通的料子，纹饰也很古老，裂娘觉得有些印象，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
能让她想不起来，那起码不是一两百年内的东西。
她对拉拢温言，有很大的热情，听到温言发问，她便立刻道。
“这次降临的王者，是兽类王者，名为噬魂。”
这位大人已经出手了一次，无声无息，无人能挡。
只是小试牛刀，就牵制了烈阳部极大的精力，让他们如临大敌。
现在烈阳部，正在调动几乎所有的力量寻找这位大人。
而正巧，我们发现了这个领域，只有异类能进入的领域，也在端州。
这简直是天降喜讯，我们可以借助这个领域，轻松潜入到端州，在烈阳部眼皮底下联系也不会被发现。”

第54章 扯虎皮
温言眉头微蹙，他已经无力吐槽了。要是现在告诉他，全世界都知道噬魂兽的存在，他可能都不会感觉到意外了。
“你们想干什么？”
“先一步找到这位大人，以这位大人的能力，什么飞机大炮都是没有用的。
只有这种王者的带领，我们的日子才会好过起来。
再也不用这般每日提心吊胆，生存空间被步步蚕食，每日提心吊胆。”
只要我们先一步找到这位大人，整合力量。
那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所有非人都被随意打杀。
还以什么国一国二之类的划分，来羞辱我等。”
裂娘语气里难掩狂热，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都在放光。
这种狂热，让温言自然而然的认为她是被洗脑了，然后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莫志成。
而莫志成本身就有洗脑雀猫的前科，这让温言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不知道去哪了，但好像哪都有他的痕迹。
烈阳部的内部审查都还在继续，没个十天半个月，没可能排查完。
温言微微耷拉着眼皮，转开脑袋，掩盖内心的波澜。
他顺势环顾了一圈，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语速，缓缓道。
“你说的挺好，只是，恕我直言，就这里这些，包括你我在内。”
连让烈阳部提高点优先级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就像是还饿着肚子呢，就开始憧憬吃肉的时候，吃一块扔一块了。
毫无意义可言。
恕我不奉陪了。”
温言转身就走。
裂娘顿时有些急了，温言越是这般姿态，她就越是认为，温言是有实力有背景的人自傲，看不上这些歪瓜裂枣。
她想要找的，就是温言这种人。
“等一下！”
“我身后也是有人的！”
眼看温言都没回头，裂娘要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大鱼，哪能放弃了。
说难听点的，其他野妖怪，小妖怪，那都是炮灰，多多益善，但少一个多一个，并不是多重要。
可真正有实力有背景的，才是关键。
“这些消息，在烈阳部都是机密，知道噬魂兽这三个字的，在烈阳部都没有特别多的人。
我上面的人，却能知道这个消息，知道噬魂兽的降临地点。
这些日子，你们要是在南武郡，多少都听说过烈阳部在这里的动作吧？
他们被引到的那个化工厂，激战到现在，还没拿下化工厂，就是我们的手笔。
我这种比较适合，也比较弱的，用不到我，才会派我来这个领域。
若是苏公子愿意，那我便将你引荐给我上面的人。”
温言觉得差不多了，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表情带着一点意外。
“化工厂的事，原来是你们做的？”
“没错！”裂娘一看稍稍扯一下虎皮，就有了希望，顿时来了精神。
“哦，难怪听说南武郡烈阳部，空降了一个部长下来之后，跟疯了似的，各种调动人手，我还以为是他们内部争权夺利，这位部长在向其他人展示手腕，原来是真有大事。”
“原来苏公子早有耳闻，倒是消息灵通啊。”裂娘眼睛一亮，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听长辈说的，正好听了一点而已，我对这些不太关注。”温言不动神色，随口回了句。
这让裂娘眼睛更亮了，其他几个半天都没说话的妖怪，也没人觉得他们被怠慢了，他们也越来越觉得，温言肯定是有大背景，裂娘这身后也是有大背景。
“哦，我想起来了，端州有个化工厂，前些天，把那一大片范围的人都疏散了，是你们在那办事，还是因为噬魂兽？”
“如此威慑力，那自然是噬魂兽大人。”裂娘回复的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我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跟烈阳部对上，南武郡的拓跋武神，煌煌神威，令人印象深刻。”温言说完，觉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而且，这种事，事关重大，我也没资格贸然答应什么。”
裂娘听到温言什么都不应下，非但没失望，反而大喜。
她不就指望着温言把话传给他背后的势力呢，越是这样越好。
像那些小妖怪，跟不跟当场就应下了，那一看就是没背景没后台的小妖怪。
“应该的，应该的，静候苏公子佳音。”
眼看温言又要走了，裂娘便出言提醒。
“苏公子，这里进来之后，到了日出才能离去。而且，从何处进来的，便从何处离去。”
“好，多谢，那便等等吧。”
温言身上带着血暖玉，倒也不怕山中的夜寒，就在这坐着，等着。
他琢磨着裂娘的提醒，这跟之前提醒小浣熊的可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等日出就行，一个得从哪进来从哪出去。
按照领域的规则，这恐怕是有大坑。
温言在这坐着，一副懒得跟其他人说话的样子，裂娘便继续顺势忽悠其他几个小妖怪，这次就非常顺利了，几个野妖，都加入到这个计划里。
都说完之后，裂娘便说起一些见闻，跟几个小妖吹嘘，还拿出点小玩意，当做礼物，送给那几个妖怪。
温言这也有三份，看裂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拿不出手的样子，温言就随手收下了。
看起来像翡翠，但材质又没有那么好的小玩意，具体如何，他也分辨不出来好坏。
越是这幅不在意的样子，反而越是加深了在裂娘心里的印象。
临近天快亮，众妖怪自行散去，各自去寻找来时的地方。
温言的脚步都带着点轻快，背上的小僵尸，不知道是哪来的，他只需要离开领域，小僵尸应该不会跟他一起离开的吧？
被一个僵尸箍住脖子，对方随时都有可能箍断他脖子，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等到了地方，遥遥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石滩上一动不动。
温言放慢了脚步，稍稍走近了些一看，有些惊讶，跳尸怎么进来了？
转念一想，这肯定是张老西怕他出事，直接把跳尸给送进来了。
……
山林里，后面都再说过话的孤狼，拉着一张狗脸，快步前行。哪怕它心里记仇着，它也决定了，这次离开这里之后，再也不来了。
忽然，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传来，孤狼耳朵一抖，又仿若什么都没听到。
它心里被包裹着的仇恨，被无声无息的刺破了一角，一缕缕杀机从里面喷涌而出，让它越想越不得劲，越想越是忍不了。
它行走了没多远，便忽然转过头，向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不多时，孤狼来到一处山林里，它躲在灌木丛里，遥遥望着走向石滩的温言，它的独眼里闪烁着幽光，它的獠牙也渐渐露了出来。
独狼最是记仇，今天把温言一行得罪了，它后面再没说什么，仿佛认怂了。
可它可记得，那只猫头鸟有多嘴臭，只要放他们回去，那只臭嘴猫头鸟，肯定会把这里的事学一遍。
再加上裂娘那副谄媚的恶心样子，后面万一再有矛盾，它肯定先完蛋。
再者，其他妖怪怎么想的，它不知道，可它活了这么些年，却还是明白，裂娘要做的事越大，它这种野妖就越是炮灰。
那嘴臭猫头鸟一行，越是有背景，它就越怕，与其以后被找麻烦，不如趁着在领域里，先把那只嘴臭猫头鸟一行，都给干掉了，然后远遁千里，也省的沦为炮灰。

第55章 阿伯
独狼遥望着温言的身影，他相信温言肯定是有什么不小的背景。但他更相信他自己的直觉，温言本身肯定没有多强。
那个嘴臭猫头鸟，更是个弱鸡，只需要一击，他就有把握干掉那只嘴臭鸟。杀了他们，一了百了，反正这里也不是它的地盘。
它的下风口，裂娘遥望着林中的独狼，她耳朵下的金耳环轻轻摇动。
她对这种独狼可太熟悉了，又记仇又狠辣。除非是摆在明面上的碾压，否则它肯定会想着试一次，若是可以，它便会把事做绝。
一次不行，才会彻底死心，从此之后，退避三舍。
她看出来了独狼的犹豫，而她也有犹豫，她需要有人去试一试，她只是试着轻轻推了一把，孤狼便再也忍不住了。
那位苏公子本身实力如何，她并不是很在意，要是实力可以，那更好。
她不可能只是随便聊了几句，就完全信了对方身后有一个她完全摸不着头绪，猜不出一点的势力，那还是得试探一下。
就算这位苏公子本身实力不行，这种有背景的异人，也必然是会有压箱底的护身手段。
只需要稍稍阻拦一下，她就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下对方，完成了试探，也拉近双方之间的关系。
若是都无法抵挡孤狼几招，那死了就死了吧，都没有给后辈护身保命的东西，其身后的势力应该也不强。
……
温言打量着跳尸，暗暗感叹，跳尸可是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还严格执行了。
说不叫他，就不要动。
哪怕进入这里，跳尸竟然还真的一动不动，眼睛都没有睁开，所有气息内敛，如同一具真正的尸体。
他回忆着在石林里看到的画面，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烈阳，跟人家的烈阳之间，有极大的差距。
毕竟，他的只是临时能力，应该是试用版本。
按照烈阳部的进阶理论，还有他自己能力的进度，估摸着他的烈阳，最多应该也就1%进度，可能大概率还不到1%。
能让跳尸稍稍听懂一点，能安静下来，可以引导着控制住，已经很不错了。
正在这时，山中风声乍起，独狼奔袭而来，如同踏风而行，十几米的距离，几乎转瞬即至。
雀猫的身体瞬间收缩，像是瘦了好几倍，直接摊平在了地上，融入到石滩的石头堆里。
温言感受到风声呼啸，都没来得及回头，便已经先一步感觉到那毫不掩饰的恶意，他立刻喊了一声。
“阿伯！”
一直站着不动的跳尸，骤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有些空洞，瞳孔里一点金色的光芒。
跳尸一跃而起，瞬间便飞出数米，在半空中便与独狼碰撞到一起。
巨大的狼爪拍在跳尸身上，发出一身闷响，孤狼没想到跳尸根本不闪不避，只是举起双臂，锋利的指甲延伸而出，如同刺刀。在被拍中的瞬间，便直接刺入到独狼身体里。
独狼吃痛，又惊又怒，在它的感应中，刚才这尊僵尸，气息很弱，最多刚入跳尸阶段。
可哪想到，动手的瞬间，跳尸给它带来的危机感应，如同爆炸般增长。
被刺入的地方，在感受到剧痛的瞬间，便失去了知觉，尸毒顺着伤口，化作一缕缕黑色的蛛网，向着周围扩散。
跳尸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无恶意，无戾气，任由吃痛的独狼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骨骼，在巨大的咬合力下，咔嚓作响，钉在他肩膀里的棺材钉。在独狼咬下的瞬间，便直接洞穿了独狼的上颚。
吃痛的瞬间，独狼就冷静了下来，生出退意，它知道，这次不可能再做什么了。
这个恐怖的跳尸，竟然还处于被限制的状态下。
可它想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僵尸一狼尚未落地，跳尸的脖子便伴随着一阵咔嚓响声，以扭断自己脖子的可怕力道，强行将自己的脑袋扑向了独狼的脖子。
跳尸的嘴巴张开，第一次露出了獠牙。
粗大的獠牙，如同刺破一张纸一样，刺穿了独狼的脖子。
落地的瞬间，独狼挥舞着利爪，疯狂的扑腾，可是只是一两秒钟，它就越来越无力。
它体内的生命力和鲜血，如同崩坝了一般，疯狂的涌出。
它的眼神失去了光泽，身体飞速缩水，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几秒钟，它的身躯崩碎成灰烬，飘落到地面。
跳尸重新闭上了嘴，残留的鲜血，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他空洞的眼神里依然没有戾气，他崩断的骨头，自行恢复，他身上各处还插着的一根根棺材钉，被接连挤出来。
他的体表，开始慢慢长出一层带着金属光泽的细密黑毛，包括脸上都有。
转瞬之间，跳尸的模样大变，一身细密的黑毛。乍一看像是披了一层厚厚的黑甲，浓重的死气煞气缭绕，压迫感越来越强。
干掉了独狼，他便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再也不动了。
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温言感受到危险，转过头，看到的时候，就已经看到独狼咬在跳尸的肩膀上。几秒钟之后，它就被吞噬殆尽，化为飞灰。
温言心脏狂跳，危险来临的太快了，他明明感应到了，身体却跟不上，他还没准备做什么，那头孤狼就已经化为飞灰了。
他还真没想到，那头孤狼这么没脑子，竟然真的敢莽上来，不是说一般这种孤狼都很隐忍克制么？
果然不能尽信书，每个个体都是不一样的，他哪想到，这头孤狼这么记仇，被雀猫喷了两句，转身就没忍住，抽冷子下死手。
要不是阿伯来了，他就危险了。
他也没多大信心，能干的过那头能在阿伯手下走一招的独狼。
等到跳尸完成了变化，温言也同步接收到了新的提示。
“黑毛僵（大执）。
毛僵里最凶的黑毛僵，刀枪不入，符火难烧，力大无穷，也没有了身体僵硬的缺点。
好消息是，他现在是你的队友啦，一个灵智极低，却相当靠谱的队友。
临时能力：烈阳。”
温言感受着脑海中的信息，感叹大执尸进阶速度是真离谱。
这几天，大执尸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都比前几天更强了，吞了一头狼妖之后，当场就再次进阶。
不过，这也只是感叹了一下而已，他在琢磨另一件事。
既然这位阿伯都成他的队友了，为什么天敌职业能力，依然会给予反馈？
有没有一种可能，天敌职业能力被激活，并不需要对方一定是敌人？
或者，就算是敌人，也未必会激发，上次他跟莫志成坐一辆车，天敌职业都没什么反应。
温言觉得格局的大门，开始渐渐打开了。
他来到阿伯面前，真心实意的对这位阿伯行了一礼。
“多谢阿伯。”
他捡起地上掉落的棺材钉，将其收集起来，想了想，又顺手将裂娘给的小礼物给丢了。
这东西，本来就没准备带回去，鬼知道那东西带不带定位之类的功能。
……
下风口的方向，裂娘悄悄靠近，她刚才看到独狼冲出，她也准备冲出去了，可谁想到，几秒钟，就尘埃落定。
她悄悄向着石滩望去，就见到温言背着小僵尸站在那，还有一个浑身漆黑，给她一种极度危险感觉的人影站在那。
她的金耳环轻轻抖动，隐约间听到了温言叫那人阿伯。
透过月光，隐隐看清楚，那是一尊极凶的黑毛僵之后，她就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被发现了。

第56章 归来
一直等到天亮了，裂娘也没敢再动一下，她被吓到了。
石滩上的温言一行人，随着天亮，一起消失不见。
而下一刻，整个领域内，新的力量滋生，整个领域的力量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激活。
裂娘仿佛被什么东西拖着，一路倒退了回去。
另一个方向，先一步离开的小浣熊，早早的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等着天亮了离开领域。
却没想到，离开这个领域，是需要从哪进，从哪出。
它没有在它进来的位置附近，此刻也是被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拖着，一路拖回到水潭。
裂娘被拖到水潭底部，看起来最多三米深的水潭，抬起头的时候，却根本看不到水面上的光亮，周围的一切光亮，都仿佛被吞噬。
她待在水潭底部，面色不变，张开嘴巴之后，任由谭中的水灌入她的身体里。
跟着，她又看到了之前逃跑的小浣熊，也被拖入到潭底。
小浣熊惊恐的挣扎，也毫无作用，渐渐的，它吐出了肺里最后一口气，飘在潭底一动不动了。
裂娘瞥了一眼小浣熊，神情平静，能进来的，还听到点东西的，怎么可能任由它当面拒绝。
她在潭底静静的等着，也不反抗，她本身乃是精怪，又不是那些动物所化的妖，她可不怕被淹死。
……
周遭的环境无声无息的改变，化作了别墅二楼的房间，温言长出一口气。
但是跟着，他的脸色就有点垮了下来，他还能感觉到，背上挂着的小僵尸，那小僵尸经历了这么多事，照样睡的香甜，一点反应都没有。
再看看旁边，莫阿伯、缩成一摊的雀猫也都在。
而前方，穿着道袍的张老西，全副武装，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看到温言一行人全部都回来了，眼泪都险些掉下来。
他也不是没遇到过领域，但他遇到的，顶多算是小诡异领域，靠着硬实力都能强行打通。
前几年的领域，哪有这般诡异，规则也远没有这么强，那时候都是领域里的诡异玩意比较强，规则比较弱。
现在更像是反过来了。
至于人不能进去的领域，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这种你实力强与弱，都不影响事态发展，完全失控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受。
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等。
如今看到温言平安无事，明显也没受伤，他彻底松了口气，只要温言好着，有别的损失，他也能接受。
“老西，先帮我看看，我背上这个小僵尸怎么回事。”
温言上来就把这小僵尸，交了闪现，忽然冲到他背上的事说了一遍，越说张老西的脸色就越是尴尬。
温言察言观色，忽然停了下来。
他想到莫阿伯都进去了，那这个小僵尸……
“老西，你认识这个小僵尸？”
“咳……我刚从扶余山带下来的，看视频的时候，这小家伙忽然就消失不见了，我就去请了莫阿伯来。”
“能把小家伙弄下来不？我背了她一晚上了，腰酸背痛的。”
张老西拿出一张黄符，刚靠近小僵尸，那睡了一晚上没反应的小僵尸立刻睁开眼睛，对着那张黄符吐了一口口水。
忽的一声，黄符无火自燃，化为灰烬，小僵尸紧了紧手臂，抱紧了温言，然后对着张老西呲牙。
眼看温言转头过来了，小僵尸立刻闭上嘴，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还拿脸过来蹭温言的脸，嘤嘤嘤的哼唧着。
张老西这是相当尴尬，这可是他带下山的，按理说是荣辱与共的伙伴。
但尴尬就尴尬在，他不是正儿八经的走程序，干架收服的，他是被一群打不过的僵尸围观着。然后自愿带着小僵尸下山的，现在想说小僵尸都没法说。
看这架势，温言也明白，指望不上张老西了。
小僵尸也不伤人，除了有点过分黏人之外，倒也没别的危险。
“你能先下来不？我腰酸背痛的，实在顶不住了。”
“嘤嘤嘤……”小僵尸搂紧了温言不撒手。
温言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小僵尸的脑袋上，给她了一点点阳气。
等到小僵尸高兴的眯着眼睛笑的时候，温言换了个说法。
“好了吧？我等下要练功的，带着你我可没法练功。”
小僵尸未必听得懂腰酸背痛，但肯定听懂了练功。
她有些依依不舍的松开手，从温言背上跳下来，自己走进了木匣子里，然后昂着头，看着温言，一脸期待。
“下次，下次一定再给你阳气。”
听到这话，小僵尸才带着笑容，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张老西连忙去将匣子重新盖上，再贴了几张黄符在匣子四面。
“温言，昨天晚上到底什么情况？”
“这个等下再说，你先给我说说，这个小僵尸到底什么情况？昨天差点把我吓死。”
张老西犹豫了一下，这要是从头到尾说清楚了，可就有点有损形象了。但他一琢磨，他知道的事情，也没什么需要瞒着温言的了。要是让温言早点知道，省的遇到事了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事吧，说起来就话长了，得从扶余山的第十三代祖师说起，那时候……”
张老西跟温言详细说起扶余山，说起烈阳神通。甚至连他怎么忽悠僵尸的事也咬牙说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不过你觉醒了烈阳，还有你的事，我从没跟别人说过。”
那小僵尸怎么认出你的，我其实也不清楚。
这个小僵尸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种类，我都没弄清楚。
她实力最多刚到跳尸阶段，可是灵智和灵活性却比毛僵还要好，身上穿的法衣，比我见过最好的还要好。
我也知道她身份肯定不简单，但当时，我压根不敢拒绝，我怕我刚摇头，立马就有几尊毛僵把我的脖子拧到再也没法摇头。
我……其实也是有私心……”
“老哥，可别这么说。”温言打断了张老西的话：“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把莫阿伯送进去，我这次肯定危险了。”
温言把在里面遇到的危险，大致说了一遍。
在确定了小僵尸没什么危害，还有求于他之后，他就彻底放心了，而且他也听明白了，张老西专门跑回扶余山一趟，就是为了给他找到那门烈阳拳。
按照张老西所说，这个名字普普通通的烈阳拳，就是最适合他练的拳法，没有之一。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武道拳法。
经过这些天自己看书，温言很清楚，自己看书学，和有人手把手教，完全是两码事。
他可不认为自己是那种给他本书，就能自己练成，还不出岔子的绝世天才。
这些天的遭遇，让温言深刻明白一件事。
他自己不够强，底子不够硬，什么能力，其实都白搭。
就像这次，面对小僵尸，明明先感应到了，身体却跟不上，躲不开。
面对那个速度惊人的独狼，他哪怕有什么能力，也没施展的时间。
还是得自身底子够硬，够强才行。
必须得练武，朝死里练！

第57章 响头，钓鱼
温言给风遥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有事情要说。
挂了电话，他看着已经化做黑毛僵的莫阿伯，这次可真是靠莫阿伯救命了。
大执尸不仅仅是进化速度快，恢复力也强到离谱，实力还远比一般僵尸强，除了没灵智，就没别的短板了。
温言之前还以为所有僵尸都这么厉害，听张老西那难掩羡慕的说起，才明白，大执尸是极为特殊的例外。
普通僵尸，同级别的，根本没大执尸这么强。
普通僵尸变强的过程，其实很慢，睡在墓中，吸纳地气，自然成长，正常情况下，几十年才能从行尸进化到跳尸。
但好处是普通僵尸并没有寿命的限制。
而大执尸，这么强的代价，是早早的就已经定下了什么时候会陨落。
“阿伯，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温言客客气气的说了一声。
他转身向着地下室走去，阿伯闭着眼睛，跟在他身后。
一路来到空荡荡的地下室，这里白天都有一点阴冷潮湿的感觉。但这种环境，反而是僵尸最喜欢的。
“阿伯，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这里是最适合你的。”
阿伯闭着眼睛，站在墙角，一动不动，他在严格执行着温言之前说的话，不叫他就不要动，他体内的力量都全部内敛，一动不动。
若不是那一身覆盖全身，泛着一丝金属光泽的细密黑毛，只是闭上眼睛感应，根本没法确定他是黑毛僵。
他这边刚准备走，张老西就跟了下来，他搬着香案香炉，摆上了供品，点燃了线香，举香过顶，一板一眼叩首，一连十八个响头。
“阿伯，我说话算话的！”
磕完头，张老西站了起来，将香插进香炉里。
他一方面是真心感谢阿伯，一方面是真有点怕。万一他说话不算话，被记住了怎么办。
别看阿伯似乎还是没什么灵智的样子，但万一呢？
答应死人的事情，最好还是要做到。
温言欲言又止，大概能猜到之前张老西说了什么，他也点了三炷香，拜了拜阿伯。
“阿伯，这次我遇到了一个人，可能跟那个骗子是一个组织的。但是她不认识我，可能跟骗子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虽然没直接的收获，但起码头绪越来越多了，您就安心等着吧。”
也不管阿伯能不能听懂，温言都把大概进度说了一下。
作为目前为止，己方队友里，唯一一个断崖式强大的队友，他觉得还是必须保持必要的尊重。安顿好阿伯，温言和张老西来到一楼客厅，看着东方渐渐已经有了点朝霞，温言莫名的感觉，好像阿伯来了之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看来之前的想法没错，只要他这栋别墅，变成这片别墅区里最大的问题，那这片别墅区里的其他问题，统统都是无须在意的毛毛雨。
看了眼朝霞，心情舒畅。
温言瞥了眼楼上。
“雀猫？”
雀猫有气无力的从楼上飞了下来，整只猫都蔫了吧唧的。
“你敢再怂点不？”
“哪是我怂了，是我听到了有什么声音。就像是有人塞了把武器给我，怂恿我去干掉你，我是在对抗未知力量！”
“呵……所以你怂的丢了武器，把自己缩成一团，摊在地上是吧？”
“……”雀猫的耳朵耷拉了下来，有些无力：“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真听到声音了？”
“我耳朵又没有你的灵，我瞎质疑什么？”
这下雀猫彻底没话说了，它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它就是怂。
张老西拿出手机，在看外卖，温言瞥了一眼就道。
“不用叫，让风遥来的时候带点就行了。”
给风遥打了个电话，过了半个小时，风遥的车就停在了院子外面。
几人坐在一楼客厅里吃着早饭，温言一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那个短视频里的人，就是水鬼，你可以查一下是谁。”
还有，那位名为裂娘的女人，肯定不是人。
按照我的推测，她可能跟莫志成有关联。那种狂热，让我有种她被洗脑过的强烈既视感。
但她不认识我，再加上莫志成之前的习惯，手下都是忽悠来的耗材，用了就丢。
她肯定不是莫志成的手下。
她见过我，见过了雀猫，这其实有不小的隐患。
她若是将我的情报上报，肯定也会有人来查我随口编出来的名字。
对了，你们内部审查的怎么样了？还查出来有被洗脑的人么？”
“又查出来一个，在一年多以前被洗脑的，他对烈阳部内部，有一个秘密部门深信不疑。”
“咋地，这还锦衣卫后有东厂，东厂后面有西厂是吧？”
风遥有些无奈。
“说实话，烈阳部本身就是秘密部门，他举了不少例子，我都快相信，烈阳部内部，真的还有一个小的秘密部门，你忽然问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张老西就站起身。
“我去给你们弄点热水泡茶。”
“坐下，没事，你尽管听。”温言一把将张老西拉着。
张老西看向风遥，风遥也点了点头。
“没事，你不用避嫌。”
张老西又看看温言一脸平静，心里暗叹一声，这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温言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随口道。
“我意思是，听你说，被洗脑的人，会深信不疑，任凭你们怎么说，他们也依然会相信他们自己相信的。
就算是有人觉得自己被骗了，被莫志成洗脑了，内心里其实依然会挣扎，对吧？”
“是这样，莫志成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催眠，他的能力非常强，洗脑的时间越久，就越是根深蒂固。就像那个跳尸，被不间断的洗脑了几个月之后，甚至催生出了大执僵尸。”风遥点了点头，继续听温言说。
温言却笑了起来，笑的有点不怀好意。
“我意思是这样的，既然他们坚定的认为是在为烈阳部里的小秘密部门办事，而且脏活累活都愿意干，那某方面来说，忠诚和积极性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蔡部长，在他们心里，还是这个秘密部门的领头人。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蔡部长手里，真的有这么一个部门？”
“这个真没有啊，我亲自向部长确认了。”风遥无脑的摇了摇头。
“我意思是，可以有。”温言加重了语气，说的很认真。
“……”风遥愣了一下，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从我进入殡仪馆的第一天，馆长就告诉过我，一定要弄明白规则。
莫志成说他是秘密部门的人，但是他又不想扛事，把黑锅甩给了蔡部长。
那正好啊，本身就忠诚的人，又经历了洗脑，对自身的定位深信不疑。
那么，蔡部长亲自出面，告诉他们，你们辛苦了，你们经过了考验。
没错，我手里就是有一个秘密部门，我就是这个部门的头领。
但是这个部门，不能在烈阳部里摆在明面上，必须予以否认。
莫志成是之前暗中发展，打入某个不安分组织里的卧底，但是他叛变了。
你觉得，经历了莫志成洗脑的人，会不会对这些话深信不疑？
他们是不是也不用继续精神内耗，继续挣扎了？”
风遥听明白了，这绝对能瞬间将所有的隐患都给排除掉，蔡部长手里还能多一些可以信任的力量。
毕竟，这几天，他们是见识过莫志成洗脑的威力。
只被洗脑一次的还好，若是被多洗脑几次的，思想和认知，是真的扭转不过来了。
还真的有人觉得蔡部长予以否认，是有苦衷，是正确的，就是不能承认秘密部门的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烈阳部内，要走这种程序，是……”
“我懂，我懂，你们的规矩呗，所谓秘密部门又不是非要叫秘密部门，也不一定非要有什么特别大的权利，只要有这个名头就行。难道蔡部长暗中成立个卫生清洁办公室，还要向总部汇报批准？他堂堂南武郡烈阳部一把手，这点权限都没？”
“……”
风遥无言以对，虽然这不太符合烈阳部的内部规矩流程，但这么做的效果，应该很好，他们暂时没内部审查出来的人，也更容易自己跳出来。
“还有件事，你们能不能给苏越这个名字，做个假档案？”
“你又有什么想法？”
“不用太详细，就一个名字，然后查阅权限设高点就行，帮你们钓个鱼。”
“帮我们钓鱼？”风遥有些没听懂。
“我昨天晚上，听裂娘说起了一个名字，噬魂兽，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为了这个噬魂兽。”
听到这个名字，风遥面色大变。
刚才温言说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事，一直都没提噬魂兽这三个字，就是在这等着呢。
“裂娘说的若是真的，蔡部长空降南武郡，端州那边的事，都是为了这件事吧？”
这事，应该也是机密吧？
但现在，连几个野妖怪都知道了。
你说，这背后的人，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事的？”
温言没往下说，也没点明，烈阳部有关噬魂兽的情报，早就泄露了。
他最是清楚噬魂兽是哪一天降临的，可能比烈阳部的人还清楚。
要是让风遥在烈阳部的档案里，加“苏越”的假资料，还要高保密级别，风遥肯定没这权限。
让蔡启东这么给他个人办这件事，蔡启东应该也不乐意。
但换个说法，因为噬魂兽的情报泄露。所以，设立一个察看权限高，名为“苏越”的机密资料，是为了钓鱼，看看有谁会去查这个名字。或者，有谁有这个权限，察看这个名字。
以此来确定下，是不是烈阳部内部，有人泄露了机密情报。
那这事就完全合情合理，谁都挑不出毛病。
因为温言目前的情报进度，的确不低，还有直接接触，再加上有关噬魂兽的事都是第一优先级，正经走程序都会非常容易做到。
温言没点明后面的话，但风遥一听到噬魂兽这三个字，就懂了温言的想法。
而且他也敢肯定，这件事蔡部长，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应下。
“你不来烈阳部，成为正式成员，是真耽误人才了。”风遥长叹一声。
这些玩法，那些老油条未必想不到，只是烈阳部实在是责任重大。一直以来，规矩严格，因为他们求的是稳，求的是兜底，几十年下来，就不可避免的让整体的行事作风都趋于保守。
就像上一次跳尸的事，温言敢冒险将跳尸留下。
但烈阳部知道了大执尸是什么，就绝对不敢留下。
因为变成现在这样，那也是付出了一次次血的代价，才被逼着变成这样的。
什么都按照规矩来，一百次行动里，未必会每一次都有特别完美的结果。但是出现严重后果的几率也会非常小。
可灵活多变，什么都追求最完美的结果，风险就必然要增加。一百次里，只要有一次失败，那就会有极其恶劣的后果。
那一次严重后果里送命的人，可能比前面九十九次救下的人还要多，造成的损失也比前面九十九次挽回的损失加起来还要更大。
不敢犯错，犯不起错，就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上面人不知道么？
都知道。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像炎魔降临时，那场大火，到底死了多少人，都没法精确统计，如此惨烈的代价，烈阳部是无法承受。
一切都要人来现场临时决断，全看临时发挥，上限会非常高，下限也有可能非常低。
就像大执尸的事，温言来做，控制住了大执尸，这就是超出预期的上限，是不同寻常的。
但这种事，并不常有。
一件事可以这样做，却不能赌每件事都会有这结果。
因为人和人是不一样，同一个人不同时期也是不一样的，兜不住这个下限。
各种预案、各种章程、各种规矩，却可以兜住下限。
“我会亲自向部长汇报这些。”
说着，风遥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啪啪啪的一顿敲，屏幕上便显示出一份资料。
“至于短视频上那个水鬼，已经查到了，她的资料就在这了。
还有你说的剩下几个野妖怪，目前查到了那只独眼狼。
其他的，包括裂娘，都没查到，应该都是没案底，也没被记录的。”
说着，风遥拿出一个新手机，递给温言。
“这是给你申请下来的手机，有查阅部分烈阳部资料库的权限，你也可以自己看，我现在就要去见部长，立刻准备好这些事，不能拖，拖久了可能就没用了。”
风遥风风火火离去，温言拿着手机察看，初次设置很麻烦。不但需要指纹，还需要面容，加字符密码和声纹密码。
全部设置完，登陆进去之后，就像是普通手机。但只有一个app，图标是一轮燃烧着的太阳。
登陆app，就看到了风遥推给他的一些文件。
那只独眼狼，活跃在北部草原，十年前曾经袭击过牧民，被喷子喷瞎了一只眼睛，从此销声匿迹，过了一年，又悄悄出现，咬死了几百头羊报复。然后这次确定，这家伙直接跑出了神州，再也没见过踪迹。
而短视频里那个女孩子，名叫王雪琪，是一名幼师。一个月前，趁着暑假出去玩，之后便彻底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她最后的轨迹，其实也不是在水鬼领域覆盖的范围内。
究竟发生了什么，目前尚且不清楚。
温言点开下面的一个链接，这是王雪琪的个人社交账号。
里面有不少她带着小朋友唱歌跳舞，参加什么比赛的视频，看互动，她很受小朋友喜欢。
看她个人的动态，大都是晒手工，晒手绘，晒美食，竟然都没有晒旅行的动态。
那她怎么在旅行的时候失踪，还被淹死，变成了水鬼？
这个暂时没有记录，最后的记录是王雪琪出发前，给她的一个闺蜜说了一下要去徒步。
温言再看其他的资料，按照烈阳部的记载，一般遇到水鬼，都是强行灭杀。
因为按照职业分类，水鬼的基础职业规则，水鬼每天都要承受一次被淹死的痛苦，永无休止。
除非水鬼找人代替了自己，继承了职业，才会彻底解脱。
像这次这个水鬼，还带着个领域，着实是少见，再加上领域还排斥人类进入，那就从未见过了。
他再查了查化工厂的案子，他目前的权限，还没法察看更深层次的东西，只知道那边的确有个二类领域。
他没有好奇的继续多察看，眼看太阳升起，他放下手机，看向张老西。
“老哥，我去练拳，你去睡吧。”
“我不太困，我带着你练，这开始的时候，最怕练错，后面再纠正就难了。”张老西盯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精神还有些亢奋。
“好，那老哥先带我练会儿，然后老哥你就赶紧去补觉。”
“你不困么？”
“我不困，我这个年纪，少睡一会儿也没事，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我就睡不着，还是先练拳吧。”
“好。”
……
太阳落山，在水潭里泡了一整天的裂娘，终于感受到头顶出现了水波闪耀，她从水中浮了上来。
她看了看天色，没有意外的，领域已经出现。
这就是这个领域的规则，在领域消失的时候，没有离开的人，都会被领域的力量拖回到水潭里，直到领域再次出现，才能浮上来。
她身上的水渍，化作水珠，不断的坠落，她脚步轻快，飞速来到温言昨天消失的地方。
她看着地上散落的飞灰，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顿时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
她非常确定，这就是那头独狼。
她眼中带着浓浓的忌惮。
“好凶狠的黑毛僵，真是一滴血，一点精华都没有浪费，吞噬的干干净净。”
如此凶厉狠辣的黑毛僵，竟然能被派来接应，那必然是灵智不低，而且没有失控风险，其身后必然有更强势的高手，能强行压制着黑毛僵。
她目光一转，看到昨天她送出去的小礼物，也被丢在这里，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这肯定是发现她了，甚至有可能是发现她做了什么，将她送的礼物都丢在这里，给她一个警告。
试探结果出来了，远超她预期的强，她就有些后悔，不该贸然做什么试探。
幸好她昨天没走得了，不然的话，万一她满心欢喜的回去汇报邀功，隔天就发现，她把人得罪了。
而且，今天那位苏公子没来……

第58章 二十八遍，大师兄
裂娘纠结良久，最后还是觉得她没做错，必要的试探是必须要有的。但现在的情况是，她觉得自己有些兜不住了，回去之后就得汇报一下。
等到明天，离开领域的时候，就得查一下，姓苏，门下厉害的僵尸很多，大概是什么异类势力。
昨天看到那位苏公子，背着个小僵尸，又有黑毛僵接应，这种势力比较敏感，肯定是非常低调的，她没听过也正常。
等到领域开启了半晌，她等了许久，今天也没见什么新人来。
裂娘叹了口气，现在的社会，异类在整体上早就被压的抬不起头来了，再加上烈阳部稍稍给点狗粮，就能收编不少。
没收编的，登记一下，只要不犯事就懒得管。
而混在人类社会里生活，真心比远离人类社会隐居更舒服更方便。
就算是她，也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日子，真让她找个山坳坳隐居，不问世事，不用现代的工业产品，她都顶不住。
由奢入俭难啊。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多少还是把本就一盘散沙的异类给分化了。
除去上面那些，的确还有不想登记的，也有不想在人类社会混的，也有仇视烈阳部的，主打一个要什么有什么。
没有一个足够强的存在，想要整合这一盘散沙，绝对没有可能。
这一次，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有炎魔的例子在前，明显更强的噬魂兽出现。在一些异类眼中，就是黑暗里出现了一束难以遮掩的光。
裂娘自己来到水潭边等着，等到时间到了，面无表情的水鬼出现，她便主动走到水潭里，被拖进去，走完一次被淹的程序。
另一边，温言结束了晚饭之后的活动。
他在这练拳，练了一天，借助张老西送的一些劣质暖玉，激发阳气，加持自身，随着练拳，阳气奔涌，不断的在练拳的时候被吸纳掉。
有些地方练的不好，姿势不对，都能直接感受到阳气涌动的时候，稍稍有凝滞之感。自行调整之后，很容易就调整到最适合自己的方式。
张老西说的不错，每个人都不一样。同一套拳法，同一套导引术，不同的人来练，也都是有细微差别的。
那种差别，别人是看不出来的，只有自己苦练许久，彻底熟悉，化作自身本能，再自己去感悟，自行调整。
若是有钱，有足够的补益，将自身阳气养到盈满自溢的地步，再结合外功和导引术练拳的时候，才能提前体会这种感觉。
可惜，这方法，消耗太大了，而且只有在阳气多到自然溢出的时候，效果才好。
一般人这么练一次，估计就得配合补剂滋养，起码得一个月才能重新养到自溢的地步。
顶多偶尔用来验证下练武之中的细微错误。
但问题又来了，若是只练外功，不练导引术，也压根用不到这种方式。
只有拥有烈阳的人，可以消耗类似暖玉之类的东西，来直接加持阳气，天天都这么用。
不但能辅助练武，还能加快练武进度。
温言以前以为练武跟电视剧里一样，盘膝打坐。但烈阳拳完全不一样，烈阳拳的静功很少，几乎都是动功，练拳引导阳气滋养身体，让阳气按照大致的路线自行流转开来。
这对于新手非常友好，真让他去弄懂什么经脉穴位，还能精准的确定自己的经脉穴位在什么位置，入皮几分，入肉几分，那就不是几个月能搞明白的。
如今，温言每练一遍，都会感觉到明显变强了一分，温温的暖意，浸润四肢百骸，精神头都变好了不少。
肌肉的酸痛，在阳气滋养下，飞速修复，痛并快乐着。
若不是张老西说，烈阳拳不适合晚上练，效率会比白天差不少，他都不愿意停下来。
他吃着高油高盐高糖的外卖，狼吞虎咽，干了三碗米饭了，还没停下来。
张老西在一旁看着，像是有些担忧，又像是在羡慕。
他一天都没睡了，看温言练拳，他越看越害怕。
烈阳拳的外功部分，虽然是扶余山的入门功夫，小孩子都能练，自然不是太难，也不会太过于激烈。
但这拳法，随着年纪增长，后期顶多是热身用一下。
因为根本没法连续练好多遍，练一遍，活跃气血，活动筋骨。
五遍，便会引动气血奔涌，阳气翻腾，如同与人激战。
连续练十遍，那便是天生气血强盛，筋骨粗大健壮，天生神力，恢复力惊人的练武奇才。
扶余山最近百年，最高记录保持者，是他这一辈的大师兄，名为秦坤，能一口气练十三遍。
而完整的连续练十三遍之后，这位大师兄就直接脱力，倒在了地上，险些伤了自身，十三遍已经很勉强了。
秦坤二十三岁下山，此后十年，就把外界对扶余山的印象，从“祖上可能阔过（存疑），现在只剩下一群不争气的后辈，只会吹牛逼的没落二流山门”，变成了“祖上出过牛逼道士，但是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只剩下练武的莽夫了”。
在扶余山所在的滨海郡，年轻一辈里，扶余山秦坤，那就是稳稳的第一高手。
正因为如此，天天被人背后酸，扶余山好歹也是有资格授箓的门庭之一，竟然靠一个练武的撑场面。
这是张老西知道的。
但今天，他一天没敢去睡，就在这瞪大着眼睛数着。
哪怕排除掉前面五遍，温言练的不到位，不算完整的练一遍，后面连续着练完的次数，已经有二十八遍了。
他越看越是心惊胆战，生怕温言练着练着，忽然就脱力暴毙。
但事实上，温言越练越精神，越练越好，动作流畅度，出拳的力道掌控，都远比早上好的多。
而且，看温言如今的气色，面色红润，火力旺盛，正是处于阳气盈满自溢，外邪难侵的状态。
那些游魂小鬼，被这种状态的温言撞一下，当场就得打出GG。
张老西看的又害怕又震惊，这就是拥有烈阳的人，开始练烈阳拳的状态，真是恐怖如斯。
他都不敢想，若是也给温言十年，会到何等可怕的地步。
保守估计，也应该能跟南武郡的拓跋武神一个档次，孤身一人踏平一个六级领域。
温言把菜吃完，又用菜汤将剩下的一点米饭泡了，吃干净之后，他才终于感觉到吃饱了。
看着桌子上的空碗，温言略有些担忧。
“老哥，我饭量忽然变大，正常不？”
“挺……正常的，练武本就消耗大，穷文富武，不但需要吃肉，吃得多，消耗大，各种补剂那才是烧钱。
就算在古代，文房四宝，书籍束脩，其实也很贵，但耗费也远不如练武。
你有烈阳神通在身，可以消耗暖玉之类不值钱的东西，代替烈阳拳消耗的阳气，别的人可没这种好事。
再加上现在想吃肉，远比以前容易太多了，你多吃点再补补，完全没什么问题。”
张老西信誓旦旦，比对自己还有信心的多。
他可没跟温言说过，烈阳拳，其实还附带着一个检验潜力的小功能，他觉得这个检验小功能。对于温言来说，应该已经没多大意义了。
而温言这边沉吟了一下，想到烈阳加持，他连小僵尸都能给，而且不会伤到小僵尸，是不是其实也能给人加持？
“老哥，烈阳，能给活人加持么？会有什么风险么？”
“收着点力量，应该没什么风险。”张老西说的平静，心跳却开始加速。
“老哥要不要试试？”
“这……这……多不好意思。”话虽如此，张老西却还是主动凑了过来。
温言调动阳气，点在张老西身上，霎时之间，一层微弱的微光，如同扩散开的涟漪，迅速在张老西身上扩散开。
张老西那略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皮肤表面都仿佛多了一层微弱的光晕。感受着灌入体内的阳气，加持到他的身上，他立刻打了一套烈阳拳，感受着阳气流转，温养着身躯，壮大修复着体内细微的暗伤，他差点一个心神不稳，眼泪都险些掉下来。
亲身感受了一下，他就知道，为什么太师叔祖，在什么都没有完全确定的情况下，竟然都把烈阳拳外功之外的其他部分，都交给他，告诉他谁想学就学。
烈阳给别人加持之后，简直比服了一剂昂贵补剂的效果还要好。
这是烈阳加持的纯粹阳气，生发之力，天生就没有那种排斥感，温和至极，除非过量，否则有益无害，任何副作用都没有。
他若是有资格做决定，现在说什么，都得把温言给忽悠到扶余山。温言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温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没落到今日这种情况，连自家门人，都觉得自家只会吹牛逼了，这可能已经是扶余山最后一次机缘了。
张老西觉得，他得找个机会征求下温言的意见，然后再给太师叔祖好好说道说道温言的事。
他是觉得得让扶余山重视起来，而且，这对温言也是有好处的。
不过，这事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吧。
……
端州，风遥已经当面给蔡启东汇报过从温言那得到的情报。
蔡启东经过一支烟时间的慎重考虑，觉得莫志成的案子。既然确定了跟端州化工厂有关，而那个水鬼领域里，名为裂娘的异类，也跟端州化工厂有关。
最关键的，还牵扯到了噬魂兽。
那么，作为绝对的第一优先级，一切可以用的手段，都可以考虑。
蔡启东没打算糊弄，所以，他当场以加急加密路线，联系了烈阳部总指挥部的一把手，当场确认了一件事。
烈阳部内部，设立一个秘密监察部门，就叫……卫生清洁办公室。
蔡启东也好，总指挥部的大佬也好，都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合适，低调，而且引申含义也合适。
蔡启东就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任。
这不是为了糊弄外人，空有名头。
现在是真有这个秘密部门了，知道这件事的成员，目前为止，只有五个人。
风遥，蔡启东，总指挥部里的其他三位顶尖大佬。
而紧跟着，蔡启东便动用自己的权限，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加了一份资料。
“苏越（异类：异人），来历……”
“后面怎么编合适点？”蔡启东问风遥。
风遥想到了那个他后来再没见过面的跳尸，想到了张老西带回来的小僵尸，还有最近扶余山的动作……
“听说扶余山其实是有养僵尸的，不如就写扶余山吧，挺合适的……”
蔡启东回忆了一下他知道的事，也觉得挺合适的。
编资料，那也不能瞎编，多少还是得有点靠谱的地方。
神州内部，目前他所知道的，有不少僵尸，实力不弱，没有闹事，处事低调，更没有被烈阳部剿灭，符合这些条件的，好像还真就只有紧靠着扶余山的那波僵尸了。
就算是他，其实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更深的也不了解。
“苏越（异类：异人）。
来历：扶余山。”
只有一个名字和简单来历，别的蔡启东什么都没加，这就已经足够，也方便后面继续编。
以他目前的权限，设置好之后，只有跟他一个权限，或者至少是一郡分部部长这个级别的人，才能看到这份资料。
而按照蔡启东目前的推测，噬魂兽的情报那么快就泄露，大概率是跟他一个权限等级的人泄露的。
以苏越这个名字，来钓鱼，钓不钓得到，其实无所谓的，就当是完成任务了。
配合温言，方便温言继续打探情报，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当然，万一钓上来鱼了，那就肯定是条大鱼。
这边刚处理完这些事情，蔡启东就又接到电话，他眉头紧锁。
“还能怎么办？秦坤做事很有分寸的，不会伤及无辜，问什么问，别问，我没接到过这个电话，民间自由交流，是人家权利，别什么事都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挂了电话，蔡启东有些头疼，秦坤已经到南武郡，现在就去上门讨教。
眼看秦坤如此风风火火，他的预期就再次降低，降低到只要不死人就行。
毕竟，马上就要挨毒打的家伙，其实是走正规渠道进来的，只要没在神州犯事，死在神州就不太好看了。
……
禹州，入夜之后，天气变得凉爽了一点，大街上的人流量，比白天还要高。
禹州新区的圣火会馆门外，秦坤已经来到大门口了。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身形并不是那种健壮类型。反而有些精瘦，浓眉大眼，目光锐利有神，他一身黑色的练功服，站在原地，便如一杆冲天的标枪。
他抬头看了一眼，迈步走向圣火会馆。门口有人拦下了他，秦坤眼神有些疑惑。
“我的战帖没有送到么？”
“先生，不好意思，这里不对非会员开放。”
“不应战？那可别后悔。”秦坤忽然笑了起来，转身就准备走。
后面立刻冲出来一人，神情里带着一丝畏惧。
“秦先生，里面请。”
秦坤不说话，跟着一路进入到后堂，里面有三个同样穿着练功服的人。
那三人拉着脸，神情凝重，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他们想不应战都不行，也不敢不应战。
若是别的人下战帖，他们不应战，撑破天了，也只是代表着低头，自认不敌，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别人最多也只是会认为他们作为外来者，不愿在神州多生事端。
但圣火教与扶余山的恩怨，都可以追溯到上千年前。而且，几十年前的时候，也曾经结过新怨。
如今不应战，便代表着他们在神州大地上，彻底放弃身为圣火教徒的身份，只有外商这一个身份。
以后只要敢在神州大地上，利用圣火教徒的身份做任何事，敢利用圣火教徒的任何力量，那就别怪秦坤彻底翻脸下死手。
别看这乍一看，好像跟现在的时代不太应景，可任何时代，一切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
秦坤步入这片空荡的大堂，看着那里站着的三人，神情平静的抱拳一礼。
“今日挑战，无关个人恩怨，家中长辈心绪难平，为晚辈者，当为家中长辈分忧。”
先给各位说一声抱歉。
我赶时间，请三位一起上吧。
若你们输了，请你们离开南武郡。
我若输了，以后当退避三舍。”
说完之后，秦坤又是客气的抱拳一礼，摆出拳架。
那三人面色铁青，觉得秦坤是在羞辱他们。
他们虽然自知单打独斗，应该不是秦坤对手，可他们在圣火教内部，也是砥柱中流的存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圣火教能让他们三个来神州，作为负责签名的股东和高官，也早就想到过可能会跟神州的人交手。
但再怎么预期，也没想到，秦坤都已经成名的人了，还如此不要脸，竟然主动来挑战。
此刻退无可退，只能低喝一声，分立三方。
三人一起低喝一声，猛的一跺脚，便见他们三人肌肉隆起，撑开了身上的练功服，三人表情也变得狰狞狠厉。
在三人一起出手，配合默契之极，一瞬间仿佛有十几只手，同时攻入秦坤面前。
他低喝一声，举臂格挡住四只手，顺势一个长臂抡拳，逼退其中两人。在第三人的拳头落下的瞬间，稍稍侧身。在对方拳劲卸尽之时，一手犹如铁钳，捏住对方的手腕，指头如同刺入血肉，直接卡住对方的手筋。
一脚一动，便抵在对方一只左脚内侧，他身形顺势腾空，另一只脚，骤然发力，猛的踹到对方左腿膝盖外侧。
在爆发力量的瞬间，才骤然看到秦昆浑身肌肉隆起，凶悍的气息浮现。
咔嚓一声，便见对方的左腿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形状。
剧痛之下，对方劲力稍稍一散的瞬间，便又见秦坤一步跨出，越过此人，躲开后背袭来的二人的同时，抡臂如圆，身形猛的转了半圈，拳轮重重的砸在对方耳下翳风穴。
扑通一声，此人重重砸在地上，倒地不起，不省人事。
一个照面，便干翻了一个，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亦或者是技巧，都是碾压。
秦坤看着身后二人，面沉似水，腰身一躬身。在那二人收拳的瞬间，便跃步上前，后发先至，借其中一人，挡住另外一人的进攻路线。
他一手握尖拳，顺势在对方收拳的同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击对方手臂上的天泉穴，卸了对方手臂上的力道。
眼见对方竟然还敢抬脚，他一手压了一下对方的脚，另一只手一起上，将其一只脚以绞杀的姿态握住，身形向后一跃，卸去对方的力道。
下一刻，便见他握着对方的脚一拧，便听咔嚓一声，又有人断了一条腿。

第59章 大枪，新阿飘
秦坤手握此人一条断腿，轻轻一拨，将其翻转过来。
那人强忍剧痛，顺势一招迎风灌耳，被秦坤单手轻松格挡下来的瞬间，便见秦坤的拳头，如同铜锏，大开大合，猛的抽下。
对方以另一支手臂抵挡，却被先一步轰到了肩头，当场将其肩膀轰脱臼，他顺势化拳为手刀，一击斩在对方颈部大动脉上。
下一刻，就见对方手中的动作一顿，软在地上。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被秦坤放翻了俩人，而且还只用了普通的拳脚功夫。
最后那人，眼看被碾压的如此凄惨。顿时目眦欲裂，眼睛都开始红了，他身上有一丝黑气浮动，皮下青筋毕露，隐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蠕动。
他的肤色开始渐渐灰暗了下来，像是有一张张痛苦却又神圣的脸，印在他的皮肤上。
他心跳声如同在擂鼓，让人不适的压迫感也随之出现。
他仿佛承受着痛苦，表情却仿佛在朝圣，口中以不知道什么语言，吟诵着神圣的圣歌。
看到这一幕，秦坤一直很淡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禁术，献祭颂，原来你们现在还会这种东西。”
神州明令禁止的邪门禁术，在神州修行此法者，只要被发现，便可就地格杀。
哪怕是僵尸这种会吸血的异类，烈阳部都没有说格杀勿论。
可献祭颂就是那少数一刀切。
这个邪门东西，不存在什么术无好坏，人有好坏的说法。
因为只要会这个，那就一定是背着至少四五位无辜者的性命，无一例外。
像眼前这位，身上起码背着二十多条人命。
“秦坤，你看到了，就别想走了。”对方面容狰狞，低吼一声，微微躬身蓄力，脚下的地砖，便砰砰砰的裂开。
身形一晃，就仿若有一道残影浮现，地面上的地砖，在无形力量的冲击之下，不断的崩碎。
秦坤身形一晃，避开这一击，回头望去，就见后方七八米之外，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裂纹浮现，中心一个人头大小的大洞，还在不断的滑落齑粉。
那人将拳头收回，喘着粗气，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双眼越来越红，气息也越发暴虐。
“我今天以私人身份来，你又不是在我神州犯事，我着实不好杀你……”
秦坤话没说完，就见对方一秒便跨越七八米距离，如同失控的泥头车一样冲了过来。
秦昆嘴上说着不好杀人，可他身上却已经有蓬勃阳气奔涌而出，整个人非但不退，反而迎头迎了上去。
他弓步上前，身如标枪，一瞬，便好似一位猛将，手执红缨大枪，策马冲锋。
“大枪！”
眨眼间，他以身为枪，奔腾的力量，凝聚到一起，隐约化作一道刚猛的巨枪冲击而出。
他一击顶心肘，势如破竹，以强横的姿态，破开对方的气势，肘尖如枪头，直接轰在了对方的胸口。
下一刻，便见秦坤定于原地，周身劲气四溢，而那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如同被赤色的大枪顶着，瞬间消失在原地。
地面上地砖崩碎，伴随着轰鸣声，划出一道绵延十几米的沟壑。
十几米之外，那人如画一般，镶嵌在贴满瓷砖的墙壁上，其双目灰白一片，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身上隆起的肌肉重新软了下去，体表浮现出的一张张如同人脸一样的花纹，也随之崩散，化作一丝丝黑气消散。
秦坤走上前，看着镶嵌在墙上的人，伸出手确认了一下，对方没死，只是被废了，他满意了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今天以私人身份来搞事情，哪怕因为对方利用禁术邪法，他把人打死了也不太合适。毕竟，对方不是在神州犯事，也不是神州的人，还有个外商身份。
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他心满意足，转身离去，至于为什么太师叔祖难得让他办一次事，就显得有些欺负人，他也不在意的。反正本来就有恩怨，还是神州外的人，他只要把事办好了就行。
等到秦坤离去，外面才有人带着早就等候多时的医疗队伍冲了进来。
有个明显不是神州人长相，有着鹰钩鼻的家伙，看着镶嵌在墙壁上，胸口都塌陷下去的人，脸色难看之极。
“我这就去请大使出面，必须要让他们给个满意的说法！”
“什么答复？宣告这个沉不住气，也修行不到家的家伙，修行神州禁止的邪法，被烈阳部的秦坤发现，当场被打成了只剩下一口气的废人么？”另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人，沉着脸，阴阳了一句。
“他不是废了，他已经死了，秦坤打死了人！”鹰钩鼻目光闪烁，看着被废掉的那人，眼中开始浮现出杀机。
“不要多事，他不能死在神州，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若是多事，开了头，那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你说的算了！”
络腮胡死死的盯着鹰钩鼻，盯着他脸色难看的点头，才收回了目光。
“准备一下，我们离开神州南方诸郡。”
“不是只离开南武郡么？”
“呵，天真，除了正常投资的普通人，剩下的人都走，真以为神州人现在好说话？什么事都会跟你讲道理？”
……
温言看着刚才还说晚上不太适合练烈阳拳的张老西，跟打了鸡血似的，打了好几遍烈阳拳。
他大概明白，有烈阳的情况下，应该不是太看重练拳时间的问题。
只有没有烈阳的人，想要练烈阳拳。在有太阳的时候，效果会很好，正午阳气最浓的时候效果最佳。
他感受这体内奔涌的阳气，已经自然而然的外溢，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在扶余山。这门拳法，只有外功的部分还在用。
这拳法和导引术，都是自烈阳延伸出来，依附于烈阳而存在的。
这才是正确利用能力的方式，将能力化为工具，铺平道路，然后一路向前，将其化作自己的硬实力。
有了硬实力，全方位提升之后，又可以以此延伸出更多手段。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职业能力，在张老西给的所谓秘籍里，都是被称之为神通。
而他前些天，看的几本张老西和馆长给推荐的书，里面有一个核心的观点，修性和修命，这是最被看中的根基，也是主体。
而神通，从来都是没被当做根基和主体。
他跟张老西聊过，无论是普通道士，授箓的道长，亦或者是练武的武者，有天生神通的都是少数，或者极少数。
在几十年前，还是完全末法的时代，练武的高手，已经能做到七步之内，跟持枪之人五五开了。
快不过子弹，但是能快的过持枪的人，对方手未动，身未动的瞬间，就已经能做出预判。
枪手被近身的瞬间，就会分出生死。
从几十年前末法逐渐结束，到十年前，复苏的速度开始加快，最近几年，最强者已经开始往不像人的方向一路横冲直撞而去。
各种妖魔鬼怪的数量，也同样开始逐渐变多。
温言看着练拳的张老西，神情都有些恍惚，几年前的时候，他十八岁，去帮人抬棺迁坟，也遇到过一个道士。
当时凌晨两三点，在山里挖坟，还在坟头上见过鬼火。那时候，那位道士让他相信科学，还给他科普了一下鬼火其实是磷火，迁坟是因为修公路，二半夜来是因为安静人少。不会被人发现，不会被人举报偷偷土葬……
墓中有蛇不能杀，是因为那条蛇是国二，杀了会管吃管住，要遵纪守法，不是因为墓中蛇叫地龙，杀之不祥，祸延子孙。
他来不是为了抵挡小鬼，也不是为了防止诈尸，纯粹是为了安抚人心，看风水也很科学，是为了挑一块不会滑坡，不会被雨水冲垮，排水良好的地方。
那一天的遭遇，还有那个张口闭口相信科学的道士，给了年少的温言极大的心理冲击，一度让他想起了幼时的梦想是当科学家。
正是那时候的遭遇，让他后来发现了德城殡仪馆的招聘时，看到待遇不错之后，就毫不犹疑的报名了，完全不在乎这地方的一些忌讳。
可谁想到，来到德城殡仪馆之后，心理又遭受到了一次冲击……
他轻吸一口气，相比之下，他觉得还是习惯现在这样。
回想起来，当年那个道士，肯定是在忽悠他吧，也是难为那位道士了，每个问题都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温言在这胡思乱想，瞎琢磨，张老西却越练越精神。
他个自己开了眼，随着打烈阳拳，再配合导引术，他已经能看到，他身上有一缕缕细微的煞气和死气被阳气冲刷了出来。
双腿膝盖内侧，偶尔隐隐作痛的地方，都开始有了一丝暖意，这两年停滞的道行，都有了精进。
他不是主修烈阳拳的，此刻也感觉到了。在有了充足阳气加持之后，配合导引法练几遍之后，对他有极大好处。
现在再让他去跟扶余山内部的那位铜甲尸干一架，他都有信心能打赢了。
而这，仅仅只是被加持了一次烈阳。
他也只是借助加持，借助烈阳拳，来洗练自身而已，就有这种好处了。
他练完第七遍，感受到被加持的阳气开始消耗干净，已经开始消耗他自身的阳气，他就果断停了下来。
他看向温言，眼睛里都在冒光。
他开始觉得，扶余山的典籍里，有些地方，可能真不是瞎吹牛逼。
至少十三祖那个时代，肯定是没瞎吹，八成那些浮夸的描述真的是纪实。
两人都练完功，温言虽然不困，也不是太累，但他还是听劝的停了下来。
两人坐在三楼顶的露台上，喝着茶，吹着夜风。
温言不打算第二天就再去那个水鬼领域，他得等风遥那边先打好窝。
而且，他也需要练武。
按照张老西的说法，他消耗几枚劣质暖玉之后，苦练一天的效果，抵得上普通人练烈阳拳至少一个月甚至两个月。
哪怕普通人练烈阳拳效果本就不好，事倍功半，换成别的拳法对比，温言这进度也远超一般练武之人。
有了正向反馈，温言就更积极了。
他准备先好好练武，顺便吊一吊裂娘。
既然扯了虎皮，装的身后有什么大势力，那越是大事，自然越是不能轻易做决定。
二楼的房间里，小僵尸睡觉的匣子里，传出了嘤嘤声，还在沉迷动画不能自拔的雀猫，抬了抬看了一眼，它耳朵抖了抖。
“别叫了，我只是一只小猫咪，什么都不懂。”
小僵尸继续嘤嘤嘤。
雀猫耷拉着耳朵，眼中闪过一丝惊悚。
“有话好好说，你吃我干什么，我是温言养的雀，你吃我温言会不高兴的……”
“啥？后面有东西出现了？”
“先说好了，我是害怕有鬼东西害温言我才放你出来的！”
雀猫不情不愿的飞到木匣子上，歪着身子，探出爪子，将封在匣子上的黄符揭掉。
下一刻，就见匣子骤然打开，里面的小僵尸，咯咯笑着，蹦蹦跳跳的离开。
雀猫跟在后面飞了出去，一出去，就见那小黏人精，钻到温言怀里不出来，嘤嘤嘤个不停。
雀猫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
“她说后面有东西要出来了，担心你被吃了，让我放她出来的……”
一旁的张老西，端着茶杯，斜了一眼小僵尸。自从白天被温言的烈阳加持了一次之后，他已经无所谓这个小僵尸了。
这个小僵尸本来就不是为了跟着他才下山的，而是为了温言，才跟着他下山。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烈阳能给他加持，温言也愿意给他加持，张老西已经非常满足了。
如今再看小僵尸这幅样子，与其别别扭扭，大家都不高兴，还不如好人做到底，在小僵尸这把印象分拉满。
“你想跟着他么？”张老西问了小僵尸一句。
小僵尸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那好吧，你以后就跟着他吧。”
小僵尸眉开眼笑，这会儿也不装听不懂话了，手舞足蹈，嘤嘤嘤的不知道说着什么，说完了就露出个小虎牙，看向雀猫。
雀猫垮着个猫脸，帮小僵尸翻译了一下嘤语。
“她说，你人真好，以后一定会帮你重新找个很强的同类跟着你……”
小僵尸眼看雀猫不说了，有悄悄露出了小虎牙，雀猫弱弱的翻译。
“她说，你眼光这么好，人也好，以后肯定比扶余山里其他小笨蛋厉害的多……”
雀猫说完，就赶紧飞到三楼楼顶，它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开始的时候，装作听不懂小僵尸的嘤语不就没后面的事了。
张老西乐呵呵的点头，他当时可是亲眼看到过，八尊不一般的毛僵，护送着这位小僵尸出来的，她说很强，那起码毛僵起步吧？
这边几人正说着呢，就见后面那栋别墅的大门打开，三个看装扮应该是现代人的阿飘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赵在门内探出头，悄悄向外面看了一眼，看到前面别墅楼上喝茶的几人，老赵立刻把头缩了回去，想了想，似是不太礼貌，他又干笑着走了出来，对着温言等人揖手一礼。
“诸位，晚上好。”
温言站起身，客气的回了一礼，他从楼上走下来，走出后院，看着那三位阿飘。
“这是新出现的？”
老赵连忙走出来。
“今天刚出现的，还有一点意识，但是都记不清楚他们自己是谁了，基本无法交流，他们要走，我也不能拦着吧。”
听到这话，温言也不准备再问什么了。
这三个阿飘，在他眼里，都已经有点半透明，这是已经快要消散了，意识都已经不清楚。
他拿出烈阳部给的手机，对着那三个阿飘，一人拍了一张照片存档。
这三个阿飘的状态，挺不到日出就得消散。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三个阿飘的照片，已经入库，而且已经自动人脸识别，完成了检索，给出了三份资料。
这代表着这三个阿飘是神州人，而且资料是保密级别低的普通人。
不然的话，以他现在的权限，肯定没这么快给出资料。资料里，这三人是半个月前一起徒步登山去了。然后在一处石崖平台歇脚的时候，石崖断裂，整体滑落，连带着他们三人一起坠落。
死因没什么问题，因为他们的摄像设备，正好拍下了这一幕。
石崖也被检查过了，就是天长日久，雨水冲刷，加上风化，内部早已经被侵蚀成空心，断裂是早晚的事。
只需要一点点外力，就会崩塌，暴雨狂风什么的，都有可能会引发。
鉴定结果为一次意外事故。
温言看着这几人的资料，眉头微蹙。
这几个人的资料里，还显示着，他们在一个月前，还有一次徒步。
时间正是水鬼王雪琪失踪的那天，而轨迹也跟着几个人有重合的部分。
再拉资料，还真找到了联系。
温言当机立断，追上了那几个阿飘。
他们说不定会知道点什么，比如，为什么王雪琪不是在水鬼领域的范围内失踪，死后却横跨了几十里，出现在那片领域里，成为了水鬼。
几个阿飘看着拦路的温言，有些本能的畏惧温言身上的阳气，他们绕开，继续前行，方向也正好就是端州的方向。
温言伸出一根手指，激发了一点点阳气，点在其中一个阿飘的眉心。
他想试试，能不能让已经没多少意识的阿飘想起来点什么。
随着温言依次以烈阳，给三个阿飘加持了点阳气，他们不断变透明的身躯，都稍稍重新凝聚了点。
温言也不敢加持太多，加持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这三个阿飘太弱了，弱到虚不受补的地步。
三个阿飘的意识稍稍被唤醒，他们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又看了看温言，感受到温言仿佛一座火炉，他们竟然还都有些恍然。
“原来，真的有超自然的力量啊……”其中一人发出感慨。
“时间不多了，先说说，你们怎么死的？”温言打断了他们的感慨，催促着他们赶紧说正事。
“我们摔下悬崖，我是被当场摔死了，他们俩当时没死，被崩塌的土石埋了，也死了，但是我们当时发现不对劲了，我们看到周围的环境好像在扭曲，然后那里就崩塌了。”
“你们认识王雪琪么？”
“认识，我们去那里就是想要找到王雪琪，我们一起徒步的时候，她从那里掉了下去，我们在下面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第60章 连锁反应，律师
“你们还记得什么？”
“我们很多事都不记得了，我甚至都忘了我的名字……”
我只记得，我和王雪琪是一个游戏群的朋友。
她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宅着。
所以我们邀请她一起来徒步，把她带出来了，没把她带回去。
她彻底失踪了，我们想要找到她，就重走了上一次的路。
直到走到了那座石崖，周围的环境有些扭曲，然后石崖断了，我们全死了。
死后我们再次醒来，就在一条很黑很黑的长道上。
我们还惦记着要做的事情，想要找到她，把她带回去。
然后走了好久好久，我们走到了刚才那间房子的地下室里……”
这时，另外一个人也忍不住开口。
“差不多就是这样，请问，你是道士么？”
“不是，我是……唔，你们可以把我理解成送你们最后一程的人，你们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么？”
“不记得了，只记得要做的事情。”
三人都是一脸茫然，想要去回忆其他的事情，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张老西叹了口气，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可能生前体魄比一般亚健康的人要好点，灵魂也更强一点。
但到底还是普通人，他们横死之后，能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当时正在做，还未完成的事情。”
能到现在还没有消散，已经是走了大运。
最多一个小时，他们就会彻底消散，谁也留不住的。
你问不清楚什么的，他们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温言叹了口气，看着三人的样子，对张老西道。
“老哥，帮忙送一程吧。”
张老西点了点头，回去搬出点东西，起了个简单的法坛，他手执铜铃，轻轻摇曳，口诵太上救苦经，抑扬顿挫的低沉诵经声，伴随着清脆的铜铃声，化作无形的力量扩散开。
那三个阿飘的眼神逐渐清明，他们的身形，也渐渐的变得透明。
其中一个阿飘，看向温言，眼中带着一丝祈求。
“找到她的时候，能在我们的墓前告诉我们一声吗？”
“好。”
渐渐的，三个阿飘全部消失不见。
温言沉默了片刻，有些唏嘘。
“老哥，这是执念么？”
“算是，也不算是，突遭横死的人，若是灵魂未曾消散，化作诡异，只记得最后要做的事情，其实倒是挺常见的。
绝大多数普通小鬼都是这样，出现之后，很快就消散了，能害人的是极少数。
执念深的有，但是对比总数来说，其实也是极少数。
执念深重到大执尸那种情况的，就算是给了方法，基本也没太大概率出现。”
温言若有所思。
“所以，假莫志成是相当于在本就有极强执念基础的情况下，不断拓展，将其变成了bug。
不然的话，他花费再多时间洗脑，也不可能洗脑出一个大执？”
“你以为呢，要是真这么容易，就不会这么多年没出过大执尸了，他肯定是精挑细选，观察了很久，才选定了这个目标。”
这让温言稍稍松了口气，他还真有些担心，那个假莫志成如法炮制，再搞出来一个。
他亲眼见过大执尸的恐怖进化速度，想不担心都不行。
水鬼领域肯定还得去，但下次还是带着阿伯一起吧，有点安全感。
他将新得到的信息发给风遥，让风遥那边先实地查一查。
第二天，太阳升起。
水鬼领域里，裂娘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相隔数百公里之外禹州东部，一座很常见的三层自建房里，裂娘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
她在原地斟酌了半晌，推开门走下楼去。
一楼有一个穿着小西装，扎着马尾辫，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
她正一边吃着肠粉，一边拿着手机，飞速游览上面的内容。
察觉到裂娘出现，女人也没有回头，没有理会。
裂娘站在一旁，把昨天为什么没有回来，遇到了什么事情，包括她自作主张，借孤狼做了试探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女人没有说话，吃完了早餐，才抬起头，眼神平静的看着裂娘。
“做的不错，无论他们是发现你了，还是出于谨慎，丢掉了你送的东西，起码都证明他们有谈的价值。
能控制黑毛僵，还能将一个异人送到现代社会里生活，其背景自然是有实力的。
这种势力不可能籍籍无名，只要想查，就一定能查到东西。
现在这个时代，除非一直没有进入人类社会，否则就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
将那个苏越的画像弄出来，我会找人来查。”
不多时，裂娘便画出了一张画像，画像上的温言，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女人将画像拍了张照存起来，她拎着包包，起身向外走去。
“我去上班了，你继续做你的事情，领域里的那些妖怪，来了最好，不来了其实也无所谓。
他们知道这件事，只要在四面八方传来，就一定会有别的异类产生想法。
至于那个苏越，若是再进来，有合作的意向，可以放宽点条件。
若是有大僵能来帮忙，我们要做的事情，难度会降低很多。”
女人拎着包离开，不多时，就来打禹州新区的一家律所里。
刚进去，就看到律所内忙碌一片，律所的大老板眉头紧锁，看到她之后，立刻对着她挥手。
“婉君，你可算来了，快急死我了。”
“怎么了？”婉君有些疑惑。
“你跟我来。”大老板把她拉进会议室，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婉君啊，你升任合伙人的事，弄不好就要黄了，有股东不同意。”
“啊，发生什么事了？”婉君嘴上惊讶，眼神却一直很平静。
“我是一直支持你的，你是知道的。”
我刚才也问了，为什么不同你以成为合伙人。
原来是因为那个福莱姆集团，本来都定好了一揽子计划，在南武郡投资，分公司都创立好了。
我们是他们南武郡分公司的合作律所，独占大头，接下来几年，我们律所能不能继续做大，就看这一波了。
可谁想到，今天就忽然收到消息，福莱姆的人要缩小投资规模，这次的几个主要负责人，都已经离开南武郡了。”
“啊，还有这种事？”婉君面露惊色：“他们怎么说的？”
“说是有一个福莱姆总部来的高管，昨天突发重病，已经被连夜送回国了，剩下来跟着一起来考察的股东，遭遇到了车祸。
我找人打听过了，那俩股东的腿断的稀碎，接骨都是找的禹州大学附属院的骨科主任。”
至于另外一个高管，到底什么病，就不清楚了。
婉君，你能不能问问你的朋友，看谁能有什么消息？
到底是福莱姆不想投资了，还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大老板看婉君不说话，顿时一咬牙。
“哪怕福莱姆真的走了，我也依然支持你成为合伙人，这次的事，你跑前跑后，去跟人谈判，现在出问题了，也不是你的问题，其他股东那，我会亲自去说。”
“我先去问问吧。”
“好，那你尽快，福莱姆公司这么突然袭击，彻底大乱了我们接下来三年的计划。”
婉君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老刘，在公司么？有空么，出来喝杯咖啡。”
“别喝咖啡了，我现在可没心情喝咖啡，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传闻就是真的，福莱姆集团的三位高层，全部躺了，有一个说是脑血管破裂，还心梗了，人直接都昏迷了，那脸色难看的，跟死人似的，我亲眼看到他被救护车拉走的。”
婉君挂了电话，眉头微蹙，拿起手机，进入到一个网页里，连续点了七八次之后，终于跳转到一个页面。
看着里面的内容，她的眉头都快拧到一起了。
上面说福莱姆集团那几个人，不知道怎么得把滨海郡的秦坤给惹了，人家下了战帖，登门挑战。
本来也没下死手，就是打碎了两个人的腿骨而已，可其中有个蠢货没忍住，动用了禁术，把秦坤惹毛了，当场一招将其打成了废人。
为了把那个全身骨头断了十几根，身体都镶嵌在墙上的蠢蛋扣下来，废了很大劲。
而且因为动用了禁术，烈阳部没上门找麻烦，他们都算是烧高香了，哪里还敢逼逼，连夜跑路了。
目前的情报，传闻是因为福莱姆集团背后的势力，跟秦坤背后的势力，本来就不对付，这次福莱姆公司的手伸过界，把人惹毛了。
不然的话，福莱姆集团又不是今天才来神州投资，都来了一两年了，人家滨海郡秦坤，又不是那种会闲的没事专门找茬的人。难道还专门跑到南武郡，上门抽他们的脸？
婉君看着上面的情报，感觉血压蹭蹭蹭的往上涨。
她隐藏在这家律所里，之前可是真废了不小的力气，才拉到了这次合作机会，那都是靠着专业实力得来的。
她在意合伙人的身份，而且这样，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去见福莱姆集团的人，也不会惹人怀疑。
她想要合作的是福莱姆集团背后的那些人。
可谁想到，福莱姆集团那几个废物，你莫名其妙的招惹秦坤干什么！
她对滨海郡秦坤的印象可是相当深刻，去年的时候，滨海郡的一位异人，职业是陪练，他的职业能力的效果会让他韧性极高，生命力极强，再加上本身也是职业自由搏击选手，实力很强。
她那个时候都想着，若是有空了，去滨海郡一趟，亲自去招揽。
哪想到，那家伙犯了事，来抓他的时候，他还出手伤了人，逃跑的路上，被秦坤遇上了，还想着把秦坤也打死拉倒。
可最后结果呢，那号称人形沙包，中了二十几枪，脑袋上挨了三枪，都能用头骨扛下来，依然跑能跳的家伙，就因为他太能扛了，秦坤不得已用了武技，全力以赴，最后收不住力道，将其当场打爆。
那家伙的尸体，几乎铺了一座操场那么大的地方……
这结果吧，不太符合烈阳部一贯的作风，事后处理都没能完全压得住消息。因为铲地板洗地洗墙洗窗实在是太难了。
最后不知道是哪个人才，除了个主意，弄个一个吸粪车，直接在那条街爆炸，才有了个完美借口，找了一大堆人在那洗了三天地。
吸粪车爆炸的事，还上了新闻……
但好处是自那天之后，滨海郡异类，包括一些有职业能力的人，犯事的数量，断崖式下跌。七天之内，来滨海郡烈阳部自首的异类数量，超出前面五年自首异类罪犯的总数。
秦坤自己也因为把人铺满一条街这件事，太过于有冲击力，代表烈阳部，出过交流学习避风头去了。
婉君脸色难看之极，心里把福莱姆集团所有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你说你们好好的，惹这种人干什么？
她都可以想到接下来会有什么影响了。
正想着呢，她的一个电话想起，她面无表情的接完电话，电话又跟着响起。
连接了三个电话，三波南武郡之外的势力，客气的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表示他们近期来不了南武郡，实在是抱歉了呢。
一个小时，接了五个电话，三个势力表示我对你说的事情很有兴趣，但是不好意思……
有的说我们老大刚跟本地的烈阳部干了一架，被抓进去管吃管住了，你有什么路子不？
有的说我们在关中郡发现了一座大墓，里面有进阶关键的线索，这次就不去南武郡了，回头送你俩明器赔罪。
还有个直接表示，我们有个高手死在心狠手辣的秦坤手里，我们不敢去。
南武郡的拓跋武神虽然强，但拓跋武神究极武痴，不是六级危险领域的事，其他都懒得管，我们被拓跋武神打死的概率几乎没有。
但秦坤在那边，我们被秦坤铺满一操场的概率，可一点都不小。
最后还有俩单独的异类，一个老鬼表示他被个老道士堵门了，一个表示算命的说他南下大凶，最近三年都不会南下。
之前好不容易拉拢到的人，却没想到，还没用上呢，就被打乱了。
她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福莱姆集团的人，到底是有了什么大病！
莫名其妙的招惹扶余山干什么，扶余山再没落，好歹曾经也阔过！
那些蠢货到底怎么招惹扶余山了，能让秦坤飞回神州之后，立刻去干他们。
她花了几分钟时间，平复心情，少了几个重要外援，她现在就觉得，得重视起来裂娘新送来的情报了。
那个叫苏越的异人，还有他背后的势力，擅长控制僵尸，必须得多投入点精力了。
她收起备用电话，拿起正常时候用的电话，开始联系人，忙律所的事情。
结束之后，她找到律所大老板。
“事情是真的，的确有一个已经昏迷，其他俩断了腿，很多投资计划都被搁浅，但还是有一些项目保留了下来。”
比如，跟我们律所的合作。
他们的事情越多，就会越需要我们，他们现在就有不少事情需要我们律所来接。
我已经跟他们约好了，下午的时候，他们就会来律所谈。
看来他们很急。”
“做得很好。”大老板长出一口气：“我已经跟其他股东谈过了，他们也都非常认可你的能力，你作为合伙人，绝对是有利于律所的。哪怕这次不成，以后也会有其他机会。”
“谢谢赵总。”她带着笑，有些发自内心的笑。
她感应到了，她的职业，终于晋升了。
她的异人职业，就是律师。
所以才会选择来当一个律师。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异人的职业，想要晋升的快，那便是以最契合这个职业的方式去做事情，投入热情和精力，选择自己要走的道路，并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选择什么路，会直接影响到职业能力。
她感受着自己的职业能力，笑的很开心，难得卸下伪装，笑的如此发自内心。
律所的大老板也被这笑容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
周一，温言正常上班，单位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跟平日没太大变化，温言这混子也没什么固定的活。
但是从馆长，到副馆长，再到老张这些员工，反而都乐得如此。
经历了前几天的事情，他们还真怕有什么事情，是必须温言来干。
温言闲着，没事了各个部门串门学习，再没事了，自己在那摸鱼打拳，这不挺好么。
上去闲逛……不，各个部门学习之后，温言又自己找了个没人的空地，练了十几遍拳，这才顺便去老办公楼转了一圈。
进入之后，就见那员工守则下面，贴着一个告示。
上面说，张老西没有钥匙，却进入了老办公楼。所以按照规定，把张老西开除，特此公告。
温言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不禁感叹，到底是领导，会的可真多。
因为按照殡仪馆内的规定，这种告示，规定就是贴在办公楼出入口，让每个员工看到。
老办公楼当然也是办公楼。
“老何够不要脸吧？你得多学着点，年轻人，脸皮得厚。”
一个声音自他身后传来，温言手腕一抖，一个伸缩甩棍就被他握在手中，阳气也已经激活，加持到甩棍上。
但跟着，他就放松了下来。
镜中，老王靠着墙，站在那里，啧啧有声的打量着温言。
“不错，比你第一天进来时进步太多了。”
温言收起甩棍，客客气气的叫了声人。
“王叔好。”
“看来老何给你说了？”
“馆长才跟我说过王叔，说王叔责任重大，我就没敢贸然打扰王叔。”
“哈哈……”老王哈哈一笑：“不错，有老何年轻时两成不要脸了，还得加把劲，你什么时候能有老何八成功力，你就不用人担心了。”
“王叔说笑了，我还是太稚嫩了，要学的还很多，肯定需要前辈们教导，这些天也多亏了馆长教导和关心。不然我怕是早就得进张叔的豪华炉了。”
“那尊跳尸呢？”
“王叔说笑了，跳尸早就没了。”温言脸不红心不跳，反正谁问他都不会承认。反正跳尸的确没了，现在只有黑毛僵。
老王当场笑出了声，他想了想，重新换了个问法。
“好，那你阿伯呢？”
“阿伯老年痴呆，在我家里修养着。”
老王笑的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笑着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就怕温言这位算他是继任者的小年轻，拉不下脸，容易傻不愣登的随意相信别人，那可是会吃大亏的。
现在这样就好，起码，不会走他的老路了。

第61章 奖金，进窝
“快走吧，最近晚上不要出现在老办公楼附近了，这里最近不太安稳，我怕你一不小心就进来了。”
“王叔，能说具体点么？”温言没忍住好奇。
“镜子里面不安稳，有胆大包天的家伙，靠近这里了，然后，死了。”
“呃……”温言心说，您老人家说的可真详细。
“几十年了，还没有胆大包天的家伙靠近过镜子里面的殡仪馆，肯定是有什么变化了，我没法去窥视，只能听到，感受到，具体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你最近晚上不要来殡仪馆就是了。”
“好的，多谢王叔提醒。”温言乖巧应下，这方面他还是比较听人劝的。
“快下班了，赶紧走吧，最近白天也不要进老办公楼了。”老王催促着温言离去。
“好，那王叔再见。”
走出老办公楼，趁着没事干，温言在后院老办公楼外面练了几遍拳，神清气爽的下班。
拿出手机叫车的时候，才发现有未读短信。
温言只是看了一眼，就心跳加速，这是银行的短信。
“您的借记卡账户0457，于09月05日收入（大额网银跨行）RMB101967.00元，交易后余额106309.07元。”
难以言喻的喜悦感涌上心头，这辈子收到的最大一笔钱。
他仔细数了数，六位数！
不用想，肯定是烈阳部发的。
他连忙给风遥打个电话确认了一下。
“喂，风遥么？烈阳部今天发工资么？”
“不是啊，烈阳部每个月12号才发工资的，遇到节假日会提前，怎么了？你是不是缺钱用了？
哦，我想起来了，奖金是是五号发的，我也收到了。
你的固定补助，五险二金的补贴，可能是12号发，也有可能跟你在殡仪馆的工资一起发。
五号发的只是奖金、还有差旅补助报销之类的。
怎么？不够八万么？”
“够，够了。”温言喜上眉梢，难掩开心，搁谁第一次拿这么大笔收入的时候都这样。
“我帮你问了下，这个月五号结算的是八月份的钱，只结算了医院领域的事，后面的事，应该得下個月了，应该也不少。但按照贡献度的话，伱所占的比例可能没医院领域事件高。不过，按我估计，结算的奖金，未必比这次低。”
“好，多谢了，你忙不，请你们吃饭。”
“下次吧，我都连续上班十几天没休过假了，现在还在加班……”
“好，下次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温言叫车都叫了一辆豪华车，顺便打电话在菜馆叫了几个菜。
烈阳部的活，虽然危险了点，但给钱也是真痛快，按照危险评级、影响范围、个人贡献度等等，一个事就给算一次奖金。
高风险，但的确有高回报，而且都是合理合法的收入，拿到手也都是税后收入。
若是高评级的领域，那干一票恐怕就直接财务自由了。
难怪烈阳部的活这么危险，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干。
温言现在都有一种冲动，赶紧找几个领域，将其干翻了赚钱。
还是得练武，提升自己，他要是有禹州的拓跋武神那么厉害，那就真不愁没钱了。
拎着打包好的菜回到家里，给张老西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来吃饭。
他还专门打包了两大份白切鸡，拿着其中一份，给送到老赵这栋，敲了敲门，将白切鸡放到门口。
“老赵，给你们带了点白切鸡，给你们尝尝。”
听到白切鸡这三个字，旁边窗户上的黑窗帘立刻稍稍打开了一点，歪瓜裂枣五兄弟的脑袋叠在一起，凑在窗边，向着外面看。
温言看着咧着嘴笑的开心的五兄弟，他也跟着笑了笑。
“今天发奖金了，请你们吃东西，额外的。”
房间里，五兄弟急的转圈，可太阳尚未完全落山，日间暑气未消，他们也不敢开门。
“老赵，你看看这邻居，多好的人啊！”
“是啊，老赵你之前还说人家挡你风水！”
“你这人真不行。”
“罚你吃不到白切鸡！”
“对对对，就不应该让你吃到！”
五兄弟一唱一和，蹲在门口等着，等到天彻底黑了，就第一时间将白切鸡拿进来。
温言回到自己家，张老西已经来了，菜也摆在桌子上。
雀猫趴在一个加高的儿童座椅上，眼巴巴的望着菜。
旁边还有个加高座椅，小僵尸也乖巧的坐在上面，眼巴巴的望着温言。
还有一个外面画了符箓的空碗，张老西在里面加个米饭，又加了菜。
“老哥，我来吧。”
温言端着一碗饭，来到地下室，摆在阿伯面前的小桌子上，再点了三支香插在饭里。
“阿伯，今天我发奖金，大家吃顿好的，阿伯要是喜欢，就尝尝，不喜欢的话，我下次给你换点别的。”
拜了拜阿伯之后，温言回到一楼客厅。
他刚伸出手指，小僵尸便带着笑，眯着眼睛，伸长了脖子，昂着头，等着喂饭。
一点阳气加持，落入到小僵尸体内，小家伙又嘤嘤嘤的哼唧了几声，笑的露出了小虎牙，再给她手里塞一个加持了阳气的番茄，这顿饭就算是妥了。
他在给雀猫夹了菜，几人便正式开吃。
“今天发奖金了，大家都别客气，稍稍庆祝一下。”
雀猫面前是一碗面，他吸溜着面条，大口大口的嚼着鸡肉，吃的满脸油，也跟着开心。
张老西也是满面红光。
“我今天也拿到劳务费和津贴了，烈阳部给钱还是很爽快的。不过这个月只给了医院的事，只有三万，下个月肯定会多不少。
要不是我不习惯烈阳部规矩太多，我都想加入烈阳部了。
温言你这起码有六位数了吧？”
“恩，补助还没到发的时候，只有奖金和报销，刚六位数。”提起发奖金了，温言就忍不住高兴，估计这高兴劲起码能持续好几天。
“那是不错，不过，以后等你实力越来越强了。”
你就可以拿烈阳部里的其他东西了，那些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要不是这些东西，三山五岳可未必肯年年派人加入烈阳部里干活。
年轻一辈的人，也未必乐意来。”
“先好好练拳再说，那些离我还太遥远了，我才刚开始练拳。
我听说练拳都是从小开始最好，容易打好基础，我这么大了才开始，基础也差，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补回来……”
说起这个，温言就有些担心，毕竟，从小开始练武，后面上限才更高，这是没练过武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张老西讷讷无言，按理说，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的确有很强的普适性。
可他一想到，温言能结合导引术把烈阳拳练二十八遍，他就有些拿不准了。
不是拿不准温言成年后才练武会不会有成就，而是拿不准温言的进度到底有多快，上限有多高。
拿不准，他就不太敢乱说，只能鼓励温言。
“你会烈阳，再加上勤能补拙，应该是能追上来的。”
“那就劳烦老哥，帮我采购点暖玉，品质差一点的就行，老哥，你可别说不要钱，不要钱我以后可不敢找你帮忙了。”
温言一咬牙，刚拿到手，还没捂热的奖金，就先张老西转了五万。
上次张老西可是给了他不少暖玉，品质参差不齐，他不懂鉴别玉石好坏，却也大概能看出来，里面有几颗暖玉，应该不是论斤卖的便宜货。
何馆长给的那颗血暖玉，他后面可是找人问了，按照市价，少说值好几万。
温言现在都不舍得用那颗血暖玉了，练拳也只用劣质暖玉，品质最差的暖玉，就是论斤卖的。
但再怎么便宜，算下来一颗五厘米大小的，也得上百块了，哪能让人家既帮忙又掏钱。
张老西倒是想不收，看温言态度坚决，就给收了，后面走他的渠道，亲自去给温言挑点性价比高的暖玉。
按照温言这种朝死里练的练法，消耗应该也不小。
让温言这种不懂行的小白自己去买暖玉，不被人坑到裤衩子都丢了，都算是那些奸商良心发现。
几人吃吃喝喝，小酌两杯，雀猫趁着两人吃的开心，偷偷喝了一杯，被温言拎着后颈脖，将它丢在一边。
一旁安分的小僵尸，看雀猫喝了，她也嘤嘤叫着要喝。
温言没好气的洗了一个番茄，给加持了一点阳气当佐料，塞给小僵尸。
“小孩子不准喝酒。”
小僵尸乖巧，也不闹腾，眯着眼睛，啃在番茄上，跟喝果汁似的，不停的嘬。
过了一会儿，雀猫也抱着个番茄，趴在那猛嘬。
温言这边心情都不错的时候，另一边，有些人心情就不太好了。
诸葛婉君的心情就不是太美丽，她还是低估了曾经将人“打爆”，如此残暴的手段，在异类或者异人心里到底有多强的威慑力。
某方面说，可能禹州拓跋武神的威慑力，都没秦坤的威慑力大。
她白天就接到了好几个联合起来的人或者势力的消息，表示最近不太方便来南武郡。
而她自己的渠道，打听到的消息里，也都没有一个姓苏，而且掌控僵尸比较厉害的。
最后没辙，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尽可能的利用现在的东西，将其化作有利的工具，她叮嘱裂娘，下次进入水鬼领域。若是苏越来了，就正好用秦坤来南武郡的事试探一下。
若是对方知道这事，不怕秦坤，那就一定要不惜代价，可以拿出更多的东西或者信息，拉拢那位苏越，还有他背后的势力。
若是对方怕了，那就证明其实也不是太强的势力，或者对方觉得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
入夜，诸葛婉君拿出个手机，拨出去个电话。
“喂，眼镜，你还好么？”
另一边，端州的一个小区里，假莫志成听着婉君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哟，您还会关心我了？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我想请你用你的渠道，帮忙查一个异人，名叫苏越，擅长控尸术。”
假莫志成什么都没说，停顿了片刻，看到电话还没有挂断，他就不禁笑的开心，语调里开始有了一丝莫名的味道。
“当然没有问题，我帮你去查查，但是你后面也要帮我做一件事，只要我告诉你做什么事，你就不能拒绝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而另一边，诸葛婉君的瞳孔忽然扩散开，转瞬又再次恢复了正常，她带着甜甜的笑容回道。
“没有问题啦，就这么说定了。”
俩人又寒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诸葛婉君脸上的笑容消散，她坐在原地，喃喃自语。
“只是帮忙查，没说查到，却要让我做到一件任意的事情，他甚至可以要了我的命，我也必须要做到。这种交易，不会得到支持，是绝对的亏本买卖。”
她的神色恢复正常，嗤笑一声。
“我就知道，眼镜这狗改不了吃屎的家伙，一定会抓住任何机会。”
幸好，她的职业能力，随着她律师水平精进，经验积累，地位提升，终于进阶了，这种离谱的洗脑，隔着电话，绝对不可能说服她，也不可能让她承认。
她作为律师，接案子时，不信客户的任何鬼话，是必备的职业素养。
她只需要知道，哪些话才能为客户谋求到更大利益就行了。
至于真假，并不是太重要。
诸葛婉君心情不错，而另一边，假莫志成终于有机会来给诸葛婉君稍稍洗脑一下，心情也不错。
他取出一个备用电话，插上电池，登陆了一个看起来很简陋的加密小论坛，利用里面的私信功能，给一个人发送了一条私信。
“查一个异人，名叫苏越，擅长控尸。”
等了一分钟，他就收到了回复。
“稍等，马上。”
同一时间，端州烈阳部分部里，一位内勤第一时间拨通了内线，他有些激动，压低了声音。
“部长，鱼进窝了。”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蔡启东和风遥，就出现在这位内勤的身后，看着对方手中手机上显示的信息。
蔡启东神情平静，点头示意。
“做的很好，你就照着做就行。”
内勤立刻在自己的工位上，登上自己的账号，经过验证之后，进入到烈阳部的资料库里。
他搜寻了苏越这个名字，异人资料库里，只有一个叫这个名字，而且提示，他的权限不够，无法查看任何相关资料。
而能收到提示，其实本身就是一种信息，是一种算是善意的警告。
内勤看向蔡启东，蔡启东继续点了点头。
“如实告诉他就行。”
“好的。”
内勤给假莫志成回了话，还问需不需要继续查。
假莫志成回了句“知道了，不必继续追查了”。
假莫志成迅速下线，一旁的风遥，拿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双手近乎化作一片残影，飞速的在键盘上敲击。
片刻之后，风遥略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他可真够谨慎的，应该是电池都拆了，无法确定他具体位置。不过，这么点时间，也足够确认，发出消息的人，就在端州范围内！”
“有没有可能，是他不在端州，发消息的人不是他？”
旁边的内勤立刻摇头。
“不可能的，部长，你不知道，那个叛徒根本不愿意相信任何人，这种机密的联系渠道，都是单线联系，他也绝对不可能将渠道给任何人。”
“做的不错，记住了，我今天没见过你，也没有跟你说过话。”蔡启东面带微笑，拍了拍内勤的肩膀。
内勤激动的压低了声音。
“我明白的，主任！”
卫生清洁办公室主任。
烈阳部内部一个秘密小部门的一把手。
蔡启东迅速离开，没有在这里多待。
这两天时间，就挖出来了八个之前没挖出来的，不知道怎么被莫志成洗脑的外勤内勤后勤，都是普通人，没有职业能力在身。而且都在圩州、端州、兴州、禹州这四个地方。
他们对烈阳部内有一个秘密小部门的事深信不疑，愿意听从秘密小部门的指令做事，忠诚度极高。
而现在，蔡启东听人劝，把这个桃子给摘了。
从南武郡烈阳部的部长，无缝衔接到了卫生清洁办公室的主任。
假莫志成之前不知道铺垫了多久，找了多少机会，才安插的钉子，就因为他后面甩锅给蔡启东，让他安插的钉子，丝滑过渡到了蔡启东手里。
一下子就让蔡启东这个空降的领导，对南武郡烈阳部的掌控，凭空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省了起码几个月的磨合时间。
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卫生清洁办公室的成员，都敢很直白的告诉蔡启东。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蔡启东打开电脑，调出了一份风遥前两天提交的申请，以温言协助解决了医院领域和大执尸两个案子，给温言提升了权限。
这个只是摆着让人看的。
实际上，则是因为现在十分确定，水鬼领域后面的人，跟化工厂领域那波人，还有假莫志成，都是有直接联系的。
苏越这个名字，是温言现场瞎编的，现在却能从假莫志成那传过来，足以说明问题了，这一系列问题，都可以正式并案处理了。
而温言已经打入到了水鬼领域里，算是目前情报进度最快的地方，当然得给温言提升权限。
而且这一次给提升了两个档次的权限，直接提升到了风遥这个档次。
相当于一支行动队里统筹全局的领导。
他想找个合适的，不扎眼的理由，都想了两天了，现在就刚刚好。
毕竟，他来这里的任务，第一优先级是噬魂兽。
而温言目前是可以确定的，唯一一个不受噬魂兽影响的人。

第62章 大家都满意了，不对劲的领域
假莫志成得到了回复，就拨通了诸葛婉君的电话。
“我的人查了，是有这么个异人符合条件。但是他的保密级别很高，我的人查不到具体信息。”
“好的，我明白了。”
“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
“好的啦，不会忘了的。”
假莫志成心满意足，挂了电话。
诸葛婉君也心满意足，没查到具体信息。但保密级别很高，本身就是一个关键信息，她反而更加兴奋了。
要是什么都没有，她会觉得是苏越这边隐藏的好，亦或者压根没什么厉害背景。
毕竟，那天看苏越那姿态，也不像是那种特别会隐藏，特别隐蔽的人。
如今在烈阳部里查了，烈阳部里有记录，保密级别很高，就说明问题了。
对方身后的势力，应该是很低调，不太跟现代社会接触。但是实力又很强，按照烈阳部一贯的策略，对于这种势力，都是以安抚为主。
控尸术这么强，也就是现在火化普及了，版本大幅度削弱，想找合适的尸体有点难了。
若是放到古代乱世，控尸术如此强的势力，短时间内都能拉出一支亡者大军。
她开始思索，该怎么继续加码，才能拉拢到对方。
以她目前的处境，对方的重要性，已经比昨天提升了两个档次。
一个是因为她联合的人里，有退出的，有暂时观望的，一个是烈阳部的资料保密级别。
第二天早上，裂娘从水鬼领域回来，诸葛婉君立刻拉着裂娘，给对方交代事情。
另一边，清晨，太阳尚未升起，温言已经在院子里练了两遍烈阳拳。
他扎着马步，四平八稳，阳气已经自然而然的贯通加持到了两条大腿和两条小腿。
阳气如同水流，在两条腿上，流淌奔涌的极为顺畅。
按照烈阳导引术的说法，第一阶段，便是要结合外功，将自身阳气引导着在周身形成一个粗略的大循环。
这一阶段完成之后，日常的阳气辐射，就会大大减少，动起来的时候，流逝的也会大大减少。
第一阶段是消耗最大的，阳气起码有九成以上，都是冲刷消散了。
但第一阶段，是打基础的，只有这种利用阳气自然而然的冲刷，才能完全契合自身，打下一个最完美的基础。
因为没有任何现成的拳法或者导引术，可以完全契合个人。
只有开创者，才有可能完全契合。
或者，某些练拳练到宗师阶段的大佬，才能在这个时候，做出细微的调整，让拳法本身完全契合自己。
可曾经留下的不完美，却也已经没法弥补了。
就像从小练拳打基础更好，因为年轻的时候，长身体，可塑性强，在长身体这个阶段练拳的时候，生长本身，也会向着拳法契合。哪怕没法完美契合，也会大大提升契合度。
温言也不是太清楚自己这进度算是快还是慢，他只能相信了那句勤能补拙，死不了就朝死里练。
张老西说，整个扶余山，都是从小连烈阳拳外功打基础。但也仅仅只是小时候练练外功，没人练配套的导引术。
没有同样练烈阳拳的人参考，张老西也不知道温言这进度是有多快，不过对比其他人练其他拳法，已经算是非常快得了。
温言觉得自己还是谨慎点，稍微稳着点来。
毕竟，张老西自己都说了，他主修的不是练武，而是走道法路线。反正稳着点来总是没错的。
这才两天，练拳的时候，双腿内的阳气流淌，已经非常顺滑，他觉得得继续加强基础，基础好总是没有错的。
很多典籍上说的奇经八脉，十二正经，诸多穴位什么的，他现在都还没感觉到，而张老西给的秘籍上也没具体说，起码第一阶段是没有的。
还是得加油。
正常上班，到了单位，又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今天客户比较少，算上分流走的客户，能来到德城殡仪馆的，今天只有十来个客户。
老张都能闲的坐在院子里喝茶，晒晒早晨的太阳。
遗体处理部的叶大姐，今天也没什么事干，因为她的活都干完了。
看到温言来了，叶大姐眼睛一亮，拉着温言聊了半天化妆的事，完事了又塞给温言一块自制的手工皂。据说去油效果特别好，适合男人用。
其他同事都有的闲了，温言就更没事干了，他就自己跑到前院办公楼后面，自己练拳。
在太阳底下练拳，都感觉不到晒，阳气消耗太大，烈日照耀着，消耗的确比晚上低一些。但对于有烈阳在身的温言来说，这点影响不大。
又练了一天拳，到了下班的时候，感受到双臂上阳气自然流转，如同化作一个漩，他才停手，下班。
算了算，今天早上练了十六遍，中午吃完饭，又练了二十遍。
收获颇丰。
除了感觉到饿之外，别的都很好。
回到家里，出门忙了一天的张老西，也带着晚饭回来了。
这家伙现在都不回家了。
给雀猫煮了面，给小僵尸喂了阳气，再额外加一个加持了阳气的番茄当甜点，再给地下室的阿伯端了一碗饭。
之后，温言和张老西才开始吃饭，聊了下温言今天的进度，张老西全程木然，觉得理所当然，已经没什么好震惊的了。
温言一个月就把第一阶段完成，他都觉得很正常。
聊完练拳的事情，张老西才道。
“我今天见了这片别墅区的老板，跟他聊了聊。”
这家伙其实挺有钱的，当初拿下了这片地时，还能盖独栋。但已经有风头说以后不让盖独栋了。
他力排众议全部盖了独栋，要是没那么多事情，这片别墅区应该会很吃香。
如今德城要无缝往北发展新区，这里就是新旧区的交界，地肯定会很值钱。
这里也不是他最大的产业，但已经成了他最惦记的产业，自己都住在这里。
一直想要找人，想办法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
“老哥是想接这个活？那天你肯定也听到了，这里的水挺深的。”温言劝了一句。
“不是抗下这里的担子，我看了，这里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只是麻烦，却并不是特别严重，特别不稳定的类型。”
我想在这买一套，咱们以后正好当个邻居。
可惜，那老板说话很客气，但意思还是不愿意卖。
但想住的话随便住哪套没人的，而且不要租金，给个物业水电，意思一下就行。”
“咦，他不卖天天住在这干什么？等解决了问题后升值？”
“不清楚，那家伙给我的感觉很怪，像是害怕诡异，又特别希望有诡异，可能是有钱人的特殊癖好吧，不奇怪，我以后就住你东面这栋了。”
张老西没说太明白，心里可清楚的很，是那老板觉得他本事没那么大，所以才不想卖。卖低了，觉得亏了，卖高了，觉得得罪人，最重要的，还害怕他张老西本事不行。万一后面遇到什么事，被吓跑了，花钱买的房子就砸手里了。
不想得罪人，所以说免费住，不要租金，给示个好，实际上是大家都留个退路。
张老西给人做法事混饭吃那么多年了，当然能看明白这些，面上当然都留着余地，伱好我好。
他不太在意这些，主要是天天赖在温言这，不太合适，他还有好几个徒弟要带，想要长期待在这边，自然是直接在这买一套了。
跟普通楼房一样的价格，买了也不算亏，再说，以后这里肯定会涨价。
现在这样也能接受，先在旁边混着。
他还是有点拉不下脸皮，看看他带出来的那个小僵尸，简直没皮没脸，直接伸手要饭，然后天天吃饱饭。
吃完饭，收拾完，风遥的车，停在了门口。
他顶着个黑眼圈，拎着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进入一楼客厅，就见到雀猫和小僵尸，排排坐，一猫一僵尸手里，各自抱着个番茄嘬。
他也算见多识广了，这一幕还是让他感觉哪怪怪的。
“温言，有新消息了。”
他把白天的事情，给温言说了一遍。
“咦，你等等……”
温言把话捋了捋。
“你意思是，刚挖出来了南武郡烈阳部内剩下被洗脑的人，跟着用苏越这个名字打窝，进窝的鱼竟然是假莫志成？”
“是这样……”
“所以，你们想干什么？”
“部长的意思呢，你已经跟那边有接触了。而且，你在他们眼里算异人，接触起来，就比较容易获取信任。
我们挖出来的，都是边枝末节，那些被洗脑的人，知道的其实也都没什么核心的东西。
所以需要你继续去那个水鬼领域，跟他们谈谈合作。
在资料里，我们只写了你来自扶余山，其余的东西，什么详细的都没写，方便你随机应变。”
听到扶余山，小僵尸一个闪现，出现在温言怀里，看着风遥猛点头，嘤嘤嘤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雀猫吐出番茄皮，撇了撇嘴。
“她说你真有眼光，温言就是扶余山的。”
风遥看着瞳孔针尖大小，肤色略有些青白的小僵尸，这个小僵尸，他们烈阳部没有备案……
但是这个小僵尸身上穿的这身古装，那些看起来只是装饰的花纹，风遥却找到了一些记载。
最后锁定到了一些残缺记载，终于找到了来历。
这种衣服是扶余山在巅峰时期，用来镇压僵尸凶性的手段，制作过程极为繁琐，要求极为严格。
用现在的说法，制成一件，就需要多位职业者通力合作。
而且限定职业，限定了职业能力，在那时候，必须是蚕娘、织娘、画娘通力合作，最后由绣娘里等级最高的凤娘出手，完成最关键的步骤。
制成之后，外表看不出符箓痕迹，威能内敛，再加上掺了金线，被僵尸穿在身上之后，更是相当于时时温养，不但万年不朽，还会越来越强。
这种技艺，早已经失传，而且，现在也已经找不齐四位觉醒了四娘职业，而且是特定职业能力，技艺本身还能登峰造极的人。
张老西明显都没认出来，这就是扶余山曾经可以制作的宝物。
风遥什么都没说，他也怕乱说话得罪人。
其实得罪人还好说，得罪这些僵尸，还是算了。反正小僵尸是张老西带下山的，而且小僵尸对温言的亲昵，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那肯定不是装的。
“那个石崖，你去那个地点看过了么？”
“看过了，那石崖距离水鬼领域还有好几十里地，下面是一片山林，连小溪都没有。
推测是石崖那里曾经有一个未成形的领域短暂的出现。
你可以理解为扭曲了空间，所以人坠入到了几十里之外。
但这只是推测，那个水鬼领域，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本身就限制死了我们的研究。”
“算了，还是我去吧，另外，那个短视频弄清楚了么？”温言又问了句，他可不想以后，玩个手机乐呵着呢，一眨眼，周围环境变了。
“查清楚了，那个视频，压根就不在服务器上，视频就是领域规则的一部分，相当于大数据自动推荐给可能喜欢的人。”
“……”温言无语了，有人会喜欢这个？
“你想要知道什么事情，你的权限已经提升，你可以自己看你的手机，有些比较机密的事情，你也可以看，当做后面你去接触那些异类时，用来侃大山的素材。”
“行吧……”
风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就离开。
温言自己拿着手机看资料，有些都是风遥给推荐过来，整理好的部分。
一些细节，都是外界人不知道的，有些他从张老西那听说的事件，其内情也跟外界传的不一样。
到了第二天晚上，温言也觉得差不多了，他吃了晚饭，又休息了俩小时之后，来到地下室，拿出了自己平时用的私人手机，打开了短视频的app，随便刷新了几下之后，果然又刷到了王雪琪的短视频。
周围的环境无声无息的变化，他又来到了那片石滩。
一回头，靠谱的阿伯闭着眼睛，站在他身后，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再一低头，就见小僵尸昂着头，一手抱着垮着脸的雀猫，一手牵着他的衣角，一脸担心他的样子。
温言长叹一声，什么也不说了，俯下身，小僵尸立刻眉开眼笑，跳到温言背上，搂住温言的脖子。
雀猫也长叹一声，它是真不想来，在家吃着冻干，趴在毯子上，舒舒服服的看猫和老鼠，难道不好么？
一个眨眼，就被小僵尸带着，出现在温言身旁。
它觉得，它敢说不，八成会被小僵尸手滑一下，捏断脖子。
温言到底还是人好，太容易相信人了，也听不懂嘤语，这个小僵尸聪明着呢。要不然为什么温言天天去上班，小僵尸从来不黏人？
算了，生活不易，看破不说破。
温言背着小僵尸一路前行，小家伙不一会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雀猫耳朵一抖。
“有东西在靠近……”
过了一分钟，温言才感觉有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浮现，他向着河边的密林里望去，只见那里一缕缕黑气浮动，地面上半人高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下一刻，一只黑色的手臂，贴着地面，飞速延伸。
这一次，温言没有再次落入上次“感觉到了，意识到了，身体却跟不上”的尴尬境地。
他双腿的肌肉，瞬间紧绷，一步跨出，站在了阿伯身后。
那只伸来手，直接抓到了阿伯的脚腕上，抓住阿伯的身躯就往密林里拉。
“阿伯。”
温言一声轻喝，本来毫无反应，也没有抵抗的阿伯瞬间睁开眼睛，他也不挣脱束缚。反而一步跨出，直接主动攻击，冲进了密林里。
下一刻，温言脚下，两只惨白色的手，无声无息的探出，抓住了温言的脚腕。
熟悉的阴寒冰冷的力量浮现，那森寒的感觉，至少十倍于干尸幻影。
温言练拳几天，一天几十遍，朝死里练，也不是没效果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将拳法化入到肌肉记忆里。
脑子还没想到呢，身体便微微一震，双腿以最基础的烈阳拳桩功站定。
一瞬间，双腿之中的阳气，便自行奔涌旋转，在一条腿里，化作一个小循环。
骤然爆发的阳气，震开了那两只手，而后一只脚抬起，激活阳气，加持在脚上，猛的向着其中一只手踩去。
阴寒的气息与灼热的阳气碰撞，发出一阵滋滋的声音，一个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头生独角的鬼物，惨叫着从地下钻了出来。
看到对方这样子，温言脸色一沉。
独角赤睛，披头散发，标准的恶鬼。
而且必定是害过人，吞食过活人气血、血肉阳气，说不定还吞过人的灵魂。
按照烈阳部的流程，对于这种敢袭击人的恶鬼，必定是当场击毙。
上次来，倒是没见到过鬼物，只见到了妖魔鬼怪里的妖，这次竟然还有恶鬼。
能长出独角，起码害过十个人了。
温言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练拳的经历，回忆了一下这种独角恶鬼如何处理，有什么特点，再想想刚才感觉到对方的力量之后，确认了应该没什么问题，胆气立刻膨胀，他不退反进，直接莽了上去。
那独角恶鬼一脸狰狞，眼神飘忽，他感受到温言身上的阳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眼见温言竟然又冲过来，他不闪不避，嘴巴一张，化作三尺大，一口咬向了温言的手臂。
温言胆气壮，阳气也随之更壮，他默念烈阳，激发了一颗暖玉的力量，直接加持到自己的拳头上。
在那恶鬼将温言的拳头直接吞入口中，咬下去的瞬间，便像是有一颗篮球大小的炽热火球，骤然膨胀开来，将它整张脸都撑的胀起来。
下一刻，嘭的一声闷响，庞大的阳气，连同恶鬼的脑袋一起炸开。
浓烈的阳气，化作点点火星，在半空中飘散。
恶鬼的躯体，被炸裂的阳气强行引燃，在火焰之中，渐渐消散。
跌倒下去时候，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无头尸体的印记，还有一块被烧焦的脊骨跌落在地上。
这是一些恶鬼死后，会残留下来的东西，名为鬼骨，是烈阳部会回收的一种材料，介绍说，可以在充分研磨之后，加入到一些仪器的零件里。
烈阳部给发的手机，里面有些零件就加了鬼骨，所以能拍到常人看不到的阿飘。
温言将那块鬼骨收起来，琢磨了一下刚才的手感。
他的干架经验还是差太多了，练熟悉了烈阳拳的练法，可自己练跟实战是两码事，还是差太多了。
他会不由自主的担心力道不够，现在冷静下来，琢磨一下。若是那些经验丰富的人，同样的消耗，人家说不定能杀这个恶鬼十次以上了。
他是靠着爆发的阳气，强行碾死恶鬼。
不过，问题不大，他可以氪金买暖玉，只要目的能达成，消耗多也能接受。
温言向着密林里望去，阿伯一身煞气，已经在往回走了。
就在这时，沉睡的小僵尸忽然睁开眼睛，她搂着温言脖子的手臂，还有两条小短腿，同时微微发力。
温言的身体被影响到，微微一扭，下一刻，就听背后叮叮叮的几声金铁交鸣之声传来。
“阿伯。”
温言喊了一声，立刻见到阿伯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温言转过身，低头一看，地上掉落着几片一寸多长，像是黑指甲的东西。
小僵尸都不笑了，绷着小脸，遥望着阿伯前去的方向，嘤嘤嘤的说着什么。
“她说让你跟上。”雀猫在旁边小声逼逼了一句。
温言背着小僵尸，快步跟上阿伯，等他赶到地方的时候，就见一尊浑身绿毛，散发着恶臭气味的绿毛僵，它的脑袋已经被阿伯拧了下来，而阿伯的另外一只手如同利刃，插入到绿毛僵胸口。
绿毛僵体内的尸气阴气，所有的力量，都被强行吞噬，十几秒的时间，绿毛僵便崩碎成一堆飞灰。
阿伯身上的黑毛，都变成了墨绿色，周围逸散的东西，都被倒卷回来吞噬，又是十几秒，阿伯身上覆盖的钢毛便再次恢复了黑色。
温言转身，从兜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捡起地上的几片坚硬的黑指甲，又去密林里转了转，地上残留着一块指骨。
他看向雀猫，问道。
“我记得你说，在野外的时候，很少有主动找茬，因为都怕受伤是吧？”
“我说的那是妖，不是这些没脑子的家伙，这些都是害过人的东西，你身上阳气多到外溢，在这荒郊野岭里，简直跟明灯似的，他们不找你找谁。”
温言眉头微蹙，看着刚收集到的东西。
“有些不对劲，总不至于刚才那个绿毛僵，还有那个恶鬼，都会半夜抱着手机刷视频吧？”

第63章 无差别，无影响
上一次进入水鬼领域，是意外进来的。
那时候遇到的几个妖，都是会说话的，能交流，这些家伙。在现在这个时代，会如同雀猫一样抱着手机刷视频，那倒是也挺正常的。
而这次进来遇到的两个恶鬼，还有个绿毛僵，明显是没什么脑子。
要说这些家伙，也会抱着手机刷视频，温言是不太信的。
刚才那个恶鬼，看到他就忍不住出手。这种货色，必然不敢在有大量人口聚居的地方活动。
整体上而言，烈阳部人手是不足，处理事情也有优先级。可对于这种敢在人类聚居地大开杀戒的异类，向来是重拳出击，不惜代价。
一次不行，就会当场摇人，不将其击毙，绝不会罢休。
只是追杀个恶鬼，难度可比处理领域简单太多了。
小僵尸扭动着身子嘤嘤嘤，还把脸贴在温言脸上蹭。
“好好好，谢谢你了，小高手。”
温言伸出手指，点在小僵尸眉心，这次稍稍多给了点阳气。
刚才可是多亏了小僵尸，不然，他肯定会中暗器。
小僵尸眯着眼睛笑的开心，轻轻嗅了嗅鼻子，一缕绿毛僵残留在土里的绿气飞出，没入到小僵尸的鼻子里，小僵尸说着嘤语。
雀猫竖起耳朵，胡须微微抖动，有些兴奋。
“她说，刚才那绿毛僵袭击她了，她已经记下了气息，回去了就打电话告状，她说家里人说过，别的可以看情况，唯独被僵尸袭击了不能忍。”
“嗯？她还知道打电话？”温言有些意外，捕捉到了关键点。
他一转头，就看到小僵尸已经趴在他肩膀上，睡的香甜。
雀猫耷拉着耳朵，它觉得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了，小僵尸都直接开启了睡遁，回去之后八成得被小僵尸折腾……
温言没有试着叫醒小僵尸，不愿意说，那就不要什么事都刨根问底。反正只要知道小僵尸不会害他，关键时刻还会救他，这就足够了。
阿伯跟在温言身后，一路向着水潭边走去。
行进到一半，就又见到一尊只剩下半截身子的行尸，在地上爬行，看起来还是不久前才变成这样的。
这下温言就彻底确定，之前遇到的俩恶鬼，还有一个剧毒绿毛僵，都不是通过短视频入口进来的。
这种完全没脑子，像是电影里的丧尸一样的行尸，总不可能抱着手机刷视频吧？
“阿伯，交给你了，蚊子腿也是肉，别浪费了。”
阿伯眼睛都没睁开，路过的时候，只是顺便一脚将那半只行尸给踩死，行走之间，就将那半只行尸的力量吞噬，让其化为飞灰。
此刻的水潭边，从上游流淌下来的水流，已经化为黑水。
裂娘沉着脸，站在一颗大树的枝干上，她的金耳坠不断的轻轻摇曳，微不可查的金属摩擦声不断响起。
地面上，二三十个行尸，正在围住一个两只尾巴的红毛狐狸，红毛狐狸缓缓后退，而后方的小河里，森森黑气浮动，一只足有两米高的独角恶鬼，从那最多不过半米深的小河里浮起。
红毛狐狸尾巴一抖，化出一团火焰，骤然膨胀开，火焰散去，红毛狐狸也消失在原地。转瞬之间，便出现在十几米外的树上。
红狐狸细长的眼睛，微微一动，看向另一边的裂娘，微微歪了歪脑袋，给出一个询问的意思。
裂娘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表示不知道，还是表示不想说。
她眉头紧蹙，望着从小河中不断爬出的鬼物还有行尸，念头一转，看向了红狐狸。
这个红狐狸自从上次来了一次之后，就再没来过，今天是第二次来。
上一次她忙着拉拢苏越，倒是没有对这个红狐狸太过关注，哪怕这个红狐狸有两条尾巴。
不是尾巴多，就一定厉害，也不一定潜力大，这种刻板印象只是九尾一脉狐狸的特性。
而九尾一脉，都是白狐。
别的狐妖，能生出第二只尾巴，顶多是表示其修行境界而已。
可回头查了查资料，请教了一下别人之后，就有了点新推测，这只红狐狸可能真的跟九尾一脉有那么点联系。
时代变了，不能以老眼光来看待问题，人类社会的发展，就不可避免的冲击到异类。
人类社会上的诸多思潮变化，那就自然不可避免的影响到异类。如今的狐族，的确没有刻板印象里那般保守了。
要是九尾一脉里，出一个“大逆不道”，挑战权威的狐狸，跟红狐结合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裂娘看着地面上乱糟糟的情况，举目远眺，还能看到河流的上游里，也不停的有鬼物和僵尸出现，数量逐渐增多。
目之所及，就已经有四五十个鬼物和僵尸了。
如此庞大的数量，再加上还在源源不断的涌现，很显然不是她能解决的，她也不想去解决。
她念头一转，就有了个主意。
“红姑娘，如今情况，怕是没办法解决了。而且，水鬼出现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不如，什么都不做了，让水鬼将这些家伙全部拖走，如何？”
“那水鬼能拖走这些家伙？”红狐狸问了一句之后，她反应很快，立刻又加了一个问题：“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是吧？”
“是，这些家伙根本杀不完的，源源不断，不畏生死，你我在他们眼里，与活人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会把我们活活耗死，只有让水鬼将他们全部带走。”
裂娘语气诚恳之中带着一丝无奈。
红狐狸沉默不语，算是听明白裂娘的意思了。
要么伱去把那些家伙全部解决掉，要么就等着水鬼出现，把这里所有人都拉进水里，二选一。
红狐狸只是扫了一眼目之所及的地方，就放弃了前面那么选项。
另一边，温言还在向着水潭的方向赶路，他今天特意算好了时间进来的。
按照他的计算，等到他赶到水潭旁边那片草地的时候，应该是已经过了水鬼出现的时间。
裂娘肯定是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没有人到，裂娘就会主动进入水潭，完成这个领域的规则程序。
等裂娘从水潭出来，那温言也已经到了，时间会卡的刚刚好。
只是没想到，今天进来就发现今天的领域，跟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上一次水鬼出现的时间了。
举目望去，就先听到奔涌的水声出现，紧跟着就好像发了洪水，水流从河中奔涌而出，无差别的扩散开来。
“雀猫，飞高点。”
温言轻吸一口气，立刻叮嘱了一声。
“你愣着干什么，快跑啊。”雀猫急的扑腾着翅膀乱叫。
“除非会飞，否则跑不了的，放心，我不会有事。”
眼看那水流奔涌，浪头足有两三米高，速度越来越快，温言一把抓住雀猫，一跺脚，腰身一扭，力从地起，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的将雀猫抛向了高空中。
雀猫扑腾着翅膀，急速向着高处攀升，那水浪竟然一跃十几米高，险些就将它给卷进去。
它看着浪头冲过，阿伯、小僵尸、温言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
雀猫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惊慌失措的追着浪头，在附近不断盘旋寻找。
“喂……喂，你别吓我，你快露个头啊，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你快出来啊，你快出来……”
雀猫带着哭腔，在半空中嘶喊，可是等到那浪头冲刷而过，横扫整个领域范围，又重新倒卷回去，却还是没见到温言的身影。
它也不敢降低飞行高度，只能盘旋在几十米的高空，追着倒卷而去的浪头，向着水潭的方向飞去。
然而，它什么都没看到，那足以将整个领域都覆盖的水流，全部倒卷回去之后，那个小小的水潭，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大小。
整个领域内部，死寂一片，除了雀猫之外，一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了。
无论是行尸还是鬼怪，亦或者裂娘、红狐狸、温言、小僵尸、阿伯，全部都被无差别的卷入其中。
温言感觉到自己落入到一片没有光亮的黑暗水域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拖着他的脚，在水中拉着他前行。
一种失重感浮现，他低头望去的时候，看到了化作水鬼的王雪琪，正拖着他的脚，在水中前行。
他屏住呼吸，扭动腰身，反过来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王雪琪的手。
另一只手，伸出一指，点在了王雪琪的眉心，一点阳气加持。
王雪琪那呆滞之中，又有些冷冽的眼神。顿时多了一丝灵动，她的意识开始被唤醒。
下一刻，温言便感觉周围的黑暗里，光亮浮现。
他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他就像是飘在半空中，看到了那片石崖。
他看到了王雪琪和另外三人，一起来到了这里。
他们爬上了山，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平坦的地方，准备在这里休息一下。
然后，没想到，这里的环境开始了闪烁变化，这是一个领域即将出现。
他们被这变化吓到了，他们立刻向着远离石崖的方向转移。但王雪琪所在的位置，经历了一次闪烁之后，她便出现在了石崖边缘，她一步跨出的瞬间，就从石崖上坠落。
坠落中，她周围的环境，也随之不断变化，不断闪烁。
一次闪烁之后，她便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就已经从那片石崖，坠落到了一座水潭的上方。
她坠入水潭，水潭里潜藏着的一个泡的发胀的水鬼，早已经没了意识，只剩下最后的本能。在发现有人落水的瞬间，便抓住了王雪琪的脚，将她死死的拖入到潭底，将其淹死在水潭里。
泡发的水鬼，让王雪琪完成了接班，消失在了水中。
但从这里，开始，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王雪琪被淹死的最后一刻，已经明白了她的命运会如何，她最后的念头，就像是疯狂的呐喊，在水中回荡。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被淹死……”
最后那一刻，她自知必死无疑的时候，自知必然会接班成为水鬼的时候。她想的是，那几位好友，为她担心，害怕她太过于孤僻，愿意照顾着她，带她出来走走，爬爬山，散散心的好友。
她最后想的，是她死在这里，化作水鬼，也绝对不想要在好友们也坠落下来的时候，化身水鬼，将好友们拖进水里淹死。
她最后的呐喊和嘶吼，此生之中，最强最纯粹，最坚决的意志，在接班的时候，爆发了。
她没法阻止自己的死亡，却让水鬼这个古老的职业，衍生出的东西，稍稍改变了一点点。
一个领域出现了。
她没办法改变水鬼这个古老职业最底层的规则，即想要解脱，就必须将一个人拖进去，将其淹死，化作新的水鬼，继承职业。
但她的呐喊和最后挣扎，还是深深的烙印在这个领域里，再领域出现的那一刻，化作了领域的一部分规则。
她不想让她的朋友，在坠落之后，落得跟她一样的结局，那意志和愿望如此强烈，便开始演化出一部分领域的规则。
人，不能进入这个领域。
但这与底层规则直接冲突了，运行不下去了。于是，为了让这个系统能演化下去，就变成了只有非人的存在，可以进入这个领域。
系统可以运转了，可新的问题出现了，她想要解脱，偏偏又必须要拖一个人，淹死在水潭里，继承水鬼职业。
规则本身，相互矛盾了，结果便是，卡bug了，卡在了这里。
她从此之后，永无解脱之日。
温言感受着王雪琪最后的呐喊，感受到她最后的愿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又变成了昏暗的水底。
温言看着恢复了点意识的王雪琪，露出一丝笑容。
他已经快憋不住气了。
然后，他张开嘴巴，猛的大吸一口气。
明明感觉到有水灌入他的嘴巴里，灌入他的肺里，他却一点被呛到的感觉都没有。
就像是站在陆地上，正常的呼吸空气。
他看着王雪琪有点惊慌失措的表情，出言安慰。
“没事的，放心吧。”
他果然没有猜错，从第一次看到王雪琪，明明天敌给予了提示，却没有生成对应的临时能力。
那时候，温言其实就有了点猜测了。
就像是当初遇到老实人裴土苟，天敌职业给出了选择，是需要还是不需要对应的能力。
温言的本心觉得不需要。
之后，对应的临时能力便是无。
而这一次，见到王雪琪，甚至都没有给出选择的机会，直接就是无。
同时天敌职业，也不会遇到什么小卡拉米都会给予提示，能给提示，就证明需要给予提示，最起码应该不弱，或者是比较特殊。
综合起来，温言就猜测，这个“无”，就代表着完全没有任何必要的意思。
当看到了王雪琪为何会变成水鬼之后，他就完全确定了，他没猜错。
的确是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个领域的力量，根本不可能伤害任何一个活人。
王雪琪最炽烈的意志，燃烧扭曲了规则，让水鬼这个古老的职业，开启了新的方向。
所有不幸，自我而止。
自我之后，这条不知道延续多少任，曾经害过不知道多少人的职业线，便再也不可能被人继承。
温言看着眼前这个恢复了点意识，惊慌失措着，试图将温言推出去的水鬼，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哪怕早有猜测，可真正彻底确定的这一刻，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他想到了那三位，连自己名字都忘记的阿飘，为了找到失踪的王雪琪，重走了曾经的路，坠崖而死。
死后仅剩的念头，也只是那句“把她带出来了，就要把她带回去”。
而他们之间，说直白点，仅仅只是一起玩游戏的网友，但彼此的善意尤为纯粹。
“你快走，快点离开这里，你会被淹死的……”
王雪琪恢复了点意识，立刻疯狂的拖着温言的身体，将温言向着水面托去。
只是那水面仿佛永远也抵达不到，她越来越焦急。
“不用着急，没事的，托你的福，这里再也不会淹死人了。”
王雪琪渐渐安静了下来，她也终于意识到，温言在水中跟她对话，一点气泡都没有，温言也一直没有痛苦的表情。
除了这个领域底层规则之外的东西，也开始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渐渐明白了温言的话，她也确定，温言肯定是一个活人。
“我还是先把你送出水面……”
王雪琪还是倔强的要将温言送出去，她托着温言，不断的上浮。
“你还记得多少事情？”
“我死后就没意识了，现在也只是能回想起一点点东西，好像每天都会拉怪人或者会说话的动物进水里，有些根本淹不死。”
“那你记得那些僵尸和其他鬼么？”
“记不太清楚，隐约记得好像有很多很多。但是就见过一次，这些事很重要么？”
“是，很重要，你能想起什么，尽量告诉我。”
“记不太清楚了，很模糊。”
“没事，慢慢想，不着急。”
聊着聊着，头顶便浮现出微弱的光亮，王雪琪立刻露出笑容，加快速度托着温言上浮。
当温言的脑袋冲出水面的那一刻，不出意外的，意外来了。
目之所及，已经不是那座水潭了，周遭也没有大片的密林，没有山峦。
他浮出来的地方，是一片破败的厂房，昏暗的天空下，只有一些燃烧着火焰的建筑、车辆，照亮着这里的一切。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充斥着锈迹和腐朽，巨大的钢铁建筑，有不少地方，都已经锈蚀断裂，其中一座也已经倒塌了一半。
厂房里，到处都是游荡的行尸，飘动的幽魂，痛苦与哀嚎，在这里此起彼伏。
而他浮出来的地方，也不是什么水潭或者河流，而是一座方形的水池，水看起来也不是多干净。
远处的另外一个水池里，水流化作浪头，不断的从里面冲出，一个个行尸、幽魂，源源不断的被浪头甩出来。
阿伯和小僵尸，也在其中。
温言望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这的确是送出水面了，但应该是送错水面了……”

第64章 连通，工厂
发现王雪琪其实是受到一个尚未成型的领域影响，从石崖那边跨越空间，坠入到水潭里时，温言就察觉到了，有些领域在成型的过程中，可能会与其他地方产生联系。
但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给验证了。
而且是两个成型领域之间，直接产生了联系，还可以穿过。
温言也顾不得这水池里的水到底是什么玩意了，他只是露出个脑袋，悄悄窥视周围。
目之所及的范围内，行尸和幽魂的数量，远超在水鬼领域里见到的。
他大概明白，水鬼领域里的僵尸和恶鬼哪来的了。
化工厂里的二类领域。
哪怕他没去过端州那个化工厂，之前也看过不少有关化工厂的资料。
此刻，看到这里的环境，还有那座冒着黑烟的高大烟囱，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化工厂的格局。
那滚滚黑烟不断冒出，将这里的天空都笼罩住了。但天空中却还是有昏黄色的光辉照耀下来，一点都不像是进入了夜晚。
那些黑烟不断的变化着形状，这里充斥着的哀嚎和惨叫，来源就是那些黑烟。黑烟散开之后，弥漫天空，就让那些声音仿佛充斥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温言已经感觉不到王雪琪了，王雪琪托着他不断上浮。在他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王雪琪就消失不见。
现在他想回去，恐怕也回不去了。
幸好之前权限被提升之后，他觉得早晚要来端州，要来找假莫志成，肯定就会跟这个化工厂产生联系。
他把有关化工厂的事情，他有权限看的部分，都给看了一遍。
这是个二类领域，有现实基础，但是领域内的一切，又跟现实不重叠。
至少目前来看，基本格局，跟端州化工厂没什么区别。
这算是个好消息，至少不会对环境两眼一抹黑。
而坏消息是，化工厂领域，按照其目前的危险程度、影响范围、受影响的人等因素来评级，已经是三级领域了。
而且这个评级，按照目前的资料看，还是在烈阳部尚未杀入领域内部的时候，给做出的评级。
自从前几天，出了大执尸的事，又发现南武郡烈阳部内，有人被洗脑。
烈阳部的行动，就变得保守了些，以暂时维持为主。
没有彻底挖出来被洗脑的人之前，他们也不敢贸然开启什么大行动，就怕有什么大行动的时候，被洗脑的“内奸”，会提前泄露消息，让对方有针对的部署。
到时候，那损失可就大了。
直到这两天，烈阳部的卫生清洁办公室，在保守思维下，依然顺利正式落地，才算是解决了这个后患。
他们的大进攻，还未正式开始。
温言等了片刻，等到远处的水池里，被水流冲出的僵尸和幽魂，渐渐停止了，水池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小声逼逼了一句。
“阿伯，过来。”
闭着眼睛的阿伯，立刻调转方向，向着温言这边走来。
茫茫然的小僵尸，也露出了笑容，一蹦一跳的来到温言这边。
温言大致扫了一眼，连跳尸好像都没看到，有阿伯在，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从水池里爬出来，身上沾染的黑水。就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自行从他身上渗出，汇聚成细流，重新流入到水池里。
走出水池的瞬间，身上就彻底干了。
他伸出手，尝试着捧起一捧水，那微微泛着黑色的水，自行从侧面流走，根本带不出池子。
小僵尸一跃而起，跳到温言背上。
远处不少行尸和幽魂，也都齐齐转头，看向温言。
走出水池的瞬间，他身上的阳气，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而温言现在连烈阳拳的导引术的第一阶段都还没完成，根本不可能遮掩的住。
阿伯闭着眼睛，走到温言身旁，一动不动，所有的力量都内敛。
眼看周围的行尸们，已经向这边围过来，小僵尸学着雀猫，呲着牙哈气，那些行尸脚步一顿，似是有些犹豫，可还是有不少继续向着这边靠近。
“阿伯，这些都是你的经验包，干掉他们吧。”
温言暗叹一声，第一次进入这里，情报不详细，他是真不想高调。
可惜，那些行尸没脑子，阿伯不出手的时候太安静了，那些没脑子的行尸，他们的本能，都察觉不到这位是个僵尸中的上位者。
听到温言的话后，阿伯骤然睁开眼睛，他体表伏帖的细密黑毛，在瞬间绷直，金属般的光泽闪耀着。
他上半身不动，双腿交错的速度极快，两步之下，便已经跨出了十几米远的距离，两只手探出，泛着金属光泽的指甲，如同利刃，噗嗤一声，便轻而易举的刺穿俩行尸的身体。
他脚步不停，如同串糖葫芦似的，继续疯狂的穿刺一个个行尸。当一只手臂串了三个时，第一个被串起来的行尸，也已经崩碎成飞灰。
只见阿伯以温言为中心，绕了一圈之后，就见地面上灰烬飘动，近二十个行尸就已经被吸干了所有力量，如同被豪华炉烧过一遍一样，只剩下一些灰烬。
眼看阿伯周身煞气浮现，一路横推，周围的行尸和幽魂们的本能，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他们转身就走，试图远远的避开。
似是察觉到阿伯的气息，更远的地方，传来嘶吼声。
温言想到了之前在水鬼领域里遇到的绿毛僵，谨慎起见，喊了一声。
“阿伯，回来了。”
阿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回到温言身边。
之前遇到那只绿毛僵的时候，温言就觉得很奇怪。
有两个奇怪的地方。
第一，那个绿毛僵身上，好像除了尸毒不弱之外，别的都挺一般的。
按理说，虽然阿伯不太寻常了点，会比寻常僵尸厉害，可同为毛僵，也不应该是被阿伯一个照面就碾压死了。
第二，僵尸想要化作毛僵，都是需要很长时间来积聚力量进化的，而那头绿毛僵，身上却还挂着破破烂烂的现代衣服。
可惜那绿毛僵死的太快了，化为飞灰的速度也太快了，加上有尸毒，温言没敢靠太近，没看太仔细。
这些都是张老西平时给他讲的，别的东西，张老西讲的未必特别靠谱，可僵尸这方面，出身扶余山的张老西，绝对算是这方面的专家了。
此刻来到这里，看着这里遍地行尸，温言大概就有点懂了。
因为这也不正常，诈尸哪是那么容易的，从诈尸到化作行尸，也是需要条件，需要时间的。
这里这么多行尸，明显不正常。
如此庞大的基数，若是再出个跳尸，或者毛僵，那倒是非常有可能。
刚才远方的那声嘶吼，气势雄厚，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温言觉得还是低调点好，万一这里还有比毛僵更厉害的呢，而且他还没明白这个领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附近水池转了转，回忆了一下化工厂的格局。
这里应该是化工厂配套的污水处理系统里的一环，露天的水池，其实是已经处理过的。
但这个是外面化工厂里的格局，这个领域里的水池，究竟是什么水，他还不是太确定。
目前能确定的是，里面的水带不出来，他出来的这个水池，还有远处的一个水池，都是能联系到水鬼领域。
他在兜里摸了摸，将烈阳部给的手机拿出来，屏幕还能亮，他对着周围拍了几张照片。
再着重将那俩水池拍了照片，再给加上备注，省的后面忘了。
他带着阿伯，背着小僵尸，在这片区域转了一圈，沿途遇到的行尸，都会远远的避开他们。
一直喜欢被背着睡觉的小僵尸，现在也不睡觉了，搂着温言的脖子，两个小短腿夹住温言的腰，挂在温言身后，一直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逛完这一片区域，其实也只是污水处理系统的一部分，整个工厂里，有关水的部分，还有很多，冷却水的部分，生产用水的供给等等。
他顺着粗大管道，轻手轻脚的前进。忽然，感觉到小僵尸忽然紧了下手臂，他立刻停下脚步。
前面一个拐角处，一个头上带着红色安全帽的白毛僵尸从建筑后面走了出来。
它的身后，跟着六个带着黄色安全帽的跳尸。
白毛僵尸看到温言一行，忽然愣住了。
拥有些许灵智的白毛僵，一时有些拿不住，温言身上的阳气浓郁，他就是感觉到阳气，才赶过来看看的。
可是，温言身后，闭着眼睛的阿伯，是黑毛僵，压迫感极强。
温言身上背着的小僵尸，好像也不是普通的小僵尸。
正当白毛僵脑子转不过来，还没想到应该怎么做的时候。
温言也停下了脚步，果然，这鬼领域不正常，这么容易就又出现一尊毛僵，而且还都带着安全帽。
温言眼见那白毛僵竟然站在远处没敢靠近，明显是有顾虑，而且那犹犹豫豫的样子，明显也不像是没有灵智的样子。
再加上几个跳尸齐刷刷的黄色安全帽，白毛僵红色安全帽，这明显是有意这么做的。
他想了想，一咬牙，低声道。
“骂他，就说你从水里进来的时候，还被不开眼的行尸和绿毛僵袭击了，回头就告家长！”
小僵尸立刻用嘤语开口了。
抑扬顿挫的嘤嘤嘤，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白毛僵愣在原地，不敢动，压低了声音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逼逼什么。
听到白毛僵尸的咕噜，温言感觉到小僵尸的手脚在发力，就顺势抬脚向前走去，大步走向了白毛僵。
靠近到白毛僵，已经走入到一米外了，温言心跳开始加速，才感觉到小僵尸的力量，似乎是想要牵引他的右手臂。
他稍稍抵抗了一下，小僵尸便用脸蹭了蹭他的脸，再次引导的时候，温言一咬牙，顺着引导的力道，顺势而为，右手一巴掌向着白毛僵的脸上抽了过去。
看着那刚硬的白毛，温言没忍住，激发了点阳气，加持到右手上。
那白毛僵不知道是听小僵尸说了什么，脸上的白毛都不敢炸起来，一动不动，被温言一个大比兜子抽在了脸上。
温言这一巴掌的力道，不足以伤害到白毛僵，可是加持的庞大阳气，却瞬间让白毛僵惨叫了起来，半边脸上的白毛都像是被瞬间燎光。
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都不敢反抗。
白毛僵委屈巴巴的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温言一行。
阿伯全程闭着眼睛，看都没有看它一眼，不屑一顾的姿态，都不用演就是满分。
小僵尸凶巴巴的嘤嘤嘤，白毛僵低着头，脑袋都快戳进胸口了，似乎特别害怕。
眼见有用，温言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开口了。
“被袭击的时候，安全帽都被一起卷入水中了，难道让小姐不带安全帽参观么？规矩都忘了？”
白毛僵紧绷的身体，就像是稍稍松了点，好不容易找到借口，赶紧向着一旁的厂房奔去。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见白毛僵拿着三顶白色的安全帽出来，双手递过来。
温言接过白色的安全帽，给小僵尸带了一顶，一下子，小僵尸半个脑袋都被扣在安全帽里。
他又给了阿伯带上，最后一顶戴在自己头上。
带上白帽子之后，温言立刻感觉到，刚才那几个戴黄安全帽，还有点蠢蠢欲动的跳尸，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跟他想的一样，这种鬼地方，僵尸竟然还井然有序的带着安全帽，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安全帽摸起来像是普通的安全帽，可是戴在头上之后，温言立刻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一种信息，自然而然的在脑海中浮现。
视察人员。
再看白毛僵，红帽子，应该就是这里的中层的领导，黄帽子的跳尸，估计也就是被指挥的牛马。
温言心说，难怪烈阳部拉了那么多人，来攻打，进展都不是太快。
这些家伙，有组织有纪律，等级明确，那的确远比一盘散沙的破坏力强得多。
不过就目前看到的这些僵尸和幽魂，肯定挡不住烈阳部碾压，拖住烈阳部动作的，主要还是因为假莫志成的事。
能不强行打最好，打起来的话，局势恐怕会失控。
戴个白安全帽，就是温言觉得最好的结果了。
看着白毛僵的表现，温言心里也明白，白毛僵应该对见到活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且活人进来，可能都是带白安全帽。
“带着看看吧，要是小姐开心了，回去之后就不会说起什么不好的事情。”
白毛僵挥了挥手，让那几个跳尸滚开，他自己在前面带路。就像是带着上面下来的领导视察工厂。
温言跟着白毛僵，走过旁边的厂房，来到另一边，这里有一座布满锈迹的吊框，白毛僵将他们带上吊框，一旁七八个行尸，便哐哧哐哧的摇动齿轮。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吊框来到了上方一个入口。
温言仔细回忆了一下，这里在化工厂的布局里，好像是一个电梯，上面是参观通道。
进入其中，果然如此。
高高的高空走廊，贴着墙壁，下方巨大的空间里，忙活的热火朝天。
厂房的一侧，有一个十几米宽的黑水池子，一位白毛僵拖着一辆像是矿山平板车一样的东西，从水池里走了出来。
那平板车上，密密麻麻的堆叠着一堆尸体。
温言心里一跳，还以为是在哪害的人，可是仔细一看，那些尸体里。有穿着现代的衣服留短发的，也有穿着古代衣服，留着长头发的，还有俩穿着喇叭裤，烫了头发，像是几十年前的装扮。
下面的白毛僵将小车推出来，便单手掀翻了小车，将尸体卸在一旁，继续拖着小车，进入到黑水里消失不见。
紧跟着，就有带着黄色安全帽的行尸，一个一个将那些尸体，丢入到破破烂烂，布满污渍的传送带上。
传送带带着尸体，将其投入到中心一座像是熔炉，足有七八米高的设备里。
很快，后面的几个布满锈迹的设备，就开始了震动。
只是几分钟，其中一个设备里，掉落出来一个身体半透明的幽魂，另一个设备里，掉下来一个身体破破烂烂，还少了一条腿的行尸。
温言跟着慢慢走，慢慢参观，稍稍一算，十来分钟时间，投入进去了至少二十多具尸体，却只出来了俩幽魂，六个行尸。
那俩幽魂，都一副快要消散的样子，六个行尸里，有三个都是残废。
可还是有三个行尸，出来之后，就能自己走了。
温言看的眼皮直跳，这一个车间里，竟然就是一个基本完整的行尸生产车间。
再怎么简陋，再怎么粗糙，再怎么效率低，成功率低，那也是批量生产了。
难怪这里的行尸数量多的惊人，毛僵都见了俩。
不，算上之前那个绿毛僵，已经三个了。
而下面那个黑水池，看起来也没多大，八成也是连接着其他地方。
这种地方，危险程度可能不是特别高。但其影响力，潜在危害程度，那就太高了。
评为三级领域，怕是有些保守了。

第65章 核心地带，追着玩
要是让蔡启东知道，这个化工厂领域里，有一个僵尸、幽魂催生工厂，流水线作业。
甚至对方还不知道从哪弄到了足够的尸源，源源不断的当做原材料供给。
恐怕蔡启东申请原木运输车的心思都有了。
温言只是走参观通道，从这个生产车间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走走停停，顶多二十多分钟，就已经见到僵尸工人运来了两次原材料。
按照这个速度，尸源肯定不是来自于神州的普通人。
这送来的速度太快了，若是杀害普通人，想要完全不被发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温言在殡仪馆待了没多少天，但他之前也曾经了解过不少，每年失踪的人虽然不少，但也不至于能完全不被发现端倪，还能支撑的起这个工厂。
走过了这个车间，从另一头乘坐行尸电梯来到地面，白毛僵继续带着参观下一个车间。
这里充斥着痛苦的哀嚎和惨叫声，还有一种很特别的力量，仿佛摄人心魄，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不断的在这里回荡。
温言只是感觉有点耳鸣，还能感觉到一种，如同被鬼物穿体而过时的不适感。
只不过，这里没有那种阴冷，只有排除了阴冷之后的不适感。
白毛僵看着神色如此的温言，腰身躬的更低，更加小心翼翼。
他刚才其实没想带温言一行来这个车间的。因为这个车间，有点特殊，会对灵魂造成影响，他能感觉到温言是活人，而且是个阳气极强的活人。
可是他看小僵尸看的津津有味，又不敢多嘴。
此刻再看温言，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就更庆幸最开始的时候，没贸然做什么。
温言看着这个车间，里面的各种布满锈迹的机器，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他也不认识。
他只能看到一个个幽魂，被引领着，排着队，来到这个车间之后，便像是失去了意识，只会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里，被传送带送到里面。
传送带将幽魂送到一个像是搅拌机一样的大机器里，里面粘稠的黑水，将幽魂吞噬，通过管道传送到下一个机器里。
直到通过一个被冒着黑烟的火焰灼烧着的机器之后，里面的管道又连通到外面，不知道被传送到哪去。
白毛僵带着温言一行离开这个车间，正要带着他继续去其他地方视察的时候，温言又看到了远处有一队跳尸路过。
那些跳尸察觉到温言身上的阳气之后，齐齐转身看向温言。但是看到温言头上的白色安全帽之后，又立刻转头，不再过多关注。
温言看着从半空中穿过的巨大管道，他找到了从刚才这个车间里延伸出的粗大管道，顺着管道的方向向着更深的地方望去。
管道从半空中，延伸了至少二百米以上，通向了一片建筑群里，那里有高高的围墙遮挡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温言默默调动了一下脑海中的地图，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地方。
那片区域，对应的，就是外面化工厂之前新建的工程，也就是裴土苟参与过的土建工程所在的区域。
按照记录，那片区域本来不是在化工厂的厂区范围内的，是去年的时候，化工厂申请，今年年初才给批的地。
这个领域，是以化工厂为蓝本，但是却又不与现实重叠的领域。
至少目前为止，看到的各种格局，尤其是建筑，都是跟现实一一对照着的。
也就是说，那个化工厂里，肯定有人知道点内情。
在化工厂被封了之后，抓了不少人，之后那个粉衬衣包工头，就被吊死在路灯上，这个时间线太过于顺畅了，太过于合理。
烈阳部上下，无一例外都认为是灭口，都没有一个人怀疑过。
看到这里的情况，说实话，温言哪怕知道是“裴屠狗”干的，此刻还是会觉得灭口的说法太有说服力了。
要是他是搞出这些事的人，在化工厂有人被抓，工厂被封之后，他肯定也想第一时间把那个粉衬衣包工头给灭口了。
那个围墙里的建筑，明显是更核心的地方。
在外面建好，作为蓝本，投射到领域里面。
温言望着那边，微微转头，给小僵尸疯狂使眼色。
小僵尸呆呆的，有些没弄明白，但温言动了动身子，有转身向着那边走的意思，小僵尸立刻感应到了。
她望着那边用嘤语说着什么。
一直挺谦卑的白毛僵，立刻摇了摇头，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着什么鬼话。
小僵尸有些不太高兴，又想引导着温言给那白毛僵邦邦两拳。
可那白毛僵，这一次态度就很坚决，一直摇头，还往后退了一步。
温言立刻动了动肩膀，让小僵尸停下，他看着白毛僵。
“时间不早了，该走了，小姐偷偷跑出来，得回去了。”
听到温言的话，小僵尸立刻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也不说话了。
白毛僵倒是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带路。
一路带着温言等人，来到来时的那一片水池区域，将他们引到其中一个水池旁边的时候，白毛僵咕噜了几句话。
小僵尸知道她说话，温言听不懂，就伸出一只小手，摘下了头上的白色安全帽。
当小僵尸将安全帽摘下来的瞬间，温言就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恶意。
刚才试探了一下，要去那片围墙区域的时候，一直全程不敢拒绝什么的白毛僵，就敢拒绝了。
现在摘下白色安全帽的瞬间，又更进一步，生出了恶意。
温言知道，可能他们的身份开始被怀疑了。
他看着眼前的水池，忽然明白了，这个压根不是离开这里的水池。
可惜了，前面安全帽的事，猜对了，但有些不能触碰的事情，猜错了。
他本来准备是在参观完，临走的时候，警告一下这个很有求生欲，还会有私心的白毛僵。
只要你不说今天的事情，我们也不会说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
包括行尸、幽魂逃出化工厂领域，出现在水鬼领域，这肯定是意外情况，是不应该出现的错误。
但现在，看着等着接白色安全帽的白毛僵，温言走上前几步，站在阿伯的身侧，然后伸出手，摘下了自己头上的白色安全帽。
下一刻，他感觉到了，白毛僵的恶意更加明显了。
得，这又是哪出了问题。
温言面沉似水，没有丝毫犹豫。
“阿伯。”
全程闭着眼睛的阿伯，骤然睁开眼睛，不到两米的距离，瞬间便跨越了过去，两只利爪，直接破开了白毛僵的防御，将双手刺入到其胸口里。
白毛僵骤然瞪大着眼睛，眼中煞气浮现，恶意再也无法压制，周身白毛炸立，似乎想要出手还击。可是他抬起的爪子，却怎么都没有落下来。
七八秒的时间，白毛僵就这么举着利爪，一次还手都没有，他眼中饱含着戾气和恶意，渐渐如同沙雕，崩碎坍塌，化作飞灰。
只剩下一顶红色的安全帽跌落在地上。
他临死的时候，还是微微昂着头，看着阿伯头上的白色安全帽。
温言看着手里的白色安全帽，陷入了沉思。
好强的等级压制，这必定是来自于这里的规则。
带着白色安全帽的人，击杀红色安全帽，对方连还手都无法做到。
刚才若不是带着白色安全帽，恐怕只是提起要去那个核心地带，就会立刻遭到攻击。
而最初的时候，对方给白色安全帽，主要原因恐怕也不是因为小僵尸，而是因为他。
是其他进入这里的活人，都会带白色安全帽。
这样的话，根据这里的规则，就能避免这里所有僵尸和幽魂的袭击。
而开始的时候，他告诉白毛僵，是因为被僵尸袭击，在水流里，安全帽丢了。
可以说是这里出了大问题，有僵尸可以违反了规则，袭击了白安全帽。
而根源，就是这里的管理出了问题，让很多僵尸和恶鬼，脱离了这个化工厂领域。
这种事，在这里一定是不可原谅，必死无疑的大错。
这一系列事情凑到一起，就把白毛僵吓得不轻，立刻去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安全帽。
可后来，这个明显有些灵智的白毛僵，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温言复盘了一下，也没有多大遗憾，他只是想要获取情报，没有想要硬刚。
试错，也是获取情报的过程。
“阿伯，把这里游荡的行尸，全部解决掉，我们就试试能不能走。”
阿伯速度极快，如同时时刻刻都保持着百米冲刺的速度，而且灵活性极高。
他继续开启穿串模式，三分钟，这里还游荡着的二十多个行尸，都化作了灰烬飘散。
一口气进补了这么多，阿伯的变化也很明显。
他身上的细密黑毛，越来越密，越来越像是一幅包裹着全身的黑色铠甲，连他的眼睛上，都有垂落的黑毛交错着，将他空洞的双目遮掩起来。
温言遥望着后方的厂房，沉思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让阿伯继续去冲杀，厂房里的情况，跟外界肯定不一样的。
连参观，那只白毛僵都只敢带他们走参观通道，而不是走明显更近更方便的大门，肯定是有原因的。
今天获取的情报已经够多了，还是先找到退路再说吧。
温言来到他出来的那个水池，试着呼唤了一下。
“王雪琪。”
水面下毫无反应。
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一点阳气，加持到指尖，没入到水中，再次呼唤。
“王雪琪。”
他的声音这一次，才传入到水中。
而黑暗的水中，王雪琪都快急疯了。
她今天得到了温言的加持，唤醒了她的意识，可没有意识的时候，记忆断断续续，她一时也理不清楚。
满脑子都是想着，别让温言淹死了，而唯一避免这件事的方法，在她的认知里，就是赶紧浮出水面。
哪想到，她给推出水面之后，浮出来看了看，却没看到温言的身影，她一直在水里找，找到了现在还没有找到。
此刻看到黑暗里，声音传来，一点阳气所化的光亮在水面一处浮现，她便立刻游了过来。
她试着浮出水面，却怎么都破不开这里的水面，也看不到水面上的东西，只看到那一根手指。
她伸出手触碰了一下温言的手指，温言顿时明白了。
保险起见，温言背着小僵尸，一手拉着阿伯，一起进入到水池里。
彻底没入水池时，他才看到了王雪琪的身影。
王雪琪伸出一只手，拉着他，在黑暗的水中飞速穿行。
等到王雪琪按照经验，拉着温言来到水潭所在的那片水面时，温言就感觉到，他浮不上去。
因为他从化工厂领域里带出来的白安全帽，根本没法带出去，水面就仿佛天堑，如论如何，都没法带着白安全帽通过。
温言暗道一声可惜。
在水中，还勉强可以算是在化工厂领域的范围内，出了水面，就算是彻底离开化工厂领域了。
这种神奇的安全帽，带不走，实在是有些可惜。
他将三个白安全帽，交给了王雪琪。
“有劳你帮我保管一下，下一次我还要用，这个东西带不出去。”
“好，我先送你浮上去。”王雪琪又急了，她看到温言落在水里。哪怕明知道温言不会被淹死，还是会急。
“不着急，之前我就有不少事情想要问伱。”温言安抚了一下王雪琪，再次伸出手指，轻轻点了她的额头，给她加持了一点点阳气。
“好吧……”王雪琪还有些不太乐意……
温言笑了笑，也不在意，正是因为她这个性子，才会有扭曲了一点水鬼领域的可能。
“你还记得，你的遗骨在哪里么？”
“啊……”王雪琪一愣，没料到温言先问的这个问题。
“上一次，我请教过专家，也查过文献。自古以来，凡是溺水而亡之人，遗骨都要打捞出来安葬，我想试试，找到你的遗骨，为你安葬，试试这样有没有机会，让你解脱。”
“啊……这……”王雪琪讷讷半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记得了么？”
“是不记得了，但应该是沉在水潭里的，可是我从未见过。”
“好，我记下了，我后面会想办法去找找。”
“谢谢……”王雪琪小声道了声谢。
“不用客气，还有，你刚才有在外面看到别的人么？”
“只有一个皮肤黑黑的女人，不，她应该不是人。我记得她，我记得她被拉下水很多次了，她在水中不需要呼吸，她的身体也很冷，肯定不是人。”
“好，我明白了，等下我走上去，你能控制着，让我身上变干不？”
“这很简单。”
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遇到三个阿飘的事情，告诉了王雪琪。
至少，作为朋友，他们都没有辜负彼此。
王雪琪听了后，呆呆的愣在原地好久，最后轻声问了句。
“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你说。”
“我想起来了，那三个朋友里，其他两个，都还没结婚，还有兄弟姐妹。但有一个叫王奇的，他好像都有一个孩子了。
他们为了找我，遭了横祸，我什么都做不了了，只想最后尽点心意。
我有一本存折，在我家的床垫下面，我是个孤儿，留着也没用了。
你能把里面存的钱，取出来，给王奇的家人么？”
“好。”
温言应了下来，至于程序该怎么走，他不需要关注，这种事只需要请风遥帮忙就行了。
王雪琪拉着他的手，一边聊着有关这里的事情，一边将他送向水面。
等到快到水面的时候，温言在水中看到了一只蜷缩成一团的红狐狸。
就是上次见到那只，有两条尾巴的红狐狸，还给他捧了一次哏。
那红狐狸蜷缩成一团，如同笼罩在一个气泡里，双目紧闭，如同进入了沉睡。
“这个狐狸死了么？”
“没有，它好像会什么法术，撑起了一个气泡。但是之前水里很混乱，它没有浮出去，我之前找不到你，看到它了，就一起拖了过来。”
温言点了点头，来到红狐狸身旁，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的便进入到气泡里，一只手抓住了红狐狸的后颈皮，拎着红狐狸一起浮出水面。
当他的身体有一部分浮出水面的瞬间，双脚便忽然感觉到，踩到了水底。
他背着乖巧的小僵尸从水里走出来，一手拎着昏睡的红狐狸，阿伯跟在他身后。
他身上沾染的冰冷潭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着，自行跌落，回到了水潭里。
踏上岸，看着孤坐在岸边草地上的裂娘，温言露出一丝微笑。
“哦，原来裂娘也在啊。”
裂娘有些震惊，温言怎么会从水里出来的。
她看着温言出水的姿态，心里便开始飞速的琢磨了起来，肯定是之前温言进来之后，也被领域内爆发的力量给卷入水中。
温言没有被淹死，而且出水之后，滴水不沾，这身上肯定是带了避水的宝物。
而且这么久了才出来，还有闲工夫，顺手把红狐狸带出来，如此从容，那肯定就不止一件宝物。
不等裂娘说什么，温言就先发问。
“之前是出什么事了么？我进来之后，就遇到几个恶鬼，还有一个绿毛僵，刚解决他们，就被水卷走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公子原来那个时候进来啊。”裂娘也没隐瞒，就把这里出现很多幽魂和行尸的事说了一下，她实在清理不了，就借水鬼领域的力量来解决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事，就是这么做的。
说完这些，裂娘便顺势问了句。
“我还以为今天只有我和红姑娘进来了，没想到苏公子也在，苏公子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我头一次见水鬼，追着她想要了解下，可惜她只余下本能，没什么意思。”
“……”裂娘无言，她怎么可能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第66章 谈判交易，社会毒打
温言随口扯了个借口，就把裂娘堵的没法问了。
欸，我就是玩，有什么问题？
他之前就在纳闷，虽然能借助短视频。无论天南海北，都能直接进入到水鬼领域里。
可这个领域，晚上进来，天亮了就得从进来的地方离开。
按照烈阳部有关三类领域的记载，这个时候没有离开的，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里可不像上次遇到过的住院部领域，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自己离开领域。
再加上刚才跟王雪琪聊，她隐约能想起来的记忆里，不少异类都是在天亮的那一刻，被领域的力量拖进水里。
那天南海北进入这个水鬼领域的妖魔鬼怪，也只是能凑一起打打嘴炮。反正离开这个水鬼领域就是回到来的地方了，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都做不了。
裂娘可是说过，主要是借这个水鬼领域，绕开烈阳部的监管，进入端州。
现在温言是彻底懂了。
裂娘肯定早就知道，水鬼领域，其实是能链接到化工厂领域。
这么一算，天南海北忽悠来的妖魔鬼怪，还真能派上用场了。
那些家伙，能起什么大作用倒是未必。但只要干起架来，当个炮灰，吸引注意力，分担火力，顺带也能给烈阳部拉一大堆仇恨。
温言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跟裂娘聊聊，掐着点呢。
哪想到，点掐的太好了，也被卷进去，还被送到了化工厂领域里参观了一波，让阿伯吃了一堆经验包。
实在是世事难预料。
裂娘其实疑惑不少，现在却也不敢再多问了，近距离看到阿伯，才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平静，动起手来却又如此狠辣绝情的僵尸。
没有动手的时候，在她的感知里，阿伯就像是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让她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气息都没有什么波动。
但她能看到阿伯的外表，全身无死角的细密黑毛，已经近乎凝聚成黑色的铠甲，这是已经距离进阶不远的黑毛僵。
而能将凶厉之气最重的黑毛僵控制到这种地步，她是真的听都没听说过。
若非亲眼所见，近距离接触，她根本不会相信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她也是去过化工厂领域的，她见过那些没脑子的僵尸，知道都是些什么货色，便是到了毛僵阶段，有些许灵智，可以交流的僵尸，也都是少数。
大部分毛僵都是本能压过灵智，毛僵之下的，就更不用提了。
裂娘想到诸葛婉君这几天时间，给她叮嘱的开价，已经连续改了两次，提价了两次，她其实还是有点不解，觉得开价高了。
今天她发现温言在水鬼的主场水里，能追着水鬼玩，带着的护卫也远比此前预估的可怕，她才明白，的确是她眼界低了，没有婉君有魄力。
诸葛婉君没有来见过，都敢直接给开出极高的价码。
她方才第一眼看到温言的时候，还以为温言再次进来，是对合作的事情感兴趣。
她还在斟酌如何开价，如何谈，先完成初步的谈判。
但现在，她的想法就变了，她不禁琢磨，对方再次进来，是不是也是跟利益没多大关系？跟噬魂兽也没多大关系？
比如，对此纯粹就是想搞事情？图个新鲜？
她跟在诸葛婉君身边，多少有些见识，诸葛婉君全靠自身学识和能力，就一路冲刺，变成了南武郡赫赫有名的南墙律所的合伙人，经手的案子也不算少，认识的人也不算少。
就算是普通人里的富家二代，不少人做很多事，没什么后顾之忧的时候，有时候牵扯到什么案子，还真就可能是因为图个新鲜，图个刺激。
裂娘回忆了一下，在她眼里，温言就挺符合这种气质的，平日里很低调，很克制，但是时不时就得找点刺激的事情做。
比如，杀个人，却又不被烈阳部找到线索，不被怀疑上。
之后进入贤者状态，又会低调一段时间。
裂娘脑补了一下，越想越合理，上一次见到对方时，那种耷拉着眼皮，不甚在意的样子，再加上身上有未消散的残留死气阴气鬼气，想来就是那两天刚找过刺激。
今天再见到，那气质都有了些许不一样，一身阳气盈满，如此火力，想来是憋了好几天了。
一念至此，裂娘一咬牙，道。
“苏公子，我已经与我上面的大人汇报过了，大人很是重视，若是能合作，必定……”
“我这边的人，都不太在意这事，你别想多了，我来这里也只能代表我自己。”温言先给打个预防针。
然后继续道。
“再说了，这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兽类王者，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们现在过的好好的，何必去趟这趟浑水？
你们到现在找到噬魂兽了么？”
“暂时尚未找到，但已经有了明确的线索了。”裂娘实话实说，这点她也不敢乱吹。
“那不就是没找到呗，我可是听说了，滨海郡的秦坤，已经到了南武郡，落地的第一天，就险些打死了三个圣火教徒。
圣火教的蠢货，敢在秦坤面前动用……呃……”
你们有把握对付秦坤？
他去南武郡总不至于只是为了揍人吧？”
裂娘心神一跳，动用什么？
知道圣火教徒的事情，倒是没什么难度，对方走的正常路径进入神州，还想完全隐藏身份那是痴心妄想。
可她都还没弄清楚那天秦坤到底做了什么，交手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这个苏越竟然都知道了？
难怪了，难怪圣火教被登门打脸，最后一个屁都没放，直接就干脆利落的跑路。
肯定是有什么不能摆在台面上的把柄，被秦坤当场抓住了。
她本来还想借秦坤的事，试探下对方的，可没想到，人家知道的比她还要多，连细节上的事都清楚。
裂娘立刻调整了想法，纯粹的画饼，肯定是没有用的，她直接亮底牌。
“苏公子，我就开诚布公的说了，我们希望能跟伱们合作。
哪怕你们对噬魂兽不感兴趣，我们之间也是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
只要你们愿意合作，帮忙找到噬魂兽。
我们会拿出一个你们一定感兴趣的消息。”
温言耷拉着眼皮，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裂娘继续道。
“魃的陨落之地，附带一件信物。”
温言感受到小僵尸搂着他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一点点。
“哪位魃？”
问到专业对口的问题了，那温言可就不困了。
据温言所知的，能被称之为魃的，扶余山有记载的，就有三位。但外界传说之中，这个词好像成了特指一个。
温言一个问题，就把裂娘问懵了，还有第二个魃？
她不动声色，随手应了句。
“我也不知道，但陨落之地是真的，信物也是真的，还可以附赠一份曾经的地图。”
温言能感觉到，小僵尸似乎很紧张，很关注这个消息，可他是真没太大的感觉。
因为他只是知道有魃的存在，对这件事对僵尸的意义究竟有多大，其实并没有明确的概念。
他的表现，让裂娘暗暗有些失望，按理说，魃……唔，一位魃的陨落之地，对于一个有如此强大控尸能力的势力来说，绝对是不容错过的。
可听说了不止一位魃之后，她就知道，这个筹码应该不够。
她稍稍沉吟，立刻沉声加码。
“再加上纯钧锏，真正的纯钧锏。”
温言感觉到，小僵尸的力道比刚才还重，在提醒他，这个东西比刚才的还要重要，而且就快忍不住化身嘤嘤怪了。
温言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小僵尸有些躁动的手臂。
他在琢磨，该怎么说，他连“纯钧锏”这个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念头一转之后，他就实话实说。
“抱歉，我见识少，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裂娘有些意外温言的回答，但她会自己给脑补，她之前就觉得眼前这位多少有点像那种二代，现在更是加深了这个印象。
“纯钧锏曾经是一位强者的武器，据说有强控尸的能力。”
温言一听这话，就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开始了，开始画饼，开始忽悠了。
他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裂娘略有点尴尬，这话吹的，她自己其实都不信，只是这话是诸葛婉君告诉她的。
这东西落在他们手里，已经很久了，该怎么研究，也肯定研究过了。
具体怎么来的，裂娘不清楚，只知道诸葛婉君说，东西来历肯定没问题，只是时间太久，已经废了。
这东西对于控尸势力来说，哪怕废了，价值也依然特别高。
眼看温言都不是没兴趣，而是压根就不知道纯钧锏是什么，她对纯钧锏的期待就没那么高了。
“为表诚意，下次来，我可以将纯钧锏交予苏公子，只要苏公子答应合作。”
“先不管什么纯钧锏了，你先说说，你想找那个什么噬魂兽，让我帮忙，总得具体点，要干什么吧？我都不知道要干什么？怎么帮？”
裂娘斟酌了一下语言，稍稍透漏了一点。
“是这样的，我们已经找到一点痕迹了。但是那个地方，我们不太能过得去，僵尸是最适合的。但一般的僵尸，灵智太低的话，可能办不好这件事。”
“哦，懂了，下次再说吧。”温言一听，大概就猜到，可能是化工厂领域里，被围墙围着的那片地方。
他也想找到噬魂兽，而且，他觉得自己应该比其他人更了解噬魂兽。
但他的意图不能表现的明显，就像之前，只是稍稍想要去围墙里看一眼，全程谦恭的白毛僵就果断拒绝了。
温言算了算时间，也快到天亮了。
他起身欲走，随手将蜷缩成一团的红狐狸也拎起来。
裂娘只是瞥了一眼还昏迷着的红狐狸，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被拖入水中，就顶不住的货色，她也不想浪费口舌，更不关心温言要做什么。
目送温言走远，裂娘也赶往她进来的地方。
另一边，温言拎着红狐狸走了快十分钟了，就见昏暗的月光下，一个东西从半空中飞来。
“呜呜……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死……”
雀猫哭喊着飞过来，直接扑到温言身上哇哇大哭。
雀猫被温言丢向高空，让雀猫避开了被水流卷走，雀猫都哭了好半天了。尤其是看到裂娘从水潭里走出来，却迟迟不见温言，它就远远的避开。
它准备在入口的地方等着，等到能离开了，就去搬救兵，它一个猫在那掉小珍珠的时候，随着一阵风吹来，它终于嗅到了温言的味道。
温言一手拎着红狐狸，一手抱着雀猫。
“我不是给你说了么？我不会有事的，但是你被卷进去就未必了。”
雀猫的情绪宣泄完，渐渐冷静了下来，也不说话了，它是真的吓坏了，它以为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同一碗饭分它一份的人，又没有了。
这个时候，它才恍然发现，待在温言这里，很平常，就是一起吃吃吃，没事了就晒晒太阳，看看动画片，但是很舒服，很安心。
它一直想要的，就是这份安心。
所以，它想要跟那条老狗一样，要一个烈阳部的编制，混吃等死。
它其实也不是太在意温言到底是不是人。
雀猫不说话，就被温言单手抱着。
一路快走到石滩的时候，温言将红狐狸放下，轻轻弹了一下红狐狸的脑壳。
“还有十几分钟，就要日出了，你再不醒过来，就等着再次被卷进去吧，再被卷进去，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以后不要来了，这里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说完这句话，温言转身就走，一点试探的意思都没有。
等到温言走远，红狐狸细长的眼睛，悄悄露出一条缝，周围已经是一片安静。
红狐狸一晃，就飞速的来到草丛里，它望向温言远去的方向，已经看不到人了。
它知道，温言肯定早就知道它醒了，只是没揭穿而已。
之前它被卷入水中，水中暗流涌动，变得特别剧烈，压根不是简单的将它拖入其中淹死。
它费劲了力气，最后却发现在水中迷路了，只能撑起一个气泡，沉睡了过去随波逐流。
刚才温言拎着它走的时候，它就已经醒了，只是没敢动而已。
它不懂，温言为什么要救它，不过，它确定的是，温言肯定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
那只猫头鸟，哭的那么伤心，担心这个异人，一定是因为这个异人待它很好吧。
它也看得出来，那个一直趴在他背上的小僵尸，睡的香甜，也一定很放心很信任他吧。
红狐狸，趴在草丛里半晌，算算了时间，立刻向着它进来的入口奔去。
红狐狸自己其实都想不到，温言顺手捞它上来，纯粹是因为温言第一次来的时候，它给捧了句哏，让其他妖怪都不再说什么，让那头孤狼克制住了，没有当场翻脸。
温言不知道红狐狸当时是什么想法，反正从结果上说，算是救了他。
这一次，温言也不管红狐狸在想什么，反过来救红狐狸一次，算是还回去。
至于其他，温言是真没多想。
人有时候可以复杂点，有时候也可以简单点。
红狐狸在山林里腾挪转移，飞速来到它进来时的地方。
它赶上了离开的时间，一分钟后，就消失不见。
转眼间，周围的环境大变，它回到了一片密林里。
它刚回来，就看到一个狐脸老太太，正坐在一团火焰旁边，烤着一只鸡。
“回来了啊……”
“奶奶……”红狐狸耷拉着耳朵，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忘了我上次怎么告诉你的么？”
“让我不要再去了……”红狐狸小声回了句。
下一刻，就见那狐脸老太太，一只手烤着鸡，一只手挥舞着拐杖，一下敲在了红狐狸的后腿上。
红狐狸闷哼一声，咬着牙没叫出声，它的腿被打断了。
“腿断了，总好过丢了性命。”
狐脸老太太轻轻一挥手，就见清风托着烤鸡，在火焰的侧面缓缓的翻滚。
狐脸老太太拿出两片木板，拿出点草药，捣碎了之后，敷在红狐狸的腿上，再给它重新接好骨头。
“我年轻的时候，有不少年轻的狐狸，跟你一样，好奇心重，总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
然后，只有我活到了现在，他们都死了。
你不知道，会有多少狐狸，会羡慕你，在家里断了腿。
因为他们在外面走错一步，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我说了，那个什么噬魂兽的事，你不要掺和，不要再去了。
我见过太多异类里的野心家，我最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要用你这种妖怪的尸骨，铺平他们的野心之路。”
狐脸老太太一脸慈祥，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很显然，打断红狐狸的腿后，这些话红狐狸才能听得进去。
疼了才会长记性。
狐脸老太太给它包扎好，拆下一只鸡腿，塞到红狐狸的嘴里。
“吃吧，以后记住了，给你说什么为了所有异类之类话的家伙，离他们都远点。”
红狐狸忍着疼，也不敢反驳，它这次已经接受了社会毒打，要不是被人救了，它肯定死定了。
它以为自己不会被淹死，只需要坚持十几分钟，就可以自己浮上来。
可是，事实上，事情没它想的那么简单。
它都无法理解水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狐脸老太太看着红狐狸乖巧的吃着鸡腿，也不反驳，仿佛真的听进去，她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一丝如释重负。
作为过来人，她可太懂什么时候，年轻的狐狸能听进去这些话了。
尤其是红狐狸会玩手机之后，接受的信息，可学习的东西太多太多，就更是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被打断了腿，都没哭没闹没反驳，只是乖乖受罚。
造成这么大改变，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在外面接受了社会的毒打。

第67章 狐脸老太太，告状
狐脸老太太很欣慰，后辈的狐狸，能接受了社会毒打后，却还能活着回来。
这一步，挺过来了，后面可能就容易一些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红狐狸的脑袋，语气很是慈祥。
“跟奶奶说说，你这次去遇到了什么吧。”
红狐狸老老实实将这次的遭遇说了一遍，然后，又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奶奶，那个苏越，为什么要救我？”
“你为什么会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一定要有原因的？”狐脸老太太敲了敲红狐狸的脑袋。
“不是么？”
“不是，有时候做一些事情，不需要原因，也有些时候，你也不必问原因，伱只需要记住事情本身就好。”
“我不懂。”红狐狸本来以为它学过很多东西，已经长大，已经成熟，可它的疑惑却越来越多，弄不懂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说不清楚的，只有自己经历了才会懂。不然别人说的道理再好，你也不会懂，简单说活就是，社会教做人。”
“噢……”
“给我仔细说说，你看到的那个小僵尸，她穿的衣服上面的纹饰是什么样子的，画出来给我看看。”
红狐狸伸出一只爪子，在地上化出一些简易的纹路。
狐脸老太太看着那些纹路，又仔细问了好半天各种细节。
等到问完，狐脸老太太离去，红狐狸有些萎靡不振的趴在地上。
腿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它清醒。
虽然它现在不清醒，也什么都做不了。
它奶奶走的时候，顺手把它的手机没收了，顺便，把它的太阳能板，还有藏起来的三充电器，俩手机，一起给没收了。
没有网没有手机的日子，感觉比腿断了还要难受。
狐脸老太太这次很坚决，红狐狸清楚，它要是敢再玩手机，它奶奶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它手机砸了。
另一边，狐脸老太太来到山洞里，一路来到尽头，轻轻在岩壁上一按，岩壁便渐渐透明消散。
她进入里面，从一个箱子里，拿出来小盒子，她轻轻抚摸着小盒子，长叹一声。
“只可能是扶余山的人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还以为扶余山没赶上这几十年的复苏起步阶段，已经彻底没落。
没想到，不声不响的，连穿着这种法衣的小僵尸，都敢放出来了。”
她认出了那件法衣，再加上如此特殊的小僵尸，还有一尊黑毛僵护卫。
哪怕她没猜出来那个名叫苏越的异人是什么情况。但她可以确定，对方一定是来自扶余山。
人家什么都没说，只是救了红狐狸，她知道了，那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妖，更要讲究人情世故。
她写了一封信，将信封好之后，带着那个小盒子一起下山。
步入小镇，她的狐脸渐渐变化，化作一个满脸慈祥，气息平和的老太太。
她搭了一辆老头乐，赶到邮局里，一路来到其中一间办公室，里面一个中年人，看到老太太后面色微变，连忙站起身来。
“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坐。”
“有个东西，还有一封信，想要寄出去，比较重要，我怕寄快递丢了，只能劳烦你了。”
老太太将小盒子和信封放在桌子上。
“邮费多少钱？”
“不用不用……”
“那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我要是请你私人帮忙，那我还能厚颜领情了，可借了烈阳部的渠道寄东西，该多少就是多少。”
“这……您知道规矩的吧？”
“只是一封信，一个小玩意，这小玩意也没什么危险，只是故人的信物而已，寄到扶余山的扶余观。”
老太太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支金色的凤头簪子。
中年人拿出个仪器，照了一遍，显示的确只是一个纯金的首饰而已。
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就算不是简单的纯金首饰，那也顶多就是合规寄送的贵重物品。
至于信件，他也只是拿着仪器扫了一遍，确认只是普通的信纸之后，就拿出个四壁足有五厘米厚的箱子，将两件东西一起放进去，当着老太太的面，将其封锁。
再让老太太在锁上留下印记，这就算是完成了。
无论什么方法打开锁，上面的印记都会消散。
“这个东西小，危险也最低，给个起步价就行。”
“可以，很公道。”老太太拿出手机扫码，给付了三千块。
寄送完东西，老太太也没急着走，继续跟人聊了聊。
“最近送来的鸡不错，网络也比以前更好了。”
“看您说的，这个我可不敢居功，附近村民养个小笨鸡，能在家门口卖出去，还能卖贵一点，提高点收入，这是好事。
这镇子上的人，可没多少舍得天天吃这种小笨鸡。”
至于网络，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边村民手里有点钱了，盖了房，拉了光纤，电信就在那边多加了几个基站。”
“那倒是挺好。”老太太也笑了起来。
“托您的福啊。”中年人亲自将老太太送出去，又安排了车，将老太太送回去。
他遥望着开走的车，唏嘘不已。
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来这里上班了，那时候这位老太太也是这样，很好说话，很慈祥，还教了当时的他不少东西。
只是那个时候，这位老太太还是一张狐脸，看起来像是一只人立而起，穿着衣服的狐狸。
现在，这位老太太已经完全看不出来狐狸的样子了。
按照烈阳部的说法，灵气复苏之后，这些妖也会在进步。
他是这个镇子里仅剩的两个烈阳部员工之一。
明面上是在邮局里工作，挂个闲职，天天算着日子等退休。
实际上的工作，主要是接触这些妖。
他这里已经安稳二十多年了。
最后一次出乱子，二十多年前，那时候，还有人上山盗猎，盗猎狐狸鸟黑熊等好多种野生动物。
那时候，有不法分子偷了一只黑熊妖的崽子，把黑熊惹急眼了。黑熊冲入镇子里，事情一下子就闹大了。
本就群妖激愤的情况，彻底被点燃。
眼看冲突就要加剧，发生严重流血事件的时候，狐脸老太太出面，压下了群妖的骚乱，跟烈阳部来支援的人谈了谈。
一场大骚乱，就给平了下去。
盗猎的三个人，有一个拿枪的，被抓捕的时候还敢不放下枪，还敢反击，被当场击毙。
剩下俩，本来的盗猎罪名，一下子又给叠了几层buff，三人成犯罪组织，涉及枪支，持枪拒捕，性质恶劣，造成了严重后果。
最后没给判死刑，但现在应该还在里面踩缝纫机呢。
这个案子，在现在还是当做教材的案例。
这么多年发展下来，这里早已经没有盗猎的人了。反正上至八十岁老太太，下至几岁的小娃娃，都知道，但凡是在野外看到的动物，基本都是保护动物。
尤其是不认识的，那起码是国二起步。
再一个，这里的居民日子过得远比以前好了，再加上普法，也没人会用吃不起饭，去打猎吃肉这种说法来当借口了。
这些年，他日子过得安稳，每个月工资不低，公积金都够在本地供两套房了，也没什么需要去拼命的事，全靠狐脸老太太居中调和。
妖怪们日子过得好了，很少有那种吃饱撑得要搞事情的。
他之前听老太太说过，二十年前的时候，山里的妖怪，哪有能天天吃饱饭的，纯属想屁吃。
有些妖怪生产困难，以前是纯看命，现在都会来求助。
医生在山里的地位极高，有医生进山的时候，都会有妖怪暗中护着。
所以本地流传着不少现代版的采药人故事，什么医生进山迷路了，有动物前面引路，把他带出来之类的。
这山里的妖怪，比人还要珍惜现在的生活。
真有吃饱了撑得要搞事情的，根本轮不到烈阳部的人来管，妖怪内部的惩罚，可比人这边严重多了。
他这座山下的小镇，能有现在的风气，狐脸老太太算是出力最大的。所以他对狐脸老太太是相当尊重，甚至有时候都会觉得，与妖相处，比跟人相处还要简单得多。
站在门口，眼看车辆开出小镇了，他才转身回去，亲自开着车将包裹送到市里，那里会有烈阳部的机密物流接手，将东西走陆运送过去。
……
温言回到了家里，先安排小僵尸和雀猫去睡觉。但看雀猫可怜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喂，醒了么？”
“才六点！肯定没醒！”
“现在不是醒了么？过来的时候，给带点早餐，多带点，饿坏了，又加了一夜的班。”
“嗯？哦，好，我现在就起来，马上过来。”风遥一听这话，就知道温言又进水鬼领域了。
挂了电话，他们摆好桌子，搬好凳子，等着吃饭，温言将阿伯先送回了地下室，也不管阿伯能不能听懂，继续唠了几分钟。
过了一会儿，温言从地下室走上来，看了看趴在加高儿童椅上，无精打采的雀猫，便起身去了厨房。
“老西，你吃面不？”
“我不吃，等着吃风遥的。”
“哦……”
温言烧了水，给雀猫煮了一小碗面条，再给过了一遍冷水，给端了出来，摆在雀猫面前。
“你一只猫，喜欢吃面条，也是没谁了。”
“我一只雀，就喜欢吃面条。”雀猫嘟囔了一句。
旁边乖巧的坐在儿童椅上的小僵尸，昂着头嘤嘤叫。
“记得你呢，忘不了。”
温言笑了笑，走过来，点了点小僵尸的额头，给了她一点阳气。
而旁边，雀猫看着面前一碗清汤面，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刚才憋了半晌，到底还是没忍住，偷偷低下头掉小珍珠。
不多时，风遥就拎着一堆早餐，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温言也不跟他废话，先吃再说。
吃的差不多了，温言擦擦嘴，左手夹着雀猫，右手夹着小僵尸，将他们送到楼上休息。
小僵尸很乖巧，喂饱了就睡觉，而雀猫，被夹着带上来的路上，就已经睡着了，睡的伸着舌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言安顿好俩小家伙，走到楼下，跟风遥聊起昨天晚上的遭遇。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那个水鬼领域，能连接到化工厂领域，而我推测，化工厂领域里，应该还连接着好几个其他领域。
那里的行尸工厂，实在是太过于惊人，而且已经出现拥有灵智的毛僵，说不定还有更强的僵尸。”
那化工厂领域，你们进不去才是正常的。
按照我的推测，水就是路，但是不一定随时都有路。
若不是王雪琪天性纯善，我怕是已经回不来了。
你不知道，我当时都以为我要淹死了，雀猫都开始哭了……”
风遥暗叹一声。
“冒了这么大风险，又找到了惊人的关键情报，我一定亲自向部长汇报。无论结果如何，仅凭现在的功绩，下个月都必须给你额外的奖金，肯定不少。”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件事，你说了不算！烈阳部自有烈阳部的规矩！你必须收！”风遥态度坚决。
“好吧，我意思是，这次其实是机缘巧合才发现这些的。”
而我，也跟裂娘谈好了条件。
接下来她应该就会带我去化工厂领域。
下一次，我可能就会见到她身后的人，也有可能会深入到内部。
到时候，我是需要人支援，你们先试着找到进入的办法后，再说其他。
我就一练过几天武的普通人，可不想去跟人干架。”
风遥点了点头，他当然也没指望温言去跟人干架，更不舍得让温言去干架，探查情报的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行，有你的情报，有了确定的方向，估计会很快实验出方法，你注意保护好自己，有不对劲了，就赶紧退，出门还是带着你阿伯吧，安全第一。”
风遥知道，大执尸在这里，但他只要没见过，那就是温言的阿伯，说破天了，那就让张老西出来背锅。
扶余山的人，带个僵尸，多正常的事。
跟风遥交流完情报，风遥便风风火火的离去，估计又得奔袭二百多公里去端州。
温言吃饱喝足，也没有多困，练了一个小时的拳，洗了个澡，躺床上沉沉睡去，这班也不用上了。
馆长那边，风遥会给打招呼，最近温言都得忙这里的事情。
他沉沉睡去。
没有多久，他便陷入了梦中。黑暗之中，他飘在半空中，周围尽是无尽的黑暗。
幽蓝色的光芒，划破了黑暗，足有十几公里长的巨大噬魂兽，带着如梦似幻的光芒，静静的飘在他面前。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感觉到害怕了。
不知为何，他看着飘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噬魂兽，莫名生出一种感觉，标签是无敌的噬魂兽，竟然有一丝虚弱的感觉。
他来到噬魂兽身边，伸出手触摸到噬魂兽的身体。
一瞬间，周围的黑暗，便仿佛被照亮，他看到了黑暗里的一切。
看到了周围无数的黑水，汇聚成一股股，从碎裂的黑暗之中延伸而出。
温言呆呆的看着噬魂兽，不可能的，按照提示，噬魂兽是无敌的，没有东西能伤到噬魂兽，那为什么会感觉到它有些虚弱。
上一次，感觉到噬魂兽，还感觉到那那种无形的压力极大，压迫感强到会让人生出一种完全无力的感觉。
就像是它在咀嚼着什么东西，细嚼慢咽。
这一次，就完全不同了。
忽然间，温言感觉到了呼唤，从噬魂兽身上传来的，一种感觉很远的呼唤。
它饿了。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温言还在沉睡，睡梦中眉头紧蹙。
小僵尸在门口露出头上的百合髻，然后悄悄露出半个小脑袋，看着还在睡的温言，然后蹑手蹑脚的来到楼下。
她的身后，雀猫耷拉着耳朵，没精打采，紧跟在后面。
来到楼下之后，小僵尸继续说她的嘤语，雀猫当一个无情的翻译猫。
“她说要打电话。”
“我的小姑奶奶哟，你这又搞什么鬼，我现在都没让你继续睡你的小棺材了。”
“她说你不让她打电话，她就自己打电话，说你欺负她。”
张老西无奈，拿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拨了号，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
“喂，噢，刘师弟啊，太师叔祖在么？劳烦太师叔祖接个电话。”
片刻之后，手机里传出太师叔祖有些不太确定的声音。
“被欺负了？”
张老西一愣，太师叔祖竟然会这么问？
以前不都是先问“惹事了？”
张老西还没开口呢，小僵尸便嘤嘤嘤了起来，嘤完之后，就拉着雀猫，让雀猫翻译。
“她说，她被僵尸袭击了，要不是身上穿的衣服挡下了攻击，她差点就死了。
后面还见到了很多很多僵尸，都不怀好意。”
另一边，太师叔祖一听到这话，就开始头疼了，他知道扶余山那些大僵送下山的是个什么角色。
但他也拦不住，那些大僵整体上讲是归属于扶余山管辖的，更具体点，扶余山的道士，到了一定实力，可以去收服一尊僵尸作为自己的伙伴。
是伙伴，而不是工具。
而没被收服的，只是名义上，或者对外来说，是属于扶余观的。
要是别的，太师叔祖倒是能说两句，可这个小僵尸，被僵尸欺负了，老头就不知道怎么劝了，他感觉有点头疼。
“……还有，那些僵尸还要伤害哥哥，你要是不管，她就自己回来告状了。”
太师叔祖听到这，忽然一怔，头疼忽然就减轻了。
“哪个哥哥？”
“她说哥哥就是哥哥，哥哥对她可好了，天天背着她，还给买了一个很漂亮的椅子，天天一起吃饭，每次都喂她吃饭，她不想有僵尸欺负她哥哥。”
太师叔祖扶着头的手，放了下来。
你说奇不奇怪，这头疼忽然就好了。
他想了想，然后，猛的一拍桌子。
“外面天天诽谤我扶余山，那是我辈不争气，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这些也就算了，被僵尸欺负了，难道还要忍了？
这要是还能忍了，扶余山上上下下一起撞死在祖师的墓碑上算了！”

第68章 摇人，喂食
太师叔祖火气上涌，这里面还是有些真怒气在的。
年纪大了，修身养性这么多年，绝大多数时候，其实都能沉得住气，稳得住心绪。
就算是前两年，圣火教的人来神州了，太师叔祖其实也仅仅是有点不悦而已。
而这个背后，说直白点，是因为时代变了，他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做了意义并不大，不会从根本上改变什么。
改变不了外面，也改变不了扶余山。
唯独张老西回来之后，可能有烈阳后人出现的事，让老人家没法继续风淡云轻了。
如今听到小僵尸告状，他老人家就彻底确定，一定是有烈阳传人出现了。
而这些天，他也不是什么都不闻不问，能忍着没当面直接问出来，就已经是定力深厚了。
随便找个人，稍稍关心两句张老西现在的情况，就能知道张老西身边有什么人。
他当时放任大粽子送小僵尸下山，也是有点验证一下的想法。
能让那个小僵尸这般亲昵，还能说着好话，打电话告家长。
那就一定是那个叫温言的孩子吧。
不但觉醒了烈阳，还是个性情温和善良的好孩子。
这孩子……不不不，是小僵尸若是被别的山门欺负了，那咱们扶余山，的确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强者，让秦坤这个练武的出面，多少会被笑话。
可被僵尸欺负了，那就别怪咱扶余山站起来了。
控尸的山门，有大粽子的山门，却被僵尸欺负了，不大耳刮子抽回去，朝死里抽，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太师叔祖想起了他还年幼的时候，听他的一位太师叔祖讲故事。
故事里的十三祖，也是个性情温和善良的人。
想来也正因为有这种秉性，那个孩子才能觉醒烈阳吧。
太师叔祖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嘤语，语气也平复了下来，只是那语气里少有的极为坚定。
“放心吧，太师叔祖一定会帮你们讨回公道，小家伙，你可要听你哥哥的话，不要任性。”安抚好了小僵尸，太师叔祖就挂了电话。
张老西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心情是相当复杂。
正因为听出来太师叔祖认真了，他才感觉到心里复杂。
果然，长辈都是偏爱小孩子。
他小时候，也是被偏爱的那个。
不懂事的时候，有了被偏爱的经历，懂事了之后，就懂了当时被偏爱的意义。
扶余山这几十年来，没出过什么厉害的道士。但这群孤儿出身的后辈，却也都被教导的很好。虽然碍于天资，都没什么大成就，却也没有出过败类。
就是不知道这次，太师叔祖是不是又要请大师兄出手了，扶余山着实没什么太拿得出手的后辈，总不能让老一辈的老道士出手吧。
扶余山，太师叔祖走出了扶余观，一路向着深山走去。
他来到一座地宫的入口，神情一凝，苍老的身躯上，骤然涌现出一股气势，他缓缓的伸出一只手，以指节扣响石门，那石门却仿若遭受巨力撞击，骤然一震，发出一声闷响。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石门随之打开。
太师叔祖迈步进入其中，苍老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
“该起床了，是时候去外面走走了……”
一个小时之后，太师叔祖从地宫里走出来，他背着手，回到了道观里。
到了道观，他拿出手机，给秦坤打了个电话。
“坤儿，伱在烈阳部么？”
“不是找你，你在烈阳部的话，给南武郡的领导说一声。
咱们后山不是有个小僵尸下山了么，然后她被别的僵尸欺负了。”
小家伙险些就殒命了，现在哭着来告状了。
你说我能怎么办？
后山有大粽子要下山，去给小家伙撑腰。
别的事我能拦得住，这个事你说我怎么拦啊。
你给那的领导说一声啊，别到时候有什么误会了。”
另一边，秦坤接到电话，也有些傻眼。
他当然知道这事有多棘手，便是烈阳部知道这事，也只能给配合下，最多最多，找个人跟着，别让扶余山出来的大粽子把事情牵扯到其他人就行。
异类之间的事情，烈阳部都很少直接插手拉偏架，同一种异类内部的事情，没有绝对的必要，烈阳部不会插手的。
毕竟，得尊重人家族群内部的传统。
但秦坤大概也知道，到底是哪的僵尸如此胆大妄为。
他今天才被蔡启东拉去开个小会，整个南武郡，目前只有一个地方，有不少僵尸。
秦坤有点头疼，他身为扶余山的人，当然知道，这事对于扶余山来说，是突破底线，绝对无法容忍。
但，又牵扯到端州的化工厂领域。
而那些大粽子，可不是被扶余观的人控制着的。
他都不知道，有大粽子来，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他专精武道，在斋醮科仪，开坛做法，御使符箓，请神驭异方面，其实没什么天赋。
如此自然没有去请一尊僵尸为伴。
但是他武道天赋极佳，以后也是需要扛大梁的，也跟扶余山的大粽子打过交道。
曾经也跟几个大粽子交过手，他当然知道，扶余山的大粽子，跟外面的野僵尸，那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秦坤起身去见蔡启东，他还是得先把这个消息转告一下，怎么安排，那就是不是他的事了。
等到秦昆见到蔡启东，把这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把蔡启东听的一愣一愣的。
“意思是，扶余山的大僵，愿意来帮忙？”
此话一出，蔡启东立刻回过神来，换了个说法。
“我意思是，扶余山的那位老前辈，总不能拦着大僵给小孩子出气吧，这是人家僵尸内部的事情，我们烈阳部呢，实在是不好阻拦。
若是这事也拦着，就不利于烈阳部团结可团结异类的政策了，我身为南武郡烈阳部的部长，自当是要以身作则。”
放心，我绝对不会拦着，还会派人去接应一下。
不过，你也知道，那个化工厂领域的评级又提高了半级。
若是扶余山的大僵来了，你看着给协调下，能不能稍稍配合下？
当然，大僵要是找那里的僵尸出气，我们肯定不会拦着，就是这个时机，你也懂吧。”
“我懂，我会试着跟大僵聊聊，不过，蔡部长你别报太大期望，我不算正经道士，也未授箓，就是个武者。除非能打得过大僵，否则，他们也不会太给我面子。”秦坤先给蔡启东打好预防针。
“那能来几位？有什么实力？”
“起码能来几个实力不错的毛僵吧，都是有灵智，战斗经验丰富的僵尸，跟那个化工厂领域里的水货不是一个档次。”
蔡启东眼睛一亮。
“那行，我这边协调一下，派飞机接一下，速度能快一点，也省的他们一路开车过来，浪费时间，接洽的地方也多。”
那化工厂领域里，堪称僵尸工厂，僵尸众多，他们的队伍里。虽然作战经验丰富的人不少，可基本都是普通人。
稍微厉害点的尸毒，普通人可扛不住。
若是走专精尸毒路线的绿毛僵，那普通人被伤到，极短的时间内就会完蛋，死后大概率还会诈尸。
但那些僵尸最麻烦的地方，对于扶余山的大僵来说，反而是最不在意的毛毛雨。
只要能来几个己方的毛僵，后续推进难度，起码会降一级。
……
温言在梦中，感受着噬魂兽的呼唤，感受着它似乎饿了。
温言心中便浮起一种极为复杂的感觉，似乎是又怕噬魂兽乱吃东西，又怕它不吃东西，竟然生出了虚弱的感觉。
回忆了一下，这些天，他的确没有再发现有什么东西的“灵魂”被吞噬了，烈阳部也没有新的发现了。感受着噬魂兽身上传来的呼唤，越来越强烈，温言是真有点怕了。
万一噬魂兽不受控制，再吞噬灵魂的时候，又影响到例如毒蘑菇之类的东西。
他想了想，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危险的东西。
比如，肠粉里加酱油？
随着他的念头，什么都没说，噬魂兽身上传来的饥饿感便开始减弱了。
温言心里一惊。
可别扩大范围了，要是只有圩州、端州、兴州，那还能补回来。若是扩大的太大，就补不回来了，以后也没得吃了。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眼前便有新的信息浮现。
“噬魂兽。”
它已经有些不一样了，它已经降临你的世界。
恭喜你，你似乎是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迈出了不那么确定，却尤为重要的关键第一步，你在黑暗里找到了方向，晋升职业能力的方向。
第一固定能力：我是你爹。
当前进度：10%。”
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后退，温言豁然睁开眼睛。
他坐起身，周围很安静，外面的天色也已经黑了。
这一次，他记得特别清楚。
他也找到关键点了，只要他的职业能力给予提示了，那就肯定不是做梦。
他的确以某种方式，跟噬魂兽接触了。
再次感受了一下，非常确定，第一固定职业能力的进度，的确从2%一跃变成了10%。
就因为自己挑选了一下，喂了一次？
应该算是喂了一次吧？
温言拿出手机，点了两份肠粉。
有骑手秒接，但是只是几秒，就提示，换了个骑手，过了几秒，就开始显示正在等待周围的骑手接单。
十几秒之后，提示有人接单了。
温言有些无语，这片别墅区，好歹还是有些住户的好吧。
这里的住户，基本都住在南部那几排，他所在的北部这两排，以老赵和歪瓜裂枣五兄弟住的那栋为中心，周围都没有人。
哪怕之前有人买了，现在都没人住。
这地方的名声难道真那么差么？外卖骑手竟然都不想来。
温言走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看手机上显示骑手快到的时候，他就主动来到了前院接一下。
有人肯送就不错了，还是别太挑剔了，省的以后最后的勇士也不给送了。
一排别墅里，只有一家亮着灯，其他的全是黑洞洞一片，骑着电动车的骑手，神情有些紧张，油门都拧到底了。
看到其中一栋亮着灯，还有人站在灯下等着，压根就不用找门牌号了。
他飞速来到院门口，试探性的问了句。
“温先生？”
“是我。”
“您的外卖，麻烦给个好评。”外卖员飞速将外卖递给温言。
“好的，谢谢。”
温言拿着外卖，看着那个脸色都有点发白的外卖员，油门拧到底，飞速冲走，他抬手想说注意安全，最后也什么都没说，还是别吓人家了。
他目视着外卖员进入人气比较旺的前院，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他才回到屋内。
吃个外卖都这么难了，万一再有外卖员在这里碰到点什么，难道以后天天自己做饭么？
打开外卖，熟悉的快餐盒，熟悉的小袋子里，单独盛放的酱油。
将酱油拎在肠粉上，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
“老西，来吃肠粉了。”
温言喊了一声，就见小僵尸光速出现，她一手一个，捏着她和雀猫的加高椅子，将其放到餐桌旁边，然后举着手让温言给她抱上去。
温言将小僵尸和雀猫放好了，张老西才出现。
“来吃肠粉了。”
例行给小僵尸点了阳气，再给喂一个加持了阳气的番茄，再给雀猫分了点肠粉，几人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还好，这家老店的肠粉依然还是原来的味道。
正吃的开心呢，他的私人电话响起，一看归属地是本地的，他接了起来。
“喂，我肠粉店的，真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才发现，店里的人拿错酱汁了，那个酱汁里面加了酱油的。”
“啊？”温言一怔。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人再给你重新送一份酱汁，或者我给你退款。”店家很诚恳，作为一家口碑老店，做的是街坊生意，绝对不会贪小失大。
“不用，味道非常好，你信我，就现在这个酱汁，味道非常好，特别完美！”温言说的非常认真，他都有点急了。
万一明天真让他吃白肠粉，那简直生不如死。
“你信我啊！真的，你自己尝尝，就现在这个味道，非常棒！”
温言劝说了半晌，店家将信将疑的挂了电话，他自己尝了一份，然后站在那沉思了好半晌，神情如同顿悟了一般。
温言挂了电话，这下彻底确定了，他真把肠粉里的酱油，作为“灵魂”喂给噬魂兽了。
还好当时喂的不是酱汁，不然他就罪过大了。
酱油只是酱汁里的一部分，是灵魂基底，还得加糖、鱼露、高汤等等作为调味，把酱汁的味道，调理的柔和咸鲜，清淡不腻口，才算是合格的酱汁。
各家口味的差别，就在这了。
对面的张老西，表情复杂的看着桌子上的肠粉，他最近经常见风遥，法事活都不怎么接了，让徒弟们都跟着同行去长经验了，当然也知道噬魂兽吞噬的是个什么灵魂。
他刚才其实都想说，这家肠粉店的味道怎么变了，但是好像比以前好吃多了。
现在彻底明白了。
“是肠粉的‘灵魂’被吞噬了？”
“没错……”
温言叹了口气，他不会被吞噬“灵魂”的事，早就被人家查出来了。
只是他被认为是无魂之人，能进老冰库，现在不会被噬魂兽影响，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虽然温言自己清楚，这个因果关系应该是反着的，是他先被噬魂兽影响了，然后才能进的老冰库。
现在有了新发现，还是跟风遥说一声吧，让风遥查查，到底影响了多大范围。
拿出烈阳部的手机，给风遥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肠粉。
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了反馈。
只有兴州、圩州、端州里的肠粉被吞噬了灵魂，其他州都没有任何影响。
哪怕是兴州东边，跨过边界线不过几里的一座村子，都没有丝毫影响。
得，这下彻底确定了，击碎他最后一丝幻想，他真能喂噬魂兽，连喂多少，他都影响到了。
所以，这些天，噬魂兽没有再次进食，也是他影响到了噬魂兽？还是别的原因？
温言一时无法确定，但他这次感应到噬魂兽，就莫名生出了紧迫感，他必须尽快找到噬魂兽了。
而且，他对第一固有能力的理解，可能也有不小的偏差。
不然没法解释，借助这个能力，搞掉了一个领域，搞死了一个诡异，才堪堪增长了1%。但是喂了噬魂兽一次之后，竟然直接涨了8%。
这里面的差距太大了。
这次感应到的事太不正常了，噬魂兽竟然会给他一种虚弱的感觉，会呼唤，会饥饿。
化工厂领域也肯定跟噬魂兽有联系，这一次感应到的黑水，至少看起来，跟化工厂领域里的黑水一模一样。
化工厂领域必须要去的，哪怕没烈阳部的事，没假莫志成的事，他也会去。
他会莫名焦躁，会感觉到焦虑，他感觉不快点找到噬魂兽，不快点解决，怕是要出大事。
自从今天睡醒之后，这种感觉就特别明显。
实在静不下心，他就来院子里练拳，烈阳拳的导引术是行导法，就这么一个好处，不用静气凝神也能练。
温言一口气练了三个小时的拳，才感觉舒坦了些。
等到他停下来，雀猫也带着小僵尸，去客厅里看电视时，张老西才凑了过来。
“给你说个事，那小家伙给扶余山打了个电话告状，说她被僵尸袭击了。
太师叔祖应下了这事，应该会派人来帮忙，说不定还会带几个僵尸一起来。”
“啊，会带几个？有毛僵么？”
“那应该有吧，太师叔祖发话了，起码会来俩毛僵吧，咦，你不问问会是谁来么？”
“你们扶余山，五十岁以下的，除了秦坤，还有什么高手？”
“……”

第69章 一件事，大秘密
禹州的大街上，南墙律所所在的写字楼对面。
一个穿衬衣，带着个无框眼镜的男人，坐在路边的咖啡馆里，侧头望着对面。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快到下班时间了，他拿出手机拨出去个电话。
“喂，诸葛律师么？我是福莱姆集团的张帆，吴秘书应该跟您提过吧。
我来跟您交流下接下来的事情，时间紧迫，这个点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好的，我在南墙律所对面的咖啡馆里等您，紧挨着窗边，角落里这个卡间。”
挂了电话，他就静静的等着，顺便拿起桌子上的一些文件看了起来。
福莱姆集团在神州的三位负责人，一起被秦坤搞扑街了，内部也乱作一团。
他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暂且放下了端州的事情，悄悄来到了禹州。
他知道诸葛婉君在南墙律所，也知道南墙律所跟福莱姆集团有深入合作，更知道诸葛婉君在合作这件事上，出了很大力气。
哪怕没有职业能力，诸葛婉君也是个极为难得的人才。
她长袖善舞，游走在诸多有权有势的人之间，跟许多异人职业者、异类，都有联系。
甭管这种联系是否紧密，但在有需要的时候，她总能用各种方法，将需要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个人的实力如何，早已经不重要了。
他眼馋诸葛婉君，还有诸葛婉君手里的资源，已经很久了。
可惜，他自己虽然也有可能做到这些，但他太过谨慎，性格也不是那种喜欢站在明面上的人，永远会把自己藏在暗处，走上前台的时候，用的永远不是自己的脸。
甚至于，连做什么事情，需要手下的时候，那也不会以本来面目出现，下属对于他来说，就是耗材。
他走的跟诸葛婉君是截然不同的路子，一明一暗。
所以，他才会看中诸葛婉君。
可惜，诸葛婉君警惕的很，从来不会跟他见面。
就算是电话联系，稍有一丝不对劲，也都会立刻挂断电话，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他等一个机会，等了很久很久了。
直到上次，诸葛婉君求他办事，而且看样子，还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这才给了他一个机会。
可惜隔着电话，效果应该不是很好，只能算是铺垫了一个机会而已。
而这一次，福莱姆集团出事，让他轻松潜入了进去，借福莱姆集团的身份，就有了使用这次机会的时机。
不多时，扎着马尾辫，穿着小西装，利落飒爽，一派精英气质的诸葛婉君，挎着个最新款的米白色包包，从正门走了出来。
她推门进入，环顾一周，向着前方走去。
等到她来到这里，看到背对着门口坐着的人，抬起头的瞬间，她看到那副无框眼镜，瞳孔便骤然一缩，转身就走。
眼镜轻声念叨了一声。
“你还欠我一件事呢，跟我面对面聊聊都不行么？”
眼看诸葛婉君根本没回头的意思，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他叹了口气。
“好吧，我想让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坐下来跟我聊聊，一个小时。”
诸葛婉君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的转身，坐在了眼镜对面。
“眼镜，你想聊什么。”
“随便聊聊呗，伱我认识三年了，却一次面都没有见过，我觉得你对我有很大的偏见。”
“难道我的想法错了？”
“不，你的偏见是对的，我的确是这样的人。”眼镜笑了笑，难得真诚了一次。
“你现在是要给我洗脑吧。”
“不不不，严格说，不是这样的。”
我很想跟你合作，你在明，我在暗，这是整个组织构架最好的方式。
但是，我觉得南武郡，不需要两个话事人，只有一个话事人，才能更好的整合力量，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你戒心太重了，而且，你这种人才，我怎么可能忍得住啊。
我等这个机会等了三年了。”
“最后还不是要给我洗脑，为所欲为。”诸葛婉君嘲讽了一句。
“不，这你就误会我了。”眼镜叹了口气，他有些唏嘘。
“自从觉醒职业能力，我品尝过各种珍馐美味，也曾轻而易举的获得花不完的钱。
那时候，我天真的以为我是特别的。直到我遇到一个人，我才知道，有职业能力的人其实不少。
也知道了烈阳部，知道了烈阳部做的很多事，知道烈阳部若是抓到我，我肯定死定了。
你不知道啊，那时候我特别怕，怕得要死，怕被烈阳部抓到了。
后来我逃了，离开了神州，我在外面待了三年，我把一切该享受的东西都享受完了。
我感觉到了空虚，感觉到了索然无味。
我甚至不想用我的能力了，因为我不知道我遇到的人，是不是都是因为被我影响到了。
可惜，不用能力后，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让我彻底认清楚了一个事实。
我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没有能力的话，是不会有任何人真心喜欢我的，我也干不成什么大事。
我那时候，才彻底看清了自己，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哪怕没有能力，我也是这样。
就是贱，有能力为什么不用，瞎矫情。
后来，我遇到了首领，他看穿了我的想法，告诉我了很多很多事情。
我那时才知道，这世界远比我想的要精彩得多，我能追求的东西，也的确还有很多很多。
我回到了神州，见识了太多，我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我感觉到了久违的兴奋，就像是我第一次碰女人一样。
我感觉到了，我还活着，而不是行尸走肉。”
眼镜的神情里，带着怀念，带着真诚，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对面的诸葛婉君，也有些震惊，她之前到底还是小瞧了眼镜。
眼镜追求的，早已经不是名利，金钱地位女人，甚至力量，他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追求的那种寻常方法都无法得到的快意。
甚至于，眼镜要给她洗脑，在意的东西，本质上也不是当这个话事人。
“所以，你耗费了许久的时间，从德城殡仪馆的老冰库里，拿出那件东西，只是为了能做到这件事本身，拿出来的是什么，你其实根本不在意，是吧？”
“你果然懂我。”眼镜长叹一声，挥手叫来服务员，给诸葛婉君点了杯咖啡。
“本来是要另外一个东西的，但是自从噬魂兽的事出现之后，就选了木甲面具。”
木甲面具也的确更合适接下来的事情。
我现在想要做的事情，有三件，三件都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
“第一件事，我要去德城殡仪馆里，再次拿出来一件东西。
可惜上次用的方法，只成功了这么一次，合适的素材，太难找了。”
我只能用另外一个方法，这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我之前找到了一个人，他简直太合适来做这件事了。
第二件事，我已经找到了噬魂兽的踪迹。
但是据我了解的，那个很强的噬魂兽，应该并没有首领说的那么强大，那么无敌。
它还是会虚弱，那就的确有被掌控的可能。
这件事，我也需要你全力配合我，完全按照我的想法来。
至于第三件事，是到关中郡，不过这件事等到做完南武郡的事之后再说吧。
要是第一件事做不到，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也没法去关中郡。”
诸葛婉君也不说话，就这么喝着咖啡，静静的听着。
她能感觉得到，今天的眼镜，放下了戒备，格外真实，眼镜也需要倾诉，而她作为眼镜看中的，想要收为手下的人，不会像一次性耗材一样，用完就丢，正好就适合来当个垃圾桶，听他倾诉。
眼镜就像是个话痨一样，絮絮叨叨了五十九分钟，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他看了看表，叹了口气。
“真是难得的体验，可惜，一分钟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那时候，我都无法确定，你说的话，做的事，是不是真的出自你最真实的想法。”
他颇有些不舍的看着倒计时，最后十秒的时候，才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诸葛婉君。
“婉君，再见了。”
“我这一个小时内，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从此之后，你就是我最信任最得力的助手。”
随着眼镜的话落下，诸葛婉君顿时愣在了原地，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她脸上的些许嘲讽，像是在可怜眼镜的表情，都随之消失不见。
眼镜看着诸葛婉君的变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曾经完全独立，有自己想法的诸葛婉君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他的手下诸葛婉君。
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一言不发，直接离开。
诸葛婉君还坐在原地，她的意识就仿佛进入了一座空荡荡的法庭里。
她和另外一个已经被洗脑的她，相对而坐。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看着对面的自己，还有些意外。
“没想到，我进阶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对手，竟然是我自己。”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不一样的想法。”被洗脑的她也有一些意外。
“人是复杂的，尤其是我们这种律师。对于一件事立场、态度、决断，很少有从一开始到结束，都极致坚定一个结果的，我们有时候参与的是零和博弈。但更多的时候，是在拉扯之中妥协。”
“所以，自从福莱姆集团的人，被秦坤暴打，你接到了好几个电话，他们表示最近不方便来南武郡之后，你就判定，风险骤增。”
“是啊，我需要规避风险，尤其是这次见过眼镜之后，我更加确信，风险开始不断膨胀，他太过于极端了，思维脱离了常人，忽略掉太多他应该在意的东西，我要先铺好后路。”
“所以，上一次你进阶之后，就故意给他机会，答应他一件事，你知道他这种人，给他一个许愿机会，他许的愿望就一定是直接把许愿机握在自己手里，有无数的愿望，对吧？”
“是有点冒险了，我的确没料到，他如今的能力已经这么强了。若是我能完全无视，你就不会出现。”
“所以，有朝一日，他若是失败，无论他做了什么，你都只是被洗脑的受害者，不愧是你啊。”
“有朝一日，他若是让你去死，你愿意么？”
“不愿意，这太不符合我们的利益。”被洗脑的她立刻摇头。
“很好，我觉得我们可以达成共识了。”
诸葛婉君站起身，伸出一只手，被洗脑的她也伸出一只手。
两只手握住的瞬间，被洗脑的她，渐渐消失不见。
两人互相妥协一部分，被洗脑的她，妥协的更多，这更符合她的利益。
几分钟之后，诸葛婉君扩散的瞳孔，缓缓收缩。
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暗暗感叹，眼镜的能力倒是越来越强了。
她的职业是律师，职业能力倒是跟眼镜的能力，有那么一点相似，都有说服别人的意思在里面。而且她的职业天生就对眼镜的能力有很强抵抗力。
但她没想到，上一次进阶之后，隔着电话，瞬间就能摆脱。但这一次面对面谈，竟然还花费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摆脱了洗脑的影响。
不过这也挺好，越强，她才越好留下无懈可击的后路。
在察觉到风险骤增之后，她就开始寻找降低风险的方法了，她不是眼镜，她需要一直站在明面上的。
因为她的异人职业也好，正常的职业也罢，都需要站在明面上，眼镜能做的事情，她不能做，也不能用那么极端的方法，那是自毁前程。
她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的手机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眼镜以福莱姆集团的张帆这个身份，给她的邮箱里发了一份资料。
这是接下来很多事的梗概流程，属于正常工作流程。
她稍稍看了几眼，就挺佩服眼镜这一点，每一次换身份，都能全身心投入进去，不知道的人，是肯定看不出什么破绽的。
他的一举一动，在外人看来，都完全符合这个人原本的样子。
紧跟着，又有提示出现，她进入到那个跳转了很多次，验证了好几次的网址，上面就有任务内容。
就是眼镜需要她做的两件事。
其中一件，是配合化工厂领域的事，眼镜这家伙胆大妄为，异想天开，他竟然想找到噬魂兽，尝试着控制噬魂兽。
难道忘了，首领当时给他们说的，那个噬魂兽到底有多无敌么，还是觉得烈阳部的珍奇宝物给出的信息有误？
她打开另外一件事，看到里面的资料，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眼镜让她去找到一个叫温言的人，这个人能进入老冰库，是德城殡仪馆今年的新员工。
但她看到那张脸，立刻对照了一下手机相册里一张精细的画像。
一模一样。
温言就是苏越？
真的假的？
不等她再仔细对照，网页上的资料就彻底消失，网站也自动崩溃。
她走出咖啡馆，回到家中，裂娘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她。
她换了拖鞋坐在那，心脏还在狂跳，她觉得，她发现了个大秘密。
眼镜绝对不知道的大秘密。
眼镜给的资料里，那个叫温言的，只是个普通人。
但苏越，能进水鬼领域，能被水鬼拖下去之后，完好无损，那他连人都不可能是。
“裂娘，今天晚上，你去之后，若是见到苏越，告诉他，明天中午我会去见他，把我的私人电话号码给他。”
“啊，这么快么？”裂娘有些意外。
“不快了，再慢点就晚了，风险越来越高了，我必须给我们安排后路了。”
“好的，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的。”
诸葛婉君心脏狂跳，若是温言和苏越是一个人，那么一个能在眼镜眼皮底下，伪装成个普通人，还让眼镜将其当做普通人盯上。
若非这个苏越，意外通过短视频入口，进入了水鬼领域，碰到了裂娘，还被裂娘记下了样貌画了下来。
那么，现在她也不会怀疑眼镜的情报，她八成真的会按照眼镜的吩咐，将其当做一个普通人对待。
等到她送上门，才发现要面对的不是温言，而是苏越，一个护卫都是黑毛僵的苏越，她怎么死？
到时候死都死不明白！绝对会死不瞑目！
而这么一个人，潜伏在德城殡仪馆，还能进老冰库，这是要做什么？
烈阳部里有苏越的记录，但是保密级别极高，按照眼睛的情报，至少是统领一郡分部部长这个级别才能察看。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地位至少是同一级别的人，才能设立这个东西。
而这种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能叫上来名字。
她一点窥视到大秘密的欣喜都没有。反而开始有点害怕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之间，窥视到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她默默推算了一下，眼镜让她做的第一件事，胜率几乎为零，她敢这么做，她暴毙的概率至少99%。
风险直接拉满。
若这是案子，如此大的风险，都不会送到她面前，前期审核的人，都会直接将其忽略掉。
必须亲自去见一面了，现在想装作不知道，已经不可能，因为她已经接手了。
“裂娘，这一次，我真的没有一点把握了，我觉得事情远远超出预期了。”
“这么严重么？”裂娘看出来了，婉君说的很认真，还有点泄气。
“很严重，弄不好我们都会死，我就知道，眼镜的玩法，早晚要崩，只是没想到，最大的风险，他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吧……”裂娘看着婉君的样子，有些心疼，她其实也并不在意其他的事情，只是婉君愿意，她能帮就帮了。
“早就晚了，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我要去确认一下，也要去给我们搏那一线生机，你记得我给你说的话。”
放心，我从来没太监过，首订比预想的好，算欠两更好了。

第70章 上上策，下水
诸葛婉君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水越来越深，不是现在的她能涉足的。
本来她就跟眼镜不是一路人，觉得眼镜行事太过于极端，早晚要完蛋。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思来想去，起身去地下室的保险柜里，翻出来两个盒子。
而另一边，温言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莫名的烦躁，莫名的担忧。
他起身练拳，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劣质暖玉消耗了三块。直到再次结合导引术练了一遍烈阳拳之后，便忽然感觉到，四肢上各行其道，不断旋转的阳气，一起冲入了躯干之中。
浓烈的阳气，在练拳的过程中，自然而然的流淌弥散开来，不断冲刷着躯干部分的血肉。
以超出寻常练拳十倍以上的消耗，让阳气自行按照最契合自身的路径流转开来。
一套拳法过后，温言站着桩功，立于原地，一动不动。
周身阳气，在四肢躯干之间，自行流转，温养身躯，慢慢的形成了新的循环。
他的感应也越发清晰，这烈阳拳的外功结合导引术，消耗的确大的吓人。若是不借助烈阳，就他现在的阳气，顶多练一遍就虚了。
可好处也是很多，消耗是寻常拳法十倍以上。但自行流转之后，每一寸血肉都会得到温养。
只要能持续氪金，消耗大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现在抓紧一切时间，朝死里练，颇有一种紧迫感，其实的确有一个比较紧迫的问题。
他的烈阳只是临时能力，是针对阿伯出现的临时能力。
按照他的实验和理解，阿伯只要还在，那这个临时能力，就肯定还在。
但是问题是，临时能力，是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替换掉的。
替换掉之后，会不会再出现，温言没试过，他也不敢随便乱试。
他现在就希望抓紧时机练拳，起码把基础打好，将临时能力，转换成自己本身的硬实力。
就算后面有一天，阿伯不在了，对应的临时能力没了，他也认了。
毕竟，从最开始点化阿伯的时候，他就没想过烈阳后面还能这么用。
正因为他并没有什么诉求，心思纯粹，与阿伯的执念高度共鸣，烈阳才能点化出如今的效果，只剩下本能的阿伯才会听他的话。
他后面以烈阳点化阿飘，难度起码低了点化大执尸好几个量级。但效果依然只会能让对方稍稍恢复点意识，加持的阳气更像是纯粹的消耗品。
唯独点化阿伯，阳气所化的一点金光，落入到阿伯瞳孔里，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散的趋势。
温言实验，观察，总结，很确信，能力的运用，最终的效果，跟本人的本心、意志、当时的想法等等，都有直接关系。
能力的效果也不是一成不变，更不是在所有人身上的效果都一样。
他轻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上的阳气如同水流在不断冲刷，这种感觉，的确让他迷恋。
他清楚的知道，以阿伯那一丁点灵智，他有无数的方法，可以永远的将阿伯留下来，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卡一个bug。
甚至于有朝一日，干死了假莫志成报仇了，他更是可以将这个bug卡死。
这是最稳妥的，留下烈阳，还能有一个进化速度恐怖的大执尸当护卫的办法。
可惜，知道归知道，他还是不想这么做，他就是想让阿伯亲手把假莫志成弄死。
他说了，要让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假莫志成，溺死在他自己造成的悲剧里，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若是到了那一日，阿伯完成了大执，彻底陨落，他的烈阳也没了，那他也认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卑劣到跟假莫志成一个档次。
温言立于原地，摆出桩功，阳气奔涌之间，他脑海中杂念纷纷，随着他念头通达，坚定了自己信念的瞬间。
他闭着眼睛，仿佛感受到脑海之中，一轮烈阳徐徐升起，照耀意识，驱散晦暗。就像是在黑暗之中挣扎沉睡，忽然之间，烈日初升，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感受到旭日光辉，照耀万千。
那是一种极为通透的感觉。
今天的莫名烦躁，莫名担忧，都被驱散。
他四肢躯干里缓缓循环的阳气，被脑海中浮现出的阳气照耀，无声无息的勾连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他一动不动，仿佛正在晒着太阳，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张老西站在远处，看着温言体表浮现出一层微弱的光亮，看到了温言头上浮现出光亮，涌向了躯干，而不是躯干四肢里的阳气涌上了头部。
他眼中带着震惊、羡慕，最终化作了敬意，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了，甚至都觉得，羡慕不来，差距太大了。
完整版的烈阳拳，第一阶段，便是阳气流转，奔涌全身上下，不开眼的情况下，也能看到一层蒙蒙微光，无死角的笼罩全身。
而完成第一阶段的过程，也是有差别的。
下者，靠补药汤剂，补益自身，靠着水磨工夫，一月两次，花费七八年到十来年的功夫，慢慢磨过去。
没有烈阳，效率就是这么低，所以在扶余山，基本上所有人都认为烈阳拳只是一门打基础的外功拳法。
而上者，则是拥有烈阳，开挂莽过去，这个也没什么好说的，消耗最大，效果最好。
最开始，就只有这俩，一个上策，一个下策。
但十六祖在十三祖留下的一点只言片语的基础上，创出烈阳拳之后，晚年又给加了一个推演出来的上上策。
心有烈阳，烈阳自心中升起，完全靠着自身心中的烈阳，催发出烈烈阳气，由内而外，完成烈阳拳第一阶段最后的部分。
按照现在的说法，那便是找到了自己的职业之路，内心的想法意志、行动，都与职业能力完成了完全的契合与统一。
张老西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觉醒职业能力，但是也知道，这一步有多难。
更知道，十六祖靠着一辈子的经验，推演出来的上上策，压根就没指望有人能做到。
他现在也有点觉得，弄不好温言真的是十三祖的后人。
可能当年十三祖意气风发，照耀扶余山的时候，也是这般惊人吧。
张老西身旁，小僵尸无声无息的出现，小僵尸安安静静的看着温言，脸上带着笑容，眉眼里都带着欢喜，她是真的高兴。感受到温言身上的阳气，如同朝阳一样照耀着，她也没感觉到难受。反而难得生出一种晒太阳特别舒服的感觉。
后面老赵的别墅里，歪瓜裂枣五兄弟，吵吵闹闹的拉开窗帘一角，向着外面看了一眼，就哇哇乱叫了起来。
“老赵，快来看，太阳晚上升起来了！”
“瞎说，太阳升起来了，不就是白天了么？”
“那这是什么？”
“这是阳气。”
“胡说，阳气为什么我没感觉到难受？”
老赵来到窗边，看了一眼，就愣在那里，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练的什么，怎么还有旭日初升的感觉了？
咦，这不对啊，这才几天啊，他怎么变强这么多！”
老赵拉开了窗帘，感受着前方传来的阳气光辉，也觉得受到照耀的时候，会很舒服，魂体都变得凝实了不少。
这鬼物喜阴避阳，却又不是一点阳都不要，不然的话，哪来的吸人阳气的事。
老赵和歪瓜裂枣五兄弟，一人一个窗口。就像是在晒太阳似的，闭着眼睛，感受这难得的机缘。
温言的地下室里，一直站着不动的阿伯，都仿佛感受到阳光穿过了楼板，照耀在他身上。
阿伯没什么灵智，此刻感受到的却比别人更多。
他感受到了温言的决心和心意，在得到之后，依然宁愿失去烈阳，也不会失约的决心。
一直站着一动不动的阿伯，缓缓的昂起了头，他闭着眼睛。就像是在沐浴那看不到的烈日阳光。
温言维持着桩功，站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回过神来。
那种舒爽通透，浑身暖洋洋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沉迷。
他回过头，就见到张老西坐在台阶上，拿着个番茄啃，小僵尸坐在个垫子上，抱着个番茄嘬，雀猫眯着眼睛趴在旁边。
“练拳有什么好看的，你们都在这看。”
温言笑了一声，小僵尸扑到他怀里撒娇，雀猫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张老西摇头晃脑的不知道在感叹什么。
张老西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温言这几天虽然一直在恶补各种东西，可还是有很多东西不清楚。
比如，这烈阳拳第一阶段，突破过程的三种方式，上上策这个，其实压根就没在翻译的拳谱里记录。
甚至上策，都没有记录再里面。
翻译成现代文的拳谱里，所有一切，默认的前提，就是没有烈阳。
只有扶余山的原版上，记录着有烈阳的情况下，可能会是什么情况。
对，只是可能。
十六祖创出烈阳拳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会烈阳了，一切都是推演出来的。
所以翻译过的烈阳拳拳谱，压根就没把这些推演的，没有经过验证的部分放进去。
张老西仔细看过原版，这种特征特别明显的部分，自然是能对得上的。
他想了想，看着温言似乎只当这是普通的突破，只是正常的高兴，他也就什么都没有说。
说了可能反而没那么好了，落了下乘，就像温言这样自然而然，一切全凭本心，心里没有挂碍，反而能顺利一点。
就让温言这样子练吧，刚刚好。
掰着指头算了算，温言开始练烈阳拳，总共加起来也就一周的时间。
一周，就将烈阳拳第一阶段完成了。而且还是以只在推演之中出现过的上上策路径来完成的。
他现在都开始为温言觉得遗憾了。
能做到这一步，就不是开挂加氪金，加勤奋能做到的。
那必然是本身就有天赋，心性意志，都与之契合，才能做到。
如此有天赋，用来练武是有些可惜了，去修道术多好啊。
就像茅山的当代掌教，道行高了，再稍稍练武为辅，在十年前灵气复苏开始加速之后，就练成了闪电奔雷拳。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手搓天雷，比什么掌心雷猛多了，一般的阿飘僵尸什么的，被碰一下就会当场灰飞烟灭。
张老西自己是修道的，多少还是觉得有天赋的，修道更好点。
不过他想到温言看个经文，就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反而练武越练越开心，恐怕温言跟他大师兄一样，就是喜欢练武，这谁都没办法。
扶余山都找不出来几个，能像温言这般下得了狠心，一天练拳几十遍的人。
当年他大师兄，最勤奋的时候，也就这样了，而且他大师兄那时候还不用上班。
……
端州化工厂，嗡嗡的嗡鸣声不断响起，高压电击穿空气，拉出一条条长长的粗大电弧。
蔡启东亲自到现场，指挥今天的攻坚任务。
这几天没有继续往里面攻，也没闲着不干事，化工厂本身的电力系统，被利用上，拉过来的高压电缆，经过调整之后，就可以对接上烈阳部拉来的大型设备。
本来给一座工厂供应的电力，现在可以全力给他这里的设备供应，准备齐东西之后，电力只要供应的上，那也不比紫袍大佬亲自开坛效果差。
“开始吧，清场。”蔡启东一声令下。
清场的命令，刚传了出去，嗡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座足有几十米长的大型器械，坐落在化工厂的侧面。
从这里过去，距离温言标注出来的那几个池子，距离是最近的。
围墙也早就被工程机械清理完毕，甚至为了方便机械进出，还顺手修了一条简易的平整道路，直通到化工厂的污水处理区域。
穿着防护服的人员，开着打桩机等各种大型器械进场。
打桩机在地上打出一个大洞，另外一台带着大钳子的挖掘机上前，夹着一根又粗又长，上端是金属的柱子，插入到大洞里。
如此推进出一段距离，察觉到化工厂的水池里，开始泛起波澜，开始有僵尸和阿飘出现的时候。
后方的那台几十米长的古怪大型机器，开始了运转。
前方像是钻头一样头部，缓缓的打开，开始了急速旋转，其内部的空腔里，电弧开始闪烁，汇聚的电弧越来越多，最后化作一道粗大的电光，直接击穿空气喷涌而去。
电弧以那几根粗大的金属柱子为跳板，相互之间，构建出一张肉眼可见的电网。
无差别的将那里一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都笼罩在里面。
工程车辆里，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的防护服外面，电弧不断的跳跃。
而那些刚冲出水池的行尸和阿飘，立刻被粗大的电弧扫过，只是两三秒钟的时间，一具具行尸便倒在地上，化为焦炭。
可怕的电光，附带着光和热，横扫而过的时候，那些冲出来的阿飘，比行尸死的更快，被扫过就会当场灰飞烟灭。
粗大的电弧，顺着水面下出现的行尸，直接灌入到水面之下，滋滋的电弧，在水面之上跳跃，足以供给一座工厂的庞大电力，顺着黑水，无差别的清扫水中的一切。
趁着通道开启，电光弥漫开来，化工厂领域里，其中一个水池上，刚刚跳入其中的不少行尸，浑身颤抖着倒地，落入其中的阿飘，一个接一个的崩散。
那电光，在水面上的一个个跳尸之间跳跃，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电弧。
而外面的化工厂，再也看不到如同潮水一样源源不绝的行尸和阿飘之后，烈阳部的人马，便继续推进。
所有水池边，都设立好了足够的设备，电力，火焰，枪械，有任何异样，一声令下，就会开启饱和时打击。
很快，就有人员完成了检测，这里的八座水池，有七座都跟之前检测的一样，都是能触碰到底部的。
只有今天有行尸出现的这座水池，用了添加了鬼骨的特种声呐设备检测，发现根本收不到回声，下面就仿佛无底深渊。
穿着防护服的秦坤，越众而出。
“我来吧。”
他一跃而下，跃入水中，瞬间就消失不见。
这时，特种声呐设备，也开始有了回应，检测结果，显示在电脑屏幕上，那是秦坤的身影。
秦坤落入到水中，立刻感觉到下方仿佛是深海，黑暗一片，四方都没有边际，只有头顶那一小片地方，有微弱的光亮。
他拉了拉身上的绳子，这是安全绳，也是主要的氧气供应管道，还是联系上面时的线缆。
不到必要时候，他随身的氧气罐是不会用的。
他将这里看到的情况，给上面通报了一下，让上面的人记录一下。
他的面罩上，有显示着前进的路线，这是刚才以超高压电，强行轰入水池之中后，无差别扩散之后，检测出来的通路。
电会自己寻找到最短的路径，另一边，一定就是那些行尸出来的地方。
这方法，除了准备麻烦，耗电量大，没防护服的话，会伤到人，倒是也没别的缺点了。
这一次来，各种设备准备的尤为齐全，想找到路，并不是那么难。
之前找不到，纯粹是因为他们打进来之后，那几个水池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通路已经关闭了。
秦坤顺着指引的路线，在黑暗的水域里前行。忽然，他面前投射出的路线一闪，滋滋的杂音浮现，他伸手一拉，身后的线一松，被他拉了几下，就将线头拉到了身前。
电缆那么粗的线，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弄断，断口参差不齐。
他环顾四周，周围已经是漆黑一片。
第二更晚一点，还在高铁上。

第71章 回响，礼物
秦坤心里一沉，打开了备用氧气罐，他的心跳速度，开始减缓。但是每一次跳动的力量开始不断增强。
他在水中，摆出拳架，身上的阳气凝而不发，不断内敛，不断积聚。
这地方在两分钟之前，才刚刚被超高压电给无差别的清理了一遍。
这超强的电没入水中，就算是衰减四五个量级，那也照样能把血肉之躯电成焦炭。
如今，还能在水中活动的东西，要么能扛得住那一波清扫，要么就是这两分钟里从其他地方来的。
秦坤察看了一下线缆缺口处的痕迹，一点被电过的痕迹都没有，而且不是一次性弄断的，那大概率是后者。
这些家伙的反应速度是真的快，这么快就能赶到，那肯定是在停电之后，立刻就下水了。
周围一片黑暗，秦坤索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心跳速度越来越慢，他静静飘在水中，感受着水流流动。黑暗之中，一只白毛僵恍若游鱼，轻轻摇曳着身子，从秦坤的下方，无声无息的向着秦坤游来。
当那白毛僵悄悄靠近到秦坤下方两米的时候，忽然加快了速度。
秦坤闭着眼睛，心跳骤然加速，体内凝而不散的阳气，骤然爆发。
秋风未动蝉先觉，他看不到，也不必看到，在感受到水流波动，生出危机感的那一刻，他在水中，身子一扭，避开了白毛僵的利爪。
他一只脚顺势勾住白毛僵的手臂，身躯如同鲤鱼打挺，腰身骤然发力。
将白毛僵勾过来的瞬间，借力打力，一拳轰出，此时此刻，那汹涌澎湃的阳气，才骤然爆发。黑暗的水中，仿佛燃起了火焰，拳头便像是一颗带着尾焰的流星，重重落下。
白毛僵体表的白色钢毛，接触到那火焰的瞬间，便被燎光，拳头重重的落在白毛僵的头顶上。
水中骤然炸出一个空腔气泡，白毛僵的脑袋，非但没有炸开。反而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向着内部坍缩了下去。
就像是有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向内部揉捏挤压，然后被秦坤的拳头强压着，一口气将其压入了其胸腔里。
白毛僵的胸腔随之膨胀开来，劲力在其内部肆意流转，却怎么都外泄不出来。
那犹如钢铁一样的骨骼，在这种劲力的不断冲击之下，转瞬便碎成了无数份。
下一刻，空腔回缩，卷动着一具无头白毛僵，向着远处冲去。
那无头白毛僵，就像是水中飘动的塑料袋，柔弱无骨，翻滚着不成人形，再也不动了。
武技，回响。
以体内的阳气，凝聚成形，束缚在对方体内，化作绵绵不绝的回响。
若是控制的足够完美，那便是只伤骨头，不伤血肉，全身骨头粉碎性骨折，内脏、血肉却不伤分毫。
之前秦坤就是以回响，强行将一个骨头硬的能硬扛手枪子弹的家伙给活活打爆。
他一身阳气，汹涌澎湃，凝聚成束，对上阴诡的东西，杀伤力起码还要翻倍。
一击就将一个白毛僵的头给打进了胸腔里，震碎白毛僵全身的骨头，让其当场暴毙。
可不是什么僵尸，都有大执尸那可怕到离谱的恢复力。
一击落下，水流都变得混乱，就在这个时候，下方，竟然还有一个白毛僵冲了上来。
秦坤目不能视黑暗，等到靠着危机感应，在混乱的水流之中察觉到危险的时候，那白毛僵已经近身。
一寸多长的利爪，从身下抓来，直奔秦坤腰间挂着的备用氧气瓶。
秦坤周身阳气爆发，如同在黑暗里亮起了灯火，照亮周身一两米范围。
他双腿一转，一击剪刀脚，夹住白毛僵的脑袋，腰身一扭，便将对方的脑袋拧的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烈烈阳气灼烧，白毛僵身上的白毛，像是被火焰灼烧，脑袋都快被拧掉了，那白毛僵狰狞的脸上，还是带着狰狞的笑。
秦坤腰间的备用氧气瓶，被划破了。
大量的气泡不断的涌出，白毛僵又挨了一击回响，爪子却还是在试图划破秦坤的防护服。
看着没了动静，坠入黑暗之中的白毛僵，秦坤沉着脸，看着不断冒出气泡的氧气瓶，气泡不断喷涌而出，连带着他的身体，都受到影响，在水中一动。
再加上在水中干掉了两个白毛僵，周围又是一片黑暗，他已经无法确定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这里像是无边无际，没有光亮，头顶也已经看不到水面。若非他身为武者，对身体的感知比较强，他现在连分清楚上下，可能都是个问题。
引路的东西已经坏了，其他的联系方式，也像是受到了极大干扰。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他毕竟是活人，等到氧气耗尽，他在不失去意识，还能动的前提下，再扛个七八分钟就是极限了。
身处绝境之中，他反而愈发冷静，潜力开始被压榨出来。
闭上眼睛之后，感知被不断放大，阳气流转之间，对阴晦力量的感应，也被拔高了极限。
他闭着眼睛，双臂挥舞，双脚高速交替，身形如同游鱼，在水中飞速前行。
他在寻找那两个白毛僵来时的路，顺着那俩白毛僵进来的路，就一定能出去。
外面的化工厂里，在线缆断掉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利用各种添加了特殊材料的仪器，给秦坤发送信号。
只是那水中干扰实在是太大了，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秦坤身上带着的信号发送装置，倒是时不时的还能传送回来点信号，能确定的是秦坤非但没有往回走，反而越来越远。
“放鳐鱼。”蔡启东当机立断。
“部长，下面的干扰太强了，放进去，很快就会失去联系的。”
“给带俩氧气瓶，按照秦坤的信号位置，给他送过去，鳐鱼丢了就丢了。”
“明白了。”
“带了几个鳐鱼？”
“三个。”
“全放下去。”
这边有人搬来三个像是鳐鱼一样的仿生机器人，将其带上氧气罐，放入水池里，给设定了一个目标，就让鳐鱼自己去追秦坤。黑暗的水中，王雪琪在那里游曳，她看到了秦坤腰上的氧气罐破裂了，可是秦坤身上的阳气太盛了。
跟温言身上的阳气完全不一样，秦坤的力量霸道无匹，有种碾灭一切阴邪的霸道，她根本无法靠近。
她想要给秦坤引个路，都无法靠近到秦坤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她一路追着，遥遥看到秦坤速度极快，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出口，冲了出去，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跟着，她又担心起来，那个出口，好像有点危险啊。
她恢复了意识之后，闲来无事，一直在水中探查。
因为她想要避免再次出错，上次她把温言送错了水面，担心了好久。
秦坤出去的那个水面，她没出去过。但是她看到过好多次，有白毛僵在那里出现，而且不止一个两个。
她满心担忧，看到水中有鳐鱼仿生机器人晃晃悠悠游过来的时候，她便去抓住一个，引导着鳐鱼机器人，将其送到秦坤刚才出去的那个水面。
然后她等了好半晌，也没见秦坤出现，实在等不到了，她就转身离开，还是去水鬼领域等温言吧，把这里的事情告诉温言。
另一边，秦坤冲出水面。
目之所及，是一片血与火，到处都是尸体的荒野。
看起来像是一片古代的残酷战场，还有不少行尸，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汇聚到一起，如同在两阵对垒，永无休止。
秦坤走出的水面，是一片小湖，湖水都已经被染成黑红色。
然后跟着，他就看到黑红色的水面，黑色渐渐褪去，只剩下了淡淡的血色，那是鲜血汇聚成流，流入小湖里，将湖水染色。
秦坤走出水面，他感受着这里的血与火，感受着这里充斥着混乱与暴力的气息，看着那些感应到活人，向着他走来的行尸、跳尸，还有一位拉着一车斗尸体，带着个安全帽的白毛僵。
他咧着嘴笑了起来，脱下了防护服，先随手打死了几个行尸，活动了下手脚。
“看来，这是又找到一个被黑水连通起来的领域了，也好，先打穿这里，别的事情，正好我也不太擅长。”
烈阳部还在准备派人下水，这一次下去的人，战斗力就远没有秦坤那么强悍了。
对方下水之后，王雪琪就游了过来，她远远的吊在深处，看着烈阳部的人，一路前往化工厂领域所在的那个水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远远的向着对方说了一句。
“前面那个人，去了另外一个水面了，这里的水面出现是有规律的，马上就要关闭了。”
说完，她就赶紧离开。
她不想伤人，只不过她是水鬼，底层规则，就是想解脱就得拉人来继任。
她在水鬼领域里，是见不到活人的。但自从异变出现，水中就跟其他地方联系到了一起，只要在这片黑暗的水中，也勉强算是在水鬼领域里。
她若是想要解脱，现在其实就是一个机会。
她害怕控制不住自己，远远的避开，回到水鬼领域里。
烈阳部的攻坚战还在持续，温言也已经练拳结束。
看了看时间，又精神的睡不着了。
他想了想，上次裂娘说，下次来的时候，会先给他带个东西，当做诚意。
要不，就去水鬼领域转转？
顺便看看王雪琪怎么样了，看看烈阳加持的效果，在王雪琪身上有多大衰减。
“出去玩？”温言看向小僵尸和雀猫。
小僵尸立刻给出个笑脸，雀猫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那就走吧，去转转，收个礼物，不要白不要。”
背上小僵尸，带着雀猫，来到地下室，打开短视频app，随便刷了四五个，就刷到了王雪琪卖力推销水鬼葬身地的视频。
这一次，温言眼疾手快，先给点了个赞。
周遭环境无声无息的变幻，他又来到了水鬼领域里。
阿伯依然站在他身后，闭着眼睛，充当着最靠谱的护卫。
一路从小石滩，来到水潭边的那片草地，这次倒是没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今天甚至两个妖怪都没见到。
等他们走到，裂娘已经在这里等候着了。
她跪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矮几，上面摆着三个盒子。
看到温言出现，裂娘心中一紧，脑海中立刻把诸葛婉君的话给回想了一遍。
她站起身，一板一眼的行礼。
“见过苏公子。”
“客气了。”
裂娘也没了之前的底气，心里满是忐忑，她现在开始担心，带来的东西，人家不要。
这一次，不是做交易了，按照婉君所说，这是送礼，表示他们的诚意。
她打开其中一个长盒子，里面是一把约莫有一米多长，布满铜锈的铜锏。
“苏公子，这就是之前所说纯钧锏，四尺长，是四刃锏，无锋。
传说中，纯钧锏有号令众僵的威能，是传说中的武器。”
“这不跟屠龙刀一个套路么，这种说完，当故事听得了。”
裂娘略有些尴尬，她也知道，这说法当是以讹传讹。毕竟，若是纯钧锏真是什么异宝，也不会沦落到普通古董的地位。
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弄到手。
要说实验，肯定是试过了，毫无作用，就是一把古董武器而已。
而且若是用现代的检测手段去检测，这把武器最多也就是一二百年的古董，而且后面没有什么名人当做故事，当古董卖都不太值钱。
“东西的确是真的纯钧锏，就当礼物送给苏公子了。”
她盖上盖子，将其双手捧着，送到温言面前。
然后又打开另外一个木盒子，里面放着一支精致的金色凤簪。
“这就是上次说的，有关魃陨之地的那件信物。”
她又打开第三个盒子。
“这就是曾经的舆图，而且是原图，上面就记录着魃陨之地。
这三个都是送给苏公子的礼物。”
“礼物？”温言敏锐的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了。
上次说的是合作交易的筹码，是当时小僵尸似乎很紧张对方说的东西，他才跟对方虚与委蛇。
这一次，看到东西之后，他都能感觉到，小僵尸很克制了，却还是难掩激动。
尤其是那个凤簪出现之后，小僵尸的身体都有些紧绷了。
不过，事还是要问清楚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哪有见面就先把筹码都当礼物全部送出去的道理。
“是的，这是我们家小姐，特意嘱咐的，送给苏公子的礼物。
这几样东西，的确价值不菲，尤其是那张存在了至少七八百年的舆图。
关中郡有几个摸金校尉，惦记很久了，我家小姐都没有交易出去。
我家小姐觉得，这东西，还是在合适的人手里，才会真正有价值。
我们拿着，顶多是换些钱而已。
不如，都送给苏公子。”
温言没说话，他再迟钝，也能感觉的出来，这次裂娘的态度跟之前明显不一样。
“不做交易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听从我家小姐的命令，将这些东西送给苏公子，只是纯粹的礼物而已。至于其他，我就不清楚了，需要苏公子跟我家小姐谈了。”
说到这，裂娘就顺势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温言。
“这是我家小姐的名片。”
温言看着名片，还真有些意外了。
南墙律师事务所，诸葛婉君，下面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名片上只有这些，甚至职位都没有写。
“我家小姐是禹州南墙律所的律师，跟很多异类都有过接触，也接过不少异类的案子，在南武郡其实都算是很出名的。
苏公子若是方便，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家小姐会主动联系苏公子。”
温言摸索着名片，有些没想明白，对方怎么这就直接跳到明面上了？
真不怕烈阳部上门送温暖么？
而且今天对方的态度，似乎是有点好的过分了，这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好，我会给她打个电话的。”
“有劳苏公子了。”裂娘又客客气气的行了一礼。
温言跟裂娘又聊了会，裂娘非常客气，就是一口一个她不太清楚，或者是没资格给答复，要温言跟诸葛婉君去谈。
实在无聊了，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温言便自己走到水潭里找王雪琪去了。
他这边进入水中，像是进入到了一片黑暗深海里。但这一次，他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这里似乎有微弱的光，明显比上一次看到的距离更远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完成了烈阳拳第一阶段，还是上次吃的美女蛇胆，终于开始发挥效用了。
今天来到水鬼领域之后，他就感觉到，黑暗中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了。
他这边飘在水中，王雪琪便立刻生出感应，第一时间来到温言身边。
“你来了啊……”王雪琪飘在温言身旁，有些欢喜。
“来看看你，你有感觉到意识逐渐不清醒么？”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今天见到其他活人了，我感觉我好像还是有一点想把他们拉下水的冲动……”王雪琪有些惴惴不安，将之前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温言想了想，果然还是有衰退的，只是衰退的没有那么厉害而已。
他伸出手指，点在王雪琪的眉心，再次给加持了点阳气，补充了点。
“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好像意识越来越清醒了，想起来好多东西。”
“想起来什么了？”
“有个很大很大，冒着蓝光的东西，坠入到水中。然后，我就能在水中找到其他水面了。”
第二更，说日万就日万，欠的两更，这个月内就还上。

第72章 圣火战魂，阿伯护持
温言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噬魂兽，绝对不可能是其他。
要是真有第二个体型极其巨大，还散发着蓝色光芒的东西，大家趁早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要不是噬魂兽吞噬的灵魂，从字面意思的灵魂，变成了抽象上的灵魂，就那十几公里长的庞大体型。这几天时间，就能先把三州之地的灵魂吃光。
把整个蓝星吃光，估计都用不了几年时间。
温言暗暗琢磨，这些领域相互之间有联系了，也跟噬魂兽有关么？
他算了算时间，化工厂领域，肯定早就出现了，假莫志成也不是在噬魂兽降临之后才开始搞事情的。
那应该是跟噬魂兽有联系，但不可能是唯一原因，也不太可能是主要原因。
倒是水鬼领域，从一个封闭领域，联系上了黑水水域，可能是受影响最大的。
这片似乎无边无际，恍如深海一样的水域，也不可能是噬魂兽搞出来的，应该是本身就有的。
“你知道你见到的那个大家伙掉到哪里了么？哪个水面？”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那一次，后面再没见到过，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
“那你说的那个特别强的，能在水里打死白毛僵的人，去哪个水面了，带我过去看看。”
温言听王雪琪说了一遍，就知道烈阳部的行动开始了，他们找到了路径，准备进入化工厂领域里。
依然是按照烈阳部以往的节奏，不断的推进，最后汇聚成巨大优势之后，碾压过去。
这些跟温言关系不是特别大，温言只是给情报就行。
他想去找的那位，听王雪琪描述，应该就是扶余山的秦坤。
目前南武郡里，直接参与了端州烈阳部行动，还能仅靠自身阳气，就能让王雪琪在水里都靠近不了的，那应该只有秦坤这个纯粹的武者了。
“他落在水里这里，会被淹死么？”
“我感觉会的。”王雪琪点了点头。
“是因为他不是从伱的领域里进入这片水域。所以，他没有受到你的领域影响，是吧？”
“我感觉是这样。”
温言点了点头，暗道可惜，他在这里不会被水呛到，是他从水鬼领域进来，水鬼领域的规则，依然覆盖在他身上。
仔细想了想上次的经历，应该是只要他在这片水域里，就会被规则覆盖。
但是再去了别的领域，重新再回到这片水域，可能覆盖在他身上的规则就会被刷新掉。但只要他来到这里，接触到了王雪琪。
水鬼领域的规则，就会因为他“被水鬼拖入水中”而再次覆盖在他身上，他依然不会被淹死。
而这一切可能都需要一个大前提，从水鬼领域进入这里。
可惜，其他人没法完成这项关键步骤，因为他们压根没法进入水鬼领域。
至于从其他地方，进入这片水域，再让王雪琪接触对方，能不能触发不会淹死的buff，也不太好试验，这个弄不好就会出人命的。
以后再说这个，现在还是去看看秦坤吧，好歹是张老西的大师兄，混个脸熟也行，帮忙引路带回去也行。
总不能知道了这事，还让大师兄被困死在这里吧，听王雪琪说，那个水面之上好像还很危险。
王雪琪将他引到秦坤离开的那片水面，他悄悄浮出半个脑袋，入眼的就是一片血与火。
大地上，鲜血汇聚成流，不断的流入小湖里，到处都是尸体。
远处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倒着大量的行尸，还有更多的行尸从远处向着那里汇聚。
空气里都弥漫着战场之上的惨烈气息，煞气扑面而来，摄人心魄。
温言哪里感受过什么战场气息，一出来，就被扑了一脸，心跳开始狂跳，肾上腺素分泌速度加快，被震慑的心神，渐渐恢复了正常。
他在这里露出半个脑袋浮窥，也压根没有什么东西注意他，所有东西的注意力，都在远处的山顶上。
山顶上，一个一身劲装的精壮汉子，正在跟一个身披铠甲，满身煞气的人影交战在一起。
两人硬碰硬时，发出的砰砰砰的声响，就如同有人在擂鼓，震得人的心脏似乎都要跟着一起跳动。
那俩人腾挪之间，赤手空拳交手，都能以肉眼看到对碰时扩散开的气浪，有行尸靠近，只是被激荡的气浪冲击到，便如遭重击，身体扭曲着倒飞了出去。
两人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以温言的眼力，两人的手臂都像是化作了一片残影。
嘭的一声闷响，如同惊雷炸响，两人所在之地，激烈的气浪翻飞，两人同时倒飞了出去。
秦坤飞速倒飞出去，顺手以后面的几个行尸卸力，顺手“卸”死了几个，他站稳之后，大笑出声。
“痛快！”
对面那一身盔甲，身上冒着煞气的家伙，站稳之后，也带着一丝怪异的口音，沉声道。
“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吾乃圣火教，掌旗使，巴彦目。”
“扶余山，秦坤！再来！”
“死战！”
秦坤一声大喝，周身阳气骤然迸发，烈烈阳气，迸发出一种惨烈的气息，悍勇之意，如同爆裂燃烧的火油，呼啸而出。
他大步迈出，一步一步落下，大地都在微微颤动，一人狂奔，却有一种一队重甲骑兵冲锋时，一往无前，誓不回头的悍勇意境。
狂涌的阳气，盘旋着跟着一起冲锋，所过之处，尘土飞扬，周遭不断涌来的行尸，被烈阳之气擦到，便会筋骨折断，当场倒飞出去，暴毙当场。
而对面那盔甲人，也被秦坤这纯粹的浓烈战意影响，伸手一抓，手中便有黑气，凝聚出一杆大枪，狂涌的黑气，呼啸而出。
“死战！”
二人裹挟着烈烈劲力，以硬碰硬的姿态碰撞到一起。
温言遥遥望去，只看到黑红二色对撞到一起，只有激烈的碰撞，不断的激发狂风扩散开来，刺激的他都没法看的真切。
等到尘埃落定，他再望去的时候，就见秦坤站在原地，浑身衣衫破碎，露出一身腱子肉。
他依古礼，对着对面站着的盔甲人行了一礼。
“难得拼尽全力，战了个痛快，阁下一路走好。”
对面那人拱了拱手。
“正面交锋，战死沙场，乃是我最好的归宿，心愿已了，多谢了。”
盔甲人拱了拱手，身上的盔甲逐渐崩裂破碎，化作碎片，跌落在地上。
但那盔甲之内，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一片。
那些盔甲，破碎跌落在地上之后，便飞速腐朽，很快就化作了破铜烂铁。
秦坤赤着上身，站在山顶，遥望向小湖的方向，高声大喝。
“哪位同道驾临了，出来吧。”
温言从小湖之中走出来。
秦坤打眼一看，眼神便忽然一凝，他看到了跟挂件似的挂在温言身后的小僵尸。
小僵尸抱着温言的脖子，似是有些畏惧的向后躲了躲，将小脑袋躲在温言的脑袋后面。
温言还以为小僵尸被秦坤的气势吓到了，或者是秦坤的阳气太盛，让她感觉到难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僵尸的手臂。
“不用害怕，这是扶余山的秦坤师兄，不会伤害你的。”
小僵尸紧了紧手臂，将脑袋埋在温言的后背上，不敢抬头。
这可不是她第一次见到秦坤了，秦坤之前去后山的僵尸洞里，找里面的大僵干架，那凶狠霸道的姿态，给小僵尸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小僵尸的印象里，她还真没见过练武能练成秦坤这样的，那些大僵也都没见过。
大僵告诉过她，在末法开启的时代里，练武才开始渐渐兴起，等到道法衰落，武道彻底兴盛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末法后期。
那时候，练武的上限，其实也就那样了。
后来更是慢慢发展到不假外物，只求己身的地步。那时候，再怎么天纵奇才，那上限也是血肉之躯的极限。
最强者，对身体，对力量的掌控，都已经到了极致，一羽不能落，飞鸟难脱身。
可惜，灵觉再高，受限于身体本身的上限，依然可能会被黑枪一枪撂倒。
自从灵气复苏之后，赶上了好时代的秦坤，纯粹的控制力和境界，可能比不上百年前的顶尖武者，可纯粹的战斗力，却早已经超过了最近几百年的上限，如同脱缰的野狗一样，向着不似人的方向一路狂奔。
秦坤迈步从山上走下来，一步就有四五米远，那些还在不断靠近，没脑子的行尸，都被秦坤气势所迫，不敢再靠近了。
他望着温言，眼中带着奇异的光芒。
扶余山的小僵尸，他可是知道的，太师叔祖才给他打过电话。因为小僵尸被外面的野僵尸欺负了，扶余山的大粽子坐不住了。
不过，此刻看到温言背着小僵尸，小僵尸像是小朋友出门后，见到面相凶恶的怪大叔，把头埋着不敢看。
一下子，让秦坤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秦师兄好，我是温言，久闻秦师兄大名。”
“原来是你啊……”秦坤眼神愈发奇异，他刚来南武郡，跟着开了两次小会，两次小会上，都听说过温言的名字。
“我今天进来，听王雪琪说，你进了这片水面，就赶紧过来看看，能不能带秦师兄出去，水面下没人带，很容易迷路。”
“不着急，这里的四个战魂，已经全部被我打死，这里已经没什么威胁了。”
秦坤说着话，就忽然一步跨出，一只手直奔温言面门。
一直埋着头的小僵尸，立刻抬起头，小僵尸手脚发力，引动着温言的动作。
温言身上的阳气骤然一动，奔涌开来，他顺着小僵尸的引导，一个后下腰，一只手在地上一撑，连续两个后翻滚，就退出了三米之外。
小僵尸绷着小脸，学着雀猫，露出小虎牙，对着秦坤哈气。
秦坤感受着温言身上无死角覆盖的阳气，眼中的奇异之色更重了。
“烈阳拳？”
“秦师兄慧眼。”
“好，小家伙，你下来，我来指点一下他，我可不想你给太师叔祖告状，说我欺负你。”
小僵尸死死的搂住温言不撒手，气鼓鼓的鼓着小脸，大有一副你敢动手，我就敢让你的拳头碰我一下，然后名正言顺告状的意思。
温言倒是跃跃欲试，他轻轻拍了拍小僵尸。
“乖了，你先下来，秦师兄肯指点我，那是难得的机会，离天亮还有一会儿时间，别浪费了。”
小僵尸不情不愿的松开手，她也知道，这对温言是好事。
温言拱了拱手。
“有劳秦师兄了。”
“你尽管出手，任何手段都可以用，用全力。”
温言回忆了一下烈阳拳的拳架，先手就一招大摆拳。
秦坤站在原地，单手挡住的瞬间，便见温言拳头上烈阳之气暴涨十数倍，嘭的一声闷响，秦坤都有些暗暗心惊。
“力道不错，但是你这空门大开的瞬间，你已经死了。”
变招之下，左拳自下而上，再次轰出，秦坤以另一只手架住温言手腕。
下一刻，却见温言双腿上，阳气奔涌，骤然爆发，力道和速度骤然暴涨，一下子就超出了秦坤的预测。
顺势滑开双臂的瞬间，温言身体一跃而上，以膝顶撞向秦坤胸口。
秦坤不闪不避，腰身以极限的速度，顺势后躬，肌肉飞速颤动，卸去温言的力道，而后腰身一震，温言便倒飞了出去。
“不错，只是将烈阳拳第一阶段练完，能有这种反应，天赋和意识都不错，就是拳法练的太死板了，真正生死之战的时候，根本没机会按部就班，你只需要记住，把敌人活活打死就行，什么路数都不重要，练武，首先就得先坚定意志，任何情况，都不能被夺了意志。”
话音落下，便见秦坤身上骤然迸发出悍勇之气，他犹如冲锋而来，裹挟着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温言站在原地，就像是看到一尊越来越大的浴血骑士，手持烈焰大枪，发动了不计生死的惨烈冲锋，心神顿时被震慑到了，仿佛下一刻，他就要被一波冲锋碾死。
他的脑海中，一轮烈阳缓缓升起，驱散这种身体本能的惧意，他大喝一声，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秦坤眼睛一亮，大喝一声。
“好！总算没有辱没了烈阳拳！”
然而，下一刻，嘭的一声闷响在温言身前炸响。
落在湖中的阿伯，自己从湖中跳了出来，一瞬便跃出十几米，挡在了温言身前。
在没有温言叫的情况下，阿伯睁开了眼睛，空洞的眼睛望着对面的秦坤，面无表情，身上煞气开始蒸腾而起。
脚步一动，便与秦坤交战在一起。
秦坤一拳落下，阿伯不闪不避，以标准的大执尸战法出击。在被轰中的瞬间，他那抓向秦坤胸口的利爪，忽然转向，在秦坤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阿伯的胸口，黑毛被烈烈阳气灼烧崩断，胸口都塌陷了下去，向后倒飞出去不过两三米，便稳住了身形。
他塌陷的胸口，骨骼咔嚓嚓作响，转瞬便恢复了正常，身上煞气越来越重，再次直冲了出去。
这时候，温言才反应过来，喊了一声。
“阿伯，误会了，回来了。”
阿伯脚步一顿，转身回到温言身边，重新闭上了眼睛。
秦坤眉头微蹙，看着手臂上的几道抓痕，再看看阿伯已经近乎完全恢复的胸口，煞气也重新收敛。
“黑毛僵什么时候这么凶了？尸毒竟然也这么强？”
他调动阳气，那几道已经开始变黑的抓痕上，滋滋的声响不断，尸毒被强行逼迫出来，剧烈的疼痛感传来，让秦坤都微微皱眉。
阿伯的反应、力道、速度，都远超他见过的黑毛僵，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那阿伯只会攻，不会防，没什么战斗意识。
直到看到阿伯转瞬就能恢复，他才知道，他落入了思维误区了，如此可怕的恢复力，以伤换伤，一击必杀的打法，才是应该的。
尤其是这尸毒，更是离谱，他就从没听说过黑毛僵有这么强的尸毒，比绿毛僵还要强了。
他抬头望去，就见温言站在阿伯身前，语重心长的解释。
“阿伯，那是秦师兄，他在指点我呢，不是要伤害我，阿伯你误会了，我没事的，我只是在练武。”
阿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如之前的样子。
温言转身，来到秦坤身边。
“秦师兄，你没事吧？这是个误会，我阿伯年纪大了，可能有点老年痴呆，可能以为我要被打死了，所以才这样……”
秦坤的手臂上，几道抓痕还在滋滋冒烟。等了七八秒之后，伤口处的黑血，才渐渐变成了鲜血。
“没事，擦破皮了而已。”
秦坤望向阿伯的眼神，有些怪异，望向温言的眼神更怪了，他心里有些猜测，最后什么都没说，默认了温言的解释。
一个黑毛僵，得了老年痴呆，这很合理。
“你打一套烈阳拳我看看，我看看你练的怎么样了？”
“哦，好。”
难得有大佬指点，温言立刻原地打了一遍烈阳拳，练拳的时候，周身阳气流转全身上下，浩浩荡荡，大开大合，气势十足。
“练的还算纯熟，就是太死板了，张老西到底是修道的，这拳法教的一塌糊涂，你这是练了多久了？”
“差不多七八天了吧。”
“嗯？”秦坤一怔，满脸问号：“多少？？？”

第73章 扛事的大师兄，到来的诸葛婉君
“大概八天吧。”温言算了算，给出了个大概数字，虽然有时候上班，有时候有别的事情，不是每天都可以把练武时间拉满。
秦坤被干沉默了。
七八天，把烈阳拳第一阶段给练完了。
他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刚才看到小僵尸，他其实就有猜测了。
没想到，结果还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他觉得自己得把刚才的评价收回来了。
七八天，能练的如此纯熟，交手的时候，还会随机应变，那起码要满足几个条件。
必须是身负烈阳，而且本身就是适合练武的天才，悟性极佳，心性也与烈阳拳契合，还得非常勤奋。
秦坤忽然间就悟了，忽然就明白太师叔祖为什么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欺负人了。
他都有些后悔，当时没多问两句，没早知道这些，那时候他是真的不太在意，只当是太师叔祖年纪大了，容易感伤。
早知道的话，当时就应该把那三个圣火教的玩意给当场打死。
到时候结下仇怨，他就可以用这个借口，再出国玩一圈，去闯一闯圣火教总坛。
去哪里看看圣火教是不是还有烈阳的记录，有的话全烧了，把知道烈阳的邪教玩意，统统打死，一了百了。
那些狗玩意，出现在南武郡，是不是知道了烈阳出世了？
还有这里，这个战场领域里，竟然还有四个曾经的圣火教掌旗使，化作了战魂，徘徊在这里。
圣火教来南武郡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他娘的，还是出手轻了，出手了就应该把人活活打死的。
他太清楚太师叔祖一生，最在乎什么，往前几辈扶余山人，无一不是想要将扶余山发扬光大，最后却落得，只是勉强维持着扶余山缓缓衰落。
秦坤自幼就跟在太师叔祖身边，又有练武天赋，被给予厚望，最是清楚烈阳对于太师叔祖来说，有什么意义了。
若是当代烈阳被圣火教的邪门玩意害了，说难听点，太师叔祖怕是真的会死不瞑目。
他今天才跟温言接触，对温言不太了解，但他对烈阳拳了解。
能在几天就把烈阳拳练到如此地步，那就一定不是什么心思阴暗的歹人。
那小僵尸也不可能是只看烈阳不看人。
温言练拳几天，就能在他的冲锋震慑之中，奋起反抗，如此天赋和心智，不练烈阳拳，那遗憾的就是烈阳拳，不是温言。
若只是烈阳，秦坤还不会这般激动。
可有烈阳，练武天资也好，也勤奋，人品也不错，那就太难得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温言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
“以后记得，不要随便用你的能力，有点扎眼了。”
要是遇到敌人，记住了，只要用了能力，就朝死里打，千万别留手。
尤其是遇到什么圣火教的人，先下手为强，一定要打死。
打死了之后，尸体也记得拉到你们殡仪馆里，用豪华炉烧了，再把骨灰扬了。
有什么问题，你就打我电话，一定要记着，别不好意思。
伱练了烈阳拳，那你就是我们扶余山的人。
我作为扶余山当代的大师兄，你不给我打电话，那就是你的问题。
说严重点，你有事不找我，你这就是看不起我。
你给我打电话了，我没给处理好，那就是我的问题。记住了么？”
“记住了，秦师兄。”温言老老实实点头。
他觉得秦师兄，还是很符合他的想象。身为大师兄，照顾师弟师妹们，为人和善，有事也是真上。
身为扶余山当代的扛鼎人，为一大家子操碎了心。
秦坤大笑了两声，狠狠的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记住了就好，我们走吧。”
“那这里呢？”
“这里的四个战魂，已经被我强行打死了，领域崩塌，是迟早的事情。至于规则，我也不清楚，不过也不重要了。”
“……”
温言无话可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靠着纯粹的武力，打穿一个领域的人。
“哦，对了，秦师兄，你知道纯钧锏么？”
“你拿到纯钧锏了？”
“别人送我的。”
“哦，那你用吧，一把普通的武器而已，外面以讹传讹，越传越玄乎，这武器倒是挺适合你用的。”
“那凤簪和魃陨之地，秦师兄知道么？”
“不知道，我只有练武天赋，别的都不清楚，回头我帮你去问问太师叔祖，或者你得空了，我带你回一趟扶余山。”
“我这也没拜师，也没……”
秦坤眼睛一瞪。
“你练了烈阳拳，那你就是扶余山的人，怎么，不想认我这个大师兄？”
“不是不是……”
“那不就完了，现在什么年代了，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我说是就是，谁不服让他当我面说，谁敢背后嚼舌根，我把他嘴给撕烂了。”
温言也不敢说什么了，心说秦师兄这人可真好。
算了算时间，温言背起小僵尸，再次下水。
为了预防万一，他拉着阿伯和秦师兄，进入水中，立刻就看到王雪琪游了过来。
王雪琪推着一个鳐鱼仿生机器人，带着两氧气瓶飘过来，将氧气瓶交给温言，远远的没敢随意靠近。
秦坤身上的阳气，跟温言的截然不同，她靠近了就会感觉难受。
秦坤将呼吸器接上氧气瓶，递给温言，温言摇了摇头，游到了王雪琪身边，接触到王雪琪的瞬间，温言就感觉到，水中的憋闷感瞬间消失。
“秦师兄，这是王雪琪，每次都她帮忙带路的，之前遇到秦师兄，想给秦师兄带路。可是秦师兄身上阳气太盛，她没敢靠近，秦师兄要不要试一下，能不能将水鬼领域的规则覆盖到你？”
秦坤点了点头，收敛了身上的阳气，被王雪琪接触了一下之后，他摇了摇头，表示不行。
温言有些遗憾，看来跟他推测的一样，真的是必须从水鬼领域入水的才行。
然后，温言又看了看王雪琪。
“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也没有拉他入水的冲动了。”
“那就好。”温言松了口气。
“那秦师兄，你是要回到化工厂么？”
秦坤摇了摇头。
“那去化工厂领域？”
秦坤点了点头。
温言想了想，看向王雪琪。
“我之前让你保存的三个头盔在么？”
“在的，你等一下。”
“拿一个就行。”
不多时，王雪琪从黑暗的水域里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头盔。
“秦师兄，这是化工厂领域里的头盔，带着白色头盔的是视察人员，进去之后，不会被那里的僵尸和幽魂攻击，秦师兄小心点，最好不要一次性太深入了。”
秦坤接过头盔，戴在头上，跟温言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秦师兄，要不这样，你先回去一趟，给那边先通通气，王雪琪是个好姑娘，人很好，可以请她给你们带路。不然你们很容易在这里迷路，不过这事，能不能请你们保密一下。”
温言拉着王雪琪，王雪琪点了点头，她之前就想给引路的，只是实在不好靠近。
他这边将秦坤送到化工厂的水面，就被王雪琪送回了水鬼领域。
天快亮了，他得回去了。
烈阳部的行动，还在稳步推进，他去了暂时也出不了什么力，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被王雪琪送回了水鬼领域的水面，他背着小僵尸，带着阿伯走出来，雀猫便立刻飞了过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你怎么玩这么久，天都快亮了。”
“走吧，下面太大太黑了，险些迷路，之前那个美女蛇的蛇胆效果挺好的，再吃的话，还有用么？”
“吃什么吃，都快被杀绝种了，碰到一个都是运气。”
“人工养殖可以么？”
“我只是一只猫，我怎么可能知道！”
“可惜了……”
裂娘站在一旁，神情恭敬，听到这话，想了想，道。
“听说烈阳部之前倒是想要试试，可惜，根本抓不到几个活的。要是苏公子想要，我家小姐可以帮忙问问。”
“不用，我就随口一说，时间差不多快到了，走了。”
“苏公子慢走，我家小姐说了，随时恭候苏公子，任何时候都可以打电话。”
“好。”
温言带着三个盒子，离开草坪，裂娘遥望着温言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是真怕人家不收礼物，不收那就是没得谈了。
这边温言带着礼物，回到石滩，在日出的瞬间，回到了地下室里。
阿伯依然闭着眼睛，站在原位，温言没急着走，先点了三炷香，拜了拜阿伯，将香恭恭敬敬的插在香炉里。
“虽然这次是有点误会，但我还是要谢谢阿伯的护持心意，阿伯爱护之心，我是懂的，阿伯你放心，我感觉已经快了，那个假莫志成，马上就要找到了。”
阿伯这次主动出击，来护着他，哪怕阿伯什么都没说，似乎还是没有灵智的样子，可温言什么都能感觉得到。安顿好阿伯，他带着小僵尸和雀猫来到一楼客厅。
给小僵尸喂了点阳气，然后打开三个盒子。
“你想要这些东西，总得告诉我，这是什么吧？现在东西拿回来了，你小小年纪，可别不学好，当谜语人。”
小僵尸嘤嘤嘤的撒娇，温言没理会，盯着雀猫。
雀猫垮着一张猫脸。
“看我干什么，我就不该暴露我能听懂她说话。”
“她说什么？”
“她说纯钧锏曾经是扶余山十六祖用过的武器。”
“咦，跟十三祖没关系？”
“不清楚，她只知道，这是十六祖用过的武器，要回来让你试试，说不定会很适合你。”
“原来是为我要的啊……”温言恍然，他握起纯钧锏，约莫有五六斤重，抡起来有些沉重，他尝试着以自身阳气蔓延过去，没什么反应。
他想了想，以烈阳加持了一点，霎时之间，就见那布满铜锈的纯钧锏上，锈迹飞速脱落，一枚枚符箓印记浮现，四刃八面上，大量的印记重新浮现。
温言暗暗心惊，他只是加持了一点。没想到，效果却远超他的预期，按照他估计，应该再多加持十倍的阳气，才应该有这个效果。
“传说是真的？”
“曾经是真的，的确可以号令众僵，只不过，能有这能力的，是当年使用这个武器的人，而不是武器本身，以讹传讹，让事情彻底偏离了原本的样子。”
温言散去阳气，将纯钧锏放回盒子里，原本锈迹斑斑的纯钧锏，此刻也散去了光芒，锈迹也消失了，表面没那么光滑，不会反光，整体古朴大气，上面密密麻麻阴刻的符箓，很有神秘感。
他又取出另外一个盒子，盒子里怎么看都是普通饰品的凤簪。
“你怎么想要这个东西的？这个不是给我要的吧？”
小僵尸说着嘤语，雀猫当一个无情的翻译猫。
“她说，只是听说过这个东西，其实这个东西有两个，是一对，是魃陨之地的入场信物，只有找到两个了，才能前往魃陨之地。”
“那地方对你有好处么？”
“她说不知道，只知道那地方很重要。”
“那好吧，既然很重要，那就留着，以后再找找另外一只。”
小僵尸搂着温言的脖子，嘤嘤嘤撒娇，雀猫忽然哕了一声。
小僵尸立刻转头，瞪着雀猫，嘤嘤嘤的不知道说什么。
雀猫立刻就怂了。
“好吧好吧，她说哥哥最好啦，人家最喜欢哥哥了……哕……”
小僵尸立刻跳下来，追着雀猫到处飞，一路追向了二楼，温言看着他们打打闹闹，不由的笑出了声。
到了二楼之后，雀猫落在衣柜上，警惕的盯着小僵尸。
“以后说归说，你不准砸我的手机。”雀猫说完，想了想，立刻补了一句：“温言肯定不喜欢你乱砸手机。”
小僵尸想了想，立刻点了点头，向雀猫保证，以后绝对不弄坏它手机。
雀猫抓着一个手机飞下来。
“呐，说好了，我帮你翻译，你给我找到第二部猫和老鼠，你别骗我，我都不知道还有第二部。”
“什么？还有方言配音版的？嘶，你帮我找到，我再帮你……帮你翻译三次恶心的话！四次！不能再多了！好好好，五次，行了吧！”
不多时，小僵尸趴在床上，雀猫趴在旁边，俩小家伙面前摆着个手机，播放着雀猫没看过的部分，俩一起咯咯咯的笑。
而楼下，温言已经又开始练拳了。
秦坤说他练的纯熟，却还是有些死板，那就一个办法，继续练，练到成为本能，自然就会多出新的感悟了。
练了几遍拳之后，天色已经彻底大亮。
张老西拎着早餐，从外面回来。
几人一起吃这早餐，聊了聊昨天晚上的事，听着温言说起，秦坤人很热情，也很扛事，张老西一头雾水，有心想说，你遇到的真的是大师兄？
大师兄要是这般热情，什么事都管，他哪里还有时间练武的？
张老西心里面暗暗嘀咕，面上却没敢说出来，只是跟着附和了几句。
有一点倒是挺对的，小事大师兄肯定懒得理会，可真有什么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只要找大师兄，大师兄就肯定会扛事，这一点倒是没错。
他们这些师弟，都尊重大师兄，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们没什么大事，也不敢去劳烦大师兄。
到了天亮，小僵尸和雀猫都睡觉去了，温言拿起裂娘给的名片，给诸葛婉君拨出去一个电话。
已经在高速上的诸葛婉君，看到一个归属地是德城的陌生来电，她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我是诸葛婉君，请问您有什么案子么？若是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面谈，您给个地址，我尽快赶到。”
温言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神情有些怪异，这浓浓的风遥谜语人风格。
他见过风遥打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这种乍一看正常。实际上什么实质性内容都没有的风格。
“诸葛小姐，我这的确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诸葛小姐。”
“好的，您选个地方吧，我尽快赶到。”
“德城青云路这有一家街坊茶楼。”
“好的，我二十分钟后到。”
温言挂了电话，忽然就有些明白了。
诸葛婉君是故意告诉他，这个二十分钟，借这个时间，告诉他一些电话里不能说的事情。
诸葛婉君是在禹州南墙律所工作的，自然也是住在禹州的。
现在二十分钟，就能到德城，也就是说，她起码三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出发了，现在已经快到德城了。
那么，这个诸葛婉君，肯定是在之前就知道他在德城，那八成也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上次假莫志成，利用内线，去查苏越这个身份，那也一定是诸葛婉君拜托的假莫志成。
那问题又来了，诸葛婉君既然都知道了苏越是温言，那之前又是送礼，又是直接来见他，为什么？
温言闭着眼睛，试图站在对方的角度上，来看待这个问题。
仔细想了想，一个非人，能控尸，在烈阳部保密级别极高，还以另外的名字，潜伏在德城殡仪馆这个有些敏感的地方。若是不知道的人，肯定会认为中间肯定有非常复杂的内情。
但仅此而已的话，应该还是不够的，不够让诸葛婉君这样，她这示好也太快了点，太果断了点吧。
思来想去，那肯定还要考虑到，这个诸葛婉君和假莫志成之间，好像也挺复杂的。
算了，先见一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要找到假莫志成，这个诸葛婉君，应该就是现在最有希望的路径了。
找到假莫志成，找到噬魂兽，这两件事，现在都已经基本重合到一起了，不出意外的话，见完诸葛婉君，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第74章 长期协议，第一优先级
温言拿出烈阳部给配的手机，进入到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搜索了诸葛婉君这个名字，很快就给出了对方的资料。
这个诸葛婉君，是一个律师，而且经历很励志，一路从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小卡拉米，混到禹州南墙律所的合伙人。
她跟很多人都有联系，跟很多异类，也都有联系。
一些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异类，安分守己，老老实实赚钱，享受现代生活的便利，享受这片花团锦簇的世界，自然也是遵守着世界的规矩。
他们需要法律援助的时候，诸葛婉君这种人，就是第一优先选择。
诸葛婉君的确很专业，也很难缠，为她的客户争取到了很多利益，她自然很被很多异类信任。
后来慢慢的，她从异类那获得了一些只有异类手里才有的东西，就又可以借助这些东西，在人类这边结交很多有实力或者有权势的人。
比如，美女蛇的蛇胆，烈阳部里可以用功勋换，价格其实也不是特别贵，但什么时候有，那就纯看运气了。
毕竟，能治疗近视和老花眼，还能有一点夜视能力，没有后遗症，没有损伤，使用方法只是吞服就行，非常方便，这就不是现代医学能比的。
就现在的近视比例，烈阳部里，家里有儿女是近视眼，又有想法进入某些部门，却又不想做手术的，那人数没一万也有八千。
需要功勋不多的美女蛇的蛇胆，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美女蛇都快被杀绝种了，黑市上价格高的离谱，一颗一天之内采摘的新鲜蛇胆。要是喊价五百万，五秒钟之内，就会完成交易。
但这种东西，只要想要，诸葛婉君还真的能给搞到手。
诸葛婉君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夹在异类和人类之间，倒是越来越受欢迎。
连烈阳部，对诸葛婉君这种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诸葛婉君不亲自参与一些事情，也不会找她麻烦。
毕竟，有时候，有些情报，按照烈阳部的行事风格，想要合法合规的搞到，怕是有些困难了。
找诸葛婉君这种人，就成了最简单，还比较靠谱的渠道。
要说诸葛婉君，跟假莫志成有过联系，那倒是很有可能。可若是说诸葛婉君直接参与了假莫志成之前干的那些事，按照资料室的机密资料，应该也不至于。
这个诸葛婉君处于黑与白之间的灰色地带，属于心里比较有逼数的那种，一直在灰色地带的范围内来回摇摆，也没直接摆到黑的那边。
这次估计就是在灰色地带，向着白的这边摆一点。
那就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促使着她，不得不摆过来了。
温言看着机密资料里的记录，里面有好几次事件的记录，这个诸葛婉君，每一次都摆的特别好，总是在烈阳部觉得她屁股歪到黑的那边之前。嘿，人家摆回来了，还给了关键情报。
就是这种屁股一直没坐在烈阳部这边。但是呢，也不会坐在纯黑子那边，反而让她构建其了一座属于她的桥梁，比较有特殊作用的沟通桥梁。
因为对于大多数异类来说，其实都是坐在灰色地带的，直接加入烈阳部的，那是少数。
剩下大多数，混在城市里的，要说他们真的就全部按照规定，跟普通人一样，在城市里从来不用自己的能力，那是纯扯淡了。只不过没什么后果，烈阳部也懒得去管。
就像温言这两天以自己的权限，去察看一些东西的时候，就发现了禹州有个妖怪，开了一家推拿理疗，治疗失眠的店。
一些失眠严重的人，就会到那里去做理疗，美美的睡一觉，补足精神。
重点是，店主是一个梦貘，开了一家治疗失眠的理疗店，效果还奇佳，这要是没动用其特殊能力，温言就敢当场把手机吃了。
真严格按照规定来，这个梦貘肯定是违反了烈阳部的规定。
可烈阳部管么？
烈阳部里有的人，自己就有严重的失眠症，自己就是那家店的客户。
这种没对社会造成危害，反而对社会有利的，烈阳部其实一直都是无视掉的。
这规矩是一回事，执行又是另外一回事。
真严格按照规矩执行，早就闹翻天了。
温言看着诸葛婉君的资料，自己在这瞎琢磨了一通，想了想，叫上了张老西。
“老哥，我等下要出去见个人，你能帮忙开着车，带上阿伯不，现在出门不带阿伯，我很没安全感。”
“要干架么？”张老西眼睛一亮，他现在住在温言隔壁，温言练拳，他也能跟着蹭一下，自我感觉实力突飞猛进，已经信心勃勃的准备回扶余山，再挑战一下，看看能不能带走上次那个铜甲尸。
“那肯定不会干架，我就是觉得有阿伯在，心里踏实点。”
昨天晚上出门，阿伯在他没有出声召唤的情况下，主动来护住他，这给了温言极大的安全感。
尤其是发现阿伯竟然还能跟秦坤过两招，靠着惊人的恢复力，把秦坤都给阴到了，这安全感简直太强了。
他就怕遇到什么情况，他根本来不及喊阿伯，他都被一招秒了，阿伯还是严格遵守着不叫就不动的约定。
以阿伯如今的灵智，的确是这样。
昨天晚上，阿伯为什么主动护住他，温言其实都没太弄明白。
张老西开着他那辆皮卡车，给阿伯套了一件兜帽大氅，带着阿伯坐上车，一路直奔目标地点。
到了地方，温言独自上了二楼，坐在靠近窗边的一个包间里，窗户下面的路边，张老西带着阿伯等在那里，目测最多七八米的距离。
有任何危险，以阿伯的实力，一秒之内就能破窗而入。
除非武道练到秦坤那种已经不似人的地步。否则，但凡是活人，被阿伯擦破皮，都未必能扛得住尸毒。
温言估计是因为阿伯之前吞了一个专精尸毒路线的绿毛僵，才让他的尸毒变得如此凶猛。
猛点好啊，队友越强，他躺的越舒服。
能躺着为什么要站着，不累么？
温言瞎琢磨的时候，看到一辆禹州车牌的绿牌车，进入到了后院里。
不多时，就见一个穿着米色小西装，扎着马尾辫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但那张稍稍有一点婴儿肥的脸，却又显得很有亲和力。
看到温言之后，诸葛婉君立刻露出一个标准的笑脸，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她主动伸出右手。
“您好，我是诸葛婉君。”
温言跟她握了握手，也没做自我介绍。
他说自己是温言也好，说是苏越也罢。无论说哪个，都是代表着接下来的谈话方向。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他跟诸葛婉君握手的瞬间，脑海中浮现了提示。
“律师。”
以利益为导向的律师，是一把双刃剑。
当她的利益，与你的利益趋同的时候，那便是相当靠谱的队友。当她站在你的对立面时，建议听从大师兄的谆谆教导，将她活活打死，再附送一个殡仪馆一条龙服务。
临时能力：无。”
温言一看提示，就明白，这一次的无，也是完全没必要的意思。
按照他现在的武力值，什么能力都不用，应该也能一只手将诸葛婉君打哭。
“还没吃早饭吧，尝尝这家的早茶，很不错，都是每天现做的，没有用半成品。”
温言将菜单递给诸葛婉君，看着对方很快在菜单上选定好了几样，心里也大概有了判断。
这位是个做事果断，不拖泥带水的人，遇到事情，下决断的速度很快，也很坚决，几乎没什么犹豫，而且目标非常明确。
温言叫来服务员，看着诸葛婉君点的东西，基本都是早茶店里比较常见的，而德城这边特有的几样东西，她一个都没有点。
温言在心里又给她添加了一句。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应该还是比较保守的那种，更喜欢在自己的舒适区域待着，不会贸然在不熟悉的情况下，选择没尝试过的东西。
坐定之后，温言熟练的用热水烫餐具，一言不发。
诸葛婉君也一样，一丝不苟的烫餐具，完成必要的餐前仪式。
不多时，等到点的东西全部送来的时候，诸葛婉君才忍不住了，她直接从包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当着温言的面签了名之后，缓缓的推到温言面前。
“这是我根据现有情况，草拟的两份协议，先生可以先看一看。
一份是短期的聘请协议，我可以协助先生解决近期内一系列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若是我不能解决的，也会以先生的利益优先，给出合理的建议。
一份是长期的雇用协议，我可以长期作为先生的法律顾问。作为长期客户，先生的任何问题，我都尝试着在保证先生利益的前提下，给予合理且专业的回答，包括但不限于法律相关问题。”
温言微微眯了眯眼睛，拿起两份协议看了看。
第一份短期的，大概意思就是，大家短期合作一下，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下面详细列举了收费标准，好几页都是各种情况时的收费标准。
第二份，总共就只有短短的三页，温言不是相关专业的人。但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大概还是能看的出来，里面约定他的义务范围很小，而且咨询费用，长期合作，每天只需要一块钱。
禹州数一数二的南墙律所里的大律师，究竟应该什么价，温言不清楚。但他知道，再怎么离谱，也不至于是一块钱。
这一块钱，只是在走程序而已。
所以，他现在懂了，不仅仅是诸葛婉君知道了他就是苏越，而是还有更麻烦的事情，让诸葛婉君必须做出选择，她才会主动这么示好。
而诸葛婉君的异人职业和寻常职业都是律师，这一步，肯定也是按照规则在走程序。
就是不知道签订了之后，会有什么效果。
温言放下文件，看向诸葛婉君。
诸葛婉君立刻道。
“先生应该看完了吧，这只是必要的程序而已。”
先生不是我的客户，那有些话，按照规矩，我就不能跟先生细聊。”
“我不是专业人士，这两份文件有什么区别？”
“短期客户，就是字面意思，短期的正常合作，是普通的合作，也是职业上的合作。”
温言点了点头，普通合作，自然就是作为普通人的合作，而职业上的合作，那就是职业者之间的合作，有职业者的能力运用在其中。
这家伙上来就给两份，让他选择，就是限定了选择范围就在二者之间。
若是只给一份，那选择就是签或者不签。
这种小技巧，温言听张老西说过，他给客户推销服务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么干的，效果一直很好。
“长期客户，那自然是长期合作，作为第一优先级的客户，我自然要以长期客户的利益为先，客户的任何咨询，我都得站在客户的角度上，给予专业的回答。”
温言看着诸葛婉君一板一眼的说起这些，他忽然问了句。
“伱认识假莫志成么？”
诸葛婉君露出一个标准微笑。
“无可奉告。”
温言点了点头，他现在有些懂诸葛婉君这个律师职业是怎么回事了。
她的异人职业，限定强度，可远比普通律师强太多了，这份协议，便是一份不可违逆的契约。
难怪诸葛婉君能在灰色地带混的风生水起，得到那么多异类的信任，那些异类未必会相信人。但应该会相信带有神秘力量加持的契约。
“我能问问，你跟几个人签订过这份长期雇用协议吗？”
“您特指的是人么？”
“不是。”
“那只有一个。”
“若是特指是人呢？”
“那就没有了，人心太复杂，没有完美的协议。”
“好，我懂了。”
温言拿出那份长期协议，签上了苏越的大名。
他看着他签的名字，如同燃烧着火焰，一点一点的印入到文件里，然后火焰侵染上面所有的文字，包括诸葛婉君的签名。
火焰燃烧掉了所有文字，将协议化作几张白纸，最后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到温言和诸葛婉君的脑袋里。
那些文字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里，如何都不会忘记。
完成了协议之后，诸葛婉君才长出一口气，拿起筷子，开始吃起了东西。
“现做的的确比较好吃，现在还坚持全部现做的茶楼不多了。”
温言笑了笑，他看的出来，诸葛婉君现在才算是放松了下来，刚才她就像是被什么限制着，一直揣着。
而且，他看出来，诸葛婉君好像真的是有点饿了。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温言再次问了刚才的问题。
“你知道假莫志成么？”
“知道，他绰号眼镜，有一件无框眼镜的异宝，可以让他变化成任何人的样子。”
随着他伪装的越像，效果也会越好。
若是他自己都坚信自己就是那个人，那便是检测DNA也检测不出来他是假的。
很不巧的，他拥有一种给人洗脑的力量，说出来的话，可以如同思想钢印一样，让人坚信那就是真实。
他洗脑的话，越是趋近于真实，效果越好，洗脑的时间越久，效果越好。
所以，除了那副眼镜之外，没有任何办法，能确定是他。”
“能说说，你为什么来找我么？”温言好奇的是这一点。
“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他，但前几天，我见过他一面。
他的能力越来越强了，我以为我可以扛得住他的洗脑，但是我错了。”
我并没有完全挡住。
我现在只是与被洗脑的我，完成了谈判，完成了妥协。
他交代了我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利用你，去老冰库里拿一件东西。
被洗脑的我，必须要来这里见你，而我也想来见你。
只可惜，他太自傲了，他对自己的能力太过于自信了。
他觉得签订协议，留下白纸黑字，就是留下巨大隐患，再也无法隐蔽。
我被洗脑了，自然不会将这些话告诉别人。
但是，你作为利害相关方，又是我的长期客户，那我就可以按照协议，维护拥有第一优先权客户的利益。
程序完全正确，便是被洗脑的我，也不可能阻止我。”
温言打量着诸葛婉君，心里明白，这个诸葛婉君，跟资料里记载的一样，又是在关键时刻来临之前，就提前站队了。
当然，更可能的是，她也清楚的知道，被假莫志成那种货色盯上，注定不可能有好结果。
不如，先跳反了再说。
“他想去老冰库里拿什么？”
“目前不清楚，应该是上一次就想拿的东西。”
“第二件事呢？”
“找到噬魂兽，然后，给噬魂兽洗脑，掌控噬魂兽。”
“哈……”温言不由的笑出了声。
这次他是真没忍住。
温言可是看过介绍的，噬魂兽可以说是免疫一切已知的伤害。
想给噬魂兽洗脑，纯粹是想屁吃。
能让天敌职业，给予“无敌”的标签，哪是那么容易被洗脑的。
“他已经找到噬魂兽的踪迹了，应该就在化工厂领域里，具体我不是很清楚。”
“也就是说，他最近应该会去化工厂领域是吧？”
“是。”

第75章 转职，真实构架师
温言轻吸一口气，他就知道，假莫志成该来了。
只是他也没想到，假莫志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想要洗脑噬魂兽。
“你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么？”
诸葛婉君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按照协议约定，您的任何问题，我都会站在符合您利益的角度，给予专业的回答。”
比如这个问题。
我上一次见到他，他的身份是福莱姆集团禹州分布的张帆。
但我不保证他现在还是这个身份。”
她等这个问题等了半天了，在她没有主动给予提示，温言又主动问出来的情况下，她就可以绕开假莫志成的洗脑，回答这个非常敏感的核心问题。
温言拿出手机，立刻查了一下这个张帆。
禹州本地人，只看资料，是绝对没什么问题的那种，高学历，实习，应聘，最后在福莱姆集团在禹州开设分布的时候，进入其中。
而且，这个张帆，也带着一个眼镜，而且还是一个无框眼镜，最近几年的照片都是这样。
只看资料和照片，任谁都不可能将他跟假莫志成联系在一起。
温言琢磨着，假莫志成肯定不知道他身份暴露了，要不要现在就想办法，将他给按死了。
跟着，他查了一下这个张帆的行踪，昨天，他就在南墙律所对面出现过。
但是昨天晚上，按照通话记录，他就已经到端州了，紧跟着定位就一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到现在都没有移动过。
温言暗叹一声，按照以往的经验，假莫志成如此小心谨慎，这个手机定位，八成也是做不得准的。
更何况，昨天晚上，烈阳部就已经开始继续推进，他这个时候到端州，那必定是已经开始做什么了。
诸葛婉君放下了筷子，看到温言似是有些遗憾，提醒了一句。
“我个人呢，有一个建议，最好不要贸然在人多的地方，对他出手。
他这个人，已经到了不为名利的阶段，他只在乎他想做的事情。
他只在乎能不能做成这个过程，做成之后，这个结果便已经对他没有意义了。”
他的心智已经扭曲，陷入到一种恶性循环之中。
我并不是很清楚，他都收拢了谁当手下。
但以他以往的习惯，每一个手下，都是耗材，用完即抛。
若是在人多的地方对他下手，他这种纯粹的恶人，一定会不择手段。”
温言点了点头，他明白诸葛婉君的意思。
假莫志成丧心病狂，若是在人多的地方，被逼到绝境，他就一定敢以他的能力绑架足够多的普通人，让烈阳部投鼠忌器。
最合适解决他的地点，的确是只有在领域内部。
“化工厂领域，你知道点什么？”
“他最初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确定。”
但是自从噬魂兽降临之后，他就带着木甲面具去了化工厂领域。
现在的目的是掌控噬魂兽。
我没有去过那个领域，我只是大概推测出来，他要借木甲面具，催生无魂的僵尸。
可能是想要借无魂的僵尸，来完成掌控噬魂兽的计划。
据我所知，他给烈阳部里的一些普通人外勤和内勤，都洗脑了。
也给一些异类洗脑了，我能知道的，只有几个。”
诸葛婉君报上来几个异类的种类和名字。
温言有些遗憾，没有雀猫，而且假莫志成到现在都没联系过雀猫，看来也是觉得雀猫太废了，懒得再理会。
雀猫整天还心心念念的当间谍，帮忙抓到假莫志成。
要是他是假莫志成，他也懒得再理会雀猫，要战力没战力，要能力没能力，还能吃，沉迷动画片。
噢，错了，雀猫懂嘤语，还是有点作用的。
两人正说着呢，诸葛婉君的电话响起。
她想了想，拿着电话，坐在了温言旁边，接通了电话。
“喂，老板。”
“尽快办好第一件事，最好是两天之内办好，我会在两天之内，给你创造机会，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
“老板，我已经到德城了，不过，我可不是伱啊，我可没那么容易说服那位，我需要时间的。”
“只有两天时间，不能再拖了，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让他签订一个职业契约，应该不是难事。
四十八小时之内，你办不到，那你就没有价值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自己去跳江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
假莫志成冷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诸葛婉君瞳孔一散一缩，立刻带着欢快的语调应了一声。
“好的，老板，一切谨遵您的吩咐。”
而温言，脑海中瞬间蹦出来一个提示。
“诈骗犯→真实构架师（转职中）。
从虚假的构架之中，汲取一分真实的果实，他已经领悟到了最核心的点。
他以虚假的身份，完全融入到真实之中，从身份、到内心、到行为、到感情，如此构建出了一位绝对不可能因为虚假而出现的大执。
他不但完成了进阶，更开始了职业转职过程。
这是一个幸运儿，更是一个敢赌上一切的疯子。
他已经从虚假走向了真实，当他完成转职的那一刻，虚假既是真实。
提示：这边建议您呢，在一个相对独立的领域里，使用您可以想到的一切流程，全部走一遍。不然，等到他完成了转职，那可就麻烦了哟。
可供选择临时能力。
1：刺破虚假（群体）。
当你说出“真的吗？我不信！”的时候，会刺破虚假的谎言。
有副作用。
建议配合贱一点的语气。
2：最后的低语。
当“最后的低语”从你手里释放时，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需要你自己去寻找到最后的低语，因为最后的低语，一直都在。
建议以烈阳部的名义，给飞信公司，发一个协助调查公文。”
温言暗暗心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天敌职业，会给予这么长的提示。
给的信息里实在是有点大了。
这异人职业，竟然还能转职吗？！
临时能力，竟然还会一次给俩，让他来选择。
给的临时能力，竟然还会出现不能直接用的？
而且临时能力里，竟然还有一个有副作用？
温言一时有些没理清楚头绪，这里面蕴含的信息量有点大，回头再慢慢理清楚。
他现在考虑的是，这个假莫志成的洗脑能力，隔着电话竟然都能发动，这也有点太离谱了吧。
不是针对他的洗脑，都能直接激发天敌职业生出反应。
这次来见诸葛婉君，收获可实在是太大了。
他没有急着去选择临时能力，因为那提示这一次，似乎受到影响，一直都存在着。
保持着提示存在，他也没感觉自己受到了假莫志成的影响。
他看向诸葛婉君，诸葛婉君已经挂掉了电话，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你看到了吧，我就知道，被他洗脑之后的结果，一定是这样。”
“知道了，两天之内，他就会动手，你想要得到什么？”
“我想要摆脱他的洗脑，然后，我之前曾经给过他一些情报，我可以配合，解决这件事，但是我事后要得到烈阳部的豁免。”
“那要看你都参与过什么，参与到什么地步，我没法直接答应你。”
“我明白，我这两天，都会待在德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好，我要这两天内，会出现在端州的所有异类的名单，所有出现在水鬼领域的异类，都不会出现在化工厂领域。”
“好，没有问题。”诸葛婉君很痛快的应了下来。
温言点了点头，也不问诸葛婉君怎么做到。
他又叫了一些早茶，让服务员给打包带走，他结了账转身离开。
等到温言走后，诸葛婉君依然坐在那里，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水打湿了。
她没敢开免提，怕假莫志成听出来差别，她坐得跟温言很近。
刚才假莫志成最后发动洗脑的时候，她瞬间就能摆脱这种隔着电话的洗脑，她也敏锐的发现，温言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没有一丁点被影响到的趋势。
以她的了解，哪怕不是针对温言的，听到这种洗脑的话，也多少会被影响到。
但温言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挂了电话，就继续想着弄死假莫志成。
这绝对不正常。
而且，她虽然没练过武，却也见多识广，能察觉到，温言身上的阳气，极其纯粹，而且一点也不弱。
能有这般强横又纯粹的阳气，必定是有大山大派的支持，自小刻苦练武，才能养出这种阳气。
她曾经见到过一位练童子功的年轻人。从五岁开始，苦练了二十年，才能有温言这种温润和煦，藏而不露，纯粹之极的外相表现。反正怎么样，都肯定跟普通人是不沾边的。
偏偏假莫志成，却认定了温言只是一个普通人，还亲自见过，确认过。
她不知道温言，或者苏越，到底是怎么骗过假莫志成的。
让假莫志成在这里栽了这个大一个坑，到现在为止，都依然忽略掉了这里才是最大的不确定和风险项。
短暂的接触，加上刚才假莫志成的电话，让诸葛婉君万分确信，她的选择没有错。
她要是不早点跳反，先配合着将假莫志成弄死，她肯定死定了。
不是死在温言这里，就是死在假莫志成手里。
甚至于，死了都是最好的结果。
最惨的结果，是被假莫志成彻底洗脑，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比死了更惨。
她夹起最后一个水晶虾饺，吃完之后，立刻拎着包包离开。
到了订好的酒店里，立刻给裂娘打了个电话，安排事情。安排好之后，便开始发动她的渠道，去确定现在有什么异类在端州，还有哪些在端州之外的异类，会在这两天来到端州。
“喂，蒙哥，你今天关门歇业了么？”
“哦，是要出诊啊，什么人派头这么大，能让你出诊？”
“去端州啊，蒙哥你能不能给个面子，晚两天再去端州，我这有个客户，恩，大客户。”
“蒙哥，你觉得就凭咱们的关系，你觉得我会坑你么？你就说信不信我吧。”
“这我不能说，蒙哥应该理解，咱们什么关系，蒙哥你信我就行了，晚几天。”
挂了电话，诸葛婉君又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先生，问一下，禹州烈阳部里，有什么大人物，需要治疗失眠的么？我需要给我一个朋友，在这两天安排点禹州的活。”
温言这边才刚坐到车上，还没走呢，就接到电话，心说，诸葛婉君可真是雷厉风行，说办事立刻就开始做出安排了。
他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有什么异类，这两天会去端州，她要把人拖在禹州。
治疗失眠这个，他正好看到过相关资料，禹州内应该就那一只梦貘吧。
“好，我知道了，接下来两天，他都闲不下来的。”
“好的，谢谢先生。”
挂了电话，温言就用烈阳部的手机，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喂，部长就在我旁边，我开免提了，你说。”
“还有别人么？”
“还有秦坤也在，只有我们三个。”
温言想了想，就把刚才见过诸葛婉君的事说了一遍，诸葛婉君给的不少情报。
现在给安排点地位高点的人，免费睡个好觉，实在是太简单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那个家伙已经疯了。而且，他现在极度危险，这两天肯定有大事。”
蔡启东听温言说完，沉着脸没说话，风遥还在消化这一连串消息。
倒是秦坤先开口了。
“温师弟，你才练了几天拳，不要参合这些事了。”
要是缺钱了，跟我说，烈阳部那点钱，还想让你卖命，实在是太扯了点。
我早上已经跟太师叔祖打过电话了，太师叔祖说，大僵已经出发，今天就能到了。
你万事小心，一切有我，你不用管。”
一旁的风遥将脑袋转向一边，装作没听到。
蔡启东也实力耳聋，秦坤当着他面这么说，他也依然面不改色，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一个孤身一人，就能赤手空拳打穿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古战场领域的高手，只要能把秦坤留在南武郡，秦坤就是当面吐他一脸口水，他都能唾面自干。
再说了，人家师弟一个人给的情报支持，比他手下三个普通人组成的大队还要关键。
人家关心自家师弟两句怎么啦？！
还不准人家说两句高兴的话么？
蔡启东听到秦坤说完，立刻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对风遥吩咐道。
“说的不错，这一次，小温出力很大，还拉拢到了诸葛婉君，情报都是最关键的，都记录下来，可不能少记了。”
说完，蔡启东便对着电话道。
“小温啊，你那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有什么需求，你尽管说，我这边一定会全力配合你。”
“好的，部长，我明白，另外，秦师兄，这不是我想参与的，是那家伙盯上我了，是他想要害我，我逼不得已，才要反击，我不可能不参与的。”
“你注意安全，等咱们的人到了再说。”秦坤和气的嘱咐了两句。
然后，秦坤看着蔡启东这架势，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
“部长，能不能开个文件，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飞信集团协助调查一下。”
“什么事？”
“我目前还不太确定，但非常重要，或者是非常关键。”
“好，涉及到第一优先级，我会亲自给你签一个文件，你想找什么就去。”
“我还想要风遥来帮忙查一下，没他查不了。”
“好。”蔡启东答应的很爽快。
自从温言这得到新情报，说假莫志成似乎已经找到了噬魂兽的踪迹，而且假莫志成还想给噬魂兽洗脑，控制噬魂兽。
那温言现在想要做什么，都是第一优先级范畴之内的。
哪怕温言自己都说不清楚要干什么，那蔡启东也敢给批。
挂了电话，风遥便立刻拎着他随身的厚厚笔记本出发。
温言也挂了电话，回到了家里。
将阿伯送回地下室，敬了香，再安排小僵尸和雀猫吃饭之后，温言便开始练拳。
一边练拳，一边琢磨着，那个临时能力是怎么回事。
他必须要先找到什么是最后的低语。
给的提示是，找飞信公司配合，指向就已经非常明确了，肯定是飞信聊天里的内容。
还是低语，那八成就是一条语音聊天内容。
想要找到这个，那肯定得烈阳部出具文件。
但难度不在这，难度是怎么确定是哪一个。
这就需要从假莫志成身上入手了。
他练拳练了五六遍之后，风遥的车就停在了门口，顶着黑眼圈的风遥，拎着笔记本，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你那里可以找到假莫志成之前的所有轨迹路线吧？”
“可以。”
“他现在的身份，张帆呢？”
“现代社会，除非他不进入城市，不用任何电子设备。否则都不可能完全隐身，至少他明面上的身份，都是很容易查到各种轨迹。”
“好，我其实不太确定要找的是什么。但是你可以先按照我说的条件，试试找找。”
一，这个人可能已经死了。
二，这个人最后在飞信上留下了一段语音。
三，这个人可能是假莫志成用过的某个飞信号的飞信好友。
四，假莫志成有极大可能，曾经跟这个人接触过。”
“你这条件，有点不靠谱啊，我们都不知道，他化身莫志成之前到底是什么身份……”风遥有点傻眼，这怎么查，海底捞针啊。
“先试试，不行了再说，这个非常重要。”

第76章 创造真实，老赵寻人
诸葛婉君跳反，以她在异类里的人脉，想要知道很多异类，是不是进入了端州，可比烈阳部容易一些。
不是所有异类都喜欢去城市里，大多数形态比较明显的，或者难以伪装成人类的，都不太喜欢在城市里活动。
他们若是在荒郊野外活动，只要不靠近公路，被拍到的可能性都不大。
再加上例如水鬼领域之类的渠道，也可以绕过监管，出现在端州。
既然水鬼领域能进入到化工厂领域，那总是有办法过去的，没有王雪琪这个水鬼协助，也肯定有别的办法。
诸葛婉君不断的列出一个个名字，她很清楚，这一次不是寻常时期，可以在不断拉扯之中妥协，而是标准的零和博弈。
她想要活，而且活下来之后，不被清算，那就只能尽心尽力，跟着温言一条道走到黑。
至少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还有她亲自来见了温言之后的感受来看，她都觉得温言这边胜算大得多。
她刚问能不能给安排俩有些地位的客户，面上能说得过去。
那边几分钟，就给安排了三，那三个还都明显是日程都要提前订好，她这个南墙律所的大律，去见面都要提前预约时间的人。
仅此一点，就让她明白，她这次果断跳反，实在是跳对了。
但凡她再犹豫一天，后面就没她什么事了。
而她也没猜错，假莫志成那狗德行，真的是永远不会变。
她之前还以为，她被洗脑后，应该不是一般的耗材。没想到，隔天给个任务，就是做不到就去死吧。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天真，以为假莫志成会有区别对待的时候。
实际上，她也是耗材，只是可能比其他耗材稍微有价值点。
现在，假莫志成应该也已经没空理她了，她可以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而另一边，风遥顶着个黑眼圈，挠了挠头之后，头发都开始大把大把的掉。
温言不是人，给的什么鬼条件，这种条件，他想要找出来符合条件的东西，那起码得先准备好所有有可能的数据，然后编写算法，喂给超算来做初步的筛选。
但这个可能包含的数据，那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绝对不可能保证没有遗漏。
风遥按照温言给的条件，不断排查，很快就排查完了“张帆”这个身份相关的东西，没有任何结果。
这个倒是很正常，假莫志成用张帆这个身份才没两天时间。
接下来的重点是，继续排查对方用“莫志成”这个身份时的一切，这就有些要命了。
温言按照提示，基本上可以推测出，在化作莫志成那段时间内，需要完全的投入，那他肯定是完全以莫志成的身份做所有事情的，中间肯定不会脱离。
但莫志成是个网约车司机，能接触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自己可能都记不清楚。
再加上其走过的轨迹，本身就是开着车到处转，这个过程之中，会遇到什么人，那也是难以追查。
难查那也得查，他还是相信温言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
这个时候，忽然说起这个，那就一定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这些事，温言都帮不上什么忙，他给了情报，剩下的事情，就轮不到他来做了，他也不擅长那些事情。
他只是在一遍又一遍的练拳，将烈阳拳练成本能，在练拳的过程中，他反而可以冷静下来思考问题。
假莫志成已经在转职过程中了，那么，那个真实构架师到底是什么？
端州的酒店里，假莫志成化作的张帆，的确已经不在酒店了。
“张帆”这个身份的手机，就丢在酒店的房间里。
而他人，则悄悄来到酒店地下停车场最下层里一间被锁着的房间里。
这里原本是个临时储藏东西的小储藏室，后来有一次，漏水淹了这里，有个工作人员不知道怎么淹死在里面，这里就被封起来了。
他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里面已经灌满了半屋子水，那水里还泛着一丝黑色。
他摘掉了眼镜，变成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笑起来也很和气的人，这就是他本来的样貌。
他带好了装备，潜入水中，瞬间就像是跃入了一片黑暗的深海里。
他闭着眼睛，借助装备，在水中飞速前行。十几分钟之后，他冲出水面，睁开眼睛。就像是又回到了地下室里这间储藏室里。
只是这里还残留着一些架子，全部都布满了锈迹。
这里充斥着空荡、压抑、死寂的气氛，这里是一个极小的领域。
他走出水面，推开储藏室的大门，外面黑暗一片，只有虚无，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这里，伸出一只手，没入到黑暗的虚无里，闭着眼睛沉思了良久，一步迈向了黑暗。
“这里应该有混凝土地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脚落地的地方，混凝土的地板出现了，以他为中心，向着周围扩散。
转瞬就好似一座空荡荡的大厅出现了。
“这里是有承重柱。”
跟着，一根根粗大的钢筋混凝土承重柱出现，越来越像刚才进来时的那片地下停车场。
他闭着眼睛，一步步前行，随着他的话音不断落下，三层停车场，包括上方的各种管道，各种门，都开始浮现了出来。
除了没有车子，至少这里的格局已经跟现实世界里的地下停车场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随着假莫志成最后一句话落下，那些看起来还有些新，平滑的像是贴图的墙壁柱子等等。就像是经历了岁月侵蚀，逐渐变得跟真正的地下停车场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这里，充斥着一种破败，腐朽，死寂的气息。
假莫志成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切，露出了笑容。
他终于感受到了，他走完了转职最后一点点路程。
构建出一个真实存在的领域，而且是一个二类领域。
他试过很多地方，只有这个地方，他成功借地利，构建出了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领域，甚至连边界都没有构建成功，推开门就是虚无。
进入这里，都没法如同寻常领域一样进入，只有借助那片黑暗深海，才能进入这里。
只有他能感应到这里的存在，也只有他能来到这里。
现在，他终于补上了最后一点点拼图，走了个取巧的方式，以现世为基准，构建出一个二类领域，一个真实存在的二类领域。
转职成功。
他的职业，也变成了真实构架师。
我所言所语，所思所想，构架出来的皆为真实。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
“我的左手上覆盖着堪比白钢的黑色鳞片，我说的是真的。”
下一刻，便见他的手臂上，细密交错的鳞片出现，他伸出手，随意抓了一下旁边的墙壁，轻松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活动起来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稍稍感应，他摇了摇头。
竟然还有持续时间，以他刚转职成功的能力。这种改变，是无法化作长期存在的固定改变，最多只能维持三十多个小时。
他散去了维持，手臂恢复了原样，他想了想，又念叨了一句。
“我可以变成白毛僵，但是还有清醒的意识，这句话是真的。”
下一刻，他体表立刻浮现出细密的白毛，转瞬便化作了白毛僵，那白毛犹如钢刷，刮过混凝土墙壁，都能刮下大片的粉末。
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短的，只能维持三个小时了。
他再次散去了这种状态，拿出了无框眼镜。
“变成一个半框眼镜，这句话是真的。”
看着无框眼镜，变幻了形状，他细细感应，这种简单的变形，却不影响其本身的力量，倒是可以化作真正的真实，长期存在下去。
他带上半框眼镜，很快，就化作了张帆的样子，些许外形的改变，对这件奇物本身的力量，没有任何影响。
他笑了笑，摘下了眼镜，回头再看了一眼这个新出现的领域，转身离开。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领域，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这里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
现在，他要去做下一件事了。
找到噬魂兽，掌控噬魂兽，然后再去追求他想要的那份真实。
……
入夜，温言还在练拳，练拳仿佛已经化作了本能，他的思绪早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他满脑子思索的，都是该怎么找到提示里的那个东西。
他一遍拳练完，隐隐察觉到阴气浮动，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回头向着后面那排望去，就见老赵那栋别墅的大门已经打开，歪瓜裂枣五兄弟，推搡着走了出来。
“都说了人家很烦的，很忙的。”
“就是，人家哪有空理你们。”
“你们跟老赵一样没眼色，就知道吃。”
“吃吃吃，就知道白切鸡。”
“一周不吃白切鸡会死啊！”
歪瓜裂枣五兄弟，互相骂着，但骂着骂着就走了出来。
温言回过神来，看着五兄弟笑了笑。
“这又到周末了么？不好意思，我这两天比较忙，我忘了，我这就给你们叫白切鸡。”
温言这么一说，五兄弟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有没有……”
“我们就是馋了。”
“我们知道伱很忙，我们不着急。”
“对对对，明天也行。”
“你的事重要，我们不吃都行。”
温言思绪被拉了回来，想了想也不练拳了，肚子也有些饿了，大家估计都饿了，正好叫个外卖。
“你们等一会儿啊。”
他回到屋内，小僵尸和雀猫排排坐，都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但两小只也很懂事，之前都没去打扰他。
“等一下就开饭，别着急，我这个手机上，设置了小额免密支付，下次雀猫你们饿了，或者想吃东西了，我不在的话，你就自己点。”
“小额是多少？”雀猫眼睛一亮，扭扭捏捏的问了句。
“一百以下。”
雀猫顿时眯起了眼睛，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那还要什么五十块伙食费，自己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是更好！
温言随口回了句，就飞速点了两大份白切鸡，又点了俩菜，付款之后，看到店家接单，然后外卖员只换了一次，就被人接了，没有再换，他就放心了收起了手机。
再看了看通话记录，也没人给他打电话，诸葛婉君也没有再打来。
“张老西呢？”
“听说是回他的老宅搬东西去了，他还有好多东西在那边，全部搬过来之后，以后就常住我们隔壁了。”
“那行吧，我们等下自己吃。”
半个小时之后，温言站在门口等着，目光向着左右看了看，他这一排，左右两侧，还有前面一排，都是黑灯瞎火的，只有路灯亮着。
连隔壁张老西住那套都是黑漆漆一片。
他看着路上有车灯亮起，一个骑手，油门拧到底，呼啸而来。
温言一看，又是上次那哥们，这哥们脸色略有些发白，眼珠子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惧意，显然也是对这里有些害怕的。
“温先生，您点的餐。”
“好，谢谢啊，下次你送东西，我要是没下来，你就直接放在院子门口就好了。”
“啊……哦哦……”
要是别的地方，骑手还不会多想，可莫名的想到有关这里的传言，他还是忍不住发散思维，自己给自己吓了一跳。
“麻烦您给个好评。”
丢下一句话之后，骑手又是油门拧到底，一路呼啸着离去。
温言叹了口气，都第二次送了，还是被这里的传言吓到了。
他左右看了看，路灯倒是挺亮的啊。
想了想，他打开外卖软件，难得给评价了一次，给点了个好评，然后想了想，又给骑手打赏了二十……
数字输入进去之后，他又想了想，一咬牙，给了五十。
他万一不在家，家里就雀猫、小僵尸、阿伯，后排还有老赵、歪瓜裂枣五兄弟，全部凑一起找不出个活人。
这地方，让人家来送餐，万一一不小心看到谁了，下次人家肯定不敢来了。
连续两次，都是这哥们来送，大概都可以确定，这一片，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愿意来送这里了。
给完好评，温言拎着菜，回到房间里。
“风遥，先吃饭了，吃完饭再弄。”
风遥看着电脑，啪啪啪的一顿敲，让电脑连上烈阳部的服务器自己跑着，他自己过来吃饭。
例行喂了小僵尸，给雀猫一碗面，再一人给一个加持了阳气的番茄。然后，温言端着一碗饭菜，来到地下室，供在阿伯面前。
“阿伯，吃饭了，今天都太忙了，又得吃外卖了，阿伯别嫌弃。”
点了香，拜了拜之后，将其插在香炉里。
温言这才走上来，拿出一大份白切鸡，走向后院。
他将白切鸡放在老赵别墅大门口。
“今天比较忙，先凑合一下，过几天要是一切顺利，解决了麻烦，我请你们来家里吃饭。”
大门打开，歪瓜裂枣五兄弟，挤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温言。
温言笑了笑，挥了挥手。
“豉油给你们浇在上面么？还是你们自己沾？”
“浇上面就行。”
“好，那你们吃吧。”
投喂完歪瓜裂枣五兄弟，温言转身离去。
他们将白切鸡带进去，放在房间一楼的供桌上，五兄弟也没急着吃，他们一起把老赵拉了过来。
老赵这边刚伸出手，拿了一个鸡头，吃了一口，五兄弟便开始一唱一和。
“老赵，做鬼也得讲良心的。”
“是啊，温言多好的人啊。”
“人家都让你晒太阳了。”
“还给你白切鸡吃，豉油都给你带了。”
“你不做点什么，你这白切鸡，吃的还有良心不？”
老赵看着五兄弟，这才反应过来，五兄弟破天荒的让他先吃，那肯定是有鬼的，他还是上当了。
“你们几个要干什么？”
五兄弟一听这话，眼睛齐齐一亮。
“你可别说你感应不到，他想找到一个人。”
“对对对，我们都能感觉得到，你凭什么感觉不到？”
“总不可能你没我们聪明吧？”
“你不是说你懂风水么？”
“帮温言找到那个人。”
老赵想要反驳，却怎么都反驳不出口，他绝对不可能说他比这五兄弟蠢，也不可能说不懂风水。
“老赵啊，做鬼得讲良心。”
“温言忙的都顾不上吃饭了。”
“这肯定是事关生死的大事，才能顾不上吃饭啊。”
“我都担心他要死了。”
“他要是死了，我们下周还怎么吃大餐啊。”
五鬼说着说着，就将老赵围在中间，一起抹眼泪。
老赵一脸懵逼。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找啊。”
“我们帮你。”五鬼难得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话。
下一刻，就见五鬼一拥而上，分别抱住老赵的手脚和身体，五鬼的想法和感知，难得统一了一次，他们的力量和感知，全部汇聚到一起，给了老赵共享。感受到脑海中出现的感应，老赵面色一肃，立刻伸出双手掐算了起来。
“今日乃盈日第一天，他所求者，按照你们的感应，那应该是大利西方。
虚实之相，亏盈不定，那当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
不对不对，他所思所求，太过炽烈，所求不是这份琢磨不定。”
他求的是唯一的定数。
唔，找到了，三八之数，定于西南，应该就是这了。”
老赵说完最后一句话，眼皮一翻，直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77章 公墓，曾经的你
五兄弟松开了老赵，白切鸡都顾不得吃了，欢天喜地的冲了出去，直奔温言这栋。
他们来到院子外面，正准备敲门，想到了门后面贴着的开光门神，还有驱邪符。
老大犹豫了一下，立刻被后面的老二抽了一巴掌。
“你傻啊，我们又不是来闹事的，为什么非要走正门？”
“就是啊，我们可是来帮忙的。”
“对，翻墙翻墙！”
老五听了这话，立刻又抽了老四一巴掌。
“你傻啊，我们是鬼，一般的墙，我们都可以穿！”
五兄弟绕到侧面，齐刷刷的一步迈出，穿过了围栏，进入到温言的院子里。
他们五个脑袋凑到房间后门外面。
“温言，温言，老赵快不行了！”
“不对不对，老赵帮你找到人了。”
“也不对，是我们帮伱找到人了。”
“你这更不对了，人的确是老赵找到的。”
“那我们算什么？”
温言正吃着饭，向着后门看了一眼，就看到门口探出五个歪瓜裂枣的脑袋，叠在一起。
他放下筷子，快步走出后门。
“走，我过去看看。”
他直奔老赵这栋而去，五兄弟排成一列，跟在他身后。
进到里面，温言立刻感觉到这里阴气浓郁之极，阴森森的，自然侵蚀的感觉，都已经有十分之一二的干尸幻影了。
老赵倒在地上，四分五裂，双目紧闭，没了声息，看起来十分凄惨。
温言被吓了一跳。
“他这怎么了？”
他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上次就见过老赵的脑袋被摘下来了也没事。
而且老赵又没肉身，四分五裂了，还没消散，那就是还没死。
他立刻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老赵的眉心，给他加持了一点阳气。
老赵嘴巴张开，眼神茫茫然的睁开。
一旁的五兄弟，连忙凑上去，将老赵的身体拼起来。
看眼五兄弟又七嘴八舌，颠三倒四的说不清楚，温言看了一眼还没吃的白切鸡，连忙道。
“你们先去吃白切鸡，让老赵自己说。”
五兄弟一听这话，立刻闭嘴，围成一圈，凑到桌前，对着白切鸡猛吸。
老赵回过神来，精神头还是有些萎靡不振，魂体都没有之前凝实了。
他大概说了一下，温言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在后院练拳，练了一天，天都黑了，还在那练拳，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找到那个最后的低语，找到那个人。
他的思绪太过强烈，等到天黑了之后，五兄弟就感觉到了。
但五兄弟行事，颠三倒四，转身就忘了这茬事，只记得今天该有白切鸡吃。
真拿到白切鸡了，听温言说话之后，又开始不好意思，跟着又开始担心，温言白切鸡都不吃了，肯定是遇到大危险了。万一温言这么好的人死了，他们再遇不到会请他们吃白切鸡的人怎么办。
这么一想，五兄弟难受的白切鸡都吃不下了，非要拉着老赵一起，帮忙找找。
五兄弟给感应，老赵来推算定位，还真给找到了一个位置。
但是代价就是，老赵这弱的可怜的小诡，强行去找温言要找的那个人，直接没顶住，昏死了过去。
要不是温言会烈阳，给加持了阳气，老赵怕是一时半刻醒不过来了。
温言听了这话，顿时大为感动。
上次请五兄弟吃了顿剩菜剩饭，五兄弟就告诉他，有谁在盯着他。
他是知道这颠三倒四五兄弟多少是有些奇异的能力。不过，这五兄弟弱的，连一张普通的驱邪符都将他们挡住，他还真没太在意过五兄弟能做点什么。
他只当是后面住了几个特殊点的邻居，能让他们安分点，别闹事，他就满意了。
每周请吃顿白切鸡，那还能算得上是事？
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五兄弟，还有自称懂风水的老赵，竟然帮了大忙。
“你感觉怎么样？”温言看着老赵的身体，还是有些担忧。
“没事没事，幸好之前晒过你升起的太阳。不然我肯定死定了，现在龙精虎猛，后面休息两天，肯定比以前好。”
老赵感受着身体内极为温和，跟他的魂体没有任何冲突的阳气，大感意外。
这感觉，跟之前温言突破时，他们蹭到好处一样。但本质上没有上次晒太阳的层次高，但是量却强了不少。
上次温言突破，有旭日东升之相，那层次是相当的高，他们蹭了点好处，晒了晒东升太阳，就感觉魂体凝实度大涨。
“你找到的地方在哪，能说清楚么？”
“我说了你也找不到，我还是亲自带你去找吧。”
“你这身体……”
“我没事，天亮前回来就行。”
温言也不耽搁了，立刻带着老赵出门，拉上风遥就开着车呼啸而去。
老赵坐在后排，不断的指引着方向，风遥都恨不得把脚踩进油箱里，车开的比张老西还猛。
就这么兜兜转转，转了快一个小时，才来到了德城公墓的门前。
“就在这，很近了。”
二半夜的，车停在公墓前，有守墓人看到车灯，立刻举着手电走了出来。
风遥拎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快步走了上去，他拿出烈阳部的证件，让对方看了一眼，那守墓人便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回去了，顺便还给他们开了门。
能在这当守墓人的，可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
之前有一段时间，真正的豪华炉被研制出来，海葬扬骨灰的流程也没被确立之前，这地方才是出现怪事最多的地方。
那时候，每一座公墓，都有烈阳部的作战小队长期驻扎。
尤其是十年前，灵气复苏的速度，忽然加速，进入到下一个阶段的时候，烈阳部好几年都处于人手严重短缺的地步。
哪怕到了现在，烈阳部里依然是普通人占大多数，职业者道士、和尚、民间奇人之类的角色，都是少数。
那时候，南武郡其实还好了，历史底蕴不深的好处，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往前两千年，这地方就是流放犯人的险恶之地。
那时候最头疼的，是关中郡的烈阳部分部的部长，愁的头发都掉光了。
能想象到，坐个地铁，左右上下的土里，都可能住着某些老鬼是什么场面么。
最开始大规模出现的时候，坐个地铁向着窗外望去，一大堆脑袋从墙里面探出来看新鲜。
修个地铁，光跟那些老鬼谈拆迁，就是个头疼的事。
今天早上开工，下午就挖到别人家里了。然后，考古队、烈阳部，还有关中郡特色的烈阳部下辖的拆迁办进场，可能接下来俩月，都别开工了。
最后好几条规划好的路线，索性不修了，这还修个锤子啊。
本来这事吧，可能就几个部门的事，后来有一天，博物馆里摆着的一件东西，被曾经的原主人指出来，是赝品。
事情的影响就开始慢慢扩散开了，一顿鸡飞狗跳。
到了现在，关中郡某些年代的古玩鉴定，那是绝对的权威。
你一个现代人，能有把玩了那古董几十年的原主人懂？
人家就是用来喝茶的，天长日久，早就沁了痕迹，死后埋在哪都门清，你一件陪练出来的废品，当正品了，还不准人家说出来？
风遥想起十年前，那段鸡飞狗跳的日子，顺势给温言讲了讲。
他最开始进入烈阳部，就是因为人手严重短缺，他进入烈阳部，守公墓都守了好一段时间，想要给那些小诡讲清楚，让他们明白烈阳部的政策，那是真的难。
如今，这公墓里，到了晚上，就是冷冷清清，基本上什么都没有，留个守墓人就行了。
老赵跟在后面，看着山坡上的大片墓碑，感叹一声。
“之前听说，现在宅子贵，没想到是真的，阴宅都住的这么挤，伸个腿都能把脚伸到别人宅子里了……”
“这地方，早就没什么小鬼住了，就是给活人一个悼念的地方。”温言摇了摇头，都火化了，哪还有那么多僵尸啊阿飘之类的东西。
“也是，要是都住在这，那邻里矛盾肯定相当大。”
老赵一边感叹，一边掐指推算着位置，他一路顺着小道往上走，走到中间偏边缘的一个位置时。在这里转了好几圈之后，他指着一个墓碑。
“就是这了，带着你来，这肯定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错不了。”
温言看着墓碑，上面贴着一个照片，是一个笑起来很明媚女人，看起来最多也不过三十岁吧。
“风遥。”
温言喊了一声，风遥没理他，他已经盘腿坐在地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啪啪啪的敲键盘，开始查找资料。
笔记本上的资料唰唰唰的往外冒，风遥嗤笑一声。
“名字是假的，地址也是假的，不过，都找到这里了，我要是还找不到人，我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
他两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一顿敲，不到两分钟，各种经办人，什么地方办的，所有文件，都给调了出来。
“查出来了。”
温言看着上面的资料。
这个女人本名叫刘欣雨，是三年前去世的。
看资料，她的经历也很坎坷，幼年被拐，十来岁就自己跑了，然后遇到好心人，收养了她，可不到一年，好心人便遭遇横祸去世，后来她自己去打工，跟着又被忽悠出国打工。
外面的经历，不甚清楚，只是知道。三年前，她得了癌症回来了，但是没有积极治疗。资料上，有她去看产科的记录，她当时已经怀孕了。
看情况，是她想要在临死前，将孩子生下来。可惜，月份太少了，保不住，她就去世了。
最后替她办理后事的人，都是工作人员。
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没有亲戚，头一次有身份有名字的记录，就已经是十来岁了。
温言叹了口气，这么个人，累死风遥，也别想从那几个简单的条件筛选到人。
其实看到这，温言就基本确定，就是他要找的人。
时间大概也能对上。
而她飞信上最后一条信息，也的确是语音说出来的。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打字了。
她的飞信好友，包括已经删除掉的，也只有三个。
一个在记录上，是六年前移民出国的人，现在已经查不到记录了。
一个也是国外的人，国内也是查不到记录的。
这俩都是没有回到神州。
第三个，的确是神州内的人，但这个人，在记录上，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风遥调出记录，看着上面的只言片语，都可以感受到她曾经经历了什么。
她在外面打工，很艰难，打黑工，收入比别人低。但她还是省吃俭用，想要存到钱回来。
她很勤奋，能吃苦，每年到了那位曾经收养过他的好心人忌日，她也都会在那一天，遥遥对着神州祭拜。
后来，她恋爱了，她遇到了一个人，对方很普通，甚至连工作都做不好，一直在花积蓄。
但是那个人从不拿她的钱，她就坚定的认为，自己遇到了好人，哪怕这个好人没什么本事。
他们一起做饭省钱，一起租房子省钱，就像是搭伙过日子。
有吵闹，也有温馨，记录里，都是些日常的小事。
但忽然之间，有一天，就没了后续。
再过了一段时间，她飞信好友多了一个，看她的语气，温言就知道，这就是一个人。
那个人一定是假莫志成。
假莫志成曾经在国外，过了一段很普通，没有用过能力的日子。
这些日子里，陪着他的，就是眼前这位。
三年前，她回国了，假莫志成也是大概那个时间回来的。
第三个飞信好友，不出意外，也依然是同一个人。
断断续续的争吵，焦虑，最后不了了之，没了后续。
直到她最后觉得自己撑不住的那天，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
可惜，在这之前两个月，她的飞信好友，就再也没有登陆过这个号了。
温言看着记录，看的出来，她非常克制，非常谨慎，所有的记录里，连一个名字都没有。
甚至还能看的出来，她除非忍不住了。否则连说话的时候，都有一种刻意，仿佛在营造出一种效果，那三个飞信好友不是一个人。
最后几个月，她的心绪波动应该是最大的时候，她的很多话，明显就是忍不住了。
“你要找的，应该就是这段一直未读的话，你要听么？”
温言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了，那不是说给我们听的，第一个听到的，应该是原本应该听到的人。”
风遥也沉默了一下。
“我仔细查了这三个人，虽然没确凿证据，可时间线却是能对得上的。
尤其是最后一个号的主人，死的太正常了，最后的轨迹也太正常了。
我不信但凡是一个人，哪怕是铁石心肠，知道她最后的日子是什么样子。”
他最后的轨迹都不可能这么正常。
轨迹里，两人一点交集都没有。
这风格，还有最后的死亡，是有假莫志成的风格在里面。
我们之前挖出来的几个有类似风格的案子，现在也能对上其中一个了。
我敢拿我的头打赌，这就是假莫志成，绝对就是他！
我也知道，你要找这个东西做什么，我其实并不看好。
那个家伙，如此丧心病狂，冷酷无情，已经不是现在才这样的。
我说实话，我不觉得这能有什么大的作用。”
温言摇了摇头，也没法解释。
他还是相信，天敌职业，激发的对应临时能力，只是一个提示，那就一定是有大作用。
“你信我一次吧，所有人都不要听，让这段话保持着未读状态吧。”
以他们现在对假莫志成的印象，谁会想到，假莫志成曾经有一段时间，过的很是艰难，还能忍着从来不用他的能力。
但凡他用一次，以他那能力的离谱程度，就绝对不会很长一段时间，都很艰难，艰难到他能在记录里留下负面情绪。
他那时候怎么想的，无人知晓。
可这些事，也的确跟现在的莫志成，丧心病狂，冷血无情，还有些疯狂的样子不搭调。
假莫志成如何变成如今这样子的，很难弄清楚了。
正因为这样，温言才更加确信，最后的低语，就一定配得上作为一个临时能力出现。
他看着墓碑，长叹一声，来之前，就猜测人可能已经死了，一起带着的香烛元宝，倒是真有了用处。
他给烧了纸钱，点了线香，祭拜了一下。
最后想说点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只是鞠了一躬，带着风遥和老赵一起离开。
坐上车，回去的路上，老赵揉着脑袋开口。
“我隐约想起来了，我之前好像见过那个女人。”
“嗯？什么时候？”
“一年多以前，还是两年前，我记不清楚时间了，我只记得她从地下室里走出来，已经快要消散了，我看她挺着个大肚子，挺可怜的，就想让她多留一段时间。但是她执念很深，根本没有停下来，直接走了。”
“她去哪个方向了你记得么？”
“她已经消散了，我看着她走出我那栋宅子，走出去不远，就渐渐消散了……”
推书：《让你偶像出道，千面影帝什么鬼》
简介：我一个ktv闭麦选手，舞台退堂鼓优胜奖获得者，你们让我偶像出道？
本以为是一个小网红出来蹭热度的时候。
秦远从一次次挑战，一次次网友或认真或打趣的指导中进行实实践。
当秦远接受第一个挑战，从这些建议迈出第一步时，他的生活逐渐发生了转变。
多年后当有人在网上询问秦远的经历时，无数人控诉：“我们就想让他成为偶像成团出道，可他全部都做到了，现在甚至还开始拿各个国际影展的影帝。”
面对着网友的夸奖，秦远站在至高位置，接受记者采访时回答：“我一直在挑战自己，挑战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职业。所谓的千面影帝，不过是我体验人生的一个过程罢了。”

第78章 九号柜，正面进入
温言一行人从公墓回来，风遥还想继续寻找，找到假莫志成最初的，最真实的那个身份是什么。
可惜假莫志成换身份换的太多了，又离开过神州几年，中间有了断层，很多东西连不上之后，基本很难再找到最初的起点了。
烈阳部在神州之外活动，是非常敏感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外面的势力，跟神州里的烈阳部，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外面很多时候，属于职业者体系的人，暗地里都打出了狗脑。但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都是一条河里的。
至少一大片范围内的很多国家都是这样。
烈阳部也懒得理会外面的情况，只是补足点情报就行，根本不想插手，自己家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呢，人手严重不足，哪有空管别人。
这种情况下，风遥只能遗憾的放弃了追寻，他追踪了假莫志成在用莫志成这个身份之前，至少三个身份，也没法继续查下去了。
“放弃吧，查不到最初了，而且也不用查了，我已经找到了最关键的东西。
还有，这位刘雨欣，也不用继续追查下去了。”
温言轻叹一声，劝风遥放弃。
给风遥一个线头，只要线中间不断，他就能顺着线头，一口气拉出来后面所有的东西。
只是看看有记载的经历，看看聊天记录，听到其中偶尔有几句语音，大概就能判断出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更能判断出来，她知道假莫志成有什么能力，知道假莫志成在换身份生活。
假莫志成每一次换身份，基本上都是将一个身份用到用不下去了为止，在风遥确信了刘雨欣那三个好友都是假莫志成之后，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不用烈阳部的情报渠道，只是查了查当地的报纸，就已经找到假莫志成两个身份的死讯。
他们待的地方，又不是什么国外的大城市，其中一个就是个小镇。那种地方，有人死了，甭管是谁，肯定会上当地的小报。
他其中一个身份，报道上说是死于当地的黑帮仇杀，他被逼急眼了，拉着几个黑帮的人，一起烧死在一栋房子里。
但是接下来半年时间里，那个当地黑帮的人，就陆陆续续死于帮会仇杀之中。
这很有假莫志成的风格。
其中更细节的东西，已经无从知晓，温言只能劝风遥别浪费精力做这些了。
按照诸葛婉君给的情报，两天之内。不，现在是一天之内，假莫志成就会开始做什么事情了。
所以才会给诸葛婉君两天时间，让她必须想办法，让温言从老冰库里拿出什么东西。
按照以往的经验，做完这件事，假莫志成又会消失不见，换一个新身份，彻底消失。
而这一次，按照诸葛婉君的推测，假莫志成有极大的可能会离开南武郡。
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回到别墅区，温言将老赵送回到后面那栋里，又多给老赵加持了一点阳气。这一次，能找到人，老赵的确是出大力了，险些直接把魂体都给榨干了。
眼看老赵得到了好处，五兄弟也恬着脸凑了上来，不等五兄弟开口，温言便笑了笑。
“行行行，记得你们呢，你们是大功臣，哪能把你们忘了。”
他伸出手指，给五兄弟一人加持了一点阳气。
五兄弟难得没有闹腾，他们围成一个圈，相互簇拥着，被温言加持的阳气。在他们之间，化作一个循环，不断的在每个人体内流转，如同融为一个整体。
他们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言眼中闪过一丝奇异，这五兄弟来头肯定也不小。
老赵也是。
想想其实也对，老赵这栋别墅的地下室里，经常会走出来一些小鬼。
绝大多数其实都是近些年死的，而且，大多数都是非常的孱弱，按照老赵的说法，基本都是走出这栋特殊的别墅之后，快则一两分钟，慢则几个小时就会消散。反正都是没办法扛到日出就消散了。
而老赵明显不是最近一二百年死的，他出来之后，也出去溜达过，却没有消散，现在更是魂体稳定。
哪怕不记得生前的很多事情，至少他意识非常清醒，根本不用温言来唤醒他的意识。
他说话都有一种明显的怪异口音，出现在这栋别墅之后，连说话都要重新学现在的话。口音差距如此之大，那年代肯定非常久远。
五兄弟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们都是死的时间很久了，却还能出现在这栋别墅里，那生前就一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温言也在烈阳部里的资料里了解过。反正资料里的风水，跟老赵口中的风水，绝对不可能是一回事。
这些都很难弄清楚了，老赵自己都想不起来了，那说话都颠三倒四，非常跳跃的五兄弟，就更不用指望。反正现在这样就挺好的，随缘吧。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边刚回到别墅里，还没坐下喝两口茶呢，诸葛婉君的电话终于来了。
“他让我‘说服’伱，拿出九号柜里的东西。”
温言眉头一蹙。
“是不是你们都知道老冰库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很奇异，可以镇压几乎所有的生灵，包括僵尸。
没有肉身的阿飘之类的东西，只要敢踏入那里，瞬间就会被镇杀。
曾经有人觉得那里是领域，但后来又说不是，领域的规则不可能如此的极端。”
踏入即死，这种极端的领域，都没法运行下去。
具体是什么，我都不清楚。
我也只知道那里镇压着不少很难处理的东西。
曾经打那个地方主意的人或者异类不少，曾经还有一位飞僵去过。
但是那飞僵在越过雷池的第一步，就扑街了。
几乎无人能敌的千年飞僵，就这么被活活烧成了灰烬。
自那之后，的确有不少人知道德城殡仪馆的老冰库，却也再没人有过什么歪念头。”
“南武郡不是有个拓跋武神么？”
“那时候拓跋武神还没下山，那个飞僵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在灵气复苏之后苏醒了，也是能跟茅山掌教对招的狠角色，硬抗了三次闪电奔雷拳，竟然都没死。
然后它飞天逃走，后来不知道它从哪知道了老冰库的消息，知道了老冰库里有它需要的东西。”
它闯入到这里，如入无人之境。
它半途还吃了没文化的亏，主动去接了一发特制的导弹，这都没将它炸死。
但就这么凶的家伙，只是刚迈进老冰库禁地，就当场扑街。
这些内情知道的人极少，大家都只知道曾经有个飞僵在德城殡仪馆扑街而已。”
温言面露恍然，他看了看风遥，想起风遥之前给他吹牛逼的时候，也只是说，德城殡仪馆的高配豪华炉，曾经将一个飞僵烧成了灰烬。
当时他还觉得，卧槽，这么牛逼么。
如今听诸葛婉君说起，他才明白，烈阳部只说一部分真话来吹牛逼震慑其他人的本事，那也是相当强。
的确，自那之后，德城殡仪馆这个看起来很重要，防卫却约等于无的地方，还真没遇到过什么来闹事的异类。
越是如此，其他人可能反而会觉得这里是龙潭虎穴。
真给调几个大队的人马，在这里长期驻扎，那也是浪费本就紧缺的人力资源。
“你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在哪里么？”
“不知道具体位置，但肯定在端州。”
“你做的清单，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我已经给风遥了，从外地来端州的，都会被半途拦下来。但也有非要硬闯，或者悄悄潜入的，他曾经洗脑过多少人，谁也不清楚。但预计，到时候人或者异类，会不少。”
“我知道了。”
“你到时候要去么？”诸葛婉君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去，我跟他之间的恩怨，需要彻底化解一下。”
“那，我要去么？”
“他让你去了么？”
“那倒是没说。”
“那你想来了就来，不想来了就算了。”
“好的，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诸葛婉君长出一口气。
他果然有办法抵挡假莫志成的洗脑！
而且，看样子，还不只是自身能抵挡，还可能有办法抵消掉假莫志成对其他人的洗脑。
现在的一切行动，那都是得建立在能抵消洗脑的前提下的。
不然的话，到时候去的人越多，反而可能是给假莫志成送助力。
以前的话，可能还可以用隔音耳罩，加隔音耳塞之类的东西，来抵挡一下。
但现在，假莫志成的力量越来越强，连已经进阶的她都挡不住。除非天生的聋子，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否则只要面对面出现，一般的东西恐怕都是没太大作用了。
诸葛婉君摩挲着手机，思索着她要不要亲自出面一次。
沉思良久，她轻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直接去领域里还是算了，那地方不适合她。
她还是去化工厂那里等着吧，她能发挥最大价值的地方，还是去规劝一下那些可能被假莫志成洗脑的异类，或者想办法拖着他们。
她起身出门，也不问温言要不要真的带上九号柜的东西。
……
端州，假莫志成从地下停车场的那间小储藏室里走出来，已经又变了一个模样，他带着半框眼睛，拿出一个车钥匙，开着一辆车离开。
车辆开出停车场，他的余光瞥了一眼正对着停车场入口的高清摄像头，拿出两颗口香糖丢到嘴里。
另一边，烈阳部的后勤里，几个人全程盯着这家酒店附近的监控。
大屏幕上，每当有人出现的时候，人脸上就会出现一个方框，AI会自行按照提前设定好的程序检索。
带着无框眼镜的人，无论男人女人。
步态检索，对照曾经假莫志成留下的监控画面，对照其步态。
还有之前可能是假莫志成用过的身份，用过的脸，相关人士的脸，统统都在检索追踪范围之内。
一个后勤，看着停车场出入口的监控画面，看着车里的人，那人的脸上，出现一个方框，旁边也出现了简单的身份信息。
后勤看了看，信息确认没问题，而且这人虽然带着眼镜，有点像目标人物带的异宝。
但也仅仅只是有一点像而已，他戴着的是一个半框眼镜。
谨慎起见，后勤还是多查了一下，这个人是端州本地人，今天来酒店是接待客户，这副眼镜，按照消费记录，是半年前在本地一家眼镜店里配置的。
查找了一下同型号的镜框，的确跟他现在戴着的一模一样。
一个从来没有跟烈阳部，也没有跟职业者或者异类扯上过关系的普通上班族。
查到这里，后勤便又看到监控画面里给出了提示，有一丝吻合的疑似目标出现，需要人工进行深度确认。
他继续追查下一个。
假莫志成开着车，一路来到端州北部，出了市区范围，再向北不远，后面便是连绵几百里的山峦。
化工厂就坐落在大片山峦旁边。
当初烈阳部能轻松疏散人群，将百里范围都纳入封锁区，就是因为压根就没几个人常住在那片范围内。
他一路顺着高速公路，贴着封锁区的边缘前行，最后停留在一处山坡上。
他遥遥望向化工厂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热火朝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化工厂又重新复工了。
假莫志成拿出个望远镜，仔细看了看之后，笑了笑。
他其实可以从酒店地下室里那个小领域，借道黑暗深海，直接进入到化工厂领域的。
只不过，就这么过去的话，他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且，他需要先解决一下外面的事情，不让人来拖后腿干扰他。
他顺着山坡走下，就这么孤身一人，一步步走向化工厂。
“当我不去触碰任何人的时候，他们会忽略我的存在，这句话是真的。”
假莫志成言出法随，抹去了自己的存在感。
那里汇聚的都是烈阳部的精英，哪怕基本都是普通人，那也都是在某方面拔尖的普通人。
持枪的战士，也都是经历过严苛训练，意志坚定。
他若是做出什么能让对方本能警惕，或者感觉到危险的事情，说不定会有什么人，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不如直接对自身施加影响。
他如同在散步，来到了营地的边缘，在有车辆进入，打开路障的瞬间，他也跟着进入到营地里。
他没有隐身，隐身也是没有用的，上一个试图靠着隐身，潜入到烈阳部做什么的家伙，死的挺惨的。
如今他大摇大摆的进来，明明都能看到他，却都在脑子里忽略掉了他的存在。
监控画面里，他的身影出现，AI已经给予了提示，非授权者闯入。
可是坐在监控前的烈阳部成员，却也直接忽略掉了提示，忽略掉了那略有些刺耳的警示音。
假莫志成一路前行，看着烈阳部在水池旁边布置的各种东西，暗叹一声。
真是下血本啊。
可以供应一座化工厂的电力，用来给一台他都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机器。
若是活人，挨一下，怕是连痛苦都来不及感觉到。
他遥遥看着远处正在亲自坐镇指挥的蔡启东，没敢贸然靠近。
能临危受命，空降成为南武郡的烈阳部的部长，那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他觉得自己再靠近点，说不定就会被蔡启东察觉到。
别人未必知道，他却通过他的情报渠道确认过，蔡启东本身就是个武道高手，灵觉过人。
对于这种高手来说，有时候出手，都不需要过脑子，身体的本能，就可以先一步出手。
就他这小身板，若是被突袭，恐怕连施展能力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远远看了一眼蔡启东，来到水池边，回首望向营地。
“你们这么不眠不休也是辛苦了，天色已晚，若是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儿吧。
若是不累，那就守好这里，别让除了这里的人之外的任何人进去到化工厂领域里。”
他的声音，随风飘去，顺着这里人原本得到的命令，还有他们心里可能的想法，顺势给他们加强了一下。
确认没什么问题，他转身跳入到其中一个水池里，消失不见。
假莫志成消失在水池里，而营地里，一些加班全靠浓茶咖啡顶着的人，就有些扛不住了，自己进入到营地里的大帐篷里，倒在简易架子床上便睡的不省人事。
还有一些不太累的，或者意志坚定的，则开始聚精会神，紧握手中武器。
便是蔡启东，都受到了影响，他心中危机感和紧迫感大盛，他下定决心，今天无论是谁来，都要给拦在这里。
他本能的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守好这里，有什么不对的。
十分钟之后，一辆皮卡停在了营地门口，守着营地大门的烈阳部外勤，却没有去检查证件，确认人员，也没有打开路障。
几个人整齐划一的举起了武器，对着外面的人。
“禁止进入！”
车上的风遥，刚想下车露个脸，来刷脸。
但他看到门口那几人的神色，已经有人拉动了枪栓，他面色微变，立刻倒车后退。
他后退了一段距离，向着营地内望去，人少了不少，而还在的人，每个人都是神情紧绷。
有一只鸟飞入营地范围内，立刻就会有人开枪，将其打下来。
风遥拿出电话，给蔡启东打了过去。

第79章 缰绳，副作用
“喂，部长，我已经到营地门口了，进不去。”
“从现在开始，保险起见，外面的任何人都不准进入，我们必须死守着这里。”
“部长，我有重要情报。”风遥听着蔡启东的话，已经察觉到，应该是出事了。
风遥的话，落入到蔡启东心里，情报的重要性，优先级是极高的。
他内心那种极致镇守的想法，开始出现了裂痕。
这本就是假莫志成顺势而为，顺着本来的行动，将其加强，加强到极端状态。
当这个基础都出现问题的时候，本就觉得哪不对劲的蔡启东，便抓住了头绪。
“不行……不，他娘的，中招了！”
蔡启东看了看周围的人，有的直接睡觉去了，有的眼神亢奋之中带着警惕，一副要为任务燃烧青春的架势。
蔡启东走出指挥帐篷，看着外面的人，再看看其他帐篷里，已经睡了一堆。
外面没有睡的，也全部是枪械打开保险，保持着随时可以射击的状态。
看到蔡启东问话，被问到的人，便立刻瞪着眼睛。
“报告部长，保证完成任务，任何东西都不会让他们进入到营地里！”
“好好干……”
蔡启东没有尝试着给出相反的命令，因为他自己都还靠着意志强撑着。
因为命令本身是没错的，只是被稍稍向着极端的方向推了推。
他自己都没法给出相反的命令，他只是出来了转了一圈，随便看了几眼，就知道，中招了。
那个假莫志成已经来了，而且肯定是从他们的营地里穿营而过。
他自从在温言那里得到情报，知道水便是连通化工厂领域，还有其他几个领域的通道，得出的结论是假莫志成，会从其他地方进入化工厂领域。
那样更简单，更快捷，更方便。
哪想到，假莫志成如此胆大妄为，能力竟然比预期的还要强，穿营而过，竟然都没人发现他。
蔡启东来到临时的监控帐篷里，这里还响着刺耳的警报声，其中一个画面上，显示出一个带着眼镜的人，定格在那里。
而盯着监控的几个内勤，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没有看到。
蔡启东来了，他们依然坚守岗位，都没有抽空回头打个招呼。
蔡启东走出帐篷，举起了电话。
“你暂时不要进来了，代号诈骗犯，已经来过了，我们谁都没有发现他，不出意外的话，他已经进入到化工厂领域里了。”
“部长，我刚得到消息，扶余山的人，马上就到了。”
“你先拦着点吧……”
“我怎么拦啊？”
风遥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嘟嘟声，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谁能想到，假莫志成会如此大胆，能力竟然会有这么强。
风遥想了想，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温言，出事了，你现在能赶来端州么？带上小僵尸。”
风遥将现在的情况给温言说了一下，他是真没辙了。
这里的场面，他应付不了，哪怕听说过好几次，假莫志成的能力有些离谱，他的认知里，也依然都是言语催眠洗脑那一套，哪里会想到，会有这么离谱。
还有扶余山的大僵也在这个时候快到了。
别看部长说的好听，人家是来帮忙的。
实际上，人家压根不会听烈阳部的任何调遣，人家就明说了，就是来找僵尸出气的，跟烈阳部的行动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配合烈阳部的义务。
能稍稍配合一下，那是情分，不配合，那有本事就把大僵们按在地上锤一顿。
秦坤都未必有这么本事。
那只能叫正主来了，只有温言带着小僵尸来，能从中调和一下。
另一边，温言挂了电话，眉头微蹙。
他本来还准备等到明天白天了，回一趟殡仪馆，找馆长聊聊。
哪想到，今天晚上，就出了这么多事。
之前还在想，假莫志成会从哪进入的，谁会想到，他选择了人最多的地方。
这么猖狂么？
温言感受了下，脑海中的信息。
上次天敌职业给出提示之后，就一直等着他做出选择，还会隔一段时间，催促着他进行选择。
他当然知道这代表着极度危险的意思。
最快前往端州的方式，自然是先去水鬼领域借道。
可那边目前的情况，温言觉得自己还是稳一手吧，以那边的情况，他可能刚从水池里冒头，下一刻就会迎接一波无差别时的打击。
温言给张老西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帮忙。
温言带着小僵尸和阿伯出门，雀猫跟着也想去，温言想了想。
“伱去水鬼领域吧，那里今天可能会有不少异类来，你告诉王雪琪，就说我说的，想死的就放他们过去，不想死的就老老实实在那待着。”
“我懂，这个我懂。”
温言坐上车，张老西开车，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坐在车上，温言拨通了馆长的电话。
“喂，馆长，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学人家假客套。”
“九号柜里的是什么东西？”
“谁让你问的？”
“我自己要问的，有人盯上了那个东西。”
“那东西已经跟我们殡仪馆没什么关系了，蔡启东那次来，就已经拿走了。”
“啊？”温言有些意外。
“那是一根绳子，像是麻绳，通体黑色，在豪华炉里都毁不掉。
甚至连上面的包浆都烧不掉，那不是一般的东西。
烈阳部曾经以异宝对其进行鉴定过，它的名字叫做缰绳。”
是一个叫益的人，手搓出来的，是最初的缰绳。
这东西经历了什么，无法确定了，鉴定的结果是，这东西已经不是简单的物品。
而是蕴含着一种抽象的概念在里面，是根本毁不掉的。
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老蔡才来借走了缰绳，准备尝试着控制一下噬魂兽。
我只知道，这是他做的预案之一。”
温言有些意外，这东西早就被拿出来了？
“馆长，等一下，这东西早就被拿出来了？谁去拿的？”
“谁告诉你这东西就一定在九号柜里的？”
那是三年前的老情报了，这种东西又不需要被镇压，只是老冰库里相对安全而已。
现在知道这事的人，包括你在内，最多只有六个人知道。”
“懂了。”
温言算了算，馆长，他，蔡部长，这已经是三个了。
而剩下三个，就是烈阳部总部的三位顶尖大佬。
三年前就从老冰库里转移出来的东西，假莫志成的情报，却还是九号柜。
如此重要的情报，如此重要的时刻，假莫志成却没得到情报。
那起码说明一件事，馆长、蔡部长、还有烈阳部总部那三位大佬，肯定都没有泄露过这个情报。
这让温言暗暗松了口气。
说实话，之前觉得假莫志成知道的东西，实在是有点多了。
他心里其实一直暗戳戳的有个想法，是不是烈阳部总部里，有什么高层，屁股已经悄悄歪到了外面。
现在看来，最起码最顶尖的那三位大佬，屁股肯定没歪。
这一个情报的偏差，可能就会导致假莫志成的计划功亏一篑。
不过这还是得跟蔡部长确认一下。
他拿着烈阳部给的电话，又给蔡部长播了一个电话。
“蔡部长，我这有个情报，需要向您确认一下。”
“你说。”
“九号还在么？”
另一边，蔡启东沉默了一下，回了句。
“在，很安全。”
“好的，我没问题了，我很快就会到。”
挂了电话，这次彻底确认了。
假莫志成若是知道缰绳早就被蔡启东拿走了，他如此自信的穿营而过，就不可能放过缰绳。
张老西猛踩油门，在高速上狂奔。
而另一边，一辆厢式大卡，也已经稳稳的停在了营地外面。
司机是烈阳部的人，但跟车的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道士。
小道士下车之后，对着迎来的风遥作揖。
“小道迎风，见过居士。”
诸位前辈都已经抵达，前辈们不喜与人交谈，也不曾接触过俗世。
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一应事物，就由小道接洽。”
风遥回了一礼，也没什么遮掩，就将现在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大概就是这样，而且，小姑娘马上就要到了，为避免误会，还请诸位在这里稍候。”
迎风小道士面露难色。
“我得先去请示一下诸位前辈。”
小道士打开大卡车的后厢门，里面密密麻麻的摆着至少十口黑棺材，浓郁的森寒之气不断溢出，让车厢里比冰库还要阴冷一些。
小道士在下面摆了法坛，点了香烛，恭恭敬敬的四拜，将事情说了一下。
说前面的时候，那香火气飘飘荡荡，竟然又重新缩回去的意思。
直到说起，他的张师兄，带着温言还有小僵尸，马上就要赶到的时候，线香上近乎倒退回去，快要熄灭的暗火，才忽然亮起。
袅袅轻烟飞出，落入到车厢里，只是一两个呼吸，几支香便燃尽。
迎风暗暗松了口气。
“前辈们应允了。”
他其实才不想来，可是，总不能让门内胡子都白了的长辈们，跟着大卡车一路开一天一夜，从滨海郡赶到南武郡吧？
这不得把长辈们折腾死了。
还在山门里的，有能力摆坛，能与这些大僵交流一下，或者说稍稍有点资格的，也就只剩下他了。
他不来，太师叔祖就说自己亲自过来。
快拉倒吧，他还年轻，不想被秦师兄锤死。
等了一个多小时，就见一辆皮卡车，呼啸而来。
车刚停稳，就见一个小僵尸，欢呼着冲了出来，冲进了卡车后面的大车厢里，小手砰砰砰的猛拍黑棺材。
八口棺材的棺材盖打开，浓烈的凶煞之气，忽的一声，化作劲风，向外吹拂而来。
这边温言刚下车，就见阿伯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车厢里的八口棺材里，八个身披重甲的黑毛僵，从里面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小僵尸走上前，昂着头嘤嘤嘤，对着每个黑毛僵的腿都拍了拍。
跟着，就见后面又有两口棺材的棺材盖自行飘起，又有两个身穿盔甲，一男一女的僵尸，从里面飘了出来。
这俩身上已经没有钢毛覆盖，看起来如同常人一般，只是肤色如同小僵尸一样，透着青白，瞳孔只有针尖大小。
小僵尸亲昵的抱了抱二僵的大腿，然后被那个女僵尸抱了起来，她嘤嘤嘤的指着外面，不知道说着什么。
那几个僵尸一起，看向温言这边，女僵尸冰冷肃杀，煞气十足的脸上，露出一个笑脸，对着温言点了点头。
几个僵尸一起站在一旁，看着最里面那口棺材。
眼看那口棺材，一直没什么动静，小僵尸有些不乐意了，跳下旁边，砰砰砰的拍了拍棺材盖，嘤嘤嘤的说着什么。
忽然，那棺材盖飘起，小僵尸惊呼一声，就落入到棺材里。
棺材里，一个面色红润，犹如常人一样的宫装妇人，怀里抱着小僵尸，从里面一步一步的走出来。
她踏空而行，姿态端庄，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车厢，落在温言前面三米远的地方。
旁边的迎风低着头，不敢说话。
风遥也是低着头，看都不敢看，这位一出现，方圆几百米内，虫鸣鸟叫，齐刷刷噤声。
营地里的人，都全部停止了动作，那犹如兔子遇到了顶级猎食者一样，本能的恐惧，让他们动都不敢动一下。
尤其是对方没有恶意的时候，那最好还是安静一点，别想着什么反抗了。
站在温言旁边的张老西，腿肚子都在打哆嗦，脸色煞白煞白的。
他哪想得到，太师叔祖说会有大僵来给出出气，会来这么多大僵。
外面的野僵尸，毛僵阶段的，哪敢称大僵。
只有扶余山里的那些大粽子，毛僵阶段就可以称之为大僵了。
同样的级别，扶余山的那几尊黑毛僵，杀外面的野僵尸不比杀鸡困难。
来了八尊全副武装，专精战斗的黑毛僵就算了。
还有两位已经退去了钢毛，灵智已经不比常人弱的伏尸。
最后，还有一位，外相已经跟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可以踏空而行的飞僵。
不是，这不至于吧……
上次他去僵尸洞府，见过毛僵，也感受到里面那可怕的压迫感，就猜测可能会有伏尸。
但没想到，连飞僵都有。
能踏空而行，举重若轻，姿态端庄优雅，那还不是一般的飞僵能做到的。
张老西直面飞僵的压迫感，实在是扛不住了，腿肚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顺势给见礼。反正是自家长辈，而且应该是辈分极高，实力极强的长辈，磕个头也不亏。宫装女子，看了一眼张老西，听着小僵尸的嘤嘤嘤，说温言是张老西找到的，一直护着温言，她的眼神顿时就和善了不少。
她伸出一根手指，凌空一点，就见张老西的手腕上，一条黑色的圆环出现。
张老西大喜过望，也顾不得害怕了，又给叩首感谢。
“晚辈张老西，多谢前辈厚赐。”
虽然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不过飞僵能给出手的，肯定不是垃圾货色。飞僵一步步走来，别的人都是战战兢兢，其他僵尸也都是分列两旁，微微颔首等候着。
唯独阿伯，挡在温言面前，直面飞僵的压迫感。
他身上细密的黑毛，凝聚的越来越紧实，最后彻底凝聚，最后化作一副覆盖全身体表的黑色铠甲。
随着阿伯骤然睁开眼睛，铠甲的双目位置上，两点金光骤然浮现。飞僵点了点头，主动行了一礼。
能化作大执，无论实力如何，就已经能获得她的尊重了。
“阿伯，没事的，这是小家伙的家人，不是敌人。”
温言一只手拉住阿伯的手臂，阿伯睁开的眼睛，重新闭上。在温言迈步走出来的时候，依然紧跟在他身后。
温言迈步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晚辈温言，见过前辈。”宫装飞僵感受着温言身上的阳气，轻轻一吸，就见一缕阳气从温言身上飞出，落入她鼻中。宫装飞僵稍稍感应，眼神里似是有些意外，她满意的露出个笑脸。
“我叫甘棠，你很不错，小九跟着你，我很放心。”
听到这话，小僵尸立刻飞扑到温言身上，挂在温言身后，开心的拿小脸蹭温言的脸。
温言笑了笑，客气的回了一礼，然后顺势，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小僵尸眉心，给她加持了点阳气。
甘棠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亲自来看了温言一眼，发现温言已经完成了烈阳拳第一阶段，还是以上上策完成的，她就觉得很满意了。
“前辈见谅，这里还有一些事，需要我去解决下。”
“无妨，我等只是来帮忙，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即可。”甘棠说话带着吴语的腔调，让人听的很舒服，感觉也很和气。
只不过，这感觉也就温言能感觉到，其他人都被吓的头都不敢抬。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温言脑海中的提示，就在疯狂跳动，提示他赶紧先选一个临时能力，假莫志成的力量，影响着这片区域。
而这个提示的优先级，甚至压的，见到飞僵了，都没有给出提示。
温言来到营地边缘，立刻就有几个守卫，将枪口对准了这边。
他念头一动，选择了第一个临时能力，替换掉了烈阳。
下一刻，他便仿佛看到了假莫志成，闲庭信步一般，穿营而过，言出法随。
他听到那些话之后，近乎本能的，带着一点贱兮兮，又有些浮夸的语气喊出了声。
“真的吗？我不信。”
一声落下，声音随风扩散，营地之中所有人，齐刷刷的定格在那里。
然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开始变得难看，有些难受。
只是一两秒钟，就见营地里所有被假莫志成影响的人，一个个都弯着腰，疯狂的吐了起来。
“哕……”
蔡启东站在帐篷门口，还想忍一下。但听着周围人的呕吐声，他坚持了不到三秒，便再也忍不住了。
“哕……”
蔡启东一口气将晚饭都全部吐了出来之后，立刻感觉到，受到假莫志成影响的感觉，似乎都随着呕吐，全部吐了出来，心里一下子就舒服多了。
只是当他抬起头，准备向外走的时候，看到温言，似乎变瘦了一点，脑袋也变大了一点，他就觉得腹中翻江倒海，实在是忍不住，弯腰又吐了起来。
吐到实在没什么可吐的时候，只要一看到温言，呕吐感就再次奔涌而来。
他低着头，有气无力的发生。
“都别看他，记住了，千万别看他。”
温言站在营地门口，脸色尴尬。
不是，这副作用，还不如直接作用在他身上算了。
人家看他一眼，立马恶心到吐出来，不至于吧……书名：祂们都叫我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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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洞玄雷经箓，入场
温言细细感受着替换出来的临时能力。
当真正替换上去的时候，才获得了更多的信息。
这次这个临时能力，难得的，是温言觉得最直接符合“天敌”字面意思的能力。
就是专门针对假莫志成洗脑能力的。
他对正常人施展这个能力，根本没有什么用，只有被假莫志成洗脑的人，被他施展这个能力之后，就会借助呕吐，将被洗脑的部分吐出来。
这个呕吐是正常的恢复过程，其实说是副作用吧，也行，说不是也对。
温言觉得真正的副作用是，他觉得他身上的脂肪被消化掉了一点，他变瘦了。
他练完了烈阳拳第一阶段，阳气自行流转在体内每一寸血肉，让他对自己的身体已经极为敏感。
他变瘦了，那脑袋就会显得变大了一点。
好处是，他作为装备着临时能力的天敌。这种状态，可以让他直接免疫假莫志成的能力。
坏处是，那些被他施展群体技能，解除了洗脑的人，只要看他一眼，就会吐出来。
目前还不确定这种看一眼就会犯恶心呕吐的情况会维持多久。
温言略有些尴尬，施展能力的，和承受能力的，都有副作用，下次若是发现副作用这三个字，还是趁早替换掉临时能力，先了解清楚再说。
这次实在是情况有点紧急了，而且，他还是在担心。若是替换掉临时能力之后，烈阳就会消失了。
所以激发出提示之后，就一直没有留着。哪怕提示不断给予警示，他也没有换。
但当真正需要替换的时候，他却并没有犹豫。
阿伯面对飞僵，被强行压制着，完成了进阶，都不曾后退，他还贪什么烈阳啊。
听着营地里，大片的呕吐声，伴随着酸水的味道，也开始浮现了出来，不少人都吐完了，一抬头，看到他，又开始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温言干笑一声，赶紧后退，离营地远一点。
而他脑海中的提示，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真实构架师。”
从虚假之中，构建出真实，无论多么短暂的真实，那也依然是真实。”
“很不幸的，你还是晚了一步。”
你可以刺破一些谎言，却已经无法刺破一部分真实。
金丹之道之中，有虚丹假炼，于人鼻前三寸，练假成真。
一寸一步，只待那一日，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已经完成了巨大的蜕变，不再是一个建立在虚假基础上的诈骗犯了。
力量有时候并不能毁灭真实。”
“临时能力。”
1：刺破虚假（群体）。
当你说出“真的吗？我不信！”的时候，会刺破虚假的谎言。
有副作用。
建议配合贱一点的语气。
2：最后的低语。
当“最后的低语”从伱手里释放时，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温言轻吸一口气，他不知道假莫志成是什么时候完成的转职。
他在听诸葛婉君说起两天这个时限，又发现假莫志成已经开始了转职过程，就有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难怪假莫志成如此自信，如此猖狂，竟然敢从营地里穿营而过，真就不怕翻车了。
万一秦坤在营地里，假莫志成给的限制，恐怕根本限制不了秦坤这种级别的武者，只要有异样，再怎么潜意识里忽略掉他的存在，也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看不到，听不到，察觉不到这个人，都有极大概率，将其打死。
这种事可一点都不少见，秦坤当年第一次遇到阿飘的时候，看不到那个阿飘，照样徒手将那个阿飘给弄死了。
不过按照刚才的感应来看，假莫志成心里还是挺有逼数的，施展他的能力，都没敢逆着这些人的想法来，甚至都没敢靠近蔡启东。
蔡启东什么实力，温言也不清楚，不过据说不弱，而且这个据说，还是好几年前的情报，最近几年，蔡启东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出过手。
身为烈阳部的高层，资源肯定是不缺的，再加上这几年灵气复苏加速，实力应该会提升的很快。
温言也没问过这些，他现在也没法进入营地里。
他敢现在进去转一圈，指不定就能让里面的人先吐死几个……
给风遥招了招手，让风遥去处理那些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给小僵尸来撑腰的大僵到了，于情于理，他都得跟在旁边作陪吧？
别说那位宫装飞僵了，其他俩伏尸。看那样子，似乎都不怎么待见外面的人。至于那八个毛僵，更是全程保持着随时暴起的架势。
张老西还在那边跪着，温言哪能看不出来，这家伙是腿软的站不起来。
温言转过身，目光扫过的瞬间，刚才一直被压制着的提示，就像是炸了锅一样出现。
“黑毛僵。”
百战不死的战士，硬扛雷法，意志不灭的死士。
恭喜你，发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毛僵，目前来看，应该还是友好阵营里的成员。
临时能力：洞玄雷经箓。”
“伏尸。”
正统僵尸一道的正经僵尸，百年起尸，三百年毛僵，再伏于地脉五百年，沉眠蕴养所化，一朝苏醒，便可找回灵智，找回曾经。
很久以前的左道尸解成仙法，被玩出了花样，勉强也算是另类长生了。
暂时是友好阵营的一员。
临时能力：洞玄雷经箓。”
“飞僵。”
正儿八经的千年大僵，灵智与活人无异……
别看了，你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赶紧过去叫一声甘姨。
临时能力……别想了，给你把轩辕剑，你也不敢用。”
温言看着还没显示完的提示，就已经提示他赶紧去抱大腿，估计再看下去，会有什么别影响。
他都没来得及先去看看阿伯，就低眉顺眼的凑到甘棠身边，顺口就叫了人。
“甘姨，不好意思，这边情况有点紧急，有点乱糟糟的。”
甘棠听着温言上来就套近乎，直接姨都叫上了，顿时掩嘴轻笑了起来。
小僵尸不太乐意了，嘤嘤嘤的不知道说什么。
甘棠眉眼带着笑，哪怕笑起来，也依然是那副端庄大气的样子，她语气平和。
“好，那我就应下了，你倒是比你的先祖有意思多了。”
温言干笑一声，他被提示带歪了，顺嘴就叫出来了，压根没过脑子。
不过看甘棠的样子，估计还挺喜欢这个叫法的。
“甘姨，我祖上是谁，我其实也不清楚。”
“你的阳气，跟十三代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且比他的还要正，就是没十三代那般……古板。”
甘棠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怪异，还带着点怀念。
温言也没敢详细问，按照他现在了解到的，扶余山第十三代祖师，都没正儿八经的结婚，哪来的后代。
但看所有人似乎都觉得十三代祖师，有血脉后人，似乎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便是这位似乎都见过十三代祖师的甘棠，都默认了十三代祖师有后人很正常。
温言也不太清楚，那个年代，到底是怎么搞的。
他只是隐约记得，以前听谁说过，那时候的大门大户，大婚娶妻，娶的是门当户对的正妻。要是大婚之前，就有侧室，生过孩子，好像也不是太稀有的事情。
具体如何，他不甚清楚，这种事，也没敢当面问。
甘棠回头看了看营地里乱糟糟的情况，对一旁的女伏尸示意。
“阿欢，去处理一下吧。”
女伏尸行了一礼，转身走向了营地里。
温言看了一眼还腿软的张老西，低声提醒了句。
“老西，赶紧先去给搬点椅子来啊，难道让诸位前辈站着等么？”
张老西一听这话，连忙应了一声，一溜烟的冲进了营地里。
他不知道温言什么感受，反正他一个未授箓的道士，正面面对一位飞僵、俩伏尸、八个黑毛僵，还能跪下，利索的说话，自觉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没看跟着来的迎风小道士，那头低的，下巴都快戳进胸口里了么。
张老西搬来了一堆椅子，还搬来了桌子，风遥这边给准备了茶，都没敢靠近。
只是稍稍靠近，就会觉得心跳加速，快要跳出胸口了。
人家没什么恶意，也架不住他的身体本能在疯狂的示警，肾上腺素都快顶不住了。
温言给泡了绿茶，甘棠端起茶杯，神情有些意外。
“现在都是这么喝茶了么？”
“是，现在都是这样，取茶本味甘香，先苦后甘，余味绵长。”
“我年轻时，如此喝茶的反而是异类，时代变得真快，出门一趟，还得先学一下现在的语言，只是说话都已经大不相同了。”
甘棠端着茶杯，细细品味，一边品味，一边遥望着远处乱糟糟的营地。
“你这神通倒是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时候，这个叫催吐。”
“请甘姨指点，我也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甘棠没急着说话，望着营地，不知是想到什么，良久之后才开口道。
“年纪大了，总会怀念曾经，出门一趟，就只剩下缅怀曾经了。”
我十岁时，乡中大疫，我遇到了一位医师。
他以金汁做辅，喂给病人，让病人都呕吐不断，连同疫病都一起吐了出来。
只是自那之后，病人看到那位医师，便会不由自主的生出反胃的感觉，难以压制。
那时我还以为这是普通的治病，后来才晓得，这是神通秘术为主。
倒是跟你今日所做，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是遇到了，我已经难以想起，时间太久了。”
甘棠放下茶杯，伸出一只手，轻轻拉着温言。就像是拉着一个小晚辈，向着营地里走去。
“走吧，且去看看吧。”
温言低眉顺眼的跟着，至少一千岁往上的大僵。在人家眼里，他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的确没什么毛病。
随着甘棠前进，其他大僵一言不发，跟在身后。
迈入营地，营地里的人，都齐齐停在原地，一起噤声。
蔡启东都是走到几米之外的位置，行了一礼，什么都没说。
他本来也以为扶余山会派几个百战毛僵出手。毕竟，扶余山的毛僵，都属于特别能打的类型了。
他还指望着，秦坤能给说道说道，到时候来的大僵能给配合一下。
如今看到这架势，赶紧算了。
他们给配合一下得了。
他可没那么大脸，去要求一个在扶余山都资历极老，地位极高的飞僵，来配合他们做事。
都说三山五岳，尤其是传承久远的山门，底蕴极其深厚，这一次，蔡启东算是亲眼见到了。
难怪扶余山一代代衰落到如今这种地步，其他大山顶多是嘴皮子嘲讽两句，也没哪个大山提过褫夺扶余山授箓资格。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话还真不假。
最近几十年冲的比较猛的那些新锐，嘴炮的是厉害，可真有什么山门覆灭的大危机时，立马就会被扶余山这种衰败的老山门拉开档次。
哪怕扶余山，仅仅只有这一位飞僵，那也是另外一个档次。
t0里最弱的也比下面的强得多。
甘棠亲昵的牵着温言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细细感应着这里的一切。
“这一代的神通，着实跟以前不太一样，很强的。”
别的，你都可以不用管，但唯独在这里施展神通的那个人，恐怕还是得你们自己出手了。”
温言眨了眨眼睛。
“甘姨，我不懂。”
“我若是直接出手，你们的胜算，反而更低，你去了就知道了。”
甘棠牵着温言，一步一步走入到水池里。
阿伯还有另外那位男伏尸，一直跟在身后，紧跟着也进入了水池里。
进入其中，温言就感觉甘棠的手上传来一丝奇异的力量，冰冰凉凉，却让他一点进入水中的憋闷感都没有。
那力量浮动开之后，化作一个气泡，将他们囊括在其中。
气泡拖着他们，在深海之中穿行，无人指引，似乎也不会迷路。
“水有勾连万物之效，此处，以前曾听过，应该是水脉汇聚之地。
当年，水陆权柄分立，陆地上的归陆地，水中的归水中。
到了今日，这水脉汇聚之地里，竟然都已经无人镇守。
真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连当年的水君，河伯，都已经不见了。
不过想来，我都能苏醒了，想来他们应该还都在的。
你记住了，以后莫要入黄河，还有淮河。”
“呃……”温言有种不好的预感：“甘姨，这有什么说法么？”
“也不是有什么说法，就是十三代还在的时候，把水君惹了，又把河伯给惹了，有些……不太愉快的过往，他们若是有朝一日苏醒，怕是会拿你撒气。”
虽说温言觉得应该不至于，人家又不知道他是谁。
但既然是长辈说的，他就乖巧应下。
“我明白了，甘姨，以后不去这俩地方。”
他不知道扶余山十三代祖师，在那短暂的一生之中，到底干过多少事，不过就目前来看，这位大爷，干出来的事情，可一点都跟古板不沾边。
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浪的飞起。
不多时，头顶就浮现出一片水面光亮的痕迹。
甘棠带着他们，撑起着气泡，从水池里飘了出来，已经来到了化工厂领域里。
这里已经乱成一片，水池周围，大量的设备被破坏，还有不少烈阳部的人倒在地上。
秦坤一身阳气，如同燃烧着火焰，百米之外，尸潮一眼望不到边际，秦坤闭着眼睛，孤身一人，干掉的僵尸，就已经堆了一层楼那么高。
甘棠看着这幅场景，眉头微蹙。
“战死战场的将士尸首，竟然都被拿来利用，真是毫无规矩可言。”
甘棠踏空而行，如同拾阶而上，飘在半空中，遥望着这里数不尽的僵尸，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两声清响，却仿佛惊雷，瞬间传遍整个领域。
领域内汹涌而来的尸潮里，所有的行尸、跳尸，都在瞬间停了下来。
尸潮后方，两个带着红色安全帽的白毛僵，呲牙咧嘴，低吼着不愿停下。
“真没规矩，阿福。”甘棠面露不喜。
一直跟在身后的那位男伏尸，瞬间消失在原地。
三秒之后，伏尸骤然出现在那俩白毛僵身后，一手拎着一颗白毛僵的脑袋。
阿福随手将两颗带着安全帽的脑袋丢在地上，转身向回走。
等到他回到甘棠身后站着，那俩无头白毛僵身上，才骤然由内而外的燃起火焰，转瞬就让其化作了焦尸。
这个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的秦坤，才回过头来，行了一礼。
“晚辈秦坤，见过前辈。”
“秦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之前那个假莫志成进来了，他的能力，可远比情报里说的强，他还想乱我思绪，乱我目力，可惜闭上眼睛之后，还是让他跑了。”
温言想了想，凑到秦坤身边，低声在他耳边念叨了一句。
“真的吗？我不信。”
下一刻，秦坤只觉腹中翻滚，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但同时，脑海中的挣扎感觉，也随着呕吐，给吐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看了温言一眼，立刻没忍住，继续吐了起来。
“秦师兄，这招有点副作用，你最好别看我。”

第81章 挥斥方遒，转化战力
水鬼领域里，水潭边的草地上，裂娘摆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一些牛肉干之类的小零食。
她跪坐在那里，泡着茶，静静的看着。
草地上，形态各异的各种妖魔鬼怪，有些气息还挺强的。
她的身旁，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老太太身旁，趴着一只断了两条腿，蔫了吧唧的红狐狸。
而旁边，还盘腿坐着一个阴气森森，倒眉龙相的老鬼。
裂娘斟好茶，给老太太端了一杯，给老鬼端了一杯。
“二位前辈请喝茶。”
这里气氛和谐，老太太和老鬼慢条斯理的品茶。
而中间一张桌子上，雀猫站在上面，挥舞着翅膀，挥斥方遒，睥睨四方。
“妈了个巴子，你们这群瓜皮，以为我愿意来，对着你们喷口水？”
“这瓜怂骂谁捏？”
“在座的各位，都是瓜皮，怎么滴吧？”雀猫脖子一梗，眼睛一瞪，气势比一大群妖魔鬼怪还要凶。
它环视一周，看到裂娘那小桌前的慈祥老太太，还有那个老鬼，顿时耳朵一抖，连忙补了一句。
“当然，不包括您二位，您二位，也是为了这些瓜皮，煞费苦心，这么晚了，还要亲自来一趟，可这些瓜皮，就是没法领悟二位的良苦用心。”
慈祥的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没在意雀猫的嘴炮，那老鬼微微歪了歪脑袋，侧身扫了一圈，冷哼一声。
“也就是红老太说的，小哥心善。”
老鬼说着，又看向水潭里探出半个身子，趴在水面上看热闹的水鬼。
“还有人家小姑娘心善，要我说，管他们死活干球，死了更好。”
老鬼说着说着，身上就开始冒出黑气，大有现在就站起来，先把这群妖魔鬼怪都给打死的架势。
“这么大年纪了，怎么火气还是这么大呢，来，喝茶喝茶，这茶挺不错的。”老太太劝了一句，把老鬼劝住了。
而这边，雀猫一回头，耳朵立刻支棱了起来，梗着脖子继续骂。
“我在家待得好好的，一顿一百块，想吃什么，就有人给我送。”
我没事了玩玩手机，看看电视，难道不爽？
要不是我家小哥，实在不忍心，非要让我来，我才懒得来。
看看你们这群货色，说伱们没脑子，都是好听的。
上杆子去送死，咋地？
是觉得人家缺个皮包呢？还是缺泡酒的骨头？
实话告诉你们，那个给你们洗脑的家伙，事情大了！
都不用我家小哥出手，我家小妹打个电话，就摇来了七八个毛僵。
还有……”
雀猫吹的正嗨，吹到这，还琢磨着没敢吹的太过分。但这念头一闪而过，就被它抛之脑后了。
对着这么多随便一个它都打不过的妖魔鬼怪喷，人家还都得忍着，实在是太爽了，哪里还管是不是吹破天了。
“还有伏尸，还有飞僵，都来了！”
就是念在你们多少都是被忽悠的，有些是被洗脑的。
才给了你们一条生路，让我在这拦着你们。
现在这社会，讲究的是和谐，能少点打打杀杀，自然是最好的。”
雀猫挥舞着翅膀，指了指身后的老太太和老鬼。
“今天老太太，还有关中郡的朱王爷，都亲自来了。”
这也算是好话歹话说尽，谁想去就尽管去吧。爱咋咋地，反正好话拦不住该死的鬼。”
雀猫扇动着翅膀，落在老太太身边，恭恭敬敬的道。
“我没读过书，您二老见谅啊。”
“还是要多看看书，少玩手机，总是没坏处的。”老太太和气的劝了一句。
老鬼斜了雀猫一眼，颇有些不屑。
“跟这些瓜怂客气什么，就是贱骨头，记吃不记打，你这是得多看看书，骂人都不会骂。”
后面一堆妖魔鬼怪，噤若寒蝉，谁也没敢跟这两位犟嘴。
和气的老太太，实力怎么样，大家其实都不清楚，只不过，这位老太太为人极好。
被这位老太太救下的妖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受过老太太好处的妖怪，那就更是数不胜数，再加上老太太跟烈阳部数次交涉。
到如今，便是寻常普通人，在野外看到野生东西，最多也就是拍个照片，基本都没什么恶意。
烈阳部的政策是怎么样的，妖怪们未必清楚。但都清楚，他们的日子比以前好过，老太太这些年的确出了不少力。
所有妖怪都得认老太太的情分。
今天他们谁敢给老太太顶一句嘴，估计当场就有其他妖怪上来将他们的嘴给撕烂。
至于另外那位，关中郡的老鬼，据说生前是个王爷。
脾气暴躁，三句话就会开始骂人，而且是真敢下死手。
这些年关中郡里，被朱王爷打死的恶鬼，比关中郡烈阳部击杀的还要多。
关中郡那诡异的情况，如今竟然还能保持着安稳，朱王爷出力也不小。
关中郡烈阳部下辖的拆迁办，都是这位大爷促成的。
别看他嘴上爱骂人，下手还狠，可记他好的老鬼，那也是相当的多。
绝大多数人，都是喜欢安稳，喜欢和平，总不至于变成鬼之后，一个个就都开始野心膨胀了，想要安安生生，过好自己鬼生的阿飘，那也是占据绝大多数。
这两位今天亲自出现，就绝对可以镇得住场子。
雀猫在这嘴炮，是真的为了他们好，谁敢炸毛，朱王爷是真敢上去大耳刮子朝死里抽。
被抽死了，也是活该，人家妖怪那有国一国二，还有极其稀有重点保护，阿飘这边可没这政策。
雀猫喷人喷了半晚上，喷了个爽，现在它已经不想加入烈阳部了。
加入烈阳部，这屁股可就歪了，以后可就没机会喷这么爽了。
就跟着温言就行了。
之前它都不知道，温言这路子这么野，老太太今天就明说了，就是因为温言来的。
而那老鬼，则是老太太一个电话，就给请来的。
裂娘一言不发，恭恭敬敬的给二位大佬斟茶，就当一个普通服务员了。
开始的时候，她其实还挺担心的，害怕完不成婉君交代的事情。
但进来没多久，她就发现，没她什么事，那位苏公子的路子是真的野，请来这二位往这一坐，还真没什么妖怪敢放肆。
……
化工厂领域里，烈阳部最头疼的僵尸大军，被甘棠轻轻拍了两下手就解决了。
什么命令，什么规则，都架不住飞僵高几个等级的强行镇压。
数量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就是为什么蔡启东特别想要请扶余山来两尊大僵的原因。
僵尸之中，血脉压制，等级压制，种类压制，是极其离谱的。根本不用给那些没脑子的行尸、跳尸说什么，镇压的就是其本能，比什么规则都好使。
被温言背着的小僵尸，现在也不说话了，小家伙也聪明着呢，知道她去告状，就是给个名正言顺，谁都无从反驳的借口。
至于来了要干什么，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甘棠牵着温言，一路前行，那些如同潮水一样的尸潮，自行让开了路。
他们一路来到一座厂房的大门口，甘棠一步迈出，如同遭受到了什么阻力。
她面色如常，一步落下，便见那厂房骤然一震，一层流光在整个厂房上浮现。下一刻，流光便骤然崩碎，整个厂房，在瞬间崩塌破碎。
甘棠大袖一卷，轻喝一声。
“呼风。”
狂风平地起，转瞬便化作呼啸的龙卷，卷动着破碎的厂房，向着远处飞去。
温言咽了咽口水，跟着进入了厂房，里面的一切都崩碎，便是那几台怪异的机械，都碎落了一地。
甘棠对着那些碎片一招手，木甲面具从里面飞了出来，落入她手中。
她摩挲着木甲面具，脸上带着一丝遗憾。
“这是当年一位木甲尸留下的，他想借木之生机，由死还生，开辟出一条新路。”
可惜他最后还是失败了，留下了这个东西。
没想到，现在却被人用来做这些事。
他若是泉下有知，怕是会气的棺材板都给掀飞了。
这东西，的确不太适合留在人手里，太危险了。”
甘棠一挥手，那木甲面具便落入她袖中消失不见。
温言自然没什么意见，秦坤一直闭着眼睛，反正也没看见。
甘棠看向那片围墙，对温言和秦坤道。
“接下来，我就不能出手了，他若是见过我出手，你们就危险了。”
“甘姨，您见过这种能力么？”
“没见过，但是听说过，金丹之道的创始人，便是有这种练假成真的神通。只可惜，眼前这位，没把这种力量用在正道上。而且，他的神通，也跟我所知的不太一样。”
甘棠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前进，还拉着小僵尸。
只让阿伯、秦坤，跟着温言继续前进。
……
围墙的深处，那里是一个大洞，大量灌入这里的黑水，已经停止了。
大洞下方，像是极深，一眼望不到底。
随着管道里喷涌而出的黑水，渐渐消失，光芒照耀下来的时候，才看到大洞之下，是一个个错层崩碎，却还没有坍塌的领域。
假莫志成已经顺着黑水水流的流动，穿过一个个破碎的领域，来到了最下方。
那里就好似一片无垠虚空，身长十几公里的庞大噬魂兽，静静的飘在那里，幽蓝色的光芒，照耀着这里的一切。
那些黑水化作一道道水流，覆盖在噬魂兽庞大的身体上。
那些黑水里，蕴含着大量阿飘破碎的魂体，那些魂体的力量，经过化工厂里的庞大机械，转化成了一种类似营养液的东西。
里面蕴含着，能被噬魂兽吞噬的力量。只不过那些力量，多了点别的东西而已。
假莫志成，遥遥看着噬魂兽，就觉得心神摇曳，灵魂似乎都要脱体而出。
他难掩激动，为了穿过破碎的领域，一路抵达这里，找到噬魂兽，他可是花费了巨大的代价。
原本化工厂领域内的一切，都被他放弃，转而变成现在这样，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噬魂兽。
化出那么多僵尸，其实也只是副产品而已。
真正看到如同一座山脉一样横在这里的噬魂兽，他就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烈阳部的情报，未必是完全正确的，噬魂兽也不是完全无敌的。
他此刻就能感觉到，噬魂兽很虚弱，本来按照烈阳部的情报，根本影响不到噬魂兽的东西，现在却已经能影响到噬魂兽了。
他费尽心机，在源源不断喂到这里的黑水里，添加的独属于他的力量和烙印，终于开始有效果了。
上一次，他来到这里，根本都没法看到，只是稍稍靠近些，都觉得灵魂快要飞出去了。
这一次，却已经能亲眼看到，能来到距离噬魂兽如此近的地方了。
他伸出一只手，割破自己的双腕，任由鲜血喷涌而出，汇聚到黑水之中，流向噬魂兽。
“沾染我的血脉，拿走我的血脉吧，我就是你在这个世界，唯一需要你听从的人，我就是带领你走出这里，真正降临世间的人……”
鲜血混入黑水里，慢慢侵染，噬魂兽通体半透明，散发着幽蓝色光辉的身体上，开始浮现出一丝丝血色。
……
当温言带着阿伯，还有秦坤，轰破了围墙，来到围墙之内的时候。
一种让温言极其熟悉的感觉，从前方的大洞里浮现了出来。
“噬魂兽，在靠近了……”
一只散发着幽蓝色光辉的触手，托着假莫志成，从大洞里升了上来。
假莫志成带着一个半框眼镜，高举着双手，缓缓的升起。
一只巨大的幽蓝色触手，在他的身后摇曳。
站在温言身后的阿伯，身上的凶煞之气，如同沸腾了一般，化作黑气，不断的翻滚。
但是温言没开口，阿伯却还是闭着眼睛，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假莫志成俯瞰着几人，看到温言之后，立刻问了句。
“温言，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么？”
“带你娘了个腿儿。”
“嗯？”
假莫志成有些意外，他认真的打量着温言。
“倒是有些小看你了，不过，你们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无用了。”
他看向闭着眼睛的秦坤。
“他们都是你的敌人，杀了他们。”
声音带着奇异的力量，落入到秦坤的耳朵里，秦坤睁开眼睛，双目一片通红，他喘着粗气，身上阳气翻腾，还在对抗着这种力量。
然后，下一刻，秦坤只是转头，看了温言一眼。
“哕……”
秦坤眼中的血色和挣扎，飞速消散，他弯着腰，腹部不停的涌动，仿佛要将胆汁都给挤出去，吐的昏天暗地。
什么洗脑，统统在这种激烈的呕吐之中，被强行吐了出去。
假莫志成眉头微蹙，看向面不改色的温言，还有温言身后那个全身都覆盖着黑色铠甲一般的僵尸。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这句话是真的。”
温言面带嘲讽，阿伯更是动也没动，身上翻腾的煞气越来越强。
假莫志成有些震惊，他转职成为真实构架师之后，还是第一次遇到洗脑毫无作用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底牌么？”
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温言的底气在哪了。
“可惜，若是早两天，我就栽在你手上了，现在，一切都晚了。”
温言懒得跟他废话，轻吸一口气，看向阿伯。
他立刻得到了提示。
“伏甲尸（大执）。
他的时间已经到了，你想好了，放他去完成执念了么？
临时能力：烈阳。
当他消散的那一刻，你的对应临时能力便会消散，你真的想好了么？”
温言笑了笑，这提示个真是狗，都这会儿了，还诱惑我。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阿伯的肩膀。
“阿伯，他是你的了。”
一直闭着眼睛的阿伯，瞬间睁开眼睛，他的眼中那一点金光，仿佛在此刻才真正的绽放。
他身形一动，便一跃十几米高，直奔假莫志成而去。
托着假莫志成的触手，轻轻一动，便带着假莫志成飞走，而后面的一只触手，飞速抽打在阿伯身上。
那触手，就像是陷入泥潭，稍稍一顿，便从阿伯的身体里横穿而过。
阿伯眼神空洞，没有灵魂，没有灵智，只剩下执念。
他无视噬魂兽，无视假莫志成的洗脑，甚至到了此刻，都没有戾气，没有杀机，他只是想要完成最后的大执。
假莫志成眉头紧蹙，他到现在都还没认出来，阿伯，就是他一手促成，一手造就的大执尸。
他站在触手的顶端，一手指天。
“从现在开始，我将拥有拓跋武神最巅峰时的战力。”
一句话落下，假莫志成心里便浮现出一个倒计时。
倒计时三十秒。
他感受着倒计时，不惊反喜，三十秒，就证明会非常强。
强到那种程度，三十秒，足够他杀这些人十几次了。
然而，倒计时开始，他却根本没感觉到身上有什么力量浮现，仔细感应了之后，才发现，好像是有一点，但非常微弱。
而且就这么一点，就结束了，再也没有任何增强。
本来信心满满的假莫志成，当场懵了。
不可能的，他曾经亲眼看过拓跋武神出手，亲眼见过那足以烧穿六级领域的可怕阳气，他亲眼见过，那就一定可以化虚假为真实，暂时掌握这种力量。
眼看都过去十秒了，依然没感觉到阳气攀升，力量大幅度提升，他面色一沉，散去了这次转化。
而远方，甘棠站在一座建筑的顶端，伏尸跟在她身后。
“棠姐，真的不管么？”
“不管，他若是亲眼见过我出手，他化出我的力量，只需要一息，温言就会死。”

第82章 各有所执，标签拆解
小僵尸被甘棠牵着手，小脑袋昂起，小脸上满是担忧，嘤嘤嘤起来，都没了欢快的感觉。
甘棠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小僵尸的脑袋。
“小傻瓜啊，我不出手，只是怕害了他。”
烈阳后人，怎么能让人一直护着呢，总要自己去闯的。
什么时候都护着，那是溺爱，会把他的前程溺死的。”
小僵尸拉着甘棠的手左右摇，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甘棠轻笑一声。
“放心吧，我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又不是为了亲眼看他死在我面前的，我不要面子了吗？
要是他自己解决不了，我想带他走，谁也不可能拦得住我。”
小僵尸听到这话，就放下心来，干架干不赢跑路而已，她才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告家长都能告的理直气壮，害怕跑路丢面子不成？
只要温言不会死，其他的事情，那都无所谓了。
甘棠安抚好小僵尸，遥望着远处，喃喃自语。
“烈阳和大执啊。”
上一次，连她最后一面，我都没有见到。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亲眼看看大执是怎么陨落的……”
甘棠目不转睛的看着。
自从她知道了烈阳出世，也有大执出世。
她就再也不可能沉睡下去。
她苏醒之后，学了现在的语言，了解了前因后果，就坚定了要亲自来一趟的决心。
哪怕这一次没有小僵尸告家长，被僵尸欺负了，这种绝对占理的理由，她也会自行来一趟。
曾经的大执，她都没机会去见到最后一面，也没机会见到最后一程。
她无数次的在想，大执如此强大，那有没有可能，她的姐姐，当时可能并没有陨落？
毕竟，谁也没见到陨落时的样子，谁也不知道具体如何。
大家知道的，只是妖国覆灭，徒留八百里黄沙，那里化作一片千年死地。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姐姐，还埋在黄沙之下？
她曾经去找过，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也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切都跟传说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她也听说过，在百年前，圣火教也曾找到机会，雇用了不少人去那里探险，最后除了找到一点埋在黄沙之下的断壁残垣，什么都没有找到。
如今，她就想看看，大执在完成执念之后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
到底还有没有一丝丝希望。
远处，轰的一声巨响，围墙轰然倒塌。
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触须，横扫而过，大片大片的建筑和围墙，如同纸糊的一般，不断的倒塌。
秦坤周身阳气奔涌，整个人都如同燃烧了起来，化作一颗巨大的火球，从里面倒飞了出来。
阿伯半躬着身子，一只利爪插入到地面上，在地上留下一道十几米长的沟壑。
而温言，被一只粗大的触须卷起来，带到半空中。
温言感受着触须上传来的巨力，还有一种像是要汲取他灵魂的力量，可惜，他已经没有灵魂了。
仅此一点，温言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上一次，他在梦中见到过噬魂兽，那时候噬魂兽要吃的灵魂，可不是字面意思上的灵魂，更没有如今这种感觉。
他没有灵魂，自然就不害怕被吞噬灵魂，他闭着眼睛，紧贴在触须上，放开心神，细细去感应。
假莫志成只是瞥了一眼温言，看到温言被卷起来之后，就直接闭着眼睛趴在那粗大的触须上了，就再也不管了。
他曾经感受过，最是清楚，一般的人，只是靠近，灵魂就有脱体而出的趋势，被直接卷住，那就绝对不可能逃得过。
温言能进老冰库，这种人被称之为无魂之人。但这个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又不是真的没有灵魂。
他曾经饱览群书，借助他的各种渠道，找到过大量典籍。
所有的典籍里，从来就没有活人，失去了灵魂还能活着的。
无魂之人，其实也只是天赋异禀，灵魂与肉身的契合度、融合度、稳固程度，远远超出常人。
在曾经的时代里，这种人，修道法很难，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前途可言。因为只是到了凝聚阴神这一步，就会被彻底卡死。
这种人连阴神都凝聚不出来，更不可能做到阴神出窍。
但后来，末法开启，武道开始昌盛，这种曾经的废柴，就摇身一变，成了练武奇才。
百年前，末法已经彻底演化完全，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灵气已经彻底枯竭。
那时候，就有一个所谓的无魂之人，以纯粹的肉身练武，都能练到踏浪而行，水不过膝，纯粹的肌肉力量，都能做到这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地步。反正从古至今，就从来没有过字面意思上的无魂之人，还是活人的。
没有魂魄，还有意识的，基本上就只剩下僵尸这一类存在了。
只要是活人，那撑破天了，也就是灵魂彻底融入到肉身之中，再难分离。
只要有灵魂，那就一定不可能挡得住噬魂兽。
他其实还是有些遗憾，他并不想杀了温言。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心，纯粹是因为温言在他眼里，价值比诸葛婉君还要高得多。
温言是真正的不可替代之人，只有温言才能进入老冰库里。
而那里，有太多他想要的东西。
温言死了之后，恐怕很久很久，德城殡仪馆的老冰库，都再也无人可以进入了。
去年之前，倒是有一个姓王的。
之前进入老冰库的任务，一直都是老王在做，他倒是想借老王之手，做点什么。
可惜，一年多以前，还没等到他筹划好，就已经有人先动手了。
老王彻底消失不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多方探查，用了好几种手段，基本确定，老王已经不在世了。
他为此还惋惜了好久，若是老王还在，他自信以他的手段，让老王从老冰库里为他拿出来一两件东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要不是这样，他后面也不用去给人当了好几个月儿子，端茶倒水，做饭洗碗，洗脚擦身，完全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最后才成功了一次。
假莫志成落在地上，遥望向那只黑甲伏尸，又瞥了一眼秦坤，嗤笑一声。
“别挣扎了，烈阳部也不过如此，除了糊弄世人，也没别的本事了。”
我借不到拓跋武神的力量，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拓跋武神这个人。
不知道你们烈阳部，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虚构出一个如此强大的武者。
当时，那堪比午夜太阳的可怕阳气，又是你们烈阳部用的什么现代手段伪装出来的吧？
那么，当时站在那里的那个人是谁？”
假莫志成还是有些好奇这件事，因为当时他离的很近。
说实话，当时他是真的震惊到了，那人一步步走出，简直如同天神下凡，这一幕，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便是三山五岳，诸多道门，都公认的，拓跋武神早已经超越了古往今来的武道所有人，已经自行走出了新天地。
他自己就是单独一个档次，其他所有的武者，另外一个档次。
可如今，他转职成为了真实构架师，却根本无法暂时拥有这种力量，他是真的相当震惊。
秦坤嗤笑一声。
“井底之蛙，你懂个锤子。”
就是伱太弱了而已。
我曾经有幸跟拓跋武神见过一面，还曾与他交过手。
只有你这种家伙，才会觉得你不行，那就是没有。”
“懂了，所以，当时那个，根本不是拓跋武神？”
“那个的确是拓跋武神，只是你不行而已。”
假莫志成跟秦坤对话的时候，却没注意到，阿伯身上的煞气，越来越强，实力也已经越来越强，速度也越来越快。
噬魂兽的触须，只是能阻碍阿伯而已，只有纯粹的力量，能稍稍阻碍一下，其他所有的玄妙，对阿伯这种无魂无意识，无戾气无杀意的大执来说，统统都是无用的。
若是有意识，有灵智，阿伯现在根本不可能认出如今的假莫志成，就是曾经陪了他几个月的儿子。
只有大执的执念，针对的那个人，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样子，都会被一眼确认。
当真正站在假莫志成面前的时候，大执的大执念，才真正开始发挥威力。杀了他，报仇，死也不休，永无休止。
若是报不了仇，那就一定是力量还不够，缺什么，那就开始提升什么。
阿伯攻击不到假莫志成，那就是速度还不够快。
那就再快点，更快点。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噬魂兽的触须，都已经有些追不上他的时候。
假莫志成还想从秦坤这里，挖掘到他为什么无法具象化拓跋武神力量的时候，阿伯的速度已经快到化作一片残影，贴着噬魂兽的触须，出现在假莫志成身前。
蕴含着强烈尸毒的利爪，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假莫志成身前划过。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噬魂兽的触须，都反应不过来，只是拉着假莫志成，稍稍避开了一点，没有让他的头被一爪子撕扯下来。
假莫志成捂着喉咙，喉咙上，黑血喷涌而出，一道几乎将他的脖子都扯掉一半的伤口出现，那可怕的尸毒，也开始飞速蔓延。
然而，下一刻，却见那一喷一两米高的鲜血，全部像是定格在了半空中一样。
那些鲜红色的血液里，黑色的尸毒在飞速侵染，侵染的速度，却开始飞速减弱，然后，飞速倒退。
尸毒的力量，被排出了血液，假莫志成放下了手，脖子上的巨大伤口上，尸毒也在飞速的倒退出来。
喷洒出来的血液，如同时光倒流一般，重新飞回到他的脖子里。
他脖子上恐怖的撕裂伤口，也随着血液倒流回去，自行愈合。
那恢复速度，简直比大执尸恢复伤势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假莫志成微微昂起的头，重新落了下来，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着远处震惊的秦坤。
“是不是很意外？”
秦坤面沉似水，也不说话。
假莫志成的目光，越过秦坤，遥望向远方，站在一个建筑房顶的甘棠。
“偷袭还是算了，没有用的，我连这个领域里的僵尸，这里的规则，我都不信任。
我可不想在进入这个领域的时候，一不小心沾染上什么，阴沟里翻船。
从我进入到这里开始，我就先强固了我自身，任何毒，任何伤害，皆为不存在的虚假。
只要我不想，我不会受伤，不会死，就是唯一的真实。”
他很意外这一次，会有一个飞僵出现。但更多的是惊喜，他只要亲眼看到对方出手一次就行了。
给了对方机会，对方却只是站在很远的地方看戏，连其他人的死活都不管，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若是能化作飞僵，只要有三十秒，就足够他做所有的事情了。
可惜了。
这一次被偷袭的机会，被那个黑甲伏尸给浪费了。
既然没机会了，假莫志成也不在留手，他收起了笑脸。
“你是不是以为，为了对付僵尸，我会尝试着化出茅山当代掌教的力量？”
秦坤面沉似水。
“你化不出这种力量的。”
“说得对，也不对，因为我早就尝试过了。”
你们三山五岳，诸家道门，授箓才是最关键的程序。
我就算能短暂的获得茅山掌教的力量，我未曾授箓，也施展不出来同等的力量。
只可惜，时间太短了，若是再给我点时间，我去亲眼见证过真实，自然也能用。
如今我能用的，最合适的，只有武者的力量。”
假莫志成伸出手，指向秦坤。
“从现在开始，我拥有秦坤最巅峰时的力量、战斗经验。”
随着假莫志成话音落下，就见他身上瞬间亮起了微光，比此刻的秦坤还要强得多的阳气，忽的一声浮现了出来。就像是火油骤然爆燃，火焰之声，呼呼作响。
假莫志成身上的肌肉，开始紧绷了起来，身上也开始有了凶悍的气息，目光也变得极其锐利。
“不错，只能维持二十分钟，你也不赖，当代四十岁之下，你肯定是最强的了。”
假莫志成看着再次冲来的阿伯，主动迎了上去。
他腰身一躬，烈烈阳气爆发，奔腾之间，就如同完成赴死一击的大将，一步步落下，那咚咚的声音，裹挟着摄人心魄的强大压迫力。
几步之后，就见那阳气，翻卷着，化作一道横在地上的火焰龙卷，前方有一杆粗大的赤色大枪，伴随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息，直冲而去。
嘭！
一声惊雷炸响。
“大枪！”
秦坤的武技，一招轰在了阿伯的胸口上，阿伯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倒飞了出去。
阿伯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四肢着地，在水泥地面上，留下几道绵延二三十米的沟壑，重新稳住了身形。
阿伯胸口塌陷下去，胸口的黑甲，都崩碎成了碎片。甚至那可怕的力量，自他的后背涌出，后背上都隆起了一截脊柱的形状，他的一块脊椎骨，都被打错位了。
但是转瞬，就见他后背上隆起的脊椎骨重新回到原位，塌陷的胸口，再次恢复，破碎的黑甲，都伴随着黑气流转，自行恢复。
而另一边，假莫志成收招，看着自己胸口血淋淋的伤口，还有已经因为出招太过猛烈，直接断掉的右臂，他轻轻一晃手臂。
就见那断掉的骨头，飞速恢复，血淋淋的伤口，也飞速复原。
乍一看，效果跟阿伯一模一样。
秦坤看着噬魂兽挥舞的触须，没敢靠近，他看向温言，仔细观察了一下，以他的眼力，还是能看的出来，温言肯定没死。
只是不知道温言趴在那粗大的触须上，闭着眼睛在做什么，反正肯定有他的道理。
秦坤想了想，再想到扶余山的飞僵都亲自到场了，总不可能看着温言暴毙吧。
这么一想，他也稍微放松了下来，看着假莫志成化出他的力量，跟阿伯对战。
假莫志成化出他最巅峰时的状态，说实话，比他此刻的情况好不少，他之前为了护住烈阳部的工作人员，已经闭着眼睛，跟尸潮打了好半天了，体力消耗可一点都不小。
而且假莫志成，仗着神通加身，干架的时候，不留一丝余地，以远超身体能承受的极限来干架。
相当于一个普通人，一直维持着肾上腺素狂战士的状态。
这对于身体的伤害极大，正常时候，秦坤都不可能这么干。
看着别人，用他的力量，他的战斗经验，以这种状态交手，其实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他能从中收获平日里不可能收获到的东西。
假莫志成如同化作人形猛兽，跟越来越强的阿伯鏖战。
温言的意识，却仿佛已经深入到了下方，感受到了噬魂兽极其庞大的身躯。
这一次，噬魂兽给他的感觉，比上一次还要虚弱。
身体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也感受到了，之前假莫志成在下面做了什么。
天敌职业，再次给出了反应。
但这一次，明显跟之前不一样了。
“噬魂兽。”
吞噬灵魂的生灵最终归宿，只不过，它的口味开始慢慢变了。
你的所见所闻，所有猜测，无不在印证一件事。
它所有的特性，融合之后所化的唯一标签‘无敌’，已经被拆解。
很显然，它少了一些特性，所以，不是无敌了。
所以，它可以被伤害了，可以被你，也可以被别人。”

第83章 最后的低语，五秒复生
自从上一次喂过噬魂兽一次之后，温言其实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此刻，真正的见到噬魂兽，真正的接触到，如此感应的时候，才能感应到更多。
他能感应到，噬魂兽就像是吃坏了肚子，体内也像是被人添加了一些东西，那是假莫志成用来洗脑的东西。
假莫志成想要掌控噬魂兽，有噬魂兽之后，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只是假莫志成忽略了一件事。
既然噬魂兽没有那么无敌了，他都可以伤害到了，可以控制了，那么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温言感受着噬魂兽此刻很难受，他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睁开眼睛，一只手触摸着噬魂兽粗大的触须，趴在上面轻声念叨了一句。
“乱吃东西，吃坏肚子了吧……”
他之前太过于相信最初的印象，他一直以为“无敌”这个标签是不会变得。
他也跟假莫志成一样，忽略掉了最重要的问题。
能被他伤害，就能被其他人伤害。
既然能被洗脑，那就一定能被解除。
按照刚才的所见所闻，还有临时能力的提示。
温言大概能弄懂了，别人被洗脑的部分，是可以被完全针对的临时能力强行解除。
但是假莫志成自身的变化，却不是洗脑，而是化出的真实。
真实，是没法靠着这个临时能力解除掉的。
他趴在噬魂兽的触须上，轻声念叨了一句。
“真的吗？我不信。”
轻声轻语，没有了那贱兮兮的语气。反而带着浓浓的担忧，落入到噬魂兽的触须上。
就在温言担心效果会不会不好的时候，那声音化作一道刺目光晕，顺着触须，转瞬之间，便直达大坑的底部。
刺目的光晕，化作金灿灿的光芒，在噬魂兽体内炸开。
一直飘在那里，似乎虚弱不堪的噬魂兽，激烈的动了起来。
那半透明的身体里，蔓延的血线，还有黑色的痕迹，飞速汇聚到其体内中心的位置，伴随着一阵激烈的喷吐，尽数从它的体内喷出。
金灿灿的光辉，如同流水一般，冲刷着噬魂兽体内的每一个角落，将一切不应该在这里的东西，统统给清扫了出去。
噬魂兽那如同激烈呕吐的动作，持续了三四次之后，就有些蔫了下来。
一直缠绕在温言身上的触须，也软了下来，掉在地上。
温言面色复杂，拍了拍噬魂兽的触须。
“休息一会儿吧。”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两个明显已经超出寻常人界限的家伙，已经从围墙里，打出去了几百米的距离。
那里受到领域规则保护的厂房，都随着一人一僵的战斗，快被拆掉了。
秦坤快步走到温言身边。
“你没事吧？”
“我没事，秦师兄，你怎么样？”
“我也没事，就是之前体力消耗有点大。”
“秦师兄，你觉得谁胜算大一点？”
“我说实话，假莫志成胜算大一点……”
“啊？”温言有些意外。
“那个黑甲伏尸，明显是刚进阶，而且还在不断的进步，速度极快。
但假莫志成化出了我巅峰的战力，他还能无视我的顾虑，他可以一直超限度的战斗。
他有神通加身，正好契合了舍身拳的拳法真意，真正能做到舍生忘死，从肉身到意志，完全的舍身忘我。
我的意志能做到，但是练拳太久了，我的身体本能，却已经习惯了出拳留一分力。
不留那一分力，我的身体就会先一步扛不住。
我自己都还没做到他这一步，他却在无形之中正好完美契合。
伱别以为他能发挥出的实力，会一直这样。
他现在看起来已经被越来越强的大僵压制了。
可实际上越是激烈的交锋，越有压力，舍身拳便会越强。
身、心、意、拳、阳气、劲力，全部做到统一之后。
再待他蓄力结束，最后施展出舍身拳最后一招，去完成舍身一击时。
那个从来不会抵挡，一直是以伤换伤打法的大僵，挡不住的。
他最大的优势，被假莫志成抹平了，他的恢复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被打爆之后，还能恢复。”
温言抬起头，遥望向那里战斗的二人。
“阿伯，我说了，会帮你报仇，现在，该我出力了。”
他望向假莫志成，在得到提示的瞬间，想都没想，就直接把临时能力换成了第二个。
最后的低语。
他拿出手机，上面有风遥发给他的那段语音。
这段语音原样提取出来之后，没有任何人听过，里面说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当他手握这段语音，切换成最后的低语之后，新的提示就出现了。
“你拿到了最后的低语，这是她最后的执念。”
你想错了，也理解错了。
你不是在伤害假莫志成，你只是在完成一个可怜人最后的心愿。”
温言伸出手指，点在那段语音上的瞬间，激发了这个临时能力。
霎时之间，就见那段语音，从他的手机里消失，化作一道光箭飞出。眨眼间，便无视了假莫志成此刻堪称无敌的状态，直接插在他的心口上。
假莫志成被阿伯撕的血肉模糊，都能面不改色，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此刻，那支光箭，插入到他的心脏上，明明没有伤他血肉分毫，连一点伤口都没有，他却面色一白，痛苦的捂住了胸口。
此时的动作，也彻底变形，再也收不住力量，在地上翻滚着滚了出去，直接撞在了一座厂房的墙壁上。
假莫志成靠着墙壁，坐在那里，面色煞白的捂住胸口。
一个女人的虚影，缓缓的在他身前浮现。
女人穿着加大码的孕妇装，挺着个大肚子，眼中带着爱怜，眼中泪水一滴一滴的滴落。
她伸出手，缓缓的摸向假莫志成的脸。
“雨欣……”假莫志成有些震惊，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虚影：“不对，假的，你们想用假的骗我，想骗到我？绝不可能！”
他伸出手，一拳轰出，可是那女人的虚影却半点变化都没有，她留着眼泪，带着绝望和遗憾，双手捧着假莫志成的脸。
“明哥，我不行了，我已经撑不住了。”
医生说，现在这个时间，孩子肯定也是保不住的。
我想要为你留下一个孩子，不是为了绑住你，也不是想要成为你的拖累。
只是想，无论你再怎么变，你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都会想起来，你到底是谁。
明哥，你自己都没注意到吧，你不断的换身份。
你害怕被人看出来，你就全身心的投入到新的身份里。
每一次，都像是多了一层影子，直到再也看不清楚你原本的影子是什么样子。
你自己都快忘了你到底是谁了。
明哥，你真不记得了么？
你最开心的日子，是你不再使用你的能力时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你天天都会有开心的事，有烦恼的事，但那时候的你才是你啊。
我真正喜欢的，就是那时候的明哥啊。
我不需要你多有钱，也不需要你有天大的本事，我只想要你是明哥。
对不起，明哥，我扛不住了，我想要帮你，找回你自己。
可是，我扛不住了，我的明哥再也回不来了。
对不起，对不……”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她的身影也渐渐消失。
假莫志成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到，他捂着胸口，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次，那口鲜血，没有如同之前一样，重新倒飞回去，让他恢复原样。
远处，全身煞气沸腾的阿伯，都停下了脚步，远远的看着他。
那是一个可怜人最后的执念，阿伯没有动，阿伯在等那个可怜人最后的执念达成。
假莫志成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像是有人在捏着他的心脏，用力挤压。
“我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没有能力的话，是不会有任何人真心喜欢我的……”
“我这一个小时内，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曾经用来洗脑诸葛婉君的话，在这个时候，浮上了心头。
在那铿锵有力，不容置疑，坚定的如同诉说真理的声音之中。
一个濒死的人，在极其虚弱的时候，像是在拼尽全力的呐喊，生怕他听不到，听不懂。
“我真正喜欢的，就是那时候的明哥啊。”
咔嚓，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对不起，明哥，我想要帮你，找回你自己。”
咔嚓。
“对不起……对不……”
咔嚓。
假莫志成捂着胸口，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落，他满脸痛苦，面如金纸。
咔嚓……
破防了。
曾经洗脑诸葛婉君的话，化作的坚墙，轰然崩塌。
他在自己内心里，通过无数次处心积虑，构建起的心墙，名为真实的心墙，被一声濒死的低语，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强行轰碎。
假莫志成又是喷出一口鲜血。
他忽然间想起来了。
那时候，过着普通且辛苦的日子，他跟雨欣在晚上享受着难得的安宁，看着电视剧，一起吐槽里面的东西。
那时候，他还吐槽，说哪有心理受到打击，会一口鲜血喷出来的。
原来，是真的啊……
他抬起头，想要再看到，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温言迈步行来，远远的看着他。
“别误会，我只是在帮一个可怜人，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她去世之后，依然在黑暗里，走了起码一两年的时间。
一个人，大着肚子，在黑暗里走来，就是为了回到这世上。”
哪怕她走出来没几步，就彻底消散了。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没生下孩子，心中有执念，想要再次回来。
我那时候，觉得有这执念，还是能理解的。
可惜，我想错了，她是真心为了你。
因为她最后发给你的遗言，你压根就没听到。
她去世了，却还是担心你，怕你彻底迷失，忘了你是谁。
我说实话，我不能理解。
我真心觉得，你不配。”
听到温言的话，假莫志成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心墙被毁了。
他的洗脑，这一次不是被祛除掉了，而是直接反噬了。
他的思绪也开始混乱了起来。
他看向远处站在那里的阿伯，一种熟悉感涌向心头。哪怕他压根看不到阿伯的真面目，也没法将此刻健壮的阿伯，跟曾经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那种熟悉的感觉出现之后，他就脱口而出。
“爸……”
他是莫志成，那是他爸，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害了他爸。
内心的痛苦和折磨，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的涌现，他刚刚站起来的身子，骤然一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的伤势，立刻可以恢复。”
但是构建出的真实，是基于他所思所想，他的意志来完成的。
他现在，构建不出来了。
那痛苦来自于他内心，来自于莫志成，来自于雨欣口中没有超能力的明哥，而不是来自于外界。
这，对于他的职业真实构架师，对于他的能力来说，本就是无半点虚假的绝对真实。
他的思绪，开始崩塌，开始彻底混乱。
他跪在地上，望着站在远处的阿伯，重重的在地上叩首，额头上鲜血横流，脸上泪涕俱下。
“爸，对不起……”
叩首两次之后，他又开始胡言乱语。
“雨欣，对不起……”
再次抬头，他的脸色又变得狰狞。
“是你们逼我的，不是我要杀你们……”
跟着又开始哭。
“我是真没办法啊……”
曾经，他为了完美到没有任何破绽的伪装成一个身份，从样貌、步态、想法行为举措，到最关键的感情，全部都投入了进去。
甚至为了保证绝对的没有破绽，他还洗脑了自己，让自己相信，自己就是这个人。
如此，他催生出了一个不可能在虚假之中诞生的大执尸。
因为那一切要素，本就是真的，唯一的虚假，只有他本人其实不是这个身份而已。
曾经的如此完美，化作了一个飘出去很久很久的回旋镖，终于在现在飞了回来，命中了他的要害。
他的确已经分不清楚，他到底是谁了。
他以为自己是现在的张帆，以为是之前的莫志成。以为是曾经的明哥，以为他是曾经的很多很多个身份。
致命的，不是虚假，而是真实。
这些身份的完全投入，造就了这份真实。
他陷入到挣扎之中，脸色忽然狰狞，身形一动，便如同劲矢破空，直奔温言而去。
下一刻，他面前一黑，阿伯挡在他身前，什么都没有做，任由他的一只手，裹挟着劲力，穿胸而过。
他抬起头，看着阿伯的脸，身份又变成了莫志成。
他满脸痛苦和绝望，一只手抓住阿伯的手，将阿伯那只手刺向自己的胸口。
“爸，求你了，杀了我。”
阿伯收回了手，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看着假莫志成胸口的伤口，飞速复原。
转瞬，假莫志成的身份又变成了明哥。
他眼中带着痛苦和绝望，望向被阿伯挡在身后的温言。
“求你了，杀了我，都是我的错，我要去陪雨欣了，我以为我能做到……”
温言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甚至都无法分辨出来，对方到底是谁。
此刻，包括假莫志成在内，已经没有人能分辨出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大洞之下，一根根粗大的幽蓝色触须冲了出来，向着这边飞来。
假莫志成不知道又变成了什么身份，他脱离了阿伯，捂着脑袋，痛苦哀嚎着，嘶吼着，如同疯了一样的冲向那些触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不，杀了我！杀了我！”
“别拦着我，让我去死！”
“回去，我要死在我爸手里。”
曾经的身份，彻底混乱，一股脑的全部蹦出来，如同一大堆人格，每个都是真的，在争抢这个身体。
最后，当他冲过去，被一只触须卷起来，灵魂都开始闪烁，有脱体而出的时候。
不知道哪个身份说了句。
“从现在开始，散去身上加持的一切力量。”
下一刻，假莫志成身上如同狂暴的阳气，瞬间消散。
身上的伤势，也再也没有恢复。
他口吐鲜血，其中一个身份，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轮到明哥上线了。
他指着地面，嘶声力竭的大喊。
“以我全部的力量，所有的一切为代价，构建出刘雨欣，这句话是真的！”
一句话说完，就见明哥伸出一只手，拉出自己的舌头，以赴死的决绝，直接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地面上，狂风骤起，不祥的气息浮现，血肉之躯在凝聚，已经消散的灵魂，仿佛也从世界强行收拢了回来。
穿着病号服的刘雨欣，被强行凝聚了出来。
刘雨欣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假莫志成，看着丢掉了眼镜之后，如此熟悉的脸。
“明哥……”
假莫志成满口鲜血，面色不断变幻，他的头发开始飞速变白，皮肤开始变得暗淡，脸上开始慢慢浮现出皱纹。
他张开嘴，含糊不清的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但站在地上的刘雨欣，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听懂了那句话。
“雨欣，对不起，我要用我的能力了，以前我忘了。但是现在我想起来我是谁了，我要亲口告诉你。”
“明哥，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刚刚凝聚出来的刘雨欣，只是出来了五秒钟，说了两句话，便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第84章 一切手段，你的灵魂是什么？
温言揉了揉脑袋，有些头疼，他现在是真搞不清楚如今的假莫志成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这家伙转职成真实构架师之后，能力真是太过于离谱了，已经死掉的人，尸体已经火化，灵魂化作的小鬼，也已经彻底消散，竟然还能强行让其复活。
哪怕只是几秒钟，但这事，时间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能做到和不能做到，那之间就有着天地之差，生死之别，是世间最大的，最难以跨越的鸿沟。
只要能跨过去，再想后面的事，比如怎么延续时间，那就远比跨越鸿沟的难度低n个量级。
看着假莫志成明显老了至少二十岁的样子，温言也明白。就算是假莫志成，此刻强行做这件事，也是太过于勉强。
一秒就老几岁，几十年的寿命，全部燃烧了，也就能听一遍副歌。
有的人觉得值，有的人觉得不值。
温言看着假莫志成的神情眼神变化，大概猜测，那位明哥，下线了。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假莫志成不断的变化身份，然后状若癫狂，不断的挣扎着，冲向了大洞所在的位置。
而从刚才开始，阿伯就一直没有动过，甚至被假莫志成一招刺击，直接洞穿了胸口，都没有还手。
温言望着假莫志成的背影，念头疾转。
秦坤从刚才开始，就保持着一脸懵逼的状态，他完全跟不上这种变化的速度。
“这……这是怎么了？他怎么就疯了？”
“他可没疯，只是吃了自己丢出去的回旋镖，约等于人格混乱了。”
温言大致说了一下，秦坤越听，眼神就越是迷茫，越听就越是头疼，他尝试着去分辨出来此刻乱糟糟的情况，却怎么都分不清楚。
温言眼看假莫志成还在那发疯，满口鲜血，不断的流下，让他的胸口都已经染满了血迹。
他盯着看了足足两分钟时间，看着假莫志成含糊不清的胡言乱语，不断变化身份，甚至还有一个身份，去将丢在地上，沾满灰尘的半截舌头给捡起来。
“重新装上吧，以你的能力，让这半截舌头重新长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温言长叹一声，随口喊了一句。
果然，听到温言的话，其中一个面色狰狞，眼神狠厉的身份，将那半截舌头塞回嘴里，他含糊不清的不知道说着什么，那半截舌头，竟然真的重新长了回去。
温言眼神一凝。
“果然啊，你的每个身份本身，就已经非常完美，被反噬了之后，每个身份之间，就会非常的割裂，割裂程度远超出我的想象，就像是完全单独的个体。”
假莫志成不理他，继续在那不断的变化身份，不断的发疯。
秦坤在这越听越是迷糊，他犹豫了一下。
“趁他病，要他命？”
“秦师兄，你知道，什么情况，才会让大执停止报仇？什么情况才会让大执打不还手？”
“伱直接说吧……”
“对面的不是他报仇的目标时，他才会停手，而当对面的人，是他的儿子时，他才会打不还手。”
温言越发冷静，回忆着刚才的点点滴滴。
基本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无论是多花里胡哨的东西，阿伯才是那个永远都不会被外在表象迷惑的人，他才是一直最清醒的人。
通过阿伯的表现，通过假莫志成自己的表现，再加上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自从刚才复活了刘雨欣几秒之后，那位神情跟其他身份截然不同的明哥，已经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别的身份，温言还真不太能分辨的出来。
唯独那个明哥，就是一个没有能力，远在他乡打拼的底层普通人。
警惕，和善，还带着点怯懦，做事犹豫。但是真正发狠的时候，却也是最决绝，最痛苦的那一个，他的痛苦，让他的眼神都变得极其复杂。
只有这个明哥，没有那种杀过人之后，带着的淡漠和狠厉。
而这个明哥，自刚才开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已经消失了。
最后的低语，破开的不是假莫志成的防，而是明哥的防。
只不过，每个身份，客观说都是一个人，一个身份被破防，就会导致整体的轰然倒塌，反噬的那也是所有身份。
莫志成这个身份，还在不断的出现。
这就是盾，挡住阿伯的盾。
而阿伯要杀的那个人，却一直藏在最里面，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只要他出现，那阿伯就会第一时间动手。
大执的仇恨锁定方式，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温言觉得天敌职业，给出的提示，总不可能是信口胡说的。
当时，第一次见到水鬼的时候，提示里，就已经说了，她在这条古老的职业上，走出了新的路。
那时候，温言还不理解，后来还真确定了，就是截然不同的职业路线。
而遇到假莫志成之后，天敌职业给出的提示里，有专门的建议。
“在一个相对独立的领域里，使用您可以想到的一切流程，全部走一遍。”
这个建议，到现在还挂在提示里，一直都没有变过。
温言觉得，听人劝，吃饱饭，最好想一想，什么叫做可以想到的一切流程。
想了想之后，他就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开口。
“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我得上学，还得给自己赚学费，赚生活费。
那时候学杂费其实没多少，只不过我想去当时本地最好的学校，那就得有借读费。
我要是能次次年级前几名，这个借读费自然也会给免了。”
可惜，我得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那时候，能找到的，能不耽误白天上课，来钱还快，也肯用一个十几岁小伙子的活。
我能找到的，就只有赚死人钱。
有一次，半夜帮人去下葬，路上还遇到了当地的村民抓盗墓贼。
有三个盗墓贼，还带着武器，当场就有俩被堵在盗洞里弄死了。
最后一个，其实本来是没被发现的，他是隔壁村的村民，平日里看起来很老实。
抓盗墓贼的时候，就是他先手，带着人将另外俩同伙，给堵死在盗洞里。
后来，局子里的人追查到一点线索，才查到他身上，他才是那个主谋。”
“你想说什么？”秦坤在旁边问了句。
“我说给他听的，有些事，必须要说出来点明才会有用。
我意思是，我发现他每个身份都非常完整，完整到能让阿伯停手。”
那我就一下子想明白了。
他这种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十足的坏人。
都懂得怎么把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
他这种人，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我也是真的见过这种人的。
为了保护自己，任何手段，他都可以毫无压力的用出来。
而且用起来的时候，会非常顺畅，看起来毫无破绽。
比如，发现被明哥连累，被破了心墙，发现曾经用过的完美身份，并没有消失。
发现了阿伯，其实就是他一手造就的大执。
还有甘姨也在远处给我压阵。
他就果断开始找后路了。
只可惜，他应该自己都没有料到，所有身份里，唯一一个普通人，最怯懦的明哥。
被破防了之后，却是最极端的那个。
明哥宁愿以永远消失为代价，也要去完成刘雨欣最后的心愿。
一死，也只是为了让刘雨欣亲耳听到，亲自确认。
这种事，那个冷血无情，手段毫无底线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懂？
哪怕共用一个身体，他恐怕都完全无法共情，无法理解。
这就是超出他预料的事情吧？”
秦坤已经不说话了，他大概弄明白了，假莫志成自己，把自己的人生，切割成了很多份。因为他的能力太强了，所以，每一份人生，都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完全不同的人。
这些人，现在全部被塞在一个人的身体里。
他们要杀的那个神经病，已经没有再出现过了。
那这就一定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想逃？”
“他不想逃，为什么一直向着那个大洞靠近？”
“不拦着么？”
“他就等我去拦呢，他都快恨死我了，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随着温言的话，将暗藏起来的事情点破，假莫志成忽然停止了发疯。
他站在大洞的边缘，回头看向温言，眼神冷冽。
“你倒是好本事，连大执都能控制得住。”
为了留下大执，也是煞费苦心了。
可惜，没用了，就凭你现在的手段，杀不掉我。
咱们来日方长，以后慢慢玩。”
随着发疯的假莫志成停止发疯，停止了不断变化身份，一直站着不动的阿伯，也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奔他而去。
等到阿伯靠近，假莫志成冷笑一声，继续藏在了那一堆身份后面，让那些身份继续去抢夺身体。
阿伯冲到假莫志成身前，骤然停下了脚步。
温言伸出手，对着在半空中挥舞的粗大触须招了招手。
秦坤眼皮一跳，连续两个后跳，退到十米之外的地方。
温言伸出手，触摸着噬魂兽的触须。
“这么久了，也没真正吃过什么好东西，要不要尝试下从没试过的？补补身子？”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若是你不吃人的灵魂了。”
那么，一个人，对于你来说，他的灵魂是什么？
对于这家伙来说，他的灵魂是什么？
我想了好久，其实都没想明白。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了。
对于你来说，以你对灵魂的定义。
那就一定是必不可缺，画龙点睛的那个睛。
失去了灵魂，就会瞬间从可以传承千百年的美味，沦为最普通的粗糙口粮。
甚至可能连果腹的口粮都算不上，只是应该丢掉的毒物。”
随着温言触摸着噬魂兽的触须，喃喃自语。
瞬间，见半空中舞动的触须，瞬间将假莫志成缠绕起来。
假莫志成身上的阳气，骤然爆发，他撑着双臂，强行撑住噬魂兽的触须。
可是那触须飞速旋转着，将他裹成一个球。
那些触须，渐渐由实化虚，慢慢渗透到他的体内，他低喝一声。
“我的灵魂，不会被带走。”
触须渐渐收缩，彻底由实化虚，从他的体内穿过。
他跌落在地上，感受到自己的意识还在，他的灵魂也还在。
还不等他狂喜的时候，就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抬头望去，就见噬魂兽的触须上，裹着一个个人形虚影。
那些虚影是他曾经化作的莫志成，是他曾经化作的一个个身份。
那些触须不断从他的身体里横扫而过，每一次扫过，都会带出来一个虚影。
他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
直到，又是一根粗大的触须扫过，在他的身体里卷过，一点一点的卷着一个东西向外拉的时候，他终于慌了。
温言站得远远的，露出一丝微笑。
“再问一句，你觉得，你的灵魂是什么？”
是字面意思上，有可能在死后化作小鬼的灵魂呢？
还是，构建出如今的你，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是什么？
是你的冷血无情，不择手段，当一个纯粹的，只为了自己的坏人呢？
还是你自认为你的智慧？
还是你的职业能力？”
随着温言的话，就见假莫志成体内，一团金灿灿的光芒放亮，那一团金色的光辉，被噬魂兽的触须一点一点的向外拉。
温言的话稍稍一顿，沉声道。
“我去定义，其实毫无意义。”
但你的所作所为，你的所有表现，无不在说明一件事。
你的智慧不行，你的狠辣也不是关键。
构建出如今的你，唯一的灵魂，就只能是你的能力了。
你回不回答，其实都一样。
因为若不是你自己也是这么觉得，就不会有任何作用。
看，这也是最真实的。”
假莫志成站在原地，痛苦的哀嚎，这一次，他是真的感觉到绝望了。
他感觉到了，他的能力，在离他而去。
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可就像温言说的，他自己心里都清楚。
若是给他的‘灵魂’一个定义。
那他的能力，就是比字面意思上的灵魂，还要重要的东西。
这是构建出如今的他，唯一的核心。
而很不巧的，噬魂兽的口味也变了，开始不喜欢字面意思上的灵魂了。
伴随着假莫志成痛苦的哀嚎，他满脸绝望的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
只能看着体内一团金灿灿的光芒，被一点一点，慢吞吞的拉出体外。
他也感觉到，他的能力在渐渐变弱，有一种离他越来越远的趋势。
他尝试着对自身施加的任何影响，都毫无作用。
越是如此情况，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反而越是坚定了，他的能力，就是他唯一的灵魂这件事。
他内心深处认定的真实，便是他自己都无法更改的。
他发疯的做出各种尝试，尝试着去洗脑别人，让别人来帮他。
可是这里除了温言就是秦坤，他尝试着洗脑秦坤。但，秦坤只是转头看了温言一眼，就立刻开始弯着腰呕吐了起来。
几百米内，任何助力都找不到了。
他面色狰狞的嘶吼，做最后的尝试，也毫无作用。
温言站得远远的，反正就是不靠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他现在彻底信了提示里给的建议，用一切能想到的手段。
所有他能想到的，那都得尝试一下。
他是真的有点怕了，假莫志成这能力实在是过于离谱，人都能复活。
那么，谁知道他有没有提前做什么后手？
若是没有经历最后的低语，没有经历点破假莫志成的打算，将他逼到极限，再让他自己都认为，他的能力，就是他唯一的“灵魂”。
那温言是真心觉得，哪怕今天亲眼看着假莫志成当场暴毙，看着他灰飞烟灭。
可能，他还真的未必会彻底死了。
唯一确定的办法，那就只有先解决他的能力，再走其他流程。
“温言！”假莫志成面色狰狞，暴怒的嘶吼，想要冲上来，跟温言同归于尽。
但噬魂兽的触须，撕扯着他体内的金光，连带着，拉扯着他的身体，让他根本冲不过来。
他现在想明白，温言为什么跟他逼逼了半天。
但已经晚了。
他自己和包括温言在内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那一刻，就已经完了。
他这个一直在洗脑别人的家伙，最后时刻，却被温言“洗脑”了。
温言默不作声，继续后退了一段距离，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确保不会出任何意外。
他再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秦坤。
“秦师兄，你看我脸上怎么了？”
秦坤一抬头，看了温言一眼，立马继续呕吐了起来，吐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温言点了点头，好了，现在应该不会有任何意外了吧。
静静的等着，等了足足几分钟的时间，感觉还是有点勉强。但噬魂兽已经将那一团金灿灿的光芒，彻底从假莫志成体内拖了出来。
触须带着金光，落入到大洞之下，落入到噬魂兽体内。
而温言望向假莫志成时，一直在脑海中挂着的提示，也在此刻，渐渐的消散。
就在假莫志成彻底失去能力的那一刻，一直站着不动的阿伯，化作一道残影，一只手直接穿过了假莫志成的胸口。
假莫志成还想看温言最后一眼，可是温言就躲在阿伯的正后方，这最后一眼，都不让他看。

第85章 大执天敌，噬魂兽转职
假莫志成看不到温言，只能看到身前这个高大的黑甲伏尸。
随着他的力量，他的一切，都被阿伯吞噬。
阿伯身上覆盖的黑甲，也开始渐渐消散，露出了阿伯原本的脸。
面色平静，没有僵尸的戾气，也没有杀机，平静的就像是什么什么都没有做，连眼神都是空洞的。
假莫志成感受着全身的生机，还有他的灵魂，都开始逐渐虚弱。
看着阿伯的脸，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开始转职的关键，一飞冲天的关键，是阿伯。
最后也还是死在阿伯手里。
如同他的能力一样，兴于此，亡于此。
没有了能力，他提前准备的一切，统统都成了空中楼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身躯飞速枯萎，化作干尸，然后又化作灰白色的灰烬，跌落在地上。
阿伯身上的黑甲，全部跌落消散，他没有多看化为飞灰的假莫志成一眼。
他转过身，望向了站在远处的温言，一步一步的走向温言。
温言快步走了上去。
秦坤在后面伸出手喊了一句。
“温师弟，还是小心点。”
温言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大步走到阿伯面前。
“阿伯。”
阿伯眼神空洞，瞳孔里一直凝而不散的金光，都开始渐渐消散了。
温言眼神有些复杂，因为提示已经给出来了。
“飞僵（大执）。
他已经完成了心中的大执，为他那可怜又孝顺的儿子报仇了，他的存在，也到了最后这一刻。
临时能力：无。”
“阿伯，我……祝你一路走好吧，以后清明重阳，我都会祭拜你的，你儿子我也会祭拜，伱不用担心了，在殡仪馆里，少了什么都不会少了这些。”
阿伯瞳孔里的金光，开始渐渐消散，开始闪烁。仿佛让他的眼神都有了些许变化，不再那么空洞。
他伸出一只手，伸向了温言，温言立刻低下头，将脑袋凑在阿伯的手掌下，让阿伯能摸到他的脑袋。
“我懂，阿伯，我都懂的，你放心，我以后也会照顾好自己，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肯定不管了，先保护好自己。”
阿伯眼中闪烁着金光，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下面，两行血泪缓缓流淌下来。
他艰难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点在了温言的眉心上，一如当时，温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上。
霎时之间，浓烈的阳气，在温言身上激发，仿佛有一轮旭日，从温言的脑海中升起。
阿伯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翘起一丝微弱的弧度，像是在笑。
下一刻，他的身躯便飞速化作了灰白色。转瞬之间，便化作了灰白色的灰烬，跌落在地上。
温言呆呆的眼前的灰烬，心里忽然一下子就难受起来了。
相处的其实不算太久，哪怕心里早有预料，亲眼看着这一幕，还是感觉有些难受。
从最开始，带着阿伯走，阿伯呆板的执行着约定，不叫他，就不动。
到后来，他遇到危险了，阿伯都会瞬间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下。
每一次吃饭，也都会给阿伯一碗，大家一起吃。
没有多少天，其实也都已经习惯了。
这说没，就没了。
温言轻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站在原地。
脑海中仿佛有一轮永不坠落的太阳，新的提示也随之出现了。
“你的所作所为，你的坚定，一直被阿伯感知。”
他并没有那么强的灵智，却也更加纯粹。
你坚定不移的愿意放弃对你来说尤为重要的烈阳，也要帮阿伯完成大执。
他完成了大执，你却成了他化作大执时额外的执念。
他很担心你，担心你再这么冒险，担心你下次遇到这种事，依然愿意帮忙。
所以，他心甘情愿的，愿你永生永世，都是他的天敌。”
“获得称号：大执天敌。”
“获得额外固定能力：烈阳，1%。”
“额外固定能力烈阳，获得额外进度50%，当前进度51%。”
“额外固定能力烈阳，进度超过50%，获得新效果，获得详解。”
“当前效果。”
加持：你的阳气，几乎可以加持任何东西，你也可以加持比以往更多的阳气，一些特殊东西被加持之后，会有特殊效果。
点化：你的阳气，拥有点化阿飘、僵尸等一系列种族的效果，获得的效果与当前进度有关系。
永不日落：你心中的旭日，永远不会落下，可以免疫一些负面效果。
无日行走：你可以用你的肉身，行走在一些平时肉身无法前往的地方，免疫那些地方固有的环境伤害。”
温言看完这个提示，心里更加复杂了。
他俯下身，用手将阿伯留下的灰烬收拢。
等下再把阿伯的留下的灰烬全部收走。
他现在才明白，阿伯最后想说什么了，只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现在，他切实感受到了阿伯最后的心意。
选择放弃，最后反而收获了更多。
这时候，甘棠从半空中轻轻落下，她神情复杂的看着地上那一堆灰烬，眼中带着化不开的失望。
她亲眼看到了一位大执的陨落，并没有出现她期待的画面。
大执完成了执念之后，就会死。
一身力量，化为乌有，身躯化为飞灰，什么都不会留下。
千年的期盼，最后那么点希望，在她的亲眼见证下，就这么没了。
她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人最怕的不是艰难，也不是希望渺茫，只是怕亲眼见证最后的渺茫希望破碎。
没了，真的都没了。
她平复了心情，看着明显也很难受的温言，伸出一只手，想要摸一摸温言的脑袋。
稍稍一顿，她就将手，放在了温言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对于大执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不能完成大执，那才是永恒的痛苦。
我们能做的，只是帮他们去完成大执，其他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甘姨，我都懂的，只是，还是有些难受。”
温言低着头，收拢着阿伯留下的灰烬，一点都不想落下。
收拢着，他却忽然发现，灰烬里多出来一片黑色的指甲。
甘棠目光一凝。
“他的指甲？”
温言伸出手，想要捡起那片指甲，却被甘棠阻止。
“别动，上面肯定有尸毒。”
“甘姨，阿伯不会伤害我的。”
甘棠沉默了下来，再也不说什么了。
温言伸出手，捡起那片黑色的指甲。
然后，天敌职业，第一次对一个东西给出了提示。
“阿伯的指甲。”
他化作大执之后，针对你额外浮现的一点点执念。
他完成了大执之后，其实是想把自己的身躯，留给你的。
可惜，他最后只留下了一片指甲，用来保护你。
在他心里，你是个好孩子，你一定会为他收拢灰烬的。
那他最后的一点点心意，你就一定能拿到手。”
随着提示出现，温言手里的黑色指甲，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他的手掌心。
他的左手中指指甲盖，渐渐变成了黑色。
随着他念头一动，左手中指上的指甲，便忽然长出了一寸多长，漆黑的指甲，泛着金属的光泽。
随着他的想法，长出的指甲又重新恢复了原样。只不过他的指甲盖变成了黑色，没法恢复原样了。
温言沉默了一下，伸出左手。
“甘姨，这是阿伯留给我的，他怕我保护不了自己。但最后，也仅仅只能留下一片指甲。”
甘棠伸出手，触摸了一下温言左手中指的指甲盖，她的眼神里带着奇异的光彩。
“大执，竟然还能留下东西。”
“这里面蕴含着一丝他最后的力量，还蕴含着尸毒。但是这尸毒对你是没有用的，你后面自己研究吧，莫要辜负了他最后的心意，带着吧，就当他依然在保护着你。”
“我明白的，甘姨。”
“我去叫人。”秦坤起身向外走去。
不多时，一些面有菜色的烈阳部外勤，便带着各种东西，进入到领域里。
这些人都不敢往温言这边看，也不敢太靠近。
营地里不少人，都因为呕吐的太过于激烈，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再让这些人看温言一眼，怕是胃都要吐出来了。
秦坤这种对身体掌控极好的武道高手，现在都是低着头走路，不敢再看温言。
他放下工具箱，放下几个坛子，就急急忙忙退开。
温言拿着工具，小心翼翼的将阿伯留下的灰烬全部收拢，放进一个坛子里。
然后，他又换了一套工具，来到大坑的边缘，将化成灰的假莫志成，也一丝不苟的全部收拢，全部放进一个坛子里。
确保这里没有一丝遗漏了之后，又将收拢假莫志成灰烬的工具，都一起塞进的他的骨灰坛里。
哪怕假莫志成已经死了，那也没完，现在就是在走能想到的一切流程里，最后的那一部分流程。
都亲眼见过有人复活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拿回去，放到高配豪华炉里面，再消消毒，然后再给扬到海里，这才算是走完全部流程。
甚至于，接触假莫志成的灰烬这件事，温言都不敢让其他人插手。
那家伙别的方面未必多厉害，但真实构架师的能力，实在是太厉害了，温言是真不敢赌。
按照标准流程，处理了三遍之后，确保地上都舔不到灰尘了之后，温言才封好了骨灰坛。
他站在大坑的边缘，向着大坑的深处望去，已经看不到噬魂兽的踪迹。
似乎是察觉到温言在看，大坑的黑暗深处，破碎的领域里，探出一根触须。
温言的天敌职业，再次给出了反应。
“噬魂兽→噬魂兽（转职中）。”
“你肯定能明白，这两个‘魂’是有什么区别吧？
就像是你肯定也早就猜到了，能拆解‘无敌’这个标签的，就只有噬魂兽自己。
它获得了一份特殊的‘灵魂’，获得了一份‘真实’。
这是它转职路上很关键的一份助力。
但它现在还缺另外一份很关键的助力。
你肯定也不想它转职失败，重新变回曾经的噬魂兽吧？”
“第一固定能力：我是你爹，16%。”
都到现在了，温言哪里还能不明白。
喂食了一次，就涨了8%的进度。
这一次，又给喂食了一次，还是关键喂食，却只涨了6%。
他在大坑的边缘，蹲下身子，对着那只触须招了招手。
触须轻飘飘的飘了上来，跟温言的手触碰到一起。
温言清晰一口气，带着一丝坚定，轻声念了出来。
“我是恁爹。”
这一次，不再是带着嘲讽的语气，而是当做一个事实，平静的说了出来。
在好多天之前，他就听说过了，后来又自己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查阅过。
同一个能力，不同的心态，不同的想法，不同的认知，那么施展出来的效果，那也是截然不同的。
但那时候，他看的资料里，都是拥有同一个职业，同一个职业下的同一个能力时，不同的人，施展的能力会有不同的效果，有些偏差还会很大。
他其实就没想过，可能一个人的能力，也会有不同效果的。
就比如现在。
他在拥有了清晰的认知，不同的心态和想法之后，在施展出第一固定能力后，却没有了强嘲讽的效果。
只能看到噬魂兽的触须上，光晕流转，它才触须渐渐的缩了回去，渐渐的消失不见。
大坑下风，破碎的黑暗里，闪耀的幽蓝色光芒，都在渐渐收缩，渐渐消散。
温言能感觉得到，等到噬魂兽，消化完之前吞噬的灵魂，它就会消失在这里。
这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他是肯定不会长期在这里盯着了。
收尾的事情，还是交给烈阳部的人来吧。虽然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但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可比温言专业多了。
温言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办。
他带着假莫志成的骨灰坛，从大坑的边缘走出来。
再带上阿伯的金塔，一起向外走去。
眼看他走来，烈阳部的人，齐刷刷的后退一段距离，要么转身，要么低头。
有个倒霉蛋，一不小心看到了温言一眼，立刻弯着腰狂吐了起来。
温言都有些无语了，他的临时能力都没了，这后遗症怎么持续时间这么长？
“蔡部长……”
“你别过来！”蔡启东闭着眼睛，脸都有些发绿。
“我意思是，我在这里，你们什么都干不了，我就先走了？剩下的事，你们肯定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你们见那个假莫志成的时候，也没吓成这样，至于么……”温言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甘棠跟在温言旁边，看着这里乱糟糟的情况，对身后的伏尸吩咐了一句。
“阿福，你们俩带着其他八个弟兄，在这里帮他们收尾一下吧，这里这么多僵尸，他们恐怕不太好处理，顺便查一下，这里的底细。”
确认了要离开了，被甘棠牵着的小僵尸，便眉开眼笑的跳到温言背上，跟着一起离开。
甘棠拉着温言的手，进入到水池里。
气泡撑起，在黑暗的水中飘动。
这一次下来，就能看到，烈阳部的人，正在被王雪琪指引着，不让他们在黑暗的水中迷路。
温言跟王雪琪打了个招呼。
“你先忙，我现在还有要事，下次来看你。”
飘远了，温言看甘棠看向王雪琪的眼神有些奇异，就给解释了一下，顺便问了一下。
“甘姨，这种情况，能将她从水里捞出来么？怎么样才能让她解脱了？”
“你想帮她？”
“她人很好，也帮了我很多忙，现在都在帮忙，我意思是要是有办法，就试试呗。”
甘棠打量着温言，忽然笑出了声。
“啊，甘姨，这……怎么了？”
“我笑你，真的跟十三代一样，我才刚说了，让你不要去招惹河伯和水君，你就准备先招惹这片水系的么？”
“呃……不会吧？”温言有些傻眼。
“水陆不同的，我给你说过的吧，你想让她解脱，又不是直接杀了她，那你就是不问自取，直接从当地水系的执掌者手里，虎口夺食，可不就是得罪人么。”
“不是说，现在都没有了么？没听说过这片水系有什么厉害角色。”
“没出现，不代表着没有。”
“没正常点的办法么？比如法事什么的？”
“水鬼若是那么容易超度，就没这么多麻烦了。所谓的法事，其实也就是在水边谈判。
要是谈判的可以，给些供品，当地的水脉执掌者，给面子，那就可以谈下去。
但一般人，人家可不会给这种面子。”
“那……”温言哪想过那么远，也没想到事情这般复杂。
“所以，就是先亮一亮手腕，再和谈，谈不成了，那就先做过一场，最后事情也就谈成了。
不过，这事你最好别冒头，否则，万一这里有水神，你出面适得其反。”
如今朝廷这么强，你让刚才那个当官的来。
就算当地有水神，这点小事，他都敢不给面子，敢不乐意，在上游修个水坝，断他水源，引流他处，再抽干那里的水，烧了他的破庙。”
“……”
温言眨了眨眼睛，眼神都变得清澈乖巧了起来。
“甘姨，应该……应该不至于吧……”
不好意思，晚了二十多分钟。

第86章 味道，骨灰扬了
温言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迷信第一印象了。
甘棠在他眼里，就是个一身古装，看起来端庄大气，很有气质，很有家教的那种大小姐的形象。
说话的时候，也带着一种软糯的腔调，不紧不慢，说狠话的时候，都是这种不急不躁的样子。
再加上甘棠实在是一点大僵的样子都没有，他就总是觉得甘棠是正常人。
如今听甘棠如此熟络这些流程，温言再傻也不会觉得，这是甘棠苏醒之后，先去了解过。
那肯定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就知道这些，而且大概率还是亲自参与过……
想到她对河伯和水君意见不小。
估计啊，不负责任纯猜测。
她跟水系里的各种东西，关系肯定都不怎么好。
连带着扶余山大僵，还有扶余山，可能都跟水系的东西关系不怎么好。
也不知道扶余山有没有水生大僵，估计八成也没有。
温言都没敢说话，但甘棠说的这些事，他还是记下来了。
等烈阳部把这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在蔡启东走之前，请蔡启东出面来搞一下，走走程序，试试能不能从水里把王雪琪拉出来。
这件事，温言觉得自己听人劝一点，别冲到最前面了。
他虽然也有烈阳，跟扶余山十三代祖师，其实没什么关系。
但他怎么认为不重要，别人怎么认为才更重要点。
要是遇到什么水系的大佬，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他怎么解释，对方估计都不会信的。
甘棠牵着温言，看着温言似乎怂了，她眉眼带笑，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知道怂就行，就怕不知道怂。
哪怕今天才第一次见，但她亲眼目睹了大执陨落的整个过程。
哪怕前因后果都不是特别清楚，但大执本身就代表了很多事情。
她对温言的印象非常好，怎么看怎么喜欢的那种，些许平日里她觉得不好的地方，现在看起来那也是优点。
甘棠带着温言走出水池，全程滴水不沾，进出都是踏空而行，姿态优雅。
就是带着温言，温言背上挂着个小僵尸，两只手，一手拎着一个骨灰坛，看起来多少有点煞风景。
随着温言出现，营地里盯着水池的人，当场脸色发绿，一转身就吐了起来。
温言见怪不怪，有一说一，这个临时能力的副作用。要是用好了，应该还挺好用的，可惜已经没有了。
他已经开始喜欢上这种副作用了。
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这里，别人看他一眼，就会被动触发，实在是好用。
就是只能对队友重拳出击，着实有点不太合适。
温言也不想在这祸害烈阳部的人，都是些普通人，再让他们这么吐下去，弄不好还真会出事。
“甘姨，我得赶紧离开了，弄不好他们真的会吐死。
还有，阿伯的骨灰，晚点安顿，阿伯应该也不会怪我。
但另外那个家伙，甘姨你也见到了，不赶紧处理掉，我怕还是会出意外。”
“我要做的事情，基本已经做完了，你去做你的事情吧。”
甘棠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
“我陪伱一起去吧。”
“好嘞，甘姨能陪着走一趟，那自然是最好的。”温言眉开眼笑，乐意的不得了。
温言拎着俩坛子，找到张老西，把这事一说，张老西便面色一肃，立刻把他的车飞速打扫了一遍，然后低眉顺眼的在旁边候着。
他刚才闲的没事，仔细研究了一下，甘棠送他的那个手环。
实在是找不到确切的消息，他就悄悄给太师叔祖打了个电话。
一方面告诉太师叔祖一声，大僵们已经平安抵达，中间没出什么事，也没不开眼的来送死，更没有闹出什么纠纷。
顺便，问了一下，那个手环是什么东西。
太师叔祖告诉他，那是已经失传的道门法器，叫定尸环。
曾经的扶余山倒是会制作，到了现在，资料倒是没有丢，可会制作的人却没有了。
制作这个东西，也是需要一些技艺精湛的职业者辅助的，以如今的扶余山，根本养不起这样的人了。
有这种技艺水平的人，人家干点啥不好。
定尸环的作用，也很简单，就是用来掌控僵尸的。若是以标准的温养程序来处理，就能借这个东西跟僵尸做到心意相通，身随意动，意随心动，可以很快做到完美配合。
张老西手里这个，就是个毛僵定尸环，还是毛僵定尸环里最好的那种，可以定黑毛僵。
这东西对僵尸也有极大的好处，汇聚阴气，还能借助这个东西，让道士帮助僵尸修行，加快僵尸进阶的速度。
整个扶余观里，现在也只剩下一个黑毛僵定尸环。
那个定尸环倒不是太师叔祖不舍得给后辈，实在是后辈里，压根没有人有掌控毛僵的实力。
张老西倒是跟着混了混，从甘棠这混到了一个。
既然甘棠都给了定尸环，那扶余观总不能什么都不给，什么都不管。
所以，太师叔祖就让张老西闲下来的时候，回一趟扶余观，重新进修一下。
省的拿到了好处，却不会用，用不了，那就太丢人了。
张老西开着车，目不斜视，往日里跟开狂野飞车似的，今天却开的又稳又快，路上遇到瓜皮司机的时候，也不口吐芬芳了。
温言坐在副驾，让甘棠和小僵尸坐在后排。
车辆启动，温言从手套箱里，拿出来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俩洗好的番茄，加持了阳气，递给后排的两位。
小僵尸都习惯了，立刻伸出手接过番茄，想了想，还是先把番茄给了甘棠。
甘棠笑眯眯的揉了揉小僵尸的脑袋，接过了番茄。
一大一小俩僵尸，坐在后排，獠牙刺入到番茄里，吮吸饱含阳气的汁液。
甘棠尝了一口，就微微一怔。
“酸酸甜甜的……”
小僵尸笑的眯起眼睛，捧着番茄猛点头。
甘棠也不说话了，继续品尝着难得的味道。
因为僵尸，早就没有味觉了，所有僵尸能嗅到的味道，只有鲜血，会让他们感觉到香甜。
僵尸不用吃东西，也吃不了普通的东西。就算是甘棠，其实也是不吃东西的。除了极少数几样东西，别的她都尝不出味道。
她笑了笑，继续品尝番茄，她还活跃的年代，可是没有这种水果的。
吃着番茄，她的目光望向外面，等到将一整个番茄吸干，只剩下一层皮，还有后面一点点梗的时候，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掐下了下面的一点硬梗。
“这个窗户，怎么开的？”
随着甘棠话音落下，张老西立刻伸出左手，在旁边按下按钮，将后排的窗户打开。
甘棠掐了一个兰花指，那点硬梗抵在指尖，轻轻向着窗外一弹。
“好了，关上窗户吧。”
张老西一言不发，老老实实把窗户关上，温言也不说话，说什么？高速路上，往窗外扔东西很没素质么？
甘棠什么都没说。
车辆继续飞速前进。
而几百米外，道旁的一颗树下，两只果子狸，摊开四肢，紧贴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眼珠子颤抖着，身若筛糠，已经被吓尿了。
它前面不远的地方，一只白毛黑嘴的大鸟，从树上坠落下来，跌在地上。
大鸟的脑壳，已经彻底塌陷了下去，脑壳正中心，镶嵌着一小根不到一厘米长，像是什么植物的硬梗。
几分钟之后，俩被吓尿的果子狸，才算是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其中一个果子狸哆哆嗦嗦的走上前，看着大鸟的尸体。
“我……我都说，好恐怖的，不要乱看，这傻鸟不听，非要去偷看，非要跟踪，就这点钱，还真玩命的干活啊。”
“那我们怎么办？”另一只也被吓的现在还夹着尾巴。
“要不……要不我们去自首吧。”
“啊？”
“我们只是收了钱，在这片盯梢而已，他们可没说，盯梢会要命啊。对，我们去自首吧，只是在这盯着看看，烈阳部的人，还是挺讲规矩的，总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干掉我们。”
“对对对，说得对，我们去自首。”
俩被吓尿的小妖怪，一路连滚带爬，跟逃命似的，准备去自首。
他们昨天收了钱，被那只大鸟，带着来这片盯梢，他们俩其实是打算摸鱼的，凑合凑合得了。
哪想到，好不容易追踪到了一个目标，离了几百米，他们俩就感觉到了大恐怖，劝那个傻鸟，傻鸟还不听，非要来跟踪。
这下好了吧，死的劈劈叉叉。
车上，甘棠也没太在意。
本来就没打算理会，但那只大鸟，实在是太猖狂了，从她开始吃水果，就盯上了他们的车，后面又跟了好半天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为防止意外情况，先杀了再说。
她也挺赞同温言的观点，都已经亲眼见过人凭空复活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路上，果然还有人盯着他们。
“还有么？”
“有，还有。”温言拿出袋子，想了想，给袋子里的每个番茄都加持了阳气，递给了甘棠。
“小家伙少吃点，小孩子吃太多了不好，晚上回家了还要吃饭呢。”
小僵尸连连点头，乖巧的很，可手里，已经抱着一个番茄开始嘬了。
甘棠也笑着不说话，静静的品尝味道。
这一次，没有烦人的家伙，味道果然更好了。
……
水鬼领域里，雀猫吃着肚皮都鼓了起来。
一晚上又是吃又是喝，喷人喷的口干舌燥。
一大群妖怪系和阿飘系的家伙，被喷了一晚上，现在也习惯了。
开始的时候，还有妖怪面服心不服，后来听水鬼说，真有飞僵路过了水路进去了，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
这群家伙，就当场学会了唾面自干。
被喷算什么事，小命保住了就行。
等到天快亮了，狐脸老太太，轻轻摸着雀猫的脑袋。
“记得回去了，代我问好，有空了来我老太婆这里玩，别的不敢说，老太婆烤鸡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好。”
“好好好，一定一定。”雀猫连连点头。
旁边的朱王爷，端起茶杯，喝了茶，顺带着把茶杯也给嚼了。
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长衫。
“走了走了，这茶挺一般的，回头给你们点好茶，茶杯也挺一般的，批量生产的机器货，回头送你们一套。”
朱王爷环顾一圈，对俩阿飘招了招手。
“来，你俩过来。”
俩阿飘不敢说什么，低眉顺眼的凑了过来。
“跪下。”
朱王爷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独角恶鬼，一巴掌抽了上去，将独角恶鬼的脸都给抽歪了。
“回去告诉祁连山的老鬼，别一把年纪了，还跟着瞎搞，这一巴掌就是抽他的。”
独角恶鬼一声不吭，都没敢否认它不是来自祁连山。
朱王爷看向另外一个穿着长衫的枯瘦吊死鬼，又是一个大逼兜子抽了上去。
“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就没点脑子，活该你考不上功名上吊，回去之后，向烈阳部报备，让他们把你送到关中郡来。三天之内，到不了，你就自己找个地再把自己吊死吧。”
“走了走了，也不知道来的是哪位飞僵，可惜没见上。”
老鬼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的离开。
剩下那些鬼物，也都不敢多说什么，跟着各自离开。
“都散了吧，天快亮了。”
狐脸老太太，拎起断了两条腿的红毛狐狸，向着来时路走去。
一晚上都没说话的裂娘，站在那里，恭恭敬敬的目送二位大佬离开。
等到没人了之后，雀猫瞥了一眼裂娘。
“记住啊，大爷给的好东西，可别给昧了。”
目送雀猫飞走，裂娘才长出一口气。
这一晚，可太煎熬了，幸好婉君提前一步做了准备。不然的话，今天怕是就是她们俩的忌日。
……
一路安安稳稳，回到德城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温言先给何馆长打了个电话，提前预约了一下高配豪华炉。
等到他到的时候，老张已经完成了热炉的工作，随时都可以开猛火。
到了殡仪馆门口，甘棠看了一眼殡仪馆，普普通通的殡仪馆，在她眼里，就仿佛变了模样。
腐朽、深沉、充斥着压抑而恐怖的气息，最里面，更像是有什么大恐怖，一切都是安静且危险。
“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你晚上最好也不要来这里。”
“甘姨你放心，我上的白班，这里晚上也不营业。”
“嗯，你去吧。”
温言拎着两个坛子进入殡仪馆，一路来到火化部，老张已经等着了，他还有些兴奋，直搓手。
“另外那座豪华炉，都已经很久没用猛火了，开一次，起码十万的耗材，十万重新保养维护。”
但看他看到温言，拎着俩坛子之后，立刻就收起了笑脸，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
需要用豪华炉烧的东西越怪，那就是代表着越是危险。
温言将假莫志成的骨灰坛，亲手放进了高配豪华炉里，再将坛子打碎，关上了豪华炉的大门。
而阿伯那一份，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到了普通豪华炉里消毒。
虽然他知道，阿伯走了，这些灰烬，其实什么用都没有了。但他知道，不代表别人不会有什么想法。
大家都以为大执已经死了，但还是有人知道的。万一有人想利用阿伯留下的灰烬做什么呢？
还是放到豪华炉里消消毒，保险一点。
两台豪华炉一起开火，用老张的话说，这是很久都没出现过的事情。
尤其是那台高配豪华炉，每一次开炉，都是要写报告，要馆长签字。
隔着门，温言都能感受到那种火热的气息，这一次火化，很安静，什么异样都没有出现。
按照标准，一个小时，其实就差不多了，温言却让老张多等会。
两个豪华炉，一起烧了俩小时，又冷却了一个多小时，老张才开始按照标准程序，收拢里面的灰烬。
给阿伯准备了一个金塔，收拢了灰烬，封好了，以后再让张老西找个风水宝地安葬了。
至于假莫志成的灰烬，按照标准程序，走海葬吧。
这家伙也是走大运了，要是遇到别人，可没这种好事。
高配豪华炉，开一次就是烧钱，几十万呢。
结束了这些之后，馆长这边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对接好了一切。
张老西开车，载着温言他们，继续出发，一路向南，直奔海葬地。
三个小时，到海边，登船，一路到了可以海葬的地方，温言便在工作人员的建议下，来到了下风口，将假莫志成的骨灰，一点一点的撒到海里。
这一套流程全部做完，温言才算是长出一口气。
终于了结了这件事。
以前温言其实也曾疑惑过，既然有些人的骨灰，可能有问题，那么撒到海里就没问题么？
后来想了想，这骨灰撒到这么大一片范围内，随着洋流，早就被冲的到处都是，最后成了海中植物的肥料。
科学上讲，如此低的密度，就算是有毒，那也是无毒了。
而放到玄学上讲，死在陆上的人，把骨灰给扬到海里，那就是陆上的没法管，海中的也没法管，彻底完蛋。

第87章 口吐芬芳，端州二院
化工厂领域，后续的收尾工作还在继续，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
里面的僵尸和阿飘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僵尸，已经能组成一个僵尸团了。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的行尸，可跳尸也有不少，毛僵都有二三十个。
尤其是专精尸毒路线的绿毛僵，都找到了俩。
要是没有俩伏尸，带着八个黑毛僵战士帮忙，就这俩绿毛僵，弄不好就能让烈阳部的队伍团灭。
但现在，一切都很顺利。
要是品阶都低，而且差距不大，僵尸的确不太好管，可品阶高了，差距也极大，那压制力就特别强了。
蔡启东站在大坑的边缘，看着下方的黑暗，听着下属的汇报。
“基本情况已经探查清楚了，下面是好几个领域破碎之后形成的，领域和领域之间，有一些无光的黑暗地带。
按照我们的观测和预估，噬魂兽之前就已经遭受了重创。
到底为何会这样，诈骗犯已经死了，我们也无从知晓。”
目前可以基本确定的是，这里已经存在很久了。
在噬魂兽降临之前就存在。
而噬魂兽降临的时候，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坠落的时候，击穿了好几个领域。
然后现在，被折腾了好些天，大小已经越来越小，而且，有坠向黑暗的趋势。”
听着手下的人汇报完，蔡启东站在大坑的边缘，沉默不语。
他的一只手，摸到了自己的腰间，从德城殡仪馆那借来的缰绳，一直被他随身带着。
这东西本来是他报以最大期望的东西，如今看来，也是用不上了。
哪怕现在看起来，是最适合使用缰绳的契机，他也不准备尝试了。
一方面，不节外生枝，维持现状是最好的结果。
另一方面，这次因为噬魂兽的出现，假莫志成搞出来的这些事，让他心有余悸。
他已经听过秦坤简单的说了一些，说是因为假莫志成之前的身份太多，变成了多重人格，其中一个人格，被一段语音搞破了防，他整个人就疯了。
这肯定不是全部的真相，蔡启东也不准备细问了。
秦坤都拿自己脑子不行，不太能说清楚为借口了，他还问什么？
问谁？
去问那位飞僵么？
做人啊，做领导的，基本的情商总得有的，人家肯来帮忙，那就是走大运了，还刨根问底做什么？
这次的事，他是真的彻底明白，普通人越来越跟不上时代了。
就像这次，进出领域，都得下水，他们的大型机械什么的，根本带不进来，个人的实力，被无限度拉高。
但就算强如秦坤这样的，据秦坤自己说，他都不是那个核心角色。
对规则的理解和利用，拥有特殊的能力，相对来说，才更关键一点。
是得多招收点职业者了，不然，下次再遇到不适合他们大部队推进的情况，又会捉襟见肘。
这件事，风遥之前就已经打过报告，做出了提议。
只是以烈阳部往日的作风，很难轻易的招收职业者。没经历过训练，没经历过打磨的职业者，贸然参与到烈阳部的事业里，真未必是好事。
但现在，是真得想想后面该怎么办了。
说难听点，不怕死的战士有很多，有些事可以拿命填，但还有一些，是拿命都填不平的。
“吩咐下去，除了观察设备，其他人不准靠近这里，不准惊扰，不准贸然做任何事情。”
既然噬魂兽有消失的趋势，也有坠入黑暗虚空的趋势，那就别管了。
最近成立了卫生清洁办公室，他收拢了被假莫志成洗脑的人，对南武郡烈阳部的掌控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这倒是其次。主要是从这些人口中，他也抓到了不少蛛丝马迹。
就假莫志成知道的一些事情，根本不是烈阳部一般的外勤或者内勤能知道的。
他相信烈阳部里的人，大家在大目标上，肯定都是一致的，只是有时候会有方法上的不合。
他也相信，烈阳部存在几十年了，若是有机会掌控噬魂兽，烈阳部里肯定也会有人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噬魂兽不是什么死物，不是那些效果固定的特殊物品。
那些神奇物品，在规定范围内，倒是能用一用，可活物，还是算了吧。
就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蔡启东吩咐完之后，他的心腹立刻明白蔡启东的意思，也知道报告怎么写了。
噬魂兽太过于危险，只能任其消散。
这边做完，顺着水路，回到临时营地里，就见风遥从远处走来。
“什么事？”
风遥看了看周围。
“刚才有俩小妖来自首，说是收了钱，盯着这里。”
说着，风遥拿出个平板，上面有一张照片，是一个脑壳都凹陷下去大半的大鸟，上面还给标注种类名字，旁边的括号里，还有一个国一。
“我们的人去查了，这是现场照片，基本确定，他们在营地外面的山林里盯着，看到温言离开的时候，就一路追了过去，一路追上了高速公路，然后被一小节番茄梗，隔了差不多一里的距离，精准击杀。”
“那位跟着温言的吧？”蔡启东看着照片，眼皮直跳。
“是，跟着的。”
我们的人查了，这个鸟妖，还有那俩果子狸，是在一个专门针对妖类的诈骗钓鱼网站上接的盯梢活。
对方第一次给了他们一妖五百块钱，承诺要是发现有价值的情报，一次给五千。
钱是飞信转的，号主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
但那个号，只用了这么一次，是在禹州登陆的。
而且，那个设备，也再也没有被用过，对方很小心。
我们一时半刻是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目前推测，可能是第三方。”
“温言那边没事吧？”
“那边一切顺利，他第一时间回了德城殡仪馆走流程，他做事很靠谱，已经开启了高配豪华炉净化过一次，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海边，开始海葬的流程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我知道了，这些事由你负责，你跟进一下。”
蔡启东回头看了一眼化工厂里面，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回到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立刻有内勤汇报。
“部长，总部那边来电了，让你回来了，给回个电话。”
“好。”
拨通了电话，蔡启东听着里面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道。
“我不知道总部这边是怎么得到的消息，竟然比我知道的还快。”
我才刚刚在领域里面，亲自确认过。
我的意思是，就现在这样，让其自然消散最好。
我来到这边，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我有全权做主的权利。
若是有人，有不同的想法，想摘桃子也好，有别的想法也罢。
谁有这想法，现在就来吧，我保证干脆利落的辞去现在的职位，给人让位。
只要有人愿意来担这个责任，那尽管来。”
说完这些，蔡启东静静的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面无表情。
“恩，我还以为总部那边对我有什么不满。”
难怪了，我还以为总部又有什么新部门了。
我亲自探查确认的情报，我都还没确认的时候，总部竟然都有消息了。
这么厉害的人物，我是自愧不如的，退位让贤，当然是真心实意的。”
“没有，我怎么可能有情绪，我实事求是。”
“没事，伱开着免提最好。”
桃子都喂到嘴边了，都不敢伸手。
想要拿所有的人命，去赌你能控制噬魂兽。
还不敢站出来，真是废物！
没胆子就闭上嘴！
别让我知道，前面所有人都赌上命的时候，是谁在背后瞎捣鼓。
让我知道了，我回去了一定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尿壶。
玩尼玛的小心思呢，废物！”
说完这些，蔡启东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指挥部的帐篷里，死寂一片。
蔡启东轻吸一口气，环顾一周。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都愣着干什么，没见过骂人么？咋地，平时被我骂的少了？”
蔡启东冷哼一声，背着手离开。
俩后勤噤若寒蝉，等到蔡启东走了，才互相对视了一眼。
“刚才那好像是总部的会议电话，总部三位大佬都在的……”
“卧槽，我们部长真牛逼。”
蔡启东之前一直都还挺和气的，他们谁也没想到，蔡启东敢当着总部三位大佬的面，公开骂人，还公开给下死亡威胁。
京城，烈阳部总部里，一间会议室里。
一群人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面面相觑。
坐在上首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端着保温杯，呵呵发笑。
“我还以为他年纪大了，心气平和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大火气，行了，散了吧，就让他自己处理吧，这不处理的挺好么。”
老人端着保温杯，盖上盖子，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人回头看了一眼，看着会议室里的十几个人。
“不过，启东有句话说的挺对的，咱们这，能人是真不少。”
老人说完，转身离开。
刚才坐在老人左右手的两人，起身目送老人离开。
等到老人都走了之后，左手那位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开。
右手那位，看了一圈剩下的人。
“谁搞出来的事情，谁自己擦屁股，别想着别人帮忙擦。”
不多时，一个办公室里，总部三巨头，重新坐到了一起。
老者端着保温杯，看着其他两人面沉似水，不由的笑了笑。
“有人肯主动跳出来了，这不是好事么，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严肃了。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当时情报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谁泄露的。
没有这个情报泄露，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想不丢脸，那就最好在启东腾开手之前，先把这事解决了。
不然的话，他要是回来了，要杀人了，那我可不管。”
……
温言的别墅里，围着大桌子坐了一圈。
温言听说了他加持阳气的东西，能让甘棠尝到味道了，立刻就招呼着回来一起吃顿饭。
两个加高的儿童座椅上，小僵尸和雀猫排排坐。
张老西去叫了一桌子菜，温言一挥手，给所有的菜，都加持了阳气。
连一直只吃番茄和阳气的小僵尸，都吃了一小碗米饭，一顿饭大家都吃的很开心。
中间，温言还去给后排的老赵和五兄弟，送了点饭菜，在加上一大把张老西搞来的好香。
一顿饭吃完，甘棠就说该走了，温言有些不舍。
甘姨这大腿，他才刚抱上，还没横着走呢，就又要走了。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那也不急这两天把。”
“也是，那就再待几天，过几天，再去一趟端州，到时候，去看一眼那个水鬼。”
……
夜风徐徐，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手里捧着一本相册。
他翻动着相册，上面一张张照片，都是化工厂领域里的照片。
假莫志成被阿伯一爪穿胸而过的照片，假莫志成胸口上插着一支光箭的照片，还有温言蹲在地上，收拢灰烬的照片。
照片很多，甚至伏尸的照片都有，就是没有甘棠的，也没有噬魂兽的照片。
男人看了看照片，叹了口气。
“兴于此，亡于此啊。”
他继续向后翻看，看到了温言带着骨灰坛进入德城殡仪馆的照片。
然后还有温言在船上洒下骨灰的照片。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够狠的啊，真就不留一丝余地。”
算了，那家伙已经被破防了，已经废了。
也省的继续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去救他。”
他最后看了一眼假莫志成的照片，看了良久。
“你比我狠多了，看看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狠角色，你不死谁死，真以为你那个破能力无敌么？”
他摇了摇头，合上了相册。
这时，两个来旅行的小姑娘拿着手机走来。
“大叔，能帮我们拍个照么？”
“行，没问题。”男人举了举挂在胸前的单反：“用我的吧，正好等了半天等不到景，闲着也是闲着。”
“谢谢大叔。”
“不客气，来，你们飞信加一下，我后面把图修一下给你们。”
拍了几分钟照片，几人就熟络了起来，小姑娘看着男人的相册，好奇的问了句。
“这里面是大叔拍的照片么？”
“只有几张是我拍的，剩下的都是别人拍的，我觉得特别好。”
“能看一下么？”
“可以，随便看。”
相册打开，里面有风景图，也有拍的人物，小姑娘不太懂摄影，只觉得拍的很好，尤其是光线，特别好。
三人相谈甚欢，聊到起风了，俩小姑娘才有些恋恋不舍看着这位帅大叔离开。
……
三天之后，温言一行人再次来到端州。
这一次是要送甘棠，或者说送跟着甘棠一起出来的那几个大僵回扶余山。
甘棠也要回去，跟扶余观当代的掌门人好好聊聊。
甘棠亲自给蔡启东提了一嘴水鬼的事情，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扶余山的大僵，插手水里的事情，绝对会适得其反。
看着运送大僵们棺材的大车离去，温言还是有些不舍，这大腿没抱住啊。
小僵尸倒是没心没肺的，趴在温言的背上，对着远去的大车挥手告别，看到温言情绪似乎不高，贴着他的脸嘤嘤嘤。
然后立刻盯着旁边的雀猫。
雀猫没好气的道。
“她说甘姨说了，这次是有别的事情要办，办完了就来看你们。”
“那等回去了，赶紧给甘姨收拾出来一个房间，把家具给买了，现在的那点东西，凑合两天还行，长期住可不能凑合。”
温言立刻接了句，当场就拿出手机，开始选家具。
“来，小家伙，你给看看，甘姨喜欢什么风格的？是中式的还是现代的？顺便也给你自己选点，咱们家里好几个房间呢，给你也布置一间。”
张老西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想了想，温言说得对，事得做到前头，大腿的确得抱紧了。
“我在端州，认识俩做实木家具的老板，他们肯定不敢给我假货。”
“那咱们抽空去看看？”
“什么时候？”
“就现在吧，反正王雪琪的事，甘姨说，不让我冒头，烈阳部这边还没处理完收尾的事，咱们闲着也是闲着。”
这边雷厉风行的离开，去看家具，进入了端州城区里，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温言面色微微一变。
他看向侧面。
端州第二人民医院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靠边停车，你们在这等我下。”
他走下车，走进医院里，心里忽然的悸动，愈发明显了起来。
他循着那种越来越强的感应，一路来到儿科住院部。
刚上来，就看到裴土苟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晦暗。
“老哥？”温言喊了一声。
裴土苟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看到温言后，立刻站了起来。
“温言啊，你怎么在这？”
“老哥，你怎么在这的？”
“我小儿子又病了，来看大夫。”
温言看裴土苟神情，就道。
“大概什么情况？”
“不知道，大夫也没查出来，前几天，忽然间就吐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好几天了，还蔫了吧唧的，什么都没吃……”
两人正说着呢，就见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从诊室里走了出来。
“砰砰……”
温言的心跳骤然狂跳了起来，那种悸动，在这一刻变得尤为明显。
温言走上前，看着闭着眼睛熟睡的婴儿，那种熟悉的，亲切的感觉铺面而来。
温言整个人都傻了。
“老哥，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捡的？在哪捡的？”
“啊……”裴土苟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就上个月，那天晚上，我听到树林里有什么声音，我看了一眼，就看到有个光屁股小孩躺在那里。”
裴土苟看着熟睡的婴孩，眉宇间带着愁色。
“他老是生病，可能也是身体不太好，才被丢了吧，但我看见了，总不能不管吧。”
温言感觉心态有些炸裂，他详细的问清楚了时间，心态更炸裂了。
他看向那小婴儿，脑海中的提示，就蹦了出来。
“噬魂兽（转职中）。”
恭喜你，你终于找到他了。
无敌的噬魂兽，是没有天敌的。
他无敌的标签，是免疫外界已知的所有伤害。
所有的一切变化，都只能让噬魂兽自己去做选择。
你把你的灵魂，给了他，一个不会被噬魂兽消化掉的灵魂。
你也给了他一个选择。
是维持不变，依然维持无敌。
还是自己拆解掉无敌的标签，化作不是无敌，拥有天敌，但是位格却更高的存在。
他做出了选择，一点一点拆解掉自己的无敌标签。
他用了你的灵魂，开启了转职之路。
不用怀疑，他的灵魂是你的，他的血脉是你的。
他是你比血脉至亲还要亲的亲儿子。
喜当爹啦，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温言的表情，似哭似笑。
他听裴土苟说起具体的时间，一切都恍然大悟。
因为在降临的过程中，遇到了他。
所以提前降临了！
这小王八蛋比烈阳部精准到秒的降临时间，早了好几个小时出现！
而降临之后，还真的跟烈阳部里记载的，曾经的炎魔一样。
刚降临时，就是一个弱到不可思议的小弱鸡。
而降临的地方，怎么就正好是裴土苟路过那里，会发现他的？
要说这小王八蛋不是故意的，温言是真不信。
只有遇到裴土苟这种老实人，才会真的再犹豫，也一样会照顾着他。
他娘的，我跟假莫志成在这打生打死，烈阳部在这折腾了这么久。
从来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裴土苟捡了个婴儿。
因为所有人都相信，烈阳部借用奇物预测的时间，会精准到秒，绝对不会出错。
谁会去注意几个小时之前，有一个普通的老实人，捡了个孩子，发现孩子生病之后，就真的自己花钱给这个孩子看病？
噬魂兽转职没失败，没有变回原来的噬魂兽，竟然就是靠一个善良的普通人一直没放弃。
温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旁的裴土苟，看温言表情变幻，忍不住问了句。
“温言，你怎么了？”
“没事，你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会很好的。”

第88章 你爸和你爹，噬魂者
温言看着熟睡的婴儿，心里的复杂情绪，一时半刻是没法平复下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这小家伙，试着给加持了一点温润的阳气，果然可以，没有任何阻碍。
看着裴土苟的媳妇，满脸疲惫，看了看温言，又看了看什么都没说的裴土苟，犹豫了一下，也没有阻拦。
“放心吧，他没什么大问题，已经快好了。”
裴土苟的媳妇抱着小家伙去了病房，温言则跟裴土苟在外面聊。
温言只是说，后面会找个专业人士来给看看，裴土苟就把病例给了温言。
看着病例本上，只有裴土苟的名字，孩子的名字却没有，温言直接问了裴土苟。
裴土苟脸上带着犹豫，有些纠结。
“这孩子体弱多病，从捡到开始，大半时间都在医院。”
大夫说，应该不是足月生下的孩子，先天不足。
我妈说，这孩子能不能养到一岁，都是一个问题，就别取名了。
取了名字，后面就舍不得了，凭白让一家人都难受。
但现在，就尽力吧，能做到什么地步，就尽力做到什么地步。
我捡了他，就是缘分，总不能狠下心不管了。
要是能养到一岁了，那再给取名。”
温言恍然，他大概明白了，听裴土苟的口音，像是神州北方的人，北方的确有一些地方，会有这种习俗。体弱多病的幼儿，不会给起大名，只有一个类似于古代贱名的小名，期待着好养活。
还有一些地方，也的确有一种习俗，捡来的任何东西。
若是普通的物件，起了名，那就不会丢掉了。
若是活物，起了名，那就是自己家的一员，代表着一种责任，家里但凡有一口饭吃，那就一定会分一份给家里的成员。
温言曾经去帮人办白事的时候，就遇到过一家人，那家里有一头黄牛，活了四十年。
几十年前的时候，这头黄牛是家里最主要的劳动力，一家几口人一年的口粮，都得仰仗这头黄牛耕地，那时候这头黄牛就有了一个名字。
后来家里条件好了，不再需要黄牛耕地的时候，黄牛也老了，他们就一直养着。
养到黄牛都活到了四十岁才寿终正寝的时候，他们也是将其当做家庭的一员，给办了白事，正经的下葬，算是感念黄牛辛苦大半辈子，养活一大家子，让这么一大家子人没有一个人饿死。
这名字是不能随便给的。
就像有些地方，有黄皮子讨封的传说，很多事，都是不能随便应的，应了话，给了名，那就得担起这个责任。
当然，裴土苟肯定是没想那么多，他们没给起名，纯粹就是因为怕有朝一日，体弱多病的小家伙没挺过去，怕感情上投入太多，同时也只是为了寻个好兆头。
“我妈说，老一辈的人，觉得没名字，那阎王就没法勾掉名字，那就有机会安安稳稳的长大。”
裴土苟说起老太太的说法，他虽然也不信这种说法，此刻却也期望这是真的。
温言点了点头，这都是一些最朴素的美好愿望，普通的人，可能懂的没那么多。但遇到困境的时候，却还是会寻找到一些能撑起希望的东西，那东西是真是假，其实已经并不重要。
也没人会刨根问底的寻找这种事的真假。
有些渺茫的希望，那总好过一点希望都没有。
温言打开病例本，看着里面的内容。
现在的病历本里，手写的内容已经不多了，不少都是打印的单子贴在上面，化验单更有不少。
温言看着第一张单子上的时间，稍稍算了算，比烈阳部预测的噬魂兽降临的时间，早了足足四个小时。
再算上裴土苟捡到小孩，发现小孩不对劲，送到医院，挂号检查等等，那起码还要再往前推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各有心思，打生打死，搞出来这么多事的时候，小家伙，就一直在端州，一直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身上还挂着一个被遗弃的婴儿，如此敏感的身份，就这，都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因为裴土苟压根就没报过警，朴素的道德观念，朴素的想法，让他发现小孩好像生病了之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先给看病。
而医院这边，也是先给看病了，没名字，就先写个家长的名字。
出生证明什么的统统都没有，那也先给看病再说。
裴土苟说是捡来的，再加上孩子体弱多病，老大夫见多识广，瞬间就脑补出来了一通凄惨身世，也就什么都没多问，更没多事。
儿科的老大夫，也算是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能被这家子人捡到，已经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这医院里的大夫，要是报个警什么的。对小孩子来说，可能真未必是好事。
于是，一切就这么顺顺当当的进行了下去。
甚至孩子的治疗费用，还有大半没有结清。
大夫也告诉他们，后面给孩子上了户，办了医疗保险，按照现行政策，之前看病花的，只要是三个月内的，那都还能给报销大半。
温言看着病历本里夹带着的注意事项，上面就被这里的医生着重标注出来了几条，生怕裴土苟忘了。
再看病历本里的各种单子，看着上面的时间。
裴土苟跑到德城去要拖欠工资的时候，小孩陷入到昏迷状态，情况非常危急，检查的时候，各项指标都很差。
而且温言还记得，那个时候，裴土苟说，他的母亲也生病了，也在住院。
现在他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老实人被逼急眼了，那个欠薪不还的包工头，真是活该被吊死在路灯上。
他只是看了看病历，大概明白当时的情况，他都想去把那个家伙重新吊死一次。
得亏那时候他遇到了裴土苟，被吓到了，然后就把当时银行卡里的几千块，借给了裴土苟五千。不然的话，真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时候，噬魂兽应该已经从本体不断的拆解特性了，而且估计应该是拆解的初期。
也正因为噬魂兽自己拆解特性，本体那边，就不再是无敌的了，这又给了假莫志成搞事情的机会。
假莫志成在那边瞎搞一通，让噬魂兽正在拆解特性的本体，也开始出现问题。
而温言又正好因为担心噬魂兽瞎吃东西，再搞出来什么中毒事件，就有意无意的，把进食过程给掐断了。
多方面叠buff，结果就是噬魂兽的转职过程，几乎停滞了下来，转化到一半的这个人类幼崽身躯，就一直处于残血状态，表现就是体弱多病。
而正好是三天前，小家伙开始狂吐不止，各种检查数据开始狂跌。那时候，也正好是温言再给噬魂兽本体驱逐毒素，驱逐洗脑效果。
后来，温言终于弄明白，那个“我是恁爹”是怎么回事，就认下了这个十几公里大的好大儿，还把代表着真实的能力，喂给了他。
然后，同一时间，这边医院里险些被下病危通知书的小家伙，情况也稳定下来了，开始慢慢好转。三天的时间，就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过来。
到了今天，已经差不多比三天前的情况要好一些了，这时才能回到普通病房里。
他来之前，裴土苟都一直在发愁这件事。
裴土苟不太懂病例里的那些专业术语，却也能看出来，这个还没有名字的小孩，可能真的不太容易养大。
后面应该是一个无底深坑，以他现在的收入，可能真的有些扛不住。
狠不下心不管不问，担子却又有些快扛不动了，压力自然大，自然会发愁。
“老哥，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聊聊。”
裴土苟看向病房，温言立刻宽慰了一句。
“放心吧，我给他检查过了，我也看了病例，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只需要慢慢养着就好，我等下再发给我朋友，找人给看一下。”
温言说着，就拿出手机，对着每一个病例都拍了一张照。
他带着裴土苟，来到住院部院子里的吸烟区，有些惆怅的点了一根，思来想去，还是别跟裴土苟绕圈子了。
“老哥，我给你说个实话，你不是猜，我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么？”
“你肯定认识吧……”裴土苟只是老实，又不是傻，自然猜出来点东西了。
“那是我儿子，算是我亲儿子。”
裴土苟有些意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就算孩子身子骨差了些，那也不能丢了吧。”
“我要说，我今天之前，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个孩子，伱信不信？”
“这我信。”裴土苟恍然大悟。
他其实也压根不信是温言把孩子丢弃了。
温言年纪虽然不大，但第一次见面，就愿意帮他忙，还敢直接借给他五千块，他根本不信温言是那种会丢弃孩子的人。
他稍稍一琢磨，想起来之前他媳妇看电视剧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看过的一些剧情，立马脑补出来了一出戏。
肯定是前女友怀了孩子，然后没告诉温言，然后生下孩子之后，发现孩子体弱多病，实在是看不起病，也养不起孩子，就在那人来人往的路边小林里，把孩子丢弃在那里。
仔细想想，孩子丢在那里的时候，身上连个包裹着的毯子都没有，温言这前女友，人品应该也不怎么样，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裴土苟脑补出来一出狗血大戏，至于其他，他也没有太在意。
温言都不知道有个儿子，怎么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儿子的？
那也简单，血脉至亲，第一眼就能确定。
他闺女刚出生的时候，他也没见到孩子怎么生出来的。但是护士抱着孩子洗完澡出来，他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那肯定是他孩子，没有理由。
那种看到第一眼，心里面就浮现出的悸动，是肯定做不得假的。
当然，这些裴土苟其实都没细想，他只是相信温言的人品，温言这么一说，他就立刻信了温言的话。
看着温言一脸惆怅的样子，他就明白，温言肯定也在慢慢消化这个突发事件。
“孩子他妈呢？”
“他没有妈。”
裴土苟一听这话，立刻不敢多问了，没有妈，那肯定是人不在了，这里面的事情，恐怕有些复杂。
他心里，现在也有一些复杂了，养了这么些天，看着小家伙，从一副快不行的样子，到现在好像长大了一点点，没有给起名字，那也是有感情的。
“保险起见，还是先验个DNA吧。”
温言掐灭了烟头，做了决定。
不就还没女朋友，就多出来一个小王八蛋儿子么，养着就是了，总不能不管吧。
虽然这小王八蛋，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看着多方势力，打生打死，就是没一个人发现他，让温言感觉所有人都被这小王八蛋当猴耍。
但，这小王八蛋，真的是他比血脉至亲的亲儿子还要更亲，灵魂都是他给的亲儿子。
都说女的生孩子，情绪会受到激素的影响。但温言现在觉得，他也快被激素控制着上头了。
他看到那小孩子，都会忍不住生出一种，赶紧先抱一抱这小家伙的想法。
温言看裴土苟不说话，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哥，要是验dna也没错的话，你也依然是他爸，他会叫爸的时候，就让他叫你爸。”
“啊……”裴土苟有些意外，还以为温言不想要。
但跟着就听温言道。
“然后，我是他爹，让他叫我爹，咱们各论各的。”
要不是你，他就没可能安安稳稳的长大了。
等你老了，让他给你养老送终。
他要是不乐意，那就是我没教好，我先打断自己的腿，再打断他的腿。”
裴土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以为温言要么不要孩子了，要么直接带走孩子。反正不管怎么搞，他其实都挺难受的。
但现在，他竟然也觉得温言这想法，好像没那么难以让他接受。
孩子找到了亲生父亲，而他还是孩子爸。
“老哥，最近在哪干活的？”
“没有，这些天都没什么活。”
我妈也看好病了，差不多能动了，小家伙要是能出院的话，也能带走了。
我媳妇现在也没什么工作，照顾家里老人孩子。
实在不行了，我都准备回老家了，老家里起码还有地。”
温言又点了一根，想了想，做了决定。
“老哥，我说实话啊。”
我肯定不舍得小孩离开的，但是，我也知道你肯定也舍不得。
我更不想孩子有了爹，没了爸。
老哥，来德城吧，一切有我。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在殡仪馆工作，相关方面，我也能帮你找一份薪水高点的。
我们馆长，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踏实肯干，又老实的人。
或者，我这边也有朋友，帮忙找份稳定工作没什么问题。
或者，多干多得，时间灵活点的工作也行。
你要是想开个店，那也没什么问题。
嫂子，想做工了，那可以给找个工作，不想上班了，那也问题不大。
你闺女来了，上学也肯定没什么问题。
老哥，你觉得呢？我是我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一切都为了孩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裴土苟就已经做了决定了，温言已经把话说到他完全没法拒绝的地步了。
“我得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也对，老哥先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裴土苟起身住院大楼走去，走出两步之后，想了想，又回头叫上温言。
“你不来看看孩子么？”
温言咧嘴一笑，跟了上来。
这些决定，他想了很久，看着裴土苟一家子，对小孩的感情，他也真不忍心就这么带走。
而且，他哪会带孩子啊，真让他自己带孩子，怕是能给养大，都算是这孩子命硬。
再者，这小家伙，情况特殊，温言也不敢随便请保姆帮忙带。
最后的唯一最优解，那就只剩下，让他有个爸，再有个爹。
要是别人，温言可能还会犹豫，可这老哥的人品，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跟着来到儿科，小家伙小拳头攥紧，睡的香甜，气色明显也比刚才好多了，证明他加持的阳气，还是有些作用的。
也应该是，噬魂兽的转职，已经顺利推进，这边的人形小家伙，就会越来越好。
这小家伙，能扛到现在，八成都是因为，噬魂兽本体上拆解下来的一些特性，已经转移到这个小家伙身上了。
裴土苟拉着温言，给他媳妇介绍了一下。
他媳妇立刻露出笑脸，对之前的事情表示了感谢。
裴土苟拉着他媳妇出去说事，只剩下温言，看着小病床上的小家伙，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
睡梦中的小家伙，小手扑腾了一下，攥住了温言的一根手指。
“噬魂兽→噬魂者（转职中）。
字面意思上的你儿子。
你认可了他是你的儿子，他也认可了你是他爹。
必要的程序，已经完成，他从一个只会吞噬生灵灵魂的无敌兽类，进化成了一个智慧生灵。
灵魂的定义，从此刻开始，真正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这是亘古未有的巨大变化，至少对于他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升格机会。
但同样的，灵魂的定义权，这个巨大的权柄，开始发生变化。
你做好准备了么？”

第89章 西江水系，眼镜去哪了？
温言暗叹一声，这提示，话里有话啊。
但他没做好准备又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呗。
往大了说，他是绝对不可能看着噬魂兽变成最初的样子。
那般庞大的身形，又能免疫所有伤害，吃光整颗星球的所有生灵，估计也用不了几年，到时候所有人一起完蛋。
往小了说，温言的手指，被小家伙紧紧地攥在手里，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也是作不得伪的。
他也不可能让小家伙，刚刚降世，还没好好看一眼这世间，就再次离去。
小家伙是什么职业，那都是次要的，主要的，其实是他儿子。
就算后面有什么，那见招拆招便是。
“小家伙，好好恢复，好好成长吧，多吃奶，多睡觉，就能慢慢长大了。”
病房外面，裴土苟拉着他媳妇，在尽头的窗边，低声诉说着刚才温言说的事情。
他媳妇贾金凤将信将疑，听到温言主动说，要验个dna，才算是稍稍放下了疑虑。
“你没问清楚么？”
“我怎么问，温言人怎么样，我清楚的很，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伤心事，哪能去揭人家伤疤？你那么多电视剧白看了？我都能想明白，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贾金凤面色变幻，立刻脑补出来一出跌宕起伏，狗血到底，起码能拍个六七十集的大戏。
听着裴土苟的话，贾金凤连连点头。
“伱说得对，人得朝前看，有些事的确不太好过分刨根问底。”
这小哥做事倒是周全，想法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带着这孩子，这么多天了，我也不舍得。
这孩子除了身子骨差了些，别的倒是乖巧的很。
平时也不哭不闹，带起来也比咱闺女那时候省心多了。
咱妈也喜欢这孩子，要是就这么被带走了，咱妈估计都接受不了。
所以，你答应人家了么？”
“还没有，我这不是回来跟你商量一下么，再问问妈的意见。”
“圩州跟端州其实也差不多，你要是在那边能找到什么稳定的工作，那肯定是更好，不过，具体的你问了么？”
“还没具体问，不过，我信得过温言，他也是舍不得孩子，是真心为了孩子好，要不然，就不会跟我说那么多了。”
贾金凤叹了口气。
“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在殡仪馆上班的，一个人怎么带孩子啊，想想都难，我其实没什么意见。
温言这人吧，肯定没什么问题，我刚才见他了，也是斯斯文文的，很和气的人。
你当家做主的，你做决定吧，反正怎么样，都肯定比回老家强。”
只要咱闺女上学没什么问题，我就没什么意见。
咱们这家庭，肯定也不介意你去殡仪馆之类的地方干，能赚钱就行。
咱妈那边，肯定也没什么问题的。”
“那就行。”裴土苟一听这话，就没什么犹豫了。
他回到病房，看到小家伙睡着觉，一只小手，还是紧紧的攥着温言的一根手指不撒手，立刻放缓了脚步，静静的看着。
这到底是亲爹，就是不一样。
他都没被这样对待过，小家伙虽然很乖巧，很少哭闹，却也总有种不太亲人的感觉。
裴土苟回来给说了一下，他跟媳妇商量的结果。
“老哥，不着急，这小家伙，估计还得住几天医院，各种检查也需要时间，等我先安排好事情了，你们再来，这些天，就还得劳烦老哥照顾一下了。”
“嗐，这是什么话，我们照顾这小家伙，还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温言也不客套了，找医院的大夫问了问，这家医院就是端州唯一一家有资质做亲子鉴定的，那就直接在这里做了。
交钱的时候，顺便在小屁孩的账户上存了三万，补上之前的欠费，再算上后续的医疗费用。
现在就让他把小屁孩带走，他也带不了，还是暂时维持原样吧。
在医院里待了两个多小时，温言走出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有些懵懵的。
张老西还带着小僵尸，在车上等着，看到温言回来，神情似乎不太对劲，张老西便关心了句。
“出什么事了么？”
“的确有点事，出乎我的预料，但好像又挺正常。”
刚才在里面遇到那位裴老哥了。
回头这老哥要搬到德城来，到时候给安排一下。
再问问咱们那片的老板，还有合适的空位置没有。
还有小孩上学的事情。”
张老西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温言这再怎么热心肠，也不至于给安排到这种地步把。
他也没敢多问，只是点头应下。
“这事，其实你问，比我问合适的多，那片别墅区的老板，未必觉得我有能力，可还是很相信你有能力，你去问，那就肯定有。
别的事情，倒是简单，不用风遥插手，我都能给办了。
我在这边附近几个州混了这么多年，熟人还是有一些的。”
“那老板的电话，你有么？”
“有。”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另外，咱们这次买家具，恐怕得多定一些了。”
温言拿自己的私人电话，拨出去张老西给的号，刚接通，就听到里面传来个声音。
“温生啊，累猴累猴啊。”
“呃……”温言还没自报家门，对方就知道他是谁，显然是早就存下了他电话，这老板一口的标准南方口音，特别有特色。
“我叫吴庭昇，久仰温生大名，只是没敢贸然打扰，温生是要买房么？”
“吴老板你好，我想问下，我那栋前面几排，还有没卖出去的房子么？最好是已经硬装好的，搬点家具就能住的。”
“前面几排，装好没有啦，毛坯倒是还有，但后面这几排，精装好，没入住的，还有的，温生想要的话，直接来我这里拿钥匙就好啦，尽管住。”
“不是，是我想买一套，给我朋友住，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吴老板不用客气。”
吴庭昇一听就听出来差别了，不是朋友想买，是买下来，给朋友住。
要是朋友想买，吴庭昇可能还犹豫一下。
但是温言想买，温言自己去做人情的，那吴庭昇就没什么可犹豫得了。
他一直住在别墅区最东面边缘的那栋里，温言在家里，做事的时候，其实还真没有时时刻刻都遮掩。
温言在院子里练拳，还有一只长着猫头，像是猫头鹰一样的怪鸟，还有小僵尸，偶尔也会出门。
还有后面那栋里，走出来的老赵和歪瓜裂枣五兄弟，吴庭昇可都有看到过的。
他也看到过，脑袋掉了，脑袋都能以头发为足，健步如飞的老赵，在面对温言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
张老西那抱大腿的姿态，简直都快把不要脸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还有那个叫风遥的烈阳部领导，天天往这边跑，经常给带饭带吃的。
哪有领导天天给下面的人带饭，还给送上门的？
经常关注着这边的吴庭昇，这么长时间了，也早就发现了不少事情。
他不知道很多事情的内情，也知道温言肯定是真有本事的人。
他知道温言明面上是德城殡仪馆的员工。反正打死他都不会信，温言只是一个普通员工。
他存下温言的电话号码好些天了，都没敢贸然打扰，今天终于等到了电话。
听听，一个普通员工，哪来的底气，随手就掏出来个百八十万，给朋友买套房？
就殡仪馆那收入，小康之家没什么问题，想要大富大贵，随手掏出个一百多万，根本不可能，他可是清楚，德城殡仪馆对于收家属红包的事，抓的特别严。
想要在那里靠倒卖骨灰盒，元宝纸钱寿衣之类的赚钱，更是想都不要想。
吴庭昇念头疾转，先给应了下来。
“温生啊，你什么时候来，随时都可以看，只要是没卖出去的，你看上哪栋都行。
就算是已经卖出去的，有些业主，其实也是想出手的，你也可以看。
看上哪栋，我去帮你谈，绝对价格公道。”
“那就有劳吴老板了。”
“客气客气了，温生你随时来啊，我最近天天在家，就在最东边这栋，院子最大的这栋。”
挂了电话，张老西也没问温言为什么要买，而温言手里有多少钱，他其实也大概清楚。
“我这有些存款，我暂时也不用，你要用了，你先拿去用。”
“没事，不用，下个月五号，就给发奖金了，我问过风遥了，奖金绝对够我买套房了，咱们先去定些家具。”
到了张老西说的家具城，转了一圈，看着那些实木家具，温言就又开始担心，这家里有小孩，这些硬的要死的家具，会不会不太合适？
小僵尸也不喜欢这些家具，最后转了一圈，只定了甘棠那个房间的家具。
回到德城，回到家之后，温言就带着张老西，来到了吴庭昇家门口。
他这边刚走到门口，按了一下门铃，就见吴庭昇带着笑，大步走了出来，亲自给开了院门。
“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欢迎温生，欢迎张生啊。”
“吴老板，打扰了，我来看看房。”
吴庭昇也不拖延，立刻拿着钥匙就出门，亲自带着温言去看房。
前面几排，的确没合适的，空着的都是毛坯，想要装好，最快也得几个月，装好后，再稍稍晾俩月，最快也奔着半年去了。
中间要是想等到手艺好的大师傅，一年能装好，就算是不错了。
而后面几排，大部分都没人买，买了的也都是想出手，赔钱卖都卖不出去。
这里倒是有好几栋，都是装的非常不错，有些也是吴老板自己找人装的，都是吴老板自己住的这栋装修用的大师傅，手艺和材料都没什么问题。
那时候，吴老板是真心想要做一片高端别墅区的，自然不会在这些地方省钱，哪想到后面变成了如今这样。
温言很快，就选好了一栋，就在他这栋东边，中间隔着张老西住的这栋，还有一栋是空的。
离得肯定是够近了，而且是吴老板自己装修好的，就差搬个家具家电了。
“就这栋了，多少钱，吴老板给个实诚价。”
“这栋，精装好的，按照现在的市价，一百五十万，按平方算，单价可比楼房还要便宜了。”
温言稍稍一算，点了点头，的确没狮子大开口。
“那就这栋吧。”
吴庭昇直接取下了钥匙，交给温言。
“这钥匙，温生你先拿着，要不，去我那喝杯茶？我这也有点事，想要请教一下温生。”
温言手握钥匙，也不好意思拒绝。
跟着来到吴庭昇的这栋，喝着茶，聊的挺愉快的时候，吴庭昇才道。
“其实我很早就想去拜访下温生了，有些事想请温生帮忙看一下，只是不太好意思贸然打扰。”
温言笑了起来，这家伙从他进来第一天，就在那偷窥，温言可是知道的。
不过，他也听风遥说过吴庭昇，也就没太在意。
“温生，我知道市价，放心，只要帮忙看一看，就算没什么结果，那我也不能让温生做白工，温生刚买那套，我送你全屋的家电家具。”
要是能找出来问题，那那套就算是谢礼。
要是能解决问题，我另有酬谢。”
“先不着急说这些，你先说说什么事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温言也不好意思一口回绝。
吴庭昇叹了口气。
“是这么回事，我家仔啊，小时候不听话，都说了不准下水，还是去下水玩。”
他有一次下水，就出事了。
回来之后，人就变得有些痴傻。
医生说是缺氧时间久了，伤了脑子。
可是我也请人看了，说我家仔是丢了部分魂。
我试过很多种方法了，其实都没什么用。
几个月前的时候，我家仔有时候就会忽然恢复一点神智。
可是问题又来了，他有时候说的一些事情，我都不知道。
我找人查过了，那些事都是真的。
我都怀疑，我家仔是不是已经不是他了。”
温言看了一眼张老西，张老西立刻道。
“你没找人看过么？”
“看过了，都说我家仔在恢复了，他只是灵魂缺失，不是彻底没了魂，可……哎……”
“你儿子现在在家么？”
“在禹州呢，家母带着呢，我实在是待不下去，就自己回来住在这边了。”
温言了然，他其实还以为吴庭昇是想问问，能不能解决这片别墅区的问题，好让这片别墅区能卖出去，能抬抬价。
这片别墅区的问题，温言那是真没办法，老赵那栋别墅的地下室，他到现在都没敢过去看一眼。
只是没想到，吴庭昇的问题是另外的事情。
风遥说的没错，这位吴老板的身家，估计已经不太在意这里的东西了。
“我最近比较忙，恐怕没空去一趟禹州。”
“我明天就把我儿子带回来。”
“那你儿子当时是在哪落水的，你还记得么？”
“记得，就在西江，离这里最多十几里地的地方。”
“西江啊……”
“温生，有什么问题？”
“没事，先看看人再说吧，没见到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从吴庭昇这里出来，张老西便先开口了。
“我看这事吧，咱们还是别插手了。”
“先看看再说吧，以后都是邻居，人家又这么客气。
我只是觉得，甘姨才说过，还是别招惹水系里的东西。
这边王雪琪的事，还在等烈阳部忙完，还没开始呢。”
这边又遇到一个牵扯到西江的事。
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王雪琪溺死的那个水潭，那条小河，也属于西江水系吧。”
温言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感觉甘姨要一语成谶了。
他不想招惹，但是有时候吧，就不可避免的要招惹。
就像是王雪琪的事，他就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问。
那既然都必须要招惹一次了，还不如一口气把事全给办完。
张老西也有些担忧。
“没错，都是一个系统的，那条河里原本就有水鬼，八成这西江里，肯定也是有东西，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复苏。”
咱们扶余山，的确跟水里的东西，不太对付。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就听说过，我上一代，就有已经授箓的师叔，是溺死的。”
说到这，张老西话锋一转。
“我从滨海郡跑到这里，在这边厮混。除了这边风气比较合适，我好赚钱点，其实还有一个重要问题。
南方这一大片，靠海的那边，祭拜是妈祖，跟咱们扶余山是一直没什么恩怨的。
而圩州这边呢，祭拜的是龙母，往前追溯一千年，也跟咱扶余山没什么恩怨。
再者呢，这位龙母，到现在都还有庙宇，能让祭拜，那肯定也是性情温和。
我估计啊，应该没什么问题。”
“真的么？”
“真的……应该是真的……”
张老西以前倒是挺有底气的，但自从这次见过甘棠，甘棠都说离水远点，他就没那么自信了。
俩人面面相觑，显然都不是太有信心。
……
端州化工厂外面。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风遥凑到蔡启东身边，低声道。
“部长，仔细找过了，没找到木甲面具，而且，也没找到假莫志成的眼镜。”
蔡启东眉头微蹙。
“木甲面具不用找了，秦坤说了，是扶余山那位飞僵带走了，她带走了也好，这种危险的东西，不太适合活人拿着。”
风遥轻吸一口气，心说，早就知道被带走了，你不给我说？
“那眼镜呢？”
“秦坤可没说眼镜去哪了，那应该不是那位带走了，那位要是想拿，光明正大的拿走，也没人会说什么，再找找吧。”
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这天气特别容易感冒……

第90章 铜钟十二响，职业者画家
烈阳部这边收尾已经到了尾声，化工厂领域里行尸，也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而这边也有专业人才，做各种测试，挖掘这个化工厂领域的底层逻辑，挖掘出来这个东西，就有办法将其摧毁掉。
按照他们的预估，是噬魂兽坠落的时候，击穿了领域，借助黑水。以化工厂领域为核心，将好些个以前发现的，或者未曾发现的领域链接在一起。
如今只需要毁掉这片化工厂领域，噬魂兽就只剩下坠入下方那片虚无这一个结局了，按照噬魂兽目前日渐缩小的趋势，要不了多久，噬魂兽就会自行消亡。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一群人还在这里翻腾，就是为了找到假莫志成的眼镜，那是一个目前为止，已知的伪装效果最强的奇物。
不是简单的样貌变化，而是彻彻底底的改变，目前已知的各种检测，从指纹识别，到虹膜识别，再到DNA检测，都是测不出来的。
只有熟悉的人当面交流，才能在主观上找到不同的点。
这种看似没什么直接危险，但是落到有危险的人手里，危险等级会暴涨的东西，肯定是得回收的。
只可惜，据秦坤所说，当时乱糟糟一片，打的飞沙走石，旁边还有一个无底大洞，他也没注意到那副眼镜去哪了。
最后假莫志成化成灰了，也依然没见到。
秦坤说，温言带的黑毛僵，都战死了，当时心疼死了，哪有心思去管什么眼镜。
这话说出来，也就那么一两个人，知道秦坤在这瞎扯淡，温言带的那是扶余山的黑毛僵么？那他娘的是大执。
甚至最后时刻，大执估计都快进化到飞僵的地步了。
然后就这么没了，温言肯定心里不好受。
眼镜没了，那肯定跟温言没啥关系。
而甘棠带着人离了老远，抱着手臂看热闹，那也肯定不是甘棠拿的。
甘棠带的伏尸，也没那胆子当着甘棠的面偷偷拿什么东西，小僵尸那就更不可能了，就小僵尸那水平，都得让甘棠一直牵着，才能护着不出什么意外。
最后乱糟糟一片，找不到了，那谁也没办法。
风遥从帐篷里出来，头疼的揉了揉脑袋，目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一些地方，每日口令都会常态化了。
领导不管怎么办事，但他总不可能直接给温言打个电话，问一句你见没见到假莫志成的眼镜？
这话要是问出来，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算了，爱咋咋地吧，反正留个心眼，把这事记录下来就行。
对比第一优先级事件，附带着几个次优先级的事情，没找到一个奇物，只能算是小瑕疵了。
……
扶余山，甘棠跟扶余观的太师叔祖好好聊了聊。
她回头看了一眼，轻叹一声。
她觉得再聊个三天三夜，才勉强能了解个大概。
可惜，太师叔祖年纪大了，实在是熬不住了，最后塞给她一台手机，让她想知道什么，自己看。
她拿出手机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之前她在温言那见过手机，只是没有主动去问。
此刻，按照太师叔祖教的方法，尝试着用手机，很快就查到了一些东西，她顿感世界发展太快。
这些东西，放到她年轻那会儿，绝对算的上是顶尖宝物。
而现在却是人手一个，她拿着手机玩的不亦乐乎，大量在以前绝对值千金的情报、知识，唾手可得，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上瘾。
她玩着手机，一路回到了僵尸洞，看的好好的，页面忽然打不开了，她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东西还是有些不太靠谱，回头还是找人聊聊吧。
她收起手机，通过石门，一路来到深处一间石室，大袖一挥，木甲面具便自行飞出，落在石室里的一个凹槽里。
木甲面具对普通人的伤害还是太大了些，普通人是完全挡不住木甲面具上的力量的，被侵染之后化作行尸的概率极大。
但一些进化方向契合的僵尸，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木甲面具里蕴含的经验。无论是错的还是对的，都很有价值。
相比之下，试错的价值可能更高一点。
真进化到很强的僵尸，路线错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她安顿好木甲面具，又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支金色的凤簪，这是扶余观的太师叔祖给她的。
说是一位老妖朋友，因为感念温言救了她那一脉的最后一根独苗，又发现了小僵尸，知道是扶余山的人，就把这个东西送到了扶余山，表示感谢。
甘棠触摸着凤簪，感慨良多。
她在温言那，已经见过另外一支了，小僵尸拿出来给她炫耀过。
只是一支，完全没有什么作用的，只能算是一个古董金簪，但两支都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也没想到，早就遗失了不知道多久的信物，一个被温言找到了，一个因为温言，被送到了扶余山。
她现在真的觉得，温言跟十三代完全不一样。
十三代年轻时，风华绝代，肆意昂扬，热烈如火，要说十三代会自己去抢回来，那她倒是信。
但十三代可未必能做到，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拥有这个东西的人，主动将东西送到扶余山。
就如同那位老狐狸，早就知道这支凤簪是扶余山的东西。对大僵来说，意义重大，不是也一直没提，从来没说过要还回来。
这一次却给主动还回来了，然后，扶余山还得念人家的好。
这一次苏醒，她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但她准备去做的几件事情，却都已经被温言铺好了路。
她收起盒子，转身一挥手，石室关闭，石门也飞速的化作石壁，消失不见。
她一路继续深入，从袖中取出了一副半框眼镜。
所有人都觉得，她都光明正大的拿走了木甲面具，眼镜肯定跟她没什么关系。而且，这副眼镜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用。
诶，没想到吧，最后就是她顺手捡走了。
这副眼镜，其实就是她下山的主要目的之一。
她带上眼镜，身形样貌，便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样貌还有七分相似，就是那端庄淑雅的气质里，多了一些英姿飒爽的英气，眉宇间多了一丝逼人的锐气。
她身上开始有尸气流转，不断的侵入半框眼镜，渐渐的，那些力量的气息，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开始了有一丝改变。
她站在原地，静候变化，十几分钟之后，她的气息、气势都比之前强了一个层次以上。
她的气势浮现，整个僵尸洞里的僵尸，都尽数受到压迫，没有苏醒的也全部苏醒过来，跪伏在地，如同迎接王者驾临。
扶余观里，刚刚睡下的太师叔祖，如同诈尸了一般坐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眼里都有了些血丝，之前差点被甘棠熬死。
甘棠十天十夜不眠不休，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他可不行。
但这边刚睡着，就又有事情出现了。
他以与他年纪不符的灵活性，飞速的穿上布鞋，来到后堂里。
这里供奉着一尊祖师爷神像，祖师爷手里，握着的一个铜铃，无风自动，轻轻发出清脆的铃声。
叮叮叮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太师叔祖仔细记下铜铃敲响的频率，又数了数，总共响了十二下。
“铜钟十二响，世间传大丧。”
这大丧，代表着便是有魃出世了。
太师叔祖惊骇不已，对着祖师爷神像三跪九叩，然后取下祖师爷神像手中的法剑，立刻开坛做法，试图寻找到底是哪里有魃出世了。
然而，不过几分钟之后，他刚开始搜寻，神情便古怪了起来。
他望向了后山……
“奇了怪了，后山有魃出世？不对吧？”
思来想去，太师叔祖按下了心中疑惑，收坛，将法剑放回神像手里，恭恭敬敬的上香叩拜之后，回去继续睡觉。反正不管怎么样，无论真假，那只要是自家的，问题就不大。
还是赶紧睡觉吧，保命要紧，他都从来没想过，他这么大年纪了，还有差点被人熬死的一天。
太师叔祖走出大殿，对着外面的几个老道士挥了挥手。
“无事发生，大惊小怪的，回去睡觉。”
几个老道士，望着太师叔祖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后山僵尸洞里，甘棠借助半框眼镜。化出她姐姐的样子，化出她姐姐的气息，大步向着深处走去。
这件奇物，放到那个普通人手里，只用来改变样貌身份，实在是白瞎了。
要是有力量，掌控的足够好，连气息都能伪装出来，用来唬人是一等一的好用。
就算伪装出来的，没有实际战力，却也能从这种伪装之中，稍稍一窥下一个等级的些许东西。
哪怕只能窥一斑，感受一点皮毛，但切身感受过，也远比看别人要强得多。
外物也好，神通也罢，以其为根本，那是舍本逐末，借助这些东西，来增强自身的实力，才是正道。
正统山门，从来都是将神通定义为外物，或者护道手段。
甘棠在意的其实也不是这些，她化做她姐姐，最后一次见到她姐姐时的样子，一路来到洞穴最深处，一只手贴在尽头的石壁上。
尸气弥漫而出，侵入到石壁上，渐渐的，石壁上，便出现了一层灰色的水波纹。
她伸出一只手，探入其中，一步迈出，便消失在水波之中。
下一刻，她便出现在一个封闭的墓穴之中，似是感应到有人进来，四面的墙壁上镶嵌的石头，开始散发出荧光，照亮这里昏暗的环境。
四周一圈，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竹简，中心只有一座石棺，看起来非常简朴。
甘棠走上前，推开石棺，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甘棠脸上略有些失望。
这里是她的姐姐留下的洞天，只有她姐姐的力量，才能开启。
最后一次见到她姐姐的时候，曾经告诉过她，知道她肯定不可能甘愿当一个普通人活一生。所以，这里的一切，都留给了她，只有她足够强的时候，才能打开。
里面有要对她说的话，还有要留给她的东西。
就是被这个东西吊着，甘棠才安安稳稳的等着进阶。等了千年，就是想知道她姐姐给她留下了什么话。
她等不及了，这一次就顺走了眼镜，借这个奇物，配合她已经飞僵的实力，打开了入口。
进来之后，她有些失望，除了书架上密密麻麻的竹简，什么都没有。
她进入到石棺里，躺在里面，盖上了棺盖，闭上眼睛，静静的平复心情。
良久之后，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棺盖内部，密密麻麻的刻着不少小字。
“甘棠吾妹，恭贺你了，终于寻到办法入此地，想来是费了不少脑筋。”
看到第一句，甘棠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姐姐的确了解她，知道她肯定会想别的办法，只是她天资的确不如姐姐聪慧，曾经想了很久，也没想到可行的办法。
等了千年，依然没有进来，这一次倒是找到个合适的奇物可以用。
她继续看下面的内容，神情渐渐有些恍惚。
她姐姐说，让她看完这里所有的书，该说的东西，就都在里面了。
她闭上了眼睛，神情复杂，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哪里还看不出来，她姐姐只是为了保护她，她若是肯安安心心的潜修。
等到能进入这里，能在这里看完这里所有的书，那时间就会过去很久很久了。
当年的一切恩怨，一切纷争，一切危险，就都会离她远去，她就再也不会被牵扯进去。
上面说，当年十三代陨落，扶余山两三代之后，必然会开始衰落，届时末法将至。
而那时候，河伯和水君，也必定是到了明争暗斗最激烈的时候，世上纷纷扰扰，各种乱象也都会出现。
扶余山衰落了也好，起码没了锋芒，反而更容易活下去，避开乱世。
甘棠看着上面絮絮叨叨，做出的安排，眼睛都微微泛红。
她的确避开了，避开了所有的一切，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在扶余山沉眠。
而当年的风流人物，却都已经化作了岁月里的一个名字。
只是，这不是她想要的东西，她想知道。既然之前那位并没有那么强的大执都能留下东西，那么她姐姐是不是能留下更多？是不是真的有希望还在？
但这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在说她，没有一句话是说她姐姐自己的。
甘棠眼睛红红的的，心里既是酸楚，又是感动，最后还是有一些难以压制的失望。
她握着手中的小盒子，喃喃自语。
“姐姐，你也知道伱肯定劝不住我的吧，烈阳已经出世，很多事，躲是躲不过去的……”
……
吴庭昇的别墅里，温言站在二楼一个房间的门口，望向里面。
里面是一间画室，各种温言都认不出牌子的工具，到处都是，只是那张实木的桌子，温言估摸着都六位数起步。
里面一个脸颊微微凹陷，显得很是消瘦的少年，正握着毛笔，在桌上作画。
看他的眼神，非常专注有神，下笔也很是自信，一点都不像是吴庭昇说的，伤到了灵魂，影响了智商。
温言微微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对方作画，等到那少年画完一副山水图之后，温言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浮现。
他的脑海中，也适时的跳出了一个提示。
“画家。”
“幼年在水中的遭遇，让他一部分灵魂缺失了。”
但灵魂的缺损，智慧的残缺，并不影响他的天资，反而促成了他绝对的专注。
靠着绝对的专注，便可以一点一点收拢残破的缺损的灵魂，在现有的基础上，以其他部分，补全缺损的部分，孱弱也总比残缺好。
只是因为某人，导致了灵魂的定义，出现了些许偏差。
这位极其专注的画家，已经在完全没有主观意识到的情况下，开始本能的尝试。
他在尝试着做出有灵魂的画，以画来修补自己缺损的灵魂。
只是，他之前就已经出了点岔子，出了点意外，填补了另外一个人的一部分灵魂。”
“临时能力……做个人吧，欺负傻子就过分了。”
温言看完提示，少年也已经作完了画，放下笔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呆滞茫然，透着一种很少见的清澈。
他看着画良久，然后伸出手，将刚作好的画揉成一团，丢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温言瞥了一眼，那垃圾桶里，已经有好几团废纸了。
吴庭昇想要进去，却被温言拉住。
“温生……”
“你等着，别管。”
温言迈步进入房间，那少年也完全没有理会他人，自顾自的低着头，重新铺好了纸，又重新执笔，开始继续绘画。
“我虽然不太懂绘画，但我也能看的出来，你这样，是画不出有灵魂的画的。”
一直没有理人，连他老子都没搭理的少年，忽然停下了笔，一滴墨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少年也没有在意，他缓缓的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眼神，看向温言。
“你知道怎么做么？”
“我得问你点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了，我才能确定知不知道怎么做。”

第91章 复杂的水系，抽水抽水
门外面，吴庭昇激动险些冲进去。
他儿子平日里，说好听点，就是智商不高，但是乖巧，不惹事。
说直白点，那就是连家里的人都懒得理，自然不会出门招惹是非了。
如今，温言一句话，就让他儿子主动回话了，他哪里不明白，这肯定是温言一眼就找到了问题所在，找到了最合适的切入点。
他忍着冲动，紧握拳头，站在门口看着，没贸然进去打扰。
温言见少年似乎在思考，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了。
等了两三分钟之后，少年似乎才捋清楚温言那句话的意思，他慢吞吞的问了句。
“你要问我什么？”
“你填补的那一部分，是从哪得到的？”
少年愣愣的看着温言，好半晌没说话，他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温言琢磨了琢磨，重新问。
“你之前拿到过什么东西么？”
少年依然在发愣，愣了半晌之后，只是摇头，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知道。
温言果断放弃，还是去问吴庭昇吧。
“伱不要急着作画了，还是先找个老师，先好好学学，再一步一步来。
慢慢的领悟多了，有时候灵光一闪的时候，才能画出来有灵魂的画。
这般疯狂的机械作画，是没有用的，至少对于你来说，是没有用的。
你可以先做点绘画之外的事情，比如，每天按时吃饭。”
少年不是太明白，但大概听懂了意思。
温言是第一个一眼就看出来他要做什么，还能表达出来的人，他本能的就相信温言说的话。
吴庭昇看着少年放下了笔，从画室里走了出来。顿时喜出望外，眼泪都快绷不住了。
“爸，我饿了。”
“好，好，马上就吃饭。”
温言被留下，在这里一起吃了饭，少年很听话，让他好好吃饭，他就真的好好吃饭了。
吃完饭，就让他自己去看动画片，吴庭昇跟着温言来到了书房。
“温生，多谢你了，只要能让他按时吃饭，我其实就已经很满足了。”
吴庭昇拿出两个红皮的不动产权证，塞给了温言。
“你住的那栋，之前就给烈阳部了，现在正好给一起办了证，另外那栋，也给一次性办好了。”
温言有些意外，昨天才说的，而且一毛钱都没给，事也没给办呢，吴庭昇就先去把证给办了。
一天时间，温言都不知道，这都能给办下来，吴庭昇不但是下血本了，事还给办在了前面，没有看结果。
这下温言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这要是不尽力把事办好，温言哪好意思收。
温言将俩证推了回去。
“不着急，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做多少事，拿多少酬劳，你现在给我，我也没法收。”
“一样的，只是现在这样，我就很满意了，真的，我家仔废寝忘食，我们家里人劝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都劝不住，他现在都已经有些营养不良了，再这么下去，我都怕他身体先撑不住，人没事其实就好，至于其他，就看他的缘法了。”
吴庭昇说的很诚恳，已经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稍稍好一点，他就满意了，他儿子这么多年，都是这幅样子，他早就习惯了，现在能求个身体好就行。
温言沉默了一下。
“这个以后再说吧，先说重点。”
这次运气好，我正好能看出来他身上的问题。
他身上的问题，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什么意思？”吴庭昇一听这话，就紧张了起来。
“其中一个问题是，灵魂缺损的确是真的，八成是因为他小时候的遭遇。
但是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要找到缺损的那一部分，希望很小。”
只能以后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弥补了。
而另一个问题是，他缺损的那一部分，被一部分别人的灵魂补上了一点。
我记得你说过，他忽然之间知道了一些他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忽然有时候会清醒是吧？”
“对对对，有这个，我都记录着，就怕忘了。”吴庭昇拿出手机，备忘录里面，记录着时间。
温言只是扫了一眼，记下了就行，他看这个也看不出什么。
“他出现变化的那段时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事，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家里添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好好想想。”
“的确没什么特别事，也没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那段时间，压根没有外出过，家里那段时间，也没有添加什么古董之类的东西。
自从我家仔出事，我就把家里的老物件都搬走了，更别提往家里带了。
我现在都不玩古董了，谁知道古董是什么来路，带了什么东西。
我已经特别特别小心了。”
温言一听这话，也有些头疼。
都不出门的死宅，自然是遇不到什么事的，家里连有些念头的老物件都没有，这怎么找线索。
既然是填补了少年一部分缺损，那自然本身也是缺损的。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凭空出现的，肯定是有什么东西附带着。
眼看吴庭昇什么也想不到，温言只能道。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再问问家里人，任何微小的细节都不要放过，好好问问，好好回忆下。
另外，我建议你给他找个合适的老师，让他打好基础。
我这种半吊子，都能看的出来，他很有天赋。但是基础不太好，应该是没正经学过。
他后面想要恢复，希望最大的方法，还是靠他自己。”
“明白，明白，我这就给他找个老师。”
吴庭昇送温言出门，一路将温言送到家门口，才重新折返。
人家以礼相待，温言也没夸下海口，他能看出来问题，那也是靠提示，怎么解决，他可没有什么把握。
还得让吴庭昇自己先找到，当时那段时间，到底有什么问题，后面温言想摇人，那也知道去请教谁。
现在连请教谁都没法确定，只能记下这事，后面去解决水鬼领域的时候，看看能不能顺便问问。
过了三天，温言每天都会跟裴土苟打个电话，询问下小屁孩的情况。
小家伙恢复的很快，现在已经是能吃能拉，吃饱了就睡，拉完了就哭，哭完了继续睡，睡醒了继续吃。
估计过几天，才能彻底放心下来，到时候再说搬家的事情。
温言反正已经跟馆长聊过了，德城殡仪馆其实一直都缺人。不仅仅是待在馆里的工作，需要出外勤的人更缺。
就比如收尸，工价年年涨，但就是没几个人干长的。
尤其是这几年，不同寻常的事情，逐渐变多。
一般人可能没什么感觉，可能几十年都碰不到一次。但殡仪馆这些人，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这种事整体上数据占比再低。对于殡仪馆的人来说，那也可以确定，一定会遇到这种事。
网上之前就传出过一次，说什么收尸人，一次就一两千，一群人玩梗，最后还被一家殡仪馆辟谣了。
德城殡仪馆当然也辟谣了，怎么可能每次都这么多。
这价格也是浮动的好不好，寿终正寝，无病无灾，家境不算差，这种活，给临时工那也是日常价。
别看钱少，就因为安全，事少，活好干，肯干的人最多。
像那些一次给开价到一两千的，那多少都有那么点问题。
要么是有情况，要么就是死了好几天，甚至是一个月了，才被发现。反正各种活其实都不少的，就看想不想干。
温言介绍来的，狠夸了一通裴土苟踏实肯干，人很老实，馆长就什么都没说，就说只要肯做，跟着老张去学烧炉子都行。
馆长没问也知道，温言愿意介绍到殡仪馆的人，那就不会是普通人。
温言也不是那种会把普通人朋友介绍到殡仪馆的人，别人不知道这里什么情况，温言能不知道？
跟馆长聊过，馆长也点头了，那温言就放心了。
说真的，给介绍别的地方工作，肯定也行，张老西那就有渠道，一个稳定工作不难，就是收入不一定多好。
温言也问了裴土苟，裴土苟很实诚，就说想多赚钱，苦点累点都可以接受。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来德城殡仪馆吧，这地方肯定比搬砖强。
而且，裴土苟这能力，在这种地方，的确更适合点。
毕竟，这地方不用担心，万一那个大煞星裴屠狗冒出来了，把客户宰了，会惹出大麻烦。
客户本来就是死的。
清晨，打完电话，吃完早餐，张老西开着车，载着温言一起直奔端州而去。
小僵尸和雀猫就留在家里看动画片了，给雀猫留了个手机，让他想吃什么自己点外卖。
给那位固定送这片的外卖小哥打好了关系，打赏了两次，那位小哥已经能做到，每次都秒抢这片的单子。
害怕倒是依然害怕，但架不住穷更可怕。
白天就算了，要是半夜送外卖，那每次温言都会给那位小哥五十壮胆。
当然，要是雀猫自己点的，这五十块就得雀猫自己出。
温言坐着车，一边继续看烈阳部的资料，有关西江水系的这部分。
他都看了两三天了，还没有捋清楚，从古时候到现在的资料，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这不能单纯的看做一条江，这是一大片水系。就算是同一条主流的不同段，都是有不同的名字。
若是再加上各种传说，各种变迁，那就更加复杂了。
这片地方，江边的传说中，水神之类的名号。那叫一个多，那叫一个复杂，温言看的头都是大的，也没捋清楚。
“别看了，只有大学里那些专门研究这方面的学者，才能勉强捋清楚，你两三天想要捋清楚，纯属想多了。”
张老西看温言眉头紧皱，出言劝了一句。
“我在这边混了这么久，有时候去某个村子做法事，那都得重新了解下那里供奉的到底是谁，别勉强了。”
温言叹了口气，收起了手机。
“我之前是真没想到，这水系的情况，会复杂到这种地步。哪怕一条小河，不同时期，竟然都会有不同的水神被祭拜。
再加上，你们又说，传说中祭拜的，可实际的掌控者，未必是一个。”
你说这水系，怎么这么复杂。
我之前还真以为一条大江大河，就只有一位河伯，或者水君。”
“没想到就算是淮水，其实也不止一位，而西江这片，就更是复杂到让人头疼是吧？”
“是……”温言点了点头，想了想，问了句：“所以，扶余山是没招惹过这片的水系呢，还是招惹过的，早就不在位了？”
“……”
张老西悚然一惊，他发现温言好像在奇怪的地方，发现了盲点。
他讷讷无言，一时都不知道这问题怎么回答。
越想，他就越觉得，温言提出的这个问题好像很有道理。
“幸好这次法事，不是我来做的。”
俩人一路赶到端州，在白天赶到了水鬼领域里所在的那片区域，来到了那座水潭前。
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蔡启东更是亲自驾临，在这里压阵。
做法事的道士，是南武郡本地的道士，也是烈阳部聘请的专家之一，对南武郡的诸多习俗，还有水系都比较了解。
要不是这一次，蔡启东都亲自驾临，滨海郡的秦坤也在，这位道长都不太想接这个法事。
水鬼，向来是最让他们头疼的。
别的地方好好说，得罪了就得罪了，大不了以后不靠近，你水里的东西，有本事上岸弄死我。
但南武郡水网遍布，要想一直不靠近大江大河，的确有些难度。
温言带着张老西到了，就混到人群里，看就行了。
到了正午时分，布下法坛的道长，便开始了法事，他以法剑带起符箓，上面书写着祷文，伴随着道长含糊不清的吟唱，符箓烧成灰烬，落入到水中。
一把线香，燃起袅袅轻烟，伴随着灰烬，落入到水面之上。
烟气在水面上飘飘荡荡，时而聚，时而散。
“这是进行到哪一步了？”温言低声问张老西。
“你可以理解为，先客气点，说点好话，有三牲，有敬香，已经很有礼貌了。但是这片水系里，好像没什么回应。”
等了十几分钟，水潭里依然平静一片。
张老西眉头微蹙，低声道。
“我刚才还以为是这片水系，没什么东西，但现在好像不太对。”
“怎么了？”
“该走的程序都走了，那符箓上，还有蔡部长的签名，面子已经给足了。”
要是没水神，水里应该已经有什么反应了。
要么王雪琪会出现，要么王雪琪尸骨所在的地方会有异象。反正能找到，可以走下面的程序了。
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对方油盐不进，理都懒得理，而且捏着王雪琪的尸骨不给。
这家伙的脸可真大，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都不屑与应一声。”
张老西压低了声音给温言解释，但那声音，就正好能让旁边的人听到。
又过了十几分钟，蔡启东面沉似水，抬起手看了看手腕。
“我记得工程机械都还在的吧，去，拉到上游去。”
上次没用到的大功率抽水机，也给拉上个十几台过来。”
半个小时之后，做法事的道士，来到蔡启东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蔡启东的脸都是黑的。
“给脸不要脸，抽水。”
随着蔡启东一声令下，上游的挖掘机、土方车立刻开始的动作。
半个小时，温言就看到水潭上方的潺潺流水，逐渐缩小，最后直接断流。
粗大的管子，直接没入到前方的水潭里，几台大功率抽水机一开，水潭里的水位，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还有烈阳部的人，开着车，直接拉来了一座河边的小庙，看起来不过几平米大，这是直接连地基都给挖了过来。
水潭边，架好了木柴，将那小庙吊上去，汽油都准备好。
就等蔡启东一声令下，直接烧了这庙。
之前王雪琪可是帮了烈阳部少忙，整个过程，没一个人迷失在那片黑暗水域，也没有一个人淹死在那里。
再加上王雪琪心地善良，而且烈阳部本身就要拔除这种水鬼领域。
再加上甘棠都专门跟他提了一嘴。
各方面原因加在一起，今日之事是势在必行，真有什么东西敢拦着，蔡启东可真敢烧。
做法事的道士，还在不断的烧了符箓，落入水中，好话歹话说尽，可就是没什么反应，王雪琪的尸骨，也没有露出来。
正在蔡启东都要亲自去点火的时候，铃音响了起来。
温言左看右看，尴尬的拿出手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看来电显示的人名，温言面色微微一变，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奶奶您好，对，是我，温言，您老……啊？哦，您说您说，我听着。”
温言听的面色变幻，连忙对蔡部长挥了挥手。
蔡启东暂停了点火，来到旁边，等了片刻，温言将电话给蔡启东，却听到电话里嘟嘟的声音。
“这是……”
蔡启东有些不解。
温言脸色有些尴尬，压低了声音道。
“是那位狐老太太，她给我打电话，说这位水神，之前是妖，现在电话打到老太太那里求救了。”
“嗯？”蔡启东眉头微蹙：“那他为什么不给个面子？放了那小姑娘不得了。”
“咳，他放不了……”温言凑到蔡启东身旁，声音越来越低，脸色也越来越尴尬：“因为这条河，不是他地盘，部长，你们找错人，挖错庙了。”
“……”

第92章 支流水神，童男童女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温言已经把声音压低到不凑到蔡启东耳边，蔡启东都未必能听得清楚的地步。
就是为了别让大家一起尴尬，这事吧，肯定是不能大声嚷嚷出来的。
温言心里都明白，为什么狐老太太不给其他人打电话。
那位老太太总不可能没法第一时间联系上烈阳部的人吧？
甚至于，蔡启东的私人电话号码，那位老太太可能都有。
最后却还是打给了他。
雀猫那天从水鬼领域里出来，记下了好几个位各种妖魔鬼怪的联系方式，还把他的电话号码，也给了其中两位大佬。
一位就是那只双尾红毛狐狸的奶奶，据说在妖类之中威信极高。
一位是关中郡的老鬼，据说在阿飘之中，不但威信比较高，实力也很强。
温言当然记下了这大佬的号码，有备无患。
哪想到，他还没跟大佬打个电话问个好呢，狐老太太就主动先给他打电话。
温言知道，这是狐老太太为了不把事情闹大，给了斡旋的余地，至少让面上不会太难看了。
温言跟老太太有私人交情，这电话也是私人电话，跟公家的事情不沾边。
但温言给蔡启东说了关键信息，那就是温言这个烈阳部特聘专案组专家，给蔡启东这个烈阳部部长，提了个意见，事情被锁在了烈阳部内部。
撑破天了，那也是烈阳部其他人出错了，或者是临时工去挖错了小庙，找错了人。但是烈阳部里的另外一个专家，指出这是不对的。
但若是一个妖告诉的蔡启东，或者是小庙已经烧了，那这就是一件会极其麻烦的错案。
阿飘并没有什么明文保护的条例，西江这一大片水系里，这些所谓的水神，几乎绝大部分，都是未经官方册封，未授符召，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明文保护条例。
但若是没牵扯到案子，那肯定也不能随意打杀，更别说，随意打杀一个还有妖身的水神，那牵扯的更多，会更加麻烦。
可若是像现在这样，蔡启东都亲自到了，解决水鬼领域，乃是名正言顺的正举，水神握着王雪琪的尸骸不撒手，就是不给面子。
那蔡启东破山伐庙，起坝断流，毁其根基，将其打的灰飞烟灭，那也是讨伐邪祀的正义之举，谁也不能说个不对。
当然，前提是，没有找错人，没有挖错庙……
温言看着蔡启东面色忍不住的变幻，跟变脸戏似的，他都替蔡启东感觉到尴尬。
幸好，现在还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要是再晚几分钟，这事情就闹大发了。
温言回想着，他这几天看的资料，西江水系这一大片，情况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他看的头昏脑涨，都还没捋清楚一个大概。
再加上甘姨说，让他别在这件事上冒头，他都老老实实看热闹。
哪想到，烈阳部里的人，找了相关方面的专家，竟然还是没有捋清楚，也给搞错了。
蔡启东一回头，看着烈阳部几十号血气方刚的外勤，再加上秦坤领头，还有上百号各种工作人员，都恨不得一头把自己栽进土里。
太丢人了。
本意是汇聚多点人，如此浓烈的阳气，真有什么事了，也能直接一路碾压过去。
没想到，险些在所有人面前丢了个大脸，背个大锅。
他要是下令点火，最后出任何事，自然是他这个领导来背锅。
总部那边，指不定就有人趁机给他上眼药，名正言顺的做点别的事情。
跟着，蔡启东就忍不住阴谋论，按理说，烈阳部里的相关专家，肯定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吧。
这是不是也有什么内情？
“部长……”温言压低了声音，提醒了一声，再拖延下去，就不太说得过去了。
正在这时，风遥接了个电话，快步走了过来，凑到蔡启东身边，压低了声音。
“部长，刚接到报案，有个小孩，在河边被一只会说话的江豚，抢了手机，拨出去的电话，是打给那位狐老太太……”
风遥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温言又不是那种会不挑时候来捣乱的人，部长也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忽然停下来，听温言在那不知道扯什么。
他这边接到信息，立刻赶紧找了个借口过来。反正给领导一个借口就行，这借口是什么都不一定重要。
蔡启东暗暗松了口气。
“这里先暂停一下，有些意外情况。”
风遥凑到温言身边，给温言使了个眼色，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言的眼神有些怪异，似笑非笑的低声问了句。
“你真想知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风遥感觉到有些问题，却又想不明白哪的问题。
温言凑到他身边，低声道。
“你们找错人，挖错庙了，把人家都快吓死了，电话打到狐老太太那求救。”
“嘶……”风遥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想抽自己一巴掌。
怎么这么好奇，怎么这么多事，问什么问啊。
蔡启东对着吊车那边挥了挥手。
“把那庙先搬下来吧。”
架好的柴火上，都浇了汽油了，万一谁一不小心，一点火星掉上去，真把人家庙给烧了，那可就没法挽回了。
蔡启东看着小庙被掉下来，重新吊到了车上，他暗暗松了口气，给风遥和温言招了招手。
“风遥，你跟温言去处理一下吧，看看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这里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
说完这话，蔡启东想了想，拉着温言，语重心长地道。
“温言啊，这次可真要靠伱了，你看着怎么安抚一下，你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先处理，只要不过分的，这边都可以答应。”
蔡启东当然也明白，为什么狐老太太一个字都不跟他说，说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如今这样，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了，他当然得兜住这个面子，给对方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狐老太太不给别人打电话，给温言打电话，那当然要让温言来处理，给足了权限，这就是个先行的态度。
风遥没法拒绝这份差事，谁让他嘴贱，好奇的问了一句，温言还真敢告诉他。
现在只能赶紧去办事了。
临走的时候，温言对张老西招了招手，让张老西也跟上。
然后跟蔡启东解释了一句。
“保险起见，我得找个专业人士。”
“你看着处理把。”
张老西开着车，三人匆匆离开，留下这里一大堆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大概也都能看出来，是出问题了。
一群人在这边等着。
张老西这边开着车，带着风遥和温言，飞奔了十几公里，来到西江的一处支流的河边。
这里已经有烈阳部的外勤接手，在这里等着了。
当然，明面上，就是一只小妖，抢了一个小孩的手机。
风遥好歹也算是个领导，过来询问外勤细节上的事情。
而温言看着不远处，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孩。
看起来最多十二三岁的少年，手里握着一个手机，目光还频频向着河边望去。
温言念头一动，走到少年身边。
他蹲下身子，询问小少年事发过程，少年也已经冷静了下来，犹犹豫豫的说起。
“我在河边玩，忽然他就冲出来，问我要手机。”
“恩，然后呢？”
“然后，他念了个号码，让我打出去，打完，他就让我把手机拿走了。”
“恩，你放心，这种敢抢劫的妖怪，肯定把他抓起来，判他个死刑。”
“啊……”少年吓了一跳，犹犹豫豫，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也不是抢，他只是借我手机打个电话而已，能不能不杀他啊？他还送了我一条鱼，但是我没敢要。”
“哦，只是借手机打电话啊，你确定？”
“确定，确定。”少年连连点头，眼中带着期盼，看着温言。
“那就没事了。”
温言起身向回走，少年伸出手，拉住温言的手臂。
“叔叔，我……我以后能来找他玩么？”
“叫哥哥。”
“哥哥，我以后能来找他玩么？”
“不准下水。”
丢下一句话，温言就走了。
少年伸长了脖子，望向水面，没有了初次被吓到的害怕之后，他只觉得这事酷毙了。
原来真的有妖怪，他可能还可以跟一个妖怪当朋友。
他当然也不希望，那只江豚妖怪被抓走。
温言走回来的时候，风遥还在听那外勤诉说各种细节。
温言瞥了风遥一眼，随口道。
“我问了，就是个误会而已，只是一个小妖，借小孩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而已，只是小孩没见过小妖，被吓到了，你没看人家小孩自己都不介意么，刚才还跟我求情，让我们别抓走那小妖。”
风遥点了点头，立刻跟着做了定性。
“就这样吧，没事了，你回去吧，就是个普通借个电话而已，最多就是小妖贸然现身，吓到小孩了，等下我会批评教育一下。”
来这里处理的外勤，一听这话，立刻点了点头，交接完了赶紧走。
这种小事，能让上面的领导这么快来到这里，那肯定也是个有人的妖怪，再说，也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风遥看了看河边。
“还是你去吧，好说话点，我这身份，不太合适。”
温言一步步走到河边，拿出手机，先给狐老太太打了个电话。
“喂，奶奶啊，是我，温言。”
没事了，我已经拦住了。
烈阳部的人也是的，做事也太马虎大意了，怎么能出这种低级错误呢。
我都替他们感觉到尴尬，实在是太过分了。
要不是您接到电话，他们这不是瞎胡闹么，错杀好人了，看他们谁能担得起责任。
要不是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前期资料，我非当面吐他一脸。
简直是尸位素餐，浪费国家的粮食。
蔡部长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再三确认一下。
这次的事，我就是来看个热闹，长长见识，我都看了好几天的资料。
真是太过分了，您放心，这事没完。
您老给他们留面子，那我可不会给留面子，这事要是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就直接去蔡部长办公室门口打地铺，他有本事就把我关起来。”
温言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就差气的跳脚，跳起来给蔡启东膝盖一拳。
另一边，狐老太太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电话，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不太高兴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行了行了，没事就好，归根到底，就是个误会。”
“诶，奶奶，您放心，我肯定要让他们给出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我这边到河边了。但是没见到那位兄台，您老，要不要给说两句？我还是得亲眼见到了，亲眼确认安全了，才能放心点。”
“你开免提吧。”
“好嘞。”温言开了免提，就听电话里传出狐老太太的声音。
“小江。”
随着这个声音扩散开，温言就看到远处的水面上，浮现出一丝丝波纹，一头深灰色的江豚，小心翼翼的在水面上露出个小眼睛浮窥。
温言露出个笑容，挥手给打了个招呼。
“奶奶的电话。”
“小江，过来。”
江豚这次听清楚了，小心翼翼的游了过来。
“狐奶奶？”
“是我，这位是小温，温言。”
之前就是他去救的你，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小温是个好孩子，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方便插手了，你都听小温的。”
“噢，我知道了，谢谢狐奶奶。”江豚声音听起来也不大，很是礼貌乖巧。
“小温啊，后面的事，就麻烦你了。”
“看您说的，您放心好了，要是不让他们给出一个满意的处理方案，我以后也没脸去您那吃烤鸡。”
老太太笑出了声，乐呵呵的道。
“行，你随时来，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挂了电话，江豚的小眼睛看着温言，他也明白，电话里能聊的这么开心，能让狐奶奶这么信任，那肯定算是自己人。
而且，他肯定也没有什么危险了。
“兄台怎么称呼？”
“我叫江焱焱，三个火的那个焱。”
“嚯，这名起的真有个性。”
“我以前没名的时候，在水里救了个算命的先生，他说我五行缺火，就给起了这个名字。”
温言看了看泡在水里的江焱焱，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算的真准，那后来呢？”
“后来他就住在江边，时常教导我，教我读书识字，给我讲了很多故事。可惜，他没两年就去世了，我那时候才知道，他得了绝症，没治了，就跳江了，被我救上来之后，发现我都不识字，就想教我几年再走。”
“是个好人啊……”温言暗叹一声，大概明白，江焱焱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大概率是当时那个先生，给开了个好头，做了好的引导。
“后来你怎么变成一地水神的？”
“后来，每年有俩月，都会有人往江里献祭童男童女。
我听先生讲了很多故事，说是让人献祭童男童女的妖怪，都没好结果，都死的很惨。
我吓坏了，就把他们献祭的童男童女都给送了回去。
然后后面时间长了，有一天，就有一些人，在岸边给我修了一个小庙。
每年那俩月，都会有好些人来祭拜，我慢慢的就成了这一段的水神。
有人在这一段江里献祭童男童女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了。”
温言越听越觉得，这事怎么怪怪的。
“唔，你说的那俩月，是不是七月八月？”
“咦，你怎么知道？”
温言叹了口气，心说，你都会打电话了，竟然不知道这俩月是学生放暑假。
但转念一想，这倒霉家伙，天天在江里，怕是也没玩过手机。
“温哥，你能不能给烈阳部说一声，让他们管管，别往江里投童男童女了，我真不需要。
我可从来没害过人，我每年这俩月都害怕的很，老感觉他们就是想害我。
万一有童男童女淹死了，烈阳部肯定把我抓走。”
“行，我回头给说说，你放心吧，这事肯定跟你没关系。”
一听这话，江焱焱才算是放松下来了点。
“能跟我说说，那边那段水域，是谁的地盘么？”
温言指了指水鬼领域所在的那一片。
江焱焱摇了摇头。
“那段现在是谁的地盘，我不清楚，我只感觉那段很危险。
我在这段水域，才待了五六年，我都感觉到那边已经换了三四个水神了。”
我从来没去过那边，也不敢去。
之前有人想引我过去，让我的地盘扩散到那边，我没答应，我跑了。”
温言眼神一凝，立刻发现问题了。
“记得当时是谁引你去的么？人还是妖？”
“是个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只是在岸边问了问我，看我没意向，后来就没再来过。”
“什么时间，穿什么衣服，你还记得么？”
“大概就是去年，河里投的童男童女忽然多起来的时候，他带着一顶帽檐很大的帽子，叫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渔夫帽，他还拿着鱼竿在岸边钓鱼，钓了两天，什么没钓到，就走了。”

第93章 烈阳部忠臣，河神
“这次你是遭受了无妄之灾，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找回公道。”
但是，我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是有内情的。
伱被人祭祀的过程，肯定不是什么秘密，烈阳部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肯定是有人想要趁机借烈阳部的手害你，我觉得跟你之前的事肯定有关系。
这就不是一次误会这么简单了。
他们这一次没得手，下一次肯定还会再来。”
“啊……”江焱焱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不会吧？”
“我叫俩朋友过来，一起聊，行不行？一个是烈阳部的小领导，现在很受器重，另外一个是民间的高手，懂得很多，他们一起来给参考下。”
“哦，好……”江焱焱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温言给风遥和张老西招了招手，让他们过来。
温言将刚才的话，给说了一遍，风遥立刻皱起了眉头。
“西江水系里，时常会有人自行立庙祭拜，整个西江水系都非常混乱。
村村不同祭很常见，过一些年，就又会换一个，也很正常。
被祭祀，得了些许水神力量，却没有得到正式承认的水神，多不胜数。
我之前也以为是他们的情报没跟上，才搞出来这种错误。”
风遥拿出他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的一顿敲。
很快，就在烈阳部内部的资料库里，找到了一些记载。
甚至在公开的网络上，都能有一些记载。
三年前，就有人拍下过一小段模糊的视频，一只江豚，驮着一个溺水的小孩，一路从江里送到了岸边。
就是这段水域。
而烈阳部能查阅的资料就更多了。
还能查到去年的时候，有一位学者，写了一篇论文，说的是西江水域各个支流，各个水段之间，不同祭祀对象，不同水神，与当地溺水人数之间的一些关系。
江焱焱这段，也是被重点拿出来提过的。
江焱焱被年年祭祀，获得一丝水神力量的这几年，他这仅仅只有十几公里长的一下段水域里，每年暑假的溺水高发期，五年下来，只有一起孩童溺水身亡的案例。
而后来这个数字，也变成了零。
因为五年暑期零溺水，对于本地领导来说，简直是笑傲整个南武郡的政绩。
所以，唯一那一起，就被着重调查了，最后确定，那是一起凶杀案，是被人溺杀了之后，抛尸江中的。
江焱焱身负一丝水神力量，成为这一段水域被祭拜的对象，过程简单明了。
在外人看来，那就是江焱焱看到有孩童落水，就主动上去，将其送回到岸边。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就总有一些孩童家里有钱有关系，还会念江焱焱的好，给江焱焱在江边立了个小庙祭拜。
而这里安全教育到位，再加上连续数年暑期零溺水的战绩，每年暑假，都会有家里有孩子的家长。或者是专门来祭拜，或者是路过的时候顺便祭拜。
那两个月，那座小庙，都可以算是香火非常不错了。
要不是时间太短了，估计都有人愿意捐钱，给盖一座大一点的庙宇了。
别的可能未必能批下来，但江焱焱这个，得到批文的概率极大，烈阳部肯定是不会卡的。
风遥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江焱焱在烈阳部里，可是有正经的备案的。
而且，江焱焱的地盘，的确在水鬼领域隔壁是没错。可是，在去年的记载里，都还没有扩散到水鬼领域的范围的。
今年，在记载里，却已经扩散到那边了。
最后一次更改的时间，就在三个月前。
最后一次编辑这条记载的内勤，好巧不巧的，在两个月前退下去了，记录上说的是忽然发现肝癌晚期，人在上个月已经死了。
看到这里，风遥也明白，这次为什么会搞出来这么大的乌龙。
因为记录上的确是这样记载的，再加上江焱焱的地盘，的确离得太近了。而且，他的地盘在这几年，也的确在扩大，从几里水域，扩大到了十几里水域。
再加上西江整个水系里，都是这般混乱，自然没有人去过多怀疑。
而且，烈阳部里，对于这种未被授符召，未得到正式承认的祭祀，统统都是列为野祀。
没危害的时候，懒得管，有事情了，那就是邪祀，重拳出击就完事了。
别看江焱焱之前好事干的不错，可开始还不错，后来就走歪的野祀，那也是数不胜数，又不是多了解，自然也没人觉得不正常。
也不会有人为了个不了解的野祀，跳出来唱反调。
风遥看了眼温言。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烈阳部都快被渗透成筛子了。”
“……”风遥有些无力反驳。
“这就是为什么人手如此紧缺，却一直没彻底放开在社会上招募职业者的原因。
这么做，能力的确会变大了，很多事也更好处理了。”
但若是出岔子，那危害也会更大。
只是招收普通人进来，都会有各式各样的问题。
还不如以临时聘请模式来，有需要的时候，请相关专业的专业人士帮忙。
做一次事，拿一次报酬，更高效单纯点。”
“这你别问我，凡事都有两面性，我又不是领导，我就是个拿钱做事的，先说说现在这事。”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张老西。
“老哥，你有什么意见么，咱都自己人，随便说。”
“我没什么意见，我就是觉得，这是有人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就准备好了，让江焱焱去挡枪，更多更深的，那我就不清楚了。”
“为什么要挡枪？”温言继续问。
“肯定早就知道自己要挨枪子了呗。”
“什么人好端端的，会提前知道自己要挨枪子？”
“犯了什么事呗。”
“那怎么抓到人？”
“能让江焱焱挡枪，那肯定也是同一类啊。”
温言和张老西在这快问快答，两人对话速度越来越快，风遥有些跟不上了。
“你俩等等，你俩是不是已经想到什么解决办法了？”
“你说。”张老西笑了笑，指了指温言。
“那我就先说说我的想法了。”
温言指了指江焱焱。
“现在隔壁的水神，呸，不对，没得到承认，也没授符召，算什么水神，顶多是乡间野祀。
那野祀想要让江焱焱挡枪，我都跟狐奶奶承诺了，管了这事。”
那不把这个野祀揪出来，那肯定不算完。
所以，我觉得事情是这样的。
这一段，加水鬼领域那一段，都是江焱焱的地盘，记载的没错。
烈阳部呢，也没有搞错，但是有个野祀，悄咪咪的夺了那段水域，在那段水域搞事情。
在西江水系，这种地盘变化也很正常吧？”
“恩，很正常。”风遥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那野祀，就是个邪祀，地盘是江焱焱的，没毛病吧？”
“恩，没毛病。”
“没毛病，那就给部长打电话，给个文件吧，江焱焱这些年的功绩，给个正式的承认，不算过分吧？”
“温哥……”江焱焱别的没听懂，这句话倒是听懂了，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这种野妖怪，被人立庙祭拜，都是走了大运，这要是得到正式的承认，那不就有金身了。
“你别说话，狐奶奶让你听我，你忘了？”
“噢……”江焱焱睁着小眼睛，乖巧的点了点头，他能知道，温言在替他要补偿，但这么大的补偿，他都不敢想。
“我给部长打个电话……”风遥没敢直接应下。
拨通电话之后，把现在探查到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就把电话给了温言。
温言拿着电话，走远了些，压低了声音道。
“部长，我这可是为了咱们南武郡的烈阳部。”
我总不能承认，是部长你带头做的事，却出了一个低级错误，险些冤杀了一个遵纪守法的国一小妖怪吧。
这妖怪还认识狐奶奶，有狐奶奶的电话，也不是什么毫无根底的野妖怪。
再加上他还得到了群众祭拜，是这一段的水神。
他的地盘里，五年暑期零溺亡，部长，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在西江水系遍布的南武郡，这有多难。
这功绩，就算没这次的事，给个正式的嘉奖，也是应该的。
要是给了正式嘉奖承认，再给批了地盘，那这一次，就不是咱们烈阳部犯了低级错误。
顺便啊，你看，江焱焱要是得到正式承认，成为这段的水神了，那水鬼领域就是他地盘。
咱们现在做的事情，就能顺顺利利的完成，这次就不是搞出乌龙了，是有邪祀暗中作怪。
再顺便，也算是给其他妖怪立了个典型，狐奶奶那边，肯定能交代得了，狐奶奶肯定也会帮着咱们说话了。
再再顺便，江焱焱肯定也会帮我们，揪出那个扣押着王雪琪遗骨的邪祀。
再再再顺便，还能通过这个，继续深入挖掘一下，这后面到底是谁……”
温言说的眉飞色舞，一副我是烈阳部大忠臣，完全为咱们南武郡烈阳部着想的架势。
另一边，蔡启东听的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温言的话。
“行行行，你可别说了，再说下去，我怕是不答应，就得遭天谴了。”
“部长，那您觉得呢？”
“给一纸文件，正式承认，给予嘉奖，这倒不是难事，就是符召怕是有些难了。
整个南武郡烈阳部，几十年下来，都没有给任何一个水神申请过符召。
就算是申请过了，那也得有道门祖庭之一，亲自开坛做法，设立符召。
然后经过宗教部的审批，再由上面确认，最后才能颁发符召。
我们颁发符召一直很慎重，而祖庭那边，怕背锅，更慎重。”
“那就先给个正式承认，给个嘉奖，这是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唯一解决办法了，部长，你是知道我的，我为了安抚住这边……”
“行了行了，就按你的意思办了。”蔡启东有些头疼。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温言的解决办法，的确是两全其美，主要还是因为江焱焱自己底子硬，这功绩真的是相当硬了。
按照烈阳部的政策，还有整体风向，这就是顺风局。
绝对没人会提出什么异议。
他挂了电话，立刻进入临时指挥车里，跟上面开了个小的视频会议。
很快就定下了基调，都没什么意见，顺势而为的事情。
总部三位大佬，可比蔡启东敏锐多了，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有人故意挖坑，等着蔡启东往里面跳。
大家平日里争，没什么问题，都不争了，那反而问题大。
但争也绝对不能以这种方法，若是同时引起水神、妖怪等几方阵营不满，后面再闹出大的骚乱，谁也背不起这口黑锅。
“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视频里，须发皆白的老人，在聊完正事之后，随口问了句。
“叫温言。”
“温姓啊……”老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
“部长，有什么说法？”蔡启东直接问出口。
“没事，挺好的，这孩子不错，你运气也不错，吃一次教训也挺好。”
“您说的是。”蔡启东老老实实承认，他这次的确是运气好。
不然，刚放肆了一把，喷完人，自己立马犯下一个大错，这可不就是授人以柄么。
挂了电话，蔡启东就找来手下，飞速拟定了一份文件，签了名之后，传到了总部。
然后，总部那边，老人拿着文件，从一旁的盒子里，取出一支有些年头的钢笔。
随着他落笔，那钢笔上，丝丝金色的荧光坠落，化作墨水，随着老人的笔迹，化作一个名字。
这是正式承认的文件，而后另一份，嘉奖文件。按理说，是不需要他签字的，蔡启东自己签字就行。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做就把事情做好，顺水人情给到位，他就继续握着笔，再次签了一个名字。
而后又在二号和三号的见证下，取出烈阳部的方章，印在两份文件上。
下一刻，就见那两份文件，飞出两道肉眼可见的金光，瞬间消失在天边。
“好了，咱们也得加快了，启东这进度，可比我们还要快了。”
二号拿着一个平板，看着上面的文件。
“难得出一个妖，还是水神，却赤诚走正道的，数年铁打的功绩，也是做不得假的。按理说，这种事，我们应该早就知道的。”
老人笑了一声，有些意味深长的道。
“我们这个位置，除非是天大的祸事。否则，其他事情，我们可未必什么都能知道。”
“也是，除非是坏事，否则其他事情，我们能知道的，也只是下面的人摆在我们案头的，我们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在不知道的事情，主动去探寻这种事。”
“这就是启东比我们强的地方，他起码愿意到一线。”
老人话一出口，其他俩人，就一起苦笑了起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
温言还在河边，跟江焱焱扯淡，听江焱焱说起这些年的事情，说到这些年总有一些好心人，天天来河边大包小包的喂鱼时，几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了不到一个小时，温言就见天空中两道金光，飞速落下，直接落在了江焱焱身上。
一缕缕金光在江焱焱身上流转，一种奇特的力量浮现了出来。
温言立刻感觉出来，那种力量，那一丝神韵，就是他穿着烈阳部的防护马甲，被阿飘侵蚀时，激发出来的那种力量。
而且神韵，远比马甲强好几个档次。
江焱焱飘在水面上，昂着头，闭着眼睛，仿佛在接受洗礼。
同一时间，温言也得到了提示。
“河神（转职中）。”
“濒危的江豚，生出了灵智，得到了教导，其心性纯良，救人过千。因此得到了民众祭拜，得一丝水中神祇的力量。
如今，他得到了正式的承认，得一丝神州气运加持，可以正式开启转职，向着成为一位真正的河神进化。
这是他应得的，与其妖身，毫无关系。”
“临时能力。”
1：赐福。
基于你额外固定能力烈阳，进度已经超过50%，已满足前置条件，可激活赐福，让其短暂的化出河神金身，予以嘉奖。
2：焚身。
基于你额外固定能力烈阳，进度已经超过50%，已满足前置条件，可激活焚身，灼烧其神性，予以惩戒。”
温言感受着提示，忍不住挠了挠头。这个焚身，他倒是能理解，他的职业毕竟是天敌，有针对的手段倒是挺正常。
不过，这个赐福，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了？
但他转念一想，当时遇到阿伯，给的是烈阳。
那时候他就没理解，这个临时能力背后最核心的点。
现在这个赐福，他不理解，那也正常。
蔡部长这速度可真够快的，这么短的时间，就给出了正式承认的文件。
不过那两道金光，另外一道是什么意思？
温言看向风遥，问风遥，风遥却一脸懵逼。
“什么金光？”
“嗯？你看不到么？”
“没有。”
温言又看向张老西，张老西也摇了摇头。
“我也没看到，你看到了什么金光？”

第94章 赐福金身，遗骨养怨
温言看着江焱焱的变化，若有所思。
他之前还真以为很多特效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就像是烈阳部制式防护服，在遇到特定目标侵蚀的时候，会有一些独特的微光。
没想到，这东西还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张老西听到温言的话，立刻从车上取下东西，布置了一个简单法坛，在河边摘了几片合适新鲜柳叶，开坛给自己开了个法眼。
开眼成功，他也看到江焱焱身上有一些奇异的微光。
“咦，他这是得了敕封？不对啊，敕封也没这么快吧？”
这时，风遥的电话响起，他接完电话，表情也有些意外。
“不是敕封，走完所有程序，的确没那么快，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现在只是得到了上面的正式承认，其实已经算是成了。”
而且，这一次是总部长，亲自批的。
除此之外，总部长还亲自批了一份嘉奖，这不是南武郡嘉奖，而是整个神州层面的嘉奖。
蔡部长说，江焱焱本身的底子够硬，按照本地官方的统计。
他这些年，救的人加起来，绝对上千了。
按理说，起码早就应该有南武郡分部的嘉奖了，南武郡自己给立庙封神，都不用请示上面的。
本地也的确给南武郡烈阳部送过文件，可那些文件都被人冷处理了。
推测可能是因为江焱焱是妖的原因，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温言斜了风遥一眼，想说你可以细说下别的原因是什么。
很显然，风遥只是提了一嘴，直接略过这一部分。
“现在有总部长和两位副部长，一起给的正式承认文件，再加上这份最高级别的嘉奖。
后面再让诸家道庭之一，看看谁愿意给一份符召，全部程序走完之后，他就是正儿八经的河神了。
现在应该不用担心担责的问题了，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阻碍了。”
江焱焱身上的淡淡的光晕渐渐消散，他睁开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变化，小眼睛瞪的老大。
“温哥，我……我……”
“别我了，你心里得明白，这不但是好处，也是责任，要是别人，我肯定得先问问愿不愿意，你嘛，我觉得伱还挺喜欢的，就先给你要了这好处。算是给你的补偿，也算是你应得的。”
“我明白，谢谢温哥。”江焱焱开心的游来游去，不断的跃出水面。
“你先习惯一下，好好感应一下你扩大的领地，等一下，还要你给帮帮忙，有个不幸溺亡的小姑娘，在那边化作了水鬼。但人很好，从来没想着拉人垫背，还帮了我不少忙。
现在我要捞她上来，为她入殓，但是找不到她的遗骨，那边原来的水神给脸不要脸，那就让他滚蛋，现在得靠你了。”
江焱焱听的两眼发晕，最后还是明白了重点。反正温哥让他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就好了，不用想那么多。
“我听温哥的。”
“恩，放心，那块地盘现在是你的，其他所有没被承认的，还敢来抢地盘的，统统都是邪祀！”
跟着烈阳部干了几次活，温言别的没学会，扯大旗扣帽子那是已经学到了点精髓。
“风遥，给部长电话，可以继续了。”
蔡启东接完电话，一颗心也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温言还是挺会办事的，既然是搞乌龙搞错了，那直接把这块地盘也给他，那不就是没搞错么？
至于为什么没反应，很简单，有邪祀从中作梗，真是该死。
他这边下了令，法事继续。
那位做法事的道长，已经有些麻了，他其实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没想到是找错人了这么离谱。
他开始有点后悔接这个活了。
部长亲自请，他们道观总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
再加上，烈阳部给的有点多，实在是不好拒绝。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重新开法坛，请符箓，上三牲，以祷文入水，清香做路，严格按照程序，连口中诵文的音调，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一通程序落下，这一次，就明显感觉到不同了。
所有的力量不再是泥牛入海，毫无反应，而是明显感觉到，联系上了本地河神。
河神还挺客气，传来个念头，意思是等一下，先去找找。
找什么？河神竟然不知道水鬼遗骨在哪？道长面色肃穆，手执法剑，竖于身前，其实心里都是懵的，什么情况？
他当道士这么多年了，还是南武郡本地的道士，自忖还是对南武郡的东西挺了解的，但这次这情况，他真没见过。
江焱焱的感应范围，还在尝试着一点一点的扩散到新地盘，这边正好有道士指引，让他方便了不少。
心里只能感叹，我温哥面子可真大，还能找个道长来指引他。
他听着道长的话，也知道温言想让他做什么，他的感应，就顺着指引，来到那片水域，这里的力量不知为何，非常弱。
细细感应了之后，才发现，这一段水域里的水流，都已经断流，剩下那点水，都快被抽干了。
他感应的有些费劲，但也托了这种情况的福，他很快就察觉到，有什么别的水神，就在他的新地盘里。
那里有浓郁的怨气暗藏，强大的力量隐藏在那里，而在其之下，似乎还有一大片广袤无边的水域。
江焱焱刚感应到这里，还想跟对方好好聊聊，沟通一下，让对方老老实实将遗骨交出来算了。
人家溺亡在水里，已经很可怜了，你还扣着人家遗骨，有点过分了吧。
再说了，你一个水神，扣押人家水鬼的遗骨，也没什么用啊，那水鬼又不能拉人溺死在水里。
江焱焱老老实实的传递过去自己的意思。但下一刻，他就感觉到，那里的怨气爆发，强大的力量在那里浮现。
江焱焱睁开眼睛，有些震惊。
“温哥，快，让他们快跑，往高处跑。”
温言都没来得及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电话就已经先拨了出去。
“蔡部长，让你的人，快点跑，往高处跑。”
蔡启东话还没说出口呢，就已经有烈阳部的人喊了起来。
“上游决堤了，浪头很凶，快点躲开。”
一群人迅速向着山上跑去。
不过几分钟，就见一道七八米高，十几米宽的浪头，从上游横冲直撞的冲了下来，沿途的树木被直接冲倒，山石泥土，被裹挟着一起冲下。
这种恐怖的力道，连大型机械都挡不住，更不可能是人力能抵挡的。
就算是这里最强的秦坤，单纯论力量，极限爆发的情况下，他还不如一台小型挖掘机的三分之一，哪里能挡得住这种恐怖的浪头。
一行人站在山坡上，看着浪头横冲直撞而过，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家又不是没见识，一般山洪爆发，都是一点一点涨起来的，哪有这浪头比后面的水流还要高好几米的情况。
浪头奔涌而过，载着江焱焱小庙的卡车，都被水流冲倒，淹没在里面，随着水浪用过，小庙也消失在水中。
另一边的河边，江焱焱难得的有些发怒了。
“温哥，他把我的小庙推了。”
温言眉头一蹙，向着旁边瞥了一眼，风遥的笔记本上，已经显示出那边的画面了。
“这么猖狂？他图什么？”
温言当即将“赐福”装上了临时能力的位置。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江焱焱的大脑门上，发动了赐福。
烈烈阳气被激发，这激发的是靠着他自身的阳气。
温言想了想，他害怕这力量不太够，万一江焱焱打不过怎么办？
他毕竟是刚刚才开始专职成为河神，再万一伤到了根基怎么办？
医院又不会治疗河神。
想了想，还是激发了血暖玉里的力量，直接借用血暖玉里的力量，激发烈阳，再以赐福点在了江焱焱的大脑门上。赤金色的光芒浮现，没入到江焱焱的体内。
温言想了想，又赶紧回到车里，将他的纯钧锏拿出来。以烈阳加持之后，塞到江焱焱嘴里。
“叼着，看看能用上不，去，干他，别害怕，往死里打，打死了你也是有功劳。”
江焱焱闭上了眼睛，他的意识，就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以极快的速度，落入到他的小庙里。
小庙倒在水里，已经破损不堪，那里面的泥像上，骤然间金光绽放。
烈烈阳气加身，香火之气缭绕，忽然间，泥像上的光芒外泄，一个大脑门，小眼睛，手里握着一把金灿灿大锏的少年，从泥像里走了出来。
少年努力睁大着眼睛，稍稍习惯了一下，就仿佛这就是他天生的身体，天生就知道怎么走路，怎么奔跑，怎么用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五根手指非常灵活。
他咧着嘴笑了起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是他也有手，可以走出水了，就可以玩手机了。
上次狐奶奶的孙子，送他了一个据说是防水的手机，可以在水里面玩。可惜，那手机不到一天就坏了，把他心疼坏了。
不过现在，他没工夫管这些了，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庙，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是不太懂这些事，可是别人懂啊。
刚才温哥的朋友，那个叫张老西的大叔，说他的小庙。虽然材料不值钱，可意义完全不一样。
那小庙的每一块砖，每一捧水泥，每一分钱，都是不少人掏钱凑的。
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得多。
人多了之后，每个掏钱的人，都得是真心实意的主动给凑的钱。
就像是百衲衣的意义一样，只有这样，他的小庙，才会有作用，才会赋予他一丝河神的力量。
要不是有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庙，他也没法感应到这一段水域里，是不是有人落水，只能在那俩月的时候，辛苦点，在这里巡逻。
小庙被毁，江焱焱也有些上头了。
他从水中浮现，手持金锏，踏浪而行，逆行而上，看起来威风凛凛。
手中金锏挥下，落入水中，便见那暴躁奔腾的河水，像是狂暴的恶犬，忽然挨了当头一棒，瞬间就老实了下来。
河水平复下来，被卷入河水中的山中小动物们，也都随着水流，被冲上了岸。
江焱焱被水浪拖着，一路直冲上去，一锏砸下去，便如水雷炸开，水中浓浓的怨气，已经具象成滚滚黑色狼烟，冲天而起。
但那狼烟，刚升起，就被烈烈阳气强行蒸发掉了一些，天空中青天白日，大太阳出着，狼烟飘起不过几米高，就开始被蒸发净化掉。
滚滚黑气里，一个面色铁青色，长发披肩的女人渐渐浮现了出来。
她眼中带着浓浓的怨气，浑身的黑气，像是燃烧的黑火。
不等她说什么，江焱焱已经手握金锏，大步走来，朴实无华的乱劈乱砸，就让那女人连连后退。
山坡上，刚才做法事的道长，脸都是绿的，这次他再也忍不住了，来到蔡启东身边。
“蔡部长，你这不是害我么，小道才多少斤两，你就让我来对付一个都能化出金身，还有法器的河神，把小道这百八十斤肉全部压称上，称都不带动一下的。”
蔡启东面沉似水，看着水面上的情况，他比道长还要懵，他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这不是才刚刚给了正式承认么？怎么金身都出来了？
他看着跟江焱焱打成一团，或者说，被江焱焱压着揍的女人，果断转移了话题。
“那是水鬼王雪琪吧？”道长看蔡启东眉头紧蹙，一脸严肃，就忍了下来，后面再说，先干正事，他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
“不是，那是水鬼的遗骨，难怪之前不愿意给遗骨，原来是有邪祟，侵占了水鬼的遗骨。
不过，这也不对啊，什么邪祟，能在水鬼的溺亡地，侵占其遗骨，还能让水鬼都不知道的。”
这地方不对劲的地方实在是有点多了。
蔡部长啊，这事小道是真没辙了，小道上有耄耋长辈，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徒孙，实在豁不出去命来拼。
再者，小道就算有这本事，也不敢真的去打杀一个能化出金身的水神啊。
小道的道观，经历诸多磨难，到今日勉强支撑，还得靠小道出门打拼。
若是遭了报应，那些小徒孙实在是太可怜了。
蔡部长，你见谅，实在是，小道无能……”道长说的一把辛酸泪，反正说什么都不愿意上手了。
这眼泪一半是真的心酸，一半是被吓的。
烈阳部的人可太莽了，你要说是来干一位能化出金身的水神，我就是打断自己腿，也绝对不会来。
蔡启东看着一抹一把辛酸泪的道长，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反正让他告诉外人，这是个大乌龙引起的，那绝对不可能说。
“道长，接下来，您看着就行，不用出手，其实这也有点出乎我们意料。”
“蔡部长明白就好，实在是小道能力有限。”
“道长给说说，现在这什么情况，我有些看不懂。”道长仔细看着战况，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没什么问题了，本地的水神，气息纯正，走的是正的不能再正的正道。
他看起来虽然不擅争斗，但龙精虎猛，底子极厚，又有法器在手。”
那邪祟，肯定不是这位水神的对手。
想来也是那水神，专心正道，不问世事，才给了邪祟机会。
如今那邪祟，狗胆包天，竟然敢淹了水神的庙宇金身，彻底将水神惹怒。
我们且看着便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了。”
江焱焱得到了温言下血本的赐福，此刻手持金锏，猛的一塌糊涂。
那邪祟夺了王雪琪遗骨，滔天怨气，阴邪力量，统统都没了作用。
被江焱焱拎着金锏一顿猛砸之后，那怨气便渐渐消散。
最后被一锏砸到了脑门上，只听一声惨叫。
一个身上缭绕着香火之气的男人，被硬生生的砸出了遗骨。
王雪琪的身躯，转瞬便化作一具白骨，跌落在水中。
江焱焱一看到那身上缭绕着香火气的男人。顿时想到了温言叮嘱过他的话，他底气一壮，大喝一声。
“哪里来的邪祀！过来受死！”
江焱焱大步上前，拎着金锏就是两击，将那男人身上的香火气都快打散，让其倒在水中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才走上前，一把拎着对方，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他没入水中，拎着男人，顺水而下，速度飞快，回到了肉身所在之地。
他从水中浮出来，站在水面上，将那已经有些半透明的男人丢在岸上。
“温哥，就是他，之前那边的水神，夺了那位姐姐的遗骨养怨气，他肯定不愿意交出来。”
温言看着地上躺着的男人，说他像阿飘吧，又没什么阴气，还能白天出现。
说他像别的吧，一时有说不上来这是什么东西。
“老西，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我也看不出来。”
倒是一旁的风遥，看到这男人的样子，面色微变。
他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飞速的寻找一份资料。
很快，屏幕上就显现出一个男人的资料。
“果然是他，我就说看起来这么眼熟。”

第95章 招摇过市，满嘴瞎话
“你认识这家伙？”温言一惊，还真是人死后所化的阿飘？
“不确定是不是他，但他这张脸，还有他显化出来的这身衣服，的确就是这个人。”
风遥将笔记本转向了温言，让温言看到上面的照片。
“他叫何长丰，曾经是南武郡小有名气的富商。”
但是后来，遇到了诡异，被诡异害了性命。
死后尸身也有些问题，有一口怨气不散，要诈尸的意思。
他的尸身，当时就是在德城殡仪馆烧的，用的豪华炉。”
“用豪华炉消过毒了，怎么还有这些问题？”温言有些疑惑。
“咳，你也知道的，这豪华炉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现在的流程，也不是一开始就完善的。
现在的很多标准程序，那也都是经历过事情之后，才一步步添加弥补的。
这个何长丰，死的时候，还没有现在的标准程序。
那时候的标准程序，都是豪华炉彻底烧成灰就完事了。
一切流程，其实跟正常的火葬流程一样。
烧完了之后，骨灰会交给家属，让他们自行处理。”
“然后呢？”温言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风遥叹了口气。
“然后就出事了，他生前挺有钱的，那时候做外贸，后来又投资地产。
他死的那年，当年的长丰公司，刚刚进入起飞的风口。
后来能一飞冲天，成为现在的长丰集团，很多大的战略方向，都是他那个时候定下的。
他这人吧，结婚的时候，很穷，觉得亏待了媳妇。
后来就玩命的赚钱，夫妻俩也恩爱的很。
至少我这能得到的信息，这家伙有钱了之后，应该也没时间去找别的女人。
他死后，他夫人痛不欲生，就把他的骨灰带走，用他的骨灰做成了钻石。
但后来就出事了，还是我们烈阳部的人，发现他夫人精神恍惚，险些出意外。
然后拿走了他夫人天天带着的钻石首饰，将其销毁了之后撒入大海里。
自这件事之后，只要是经过豪华炉火化的遗体，统统都是走海葬的流程。
他这样子，还有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是跟当年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极大概率就是他了。”
温言瞥了一眼地上萎靡不振，已经半透明的何长丰。
“原来骨灰做钻石的事，就是他来着，看来你们当年并没有处理干净啊。”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前面几十年，都是微弱的灵气复苏，恢复速度极慢，顶多就是让一些东西多了灵性。
就算是有了阿飘，那也非常容易处理，弱点的阿飘，但凡身强体壮的，都能无视它们。
要是厉害点的阿飘，来上一个排的壮汉，汇聚到一起的阳气都能镇死它。
要是不行，那就一个连，煞气重一点的，什么装备都不用，直接就能镇压。
那时候哪有现在这么麻烦，也远没有现在的人这么厉害。
就秦坤这实力，要是放到十年前，那可能真的是哪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他过去一巴掌就能解决了。
那时候烈阳部处理很多事情，也都是第一次，大家谁见过啊，都没经验。
经验都是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就算是三山五岳的人。
那个年代有真传的道长们，可能真遇到问题了，都得回去翻书。
说不定，古老的典籍里，会有类似的东西，有解决的办法。
要不然为什么现在三山五岳的地位这么高，人家祖上一代代留下的底蕴实在是厚。”
“伱别扯远了，这个是什么情况？”
“你别问我，我也不清楚，后面还得去长丰集团，找他们那位女老板问问。
现在这情况，肯定是当年收拢的骨灰，并没有全部处理干净，肯定是有遗漏的部分。
而且，这家伙肯定是赶上了灵气复苏加速的风口，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机会。”
风遥看着地上的何长丰，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你说，这人到底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
说他运气好吧，他刚开始赚大钱了，人死了。
说他运气差吧，这家伙活着赶上了风口，让长丰集团成了风口的猪。
死了之后呢，又正巧赶上个风口，到现在还没死透。”
温言听了风遥的吐槽，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人运气的确不错。”
长丰集团，他当然也听过，现在已经是南武郡赫赫有名的大集团。
这家集团的掌舵人，眼光极好，十年前的时候，房地产萎靡着呢，他们就敢在那个时候下场。
当时他们以外人看来，孤注一掷的姿态，以当时不算低的价格，拍下了不少地。
大家都以为，何长丰死了，公司的人就开始瞎搞了。
没想到，第二年，禹州的房价，就开始了节节攀升。
长丰集团前一年花大价钱拍下的地，到了第二年，就成了血赚，第三年，就是大血赚。
搞房地产搞了六年之后，他们拍地的数量就开始了直线下滑，又开始跨界投资了互联网行业。
当时大家又以为他们的老板娘瞎搞，没想到，过了两年，又起飞了。
他们投的，就是现在的短视频背后的公司，而且是最大的那个平台的大股东。
等到他们地消化的差不多了，房地产也开始萎靡不振了。
闲钱多了，这些年投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只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实业，这两年才开始稍稍拿出点钱，投了游戏行业。据说，这也是长丰集团的太子投着玩的。
烈阳部虽然是实权部门，权柄极大，但要是没有绝对的必要，去盘问一个有几十万员工的大集团的大老板，恐怕也挺麻烦的。
温言大概都清楚，这事要是没个强势领导出面，恐怕问都不太好问。
按照现有资料来看，那位女老板，这么多年都是孑然一身，她跟何长丰那的确是有真感情在的，这事吧，八成跟那位女老板有直接关系。
要是长丰集团的现任掌舵人，知道她老公，还是有一丝希望，重新归来，她恐怕不会放弃的。
她不懂没关系，但她手里的钱可以帮她懂。
温言念头一转，就知道，这事牵扯出来的恐怕有点大了。
“这事，不是你能插手的，得让蔡部长来，我们今天就是来看热闹的。”
“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知道。”风遥扣上笔记本电脑，不准备掺和这事。
看着地上已经半透明的何长丰，温言再看了看江焱焱。
江焱焱化出的金身，大脑壳，小眼睛，倒不是丑，而是透着一种纯真，傻乎乎的还挺可爱的。
就这派头，唬住人是肯定没什么问题的。
越看温言越是觉得，这不正好么。
“焱焱，有个事，正好请你帮忙去问一下，我有个朋友，姓吴，他儿子之前在西江边溺水。人虽然救了回来，但灵魂缺损了一部分，你能不能去给问问那边的水神，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言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给江焱焱指了指是哪一段水域，江焱焱挠了挠头。
“那段不是我的地盘啊，我倒是能过去，但是过去之后，可能就没现在这么厉害了，那边水神未必会理我。”
“焱焱，你得支棱起来啊，你现在是化出金身的状态，直接金身过去，我看谁敢不给你面子。
整个西江水系混乱成这个鬼样子，我就不信了，那段也不是什么重要地段，还能出来个跟你现在一样厉害的。
不是我看不起西江这片的水神，西江连四渎都算不上，真正厉害的角色，现在要么没苏醒，要么肯定不会为难你。
你尽管去，要是也是个邪祀，直接朝死里打就行了。
有什么事，烈阳部的蔡部长替你扛着，放心。”
江焱焱挺直了腰板，重重点了点头。
“那行，我去问问。”
江焱焱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温言看着江焱焱离去，他伸出手，摸了摸江焱焱肉身的大脑壳，你还别说，手感是真好，江豚可真可爱。
嘿，甘姨还说让他离水远点，他不去招惹北边的大佬不得了。
咱得拉拢下本地的水系，就算退一万步，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去北方的时候。万一真招惹到了那两位大佬，咱打不过，难道还不能跑么？
跑到南武郡了，甭管西江水系的位格，是不是比得上北方的大江大河，那两位总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让大河改道南下，就为了来锤死他吧？
要是不带大江大河，只是本体来，那咱们西江水系的本地水神，可就站起来说话了。反正先跟江焱焱搞好关系，起码不用害怕以后在南武郡被淹死了。
让江焱焱先去招摇过市……不不不，是配合烈阳部宣扬一下，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水神，当一个兢兢业业干活不出错的好水神，会有什么好处。
江焱焱的确没想那么多，狐奶奶让他听温言的话，他听温言的话。不但不用担心死的老惨了，还得到了正式的承认，还有嘉奖，那他当然要听温言的话。
温言只是请他去打听一下，又不是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情，他当然也照办了。
只是江焱焱自己都不知道，他化出金身，手持金锏，从西江河里逆向而上，会把沿途各段水神吓成什么样子。
整个西江，从古至今，正经得到过朝廷敕封，也得到过祖庭符召的水神，包括已经被褫夺位份的在内，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如今西江里，主流和各个支流里，所有的水神，其实都算是地方性很强的野祀，野祀还勉强算是个不好不坏的词。可若是有需要，那换成邪祀，也没什么压力。
这些水神，都跟之前的江焱焱一样，顶多是因为有人祭祀。所以有一丝水神的力量在身，哪里见过正儿八经的河神金身。感受到江焱焱一路逆行而上，一个个吓的跟鹌鹑似的。有些都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做过什么坏事，有些都开始琢磨着是不是去烈阳部自首算了。
江焱焱一路逆行而上，来到了温言说的那一段，稍稍感应了一下，就找到了本地水神。
他深入江底，敲了敲江底的一块石头。
“你好，是本地水神么？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你。”
那石头原地一滚，化作一只龟壳都有半米宽的老龟。
老龟趴在江底，闭着眼，瑟瑟发抖。
“上神见谅，小妖不是本地水神，小妖只是活得久了些，有一点点水神威能在身而已。”
“我有个事情问问你，前些年，有个姓吴的小孩，落入水中，后来被救起了，他灵魂在水中缺损，你知道是谁干的不？”
“上神饶命啊，这事真的跟小妖没关系啊，小妖在这里生活多年，从未害过人啊，上次这里沉船，还是小妖去救的人。
那个孩子，我记得，但真不是我干的，当时缠在他脚上的烂渔网，还是我去给咬着扯下来的。
他当时都快被淹死了，是他自己有神异，濒死的时候，自己燃烧掉了一部分灵魂，保住了命。”
后来，还有人在河边祭祀，我都没敢冒头。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要是被烈阳部知道，保不齐先把我拉出去炖了。”
“啊？没人问过你？”江焱焱有些意外。
“烈阳部的人，倒是来例行问过，但是我没敢说我知道。”
上神可不知道，那烈阳部凶猛残暴。
我若是说我知道，必定被带出去盘问。
要是带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我听说烈阳部的人，凶残成性，什么都吃。
上神可别以为我瞎说，我可是亲眼见过的。
以前河两岸还有美女蛇，现在都被杀绝种了。
要说那美女蛇里，有凶残害人的，但是也有没害过人的。
现在都死完了，太可怕了。”
老龟一股脑的一通输出，反正就是甩锅。
要是烈阳部的人来，他还敢什么都不说，还敢隐瞒一点。
可江焱焱化出金身，手持金锏，这气势实在是吓人，是它的直属顶头上司级别，它就不敢隐瞒了，老老实实的知道什么说什么。
江焱焱面带不渝，盯着老龟。
要说烈阳部里，好人少，他还是相信的，可要说烈阳部里全是凶残的坏人，他可不信。
他温哥好像都是烈阳部聘请的专家，这老龟这么一杆子打死所有人，看起来就有些狡猾。
眼看老龟还在输出，江焱焱自己也判断不出来，就伸手一抓，抓住老龟的龟壳，一路在水中飞速前行。
不多时，回到岸边，单手拎着老龟，将它丢上岸。
“温哥，这就是那段的水神，它有些不老实，我觉得它在诓我，我给它带来了，温哥你问吧。”
温言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好大一只龟啊。
而且看起来好像还不是国保动物。
老龟被江焱焱一路带回来，早就晕头转向了，它可从来没试过能在水里速度这么快，此刻一落地，率先看到的，就是躺在一边，已经半透，快要消散的何长丰。
在感受到何长丰身上的香火气息之后，老龟的心里就是哇凉哇凉的。
一个快死的水神。
上神竟然跟烈阳部是一伙的！
他们竟然真的敢直接打死一个水神！
再想到自己也不是国一更不是国二，甚至连三有都不是。
老龟的心里哇凉哇凉的。
他一抬头，就像是看到了一口大锅，已经被烧上了水，就等着它下锅了。
“自己说吧，别让我浪费口水再问一遍。”
温言板着脸，一听江焱焱这么纯真的孩子，都说着老龟不老实，那还给什么好脸色。
老龟被吓的够呛，四肢都不敢伸出来了，哆哆嗦嗦的哀嚎。
“大人呐，这真的不关我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认识这个人。”
温言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有内情。
“慢慢说，从头说，敢隐瞒一个字，当场就把你打死。”
“那孩子快被淹死的时候，我还没有开智，那时候我就是想……”
“怎么？你还想吃人？！”
“没有没有，我那时候没开智啊，我哪懂这些，就知道每天都吃不饱。
然后我凑过去之后，那孩子的一部分灵魂，就给我了，帮我开智。
我懵懵懂懂，就扯掉了烂渔网，把他推上了水面。
后来，烈阳部的人来问过，我哪敢说知道这事，就说不知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有本事吞掉人灵魂啊。
更没有本事扯掉人灵魂的一部分，还能让人活着。
小妖是真不知道……”
温言面沉似水，给江焱焱使了个眼色。
江焱焱可没那么多心眼，一听老龟说的话，跟刚才说的不一样。顿时气坏了，刚才就觉得这老龟不老实，果然不老实！
他拎着金锏，上去就是一锏砸到老龟的脑袋上。
老龟一缩脖子，金锏砸到龟壳上，就见密密麻麻的裂纹浮现，龟壳都险些被一击敲碎了。
“别……别，饶命，饶命，这些是真的。”
“再敢隐瞒，下一锏就要了你的命。”
老龟瑟瑟发抖，眼看江焱焱再次举起金锏，立刻知道，再不说实话，就真死定了。
被金身河神一锏打死，那就真的没地方说理了。
“这个人我见过一次，有人开坛，给了祭祀，说他们知道，是我吞了那孩子的一部分灵魂开智，他们问我，那孩子丢的是哪部分灵魂。
我要是说了，每年都会有祭祀，他们还找了律师，定下契约，绝对不会泄露，这消息是我说的。
我要是不说，他们就要把我捞出来打杀了，跟打杀那些美女蛇一样。
我有什么办法啊，我只能说了。”
温言眉头一蹙，看了看地上的何长丰。
怎么就牵扯上何长丰了？
还牵扯到能定契约的律师。
江焱焱说的真对，这老龟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你说那个律师，是不是叫诸葛婉君？”
老龟忽然瞪大了眼睛，无力的趴在地上，放弃了抵抗，人家连这个都知道了，它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是叫这个名字……”
温言拿出电话，当场给诸葛婉君打了个电话。
“喂，婉君，问你个事。”
加更记着呢，总共欠三更，这个月内就还。

第96章 中间人，入侵物种
禹州，诸葛婉君在家休假，她要沉淀一些日子，老老实实安生一段时间。
她没有去端州现场，但她人脉广，多少还是知道点内情的，知道扶余山竟然有一个飞僵，带着俩伏尸，八个百战黑毛僵出现。
说实话，别看人不多，就这么十来个大僵。但若是突袭，直接端了南武郡烈阳部的驻地，应该难度不是特别大。
十五分钟之内，快进快出，根本不给拓跋武神出手的机会。
当然，一般有这能力的人，也不会这么干，那代表着不死不休，逃到天涯海角，都得被弄死。
至少诸葛婉君知道，南武郡烈阳部。除了那位强到断层的拓跋武神之外，是再也拿不出这般强的力量的。
那个假莫志成死的毫无悬念，虽然不知道怎么死的，不知道太多细节，可有一个细节，诸葛婉君却是知道的，那就是杀假莫志成的时候，飞僵压根没出过手。飞僵就是来给撑个场子，然后，事就办完了。
这才是诸葛婉君觉得可怕的地方。
而且，她以前听其他人说，说的多了，其实她多少也觉得扶余山没落至此，算是废了。
但一出手就是飞僵带队，人家山门里，总不可能再没什么力量守着吧？
总不可能最强的人都出门，留下一堆老弱病残吧？
老话还是说得好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更别说骆驼还没瘦死呢。
她还琢磨着什么时候去德城一趟，她电话响了。
一看是温言的私人电话，她立马秒接。
“温先生，您这终于舍得给我打个电话了，我都等了好几天了。”
“啊，您说，尽管问，没什么不合适的，您是我第一优先级客户，我得先维护着您的利益。”
“我想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您稍等，我看看啊。”
诸葛婉君眉头一蹙，拿出一台网卡都给拆了的笔记本电脑，她搜索了一下她经手有参与的各种案子。
但是找了找之后，却什么匹配的案子都没找到。
然后她思索了一下，在另外一个文件夹里翻了翻，继续在电话里回话。
“我这边的确没有我直接参与的案子。要是我直接参与过，我肯定能想起来。
不过你说这个，是一份标准的保密协议，我就想起来。
我最初成为律师的时候不懂事，有人出高价买律师契约。
三份都是保密协议，我那时候特别缺钱，就卖了三份。
当时我也觉得，就算我在场，签订保密契约，那我也是不知道需要保密的内容，就按照对方的要求，拟定了三份。
按照我这里的记录，我当时陆陆续续感觉到，那三份协议都已经被使用了。
其中一份，使用的时间，跟你说的时间重合。
大致内容，只要双方按照约定，去完成需要做的事情，那双方都应该针对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和身份，进行保密。
违约代价……”
“你等一下。”电话里温言叫停了下来：“伱直接告诉我这么详细，不违反什么规矩吧？”
诸葛婉君展颜一笑。
“不违反，因为不是我现场签的，坏处是这事我是完全不可控的，对方用来干什么，我完全不清楚，弄不好会牵连到我。”
那时候不懂事，理解的不透彻，踩了坑。
但当时我留个心眼，没去现场签，只卖契约。
好处就是我所有知道的事情，都没有义务为其保密。
因为无论是谁签，双方是谁，都不是我的客户。”
“那就好，你继续吧。”
“违约代价，是失去因为这件事而得到的所有好处，并没有明确的指代，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好的，谢谢了，你那边这几天没人找你麻烦吧？”
“那倒是没有，只有两位烈阳部的外勤，来找我问了问话，别的就没什么了，你要是有任何事情，随时可以打我电话，我这个手机号，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
诸葛婉君说的很客气。
她当然知道，烈阳部第一优先级任务，代表着什么意思。
意思是但凡有必要，她被关到死，都是有可能的。
别扯什么有的没的，能这么优先级的任务，必要的时候，进入战时状态都是有可能的。
而这一次的事情，她当然知道，只要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什么温情脉脉都是不存在的，一切可用的手段，到时候都会用。
包括但不限于任何手段。
她现在还能待在家里吹空调，不是走大运了，也不是她站队站的好，是因为温言这人没过河拆桥，还真的帮她说了话，她才能只被问话。
一般人，甚至裂娘都觉得，她站队帮忙，跟人家帮她说话，是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实际上，她自己最是清楚，这里面真没多大的必然联系。
别说没签订契约，就算是签订了契约，只是踩着刚刚满足条件做，和真的把这事记心里了，好好做，那也是天差地别。
她一直谨记一件事，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
所以，她得记温言一个超大的人情。
而这一次，她帮忙拦下的那些妖魔鬼怪，也会记她一个大人情。
她是最血赚的那一个，哪怕欠温言一个超大人情，那赚的还是她。
所以，现在温言主动找她咨询事情，她就拿出了做案子的劲头。
温言没有说，她稍稍一琢磨，大概也知道，这后面牵扯到很重要的事情，必要的准备还是得做的。
她在通讯录了翻了翻，翻到一个电话，拨了出去，响了三声之后，她就挂了电话。
等了三分钟之后，一个显示她没听过的地名的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低沉又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出。
“喂，婉君啊，有什么事。”
“孟叔，买个情报，你报个价。”
“你说。”
“我当时卖给孟叔的那三份契约里，第二份卖给了谁。”
“呵……呵呵呵，婉君，你不会是忘了规矩吧？越过中间人，是大忌。”
“孟叔，你觉得我是不懂规矩的人吗？”婉君说的很平静。
对面沉默了一下。
“那份契约，牵连到你了？”
“是，孟叔，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得不提早做准备了，我也并没有越过孟叔，跟人做交易的意思，你也知道，我现在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也不缺那点钱了。”
“具体是给谁的，我其实也不清楚，找我来买的人，给的金条，应该也是一个中间人，最终的客户，非常谨慎，当时我要不是看条件其实不苛刻，价给的也够高，我也不会介绍给你。没想到，都过去好几年了，还是出事了。”
“孟叔，这不怪你，交易就是交易，我既然选择了，那对应的风险自然一力承担，我当律师，最是清楚，就没有的完全没有破绽的合约，我当时也自认为不会牵连到我，孟叔，帮我查一下，那份契约，最后流到了谁手里，要多少？”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不是为了越过中间人，那就不算不合规矩，这事不太好追查，两条大黄鱼定金，后面视难度来看，多不退少补，有问题么？”
“没问题，就直接从我在您那存的数扣就行了。”
“好，你等着，快则一天，慢则三天，会有消息。”
挂了电话，诸葛婉君想了想，对里面喊了一声。
“裂娘，晚上不用做饭了，我要出门一趟。”
厨房里，裂娘探出脑袋，有些疑惑的问了句。
“不是休假么？有案子必须你处理？”
“不是，是我得去一趟德城。”
裂娘听了这话，欲言又止。
诸葛婉君笑了笑，安慰道。
“我还没混到只用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用主动去干，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放心吧，只是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应该没什么事，但态度总得有。”
……
温言挂了电话，扭头斜了一眼那老龟，老龟的小眼睛里带着一丝惊悚，心里暗暗猜测，不会这么巧吧。
温言已经懒得跟这个满嘴瞎话，张口就来的妖怪继续拉扯。
“风遥，话说，妖要是吃人，或者吞人灵魂，一般怎么处置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吃人，那当然是立即抓捕，吞人灵魂，也是一样，立即抓捕，若遇反抗，就地格杀。”
风遥说的没有丝毫犹豫，别看现在国一国二之类的东西，弄的人尽皆知，野外几乎全是国保动物。
那是因为放到普通人层面，维持物种多样化，是有利于大环境，野味也不是太安全。
在烈阳部的角度来看，那也是为了维护整个社会的平稳，安抚住群妖，拉拢一部分，让整个妖类，没法团结起来，这样好管理。
但，遇到吃人吃人灵魂之类的事情，一般抓到了，经过正儿八经的审判，那也是铁板钉钉的死刑。
一般这类妖，都知道这些，所以遇到抓捕的时候，都是困兽犹斗，抵死反抗，绝大部分都是在这个过程中，被当场击毙。
温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江焱焱一看这架势，立刻举着金锏就要落下，温言伸出手拦着他，表情认真。
“之前开玩笑归开玩笑，但现在，你不要管。”
你刚刚得到承认和嘉奖，你现在是妖类楷模，也是南武郡水神的楷模。
你不要沾染妖类的鲜血，至少今天不行。
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温哥……”江焱焱嘴唇抖了一下，眼泪都险些掉下来。
“你叫我哥，那我就得护着你，我不能让人在这个时候找到借口。”
温言自己手握着纯钧锏，走到老龟身前。
“我把话给你说明白，省的你说我不教而诛，咱们也走个程序意思一下。”
你签的契约，我知道上面的内容是什么。
所以，我教你个好，说瞎话水平不高的时候，最好呢，别说瞎话。
你说你见过何长丰，你怎么见的？说漏嘴了吧？
你既然说你说的是实话，那么为何不见你违反契约，没遭到反噬呢？
你还是没敢违反契约，怕失去你因为这事得到的好处。
现在给你机会，可以跑了。”
老龟本来还死死的捏着最后一点点侥幸。但是听到温言点出来他的谎话，把契约内容都点出来了，被温言一提醒，它缩在龟壳里的四肢立刻就本能的伸了出来，转身就跑。
可是它一回头，就看到站在水面上的江焱焱。
再一回头，想要在陆地上跑的时候，温言已经手持纯钧锏，一跃而起，周身阳气，骤然爆发，纯钧锏上，八面四刃，一枚枚符文浮现。
温言手持大锏，一击落下，便似大日坠落，裹挟千钧之力。
“不束手就擒就算了，竟然还敢逃跑！”
一击落下，老龟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它张口一吐，一道水箭，如同劲矢，裹挟着破空声，与温言的大锏碰撞到一起。
水箭被一击敲碎，化作漫天水花。
温言咧嘴一笑，旁边的风遥，已经举着手机，将那一幕拍了下来。
“重罪嫌疑妖，负隅顽抗，按律，就地格杀。”
温言一言不发，手持纯钧锏，这些日子苦练的烈阳拳，几乎已经练到本能了，不过脑子都能练出来，而且不会变形。
他战斗经验少，但没关系，一力降十会就行了。
这纯钧锏在手，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跟烈阳拳非常配，就适合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
他如今激发烈阳，能激发的阳气，能承受的阳气，远远比之前多得多。
而他手里的纯钧锏，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上面的符箓是什么意思，能承载的阳气也多到离谱，他最大限度的加持，纯钧锏竟然还有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他以烈阳拳的战法，踏步前行，每一步，整个人的气势，都像是攀升了一截，三步之后，脑海中的旭日，绽放出光华，让他的气势骤然攀升。
那还想逃命的老龟，忽然人立而起，四肢利爪变长，半米宽龟壳，也随之扩大，转瞬便仿若一只一米五高的大龟。
它的利爪足有三寸长，嘴巴里也开始长出了尖锐的利齿，整个龟的形态，也从一个两颊带着红斑的巴西龟，转化成狰狞的鳄龟形态。
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睛里，也多了些许残暴的戾气。
“不让我活，我就先宰了你们。”
话音刚落下，便见温言手持大锏，如同秦坤附体，大步冲来，裹挟着一往无前的锐利气势，大锏如枪，转瞬便直接点在了大龟腹部的龟壳上。
嘭的一声闷响，一道白色的气浪扩散开，大龟四肢着地，向后滑行了七八米远，再次抬头，就见温言手持大锏，猛的砸下。
落下的瞬间，那大锏在它眼中，便仿若化作一轮大日，裹挟着不可阻挡的骇人气势，强压下他的战意。
嘭的一声闷响，大龟的脑壳，挨了重重一击，他头上浮现出的坚硬厚皮，对于这种钝击也毫无作用。
一击它就两眼发晕，晃晃悠悠的快要倒下。
温言可不会给它机会，他战斗经验少，那就听大师兄的话，只要出手了，那就朝死里打，别犹豫。
砰砰砰的闷响，如同惊雷般炸响，连续四五击之后，大龟口鼻之中，鲜血溢出，眼睛已经没了神。
它倒在地上，脖子软趴趴的耷拉下来，彻底没了声息。
温言后退几步，没有贸然靠近，现在就等着吧。
退到原来的位置，温言散去纯钧锏上的力量，将其收起，旁边的江焱焱，瞪大着小眼睛，看的目瞪口呆。
“记住了，以后要是遇到需要下死手的，那就别犹豫，一定要记着，朝死里打。”
“记住了，记住了。”江焱焱连连点头，他心惊肉跳，着实没想到，他温哥是真敢一言不合就下死手，他到现在其实还只是觉得那老龟特别不老实的阶段，还没想明白后面的。
风遥收起手机，自己看了一遍视频，没什么问题。
尤其是最后这老龟，卸去了伪装，凶恶之气一出来，那就彻底稳了。
“接下来呢？”温言问了句，他还真不太清楚后面的程序。
“先等等，会有人来处理的，我先跟部长打个电话。”
……
水鬼领域所在的那片地方，洪水已经退去，一群人在泥里寻找王雪琪的遗骨。
这一次，很快就寻找到了，做法事的道长，例行走了点程序，将王雪琪的遗骨，请入棺材里，这事就算是结束了。
后面的事情，那就是烈阳部的事了。
这边刚结束，蔡启东就接到了风遥的电话，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蔡启东一听长丰集团，脑壳就又开始疼了。
“上一任南武郡的部长，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怎么留下这么多烂摊子。”
此地本来的水神，竟然是早就死了的何长丰，又跟德城附近的一个水神多少牵扯上了点关系，又是契约，又是龟妖害人。
“死了么？算了，打死了活该，真是胆大妄为，一个入侵物种竟然都敢打人灵魂的主意，随便吧，你拍下视频了是吧？那就行，写个简略报告就行了。
嗯？这龟妖就是那的水神？什么水神？哪来的水神，就是个被不怀好意的不法人士，邪祀的恶妖而已，注意用词。”

第97章 灼烧神性，几个大饼
死个野祀也好，死个恶妖也罢，蔡启东都不是太关注。
风遥的视频发过来，他只是扫了两眼，看到那龟妖，从一个宠物龟化作的鳄龟的那一刻，他就没看后面的，因为没有必要看了。
一个鳄龟，是怎么出现在西江里，是怎么化妖，是怎么被祭拜的，被谁祭拜的，这里面的问题太多了。
真以为现在的普通民众跟百年前一样好糊弄啊，就现在信息传播的速度，只要有一点点蛛丝马迹，被一个人揪住了，这种野祀水神，立马就会翻车。
蔡启东头疼的是怎么跟长丰集团的老总谈一谈。
要是有类似噬魂兽的事情，烈阳部就拥有绝对的权限，必要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做。
可若是寻常时候，一位南武郡纳税超级大户，手下几十万人跟着吃饭，辐射开影响到的，起码有几百万人。
那他这个部长也不能随意做什么，像什么请到局子里盘问之类的事情，肯定就不能随便做。
要是事情能平平稳稳的解决，自然是最好的。
目前来看，最大的可能是那位女老总想要复活她老公。
这也不是太难理解，要是有钱有人，还有机会，易地而处，蔡启东觉得自己也会这么干。
只是这个过程，怎么做，影响是什么，那就需要烈阳部管了。
要是人家真的做到了，而且没有伤害其他人，烈阳部的确不太好插手。
就像是假莫志成，曾经纯粹靠着自己的能力，燃烧自己的寿命，凭空复活一个人几秒钟，这事吧，只要没伤害到别人，烈阳部其实真没法管。
因为烈阳部里，都没有相关规定，不准复活。
虽然目前已知的，跟复活有关的事情，都没什么好结果。
前两年的时候，欧罗巴那边就有一个家伙，职业是圣骑士。据说圣骑士进阶到顶级之后，能从墓地里将人复活。
所以，那边就有一个财团的掌舵人被忽悠到了，给了各种资源，帮助这位圣骑士进阶。
越是掌握庞大财富，身居高位，那自然是越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有这么一丝希望，就会给投资，反正失败了也不会伤筋动骨。
但没想到，那个所谓圣骑士，耗费了大量资源，最后在一个小镇里搞出来了一桩惨案。
那家伙压根就不是什么圣骑士，而是另外的职业。
他献祭了那里大量的生灵，完成了他的转职，留下一地烂摊子，拍拍屁股跑路，到现在都还没抓到。
相比神州之外，执着于复活，神州内执着于长生的倒是更多一些。
要不是变成僵尸，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算是没有神智的野兽，不少人可能都会想要变成僵尸。
至少目前为止，的确没听说过有僵尸寿终正寝的。
要是不介意已经死了，那僵尸的确算长生了。
至于其他的，能延寿的方法，倒是挺多，长生的，一个都没有。
至少，那种大家印象里的逍遥长生，目前是根本不存在的。
蔡启东有些头疼，这些麻烦事，怎么就这么多。
他来到南武郡，其实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但他也的确没想到，噬魂兽的事情，这么快就基本解决了。
按照烈阳部目前的检测，噬魂兽那庞大的身形，越来越小，而且在黑暗之中越沉越深，整个巨兽也都像是彻底瘫了一样，一动不动。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结案了。
但就算是这个案子结了，他蔡启东起码也得在南武郡干三年。
这三年里，南武郡烈阳部就还是由他执掌，一应破事，全部都得他来拿主意。
看了看这里乱糟糟的情况，一群烈阳部的人，还在讨论方才见到的金身水神，那道长眼看尘埃落定，为了表示不是小道无能，实在是对方太过于离谱，给烈阳部的人可着劲的吹，把烈阳部的外勤听的一愣一愣，不停的倒吸冷气。
蔡启东揉了揉额头，让司机开着车离开，剩下的事他就不管了。
他以温言那边的事为借口，先行闪人。
而另一边，温言闲着无聊，看着倒在地上，四脚朝天的大龟，心里面一阵痒痒。
他卸下了临时能力赐福，换上了另外一个焚身。
因为江焱焱，出现了俩临时能力，一个赐福，他已经试过了，他还想试试焚身是什么效果。
既然是试验，肯定不能拿江焱焱当小白鼠，这个大龟就比较合适了。
换上之后，他伸出手指，激活焚身。指尖便多了一点指甲盖大小赤金色火焰，他屈指一弹，那一点点小火苗，飘飘忽忽，落到大龟身上，顿时像是点燃了汽油。
忽的一声，整个大龟都被火焰包裹，刚才还像是彻底死透，江焱焱都说它连呼吸心跳都没有的大龟，忽然就扑腾着四肢，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江焱焱眼中带着震惊，脑壳都被敲的凹陷下去，鼻孔嘴巴里，都在流出鲜血，整个脑子都像是被钝器震散的家伙，竟然真的没死！
今天，他算是长见识了，难怪他温哥都不去靠近，还专门叮嘱他，一定要朝死里打。
看看，这就是现场教学了。赤金色的火焰，包裹着大龟，大龟身上一缕缕白气溢出，被火焰卷动着不断灼烧。
大龟的叫声愈发绝望。
“那是什么？”
“温哥，那是它作为水神的神性。”
温言点了点头，哦，原来这就是灼烧神性，予以惩戒的意思啊。
但火焰灼烧了不过两分钟，就再也不见袅袅白气出现，大龟也停止了惨叫，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死了。
火焰渐渐缩小，阵阵肉香味才随之飘散开来。
温言走上前，看到那缩小到指甲盖大小的火焰里，还有一颗小米粒大小的东西，在火焰里翻滚着。
他伸出手，接回了火焰，掌心里，就多了一粒像是金粒的东西。
小米粒大小的东西，竟然能让他感觉到重量。
他翻来覆去的感受了一下，也没感觉出来这是什么，尝试着以烈阳加持，烈阳竟然都没法加持。
这是极其少数不能被烈阳加持的东西。
“焱焱，你认识这个东西么？”
“不认识。”
“你能感觉到对你有用么？”
“感觉不出来，上面什么感觉都没有。”
温言有些意外，这是焚身火焰灼烧神性后炼出来的东西，江焱焱这个河神竟然都感觉不出来？
而且，这个焚身的效果，实在是有些离谱了吧，只是惩戒，两分钟就将一个水神给烧死了，神性都被炼出来了。
“风遥，伱认识么？”
“不认识。”
“那你查一下，什么东西，像是黄金，明明很小，感觉上却很重。”
风遥欲言又止，心说，你真当烈阳部什么都知道啊。
他还是打开笔记本找了找，不出意料的，一无所获，什么记载都没找到。
他在自己的包包里翻了翻，翻出一个小证物袋，交给温言。
“装起来吧，不然这么小，一转眼就容易丢了。”
温言刚将那颗小米粒装好，揣兜里，蔡启东的车就到了。
一下车，看着地上四脚朝天的大龟，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味，蔡启东忍不住道。
“宰了就算了，这种入侵物种，就算是想吃，也拉回去炖了啊，现场就烤了，也太心急了吧。”
“部长，你误会了，真不是，是这家伙有一丝水神的力量在身，根本敲不死，所以才试一试别的方法。”
温言一脸纯真，蔡启东一看到温言这表情，就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算了算了，这个我不管了，害人恶妖，竟敢袭击我烈阳部专案组专家，以邪祀之身，竟敢袭击神州官方承认的河神，实在是死有余辜，你们自己看着处理掉吧。”
江焱焱眨了眨小眼睛，心说，没袭击他啊。
但是他看了看温言什么都没说，也就闭上嘴，什么也别说了。
心里琢磨着，难怪狐奶奶说，烈阳部的人。尤其是当部长的，心都黑着呢，小心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难怪我温哥都不愿意正式加入烈阳部，这烈阳部的领导，心可真黑啊。
他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挪到温言身后。
蔡启东没理会那大龟，而是看着倒在地上，已经半透明。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消散的何长丰。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眉头紧皱。
“还真是他，这家伙的画像，现在都还挂在长丰集团的总部里，我上次去参观，见到过。”
温言一脸纯真，也不说话，风遥面色严肃，像是在沉思什么问题，也不说话。
蔡启东想了想，露出笑容，走上前，拉着温言的手臂。
“温言啊，你想不想赚大钱。”
“部长，我工资够我花了，都花不完。”温言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拉开了距离。
“那你以后要是找对象，要结婚了，不得买房啊，那可是一笔大钱。”
“我帮人做了点事情，人家帮送了我一套别墅。”
“那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哪有正经人，在那里安家的。”
“部长，你忘了我是殡仪馆的员工。”
“天天推开窗户，就是阴宅，多膈应啊。”
“话不能这么说，那里不是阴宅，只是住着几个人挺好的阿飘而已，咱们烈阳部的规矩，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部长你这话说的不应该，有歧视阿飘的嫌疑。”
“……”
蔡启东被噎了一下，心说，温言这小王八蛋成长的可真快，话一套一套的堵我，第一次见的时候，眼睛里还有没被社会污染的清澈感，人还挺拘谨的。
没想到啊，这才多久啊，就跟个老油条似的，知道要派活了，推三阻四的。
可惜，温言不是正式加入烈阳部的外勤，还是额外聘请的专案组成员，连借调都算不上，他当然不能硬给安排个活。
当然了，想让人办事，还把事给办好了，就不能硬逼着来。
“行吧，我就直说了，我这有个想法，我先说说，你自己琢磨琢磨。
你呢，把这个何长丰带走，就当我没见到过他，你自己悄悄收起来的，报告上，这人已经消散了。
后面呢，要是长丰集团的人联系你，你就自己看着办。
我目标太大了，烈阳部的目标也太大了。要是直接去长丰集团问询，会引起很多麻烦。
最主要的，总部那边，有不少瓜皮盯着我，眼看噬魂兽的事算是解决了，就想给我上上眼药。
我不想引来额外的麻烦，所以，你呢，目标小，你不是还认识禹州的人么。
到时候，这个中间你能从长丰集团捞多少劳务费，那就是你个人的本事。反正这事，我是不知道的，我只要弄清楚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就行。
另外，有人刻意邪祀，侵占水神之位，这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里面的水有点深，不太好大张旗鼓的来。
现在承认了一个河神，你这一招就非常妙。
正好，你是全程参与的，这事你来做，最合适不过，不会有人怀疑。”
蔡启东试图忽悠温言，温言瞪大着眼睛，震惊的看着蔡启东，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了句。
“部长，何故将我当瓜皮啊？”
“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
“部长，起码您得画个饼吧，饼都不画，就想让我去做事，过分了吧？”
蔡启东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跟这孩子计较，小小年纪，怎么老是瞎说大实话。
“只要能获取到信息，不用全部信息，只要能有进展，我可以做主，让扶余山今年来南武郡的孤儿院里挑人。
而且，第一个挑！挑三遍！
挑到的孩子，后面到成年之前，所有的生活费，都由我们出。
而且，只要是上学的，上完大学之前的所有学杂费，住宿费，生活费，也都由我们出。
南武郡烈阳部接下来三年的演武，扶余山都可以有五个名额，大僵不占名额。
之所以三年，是因为我下一届，未必会在南武郡继续干。”
眼看温言不为所动，蔡启东一咬牙，又补了一句。
“几个月之后的罗天大醮，除了固定席位之外，滨海郡应该没有扶余山的名额了吧？”
南武郡可以给出两个名额，给扶余山！
这足够诚意了吧？”
温言眨了眨眼睛，眼睛里透着清澈。
他压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懂个屁的够不够诚意。
但他却已经能感觉到，这事一定是非常非常麻烦，牵扯很大，否则的话，蔡启东不至于在这跟他扯半天。
“蔡部长，你等一下，我得先问问。”
温言快步来到张老西这边，拉着张老西询问了一下相关的事情。
然后他才知道，这事对于扶余山的影响有多大。
扶余山招人，最近百年，其实一直都是收养扶余山附近的孤儿。
能被抛弃的孩子，多少都有些问题，就算先天没有疾病在身，天赋其实也都不好。
结果就是扶余山年轻一辈里，四十岁一下，就一个秦坤能拿得出手。
而其他大山大派，招收弟子，有的直接就是富家子弟，有的则是去孤儿院里领养，挑选的自然都是天赋更好的。
扶余山没落之后，这个挑弟子，哪怕在滨海郡，都轮不得扶余山排在最前面，扶余山其实也不争这个。
太师叔祖向来是觉得，收养孩子这事，本意就是这个收养。若是本末倒置，就有违初心了，所以对这事吧，一直挺佛系的。
但要说，不想要一些有天资的年轻后辈，那是不可能的，太师叔祖天天想着，后辈里出几个有出息的，能在他百年之后，扛得起扶余山大旗的弟子。
而收养吧，扶余山也不是多富裕的山头，就算是想要养，也养不起太多。
到现在，秦坤的收入，每年都会有不少，专门送到扶余山，太师叔祖不要都不行。
而演武，张老西不是特别清楚，他没参加过，罗天大醮，他更是两眼一抹黑，他连去会场的资格都没。反正蔡启东给开出这条件，肯定是下血本了。
温言有些犹豫，蔡启东这人，是真的坏，上来就掐他死穴，眼看给钱不行，就立刻换了个路径。
他拿出电话，给秦坤拨了个电话，又询问了一下秦坤相关的事情。
秦坤长吁短叹，他知道的比张老西知道的还多，自然知道扶余山的情况，何止青黄不接。
等最上面那一代的老道士们，后面相继羽化，那就是青黄都没了。
温言没跟秦坤说蔡启东的条件，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想法了。
甘姨都亲自来了一趟，说是替小僵尸撑腰的。实际上，温言清楚，就是来给他撑场子，来护住他的。
太师叔祖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给了烈阳拳。
什么能学就随便学之类的说辞，也就张老西对太师叔祖太过信任，才会信这种信口胡诌的话。
要是真随便学，为什么网上一个字都找不到？
要是只是打探点情报，就能换回来这么多好处，温言起码是愿意试一试的。
他回到蔡启东身边，低声道。
“蔡部长，咱们都自己人，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探查情报这事吧，我可以试试，你也放心，我肯定不会出工不出力。
但能查到什么地步，那就不是我能打包票的了。
而且，你现在开的这个条件不够，还得加。”
“所有条件，再加一个档次，这是我权限下的极限了，不能再多了。”蔡启东眼睛都没眨，直接给提了一个档次。
“……”
温言轻吸一口气，草率了，还是让这老家伙套路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
“我要一个跟我一样的，专案组成员的名额，每月有固定补助的那种。”
“你养的那只不知道是鸟还是猫的家伙？这事你找风遥就行。”
“不是这个，是另外一个人。”
“这不行，这名额可不是随便给的，纯吃空饷的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蔡启东立刻摇头。
“我就这么说，十年未必能用到一次，用到一次，你发二十年补助都是血赚，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蔡启东眼光一闪，立刻回忆之前一个月的所有的事情，想要寻找到蛛丝马迹。
稍稍倒推，他就找到了跟温言有关，目前还没确定的一件事，一个高手。
他露出领导的笑容，点着头，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你看你这话说的，既然是你推荐的，那我肯定相信你的眼光，这事回头你找风遥办就行了。”

第98章 普通人，出院
蔡启东满面笑容，背着手，哼着曲，乐呵呵的走了。
温言觉得他肯定被这老家伙套路了。虽然以他对蔡启东的了解，他大概率是真拿到不小好处了，可还是被蔡启东套路了。
因为蔡启东肯定觉得，他付出的代价，非常值。
温言现在是真心觉得，还是得多学习，千万不能停下来。
不但要学习知识，还得了解别的东西。不然的话，别人给开个价，他竟然都没法评估这个价到底算下血本了，还是忽悠他。
眼看温言望着蔡启东的背影，好半天都没说话，江焱焱凑了过来，小声逼逼。
“温哥，这人看起来不像好人，要不要等他哪天路过水面的时候，我偷偷请他喝西江水。”
温言轻轻拍了拍江焱焱的大脑壳，又好气又好笑。
“别逗，你以为蔡部长真的是普通人？”
“啊，看着只是个很弱的普通人啊。”江焱焱有些意外。
“就是因为你去看，都觉得很弱，那才更厉害。”
温言翻了个白眼，普通人？
别逗了。
温言虽然没听说过蔡部长的战绩，甚至烈阳部的资料库里也没有记载。
但谁会觉得，一个步入中老年阶段。按理说都开始缺钙的普通人，能从二楼跳下来，然后毫无停顿，再三两步跨越十几米距离，随手一拳打碎汽车玻璃，把一个一百多斤的人，如同拎着个小鸡崽一样，非常丝滑的拎出来。
那时候，温言是真没觉得这有多厉害。
可是自己练拳，尤其是已经将烈阳拳第一阶段练完了之后，回头再看当初那一幕，才会发出感叹。
卧槽，整个过程真是太丝滑了。
尤其是将一个人从车窗里拎出来，没有丝毫停滞，还没有额外在伤到伤者，这丝滑程度，仿佛一切本就应该是这样，应该到根本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
不只是他，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这才是温言觉得恐怖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和谐，搞破坏的时候都是如此。
这种境界，就比秦坤高了。
秦坤干架的时候，只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秦坤气势如龙，如同下山猛虎，暴烈凶猛，骇人至极。
秦坤也给温言讲过练拳，练武练拳，刚猛霸道，所向披靡，如同古时候的冲锋大将，这其实是一种风格。
按照另外一个流派的说法，这也算是一种境界。
练武境界高的高手，一举一动，都仿佛跟周围的世界融为一体，充斥着一种和谐的气场，做什么都不会给人突兀的感觉。
这种高手，动起手来，那也是看似没有什么威胁。要是不够强的人，他们的身体本能，都不会察觉到那种不和谐，也就是危险。
据说灵气复苏初期，还有以纯肉身气血练武的武者，最顶尖的大师，只是刚开始灵气复苏，就已经再次突破。
走和谐一道的大师，出手过一次，把一个妖人打死了，那妖人都没察觉到自己死了，心脏都停止跳动几分钟了，那妖人才渐渐失去意识。
这是因为，早期的时候，练武就是各山各派为了应对末法不得已的备用方案。
练武上很多东西，都受到了极大影响。
就如同这种武道境界的说法，多少就有些道门天人合一的说法影响。
说实话，温言听说这些故事的时候，跟张老西的看法一样，那就是吹牛逼吹的太狠了，他都觉得是经过春秋笔法美化过。
直到后来，自己练拳多少有些感悟的时候，才忽然惊觉，原来我早就见过高手。
当时这种感觉生出的瞬间，温言那一丁点自满，也就瞬间消散了。
遇到事就自己上去干架的想法，也就随之消失。
我还是太弱了，除非遇到弱鸡，或者是能被我阳气碾压的，否则还是能别动手尽量别动手。
“焱焱啊，记住了，千万别飘了，你还不到飘起来的时候。”
温言语重心长的劝了两句，要是之前，江焱焱肯定说不出这种话，小年轻很明显有点飘了。
“伱还记得狐奶奶的孙子不？”
“记得。”
“那家伙就是有点飘了，被打断了一条腿，后来听说，又被打断了一条，很显然是被打断一条腿不够，你觉得他的腿是谁打断的？”
“狐奶奶？”江焱焱有点不太确定。
“欸，对喽，除了狐奶奶，谁打断他两条腿，狐奶奶还会乐呵呵的？”
江焱焱讷讷不敢说话。
“你要是飘了，你叫我声哥，那就别怪我狠心，也打断你两条腿，让你清醒点。”
“可是……我没腿啊。”
江焱焱说着，金身就散去，意识也回到了肉身里。
“那就打掉你尾巴！”
江焱焱看温言说的认真，就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他尾巴被打断了，那可比腿断了还难受。
“等你什么时候，能跟南武郡的拓跋武神过过招了，那你再想着要不要猖狂点的事。
你看人家拓跋武神，都这么厉害了，名气这么大，还不是照样很低调，继续天天练武。
你才刚得到承认，你现在就是出头鸟，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呢。”
枪打出头鸟，你没听说过么？
你可千万记住了，做人不能飘了。
起码你现在还没飘的资格，记住了没？”
“记住了。”江焱焱乖巧的点头，他还是知道好歹的，知道温言是真心为他好。
他可不像狐奶奶的孙子，有叛逆期。
有叛逆期的妖，没人护着，没人引导，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连改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是运气不错，开始的时候，就遇到个好人。教了他不少东西，教了他生存之道，还让他保持着心地纯良。
后来又遇到了妖里的大佬，再后来又遇到了温言。
后两者，甚至三者，都是看在他心地纯良的份上，才会护他。
温言是真希望小江豚，不要学坏了。
有了对比，他才会特别讨厌那头鳄龟。
妖和妖的差别，比人和人的差别还要大。
“回头给你弄个电话，防水的。”
“不用。”一旁的风遥摇了摇头：“他是得到正式承认的河神，就算没符召，在河边立一座庙，配个庙祝，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到时候，有事让他找庙祝打电话。”
“那也行。”
“这事我来安排就行了，很简单。”
温言点了点头，最后叮嘱了江焱焱一句。
“最近你不要冒头，低调点。”
“噢……”
眼看温言要走，江焱焱还有些不舍。
“温哥，我能去找你不？”
“以后再说，最近老实点。”
江焱焱依依不舍的游到江中，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温言瞥了一眼地面，半透明的何长丰，消散到现在，都还没真的消散，想到刚才那只脑浆子应该都被震匀的鳄龟，都没那么容易死，何长丰估计也是一样，因为有一丝神性在，一直吊着命。
何长丰还没有肉身，那么，这一丝神性的吊命效果，可能会更好。
“老西，帮忙收一下。”
张老西在随身的布包里翻了翻，翻出一块玉石，将何长丰收入玉石里，再以符箓将其包住封好，交给了温言。
他知道蔡启东要干什么，何长丰出现在这，别看貌似知道的人不多，温言只是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心里就明白，只要是想知道的人，肯定会知道。
以他的身份来探查消息，来接触，的确会比烈阳部的人方便的多，甚至会更顺畅一点。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做做准备。
温言先给裴土苟打了个电话，本来就是约好的，今天来这边看完热闹之后，就先带着裴土苟过去看看，然后再接家里的老人小孩过去。
哪想到，最后烈阳部出了一个大乌龙，狐奶奶一个电话打到他这里，就把他给架里面了，想不管都不可能。
现在水鬼的事情，算是解决了，遗骨找到了，水神也放人了，走完了程序，那剩下的事情，让专业人士跟进一下就行，没什么难度了。
王雪琪本人也不是那种怨念深重的厉鬼，随便找个比水平比张老西低一个档次的，基本都能给做法事。
不过这个倒是不急，按照烈阳部的程序，出了这么多事，王雪琪的遗骨，肯定也没那么快被处理，该走的程序，该排除的风险，肯定也是要做的。
温言自己也挺赞同这种程序，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知道的坑，等人人去踩。
“喂，老哥，你带儿子出院了么？”
“哦，行，我现在就过去，你带点换洗的衣服就行。
老人念旧，没关系，老人家什么不舍得丢下的，都带上，没事。
你不用管，我这边给约了搬家公司。”
挂了电话，温言跟张老西准备出发，风遥想要走，被温言一把拉住。
“你别急啊，你现在去忙什么？你是去给处理那边的烂摊子？还是跟着我去处理点很轻松的小事？”
“你这边可没什么小事。”风遥警惕的很。
“蔡部长答应我了，这边给安排个人挂个专案组成员的名额，你跟我去处理下，这事对你来说，都算是休假了吧？”
“真的？就这？”
“真的，你打电话问蔡部长。”
风遥还真的当场给蔡部长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遍。
确认了之后，风遥有些惊疑不定，蔡部长刚才跟温言谈的什么，竟然下这么大血本，竟然能让温言安排个人吃补助？
不过，确认了这事，他也就不急着走了。
相比之下，跟温言去办这些事，的确算是非常轻松，堪比休假。
另一边那一摊子乱糟糟的情况，才是让他头大。
将老龟搬上张老西的车，张老西开着车，一路来到端州二院，温言这边也没麻烦风遥，他自己联系的搬家公司，也是别人介绍的，比较靠谱的那种。
到了医院，裴土苟已经差不多给小孩办完出院手续。
贾金凤抱着孩子在大厅里等着，裴土苟还在窗口处忙活着。
温言这时候，才忽然发现，小屁孩连个婴儿车都没有，几乎全程都是靠人抱着。
他想了想，走上前。
“嫂子，我来抱着吧，你歇一会儿。”
“没事，我不累。”
“我来吧，这些天嫂子是辛苦了。”
温言接过小屁孩，小家伙还是睡的香甜，大厅里这么嘈杂的环境，都能毫无影响。
这才几天时间过去，小家伙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小脸都有些肥嘟嘟的感觉了。
温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给小家伙加持了点阳气，嘿嘿一笑。
“这小王八蛋可真可爱。”
温言抱着小孩，叫了车，跟着一起去裴土苟的住处。
家里有个闺女，看起来十来岁，看起来就是个乖乖女，见到生人，很是拘谨，还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阳台上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一番介绍，老太太看着温言，仔细打量，最后点了点头。
“这是要麻烦小温了。”
“大娘，你这么说就客气了，大娘您这要不要看着点？看看什么是要带走的。”
“没什么要带的，租的房子，家具都是房东的，只要带着我这把椅子就行了。”
“好嘞，您什么都不用管。”
搬家公司的人，来搬东西，温言抱着沉睡的小屁孩，跟老太太聊天。
有些事，还是得提前跟老太太通通气，省的过去了之后，别吓到了老太太。
但是温言没想到的是，这老太太可比裴土苟这个老实人虎多了，经历也相当传奇，当年参加过战争，还作为地下工作者，深入过敌方，探查情报。
最后一次，因为获得了一个重要情报，身份暴露，送出去情报之后，就抱着干死一个是不赔，干死两个是血赚的想法，没有向外跑。反而悄悄潜入到敌方情报组织的大本营里。
而当时敌方哪想到过会这样，派出去了大量人手出去抓捕，他们那大本营里。反而防守松懈了，被老太太潜入进去，把当时的情报头子，给抹了脖子。
“就跟杀鸡似的，抹了脖子，会扑腾一下，按住翅膀，没两下就老实了。”
这是原话。
老太太跟温言聊的开心，吹的开心，顺手就从兜里抽出来一根点上了。
裴土苟看到这一幕，连忙凑过来。
“妈，大夫都说了，让你以后别抽烟，你怎么又……”
“我都不抽烟袋锅子了，抽点没劲的都不行？”
“孩子还在呢，好不容易才出院……”
“就你屁事多。”
老太太瞪了裴土苟一眼，却还是顺手掐灭了烟。
老太太跟温言吹牛侃大山，吹的正开心呢。要是往日里，老太太倒是也很少说这些，跟自己家里人吹嘘，家里人估计也不爱听了。
跟外人吧，老太太也不会说。
温言是儿子的亲爹，还是个没听过这些故事的，聊的开心之后，老太太就忍不住了。
温言瞥了一眼在老娘面前畏畏缩缩的裴土苟，他大概明白了裴土苟为什么这么老实了。
有个这么凶悍，手底下捏着好几条人命的老娘，裴土苟成长的过程中，想走歪路怕是都有些难。
估计裴土苟小时候，那些能带坏他的小孩，还没靠近，就会被家长揪回去了。
裴土苟老老实实的退下，温言继续跟老太太聊，他有些疑惑，就直接问出来了。
“大娘，我听说咱们神州，现在对您这种老兵待遇挺好的啊。”
“当年他爹家里成分不好，我嫁了他爹，我年轻的时候，性子太倔，又经历了一些事，最后工作也就没了，就回家种地去了，现在不是也挺好的。”
老太太没细说，温言也没继续问，就凭聊的这一会儿，温言都能看出来，老太太年轻的时候，那肯定是相当有个性。
他以前也曾跟一些老人聊过，大概也知道，老太太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话。在那个时候，在其家里人看来，恐怕都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搬家结束，一群人坐上车，一路直奔德城而去。
到了小院门口，温言抱着小屁孩下车，刚才还一直睡着的小屁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纯净的大眼睛瞪的大大的，就这么看着温言，也不哭也不闹。
“看什么看，咋地，第一次见到你爹？”
小屁孩挥舞着小手，抓住温言的衣服不撒手，身体还在襁褓里蛄蛹着，试图挣脱出来。
“老实点，一会儿给你喂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这话，小屁孩就老实了下来，就这么瞪大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温言。
温言带着裴土苟一家子，进入房内。
“大娘，你先选，看你想住哪个房间，这里有前院后院。院子虽然不大，但还是能种点东西的。”
“能种菜不？我听说，现在有些地方不让种菜。”
“您尽管种，觉得地方不够了，我就在旁边，我那个院子，您也随便种。”
“那就行，不然闲下来总是不得劲。”
老太太自己选了一楼的一间房，老人不想爬楼梯。
这时，裴土苟凑了过来。
“温言，这……这是不是太好了点，这租下来得不少钱吧？”
“没事，你们尽管住，不是租的，不要租金。”

第99章 手忙脚乱，灵魂绘画师
只是几天的时间，这里缺的家具家电，一应东西，各种检修，都被吴庭昇给解决了。
这家伙根本不给温言拒绝的机会，房都给了，就不差这点家具家电，主打的就是一个事既然办了，那就给办的漂漂亮亮，让人绝对的满意。
就那些家具家电，用的都比温言自己家里的还要好。
而且这里给装的也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样式，至少看起来是那种很舒服，外表不花里胡哨，实际上用料很下血本。
裴土苟倒是有些局促，他之前干建筑的，当然知道，这一套得多少钱，反正肯定不是他能买得起的。
就算是不要租金，每个月物业水电等等，也是不小的开销。
“老哥，你尽管住，我这是帮别人忙，人家送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而且，这地方其实并不是很好，后面你肯定能听到各种传言。反正先凑合住吧，至于物业水电什么的，伱都不用管。
你先带着老太太适应一下，后面我再给你介绍工作。
你那有一寸照么？先给我几张，还有你的银行卡号，什么的都给我写下来。”
“有的有的，我给你拿。”
温言带上了一寸照，抱着小屁孩离开，先带小屁孩认认门。
来到自家小院，温言将小屁孩抱起来，托着他的脑袋，让他看到这里。
“看清楚了么？这就是你爹的家，先认清楚了。”
小屁孩瞪大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一脸的茫然。
温言也不管这个小的小屁孩能不能听懂，迈步进入房内。
进去就看到沙发上的，雀猫玩手机，看的入迷，小僵尸趴在茶几上呼呼大睡。
察觉到温言回来了，小僵尸立刻睁开眼睛，就要扑到温言怀里。
但半途看到温言怀里抱着个小屁孩，立刻一个原地下坠，落在了地上。
小僵尸一脸疑惑，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
温言坐到沙发上，一屁股将雀猫给撅到一边，他将小屁孩凑到小僵尸面前。
“这是我儿子，以后都是一家人，懂么？”
小僵尸凑到小屁孩面前，吸了吸鼻子，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怎么了？”
雀猫在旁边伸出个脑袋，猫脸上满是嫌弃。
“你儿子拉裤裆了。”
温言手忙脚乱，想要给换个尿不湿，都给解开了才发现，他这可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想了想，又手忙脚乱的给包起来，又给送到裴土苟那，交给了贾金凤，看着对方非常娴熟的给小孩清理屁屁，擦干之后，给换了尿不湿。
然后又用手背试了试冲泡好的奶粉温度，抱着小屁孩给喂奶。
温言暗叹一声，养个小屁孩可真麻烦。
让他一个人带，他恐怕是真的带不了，小孩子的身子骨太软了，软到他托着都有种一个不小心，都会伤到小屁孩的感觉。
也就是这个小王八蛋命硬，气色越来越好，不知道噬魂兽拆解下来的词条，是不是陆续都换到这小家伙身上了。反正按照医院的说法，小家伙恢复速度非常快，身子骨越来越壮，能吃能喝能拉，一天一个样，让人看着就欢喜。
儿科那群医生护士，就喜欢这种孩子，小屁孩又不会说自己哪不舒服，看病的时候，那叫一个麻烦，一个个整天累得跟狗似的。
最好都像这个小屁孩一样，能吃能喝能拉，恢复极快，然后麻溜的出院。
温言跟老太太又聊了几句，给交代了一下，一些安全事项，炉灶或者洗澡什么的，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适应吧。
他回到家里，张老西和风遥，已经一人一把椅子，在那泡茶。
“来，风遥，先把正事办了。”
“雀猫，过来，拍个照。”
雀猫一听这话，耳朵瞬间支棱了起来，它站在茶几上，猫脸严肃的像是准备抓老鼠。
“眼睛睁大点，瞳孔放大点，看起来好看。”
“不，这样看起来威武点。”雀猫绷着脸，像是拉屎的时候在用力。
风遥给拍了张照片，几人一看，都忍不住不忍直视，照片真像是隔壁家的傻猫。
雀猫自己看了，却觉得满意的很，很威武，一看就很凶。
风遥打开笔记本，噼里啪啦的填资料，给雀猫一个妖类编制。只不过它这个编制，更像是每个月花点钱养着，让你别搞事情。
风遥在资料里写的，都是毫无特异，毫无战力的类型。
每天伙食费标准，给高了一个档次，给到了一百。
给了身份，顺便还给办了银行卡，开了账户。
要是雀猫在烈阳部里，那这个伙食费标准，就是相当的高了，顿顿大鱼大肉都够了。
可要是不在烈阳部，折成现钱，那就是一天一百。
雀猫乐的眉开眼笑，嚷嚷着今天请大家吃饭。
等办好了雀猫的事，温言将裴土苟的一寸照，给了风遥两张。
“咦，就是这个老哥？”
“就是他。”温言也没解释。
风遥也没问，反正蔡部长应下了，他照办就行，他又不用背锅。
温言看着风遥给安排上，资料里什么都没写，就写个名字，写上银行卡号，一寸照留着后面做证件用。
温言这也不是薅烈阳部的羊毛，凭白给裴土苟捞好处，他跟蔡启东说的那可是真的大实话。
但凡能用上一次，的确是给十年补助都是血赚。
开始的时候，温言还以为是裴屠狗跟人干了一架，打赢了才把人吊在路灯上的。
后来听雀猫说起，才明白，是他严重低估了裴屠狗，那不是干了一架，而是一面倒的碾压，一个照面就随手把一个职业者吊死了。
而会在半途做这种事，那就证明大煞星裴屠狗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灵智，会自己做出选择，不是那种机械的只会选定特定目标，完成特定一件事的机器。
这差别就很大了。
职业者的能力，可都是会进阶的，裴土苟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有能力，看起来似乎触发条件不是太稳定，但以后就未必了。
为了那个耍了所有人的小王八蛋儿子，他也算是煞费苦心。
做完这些事，温言瘫在沙发上。
盘算了一下，现在要做的事情。
收了人家好处，那就不能不做事，收钱不办事这种事他是干不出来，太败人品了。
吴庭昇的事，现在有了头绪，可以继续往下做了。
八成呢，吴庭昇家的事情，跟何长丰也有关系。
何长丰这边呢，也联系到禹州的长丰集团。
答应了蔡部长，那长丰集团那边，肯定也是要接触，但不能主动去接触。
得等着，等着对方主动来接触他，后面的事情，才会好办一点。
温言在院中打了几遍烈阳拳，热了热身，就叫了一桌子菜，送到裴土苟家里，再自己开火煮个汤圆，就算是开灶了。
吃完饭后，风遥准备走的时候，又被温言拉住。
“你又拉着我干什么？”
“做正事啊，有什么成效了，你给蔡部长汇报啊。”
“关我什么事。”
“你当时在场，还跟着我来了，那就关你的事了，我吹嘘蔡部长未必信，你如实汇报的，那他肯定会相信我的确尽心尽力了。”
“……”
风遥呲着牙，这会儿才明白，温言在这等着他呢。
难怪拉着他一起来。
张老西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热闹，心说，风遥你可真天真，温言会好心的拉着你让你休假？想什么好事呢。
当时好奇心重的，多嘴问了一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现在不找你找谁。
温言拉着风遥，一起去了吴庭昇的宅子，这位大老板整天闲的很，几乎已经到了不管事的阶段，整天就窝在德城，哪也不去。
事情有进展了，那当然得给金主说一声。
吴庭昇早就知道，温言回来了，那栋新宅子，也有人住进去了。
本来他还想去道贺，但发现没来什么宾客，他也就没去碍眼。
如今温言主动来了，他就一如既往的热情，拉着温言就往里面走。
“事情有些进展，有好有坏，我这边来给你说一声。”
“您说。”吴庭昇有些紧张，患得患失，想要知道进展是什么，又怕是更坏的情况。
“你儿子缺损的那部分灵魂，肯定是找不回来了，时间太久了。
他是被一个恶妖害的，那恶妖已经被我就地正法。
但有些进展，则是我差不多推测到，你儿子身上多出来的那一部分灵魂是谁的。”
整体来说，应该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我有点想法，想要尝试下，看看你的意思。”
“这是要做什么？”吴庭昇手都紧张的攥紧了，但跟着他就道：“我其实也不太懂，一切就看你的意思，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想试试，能不能将他身上多出来的那一部分灵魂引出来。
按照我的推测，若是成功了，他就可能变成之前的样子。
但好处是，他有可能可以补全自己缺失的灵魂，是有可能恢复正常。”
这就相当于一次比较危险的手术。
毕竟，你应该也能理解，有关灵魂的事情，都很危险。
看你怎么选择了。”
“若是不做，会怎么样？”
“不做，他暂时应该会维持原样，但以后会怎么样，那谁也不知道。”
吴庭昇一言不发，沉吟了良久。
“若是试了，我家仔是不是会开心点？”
“按照我目前掌握的信息，若是成功了，他的确有可能可以做出有灵魂的画。”
“那就做吧。”
吴庭昇站起身，对着温言行了一礼。
“生死有命，我想，我家仔也宁愿拼死一搏，也不愿意余生都维持着现在这样，温先生放手做，无论任何结果，我都可以接受，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尽力。”
温言很多话都没说出口，吴庭昇就很敞亮的把话说完了，那他也就没什么犹豫的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有个事情，要先确认一下。”
“您说。”
“现在还没找到我说的那些东西是吧？”
“是真没有，我家的家具，现在都用的速生林的木材，连材料都没有超过五年的。”
“那你们家，那段时间，有没有新添的钻石，宝石之类的东西。”
“钻石？”吴庭昇一怔：“这我还真不清楚，我去问问我老婆。”
他去给打了电话，很快，他就来到一间房里，取出来一个首饰盒。
首饰盒里，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各种首饰，他又去一个抽屉里，拿出来一堆发票单据什么的东西。
对照着挑选了半天，跳出来十几件首饰，摆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那段时间买的。”
“再没了么？”
“没了，我老婆不会将同一件首饰戴超过三个月。”
看着桌子上的十几件戒指耳环、手链、项链，他伸出手，一一触碰，最后挑选出来一个钻石项链。
他触摸上去的时候，能清晰的感觉到一丝奇特的力量。
一如何长丰给他的感觉一样，像是阿飘，又不是阿飘的感觉。
“这个东西，在哪买的，经过谁的手，有记录么？”
“有。”吴庭昇拿出发票、证书、小票。
温言将其递给风遥，风遥一言不发，打开笔记本就开始追查。
只是几分钟，风遥就停了下来，看向温言。
“你尽管说，这事跟吴老板有关，他是正主。”
“查到了，是一家连锁珠宝店里卖出去的，有记录，东西的照片也能对上，看起来没任何问题。但是卖项链的那个柜员，在卖了这个东西之后，不到十天，就移民了，只能知道她去了哪，后续查不到，资金往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此话一出，大家就都懂了，有些事就是这样，不需要最直接的证据。
吴庭昇沉着脸，拳头都硬了。
“好了，现在差不多确定了，可以开始了，我需要一间空房间。”
“好。”吴庭昇给安排房间。
到了房间，张老西先出手，在房屋四方上下，都贴了符箓，防止魂体逸散走失。
再将吴庭昇的儿子带来，让风遥和吴庭昇都在外面等着。
温言取出包裹，拿出那块玉石，让张老西将何长丰放出来。
之前听吴庭昇说起，他儿子忽然之间，知道了不少别的地方的事情，仔细对照了一下，跟何长丰的轨迹倒是挺契合的。
再加上老龟的事，水鬼领域的事。
还有烈阳部曾经已经处理过一颗钻石的事了。
如今，有问题的钻石，都对上了。
温言就基本确定，极大概率跟何长丰有关。
半透明的何长丰跌落在地上，他神情呆滞，一副快要消散，却就是消散不了的架势。
而烈阳部当年处理那颗钻石的事，也是有严格的程序的。不但有录像，还有记录，各方面都非常完善。
可以非常确定，当年烈阳部发现的那颗有问题的钻石，肯定是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那现在还有何长丰，温言就知道，何长丰肯定不止一个。
吴庭昇的儿子小吴神情茫然的坐在那里发呆，看到忽然出现的何长丰之后，眼神就多了一丝变化。
温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浮现出一朵赤金色的火焰，缓缓的靠近地上的何长丰。
“自己出来，还是让我动手，你自己选吧，我动手了，那就没后悔余地了。”
眼看小吴眼神有了点变化，却还是一动不动。
温言的手指，直接加速，带着火焰，直接戳到何长丰半透明的身体里。
忽的一声，火焰燃起，火焰旋转着灼烧，一缕缕神性显化出的白气飘出，地上的何长丰开始逐渐消散。
小吴站起身，伸出手，探入火中，他的身上也随之燃起了赤金色的火焰。
火焰之中，小吴的眼神骤然变得空洞，他的身后，魂体在火焰里浮现。
他的灵魂，眉毛往上的部分，都已经消失，脑壳都不见了。
脑子的位置，只有一个泛着一丝奇异光芒的脑子虚影，驻扎在那里。
伴随着火焰灼烧，丝丝白气没入其中，脑子虚影也被火焰灼烧着，跌落了下来，落入到何长丰的虚影里。
这时候，小吴的灵魂，也回到了他的身体里，火焰自行从他身上退去，连他的头发都没烧到。
地上眼神空洞的何长丰，眼睛里，也开始多了一丝光彩，他茫然的表情，也化作了痛苦的挣扎。
“再烧下去，他就真死了……”张老西在旁边适时的提醒了一句。
温言收了火焰，顺势收回了手，手中再次多了一颗小米粒大小的金粒。
“难怪那老龟打死都不敢说，它到底吞了小吴哪部分灵魂，它敢说出来，一样是就地格杀的结局。”
吞了小吴的智慧，才有了后面的成就，还被别人知道了，签下了保密契约，它只要敢说，反噬一来，它扛不住就会变回一只愚蠢的鳄龟，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炖了。
面对温言不断逼迫，当然是拼死一搏，最坏的结果也只是被人当场击杀，总比失了智好。
这些野妖，一向是把灵智看的比命都重要。
温言没理会地上，明显已经有些神智的何长丰，他来到小吴身边，点在他的眉心，给他加持了阳气。
看着眼神已经变得呆滞，表情还有些痴傻的小吴，轻声安慰。
“有不属于你的灵魂在，你永远都画不出有灵魂的画，也永远都补不了你的灵魂，我想，站在你的角度上。若是你自己能选择，你肯定也会选择这样吧，走，我带你去画画。”
小吴听到画画这两个字，眼神才有了点焦距，他任由温言牵着他，走出房间。
而后面，张老西也是一言不发，直接以玉石将何长丰收了起来，重新加了三层符箓封好。
温言拉着小吴，伸手制止了要说话的吴庭昇。
一路带着小吴来到画室，小吴茫然痴傻的眼神，就立刻多了些鲜活，不用温言说，他就自己走到桌前，熟络的研磨，不骄不躁，研好了之后，他就立刻动笔。
笔锋落下，水平比之上一次见，还要差了好几个档次，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涂鸦。
他画出一个小人，牵着另外一个小人，从大片的黑暗里，走出来。
很简单小孩子涂鸦水平的画，意思却表达的非常清楚。
小吴看着这幅水平跌落到谷底的画作，反而咧着嘴，笑的非常开心。
他拿着画纸，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拿到温言面前，双手递给了温言。
“送我的？”
“恩。”小吴傻傻的点了点头，依然笑的非常开心。
“好，我收下了，谢谢你。”温言郑重的收起这幅涂鸦，他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上面最真挚纯真的情感，这是小吴之前水平还不错的画里，完全没有的东西。
温言收起画，一抬头，就收到了提示。
“画家→灵魂绘画师（转职中）”
“灵魂的缺损，智慧的缺失，也并不影响一个少年最真挚最纯粹的情感。
他只是不懂的如何表达，但他纯粹的灵魂，却都散发着常人所没有的光芒。”
托你的福，让灵魂的定义，已经不局限于一处。
从未有过的新职业，开始了衍生。
而他终于画出了第一幅拥有灵魂的画。
然而，他并没有将第一份灵魂，用来补全自己的灵魂。
而是送给你，表达一份最真挚的谢意。
建议不要辜负对方的好意，接受也是一种善意。”
“临时能力：银镜。”
温言听人劝，放弃了将第一份拥有灵魂的画，让小吴自己消化的想法，他郑重的收起了画，牵着小吴的手，带着他走出画室。
吴庭昇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儿子笑的这么开心，他又是哭又是笑。
哪怕他也能看出来，他儿子的智商比之前还要低，但他现在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他之前能感觉得到，他儿子很痛苦，不是因为智慧，而是画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他其实还有很多事想要问，可现在，他不准备问清楚了。
没有必要了，就这样，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以后也一定会更好。
“幸不辱命，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得多，他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建议，你要是给他找老师，不要抹杀他的个性。
只需要教教他基本功就行了。”

第100章 承诺，给儿子上第一课
吴庭昇看着他儿子发自内心的笑容，自己在旁边笑着抹眼泪，等到安顿好小吴，他带着温言来到书房。
一进来，他就双手握着温言的手，神情异常认真。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虽然我对如今的情况，已经非常满足。”
但我猜，这后面肯定还有不少事。
我就不问是什么事了，我只说一句。
我打拼这么多年，不算多顶尖，但我若是拼了身家，几百亿应该没什么难度。
后面的这些事，你有任何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尽管说。
我最开心的日子，就是买下这片别墅区的地皮时。
那时候，有雄心壮志，有聪明伶俐的儿子，家庭幸福美满。
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只有俩臭钱，认识一些靠钱结交的朋友。
金钱于我如浮云，不要了就不要了，无所谓的。
温生，你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说认真的。”
吴庭昇说的非常认真，两只手死死的握住温言的手，生怕温言以为他说客套话。
温言其实并没有说的太明白，风遥也没说的太明白。
但吴庭昇生意能做大，可不是简单的说一句会做生意能概括的。
基本的察言观色，举一反三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他知道，能做到那些事，背后肯定是有大势力的。
而无论是哪方面的，不外乎有权有钱。
现在可能还要加一个拳头够硬够大。
很不巧的，他吴庭昇，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这些年，他没有盲目扩张，生意看起来不温不火，一点冲劲都没有。
但是他掌控的集团，负债率远远低于同行，现金流从好些年开始，就多到每年坐等贬值。
就那点负债率，其实更多的，也只是为了保持一些关系，算是固定成本。
每年大把大把的给股东分红，股东们最后都觉得，要不，伱还是再搞点别的吧。
就算是赔了，大家也能接受。
然后吴庭昇就成了投资人，这些年撒出去的钱不少，几乎九成九都赔了。
但股东里却没人在意，反而感谢吴庭昇成立投资公司的时候，带着他们一起玩。
现在吴庭昇这般佛系的经营，大家也都觉得挺好。
因为投的几百个项目，都赔了，有俩个赚了。
一个是做无人机的，一个做电池的。
尤其是做无人机的那个，最开始就是抱着撒币的心态支持大学生创业，权当是散财童子，在大学刷好感度，最后没想到，一步步走来，十来年过去，不知不觉成了吊炸天的存在。
仅算大概市值的话，这一家公司里，换算下来，吴庭昇个人的那份，估计都有个三四百亿。反正也没公开的财报，也没上市，也不是直接掌权人，知道的人也不多。
要不然，吴庭昇也不会大片别墅，只送不卖。
这片别墅区因为名声等各方面的原因，一平还没楼房高。但一栋别墅加装修，加家具家电什么的，一套下来没个二三百万也是肯定拿不下的。
实际上，装修钱，比房子都贵……
吴庭昇也不在意这些，就图个我乐意。
这里顶多算是零花钱，但现在他觉得身家也不重要，大不了就拿出来搏一搏的时候，那性质就变了。
风遥在旁边听的心惊肉跳，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些人手里的钱，可不仅仅是钱，运作的稍微不错点，撬动个二三十倍的资金跟玩一样简单，极限点百倍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吴庭昇可是干实业的，所有的投资，也全部都是投的实业。
只要他想腾一手，都不用公开喊，随便找个能吃下的，对方都会乐呵呵的给溢价，想要找人搭把手，立马就会收获到善意。
也就是他当年遭受打击，没了举债滚雪球发展的冲劲，投资也能受得住前期不断投入，不在乎短时间内是不是赚钱，最后赔钱了也无所谓的态度，可是血亏了不少钱。
这才在广撒网之后，真捞到了金鱼，别人是真羡慕不来。
风遥可是知道，牵扯到何长丰，牵扯到长丰集团的。
他都险些忍不住开口了，最后看了看温言，还是忍住了。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蔡部长只是听说了这些事之后，下血本也要让温言来插手了。
因为别人插手，真的可能没用，尤其是不能让烈阳部直接插手，否则可能会有反效果。
你能指望一个为了傻儿子，连身家都不在意的富豪，去放弃他儿子？
这咋还没喝就多了？
这要是让吴庭昇知道，让吴庭昇闹翻天，再加上长丰集团，甭管谁输谁赢这种问题，那绝对是字面意思上的闹翻天。
温言都没敢让吴庭昇看到何长丰，当然是不想让事情闹大。
他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吴庭昇的手。
“吴老板，你这话言重了，我说实话，我开始可能是收了好处不太好意思拒绝。”
但现在，我是真挺喜欢小吴的。
这世上魑魅魍魉太多了，自己都开始被污染的时候，那就越是喜欢小吴这样的。
而且，我收了小吴的礼物。
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礼物，这就够了。”
温言举起小吴送他的那张涂鸦画，说的非常认真，非常真诚。
这世上第一幅，由从未有过的职业，灵魂绘画师画出来的，有灵魂的画。
而且，目前为止，全世界仅此一副。
这的确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吴庭昇看着温言的眼睛，大受触动，内心里波涛汹涌，他信温言说都是真的。
他为他的儿子感觉到高兴，温言没有看不起小吴，更没有同情可怜小吴，温言是真心觉得小吴很特别。
吴庭昇觉得自己的一双眼睛要是没瞎，那就绝对没看错。
是不是客套，他耳朵要是没聋，也不可能听错。
“别叫吴老板了，太生分了，要是看得起我，肯给个面子，就叫吴叔吧。”
“吴叔你这就太客气了。”温言当然得给这个面子，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还能咋办。
“欸，好，好好。”吴庭昇的心绪大起大落，不断起伏，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了。
他拉着温言，非要跟温言一起喝酒，从他的地下室里，搬出来一箱一看就很贵的酒，让人做了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小吴也乐乐呵呵的乖乖吃饭。虽然此刻智商低了点，却也不用人喂，还知道了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整个人都变得鲜活。
小吴吃饱饭，就回去看动画片，然后看画册，再自己去画室练画。
吴庭昇自己却喝醉了，醉到不省人事，温言三人，将吴庭昇送到卧室，确认了他被家里照顾起居的阿姨照顾的很好，才放心离开。
临走的时候，保姆还推出来一个小推车，说是吴庭昇之前就交代好的，让温言临走的时候带回去，里面都是刚做好的饭菜，都在里面保温着。
然后还有几瓶不一样的酒，说是吴庭昇自己收藏的好酒，让温言带回去尝尝，看看哪个喝着顺口点。
出了吴庭昇的院子，风遥都有些酸溜溜的道。
“我今天起码把我三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吃进肚子里了。”
“你还不爽？”张老西拍着肚子，咧着嘴嘲笑。
“那倒没有，是太爽了。”风遥仰天长叹：“糖衣炮弹实在是厉害，他实在是太大方了，人还特别贴心，别说温言了，我都快把持不住了。”
“有一说一，吴叔的确会做人，知道留了我们在这吃饭，家里的人就得自己吃了，还提前给准备好了，怕我推辞，开始的时候也没说。
这么多吃的，我们都吃的差不多了，家里就个雀猫，也肯定吃不完。”
那肯定是连带着裴土苟一家，都给考虑到了。
人家一个大老板，考虑事情都能考虑到这么细的地方，难怪人家有钱。”
温言也感叹出声，有句话没说，那就是吴庭昇不是最出头的那些资本家，恐怕也是因为他这人重感情，心不够狠，不够冷。
不然的话，这么多年过去，生几十个儿子，生意比现在再大十倍，都很正常。
他推着装满各种美食的保温小推车，推到了裴土苟这，正好到了晚饭点，让他们趁热吃了，就说是这里的老板送的，算是给的乔迁贺礼。
裴土苟实诚人，真信了这话，还要先去当面感谢人家一下，温言说，吴老板都喝醉了，他才作罢。
温言再看了一眼小屁孩，小屁孩在床上睡得正香，嘴巴还一嘬一嘬，小鼻头轻轻一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温言笑了笑，正准备走的时候，就看小屁孩睁开了眼睛，努力歪着头，盯着温言拿在手里的那幅画，小嘴巴吧嗒吧嗒个不停，口水都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温言一惊，连忙伸出手，将小屁孩的脑袋给扭过去。
“你这小家伙，吃上倒是智商飙升，睡着觉，都能发现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不准吃，也不准乱吃东西。记住了，小吴以后画出来有灵魂的画，你也不准随便吃。
你得有点长远目光，人家小吴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修补灵魂了。
你把画里的灵魂都吃了，他怎么修补？
不修补以后怎么画出更多有灵魂的画？
你这是杀鸡取卵，杀鸡取卵懂么！”
可惜，小屁孩懂个屁啊，他就感觉到了好吃的，想吃，温言不给吃。
然后，他的本能就告诉他怎么处理了，他张着大嘴，哇哇哇的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贾金凤连忙走了上来，检查了一遍。
“尿了，没事，你不用管了。”
“那嫂子你弄吧，我喝了点酒，身上味道有点大，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早点休息。”
温言临走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声念叨了一句。
“我是恁爹！不准乱吃东西，今天你爹就先给你上一课，哭也没用，不是想要什么东西，哭就能给你的。”
似乎是听到温言的话，第一次感受到了做人没那么容易的小屁孩，哭的更伤心了。
温言走出院子，听着小屁孩穿透力极强的哭声，忽然就感觉到，这片区域里，立马多出了些活力，不再是往日那般死气沉沉。
“嘿，还挺好。”
他带着给雀猫带着的半只大虾，乐乐呵呵的往回走去。
张老西回了隔壁那栋睡觉，风遥也不愿意来温言这边借宿，也跟着张老西去了。
温言自己回到家里，将大虾给雀猫加餐，再给小僵尸一个加持了阳气的番茄。
然后，他来到地下室，在阿伯的骨灰坛前，给上一炷香。
“阿伯，来，先尝尝新买的香。”
自顾自的聊了几句，回到一楼客厅，温言还是觉得家里有点冷清。哪怕以前阿伯也从来不说话，但少了个，就是少了个。
还好，傻儿子现在就住在旁边了，而且，那一家子待傻孩子极好，裴土苟在，安全肯定也没什么问题。
“睡了，睡了，今天先睡个好觉，明天该上班了。”
洗了个澡，温言倒在床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睡着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僵尸也睡在旁边，抱着温言的一只手臂，雀猫睡在床尾，脑袋架在温言的脚腕上，睡着了还打呼噜。
整个别墅区北部，也都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隔了两栋，裴土苟这栋，露台上，老太太坐在她的摇椅上吹晚风，有些嫌弃的看了看手中的烟，还是觉得没烟袋锅子有劲。
裴土苟看向后排，老赵的那栋。
“妈，那一栋是不是……”
“是什么是，你爹当年一直葬在咱家院子后面，也没见你这么多事。”
裴土苟立刻不敢多嘴了，他其实也不在意，甚至还觉得，有些缺点他才敢接受，目前这条件已经好的过分了，他只是没忍住，多嘴问了句。
老太太吹着晚风，抽完一根烟，叮嘱了一句。
“好好做事，踏踏实实做人，别学上面一辈的人。尤其是你那些叔伯还有你爹，无论做什么，都得对得起良心。”
“我明白。”裴土苟老老实实的听训。
“恩，我知道。”老太太带着笑容，她对自家儿子，非常满意。虽然有些过分老实，但起码没学坏，赚不赚钱，她也不是很在意，有吃有喝，有个屋头挡风遮雨就行。
“我去看看雯雯准备的怎么样了，明天得送她去上学，新学校不知道她适应不。”裴土苟下楼忙活去了。
老太太看向老赵的宅子，她起身站在露台的边缘，目光向着那边扫了一眼。
在窗边偷窥的五兄弟，立马齐刷刷的缩回了脖子。
“嘶，好大杀气啊。”
“肯定杀了不少人吧。”
“温言带来的，怕什么？”
“咦，就是啊，我们怕什么。”
“就是，老赵，看把你吓的，丢不丢人。”
一旁的老赵，抱着手臂，拉长着驴脸看着五兄弟，这都能扯到他头上？
……
半夜，吴庭昇睡醒，起来喝了杯保姆晾在床头的白开水，来到其中一间满是监控画面的房间。
他看着其中三个画面，那里监控的，就是老赵那栋挂满黑窗帘的那栋。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画面良久，神情有些恍惚。
很少有人知道，那栋别墅里的供品，就是他安排的。
甚至于，那栋别墅，仿若阴宅一样的布置，也都是他安排的。
他常年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也是为了自己盯着，自己看着。
当年他遇到一个满口科学道理的道长，那道长说，此地的问题，他解决不了，但是那栋之下，连接着别的地方，有神异，这里一定会时不时的出现阿飘。
他儿子灵魂丢了一部分，他若是真想找回来，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便是他在这里守着，自己呼唤，自己作为引路灯。
若是他儿子灵魂是丢了，那的确有一丝可能，可能会因为他的呼唤，他在这里，他儿子的灵魂能自己从那栋别墅里走出来。
当时那道长为了让他相信这事其实非常科学，给他扯了一大堆什么磁场啊，什么三维四维，什么量子力学之类的东西，试图让他理解。
他自己也见过几个从里面走出来的阿飘，他也请人查过，那几个阿飘的确都是心里有惦记的事情，也有人惦念着他们。
吴庭昇自然是信了这种话，今天他才明白，为什么等了这么多年，他儿子的灵魂却还没有走出来。
因为那部分灵魂不是丢了，而是被害了。
他看不到灵魂，却能看出来他儿子的变化，只是看到他儿子变得跟以前一样，他就知道，他儿子身上的那部分别人的灵魂没有了。
他信任温言，是因为他儿子这些年从来没对谁另眼相看过。唯独对温言第一次见面就搭话，还愿意听话，这一次更是主动送画。
他儿子画的画，都没给他送过……
他伸出手，关了监控，关上门，将其锁好。
出来的时候，碰到保姆询问，他想了想。
“明天，我要回禹州，有些事情要处理下，有些人也要去走动下了，就有劳吴姨照看下这里了。”
“好。”保姆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
神州东北角，雪山下的松林里，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驾着一辆马拉着的平板车，行走在小路上。
他拿出个老款的直板手机，看着上面的新信息。
“摸到刺猬，扎手，吊子不够养伤……”
看完下面一段信息之后，老人眉头微蹙，这意思是查到了禹州长丰集团，牵扯到其老总，查不下去了，再查就会引起对方警觉，现在的价码，不值得冒更大的风险，也没必要。
老人叹了口气。
“嘿，婉君当年的不谨慎，还真成了回旋镖，转了这么多年，扎到她身上了。”
他给诸葛婉君打了个电话，把这事说了一下，挂了电话之后，他便随手将电话捏碎，丢入了小火炉里烧掉。
然后轻轻挥动马鞭。
“驾。”
吐着白气的大马，拉着马车，开始加速，行出不过一百多米，小道上便再也没了人影，人和马车都不知所踪。

第101章 流浪商人，复活十字架
东北的针叶林下，只有沧桑的破锣嗓子，吟唱的民谣，还在这里回荡，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那声音尚在林间回响的时候，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德城，别墅区外面的小道上，沧桑的歌声在这里浮现。
穿着大袄，坐在平板车上，挥舞着马鞭的老大爷，停止了歌声，他环顾四周，感受着这里的温度。
“南方啊……”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了一下。
能让他都没反应过来，直接放弃了在那里的交易，直接跨越几千里，出现在这里，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里有世上独一无二的特别宝贝，才会吸引着他，直接来到这里。
而且，绝对值得他一次跨越几千里来一趟。
老大爷脱下身上的大袄，拿出一个新手机，完成了一下定位。
“嘿，德城，南武郡，这一次跑的可真够远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他手脚利落的收起了大袄，换了一身短裤拖鞋，将衣服收进平板车上的一个箱子里。
他来到那头大马身前，轻轻拍了拍大马的脖子。
“老伙计，到南方了，入乡随俗，换换装喽。”
随着老人的一只手轻轻拂过，大马飞速的缩小，化作一只四眼土狗，身后拉着的平板车，也无声无息的化作一辆三轮车。
老人将四眼土狗放到三轮车的车厢里，蹬着三轮车，开始在附近游走了起来。
等到他靠近到别墅区最外围的围栏时，他从腰间拿出一根烧火棍一样的东西，轻轻画了个圈，遥遥一指，前方的围墙，便自行向着两边裂开，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新的小道。
他蹬着三轮车，进入别墅区的瞬间，裴土苟的房子外面，不在调上的口哨声，突兀的响起。
全身衣裳像是在鲜血里泡过，此刻还在滴着血的裴屠狗，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内部的道路上。
他吹着口哨，一步一步的向北走去。很快，就在内部的道路中间，拦住了骑着三轮车的老大爷。
裴屠狗呲牙一笑。
“老子今天心情不错，加上搬家第一天，不宜杀生，给你个机会，老子数到三。”
裴屠狗伸出三根手指。
对面的老大爷，面色微微一变，立刻放弃了忽悠普通人的说辞。
“我只是来做个生意。”
“三。”
“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交易个东西，可以谈谈，我可以给出双方都满意的加码。”
“二。”
“有一件非常特别的东西，全世界仅此一样，但是……”
老大爷话都没说完，就忽然感觉到恐怖之极的杀气，扑面而来，裴屠狗也不见了。
下一刻，一条血色的绳子，已经系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身体也像是失去了控制。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都仿佛被束缚住了，限定了思索的范围，让他根本没法自救。
裴屠狗带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
“老子忽然反悔了，装文明人太累了，乔迁还是得见点血。”
三轮车里的四眼土狗，刚叫唤了一声，被裴屠狗瞪了一眼。
“今天本不想杀人的，看在都是狗字辈的份上，饶你狗命，再叫一声，吵到我儿子睡觉，明天就拿你祭灶。”
四眼土狗倒是不想怂，可是那一眼，恐怖的杀意裹挟着杀气，直接灌入其双目之中，如同让其意识陷入到一片残酷可怕的炼狱之中。
周围到处都是尸体，屠夫机械的屠宰，放血，剥皮，分割血肉。
陷入幻境的瞬间，四眼土狗便双眼一翻，倒在三轮车上，不停的抽搐着。
裴屠狗牵着血色的绳子，一步一步走上路边的路灯，将老人挂在上面，重新走下来。
看着老人的身体重重坠下，他转身向回走。
标准的管杀不管埋。反正这里有个殡仪馆的员工，还埋什么埋。
他路过温言房间的时候，横着走上墙壁，蹲在墙壁上，敲了敲温言的窗户。
温言还没睡醒，雀猫耳朵一抖，睁开眼睛，看着窗户外面，笑的灿烂的阳光大男孩，差点吓尿出来。
小僵尸则跟瞬移似的，挡在了床前。
而温言这时候，也生出感应，忽然睁开了眼睛。
看到窗外的人影，他也吓了一跳，但是看清楚是裴土苟的脸。不，是裴屠狗之后，他就稍微放心下来了。
他立刻爬起来，来到窗边。
“狗哥，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温言心跳加速，看着横着蹲在墙壁上的裴屠狗，那满身鲜血，散发出的恐怖的杀气，刺激的他身体本能都开始向着肾上腺素狂战进化了。
他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裴屠狗，比当时没出现的时候，还要恐怖的多。
“我不喜欢埋人，但是家附近，有人吊在那里。万一吓到了闺女儿子，也不太好，伱睡醒了，去给处理下，烧了也行，剁碎了喂狗也行，你看着办吧。”
眼看裴屠狗说完就要走，温言就急了，赶紧拦住。
“狗哥，别急啊，聊两句。”
“啥事？”
“你也知道，白天的老哥肯定是闲不下来的，肯定得找个事情做。
我呢，就给狗哥在烈阳部挂了个名，跟我一样，都是编外的专案组成员。
做事呢，非常自由，每个月有保底的补贴，有五险二金，做事有额外奖金。
有这身份呢，咱妈看病呢，有家属待遇，孩子上学，也可以直接在附近的学校上。
至于正常上班呢，白天的老哥，想去我们殡仪馆，毕竟多劳多得，待遇也不错。
我要是平白无故给塞钱，老哥肯定也不会要，心里也不踏实。
我早想跟狗哥说说这事了，要是不得已的时候，狗哥能稍稍搭把手不？”
裴屠狗想了想，撇了撇嘴，也没说不行。
毕竟，温言已经给考虑的非常好了。
“行了，我知道了，有事你喊我，记得早点把人埋了，闺女明天早上要早起上学。”
“行，你甭管了，交给我，洗地这事，我好歹也是专业出身。”
裴土苟顺着墙壁走下去，吹着口哨消失不见。
温言也不睡了，赶紧爬起来，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把裴土苟老哥一家，都请过来住，果然是太明智了。
有大煞星裴屠狗在，他是真敢睡的昏天暗地，毫无防备心。
来的第一天，就先给吊死了一个，我的妈耶，这杀气可太重了。
不过，温言没见到被吊死的是谁，也没觉得对方冤枉。
裴屠狗杀气是重了点，动辄就下死手，可这么久了，也没见这位老哥吊死过几个人，还是非常克制的。
今天把人吊死，那就肯定是有绝对需要的理由。
他走出院子，一路向北走，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就见路灯上，吊着一个人。
下面还有一辆三轮车，上面有一只四眼土狗，正倒在里面不断的抽抽，明显是已经被吓尿了。
只是当温言靠近的时候，就看到那人的胸口，浮现出一个又粗又花哨的白金十字纹章，光辉覆盖上去。
被吊在路灯上的老人，消失不见，转瞬，老人就在别墅区的铁栅栏围墙外面出现。
老人脸色有些发白，气色不是太好，他摸着自己的脖子，长叹一声。
他向着里面望去，看着穿着拖鞋，跟散步似的温言，当然也不会认为温言是普通人。
“草率了……”
他没敢再踏进别墅区一步，只是遥遥对温言挥了挥手。
“小哥，能帮忙把我的三轮车，还有我的老伙计带出来不。”
温言上下打量着这位老爷子，再抬头看了看路灯上渐渐消散的血色绳子，颇有些惊奇。
好家伙，竟然从裴屠狗的手里逃了一命，真牛逼啊。
他回头看了看，发现那边没什么动静，裴屠狗好像也不打算出来了，全权交给他处理。
温言想了想，哪有胳膊肘向外拐的道理，平白无故的，他来帮这个老头干什么？
他没理会老头，推车三轮车，就往回走。
这老家伙，二半夜的，在别墅区北部，开了一条新路出来，悄悄潜入别墅区，被裴屠狗吊在路灯上，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好人。
老头一看温言直接把他三轮车推走，顿时有些急眼了。
“我拿东西给你换！绝对的好东西！”
“嘁……”温言撇了撇嘴：“你愿意拿好东西换，那当然是这破三轮车价值更高，我跟你扯那么多干什么，这东西就当你潜入这里的赔礼。”
他一回头，这一次，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天敌职业，终于有了反应。
“流浪商人。”
“流浪在各地，买卖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兼顾买卖情报的商人。
你要是有什么东西，想要鉴定或者出手，找他准没错的。
虽然无商不奸，但作为一个流浪商人，专业水平还是在线的。
他会出现在你的附近，必定是他感觉这里有值得来一趟的宝物。
你可以尝试着跟他做点交易。
友情提示，警惕奸商。”
“临时能力：精准估价。
可以让你在对方心理价位底线上左右横跳。”
温言感受到提示，再看了看三轮车上的几个箱子，顿时眉开眼笑。
做个屁的交易啊，对方擅自开路进入别墅区，又很明显犯了狗哥忌讳，能把老实人惹成这样，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那还跟他客气什么，先带走再说。
他就这么推车三轮车走了，将三轮车放到自己院子里。
看着还在翻白眼的四眼土狗，温言伸出手摸了摸土狗的脑袋。
“不准乱动，不准咬人，不然会被宰了。”
土狗还在翻着白眼，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他尝试着打开那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可惜，任凭他怎么尝试，就是打不开那几个连锁都没有的箱子。
试了半晌，那只在作恶梦的四眼土狗，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窥视着温言。
“别装了，来说说吧，这怎么回事？”
四眼土狗睁开眼睛，眼神清澈，就这么夹着尾巴缩在三轮车的角落里。
“你可别装了，流浪商人养的东西，连灵智都没？你逗我呢。”
四眼土狗的耳朵耷拉下来，有气无力的道。
“别试了，别人都是打不开的，这是规则。要是流浪商人那么好抢，大家都去抢了。”
“算了，明天捐给烈阳部。”
四眼土狗一脸惊悚的看着温言，完全没想到，温言这人这么狗。
捐给烈阳部，那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拿回去了。
烈阳部想研究一些带有空间相关特性的东西，惦记了很久了，曾经还想找老孟借点东西研究用，老孟没借。
想买吧，老孟不卖，而别的东西，老孟也没找到合适的，可以卖的。
哪想到，今天就趁着死了一次的机会，载具都被人轻松带走了。
“有话好好说，咱们有话好好说，别说这么可怕。”
“先说说，你们怎么来的？别忽悠我，看到隔壁车上的那头龟么？”
“看到了。”
“本地的水神，想说瞎话忽悠我，我懒得听，当场打死了拉回来炖汤，我这人还是最好说话的，你要是惹到刚才那位，才懒得听你们逼逼，出手就是下死手，你想好了再说。”
四眼土狗没见到老孟，老孟很显然也不敢再进入这片别墅区了，它现在六神无主，只能老老实实说实话。
“恩，察觉到什么独一无二的宝贝？”
“还当着我狗哥的面说，为了来买走那个独一无二的宝贝？”
“哈……哈哈哈……”
温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看着四眼土狗有些茫然，心说，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对于那老哥来说，可不就是自家的闺女，和刚得到的便宜儿子。
有一说一，这流浪商人，别的不说，胆子真的是一等一的大。
敢在裴屠狗搬家的第一天，当着对方的面，说这种话。
“有一说一，我说实话，你别不信。”
老哥仅仅杀那老爷子一次，肯定是因为今天乔迁，明早一个孩子要上学，另外一个孩子在睡觉，不想弄出大动静，所以才有些心慈手软了。
要是在外面，那老爷子的肠子早就被抽出来，挽个花套在他脖子上了。
那老爷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或者什么奇特宝物逃过一次。
但很显然，要是平时，我那老哥能蹲在那，杀他百八十次当乐子。”
四眼土狗耷拉着耳朵，它还真相信这种话。
那么大杀气，说是早上起床，先杀几个人当晨练，它都信。
对方肯定也能察觉到，老孟耍花招了，但没有再出现，可不就是今天不宜杀生么。
“你就说，怎么才肯把东西还回去？”
“这么厉害，自己召回去不得了。”
“只有他死了，这些东西，才会被下一位流浪商人继承，这次你就是在他死的时候，拿走的这些，你钻了个不可能出现的漏洞。”
“他是真死了？”温言有些好奇的是这个。
“算是死过一次了，只不过他有一个宝物，是当年在欧罗巴换来的，叫做复活十字架，有一次复活的机会。”
“那这是真死了再给复活，还是替死一次？”
“我哪知道这个。”
“给我十个，不，算了，五个复活十字架，东西我就全部送给他。”
“嘶……”四眼土狗倒吸一口凉气：“五个？你想什么好事呢，老孟才只有一个，还浪费在这里了。”
“那还说个屁，睡觉去了。”
“别，别啊，有话好好说，你去跟老孟谈。”
“不，我担心我被奸商忽悠了，还是跟你谈，谈好了，你去告诉他，行了就行，不行了我明天早上起床，就把这些东西，还有你，一起捐给烈阳部。”
“……”四眼土狗气的想呲牙，这人怎么这么狗啊。
眼看四眼土狗不说话，温言还真就回到了屋子里。
四眼土狗看着周围没了动静，它犹豫了一下，一咬牙，骑在了三轮车上，准备那三轮车给开走。
但是刚开出院子，它就感觉到危险了，有什么东西盯着它。
它回头一看，别墅的门廊下，一个小僵尸，坐在台阶上，捧着个番茄，笑眯眯的嘬着番茄汁。门廊上面，还有一只猫头鸟，一脸不屑的斜眼看着它。
压根没人阻拦它。
四眼土狗想了想，还是怂了，转了个圈，又把三轮车给骑进了院子里。
“咳，我就试试，以前没骑过，老孟不让我骑……”
眼看没人理它，四眼土狗就跳下了三轮车。
“我去跟老孟谈谈，毕竟，你这也不算抢的，是在他死的时候，带走的，也算是符合规则……”
四眼土狗看着没人拦它，走出院子，试探性了几次之后，就直奔北面而去。
刚到后院，就看到后排别墅里，窗户上五颗歪瓜裂枣的脑袋，叠在一起，盯着他。
另外一个窗口，面沉似水的老赵，也在那盯着它。
四眼土狗心说，老孟这次是栽了，闯入了什么鬼地方啊，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还是之前几次，都太过顺利，让老孟飘了，这次就踢到铁板了。
要不是有一个复活十字架在手，真就到此为止了。
四眼土狗跑到围墙边，看着铁栅栏外面的老孟，有些惴惴不安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老孟眼角都快裂开了。
“什么意思？”
“我确认过了，意思是，那些箱子是属于你的。但是载具，他还真有一部分所有权，这是符合规则的，你还是吃点亏吧，不下血本不行了。”

第102章 三件保命物，精准估价
老孟捂着额头。
“草率了……”
他那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会有这么多妖魔鬼怪。
他看了看旁边开出来的小道，就这个东西，他就没处说理了。
理论上，要是普通人的小区，那就没什么。
但是，若不是，那他不请自来，以特殊手段，翻了墙，进入了别人的地盘。这种情况，被吊死了，那也是因为他先没守规矩，死了活该。
老孟自己都觉得，他是被这种横跨几千里的感应冲昏了头脑，刚才被吊死一次，的确没什么毛病，很合规矩。
所以，他只是想要回他的载具，他的箱子。
现在听四眼土狗一说，他就有些头疼，他竟然被人卡bug了？！
“他说要什么？”
“六个复活十字架。”四眼土狗眨了眨眼睛，一脸老实相。
“他怎么不去抢！我都只有一个！”
“他说只要这个，我估计，他是为了要保命的东西，你给别的，他估计也乐意。”
“他不把箱子还给我，我怎么给他别的？你叫他来，我跟他谈。”
“他说你是奸商，不跟伱谈，只跟我谈，你报个名字，报个数，我去告诉他。”
“一根九钱的正宗长白山野山参，有灵性，绝对是能救命的那种，一颗龙虎山的安宫续命丸。”
老孟想了想，一咬牙，又加了一句。
“再加一道刑天符箓。”
四眼土狗有些震惊的看着老孟。
“你还真下血本啊。”
“你懂个屁，我不下血本能怎么办，他拥有载具一部分所有权，他不还我，难道我去硬抢？”
“……”
一人一狗看了看别墅区，当然明白，硬抢是肯定不可能的，走其他渠道施压，也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会付出的更多。
只有干脆利落的给好处，让人家把载具还回来。
很明显的，发现箱子打不开之后，人家立马就对箱子没什么兴趣了。
但那个载具其实才是更关键的东西，是流浪商人的核心配套。
“你去，告诉他吧，一口价，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了。”
四眼黑狗又重新跑回去。
老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婉君啊，你还在禹州吧？”
“你知不知道德城，有一片很诡异的别墅区……呃，就是这里。”
“我这摊上点事，你要是认识的话最好，能当个中间人，给说和一下不。”
“不知道叫什么，对对对，其中一个，就是你说的这样。”
“好，我等着你。”
另一边，四眼土狗进入院子，蹲在房门口，向里面看了一眼，把老孟给开的加码说了一遍。
温言不紧不慢的道。
“来，先具体说说。”
“那支野山参，我见过，芦头虽然断了点，但还是能看到还有二十多个芦碗，几十年了，才只有九钱，这是正经的救命宝物。
你可别以为那东西跟普通的没区别，区别大着呢，救命的东西，全是在那种恶劣环境下的次生产物，养的跟萝卜似的那种，是没有这效果的。安宫续命丸，是龙虎山秘药，号称剩下一口气，都能给救回来，寿终正寝要死的人，都能多给续七天的命。
这东西没人敢光明正大的卖假货，会被龙虎山和烈阳部重拳出击。
老孟能拿出手的东西，最起码肯定没假货。
至于那道刑天符箓，也是保命的奇物，据说是初代张天师亲手制作成的。
就算是脑袋掉了，都能照样保住命，护住灵魂。
要是有手艺高超，专精手术的医师救治，速度快点，脑袋接回去，都能恢复正常。
老孟说一口价，诚意拉满了。
他是真没复活十字架了，要是有，他也不会不敢进入这片别墅区了。”
“再加一条，以后我去他那买东西，我也不说不让他赚钱了，给我底价。”
“这简单，我替老孟答应了。”四眼土狗咧着嘴笑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你别急，奸商说话，我不太信，立字据。”
“行，我替老孟答应了。”
“不着急，我找个见证人，你先回去告诉他。”
等到四眼土狗走了，温言看了看时间，犹豫着要不要给诸葛婉君打个电话，婉君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在家，哦，原来你认识啊，啊，你正好在德城啊。行，那你过来再说吧，我正好想找你签个东西。”
等了十五分钟，就见婉君穿着小西装，踩着高跟鞋，从旁边的小道上走了过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诸葛婉君有些好奇，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展开。
她白天其实就已经到了，只是没来打扰而已，没想到，晚上就真用上她了。
而且还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地方。
孟叔给她说的，肯定不是那么详细，她想听温言怎么说的。
“还能什么情况，有个家伙，破开围墙，闯入这里，被我一邻居老哥，弄死了一次，现在他想让我把这些东西免费送给他。”
诸葛婉君看了一眼三轮车，再看了看那几个箱子，她当然认出来这是什么。
她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孟叔的载具还有箱子，被抢了？
温言斜了诸葛婉君一眼，他一眼就看出来诸葛婉君的想法。
“我这可不是抢的，是他当时死了，这是我捡的。”
然后，他复活了又想免费要回去，他闯入这里，现在哪还有这种好事。
我要这些东西也没用，又打不开，你给帮忙拟定一个合约，我跟他签一下。
另外，你觉得条件合适不？”
“的确是下血本了，保命的东西，向来都是最珍贵的，没人会往外卖。”诸葛婉君实话实说。
“那就行，其他的买卖条款，也都给加上。”
我买他的东西，一口价底价，他要是心里能接受，就不能还价。
我卖给他东西，他也不准坑我，我给个估价，他心里能接受，就不能乱砍价。”
“就这？”诸葛婉君有些不解。
“我也不指望以后要是有买卖，他都亏本，做买卖都亏本，做不长久，我只是指望他别坑我就行。”
“明白了。”诸葛婉君点了点头，唰唰唰的开始拟定合约。
一式两份，完成了之后，诸葛婉君便跟温言一起出门。
看着那条四眼土狗，温言念头一转。
“你去把三轮车骑上。”
“真的？”四眼土狗眼睛一亮。
“真的，你骑着，跟上。”
一路来到了别墅区北部的铁栅栏围墙边。
老孟就坐在围墙外面，看到诸葛婉君，他不禁感叹，这世界真小。
“孟叔，您这什么时候又来这边了？”
“刚到，察觉到这边有什么值得收购的东西，就来了，哎，算了，不说了。”
“孟叔，你看看契约，有什么问题不？”
老孟仔细看了看，的确发现了有一些地方有小漏洞。但人家肯还回来，就行了，别纠结太多了。
至于补充的交易条款，他也没在意，一看就是预防被坑的条款，只要不是坑他的条款，他也都能接受。
两人在诸葛婉君的见证下，干脆利落的签下了契约。
温言给后面的四眼土狗使了个眼色，土狗便吐着舌头，开开心心的骑着三轮车过来。
“下来。”老孟黑着脸，让四眼土狗下来。
四眼土狗傻乐着道。
“他说让我骑的。”
老孟黑着脸没再说什么。
因为就算温言把载具还给他了，其实温言还是有一部分所有权的，这是谁都没法更改的。
温言当面看着的时候，只要没说不行，别说一只狗了，谁来骑都行。
老孟也知道，自己这老伙计，惦记着上载具很久了，今天终于让它得偿所愿了。
这也是在威胁他，要是不给骑车，它就告诉温言，温言那一部分所有权，是没法去掉的，温言自己想送出去都不行。
老孟不说话，打开了箱子，从里面取出三个盒子。
一个里面装着一支细细小小的野山参，一个里面是一枚蜡封的药丸，一个木盒里，是一道被封在玉盒里的符箓。
老孟将三样东西交给温言，还叮嘱了一下。
“其他俩就算了，没什么好说的，这支野山参，灵性很强，曾经还曾遁地逃走。
这一部分，其实是它遁地之后，留下的一个诱饵，它的一部分所化。
灵性很强，药性也很强，要不是到了要救命的时候，可千万别乱吃。
若是身体健康的人吃了，弄不好会补出事。”
“多谢提醒。”
温言看了看墙边新开出来的小道，好奇的问了句。
“这是怎么弄的？”
老孟拿出一根烧火棍一样的东西。
“这是我跟一个鬼佬交易来的，上面铭刻了一个开路咒，其实没什么鸟用，只能对这种普通的地方有用，一个小玩意，当赠品送你了。”
老孟随手将烧火棍塞给了温言。
“使用很简单，念诵上面的咒语就行了，一天能用三次，恢复原样不算次数，不管的话，最多一个小时就会自己恢复原样。”
要不是开路咒能直接打开围墙，开出一条小路，他也不会认为这里是普通小区了。
归根到底，除了他有点被冲昏了头脑，还是被这个魔杖坑了，他本来就不想要了，以后也不打算用这种东西了。
“多谢了。”温言拱了拱手，他多少还是有些佩服老孟的，被吊死了一次，浪费了一枚复活十字架，竟然还能心平气和。
要是搁到别人身上，弄不好就会变成，两边必须有一个人彻底死了。
这商人的想法，还真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我这有点东西，能给鉴定一下么？”
“拿来我看看。”
温言拿出来这些日子收藏的东西，从鬼骨，到绿毛僵的指甲，再到刚收集到了两粒小米金粒。
“恶鬼的鬼骨，品质不错，烈阳部回收价格挺高的，高端耗材，供不应求，有多少要多少。”
你这个，一块三条小黄鱼，我可以收。
绿毛僵的指甲，用来磨碎了当药引，只要不是专精尸毒路线的飞僵，之下的尸毒，配合其他药材，都能给解了。
这几枚加起来，一条大黄鱼。”
老孟只是看了两眼，就给鉴定出了结果，还给报了价。
但是看着那里两粒小米里大小的金粒，他倒在手里细细感受了好半晌，才有些不确定的道。
“高度聚合的神性凝聚物，好像还是经过炼化，去芜存菁，呃，这也行？”
老孟喃喃自语，然后回过神来，两眼里放光。
“我也不坑你，我的确没见过这东西，二十条大黄鱼。要是收贵了，我也认了，就当长个见识。”
温言拿回小金粒，装回证物袋里。
“没看到这袋子上写着什么？这东西不卖。”
温言其他的也没准备卖，就是白嫖个鉴定。
老孟有些急了。
“别急啊，我这买卖只收黄金，你卖了东西，可以先在我这存着。
后面你需要什么东西，需要什么情报，都可以直接打个电话就行。”
我就直接从你帐上扣，就不用当面交易了。
非常方便。
你要是觉得价格低，三十条大黄鱼，一粒！”
温言默默的将临时能力，换上了精准估价。
然后他看了一眼他给的东西。
鬼骨和绿毛僵的指甲，倒是跟老孟的报价差的不多，可以说是老孟为了保持一定的利润。
但是他一看小金粒，眼皮就一跳。
小的那一粒，估价八十条大黄鱼。
稍稍大一点点的那粒，估价一百条大黄鱼。
温言心说，这可真是奸商啊，难怪老孟不担心契约的问题，让温言自己来报价，按照他的预期，漫天要价，估计最高也就要个八十条大黄鱼。
老孟收了小金粒之外的其他东西，心里还是惦记着温言手里的两粒小金粒。
“我再加二十条，一口价。”
“算了。”
“那你说多少，你报价吧。”
温言也不报价，这东西他是不准备卖了。
“那你还有别的东西么？我免费鉴定。”老孟还是不死心，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件独一无二的珍惜宝物。
温言拿出来的小金粒，虽然也珍惜无比，可明显不是独一无二的。
“没了，就这些。”
老孟有些失望，要么东西不在温言手里，要么就是……那东西不需要鉴定。
遭了这么大罪，哪怕收购不了，看一眼也值了。
可惜，看都看不到。
温言回到围墙里面，挥舞着烧火棍，对着新开出来的小路念诵上面的咒语。
小路便消失不见，恢复成了草坪，两侧的围墙，也重新合拢，恢复成原样。
“还别说，那边的东西也挺好用的。”
“别急着走啊，留个电话，有什么东西需要鉴定，直接给我打电话，我都给免费鉴定，要是你肯卖，那我就高价回收。”
留了电话，温言招了招手。
“走了，回去睡觉了，明天白天还要上班，老孟啊，我就不留你了，婉君，你回不回？”
“我等下就回，没事，你不用管我。”
温言挥了挥手，带着东西离开。
等到温言走了，老孟又抽出来一根烧火棍，对着围墙一指，开出一条路来。
“婉君，好久没见了，聊聊？”
婉君看着老孟手里那根烧火棍，莞尔一笑，走出了围墙，老孟再把围墙恢复原样。
“孟叔，你这些年送出去多少根了？还没送完么？”
“没呢，鬼佬太坑了，当年吃了不会外语的亏，那鬼佬给了我一堆附魔魔杖抵账，我当时都没听懂，所有附魔魔杖都是附的同一种。”
“哈……”诸葛婉君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过我也没亏，他拿一堆破烂坑我不懂外语，我也拿他一枚复活十字架，坑他不识货。”
说起这个，老孟就叹了口气，这次真是血亏，吃了个大教训，浪费了一枚复活十字架。
这东西，他还真的只有一枚。
不过，无所谓了，既然温言能拿出来他都没见过的好东西，以后也有的是机会，来日方长。
深夜的街道上，老孟骑着三轮车，诸葛婉君走在人行道上，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着最近的很多事情。
这种情况，其实就是不谈生意，大家在闲聊里交换了一下情报。
事事都扯到生意上，人情就淡薄了。
“我其实都不想来南武郡的，只是这次不受控制，直接来了这边。”
你最近不要牵扯太多事情。
尤其是跟长丰集团有关的，你别瞎掺和。”
“我只是一个律师。”
“你知道就好。”
老孟沉默了一下，念及诸葛婉君这次出面来帮忙，他就多给了一条情报。
“还有，最近你不要靠近西江水系里的任何一条河，一条江。
有个情报，我其实不是很确定，只是我推测，今年南武郡演武，可能不会太平。
而且，我才得到的情报，南武郡有一座龙庙，出现了异样。
这两年，有些职业者的能力晋升，速度实在是有点快了。
影响力，早就不知不觉的扩散开了，烈阳部内部，好像也有问题。”
“嗯？”诸葛婉君一怔。
“你是不是进阶了？”
“是，刚进阶没多久。”
“我也进阶了，要是以前，我可没这本事，横跨几千里，从东北角，来到南武郡。”
诸葛婉君面色微微一变。
老孟嘿嘿一笑，看出来诸葛婉君的想法。
“你是不是觉得，你进阶是因为你踏踏实实，一步步努力得来的？
这想法的确没错，但这世上，跟你一样踏踏实实，非常努力的人，可多了去了。”
比你更努力，比你更玩命的人也多了去了。
凭什么你进阶了？别人没进阶？
因为这也是需要契机的。”

第103章 第二阶段，吉凶参半
诸葛婉君听了老孟的话，若有所思，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她为何进阶的。
仔细想想，的确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最多就是是遇到了一些事，闯过去了，才自然而然的进阶。
她之前觉得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被老孟提醒，她才忽然发现。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这些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顺利的解决，解决了也未必能进阶。
这的确需要运气的。
“孟叔，你为何会进阶？”
“因为我的契机到了，我感觉到有独一无二的东西出现。在我没反应过来之前，我就已经抵达南武郡了，完成了这一次超限度的跨越，就完成了进阶，能不能进阶，主要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老孟难得说了句实话，他说着，就不由自主的向着别墅区里看了一眼。
此刻心绪慢慢平复了下来，进阶的波动也随之消散，跟诸葛婉君聊了几句，反而看的更清楚了。
仅仅一件独一无二的东西，应该不至于成为他进阶的契机，让他本能的抓住。
可能，这里，有不止一件，不止一种。
这种独一无二，不是寻常奇物，因为不少奇物都是独一无二的，那就更可能是，其能带来的影响，还有背后的意义，远超一般奇物。
再加上不止一件，扎堆之后，才能让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他，都完全没法抵挡。
“刚才那个年轻人，你了解么？”
“那是我的第一优先级客户。”诸葛婉君笑了笑，后面就什么也没说。
能说这一句，已经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
老孟恍然，难怪诸葛婉君来这么快，原来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对方，应该是诸葛婉君不希望二人之间出现什么不可调和的冲突。
“你倒是眼光独到。”
“那除了他之外，这里住的人，伱还认识别的么？”
“跟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交集，这片别墅区，南部基本都是普通人，北部基本都是空着的。”
老孟点了点头，表示了然，方才那位一身杀气之重，绝对他此生仅见，那杀气重到，对方明明在笑，心情似乎还不错，不想杀人，都仿佛还在行凶似的。
怎么看那家伙都不是正常人。
而能压得住这位，没有搞出来大乱子，能让他都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号人，想来肯定是能全方位压制此人的存在。
“南武郡，真是卧虎藏龙啊，死这一次是真不冤枉，总好过后面踩个更大的坑。”
老孟看了一眼诸葛婉君。
“事关进阶的事情，我就不劝你了，你好自为之，有什么事情了，给我打电话。”
老孟最后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的别墅区北部。
“可以免费送你三次情报，但是这边要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手，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另外给你情报费。”
“好。”诸葛婉君应了下来。
“我走了，南武郡跟我八字不合，我还是少来为妙。”
老孟穿着人字拖，大裤衩，站起来猛蹬三轮，三轮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行进出去不到百米，就见那三轮车消失在道路上。
诸葛婉君站在半夜的街头，笑的倒是挺开心的。
她本来到德城，一方面是准备在这边开一个分部，另一方面，是看看温言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哪想到，过来只是签了个普普通通的契约，就凭白得到了三次免费的情报机会。
老孟这奸商，她还是知道的，肯下血本，只说明，老孟觉得这样会获得更大的好处。
她琢磨着老孟的契机理论，心说，弄不好她的契机，还真的就在温言这。
她想了想，又给温言打了个电话，将老孟为什么来这里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再给详细介绍一下，老孟是什么人。
说完之后，她就自行离开，自己步行着回到临时的住处。
而另一边，温言抱着三样东西，回到了家里，将东西放进个柜子里，转而察看柜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
小吴送给他的那幅画。
裴屠狗未必是理解错了老孟的意思。但很显然老孟那句话，在裴屠狗那有上杆子找打的意思。
温言琢磨着，能被一个流浪商人，称之为独一无二，其实还真不少。
小吴送的这幅画，世上第一幅有灵魂的画。
他伸出左手的中指，黑色的指甲，大执消散之后，唯一剩下的东西。
小金粒，老孟都没见过，他能鉴定，估计也是因为流浪商人的职业能力，勉强也算是独一无二。
最后这片别墅区里。
老赵住的那座别墅。
要是再算上人的话，傻儿子，噬魂兽，不对，现在应该叫噬魂者。
小吴，第一个灵魂绘画师，应该还是唯一一个。
裴土苟，他这个“老实人”，竟然是个职业，现在温言都已经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还有他，职业天敌。
的确都可以算是独一无二。
仔细想想，这鬼地方，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
温言在诸葛婉君那确认了，再加上天敌职业的提示，他就不太关注老孟的事了。
起码不用担心，老孟事后报复，人家是真心不想结仇。
诸葛婉君说，老孟这奸商，缺点就是奸商，优点是从来不会出手假货。而且，甭管闹的有多不愉快，只要他愿意跟你做交易，那其他的事，他都不在意。
温言收好了小金粒，这东西能让一个奸商，都没忍住两眼放光，那就一定不简单。
那两句喃喃自语，他可是听着呢。
之前觉得这东西可能暂时没大用，普适性没那么强，是因为他们都说，水神的修行，更多的就像是积累功业，人人都不同，地地都不同。
如今，他倒是明白这东西可能有些什么用了。
将其暂时收好，明天再找个人，把那幅画装裱一下，挂在宅子里，省的等到回南天来的时候，受潮损坏了。
看了看时间，他也无心睡眠，就在后院练拳。
这几天忙各种事情，练拳都有些荒废，不复之前那种玩命练拳的状态。
没有了烈阳会消失的焦虑感，感觉都不一样了。
如今大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他没加持烈阳，先不紧不慢的练了两遍。
两遍之后，他才感觉到，自身阳气如同流水一般的流逝。
他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练第三遍。
三遍之后，他已经感觉身上的阳气，快到跌落到没练拳之前的状态了。
第四遍之后，他就开始感觉到了冷，感觉到夜晚的风有种阴寒感。
第五遍练完，他便感觉身体虚弱，阳气近乎彻底耗尽，抬起头，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仿佛比往日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感觉。
他看到了老赵那栋，正散发着灰色的阴气，阴气被束缚在别墅的范围之内，散发出来大部分，如同化作一个巨大的烟囱，直直的冲向天际。
整片别墅区，在夜晚的时候，地面上都在散发着阴气，比别墅区之外更浓郁一些。
而有人长期居住的房子，那里的阴气明显被人的阳气镇压着。
一种奇特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升起。
让他忍不住好奇，要是没有烈阳，这么练烈阳拳，是不是就相当于逆练烈阳拳了？越练阳气越低。
低到极限之后，会怎么样？
毕竟，他又没有灵魂。
他正想着呢，耳边传来小屁孩穿透力极强的哭声。
温言暗叹一声，算了，还是别作死了。
他拿出暖玉，激发烈阳，阳气加持己身，继续练拳。
这一次就是跟往日里一样的练法。
等到练了两遍，让自身阳气充盈，达到盈满自溢的阶段之后，他就开始琢磨是时候开始烈阳拳第二阶段了。
这天下练武的武者，基本都是大差不差，第一个阶段，都是壮大自身气血，再壮大阳气。
只不过，温言这是走的不一样的路，以烈阳借外物，先壮大阳气。
阳气只要一直保持着充盈的状态，不断冲刷，先行构建出一个粗略的大枝干，完成全身的循环之后，再继续下一步，壮大血气。
跟一般武者，倒是截然相反的。
一般武者，补益血气，靠的就是吃，吃肉，吃补药。
所以一直有传说，古代大将，一顿食米一斗，食肉十斤，喝酒一斛。
大概约等于一顿吃米十几斤，吃肉十几斤，喝酒一次二三十斤。
尤其是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时候，不断精进，那食量更是猛涨。
穷文富武，便是现在，其实也没多少家庭，能经得住每天顿顿十几斤牛肉。
这么一算，买点劣质暖玉，用来练拳，倒是省钱得多。
秦坤说，练拳稍稍有些天赋的弟子，正常拳法，第一阶段，从小开始打基础。等到青春期的之后，正式开始练拳，差不多三四年就成了。
但大部分，其实也就是到这个阶段了，可能熬到个二十多岁，在精力最旺盛的时期，更进一步。
然而这种，前途基本都是一眼望到头的。
再加上现在这社会，练拳练到第二阶段，也就那样，还是一发撂倒。
真正有用的，一方面是强身健体，一方面则是抵御阴邪鬼魅之类的东西，跟人好勇斗狠，那都会下乘。
自从灵气复苏之后，特别是十年前灵气复苏的速度加快，基础的拳法，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在一些地方铺开了。
军中或者执法部门里，基本都练过，不求能有什么成就，就图个强身健体，壮大阳气。
真有天赋的，在一开始就被挑走了。
温言倒是不骄不躁，稳扎稳打的练，有烈阳，他只要肯努力，早晚有秦坤的成就。
烈阳拳第一阶段，就是阳气冲刷全身，自行按照最适合自身的方式，构建出主要的大枝干，这一阶段，烈阳拳壮大血气的效果一般。
但第二阶段，开始为这个主要的大枝干添加枝叶，用现在的话说，便是在人体三大循环系统之外，额外在添加一个新的大循环系统。
然后，让这个大循环系统，开始跟其他三大循环系统产生联动。
以此来推动血气壮大，身体变得更强更壮，精力更加旺盛，更不容易疲惫。
第二阶段，消耗的阳气那就更多，而且需要更加细致和耐心，一般人是真练不了烈阳拳。
温言激发了烈阳，一块劣质暖玉里的阳气被彻底激发，加持在己身，烈烈阳气流转之间，开始自行在体内流转。
那粗糙的主干大循环之外，开始慢慢的衍生出新的主要分枝。
他脑海中，一轮旭日高悬，照耀着全身，任由那些阳气自行按照最适合他的方式流转，构建。
他听秦坤说过，大部分练武的人，都是会被卡死在第一阶段，根本难以跨越到第二阶段，倒不是所谓冲关的难度。
而是根本养不起来第二阶段所需要的阳气。
炼成第一阶段，再养气三年，都算是正常的。
秦坤当年，都是下了不小苦工，耗费了几个月时间。
而现在，温言却根本没感觉到什么冲关，一切都自然而然。九成九的阳气，虽然都浪费了，可开辟出来的分枝，却是最契合他的，分支与大血管贴合在一起，相互交错着，大有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
随着阳气流转，温言就已经察觉到效果了，他体内的血液流转之间，都会时时刻刻承受着温养，原本应该随着时间，渐渐衰败的血气，现在就有了一种能维持住不衰败的意思了。
随着时间流逝，那后面血气就会越来越壮。
老赵的宅子里，老赵站在窗边，在他眼里，温言立身之地，简直就像是一直在散放着光。
那种不会伤到他的阳气，实在是让他舒坦。
五兄弟也是站在窗边，权当是晒鬼物特供的太阳了。
“真是可怕啊，这才多少天，他一身阳气，在练拳的时候，都已经能做到覆盖方圆百步了。
我还活着的时候，都从未见过进境如此之快的人，实在是快到让人害怕。
那时最强的武者，赤手搏龙，也是练了十年，才能有他这般可怕的阳气。
若是那狗皇帝知道有这么个人，恐怕不能收为己用，便会不惜一切代价诛杀吧。
还好，时代变了……”
老赵站在窗边，一边眯着眼睛晒阳气，一边喃喃自语。
五兄弟听到他的话，不仅大奇。
“哇，老赵，你想起来以前了！”
“真是可怕，老赵你还认识你那时候的最强武者啊！”
“看来老赵你活着的时候很有钱啊。”
“废话，没钱哪有资格被车裂。”
“有屁用，还不是要吃我们的白切鸡。”
五兄弟一唱一和，一想到老赵生前再怎么大人物，现在也还是要跟他们抢白切鸡，也就没了吹嘘老赵的兴趣。
老赵眼神茫然，他自己都没明白，他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他其实什么都没想起来。
只是上次被温言加持了一次阳气之后，他就开始时不时的，想起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有时候还会很自然的说出一些他都不明白的话。
这一次，他依然没明白，但是却记得刚才念头一转，想起来的事情。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承受着温言的烈烈阳气，很舒服，却已经有了一种秋日的正午时分，晒太阳时，依然有些毒辣的感觉了。
温言练了几遍拳，天都快亮的时候，他收手，收敛了阳气，对着对面的老赵挥了挥手，迈步走出了后院。
“老赵，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温言大步走来，一靠近，就二话不说，先给老赵加持了一下阳气。
老赵为了帮他，险些把自己搞消散，温言可是记着呢。
眼看老赵能自己走出来了，想来是恢复的还可以。
“恢复的挺好。”老赵感受着新加持的阳气，咧着嘴笑了起来。
“我找你有点事，你昨天拉回来的那头龟，里面可能有一层内壳。要是有的话，能把那个内壳留给我么？”
“行。”
老赵都没说完，温言就痛快的点头应下。
那头龟温言还没找到人处理，张老西说，这东西的肉，一般人吃不了，他想给人分享，都得悠着点。
也就那些练武的，能承受得住。
要是能给精通草药药膳的人，来给仔细处理下，说不定一般的道士也能吃。
所以，温言昨天晚上就给秦坤发过信息了，准备直接让秦坤带走，看着给送到扶余山，就当给那些年纪比他小的弟子们加餐了。
现在也就是多提一嘴的事。
老赵看温言问都不问干什么，就直接答应了。
他还是主动说了出来。
“我要用来占卜，我好像记得，这种凶龟，若是有内壳，用来占卜凶事，会很好用。”
“老赵，你还是先好好修养吧，先别搞这些了，别把自己搞消散了。”
“没事，我最近好像想起来一些东西，我真的懂风水。”
“是是是，没人说你不懂，你先养好再说。”
“我真会！”老赵有些急眼了，当场就掐指推算了起来。
温言眼皮一跳，立刻感觉到，老赵身上刚被加持的阳气，简直跟开闸泄洪似的流逝。
“快停下，你算个锤子啊。”
老赵身上被加持的阳气消散，他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帮你算一下，但我忘了怎么算了，只感觉到，有人来找你了，从东边西边都有，吉凶参半。”

第104章 特殊的外卖，蛇油护手霜
温言已经顾不得老赵说的什么了，他立刻伸出手，再次给老赵加持了一次阳气。
“你要是再搞这些东西，我就不给你留龟壳了。万一那龟壳给你拿来，伱是不是一个不小心，就给表演个原地消散？”
老赵讷讷无言，他其实也解释不清楚。
只是偶尔想起来一些事情，不由自主的就上手了。
“我不是说，阻止你，而是你明显是控制不住，一不小心就过头了，一过头你就可能会死了。”
温言想了想，抬起头，看向窗边叠在一起的五个脑袋，对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过来。
五兄弟排成一列，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来，在温言面前排成一排。
“找你们有点事，你们平时能不能看着点老赵，别让他把自己玩死了。”
说着，温言就伸出手，分别在五兄弟的脑门上点了一下，给他们加持了些阳气。
五兄弟伸长着脖子，一脸陶醉。
“没问题，没问题。”
“小事而已。”
“老赵要是死了，我们都没法甩锅了。”
“瞎说，本来就是老赵的问题。”
“说得好对，都是因为老赵，我们都是无辜的。”
温言每次看到这五兄弟，心情都会挺不错的，这歪瓜裂枣五兄弟，倒是越看越可爱了些。
虽然说话颠三倒四的，但真让他们做点什么，只要给吃的，他们都会非常专注。
温言挥了挥手，五兄弟便冲上来，拖着老赵就往回走。
“我真懂风水，真的，我肯定能想起来怎么算！”老赵不太乐意，嚷嚷着还要算。
眼看老赵挣扎，五兄弟又将老赵给肢解了，一人抱着一部分冲回了宅子里，老赵的脑袋，以发为足，嗷嗷叫着，在后面追着。
温言乐呵呵的看着他们闹腾。
没有绝对的必要时，温言是真不想麻烦老赵，还是等老赵恢复点再说。
上一次老赵差点直接消散了，可是把温言吓了一跳。
老赵能消耗他加持的阳气来推算，温言其实是有点想法的，一边充电一边玩手机的事，是经常干的。
只要充电的速度超过消耗的速度，那问题就不大。
当然，这事肯定不能给老赵说，敢给他说了，这家伙就敢奔着把他自己玩死的玩法去做。
还是让他平时消停点吧。
温言回到后院，继续练拳，一直练到天亮，第一缕晨曦，微弱却势不可挡，以无敌的姿态，横扫天地之间的阴霾。
温言轻吸一口气，顿觉今天的第一缕阳光里，似乎多了点东西，在这种情况下练拳，效率还要再次增加了至少三成。
而这个加持，维持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难怪那些人都是早起练拳，那是真的有好处的。
以前他都没感觉到，好处这么明显。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温言拿出手机，叫了一份早餐，又练了一遍拳，洗漱完的时候，早餐也差不多送到了。
温言站在前院门口，看着那辆熟悉的电动车，以冲刺的姿态冲过来，温言都微微一愣。
“温先生，您的早餐，麻烦看一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麻烦给个好评。”
骑手小哥脸上挂着笑容，没了夜晚时的警惕和难以压制的恐惧。
“我今天换了个平台，怎么还是你？”
小哥轻轻拉了拉身上的蓝色工作服，露出里面的黄色工作服。
“我什么都干，外卖，闪送，代买，温先生要是有需要，可以加我飞信，无论刮风下雨，只要上线，我就都能接。”
小哥态度极好，他来这里送了好几次外卖之后，隐约能察觉到不太好的感觉。但每次晚上来这里送餐，只要把餐挂在门口，只要客户满意了。每次都很大方，每次都额外给五十。
这五十可不会被资本家抽成，抵得上他送十几次外卖了。
他当然喜欢这种大方的客户。
别说这里只是传闻多，就算真有阿飘又怎么样，只要给真钱，阿飘点外卖，他都敢送。
温言想了想，还是加了这小哥的飞信。
小哥脸上带着笑，临走的时候，还非要顺手帮温言把垃圾扔了。
看着电门拧到底的小哥，电动车都开出了一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温言想了想，还是多给了些，再给留了一句言，让小哥注意安全。
骑手小哥刚走出别墅区，卡在面前的手机上，便弹出了窗口，小哥眼疾手快，眼睛都还没看清楚内容，手已经接下了单。
他停在路边，拿出手机察看了一下，订单很平常，是一份牛腩云吞面。
他看着店家的名字，印象里，这一家好像压根不做外卖吧。
再往下一拉，果然是代买，而且钱已经给付过了。
他立刻火速赶到店铺，买了一份牛腩云吞面，直奔订单地址。
送餐地址是德城第一医院的新院，之前听说新院明年才开始正式运作的，最近倒是已经有一部分楼已经开始接待病人了。
也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的，毕竟，但凡这种工程，只要不出幺蛾子，提前完成都是标准操作。
小哥仔细查看过客户的留言，不打电话，直接送来，送来之后，直接打开盖子，放在哪个桌子上，非常详细。
他也不在意，这都算是正常的要求，离谱的要求他也见得多了。反正只要给好评，那他能满足的自然都会尽力。
像那位温先生一样，事不多，还次次给打赏的客人，那才是堪比大熊猫的珍惜存在。
他带着外卖，来到德城新院，再次看了看房号，一路来到消化内科，按照房号，来到其中一间病房。
病房的门开着，他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他进去之后，就见其中一个病床上，躺着一个还在沉睡的老人。
对了一下床头的名字，他也没敢多问，按照备注的要求，将牛腩云吞面打开，放在病房中间那个医用床头柜上，再拆了筷子，放在碗上。
做完这一切，他就赶紧离开。
窗外的风轻轻吹来，吹动落在另外一个空病床上的病例。
胃癌晚期。
不能进食。
清晨的微风，缓缓吹来，吹动着牛腩的香气，盘旋着化作一缕缕香味，落在病床上的病人鼻尖。
枯瘦的老人，嘴角翘起一丝微笑，已经模糊的意识，好像变得清醒了一点。
这个熟悉的味道，他想起来了。
他第一次见到老伴的时候，发现了一家新开的云吞店，这家店里，竟然还有牛腩。
他为了在年轻的姑娘眼里留下一个好印象，就咬牙点了一碗牛腩云吞面。
但是他兜里只有五毛钱，本来的计划是，一人一碗云吞面，剩下的钱刚好再一人一根冰棍。
现在就只够一碗牛腩云吞面了。
然后他就只点了一碗，硬着头皮说，他出来的时候在家吃过了，不饿。
只是那牛腩，实在是太香了，香的他不停的流口水，肚子响的跟醒狮鼓似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那牛腩的味道了。
他老伴那时候，笑起来是真好看，眼睛又大又亮。
然后，他老伴就去找老板要了一个空碗，告诉他，好东西是要一起分享的，不是全部给一个人。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辈子死也要娶这个姑娘。
时间流逝之后，渐渐的，他就只记得。啊，当时的牛腩云吞面，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这扑街店家，肯定是偷工减料了，再也吃不出当时的味道了。
死扑街，偷工减料，活该几十年了都只有这么一家小店。
如今被这香味勾着，往日的回忆，非常清晰的浮上心头，他才想起来，原来不是味道变了，只是没有人再跟他一起分享同一碗牛腩云吞面了。
他感觉好饿，好久都没吃东西了。
他努力的地睁开眼睛，感觉好像他的老伴来接他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坐在旁边的床上，像是跟他说着什么，他耳朵背，听不清楚了，但他看明白了。
这是要跟他一起，再次分一碗牛腩云吞面。
香味飘散，落入他的鼻尖，一种久违的饱腹感涌上心头，再也找不到的熟悉美味，在这一刻，也重新出现了。
他带着笑站起身，跟他的老伴牵着手，一起消失不见。
两分钟之后，一个中年人，走进病房，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牛腩云吞面，微微一怔。
“爸，谁给你带的，大夫说你吃不了这个东西……”
病床上的老人却没反应，他的嘴角带着笑，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爸……”
中年男人走上前，也发现不对劲了。然后，喊医生，医生来看了看，本来是准备开始抢救的，这是避免麻烦的程序。
但看到老人嘴角的笑容，一脸平静满足，还有床头柜上那碗牛腩云吞面，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你爸惦记这一碗牛腩云吞面，已经好几个月了，意识都不清醒了，还是嚷嚷的要吃，其实昨天我就想跟你说一声，你爸就这两天了。要不然，就满足一下你爸，没想到，今天你就给你爸带来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面色复杂，变幻了半晌，无力的叹了口气，让医生别折腾了。
他爸已经好久好久都有再笑过了，几个月的折磨，早已经有些不成人形了，能笑着离去，可能也挺好的。
他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牛腩云吞面，心里其实还在琢磨，这是谁送来的。
但这已经不重要，都是旁枝末节了。
还在送外卖的小哥，看到新的好评，咧着嘴笑了起来，当看到客人很满意，又额外给了五十块，他就更高兴了。
这次不是那个大方的温先生，是另外一个客人。
另一边，温言一家三口，已经吃完了早餐。
小僵尸吃完饭，又回去睡觉，雀猫蹲在沙发上舔羽毛，顺带擦嘴。
温言在门口，等着蹭车，却听张老西说，风遥今天早上不上班，要在这等烈阳部的物流，他有些遗憾，去裴土苟家里转了一圈。
裴土苟这，跟打仗似的，问闺女这个准备了么，那个准备了么。
最后老太太看不下去了，骂了一声，裴土苟才安静下来。
小姑娘很乖巧，看到了温言就立马站起来叫人。
“温叔叔。”
“你们准备好了就走，我顺路带你去认认路，离得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温言自己在一楼，看着还在睡的傻儿子，凑过去看了看。
傻儿子瞪大着眼睛，看到温言，就试图翻身，翻到另一边去，不理温言。
“嘿，小王八蛋才多大点，就开始记仇了，好，非常好。”逗了会儿粉嘟嘟的傻儿子，时间差不多了，温言才带着裴土苟和他闺女一起出门。
到了学校，跟学校的领导寒暄了一会儿，亲自送小孩去了班上，他才叫了车，带着裴土苟一路来到德城殡仪馆。
“老哥，你会开车么？”
“开倒是会开。”
“那就行，以后上班我蹭你的车，我不喜欢开车。”
“啊，我没车啊。”
“马上就有了。”
带着裴土苟进入殡仪馆，先带着去馆长的办公室转了一圈，先认识一下，认认门。
至于工作，不像温言这样，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进来就有编制。
裴土苟暂时是合同工，但干满一年，拿一个馆里的编制问题不大。
难的只是干满一年而已。
而且，只要能吃苦，收入可比温言这种有编制的还要高得多，上不封顶，多劳多得。
除了遗体处理部里那种需要技术的活，别的只要肯干，都能去干。
老规矩，来的前几天，都只需要看着，学着就行。
温言带着裴土苟转了一圈，让他认认人，再看他自己想干什么。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去出外勤，因为这个赚的最多，标准的多劳多得。
看着裴土苟跟车离去，温言来到馆长办公室。
“这个是你亲戚？”
“放心吧，只要单位别拖欠工资，钱给到位，他能干到咱们单位破产。”
“那不会，咱们单位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过拖欠工资。”
“那就行，反正馆长你信我，只要不拖欠工资，那馆长你就血赚。”
“嗯？职业者？”馆长倒是很敏锐。
“算是吧，但平时肯定没什么用，这老哥就是人老实，踏实肯干，特别适合咱们这。”
馆长点了点头，别的他其实不太在意，只是见了一面，他就看得出来，这是少有的那种人很踏实很老实，还肯吃苦耐劳做事的人。
不止他们单位就缺这种人，哪个单位都缺。反正钱也不是他的，该给多少，他肯定不会吝啬。
“王雪琪的遗骨，送到咱们这了吧？”
“送到了，吊唁大厅，下午没人用，到时候会有人来给超度，没什么问题。要是不行，那就上豪华炉，总是能解决的。”
“那不至于，我是要让她解脱，又不是要让她魂飞魄散。”
“这有什么区别？”
“有。”
温言说的很认真，乍一看，解脱出来是消散，魂飞魄散也是消散，但区别肯定有。
温言好几天没来了，又跟混子似的，在各个部门转了一圈，去跟遗体处理部的叶大姐聊了会儿，叶大姐说天冷了，又送他一小盒自制的蛇油护手霜。
说是这蛇还是个妖蛇，前两天隔壁州烈阳部，在河里发现了一头害人的妖蛇，重拳出击，将其打死了。
然后尸体送到了德城殡仪馆，在豪华炉里走了一遭。
叶大姐在处理尸身的时候，刮下带来点蛇油，给做了几盒护手霜，效果会非常好，那种年年皴裂，或者是皮肤出鱼鳞，冬天掉皮的症状，用几次就会彻底好了。
总共就三盒，叶大姐自己用一盒，剩下两盒，就专门给温言留了一盒。
也是那蛇妖运气不好，有个龙虎山的紫袍大佬，在隔壁州访友，正巧碰上了这事，就立了法坛，相隔十几里地，招来天雷，当场将那蛇妖给劈的魂飞魄散。
要不然，这蛇油，叶大姐也不敢随便用。
温言听说了这些事，一通彩虹屁，夸了叶大姐好半天。
然后问了问叶大姐，鳄龟妖身上有什么可以用的不，可惜没用。
他只能暗暗记下来，哪些东西是有用的，下次遇到合适的，给叶大姐送点。
人家叶大姐都送了他好几次东西了，每次送的东西，效果都挺不错的。
这次这个护手霜，更是珍贵。
温言收了礼物，就不好拿着礼物就闪人，就在这陪着叶大姐聊各种化妆品，聊哪些东西的效果好。
到了下午，吊唁大厅里来了不少人，都是来送王雪琪最后一程的人，基本都是烈阳部的人。
当时在黑暗水域里进进出出，没王雪琪一直引路，在场的人，少说要有一半会永远的迷失在那里。
今天来给送行，也是理所当然的。
温言穿着一袭黑色的工作服，看着王雪琪的彩色照片，笑的很是灿烂。
这也是王雪琪自己的意思，黑白照片太丑了。
他看着照片上笑颜如花的姑娘，喃喃自语。
“一路走好啊，你要我办的事情，我这边也都托人给你办了。”
而第一排的椅子上，还放着几个人的照片，是王雪琪的那几位朋友。
温言将他们的照片放在这里，算是告诉他们了结局，也让他们自己来，跟王雪琪一起，互相送别。
谢我见青山万里的三万点币打赏，谢魏某某人两万点币打赏，谢我只是一只特别懒的橘猫一万点币打赏，谢远澜一万点币打赏，感谢各位的厚爱与支持。

第105章 大动作，允许飞升
德城殡仪馆正在举行送别仪式，也算是一个简单的追悼会，烈阳部的人都很喜欢那个善良的小姑娘。
尤其是知道了，那小姑娘改变了水鬼格局，开辟出了一条新路之后，就带了些敬佩的心理。
今天到场的人，看起来只有那么几十个。实际上是更多的人，想来也没有空来，都忙得要死，根本脱不开身。
告别仪式加超度法事，算是一起进行的，温言在旁边看热闹，今天从主持到各种工作人员，其实都没他什么事。
他在这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看到馆长竟然也来了，就坐在最后面。
温言有些意外，馆长可很少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除非是真私交很好，不然的话，就算是什么领导，他也只会客气一下，来露一面就走了。
馆长看到温言看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温言想了想，还是凑了过来，不能让领导有种没人鸟他的感觉，毕竟，馆长对他挺不错的。
向来都是下面的人给领导送礼，但馆长却给他送了东西，那颗血暖玉，他到现在都当成压箱底的底牌用，平时练拳都是消耗的劣质暖玉。
馆长看到温言凑过来，没好气地道。
“你凑过来干什么，我又不是叫你。”
“我这不是看您一个人坐在这，过来陪陪你么。”
“伱这嬉皮笑脸的，也不看场合。”
“王雪琪怕是更希望我们开开心心的送她最后一程，要是有人哭了，她估计更难受。”
馆长抬头看了看那张笑的很开心的彩色遗照，也没法反驳温言的话。
以往这么干，还可能有人说你不尊重死者，现在死者自己的决定，那你多逼逼一句那你就是不尊重死者。
等了一会儿，馆长看着温言。
“要是有什么别的动静，记住员工守则。”
说完这句话，馆长就走了。
温言眉头一蹙，什么意思？
馆长总不至于平白无故的说这句话吧。
他立刻拿出电话，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风遥，在哪呢？”
“忙着给你处理那头龟妖，妖类尸身。要是不走豪华炉的路子，那就要经过好几道程序验证。不过，你要送到扶余山，可以省略一些。但正常的封禁程序还是要走的，就算有什么问题，到了扶余山，也蹦跶不起来。”
“那头龟妖肯定死透了，算了，不管这个，今天给王雪琪送行，你怎么没来？你可别说送龟妖这活更重要，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想多了。”
“那我直接给蔡部长联系。”
“行行行，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赶紧说。”
“事情有些复杂，三言两语跟你说不清楚。”
“那就慢慢说。”
“西江水系混乱，你是知道的，但是这里其实还是有几位龙神的。
其中一位，最近可能是已经复苏了，不太安生，可能是想搞个大事件。
前两天，骆越郡里有一条大蛇，伤了人，那大蛇就是一位龙神的后裔。”
风遥说到这，温言忽然问了句。
“是不是就在我这隔壁，离我只有二三百公里的那个州？”
“恩，就是。”
温言想到叶大姐送他的护手霜，忽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他在这边压根没听到什么动静，本地烈阳部里也没什么动静。
他才想起来，德城虽然不算是南武郡的西部，可从这里向着西北方向，只要二三百公里，就离开南武郡了。
那条大蛇，是骆越郡发生的事情，他这边在忙别的更大的事情，南武郡这边自然没什么人关注这事。
“你继续说。”
“这事呢，挺复杂的，不但提前跟一位龙虎山通气，还有一位紫袍大佬亲自来了，还要借助河神，再加上你们殡仪馆，最主要的，是得王雪琪也配合。”
“所以，这事我不知道？”
“咳，我说句难听的，你别介意，你和我，本来都是没资格知道这事的。”
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而且我知道的也不全。
王雪琪没主动告诉你，肯定是怕你担心。
因为这事成不成，她都会消散，但怎么消散，不太确定。
其实她若是被超度，脱离水鬼身份，也是消散。
她愿意配合部里，搞一波大的，成了，她其实是有机会飞升的。
至于其他，你别问我，我也一头雾水。
只知道，这个大活，在那些老道士口中，叫飞升。
但是，也会让一些水神特别不高兴。
我挂了，我这边来电话了。”
风遥挂了电话，温言忽然想到，馆长今天问他的话，都是消散，怎么消散，有区别吗？
他环顾一周，已经看不到馆长的身影了，馆长不知道去了哪里。
吊唁厅里，法事还在继续，但温言心里明白，这里的法事，肯定是毫无鸟用，只是做给活人看的那种，难怪今天做法事的人都换了一个。
他想要驱车去端州，问问王雪琪自己的想法。但刚转身，他就知道，他就算是这个时候，想办法见到了王雪琪，估计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也劝不住王雪琪了。
她现在所求只剩下两件事，一，不拉人来继承水鬼的职业，二，解脱。
或者说，也是一件事。
他没理由因为他的想法去说什么，或者阻止什么。
他拿出烈阳部手机，赶紧查查，这个所谓的飞升是什么意思。
查了一下，没什么明确的东西，想了想，还查什么查。
他直接按照秦坤给的电话，拨通了扶余山热线。
……
同一时间，西江在骆越郡的那一段，一处江边的平台上。
这里已经布置好了法坛，中心有一座半人高的古朴香炉，里面袅袅轻烟不断飘动。
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正站在法坛前，手持金绢，上面以朱砂为墨，以隶书书写了祷文。
老者面色肃穆，目中蕴含神光，高声诵读祷文。
平台周围，一堆道士，各自手捏印法，一起低声诵读。
平台之外，换了一身正装的蔡启东面沉似水，单手负背，静静的站在那里。
随着仪式进行，平静的西江水面上，开始泛起了波涛，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开始飞速的汇聚出云气。
水汽蒸腾，如同化作一道道白色的龙卷，飞入高空中。
很快，蓝天便被遮掩，云层越来越厚，渐渐的化作黑压压的黑云。
平台上，紫袍老者，长袍猎猎作响，老者目中的光彩，却越来越亮，他昂首挺胸，直面下方波涛汹涌的江水，还有天空中的铅云，诵读之声，越来越响。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黑云之中，雷霆扩散开来。
平台之外，有些人被吓的后退一步，蔡启东沉着脸，一动不动，身上忽然有了一丝渊沉岳峙之感。
等到平台上的老道吟诵完，蔡启东一挥手，从手中拿出一沓子红头文件，迈步来到平台上。
“我，南武郡烈阳部部长，蔡启东，代表烈阳部，代表神州，宣布如下决定。”
“允许龙虎山代为主持飞升仪式，并允许水鬼王雪琪（身份证号：4401xxxx……），飞升！”
他走上前，将文件丢入到巨大的香炉之中。
熊熊火焰在那座巨大的香炉里燃烧，伴随着狂风，卷起黑色的灰烬，冲天而去。
蔡启东走出几步，来到平台边缘，望着翻腾的西江，身上的压迫感开始越来越强，他那似乎已经开始衰败的气血，都开始如同燃烧起来了一般。
他望着江面，左右观望，脸色带着一丝冷冽。
“谁有意见，可以露个头。”
……
水鬼领域所在的地方，黑云压顶，一道惊雷，骤然落下，直接劈在了那座水潭里。
此地白天不会出现的水鬼领域，被强行劈开，此地的空间都开始了扭曲，变幻。
谁会想到，蔡启东玩这么大，找个稳妥点的道长，就能超度的事情。
蔡启东直接请了一个龙虎山的紫袍大佬，搞这么大。
这跟高射炮打蚊子没什么区别，投入这么大资源，什么水鬼领域都是被平推的结果。
水潭里，王雪琪白天出现，她顺流而下，从这条小支流里，进入到江里。
江焱焱自然是感受到了这一切，他身为河神。哪怕现在应该还算是代河神，那也是有河神权柄的。
这里也是他的地盘，蔡启东让一个紫袍大佬，以都可以算是祭天的规格，正儿八经的走程序。
他当然都听到了，听不懂，也能直接明白意思。
现在龙虎山，联合烈阳部，加上神州政府，批准了王雪琪飞升的程序，还直接助她飞升。然后，这又直接关系的西江水系的众位。
谁赞成？谁反对？
江焱焱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这些不重要，他认识王雪琪就行了。
他游到王雪琪身边，不等王雪琪询问，他便口吐人言。
“我哥是温言，我是本地河神江焱焱。”
“啊，你好，我是王雪琪。”
“我送你一程。”江焱焱不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看王雪琪一脸期待，大步向前，而他听过的故事里，飞升好像就是飞升成仙吧？
他没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就乐乐呵呵的送了王雪琪一程，以借了河神的力量，化出一道水浪，拖着王雪琪一路逆流而上，一路送出了他的地盘。
可惜，他本身的能力，远不足以化出金身，他本身的实力，也不足以化形。
不然的话，他要是有金身，现在肯定就一路送过去了。
出了江焱焱的地盘，王雪琪前进的也没什么阻碍，这里的江面。虽然有些不太平静，却也跟海中没法比。
江中的各种生灵，什么水神啊，什么妖魔鬼怪，也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跳脸得罪本郡烈阳部部长。
但是一路逆流而上，离开南武郡范围之后，目之所及，黑云压顶，江中妖气阵阵。仿佛整条大江都带着难以压制的恶意。
王雪琪在水中前行，便如同湍流之中逆行而上的鱼，越发艰难。
而这里出现的恶意，也开始越来越多。
……
德城殡仪馆内，温言还在听太师叔祖诉说，所谓的飞升到底是怎么回事。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忽然就在外面响起，温言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浓浓的硝烟升腾而起。
有人放鞭炮？
他瞬间想起来馆长之前说过的话，记住员工守则。
不等他做什么，殡仪馆的员工，已经有人拿着灭火器冲了过去，还有人拿着一个大扫帚，将燃起的鞭炮，扫到一座垃圾桶旁边。
然后猛的将那个略有些卡通的垃圾桶倒过来，直接将鞭炮扣住。
垃圾桶底部，连接着软管，里面内置的抽风机，立刻开始运转，将里面鞭炮燃起的硝烟抽走。
但还是有一些硝烟升腾而起，硝烟的味道，也开始弥散开来。
同一时间，馆长站在后山的边缘，一手拎着一个铜铃，一手握着一把三寸长的小剑，轻轻敲了一下铜铃。
叮的一声清响，声音徐徐扩散开。
站在吊唁厅门口的温言，寒毛瞬间就炸立了起来。
他一抬头，周围的人，就全部消失不见，吊唁厅的墙壁，仿佛经历了千百年的腐朽风化，变得残破不堪。
天空变得昏暗，透着不祥的昏黄色光芒，周围变得黑压压一片。
四周的山峦上，黑雾弥漫，而他向着殡仪馆后方望去，就只看到如山一样庞大的阴影坐落，殡仪馆三方，都像是有巨人在俯瞰着这里。
那种浓重压迫感，仿佛凝固了这里的空气，温言呼吸都觉得有些吃力了起来。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瞬，周围的一切，一闪，又恢复了原样。
温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后背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怎么了？”电话里，传来太师叔祖关切的声音。
温言把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情况说了一遍，太师叔祖便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何健，我去你大爷的，蔡启东，我去你大爷的，狗东西，两个狗东西不是个东西！”
“太师叔祖……”
“现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那小姑娘遗骨在你这，你去护着她遗骨，给予烈阳，助她一臂之力，剩下的，你不用管。”
太师叔祖挂了电话，气的险些砸了手机。
“他娘的，扶余山没活人么？一群老家伙，赶紧来活动下身体。”
太师叔祖一边骂，一边给从其他房间里走出来的三个老道士交代，让他们现在就开坛。
“烈阳部的狗东西蔡启东，不是个东西，他想借那个特殊的水鬼飞升，来搞一波大的。
德城殡仪馆的那个何健，也不是个东西，为了威胁整个西江水系，都敲钟了，再让他敲两下，弄不好真让他唤醒个大杀器。
赶紧开坛，助蔡启东那个狗东西一臂之力。”
其中一个胖胖的老道士一惊。
“师叔，什么意思？那咱们不就又把西江水系也给得罪了？”
“怕什么，得罪了又能怎么样？西江水系的，有本事就跨过长江来报复，龙虎山骑在他们头上拉尿，都不怕得罪他们，我们还能怕了？”
老道士还想说什么，太师叔祖脸一黑。
“实话告诉你们，咱们扶余山的当代烈阳，就在德城殡仪馆呢，蔡启东那狗东西，肯定是知道了烈阳。不然他没这么大把握，根本不敢这么干。”
烈阳二字一出，三个老道士面色大变。
“师叔，真的？”
“假的我管那个姓蔡的爱死不死！”
此话一出，刚才还怕得罪人的胖胖老道士，眼里就开始冒杀气了。
“无量天尊，师叔，你往日里老说贫道养气功夫不行，贫道也看了，就是养气功夫不行。
西江那群家伙，若是敢伤我扶余弟子一根头发，便别怪贫道羽化之前大开杀戒。
些许阴魂加无毛畜生，全宰了也就化解了这段因果。”
旁边另外一个瘦瘦的老道士，摇了摇头。
“师弟，你这话说的不对了，我等乃是顺天而行，绝对不会得罪人的，不要这么大火气。若是有人阻拦我等，那便是他们逆天而行，那是他们得罪了龙虎山，得罪了神州朝廷，还有烈阳部，顺便得罪了我们。”
三个老道士，说着话，便已经手脚麻利，配合默契的立了法坛。
太师叔祖还去祖师大殿里，借了法剑出来。
太师叔祖没亲自上手，他继续拿着电话，给温言打了过去。
……
温言来到木棺旁边，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伸出一只手，点在了王雪琪的遗骨上。
激发了暖玉的力量，阳气直接加持在王雪琪的遗骨上，阳气贯穿，瞬间覆盖其遗骨。
同一时间，刚进入骆越郡不远的地方，王雪琪也遭遇到了阻碍。
阻碍她的不是水神，也不是妖怪，反而是两个水鬼。
这俩水鬼狰狞恐怖，像是尸体被水泡的发胀了似的，他们冲上来，一个又抓又挠，一个拖住王雪琪的腿，就要让深处拉。
王雪琪同为水鬼，又没害过人，也就被温言加持过几次阳气，才勉强没那么弱，加上也没什么打架经验，一时之间手忙脚乱的。
只是她本就是水鬼，当然不会被淹死，她冷静下来之后，看着俩水鬼，还想试图劝说他们。
“蔡部长告诉过我，飞升其实跟消散一样。只不过，若是能成功了，以后所有的水鬼，都可以得到好处，都有走出不一样路的机会，你们是最不应该拦着我的。”

第106章 掀桌子啦，登天梯
“这么多人来配合我，我相信这肯定是真的。若是成功了，对大家都好，你们不想解脱么？”
王雪琪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俩水鬼。可是那俩水鬼狰狞狠厉，身上怨气很重，戾气也很重，明显是害过人的。
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也就是在水中，没那么容易被烈阳部发现。
不然的话，只要被发现，别看在水里，那也一样得死，就是死的早和死的晚的区别。
同为水鬼，凭什么王雪琪就有机会解脱，还有机会飞升，他们却要跟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时时刻刻都得小心翼翼的躲着。
俩水鬼身上怨气翻腾，说什么都要拦住王雪琪。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王雪琪身上，开始有烈烈阳气从内而外的浮现，她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阳气，回头向着东方看了一眼。
她展颜一笑，知道这是温言在帮她。
那阳气扩到她全身，两个怨念深重的水鬼，触摸到王雪琪，就仿佛触摸到了烧红的烙铁，惨叫着松开了手。
王雪琪没理会这俩水鬼，继续逆流而上，继续前行。
温言看着加持了阳气的遗骨，翻出电话，太师叔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顾不上其他人的眼神，来到吊唁大厅门口接电话。
“太师叔祖，我按照您说的做了，您继续说吧。”
“所谓飞升，说好听点，就是飞升成仙，位列仙班，实际上就是死了才能飞升。”
三山五岳，各家先辈，其实都有飞升的。道门底蕴能积累，而不是要求每一代都有天纵奇才，就跟这个飞升有直接关系。
现在的飞升，最早的时候，是初代张天师牵头搞出来的。
就是为了将自身化作整个道门的底蕴。就算是死了，飞升之后，便化作了神通。
后人纵然学艺不精，那也可以开坛做法，以箓为证，引下飞升先辈的神通。
就像是撒豆成兵，化出天兵天将，实际上便是当年的黄巾力士。
只不过，这些引下的天兵天将，无神智，无自我，就是神通所化而已。
是当年一代代，不断添砖加瓦之后的结果。
整个体系里，授箓，就是最重要的一道程序。
所以这个程序，一向是慎之又慎。
就算是能力足够，那也要考察多年才会进行这个仪式。”
温言大概也明白蔡启东要做什么了，也明白为什么王雪琪一定会答应。
“所以，只要王雪琪成功飞升，将自身的力量，烙印在所谓的天庭里。
那她走出来的这条路，便不再是只有她一个特例，而是被固定死了。
从此之后，所有的水鬼，都会额外多出来一条路可以选择是吧？”
太师叔祖长叹一声。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你理解的这只是一部分，对于那个小姑娘来说，这是莫大功德的事。
以她心性，必然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蔡启东这狗东西，可不就看重了这点么。
若是那小姑娘飞升成功，她便会有了自己的封号。
甚至于，她乃水中水鬼飞升，位列仙班，便是水中神仙。
只要是有这个权限，授箓的时候，都可以选择她这一系。
而她这一系，必然会有一个特性，那便是不会被淹死。
而我等人，对上水系中的所有东西，最大的天然限制和危险，就是被淹死。
所以，蔡启东这个狗东西，虽然绑架了一堆人帮他做事。
但他做的事情，的确是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三山五岳，烈阳部，甭管是哪家，都会在这件事上支持他。
而同样的，水系之中，不仅仅是西江水系，便是四渎水系里的，恐怕现在都恨不得掐死他。
因为他搞出来这么一件大事，就别说什么平衡了。
放天平的桌子都给掀了。”
太师叔祖嘴上骂着，却也不得不承认，蔡启东这狗东西，真的是有魄力。
扶余山虽然跟水系里诸位，大半都有恩怨，但也不至于一口气把所有水系都给得罪死了。
人家蔡启东就敢一口气把所有水系的仇恨拉满。
可能会有些并不介意这件事本身的。但对蔡启东也肯定生不起好感，这是屁股决定的。
“现在你们馆长那个狗东西，也陪着疯，起码会震慑住大部分。
但这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我扶余山也立了法坛，给蔡启东那个狗东西摇旗助威。”
再加上龙虎山亲自冲在最前线。
烈阳部肯定也已经调动了兵力，随时准备应对。
别的地方，问题应该是不大了。
最大的问题，还是那个小姑娘自己，路得她自己走，她自己得心志纯正，毫不动摇。
也得她自己走过最后这段路，自己亲手冲破可能会出现的阻碍。
但她一个没害过人的水鬼，哪里有什么力量。
蔡启东这狗东西不当人子，就是知道我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我去他大爷的。”
太师叔祖被气的不停的骂人，吹胡子瞪眼。
温言也听明白了，他给王雪琪的遗骨加持烈阳可能作用不大的意思。
想到了，他就直接问了出来。
“那是她的遗骨，甚至比直接面对她的水鬼本体效果还要好，只是仅仅加持烈阳，可能不够的，蔡启东那狗东西不学无术，懂个屁啊。”
“那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向着所谓的神仙转化了？”
“从她踏上这条路，就已经开始了，而且绝对没有回头路可言。”
听到这，温言瞬间就明白了。
他想要那天给江焱焱加持，让江焱焱化出金身。
而江焱焱肯定是没这种本事的，这些事其实并不难查。
这时，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
温言气的跳脚，在吊唁大厅门口，破口大骂。
“蔡启东，我去伱大爷的！”
吊唁厅里，一群烈阳部的成员，一起转头，惊骇的看着温言破口大骂。
温言脖子一梗，怒目而视。
“看什么看，蔡启东在我面前，我也要骂他，我还吐他一脸！”
温言气呼呼的握着手机，在门房拿了把车钥匙，便猛踩油门，冲了出去。
他要去见江焱焱一面，只有江焱焱那有一个合适的临时能力。
他现在就需要这个临时能力，来帮王雪琪冲破最后一段路。
他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能联系上江焱焱不？让他往我这边来，我现在过去，要见他一面。”
“能，他毕竟已经是被正式承认的河神了，庙宇虽然还没盖，但临时的庙祝已经有了。”
挂了电话，温言系好安全带，油门全程踩到底，在高速上一路狂奔。
大半个小时之后，温言距离端州还有过半距离的时候，就接到电话，江焱焱已经来到这边的江边了。
温言下了高速，来到江边，就看到江焱焱咧着嘴，瞪着小眼睛，在水面上出现。
新的提示覆盖了前面的，温言立刻暂时将赐福给装备到临时能力上。
温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江焱焱软乎乎的大脑门上，给予了他赐福。
然后丢给他一部手机。
“我还有忙，手机里跟你说。”
温言坐上车，又是一路狂奔回去，在路上给江焱焱打电话说起。
“王雪琪是要去飞升，最后一段路，得她自己走过去。”
但是这个事，会让不少水系里的水神不高兴。
本来是不打算让你掺和的，但在其他人眼里，你的屁股恐怕早就坐到烈阳部这边了。
既然如此，就别当墙头草两头摆，不然两边都没好结果。
你给狐奶奶打个电话，先问问狐奶奶吧。”
挂了电话，温言就专心开车，一路狂奔。
江焱焱一头雾水，化出了金身之后，立刻开开心心的玩起了手机。
还别说，有手就是好。
他给狐奶奶打了个电话，说起温言说的话。
另一边，狐老太太，拿着手机，遥望着天边，仿佛看到那边了黑云滚滚。
狐老太太感慨不已。
温言是真给自己人捞好处啊，给江焱焱拿到了正式承认。
现在那个水鬼小姑娘要飞升，不知道是否也是温言说服了蔡启东。
蔡启东这家伙，没想到，年纪大了，比年轻的时候还能搞事情。
他是真的敢啊。
“你听你哥的，你哥肯定不会害你。”
而且你哥说得对，关键时刻，墙头草两边倒，事后绝对是最遭恨的。
尤其是你刚得到承认，那你就更不能明哲保身，你得学会投桃报李。
你去了不用做什么，你本身也做不了什么。
你去站个台，表个态就行了。
你是妖出身，这是抹不掉的。
这些年妖和烈阳部的关系其实还不错。这种时候，没必要为了水神拖后腿。
那些家伙，又不能给你一毛的好处。
你尽管做，不要害怕，不懂的话，就什么也别说，人去了就行。”
狐老太太细心的叮嘱了些细节，挂了电话。
她才不信蔡启东自己敢做这些事，肯定是温言那好孩子，为了完成小姑娘的愿望，说服了蔡启东。
毕竟，那小姑娘她也是知道的，这件事受益者很多。但最大的受益者，肯定不是那个水鬼小姑娘。
而温言那孩子，估计也不在意这些，他肯定只在意完成小姑娘最大的愿景。
真是有魄力啊。飞升仪轨是什么，老太太可是非常清楚。
老太太现在越来越喜欢温言了，有心办事是一回事，还能兼顾各方利益，让对方心甘情愿的来帮忙，还能把事办成了，那就不简单了。
那她多少得帮帮场子。
她拿起电话，一个又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而另一边，好孩子温言，正咬牙切齿骂蔡启东，然后猛踩着油门一路狂奔。
另一边，西江在骆越郡的那段里，天气阴沉，江水奔腾愈发凶猛，今天的水运，都提前给通知，暂停了，岸边也早就发了通知，说是上游会开闸泄洪，让各地有关部门注意。
王雪琪一身阳气，在水中艰难前行，越是前进，她就感觉到阻力越来越大。
水中除了水鬼之外，仿佛还有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明着暗着的阻拦她。
那些平日里对她没什么阻碍的水，此刻也仿佛不断的推着她往后退。
能让水鬼开启新的道路的人，意志那自然是异常坚定，她现在唯一想要完成的事情，就是这件事了，没谁能让她退缩。
她的意志绽放着光辉，在水中一步步前行，缓慢且稳定。
忽然，周围浑浊的水，仿佛渐渐消退，化作那片黑暗且无垠的深海。
深海里，一双硕大的竖瞳，在黑暗之中睁开。
恐怖的威压降临，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再也难前进一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只是想给一样的不幸，一个新的选择。”
竖瞳盯着王雪琪，也不再说什么了。很显然，王雪琪根本不知道这事其他的意义。
威压镇压在王雪琪身上，只是阻拦着王雪琪前进，现在只需要耗着就行，耗过了时间，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江边的平台上。
香炉里插着一根粗大的线香，那香已经快要烧完了。
所有人都沉着脸，那位紫袍道人，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时间快到了，来不及了。”
“冲天猴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射。”
“除了水鬼，其他稍微有名有姓的，都没有直接动手。”
那这就是劫，也是仪轨的一部分。
渡过了，那便成，渡不过，便万事皆休。
我们也不能直接出手，出手了就会影响结果，说不定还会帮倒忙。”
“我又不是直接帮忙动手，今天有个临时工算错了坐标，演习里的一个冲天猴，落在了西江某一段支流里，又不算直接插手。”蔡启东面色不变，预言了一下今天会发生的事情。
紫袍道人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也不说话了。
“不过，就算现在这样做，也来不及了，她来不及赶到，也来不及登天梯了。”
“能来得及，放心吧。”
同一时间，江焱焱化出的金身，站在西江江面上，他在执行他的职责，平复江波。
从骆越郡涌来的江水，进入他的地盘之后，立马变得风平浪静。
他也不说话，就是板着脸，站在水面上，望着上游，表达一个态度。
其他地方，山林里，相继有大妖怪出现。但大妖怪只是站在那里看，就是表达个态度。
有妖出场，水中的一些妖，也就渐渐褪去。哪怕有些妖是奉命行事，那也是出工不出力，深谙摸鱼的精髓。
同一时间，温言也冲到了德城殡仪馆，他行进之间，龙行虎步，不自觉的就带着点烈阳拳的真意，大步行来的时候，就有一种煌煌正道，横推而来的架势。
他大步来到吊唁大厅，直接激发了血暖玉的力量，一指点在了王雪琪的遗骨上。
既然从王雪琪踏出第一步，那就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水鬼，开始向着神仙迈出了脚步，那么，此刻就一定是可以用的。
“赐福。”
温言激发血暖玉，以最极限的激发烈阳，再给予赐福。
霎时之间，遗骨上都开始有了玉化的趋势。
同一时间，还在黑暗深海水域里，被镇压着动弹不得的王雪琪。就像是看到一轮旭日，在黑暗之中升起。
温言站在她的对面，一指点在她的眉心。
“赐福。”
“去吧，既然你想做，那我就助你做到。虽然说实话，你都没提前告诉我，连我都瞒着，我还是有一点不高兴的，我就算想骂人，也是会骂蔡部长，你想去做的事，我肯定不会阻拦你。”
“啊，对不起，蔡部长说不让我告诉你的，他说你肯定会拦着我。”王雪琪有些不好意思，脸上还带着笑容，仿佛现在不是去赴死。
“我就知道！”温言恍然：“你去吧，别犹豫，谁还敢拦你，蔡部长肯定会干碎他们。”
王雪琪没忍住，笑出了声。
当她看着温言消失在眼前，笑着擦了擦眼泪，她周身金光灿灿，身上开始浮现出一层彩色的长裙。
她望着前方一双巨大的竖瞳，勇敢的迈出一步。
霎时之间，金光绽放，一步便撞碎了前方的黑暗，她又出现在江水之中。
她一袭彩衣，身上绽放着璀璨的光华，一步步踏浪而行，水浪在她脚下，托着她的身躯，逆流而上，一步落下，便已经是百米。
江边的平台上，蔡启东望着远方继续靠近的光华，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来了，我就说了，肯定能赶上。”
紫袍道人有些震惊的看着踏浪而来，一身彩衣华服，周身金光灿灿的王雪琪。
“金身？！这就有金身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王雪琪衣袂飘飘，水中浪头，扶摇而上，浪头如同化作一道道阶梯，直冲天际。
而王雪琪赤脚踏浪，拾阶而上，带着笑容和美好的愿望，一路直冲天际而去。
金光自下而上的绽放，天空中的黑云，便似被从中劈开，金色的烈日光辉落下，与那水浪阶梯重合到一起，好似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阶梯。
王雪琪一往无前，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了上去。
霎时之间，漫天金光洒下，雨过天晴，黑云退散。

第107章 解厄水官箓，一个大比兜
随着漫天金光洒落，紫袍道人面露微笑。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神女有大仁心，大毅力，大功德，请受贫道一拜。”
紫袍道人后退三步，取了三支香，恭恭敬敬的三叩十二拜，这已经是最高礼节了。
这不是敬的地位，而是敬王雪琪的功绩，敬王雪琪本身。
王雪琪飞升，以后都不知道会救多少人。
水鬼这个最古老的职业，堪称诅咒的职业，从今天开始，算是正式被瓦解。
至少在神州之内，是这样了。
紫袍道人自忖，他这一生，恐怕都不可能有这般影响力的大功绩了。
能来参与一手，已经算是莫大幸运。
他站起身，取出了准备好的，盖着红绸的牌位，又重新祭拜了一遍，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揭开红绸，牌位上书写着。
“解厄水神女王雪琪。”
而后紫袍道人，又开坛，取出一卷黄绸，上面已经画满了符文和云箓，只有中心的胆，还是空白的。
他将其摆在牌位前，那黄稠受了天上金光洒落，最中心渐渐浮现出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新符文。
他满意的行礼道谢。
“谢神女赐箓。”
这便是王雪琪飞升，位列仙班之后，多出来的一道箓。
龙虎山亲自来主持了飞升仪轨，也是冒了巨大风险的，不成了，道人就要受到影响。
若是成了，那龙虎山便多了一道可以授箓的符箓。
解厄神女箓。
同一时间。
扶余山里，三个老道士的法坛前，天空中金光洒落。
三个老道士一惊，立刻取出黄稠，飞速书写，也多了这一道符箓。
另一边，德城殡仪馆里，温言的一根手指还点在王雪琪的遗骨上，他怕王雪琪力量不够，就一直在给加持，时刻保持着极限状态。
那颗血暖玉，都快被消耗殆尽了。
忽然，已经近乎玉化的遗骨里，所有的力量，都开始了逆转。
所有的力量，都倒着反过来反馈给温言。
温言的脑海中，也随之出现了提示。
“获得额外固定能力：解厄水官箓。”
“你为一位水鬼飞升，做出了最关键的贡献，解厄神女王雪琪感念你无私的心意。
她虽然已经不在，意识消散，化作了解厄神女。但她原本的心意，却还是无法抹去的。
她最后想对你说一声谢谢，她已经满足，远超她最初的期望，这已经是她期待的最完美的结局。
她送给伱了她唯一一道最初的箓，解厄水官箓。”
“解厄水官箓。”
天授符箓之一，固有基础特性，永不溺水。”
“获得新称号：水鬼天敌。
佩戴此称号，对所有水鬼拥有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拥有17%的概率，触发完全抹杀。
拥有17%的概率，抹去水鬼职业的继承特性。”
“可替换称号：大执天敌。
当前可同时佩戴称号数量：1。”
温言看着自己手背上浮现出的一道符箓，面色复杂。
他心里遗憾，可是想想，这个结果的确是将王雪琪想要做的事情，给做到极致了。
她的确是带着万分的满足离去的，没有一丁点遗憾。
而那刚才都已经有些玉化的遗骨，此刻也已经恢复成了普通的骸骨，再无半点神异，也跟王雪琪没了什么联系。
温言神情复杂，有些失落的走出大厅，就坐在吊唁大厅门口，静静的坐着。
馆长不知道何时，也搬了把椅子，坐在温言旁边。
“这已经是比你最初的预期，要好得多的结果了。”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想骂人。”
“那你骂吧，别骂我就行，我也是被老蔡架起来的。”
你应该也看过神话，看过历史。
你应当知道，我神州的神话史，还有历史书，说约等于一部对抗水的历史书，不算太过分。
当发现，那个小姑娘，心底善良，还给水鬼开了新路。
这条新路里，还有一个你可能觉得很平常。但是在老蔡看来却极其炸裂的特性。
而且，这也完全契合那小姑娘自己的心意。
这个时候，那没有老蔡，也会有老何，或者老王。
这一切都是顺应了所有人的心意，最主要的是顺应了那小姑娘自己的心意。
她若是没有这个念头，这个念头不是她唯一的心愿，她的意志不够坚定，那初代张天师复生，也逼不了她。”
“我知道。”温言叹了口气，他当然也懂。
“所以，这就牵扯到我们殡仪馆经常会看到的问题。”
到底是家属觉得好重要，还是客户觉得好重要？
有时候，这两者是不能两全的。口口声声说着尊重亡者，但我在这这么多年了。
也没见多少真的尊重亡者，这座大厅里的一切，也都是在安慰生者而已。”
“馆长，我都懂的，我也真的为她高兴。但这也丝毫不影响别的事情，一码归一码。”
温言看着吊唁大厅里烈阳部的人，他们都在这等着。
再向着门口的方向望去，就见蔡启东背着手，面带微笑的走来。
温言轻吸一口气，大喝一声。
“何健，我去你大爷的！”
然后又看向蔡启东，沉声大喝。
“蔡启东，我去你大爷的！”
骂完之后，温言哼了一声，转身就去推着王雪琪的遗骨，前往火化部。
他倒是想给王雪琪的遗骨留着，但他怕有其他人有歪心思，还是火化了，一切干干净净。
馆长被当众骂了，还是面带微笑，乐呵呵的，毫不在意。
蔡启东被当着一群下属骂了，看着那些下属惊疑不定，面色怪异。
蔡启东也是唾面自干，乐呵呵的就当没听到。
今天温言就是吐他脸上，他都能乐呵呵的自己给抹匀了。
他可是知道温言的，温言嘴上怎么瞎吹都行。实际上，一个没灵智的大执陨落了，温言都难受了好些天，现在都还给供着，时不时的给上一炷香。
这天下，目前恐怕也就温言一个人，还会给大执上香。
要是让温言提前知道，最后可能他依然会被王雪琪说服，但这个过程，可能就会有了变数。
温言固执的认为，超度消散，飞升消散，还有被豪华炉火化消散，那就是不一样。
这是正常的感情原因，很正常。
还不如先开车，再买票，那温言就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帮到底。
当然，这么做，肯定是得被骂的，那都是小问题。
唾面自干而已。
蔡启东正面带微笑，在这跟何馆长聊着呢，秦坤也来了。
他走上前，行了一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部长，实在不好意思，得罪了，我太师叔祖被气的都没法开坛了，险些被气死，我把太师叔祖劝住了。但我太师叔祖这一巴掌，还是得落下了。”
秦坤客客气气的躬身一礼，然后拿出手机，打通了一个视频通话，然后交给馆长。
“劳烦您给拍着点。”
然后就见秦坤的身形，如饿虎扑食，一巴掌裹挟着千钧之力，以极快的速度，啪的一声，抽在了蔡启东的左脸上。
蔡启东的身躯，就像是没了重量一般，被一巴掌抽的向着侧面飞去。
他一脸撞碎了俩垃圾桶，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后后背直接撞在了十几米外的围墙上，将那围墙都撞塌了。
蔡启东低着头，靠在那里，身子一抽一抽的。
在场所有人，都惊的愣在原地，好几秒之后，才一阵鸡飞狗跳，赶忙冲过去看看蔡启东是不是被打死了。
“部长？！”
“部长，你醒醒，快叫救护车。”
秦坤接过手机，给馆长道了声谢，然后将视频画面切回前置摄像头。
“太师叔祖，抽完了，您看到了吧，我肯定没留手，您安心修养，小师弟也好着呢，我过些日子，就带小师弟回去看您。”
“好。”
太师叔祖长出一口气，起码这口气算是顺了。
聊了几句之后，秦坤挂了电话。
就见墙角下，被坍塌墙壁掩埋了一半的蔡启东，忽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还挂着微笑，看着旁边围着的烈阳部成员。
“嚎什么嚎，嚎丧呢？我还没死呢，秦坤会真打死我？这是巧劲你们懂不懂？
凭白无故的利用了人家，总得有个人来背黑锅的，我不背，难道让你们背？”
蔡启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满意足的一声长叹。
“这口黑锅背的爽啊，说实话，我都很久没有背黑锅背的这么爽过了。”
远处，秦坤看着蔡启东站起来，毫发无伤，脸都没有肿，目光顿时一凝。
他走的刚猛路线，可没有本事，能把一个普通老人，给抽的连飞带滚的飞出去十几米，还撞碎一面墙，还能让老人毫发无伤。
他是真的实话实说，刚才那一巴掌可没收着劲。
他知道，那一巴掌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但也没想到，搞出来这么大动静，蔡启东好像都没受伤。
顶多是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不太好看。
蔡启东推开其他成员，拍着身上的土，抖了抖头发上的灰尘，重新走了过来。
“部长，见谅，我要是不来……”
蔡启东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打断了秦坤的话。
“我懂，我懂，不用说了，我还得谢谢你，你要是不来，老前辈心里这口气顺不下去。万一真的亲自下山了，我起码在床上躺半年，老前辈若是开坛，可收不住力。”
秦坤也不说话了，心说，还在这装呢，那一手卸力的手段，说是出神入化，一点都不夸张，把他这种走刚猛路线的人克制的死死的。
“我去看看我师弟。”秦坤也不想跟蔡启东说话了，找了个借口就往后面走去。
温言没管外面的事情，他亲自送了王雪琪的遗骨来火化部，老张接手，温言也全程跟着。
高配版豪华炉里走了一遭，他就在这等着。
秦坤来了之后，就说了一下之前的事情，他替太师叔祖给了蔡启东一个大逼兜子，其实这意思就是，这一巴掌之后，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要不然蔡启东会挨了一巴掌还乐呵呵的？
要是扶余山没表示，蔡启东才会发愁，他估计也得自己把脸伸过来，主动让抽一巴掌。
“你们蔡部长，肯定不是传闻中的身手不错，他那何止是不错。”
“我早就知道蔡部长不简单，总不能这十年里，所有人都在飞速进步，他却原地踏步吧。再说了，他这也不依靠自身战力吧。”
“说的也是。”秦坤点了点头，他还真有点刻板印象遮眼了。
毕竟，在大家印象里，烈阳部的这些领导，都是在刚开始灵气复苏那几十年里上来的，经验丰富，本身又不是依靠自身战力的人。
这十年，灵气复苏加速，那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上面的领导层全给换了。
蔡启东上一次亲自出手，也是很久之前了，按照那时候的实力，放到现在来看，其实也就那样，撑死了也就十分之一个秦坤。
“秦师兄，这什么时候，就做出这些决定的？”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应该是几天前。在为化工厂领域收尾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决定。
西江水系复杂，水系里的水神也很混乱，绝大部分都是野祀，可还是有很久之前就祭祀的正经水神的。
近来骆越郡有明显痕迹，显示有一位龙神有复苏的趋势。
这都是要做准备的，而王雪琪就给了一个机会，最重要的可以兜底的机会。
其实事后，我想了想，也就我这种不在关注，不太往深里想的人，才会没在意吧。
可能其他人，比如蔡部长这样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些。
给江焱焱正式承认，上面肯定也有考虑到今天这个事了。”
“我就没想到。”温言摇了摇头。
“你不一样，你之前压根就不知道飞升仪轨这种事，这种事都多少年没发生过了，谁会想到这个啊。
而且，以往都是三山五岳里德高望重，又有神通在身，道行精深的前辈，才有资格飞升。”
这一次，谁会想到，会允许那小姑娘飞升。
虽然事后想一想，的确挺合情合理，而且很有必要。”
温言想了想，问了句。
“情况是不是不太好？若是没有绝对的必要，上面也不会这么痛快的允许吧？龙虎山也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下来吧？”
“骆越郡的情况，我不是太清楚，但我大概了解过，西江水系里。若是有一位龙神复苏，还没有抱着善意的话，那影响的确非常大。
水系水神一向是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年岁古老，还有肉身的水神。”
就算是想杀，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让拓跋武神去水中，击杀一位龙神，估计都不太可能成功。
而一次不成功，对方的报复，就会让我们付出巨大的代价。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极端的路线。
不是所有事，都能靠打打杀杀解决的。
要是那样，反倒是简单了。”
“听你说话说的，之前是有例子么？”
“有，差不多三十年前吧，就有一头恶蛟在沉眠之中复苏，它那时候力量远没有恢复，当时的环境，也不足以它恢复一点。就算如此虚弱，它依然能引动风云，牵动水系，淹了不少地方，最后被引入陷阱里，八十门机炮将其打成了筛子。”
秦坤想了想，回忆了一下蔡启东的履历。
“那个时候，蔡部长，应该也是在那里任职的，那时候他应该还不是领导，就是不确定他参与这件事了没有。”
温言没有继续多问，他想到了老赵以自杀式推算的方法，给他的一个提示。
东边西边都有来人，吉凶参半。
他不知道分别代表着什么，今天听秦坤这么一说，提起了西面的骆越郡，温言就琢磨着，弄不好他还真要走扶余山的老传统，得罪水神。
而西面，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那位刚复苏的龙神。
东面，目前有可能有接触的，就只有那个长丰集团。
又跟秦坤聊了聊，送出去的那头大龟什么的，时间就差不多到了。
老张亲自出手，给收拢了骨灰，封好之后，交给了温言。
一天的班，到此就算是上完了。
他带着王雪琪的骨灰，给走了标准程序，开着车出海，在海上，将其一点一点撒入海中，彻底断了有人利用的可能。
她的骨灰跟阿伯不一样，阿伯是大执尸，完成大执之后就消散了，有人想利用也没用。
而王雪琪飞升了，多少还是有些联系的的，温言可不想有人利用这种联系。
坐着船，上了岸，刚回到德城，就接到了馆长的电话。
“温言啊，事情办完了么？”
“办完了，馆长您这有什么事要吩咐么？”
“不是，是禹州来了个老朋友，托关系托到我这了，想请你帮个忙，想约你吃顿饭聊聊。”
温言看了看时间，撇了撇嘴。
“馆长，都快六点了，约人吃饭？我这刚弄完，到德城都七八点了，还约了我大师兄去我家里吃饭，改天吧。”
“没事，我就跟你说一声，这都是老关系了，抹不开面，话给带到了，剩下的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那就行，馆长你就直接说就行了。”
挂了电话，温言看向旁边跟着他一起来的秦坤。
“秦师兄，正好来了，就去我家里坐坐？”
“……”
推书，幼苗。
《我的怪谈手册》，作者不如早睡。
他把她的脸摘下来，丢进了角落。
他住在了无人的宿舍却并不孤独，因为他知道还有一个看不见的舍友陪伴着他。
人头蛞蝓爬得很远，在地面留下道道泪痕。
“真是个诡异的世界，还好我是个正常人。”
单良越飘越远的人头气球，如此想着。

第108章 加担子，见猎心喜
秦坤本来是闲的没事，刚揍了蔡启东，又不方便跟烈阳部的人混在一起，才跟着一起来的。
他还以为温言就是拿他当个借口，拒绝下别人，哪想到，温言还真来啊。
“秦师兄，都快六点了，难道你还想自己去吃饭？”
“那也行，咱们一起随便吃点就行。”
“都说了去我那坐坐啊，家里还有人呢，也得一起吃饭。”
温言拿起电话，准备叫点菜，顺便再跟秦坤喝两杯。
“秦师兄一顿能吃半头牛不？”
“想什么呢，我一天最多也就十斤肉。”
“噢，懂了。”
温言按照十个人的量叫了一桌子菜，再通过老板的飞信，直接把钱先给他转了过去，省的一会儿万一天黑了，老板不敢来送。
秦坤有些无语，自己这小师弟，着实是太实诚了点。
难怪被蔡启东那黑心的家伙坑了，今天早知道就先爆气，出手再重点，最高奔着直接把人打死的力度去。
不然，这实在是不解气，别说太师叔祖不解气，他都有些不解气，那一巴掌，多少带着点个人情绪。
但没想到，蔡部长比预想的起码强了三四个档次。
这天下强者还是有些太离谱了，尤其是这几年，大家进步都太快了。
战力膨胀的速度，都让他觉得有点跟不上了。
回去了之后，还是得加紧苦修，不能懈怠。
什么时候能一击让蔡部长吐血了再说。
……
“噗……”
开往端州的一辆房车上，蔡启东一低头，猛的喷出一口黑血，喷到了洗手池里。
一口鲜血喷出之后，他那如常的脸色，便瞬间变得惨白。
一旁的风遥，面色微变。
“部长……”
现在他知道了，为什么部长走的时候，要带上他和一个心腹司机，还开着他私人的房车。
蔡启东对风遥摆了摆手，擦了擦嘴，漱了漱口，从床头的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玉瓶，从里面倒出来三颗老鼠屎一样大的小药丸，放进自己嘴里吞了下去。
他躺在后面的床上，静静调息。
“部长，不是说没事么，怎么……”
蔡启东抬了抬眼皮，嘴角抽抽了一下。
“你当我飞升了么？”
怎么可能没事！
秦坤好歹是滨海郡四十岁以下的最强者。
便是放眼神州，走刚猛路线的武者，同年龄段里，纯粹的力量，能跟他比一比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他那一巴掌哪怕没用武技，却也没有收着力道。
他那种人形怪兽，能把人活活打爆的可怕力量。
只要是血肉之躯，硬生生挨了他一巴掌，就不可能没事。
我都提前吃了保命药了，再加上拼尽全力，才将那怪兽一样的力道给卸去了九成多。”
“啊，剩下不到一成力道，就让您伤成这样？”风遥都有些震惊，秦坤这么强么？
“屁，是我强撑着压住了伤势，压到现在放开了，伤的更重了。”
“……”风遥无话可说，心说，他之前还真的信了秦坤用的是巧劲的说法，哪想到，部长在人前装逼呢。
蔡启东靠在床上，耷拉着眼皮看风遥，当然一眼看出来风遥的想法。
“你要是以为我跟伱们年轻人一样，是为了装逼，那就是我高看你了。”
“啊……”风遥一怔，立刻仔细思索了起来。
片刻后，蔡启东问了句。
“想明白了么？”
“能想到，部长是为了平事，但为什么平事，往深了想的不太透彻。”
“你以为我不知道，只是请来龙虎山一位紫袍，压根不可能成事？”
“那应该挺难，我看了相关资料，飞升仪轨，最主要的，还是看飞升的主体，其他人最多辅助。”
“是啊，龙虎山的人来，就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扯一个龙虎山的虎皮而已，能接手飞升仪轨的又不是只有龙虎山。
实际上，这事要成，得有神州政府和烈阳部的应允，出正式纸质文件，盖章签字按手印的那种。
就像是高原郡的大和尚，转世都得先得到批准再说。
后面还得有当地的正经河神亲自站台，代表着当地水系，那些野祀水神不行。
除了龙虎山，还得有其他一座底蕴深厚的大山大观来给站台，代表着这不是龙虎山一家搞出来的事。
还得有大妖来站台，表示本地的大妖也支持这事。
还得有阿飘里有实力有地位的人，帮忙站台，震慑其他大阿飘。
别看这次是送一个阿飘飞升，但最有可能反对，而且下黑手的，就是其他阿飘。
最后，还得要有最核心的助力，在没有亲自到场，没有亲自出手的情况下，助王雪琪飞升。”
蔡启东叹了口气，又服下三颗药丸。
“这次的事，其实是顺势而为，但我去请，别人也未必会给我面子。
因为我是烈阳部部长，他们反倒是不能这么明显的给面子，因为这件事支持我，那就是站队。
所以后面这五件事，其实都是需要借温言，还有扶余山的面子。”
最主要的，还需要让温言帮忙。
成了，那我挨着一巴掌，那就是我活该。
因为我没提前跟扶余山沟通，半道上把人绑上船了。
能挨这一巴掌，意思就是扶余山给我个台阶下。
而我挨了还得乐呵呵的，不能受伤，再给扶余山一个台阶。
让大家都觉得这是互相给个台阶下，不是结仇。
打个哈哈这事就过去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风遥能理解蔡启东的意思，但还是有些震惊，伤成这样了，还好啊？
“没忽然失去了心智的大僵从天而降，砸了法坛，一不小心把我砸死。
下雨天没一道天雷，正巧落在我头上，把我劈死。
也没哪位大佬养了几十年的飞剑，迷路在外，一不小心把我撞死。
我也没喝水的时候，一不小心拿错了杯子，被尸毒毒死，诈尸了之后尸体都被带走。
更没有一觉睡过去，灵魂莫名其妙出窍，再也回不来了。
只是挨了一巴掌，养个把月就能好了，这要是不算好结果，那什么算好结果？”
风遥在旁边听的冷汗直冒，心说不至于吧。
真敢宰了一郡分部的烈阳部部长么？
“至于，非常至于，这次要是没成，万一反噬影响到某些人身上，导致严重后果的话，你信不信，总部部长会亲自在我意外死亡的报告上签字？”
风遥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听着，他再傻也看出来了，部长是在栽培他，给他机会，后面要给他加担子了。
“总部之前想让我往上走的，但是我给拒绝了，我这性子，不适合开会的时候坐在最前面那排。
像噬魂兽的事，我觉得太过于危险，那就谁也别碰了。
那是极个别人的野心，这几天南武郡烈阳部里被我送走的人都好几个了。
但这次看到了机会，我就想抓住了，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个路给铺上。
铺上了这一次的路，给了开端，那后面就好说了。
以后都没法估计会少死多少人。
我也知道，我这性子不够稳，所以，我就适合来做事，不适合再往上走了。
再往上走，犯一次错，可比在下面做事犯一次错的代价高太多了。
你记住了，以后做事，先想一想，你能不能扛得住代价，愿不愿意去扛。
要是愿意扛，也能扛，那再去做。
事后承受了代价，那也别怨别人。”
“受教了，我明白了，部长。”风遥认真的点了点头。
“明白就行，你接下里这些天，跟着我吧，帮我做点事。
我这伤被我卸力的时候，强压成内伤了，至少得养一个月才能好。
还是低估了秦坤的力量，这家伙怎么进步这么快。”
这才没多少天，都能感觉到他明显又变强了些。
实力比几个月前起码强了三成以上。
真是可怕的天赋。”
风遥没说话，心说，能不闪不避，硬生生挨了秦坤一个全力大逼兜子，之后还能强行压住伤势，让伤势变重了之后，还能在这跟我说话，您这藏的更深吧。
……
德城老菜馆，馆长又是在这招待客人。
他在外面打完电话，进来之后，就跟里面一个白头发的老者道了声歉。
就说温言要招待他大师兄，实在没空来。
一听大师兄是秦坤，白发老者也没话说了。
他自忖还没那么大脸，能让温言丢下秦坤，来见他这个陌生人。
“来，尝尝，这家私房菜，别看门面不咋地。但做菜的味道，那是真不比禹州的大酒楼差。
尤其是这几道招牌菜，放到禹州的大酒楼里，那也是招牌菜级别的。”
何健热情的招待老友，还开了一瓶自己带来的老酒。
推杯换盏之间，把气氛搞的很是愉快。但每一次都是将白发老者要说的其他话给不找痕迹的堵回去。
他念及几十年的老交情，念及当年一起奋斗的纯粹友情，几十年没什么利益参杂的友情。
他不想临老了，却让这份老友情给参杂点别的东西，让其变味。
也又不想因为他，让温言掺和进一些事情里。
所以，他压根不想听对方说为什么要来德城。
一顿饭吃完，喝到微醺，两个中老年人，碰到一起，最喜欢的自然是聊起年轻时的开心往事，聊到很开心。
饭后何健还给叫了车，把人送到酒店门口才离开。
白发老者看着何健坐车离开，最后幽幽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聊的很开心，也看出来了何健一直在打岔。最后，自己也还是没忍心破坏了这难得的开心时刻，也没忍心让两人多年友情参杂别的东西。
他回到酒店房间，拿出电话。
“刘总，我这边，何馆长的线，怕是没用了，都没见到人。”
“你今天好好休息吧，过几天再说，这几天别去了。”电话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白发老者有些意外，不是很急么？怎么忽然就不急了？
不过他倒是松了口气，没这么着急了就好。
……
别墅区北部，温言带着秦坤，回到了家里。
他在院子门口，向着裴土苟的院子看了一眼。果然多了一辆看起来有些老旧的私家车。
馆长可真抠啊，竟然给了一辆手动挡，这车的年纪比裴土苟的闺女都大了。
看着那边亮着灯，隐约能听到说话的声音，还能听到贾金凤辅导闺女作业时，音调逐渐变高。
温言带着秦坤进入院子。
里面的门便自己打开，小僵尸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看到秦坤之后，立刻将脑袋缩了回去，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哈……”温言笑出了声。
他自己走上前，拿钥匙开了门。
“秦师兄，里面请。”
秦坤向着侧面看了一眼，他刚才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看了他一眼。
进入温言这房子，看着这里的布置，一个小僵尸，一只雀猫，还有没收拾的外卖盒子。
温言见怪不怪，随手给收了起来。
“傻猫你是不是自己叫外卖吃饱了？”
“雀容易饿你不知道？我叫个外卖怎么了？我自己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
“你吃过了，那你没口福了。”
“没事，猫都是少食多餐，我还能吃。”
雀猫从沙发上飞下来，客客气气的跟秦坤问好。
倒是小僵尸一直躲起来，看起来还是有点怕秦坤。
算了算时间，温言正准备打电话问问，饭菜都送到哪的时候，听到了外面传来推车的声音。
就见一个穿着带着反光条黄马甲的人，推着一亮保温餐车，一路来到院子里。
温言一看来人，哑然失笑。
“小哥，怎么又是你？”
“我什么活都接，这片别墅区北部的活，基本都是我的，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了，店家直接打电话让我来送的。”
骑手小哥咧着嘴，笑的很开心。
把东西从小区门口送到里面，过三个小时，再来把餐具都收走，就这么简单，一百到手了。
中间这三个小时，闲的没事，正好是奶茶烧烤的时间段，再去送三个小时外卖，运气好的话，可能一个地点，就能送好几个单，少说还能再赚个八十。
他当然开心了。
骑手小哥，推着小车，给直接推到了房门口，他倒是想给直接服务好，可惜这位温先生挺好说话，直接让他走了。
屋内，温言打开保温餐车，将里面一盘盘菜端出来，又把那天吴庭昇送的酒开了一瓶。
临吃饭前，他一挥手，所有的菜，都给加持了阳气。
再去将小僵尸抱下来，放到儿童座椅上之后，照顾好她和雀猫，给小僵尸一杯番茄汁，给雀猫一杯西瓜汁，温言才举起酒杯。
“来，大师兄来我们家做客，我们一起敬大师兄一杯。”
秦坤看着温言照顾俩小家伙，敬酒都要带着，顿时笑了起来。
“都自家师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秦坤也举着酒杯，跟小僵尸和雀猫一起碰了杯。
两人一僵一妖，倒是吃的开心，小僵尸在那嘤嘤嘤的说起以前被秦坤吓到的经历，雀猫添油加醋的翻译。
一桌子十个人的菜，对于俩练武的人来说，也没什么压力。
酒足饭饱，师兄弟俩，又在后院练了会拳，温言抓住机会，就让秦坤指点了一会儿。
自从彻底确认，他是真的没灵魂了，他就绝了修道的想法，一门心思好好练武。
俩人又在后院，稍稍过了过招，秦坤晚上也就在这里住下了。
入夜，秦坤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后面，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
这地方真是相当古怪，温言说后面住的邻居是阿飘，旁边是张老西，张老西今天不在，再隔了一栋，旁边那栋里，他也感觉到那里之前好像有人看了他一眼。
能直接激的他生出本能反应，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
但是听温言说，那户还是他给安排的，人都介绍到德城殡仪馆上班了，秦坤也就不多问了。
到了后半夜，秦坤忽然睁开眼睛，他细细感应了一下，想了想，也没急着做什么。
别墅区北部，一个一身黑衣，带着头套的人，一个翻身就越过了围栏，进入到别墅区里。
落地之后，这人便像是融入到阴影里消失不见。
那人看着一栋栋黑压压的别墅，仔细数了数，翻过栅栏，进入到张老西的后院。
他左右环顾，拿出工具，半蹲在那里撬锁。
隔壁的露台上，秦坤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一幕。
老赵的房间里，老赵也和五兄弟凑到窗边，看着外面。
“那人在干什么？”
“你傻啊，在撬锁。”
“肯定是要偷东西。”
“我那天好像看到张老西在门上留了宝贝。”
“嘶，那我们要不要管？被偷了可不太好了。”
而另一边，裴土苟家的露台上，裴屠狗也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他靠着墙，歪着脑袋，也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个小贼。
他都懒得理会那小贼。
果然，那小贼敲开门的瞬间，就见锁眼里，忽然喷出一团烟雾。
那小贼受了惊，掐着自己的脖子，连忙翻墙逃走。
裴屠狗抬起头，就看到秦坤在楼台上探出脑袋，看向他这边。
裴屠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闲来无事，玩玩？”
秦坤笑了笑，欣然应允。
秦坤一个翻身，落在了地上。
裴屠狗顺着墙壁，横着从墙上走了下来。
二人默契的一起向着别墅外面走去。
“你是我儿子他爹的师兄，我就不用绳子了，咱们练练拳脚功夫。”
秦坤看着手臂上的寒毛，都在根根炸立，对方的杀气重到没特意针对他，都能让他激起本能反应的地步，如此气势，实在是平生仅见。
难得见到个没听过名字的高手，那是相当的欣喜。至于他有些没听懂前半句，也不重要了。
白天才见到一个深不可测的蔡部长，晚上就又有高手，秦坤顿觉南武郡卧虎藏龙，比他强的高手真是相当的多。

第109章 骷髅黑市，搞个赝品
秦坤一起大步离开别墅区，来到北部外面，这里再向北，就是德城准备新开发的新区，只不过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
两人来到荒野里，稍稍见礼之后，就立刻干了起来。
几招之后，秦坤眼皮微微跳动，他不知道对面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所有的招式，所有的动作，统统都是奔着杀人去的，一招比一招狠辣。
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一切都是为了更有效率的杀人。
他的感应非常敏锐，自然能感应得到，对方杀气重，招招为了杀人，却没有什么杀意，不是真的要杀他，而是人家就是这风格。
但这种类似生死之战的体验，却激发着他战意升腾，越来越感兴趣了，他也不用武技，就是纯粹的力量和拳脚功夫，两人在这大打出手。
另一边，刚潜入进来的小贼，一路溜着墙边，融入到墙体的阴影里，飞速前行。
他一手捏着自己的脖子，感觉呼吸都开始不畅了起来，可他也不敢松手，他哪想到，有人在自己家门锁里下毒，只要开锁，立马就会喷出来，拿钥匙开锁也一样。
但是一琢磨，好像人家拿钥匙开锁，也不会被喷一脸，只有他这种撬锁的，才会被喷到脸上。
本来以为简简单单的活，谁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他在阴影里一路潜行，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麻木了，那种麻木感，还在顺着脸往下走，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
最后直接倒在了墙体的阴影下，他的脸贴在地面上，隐约看到，远处好像有俩人在打架，那声音跟看电影似的，出手就砰砰砰。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小贼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的身体，融入在阴影里，路边偶尔有车辆路过，却也没有一个人看到他。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秦坤站在原地，周身血气沸腾，阳气盘旋流转全身。
而裴屠狗一身杀气，都快显现出来了，他露出两排大白牙，笑的开心。
不用神通，只靠拳脚，倒是打的比宰两个人还要痛快。
他拱了拱手。
“裴屠狗。”
秦坤还了一礼。
“扶余山，秦坤。”
两人都没继续打，再打下去，弄不好就得伤一个，这一次就是先试试水，大家互相摸摸底。
两人一路返回，路过围墙的时候，一起瞥了一眼隐藏在阴影里的小贼。
裴屠狗想了想，今天心情好，再加上还是不要在自己家门口杀人，不太合适，算了，算这小贼运气好。
“他交给你了。”
裴屠狗转身进入别墅区，两步之后便消失不见。
秦坤来到阴影下，伸手一抓，就从阴影里拖出来一个全身黑衣，带着黑色头套，像是在cos超级英雄似的家伙。
秦坤揭掉对方的头套，就见对方面色乌黑，明显是中毒了。
而且，看样子，还是个最多十七八岁的小孩。
他有些无语。
“就这水平，也敢来这种地方玩潜行啊？”
旁边住着个打架都只会一击毙命杀招的大煞星，中间住着的张老西，别看练武水平不行，修道水平也不高。但各种乱七八糟玩意，玩的可比其他人都溜。
再旁边，还住着温言、雀猫、小僵尸，后面就是住着几个阿飘。
不过想想也对，也就这个大的小屁孩，才会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敢做。
秦坤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颈部，确认没死，看着对方稚嫩的像是没经过社会毒打的脸，他叹了口气，单手拎着对方，一跃进入到了院子里。
他感应了一下，温言还是睡的很踏实，呼吸均匀，一点变化都没有。
小僵尸倒是察觉到动静，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秦坤对着她招了招手。
“来，帮忙给这小屁孩解个毒，我有事问他。”
小僵尸皱着鼻子，有些不太乐意。
“那我去叫醒温言了。”
小僵尸轻轻一吸鼻子，地上小家伙中的尸毒，就被吸引了出来。
小僵尸的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她呸了一声，将毒吐在地上，嘤嘤了一声。
雀猫睡眼惺忪，摇摇晃晃的走出来，习惯性的翻译。
“她说这尸毒太低级了，还混杂了其他东西，味道很差。”
秦坤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脸。
“别装了，起来吧，不要喊，别人在睡觉，也不要逃，你这次逃了，再惹得其他人不高兴，把你宰了，伱也是活该。”
少年睁开眼睛，有些无力的坐了起来。
“我只是撬个锁而已，不至于吧。”
“你撬普通居民的锁，的确是顶多抓住你关几天。但是你去撬禁区军火库的锁，被当场击毙了，也是合情合理合法。”
“这能一样么？”
秦坤想了想，张老西都敢在锁眼里下毒，还是能毒死人的，那他家里收藏的东西，可能还真比寻常枪支弹药危险。
“性质差不多，说不定你撬这边的锁，性质更严重点。”
少年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不至于吧，我可是提前打听过的，这里就是普通的居民区吧。”
“先说说吧，谁让你来的？”
“你是谁？你又不是旁边别墅的业主吧？”少年眼睛一转，还是不想老实回答。
“你想好了，我拿出我的证件，那这事就得公事公办了。还有，我找人帮你解了毒，你不应该先谢谢我么？基本的礼貌总得有吧？”
少年被说的面色发红，就老老实实的嘀咕了一句。
“谢谢大叔救我。”
看了看旁边的小僵尸和雀猫，少年又补了一句。
“谢谢你们救我。”
“好了，说吧，怎么回事？”
少年犹豫了一下，拿出了手机，在手机上点开一个咬着金币的骷髅头的图标，他点到其中一页。
“呐，就是这个，我今天看到有人在本地发了个悬赏，悬赏十枚论坛的骷髅金币。
说是要来这里，那座别墅里，确认一下那里有没有一样东西。”
一个被黄符包裹着的玉石。
我仔细看了好几遍，不是要来偷走，只是确认一下。
那我就来试试。
十枚骷髅币，就算是私下里换成钱，两三万了。
不换成钱，在这个论坛里，还能买到一些而别的东西。
比如我身上这身夜行衣，就是我攒的骷髅币买的。”
“知道烈阳部么？”
“知道……”
“知道东西不少啊，那你怎么还这么勇？”
少年低着头不说话了。
秦坤无奈的叹了口气，很显然，这少年在今天之前，就没挨过毒打，但翻车一次，就险些丢了命。
少年也明显不是一般的小窃贼，那他去撬张老西的门锁，死了，烈阳部都只会来给收尸。
因为张老西那，真的有危险品，而且还是合法合规持有的危险品。
窃取烈阳部认定危险品，自己翻车挂了，谁也没法说什么。
秦坤拿着少年的手机翻了翻，看着里面的帖子，什么悬赏都有。
但大体上，都是踩在灰色地带上的东西，他看到有个悬赏杀人的帖子，刚看到，就发现下面有管理员说着帖子违规，直接将其账号封禁了。
再一刷新，帖子就没了。
这算是一个比较标准的黑市论坛，注册是需要人邀请的，没有登录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游戏论坛。
烈阳部也知道，有这些东西，可惜，这东西就像是所有男人喜闻乐见的东西一样，永远禁不完的。
一般只要不是做太大了，太猖狂了，或者是越线的，一般都是不太管的。
只要能压制在一定范围内就行。
“小家伙，想明白你这是什么情况了么？”
“想明白了，探路排雷的。”少年有些丧气。
“嘿，你倒是清楚，说说吧，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多少？在哪上学的？”
秦坤跟少年正聊着呢，温言打着哈欠，端着个水杯，有些茫然的向着后院望去，看着后院里的人，他才稍稍清醒了点。
听秦坤说起发生了什么事，温言打量着少年，拿走了秦坤手里的手机。
“上高三了，晚上还有空出来撬锁？闲的慌，撬锁哪学的？”
“网上有视频……”
温言顺手将手机揣兜里。
“看看，这就是玩手机的危害，手机当证物没收了，回去好好上学，瞎搞什么呢。”
温言眼看少年还想说什么，他继续道。
“当个盗贼，就只想到了撬锁，这就是不好好学习的下场，格局太低了，回去好好学习，以后再好好想想，应该做什么。”
少年面色一变，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反驳什么了，更不敢要手机了。
他现在大概理解了，他闯入的是什么地方，随便出来个人，都能一眼看穿他的职业，他可是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
温言看着论坛里的东西，进房间里拿出点东西。
“账号密码写一下。”
他将纸笔交给少年，又顺便塞了部新手机交给少年，这手机是备用的，本来是给雀猫和小僵尸一人一部的。
但这俩就喜欢趴在一起看手机，一直没用。
“里面有电话卡，而且是加密处理过的，高考完之前，不准打开，你提前打开了，再中毒，那就没人救你了。”
少年手一抖，险些将手机扔出去，但是看着新款的手机，他又很是喜欢，本来出来跑个任务，就是为了赚点钱。
少年老老实实的写下了账号密码，知道这个手机号，还有论坛账号，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今天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算是万幸。
温言没为难这个少年，让他带着新手机赶紧滚蛋，明天不上学么？
只是问了个名字，温言用烈阳部的手机一查，对方在哪上学，家住在哪，上次月考成绩如何，银行账户里有多少钱，都是一目了然。
一个本地普通家庭里的普通孩子，银行账户里，就只有一千多块，近期最大的一比消费，是买了一套撬锁的工具，就那么几个小工具，被奸商坑了二百块。
买这种东西，竟然还用自己的账户付钱，不用现金，真是带着学生特有的天真。
傻不愣登的，温言也懒得跟他计较，反正是本地的，以后再说。
放了少年离开，温言继续翻着论坛里的内容，指了指发悬赏帖的那个账号。
“秦师兄，这个人能查到不？”
“应该可以吧，你找专业的人问问。”
温言总觉得哪不太对劲，帖子里的内容一说，他就知道，对方要找的是什么。
肯定是收走何长丰的那块玉佩。
知道是玉佩，还用黄符包着，其实也没什么难度，张老西收阿飘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一套标准程序。
他只是觉得，就算长丰集团的人想要，也应该是走正常路线来。
就像是今天馆长请他吃饭，说禹州来的人，还要找他，而不是找张老西，他就知道，八成是长丰集团的人。
这才是正常渠道。
发个帖子悬赏，请人来偷吧，段位太低了。
而且还只是确认下在不在，而不要求偷走，这要求就更古怪了。
不过温言仔细想了想，若是真有接悬赏的人，找到了这个东西，那八成不可能只看一眼，拍个照吧。
最后的结果，基本可以确定是贼不走空，顺手带走。
只有那个明显是刚获得盗贼职业没多久的少年，还傻乎乎的认为，只要求看一眼，又不是真的偷走。
想了想，温言半夜拨打了风遥的电话，等到明天，说不定就晚了。
还跟着蔡启东的风遥，正迷迷糊糊的打盹，被电话吵醒，立马接起了电话。
“我是风遥，什么事？”
“有个事请你帮个忙，我怕明天就晚了。”
“哦，温言啊，你说……”风遥这时才发现是温言的电话，他看了看旁边，蔡启东也被吵醒了。
温言将事情说了一下，风遥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打开其中一个软件，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个黑市论坛，找到了温言说的那个帖子。
不到三分钟，他就给温言回话。
“帖子就是在德城发的，手机是一个普通人的。而且，他手机昨天丢了，准备明天去补办手机号。
那手机最后的定位，是在……西江边。
看他自己在电脑上跟人说的，应该是当时西江水忽然涨了起来，都有浪花了。
他当时在岸边钓鱼，以为是上游泄洪力度大，急急忙忙走的时候，手机掉水里了。”
话说到这，风遥都有些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这家伙对现代科技，有什么误会啊。”
“普通人都有不少人，跟不上变化的速度，你指望水里的东西，能跟上变化的速度？”
温言都不用去验证，肯定是水里的什么东西。
以为不用自己的手机，手机原主人，第二天就去补办手机号，这些事就能藏得住么？
“现在能定位一下，那手机在哪么？”
“定位不了。”
“行了，多谢了，你继续睡吧，你还在德城不？明天约个饭？”
“没，我已经在端州了，后面事情还很多。”
“那算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温言挠了挠头。
水里的东西，难道也要找到何长丰么？
想想倒是也正常，何长丰之前就是端州那片的一位水神，还是有些联系的。
只是，对方这手段，着实有点让人绷不住。
估计对方也没想到，自己的悬赏，会被一个生瓜蛋子接了。
温言暂时没理会对方，继续睡觉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吃早饭的时候，才见张老西开着车从外面回来。
“老西，昨天去哪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有个老客户，家里闹鬼，吓到了孩子，我过去看了看。”
“处理完了？”
“恩，小问题，很容易解决。”
“你家昨天来贼了。”温言将事情说了一遍。
张老西听了都直挠头。
“我那毒还真有人中招啊，都快过期了，我才给用在门上。”
“你能不能给做一个玉佩，用黄符包裹着，最好玉佩上有阴气，还有什么其他气息，做个以假乱真的。”
“外表像真的倒是容易，可是我可放不出来一个真的阿飘，还长的跟何长丰一样啊。”
“没事，外表像真的就行。”
“那倒是容易。”
张老西带着温言进入屋内，在一间摆满各种稀奇古怪东西的房间里，一顿不明觉厉的捣鼓，交给温言一个玉佩。
触手冰凉，颜色泛着灰黑，以黄符将其包裹起来之后，那种森寒的感觉顿时消散。
乍一看，的确跟真的一模一样。
“这里面可放不出真的阿飘，只能发出来一些怨气，一些阴气。”
“我懂，这就刚刚好。”温言眉开眼笑，拿着东西就走了出去。
回到家里，他拿出来从少年那没收的手机，登陆了论坛，啪啪啪的在那个帖子下面回复。
“发现了，有这么个东西。”
还给附带了一张只有楼主可看的照片。
等了一会儿，楼主就给他发私信。
“东西你带走了么！”
“带走了，那个保险柜上还贴着很多黄符，特别难开，打开了肯定要带走。”
“三十个金币！”
“你先把前面的悬赏结算了。”
几秒钟之后，温言就看到提示，一个悬赏的金币到账了。
他继续给对方回复。
“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一百个金币，给你打八折，八十个金币，今天就可以给你交易，给你十秒钟考虑。”
温言回完话，转头就开始编辑新帖子，把刚才那张照片贴上去。
“这东西有人要么？一口价，八十个金币。”
编辑完帖子，十秒钟也到了，他毫不犹豫的点了发布。

第110章 祸水东引，坐下和谈
温言当然知道，一张照片里，其实会蕴含不少信息，也知道发个贴，也不是删除了，就会再也没有痕迹。
他就是要留下痕迹。
他都能轻而易举的查到那个少年，别人想要查的话，只要有渠道，肯定也能查到。
从那个少年掺和这件事开始，就别想轻而易举的置身之外了。
温言愿意不跟那少年计较，但别人可没温言这么好说话。
动辄丢了性命，才是职业者的常态。
就像是温言当初在碑林里看到的一样，人均横死。
区别也只是死的早和死的晚而已。
也就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以前有一半小型挖掘机之力的就是小超人。
但现在，一声令下，就能拉出来上百台大型挖掘机，加上重卡，一个小时之内，就能让一条小河断流。
有强势的镇压，才压得住了绝大部分职业者，能老老实实的。
不然的话，手握利器，杀心自起，有了常人眼中的超能力，还会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那才是少数。
温言这边发完帖子，几秒钟之后，刚才的楼主就有些急了。
“八十就八十！你赶紧把帖子删了！”
“先交易，交易完了，我就删，你不要，总有人要。”
“好！这就交易！你赶紧删帖！”
“那伱倒是给金币啊？”
等了一会儿，温言就看到提示，进账了八十骷髅金币。
“好，你说个地方，中午了去交易。”
“你来江边！将东西扔进江里就行！”
“好，你是买家，你说的算。”
温言再将刚才发的帖子删除，乐呵呵的关了手机，扣了电话卡，再顺手拆了手机，把电池也给抠出来。
有点瑕疵，问题也不大。
吃完早餐，裴土苟已经开着车到门口了，要接温言一起去上班。
“老哥，你先去，我今天有别的事情。”
中午你要是忙的话，你就不用管闺女了。
我中午正好有空，我顺便去接一下闺女。”
温言光明正大的摸鱼翘班，估计今天馆长也没空理他。
早上送走了秦坤，临近中午放学的时候，他自己叫了车，来到附近的中学。
他拿出自己的加密电话，给昨天晚上送给那少年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还真接通了。
“喂，我在你们学校旁边的店里，放学了吧？过来。”
少年心性，拿到了新款手机，还是加密手机，哪里忍得住，昨天晚上回去，就全副武装，带着防毒面具，给打开了。
打开了之后才发现被温言耍了，里面压根没下毒。
但现在接到电话，少年就有些后悔，他要是不拆，不就不会接到这个电话了么。
他也不敢不去，就带着帽子，鬼鬼祟祟的来到温言说的地方，在包间里见到了温言。
“你看，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听人劝的。”
年轻人都是这样，不挨一顿毒打，永远不会知道疼。
你这是挨了毒打，还不知道疼，早晚得完蛋。”
“早知道我就不接电话了……”少年满脸后悔。
“你应该都不知道你卷入进去的是什么事，你不接我电话，你更完蛋了，现在我是来带你给这件事收个尾，把矛头转移出去。不然的话，你以后最好离水远点，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温言说完，看着少年，发现少年真的在老老实实的听，没什么不耐烦，他点了点头，取出一个装着赝品的密封袋。
“中午回家的时候，路过江边的时候，将这个东西丢到江里。
后面的事，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有人再怎么查，也只会知道，你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贼而已。
而后面，我会代表烈阳部，给你留下个备案，走完流程，你就安全了。
听明白了么？”
“听明白了……”
“知道该怎么说么？”
“不知道……”
温言拿出一页纸，上面打印着温言昨天跟卖家的对话。
“看一下，大概就是，你接了个悬赏，去撬锁，然后进去看了一眼。”
看完之后，你顺手把东西带走了。
然后敲了对方一笔，就把那个你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按照对方要求丢江里了。
然后，你因为撬锁，被我找到了，我把你教育了一顿，给你做了备案。
看在你还年轻的份上，就没对你做什么处罚，让你继续上你的学。
这就是全部过程，懂了么？”
“懂了。”少年老实点头，他经历的事情少，但人又不傻，现在大概明白，他肯定卷入了什么很复杂，也很危险的事情里。
“那就照做。”
“可是，我回家不路过江边……”
“那就路过一次！”
少年带着温言准备的赝品，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跨江大桥上，将东西丢进江里，赶紧转身回家吃饭。
而另一边，温言也接到了裴土苟的闺女，带着一起回了家。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少年的手机定位，看着对方的行动轨迹，确认了路过了一下江边，已经安全回到家了，他就收起了手机，不管了。
现在他大概明白，水里会有东西找他，长丰集团的人也要找他，可能都是因为何长丰。
那把何长丰“送”出去不完事了。
至于赝品，那哪是赝品？就是真品！
何长丰身上的神性，当时就被化出金身的江焱焱给毁了，后面是张老西，在家里立了法坛，在温养着何长丰，不让他消散。
但是这个过程，被一个小盗贼给打断了，简单粗暴的带走了何长丰，以至于功亏一篑。
然后何长丰，被丢入江里，后面因为有人操作不慎，何长丰消散了，这多正常啊。
中午吃完饭，温言就装模作样的露了次面，揪住了少年，让他填写了个单子，算是在烈阳部备案了。
以后这边要是有什么离奇点的盗窃案，那这家伙就是嫌疑人之一。
眼看温言似乎真的是烈阳部的人，少年彻底死心了，决定还是好好上学吧。
另一边，水中一只大王八，游动着浮出水面，叼着那个随波逐流的密封袋，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禹州的一栋高楼上，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人，坐在椅子前，眉头紧蹙，跟人视频。
“老板，刚查到消息，骷髅黑市上，有人在卖我们的目标。
是有人发布了悬赏，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接了任务，还成功了。”
“嗯？”刘齐颖眉头紧蹙，有些不太相信。
“是真的，我们没敢监视那里，而且那里的监控，几天前就被人关了。
但是我们还是得到了点信息，昨天晚上，秦坤也在那里，他跟人在外面打了一架，大概率就是那里的未知强者。
正巧就是这个时间段，那个运气非常好的小贼去了，就得手了。”
那小贼敲了那个发帖人一笔。
按照我们推测，发帖的人，也是西江里的东西。
这是我们从骷髅黑市里买到的情报。”
屏幕上，直接显示出来了温言跟那个人的私信聊天内容，还显示出来了那张照片。
“我们查到了，那小贼是德城一个学生，他应该只才学的撬锁，也是胆大包天。
今天中午，他将东西跟对方交易了，丢进了江里。”
画面里，显示出来一段视频，正好能在监控视频的一角，看到那少年向江里丢了个东西。
那东西被截取下来，放大修复，基本可以确定，就是照片上的东西。
“去找那个小孩聊聊。”
“不太方便，他去丢完回来没多久，就被那个温言抓到了，现在已经在烈阳部备案了。”
刘齐颖揉了揉太阳穴。
本来昨天就是去找温言聊聊的，但是昨天西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她实在是不太好当天去惹人厌，这种事，她也不想卷进去。
哪想到，只是一晚，事情就发生了巨大变化。
沉思了一会儿，她开口道。
“去跟西江里的水神聊聊，看看是谁拿走的……”
算了，直接联系那位复苏的龙神吧，告诉他，把玉佩还回来。
我会帮他在西江边修龙王庙，请人撰写他的故事。
每年都会给赞助，让那边搞起来一些活动。”
“那位，恐怕不是那么好说话吧，西江里有人故意发帖选上那块玉佩，肯定是他还有别的想法。”
“他有什么想法，那都是以前了。”
昨天之后，就等于烈阳部、龙虎山、扶余山都拿到了一把可以指着水系里所有东西脑袋的枪。
我不管他有什么想法，不还回来，那我就直接找烈阳部合作。
南武郡的这位新部长，可不是以前的那位。
他是真的敢想敢做。
我们又不是非要一条道走到黑才能达成目的。
他敢拦我，那就别怪我。”
“我明白了刘总，那温言那边，还需要接触么？”
“继续接触吧，不要让人反感了就行。”
“还有一件事，吴庭昇来禹州了，而且前几天关了监控的人，就是吴庭昇。”
“他来做什么的？”
“他准备出售一部分股权……”
听到这话，刘齐颖眉头一皱，闭目思忖了片刻。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确定，但看他心情似乎挺不错的，还跟他夫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顿饭，应该是因为结婚纪念日。但他们已经有好几年的结婚纪念日，都不在一起了。”
刘齐颖闭目思忖良久，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也就是说，何总的一部分，已经不在了，也被西江里的那位带走了。”
视频里的人没敢说，但他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样。
良久之后，刘齐颖睁开眼睛。
“替我约见一下吴庭昇。”
“好的，刘总。”
关了电脑，刘齐颖站在窗边，遥望着不远处穿城而过的大江，喃喃自语。
“臭长虫，你可别逼我，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
西江水底，一头老鳖，叼着密封袋，一路逆行而上，越过某个节点之后。就像是进入到了一片无垠的黑暗深海里。黑暗之中，一双竖瞳亮起，那密封袋被打开，包裹着的黄符被拆开，露出里面的玉符。
无形的力量浮动，下一刻，就见那玉符之中，阴气怨气汇聚成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幻影飞出，转瞬便四散开来。
那一双竖瞳都微微一怔，细细感应了一下，有一丝阿飘消散时特有的波动。
这就消散了？！
坏了！
上了大当了！
正在这时，一个水鬼飘了过来，水鬼手里，握着一个套着密封袋的手机，欢喜的大喊。
“大人，禹州那边给传来话，给开了个条件。”
说咱们只要把那个东西送回去，就给立庙、著书立传、每年给一次庆典。
大人的龙王庙，终于要给立起来了。”
但是跟着，水鬼就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那一双竖瞳里，只有冷冰冰的杀机。
噗嗤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刺穿了东西，那水鬼握着手机，一脸不可思议。
下一刻，他的鬼体，轰然崩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冽而压抑的气息扩散开。
竖瞳的主人哪里还不明白，被坑了，被自己的手下坑了。
说什么现在什么事都能用手机做，手机上就能发出悬赏，只要有钱，就什么都能做到。
难怪这么容易就拿到手了，原来何长丰的神性，早就没有了，马上就要消散了。
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人家估计正发愁怎么处理呢，他们主动接了过去。
现在好了，坏菜了。
那疯女人知道，是他们带走了何长丰，还给开出了优厚的条件。
只要立庙那一套下来，他立马就能站稳脚跟，重新在这个时代飞速恢复。
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不是想立就能立的，朝廷不批准，谁也立不起来。
这条件越是丰厚，那女人若是知道何长丰在他手里消散之后的报复，那就越是疯狂。
上了大当了！
……
一家私人会所里，吴庭昇受到一个老朋友邀请，来这里私下里聊一下。
但是当他来到这里之后，就看到刘齐颖一个人坐在那里。
吴庭昇面无表情，转身就准备走，刘齐颖站起身。
“吴总，既然来了，就聊一下，你肯定会感兴趣，一件可以温养修复灵魂的宝物。”
吴庭昇脚步一顿，目光一凝。
他转身看向刘齐颖。
“你想说什么？”
“吴总请坐。”
等到吴庭昇坐下，刘齐颖便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颗不规则形状，指甲盖大小，像是天然金一样的东西。
刘齐颖将东西推到吴庭昇面前。
“佛光舍利子，真货，是我在国外高价弄到的，是给我老公准备的东西之一，有温养灵魂，修复灵魂损伤的效果，算是给吴总的见面礼。”
吴庭昇面色不变，也没伸手，他只是看着刘齐颖。
刘齐颖神态诚恳。
“吴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今天请你来，是有些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的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吴总，我说实话，你儿子灵魂受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也承认，我有利用你儿子。
因为，他是我找到的，唯一一个是灵魂的脑袋受损，却没有灵魂消散，也依然活着的人。
我虽然有利用你儿子，但是我也可以说。
我跟你一样，特别害怕你儿子出什么意外。
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找了多少帮你儿子的东西。但是其中三样有修复灵魂效果的东西，都是从这里出去的，是我专门给你的。”
说到这，吴庭昇的眼神终于微微变了一下。
刘齐颖神态诚恳，脸上还带着一丝无奈。
“我其实也知道，那些东西，并不会带来质的改变，只能维持着不会变得更坏，或者只是略微的修复。”
我若是有别的办法，我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我跟你一样，你想让你儿子恢复，我也想让我老公的灵魂恢复。
但是我不会把事情做绝的，我其实也希望你儿子能恢复。
那就代表着，我老公也有机会。
我可以将我所有有关修复灵魂的资料，全部都给你。
我为之前的事情道歉，现在，我希望我们能握手言和。
毕竟，我们都有一样的目标。”
说着，刘齐颖又拿出一个硬盘，推到吴庭昇面前。
“这里就有我目前找到的，国内外所有相关的资料，甚至还有一些我尝试过的记录，都可以给你。”
吴庭昇沉默了好半晌，他的确被刘齐颖弄的有点懵，他也的确没想到，刘齐颖能这么痛快的承认了。
当时温言虽然没让他看，也没说的太明白。
但吴庭昇自己也是有自己的渠道的，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很容易就找到了目标。
不确定，但是也有了猜测。
他是相信刘齐颖敢这么做的。
但没想到，今天，就直接当面承认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齐颖知道，这问的不是之前的事情，而是问的今天的事情。
“我老公的一部分，已经脱离了吧？”
吴庭昇点了点头。
刘齐颖闭上眼睛，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他被人偷走了，我要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处理这件事。”
我不想跟你斗的两败俱伤，让别人捡便宜。
而且这跟我们的目的，没有任何益处。
我能理解你为了你儿子，我相信你也能理解我，为了我老公。
我那还有一些，可能对恢复灵魂有帮助的东西，都可以分你一半。
加上这些资料，足够维持着情况不会变差。
若是有机会恢复，我想，你也肯定不会把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吴庭昇的火气，经过这么多年，早就磨的差不多了。
他虽然特别想给刘齐颖一耳光。
但有一点，刘齐颖说的的确没错。
他也宁愿把所有精力，都用来帮他儿子恢复，而不是去别的地方发泄怒火，跟人斗的你死我活。
欠的三更还完了，明天就1号了，顺便求下保底月票。

第111章 不看不问，苦涩凉茶
从私人会所里出来，吴庭昇便让司机开着车，离开了禹州。
他没有拒绝刘齐颖给的东西，只要对他儿子有一点帮助，他并不介意东西是谁给的。
他也能冷静的思考利弊，分辨如何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刘齐颖这女人，态度诚恳，说话也干脆利落，根本没有什么遮掩，颇为符合传闻中的刻板印象。
但吴庭昇跟她有一样的期许，一样的感受，自然最是清楚，这女人疯起来，可比男人极端多了。
思来想去，吴庭昇还是觉得，起码暂时没必要，他的第一要务，还是让他儿子赶紧恢复。
他跟刘齐颖不一样，因为他儿子开始好转了，那种肉眼可见的好转，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一丝鲜活的少年气。
他没必要跟刘齐颖当面翻脸，好处先拿了再说，至于怎么用，怎么做，他不知道。
因为他其实也并不信任对方。
他心里面判断，现在的刘齐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但他依然不信任。
那个硬盘，从他拿到手，就没有插在电脑上看过，那颗佛光舍利子，他也再没打开过，也没有触碰过。
将其放入有屏蔽层的保险箱之后，他就直奔德城。
到了德城，他也没有回家，也没有进去别墅区，就坐在车上，在别墅区门口等着。
等到看到温言下班，坐着车回来了，他才打开车门，对温言挥了挥手。
老派的作风，在求人的时候，为了表达诚意，就得在没有打扰到别人的情况下，顺路说事情，打电话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也不如面对面有诚意。
“温生，下班了啊。”
“吴叔，好巧啊，听说你出门了，这是回来了么？”
“是啊，刚从禹州回来，正好有些事情要请教你一下。”
吴庭昇抬了一下手中的箱子，给温言示意。
“先上车，我们找个地方聊？”
“行，吴叔安排就行。”
温言一看那箱子，就知道吴庭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外面带回来的，可能有异的东西，他都不敢带回家，连别墅区的大门都不敢进。
温言瞥了一眼入口，心说吴庭昇自己肯定也是找人指点过的。
这般谨慎，就算是真有什么东西，也肯定影响不到小吴。
很多东西，就比如神像，画像，门神等等，想要带回家，都要用到“请”字，这其实就是一个自古以来的规矩。
不请不能来，不能进。
如今的很多异类，也都是天生就要遵守这一条规则。
尤其是有完整自主的灵智时，有些规则都是要遵守的。
所以，尤其是很多阿飘，就算是跨越界限附身，也不会自己强行破坏这种规则，大多数都是迷惑人，让人发出邀请。
跟吴庭昇来到不远的一座茶楼里，吴庭昇拿出箱子，放在桌子上，他没急着打开。而是先一五一十的将刘齐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温言稍稍有些诧异，吴庭昇这么平静么。
“吴叔，你想做什么？”
吴庭昇将箱子往温言这边推了推。
“一事不烦二主，我就不看了，全权交给伱处理了，我没有任何意见，都听你的。”
温言这次是真有些意外了，这怎么忍得住看也不看的？！
吴庭昇给温言斟了茶，轻叹一口气。
“我能理解那个女人的想法，可惜，她无法理解我的想法。
我俩做的事情虽然差不多，但是却也有本质上的不同。
她为了达成目的，辛辛苦苦搜集到的资料和宝物，都能毫不犹豫的给我。
就是为了别让我跟他斗，到时候两败俱伤，影响到她要做的事情。
他以为我看了这些东西，发现了方法，就会跟她一样，不可能不去尝试。”
吴庭昇向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取出了钱包。
打开之后，钱包的两侧，一侧是一张全家福，一侧是一片巴掌大的纸片，上面画着一个佩奇爸爸的涂鸦，还给上了色。
虽然画的很简单，也只是一个动画人物，可温言一眼就看出来，那个佩奇爸爸还真有吴庭昇的神韵在里面。
“我家仔送我的！”吴庭昇面带笑容，还带着一点得意和炫耀的意思。
温言一眼看出来，这只是一幅普通的画，就像是小孩子用水彩笔涂出来的。
但很显然，吴庭昇很开心，他儿子这些年第一次送他一幅画。
“我也怕我看了，就会忍不住想要去尝试。”
我心里其实也清楚，这硬盘里，肯定有不少方法。
但是应该也会有很多不那么正经的方法，可能不正经的反而更有效。
我怕我忍不住去做了，万一以后我家仔恢复了，他会因此不开心。
这就是我跟姓刘的不一样的地方。
她只要结果，可能什么都敢去尝试，什么都敢做。
我要过程，也要结果，更要让我家仔自己愿意，自己开心。
所以，我就厚颜，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你了。
你是直接烧了砸了，都行。
我不问为什么。
我相信你无论做什么，都肯定有你的理由。
我手里的资源，你若是需要，你也尽管说。”
吴庭昇说的很诚恳，他不信任刘齐颖。但是，也的确觉得，跟刘齐颖井水不犯河水了，会对他儿子恢复更有利。
说难听点的，他儿子可是有机会恢复的，那他就没必要去跟一个越来越看不到希望的疯婆子硬碰硬。
温言听了这些话，其实是暗暗松了口气的。
他也不希望吴庭昇去跟长丰集团直接干架的。所以当时他都没敢让吴庭昇看到何长丰，就怕吴庭昇能认出来何长丰。
而且，是真没必要，而且会越闹越大。主要还是得不偿失，他还真有点怕吴庭昇上头了。
但很显然，吴庭昇比他想的还要冷静得多，好处拿到手，自己还能忍得住不跳可能存在的坑。
最主要的，他儿子身上已经没了何长丰的一部分灵魂，他不想让刘齐颖的目光，在放到他儿子身上。
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要是能做到这些，他忍下一口气，那也是值了。
温言心里琢磨着，默默算了算时间，那个长丰集团的老总，恐怕是准备特别充分，他这边才刚做了个赝品，让那个小盗贼扔江里了。
一天都不到，人家就知道了这事，他之前还真有点担心，他留下的线索，是不是太隐晦了，人家可能抓不到。
现在看来，他留下的线索可能还有点明显了。
不过，对方应该并没有在意那些小细节的简单粗暴。
对于他来说，这么处理，的确有些粗糙。可若是处理这些事的，是那个小盗贼，那就显得特别谨慎，刚刚好。
从吴庭昇这里确认了这些消息，那基本也可以确定，西江上游，可能的确有一个龙神复苏了。
但是到现在烈阳部那边，也一样只是有一些侧面的消息，并没有第一手确切的实证。
难怪蔡启东搞这么大，非要助王雪琪飞升，这一步目前来看，的确是非常重要。
这一步之后，哪怕什么都没做，新的箓尚未授受，那也能让水系里的东西，都老实一些。
要是真让温言来处理，温言压根都不知道飞升的事，八成就是直接将王雪琪超度了，送她解脱。
想起这个，温言就觉得，蔡启东这老家伙，是真的狗。
临走的时候还把风遥带走了，温言就觉得蔡部长是不是又要搞什么事情，拉着风遥，省的风遥泄露给他。
……
禹州，烈阳部驻地，会议室里，蔡启东靠在椅子上，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像是没睡好似的。
南武郡烈阳部分部里的高层，今天都齐聚一堂开会，这是要定下一些章程。
蔡启东到达南武郡之后，烧的三把火，倒是一把比一把旺，大部分章程，都是走走程序，其实没什么可讨论的。
而现在讨论下面的章程，分发文件，就有人开始皱眉了。
让扶余观来南武郡的孤儿院里挑人，而且是先挑。
南武郡烈阳部，管了这些孤儿毕业之前的所有学杂费，生活费，住宿费之类的费用。
接下来三年，南武郡的演武，都有扶余观五个名额，还特别说明了，扶余山的僵尸不算人数。
更过分的，这一次的罗天大醮，都得给扶余观匀两个名额。
南武郡虽然没什么特别扛鼎的名山大派，可人口众多啊，很多事情，人多了，那竞争就特别激烈。
平白让了名额，那其他所有人都得竞争的更加激烈。
蔡启东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道。
“之前绝对第一优先级事件，扶余山是出了绝对的最大贡献，毫无争议可言。
我虽然是空降来的，但既然来了，那就要以南武郡的利益优先。”
我废了很大力气，才让这份功劳，落在南武郡。
你们要是有意见，不妨说说，没关系。
开会嘛，畅所欲言，各抒己见。”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这时候再看这一份，显得特别优厚的条件，好像全部都是南武郡出的，一点总部出的都没有。
众人念头疾转，哪里还不明白蔡启东话里话外的意思。
意思是，绝对第一优先级事件的功劳，你们以为，这是南武郡烈阳部的功劳？
扯什么犊子呢，实际情况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次事件，因为那个化工厂领域进出实在是太过于麻烦，南武郡烈阳部顶多是给个苦劳。
占有绝对大功劳的，是扶余山的大僵，是秦坤，是温言。
而后两者，都可以算是扶余山的人。
硬要蹭，那秦坤也不是南武郡烈阳部的人，是滨海郡的。
温言也只是一个编外的专案组专家。
人家扶余山最后还损失了一位大僵。
这事谁都没法反驳。
就算是那个帮了大忙的水鬼，那也是托了扶余山的福，才恢复了灵智。
你南武郡烈阳部，想让这份功劳落在南武郡，你有这个条件么？
扶余山为什么来？人家是备案过的，是因为有僵尸欺负了扶余山的人，人家来找僵尸出气的。
人家不是你南武郡烈阳部请来帮忙的。
现在什么都不想出，想吃屁都吃不到。
再看文件上罗列清楚的条件，大家就都觉得，这条件其实也就那样，可能还是部长费劲口舌压价后的结果。
蔡启东环顾一周，继续道。
“既然都没什么意见，那就继续说下面的。”
这次飞升仪式，半道上把扶余山绑上了船，我把锅背好了。
具体过程，你们不少人都是有直接参与的。
仅靠我们的准备，有没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你们心里也有数。
更具体的，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们估计也不敢听。反正我一个人把锅背好了就行。
上面那些条件，再全部整体加一个档次。
另外，每年额外拿出一笔资金，赞助扶余山。
仓库里，让温言和秦坤，自己进去选一样东西，不限种类。
温言算是我们南武郡烈阳部的人，编外的也算，那再给提一提权限，提点补助什么的，就不提了。
现在开始讨论，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
蔡启东靠在椅子上，端起保温杯，也不看其他人。
有人刚想说什么，旁边的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便立刻拉住他的手臂，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等了好半晌，都没有人有什么意见。
“都没意见么？”
“我有一点意见。”
“噢，后勤的陈主任啊，有什么意见，尽管说。”
陈湘翻了翻文件，环顾四周。
“我盘算了一下，我们分部的情况。”
让扶余观优先选人，没什么问题，我觉得应该再额外给这些孩子加一个奖学金，品学兼优者，每年都会有额外奖学金。
扶余观的教导，跟寻常人上学十几年还是有区别的，让那里的孩子正常考试，有些浪费时间了。
我跟禹州不少大学打交道也比较多，品学兼优，某些方面有特长的，可以有特招名额。
那些有特长的学生，毕业前，我可以安排来烈阳部实习。
至于其他，就按部长的意思来。
还有，秦坤和温言，去仓库里选东西。
既然是任选，按照目前功绩，任选三样也不过分。
部长你可能才来，不太清楚仓库里的情况，我建议，就三样吧。
其他的，我没有什么意见了。”
陈湘说完，旁边那人神色变化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都有不同意见么？”
“附议。”
“附议。”
全部附议，没有人有意见。
刚才还没想到更深处的人，现在被陈湘这么一加码，反而都明白了。
传闻怎么样，他们不管，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扶余山一位飞僵亲自驾临，那是做不得假的。
而这一次，解厄神女飞升，扶余山插了一手，肯定也是有了给门下弟子授解厄神女箓的资格。
那现在，人是从南武郡挑的，钱是南武郡出的，再加上给奖学金，再给优厚条件，让人以后上大学的时候，优先来选择南武郡。
嘿，那不成扶余山给南武郡培养人才了么？
甭管最后能有多少来南武郡烈阳部效力。
只要有那么两三个，各方面都不错，被授了解厄神女箓的弟子，能留在南武郡。
那以后南武郡西江水系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都得老老实实的。
就西江水系里的那些水神，到时候谁敢造次，南武郡烈阳部就敢重拳出击。
现在掏点钱怎么了？
给优厚条件怎么了？
部长这是在让南武郡出血么？
不，部长这是费尽心思的壮大南武郡烈阳部。
这血，必须是我们南武郡出，我们南武郡绝对不给上面伸手。
上面也不容易啊，我们南武郡烈阳部体谅上面，所以，我们就咬牙大出血了。
名额嘛，大家挤一挤，让出来几个，那也无所谓了。
至于给个人的宝物，让那些宝物在仓库里落灰，也是浪费。
物尽其用不是很正常么？
会议室里的气氛，忽然就变得非常和谐，大家都乐呵呵的给补充细节。
一个个放血还都放的很开心的样子，生怕这血让别人给放了。反正就是在蔡启东给的条件的基础上，各自给继续加码。
蔡启东靠在椅子上，耷拉着眼皮喝着保温杯里的药，也不意外如今的场面。
风遥坐在蔡启东旁边，嘴角忍不住抽抽了一下。
难怪人家能来当部长。
这么多年了，这等场面，风遥还真的从未见过。
他只见过，各部门，各州分部，都在为自己的部分争。
什么时候，大家一起放血，还能放的这般争先恐后，最后还都得念着蔡部长的好。
蔡部长这边整完，转头又能从扶余山那边拉好感。
风遥想了想，心说，是不是之前给温言摆条件的时候，部长就已经计划好后面的事情了？
难怪这几天，都没见部长在部里好好说起这些事，今天才拿出来说。
开完会，蔡启东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将里面的药喝完，慢悠悠的转身离开。
等到蔡启东离开会议室，旁边的一位感叹。
“部长的压力肯定是太大上火了，都开始喝凉茶了，刚来的时候，还听部长说，喝不惯凉茶，太苦了……”
风遥面无表情，看着剩下的人，心里暗道，神tm凉茶，那是药，治伤的药！

第112章 邀功，买情报
风遥跟着，收拾好会议记录，再次来到蔡启东办公室的时候，一进来，就听到蔡启东在那吹嘘，他都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给温言打的……
“你看，我说话肯定是算话的，你骂我，我都没说什么。”
回头就给再次加码，保准你们满意。
具体的初步细则，这边已经商量好了，等下让风遥发伱。
你们可以看看，要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提，都可以商量嘛。
嗐，我之前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规矩在这，我肯定不能直接告诉你。
但是风遥泄露给你的，那就是风遥的问题。
谁想到，风遥死心眼，竟然真的不说。
还好结果挺好的。
你记得回头抽空来一趟禹州，去仓库里选东西。
你可别以为任选三样很少了。
任意选择，这个本身，就是极大的奖励。
一般情况下，都是按照功绩，给拿出来三样符合的，让你选一样。
现在让你自己进去选，性质就不一样。
对，哪怕你在里面找到了传国玉玺，你都可以带走。
我说的，你录，你尽管录音，就是我说的。”
蔡启东搁着吹嘘，忽悠温言。
但给的好处，也的确是实打实的，而且比之前的条件还要再加码一次。
另一边，温言不知道蔡启东这又是给他下的什么套。但好处实打实的给了，他总不能不要吧。
这次太师叔祖，为啥非要亲眼看着秦坤代他抽蔡部长，温言心里可清楚着呢。
那做点能让太师叔祖高兴的事，也是应该的。
“你让我查的事情，我也查到点头绪。”
长丰集团的老总，的确是想要复活何长丰。
她给了吴庭昇一些资料，应该是想要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
具体资料是什么，我刚拿到手，还没看。
她应该是想腾开手了，去对付西江上游的那位刚复苏的龙神。
部长，确认那位龙神是什么来头了么？”
蔡启东有些懵。
“你等一下，她跟那边的龙神，有什么矛盾？”
“啊，部长你没看报告么？新的备案也不关注么？
封着何长丰的那块玉佩，被个小贼偷了，丢到江里了啊。
事情当然就跟我们没关系了啊。”
蔡启东没急着说话，他打开电脑，察看了一下。
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皱眉，战术后仰。
“你可别告诉我，一个傻傻的学生，能从你那偷到东西……”
“不是从我这，是张老西家里，嗐，机缘巧合，谁会想到呢。”
蔡启东对风遥招了招手，让风遥来查。
很快，风遥就将一个监控画面放了出来。
那少年在跨江大桥上，丢下去一个东西。
那东西被切出来，不断的放大修复，蔡启东一看，两眼就一黑。
好家伙，温言这家伙，越来越黑了。
这一手祸水东引，别人就算是看出来了，也拿他没辙。
至少长丰集团的人，肯定懒得在他这浪费精力了。
“那龙神目前还没确定是谁，西江水系一直很混乱。”
自古至今，能被立下龙王庙的，其实有好几个。
谁知道到底是哪一个，但目前来看，这家伙不是太老实。
结合古籍记载，西江水系里的东西，一直都是不太老实。
因为这地方，不像中原，一直都有大量人口聚居。
绝大部分时候，权利和经济中心都在那一大片地方。
就算后来南移，那也是在长江那片。
所以现在这个，能让他老实点最好，开打是最后不得已的选择。
这家伙，要是想鱼死网破，造成的破坏，那可就太大了。
目前推测，应该是西江某一条支流的水神，就在骆越郡。”
挂了电话，蔡启东长叹一声。
“老话说得好，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也不知道温言跟谁学的。”
风遥抬头看了一眼蔡启东，什么话也没说。
“你看我干什么？这小混蛋本来就这么黑，只是之前能装而已，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风遥又看了一眼蔡启东，欲言又止，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可不像温言，敢当众骂领导，领导还会乐呵呵的受着。
不过，有一说一，他们部长是有些不要脸，还有些黑了。
另一边，温言挂了电话。
看着风遥发来的文件，他有些意外，竟然是一份会议记录。
他看了看之后，就往地上呸了一声。
“蔡启东可太不要脸了！”
看看，人家风遥都看不下去了，都没发整理好的文件，直接给发的会议记录。
他仔细看了看，抛开蔡启东这操作有点不要脸之外，给的好处的确挺多，比之前的条件好。
现在这是已经开会确定过的，后面就剩下开始执行了。
他拿出电话，给太师叔祖拨了过去。
“太师叔祖啊，我这有些事，需要跟你说一下，还需要咱们扶余山来点人配合一下。”
“有人欺负你了？”太师叔祖言简意赅。
“没，没有，是我之前跟南武郡烈阳部谈的，咱们出力了，总不能什么都不要，做好人好事吧。”
古有子贡赎人的故事，孔夫子说得多好。
太师叔祖啊，你看咱们这两次，出这么大力，要是什么都不要。
那不是把其他人都架起来了么？
以后说起来了，人家烈阳部就说，人家扶余山做了这么大贡献，都什么没要。
你们做这点事，就好意思要劳务报酬？
咱们不要那不是得罪人嘛。”
扶余山，太师叔祖将手机放在石桌上，开着免提。
旁边还有三个一脸严肃的老道士。
听到温言这话，那胖胖的道士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而那瘦瘦的道士抚须含笑，连连点头。
太师叔祖都是面带笑容，想说你这是什么歪理。但一想到，温言把孔夫子都搬出来了，这意思吧，好像还真是那么个意思，就是感觉哪怪怪的。
温言在电话里，把条件都详细说了一遍。
四个老道士，越听面色越是严肃。
“太师叔祖，大概就是这些，更多具体细节，得咱们扶余山派人来接洽一下，具体施行，那也得咱们的人来，您老人家看着给安排点人来。”
“好，你辛苦了。”
“太师叔祖您这么夸我，我可就飘了，哈……”
几个老道士一起笑了起来。
挂了电话，瘦瘦的老道士，连连点头。
“引据经典，有理有据，甚有道理，甚有道理啊。”
“这娃娃倒是有心了，就是还年轻，别被人骗了才好，不如贫道亲自去一趟吧。”胖道士主动请缨。
太师叔祖看了看几人，好像也就胖道士年纪最小，身体最好，舟车劳顿，估计也问题不大。
“第一次，让晚辈们去处理，的确不太合适，那你就去一趟吧。”
“听说南武郡最近不太太平，带着大僵吧。”
太师叔祖点了点头。
“有事打电话。”
几个平日里都不太管事的老道士，都来了兴致。
还没见过面，对温言的好感度就已经拉满了。
这么多年了，这种好事，还是第一次轮到扶余山，而且还是在南武郡拉来的，那就更不容易了。
稍稍一想，他们就知道，温言还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危险，出了多少力，立了多少功，才能让太师叔祖口中的狗东西蔡启东这般大出血。
一想到，持续没落的扶余山，以后有人能扛鼎了，有天赋的新鲜血液，又会注入。
其中一个老道士，就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平日里有些低沉的精神头，现在都好似活跃了过来。
瘦瘦的老道士，回到自己的屋子，从枕头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之后，就见里面一柄三寸三长的无柄小剑。
小剑通体乌黑，上面云纹贯穿，纹路泛着乌金色。
老道士伸出手，轻轻拂过小剑。
那小剑便忽然颤抖了起来，嗖的一声，自行从盒子里飞出，环绕着老道士旋转。
老道士露出笑容。
“老伙计，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不想跟我一起入土。”
小剑飞到老道士掌中，轻轻颤动。
“我懂我懂，我本来以为此生到此为止，能守得住这山门，不给山门惹下大敌。”
那便是入土了，也勉强敢去祖师面前请罪。
如今，我门烈阳出世，还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那说不得以后，就得老伙计出面办点事了。”
老道话音落下，便见嗖嗖嗖的细微破空声，不断响起，那小剑已经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房间里只有锋锐寒光，不断闪烁。
另一边，胖胖的老道士，晃晃悠悠的来到僵尸洞。
他敲了敲石门。
“贫道要下山，恐有凶险，道友可愿一起。”
随着胖道士的声音传出，就见一个石头棺材盖从远处飞来，轰的一声，砸在老道身前，直挺挺的立在那里。
胖道士哈哈一笑。
“道友你沉睡多年，怎么这火气比贫道还要大，莫要误会了，贫道不是说你有凶险就不敢了，贫道只是叫你起床而已。”黑暗之中，一个手脚都带着锁链的大僵，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僵本来还有些火气的，但是出来之后，看到胖道士的脸，微微一怔，叹了口气。
“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
“不若死后来我这里吧。”
“不，贫道寿数应当还有一些年，还可搏一搏，说不得就能羽化飞升，为我山门留下点什么。纵然留不下天授符箓，必要的时候，能留下点力量，给予后辈借用，那也值了。”
“呵，死胖子，不是我贬低你，就你，别想飞升了。”
胖道士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当年，他能忽悠走这位跟着他，俩人互喷，还不翻脸，可是重要原因。
如今多年不见，再次见面，就又被喷了，反倒是觉得亲切。
……
温言待在家里，将台式机的网线拔了，再将那块移动硬盘插了上去。
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资料，分门别类，他都看的有些头皮发麻。
打开了几个看了看，就找到了其中一种方法，是养残魂神智的。
找个智慧被夺，外在表现就是灵魂没了脑子，却没有消散，人也没死的人，将一部分代表灵智的残魂，温养其中，借魂养魂。
这法子倒也不是多邪恶，实际上对双方都是有一定好处的。
互相互补之后，一个能得到滋养，慢慢恢复一些神智，另外一个，被补全了之后，灵魂便没了继续消散的可能。
若是再用上其他滋养灵魂的办法，双方都有好处。
看到这，温言就明白了，为什么刘齐颖敢直接跟吴庭昇坦白。
想了想小吴之前的状态，温言就确信，资料里的内容，并没有用春秋笔法美化，就是实事求是。
若是在噬魂兽转职之前，这法子说实话，的确没什么问题。
那时候，就算没何长丰，小吴也不可能画出有灵魂的画，也不可能以这种办法修补自己的灵魂。
但自家傻儿子出现之后，灵魂的定义出现变化，小吴可以转职成灵魂绘画师之后，何长丰的那部分，的确就成了阻碍。
当然，其他人可不知道这些，吴庭昇看了，找谁来看，那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被利用是真的，互补了也是真的。
后面还有道门养魂法，以即为合适的洞天为根基，养残魂。
可惜，这一条内部的资料里，显示了不少记录，但就是没有一个合适的。
跟着，温言就找到了祭祀养魂法，让一部分残魂，受祭拜，化为水神，有一丝神性在，起码就保住了下限。但缺点是极慢，特别慢，起码一两百年内是没戏的。
再之后，就是其他乱七八糟的方法，都被列为不靠谱，或者就算是有什么成效，养出来的也是凶恶野兽，就如同养厉鬼一样。
再后面的，就是神州之外的一些歪门邪道办法。
像什么在某些特殊的地方，满足特定的条件之后，血祭就可以让残破的灵魂恢复。
可惜，只是看了看地方和所需要献祭的数量，就知道，压根不可能了。
在某个地方的城市内部，搞出来这种大事件，绝对不可能成功，会死的很干脆。
还有的就是，献祭足够宝贵的东西，比如灵魂，召唤魔鬼，跟魔鬼做交易。
温言看了看记录，明显都是刘齐颖都看不上的东西，只是搜集到了，就收集起来。
那位长丰集团的老总，心气也是很高的，根本看不上那些明显缺陷极大的方法。
她比吴庭昇的要求还要高，她想要的是，这个人的灵魂完全恢复，人也能完全复活。
温言不知道她清不清楚，想让一个人完全复活，那代价究竟有多大。
就算是之前的真实构架师，拼着燃烧了寿命，都只复活了一个人几秒钟。
这事吧，不是说愿意付出代价，就一定能成的。
看完之后，温言关了电脑，拔了移动硬盘。
吴庭昇倒是清醒的很，他压根就不看，自然能一直保持着想法纯粹不动摇。
看了，说不定心里就会被种下种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开始疯狂长草，最后变得跟那个女人一样疯狂。
温言没管这些，他要是早知道背后牵扯到一个想要复活她老公的女人，他才不会插手何长丰的事情。
惹谁都别惹这种人，他们真的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来。
他拿出烈阳部的手机，继续查阅资料，看看西江水系里的那位龙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看着，他就感觉头疼。
这西江水系怎么这般复杂，别说不同年代了。就算是现在，那些专家学者，都可能会搞错，再加上可能还有人故意搞错，那就更麻烦了。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上次遇到的流浪商人。
他给拨出去一个电话，那电话响了响，就被挂断，然后又有个归属地是西乌州的电话打了过来。
温言哑然失笑。
“老孟啊，你怎么跑那么远了？”
“南武郡跟我八字不合，德城跟我八字相克，我找人算过了，我到德城，必然会遇到与我相克的大凶克星，死一次都算是运气好。”
“那也不至于跑到几千里之外吧，你再跑点，就跑出神州了。”
“这算的特别准，我肯定不去了。”
温言想了想，心说，裴屠狗就是你这奸商的命里克星，说的倒是真准。
“我找你买点情报。”
“你尽管说，我保准给报个最低价。”一听要花钱，老孟顿时来了精神。
温言在他这存的小黄鱼可不多，要是不够，那可不就得再卖点东西么？
只要肯定卖就行，他有的是办法，勾着温言慢慢加码。
“我想知道，西江上游里，最近复苏的那位龙神，到底是哪位。”
“这个啊……这价格可不便宜，我得去查。”
“你先说你能查到不。”
“那必须能！只要你能出得起价！”
“那一条大黄鱼。”
“你在逗我吧？”
“不行就算了，我也没那么多，咱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温言遗憾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另一边，老孟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整个人都懵了。
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他想了想，还是惦记着温言手里的东西，没见过的就算了，那两粒金粒，就让他抓心挠肝。
过了几分钟，他长叹一声。
“他娘的，被个小年轻拿捏了！行，就当第一次给你打个折！”
他又给温言拨了回去，不等温言说话，老孟就道。
“你别说话，听我说，我做生意这么久了，还没做过亏本生意。”
你第一次在我买东西，我就当给你打个折。
价格就是你在我这存的那点钱，我去帮你查。”
不可能作息大循环！

第113章 忽悠，召唤
“老孟，你放心，我这要是有要出手的东西，绝对只会想到你！”
温言毫不吝啬的说了两句老孟喜欢听的话。
老孟听了心里倒是舒坦了点，他可不就图这个么。
而且，温言想买什么情报，能第一时间想到他，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这次八成是要亏本，算了，就当是前期投入了。
“行，你等着，我这就去帮伱查。”
温言也没问老孟怎么查的，这是人家的机密，估摸着跟流浪商人这个职业有关。不然的话，就老孟这种天南海北到处跑的架势，有些事也没法查。
纯靠人脉来查，根本是不可能的，肯定是开挂查的。
他也不是忽悠老孟，要是这次老孟真的给力，能搞到一些南武郡烈阳部目前都没搞到，还没捋清楚的情报。
那他以后就搞点他不用的好东西卖给老孟。
本来祸水东引之后，这事跟温言关系就不大了，温言只是想要点安全感。自己有点安全感之后，该关注还是得关注一下。
那个女人比预想的还要疯狂，再加上牵扯到个龙神，他可是住在下游呢，他可不想看到最后事情发展成，一个龙神发狂，玩一波鱼死网破。
最主要的，他丢出去的是赝品，真品还真的还在他手里呢，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还有就是，今天温言敏锐的发现了一点，刘齐颖获取信息的速度，简直太快了。
有了烈阳部对比，他才明白，对方获取信息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到现在没有再来找他，也没有再理会那个小盗贼，那肯定也是清楚的知道，那个小盗贼被备案了，甚至也看到了温言记录在案的过程。
要说有钱能使磨推鬼，温言倒是信。
但刘齐颖能做到这些，就肯定不是只有简单的钞能力。
要么，她手下有人有能力，窥视到烈阳部的一部分保密级别不高的资料，要么就是烈阳部里有人把那些保密级别不高的资料告诉了她。
温言估计是后者，风遥现在私下里都跟他吐槽，禹州烈阳部，在上一任部长的带领下，简直都快被渗透出筛子了。
圩州和端州这边，都没有禹州那边离谱。
据说还是因为蔡启东降临之后，手握大权，对人事也有绝对的大权，是总部支持的。所以，禹州那边还已经收敛了很多了。
不然的话，之前的南武郡烈阳部，简直跟西江水系一模一样，各个部门各自为政，各自管各自的事情，上午开会的内容，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会传到外面。
现在倒是没这种事了，蔡启东威信和手腕，整合南武郡烈阳部，难度并不大。
尤其是，刚来就被人送了一大波人手，组了个卫生清洁办公室之后，难度就再次暴跌。
可惜蔡启东来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点，没那么容易让整体风气彻底扭转过来。
以至于现在，都还有人敢给外人查一些保密级别不高的事情。
蔡启东倒是清楚，他要是让烈阳部里那些老油子去调查长丰集团的事，只要加派人手，知道的人超过一只手，这边开完会，那边人家可能就知道了。
说不定，这边人手还没布置好呢，刘齐颖就自己来到烈阳部驻地，主动交代一些事情，让烈阳部将目光从她身上转移走。
以那个刘齐颖的性子，她肯定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她愿意给台阶，主动来交代的话，以温言目前看到的资料来推测。她虽然有点疯，但是分寸却一直把握的极好，就属于那种，她要是主动交代，配合做一些事情。
甚至再拿出点特别重要的情报。
那烈阳部综合考量之后，不会给过激的处罚是肯定的，说不定人都不会被扣押。
温言想了想，要是这次老孟给力的话，那就请他查一查这位长丰集团的老总，不然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收起了资料，温言晃晃悠悠的来到裴土苟的宅子，裴土苟不知道去了哪里，贾金凤还在给孩子辅导作业。
这位平日里很和善的嫂子，特别担心她闺女转学之后，学业跟不上，每天的调门都跟血压一样高。
温言都没敢去触霉头，自己在这逗儿子。
小王八蛋长的很快，体重每天都有明显的增长，能吃能拉。
给喂奶的时候，温言给加持了一点点阳气，小家伙就抱着奶瓶，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你以后这么大的时候，可别跟你姐姐一样，专治低血压。”
温言压低了声音，在儿子耳边逼逼，也不管小屁孩能不能听得懂。
这边刚吃饱，温言鼻头一嗅，就闻到了臭味，他想了想，自己尝试着给换尿不湿，清洁卫生。
搞的非常认真，但是小屁孩忍不了温言这么慢吞吞的，哇哇就开始哭。
贾金凤急忙冲了过来，将温言拉到一边，手脚麻利的给处理干净。
温言干笑一声。
“那嫂子你来吧，我去给闺女辅导作业。”
到了小姑娘房间，不到三分钟，温言就跟小姑娘同仇敌忾。
“语文就算了，为什么这鸟语分数跟语文一样！”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小姑娘的小脑袋瓜连连点头。
“数学就忍了，毕竟是基础学科，尤为重要，这鸟语凭什么！”
“对对对。”小姑娘眼睛里放光，就像是看到了知己，终于有一个开明的大人。
“毕竟这数学啊，不会就是不会，得看天赋，笨一点的人学不会很正常。可是这鸟语，数学考二十分的人也会背几个单词吧。”
“对对对。”小姑娘继续点头，就是忽然觉得哪不对劲了。
“我看你数学差一分就能及格了，也不算笨人啊，这鸟语比数学分还低……”
小姑娘不点头了，她开始有点怀疑。
“还是稍稍背背单词吧，比数学分还低，我想劝劝你妈，都不太好帮你说话。”
小姑娘有些不情愿，那眼神，温言太熟悉了。
就是有些自闭，还有些自卑，最后更不愿意学了。
他笑了笑。
“下次考试，要是全部能及格，我让你爸给你买个手机。”
“还是算了，学校也不让带，我爸工作也很辛苦的。”小姑娘摇了摇头。
“那这样吧，你全部科目能考及格，你妈的时间就多了，就能照顾弟弟了，你妈照顾弟弟了，我的时间就多了，我时间多了，就能多赚点钱了，到时候我送你一台，很合理吧？”
小姑娘的CPU都快烧了，一时没捋清楚，怎么就从她考试成绩，扯到这的？
“努力了就行，最后成绩不好，或者不喜欢，那是另外的事情。到时候你妈要是骂你，我让你爸帮你挡着。”
温言看着小姑娘两眼茫然，哈哈一笑，转身离开。
他小时候，有一段时间，跟小姑娘现在的心态很像，学不好，就不想学了，就想着赶紧出去赚钱算了。
可后来才明白，养成的习惯，磨练的意志，比当时的成绩还要重要得多。
坐在教室里，比二半夜去给人抬棺材，肩膀都磨破皮，要轻松太多了。
他也希望小姑娘明白，对于她来说，可能过程比结果重要得多。
讲道理是理解不了的，还不如一台手机来的简单粗暴，道理就让她自己去领悟吧。
老太太坐在客厅里，遥遥看着温言忽悠自家孙女，她孙女一脸茫然，怀疑人生的表情，老太太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等到温言走后，小姑娘面色凝重，看着桌子上的书本，如临大敌，最后一咬牙，还真认真学习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受奖励激励了，还是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的确是笨。
老太太看了看表，超过五分钟了，她就满意的点了点头，离开了客厅。
老人家不懂辅导作业，但懂态度。
入夜，吃完饭之后，温言又在后院练拳，这就是他当年下狠心，磨练出来的意志。
他可以专注一件事，玩命的做，而且感觉并不是多么辛苦。
练拳到半夜，温言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他刚吃完早饭，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就接到秦坤电话，说是七师叔祖下山了，要来禹州，带着人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扶余山硕果仅存的几个长辈之一，亲自来了，那温言当然得去见一面。
正好，他也趁机去南武郡烈阳部的仓库里选三样东西。
临走之前，他又去看了一眼小吴，小吴气色很不错。虽然眼神还是有些呆傻的感觉，可身上已经没有了阴郁之气，能吃能喝，瘦弱的身体，都感觉稍稍有了点肉。
这边没什么事了，温言就自己买了高铁票，直奔禹州而去。
到了禹州的南武郡烈阳部总部，看着这里像是区委大院一样的风格，门房那还有个靠在椅子上睡着的老人，温言再三确认，就是这里。
“南武烈阳民俗文化兼考古特别行动部。”
旁边挂着的条牌，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甚至这条牌都不是白底黑字，而是南武郡特色的不锈钢条牌。
这边人是真喜欢不锈钢。
温言迈入其中，门口靠在椅子上，微微张着嘴巴睡觉的老人，依然没什么反应。
他就这么进入其中，跟其他的单位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就是进入大楼的瞬间，他就感觉手臂上的寒毛炸立了起来，这里比他想的要危险得多。
他刚进来，就见一个烈阳部的外勤，有些惊喜的看着温言。
“是德城温言吧，来办事么？走走走，我带你去见部长。”
温言客套了一句，努力回忆了一下，他绝对没见过这位仁兄。
但看对方这般热情，他就跟着一起走。
到了蔡启东的办公室，一进去，就见到蔡启东靠在老板椅上，抱着个保温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温言嗅了嗅鼻子，总觉得这里的味道有些熟悉。
“部长，我去接我七师叔祖，这边有安排车么？”
“有，就在下面，一会儿就出发，你是现在就去挑东西么？”
“不不不，我主要是来接人的。”
蔡启东抬了抬眼皮，嗤笑一声。
“让您大驾光临禹州一趟，可不容易啊。”
“部长，你这是在喝药么？”
蔡启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祛湿凉茶！”
“时间不早了，怕会堵车，你赶紧去吧。”
温言出了办公室，蔡启东低头嗅了嗅保温杯里的味道，风遥这个本地人，都认证过了，就是某种凉茶的味道啊，怎么温言都能闻出来不是凉茶的？
总不能风遥在诓他吧？
温言坐着烈阳部给安排的车，一路来到机场。
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在接机口看到了一个胖胖的老道士，腰背挺直，一步步落下的时候，就有一种特别稳固的感觉。
老道士身后，跟着个脸色蜡黄，带这个大墨镜，身高估计接近两米，胳膊比温言大腿还要粗的壮汉。
看到第一眼，温言就感觉到一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伏尸（铜甲尸）。”
“全身皮膜血肉，犹如精铜，刚硬却又韧性十足，字面意思上的刀枪不入，九牛二虎之力，再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绝对是字面意思上的人形怪兽。”
“乖了，快去给这位师叔祖见礼。”
温言大步走上前，也不管周围人的眼神，一板一眼的行礼。
“温言拜见七师叔祖。”
然后又稍稍调整了一下方向，对着壮汉行了一礼。
“拜见师叔祖。”
再对着这二位大佬身后的几人行了一礼。
“拜见各位师兄叔伯。”
那近两米高的壮汉，越众而出，蒲扇一样大的巴掌，一巴掌拍在温言的肩膀上。
浓厚的压力，裹挟着极强的精神压迫压来，他就仿佛看到这位伏尸恍若一个巨人，一巴掌就要把他拍死。
他的脑海中，旭日照耀，温言立刻悄悄激发了一块随身带着的暖玉里的阳气，加持自身，他一动不动，硬生生的挨了这么一下。
嘭的一声闷响，温言肩膀微微一震，面色不变的再行了一礼。
“师叔祖见谅，我眼拙，未认出来师叔祖是哪位。”
伏尸感受着温言身上近乎燃烧起来的阳气，咧着嘴笑了笑。
“拳练的不错，比坤儿的天资还要高，我排行第八。”
“见过八师叔祖。”
七师叔祖瞪着八师叔祖，一巴掌拍掉八师叔祖的手。
“没轻没重的，也不看看地方。”
八师叔祖笑了笑，罕见的没回一嘴。
他这幅模样，除了个子高了点，别的倒是不算太扎眼，带个墨镜，一般人看不出来他有什么特别的。
可不像那些面色铁青色，或者浑身长满毛的毛僵，基本不太可能坐飞机来。
他这次能坐飞机，那也是因为七师叔祖带着，而且他是七师叔祖的伙伴，也是有正儿八经有排位，有道号的。
七师叔祖本来还想着，既然来南武郡了，就看什么时候合适了，见见温言。
哪想到温言是真懂事，一声不吭，直接来接机了。
上了车，温言跟七师叔祖坐在一起，他还有点怕南武郡烈阳部这边，下面的人办事给玩套路。但聊了几句之后，温言就觉得是他想多了。
七师叔祖亲自来，只是为了表示重视，真干活的人，还是那些年轻的师兄，还有俩师伯。
这些人，虽然练武的天赋不行，修道的天赋也一般。但不代表别的地方也不行，让他们办事，那是肯定没什么问题的。
不用担心这个了，温言跟着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说起了要去烈阳部仓库选东西的事。
“七师叔祖，您也知道，我是没什么见识的，恐怕好东西放到我面前，我都未必能看得出来。”
“蔡启东那狗东西，恐怕也不会同意我陪着你去。”
温言装作没听到前半句，前面开车的司机，也是目不斜视，装作没听到。
“那我怎么选合适点？就算我用不上，拿回去孝敬诸位长辈，不是也挺好么，我听说这边好东西不少。”
“嘁，南武郡的烈阳部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你有空去关中郡，那里好东西才多。
关中郡真是得天独厚，一个郡的分部，能镇压一地的宝物，比其他几个郡加起来还要多。”
你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选，那就靠感觉来吧。
别看年代，年岁久远的，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感觉灵性高的，那就一定不差，你闭上眼睛，能感应到契合你的东西，就选那个。
你留着自己用，咱们这，不缺那两样东西。”
七师叔祖说着，伸出一只手，轻轻在温言的脑门上一拍，温言顿觉眼前一黑。但是黑暗之中，却能明显的感应到，七师叔祖所在的位置有亮光，还有后面的车上，也有亮光。
“感觉到了吧？就是这种感觉，不要靠眼睛，用别的办法。”
“懂了。”温言若有所思。
这仓库自选，其实就是开盲盒，上限可能会远超平日里的奖励。但可能下限也很低，会开出来没什么鸟用的东西。
车行进到一半，七师叔祖忽然手捏一个法印，目光一凝，望向一个方向。
然后，他从随身背着的布包里，取出一个手机。
“喂，老家伙，你有感觉到么？”
后面的车里，大僵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瞳孔如同针尖大小的眼睛，他向着一个方向望去，感叹了一声。
“都说南武郡的鬼佬多，没想到还真是，刚来就能感应到有人在这召唤……唔，这是魔鬼还是恶魔来着？我也忘了，要弄死一个给咱小徒孙当见面礼吗？”

第114章 小魔鬼，选宝物喽
“别乱插手，你忘了几十年前的事了？万一又是外宾呢，你可别刚到南武郡，就给惹个大事。”
七师叔祖劝了一句。
八师叔祖想了想，只能感叹一句。
“说的也是，刚才路上都看到好多鬼佬了，召唤个魔鬼，好像也挺正常的，说不定就是某个魔鬼不想赶路。欸，也不对啊，那他这不就是偷渡了么？”
这一人一僵，一唱一和，开车的司机，烈阳部来招待的人，脸都快绿了。
有人在城区召唤恶魔或者魔鬼？！
温言脸上的笑容，都僵在了那里。
很显然，他是知道的，南武郡的风气还没开放到，可以让人在城区召唤魔物的地步。
他拿出电话，直接拨给了蔡启东。
“喂，部长，哦对，我接到两位师叔祖，还有几个师兄师伯了。”
我不是说这件事的。
是我两位师叔祖，在路上的时候，感应到好像有人在召唤魔鬼或者恶魔。
我就问一下您，这家伙是偷渡进来的，还是在咱们烈阳部备案过的？”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通过备案！”蔡启东的血压都高了。
“哦，那我帮您问一下大概在哪。”
温言捂着电话，问了一下，七师叔祖摇了摇头。
“我刚才只是忽然感应到一点而已，当年跟这些鬼佬有过接触，隐约记得。
恶魔可以宰了，处理过之后有些部位可以吃，能祛湿。
不能吃的部分，也能入药，制作成一些外敷的膏药，能治疗风湿。
可惜当年遇到个魔鬼，灵智跟人差不多，当年神州说要顾忌影响，就没烹了。药王山的人可惜了好久，说已经推演出好几个方子了。
还有几个祖师爷传下来的方子，都没了原材料，现在好不容易有契合点的。
还想试试呢，最后也没试成。
那个魔鬼也给送出了境，鬼佬那边给了不少好处。”
七师叔祖脸上带着一丝怀念，然后看向窗外，问了问八师叔祖。
“离我们大概十五里远的地方，应该是在楼里面，不确定是魔鬼还是恶魔，我是一直觉得这俩区别不大。”
温言听到转述之后，就原话告诉了蔡启东。
蔡启东此刻已经站在了指挥大厅里，吩咐下去之后，立刻就有人做出了推算，屏幕上也显示出一个圈。
“那里是什么地方？”
“是峰力公司的办公大楼，是长丰集团旗下的一个公司，整栋楼，都是长丰集团的。”
蔡启东沉着脸，立刻开始安排人手。
没抓到现行就算了，现在被抓到现行，那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了。
正好，扶余山的一位授箓大修在，还有一位大僵在，秦坤也在禹州，不借一下力，他都觉得亏了。
……
峰力大厦里，最高一层里，这里的地板和天花板上，都设置了魔法阵，周围也摆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魔法阵里，一个三尺高，脑袋却都有一尺，尖嘴猴腮长鼻子的小人，站在那里，捧着一颗猪头啃噬。
“我要知道，我老公现在在哪。”
“这价码远远不够。”
“那我要知道，我老公现在怎么样了。”
“再加三份祭品。”
刘齐颖从旁边推来一个小车，直接将小车上七八个新鲜猪头都给倒进去。
那小人张开大嘴，一口一个，吞噬完之后，才拍了拍肚子。
“没消散。”
小人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还是神州的土猪味道足，看在你这么大方的份上，就再给伱点更详细的。
他虽然很虚弱，神性几乎溃散，但是的确还没消散。”
好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下次问事情就不是这个价码了。
神州太危险了，为了点祭品送命不划算。”
“我要知道，西江上游，复苏的一位龙神，他的名讳。”
“不可能，别的事情还可以占卜一下。这种事，我可不敢沾，沾上了就死定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南武郡的人，什么都吃，恶魔都吃过，我可不想被吃了。”
刘齐颖冷笑一声。
“你们还在乎被吃了？”
“那倒是不太在意，就是烹饪方式有点不太能接受。”
“那欧罗巴的贝尔，他的烹饪方式你们就能接受了？”
“……”
小人讷讷无言，好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那位的烹饪方式。
什么拧掉头就可以吃了，连恶魔都嫌太粗糙了。
“有人来了，我走了。”
小人钻进魔法阵里，就想要离开，可是他一头撞上去，却像是撞到了铜墙铁壁。
浓重的威压，镇压在这里，直接干扰着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法正常运转了。
下一刻，就见一把沾染着血迹，刀口崩裂了好多的长刀，直接刺破了玻璃，刀身插在了天花板上。刀身上凝固的血迹，都开始恢复了原本的样子，鲜血在刀身上流转，冷冽的杀气在这里流转。
刘齐颖微微一怔，向着窗外望去，就见远处的高架桥上，一个带着墨镜的壮汉，站在那里，看向这边。
小人惊恐的尖叫。
“快放我走，快放我走。”
“我们交易已经做完了，我该做的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与我无关了，我得去自首了，你自求多福。”
刘齐颖反应迅速，她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被人发现，这里的屏蔽，都没有作用，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敢这么干，就是因为被发现了，问题也不大，因为她只是在问事而已。
她主动在门口等着，不多时，就见秦坤最先出现，后面跟着全副武装的烈阳部外勤。
刘齐颖举起了手。
“是我召唤的魔鬼，我只是问他一些事情。”
刘齐颖非常配合，看着小魔鬼被塞进一个特制的箱子里，被带走，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反正烈阳部问这次的事情，问什么，她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什么。
给秦坤都搞的有些不会了。
“需要你跟着回部里一趟。”
“好的，没有问题。”刘齐颖非常配合，老老实实的跟着一起离开。
另一边，帮忙定住了那里情况的八师叔祖，确认尘埃落定，让秦坤带回来他的佩刀，就继续前往烈阳部。
“只是一个小魔鬼而已，宰了也剔不出二两肉。算了，回头有机会了，给你宰个恶魔尝尝，听说南武郡比较湿热，到时候给你祛祛湿。”
温言带着笑应了下来，他可不会没眼色的说，他有烈阳在身，应该不会湿气寒气重。
很显然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对投喂晚辈这件事，非常有热情。
温言到了烈阳部，将扶余山的人安顿好，也没在这里多待，更没有去见刘齐颖，他总觉得那个女人有些危险，见面了可能就会被盯上。
趁着时间还充裕，他先去了仓库，趁着七师叔祖刚才拍那他一下，带来的感觉还在，赶紧先去试试。
他先给老孟打了个电话。
“还没查到呢，别着急！你急什么啊！”
“啊，老孟，你很烦我？那我挂了。”
“没有，没有，我正在跟你查东西呢。”
“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事。”
“哎哟，看你说的，你什么时候找我都行，24小时都在，你找我有什么事？”老孟的语气里不可抑制的带着点期待。
“我呢，刚立了功，有机会去烈阳部仓库自选东西，我年轻，见识少，你也知道。所以，想向你请教下，怎么选才好。”
沙漠的边缘，靠着骆驼休息的老孟，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亮的跟夜晚的胡狼似的。
“哎哟喂，这你可算问对人了！”
“什么价？”
“什么价不价的，我可不是那种什么事都死要钱的人，这点小事，提钱就伤感情了。”
旁边的骆驼，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老孟，实在没忍住，呸了一口。
老孟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飞速思考之后，带着点循循善诱的语气道。
“我听说啊，南武郡烈阳部，曾经在入海口，诛杀了一头巨兽，那巨兽的……”
温言听着老孟的话，脑海中瞬间就蹦出了提示。
“流浪商人。”
警惕奸商！警惕奸商！警惕奸商！
临时能力：精准估价。”
他咧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老孟果然没让他失望。
只是稍稍一提，奸商老孟就火速上线，隔着电话，都能激起了提示。
等老孟一股脑的说了半天之后，温言才问了句。
“嗯嗯嗯，您说，我记着呢，除了具体东西之外，还有别的辨别方法么？”
“别的方法啊，那也简单，东西的级别高不高，厉不厉害，其实都不重要，一定是得契合你。”老孟这奸商，还是给了点干货。
聊了十几分钟之后，温言才挂了电话，心满意足的将手机收起。
他跟着掌管后勤的陈主任，一路刷卡坐电梯，来到地下不知道多少层，又通过了掌纹、声纹、虹膜、证件、卡片口令，还有一间满是符文的房间里的不知道什么认证。
折腾了十几分钟，才走过了最后一段路。
进入到一间地下仓库里。
里面一眼望不到头，摆满了各种货架，上面摆满了一个个箱子，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
“你可以任选三样，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选。三个小时之后，你要是没选够，那就会随机给你一样，我没资格进去，你自己进去吧，记得看时间。”
“好的，谢谢。”
温言进入其中，看着最近的一个货架，上面是木箱子封着的，上面贴着标签。
“3982号，林女士，不死癌细胞，无需养分亦不死。”
试了试精准估价，三条大黄鱼。
再看下一个，是一个玻璃罐子，里面泡着一颗人头。
“8345号，预言者头颅，不建议使用，必定坏结果。”
精准估价，六条大黄鱼。
那头颅似是感应到有人靠近，忽然睁开眼睛。
“带我出去，我给你一次必定好结果的预言。”
温言没理会那颗头颅。
他看着这里的一切，要是一个一个看，看到明年估计也看不完，只是简单的名字和一句话，恐怕信息也不够详细，鬼知道有什么坑。
他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应，一个个亮点在他周围亮起，密密麻麻的，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那光亮颜色各异，亮度也都不一样，有的频繁闪烁，有的恒定不变，还有的将注意力放上去，就忽然会亮一下，似乎要刺瞎他的眼睛。
温言不知道这地方，这么多鬼东西，到底是怎么保证这里不出问题的。
但有灵性的东西，着实是有点多了。
想了想，他闭着眼睛，感应着那一个个亮点，大喝一声。
“我是恁爹！”
一句话下去，他就感觉到，那一个个亮点里，不少都是瞬间绽放光华。
周围也变得吵吵闹闹，各种声响不断闪耀，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电火花炸裂的声音，在周围不断响起。
温言还是相信，烈阳部既然敢将这些东西存放在一起，就肯定能保证这些东西不在里面出乱子。
果然，那声响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温言仔细观察着感应之中的光亮。
那些反应太激烈的，先都剔除掉，而被他地图炮嘲讽，都亮不起来的，也都给剔除掉。
剩下的，足够明亮，还足够稳，算是第一波筛选结束，剔除掉大半。
然后第二波，他有激发了烈阳，让自身阳气肆无忌惮的绽放。
看到对他的阳气，能生出感应和共鸣，代表着契合度高，再筛选一波。
在剩下的部分里，又剔除掉大半。
最后只剩下十几样东西，他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两侧货架上的亮点。
一路来到第一样东西面前，这是最亮的一个，睁开眼睛。
就看到一个木箱子，里面是一尊有些风化的石雕。
像是山猫，但是有三条尾巴，表面细节已经都看不清楚。
上面的标签是。
“7773号，山狸石雕，可噤声。”
温言又试了试精准估价。
“二百九十八大黄鱼。”
温言一惊，好家伙，看起来不咋地的东西，估价这么高么？
他手里让老孟眼睛珠子都放光的金粒，才只有这件三分之一的价格。
温言没急着选，继续下一样备选目标。
这一次是一盏黑漆漆的油灯，里面还有凝固的灯油，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标签上写的是“长明灯，出自关中郡，盗墓贼盗出，风吹不灭，阳气点燃，推测还可燃烧三千年。”
这是目前看的一些，介绍最长的一样东西，还专门标注出出自哪里。
精准估价：五百大黄鱼。
温言先把这一件，放到小推车里，甭管具体有什么用。但经过前来两轮筛选，再加上估价，就不用犹豫了。
继续看其他的，看了十几件，温言有些遗憾。
最低都是估价一百五十条大黄鱼，可惜有些，他感觉实在是用不上，还有些危险，也不敢送人。
最后选的第一件，估价最高的长明灯。
第二件是，就是那个石雕。
第三件，温言找了很久，选了……一个货架。
一个看起来跟其他货架没什么区别的组合货架。
这个是没有标签的，但是他确认了好半天，才确认，这个货架就是经过他两轮筛选过后的。
而且，其他货架，都是一条小黄鱼不到。但这个货架，估价是四百七十条大黄鱼。
其他的东西，他也试过了，有冷兵器。但是给他的感觉，差了纯钧锏起码两个档次。
也有别的，可惜灵性太高，都有意识了，温言觉得危险，不想选。
最后他推着小推车，走出去的时候，陈主任看着足有两米多高的货架，还有上面摆着的两样东西时，一脸懵。
“陈主任，我选好了，就这三样。”
“货架？”
“恩，货架也算一样，没什么问题吧？”
“你等下。”
陈主任没让温言直接离开，而是快步走到外面，给蔡启东打去了电话。
不到两分钟，蔡启东就龙行虎步而来。
蔡启东皱眉看着温言推着的小推车上的东西。
一个货架，一个布满油污包浆的油灯，一个风化的差不多的石雕。
“别的就算了，你怎么还搬走一个货架？这机会可是很难得的，你好好选，别选出去之后，你八师叔祖又该骂我了，说我坑你。”
“不不不，就这个！”
“你还是……”
“部长，我就知道，你肯定说话不算话。”
“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你打我电话试试。”
蔡启东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拨通了温言的电话，就听温言放在门外面的电话，响起了铃音。
“哪怕你在里面找到了传国玉玺，你都可以带走。”
我说的，你录，你尽管录音，就是我说的。
我说的，你录，你录，你录。
我说的，带走，带走，带走……”
鬼畜过的录音，在外面的走廊里回响，烈阳部的人，齐刷刷的停下了脚步，看向框子里的那台手机。
蔡启东的脸都是绿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还真录音啊！还做成铃音？！”
“部长，这可是你吩咐我录的，可不是我偷偷录的！”
“丧心病狂！丧心病狂！滚，滚，赶紧带上你的东西滚蛋！”
“好嘞。”
温言乐呵呵的推着小推车，推开门，拿起还在响的手机，顺手就给接通了。
“喂，部长，那我带走了啊。”
“滚！”

第115章 全力配合，全力威胁
温言推着小推车，开开心心离开，禹州烈阳部里的人，一个个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怪异。
仓库这里的工作人员，除去几个日常整理的人，余下的人里，不少都是在外面监察的。
每个编号的东西，还在不在，位置动了动没动，重量变没变，有没有能量变化，暗中都是有实时监视的。
别看里面的货架，看起来都很普通。但实时监察，是有好几条路线并行，互相之间也有配合。
温言选的东西，除了那个货架，着实出乎意料之外，剩下俩，这里的人多少都有点印象。
别看里面的东西不少，其实大部分都是鸡肋，或者没什么鸟用的东西。
就比如有一把平口螺丝刀，说是只要能对齐，就能拧开任何一字口螺丝，锈死的也可以。但实际上，太大的或者太小的，卡不住就没用了。
而正常用，任何一把两块钱的螺丝刀，基本也能做到一样的事。
温言带走的那个石雕，摆在那里好久了，说是能噤声。实际上就是石雕自己会发声，然后周围就只剩下石雕的声音，自然是噤声了，能用到的时候极少。
至少在神州，用处不大，唯一一次用到这个东西，是一次海上局部摩擦之中，拿这个东西的噪音，压过了一只海妖的歌声。
但这个东西本身的声音，就让人绷不住。
另外那盏油灯，是一个盗墓团伙，在关中郡盗墓挖出来的，那边一个不小心，让一个盗墓贼跑了，跑路到了南武郡，被南武郡的烈阳部捡漏了。
别的文物什么的，都还回去了，这盏油灯，最开始的时候，是以证物的理由扣下的，后来关中郡烈阳部的人，来看了两眼，撇了撇嘴，直接走了，也不打算要了。
后来听说，这种长明灯，在关中郡，在大人物的墓里，那是标配，一点都不稀缺。
最好的万年长明灯，都在出土的超大型手办区里发现了三个。
也就南武郡的土包子没见识，才会为了个三千年的长明灯耍心眼。
南武郡烈阳部里的人，被气的够呛，就给塞到了仓库里，还专门给标注了来历，说那边能让一个区区盗墓贼得手了，还能带着东西跑路到南武郡，这盏灯就是证据。
今天，这个东西，被温言挖出来带走了。
再加上那个最让人绷不住的货架，压根没编号的普通货架。
都有人觉得，是不是温言只选到了俩，最后一个任性了一把，随便搬了一个仓库同款货架，回去之后，用来摆东西用。
有在监视仓库内各种参数的人，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趁着例行检查的时候，查了查，确认了里面是不是只被带走了三样东西。
然后，还真是，普通货架里的一个。
温言就在大家诡异的眼神里，乐呵呵的离去。
他其实也没法解释，因为他对这三样东西的理解，可能还真没这里的工作人员多。
他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是不知道选那个好，那就选经过重重筛选之后，价值最高，而且还没危险的三样。
温言是走了，但后面的蔡启东，脸色还是有些发绿。
他刚才还在看刘齐颖的审讯呢，但其实审讯不出来什么。
刘齐颖被带回来之后，立马就一堆人，利用各种渠道，想要从南武郡烈阳部这里获取信息，明着暗着的都有。
不止是南武郡的人，有近半都是其他郡的人。
甚至还有一位一郡烈阳部分部的部长，电话都打到蔡启东这里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人家给出的理由，也没法说什么不对。
刘齐颖明天就要去那边开会，谈合作，跟那边有一个大项目已经洽谈到后期了，最后要是项目落成，后面几年内，预估会解决十万人的就业，再加上形成产业集群之后，辐射开影响到的人，那再翻几倍问题也不大。
所以，人家就问问，是不是你们南武郡不想长丰集团去那边搞大投资？
你们南武郡太过分了，自己吃肉，都不准别人吃点肉渣么？
最后蔡启东都是有些上头，直接明说了，是刘齐颖在城区召唤魔鬼，被抓了现行，这才堵住了那边的嘴。
他们这边的审讯，更难受的是，刘齐颖太配合了。
什么都给摆在明面上，就说了她要恢复他老公的灵魂。然后他老公的灵魂被西江上游一个刚复苏的龙神拿走了，她慌不择路，采购了点新鲜猪头，想要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召唤个魔鬼，问问情况。
没想到，还真成了，她的确只是问了这点东西。
确认了他老公的灵魂尚未消散，仅此而已。
想问更多，那小魔鬼太贪婪了，她准备的东西不够。
然后，她就被抓了。
一切都一目了然，非常配合。
但越是这样，烈阳部这边就越是不太好处理了。
查出来的事情就是这样，那个小魔鬼也不是什么硬骨头，本地的审讯人员刚开口，那小魔鬼就被吓的够呛，然后就把刘齐颖给卖了，口供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这事，要说危害性吧，也就那个召唤法阵危害性最大。
但偏偏那个魔法阵，按照他们勘察，没有任何普适性，所需要的材料。就算是在神州之外，有钱那也是要费老鼻子劲，耗费好几年时间，才能凑齐一份。
其中几样，单独存在也是合规的东西，是上个月才过的海关，进入神州的。
那时候可没人知道，这鬼东西竟然能作为召唤材料。
这些过程，都是烈阳部很容易查到的东西。
而后面顺势问起何长丰化作水神的事，刘齐颖也是非常痛快的交代了。
她就是在尝试各种方法，因为那段水域的水神，竞争激烈，最容易插手，她就用超能力，推何长丰上去了，借助水神的位置，试试能不能修复灵魂。
要问细节，有问必答，有了刘齐颖的回答，烈阳部很容易就确认了不少信息。
确认了水神何长丰是压根没神智的，就是在那修复一部分灵魂，其他事情，也的确跟刘齐颖这边没什么关系。
这女人什么事都做在了前面，似乎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暴露的准备，最多就是踩在灰色地带上，绝对不越线。
越是这样，就越是显示出，她是真的想的很长远，不单单只是想要让她老公恢复就完事了，还想到了恢复之后的事，给他们留了后路。
蔡启东看着审讯，就开始头疼了，因为审讯不出什么东西了，而他们也不可能无限期的因为这个事，扣押刘齐颖。
说难听点，这件事的危害，还真不如前两年，北方发现的某个动手能力和智力都高的可怕天才职业者，那家伙竟然在城区里尝试着手搓反应堆。
蔡启东哪里看不出来，刘齐颖之前可能的确没料到，烈阳部会发现她召唤小魔鬼。
但她之前所有的动作，都精准的踩在合规线之上。
这次被发现了，立马顺势主动配合，到了烈阳部之后，就差直接表明了，为了我老公，做这种事我也不后悔，有什么惩罚，我都可以认，现在就签认罪书都行。
就是因为这样，蔡启东才有些头疼了。
这女人无比配合的表象之下，隐藏着疯狂，蔡启东都可以确认，这次不成。那么，除非烈阳部二十四小时贴身盯着，否则她后面还会给整个大活。
除非，烈阳部把那个本来就有些不老实的龙神给收拾了，把她老公的灵魂带回来。
这件事没做成，那她后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次是个小魔鬼，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就在什么进展都没有的时候，他电话来了，听说了温言拉出来一件没编号的东西，蔡启东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赶来。
一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锤了好几下。
温言这家伙，电话录音了，给做成鬼畜铃音，就算了，最后还推出来一样他意料之外的东西。
别看是个货架，那也是没编号的。
蔡启东寒毛都炸立了起来，这才发现，这里的仓库，一直都有一个巨大漏洞。
那就是仓库里，工作人员开的小推车，上方几盏大灯，其实都是有编号的。但是，仓库里数量最庞大的东西，那些货架，全部都是没有如同物品一样的单独编号。
只有一个第几排第几座之类的标记。
理论上，整个仓库里的所有东西，只有这些货架，全部都不在监管范畴之内。
但话都说到前面了，现在自己打自己脸，他倒是无所谓，打了烈阳部的脸……唔，其实正常时候，也无所谓。
只要这事对烈阳部有利，那他就可以乐呵呵的背起黑锅，被人喷一脸都行。
可这次的事，是内部奖励，他要是反悔了，就特别伤士气了。
再加上温言这狗东西，还给做了个铃音，敢反悔，保准明天这个铃音就各地烈阳部员工人手一个，他反悔的事迹，也必定会跟着传的到处都是。
他觉得那东西很不对劲，扶余山的前辈，来的路上，才专门教过温言，温言不可能瞎选的，他这么选，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倒不是不舍得，只是他得弄明白。那个货架，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思来想去，他拿出手机，拨出去个电话。
“对，你去那边路过一下，帮忙打包一下，走我们烈阳部的物流渠道，给他送到家里，然后伱好好检查一下。
不用，检查一下就行，你们得有格局点，别老是想玩什么小动作，上不了台面，还被人笑话。
没关系，我都说了，咱们这的人，只要是获得自选机会的。就算是能从里面挖出来传国玉玺，都尽管拿走。”
不管是谁，我都是这句话，对，我说的。
我录你大爷！
以后谁都不准在我面前提录音这俩字！
谁提了就别怪我心狠，给调去看水库！”
蔡启东狠狠的挂了电话，气的手机都想摔了，温言搞这套他都能忍住，可是眼看消息传这么快，大家都知道了录音梗，他就有点破防了。
另一边，鉴定科里，几个人围着电话。
一个年轻人跃跃欲试。
“录下来了么？”
“录下来了！”
“快，发给我，这都是宝贵的素材。”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哭笑不得的看着周围几个年轻人，心说，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不拿领导当领导。
“行了吧，我可是冒着得罪大领导的风险，帮你们满足了你们的愿望，你们接下来要是不好好看，或者出了纰漏，让部长抓住了借口，挨骂的人可是我。”
“主任，您放一百一千个心，我们肯定不掉链子。”几个年轻人拍着胸脯保证。
“行了，我去忙了。”
“一起一起，我们跟着学习一下。”
鉴定科主任看了看那几个年轻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还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话虽如此，他却没拦着几个人跟着。
他们一起向着楼下走去，这边刚到路过大厅，就看到温言推着个小推车，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们一起走上去，说是帮忙打包，封存，然后走烈阳部的物流渠道，给送过去。
温言开始还有点纳闷，这几个人什么情况。但是看到那几个年轻人，眉飞色舞的凑过来，请他分享一下那段录音。
“原版给我就行，我业余爱好就是做鬼畜的，我做好了再发你一份，保证水平。”
温言这下懂了，单位里的消息传的可真快，他乐乐呵呵的给众人分享，还互相加了飞信，等着下次换铃音。
温言这边跟几个年轻人交流鬼畜心得，背后一起吐槽部长，倒是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而这边办公室里，鉴定科的主任，带着一副眼镜，拿着个放大镜，仔细的察看货架。
透过放大镜，一缕缕整齐排列的能量波纹，倒映在他的眼中，他有些意外。
这个货架还真有问题。
但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之后，也只是发现这个货架附着着一层特别规整和谐的能量，而且非常稳固，没有任何的外泄。
为了方便运货，将货架拆开，也没有影响到那些能量运行分毫。
再三鉴定，他收起了放大镜，让人将东西都打包封存好。
出来之后，他给蔡启东回了个电话。
“检查完了，那个货架可能是长时间在仓库里，受到了那里奇特物品的影响，表面有一层非常稳固的能量流转。
大概就相当于鲁伯特之泪，内部应力极大，异常坚固，难以摧毁。
但这个东西，却没有鲁伯特之泪的小尾巴，没有致命弱点。
时间有限，除此之外，我没鉴定出来别的问题。”
“知道了。”
蔡启东松了口气，他的确有点担心温言搞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再次来到审讯室旁边的监控室里，询问了一下，依然没什么进展，或者是，已经审完了。
按理说，已经该走下面的流程了。
蔡启东挥了挥手，让人按照流程走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继续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走出监控室，另一边，审讯人员也带着刘齐颖离开了审讯室。
刘齐颖看到蔡启东，脸上带着一丝愧疚，言辞恳切。
“实在是对不起各位，是我考虑不周了。”
能让我打个电话么？我那里还有一些资料，我让人送过来。
说不定会有一点帮助。”
“什么资料？”
“西江水系的资料，这些年，我请人在图书馆里查阅县志，走访各地，询问当地的老人，慢慢整理出来的，算是比较详细吧，西江水系的各种变迁，还有各地的各种传说故事等等。”
蔡启东眼神一凝。
来了。
蔡启东最清楚，就西江水系这混乱程度，这些资料得是个多大的工程，需要耗费多少财力人力。
烈阳部肯定没法直接拿钱这么硬砸的，只能跟大学合作，支援个课题。
但长丰集团可以不惜血本的硬砸钱，连续多年砸钱搞这个毫无收益的项目。
这女人是想借烈阳部的力。
但至少目前为止，她都是在全力配合，真没法硬说人家是在威胁，你搞不定，那就用我的方法来。
“刘总有心了。”
“应该的，无论有任何处罚，我都接受，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都全力配合。”
目送着刘齐颖被带走，蔡启东回到办公室，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看着电话，他脸色就不由的一黑。
算了，忍了。
“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是录音！不是录音的事！你有完没完，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么？我找你有正事！我好歹是部长，你能不能正经点！”
挂了电话，蔡启东坐定之后，等到心绪平复下来，给自己切了切脉，长叹一声。
“秦坤这一巴掌，影响可真大啊，受伤之后，都有些沉不住气了，还是快点养好伤吧。”
片刻之后，温言敲门进来，关上门，蔡启东便拿出个遥控器一点。
整个办公室上下左右前后六面，都浮现出一个器械，六面微光屏障，将整个办公室封死。
蔡启东递给温言一根烟，有些语重心长的道。
“现在没外人，也不会泄露消息，我问你点事，你老实回答我，何长丰是不是在你手上？”

第116章 天克，货架
温言眨了眨眼睛，还没等他说什么，蔡启东就立刻伸出了手，亲自给温言泡了杯茶。
“你这家伙，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你别说话，伱喝茶就行，听我说。”
温言端着茶杯喝茶，还真就一个字都不说了。
蔡启东长叹一声，一脸忧虑。
“我给你说实话，那个女人，被抓来之后，非常配合，简直比那些来自首的傻妖怪还要配合。
就差直说，我现在就签字，现在就进去踩缝纫机。
要是不够进去踩缝纫机，那就把我拉进去拘留几天。”
她太配合了，然后还主动给了一些资料。
但是我话里话外听到的，我这么配合了，你们还是没解决那个不老实的龙神，把我老公带回来，那我就自己用我的方法去解决。
长丰集团的摊子铺的太大了，子公司，再加上合作的公司，每天进进出出的货量，都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
我知道，她手里肯定还有别的材料在。但我们也不可能往前追溯几年，清查每一份材料，把烈阳部所有人都拉上，几个月时间都清查不完。
仅仅单据，全部打印出来，起码都有一千多万页。
这怎么查？
鬼知道这表面冷静，内心疯狂的女人，会搞出多大的场面。
她诉求非常简单，就是明牌了。
我也知道，让她去砸钱，帮忙探查消息，帮忙对付那个刚复苏的龙神，会非常好用。
我们的确没那么多经费去玩命的烧，按照我们的人预估。
她手里那份有关西江水系的详细资料，砸钱砸了五年了。
五年时间，每年都要因为这事烧掉好几亿，加起来，起码烧了三十亿以上。
真的是不差钱，完全不在乎。
而且，我之前都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其他郡的人，都跟她有关系，看起来关系还挺密切。
她仅仅只是被带来协助调查，就一堆人忽然蹦出来为她说情，连一郡部长都有。
影响实在是有点大了。
总部那边到现在还没人给我打电话，那只说明，上面肯定已经知道，但是有大领导看着。
让他们俩去死掐，的确挺不错的。
但我得确定，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踩刹车。
重点是刘齐颖这边的刹车。
所以，你能踩刹车不？”
温言端着茶杯，看着蔡启东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差一点就承认了。
他放下茶杯，同样一脸认真的回了句。
“部长，何长丰真的不在我手里。”
“我没问你这个，我就问你，必要的时候，你能踩刹车不？”
“我有别的办法，可以试试，但什么事我都没法保证。”
蔡启东靠回了椅子上，端着保温杯开始喝药，一颗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温言也坐在那喝茶，反正他已经从蔡启东这学到了一个精髓，很多事可以做。但一定要嘴硬到底，绝对不能直接承认。
背着牛头也不能认账，更别说，他现在还没把牛头背在背上。
何长丰的确不在他手里，他后面还真的放在张老西那里封着。
他一直有个想法，没合适的时机去试试，现在倒是差不多刚好了。
回去了之后，就试试，能不能唤醒何长丰的意识，跟何长丰聊聊。
刘齐颖要复活她老公，倒是没什么问题，那为什么西江上游的那位龙神，也想要何长丰？
那龙神总不至于想用何长丰要挟刘齐颖做什么事情吧？
这事倒是不急于一时，不是非得急着做。
温言想了想，问了句。
“部长，西江上游那边，不需要把刹车掌握在手里么？”
“已经有了，解厄神女箓就是，龙虎山已经有弟子选择了解厄神女箓，而且下山之后，至少会在南武郡烈阳部上三年班。”
“好家伙，这么快？他们已经有仪轨了么？能开坛做法了？”温言有些惊讶。
“有了，目前开坛做法，走完完整程序之后，就可以给一个人加持密箓神通，入水不溺。
这个月之内，若是无法解决，我就亲自去请拓跋武神下水，将那个刚复苏的龙神打死了拉倒。
屠龙这种事，前辈们做得，我们难道做不得？”
“真有拓跋武神么？”温言忍不住问了句。
说实话，当初假莫志成借力，没借到，再加上这些天。就算是处理噬魂兽的事，那个拓跋武神都没出现，还得让秦坤来作为武道扛鼎人。
温言都觉得，是不是压根就没这么个人，是南武郡烈阳部暗中造出来的某个底牌，根本是没法用的，只是摆在那，借个名头，用来镇压一郡之地。
不然的话，最近这么多事，怎么一次都没见过。
“真的有。”蔡启东斜了温言一眼：“要是没有的话，你以为那威慑是怎么来的？仅靠传言就能震慑，你是把其他人想的太蠢了还是太聪明了？”
“行吧，什么时候能引荐一下。”
“规矩就是，不能带人去，没有绝对的必要，不能找他。”
温言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
从蔡启东这离开，温言就去找七师叔祖了，今天下午没事做，他们就已经先去本地的孤儿院转悠了。
温言去选东西，耽误的时间，比预想的要多，现在才跟着去。
一路到了地方，再往里就是一条小街，车辆不太好进去，进去了应该也没地方停车。
温言看了看路牌，启典路。
顺着不宽的小道，向里面走了百十米，就看到了目的地的大门，看风格少说也有三十年以上的时间了。
旁边有牌子，写的是禹州启典儿童福利院。
温言这边刚迈进大门，就看到七师叔祖亲自来到这里，还带着不少吃的，正在给一堆小朋友发，八师叔祖没见到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跟着一起来。
温言刚向着那边看了一眼，眼前就忽然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天敌职业有了反应，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明显是警告的提示。
“启典孤儿。”
“天命无父无母，克父克母，幼年命运多舛，苦难繁多，扛住了，便坚韧不屈，一路逆行，扛不住便一蹶不振，沉入泥潭。
强烈建议，不要使用第一固定能力，因为他会当真。
对应天克，建议不要头铁。”
“临时能力……一个脆弱的小卡拉米，不值得如此针对。”
温言面色变幻，有些绷不住了。
好家伙，竟然能有个天克他第一固定能力的人。
“我是恁爹”是针对傻儿子特定的百分之百契合的能力。
但是针对其他人，就是强嘲讽效果。
没想到，这里又遇到一个百分之百契合，而且还是另类契合的小家伙。
他要是这么用，八成是扛不住反噬。
不然的话，天敌职业也不会为了一个完全不值得给予提示的小家伙，特意给予了郑重警告。
温言觉得以后自己还是得小心点了。
第一固定能力，强嘲讽效果挺好用，用来做排查也挺好用，以后还是悠着点，尽量别开地图炮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万一他开地图炮的时候，把这个“启典孤儿”给囊括进去，那得多冤枉啊。
温言进入院子，打量着这里的小孩，至少看起来，不是那种枯瘦的类型，基本伙食都是有保证的。
温言看着目标人物，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坐在后面走廊旁边的石凳上，静静的看着这里的一切，看起来还有些不太合群。
温言走了过去，顺手在七师叔祖派发的一堆零食里，拿了几个核桃。
他做到小男孩旁边，单手捏着核桃，轻轻一捏，就将核桃捏开，拨开之后。一半丢进自己嘴里，另一半顺手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一愣，接过核桃。
“谢谢哥哥。”
“你叫什么名字？”
“郭道全。”
“哟，这名字，合该你跟我们有缘，愿意跟我们走么？”
郭道全没说话。
温言又是拿出一个核桃，两根手指轻轻一捏，就将核桃捏碎，他单手捧着捏碎的，另一只手从里面捡出来碎裂的核桃。
郭道全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的比划了一下。
“想学么？”
郭道全没说话，温言拿出一小块核桃壳，屈指一弹，就见那核桃壳飞出，嘭的一声飞到旁边的砖墙上，在砖头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小坑。
郭道全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
“想学么？”
“想。”
“但是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
“那就跟我们走吧。”
郭道全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低声道。
“他们说我会带来灾难，被领养了两次，两次的新爸爸妈妈都受伤了好几次。”
“巧了，我们这是门派，只有师兄弟，师叔师伯，师叔祖，太师叔祖，就是没有爸爸妈妈。”
“真的？”郭道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真的。”
温言笑呵呵的看着小家伙。
“但是啊，我们这边很严格，也很辛苦的，不但要上学，学习功课，还得练武，锻炼身体，吃不了苦的人，可不会有什么成就。”
“我不怕吃苦！我会洗衣服，我也会给弟弟妹妹换尿布，我还会炒土豆丝，我考试都是优。”
“行，我去说。”
温言坐到七师叔祖旁边，指了指郭道全。
“七师叔祖，把这个小家伙也带上吧。”
“咦，你能看出来什么？”
“反正咱们扶余山，都是一起教的吧，别给他单独找个师父就行。”
温言对着郭道全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七师叔祖伸出手给郭道全摸骨。
“骨相一般，练武的天赋也一般。”
“给他个机会试试呗，反正该怎么教导就怎么教导，最后能走到哪一步，主要还是看个人。”
“那行吧，就带上吧。”
七师叔祖也不挑，反正扶余山平日里的新弟子，基本都是这水平，可能小时候，还不如这个郭道全懂事。
这一次，有大户给出钱，当然无所谓多一个了。
温言也不在乎多一个，只是碰上个特别的，就加上呗。
一个明明看到个机会，却还懂得不去伤害别人的小孩，起码心地不坏，慢慢教就行了。
而且，扶余山挑人，也从来没指望过所有人都有所成就。
跟着扶余山的人，转了半天，跟着熟悉了一下程序，天黑了之后，温言就自己开车回了德城。
他得回去接收今天发过去的那三样东西。
等到他开了好几个小时车，抵达别墅区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烈阳部的运输车，停在那里。
送货的本地烈阳部成员，宁愿在这里干等，都不愿意进去，多少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温言有些无奈。
“你给我打个电话不得了，在这等这么久。”
“没事，到点了我就回去了，这是标准安全程序。”
“行吧，那我自己带回去。”
温言推着个简易小推车，自己推着打包好的三样东西，回到家里。
他带着东西，来到地下室，拆封之后，自己将货架组装好。
将其靠着墙角摆好，再将石雕摆上去的瞬间，温言的目光便微微一凝。
货架靠着的墙壁，仿佛忽然就消失了一块，仿佛那里忽然开出来一个窗户，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漆黑一片，杂草丛生。
他拿起石雕，一切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他摆上石雕之后，轻轻拉动了货架，也会立刻恢复正常。
经过反复试验，只有货架靠在墙角摆在那里，再将石雕摆上去的时候，货架的两块板子之间。就像是出现了一个窗户，能看到一片杂草丛生的地带。
温言取下了石雕，看着眼前的货架。难怪在仓库里那么久，都没人发现这个货架不对劲的地方。
仓库的货架，前后都是通道，四面都没有墙，更没有墙角。
温言拿出自拍杆，带着手机探出敞口，向外面转了一圈，拍了拍。
拿回来看了看，那里荒郊野岭的，杂草丛生，看那里的植物，应该不在南武郡，具体在哪里，暂时无法确定。
他又取下石雕，将那盏长明灯摆上去，货架后方，黑漆漆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
他又拿着自拍杆，将手机探出去拍了拍，当他的手机，探出去的一瞬间，外面就呼呼呼的亮起了火光。
他立刻将手机拿回来，这才发现里面是一座地道，有些地方，已经坍塌。
似乎是感应到了动静，石壁上的烛火，自行燃烧了起来，照亮里面的一切。
温言赶紧将长明灯拿下来，货架后方的通道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好像有点明白，这个货架是干什么用的了。
想了想，他低头看向旁边看热闹的雀猫。
雀猫连忙后退几步。
“你看我干什么？你想干嘛？”
温言抓住雀猫，将雀猫放到货架上，货架后方，灯火通明，温言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那是南武郡烈阳部的仓库。
他赶忙将雀猫抓下来。
“你刚才在想什么？”温言神色认真。
雀猫嘀嘀咕咕，老老实实地道。
“我在想，我要是这么死了，那就太亏了。”
“就这？”
“真的就是这个。”
“那你再想想别的，比如关中郡烈阳部的仓库，那里肯定有一样你非常需要的宝物。”
温言再次将雀猫放到货架上，后面依然是南武郡烈阳部的仓库。
温言有些失望，看来不是任意门，应该是固定的。
他问雀猫，雀猫也说不上来个一二三。
温言想了想，来到阿伯的金塔前，上了三炷香。
“阿伯，请你帮个忙。”
他将阿伯的金塔放上去，立刻看到了后面墙壁上浮现出了一副熟悉的画面。
温言快步来到一楼，就看到一楼客厅墙上，浮现出一个一米多宽，半米高的窗口，窗口里就是地下室。
温言这下就有点懂了。
只要将货架靠着墙角，贴着墙放好，那摆上去的东西，就会开启一个通往这个东西心底最想去的地方的窗口。
应该是这样吧。
他回到地下室，将阿伯的金塔放下来。然后，让小僵尸过来，将小僵尸放上去，却没有任何变化。
温言想了想，自己蛄蛹上去，墙壁上也没有任何变化。
雀猫一看这种变化，顿时有些炸毛了。
“这鬼东西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有东西放上去有用，活物放上去没用？”温言试探性的回了句。
“胡说，我难道不是活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雀猫自己飞了上去，货架后方忽然就没什么反应了。
只有温言拿着它，将其摆上去，墙壁上才会出现窗口。
温言试了试，三层货架，最底层和第二层都有这种反应，没什么区别，但是最上面一层就没用了。
推测可能是需要在两块板和框架之间，才能构建出窗口。
温言看着雀猫，忽然想到，他怎么跟雀猫相识的。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你先祖的尸身？”
“没有，你都说没有了，我还惦记什么。”雀猫言不由衷，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旁边。
“你这猫，说谎都跟猫一样，都不敢看人。”
“好吧，那又不怪我，都怪那个假莫志成，他都死了，我还是忘不掉。”
“你说，有没有可能，你先祖的尸身，就在南武郡烈阳部，就在烈阳部的仓库里。”
“就在对面么？！”
温言压根不上手，雀猫自己飞上去，也没有窗口显示。
“你是不是疯了，对面是烈阳部的仓库，你想去那里偷东西？你信不信你这边刚进去，一秒之后就会被击毙。”

第117章 偶尔上线，老孟的消息
温言一看雀猫瞳孔放大，眼睛瞪的跟弹珠似的，就知道这家伙心里还是惦记着它先祖的尸身，而且是已经彻底入脑的那种。
“你先祖的尸身，到底有什么用？让你这般惦记？”
“能让我变强，重拾先祖的荣耀！”
“什么荣耀？”
“就是……就是……”雀猫愣了一下，小脑袋瓜疯狂加速，都快烧起来了，也回答不上了。
“行了行了，我下次再得到机会，我就去把你要的东西拿出来。要是早知道，这次就给伱拿了，起码是确定有用的。”
温言安抚了一下雀猫，省的本来就不聪明，再把脑子烧坏了。
他说的还真是大实话，他这次拿出来的三样，他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就是秉持着费这么大劲才获得的机会，不能亏了，哪个价值高拿哪个。
要是有确定的目标，那自然是拿预定目标喽。
“那要不要先去找个目标？”雀猫跃跃欲试。
温言斜了它一眼。
“你去吧，尽管去，想干谁尽管去，我保证不拦着你。就算你想死在烈阳部仓库里，我都可以成全你。”
雀猫瞬间变成飞机耳，干笑一声。
“这不怪我，都怪那个假莫志成。”
温言没理会雀猫，他在琢磨，这个货架，应该怎么用才合适。
用雀猫试验的结果，应该没有普适性，他把小僵尸抱上去，没有反应，其实也说明不了什么。
小僵尸也没有普适性，他都不太确定，小僵尸到底算活着呢还是死了，还是不死不活。
还是得多试试。
想了想，他从后门出来，敲响了老赵家的房门。
房门打开，五兄弟一起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温言，异口同声。
“要开饭了么？”
“唔，对，你们一起来我家吃饭，老赵呢？”
五兄弟一个闪现，消失不见，不到两秒钟，就见五兄弟，拖着一脸懵逼的老赵，出现在门口。
“老赵啊，一会儿来我家吃饭，另外，借你人头用一下。”
“啊……”
老赵啊了一声，他的脑袋就跟身躯分离，被五兄弟塞到温言手里。
“你太见外了。”
“我们什么关系。”
“老赵多好的人，会不乐意？”
“你没直接拿，就是看不起老赵。”
“看不起老赵，老赵不高兴了，得两只白切鸡。”
温言看着老赵的头，哭笑不得。
“行行行，一会儿给你们加一只白切鸡，盐焗鸡吃么？”
“吃！不挑食！”五兄弟异口同声。
“行，一会儿记得来。”
温言拎着老赵的头，老赵还是一脸懵逼。
“这是要干什么？”
“我刚得到一件奇物，想让你来帮忙测试一下，我已经测试过妖，测试过僵尸。”
到了地下室，温言将老赵的头，放到货架上，等了半晌也没见什么反应。
温言有些遗憾。
他先给叫了菜，再去自己煲了米饭，然后晃晃悠悠的来到隔壁，眼看傻儿子没睡觉，正在瞪大着眼睛，小手在那挥舞着，跟空气斗智斗勇。
温言跟贾金凤打了个招呼，抱着傻儿子回到家里。
看着傻儿子一无所知，瞪大着眼睛，一副不知道要看什么的架势，温言将他放到了货架上。
等了好几秒，也没见有什么反应，温言就彻底死心了。
看来真的是活物不行，自己上去的不行，被放上去的也不行。
这个活物，应该是囊括妖魔鬼怪人在内的一切东西。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雀猫自己上去不行，被放上去了就可以了。
八成是雀猫比较特殊，那雀猫试验的结果，可参考价值应该就不高了。
活物不行，那“被放上去的东西，心里最惦记的东西所在的地方”，这个推测，可能就没有多大的普遍性。
被摆上去的东西的来源地，或者是应该属于的地方，这种推测应该更靠谱一点。
他打开手机，察看刚开拍到的视频，长明灯打开的通道里，墙壁上的花纹，还有亮起烛火之后，泛着青灰色的墙壁，砖石的颜色，地板的颜色，最重要，那种独特的气质。
温言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地道，或者说典型的墓中甬道，绝对是在关中郡。
因为温言见过类似的，当然，是在关中郡的一些开放的遗迹里，跟视频里拍的，基本风格没有什么区别。
这跟长明灯的来历，就能对上了。
倒是通过石雕打开的窗口，拍的视频，看不出来具体在哪，他最多是通过月光照射的角度，推算下大概在什么范围，更具体的，那就得找更专业的来判断。
温言将石雕放在货架上，又将长明灯放上去。果然，刚开启的窗口，就随之消失不见。
一次只能开启一个窗口。
温言回到一楼客厅，雀猫和小僵尸，趴在小屁孩旁边，雀猫不停的嗅着鼻子，小僵尸举着手机，跟小屁孩一起看。
看了一会儿，又咔咔的一起拍了两张自拍照。
小屁孩也不哭不闹，就瞪大着眼睛看着满屋子的妖魔鬼怪，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这小家伙这么小，怎么能看到挂在好几米之外墙上的涂鸦画，口水就开始顺着嘴边往下流。
按理说这么大小屁孩，一米之外就是人畜不分了。
温言抱起小屁孩，小屁孩就开始哇哇的哭，嚎了半天，眼角一滴眼泪都没有，全从嘴角流下来了。
温言轻轻拍了拍小屁孩的屁股。
“这么小，还不能吃辅食，好好吃奶就行了。”
他抱着小屁孩离开院子，小屁孩眼看没用，立马不哭了，大眼睛还是恋恋不舍的盯着屋内。
将小屁孩送回去，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小姑娘，还在用功学习，看起来是真下狠心了。
温言就拿出电话，备忘录上记下待办事项，下个月发奖金了，给小姑娘送个手机或者平板。
他估计，下个月发奖金，应该会有不小的一笔钱，起码足够他用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天天练拳，练到第二阶段之后，阳气的浪费比例，减少了不少，但暖玉的消耗量却开始增加。
论斤卖的劣质暖玉倒是还能用，就是每天消耗量不小。
他推测，可能第二阶段练完之后，劣质暖玉继续用，效率可能就太低了。
按照现在的消耗量推算，到时候练一遍拳，先消耗几斤劣质暖玉，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毕竟那些劣质暖玉，都是同一块暖玉原矿上切下来的劣质边角料，想要一整块大的，里面可能就有劣质暖玉的部分，也可能夹着一块血暖玉。
那价格就比劣质暖玉高了起码两个量级。
一斤原矿，指不定就几千块上万块，以他目前的消耗量，可能也就三天的量，大致一算，一个月就十万，氪金开挂，实在是有点氪不起了。
还是未雨绸缪，想点办法，多赚点外快了。
回到自己家，等着熟悉的外卖小哥，送了菜过来，温言顺势请老赵和五兄弟一起吃个饭。
一顿饭吃的最开心的就是五兄弟，吃了个爽。
吃到一半的时候，瞎聊的开心，聊到温言带回来的石雕和长明灯时，老赵就脱口而出。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当年不少人，从秦王那骗经费，搞他们自己的项目。
这种鲛人灯就是一点成果而已，这种灯本身不是特别珍贵。
珍贵的是你手里这盏灯，看样式、灯芯、灯油，应该是正经的鲛人灯。
应该是从鲛人那弄到的材料，不是拿鲸油糊弄的。
后面人都说那是鲛人油，瞎说，鲛人油又不是没见过，压根不是这样。
这就是鲛人那交易的某种材料，再添加了其他东西炼制成的。
后来就失传了，这灯肯定是秦王那个时代的东西，错不了。
那石雕倒是没看出来什么，风化太严重了……”
老赵握着个鸡腿，看着周围都没人说话了，都在安静的听他吹牛逼，他抬起头，有些茫然。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我差不多吃饱了，听你讲故事呢，继续啊。”
“我讲什么了？呃……我不知道啊，我瞎说的，我也不知道我说什么，忽然想起来了。”
温言有些遗憾，大佬老赵限时上线，就上了这么一会儿，又变成平时那个老赵了。
“没事，继续吃，喝酒不？我这有点好酒。”
酒足饭饱，温言将老赵和五兄弟送回去，也再也没让老赵忽然想到什么。
温言来到地下室，将货架拉开了点距离，还在墙角放了其他东西，预防出意外。
大佬老赵限时上线，给的信息，温言还是信的。
甭管长明灯开的窗口那边是哪，他都不准备再开了，做作这种大死。
以前他还相信，关中郡那边，开了几个超大型手办区之后，是因为挖掘难度，还有保护难度等问题，放弃了后续挖掘。
毕竟，他也是看过资料的，那些大手办，刚出土的时候，色彩鲜艳，栩栩如生，水平那是相当的高，而且每个都没有重复的，面容都不相同。
只是挖出来没多久，色彩就全部褪去，变成现在的样子。
最近才知道，几十年前就开始灵气复苏了。
温言就不得不开始阴谋论，开始脑补出一出大戏，说不定当年关中郡的烈阳部，挨了一顿毒打后，才放弃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温言当然不想因为好奇心，钻进墓道里，然后旁边忽然蹦出来个什长大手办，带着几个大手办，将他一顿毒打。
适当的作死还行，这种作大死的行为还是算了。
还得防止别人作大死，温言将雀猫和小僵尸都拉过来，认真的叮嘱了好久。
为了让这俩家伙知道事情严重性，温言给放了狠话，这件事谁乱来，就给送走。
到了半夜，又睡不着觉了，温言继续在后院练拳，烈烈阳气不断的扩散，照耀附近。
他的阳气越来越盛，尤其是练拳的时候，八成阳气其实都是浪费掉了，这些阳气就化作常人看不到的光晕，照耀附近的一切。
一人的阳气，就压住了附近几十米内蒸腾而起的阴气。
老赵站在窗边，例行晒夜晚的太阳，晒着晒着，他的眼神就从五兄弟似的“智慧”，慢慢变成了深邃。
“他是自己都不知道，他练拳时绽放的光辉，对于鬼物们代表着什么呢？”
还是他知道了，其实也并不在意？
应该是后者吧。
跟传闻中的初代天师可真像啊。”
老赵微微闭上眼睛，眼中的深邃消散，他继续晒着太阳。那种感觉，让他感觉仿佛活着一样。
……
神州西北角，这里才刚刚的入夜不久，老孟靠在一面废墟土墙上，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混杂着些许内脏碎片。
他取出一个小试管，将小试管里红色的药剂吞下，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不少。
“亏大了，亏大了，亏大了啊……”
旁边骆驼，眼中带着担忧。
“你没事吧？你的复活十字架都用了，万一再死，是不是就真的死了？
你要不要提前准备点东西给我，必要的时候，我还能救你一下。”
老孟看着骆驼，冷笑一声。
“狗东西！”
“哼，好心没好报，你以为我惦记着你那些宝物？对我有屁用。”
“没必要你为什么想要替死奇物？”
骆驼嘟嘟囔囔，含糊不清的不知道说什么，老孟有些无力的靠在土墙上，喃喃自语。
“你懂个锤子哟。”
这次帮他探查情报，我只收了一条大黄鱼，附带几条小黄鱼。
这瓶药剂就不止这点价了。
我哪知道连四渎都算不上的西江水系，混乱到一条支流里都有好几个水神。
这种鬼地方，竟然真他娘的有龙啊。”
“不是龙的水神哪敢叫龙神？”骆驼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老孟。
“你懂个屁，真要是每个龙王庙都对应龙，那神州的龙没一千也有八百了。
尤其是水系里的龙，有水神之位在身的，基本都是其他东西。”
能有一个算得上是蛟的东西，就算是了不起了。
能算得上是龙的，掰着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我哪想到，西江里一段水域的水神，竟然他娘的真的是龙！
一个龙，竟然只是一条江里一段，甚至只是一条支流的水神，你懂么？
这太不合理了，既不科学也不玄学。”
老孟说着就拿出电话，给温言打了过去。
“温言啊，我……我稍微查到点消息了。”
“咦，老孟你怎么了？”
老孟就等这句了，噼里啪啦的一顿抱怨。
“当然，这不怪你，谁也不怪，我也没想到这些。”
我以为就是个成精的大长虫，就用我的方法尝试了。
哪想到，一头撞到铁板上了，牵扯太大，位格太高。
我只是被反噬，十二指肠都差点吐出来，肺都吐出来好几块。
应该还死不了。”
“有劳你了，下次见面，我这有东西让你鉴定下。”
“好，不收你鉴定费。”
“不过，那龙神是龙，不是应该的么？”
“文盲！”老孟气的直接挂了电话。
顺便又看着旁边的骆驼，一起骂了一句。
“你也是！都是什么没文化的文盲啊！”
另一边，温言一脸懵，他说什么了？奸商竟然直接挂了他电话，他还没说要卖什么呢。
他其实是准备把长明灯里的灯油挖出来点卖给老孟。毕竟不能真朝死里薅羊毛，多少得有点正经的交易。
话说，他是真一直觉得，西江里的龙神，就是龙啊。
他顺手又给蔡启东拨了个电话。
然后，电话里传出声音“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被拒接了。
再尝试，这一次都没了打通时的嘟嘟声，直接就是提示无法接通。
得，这被拉黑了。
蔡部长这人，太小心眼了吧。
过了不到一分钟，电话响起，蔡部长给他回了过来。
“几点了？有什么事？”
“有个重要问题，想请教一下部长，西江里那个复苏的龙神，真的是龙，还是只是叫龙神？”
“什么意思？怎么可能真的是龙，当然只是叫龙神了，地位高的异类水神，基本都是尊享龙王庙的待遇。所以都叫龙神，代表着曾经的地位和实力，你二半夜打电话，就为了这个？”
“不不不，部长，我自己花了大价钱，请人查到了点东西。”
“什么？”蔡启东坐起身，被半夜吵醒的起床气也没了。
“那个龙神，真的是龙。”
“……”
蔡启东面色一变。
“真的？真的龙，怎么只是一段水域的水神？你消息哪来的？确定么？”
“买的。”
“买的？哪买的？”
眼看温言不说话，蔡启东立刻补了句。
“我不是要打探这个，我意思是靠谱么？部里给你报销！”
“按照规矩呢，我不能随便乱说消息来源。但以我对那位的了解，不会卖假消息。”
老孟这人呢，奸商的确是奸商，但据诸葛婉君说，老孟就属于那种，骂归骂，但真有事还是会捏着鼻子找他。
因为老孟那从来不卖假货。
他被人坑了，收的玩具魔杖，不算假货，老孟都是当赠品送人，从来没卖过。
老孟自己都觉得卖这个东西，他丢不起那个人。
“你再帮忙问问别的，要多少，部里给报销。”
“那估计挺贵的，起码十条大黄鱼起步。”
蔡启东一听这话，就再也不怀疑了，爆了句粗口就从床上蹦了下来。
只有那个神出鬼没的流浪商人，买卖东西都用大小黄鱼结算。

第118章 意识复苏，新的世界BOSS
烈阳部当然知道，有一个流浪商人，在贩卖回收各种各样的东西。
但那流浪商人，就算对烈阳部没什么意见，也是一直绕着烈阳部走，加上那家伙简直神出鬼没，今天在这里，明天就在另外一个地方。
烈阳部以前还追踪过一段时间，想跟对方谈谈，哪怕招揽不了，合作一下也行。
但没想到，流浪商人直接润了，在神州之外玩了好一段时间的考斯普雷，留下了一些传说之后，被外面的鬼佬坑了一把，后面又搞出来一些恩怨，这才重新回来。
回来后，烈阳部就放弃了跟对方联系。
后来倒是跟中间人，在对方那里买过一些东西，但价格实在太黑，后来就算了。
蔡启东听是听说过的，他也对老孟奸商之名有所耳闻，也听说过，一些人，骂老孟骂的可难听了，但也从来没人说老孟卖假货。
不过，这家伙，现在连情报都卖了么？
他还是相信情报真实性的。
只是……
蔡启东有些上头，也不睡了。
真的是龙，和只是叫龙神，约等于普通龙王庙祭拜的龙神，那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件事必须踩刹车了，不能放任下去，绝对不能让事情继续发展变化，你懂我意思吧？你买情报的钱，报上来，下个月给你报销。”
挂了电话，蔡启东就直奔部里而去。
……
温言挂了电话，心说，竟然真的是他理解错了。
可是资料里，就是写着龙神，张口闭口都是这样，只有说起子嗣的时候，才会提一下是什么，他哪想得到，会是这样啊。
再说了，烈阳部里，有关这位龙神的资料那也是非常少的，到现在都还没确定那个龙神是谁。
要不然，他也不会去请老孟帮忙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都准备起床吃早餐的时候，温言看了看隔壁，张老西又是大清早才开着车回来。
“老西，吃早饭没？”
“还没。”
“那一起吃吧。”
吃完早饭，温言跟着张老西，来到他这栋。
进门开锁，都是先取出一个符箓折成的小人，施法让小人从门缝里先进去。在里面捣鼓了一下之后，张老西才拿钥匙开门。
“伱那些徒弟呢？”
“年龄小点的寄宿上学，年龄大的，能上学的就上学，实在学不动的，就放出去实习吃苦，挨不了社会毒打，就会老老实实上学，或者学东西，扛得住的，那就是真喜欢，就跟着去实习。”
“你这几天都很忙啊，那边的事情还没弄完么？”
“弄完了，但是还有别的事情，有些麻烦，一天两天弄不完的。”
“有需要帮忙的吭声。”
“行，你这是要拿走那个东西么？”
“是，我有些想法，想要试试，正好七师叔祖来南武郡了，有七师叔祖看着，保险一点。”
“代我跟七师叔祖问好，我这实在是走不开。”
“没事，我跟七师叔祖说了，七师叔祖说你既然接了事，那就给做好，比当面去问安要有诚意，事没做好没做完，就别急着去他面前丢人现眼。”
“哈哈……”张老西大笑一声，信了温言的话：“这是七师叔祖会说的话。”
张老西来到一楼的一间房里，手捏法印，执香引燃，拜了拜之后，将其插入香炉，然后才挪开了神像，在神像之下，拿出了被符箓包裹着的玉佩。
拿到了封着何长丰的玉佩，温言起身出发，前往禹州。
路过端州的时候，在河边跟江焱焱见了一面，从江焱焱这取了个临时能力换上。
一路赶到禹州，又因为限号，在城区边缘，重新打了辆车，来到了另外一个孤儿院。
七师叔祖乐此不疲，今天又亲自出马，亲自来挑人。
温言看了一圈，今天倒是正常多了，没收到提示。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到了一个小包间里，温言才拉着七师叔祖。
“七师叔祖，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揍蔡启东那个狗东西么？我不开坛怕是打不过他，那狗东西特别会藏拙，现在什么实力，谁也不知道，得让你八师叔祖出手。”
“不至于，不至于……”
温言余光一瞥，就看到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竟然同时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
这两位大爷，不会是真的想找个借口揍蔡部长吧？不会吧？
“那是什么事？”
“一会儿找个安静点，方便点的地方，我给七师叔祖说。”
“行。”
饭后，温言跟着两位师叔祖散步，一路来到一座公园，爬到半山腰，大中午的附近也没人，没监控的时候，就见八师叔祖一跺脚，脚下的地面便塌陷了下去。
他跳入到土坑里，挥动着两只手臂，泥土就像是忽然变得很听话，自己向着两边散开。
等了几分钟，七师叔祖便顺着土坡向下走去，温言跟着一起下去。
一个小洞口下面，竟然已经多出来一个几十平大的小山洞，后方的洞口，泥土都自行合拢。
七师叔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俩灯，挂在墙壁上。
“说吧，你八师叔祖造的洞，相当靠谱，可以屏蔽信号。”
温言拿出封着何长丰的玉佩。
“我想问问七师叔祖，看看能不能让他恢复点意识，我有事情要问他。但是我自己不敢贸然做什么，怕掌握不好分寸，直接将他给整消散了。”
七师叔祖打开符箓，伸手一指，就见半透明的何长丰落在了地上，而这一次，何长丰的脑袋，明显比身躯和四肢凝实的多。
七师叔祖打量着何长丰，啧啧称奇。
“这人的灵魂碎成这样了，竟然还没消散，也是奇了怪哉。”
“不是因为神性，没消散么？”
“不是，是他的灵魂本身就是碎片，却没有更进一步消散，这是他灵魂本身特殊性，他是不是才重聚了一部分灵魂？”
“是，才补上了一部分，就在脑袋上，应该是他的脑子。”
温言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下，七师叔祖啧啧称奇。
“这种方法，还真的只有那些旁门左道里有，竟然还真有用。
照你这么说，那应该是那位神女生前机缘巧合在那里离世。”
而这位就是被推上去的水神，偏偏他没有意识。
神女生前的尸身，落入那里，他本能的吸纳怨气，侵占了肉身。
因为这样，他这一部分灵魂碎片，恢复得快。但是，也因为将怨气吸纳了，侵染到了灵魂碎片里。
而神女还是水鬼的时候，也因此几乎没有被怨气侵染，被你一点便苏醒了，意识还维持着纯粹。
之前飞升，也是有惊无险，倒也少不了这些原因。
嘿，这倒是有意思了。
祸福相依啊，这个人也因为吸纳怨气，导致了现在明明一部分灵魂都恢复了，意识却是无法复苏，一直被压制着。
想复苏，就得拔毒，那怨气是毒，神性对他来说，也是毒。
灵魂碎片恢复的越好，就越是没法复苏意识。
那些怨气，我倒是可以帮忙拔掉，但那些神性力量，我就无能为力了。”
温言装备了临时能力“焚身”，伸出一根手指，只见一团小火苗浮现。
“七师叔祖，我有这个，之前收拾一个妖龟水神的时候用过。但一不小心将其烧死了，就是我送回扶余山的那个大龟。”
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感受到火苗的瞬间，同时后退一步。
八师叔祖有些震惊。
“你的烈阳都到这种地步了？！”
“是啊，我掌握不好这个度，我怕将他烧消散了。”
他媳妇挺疯狂的，还特别有钱，我要是将他烧消散了，那可就结下死仇了。
而且，为了防止他媳妇失控，肯定不能让他消散了。”
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感受着温言指尖的小火苗，面面相觑之后，便是大喜过望。
他们之前听秦坤说过，温言点化的大执，没有灵智，只是有一点本能，能听从温言的话，仅此而已。
他们也知道，觉醒烈阳没多久，能点化就不错了，就别管效果好不好了。
哪想到，这才多久啊，温言这神通就进化到这种地步。
本来他们预计，就算是跟十三祖一样的天纵奇才，起码也得七八年以后，才能达到现在这个地步吧。
哪想到，一个多月而已，就进阶了，明显还进阶了不止一次。
“好好好，你能凝聚出可以焚化神性的神火，那这就很简单了，你尽管烧，听我指挥。”
七师叔祖来到温言对面。
“看着我的眼睛。”
对视的那一刻，七师叔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温言脑门。
他眼前一黑，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他的双目里，看到的一片漆黑，只有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身上的力量在这里是光亮。
而眼前的何长丰，也是淡淡的金光之中，混杂着黑气。
“可以开始了。”
他伸出手，将何长丰点燃。
瞬间，他就看到黑气和金光都被火焰点燃，在火焰之中不断的汇聚。
“按照你的想法，一点一点驱逐炼化那些东西，不要着急，这是你的神通，你不需要学习如何掌控，你天生就会掌控，如同你天生就会用你的手，专注一点，用你的想法来，慢慢来，对，就是这样。”
在温言眼里，他看到火焰裹挟着金光和黑气一点一点的向着中心汇聚，等到金光和黑气消散，他才看到下面还有白光。
“慢慢来。”
等到金光完全消散，黑气也被拔出大半的时候，七师叔祖开口了。
“好了，到此为止，再继续下去，他承受不住了。”
温言感觉眼前恢复了正常样子，他掌中托着一团火焰，里面有一黑一金两个小颗粒。
而何长丰的身躯，比之前还要透明一些，倒是脑袋却更加凝实了。
他脑袋上凝实的部分，开始扩散开来，两个灵魂碎片开始融为一体。
等到温言拿出俩证物袋，收好了两颗小颗粒之后，何长丰无神的双目，开始慢慢聚神。
“苏醒了？”
“你是？”何长丰坐起来，有些茫然的看着温言，还有旁边两个给他极大压力的人。
“我叫温言，是我唤醒的你，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我能先问几个问题吗？”
“你问。”
“我死了多久了？”
“十年，快十一年了。”
“我老婆呢？”
“好着呢，而且现在特别有钱。”
何长丰松了口气。
“你不问问她过得怎么样？怎么变得这么有钱的么？万一再嫁了呢？”
“不问，好着呢就行，问太多了不好。”何长丰笑了笑。
温言有些惊讶，好家伙，他说话能做得了假。但他灵魂里还没被拔除干净的怨气可做不了假。
难怪刘齐颖对他这般死心塌地。
“开个玩笑，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看起来还行，你灵魂里残留的怨气，你自己应该能压制得住，刚意识复苏，看到的不是你老婆，是不是有点意外。”
何长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说了不让她管我，但我估计她不会听，你们肯定认识我老婆吧？你们是她请来的人？”
“我从来没见过你老婆，也不是她雇用的人，我算是烈阳部的人，之前因为你，发生了很多事情，我需要当面问问你。
你老婆在城区，召唤魔鬼，被抓了个现行，而且还有之前很多事情，都跟她有关。
有些事情，必须要问你，你从头开始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了。”
“我说了，你们能放了她么？”
“你如实交代，就不会有太大处罚，而且，我可以请示我们部长，让你们见一面。”
何长丰沉默了片刻，就自己诉说了起来。
片刻之后。
“你说什么？你老婆其实是死了，你把你老婆复活了？！”
温言瞪大了眼睛，脑海中已经惊雷闪现。
好家伙，他现在终于懂了。
为什么刘齐颖做那么多事，都能这般顺利，为什么别的郡，都有大人物帮她说话。
为什么西江上游的龙神，都想要何长丰。
这不是准备要挟刘齐颖做什么，而是为了何长丰本身。
何长丰叹了口气。
“是，当时出了意外，我老婆当场就没了呼吸，我想救她都没法救。”
我修复了她的身体，却也没法让她活过来。
我只能趁着刚刚离世，用了最后的手段做了尝试。
我将她复活了，代价就是我得死。
我告诉过她，不要做什么，看样子，她并没有听我的。
我能感觉到我的灵魂不完整，也是她在帮我重塑灵魂吧？”
温言没说话，他看了看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
八师叔祖直接摇头。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七师叔祖也是眉头微蹙。
“神州的确有复活的例子，只不过代价都极高，要求也极高。
但一般情况下，都是死的时间越久，难度就成倍的提高。
一天，三天，七天，难度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若是寿数未尽，刚刚离世，有神通能在付出极大代价之后，让人还阳。
倒也不是不可能。”
温言皱眉看着何长丰。
“你什么职业的？”
“圣骑士。”
温言上下打量着何长丰，天敌职业也没有给予任何提示。
他总觉得何长丰有什么地方没说实话。
想了想，他请七师叔祖出手，将何长丰重新封到玉佩里，再以符箓封好。
“七师叔祖，您觉得呢？”
“你怎么看的？”七师叔祖没回答，反问了一句。
“我觉得这家伙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但肯定有一些是假的，也隐瞒了一些。”
“那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们老了，脑子可没有你们年轻人快，需要出手的时候，你喊我们就行。”
……
烈阳部关押异类的地下监狱里。
一间牢房里，小魔鬼嘿嘿笑着，掏出一团绿屎，糊在摄像头上。
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眉头一皱，立刻切换了另外一种成像模式，以其他感应原件，构建出的一个只有线条形象的画面。
有人立刻将小魔鬼换了一件牢房，但小魔鬼又精准了找到了摄像头隐藏的区域，用绿屎沾染在那里，挡住了摄像头。
如是三次之后，这家伙就被打了麻药，被放翻了绑起来。
第四间牢房里，小魔鬼忽然睁开眼睛，如法炮制，挡住了摄像头。然后他伸出手指，划破自己的肚皮，沾染着自己的鲜血，在四面墙壁上，飞速的勾勒出一个个诡异的符号。
然后他自己来到最中间，狂笑着划开了自己的胸膛，将胸膛里跳动了两颗心脏都拿出来，摆在了魔法阵的中心。
“哈……哈哈，傻女人，召唤魔鬼这么多次，怎么可能只有这点代价，就差这最后一次了，这一次肯定足够了。”
小魔鬼倒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那魔法阵发动，吞噬了两颗心脏，带着一丝奇特的波动，瞬间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
烈阳部总部里，警报声响起。
一直打开着的末日电脑上再次浮现出了提示。
“世界BOSS痛苦魔王，即将降临……”
后面显现出的字迹，闪烁了一下，化作了德城。
下面还有一个倒计时出现。
“3：0：0：0……”
一秒钟后。
“2：23：59：59……”

第119章 瞎扯淡，削弱者
温言跟着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离开地下洞穴。
八师叔祖一挥手，身后的洞穴便恢复了原样，只剩下地面有一块光秃秃的地。
温言跟着两位师叔祖继续下午的事，坐在车上，他就开始拿出烈阳部给的手机，察看烈阳部内部的资料。
搜索了有关圣骑士的东西，一大堆资料蹦了出来，比预想的还要多。
温言有些意外，烈阳部里有关魔鬼的资料都不是特别多。
但有关圣骑士的，竟然还不少，而且还有相关详细案例。
稍稍一看，就发现前两年，欧罗巴那边就有一个闹的很大的案例，就跟圣骑士有关。
温言没看多久，就觉得这个案例好像很眼熟，之前看过。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在自己的观看记录里搜索了一下关键词，果然找到相关视频。
这是有人转载了外面一个阴谋论博主做的视频，内容是，欧罗巴那边有个小镇，在一场大火之中付之一炬，而且当时正好是周末，很多人都汇聚到教堂里，然后死了不少人。
这位外网的阴谋论视频博主，还亲自去那边探查，说出了很多疑点，就说按照公开的报告，肯定没那么快将整座建筑点燃，里面的人肯定有机会逃生，不可能全部遇难。
就算最后说是人为纵火，那也不可能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这里更像是当时在本地流行的某个小教派，在做什么邪恶祭祀。
第一次看到这个视频时，温言还没应聘到德城殡仪馆，就是当故事看的。
收起自己的私人手机，再在烈阳部手机上看资料，果然就是这件事。
而烈阳部这边的资料里的说法是，有一个家伙假装圣骑士，用圣光忽悠了个巨有钱的家伙，然后获得了大量资助，帮助他进阶。
最后这家伙，压根不是圣骑士，借助这些资源，不断进步之后，又搞出一个转职仪式，留下一堆烂摊子跑路了。
这事当时在外面闹的特别大，就算是神州内，都能看到相关的新闻报道。
只不过报道上说的都是灾害，后来藏不住了，就说经过调查，是人为纵火搞出来的惨案，而纵火嫌疑人。因为被逮捕的时候，持枪激烈反抗，被当场击毙了。
现在甚至还能找到抓捕的录像，还是直升机上拍的，清晰的拍下了当时的抓捕过程。
正因为这个事件，再加上牵扯到复活这个关键词。
“圣骑士”就在上了各国职业者，类似烈阳部的部门，各类妖魔鬼怪等人群内部的热搜。
开始的时候，资料还是不太好找的。
就算是教会，都得去内部那座庞大的图书馆里，慢慢翻书。
到了后面没多少天，卖情报的，卖资料的人，血赚了一笔之后，相关资料和情报就开始直线掉价，因为想趁机捞一笔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人五百万买了全套资料，转过身，就开始一百万卖全套资料，随便卖出去几份就回本，再卖出去就是血赚。
几天时间，十几倍收益率。
有人趁机血赚，立马有人跟进，卷了没几天。
烈阳部在欧罗巴那边出差的人，就花了一万块，买到了一份全套有关圣骑士的资料。
这资料又不像是不可复制的宝物，资料随便找个上过学的人，都知道怎么复制，只要收回成本，后面再卖出去的都是纯赚。资料里说的很详细，圣骑士这个职业，的确有可能将人复活。
但是，限制也特别大。
第一，不是随便哪个圣骑士都行，得是进阶到顶级的圣骑士，而且必须是走救赎路线的救赎圣骑士，到了顶级之后，可能就拥有将人复活的能力。
注意啊，只是可能，不是一定会有。
第二，被复活的人，必须是有全尸，而且是已经经过正经程序下葬的。
然后复活的时候，也要走正经程序，严格按照仪式来，最后才有可能，将人从墓地里复活。
温言看到第一条必要条件的时候，就可以确定，何长丰在扯犊子。
烈阳部的这些资料，是那段时间，欧罗巴奸商们，卷出来的最靠谱最全面的一份资料，奸商也得讲信誉的，不然下次就坑不到人了。
何长丰肯定不是最顶尖的救赎圣骑士，按照他所说，他当时为了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根本不可能走完了圣骑士复活人所需的必要程序。
“果然没说实话啊，不过也对，要是我，死了这么多年，被一个陌生人拉起来，我也不能傻乎乎的全说实话。但为了安全，还得抛出点诱饵，吊着胃口，争取时间。”
温言想了想，觉得何长丰的意识刚复苏，灵魂也不完整，能有这种表现的确算非常好了。
只可惜，何长丰怎么也不会料到，他死了好几年之后，欧罗巴那边有人搞出个大事件，“圣骑士”上了热搜，再加上奸商互相卷，一下子就把圣骑士相关的机密资料，给搞的烂大街了。
温言只需要拿起手机，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搜一下，就能直接发现他在扯淡。
温言还正在察看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蔡启东的电话。
“来部里一趟，来我办公室。”
说完这句话，蔡启东就直接挂了电话，温言眉头一皱，部长这是搞什么鬼，语气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他收起手机。
“七师叔祖，八师叔祖，蔡部长找我，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你们尽管选，要是好苗子，尽管收，只要能管得住，其他的不用担心。”
“差不多就行了，太多了也未必好。”七师叔祖摇了摇头，很冷静的没有朝死里薅羊毛。
虽然有心给扶余山添加些新种子，新苗，但太多了，必定不可能全部教好，还不如少点，差不多就行了。
他第一次亲自来，也是给后面打个样。
省的下面的晚辈，没个分寸，考虑不全面，真给一次捞来几百号人。
“那好吧，七师叔祖做主就行，我先过去了。”
温言到了烈阳部驻地，一路跟驻地里的人打着招呼，来到蔡启东办公室。
这边刚进来，蔡启东就拿出个壁厚足有十厘米的大箱子。
“手机什么的，都关机放进去。”
温言瞥了一眼，蔡启东自己的手机都放了进去。
他将电子设备全部放进去之后，蔡启东扣上箱子丢在一边，轻车熟路的启动了上次温言见过的屏蔽光幕。
蔡启东看着温言，长叹一声。
“我刚接到总部通过绝密路线传给我的消息。”
总部给出了提示，新的世界BOSS即将降临。
这一次的世界BOSS叫做痛苦魔王。”
“这么快！”温言有些震惊。
除了噬魂兽之外，上一次世界BOSS降临，是在三年前吧。
这一次噬魂兽都还没彻底解决呢。
听蔡部长说，实时监控之中，还可以确定，噬魂兽的本体还没彻底消失呢。
那怎么又来一个了？
不是吧，这东西降临难道完全没有规律可言么？
但跟着，他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种事，蔡启东为什么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部长，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消息？”
“因为降临地点又是南武郡。”
蔡启东看着温言，长叹一声。
“而且，是德城，所以必然是要让你知道的。”
因为德城本地，能拉出来的最强战力，就得靠温言了。
温言知道了，那么正好温言的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都在。
温言摇人拉来的战力，绝对是碾压德城，碾压德城所在的圩州的战力。
而且，温言推荐的那个人，他也看过了。资料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只是发现那个裴土苟曾经去德城要账，当天晚上，那个欠薪不还的瓜皮就被吊死在路灯上了。
蔡启东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是这位裴土苟做的。
但当时的记录，这个裴土苟一直在端州，任何间接点的证据都没有，更别说直接证据了。
这个裴土苟是什么职业，他也不准备问了。
他问过何馆长，那个人是个真老实人，干活认真踏实，为人也踏实。尤其是按数量和难度算钱的情况，干起来简直跟玩命似的。
蔡启东自己看了当时裴土苟的资料，都觉得，能把这么个老实人逼到这种地步，才被吊死，那倒霉蛋的运气可真好。
有这么个人，再加上秦坤现在也在南武郡。
所以，既然是降临在德城，那自然是得让温言先知道。
“德城……”温言脸色发绿，声音都有些干涩：“直接降临在城区么？这么多人怎么疏散？”
“就算不在城区，德城管辖范围，就那么大，在郊区距离城区也不远。
上面已经在讨论紧急疏散的问题了，不是讨论要不要做。
而是在讨论怎么做，才会不引起大乱子，而且能有序的完成疏散。”
蔡启东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拿出一些资料摆在桌面上。
“两次世界BOSS降临，目前的共同点，是体型可能都很大。
炎魔降临时，只是小火苗大小，但是很快，其本体就变得极其巨大。
噬魂兽身长，按照预估，应该有十七公里长，也异常巨大。
而且噬魂兽也遭遇了未知削弱，可以被伤害到了。
按照前两次的共同点来看，都是可能会引起巨大灾难。
再加上降临之后，会遭到未知削弱，可能开始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强。”
说着，蔡启东又拿出一些资料。
“这是之前抓到的那个小魔鬼，他死了，自己掏出了自己的两颗心脏。”
我们的人，还在研究那里残留的东西。
但是，小魔鬼死的时间，跟总部收到提示的时间，几乎完全重合。
而且，那小魔鬼临死的时候，还说了些什么，也被录下来了。
我们的推测，是刘齐颖那个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召唤魔鬼了。
她虽然已经非常谨慎，从来没有放魔鬼出来，每一次都只是问事情。
可人是无法凭空联想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的。
她每一次召唤，其实都是在锚定坐标，这一次那个小魔鬼就是完成了最后一次锚定坐标。
完成了坐标构建，那位痛苦魔王就要降临了。”
温言面沉似水，他就猜这个冷静之中暗藏着疯的女人，早晚要搞出来一件大事，却没想到，不是她主动搞出来了大事件，却也是她一点一点铺垫出来的大事件。
“她知道这事么？”
“不知道。”
“那真的要将整个德城的人，全部转移么？”
“保险起见，必须全部转移。”
“上百万人，三天内全部转移？用什么借口？”
“在这边，化工厂或者化工相关的借口，非常好用，上一次虽然转移的不多，但过程非常顺利。
这边做好准备之后，几个小时后的凌晨，之前端州化工厂的残余漏网之鱼，丧心病狂，在德城旁边的高速路口，劫持了一辆载满Ⅰ类危化品的运输车辆。
然后因为偏移了固定路线被发现，最后慌不择路，开进了德城城区边缘，与另外一辆大卡车相撞，发生了侧翻，引起了重大泄露事故。
加上另外一辆大卡车上，装载着别的东西，会引起未知反应。
为了保护居民的安危，明天早上天一亮，就会进行了大范围疏散。
不愿意疏散的人，明天中午就会看到网上出现视频，有人中毒器官衰竭死亡。
有些屁股外的所谓网红，一直留着，现在不正好用上么，他们会被大数据推送这条没人看的视频。
然后明天天黑之前，自行疏散的人，和被疏散的人，就起码要达到50%。
三天倒计时结束之前，整个德城里，就只会剩下烈阳部的人，还有烈阳部请来的三山五岳的援军。”
温言看着蔡启东预言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那像是在陈述似的语气，就证明他肯定能做到这些。
蔡启东看着温言，再补了一句。
“这件事上，我拥有绝对的第一优先级，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调动一切力量。”
“包括当代张天师？”
“包括当代天师，总部接下来就会给打招呼，上一次其实也是打过招呼的，只是我们仅仅寻找噬魂兽，就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而且，按照当时的预估，就算是天师出手其实都是无用的，噬魂兽的词条太过于离谱。”
“包括拓跋武神？”
“自然也是包括的。”蔡启东微微一顿：“这次，他出不了手，赶不上。”
温言轻吸一口气，也不继续多问了。
“我懂了，有需要我做什么的，尽管说。”
“伱去见一见刘齐颖，她应该会知道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信息，怎么说服她，那就看你了，她这种人，逼迫是没有用的。”
温言看了蔡启东一眼，心说，这不会是已经知道了他把何长丰唤醒了吧？
蔡启东散去了屏蔽，拿回他的手机，开机之后，立马就弹出了几条提示，有几个电话打过来。
然后一份文件传递了过来，蔡启东经过验证，很快就拿到的新的信息。
“拿到最新信息了，你自己看吧。”
温言看着手机上浮现出的信息。
“痛苦魔王。”
“特性一，痛苦之源。”
痛苦是祂的力量来源，也是祂的补品。
特性二，痛苦不死。
在有痛苦力量吸纳的时候，无法被彻底抹杀。”
温言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当他离开蔡启东办公室，走出没多远，他就忽然感觉到了脑海中生出了莫名的感应。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就仿佛再次进入到梦中。
他看到了一片无垠的虚空，看到了噬魂兽的本体，不断的远离，深入虚空深处，体型已经缩小到巅峰时四分之一大小。
然后，他看到了虚空中，一道不祥的流光，正在飞速靠近。
尚且很远的时候，他就已经能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脑海中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四个字，痛苦魔王。
紧跟着，他的视角，就忽然变成了噬魂兽的第一视角。
他看到噬魂兽的一根触手，在相隔甚远的时候，抽了过去。
激烈的碰撞在虚空中绽放，噬魂兽的触手不断的崩断，然后又有新的触手飞出去。
温言忽然悟了。
噬魂兽降临，遭遇的削弱来源是他。
而现在，痛苦魔王降临，遭遇的削弱来源，就是噬魂兽。
他也明白总部给的预言，为什么会降临在德城了。
“我的傻儿子啊，他这种极端却不复杂的力量，不应该伤到你的，根本不需要完整的无敌标签，只是一部分对应词条就足够了。”
随着温言的话音落下，噬魂兽不断崩裂的触手，受到的伤害就开始飞速减弱，短短几秒钟，就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
那触手无视了那团流光里所有的力量，直接探入其中，卷住了一个什么东西，强行将其从流光里拉了出来。
但是被拉出来的瞬间，温言都没看清楚是什么，那东西就忽然消失不见了。
而原地的那团流光，在虚空中轰然绽放，化作一团蔓延几十公里大的黑雾，向着四方溃散，然后消失在虚空中。
温言都能感觉到，那种弥散开来，能让他感觉到痛苦的力量，在虚空中消散了。
刚才被强行拉出来的，是灵魂吧？
不过，魔鬼难道也有灵魂么？

第120章 香甜诱饵，兽用麻药
仿佛只是一瞬间，温言重新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依然还是原来的样子。
也没有人发现他的意识已经离开过，他在窗边，向着德城的地方望去。
自家傻儿子好像很有想法，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法，只是本能的这么做而已。
回忆了一下刚才只是感受到的力量，那种仅仅靠着气势，就能在相隔起码十几公里之外的地方，将他镇压。
而且受到影响之后，仿佛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痛苦，这还应该只是略微影响到他。
这家伙可能没有巅峰状态的噬魂兽那么无敌。但看情况，这位痛苦魔王肯定是有灵智的魔鬼，而且本身的力量也很强，也是可以大范围影响生灵。
本身也是有位格在身，也有保命的特性。
若这位降临在城区，温言估计，按照对方的特性。就算是龙虎山天师亲自出手，都杀不了对方。
向着外面看了一眼，温言就仿佛看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痛苦的力量。
一座城市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力量。
在城市里，这位痛苦魔王肯定有不死buff加持。
蔡启东果断开始撤离计划，的确是非常有必要。
也幸好是在德城，要是在禹州，这里都快没了什么郊区城区，所有的地方，都有人，人口密度极大。
要是痛苦魔王降临在有近两千万常住人口的禹州，烈阳部还是赶紧洗洗睡吧，把蔡启东当场打死，他也没法做出撤离决定，因为没法撤离。
也就是德城城区很集中，而周边也的确还有其他地方可以暂时安置，百八十万也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温言都觉得，要是没有傻儿子插一手，按照他感应到的趋势，还有刘齐颖召唤魔鬼的地方，那只小魔鬼最后给予坐标的地方。
原本八成是真的要降临在禹州的。
温言心里虽然也不愿意，但两害相权取其轻，至少一个经历了大削弱之后的痛苦魔王，降临在德城，的确还有希望能解决。
而一个全盛状态的痛苦魔王，若是降临禹州，那是真的无解了。
他一路前行，来到暂时扣留刘齐颖的地方。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看到诸葛婉君，跟着西装革履的家伙，在跟烈阳部的人展开唇枪舌战。
温言有些意外，对着诸葛婉君招了招手。
诸葛婉君立刻迈步向着温言走来。
“你怎么来这了？为了刘齐颖？”
“是啊，刘总是我们律所的大客户之一，一般情况下，都是轮不到我们的，长丰集团有自己的专职律师团队。只不过这一次，牵扯到烈阳部，所以，用上了我们。”
“那你是跟着走过场呢，还是真想捞她出去的？”
诸葛婉君一听这话，就感觉到事情可能跟她想的不太一样了。
“看需要，看能力，能的话，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大客户。”
“你还是跟着走走过场吧。”
温言没说更多，诸葛婉君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听懂了温言给的建议。
只是以律所里律师的身份，摸摸鱼就行，别把自己搭进去。
温言转身离去，诸葛婉君看着温言的背影，在禹州烈阳部里，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前行，任何阻碍都没有遇到。
她想了想，就彻底放弃了用别的人脉的想法，跟着混混，走走过场得了。
温言一路穿过层层大门，来到暂时扣押刘齐颖的地方，温言敲了敲门，进入其中。
一个很普通的单间，有床有空调，还有卫生间，卫生间里还能洗澡。
刘齐颖坐在一张小椅子上，旁边还泡了一杯茶。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温言，自然是认出温言了，她只是有些意外，来的人会是温言。
温言拉了把椅子，坐在刘齐颖对面，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刘齐颖。
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意外的收获。
“魔女。”
“一位被钻了空子复活，转化而成的魔女，很普通的魔女，拥有布置魔法阵，召唤恶魔和魔鬼的能力。
在有些地方，会被误认为女巫，歪打正着的赐予她们烈火之刑。”
“临时能力……若不是因为她，让痛苦魔王降临，一堆柴火，就能让她完蛋。”
温言一看提示就懂了，原本她都不配得到提示。
“伱没有感觉到出事了么？”温言自己去旁边打开了一瓶没拆封的矿泉水。
刘齐颖瞥了一眼温言手中的矿泉水，什么都没说。
温言想了想，伸出左手中指，在水里面涮了一下，矿泉水微微一黑，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这下好了，甭管这水里有没有毒，现在肯定有了。
他喝了两口水，等着刘齐颖的回答。
刘齐颖一言不发。
“看来你什么都没感应到，也是，你只是一个普通魔女，感应不到也正常。”
听到这话，一直没说话的刘齐颖目光一凝，依然一动不动，面色不变，也不说话。
“你不想说，那我就来说，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从哪开始说呢，哦，就从你死的那一刻说起吧。”
何长丰一个圣骑士，又不是走救赎之路，同时还不是最顶级圣骑士，肯定是没能力复活你的。
要我说啊，他修复了你的身体，却还是无法让你复活的那一刻。
心态肯定是稍稍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都没法复活他最心爱的人，这烂怂圣光不要也罢。
让我想想，哦，想起来了。
在欧罗巴古老的故事里，曾经有一个能在家族名前冠以‘圣’的顶尖战斗圣骑士。
为圣光而战，最后却只能看着家人纷纷惨死。
他心态崩了，受到了魔鬼的引诱，直接堕落，化作了堕落圣骑士。
而这也给予了他之前没有掌握的力量，他复活了他的亲人。
可惜资料里没有写，他的亲人，被复活之后，是化作了魔女。教会的资料里，其实也是没有魔女这个词的。因为魔女在他们看来，跟邪恶的女巫没什么区别，别说他们了，那些魔女和女巫自己都未必能分清楚。
何长丰心态崩了，为了复活你，当然不介意堕落。
也不介意为了强行复活你，付出自己生命的代价。
而你，应该是成为魔女之后，也的确了解到一点东西。
就如同他不会放弃你，你也不会放弃他。
你为他举办了葬礼，让他走正常程序下葬。
然后你将他的骨灰拿回来，做成了钻石，借助钻石凝结时天然带着的力量，汇聚出他的灵魂碎片。
然后再从灵魂碎片，开始慢慢修复重聚他的灵魂。
而这个过程，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可能是非常庞大的。
以当时还是长丰公司的情况，没倒闭就算不错了，想要再发展起来，最后还能依然让你掌控，那不是一般的难。资本是最真实的，你最初的时候，也曾经亏过不少，但后来还是有人给你投钱。
我想了很久，你到底是怎么讲故事，才可以在那种情况下，继续勾引着人给你投钱，让你去烧。
直到这次，你被抓进来，忽然就有很多人从各种渠道，帮你说话。
而我正巧看到了一个两年前，发生在欧罗巴的事件。
那我就明白了，唯有一个故事，可以说服那些人不在意烧钱，不在意利润。
圣骑士啊，复活啊。
那些手握大笔钱没处烧的家伙，恐怕没几个能经受得住这种诱惑。
而且，还是在有成功案例摆在眼前的情况下，就更难忍住了。”
说到这，温言的脸色忽然有些古怪，他拿出手机，再次看了看之前看到的资料。
两年前那个假圣骑士事件里，提供了大量资源的势力，是梅斯家族掌控的，而这个梅斯家族掌控的企业，也有在神州投资。
继续搜了下信息，果然，这个企业在一年多以前，就在南武郡投资，跟人合资建厂了。
而合作方，就是长丰集团的一个子公司。
“这个梅斯家族，应该也是听过这个故事吧，应该也是相信了是吧。
让我看看，哦，长丰集团是在六年前，就在那边有业务了。
应该就是六年前到两年前，听过了这个故事。但是这个梅斯家族的掌权人，很显然是有别的想法。”
所以，他两年前，被一个假圣骑士给骗的很惨。
一年多以前，就又来找你了，对吧？”
刘齐颖面色不变，她只是没料到，温言竟然能知道这么多。
温言看着刘齐颖的眼神，有些没绷住，还真是这样？
刘齐颖在神州讲了一个有关圣骑士的故事，逆向输出到了欧罗巴那边，把一个大资本家给坑了，在那边热闹了好一阵子，成了经久不衰的笑话。
而且，因为这件事，精准刺破了何长丰意识刚复苏时自认为非常谨慎的谎言。
温言觉得，刘齐颖要是知道这些，心态一定会稍稍有一点变化。
“行了，既然这些都没错，那咱们就说点重点。”
你自己知道你每次召唤魔鬼，其实都是在构建坐标么？
我不知道你召唤了多少次，但很显然，次数已经足够了。
你这一次召唤之后，那个坐标已经构建完成。
一个非常麻烦的大家伙，已经利用这个坐标开始降临了。
而烈阳部，也因为这件事，需要在三天之内，完成一次百万人级别的大撤离。
所以啊，无论后面会有什么结果，你恐怕都别想再出去了。
这一次，任何人为你说话都没有用的。
你应该听说过，烈阳部有一个绝对第一优先级吧。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不说拉倒，走了。”
温言握着矿泉水瓶，拉开椅子，向外走去。
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刘齐颖盯着温言，忽然问了句。
“我老公没有被偷走，是吧？”
温言回头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
“你让你老公的灵魂碎片，在那吸纳怨气，还夺了一个水鬼的遗骨，那你知道他这般吸纳，灵魂恢复的越多，其实距离真正的恢复就越远么？
他还加持了水神的力量，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的力量越强，他的意识就越是不可能恢复。
你是不是还觉得，是我们打断了你老公的恢复过程？
实际上是，要不是我们，他已经朝着永世不得翻身的路上一路狂奔了。
我们把他拉出来，神性都给他打散了。实际上那是拉了他一把，让他重新有了一丝机会。
就单单这件事，你就得给我磕一个。”
之前温言说前面的，刘齐颖都还能一直镇定，面色不变，定力极强。
可是说到何长丰，她的脸色终于变了点。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被温言一点，她自己就想明白了这点，她也知道，温言说的肯定是真的。
然后，她就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的给温言磕了一个。
温言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就见刘齐颖砰砰砰的给他磕了三头，她的神态真挚严肃，特别认真。
“这件事上，谢谢你，谢谢你们。”
温言说实话，有些被吓到了，这女人可真是干脆利落。
他想的没错，真要是让何长丰消散了，这女人真的什么事都敢做。
现在还得加一条，只要是帮何长丰恢复了意识，同样的，她也是什么事都愿意做。
温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觉得痛苦魔王的事情更重要点。
他是真不想搬家，他费这么大劲，玩命才有的宅子，之前还定了家具，这个月还得再添加点东西，他都住习惯了。主要是，大别野住着是真爽。
亲自确定了刘齐颖的想法和果断之后，温言就拿出了被封着的玉佩，他打开包裹着玉佩的符箓，一直很平静的刘齐颖，就显得有些激动了。
她其实已经猜到点东西了。
温言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玉佩，略有一些透明的何长丰，便被放了出来。
当看到何长丰眼中神光凝聚，向她望来时，刘齐颖就彻底确定了心里的猜测，她老公恢复意识了。
温言看着泪如雨下的刘齐颖和何长丰深情对望，完全忽略了旁边的人，他就轻咳一声。
“他灵魂里不但有神性，还有怨气，如同混杂着两种剧毒，我请了我七师叔祖帮忙，才勉强为他拔毒拔了大半，让他恢复了意识。
至于能恢复多久，维持多久，就不确定了，毕竟，他的灵魂不完整。
别怪我煞风景，你们没工夫慢慢叙旧，慢慢诉说曾经了。”
你搞出来的坐标，现在惹下了大麻烦。
不管后面结果如何，你不死也得进去把缝纫机踩到报废。
现在，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要是能在这次事件里立下大功，让我们成功解决了，还能少去踩两年缝纫机。
你和你老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在家里慢慢腻味。
要是这次大事件，解决不了。
我估计啊，你也没机会再见到老何了。
今天就当我大发善心，让你们最后见一面。”
温言搬了把椅子，坐在离这两口远点的地方，就这么看着，看着这两口子在那深情对望，低声细语的诉说着什么，他也懒得听，拿出手机，看完这两章就走。
他愿意来着浪费时间，就是因为刘齐颖可能知道点其他人不知道的信息。
而发现刘齐颖其实是魔女之后，温言就觉得她可能知道点关键信息。
看完两章，收起手机，抬起头，就看到刘齐颖又砰砰的给磕了俩响头。
“这次是谢你帮我老公恢复意识。”
温言眼皮一跳，这女人不会是以为他有什么恶趣味，就喜欢看人磕头吧？
“我并不喜欢受跪拜！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刘齐颖似是有些意外，她站起身，看了看何长丰。
“你想好了么？想好了怎么立功，就赶紧，我时间很紧。”
刘齐颖想了想，道。
“是痛苦魔王么？”
“看来你是知道点什么。”
“我最初能召唤到的，就是痛苦魔鬼，它们能感受到我的痛苦，受到召唤。
后来召唤最多的，就是痛苦魔鬼，可以问他们很多问题。
他们有很独特的能力，可以通过痛苦感应，感应到很多东西。”
温言瞪大着眼睛，心态有些炸裂。
“你还召唤过其他魔鬼？”
“其他的只有一两次，也没放它们离开过召唤阵，一般召唤魔鬼，也并不会留下坐标，应该是痛苦魔王从一开始，就给下了套，我学到的召唤魔法阵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刘齐颖不恋爱脑上头的时候，倒是非常冷静，思维敏捷，很快就尝试着追溯根源。
“怎么对付这些家伙合适点？你知道么？”
“痛苦是他们的力量源泉，他们非常喜欢痛苦，外面也有痛苦教派，他们的日常礼拜，就是在神像前折磨自己，以自己的痛苦作为祭品。
失去痛苦，就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事情。所以这个教派的人，从来不去医院。若是在痛苦折磨之中去世，他们认为是升华。”
只有两种方法能对付这种魔鬼。
第一，直接杀了。
第二，不让对方吸收痛苦的力量，或者让他失去痛苦。”
“比如说？”温言试探性的问了句。
“比如说兽用麻药。”
“你试过了？”
“长丰集团参股过一个兽用药工厂，专门留着备用的。而且因为经营不善，好几种为大型动物准备的麻醉针，销路不佳，每年都会有不少的库存。”

第121章 撤离，天师法剑
“试过几次？”温言还是得问清楚。
“两次，一次实验，一次改进。”
第二次，无论是放倒正在承受痛苦折磨的人，或者加大十倍剂量放倒痛苦魔鬼，效果都一样。
都可以阻断他们吸收力量恢复。
我见过的痛苦魔鬼，也挺乐意配合我实验，他们也在寻找新的痛苦，无论是自己的痛苦还是别人。
我一直觉得这些实验是非常有必要的。毕竟，人太多了，多到他们几乎不会缺少力量。
但痛苦魔王应该跟普通魔鬼不一样。”
温言心说，那是相当不一样。指望经过改进的兽用麻药干翻痛苦魔王，还不如指望秦皇是我亲哥，一个电话把人摇过来，开着战车把痛苦魔王拖走了慢慢炮制。
亦或者，还不如指望傻儿子发发力，或者指望裴屠狗把痛苦魔王吊起来的时候，痛苦魔王m发作，觉得一直吊在那里很爽……
不过，刘齐颖的话，倒是给温言提了个醒。
“痛苦魔王，有没有能力，召唤更多小魔鬼？”
“这我不清楚，我也没见过，我只是听小魔鬼说过，再加上我从外面得到的资料来看，能叫魔王的，基本都有召唤眷属的能力。”
温言点了点头，那麻药无论能不能用上，都得备着。
温言比较担心的，其实还是他被傻儿子牵引，却压根没看到痛苦魔王，压根没激发天敌职业。
不然的话，面对痛苦魔王，天敌职业必然会有所反应，他也肯定会获得更多信息。
只是听刘齐颖说起小魔鬼的一些能力，温言就在心里将刘齐颖提到这些能力，提升几个档次之后，来对标痛苦魔王。
从上次噬魂兽的预言看，烈阳部有关世界BOSS的预言，还是非常精准的。
从蔡部长那里出来，他就在想，现代社会，尤其是神州，人口密集，南武郡本身人就特别多。
若是痛苦魔王的特性覆盖范围，稍稍大一点点，那他就可以说是完全不死的存在。
而按照外面的资料，尤其是教会那边历来对魔王级别的描述，最保守的估计，痛苦魔王在有痛苦力量时的不死特性，覆盖范围，都是百里起步。
若是全盛巅峰状态下，直接覆盖半个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这种魔王，核心都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其身负的位格。
这么一想的话，可能被傻儿子强行拘出的东西，不是痛苦魔王的灵魂就是他最核心的位格。
而痛苦魔王裹挟的力量，在失去了核心之后，直接爆掉消散了。
痛苦魔王肯定还会降临，一如烈阳部预言的那样，只是不确定会如何降临而已。
温言有些苦恼，连带着看刘齐颖都非常不顺眼。
要不是这个疯女人，哪有这么多事。
刘齐颖的心态倒是平和了，她苦苦追求这么多年的事情，很多时候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也碰壁了很多次。
如今她也算是明白了，她有钱，有诱饵，其实也依然触碰不到很多东西核心的地方。
就像她费那么大劲，看起来是让何长丰恢复灵魂。实际上是将何长丰往万劫不复的境地推。
而真正身后有底蕴的人，却可以做到她砸了那么多钱也做不到的事情。
她也明白了，她一直小心的没有越线，最多踩在灰色地带，也是屁用没有，有关这种神秘力量的事情，每一次迈出微小的一步，可能都是在她无法理解的情况下，为后面的翻车做铺垫。
这一次的大事件，的确是因她而起，她八成是要完蛋了。
完蛋之前，看到何长丰恢复意识，她其实已经满足了。
“我可以尽我一切所能，来做出弥补，帮忙解决这件事。”
就算是后面我被判死刑，我都坦然接受。
我只希望不要牵连到老何，你们也知道，老何什么都不知道。”
温言伸出一只手，拦住对方继续说下去，另一只手有些头疼的捂着脑袋。
“快别说了，现在扯这些没用，先解决事情，你的结局如何，跟我没关系，也不是我说了算。”
我现在只想，能一切顺利，解决这件事。
然后三天后，我还能愉快的躺在我德城的家里，愉快的叫外卖。
至于何长丰，的确是我全权在处理，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费劲吧唧的把他唤醒，又不是为了弄死他。”
温言拿起玉佩，对何长丰招了招手。
“自己进去吧，伱不能留在这里，我来见她只登记了我一个人，让你见她，严格说已经违规了，别让我难做。”
何长丰有些不舍的跟刘齐颖告别，自己化作一团白雾钻进了玉佩里。
温言将玉佩封好。
刘齐颖拿出纸笔，写下一个纸条，交给温言。
“你去找我的秘书，她会带你去我的一间办公室，那里有其他资料，你随意处理，全部带走也没关系。”
温言拿着纸条离开。
等到温言离开几分钟之后，刘齐颖站起身，又恢复了往日里从容不迫的样子，她打开门，对着外面的守卫挥了挥手。
“我要见蔡部长。”
“蔡部长很忙，交代过了，这几天他不开口，谁也不见。”
“十分钟，五百亿。”
片刻之后，刚跟温言草草聊过的蔡启东沉着脸来到这里，他看到刘齐颖更没什么好脸色。
刘齐颖也没了例行的客套，直接道。
“我要我的电话，接下来，我会全力配合烈阳部的一切行动。
库存的，没有销售出去的特制麻药，都捐给烈阳部。”
长丰集团，也会配合烈阳部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长丰集团可以配合捐出包括物资在内的五百亿资金。
我个人也会捐出一百亿，用于各种善后的问题上。
我那里有很多资料，全部都是有关魔鬼的。
温言可以带你们去……
还有……”
刘齐颖什么要求也没提，更没提交易，上来就是一大堆主动配合的内容。
蔡启东沉着脸听着。
刚才温言只是大致说了一下情报，也没详细慢慢说。
他也不知道温言怎么跟刘齐颖谈的，能让刘齐颖这么配合了。
估计还是因为何长丰，何长丰果然还是在温言手里！
他就知道，什么小贼，这么大本事，能从温言住的地方偷走东西。
最主要的，偷走东西之后，还能让温言这小王八蛋轻易放过了。
按照温言的尿性，就算没有得理不饶人，那也一定会让那小贼感受一波社会的毒打，从此沉迷学习不能自拔，再也不出去搞事情。
蔡启东并不是太在意何长丰怎么样了，一个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灵魂都破碎的家伙，刘齐颖费这么大劲，搞这么多年都没太大起色，还能怎么样。反正温言能说服刘齐颖好好配合，这种时候别拖后腿就行。
至于剩下的事情，解决了痛苦魔王降临的事情之后再说。
现在任何事情，都得为这件事绕道。
蔡启东在这里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谈完了事情，后续的接洽，都由烈阳部的人继续跟着。
蔡启东自己则前往圩州，准备接下来的事情。
长丰集团能全力配合，自然是最好的，愿意出钱出力自然也更好。
烈阳部倒不是拿不出这些钱，而是烈阳部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是有预算的，都是得花在更有必要的地方，每年各个部门争预算，都是例行节目。
钱是永远不够花的，永远不够照顾到所有项目。
六百亿，听着很多，但是平摊到德城一百万人身上，一个人也就六万……
唔，当然，要是顺利解决的话，几天时间，用这些钱给予补偿也好，善后也好，其实是够用了。
但账不能这么算，这一百万人疏散，就是打乱了原本的社会运行，影响远不是只影响到德城，整体损失非常大，而且算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算清楚。
不过，有钱，很多事情，的确会容易很多。
入夜，相关方案，都已经筹备妥当，舞台也已经搭建好，就差演员上岗了。
温言连夜回到了德城，天快亮的时候，他站在德城边缘的一座楼上，遥遥看着城区外面的高速公路。
时间一到，他就看到一辆危化品运输车，开向了德城城区，然后又有另外一辆车从另外一个方向出现。
两辆车相撞，火焰裹挟着滚滚黑烟，升腾而起。
远处一栋楼的楼顶，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手持一把三米多长的巨大蒲扇，猛的扇动，霎时之间，凌晨的风，变得急躁了些，风一路向北吹去，连带着那里的黑烟，都被卷着，远离城区。
十分钟之后，他就看到周围热闹了起来，几个穿着防化服的人出现，还有一些人开始了初步的疏散工作。政府部门的人，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出，面对突发情况时，曾经准备的各种预案，就开始派上用场。
西江水系年年治水，基层也有应对类似事情的经验。这个时候，就是考验他们动员能力行动能力的时候了。
温言看了看，一切看起来都很乱，但乱中却有秩序，一切都按照预期来进行。
今天开始，两天之内，将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变成一座空城。
趁着黑夜，一部分人也开始行动，第一步，就是绞杀下水道系统里的老鼠和蟑螂之类的东西。而这些，南武郡也是有长期经验的。
这一次调动人手和资源来做这些事，效率那也是相当的高。
很快，本地群里，信息就开始流传。
有人拍了小视频，地下的蟑螂和老鼠，都在向南跑，而且很多跑出来没多远就死在路上，说是危化品流入下水道毒死了老鼠蟑螂。
危化品运输车爆炸泄露的消息也传开了。安排撤离的事情，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很快，恐慌开始蔓延，但更多的人，没亲眼看到，其实也没太大感觉。
到了下午，一个对着病人脸拍的小视频被上传，然后被大数据精准的投送到了一个吃反贼流量的网红那，节奏带起来。
两个小时，德城本地的人，刷到那条危言耸听视频的人，就越来越多。
再加上一直有人在安排疏散，疏散任务进行的，便顺利了许多。
温言刷着视频，啧啧称奇，难怪蔡黑子要用这招，这带节奏的确效果很好。
他将自己家里的重要东西打包，带上裴土苟一家，坐上吴庭昇安排的车，让他们先行离开。
他想把老赵和五兄弟都带上的，但老赵死也不想走。所以，温言只能让五兄弟将老赵分尸。然后将他封在玉符里，再拿出一个玉壶，将老赵的玉符塞进去，再让五兄弟进去，看着老赵。
一天时间过去，入夜，德城就忽然变得萧条，街上都看不到几家还开着门的店铺，看不到几辆车了。
而疏散，却还在继续。
第二天一大早，温言自己开着车，看着街道上被风吹起的落叶和垃圾，才忽然发现，原来只是一天没人打扫，干净的街道竟然就会有这么多垃圾和落叶。
武装到牙齿的外勤人员，开始一条街一条街的扫楼。
都不用一家一家敲门，基站、热成像仪，各种设备拉满，一路扫过去，漏下的，没走的，都能给找出来。
疏散开始的第二天，整体进度完成度就已经超过预期了。
这一切，跟温言都没什么关系，他也插不上手。
他在配合着烈阳部的人，察看从刘齐颖那拉来的一大堆资料，试图在里面找到可能有用的信息。
按照他这些日子的经验，生成的临时能力，有些可能都是曾经出现过的。
他还是得提前做功课，省的到时候天敌职业生成出对应能力，他却不知道怎么用。
……
一座云雾缭绕的群山里。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坐在悬崖边，他的身后，是一座占地至少上千平的高规格完整法坛，这里劲风浮动，老者趺迦而坐，岿然不动，身后的法坛上，连纸都没有被吹动。
后方，一个紫袍道人走上前。
“天师，烈阳部又来发出邀请了。”
老道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悬崖前面的云海。
“这里的事情，绝不容有失。”
上次的事情，贫道算过，不能出手，出手了也没用。
这次只是一个外域来的魔物而已。
只是不死，什么用都没有。”
紫袍道人有些无奈。
“天师，我就是这般说的，但烈阳部，不可能拿一城人的性命来赌。”
“你将我法剑送去即可，到时候，我会在这里开坛做法，一个没什么见识的魔物，怕是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这些所谓的恶魔和魔鬼，都不敢踏足神州。”
一把木剑飞出，落入到紫袍道人手中。
“我明白了。”紫袍道人行了一礼，带着法剑离去。
天师来到悬崖边，看着云海开始翻腾，他轻轻一跺脚，便见法坛之上，烛火骤然大放光明。云海之中，雷声大作，轰隆隆的雷光，在云海翻腾，几息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老天师继续坐在悬崖边，闭目调息，一动不动。
……
一日之后，德城除了工作人员，已经几乎空无一人。
时间快到了之后，连普通的外勤，都开始撤出城区。
硕大的城市，上百万人，两天的极限时间，全部乱中有序的撤离。
而以德城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都给撤走，百里范围的边界，也有烈阳部的人封锁要道。
“不要太担心了，只要能放开手，就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
七师叔祖在旁边安慰温言。
“正好宰个魔鬼给你补补身子。”八师叔祖比较实在。
温言都没开口，这两位师叔祖就跟着来了，这边这么大动静，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我看过那些资料的，你有想过，为什么外面那么猖獗，跟教会斗了上千年，我们这边却几乎没有么？”七师叔祖问了句。
“为什么？”
“我看那些资料，想起来，咱们扶余山的一条记载，能跟那些所谓恶魔和魔鬼对上号。
当年圣火教还在的时候，最初的时候，他们的教义也好，祭拜也好，其实都很混乱。”
那时候，妖国所在之地，其实是诸国林立。
妖国想要一统周围林林总总的小国，祭拜的东西里就有一个魔物。
我们跟圣火教最初的恩怨，就是因为十三祖险些将那个打不死的魔物，给活活炼死。
那魔物远遁而去，再也没出现过，而这就是跟圣火教结怨的开端。
如今看了一下新的资料，按描述看，那魔物应当是一路向西，逃到了极西之地。
几百年后，应当是恢复了一些，跟教会对上了。”
温言有些愕然，还有这种事？
八师叔祖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那些魔物，其实都不太喜欢来神州这边，主要还不是因为有些不是很愉快的经历，足够他们记很多很多年，要不是……”
“八师叔祖，要不是什么？”
“要不是十三代英年早逝，我们扶余山里现在少说收藏着两颗魔王头骨。”八师叔祖轻飘飘的回了句。
温言打量着八师叔祖，总觉得八师叔祖刚才要说的不是这句。
不等温言继续多问，就见八师叔祖从袖中取出一块婴儿拳头大，通体暗红色，形状也不太规则的石头塞给他。
“这是库存的烈阳玉，是当年十三祖命名的，效果比血暖玉高不少，你留着护身。”
然后七师叔祖又将一个带着背带的木匣，塞给温言。
“背着护身，别弄丢了，要还回去的。”
“这是什么？”
“当代天师的法剑。”

第122章 降临在家后面，死的够快就没有痛苦
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幽火散发着微光，照亮黑暗的路。
一团翻滚的乌光，从天空中坠落，重重的坠落在道路上，在黑暗之中不断的翻滚。
而乌光周围，时不时出现一个个面色麻木，双目空洞无神的阿飘，都顺着这条路，盲目前行。
随着时间流逝，乌光光芒收敛，化作一团像是烧焦的黑肉，在路上翻滚着前行。
再渐渐的，那团黑肉，逐渐化出了形态，变成一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头发都没几根的鬼佬形象。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回头向着黑暗的天空望去，眼中还带着一丝惊惧。
好不容易终于锁定了坐标，开启降临了。
半路上却碰到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没有痛苦，还能无视他的力量，无视他的防御，直接将他的位格给掏了出来。
要不是他反应快，当机立断，以舍弃那具身体，舍弃了那具身体里的力量为代价逃遁，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他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这么多失去意识的幽灵。
但不重要，他依然还能感应到坐标的方向。
他要去这个小魔鬼都能感受到痛苦，吸纳痛苦力量的世界。
只要降临，那失去的力量，很快就会再次回来。
他循着感应，在黑暗之中一路前行，走着走着，就在这条无边无际的黑暗道路上看到了一条岔路。
而他感应之中的坐标，就在这条小路上面。
他顺着小路前行，渐渐的，小路变成了黑暗之中的阶梯，他顺着阶梯，爬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了光亮，迈出一步之后，出现在一座小屋里。
他顺着小屋里的楼梯走上来，推开了门，就看到外面一排排长的一样的房子。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这里的阴气让他感觉很舒服，而空气之中，淡淡的痛苦力量，也让他感觉特别舒畅。
他张开双臂，拥抱这个新世界，这里残留的淡淡痛苦力量，尽数被他吸收。
他那残破且孱弱的新身体，被飞速的修复，光秃秃的脑壳上，都开始长出了新头发，略有些佝偻的身躯，也重新挺直了起来。
他的双目，从完全的漆黑，渐渐转化成黑白分明，虹膜的颜色，也渐渐的化为了妖异的明黄色。
他赤身向着向着城区的方向走去，那里是他能感觉到，痛苦力量汇聚最多的地方。
路过一个店铺的时候，还顺手捡了一套合身的西装穿上。
……
“来了。”
蔡启东看着高空中无人机拍下的画面。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痛苦魔王竟然是从老赵那栋别墅里走出来的。
而且出来的时候，明显是脆弱且虚弱，一副快要哏屁的样子，出来之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状态，行动之间，速度也开始越来越快，力量也明显的越来越大。
没人怀疑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痛苦魔王。
在倒计时结束的时间，整个德城里，唯一一个出现在室外的人，还是一副鬼佬形象的家伙，就一定是痛苦魔王。
卫星，无人机，各种远程设备，包括整个德城里的摄像头，再加上烈阳部里的一些特种设备，都在捕捉着痛苦魔王。
然后立刻开始了各种评估，从最基础的身体数据，到能量数据，再到可能会引起路上哪些符箓的变化，无数的数据，汇聚到一起。
蔡启东看着另外一个屏幕上显现出来的数据。
那个痛苦魔王跟之前总结的经验一样，降临的时候，似乎是遭受了某种削弱，而且是极大的削弱。
但是出现在城区之后，各种数据就开始急速攀升，攀升到一定阶段之后，攀升速度就直线暴跌。
按照之前的推测，城里的人全部转移，也会残留了不少可以被对方吸收的力量。
而对方恢复的速度，这么快就停滞，那也可以推测出来，对方的能力，此刻的覆盖范围，绝对不会超过百里方圆。
这边没急着出手，还在利用各种设备采集到的数据，进行分析。
而另一边，痛苦魔王走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吸纳着这里残留的痛苦力量，跳着奇奇怪怪的舞蹈，嘴里哼着让人听不懂的家乡小曲。
他看着街上还亮着的灯牌，轻轻吸了口气，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也能感觉到，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有很多人，多到让他兴奋到颤抖的人。
不知道如此多的人，为什么忽然全部消失了，他也并不在意。
曾经被召唤过的小魔鬼，告诉过他，这个世界的人特别特别多，多到每时每刻，都会有人在承受着痛苦，每一个瞬间，都会有人在哀嚎，不断的绽放痛苦的力量。
不着急，慢慢来吧。
他的目光看向一边，道旁的路灯上，贴着一张符箓。
随着他触摸那道符箓，符箓便忽然化为了灰烬。
一种奇怪的力量，仿佛在驱逐他。
他并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只能感应到，那力量，用来驱逐一个最弱的小魔鬼，肯定是足够的。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掌握的力量么？
可惜，还是太弱小了。
当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周围，他看到几个奇奇怪怪的金属东西，上面没有任何他能感觉到的力量，但偏偏好像是有点威胁。
下一刻，就见烈阳部设置好的，可以远程操控的枪械被激发。
一瞬间，四面八方，嗖嗖嗖的破空声不断出现。
一只只麻醉针，无差别覆盖整个十字路口。
痛苦魔王避无可避，他架起双臂，挡住了面部，身上却唰唰唰的插了一二百根麻醉针。
这里的麻醉针，每一支都能放倒体重一千公斤之内的大型动物，而且还针对魔鬼进行了优化。
更多没有破开他防御的麻醉针，都跌落到地上，射到地上的麻醉针，也尽数爆开，里面的药剂飞速蒸发。
大量的麻醉药剂，汇聚成一片泛着一丝粉色的雾气，笼罩在那里。
痛苦魔王只是在针头刺破皮肤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痛感，但是下一刻，痛感便消失不见了。
他感觉到痛苦好像在远离他。
他不理解这种力量到底是什么，但他感觉不是很好。
所以，他伸出一只手，直接插进自己的胸口，将自己的心脏掏了出来，他的身体轰然爆开。
那些足够他喝饱的麻醉剂，伴随着身体爆成一团血雾，被简单粗暴的全部驱逐出了身体。
爆开的血雾，重新在那颗心脏周围汇聚，重新凝聚出他的身体。
他凝聚出身体之后，轻轻吸了一口粉色的雾气，眼睛一亮。
“这东西真不错。”
他抬头看了看四角上架设的枪械，伸出指甲，划破掌心，一只手贴在地面上，鲜血自行流出，向着四周扩散。
同一时间，烈阳部的仪器上传来警报声，能量波动开始飞速攀升。
下一刻，就见地面上，一团团鲜血泛着涟漪出现，一只只大大小小的魔鬼，从鲜血里哀嚎着冲了出来。
十几秒钟的时间，街道上就密密麻麻的出现了大量魔物。
那些魔物出现之后，便开始自相残杀，鲜血横流，断肢乱飞。
痛苦魔王站在原地，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大量的痛苦力量汇聚而来，他此刻孱弱的身躯，低迷的力量，开始飞速恢复。
“去吧，我们要将痛苦传播到整个新世界。”
痛苦魔王大手一挥，周围源源不断涌出的大小魔鬼们，便嗷嗷叫着向着四方扩散开来。
这里架设的枪械，不断的射击，特别优化的兽用麻药，的确比普通子弹好用。
真正的子弹，打在这些魔鬼身上，只要没有一击毙命。反而会让这些魔鬼获得更多的力量。
而一发特制的麻醉针，反而能让那些小魔鬼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力量越来越弱。
刘齐颖那个女人，提前制作了大量麻醉针，麻醉剂，每年都会卖不出去多少，每年却都会继续生产一样数量的麻醉剂。
那工厂里，有现成的自动流水线，火力全开，一个月的产量，就足够他们卖十年也卖不完。
如今却正好用上了，麻醉弹不够，那麻醉剂也管饱。
蔡启东站在指挥部里，看着一幅幅画面里，越来越多的魔鬼。
他转头看向了温言的两位师叔祖。
“我们耗不过他，必须趁着他还虚弱，尽快解决了，他变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就算我们撤离了平民，他也能召唤出大量的魔鬼，为他补充力量。”
“我去试试，不过，你们别抱希望，我算了算，我应该杀不掉这种邪门玩意。”
八师叔祖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七师叔祖想了想，看了看温言。
“你跟我走。”
“啊？”温言一愣，咋地，干架还有他的事？
温言啊了一声，也没继续多问，反正七师叔祖肯定不会害他就是了。
他们走出前线指挥部。
八师叔祖已经摆出架势，向着德城的方向疾冲而去，几步之后，就见八师叔祖周身，气浪翻飞，如同一个人形猛兽，裹挟着可怕的劲风，消失在远方。
温言自己开着车，带着七师叔祖向着德城城区前进。
这时，七师叔祖才开口。
“我看了看，大概明白为什么老天师不亲自来了。”
他根本用不着亲自来。
这个魔物虽然比较特别，身躯爆开，都不会死。
可他如今刚降临，本身的力量并不强。
老天师的法剑到了，已经足够了。”
“那带我干什么啊，那里的场面，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啊。”温言倒不是不想出力，他只是看了看就知道，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多大用。
“不是谁都有机会，使用老天师的法剑的。”
也不是谁都有机会，能让老天师配合着使用他的法剑。
这种好事，当然不能让给别人。
而且，你的确是最适合的那个人。
到时候，伱尽管尽全力激发烈阳，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好好感受一次，说不定你就能开始修道了。
这种机会，不可能有第二次了。
当年十三祖，可是经天纬地的修道奇才。”
温言不说话了，他有心说，他是真的字面意思上的无魂之人，老天师亲自帮忙，他估计都没戏。
但眼看七师叔祖兴致勃勃，带着期待，他也不好给泼冷水。
他大概也明白两位师叔祖主动来，恐怕就是为了给他争取这个机会。
蔡黑子什么都没说，估计也是知道，目前南武郡里的授箓道长，能有七师叔祖这么强，还愿意来前线的，恐怕就只有七师叔祖一个人。
另一边。
八师叔祖已经先一步抵达，他一路狂奔。就像是战场上横推的前锋大将，裹挟着烈烈劲风，从魔鬼群里横冲而过。仅仅卷起的劲力，就将路上遇到的小魔鬼们全部给卷飞，离得近一些的，更是当场被撕碎。
痛苦魔王站在原地，看着远处一道白色气浪，急速靠近，他眼中带着一丝惊叹。
就算是他巅峰时期，纯粹的身体力量，也没有这位这般强横。
一眨眼，就听一声大喝，如同惊雷炸响。
八师叔祖急速奔来的身形，裹挟着全身的力量，骤然轰在了痛苦魔王身上。
八师叔祖的身形骤然停在原地，所有的劲力全部宣泄出去。
痛苦魔王脸上带着一丝愕然，下一刻，就见他刚凝聚出来的身体，骤然爆成一团血雾。
而血雾之中的那颗心脏，伴随着二次爆开的劲力，轰然爆开。
恐怖的力量，向着四面八方宣泄而去，两侧街道上，所有的玻璃齐齐炸裂，从中间向着四周扩散的劲风，裹挟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将道旁的一个个卷闸门都给扭成了麻花。
八师叔祖看着周围的一切，看到那鲜血在远处汇聚。
痛苦魔王的身躯，再次重塑，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愕。
因为他第一次遇到了这种情况，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身躯爆开的速度太快了，力量太强了，对方对力量的掌控，也让他无法理解。
那速度快到他都没来得及感受到任何痛苦，就被直接打爆了。
八师叔祖也不气馁，他出发之前，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他身为大僵，还是身躯强横的大僵，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打不死的东西。
要不然的话，就这个痛苦魔王如今孱弱的样子，他一个人就能把这里，包括痛苦魔王在内的所有的魔鬼全部打爆。
“我很久很久，没有放开手过了，现在刚好，就拿你热热身。”
八师叔祖咧嘴一笑，顺便，出来活动一下，立立威，让那些没见过大僵出手的人，见识一下。
痛苦魔王感受着他恢复时消耗的力量，神态也认真了起来。
这种纯粹的巨大消耗，没有丝毫补益，他可不是太喜欢。
他的额角上，长出了两只角，身后也开始长出了尾巴，鼻尖开始变得又尖又长，他立身原地，一只手抬起，黑灰色的能量在他的掌心汇聚，另一只手抬起，一道道法阵在他身前浮现。
“不死强者，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了，我叫……”
“嘭！”
他身前的黑色法阵，瞬间炸裂，他的身躯，也再次在尚未感觉到痛苦的情况下，再次爆开。
八师叔祖一口黑色的浓痰，吐到血雾里。
“除了你的能力之外，你还太弱了，没资格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痛苦魔王一次次被打爆，心态开始稍稍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还是因为他死的太快了，感受不到被打爆时的痛苦……指挥部里，摄像头，无人机，清晰无比的拍下了这个过程。
蔡启东面无表情，看着这里其他人有些震惊的表情，心说，这些人恐怕都是第一次知道，扶余山的大僵，跟外面的野生大僵到底有什么区别。
不是品阶，不是力量，而是同样品阶，同样力量的情况下，扶余山的大僵能一只手将外面的十个大僵按在地上摩擦。
战法经验、意志、力量的掌控，天差地别。
扶余山的这位同辈之中，排行第八，正儿八经的入了扶余观的大僵，别看只是伏尸，可一般的飞僵，都未必有他战力强。
生前就是百战不死的战士，精锐之中的精锐，一生鏖战几十年，都没有死在战场上，化作僵尸之后，蒙昧期都远比扶余山其他大僵短。
这位大爷，要是能硬生生将那个痛苦魔王磨死，蔡启东都信。
……
温言开着车，进入德城，七师叔祖打开木匣，露出里面看似普普通通的木剑。
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所有靠近车辆的小魔鬼，都无声无息的化为齑粉。
当他们开车赶到，温言就看到八师叔祖大发神威，每一次，都是直接连同痛苦魔王的身躯和心脏，一起打爆。
“呃，七师叔祖，这还用我们？”
七师叔祖抬头看了一眼。
“你八师叔祖杀不了他，哪怕这家伙刚降临，非常孱弱。”
他那个是叫魔法吧？
这个魔法的感觉是真惹人厌，他的力量特别容易影响到普通人。
这是烈阳部无法容忍的。
开始吧，你按我说的做。”
温言抬起头，在痛苦魔王再次被打爆，重塑之后的瞬间。
他的天敌职业也终于有反应了。

第123章 全力摇人，我的痛苦在你之上
“痛苦魔鬼（魔王）。”
“来自于现世之外，另外一个维度的魔王。”
几百年前，他被一个小教派祭祀，第一次将目光落到了这个世界。
可惜，几百年的积累，也不足以他降临，直到遇到了一个魔女。
身为魔鬼，他的种群，却很罕见的对人的灵魂没有兴趣，他们只对痛苦有兴趣。
他以痛苦为力量，以痛苦为根基，可以吸纳其他生灵，包括自己的痛苦为力量。
当他有可以吸纳的痛苦力量时，任何力量，都无法将其彻底消灭。
很不幸的是，这个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痛苦。
区别也只是多或者少。
从他降临的这一刻开始，无论他身在何处，他都不会被消灭了。
而他认为痛苦是一种祝福，所以，他认为自己跟那些靠着蛊惑骗取人类灵魂的魔鬼不一样。
他认为自己只是在传播祝福，将他认为最美好的东西，传遍世界。
只可惜，人类无法理解他，其他魔鬼也无法理解他。
他始终无法将自己的力量，真正的洒落现世，这让他很痛苦。”
“临时能力，正在生成中……”
温言一愣，这个“正在生成中”是什么意思？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下车，双手握住法剑。”七师叔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温言手握法剑，下了车，他双手持剑，立于身前。
“跟我念，太乙十方寻声救苦天尊。”
“念一百零八遍，不要想其他的，心无杂念，心要诚，激发烈阳，最大限度，不要犹豫，不要害怕。”
温言轻吸一口气，终于知道，八师叔祖之前给他的那颗烈阳玉是要做什么了。
他为了心无杂念，便闭上了眼睛，激发了烈阳玉里的阳气，最大限度的加持了自身。
那颗烈阳玉里蕴含的阳气，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他全力激发之下，根本用不完。
然后，他除了加持自身之外，又将其引导向手中的法剑。
霎时之间，温言身上绽放出了肉眼可见的光芒，七师叔祖眯着眼睛，稍稍后退了一些。
那烈烈光辉，缓缓的向着周围扩散，周围的小魔鬼，被光辉笼罩，当场就被净化。
温言闭着眼睛，静气凝神之后，沉声诵读。
“太乙十方寻声救苦天尊。”
他一遍一遍的吟诵，那声音伴随着光辉，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
云海悬崖边，老天师忽然睁开眼睛，他的神情有些意外，向着南武郡的方向望去。
“嗯？至于搞这么大场面吗？”
老天师细细感应了一下，神色也凝重了下来。
“天授宝箓都动用了，看来那个外域魔物的确有些棘手。”
他来到身后的法坛之上，他手执拂尘，轻轻一甩，周围石灯笼里，便燃起了火焰。
他捏了个太乙法印，立于法坛后方，书写下一道符箓，那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灰烬，冲天而去。
而后老天师垂着眼皮，口诵太乙救苦天尊宝诰。
巨大的法坛之上，汹涌的力量波动，不断的浮现开来，悬崖之下的云海之中，刚泛起一丝波澜，便被这波动强行镇压。
而另一边。
温言双目紧闭，双手持剑，听从七师叔祖的话，尽全力。
他身上的阳气，已经激发到近乎燃烧起来，手中平平无奇的木剑，也化作了赤金色。
随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吟诵圣号，阳气以超越他自身阳气极限不知道多少倍庞大数量加持，他的右手手背上，解厄水官箓也随之亮起。
常人见不到的光辉，顺着法剑，直冲天际。
下一刻，天空中，黑云密布，瓢泼大雨，瞬间将整个德城笼罩。
漫天大雨之中，八师叔祖停下了手，他回头看了看闭目持剑的温言，有些愕然。
“不至于搞这么大吧？”
下一刻，被打爆了不知道多少次，也依然没什么反应的痛苦魔王，淋到雨之后，脸色大变。
他抬起头，向着北方望去，就见天空中漫天大雨，仿佛汇聚成一条大河，从天际之外蜿蜒延伸下来。
一种神性光辉，在这条大河的尽头绽放，一种只有痛苦魔王能感受到的威压降临。
然后，他就看到，河中一道浪头翻滚着涌下，浪头之上，一位神祇周身光芒绽放，盘坐在宝台之上，脑后生有层层圆光。
而在其身侧，还立着一位身着彩衣华裙，面带微笑的少女。
伴随着两位光辉所化的神祇落下，便见那漫天大雨，仿佛开始停顿，地面上的雨水，化作了坚冰。
尚在落下的雨水，都开始被层层冻结，化作一道道接天连地的冰凌。
德城里肆虐的魔鬼，全部被冻结在原地，化作一尊尊冰雕。
痛苦魔王周围，冰刺最多，将他镇压在原地。
他终于开始感觉到害怕了。
因为那些刺穿他身体的冰刺，他也没感觉到任何的痛苦。
周围所有的痛苦力量，都仿佛失去了流动性，渐渐被冻结。
而偏偏这片好似被冻结的世界里，温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闭着眼睛，神态放松。
七师叔祖苍老的脸上，身体的疲倦，老年人的一些病痛，都仿佛消失了，他持礼躬身。
“扶余山悟真子，拜见玉宸天尊，拜见解厄神女。”
而八师叔祖，则是直接跪伏在地，头都没有抬起来。
本来只是趁机给温言个机会，借当代天师法剑，试试能不能让温言开窍，直接完成灵台筑基的过程，就算再没修道的天赋，后面也能修道了。
哪想到，也不知道老七是怎么教的，竟然直接让温言搞这么大场面。
老天师也是的，竟然还跟着一起搞这么大。
他被压的快难受死了。
七师叔祖也没想到，温言竟然有天授符箓，也没听温言说过。
以天授符箓摇人，别看解厄神女飞升之后，就没了自我意识。
可本能还在呢，要不然就不会有什么神仙也有各自喜恶的传说了。
解厄神女唯一一道天授符箓，他们之前还以为是被龙虎山拿去了，没想到是给了温言。
那温言借天师法剑，再加上老天师亲自助力。在这摇人的时候，解厄神女就一定会出现。
温言口诵太乙十方寻声救苦天尊，解厄神女还真就去摇人了，让北方玄上玉宸天尊的法相都降临了。
这就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化身法相之一。
七师叔祖都觉得场面搞得有点大了，不至于……
本来老天师没来，就给传了句话，意思是太乙救苦天尊，诸多化身，随便来个都是痛苦魔王的大爹。
随便能请到一个职能可以对上的法相化身就足够了，真不至于为了一个不是巅峰状态的痛苦魔王，来一位天尊。
但现在，来都来了，事情已经毫无悬念。
职能被镇压冻结，痛苦魔王翻不出浪花了。
至少在神州大地上，他翻不出浪花了。
温言睁开眼睛，就看到整个城市都仿佛被冻结的画面，他吓了一跳。
老天师的法剑都这么强么！
再一抬头，就看到天空中的两位法相，他只能认出解厄神女，另外一位是哪位大佬，他并不认识，看七师叔祖躬身，八师叔祖跪拜。
想了想，解厄神女都是站在身旁，那位大佬却坐着。正所谓礼多人不怪，他就跟着八师叔祖行礼。
而他辈分又低，那礼数比八师叔祖再多点吧。
当他抬起头，再看痛苦魔王，痛苦魔王已经趴在地上，五体投地，眼中带着惊惧。
这个时候，天敌职业给出的提示适时的再次改变。
“痛苦魔鬼（魔王）。”
“力量尚未开始恢复的魔王，便遭到了神州神系的毒打。
他不知道，如此混乱繁杂的神系，却有一个特殊的好处。
总能找出来一位，可以针对他这种位格特殊的魔物。
他已经无法吸纳痛苦力量，因为周围所有的痛苦力量，都被冻结。
现在，有一个选择，摆在你的面前。
你可以选择，将其击杀。
将其击杀后，因为其位格特殊性，位格无法被抹去，他会回到老家重生。
按照他对痛苦的理解，他一定不会放弃这个世界，一定会找机会再次降临。
亦或者，按照你心里的想法，选择其他。”
“临时能力：痛苦的真谛。”
温言直接装备了临时能力。
然后，他就忽然能感受到所谓的痛苦力量了，只是感觉到，他就觉得感同身受，浑身难受。
七师叔祖准备做什么的时候，温言拦住了七师叔祖。
“等一下，我试试。”
然后，他又拿出电话，给蔡部长打了个电话。
“伱们别乱动，我有点想法，试试再说。”
为了不让痛苦魔王吸纳力量，这一次绝大多数力量，都是远程操控的无人设备，以痛苦魔王如今的状态，可能随便什么方法，再杀他一次，他就会直接回老家。
温言感受着提示里的俩选择，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部都要。
先试试，不行了，再送他一张回老家的单程票。
他手握天师法剑，一步步来到被镇压在原地痛苦魔王身前，看着痛苦魔王依然桀骜，昂着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痛苦魔王咕哩呱啦的念出来很长一大串，温言就听清楚了其中几个音节。
“哦，那就简略点，高斯威尔。”
“我现在给你俩选择，要么，送你一张单程票，送你回老家，要么，我们谈一谈，比如，谈一谈痛苦的真谛。”
痛苦魔王被精准的戳到了要害，一下子就没那么冷静了。
“你懂什么？痛苦的真谛只有我懂！”
温言乐了，他伸出一只手，点在了痛苦魔王的脑袋上。
“我感受到的痛苦，尤在你之上！”
说别的，痛苦魔王还不在意，把他弄死了，他也不在意，但唯独这件事上，他非常在意。
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温言的挑战。
下一刻，他们的意识，一起出现在虚空中。
“来，让一个人，如何感受到痛苦。”
虚空中，痛苦魔王念头一动，就化出一片炼狱景象，无数人，在这里承受着炼狱的痛苦，哀嚎和折磨，遍布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就这？”温言有些不屑。
痛苦魔王继续变幻这里的一切，甚至还有一些邪教徒祭祀痛苦魔王的画面。
温言看着这些冲击力极强的画面，眉头紧皱。
“太浮于表面了，现在还搞血肉模糊，血浆到处都是这一套，太过时了。”
“那你说。”
温言念头一动，就见画面里飞出一个在炼狱里被折磨的血肉模糊的人。
“这么长时间，他早就麻木了吧？你看看，他的哀嚎都显得如此单调。”
温言念头一动，化出了一片城市。
他将那个炼狱里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家伙投入其中。
他们站在城市的上空，俯瞰着这里的一切，这里的痛苦力量，如同烟雾一样，不断的蒸腾而起。
“痛苦是多种多样的，肉体的痛苦，比不过灵魂的痛苦。”
灵魂的痛苦，比不过心灵的痛苦。
心灵的痛苦，又比不过久远的折磨。”
他们看着那个人，重新从一个婴儿开始。
“你看，只是出生，就是痛苦的。”
“从出生开始，获取信息，懂得了死亡，那就要开始迎接死亡……”
因为人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亡就会降临。
这个过程，就是漫长的折磨。”
痛苦魔王指了指画面里长到少年，那少年此刻就笑的很开心。
“你懂个屁，此刻的快乐，是为了衬托后面的痛苦。”
要想甜加点盐，你懂么？
没有衬托，那痛苦还是痛苦么？
只剩下痛苦的时候，那痛苦是什么？”
痛苦魔王被问的一时回答不上了。
跟着，他看到后面，看到那少年失恋之后，痛彻心扉的样子。
想了想，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温言说的有道理，没有铺垫，没有衬托，那痛苦就不可能这般强烈。
画面里的时间飞速流逝，温言继续道。
“你看他这一生，用道的说法，色累苦，爱累苦，贪累苦，不符实华苦，名身累苦。
让他的心、神、形、精身，尽数遭受痛苦折磨。
你那点短暂的痛苦，死亡的痛苦，可以么？”
画面继续流转，到了那人老去，看着画面里的老人，温言继续道。
“以佛的说法，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他也从头到尾体验了个遍，你行么？”
在画面里的老人咽气的那一刻，温言指了指旁边的子女。
“你看，就算他承受了这么多痛苦，最后死了，依然能带给其他人久远的痛苦，你行么？
而且这些痛苦，往复循环，永无休止，你觉得你行？
我说你版本过时了，我对痛苦的理解，在你之上，你还不服气？”
痛苦魔王看着这一切，神情有些恍惚。
“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人完整的人生，而每个人的痛苦，都是各不相同的。”
痛苦魔王神情更加恍惚。
“那这不就是痛苦天堂了么？”
温言伸出手，狠狠地拍了拍痛苦魔王的肩膀。
“高斯威尔，你不是一直致力于，将痛苦的荣光，洒遍全世界么？
恭喜你，你来到的这个世界，其实就是痛苦的天堂。
真正的痛苦天堂，比你预想的还要更加完善，更加多样化的痛苦天堂。”
你已经实现了身为魔王的最终目标！
就算以前还有痛苦魔王，那也无一人能比得上你。”
“不对，不对，不对……”高斯威尔捂着自己的脑袋，疯狂的摇头。
“哪不对，你说，我洗耳恭听。”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痛苦天堂怎么会是这样？”
温言看着下方的城市，很认真的道。
“这人间，就是比你的炼狱，还要复杂得多的痛苦天堂，你的炼狱，绝不可能比得上这里，至少对于你，痛苦魔王来说，这里就是痛苦天堂，你能想象到的一切痛苦，这里都曾经出现过。”
“高斯威尔，你的最终夙愿，从你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完成了。”
“只是，你接受了太多落后的信息，你自己都没发现而已。”
“你发现的，只是这里无处不在的痛苦力量，你已经成为了痛苦力量的奴隶了。”
“你忘了，你的夙愿，从来不是力量……”
“你，迷失了。”
高斯威尔双目无神，呆呆的飘在这里。
他只是看着，看着没有任何痛苦力量干涉的世界里，多种多样，难以计数的痛苦。
心态崩了。
温言看着下方的城市，他并没有说谎，至少这世界，领先高斯威尔理解的版本很多很多代……
“那我还算什么？”
无数年的夙愿，忽然就摆在眼前了，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他茫然了。不知道自己还算什么，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要是实在闲了，可以去医院里，减轻一下重症病人最后的痛苦。”
“我是痛苦魔王！”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你还敢自称痛苦魔王？高斯威尔，忘了痛苦魔王这个称呼吧，你迷失在力量里太久太久了。”
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样，高斯威尔趴在地上，那些蔓延在他身上的冰棱，顺着他心中的裂痕，一路蔓延进去。
他的位格被侵染，被冰封。
而他就趴在地上，双目无神，一副道心崩塌的架势，任由位格被封。
上一章要是断了，感觉不太好，就一口气写完，加更一章。

第124章 不受待见，绝世天才
温言看着高斯威尔，心说，幸好有前辈给打过样。不然的话，就算是临时能力可以搭建个舞台，他三杆子打不出来一个屁，也没法破了高斯威尔的心防。
温言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噬魂兽降临的时候，老蔡一直都是特别忧愁。但这一次，做事却特别果断，按部就班来就行了，压根没有那种被无敌词条压的喘不过气的感觉。
仔细想了想，老蔡最担心的一直都是城区的平民，好像还真没对痛苦魔王本身耗费太多精力。
这就是烈阳部跟三山五岳不同的地方。
老蔡这个部长，得兜底，宁愿折腾一下，也不会去让百万平民冒险。
而没有了普通人在，不会造成大量伤亡，其他的人就能放开手了。
就八师叔祖出手的架势，一条街都快被毁了，道路两旁的，玻璃全部炸裂，卷闸门扭曲，各种东西，除了建筑主体，还能好好摆在那的都找不到几个了。
这要是还有人，恐怕八师叔祖出手两次，就得先有百八十个普通人被波及而死。
还有请了一位天尊法相降临，这种大范围冻结，哪敢在人多的地方做啊。
哪怕这位天尊施展的力量，好像对一般人也没什么作用。反而有好处，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温言看着生无可恋，双目无神的高斯威尔，热情的伸出手，尝试着将他拉起来。
下一刻，高斯威尔身上冻结的冰刺，渐渐融化，消散，高斯威尔被温言拉起来，眼神茫然的看着周围。
“威尔，恭喜你，你终于悟了，你进化了！”
说着，他就拉着高斯威尔，来到七师叔祖这里。
“七师叔祖，劳烦您给他引荐一下，他要当面给天尊道谢。”
七师叔祖看着眼神茫然的高斯威尔，也有点懵，这什么情况？
怎么这位痛苦魔王有点傻了的感觉？
“这位天尊，乃是北方玄上玉宸天尊，旁边的是解厄神女，伱肯定认识。”
温言拉着高斯威尔，轻轻在他腿窝踢了一脚。
“还不赶紧谢谢天尊亲自来点化你，你这是天大的造化。”
高斯威尔还是懵懵的，他被温言引导着，茫茫然的给天尊道谢，谢天尊点化。
虽然他其实还是有些不太理解，还处于茫然的状态。但他明白，无论是力量还是位格，他给这位天尊的磕个头，都不过分。
就算是他力量最强的时候，这位也是职能天克他，神威碾压他的大爹。
如今位格被封了大半，却还给他留了点，再被温言这么一点，他就隐约好像悟到一点什么。
毕竟，他可不认为，这位天尊没能力将他的位格完全封死。
那，这就一定是在点化他，只不过他现在还无法理解。
高斯威尔一番跪拜之后，天空中的天尊法相便开始化作流光，冲天而去。
解厄神女跟着天尊一起，临走前，还看着温言，露出一个非常明媚灿烂的笑容。
温言挥手告别，心里有些酸酸的，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遗憾。
那已经不是王雪琪，已经没了自我意识。但，依然还是那般明媚，连面对他时的笑容，都是一如既往。
“谢谢你了……”
目送解厄神女也化作流光，冲天而去。
周围的一切，都好似幻象一般，恢复了原状，夏日里的瓢泼大雨，化作了春日的淋漓细雨，伴随着水雾升腾而起，让这里充斥着柔和迷蒙的感觉。
温言赶忙从车里拿出雨伞，给七师叔祖撑起。
七师叔祖摇了摇头，推开雨伞。
“无事，这雨可不是谁想淋就能淋的，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天尊法相降临了。”
七师叔祖淋着雨，他身体里的一些因为年纪大了自然而然出现的一些病痛。就像是融化的坚冰一样，伴随着细雨，流出了体外。
他的气色明显变好了很多，皮肤上的老年斑都少了很多。
一旁的高斯威尔，淋着雨，感受着体内的痛苦力量，也在被这些看似寻常的细雨，轻柔的带走，他没有阻拦，反而像是真正开始领悟了一样。
若是往日，这种情况，会让他感觉到痛苦的。可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就像是，登上了天堂。
他从来没感受过这种轻松舒畅，他开始有些理解，温言说的，痛苦也是需要对比和衬托的。
若是此刻，让他再次感受到痛苦，那一定会比之前无数年感受到的更加深刻，让他再也无法忘怀。
他们在这舒爽，一旁龙精虎猛的八师叔祖，却已经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了。
“你们不打伞，给我啊……”八师叔祖哼唧了一声。
温言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伞给八师叔祖。
他刚才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毕竟，以八师叔祖的体格，在南极裸奔估计都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一只手搀扶着八师叔祖，一只手撑着伞，将他扶到道旁，一脚踹开一家店铺已经破碎的差不多的卷闸门，扶着八师叔祖在里面避雨。
八师叔祖靠在椅子上，像是全身都软了下来。
“八师叔祖，您老人家这……”
“我怎么了？我在面对天尊法相的时候，还能撑着没趴下，说出去，腰杆子都能比其他大僵硬十倍！”
八师叔祖非常得意的炫耀。
眼看温言似乎不太懂，八师叔祖就觉得炫耀也没什么意思。顿时又变成了那有气无力的萎靡样子。
“僵尸不是天地自然的生灵，乃是夹在各种规则夹缝里，钻了空子，不生不死的存在。
众神代表着天地自然的秩序，自然不会喜欢我们这些僵尸。
我没被天尊大范围冻结的力量顺手收拾了，都是因为我是正儿八经入了扶余观道籍的。
老天师也是的，至于搞这么大么，差点连我一起收拾了。
我可没得罪过他吧。”
八师叔祖有些抱怨，但没怪温言。
他是觉得，就算温言有解厄神女赐予的天授符箓，就算温言还有烈阳，就算还有一颗烈阳玉加持，就算跟解厄神女生前关系很好……反正各种东西全部加在一起，也肯定不至于能请下太乙救苦天尊的一尊化身法相亲自来。
那肯定是老天师发力，亲自开坛做法。
现在除了老天师之外，难道还有什么人能做到这一步？
温言在旁边连连点头，反正他也不觉得他有这么厉害，他今天就是个工具人，顺便来蹭一蹭好处而已，真正发力的，还是那位压根没到现场的老天师。
他将八师叔祖安顿好，就赶紧冲出去淋雨，七师叔祖都说了，难得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七师叔祖，这雨收集起来，还有用么？”
七师叔祖斜了温言一眼，叹了口气。
“想什么好事呢，就这么一会儿。”
“可惜了，其他人都蹭不到了。”温言有些惋惜。
细雨的确只下了不到十分钟，就雨过天晴。
高斯威尔自己坐在道旁，像是刚刚进入社会，就挨了社会一顿毒打，三观被狠狠颠覆的大学生，眼神里透着一种“我悟了”的恍惚感。
满大街狼藉，还有到处倒着的大小魔鬼的尸体，高斯威尔也毫不在意。
七师叔祖来到温言身边，眼中带着一丝关切和期待。
“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啊。”
“有没有一种，灵觉变强，闭上眼睛，仿佛都有另外一种视角，可以看到周围一切的感觉？”
温言闭上眼睛，试了试，摇了摇头。
“没有。”
“那有没有感受到别的东西？除了阳气之外的力量？”
温言细细感受了一下。
好像除了痛苦的力量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感受到。
他也清楚，七师叔祖说的肯定不是痛苦的力量。
“没有……”
七师叔祖有些遗憾，也有些不解。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啊……”
“七师叔祖，我可能真没修道的天赋，我觉得练武挺好的。正所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么，不必强求，强求反而不好，您说是吧？”
“无上天尊。”七师叔祖念叨了一声，顿觉他有些执着了，还不如个后辈想得明白。
有些事，的确是强求不来的。
这一次，借天师法剑，再加上当代天师亲自做法，让温言来当这个工具人，都没蹭到好处，铸就灵台道基，开启修道之路。
那以后也的确不用再想了。
既然温言的确喜欢练武，练武天赋又好，还不如专心练武好了。
……
云海悬崖边，老天师站在法坛之上，一直沉静淡然的神情，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无上天尊。”
扶余山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难道真的是持续衰败多年，积攒到了足够的气运，一朝爆发么？
真的有如此天才人物么？
生而先天道体，加持之下，连天尊都能请到？
老天师想要趁机推算一下，想了想，又放弃了。
他在这里施法，本意其实也只是随便请下来一个太乙救苦天尊的小化身法相就足够了。
他也没料到，最后会搞这么大，请到的大佬高了好几个层次。
就算是他，想要独自一人请下一尊天尊法相，那也是要斋戒沐浴，沉心静气，打坐三日，到了心无杂念，身无尘埃，再以最高规格的法坛，请下祖师法器。
然后再行道场，诵经加持，走完完整的程序，才有可能，请下来一位天尊法相。
毕竟，他也是血肉之躯，食五谷杂粮。
只有不沾血气而生的先天道体，正好这些天也未曾食用五谷杂粮，身无草木秽气，才能省略掉中间几天的程序。
直接借他的力，加上天授宝箓的力量，直达天听，有可能，请下一位天尊法相。
老天师有些遗憾，这等天才，若是入了他天师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下一任天师的人选。
可惜，让扶余山撞了大运。
想想也对，扶余山好歹也是三山五岳之一，算是道庭之一，有独自授箓的资格。
衰败了这么多年，代代走下坡路，要是再持续个二十年，老一辈全部羽化之后，怕是要彻底衰败了。
扶余山衰败之中，也一直积攒功德，谨守本心。如今也的确该到了否极泰来的阶段。
羡慕不来。
想了想，老天师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次的事，其他人，八成都会觉得是他发力，请来的天尊法相。
他能受得住这些，可一个年轻晚辈，却受不住的。
若是传开，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事，八成还会有危险。
可不是所有人，都希望道门再出一个天师。
他也不准备说了，就当默认了，先替那位道门天才挡一挡。
老天师面带笑容，坐在悬崖边，看着平静的云海，心说，也不是没好处。
起码，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可以轻松不少了。
果然讲道理还是没用的，拳头大才是唯一的真理。
这真理就是所有生灵都能听懂的道理。
老天师面色如常，一点疲惫感都没有，继续在悬崖边打坐了一段时间，起身离去。
老天师离去，悬崖之下的云海，也依然是云卷云舒，平静异常。
……
吴庭昇的另外一套宅院里，裴土苟一家，加上小僵尸和雀猫，都在这里暂住。
小屁孩躺在床上，眼睛清澈到一尘不染，明亮异常，他带着笑容，挥舞着肉嘟嘟的小手。
常人看不到的光辉，在他双手之间流转，他就像是在玩什么特别的玩具，咯咯笑着，开心的不得了。
贾金凤过来给换尿不湿，仔细清理完，看着小家伙，现在拉尿了都不哭不闹，还在这笑，贾金凤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家伙，实在是太好带了。
“乖，你饿不饿？”
小家伙挥舞着双手，掌中来回翻滚的光辉。在被抱起来之后，就落在了贾金凤身上。
贾金凤微微一怔，莫名的感觉到一直不太舒服的腰，好像忽然间恢复了，直起腰的时候，都没有那种酸酸胀胀的感觉了。
她给小屁孩换好了尿不湿，又弯腰直起腰来回试了好几遍，好像还真的没有不舒服了。
出来之后，看着一个人在一间房里，神色凝重，专心学习的闺女，她想了想，眉头都舒展开了。
可能也是因为闺女，忽然间下了狠心，竟然真的开始学习了，她感觉血压也不高了。
看着外面那只猫头鸟，还有小僵尸，贾金凤想了想，可能也是忽然看开了吧。
这世界这般危险，没必要太为难自己了。
一团她看不见的光辉，慢慢融入到她的身体里，她身上的病痛，开始渐渐好转，心里的压力和负面情绪，都开始渐渐的消解。
到了吃饭的时间，一群人一起吃饭，贾金凤都像是照顾小孩一样，把小僵尸和雀猫都给照顾好。
小屁孩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着什么，看没人理他，就开始哭。
抱出来之后，小屁孩就伸着手，对着小吴挥舞。
最后实在没辙了，就让小吴试着抱一抱，小屁孩抱着小吴的脖子，咧着的嘴，就没合拢过。
等小吴去画室了，小屁孩都还是挥舞着手要去。
贾金凤轻车熟路的，将其放到个婴儿车里，推到小吴画室。然后，小家伙就安静了，就这么瞪大着眼睛看着，不哭不闹，也不咿呀了。
小吴灵魂缺失，可是却也莫名的能跟小屁孩对上线，他很认真的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不行，温叔说了，你还小，只能吃奶，不能吃别的。”
小家伙也不哭不闹，反正就在这看着。因为，小吴也不是每幅画都能有灵魂。
最后小家伙困得不行了，沉沉睡去，才被带走。
……
德城，烈阳部的大部队，开始进入。
高斯威尔没被带走，而是跟在温言身边，就这么一路看着。
蔡启东多鸡贼的人，他只是听温言说。要是真的干掉了高斯威尔，就等于送他回老家，下次万一再有人召唤，还是能召唤下来。
再加上高斯威尔的位格被封了大半，基本只能算是一个特殊的痛苦魔鬼了，蔡启东就彻底放弃了强硬手段。
听温言稍稍说了一些现在的情况，确认高斯威尔语言没什么问题，识字可能还得学学，蔡启东就立马安排人送来了一些带拼音标注的书籍。
而且都是清一色的神话故事，不是凡人在人间历经劫难，最终成仙的故事。
就是各种神仙为了历劫，都是专门下凡，来到人间，切身感受人间苦难。
故事都是比较简单，没什么深度，正好适合现在的高斯威尔看。
果然，高斯威尔稍稍看了俩故事时候，就找到温言，神色严肃。
“这些都是真的么？”
“故事真不真，并不重要，但是，你得明白其中的内核，你看，比如这这位，地位跟之前降临的那位大佬差不多，他就是多次来到人间历劫的。
然后天庭神系里的玉帝，也是经历了一亿三千两百劫，才成为玉帝的。”
“多少？”高斯威尔有些震惊。
“一亿三千两百劫，你要是不信，后面你自己去查资料，你这才哪到哪啊。”
高斯威尔心态彻底放平了，的确，他这点算什么啊，他这顶多才算一劫而已，差距大到他已经完全生不起别的想法了。
温言说的对，他已经来到了痛苦天堂，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了，他的夙愿已经彻底达成，不需要再去胡乱添加什么东西了。

第125章 摆烂咸鱼，清洁咒
高斯威尔开始的时候，是被温言打了个措手不及，给说瘸了。但是当他冷静下来，发现事情好像比温言说的还要更严重的时候。
高斯威尔的心气就彻底没了，他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摆烂臭咸鱼的味道。
说直白点，这烂怂痛苦魔王，不当也罢。
温言说得对，他以后就叫高斯威尔，别提痛苦魔王这个称呼了，他自己都嫌丢人。混乱的德城大街上，后续收尾的人员，陆续推进进来。
魔鬼的尸体，全部被带走，这都是珍惜的材料，不能浪费了。乱糟糟的街道，被不断冲刷消毒，下水道里，已经被提前暴力清理过一遍，现在里面连一只活着的蟑螂恐怕都没有。
被冲入下水道的一切，都会进入到污水处理厂，那里还会进行下一步消杀工作。
烈阳部这么多年，针对个体的上限，可能不是那么高。但处理这种大范围事件，牵扯到足够多人的事件，善后处理工作，那是相当拿手，可以说绝对领先。
一切按照预定程序来进行，绝对保证了，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灵，最后在下水道里出现。
而这些，都是神州之外，某些地区，给打过样的，烈阳部当然要吸取别人的经验教训。
善后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甚至还拍了点局部小视频，作为“清理危化品泄露”的证据。
毕竟，这两天，盯着这里的人其实不少。只不过烈阳部早就提前把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全部控制住了。
不在控制范围内的，全部会被干扰。但最后可能还是有可能，会有些许东西泄露出去，毕竟场面实在是搞得有点大了。
而针对这些，烈阳部也从战忽局里吸纳了大量退役优秀人才，专门用来处理这种事。
想辟谣什么的，是没有用的，不如把水搅浑，反正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
唯一辟谣的事情，是那个被危化品搞中毒，然后所谓多器官衰竭的病人，还顺势把带节奏的反贼抓了祭天。
因为那个怼着脸拍的小视频，病人其实就是烈阳部的人。只不过是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受伤中了毒。
当然，明面上，这位是一位公职人员，在执行不可说的任务时因公受伤。
在所谓危化品车辆爆炸泄露之前两天，就已经住院了。
这波有理有据，有视频有住院病历的证据摆出来，结束了前面的节奏，然后再利用被祭天的反贼，说两句什么不信谣不传谣。
有了前两天沸反盈天，吸纳所有人目光的节奏，现在继续有人带节奏，那大家就都不信了。
这节奏是好带，但也不至于刚被狠狠打脸，还能继续在同一件事上继续带起来。
温言没管后续的事情，本来这次正面干架，其实都跟他没关系。
要不是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愿意亲自来，给他捞到了个当工具人的好处，而他有烈阳在身，也的确适合当这个工具人。
说不定他看到的，就是高斯威尔被送回老家，临走的时候喊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
如今，算是圆满结束了，消耗的经费不少，折腾的一通。但没有一个人因为这次事件死亡，蔡启东的嘴就没合拢过。
这两天，只有三个医院里的病人病逝，而这三个病人，在当天其实就已经在弥留之际了，家属都开始准备后事了。
至于失去破坏的街道，损坏的建筑等各种问题，都是用钱能解决的，那就不是问题。
后续所有善后，仅仅长丰集团捐的钱，估计都花不完十分之一。
再加上，这次在德城，请下了一尊天尊法相，德城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后续有的是普通人不知道的好处。
至于剩下的钱，蔡启东也没打算塞进烈阳部的经费里，就慢慢的花给这边的人，给谋点福利吧。
纷纷扰扰的杂乱之中，温言回到了自己家里。
也不知道蔡黑子怎么想的，不赶紧把高斯威尔带走，关在什么安全的地方，反而让他带着。
看着坐在那，抱着一本拼音标注的儿童读物看的认真的高斯威尔，温言就忍不住翻白眼。
要不是蔡黑子说，可以让他进仓库挑东西，而他的确想帮雀猫拿到那件东西。
要不是高斯威尔被接连打击，心气都没了，位格也被封了。
他才不会接这种活。
幸好他只是编外的，不然的话，蔡黑子肯定把他往死里用。
“真可怕，这个世界曾经竟然有十颗太阳，竟然还有大神能射下九颗，那为什么现在感觉你们都很弱啊？”
“末法降临，听过么？”
“没有。”
温言想了想。
“其他地方，有别的说法，叫诸神黄昏，听说过么？”
“这个倒是听说过。”
“我们这个世界，才刚刚开始加快复苏十年时间。”
高斯威尔面色一凛，肃然起敬。
十年时间，竟然就有强者，能将他打杀到感觉不到痛苦，这个世界果然太可怕了。
难怪那些如此可怕的大神，都要来到这个世界经历劫难，感受痛苦。
想到这，高斯威尔就躺在沙发上，烂咸鱼的气质，扑面而来。
温言无奈，算了，不管了，爱咋咋地吧。反正高斯威尔还真的什么都不做了，雄心壮志去他玛，开始摆烂，也挺好的。
只要别在我家开摆，什么都好说。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看，外派平台上，本地所有店家，都关着门，想叫个外卖都不行。
他想狠心下个血本，从几十公里之外叫个外卖，估计外卖小哥，都进不了德城。
后续处理，至少还得个两三天，熬着吧。反正，肯定蔡黑子肯定不同意他带着高斯威尔去禹州，也肯定不放心高斯威尔一个人随便跑。
这日子还是得继续熬。
……
烈阳部的审讯室里，刘齐颖签上自己的名字，后续如何审判，那还得走程序。
她主观意愿如何，其实不是太重要了，造成这么大损失，想甩锅是甩不掉的。
她神态却很平静，签完字之后，看向蔡启东。
“我死之前，能再见一下温言么？”
“可以。”蔡启东没什么犹豫，直接点头。
他心里其实清楚，这一次，仓促之间，一口气撤离了百万人，一个大事件，最后的结果，一个人都没死，已经是个奇迹。
再加上刘齐颖执掌长丰集团，还有何长丰生前是一个有成功复活经验的圣骑士。
甭管何长丰是怎么做到的，怎么不符合常理，不符合现有资料。
但人家就是做到了。
还有这一次刘齐颖也是主动全力配合，从资料到资金，再到人员，大撒币之下，长丰集团旗下各个子公司里的人，积极性那是相当的高，各种资源，各种调配，效率都极高。
刘齐颖也算是戴罪立功了，最后各种因素综合考量之下，刘齐颖直接被判死刑的概率应该不是太高，判个死缓，最后进去踩个二十年缝纫机，概率更大点。
这事结果如何，已经不是蔡启东能决定的，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现在只是为了维护禹州的稳定，才给了刘齐颖机会，让她确认好，谁继任她的位置，来当长丰集团的掌舵人。
长丰集团摊子铺的太大，集团下的员工数量就已经很多了，再加上其他靠长丰集团吃饭的大小公司，维持这个稳定，不能有太大动荡，也是必须的。
而很显然，刘齐颖早就做好准备了。如今长丰集团有完善的程序，她不在，也能继续运转，谁来掌舵，也早就挑好了人。
蔡启东暗叹一声，有时候他觉得这女人可真可怕。但有时候他又觉得这女人特别好打交道。
说到底，还是执念太深了。
……
西江之下，黑暗水域里，一双竖瞳似乎在遥望着德城的方向。
沉默了良久之后，无力的叹了口气。
“果然啊，任何一代天师都不是弱者。但这一代的天师，却强的有点过分了。”
只是稍稍感应到，就让他有种无力感，本人都没有亲自到，竟然都能请下天尊法相。
这不是才灵气复苏么？
凭什么这代的天师这么强？
……
欧罗巴一处地下建筑里，一座熊熊燃烧的烈火祭坛之下。
一群身穿黑色兜帽长袍的人，聚集在一起，察看大屏幕里的画面。
隐约能看到大量魔鬼从地下钻出，看到白色的气浪，如同音爆云一样横扫而过。
一位皮肤都充满了沟壑，苍老到似乎随时都会入土的老人，忽然瞪大着眼睛，浑浊的双目里满是震惊。
这是一颗特殊的卫星拍下的影像，清晰度不高，干扰很强。
但还是能大概看到，有一个人手握一把剑。然后整个人都开始绽放出刺目的光亮，整个人都像是化作了一轮烈日。
之后，所有的画面，都被乌云遮掩，再也看不清楚具体了，却还是能看到一些烈日的光辉，太过耀眼，隐隐还能穿透乌云，照耀到乌云之上。
“烈阳！烈阳出世了！扶余山的烈阳！”
老人忽然喊了出来，整个人都在惊恐的颤抖，他那本就苍老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苍老了下去。
很快，旁边就有人端来一个杯子，里面粘稠的液体，灌给老人之后，老人那飞速苍老的身躯，才算是稳固了下来，慢慢的恢复着。
良久之后，老人闭上眼睛，都不敢再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想到了，圣火教之前进入神州南武郡的三个教徒，被扶余山的秦坤主动上门废掉了一个，打残了两个。
那时候，还没有多想，毕竟，按照他们探查到的情报，是扶余山的某个地位很高的长辈，忽然做了个梦，看他们特别不顺眼。
以神州那边的习俗，秦坤为了孝敬长辈，主动上门找茬，倒也很正常。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因为烈阳出世了。
他们的人还敢进入南武郡，没被当场打死，已经算扶余山的人非常克制了。
曾经深入骨髓的恐惧，让老人闭上双眼，还在不停的颤抖。
他想起了如同对方如同大日一样耀眼的光辉，如同行走在人间的神祇，强大到让人绝望。
想起了那位穿着红色的长裙，身后跟着漫天黄沙，如同带着一个世界，迈步行来的神灵。
那位神灵的力量，稍稍波及到他，就赐予了他永生的诅咒，让他侥幸没有彻底化为白骨，直到百年前被人挖了出来。
圣火教，整个国度，都因为那一代的教主和国主的愚蠢行为，永远的淹没在黄沙之下。
号称永不熄灭的圣火，也被那位神灵徒手捏灭了。
整个身体都装不下的心理阴影，忽然就蹦出来，几乎要将他压垮。
旁边立刻有人过来，将老者扶着待下去。
他们还在继续察看那些视频，尝试着修复的更清晰点。
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乌云出现之后，什么都看不到了，而且干扰极大。
几个现任的高层，围在一起，商量着这种突发情况。哪怕无法亲身感受那种心理阴影，最后，还是没敢派人去神州。
“我有点别的想法，要不让别人试试？”
……
欧罗巴的一处小镇里，一个非主流教派的聚集地里。
一个看起来是养尊处优惯了，细皮嫩肉的教徒，赤裸着上身，承受着鞭挞，他虔诚的跪伏在地，默默承受着一切，良久之后，他眼中含泪，满脸绝望。
“我们的主，抛弃了我们，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了。”
“痛苦之主，在遥远的神州，迎来了黄昏。”
信徒在这里痛哭流涕，绝望到不能自已。
然后，一个穿着兜帽长袍的人，从外面推开门进来，身后躺着一堆守卫。
“你们想知道，你们的魔王，究竟怎么样么？”
……
一天之后，一个欧罗巴的投资集团其下，一个游戏相关行业的公司，接受了南武郡某个公司在大半年前发来的投资邀请，一些负责人，乘坐飞机，前往了南武郡。
这个小游戏公司的老总，都是懵的，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给欧罗巴的那个大公司发过什么东西。
但不重要，有投资人愿意烧钱，让他们做独立游戏，让原本都快关门大吉的公司起死回生，他才懒得去想问什么别人愿意给他们投钱。
只要肯投钱，那就算对方眼瞎了，他都能瞪大着眼睛吹对方心明眼亮。
……
高斯威尔没有回老家，也没有死，引起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才刚刚在神州之外开始。教会也好，其他乱七八糟的势力也好，都已经开始跟烈阳部接触，试图挖掘出点信息。
烈阳部这次搞这么大事情，不可能瞒得住所有人的。
尤其是那满大街的魔鬼，实在是太容易被卫星拍下来了。
而身为事件的主角，高斯威尔瘫在温言家客厅的沙发上摆烂，认真的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电影，魔法题材的电影。
因为他发现了手机这个好东西，然后看到了一个视频，是影视剪辑分类的，标题是斯内普才是承受痛苦最多的人。
然后，就触发了高斯威尔的关键词，他在温言的指点下，先看了电影。但是他没看的太明白，还是没理解那个标题说的是什么意思，这让他有些沮丧。
他不眠不休，把整个系列都看完了，现在正在看第三遍。
温言从楼上走下来，看着瘫在沙发上的高斯威尔，还在看。
他都一觉睡醒了！
“看明白什么了吗？”
“没看明白……”高斯威尔有些沮丧：“只看到了里面的魔法，不得不说，伱们这个世界的魔法，的确很有新意，我所掌握的，有些太老了。”
“比如？”
高斯威尔伸出一根手指，将自己的指骨抽出来，当做魔杖，然后想了想，挥舞着魔杖。
“清理一新。”
波纹横扫而过，整个客厅里的灰尘，还有老旧的部分，都仿佛恢复到了崭新的状态。
温言瞪大了眼睛。
“？？？”
看电影学会了一个魔咒？
是欧罗巴那边玩的这么大，电影里真的教魔咒，还是高斯威尔这家伙凭空学会了一个魔咒？
温言看了看楼梯的栏杆，仔细确认了一下，这都不是清洁干净了，简直就像是新的一样。
“这清洁咒你怎么做到的？”
“里面都有教啊，很简单，发明这个魔咒的人真是个天才，能让没有这方面职能的人，也使用这种跟时间有关的魔咒，太天才了。”
高斯威尔感叹了一句之后，又长叹一声。
“可是我还是没理解，斯内普的痛苦。”
“……”
温言沉默了一下，看着周围的一切。
“你还学会什么了？”
“我只学会了这一个，其他的，我都学不会。”
高斯威尔拿着魔杖，指着自己。
“钻心剜骨。”
然后，没有任何反应，他一脸遗憾，没法体会到这种痛苦。
温言揉了揉脑袋，这就是魔王的天赋么？
“能教教我清洁咒么？我回头给你找找书，你可以看书，书里面比较全面。”
高斯威尔将指骨替代的魔杖，丢给温言。
“我已经将这个清洁咒附在上面了，你自己玩吧。”
温言拿着指骨魔杖，再看看高斯威尔已经恢复的手指，叹了口气，还是放弃了那个有些邪恶的想法。

第126章 雀猫化石，灵台道基
温言觉得，高斯威尔应该没别的意思，说出来的就是真实想法。
高斯威尔是真觉得这个魔咒就是个玩具，他也没觉得想要深入研究，他希望得到的是感悟，去理解他理解不了的东西。
倒是温言拿到了一节节指骨和掌骨构成的白骨魔杖，玩的挺开心的，将整个房子翻新了一遍，里面的一切，都新的像是刚装好似的。
而且，高斯的清洁魔杖，至少目前为止，没试验出次数限制。
温言玩的开心，但是当清洁外面的院子时，一不小心在栏杆上多刷了几遍清洁咒之后，他终于发现为什么高斯威尔说清洁咒是跟时间有关，而且还是少数不需要职能就能用的魔咒。
温言走到铁栏杆旁边，看着一处栏杆上的黑漆，跟周围有明显的色差，看起来还像是新刷的漆，才刚刚干透。
温言都不用打电话问，就可以确定，这里颜色有色差的黑漆，就是去年刷的漆。
而其他地方恢复的，就是今年刚刷过漆时的状态。
这个鬼清洁咒，压根不是字面意思的清洁卫生，打扫干净的意思。
他娘的，竟然真的跟看起来一样，是让一个东西恢复到崭新的状态。
而且短时间内对同一个目标，持续多刷几次，竟然还能让其恢复到上一次崭新的状态。
这要是跟时间没关系，那才是见鬼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对人用，按理说，用一次肯定没什么问题。
温言对着自己试了一下，果然，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起来，衣服也恢复了干净崭新的状态，连肩膀上的新衣服折痕，都给恢复了。
这个应该叫做恢复如新。
但他的身体，也的确只是清理干净了体表，别的什么感觉都没，而且不如洗澡舒服。
温言叹了口气，收起了指骨魔杖，挺好的，起码以后不用洗衣服，不用打扫家里卫生了。
这个清洁咒，问题肯定很大，温言这种纯外行，都能看出来，这比挥舞魔杖，释放一发火球的技术含量高太多了。
回头还是得跟烈阳部提一嘴，让他们查查，到底是电影里加了真货，还是这个魔咒是高斯威尔这个离谱的家伙，自己凭空学会的。
他在后院练拳，到了第二天，温言就再也待不住了。
他有一种陪着高斯威尔坐牢的感觉。
前后左右都没人，老赵他们都不在，街上没有店铺开门，人都还没让回来。
温言实在绷不住了，让人给他找了电子书，再给设置个拼音标注。然后将平板交给高斯威尔，让他自己看，自己学。
他就不信给高斯威尔看翻译版本的，还能给整出来新活。
告诉他平板需要充电才能用，然后温言给蔡启东打了个招呼，就直接润了。
经过他的观察，还有天敌职业的提示确认，高斯威尔起码有一个好的地方，基本不会说谎话，说出来的都是心里话。
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
难怪痛苦魔鬼是魔鬼里的另类，就算是在外面，痛苦教派，在这些非主流魔鬼教派里都是小众，整天不想着怎么蛊惑灵魂，就想着感受痛苦，那还怎么开展业务？
估计也就些天生喜欢受虐的家伙，会加入这种小众之中的小众教派。
高斯威尔主动在家坐牢，沉迷电视书籍无法自拔。
温言则开着车离开德城，路上还能看到烈阳部调来的人，正在加班加点的做最后的清理和检查，大桶大桶带着古怪味道的东西，在冲刷着街道，冲刷一切可能沾染到魔鬼鲜血的地方。
据说是这东西，也是刘齐颖那个女人，之前搞出来的，能破坏掉魔鬼血液里可能存在的力量，让其变成普通东西。
而表面上，这个东西，稀释后再添加点别的东西，能当做强力清洁剂用，视频网站上经常会看到清洁剂的广告。
这些事都跟温言没什么关系，他也插不了手，这里随便拉出来个人，在处理这些事上，可能都比他有经验。
温言一路开车，来到禹州，来这里之前，蔡部长说，刘齐颖要见他。
温言就去把何长丰带上了，人家哪里是见他，是要见何长丰。
温言将何长丰放出来，就自己搬了椅子，坐在门口玩手机。要不是保险起见，必须亲眼看着，他都想出去等着。
等到这两口腻味完了，温言也懒得跟刘齐颖多说什么，收走了何长丰离开。
这次来呢，又是要去仓库里拿东西。但这一次，他有一次任选的机会，扶余山也有一次任选的机会。
毕竟，这次出力最大的，是老天师。
七师叔祖倒是想把扶余山那次机会，让给温言，可温言觉得，他会选个屁啊。除了能保证价值高之外，其他的什么其实都不能保证。
还是让七师叔祖自己去吧，选一样最适合的带回扶余山。
而温言这次也没找老孟，他的目标，就是拿回雀猫先祖的尸身，别的都不用看了。
到了仓库门口，温言跟这里的人打了个招呼，看到了一个面熟的年轻人，应该是上次跟他要过蔡部长的鬼畜录音。
温言觉得，反正已经因为这事得罪了蔡部长，就没必要让其他人背锅了。所以后来新版的鬼畜录音，都是他给散布出去的。
这一举动，当然获得了一些年轻人的好感。
温言到了仓库门口，打完招呼之后，就悄悄拉着对方。
“兄弟，问你个事，你们天天在这里守卫监察，雀猫，也就是那种猫头鸟身妖怪的先祖尸身，是不是就在仓库里？
我之前听说是在德城殡仪馆的，但后来按照流程，应该是要到禹州分布的大仓库里了吧？”
年轻人想了想，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但跟着他就道。
“你等一下，我去找人问问。”
年轻人找了仓库这边的老人，随便问了几个人，就有人有印象了。
猫头鸟身，可能从德城殡仪馆送来的，利用这俩关键词想了一下，再稍稍检索一下，就有了大概位置。
年轻人重新回来，拉着温言低声道。
“大概是在G区，第三排，伱去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有一样东西，符合你说的，我们这是看不到具体信息的，以后要是有机会再来，想要什么，提前想好，我们来帮你查查位置，省时间，你自己找，恐怕时间不够。”
“好嘞，多谢了。”
“客气什么。”
上一次，温言压根没什么预定目标，自然是随便选了。
他进入仓库，一路按照指示，来到了G区，随便扫了几眼，就发现了目标。
一个木箱子上的标签，写着猫头鸟身妖化石。
他在附近转了转，到了后面两排，确定了一下视角，上一次通过货架打开窗口，应该就是这里。
站在这个视角，往前两排，就正好是那个木箱子。
确认了箱子的标签上，没有禁止打开的提示，他打开木箱子，就看到里面有一只像是沙漠埋葬的干尸，又像是石雕的东西。
看骨架大小，比雀猫高了一倍多，姿势是站在原地，双翅捂住了脸，脑袋上一只耳朵保持着飞机耳，一只耳朵半竖起。
不用看脸就知道跟雀猫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再确认了一下爪子模样，温言就盖好盖子，带着箱子离开。
先把雀猫的心心念念的东西拿到手，省的这个家伙，整天念叨着这个东西。
……
圩州隔壁的兴州，天气不错，贾金凤推着据吴庭昇说，是小吴小时候退役的婴儿车，带着小屁孩出来见见太阳。
昨天刷视频的时候，看到有专家说，小孩子还是要稍稍晒一晒太阳的，能补钙。
她的确不太懂这些，但按照习俗，满月后的孩子，在如今这种不冷不热，太阳也很好的天气，给孩子晒晒太阳的确很好。
她推着小屁孩行走在住处旁边的公园小道里，小家伙不知疲倦的挥着手臂，两只手之间，一团旁人看不到的微光，如同云朵棉花糖一样，被揉捏成各种形状，小家伙玩的很是开心，至少现在还没玩烦。
不远处，围了一些人，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黄袍的道士，坐在石凳上，给人看手相。
贾金凤靠近之后，看了一眼，那道士留着山羊胡，还带着一副眼镜，一脸严肃的帮人看着手相。
“道长，我这手相怎么样？”看手相的中年妇女也被搞的有些紧张。
“你这有些饮食不规律，或者是缺少微量元素，还有些缺钙啊。”
“啊？？？”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饮食不规律的人，是不是害怕上火，这个不敢吃，那个也不敢吃，然后还经常有口腔溃疡？”
“啊……”
“你看，你这就是缺乏某些微量元素，要营养均衡啊，你看你这指甲都开始有棱了，每天喝点牛奶补补钙吧。”道士一脸严肃正经的看手相，把旁边的人都给说懵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到道士看手相时，每一句话都能听懂，不需要翻译的。
在外面看热闹的贾金凤，没忍住，笑出了声。
正在看相的道士，余光瞥了一眼，眼皮微微一跳，他看着贾金凤推着婴儿车远去，他刚才感觉到什么了？
他环顾四周，好像什么都没有。道士想要走，但是旁边几个人却忽然都来了热情。
你要说玄乎的，这些看热闹的，也就看个热闹。
但是你竟然真能给看病，还有，你刚才是不是提到上火了？
那来帮我也看看，这羊毛不薅一把，今天回去就得上火。
倒是被围着，拖了好一会儿，最后没法一个一个看了，就给了个统一说法，少吃上火的东西，多食水果蔬菜，补充蛋白质，别一天三顿米饭粥。
摆脱了这群人之后，道士腿脚麻利的顺着阶梯，登山而去，一路来到山顶，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两件法器，口诵咒文，在双目上一点，开了天眼。
标准的无坛施法，这就不是一般道士，甚至不是低级授箓道士能做到的。道士站在山坡顶上，从包里拿出一副天圆地方的罗盘，一边看着罗盘，一边向着山下望去。
然而，只是一眼，他就看到了贾金凤推着婴儿车，婴儿车里有柔和的微光在不断摇摆。道士眼皮微微一跳，默念一声无上天尊，便顺着山坡，大步走了下来。
当他一路绕到前方，在路边等着，看到婴儿车里，一个还在吃奶的婴儿，手里一团光辉，被其揉捏波动。道士手中的罗盘，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微微张着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连忙闭上眼睛，默念了一遍静心咒，重新睁开眼看了一眼。
这一次，贾金凤推着小家伙，离他更近了，看的更加清楚。道士转过身，浑身都在颤抖，他来到一颗树下，他取出一副古画，挂在树干上，跪伏在地，道心都快崩了。
“祖师爷啊，您老人家给回个话吧。”
到底是您老人家传下来的法器有问题，传授下来的传承有问题，我学的也有问题。
还是这他娘的，一个还在吃奶的娃娃，都铸就灵台道基。甚至仅此一项的水平，都够授箓标准了。
祖师爷，您老人家说吧，到底是哪个？”
画像上的道人，闭着眼睛，一手指天，什么变化都没有。
跪在画像前的道人，都有些精神恍惚，大受打击。
他崇尚的理念，学来的知识，行走天下的经验。无论是哪一样，都告诉他，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再怎么天才的，哪怕是天神下凡，神仙转世，都不可能在还在吃奶的年纪，铸就灵台道基。
而且明显还不是一般的灵台道基。道士看着画像上的老道士，默念静心咒三遍，对着画像叩首。
“祖师说的对。”
既然让贫道碰上了，那贫道就没理由坐视不理。
无论是何方神圣，何方妖孽，贫道都要收入我门中。
这副重担，还是让贫道来扛着吧！”道士收起画像，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听到树上传来一个声音。
“你这臭牛鼻子，可真是不要脸。”道士一抬头，就见树上，站着一只猫头鸟身的妖怪，垮着一张臭脸，一脸不屑的盯着他。道士有些意外，他竟然没发现有妖怪靠近。
“别看了，我好心提醒你的，别打我家小家伙的主意。
看你也是个穿黄袍的道士，也有两把刷子的，应该是授箓了吧？
你打那个小家伙的主意，你信不信他爹一个电话，摇来一火车皮的黄袍道士。
再一个电话，十分钟之内，就会有烈阳部里一个完整的战斗编队，拿着枪指着你的头。
当然，这还是讲道理的人。
你要是把他二爸惹急了，那个可不讲道理，说弄死你就弄死你，谁也拦不住。”道士一听，心态就放平了不少，果然是有大人的。
他就知道，一个婴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竟然已经铸就灵台道基了。
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人，竟然有这般逆天的本事。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想当年，他从开始练拳打熬身体，打好基础，磨练性子，诵读经典，苦学知识，前前后后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铸就灵台道基。
个中艰辛，实在是难以赘述，而还有更多的道士，可能都没法铸就灵台道基。
今日一见之下，道心都有些动摇。
顿觉前面几十年的艰辛，日日不敢懈怠，好像都没了意义。
到了现在，稍稍平复心绪，都觉得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道士闭着眼睛平复心情，良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睛，长叹一声。
“贫道就看看，只是看看，长长见识。”
好歹也算是有点地位实力，若是那家人愿意的话。
贫道给当个师父，自然也会尽心尽力。”
他还是不死心，甭管那孩子的家长是什么人，就这么放过了，后悔一辈子。
总得试试吧。
“你是真不要脸，也不怕死啊。”雀猫撇着嘴嘲讽。道士面色如常。
“贫道并无恶意，何来风险？”
“你有种别跑。”
雀猫扇动着翅膀飞走。
小家伙出门晒太阳，雀猫不放心，就跟着一起盯着。虽然这青天白日的，烈阳部刚在隔壁搞了个大动作，非人的家伙，也不敢在附近闹事。
但架不住普通人里也可能会有恶意啊，雀猫看着那粉嘟嘟的小家伙，奶香奶香的，自己都想给拐走，天天抱着一起睡。
如今，一看那道士，面色变幻，怎么看，那道士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正经道士给人看手相，哪有说人家缺钙的。
雀猫扑腾着翅膀飞回去，拉着小僵尸，一顿添油加醋的说，然后小僵尸果断拿出手机，给温言拨了个视频电话。
“嘤嘤嘤……”小僵尸手舞足蹈，一边嘤嘤一边比划。
“温言，有个来历不明，一看就不正经的臭道士，盯上你儿子了。”
“啥？”温言一脸懵：“你说清楚，什么情况？”
雀猫添油加醋，危言耸听的说了一遍，说那道士躲在树林里偷窥，面色狰狞，还说什么不管何方妖孽，都要给带走如何如何。
雀猫主动现身，恐吓了那道士一番，那道士竟然还不为所动，还要跟踪到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如何如何。

第127章 解惑，传承之书
温言刚开始听，还有些气，都准备给裴土苟打个电话了。但是越听越沉默，最后，心态平和了下来。
他敢拿蔡部长的头来赌，雀猫就是在添油加醋，危言耸听。
“我刚从南武郡烈阳部的仓库里出来，拿到了一个东西。”
温言把摄像头对准了拿出来的化石。
雀猫瞬间安静了下来，瞳孔都放大到最大。
温言不紧不慢的道。
“实在不行，我再去换一个别的拿出来也行。”
雀猫瞬间变成了飞机耳，它还是听明白了温言的意思。
“我看的清楚，真的，那道士贼眉鼠眼的，偷偷在山里绕了一圈，绕到前面，偷窥小不点。”
还跪在一副画像前，说是要带走小不点，真的。
我说你要摇一火车皮黄袍道长，他都不带怕的。”
“他自报家门了么？”
“没有……”
“从头跟我说一遍。”
雀猫这次老实了，老老实实的说起它看到的事情。
说到后面，温言眉头一皱，总觉得这描述有些眼熟啊。
“那道长长什么样子？”
“申公豹的山羊胡，贼眉鼠眼，戴着眼镜……”
“算了，你把手机带着，去找到那位道长。”
雀猫抓着手机，一路飞出去，果然在附近看到了那位道长。
“喂，臭道士，接电话。”道长接了电话，举起一看，隐约觉得视频里的人有点眼熟。
温言却一眼就认出来，就是他十几岁的时候，把他好一顿忽悠，绝对能让他记住一辈子的那位道长。
“清风道长，这是哪的风，把你吹到南武郡了啊，您当年把我一顿忽悠，现在还想拐走我儿子么？”
温言一开口，道长仔细看了看温言，越看越尴尬。
因为他这些年，见过的人太多了，忽悠过的人也太多了，他认不出温言了。
十几岁的温言，跟二十几岁的温言，不熟悉的人看来，差别还是挺大的。
他回忆了一下，起码是七八年前的时候，他碰到外面的人，会自称清风道人。
这个道号已经好多年没用过了。
他这道号，一年换一个，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
只要见到认识他的人，对方一开口，就能提醒他，是哪一年见过对方，他就可以迅速的回忆起来。
但这次这个，他是真没认出来。
看对方的年纪，稍稍一算，他见过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对方可能才十几岁吧。
不至于吧，他应该没忽悠过几个十几岁的少年吧？
忽悠过什么了？
他是真不记得了。
更尴尬的是，透过视频，他也看到，温言旁边放着个带标签的箱子，坐在阶梯上，身后就是南武郡烈阳部的办公大楼。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当然能一眼认出来温言在哪。
再看那个箱子，他也听说过，就是烈阳部仓库里的箱子，标准制式，标签都是全部统一的。
而温言能这么随意的带着箱子，坐在这跟人打视频电话，那肯定就不是普通的仓库管理人员。
也就是说，这年轻人现在是烈阳部的人，而且大概率还刚刚立了功，拿到了仓库里的一样东西作为奖励。
果然，他还没开口呢，就听温言继续道。
“清风道长，伱这事是不是做的太不讲究了？”
我在前线，刚刚为神州搏命拼杀，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留得性命归来。
你在后面，想要偷偷拐走我儿子。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没有！没有偷偷！”清风道人立刻否认，这口黑锅可背不得。
“行，那你就说，你是不是想带走我儿子？你要说没有，我现在就去找部长。”
“不至于，不至于……”
清风道人长叹一声。
“贫道纯粹是见猎心喜，道心动摇，真不是有意如此冒失。”
贫道修道多年，寻常事，不至于如此失态。
贫道相信便是当代天师，看到一个还在吃奶的婴儿，他娘的都已经铸就灵台道基，估计也会跟贫道一样，心神摇曳。
贫道不知你……”
温言心里一震，啥？他傻儿子铸就灵台道基了？
什么时候？
温言瞬间就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七师叔祖把天师法剑给他，就是想趁着当天师工具人的时候，趁机捞个好处，试试能不能一步到位，省略前期的一些麻烦，直接铸就灵台道基。
若是这一次不行，那就真说明，温言是完全没有修道天赋，天师亲自开坛做法都救不了的那种。
温言是早就知道结果的，但他当时又没法说，他是真的字面意思上的没灵魂，灵魂都给傻儿子了，他这辈子都别想正经修道了。
要不然的话，解厄神女给他了天授宝箓，解厄水官箓，他肯定早就开始尝试着借用这个天授宝箓开始修道了。
身负天授宝箓，起点都比寻常授箓道士高一个档次。
但他压根就没想法，因为早就知道，试了也白搭。
可万万没想到，他没铸就灵台道基，傻儿子却莫名其妙的有了。
温言立刻想到，当时是不是傻儿子莫名其妙的掺合了进来，好处让傻儿子拿了？
他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小白，当然知道，那些修道的道士，铸就个灵台道基有多难。
念头疾转，他立刻低声一喝。
“道长，慎言！”
清风道长也立刻闭上了嘴，他苦笑一声，当然明白这事不能随便说出来。
温言想了想，压低了声音。
“这的确跟老天师有关，也跟扶余山有关，还跟烈阳部的一次大行动有关，道长莫要乱嚷嚷。”
清风道人瞬间就想到了前两天德城的事情，他也是听说了德城这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才过来看看的。但是他到附近之后，才发现好像已经结束了。
他有些气馁，得，这次是彻底没戏了。
想想也对，也就只有那位深不可测的老天师，能有如此神仙手段。
“是贫道唐突了……”
这边正聊着呢，就见一辆车从外面开了进来，七师叔祖和带着墨镜的八师叔祖从车上走下来。
温言连忙起身见礼。
然后，七师叔祖目光一瞥，瞥到电话里的人，顿时目光一凝。
“清虚子？”
“呃，悟真子？”清风道人顿时一怔，好家伙，刚说完，还真有扶余山的老不死在。
七师叔祖立刻从温言手里夺走手机，语重心长的道。
“温言啊，你记住了，万万不可跟此妖道多聊，此人最是容易蛊惑他人，年轻人道心不坚，很容易被他带偏。
你怎么认识这妖道的？”
“是家里人给我打电话，说这位道长，可能是想收我儿子为徒吧……”
七师叔祖一听这话，拳头都硬了。
“你且站一边。”
七师叔祖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对着电话就开喷。
“清虚子，我告诉你，你敢靠近我曾徒孙，我就去烧了你的道观，你这妖道……”
七师叔祖渐渐走远，温言也听不清楚那边在说什么。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就见八师叔祖摘下墨镜，凑到镜头前，大喝了一声。
“你不信就试试，老子现在就去把你们青城后辈统统咬一口！”
八师叔祖带上墨镜，看了看后方，那些人看了一眼，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没人对这边多关注。
过了好一会儿，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才回来，将手机交给温言。
“放心，这臭道士，摸都不敢摸我曾徒孙一下。”
“他敢靠近百步范围，就烧了他的道观。”
温言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他拿回来电话，这边已经挂了视频。
他给重新打回去，雀猫说，那个道士刚才在电话里跟人吵了半晌，最后没吵赢，已经走了。
温言看出来了，那个自称清风道人。实际上叫清虚子的道长，应该是没提灵台道基的事情，七师叔祖也不知道。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这太危险了，什么都没说，就让七师叔祖跟他走。
到了暂住的地方，温言一进门，就看到傻儿子躺在床上，扑腾着两只小短手，手里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微光，跟气球似的，被他扯着玩。
他不是太懂灵台道基的事情，却也知道，傻儿子天天这么玩，今天没清虚子，明天可能就会有肾虚子……
清虚子一副破大防的样子，搁别人估计也差不多，八成都会眼睛亮的跟灯泡似的。
就比如，现在的七师叔祖……
七师叔祖的眼睛，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上跟灯泡似的，双目中神光湛湛，一脸震惊。
七师叔祖伸出一只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傻儿子玩的那团灵光，然后就缩回了手。
“无上那个天尊啊……”
“七师叔祖，能给暂时封起来么？这小家伙还不懂事，天天这么玩，我怕后面就没安生日子了。”
七师叔祖平息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幸好清虚子那个妖道，只是太过另类了点，心肠倒是不坏，若是遇到邪道，恐怕真的得出大事。”
七师叔祖从随身包里，取出各种东西，搭建出一个简易法坛，口诵经文宝诰，最后伸出一指，点在小家伙的胸口。
小家伙怀中那团灵光，便不断的缩小，没入到其胸口，化作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云形胎记。
“好了，他成年之前，都不会再有这种动静了，小家伙的确什么都不懂。反而心思纯净之极，他的灵台道基，纯净异常，的确可能会招来别的东西觊觎。”
七师叔祖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一块玉锁，调整了绳子的长短后，挂在小家伙的脖子上。
老人家都没忍住，眉眼里都带着欢喜。
自从知道这孩子一个爸一个爹之后，他就没问其他细节，甚至为什么温言当工具人，他儿子却得了好处，也没问。反正以后这孩子肯定是他们扶余山的人。
还在吃奶的时候，就铸就灵台道基，就问其他山门，有一个算一个？谁行？
那当然要保护好了。
八师叔祖摸了摸身上，也摸不出来什么东西，最后只能伸出手指，想给小家伙留个印记。
思来想去，哪都不合适，这小家伙以后说不得就是新一代的天师实力，留在身上的话，不太好。
最后就在小家伙脚底板上留下了一个印记，这印记别的不行，震慑下其他僵尸，一般的阴邪之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俩长辈也没觉得被温言拉着跑这么远，有什么不对的。
谨慎一点，非常对，做得非常好。
小家伙没了玩具，就开始哇哇哭。
温言带着俩长辈离开，贾金凤进来之后，白了几人一眼，又去哄小家伙。
温言还想留两位长辈一下，两位却说去见见清虚子，那臭牛鼻子就在附近。
到了下午，温言准备叫七师叔祖吃饭，打电话才知道，这两位已经自己走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清虚子。
他们在这，太吸引目光了，没有事，可能都会被他们引来事情，还是走了算了。
温言只能在电话里道歉，让两位长辈折腾了这一趟。
扶余山的整体风气都很好，跟长辈言传身教肯定是有很大关系了。
至少温言听说的，青城的人，多少都是有些不太着调，而且跟烈阳部合作也是最密切的。如今看来，跟清虚子这位张口闭口相信科学的道长，也有直接关系。
到了晚上，吃完饭，温言住的房间里，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都在这放着。
雀猫、小僵尸、温言，围坐在一起，看着摆在中间的化石雀猫。
“你确定，这就是你先祖尸身么？”
“肯定是的。”
“你是不是当我傻？一千多年，能变成化石？”
温言左看右看，看着化石好半晌之后，他又从另外一个箱子里，拿出来上次从仓库里带出来的风化石雕。
两样摆在一起之后，温言终于发现，那种熟悉的既视感到底是哪来的了。
雀猫先祖的尸身化石，虽然看起来很完整，细节也很多，的确看起来像是干尸所化，带着一点石头的质感。
而那个石雕，则是细节已经风化，模糊不清，看起来就像是曾经的精湛石雕，经历了千年的风霜雨雪侵蚀，渐渐变成了这样。
摆在一起对比之后，就能看出来，俩质感的确很像。就像是同一种材质的东西，一个没有经历过长达千年以上的风化，一个则是已经被风雨侵蚀的不成样子。
“你不是说，找到你先祖的尸身，你就能重拾你先祖的荣耀么？现在我浪费了一次自由选择宝物的机会，给你拿回来了，你来吧。”
温言收起另外一个石雕，带着小僵尸后退了一些，让雀猫自己操作。
雀猫绕着化石，走了几圈后，抬起一只爪子，从化石的双翅之下抓了进去，利爪一抓，就见石屑唰唰唰的掉落。
化石上被割出来一道裂痕，那化石忽然动了起来，捂着脸的双翅，缓缓落下，露出一张哪怕变成化石，都依然能分辨出来是嵌合猫的脸。
那脸的左右，颜色泾渭分明。
化石瞪大着眼睛，凶气扑面而来，瞬间，雀猫就飞机耳，缩成一团。
然后下一刻，那凶气便消失不见，似是完成了验证，
两道流光从化石眼中飞出，交错着没入到雀猫体内，化石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这一次，便彻底石化，表面清晰的细节，都像是在几秒的时间里，经历了千年风化，化作了一座普通石雕。
缩成一团的雀猫，稍稍抬起脑袋，看了看，慢慢竖起了耳朵。
“你这搞完了？”
“完了啊。”
“有什么感觉么？你继承的荣耀呢？”
“没……没什么感觉。”雀猫自己都有些尴尬。
它只记得要找先祖的尸身，继承先祖的荣耀，但是那是什么，它自己也不清楚。
温言摇了摇头，左看右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雀猫还是那么怂。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怎么样，就当是化解了雀猫的执念，省的这家伙一直心心念念这件事。
温言再将带回来的那座石雕，摆在一起，对比了一下，这一次，二者更像了。
那种经历了风化的感觉，都特别相似。
他学着雀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雕像的胸口扣了扣，扣下来一些石屑，什么反应都没有。
最后当他的手指，在雕像的头上扣了扣之后，瞬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没入他体内。
他眼睛一闭，意识就仿佛出现在一处虚幻的场景里，场景只有丈许方圆，周围都是虚无。
这里出现了一只长的像是山猫，独眼三尾的妖怪。
而身前，立着的石头上，一列字缓缓的浮现。
“有兽焉，其状如狸，一目而三尾，名曰讙，其音如奪百声，是可以御凶，服之已瘅。”
随着这一列字浮现，这头妖就盘旋着落入到石头里，石头不断的崩裂，最后只剩下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温言再睁开眼睛，意识就回归了，他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这尊雕像，风化的好像更加严重了。
他感受着脑海中渐渐浮现出的一些东西，他终于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是书，不是靠文字来传承的传承之书。
难怪刚才感觉怪怪的，他还在想问为什么那些字都是他认识的字。
只有这种方式，可以历经数千年，也依然能完整的传下最完整的知识。

第128章 回家，找工作
雕像里传下的知识，非常完整，就像是他亲自参与了一样，从最开始的原材料处理，再到入药部分的材料炮制，各种经验，还有那种无法量化的手感，触感，确定怎么才算合适。
再到最后怎么使用，怎么吃，怎么中和毒性，怎么根据不同的情况。不同的原材料，不同的炮制情况，确定最终这个最重要的剂量。
这些其实都挺麻烦的，因为弄不好就会起反作用。
这点温言倒是明白，很多东西，量少了是治病救命的药，量多了就是毒药。
再直观点，微量吲哚就是茉莉花香味的重要构成，但是浓度高了就会变得刺鼻恶臭。
他以前就见过一个老大夫，不见病人，从来不给开药，得亲自见了病人，才会开口，要么建议你送到大医院，要么给对症开药。
温言感受着源源不断，一点一点冒出来的新东西，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
回头还是找人帮帮忙，尽量把这些东西量化一下，起码有个大致的量化对比数据。
不过，这份传承最有价值的，应该也就是这些经验，还有那些处理材料的方法和技巧本身了，最重要的原材料，早就没有了。
现在他去哪找讙啊，这东西恐怕早就灭绝了。
但是转念一想，温言看向那个已经被拆开的货架，心里开始有了点别的想法。
现在只有两个可能了。
要么，这个讙石雕通过货架，指向是讙兽的栖息地。
他可以过去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说不定就能找到材料。
要么，指向的是当初制作出这个讙兽石雕的地方。
那边说不定就能找到其他的石雕。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这个讙兽石雕，就是在讙兽的栖息地里制作的。
上一次通过货架，打开了一个窗口，大概能感应到，那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反而长明灯给他的感觉要更加危险一些。
这个回头再说，反正知道了石雕是什么，以后有机会了去烈阳部的仓库里再找找。
他拿着风化的讙兽石雕，心里其实觉得这东西应该不止如此。
当时他可是通过重重筛选，才筛出来的这个东西，价值的确极高，完整的知识和经验传承，仅此一点，就够拉高价格了。
但当时他筛选的时候，也是以契合自身为筛选条件的。
这东西的光辉一点都不弱，不应该只是一本“书”。
温言左看右看，最后还是将其收了起来，这东西肯定还能当宝物用。
烈阳部之前都拿这个东西当噤声宝物用的，那肯定还有别的用法。
先收起来，回头再说，这件事其实不是很急，慢慢研究，脑海中传授的各种经验和技巧，还在慢慢的浮现。
这种浮现方式，好处就是会让他消化的特别完整，慢慢掌握。
向着旁边一看，那只大雀猫的石像，温言都怀疑，这所谓的化石，到底是不是真的尸身所化的化石。反正这俩石像，这么相似，弄不好真是同一种方法制作出来的。
要么，大雀猫石像不是尸身所化，要么，讙兽石像真的是讙兽所化。
他将俩石像都收了起来，抓住了雀猫，翻来覆去的察看。
无论从手感上，还是体重、毛发、羽翼各种地方察看，都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你到底得到了什么？感觉没什么变化啊。”
“我其实也没什么感觉，好像是假的……”雀猫耷拉着耳朵，有些怂怂的。
“没感觉到，脑袋里多了些东西？比如知识？”
“并没有。”
“好好感应一下，闭上眼睛，心无杂念，重新感应。”
雀猫老老实实的照着做，片刻之后，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了一丝变化。
温言心中一喜。
“感应到了什么？”
“饿了。”
“……”
温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正要说什么，一旁老老实实托着腮帮子看热闹的小僵尸，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抱着温言的手臂嘤嘤嘤了起来。
雀猫站起身，用翅膀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她说好几天没吃好睡好了，天天担心你，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我也是，我都好几天没吃好睡好了，这里还是不如家里好。
在家里，起码还有个看到我都做到目不斜视，能控制住自己完全不看我的外卖小哥。
给那小哥打赏完了，下次他都会对我说谢谢，笑的可真诚了。
咱们能回家了么？
这里的床，睡着都没有我的小垫子舒服。”
雀猫昂着头，猫脸上满是期待。
小僵尸也在旁边猛点头。
“伱俩可真是山猪吃不惯细糠，这里起码上万的床垫，还不如你们六百块的床垫是吧。”
“说实话，还真不如，也不知道吴富佬为什么花这个冤枉钱。”
温言有些无语，伸出手，点了点小僵尸的脑门，给加持了一点阳气。
然后出来，打开这里的大冰箱，里面也存放的满满的，各种水果应有尽有，连番茄都是拇指大的小番茄。
很显然，雀猫觉得吃着不爽，小僵尸也觉得不爽。
他们都喜欢抱着拳头大的番茄，用小尖牙咬上去，慢慢的嘬。
温言尝了一个，有一说一，的确不如家里买的那种，周边有地的村民，自己种的，在地里慢慢长熟的番茄，那种汁水很多，很软糯，番茄味道很浓。
夏天的时候，切成块，撒点糖，放冰箱里腌制，腌好了之后，那清爽的味道，是夏天里少数能与冰镇沙瓤西瓜相提并论的美味。
可惜，现在沙瓤西瓜都很少见到了。
温言摸着肚子，他也有点饿了。
“明天吧，明天就差不多能回家了。”
要说出来几天，唯一觉得开心的人，估计就是十来岁的小姑娘了。
渐渐感受到学习压力之后的学生，只要能放假。哪怕闲的只能在家门口和泥巴玩，那也很爽。
更别说，这次出来，是吴庭昇给安排的住处，那肯定是相当上档次，小孩子肯定是喜欢的。
到了饭点，跟着一起吃了顿饭，这一大家子里，最淡定的还是老太太。
老太太甚至还主动给雀猫剥了点低盐的鸡腿肉，说是猫吃盐多了不好。
雀猫这死杠精，倒是有点眼色，没有在饭桌上跟人杠。
吃完饭，老太太自己站在阳台上，一只手搭在护栏上，一只手叼着根烟。
温言在房间里看了一眼，顿觉这老太太可真有范儿，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
现在看到雀猫，看到小僵尸，也都没把这俩当异类看，小僵尸是被当做不爱吃零食的小孩子看待，雀猫就当是养了只不会抓沙发，也不会乱拉乱尿的猫。反正这角度，温言是自愧不如的，他第一次看到雀猫，还挺警惕的，毕竟是妖怪。
老太太却明显都没拿雀猫当妖怪看。
雀猫趴在小家伙旁边的时候，老太太都只会说，爪子收起来，伤到小家伙了，就把雀猫吊起来抽。
所以雀猫出现在小家伙身边，永远像是一只抱窝鸡一样窝在那里。
……
德城，城北边缘的别墅区里，现在只有高斯威尔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这里，都没有一个人监视他，便是烈阳部的人，做清理的时候，都不会进去别墅区北部这一片区域。
高斯威尔手机平板，玩的不亦乐乎，他自己察看了很多资料。
虽然公开网络上能查到的东西，不是特别多，真假也未必，但有个好处，网络上能查到的，一般都比烈阳部资料库里的东西还能吹。
高斯威尔看了几天电影，又看了看书，字倒是学的差不多了，可还是理解的不太透彻。
他自己也偷偷摸摸查了查，所谓的天尊到底是谁。
然后只是一查，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神州神系里，能被称之为天尊的大佬，两只手竟然都数不过来。
再查了查，那个什么天师是什么，他就更懵了。
这么厉害的天师，在所谓的什么飞升之后，地位竟然还在天尊之下。
这就更加坚定了他躺平的意愿。
温言说的的确对，他对痛苦的理解，版本太旧了。
也是因为他的触角和势力范围，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渗透下来过多少。
就算是魔鬼的信徒，也很少会有人拜在他的脚下。
他现在已经逐渐开始从肉体的痛苦，向着更高层次的痛苦进发。
就像是他无法理解一些东西的时候，就会感觉到痛苦了。
无人看管，高斯威尔也没有别的想法，他现在正在看一个视频，看播放量还是很高的，说是打工人的痛苦。
下面有人说，工作实在是太痛苦，不想干了，还说了说自己的事迹。
高斯威尔看到点赞量非常高，他现在明白，这是表示认同的意思。
他琢磨着，既然打工这般痛苦，他要不要去试试？
回头找温言问问，看看怎么样是打工。
他正看视频看的起劲呢，忽然感应到有人在通过魔法阵祭祀联系他。
他抬起头，向着西方望去，这不是一般的信徒。
因为他已经屏蔽掉那些信徒的祭祀了。
这是同为魔鬼，以献祭的方法，再联系召唤他。
他稍稍感应了一下，撇了撇嘴，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玩手机看视频。
这些只想着玩弄灵魂的低劣魔鬼，实在是有病。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走到台面上，只是背地里搞小动作的臭老鼠。
他才不想跟这些家伙扯上关系。
他，痛苦魔……不，高斯威尔，已经站在前台明面上了。
还有继续在痛苦之路上走向更远的机会，为什么跟那些臭老鼠扯上关系？
有病啊。
他现在非常的清醒，非常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从他开始降临，就开始挨毒打，一个一个轮着来毒打他。但毒打他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最顶尖的存在，挨了就挨了，也不丢人。
他意识清醒，心思沉淀下来之后，其实还是有点惴惴不安的。
直到他发现，一个叫会带来霉运的扫把星，竟然都是那个天庭的一员，他就彻底放心了。
他开始悟了，为什么那位天尊，只封了他大部分位格，没有彻底将他的位格封死，这肯定是有深意的。
对，他看了很多故事，这边的神祇，都讲究这个东西，留点什么东西，让人自己去悟，悟到了，那就一飞冲天，悟不到那就是自己没天赋，悟性不够，修行不够。
他高斯威尔未尝没有机会，挨了毒打，却也给了机会。
他才不要跟那些外地的臭魔鬼厮混。
高斯威尔无视了召唤，继续看视频。
看完之后，起身拿起笔，在小茶几的纸上，认认真真的添加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找份工作，感受打工的痛苦。”
写完之后，转念一想，那些臭魔鬼都是个什么德行，他不想理，万一人家要害他呢？
然后心里又加了一条，回头就把这事告诉温言，先撇清关系。
他仔细察看了视频，看到还有好心人给写评论怎么找工作。
高斯威尔就自己搜了搜，然后按照教程试了试。
询问了几个之后，他就开始感受到打工的难度了。
询问的几个，他觉得大概能看懂是什么的工作，人家竟然都不要他。
人家问他工作经验，哦，这个他懂，就是之前是干什么的。
他说在鸟不拉屎的地狱当过几千年的魔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回不了信息了。
他专门查了查，这个叫拉黑，就像是他屏蔽了信徒的祈祷，信徒再说什么，他也再听不到了。
试了几个之后，他就放弃了，太难了，还是找温言问问吧。
……
欧罗巴的一座地下宫殿里，鲜血侵染了地面上的沟壑，构建出了魔法阵，可惜，一点反应都没有。
站在魔法阵外面，一个穿着西装，拄着文明棍的人，望着魔法阵，长叹一声。
“真的没了，不至于吧，就算是死了，也会复活的吧。”
传闻果然是真的，就是最恶毒的诅咒。
历代痛苦魔王，就没有一个有好结果的，这次这个死的更惨。
算了吧，别管了。”
……
德城的收尾工作，终于结束，调动了大量人手和工程队。
从今天开始，就可以陆续返回了，前面的人已经加班加点，经过各个部门，各个机构加班加点的验证，完成了验收工作。
为了保险起见，当初干架的那条街，路边都被挖出来带走，重新给铺了新路。反正长丰集团给捐的钱，到现在还有大半呢，这花钱都花不完。花出去了，就都是回馈社会了，材料人工，统统都是花出去的钱。
后续收尾，就是给换玻璃，换门，给补偿什么的，这都得一家一户的来，这些倒是都简单。
玻璃碎了，铝合金的窗户变形了，直接给换成双层玻璃的系统窗，估计都不会有什么不满意的。
卷闸门坏了，直接给加一个玻璃大门，再免费给装一台空调。
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只要钱到位，赔偿到位，问题都不大。
甚至，有些道旁的店主，就觉得现在这样，特别有特色，那就直接给赔钱，你自己想换了换，不想换了拉倒。
蔡启东这次是打了一次不缺经费的仗，扯皮的事情，就直接比往日暴跌了大半。
给修一下学校，管了全城学校学生接下来三年的午餐，再给老师医生环卫工等职业，一份额外的补贴，再给拨款修路，再给拉投资，一套都需要钱的连招下来，德城当地的政府部门，各个单位里的人，就只剩下一句全力配合上级工作。
给钱，就是简单粗暴，但是好用。
第二天，温言拖家带口的回到家的时候，竟然都在德城外面碰到堵车了。
回到家，就看到高斯威尔跟没了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
温言也没问你为什么没跑，高斯威尔也没提这茬，这一点大家还是比较默契的。
“你是不是好几天都没休息，一直充着电玩手机，你也不害怕手机炸了。”
“你不是说，得充电么？”
“……”
温言懒得跟高斯威尔掰扯，他在这忙着收拾东西。
等到收拾好了，一出来，高斯威尔就拉着他。
“能不能给我找份工作？”
“？？？”
高斯威尔拿出手机，翻了翻，好不容易才翻出来之前看过的那个视频。
“你看这个。”
温言看了一点，就大概明白高斯威尔要干什么了。
温言欲言又止，最后得出结论，这家伙可真是个贱皮子……
不过，这也刚好。
“你想按照这上面的流程来一遍么？”
“对对对，最好是这样。”
“那你就得先租房，租房就要钱，你懂么？”
“我去打工赚钱啊。”
“你不会变出点金子什么的卖？你就没点什么收藏？”
“不，不是辛苦打工赚的钱，就失去了意义。”
高斯威尔说的非常认真。
温言肃然起敬。
“好，我回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给你找份工作。”
第二天，温言就带着高斯威尔开始试工。但很显然，他这什么都不会，一个地方都干不下去。
最后实在没辙，温言就跟蔡部长打了个电话，在德城设立了一个比较适合高斯威尔的新部门，顺便还能解决一点就业问题。

第129章 临终关怀，地下国度
德城第一医院，搬迁之后，其实还有一些楼是没盖好，没装修好的。
当时着急忙慌的搬迁，实际原因，德城里是没几个人知道的。
不过也正因为还没盖好，没装修好，这一次烈阳部给拨经费的时候，就正好吃到了好处。
很多原本准备省钱不要的地方，这一次也都能要上了。
毕竟，一台核磁仪就得上千万，就算是国产的，那也得几百万，各种其他设备，就更多了。
很多都是用的进口，毕竟不只是单纯的治病看病做检验，有些时候还要用作科研上……
烈阳部给拨了款，要求设立一个临终关怀病房，一点也不过分吧？
而且，这本来就是医院搬迁之后就准备设立的。
烈阳部这边还专门给设立了一个小部门，每个月的经费，都不用医院来管，那医院自然无所谓这种小事。
本来他们就在考虑人手的问题，毕竟，设立临终关怀病房，说好听点是为了体现人文关怀。
说露骨点是为了露脸，但这事要是做不好，就不是露脸了，而是把屁股露出来了。
当温言带着高斯威尔来到医院后面的临终关怀病房，他站在门口。
“这里好浓郁的痛苦力量……”
在他眼里，看到病床上的病人，就是在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痛苦的力量，那力量里甚至还夹杂着一种炽烈如火的感觉。
这让高斯威尔感觉有些不太舒服，他面色一肃，果然有了新的体会。
工作果然不是那么让人舒服的东西，网友果然没有骗我。
开始的时候，温言说让他来干这个工作，说是为了减轻点病人最后的痛苦，他其实还不是很乐意的。
让一个痛苦魔鬼来吸收走别人的痛苦，怎么能算是工作呢？
哪有痛苦魔鬼不愿意来做这种事的，这一点都不痛苦。
现在他觉得自己果然是草率了，大大低估了这份工作的难度。
高斯威尔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材笔挺，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再加上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不认识的，还以为他是来支援的宗教人士。
病床上已经说不出话的病人，就有些抗拒。
高斯威尔试图拉着对方的手时，病人都在挣扎。
高斯威尔感受着那痛苦的力量里，混杂着的炽烈，他一脸肃穆认真，他仿佛感受到了病床上老人的想法。
“我不是外面教派里的人，也不是出生在外国，你可以叫我高斯，我是临终关怀部的工作人员。”
听到高斯威尔字正腔圆的口音，老人渐渐放松了下来。
温言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高斯威尔这话倒是也没错，他的确不是出生在外国。但也不是在神州，他也的确不是外面教派里的人。
硬要说，他是外面一个小的魔鬼教派祭祀的对象。
高斯威尔手握住老人的手，慢慢吸纳对方身体里的痛苦，那痛苦的力量本身倒是没什么，就是混杂着的一种炽烈，让他感觉非常难受，就像是在喝冰镇圣水似的。
高斯威尔面色不变，这点痛苦不算什么，他在慢慢的吸纳，将老人身体上的痛苦吸走，让对方好受一点，这就是他的工作。
随着时间流逝，高斯威尔什么话都没说，那已经有些意识模糊，话都说不出来的老人，渐渐恢复了点意识。
温言走上前，拿出自己的证件。
“大爷，这是我的证件，我是烈阳部相关专案组的一位组长，这位是我们请来的一位专家，有没有感觉好受点？”
老人点了点头，看着高斯威尔，歉意的笑了笑。
他刚才还以为是什么国外教派的人，来这里传教么干什么的，却忘了神州还真有高斯威尔这长相的人。
高斯威尔面色肃穆，已经难受的不想说话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火烧，从内而外的烧。
他在火焰里，看到了枪林弹雨，感受到了子弹冲入血肉之中，那种火辣又撕裂的痛感，但是这都不算什么。
当在火焰之中，看到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的时候，一种来自于内心的痛苦，终于让他感觉到了。
那痛苦就像是在燃烧，那些痛苦的力量，仿佛被点燃，化作了养料，支撑着接下来的一切。
温言走出病房，对外面的病人家属招了招手，让他们进去。
已经意识不清醒的老人，现在好不容易意识清醒了，生命也走到了尽头，肯定还是得让人家子女在旁边。
温言自己则退到了门口，他看着高斯威尔，发现高斯威尔的两鬓都开始有汗了，毛发都隐隐有被烧的痕迹出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高斯威尔身后，一只手搭在了高斯威尔的肩膀上。
瞬间，他也被拉了进去。
但他的感觉跟高斯威尔不一样，他看到的是一位老英雄，看到的是一腔热血，信念坚定到了极致，连痛苦的力量都被燃烧，化作支撑着他战斗下去的养料。
高斯威尔此刻就像是在火里，被灼烧着。但他还是认真的吸纳这种痛苦力量。
半个小时之后，老人交代完最后的事情，终于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温言扶着全身都在哆嗦的高斯威尔，将他扶到外面。
本来温言还想说点什么，却见高斯威尔眼睛明亮，一点打退堂鼓的意思都没有。
“工作好难，好痛苦，实在是太好了，我终于感受到了，那种内心的痛苦，谢谢你，温言。”
“……”温言欲言又止，最后道：“你喜欢就行。”
“我非常喜欢，一想到这么痛苦的工作，一个月竟然只有五千块，我租个房都得三千，这份工作就更痛苦了。”
“伱去哪租房这么贵？我之前租的房子，只要五百。”
“旁边的院子，我专门查了，三千块一个月。”
“你大可不必非要跟我当邻居！”
“剩下两千块，吃饭可能就得自己做饭了，我听说，自己做饭起码能省一半，估计得一千块，再加上听说还要交水费电费燃气费交通费物业费什么的，我省一省，应该也够了。”
“你还用吃饭？”
“我看视频的人都要吃饭！”
“行吧……”
温言也不说什么了，他其实想说，不是每个临终的病人，都能让高斯威尔感受到痛苦，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就专门挑了个特殊的。
一方面，估计高斯非常吃这一套。
另一方面，也是想这位老英雄临终的时候，能稍稍舒服少受点罪。
他之前跟风遥聊过，风遥说，烈阳部曾经遇到过一个阿飘，那阿飘说，他的时辰到了，寿数没了。但是身体其实还没到支撑不下去的时候。
所以最后那几个小时，他就感觉他的五脏六腑都像是在燃烧，硬生生将五脏六腑全部烧坏了，毁掉了，身体支撑不下去，人就死了。
他说，那时候想挣扎都没力气，想痛的叫出来，都叫不出来，那是最后的折磨，折磨到他只求速死。
临终之前，就是最难受的时候。
所以，高斯威尔主动说要找个工作之后，温言其实就想到了这一点，让他发挥点热量，做点合适的工作。
果然，高斯威尔的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
半天的工作结束，高斯威尔跟着一起去食堂吃饭，吃着饭的时候，他就忍不住问温言。
“为什么那些痛苦的力量，我吸纳的时候，会感觉特别难受。就像是在圣水里泡澡，但是我非常确定，这个人不是那个教会的人，也没有那种力量。”
“不是你们的才叫信仰，那位大爷的信仰非常坚定，坚定到能把痛苦的力量点燃，你没遇到过的事情还多着呢。”
“比你的长辈还厉害么？”
“某方面说，我们都比不过刚才那位大爷。”
“真了不起，我都感觉我在他巅峰时期吸纳那些力量，会被烧死一次。”
温言跟着高斯威尔一整天，一整天的时间。除了第一位之外，有些是绝症晚期，有些则是时间到了，高斯威尔都很认真的完成他的工作。
哪怕其他的，都没有第一位那种让他感觉如同火烧一样的感觉，他也并不在意。
他只知道这里，可能会遇到那种能让他感受到内心痛苦的病人，那他就会认认真真的完成工作，打工赚钱。
第二天，温言就不再跟着一起了，由新组成的临终关怀办公室跟着。
这些人也都是烈阳部的员工，他们只知道高斯是一个少数民族的职业者，可以减轻病人临终时的痛苦，而且非常热爱这项工作。
没错，高斯身份证都拿到了，身份证上的名字，就是高斯威尔。
而且，他现在还不算正式工，签的就是实习合同。
办公室的员工，虽然觉得高斯有些古里古怪的，但大家还是挺尊敬高斯的，高斯工作的时候非常认真，大家都看在眼里。
有时候，有些病人是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高斯也丝毫不介意，甚至还会出手帮忙，家属和同事，都觉得高斯虽然平日里有些古里古怪，但人还是挺不错的。
有了自己的工作，高斯就从温言这搬走，借了温言五千块，花了三千块，租下了温言同一排里，西边的一栋简装好的房子。
然后谢绝了温言的帮助，自己打电话约了装宽带的人上门，装宽带。
第二天，高斯就找到温言，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能不能再借我五千块，我没钱吃饭了。”
“啊？”
“房租可以一个月一付，但是又装了宽带，说是送一个电话，一年1998，最后两块钱昨天坐公交车花完了。”
高斯威尔拿出一个千元机，看的温言忍不住面色变幻，险些没笑出声来。
笑死，痛苦魔王刚工作，就遭到了社会的毒打，被坑了。
温言又给了高斯威尔五千，高斯威尔连连保证，发工资就给还钱。
看着为了赶公交车上班，匆匆忙忙离去的高斯，温言想了想，说真的，他还是挺敬佩高斯的。
这家伙某些方面来说，还是挺纯粹的。
说为了感受工作的痛苦，那就真的认认真真干活。除了工作的时候，帮病人吸纳痛苦，别的任何时候，都不会动用身为魔鬼的力量。
一切都跟一个普通人一样，努力为了生活，为了理想拼搏。
只不过，高斯是为了他自己的理想在拼搏。
几天时间下来，温言觉得自己不应该笑话高斯，只是从追逐理想这方面来说，高斯比他纯粹的多。
虽然，身为魔鬼，做这些事，的确有点怪……
温言仔细想了想，他到底为了什么呢？
回想了一下，十几岁的时候，是为了赚钱，为了生活。
二十几岁，努力考到德城殡仪馆，是为了这边稳定的收入和福利。
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现在是为了什么呢？
回头看了一眼家里，雀猫和小僵尸，一人抱着一颗熟透的番茄，美滋滋的嘬着，一边还坐在一起，看着动画片。
应该还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吧。
为了能安安稳稳的，不用再像这次一样，折腾了好些天，睡觉都不能安稳，想叫个外卖都发现没法叫。
辛辛苦苦练武，也是为了自保。
他不像秦坤，或者传说中的拓跋武神一样，为了追求武道更高的境界，开辟前人未走过的道路。
他练武也并没有那种追求天下第一的想法，够自保就足够了。
只是他现在距离能够自保还差的很远。
仔细回顾了一下从几岁到十几岁，再到现在，他追求的，一直都是更好的生活。
而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就告诉他，他想要的生活，不是他做好自己就行了。
这一次有痛苦魔王，下一次万一再有什么事呢？
那他想吃个外卖都不可能了，就算愿意自己动一动，自己出去吃，可街上一家开着的店都没有，想喝杯奶茶，都买不到。
他开始有些理解烈阳部存在的意义，也有些理解蔡部长大动干戈，也要规避风险的做法。
他想要的一切，都是要靠着一个安稳的大环境来提供的，靠着其他无数可以在这个安稳大环境内安稳生活的人来提供的。
所以，定下个小目标。
让傻儿子，能在安安稳稳的环境里，健健康康的长大。
然后能在半夜想吃东西的时候，依然有很多家店可以随时供他选择，也有人能在半夜里给他送一顿热乎的夜宵。
至少，兜里有钱，也能正常的花出去，而不是像这次一样，兜里有钱都没地方花。
所以，就简单点，谁不让我舒舒服服的过这种舒服的小日子，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念头转动之间，温言就觉得心里舒坦了很多，这些天总觉得不舒服，总是看高斯不顺眼的地方，也大概明白为什么了。
他想打死高斯，是因为高斯搞事情，险些毁了他的生活。
留着高斯，是为了规避将高斯打死之后，他再次降临，搞出来更大的事情。
所以，高斯安生了下来，没有跑，还主动要求去上班，他看高斯就越来越顺眼了。
这么一想，好像没什么毛病了。
就这么安生了几天，温言日常上班，准备到周末的时候，再去禹州转转，七师叔祖还在那边，挑人还有后续安排协商的事情，都没这么快结束。
第一次合作这种事，得为以后打个样。不能马虎，也不能埋下隐患，七师叔祖对这些事很慎重。
到了晚上，温言例行在后院练拳，练着练着，老赵就打开房门，对着温言喊了一声。
“温言，快来，出事了。”
温言收功，大步来到老赵家门口。
向着里面望去，就见一个脑门上贴着一张符箓的阿飘，从地下室走了上来。
仔细一看，温言顿时一惊。
“老西？”
脑门上贴着符箓的张老西，一身道袍，面无表情，两眼空洞的向外走来，五兄弟想要拦着，都被那道符箓直接弹开。
温言走上前，伸出一只手，点在张老西的脑门上，烈阳瞬间激发，给他加持了阳气。
张老西空洞的眼神，顿时开始有了一丝焦距。
他看到温言，立刻道。
“快转告烈阳部，转告三山五岳，有阴魂为祸，准备修建地下阴魂国度。”
“谁杀的你？”
“没人杀我，我施展了阴神出窍之法。不过，我能从这里走回来，应该是已经过了七天，应该是死了吧。”
温言迅速拿出手机，察看自己的通话记录。
张老西则继续说。
“本来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我想给彻底解决了，就发现了不止是诈尸，还有阴魂，只是阴魂实力也很一般。但是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挖出来个大的，挖到阴魂国度了，我被迷了后路，就只能冒险阴神出窍了，还好真的从后面这栋走出来了。”
“不对，我六天前还跟你通过电话的。”
张老西看了看通话记录上的时间，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还有最后俩小时，你通知一下烈阳部吧。
替我转告师门长辈，我没给扶余山丢人，打不过，但起码能回来通风报信了。
以我的实力，做到这些，不算丢人了。”
“先别管这些了，你先说你身体在哪，我去把你的肉身带回来。”
不好意思，晚了点，下午看挖掘机，等着看看什么时候挖爆下面的水管，看了一个多小时……

第130章 无日行走，种太阳
温言带着张老西的魂体，来到隔壁，他随手捡起墙角的一块砖头，砸了张老西家的玻璃，从窗户跳了进去。
张老西跟在后面，想说现在门锁上没下毒了，但还是没说，砸就砸了吧。
“你要找什么？”
“你有什么亲手制作出来的东西，或者是你有什么贴身很久的东西。反正就是能联系到伱的东西，家里有哪些东西算是，你自己赶紧来挑，别浪费时间。”
张老西不知道温言想要做什么，不过，他还是带着温言在自己家里翻箱倒柜。
翻出来了一件小道袍，一块龟形玉佩，一柄像是狗啃过的木剑，还有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道绢布金字的符箓。
“还有别的么？最好有些神异，跟你有强联系的。”花费了十分钟时间，温言抱着一大堆东西，匆匆忙忙的从张老西家出来。
隔壁的楼顶露台上，裴屠狗探出身子，一脸茫然的看着温言，没明白温言这是搞什么鬼，二半夜的砸邻居家玻璃。
“老哥，来帮个忙，张老西快死了。”温言看到裴屠狗，立刻跟对方挥了挥手。
裴屠狗挠了挠头，这都变成阿飘了，竟然还没死么？
想了想，张老西好歹是邻居，之前也跟着帮忙的。要是还有救，他自然无所谓搭把手了。
要是真死了，那就不用着急了，下次找到凶手，顺手宰了就是。
裴屠狗顺着外墙走下来，跟着来到温言这边。
再向西几栋，高斯也拿着手机，从后院走了出来，有些疑惑的看着温言，看着脑门上贴着一张符箓，保持着阿飘状态的张老西。
温言也没理他，匆匆忙忙就回家了。
到了地下室，温言将墙角摆的东西拿走，将货架推到墙角，再将上面摆着的东西全部搬下来。
然后他换上了工作服，背起纯钧锏，揣好了血暖玉和烈阳玉。甚至将长明灯都挂在身上，先给风遥打了个电话，让张老西自己把事情说了一遍。
给他们指引了一下方向，做好准备之后。
温言将盒子放上去，货架中间这一层，贴着墙壁的那面。顿时开启了一个窗口，看样子是一个房间。
温言看了一眼，立刻将盒子取了下来，看向张老西。
张老西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也明白为什么温言说还来得及。
“那边应该是扶余观的一个房间，我之前在这里绘制出我的第一张金符。”
温言继续将小道袍和龟形玉佩都放上去，打开的窗口，也全部都是扶余山。
第三次打开窗口，他就看到前方寒光一闪，看到寒光的瞬间，他寒毛都炸立了起来，连忙喊了一声。
“我是温言。”
话音尚未落下，就见一把小剑悬在他面前，缓缓的旋转着，没有接触到他，锋锐的力量，就已经刺激的他眉心生疼。
等了十几秒钟，才见一个瘦瘦的老道，慢吞吞的从远处走来。
老道看着房间里，仿佛凭空开出来的窗口，看着窗口对面的温言，还有脑门上贴着符箓的张老西，眉头紧锁。
他没见过温言，但还是认识张老西的。
“这是什么情况？”
“拜见三师叔祖。”张老西见礼之后，简短的说了一下。
三师叔祖顿时明白，温言这是借助什么奇物，打开窗口，想要寻找到张老西的肉身。
“阴魂国度，这又是什么鬼怪活的不耐烦了，想要晒太阳了么？”
“这个窗口，能过人么？既然看到了，那就搭把手。”
三师叔祖撑着窗口，就在温言想要搭把手的时候，却见老人家身型灵活，腰身也柔软，直接从窗口里滑了出来，一个翻身，落在了地上。
半空中的小剑，自行盘旋着，落入到三师叔祖的袖中消失不见。
温言拿下货架上的东西，继续将那柄狗啃的木剑摆上货架。这一次，就见打开的窗口黑漆漆一片，里面浓郁的阴气顺着窗口呼啸而出。
“就是这里。”张老西立刻喊出了声。
话音落下，就见那小剑率先飞出，冲向黑暗，但是转瞬，小剑便在窗口的边缘，仿佛碰到了一面无法逾越的墙，刺激着道道光芒闪烁，却怎么都突进不进去。
“还真是阴魂国度。”三师叔祖面色一沉，召回了飞剑。
“他的肉身，肯定是被人拖走了，除了固定门户，别的方法要进入这种阴魂国度，只能阴神出窍进入，你们给我护法，我去先跟对方谈谈。”
温言赶忙拦住三师叔祖。
这位三师叔祖明显是选的养飞剑的路子，杀伤力极强，但是别的方面肯定是有短板的。
温言之前也想过，或者说，知道有修道这个事，有飞剑这个事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要搞一把。
但后来听人说，飞剑之道，那是真的既麻烦又烧钱。
尤其是前期，每日采露清洗，各种材料洗练，以心血滋养熔炼，还需要各种香料来养神，日日如此，寒暑不歇。
还得有这方面的天赋，三年之后，才可养出一丝灵性。
之后想要如臂使指，意随心动，就得养十年以上。
想要达到那种一念动，剑入青冥，杀敌于百里之外，那没个二三十年功夫。再怎么氪金，再怎么有天赋，也想都不要想。
能做到这一切的前提，能熬得住，有耐心，不骄不躁，家底得厚，本人也要有极高的剑道天赋。
不是大山大派，根本没这么条件，能让人保持脱产状态，十年如一日的做这件事。
但只要到了能出剑的那天，也的确特别厉害。
扶余山的确是衰落了，但那也看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往下落，几十年前的时候，家底支撑一位弟子走飞剑之道。作为山门护道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剑出的那一天，扶余山周边连绵山峦里，就再也没什么头铁的家伙敢在扶余山范围内搞事情了。
不能带飞剑进去，指望一个剑修阴神出窍，这不成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么，还是赶紧打住。
“三师叔祖，还是我来吧。”
三师叔祖想了想，扶余山的确是有些青黄不接了，只是入阴魂国度这种事，竟然都找不出个合适的青壮年。
而且，的确是温言最合适。
正当三师叔祖想说，我来助你阴魂出窍的时候，就见温言背上纯钧锏，向着窗口爬去。
他身上一层阳气流转，一只手直接进入到了窗口内。
但是他背着的纯钧锏，却被拦着了，而那盏长明灯，却毫无阻碍的可以进入。
他想了想，给纯钧锏加持了阳气，以自身阳气将其覆盖，将其化作自身的一部分，再将烈阳玉直接塞进口中，整个人摇身一晃，便直接没入到黑暗的窗口里。
三师叔祖怔怔的看着温言直接进去了，暗暗一惊。
他的烈阳竟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正在他心惊的时候，张老西也跟着进去了。
他们就在这里守着，小僵尸很有眼色的给拿来一个垫子。
三师叔祖坐在垫子上闭目，他袖中飞剑，自行飞出，恍若游鱼一般，在地下室里缓缓的游走着，提防着一切意外情况。
而另一边，温言出现在黑暗之中，脑海中的旭日便开始绽放光芒。
永不日落，效果被完全激活。
你心中的旭日，永远不会落下，可以免疫一些负面效果。
无日行走，效果也被激活。
你可以用你的肉身，行走在一些平时肉身无法前往的地方，免疫那些地方固有的环境伤害。
他仿佛不断坠落的身躯，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也仿佛被拉开了厚厚的黑纱，好似刚刚入夜的夜晚，依然还是能看清晰的看到不少东西。
他眼底仿佛有流光浮现，曾经服下美女蛇胆获得的夜视能力，也在此刻开始发挥作用。
周围的光亮，虽然还是那样，可是看到的东西，却逐渐清晰了起来。
周身浓郁的阴气，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时时刻刻都有阿飘在侵蚀他的身体，但这些都是不需要在意的。
这些伤害，都被判定为环境伤害，被他免疫了，仅仅只是能感应到而已。
现在他才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免疫词条的效果究竟是什么样，是什么感受。
难怪当初只是看到了噬魂兽的全免疫词条，老天师都直言不讳的说：我不行。
这种词条的力量，可比叠甲的效果强太多了。
可惜，是限定条件的免疫。
他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就是一片杂草都没有的荒野，大地像是戈壁，又像是普通的土地。
可惜在这里，眼睛看到的颜色，都是跟现世有区别的，他也不太能分得清楚。
他回头望去，半空中，离地一米高的地方，一个一米多宽的窗口，静静的飘在那里，什么力量波动都没有。甚至在这边，也看不到窗口那边的景象，也是一片漆黑。
等到张老西落地，温言手握纯钧锏，将烈阳玉揣在怀里。
“你能感应到你的肉身在哪么？我们赶紧把你肉身带回去。”
张老西落在地上，静静感应了一下，指向远方。
“我的肉身，好像在动……”
“追。”
温言也不废话，他以肉身出现在这种地方，根本别想着隐藏，他一身阳气，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莽过去，先将张老西的肉身抢回来，后面再说其他。
他手握纯钧锏，腰身发力，一路向着张老西指引的方向狂奔而去。
狂奔了几分钟，就见荒野上，一队阴魂。轻飘飘的离地三寸，轻飘飘的踏步，无声无息的向着前方前进。
似是察觉到后方的浓郁阳气，一队阴魂齐齐转身，这时候，温言才看清楚。
队伍四周，都是阴魂，但是队伍中间，却是四个脸上画着腮红，表情僵硬，眼神也僵硬，一身深蓝色纸衣的纸人。
四个纸人，抬着个竹轿，竹轿上，一个人瘫在上面。
温言激发阳气，直接一路横冲直撞了过去，队伍后方的阴魂，被温言撞到，便当场蒸发。
四个纸人，也哀嚎一声，化作一片灰烬，竹轿也跌落在了地上。
温言走进一看，眉头一蹙，竟然不是张老西。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在山上种果树的果农，圩州种果树极多，各种水果也挺出名的。
除了张老西，竟然还有别的人被抬进来。
他试了试鼻息，这人已经没了呼吸。
后方的张老西跟了上来，看了看这人，叹息一声。
“他肉身完好，应当是直接被拘了魂，可能是刚刚才遇害的，遇害之后，就直接被带入到这里。”
若是能找到他的魂，可能还有救。
但不能将他的肉身带出去，没有灵魂，被带出去，最多半个小时，就会彻底没了生机。
在外面失去呼吸心跳，十分钟，就会很难救了。
用现在的话说，到了外面，脑子缺氧几分钟，就会开始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呼吸机不行么？”
“要是能直接维持住他肉身生机，不耽搁，那倒是有希望。既然见到了，就不能见死不救了，我的肉身，应该早就被带走了，先把这个人放到入口吧。”
温言扛起竹轿，健步如飞，这些天烈阳拳练到第二阶段，终于开始增强他的肉身，扛起一个人的确没什么压力。
来到窗口的时候，温言探出窗口，给外面的人叮嘱了一声。
“让风遥叫救护车过来，最好带上能急救的设备，有人失去了呼吸，失去了心跳。”
不到五分钟，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温言将人送了出去就不再过问，他带着张老西，一路狂奔，按照张老西的感应，向着他肉身所在的地方前进。
走在路上，张老西看了看温言，哪怕在赶路，温言都还是扛着竹轿。
“这个东西不丢掉么？”
“不，这东西没有被我的阳气焚毁，就证明不是纸扎的，就是真竹子。
能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一般的东西，是他们运送活物的关键，肯定不能留给他们的。”
而且，刚才那几个纸人，你有印象的吧。
你跟这些打交道比较多，应该能分辨出来，是哪里的东西吧。
我当年在关中郡，帮人干活，就见过那里的纸人。
明显跟南武郡的区别很大，尤其是细节上，完全不一样。
那边是不会用可以反光的油纸扎纸人的。
你认识那纸人出自谁的手么？普通纸人肯定没这效果的对吧？”
张老西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的确，一般丧葬用品点里的纸人，就是烧给活人看的。
按照规矩，那些纸人都是不点睛，不以活人为模板。”
几十块钱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刚才那些，能抬轿的纸人，都是特制的。
需要先买死人的身份和八字，再以其为模板，扎出纸人。
之后再烧给买主，就有了纸人仆从。
南武郡这边，我听说过好像有人有这种手艺。
但那人应该不是圩州这边的，我只是听说过，没见过。
这种纸人卖的也很贵，一般都是港城人买的多。
那边有钱点的，家里用佣人都习惯了，死后自然也是要有的。”
“那这个竹轿，你认识么？”
“这我不认识，这东西应该也不是南武郡产的竹子。”
温言点了点头，看了看竹轿的大小。这个大小，估计从窗口塞不出去，那也不能留在这里。
现在拆了，估计也不太好带，先就这么拿着吧，看需要再说。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这片荒野，却像是无边无际，温言在张老西的指引下，一路狂奔。
忽然，张老西停下了脚步，指向了侧面。
“我们好像已经过去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看到了么？”
“没有，但是我感应中，我的肉身，就在这里，我们已经跑过了。”
温言看着荒野，激发烈阳，可依然看不到。
他以纯钧锏试着劈开，也没有什么作用。
想了想，他拿出怀里的长明灯，他将加持的阳气，不断的凝聚到灯芯上，渐渐的，一团小火苗，骤然亮起。
火光照亮了黑暗，这片看不到色彩的世界里，多了一缕橘色，柔和的光晕缓缓的扩散开。
驱散了周围的黑暗，随着光晕扩散，他们身侧，一面围墙也在光芒之中浮现。
转瞬之间，一座占地极大的庄园，伴随着黑暗褪去，在荒野上浮现。
寂静的荒野上，各种喧闹的声音，也开始在墙的另一边传来。
“就在里面，这一次感应特别清晰。”
“你对这种地方有印象么？或者听说过么？”
“以前听长辈说过，中原郡曾经出现过一个阴魂国度，听说是一位曾经想造反，却没成功的家伙搞出来的。
那家伙生前没成功，死后化作阴魂复苏，却不知怎么的，搞出来个阴魂国度。
他在那里招兵买马，招揽恶鬼厉鬼，各种东西被烈阳部打击的，他都要。
最后还想从阴魂国度之中反攻出来，闹的特别大，已成气候。”
“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了，不知道烈阳部怎么做的，在那个阴魂国度里种了一颗太阳，整个国度灰飞烟灭，那些老古董对现代科技一无所知。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关中郡的阿飘这么老实，有些都是考古方面的客座教授。”

第131章 罗刹鬼市，不准招供
“啊？”
温言大为震惊，这就是三师叔祖说的晒太阳？！
直接模拟站在太阳表面晒太阳的温度吗？
“用过蘑菇弹，怎么一点记录都没有？”
“这事不可能有记录，问就是不承认。但事实上，知道的人其实不少，要是都不知道，请一个阴魂国度晒太阳，直接将那个阴魂国度抹去，那不是白用了吗？”
“……”
温言无言以对，说的好有道理啊。
难怪现在听说，关中郡坐地铁，有一个保留项目，就是某条线路，两侧都是住着阿飘，相当于从阿飘的住宅区里横穿而过。
他以前还纳闷，关中郡的气氛竟然会如此和谐。就算是有两边大佬磋商，但也不至于这么平和吧。
现在懂了，不平和的，大都被当年的那个阴魂国度招揽，然后烈阳部请他们免费晒了个太阳，一锅给全部端了。
剩下的，就算还有不平和的，也都和气了起来。
起码绝大部分，肯定都老实了。
“这次这个阴魂国度，跟之前那个明显不一样的，我之前都能从正常路径，直接进入，这个阴魂国度肯定不是完全封闭的。”
温言顺着围墙，转了转，听着里面的声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正好赶上大集的小镇子。
“走，我们进去。”
“就这么进去？”
“你觉得我这样子能隐藏？”
温言绕到庄园正门，门头上写着。
“黑山庄园。”
两侧还有对联。
“莫胡为梦幻空花看看眼前虚不虚徒劳机巧。”
“休胆大烊铜热铁抹抹心头怕不怕仔细思量。”
温言看了看上面的字，感觉到一种怪异的荒谬感。
他想起曾经看过一则新闻，有个惯偷，家里的门联也是差不多性质，他不太记得具体了，就记得横批是踏实做人。
庄园门口，站着俩一直带着笑容的僵硬纸人，也是那种有点反光的油纸扎成的。
那俩纸人看到温言，就主动后退，让开了路。
温言带着张老西，直接进入其中。
进去之后，一回头，就见身后的大门不见了，只有整面的高墙。
而前方，就像是一个很常见的古镇，两边道旁，是一排排古建筑店铺，道路是青石板铺的，街边还有人在卖吃的东西。
他和张老西进来之后，那些形形色色的阿飘，只是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便继续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
温言仔细看了看，这些阿飘跟之前见的不一样，他们全部都是脚踏实地，行走在大地上。
而且身型样貌，除了脸色不像活人之外，别的都跟活人差不多。
他迈步向前，眼看周围的阿飘，似乎都畏惧他身上的阳气，还有他手中长明灯的光芒，他伸出手，稍稍遮掩了一下长明灯的光亮。
不远处有一个卖云吞面的，看起来倒是跟正常人差不多。
但下一刻，温言就看到，那店家在自己身体里一掏，掏出来几根肋骨丢进汤锅里，随着鬼火燃烧，汤锅里的汤咕嘟嘟的翻滚了起来。
原本有些清汤寡水的汤头，瞬间就变成了浓白色。然后店家拿着大勺一捞，再将那几根肋骨捞出来，随手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旁边桌子上的食客，吃了之后，立刻对店家竖起大拇指。
“地道儿！”
起身之后，一只手抹了一下嘴，留下一张一千万面值的大钞，晃晃悠悠的离去。
温言沉默着看着这一幕，总感觉哪好像不太对。
正琢磨着呢，就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一转头，就看到一个枯瘦的吊死鬼，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看着他。
被发现之后，那一袭长衫的枯瘦吊死鬼，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似模似样的行了一礼。
“可是温言温小哥？”
温言看了一眼不敢靠近的吊死鬼，点了点头。
“你认识我？你是？”
“我叫孔二，上次托温小哥的福，我被拦在了水鬼领域里，保住了一命，幸得朱王爷看中，带我去了关中郡，后来看过温小哥画像，时时记在心里，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见到小哥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孔二左右看了看，示意温言跟着。
到了街角，孔二环顾左右，低声道。
“温小哥，这地方不适合伱来的，这是罗刹鬼市，来这里的基本上全部都是阴魂之属，你来这地方，弄不好会有危险。”
“罗刹鬼市？”温言眉头一蹙。
不是阴魂国度么？
“很早就有了，其实烈阳部也是有备案的，阴魂之属也是有很多需要的。
有的贪嘴，有的贪色，有的贪衣着，有的贪享受。
这地方就是我等阴魂之属交易逛街的地方，能买到一些不太适合在外面买的东西。”
朱王爷虽然严厉了点，却也是真心为我等好。
他老人家就快要大寿了，我就来看看，能不能给找到合适的寿礼。”
温言打量着孔二，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听学人精雀猫说过，说当时朱王爷看上一个吊死鬼，把那吊死鬼抽了一顿带走了。
“这地方是不是连活人都能卖？”
“可不敢乱说，罗刹鬼市虽然有些东西，的确有点犯忌讳，不太合规。”
但活人是肯定不敢乱来的，要是让朱王爷知道。
都不用烈阳部的人出手，朱王爷就先把这么做的家伙剁碎了喂狗。”
孔二说着说着，看温言也不反驳，也不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
他再看了看跟着温言，脑门上还贴着一张符箓的阴魂。
顿觉事情八成是真的……
这位脑门上贴着符箓的阴魂，看起来似乎还是生魂，没变成死鬼。
孔二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
“不……不会吧……”
“这罗刹鬼市，是谁掌管的？”
“具体谁掌管的，我不清楚，但是有朱王爷的份子。”
温言看了看时间，问张老西。
“你能感应到在哪么？我们抓紧时间。”
“能。”张老西点了点头。
温言迈步就走，孔二吓了一跳，想要跟上，就看温言身上的阳气，开始越来越强，手中捧着的一盏油灯，火焰也开始越烧越旺了。
坏了，真有胆大妄为的家伙，敢这么干啊！
孔二连忙追了上来，一路来到一座名为义庄的店铺前，孔二连忙绕到前面，揖手一礼。
“温小哥，我来问，你且稍等，你放心，这事一定会让你满意。”
孔二率先进去，看到有客人进来，在柜台后面的掌柜，赶紧抬头。
“哎哟，这不是孔秀才么，您可真有眼光，我们这义庄，都是最新鲜的义体。”
而且都是经过处理的，适应性特别强。
您这是要回家探亲呢，还是要用义体办事啊。
这都是有身份的，而且身份肯定都还能用。
就算是外面的那个火车，都可以坐。
保证七天之内不出问题。
您要不要先试试？来看看这个，今天才死的，正新鲜。
来源？您放心，这来源绝对没有任何问题，都是在其生前就买下的。
要么是在亲属那买下的，身份证都有。
保准不出问题。”
温言在外面，听着掌柜对着孔二一顿吹，他大概也明白这个义庄是干什么的了。
他一手托着长明灯，一手拎着纯钧锏，大步迈入其中。
名为义庄，里面还真是摆满了一口口黑棺材。只不过这里棺材，大部分都是没有盖盖子的。
那掌柜的发现是活人进来，那烈烈阳气几乎快燃烧起来，他就连忙走出来。
“哎哟，这是哪家的青年俊杰啊，快收了神通吧，再这么下去，小店都要被烧了。”
温言没理会对方，他跟着张老西，一路来到店铺深处，确定了棺材之后，他推开棺材盖，就看到张老西的肉身躺在里面，脑门上还贴着一张符箓。
符箓上的纹路，都已经消散，只剩下符胆还有一点，却也已经有些模糊了。
“老哥，保险起见，你确定一下。”
“就是我的肉身。”
“现在能回归么？”
“不能，这地方很古怪，得把我肉身带回去，我才会回归肉身。”
温言也不废话，扛起张老西的肉身就往外走。
那掌柜的想要伸手阻拦，孔二上去就是两个耳光，咬牙切齿的，一副恨不得吃了掌柜的表情。
“朱王爷若是知道，你这义庄卖活人，你就等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掌柜的挨了两巴掌，也没敢还手，只是听着这话，低下头，眼神闪烁，低眉顺眼的回到了柜台。
等到温言准备走出去刹那，就见那掌柜的举起一个茶壶，对着温言吹了口气。
霎时之间，便见那茶壶之中，灰气飞出。没有受到温言阳气阻碍，也没有受到长明灯火光阻碍，直接落入到温言身上。
温言脚步一顿，看着飘在身前的灰气，他抬起左手，那些灰气尽数没入到左手中指上的黑指甲里。
“都不问问我是谁，先盘盘路子，竟然都敢给我下毒？还是尸毒？”
所有盘旋在那里，挡住了去路的灰气，随着温言动了动手指，就全部被吞噬。
当初阿伯虽然不是以尸毒见长，可最后时刻，阿伯可是已经进阶到飞僵了。
身为大执尸，最后给他留下的一片指甲护身。
这指甲里蕴含的尸毒，就算比不上同阶之中专精尸毒路线的僵尸，那也肯定比一般的伏尸强。
他带着阿伯留下的指甲，要是能让人用尸毒害了，那才是笑话。
旁边站着的孔二，脸都是绿的，舌头都快掉到胸口了。
要出大事了。
温言看了一眼店主，再算了算时间，对孔二道。
“这里既然有朱前辈的份子，朱前辈也曾亲自来为我助拳，我身为晚辈，自然是要给朱前辈面子，让朱前辈自己处理吧。”
孔二松了口气，连忙走上前躬身长拜。
“多谢温小哥，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温言没有火气上涌，他知道现在的第一目标是什么，他没时间拿张老西的命去跟别人置气。
他走出店铺，大步向着来时路走去。
周围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下一刻，就见一条条锁链飞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一条条锁链，如同灵蛇，盘旋着向着他冲来。
阳气与锁链碰撞，发出一阵滋滋声。
前方，几个头戴斗笠，一身黑袍，手持锁链的人，拦在了前方。
孔二在后面奔来，一边狂奔，一边大喝。
“你们干什么？这是朱王爷的贵客！”
孔二来到温言旁边，又是不断的鞠躬道歉。
“温小哥，这些是鬼市的守卫，应该是刚才那掌柜偷偷叫了守卫，他们不是有意的……”
温言脚步不停，继续向着来时路走去。
“这拦的是我，打的又不是我的脸，打的是朱前辈的脸。
我给朱前辈面子，但是这里有人不给，那就不能怪我了。
我要赶时间。”
温言背着张老西的肉身，右手举起纯钧锏，激发烈阳玉里的力量，如同燃烧一般的阳气，直接加持到纯钧锏上。
他举着纯钧锏，向着前方猛的劈下。
忽的一声，就见纯钧锏上，符文亮起，灼热的阳气，直接燃烧起来，绽放出刺目的光华，火焰化作一道长龙，向着前方呼啸而去。
温言跟着火焰，一路前行，张老西的生魂，跟在他身后。
一路来到围墙边，远远的就看到有俩纸人，在围墙上一拉，拉开两扇门，任由温言背着人离开。
等到温言离开之后，身后的大门轰然闭上，里面传来咚咚咚的钟声。
孔二咬牙切齿，将事情告诉了守卫之后，发现那掌柜的想逃，立刻第一时间敲响警钟，直接封了整个罗刹鬼市。
他看着街道上焦黑的痕迹，两侧店铺门面，都被烧了不少。
但他也知道，这事真不怪人家温言，温言听说这里有朱王爷份子，连续给了两次面子，都没有开杀戒。
现在只是开个路，哪怕朱王爷知道了，那也得记温言人情。
温言没把这事闹大，让朱王爷自己处理，那就是阿飘内部的事情，可要是捅出去，闹翻了天，指不定不知道多少阿飘被拉出去晒太阳。
孔二看着旁边店铺里还在骂娘的阿飘们，忍不住骂了一句。
“屁话多就把嘴撕了，他今天就是把这里一把火烧了，朱王爷也只会说，烧得好，你们现在骂街，等着吧，朱王爷一会儿就会亲自驾临。到时候跟这件事有关系的，一个也别想跑！他娘的，在鬼市里贩卖……贩卖，我去你妈的。”
孔二最后还是没敢直接说这里贩卖活人，还踢到铁板了。
温言背着张老西一路狂奔，顺手还把那顶没派上用场的竹轿给带上。
一路到了窗口，眼见周围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先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
然后才将张老西的肉身送回去，让张老西的生魂也跟着回去。
他尝试着，用什么角度能把这个竹轿给塞出去，最后实在没辙，只能给拆了，把零件送过去。
最后看了一眼，他伸出手，熄灭了长明灯的火光，一个翻身，从窗口钻了出去。
他落地之后，没急着关闭这里的窗口，这次关闭之后，八成是没法继续打开了。
这后面的事，还没完呢，等让张老西生魂归位，活过来了再说。
三师叔祖在场，这种事就不用再问别人了，随着三师叔祖一顿捣鼓，张老西的生魂慢慢落下，与肉身合为一体。
等了两分钟，才见张老西缓缓睁开眼睛。
“温言，来给他来一口阳气，他太虚了，阴气太重了，弄不好会有离魂的风险。”
温言伸出手，给张老西加持了阳气，瞬间，就见张老西身上浓郁的阴气不断的溢出，虚弱到坐都坐不起来，此刻也有了点精神。
“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饿，浑身疼，好想睡觉。”
说着，他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没事，只是睡着了，这是生魂归位的过程，有你在，他不会离魂了。”
将张老西带到上面，风遥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他将张老西送去医院。
众人来到上面，裴屠狗眼看没事了，就直接走了。
温言跟三师叔祖还有风遥，说起刚才遇到的事情。
三师叔祖眉头微蹙。
“这是罗刹鬼市，连接到那片阴魂国度了。”
鬼市门户，常人的确难以进去，但这也有个好处，门户可以连通很多地方。
那地方就像是一个专门为阴魂准备的领域。
只要有特定的方法，所有阴魂都可以前往那里。
这地方自古有之，已经存在很久很久了。
只是当年末法之后，便彻底废弃了，灵气复苏之后才被重新发现，重新启用。
要说朱王爷有参与这个，我是肯定不信的。
我都觉得丢份，朱王爷骄傲的很呢，他肯定更不屑。”
“不管这些，反正我的目标，只是将张老西带回来。”温言不气，张老西回来了，他就彻底松了口气，至于其他，咱们慢慢来。
罗刹鬼市，四面门户，全部都被封。
街道正中，朱王爷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阴着脸环顾四周。
他微微将自己的脸伸出来，笑的咬牙切齿。
“不是想打咱的脸么？来来来，咱把脸伸出来了，要是觉得不过瘾，打完左脸，还可以打右脸，实在不过瘾，用鞋底来扇。”
整条街，再也没了热闹的氛围，一群阿飘列在两边，战战兢兢。
朱王爷身前不远处，那个义庄掌柜，被锁链勾串了琵琶骨，串了四肢，吊在半空中。
朱王爷对旁边的随从招招手。
“嘿，这多年了，你在锦衣卫里学的本事，这可不就派上用场了。去，先伺候他一个时辰，要伺候好了，让他越来越强点。”
旁边走出个一身阴气的阿飘，乐呵呵应了一声，拿出个小玉瓶，直接给掌柜的灌了下去。
“你可是有好福气喽，这一口下去，就能凝聚魂体，壮大阴魂的宝物，可给你喝了。”
但那掌柜的，感受着魂体不断凝实，力量不断壮大，反而惊恐的喊了起来。
“我招……”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大逼兜子抽的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咱没问你，你不准招。”
凄厉的惨叫声，开始在街道上响起，不多不少，响了一个时辰。
可能是这俩月挖断了几次水管了，这次的师傅水平不是一般的高，不知道为啥，觉得有点可惜……

第132章 快过年了，山神土庙
罗刹鬼市正中心的大街上，惨叫声在这里回响，也在这里所有阿飘的心里回响。
当时那种情况，掌柜的事情败露之后，一不做二不休，准备借助不被阳气抵挡的实体尸毒，将温言给当场毒死。
只要在店铺内解决了，处理好首尾，后续怎么说，那都有机会扯皮，估计还会扯很久。
要是温言有背景，那就认栽。
若是没背景，他就有可能保住一条命。
但若是让温言出了这个门，那掌柜的后续肯定死定了。
站在掌柜的角度上，他赌这一波，求一线生机，的确没什么问题。
这种情况下，温言当场将那掌柜的摁死，都没人会说什么。
但温言给了朱王爷面子，朱王爷有份子，有插手这里的事情，那这事就全权交给朱王爷了，面子是给足了。
后续，被阻拦，那也没伤守卫，面子继续给足。
但那些阻拦他的人，掌柜的做的这些事，那就是打了朱王爷的脸。
听说这件事之后，朱王爷就第一时间抵达这里，当众先夸了夸孔二处理的很好，到底是读书人，脑子就是比一般的阿飘灵活一些。
现在朱王爷都没好意思先打个电话，给问候一声，说两句这事一定给你个交代之类的话。
罗刹鬼市的几位有份子的执掌者，说是轮着来管理的。可实际上，有的压根就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来管理。
这两年都是朱王爷在镇压着罗刹鬼市，维持着罗刹鬼市的秩序。
在自己的地盘出了这种事，朱王爷自己都觉得寒碜，脸算是丢尽了。
不把这事给处理好，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给打个电话说一声。
义庄卖活人，而且还不止一个，这次卖的那个，被温言叫老西的人，他娘的，还是扶余山的弟子。
扶余山的飞僵都苏醒了，老家伙都亲自下山来活动了，明显是不打算继续沉寂下去了。
这种时候，把扶余山朝死里得罪的蠢货，把他的脑子切碎了找，怕是都只能找出来干草，一点脑子都翻不出来。
朱王爷是气得牙痒痒，不然的话，他这些年脾气已经非常好了，最多也就是嘴上骂骂人过过干瘾，实在忍不住了，也就是大逼兜子。
身边跟着的这位锦衣卫出身的阴魂。从苏醒开始，就跟在他身边，修身养性，一直没让这位出手。
今天是实在忍不住了，他都觉得是不是这些年脾气太好了，让人忘了他可不是一直脾气这么好。
惨叫声在罗刹鬼市的中心街上，回响了足足一个时辰。
锦衣卫大哥，心满意足了，变成阿飘之后，有一点好处，没那么容易死，起码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也不会一不小心就把人给逼疯了。
再加上提前给灌了一口宝药，一个时辰过去，那掌柜的身子不停的颤抖。但是鬼体反而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些。
一个时辰下来，他都到了只求速死的阶段，可是看着那个笑眯眯，一副年轻人样子的锦衣卫，他都不敢主动开口说什么，生怕一开口，就被对方认为他要主动招供。
早知道今天，他说什么都不越线。
可惜，每个一只脚迈进棺材里，却进不去，也出不来，被卡在半道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
不是这个时候才明白这个道理，而是这个时候才放弃了侥幸心理。
锦衣卫小哥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出身锦衣卫，死在锦衣卫，就算生前地位没多高，但基本的眼色肯定是有的。
自家王爷，肯定不至于让这个义庄掌柜，在大街上当众招供。
在这里，就是为了立威，人家给足了面子，他就会把面子也给足，顺便，再出出气。
等到这边伺候完义庄掌柜，锦衣卫小哥就继续站在朱王爷身后等着。
朱王爷环顾一圈，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别说咱不给机会，谁参与了这件事，自己站出来。”
到时候呢，最差也能落个痛快。
要是后面被查出来，就别怪咱不讲情面了。”
朱王爷说完，自己端了个茶碗，靠在椅子上，给旁边的锦衣卫小哥示意。
锦衣卫小哥迈出一步，高声道。
“十。”
众阿飘还没弄明白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又听到。
“九。”
“八。”
听着一声声倒数，声音里还带着点像是喜迎新年的喜庆感，众阿飘却一个个心中凛然，心脏都仿佛被揪住了一般。
到了倒数到“四”的时候，小哥声音里带着的跃跃欲试和喜庆感，就已经浓到谁都能听出来了。
后面冲出来一个阿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声音都都吓得变了腔调。
“我……我招了。”
托了后世不断渲染的福，到了近代，电影电视书籍等不断取材，锦衣卫这三个字，加上现在亲眼所见的酷刑折磨，那是相当有威慑力了。
没抗住压力主动出来的阿飘，刚想再说什么，被锦衣卫小哥一声“三”，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没问，就不准说。
有阿飘带头，已经被封锁的鬼市里，就继续有阿飘没抗住压力，陆陆续续的又站出来四个阿飘，整整齐齐的跪在一边。
等到锦衣卫小哥的倒计时喊完。
朱王爷点了点头。
“全部带走，今天没自己站出来的，以后挖出来了，全部是你的。”
朱王爷爽快的给了手下一个甜枣，锦衣卫小哥一瞬间就露出了笑脸，笑的特别灿烂，直接就要大礼道谢。
朱王爷摆了摆手，拦住了锦衣卫小哥。
“别这么多礼数了，咱要与时俱进，跟上时代，丢掉一些糟粕，还得留着点传统。”
锦衣卫小哥也没硬来，就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别人听没听懂，他不知道，但他听懂了，动不动就得跪下那就是糟粕，保留住了锦衣卫诏狱的手艺，那就是传统。
等到罗刹鬼市重新开门户，朱王爷离开，这里的一堆阿飘，就赶紧离开。有的是怕被波及，有的是要赶紧传出去消息。
当然，可能还有人是想要逃。
锦衣卫小哥都没在意，有人跑了最好，他还担心一次性全部自己站出来了，他以后就没了乐子。
时代变了，很多风气和规矩也就变了。就算是在阿飘内部，也尽量别整出来个残暴的名头。
他一身手艺，毫无用武之地，其实也是相当难受的。
现在朱王爷开口，只要他自己能挖出来，那就是他的，他开心的很呢。
朱王爷离开了，全程没提这里守卫的事情，锦衣卫小哥带着人，来到守卫们平时待的地方，看了看这里的守卫。
“呐，王爷给你们留了脸面，没提伱们，咱也给你们留面子，没在外面说。
你们平日里，收好处的事，只要不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次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便直接上拘魂索，要拿人生魂。”
吃相就有点太难看了，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都自觉点。”
锦衣卫小哥说完就不管了，然后就见之前出手的几个守卫，自觉地从旁边搬来长凳，一个个趴在上面。
有其他守卫，手持人手臂粗，刻画着符文的木仗，一言不发就开始猛击，裹挟着劲风的木仗，砰砰砰的落下，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
几个守卫都快被打的魂体溃散了，也都强忍着没喊出声来。
这已经是给他们留面子了，最重要的，这是为了保住罗刹鬼市守卫的威严，所以没在外面处理。
现在他们没喊出来，也是为了留住这点体面。
十几分钟之后，锦衣卫小哥站起身。
“走了，咱劝劝你们，这次最好是能在烈阳部或者其他人之前，把事情给圆满解决了。
你们也都知道，咱王爷就图个体面，这次的事让王爷觉得很丢脸。
为了不丢更大的脸，该怎么办，你们心里也都清楚。
咱再说直白点，我要是没找到乐子，闲的骨头缝都发痒。
那就别怪咱后面有事没事就来折腾你们了。”
锦衣卫小哥乐呵呵的离去，院子中的几个守卫，将趴在长凳上，都快被打散的守卫，都给拉起来。
领头的站在他们前面，长叹一声。
“咱们王爷，这些年尽心尽力，为我等争取。”
哪怕没有如同妖一样的待遇，但起码有些部门里，也开始有咱们这种阴魂就职了。
怎么就有人非要想不开，给王爷上眼药。
三天，三天之内，发生在鬼市里的事情，给挖不干净。
我都没脸活着了，到时我替你们去死好了。”
下面的守卫，一个个刚想说什么，就被领头的阻止了。
“别废话了，干活吧。”
……
圩州边缘的一个小村庄里，风遥已经带人来到了这里。
这里说是个小村庄，实际上，这些年包山种果树，不说每家每年都能赚个百八十万。但托了物流越来越发达的福，每年少了赚个二三十，多了六七十，倒是挺常见的。
村里家家都是小洋楼，看起来倒是比城区的人还要舒坦。
张老西之前就是被请到这边处理事情的，诈尸的事情很好解决，一个刚诈尸，最多算行尸的存在，张老西一只手就能解决了。
但他做事情，向来不会糊弄，听说了这里已经不止一次诈尸，收了钱，就琢磨着给追查下根源，看看能不能解决掉。
谁想到越查越深入，最后就追查到了一座阴魂国度，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而里面的阴魂发现张老西追查到阴魂国度之后，根本没有犹豫，立刻开始了围攻。
张老西手里的符箓法器全部耗尽，最后实在没辙，就直接当机立断，冒险施展了阴神出窍之法，想要最后回来报个信。
然后，他就一直走一直走，最后从老赵家的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得亏这些日子，他厚着脸皮，来跟温言当邻居，只要在家，就天天来温言这蹭烈阳，练武水平依然不高，可加了buff，还是能让他修行速度加快。
这些日子不说如同温言一样，突飞猛进，起码也是一步一个脚印的稳步前进。
不然的话，他怕是都没法赶上头七。
过了头七，就算肉身一直没出现在现世，一直没开始腐烂，那也是神仙难救。
烈阳部的人，在接到情报之后，第一时间就开始追查。
很快就一路追查到了小村子后山十几里处的一个入口。
入口曾经应该是一座土庙，是直接在一块岩石山体上开凿出来的。
看选址，当初应该也是费了不小的功夫，这里的土层之下，是当地少有的整体都是一块的岩石山体，而且选址是排水良好，通风良好的地方。
不用害怕被水淹，被滑坡泥石流之类灾害波及的概率也很低，土庙的入口只有一米多宽，像是一个山洞入口，外面植被茂密，还有树作为遮挡。
若是在远处看，是很难发现这里的。
土庙内部，已经看不到神像，看不到标志性的东西。
问了当地老人，才知道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座山神庙。但祭拜的是谁，询问了好些当地的老人，也没有一个知道的，都只知道山神就是山神。
几十年前，当地的村子，搬迁过一次，距离这座山神庙很远了，后来就没人去了。
还记得这座土庙的老人，当年也只是个小孩子，隐约听过，但也仅此而已了。
张老西就是进了那座山神庙，顺着土庙内一个隐蔽的通道，一路向下，七拐八拐之后，发现了阴魂国度的入口。
等烈阳部的人找到这里，洞口早已经坍塌，用各种仪器探查，结果也是，山体内部曾经可能存在一些天然的通道，现在也全部坍塌，被封死了。
可惜，就像之前说的一样，很多阴魂，对现代科技的认知，实在是太过于浅薄。哪怕是一些才死了没几年的阴魂，其实也一样浅薄。
他们完全忽略了烈阳部到底是干什么的，烈阳部到底能调动什么资源。
当天完成探查之后，蔡启东就没惯着。
地质勘探公司入场，开始勘察地形地质，挖掘机、运输车等开始入场。弄塌了通道有个屁用，这座山都给你搬空了。
正好这座山内部的石材，也能用上，后面就在附近修河堤铺路用了，算是给这一大片的村子谋福利了。
阴魂国度不是不能忍，罗刹鬼市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阴魂国度。
不能忍的只是出现了阴魂国度之后，里面还有阿飘，看到生人就直接下死手。
还有贩卖活人这种事，更是底线。
贩卖尸身这种事吧，其实也是不允许的，但尸身和活人，那也是俩概念。
有些尸身，还真就是人家生前自己卖的。
有些人家，积病返贫，眼看这没几天活头了，听到小道消息，就主动去联系。
最后生前就跟人定好了，病逝后，尸身和身份，都归人家，卖个好价钱，留给家里的活人。
而买这些尸身的客户，一般也都是有些执念深重，有未完成心愿或者未交代完事情，便客死他乡的阿飘。
这些阿飘，就会趁着头七之前这七天里，买了尸身，借屍还魂，回到自己的家乡，交代完事情之后，让自己家里人把尸身安葬了。
这事烈阳部也曾抓到过，要说违规吧，的确算违规，但查来查去，的确没害人，就是交代完事情，心满意足就消散了。
曾经就有一个单亲爸爸，去外地要账的时候，出意外死了，死后执念太深，买了具尸身，借屍还魂，继续去要账，把欠账的吓得够呛，总算是要回来了。
然后回到家之后，将那笔钱留给孩子，变卖了小公司，将孩子接下来十年的事情，都给安顿好。
这事烈阳部抓到了，难道就直接将人打的魂飞魄散？
那不成激化矛盾了，让以后类似的事情越来越极端么。
这事堵是没法彻底堵死的，只能疏导控制。
所以，罗刹鬼市里有义庄这事吧，烈阳部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个来罗刹鬼市买义体的阿飘，也都是有记录的，只要不是太过分，那就在容忍范围内。
这次就不能忍了。
烈阳部还在搬山，还在追查。
只是一天时间，朱王爷已经拿到了不少口供了。
掉下的一间房里，朱王爷喝着茶，看着口供，对面的墙壁上，挂着几个阿飘，还有俩特别配合的，拿到了立功名额的阿飘，已经被放了下来。
还有一个穿着现代衣服，刚被抓来的阿飘，嘴里还嚷嚷着什么私刑，什么人权之类的胡话。
嚷嚷了一会儿，朱王爷听着也烦了，估计这傻帽也不知道什么，手中茶碗盖被他轻轻丢出，正中这个阿飘的脑门。
幽绿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瞬间将其笼罩。
火焰一点一点的灼烧，一点一点的将其烧的渐渐透明，渐渐的喊都没有声音，最后彻底消散。
“还是这个时代吃的太饱，傻帽是真的多，他都不是人，哪来的什么人权。”
看着口供，旁边也有手下罗列出一个名单，朱王爷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对着名单拍了张照片。
然后发给了温言，之后给温言拨了个视频电话。
“小温啊，我刚给你发了份名单，你抽空看一下啊。”

第133章 冥诞，新河
“我的大爷啊，这天都大中午了，您还没休息呢。”
“那老西怎么样了？”朱王爷问了句，表示关切。
“老西生魂入体了，已经没啥事了，后面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温言看着视频电话，电话里的老头，看起来有些凶。但还在努力做出慈眉善目的样子，隐约还能听到一些惨叫和哀嚎声。
朱王爷抬头看了一眼，那惨叫声和哀嚎声便齐齐消失。
朱王爷面带笑容，连连点头。
“人没事就好，我让人给你寄了点东西，你到时候收一下。”
“好嘞，我听说王爷的寿诞快到了，我也没问清楚什么日子，想去给王爷祝寿，都不知道时间地点，我这边都准备再做个案子，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次机会，去烈阳部仓库里，给王爷选个合适的礼物。”
朱王爷听了这话，笑脸上都起褶子了，他连连摇头。
“不至于，只是冥诞而已，都这么多年了，哪能年年过啊。”
又不是活人，过一年少一年，年年更珍贵。
不用不用，听下面的人瞎闹腾。
我这身份，不能太高调了，不合适。”
“您不说，那我可就自己去问了啊。”
“下个月呢，早着呢。”
朱王爷就好个面儿，温言就给他面儿。
哪怕现在打电话了，温言都绝口不提之前的事情，这让朱王爷感觉更得把事情给办好了，不然的话，他自己都觉得过不去。
“今儿呢，给你打个电话，就是说下事。”
名单上的人，都是活人，我这边不太好出手管。
我这边听到的呢，大概是这样的。
这些年交通越来越发达了，客死异乡，抱憾而终的人呢，就多了。
有些人死后，就化作了阴魂。
可义体呢，就有些供不应求了。
有些人还有些阴魂，就开始生出了歪心思。
这些挨千刀的家伙，不但打死人的主意，还要赚活人的钱。
那掌柜的，就猪油蒙了心，看到轻松能赚到的钱，赚不到，那叫一个难受。
两杯马尿下肚，胆子就大了起来。
以前还得验证下的义体和文件，现在也不验证了。
这次更是大胆，阴魂出窍的活人，都敢直接拉来卖，他还敢收。
之前的不少义体，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这群狗东西，可真不守规矩，活人更不守规矩。
就得把他们送到锦衣卫诏狱里享受一下。”
说到这，朱王爷话音一顿，收起了脸上的凶相，跟着说起温言肯定比较关心的阴魂国度的事。
“至于这次送老西来的人，是借了阴魂国度，在阴魂国度里，敲开了罗刹鬼市的门户。
那阴魂国度我去看了，应该就是个天然形成的阴魂国度，不知道怎么被这些狗东西发现了。
里面荒芜一片，连根杂草都没有，也没有什么大批量的阴魂在。
我估计是才发现没多久，还没做什么呢，就被发现了。
牵扯到活人的事情，我这边不太方便查了。
我手下的人，都不怎么会问活人话。
接下来就得看伱了，更详细的，我发给你了。”
“好嘞，有劳朱王爷了，那我下个月去关中郡吃大户了，您到时候可别心疼啊。”
“哈，来来来，尽管来，保准吃好玩好，来了提前说啊，我派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温言察看着名单，连连摇头。
这名单里，竟然几乎都是活人。
少数几个阿飘，也都是烈阳部的特情，朱王爷也没动他们。
看着朱王爷后面发来的口供，板正的小楷毛笔字，看着就舒服。
大致看下来，才明白，这事已经成产业链了。
虽然之前就是产业链，但那是踩在灰色地带，是烈阳部根据这些年灵气复苏加速，根据现实情况妥协的产物，并不是允许的。
现在这个，都成了正儿八经的黑产了，义体不够怎么办？
想办法去创造啊，黑产里的义体，各方面都不如正经走程序来的义体，可能用一两天就没法用了。
但一两天，可能也足够很多需要义体的阿飘办完事了。
只要能办完事，阿飘们也不会在意义体能用一两天还是六七天。
温言将这图片上一串名单导入到烈阳部的手机里，限定了搜索范围之后，很快，一大堆资料就出现了。
刨除了一看就是同名的，再限定了一下对方活动范围之后。很快，仅仅凭借年龄和名字，就一一对应上了其本人。
看着资料里的东西，温言大概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些家伙，能做这些事还一直没被发现了。
这些家伙，都是南武郡和骆越郡交界处的居民，户口在骆越郡，但是人却一直活跃在南武郡。
前两年扶贫的时候，那边的村子还是个贫困村，贫困人口挺多的。
后来多方面发力，打通渠道，再加上修好了通村路，就在那边发展了果树种植，种好的果子，正好到了北方开始供暖的时候开始陆陆续续上市，能一口气卖到过年期间。
从道路到运输，再到售卖渠道，都给打通，再加上现在流行直播卖货。这两年时间，一下子就把那边给盘活了。
名单上这些人，也是在那片包了山，种了果子，请人打理。
这两年发了家，正好周围的确不少人种果树赚到了钱，也没人多想。
谁会想到，他们不是靠种果树赚钱，而是卖尸体赚钱，赚到钱之后，越来越贪，胆子越来越大，义体不够，就自己创造。
甚至有时候，直接卖给阿飘，直接略过中间商，这就导致了。所谓的诈尸事件出了好几次，这一次就有舍得花钱的人，通过渠道，找到了张老西。
而张老西刚刚被长辈叮嘱过，既然做事了，就做好，收人钱财，却做不好事情，那才是给扶余山丢人了。
本来只是为了让张老西别为了给长辈请安，就奔波到禹州，这种事没什么意义，就是一句“你别忙活了”之类的话。
张老西就记在心上了，真的刨根问底，准备把诈尸频发这种事给彻底解决了。
又是去看祖坟风水，又是去寻根问底的追查，尤其是张老西还真的有两把刷子。
这就把那几个心里有鬼的家伙们给吓到了，最后就透漏了点信息，将张老西引到了那座山神土庙，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难怪那几天看张老西天天晚出早归，原来都是扑在这件事上了。
温言将名单发给风遥，后面抓人的事情，不需要他出手，后续处理也不用他管，烈阳部有的是人能干得了这种活。
他总得给其他人一点赚奖金的机会吧。
只是看到其中一个人的相关资料时，他敏锐的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家伙，在南武郡赚钱，回到骆越郡之后，最大的一笔花销，竟然是不是盖房子装修，而是捐了出去。
碰巧的，这个收款方，在烈阳部是有备案的。
是集资修庙宇的账户。
而现在所有类似的事情，类似的账户，都会自动被烈阳部标注备案。
就算是修个宗祠，都是需要审批和备案的，更别说修庙宇，这个更是非常敏感，被重点关注的，审批手续繁杂。
现在可不像以前，村里集资修个土地庙，自己人干就行了。
现在的庙，可真有可能出现别的东西的。
没有审批的所谓庙，都是些小土庙，占地一两平，甚至有可能整个庙都只有一米多高。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出现了例如西江水系里的水神，那也就是个普通小野祀，不成气候。
要更进一步，就一定得有正儿八经的庙，这一步就被烈阳部卡的死死的。
而眼下，这个账户里里的钱，就是为了修一座龙王庙。
本来这龙王庙，在西江水系覆盖的范围内，其实也挺常见的。甚至整个神州范围内，水多的地方，到处都有。
但这个一直没审批通过，是因为西江水系里，现在真有个曾经的龙神复苏了。
而且这个龙神似乎还不太老实，那整个西江水系范围内，所有新的龙王庙的审批，自然都是慎之又慎，根本不可能给轻易通过。
之前一直都是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就是这么拖着。
因为水系里的东西，一直很麻烦，烈阳部也不想把事情闹的面子上都很僵。
踢皮球谁不会啊，问就是在审批了。再问就是风向有变动，再问就是递交审批的人太多，为了保证整个西江水系健康可持续的发展，要先整理备案好所有水神，然后再科学合理的规划云云……反正一切都是合理合规，一切为了稳妥，西江水系太过复杂，不弄清楚，贸然做，会影响平稳如何如何。
南武郡烈阳部里想找出来个能硬抗秦坤一拳，还能站着的，估计找不出来几个。
但是想要找出来个，能把这事看起来很努力在办了，还能合情合理拖个十年以上的人，那一火车皮，估计都保守了。
所以，很显然，这个相关申请，就一直拖着。
温言仔细查了查，才发现还低估了这些人的实力。因为这个审批，理论上到现在其实都还没进入到烈阳部需要看文件审批备案的环节。
其实还在其他部门那卡着呢……
审批地需要土地管理部门，而且因为是在河边，那边年年修整堤坝，水利管理部门也能插手。
嗯，现在就卡在水利管理部门，理由就是规划问题，堤坝问题如何如何。
然后，神奇的是，文宣部门正因为这事，跟水利部门吵吵着，看起来非常热闹，两边已经吵吵到不再关注这件事本身，扯到了别的事情上。
温言看了看资料，不由感叹，真是高手。
看看人家这水平，拖到你想甩锅到烈阳部都不行，因为烈阳部压根还没插手。
甚至所有经手人员，可能都不知道内情。
温言想了想，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风遥接起电话，就道。
“名单上的人，都已经在抓了，基本都锁定了位置，只有一个，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已经逃出南武郡了，那边的同事已经将他按住了，明天就押送回来。”
温言想了想，盲猜了一波，在名单里截了个图，给风遥发了过去。
“看到我的截图了么？是我圈出来这个人么？”
“咦，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看看他的消费记录，最大的那笔，这家伙倒是谨慎，用的现金。可惜，他这没具体记录，可是收款账户上却是必须得有明确资金来源记录的，他估计都不知道这些吧。”
风遥没说话，看了看记录之后，声音就变得有点古怪。
“你意思是，跟江里的那位有关系？”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猜啊，他这么快就跑路了，别人都还没得到消息，就他收到风声，他哪听来的？估计是阿飘吧。”
“江里那位，不会low到要靠人搞黑产赚钱给他捐钱建庙吧。”
“那估计不会，我看这个人，估计是知道点什么，准备花点钱买个名头。
再加上我看了看那个账户的收款情况，估计也是为了跟人攀比，下狠心捐了钱。”
抓到人之后，好好查查，看看他哪来的情报。
不过，这事先记下，后面给其他同事一个拒绝申请的理由。
涉嫌洗钱，现成的理由，多好。
对了，还有个事问你一下。”
“你说。”
“阿飘都是没有什么保护措施的吧？”
“这个的确没有，但是也的确不准随意杀害无辜阿飘，若是害过人的，一般就地格杀。”
“行，要是抓到有阿飘，实锤有问题的，送到朱王爷那，朱王爷亲自审讯抓捕的，咱们多少给点面子，投桃报李一下。”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事有妖参与么？”
“目前还没发现。”
“好了，那就这样吧。”
温言没有多管，抓人也好，审讯也好，都不是他的活。
他来到地下室，将地下室收拾了一遍，顺便将张老西那拿来的几样东西收好。
这几样东西，相当于一个稳定可以打开前往扶余山窗口的钥匙。
他拿出盒子，将其一样装好，以后这种特殊的钥匙，可能会更多，为了方便记，就把每样物品的名称写了上去。
温言收拾完，继续看了看货架，那个一直打开，通往阴魂国度的窗口，到现在还没别的反应，看来是钓不到鱼了。
他回头看了看一直在地下室里游走的飞剑，有些遗憾，无法一睹飞剑杀敌的风采。
而且，三师叔祖已经出来一天了，为了预防意外情况，得送三师叔祖回去了。
三师叔祖毕竟算是扶余山当代的守山人，不能随便下山的，这次出来一天，都算是例外了。
也就是三师叔祖本身修飞剑，特别耐得住性子，前期更是要在山上待二三十年来养剑，才正好适合这个位置。
换做别人，早憋不住了。
温言拿下摆在货架上的那柄狗啃木剑，窗口便随之消散，再次摆上去，这一次出现的窗口，就成了病房，病床上，张老西瘦了一圈，还在挂水。
这算是大病一场了。
但三师叔祖说，张老西强行阴神出窍了七天，最后没死，活了下来，也没继续离魂，也算是因祸得福，后续阴神修行会比寻常道人容易很多。
温言看着沉睡的张老西，从窗口里过去，再给他加持了一点阳气，又重新回来，关闭了窗口。
接下来，又打开了通往扶余山的窗口，送三师叔祖回去。
三师叔祖临走前有些好笑的看着温言，忍不住劝了一句。
“别看了，你不适合飞剑，让你几十年如一日，你受不住的。”
“过过眼瘾也行。”
三师叔祖摇了摇头，回到扶余山之后，忽然面色一肃，手捏印诀，并指为剑，遥遥对着前方一指。
下一刻，就见那一直缓缓游走的飞剑，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见远处，尖锐的剑鸣声浮现，天空中骤然浮现出一道白线，隐隐还有风雷之声滚滚而来。
温言瞪大着眼睛，心说，好家伙，这速度，绝对是半秒内破音障了。
他在窗口外面，行了一礼，算是心满意足了。
“多谢三师叔祖。”
关上窗口，温言总算理解，为什么飞剑这么麻烦，却还是一直有人走这条路。
就刚才那速度，保守估计，最多五分钟，就能到百公里之外。
也不知道那飞剑能保持高速多久，若是离开视距，怎么操控，他疑问其实挺多的。
……
骆越郡西江支流里，一个阿飘落入水中，被一个水鬼接引着，一路来到了江底，进入一座沉入江中的建筑里。
这建筑大半都在淹没在泥沙之中，一群水中妖怪，正在清理那些泥沙。
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到，这建筑曾经是一座庙宇，匾额已经消失不见。但内部一处，有石刻字迹留了下来。
桂龙神庙。
阿飘没进入庙内，而是在外面，躬身行了一礼。
“我家主人，差我来问候一声龙神，有没有兴趣，成为另外一条河的龙神。”
一头老龟游动着飘了出来。
“哪条河？”
“一条新河，从未有过水神的新河。”阿飘有些骄傲的说出这些。
老龟有些吃惊，现在还有没有水神的新河？
“你家主人是谁？”
“龙神若是应下，自然会知道。”
但下一刻，就见周围水流涌动，化作一只龙爪，抓住那阿飘，一爪子将其捏的魂飞魄散。
“什么玩意，竟敢来我这里装神弄鬼？也配跟我如此说话？”
老龟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
那龙神庙里，传出声音。
“以后这种想要利用我等，却藏头露尾的货色，直接杀了，莫要带到我面前，污了我的眼睛。”

第134章 杀生术，海马效应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的时候，温言收到了烈阳部物流送来的包裹。
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九颗蜡封的药丸。
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温言就嗅到一种清新的香气，让他精神一振。
里面还附带着一个字条，上面写着。
“滋阴养魂丸，养神润魂，稳固心神，另有固本培元，疏导人身五气的功效，常用来辅助阴神出窍使用。”
温言一看就知道，这是契合张老西症状用的东西。
他还以为朱王爷给寄快递寄了点什么土特产，都忘了这些人寄东西，基本一直都是用烈阳部的物流渠道。
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反正只要是对灵魂可能有作用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便宜货。
特别是能给活人用的，那就更不可能便宜。
得，还真的跟狐奶奶说的一样，朱王爷这人。虽然脾气比较臭，但做事讲究，也好面子。
这几颗药丸，他没听说过，也知道肯定价值不菲。
想了想，拿出烈阳部的手机，在资料库里搜了一下。
然后就在烈阳部的兑换列表里看到了这个东西。
介绍上说的，比朱王爷给的盒子里附带的小纸条还要详细的多。
说这个是顶尖的疗伤药，有一定程度上治疗内伤，解毒的功效之外。最主要的是，能稳固灵魂，温养灵魂，轻微治疗活人灵魂损伤的效果。尤其是对于灵魂离体之类的症状有奇效。
据说，不负责任据说啊，是某位姓朱的皇帝，得到个前人丹方，自己给改进，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还是据说，这个改进过程中的试验品，都被他赐给了下面的大臣，他自己都不吃。反正现在这滋阴养魂丸，都是从朱王爷手里流出来的。
每年有多少，没固定的数，看心情。
能被烈阳部搞到手的有多少，也不知道。
烈阳部内部的兑换列表上，有这个东西，温言现在的权限和功勋，其实是够兑换的。可惜，这东西一年到头，永远是缺货状态。
偶尔会不定时的放出来一两颗，全凭运气，全凭机缘，谁碰到了，正好能兑换，那就是谁的。
温言看了看价格，有些咋舌，好家伙，果然保命的东西，就没便宜的。
一颗的价格，就得让他再搞死九次住院部阿飘了。
按照他获得的功勋，可比正常外勤一次事件里获得的多好几倍的，一般外勤干几十次积攒的功勋才够兑换一次。
难怪之前风遥说，烈阳部里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现钱。
其他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朱王爷一次就给了他九颗，可真够大方的。
那礼尚往来，下个月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他也得去一趟关中郡，给朱王爷祝寿了，还得琢磨下，给送个什么贺礼，不能太随便了。
温言给秦坤打了个电话，再询问了一下秦坤。资料里的东西，还是做不得准，具体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问完之后，温言就确定了，这东西的确非常珍贵，寻常疗伤药，便宜的贵的都有。但跟灵魂沾边的，的确没有不珍贵的。
温言将盒子放好，取了三颗，放到另外一个盒子里。
然后又取出一个盒子，装了三颗。
最后剩下三颗，就放在自己家里了。
三颗寄出去，就送给七师叔祖，让他带回去好了。
这东西属于独门独家的玩意，扶余山也没，那就送到扶余山吧。
三颗给张老西吧，张老西是的确需要这个东西，能拿到这个药丸，也是张老西自己玩命拼的。
到了医院，看着躺在病床上，喝着瘦肉粥的张老西，精神头感觉还行，就是人还是有些萎靡不振，像是困的没睡醒似的。
他将盒子塞给张老西。
“三天吃一颗。”
“什么东西？”
“滋阴养魂丸。”
“啊？”
“别啊了，朱王爷送的，我自己还有，给长辈的也有，这三颗是你的。”
温言一开口，就把张老西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温言打开盒子之后，随手就捏开了其中一颗的蜡封。
“赶紧吃。”
张老西嗅着那清香的味道，有些晦暗的眼睛都变得明亮了一些，他一脸心疼。
“我再养养就好了，没什么问题了，用不着这个东西，太浪费了……”
“我已经打开了，你就说吃不吃吧。”
张老西一脸肉疼的将药丸吞下，嘴巴都没敢张开，生怕泄了一点药气造成浪费。
等了好半晌，他又连喝好几口水，将残留的一点点药气都给吞下去，他才长叹一声。
“听说这滋阴养魂丸里用的好几种草药，都是只有朱王爷那才有，也只有那里养护出来的才有效果。
以前还听说有人想要移栽一些，看看能不能培育，可惜，能养活，却没效果。
这东西死贵死贵的，每年能出产多少，还得看朱王爷心情。”
“好好休息吧，别想那么多，这是你应得的。”
温言跟张老西聊了几句，就见张老西昏昏欲睡，看着他睡着，温言才转身离开。
然后顺路去临终关怀病房这边转了转，这里多了不少没见过的生面孔，温言进来的时候，都有人不认识温言。门口的小姑娘还特别固执，要温言登记，是看望哪位病人的。
温言无奈，就写了个高斯威尔。
进去之后，到了一个病房门口，就见高斯正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袍，一脸肃穆神圣，双手握着一位病人的手，口中轻声说着安抚的话，越来越专业了。
“主会宽恕伱的，你要学会放下，放轻松，来投入主的怀抱。”
温言眼皮狂跳，这家伙……
等了半个小时之后，病床上的老人，面带微笑，闭上了双眼，高斯才一脸神圣的走了出来，带着温言来到他个人的办公室里。
进了办公室，高斯脱掉身上的牧师长袍，将其挂在衣柜里。
“你这是……”
“刚才那位病人，是教会的信徒，我当然要顺着病人的想法来了。”
“得亏你在神州，不然的话，你八成会遇到麻烦。”
“我本来就是魔鬼，伪装打入其他教会内部，是份内的事。”
“……”
高斯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感受，很显然，他这个痛苦魔鬼，以前是肯定没干过这种事的。
……
南武郡的西部，与骆越郡接壤的边缘地带，烈阳部的挖掘工作还在继续。
每一次出现阴魂国度，都是要慎重对待，这一次也一样。
阴魂不像活人，每个阴魂或多或少的，其实都是有缺陷的，性格之中的某些部分，会被舍弃，有些部分则是会被放大。
像厉鬼就是最典型的一种，凶恶异常，杀人比鸡贩子杀鸡还要淡定。
若是出现阴魂国度，大量阴魂汇聚，可能他们之间就会相互影响，让他们心里的认同感和理智不断下降。
隔壁岛国之前就出现过百鬼夜行，死伤惨重，一座小城市几乎变成了废墟，只是新闻报道上，说的是大地震，当时还有不少人去救援。
烈阳部都派了人去人道救援，顺便搜集情报，获取经验教训，回来之后，有针对性的做准备。
上一次神州在阴魂国度里种太阳，就是因为隔壁的凄惨教训在前，根本不敢赌。
这一次也一样，甭管这个阴魂国度是不是还没多少阴魂，都得提前介入。
距离挖掘现场不远的地方，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捧着一本相册。
他打开相册，看着里面的一张张照片，都是挖掘现场的照片，他翻看了很久，又重新合上，继续翻开，这一次打开，里面又是新的相片。
当他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其中一张相片上，变得黑漆漆一片，接下来几页都是如此。
等到他再翻到下一页的时候，相片模模糊糊，能看到一片山峦模糊的影子。
再翻一页，那山峦不断逼近，模糊的黑暗里，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影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再翻一页，这次看清楚了，那是一只手。
一只手指修长，指甲都修剪的非常规整的手，直接从其中一张相片里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了小胡子男人的脑门上。
小胡子的眼中带着一丝愕然，瞳孔缓缓的放大，双眼都渐渐化作了灰白色，彻底没了声息。
下一刻，时间仿若凝固，一眨眼，小胡子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模样。
他坐在街边的早餐店，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起身离开。
店里挂着的时钟上，显示此刻早上九点多，他刚在这里吃完早餐，付完钱，准备离开。
走出店面，小胡子向着远方望了一眼，叹息一声。
“即死之法啊。”
好霸道的力量，一击就魂飞魄散，快到我都没什么感觉。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那地方肯定特别有意思。”
他打开相册，看了看，里面的相片，显示着如火如荼的挖掘现场，在大型机械的加持下，进度极快。
这次，他就没继续往深里窥视，只是看了看那里的大型机械。然后他收起相册，来到工地斜对面的山头，蹲在那看这里新运送来的大型器械，蹲在这看了好半晌。
……黑暗之中，一个人影侧躺在石床上，眉目低垂，静静的沉睡。
忽然，他睁开眼睛，伸出右手。
右手的大拇指上，光秃秃一片，下方有一道掌纹消失不见了。
而他也有一丝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眉头微蹙，仔细感应了片刻，却什么别的异样都没感应到。
而他却可以确定，他出手过，而且用了杀生术。
他起身来到屋外，环顾四周，伸出左手推算，也什么都没推算出来。
就是刚才那一刻，忽然就感觉到了疲惫，而且多了一道使用过杀生术的痕迹。
仔细思忖之后，他抬起头，向着远方望去，顿觉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
另一边，温言一觉睡醒，昏昏沉沉，接到了快递电话。
拿到快递之后，看着眼前的檀木盒子，他就莫名生出一种独特的感觉，里面不会是丹药吧？
打开之后，看到了里面九颗蜡封的药丸，他笑了笑，果然是这个，朱王爷可真讲究。
分了三个盒子，带着盒子到了医院，给张老西了三颗，又来了临终关怀病房，再到跟高斯聊。
温言就感觉那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越来越强。
就好像曾经，他在梦中梦到过这一幕。
他以前看过，出现这种既视感的情况，好像是叫海马效应吧。
说是不少人都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就是某一刻，总觉得这件事好像经历过，先在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坐在高斯的办公室里，温言继续随口扯。
“得亏你在神州，不然的话，你八成会遇到麻烦。”
高斯也随口回了句。
“我本来就是魔鬼……”
高斯刚开口，温言就顺着，跟他异口同声的说起了接下来的话。
“伪装打入其他教会内部，是份内的事。”
“伪装打入其他教会内部，是你份内的事。”
高斯微微一怔，立刻露出笑脸，他给温言泡了杯茶。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最懂我的！”
高斯越来越觉得，他的选择肯定是没有错的。哪怕他其实也知道，温言之前为什么要给他说那些，但他也一点都不怪温言。
甚至觉得，哪怕温言的出发点，只是想让他老实点，只是想让他别搞事情，只是让他别造成什么大破坏，大混乱。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温言的确懂他。
他这些天，白天上班，晚上从来不睡觉，不眠不休的察看各种书籍，看各种视频。
越来越觉得，他以前的确想的太简单了，而那时他最大的痛苦来源，其实是无人能理解他的想法，但那时候，他却不懂得这种痛苦。
那些痛苦魔鬼，懂个屁啊。
还得是温言最懂他。
认不认同都不重要，有人能懂就行。
高斯就觉得非常爽，比承受痛苦的感觉还要爽。
他也越发理解，想要甜加点盐这种俚语的意思。
温言揉了揉脑袋，觉得是不是自己最近晚上睡的太晚，动不动就来个通宵大夜的原因，今天又是被快递的电话吵醒的。
他记得，好像说的是，出现海马效应的时候，都是意识认知有些问题，或者是有些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最容易出现。
无论神州内还是神州之外，也的确都有不少，靠着迷幻药或者毒蘑菇来进入迷幻状态来占卜的例子，很多都是有记载的。
而且在神州之外，现在有些地方，好像也还在流行这种古老的方法。
上一次看烈阳部的论坛，好像就有人贴了个新闻，一个女巫，在占卜的时候。因为毒蘑菇一次吃太多，最后噶了。
“我觉得可能没睡好，早起毁一天，我得回去补觉了，你继续吧。”
温言揉了揉脑袋，准备走的时候，高斯拉住温言。
“等一下啊，我还有点事要问你。”
“什么事？”
“能不能再借我五千块。”
“啊……”温言瞬间清醒，瞪大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高斯。
“你怎么花的？又花完了？”
高斯打开衣柜，里面除了教会的经典牧师装，还有各个道袍、僧袍等各个教派的服装。
“我买衣服用了，这些衣服可真贵啊，本来打算买两套换着穿的，最后发现只够买这么几套。”
“就这么几套破衣服，你花了五千？！”
“不是啊，买衣服只花了一千。”
我那天看了个视频，说刚入职得跟同事打好关系，不能谁都不理。
最后会被孤立，工作都不太好展开。
我倒是不怕被孤立，但工作做不好，那就不行了。”
“所以呢？”
“所以，我请同事吃了个饭。”
“德城这地方，你吃什么能吃四千？！海鲜？”
“好像是有海鲜，但是分量都很少，叫什么什么料理。”
温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去的中心街的那家吃岛国料理？”
“对对对，就是这家。”
“……”
“我本来还想买一身衣服的，但是都不太合身，我问了下，做衣服太贵了，我一个月工资竟然都不够。”
“……”
温言默不作声，给高斯又转了五千。
这家伙一副要把德城所有的坑全部踩一遍架势，他是真的有点遭不住了。
离开医院，温言就直接给蔡启东打了个电话。
“部长啊，我这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这又出什么事了？”另一边，蔡启东顿时警惕了起来。
“我好不容易说服高斯，好好上班，其他时候，不要动用他的力量，要靠自己的劳动赚钱。”
但是这家伙，这才几天啊，就先后踩了两个坑。
今天又在岛国料理店里，被坑了四千块，又来找我借钱度日。
我看他这架势，继续这么下去，我怕是到死都指望不上他有钱还我了。
而且，我估计，最多三天，他又得找我借钱。
我就这点工资，哪能遭得住他这么败啊。
我是真顶不住了。
部长……”
“停停停，就这事？没别的了？”
“没了。”
“你借出去多少，部里给你报销。”
啪，蔡启东气的挂了电话，就这点事，你直接打部长电话，至于么。
一个月花几万块钱经费，能稳住一个痛苦魔王，让他老老实实上班，怎么看都是血赚的事情。

第135章 大体老师，桂龙王庙
温言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烈阳部自然是不在乎每个月多个几万或者十万的开销，这点开销，甚至能让高斯威尔来上班，扛起临终关怀部的大旗，让德城第一医院的临终关怀病房好评如潮。
还能顺便解决一整个部门好几十个人的就业问题。
怎么看都是血赚的事情。
那临终关怀部里，温言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少人都是负伤退下来的，有些年纪还不大。
让他们去外面工作，多少肯定是不会那么顺的。而烈阳部里其实也没那么多文职工作可供选择。
而且，有些文职工作强度其实还挺高，这些人也未必适应。
到这里，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也知道是因为烈阳部而负伤退役下来的，相互之间也就没那么多幺蛾子。
让经历过生死的人，在这里工作，也更能理解那些临终病人的感受。
最后，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心里多少都是有数的人，也能跟名义上的职业者高斯相处好。
就是这些家伙，可真够狠的啊。
温言还以为是高斯请全部门的人吃饭，吃个几千块倒是能理解。
没想到，最后就只有这几天一起工作的几个人去的。
直接吃了高斯大半个月工资，这群鸟人可一点都不客气。
温言借给高斯的钱，也没指望他还。但两天五千，两天五千，这种花法，他是真撑不住。反正现在给部长打过招呼了，部长也应下了，那就无所谓了。
继续去上班，进了单位，就见馆长坐在楼下的石凳上，晒着太阳，看到温言之后，馆长乐呵呵的挥了挥手。
“哟，这不是烈阳部的大高手温言么，怎么今天有空来我们这小殡仪馆了啊。”
“馆长，我不来，您还不高兴啊，真希望我天天都赖在这里，哪也去不了么？”
馆长无言，还真是。
他还真希望温言天天都没必要来最好，殡仪馆需要温言必须在的时候，那准没好事，一次事情花费的经费，指不定就够给温言发十年工资了。
还不如温言别来，一切平平安安，平淡且枯燥，每个月给温言正常发工资就行。
这一点是殡仪馆上上下下，难得的共识。
就算是员工，都希望看到温言天天摸鱼，那起码能证明今日无事，平平安安。
温言什么时候一整天都待在单位里，还没有自己找个地练拳，那大家就得提高警惕了。
而之前，大家是看老张今天喝酒了没。
老张那个小办公室的桌子上摆着酒瓶，就代表今日无事，要是没有，那大家就得悠着点了。
只不过，老张那么不是太准，温言这个是肯定准的。
殡仪馆的同事，看到温言跟个混子似的，坐在院子里跟馆长喝茶扯淡，一副正事不干的样子，大家心里就莫名踏实了许多。
“裴土苟出去了么？”
“恩，出外勤去了，他是真能干，照他这种干法，他这个月工资加奖金绩效什么的，收入起码是我三倍。”
“能干还不好？”
“好啊，我巴不得员工都这么能干，又勤快又踏实，人人收入都是我好几倍最好，当然，除了你。”
温言翻了个白眼，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包茶叶，递给馆长。
“我不懂喝茶，馆长你拿去尝尝吧。”
“哟，挺下血本啊。”馆长也没客气，直接就收了。
温言准备走的时候，馆长又说了声。
“你来了正好，一会儿伱走的时候，去一趟医院，有个潜在客户，需要你给看一下。”
“啊？馆长，你怎么开始跟那些殡葬店的人抢生意了？”温言大吃一惊。
“不是，是医院里有个人已经脑死亡了，实际上已经没了。”
现在只是靠着仪器，维持着体征而已。
他生前签了遗体捐献协议，有意愿捐献遗体。
而他的家人，现在决定放他走了，就是今天。
按照规定呢，若是合适的话，是可以捐献的。
而他自己写下的意愿是，他生前好为人师。但是水平太差，而且容易上火，就没去误人子弟。
若是可能的话，他死后想去当大体老师，起码水平肯定比他活着的时候强特别多。
所以，这个就得有人去检查一下了，合适的话，自然是要满足他的愿望。
若是不合适，那就得拉到咱们这里了。
正好你闲着，我就不去找别人了。”
“这都快中午了，来得及？”
“不着急，现在天气开始慢慢变凉了，他的家属选的吉时，是下午两点半，你记住这事，去一趟就行。”
“好，我知道了，不过，你可别指望我能看出来什么，我这半吊子水平，实在是拿不出手。”
“你去看着，代表我们殡仪馆出面了就行。”
温言应下这事，继续在单位里当混子。
去了一趟遗体处理部，给叶大姐送了一套保养皮肤的化妆品。
人家叶大姐隔三差五就送他东西，他一直都没给回礼，前些天去禹州，专门找禹州烈阳部里的年轻人问的，人家给推荐的这个。据说是平时不化妆的人，肯定会喜欢。
果然，叶大姐非常喜欢，说这个东西在国外最近特别火，国内压根买不到，都是去港城带货回来的，保养皮肤的效果特别好。
聊了一会儿，又给老张放了两瓶酒，给其他同事，见到了，就顺手给点合适的小礼物。
他当混子当的特别舒服，从来没打过卡，都是一直满勤。
晃晃悠悠，到了下班时间，温言就麻溜的润了，到了下午。
他刚两点，人就到医院了。
去看了看张老西，张老西服下了滋阴养魂丸，精神头的确开始变好，再加上温言给加持烈阳，现在除了看起来瘦了一圈，别的倒是还行。
听说温言是来参加捐献遗体的事情，他就要跟着一起来看看。
临近两点半，病房内外，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张老西穿着病号服，跟着温言一起进入病房，病房里的病人，看起来最多四十岁，考虑到这个病人已经在这里躺了一年了，看起来明显比实际年纪大，估计也就三十来岁吧。
温言进来之后，跟人表明身份，这才听说，这病人之前还是能自主呼吸的。
但是昨天，忽然就没法自主呼吸了，上了呼吸机，现在纯粹是靠着仪器硬拖着。
家属经历了一夜挣扎，最后还是下了决定，别继续折腾了。
温言看了看，什么异样都没察觉到，张老西也看了，确认这人的灵魂早就没了。
刚上班的高斯，路过的时候，感应到温言，也过来凑热闹，也确认这人都已经无法感受到痛苦了，已经死了。
确认身体没什么问题，就开始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签字，拔管，鞠躬，告别，遗体被带走，按照死者生前的意愿，他的身体会被送到医学院里当大体老师。
而他的身体情况，也的确很适合，本身就不胖，脂肪少，至于后面怎么处理，适合做哪方面，那就得看实际情况了。
一切顺利，只有家属在旁边哭泣。
温言静静的当了个不说话的工作人员，看了全程。
他都不知道遗体会被送到哪个地方，家属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里，温言叫了份餐，顺便挥舞着高斯给的指骨魔杖，将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下。
吃完饭，在后院练拳，到了半夜，老赵家的大门，再次打开。
温言就看到一个瘦瘦的，全身古怪扭曲，像是破碎了之后重新再被组起来，近乎全透明的阿飘，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透明的锁链，锁链的后半截，已经断开。
他刚走出来，就到了彻底消散的边缘。
温言只是看了一眼，就沉默了下来。
“我就知道！馆长找我做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肯定是要有意外！”
那阿飘支离破碎，可是那张有些破碎的脸，温言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就是白天刚送走的那位遗体捐献者。
甚至他还能看出来，这个阿飘之所以如此破碎，却还没消散，全靠他脖子上，已经跟他的魂体融为一体的透明锁链。
他快步走上前，收敛了身上的阳气，临近的时候，又减慢了速度，生怕卷起的风，都能将这人给吹的消散掉。
他缓缓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对方的脑袋上，一点点阳气被加持上去。
险些被他靠近时裹挟的一点点阳气给冲散的阿飘，顿时重新稳固了下来。
阿飘茫然的站在原地，过了好几分钟，那茫然双目里，才稍稍凝聚出一点点光彩。
他呆呆的看着温言，开口说话，都没有声音。
“他说你是谁？”
老赵凑了过来，替这个虚弱到说话都没声音的阿飘翻译了一下。
“我是今天替你处理遗体捐献的工作人员。”
听到这句话，阿飘露出了笑脸。
“是去当大体老师么？”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的，就是不确定会是哪种。”
“没关系，什么都行，能用上就好。”
“你之前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那你的魂体怎么破碎成这样的，你还记得么？”
“替我家主人去办事，魂体被捏碎了。”
“谁？”
阿飘呆呆的站在原地，想了一分钟，才道。
“gui龙王庙。”
温言眉头微蹙，gui龙王庙？哪个gui？鬼？贵？
他想再问详细的，这个阿飘也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能问问别的。
“那你脖子上这个断掉的锁链，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家主人赐予的缰绳，我得回去……”
温言拿出烈阳部的手机，给拍了张照片。虽然是几乎透明，大体上还是能看出来点东西。
这阿飘走出两步，就开始逐渐消散，临彻底消散之前，他好似想起了什么，回头无声的说了句什么，最后笑了笑，彻底消散。
“他最后说了什么？”
老赵琢磨了一下。
“我没看懂，好像是说，他当大什么老师的话，会给学生们留下了一个什么菜蛋，他有俩烂尾。”
“阑尾？”
“不懂，大概是这么说的。”
温言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人生前一定特别有意思。
魂体崩碎成这样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记得了，却还是能记得大体老师的事情，最后一刻还记得的事情，竟然是他有俩阑尾。
仔细想想，温言都觉得挺酷的，要是有发现这个彩蛋的学生，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陷入到怀疑人生的阶段。
刚开始学医，就被上了一课。
这件事肯定会让那个学生记一辈子。
温言想起之前上学的时候，也听人说过，隔壁医学院里，有一位大体老师，也特别酷，皮都没有了，却还带着美甲，美甲做的特别漂亮，让人印象深刻。
温言只是听说，这事都一直没忘掉。
他相信这位若是去当了大体老师，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很多学生，都会记得这位大体老师，那个有两个阑尾的大体老师。
再想想，可能那一节课上的内容，也会让那些学生学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这位阿飘的愿望，的确会实现，哪怕在大体老师里，他也绝对是最出色的那一波。
老赵看着温言似乎笑的很开心，他有些不理解。
“那个阿飘说的什么意思？很好笑么？”
“不是，我是替他高兴。”
“他都消散了，你还高兴啊？”
“你不懂，他最后的愿望，超额实现了，消散了也要为这件事开心。”
老赵不理解，温言却已经转身走了。
回到家里，温言也不练拳了，拿出烈阳部发的手机，动用他的权限，在烈阳部里搜索关键词龙王庙。
然后在龙王庙里，寻找发音是gui的那个。
老赵翻译的时候，带着他特有的口音，只能确定音，不能确定调。
温言找了找，倒是没太麻烦，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桂龙王庙。
只有这一个符合，而且，这个桂龙王庙里的龙王，还是西江水系的。
在记载上，曾经的骆越郡，有一个桂龙王庙。
当时这个桂龙王庙，就在江边，然后西江有一次改道，淹了不少农田，冲走了不少家畜，还淹了当时的几个村子。
那桂龙王庙就此废弃，后来再次改道，改回来的时候，大水就直接将桂龙王庙冲走，自此之后，就再无桂龙王庙。
这人是最实际的，改道第一次，造成大损失之后，就已经无人祭拜了。
第二次改回来了，龙王庙更是被冲走，那就更不可能再有人给修新的龙王庙。
自此之后，就彻底查无此庙。
西江水系自古就繁杂，甚至早期的朝代，发展重心没南移的时候，连文字记载都很少。
能称之为龙王庙的，有只言片语记载的都非常多。而且有时候，同一个龙王，各地叫法也都不同，甚至可能都不叫龙王。
之前烈阳部一直都没确定西江里那个龙神到底是谁，就是因为这个。
现在，温言觉得可以确定了。
能让一个阿飘魂飞魄散，支离破碎的像是破碎的瓷器，再次拼接起来。
整个西江水系里，目前有活动迹象，跟龙王庙沾边的，就只有这个龙神了。
但还有个更麻烦的，那位阿飘口中的主人，能让一个普通阿飘破碎成那副鬼样子竟然还没彻底消散，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
而且看样子，这俩好像还有些不对付。
温言有些上头，以后还是给馆长提醒下，还是别给他安排活了，每次给他安排活，保准没好事。
哪怕看起来是普通的活，最后也会没好事。
看了看表，都半夜十二点多，快一点了。
温言给蔡启东拨过去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再拨就给拉黑，然后蔡启东再给他回过来，一套标准操作。
“你最好很有必要这点给我打电话！”
“桂龙王庙。”
“嗯？”
“我今天去医院，送一个遗体捐献者……”
温言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还有刚才见到阿飘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我刚才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你了。
我看不出来什么，得找相关领域的专家问问，看他们谁能认出来那个锁链。
我刚才查了，西江水系里，曾经就有一个桂龙王庙。”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龙神。
当然，部长你放心，下次再有什么事了，我肯定不会半夜打扰你。
绝对下不为例，我知道我错了。”
蔡启东没了脾气，还得反过来安抚下温言。
“年纪轻轻，别学那些老油条阴阳怪气，说什么气话呢。”
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电话都行。
无论任何……
唔，你没录音吧？”
“部长，你想骂我就直说！没必要这样！”
啪，温言挂了电话。
然后把通话录音的自动标题给改了，改成“任何事情随时打电话”。
另一边，蔡启东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颇有些尴尬。
他现在隔三差五，就能听到烈阳部里，有胆大妄为的家伙，私下里拿他的鬼畜录音当铃音，实在是有点杯弓蛇影了。
生怕一不小心再说点什么，又被温言录音了。
毕竟，录音这事吧，还是他让温言录的。

第136章 一日踩一坑，九九八
蔡启东又开始忙活了起来，虽然自他来到南武郡，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温言给了新情报，基本可以确认西江里的那位龙神到底是哪位，确认了名号，很多事就能推进下去了。
就算是到了要翻脸的地步，起码也知道要去锤的人是谁。
对方没有直接露面的情况下，就算是老天师愿意不辞辛苦，南武郡的什么事都来帮忙。在不知道名号的情况下，想要落雷劈死对方都不知道落在哪。
当然，龙神这事吧，暂时还没什么大问题。
自从上次解厄神女飞升，是个人都知道，解厄神女飞升之后，新的符箓是什么，一直混乱又不太安生的西江水系，的确老实了很多。
以前就算是稍稍过分点，水里的东西也知道，烈阳部再怎么样，也肯定没法抽干西江水。
实在犯事了，那就躲在水里苟起来，躲个几十年再说。
然而现在，有了解厄神女箓，下水可能都不需要穿戴潜水装置，不需要带氧气瓶。
哪怕在水中，的确会限制发挥。
但按照陆地上的实力，暴跌八成，也能锤死西江里各种东西的人，南武郡摆在明面上的就有好几个。
那位拓跋武神，只要不会被淹死，就算是实力暴跌九成，估计都能横扫整个西江水系。
一般能生出灵智的生灵，说好听点，趋吉避祸的本事还是有的。
说直白点，见风使舵，欺软怕硬，那都是无师自通。
连这都不会的，早就完蛋了。
蔡启东倒是不是特别担心西江水系的问题，而是开始担心另外一个东西。
听温言说完情报，他就跟温言一样，注意到了另外一个家伙，可以驱使阿飘做事，还能在阿飘脖子上套上锁链的家伙。
某种程度上，还能起到一些保护作用，让阿飘没那么容易魂飞魄散。
蔡启东看了看温言发来的照片，他心里猜测。若不是锁链断了，恐怕这个阿飘都不会消散。
锁链断了，魂飞魄散了，又直接影响到其已经脑死亡的肉身，让肉身也步入死亡。
这方面看，那位的确是龙的龙神，比预期要强不少。
在这么多阻碍和牵连之下，还能斩断其他阻碍，的确不是一般的水神能比的。
他拿着照片，找到南武郡分部里的专家，让他们来辨认一下，看看能不能看出来什么。
只是看了半晌之后，看着锁链的形态，还有上面一些比较模糊的独特花纹，研究南武郡本地的那些专家，却都看不出来什么。
他们都说本地水系里，好像都没有类似的东西。
最后还是一个专家说，锁链这种具象物，在本地其实是很少出现的，只有靠海的地方，可能会有。
但自古以来，铁也好，铜也罢，能制作成锁链的金属，在南武郡都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再加上南武郡古时候冶炼并不发达，又太过湿润温暖。但凡是需要用到类似绳索作用的东西，一般都是就地取材，以纤维植物编织麻绳反而更多，更方便，成本也低得多。
只有北方，才会时常出现铁锁链之类的东西。
各种宝物，各种具象物，也都是跟当时整个时代的整体大环境有直接关系的。
起码南武郡这边，早个千八百年的时候，肯定是不会奢侈到，什么犯人，都人手一副铁枷锁，双脚上再挂个七八斤铁锁链。
所以，本地的专家学者，就建议蔡启东请教一下北方的一些专家。
锁链上的一些比较模糊的花纹，看风格，也的确更像是北方的。
更详细的细节，没法看清楚了，照片上的阿飘，已经到了彻底消散的边缘，非常模糊透明了。
最后蔡启东询问了一圈，没什么结果，只能将照片留底，复制了一份，交给技术部的年轻人，让他们去做什么图像增强，尽量把阿飘的部分给突出出来，更清晰点。
处理过的照片，连同原照片，都发到了总部，请那边的专家给看一看。
然后顺便，再让南武郡本地的专家继续研究处理过的照片。
当天晚上，蔡启东就接到了一个总部那边朋友的电话。
“老蔡啊，你那个照片，我找人看了。”
“有结果么？”
“有一点，但不多，照片太模糊了，只能确定，锁链本身的样子，风格。
还有，上面模糊的花纹，的确是北方这边的风格。
更具体的，我找的专家，其实也拿不准具体指向。
他给我推荐了个人，说这个人八成是能看出来什么。”
“谁？”
“一个姓孟的，出身东北，只是听说这个人不太好找，请他来看的话，比较麻烦，他给了我一个电话，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我知道了，多谢了。”
蔡启东拿到电话，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没猜错。
还真是那个流浪商人。
拿着电话，他有些为难。
那位流浪商人，对烈阳部可不是太待见啊，就算只是咨询点事情，在对方看来，那也是买情报。
既然是买卖，人家愿不愿意跟他们交易，都是一个问题。
想了想，蔡启东拨通了温言的电话。
南武郡里，见过流浪商人，还跟流浪商人交易过，也能帮烈阳部询问这些事情的人，最方便的，自然就是温言了。
他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等到接通了之后，开始计通话时长的时候，他才拿起电话。
“喂，温言啊，有个事，需要你帮忙一下。”
“哟，部长，看您说的，什么事尽管说，只要不让我掏钱，什么事都好说。”
温言上来就先提了一嘴这个，不是他想提，实在是他手里的存款，都快不够高斯祸祸了。
他之前高估了高斯，他以为五千块起码能花三天吧。
万万没想到，一夜过去，高斯就花完了。
他定做了一套西装，价格一万三千多。
本来刚借的五千块，肯定是不够的吧。
嘿，没想到，高斯昨天下午，出去喝个茶的功夫，就被忽悠着办了张信用卡，初始额度一万。
然后不到一个小时，高斯就把卡刷爆了。
温言是真怂了，他手里剩下的钱，照高斯这种玩法，百分之百撑不到下个月发工资。
不用到月底，大家都得一起喝西北风。弄不好到时候吃饭都得蹭雀猫的伙食费。
“这又怎么了？”蔡启东随口问了句。
温言就开始了吐苦水模式。
最后蔡启东也觉得，让高斯这么祸祸温言，温言可能真等不到报销的那天就得吃土。
“行了行了，别吐槽了，回头让人给伱送一张信用卡，再加一张副卡。”
你把副卡给高斯，你自己给设置副卡消费额度。
每个月还款你不用管，不用你掏钱了，这总行了吧。”
“部长您说了算！”
“说正事，你发的那张照片我找人看了，应该不是南武郡本地的东西。
那锁链的样式、纹路风格，都是北方的。”
现在我找的专家，没法确定更具体的东西。
但是给我推荐了那个流浪商人，说他应该懂。
你能联系下那位不？”
温言没说话。
沉默了好半晌，蔡启东补了句。
“花费部里出。”
“部长，这不是花费不花费的问题。”
是流浪商人那，你应该也知道吧，他要的是进和出。
我只在那买情报，一点独家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人家都不太想理我了。
上次的情报，他都说亏大了。”
蔡启东想了想，也对。
按照他们的推测，流浪商人的职业之路，应该是需要流浪商人不断的买卖来进行的。
而且单纯的刷单，肯定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更多的，应该是需要新的品类，独特的东西，才能有效的推进职业之路。卖情报估计也只是为了扩大影响，让他的职业之路前进的更顺畅点。
毕竟，买卖这东西，又不是自己闷头闭关就能解决的。
蔡启东琢磨了一下，什么东西比较稀少，而且也适合卖给流浪商人的。
琢磨来琢磨去，蔡启东就想到个东西，烈阳部不缺，但是外面却非常稀有。
痛苦魔鬼留下的东西。
当初高斯召唤出来了不少魔鬼，但那些魔鬼被一波全部带走。
魔鬼躯体，自然全部被带回了烈阳部，地面上残留的鲜血，都被冲刷中和了好几遍，舔地板都舔不出来了。
“魔鬼的骨骼、鲜血、皮膜，或者，一个真正的痛苦魔鬼完整的躯体，不是那种小魔鬼。
你不要以为似乎人人都可以召唤魔鬼，召唤恶魔，这东西好像就不稀有了。
实际上，不是所有的魔鬼或者恶魔，降临的时候都是有躯体的。
要不然的话，欧罗巴那边也不会整天有什么驱魔仪式了。
这种由魔王亲自召唤的魔鬼，都是带着躯体直接降临的。
这是最稀有的。
在欧罗巴那边，卖给教会都可以卖个大价钱。
但提前跟他说好，这东西不准在神州出现。”
“部长，你胆子可真大。”温言言语里带着敬佩。
叫他蔡黑子，可一点都不冤枉他。
这家伙竟然敢把一具完整的魔鬼躯体卖出去，还敢卖给流浪商人。
就老孟那个奸商程度，为了把这具魔鬼躯体利益最大化，就只能卖到欧罗巴那边。
八成，这消息还会意外泄露出去，让教会的人和其他潜在买家都知道。
到时候，大家明知道狗奸商在玩阳谋，那些人也都只会选择加价，绝对不能让其他人买走。
老孟这个狗奸商，就可以含泪血赚一大笔。弄不好，还会弄到一些他之前弄不到的东西，这些东西，继续卖的话，又可以继续弄到其他宝贵的东西。
那边忙碌起来了，自然也就没工夫将目光投向神州这边。
蔡黑子可真够黑的，很显然，最近通过各种渠道，来到神州。或者说，来到南武郡的外国人，让蔡黑子觉得有点不高兴了。
这些家伙，可都是潜在的安全隐患。
“行吧，部长你送来吧，我到时候找老孟问问。”
蔡启东的动作很快，当天就有一辆冷链车，停在了温言别墅区北部的道旁。
司机车钥匙都没拔，直接下车走人了，车直接扔在这不管了。
到了晚上，温言给老孟打了个电话。
老孟一如既往的挂了电话，给回过来。但是一看号码归属地，竟然还是西北那块。
“老孟啊，你怎么还在那边啊？”
“我在养伤，没那么容易好的……”老孟的声音里透着虚弱。
“啊，那你好好养伤，本来刚搞到个好东西……”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沙漠的边缘，躺在背风的土墙下挺尸的老孟，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他一巴掌拍醒了睡觉的骆驼。
“走，起床了，干活了。”
骆驼睁开眼睛，有些无语的看着老孟。
“你不问问什么东西？你至于么？”
“你懂个屁，态度！态度！”
你懂么？
就算他今天拿出来一坨垃圾，我都得立马赶到。
我巴不得他拿出个垃圾，那下次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拿垃圾糊弄我。”
“要是真好东西呢？”
“你是不是傻？真好东西，当然值我亲自去跑一趟了。”
老孟骑着骆驼，在沙漠上一路小跑，很快就消失在沙漠。
夜晚的马路上，老孟带着帽子，骑着骆驼，无声无息的出现。
他来到上次交易的地方，温言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温言也不废话，直接打开了冷链车的后箱。
里面的一口玻璃棺材里，放着一具至少两米高的魔鬼躯体，旁边还摆着一个个玻璃罐子。有的装着魔鬼的头颅，有的装着魔鬼的骨骼或者内脏。
老孟眼睛一亮，登上车，先查看了一下那些玻璃罐子。
“这切口，这处理，可真是干净利落，水平可真高啊。”
“是这些么？”
“全都是。”
“魔鬼的零件，可是稀缺品啊，尤其是这个头骨，古学派的魔法师。可是非常喜欢这种东西，用来当做施法增幅器，对某些类型的魔法，增幅效果极好。”
“这具魔鬼之躯也是，友情提示一下，这是真的魔鬼之躯，不是降临后污染异化的货色。”
老孟一怔，立刻查看起那具魔鬼之躯，看了半晌之后，他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竟然是真货，原来真的有魔王真身降临了啊，我还以为传言是以讹传讹。”
老孟眼睛里都开始冒光，一万个心眼同时睁开，他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利用这具魔鬼之躯来获取最大的利益了。
“先说好，这些东西，不能在神州出现。”
老孟念头一转，立刻想到的是，这是有人偷偷给自己捞好处，但是又不想翻车。
再转念一想，关他屁事啊，这东西在神州属于风险高，利益小，目标群体也小的东西，他就算是疯了，也肯定不会把这个东西在神州卖。
这次他不把那些鬼佬的裤衩子给坑掉，就算他输。
上次被鬼佬坑了一波，他记仇记到现在。
只是看看那些玩具魔杖，送到现在都还没送完，就知道他被坑成什么样了。
“这东西的确不太好估价啊……”
“那我说个价，你看看。”
“你说。”
“九九八大黄鱼。”
“九九八！你疯了？还是以为我疯了？！”
温言笑眯眯的道。
“按照我们的约定，我卖东西，说个价，只要比你的心里最高价位低，你就不能还价。”
老孟忽然认真的看着温言，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的契约会有那种条款，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他心里的最高价位是一千，按约定，他不能拒绝温言开的价。
“老孟，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算我高看你了。”
“嗯？”
“一个真实的魔鬼之躯，老孟你后面要是赚不回来五倍以上的利润，这还不算其中无法量化的利益部分，达不成这个目标，就算我之前高看你了。”
老孟念头一转，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做生意的，怎么可能指望笔笔都赚钱，看到这具魔鬼之躯，他就打算这笔不赚了，因为能从后面赚到更多。
他稍稍一算，温言说的倒也没错，就算是最高收购价，不算那些搭上线的人情收益。仅仅可以量化的收益部分，他后面赚不到五倍以上，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对那些鬼佬心慈手软了。
“行，九九八就九九八，这数字也挺吉利的。”
“爽快。”
二人没有在这次收购上过多扯皮，验完货，确认没问题，交易就算达成了。
货款直接放在老孟这没有支取，以后买情报，就可以直接扣款了。
等到这事结束，温言随口问了句。
“老孟，你之前是在东北那边吧？”
“是啊，怎么了？”
“我有个跟北方有关的东西，想请你给看一下，这个怎么算？”
“拿来我看看。”
温言拿出手机，打开那张经过处理的照片。
老孟一看，就是看个照片而已，就摆了摆手。
“就看个照片，还算什么算，哪能什么事都算生意，我给你看看就是了。”
老孟手指将照片放大，仔细看了半晌，眼神有些古怪。
“这东西，我还真见过类似的，只是在南武郡出现，还是有些古怪。”
“这是什么？”
“那个阿飘应该是伥鬼，那锁链是缰绳，只有在断掉的时候，才会具象化出现。”

第137章 孟跑跑，卧虎山
“伥鬼？虎妖？”
伥鬼这东西温言自然是听说过的，古老的传说中，被老虎吃掉的人，会化作伥鬼，为虎作伥这个成语就是来源于此。
“不不不，不是你们南方的国一虎妖，一般虎妖其实也没这本事。
就算是有的虎妖，有掌控伥鬼的本事，也不可能有缰绳。”
这其中的区别大了去了。
有缰绳的，那叫山君。
硬要说品种的话，那也肯定是东北虎。
不是你们南方的大猫能比的。
就算是最普通的虎，你们南方的虎跟东北虎，都有一倍以上的体重差距。
不是一个量级，差太远了，没法比的。”
老孟毫不掩饰自己多少有些歧视的想法。
“东北虎……”
“不，东北虎是东北虎，东北虎妖是东北虎妖，山君是山君，完全不一样。”
“好吧，伱意思，这是山君的伥鬼？山君的伥鬼怎么会跑到南武郡来了？”
“这你别问我，我也不清楚，你也别指望我去查，我实话说，我不敢查。
有带着缰绳的伥鬼，缰绳还被弄断了，那就证明，一定是有山君在。”
我怕我去查，一不小心被盯上了。
万一山君以为是我弄断的缰绳，找我麻烦，我就只能赶紧润到国外去了。
你也别问我山君在哪，伥鬼能离山君多远这种问题。
我可不是什么都知道的，也不是什么都敢查。
我建议你最好也不要查，不要插手这件事。”
老孟认怂认的很干脆，还在极力劝阻温言。
他算是看出来了，温言让他查的事情，就没一个简单的。
上次让他查个东西，他觉得应该不是很难。没想到，直接查到了一头龙身上，让他遭到了反噬。
这次好了，跟龙没关系了，却又整了个狠活。
直接就是查山君，他疯了吧，敢去查山君。万一被循着痕迹找上门，他怎么死？
“行吧，不查就不查，那问你个别的。”
“你问。”
“以前有多少虎妖，能被称之为山君。”
“你怎么还是不懂呢，虎妖是虎妖，山君是山君。”
用现在的话说，这俩压根就不是一个物种。
不是厉害的虎妖就能被称之为山君，这种说法，是以前以讹传讹。
山君就是山君，从一开始到现在就只有一个。
就像是水君，从一开始到现在，也只有一个。”
老孟说到这，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多了。
他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总感觉这鬼地方越来越危险了。感觉再继续待下去，八成就得交待在这里。
“没事了吧，没事我先走了。”
老孟手脚利索的将拿出箱子，将那些瓶瓶罐罐都塞进去。
看起来不大的箱子，却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塞了进去，好像还没塞满。
然后，他又拎着一个半米宽的箱子，将那个两米多高的玻璃棺材给塞了进去。
完成之后，立刻骑着骆驼夺路狂奔，飞速消失在马路上。
温言有些愕然，老孟至于吓成这样么？
这次交易完成之后，竟然都没有例行忽悠他一波，看看他能不能再拿出什么宝贝。
温言想了想，还是决定谨慎一点。
他现在有些理解老孟说的话了，山君跟虎妖，压根不是一回事。
大概就相当于，高斯威尔跟痛苦魔鬼不是一回事吧。
温言叹息，南武郡怎么就这么不太平呢。
两次世界BOSS降临地都在南武郡，现在连山君这个不应该出现在南武郡的存在，好像也在南武郡。
然后山君好像还跟西江里的那位龙神过过招，有过不愉快。
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明天再说吧。
还是别二半夜的打扰蔡部长了，蔡部长的发际线。自从来了南武郡之后，越来越高了。
而且，蔡部长才刚给他了一张信用卡，额度挺高的。
等到拿到卡，他才知道蔡黑子为什么给的是信用卡。因为这是一张不能取现，只能消费的公务卡。
但不重要，只要别让高斯继续祸害他的存款了就行。
收起电话，关上冷链车的箱门，温言挥舞着开路魔杖，开了一条路，回到自己家里，继续在后院练拳。
……
西北的荒漠上，狂奔的骆驼，忽然出现。
老孟长出一口气。
“南武郡那鬼地方，我是真不想再去了。”
骆驼撇了撇嘴，转头想喷老孟一脸口水。
“你这话说的，就像是关了电脑之后，来一句一般货色，有本事你就立下毒誓，以后再去南武郡，就让你笔笔生意都血亏。”
老孟狠狠的拍了一下骆驼的脑袋。
“你怎么这么喜欢抬杠？下次就送你去工地打工！”
老孟从骆驼背上跳下来，有些纠结的叹了口气。
“我的确不太想去南武郡，但是温言手里的东西，简直跟黑夜里的灯塔似的。
你都没发现么，这次我们去南武郡，都没有提前定位。”
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他家后面了。
你懂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着那家伙手里独一无二的宝物，竟然比之前还要多了。
起码多了两三样！
才能让我们如此自然而然，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而然。
完全没有迷路的风险，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那你还跑这么快？”骆驼有些震惊，奸商改性子了？
“你懂什么，我感觉我再多说几句，多念叨几句，山君都会感应到我在说起他，说不定就会凭空跳出来，给我个大逼兜子，我这小身板，怕是被摸一下就得死，我的复活十字架也用掉了，我可不敢冒险。”
老孟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小布包，抓着一把粉末，洒向他们来时的路。
“你至于这么小心么？传送粉末是让你这么用的？”
老孟也不说话，撒完来路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了，谁要是想顺着我们的来路追过来，那就送他一个巨大的惊喜盲盒，随机传送。”
老孟铺好自己的铺盖，点燃了篝火，靠着土墙，美美的睡下。
“赶紧睡吧，明天咱们就出发，去欧罗巴整个活。”
“去哪？”
“去他们的圣地，散布魔鬼的消息。”
“老孟，你可真记仇。”
……
第二天一大早，温言家里，他，雀猫，小僵尸。
还有因为刷爆了信用卡，再加上去参加同事家酒席，特别大方随礼，导致早饭都吃不起，却偏偏还要固执的吃早饭，只能来他这里蹭饭的高踩坑。
一顿简单舒心的早餐吃完，温言就感觉整个人都被唤醒了，舒服了不少。
而雀猫和小僵尸，吃完早餐之后，就开始犯困，准备回去补觉。
一个说僵尸就是白天睡觉，但是为了陪温言一起吃早饭，还是吃完再睡。
一个说猫是夜行生物，再加上少食多餐，先起床吃个早饭，吃完继续睡觉，非常合理。
当然，温言也觉得吃饭的时候热闹点比较好，就随他们去了。
吃完饭，他将副卡交给高斯，帮高斯绑定了手机支付，顺便再拿出个POS机，让高斯刷了第一笔钱。
五千零三十，三十块是手续费，他再转给高斯五千块现金，让高斯悠着点花。
毕竟，街边买个小吃，是刷不了信用卡的。
“你悠着点，你的工资，都预支到明年了。”
“我也不想，只是太难了……”高斯长叹一声，最近体会很多：“我听医院里的一个护士说，工资还没我高，还得养孩子，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撑下来的，而且她还有钱买化妆品，我听说那些东西似乎都挺贵的……”
温言翻了个白眼，你这种花法，家里没矿谁撑得住啊。
吃完早餐，裴土苟开着单位的破车，停在门口，问他要不要去上班，温言想了想，摆了摆手，让裴土苟顺路把高斯送一下，他回去瘫在沙发上，顺手打开了电视。
他给馆长打了个电话。
“喂，馆长，今天馆里有我什么事么？”
“没事，你不用来了。”
馆长回答的特别干脆。
他现在都想扇自己，真是闲出屁了，没事给温言安排什么活啊。安排个活，就搞出来个事情，哪怕不是温言主动惹事，但那也是温言挖出来的。
还是赶紧拉倒吧，就让温言歇着吧，馆里不缺每个月的那点工资钱，就图个平平安安。
温言挂了电话，继续躺平，看了会电视，消消食，顺便给蔡黑子打个电话，说说昨天晚上从老孟那打听到的事情。
……
搬山现场，例行的挖掘工作，今天才刚开始，就停了下来。
已经挖掘到了之前坍塌的通道的部分，但是也发现了其他新东西。
石头山体里，大量的骸骨被挖掘了出来，工程就暂停了，烈阳部的人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然后还得去请考古队的人过来看看。
今天是没法继续进行下去了，只能以考古发现的名义，让绝大部分工程队的工人放假休息去。
烈阳部也害怕挖掘出这么多骸骨，再出什么岔子。
等了半天，考古队的人才抵达现场，而且听说目前为止，就发现了至少几十具有有些年代的骸骨，一下子来了好几十个人。
这要是在关中郡，估计半天内能来七八个人就算多的，都忙得很呢。
蔡启东没来，风遥却代表着蔡启东抵达现场，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来给风遥说暂时的结果。
“大概是六百年前到四百年前，这是通过残留的服饰来做的初步判断。
更具体的，得回去之后，再借助仪器来判断。”
“是墓葬群么？”
“不像，这里一点墓葬的痕迹都没有，应该就是普通的野地。
但是，也不像是这里发生了战争，最后化作了乱葬坑。
这里的石质，虽然不是特别硬的那种，却也不是几百年时间就能形成的。
我们看了资料，资料上说，先期勘探结果是，这座山下面，是一整块石山。
我们也看了，应该没什么问题，的确是一整块石山。
但问题也出在这，那些骸骨，目前找到的，大部分都是在石头里面。
而且看他们的姿态……
就像……”
“就像什么？”
“就像是走着走着，忽然出现在石头里面，然后再也没法动了，只能一动不动的憋死再里面，连挣扎痕迹都很少。反正很怪，但那些服饰痕迹，互相印证，的确都只是几百年前的东西。”
“不要乱说话，也不要把东西发到网上去，来之前应该有人跟你们说过规矩了。”
“恩，明白。”
风遥不放心，让人去给那些考古队的人，一人签一份保密协议。
他拿着平板，仔细看了看勘探队这些天的勘探结果。
除了眼下这座山，是一座石头山之外，附近十里范围内，所有的山头，统统都是土山。
而且本地的地质地貌，也跟这座石山不太符合，勘探到地下的时候，目前也大致可以确定，这座石山之下，只有几十米之后，地质就跟周围没什么区别了。
若是寻常的地貌，千奇百怪，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但风遥此刻的第一感觉，却是这座石山，就是从别的地方，转移过来，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他们之前走访探查，只是查了最近几十年不到百年的记录，还有问了问本地年龄大的老人。
他现在觉得，非常有必要，继续往前追查了，起码要追查到六百年前。
烈阳部的资料库里，能查到的相关资料非常少，几乎没有。
风遥只是让考古队的人继续在这里处理，他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找人询问有关这座山的事情。
而他自己，也亲自去走访本地传承久远点的大户。
只有这种大户，才有可能有什么记录留下来。
三天后，风遥在本地的图书馆里，查阅本地县志，找到了一户。几十年前，曾经就在石头山附近住，后来举家移民的人家。
辗转联系上对方，以考古队的名义跟对方联系，就有了意外收获。
对方的家族，当年是已经衰落，家里也有人去了西海岸闯荡，后来在那边扎根，就举家搬迁了。
那时候的人，比现在的南武郡人还要重视宗族传承，族谱什么的，更是命根子，自然也都带着。族谱上有一页，就记录了一件事。
那时候他们家的先祖，还没有定居在这边，这里那时候也还是一片烟瘴之气浓郁的不毛之地，他们家先祖有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
忽闻大地震颤，地龙翻身，第二天天亮，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地方，两座山之间，忽然多出来一座石山。
那石山形如卧虎，其上怪石嶙峋，甚为壮观。
再加上石山之上，火浆流动，流光溢彩，便似一头巨大的卧虎，盘卧在那里，身上有鲜血在流淌。
而周遭，漫天烟尘土屑，纷纷坠落，火焰点燃了周围的山林，围绕着这座石山。
他先祖大受震撼，这次回去，生意大获成功，家里的儿子也顺利考上了秀才。
他先祖自觉是遇到祥瑞，便再次来看了一眼，这次来看的时候，就见当初的石山，已经郁郁葱葱，跟周围的山林没什么区别。
但他先祖还是觉得此地就是他们家的福地，举家搬迁到了石山南面定居，取一个背山面水之势，后来果然是人丁兴旺，兴盛了几百年时间。
甚至连他们家族的姓，都是自那个时候改成了石，这也是族谱上说的姓氏来源。
当然，这些话，他们家自己人都不会信。
但凡是大门大户，稍稍能传承个五六代人的宗族，哪个初代没传奇故事。
都当时润色一下，彰显传奇色彩，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这也没什么，古代有些皇帝登基之后，都认个传奇巨佬当先祖。
类似的故事多了去了，要是这家人还在本地，依然兴盛，这种故事自然会继续流传。
可惜，这家人在七八十年前，就已经举家移民，再无音讯，生死不知，这种故事自然就渐渐泯灭在岁月里。
如今，风遥辗转通过本地县志，找到了自几百年前，就在本地是大户的记录，顺藤摸瓜，给找到了这家后人，才看到了这些记载。
看到这些记载之后，风遥就有些上头了，赶紧让那些考古的人撤走，晚上更是只在附近留一点人远远的看着，剩下的全靠设备来监控。
另一边，得到汇报的蔡启东更上头。
他只是看了看风遥发来的图谱照片，看着上面的记载，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敢拿头来保证，这座石山绝对跟山君有关系。
石山之上的废弃山神土庙，曾经绝对是在祭拜山君的！
绝对不会错。
他可不是温言那种不学无术的货色，他当然知道山君是谁。
他哪想到，灵气复苏之后，需要重点关注的传说，重点关注的对象里，一直都没什么反应的山君，竟然早几百年前，就已经到南武郡了。
北方的监察范围和目标，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在那里有什么发现。
人家压根就不在北方。
一想到山君在这边，西江龙神也在这边，这两位好像还有点不对付，蔡启东就彻底坐不住了。
真让这俩干起来，这是得出大事了。
他思来想去良久，最后还是拿出了电话，拨出去一个通讯录里没有的号码。
“喂，拓跋，有个事，我觉得非常有必要提前给你说一声。”

第138章 送礼，滤镜
外面纷纷扰扰，随着灵气复苏的速度加快，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各种东西复苏，尤其有些只在传说之中的东西复苏，让温言感觉越来越有压力。
他现在给自己定下个目标，每天至少练武八个小时，不能再少了。
他起步就比其他人晚，要是练武的时间再少点，可能就完全跟不上其他人，或者时代的进程了。
哪怕他知道，练武可能未必能处理所有事情。但起码自身硬实力足够的时候，很多时候都能兜得住。
毕竟，当自身的力量，强到一定程度，本身就是规则。
要是练武无用，就不会这么多人练武了。
练武练到顶尖，需要天赋，但若是目标只是中间层，那的确不需要太好的天赋，只需要毅力、勤奋指导、氪金就行了。
除了天赋之外，剩下这些的加持，起码都不是定数。
温言舍得氪金，又狠得下心去肝，再加上烈阳加持，进度飞速，预估一年就能追上别人前面十年的进度。
想要追上秦坤的进度，估计得两年以上。
原本温言还觉得这进度已经非常快了。但这俩月发生的事情，就让他觉得，他好像有点乐观了。
前面几十年，灵气复苏的进度，都非常缓慢，几十年都没什么质的变化。
那时候，至少人里面，基本没有那种力量非人的存在。
十年前，进度忽然加快了一些。
像秦坤这种练武已经到非人境界的家伙开始出现。
茅山掌教修成闪电奔雷拳。
老天师名声大噪的时间，差不多也是十年前，挥手召天雷。
听三师叔祖说，他飞剑养成，开始有了特殊的灵性，也差不多是那段时间。
而且，那段时间之前，扶余山的大僵们，也都是在僵尸洞陷入长久的沉睡。
那时候，连水系里的水神，都可能一个不小心被渔民捞出来，带回家炖了。
那时候，也没有世界BOSS降临。或者说，那时候可能有，也不知道。
而今年，他就感觉，现在应该是开启下一个十年了。
这进度加速明显比前面十年还要快。
再不加把劲，可能真跟不上灵气复苏的进度了。
不止是温言在苦练武道，入夜之后，忙了一天的裴土苟陷入沉睡，裴屠狗也就出来，悄悄磨练自身，所有人都在进步。
不少人也都察觉到随着灵气复苏，上限越来越高，也比之前更容易突破。
西江江底，入夜之后，就有大批游鱼，水生生灵，开始继续挖掘被埋在江底的桂龙王庙。
桂龙王现在基本是死心了，知道在岸边重立龙王庙，怕是不太可能了，他也不可能再等下去了。
只能挖出来曾经的龙王庙，多少有个立身之所，有出现在现世的金身。
石山的挖掘，也彻底停止了下来，本来是想挖掘那条已经坍塌，通往阴魂国度的通道，现在发现这里跟山君有关，自然就谨慎了起来。
蔡启东也亲自联系了北方的人，让其他的同僚，帮忙查查有关山君的记载。
这石山出现在南武郡，肯定是有有原因的，先弄清楚几百年前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算算时间，那段时间正好是老朱家执掌天下的日子。要是查不到资料的话，就只能问问那个年代的阿飘了。
好的方面看，那个年代，有可能知道相关事情的阿飘，的确有不少已经苏醒。
但坏的方面，这些阿飘没有一个是在南武郡的。
毕竟，南武郡这边，名义上说是曾经出过都城。实际上，懂的都懂，南武郡这边自己都很少提起。
不然一说起来，人家关中郡一开口就是政哥，你南武郡一开口就是南越国，多尴尬。
尤其是现在，曾经死掉的人，可能会化作阿飘出现的时候，一说起来。哦哦，我想起来了，我小弟的小弟曾经殴打过你，你不提我都想不起来伱是谁。
蔡启东现在只能捏着鼻子，去找人求援，最后还未必会有什么结果。
他之前得罪过的人可不算少，又不能事事都去找总部，最后思来想去。相比于被老对手骑脸，阴阳怪气的嘲讽，还是觉得被温言做成鬼畜铃音，比较能接受点。
所以，他又给温言打了电话。
“小温啊……”蔡启东的语气热情又和善。
温言立刻将手机拿远了些，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部长，您这有什么安排，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吧。”
“是这样的，这有点事情，可能需要你去关中郡帮忙打听下。”
蔡启东将事情一说，温言有些纳闷。
“直接问关中郡烈阳部不得了？”
“咳，南武郡烈阳部跟关中郡烈阳部，关系本身就不太好，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吧？”
温言想了想，好像听说过，再加上上次去仓库里看到的，南武郡烈阳部还专门摆个长明灯，给写明白来历，嘲讽关中郡烈阳部。
看来，两边烈阳部的关系的确不是太融洽。
“然后呢？这是公务吧？这种事上，就算关系不太融洽，应该也不至于耍小性子吧？”
“我还没说完呢，我跟关中郡烈阳部的新部长，关系也一般的。”
“一般那就发公文，配合调查一下资料，寻访下曾经的阿飘，问题不大吧。反正都是下面的人做事，又不是部长亲自去办的。”
“我曾经打断过他五根肋骨。”
“……”
温言有些震惊了。
“部长，你到底得罪过多少人？得罪这么多人，你怎么还能升到现在的位置的？”
“前面几十年，脖子多少有点硬，腰也不好，弯不下去，再加上老是忍不住爱骂人，得罪的人就稍微多了点。
另外呢，这事吧，我觉得找朱王爷问问，可能效果更好。”
但那位爷，脾气不太好，我们也没什么交集。
我怕聊不来两句，就得把人得罪了。
不如你去问问吧。”
“这事很着急么？”
“倒也不是太着急，只是要做好准备，按照我们的预估，那种级别的人，是不会太着急坐跳到前台的。”
就像是那个龙神，他最大的目标，也只是恢复。
只要相安无事，大家就都能接受。
烈阳部也希望能相安无事。”
“那行吧，我下个月去给朱王爷祝寿。到时候我当面请教一下吧，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请教人家事情，不太合适吧。
毕竟按部长说的，这事八成跟老朱家有直接关系。
我去问人家家事本身就有些不太合适，还打电话问，更不合适吧。
人家朱王爷又不是老孟那个奸商。”
蔡启东想了想，也对，他想了想。
“这样吧，我送你个东西，你要是觉得合适，就当寿礼吧，不合适的话，你随意。”
聊完之后，温言挂了电话，啧啧称奇。
心说，蔡黑子竟然会主动给送礼，得，看来他跟关中郡烈阳部的新部长，关系一定非常差。
说曾经打断了人家五根肋骨，估计都是往轻的说。
再加上关中郡烈阳部跟南武郡烈阳部之间，本身关系就不太好。弄不好他去关中郡的时候，都得因为这些事被波及到。
要不是那座石山，距离他家不是太远，温言也担心西江里的龙神，跟那位尚未出现的山君干起来，他还真不想接蔡部长的活。
而且，目前来看，那座石山里曾经有通往阴魂国度的通道，这还跟阴魂国度有关系。
想不重视都不行。
接下来两天，难得过了点安生日子，温言就在家里，没事了去逗逗傻儿子，看着傻儿子明显胖了起来，手臂上的肉，都像是套了一个个肥嘟嘟的小游泳圈。
暂时封了他的灵台道基，过了一天，傻儿子就忘了昨天还玩的开心的玩具，抓着新买的玩具玩的不亦乐乎。
没事了，再去看看小吴，小吴整天乐乐呵呵的，连小僵尸都喜欢跟小吴一起玩。
这些小家伙们，包括傻儿子，都喜欢看小吴画画，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明白小吴在画什么。
检查了一下，小吴的灵魂，似乎的确比之前恢复了一些，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事，又画出了什么有灵魂的画。
但看样子，应该是已经消耗掉了，用来修补灵魂。
吴庭昇最近也是心满意足，什么都懒得管，就在家陪儿子，日子过的越来越舒心，连他老婆，平时都愿意来德城住了，周末的时候，去禹州逛街交友去美容院什么的。
到了周末，接到电话，说他之前定做的家具，已经做好了，问他要不要先看一看，有什么问题可以再改改。
正好他也得去禹州看看七师叔祖，他老人家差不多已经挑完人，跟南武郡烈阳部这边商讨的一些细节，也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现在得带人回去了。
顺便，还得去蔡部长那，拿一下蔡部长铁公鸡拔毛，给准备的礼物。
因为蔡部长说，这礼物不太适合寄送物流。
用烈阳部的物流系统寄送的东西，都是要备案的，他手里的这个东西，来路有点不是太正。
温言自己坐高铁来到禹州，先去看了看家具，都是按照一千年的审美来做的，做工极其精致，低调之中透着奢华。
这是给甘姨准备的，自然不能太寒碜了。
温言看了看，除了肉眼可见的工费不低，而且的确很端庄大气之外，别的最多是看得出来，细节非常棒，师傅做工的时候非常仔细。
付了款，给他们个送货地址，温言便离开了。
给烈阳部那边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拿到个地址，温言就赶往另外一个福利院，这是七师叔祖这次出来的最后一站。
到了地方，这家福利院不大，在城区的边缘，而且收养的孩子，年龄其实都不小了，看起来至少一半都是十岁以上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被收养的其实不多。因为都快到青春期了，有些已经到了。
换个新环境，未必能适应，再者，到了青春期，本身就会变得敏感，弄不好双方都会难受。
温言来的时候，就见七师叔祖亲自摸骨，最后挑了两个乖巧的小姑娘。
这家的院长，是个说话很温柔，但是也很严厉的大家长。
温言没去打扰七师叔祖，他就跟着周末来这里帮忙的志愿者，一起帮忙做点事情。
去厨房里，给帮忙做一顿饭，算是周末给改善伙食了。
温言在这切着肉，旁边一个削土豆的年轻人，便忽然小声念叨了句。
“别看邹阿姨对孩子们很严厉，其实她人很好的。”
现在诱惑太多了，太容易接触到很多信息。
之前有个十四岁的孩子，被人忽悠，学都不上了，被人拐走。
到现在都还没有一点音讯，邹阿姨内疚了很久。
她现在对这些孩子严厉点，就是怕他们走歪了路。”
温言微微一怔，看着旁边的年轻人，留着一头卷发，带这个大眼镜，看起来有点像搞艺术的。
说话气势都是有些弱弱的，却还是帮那位邹阿姨说话。
温言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觉得挺好的，尤其是这个年纪，心性未定，内心可能也比较敏感，就得好好教导。
就算有的孩子现在不理解，等再长大几岁，就会懂了。”
不必奢求每个孩子都必须要从小就特别懂事。
懂事太早，未必是什么好事。
只要别做出格的事情，心里有数就行了。”
听到温言的话，年轻人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们觉得邹阿姨太严厉了……”
“相信我，我觉得邹阿姨是个很温柔的人，一点也不严厉。”
相比扶余山里，例如秦坤之流的指导，那位阿姨的确算是很温柔了。
要吃苦的时候还在后面呢，现在才哪到哪。
“这里的志愿者多么？”
“周末倒是每周都有人来帮忙，平时的确没什么人，邹阿姨其实也不是太喜欢太多人来。但有些人，的确是一片心意，每次来送很多东西。”
温言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
“你每周都来么？”
“差不多吧，我是社会福利事业管理专业毕业的，早些时候，实习的章，就是邹阿姨帮我搞定的，后来我有空了就来帮帮忙。”
“现在在附近上班么？”
“没，今年考公没考上，就在家里的公司混着。”
温言笑了笑。
“我刚才还想说，有没有兴趣去滨海郡，我家长辈刚收养了一些孩子，的确需要招收点人手，会说本地话的更好，起码让那些孩子不会适应不了。
没想到，原来是个富哥，那估计你肯定不愿意去了。”
“我都结婚了，儿子都快一岁了。”
“啊，你看起来才刚毕业吧。”
“毕业三四年了，创业失败，考公失败，最后儿子都有了，只能在家里公司混日子。”
对方笑的有点不太好意思。
温言跟着笑了笑。
“我说实话，我也想像你这样，所以最后就考到了殡仪馆，拿到编制之后就算是躺平混日子了，还好我们馆长挺好，我瞎混着也没说什么。”
“啊……”
“怎么了？”
“看着不像啊。”
“想什么呢，殡仪馆的员工多了去了，又不是人人都跟客户或者客户家属打交道的，我就基本不用，你可别说出去啊。不然的话，我怕他们知道了，我给他们做饭，心里犯嘀咕。”
“不会不会……”
等到处理完食材，温言就开始腌肉，然后挥舞着一米多长的大锅铲，双臂上的肌肉都开始隆起，一顿饭做完，简直堪比撸铁一个小时。
难怪这里厨房的大叔，膀大腰圆，一看就很凶悍，没一把子力气，可能这顿饭都做不完。
还有刚才他说来接手，那大叔乐呵呵的就应了下来，一点都不介意被抢了锅铲。
温言也在这里跟着一群孩子一起吃饭，倒是忙的挺开心的。
他十来岁的时候，要是能吃上这顿有肉有虾，还有橙汁的饭，那也跟这些孩子一样高兴，就是单纯的能吃到好吃的了。
回想起十几岁的时候，在关中郡，第一次二半夜去帮忙干活，完事后东家在酒店准备了酒席，他那时候才第一次吃到新鲜的大虾，特没出息的连吃了好几个，连虾壳都没有剥。
那时候，就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吃虾。尤其是有一家卖虾仁包子的，巨特么贵，味道也一般，他就觉得很好吃，滤镜特别严重。
后来到了南武郡，才知道这新鲜河虾其实挺便宜的。
“够不够？不够了吃完了再来。”
温言乐呵呵的给孩子们打饭打菜，打完之后，自己偷偷尝了一个，就莫名的觉得，大锅炒出来的菜，好像的确更香一点，心里的满足感也更多一些。
温言给自己打了饭，跟一群孩子坐在一起，吃的比那些孩子还要香，就像是从未吃过什么好东西一样。
旁边一个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把她盘子里的大虾夹给了温言。
看到温言看来，小姑娘立刻怯怯的低声道。
“我吃不完，邹妈妈说，不能浪费食物。”
“好，那我吃了。”
温言笑了笑，夹起大虾，也没剥壳，直接一口吃了，就是这个味儿，有种滤镜加持的味道，特别棒。

第139章 老朱的断剑，严厉谴责
在这家不大的福利院里，待了一天，温言觉得跟这些孩子相处的挺愉快的，他也发现，这里的孩子大都很懂事，而且大都挺喜欢他的。
因为他做饭好吃。
然后，温言就跟这里的大管家邹阿姨聊了聊。以后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来这里给孩子们做做饭。
邹阿姨很爽快的应了下来，不是那种客套，而是的确发现，温言做饭好吃，而且孩子们也挺喜欢温言，她才应下来的。
这不是那种感谢你来这里当志愿者之类的客套话。
这下温言就放心了，然后还加了那个富哥的飞信，到时候约着一起来。
他发现这小哥打下手也挺利索的，而且没觉得打下手有什么不好的。
除了炒菜之外，洗菜削皮，煲米饭都挺擅长。而且，最重要的，这小哥愿意收拾桌子洗碗，就是不喜欢炒菜。
这不巧了么，温言就喜欢做饭，就是不喜欢饭后的工作。
加了飞信，温言才想起来没问小哥的名字。
“我叫温言，温和的温，语言的言，一听名字就知道我是个好说话的人，小哥怎么称呼？”
“哦，我叫张学文，家里人小时候指望我考北大，最后很显然他们想多了，后来不想复读，就服从调剂，去了后来的专业，正好我其实也挺喜欢的。”
温言改了备注，乐呵呵的道。
“我就不一样，我小时候是自己想当科学家，后来发现自己想多了。”
一天结束，温言跟七师叔祖离开，今天他就没回德城，七师叔祖明天就回扶余山了，他得去送送。
温言还是有些不舍，背后有长辈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他其实还真有些贪恋那种有人对他说“你尽管做，什么都不用管”的感觉，不用顾前顾后，不用思考后果，甚至不用害怕出什么问题，那感觉是真的很爽。
晚上，吃完饭，坐在一起喝茶消食，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七师叔祖笑呵呵的道。
“以后有空了就回来吃饭，再给你介绍一下别的人，咱们那想吃海鲜的话，其实比南武郡还要多。”
“吃什么不重要，跟谁吃重要点，我不太挑食。”
七师叔祖微微一怔，顿时笑了起来。
白天的时候，可是见到温言的吃相，还以为温言喜欢吃海鲜。
没想到，温言只是心情好。
“好，有什么事，打电话就好，咱们扶余山，老骨头还是有几个的。”
第二天，送了七师叔祖到高铁站，目送他们带着人离开，温言这才乘车，来到了南武郡烈阳部的驻地。
蔡启东现在整天忙的脚不沾地，他在蔡启东的办公室外面的接待室里喝茶，等了半晌，也没见蔡启东人，他就去楼里的各个部门串门。
过了俩小时，才听说蔡启东开完会了。
到了办公室，蔡启东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把断剑，断剑几乎只剩下剑柄。但明显被保存的很好，保养的也很好。
“这东西据说，是老朱家太祖起事的时候，用的一把剑，伱把这东西送给朱王爷，他应该会喜欢的。”
“你确定不会起反效果？”温言挠了挠头。
要是还活着的人，那八成效果会非常好。
但问题是，朱王爷可是个阿飘，当年他怎么死的，具体身份是哪位，其实并不是很清楚，起码烈阳部这边是没有记载的，或者以他的权限，没法察看。
“你放一百个心吧。”
“咦，你知道朱王爷生前是哪位？”
“不知道，不确定，他自己也没说过。”
“那我怎么放心？老朱家的王爷，几百年下来那么多……”
“放心吧，他自己曾经说过，最敬佩的就是他老朱家的太祖，他这人吧，就是死讲究，这礼物肯定特别合他心意。”
“那就行，礼物本身不会拍马屁拍在马蹄子上，那来历呢？”
蔡启东犹豫了一下，道。
“其实是早年我去国外的时候，买下来的。”
“嗯？”温言这是一百个不信，还早年，这东西收藏的这么好，连锈迹都没有，很显然是一直被保养的很好，明显不是捡漏能弄到手的。
再说了，蔡启东的早年，他兜里恐怕都没几个钱，能留着自己收藏，那肯定是他私人掏钱。
“反正你放心吧，绝对不会坑你，东西也保证是真货。”
温言盯着蔡启东看了半晌，琢磨了琢磨，好像这事坑他，什么好处也没有。
他就收了这个礼物，心里却琢磨着。到时候自己还是另外准备一个寿礼吧，最多就是把这把断剑当成一个附属品。
蔡黑子这人，老想着坑人。
这两天，他可是在南武郡烈阳部内部的论坛里看到了，有外勤在说，这两天从南武郡入境的外籍人士里，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呈断崖式下跌。
还有一些之前就来南武郡的，这两天也匆匆忙忙的离去。
按照内部论坛上的说法，是南武郡有一些魔鬼材料。在处理的时候，最后对不上数，缺了一些零件。
然后，这两天，欧罗巴那边，教会的圣地里，却传出传言，那边有人在圣地里兜售魔鬼材料，而且已经有人拿到手了。
甚至还有传言，说还有一具完整的魔鬼之躯，是压箱底的狠货。
尤其是，圣地之外，发现了一个其他教派的人，用一颗魔鬼的头骨当做施法法器，打了守卫一个猝不及防，一路逃走了。
据目击者称，那头骨还是一个半成品，还没制作成法器，只是不得已的情况下，被逼无奈，拿出来用了一下，代价不小。
能在内部论坛里拿出来讨论的事情，自然不会是什么少数人知道的机密。
哪怕那条半夜的帖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但结合外面的情报，那些刚来到南武郡没几天的人，就全部被吸引走了。
他们来南武郡，本来就是为了搞到点魔鬼材料。
但无论怎么搞，估计也不太可能，能从南武郡烈阳部手里搞到一具完整的魔鬼之躯。
到了今天，这事其实在内部已经瞒不住了。
内部论坛里讨论的人都多了起来，甚至还有个家伙，给贴了示意图，推测了一下为什么内部对账，是缺了一些零件，外面却有了一具完整的魔鬼之躯。
示意图上就把一堆零件，互相打乱，互相拼凑，最后缺的零件，的确能拼凑出一具完整的魔鬼之躯。
跟电视剧里演的案子似的，这下大家就看明白了，纷纷推测，弄不好外面还真有。
最近已经开始内部审查了如何如何。
蔡启东自己卖出去的东西，拿这个当借口来审查内部，今天就已经有人被带走了。据说是这人为了不背这口黑锅，主动交代了别的事情……
然后，因为这事，顺带还把进入南武郡的人给引出去，让外面的人，把目光都投向了那具魔鬼之躯，省的老盯着南武郡烈阳部。
南武郡烈阳部搞到的那些魔鬼材料，现在已经在加班加点的做实验了。
想把那些科研工作者拉出实验室，人家都不愿意。
温言没通过什么特别机密的渠道，都知道了这些事，那基本就等于，该知道的人，全部都知道了。
老孟这奸商也是够黑的，跑到人家那边的圣地炒作魔鬼之躯，真不害怕被人活活打死。
不过，对于这些，温言倒是乐见其成。
因为这几天，他在德城，都见到外国人了，特别扎眼，一开口，那口音就直接暴露了。
不像高斯，人家高斯说话的口音，比很多本地人还要标准，再加上有正儿八经的身份证，就是个地道的神州少数民族。
温言都特讨厌那些来打探消息的人，都是潜在的危险分子。
外面但凡是跟魔鬼沾边的东西，就没有什么温和，鬼知道这些家伙万一真摸到什么东西了，会不会搞出来什么事情。
对于这件事的处理，他倒是挺赞同蔡部长的。
但这些丝毫不影响，他总觉得蔡黑子又要坑人了。
拿了东西，温言干脆利落的闪人。
蔡启东站在窗口，看着温言离开，眯着眼睛不停的笑。
……
高斯下班，无视了约他吃饭的小姑娘，跟着俩男同事，来到了一家足浴按摩店。
因为他听同事描述，捏脚的时候其实特别疼。但是当天晚上，能睡个好觉，整个人都会轻松很多。
有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他开始还不以为意，觉得这是什么低端痛苦教派的玩法。
重点是，还得花钱。
后来听说，目的不是为了疼，而是为了治病保养，他就觉得，有必要试试了。
他以前还真没想过，痛苦是用来治病的。
然后，他就被忽悠着办了张会员卡，听说冲一千送一百，冲三千送五百之后，他就冲了三千。感受了一番之后，他觉得找到了新的方向，或者说，本来就很契合他的想法。
这种痛苦，就应该传播开来，而且特别容易能被人接受，不是痛苦教派的人都能接受，他的同事们，竟然都觉得这很正常，真神奇。
这边的版本果然领先他好多，他以前就从未做到过这一步。
捏完脚出来，没有用任何力量，还是能感觉到双脚一阵阵轻微的痛感里，混杂着热热的力量，仿佛他身上的气血，都被激活了。
他觉得自己得取取经，这捏脚以后得常来。
他以前所有能带来痛苦的想法，可没有一样能做到，让大部分人都能接受。
行走在路上，他跟同事有说有笑，连连说下次还来，到时候就他请客。
因为这次是同事请客。
走着走着，他的目光向着不远处瞥了一眼，看到一个老外，感受到那老外身上有一种让他不太喜欢的力量，他就想到了前些天，有人试图用魔法阵召唤他……
这些人可真讨厌，非要坏他修行。
尤其是教会的这些人，更讨厌。
他之前听温言说过，他自己玩手机也看到过一些视频，魔鬼都不会动不动就诅咒人下地狱。
那些国外的视频，对魔鬼的了解，有点太刻板印象了，又不是所有魔鬼都喜欢玩弄灵魂。感应到那个老外已经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挂坠，警惕的望向他这边，高斯就彻底忍不住了。
他这些天，老老实实上班，除了吸纳病人的痛苦之外，其他时候再也没动用过任何力量。
不，或者说，他上班的时候，都只是吸纳痛苦力量，也没有利用那些力量。
神州的人都没有逼他，他的同事也不错，都请他捏脚了。
为什么这些神州之外的家伙，还要不辞万里，专门跑到这，来坏他修行。
高斯眼看对方非但没走，反而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他就知道，完了，这么多天的修行毁于一旦。
他昨天才看了一个视频，讲的是一个妖，不动用自己的力量，做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好事，就可以修成正果。
但是最后三次，却被逼着破了戒，几十年修行，功亏一篑。
他看了评论，神州人将这种事叫做劫，是修行路上必然会遇到的东西，越是靠近成功，就越容易遇到。
渡过去了就能修成正果，渡不过去就功亏一篑。
至于正果是什么，他其实也不是太理解。
现在他就感觉到他的劫来了。
等到跟同事分开，还是能感应到对方在跟踪他之后，高斯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轻轻一跺脚，魔鬼的力量，便化作冲击，直接落入到那个老外的体内，他手中握着的十字，瞬间变得焦黑，老外双目一怔，一瞬间的失神之后，立刻转身离开。
他一路前行，来到大桥上，看着桥面之下的水，仿佛感受到了剧烈的痛苦，那里似乎有一个魔鬼的躯体，一闪而逝。
他带着贪婪，直接从桥面上一跃而下，落入江中消失不见。
噗通一声，有人在桥面上喊：“有人跳河了！”
一个小时之后，捞尸队的人，开始在河里打捞，打捞上来的人，已经被淹死了。
烈阳部的人想要找本地水神问问，念头一转，才想起来，本地水神才被宰了。
监控视频也拍的清清楚楚，就是他自己跳河的。
烈阳部的人本来还想仔细追查下的。毕竟，按记录是以普通游客的身份进来的。但是一看这个人的身份后面带着的标记，重点关注危险目标，只要发现这人有传教的意思，立刻拿下。
烈阳部的人撇了撇嘴，就不管了，走正常程序吧，反正跟烈阳部没关系了。
西江江底，老龟带着一个刚化作水鬼的老外，将其拖到桂龙王庙。
那老外的阴魂刚恢复了一点意识，就如同本能一般的，开始给老龟传教……
那阴魂刚来到桂龙王庙门口，就噗嗤一声，被水流汇聚成的龙爪给捏碎。这一次，只是捏碎了似乎还不解恨。江水之中，一点幽蓝色的火焰升腾而其，将那些碎片都给烧成了虚无。
“老糊涂，以后不要什么鬼玩意，都往回带！什么东西，都敢跑到我这里传教了！外面都是什么妖魔鬼怪？这是什么鬼时代！”
桂龙王被搞的脾气都开始暴躁了起来。
“烈阳部干什么吃的，这种鬼东西，就该直接打死，为什么还能放进来？
他们再放这种鬼东西死在西江里，我就放水淹了他们的衙门！”
老龟被骂了，也不敢反驳，就趴在外面，小眼睛眨巴着，心说，他其实是想看看这个鬼佬，能不能带来什么消息。
他哪想到这鬼佬胆大包天，恢复一点意识之后。身为水中溺亡的阴魂，竟然敢在龙王庙门口传教。
他都被整懵了，胆子这么大的水鬼，他是听都没听说过。
老龟不敢反驳，想了想，转身游走，他来到岸边，遥遥对着岸边一个百无聊赖的烈阳部外勤吐了口水。
那外勤警惕的向着这边望来，老龟伸出一只爪子，对他招了招手。
那外勤想了想，靠近了一些，就站在离水边还有好几米的地方。
老龟也不在意，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的事情，口吐人言。
“我家大王说，再放这种敢在他面前传教的东西进来，他就淹了你们的衙门，别欺人太甚！
我等也不是好欺负的，想要羞辱我等，也用不着用这种方法。”记住了，再来就淹了你们的衙门！
简直是奇耻大辱！
被人在庙门口传教，实在欺人太甚！
呸！”
老龟吐了口水，转身就走。
烈阳部外勤都懵了，什么情况？
他低头看了看挂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好像是打开了。
他回头重新看了一遍，顿时露出了笑脸，连忙给上司打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视频就传到了蔡黑子这里。
蔡黑子看了视频之后，后槽牙都笑出来了。
“去，传我命令，把最近名义上没什么问题，手续也没什么问题，进入南武郡，到现在还没走的家伙，全部给我先抓了再说。”
什么借口？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去进修去。
我们做事可不会找借口，都是实证。
这些家伙，胆大包天，借烈阳部的名头，去西江龙神那传教，惹得西江众水神暴怒，威胁要淹了所有的衙门。
这是蓄意挑起战争，破坏局部稳定的恐怖行为，必须要重拳出击。
对，所有被标注的，全部先抓起来。
另外，联系一下外交，我要以烈阳部的名义，发出严厉谴责。”
不好意思，今天出门回来晚了。

第140章 疯狂咬人，你人真不行
“……基于以上事实，神州方面表示强烈不满和抗议，保留进一步反应和采取相关措施的权利。”
欧罗巴的一座会议室里，播放着外交部公开喊话的视频，那义正词严的声音，仿佛透漏着一个信息：老子要报复。
坐在会议室里的高层，一个个面沉似水。
“是谁下达的这个命令？”
没人说话。
“是谁？是谁愚蠢的认为，跟神州烈阳部有敌对倾向的，就一定会倒向我们这一边？”
还是没人说话。
大家其实都有点懵，这口黑锅是肯定不能背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神州方面，自古以来。对于水系的事情，都非常敏感，堪称神州的雷点，谁踩谁死。
就算是神州的神话传说里，到了龙王那个级别，降雨的点数和时辰不对，立马就得去走一遭斩龙台。
听听，为了杀龙，特意给建造了一个专用刑场。
这得多针对啊。
神州方面，还给发来了视频证据。
他们的人，自己跳到江里。
当然，要是仅仅如此，他们还可以反咬一口，说他们的人是被神州方面以邪法控制，跳江溺亡。
但好死不死的，神州方面不知道为什么，前些日子，将大桥上的摄像头，全部给换成了高清摄像头。
当然，换摄像头这事，肯定跟他们没什么关系。那个时候，还没发生魔鬼降临的事情。
而且，那个城市，最近的确是在大规模更新换代，把老旧的设备都换掉了。
而好巧不巧的是，那位虔诚的传教士，跳江时脸上带着的贪婪，只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再加上后面，还有一位暴怒的龟妖，前来发出警告，气到都要吐烈阳部的外勤一脸了。
这就很尴尬了，在座的都清楚，按照他们的情报，水系里的那些东西，再怎么样，也肯定不会配合烈阳部演戏。
尤其是那位按照他们的情报，被称之为龙王的水神，似乎跟烈阳部的关系特别僵，更不可能。
再加上他们对那位传教士的了解，八成那家伙真的去给一位神州的水神传教了……
良久之后，有人试探性的开口。
“我们都看过资料，也都有了解过的，那位传教士，是一位称职的，敬业的，非常虔诚的传教士。
这点倒是没错吧？”
众人点了点头。
“我觉得，有没有可能，只是知道了那里可能有可以被拉拢的对象，就自己去做了这件事呢？
只不过这位虔诚的传教士，对神州的情况，并不是太了解。”
所以，好心办了坏事？
是这样吧？”
众人配合的露出恍然的神色，一起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的。
就是他个人的选择，那么大家就都不用背锅了。
蓄意破坏局部稳定，挑起冲突，这种事呢，当然不能承认。
就算是他们做的，那也不能承认。
只要被摆在台面上说起，那就是那位传教士的个人行为。
还好，那位传教士这次只是以个人身份，去神州旅行。
硬要说，那也只可能是因为魔鬼的事情，自己过去探查的。反正不可能承认别的。
哪怕他们自己都相信，那位传教士肯定是真的去传教了。
“这不会对神州传教有什么影响吧？”
有人开口问了句，但没人回答这个话。
因为谁都知道，神州基本都是泛信者，他们在神州的信徒，今年增长了多少，最关键的因素是发了多少鸡蛋……
问这种问题，纯粹是给大家找不自在。
虽然那些虔诚的狂信徒，一直针对神州，跟这件事有很大关系。
但人家神州的人，自己都是今天拜财神，明天拜灶神，后天有需要了再去拜观音，主打一个看需拜神。
他们的工作进展一直很不顺利，这一次之后，恐怕会更不顺利。
让烈阳部抓住了把柄，直接让外交部找了个借口，针对别的事情喊了两声，可该知道的，都知道究竟为什么。
那句老子要报复，八成也是真的。
他们可是知道，南武郡烈阳部如今的部长蔡启东，是个多狗的货色。
这位胆大包天的家伙，都敢在烈阳部总部的会议上，开地图炮骂人，而且还不止一次。
被排挤离开了总部，到了地方，成为一地的烈阳部一把手，那很显然会更加猖狂。
算了，这次忍了。
毕竟被人捏住小辫子了，而且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最近有胆大妄为的异教徒，竟敢在圣地里散播信息，兜售魔鬼材料，简直是骑在他们脸上拉屎。
那些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小众教派，都开始加入到这场狂欢之中，不放过任何一个来捣乱的机会。
简直丧心病狂，魔鬼教派的人，都敢出现在他们的圣地附近了，太猖狂了。
必须要对这件事重拳出击。
……
事实上，教会这边想的没错，蔡启东多狗的人。
找到个借口，就无差别的咬了所有人。尤其是南武郡范围内，所有可能跟教会有关，跟职业者有关的所有境外人士，无一例外的，全部被请回来喝茶。
可不是每个人，被重拳出击之后，都有高斯的待遇。
这些被蔡启东视为不安定因素的家伙。要是实在没犯过事的，或者是抓不到犯事痕迹，却也摸不透对方来神州目的的，一律以这次的事为借口，驱逐出境。
要是犯了事，或者有牵连的，那就先扣下再说。反正要骂，就去骂教会的传教士吧，跟我烈阳部没什么关系，我们烈阳部的部长，都被这件事吓的吃不好睡不着。
天天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暴怒的龙王，带着西江水系里一众，从未受到过如此羞辱的水神，发起滔天洪水，一口气把西江沿岸的所有地方都给淹了。
要知道，整个南武郡里，几乎所有城区，可都是依水而建，或者是自水边发展起来的。
我们部长愁的，两天时间，发际线都高了两厘米。
我们哪敢赌啊，谁知道你们这些人里面，是不是还有意图掀起战争，人为创造出灾难的恐怖分子。
我们都是逼的，不得不小心谨慎啊。
你们要是有问题，那也骂不到我们，去骂外面的人吧，诅咒他们生儿子没屁眼。
你们要是没问题，那就更要跟我们一起骂外面的人了，他们是在意图毁掉伱如今的生活啊，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你竟然不怪他们，怪我们？
那你肯定有问题！
本来教派人士，一直都是比较敏感的，神州这边其实一直都算比较自由的。除了不能在公开场合公开传教之外，其他地方，只要不是邪教，你就算信古派五仁月饼教都行。
这次可算是给蔡启东逮到机会了，以往小本本上记录着的，可有可无的事情，都能给你翻出来算总帐，一波重拳出击。
就是明打明的报复行为，而外面那边，却什么报道都没有，实力装瞎。
温言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那位龙神，似乎的确不太老实，也不太鸟烈阳部。
但是想想，这位龙神恐怕更无法容忍，有人骑在他脸上给他传教。
说实话，烈阳部都不敢做这种事，实在是有点太过于羞辱了。
烈阳部平日里都不敢直接冲到人家门口，直接说，你跪下。
就算是安抚水神，那也是宣读政策，告诉他们，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平时也不会管你们。
你们要是做了什么好事，该嘉奖也有嘉奖，犯了事也会遭到处罚，一视同仁。
温言想了想，多少也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万一真让外来的家伙成功了，那一定是一场灾难。
但那位龙神基本的傲气还是有的，不想给烈阳部当狗，自然更看不上给外人当狗。
温言对蔡黑子这两天气急败坏的跳脚，到处咬人，还是给予了肯定的。
这种时候，就得要蔡黑……不，蔡部长来咬人，别人可能还会给点面子什么的，蔡部长急眼了，谁的面子都不给。日常的练拳结束，又混了一天。
到了晚上，高斯吃完饭，带着一瓶茅子来到温言这，说是找温言喝酒。
这让温言大感意外，高斯融入的可真够快啊，明明是有事情要说，都学会带瓶酒来了。
当然，温言没拆穿这些，高斯学的倒是挺快，都学会含蓄了，不错。
他叫了两个菜，又自己去炸了一盘花生米，陪着高斯在月色下小酌。
看着高斯心事重重的样子，喝了一会儿之后，温言主动挑起了话头。
“你这是有心事啊？什么事，能说说么？不要憋在心里，尽管说，我这人嘴严得很，不会乱说的。”
“是有个事，我觉得，我渡劫没渡过去，这几天一直感觉很沮丧，没经受住上天的考验。”
“你等等，什么渡劫？你慢慢说。”温言挠了挠头，他真有些意外，能让高斯说着神州特有的词，还把他搞懵了。
高斯打开话匣子，说起他前天去捏脚，然后遇到了传教士，对方似乎认出他身份了如何如何，他就没忍住，动用了一点魔鬼的力量，请那个传教士去喝西江水了。
高斯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真的就是一点点力量，我都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弱，我本来只是想驱逐他。”
“你那是驱逐？不是放逐？”
高斯闻言，认真的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不行，我现在的力量，不足以放逐一个人，这种顶尖魔法，我也不会，倒是教会以前有人会，或者个别女巫，也有可能。”
温言挠了挠头，他还真没想到，这事情的起因，竟然是在高斯这里。
连烈阳部都没注意高斯这里，烈阳部还真以为那位传教士，是个狂热工作狂，主动跳江，去找龙神传教，然后被龙神弄死了。
但现在看来，事情应该是有偏差，但是偏差的不大。
温言琢磨了一下，推测唯一的可能，应该是那位传教士，的确是狂热，溺死了之后，阴魂出现，都不忘给龙神传教。
然后把龙神都给气的，主动派人来接触烈阳部了。
当然，这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发展到现在，也跟高斯没什么关系。
温言给高斯斟了酒，很认真的劝了劝他。
“你放心，神州这边说的渡劫，也不是说，让你一定要完全不动用你的力量。
不让你动用力量，其实是最容易的一种恪己手段。
你自己没发现么？没有力量之后，生活其实都变得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多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高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以前连走路，都懒得自己走。
“但是你看了那么多故事，看了那么多书，没发现一点么？”
“什么？”
“惩恶扬善，是连在一起的，必要的事情，正确的事情。就算是神仙或者佛陀，也一样会有怒目的时候。
虽然你这次不算做错了，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你还是直接给我打电话吧。
在没完全了解清楚的情况下，贸然出手，的确是恪己没做好。
你能来找我说起这个，我觉得你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至少你敢直面自己的错误了，这非常好。
来，敬你一杯，敬你的进步一杯。”
温言举着酒杯，说的非常真诚，他的确为高斯愿意主动说起而感到高兴，他也的确觉得高斯在进步。
高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不少。
他这两天，吃饭都忘了两次，就是在担心他渡劫失败了，会不会以后都没机会了。
现在总算是把心放回肚子里了，温言说得对，以后有这种事，还是给温言打个电话问问再说。
喝完酒，送走了高斯，温言觉得这事吧，还是得给蔡部长打个电话。
听说这两天，蔡部长着急上火，发际线都变高了。
蔡部长虽然心有点黑，可的确是真心实意在办事的。
看了看时间，这个点蔡部长应该还没睡，他就给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大致将事情说了一遍。
但是，他还没说完呢，蔡启动就打断了他的话。
“不不不，这件事跟高斯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清楚了么？跟高斯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已经查的非常清楚了，就是我们查到的那些事。
你不要瞎掺和，也不要传播谣言，诽谤守法公民。
就这吧。”
温言有些愕然，什么情况？
但跟着，就听蔡启东有些不屑的说。
“你这人是真不行，刚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
“从高斯那啊……”
“你别打岔，没礼貌，听我把话说完。”
“哦，那您说。”
“你不知道刚在哪听说的谣言，转头就给来告诉我，你这人是真不行。
人家是信任你，才告诉你消息的，哪怕这消息是谣言。
但是你转身就把消息给了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是我。”
你还是人么？
人品可真不咋地！”
啪，嘟嘟嘟……
蔡黑子直接挂了电话。
温言看着电话，一脸懵逼，他放下电话，稍稍琢磨了一下。
“艹！”
温言心态有些许炸裂，搞了半天，就他是个老实人。
难怪烈阳部对高斯，根本不闻不问。
蔡黑子这是抓住个借口，就把这个借口，朝死里用了。
他才不关注那个外来的传教士到底怎么死的，被高斯请去喝西江水了，还是被龙神摁死了，结果都一样。肉身去给龙神传教了也好，阴魂去的也罢，反正结果也都一样。
过程和开端，那就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就是这个借口。
因为大家都知道，龙神是肯定不会撒这种低劣的谎言的，更不会配合烈阳部来撒谎，那比杀了龙神还难以接受。
他之前还真觉得蔡黑子这两天着急上火，是生怕矛盾激化了。
哪想到，蔡黑子是在这演呢，演的可真像。
这两天搞的禹州的烈阳部驻地里，都有些低气压，那些年轻的内勤外勤，都没敢在这两天用蔡黑子的鬼畜铃音。
这可算是让蔡黑子找到个机会，对他一阵冷嘲热讽。
估计蔡黑子现在心情一定很好吧。
……
办公室里，蔡启东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哼了两句豫剧，心情的确很好。
上次被温言骂了，他挨着了，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他当然要骂回去，就得人身攻击。
当然，心情更好的是，高斯的风险评级，应该会再次调低了。
以前的痛苦魔王，可不会因为宰了一个教会的传教士，自己在这精神内耗两三天。
很好，非常好。
高斯现在除了爱花钱之外，也没什么别的问题了。
但花钱捏个脚怎么了？
捏脚也是正常合法的东西。
现在花这点钱算什么，高斯降临时，到现在，这些天烧掉的钱，让高斯去捏脚，天天去，天天换着花样来，保守估计，都够高斯去捏一万年的脚了。
蔡启东随手拉了下信用卡账单，看着高斯消费的东西，无所谓了，毛毛雨。
正高兴着呢，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蔡启东放下二郎腿，关了显示器，一脸严肃的沉声一喝。
“进来。”
“部长，刚得到消息，那边有一位议员，在公开场合对我们在做的事情表示了抗议。”

第141章 克制一下，一座新庙
蔡启东仔细看了看，确定了这位的立场、背景、背后的金主之后。
又在旁边的一沓子文件里翻了翻，翻出来一份文件。
“这个人应该跟这位什么议员背后的人，有关系的吧。”
“有，具体不是特别清楚，但一定是特别受重视的。”
上面记录的，是一位名义上是来神州做采购的人。
但这一次，一波无差别重拳打击下来，查出来这个人，身份很多。
一方面的确是跟一些本地的商家有正常的合作来往，一方面也会偷偷夹带一些神州特产的东西，一些职业者会需要的东西运走。
同时，这家伙也会偷偷以各种方法，带一些过不了海关的东西进入神州。
另一方面，这次烈阳部动作凶猛，投入的资源不小，还深挖出来了，这个家伙其实是一个间谍。
倒不是审查出来的，这个人嘴硬的很，审到现在，也只承认了走私职业者需要的某些材料。
查出来这件事，是投入的资源太大，审查跟这个人有过接触的人时，有一个家伙，看了新闻，外交部都站出来喊话了，他大概明白那意思是说老子随时要报复。
这个家伙多少也知道点烈阳部的事情，然后没抗住压力，就把这个间谍给点了。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有立功机会，赶紧抓住了。
他的罪行，再加上立功，估计也就是踩三年缝纫机的轻罪，实在是没必要负隅顽抗。
蔡启东点了点这份文件。
“这个人是有带致幻剂进入神州境内贩卖的吧。”
让那边处理案子的时候，优先处理这个人吧，尽快给个结果。
从固定证据，到各种文件流程，都尽力配合下。
尽快给个结果，先送进去。”
“那要是有其他事情呢？”
“那就继续加，分量够毙了，那就把他毙了，不够了就让他在里面踩缝纫机踩到死。”
来报告的内勤有些意外，他们部长竟然会说的这么直白。
蔡启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看什么看，都说了是报复，当然得让人看出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给我好好挖，严格按照我们这边的量刑，他带进来过的好几样东西，在我们这边，是被定性为毒的，只要确定数量够，就送他一程。”
这是最简单的路子，而且特别正义，谁都没法说不对。
内勤战战兢兢的带着文件离去，看着蔡启东露出一口大白牙的样子，总觉得他们部长这是要吃人了，而且还特别明目张胆。
蔡启东其实并不是特别想在这次抓的这些人身上浪费精力。因为他其实也知道，这些人就算是犯事，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挖出来一个夹带走私的，顺带兼职了间谍的家伙，已经是意外了。
其他的，说难听点，满大街的天眼，这些本就是被标记过的目标，到了南武郡之后，只要不去什么深山老林里，他们三个月前的某个具体时间，去了哪，见了谁，烈阳部可能比他们自己都清楚。
还是那句话，没必要的时候，烈阳部压根没精力理会这些事，更没精力以“他们跟一个姑娘谈了场临时恋爱，事后给了千八百作为补偿……”为理由，将他们驱逐出境。
但现在，就是有必要的时候，处理这些人本身也不是目的。
蔡启东打开地图，看着遍布南武郡大半地区的西江水系，琢磨着，这次倒是个机会。
他是真不想看到，西江龙神跟山君干起来，想想都觉得上头，说直白点，那危害可能比当时高斯降临时还要严重得多。
那位龙神虽然桀骜不驯，但起码这次还挺克制的，只是派了个龟妖，来骂了两句。
那蔡启东也觉得，他也可以投桃报李，稍稍克制一下。
因为他之前已经跟拓跋武神预约了时间。
也跟龙虎山里授受了解厄神女箓的弟子预约了时间。
准备过些天，就先去把那个西江龙神给控制住了。若是控制不住，对方反抗激烈，想要搞出来个大事。
比如水淹城区什么的，那就直接将其击毙。
他问了拓跋武神，对方说，现在每天苦练，进步速度稳固，实力的确比以前更强了。
只要免去了水中最大的溺水限制，哪怕在水中会限制大半实力发挥，强行击杀一个连庙宇都没有，还加持着虚弱buff的龙神，问题应该不大。
但现在，蔡启东觉得，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先试试，有没有渠道，能联系上，看看能不能好好交流一下。若是能友好解决问题，自然是最好的。
他其实也不想跟西江龙神闹到必须要镇杀对方的地步。
尤其是知道这位龙神竟然真的是龙的时候，就的确不太想这样了。
屠龙的影响有点大，不是没有办法，逼不得已，他也不太想这么干。
因为跟欧罗巴那边不一样，那边的龙跟神州的龙也不是一个东西，只是翻译过来的时候，都叫龙而已。
在人家那边，这俩都不是同一个词。
那边屠龙是勇士，但神州这边，屠龙本身就是不祥的事情。
上次因为高斯降临的事，联系上老天师的时候，就顺带着给老天师托过话，但很显然，老天师都没回话。
只有其他人给了句准话，意思就是只是现在这样，是没有理由屠龙的。
老天师是绝对不会因为西江龙神不老实，桀骜不驯，对烈阳部不尊重，不配合之类的理由，对一位拥有水神位格的龙出手的。
因为严格说，那位西江龙神，从苏醒开始，的确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个前提，再加上这次的事情，让蔡启东看到点希望，这位虽然不太老实，桀骜不驯，完全看不上烈阳部，对他这个部长也是不屑一顾的龙神。
说不定还真能好好谈一谈。
若是能和平解决，最好不过，然后再试试能不能通过和平手段，解决另外一位被称之为山君的大猫的问题。
目前来看，这位山君的威胁等级，可能比龙神的还要高点。
龙神再怎么样，屁股起码没歪到外面，也没到那种为达目不择手段到跟外人合作的地步。
倒是那位山君，仅仅那座卧虎山之下，挖掘出来的骸骨，就大概可以看出来，这位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到现在还没露过面，推测可能还跟那个新发现的阴魂国度有关系。
而且，除了之前出现过的，缰绳断掉的那个伥鬼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伥鬼出现的痕迹。
如此隐忍，让烈阳部都发现不了一丁点痕迹，在蔡启东心里，就已经比那位龙神危险得多了。
目前挖出来的那些骨骼，经过多重检验，有些能从骨骼上看出来，对方死之前是剧烈挣扎过的。
就像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一样，他们可能是直接出现在石山里，被固定在那里，窒息而死，挤压而死，骨头上都找到不少伤痕，尤其是手骨上最多。
但是，还有个别的，骨头上是没有任何伤痕的，也没有激烈挣扎，留在骨头上的伤痕。
那石山里，保守估计，起码还有几百具骸骨没有挖掘出来，但烈阳部不太敢贸然行动了。
现在还在等三山五岳的外援，专业人士来辅助检测。
其他相关资料，也都是还在找寻之中。
三山五岳里，可能会有久远点的记载。但未必还保存着，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丢失的记载数不胜数。
在政哥的年代，书都是得一车一车的拉，后面用纸多了，那保存也是个麻烦事。
就算是现在，看起来一个硬盘就能保存足够人读一辈子都读不完的书，可硬盘照样有丢失资料的风险。
什么事情，拉长了时间尺度之后，都可能会从小概率事件变成必然。
找资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蔡启东正在这琢磨着的时候，总部来电。
一个小的视频会议，总部长询问了一下蔡启东这几天搞出来的事情，倒是也没说什么，都在配合蔡启东。
蔡启东干的事情，非常符合烈阳部的理念，有合适借口的时候，顺势排除一些潜在风险，当然，也没人觉得蔡启东黑。
聊起龙神的事情，总部长和两位常务副部长，也都挺赞同蔡启东的想法。
难得蔡启东能选择克制一下，他们当然也不想闹大，然后宰了那位西江龙神。
也赞同蔡启东将重点放到那位看起来杀气就不小的山君身上。
“事情得一个一个来，不过，你要是想跟那位西江龙神接触，我劝你最好不要让烈阳部的人出面。
那位不知道曾经经历过什么，对政府……或者朝廷的人，有极大的偏见。
我记得上次不是有个姓温的小伙子么？”
“温言。”
“对，就是他，让他试试呗。”
“让他冒险，不太合适吧，他一个年轻人，也就刚练了几天武，花拳绣腿的，握枪都不会。
让他去接触，那不是让他送死么，年轻人是得磨练，但也不至于这样子磨练。”
而且，他还是扶余山的人，听说练武天赋极高。
扶余山的老前辈，把他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要是让他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
扶余山好不容易找到个好苗子，那些老前辈就指望着能看到晚辈学有所成的那天了。
到时候扶余山才不会管什么屠龙不屠龙的……”
蔡启东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反正就是不同意温言去做这种事。
他能用上温言的时候，那是觉得温言的能力能做到，他就朝死里用。
干架的时候，温言摇来了扶余山的人，他也是不用白不用。
但这种明显不适合扶余山参与，是以接触为目的，而且风险挺高的事情，他当然不希望温言去冒险。
不管怎么说，温言都是算是他手下的人。
蔡启东拒绝的有理有据，还没说完呢，总部长就笑了起来。
总部长看着其他俩副部长，笑道。
“我没说错吧，我就知道他肯定会这么说。”
蔡启东面色不变，就当是个二皮脸。
总部长笑了笑道。
“你放心吧，只是接触，他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跟扶余山的老前辈聊过了。
温言身负天授符箓，虽然没什么修道天赋，可那符箓的基本能力，他会天然掌握的。
他不会溺水，能承受的水压范围，也远比那些通过授箓获得解厄神女箓的道士强。
而且，他姓温。”
蔡启东眉头一蹙，这次没直接反驳，他问了句。
“我记得温言应该没什么出身来历吧？”
“是没有，但是，他姓温，而且未修道，也不会溺水，那位龙神就不会太为难他。
按照曾经有关桂龙王的记载，再加上这些日子，那位龙神表现出来的性情来看。
还有温言历来的表现来看，最坏最坏的情况，那位龙神也不会伤他性命。”
“咦，这有什么说法？”
“说法肯定是有的，当年……”
半个小时之后，蔡启东退出视频会议，忍不住挠了挠头。
想了想，他给温言拨了个电话。
然后发现，他被拉黑了。
蔡启东顿时乐了。
“嘿，这小王八蛋，还记仇的很。”
他也没着急做这件事，他这几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就这么过去了一周之后，基本忙完了，就只剩下打口水仗的时候，蔡启东再次尝试了一下，竟然还被拉黑着。
最后想了想，正好要去德城，他就亲自跑了一趟。
天还没亮，他就坐车来到德城，在德城里逛了一圈，在德城附近也逛了一圈，最后等红灯的时候，看着十字路口的石牌坊，忍不住失笑。
要是不听总部长说起，他都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在这里，摆在城区最中心的地方，竟然谁都没有注意到过。
要不是亲自来看了一眼，他其实都是不太相信。
哪怕这么近的距离，他也没感觉这座石牌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是普通的灰白色花岗岩，牌坊也不大，普通的就像是普通的装饰物一样。
绿灯亮起，车辆启动，近距离再看了一眼，蔡启东摇了摇头，在温言家附近的一座茶楼里坐了下来，然后给风遥打了个电话，让风遥通知一下温言。
还在家的温言，才刚起床，活动了一下身子，早饭都才刚吃上，就接到风遥电话。
“喂，风遥啊，最近怎么不见伱人啊。”
“忙得脚打后脑勺，处理不完的事情，有个事给你说一下，部长到德城了，就在你家附近那家茶楼里等着你。”
“啊？”
“敢拉黑部长这么多天，部长还抽空亲自来见你了，你多少给点面子啊。”
“呃……”温言脸色有些尴尬，他把这茬事给忘了。
被蔡黑子人身攻击之后，他就直接把蔡黑子给拉黑了，转头就把这事给忘了。反正蔡黑子没事的话，也不会亲自打他电话，真有什么事了，那也是别人来通知他。
风遥语重心长的道。
“差不多得了，现在不知道谁透露的，说你把部长拉黑了。
现在部长亲自来德城了，早上就有人传，说部长亲自来哄你了。”
现在果然是来找你的，你这面子可够大了吧。
见好就收了，起码给个台阶下吧。”
“好，我知道了。”
温言挂了电话，把蔡黑子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看了看时间，原来都拉黑蔡黑子一周时间了。
他今天还说去禹州转转，去那个福利院里，挥舞铁铲，然后给那些小家伙们露一手。
这早饭也没法吃了，让雀猫和小僵尸自己在家好好睡觉，温言就晃晃悠悠的出了小区，来到茶楼里。
进来之后，只有司机给他引了过去，然后司机就自己坐在大厅里喝早茶了。
蔡启东也叫好了早茶，让温言坐下一起吃。
蔡启东多厚的脸皮，绝口不提上次趁机冷嘲热讽的事情。虽然他被拉黑，然后他来德城的事，其实就是他自己散布的小道消息。
相信那小道消息，已经从风遥嘴里传到温言耳朵里了。
温言自然也没提，就乐乐呵呵的吃东西。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蔡启东擦了擦嘴。
“有个事，得请帮忙一下。”
“哦，部长你尽管说。”
“去跟那位西江龙神聊聊。”
温言猛然抬起头，瞪大着眼睛看着蔡黑子。
“部长，你在逗我吧？我去跟那位聊？”
“只有你合适了，幸好你没直接加入烈阳部，还有天授符箓在身。除了你，我们这实在没合适的人选了，我也想以和平方式解决问题，有条件也可以提，有什么诉求也可以说。”
“这是让我提呢？还是让那位龙神提？”
“都可以提。”
“你们到现在还卡着龙王庙的事呢，我这怎么谈啊？”
“我们又不知道他是谁，我们只是平等的卡住了所有的新庙宇的建立而已。”
温言不说话了，他才不想接这个活，疯了吧。
就算是之前跟高斯嘴炮，那也是在高斯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过的情况下，他才敢这么干的。
哪有什么都没做呢，就站在BOSS面前嘴炮，那会死的很惨好吧。
“我可没这本事。”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任何合理的可接受的要求，都可以答应你。”
温言稍稍一想，立刻道。
“我要在德城的江边，立一座庙。”
“……”
蔡启东面色一滞，故意的是不是！

第142章 燕国地图，石牌坊
蔡启东上下打量着温言，想要看出来点什么，看看温言到底是在说真话呢，还是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他。
他才刚说完，卡住了所有庙宇的申请，温言就要一个庙宇名额。
他想了想，道。
“你是为了那个江焱焱？他不用，他是特殊情况，他有功绩，是正儿八经被承认的河神，走完程序，正经的庙宇会有的。就算是现在，他也可以很轻松的拿到万民砖，根本不用我们费心，硬件软件全都有，就差沉淀一下，走完程序了。”
“我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你不会是想用庙宇名额，来拉拢那位龙神吧？他的庙宇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审批下来的。就算是我点头也没用，这需要好几个部门，加上总部审批签字的。”
“我当然知道，我也不是给龙神的。”
“那你要这个名额是干什么的？”
“当萝卜用的。”
“嗯？？？”
“伱见过驴拉磨吗？”
“这就是吊在驴前面的那根胡萝卜？”蔡启东战术后仰，打量着温言。
好家伙，他刚才还真以为温言要真给好处的。没想到，温言压根就没打算给，或者没打算现在给，就是让人家能看到，能闻到，就是吃不到，吊着胃口。
“你想要这样子钓那个龙神，恐怕不太行。”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钓那个龙神了？”温言一脸意外的表情。
“嗯？”
“之前那个外面来的传教士，可是淹死在江里了。然后我想起来，德城旁边这一段水域，已经没有水神了。
有江焱焱当样板，整个西江水系里，其他地方的水神，甭管嘴上怎么说，身体还是挺诚实的。
只是发现有人意外落水的时候，稍稍搭把手，也不费什么力气的事情，就能积攒功绩。
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西江水系里，尤其是距离端州近的那一大片水域，这些天好几个意外落水的人，全部都获救。
你可别说，这是他们运气好，有人救他们。
前天兴州有一个完全不会游泳，落水之后惊慌失措，还抽筋的人，被水流卷到了岸边。
别人说是运气，咱们总不可能这么认为吧？
德城旁边，也需要一个上道的新水神。
没有任何安全员，能比得上一地的水神。
就算你们在岸边下血本架设大量摄像头，请人也好，请AI来24小时监控也好。统统都不如本地水神，这点毫无争议吧？”
蔡启东有些意外，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不接地气了，想事情想的太大，就总是忽略掉那些看似不大的东西。
温言说的事，他都知道，但的确没在意过，那个传教士，其实是被淹死的。
按照西江龙神的地盘范围来看，当时肯定不是西江龙神在德城附近，将那传教士按在水里淹死的，而是对方淹死了之后，阴魂被带走的。
也就是说，今天能淹死个传教士，明天就可能是德城这边任何一个出意外的人。
抛开蔡启东要做的事情，温言也不希望自己家门口，竟然是相比其他地方，还要更危险的区域。
他现在可是有儿子的人，小屁孩现在还不会跑呢。但是过几年，就这里遍布水系的大环境，谁知道小屁孩以后会不会跟人去水边玩。
想要找到个合适的水神，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是早点做准备。
至于蔡启东让他去做的事情，也是一样，空口白牙的说一下，就想让他去跟西江里的龙神接触下，试试能不能好好谈谈。
他拿脸去谈，也得人家给这个脸吧，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谈个锤子哟。
手里不握着一个对方特别刚需的东西。万一人家没克制住，直接将他打死了，甭管之后会发生什么，他都已经死了。
温言一通忽悠，蔡启东想了想，想到温言莫名其妙认的儿子，还有喜欢去福利院里做饭，可能真的挺喜欢小孩子的。
温言担心这事倒是也正常，要是早个三十年，他可能也担心这种事。
“行，这种事我可以答应你，只要是合适的选择，在德城旁边的江边，立一座小庙，问题也不大。”
“那你给我个文件，立个字据，我空口白牙的说，谁信我啊？我什么身份？能有这种能力？”
“我都说了，我还能说诓你？你不是喜欢录音么，来，我说，你录。”
“部长，你对我有些误会，我这人从来不喜欢录音，也没买过录音设备，通话录音是自动的，又不是我每次故意的，还是文件吧，这个有说服力。再说，我也不可能每次想要说服别人的时候，都拿出你的录音吧，那显得咱们烈阳部水平太低了。”
温言正色之后，说的非常认真。
蔡启东想了想，好像也对，既然是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那起码得是真货，得能看得见，闻到味，仿佛加把劲就能真的吃到。
“那文件得回禹州了，在这可没法开。”
“那行，我跟你一起去，今天正好要去禹州，我已经定了不少食材，今天得去给儿童福利院给那些孩子露一手。”
“德城没福利院么？”
“有，但是没有儿童福利院，本地的福利院里都是些无亲无故的孤寡老人生活不方便的残障人士，本地宗族都有一个默认的规矩，儿童就算成孤儿了，也是由宗族抚养，送孤儿去福利院，整个同姓的族人都丢不起这个人，那会显得本姓宗族完全没落了，就算不是同族同姓的，也都会收。”
蔡启东没在南武郡待过太久，对这边很多的事情都不了解。
他也没多说，就带着温言一起回了禹州。
回到禹州烈阳部，草拟温言要的证明时，温言就在旁边皱着眉头。
“我总觉得哪不太对，规矩不是这样的。”
“怎么了？”
“江焱焱花费了那么大精力，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才有了今日，其他地方的水神，哪能随便来个都有这待遇。哪怕不是正式承认，只是一座庙也不行。”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得名正言顺，一座新庙的名额，给一个还不知道是谁的水神，可能不太合适。
思来想去，只有用来拉拢那位龙神，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觉得咱们用区区一座庙，拉拢一条龙身的水神，算是大代价。
部长，您觉得是这么回事吧？”
蔡启东没说话，看着温言。
“不用写是谁，不用写在哪，就是一个盖完章，但是还没有填名字的允许文件。”
只有这样，才比较容易用来扯虎皮啊。
再放出消息，就说咱们部里，现在有一个名额，但是还没想好给谁。
或者，部长你不是想让我接触那位龙神么？
不如直接全部推给我，就说我用功绩，自己换了一个庙宇名额。
咱不说是小庙还是什么庙，谁知道到底是什么，反正又没有定。
就算这份文件盖了章，但后面就算真的填了名字，那不还得走程序？
认的话，这就是一份庙宇批准文件，不认的话，这就是一张应该进碎纸机的废纸，不知道被谁偷走了。
是这个道理吧？”
蔡启东打量着温言好半晌，才长叹一声。
“你这燕国地图可真够长的……”
蔡启东算是看出来了，温言扯了这么大一圈，最后图穷匕见，还是绕回到原地，就是为了手里有个东西，能用来傍身，手里捏一个大筹码。
温言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我没文化，我听不懂。”
蔡启东好笑的摇了摇头，也不说什么了，干脆利落的给整好了文件，将文件递给温言。
的确按照温言的要求来的，该盖的章盖了，该签的字也签了，甚至为了真实，还在南武郡烈阳部里存档备案。
说实话，蔡启东本身其实也不是很赞同总部长的提议。
总部长说的那都多少年前的关系了。再说了，温姓在这边本来就是大姓，人挺多的。
这相互之间的关系，靠的又不是这点联系。就算是同姓同族里的人，隔了三代，那就是谁不认识谁。
更别提这都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联系了，想要靠这点联系，指不定还会有反效果。
那龙神一听你姓温，竟然还给烈阳部办事，指不定脾气更暴躁。
蔡启东本人是不太相信这个的，但他相信总部长。
将文件塞给温言，蔡启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
“你量力而行吧，不必非要有什么结果，只是试探一下，释放一点善意。”
最终能和平解决自然是最好的，皆大欢喜。
但若是有什么意外情况，非常必要的时候，你就去德城城区最中心那个十字路口。
去找那里的那座石牌坊。”
“嗯？然后呢？”
“没然后了。”
“部长，你别说话说一半啊。”
“因为我特么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听人说话说了一半，我自然要继续减一半，不能我一个人难受。”
“……”
温言都忍不住要呲牙了，蔡黑子可真不是人！
你还不如故作高深一下，来一句懂得都懂，那也比“我就是想看你难受”强吧。
温言带着东西离开，离开之前就顺手把新版本录音，悄咪咪的给了部里的一些同好年轻人，这里面有一个做鬼畜的高手，是固定的铃音供应商。
一路来到那家招牌上的字都被风雨冲刷掉的儿童福利院，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上次那个觉得他可能没解馋，找个借口把大虾给他的小姑娘，坐在门口等着，看到温言来了，小姑娘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脆生生的喊了句。
“温哥哥好。”
“走，今天给你们露一手，我做红烧肉，可是一绝，保证肥的不腻，瘦的不柴，我今天可是专门让人家给我留的最好的五花，五花三层，肥瘦相间。”
温言乐呵呵的把小姑娘的头发揉了揉，说的自己都有点饿了。
他进来之后，跟邹阿姨打了个招呼，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厨房的大叔，还很有仪式感的将那一米多长的大铲子交给他，整个厨房，最繁琐的是切菜洗菜，准备食材的过程，但最累的却是炒菜。
温言也不客气，直接上手，烧皮，清洗，切煮，动作麻利。
他这边刚开始，上次见过的张学文也来了，跟着打下手，准备栗子，择菜洗菜。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到了开饭时间，温言就自己化身手不抖的打饭大叔，给小孩子们打饭打菜。
等到小孩子都吃上了，温言看着端着碗来的张学文，直接给他一勺子红烧肉。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眼看对方面露难色，温言笑了笑。
“放心，我做的红烧肉，绝对不腻，这道菜我可是专门学过的。”
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温言都觉得大锅炒菜那是真香。
一天的忙碌，临走的时候，温言还收到了礼物，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用上次吃剩下的虾头虾壳虾腿虾尾，洗干净了之后，给他做成了一个虾兵摆件。
看起来是用胶粘的，还用了一些其他废弃材料，看起来是用心了。
温言认真的道谢之后，说自己很喜欢，下次再来。
回到了德城家里，温言路过城中心的时候，还专门看了看，他知道十字路口就有一座石牌坊，但是还真没注意过。
现在被蔡黑子提醒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感觉这里有一座前不搭后不沾的石牌坊，好像是有点古怪。
牌坊这东西，在南武郡非常多，可以说是到处都是。
但一般都是有规格，有讲究的，不是随便在哪都能立的。
眼前这座石牌坊，目测最多也只有四五米高，比正常的低了不少，宽度应该还不到四米，最重要的，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温言的确见过不止一次了，可以前都是将这座石牌坊当做普通的装饰物。
整个德城，他敢说，除非从出生开始就从来没出过家门的。否则百分之百都见过这座石牌坊，但这么久了，却没有一个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想了想，蔡黑子不说拉倒，不说他自己找人问不得了。
本地的事情，而且是这种明晃晃摆在城区中心的，想找人问到点线索，实在是太容易了。
最直接的，就是找张老西问问。
去了一趟医院，张老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服下了三颗完全对症的滋阴养魂丸，他恢复的极快，身体的亏空，没伤到根本，想补回来也很容易。
而且，张老西也算是因祸得福，修道的境界更进一步，现在已经可以在入夜的时候，正常阴魂出窍，以月华来洗练阴神。
能自主做到这一步，还能让出窍阴神完好的归体，醒来之后也没有什么负面影响，那纯粹的境界，是百分之百到了有资格被授箓的阶段了。
想要被授箓，严格点来说，是还要考教专业学识，考教各种实际操作。
最后还得有人推荐，经历审查，其实挺麻烦的。
而且道门向来是讲究最真实的实操，还得有亲自去完成的案例打底。
最后一点，对张老西来说，倒不是问题，他实打实独自处理的案例挺多的，远比一般道士多，经验丰富，而且这个过程中，也积累了大量正常学习时学不到的东西。
而扶余山自己就有授箓仪法，有授箓资格，张老西接下来的授箓仪式，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这次出院之后，他就得回扶余山进修。
本来上次，甘姨给了张老西一个铁环法器之后，他就得回去的。但手里一直有活，拖到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想不回去都不行了。
关心了一下张老西的身体，确定无大碍之后，温言就开始问他正事。
“城区中心，有一座石牌坊，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什么石牌坊？”
“就是十字路口那座，那里只有那么一座，天天坐车都得路过的地方。”
然而，就这么明显的东西，张老西还想了好半晌，才对上号，弄明白温言说的是什么。
“那个石牌坊，没什么问题吧？”
“如此明晃晃的东西，你都一时半会对不上号，你还不觉得有问题啊？”
“嘶……还真是，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早就下意识忽略了，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我回忆了一下，好像就第一次到德城的时候，注意到了那座石牌坊，后面就再没注意过，那东西有什么问题么，能说？”
“我也不清楚，蔡部长只是给我提了一嘴，我估计他其实也不太清楚，所以我就想自己查查。”
张老西努力回想了好半晌。
“我想起来点东西，那东西，摆在那里，少说也已经三十年往上了。
我当初第一次来德城的时候，也跟人随口问了一句，我记得当时说的。
大概是，当年这里还不是城区中心呢，发展扩建才刚刚到现在的城区附近，那座牌坊好像就已经在了。
后来继续向北扩张，也没拆了，因为本地人一直都是这样。对于牌坊看的很重，他们觉得砸牌坊会损自家福报。
再加上正好到了那个地方，是一个十字路口，也就没人动那座石牌坊，一直留到现在。
具体是什么时候的，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可以找人问问，我在这边也认识不少人。
他们知道的事情，未必有什么文字记载。”

第143章 古书和金粒，我也得怂
张老西毕竟干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本地的烈阳部成员，都未必有他熟。
起码张老西知道想要问什么东西的时候找谁，找到的人，人家不知道，也能继续给找别人。
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张老西就给温言电话，然后出院当天，就开着他那辆皮卡，载着温言一路来到周边的一个村子里。
这里山清水秀，村子依河而建，那只有几米宽的小河里，竟然还能看到游鱼。
他们到的时候，村口的大榕树下，已经坐着好几个老人，张老西上去用本地话跟对方一番客套，很快就步入了正题。
这里的一位刚九十岁的老人，就是几十年前参与建设和规划的老工人。
老人家诉说着曾经的事情，温言就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最初的时候，德城还只是圩州下面的一个小镇子，紧挨着西江河，所有的人，都是靠着西江讨生活的。
当初能发展起来，也是因为这里算是交通要道，而且这里江水平缓，本来就有现成的江边码头。
几十年前，堤坝可没有现在这么高，上游连续几天暴雨，下游就得通知，注意防汛。
那时候，公路网还没这么发达，这里算是周边货物的集散地。那时候，很多东西，从江上运输，可比陆地运输性价比高多了，而且量还大。
开始的时候，是为了治水，这里人流量就慢慢大了起来。
除了在水上讨生活的人之外，周边聚集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就发展了起来。
人多了，这建筑自然是不断扩张，城区向南就是西江，只能向北扩张。
然后那时候，扩张着的时候，很多老旧的建筑，能拆的就都拆了，比较重要的，要么留在原地，要么就拆走了之后，原样在别的地方重建。
德城有一个孔庙，就是因为一直保存完好，有人修缮，当初就给留下了，到现在还在。
但还有更多，年久失修，已经成废墟的老建筑，就都给拆了。
其中就包括原本在那座石牌坊后面的建筑。
据这位老人所说，几十年前的时候，石牌坊后面还有一片断壁残垣，值钱的东西，早就不见了，大梁都不知道去哪了，那种老木头放到现在，恐怕会很值钱。
当时规划的时候，其实是要连那座石牌坊一起拆走的。
可当时有个在当年就九十多岁的老人来了。据说还是上个世纪的秀才，他说这牌坊，是镇江牌坊，龙母娘娘所赐，保佑本地不受水患。
老人家通情达理，觉得这是朝廷规划，也是利国利民发展的好事，搬走是得搬走。但这份罪孽，不能让那些辛苦工作的工人来承担。
所以，你们都闪开，老人家一头撞死在上面，填了这份罪孽，你们再拆走。
明明是来阻拦的，可是这话一开口，还真的要一头撞死在上面的架势，谁还敢啊。
谁今天敢让那九十多岁，在当地地位还极高的老寿星出事，当天就会被当地暴怒的族人给活活打死。
再加上，这话一说，哪个人敢去碰那石牌坊一下。
在这边，若是被认为坏人一家的风水，那都可能是死仇。要是坏了一城风水，只能说，晚上别睡太死。
引发两村械斗，那都是标准结局。
而几十年前的时候，这里的人，那可是武德极其充沛，两村械斗，拉出来足够打一场局部战争的装备，那可是真有先例的。
为了一座石牌坊，不至于。
最后还是上面来了个领导，让规划局的人稍稍改了改规划，就让那座石牌坊，刚好在十字路口，结果就是完全不用动，一直在原地，也不影响什么。
然后就到了今天，曾经的荒地，已经变成了城区的中心。
这位九十岁的老人家，非常笃信他年轻时听到的那些话，到现在还在感谢当年那位出面阻拦他们的老秀才。
他当时吓坏了，趁着夜晚，悄悄来石牌坊前叩头，说以后肯定年年去龙母庙，年年请人来打扫清理。
然后老人家就记到现在，还记得当年的承诺。
现在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回村里养老，儿子七十岁，都先一步走了，孙子辈的，觉得老人家迷信，压根不想管年年去打扫的事情。
这不，听说了有人打听，就赶紧把人叫来，要亲眼看一看，最重要的，是想请个心诚的人，续上这份连续了几十年的清扫。
温言听了这话，就连连保证。
“您老放心，以后保证年年都有人清扫。”
“心不诚的人唔掂。”老人家很执拗，伸出一只手，抓住温言的手。
温言微微一怔，感受着对方冰凉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我亲自来做，直到找到了我觉得更合适的人接手，您觉得行不行？”
温言默默激发烈阳，柔和的阳气，在他身上绽放。
老人浑浊的眼睛，感受到那温和的阳气。看到了温言身上的光辉，也看到了温言手背上那道解厄水官箓，他有些意外的看着温言，咧着嘴连连点头。
“你等着。”
老人拄着拐杖，也不让人扶，自己慢吞吞的回到家里，拿着一个红布包裹着的东西出来。
他将红布包裹塞给温言，不准温言现在看，也不准温言拒绝。
聊的差不多的时候，温言和张老西离开时，站在车边，回头向着村子里看了一眼。
“伱感觉到了么？”
“那位老人家大限要到了。”
“不，是已经到了，他心里有个执念撑着，有一口气撑着，才没有闭上眼睛。
别听他说，孙子辈的，重孙子辈的，都不想接手他的事，他还有些恼。
他是怕影响到子孙，对这件事深信不疑，几十年下来，早就化作执念。
现在，这个执念已经没了。”
张老西微微一惊，他当然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了。
那老人其实已经不在了。
“不会吧，我都没感觉出来啊，他也没化僵的迹象。”
“那位老爷子不会化僵了，他只是寿终没有继续往下走而已，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你没听他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像是有痰么，那口气就一直在那里没有吐出来，他就一直靠着执念卡在那最后一步上，严格说，真的还活着，只是他的身体却已经到极限了，撑不下去了。”
“要不要……”
“走吧，这里没我们事了，我们来了一趟，那老爷子就走了，你觉得人家家属会待见我们？”
“说的也是。”张老西点了点头，他最是清楚这些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我不知道，但是自从上一次去了一趟阴魂国度，刚才那老爷子一抓我手，我就感觉到了。所以，我只是加持了阳气，却没伤他，让他看了看我的天授符箓，他就相信我说的话了。”
温言看了看手里的红布包裹，也没打开。
等到驱车回到家，温言才将红布包裹放在桌子上打开。
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红木盒子，盒子因为时间长了，都有些发黑。
打开之后，里面放着几本发黄的古书，还有一个发黄的作业本，作业本上记录着一个个时间，还给标注了，清理打扫了几遍。
看了看，去年的时候，那老爷子还亲自去打扫了，但今年却没有记录。
应该是今年身体状况实在支撑不住了。
而那几本古书，温言只是看了几眼，看着上面都有些模糊的字，就觉得头大。
没有标注，没有断句，还是竖排的，字体也是古代的字体。
自从看了几次古书道册原本，看的头昏脑涨之后，他现在看到这些就觉得上头。
“你给看看吧，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那么多代词，就觉得头疼，看一页就得先查半天资料，才能看个半懂。”
温言将那些古书拿出来，让张老西先看看。
当他拿出最后一本，触摸到盒子内部的一角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浮现了。
他仔细打量着盒子，轻轻敲了敲，怎么看，这盒子也不像是有夹层的样子。
最后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还拿出尺子测量了一遍，的确没有夹层。
敲到盒子底部一个地方时，却能分辨出来，这个地方的声音不太对，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最后一狠心，温言直接按照接缝，将盒子底部给拆了。
拆开之后，顿时发现，底部拼成的两块厚木板中间，被各自挖出了一个半圆，两个半圆拼凑在一起，正好只一个小拇指甲盖大小的空间。
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金粒，就被藏在这里。
看到那颗金粒，温言终于确定，那种熟悉的感觉，而且隔着木头都能感觉到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
他伸出手，拿起金粒，尝试着以烈阳加持。
果然，烈阳根本加持不上去。
这就是温言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个完全无法被烈阳加持的东西。
之前以“焚身”灼烧水神后，凝聚出来的神性结晶。
但那时候，烧死了一头老龟，凝聚的金粒，也仅仅只有小米粒大小。
而这里这颗，却足足有小拇指的指甲盖大小，整体成椭圆形，量了一下，已经有一厘米长了。
温言拿出之前的金粒，两个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大致算一下，仅仅算体积，起码也有七八百倍的差距。
温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想要凝聚出这么大一颗金粒。
他把整个西江水系里的那些野祀的水神，全部杀了，炼成金粒，应该都不够。
好家伙，那位老爷子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啊。
他给木盒子拍了照，发给了风遥，请风遥找专业人士看一下，看看这个木盒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的物件。
不到半个小时，风遥就给发来信息。
找专家看了两眼，说这上面的花纹，还有铜扣上的花纹，看起来应该是五百年，老朱家那个时期的风格。
也看出来好好一个大红酸枝木的古董盒子，是刚刚被哪个败家子给拆了。
就算不是几百年的古董，是近代仿制的，那也值点钱。
没亲眼看过，专家也不敢给确定答案。
温言只是听了听，就确定这肯定是个老物件。
那位老大爷未必知道金粒的事情，但肯定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
最后肯给他，八成也是实在撑不下去了，只能最后赌一把，选择一个眼下相对最靠谱的。
他想再问问，心里却觉得，八成已经来不及问了。
正琢磨着呢，张老西的电话就响起来了，是张老西之前帮他找到那位九十岁老爷子的人。
挂了电话，张老西有些唏嘘。
“那位老爷子走了，临走前，说是拜神得有鸡，就将他放养的鸡，让邻居杀了一只。
他拜完神之后，把鸡分给了周围几个照顾他的邻居，找村里的村长，还有几个人见证，写下遗嘱之后。
吃了一大碗米饭，喝了半碗粥，睡个午觉，就再也没醒过来。
现在那边意思是，老人家知道自己时候到了，无病无灾，寿终正寝。
但我今天毕竟去了，所以，意思是想请我去做个法事送一送。”
“既然人家家属不介意咱们今天去过，那就一起吧。”
“不介意，他孙子挺通情达理的。”
因为老爷子的儿子，七十岁就病逝，临走之前，可是遭了几个月老罪，人都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老爷子的孙子就觉得，老爷子今天心情很好，开开心心，胃口大开，也没遭什么罪，就这么吃饱喝足，平静的去了，就挺好的。”
温言收起东西，跟张老西再次出发，路过殡葬用品店的时候，给采购了一堆东西带上。
到了地方，这边已经开始准备了。
按照这边村子里的规矩，长寿的老人家，无病无灾，在村子里逝世，是标准的喜丧，村子里每家每户都会来帮忙。
村子里年纪大的老人，有些甚至还有些羡慕，无病无痛，吃饱喝足，一觉睡去就上路，就是这些老人想要的最好的结局。
温言来了，也没说自己是殡仪馆的人，就这么给帮忙做事，看这些人也没有将老人送到殡仪馆的意思，他也没开口说什么。
那老爷子面色平静，就像是睡着了。在温言的感知里，这绝对是他见过的少数最“干净”的遗体了。
临终之前，没经历过痛苦，灵魂却已经消散，死后身上甚至都没有死气，可以说是少数完全没有化僵可能的遗体。
停灵送别，一天之后，村长就来了，不知道给这家人说了什么，对方就叫了车，将遗体送去了殡仪馆。
温言就跟着去送了一程。
这老爷子很大方的将他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在临终的时候送给了他，还能信任他能接下重任，他来送别，给磕俩头，那也是应该的。
到了下班时间，温言坐着车离开，到了午夜，睡不着，就搜了搜怎么清理石材，学习了一下之后。
再看了看那老爷子的笔记，二半夜，夜深人静，街上已经没人的时候，他自己拎着工具，来到城区中心的十字路口，按照那老爷子笔记上记载的步骤，一丝不苟的清理打扫那座石牌坊。
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之后，他站在石牌坊的东面，再次抬头的时候，就好像看到这座石牌坊好像变大了很多，需要他仰视的时候才能看到一部分。
转瞬之后，又好像恢复了原样。
果然不是一般的石牌坊。
这事，烈阳部都知道，那当年上面下来的人，让规划留着这座石牌坊，还专门留在了城区中心的位置，肯定也是故意的。
镇江牌坊……
回忆了一下这两天看过的资料，好像还真是。几十年前，最大的那一次洪水，好像都没有淹到这里。
就算抛开所有跟水神、跟龙神有关的东西，这东西可能也更像是一个古老的经验总结出来的界碑。在遇到水系泛滥的时候，这座牌坊再往上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温言站在牌坊下，犹豫了一下，再次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牌坊上，激发烈阳，加持阳气。
烈烈阳气加持而上，就如同流水一般，顺着石牌坊柱子上的花纹蔓延而上。
眼看他自身的阳气差的有点远，温言又激发了烈阳玉的阳气，再次加持。
瞬间，就见那些阳气顺着沟壑，一路蔓延到整个石牌坊，能加持，却只能加持到表面。
石牌坊正中的地方，点点金光浮动，那种熟悉的，完全无法加持的感觉再次浮现。
温言若有所思，散去了烈阳。
他感觉到了，这座石牌坊，就是最基础的作用，是一道门户。
回忆着这两天看的资料，还有各种传说，他开始有些明白蔡黑子为什么告诉他，必要的时候，来这里。
那位老爷子说，这座石牌坊，是龙母赐予的镇江牌坊。
既然牌坊是真的有神异，而且，西江龙神还真的是龙。
也就是说，传说竟然还真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而温言这两天查资料，才知道一件事，按照本地传说，龙母姓温，而且有神异，入水不溺，曾经救过很多人。
而按照传说，龙母曾经养过龙，而且是五条……
温言大概明白蔡黑子为什么一直提和平解决，提了好多次。
他肯定是怂了。
还别说，搁我，我也怂。

第144章 吊萝卜，cos服
既然西江里真的有龙，牌坊也真的有神异，那温言就觉得，自己最好把传说当真。可能西江龙神真的还有四个兄弟姐妹尚未复苏。
而且人家可能还有个地位极高的家长……
桀骜不驯，只要没害人，那就只能说人家比较任性。
悄咪咪的带着工具回去，温言觉得自己的确得好好准备下，还好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直接去接触那位龙神。
第二天，温言就自己驱车，来到了龙母庙，这是南武郡传承了很多很多年，少数依然还在的庙宇。
哪怕在灵气复苏之前，文化意义都非常重大，每年龙母诞辰的时候，都会有很多在外面生活，或者是已经移民的神州人，专门来这里祭拜。
南武郡的人，哪怕去了别的地方，很多习俗和文化，也都是渗入到骨髓里的，忘不掉的。
现在正好是旅游淡季，人不多，温言在这里转了一圈，也随着祭拜了一下，祭拜的时候心里还默念着，希望能一切顺利，让德城这边一直都是安安稳稳的。
上一次大撤离的时候，想叫个外卖都叫不了的情况，他是真的不想再经历了。
也幸好当时供电供水还有，不然的话，再加上没电没水没网，更是难受的像是浑身有蚂蚁在爬。
回到德城，到了晚上，江边散步的人，江边喝茶聊天的人都走了之后，温言来到江边，取出让张老西准备好的通告书，以自身阳气激发，将卷成一团的绢布符箓引燃，丢入江中。
火焰在江水之中燃烧，很快就将其烧成灰烬，其上的内容，也随着江水流淌，化作所有有资格接受这个信息的水中生灵能理解的信息，在江中散开。
大致意思就是，这片水域的水神为恶，已经被正法，现在这片水域里没有了水神。
我，温言，德城有房的人，听说了前两天，这里刚淹死个人。
一想到，我的亲友，我家中幼子，都在江边住，万一他们有危险怎么办。
我连续数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最后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我放弃了用功绩在烈阳部换宝物的机会，放弃了财务自由的机会。
我换来了一纸文件，可以在德城旁边的江边，立一座庙。
现在，我需要一个愿意守护这段水域安全的水神，无论妖鬼精怪，皆可前来。
我会在其中选择一个我最满意的，为他在江边立庙。
温言就在江边等着，等了不过半个小时，没见什么东西来，他也不着急，转身离开。
到了第三天，同样的时间点，他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见这里已经出现了好几个妖魔鬼怪在这里等着了。
一条能让钓鱼佬在外面背着鱼迷路三天的大草鱼，一条无毒的水蛇，一头龟妖，那龟妖身上的花纹，温言仔细看了看，绝对就是那天视频里出现过，被龙神派来的那头龟妖。
温言的确是有意钓一下跟着龙神混的手下。但没想到，第一天来的，就有这头龟妖。
很显然，他还是有些低估了一座江边的庙。对于西江水系里诸多生灵的诱惑力。
除了这龟妖之外，还有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水鬼，这水鬼穿着喜庆服装，胸前挂着大红花，脑袋上带着帽子，帽子上也带着大红花。
温言想了想，也没跟这些家伙绕圈子，先问了问龟妖。
“你来这里，你家大人知道么？”
龟妖努力睁大小眼睛，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我家龙王当然知道了，这种机会，我家龙王也未曾阻止我等。反而让我等都来试试，有机会立庙，自然是要来的。”
龟妖一开口，旁边的水鬼就瞪大了眼睛，恨不得跳起来抽龟妖一个大逼兜子。
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卖了！
果然，温言听到这话，看了看剩下三，有些愕然。
“我等？你们都是龙王麾下的？”
“是啊。”那条钓鱼佬狂喜的大草鱼，瞪着死鱼眼，眼里带着清澈的愚蠢，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水蛇也昂起脑袋，点了点头。
水鬼有些无语，只能跟着点了点头。
温言险些笑出声，好家伙，桂龙王可真是实在啊，有好处了，还真让自己的手下一起上。
难怪他刚才感觉怪怪的，为什么龟妖都被这个诱饵吸引来了，除了龟妖之外，却只来了三个。
他给下的告示，可是没什么理解门槛的，只要是生出灵智，生活在西江水系里的。无论是妖鬼精怪里的什么，都能接收到这条消息。
相当于广播。
可他专门等了两天，给路途遥远的一点赶路的时间，最后却只来了四个。
西江水系横跨了五个郡的地盘，到了现在，在这个水系里生活的东西应该挺多的。
他本来预估的，起码也能来二十多个吧。
刚才还以为是有些接收到消息比较晚，路途遥远没赶上。
现在大概懂了，桂龙王鸡贼的很，估计是把其他所有的竞争者，都提前给截住了，来的四个，全部是他的手下。到时候无论哪个得到这好处，那都是肉烂在锅里。
但很显然，桂龙王有点高估了手下的智商……
温言不是太在意本地水神的智商，甚至不在意对方的灵智水平，只要是愿意老老实实镇守，勤勤恳恳做事的就行。
若是对方跟江焱焱一样，是个本性纯良，还能坚持的妖，他的确也不介意，真的给立一座庙。
他第一个排除掉的，就是这个穿得花里胡哨，还不是那么傻的水鬼。
想了想，温言看向那头龟妖，这家伙能被派出来办事，估计应该是知道的比较多的。
“龙王麾下，不会就只有伱们几个吧？其他的妖鬼精怪，都不愿意来当水神么？”
一旁的水鬼刚想说话，就被温言打断。
“没有问你，最好闭嘴。”
然后他继续看着龟妖，露出笑容。
“尽管说，诚实点最好，想隐瞒其实也行，只要以后不被我知道，不被我发现就行。”
龟妖犹豫了一下，没回答，先问出个疑惑。
“你之前说的是真的？”
温言手一抖，拿出了蔡黑子给的文件。
“看清楚了么？已经盖章签字，就差写个名字上去了。”
至于你们觉得这是不是真的，那更不用担心。
江焱焱是我弟弟，他的嘉奖和正式承认文件，就是我帮他申请的。
我实话说，其他人，没有功绩之前，想给申请个正式承认有点难。
但是，在江边立一座庙，并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什么怀疑么？
不行了，我去把江焱焱叫来，一起吃个饭？”
“不用不用，我是肯定信的，我就是不敢相信这种机会，有可能轮到我等。”龟妖连连摇头，他疯了也不会心里没逼数到让一个正经的河神来验证这种事。
以后还要不要在西江混了？
没看人家温言，也没有让他们找来龙王，让龙王来验证他们的身份。
“那行吧，没疑问了，那你就继续说吧，怎么只有你们几个？龙神都愿意让你们来，总不至于龙神手下就只有你们几个吧？”
“那倒不是。”龟妖摇了摇头，看着被温言收起的文件，说话都变得诚恳了起来：“我家龙王说，我等性情温和，要么是吃草的，要么是吃小鱼小虾，肯定是不会伤人，才放我们来的，倒是有其他的。但容易好勇斗狠，我家龙王说，放他们来会害得他们被烈阳部打死。”
温言从左往右看，不由的点了点头。
“你家龙王倒是看的明白。”
一个主要是吃草的草鱼，餐桌常客。
一个对人无害的无毒水蛇，菜市场见过一样的，一时倒是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反正这几个品种长的都大差不差的。
龟妖应该是国二，寿命非常长，就算是普通龟，都有机会活个上百年。
倒是那个花里胡哨的水鬼，跟前面这三位有点不太搭调。
“这个家伙，怎么看都跟温和不沾边吧？”
水鬼刚想开口，就被温言瞪了一眼，顿时不敢说话了。
龟妖还以为水鬼自带刻板印象，连累他们三个了，连忙道。
“他根本不敢害人，几个月前有个小姑娘落水了，那小姑娘都不会游泳，他去混一下，就能解脱了。
他到地方了，刚抓住，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就话都不会说了，最后把人给送上岸了。
他妈觉得他没结婚，还没交过女朋友，就掉江里淹死了，还是光着身子死的。”
给他寄的这身衣服，他都不敢不穿。
上次神女飞升，其他水鬼都去阻拦了，就他不敢。
让他蹭到点好处，他就毫不犹豫的转投了神女的路，以后都没法害个人让他自己解脱了。
龙王都觉得他这么怂，天天在眼皮底下晃悠，实在是碍眼。”
龟妖卖队友卖的这叫一个干脆利落，噼里啪啦就把水鬼给说的，脑壳上都在不断的往下流水。
别的他都默认了，就是衣服这件事，就算温言不让他开口，他都忍不住了。
“什么叫不敢不穿，这是我妈的心意，光着屁股的确不像样子，我就穿了怎么啦！”
温言忍俊不禁，跟着附和了一句。
“就是，人家穿个衣服怎么了？这不挺喜庆的么？”
他刚才还以为水鬼这身衣服，是配婚用的，没想到，只是用来遮羞的。
怂成这样，竟然还能保持自身灵智的水鬼，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行了，我也不管你们，是怎么拦住其他人的，我只看结果。”
江焱焱当初立庙，那也是积攒了好多年功绩。
你们这样，让我直接选，我不乐意，估计你们自己也不会服，凭什么其他人行。
这样吧，就以五年……算了，少点吧，以三年为期限，谁这三年表现的好，到时候这个名额就是谁的。
三年时间，你们相互之间，肯定也能看得出来，谁更适合。
这样大家都满意，没什么问题吧？”
几个妖鬼互相看了看，倒是没什么问题，温言说的没错，不敢不服温言的决定，那肯定是不服凭什么其他同僚上位了。
大家谁都不差谁多少。
直接有个时间，咱们互相比一比呗，到时候拿实力说话。
“我提前说好了，要是这三年里，这一段水域。但凡有一个人溺亡，那你们四个，就一起淘汰了。”
跟几个妖怪确定完，傻不愣登的草鱼，实心眼子，确定了从今天开始，当场就直接游走了。
那水蛇一看草鱼不讲武德，现在就开始工作了，也跟着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龟妖想走的时候，被温言拦住了，说还有事跟他说。
而那水鬼，磨磨蹭蹭了办事，就是没走。
眼看温言看过来，似乎要跟龟妖私聊，喜庆水鬼就自己跑远了些，退到水里。
温言看着龟妖，笑眯眯地道。
“这里可能会遇到人，咱们去水里说，烈阳部肯定不会知道咱们说了什么。”
温言直接迈步进入江中，一步步将自己完全淹没在水里。
龟妖吓了一跳，连忙追了上来。
追上来之后，就见温言在水中找了块大石头，坐在上面，也没带氧气瓶，也没憋气，直接在水里开口道。
“看来你是最被龙王器重的，我这呢，正好有点事，想请你给帮忙给龙王转达一下。”
龟妖小眼睛眨巴了一下，听到龙王，有些警惕的后退了一些。
“你是烈阳部的？”
“不是，我是本地殡仪馆的正式工，有编制的。”
“你是修道的？”
“我试过了，可惜我毫无修道天赋。”
“哦，那你要说什么？”龟妖放松了一点，也没管温言为什么不会溺水。
“我想跟你们龙王聊聊，想请你给引荐一下。”
龟妖犹犹豫豫，想了想之后。
“我们龙王不喜欢你们，也不想跟你们接触。”
若是贸然引荐，恐怕我得吃挂落，万一惹得龙王暴怒，说不定我就完蛋了。
我可不敢随便去给龙王引荐人。
上次引荐了一个，龙王特别生气，直接把那阴魂给捏爆了。”
“上次淹死的那个鬼佬？”
“是啊，就是他。”
“……”温言都忍不住侧目，这龟妖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不过，都暴怒成这样了，竟然也没宰了这龟妖，说明这龟妖的确挺受器重。
“你来见我，是不是龙王允许的？”
“是啊。”
“龙王都允许你来跟我干了，现在你把我引荐给龙王，难道龙王还会怪你？”
“这……这……”
“放心，你们几个，我是最看好你的，我肯定不会害你，我是真有要事，想跟龙王聊聊。”
“那我也不能直接带你去，我得先请示一下龙王。”
“行，你尽管去请示，我明天这个时间还会来。”
送走了龟妖，温言又在水里待了会儿，他看向另一边。
“想说什么赶紧过来说，再不说，我就走了。”
那喜庆水鬼，有些惊疑不定地飘了过来，看着温言待在水里，也活动自如。甚至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温言明明吞下去了水，却一点被淹到的迹象都没有。
“赶紧说，不要磨磨唧唧的。”
“我其实对立庙，成为水神，没什么念想，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你要是肯帮这个忙，我不成水神，以后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在这片水域巡逻。”
“你先说说什么忙。”
“你能给我送一套衣服不？我想换身衣服……”喜庆水鬼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尴尬。
“呃……”温言一怔，还真没想到，就这个要求：“你想要什么衣服，你尽管说，我正好认识个修道的朋友，到时候请他帮忙送你。”
“死神的cos服，守望屁股的那种，行不行，我一个月前看过，降价到二百多了。”喜庆水鬼一脸期待。
“……”
温言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普通衣服，你也穿不了，算了，我找人给你整一套吧。”
“好嘞，谢谢了啊，你想要做什么，尽管跟我说。我虽然也干不成什么，但打探下消息肯定还行的。”
“行了，等我把衣服给你送来再说吧。”
温言告别了这位死了估计没几年的喜庆水鬼，找张老西问了问。
可以送给水鬼的衣服，德城这边就只有两家殡葬用品店里有卖成品。要是想定做，那就得专门找人做了，有这手艺的人不多。
而且价格比活人的衣服还要贵。
温言倒是有心理准备，反正无论什么时候，买皮肤都是得氪金的，死鬼的更稀缺，还考验材料手艺，贵点也能理解。
将图片发给张老西，请他找人帮忙做一下，温言就开始等消息了。
另一边，龟妖已经回到了大半个庙都在水底的桂龙王庙。
它小心翼翼的将之前的遭遇给说了一遍，它是真想立庙，下游那个江豚出现之后，不知道多少西江水神，羡慕的眼珠子发蓝。
几经犹豫之后，它还是尝试着来这里给桂龙王汇报，顺便说起温言想见龙王。
预料之中龙王暴怒的情况没有出现。反而越说，龙王反而越来越平静了下来。
“你说他说为了防止烈阳部窥视，主动进了水里跟你谈，没有施展什么避水道法么？”
“没，绝对没有，有没有施展什么道法，我肯定能感觉到，他比我在水中还要自然。”
“他叫什么来着？”
“叫温言。”
“姓温，还入水不溺……”

第145章 头汤面，眼睛
阴魂国度里，凄厉的嘶鸣声，在这片死地里响起。黑暗之中，一位一袭白色长袍，头发随意的扎起来搭在脑后，神情慵懒的男人，缓缓地踱步而出。
他伸出一只手，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平整圆润，那只手就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他对着天空挥了挥手，笑道。
“别叫了，走吧，带你去转转。”
天空中，一只黑灰色的大鸟落下，落下的过程中，不断的缩小身形，最后化作一只乌鸦大小，落在男人的肩膀上。
“大人，我们要去出去吗？”灰鸟有些惊喜。
“按照现在的叫法，你应该叫我老板，实在是没有可用人手，而且上次遇到个很诡异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走动一下了。”
男人在死寂的阴魂国度里不断前行，不知多久之后，他伸出一只手，在前方的虚空中一敲。
在他手指落下的瞬间，就见面前一扇大门出现，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男人抬起头，看着匾额上的字，笑道。
“罗刹鬼市，这新名字倒是跟你挺搭的。”
灰鸟抬头看了看，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门洞开，门口两个面带腮红的纸人，躬身迎接新来的客人。
罗刹鬼市里，依然热闹非凡，一点都没有受到上次事情的影响。
街上叫卖声，依然不绝于耳，各种阿飘，都在这里肆意展露出自己的本相。墙面上新出现一个大门，又有人进来，也没有其他人在意。
这里时时刻刻都有人来，时时刻刻也都有人走。
男人行走在街上，看着街边卖的吃食，脸上带着一丝缅怀的神色，坐在街边的小桌子上。
“店家，来一碗面，要头汤，双头汤。”
说着，就见男人在袖中摸索了一下，随手丢出一片金叶子。
店家一看，眼睛一亮，连忙拿起金叶子，摩挲了一下之后，立刻称赞了一声。
“客人伱可真是行家，现在都很少有人知道双头汤了。”
正儿八经的金子，在哪都是硬通货，最容易脱手，而且还从来没不值钱过。
店家也不墨迹，立刻取出一口新锅，重新加了寒气逼人的水。
他在衣服里一摸，摸出来两根肋骨，丢到下面的火炉里，猛的踩下旁边的鼓风装置，火焰忽的一声就燃烧了起来。
泛着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在这边烧水。
店家也开始揉面切面，面切好之后，那一锅新水，也快烧好了。
头汤面，就是一锅水下的第一锅面，最讲究的，就是一大锅水的第一碗面。
锅要大，水要多，煮出来的第一碗面，就是一天之中最清爽的一碗，这碗面就叫头汤面。
这是素面之中的做法。
而双头汤面，讲究的就是个醇厚与清爽共存，熬好的汤头里下面，面吸收了汤头最醇厚的那部分味道，本身就带着浓香。
再点缀点绿菜，香葱，就是难得的美味。
所以，店家现在准备双头里的第二头，他将自己的脑袋摘下来，里里外外仔细清洗了之后，直接丢进了大锅里。
绿色的火焰，随着锅中头颅翻滚，渐渐的，浓香散发开来，无头店家算着时间，看着汤头，差不多的时候，就将头颅捡了出来，重新装在脖子上。
这时候再下面，一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双头汤面就做好了。
店家将面端上去，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位客人，我这才做了没多少年面，可能稍稍差了点滋味，您见谅。”
男人尝了口面，点了点头。
“技艺倒是不错，就差在材料上了，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再做百年面，应该就够味了。”
“多谢您夸奖，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
男人吃完面，心满意足的离开，便有其他阿飘也要跟着来尝尝。
做面的店家挥了挥手。
“一天就一碗，做不了更多了，你们这些家伙，肯掏这个钱么？”
说着，店家拿出金叶子晃了晃，其他阿飘顿时暗暗咋舌，好家伙，吃碗面这么贵，难怪没见这店家做过。
店家也不怕这里有人见钱眼开，他压根都不出鬼市，还巴不得有人在鬼市里脑子一热，做点什么，他说不定就有新材料了。
他遥望着男人带着一只灰鸟离去，心说，知道双头汤的人，还吃得惯，那起码都是二三百年前就在的积年老鬼了。
这种老鬼，可不是那种死了几百年，最近才出现的，而是已经出现几百年的。
能扛得住末法没消散，到现在还在，那岂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师父最后一次做双头汤面，好像都是三百年前了。
另一边，男人一路来到了义庄，义庄还在营业，掌柜的换了一个。
男人想在这里买一具义体，可惜，这里刚出过事，义体买卖都很严，买家是肯定得登记姓名印记。
“客人估计不知道，前些天有个事啊……就是这样，朱王爷大发雷霆。
而且这登记是一直都有的，我们卖义体，那也是讲究个全须全尾，全程帮忙的。
后面用完了义体，若是没法处理，那我们也是要帮忙处理的。
这都是为了方便后面的服务。”
“不错，很好，就该这样。”男人点了点头，选了一个年轻人的义体，给付了金叶子。
最后还亲自签下了一个名字。
胡远。
带上新义体，男人转身离开，从另外一个门户离去，他的样貌就化作了义体的样子。
从一个街尾的小巷子里走出来，轻轻一嗅，他肩膀上站着黑灰色大鸟，感叹出声。
“老板，这个时代，可实在是……太好了，好多好多的美食啊。”
“是啊，繁花似锦，人心浮动啊，你怕是会非常喜欢。”
“老板，我饿了……”
“去吧，小心点，这个时代，其实也很危险。”黑灰色的乌鸦扇动着翅膀，飞入城市里。
而男人则漫步在黄昏的街头，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很多人手里都拿着手机，他想了想，来到街角的一家挂着回收黄金的小店。
他一挥手，桌子上便多了几片金叶子。
店家看到金叶子，上手一摸，就知道大概重量，基本确定是真货，他打量着男人，面色惨白，身上穿的衣服好像也不值钱，像是两三天没洗了，皱皱巴巴的，念头一转，道。
“有购买发票么？”
“什么说法？”
“有购买发票的话，今天的金价减十块，没发票的话，要是成色好，那就减五十。”
“没发票。”
“正常得烧一下，您这不介意吧？”
“你烧吧。”
片刻后，男人拿着卖金叶子的钱，买了手机，换了一身没有花纹的纯色休闲装。就像是个普通游客，行走在街上，看着夜晚的灯红酒绿，吃街边各种东西。
另一边，黑灰色的乌鸦飞走，落在街角，摇身一晃，就化作了一位明眸皓齿，眼睛很有光，一身古装的少女。
她看了看街上的行人，摇身一晃，身上的衣服便化作了丝袜小短裙，上身白色蝙蝠衫，看起来青春靓丽之中，还带着一丝妩媚。
她顺着人流，来到一家酒店门口，看着扎着花的车停在酒店门口，一脸喜气，穿着红色喜服的新郎官，牵着新娘子的手，从车里走下来。
她嗅了嗅鼻子，满脸的欣喜。
她最喜欢的味道。
她继续嗅了嗅鼻子，看到远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与对方对上了目光，她便大步走了上去，一把挽住对方的手臂。
“哥哥，喜宴么？”
男人有些失措，但是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眼睛明亮，散发着浓浓青春气息的少女，不知怎地，还是没抽出手臂。
男人看着少女的目光，望向宴席的大厅，忽然想到之前听说过的一个事，好像有些人，很喜欢来混婚宴，反正婚宴上谁都不认识谁。
甚至新郎新娘可能都没法认出宾客里的一半人，混婚宴特别容易。
男人压低了声音，试探性的问了句。
“你……是不是想进去吃顿饭？”
“是啊，正好饿了，兜里也没银子。”
犹豫了一下之后，男人看着抱着他手臂的少女，最后还是没忍住。
“那你跟我一起吧，吃顿饭而已……”
少女挽着男人的手臂，进了宴会大厅，就这么乖巧的坐在旁边，看着婚礼仪式进行，少女也是带着笑容，学着其他人一起鼓掌。
她的眼中带着艳羡，笑容灿烂，脸上仿佛都有光。
而中间长长的台子另一边，高斯嗑着瓜子，有些疑惑的向着另一边望去。
他刚才好像感觉到了一点异样的气息。有点像是亡灵的气息，也有点像当初将他打爆了好多次那位僵尸强者的气息。
他挺喜欢参加这种场合的，今天是一个同事的儿子结婚，就请他来参加婚宴。
他下午可是专门没有吃饭，下午这顿饭就指望着婚宴吃了，听说今天的婚宴还有肘子。因为听说新娘是北方人，让酒店专门加的一道菜。
跟平时不一样，高斯还是挺期待的。
只是他回头望去，这里复杂混乱的气息之中，那一点古怪的气息，转瞬就被绞碎，淹没。
而他也不想动用他的力量去寻找。
想到温言之前说过的话，高斯觉得，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先给温言打个电话好了。
他一边嗑瓜子，一边来到大厅的边缘，看着正在举行仪式的新郎新娘。
“喂，温言啊，对，我在参加婚宴呢。当然了，我很受人尊敬的，肯定得请我。
哦，对了，你不是说，遇到什么事，先给你打电话么。
我刚才感觉到有死灵的气息，很浓的死气，一闪而逝。
就在宴会会场里，你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我的力量么？
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搅和我同事儿子的婚礼。
他专门给我手写了请柬，请我来的，那今天这样，我肯定不能不管吧？
对对对，我也觉得，好，那我等你。
你快点，都快上菜了。”
高斯挂了电话，就在这里等着，但是他却再也没感觉到什么异样气息。
而中间高台的另一边，靠近边缘的一张桌子上，少女遥望着新郎新娘，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好可惜……”
老板说，让她小心点，这个时代其实很危险，她最喜欢的东西摆在眼前，却不能随便伸手。
“以后你也会是最美的新娘的。”旁边的男人看着少女一脸遗憾，忍不住出声说了一句。
“哥哥，你也有你的新娘了吧？”
“恩，我已经结婚了。”
谁知道，少女听了后，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笑容，脸上带着期待。
“那哥哥一定非常疼爱你的夫人吧？”
“是啊，我工资都给她了。”
少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睛里的光，更加明亮了。
少女拉着男人的手。
“来……”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任由少女冰冰凉凉的手，牵着他离开。
每当男人说起，他很爱自己的老婆时，少女就显得很兴奋，逐渐就放开。
男人的眼底也开始了挣扎，一路到了酒店楼上的房间里时，他眼底的贪婪和挣扎就开始不断的拉扯。
少女将男人推倒在床上，骑在男人身上，捧着男人的脸，盯着男人的眼睛，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兴奋到浑身颤抖，她轻声叫喊。
“哇，哥哥，我好喜欢你的眼神，这种挣扎和贪婪，我实在是太喜欢了，给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一声声酥麻的音调在耳边流转，男人点了点头，两只手，要放到了少女的腰上。
下一刻，就见少女轻轻的落嘴，在其眼角轻轻落下。
男人的表情瞬间僵在那里，他的意识仿佛被定格。他眼中的贪婪为米，他眼中的欲望为菜，还有眼中的挣扎，就是五味俱全的佐料。
被少女轻轻一吸，像是吸溜果冻似的，随着昂起头，吞入到了口中。
男人眼中的神采渐渐消散。
少女昂起头，化作黑灰色的鸟头，昂首将吞到口中的东西吞了下去。
她低下头，就再次化作了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虽然味道比不上下面那俩，但起码吃饱了，老板说得对，还是得小心谨慎一点，不能太张扬了。”
她起身打开门，整个人都变得更加鲜活了起来，她迈步离开。
而房间里，躺在床上的男人，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那睁着的双眼里，已经再无半点神采，灰蒙蒙的混沌一片。
一楼的大厅里，赶到的温言，在大厅里环顾了一圈，目光尝试着锁定了每一个人，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甚至他激发了自身阳气，绕着大厅走了一圈，阳气覆盖的范围内，也没感觉到任何阴邪的东西。
但凡是有死气阴气之类的东西，肯定能被他的阳气察觉到的。
转了一圈，回到高斯旁边。
“没察觉到有什么问题啊。”
“那可能是那个东西，已经走了，或者是什么物品，已经被人带走了。”
“没感觉错么？”
“我从来不会犯这种错。”高斯非常自信。
“好吧，那我给他们说一声，就算是物品，那也不是一般人能长期持有的，还是查查是什么吧。”
酒店的马路对面，少女回望着酒店的方向，俏脸上带着一丝意外和震惊。
“好炽烈纯粹的阳气，这是发现我了？不可能吧？我这幅样子，不可能被人发现吧？”
少女惊骇不已，稍稍感应了一下那阳气绽放的地方，就知道，不是她进食之后被人发现的，而是在刚才进入那座巨型仪式的大厅时，就被人察觉到了。
现在有一个阳气纯粹而炽烈的家伙，正在那座大厅里，以阳气展开了地毯式排查。
少女轻轻拍了拍胸脯，还好她忍住了，没有对新郎新娘下手。否则的话，肯定是要被抓个现行了。
转头进入街角，进入一座漆黑的小巷之后，她摇身一晃，化作一只黑灰色的鸟，趁着夜色飞走。
另一边，温言没感应到东西，就给烈阳部报备了一下，让他们去查。
这边就跟着高斯一起，混了一顿婚宴，难得让高斯花钱，他跟着蹭一下。
这顿饭还吃到了肘子，吃的温言很爽，他都好些年没吃过这种味道的肘子了。
听说新娘竟然还是关中郡来的，温言就没好意思蹭了，也给随了礼金。
这边吃完饭出来，就看到有救护车停在了门口。
不一会儿，就见几个医护，推着一个简易推床，推着一个满头血的家伙，上了救护车。
“就是这个味道，那种死气的味道！我就说我是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的，果然有东西！”高斯忽然开口。
温言眉头一蹙，立刻靠近了看了几眼，简易推床上的人，已经昏迷，看起来脑袋像是被磕破的。
他拿出个证件晃了一下，一脸严肃的找酒店的工作人员问了一下，对方其实都没看清证件。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就顺口说了。
“那个客人在楼道里大喊大叫，说看不到东西了。然后，他自己打开了消防通道的门，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人直接昏迷了。”

第146章 罗刹鸟，大麻烦
风遥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脸上的震惊，难以掩饰。
别的地方倒也罢了，毕竟，烈阳部人手有限，比警力资源匮乏还要严重得多，很多出事少的地方，可能连专门办公单位都没有，都是在现有单位里匀几个办公室。
但德城可是刚刚才经历过大投入没过去多少天。但凡是心里稍稍有那么一点点逼数的妖鬼精怪，现在肯定都是绕着德城走。
因为万一搞出来点事情，保底都得被烈阳部请去喝茶。
可是谁能想到，竟然还有什么妖鬼精怪敢在这个时候，在德城作案。
很快，医院的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那人身上的伤势，全部都是因为从楼梯上滚落而来。
就算这人的眼睛看不见，其实也是不能排除是不是因为脑外伤引起的。
他眼部结构和功能都是完好无损的，目前推测，是神经性失明，具体是什么原因，那也不是现在就能给出结论的。
风遥对医院目前给出的信息，也只是参考。
他看了酒店的监控视频，这个人的确是自己摸黑摔下了楼。
这家酒店曾经吃过亏，因为楼梯通道里其实不常走人的，他们这有客梯，有货梯，基本是用不到楼梯，楼梯纯粹是作为紧急疏散通道用的。
但以前就有人在楼梯里出事，当时楼梯里没监控，好一顿扯皮，最后酒店为了息事宁人，省的对方家属闲的在酒店门口拉横幅，太影响生意，就以人道主义赔偿的名义，给赔了些钱。
自那之后，这家酒店连楼梯间里，都有监控。
除了房间里和公共卫生间，外面所有公共地区，统统都有监控，而且才换了一年多。
这监控看的非常清楚，这人的确是自己摔的，算是一个意外。
但之前的监控，当时这个男人，是跟着一个少女一起进的房间。
少女从进门到出门，总共就不到三分钟，那高清摄像头，甚至还能拍到少女脸上还带着一丝遗憾。
视频导入他的笔记本电脑，很快就根据人脸识别，列出来那个少女的身份。
风遥立刻调动权限，察看这个少女的踪迹。
德城的天网，也是刚刚经历过升级换代，这几天叔叔们甚至都可以直接在所里，看着视频，给惯偷小贼打个电话，让他自己麻溜的来自首，别浪费大家时间。
以风遥的权限，在处理案子的时候，相应的硬件配套，可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只是几分钟，风遥就放弃了。
因为那张脸也是假的，这张脸的真实身份，今天压根就没靠近过这家酒店。
他不断的追溯踪迹，很快，就找到了对方的全部行踪。
最初的时候，这个少女是从一个居民小巷里走出来的，那路边小巷开始的地方，还有个三四米宽，还有监控，但再往里走，分支小巷，就是标准的三尺巷了，那里有个毛的摄像头。
这少女出来之后，还穿着古装，样貌也看不清楚，脸上像是蒙了一层迷雾，后来就换了一身衣服，换成了黑丝短裙蝙蝠衫，就晃晃悠悠，来到了酒店里，在酒店门口，拉住了那个失明的男人。
监控虽然没声音，但很显然，这种妖鬼精怪对现代科技一无所知。
酒店的高清摄像头，再加上图像处理技术，不断的放大之后，连对方的嘴型都能给还原出来。
可能会有些许偏差，但加上读唇高手翻译，结合上下之后，基本可以保证，能翻译出来对方当时都说了什么。
最后稍稍脑补一下有时会缺失一点的细节，就能做到堪比在现场的效果。
风遥的双手，在键盘上不断跳跃，很快，就处理完所有东西。
不多时，温言就看到了全部过程。
就是一个看起来天真烂漫，还很热情倒贴，主要颜值也高的少女，以猎物的身份出现，狩猎了一个看起来应该还挺老实的男人。
“啧，这谁把持得住啊。”风遥啧啧有声。
“你把持不住？”温言有些意外的看了风遥一眼。
风遥很认真的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要是普通人，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妹子，上来就抱着我手臂，就是为了去混一顿婚宴，我恐怕也不会太在意，这年头，为了口吃的，愿意这样的，我想没人会拒绝。但开始没拒绝，迈出了第一步，那后面可能想停下应该就停不下来了。”
“你果然还是个俗人，这种把戏就坑不到我。”温言摇了摇头。
“嗯？你认真的？”风遥撇了撇嘴。
温言却很认真的，来了场情景模拟。
“要是有陌生人这般靠近我，以我的本能，就算没有本能地给她邦邦两拳，也会激发我身上阳气反应。
虽然我练拳只练到第二阶段，但我不是先练力量的，我是先养的阳气。
我的力量可能不及同阶段的其他武者。但我的阳气，远比同阶段的武者强。
这种妖邪，这么近的距离，受我阳气冲击，不可能还能笑得出来。”
“……”
风遥黑着脸不说话了，练武天赋好了不起么！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肯定是妖邪作祟。”
而且大概率是没有在城市里生活超过半年的妖邪。
那种好奇，更像是第一次来到德城，我更倾向于，她是第一次来到城市。
就是不太确定到底是什么妖邪。”
“按古籍记载，墟墓间太阴，积尸之气，久化为罗刹鸟，如灰鹤而大，能变幻作祟，好食人眼。
高斯感觉到了浓郁的死气，再加上目前得到的信息，这已经非常明显了吧。
我这种看过几天杂书的人，都能猜出来了，伱猜不出来？”
风遥摇了摇头。
“虽然这妖邪，貌似喜欢去婚礼现场凑热闹，擅长变化，擅长惑人，还对人的眼睛有很强的兴趣，大概率是罗刹鸟。
但她并没有直接挖出人的眼睛，应该只是吞噬了眼中的东西。
而且，吞噬完成之后，也没有化鸟，反而看起来更加明媚光亮。”
这都是跟记载不符的地方。
而且，现在神州大地上，哪还有罗刹鸟孕生的土壤。
如今交通方便了，信息传播也快了，说不定也有可能是外来的东西。
外来的，假借神州本地有关罗刹鸟的传说，到了婚礼现场，最后却没对一对新人下手。反而在婚礼现场蛊惑了一个没把持住的倒霉蛋，吞了对方眼中的东西。
这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罗刹鸟，那倒霉的大概率是那对新人。”
“咦，外来的东西很多么？”这倒是让温言有些意外了。
“其实不少的，只不过外来的，大概率是卷不过本地的妖鬼精怪，本地的妖鬼精怪想要活得舒坦点。不但得有实力，有能力，最后也是得讲究人情世故的。”
“说说。”
“就比如说这次的事，亚马逊流域的雨林里，有个锡耶科比族的传说。
那里有一种妖精，按我们这边的说法，可能是介于妖和精之间的东西。
那妖精也擅长变化，而且喜欢在人睡着的时候，吞噬人眼中的神韵。”
被吞噬的人，轻则白内障，重则失明。
按照我刚拿到的口供，那个人说他们刚准备开始办事，他就睡着了。
醒来之后，就忽然看不到东西了。
我们这次遇到的这个妖邪，是不是更符合这个妖精的记载？”
温言想了想，好像核心的地方，好像的确更符合点。
不过，他还是觉得……
“你说这些，就是为了当一个杠精是吧？你也觉得这位妖邪，是亚马逊雨林里的妖精？”
“那倒不是，其实欧罗巴那边，也有一种对人眼睛特别感兴趣的怪物……”
“你别扯那么远，你觉得是哪个？”
“我觉得是罗刹鸟。”
“……”
温言不想说话了，风遥就是在杠。
风遥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一些文件。
“古老的记载，未必是完全符合现在的情况。就像是现在的人，很多习惯很多的想法，都跟曾经不一样了。
世事是在不断变幻之中的，妖鬼精怪也都在变，为了更适应环境而变化，也是正常的。
现在的神州，的确是找不到那种常年堆积着大量尸气死气，还没被处理的墓群。”
但架不住百年前有，再往前也有。
这位妖邪，若是罗刹鸟，那就肯定不是近年才孕育出来的。”
温言听到这话，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扶余山。
他能知道的，长期都有大量尸气死气汇聚，然后还没被平推的地方，好像还真就只有扶余山里那些大僵们居住的地方了。
要说最适合孕育出罗刹鸟的地方，好像还真得是扶余山。
他想了想，没敢直接拨打七师叔祖或者太师叔祖的热线，而是直接打给了扶余山另外一个人，年轻人这个点估计还没睡。
接通之后，问了问，七师叔祖还没睡，就让七师叔祖接了下电话。
“七师叔祖啊，我这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下您老人家。”
“什么事，尽管说，别这么客气。”
温言把事情说了一下，还真有点把七师叔祖给问住了，等了片刻，叫来了八师叔祖。
八师叔祖点了点头。
“以前是有过啊，只不过还没孵化，就被抢了，反应慢的，连蛋壳都尝不到。”
“啊？？？”温言有些震惊。
“啊什么啊，你七师叔祖小时候，馋的要死，都会自己去摸鸟蛋。
我们想吃个东西，难得要死，好不容易有个鸟蛋，能被我们摸，还在自己家里。”
咋地，我们难道还能忍着，看着，不动手？
我能忍得住，但其他大僵小僵可忍不住。”
温言直呼好家伙，原来扶余山的僵尸洞里，还真能孕育出罗刹鸟。
只不过那些罗刹鸟，还是蛋的时候，就被摸了，蛋壳都不可能流出僵尸洞。
仔细想想，小僵尸嘴馋的样子，还有上次，甘姨尝到味道，眉宇间都难掩欣喜。
扶余山僵尸洞里，要是产出了鸟蛋，还真的不太可能有什么潜在威胁，那些难得能吃到一次东西的大僵，把蛋壳都嚼了，才是标准操作。指不定鸟蛋都还没孕育好呢，旁边就已经蹲了一圈可以不眠不休的僵尸，二十四小时候着。
难怪从来没听说过，就算是七师叔祖好像也都没什么印象。
“八师叔祖，您觉得，这是罗刹鸟么？”
“不用想，肯定是，我可不信蔡启东那个王八蛋坐镇南武郡，再加上海关重重防线，最后还能进入神州的妖邪，会在进来之后，忽然得了失心疯。这般猖狂，没有直接吞人眼球，那肯定是孕育的过程不太一样呗。”
“能具体说说么？大概可能是什么样的？”
“大概，可能就是在什么强者墓里孕育的吧，比那种喜欢吞人眼球的罗刹鸟，稍稍强一些，南武郡最近是发现什么强者墓了吗？
需要帮忙么？你给烈阳部说，这件事我可以免费帮忙。
但是要是罗刹鸟，得归我。”
温言听着八师叔祖的话，隐约还听到那边七师叔祖在吐槽“口水收收，都快流到脚面了”。
温言看了看风遥，风遥表示得请示上级，这种决定他做不了。
毕竟，按照流程，这种害人的妖邪，被抓到之后，基本就是无害化处理了。
而无害化的一般标准流程，就是打死了之后，走一遍豪华炉，再把骨灰在海里扬了。
虽然，目前看起来，若是处理罗刹鸟，交给扶余山的大僵，应该也算是无害化处理。
要说处理罗刹鸟的经验，扶余山的大僵们，的确算是遥遥领先了。
起码上千年都从来没出过一次意外情况，相信烈阳部肯定也会同意这种处理方案。
没得到立刻同意，八师叔祖有些遗憾，他只能在电话里说。
“这东西啊，除了幻化厉害了点，勾引人厉害了点之外，别的都是一塌糊涂，你要是遇到了，都能活活烧死它。”
但是要注意一点，不能同意对方的任何要求。
听你们说，这个鬼东西，应该是已经成了气候。
它会先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让你答应，答应了之后。
对于它来说，你的心防就已经被渗透了。
后面一步一步来，到了最后，它说想要你的眼睛，你也会点头。反正啊，问题不大，打死了就完事了。
你要注意的是别的事情。”
“八师叔祖，您说。”温言立刻示意风遥，开始记录。
“这东西成了气候，还有特异，那肯定是某个强者墓里孕育出来的。
若是它以前没在别的地方犯过事，这是第一次犯事。”
那就说明一点，它就是在附近孕育的。
或者是最近才苏醒的。
第一顿饱餐，那肯定是在它苏醒或者孕育的地点附近。
那个强者墓，能积攒如此多的尸气死气，肯定也不简单。
你们最好注意一下这个，说不定就是有什么强者复苏了。”
八师叔祖说完，挂了电话之后，温言跟风遥对视了一眼，两人明显是同时想到一个地方了。
“卧虎山。”
“阴魂国度。”
最近这段时间，所有能稍微沾边点，还能满足点条件的地方，方圆百里之内，就只有这个地方了。
风遥说卧虎山，重点就是那里挖出来的大量遗骸，还有卧虎山本身。
而温言说阴魂国度，是说这个妖邪可能自哪而来。
这下两人都有点坐不住了。
本来可能就只是一个罗刹鸟，现在可能就牵扯到山君了。
再加上罗刹鸟的来历和孕育条件等问题，风遥就坐不住了。
他也不管医院里那个倒霉蛋了，这家伙的眼睛，怕成是不可能好了，现在还有更麻烦的事情。
风遥风风火火的离去，温言也有些坐不住了。
这意思是，若是罗刹鸟真的出自他们想的那个地方，最基本的一点，山君可能就开始活动了。
要知道，卧虎山那边，可是架设了各种设备，从电子设备，到光学设备，再到跟三山五岳合作研制的一些特殊装备，一只鸟都别想无声无息的飞出来。
而那边却什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要么是这次的妖邪跟卧虎山没关系，要么就是有关系，但是不是从那里出来的。
不是从那里出来的，那还有什么路径，可以离开的？
温言念头一转，就想到了罗刹鬼市。
只有这一个地方了。
而罗刹鬼市，找人问一下，可能就会有线索。
不过，罗刹鬼市……罗刹鸟，这不会也有什么联系吧？
先不管这些，还是赶紧去跟西江龙神聊聊吧。
龙神和山君，这一龙一虎，总得先搞定一个。不然的话，这俩鳖孙要是在德城附近干架，那他们俩谁完犊子不确定，德城肯定得先完犊子。
温言看了看表，快到时间了，他赶紧前往江边。
而另一边，风遥将消息上报上去，第一时间打电话确认了一件事。
“卧虎山开采出来的石材，都是有数的，没有随便乱用吧？”
“没有，只有一部分，被拉去铺路了。”
“噢，那就好，那就好……”风遥长出一口气。
“什么情况？”
“我怀疑，卧虎山就是山君曾经的躯体所化……”

第147章 危险提示，弱鸡
“啊？？？”
电话那边的人，听到风遥的话，吓了一跳，手一抖，电话都掉在了地上。
然后捡起来电话，立刻开始重新盘查，好半晌之后，才重新确认了一遍。
“确认过了，每一块石头，最后都是铺路了，没有任何意外。”
“那就好……”风遥也长出一口气。
按照烈阳部的经验，现在遇到这种情况时的标准流程，的确是铺路，而且肯定用在人流量大的道路上当基材。
甭管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是化作石材，最后被拿去铺路，那就再也别想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了。
别说这是已经彻底化作石山了，当年有个大妖，被烈阳部击杀之后，化作了石像。
那时候担心这大妖复苏，就将石像碾碎了，加入到路基材料里，道路上，日日夜夜，车来车往，人来人往，踩踏碾压，就算原本还有一点点重新再来的机会，到了这一步，也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所以，恶毒点的人，处理尸体的时候，就是给埋在道路下面。
要是再歹毒点，给分尸了，埋在十字路口，保准不会有阿飘来复仇。
在外面用这种方法未必管用，可神州的人口密度，这么干简直不要太有效了。
而且，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干，完全不用担心有人能看出来什么。
不然的话，为什么有些人流量大，车流量大的地方，却还是年年修路。
实在是那种地方，太适合用来处理某些不适合进豪华炉的东西了。
豪华炉也不是万能的，不一定什么东西都能烧了完事。反而镇压在路上，都不用永远镇压。一年过去，经历人踩车轧，就给处理的干干净净，再无后患。
风遥不放心，亲自去检查了一遍，确认了都是按照标准流程，把材料给弄到人流量车流量大的道路上了，他才彻底放心。
他站在路边，听着路过的行人，在吐槽这才修了几个月的路，又在修，风遥都跟着一起吐槽。对对对，肯定是之前修路修的质量不好，才坏的这么快。
啊对对对，肯定是那些大车超载，把路给轧坏了。
跟附近的居民确认了一下，这里不但人来人往，甚至还有大车，会在晚上偷偷在这里抄近道，风遥就彻底放心了。
完美的地点。
要是再给加个红绿灯，再加个人行横道，为了保证安全，保证这里车辆停留时间多点，要不再给加个减速带？
风遥拿出手机，记下了这些东西，旁边的居民，有人眼尖，看到了这一幕，再加上风遥的长相，一看就适合当领导，这就更来劲了，在旁边有意无意的给提各种建议。
风遥也都认真的全部记下来，一切为了安全，那只要慢下来，起码就能杜绝绝大部分事故了。
而慢下来了，这里每天经过的车辆人流，停留的时间也就更多了，这不刚好么。记下来之后，他就将这些要求都给发了出去，让规划、施工都看着要求来搞。反正施工队的这些工头是最清楚的，什么活能给稍稍糊弄一下，拖拖时间，加加预算，什么活是最好保质保量的完成。
能接到烈阳部派发的工程的人，最基本的一点，心里肯定特别有逼数。
不懂个轻重缓急，敢瞎搞的，直接进去踩缝纫机都很正常。
风遥着急忙慌的处理事情，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是需要有什么证据了，才去做的。
而是从一开始，就按照那些用血换来的经验，用这些经验变成的规矩去做事，才能保证不出错。
风遥现在也不确定，他只是忽然有了猜测而已。但在这之前，处理程序就是按照标准程序来的。
若那座卧虎山，真的可能是山君曾经的躯体所化，那山体内大量的遗骸，可能就是曾经被吞噬掉的人。
罗刹鸟就是在那里孕育出来的，倒也是非常合理的解释。
因为山君而孕育的罗刹鸟，跟记载之中的普通罗刹鸟不一样，也就正常了。
哪怕现在其实都还不确定是不是罗刹鸟，那也还是得按照推测预估的情况来。
……
温言顺着道路，向着江边走去，在路上，就琢磨着若是见到了桂龙王，应该怎么说合适一点。
目前找到的资料，实在是有点太少了。
就一点当年有桂龙王庙，然后西江一条支流改道，最后又改回来，桂龙王庙就被大水冲走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也没有记载。
桂龙王的性情如何，也不是特别确定，怎么聊，才能不踩在对方的雷点上，这很重要。
另外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恐怕得抽空先去一趟关中郡了，不能等到下个月。
想在罗刹鬼市里打听消息，直接走朱王爷的路线，的确是最稳妥，可又不能什么事都直接找朱王爷，还得考虑下下面人的感受。
毕竟办事的人，还是罗刹鬼市里的那些阿飘。
上一次，多少都有点算是得罪了那些人，这次就刚好，找个由头，去聊聊。
路过江边的夜市时，温言顺便点了杯柠檬茶。
当他的目光随意扫过的时候，一个硕大的血色感叹号，骤然在他的眼前浮现。
那感叹号，温言重新将目光转向柠檬茶摊位的时候，化作一个血色的“危”字，不断的闪烁着。
“**。”
“不要看了。”
极度危险的存在，当你看到他，确认身份的那一刻，他就会生出感应。
当他生出杀意的那一刻，此时此刻，你必死无疑。
你什么都没看到，伱也没感受到危险。”
“限定触发，临时称号：弱鸡（装备此称号后，十分钟有效，下一次可激发临时称号冷却时间，30天）。
称号效果：装备此称号后，会触发两种判定效果。
一，欺软怕硬。
二，不屑一顾。”
温言没什么犹豫，直接装备上了这个临时称号。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看着店家给他做手打柠檬茶。
另一边，一个面色略有些苍白的男人，带着一个穿着碎花百褶长裙的少女，站在一家卖鸡锁骨的小摊前等着。
男人向着不远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等到拿到鸡锁骨，男人带着少女，一起吃着炸鸡锁骨，连骨头都给咬的嘎嘣作响。
“老板，刚才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我还以为是朝廷的人，没想到只是一个小武者而已。”
“他发现我们了？”
“没有，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扫过了而已。”
“老板，要解决掉么？”
“这种小武者，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男人有些不屑，他陷入恒久的沉睡之前，武者算什么东西，不入流的玩意，顶多是看家护院。
那时候，唯一能让他感觉到威胁的，只有三山五岳的强者。
或者是强势时期的在位皇帝。
他活跃的年代，哪里有什么武者敢大声说话。
也就是末法后期，需要练武的人来看家护院而已。
“那老板，我去把他解决了。”少女有些跃跃欲试。
“你做事太张扬了，这个时代，跟你想的不一样的，这一届的朝廷，远比曾经的诸代都强势得多，而且触角更深入到神州的各个角落。
你之前做的事情，肯定已经被发现了，说不定已经开始追缉。
我已经没有肉身了，你不要多事。”
“噢……”少女有些遗憾，伸长着脖子，踮着脚，还想在人群里找找，看看哪位是那个武者。
可惜，她看了一圈，就发现一些体格比正常人还要弱的普通人。
甚至还有一个，喝着柠檬茶，瘦瘦弱弱的，一看就特别好欺负的。
说不定只需要说两句话，这个家伙就会乖乖奉上自己的眼睛。
但老板说了，她就不能不听了，只能遗憾的放弃。
之前已经吃饱了，心平气和了，要是不沉睡，起码也一个月不用再进食了。
少女转身，抱着鸡锁骨，嚼的嘎嘣作响，跟着男人一起离开。
而另一边，温言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触发判定，不屑一顾。”
你太弱了，弱到对方都不屑于杀你。”
“触发判定，欺软怕硬。”
你看起来很好欺负，一定很容易被忽悠。”
他没敢看那个男人，甚至都没看清楚对方的脸，他只看到个背影。
还看到了跟在那个男人身边的一个穿碎花长裙，看起来很清纯可爱的少女。
那个少女站在马路牙子上，踮着脚望来的时候，判定的结果就是欺软怕硬。
温言余光瞥见，脑海中几乎瞬间，就锁定了结果。但是他都没敢去想，盯着手里的柠檬茶，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家店的老板，真是把卖糖的打死了，这糖朝死里加，齁甜齁甜的。
他跟对方背对背，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等到十分钟之后，装备的临时称号消散，他的后背上就刷的一下冒出一身冷汗。
不用想，那个陌生少女，肯定就是今天出现的妖邪，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就是罗刹鸟了。
而罗刹鸟跟着的，明显是以对方为尊，行进之间，都会落后半步。
那一定是山君。
山君出现在江边了，温言冷汗都开始往外冒。
这差距真的这么大么？
大到天敌职业，给出一些提示，确认了对方身份，都可能会被对方感知到，然后下一刻就会被秒？
还是就算是给出了对应临时能力，也依然会因为实力差距过大，直接被秒？
温言其实不太确定，但他也不敢试。
甚至他都没敢正眼看那个疑似罗刹鸟的少女，就怕触发罗刹鸟的信息时，也依然会被旁边的那位感应到。
他没敢直接去江边下水，而是先回家了。
到家之后，他给风遥打了个电话，问风遥给上面汇报过没？
确认汇报过了，蔡黑子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温言就来到地下室，借助货架，以张老西留下的东西，打开了通往扶余山的窗口。
他先拿出自己的证件，伸出窗口。
“剑哥，是我。”
温言声音落下的瞬间，就见前方一把小剑飞来，环绕着温言的证件看了看，确认是温言之后，那小剑瞬间就消失不见。
温言这会儿也没心情在意飞剑了，他从窗口里跳下来。
扶余观里已经是一片安静，很显然，这里的人作息比他健康多了，这个点早就休息了，明天天亮就得起床做早课。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八师叔祖打量着温言，看着那个窗口。
“嘿，这东西倒是方便。”
“师叔祖们都休息了吧？”温言压低声音。
“都睡了，幸好三师兄的飞剑见过你，认识你的气息。不然的话，你大半夜的潜入进来，八成得先挨一剑，这是要带我过去么？确定是罗刹鸟吧？”
“事情好像有点麻烦……”
“那来慢慢说。”
温言跟八师叔祖坐在院子里，低声说起之前的事情，八师叔祖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山君么，他果然没死啊。”
“这有什么说法么？”
“他都被杀了两次了，第一次是在一千多年，快两千年前吧，我不是太清楚。
第二次，当年我睡的迷迷糊糊，听人说了一嘴，大概是在几百年前吧。”
没想到，他竟然没死，到现在也复苏了。
你最好离他远点，这家伙杀气很重，天生杀伐。
有一道杀生术，中者鲜有存活下来的。
能活下来的，无一不是当世强者。”
八师叔祖看到温言想说什么，就撇了撇嘴。
“你别看我，我都未必能扛得住一下。”
要么直接躲开，要么靠着硬实力强行扛下来。
我估计山君死了两次，现在肯定是挺虚弱的。
二小姐，应该可以扛得住他的杀生术。”
“甘姨么？”
“恩，不过二小姐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去哪了。”
“呃，甘姨没带电话么？”
“没带，说那个东西太不靠谱了。”
“还没回来啊……”
温言叹了口气，他之前拿到货架的时候，其实就想到了甘姨，说不定货架能派上用场。
但是现在联系不上甘姨了，他也没办法。
一个能飞天遁地的飞僵，想去哪，谁也拦不住。
“你离山君远点，别招惹他。”
我听说，以前他巅峰时期，那是相当的狂，又狂又傲。
他被杀了两次，现在再次出现，倒是低调多了。
但他懂得低调和隐忍了，那就更可怕了。”
“我估计，他都不屑杀我……”
八师叔祖想了想，稍稍松了口气。
“也是，在他眼里，练武的武者，可能还真不如最普通的匠人。”
你若是遇到他，就说你是扶余山的。
他看你竟然是练武，一点修道天赋都没有，估计更看不起你。
不过，你可千万别让他知道，你会烈阳。”
“十三祖不会……”温言有些傻眼。
“那倒是没有，十三祖出现的年代，他都死了很久了，还没有第二次复苏，我们扶余山只是跟水系的关系不太好而已。
我意思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你别让他觉得你值得一杀就行。”
八师叔祖给温言说起保命要诀的时候，是只讲干货，压根不考虑是不是有辱门楣，是不是脸面不太好看之类的问题。
温言有些忧愁，聊了没多久，就从窗口回来了。
八师叔祖说，不来了，来了反而目标太大，会吸引注意，他不能保证可以护着温言。
不来了，反而更好，山君这家伙吧，虽然杀生不少，却也的确对弱鸡没什么兴趣，能死在山君手里的，听说过的，都是有名有姓的角色。
温言想起来上次遇到的那个伥鬼，八师叔祖都直接断言，那伥鬼也肯定不是山君杀的，估计就是看着合适，找个办事的。
而且，死在山君手里，压根不可能变伥鬼。
从扶余山回来，温言拿起电话，想了想，还是给蔡黑子打个电话说一声吧。
他今天被吓到了，不能让他一个人受惊吓。
电话拨通，很意外的没有被拉黑。
而且也没拒接，直接接通了，听着那边的动静，估计蔡黑子还在单位加班呢。
“部长，风遥已经给你汇报过消息了吧？”
“恩，是高度疑似罗刹鸟的妖邪，可能是出自卧虎山吧？”
“我在江边的夜市，看到她了，样貌虽然不一样，但我纯感觉，就是她，而且，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她一直落后半步，不敢并排走。”
蔡启东沉默了好半晌。
“你没事吧？”
“他肯定是发现我了，但是他不屑一顾。”
这下蔡启东看着手里正在看的资料，更沉默了。
“那就是他……”
蔡启东站在指挥室里，对旁边的人吩咐了几声，很快就调出了监控，监控就是德城江边的摄像头拍下的，是之前的录像。
很快，就按照温言说的时间，锁定了一男一女。
面部识别，女的，样貌是假的，这张脸原本的主人，今天晚上正好来禹州了。
而男的，那张脸识别出来，是隔壁郡的人。两天前，还因为重病，在医院里住院着。然后被家属接回了家，因为没救了，按照其本人和家属的意愿，想死在村里。
因为按照当地习俗，死在村子外面，是不能回村的，也不能葬在村里。
蔡启东瞬间明白，这是一具义体。
“得加快速度了，能尽快跟西江龙神谈谈么？”

第148章 祭雨台，最关键的一步
烈阳部发现了山君带着罗刹鸟，也没敢贸然做什么。
蔡启东倒是想摇人，借着上次搭上的线，去天师府请人。
很显然，就算山君是没有了肉身的状态，那也不是一般的道士能解决的，再加上山君这个级别，肯定是够请老天师了。
可惜，蔡启东去晚了，老天师最近的确可以稍稍抽出点时间了，但已经被别的郡预约了。
听说是跟神州一个大项目有关，那边是关乎好几个郡接下来几十年发展的重要事情，最终几个郡，加起来上亿人都会多多少少受到影响。
蔡启东问了，这是总部那边，早在几年前，就跟老天师约好的。只不过老天师之前另有要事，一直抽不开身，最近倒是能抽出点时间，才赶紧去办了。
蔡启东是为了山君，而按照记载之中，山君曾经的作为，还有现在出现之后的作为，烈阳部的评估，山君最大的威胁，是跟西江龙神干架，然后余波可能会波及到他人。
除此之外，山君本人，对于普通人的威胁其实并不是多大，至少按照烈阳部的优先级，是不可能排到绝对优先级别的。
因为随着灵气复苏，出现的，或者复苏的，个人实力强大的个体，注定了会渐渐增多。
烈阳部不可能将每一个都纳入到不跪下就消灭的名单里。
可能跟在山君身边的那个罗刹鸟，要被抓住或者消灭的优先级，都比现在的山君高。
毕竟，站在烈阳部的角度上来，理论上来说，山君复苏之后，最多也就担个纵容包庇罗刹鸟害人的责任。
只是这家伙天生就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目前来看，温言去跟西江龙神聊聊。反而成了在山君这件事上，第一优先级的事情。
能让蔡黑子都好言好语的哄了半天，活还没干，就先给了承诺，只要去跟西江龙神聊一聊，第一次聊完，只要没翻脸，那就是有大功劳，一次任选宝物的机会，奖金另算。
温言没多说什么，他也挺害怕的。
之前遇到那么多东西，就算是噬魂兽，那也是能直接给出信息的，因为噬魂兽秒不了他。
但山君的信息，就不敢当面给，给了被山君感应到，大概率触发恶意，然后大概率被当场秒了。
如今山君都出现在江边了，虽然德城旁边的水域，不是桂龙王的地盘，但万一山君先接触到桂龙王呢？
万一这俩打起来呢？
当然，打起来其实还不算是最坏的情况。
更坏的情况是，他俩没打起来，反而谈事情谈拢了。
第二天白天，烈阳部这边都是有人在察看监控的。当然，保险起见，都是只看录像，根本没看实时监控。
就怕实时监控，万一被对方察觉到了。
有些的特别强的强者，对于监视特别敏感，也就是现在城市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一定程度降低了这种敏感程度。
看录像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可以很好的规避对方感应。
确认了山君今天白天都是带着个少女，到处转悠，去了图书馆看了半天书，看的基本都是最近几百年的历史，还有一些科普书籍。
然后下午还包了个车，去了一趟龙母庙，在那里转悠了一圈就走了。
到了晚上，也没有来江边。
确认了这点之后，温言才来到上次下水的地方。
他这边刚下水，就见水中一条一米多长的大草鱼飞速游了过来。
大草鱼瞪着大眼睛。
“领导，有什么指示？”
“……”
温言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你这是跟谁学的？”
“上次有领导来岸边，我听有个人是这么说的。”
“没什么指示，你好好干，就算这里的名额只有一个。但你们干的好了，西江水系这么大，别的地方也有可能有名额。”
例行画饼，把大草鱼听的心花怒放。
本来之前听说老龟被单独留下了，可能觉得这名额铁定是老龟的了，老龟那鳖孙，还不说留下他干什么。
大草鱼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丧气的，因为龙王也看中那老龟。
他可是听说过的，海龙王都是要龟类当丞相，龟类特别受重视，在人类那边，老龟好像都是什么国二。
而他这种大草鱼，被抓去吃了，都不违法……
如今被温言画了个大饼，顿时来了劲头，想明白了。
也是哦，这西江水域这么大呢，比不过老龟，比不过那头国一的江豚，难道还比不过其他地方的野水神？
大草鱼跟打了鸡血一样，在水里不断游动。
温言不知道大草鱼这是不是吃错药了，也没多问。
“老龟呢？”
“好的领导，我这就去叫他来。”
大草鱼身子一扭，就飞速消失不见。很快，就见大草鱼拖着一头老龟，在水中飞速靠近。
老龟晕头转向，骂骂咧咧，看到温言之后，才闭上了嘴。
“伱去忙你的吧。”温言对大草鱼挥了挥手。
“好的，领导，有事直接在水里喊我，我有个新名字，叫于曹。”
莫名打了鸡血的大草鱼飞速游走，在德城附近这一段水域不断巡视。
温言看得连连点头，多好的妖怪啊，这敬业程度，秒杀不知道多少人。
要是以后这里的名额，没给到大草鱼，就在别的地方给找找吧，他相信别的地方的野祀水神，不说全部吧，起码九成八都没这个大草鱼敬业。
老龟飘在水里，看着坐在水底的温言，静静的候着。
“这两天，有别的人找龙王么？”
“没有，龙王答应了，说是让我带你过去的，我昨天来了，没见到你。”
“龙王这两天心情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吧，这两天都没骂我等。”
“那就好，现在带我过去吧。”
老龟在前面带路，游动的速度，一点也不慢，温言抓住老龟的龟壳，在水中飞速前行。
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才来到一片水流平缓的地带，这里水深起码有五十米以上，水下昏暗一片。
温言有点夜视能力，都像是在黑夜里前行，四周上下左右，全部都是黑漆漆的。
到了水底，近一些的时候，他才看到，水底有一座已经被掩埋了大半的庙宇。
还有不少水中生灵，正在不断的挖掘泥沙。看样子，应该是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庙宇残破的顶部，都还残留着不少泥沙的痕迹，之前可能整座庙都没埋在泥沙之下的。
温言有些意外，他和烈阳部，之前都以为桂龙王是想要在岸边立庙的。没想到，他的庙当年被大水冲走，落入水中消失不见后，竟然一直沉在水底。
现在他是自己把自己的庙从泥沙里挖了出来。
难怪烈阳部那边给的研判，说是龙神复苏之后，实力应该也是一直在慢慢恢复的。
温言没有直接飘进庙里，而是落在了庙门口，从那龙王庙的大门，进入到了庙的院子里。
他缓缓的飘落，站在院中厚厚的泥沙上，向着龙王庙的正厅里望去，那里黑漆漆一片。
忽然，一双带着光亮的竖瞳，在庙内亮起。
仅仅两只眼睛，都几乎有庙门那么高了。
竖瞳亮起的瞬间，一种来自于血脉的无形压迫感，便瞬间浮现。
温言的呼吸都微微一滞，天敌职业自然而然的给出反应。
“青龙（转职中）”
“有一丝真龙血脉的后裔，经过漫长岁月进化，终于进化到了迈向真龙的最后一步。
可惜，天时不合，地利不济，尚未完成，便因末法陷入到了恒久的沉眠之中。
如今，欲借庙宇，人道香火，以龙神之位恢复，再行冲击青龙。”
“很显然，你对一位老人做出的承诺，也在半夜去认真清理石牌坊，完成了承诺，此刻有了意料之外的好处，这位龙王，对你收敛了固有的恶意。”
“临时能力。”
1，祭雨台。
在拥有完善程序，完整文件的时候，可以在特定的地方，召唤出祭雨台（若是没有必要，请不要叫出祭雨台另外一个名字）。
2，龙门。
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准备工作完全，烈阳完成度超过50%的时候，可以短暂的点化出龙门。”
温言看着这俩临时能力，倒也没多少意外。
他早就发现了，对手越强，双方之间的差距越大的时候，临时能力的用法可能就越是复杂，甚至可能只是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到决定性的作用。
他也是看过资料的，祭雨台，就是斩龙台另外一个名字，也是最初的功能。
而龙门，估计也是他正常理解的那个龙门。
只是没装备上临时能力，更多的信息就感应不到了。
他也没准备当着桂龙王的面装备。
而天敌职业能给出提示，起码也证明了一个问题，这位龙神大概率是没有捏死他的想法。
温言脑海中的旭日照耀着，他不卑不亢的见礼。
桂龙王盯着温言，竖瞳缓缓的扩大，又再次缩小，忽然问了句。
“你身上有母亲大人的气息，你在哪沾染到的？”
事实上，桂龙王之前的确只会不反对见一见温言而已。
一个姓温的，不通道法，还能入水不溺，跟他的母亲当年一模一样。
他开始是觉得，这是不是母亲大人当年留下的血脉后人，觉醒了跟母亲大人一样的力量。
而且，最重要的，他也听说了，下游的那个江豚，得到了当今朝廷承认，成了新河神，也是温言在推动。
温言还用自己的功绩，在烈阳部换来了一个在德城的江边立庙的名额。
这种种加在一起，才让桂龙王摒弃了固有的恶意，决定要见一见。
但也仅仅只是好奇，想要见一下而已。
要说亲近，那也是绝对不太可能的。
没想到，今天一见，他甚至在温言身上察觉到了他母亲的气息。
这让桂龙王立刻抛弃了原本的很多想法，很多要说的话，也就先丢一边去，先问清楚这件事再说。
温言眨了眨眼睛，也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结合提示，他大概也明白，什么姓温啊，什么入水不溺，什么立庙，恐怕都没多大作用。
跟他想的一样，这些东西，都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重点。
因为他在南武郡也生活了好几年了，自然清楚，你要是自身有能力，那同姓宗族之间，你的姓氏就是天然的纽带。要是没能力，可能最多也就是在祭祖的时候，跟那些混得好的同姓族人打个照面。
真正能让今天的谈话，进展的比较顺利的核心原因，绝对只是因为他那天他信守承诺，真的半夜去打扫清洁石牌坊。
可能是因为当时以烈阳加持石牌坊，身上沾染的一点点气息。
温言念头疾转之后，就老老实实的说了实话。
“德城的最中心，有一座石牌坊，听一个长辈说，是龙母娘娘所赐，用来护佑民众的。
我那个长辈，一生都在清扫维护那座石牌坊，去年也依然还是去了。
今年那位长辈逝世，这个责任，就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今年也趁着一天夜里，去清扫维护了那座石牌坊。”
“德城的中心？”
“是，正中心，四条大道的交汇点，十字路口的正中心，而且高于路面三尺三寸三。”
桂龙王沉默了好半晌，他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从来没听人说过。
低于路边三寸，便是千人踩万人踏，低于路面三尺之下，便是永世不得超生。
可若是在正街十字路口，高于地面三尺三寸三，那便是日日夜夜受人朝拜。
这规格可比立庙还要高得多。
因为立庙也不可能保证，全城的人都去朝拜过。
唯有正街，四条大道的交汇点，在这里，是绝对能保证可以受过全城人朝拜。
桂龙王只是一听，没有去看，就知道那石牌坊，就是属于他母亲的。
在他心里，西江水系范围内，除了他母亲之外，便是他自己，都绝对不够这个资格。
而温言既然能沾染上一丝气息，那就证明了两件事。
一，他的母亲应该是看温言挺顺眼的，不然的话，不会给予赐福。
二，哪怕时隔多年，时代变幻，他母亲在本地也依然非常受人尊敬。
而且，这还能表示一件事，他的母亲是有希望复苏的。
这让桂龙王无比欣喜，比他自己立庙还高兴。
虽然当年他是挨毒打挨的最多的，但母亲还是最疼他的，他当然希望灵气复苏之后，能再次见到他母亲。
听温言这么一说，桂龙王立马就对德城的人有了先天的好感，一年年下来，不断的祭拜，可能才会维持着这份希望吧。
不过能在城市的最中心，做到这些，烈阳部肯定也发挥了点作用吧？
想到这，桂龙王对烈阳部也没那么嫌弃了，也就是从嫌弃死了，到普通嫌弃级别吧。
倒是看温言，就从普普通通，变成了看着稍微顺眼点了。
毕竟，他母亲都觉得看温言顺眼，他总不好反着来。
“母亲大人还有庙宇么？”
“一直都有，每年也都会修缮维护，每年龙母娘娘诞辰，也都会有很多很多人从四面八方来祭拜，有些人甚至会专门从神州之外回来。”
温言看桂龙王这表现，就顺着挑了些桂龙王爱听的说。
果然，他都能看得出来，桂龙王的眼睛里，都带着喜悦，那威压都减轻了不少。
跟着桂龙王聊龙母娘娘，都聊了半个多小时，到现在还没聊别的事情。
聊的差不多了，桂龙王心情显然很不错的时候，才看着温言。
“那你说说吧，你这次来主要是干什么的？你代表烈阳部么？”
“不不不，我不是烈阳部的人。”
“那你想干什么？至于担心我做什么，那你不用担心了。
我母亲当年都护着普通人，现在母亲的牌坊都在德城，庙宇也都一直在，我自然不会大逆不道。
至于上次，阻拦神女飞升，那也不是阻拦神女，我跟神女无冤无仇。”
我对其品性，也是极为敬佩。
纯粹就是看不惯烈阳部那个狗领导的嘴脸。
这不明摆着针对我等水族么，我要是不表示一下，岂不是都觉得我等好欺负。”
温言眼睛一亮，立刻点头附和。
“啊对对对，当时我要不是打不过那个姓蔡的王八蛋，当时我就不止是当众喷他一脸了，我师兄可是个暴脾气，当众给了他一个耳光，把他抽的飞出去十几丈远。”
“咦，还有这等英豪？叫什么？”
“叫秦坤，扶余山的。”
“嘿，扶余山倒是又出了个硬汉子，好，非常好，可惜没能亲眼见到。”
“那我回头问问，看看当时有人录像没。要是有人拍下来了，下次来我给你带来，让你看视频，视频呢就是……”
“我懂，就是那个什么手机，里面可以看到一些画面是吧？”
“对，就是那个，我回头去问问，看有没有勇士拍下来那个姓蔡的挨打的视频。”
“哈哈……”桂龙王听了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温言跟着笑，这黑蔡黑子，那我可就不困了，保证黑出花样。
至于当时有没有人拍下视频，八成是没有的。
但无所谓，别的东西就算了，视频这东西嘛，现代科技说有，那就一定有。
相信亲爱的蔡部长，要是知道他挨打的视频，能把桂龙王哄高兴了，他肯定也不会介意吧。
气氛融洽了之后，温言才说起正事。
“是这样的，我之前意外见到个破碎的伥鬼，知道了点事，所以才专门来一趟的。”

第149章 交换礼物，最简单的事
要是在乎利益，那就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要是就图个爷高兴，那就给毛捋顺了。
一番接触下来，温言的确觉得桂龙王不是那种戾气很重的家伙，桂龙王对烈阳部的确有很大的偏见，尤其是看蔡启东不顺眼。
而且桂龙王也的确有一种，我什么都不图，就图个我高兴的意思。
那温言就只能顺着来了。
说起伥鬼的时候，桂龙王也没多想，直接就说了。
“当时是有个小鬼，说是替他家主人而来，问我想不想在一条新河当水神。
嘁，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门说这种话，我当时就给他捏死了。
这天下水系，都是有数的，自古以来，除了四渎之外，还有什么能更进一步的。”
就算是四渎，也未必稳妥，济水就直接被吞了。
他们都不知道，我就喜欢待在西江这边。”
温言心说，还真是如此，那是精准踩在雷点上了。
难怪桂龙王当时谈都不谈，直接就翻脸。
人家桂龙王就图个离家近，就喜欢自己家，四渎都看不上。
你用什么新河的水神来诱惑，那不是纯纯的要被打脸么。
至于新河？
神州政府没点头，没规划，哪来的新河？
烈阳部没点头，哪来的新河龙神？
庙都立不起来，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指望水中的生灵在水里给烧香吗？
“那伥鬼，是山君的，山君也已经复苏了。”
桂龙王微微一怔，声音里有些不屑。
“原来是他，他怎么敢来找我的？”
狗日的，当年要不是他，我等也不会这么快沉睡。
当年不是特别看不上我等后天龙族么？
怎么？这被弄死了一次之后，没那么傲了？
竟然肯跟我等后天龙族接触了？
呸，不对，这家伙还是那般傲，想联系我，竟然都只派了一个小鬼来羞辱。
这么早就复苏了，想必也是远超预料的虚弱。
我看他，就他这鬼样子，早晚又要被杀一次。”
温言有些意外，原来早就有恩怨啊？
“当年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骂人的桂龙王，沉默了一下，有些含糊不清的道。
“就是那臭咸鱼，把当时的皇帝得罪了，还连累到了我们，他杀气再重，哪能比得过开国的龙相帝皇，最后傻眼了吧……”
桂龙王不太愿意说起，温言也不好再问了。
既然之前好像就知道对方，本身关系也明显不太好，起码现在可以确定，以桂龙王的性子，肯定是不会跟山君合作做什么的。
现在只要确定，他俩别打起来就行。
别看桂龙王说的不会放水什么的，可真要是干架上头了，这位桂龙王应该不是那种会在干架时束手束脚的人，估计到时候也不会管那么多了。
“你说起这个家伙做什么？”桂龙王自己转移了话题。
温言想了想，就实话实说了。
“是我听说了一件事，烈阳部那边挺担心你们打起来，到时候没法收场。
我家毕竟就在旁边，要是出什么事，我肯定难以幸免。”
所以，我就想来问问。
不过听伱现在这么一说，那山君故意派了个小鬼来羞辱你。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想激怒你？”
“咦……”桂龙王念头一转，好像还真有可能。
毕竟，当时他只是听那小鬼一说，就暴怒上头，当场将那小鬼捏的爆开。
“你看啊，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他是为了激怒你，等到下一次，他说为表诚意，亲自来跟你谈事情。
你说会不会谈不了两句，就会把你激怒。
然后激得你也出手，你俩就在这大打出手。
到时候，你一时没收住，导致江水沸腾，越堤而出。
那个时候，要是搞出来事情了，这口黑锅，可就得你自己背了。
你看，烈阳部那个姓蔡的，本来就心黑手辣。
到时候万一水淹到了德城，连城中心的牌坊都被淹了。
或者是的龙母娘娘的庙都被淹了。
那个姓蔡的王八蛋肯定觉得你大逆不道，不忠不孝，肯定不惜代价找你麻烦。
最后山君自己却脱身了，你成了众矢之的。
有这种可能么？”
“谁大逆不道？！谁不忠不孝？”桂龙王一听这话就急眼了。
温言连忙道。
“你看，万一山君前面羞辱你了一次，下一次再用这种话说你，你是不是就被激怒了？”
桂龙王立刻平静了下来，仔细琢磨了一下。
他刚才还觉得温言说的这些有些扯淡。但此刻一琢磨，好像还真是，本来就跟山君不太对付，看山君不顺眼。
要是山君再稍稍激他两句，他指不定就会怒火上头了。
他们的确都是刚刚复苏，实力远低于巅峰时期。若是打起来，那就必然是越闹越大。
他身为龙王，自然是要借地利的，说不定还真会变成温言说的那样。
那个姓蔡的王八蛋，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听温言说，姓蔡的比预想的还要心黑，那到时候，是不是会到处宣传，他桂龙王大逆不道，连自己的母亲都敢淹。
别的倒是无所谓，这个罪名，他是肯定不敢背的。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桂龙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可小心点，别上当。”
眼看桂龙王似乎还不是太在意，温言念头一转，就继续加码。
“多想想龙母娘娘！”
此话一出，桂龙王就认真了起来，把这事放心上了。
继续聊了一会儿别的，温言跟着吹了一会儿桂龙王爱听的。
然后，他就想到另外一件事，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话说，我听说，你之前好像对那个叫何长丰的挺感兴趣的。”
“是挺感兴趣，我听说，那个家伙有复活他人的能力，可惜，他残魂消散了。”
“咦，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你怎么知道的？”
“听人说的啊。”
“说的你就信啊？”
“不是啊，有那个什么视频。”
“……”
温言想说，有视频也未必是真的吧。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八成就得造假弄个视频，这话也就没说出口。
桂龙王一看温言不说话，顿时感道不妙。
“这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他一声低吟，不多时，老龟就出现在庙里。
“你之前搞到那个什么视频，是谁给你的？”
“啊，什么视频？”
“就是那个复活的视频。”
“我在岸边看到有俩人鬼鬼祟祟的看这个视频，我吓了他们一下，他们的手机就掉水里了。”
桂龙王盯着老龟，以前也是这套说辞。但那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只当是意外发现了点东西。
现在被温言一通这可能有阴谋，那可能有阴谋之后，桂龙王也觉得有蹊跷了。
“手机还在么？”
“在的。”老龟游到院子的一角，挖出来一个被塑料袋包裹着的手机。
这手机很显然是已经进水，再也开不开机了。
“这个东西我拿走了，我回去找人帮忙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具体是哪天，在哪拿到的这个手机，还记得吧？”
“记得。”老龟点了点头。
“那好，一会儿记得给我指一下。”
“别再想那个什么复活了，我之前见过何长丰的另外一部分残魂，他的复活代价太高了，而且是钻空子，我想你肯定不会接受被复活的人变成魔物吧？”
“那算了……”桂龙王立刻摇头：“就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母亲还是有复苏的机会的，石牌坊就有劳你照顾一下了。”
“放心吧，我每年都会记得的，不过你可记得，别上当啊。”
算了算时间，天都快亮了，温言就准备走了。
临走的时候，他拿出一个盒子，放到前面。
“这里面有一颗滋阴养魂丸，是关中郡朱王爷的独家秘药，我都没尝过味道，就送你了。”
桂龙王拿到了礼物，想要礼尚往来，给个回礼，最后发现他兜比脸干净。
但是他现在看温言挺顺眼，温言还在帮他母亲。要是不给个回礼，他觉得脸面挂不住，最后一咬牙，就见庙里飞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黑色鳞片。
“那个山君还是挺厉害的，一手杀生术，我全盛时期，估计最多能扛三下。”
你把这个放胸口，当护心镜用。
就山君现在的鬼样子，我估计他连肉身都没有。
这块鳞片应该能扛下一次杀生术。”
一听这话，温言也不客气了，立刻将鳞片揣进怀里，连连道谢。
说回头就去找机会，拉来点师门长辈，问问姓蔡的，什么时候给桂龙王批庙。
和谐的气氛中，温言离去。
临走的时候，还被老龟引到地方，指引了一下手机是从哪来的，当时那俩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
温言上了岸，悄悄回到家里的时候，天都亮了。
然后他给蔡启东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今天的进展。
听到进展比预期顺利，而且出乎意料的，进展顺利主要是因为德城中心那座石牌坊，还有年年修缮的龙母庙。
蔡启东顿时觉得，几十年前的时候，处理这些事的老领导那是相当有远见。
至于背锅，蔡启东毫不在意，听说温言想要个视频，去哄桂龙王开心，也都乐呵呵的给批了。
当时说不定真有胆大包天的家伙，正好给拍下来了。
至于那台在水里泡了好久的手机，给送到烈阳部，技术部门的同事会处理，开不了机那都是小问题，里面记录的东西没有丢就行。
“尽量搞清楚，那个山君到底想要干什么，我这边已经请高手来了，老天师没空，但紫袍大佬，说不定能来两个，过几天就能到。”
“我尽量，那家伙现在去哪了？”
“离开德城，一路向西而去了，应该是已经进入骆越郡了，推测真的是去找桂龙王了，桂龙王靠谱不？”
“桂龙王虽然看起来不是太靠谱，但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牵扯到龙母娘娘的事情，他还是非常谨慎的，也能压得住火气。”
“这两天，我请来的人就会到了，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桂龙王身上。”
……
白天，温言驱车来到了禹州，到了下午的时候，在一条老街的街尾，来到一个死胡同里。
太阳尚未落山，这里都是见不到一点阳光，一年四季的光照都给四周的楼给遮挡的严严实实，阴气森森的。
死胡同尽头的墙上，还写着“禁止随地大小便，违者冚家富贵”。
他取出三支香，在西北角点燃，将其插在砖缝里，对着墙壁，念诵口令。
“莫胡为梦幻空花看看眼前虚不虚徒劳机巧。”
“休胆大烊铜热铁抹抹心头怕不怕仔细思量。”
随着口令一口气念完，香火缭绕之下，墙壁上，便多了一扇大门。
两个纸人缓缓的打开门，当看到是温言之后，立刻有一个纸人，转身就走，前去汇报。
温言进入门内，哪怕是白天，这里活跃的阿飘没晚上多，也依然很是热闹。
温言没急着走，等了不到三分钟，就见一个白白净净面带微笑的阿飘，脚步轻快的快步走来。
“哎哟，温小哥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呢，还要让温小哥从这种地方进来，下面的人办事水平是越来越差了，都给他们说了，在德城开个门户，到现在还没弄好……”
“来办事，就正好有时间，来转转，有些事想来这里请教一下。”
“温小哥，这边走，去我那喝杯茶，咱们坐下来慢慢聊，多亲近亲近……”
到了一座宅子里，坐定之后，温言说起。
“是这样的，有一个罗刹鸟害人，跟在那个罗刹鸟身边的，有一个人，用的是义体。
我听说了这事，就琢磨着，这义体别是罗刹鬼市的义庄里出去的吧。”
上次朱王爷才大发雷霆，颜面有些不太好看。
这要是让烈阳部这次发个公文……
索性我正好也在，听说了这事，就把事给揽下来了，我来私下里找你们悄悄问一下，大家都省点事，可别再惊动朱王爷了。”
此话一出，对方先是一惊，而后就连连拱手道谢。
“多谢温小哥仗义，你放心，我这就给查清楚了。”
上次才因为义体的事，闹得朱王爷颜面大失，这才几天啊，又是义体出事。要是再闹到朱王爷那，他们可就别想好过了。
……
另一边，山君带着罗刹鸟，顺着江边，一路西去，已经到了骆越郡的范围。
他们来到一片西江干流与一条支流交汇的地方。
山君站在江边，叹息一声。
“应该就是这里了，可惜，当年的事情，让龙族对我意见很大，这位恐怕不会愿意跟我合作，到时候就只能动手了。”
“老板，要不要我去试试？”
“呵，算了，这些龙族恐怕都不会听你说一个字，你在岸上等着吧，我去去就回。”
山君一跃跳入江中，他不断的下潜，一路顺着上一次的感应，来到一片水底，很快就找到了桂龙王沉入水底的龙王庙。
他落入院中，眉头微蹙，感应了片刻，也只感应到一点残留的力量痕迹，但是桂龙王却不见了。
应该是刚才还在，现在却没影了。
“请龙王出面一见。”
他的声音如同虎啸，在水底震颤，传入庙中。
庙中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山君有些意外，继续喊了一声。
“请桂龙王出面一叙。”
这一次，声音激起阵阵空泡，落入到庙中，庙顶上的瓦片，都被震动得不断坠落，江底清澈的泥沙，都被震动的不断翻腾。
可是庙宇里却什么都没有。黑暗的水域里，桂龙王待在这里，听到那边的动静，就忍不住火大，有这种请法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拆了他的龙王庙！
此时此刻，桂龙王就想到上次温言跟他说的那些话，还真给对上了。
要不是先见过温言，他现在肯定被激怒了。
最后思来想去，桂龙王直接屏蔽了那边的一切，大不了龙王庙都不要了。
他的确有些忍不住，尤其是对方是山君，先天就能让他带着三分火气。反正无论怎么样，都不能上当了。
窝火归窝火，明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一上来就想激怒他，这不是明摆着觉得他蠢，根本就懒得客套一下。
这要是上当了，岂不是显得他真的很蠢。
桂龙王闭上眼睛，屏蔽了庙里的一切，直接不闻不问了，就当是庙里来了条狗在那念经。
桂龙王是知道自己的，索性见都不见。
另一边，山君在庙里喊了几声之后，庙都快被震塌了，却还是没见什么反应。
他眉头微蹙，抬头看了看，桂龙王庙这几个大字，脑海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当年那个最暴躁最猖狂的桂龙王，竟然都能沉得住气了？
最后实在是毫无反应，山君只能感慨一声，果真是时代变了，当年的故人，也都变了。
眼看着庙宇都塌了一半，山君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这还真有点出乎他意料，本来以为是最简单的事情，没想到，却连人都没有见到。
从江底走出，山君看着江边大堤上，灯光一路延伸出去，到看不到的天边，再看着远处的城市里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这一刻，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是时代变了。
不是生活水平，也不是科技发展，而是他以为亘古不变的人心和想法，现在也真的变了。
甚至于，曾经活了很久，扛过了末法时代的那些老古董，他们千年未变的一些东西，可能也被时代裹挟着，开始做出了改变。
之前山君还未曾有这么深的感触，现在是真不一样了。
我尽量早点……

第150章 看热闹，不择手段
温言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次数不算少了，自然是知道这些人最在意什么，怎么跟他们相处。
想请人帮忙，低三下气的送礼请人，效果可能并不是很好。尤其是一些人多少掌握着一点权力的，你们还没什么关系的时候，这招更不好使。
直接拿上级去压人，八成是事给办了。但是也把人给得罪了，实在没必要。
还是站在对方的角度上考虑一下，想对方所想，然后再把自己的事给办了，大家都觉得满意了才是最好的。
就像现在，罗刹鬼市的守卫，很容易就拿到了义庄买卖名册。甚至这名册，都是与时俱进，连照片和电子档案都有。
温言直接确认了，其中一个，就是山君现在的样子。
那个义体提供者的身份，蔡启东已经给他发过了。
义庄的掌柜，也确认了，当时这个客人，肩膀上站着一只黑灰色的鸟，像是乌鸦。
而这所有情报来源，温言都没有亲自去问，也没有跟罗刹鬼市里的其他人接触。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山君就是从那个新出现的阴魂国度，带着罗刹鸟，进入了罗刹鬼市。然后很守规矩的，在罗刹鬼市掏钱吃面，还贼讲究的吃双头汤面。
最后拿金叶子，买了一具义体，再借罗刹鬼市的特点，以送货的名义，来到了现世。
由此大概可以推测，卧虎山内连接到阴魂国度的通道已经彻底崩塌，不单单只是山洞毁了而已。
但目前烈阳部审问上次越线卖义体的那些人和阿飘，也的确都跟山君没什么关系。
他们就是意外发现了路子，然后越陷越深，最后变得丧心病狂，那卧虎山，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一直没变过。
推测山君跟桂龙王一样，都是去年或者今年才苏醒的。
只是不太一样的地方是，山君连肉身都没有了，应该是几百年前的时候，挨那顿毒打，再加上那时候末法正好在持续下行，山君被干死了一次，肉身都没了。
温言都不敢想，对方全盛时期，得有多可怕。
而在他全盛时期，还能把他强行干死一次的老朱，到底有多狠。
桂龙王说的含糊，似乎都不太想说。但温言都不用多想，就知道，桂龙王说的肯定是老朱。
说不定桂龙王当时也是被波及到了，被顺手毒打了一顿。
那几百年里，也就老朱能这么凶了。
关中郡的朱王爷，听说也是整天骂这个骂那个，老朱家的人，都快让他全部喷一遍了，最后幸免的也就那两三个。
尤其是听说朱王爷刚苏醒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个吃席不嫌殡大的家伙手里搞到本历史课本，气得险些连夜去挖了思陵。
最后冷静下来了，知道得多了，也知道老朱家的天下，到了最后阶段，天灾人祸齐至，内忧外患拉满，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力挽狂澜的。
当然，老朱家的人能不被继续朱王爷继续骂，主要还是因为朱王爷多看了几页书之后，后面的就把火力全部吸引走了。
听说最开始那半年，朱王爷火气最大的时候，好几次都险些去京城，要去砸了好些人的墓碑。
所以这罗刹鬼市，在有些地方，都是没出入口的，也是有原因的。
比如，京城，就没有进入罗刹鬼市的固定入口。
烈阳部是真怕这位大爷，哪天心情不好了，就去京城先挖个皇帝陵寝玩玩。
甚至于，罗刹鬼市的一次性出口，其实都是没法在京城内开启。
这些都是之前就定好的，想要更改，就得先经历一遍极其复杂的会议审批，最主要的。不但要烈阳部的总部长签字，还得要政府那边签字盖章。
最后还得罗刹鬼市的执掌者们，一起同意。
如今确认了消息，山君当年可能还跟老朱有点关系，还从朱王爷的地盘借道，温言就琢磨着，甭管是不是要做什么，是不是得给朱王爷通知一声。
念头一转，温言就给来接待他的守卫阿飘指了指名单上的一个人。
“这个人带的罗刹鸟，在南武郡犯事了，害得一个人双目失明，兄弟你最好给朱王爷汇报一下。”
白面阿飘神色一动，若只是罗刹鸟害人双目失明，却没害人性命，那的确不至于闹得太大，必须让朱王爷知道。
那就是那个男人才是重点了。
白面阿飘看着名单上记录下来的东西，对方签的名字叫胡远。
若对方不是普通的阿飘，而是妖类出身的话，一般姓胡的，狐狸是最多的。但是也有一些的猴子或者虎类妖，也会姓胡。
对方当时结账都是用的金叶子，那应该不是普通的阿飘吧。
不过，若是仅仅如此，就去汇报到朱王爷那，会不会显得什么事都事无巨细的往上报，朱王爷也不是太喜欢这样。
正在他琢磨着的时候，温言就适时地补了一句。
“兄弟你可以说我来问的，这样也好汇报一下。”
“好嘞，多谢多谢。”
汇报别的事情可能会被骂，但汇报下温言来了，那就正常了，毕竟算起来，温言前些天才刚在这里受了点委屈。
温言离开，回到禹州城里，顺便继续去当大厨放松心情。
而另一边，那白面守卫，就已经通过罗刹鬼市离开，来到了关中郡，给朱王爷汇报事情。
到了地方，听说朱王爷在听戏，本来还以为要等个一个小时。没想到，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来带他进去了。
白面守卫有些意外，念头一转，就改了主意。
本来他还想要自己露个脸的……
到了地方，这是个戏园子，现在其实都没多少人听，之前早就撑不下去了。
后来朱王爷就给投了笔钱，让这个园子继续运转了下去，到了现在，不但有唱戏的，还有说书的，说相声的，倒是挺热闹的。
票价便宜，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能赚多少钱，那都是其次，就是图一个有地儿消遣。
白面阿飘被引着到了二楼，朱王爷靠着椅子坐在那，听着下面爆辣的秦腔，连连点头。
“今儿这个够劲，有气势……”
白面阿飘站在一旁，没敢主动说话，朱王爷听完一曲，转头看了他一眼。
“说说吧，什么事。”
白面阿飘就老老实实的把温言来了罗刹鬼市，然后还让他来汇报的事说了一下，温言说让他以温言的名义来说，白面阿飘也都老老实实地说了。
说完，白面阿飘就拿出了名册，递了上来。
朱王爷呵呵一笑，笑骂道。
“这小子倒是好心，还怕伱们被牵累了，我是那种人么。
他自己找我办事的时候，都没用他自己的面子，倒是为了你们这些的家伙，舍得了。”
白面阿飘暗暗松了口气，心说，果然还是这样好点，他自己来露脸，估计朱王爷也不会高看他一眼，更不会乐呵呵地跟他说什么。
现在这样多好。
朱王爷拿起名册，看着上面圈出来的名字，目光微微一凝。
“胡远……”
他当然知道胡远是谁，更知道，对方若是需要落款，绝对不屑于用假名字的，肯定是大大方方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朱王爷盯着那俩字看了好半晌，嘿嘿一笑。
“啧，到底还是弱了，就内敛了，这笔锋都没有当年霸道狂放了，没内味了。”
他当年可是看过对方留下的手书，不看文，只看字，那字里行间，笔锋刚硬霸道，狂放傲气扑面而来，仅看字就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凭借着这一手字，他的手书才能留下来当个字帖，因为旁人很难再写出这种字了。
所以，老朱那是相当喜欢那副帖，保存的很好。
当然，会喜欢这幅字帖，纯粹是因为这是绝品孤品。
山君自己恐怕都再也没法写出这种字了，他再也不可能有写这幅字时的心态和气魄了。
因为，他被老朱重拳出击，打碎了脊梁骨。
恩，字面意思。
朱王爷看着那两个字，心里琢磨着，山君竟然复苏了，这么早就复苏，看来他当年挨那顿毒打有点惨啊，肉身都没了。
他这看起来是内敛了，但骨子里还是那般肆无忌惮。
放纵手下的罗刹鸟去害人，还是在蔡黑子的地盘，啧，这蔡黑子能忍？
肯定不能忍啊，他八成是已经被蔡黑子记在小本本上了，就等着找到机会，抽冷子就给他一击狠的。
蔡黑子这人，看起来口无遮拦，整天跟个御史似的，从上到下，喷这个喷那个，得罪了一大票人，实际上这家伙藏得深着呢。
最起码的，背这么多黑锅，还能活蹦乱跳的，身居高位，手握实权，那就很说明问题了。
朱王爷想了想，问旁边的秘书。
“最近都有什么安排来着？”
秘书都没看记录，直接就道。
“明天去大博，那边攒了一堆东西，说都是国宝级别的文物，有些拿不准，请您过去给掌掌眼。
后天是地铁新一期工程开工仪式，也是提前约好的。
大后天，有个会议……”
“开什么会，烦死了，整天哪那么多会，就后天吧，后天咱们悄悄去一趟南武郡，去看热闹去。”
“王爷，会议倒是无所谓，不过您这要是悄悄去南武郡，恐怕不太合适……”
“我是在坐牢么？”
还是我擅自离开封地要弄死我？
我又不是离开神州，也不是去京城，不是去金陵。
只是去南武郡那种破地方旅个游都不行吗？”
“……”
这下没人敢说什么了。
说的也是，只要不去京城，不去金陵，也不离开神州，还真没谁会说什么。
南武郡，的确问题不大。
朱王爷兴致勃勃的听戏，听着下面气势十足的唱腔，顿时觉得更得劲了。
“这位是不是新来的？这个月给他加奖金，唱得好啊，就得够劲。”
……
温言这边忙完了一天，准备回去的时候，收到了风遥发来的一个文件，说是蔡启东当时挨打的视频。
温言有些意外，效率这么高么？
这么短时间，能渲染完？别质量太差，一眼假吧？
打开一看，温言就直呼好家伙，还真有现成的视频。
只是不是谁偷偷拍下的，而是殡仪馆的监控画面。
高清，双视角，还带剪辑，除了没声音，什么都挺好。
那视角下可以看到温言冲出来，一副炸毛的样子，口吐芬芳，然后就见秦坤来了，一巴掌抽过去，蔡启东当场表演了个平地飞行，一路撞塌了一面墙，被掩埋在下面不动了。
顶多两分钟的视频，关键地方，还给做了超高清修复，加个满放，蔡启东的脸部变形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温言自己都循环看了好几遍，有一说一，看蔡启东挨打，的确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哪怕他知道内情，也毫不影响他看乐子。
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估计看得更乐呵。
“你看里面的内容了么？”温言问了风遥一句。
“没，部长说是机密，不能随便乱看。”
“你想不想看？我打开的时候，你看到了，那就不算你主动窥视了。”
风遥沉默了好半晌，回了句，不想看，得遵守规矩。
但是当温言离开禹州，刚回到德城的时候，风遥就打来电话，说是叫了点菜，下午在温言家里一起吃个饭。
下午一起吃着饭，饭桌上温言就自觉的打开手机，放在桌子上，循环播放那段视频。
“哈……”
风遥对蔡启东那是相当尊重，但也不影响他偷偷看乐子。
到了晚上，温言拿着真空密封袋，包住了手机，准备下江里，也不知道这密封袋能不能护得住手机。
这边刚下水，只是在水里喊了一声，不到两分钟，就见大草鱼瞪着个智慧的大眼睛，冲到他面前。
“领导，啥事？”
“带我去龙王那。”
“啊……”大草鱼有些为难。
“放心，我之前去过了，跟龙王聊的很开心，这次去是上次约好的。”
“哦，那领导你等等。”
大草鱼转身游到江里，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再次回来，头上已经顶了一张破渔网，绳子刚好套在大草鱼的头上。
“领导你抓好。”
温言抓着绳子，被大草鱼带着，在江中飞速前行，这速度可比老龟快多了。
一路送到了龙王庙，温言适应了水底的黑暗，看着已经坍塌了一半的桂龙王庙，有些吃惊。
什么情况？
他尝试着喊了几声，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庙里，一只大眼睛悄咪咪的睁开一点缝，窥视了一下外面，确认了只有温言之后，才睁开眼睛。
“这什么情况？庙怎么都快塌了？”
“你果然没说错！那家伙就是想要激怒我，我才不上他的恶当！”
桂龙王有些气，还有些得意。
说起昨天山君果然来了，一来就摆着那副不怎么看得起人的架势，说话的声音大的，都把庙震塌了一半。
桂龙王是不太老实，还有些桀骜不驯。但相比被激怒，气的要死，他还是更不能忍被人侮辱了智商。
就是气死了，那也不能上当。反正最后就是装死，直接理都不理，最后把山君都给气得有点怀疑人生，自己灰溜溜的走了。
当然，这是桂龙王自己说的。
温言剔除掉桂龙王吹嘘的部分，琢磨了一下，还是有些吃惊，他本来就是胡吹一下，让桂龙王别跟山君打起来而已。
哪想到，信口胡诌的部分，竟然还真的一语成谶了。
剔除掉桂龙王可能吹嘘的部分，他也能看出来，山君好像还真的就是为了激怒桂龙王，只是手段多少有点简单粗暴。
恐怕山君自己也没想到桂龙王这么沉得住气吧。
温言赶紧拿出手机，放个视频，让桂龙王开心一下。
桂龙王看的乐呵的部下，温言跟着看，也觉得手痒痒，他有时候都想抽蔡黑子，那手感一定很棒。
等安抚好了，温言又叮嘱了几句。
“千万沉住气，他还在用老眼光看你，肯定是觉得你以前很容易被激怒，才会这么羞辱你。
你可千万别上当了，熬过了这一关，等这次事尘埃落定，后面肯定就顺利多了。
蔡黑子要是不给批建庙名额，我就找人，晚上去给他套麻袋锤他。”
温言把手机都给桂龙王留下了，让他觉得沉不住气的时候，就打开手机，看看乐子视频，再加上给备了一块充电宝，估计扛几天问题不大。
……
三天后，骆越郡东部的一家图书馆里，山君还在这里看书，旁边一个少女，百无聊赖的带着耳机刷美妆视频。
到了下午，图书馆关门，山君迈步离开。
夜色下，他来到龙母庙外面，看着这里三门四柱的高大牌坊，他站在门口行了一礼，迈步进入其中。
他来到正殿门口，看着正殿大门口的匾额，再次行了一礼。
“别无他法，时间紧迫，只能在娘娘这里借一样东西了，他日恢复了，再来娘娘门下致歉。”
山君一跃而起，摘下了那面明显有些年头的匾额，扛在肩上，大步离去。
这一次，他周遭百米之内，所有的摄像头，所有的手机电子设备，都像是受到了干扰，所有的图像都变成了雪花点。
他扛着匾额，一路来到西江边，大步迈入江中。

第151章 夜半龙吟，判定引雷
夜晚，警报声在南武郡烈阳部的驻地里响起。
一直追踪监视山君的人，发现山君附近的摄像头，忽然一起坏了，所有监控画面，都变成了雪花点。
丢失追踪，就直接代表着开始失控，立刻就会拉响警报。
蔡启东已经好几天没回过家了，这些天吃住都是在单位里，就是为了随时可以应对，随时下达指令。
当知道了山君是去了龙母庙，然后监控就没了，他就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只有他附近的监控失控了么？”
“是。”
“扩大范围，寻找失控的监控。”
“找到了，监控失效的范围，正在向着南面扩散。”
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实时地图，以红色区域标注着监控失效的区域。
看到的第一眼，蔡启东就知道，山君是要去西江。
“打电话确认，人员已经到位了么？”
“就在附近，半个小时之内，可以全员抵达。”
“再确认一下，前面通知上游做的准备，都做好了没有。”
半分钟，就有人回答。
“已经确认，此地上游所有的水库，水位都在历史最低位，水坝也已经开闸，水位也已经低于最低位了。”
“通知上游，按照第三套预案，下闸蓄水。”
所有水库、水坝、各地引流一起上，直接让他断流。
江面上纳入临时管制。
以那里为中心，三百公里范围之内，所有成员，全员待命。”
做完这些，蔡启东又亲自打了电话，确认了一下龙虎山请来的两位高手，现在在没在附近。
蔡启东面沉似水，站在指挥大厅里，冷眼看着地图。
山君这种级别的强者，杀伐极强，其实在烈阳部看来，威胁并不是很大。
威胁更大的，反而是水系里的存在。
要论破坏力，影响范围，山君个人的杀伐再强，也比不上一次大洪水。
神州治水的历史，跟水系里的东西斗争的历史。从还没有文字的神话时代，就已经开始了。
从始至终，在烈阳部眼里，西江龙神的关注力度，都要高于山君。
所以，蔡启东才会让温言去跟西江龙神聊聊，只要西江龙神这边不出事，那山君就只是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危险分子。
狙击枪再怎么猛，见谁秒谁，威胁程度也比不上地图炮。
很不巧的，各水系最盛产的就是各种地图炮。
单体伤害可能不高，但覆盖范围实在是离谱。
当初蔡启东的神女飞升计划，也就是在西江这种自古就混乱，水系水神又多又杂。但是极强的却没有，或者尚未复苏的地方可以冒险试一试。
要是再往北，烈阳部根本没人敢批准这种如同在水系生灵头上磨刀的举动。主打的就是一个快刀斩乱麻，欺软怕硬，在其他水系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就已经磨好了，自然也就没谁敢逼逼了。
本来蔡启东听了温言的汇报，也觉得桂龙王虽然有点暴躁，有些桀骜，但起码还挺孝顺的，这点倒是跟传说中差不多。
古代的时候，很多王朝都是以孝治国，你这人孝不孝，其实是有一票否决权的。
要不是有这点，就桂龙王这脾气，哪还能只是挨毒打，指不定早就上斩龙台了。
历代猛人，最后都没斩了桂龙王，说到底，这家伙最多也就是到了欠抽这个级别，还没到需要被打死的地步。
前两天，蔡启东其实还在感慨，龙母当年不知道是怎么教育的，起码桂龙王虽然有点歪瓜裂枣，却也没长歪。
孝顺点好啊，孝顺的孩子，起码不会太坏。
但现在，蔡启东就觉得要完犊子了。
山君那狗东西，上一次去了一次，桂龙王都能忍得住，但这一次，山君去了龙母庙。
蔡启东拿脚后跟想，也能猜到，山君这狗东西，不讲武德，到底要干什么了。
这他娘的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这家伙还有没有点体面！
蔡启东气得要死，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山君这么不讲武德，不择手段。
更不明白，他这么逼迫桂龙王，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到底是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情，才能让他这般不要脸，也要逼迫桂龙王。
……
温言正在家练拳，接到电话，听说了这事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啥意思？
山君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么？要借龙母娘娘去逼迫桂龙王这个傻儿子？
但是转念一想，卧槽，完犊子。
山君这狗东西，不讲武德，但是还真被他掐住死穴了。
桂龙王这家伙，绝对忍不住的。
上次跟他聊天的时候，大家气氛融洽，做个假设，桂龙王都能急眼。
这次要能忍得住，那就不是桂龙王了。
温言赶紧带东西，准备出发。
一边尝试着给他上次交给桂龙王的手机打电话。
但是很显然，桂龙王庙所在的那个深度，是完全没有信号的，根本打不通。
……
山君的肩膀上，看着一块巨大的匾额，进入西江之中，少女已经化作一只黑灰色的大鸟，站在山君另外一边的肩膀上。
古老的歌谣，从大鸟的口中吟唱出来，那来自于至少一千年前的腔调，在水中缓缓的传开。
山君再次来到桂龙王庙上方，静静的飘在水里，望着下方坍塌了一半的庙宇。
他其实挺喜欢现在这个时代的，因为他想找到的很多东西，都可以在图书馆里免费看到。
而他曾经活跃的年代里，书籍，其实是很奢侈的事情。
尤其是记载着很多敏感信息的书籍，普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无缘得见，更不可能知道。
而现在，各式各样的古籍，都有复刻本，各个版本的都能很容易找到。
有些不太好找的，他也只需要花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钱，就能找人帮他找到。根据他以前隐约听说过的事情，再查了查典籍，他就很容易找到了他想达到目的的方法，非常简单。
“桂龙王，你再不出来，我就烧了龙母庙传承千年的匾额，砸了那里的石牌坊。”
山君的话，如同虎啸，轰入到桂龙王庙里。黑暗的水域里，桂龙王的眼睛里都开始冒火了。
他知道山君是在激怒他，他屏蔽掉了那边的声音，看着乐子视频降火。
但是看乐子视频，都已经没多大作用了。
他闭上眼睛，可是他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匾额裂开的声音，仿佛响起了石牌坊坍塌的轰鸣。
他之前对何长丰有兴趣，可不就是因为何长丰真的成功复活过一个人么。
他复苏了之后，就想着他的母亲是不是也能复苏。毕竟，他母亲比较特殊，何长丰要是能复活人，那说不定能出点力。
哪怕只是能加快复苏也好啊。
上次听温言说，他母亲的石牌坊，被立在德城的最中心，高于地面三尺三寸三，他还是挺高兴的，连带着对德城的人，印象都特别好。
而温言身上有他母亲的气息，他就能收敛那种先天的偏见和恶意。
匾额，毁了就毁了，他还是能忍得住的。
可是那座石牌坊若是毁了，是不是就真的再无复苏的机会了？
桂龙王一想到，他从一个小青蛇，被他的母亲带大，给他吃喝，护着他，最后教育他，引导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连母亲庙宇传承千年的匾额都护不住，还能让人带着那副匾额，在他面前耀武扬威，那他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若是因为他，让母亲再也无法复苏，他死了都不能瞑目。
咔嚓……
手机直接被捏变形，屏幕被捏爆了。
睁开眼睛，那双竖瞳双眼周围，已经有碧色的火焰在燃烧。
“轰！”
数十米的水下，坍塌了一般的桂龙王庙，顶部直接炸开。
伴随着呼啸的碧色火焰，周围的水流，都仿佛在此刻变得轻灵活跃了起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力量，飞速出现在山君身前。
山君侧身，将那匾额让到身后，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挡在身前。
轰隆隆的雷鸣声，在水底炸响。
碧色火焰混杂着江水，在山君面前不断的冲击。
山君眼中带着一丝意外。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已经真的进化到青龙了。”
他伸出的五指，在碧色火焰与江流的冲击下，渐渐化作了灰白色。
他的义体，无法承受如此程度的爆发，普通的血肉之躯，不可能挡得住暴怒的桂龙王。
哪怕还是一个距离恢复还很远很远的桂龙王。
山君借助江流冲击，不断后退。
等到他退出江面，踏上岸边的时候，才发现，江面水位，已经下降了不少，而且还在持续下降。
山君向着上游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又抬头向着天空看了一眼，他感觉到，有东西在监视他，但是非常非常遥远。
遥远到，明知道可能有人在监视他。但以他现在的力量，也无法锁定对方。
“真是可怕的凡人，可怕的科技。”
“这次之后，我们恐怕得避避风头了。我觉得，我可能有些太过于小觑这些普通人，小觑这个时代了。”
山君向着江中看了一眼，他的义体，已经有一只手废掉了。
他转身就走。
等到他大步迈出，每一步都如同虎跃，飞速离去的时候，江水骤然炸开。
“嗷……”
一声龙吟，震天撼地，在夜晚的星空下炸响。
那深沉之中蕴含着暴怒震颤的龙吟浮现之后，便见江面上，水汽汇聚，化作雾气蒸腾，天空中大量水汽从四面八方汇聚，化作云雾，遮星蔽月。
云雾之中，一头头生双角，至少有几百米长的青龙，在里面若隐若现。
忽的一声，鼻塞火焰升起，火焰驱散了一部分云雾，露出一双硕大的竖瞳，那竖瞳周围都在燃烧着碧色火焰。
“山君！伱这是在找死！”
山君笑了笑，一根手指，轻轻在匾额上一弹，咔嚓一声，一道裂纹浮现。
“找死！”
桂龙王暴怒的近乎失去理智，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山君给弄死。
不弄死山君，他闭上眼睛，就会想到他最无法接受的事情出现。
大不了上斩龙台！
上斩龙台也要先弄死山君！
山君抬起另一只手，挡住了后方的攻势，他的这只手，在瞬间就开始向着灰色变化，义体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转身就走，速度飞快，而后方，江水滔滔，被桂龙王裹挟，化作一条水龙，直接越过了高高的堤岸，直追山君而去。
江水化作数十米高的浪头，呼啸而出。
江面本就在下降的水位，开始加速下降。
大量江水被桂龙王裹挟着，追着山君而去，而天空中，雷声阵阵，水汽汇聚，回应着桂龙王的暴怒。
……
温言自己开着车，正要过一座两座山之间的高架桥时，耳边就传来了雷鸣声，大地都仿佛在震颤。
他向着侧面望去，就见数十米高的水浪，从侧面呼啸而来，其裹挟的巨大力量，让大地都在颤动。
“坏了，他真没忍住。”
温言下了车，也顾不得危险了，站在桥边，看着呼啸而来的水浪。
那高架桥之下，还能看到一个人，肩扛着一个巨大的匾额，脚踩在山林草木的顶端，如履平地，健步如飞，正在飞速前进。
山君。
这家伙可真不要脸啊，难怪人家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只要肯放下身段，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谁会想到，山君这么不要脸，掐住桂龙王的死穴，朝死里掐。
普通人被人用母亲要挟，都可能会直接上头，不顾一切。
更别说桂龙王这个家伙了，他要是能忍得住，他就不是桂龙王了。
山君怎么要挟的，那都不重要了，结果已经出现了。
眼看山君健步如飞，一只手臂都不见了，他一咬牙，直接无视了警告。
天敌职业，随他心意变化，在那个红色感叹号之下，立刻浮现出了新的提示。
“山君。”
“执掌山君之位的虎，最初的位格，山中百兽的君主。杀伐无往而不利，那是纯粹的杀戮，顺应天地的杀戮。
只是遭遇了两次大劫难，他两次都保住了性命，却也伤及了位格，伤及了根基。”
如今，他急需恢复肉身，来重新执掌他的力量。
恢复之前，他的每一次杀戮，都会伤及他自身根本。
所有被山君所杀之人，无法复活，无法化为阿飘，无法留下意识。”
“他注意到你了，但是很幸运的，他现在完全没有空闲时间理会你。
友情提示，趁他病，要他命，在他尚未恢复肉身之前，彻底杀了他。
不然的话，他注意到你了，就一定会来杀你。”
“临时能力。”
1，外婆。
无法救治，无法复活被山君所杀的人，但是只要死不了那就没事了。
外婆从来不会养死任何生物（包括但不限于动物、植物）。
2，雀猫。
很不巧的，你养着山君的天敌。
更不巧的是，它已经得到了雀猫最核心的传承。”
温言站在桥边，望着山君的背影，完成了提示。
同一时间，正在健步如飞的山君，忽然转头，看向了站在高架桥上的温言。
他一眼就认出来，就是那天见到的那位小武者，很弱的小武者。
但现在，他却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威胁，让他都有种忍不住要直接出手，将其当场扼杀的冲动。
但是看着身后，暴怒的桂龙王紧追不舍，山君就果断放弃了现在就击杀温言的想法。
他的义体已经在他的力量和桂龙王的力量冲击之下，马上就濒临崩溃了。
若是没有了义体，就凭他现在的力量，恐怕很难击杀得了桂龙王。
而且他本来也不是要杀桂龙王，只是要借桂龙王之手做事情而已。
山君很快就消失在山林里，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地图，向着他前往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确定，他的目的地只可能是卧虎山。
他给蔡启东打了个电话。
“他的目标是卧虎山，引着暴怒的桂龙王过去了。”
“知道了。”
蔡启东挂了电话，看着地图，立刻开始下一步部署。
暴怒的桂龙王，所能爆发出的力量，的确超出预期。
看了一眼温言发来的照片，再跟烈阳部的人，在龙母庙探查的解脱对照，蔡启东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桂龙王不可能忍得住的。
也不知道山君怎么说的，但桂龙王现在这举动，很显然是豁出去了，宁愿事后上斩龙台，也要现在先弄死山君。
……
按照预测的方向，可能会被波及到的人，都已经被提前通知转移。
卧虎山这里，也只剩下一些设备。
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一座法坛设立。
一位紫袍道长，站在法坛前，手掐印诀，一身法袍猎猎作响。
他手持法剑，看着天空中的滚滚黑云，口诵真言。
“天蓬有敕，部领雷公。”
欺火大神，八将侍行。雷霆猛吏，八卦将军。
太乙真宰，五雷雄兵吾今令召，速至艮宫。
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一声暴喝，法剑立于身前，就见黑云之中，雷声大作，滚滚闷雷，如同有雷公在云中擂鼓。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天空骤然放亮。
一道粗大的雷霆，转瞬之间，便从天空中引下，贯穿天地。

第152章 不惜一死，由死而生
天雷击穿空气，直劈向山君，那速度快到不可思议，避无可避。
加之山君没了肉身，此刻是以义体之身行走，天生阴邪，简直跟个避雷针似的，更是不可能躲得过去。
那天雷如同枝桠，稍稍偏转两下，就直接落到了山君的头顶。
山君面沉似水，单手挥舞着匾额，挡在头顶。
落下的天雷直接轰在了匾额上，便似打铁花，一瞬间便有满天繁星，在黑夜里的一起闪烁，道道雷花闪耀，电光在匾额之上不断流淌扩散。
匾额之上，神光涌动，仿佛内在的沉寂力量被强行激发。
山君手一抖，浑身电光浮动，那匾额也已经脱手飞了出去，盘旋着落在一边的山林里。
山君面色一沉，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是焦黑一片。
至阳至刚的天雷，天生就是天下所有阴邪克星，自然包括他此刻的义体，还有他的魂体。
跟在他身边的罗刹鸟，都惨叫一声，只是被波及到，都险些被直接带走。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黑云，那些被桂龙王汇聚而来的云气，此刻却成了天然的环境，能让天雷威能，至少攀升好几个档次。
他根据感应，遥望向远方，能有这种实力的，就现阶段而言，至少都是神霄派或者龙虎山的紫袍道人在开坛做法。
对方这反应可真够快的。
若是当年，他把事情都做完了，对方可能都不知道。
可现在，千里传音，竟然都只需要不到一毛钱。飞天遁地，日行三千里，也只需要几百块。
当真是太离谱了。
他知道那个烈阳部可能会有所准备。但也没料到会这么快，就发现他的目标是哪，法坛都已经布置好了。
看看这天雷威力，至少是一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开始布置法坛。
想到天上的监控，山君面沉似水，切身体会到烈阳部的难缠了。
事实上，是山君想多了。
烈阳部动作再快，也不可能提前几个小时就预测出轨迹。
烈阳部的打法，是早在三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就已经要钱给钱，要物给物，要人给人，在方圆三百公里范围内，预先在各个山巅，布置好了至少二十个高规格法坛的半成品。
除去必须道长亲自做的部分，剩下的部分，连法坛的地基，都是给加固过的，保证挨一发火箭弹都不会被炸毁的那种加高加固。
蔡启东自从知道了山君出现之后，没贸然靠近，又不是什么事都没做。
按照预估，山君可能活动的范围，就在百公里方圆范围内，蔡启东给扩大了三倍半径，所覆盖的面积，就差不多快十倍了。
这么大范围内，二十多座法坛，必要的时候，最快能在五分钟之内，将前来支援的道长送到最近一座法坛上。十分钟之内，就能完成开坛、起势、诵咒、燃箓、引法等一系列过程。
车辆、直升机随时待命，需要洗地的话，就近的军区，三分钟之内，就能清理下库存。
烈阳部九成九的人，都没法跟山君这种个体实力很强的家伙对抗。但个体的正面对抗之外的其他事情，烈阳部统统都能够做得很好。
龙虎山请来的这两位，现在就觉得很舒服，比他们自己带弟子来处理的还要舒服得多。
一位在引动天雷，而另一边的一座山头上，高高架起的法坛上，另外一位道长，则脚踏禹步，步罡踏斗，一只手拖着六十四层的罗盘，结合本地气数，吸纳此时本地翻滚的气息，一手以指为盘，不断掐算。
当雷霆的光辉渐渐散去的时候，这位留着长长胡须，面色肃穆的道长，立刻看向身侧。
那里摆着好几个正在视频的手机。
“不用拦着那大妖了，他的目的是引桂龙王入卧虎山，他要借水系蓬勃生机，借力反生，逆天而行。
引动天雷，最多只是毁他此刻的假身，毁不了他的根本。
师兄，用斗雷诀，拦住桂龙王，他失去理智了，没时间跟他掰扯。”
这边话还没说完，就见天空中黑云越来越厚，雷声骤然大作，道道雷霆在云雾之中翻滚。
“不是云雷指印，要用斗雷才行。”道长说完，就见另一边的山头上，那位施法引雷的道长面沉似水，摇了摇头。
“不是我引的，是那青龙，他疯了，他主动引雷了。”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掐算道长立刻念了一声天尊，无奈的叹了口气。
俩道长本来是觉得，拦住桂龙王，那就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了。因为现在，便是召唤天雷，一时半刻也奈何不了那位大妖。
而对方要的就是这一时半刻，只要引桂龙王到地方了就行。
但哪想到，桂龙王已经做好了身陨的准备，一副宁愿陨落当场，也要先弄死对方的架势。
俩道长都知晓桂龙王为何会这样，此刻要拦住桂龙王，那就只能先强杀桂龙王，而且八成这么短的时间，也根本杀不了。
这一下子就成了死结。
而且，他们也不愿就此下杀手。
他们看的真切，就算是桂龙王失去理智，牵动大江之水，滚滚而来，可一路上，走的却也都是无人荒野，他们是真没法下死手。
不愿跟西江水系结下死仇倒是其次，纯粹是因为今天若是对桂龙王下死手，日后他们必定道心不稳，日日纠结。
另一边，蔡启东也有些麻了。
他看了看时间，拨出去另外一个电话，听筒里传出了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事情有些麻烦了，往不好的方向，一路狂奔，现在要拦不住了。
看着地图上显示的距离，知道是彻底拦不住了。
……
温言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油门都快踩进发动机里了，他平时连车都不喜欢开，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一路冲到卧虎山附近，冲到一座山头上，看着远处奔腾而来，裹挟着大量云雾的洪水，嘶声大喝。
“桂龙王，你别上当了，他是要利用你的，想想你的母亲。”
云雾之中，桂龙王的双目浮现，眼中燃烧着碧色火焰，他的眼神似乎都没那么暴怒了，反而显得特别冷静。
天空中道道雷霆落下，雷霆如雨，落入到云雾之中。
桂龙王无视了雷霆加身，看着满脸焦急，想要拦着他的温言，他还是能看的出来，温言是真的为了他好。
“他说话，向来是敢说敢作，我不来，他就一定敢去做。”
我不管他要做什么，我都得来。
他如此逼迫，那我何惜一死。
死之前，先送他归西！”
桂龙王裹挟巨浪，牵引着道道雷霆，以身为引，带着一往无前一去不回的气势，直接冲了过去。
温言站在原地，讷讷无言，最后只能骂了句他妈的。
他不怕桂龙王暴怒失去理智，反而是真怕桂龙王冷静下来了。
那代表事情再无挽回的余地。
那大猫真不是东西，把桂龙王拿捏的死死的，桂龙王完全不敢去赌。
问题是，这让桂龙王怎么赌啊？
那狗东西今天摘了匾额来，明天就真敢去干别的。
温言只能确认一下，卧虎山附近，最近的路是不是都封了，周围的村子里的人，是不是都带走避险了。
温言向着远处望去，就见远处的公路上，有车开着大灯路过。
他眉头一皱，遥遥就看到山君挥舞了一下断臂，那辆可能会碰到他的车，就翻滚着滚落悬崖。
他面色一沉，这狗东西真是疯了，已经不顾一切了。
他立刻将临时能力装备上，开着车，飞速的向着事发地赶去，再晚点，大水就来了。
他一路猛踩油门，在大水冲来之前，来到山坡下。
拉开车门之后，就见里面的司机，已经满身鲜血，气囊都爆开。就这，司机的腿和手臂也明显骨折了，就是不知道肋骨有没有骨折，内脏损伤怎么样。
温言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颈部，脉搏还有，人没死。
他就随身摸了摸，摸出来一颗薄荷糖，掰开对方的嘴，塞进对方嘴里，然后啪啪拍着对方的脸。
“快醒醒。”
满脸鲜血的司机挣扎着回头，两眼茫然的看着温言。
温言看到对方的面容，顿时一惊。
“小张？伱这么晚的跑这里干什么？”
但是跟着，他就顾不得这些了，连忙喊了声。
“快点，叫姥姥。”
“姥姥？”
同一时间，温言装备的临时能力“外婆”开始发挥效用。
“外婆喂养的任何生物，都不会死。”
确认生效了之后，温言就顾不得会不会二次伤害了，粗暴的将对方从车里拖了出来，感受着大地开始震颤，大水即将抵达。
他将人扛起，夺路狂奔，也不管对方嘴巴里是不是被颠的不断出血，一条腿都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来回摇摆，骨头碴都刺破了皮肤。
一路带到高地，将人放在地上，温言在身上摸了摸，就只剩下半包巧克力和一小盒薄荷糖了。
他给对方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又塞了一小块巧克力。
“不想死就咽下去。”
对方迷迷糊糊照做了，确认死不了，那温言也就不管了，举目向着远处的卧虎山望去。
……
山君的义体，已经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两条手臂，都丢了大半，一条腿也已经开始化作了灰色。
到了卧虎山下，他来到已经挖掘了一半的山体处，有些遗憾的看着这里。
可惜烈阳部太谨慎了，只是挖到一些遗骸，就彻底停止挖掘，人员都撤走了，再也没有续上的趋势。
不然的话，他也不用亲自出来一趟，又低估了这个时代，等同于一下子走在了明面上。
就算这次成功了，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露面了，什么事也都没法做。
他一步一步，迈向被挖掘的石山，石山忽然震动了起来，随着他的脚步，石山渐渐开裂，露出一条通往下方的巨大裂缝。
山君将罗刹鸟丢了下去，然后回头看向奔涌而来的大水，还有在云雾之中，裹挟雷霆而来的桂龙王，露出一丝微笑。
“真是执着啊……”
山君站在那裂缝边缘，一动不动，承受着雷霆加身，被洪水卷动着，落入到大裂缝里。
轰隆隆巨响，裹挟着雷霆，不断的没入其中。
山君的义体彻底崩碎，其本尊伴随着大水和雷霆，以本尊为引，牵引着大水坠落。
直接坠入到了那片空无一物的阴魂国度里。黑暗的阴魂国度里，像是天空忽然破了个大洞，水流奔腾而下，化作一条巨大的瀑布。
地面上被水流冲击，大地震颤，浪头奔涌，自行向着远方奔去。
阴魂国度里，山君站在地面上，遥望着雷光顺着水流蔓延而下，亮光开始照亮整个阴魂国度，一种独特的气息，开始在死寂的阴魂国度里浮现。
山君就站在那静静地等着，听着上方传来的轰鸣声。
“终于等来了天梯，再等等就差不多了。”
他伸出一只手，在罗刹鸟身上拂过，罗刹鸟身上的焦黑部分，飞速脱落，残留的力量都被他驱逐。
罗刹鸟也重新恢复了原本黑灰色的样子。
“老板，要开始了么？”
“再等等，等桂龙王自己先扛不住了再说。”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大量水汽涌入，伴随着雷霆激发，整个空荡荡的死寂阴魂国度，开始渐渐有了一丝不知道从哪出现的天光。
水流自然而然的汇聚，在大地上汇聚成一条大河，向着远方奔流而去。
“可惜了，桂龙王是个死脑筋，他若是愿意合作，趁着天地复苏，送他一场造化。
他若是构出了这条新的大河，贯穿阴域与现世，日后再有机会，再勾连其他地方。
他成为这条大河的水神，不比在西江里，只是一条支流水神强么。
若是有朝一日，贯穿诸域，其位格比之四渎还要高。
如此机会，他竟然不屑一顾，听都不愿意听，当真是个乖儿子。”
山君完全无法理解，桂龙王为何根本没有这种野心。
毕竟，若是毫无野心，又为何历经磨难，一点一点的进化蜕变到青龙。
他如今虽然拿捏桂龙王，知道桂龙王会如何做，心里其实也依然无法理解桂龙王为何这般选择。
桂龙王比他想的还要暴怒，甚至到了不惜此身的地步。
他的义体险些都撑不到回到这里了。
天空之上，桂龙王倒是愿意直接突进到这片阴魂国度里。可惜，能突进来的力量实在是太少了，他在不断的加大力道，以水流为延续，将他的力量不断延伸进来。
到了天都亮的时候，外面还是昏暗一片，云雾笼罩天空，大雨倾盆而下。
这种情况下，西江水位，却还是没见抬升，大量的水汽都被桂龙王裹挟着引走。
到了下游，水位降低的更多，最下游的地方，水位都低到运输船只都不敢贸然过的地步。
温言拿着手机，跟人视频着。
龙虎山的一位道长，长叹一声。
“贫道领悟的有点太晚了，实在是以往的确没人这般做过，也没人如此胆大妄为。
那大妖是想恢复他的肉身，但是这种逆天而行的行为，都是有劫的。
他需要借助桂龙王，引动西江长流之水，勾连那座阴魂国度。”
这水，便是生机，便是生路。
他若是能从这生路之中，渡过劫难，逆行而上，返回世间。
他便可以重塑肉身。”
“没这么简单吧？”蔡启东阴着脸问了句。
“的确没这么简单，所以他还需要一只因他而生的罗刹鸟带路。
那罗刹鸟，本就是死气尸气之中诞生，是极少数由死而生的生灵。”
别那么意外，罗刹鸟的确是生灵，不是死灵。
再加上这只罗刹鸟由他而来，天生就有一丝联系。
这一丝联系就是关键。
罗刹鸟带路，踏上由死而生的生路。
一路逆行而上，再加上雷霆洗礼。
而这里，应该也就是他肉身上一次死亡的地方。
在这里重塑肉身，就更符合由死而生了。”
“现在怎么阻止？”
“阻止不了。”道长摇了摇头。
“非但阻止不了，还不能去阻止桂龙王。”
这个过程开始了，就停不下来了。
除非你想让那座阴魂国度，直接在世间展开。
他早就算好了所有，知道到了这一步，就算是我等看穿了，也不敢阻止。
若是强行阻止，阴魂国度在世间展开，这里就会化作一方阴域。
那麻烦就更大。
还不如等着。
他要重塑肉身，就必然是要走出来的。
等到他走出来之后，那阴魂国度也就会稳固了。
届时再进行下一步。”
“我已经至少三十年没见过如此猖狂的家伙了。”蔡启东气极反笑。
只有灵气复苏的初期阶段，出现的阿飘里，会有如此猖狂的家伙。
大有一种，我原本死了，但是没想到，变成了阿飘，还有了超能力的感觉，立刻开始了膨胀。
而那时候，神州忽然遇到这种情况，多少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还真让那时候的那些家伙，给猖狂了一些时日。
但之后，就是重拳出击。
妖类挨了一波毒打，就开始老实了，再加上妖类里，的确有一些有远见，灵智高的妖类，后续那什么国一国二，就真的开始渐渐严格了起来。反而其他类的，尤其是阿飘，心里没逼数的家伙实在是层出不穷，以至于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什么针对阿飘的保护法案出现。

第153章 副作用，无人能挡
出现这种情况，也是阿飘的先天缺陷。
本身能化作阿飘的，就是生前有执念，或者是极端情绪拉扯，让人死后灵魂不散。
有些完成执念就消散了，有些则纯粹是靠着恶念。
毕竟，激烈的情绪里，恶念是最容易出现的。对于那些阿飘来说也最容易保持的。
想要复仇的厉鬼，那一口恶气哽在喉头，不复仇那是真的很难散去。
但就算如此，到了最近二三十年，尤其是十年前，灵气复苏开始加速。
三山五岳里的道长，各种本身就有传承的人，那进步速度，就开始变得恐怖了起来。
练武的都能练到阳气炽烈如火的地步。若是霸道点的，都不用动手，只是靠近一般的阿飘，就能将其给直接净化掉。
到了现在，很多阿飘都开始变得和善了起来。
要说猖狂，就算是当初降临的痛苦魔王，那也是对神州几乎没什么了解，要比猖狂，都比不得如今这位。
这位可以说是明知道这么干，一定会引来重拳出击，是一口气把不少人得罪死，也照样敢干，甚至还敢当着面干。
蔡启东真敢说，猖狂到这种地步的，最近二三十年都没见过第二个了。
桂龙王复苏之后，最多也就是准备立庙，然后慢慢恢复。虽然脾气不太好，有些桀骜，但要说猖狂还真不至于。
脾气更暴的朱王爷，苏醒之后，都知道得看看书，先了解下现在是什么朝代，大概是什么情势。
唯独眼下这位，是真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要不是烈阳部人手太少，就算是加上三山五岳的人，其实也依然远远不够处理神州大地上所有事情。
不然的话，哪轮得到一个连肉身都没有，死过两次的虎妖，在这里猖狂。
就他也配叫君，要不是这个名字由来已久，哪轮得到他。
得亏这家伙是在南武郡，要是在淮水那边，他还要利用水来重塑肉身，那第一个要锤死他的肯定是水君。
另一边，温言眼看这里一时半会没什么变化了。
他就开着车，把张学文拖上车，看着那瘦瘦的样子，心里就有一种冲动不可抑制。
他拿起车里的吃的，就往张学文嘴里塞，眼看对方似乎睡着了，他又把人拍醒。
“醒醒，吃饱了再睡。”
张学文一脸懵逼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温言拿着一堆吃的，塞到他手里。
“另一只手没断吧？自己吃，赶紧吃。”
“啊……”
“啊什么啊，赶紧吃。”
张学文断了至少三四根骨头，但他还是能感觉到，精神头不错，痛感似乎也没那么强烈。
眼看温言的眼神不善，大有你敢不吃，我就再打断你几根骨头的意思，他就老老实实的吃了起来。
温言盯着他吃完，确认了好几遍。
“吃饱了？”
“吃饱了。”
“那就先随便在胃里垫点，等下送你去医院，伱再吃正餐。”
“哦……”
不知道为什么，张学文看着温言的眼神，总感觉有点害怕，都不敢反驳，让他吃就得老老实实吃。
“你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家里在这有个果园，今天天不亮就要开始摘果。”
“别折腾了，这一片现在都很危险，你让你家里的人也别来了。还有，别看了，吃东西不吃干净，别浪费了。”
“哦……”
温言将张学文送到附近医院，看着他吃了俩鸡腿，吃了两份肠粉，再喝了一盒奶之后，才放心的离开。
离开之前，还给准备了一堆吃的东西，让他今天饿了自己吃。
张学文每次想要拒绝一下，一看到温言的眼神，就莫名的感觉到害怕，他敢拒绝，一定没好果子吃。
温言将张学文放到医院，回到家里，看着睡的四仰八叉的雀猫，有些沉默。
针对山君的第二个临时能力里，指的雀猫，是眼前这玩意吧？
温言伸出手，摸了摸雀猫的肚子，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两圈。
现在飞起来估计都很费劲吧？
雀猫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什么东西，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是温言之后，就继续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雀猫，好像除了恢复力比较强，比较能吃能睡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吧？
就是个没有战斗力的普通小妖，哪怕在烈阳部的评估里，地位也就约等于八哥这个级别。
除了嘴皮子利索之外，也就跟养个宠物八哥没什么区别。
危险评级……不，雀猫都摸不到危险评级的边缘，威胁程度，还不如一只没牵绳的大型犬。
这玩意真的是山君天敌？
天敌职业给的诸多提示里，还是第一次出现了天敌这俩字。
但凡是出现这俩字，那基本就是百分之百的天克。
温言琢磨来琢磨去，把雀猫摇起来。
“起来，睡什么睡，你怎么睡得着的。”
雀猫迷迷糊糊，脖子都像是软了一样，任由温言晃动，都只是睁开点缝，瞬膜都在不断的上翻。
“你干嘛啊……”
“你知道山君么？”
“不知道……”
说了两句话，就再次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雀猫抱起，带着它上了车。
他也实在是没看出来到底为什么，这么弱鸡的家伙能是山君天敌。
一般天敌，的确是有，但那也是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
但既然都能作为一个临时能力出现，那就证明，是一定有用的。
温言还是将雀猫带上，万一呢。
再次来到卧虎山附近的时候，温言路上买了不少吃的东西。
奔腾的大河，还在持续从西江里引水来到这里，河流还在不断的灌入到卧虎山里。
天空中黑云蔽日，雨水到现在还没停下来。
温言带着吃的，让雀猫先吃了点，这家伙倒是不管那么多，也不问为什么，有吃的就吃。
到了地方，温言又带着吃的，去见了见龙虎山的两位道长，还有跟着这两位道长来打下手的弟子。
他带着一大堆吃的，让他们先吃东西，确认每个人都吃饱了，实在吃不下去了，温言才感觉心里舒服了些。
自从装备上“外婆”这个临时能力，副作用就先出现了，对周围的人，有极其强烈的投喂冲动。
只有在彻底确定，对方都吃撑了，实在吃不下去了，这种冲动才会消散。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到了日落之后。
阴魂国度里，河流里已经雷光涌动。
这里已经有了一条新的大河，大河自天而上而来，奔流贯穿了整个阴魂国度，最后重新回到原地，化作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而到了这一步，桂龙王所有的力量，都快可以进来了。
山君伸手一挥，罗刹鸟展翅顺着河流，逆流向上飞去。
“开始了。”
他踏入水中，踩着水面，逆行而上。
一步落下，就见河水之中闪耀的雷光，攀附到他身上，不断冲击他的魂体。
他从这条已经构建出一个完整大循环的河流终点，也是起点，开始逆流而上，一步一步的，踏遍整条河流。
伴随着他的前进，雷光不断的淬炼，一丝丝生机也开始浮现了出来。
等到走完完整一圈之后，他才开始顺着那条从天而降的巨大瀑布，逆流而上。
到了这一步，要承受的雷霆和阻力，就越来越多，相对应的，淬炼的效果就越来越好，他身上涌现出的生机也越来越多。
如今，他停不下来，桂龙王明知道，自己变成了山君的劫，那也停不下来。
这个时候，拦住了山君，山君就功亏一篑，拦不住，山君就重塑肉身，重新归来。
夜幕下，雷声越来越响，周围所有的道路，都已经被封锁。
山中的一座墓地里，坟头忽然裂开，一个小鬼从土里钻了出来，小鬼左右看了看，扛起个锄头，哐哧哐哧的把坟挖开，朱王爷从里面走了出来。感受着空气里遍布的雷霆之气，朱王爷遥望着远方，嘿嘿一笑。
“赶了个巧，我就来看看，比我还狂的家伙，到底怎么死！”
旁边的小鬼，搬来两块石头，摞在一起，让朱王爷坐下看。
“王爷，这地方是不是太危险了点？”
“这算什么危险，当年太祖打死这家伙的时候，可比现在危险多了。既然知道了，当然要来亲眼看着，这家伙狂得要死，他惹毛了好多人，他死定了。”
这边左看右看，就看到远处的山头上，温言正在给几个道士派发东西。
而那边的道士，也察觉到朱王爷出现，向这边看了一眼。
不多时，温言就背着猫包，带着一堆吃的，来到朱王爷这。
“您老怎么跑到这里啊。”温言有些吃惊。
“胡远那家伙没死，我老朱家的人，就一定来看个热闹，看看他怎么死。”
“……”
温言无言，你老朱家的人，怎么都这么记仇呢，咋地？当年老朱没彻底打死他，你觉得丢了面子么？
“吃点东西？”温言将吃的东西摆在面前，瞬间再点了三炷从道长那顺来的香，插在食物上。
看着温言的眼神，朱王爷都感觉心里毛毛的。就像是当初他太奶塞给他点心时，他压根不敢拒绝，不饿也得吃。
“也行……恩，现在看热闹是不是就叫吃瓜？是不是就是从这来的？看热闹得吃东西？”
“恩，你看热闹不吃东西，总觉得缺点什么。”
温言吃着东西，旁边的小鬼，都被温言塞了点吃的。
他们就在山头上看着，看着远处好像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来了。”
朱王爷话音落下，就见远方，卧虎山下，雷光涌动，大江大河裹挟着沛然伟力落下。顿时卧虎山山崩地裂，碎石纷飞，轰隆隆的坍塌声跟雷鸣声，交相呼应。
云雾之中，一只龙爪探出，落在山头上，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龙爪之下，胡远抬起一只手，顶住了龙爪，身形微微一矮，另一只手猛然拍出一掌。
嘭的一声闷响，桂龙王惨叫一声，龙爪都从中间崩裂开来。
云雾都翻滚着倒飞了出去。
当胡远最后一步踏出，从水面上，落到地面上时，他身上涌动的雷光，渐渐消散，所有的生机，都在此刻绽放，他那苍白的有些不像是活人的身体，开始泛起了一丝红润。
他轻吸一口周围湿润的空气，长叹一声。
“活过来了……”
他举目四望，远处的两个山头上，两位紫袍道人，正面色肃穆的施法。
另外一个山头上，他之前注意到的温言，正跟一个老鬼并排坐在坟头上……吃东西。
而桂龙王，裹挟着云雾，翻滚着倒飞了出去。
“桂龙王，我无意与你为敌，也无意对龙母娘娘不敬，我只是想借你之手重塑肉身而已。”
如今我重塑肉身，算是欠你一个人情。
他日我会亲自去龙母娘娘那里致歉。
我不杀你，你莫要不知好歹，自寻死路。”
眼看桂龙王似乎压根没听进去，胡远叹息一声。
他一步迈出，便有狂风骤起，他行进之间，便如饿虎扑食，迅猛无比，只是一两秒的时间，便来到云雾之前，一掌拍出。
漫天云雾被强行逼开，纤细的手掌，直接拍在了那颗龙头上。杀生术。
恐怖的杀机绽放，浓烈的杀气，骤然间爆发。
龙头瞬间没入到云雾之中，凄厉的哀嚎声响起，翻滚的云雾都开始不断的缩小，最后坠入到下方的大河里。
奔腾的河水，一瞬间，就仿佛进入到了后继无力的地步。
“以你如今的实力，最多扛下我两击杀生术，莫要自寻死路了。”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在人听到声音之前，那道粗大的雷霆，就已经落在了胡远头上。
惊雷带着刺目的光华，一击就将其淹没。
然而，等到天雷散去，胡远衣衫破损，可是体表却有光华流转，卸去了那些天雷威能。
他伸出手，对着后方的卧虎山凌空一抓。
便见卧虎山不断崩塌，其内一缕缕流光飞出，落入到他身上，渐渐的，他威势越来越强。
“龙虎山的引雷术，倒是不错，能比得上当年龙虎山精锐了。”
胡远称赞了一声，然后便指着崩塌的卧虎山里，不断露出的遗骸。
“可惜，当年你这种实力的，我一口就吞了上百个。”
第二道天雷落下，胡远不闪不避，伸出一只手，骤然间化作一只丈许大的虎爪，猛的拍出。
嘭的一声巨响炸开，第二道天雷，别直接拍的劈向了他处。
远处的俩道长，面色难看。
“他不止是重塑了肉身，他当年吞下的不是普通人，是当年战死的诸多前辈，借那些前辈维持住了已死肉身最后的神韵，现在他由死而生，又拿到了曾经的神韵，实力恐怕已经直逼当年了，我等恐怕不是对手了……”
“支援马上就到了。”电话里，传出了蔡启东的声音。
“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就见胡远已经横跨了数里距离，出现在其中一座山头上，以强横的姿态，直接强闯了这里的防护，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拍在了其中一个道长的脑门上。
一击落下，胡远看也没看，转身就走。但是走出没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道长。
明明已经昏迷，却还是有呼吸。
他眉头微蹙，杀生术，杀一个肉身相比道术，孱弱无比的道士，竟然没杀得了对方。
这倒是稀奇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道士身上有什么宝物，可是仔细确认了一下，才发现有种古怪的力量，护住了对方生机，到了这一步之后，就再也不会往下跌了。
他细细感应了一下，起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望去。
“古怪的神通……”
他遥遥望向远处的温言，难怪那天忽然就察觉到那个小武者，对他有极大的威胁，原来是真有克制他杀生术的神通在身。
他也不理会另外一个龙虎山道士了，在山林之上，健步如飞，速度极快的向着温言这里赶来。
“朱王爷，你能打得过这个家伙不？”温言看着急速靠近的胡远，试探性的问了句。
“打不过。”
“打不过你还敢来看热闹？！”
“打不过跑得过，快跟我走，那些臭道士，太低估胡远了，这家伙恢复肉身，重拾神韵之后，根本不是现在的紫袍道长能对付的。”
朱王爷倒是讲义气，发现情况不对之后，拉着温言就往坟墓里钻。
然而，就在他们刚钻进坟墓里的时候，却见胡远速度骤然暴涨数倍。
他一路冲来，瞬间就将后面拦路的小鬼撞飞，一只手，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拍向了温言后背。
嘭的一声闷响，温言背着的猫包炸开，里面还在呼呼大睡的雀猫，结结实实的挨到了这一掌。
那一瞬间，一切都仿佛停顿了一般。
胡远看到雀猫的瞬间，瞳孔就骤然缩小到极限，他想收手，也已经来不及了。杀生术，拍到了雀猫身上。
睡的迷迷糊糊的雀猫，睁开眼睛，看着拍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掌，猫脸懵逼。
他脸上的花色，开始向着嵌合猫转化，一会儿左脸橘色，右脸狸花，一会又左脸狸花，右脸橘色，一会儿又重新化作没有花纹，如同普通雀猫一样的浑然一色。
雀猫呆呆的看着，仿佛听到有人在问。
“你是什么猫？”
“不，我是雀。”
“哦，那你是雀？”
“不，我是猫。”
“你是猫？”
“不，我是雀。”
迷迷糊糊的雀猫，杠精附体，回答这些问题，都不需要过脑子，如同血脉里的本能。就算是问一千年，它也能杠一千年。
而且，它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杠，这一刻，它就是这么认为的，它的身体，它的一切，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第154章 不定嵌合，对头到齐了
那一瞬间，就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当胡远看到雀猫的一瞬间，全身的毛发都炸起来了。
他拼尽全力地收手，却也来不及了，也不可能收手，因为他施展了杀生术。
施展杀生术，就如同杀生利刃，在击中任何生灵的瞬间，就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便是胡远自己，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反悔。
那一瞬间，他就仿佛站在了两扇大门的门口。一边门上画着一只雀的下半身，一边门上画着一个垮着脸的猫猫头。
然后告诉他，做出选择。
而且是必须做出选择。杀生术是要杀雀，还是要杀猫。
非常久远的回忆，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他第一次死，就是在曾经最巅峰的时期。
很早很早的时候，还没有道士，没有术法，只有天生的神通，天生强横的生灵。
那时候，他尚未化作人形，天生肉身强横，横行山野，群山之中，目之所及的一切生灵，统统都是他的口粮。
他曾经在山中跟天生的神灵搏杀，也曾经在水中与霸道的鼍龙死斗，那时候，他越来越强。
直到有一天，他见到了一个那时候的人，那个人赞叹他堪称山中众生灵的君，只是太过暴戾，早晚有一天会吃大亏。
那人告诉他，身为山中之君，纵然要吞噬其他生灵果腹，也不应滥杀。
吃饱，乃生灵天性，自然法则，但若是吃饱了，就不应该再继续杀戮。
那时候的他，当然不懂得这些道理，只是恼怒这个人在他耳边嗡嗡嗡，让他烦躁不已。
他当即决定，虽然不饿，那也要杀了这个人，单纯的只是杀了。
然后……
那人没有杀他，继续给他讲道理，还取走了他一块骨头，说虎骨是大药。
最后还在他的额头上写下了一个“王”字。
至于为什么不是君字，因为那人说，君字不好看。
那个人临走之前，告诉他很多道理，讲了很久，说期望他以后能不负这个字。
那是他第一次遭遇到的巨大挫折，纯粹的力量都比不过那个人。
然后他就第一次听了别人的话，吃饱了就不再杀生。
他这么干了之后，再看到别的生灵，吃饱了还杀生，他就不爽了，他就把那些家伙杀了。
慢慢的，这就成了不少生灵默认的规矩。
后来，他不断的变强，想要变成人。因为他见过最强的一个强者，就是人。
他越来越强，终于在一次被雷劈了之后，化作了人形，也获得了杀生术。
他的杀戮力量越来越强，在他最巅峰的时候，能扛得住他杀生术一击而不死的，屈指可数。
能扛得住三击杀生术的，在那个时候，他一个都没有遇到。
他越来越狂傲，自忖无敌，直到有一天，与其他生灵交战，杀穿一片山脉的时候，见到一只猫头鸟身的大鸟，他遭遇了获得山君名号后，第一次挫折，也是最大的一次。
那只在他看来，一击就会死的怪鸟，很硬气的对他进行了极致的嘲讽。
甚至于，那时候很多嘲讽他的话，他都只能感觉到很难听，很多话竟然都听不懂什么意思。
他当然不能忍，于是，暴怒之下，施展了杀生术。
那只巨大的猫头鸟就站在原地，不断的嘲讽着，不闪不避，硬生生的挨了他此生最极致的一击杀生术。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他当然明白，无论他选择什么，都是错。
不是没有正确答案，而是他只要选了，就一定是错误的答案。
上一次，他选择的是雀，这一次，他选择是垮着脸的猫猫头。
然后，他拍在雀猫头上的手掌，如同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他的身躯，如遭重击，面庞瞬间化作虎脸，全身上下，瞬间就长出了黑橘相间，如同钢针一样的毛发。
他的身形，如同遭受到巨大冲击，倒飞了回去，全身每一个毛孔里，都在向外喷洒出鲜血。
当场被打回原形，趴在地上，不断的咳血。杀生术，在击中生灵的瞬间，就会被触发，触发了就再也不可能收手。
当这一击的力量，足够秒杀对方的时候，就会直接触发即死。无论是人是妖是鬼是神灵，完全不需要考虑他的力量，原本是不是会伤害到对方。
就像阿飘本身就对普通的攻击，有极强的韧性，可能可以生撕虎豹的力量，都奈何不了一个阿飘。
但杀生术会忽略掉这些，只要有力量，任何力量足够，那对方就一定会死。
哪怕这一击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也不足以杀了对方，那这一击也会爆发出最大的伤害效果。
就如同现在已经化作青龙的桂龙王，扛住他一击杀生术，就是极限，第二击，桂龙王必死无疑。
但是，他的杀生术，针对雀猫的时候，是根本无法完成这个过程的。
无关强弱，只是因为杀生术的判定过程，根本没法进行。
在他击中对方的瞬间，就等同于主动进行了一次判定。
而他的判定就一定是错的。
原本击中瞬间就会完成的过程，会被永远的卡死在中间。永远无法收手，也永远无法完成判定。
这一次，遇到的这只雀猫，还是一个天生杠精，比它的先祖还要可恶。
胡远就果断放弃，任由激发了就必须命中目标的杀生术反噬。
任由他的杀生术反噬过来，结结实实的命中他自己。
胡远被一击打回原形，趴在地上不断咳血，他艰难的支撑着身子站起来，他全身都如同被鲜血侵染，但他还在笑，狂笑。
“我曾经想了很久很久，想了太久，该如何做，甚至曾经还为此对我自己施展杀生术，将我自己打成重伤，终于，哈哈哈……”
他第一次死时，是死在了自己的杀生术之下。
他第一次遇到那种情况，又惊又怒，还有些恐惧，他拖了太久的时间。
那时候，他以为他不选，不判定，或者只要将其一起打死就行了，他不断的叠加，不断的拖延，最后让杀生术的力量。在那种状态之下，不断攀升到了他都控制不住的地步。
然后，强行反噬了。
一击，将他自己反噬死了。
正因为死在他自己手里，死在绝不应该出现的死法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了，他反而多了一缕生机，又再次复苏。
自那之后，他就莫名多了这个新能力，总会留下一缕生机，总会复苏。
而死在了一个实力还不到山中众妖平均水平的猫头鸟手里，也成了他前半生最大的耻辱。
以至于到了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他死过，却没人知道他第一次是怎么死的。
他把这事当成了一生之中最大的秘密和耻辱。
甚至是他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梦魇，逼着他不断的思索。要是再遇到那个猫头鸟妖怪，应该怎么办。
以至于他心魔作祟，他发疯了似的，真的对自己施展了杀生术，将自己打成了重伤。
那一次之后，他才终于从牛角尖里退了出来，稍稍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用杀生术？
那种小妖怪，随手一巴掌就能抽死，何必杀鸡用牛刀，给自己不痛快。
他后来游走天下，杀了不少猫头鸟身的妖，包括长的挺像的猫头鹰，却再也没遇到过那只奇特的猫头鸟。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猫头鸟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几百年时间，都再也没见过。
他以为那种弱小的猫头鸟已经灭绝了，没想到，又遇到了一只。
而且，还是有那种奇特力量的猫头鸟，再次让他遭遇到反噬。
还好，这次他有经验了，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的承受了反噬。
还好，他重塑肉身了，又重拾了曾经的神韵，这一击杀生术，杀不了他。
此刻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被人锤了一遍，全身上下数不清的伤口出现，五脏六腑都一起受创，他还是在狂笑。
前半生的梦魇，到了今天，终于算是给解了。
想过太多，想明白了，也没有一次亲自试验来的透彻。
当场重伤也不重要，因为他心中那块埋藏了很久也挥之不去的阴霾，也随着挨了这一击反噬，烟消云散。
温言反应已经很快了，却还是远没有胡远忽然爆发的速度快，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
当他回头的时候，就看到胡远一边倒飞出去，一边全身飙血。
直接被打回原形，看起来十分凄惨，却还是趴在地上，狂笑不止。
温言看了看雀猫，雀猫一脸惊悚加懵逼。
当温言看向雀猫的时候，一直未出现过的提示，也在这个时候出现。
“真&#183;雀猫（不定嵌合）。”
“无法被判定的猫？雀？猫？雀？雀猫？猫？猫……”
那些提示，渐渐的化作乱码，渐渐的连乱码都消失了，然后刚浮现出的提示，也随之消散。
温言一脸懵逼的看着远处重伤的胡远，再看了看雀猫。
天敌职业诚不欺我。
恢复肉身，重拾神韵之后，狂到没边，干谁都是一下就让对方扑街的胡远，被雀猫睡着觉给干成重伤了。
他之前还以为雀猫是太弱了，弱到完全不值得天敌职业给出反应。
没想到，可能不仅仅是太弱的原因，也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无法给出提示。
“快走快走，这家伙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杀了你。”
朱王爷眼见这一幕，反而倒吸一口冷气，拉着温言就往坟墓里钻。
被打回原形的胡远，挣扎着爬起来，身上毛发再次缩了回去，他重新站起来，化作人形，只是看起来有些狼狈，全身染血，脸上还带着一点虎相，额头上也渐渐浮现出一个字。
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字下面加了一横。
朱王爷将温言拦在后面。
“你先走，嘿，他全盛时期我还真得跑。但现在伤成这样，那就别怪我腰杆子直起来了。”
朱王爷在大袖里摸了摸，摸出来一把古早的手铳，手铳上还铭刻着大量的花纹和符箓。
随着这个手铳出现，就开始散发出浓郁的危险气息，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的那种。
朱王爷跃跃欲试，当年老朱干过的事情，朱王爷当然也想干一次。
能不能成和敢不敢干，那可是两码事。
胡远站起身，一脸桀骜，冷眼瞥了一眼，满是不屑。
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而朱王爷的手铳里，危险气息开始直线飙升，力量在手铳里汇聚。
老家伙的眼中带着疯狂，一直压着不动。在胡远击中他的瞬间，才见手铳里，骤然发出一声怒吼，乌黑色的毁灭力量喷涌而出。
朱王爷闷哼一声，体表的衣衫，骤然炸裂破碎，露出来穿在里面的一身光晕流转的蟒袍。
而胡远近距离挨了一发特制手铳，腰身微躬，身形向后滑去，硬扛了下来。
“老朱家的人。”
胡远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胸口的焦黑，那处伤势，正在飞速恢复。
他环顾四方，哈哈笑了起来。
“原来，这才是劫。”
龙虎山的人，老朱家的人，龙族，雀猫，还有这个神通古怪的家伙。
原来都到了，好，好的很。
正好，一口气把之前的恩怨一起解决了。”
胡远沉声一喝，额头上的那个字，微微绽放出光华，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全身都在此刻震动了起来。
他体表不断的飙血，五脏六腑也因为这种震动再次加重伤势，口鼻之中不断的淌出鲜血。
但是只是几个呼吸，就见他身上飙血的迹象飞速减弱，胸口的焦黑也开始不断脱落。
温言没急着跑，他向着山君望去的时候，有些意外的发现，提示再次出现了变化。
“山君。”
“执掌山君之位的虎，最初的位格，山中百兽的君主。杀伐无往而不利，那是纯粹的杀戮，顺应天地的杀戮。
重塑了肉身，重拾了神韵，祛除了心魔，他会比曾经更可怕。”
“他注意到你了，他认为伱是潜在的最大威胁，必然要杀你。
提示，他拥有极限低谷之中复苏的能力。”
“临时能力。”
1，外婆。
2，剥夺。”
当胡远被自己的杀生术反噬了一次之后，临时能力里，就忽然少了雀猫，多出来一个剥夺。
温言看了看被吓的瘫成一滩的雀猫，忽然有了点领悟。
对应的临时能力，应该不是固定的，可能对于很多目标来说，也不是唯一的。
而是目前最适合的那个。
回忆了一下之前生成的临时能力，更大的概率，应该是以他目前的能力，目前的情形，可以运用到的。
以雀猫的实力，想要阴到胡远，就只有一次机会，不可能有第二次了。
所以现在提示都没有了。
而多出来的这个，可能就是代表着，他现在有机会可以用到了。
之前没有，八成也是因为，给了临时能力，也完全没什么鸟用。
就像是给他一把可以一枪毙了胡远的枪，以他的枪法，恐怕也根本打不到胡远。
想到胡远刚才爆发时的速度，快到他的眼睛都反应不过来，本能都反应不过来的地步。
温言觉得，练武还是特别有必要的。虽然到目前为止，他练武好像也没什么太大作用。
但现在有点懂了，临时能力的生成，也是以他本身的力量为基准的。
就像是最初的时候，面对噬魂兽，生成出什么能力都没有用，噬魂兽就算是亮出血条，躺在那任由他随便杀，他估计都没法让噬魂兽掉一滴血。
正在温言开始琢磨的时候，胡远忽然抬起头，看向了高空中，一架直升机在飞速靠近。
胡远面色一沉，他感觉到仿佛有一轮烈日在天空中靠近，如此恐怖的阳气，尚未抵达，阳气却已经先一步笼罩到这里了。
他也顾不得疗伤了，身形一晃，周围狂风骤起，为防止意外情况出现，他要先把这里清场。
尤其是先杀了那个有一门古怪神通的家伙，那神通似是专门克制杀生术。
当他动的瞬间，站在直升机外面的人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当他一巴掌落下，朱王爷挡在温言前面，准备靠着身上的蟒袍，再次强行硬扛一次的时候。
前方骤然浮现出一声闷响，劲风如同冲击波一样，向着四周扩散，前方数十米范围内，如同落下了一发导弹，大地震颤，林木崩碎，尘土飞扬。
转瞬之间，那冲击波便裹挟着碎片和尘埃，向着四方扩散开来。
一个穿着条纹裤子，赤裸着上半身，身高估计都近两米的男人，赤脚站在原地。
他全身肌肉虬结，身形如同倒三角，全身都散发着如同燃烧般的阳刚之气。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头发被高高吹起，露出一双带着蔑视的眼睛。
他俯瞰了一眼拍在自己胸口的手掌，看着自己胸口皮肤上，如同蛛网一般，崩裂开的皮外伤，不屑的嗤笑。
“就这？”
下一刻，就见他的手反手一个耳光抽了出去。
一瞬间，胡远便消失在原地，几乎同一时间，数十米之外的山坡上，轰隆隆的巨响随之出现。
地面上一道绵延几十米的巨大沟壑，沟壑一路延伸到山坡尽头。
胡远躺在那里，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他眼神乱颤，震惊的看着远处那人。
“武者？！”

第155章 拓跋武神，宁愿一死
“拓跋武神？！”
朱王爷震惊的喊出了声，然后干脆利落的收起了手铳。
二话不说就把温言从坟墓里拉了出来，拉着温言坐在石头上，继续吃着东西，准备看热闹。
他身上的蟒袍，微微亮起微光，似乎在抵抗着什么东西。
他震惊不已，一直听说南武郡毫无争议的第一强者拓跋武神，却一直无缘一见。
南武郡在之前的时候，需要应对的，可不仅仅是本地要搞事情的妖邪。
更重要的，南武郡可是神州之外的人，入境神州的第一选择，选择从这里入境的人数一直都是最多的。
普通人都是最多，那不普通的自然也是最多的。
南武郡要承载的职责，可是远超绝大部分郡。
这地方，没有一个顶尖强者坐镇，根本震慑不住的。
在拓跋武神出现之前，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尤其是从海上偷偷来的，那就更多。
前面几十年，烈阳部一直都是固守在陆地上，压根没能力再往外推。
也就是最近这十年，发展迅速，再加上拓跋武神横空出世，实打实的战绩摆在那里。
再加上神州的战舰跟下饺子似的下水，烈阳部的警卫船，吨位飞速膨胀，这才震慑住了不少妖鬼精怪，连海中开始浮现的生灵，都越来越老老实，距离海岸线越来越远。
当然，震慑顶尖强者方面，拓跋武神无疑是威慑力最大的。
那些顶尖强者，可能可以避开什么舰船大炮。但真到了需要拓跋武神出面的时候，那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最近这些年，神州之外，任何实力可能需要紫袍道长出面的外来者。哪怕是正常访问，也从来不会在南武郡入境。
怕不怕死倒是次要的，主要是不想万一引起什么误会。
南武郡烈阳部都明说了，他们没法控制住拓跋武神，请拓跋武神出手，都是得好好说，人家正好练武的空闲时间，那还有可能。
所以，介于拓跋武神每一次出手，好像都没有活口，大家觉得，还是不要赌，赌狗不得好死。
朱王爷感受着那如同烈日一般，不断向着周围辐射的阳气，现在是真信了传言。
拓跋武神出手一次，就逼得禹州城内众妖邪阿飘，全部搬家。
他穿着蟒袍，都能感受到热量，旁边跟着他的阿飘，都快被净化了。
他挥了挥手，让身旁的阿飘赶紧滚回墓里，赶紧滚蛋，别死在这了，到时候可没处说理。
而一旁的温言，惊疑不定，他看着那个背影。尤其是那一头稍稍有点自来卷的长发，还有那条特别熟悉的条纹八分裤，裤腰上一根长长的线头，都是那么的熟悉。
这特么不就是医院里的病号服么。
还有那个逼死强迫症的线头，那头发，都是之前才见过的。
代表极度危险的红色感叹号适时的出现。
但这一次，提示也直接出现了。
“战神（季底限定→月底限定）”
“凡有努力，必有回报，所有的辛苦与血汗，都会化作收获。
你是想当一辈子勤学苦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却依然还在半山腰的弱者？”
还是，想当一天的战神？
他选择了后者，所有的汗水和鲜血，都会有收获，都会攀登向更高的高峰。
月底最后一天，就是他绽放出最璀璨光芒的那一天。
倒计时开始的那一刻，他就会越来越强。
月底最后一日的最后一秒，就是他最巅峰的状态。”
“所有的友善，虽然都未必都有好结果。”
但很显然，他对你的友善，非常认可。
不然的话，当你看到这个提示第一个字的时候，伱就已经死了。
另外，适时地抱大腿，不丢人。
现在开始，躺好喽。
友情提示，请对友方战神，保持必要的尊重，不要装备对应临时能力。”
“临时能力。”
1，日历。
精通历法。
2，月神。
短暂地借用月神的力量。”
这一瞬间，温言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那个据说是富二代，在自家公司混日子，有大把空闲时间，能到福利院里帮忙，为什么会在二半夜里，孤身一人开车去自家果园。
盯着摘果子，用得着他这个可有可无的人吗？
为什么明明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了，按理说道路早就被封锁了，这个家伙却还是能出现在战场附近。
之前温言哪有心思管这些，看到那家伙手臂断了，腿也断了，唯一会想的，只是这家伙好歹是熟人，别死在这里了。
这要不是张学文那家伙，温言都敢把自己的头摘下来当球踢。
他现在穿的这条病号裤子，都是温言给他拿过去的！
温言只是扫了一眼提示，就彻底明白为什么蔡黑子总是神神秘秘的。
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事，却从来没有请拓跋武神出面过。
那是蔡黑子不想么？
蔡黑子这种逮住个蛤蟆都得攥出把尿的人，只要有能用的人，他巴不得朝死里用，巴不得出来个阿飘，就请拓跋武神出面一巴掌拍死。
问题是蔡黑子想也没用啊，人家是月底战神。
就只有月底的最后一天，才会变成战神。
而且看样子，之前还是一个季度也只有一天，最近才进化到月底战神。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今天是三十号。
这个月是小月，只有三十天，今天就是月底最后一天。
而且，现在已经是三十号的晚上了，已经趋近于月底战神最强的时刻了。
拓跋武神微微歪了歪脑袋，头发变成了大背头，面庞都变得棱角分明，透着纯粹的阳刚之气，锐利的眼神。就像是在俯瞰所有人，像是在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只是看脸，也跟之前有刘海遮住眉毛，戴着个大框眼镜，瘦瘦弱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好意思，来晚了，被别的事情，耽误了一点时间。”
他伸出一只手臂晃悠了一下，温言顿时明白，这家伙是为了等断肢恢复，说不定当时他都快死了，五脏六腑也受伤了，再加上温言为了赶时间造成的二次伤害，估计伤的挺严重的。
仔细想了想，当时他抵达这里的时候，好像的确是还没到三十号零点，他来早了一点点……
在他没变身之前，蔡黑子估计也不会放心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
温言没说话，只是坐在朱王爷旁边，拿着吃的东西，默默的吃瓜看着。
能躺着，他才不介意，他巴不得呢。
要不是为了劝桂龙王，他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向着另一边望去，那里云雾缭绕，桂龙王跌落在那里半晌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拓跋武神伸出一只手，撩起头发，斜眼睥睨。
见到胡远从大坑里站了起来，他也只是摇了摇头。
“给你三个小时恢复，你太弱了，专门跑一趟，杀这种状态的你，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拓跋武神说完，就闭上眼睛，以站桩的姿势站在原地，静静调息了起来，他身上的阳气，如同浪潮一般，一浪接一浪的向着四周扩散。
远处的胡远，阴沉着脸站了起来，他面色变幻了一下。
嘴上想嘴硬两句，但是回想到刚才以杀生术击中对方时，对方却只是有一点皮外伤。而且，快到不可思议，无法避开的那随手一巴掌，也显示着对方的力量远超重伤的他。
武者什么时候，会强到这种地步了？
这还是武者么？
这不是才开始灵气复苏么？
凭什么会有强到如此不可思议地步的武者？
但对方的所作所为，加上那一身炽烈到根本不可能阴神出窍的阳气，无不说明，对方就是一个标准的武者。
以重伤之身，他的确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了。
对方就是在羞辱他，他也只能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
胡远沉默了一下，一脸狰狞的闭上了眼睛，他摇身一晃，化作一只吊睛大虎，身体随着呼吸，微微的震颤着，随着震颤，他的伤势开始飞速复原，他身上的气势，也开始不断攀升。
这场面，古里古怪，温言的表情更古怪。
拓跋是在等升级，胡远还真的忍了拓跋羞辱的话？
温言也不说话了，他拿着一些吃的，前往远处的水面。
他进入雾气之中，看着倒在水面上的桂龙王，桂龙王的身躯，都缩小了好几圈。
他来到桂龙王嘴边，忍着浓重的腥味，掰开了桂龙王的嘴巴，往里面塞了一堆吃的。
“你饿不饿？”
桂龙王抬了抬眼皮，刚想说你这是在干什么。但是一抬眼皮，对上温言的眼神，就莫名的不敢说了，什么脾气都没了。
“不饿……”
“不，你饿了，先垫垫肚子，后面再吃。”
桂龙王面对温言的眼神，莫名的败下阵来，他想到了他母亲当时给他喂饭时的眼神，心里一阵复杂之后，老老实实的将食物吞了。
随着食物吞下，他就感觉到，好像有一种什么力量，守住了他最核心的生机，锁住了那最核心的地方。
他已经跌落的品阶，都被强行止住了。感受到这些，桂龙王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不要再冲了，都说了，你上当了，他就是为了利用你恢复。”
桂龙王沉默不语，也不反驳了，任由温言不断的拿来吃的，往他嘴里塞。
他也能感觉到，那位传说中的拓跋武神，的确比他强得多，硬扛杀生术，都只是有一点皮外伤，这么离谱的武者，别说胡远了，他以前都没听说过。
有这么强的武者坐镇，他大概也明白，之前温言来找他，是真的为了他好，不想让他走错路。然后把蔡黑子逼急了，请来拓跋武神将他活活打死。
如今有了解厄神女，武神下水，也不用害怕被淹死，想收拾刚复苏的他，应该不是特别难。
对上温言的眼神，桂龙王就愈发觉得温言之前的用心良苦，甚至最后都要冒死来劝他。
现在温言说什么，桂龙王都默认了，老老实实的听劝。
其实武神来之前，他都准备好赴死了，做最后一次尝试，只是变化快到他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一切就逆转了。
温言把食物喂给了桂龙王大半，有些遗憾的回到朱王爷这，跟着朱王爷继续看热闹。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哪怕在墓地里，都快被拓跋散发的阳气烧死，也依然不愿意独自逃走的阿飘，温言心一软，又给他投喂了一些。
就这么等着，等了两个多小时之后，胡远体内的震动声化作低鸣，越来越强，他的气势也越来越强的时候。
胡远的身躯也开始膨胀，渐渐的化作一只浑身缭绕着凶煞之气，体长数十米的斑斓猛虎。
而拓跋却一直闭着眼睛，保持着站桩的姿势，一动不动。
到了现在，才勉强升级到了月底战神，每个月一次，亲自感受更高境界的机会，他是肯定不会错过的。
一声震天撼地的虎啸，在山中炸响的时候，拓跋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周身便燃起了熊熊烈火，太过庞大的阳气，逸散出来的瞬间，就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大火。黑夜之中，亮起了红色的火光，那炽热阳刚的力量，便是相隔几十里，都能被其他人清晰的感应到。
高空中特殊卫星，此刻能拍到的，也都只是那辐射范围特别离谱的红光，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拓跋活动了一下手腕，笑了笑道。
“差不多了，送你上路之后，回家之后还能赶上明天早上的晨练。”
嗡的一声闷响，朱王爷身上的蟒袍，都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温言都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蒸发掉。
他跟着朱王爷不断后退，然而下一刻，就见拓跋主动出击。
踏步之间，都仿佛踏空而行，身形如同燃烧着火焰的流星，裹挟着即将攀升到极致的力量，强行突进到胡远的面前。
面对胡远的巨大虎爪，他不闪不避，周身烈烈火焰，骤然间化作刚猛无匹的罡气，强行硬抗下来胡远的杀生术。
一只拳头，仿佛裹挟着尾焰，一拳轰在了巨虎的脑门上。
白色的气浪，向着四方呼啸开来，数十米长的巨虎，脑袋连带着身躯，猛然坠落向地面。
脚下的山包，伴随着轰隆隆的轰鸣声，不断的坍塌。
胡远口中的哀嚎声，都被强行压制了回去。
最恐怖的力量，从巨虎的大脑门上，不断的贯穿他全身，他全身的厚皮毛下，都仿佛有一道街一道的浪潮涌动，他那堪比精钢的骨骼咔嚓咔嚓作响，关节一个接一个的崩断。
远处，温言伸出手臂，挡在身前，抵挡着尘埃和狂风。
朱王爷都一脸愁容，看着身上蟒袍的光辉越来越暗，不禁叹息。
“太离谱了，我这能扛得住一击杀生术的宝物啊……”
狂风与轰鸣声渐渐消散，拓跋赤脚，站在巨虎的脑门上，巨虎软在那里，皮毛完好无损，可是全身的关节，都已经被全部震断，骨骼上也都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裂痕。
胡远趴在那里，双目呆滞，眼中满是生不如死。
在他重塑肉身之后，最强的状态下，却被一个他最看不上眼的武者，给一击击败了。
而且是碾压似的击败，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对方似乎还觉得，他太弱了，没有发挥出全部力量。
他宁愿被一击秒杀，直接暴毙。
也不想面对这种情况，耻辱到他宁愿去死。
这时，温言迈步行来。
温言换上了新出现的临时能力“剥夺”。
“曾经，有一个人，赐予了他山君的名号。而身为天敌职业的你，正好可以剥夺这个名号。”
温言来到胡远身前，登上那硕大的虎头，胡远暴怒，也只能看着，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温言看着巨虎额头上的那个字符，伸出一只手，轻轻触摸了上去。
那一瞬间，他就看到了一位老者，一只手按着一只两眼茫然的大虎，另一只手，以指代笔，在大虎的额头，书写下一个字符。
“你既然当了君，那你就记住了，不要辜负了这个称号，不能随便杀戮，也要告诉他们，不能随意杀戮。记住了，你若是辜负了这个称号，我会重新拿走。”
温言瞳孔骤然放大，他认出来了，就是当时他选择天敌职业时，见到的那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但是现在，他却看到那老者，肌肉虬结，撑起了衣衫，一只手就把大虎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这画面很快就消散，温言伸手一抓，就见到脚下巨虎额头上的那个字符，如同活了过来一般，不断的向着温言手中汇聚。
脚下生不如死，道心都被击碎的巨虎，开始了挣扎。
被拓跋一跺脚，重新镇压，他依然绝望的低吼。
“不……”
“你辜负了这个称号，按照约定，要被收走了。”
听到温言的话，胡远已经记不清楚的久远回忆，一下子就清晰无比的涌上心头，当年那人对他说的话，也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
他感受着额头上的字正在被收走，比刚才被一个武者碾压，还要绝望。
他宁愿一死，宁愿死在温言手里，宁愿接受其他任何结果，也不愿被收回了这个称号，更不愿意死在一个他最看不上眼的武者手里。
电光石火之间，胡远低吼一声，身形不断的缩小。
那巨虎不断的缩小身形，仿佛他的身躯，他的一切，都扭曲着，在温言剥夺那个字的时候被一起抽走。
若是无法阻拦，他宁愿他的一切，都随着那个字符被一起剥夺了。
很快，温言的掌中，多了一个一尺高的老虎石雕。
石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蜷缩成一团的老虎，双爪交错着捂着自己的脸和额头。
温言有些愕然的看着手中的石雕，他可以轻易的察觉到手中的石雕里所蕴含的信息。
“山君虎骨，可治诸风，每月可出。”
一旁的拓跋，一脸愕然的看着温言。
“好强的封印术。”
“不是……”
“这家伙直接打死不得了，费这劲干嘛。”
“他打不死的，他死了还是会复苏。”
“那现在这是？”
“他为了留住那个名号，主动放弃了复苏的机会，他宁愿一死，也不愿被彻底剥夺这个名号。”
“那到底是夺了，还是没夺？”
“的确是剥夺了他的名号。”温言犹豫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本来是没法剥夺更多的，但是他主动配合，就把他的一切都给一起夺走了，名号和他的一切，都在这座雕像里。”
温言的确没料到这个结果，他还有句话没说，现在唯一还跟山君这二字有联系的，应该就只剩下雕像每个月都会产出的山君虎骨了。
而这，仅仅只是一种药材。
他的确没想到，胡远明明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却对这个其实已经没什么作用的名号，执着到宁愿放弃复苏的地步。
他不知道胡远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想来，他最后一刻，应该是理解了一些他以前无法理解的东西。
至少温言现在确定，胡远死了，而且没有了复苏的机会，那机会被他自己主动放弃了。
现在这座雕像，也仅仅只是来源于胡远，来源于曾经的山君而已，仅此而已。
温言收起了石雕，回头产出虎骨了，让烈阳部的专家试试，看看这个药材，到底怎么用合适，效果怎么样，药性如何。
刚才还一副天下无敌姿态的拓跋，犹豫了一下，跟在温言身后，低声问了句。
“你这封印术，叫什么名字？”
“我这不是封印术。”
“能不能把我封印几个月？”
“我这不是封印术！！”
“真的，就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总行了吧！”
“哎……”温言长叹一声：“你就说你想干什么吧？”
“我想躲躲我老婆，还有我儿子，我都好几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你不会请个月嫂或者保姆？不缺钱吧？”
“请不了，我老婆不放心别人，刚伺候完我儿子拉屎，又得被我老婆拉去，我一个囫囵觉，一次完整的练武都没有过了，我想躲躲，让我老婆请人来照顾下。”
温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如今五大三粗，简直跟雕塑似的拓跋，再想想往日里，瘦瘦的像是肾虚的张学文，忽然就有些理解了。
“你……你刚才在那装逼，等了他几个小时恢复，不会就是为了今天不回家吧！”
“不可能！怎么可能！你不要瞎说！”
都知道我是不会刻意断章的，一向是写到哪算哪，放心吧。

第156章 背书，欺负辅助
温言看着一脸狂傲，仿佛看谁都带着一点蔑视的拓跋，撇了撇嘴，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一号了。
行吧，我就不揭穿你了，看一个多小时之后，你的嘴是不是还硬到能挡子弹的地步。
拓跋站在原地，赤裸着上身，胸口的那点皮外伤，也早已经自行恢复，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辐射源一样，源源不断的向外辐射恐怖的阳气。
要不是温言练武之后，最强的长板就是阳气，他连站在拓跋身边都会有些困难。
没看到朱王爷穿着一身算是宝物的蟒袍，都躲得远远的么。
之前传说他什么都没做，就能逼的禹州大量妖鬼精怪搬家，应该是没夸大。
温言拿出电话，给蔡黑子回了个电话，电话都打不出去，影响太强烈了，走远了些，躲在桂龙王身后，才勉强发出去一条短信，告诉蔡黑子可以准备收场了。
“你怎么样了？”
“跌落品阶了，但应该死不了，我要是上斩龙台，伱能不能别来。”
“嗯？”
“要是我母亲日后复苏，你告诉她，我没丢人，也不是我主动惹事，我也谁都不怪。”桂龙王有些丧气，却也很平静，一点都没有了往日的暴躁，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结果的准备。
温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最后，就只能把剩下的吃的，拿出来大半，都塞到桂龙王嘴里，然后带着仅剩的一点巧克力，翻过山头，去看龙虎山的道长。
本来这两位道长，是不用在这么近的地方开坛的。但时间紧迫，距离他们最近的两座半成品法坛，就在这边。
而且在目光覆盖的范围之内，施法的威能和精准度，都会大大提升，他们也不敢托大，学老天师玩什么超视距。
虽然严格说，能开坛做法，发挥出什么实力，跟他们的地位有关系，却也不是完全对等的。
龙虎山的紫袍道长里，有的的确擅长引雷术，但也有不擅长护道之法的。
再者，别看名义上紫袍道长之上，就是天师。
那也只是因为一直都是这么排的，不代表老天师只比他们强一个层次。
同一个层次的道长，那差距也是非常大的。
就像这次来的两位道长，其实就是一个主攻，一个打辅助，大概有点像狙击手和观察手的关系。
怎么打，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必须停，什么时候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是得靠另外一个不擅长攻伐的道长来确定的。
要是没这位在，只是闷头就干，指不定现在干死了胡远，也会让这里的阴魂国度直接在现世展开，在这里化出一片阴域，那才是难以弥补的超级大麻烦。
温言来到山头上，其中一位已经倒在地上，被垫了件大衣，躺在上面睡的香甜。
挨了一招杀生术，以这位道长的体格，没被秒了，都是因为温言提前给投喂过了，在有效时间内，他是肯定死不了的。
但没死，应该也不是太好受，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另外一位道长，看到温言，立刻起身见礼。
他见多识广，所受之箓，也不是战力见长，而是以感知见长。
他很清楚，他这位师兄避无可避，挨了一招杀生术，能保住命，肯定不是运气好，也不是实力，唯一能找到的理由，就是温言之前很执着的投喂。
“多谢道友，护我师兄性命。”
“道长客气了，叫我小温或者温言就行。”
“不不不，道友乃是扶余山门下，又以身犯险，亲临此地，提前以秘法护住我等性命，却也未曾邀功，贫道不敢托大，道友当得起道友二字。”
这位道长说的很认真。
做了天大的好事，却没有说，直到险些丧命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们已经被人提前护住了生机。
这大起大落的感受是肯定截然不同的。
他才不管温言看起来如何，表象如何，只看做的事情，他就觉得自己必须得给予必要的尊重。
“道长，接下来应该如何做？如何收尾？”
“桂龙王怎么样了？”
温言眨了眨眼，道。
“他，挨了两三次杀生术，已经跌落品阶，估计也扛不了多久了。”道长举目遥望，看着远处山坳间的云雾，的确是缩小了好几倍大小，他刚伸出手尝试着掐算，看到温言之后，手指微微一顿，念头一转，缓缓地收回了手，直接放弃。
“若是桂龙王还有力量的话，可以请他引导江水归位，那阴魂国度已经稳固，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变化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挨了两次杀生术，已经是极限。”
他纵然有龙身，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就会暴毙。
若是他有心，就请他最后再引导一下江水，让一切都恢复正常吧。
龙母娘娘也算是教导有方了，贫道观察，他一路引水而来，走的尽数都是无人山谷。
他尚且心存善念，就让他回到江中，安安静静的等待着羽化吧。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道长行礼唱喏，一脸慈悲，仿佛桂龙王马上就要死了，道长慈悲为怀，给指了一条体面的路。
温言眨了眨眼，认真的回了一礼。
“道长说得对，我这就去劝劝桂龙王。”
转身之后，温言就暗暗感叹，这位道长倒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之辈，而且非常通透，察觉到他有意为桂龙王求情，就直接说出了这番话。这等于是以权威人士的身份，来为桂龙王快挂了这件事背书。
只要桂龙王引走大河，让这里恢复平静，他就可以安安静静的待在江中，最好短时间内都别出来了，大家就当他已经回去等死了。
这位道长，都知道温言给投喂了什么东西，护住了他们核心生机。
温言又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抱着一大堆食物去桂龙王那，傻子都知道，桂龙王肯定死不了。
还敢这么说，那就不是网开一面，而是自己去堵住了蔡启东的嘴。
温言再次来到桂龙王这，给桂龙王说了一下，让他赶紧把水弄走，一天多了，外面新闻上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呢。
毕竟，再怎么说，桂龙王其实也是犯了忌讳，引河越堤而出，这要是放到一千年前，甭管什么理由，都得走一遭斩龙台。
现在龙虎山的紫袍道长，都愿意网开一面，多少是有点生机了。
温言跟桂龙王接触了两次，这家伙吧，缺点有，要说坏吧，也说不上，说傻吧，还真有点，最后思来想去，温言就觉得，桂龙王大概就属于那种，大事不犯浑，小事却要隔三差五挨顿打。
温言在这苦口婆心的劝说，生怕桂龙王再犟。
但出乎意料的，桂龙王现在很老实，温言说什么，他就点头应了。
事情结束了，胡远死了，桂龙王就开始反思了，他现在就在脑补，温言刚才到底跟龙虎山的道长到底说了什么，才能让龙虎山的臭道士，答应网开一面。
他可是知道的，天师府有一门法器，需要的核心材料，就是从龙身上得来的。
而且还有一道珍惜的宝箓，授受的时候，需要以龙族腹皮作为载体。
若是有机会杀一头龙，天师府肯定非常乐意。
因为杀完之后，尸身必然不会浪费，以天师府的地位，必然是能分到想要的部分。
桂龙王越想越觉得，温言肯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要是那些……”
“住嘴！”温言低声一喝，喊完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让你怎么做，你就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其他的，你不要管了，只要日后，你不要再这么冲动，更不要蹦出来惹事，别犟嘴就行。”
温言是生怕桂龙王又犟驴附身，赶紧让他快别说话。
桂龙王乖乖的闭上嘴，也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的牵引着大河，原路返回。
临走的时候，悄悄看了看远处站在那，闭着眼睛站桩，看都没看他一眼的拓跋武神。
心里面默默记下温言的人情，这又是说服拓跋武神，完了就去说服龙虎山的臭道士，代价肯定不是他能想象的。
起码他自觉他是不可能拿出什么东西，价值能比得过他的龙身。
挨了骂，桂龙王反而越发觉得过意不去，鼻头都是酸酸的。
桂龙王裹挟着大河离去，这能力不是身为水神的能力，而是身为龙，天生的能力。
算是尘埃落定，温言长出一口气。
看了看时间，都快到午夜十二点了，拓跋还站在那装雕塑。
“你还不走？”
拓跋睁开眼睛，机会难得啊，越是临近十二点，他的实力就越强，这的确是难得的体悟。
可惜，他没法在这里待到12点，必须得走了。
温言看出来他身份了，他倒是不担心，温言本身就算是烈阳部的人，而且也是有背景的。
再加上扶余山收养孤儿，温言还真的每周有空了，就来孤儿院里当大厨。
他看得出来，温言挥舞着大铲子时，跟一群孩子坐在一起吃饭时，的确都很放松，也的确很开心。
他对温言有天然的信任，但对别的人可就未必了。
他其实有不少话，想跟温言聊聊的，一个难得知道他是谁，却还能跟平常一样聊的人。
可惜，此刻不太合适了，他微微躬身，身形一晃，嘭的一声，便消失在原地，迅速消失在东方。
等到拓跋消失不见，温言才忽然一拍脑袋。坏了，他刚才最想问的问题忘了问了。
他特别想问问，为什么拓跋武神会叫拓跋武神，这跟他的名字一点都不搭啊。
算了，下次再问吧。
就拓跋现在这状态，问他，他八成又是在装逼。
回头有机会了，问问张学文。
直升机的呼啸声，在远方传来。
温言背着老虎石雕，来到朱王爷这边，朱王爷看戏看过瘾了。
“死了？”
“死了，而且，不会再次复苏了。”
“好好好，回去之后，我就给太祖烧一封信，相信他老人家，知道了之后，肯定也会拍着大腿说一句死得好，我这多少也算是出了点力，亲眼看到了，也值了。”
“朱王爷，你这是要回去了？”
“回，偷偷跑到这边的，也没跟烈阳部说。要是让关中郡的部长知道了，那家伙保准天天拉着个司马脸在我面前抱怨，现在看完热闹了，就赶紧走了。”
朱王爷钻进坟墓里了，刚才一直没走的小鬼，悄悄凑到温言身边。
“多谢小哥救命之恩，咱这没别的本事，就只会挖挖地，小哥要是用得着咱，找个无人祭拜的老坟，给咱打个电话就行，咱保准立马赶到。”
温言眼睛一亮，他之前就想问朱王爷，怎么从这个野地荒坟里钻出来的，他还以为是朱王爷带了什么宝物，或者朱王爷自己的能力。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小鬼的能力。
温言拿出手机，记下个电话。
然后没想到，这小鬼连飞信都有，加了飞信，温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方的飞信头像，竟然还真就是他的自拍照，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这是什么cos照。
而昵称也特别贴切，就叫坟行者。
“小哥，有事可千万不要客气啊，用得着咱了，尽管说。”
小鬼说的很诚恳，要不是温言顺手给他投喂，护住了他小命，拓跋武神从天而降，这么近的距离，仅凭逸散的阳气，就能在瞬间将他净化掉。
这种距离下，就算是有宝衣护身的朱王爷，都扛的有些难受，更别说他这种小鬼了，他连躲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小鬼钻回墓里，温言拎起猫包，看着里面缩成一团，怂得要死的雀猫，伸出手，狠狠的在它的头上挼了挼。然后将老虎雕像都顺手塞进猫包里。
天空中，已经能看到数架直升机出现，站在山上，举目远眺，也能看到远处的公路上，开始有车辆开着大灯在靠近。
温言就在这等着。
另一边的山头，龙虎山的道长，已经开始下山。
温言拿出最后半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
就在这种时候，侧面一道黑影，贴着地面，在山林之中，飞速靠近。
就在那黑影无声无息，飞速靠近到温言身后，刚抓住猫包的瞬间，温言身上的阳气，骤然爆发。反手一个大逼兜子抽了过去，他的掌中。仿佛有一团肉眼可见的炽热阳气，被他直接抽在了对方的脸上。
霎时之间，那黑影便化作一个少女，惨叫着倒飞了出去，尚在半空，就化作一直黑灰色的大鸟，扑腾着翅膀，准备飞走。
“嘭……”
一声炸响，一道乌光，在大鸟的翅膀上炸开，大鸟翻滚着坠落到地面。
刚才那个裂开的坟墓里，一只手铳，从里面探了出来，朱王爷一手握着手铳，嘿嘿大笑着走出。
“嘿，小温，你也记着这个东西呢？”
“其实都记得呢，只是没人提而已。”温言看着倒在地上的大鸟，又化作了一个手臂断掉的少女，瘫在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他冷笑一声。
“无论是桂龙王、拓跋武神、天师府道长、还是朱王爷你们谁在，这家伙恐怕都不敢从阴魂国度里出来的。
你们都走了，它果然是忍不住了，对胡远倒是忠心耿耿。
就觉得我一个打辅助的好欺负是吧？”
温言大步走上前，周身阳气肆无忌惮的爆发，以烈阳玉激发，加持到自身的阳气，比之拓跋武神那般离谱到能辐射方圆几十里地，肯定是没法比。
但纯粹的爆发和质量，温言此刻绽放出的阳气，那也是完全碾压同阶段的武者。
再来几十个同阶武者，阳气加起来，都比不上他此刻的爆发。
温言靠近之后，地上的少女，就仿佛看到温言脑后顶着一轮大日，站在它面前，最纯粹的阳气灼烧，它身上的尸气死气，都在不断被蒸发。
温言探出一只手，直接将其拎起来，阳气灼烧之下，其慢慢的化作一只黑灰色的大鸟，眼看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哪怕希望罗刹鸟这次能没忍住诱惑，主动出击，温言还是气得不行，狗东西，就觉得我是软柿子好捏是吧？
朱王爷远远的后退，感受着温言身上的阳气，望着罗刹鸟，啧啧有声。
“真是天真……”
跟拓跋武神比啊紫袍道长之流比，温言的确是个弱鸡。
但是吧，看看这一身炽烈如火，近乎燃烧起来的阳气，量可能远远比不上拓跋武神。但再进一步，质可能真不是差得太多了。
尤其是如此绽放的时候，温言头顶就仿佛顶着一轮大日。
寻常武者里，朱王爷都是第一次阳气爆发如此猛烈，还有如此异象的。
什么阴邪之物，见了都得退避三舍。就算是他都不敢贸然靠近此刻的温言十米范围内，一个比较特殊的罗刹鸟而已，哪来的胆子。
“没事了吧？没事了我真走了啊。”
“朱王爷慢走，再不走，蔡黑子就来了。”
“哈，蔡黑子这才来南武郡多久啊，他这绰号就开始在这边流行了？”
朱王爷伸出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钻进墓里消失不见，那裂开的墓，也开始重新合拢。
过了没多久，第一波人赶到。
风遥从车里走出来，就看到温言站在路边，背着个猫包，拎着罗刹鸟的脖子，如同拎着一只刚被宰掉准备下锅的清远鸡。

第157章 伏虎三式，当面出卖
视频电话里，温言看着沉着脸的蔡启东，一脸茫然地道。
“你问我干什么？我就是个弱鸡，之前是想来劝劝桂龙王，但是没劝住，那我还能拦得住他？
后面送一个无辜群众去医院，后来想了想，万一这里的人都没吃饭呢？”
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在这玩命吧？
还有天理吗？
我就是来给送点吃的，然后就走不了了。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嘶，部长，你总不会以为他们神仙打架，我竟然还能看得懂，甚至还能参与吧？
至于罗刹鸟？
我意志坚定如铁，它没法蛊惑我，对于我来说。这种弱鸡，战斗力还不如村里的看门大鹅。
有什么问题吗？
部长，我亲自来冒险，不惜此身，为了群众，为了烈阳部，为了神州。
你竟然上来就先问我问题？
伱等着，我已经录屏了！到时候让大家评评理！”
蔡启东的表情，逐渐绷不住，逐渐转向被迫吃屎的表情。
他刚准备说什么，就见温言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我去你大爷的！我就问了你一句而已！”
蔡启东保持了一天的威严，硬生生被温言给搞得没绷住，指挥大厅里，都有人没忍住偷笑了起来。
他哪想到，就问了一句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就被温言逮住一顿怼，都给他怼懵了，完全不明白温言怎么这么大火气。
挂了电话之后，稍稍一琢磨，琢磨出来点味。
大概想明白，这是温言就是有什么事想要瞒着，索性什么都不跟他说了。
他想问情况，就问别人去。
想问一下天师府的道长吧，这位肯定是知道的。但是目前情况是，一位道长受到重伤，昏迷不醒，还在救治，另外一位道长忙着救人呢，没空搭理他。
打给拓跋无神了，电话提示关机了。
很显然，到了一号，拓跋武神应该是正忙着感悟收获呢，谁都不想搭理。
然后想问问朱王爷吧，他这边联系不上，只能硬着头皮联系了关中郡烈阳部的部长。
说是有正事，对方也没说什么，很爽快的应下了。
但是不到两分钟，对方就在电话里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蔡启东，你现在怎么这么低级！”
我好不容易才早睡一次，你就把我吵醒，你能不能干回人事？
人家朱王爷在那宴请，现在还在戏园子里听戏呢。
你这瓜怂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蔡启东举着电话，远离耳朵，听到对方挂了电话，才叹了口气。
这就尴尬了，大家好像都不太想理他，也都不太想谈。
当时那里又是黑云大雨，又是拓跋武神亲临现场，卫星是什么都拍不到了。
哦，唯一能用特殊卫星拍到的，就是那里的阳气升腾，炽烈到堪比夏至。
然后，没了。
拓跋武神自带的阳气辐射，实在是太过于离谱，连手机信号在那里都会遭受严重影响，更别说其他了，举着烈阳部特制的手机怼脸拍，都拍不到什么。
严格说，其实见过拓跋武神真容的活人，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但每一次出现，也从来没人怀疑过，就是因为那一身极其离谱的阳气。
蔡启东看着地图上显示出来的东西，桂龙王已经带着大河，回到了西江，然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西江水位开始渐渐抬升，下游水位，也在江焱焱的帮助下，没有出现什么大浪，只是在缓缓的平稳上涨，一切看起来都稳住了。
蔡启东沉吟了一下，既然都不想搭理他，那起码证明事情算是解决了。
目前最大的问题，应该就只剩下那里还有一个阴魂国度的入口了。
蔡启东下令，先封锁了阴魂国度入口附近，然后继续让人处理后续的问题，后续才是最繁琐的，但这也是烈阳部最擅长的事情。
纷纷扰扰之中，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距离卧虎山几十里的地方，一位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抚摸着手里的出了相册，一天了，还是没敢打开。
上一次已经受到了教训。
十年前灵气复苏加速，到现在，应该是开启下一个十年了，离谱的家伙开始渐渐增多，他手里的相册，就没法像以前一样用了，得非常谨慎才行。
无法观战，让他有些遗憾。
尤其是拓跋武神都亲自出现了，无法观战，那就更遗憾了。
他收起相册，伸了个懒腰，重新选择了一个新锚点。
从这一刻开始，他自己都再也不可能去救胡远了。
而且，他也觉得，再来十次百次，胡远依然是没救。
更重要的，他不想救。
胡远那性子，只是一次接触，他就知道，他们是永远尿不到一个壶里的人。
收起相册，他吃着早餐，看着早餐店里的电视里，播放着早间新闻。
说经过气象卫星的科学观测，气象部门以计算机推演，已经提前做出了准备。在罕见的大暴雨来临之前，就已经排空了上有各个水库的存水。
如今经过科学应对，已经渡过了短时间内特大暴雨的峰值，积累的洪水，也未曾淹没到城镇，就已经被引走。
极个别地方，出现的洪水漫堤问题，也已经开始了问责程序，要以事实为基准，确定是不是出现了日常防洪防汛的懈怠问题。
小胡子津津有味的看着新闻，听着店里的客人感叹，这一次短时间内下这么大雨，竟然都顶住了，只是一天，就把洪水控制住引走了，这些年不断的修堤筑坝，还是有作用的。
几十年前的时候，那雨下的还没这么大，他们这里就被淹过。
……
温言回到了自己家，打开猫包，就见到雀猫抱着一根干骨头，舔的满是口水。
温言拿出卧虎石雕，就见石雕里，再次掉出来几块干骨头。
总共是一块脊椎骨，一截腿骨、一截肋骨、还有一块他也分辨不出来是哪的骨头。
骨头硬得跟精钢似的，应该是密度极高，拿在手里特别压手。
温言收起这几块骨头，就这几块，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效果如何。
不过，吹嘘的能治诸风，应该是肯定有用的。
来到地下室，温言将货架推到墙角，打开通往扶余山的窗口。
看到窗口处秒出现的飞剑，温言拱了拱手。
“剑哥，劳烦叫一下人，最好八师叔祖也来一下。”
不一会儿，就见太师叔祖带着三个老头，来到窗口前，八师叔祖都只能站在最外侧。
例行见礼之后，温言将困着罗刹鸟的箱子丢了过去。
“八师叔祖，我这边问过了，烈阳部其实也没更好的处理方法，就有劳八师叔祖把这个罗刹鸟给处理一下，别留下后患。”
“咦，你抓到了？”八师叔祖大为惊喜。
“恩，这家伙还想偷袭我，被我锤了一顿，还剩下半口气，我没敢把它弄死，怕到时候出意外。”
“你放心，别的不敢说，这个绝对不会出问题。”八师叔祖面色一肃，嘴角都开始往外溢出杀气了。
然后，温言又拿出一截腿骨，递了过去。
“虎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有比这个品质更高的虎骨了，我不太懂怎么用，几位师叔祖和太师叔祖应该比我懂，你们看着办吧。”
太师叔祖伸出手，轻轻拂过山君虎骨，手指微微一颤。
“这东西是……那个什么？”
“算是吧。”温言点了点头。
“那我就收下了。”太师叔祖没拒绝，这绝对是极品的宝物，稍稍感应了一下，太师叔祖就给其他几位师叔祖吩咐道。
“入药的时候，先以寻常十分之一的量试试，不行了就再减，这东西劲太大了，用量高一点，别的药材就调和不了。”
然后，太师叔祖又给温言叮嘱了一下。
“你可不要乱用虎骨，这虎骨上的妖气劲气尽数褪去，看起来像是初步炮制过了，若是用不好，就成了虎狼之药。
最好给烈阳部那边也说一声，可别当成普通虎骨用了，那弄不好就药死人了。
保守起见，最好让他们从百分之一的正常用量起步，不行了再减。”
温言有些意外，他刚才还觉得一个月可能就这么几块，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顶多是当做压箱底的东西。
没想到，用量竟然这么低，意思是随便拿个钢锉，刮下来一点骨粉，可能就够入药一次了？
“说是可治诸风，但怎么用，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其实也都是外行，还得请药王山的人研究一下，才能彻底确定，就这么一块……”
太师叔祖话没说完，温言就又递过来两块。
“其实还有，那这事就有劳几位长辈了费心了。”
几个老道士，站在窗口边，看着虎骨，都有些沉默。
有腿骨，有头骨，还有脊椎骨。
那胡远死的可真惨，骨头都被拆成这样了。
“行，这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们，一块这个级别的虎骨，药王山的人只要知道了，当天就会出现在扶余山。”
“那好吧，我先关窗口了啊，八师叔祖，你要是处理好了，确保没问题的前提下，能给小僵尸留一口么？”
“行，你不用管了。”
“好嘞。”
关了窗口，温言将卧虎雕像，放在地下室里。
他伸出一只手，覆盖在虎头的位置。
雕像自然而然的将一些信息传递到他心里。
“山君虎骨，可治诸风，每月可出。”
跟着，天敌职业也出现了新的提示。
“你亲自出手，剥夺了山君之称号，剥夺了虎妖胡远的一切，他一生杀戮。最终，不舍山君称号就此远去，甘愿化作一味救治苍生的良药。”
“获得新称号：虎类天敌。
佩戴此称号，对所有虎类拥有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有1%概率，触发完全剥夺。”
“此称号自带：伏虎三式，辅以虎骨，有极强壮骨效果。”
温言立刻将“虎类天敌”的称号佩戴。
脑海中便浮现出一只煞气十足的斑斓猛虎，但跟着，就就见一个人影浮现。
一锤、一肘、一砸。
看起来非常简单的三招下去，那头猛虎就趴在地上，被一只手按着，再也无法动弹。
这些东西出现之后，就直接融入到温言的脑海中，仿佛他本来就会一般。
这伏虎三式，不但是战法，还是练法。
他尝试了一下第一式，全身骨骼就开始咔嚓作响，全身阳气，都开始被直接调动。
他维持着第一式的动作，摆出架势，呼吸之间，全身骨骼都仿佛随着呼吸震颤了起来，阳气流转的速度，骤然暴涨数倍，而且消耗速度，都快堪比烈阳拳了。
消耗阳气他倒是不怕，氪金就完事了。
只是十分钟，他就感觉全身骨头震颤，快被震散架了。
他趴在地上，休息了好半晌，才感觉恢复了一些，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可就是骨头缝里好像都在疼。
这下好了，想要练这个，八成还真得用上虎骨。
他练烈阳拳，本身就跟一般武者不一样，人家都是先打熬肉身，再养阳气。
他是先养阳气，到了第二阶段才开始养肉身。
就算不额外加持烈阳，他的阳气也是十倍于同阶段武者，可肉身却比不上同阶段武者。
现在这个伏虎三式，应该就是侧重肉身的练法和战法，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恐怕还真的不太好入门，还是得氪金，找辅助。
回头看药王山的人，能不能按照这种虎骨，给整出来个合适的方子。
温言这边刚从地下室出来，浑身酸疼，还没躺一会儿呢，就接到电话。
“喂，温哥，能来一趟医院么？”
“小张？”温言有些意外，拿开电话，再确定了一下，还真是张学文。
“恩，是我，能来医院帮我缴个费么？”
“我？缴费？医院？啊？”
“咳，我这手和腿不是断了么，我又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没敢用我自己的卡，温哥你帮我交一下，回头我还你。”
“……”
二十分钟之后，温言来到医院，看着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有些自来卷的刘海，遮住眉毛，还带着个大框近视镜的张学文。
他的一条腿上，打着石膏，一条手臂上，也打着石膏。
旁边还有几张片子，上面的时间标记着，是今天早上才拍的。
温言再三确认之后，倒吸一口冷气。
竟然不是假的？！
这家伙为了不回家，竟然真的弄断了自己一条手臂和一条腿？
简直丧心病狂。
“大夫说，我底子好，也年轻，断的也刚刚好，不用打钢钉了，估计养不到三个月就能恢复了。”
温言看着张学文，丝毫没觉得断骨之痛算什么。反而还有些开心的样子，他就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你连自己的卡都不敢用，就怕被你老婆知道你在这。
你都怕成这样？你竟然指望我为你隐瞒？”指望我为了你得罪你老婆？
你自己说，我是得罪你好呢？还是得罪你老婆好？”
“……”
张学文顿时傻眼了。
这他怎么回答？
卧槽，好有道理啊。
让他自己来选，他自己都觉得，还是不能得罪他老婆。
“别……别啊，温哥，我的腿和胳膊，是真断了啊。”
温言才不上这个当。
你是爽了，我不成得罪人了么？
化作拓跋武神的时候，那是多硬气，就这，都不敢在这件事上装逼。
温言是疯了，才给他打掩护？
再说了，哪有受伤了之后，瞒着人家家属的道理，那还是人么？
所以，温言果断拿出手机，借助自己的权限，查到了张学文媳妇的手机号。
“喂，你好，我是温言，张学文的朋友。”
“哦，是这样的，张学文昨天出车祸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断了。”
“你别着急，现在已经没事了，已经打好石膏了，在医院里，人没有生命危险。”
张学文有些傻眼，温言可真敢啊，当着他对面打给他老婆。
“你小心点，我老婆特别凶。”
“真的假的？”
“真的，我老婆比我能打多了，平时练武对练，我一次都没赢过，她一只手就能把我按住，特别凶悍，一个月能打我二十多次。”
“恩，还有别的么？”
“我都没去过酒吧，我特想去转转。”
“再给你叫俩妹妹么？”
“咳，那倒是不用，不用，我就是好奇，咦，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先录音，捏住你个把柄，省的你以后报复我。”
“……”
一个多小时之后，就见一个穿着长裙风衣，留着齐刘海，看起来非常乖巧的小脸美女，出现在病房门口。
而在这之前，张学文已经先睡为敬。
“实在是麻烦你了，我都快急死了，一天都打不通他电话，一直在关机。”
“你别着急，他的车，翻下了山，人一直昏迷着，今天早上才苏醒，他醒过来之后，我就赶紧问了你的电话，给你通知一下，我估计你们都急坏了，现在没事了，慢慢养着就行了。”
“谢谢温哥了，要不是你，他肯定就危险了。”
然后说什么都要赶紧把温言给垫的医药费给还回来，拉着温言感谢了半天。
温言看着坐在病床旁边的张学文媳妇，挠了挠头。
真是人不可貌相，他能看出来这妹子有练武的痕迹。但是还真没看出来，这么有礼貌，看起来还很文静的妹子能一个月锤张学文二十多次。
算了，不管了，他也得去拍个片子了，他感觉浑身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第158章 骨质流失，药王山
温言悄咪咪的退走，不再掺和这里的事情，以他现在的权限，查个张学文媳妇的电话号码，都会收到提示。
而这很显然跟拓跋武神是毫无关系的，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张学文就是一个家境不错的小武者。
他媳妇的背景，比他高多了，身后是一个南武郡的武馆，而且家学渊源。
只是随意扫了两眼资料，温言大概就明白，为什么外面传的有关拓跋武神的事情其实不少，烈阳部内部都知道，拓跋武神之前选奖励的时候，选了一栋五层别墅。
那时候温言还觉得好多钱，可是自从在南武郡烈阳部里逛了几次之后，他就明白，单纯的钱，其实是最容易得到的。
烈阳部的人，尤其是出现在一线的外勤，那可都是在玩命的，纯指望奉献那是耍流氓，烈阳部给一线外勤的福利待遇，工资奖金，都挺大方的。
毕竟，一套标准工服，起步价就是几万块，而且是纯成本价，一点水分都没有，来个小学生，都能给一张一张的算出来多少钱。
所以，温言听说拓跋武神选了一套五层别墅的时候，心里就在琢磨。
就算是在禹州，有钱人的确不少，但一年之内，搬进一座五层别墅里的人，恐怕也没有多少吧，最繁琐的排除法，应该都能锁定出来一个大致目标吧？
现在他大概懂了，这些事八成都是烈阳部专门放出来混淆视听的。
实际上，所有跟钱沾边的，压根都没有直接出现在张学文手里。
而是让原本应该发给拓跋武神的工资和奖金，以合情合理的方式，让张学文爸妈的公司，或者是他老丈人那边给赚到。
让他从一个很难掩饰得住的富一代，变成个啃老的富二代，那就没事了。
年轻的富一代的确扎眼了点，可年轻的，花家里钱的富二代，禹州实在是有点多。
谁都不会怀疑到张学文身上，任何探测手段都是没有用的。就算是能力，八成也是没什么鸟用。
当初眼镜那瓜娃子，的确是见过巅峰状态的拓跋武神，他也的确借到了力量，只能借三十秒，就是最好的佐证。
只可惜，当时不是月底最后一天，把张学文身上的所有力量、包括职业都借给他，也依然没什么鸟用。
那时候，温言还觉得，可能是差距太大了，人家拓跋武神察觉到了，强行镇压己身，就是不借给他。
然后也有人觉得，可能是压根没有拓跋武神的。
事实是，大家其实都不算错。
恩，如有。
温言没有多查，这会留下记录，他相信蔡黑子那边肯定会给好好编的，肯定是没人能发现什么问题。
他现在要去给自己做个检查，自从试了一下伏虎三式的第一式，他就感觉浑身筋骨关节都有些不舒服，阳气温养的效果都不太好。
在医院挂了号，大夫检查了一下，听温言的描述之后，给他开了单子，建议他最好拍个ct，普通x光可能效果不是太好。
看着ct检查的结果，大夫随口问了句，有以前的病例么，听说温言几个月前才在本院体检过，就调出了数据察看了一下。
看完之后，他有些不太确定。
“你这有点骨质疏松啊，好像多处关节都有点问题……”
他看了看温言，瘦瘦的，也就二十多岁，精神头好像也不是很好，而且前几个月体检结果也正常。
没有得过强直性脊柱炎，没有类风湿关节炎，也没糖尿病肥胖之类的问题……
然后，他就又给开了个验血加验尿的单子，让温言再去查一查。
温言有些挠头，验血他还是能理解，验尿什么鬼？他骨头和关节疼而已。
他问了问，然后那大夫就一通听不懂的专用名词，噼里啪啦的把他一顿忽悠。
大致意思就是，很多时候表症跟病因看起来是毫无关系的，你感觉骨头疼，说不定也是个错觉，可能是你肾结石，痛感蹿到伱自己都感应不清楚，你要是不想做，可以不做，反正血检和尿检都挺便宜的。
然后，温言就拿着单子去缴费了。
等到温言走了，大夫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检验科那边，压低了声音道。
“喂，小刘，我这边过去个病人，叫温言，我查了他前几个月的体检结果，而且也没其他病，我怀疑这家伙可能是吸了，你们顺手给做个检验。”
“啊，好嘞，我懂，我懂。”
检验科的大夫，瞪着个死鱼眼，面无表情，还带着点麻木，听到这话，就忽然来了点精神，他早就想练练手了，一直没机会。
片刻之后，温言看着跟着他，非常认真负责的大夫，有点纳闷。
他以前又不是没来过，以前来的时候，检验科的大夫，一个个都是一副疲惫牛马脸，交代完注意事项就进入低消耗待机模式，今天这个大夫怎么这么热情。
看了眼对方的头顶，难怪，还这么年轻，正是打鸡血的年纪。
这边等了不到半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再次来到骨科，那大夫看着他，脸上还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
“大夫？很严重？”温言都被搞的有点紧张了。
“你有些骨质流失，再严重点，就成骨质疏松了，你年纪也不大，最好全面检查一下。”
“只有这个？”
“目前能查到的只有这个，哦，你应该还有点尿结石，这个得B超确认一下。但这个不严重，多喝水，少喝饮料，多运动就行了。”
温言拿着自己的病例，也没去开药，他大概知道骨质流失是为什么。
难怪伏虎三式是需要虎骨辅助，阳气温养的效果都不是太好，原来真的是瞎练容易练出事。
他这还是直接获取了经验，要是没经验的，估计更完犊子。
估计，这也跟他的身体本身就是短板有关。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温言又去悄悄看了一眼张学文，这家伙还在睡觉，也不知道是装睡还是真睡着了。
回到家，他看着剩下的一块虎骨，还在琢磨这东西怎么用。
他尝试着搓下来一点碎屑，直接吞服，然后也没感觉到有什么效果，伏虎三式，他也是不敢练了。
同一时间，滨海郡里距离扶余山最近的机场，几个拖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人，走出了机场，搭车直奔扶余山而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老者，带着俩中年男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人，进入了扶余观。
“东西在哪？”老者声若洪钟，中气十足，进门就先喊了一声。
“孙老六，你喊个屁啊，就你嗓门大是吧？”七师叔祖从远处走来，声音比来人还要大。
“悟真子，东西在哪？你可别诓我，我可是专门跑一趟了。”
“跟我来。”
一路来到后院，看着就这么随便摆在石桌上的几块虎骨，孙老六立刻快步走上前，先凑上前看，看完了再闻，闻完了才小心翼翼的上手，检查了好几遍之后。
孙老六忽然瞪大眼睛，仔细摩挲着感应。
“好家伙，你们什么时候宰了个这么强的大妖？”
没听说现在还有这么强的虎妖啊。
还有，什么时候还学会初步炮制了？
这手法还行啊。”
“别问，问就是关你屁事，你就说，东西真不真，怎么用吧。”
“真，不能更真了，药王山都库存的虎骨，都没有一样能比得过这个的，这要是入药，给练武的当补药，再加上合适的练法，练出一身虎骨都有可能。”
“净想好事，一头虎妖的骨头都给一个人，一丝不浪费的全部用了，那还稍稍有一丝可能。”
“你懂个屁，那是一般虎妖，虎骨和虎骨的差距，比你跟我的差距还要大。”
“孙老六你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难道我还说错了？你懂个屁，靠边站，怎么你这种文盲，总能得到好东西。”
孙老六拿出工具，小心翼翼的刮了半晌，刮下来一点点骨粉，然后现场就开始配了几味药，拿出小火炉和熬药锅，先熬了一锅汤剂。
他自己服下了一剂汤剂，闭上眼睛，坐在原地，亲身感受。
良久之后，他睁开眼睛，长叹一声。
“这肯定不是一般大妖的虎骨，药性太烈，一般人肯定承受不住，还得重新炮制。
若是武者，到了你们扶余山秦坤那个阶段，倒是可以辅以其他药材，直接熬制成汤剂。
一副药熬三次之后，剩下的一点汤水，也足够一般的第一阶段的小武者用了。
就是其他辅佐的药材，也不能用那种量产催熟的，效果不好。”
说到这，孙老六抬起头，看向悟真子。
“这里骨头分我药王山一半，剩下的，我全部炮制过后，包了其他全部药材，再包给你制成你想要的任何成品，怎么样？”
“孙老六，你是不是喝多了？”
“那我药王山三成虎骨，剩下的照样全包，你想要什么都行，我这已经琢磨出来七八个方子的腹稿了。但具体的方子，还得先彻底确定材料药性之后才能定下来。”
“一成。”
“你是不是喝多了？我什么都给包了，我才拿一成？哪有这种道理的，一向都是三成起步！不能再低了。”
“不行了就拉倒，没了张屠夫，还能吃带毛猪不成？”
“两成五！”
“就一成。”七师叔祖很执着，咬死了不松口。
孙老六气的站起身。
“两成，不成了，你就去找别人，我看谁还有这本事能做到我这样！”
七师叔祖也站起身，梗着脖子。
“孙老六，这还没开始喝呢，你就飘了？”
这边俩老头在这掰扯，其他人也都不敢说话。
另一边，八师叔祖给温言打了电话，拿着一个保温饭盒，站在窗口边，将饭盒递给温言。
“里面有煮好的汤，你最多可能尝一口，不能再多了，再多我怕你扛不住。
小家伙也吃不了太多，就尝尝味吧，这次这头罗刹鸟实在是够劲，比以前见到的劲大多了。”
温言从窗口将保温饭盒拿出来。
“多谢八师叔祖了。”
“客气什么，以后要是再遇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八师叔祖都没忍住，摸着肚子砸吧了下嘴。
“还有件事，八师叔祖，我今天去体检，有点骨质流失。”
说着，温言又拿出来一块虎骨。
“这东西应该怎么用比较合适？”
“骨质流失是啥？骨头出问题了？”八师叔祖连忙追问了句。
“大概就是骨头变脆了。”
“你等着，我去问问，反正你不要直接磨碎了吞服，这药性强，而且还得做成药，来激发药性，你七师叔祖正在跟药王山的人讨价还价，我去问问。”
八师叔祖风风火火的离开，等到他赶到吵架现成，那俩老头还在拉扯。药王山的孙老六，嘴上喊着要走，什么一成，不堪羞辱，可实际上，脚都没挪一下。
八师叔祖过来之后，拉着七师叔祖一顿嘀咕，七师叔祖，想了想。
“你去让他过来，孙老六在呢，这不趁机薅羊毛，还问什么问，傻啊。”
八师叔祖一想，也是，他就回来，让温言直接过来。
温言一脸懵逼的从窗口出来，跟着八师叔祖到了地方。
七师叔祖就指了指温言。
“来，给看好了，让我看看你本事，成了，那就听你的一成六五，不成，那就听我的，一成五。”
孙老六上下打量着温言，忽然伸出手，抓住温言的肩膀，两只手，如同大钳子，飞速的将温言周身大关节都捏了一遍。
然后又拉这温言的手臂，给他切脉，好半晌之后，孙老六才开口。
“年轻人，瞎练什么武啊，时间再长点，骨头都要脆的跟柴火似的了，不过，问题不大，等着。”
孙老六亲自上手，打开了带来的一个个行李箱，从里面随手抓出一些药材，配好之后就开始用两个锅熬药。
扯淡稳住了之后，他就对带来的俩人招了招手，让他们来当个熬药童子，他继续给温言做检查。
“阳气倒是挺盛的，身子骨太弱了，恐怕得养一个月了，要是用虎骨，可能会快点。
想要恢复的快，配合汤剂，再加上虎颤，应该会恢复的很快。”
“前辈，虎颤是啥？”
“就是某些虎妖会的疗伤方法，通过呼吸的时候，震颤直达骨骼，可以加速恢复，后来有位五行拳的宗师，观察了一位虎妖数年，就创出了这门适合人的拳法，应该不是很难，你可以学学，你们扶余山应该是有拳谱的，没有的话，我可以教你。”
孙老六很和善，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才吵架时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不用你管。”七师叔祖在旁边呛了一句。
温言乖乖道谢，想起来了当时胡远，好像就是这么恢复的。
然后伏虎三式里的第一式，练出来之后，保持拳架，就会有这种震颤效果。
所以，第一式其实是疗伤用的？
温言有些傻眼，疗伤疗成了骨质流失，这算什么？
总不至于是伏虎三式有问题？
那可能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他肉身太弱，骨头太弱。在练伏虎三式第一式的时候，被默认为受伤状态了。
孙老六给温言详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温言其实很健康，就是瞎练武，却不进补，最终把自己搞成了骨质流失。
一锅药熬好，是汤剂，让温言趁热喝了药，这一锅起码能熬三次，三次之后，药效都还够普通人用。
另外一锅，熬干了水分，里面隐隐还有点胶质的质感，被孙老六搓成了一颗颗药丸，装入一个瓷瓶里，让温言学会了虎颤之后，配合着用。
没学会之前，千万别用，这药丸药性太强，直接服用，是虎狼之药，一般小武者受不住，就算用，最多也是三天用一颗。
到了秦坤那阶段，才能一天一颗。
交代好之后，温言摸了摸肚子，感受着腹中传出的暖意，开始向着四肢百骸扩散，他觉得自己最好回去练练武，配合吸收。
从窗口回来，他关了窗口，再次尝试伏虎第一式，随着呼吸，全身的骨骼都开始随着呼吸而颤抖。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腹中有什么东西，在没入骨骼里，关节都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
但是不过几分钟，那种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他犹豫了一下，服下一颗药丸，继续开练，这一次感觉就特别明显。
半个小时之后，他就感觉腹中咕咕作响，饿得前胸贴后背，全身关节都隐隐作痛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温言站起身，摸着肚子，赶紧打电话，叫了饭菜。
另一边，孙老六带着人，在扶余山住下。
客房里，他端着茶杯，面带笑容，美滋滋的品着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小辈，这时候就忍不住了。
“六爷爷，只有一成六五，就行么？我们药王山可从来过这么低的价。”
“嘿，你还觉得少？你信不信，半成都有人干。”
“啊？”
“难度其实一点都不高，主要是材料太好了，烈阳部里的人，有能力来做的都有大把。”
孙老六美滋滋的喝着茶，伸出手指盘算了一下。
“而且，他们可不知道，这大妖虎骨炮制的实在是太好，药效又稳又强。
那一块骨头，让他们扶余山的所有人一起用，全部都朝死里用，估计都够他们用两三年。”
就这么几块，我算了算，至少够他们用十年了。
我们一年只出一点药材，出一点人工而已，多大点事。”

第159章 普惠众人，黑粉喜加一
孙老六这边一算，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每年需要我们干活的时间少的很，一个月抽出一天时间，让学徒去熬药就行了。
至于这点辅助的药材，也就那么点，跟虎骨比，不值一提。
他们扶余山自己都消化不完这些东西，那总不能怪我们吧？”
就算给做成药丸，那也是有时效的。
刚做好三个月内效用最强，三个月后，效用就会减弱。
他们就算是自己用不完，往外卖，又能卖多少呢。
这些可都跟我们没关系了。
这虎骨里的一成六五，可是现在就得直接给我们的。
能从悟真子手里，捞到好处，不容易了，别贪得无厌。”
孙老六对于这次的收获非常满意，尤其是给扶余山一个小辈，看个病，就多了一分五，多划算啊。就算是他正经的跨省出诊，出诊费都不可能这么高。
他可是很清楚，悟真子那老道士，要是不给个台阶，说一成五，可能真就死也不松口。
……
温言的别墅地下室，温言吃完饭，已经服下了第三颗药丸。
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很小心的，但他的伏虎三式，是直接得到的经验传承，比烈阳拳还要熟悉。
服下汤剂和药丸之后，轻松就进入到了虎颤的状态，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有一丝力量，随着阳气涌动的时候，不断地渗透到全身筋骨里。
当药效耗尽的时候，就再次感觉到，如同第一次练伏虎三式时的感觉，开始出现疲惫和酸痛。
配合烈阳加持阳气，如此接连服下十颗药丸之后，温言虽然感觉还没到极限，也不敢继续练了。
起身之后，稍稍舒展，全身关节就开始咔嚓作响，一股热流，飞速的流转全身，然后渐渐的消失在身体里。
效果倒是非常明显，但是跟之前练烈阳拳不一样的是，练伏虎第一式的时候，特别容易饿，而且，更爱吃肉了。
他打开瓷瓶看了看，里面的药丸本来就没多少，现在只剩下一半了。
还好卧虎雕像，每个月都有产出，不然的话，坐吃山空，温言是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用，这虎骨的价值，可远超暖玉。
第二天，一大早，温言就通过窗口，悄悄来到了扶余观，见一下太师叔祖和几位师叔祖，他有些事要跟几位长辈聊聊。
“你感觉怎么样？”太师叔祖上来就先关心了一句。
“我没事了，就是药丸消耗有点大。”
“嗯？你学会虎颤了？”
“昨天就学会了。”
太师叔祖哈哈大笑，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没事，能用是好事，好，好得很。”
“太师叔祖，几位师叔祖，我这有点想法，想跟几位商量下。”
“你尽管说。”
“我意思是，入药的时候，这虎骨的消耗量极少，这几块，可能都够咱们扶余山的人用好些年了吧？”
“是这样，不然的话，孙老六这家伙，昨天怎么会挪不动脚，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三师叔祖笑眯眯的应了句。
一旁的七师叔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问题出在这啊。主要是一副药所需要的量太少了，他根本没法算出来一次需要多少。
“我意思是，咱们扶余山，本来就没什么产业，总不能一直靠弟子往回拿钱吧。
咱们今年也接收了这么多弟子，这些弟子，也不可能以后都愿意来扶余观吧？
以后年年都会有新弟子，咱们也不可能一直靠南武郡烈阳部的资助吧？
蔡部长还不知道能在南武郡干几年呢，三年之后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我就想着，咱们能不能跟药王山合作一下。
利用虎骨为核心材料，弄出来几种成品药，开个药厂。
咱们自己肯定是用不完这么多虎骨的，但药厂肯定能消耗掉。
若是能搞出来几种效果比较好的药，咱们别卖太贵，普惠下大众。
顺便，咱们扶余山，也算是有一个大产业，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以后就算是有什么变化，咱们也不至于看别人脸色。
几位长辈，觉得怎么样？”
温言只是说了个大概，他可是仔细算过虎骨消耗量的。
若只是扶余山的人用，那一根骨头，恐怕就足够扶余山的人，用十年以上了。
一次刮下来那么一丁点骨粉，消耗量微乎其微。
而且，他还是记得当时，他获得虎类天敌这个称号时的提示。
胡远一生杀戮，修成了一味救治苍生的良药。
既然这样，那这味良药，他自己又不可能用得完，最多用到九牛一毛而已，何不格局打开点，就按照提示来了，就当是胡远为曾经做的一切恕罪了。
毕竟，这味药的药效，的确是非常好，一锅汤剂，熬三次之后，剩下的药渣继续熬，都够普通人用了。若是有药王山的人配合，整出来几个普适性强的方子，制成成品药，应该难度不是特别大吧。
太师叔祖和几位师叔祖神色有些动容，他们的确没想到，温言的想法会是这样。
“那几块虎骨，纵然消耗量再小，那也是消耗，若是作为药材，开制药厂，那恐怕支撑不了多久的。”
“其实……下个月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几块虎骨，我手里现在都还剩了一块，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还有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
太师叔祖和几位师叔祖都好半晌没说话，他们有些无法理解，这可是山君虎骨，什么叫下个月还有？
下个月再宰一个山君么？
“其实就是……”温言想说，其实是胡远自己愿意的如何如何。但他刚开口，太师叔祖就伸手拦住了他。
“不用说其他，伱意思是，下个月，还有这么几块质量差不多的虎骨是么？”
“是。”
“那你说的，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虎骨最多也就是当个药引用，消耗量的确非常小。”
太师叔祖越想越觉得，温言非常有想法。
既给扶余山找了一份产业，也能让普罗大众得到了好处。毕竟，就像是风湿什么的，寻常手段，说什么完全治愈，纯属瞎扯淡。
若是有价格不贵的药，能够治好，倒也真算是普惠大众了。
倒是跟扶余山的理念不谋而合，扶余山一直都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们几位知道这个虎骨应该是来自于山君胡远，却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想法，这东西不用，就是一块密度极高的骨头而已，用了才算是创造了价值。
“太师叔祖，还有几位师叔祖，你们要是觉得可行，那就可以先跟药王山谈谈？
我这边也可以找烈阳部谈谈，一起出点力。”
“行，我先去跟药王山的人谈谈，你就不用管了，这事要做，阻力应该不大，就是牵扯到药品，程序会很繁琐，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药王山的人来背书，也不行。”
温言想了想。
“咱们扶余山，有律师么？”
“倒是有弟子是当律师的，但是，是离婚律师。”
“……”温言嘴角一抽，心说，扶余山的弟子，就业范围倒是丰富，这么看，张老西都算是少数本专业就业的人才了。
“我认识个律师，水平挺高，而且是职业者，做事应该会方便不少，我给她说一声，算是给她介绍个大活。”
“你觉得可以信任就行。”
“专业事情上，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温言没在扶余山多待，确定了一下事情之后，他就走了。
这一次，太师叔祖就亲自出面了，跟药王山的孙老六谈了谈。
孙老六听完之后，顿时肃然起敬，他只是确认了一下扶余山还有虎骨，他就不再多问了，再问就越线了。
这事，对药王山也是有好处，因为药王山名下，本来就有制药厂，有药材种植基地，一整套产业链都有，其实有钱得很，地位也很高。
扶余山的提议，孙老六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药王山传承千年，本来就要脸，没朝死里赚钱。自从灵气复苏之后，就更明白，多赚一点，少赚一点，影响不大，反而弄不好会损了自家的福气。药王山名下的制药厂，利润率也一直不高，没赔钱都有政策扶持的原因在。
太师叔祖愿意跟药王山合作，也正因为药王山的口碑。千年以来，一直很好，每一代药王山山主，把先祖药王留下的招牌名声，看的比命都重要。
每一代能继任的人，这一点都是最优先考虑的。
这边初步聊了聊，孙老六就开始不停的打电话，跟药王山那边说起这件事。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才亲自来继续熬药制药。
扶余山要那种壮筋骨的药丸，他也不多问，人家要，他就给熬呗。
……
温言回到了自己家，看着地下室的卧虎石雕，叹了口气。
“这事要是成了，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受益，也算是你死后能做了好事了，不用谢我。”
他服下药丸，继续练武，筋骨壮之后，他能感觉的特别明显，整个人的实力，都在飞速攀升，他的短板也在被飞速补齐。
以后要是干架，起码就不用全靠阳气爆发了。
筋骨为框架，就是能站得住的根基。不然被人摸一下，就筋断骨折，还打个屁啊。反正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专业人士吧。
……
卧虎山外围，蔡启东遥遥望着卧虎山里的大洞，当他看到身旁趺迦而坐，闭着双目的紫袍道长睁开眼睛，便立刻问了句。
“道长，下面什么情况？”
“这片阴魂国度，已经成型稳固了，其内有水系循环，便是盘活了生机，肉身前往倒不是不行，只是一般人，恐怕撑不住那里的阴气侵蚀。”
只有阴神出窍，或者阴魂，能长期在里面。
里面目前出了一条河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时间久了，必然会吸引阴魂前往。”
“这个洞口能封起来么？”
“治标不治本，洞口可以封，但入口其实还在，封了洞口，也未必能拦得住阴魂。反而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会拦住你们。”
蔡启东面色一沉。
“直接将其毁了如何？”
“蔡居士，莫要再如此了，毁了这个，也会有其他，灵气复苏，这阴魂国度，是必然会出现的，只要没在现世化作阴域，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阴魂国度一直不是问题，有问题的只是某些阴魂而已，堵不如疏啊。”
蔡启东暗叹一声，自然也知道，随着时间流逝，很多东西，都是堵不住的，越堵问题可能越大。
“那桂龙王……”
听到蔡启东又提起桂龙王，龙虎山的紫袍道长面色一沉。
“蔡居士，有人说过，你这人有时候特别讨厌么？”道长大袖一甩，转身就走。道长之前未必特别清楚内情，但当天跟胡远干架的时候，他可是在场的，最后也看到温言去说了几句，桂龙王就老老实实的裹挟着长河退走，一点都不暴躁。
他知道内情之后，也觉得桂龙王还是情有可原的，不单单是给温言个面子。
就是这个蔡启东，问过一次之后，竟然还来提这一茬。
都说了，以桂龙王刚刚复苏的实力，极限就是挨胡远两下，当时在现场就已经挨了两下，当场就开始跌落品级了。
就差当场指天赌咒发誓，说桂龙王必死无疑了。
就这，你蔡启东还来问，什么意思？不信我说的话，你问我干什么？
做事做太绝了，不怕半夜里被人敲闷棍么？
本来道长还觉得，温言救了他师兄，他看温言有心网开一面，留桂龙王一命，他就做个顺水人情。
现在就变成了，蔡启东这人太讨厌了，明明没到那一步，非要逼的鱼死网破，你有意思么？
一个阴魂国度，第一时间想的，就是直接给炸了，把事情做绝。
算了，赶紧走吧，跟这种人不能接触太深。
都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还是几十年前需要什么事都重拳出击的时候么？道长越想越觉得念头不通达，都走出几步了，又拉长着脸回头说了句。
“你再这么搞下去，以后甭管什么妖鬼精怪，跟你们烈阳部对上，都会第一时间鱼死网破，言尽于此，告辞！哼！”
龙虎山的道长，直接走了，反正该说的都说了，爱咋咋地去吧。
这桂龙王，我龙虎山还真就保了，怎么滴吧。道长离开之前，就气不过，专门跑到西江边，做了个法事，给下了道符箓，明打明的就是给桂龙王奶了一口。
蔡启东知道这事，也捏着鼻子认了。
他都还没太想明白，怎么就把这位脾气一直很好的道长给惹了，甩袖子走人了，都要专门搞这么一手。
得了，现在只能默认这结果了。
毕竟，拓跋武神到现在都关机，懒得理他。
温言也懒得理他，听说今天，药王山跟扶余山，都在合作搞个什么东西，他还是从别处知道的。
蔡启东自己都有些叹气，他开始反思，以前处理事情的方法，现在是不是的确有点不合时宜了？
……
西江水底，已经塌的差不多的桂龙王庙里，桂龙王已经退化到蛟龙，身上贴着一道符箓，不断的滋养他的身躯，让他彻底止住了下跌的趋势。
他趴在水底，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他以前还没沉睡的时候，除了他母亲，都没谁对他这么好过。
他都不知道温言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怎么说的，能让天师府的道长，公开在江边做法，给他加持了一道符箓，帮他疗伤。
他当然明白，天师府这么干，就等于骑在蔡黑子脸上说：桂龙王就是死不了了，我保了，怎么着吧。
然后，烈阳部在江边监视的人，现在都撤走了。
他可是偷偷窥视了，天师府那位道长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看，估计都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
他想去给道个谢的，想到温言说，让他老实点在水里待着，他也没敢去露面。
为了不辜负温言的好意，他现在是相当老实，跌落到蛟龙，也什么都没做，就在这趴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
饭桌上，温言把八师叔祖给的汤，给小僵尸盛了一小碗，然后再撕下来一点鸟腿肉。
“一次只能吃这么一点，不能再多了。”
小僵尸也不贪，抱着小碗，美滋滋的嘬着。
温言也给自己了一口，一口就像是冰镇凉茶似的汤下肚，他就感觉到浓重的阴气寒气尸气，在腹中扩散开。
那尸气自然而然的被左手中指上的指甲吸走，剩下的力量，在他腹中流转四肢百骸，与自身阳气，在碰撞之中，渐渐相容，被阳气消解吞噬。
“有一说一，这汤是真够劲。”
八师叔祖不让他多喝，最多只喝一口，就是怕他被侵染了，虽然概率不高。
一个保温饭盒里的汤，吃了三顿了，还没吃完，他都有些上瘾了。
雀猫在旁边嘬着面条，一边抬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明知道它喝不了。但看温言和小僵尸一副香的不行的样子，它就馋的流口水。
“这汤什么味？”
“冰镇凉茶的味，一点都不好喝，只是僵尸很难尝到味道，才会显得珍贵，你眼馋什么啊。”
雀猫低头继续嗦面，故意吸溜的声音很大，以前都不喝汤的，今天也开始吧嗒吧嗒的喝汤。

第160章 毛骨悚然，发奖金啦
“死胖子，你是不是诓我？就算是你们扶余山的秦坤，朝死里服用，也不至于用这么快！”
孙老六咬着牙，五天时间，给熬了三锅药丸，算下来，至少有六十颗壮骨丸，每一颗的大小，他可都是专门仔细算过的。就算是秦坤来服用，配合虎颤消化吸收，不怕被虎狼之药毒死，一天也最多一颗。
他这次带来的药材，本来就不多，好几个药方腹稿，一样试验个几次，就差不多没了。
哪想到，这才刚到扶余山几天，就快给耗尽了。
扶余山这是逮住个劳力，就朝死里用啊。
“就是我门人自己用了，一颗没往外面卖，也没往外面送。
孙老六，你要是想把自己吐的吐沫舔回去吞了，那就直说。”
何必才干了两天，就开始找事了？
我扶余山拉磨的犟驴，都不至于干两天活就尥蹶子。”
七师叔祖一脸不屑，直接就怼到孙老六脸上嘲讽。
这药丸，当然是温言用了。
太师叔祖和这几位师叔祖听说，温言一天就吃了十颗，被吓了一跳。
几个老道围着温言，检查了好半晌，甚至还让温言去医院做了检查，确认了温言的骨质流失大为好转，然后筋骨强度韧性都开始攀升。
又亲眼看着温言摆出个奇怪的架势，然后还真的莫名维持住了虎颤的状态。
在发现温言身上的身上阳气急速流转，阳气消耗也极大之后，就得出结论。
温言这非常不正常的消耗，唯一可能的理由，就只有烈阳了。
要是再加一条，那就是温言天生就是适合练武的奇才。
温言对壮骨丸的消耗大，那倒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温言别吃出问题就行。
消耗大，让药王山的人来熬药就行了。
他们倒是想自己来，但就是不知为何，明明程序一模一样。就算最后阶段没熬糊，恰到好处，出来的药丸也跟孙老六制作的不一样。
孙老六都没敢让他们接手，因为怕传出去砸了自己的招牌。
最后还是宁愿一边跟七师叔祖对喷，一边亲自上手熬药。
七师叔祖这么说，孙老六其实也是信的，他就是不明白，扶余山连续没落了好几代了，一代不如一代，外面都开始嘲讽扶余山竟然要靠武者来撑场面了……
没想到，扶余山对壮骨丸的消耗这么大。
按照预估，想要维持这么大消耗，那起码就得有十个秦坤一起来消耗，才能保持不被药性所伤。
孙老六稍稍推算一下，就吓了一跳。
要是扶余山有十个秦坤，谁还敢笑话扶余山靠武者撑场面？
尤其是现在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加深，扶余山的大僵就开始苏醒，雄厚的底蕴都开始复苏，这跟三山五岳的其他山可不一样。
人家的确只需要熬得住，跌落到一定地步就会触底。
有这些大僵在，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跌出三山五岳序列。
而且，鬼知道扶余山的僵尸洞里，有没有哪一代的祖师一时没想开，化作了大僵。若是在那里躺了几百年，指不定意识都开始复苏。
那这就是一个活着的传承人，扶余山之前因为年岁久远等各种原因，遗失的一些传承，说不定就能立马全部找回来，而且还有最熟悉的老古董现场讲解，保准不会出现什么误解读之类的事情。
孙老六看的很清楚，就算是扶余山的八师叔祖，这位大僵，只要戴着个墨镜，看表面都已经看不出来他是大僵了。
外面的气息也非常内敛，有一种活力在身，怎么看也不是刚刚从长久的沉睡里苏醒，更不像是尚未恢复实力的状态。
而且扶余山内，年轻孩子也不少，到了周末，就有人带着这些孩子练拳打基础，看起来蒸蒸日上。
哪有什么暮气沉沉的衰败气象。
亲自来了，见了见之后，孙老六就默不作声的调整了一下战略，跟药王山的山主好好聊了聊，后面合作建厂什么的，药王山还是要把目光放长远点，别纠结眼前这点利益了。
按照孙老六的估计，以后大家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就算没有，只要扶余山能供应得上大妖虎骨，那药王山少占点股份，那也值了。
一边熬着药，孙老六一边琢磨着这些，等到药熬制好，里面的药渐渐浮现出胶质特性，他就认真了起来。
熬个药而已，他还就不信了，他就想看看，扶余山的人，两天吃一锅，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他亲手熬制的这种壮骨丸可是标准的虎狼之药，一般人可扛不住，到了极限，就是有害无益。
人家敢死，他就敢埋！
来，谁先扛不住谁瓜怂。
……
温言看了看瓷瓶里最后一颗药丸，想了想，还是盖上盖子，放弃了。
连续每天嗑药十颗，进度极快，至少现在伏虎第一式，已经算是彻底掌握了，也开始摸到第一式不用嗑药就能练的下限了。
第二式和第三式，他现在还不敢试，生怕一个不小心直接把自己弄成骨质疏松。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这几天感觉精力旺盛，喝一口八师叔祖给的鸡汤后，明明对活人伤害极大，蕴含浓重阴气寒气尸气的鸡汤，却让他感觉特别舒服。
这壮骨丸，虽说主要功效是壮骨，可药王山熬出来的药，从来就不可能只有一方面的功效，他们讲究的就是疏导全身，内外平衡，壮大也是在平衡的状态下去壮大的。药性入肝经、肾经，以木以水为基，调动全身，这自然会发挥出一点其他作用。
温言服用的太多，火气有点旺了，服用大阴大寒之物，就会感觉到通透舒爽。
所以，温言决定少吃两颗，剩下这一颗，就给张学文送去吧。
他问过了，壮骨丸对骨骼受伤的人，有很好的效果，只要营养跟得上，就会加快恢复。
就是一般武者，服用的话，一次最多五分之一颗，普通人的话，就得换其他的方子。
到了医院，张学文躺在床上，啃着苹果，看起来气色非常好。
他老婆陆露在旁边，抱着一本书，看的认真。
看到温言之后，立刻就站起身，一板一眼的见礼，然后去给温言洗苹果。
温言拎着个方凳，坐在旁边，上下打量着张学文。
“怎么样？爽坏了吧？”
“是很爽，比在家住着舒服，这床也是软硬适中，非常合适……”
张学文眉开眼笑，话刚说到一半，就忽然卡壳，然后看向温言的手。
“伱手机在兜里的吧？”
“是啊，怎么了？你不会以为我闲的没事，天天开着录音吧？”
张学文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了。
他这几天闲的没事干，可是偷偷去南武郡烈阳部的内部论坛上逛了逛。
然后就发现，蔡部长的鬼畜录音，极其火爆。
按理说这些东西，肯定是要删除的。
但每一次，都是晚上下班时间发，而这个时间又恰好是大家最闲的时候，而兼职论坛的管理员，就是主打一个下班关我屁事，上班我就重拳出击。
每天一到上班时间，闲聊区就干干净净，晚上十点之后，交流大会就开始了。
然后，张学文就发现，这些家伙口风非常一致，问就是温言那传出来的原版。然后大家只是修改二创而已，不符论坛规定的话，那我一会儿就删了。
温言这开录音，可是有前科的，蔡部长他都敢录，还敢让录音变成鬼畜铃音。
那温言在他这录音，肯定也敢直接卖给他老婆。
张学文警惕的斟酌着，反正聊别的，他都随便聊，敏感话题，立刻就开始警惕。
聊了一会儿，温言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
“白瞎我一片好意，还专门来给你送药，你至于么，我闲的没事，录什么啊，手机空间都不够用了。”
正说着呢，陆露洗好了苹果，还有其他水果，从外面走了进来。
“温哥，吃水果。”
温言拿出一个小瓷瓶，想了想，直接交给了陆露。
“药王山的孙前辈炼制的壮骨丸，药性太强，他未必受得住，这一颗，至少分成十次以上服用，三天一次最好。”
“啊，谢谢温哥。”陆露笑的有些惊喜，她也没问是哪个孙前辈，药王山嫡系一半以上都姓孙。但既然是前辈，那肯定是平日里很难见到的大手。
张学文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他也只能干巴巴地道谢。
温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这药配合虎颤，特别适合壮骨，但若是不配合，对一般人来说就是虎狼之药，多少有点补肾水养肝经的效果，不用谢我。”
温言说完，就闪人。
等到温言走后，陆露坐在病床前，一脸关切。
“温哥说什么啊？还神神秘秘的。”
“温哥说，这药丸得配合虎颤用，不然的话，就是虎狼之药，得让我小心点用，别伤了身体。”
“你伤的这么严重么？还得吃药了？”陆露一脸担忧。
“不是那种虎狼之药！”
“你会虎颤么？我记得这是虎形拳里的一种高级技巧。”
“不会，我又不是主修的五形拳……”
说到这，两人忽然就一起沉默了，陆露有些担忧，想了想，忽然伸出一只手，按住张学文的胸口，嘭的一声闷响，钢架的病床，都忽然发出一声嘎吱声，像是即将散架似的，她另一手一招猴子偷桃。
“看来这些天都很老实，没偷吃也没自己解决。”
张学文被这突袭吓得脸都是白的，全身肌肉一紧，后脑勺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陆露一看张学文的脸都白了，连忙收回了手。
“啊，对不起啊老公，我忘了你还受着伤。”
“没……没事，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咦，你不知道我一直都会啊。”
“……”
张学文这次是真的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了。
而去而折返的温言，浑身僵硬的站在病房门口，也终于感觉到了，为什么张学文怕他老婆怕成这幅鬼样子。
他都感觉到脊背发凉，感觉到害怕了，开始冒冷汗了。
这一刻，他就打定主意，以后找媳妇，打死也不能找练武的，太可怕了，一上手就什么都知道了，只是想想就会悚然一惊，菊花一紧。
陆露抬起头，就看到温言站在门口，有些尴尬的一笑。
温言连忙道。
“我刚忽然想起来，福利院的邹阿姨问过我你的事，我说你在这边住院，你最好给邹阿姨回个电话，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温言转身就脚步飞快的离去。
太可怕了，以后再也不笑话张学文了。
一个月挨打二十多次算什么，身为武者，对练的时候挨打，那是多正常的事情。若是因为这个怕老婆，温言还会笑话张学文。
可现在，哪怕陆露不是武者，温言都觉得张学文怕老婆合情合理。
他这个还没女朋友的外人，都被吓的冒冷汗了……
他快步来到另外一个科室，在高斯这里歇了歇，喝了点茶。
高斯处理完一个病人回来，看到温言的样子，有些好奇。
“你好像受到了惊吓？”
“你不懂，是个男人都会受到惊吓，尤其是已婚男人。”
温言也不说，问了问高斯最近适应的怎么样。
高斯说，适应的非常好，同事都非常友好，病人家属也都非常友好，经常有人请他去吃酒席，而且每天都会遇到不同的临终病人，每个人的痛苦看起来像似，却又都不一样，他觉得这里非常好。
“你觉得适应就行。”反正只要不来祸祸他的存款，什么都好说。
这家伙，上班不到一个月，就花掉了十个月工资，而且不是遇到诈骗。
“就是最近，我好像察觉到，有痛苦教派的人到德城了。”
“嗯？你接触过了？”
“没有，我才懒得跟那些家伙接触，拉低我档次。”
“行，这事你别管了。”
温言拿起手机，顺手给风遥发了个消息，说了下这事，他就不再关注了。
最近能进入南武郡的人，必然是通过正常渠道过海关进来的，想找到人太容易了。教会的人，进来之后都挨了毒打，更别说其他小教派了。
第二天，一大早，八点零三分，他被短信的声音吵醒。
温言立刻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今天五号了，又到了发奖金的日子。
“您的借记卡账户0457，于10月05日收入（大额网银跨行）RMB3，000，251.00元，交易后余额3，023，156.19元。”
温言仔细数了数，七位数，三打头。
现在他有点理解，为什么烈阳部给的奖金，都是税后的，算是一项福利了。
他这一笔，要是让他自己交税，又是一大笔钱。
算了算上个月干的事情，从噬魂兽，到桂龙王，再到何长丰，再到高斯，再到月底最后一天的胡远。
他个人的功绩，应该是在噬魂兽、何长丰、桂龙王的事情上比较高，高斯这件事吧，他也就是当个工具人而已，胡远的事情，个人功绩最高的，应该还是力挽狂澜的拓跋武神。
估计上个月，南武郡烈阳部里的所有内勤外勤，这个月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上个月大行动可不少，很多事，都是需要大量人手的。尤其是收尾，处理后续，这些事情既繁琐又复杂，不是特别擅长这些事的人，再加上有人从中策应调和，想干好也不容易。
温言叫了点早餐，发奖金这事，他是最喜欢了。
虽然练武，接下来要采购品质更好的暖玉，用来练武，又是一大笔花销。
这钱啊，恐怕还是有点不太够用，还有很多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就比如南武郡烈阳部的仓库，里面的东西，就只能拿功绩换。
还有烈阳部里的很多好东西，能用钱买的，那也是需要有足够功绩才有资格。
琢磨了琢磨，好像普通东西，暂时的确是够花了。
他的大笔消费，除了付房款之外，就只剩下练武要用到了。
而练武也只需要自己买暖玉而已，连伏虎三式的补品，自己只需要出个虎骨，剩下的一切，都是药王山包了。
卡上的钱，第一次超过了七位数，这给了温言极大的安全感。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果然啊，人还是得多赚点钱，心里才会踏实。哪怕是玩命赚来的，但只要有，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想了想，他计算了一下自己需要的开销，全部付完，估计还能剩个几十万，想了想，他打开手机银行，点开一个账号，踩着个人账号的限额，给转了五十万。
他前二十年，虽然过的也不怎么样，为了赚钱，什么脏活累活都去干过。
那时候，要是掏大粪赚钱，他都敢去干，至于二半夜的，帮人偷偷去下葬，抬个棺材挖个坟什么的，毛毛雨啦。
他小时候在那个大家庭里，过的一般，也不开心，还挨过欺负，那时候特别自闭，总想着赶紧赚钱，然后考学离得远远的。
但长大了之后，就觉得那时候能有口饭吃，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能长大，都算是不错的了。
他在禹州的时候，邹阿姨管理的福利院里，都算是管理的特别好的，都有叛逆的孩子，不听话的孩子。
禹州经济都算是排在前列的好了，都是这样，更别提关中郡了，有限的条件下，能给口饭吃，把一个孩子养大，的确不容易了。
温言叹了口气，正好这个月要去关中郡，给朱王爷祝寿，到时候回去看一眼吧。

第161章 信守承诺，强力坐标
“喂，婉君啊，你到滨海郡了啊？那边人接到你了么？
哦，那行，你跟着就行，谈合同的事情，别的人我不放心。
我是最放心伱的，专业这方面，我也是觉得你是最厉害的。
你先听我那些长辈怎么说的，然后你放开手做就行了。”
温言跟诸葛婉君打着电话，扶余山跟药王山合作的事情，还是得要个懂行的人来处理。
扶余山的弟子里，实在是找不出来一个合适的。
的确有一个弟子是律师，还在京城，特别厉害，打离婚官司很厉害，他接的案子，就没有离不成的，客户评价极高。
总不能让这个弟子来处理扶余山的合同问题吧？
“你最近跟孟叔联系过么？”诸葛婉君有些担忧。
“没啊，怎么了？”
“我听说了点不太好的消息，他在欧罗巴那边越搞越大了，听说裁判所的人都出动了，要抓他。”
“他不是就去卖个魔鬼之躯么？还没卖掉？”
“就是因为还没卖掉，才搞这么大。”
“他想干什么？”温言有些意外，他以为老孟都已经抽身回来了，没想到还在那边。
“他给其他教派的人，开了个清单，里面必须要有的是一枚复活十字架，教会的人气的头发都炸起来了。”
他要是直接给教会开价，教会可能都答应了。
但是他之前被坑过，现在给其他教派开价，要教会的东西。
在教会看来，他这就是明摆着想挑起争斗。
但其他教派的人可不管这些，所以，那边冲突有点严重。”
“就这，教会就要弄死他啊？”
“其实不止是这样，教会那边有个化妆品工厂。因为他的搅和，暴露了，一下子把欧罗巴那边的异常生物都给惹毛了，当天，就有一队吸血鬼夜袭那个工厂。”
“你等等，你慢慢说，我没捋清楚。”温言挠了挠头，这都什么跟什么。
诸葛婉君沉默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那个化妆品工厂里，扣押了不少吸血鬼，他们以吸血鬼身上的某个零件作为材料，加入到护肤品里，听说效果特别好，咱们这边压根都买不到，都得去港城抢。”
“我听说过，我之前还托人买过一次送给同事，用吸血鬼身上的零件当材料，不行么？”
温言有些震惊，好家伙，难怪那款护肤品被吹上了天，不喜欢化妆的人，都会用那款护肤品。
当时他觉得叶大姐天天给他各种礼物，他得礼尚往来下，就给送了一套。
叶大姐当时还挺开心的，这女人嘛，就算不经常化妆的，也肯定有一堆护肤品，哪像男的，洗完脸擦个大宝，都算是对冬天表示了尊重。
诸葛婉君笑的有点尴尬，连忙道。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再买了，他们用的零件部位，有点问题。主要问题是，他们借助吸血鬼，吸血后就会高速再生的特性，一边给输血，一边流水化切零件。
然后，更主要的，是他们抓的吸血鬼，是不吸人血的吸血鬼。
现在欧罗巴那边的吸血鬼，听说是早就借助现代科技，研制出了什么药物，靠吃药就能补足需要吸血才能有的营养。
十几年前，就已经签下了和平协议。
现在爆出来这种事，就是教会的人，暗地里撕毁了协议，还越过了线。
毕竟，那款效果很好的护肤品，已经卖了好几年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一直产能不足了。
其他教派推波助澜，现在就要打起来了。
所以最近你没看新闻么？
欧罗巴那边疯狂的咬我们，就是想转一下矛盾，拉咱们神州下水。”
“关我们屁事。”
“他们说孟叔是神州人，是神州派去搞事情的。”
“我都没在烈阳部听过。”
“烈阳部硬气的很呢，就说他们上次搞事情被谴责了一次，现在自己一身屎，就非要抹到烈阳部身上点。”
“嘿，不管他们，你要是联系上老孟了，让他差不多得了，别真把自己陷进去了。”
挂了电话，温言打开南武郡烈阳部内部的论坛看了看，翻了翻，好像还真有人在说起欧罗巴那边的事情。
但大家都是在吃瓜看热闹。反正在这之前，蔡黑子就因为“丢失”魔鬼之躯的事情，趁机搞了不少事情，想咬到蔡黑子都有点困难。
因为蔡黑子是真的以丢失魔鬼之躯的名义，处理了好几个内部乱伸手的人。
早在之前，这口黑锅，就已经被蔡黑子扣在了教会头上，口水仗到现在还在打呢。
毕竟，对外的那波人，给他们个借口，让他们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去喷人，那就是最舒服的顺风局，不趁机咬对方一口，捞到点实际好处，那自己都觉得发挥差了。
看了看论坛里，讨论的人不多，那问题肯定就不大。
热度还没几天前拓跋武神出手的热度高。
这几天，烈阳部的人，趁机去捡功劳捡的可开心了。
拓跋武神每一次出手，那霸道无匹，覆盖范围极广的阳气，跟地图炮似的，每一次都能逼出来不少东西。
有些只是暗藏，没害人，那就登记了了事。要是犯过事的，那一波就能把今年的业绩拉满了。
张老西这几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去捡功劳，趁机抓了三个身上带血气的阿飘，加一个藏在山里的跳尸。
那跳尸在夜里偷偷吞过家畜血，还没害过人，本来可以收走的，张老西现在都看不上跳尸了，将跳尸送到烈阳部换功绩了。
温言刷了会论坛，觉得没什么看头。
除了拓跋武神出手的热度，现在最大的热度，就是那个阴魂国度了，大家都还在猜，蔡部长到底要怎么处理。
是不是再来个小当量的蘑菇弹给净化一波。
因为到现在了，还没什么动静，都只是封锁着。
温言摇了摇头，收起烈阳部发的手机，拿出自己的手机，买了一部手机加一个平板。
最后想了想，又多买了两部，加两个大容量充电宝，加一个大容量硬盘，回头下点电影电视剧什么的，给桂龙王送去。
桂龙王受伤不轻，跌落品阶，现在还能老实着，温言觉得已经很难得了。
还是安抚一下，让他老老实实待着，给他整点东西，打发时间。
第二天，收到快递之后，温言就拎着袋子，装了一部手机，一部平板，趁着饭点，带着雀猫和小僵尸，来到了裴土苟家里混饭。
趁着还没开吃，温言来到小姑娘的房间，将袋子放到她桌子上。
既然之前说过了，那作为大人，就不能失信于孩子。
小姑娘最近倒是很用功，这大家都看在眼里，看到包装盒，小姑娘就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但想了想，还是推了回来。
“拿着吧，我说了，这个月发奖金了，就送你，你总不能让我食言吧？”
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反驳温言的话，想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月考成绩还没出来呢……”
“就是没出来，才要现在就给你。”
“啊……”小姑娘有些不理解。
温言伸出大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你的成绩，是考给你自己的。”
我这东西，是奖励给你的努力，不是奖励给你的成绩，懂么？
拿着吧，我这个月发了大一笔奖金，七位数呢，不差这点。”
小姑娘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当然觉得温言这是在吹牛逼，但大概也能猜到，温言这个月奖金肯定不少，说不定有三万？
小姑娘还是没敢收，去找了老太太，又找了她妈，老太太和她妈都点头了，她才眉开眼笑的收下了礼物，乖巧地跟温言道谢。
小姑娘很懂事，但是现在哪有小孩子不喜欢电子产品的。
老太太和贾金凤都觉得自家闺女，最近学习用功了很多，都不用经常逼着写作业了，这进步就很明显，就由着她了。
一顿饭吃完，裴土苟神神秘秘的拉着温言，悄悄地拿出手机，让温言看了看。
“温言，我这忽然有人给我打了一笔钱……”
“这是奖金。”
“我问了，不是单位给发的。”
“你问馆长了么？”
“没，这点事哪能直接去找馆长啊。”
“你收着吧，就是奖金，每个月五号发的，工资补助什么的，都是12号发。”
裴土苟放松下来了些。
“我还以为谁打错了，我都等了一天了，也没见人联系我。”
“放你一百个心吧，要是打错了，早有人找你了。”
“那……这交税应该怎么交？我听说五千就要交税了，交税的时候是一起算的。到时候加上工资，肯定超过五千了，单位那边发的是交过税的，我这一部分是不是会少交税了？”
“……”
看着裴土苟的样子，温言就知道，他肯定是已经提前查过了。不然他恐怕不会知道，现在个税是按照总收入算的，现在也不会担心这种问题。
“老哥，你可太老实了，放心吧，发到我们手里的，都是税后，你别担心这种问题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昨天还看新闻，有个偷税漏税的被抓了，我算了一天，也没算清楚我应该怎么交。”
“放心吧，明年三月还会有个综合汇缴，多退少补。到时候我帮你弄就行了，你不用管。”
打消了裴土苟的担忧，温言琢磨了一下，烈阳部给裴土苟发的奖金，是哪来的？
上个月裴屠狗干什么了？烈阳部竟然还会给发奖金？
上个月事情太多了，他都想不起来了。
饭后闲聊，温言逗着傻儿子，这家伙，现在看到温言，就开始砸吧嘴，口水往下流，馋的要死。
南武郡安生下来的时候，远在欧罗巴那边，已经越闹越大了。
夜色下，老孟换了一身燕尾服，带着高帽，从一头枯瘦的夜骐拉着的马车上走下来。
对面，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鬼佬。
“东西带来了么？我们时间不多，尽快点吧。”老孟环视四周，出言催促。
对面走出来一人，拿出两个箱子。
打开之后，一个箱子里放着一枚又细又高的印玺，还有一枚银色的十字架，一个箱子里，整齐的码放着一些满是锈迹的碎片。
老孟凝神观察了一下，鉴定结果，没有问题，他便点了点头。
拿出随身的箱子，向外一抖，一口玻璃棺材跌落了下来，里面是一具完整的魔鬼之躯。
“交易愉快，下次要是再搞到什么好东西，我可以优先卖给你们。”
老孟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东西收进自己的箱子里，对方带来的箱子，他都没有带。
就在两边交易完，准备走的时候，天空中光晕浮现，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一个鬼佬躲闪不及，在光柱之中，化出吸血鬼的原形，而后灰飞烟灭。
老孟头也不回的回到马车里，反正交易完了，那具魔鬼之躯，落到谁手里，都不关他的事了。反正他是不想卖给教会的人，教会的人太坑了，出尔反尔，黑吃黑，还不如这些被教会称之为黑暗生物的家伙。
他挥动缰绳，夜骐便拉着马车狂奔而去。
但是下一刻，就见又是一道光箭冲来，正中夜骐的脑门。
夜骐惨叫一声，老孟连忙逃出一瓶红色的药剂，连瓶子都塞进夜骐嘴里。
那光箭渐渐消散，老孟也来了火气。
“嘿，他娘的，还是这么霸道是吧，行，给老子等着。”
老孟掏出一个圆底烧瓶，烧瓶里的紫色液体，像是在沸腾，他拿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材料，放进烧瓶里，里面的液体就渐渐平复，化作了深蓝色的液体。
他将烧瓶都塞进夜骐嘴里。
“整个吞了，别浪费了，来，变个龙干他们。”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拿出来！”夜骐气的不行，抱怨了一句。
它吞下烧瓶，脑袋就开始了变化，渐渐化出一颗龙头。
老孟眼睛一瞪，一巴掌拍了上去。
“你是不是缺心眼子，我们在欧罗巴，你化成神州的龙，这不是给招黑，给人家借口么。
现在是干架，当然是化作他们这边的龙啊，越凶恶越好。”
老伙计一听，好有道理，脑袋一晃，就化出一颗狰狞的龙头，脖颈两侧，再次探出俩脑袋，身上也有肉翅展开。
几个呼吸，就化作一头三个脑袋，带着肉翅，满身疙瘩的狰狞飞龙。飞龙身形不断变大，化作了数十米长，双翅一举，便如同盾牌一样，挡住了其他攻击。
双翅一振，便卷起狂风，冲天而起。
老孟站在飞龙背上，冷笑一声。
“来，给他们来一击狠的。”
三个龙头，齐齐嘶吼，一个龙头喷出火油。一个龙头喷出火焰，一个龙头再喷出狂风，三个交错在一起。顿时化作一道粗大的火烛，向着前方翻滚。
火焰仿若浪潮，一路横推了出去，沿途所有的一切，都被点燃。
正在这时，周围八方，一尊尊全身闪烁着光芒的人影浮现，全部都是带着翅膀，面目狰狞。
远处还有一群人吟诵着神圣的咒文，空气里开始有浓重的威压浮现。
老孟面色一变。
“快走，这群瘪犊子玩真的了，里面有职业者，要封锁这里空间，把我们一起全灭了。”
三头飞龙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早就说让你赶紧走了，你非得拖到现在。”
双翅扇动，他的速度开始骤然加速，到现在也顾不得会不会留下坐标了。
天空中一个十字光亮亮起，八方站着的人影，身上的光辉越来越强。
在这种光芒之下，来交易的黑暗生物不断蒸发。飞龙路过地面的时候，双爪抓起那口玻璃棺材，速度飙升到极限。
在光柱落下的瞬间，翻滚着没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方圆几百米之内，就只剩下焦黑。
一个少女来到老孟消失的地方，伸出手，那里的空间便开始波动了起来，几秒钟之后，她摇了摇头。
“他回不来了，他迷失了，那里没有坐标，没有方向，不用追了。”
后方，一个老者面无表情的道。
“通知下去，那个神州的人，跟黑暗生物交易，黑吃黑打了起来，同归于尽了。”
……黑暗的虚空中，飞龙扇动着翅膀。
“你找到方向了么？”
老孟眉头紧蹙。
“快闭嘴，我这不是在感应么。”
一个多小时之后，老孟额头上都开始冒汗，飞龙的身形都开始变小的时候。
“我快撑不住了，老孟，你靠点谱啊，没定坐标你都敢走！”
“闭嘴，马上就感应到了！”
五分钟之后，老孟眼睛一亮，指了一个方向。
“这边，快，就是这边！”
前方一点点微弱的光点浮现，在老孟的指引下，那光点飞速变大，最后化作一个出口。飞龙的身形不断缩小，翻滚着化作一只土狗，跌落在马路上，老孟的车也化作了三轮车，从出口翻了出来，跟着就是那口玻璃棺材。
老孟没管身上的皮外伤，站起来一看周围熟悉的环境，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都多少天过去了，那家伙手里的好东西肯定又变多了！
我都不设坐标，敢直接闯，也不怕迷失了，那些瘪犊子敢追吗？”
老孟坐在地上，头上的汗不断的往下冒，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似的。
片刻之后，那棺材之下，一只蝙蝠，悄悄探出脑袋，刚准备飞走的时候。
就见旁边的围墙自动开出一条路。
一个浑身杀气简直如同实质的人，坐在柱子上，冷眼看着这边。
一个身上的阳气如同烈日一样的人，从远处走来，一脸不耐烦。
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威压特别重的家伙，在一栋建筑里伸出脑袋，向着这边望来。

第162章 取死之道，诅咒之器
裴屠狗虽然杀气重了点，只要出手，基本都是直接下死手。要是用上绳子，那就更不用想，百分之百是朝死里整。
这些日子，都算是修身养性，杀气内敛多了，再加上不想在自己家门口开杀戒，那算是相当克制。
只是看到老孟，裴屠狗就觉得有些忍不住了，他越看就越觉得老孟脸上的褶子，歪歪扭扭凑在一起，隐约是凑成了俩字。奸商。
再一扭，就变成了死奸商。
老孟一笑起来，那褶子歪歪扭扭凑成的字，就好像成了“取死之道”。反正就是怎么看老孟，他都觉得横竖不顺眼，特别不顺眼。
只有把老孟给吊在路灯上的时候，才会忽然觉得一切都和谐了。
老孟大晚上的，哐啷乱响的冲出来，明天闺女不上学了啊！儿子不睡觉了啊！把老太太吵醒了，老太太又会坐在阳台偷偷抽烟。
裴屠狗第一时间就出现了，直接在柱子上浮现，能强忍着没直接弄死老孟，次要原因是因为看老孟的样子，像是在逃难，应该是没得选择才这样的。主要原因是温言在老孟这存了不少金条，把老孟弄死了，温言损失就大了。
温言也气的不行，老孟行不行啊，大晚上的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狗东西，把魔鬼之躯都这么直接掉在地上，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事跟我有关是吧？
另一边，高斯趴在窗口，遥遥望着这边，他嗅了嗅鼻子，学着同事们看热闹。
因为他感觉到一点特别讨厌的气息，被老孟带了出来。
而且，还有一个黑暗生物悄悄潜藏着，还想趁机跑了。
这他能让对方跑了？
他不是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第一反应是保密，却还是知道的。
他念诵咒语，吹出一口气，引来雾气，笼罩天空，遮蔽了月光，遮蔽了可能会出现的卫星，还将可能会靠近的路人，都给引到别的地方去。
他只是放出一点威压，施加在那个黑暗生物身上，对方就再也不敢动了。
躲在玻璃棺材下面的小蝙蝠，都快吓尿了，他见过最强的强者，威压都没这么强。
那种天然的压制，是直接来自于灵魂层面的，比血脉压制还要强。
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被这个神秘商人，带着穿梭虚空，坠入到了什么魔王的巢穴里。
本来就不敢跑了，看到有个身上像是有太阳在燃烧的人走来，神秘商人那副永远挺直，还有些傲慢的腰板，都忽然弯了下去，吓得脸上毫无血色。
小蝙蝠就趴在那，动都不敢动一下。
哪怕那个人靠近之后，他都感觉自己快被点燃了，也没敢动。反正再惨也不可能比沦落到教会手里更惨了。
“老孟，你他娘的搞什么鬼！这鬼东西，带到我这里干什么？”
老孟连忙拿出箱子，将那口玻璃棺材装进去，这口玻璃棺材是肯定不能在神州内被任何摄像头或者卫星拍到的。
“我这是逃命，真不是故意的，教会的瘪犊子，出动了一个可以锁定空间的职业者，再加上八个天使，一起发动禁咒来杀我，我能逃走，都算是走大运了。”
“恩？这就是你把人引到我家门口的理由？”
“放心，我遁走的时候，根本没有选定方向，也没有选任何坐标，我都迷失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根本没人敢来追我。”
温言拉长着脸，指了指地上。
老孟转头一看，就见收起了玻璃棺材之后，剩下的一堆杂物底下，趴着个黑蝙蝠，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老孟只觉的眼前一黑，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完犊子了。
他要是为了逃命，把温言这当坐标，温言应该不会特别介意。反正总能有办法解释清楚，送点小礼物道个歉，应该就没问题了。
但把外人也给带到这了，这下可解释不清楚了。
“你听我解释……”
“不着急，伱慢慢编，编好了，编得完美无缺了，你能把我说服了，我就劝劝我老哥，不杀你。”
旁边的土狗，咧着嘴，尾巴摇的跟风扇似的，想要过来套近乎，都被温言一脚踢开。
趴在地上的小蝙蝠，没忍住，顿时一个哆嗦。
他可是非常清楚，这土狗就是刚才那头三头恶龙变的，堂堂三头恶龙竟然谄媚到这种地步。
这是什么魔王领地啊。
看到温言向他走来，小蝙蝠哆哆嗦嗦，以头抢地，一口地道的雾都腔鸟语。
“伟大的存在啊，请允许卑微的吸血鬼约翰，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家伙在说什么？”温言眉头一蹙，听的半懂不懂的。
“他在拍你马屁。”老孟翻译了一下。
“废什么话，直接全部弄死拉倒。”裴屠狗有点忍不住了，又是老孟，又是什么妖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弄死一了百了。
这时，温言的电话响起，一看，是高斯的。
“我感觉到他们身上有圣光的气息，应该是刚经历过战斗，需要将他们身上的圣光气息抹除么？”
“有问题？”
“残留的力量，有一点可能，会被追踪，虽然这个概率不大。”
“那就抹去吧。”
随着温言的话音落下，就见土狗、老孟、小蝙蝠身上，还有那些物品上残留的一点点圣光力量自行飞起，凝聚出一颗光球，飞向了别墅区。
高斯伸出手，拿着那颗光球，感受着里面的力量，张口将其吞了下去。感受着腹中传来的激烈反应，他长出一口气，这才是最彻底的处理方法，顺便，就当是怀旧，感受下身体的痛苦。
“你要问那个小蝙蝠问题么？他应该不会通晓语言的魔法。”
“你会么？”
“我会的不多，目前只能给他加持一种语言，可以普通的交流。”
“有后遗症么？”
“没有吧，只要灵魂强度足够强，智力水平达标，一种普通语言的普通交流，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别浪费机会了，请加持给我。”
“啊？”
高斯一愣，倒是也没拒绝，那个小蝙蝠的说的语言，他正好会。
他凝聚出一团魔力，将其丢出，将那团魔力加持到温言身上。
温言只感觉脑海中仿佛多了一团乌色的东西。转瞬之间，就被脑海中的那轮旭日蒸发掉。但是其内所蕴含的信息，却还是被他接收到了。
他揉了揉脑袋，感受着脑海中浮现出的几千个词汇。要是上学的时候会这招，高低也得进个985。
除了感觉脑袋有点胀胀的，有些发困，好像也没什么别的感觉。
“吸血鬼？”
“是的，尊敬的强者，当然，准确的说，我是血族，我们血族是不吸血的，我们可以吃营养补剂补充维生素D和钙，这样更方便点。”
小蝙蝠稍稍抬了抬眼睛，眼看温言脸色似乎有点变化，立刻补了一句。
“当然，您喜欢的话，我就是吸血鬼。”
哪怕都快被温言身上的阳气点燃，他还是没敢动，他能感觉到，这不是圣光的力量，更像是真正的烈日，不是刻意针对他，他也有些承受不住。
温言看了看老孟，想了想，还是分开问吧，省的被老孟忽悠。
他收敛了点阳气，看着小蝙蝠，也没敢下手，谁知道这个脏兮兮的家伙身上带着什么。
“跟我过来，我有事情问你。”
小蝙蝠没敢飞，就以肉翅连带着下肢，在地上飞速爬行，跟在温言身后。
走远了之后，温言看着小蝙蝠。
“说说吧，你什么来历？这怎么回事？”
“我叫约翰，来自于托瑞多家族，今年一百二十岁，刚成年。
三年前刚大学毕业，被教会发现，就把我秘密抓到了一个工厂里。
每天给我不停的输血，然后不停地折磨我，切我的包皮。
我前些天刚被救出来，就被家族的人带着，去跟那个神秘商人交易。
听说是准备买下那具魔鬼之躯，以魔鬼之躯构建出一个容器。
呼唤一位始祖复苏，然后去报复教会。
但是交易的时候，被教会的人围住了，其他人全死了。
我离神秘商人最近，悄悄跟着他一起逃了。”
温言面色一黑，难怪之前诸葛婉君都没说的太清楚，原来切的零件是这个。
那些人是有什么大病？还是只有这个地方能用？
小蝙蝠没敢继续多说什么，翅膀上都开始冒烟，马上就要起火了。
温言收敛了阳气，也没跟小蝙蝠继续多说，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是太重要。
他也没管，就自顾自的回到老孟这里。
老孟还在想怎么解释呢，温言却压根不问，只是道。
“我们已经帮你解决了被追踪到的后患，这一条先放着不说。
你先说说，你可能给我惹下个大麻烦，怎么说吧。”
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南武郡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烈阳部的蔡部长，敏感的跟到了更年期似的，我也不说了，你肯定也知道。”
老孟想说，他其实还真不太清楚，他最近太忙了，天天跟欧罗巴的人斗智斗勇，哪有空管别的地方。
但温言这么一说，他大概就知道，今天不大出血，就别管以后了。
温言虽然不高兴，但也不至于当场把他干掉，但旁边可真有一个已经干掉过他一次的狠人。
他才弄到了一个新的复活十字架，听说还是暴怒的吸血鬼，趁机从教会里抢来的。
可不想刚拿到手，还没暖热呢，就浪费掉了。
过了现在这一关，他这次搞事情，弄不好还得过烈阳部那关。
他实在是不想跟烈阳部打交道……
老孟念头疾转，一咬牙，直接从箱子里掏出来两样东西。
一块印玺，一堆锈迹斑斑的碎铁片。
“这是我用魔鬼之躯交易来的，都是咱们神州的东西。”
这个印，我实力还不够，没法完全鉴定出来。
只能确定，应该是光武帝时期的东西，应该跟那个时期的大人物有关。
但肯定是好东西，我没法完全鉴定出来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好东西。
另外那些碎片，是我慢慢收集起来的。
一些是我在神州收集到的，一些是我在欧罗巴那边交易来的。
这是一把特别强武器的碎片，因为太强了，受到了诅咒碎裂，四散天下。
我收集了这么多年，已经收集到大半了。
剩下的我没拿到手的，应该是在烈阳部里，就是不知道在哪个郡里。”
温言不为所动，悄悄换上了精准估价。
那个印的价格，竟然有三千大黄鱼，而那些看起来锈迹斑斑的碎片，更夸张，加起来竟然比印的价格还要高。
老孟这次的确是大出血了。
温言没伸手，纯粹是因为他觉得老孟割肉割的不太正常。
他虽然不太高兴，但大家毕竟是熟人，老孟跑路，好不容易找到个坐标回来了，他难道还能把人宰了不成？
就算是真的有什么鬼佬，敢在这个时候追杀到这里，那温言肯定也是第一时间先将外敌给干死。
老孟这鸡贼的家伙，这般大出血，可不像他往日里的作风。
温言本来就是顺手敲打一下，可不能让老孟以后次次都这么干，态度是必须得给摆出来的。
能从老孟手里敲到什么东西，温言其实不是太在意。
老孟越是大出血，温言还真不敢随便要了。
他抱着手臂，站在原地，冷笑一声，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老孟顿感不妙，温言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他念头疾转，大概明白了，他好像给出的价太高了，让温言察觉到不对劲了。
沉默了半晌之后，等到看到裴屠狗越来越不耐烦，手中出现了一根沁了鲜血的绳子时，老孟就再也忍不住了。
“印肯定没什么问题，而且是大吉之物，自带吉祥。
那些碎片，是诅咒之物，多有不祥，执掌者可能会气运大跌，遭遇各种各样的事情。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四散各地，一直都没合在一起过。
但合在一起之后，的确是古往今来排的上号的宝物。
跟印放在一起，是肯定可以镇得住的。”
温言嗤笑一声，这下看明白了，为什么老孟要把两样东西，一起送出来。
“你刚拿到这些东西，立马就险些被干掉，你是压根不敢让这些东西在你手里是吧？
现在废物利用一下，顺便祸水东引，我还得谢谢你，把印一起给出来是吧？”
老孟还想狡辩一下，但一看裴屠狗都从柱子上走下来了，果断放弃了再解释什么，老老实实地道。
“我的确是有些被吓到了，之前我手里也有一些碎片，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反应。
但这次，凑到的太多，刚归属到我手里之后，立马就遭了劫。”
我自忖我怕是没这个资格，掌握这些碎片。
但我之前也没说假话，这些碎片的确很强。
我手里从来不卖假货和次品。”
温言沉吟了一下，已经稀碎了，依然还能价值几千大黄鱼的东西，要是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想放过。
至于什么遭劫之说，也有些勉强了。毕竟，在老孟得到这些东西之前，教会的人就已经在那里埋伏了。
而相信印玺自带大吉，才让老孟化险为夷，以一线生机，逃出生天，还不如说，是因为他温言这些日子，又在家里多摆了几样独一无二的宝物。
老孟来过两次了，本身就对他这里的坐标非常熟悉，再加上坐标被持续加强，才让老孟能在迷失之中感应到。
温言摸了摸胸口，他想要试试的更重要原因，是因为胸口的护心镜上，有一点点温润的力量逸散开来，弥漫到他全身。
这是得到桂龙王给的鳞片之后，第一次发现这鳞片有了反应。
他越是靠近那些碎片，鳞片的反应就越大。
当他伸出手，触碰到其中一块碎片的瞬间，胸口鳞片里的力量，便已经完全弥漫到他的手上。
拿起其中一块锈迹斑斑的碎片，温言的耳边，就仿佛有哀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消散，渐渐的化作一副徐徐展开的水墨画。
深秋的黄昏，天地一片昏黄萧瑟，天地万物，都仿佛走到了尽头，充斥着无力的颓败感。就算是风，都似是临终之人，最后呼出的一口秧气。
他站在原地，就似看到一条难以估量其大小的神龙，坠落在地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哀鸣伴随着最后一口秧气，席卷开来，让天地都向着死寂迈进了一步。
而温言胸口的鳞片上，温润的力量浮动，护住了他，让那些吹来的萧瑟秋风滑开，无法吹入他的身体里。
这幅画面消散，温言低头看着手中锈迹斑斑的碎片，另一只手摸了摸胸口，那鳞片里散发的温润力量，还在持续的流转他全身。
温言有些意外，桂龙王给的那枚鳞片，他一直都是当护心镜用的，时常都会忽略掉，之前其实是准备扛胡远一击的，最后也没用上。
但现在，却用上了。
“东西我收了，你把人引到我家附近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我也可以帮你劝劝我老哥。
那咱们现在说说剩下的事情，你二半夜闹这么大动静，还把那口玻璃棺材明晃晃的摆在大马路上。
还有，我们帮你解决了你会被追踪的事情，这些事来好好说道说道。”

第163章 我买下来，复苏的希望
听到温言又再敲竹杠，老孟心里其实是暗暗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温言真的恼了，油盐不进。
他想得很清楚，他这次出去，本来就是为了报复，为了搅局。要是能再搞到一个复活十字架，那就非常完美了。
搞事情算是完成了，谁让教会的人自己屁股不干净，被直接挖出来了，都不用他去煽风点火，跟教会不对付的势力，当场就炸了。
而复活十字架也搞到手了，至于其他的收获，统统都是目标之外的额外收获。
他都做好了，除了复活十字架之外，其他所有东西，都送出去的打算。要是不够，那他再补充点别的也行。反正战略目的已经达成。
就是他没料到，会有只小蝙蝠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跟着一起偷渡了过来。
“免费三次情报。”老孟给开了价。
“我不差钱，在你那存了不少大黄鱼。”
“那你想要什么，我试试帮你搞到。”
“烈阳玉，或者同类型的东西，比烈阳玉更好的也行。”
“烈阳玉？还要更好的？伱弄死我，我也……”老孟一惊，眼睛一瞪，话刚说到一半，瞥了一眼裴屠狗，话锋一转：“我也能给你弄到！”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我说的……”
“或者，另外一样东西也行。”
“那就另外一样！”老孟赶紧接话茬。
“？？？”
老孟也不问是什么，直接答应了下来。
烈阳玉？开什么玩笑呢，这东西的产量低到令人发指。因为压根就没有烈阳玉矿脉这种东西，这东西的出现完全没什么规律，说是附属矿产都有些勉强。
就算是借助现代科技，开采矿产的时候效率极高，一年到头，估计也发现不了几块。
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当做珠宝级宝石的原石，价值不菲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太少了。
跟烈阳玉同一个类型，还要更好的。
那就约等于要约翰老家王冠上的那颗最璀璨的宝石。
他老孟要是有这实力，也用不着费尽心思的去搞到复活十字架了。
现在才灵气复苏多少年啊，哪来的这种东西。
温言打量着老孟，大概也看出来了，让老孟去搞到比烈阳玉更好的东西，应该是太为难他了。
这么看来，烈阳玉应该就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好的辅助练武的宝物了。
“我想要找到一种石雕，你等着。”
温言转身去将讙兽石雕拿出来，让老孟看了看。
“跟这个同一种类型的，你可别说你看不懂。”
老孟拿着石雕看了好半晌，越看眉头越是紧锁，最后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试试吧。”
“我也不坑你，你给我找到三座就行了，这次的事就算了，我会帮你平了，能找到更多，我可以买下来。”
“成交。”
“至于这两样。”温言指了指印和那一堆碎片：“我出一条大黄鱼买下来。”
老孟心里一个咯噔。
“不用，说送你的，就是送你的。”
“不，我买下来。”温言面色认真，坚持买下来。
“那好吧……”
刚才扯了半天，老孟都没什么感觉，现在却感觉后背开始冒冷汗了。
温言这家伙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直接掐住了他的死穴。
他身为流浪商人，收购东西，真假倒是无所谓，真的有真的价格，假的也有假的价格，他要是打眼了，那就是他自己的水平不行。
但身为流浪商人，卖出去的东西，他给说的是什么，那就一定是货真价实。
把假货当真货卖，甭管卖什么价格，这都有违最底层的职业规则。
幸好他刚才没瞎忽悠，跟往常一样，货物向来是有一说一，没有瞎吹嘘。
不然的话，现在可真就麻烦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温言看出来什么了，还是瞎讲究，反正他是惊出一身冷汗。
现在他才忽然发现，温言比旁边的那位大煞星危险多了。
那位大煞星可能只是要杀他而已。
他要是敢忽悠温言，温言可是真的要掘了他的根。
“好，合作愉快，老孟你这人也是的，之前也不给我提前打个招呼，你要是提前说了，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还能帮你一下，你也不至于险些迷失了。”
“咳……我这不是有点飘了么，觉得欧罗巴那边也不过如此，哪想到被针对了。”
“那具玻璃棺材，你准备怎么搞？卖出去的，还又黑吃黑收回来？”
“那肯定不是，我这是为客户着想，总不能落在教会手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向远处趴在地上的小蝙蝠。
“赶紧给送走，别牵扯到我们这边。”
“好嘞，我这就走。”
温言不想跟那个小蝙蝠过多接触，但是也不想直接宰了对方。
他都可以想象到，那边的人，一口气将交易的双方都给弄死了，后面会怎么说。指不定闲下来了，又在这咬人，就当是做个好事，让他们别闲下来了。
顺便做个好人好事，留个活口送回去。
老孟这家伙，都不用说，他都知道怎么做，他下手可比其他人狠多了。
老孟收拾好杂物，骑着三轮车，带着土狗，再带上那个乖巧的小蝙蝠，飞速消失在街尾。
再次出现，出现在沙漠地带，土狗变成了骆驼，老孟扎了帐篷，停下来休息。
那小蝙蝠也摇身一晃，化作一个全身都有火烧痕迹的年轻人。
年轻人坐在旁边，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那边传说的神秘商人，对他这个刚成年的血族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老孟拿出点吃的，分给了约翰一些。
“我运气好，你运气也不错。”
我向来不会黑吃黑，你放心，货和你，我都给送回去。
费用到时候另算。
另外，我劝你一句，我要是你，回去之后，立马会想办法，将刚才见到的事情的记忆全部封死。
我是个生意人，会讲道理的，会考虑得失，但是有些人可不会考虑这些。
他……他们只会考虑，爷高兴了什么都好说，不高兴了说什么都白搭。”
约翰战战兢兢，想到刚才的见闻，连连点头。
圣光也只是光，肯定比不过烈日本身。
他小时候就听家里的长辈说过，以前家族还吸血的时候，有成员觉得神州人多，就想来拓展一下。
但来了后，刚到就碰上了有人在毒打一个妖怪，那妖怪逃走之后，又顺手将他的长辈毒打了一顿，让他的长辈垫背，挡住了后面的人。
最后还是那人手下留情了，放了他长辈的半边身子回来。自那之后，他们家族就开始不吸血了。
后来医学发展，制药水平突飞猛进，他们发现只要服用维生素D，再补补钙，其实不吸血也行。
而不吸血的吸血鬼诞下的后代，若是从小不吸血，甚至对阳光的抗性，都会大大提升，对某些针对吸血鬼的东西的抗性也会提升。
约翰还记得，他的长辈说，那个人自称是练武的，而且实力不值一提。
那时候，约翰还觉得他长辈在吹嘘敌人的强大，显得自己败得不冤枉。
这次来了之后，约翰就觉得，可能他长辈说的没错。
他看到的那片区域，好像就是一片郊区的普通居民区，随便出来俩，都能随手捏死他。
他见过杀气最强的人，据说是裁判所的，一生杀掉的异类，比他见过的还要多，而那位的杀气，都比不上刚才那个拿着血绳的人。
天使的圣光，给他的感觉，也不如另外一位，仿佛本身就是太阳的人。
还有一个没出面的，他感觉对方的威压，比家主还要强得多，简直跟魔王似的。
难怪他听说，魔力复苏之后，神州的复苏进度比他们这边快得多。
老孟瞥了眼约翰，看得出来，年轻的血族被吓到了。
他也不解释，反正比温言家附近更危险的地方，只是南武郡都还有不少。
只是那里，有个莫名其妙天克他，还下手狠辣，毫不留情的家伙，他当然得怕。
老孟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把这个小蝙蝠送回去之后，该怎么敲那些鬼佬一笔……
“老哥，我知道你看老孟那个死奸商不顺眼。不过，让他去坑那些鬼佬也不错是吧，你放心吧，他被鬼佬坑过，这耻辱能让他记一辈子，他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裴屠狗撇了撇嘴，他其实也没准备真下死手，那个死奸商，身上说不定就还有什么宝物。要是没法彻底干掉，他也不想在家门口杀人。
“你小心点，那个死奸商，把这些东西给你，不安好心，这些东西里的力量，非常怪，八成是真有诅咒。”
“没事，我感应到了，这东西说不定跟龙族有关系，我回头去问问桂龙王。”
“你心里有数就行。”
裴屠狗转身就走，走出两步之后，犹豫了一下，回头道。
“闺女的事，谢了。”
“你说谢就见外了，那也算是我半个闺女。”
裴屠狗消失在半空中，温言将东西收起，挥舞了一下魔杖，将打开的道路恢复原样。
他拿出电话，看了看时间，刚好，二半夜，正适合给亲爱的蔡部长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电话响了超过三声，他就知道蔡部长睡着了。
接起电话之后，蔡部长难得的没有骂人，很正经的问了句。
“什么事？”
温言就把老孟逃命回来，还带着个小蝙蝠，他又让老孟赶紧滚蛋，把人送回去的事说了一遍。
蔡启东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做的很好，他和那个吸血鬼，还有货物，都不能出现在神州，这一切都跟神州没关系。”
“咦，发生什么事了么？”温言敏锐的发现了点问题。
“最近局势不稳，海运也不顺，这边研究过了，基本可以确定，灵气复苏到了第二阶段。”
“不是应该第三阶段么？”
“不，前面几十年的积累，到十年前忽然加速，到今年之前，都是第一阶段，现在才算是开始第二阶段。
海中各种东西出现的速度，比陆地上还要快，海运受影响挺大，现在我们得经常护航。
不过，我们这边本来就在大力发展陆运，我们受影响相对小一点。”
“哦，原来那边最近追着咱们咬，还是为了利益啊……”
“废话，没利益的事情，他们怎么会干，就是在争，什么都在争。所以最近不能让教会那边也咬我们，就让他们内部撕咬吧。”
“老孟要管么？”
“关我们什么事？老孟之前就被烈阳部列为网逃人员了，他又不是我们的人，那边有本事就抓到老孟，我们保证不多说一句。”
“好家伙，什么时候？”温言一惊。
“他去欧罗巴之前。”
“……”
温言心说，蔡黑子可真够黑的，原来早就做好了甩锅准备。
“这边问题不大，你不用管，你记得去关中郡的时候，带上我给准备的礼物。毕竟去祝寿的，礼物不能太寒酸了。”
“蔡部长，你下次想要利用我去做事的时候，不要专门提醒一下，这太明显了，那把剑柄，已经是我的了，我爱送不送。”
“小王八蛋，这才几天时间，你怎么越来越老油条了！”
“被人坑多了，警惕性自然得高，您看，您这现在接电话，都正常多了，不就是总结了经验教训么。”
“……”
蔡启东长叹一声。
“第一阶段，跟妖类有关，这是得到印证的。”
第二阶段，重点应该就是跟阴魂有关。
阴魂国度再次出现，就是征兆。
之前出现噬魂兽，也是征兆。
前天，海岱郡，有一个人，心跳停止了三分钟，被救了回来。
被救回来之后，他就主动找到了当地府衙。
然后烈阳部就接手了，发现他成了职业者，而且是勾魂使。
幸好他是海岱郡的人，觉悟够高，不然的话，我们也未必能发现。
这是目前发现的第一个相关职业的职业者。
这也是一个强征兆。
现在你懂了吧？
朱王爷在阴魂里地位很高，人脉很强，这跟实力无关。
他也是阴魂里的标志性人物里，极少数愿意跟烈阳部接触和合作的。
要维持这种关系，再更进一步，对维持后面的稳定，至关重要。
太官方的身份，不太合适做这些事，你就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懂了吧？”
温言挠了挠头。
“意思让我效仿先辈，去把朱王爷喝翻？”
“性质差不多，因为弄不好后面可能会出现更危险的事情。”
妖鬼精怪里，阴魂一直都是最麻烦的。
就像是刑事案件肯定没法完全杜绝，一直都有，但基本都是独立的个案。
烈阳部要保证的，就是后面阴魂的事，也都是独立个案，然后尽可能的压低案件数量。
所以，一定要拉拢一部分到我们这边，绝对不能让阴魂抱团在对立面。
你的任务，非常重要，你可别不当回事。”
“行吧，放心吧，寿礼肯定不丢面子，也肯定让朱王爷喜欢。”
挂了电话，温言回到家里，就把剩下的那根肋骨取了出来。
打着老朱随身之物的名义送东西，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得过这个东西。
朱王爷都敢冒险来看热闹，就是为了亲眼看着胡远怎么死。
能让朱王爷喜欢，老朱也喜欢的东西，就没有比这根虎骨更合适的了。
这也就是时间紧迫，要是能过一年，他这说不定都能拼出来半个老虎的颅骨。
现在送根肋骨也一样。
算了算时间，也没几天了，正好提前过去，当天才到，那就不太像话了。
去之前，温言先带着那些碎铁片，还有给桂龙王买的手机、充电宝什么的，来到了西江里，找到了桂龙王。
“手机是给你用的，记住别泡水了，泡水就坏了，充电宝也给你，你不会用了，问你手下的人。”
桂龙王一听，立刻撑起一个泡泡，将手机放在里面。
温言一看桂龙王会这么一手，就跟着道。
“回头我问问，怎么给你这里拉根电线，再拉条宽带，以后找你了也方便点。
我接下来要出门，你老老实实待着，低调点，避避风头，烈阳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懂了么？”
“懂了。”桂龙王点了点头，其实是除了最后一句，前面的什么宽带他都没听懂，回头在找人问。
“问你下，这个东西，你认识么？”温言拿出那些碎铁片。
桂龙王瞪大着眼睛，看了半晌，摇了摇头。
“不认识，只是能感觉到，这东西，好像曾经是把武器，斩过龙。”
“里面的力量，不是龙族留下的诅咒？”
“不是，要是的话，我肯定能感觉到，而且我感觉到里面的力量，才刚刚开始复苏。”
温言想了想，拿出护心鳞片。
“你给我的这片鳞片，帮我挡住了这些碎铁片里的力量，这些碎铁片，肯定跟龙族有关系是吧？”
“那肯定有关系。”
“行了，没事了我先走了。”
等到温言离开后，这些天因为跌落到蛟龙，一直有些丧的桂龙王，心情就忽然好了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都险些忘了，他之前面子上过不去，又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当回礼，脑子一热，把他的逆鳞当做护心镜送给温言了。
因为只有他的逆鳞，能挡得住胡远一击杀生术。
而刚才，他看到了，那片逆鳞，依然维持着原样。
那是青龙逆鳞。
青龙逆鳞还在，那就还保留着一点希望的种子，他不是跌落品级之后，此生再无望了。

第164章 拿捏的方法，地下的路
温言给风遥打了个电话，说起给西江里拉条电线，再拉个宽带的事情，把风遥都听懵了。
“我觉得吧，沟通不畅，就是最关键的原因，我们要是有方便的沟通渠道，很多事肯定都能避免的，我真觉得这非常有必要，不是在开玩笑。”
“我的天呐，哥，你是我亲哥，咱别这么超前吧，我专门安排个人，给换充电宝，总行了吧，真不至于往西江里拉条电线，不至于。”
风遥赶紧制止了温言的想法，虽说施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电线有风险，但问题其实也不大。
但拉条网线，这可算是福利，哪能这么容易给的。
这些年电力建设和网络建设，都已经铺设到村级单位，基础建设到这种地步，能享受好处的，可不仅仅是人。
就比如说，现在网上喷污染的愤青，指不定就是某个住在远离城市的山区里的年轻妖怪。
妖怪可能不需要洗衣机，不需要空调。但只要是稍稍跟上一点点时代的，八成还是需要一个手机，需要有地方充电，需要有网络。
手机加网络的组合，上手了可就很难戒掉了。
每年各地规划的时候，基础设施建设，怎么建可都是有讲究的。
若是一个村子，没多少人了，而本地的妖怪，也不是太识趣，那就直接把人搬走，本地的妖怪们自己玩蛋去吧。
人内部都有歧视链，妖怪里的歧视链更严重，更赤裸裸。
现在又人为的给加了一条，时尚点的妖怪，人家交流都是用手机，开视频，开明点的，还会拍视频到特定网站，人家都有自己的交流圈子。
你一个连手机都不知道是啥，实力又弱鸡的妖怪，其他妖怪怎么可能带你玩。
要是有实力，也想搞事情，那就得站在明面上，靠网络笼络其他妖怪，不然成不了气候。
伱用烈阳部给拉的网线，用烈阳部给开发的app，那就别怪烈阳部重点监控。
只要烈阳部想做，你聊天的时候，喜欢每句话后面加个句号的习惯，烈阳部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妖类现在比较老实，整体上相处的也很和谐，甚至都可以找律师，可以去劳动仲裁，一视同仁。
又有目之所及的一切非人动物，几乎都是保护动物，这么多福利和优待，那都是有原因的。
因为早就已经干过架，给重拳出击过好几次，现在大都是肯守规矩的。
不想守规矩，本身又有价值的，就比如美女蛇，不在动保之列，下场就是基本绝种了。
对于异类，烈阳部内部，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意见一致。有的偏向拉拢，有的偏向重拳出击。但就算是偏向拉拢的温和派，都觉得必须要有东西拿捏限制异类。
常人习以为常的基础设施建设，当然也是一张牌。
一般普通人，几十块钱一个月，就能拉个宽带。要是你这里本来没有接口，那人家还得专门拉一条线过来，再给加个分光器什么的设备，再从这里拉一条线到户，一个月那点钱都未必够电费和维护费用。
但一般妖怪，可没这种资格。
有资格的，人家早就已经用上了。
风遥看出来温言不太懂这里面的道道，他给详细解释了一下，看起来是掏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情，其实没那么简单。
温言听的直挠头。
“意思是我这是有点何不食肉糜了？”
“没那么严重，但这肯定不是我说了算的。尤其是西江水系的事情比较复杂，肯定得慢慢来。反正只要出了水面，整个西江水域，不说百分百吧，起码九成五的地方都是有信号，想要，那就自己出水面不得了，你懂得。”
“套路真多，看起来跟蔡黑子似的。”说到这，温言就顺口问了句：“咱们蔡部长是哪派的？温和派的？还是激进派的？”
“部长哪边都不是。”
“咦，他竟然是骑墙派？难怪他得罪这么多人。”
“咳咳，别说这么难听啊，咱们部长那是实用派，什么好用就用什么，主打的就是一个灵活多变，实用为主。”
“还得是你，我最多是当面骂，哪像你，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可别，我都是说实话，是夸奖呢，你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风遥迅速挂了电话，他都不敢再多说了。
挂了电话之后，风遥看着手机，叹了口气，这风气都让温言给带歪了！
蔡部长明明现在威势更重，对南武郡烈阳部的掌控更强，远比上一任部长强得多。但很显然，现在大家私下里说起蔡部长的时候，怎么都严肃不起来了。
连他都会自然而然的揶揄两句了，有时候都觉得蔡黑子这个外号，也没什么问题。
对，都怪温言，瞎带节奏。
温言有些遗憾，没能给桂龙王拉根网线，只能让桂龙王自己看剧打发时间了。
他收拾了东西，拿出个礼盒，将那根虎骨放进去。
最后想了想，还是带上了蔡启东给的剑柄。
蔡启东说这东西是他在神州外面花钱买的，温言估计，跟他从老孟那买到东西套路一样，不，蔡启东八成没这么温和。指不定就是先把人打个半死，然后拿着对方的手，在交易合同上按个手印，丢个硬币，就算是买下来了。
之前温言还打算让老孟给鉴定一下，最后急着让他赶紧滚蛋，也忘了这茬事。
还是去找朱王爷给鉴定下吧。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机票，贵倒是不贵，就是折腾。
他得先去禹州，再飞到关中郡，再倒车。
想了想，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段，应该是阴魂们最活跃的时间，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坟行者，给对方发了个消息。
“伙计，今天有空不？”
等了不到十秒钟，对方就发来了视频通话。
“喂，温小哥，你要来关中郡么？你等着，我马上来接你。”
对面那小鬼，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扛着个锄头，咧着嘴笑着，从一个建筑里走了出来。
“会不会麻烦？”
“不麻烦，麻烦什么啊，咱就这点本事，小哥用得上咱，那是看得起咱，小哥你给发个定位，我这来得快一点。”
“哈，我主要是特别好奇这种交通方式，没体验过，想要试试。”温言实话实说，他是相当的好奇，但没事的时候，他又不太好意思开口。
如今要去给朱王爷拜寿，算是非常正当的理由，可以用一下朱王爷手下的人。
“小哥你等着，我很快就到。”
温言出了别墅区，一路向北，没多远，就进入到德城尚未开发到的区域，这里想找到一座无主荒坟，那是太容易了。
几天前温言就有意无意的多注意了一下，发现了好几座。
他找到一座无主荒坟，给对方发了个定位就静静的等着了。
另一边，小鬼扛着锄头离开，走出那片院子没多远，就看到一大片坟地，他选了一个，挥舞着锄头就开始挖坟。
很快坟头就自行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他扛着锄头进入其中，按照温言定位给的方向，在一条黑暗的小道里一路前行。
只是前进了没多久，周围逼仄的小道，就开始变得宽敞了起来，渐渐化作一条土路。
他顺着土路前行，不多时，又连接到一条大路。
大路上，大量没有意识的阴魂，正麻木的向前前进。
小鬼扛着锄头，迟迟没敢迈出去，仔细确认了一下，还是能清晰感应到方向，没有出错，他才尝试性的迈出一只脚到大路上。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只是循着感应的方向，加入到大部队里，继续前进。
在这里，对时间的感知被削弱了很多，他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循着感应，在侧面发现了一条小道，顺着小道一路上来，就开始发现了楼梯。
最后走上台阶的最后一层，发现出现在一座屋子里。
他顺着楼梯走上去，五个歪瓜裂枣的古怪阿飘，围着他看。
“老赵，快来看。”
“他竟然还带着锄头？”
“种地的么？”
“笨，那是伴生宝物！”
“嘶，那他肯定不简单！”
坟行者扛着锄头，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还是第一次直接开通道，来到别的阿飘家里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借路过一下……”
他扛着锄头，赶紧跑，出了房门，发现这里竟然是一片别墅区，他就更懵了。
连忙拿出手机，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喂，小哥，我这好像出了点问题，没定位到你那，我从别人家里出来了。”
温言沉默了一下，回头向着别墅区的方向望了一眼，第一反应就是老赵家里。
“你是不是见到五个奇奇怪怪的阿飘？”
“咦，小哥你认识这家人啊。”
“认识，我马上就到……”
温言收起电话，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无主荒坟，叹了口气。
他之前还专门查了查，确认了这座是年代久远的无主荒坟，连碑都没有，保守估计几十年都无人祭拜了，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了。
没想到，还是没用上。
老赵那栋宅子，问题有点大啊，坟行者的定位，都能给强行挪过去。
他回到别墅区，就看到坟行者扛着锄头，就蹲在老赵家外面的路边。
看到温言之后，他暗暗出了口气，他本来是想走的。但莫名感觉到这地方，好像有点危险，就没敢乱动。
温言抬眼看了看老赵家，窗户边，歪瓜裂枣五兄弟，正凑在一起，向外面看。
“你能带我一起走么？”温言都有点不太确定，老赵家下面，有条路，他是知道的，就是不太确定他能不能走。
“应该没问题吧，那里就是阴气重了点，我过来的时候，也一直能明确方向。”坟行者说的都有点不太有底气，他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的补充了一句。
“我以前的确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没走上过大路，那大路上，有很多阴魂，都是没意识的。若非那里阴气太重，恐怕他们早就消散了。”
“那走吧，只要不会迷路就行，反正早晚得去看看。”
温言倒是没什么犹豫，这条路就在他家后面，不说怎么处理，起码也要先弄明白怎么回事。
尤其是蔡黑子说，灵气复苏进入第二阶段，这个阶段的重点，可能跟阴魂有关。
他就更不可能放任家后面的这个通道了。
温言跟着坟行者进入老赵的别墅，跟老赵聊了几句。
老赵没头没脑的来了句。
“活人不能下去，下去了……”
“嗯？你想起来什么了？”
老赵摇了摇头，皱眉揉着脑袋，把自己的头都给摇了下来，抱在怀里猛揉了好半晌，才憋出来下半句。
“走路别回头。”
温言再问别的，老赵就一脸茫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一路到了地下室，温言就感觉烈阳的衍生效果里，有两种被动被激发了。
永不日落：你心中的旭日，永远不会落下，可以免疫一些负面效果。
无日行走：你可以用你的肉身，行走在一些平时肉身无法前往的地方，免疫那些地方固有的环境伤害。
衍生效果被激发之后，他就看到地下室深处，又出现了一条通往下方的阶梯。
“温小哥，跟好了，记住了，走夜路，莫回头，我尽量走快点，以小哥的阳气，应该问题不大。”
顺着阶梯向下走，周边渐渐化作了黑暗，以温言的目力，也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只有脚下的阶梯，一路延伸到深处。
顺着阶梯往下走了十几分钟，才来到一条小土路上，再走了几分钟之后，前方就忽然出现了一条大路。
数不尽失去意识的阴魂，晃晃悠悠的向着前方走去。
坟行者带着温言走到大路上，温言眉头微蹙，他能感受到这里浓郁之极的阴气，纯粹到一点阳气都没有。
要不是他的烈阳衍生出了无日行走，他靠自身阳气硬抗，估计最多能扛个十几分钟二十分钟。
这里的阴气，比阴魂国度还要浓郁得多。
坟行者刚才明明从后方过来的，现在重新踏上这条路，却还是再往前走。
“温小哥，注意了跟好了。”
我虽然没见过这条大路，但只要是类似的路，永远没有原路返回这种说法，永远不要走回头路，走回头路就可能会迷失。”
“好，我知道了。”
温言跟着坟行者，顺着阴魂大流往前走，周围失去意识的阴魂，都会主动避开一些，让温言周围腾出来一些空间。
走出没几步之后，温言耳边就浮现出声音。
“嘤嘤嘤……”小僵尸的声音传来。
“她说你怎么跑这里了，我说小僵尸追着你干什么……”雀猫在翻译。
温言脚步一顿，硬生生止住了本能。
他轻吸一口阴气，继续向前走。
他现在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老赵提醒他，坟行者也不厌其烦的提醒他好几遍。
真是防不胜防。
毕竟，他只是听到声音，就觉得小僵尸粘人精，追到这里非常有可能。
“喂，你跑什么，小家伙都跑丢了……”
温言面色不变，继续跟着坟行者前行，坟行者脚步的频率都没有什么变化。
“你听到什么了吗？”温言问了一句。
坟行者也不回头，只是仿佛自言自语似的道。
“在这里，听到什么话，都当做没听到就行了，很简单。”
“好。”
温言回了一声，就闭上嘴，默不作声的赶路。
片刻后，雀猫的声音消散，蔡黑子的声音出现，风遥的声音出现，张老西的声音……
他最近打过交道的人的声音，都接连冒了出来。
温言只是暗叹，这地方说实话，还真是挺危险的。若是没有提前知道重点，恐怕很容易中招。
就是不知道中招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想去试。
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消散，过了一会儿之后，一个少年的声音忽然出现。
“温言，是你么？”
“温言，你也死了么？”
“你不要回头，赶紧走吧，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谢谢你那时候帮我下葬。”
“你是不是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我上次见到院长了，他也在这里出现，已经死了。”
温言耷拉着眼皮，长叹一声，心里还是掀起了一点涟漪。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少年时的同伴，十几岁的时候，受不了压抑的气氛，学习也学不进去，就自己跑出去打工了。
可惜三个月后就因为安全措施没跟上，出了意外事故，还是温言找人帮他下葬的。
院长，就是他自小待的那座福利院的院长，院里的条件那是相当的一般，不少人都是十来岁就自己偷偷跑出去闯荡，从此之后再无音讯。
温言稍微晚一点，因为那时候晚上去打工，偷偷攒的钱，好不容易攒了点钱，被院长搜刮走了，后来又攒一段时间，才靠着考试跑路了。
那时候，他特别想的一件事，就是赶紧离开，赶紧跑，跑的远远的。
又听说不少人是来南武郡打工，进厂打螺丝，干上俩月，一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就有了，他自然也是选择了来南武郡。
一来就是好些年，到现在，关中郡，他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

第165章 被动技能，终于舒坦了
温言收敛了心绪，没有理会后面传来的声音，也没有搭腔，就跟着坟行者继续前行。
不多时，大道旁边出现了一条小土路，坟行者迈步上了小土路。
走上小土路，一路前行，前方似有光亮传来。
当温言踏出来的那一刻，入眼便是几座荒坟，温言抬起头，向着前方望去，目光一凝。
前方有一座青砖老院子，院墙上周围，堆着一个个陶罐，而他所在的地方，就是这座院子的后院外面。
温言向前走了两步，向着侧面望去，土坡的一角，还有一个小土洞。
这就是当年他生活了很久的地方，那个小土洞是一个狗窝，是一条流浪狗，被院子里的孩子们喂了几次，就在旁边安家了。
那流浪狗生了一窝小狗，被院长拿出去卖了，第二年生小狗的时候，那条狗就自己跑到后面，挖了个土洞当窝。然后他们还给悄悄拉来了点枯枝落叶，给遮掩了一下。
当然，这不是什么有爱心，纯粹是那条狗下的崽子虎头虎脑的，很容易卖掉，这里的人很喜欢这种狗当看家狗用，好养活，聪明，忠诚。
他们那时候还惦记着，卖了之后，一半的钱买五花肉，给大家解解馋，一半的钱买便宜的板油。到时候熬成猪油，哪怕煮个面，稍稍放一点，都会很香，猪油渣也很好吃，这样性价比非常高。
温言对这里太熟悉了，哪怕多年没回来过，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不是又走错地方了？”温言看了看一眼坟行者。
坟行者都有些傻眼了，去的时候，走错了地方，回来的时候，也回错了地方。
都这么多年了，他可从来没犯过这种错误。
“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坟行者就要转头，重新进坟里的时候，温言拉住了他。
“你不是说，不能走回头路么？”
“出来了就算是走完路了，现在再走就是新的路。”
“等等吧，站在这里别动，我认得这里，的确是到关中郡了，就是偏了点，应该是我的原因，不是你的错。”
温言知道，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他的原因，八成是因为他刚才被勾起了思绪，导致坐标出现了点问题。
他从山坡上下来，绕到正门，正门上没有字，没有门头，旁边也没有标牌。
这里其实不算是正儿八经的福利院，早些年，就是一位老奶奶心肠好，收养了一个孩子，渐渐的，人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老奶奶说添双筷子的事，总不能让人饿死了。
后来，那老奶奶过世，就成了他儿子接手了这事，成为了这里的院长。
这里其实什么手续都不太合规，但十年前的时候，这里可不是什么经济好的地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温言推开门，进入其中，就看到一个少年，趴在宽板凳上，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拿着皮带抽屁股。
“不准私自藏钱，我养着你们有多不容易，伱们不知道吗？能打工了，还不赶紧把钱给院里，总想着吃独食。”
少年抿着嘴，挨了抽也是一声不吭。
温言认出来了，就是那位去小工地里打工，出意外去世的少年。
那中年男人抽完少年，一抬头，看到温言，瞪着眼睛。
“温言，还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偷偷去帮人抬棺材挖坟，赚了多少，赶紧拿出来。
你不知道，要养你们有多花钱么，还有那臭不要脸的，往我们院子门口放小孩。
就赌我不敢不管，任由那孩子冻死是吧。”
温言只觉眼前一花，他也趴在了宽板凳上。
他叹了口气，脑海中仿佛有一轮旭日，骤然绽放出光华。
恐怖的阳气，化作微光，缓缓的向着周围扩散开。
他站起身，那抽在他身上的皮带，被反弹了回去。
他看着有些震惊的中年男人，仔细打量了片刻，长叹一声。
“这些年我想起来的时候，心里都挺复杂的。”
我后来想明白了，一码归一码。
这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想法也不是一直不变的。
你本来的确可以不管的，毕竟不是你的义务。
你的确是没让这群没自理能力的孩子饿死，也的确不容易。
这点，我是得记你的好。
但是你让大孩子去打工，你把钱全拿走，然后还不停的揍我们。
我后来才差不多想明白，你是渐渐走歪了。
支撑不住了，又发现大家赚到的钱，都到你手里，也的确更容易，你就走歪了路。
这点我也记你的赖。
如今，好也罢，赖也罢，都已经过去了。
人不能活在过去，一直跟自己内耗。
我不是跟你和解，我要跟我自己和解了。”
看着落下的皮带，往日里的恐惧，浮上心头，温言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那皮带，被阳气弹开。
等到皮带再次抽来的时候，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皮带，轻轻一拉，就将对方拉到了他身前，一只手就将对方举了起来。
他的眼里，开始浮现出一丝怒气。
“我知道，就是我内心深处，一直以来的这根刺，才让我出现在这里的。
我先谢谢你，能让我看明白这件事，看明白了我内心深处的纠结。
现在，我们来谈一谈，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利用我心里的这根刺的？”
烈烈阳气奔涌而出，忽的一声，便被他心中的愤怒点燃，化作了火焰，笼罩他全身。
被他拎起来的中年男人，顿时惨叫了起来。
这时候，温言才看到，天敌职业的提示，其实早就出现了。
“问心鬼。”
“无尽冥途路上，以人鬼心智为食的异种，它会挖掘出其他智慧生灵内心深处的脆弱点，以此为基点，一点一点吞噬目标的心智。
被问心之人，会陷入到自己构建出的幻境里，难以挣脱，或者，不愿意挣脱。”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了看那个“无”，顿时笑了起来。
他现在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这个无，这代表着，他自身的力量，自身的能力，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火焰顺着温言的手臂灼烧，将对方点燃。
周遭的一切，都渐渐虚幻，渐渐化作一副包裹在周围的画布，随着烈火灼烧，画布被烧毁，终于露出了下面真实的环境。
他还在那条阴气浓郁的大路上。
只是眼前多出来一个大腹便便，两只眼睛就占据了半个脑袋大的奇特鬼物。
那鬼物被他一手捏着舌头，一手捏着脖子，举到半空中，饱含怒意的阳气，已经化作火焰，将其点燃。
激烈的阳气与周围的阴气激烈的碰撞。就像是在水中燃起了火焰，却怎么都不会被浇灭。
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坟行者看着周围的变化，脸色都变得又青又白。
他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中招的。
果然，不熟悉的路，就是容易出问题。
他之前就觉得这条布满阴魂的路，有些不对劲，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路。
幸亏刚才温言拦住了他，没让他走回头路。不然的话，他都不知道会触发什么东西了。
此刻感受着温言身上的阳气，让他感觉有些难受，他也没动，能感受到这些，起码证明的确回来了。
“不可能！没人能看穿我。”问心鬼还在嘶吼。
温言也不说话，不回答，只是激发阳气，靠着自身阳气，硬生生将其渐渐烧成了虚无，魂飞魄散。
他的掌中，只剩下一块一寸长的鬼骨。
以阳气冲刷燃烧了半晌，鬼骨都再无变化之后，他才将其收了起来。
他练烈阳拳到第二阶段也有一些天了，其实还远没有到能将阳气凝聚出火焰形态的时候，这一次被激怒了，却意外凝聚了出来。
他渐渐收敛了阳气，喊了一声。
“继续带路吧，这次应该没什么东西了。”
坟行者连忙追了上来，越过了温言，在前面继续带路。
温言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继续前进。
他开始的时候，的确没看出来。
对方影响到的，就是他的五感，他的思维，连天敌职业给的提示，也没看到，因为那幻象，都是来自于他自己，自己屏蔽了自己可以看到的东西，自然是看不到了。
他察觉到不对劲，是因为从荒坟里走出来，烈阳衍生出的被动效果，依然还保持着原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无日行走的效果，是根本不受他主观意志控制的，而目前为止，温言只在两个地方，激发过这个效果。
阴魂国度和老赵家下面的这条路。
若是真走出了荒坟，回到了现世，无论外面是什么地方。哪怕是个域，也肯定不算是正常情况下，不能以肉身前往的地方。
真相就只有一个了，他压根就没出来，还在那条路上。
此刻看着周围一大群早就失去意识的阴魂，温言琢磨着，这些阴魂到底是意识被磨灭了？还是他们的心智被这里的问心鬼猎食了？
可能都有吧。
这次前行了没多远，前方就出现了岔路口。
这一次，坟行者谨慎了一点。
“小哥，你抓住我的锄头。”
一路顺着小路走出来，从一座荒坟里钻出来的时候，坟行者看向不远处的建筑，看到建筑门口，守着的两个纸人，顿时长出一口气。
“还好，这次没出错。”
温言跟着走出来，一路到了大宅院门口，尚未看到人，就先听到了朱王爷爽朗的大笑声。
几秒钟之后，才看到朱王爷龙行虎步，大步行来。
“哈哈哈，小温啊，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挺独特的？”
一旁的坟行者有些紧张，温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这次的确是难得的体验，谢谢你了，回头请你一顿上好的香烛。”
温言大步走上前，迎上了朱王爷。
“体验特别独特，朱王爷，我这习惯了捷径，以后可就没法再老老实实坐车坐飞机了啊。”
“你有事尽管开口，只要闲着，随叫随到。”
“得嘞，就等您这句话了。”
朱王爷热情的拉着温言的手臂往里面走。
这里全部是阿飘，温言都得收敛了阳气，不然怕误伤了谁。
一路进到里面，一群阿飘正在喝酒，每个桌子上的每道菜上，也都插着一支香，进到里面，他却闻不到什么香烛的味道。
朱王爷拉着温言坐下，二话不说，就先塞给温言一个酒壶。
“来的正好，先陪我喝两杯，上次就想找你喝一顿的。但是当时实在是不太合适，现在好了，你来到我这，那咱们就多喝两杯。”
温言笑了笑，也不拒绝，自斟自饮，敬了朱王爷三杯。
这酒喝完了，朱王爷就拉着他，给他介绍宾客。
“诸位，这位就是我之前认识的小兄弟，扶余山的高足，温言。”
温言客气的给众阿飘见礼。
朱王爷拉着他到其中一个面若冠玉，很有古装美男子风的阿飘面前。
“这位是沈子俊，来自丰都，跟你一样，好好个美男子，非要去钻荒坟体验一下，就早了几天来了。”
温言举杯敬酒，而沈子俊也很客气，夸了两句一表人才，进来听了不少扶余山的传闻。
然后到另外一个皮肤焦黑的老鬼面前，朱王爷笑道。
“这位是贺兰山的老鬼季博英，你这次倒是来的正巧，以前我请这老鬼来看戏，他都不来，今天正好过来转了转。”
皮肤焦黑的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带着点阴恻恻的味道。
“三山五岳的高足，倒是难得一见，来，老鬼我先敬你一杯。”
老鬼端起一杯酒，递给温言，那酒水里阴气森森，酒杯上都开始冒寒气了。
朱王爷虽然还在笑，但那笑容里，就多了点戾气了。
温言笑呵呵的走上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感受着腹中阴寒，他反而感觉到舒坦了许多，都没有用烈阳激发阳气。
他摸了摸肚子，缓缓打了个酒嗝，一缕淡淡的阴气飞出。
“多谢这位前辈，这些日子，我还在发愁，火气太旺，阳气太盛，该怎么压制下。
没想到，前辈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我的问题。
现在终于舒坦点了……”
听到温言的话，再看温言的表现，周围顿时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出声叫好。
温言左手握着酒杯，右手倒酒，左手的中指毫不掩饰的在酒杯里涮了涮，右手倒出来的酒，泛着火红色，如同灼热的岩浆，散发出烈烈阳气。
斟好了酒，温言双手举着酒杯，递给老鬼。
“来，前辈，请务必容晚辈敬你一杯。”
老鬼看着那酒，沉默了一下。
年轻人下手可真够黑的啊。
但现在，他要是不喝，那就是服软了。
老鬼端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水下肚之后，就明白这又是毒又是阳气的酒，到底有多大威力了。
他面色微微一变，伸出一只手，放在了自己肚皮上。
还是低估了，里面的是尸毒，而且估计是绿毛伏尸的毒，阳气也远超他的预期。
只是几个呼吸，就见他的肚子被硬生生的蚀穿出一个个洞口，眼看鬼体就要被腐蚀灼烧坏。
朱王爷就在旁边眉开眼笑，乐呵呵的看热闹，一点帮一手的意思都没有。
这时，温言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对方肩膀上。
对方体内的尸毒，渐渐消散，连阳气都渐渐消散。
温言面带诚恳，拱了拱手。
“季前辈，我们可是第一次见，自然不会是你我有什么误会，那可是往日里，跟扶余山有什么误会？不如说说，晚辈试着给化解一下。”
季博英看着温言，微微一怔，没料到温言竟然会帮他化解，还说出这种话。
一旁的朱王爷，撇了撇嘴。
“能有什么误会，就是以前被扶余山的人揍过呗，现在反而当着我的面，来欺负个小辈，臭不要脸。”
季博英被骂了，再看着自己腹部，被腐蚀灼烧穿的洞口，已经开始恢复，再看看温言一脸真诚，他叹了口气，拱了拱手。
“朱王爷说得对，是我心胸狭隘了，当年被扶余山的十六祖打伤，那也是我技不如人。”
着实不应该以大欺小，欺负一个后辈。
哎，告辞了。”
温言眼睛一亮，好家伙，还是一个积年老鬼，当年竟然没有消散，那一定实力挺强的，现在才能复苏吧。
难怪这一手阴寒酒，做的特别够劲，一般的阿飘可没这本事。
温言连忙拉住季博英。
“季前辈，这是什么话，不用急着走啊，有误会说开了不就没事了么？
我是真得谢谢前辈，我这些天苦恼了许久，就想找点大阴大寒之物压压。”
火气太旺，阳气太盛，我是真的很难受。
前辈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帮晚辈？”
别说季博英没搞清楚这种展开，朱王爷都被逗笑了，他都有些搞不清楚温言这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温言后退一步，放开了收敛的阳气，身上便仿佛快要燃起火焰。
他一放即收，然后就拉着季博英，生怕季博英走了。
“哈哈哈哈……”朱王爷看着季博英从一脸懵逼，到面色变幻，乐得直拍大腿。
最后季博英面对温言那满是期待的真诚眼神，苦笑一声，有些无力的重新坐下。
“你可真不像是扶余山的人……”
“前辈……”温言斟好了酒，一脸期待的看着季博英。
季博英满心复杂的无力感，最后只能伸出一指，在酒杯上一点。顿时，那杯酒里便有森寒之气不断溢出。
温言一饮而尽，一脸满足。
八师叔祖给的那盒鸡汤，早就喝完了，他这几天是真的有点难受，嗑药嗑太猛了，都开始减少每天嗑药数量了。
现在终于感觉舒服了。
一旁的季博英看的真切，现在他是真确定了，温言是说的竟然是真心话。
他自嘲一笑，自己都觉得这么多年了，心胸还不如个晚辈。
罢了罢了，扶余山的十六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还惦记着当年那点破事，其实的确没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扶余山那群整天带着个大僵惹是生非的家伙，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还收了这么个弟子。
真是，时代变了。
季博英自斟自饮了一杯，一杯酒下肚，摇了摇头。要是扶余山十六祖在，那以后再说道说道。至于十六祖的晚辈，算了吧，他自己都觉得。要是为难这晚辈，就真的一点气量都不要了。
朱王爷八成能指望着这个笑话笑一年。

第166章 54%，斩龙剑
有人刁难温言，温言当然不能忍，尤其是对方又不认识他，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那只可能是因为扶余山来刁难他，温言更不能什么都不做了。
但他是来做客的，给朱王爷拜寿的，别人不给主人家面子，温言却不能这么干。
那就反击之后，再给朱王爷一个面子，别让面上都变得难看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温言都没料到，这老鬼竟然都有点扛不住他在酒里加的毒和阳气。
想来应该是才复苏没多久，现在还处于恢复期。
气氛重新变得融洽了起来，季老鬼虽然有点丢面子，但能跟朱王爷玩到一起，那应该也不是那种心眼针尖大的家伙。
温言也的确很喜欢那杯酒，对调和他体内阳气和火气，有非常好的效果。
两杯酒下肚，他感觉焦躁感都平息了下去，整个人都变得清凉通透了起来。
更重要的，第一杯酒下肚，他的烈阳，一直卡在51%好些天的进度，竟然到了52%。
第二杯酒下肚，又变成了53%。
这让温言震惊不已，别说只是一点点微小的不愉快，只要不是什么不可化解的大仇，那温言都要想方设法的给化解下。
温言端着酒杯，热情的给周围的人敬酒，拉着季老鬼，生怕他跑了，然后厚着脸皮，请季老鬼给加持下酒液。
只可惜，只有前三杯，能直接让他的烈阳进度增加1%。
第四杯，就没了增加进度的效果，而且他已经能感觉大阴大寒之气太盛，不得不悄悄调动阳气去对抗了。
三杯应该就是目前的极限了。
但这也不影响他继续拉着季老鬼聊家常，以请教一下古早的故事为理由，探寻一些情报，顺便听对方吹牛逼讲故事。
年纪越大的人，就越是喜欢加个滤镜怀念曾经。在其他人看来，可能未必有太大感受。但对于其本人来说，那的确是最难忘的事情。
季老鬼的确有点熬不住温言这幅热情的样子。没办法，就说起了一点曾经的事情。
他活着的年代，是在一千多年前，的确是标准的千年老鬼。
他年轻的时候，喜欢当道士，喜欢折腾铅汞。但不是为了搞丹药，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喜欢做危险的化学实验。
后来搞出来一次事故，就被家族疏通安排从军去了，刚从军没多久，就正好碰到了战事，季老鬼就是在一次鏖战之中，战死在贺兰山，尸骨都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死了季老鬼也没觉得亏了，被温言稍稍勾了几句，就没忍住，吹嘘他活着的时候，那一战亲手干掉了十几个薛延陀的战士，刀口都崩的不成样子，最后力竭，还拉着一个被称为力士的猛将同归于尽。
死后阴魂不散，在战场上苏醒，托了他那次事故的福，阴魂凝聚，阴冷异常，刚苏醒就以一敌多，一口气把七八个对手阴魂给打的魂飞魄散。
虽然温言对历史不太清楚，要说突厥什么的，他倒是知道，薛延陀他是真不太清楚，但这也不影响他在旁边捧哏。
气氛热烈，宾主尽欢，朱王爷是最满意的。
他的场子，有人搞事情，他当然最不高兴。但温言把场子重新暖起来了，也给拉回来了，算是给足他面子了，他是越看温言越顺眼。
温言当然清楚，蔡黑子有一点说的倒是没错，朱王爷吧。除了好面儿之外，别的倒也挺好说话的，也挺理性。
不然的话，也不会跟烈阳部有什么联系。
等到喝酒喝的差不多了，温言看着满屋子阿飘，就顺势问了句。
“朱王爷，知道问心鬼么？”
“咦，这名字听着好熟，好像在哪听过。”朱王爷想了想，想不起来，就顺手指了指旁边的沈子俊：“这事你得问他，他来自丰都，肯定清楚。”
温言向着旁边的沈子俊拱了拱手。
他当然听说过大名鼎鼎的鬼城丰都，只是没想到，看情况那里好像还真有鬼。
有疑惑，温言就很客气的请教了沈子俊。
沈子俊笑了笑，看了看周围，全是阿飘，就道。
“这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当年那里的确有一个通往阴魂国度的入口。
只是后来，出了事，尚未成型的阴魂国度，直接在那里展开。
一日之间，便有一座鬼城，立于大地之上，那里也化作了阴域。
后来过了很久，往日的鬼城早已经烟消云散，阴域也被被大日消解。
只是那里的一些地方，到了晚上，阴气会比其他地方重一点而已，没什么奇特的。”
沈子俊笑了笑，看着温言，眼神一动，笑道。
“至于问心鬼，我的确听家里长辈说过。”
当年阴域在大地上展开，鬼城出现的时候，就有出现过问心鬼。
那问心鬼不问人妖鬼精怪，尽数都会吞噬其心智。
人会变得痴傻，阴魂会变得麻木茫然，妖会化出原形，精怪则会失去其灵性。
所以，但凡出现，一般都是会将其击杀。
不过，我也听说，若是扛过去，心境便会变得明澈，神魂稳固，修行的阻碍也会变小。
曾经就有道长，专门来丰都抓问心鬼，用来磨练自身。
若是遇上了，自身胆气足，阳气旺，就不用怕。
若是阳气不足，就莫要回忆往事，随便默念点什么，不被找到破绽就行。”
“哦，多谢指点，受教了。”温言拱手道谢。
沈子俊也没继续说什么，酒足饭饱，宴席散去。
温言跟着朱王爷到后面喝茶，沈子俊要跟着，说有事情要聊，季老鬼想走，则是被温言拉着，说是相见恨晚，还有很多事情要请教。
朱王爷就顺势说了句，还有几天就过寿了，就让季老鬼别急着回去了，过几天再说。
季老鬼挡不住两边邀请，只能应下，去了后面休息，之前被蚀穿的肚皮，多少还是有点影响的，得稍稍调息一下。
到了后院，朱王爷给泡了茶，沈子俊才拱了拱手，问了温言一句。
“温小哥可是遇到了问心鬼？”
“恩，遇到了，被我烧死了。”
“可惜了……”沈子俊满脸遗憾。
“这东西很有用么？”
“的确很有用，尤其是对于道门诸位来说，是可以用来验证内心破绽，然后再去针对性弥补的。
青城的道长，每年都要问一下我家中长辈，有没有发现问心鬼。
我们都说了，丰都早就不是那时候的丰都了，真的没有这东西，青城的道长依然每年都问一遍。
若是有问心鬼消息，告诉青城，起码能换个大人情。”
“这么重要么？”温言有些意外，早知道，就抓活的了。
“对其他人可能并不是必须，但对青城里，走御使阴魂方向的人来说，就是必须要有的。
要御使阴魂，本身就要自己内心圆润无缺，不能有容易被利用的破绽。
如此，才能保证，御使一些危险的阴魂厉鬼时，不会遭到反噬。
只要有人在旁边看护，借问心鬼磨砺自身，发掘内心破绽，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温言有些意外，好家伙，是不是这些人都知道，想要完全隐藏消息，实在是有些困难，现在都是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一股脑的丢出来混淆视听。
青城竟然还有走御使阴魂路线的人。难怪那位清虚子道长，对于相关事情如此熟悉，处理的时候都是信手拈来，举重若轻，再配合他忽悠人的话，还真的很容易让人相信，这都是科学。
他想起来去年的时候，看了个视频，说是青城很多地方。为什么看起来阴气森森的，为什么跟阴魂扯上关系。
然后视频在非常科学的角度上，说那里是因为林木茂密，是因为这背阴的地方，看起来就容易有那种阴气森森的感觉，再加上容易起雾如何如何。反正说的非常有道理，温言是真信了。
如今回想起来，这特么不就是跟清虚子道长的处理方法如出一辙么，什么鬼东西，都能给你找到合适的解释方法，你还真不太能挑出来刺。
沈子俊说到这，就没再说下去了，温言也没说，烧死了问心鬼之后，其实是留下了一块鬼骨。
现在看来，这东西弄不好还真有大用。
沈子俊没有待太久就离开，留下温言跟朱王爷单独聊，临走前拉着温言加了个好友，说以后聊。
等没人了，温言拿出来一个盒子，交给朱王爷。
“既然提前来了，这寿礼，我也就提前给了，也不等当天了，朱王爷看看，喜不喜欢。”
朱王爷本来没准备打开，听到温言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
打开盒子之后，里面是一根干枯的粗大肋骨，朱王爷稍稍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这是……”
“虎骨。”
朱王爷伸出手，触摸了一下虎骨，倒吸一口凉气，那眉眼里都带着喜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了好半晌。
“好啊，好啊，伱这是真有心了，别的我还要客气一下，这个我就不客气了。”
他上手一摸，就知道，肯定不是一般的虎骨，而且温言如此郑重的送他的，只可能是胡远的虎骨了。
朱王爷这是相当的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当年老朱打碎了胡远的脊梁骨，其实都没留下一根虎骨，还颇有一些遗憾。如今这份遗憾，倒是让朱王爷给弥补了。
朱王爷拿到了虎骨，就等不及了，拉着温言就一路来到了一座祠堂里。
祠堂里只供奉了一个牌位，是老朱的。
朱王爷捧着虎骨，郑重的将其供奉到牌位前，然后叩首祭拜，絮絮叨叨的吹了一下牛逼，说这是胡远的虎骨，今天特意来给太祖供奉上，太祖您老人家这次肯定得信我的话了，我可没吹牛逼，是真的亲眼看着胡远完蛋的。
咱老朱家的人，奇葩是多了点，但咱还是比较争气的那个，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也亲眼去看着胡远死的，还给了他一枪，高低也算是参与了。
朱王爷跪在牌位前，吹了半晌，等到温言也祭拜过后，才心满意足的带着温言离开。
温言看着朱王爷的表现，有些好笑，但更多的，还是有些明白老朱在老朱家人心里的地位了。
回到了茶室，朱王爷亲热的拉着温言，都快要跟温言拜把子了，温言赶紧拿出另外一样东西。
“我这还有一样东西，想请朱王爷给鉴定一下。”
本来是别人给我的，算是给朱王爷准备的寿礼。
说是太祖他老人家曾经的佩剑，我一看，这么新，弄不好是假的。
这要是拿出来，我可不就丢人了。
正好，我手里正好有一块虎骨，这个更合适。”
温言拿出剑柄，朱王爷没上手，只是蹙眉看着。
剑柄看起来是挺新的，保养的非常好，表面油光水滑的，一点锈迹也没有。
“看着挺像的，上面的字也像……”
朱王爷伸出手，尝试着拿起剑柄，但触碰到的瞬间，他就缩回了手。
“不用看了，的确是真的。”
朱王爷看着剑柄，面色复杂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这剑柄，是蔡黑子给你的吧？”
“啊？”温言一惊，好家伙，这都能猜到？
他眨了眨眼，什么都没说，没否认，也没肯定。
朱王爷拉着温言的手臂，就像是在教育自家的后辈，语重心长地道。
“小温啊，你可长点心吧。”
蔡黑子这人，不是什么好人啊。
他就是想借你的手，把这个剑柄，送到我手里。
毕竟，咱老朱家，现在就我醒来了。
至于你们熟悉的那几个当过皇帝的，怕是没机会复苏了。
这剑柄，让老朱家的人来执掌，还是个阴魂，就是最合适的。
蔡黑子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得罪的人多了，愿意说他事情的人当然也不少。
他是不是说，这剑柄是他在国外买的？”
“啊……”温言继续啊了一声，什么都没继续说。
朱王爷嘿嘿一笑。
“嘿，他年轻的时候，不但心肠子黑，脾气也暴的很呢。
他以为知道这事的人少，但当年跟他一起行动的人，可还有活着的呢，而且还被他得罪了。
这东西本来是在教会的一位主教手里，被对方收藏着。
蔡黑子坏得很，不知道怎么散布假消息，忽悠到了一个巫师团体，让巫师团体的人，去把剑柄给偷了出来。
然后他再把人给打了个半死，花了一镑，把好几样东西都买了下来。
本来他的目标，就不是这个剑柄，是另外一个东西，只是这剑柄一看就是咱们这边的东西，就顺手拿走了。
那巫师团体的人，打碎了牙齿混血吞，也不能明说，说了就得罪了教会的主教。
他就这么把东西带回来了，拿回来之后，经过很久的验证，才明白，这剑柄是咱老朱家的东西。”
“那这是什么？”
“就是锤胡远的时候，用的剑。”
“能细说么？”
“当年咱老朱家起事之前，就胡远跳的厉害。乱世之中，到处都是杀机，到处都是死人，他蹦跶的最欢实。
太祖登基，创下基业之后，最先收拾的，就是胡远。
可惜这家伙天生神异，死过一次，都能再次复苏。”
那一次，将他打死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出现在了南武郡。
他跑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谁能找到他，那时候又没卫星。
其实收拾胡远，也就是顺道的，找个开端由头。
后面就收拾了天下在乱世里趁机吃人，趁机作乱的各种妖鬼精怪。
一口气杀了个大半，杀的人心惶惶。
最后……”
朱王爷说到这，叹了口气。
“最后怎么了？”
“最后太祖觉得，这末法之世，苟延残喘，各山各派倒还好说。”
但那些妖鬼精怪，可未必肯接受大势。
搅动天下乱局，趁乱吞人精血，吸人阳气，来强行支持。
与其这样长痛，没完没了，这天下人不知道要受多少年磨难，不如直接快刀斩乱麻。
所以，太祖就斩了天下龙脉，在末法的路上，狠狠的踩了最后一脚油门，一口气给干到底了。
从此之后，什么神仙大妖，统统滚蛋。
从那时候开始，就算是真正进入到了末法时代。
灵气溃散，生机萎靡，一年比一年冷，用你们的话说，好像是叫什么小冰河时期。
这一口气到了几十年前，灵气开始有复苏的趋势，才算是结束。”
朱王爷指了指剑柄。
“这就是见证了全程的那把剑，用来斩龙脉的那把剑。
你说蔡黑子，现在把这个东西给我，安的什么心？
可不就是指望我，能效仿太祖，重新拿起这把剑么。
先不说他这人黑心肠的事，他是真的有点高看我了。
我现在一介阴魂之身，哪有资格去拿这把剑。
哪怕只剩下一个剑柄，也不是我能碰的。
这瓜怂以为我才苏醒没多久，不知道这些事啊。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只是没说过而已。”
朱王爷拉着温言，语重心长的劝说。
“我劝你啊，把这东西还给蔡黑子，这家伙坏得很，这把剑有大坑，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当年太祖都说，这剑不祥，斩完即碎，碎了之后，就将其送出去了，祸害别人去。”
蔡黑子傻不拉几的，又把剑拿了回来。
这不是坑人的嘛。”

第167章 拿去坑人，记得带餐具
朱王爷说到前面的时候，温言还是吃瓜听故事的状态，只是说到后面，越说温言越感觉好像哪不对劲了。
“朱王爷，这剑是不是斩过龙，有诅咒？若是汇聚，拿到了就有可能遭劫？”
“是有点，一般人撑不住，所以，正好碎了之后，就给分散开送出去了。”
温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想起来桂龙王上次鉴定那些碎片时说的。
跟龙族有关系，但不是诅咒，而且刚开始复苏。
他之前还真没把那些锈迹斑斑的碎片，跟这把保养的极好的剑柄联系起来。
因为两样东西，还真放在一起过，也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也不像是有联系的。
但现在，温言觉得，八成是真的有联系了，弄不好原本就是一体的。
这把剑斩的的确不是一般的龙王，而是直接斩的龙脉。
问题更严重了……
温言摸了摸自己一直挂在胸口的鳞片，心说好家伙。难怪这鳞片会主动延伸出力量护住他，只是拿着，可能就有危险。
剑柄可能还好，危险性没那么高，但那些锈迹斑斑的碎片。若是剑刃的话，的确远比剑柄危险。
“朱王爷，我好像拿到剩下的一部分剑身了。”
朱王爷眼皮一跳。
“剑身？”
“一堆布满锈迹的碎片，我推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剑身。”
“当年那些碎片，陆陆续续用各种渠道送出去，再加上后来七下西洋，顺势丢出去的，早就应该遍布全世界了吧。”
甚至后来，连相关记录都给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现在早就没人知道那些东西具体都被送到哪里了，你怎么可能拿到的？”
“我估计不是全部，但应该也是大部分了，是流浪商人收集了一部分，有些也是欧罗巴那边的势力收集了一部分。”
“那个姓孟的奸商？”
“对，就是他，他刚收集到大部分，还没暖热，就差点被围杀，不敢要了，连同一个大吉印章，都一起被我买下来了。”
“那你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最近倒是没有，除了火气有点旺，但这个是我药吃多了的原因，来的路上，遇到个问心鬼，问题其实也不大。”
朱王爷看着剑柄，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灵气复苏了，有些事的确是拦不住的，越拦情况只会越差。”
你没事就好，但是这剑柄伱别给我了。
跟我无缘，我也没能力拿起这把剑，更没这个资格。
你机缘巧合，拿到了，你还没事，那就合该你收着。”
“真不会倒大霉么？”
“该倒霉，该受诅咒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好好的出现了，别人可没你这么好运气，你能挡得住，那就是天命在你。”
温言不说话了，他知道，不是天命在他，是他有东西可以挡得住。
看来桂龙王给他的这块鳞片，也不是什么蜕下的鳞片，随手给他拿了一片，肯定也不简单。
温言伸出手，握住剑柄，的确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连胸口的护心鳞片，都只是生出一丝温润的感觉，力量也没有延伸出来。
难怪这个东西，被保养的这么好，跟剑身的部分，的确不一样，远没那么霸道，也远没有那么危险。
朱王爷眼见温言似乎有些担忧，犹豫了一下，就给出了个馊主意。
“你要是实在担心了，你跟谁不对付，你就送给他。”
“蔡部长这人虽然黑了点，但也不至于……”
“谁说让你送给蔡黑子了，蔡黑子虽然心肠黑，不过有一说一，他的确是办实事的，坑他的确有点不太好。
剑柄你自己拿着吧，至于剑身，你跟谁有仇，就送给他。”
温言想了想，他好像没跟谁有仇啊。难怪他小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坦了，原来是仇家太少了，有仇的都死了。
“我好像没什么仇家，仇家都死了……”
“……”朱王爷战术后仰，打量着温言，忽然笑了起来：“也是，我都不知道你这性子，怎么养成的，一点都不像扶余山的人。”
“怎么说？”
“我听季老鬼说，当年扶余山的弟子，只要下山，可都是会一路挑战过去。”
有的人心胸宽广，被挑战了，输了也没什么。
但有些人可就未必了，弄不好就结仇了。
尤其是扶余山里一些人，带着个大僵。
若是跟同辈交手吧，显得欺负人。
若是高一辈的人下场，又显得欺负扶余山的晚辈。
你以为季老鬼为什么一听扶余山的，就忍不住要给你个下马威了。
当天他被扶余山十六祖一顿锤……”
温言听了感觉怪怪的，怎么朱王爷说的，感觉季老鬼有点别扭啊。一方面记仇，一方面被他坑了一下，还能想开了，跟着一起喝酒？
“你是不是感觉他为什么给你个下马威，然后又想开了？”
“是。”
“因为十六祖是少数孤身一人，不带大僵的扶余弟子。”
季老鬼嘴上不服，其实是被打服了。
因为扶余山十六祖，是公认的扶余十三祖之后，最强的一位。
被这种人揍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要不然的话，你以为我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季老鬼自己说的。
他这人别别扭扭的，其实是借扶余十六祖吹嘘他自己呢。
能从扶余十六祖手下保下命，现在还能复苏，的确值得吹嘘。”
说到这，朱王爷压低了声音道。
“实际上，很少有人知道，扶余十六祖揍他的时候，还年轻着呢，距离当上掌教，还早着呢，你可别在季老鬼那提这茬。”
温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闲聊的差不多了，朱王爷斟酌再三，还是郑重地叮嘱了一句。
“我之前得到消息，烈阳部总部那边，还有老天师，差不多得出结论了。
现在应该是准备开启，或者是已经开始灵气复苏的下个阶段了。”
下个阶段，就跟阴魂有关。
我其实是不太喜欢过寿的，又不是整数年，瞎折腾什么啊。
但这次，会来不少阴魂类的，你多认识认识。
有个脸熟，有点交情，以后要是真有什么事了，也好说。
毕竟，阴魂你也知道，各有执念，其实不像妖一样，容易团结。
我看啊，烈阳部后面八成是得跟阴魂类的干一仗。
我不太想看到这一幕，但我也知道，八成是避免不了。
我能做的不多，只是借助寿宴，给一些肯给面子来的人说一声。
让他们千万别有什么不该有的野心，别出大乱子就行。
至于其他阴魂，我的确是管不了。”
“朱王爷仗义。”温言拱了拱手。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温言也清楚，很多阴魂，执念深重，的确是劝不了。
从朱王爷的茶室出来，温言就悄咪咪的来到季老鬼的客房，他对季老鬼那手加持酒液的手段，是相当眼馋。
……
沈子俊找到了坟行者，塞给坟行者一把香。
“有个事，想请阁下帮帮忙。”
“您说。”
“我想重走一下，温小哥来时的路，看看能不能遇到问心鬼，这对我非常重要。”
“啊……这……”
“有劳了，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与阁下无关。”
“这我做不了主，我得去请示一下王爷和温小哥。”
“那算了，还是别劳烦朱王爷了……”
沈子俊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离开之后，拿出一个纸鹤，一手握着的一缕气息，没入到纸鹤里。
纸鹤扇动着翅膀飞起，他来到一座荒坟前，一跺脚，荒坟便裂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纸鹤在前面飞，他跟在后面，进入到荒坟里，顺着小路一路前行，不多时，就来到一条大道边。
沈子俊望着大道，还有大道上数不尽的阴魂，震惊的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是冥途。”
果真是只有冥途路上才会出现问心鬼。
这冥途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沈子俊跟着纸鹤，踏入大道，感受着这里浓郁的阴气，冥冥之中还有一种感应，指引着他前进，他立刻谨守心神，跟着纸鹤前进。
不知多久，到了小路上，到了老赵家里，从地下室走了出来，他都没离开老赵的别墅，便立刻重新踏上小路。
……
烈阳部总部里，总部长正在跟老天师视频。
“老天师有什么看法？”
“堵不如疏，也堵不住的。”
强行堵的后果，便会如同丰都一样，需要几百年才能消弭掉大半，而且影响到现在都没法彻底消除。
这一次的开端和重点，肯定是在南方的。
阴魂国度，就在南武郡和骆越郡之间，而南武郡也早就出现了通往冥途的路口，堵是肯定堵不住的，只能引导。
只能说，运气不错，那个路口不大，而且在德城。
以后德城北扩，那里就是城市的中心，以庞大的人气、气运、阳气，绝对足够镇压的住。
龙母牌坊也在德城。
只能说是运气真好。
如今的发展，已经比预期顺利太多太多了。
那个地方，我们没有贸然干涉，就已经住着人鬼、妖、僵尸、魔王道士、职业者，古里古怪的，都快凑齐了。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们都只能引导，疏导。”
总部长看着老天师都略有些疲倦的脸色，出言关心。
“云海那边无需老天师日日镇守了，老天师就多休息休息吧。”
“无妨，我这身子骨，少说还能再撑十年，你还是多注意一下，征兆在哪吧。”
“好，我已经派人重点关注各地跟阴魂有关的地方了。”
……
德城的夜色下，外卖员还骑着小电驴，穿梭在各个大街小巷。
骑手小哥拿到了外卖，稍稍一看，啧，这次点的可不少啊，竟然点了一百多。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别墅区，来到温言家门口，将外卖挂在门上，然后拿走旁边用砖头压着的五十块钱，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外卖到了，祝您用餐愉快，有什么问题打我电话。”
他骑上小电驴，以正常的速度离开，时间久了，他也就习惯了。
他才不管给谁送，上一次好像看到个猫头鹰，又看到个穿着古装，皮肤青白色的小孩，他都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只要钱是真的，那他就不看不闻不说，谨守职业操守。
前天给一个客人送餐，那客人真空上阵，媚眼如丝，明摆着要勾引他，他都能默念职业守则，转身就走，绝对不沾染这种麻烦。
离开了别墅区，他拿出钱看了看，连号码都跟上次的连着呢，得了，肯定没问题。
一单就能顶得上正常跑十来单，还要什么自行车。
到了充电站，换了电瓶，刚拿起手机，手机就有了新推送，又是一个一百多的大额订单。
他眼疾手快，立刻抢了单，但是一看，竟然距离客户二十公里。
但是看着下面显示的配送费，竟然也有五十多，而且备注是务必送到，务必带餐具，送到了会给额外的五十打赏，送不到了就投诉。
他犹豫了一下，就把手机放好，没给推出去，送完这一单，今天就差不多可以早点休息了。
之前钱到位，客户不过分的要求，那就都能接受。
外卖要求送到，这算什么要求？
去店家那拿到外卖，他看了看电动车显示的电量，跑个四十公里问题不大。
一路向北，出了城区，越走越偏，道路也越来越窄，周围的路灯都没了。
他开了车灯，顺着小道，骑着电动车前行。
没多久，就看到了前方一条大道，路上好像还有不少人。
等到他靠近之后，看清楚了，手就不听使唤的捏了刹车。
他面色煞白，浑身僵硬的看着前方大道上的“人”，一个个面色茫然，形态各异的“人”，正顺着道路，不断前行。
有的脑袋都是歪的，脖子上一个大伤口，有脑壳都少了一半，还有的开肠破肚，手捧着自己的内脏……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
小哥僵在原地，看着夹在车把上的手机，导航的路线，就是上前面大路，方向跟这些人的方向一样。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有消息提示，他点开之后，就看到客户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提醒他带餐具。
然后，跟着，就提示，有人给他打赏了五十块。
下面还有个红色字体的提示：接了单就请务必送到！
小哥僵在原地，眼看前面大路上的“人”，压根没人理他，都是自顾自的往前走，他也感觉到，现在放弃，好像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又默念了一下员工手册，谨守职业道德，百分之百好评率，不能就这么没了，他从来没被差评扣过钱，这次也不能扣。
闭上眼睛给自己打气之后，他就骑着电动车，登上了这条大路。
周围寒气森森，他感觉浑身发冷，也咬牙硬撑着，骑着车，看着导航，一路前行。
不知道多久，导航提示他，已经到了客户附近了。
他向着前方望去，只见道旁不过一米远的地方，一个面容俊俏，一身古装的男人，手握着一个手机，坐在地上，他的头顶，还有一只纸鹤，盘旋着飞舞。
小哥都没敢下车，看了看手机上的提示，的确是到地方了。
一只手放在电门上，一只手拎着餐，递了出去。
“是你点的餐么？”
……
沈子俊知道，他低估了冥途的风险，也高估了他的能力。
他借助他自己的能力，捕捉了一缕气息，化作了引路飞鹤。但是没想到，这引路纸鹤，竟然是单程票，回来的时候，就不好用了。
当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就没敢登上冥途大路，但是也没法回头了。
走这种路，是不能走回头路的。
他没有走回头路，只是在登上大路之前，回头了一下，那一瞬间，周围的什么都没了，化作了无边无际的荒野，他站在荒野的中间，周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但是手机还能用，只是没信号，然后他试了不知道多久，莫名发现，有一家外卖竟然能点，他果断点了外卖，然后还真有骑手接单了。
只是，那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都忍不住给打赏了，催促一下。
他还没等到餐，理智和意识，就开始在这里渐渐溃散。
最后只能坐在原地等死，意识都开始渐渐发散……
忽然间，他看到了大道出现，一个骑手，明明脸都吓白了，却还是将餐递到他面前。
“是你点的餐么？”
沈子俊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餐，就是他喜欢吃的烧鹅。
他打开餐，看了看。
“没带餐具么？”
“在里面啊，专门多拿了一份。”
“没有餐具，我怎么吃？难道拿筷子吃吗？”
小哥的冷汗都开始冒出来了，卧槽，我怎么知道你们吃饭不用筷子啊！
眼看气氛僵持，对面的沈子俊眼神有些呆滞。但是脸上开始浮现出戾气，小哥都快忍不住要跑的冲动了。
他在兜里摸了一下，忽然摸到个打火机。顿时灵机一动，从兜里拿出一包烟。
他拿出三根烟点燃，插在饭上。
他想起来了，好像是给阿飘吃的饭，是这样子搞的。
因为他去给那个别墅区送餐的时候，在一家门口看到过，那里摆着一盘白切鸡，上面就插着一支香。
“是……是这样子吧？我们这就是这么上香的，对，就是这样。”
沈子俊面容呆滞，眼神有些涣散，看着烧鹅上的三支烟，整个人都是懵的。

第168章 拒绝好友，连续征兆
骑手小哥有些紧张，幸好他兜里一直装着烟和打火机，他不抽烟，这是留着给人发的，最多就是偶尔点一根抵挡下二手烟。
之前他甚至会随身带着线香，只是今天给忘拿了。
万万没想到，就是忘了这么一次，就险些出事。
“先生，祝您用餐愉快，再见。”
他试探性的说了一句，却见沈子俊喊了声。
“等一下。”
沈子俊两只手捧着餐盒，也顾不得餐具合不合适的问题了，都什么时候了，别讲究了，凑合能用就行。
他猛的一吸，就见三支烟飞速燃烧，随着烟火气飘出，餐盒里的餐食，飞速化为飞灰。
沈子俊被呛的有点难受，就像是常人吃饭的时候，用到了味道古怪还发霉的筷子，最后还把筷子给吃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这一份人气十足，烟火气十足，还附带着阳气的餐食下肚，他那已经开始渐渐发散的意识，就仿佛找到了锚点，开始飞速的凝聚了回来。
他拿着手机，看了看眼前没敢走的小哥。
“我迷路了，带我出去，再给你一百路费。”
小哥有些害怕，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这车不能载人，会被扣分扣钱。”
“二百。”
“不行就是不行。”小哥都快忍不住要拧动电门离开了。
沈子俊的意识渐渐凝聚，理智开始攀升，他也开始渐渐意识到，这位小哥，好像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竟然能送餐送到这里，那肯定是个职业者，就算不是，那也马上是了。
一个能送到这里，八成还能离开，甚至还有可能可以把他救出去的人，他最好对人家客气点。
沈子俊想了想。
“二百，我跟着你，不坐你的车，这总没问题了吧？”
小哥想了想，这的确没什么问题，路又不是他家的，人家正好同路而已，他也不能说什么。
“那可以。”
“伱尽管往前走，不用担心我跟不上，记住了，别回头，再看到小路了，就往上走。”沈子俊提醒了一句，他现在比小哥自己还担心小哥会走不出去。
确定了之后，沈子俊就让小哥前面走，随手将飘在他头顶打转的纸鹤摘下来，捏在手里。
小哥拧动电门，飞速向前冲去，沈子俊迈步跟在后面，随时保持着一伸手就能抓到电瓶车尾部的距离。
不知多久之后，小哥在路边看到了一条小道，好像就是来时下来的那条小道。
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去想，为什么他一直在前进，后面的小道，又会出现在前面了。
他调转方向，开上小道，在黑暗之中一路前行。不多时，周围就开始出现了杂草，再开了几分钟，就看到了道旁的路灯，夜晚的路上，时不时的有一辆车路过。
上了大路，小哥忽然松了口气，回头望去，就见沈子俊紧紧的跟在后面，他还生怕对方跟不上，一直开的很慢。
“谢谢了。”沈子俊长出一口气，拿出手机：“小哥，你飞信多少，加一下，我把钱转给你。”
小哥猛摇头。
“规定不能在工作时间，干别的事，收客人的钱。”
不用客气，我先走了，我还有单子。”
小哥拧动电门，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当然，规定是规定。
实际上，客人给打赏的也是合规的，送餐的时候，客人给小费，那也是随客人高兴。
最主要的，他不想加这个阿飘好友。
这一单的钱，实在是赚得太心惊肉跳了，太危险了。
还是别墅区那一家客人比较好，就正常送餐，每次都额外给五十。有时候是直接打赏，有时候是直接给的现金。
从来没这么麻烦，也没这么危险。
现在冷静下来，以前听说过的老一辈人说起的故事，很多忌讳，就开始渐渐涌上心头。
吃饭不能筷子插饭里，走夜路不能回头，周围有坟不能随地乱撒尿，看到地上的红包别手贱去捡……
他看了看手机，赶紧下线，今天不能再接单了。
下线之后，他就忍不住一个哆嗦，果然是降温了，晚上还挺冷的。
另一边，沈子俊有些遗憾没加上好友。
那小哥，能送到地方，还能出来，走的路线，明显也跟坟行者不一样，最主要的，那小哥行走在冥途路上，竟然能扛得住那里的浓郁阴气，不简单啊。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看着信号重新恢复，他就点开平台看了一眼。
平台上显示的，他下单的地址，就是他现在站的地方。
再看看送餐小哥的名字，也挺奇怪的，竟然叫周围。
他点开给骑手打赏的选项，想了想，直接给打赏一万。但这个鬼东西竟然还有限额，他也来了脾气。
人家好歹算是救了他，给点钱聊表心意怎么了？
沈子俊就直接站在原地，一笔一笔连续打赏了几十笔，然后就又收到了提示，电话也响起。
“先生，这里是……”
“我迷路了，差点回不来了，人家小哥不收我钱那是人家小哥仗义，我给点钱表示下心意不行吗？不要多事！”
沈子俊挂了电话，然后就发现，他这边竟然没法给那小哥继续打赏了，气的他都想直接拨打客服电话投诉。
最后忍了下来，是因为他想起来，自己都不是人，连身份证都没，闹大了不太好，算了，回头再说。
重新定位了一下，才发现他在距离德城二十公里外的地方，回去又是一个麻烦事，他是不太敢走捷径了，只能走其他路径了。
……
到了白天，朱王爷的庄园，变得冷清了下来，一众阿飘在太阳升起之前，就各回各家休息去了。
温言闲的睡不着，继续嗑药练拳，练伏虎三式，今天就感觉到嗑药带来的那点副作用，消失不见了，又能愉快的嗑药加快进度了。
当然，嗑药的另外一个副作用，恐怕是没那么容易消除。
他的精力旺盛，一夜不睡也没有丝毫困意。
昨天晚上后半夜，他去拉着季老鬼聊了半晌，给季老鬼科普了一下现在的很多东西。只可惜，没能从季老鬼那学到那一手加持酒液的方法。
季老鬼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他变成阿飘之后，天生就有这种能力。
听说是如同烈阳一样的能力，温言就只能放弃了。
现在天亮了，他就准备在关中郡逛逛，顺便再去买点东西。
离开朱王爷的庄园，走了十几分钟，就正好有一个地铁站入口，入口周围还是一片荒野。
这地方他挺熟的，好几年之前，他就来过这里一次，那是他离开关中郡之前，第一次好好逛了一下郡城。
那时候，他还听说，这里附近肯定是要开发的，指不定两三年之后，这里就会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可惜，这都六七年时间了，这里依然像是荒野，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地铁站入口立在这里。
现在温言也知道为什么这里有地铁站了，八成就是为了方便阿飘们。
关中郡算是烈阳部和阿飘相处最和谐的地方了。毕竟，以这里的阿飘密度，犯事几率却比其他郡还要低，的确有点不可思议。
这个数据后面，肯定是有不少人和阿飘共同的努力，如此才能达成。
坐着地铁离开，温言只是将阳气加持到双目，就看到地铁外面。就像是穿过了大片大片的居民区，大量的阿飘住在地下。只不过这个点，还活跃的阿飘比较少而已。
温言看着窗外景象，颇有一种第一次去山城时的感觉。
轻轨时而飞天时而入地，时而从居民楼里穿梭，高处未必是高处，一楼也未必是一楼，这种奇妙感，现在在关中郡竟然也能感受到了。
地铁飞驰，偶尔还能看到有调皮的阿飘，在一个个窗口里探出脑袋，对着地铁上的人做鬼脸。
还看到了好几个阿飘，大惊小怪的看着地铁飞驰，一脸惊叹，旁边几个阿飘，波澜不惊，撇了撇嘴，明显就是常住在这里的阿飘。
温言啼笑皆非，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说关中郡的地铁，算是一个景点了。
搞了半天，不但他这种人算游客，有些阿飘竟然也算是游客。
亲自来感受了一下之后，温言总算是知道了阿飘的密度到底有多大了。
想想也是，古往今来，死在神州的人，少说也有个几十亿吧。
哪怕这些人里，只有万分之一的人，可能会变成阿飘，那也有几十万了。
这几十万里，再刨除掉九成可能现在不存在的，也得好几万。
这些可能还都是以前的，现在十几亿人，随着灵气复苏，比例说不定还会变高。
以后阿飘的数量是注定会变多的，烈阳部担心也是有道理的。
走出地铁站，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温言轻吸一口气，天开始冷了之后，这里的空气质量的确是有点差了。
要是再晚来俩月，又干又冷，估计八成又会遇到雾霾天。
温言在街道上逛了逛，吃了点本地特有的小吃，本来还想去政哥的手办区逛逛的，最后想到了上次借用长明灯打开的通道，指不定就被记下了气息，他也没敢去。
逛了半天，去取了提前订好的俩低温隔热瓶，又弄了十几箱西凤，倒进隔热瓶里，就回到了朱王爷的庄园。
当季老鬼经过一天修养，天黑的时候，出来活动的时候，看到温言拎着俩跟水桶似的隔热瓶出现，都险些没忍住重新退回到房间里。
“前辈，我想到个方法，我天资愚钝，就算前辈不吝赐教，我也是学不会前辈的手段了。
只能厚着脸皮，来请前辈给多弄点，我带回去慢慢喝。
实在是修行不易，没别的办法了，前辈见谅啊。”
季老鬼眼皮狂跳，他算是明白了，扶余山还是那个扶余山，扶余山的弟子，没以前那么狂了，也不到处惹事了。但是这不要脸的劲头，倒是一脉相承。
他实在没辙，只能伸出两只手，大阴大寒之气渗出，不断的与隔热瓶里的酒液融合到一起。不多时，就见那瓶口处，森森寒气不断的冒出。
温言扣上盖子，连连道谢。
季老鬼是真有点怕了，赶紧找了个消耗过大的借口，回到房间，再也不出来了。
温言找了烈阳部的物流，将这两桶大阴大寒的酒液给送回到南武郡，他继续在关中郡待着，跟着混脸熟。
消息提醒传来，温言打开一看，竟然是备注外卖小哥的消息。
“温先生，你好，打扰了，我昨天遇到阿飘了，非常非常多的阿飘，今天晚上又接到了一个单子，是一位阿飘的，我又见到了那里很多很多的阿飘，我感觉有点撑不住了，会感觉好冷，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向您求助一下。”
温言看着消息，有些意外，但也没太意外。
想了想，这位小哥，好歹是唯一一个敢给他家里送餐的人，可别出什么事了。
他本来想说，发现不对劲的单，给退了啊，或者别接单就行了。
但一想，这小哥之前给他送餐，都吓得面色苍白，照样硬着头皮给送到，后面每次都没超时过，非常敬业，他也不太好说这种话。
“接单之前，先看看，不要什么单都接就行，今天休息吧，别接单了，一会儿会有人联系你。”
消息发出去了，温言琢磨了一下，还是给回了个视频电话，那小哥秒接电话，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一张脸色有些发白发青的脸，对方还裹着被子坐在床上。
温言一看就知道，这是阴气入体太多的结果，他太有经验了。
“具体说说怎么回事吧？”
小哥就把他昨天去送餐，去了一条有很多阿飘的路上的事说了一遍，今天又去送了一次，回来之后，就感觉越来越冷。
把温言听的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送餐都送到冥途路上了，而且还没有通过固定入口进出。
“你什么职业？”
“啊？哦，我骑手啊。”
“你今天不能休息么？”
“我已经休息了，像是在发烧，浑身发冷。但是我量了体温，比正常的时候都低一点，我……我是不是中邪了？”
“没那么严重，就是阴气入体而已，简单点的，多晒几天太阳就好了，严重点的，吃两副药就行了，你可记住，千万别乱接单了，我联系个人，等下会去联系你。”
确认了问题不大，温言就挂了电话，给风遥打个电话，说了一声，一个比较特殊的职业者出现了，在烈阳部登记一下。
而这个小哥，很敬业，也很勤奋，职业特殊的话，大概率是直接被烈阳部收编的。
就算他不愿意，这种情况，也能在烈阳部薅到点福利，能解决他目前的问题。
温言这边刚挂了电话，就见沈子俊从外面回来了，魂体好像都有点飘忽，时不时的往外逸散一点阴气。
温言回忆了一下骑手小哥说的话，上下打量着沈子俊，沈子俊身上的阴气，给他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回来了啊。”
“啊，回来了。”沈子俊有点注意力不集中，似乎被温言吓了一跳。
“昨天都忘了，咱们来合个影，好不容易来一趟。”
温言想起刚才骑手小哥的描述，就热情的上前，拉着沈子俊合了影，合完影，沈子俊就匆匆离去。
温言看着照片，沈子俊的眼神，都有些涣散，跟他看到的一样，时不时的失神一下。
他将照片发给骑手小哥，问了句。
“昨天晚上见的，是这个人么？”
“是他！/震惊。”
“没事，问题不大，你好好休息就行了。”
温言悄咪咪的找到坟行者，问了下昨天有没有带沈子俊去冥途。果然，坟行者就说沈子俊说是要走温言来时的路。
去别人家附近，不请自来，那可是不太合礼数，更别说是去温言家附近了，坟行者就推脱要问朱王爷和温言。
现在温言知道沈子俊怎么迷失在冥途路上了，这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自己过去了，然后玩脱了，迷失在那里。
然后又走了狗屎运，正好遇到了骑手小哥能接到单，才将他带了出来。
温言揉着脑袋，开始感觉到头疼了。
跟阴魂有关系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连骑手小哥都能去冥途路送餐了，他家后面就是个出入口，这恐怕是个麻烦啊。
征兆越来越多了。
还是让烈阳部来处理吧，他们早就知道，肯定是有所准备的。
只是，他们恐怕也没法插手所有的事情吧。
回头看了看这里到处都是的阿飘，温言觉得，朱王爷这寿宴，恐怕也不会如同朱王爷预想的那样顺利了。
就现在提前了几天来的俩，一个代表着贺兰山，季老鬼倒是还好说，多少跟现在有些脱节，应该不是经常跟外面接触。
倒是来自丰都的这位沈子俊，好像就有点别的想法。
温言可不信他孤身一人前往，真的是为了抓个问心鬼。
孤身一人面对问心鬼的时候，其实还挺危险的。
另一边的德城，一座新公寓里，一位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拿起手机，脸上的笑容里带着妩媚，带着期待，点了今天的餐食。

第169章 空间波动，赛博冥土
很快，就有人接单，只是二十多分钟，就有一个骑手将餐食送到公寓。
大门打开的瞬间，年轻的骑手，就先嗅到一种初闻有些古怪。但是转瞬便化作独味道的香水味，那味道让他精神一震，疲惫都削减了一些。
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真丝睡衣，里面明显是真空上阵，涂着九九九色号唇色的女人，眉宇间带着一丝妩媚，一丝焦虑，站在门口看着他。
女人眼见不是上次见到的那位小哥，还有些失望。
“小哥，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帮我个忙，我单独给钱。”门口的年轻骑手，被那香味刺激，此刻一看这幅景象，就觉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什么事？”
“我水龙头坏了，一直在喷水，有新的，我不知道怎么换，你能帮忙修一下么？我单独给你劳务费。”
年轻的骑手犹豫了一下，看着对方递来的一张大票，就没多少犹豫了，换了水龙头而已，要不了几分钟。
他点头应下，进入房间里，很快就给换好了水龙头，只是一抬头，就被晃的两眼发晕，对方伸出手扶着他，他就感觉气血上涌，脑袋更是晕晕乎乎，浑身燥热。
然而，下一刻，就见那女人，踩着水，脚下一滑，跌落到他怀里，轻轻一吹热风，就觉得头晕眼花，上头的厉害。
几秒钟之后，年轻的骑手，就呆呆的站在原地，女人捧着他的脸，轻轻吸着阳气。
一分钟之后，眼看年轻骑手脸上有些疲惫了，她就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倚在墙上，含笑看着骑手。
骑手一个激灵，回过了神，在他眼里，就是他连半分钟都没坚持到，此刻赶紧尴尬的向外走。
“谢谢了啊。”女人看着骑手的背影，咯咯笑了起来。
听到这笑声，骑手跑得更快了，赶紧走，太丢人了。
女人关上门，气色愈发娇媚，面色愈发红润。
她点了一支香，插在外卖上，轻轻一吸，填饱了肚子，而后便点了一支烟，靠在窗边，欣赏着夜景。
她需要阳气来维持着自身的存在，也需要进食，来满足饱腹感，她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知道怎么隐藏自己。
不能太贪，一次只吸收一点点阳气，不影响人健康。
不能出去狩猎，出去狩猎，就很容易被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拍到。
直接叫外卖，再给钱，就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再稍稍施展点幻术，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个秒男，那对方就算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也肯定不会说出去。
她一直都是这么干的，一直没被烈阳部抓到过，因为没有苦主。
她的电话响起，有人给她打了视频通话。
她看了看，神情有些惊讶，立刻接通。
“呀，亲爱的，伱终于想起我了啊。”
对面是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女孩子，翻着白眼。
“我今天毕业了，你都忘了，我当然得提醒你啊。”
“呀，恭喜恭喜，恭喜我们的李大学霸，顺利毕业。”
“我马上就要回国了，你浪到哪了？”
“我呀，刚到德城，准备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对面的妹子面色顿时一变，压低了声音道。
“米莎莎，你疯了，我可是听说，拓跋武神前些天才刚在那附近出过手，最近那里很多人想趁机捞好处的，到处抓人，你这时候去，不是找死么！”
“安啦安啦，放心吧，我还能不了解么，你以为是上次啊。
这次拓跋武神的确比上次还要强，那阳气是真可怕。”
但他又不在这边住，他可是在禹州常住呢。
还不至于吓得这里所有的异类全部搬家。
再说了，这里本来就没什么异类，现在犯过事的和没犯过事的都被吓出来了。
方圆百里之内，犯过事的，几天前就全部被抓完了。
现在这里连个道士都找不到，可比其他地方还要安全。”
“你就作吧，我可是听说了，那一片很不对劲，烈阳部之前就在隔壁州做事，调动了非常多的人，你被抓了，看你怎么哭！”
米莎莎笑了笑，靠在沙发上，毫不在意。
“我这性质又不严重，抓了我最多也就给我登记下，关十天半个月，加罚款，我清楚的很。”
“……”对面的妹子瞪了她一眼：“懒得说你，我过几天就要回来了，在禹州落地，到时候你来接我。”
“好啦好啦，行程发我，到时候我肯定到。”
对面的妹子伸出一只手，对着电话抓了一下，米莎莎顿时捂着胸口惊叫了一声。
对面的妹子顿时哈哈笑了起来。
“好家伙，现在已经这么强了么？那可以定位到我身边了，那你还坐什么飞机啊。”
“哈哈哈，你懂什么，得低调。”对面的妹子压低了声音：“这边这些天打的特别凶，不低调弄不好就被拉去当炮灰了。”
“所以你要回来了？”
“恩，还有点别的任务，欧罗巴的人不方便在神州活动，我这张脸毕竟是神州人，会方便点。”
“咦，你竟然要当二鬼子了……”米莎莎满脸嫌弃。
“你懂个屁，我这是找个机会跑路了，到了神州，他们谁看我不顺眼，有本事来咬我。”
“他们会放你走？你逗我吧？”
“嘿嘿嘿，当然不是我自己申请的，是他们给我派了个任务，听说他们实在没合适的人选了，有合适的也不敢派。因为前面损失了好几个，而我，逼不得已，很不情愿，经历了三轮劝说之后，才不得不离开了自由的国度，这就不能怪我了。”
“能说说么？”
“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上次我们院长，说是带我去执行任务，到了地方，我才发现，是教会的人要剿灭一群黑暗生物和一个神秘商人，听说那神秘商人还是神州来的。
那家伙可真强，我封锁了空间，他都能直接强行遁走，而且还敢无坐标穿梭空间。”
我觉得那家伙死定了，肯定会永远的迷失。
但是教会的人，还有我们学院的院长，都觉得那家伙不简单，肯定没死。
最后就要派我到神州来探查追踪。
嘿，只要我回到神州，我探查他娘了个腿。
我妈都替我打听过了，那个神秘商人，在咱这边叫流浪商人。
都不敢跟烈阳部的人打照面，还被通缉着。
就这，都逼的这边出动了好几个特别厉害的家伙，还让人跑了。
我疯了，给他们做任务，狗东西还卡我毕业论文，说我缺少毕业实践。
等我回去了，只要我被抓，我就先把他们卖了。”
“李琳琳，你可真鸡贼啊。”米莎莎都有些听傻眼了，她都以为好闺蜜要当二鬼子了，那些鬼佬肯定更不会怀疑了。
“要不是国内没我这个专业，你以为我想来这边，烦死了。”
“你最好小心点，以你的能力，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你走的。”
“放心吧，现在这边幽灵频出，更需要的是这个对口专业的人才，我嘛，就是那种看着高端。实际上连瞬移都不会的渣渣，堪比投入高，还没研究出任何成果的偏门学科，至少现在不是那么受重视。”
两人正聊着的时候，敲门声忽然响起。
米莎莎面色一变，然后立刻调整心绪，起身披了一件衣服，再带上一个黑框眼镜，披着的头发，都顺手扎了起来。
“亲爱的，有人来找我，你等下啊，我看看是谁。”
打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工装，拿着工具的人。
“你好，空调管道里有地方坏了，现在排查一下。”
“啊，你们随意。”米莎莎后退了几步，举着手机，对手机说：“是检修空调管道的，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来的人也没在意米莎莎拿手机对着他们，自顾自的拿出仪器，检查了两分钟就走了。
关上门之后，米莎莎又自己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来人没留下什么东西，她才长出一口气。
“烈阳部的人。”李琳琳面色凝重：“他们拿的仪器，我认识，是特制仪器，用来检测空间波动的，重点是检测降临波动的。”
“原来是你引来的，吓我一跳！”米莎莎顿时想到，这是闺蜜刚才隔空袭击，引起了一丝波动。
“你最好赶紧走，不太对劲，太快了，这才不到十分钟时间，就找到你这栋楼了，他们一定是在附近设立着大功率高精度的监测设备，而且一直开着，这地方不对劲，你最好走远点。”
“晚了，我才到这边找到了工作，大律的助手，而且薪水很高，今天他们来检查完，我就跑路，你觉得怎么样会更容易被注意到？”
“这……那你小心点，我过几天就回去。”
……
风遥听着手下的报告，紧缩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确认了么？”
“确认了，按照标准检查程序，探查了三遍，的确没有任何东西降临，应该是仪器误报，可能是自然的波动。毕竟，按照部长的要求，这新仪器的敏锐度已经调到最高了。”
“城北别墅区的那栋别墅，有人盯着的吧？有东西出来么？”
“没有，这几天除了一个备过案的阴魂，再也没东西出来过了。”
“阴魂国度那边呢？”
“那个洞口，也没有任何东西。”
“知道了，继续盯好喽。”
风遥叹了口气，在日志上记录下来刚才的一切。
多事之秋啊，灵气复苏第二阶段的变化速度，比之前第一阶段快太多了。
今天又出现个骑手，可以前往冥途路。
温言要是在，他当然不太担心别墅区的事，温言天天在后院练武，那阳气越来越强，都不用刻意做什么，就能镇压着那里的路口。
温言现在去关中郡了，他就得多注意一点了。
……
同一时间，随着复苏加速，天地之间，不知不觉多了一缕奇特的韵律，受到这韵律的影响，温言家地下室里，一枚被符箓包裹着的玉佩，开始吸纳阴气。
小僵尸嗅着鼻子，来到地下室，从楼上将雀猫拉了下来，指着那颗玉佩嘤嘤嘤。
“行行行，我知道了，回头我就给温言说好了吧。”
小僵尸不撒手，雀猫没辙，只能给温言打去电话，给温言说了下地下室里的变化。
“什么玉佩？”
“就是那个何长丰，你是不是把他丢在这忘了？”
“啊，是么？”温言干笑一声，他还真的给忘了。
“他应该不会闹事，只要出不来就不用管他，你们记住了，别乱动乱摸我地下室的东西。”
“哦，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僵尸问的。”
“过两天。”
……
关中郡里，温言挂了电话，看了看满屋子的阿飘，也没什么变化啊。
过两天回去了再看看什么情况，何长丰竟然能隔着符箓，开始吸纳阴气了。
以前他可没这本事，一定是有什么变化出现了。
温言问了问朱王爷，还有季老鬼，他们的确没感觉到什么。
同一时间，冥途路上，那一望无际，似乎没有开端也没有尽头的大路上，开始出现了变化。黑白灰的空间里，开始有一缕缕绿光浮现，绿光不断的变化扭曲，在大路的一边构建出一条新的路。
一条也像是大路的路面，渐渐从一条只有二三十厘米宽的小路，变成一条可以供一条车通行的三四米宽的水泥路。
大量的阴魂，开始走向了岔路，顺着这条路，一路走向了道路尽头还在翻滚的绿光里。
随着没入的阴魂越来越多，绿光渐渐化出更宽更长的路，最后化作一个三门四柱的牌坊，立在了那里，越来越多的阴魂，消失在里面。
……
同一时间，烈阳部总部那间特殊的房间里，那台一直在嗡嗡作响的末日电脑上，一直没有变过的垃圾小游戏，自行关闭，整个电脑也自行重启。
突然的变化，自动引起了警报声，很快，就有人来到这里，看着末日电脑的变化。
电脑重启之后，桌面上多出来一个图标，下面还有一个进度条，提示正在更新。
而鼠标自行移动到那个新图标上之后，旁边就浮现出一个提示框。
“赛博冥土，正在下载安装。”
“倒计时3：00：00：00。”
下面甚至还显示着，总大小是2.6T，现在正在以每秒九十多兆的速度下载。
只是看到那个游戏的名字，大家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才刚确定灵气复苏第二阶段跟阴魂有关，这些天各种征兆不断出现，烈阳部大量人手，都在盯着可能跟阴魂有关的地方。
尤其是丰都之类的地方，更是重点关注对象。
他们预估，这一次可能起始点，就是从南武郡和骆越郡之间的那个阴魂国度入口开始的。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末日电脑上出现了变化。
以前末日电脑，一直都是无人操控，自行在玩着什么垃圾游戏，现在却自行关闭了之前的游戏，重新安装了一个新的不存在的游戏。
那台电脑上装的硬盘，总大小才500G。
第二天，电脑上就提示硬盘满了，但是那个下载进度却丝毫没有停，依然以稳定的速度进行。
他们能查到，末日电脑，在没有插网线，也没有网卡的情况下，链接到了一条不知道哪的千兆网，好像真在通过网络下载游戏。
但从哪下的，怎么下的，完全检测不出来。
而外界，各种信息汇总，也依然没有任何地方，出现任何异样的反应。
这一次，不像以前，有世界BOSS降临，总会有地点和名字。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世界BOSS降临，末日电脑只是安装了一个让人非常不安的新游戏。
烈阳部只能按照推测，在之前做的各种准备的基础上，稍稍调整一下来做出准备。
第三天。
这个时候，温言还在关中郡，今天晚上就是朱王爷的寿宴。
通过坟行者带路，各地的大鬼，都来了不少，温言就是这里极少数的活人。
温言被朱王爷带着，仿佛带着自家晚辈似的，跟着一个个混脸熟。
觥筹交错，你来我往，温言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硬生生的被喝趴下了。
他被扶着回到客房里休息，迷迷糊糊之间，看到了好像有绿光在闪烁。
他拉开窗帘，向外望去，只见外面的一切，都在渐渐消散。
所有的东西，仿佛都被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绿光，棱角的地方，有更亮的绿光，汇聚成线，勾勒出轮廓。
所有的阿飘，都在绿光之中消失不见。
而他周身的一切，也都渐渐的只剩下绿线勾勒出的轮廓，直到所有的东西都消失。
转瞬之后，周围的轮廓再次出现，等到绿光消散之后，所有的东西仿佛又再次恢复到原样。
一切变化的都很快，这时候再看，好像也没任何变化，温言揉了揉脑袋。
“起猛了……”
他迷迷糊糊，重新回到床上，刚躺下，就忽的一声坐了起来，整个人都瞬间精神了。
永不日落：你心中的旭日，永远不会落下，可以免疫一些负面效果。
无日行走：你可以用你的肉身，行走在一些平时肉身无法前往的地方，免疫那些地方固有的环境伤害。
烈阳的两种被动效果，被激活了。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去找到一面镜子，看着镜子，看到了自己头顶浮现出的几行字，整个人都是懵的。
“苏越，隐藏NPC，行走在冥土的活人。”
获取他的好感，有可能可以在冥土之中补充阳气。
特点：贪财贪宝，为人仗义不记仇。”
家里老人脑出血住院了，接下来几天尽量万字。

第170章 等日出，玩家
温言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好久。
他知道，自己这是不知不觉间，又进入领域了，肯定是有什么领域在展开的时候，他正好就在那个范围内。
而且这个领域还能激发烈阳的两个被动效果。
看这个介绍，这个领域，应该是叫做冥土。
冥土……
温言脸色不太好看，希望别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没有信号了。
推开门走出来，外面非常安静，周围的建筑，也跟之前一模一样，只是阴森冷冽的感觉更重了。
抬头望向天空，天空中迷雾笼罩，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一点清冷的月光落下，微微照亮周围的一切。
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外面的大厅里，一个阿飘都没有，只有站在墙角，站在门廊下的一个个诡异的纸人。
这些纸人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也依然在坚守岗位，一动不动。
温言轻吸一口气，浓郁的阴气入体。但是转瞬，就被烈阳的被动效果影响，随着他呼气，重新给吐了出来。
刚才不是外面的一切消失了之后又出现，而是他自己从朱王爷的庄园里消失了，然后又出现在这里。
温言大步在院子里转了转，除了纸人之外，什么会动的东西都没看到。
他从大门走出来，外面也已经是空荡荡一片，只是一片平坦的荒野，原本停在这里的车马，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片黑暗和死寂。
温言揉了揉脑袋，完犊子了。
这他怎么破局？
他都是局中人了，该怎么离开？
以前遇到领域，好歹都是知道进出方法。就算是想办法打穿领域，也能离开。
现在看，他都成NPC了，连进出方法都不知道。算了，先等等吧，看看天亮了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朱王爷的庄园占地很大，后面不但有药田，还有各种处理材料的地方，朱王爷的滋阴养魂丸，也是在这里生产的。
有几种材料，只有朱王爷这里种植的会有效果，约等于雪山上细细小小的野山参，跟田地里种植的跟萝卜似的人参的区别。
而滋阴养魂丸里真正关键的部分，就是那么一点点区别。
温言之前也没逛过，现在倒是随便逛了，他穿梭在一座座宅院之间，这里的纸人，也只是看了看温言，确认是温言之后，就没有阻拦过他。
朱王爷的管家之前就给这些纸人交代过了，朱王爷就差跟温言拜把子了，一定要把温言招待好了，谁惹得温言不高兴了，谁就自个找个灶炉钻进去自我了结了。
温言逛了逛，后院外的地方，有一片大棚，里面阴气浓郁的能往外溢出，比空气里的还要浓郁。
温言快步走过去，就见里面郁郁葱葱，一垄垄田地上，整齐的种着一些叶片是墨绿色的植物，温言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弃辨认了。
除了一些常见的植物之外，剩下的想辨认出来，那是有点为难他了。
发现只是植物，温言有些遗憾，他现在就想找个活着的东西。
那些纸人，有些灵智，却也非常呆板，根本不算是有灵智的生灵，勉强算是妖鬼精怪里的怪，只有那些真正有了灵智的纸人，才可以真正的算是怪。
转了一圈，参观了一圈，温言来到侧面，看着侧面的一堆荒坟，随意的坐在那里，点了支烟，有些惆怅。
等天亮吧，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
烈阳部里，所有人都没有休息，神州各地，全部接到通知，全部加班。
各种消息很快就汇总了过来。
“目前发现的，贺兰山阴域，直接消失不见了。”
丰都也有一部分直接消失了。
关中郡很多阴魂住宅区，也消失不见。
我们一些外勤，在追踪的几个厉鬼，也在倒计时结束的时候消失不见。
阴魂国度的入口，那个巨大的洞口合拢了。但探查结果，应该是只有阴魂能进去。
岱山之下，出现了一条新的路，目前尚未派人去探查过，只是仪器从那条路前进没多远就失联。”
这边正汇报着呢，新的消息就传来。
“关中郡传来新消息，在朱王爷庄园里做客的温言，也是在倒计时结束之后，消失不见了。
南武郡传来最新消息，冥途路的路口，有大量恶鬼出现，告急……呃，消息更新了，说是不用管了，那里已经被解决了。
目前就是这些，更多的变化尚未发现。”
……
温言家所在的别墅区里，一切都一如既往的安静。
老赵和五兄弟，已经离开了别墅，被小僵尸引了进来，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五兄弟的脑袋一个叠着一个，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一切，五个人一起打颤。
“真可怕啊。”
“好大的杀气。”
“这位大煞星不是一直说不想在家门口杀人么？”
“他杀的又不是人，有什么问题？”
“好有道理。”安静的小区里，只有一排排别墅的前后的路灯，在照亮着内部道路，灯光微微闪烁着，像是电流受到了干扰。
裴屠狗站在一个路灯上，咧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一脸的惬意和舒心。
自从上次没吊死老孟那个死奸商，他就一直觉得不得劲，忍了好些天了，浑身不舒服，今天终于算是舒坦了。
举目望去，就见别墅区的每一盏路灯上，都吊着一个人影。
有的五大三粗，身高两米多，透着凶悍之气。
有的一身血色的衣裳，伸长着舌头，还被吊在路灯上尝试着挣扎。
还有的，不断变化着身形，仿佛想要化作迷雾逃离，却怎么都挣脱不了那血色的绳索。
一只只恶鬼，被吊在路灯下，轻轻摇晃着，让路灯都在微微闪烁。就像是快过年的时候，每一个路灯上都会挂着的红灯笼。
此刻望去，着实有一种让人害怕，却又莫名安心的诡异感觉。
温言家里，小僵尸、雀猫、老赵、五兄弟，都是这种感觉，他们凑在一起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害怕这忽然冲出来的恶鬼，还是害怕裴屠狗。
裴屠狗就感觉很舒服，心里积攒的那点不快，一口气给发泄了干净。
最妙的是，一般人可看不到这些阿飘，他也不怕自己家里人看到，更不算在自己家门口杀人了。
只可惜，老赵的别墅里，冲出来的恶鬼越来越少，好几分钟了，也没有再见到新的。
正琢磨着呢，就见门口一个恶鬼狞笑着，从老赵家变形的大门口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一瞬间，看到一个个路灯上，挂着的像是在晾晒的腊肉似的恶鬼，新出现的恶鬼，悚然一惊，立刻后退。
但已经晚了。
“哈……”裴屠狗没忍住笑出了声，带着灿烂的微笑，已经出现在地上。
血色的绳索，自行飞出，瞬间缠绕到恶鬼的脖子上，血色的绳索甚至还体贴的多缠了一圈，将那恶鬼的声音都给强行压制了回去。
裴屠狗吹着欢快的小调，拖着新出来的恶鬼，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发现路灯都被挂满了，最后只能无奈的拖着对方，从小区的北部走出，给找了个大路旁的大路灯。
“你运气真好，算是便宜你了。”
挂上路灯之后，裴屠狗拍了拍手，继续回到小区里，坐在路灯上盯着老赵家大门，一只手握着血绳，血绳的另一头，化出一个绳结，吊在老赵家大门上面，静静地等候着下一个。
另一边，高斯拿着一瓶酒，端着俩酒杯，来到路灯下，对裴屠狗招了招手。
“好像上货的频率慢了，要不喝两杯？慢慢等？”
裴屠狗想了想，从路灯上走下来，顺便还给那个挣扎力度越来越弱的吊死鬼一巴掌，让他继续挣扎。
高斯热情的给裴屠狗斟酒，举着酒杯，望着路灯上挂着的挂件，感慨道。
“真像我的家乡，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啊。”
静逸的灯火，与形态各异的风铃，交相呼应，简直是艺术品。”
说着，高斯就拿出烈阳部给的手机，琢磨着构图，咔嚓一声，拍下来一张照片。
“完美！裴，你简直是个艺术家，我敬伱一杯。”
裴屠狗心情非常好，看高斯如此欣赏他的作品，他也就陪着高斯喝了两杯。
远处，风遥的下属，放下望远镜，在随身的笔记本上，在一个“正”字旁边，重新画了一横。
“第三十八个了，难怪头说，包括西江水域在内，德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这里。
来个懂得引雷术的紫袍道长，亲自开坛，都没有这位杀的干脆利索。”
至于这个时候，从那栋别墅里走出来的阿飘，有没有冤枉的，谁都没考虑过。或者说，能在这个时候，有能力从老赵的别墅里走出来的，绝对不可能有冤枉的，都是有取死之道。
弱鸡在这个时候，根本没有资格和能力从那里走出来。
而很不巧的，阿飘里能变成恶鬼的，不敢说绝对的百分百都不是好东西。但起码九成九九的肯定都是犯过事的。
没犯过事的阿飘，就算是曾经很强，现在再次复苏的老鬼，最多也就是季老鬼那个级别。
至于机缘巧合服下什么天材地宝，变强的阿飘，更是别扯淡了，现阶段压根就没这么强的宝物。
就算是朱王爷，在阿飘之中有头有脸，实力也算强的，去观战都得穿着蟒袍护身。
版本才刚更新，就出现的恶鬼，全杀了也不可能有冤枉的。
……
今夜很长，关中郡已经是鸡飞狗跳。
朱王爷的庄园里，已经有点乱套了。
大量的东西都消失不见，那些专门为了适合阴魂居住而盖的建筑，也消失不见了，大量用来当仆人用的纸人，也消失不见。
最重要的，温言也不见了。
出现这种变化，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出现域了。但跟着，朱王爷就通过关中郡烈阳部，知道了一些消息，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以他的权限，到现在才知道，冥土出现了。
但是很古怪的，是在末日电脑上，以游戏的方式出现的。
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出现了？还是算没有出现？
各地的消息开始传播开来，朱王爷都有些头疼了。
这次这个若是算作域，那起码就是六级领域起步。
因为涉及到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不止是他这里，关中郡大片地方，中原郡大片地方。
还有他这次寿宴，请来的宾客老巢，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了，都有部分地方直接消失不见。
只是其他人那，没有他这里这么离谱，几乎整个庄园都消失不见了。
这边正在打电话呢，就有属下来汇报。
“王爷，车夫也不见了。”
“嗯？”
“他本来在坟里休息，我刚才去找他，那里的荒坟都消失不见了，他应该跟着荒坟一起消失了。”
……
温言看着手机，盘算着，今天的日出时间，应该是六点半左右，入秋了之后，日出时间就开始变晚了。
只是，他都在房间里，待到了七点多了，也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他收起手机，打开窗户，望向窗外的天空，雾气依然没有散去，依然能看到明月的光辉，若隐若现的落下。
温言有些傻眼了。
坏了。
一般他站在原地，在领域出现时，会被卷进去的领域。在日出的那一刻，他不是直接离开，也必然会有其他变化的。
现在绝对已经到了日出时间，却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了。
因为这鬼地方，压根就不是与现世重叠的二类领域，更不是以现实为基础的三类领域。
更重要的，他才发现个致命问题，这鬼地方，压根就没有日出！
这下算是完犊子了，这次这个领域，太古怪了。
他照着镜子，看着自己头上那行字，仔细琢磨了琢磨，伸出手尝试着揉捏，明明什么都没有摸到。但是那行字却随着他的意愿，一点一点的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这边刚弄完这些，敲门声忽然响起。
“咚咚咚……”门外传来纸人的问候。
“温先生，请问今天要吃什么早餐？是在房间吃还是在外面吃？”
温言打开房门，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
“还有电么？”
“没电了。”
“那能生火做饭么？”
“库房存了很多东西，都上冻了，短时间内应该坏不了，柴火和木炭也还有很多。”
“走吧，我去看看。”
被纸人带着路，来到厨房，电器很显然都用不成了。
幸亏朱王爷讲究人，能吃出来柴火大灶做的饭和电器做的饭之间的区别，这里有灶台，有柴火，有木炭。
从电磁炉到煤气灶，再到一般酒店厨房里的行星发动机都有。
而且厨房的正北方，竟然还供着灶王爷。主打的就是一个应有尽有。
再去仓库里看了看，虽然冰库断电了，但这里的阴气实在是过于浓郁，保鲜效果比原来的冰库还要好。
看着仓库里的东西，温言算了算，他一个人吃的话，吃个一两年问题应该不大。
这里种类繁多，连米都有好几种。
温言摸了摸肚子，算了，先做点吃的。
生火做饭，第一步生火，都变得有些困难，这里阴气太重，很难点燃，最后还是温言给柴火加持了点阳气，才顺利生起了火。
简简单单的白粥，配上点辣油榨菜，就是一顿早餐。
温言端着饭碗，蹲在大门口，呼呼啦啦的吃的很香，吃着吃着，就见远处，坟行者一脸茫然的走了过来。
“啊，温小哥，这是几点了？人呢？”
温言上下打量着坟行者。
坟行者头上，也有一行字。
“车夫，前往一些地方的时候，需要由车夫带领。”
温言端着碗，随口问了句。
“吃了么？”
“没……”坟行者有些茫然，打量着周围，总感觉有一种古里古怪的感觉，这阴气也太浓郁了点：“温小哥，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出现了一个领域，把我给卷进来了，你没感觉么？”
“没……我在坟里睡觉，刚睡醒出来就在这了。”
“吃了再说，粥在锅里，自己盛。”
坟行者本来还有些战战兢兢，但是看温言这般放松，也就跟着放松了下来。
他盛了一碗粥，加了辣油咸菜，捧着碗，在碗上插了一炷香，跟温言一样，坐在大门口，小口小口的吸了起来。
前方无尽的荒野，充斥着死寂的味道。唯独这片宅院的大门口，一人一鬼吃的香甜。
等到吃完饭了，温言抹了把嘴。
“吃饱了么？吃饱了咱们先试试，能不能离开吧。”
“好嘞。”
坟行者，挥舞着他的锄头，荒坟裂开，坟行者脸色难看的看着下方的路。
“我感应不到要去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通道。但是我不知道那边是哪里，反正肯定不是回去的路。”
“那算了，别冒险，先等等，有人来了。”
坟头合拢，温言搬了把椅子，坐在大门口，遥望着远方，一个家伙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迈着小碎步，正向着庄园的方向靠近。
温言让那些纸人别动，他就在这等着。
只是遥遥望去，那瘦小的身影，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目光一凝，天敌职业似乎不情不愿的给出了点提示。
“玩家（盗贼）。”
“未出茅庐的小盗贼。”
“你一句‘请家长’就能将他吓哭。”
晚上要是有时间，就再码一章。

第171章 道具，过阴
一看那瘦瘦小小的样子，还有这个职业，再加上那句提示，温言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他面色一黑，这小盗贼，还是作业不够多，上次才给他收拾了一波，就让他回去好好学习去了，没想到，现在还能出现在这里。
看那一身紧身夜行衣，还是那么不专业，好像给他说过，穿纯黑色的，在深夜里稍稍有一点点月光的情况下，其实挺显眼么？
不过能看到活人，还是个熟人，温言也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体内有阳气，应该也不是死了，他稍稍松了口气。既然有别人能来，他就肯定能出去。
现在就坐在这等着，看看这小家伙要干什么。
……
年轻的盗贼按照网上学来的潜伏手段，压低了身体，在荒野上前行。
虽然他也知道，这片连杂草都没有的荒野，这么搞其实没什么鸟用。但就算没用，也要多练习，让这种意识成为本能，才能更好的保护好自己。
他在这片荒野里找了很久，终于远远的看到一座有火光的宅院，如此才敢靠近过来。
围绕着这片巨大宅院转了一圈，也只是看到一些会动的纸人，那纸人脸上的笑容僵硬，脸上还有腮红，眼中一点灵光滴溜溜的转动，看起来极为瘆人。
他都感觉到，好像有纸人发现他了。但是那些纸人却都没有离开宅院一定范围，到了一定范围就会自行退走。
按照他的理解，这应该是出了拉仇恨的范围，或者是过地图了。
就是在游戏里面，看起来是连在一起的地图。实际上都是分成了一个个小格子，一个格子里的怪。在没开始战斗之前，是不会进入另外一个格子里的。
他绕了一圈，最后绕到了正面，正面大门处，有个穿着宽大长袍的人，靠在一把椅子上，好像都快睡着了，旁边的石台阶上，还坐着一个瘦瘦的阿飘，在那发呆。
靠近点之后，他凝神望去，就在那个阿飘头上发现了介绍。
“车夫，前往一些地方的时候，需要由车夫带领。”
很显然，这是个NPC，一般NPC的确都是这样子呆呆的。
但是另外一个人，他怎么看，对方头上都没有东西。
而且对方抬起头的时候，他总感觉对方的长相有点眼熟，离得太远，太黑了，他看不清楚。
“伏光斐，你玩够了没？都几点了？不上学吗？”
小盗贼一呆，整个人都一个哆嗦，四下看了看，再一回头，就看到坐在门口那人，撸起大袖子对他招了招手。
“啊……”
小盗贼这下大概看清楚对方长相了，手一抖，想跑都不敢跑。
“温……温哥？”
“过来。”
小盗贼扭扭捏捏，战战兢兢的凑了过来，要说他现在怕谁，还真就怕温言。
抛开温言都敢吓唬小孩子给下毒，而且还能直接找到他学校，在学校门口堵门不谈。仅仅跟烈阳部有关的身份，在他眼里都是加了buff的。
小盗贼最怕的当然是叔叔了。
尤其是温言这种能直接找他们校长，叫他家长来的叔叔。
小盗贼战战兢兢的靠近，等到小盗贼来到他身前的时候，温言坐在椅子上，拿着个牙签，轻轻一抖手指头。
霎时之间，就见那牙签嗖的一声，擦着小盗贼的脸颊飞了过去，牙签尾巴直接弹在他的脸颊上，让他感觉到一种明显的灼热疼痛感。
他吓得捂着脸，直接跳了起来。
“温哥……这……”
“先教你个乖，在这种地方，遇到任何你觉得眼熟的人，任何能叫出伱名字的人。可能都不是人，可能都是为了要你的命。
要你命的可能还单纯点，更严重的不是要你的命，是要你的一切。
你这个盗贼也太没警惕心了吧，刚才这一下，代表着你已经死了。”
“我其实挺警惕的，这是发现了温哥，我才敢过来的……”
“你就没觉得，我会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合理么？”
“不啊，我觉得温哥在这挺合理的。”伏光斐说的非常理所当然，在他眼里，温言有这派头非常正常。
“……”
温言回头看了看院中一个个诡异的纸人，他在这小盗贼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竟然会觉得他在这很合理？
“你不上课么？怎么跑到这里了？”
“今天周末，玩玩游戏啊？温哥，你也玩这个游戏么？”
“游戏？”温言不动声色。
“是啊，这游戏不怎么样，除了真实了点，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谁开发出来的，浪费了能力。”
“来，慢慢说，你怎么进来的，从头开始说。”
“昨天晚上，我刷论坛，看到有人说，他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堪称百分之百真实感触的虚拟游戏，说是不知道是哪个职业者开发的，应该还是个半成品，被他发现了。”
“然后呢？”温言示意伏光斐继续。
“然后，我就试了试，点了一下，就立马下好了，也不用注册，说是一个人就只有一个号。
我本来也以为是一个什么垃圾游戏。但是上面提示说，登陆的时候，要准备其他东西，不然会有危险。
幸好这东西准备起来挺简单的，我家里就有。”
“什么东西？”
“纸钱、经卷、弩机、纸张、兔毫笔、香烛、我穿过一年以上的旧衣服，准备好这些就行了。”
“你等等……”温言眉头一蹙：“你家里竟然有这些东西？”
“是啊，前些天不是发大水了么，我老豆说外面丧葬店里的奸商，屯了好多这些东西，准备接下来死人多了，就卖一笔。
洪水之后，其他人再去祭拜先人的时候，也赚一笔。
但是后来听说是山洪爆发，压根没到人聚居的地方，隔天暴雨停了，洪水就退了。
压根没死人，也没冲到墓园，那奸商屯的货够卖到的明年重阳节了。
最后成本太高了，周转资金压力太大，就成本价卖了一些。
我老豆就趁机买了一些，说是占那奸商便宜，算是积德了。”
“……”温言张了张嘴，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你爸可真会过日子，这些东西都要买点屯着。”
“我老豆说，这些东西在家里养养，沾了人气，烧给我外公，购买力更高。”
温言无力吐槽，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继续说其他吧，你怎么进来的。”
“哦，上面说准备好这些东西之后，旧衣服铺在我身体下面，剩下的带好，点击进入游戏就行了。”
然后我就进入游戏了，这地方的确非常真实。
就是地图里什么都没有，我都逛了好半天了，才找到这里。
还有，感知好像做的不太好，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而且最恶心的，好像还有体力系统，我感觉我就快被强制下线了。”
温言撇了伏光斐一眼，感应的清清楚楚，这家伙魂体内的阳气，快要消耗殆尽了。
那应该就是这阳气耗尽，他就会离开这里。
温言有些遗憾，人家都是魂体来的，他是肉身进来的，小盗贼进出的方法，肯定是不适合他。
别的事情，比如种地，他可能连秧苗和杂草都分辨不清楚。但刚才伏光斐说的那些东西，他好歹曾经为人送葬，现在又是殡仪馆的员工，他当然懂这些。
纸钱、经卷、弩机、纸张、兔毫笔、香烛，这是按照古早的传统，给亡者准备的东西。
现在一些地方的丧葬传统，还是会准备这些东西。
但更多的地方，其实已经简化到只需要香烛纸钱。
在《酉阳杂记》里，就有记载：送亡者又以黄卷、钱、菟毫、弩机、纸疏、挂树之属。
这些东西，就是给亡者准备的。
至于本人的旧衣服，也是有说法的，那叫魂衣，是助亡者升天的东西。
传统传下来之后，很多内涵就渐渐消失了，只剩下这个行为还在传。
到了现在，比如关中郡的一些地方，亡者下葬的时候，带上旧衣服，是害怕亡者冷。
到了南方，就没那么多说法，只是火化的时候，一起带上了。
更多的，其实就是一种避讳，就顺手带上了。
这什么狗屁游戏，什么登陆，压根就是送亡者的程序。
然后就把人的魂，给送到这个什么冥土里了。
温言有点头疼，他成了NPC，而且外面还真有一个什么游戏。
“只有一个登陆么？没别的？游戏指引？主线任务？没有么？”
“没有，就是说让我自行探索。”
“垃圾游戏。”
“就是就是。”伏光斐连连点头：“什么都没有，一片荒野，连根杂草都没。哦对了，温哥，你这个庄园是怎么搞的？这是个种田游戏么？要自己盖么？”
两人正说着，伏光斐忽然喊了一声。
“坏了，我没体力了，这垃圾游戏，我要下线了。”
温言大概明白，他自己的介绍，为什么是可以给人补充阳气了。
“我给你个号码，你下线之后，去打给这个人，会有人来接你，就把你今天遇到的事情说一遍，记住了么？”
“哦，记住了。”伏光斐也不敢记不住，他觉得这肯定是什么职业者，搞出来个游戏，然后被烈阳部的叔叔盯上了，那家伙肯定都没版号，没过审批就敢发布，八成得挨叔叔们的铁拳。
“还有，记住了，我在这里，叫苏越。”
随着温言说完，伏光斐就忽然看到，温言头顶上，有一团被捏成马赛克一样的东西展开，化作了几行字。
“苏越，隐藏NPC，行走在冥土的活人。”
获取他的好感，有可能可以在冥土之中补充阳气。
特点：贪财贪宝，为人仗义不记仇。”
然后他的眼底，也多出来一行字。
“当前NPC好感度：友善。”
就在这时，伏光斐身上微光浮现，光晕带着他冲天而去，瞬间消失不见。
伏光斐家里，他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一丝震惊。
“太吊了！”
他还没玩明白呢，他温哥竟然都已经混成NPC了，竟然还有一座庄园，还有很多纸人手下。
那个开发游戏的职业者，肯定没想到吧，才刚开始，烈阳部的铁拳就已经深入进去了。
他兴奋了半晌，想到他“体力”已经耗尽了，今天恐怕没法登陆了，就拿出电话，拨出去刚才记下的电话号码。
不到二十分钟，三辆车就停在了他家楼下。
穿着行政夹克，国字脸，说他不是领导都没人信的风遥，带着人亲自登门，在本地叔叔的带路下，带走了伏光斐。
伏光斐还只是觉得，他在协助破获破案，顶多也就是职业者借助能力乱开发游戏。
他就按照温言的叮嘱，老老实实的有什么说什么，包括见到了温言的事情。
确认了温言没事，好像只是暂时被困住了，而且朱王爷的庄园好像也跟着过去了，暂时什么都不愁，风遥暗暗松了口气。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总部，而同一时间，有了线索，追踪起来自然就容易些了。
冥土，在昨天就被设置成了关键词，昨天凌晨，烈阳部里的网安部就发现了有人在讨论。
可惜，也仅限于此。
因为那个游戏的安装，不在监控范围，也没有服务器，就仿佛凭空存在的。
他们尝试着安装，大部分人都安装不成功，只有极个别人，可以安装成功。而这时，经过检测，手机空间里，也仅仅只是多了一个图标，一些提示性的文字。
视频会议里。
老天师看着现在的线索，眉头紧锁。
“这是过阴的程序，但是被简化到了极限，只要有这个东西就行，不用太严格，最后便可以借助这个游戏，触发过阴，阴魂出窍。
而且目前检测，时间结束之前，就退出，也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的确像是一个游戏。”
“老天师，你就说，这到底是不是游戏？”蔡启东稍稍有点沉不住气，温言竟然到了冥土，他又不是在面对下面的人，也没必要装作能沉住气。
“贫道个人愚见，你们最好把这个当成游戏，但是同时最好也当成真的。”
老天师看着其他人带着期待，带着点疑惑的眼神，有些无奈的苦笑一声。
“你们莫要把贫道想的太高了，术业有专攻。”
若是斋醮科仪，开坛做法，御使符箓，请神驭异，本教秘史等等方面。
贫道多少还略知一二。
但是，这游戏，说实话，贫道从未玩过，是真不懂。
比如这体力是何解？
我刚才搜了搜，说是游戏人物的一种属性。
也有说体力是游戏厂商为了限制玩家太快玩完内容，延长游戏时常的一种限制手段。
你们还是得找点年轻人，来配合下。”
总部长看着老天师，再看看自己，再看看旁边俩副部长，再看看视频里的蔡启东，有些失笑。
“说的也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竟然一个头发全黑的都没有。
想要弄明白核心的机制，的确得找一些懂得这方面的年轻人。”
总部长看向蔡启东。
“启东，探查阴魂国度的事情，就靠你了，需要什么人手，你尽管说。”
老天师神色一动，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
“老天师可是有什么想法？”
“没有，我只是觉得，阴魂国度，跟冥土，可能是两码事。
虽然目前的线索，阴魂国度和冥土，都是荒芜一片，看起来这个冥土就在阴魂国度。
可是你们别忘了，当初桂龙王，可是引了一条河入阴魂国度。”
而冥土里，却根本没有河的踪迹。
至少目前得到的消息，是没有的。
那个年轻人，恐怕没这么容易回来了。”
结束了视频会议，老天师幽幽一叹，肉身入冥土，这事情可有些古怪了。
他得跟扶余山的人聊聊了。
烈阳部的人未必清楚这代表什么，但老天师可清楚。
天生的无魂之人，这个无魂之人，不是常说的魂体稳固与肉身灵肉合一，结合的异常紧密。
而是真正的字面意思，无魂之人。
而以肉身行走冥土，却毫无异样，闲庭信步，据他所知，就那么三种可能。
其中一种，就是身负烈阳，而且将烈阳掌握到了极高的境界。
但是上次，他却是感知的清清楚楚，执他法剑的那位年轻人，乃是个修道的奇才，道体天成。若非对方已经被扶余山先下手，他都准备将对方引到天师府，当做下一任天师来培养了。
可无魂之人，按理说，应该是毫无修道天赋可言啊？
这事也是奇怪了。
……
西北荒漠里，消失了许久的甘棠，皱着眉头，看着前方大片大片的沙漠。
那沙漠从昨晚开始，就如同沸腾一般，不断的向内坍塌。
她有些不甘，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那里的一切，却仿佛感应到她的到来，伴随着一阵绿光闪耀，直接凭空消失，仿佛有意识似的，整体逃走了。
……
同一天，关中郡的一座均价最高的小区里，一位年轻人，躺在床上，一整天都没有再醒过来。
直到他的家人发现不对劲，送进了医院里，很快就被安排进了一个特殊病房。
关中郡的部长，跟朱王爷站在病房里，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的生魂离体，时间太久了，按照目前的信息推断，他就算是没死，阴魂也回不来了。”朱王爷皱着眉头，给出了判断。
“一点希望都没了？”
“你们的人不是问了么？他准备的过阴东西倒是齐全，但是最关键的魂衣，是为了让他回来的，他却用了一件新衣服，他肯定回不来了。”
来点月票吧，我是真拼尽全力了。

第172章 长点见识，道具的用法
过阴的时候，所需要的魂衣，也就是旧衣服，的确是有要求的。
一年以上的旧衣服，而且是穿的时间越长越好。但肯定是得超过一年，只有超过一年，完成了一次四季轮转，沾染的气息也有了变化和沉淀，这才能被当做魂衣用。
因为这本就是在下葬的时候送给亡者的，取的就是足年、跨年这个意头。
在传统的观念里，年纪大的老人，只要能跨了年，就相当于过了难关，大部分时候，接下来一年，就都不会有什么大事。
科学点的说法，也是年关前的日子，基本是一年之中最冷的那段时日，而且北方大多地方也都会在这个时期下雪。
年纪大的人，在这一段时间里得病的概率是最高的。
而年关之后，开春换季，气温变化大，同样也是疾病高发季。
年关前后那俩月，的确是一年之中最难受的时节。
魂衣要的就是那个跨越足年，渡过难关的意义。
这过阴可以看做是投机取巧的阴魂出窍之法，借助各种很有讲究的道具，以“死”一次，来完成阴魂出窍。
真正的过阴，从纸钱到经卷，再到香烛、弩机、兔毫，都是有要求的。
但难点一直都不是出窍，而是出去了怎么回来，魂衣自然是最重要的。
朱王爷望着病床上的年轻人，有些意外，也有些感慨。
“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可真奢侈，咱自己感觉啊，咱当年已是非常奢侈了，都没奢侈到一件衣裳从来不穿足年的地步……”
旁边的关中郡部长，无言以对。
他已经查过了，这年轻人准备的其他道具，都没什么毛病，都是花大价钱直接买到的，连那个弩机，都是从相关爱好者那买的。
就算是经卷，也都是庙里的大师手抄的金字地藏经。
可谓是下了血本，这绝对是第一时间能花钱买到的，最好的部分了。
唯独那个旧衣服，是真有钱也买不到。
他也问了，那件看起来非常新的衣服，是这个年轻人半年前买的，就穿过一次，而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属于他自己的，最旧的一件衣服。
因为更早的，半年前都全部捐出去了。
关中郡部长，都有些无语，也有些发愁。
这年轻人的父辈、祖父辈，他都认识的，也打过交道，现在怎么说啊。
难道说你儿子过阴玩游戏，然后因为家里太有钱，所以才回不来完蛋喽。
朱王爷过来，就是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主要是跟关中郡部长聊聊，至于其他，他就当看乐子了。
从生到死，这么多年了，他还真第一次见，有人死于太有钱，太大手大脚，也算是长见识了。
“真没办法么？”
“有啊，找个不怕死，还能登陆那个游戏的人，过阴去冥土。在他生魂化作阴魂之前，带着他一路走回来，记住喽，不是借助魂衣回来，是走回来。”
“……”
关中郡部长叹了口气，得了，跟没说一样，他们要是有这本事，现在压根就不用纠结，直接就在那边设立分部了。
一个小时之后。
隐秘的论坛里，就有人发了帖子，标题是“垃圾游戏，狗都不玩”。
“那个赛博冥土的游戏，相信大家都听说过了。”
楼主亲自去试验过了，就四个字。
垃圾游戏。
楼主亲自试验的结果，目前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优点，的确是完全沉浸感，有点像里带游戏头盔的游戏。
环境真实感做的非常好，但人物真实感挺一般的。
好了，优点说完了，接下来说说缺点。
地图特别荒凉，毛都没有一根（字面意思）。
楼主在里面逛了几个小时，逛到体力值耗尽，也什么都没见到。
目前推测，是某个相关职业者，开发出的这款游戏。
除了可以上线之外，什么内容都没有。
垃圾游戏，害人不浅。
你们别急，我知道伱们看到这肯定要说一个游戏而已，怎么就害人不浅了？
我刚通过渠道，获取了一点点比较劲爆的消息。
有个玩家，死了，在现实里死了，而且还是个富哥。
登入游戏的时候，需要用到的道具，其实是过阴的道具，这一点我估计不少人都看出来了。
至于什么叫过阴，你们自己去查吧。
这富哥就是因为有一样道具出了问题，过阴之后，再也回不来了。
这垃圾游戏，不但没内容，而且还他妈是HC模式，就一条命，就是你自己的命。
别怪我阴谋论，我估计这就是某个职业者专门用来钓鱼坑人的。
至于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坑人，我猜总不至于是闲得无聊。
我也不想猜回不来的人，灵魂去哪了。
垃圾游戏，狗都不玩。
拜拜了您嘞，保命销号走人。”
大部分人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发帖的人已经销号，连楼主的网名叫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还是有第一时间就点了进来，发了个震惊表情包。
“级别权限这么高的号，说注销就注销了？！”
下面跟帖的人渐渐增多。
“刚联网，发生什么事了？”
“我早上就在猜，这不会是究极硬核模式吧，没想到是真的。”
“等一个不怕死的勇士，我怕死，就算了。”
“可怕，富哥竟然是第一个完蛋。”
“唯识宗祖庭大师亲笔书写的华严经经卷，终南山大佬亲笔书写的太上救苦经经卷，需要的私我。”
赛博冥土的热度，维持着不高不低的地步，在这种隐秘论坛上，大家其实都默认了这又是什么坑人来成就自身的把戏。
第一天就有人死，还是个富哥，一下子就把热度给摁死了。
最主要的，是因为他们暂时还没发现，进入这个游戏，能获得什么好处。
不然的话，哪怕是究极硬核模式，照样会有人前赴后继。
烈阳部的人，对处理这些事很是得心应手，带节奏的人，也都是曾经战忽局的骨干，最是清楚怎么才能带好一个节奏。
你说那鬼地方危险，哪怕是玩命，那也是拦不住人的。
但你要站在游戏的角度，将那地方说成一坨屎，给一分都是因为保底一分，而且还特别危险，只要去了就是玩命。
这样才能劝退大部分人。
至于少数还想作死的，无论怎么样都是拦不住的，那他们想死，烈阳部也只能等他们死了之后给埋了。
毕竟，目前没有法律规定，烈阳部也没有相关规定，不准作这种死。
神州版本也没进化到为了防止人自戕，先一步将其击毙。
赛博冥土的安装，本身就不是谁都能安装上的，再加上烈阳部悄悄给泼冷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至少局势不会继续扩大了。
只是接下来，才是更关键的，他们要先确定，有多少地方，多少阴魂坠入到了冥土，再去打通阴魂国度，接着确认。
扶余山这边，也接到了消息，说温言坠入了冥土，目前确认还好着，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太师叔祖和三位师叔祖，神情肃穆，坐在一起，听着秦坤诉说最新的消息。
“大概就是这些了，更多的，暂时还不确定。”
太师叔祖听完之后，暗暗松了口。
还好他们知道，温言的烈阳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就算是在冥土，应该暂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太师叔祖看向其中一位师侄。
“老四，你应该是对这些了解最多的，你觉得呢？能直接越过那个什么游戏，直接阴神出窍入冥土么？”
被问话的四师叔祖摇了摇头。
“师叔，这过阴，之前最多也就是去罗刹鬼市之类的地方，哪有去冥土的。法子的确都有，但之前压根就没有冥土啊，只有阴魂国度，只有鬼市。
怕是过不去的，倒是有一些传信之法，倒是可以试试。”
这时候，七师叔祖开口道。
“温言家里，有一件奇物，可以尝试着，能不能打开一个窗口。”
“那就先试试这个。”
七师叔祖这边给小僵尸打了个电话，让小僵尸和雀猫，在地下室里，打开了通往扶余山的窗口。
七师叔祖亲自过来，按照雀猫的介绍，拿出温言的东西，一一摆上货架。
试了几样，打开的窗口，有的通往了殡仪馆。有的通往了一座破旧的宅院，还有的通往了一个宿舍里，也有的直接通往一楼的客厅。
最后实验了一双旧鞋，打开的窗口，对面一片漆黑阴冷，浓郁的阴气从窗口不断的灌入。
七师叔祖眉头一蹙，拿出一个小八卦镜，在双目上一点，开了眼，再通过窗口望去的时候，就见窗口外面，一条大河横在窗口前面。
河水静静的奔涌，从窗口向着两侧望去，还能看到一条大道，从远处延伸过来，大量麻木茫然的阴魂，顺着大道，不断的坠入河中消失不见。
当七师叔祖尝试着向河对岸望去的时候，眼前的大河，便似不断膨胀，不断拉远，其内数不尽的阴魂，在里面沉浮挣扎，似乎想要找一条出路。
七师叔祖伸出一只手，以八卦镜挡在双目之前，噔噔的连退几步，又手捏法印，稳住自身阴神。
“快，关了窗口。”
小僵尸眼疾手快，一把将摆在货架上的旧鞋扒拉了下来，窗口也随之消散。
七师叔祖叹了口气，只是让小僵尸好好在家待着，就回到了扶余山。
“怎么样了？”太师叔祖率先发问。
“事情有点麻烦了，就连那个窗口，都被挡在了路上。因为没有路，没有联系，窗口开不过去，只能开到离他最近的地方，那里有条河，其内阴魂无数，我只是凝神向着对岸看了一眼，阴神都险些被扯了出来坠入其中。”
“我来试试吧。”四师叔祖站起身，走向了已经布置差不多的法坛。
四师叔祖开坛施法，以朱笔在一张黄符背面，书写了下目前的信息。
写着信息的黄符，随着四师叔祖做法，盘旋着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火光，向着法坛前面的一个坛子冲了进去，转瞬，火光便消失不见。
“接下来，就是等着了，他若是收到信息，一定会想办法给传回消息的。”
扶余山几位长辈，也知道，靠烈阳部的人，直接进入到冥土，获取到的信息应该更容易。但他们不想干等，更不想指望烈阳部。
七师叔祖在旁边欲言又止。
“你这是传说中，给死人传讯的法子吧？”
“不，准确说是向阴魂国度、冥土之类的地方，传递信息的方法，以前没阴魂国度，没鬼市之类的地方时，没地方用，现在一般也用不着，打电话多方便，能不能成，我也不知道，先试试。”
“要不，跟青城山的人联系一下？”
“青城的人，早已经自顾不暇了，刚得到消息，青城的太阴域，不见了，清虚子都急急忙忙的赶回去了。”
七师叔祖一惊。
“还好我们扶余山的僵尸洞，是阳世不爱，冥土不喜，人憎鬼嫌。”
几人一起转头看向七师叔祖，太师叔祖都忍不住道。
“你可真会说话，以后别说了。”
……
温言在庄园里待了一天，就已经有些辗转反侧，浑身难受了。
没电没网的日子，着实是有点难受，也幸好他随身带着烈阳玉和血暖玉，倒是能练功打发时间。
练拳结束，就在朱王爷的书房里，翻翻这里的藏书。
朱王爷的藏书不少，杂书也挺多，看痕迹，历史类的书籍，他翻看的是最多的，而杂书里，翻看痕迹最多的，反而是，尤其是架空历史。
本来温言还不太明白为什么朱王爷竟然能看得进去架空历史，看着主角逆转大事件。但是当他翻到一本现代文之后，忽然一下子就懂了，朱王爷看的架空历史，恐怕就跟他看现代文一个性质。
倒是书架上的经典典籍，被翻看的痕迹不多，温言就觉得朱王爷倒是挺接地气，跟常人差不多。
一晃半天时间过去，有纸人来汇报，说外面出现了变化。
温言走出房间，遥遥向着远方望去，漆黑的天边，仿佛出现了大片的火烧云。
火烧云很快就消散，亮起的天边，也再次沉寂了下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一道一米多长的黄符，从天坠落，落到了温言面前。
温言没伸手去碰，上面最显眼的几个大字，他还是认识的。
“别沾染阳气。”
他看了看正面，不太认识，挥手让坟行者过来，给翻过来，就看到背面密密麻麻的字。
写字的人，非常照顾他，写的是小楷，生怕他认不出来。
等到他看完，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黄符便无声无息的化为灰烬，他手中只留下一点纸灰。
传信的人是扶余山四师叔祖，告诉了他一下目前的情况，扶余山的人正在想办法救他回去。
温言叹了口气，这下好了，他本来还准备找人传递个消息，试试货架能不能开个窗口，现在好了，已经试过了，他可以死心了。
四师叔祖让他小心一点，别乱跑。
目前消失的，除了朱王爷的庄园，其他已知的，还有贺兰山的一部分阴域，丰都的一部分，青城的太阴域整体消失。
而多出来的，岱山多出来一条路。
老赵家里出现不少恶鬼，但是问题不大，被人大开杀戒杀完了，路灯都不够用，别墅区外面一条街上的路灯上，都被挂满了恶鬼。
本来是几十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一个地方，短时间内出现数十个恶鬼。但这里反而是最简单的，蔡黑子的嘴都快笑歪了。
那些被挂在路灯上的恶鬼，反正普通人看不到，眼看大煞星杀的高兴，烈阳部都没去清理……
一天之内，消息在暗处传开，端州潜藏的阿飘都被吓得要背井离乡搬家了。
现世暂时问题不大，但可能冥土这边会比较不安全。
那些消失的东西，应该都落入到冥土了，而那些阴魂，在失去了限制，又出现在最合适的环境里，八成有阴魂会失去控制，他这个活人，在冥土有点扎眼，别乱跑，就在庄园里待着。
这一天过去，温言也没到处跑，就在庄园里待着，他还害怕出去了就迷路，回不来了，不被环境干死，也要被饿死渴死在这里。反正庄园里什么都有，撑个一年半载问题不大。
他搬着椅子，坐在大院子里，捧着一本《饮食书》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外面纸人汇报。
“先生，外面抓到个阴魂。”
“带进来。”
俩纸人架着一个阴魂，从外面飘了进来，还有一个纸人，手握一把古里古怪的弩跟在后面。
温言没理会阴魂，接过纸人手里的弩，看了一眼，有些傻眼了。
香烛为弩臂，毫笔为弩弓，经卷拧在一起化为弓弦，再加上最后方一个青铜色的弩机，线香则在两只红烛中间的凹槽里，化作弩箭。
一个完整的弩就这么出现了。
只是那化作弩箭的线香，没有被点燃。
温言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一支线香，轻轻扣动弩机，嗖的一声，线香便真如弩箭一般飞了出去，在墙壁上撞的粉碎。
温言更傻眼了，这鬼东西竟然还真能用！
温言打量着来人，有这些东西，就说明对方是过阴进入这里的玩家。
“真特么人才，是谁告诉你，这些随葬品，是这么用的？！”

第173章 纸钱，团灭
林决有些害怕，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知道冥土游戏的第一时间，就撒了不少钱，采购了必要的道具。因为他听人说，这是某个职业者开发出来的，全沉浸式体验的游戏。
所有道具，都是两个小时之内，能买到的最顶尖货色。
要是白天的话，可能可以买到更好的。但二半夜里，能在关中郡买到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最后就差一个魂衣，但他实在是找不到更旧的衣服了。因为说是必须是本人的衣服，别人的旧衣服没用。
他觉得半年的旧衣服，应该也差不多，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衣服。所以上次把旧衣服都捐出去的时候，给单独留下来了。
但没想到，最后出岔子，就在这件魂衣上了。
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快要耗尽，得离开的时候，魂衣带不动他，他被滞留在冥土了。
渐渐的，他开始感觉到阴冷，再过了没多久，阴冷的感觉就开始消散，他反而感觉到了舒服。
他大概明白，他要完犊子了，回不去了。
然后，他用带下来的道具，组成了一把弩，他看到了天边有火烧云，就向着那边赶去，路上就发现了一座很大的庄园，庄园还有纸人守卫。
他还以为终于发现了新东西，尝试着射出弩箭的时候，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他点不燃线香，没有火。
没有点燃的线香，射到纸人身上，只是弹了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然后，他毫无意外的，被两个看起来轻飘飘，实则轻松就将他拿下的纸人带着，进入了庄园。
到了这里，他终于见到了第一个NPC，一个叫车夫的NPC，还有一个看不到提示的NPC。
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个NPC从兜里拿出来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上还有字，他认识这种样式的打火机，买酒的时候会送。
弩被抢了，他也不敢乱说话，这里的纸人，看起来很脆弱。但力量不知为何特别大，一个纸人就能摁着他无法反抗。
温言把玩了一下这件特别的弩，随手将弩丢在椅子上。
“你叫什么名字？”
林决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本名，在这里应该没人认识他。
“林决。”
果然，温言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只是上下打量着林决。
“你快死了。”
“啊……”林决一惊，这是要杀他么？
“还好，你准备的随葬品，品质非常好，让伱多撑了一点时间。
但是这也没多大作用，你的阳气彻底耗尽的那一刻，就是你彻底化作阴魂的那一刻。
不过呢，我这人最是仗义，既然遇到了，就是有缘。”
温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林决的脑袋上，一丝阳气被加持到林决身上。
林决只觉得周围冰冰凉凉，很舒服的感觉消散，他忽然又感觉到冷了，然后体内浮现出一丝热气，他又恢复到了刚进入这里的状态。
他的“体力”被补满了。
驾着林决的纸人，将林决放下，林决感受了一下，这点体力估计也就够他维持一天，而他没有魂衣，是回不去的。
再看了看被温言丢在椅子上的弩，林决想了想，学着古人的拱手道谢。
“多谢阁下，这弩，我拿着也发挥不出效果，就送给阁下玩吧。”
“那多不好意思。”
温言拿着弩玩了玩，虽然这弩，对于他来说，应该是玩具，随手一捏就能给捏碎了，那是因为他是活人，肉身入冥土。
但若是以阿飘为目标，可能还真有不错的效果。
他之前听说了这么多道具的时候，其实也挺有想过。若是准备的道具里，魂衣是真有用的，其他的应该也是有用的吧。
总不至于准备这么多道具，最后却只是为了过阴程序。
若是真正的过阴，倒也无可厚非，可若是按照游戏设定，这么多道具就不应该毫无鸟用了。
没想到，还真是有用的。
小盗贼来的时候，没有道具，恐怕就是因为他准备的道具实在是太垃圾了了，只能作为过阴材料用，压根不能作为真正的道具带进来。反而眼前这道具，一看就很精美，细节非常好，肯定是价值不菲。
弩机他只能看出来，应该是价值不菲。但是这经卷是以金字写的，用的也不是纸，而是高支绸缎，线香表面细腻，没有毛糙坑洼的地方，细看的时候却有细微的纹路，这是手工精品天然的痕迹。
总结下来，这是个富哥。
就是不知道这富哥为什么回不去了，差一点就要彻底化作阿飘了。
想到了就问，问清楚缘由之后，温言都无语了。
“你一件超过半年的旧衣服都没有么？有钱也不至于这么花吧？”
林决也有些丧气。
“没有，都当旧衣服捐出去了，有些都是新的，一次也没穿过。”
眼看温言表情似乎有些古怪，林决继续道。
“我爷爷说，房是招牌地是累，攒下银钱是催命鬼。”
有钱就得花出去，让钱流动起来。
不然的话，有钱人手里的钱越来越多，没钱人手里的钱越来越少，迟早遭灾祸。花出去了，那这钱就是让别人赚了，我们凭白在这个过程里享受了一下。
对比下绝大多数人，我们享受了一下，就是赚了。
我就喜欢玩个游戏，又不喜欢那种氪金全服第一的，我觉得没意思。
平时最多玩个喜欢的手办，这些年加起来也就花了千八百。
这点钱对比下，还不够创业祸祸的一根毛。
能长期花的，还不创业，还能让人家把钱赚了，我想了想，就衣食住行了。
房子我家说不让买那么多，自己够用就行。
吃的我也不太在意，我吃又能吃多少。
至于行，我都不喜欢开车，买了一辆车，放到车库落灰，还被我爸骂了。
最后就只能穿衣服多买点了，正好一年四季，可以经常换新。
买下的衣服，还能找个由头捐出去，起码真需要的人还能穿，比捐钱强。
也不会被家里人骂，还说我稍微学会用点脑子了。”
“快别说了……”
温言无法共情有钱人的烦恼，他只觉得有钱肯定会非常爽。
算了，好不容易遇到个活人，就当个聊天对象吧，没有网的日子，着实有点难熬。
“我叫苏越，这里有客房，你可以先住下，这些仆从会告诉你，什么地方不能去。”
“好的，谢谢哥。”林决暗暗松了口气，赶紧道谢。
然后，他就看到了温言头上隐藏起来的信息。
看着温言自己拿着弩去玩了，他就知道，自己送礼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幸好遇到了这个NPC，不然的话，他肯定死定了。
可惜他身上什么都没有，要不然的话，贪财贪宝倒是好解决。
林决被纸人带进一间客房，他一路上看着这里的布局，看着这里的很多东西，多少还是有点眼光，知道想要装成这样，那肯定是花费不菲。
也不知道那个NPC到底是什么来历，看来不是冥土游戏没内容，而是地图太大了，他没碰到而已。
他倒是想问问这里是什么情况，但现在，他只想赶紧休息会，好好放松一下。
林决刚躺下，就感觉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他拿起来一看，一沓子钞票，天地银行的标准版，上面还有玉皇大帝的头像。
那钞票里阴气浓郁，还有一丝香火气，一丝阳气。
紧接着，就见一沓沓钞票，不断的落下，落到他身上，那触感特别像他小时候拜年，他爷爷拿出一沓子钞票直接塞到他怀里。
凭空掉落到他怀里的钞票掉了十几分钟，便彻底停了下来。
林决将钞票捡起来，放到桌子上，差不多四五十沓，面额都挺大的。但是在他的感觉里，钞票里的力量好像也都差不多。
他不禁有些发愁，坏了，他不会是死了，他爸妈给他烧纸钱吧？
想到这，林决赶紧抱着一堆钞票去找这里的NPC。
这里的纸人，都不理他，只是他去一些地方的时候，纸人会告诉他不能去。
他找到了那个车夫NPC，可惜坟行者心里有数的很，知道在这里，只能靠温言，又怕说错话，根本不理林决。
虽然有些眼馋林决怀里抱着的纸钱，那纸钱里蕴含着一丝独特的力量，是极为温和的阴气，加上香火气和阳气，是阿飘们最喜欢的东西。
以前朱王爷就曾经赐给他一些，听说价值不菲，需要在庙里供一年，日日经受香火熏陶，再加上诵经加持，一年以上，才会有这种效果。
属于少数能横跨阴阳的东西。
阴魂直接消耗这种纸钱，可以用来提升自己，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但跟目前的处境比起来，纸钱也不重要。
坟行者没理林决，林决就觉得这是自己没触发这个NPC的对话，这倒是也正常。
林决抱着一堆纸钱找到温言，直接将其全部给温言。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温言有些惆怅，点了根烟。
他娘的狗大户，到了这边，竟然都能收到钱。
“哪来的？”
“不知道，天上掉到我手里的，我估计是家里人烧给我的。”
“你还知道你现在处境？”
“知道，回不去的话，就死定了。”
温言伸出手，拿起一沓子纸钱，很意外的，这纸钱被他拿在手里，竟然没有化为灰烬。
他抽出一张，身上的阳气扩散，搅动了纸钱内的力量，瞬间，手中的这张纸钱就化为了灰烬。
好家伙，烧纸钱竟然还真有用？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回去，我只能维持着你不死，仅此而已，这地方太无聊了，陪我聊聊天吧。”
“哥，你想聊什么？”
温言打量着林决，有些泄气，算了，他跟这种富哥没共同语言，理解不了。
“算了，没事了……”
……
关中郡，林决的身体躺在医院里，处于失魂状态，约等于植物人，但是比植物人稍稍好那么一点点。
烈阳部告诉了他们结果，他们还是不死心，请人招魂，没用，最后又怕林决大手大脚惯了，在冥土吃亏，就又找了不少东西，说是能给烧下去的，全部都给烧了。
他们也不知道，最终能落到林决手里的，只有他们觉得最没用的纸钱。
虽然那纸钱，也是他们花了远超丧葬用品店里纸钱的价格买到的。
他们只是请了人来判断，对方都说，林决只是失魂状态而已，并没有死，还有希望，他们就不怕花钱。
关中郡的部长已经一天多没睡觉了，头都是大的。
因为又发现玩冥土游戏，过阴之后没有回来的人，真正意义上，第一个死掉的人，也在关中郡出现了。
这是一个在烈阳部备案过的职业者，而且是个没有威胁的职业者。
职业是厨师，更准确的是面点师，做出来的面点，色香味俱全，还有一种独特的味道。
关中郡烈阳部招待其他郡来客的时候，都会请这位面点师来做面点。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面点师也去玩这个一看就不对劲的游戏，然后忽然之间，就心脏骤停，也没抢救过来。
关中郡部长，拉着朱王爷来一起看，都确认了人肯定是死之后，消息刚上报上去不到五分钟，就收到消息，其他好几个郡烈阳部，都确认了消息，差不多同一时间，都有人死亡。
一个小时之后，消息汇总。
刚才那个时间段里，前后误差不超过三分钟时间，各个郡加上自治州，一共有十七个可以确定是冥土玩家的人死亡，死因全部是心脏骤停。
目前可以确定的，有九个是职业者，剩下八个，也有一半，可能也是职业者，只是之前没在烈阳部登记。
一次各个郡烈阳部部长都参与的线上会议开始了。
会议结束之后，南武郡，蔡启东一脸忧色。
南武郡其实还算好的，虽然可以说是这一天多时间里，遭遇到情况最危险的，但是却也是最安静的。
南武郡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死。
他们目前找到的冥土玩家，都活着回来了。
但也有个坏消息，目前还没有人找到温言的庄园在哪，只有那个小盗贼见到过温言。
冥土实在是太过于危险，要是让一个学生去冒险，蔡启东都有些不太愿意。
更麻烦的是，他们现在都不知道冥土里的危险到底是什么，能同时让十几个职业者，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团灭。
哪怕那些职业者，都不是什么战力强悍的职业。
这下，蔡启东对那些在冥土之中都待不久的人，就更不报什么希望了。相比之下，一直身在冥土之中的温言，现在反而可能是最大的情报来源。
更重要的，他也得想办法跟温言联系，看看怎么让温言回来。
温言不回来，他只是想到，温言家那里，住着个魔王，还住着一个能让魔王都客客气气的大煞星，这俩好像都不太鸟他这个部长……
蔡启东就有点睡不着觉。
尤其是想到德城北部，路灯上越来越多的挂件，他就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最后，蔡启东还是亲自见了见小盗贼伏光斐，见了伏光斐的家长。
给予了允诺，又给准备了最好的道具，准备万全之后，将要交流的情报，整理成条，让小盗贼记下，让他去传递点消息。
小盗贼倒是没多少担心，知道了这个所谓的游戏，竟然还是究极硬核模式之后，他反而更来劲了。
尤其是传递消息这种事，太适合他的职业了，他因为上次撬锁，被温言嘲讽，心里面还想了很久，还有些失落。
因为他也觉得温言说得对，要是职业是盗贼，就只会撬锁偷东西，那着实是有点太低级了。
烈阳部的部长，亲自来跟他谈，给他一个任务，他往冥土里传递情报，这就非常合适。
按照第二天夜里，总结出来的经验，再次进去的时候，依然还是上一次回来的地点，差也不会差太远。
小盗贼就在烈阳部里，躺在床上，点了一下手机，便直接睡过去。
……
冥土里，温言遥望着北方。
几个小时之前，他就偶尔会感觉到大地时不时的震颤，幅度非常小，震感也非常微弱，前面几次，他都没感觉清楚，后面闭上眼睛，躺在地上。在震感出现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了。
现在非常确定，北面的黑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只能感知到大地偶尔的细微震感，而且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考虑到这里如此空旷死寂，一马平川，无遮无挡，再加上他的感知本来就比常人强。身为活人，在这里的感知会更敏感，那震动的核心地带，距离他的距离，起步都是在百公里之外。
还有昨天见到的那片火烧云，光亮刺破天空中的迷雾，仅凭目测推断，那里距离他这里，起码有好几百公里。
正琢磨着呢，温言向着侧面看了一眼，坐在大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富哥的弩，将弓弦上膛，指尖一点阳气凝聚出火焰，点燃了作为弩臂的蜡烛，又点燃了一根线香，然后对准了黑暗。
当坟行者从黑暗里走出，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时，温言随口问了句。
“吓我一跳，去那边发现什么了？”
“什么也没发现……”
但下一刻，就见线香嗖的一声飞出，线香穿过弩前方的火焰时，整根线香都被点燃。
噗嗤一声，泛着红光，像是燃烧到最激烈状态的线香，插入到坟行者的胸口。
温言一手举着弩，狞笑着走向对方。
“我正好闲的蛋疼，都快被憋死了，狗东西给我来找乐子是吧？”
他身上开始有阳气浮现出来，他靠近到坟行者，就见对方的身形，被阳气逼迫，渐渐的变化了形态，化作一个尖嘴猴腮的陌生阿飘。
温言走上前，一只脚踩在对方胸口，一手举着弩，对准了对方的脑门。
“你最好别让我问，最好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的话，我现在非常闲，闲到数腿毛。”
那阿飘被压的喘不过来气，浑身都仿若在燃烧，胸口的那根线香，燃烧殆尽，就已经几乎将他点燃。
他不明白温言怎么看出来。
温言冷笑一声，这还用看？
坟行者，天天人没出现，就先看到他头顶那行字了，压根就不用分辨。
只要晚上有时间，我就肯定会更第二更的。

第174章 传递情报，大敌在侧
庄园的大门口，挂灯笼的灯杆上，倒吊着一个尖嘴猴腮的阿飘。
这阿飘头上没有提示的文字，应该不算NPC。看这样子，肯定也不是玩家，而且也没资格激起天敌职业的反应，那温言就只能将他当做不怀好意，实力还不咋地的野怪了。
好不容易看到个野怪，有灵智，会说话，还会幻化成别人的样子，温言还真不舍得杀。
试了下香烛弩的威力，的确对阿飘杀伤力不小，温言觉得已经足够了。
他坐在椅子上，伸出两根手指一捏，捏住阿飘脑袋上寥寥无几的头发，拔掉一根，放到旁边的小盒子里。
“我现在特别闲，闲得无聊，我可以慢慢跟你耗。”
你爱说不说，最好什么都别说。
我先一根一根拔掉你全身的毛发，数清楚了。
再一点一点，按照纹理，扒掉伱的皮。
我也特想知道，有凝聚出鬼体的阿飘，在不消散的前提下解剖，跟人有什么区别。
我算了算，这样子打发时间，估计能玩三个月。
你最好坚持到，我能挖出来鬼骨的地步。
让我看看，是不是活着的时候，挖出来的鬼骨，会比消散的时候残留的鬼骨更多。”
尖嘴猴腮的阿飘被倒吊在那里，一脸惊悚。
而站在不远处的林决和坟行者，也是一脸惊悚。
这三个家伙，都从温言那有些百无聊赖的语气里听出来，温言是真的有点闲出屁了，还真的是想看看这样子搞到的鬼骨，是不是会多点。
林决缩了缩脑袋，他觉得自己要不是变成现在这样，恐怕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车夫”，车夫一言不发，如同哑巴，显然也是有些畏惧。
尖嘴猴腮的阿飘，还没等到温言接下来的动作，便忍不住了。
“我只是来看看……”
啪，一个耳光抽了上去，温言冷眼看着他。
“这些话我不爱听。”
纸人端来了小碳炉和茶壶，温言自己在这煮着茶，靠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的望着远方。
好想瘫在沙发上刷视频当个废人啊，没有网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想查点东西都不方便，朱王爷的书房里，留下的书不少。但不少东西他看得半懂不懂的，单靠自己去领悟，实在是太吃力了。
尖嘴阿飘挨了一耳光，看着温言的样子，就更害怕了。
要是温言很凶恶的要审问他，他可能还觉得温言很在意他知道的东西。
但温言好像真的只是很无聊，闲到数腿毛玩，尖嘴阿飘就开始害怕了。
人要是只为了找个乐子，压根没什么目的，那才是最可怕的，这代表着他的筹码，压根没太大价值。
等到温言看书发呆结束，抬起头的那一刻，尖嘴阿飘忍不住了。
“我从北边的山里来的，大王让我去周围探查，我发现了这里，就想进去看看。”
温言没理他，但是尖嘴阿飘这个时候也看到了温言头上有一团乱码浮现，渐渐的扩大舒展，化作了两行字。
而那两行字下面，还显示着当前好感度：中立。
尖嘴阿飘彻底放弃了心里的一点点侥幸，他连被厌恶的资格都没有，可有可无，还是说点什么吧。
“大王苏醒过来，很饿，要吃东西，之前来了十几个身上带着阳气的阿飘，大王将他们全部吃了。
但是还不够，还差的远，大王就差我等，去附近探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我看到这么大一个庄园，就想先悄悄看看，确认一下有多少阿飘。
然后再回去告诉大王，大王有别的吃，就不会饿极了，把我也吃了。”
“就这？”温言放下茶杯，有些无语，就一个吃人的恶鬼而已。
不过听这话说的，带着阳气的阿飘，应该就是那些玩家吧，一次干掉十几个，那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单对单的话，温言倒是觉得一般，可数量多起来，那就不是力量足够就行的。
他以前去给东家办事，帮忙抓点散养的鸡，拿着抄网一下子一个。但开始抓了之后，那些散养鸡四散开来，扑腾着翅膀到处乱飞之后，想抓十几个，那都有点难度。
若是十几个人，四散逃走，就算是一巴掌就能拍死一个，想要全部抓到，那也得力量足够，速度快，还得确认每一个人逃走的方向和位置。
温言没多大兴趣，只是让庄园的纸人提高警惕，有任何异样，立刻汇报。
就在这时，温言看向不远处，黑暗里，一道微弱的流光一闪而逝，小盗贼出现在那里，正好是在纸人警戒范围之外。
伏光斐小心翼翼的察看四周，发现不远处就是庄园，温言就坐在门口，摆了张小桌子喝茶，他长出一口气。
他的确是有点害怕的，蔡部长说让他自己选，也告诉了他之前已经有十几个人死在冥土里了。因为究极硬核模式的原因，死在冥土，人也就死了。
但他还是愿意来，有一种既害怕又期待的奇特感觉。就像是刚拿到驾照的人，总会期待哪天路边一个叔叔伸手拦住他，没有给开罚单，而是指了指前面说：追上前面那辆车。
当然，最主要的，伏光斐还是觉得，来这里要是出现在温言的庄园附近，那应该会安全，温哥跟其他人可不一样，温哥都有了一堆手下，混成NPC了。
温言看到伏光斐，对他挥了挥手，带着他进入庄园里。
“你怎么又来了？这里挺危险的，以后别来了。”
“蔡部长说……”
听到蔡黑子，温言的脸就一黑。
“蔡黑子真是脸都不要了，让一个小孩子来冒险。”
伏光斐缩了缩脑袋，没敢应这句话，就像上次他们物理老师骂校长，他们都没人敢接话茬。
人家敢骂，听说是因为物理老师跟校长以前是同学，上学的时候还揍过校长，他们学生哪敢学啊，顶多是私下里八卦一下。
现在也一样，蔡部长在伏光斐眼里，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温言拍了拍伏光斐的肩膀。
“蔡黑子让你来干什么？有什么要说的？”
“我背下来，要不我默写出来吧。”
温言一怔，笑出了声。
出现了，学生的特有技能。
现在他看一眼就觉得上头的大篇古文，自己都不太懂，那时候怎么能给背的滚瓜烂熟的，而且还不止一篇。
温言让纸人给拿来了纸笔，伏光斐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握着笔思索了半晌，立刻低头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温言给伏光斐倒了杯茶，坐在不远处等着。
等了二十多分钟，伏光斐长出一口气，抬起了头，拿着写满的一张纸，眉飞色舞的，带着少年的骄傲，拿到了温言面前。
“哥，你看看，应该就是这些，肯定一个字没错。”
“牛逼。”温言伸出大拇指，简单粗暴的给出了赞赏。
这一页纸，少说也顶得上两篇作文了。
温言看着写下来的资料，东西不少。
给说了一下，目前上面的情况，还有哪些地方已经探明有消失的，哪些阿飘是消失了。
林林总总，简明扼要的把事情说完，一条一条，归纳整齐。
最后，蔡黑子说，在三分钟之内，一次死了十几个玩家，冥土里有大凶险，让他小心点，保护好自己，上面在尽力想办法营救。
当然，要是可能的话，希望温言给出点情报。因为目前为止，烈阳部获得游戏资格的人，进入冥土之后，都是在一望无际的荒野里瞎晃悠。
唯一有价值的情报，就是在这里特别容易迷路，黑暗，平坦，一望无际，没有任何参照物，想要不迷路，不转圈子，都是一件难事。
而整体上，热度被烈阳部的专业人才，孜孜不倦的带节奏之下带偏，再加上刻意封锁消息，目前知道这事的人不多，而且知道的人，大都是持谨慎态度。
温言琢磨了一下，他这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情报，就给写了两条。
第一条，昨天天边很远的地方，出现了火烧云，亮度照亮了很远的地方。
第二条，抓到一个阿飘，据阿飘供述，庄园北方，应该有一个比较凶恶的大鬼，一次性吞噬了十几个疑似玩家的人，大概率就是烈阳部说的那些人。
至于其他，有价值的情报不多。
哦，顺便再说了一下，捡到一个叫林决的家伙，这家伙因为准备的魂衣出问题，回不去了。
让小盗贼回去的时候，给说一下，若是肉身还没死，也没被烧了的话，就先留一下，林决可能还是有点希望能回去的。
还有，收到了烧来的纸钱，让富哥家里给烧点别的。
温言琢磨了琢磨，拿出了富哥的香烛弩，让小盗贼看了一眼。
然后再加一条，让烈阳部，按照随葬品的种类和规格，试试能不能给设计制作几样东西，都能刚好卡在一起，可以比较方便的组成弩，而且也比较坚固。
最重要的，威力越大越好。
理论上，随葬品只是来的时候能用到。若是能带到冥土，交给别人，也不影响最后利用魂衣回去。
小盗贼看着温言手里的香烛弩，看的一愣一愣的。尤其是看到，这鬼东西，竟然还真的能将线香当做弩箭射出去，威力好像还真的挺大，他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还能这样？！”
“你好好学习，不好好学习知识，把这东西给你，你都想不到这些东西竟然能组成一把弩。”温言拍了拍小盗贼的肩膀，见缝插针的劝学。
“真牛逼。”
“记住了，告诉蔡黑子，弩的威力越大越好。另外，最重要的，你不要经常来了，这里太危险了，你告诉蔡黑子。要是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就告诉扶余山就行，我四师叔祖能给我发信息。”
“噢，记下了。”
……
甘棠外出多日，回到了扶余山，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件大事。
她刚听完，脸色就微微一变。
“我刚在沙漠里确认了妖国遗址，那里被埋在黄沙之下的一切，就消失不见了，就是那天。”
这下太师叔祖和三位师叔祖的脸色就变了。
“全部消失了？”
“是，我自己察看了，那里的一切都不见了。”
“坏了。”太师叔祖面色一沉，立刻对四师叔祖道：“快，立刻把这件事告诉温言，凭空消失的东西，现在只可能是出现在冥土里了，那里沉寂多年，说不定现在随着灵气复苏，也会有大量阴魂复苏，告诉温言，千万不能让妖国的阴魂发现他。”
甘棠拧着眉头，拳头都握紧了。
“能把我送进去么？”
“不行，你肯定进不去的。”四师叔祖摇了摇头：“我已经亲自试过阴神出窍，前往罗刹鬼市，借罗刹鬼市，冒险进入过那个阴魂国度，那里什么都没有，根本不是冥土。”
七师叔祖将宗门记载的典籍抱了出来，所有有关妖国的部分，都摘了出来。
太师叔祖的脸色有些难看。
“将所有有关妖国的信息都摘抄出来，烧给温言。”
妖国遗址若是整体坠入冥土，那肯定是有东西复苏了。
目前坠入冥土，范围比较大的，就只有贺兰山的一部分和丰都的一部分。
他们若是发现温言是活人，还可以长期待在冥土。
以他们当年对十三祖的了解，必然是知道，温言有烈阳在身。
到时候，他们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诛杀温言。”
三师叔祖沉着脸补了一句。
“圣火教现在依然存在着，而温言是我们扶余山的人，这消息可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我们能给温言传讯，圣火教的人说不定也可以，就算不行，那些可以过阴入冥土的人，也可以直接传递信息。
这消息可未必能隐瞒太久，他们若是知道神州出现了冥土。
或者说，那个什么游戏，开始有神州之外的人可以进入了，就再也无法掌控了。”
甘棠眉间含煞，身上煞气蒸腾。
“当年就应该将那邪教赶尽杀绝，连他们的尸骸都全部给烧成灰扬了。
实在不行，先下手为强，我先去把那些余孽赶尽杀绝。
我可不怕什么后果。”
甘棠说着就要冲天而去。
“不至于，时代变了，真没到那一步……”太师叔祖赶紧拉住甘棠：“还没到那一步，先想想办法，怎么把温言救回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四师叔祖以符箓为载体，在背面给温言书写信息，开坛做法，将信息传过去。
另一边，温言抬头看了看天空，一道伟光一闪，一道长符落下，落到他面前。
他看着上面的信息，微微一惊。
原来甘姨去妖国故地了，那妖国得多邪门啊，才能直接坠入到冥土。
不过，他抬头看了看，倒也没太担心，这说的是温言，跟我苏越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冥土游戏里的NPC而已。
这要是有人连NPC都杀，那他得多坏啊……
呃，不对，坏了，忘了玩家。
有些玩家闲得数腿毛，都会杀个NPC玩玩，只要NPC有血条，能攻击。
他刚看完第一条信息上的内容，就见又有新的长符落下，新的内容出现，都是跟妖国有关的。
温言拿出手机，咔咔咔的拍了照片，确认能拍下来，那就先拍下来，后面慢慢看，他又不是学生，这他哪记得下来。
一连两个多小时，不断发给他的消息才停止了，温言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对旁边的纸人招了招手，指了指地上那些长符。
“来几个会写字的人，把上面的内容都给摘抄下来。”
这时，伏光斐也背完了要带回去的情报。
温言看着远处欲言又止的林决，对他招了招手。
“来，你有什么要带回去的消息，简短点，让他带回去。”
林决有些茫然，他现在都不确定，温言到底是这里的NPC啊还是跟他们一样的玩家。
林决带的话很简单，就是他现在很好，一时半会应该是死不了了，让家里别拔了他的管，也算是他继续花着家里的钱了，顺便让爸妈趁年轻，赶紧再练个小号，省的他那个数学从未及格过，智商应该也不高的弟弟成了独生子。到时候想不开去创业，被人坑的败光家业。
既然带话，那温言就没厚此薄彼，让坟行者也过来，有什么话要带给朱王爷的，就一起带了。
坟行者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也有带话回去的资格，他只是朱王爷的车夫而已。
看着温言，坟行者也没多说，就带了一句话“小的回不去了，以后没法当王爷的车夫了，小的多谢王爷庇佑和栽培，王爷日后多多保重”。
带好了话，坟行者也一板一眼的磕了个头，请小盗贼一起带回去。
目送伏光斐化作一道微光，消失不见，温言期待着烈阳部的人才。到时候能给带来什么弩，最好是射程远一点，威力也大，还能连发。
又闲了下来，温言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四师叔祖给传的消息，说是妖国，其实就是那个圣火教，一回事，先了解下总是没错的。
上次化工厂领域的事，就遇到个古战场领域，那里还有圣火教的战魂，被秦师兄给干死了。
温言估计，若是妖国坠落到冥土，八成也会有同样实力的。
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是打不过那种级别的战魂。
……
伏光斐睁开眼睛苏醒了过来，稍稍休息了一下，就趁着还记得清楚，赶紧背出了情报，旁边有烈阳部的内勤，飞速记录。
等到记录完出来，被内勤带着，说是参观一下烈阳部的时候，伏光斐看着其中一块屏幕上的一张张照片，愣了一下，他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能把这张照片转过来吗？”
内勤不明所以，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那照片就颠倒了过来。
伏光斐仔细看了看之后，有些恍然。
“我见过这个人，他被倒吊在庄园门口。”

第175章 假阿飘，山来就我
烈阳部的内勤，哪怕被打发来带着伏光斐参观的人，也是有足够敏感度的，一听这话，立马上报。
现在甭管是什么情报，任何一丁点新的情报，可能都至关重要。
尤其是，那一张张照片上的人，就是刚确定死在冥土里的那十几个人。
这十几个人的资料，烈阳部是肯定要的。而且，烈阳部也要根据这十几个人的身份信息，追踪一下他们往日里来往的人，来确认一下是不是有更深层的信息。
哪怕天南地北到处都有，可几乎同一时间死亡，推测可能是死在一个地方，遭遇了同一个事件。
但事实上，谁也不能完全确定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冥土里的情况如何。
甚至都不能确定，这十几个人，是出现在冥土里的同一地点。
这也有可能是一个玩家，杀掉了其他玩家，都有可能。
冥土出现之后，一次死了这么多人，无论如何都肯定是得追查。
现在有了新消息，当然要抓住。
蔡启东都被惊动了，跟着来当面确认。
在专业人才的指引下，搞出来一个阿飘的头像，然后倒过来，让伏光斐确认。
伏光斐只是看了一眼，就道。
“就是这个样子，他被倒吊在庄园门口，挂灯笼的柱子上，肯定是他不怀好意，才被吊在那里的。”
说到这，伏光斐看了一眼蔡启东。
温言骂蔡启东的话，他倒是没敢给复述一下。
两张倒过来的照片，被放到一起对比，看起来是有偏差，让这方面的专家来看了一眼，对方就确认，这就是一个人。
只是一张照片是活着的时候拍的，一张图是化作阿飘之后。
化作阿飘之后，明显瘦了一些，而且形态也不太像人了，但大体上还是能确定是一个人。
蔡启东砸吧了下嘴，知道这消息，肯定得赶紧告诉温言。但他是真不太想跟扶余山的人接触。
别说扶余山的太师叔祖了，就算是那三位还健在的师叔祖，辈分都已经很高了，现在这情况，人家指着他鼻子骂，他都只能忍着。
毕竟，温言去关中郡，还真可以说是带着蔡启东给的任务去的，现在这种情况，骂蔡启东，他也只能听着。
有其他向那边传递消息的方法了，再让伏光斐去，的确不太合适。
蔡启东都可以想象到，温言知道是他蔡启东，让伏光斐这个未成年，在明知道已经有十几个人死亡的情况下，还让伏光斐冒险去冥土传递消息，那温言会怎么骂他。
当初伏光斐去撬锁，温言都没为难伏光斐，还亲自去给备案登记，就是为了把伏光斐摘出来，给伏光斐一个光环护着他。
这要是换个老油条，敢去温言那撬锁，天一亮，这老油条就可以在德城殡仪馆体验一把插队待遇了。
温言对小孩子的容忍度很高，但对他这个部长，容忍度可就没那么高了。
从那边带回来消息，可能还需要伏光斐，但传消息，的确不用了。
蔡启东叹了口气，拿出电话，给秦坤打了个电话，把刚得到的情报说了一遍，让秦坤告诉扶余山那边，他实在是不想挨骂。
然后，他让伏光斐去给人带话，再把随葬品的事情，给安排一下，按照温言的要求来搞一下。
……
温言还待在庄园里，很谨慎的哪也没去，每日就是不断的练拳，练伏虎第一式，然后看书，喝茶，再闲点了，就去大门口，拔尖嘴阿飘的毛发，不断的给予心理压力。
无日无夜的环境下，温言也只能看钟表来确定时间，正睡的香，他忽然睁开眼睛，翻身趴在地上。
细微的震动感传来，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再也感应不到了。
今天的震感明显增强了一点点，要不然的话，他不会在睡觉的时候也感应到。
翻身下床，走到庄园外面，继续趴在地上感应，还是时不时的有细微的震感，非常轻微。
朱王爷的庄园，在建造的时候，地基打的特别好，抗震效果极佳，尤其是房间里，防护做的特别多，整个房间地下，都被打了钢筋混凝土，防止某些可能会遁地的家伙潜入。
温言细细感应了良久，大致能确认，就是北方传来的震感。
他坐在椅子上，皱眉思索，到底是要继续苟着，还是主动出击。
变化有点太快了，他害怕继续苟着，会跟不上变化。
“庄主，别拔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尖嘴阿飘快要撑不住了，他的头发就快被拔光了，按照温言所说，头发拔光了之后，下一步就是剥皮，而且是按照皮肤纹理，一点一点的剥掉。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吊胃口。”温言随手给了他一个大逼兜子。
“大王那好像有一件什么宝物，听说是有这件宝物，才能撑着没有消散，撑到了现在终于复苏。”
“想引我过去么？”
“不不不，是大王吞噬了十几个阴魂，肯定是去沉睡恢复了，他不会浪费一丁点力量，所以才会让我出来探索。”
“不怕你跑了？”
“我跑不了，我身上有大王下的咒，只要跑出一定范围，就会被大王感应到。”
“你就这么想引我过去？”
“没，没有，以庄主的实力，肯定能杀了大王，到时候我也就自由了。”
正说着呢，天空中又有长符落下，四师叔祖又传来消息。
温言大步走上前，看了一眼消息，便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长符，让长符化为灰烬消散。
他转过头，看着被倒吊在这里的尖嘴阿飘，有些意外的打量着他。
“没想到啊，你竟然是进入冥土的人，死在了冥土，化作了阿飘。
我还以为伱是直接在冥土之中浮现的阿飘。”
想到这，温言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那行字被他隐藏起来了。
“哦，难怪你开始用什么宝物来引诱我过去，想来你肯定是看到了什么。”
来，你不是喜欢忽悠人么？
继续说吧，先说说，为什么跟你一起的十几个人，在几分钟之内全死了。
你竟然化作了阿飘存在了下来，然后还能自由离开那里。”
尖嘴阿飘面色微变，他刚准备开始狡辩的时候，温言将点燃了香烛弩，对准了他的脑袋。
“想好了再说，要是有一个字，我觉得可能是假的，就送你上西天。”
火焰燎了他的头发，尖嘴阿飘面色变幻之后，点了点头。
“是，我是最早进入冥土的，进来的地方，就在那座山里，在那里遇到了大王。
大王说留我一命，还会给我宝物，让我入他门下。
他传我了变化之法，让我替他引人过去，供他吞噬。”
吞噬的多了，就会传我更多的东西。
我运气比较好，降临的地点，陆陆续续就遇到了十几个人。
他们被我骗了过去，被大王吞噬了。”
温言听到这，忽然问了句。
“只有玩家能看到NPC头上的提示，是不是？”
“是。”尖嘴阿飘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所以，你看到了我头上的提示，想要根据提示忽悠我过去啊……”
“是。”
温言叹了口气，扣动扳机，一根线香飞出，穿过蜡烛的火焰时，被整体点燃，化作燃烧到最激烈状态散发着红光的线香，直直的插进尖嘴阿飘的脑门。
灼热的力量渐渐散开，将尖嘴阿飘从内而外的点燃，他在火焰之中哀嚎。
“我都说了，你只有一次机会，你怎么不珍惜呢。”
尖嘴阿飘哀嚎着，温言退到一边，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
他现在逐渐开始认同烈阳部针对阿飘的处理方式了，真是满嘴鬼话，出问题的概率太高了，根本不可能像妖那样处理。
他早就问过坟行者，坟行者也被列为了NPC。但是坟行者就看不到他头上的两行字，坟行者自己也看不到他自己头上的字。
所以，在温言眼里，坟行者就是时时刻刻头上都顶着两行字。
正常情况下，NPC应该都是看不到那个提示的，也不知道提示的事情。
温言知道，自己八成是因为卡bug了。因为按理说，他是不应该在这里的，只是在冥土展开的时候，他正好在范围内，就直接进来了。
这样说的话，他就是一个特殊的NPC。
一般都叫隐藏NPC。
按照游戏的一般设定，一般都是触发了一些条件之后，才能跟对方展开对话。不然的话，正常时候，这种NPC都是只会说一句早上好，别的什么对话，什么任务都没有。
尖嘴阿飘回答的太干脆利落了，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当然，这点不是太重要。
重点是，明明十几个人一起死的，凭什么这个尖嘴阿飘，变成了阿飘？
按照烈阳部给的精准情报，那个时间点，他们的“体力”都还远没有到耗尽的时间，也就不存在阳气耗尽，又无法回归肉身，所以才变成阿飘的情况。
以阴魂状态进来冥土，死了，就真的死了，不存在死了变成阿飘这种情况。
十几个人，全部都是心脏骤停而死，而眼前这个尖嘴阿飘也在其列。
温言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个尖嘴阿飘，应该也是死了。
而死在这里，以阴魂状态死去，直接就是消散，他怎么可能再变成阿飘？
尖嘴阿飘是假的，他肯定不是那个死在这里的玩家。
温言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些，还想多套点话，可惜这家伙依然满嘴鬼话，温言只能最后试一次了。
看着尖嘴阿飘彻底被引燃，在火焰之中哀嚎，温言只是静静的看着。
忽然，尖嘴阿飘停止了哀嚎，他扭动着脖子，将脑袋从倒吊状态强行扭成了麻花，然后正视着温言。
“苏越，你可真够狠的，这就下死手了，这就没耐心继续问了么？”
“现在不是实验出来了么？”温言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打量着在火焰中扭曲的尖嘴阿飘：“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家伙，是已经被你吞噬了吧？”
“你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一个拥有肉身的活人。嘿嘿嘿，在这里可太稀有了，给你机会，让你跑，看看你能跑多久，这里太寂寞了，太容易得手，会很没意思。”
温言打量着对方，都有些无语了。
“你这家伙，可真没意思，到了现在，都不会说两句真诚点的话。”
现在又想忽悠我，吓唬我，让我跑。
让我随便猜猜。
要么，是我逃离这里，之后会迷失，会迷路。
你都知道我是活人。
若是在这里迷路，我还真的撑不了太久。
要么，是你奈何不了我，或者觉得我很麻烦。
你是想把我吓跑，把这座庄园让给你，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或者你想要的就是这座庄园。
至于第三种，我一时还没想到，你能告诉我到底是哪个吗？”
火焰在的尖嘴阿飘，有些愕然，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你最好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会赶到这里了，我有些迫不及待要吃了你了。”
扭曲的尖嘴阿飘越说越来劲，一脸的垂涎。
“年轻的道士清蒸，滑嫩鲜美，年老的道士久炖之后，酥烂脱骨。
而你这种练武的，有嚼劲，就适合生吞，慢慢咀嚼，越嚼越香。”
你可千万别跑了，我还真怕你迷失了。
死在荒野里，我怕是都难以找到你。
你……”
噗嗤一声，又是一根线香直接插进了尖嘴阿飘的口中，忽的一声，火焰卷动着升起，尖嘴阿飘扭曲的身形，在火焰之中彻底消散。
“屁话可真多，能干死我，还用得着说这么多吓唬我？”
尖嘴阿飘消散的瞬间，温言就再次感受到细微的震感，他向北望去，依然什么都没看到。可是他却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了。
吹灭了蜡烛，温言将香烛弩挂在腰间，回到院子里。
林决和坟行者，都在里面远远的看着。
“苏哥，要跑么？”
“跑什么跑，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等着。”
嘴上这么说，但是温言转身就问了纸人管家，朱王爷的藏宝库在哪。
可惜得到回答，藏宝库没跟着一起来，武器库也没跟着一起。
温言转了一圈之后，转到老朱的牌位这里，他点了三炷香，对着老朱的牌位拜了拜。
“大爷，现在有人要弄死我，还要把我吃了，我得想办法尽一切办法武装自己，我这出门祝寿，也没带武器登门，就先借您老这东西用一下，您老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
将香插进香炉里，温言将供在牌位前的肋骨拿下来。
这东西，密度很高，硬得要死，拿锉刀挫半晌都只能搓下来一点点碎屑，临时用来当武器是肯定够了。
再继续翻了翻，顺走一点朱王爷给老朱上的线香，这线香也是高级货色，用来当箭矢，应该能用。
可惜，翻了两天朱王爷藏书，也没翻到有什么方法，可以在冥土里，联系现世的人。
不然的话，倒是可以找人问问，看看那个东西可能是什么来历。
又过了一天，四师叔祖例行给他传递消息，顺便给他打气。
到了今天，德城北，已经彻底化作了阿飘禁地，城区边缘，环绕着别墅区，一百多个路灯上，都多了挂件，远远看去，蔚为壮观。
这威慑力，可比拓跋武神还要高，至少目前为止，拓跋武神的战绩，都没宰了一百多个恶鬼厉鬼……
或者说，整个烈阳部几十年下来，都没一个人有这战绩。
因为平日里，恶鬼和厉鬼都是难得一见，也就这十年，才稍稍多了一点，十年前的时候，能被称之为恶鬼的存在，比大熊猫还稀有。
也没谁可以在干掉恶鬼之后，不让其消散，而是化作常人看不到的挂件，挂在路灯上。
四师叔祖专门告诉他一声，他家后面，再也没有阿飘出来了，不用担心家里。
温言有些遗憾，没能亲眼看到，那一定挺壮观的。
等了一天，小盗贼伏光斐没有再来，想来是因为今天周一，小盗贼该去上学了。
接下来几天，都很安静，烈阳部将一次死了十几个职业者，三分钟之内团灭的消息，悄悄放出去，效果拔群。
三天之后，再次感受到震感，而且特别明显。
他来到院子外面，向北望去，风吹动，仿佛吹散了一些迷雾，天际之上的光晕，微微洒落。
温言看到远方的黑暗里，渐渐浮现出一丝连绵的模糊轮廓。
细看之下，大概能分辨出来，那是山脉的山脊，轮廓之下，一片黑暗，那是有山遮挡了微光，而上方却有微光洒落，让那个山脊轮廓越发明显了起来。
温言遥望着北方，喃喃自语。
“我不走向山，山就向我来是吧，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震动停止，那若隐若现的模糊轮廓，随着迷雾再次浮现过来，跟着消失不见，一切又变成了黑暗。
一个多小时之后，北方的黑暗里，几个人影，循着庄园的光亮而来。
等到他们小心翼翼的靠近，绕到正门，进入庄园警戒范围的时候，嗖的一声，一点火光落到他们脚下。
他们想后退，身后也有一点火光落下，一根燃烧成赤红色的线香，斜插在地面上。
“往前冲的，死，往后跑的，死，不想死的，就在这等着，我不问，不准开口，开口的就得死。”
温言握着香烛弩，冷眼看着眼前的几个阴魂。
他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之前那个掌控尖嘴阿飘的家伙，天敌职业也没反应，那他就只能用个笨办法了。
大家一起在这耗着，若是玩家，体力值耗尽了，就会离去，最后没走的，那就肯定不是玩家。
就算是玩家，他也不会放松警惕。
上次那个家伙说的话里，也未必全部都是假的。
就比如，进入这里的玩家，可未必有什么温情脉脉，八成还真的是坑死别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176章 老古董，杀过去
新出现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想要说什么。但是下一刻，一发线香弩箭，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距离稍微远点，我就打不准了，谁被打死了，可别怪我。
还是那句话，我不问，你们不准动，不准说，不准搞小动作。”
温言遥遥举着香烛弩，打量着新来的几个人，还好，天敌职业没有任何反应。
没反应也算是好事，证明以他的实力，足够应付现在的情况。
但就是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夺舍尖嘴阿飘的那个家伙在。
温言想了想，也懒得跟这些人掰扯，直接道。
“有个家伙，听说话语气，还有说的话，应该是很久之前的老古董。”
他擅长夺舍，擅长吞噬。
被夺舍目标死了，对他本人的影响应该也不大。
而且他在夺舍的时候，应该会夺走被夺舍目标的很多东西，可能包括记忆。
很不巧的，这个家伙跟我有点不对付，我刚宰了他一个夺舍之身。
我不确定，你们之中，到底有谁是被夺舍的。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我建议伱们听我的，就站在这别动。
有人逃跑，或者是有别的让我误会的举动，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我这人是最讲道理的，道理讲完了，再死了可别怪我。”
听到温言说完，来的几个人，立刻警惕的互相望了望，有人都忍不住悄悄挪了挪身体，离其他人远点。
很显然，有人顺着温言的话，稍稍回忆了一下，就发现了可能有疑点，也没那么确定身边的人，是不是原来的人。
但也有人不信温言说的话，只是看温言似乎真敢下死手，也没敢动。
温言打量了一下，确认大家好像都挺配合。没人试图开口说什么，也没人试图跟一个NPC讲道理。
这就挺好，温言发现，NPC这个身份，有时候是真好用。
但凡他的身份是玩家，肯定是有人敢试着逼逼两句，甚至是威胁两句。
温言坐在椅子上，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他少年时期在关中郡，在那里接触过不少人，有关中郡的，还有不少老一辈中原郡的，后来又到了南武郡。
他对于不同地方，不同时期的人，说狠话的方式，骂人的方式都挺了解的，其中的区别特别大，而且，这都是有缘由的。
关中郡的人，会用带着狠劲的腔调说驴日的，改天就给拉后山埋了。
因为，关中郡山多，真的会有人这么干。
北部荒山野岭极多，随便埋在什么荒山之下，几十年可能都没人发现。若是南部，郁郁葱葱的山林极多，有经验的人浅埋一下，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分解的只剩下骨头。
中原郡的人，会说把人拉去扔井里或者埋在田里当肥料，或者剁碎了喂猪。
因为这里地平且广，是粮食产地，田地特别多，对应的水利设施也多。至于养猪，早些年的时候，农村里几乎家家都有猪。
人众所周知，猪是杂食性动物，什么都吃。
南武郡的人会带着上扬的腔调祝你冚家富贵，狠点的会挖你祖坟，烧你家祠堂，那也是因为这边祠堂很多，宗族也多，人也信这些，挖人祖坟，烧人祠堂就是比杀人还要狠的报复手段。
而那个尖嘴阿飘，放狠话的方式，温言听了都是一愣一愣的，他以前还真的从未听过类似的话。
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既然对方会这么说，那肯定是干过，或者见过，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最狠的狠话，或者就约等于爆粗口的性质，其实没什么实际意义。
温言努力回想了下，道士最早的时候，应该是在近两千年前出现的。但是后来有一段时间，这个称呼其实是混乱的，也囊括了其他僧道。
但大体上，温言觉得，是这个家伙曾经被道士殴打过，吃了很大的亏，所以对道士有很强的怨念。
再想想大概什么时候，能让这家伙吃道士，还没被重拳出击，最大的可能，就是天下大乱，道门也式微的时候吧。
比如灭道的时期？
温言以他一桶不满，半桶晃荡的水平回想了一下。除了有些离谱的南北朝时期，好像再没了吧。
但是跟着，那句大名鼎鼎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就浮现在脑海中。
哦，想起来了，这个一般情况下，好像都叫平乱。
综合考量，温言就推测，那个夺舍尖嘴阿飘的家伙，应该是活跃在一个混乱的年代，而且最近几百年应该都是在沉睡，没有接触过外界。
不然的话，现在那些最凶恶的妖怪或者阿飘，也不至于敢说自己换着花样的吃人，甚至是吃道士。
这般跳脸找死的，现在这个时代是肯定没有的，再往前推，到老朱那个时候，老朱杀了个人头滚滚，再斩龙脉。
这个如此猖狂的家伙，在那个时期。若是也还在的话，八成就是优先被重拳出击的对象。
那估计就是在这之前，这个家伙就已经被重拳出击过，已经扑街了，到了现在才复苏。
可惜没法传回去消息啊。
温言抬起头，打量着那几个人，算了算时间，再感应着他们体内的阳气，应该快到时间了。
“给你们个建议，想要立功，想要得到点好处的，回去之后，给朝廷汇报下我说的东西。
当然，我也想知道，那个惹到我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应该在一千九百年到六百年前之间活跃过，喜欢吃人。”
喜欢炫耀他吃过道士，还没被打死。
会夺舍，还可以夺舍阿飘。
大概还可以操控一片山脉移动。
谁要是给我查清楚了，我会给予回报。”
随着温言的话，他头顶隐藏起来的两行字。就像是揉成一团的线团，慢慢展开。
玩家们就看到了那行字。
他们微微一惊，对视了一眼。
这既危险又没什么内容的游戏，终于遇到个会派发任务的NPC了！
而且看描述，竟然是个能给补充阳气的NPC。
在这里，阳气就是他们的体力，现在每天就只能来一会儿时间，体力耗尽就会被强制下线，什么也干不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终于碰上阵营对抗了。
身为玩家，才不管什么阵营不阵营的，他们只看哪边能给他们好处，哪边有意思，哪边长得好看。
很显然，遇到温言，就是他们现阶段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好处，而且特别实用，特别关键。
在外面玩个游戏，想补充体力可能都得氪金或者氪肝，现在做任务就行，还是回去做，那太简单了。
他们就在这等着，等到体力耗尽，陆续有玩家化作一道微光，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最后只剩下一个，所有人都走了，他依然在原地。
温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还真有啊。”
对方也笑了起来。
“你可真够谨慎的，可惜，我已经锁定你这里了，无所谓了，我马上就到了，你就……”
下一刻，噗嗤一声，一根激烈燃烧的线香，从他的口中灌入，将其引燃。
对方周身燃烧着火焰，暴怒的嘶吼着，直直的冲向温言。
两次了！两次他话都没说完，温言就下死手！
噗嗤一声，又是两根线香箭矢飞出，落到他胸口，彻底将火焰引爆，让其在烈火之中灰飞烟灭。
温言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天空，还没人来啊，也不知道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
南武郡烈阳部内部的武器部门里，一群人正在加班加点的研究测试。
这里有枪械研发改造的，也有冷兵器研究的，还有道士。
风遥进来之后，看着这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眉头紧皱。
“不用考虑价钱，要耐操，要威力大，至于准度，也不用太考虑，那位的水平，我大概还是了解的。就算是给他一把高精狙，稍微远点，他都未必能打得到人，要考虑实际点。”
几个研发香烛弩的人一起抬头，看了一眼风遥，长出一口气。
“你不早说，威力大倒是简单……”
然后他们就搬出来一个框子。
“蜡烛加了长明灯的灯油，再加上加固的东西，点燃有点困难。但是优点是绝对够硬，自成弩臂的形态，说这是蜡烛也没毛病。
毫笔是找的高手手工定制的弩弓，一头给加了兔毫，的确可以写字，而且用着很舒服。
经卷两侧自带卡扣，高弹高强度材料，上面的经文，也是请了正经的道长写的蝇头小字，绝对没问题。
线香也是硬度加强版，外面加的套筒是保护线香不折断，方便运输的，没毛病吧？
那不是弩箭的箭头，那只是套筒的盖子而已，外包装，你别瞎说。
至于弩机，没什么好说，绝对是最强的部分，只是受限于其他部分的强度，整体最多也就不到二百公斤的强度。
有效射程只有一百多米，而且同样是受限于其他材料的强度，准度挺低的。
这是我们淘汰掉的，但威力肯定是这里最大的。”
风遥看着这堆零件，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
“得你们两个人抬的东西，这得有多重啊？这还是弩？”
“这怎么不是弩了！你看看，这怎么不是弩了！总共才四十多公斤重，对于武者来说，算很重么？”
研发武器的科研人员，仿佛受到了羞辱，就差搬起来弩给风遥一箭试试威力。
风遥后退两步，有些无奈。
“我意思是，这是随葬品，谁家随葬品，都快跟床弩一样大了，总不能射一两发就报废吧？”
这下研发武器的几人也有些不太敢确定了。的确，要是带不过去，什么都白搭。
“要不，先试试？”
风遥推着小推车，到这几个零件离开。
等到蔡启东看到这堆零件，都有些无语。
“你们怎么不想方设法的送个一百万吨当量下去？”
“要是能送下去，这些家伙一千万吨都敢给拉来。”
“……”
蔡启东无言以对，说真的，现在确定能送下去的，就只有这几样随葬品。
要是真可以送下去更多，烈阳部真敢送下去一个无人机械师，大蘑菇那肯定也是毫不心疼。
蔡启东拿起弩臂，目测都有一米五长了，还加了碳纤维外壳，内部都是有加固骨架。
“先试试吧，看看你们这离谱的东西能不能算随葬品……”
“为什么不算，这是外部装饰，按照考古发掘的，古代的随葬品，蜡烛包个黄金都是正常，现在这个是契合时代，肯定没什么问题。”
小盗贼周末放假，被招来在有各种检测的房间里，准备登陆游戏。
魂衣大家不敢冒险，但随葬品就无所谓了。若是不行，最多也就是没法进入冥土而已。
这边正准备开始的时候，有人来给汇报。
“部长，刚得到消息，有个玩家主动联系了我们，说愿意跟我们合作，请我们去查一些东西，应该是苏越告诉他们，传回来的消息。”
“去查。”
……
温言看到大门前方不远处，一道微光一闪，伏光斐再次出现。
刚出现，伏光斐就被身上的重物压得跌倒在地上。
温言快步走上前，看着伏光斐带来的东西，两眼放光。
他单手拎起粗大的弩臂，将剩下的全部夹起来。
“烈阳部里真有人才，这东西怎么组装来着？”
伏光斐按照刚才看了好几遍的组装过程，给温言指导着组装。
很快，一把一米五长，弩弓也有一米五长，起码好几十斤的重弩，被温言拎在了手里。
温言试着点燃弩臂前段的蜡烛，打火机都点不着。
“说是里面加了长明灯的灯油，一般东西点不着。”
温言伸出手指，凝聚出阳气，强行将阳气凝聚出一点火焰，点燃了弩臂前段，火苗熊熊燃烧，灼热的力量，一浪接一浪的向周围扩散，小盗贼都有些承受不住，离远了些。
“还有什么注意事项么？”
“说是准度有点差，让你不要射十米内的目标。”
“嗯？不是越近准度越高么？”
温言也没多管，他两只手拖着几十斤重的香烛弩，手臂上青筋暴起，给弓弦上劲。然后将带着保护套筒，足有婴儿手臂粗的线香放上去。
他对着北方，扣动扳机。
他身体一震，险些都没稳住平衡，只见一道火光，伴随着好像是闪电一样的光芒，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远处轰的一声炸开，火光伴随着电光，覆盖了起码十几米的范围。哪怕没有可燃物，那火焰依然激烈燃烧了半分钟才熄灭。
这下好了，不用问为什么不要攻击十米内的目标了。
“难怪这线香外面的套筒，都是被封死的，这东西够劲，烈阳部人才真多。”
小盗贼在旁边咽了咽口水，冷汗都快冒出来了，他就是躺在这东西旁边进入冥土的。
“东西不错，就是箭矢……不，线香有点少，起码得准备个四五箱。”
“准备了四箱，我带不动，只能带下来一箱……”
“可惜了。”
“你别乱跑，现在这里很危险，你回去之后，帮我问个事情……”
温言把情报一说，确认了伏光斐记下来了，就让他赶紧回去，别浪费时间。
又是一天过去，大地再次传来明显的震感。
温言抬起头向北望去的时候，哪怕有迷雾，也依然可以模糊地看到山脊的轮廓。
考虑到有迷雾影响视线，他站在平地上还能看到，那估计离他已经在二十公里之内了。
远处的大山里。
一个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向南而去。
不多时，警戒的纸人拉响了警报，温言扛着香烛重弩，向北而去。
看着远处从黑暗之中走来的人影，温言眉头微蹙。
一箭射出，火焰与雷光浮现，方圆十几米内，都有火焰浮现，火焰照亮了那里的一切。
温言看到，一个个穿着古装，只有胸前后背有护甲的人，手握锈迹斑斑的长矛刀枪，模样各不相同，死状也千奇百怪的阿飘。
他们在火焰之中，飞速消散，只剩下布满锈迹的刀枪棍棒，落在地上。
而后方，还有大量的阿飘还在靠近。
伴随着大地的震颤，那若隐若现的模糊山脊，再次变得清晰了一些，他已经能感受到，伴随着风吹来，那里的阴煞之气，也随之弥漫到这里。
温言咧嘴一笑，连续射出几支线香清场。
然后回到庄园里，让纸人集合。
看着这些纸人，温言伸出手指，激活血暖玉的力量，给每个纸人都加持了阳气。
“你们守好庄园，我去去就回。”
温言扛着香烛重弩，一路向北而去。
之前忍着，那是因为他真的害怕迷失了，再也回不来了。
但现在，距离这么近了，又额外给每个纸人都加持了阳气，院子里又摆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一根手臂粗的线香，再给加持了阳气。
如此多的东西当做灯塔，他只要不是离开太远，就不怕迷路。
就在这时，长符落下，温言看了一眼，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长符让其化为灰烬。
他大步向北而去，身上的阳气逐渐绽放，一路横冲直撞的，向着那片山脉杀去。
“老逼登，死的好好的，就别出来装逼，真以为我怕你。”

第177章 又是个仇敌，敕封
扶余山，一张大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典籍。
几个老一辈，加上几个年轻一辈的人，都在察看各种典籍。
只是看到越来越多可能相关的记载，几个老一辈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七师叔祖算是同辈之中最小的一个，他没忍住，替大家把话说了。
“话说，传说不会是真的吧？咱们扶余山的一些先辈，之前总是到处惹事？”
太师叔祖脸色发黑，没有说话。
虽然这话有点不太尊敬前辈，可他们翻动古老的典籍，从记录的只言片语里，大概还是能得出来这个结论。
说好听点，就是很多代以前，扶余山的先辈，注重实战，总是带着大僵，到处挑战。
说难听点，就是下山出师的必要程序，就是到处登门砸场子。
只不过十三祖和十六祖那俩位，给扶余山撑起了二百年的辉煌时期，门下弟子，大都是实战派。
当然，这也跟时代有关系，毕竟在那之前，天下混乱，各种离谱的东西都有，扶余山要自保，就只能走这条路。
可后遗症还是有的，就比如现在。
他们找到一本《夜话杂谈》，这是十四代的一位前辈，年轻时写的，主要是记录着各种见闻，其中就有一些，是听十三祖说起，这位前辈记录的时候，就不可避免的带着点吹捧偶像的笔法，属于扶余山常见经典吹牛逼记录法。
这就是扶余山的人自己都觉得典籍是在吹牛逼的关键。
因为在灵气复苏之前，几百年的沉寂，大家都没亲身感受高境界是什么样子，压根分辨不出来。哪些是春秋笔法的吹嘘，哪些是纪实。
再加上，就像这本《夜话杂谈》，就是一个后辈，仰望扶余山最强的十三祖时，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主观美化。
“开皇廿年，烈出卑移，遇道人论道，道人不敌，羞怒而战，不敌，唤友十三，从者八百，亦不敌，烈不堪其扰，遂唤陨星坠地，妖鬼挟山而逃，遁入卑移……”
全文下来，大概就是说，天下初定没几年，北方多有袭扰，那时候的卑移山，还是边防要道。但是山中有妖鬼，左右横跳，十三祖路过的时候，就去给他讲道理。
然后那妖鬼讲道理讲不过，就摇人来干群殴，十三祖烦得要死，就召唤了一颗陨石，把他们全灭了。
那妖鬼没死，竟然带着山一起逃入了卑移山脉，也就是现在的贺兰山脉。
中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反正最后结果就是，十三祖讲道理讲通了，没杀了那妖鬼，让那妖鬼镇守在那里，再也不能到处跑了，老老实实的当一个界山，扼守要道。
这是其中一部找到的相关记载，还有别的地方，后面几百年里，也有相关记载。
综合起来考量，太师叔祖他们就觉得，这部夜话杂谈里记载的，太过于春秋笔法。
他们估计，是十三祖碰上了一个大妖鬼，对方打不过他是没错。但是十三祖也杀不了对方，只能谈判，让对方老实了下来。
但是对照下其他有关贺兰山的记载，可能十三祖陨落之后，这大妖鬼就觉得我又行了，后面又在那反复横跳。直到版图扩张，贺兰山从界山变成了内地，他就再没什么消息了。
四师叔祖综合了一下各种可能的记载，再结合一下烈阳部的情报，就给温言传了个消息。
大意是，那妖鬼挺难缠的，有挟山而行的本事，而且特别难杀，挨了一发陨石天降都没死，十三祖都杀不了他，只能镇压，而且那妖鬼，还有附身夺舍的本事，特别难缠，你小心一点。
……
温言扛着香烛重弩，一路前行了不过十几公里，后方的灯塔。依然还能清晰感受到的时候，他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前方横在大地上的山脉。
就像是平坦的大地上，忽然突兀的升起了山脉，左右连绵，被雾气影响，也望不到边，预估至少有三四十公里。
山中大量的阴魂汇聚，不断试图冲击他。但都被他身上逸散出的阳气抵挡，根本没有阴魂能靠近他三十米之内。
站在山脉的边缘，他轻吸一口气，浓郁的阴煞之气被他吸入，又吐了出来。
他遥望着山峦，暗暗吐槽，也不知道十三祖当年惹过多少人，要杀也不杀个干净，弄的现在冥土出现，这些人又卷土重来。
前面先是有一个圣火教妖国，现在又有一个大妖鬼，他想不来都不行。
要是真被这山不断南下，以千万钧之力踏平了庄园，他连吃饭都成问题了，早晚要饿死在这里。
从平原踏入到山脉之中，瞬间，温言就感觉到，环境伤害开始加持，他隐约能感觉到，这里的煞气，像是麦芒在轻轻扎他。
这还是被免疫掉了阴气侵蚀之后，剩下的一部分不属于大环境的伤害。
踏入其中，就感觉脚下大地仿佛在波动，他回头望去，已经不见来路，他已经深入到群山之中了。
那些阴魂，也都消失不见，他收敛了点阳气，维持在自身，减少点消耗，就站在原地，任由脚下波动带着他前行。
过了十几分钟，忽然就在一座山前停了下来。
那山的半山腰上，一座凉亭，一位道人坐在那里，含笑看着他。
“果真是年轻人，这就忍不住了，你敢踏足这里，就注定了回不去了，不如来聊聊？”
温言抬头望去，呲牙一笑，举着香烛重弩，点燃了弩臂蜡烛，又以阳气加持整个重弩，扣动扳机，一瞬间，就见一道赤色的光线，在半空中浮现。
那个凉亭，轰的一声炸成了齑粉，一颗闪烁着电光的巨大火球，飞速膨胀到三四米大，然后轰然爆裂开来，恐怖的阳气在那里绽放，火焰化作浪潮，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温言伸出一只手，挡在面前，感受着热浪狂风，心说，幸好他没敢加持太多阳气，烈阳加持，配合这把香烛重弩的威力，着实有点大了。
等到狂风散去，那里的凉亭，连同那个道人，都一起消失不见。
大地开始震颤，两侧的山坡上的泥土，不断的滑落，仿佛两座山都开始向着中心靠拢。
温言背着重弩，飞速奔行，一路向着山的一侧山顶奔去。
他以烈阳玉的阳气加持自身，周身就仿佛骤然燃起了火焰，烈烈阳气呼啸着向着四周扩散，阴煞之气被不断逼退，脚下流转，试图拉扯他的力量，也被强行逼散。
他一路狂奔，忽然间，脚下大地裂开一道口子，他腰身一扭，填装好的弩箭，直接射向了裂缝深处，爆炸声掀起的气浪，将他掀起，翻滚着落在地上。
而另一边，刚落地，大地再次裂开，他坠入其中，两只手，犹如钢针，插入到侧面，四肢并用。在裂缝重新合拢之前，直接从这九十度的裂缝里冲了上来。
“你以为我练武白练了？”
他穿梭在裂缝之间，终于在实际之中，体验到了他每日加持阳气练武，嗑药，忍着副作用练伏虎第一式，究竟有什么效果了。
骨骼更坚硬，更有韧性，配合烈阳拳第二阶段，身体的强度，肉身的力量，都在飞速攀升，只是平日里用不到，他也没太大感觉。
但此刻，肉身的反应速度，在他发现地上浮现出裂缝的时候，就已经近乎本能的提前做出了各种反应，背着几十斤重的东西，冲刺起来之后，都能一跃五六米的距离。
他身形矫健，在两座山合拢之前，冲到了山顶。
站在山顶，登高望远，望着前方的那座山，山的一侧隆起，另一侧凹陷下去一大块。
而这时，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天敌职业，终于给出了反应。
跟他想的一样，他之前从头到尾，都压根没看到过对方，而对方夺舍的阴魂。对于他来说又太弱了，根本达不成激发天敌职业反应的条件。
“山妖鬼。”
“这里曾经是古来的战场，无数的厮杀，鲜血与灵魂的浇灌，让这座山诞生了灵性。
他的本体是一座山，但是他的灵，却来自于生灵鲜血与阴魂。
最终，他化作了似妖非妖，似鬼非鬼，似怪非怪的妖鬼。
因为他的来历，他天生就对血肉和灵魂，有极大的贪念。
他不惜一切代价，就是为了获取更多的鲜血和灵魂，用来壮大自身。
太过庞大而沉重的本体，让他很难移动，他只能吞噬掉一些人或者阴魂，以其身躯在外行走。
但是同样因为太过庞大的本体，让他几乎不会真的死去。”
“提示：放弃将骨灰扬了这种事吧，真的扬不动，真的扬不完。”
“临时能力。”
1，敕封。
2，玉枢火府真箓。
3，《太上洞玄灵宝灭度五炼生尸妙经》。”
温言念头一动，立刻先装备了玉枢火府真箓，敢叫这个名字，一看就是出自玉枢火府天将。
这个名字，一般人可能不太清楚，但另外一个名字，估计基本都听过。
王灵官。
温言的左手手背上，浮现出火焰，火焰仿佛在他的血肉之中燃烧，构建出一个复杂的符箓。
装备上之后，他就知道这个真箓是干什么用的。
按理说，若是道士，有这一道真箓，就可以施展一些火部秘法，或者是厉害点的，请下火部天兵天将也是有可能的。
可惜，温言是真没修道天赋，只能用最基础的能力。
放火，加一个不会被火烧的被动。
实验了一个之后，温言再次换上了敕封，这个不出意料，是正面效果，跟讨封对应，以自身力量和气运加持对方。
再试试第三个《太上洞玄灵宝灭度五炼生尸妙经》，则是完全没有任何战斗力的，纯超度经文。但能被当做临时能力出现，肯定是有奇异效果的。
就在这时，脚下的山峰，如同沙漠里的沙丘，开始随风浮动，不断的翻下，将温言推向了那座山。
那座山在他眼里，仿佛渐渐变化了形态，似是由无数的骷髅堆积而成，化作了一个山峦一样巨大的骷髅头。
那巨大的骷髅头，带着怪笑，张开大嘴，将他吞噬进去。
温言佯装腾挪，实则顺势落下，落入到山腹之中，烈阳以最大限度激发烈阳玉，加持自身，而后换上玉枢火府真箓，一只手按在山壁上。
温言全力激发烈阳，以烈阳玉的阳气，最大限度的加持自身，他的阳气，便直接化作了火焰的形态，逼退周身的阴煞之气，渗透到山体之中。
持续的输出，火焰化作浪潮，在山体之中奔涌。
哀嚎声在山中回响，对方非但没有将他吐出去。反而强行控制着山体，将他向着山腹内部拉扯。
“就这点阳气，也想烧死我？痴心妄想！”
我日日经受烈日烘烤，何止这点阳气。
当年扶余山的烈祖，阳气如煌煌大日。
何等可怕，何等耀眼。
他甚至可以开坛做法，勾动陨星，裹挟大日真火。
他都未曾将我烧死，就凭伱，更是妄想！”
山妖鬼怒喝，一边哀嚎着一边发狠，准备先将温言被困死在山体里。
温言一言不发，将整座山都点燃，然后只能确定，只是如此的话，的确烧不死山妖鬼。
这家伙的本体太过庞大了，落入冥土之中，简直如鱼得水，更难烧死。
温言知道，天敌职业生成的临时能力，肯定不是无用的。但是他也知道，肯定不可能是直接碾压。
他非修道之人，玉枢火府真箓，就算真有用，对于他来说，那也等同于猛兽幼兽，远不可能发挥出最巅峰的力量。
但也可以确定，天敌职业给的临时能力，肯定是以他目前的情况，能用上的能力。
眼看不断坠落，空气都开始变少，周围的山体挤压而来。
他周身阳气逼退阴煞之气，撑起的空间逐渐缩小，渐渐的缩小到三米的时候。
温言闭目思忖，一只手贴在石壁上，忽然换下了玉枢火府真箓。
他掌中不断延伸出的火焰，也随之消失。但已经被阳气点燃的山体，却还在燃烧，温言都已经能感受到热量了，哪怕这是他的阳气点燃的。
在他换掉玉枢火府真箓的瞬间，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手，瞬间没入他的体内。
但是跟着，那东西就有些震惊的喊出了声。
“无魂之人？！你没有魂，你为什么还是活人？”
“你又夺舍不了我，不如我们来谈谈如何？”
“没什么好谈的，不能夺舍，我吞了你的肉身，说不得就能在这冥土之中，化出真身。”
那股力量，顺着石壁侵入温言体内，转了一圈，发现真的没法附身，就直接退走，继续加强压力，似乎要将温言硬生生的磨成肉泥，消化在山体里。
眼看温言苦苦支撑，阳气逐渐衰落，已经燃不起阳气之火了，山妖鬼不断的施加压力。
温言脸上渐渐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浑身的骨骼都开始嘎吱作响，就要撑不住了，这时，温言忽然开口。
“我们可以谈谈，我给你敕封，如何？”
“你何德何能，有资格给我敕封？”
“我给你敕封，你放了我，如何？”
温言伸出手，手背上浮现出一个独特的符文，他贴在石壁上，撑着不断挤压的石壁。感受到那种力量，山妖鬼都有些震惊。
这人哪来的这种力量？
仔细感应之后，发现这不是天道敕封，也不是天赐宝箓。虽然只是最低级的敕封，只是以自身力量、气运等加赐给其他非人存在。
但被敕封的妖鬼精怪，却依然能跨过最艰难的阶段，化出九窍，可以走上正途。
而他身为山妖鬼，这辈子都注定了不可能化形。但是若是能化出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身躯，那前途的确无可限量。
这可比直接吞噬了这个无魂之人的好处大太多了。
山妖鬼惊疑不定，但还是应了下来，他料想温言此刻被镇压在山腹之中，已经翻不出什么浪花了，若是再损失了力量，恐怕更弱。
温言无力的笑了笑。
“我撑不住了，再继续下去，我连敕封的力量都没了。”
“好。”山妖鬼果断应下。
他念头疾转，思忖就算温言觉得他本体太庞大，无能为力，想要赐予他的新身体，好拿下他，那也是温言痴心妄想。
温言伸出手臂，贴在石壁上。
“先说好了，敕封本就不是一般人有资格的，我这能力，也一直没有什么作用，也没法赐予你人身，只能是其他天生九窍的物种，到时候你自行修行即可。”
“什么物种？”
“一般有九窍的，除了人都行，你可以自己选一个最厉害，最契合你的，但是你想好了，一旦选择就再无重选的余地。”
听到温言这么说，山妖鬼反而放心下来了不少，看来温言是真没辙了，准备断臂求生了。
“你身为山妖鬼，山中最凶猛的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温言有气无力的给出提示。
其实都不用提示，以山妖鬼的性子，他就只有一个选择，而且这个选择还有一个特别强的先例。
“我选好了。”
“你选好了你向我讨封即可。”温言给足了山妖鬼选择，主打一个不干预。
山妖鬼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念出了讨封的话。
“你看我像猛虎山君吗？”
温言咧嘴一笑，掷地有声。
“像！”

第178章 概率，黑山妖鬼
山妖鬼的选择，比温言预想的还要极端……
他觉得自己已经受过专业训练了，算是见多识广，但这次，嘴还是快笑歪了。
预设条件是：山中，凶恶，强大。
神州山中生灵，天生就有九窍的不少，要契合山妖鬼，符合预设条件，食草生灵先全部排除掉，山妖鬼不吃素。
而那种种群稀少，早就灭绝的，也不在考虑之列。因为后续提升太难，没有参考，再者，能灭绝的，肯定是各有各的问题。
最后能选择的，也就虎豹熊狼猪这些。
这里面让山妖鬼选，以他的性子，就只有一个选项了。
虎。
凶恶，强大，天生的山中王者。
最妙的是，强大的虎妖，可能会有执掌伥鬼的能力，这也跟山妖鬼某方面比较契合。
更妙的是，虎类上限的确是高，还有例子在。
山君胡远，凶神恶煞，杀生术在身，死了之后都还能复苏，实在是太过于有名，山妖鬼不可能不知道。
按照温言给的预设条件，说不能是人，那其实就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让山妖鬼自己去选，他就会放松警惕，他越是好好思索，仔细思索，最后的结果就越是只有这一个。
只是温言还真没料到，这家伙这么贪，一般的虎还看不上，上来就是最凶的虎。
那温言就如他所愿。
随着温言应下，变化便开始出现。
温言感觉到自己身上加持的阳气，化作代价，飞速的消失，他的力气都消失了一些，感应了一下，约等于他加持嗑药之下，一周的苦修，还是挺可观的。
以加持的阳气，代替了更多的代价，温言直接坐在了地上，仿佛彻底耗尽了力气。
而山中山石汇聚，被温言的力量以敕封的效果加持，渐渐的山石隆起，化作一只猛虎的形象，而那山石所化的猛虎，渐渐有了颜色，有了生气。
十几个呼吸之后，一只纯黑色的猛虎，仰天一声大吼，虎啸山林，山中阴风阵阵，凶恶煞气，盘旋着化作旋风，在山中化作呼啸的黑色龙卷，山中飞沙走石，煞气如同钢刀，山石被卷入其中，瞬间就被绞成齑粉。
山妖鬼欢快的在山中腾挪转移，在一个个山头肆意狂奔，不断的嘶吼，发泄着心中的欢喜。
身为山妖鬼，本体太过于巨大，巨大到此生都不可能化形，他之前唯一可以出去活动的方法，就是夺舍。
说夺舍其实也不算太严谨，他这个应该是叫附身，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夺舍。
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的身体，至于是不是人形，他并不是太在意，只要是天生九窍，就能修行，说不定比人身还要强。
有本体压阵，他此刻就算是开启了新的篇章，迈入到了全新的世界。
哪怕是取巧，也等同于化形而出了。
对于他这种妖鬼来说，意义远超一般大妖化形。
山妖鬼在一座座山之间腾挪转移，狂奔之下，周身阴风呼啸，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形都开始在虚实之间不断转换，一巴掌落下，山体就仿佛炸开，稍稍用力，就能在山石上印出一个虎爪印记。
如此能发挥出的实力，远超他附身的其他生灵所能发挥出的极限，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以自己的身体自由活动，到底有多强。
他甚至有种感觉，若是当年他就有自己的身体，再苦修个百年，以本体为后盾，说不定他都能跟当年的扶余烈祖掰掰手腕，打个有来有回。
满心欢喜慢慢退去，他冷静了下来，重新回到本体旁边，念头一动，就感应到山腹内部，那个小空间里，温言已经瘫在那里，仿佛被榨干了力气。黑虎咧开嘴巴，眼神闪烁，他想直接将温言摁死在山腹里。但又怕万一他没信守承诺，这个敕封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思索片刻之后，他念头一动，山体内部，山石波动了起来，托着温言，将其从山腹里带了出来。
看着倒在地上，阳气都快耗尽的温言，黑虎咧着嘴笑了笑。
“按照约定，我现在将你放出来了，我们的约定算是完成了吧？没问题了吧？”
“恩，没问题了，我敕封你，消耗了太多力量，我得歇一会儿。”
“那就好。”黑虎咧着嘴大笑，眼中凶光毕露，一步一步的走向温言。当靠近到差不多的时候，他忽然挥动挥爪，猛的拍向温言。
温言躺在地上，耷拉着眼皮，随手拍了一巴掌，精准的拍到了虎爪的侧面。
咔嚓一声，虎爪当场向着侧面歪了下去，似是有巨力牵动着整只巨虎，让其向着侧面飞了出去。黑虎翻滚着撞到山坡上，发出一声闷哼，重新站起来，他才震惊的发现，右爪竟然断了，那恐怖的巨力牵引之下，险些将他整个前腿都给拽脱臼了。
而温言只是侧躺在地上，随意的挥动了一下手臂而已。
温言从地上爬起来，显得有些疲惫。
“何必呢？何苦呢？”
他最近为了练伏虎三式，可是一直佩戴着“虎类天敌”的称号。
如今抬头向着黑虎望去，虎类天敌的称号，已经开始发挥效用。
“虎类天敌。”
佩戴此称号，对所有虎类拥有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有1%概率，触发完全剥夺。”
很显然，称号的描述非常严谨，说所有，那就一定是所有。
自然是包括如今完成了跨越，明显更强，更灵活的山妖鬼。
对付一个本体是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连当年的扶余十三祖都干不掉的家伙，温言自忖，他的确是不太行。
但对付一个明显更强，威胁更大，但是可以归属到虎类的山妖鬼，那温言腰板就硬起来了。
只是稍稍试了一下，他心里就大概有谱了。
所谓的100%无视免疫，他原先以为是无视免疫词条，现在大概确定，应该是所有的防御、强度、韧性，统统都可以归属到免疫词条之下的。
若是防御强到一定程度，对手无法破防，那就是免疫对方的攻击。
若是不够强，大概可以归为免疫大半。黑虎在他手下，就等同于“护甲”归零，“抗性”归零的状态。
再加上100%真伤，配合无视免疫，那就是他针对黑虎，任何攻击，都可以达到最大伤害。
至于那个压制，他其实还不太理解，但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被削弱了，但黑虎对于他来说，debuff也已经彻底拉满到极限。
温言叹了口气，揉着脑袋，晃了晃身子。
“你这家伙，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猜啊，伱这狗性子，肯定是在混乱年代养成的，后来就再没改过。
身为一座山，都能得到大机缘，化为妖鬼，怎么就不珍惜呢……”
温言说着，身子一晃，眼皮一翻，就有些站不稳，向着一侧倒去。黑虎呲牙咧嘴，目中凶光毕露，看到温言身上的阳气，在这一刻似乎彻底耗尽，人也到了极限，想都没想，立刻一个虎扑扑了上去。
温言闭着眼睛，在黑虎都扑到面前，已经能感受到虎口里的腥风时，右手握拳，大拇指握在掌中，右臂在倒下的瞬间，顺势甩出，右手大拇指直接，锤在黑虎的脑袋侧面。黑虎的眼神，瞬间就涣散了一下，脑壳上一阵咔嚓嚓的骨头碎裂声。
但这还没完，一臂甩出的瞬间，温言一只手抓住黑虎的前腿，身体紧贴了上去，反手一肘顶到黑虎胸口。
咔嚓……
胸骨也断了。
在黑虎退缩的瞬间，抡臂如圆，单手握拳，再次猛的一锤落下，锤在黑虎的脑门上。
嘭的一声，黑虎四肢张开，以腹部重重的砸在地上，全身骨头都在咔嚓嚓乱响，他的眼神都已经开始涣散了。
等到他从脑袋嗡嗡的状态，恢复点意识的时候，温言已经一只手按在他的脑门上，将他的脑袋按在地上。黑虎眼珠子颤抖着，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全身骨头几乎全断了，到底是什么感觉，断掉的骨头，刺破了五脏六腑，到底是多么巨大的痛苦。
他都能感觉到，他的生机好像都在渐渐消退。
温言那有气无力的手臂，按在他的脑门上。就像是一座山，压在他的身上，完全无法反抗。
温言一手按着黑虎，另一只手，不断的轻轻拍着黑虎的大脑壳，说着黑虎都听不懂的话。
“1%的概率，的确是挺难触发的，概率这东西。有时候是真讨厌，有时候又是真好。”黑虎想要挣扎，但是虎身，是完全没法挣扎，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如此之强，为什么会在温言手下，脆弱到这种地步。
他都可以感觉到，温言好像的确快力竭了，明明力量非常弱，比之前还要弱得多。
他不懂为什么，只能想到，问题就在这个敕封上，那个敕封有温言没说的代价。
可能也是他违反了约定遭到了反噬。
他之前都想到了，温言是不是拿他没办法。所以想要给他个身体，好打得过，但最终还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开始调动本体的力量，周遭的山峦，不断向着这里压来，本体也在移动着，裂开个巨大的裂口，想要将温言连同他的虎身一起吞下去。
温言无视了那些靠近的山峦，只是有气无力的伸出手，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抽黑虎。
等到被山峦包围，大地开始有波动，渐渐的将他们都拉入巨大裂口，温言都没抬头看一眼。
连续抽了一百多下，温言的手都有点疼了的时候，再一次轻轻抽来，温言的手就停在了黑虎的大脑壳上。
“触发，完全剥夺。”
他再次抬起手，就像是手中有什么千钧重物，抓起来有些费劲。黑虎被按着脑袋，想说话都说不出来。但是他能感觉到，他刚刚获得的九窍之躯，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所有的一切，都在流逝。
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才刚刚得到，如何能忍受失去。
他在反抗，他在挣扎，他还以为这是违背约定的代价，他想按照当年对战扶余十三祖时的战术，硬耗。
当年，扶余山的十三祖就没耗过他，他能耗一百年，但是对方耗不了，所以才妥协了。
但如今，温言根本一句话都懒得听他说，只是在剥夺。
周围蠕动的山峦，翻滚的土石，都渐渐安静了下来，山妖鬼的本体，那座在群山之中的山，也停止了动作。
那座山的力量越来越小，山峦本身，也开始渐渐变小。黑虎从挣扎，到绝望，他想要求饶，想要仿照当年跟扶余十三祖认怂一样，定下一个约定，可是温言根本不给他机会。
温言的一只手按着他，他的意识都没法从黑虎之躯里脱离，回到本体里。
他连话都说不了，什么意思都表达不出来，只能看着，这么看着。
“别浪费时间了，我现在感觉好饿，我想回去吃饭，你不用再作无谓的挣扎了。”黑虎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本体都渐渐消散，他当然明白，他想借本体挣扎，却也将本体给牵扯进来了，进来了就没后悔的余地。
本体消散，黑虎之躯，也渐渐缩小，最终落入到温言手中。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座一尺高的黑色山峰，山坡上还有一只趴在地上的黑虎，与山体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温言单手托着黑色山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算不算亏，解决了山妖鬼。但是亏了大量阳气，还亏了一周的苦修。
阳气还好说，是他借的烈阳玉加持的，是外物，就当是消耗掉了。
但一周的苦修，可真不算少，算下来，七十颗壮骨丸浪费掉了，再加上消耗掉的暖玉，这要是换成钱，不算压根没法算价格的壮骨丸，起码都得十个月的工资加上烈阳部的补贴。
真是该死啊。
他单手托着石山，将丢在一边的香烛重弩背上，在群山之中奔行。
向着一个方向奔出群山之后，才隐隐约约的感应到灯塔的方向。
他自己的阳气，化作的一个个灯塔。
那炷香，还有加持了阳气的一个个纸人。
他一路走回来，就见到，大量的阴魂，正在围攻庄园。只不过全部被那一炷粗大的香散发的阳气和香火气，再加上庄园里的纸人守卫，给拦在了庄园之外。
林决举着小弩，逼退漏网之鱼，坟行者在不断游走，发现可能出现的漏洞。
当温言托着石山出现，看到这一幕，立刻加持了阳气，他的脑海中，旭日混杂着阳气，绽放出光辉，逼退了这里的阴魂。
然后他看了看石山，对那些阴魂喊了句。
“回来吧。”
大量的阴魂，化作一缕缕有流光，飞速的没入到石山里。
现在他知道了，为什么完全剥夺，到现在还没完成，还在持续，因为这些阴魂，其实都是属于黑山的。
都是曾经战死在贺兰山，然后他们的身体和灵魂，都被山妖鬼吞噬掉了，化作黑山的一部分。
漫天阴魂消散，温言在看黑山的时候，就多出来了一个提示。
“黑山妖鬼。”
“吞噬了无数战士和生灵的山之精。”
净化可得山精，服之可明目、驱寒、内壮。”
同一时间，温言的天敌职业，也获得了新提示。
“净化完成，可获得山系天敌称号。”
现在温言明白那个第三个临时能力，为什么只是一份经文了。
这个名字很长的太上洞玄灵宝灭度五炼生尸妙经，其实就是一份超度经文。
而这也是解决山妖鬼的第三个途径。
直接超度了所有曾经死在这里的亡魂，山妖鬼自然没什么力量了，算是从根子上解决了问题。
只可惜，当时的条件，根本不允许他这么做，这份经文，也是他最先放弃的。
讲道理，那也得先将对方揍趴下了，才能去讲道理。
他将黑山放到院中的桌子上，然后让纸人随便给拿点吃的，他现在是真都有点饿了。
纸人端着盘子，端来了绿豆糕和一些江米条，温言也不嫌弃，先吃点再说。
他这边刚吃了三块绿豆糕，就见另外一个纸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酸汤面。
“咦，你们竟然能生火做饭了？”
之前做饭，都是温言自己做的，因为纸人不敢靠近火，他们很容易被火焰烧的消散掉。
温言有些意外的打量着眼前的纸人。虽然还是穿着纸做的衣服，但细看之下，纸人的面容身躯，却已经有了一点变化，没那么一眼假了。
纸人将酸汤面摆到温言面前，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一口带着关中郡腔调的普通话。
“多谢先生点化。”
温言之前走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变化，想来是这变化也是需要时间的，难怪这里安排的井井有条。
这位纸人管家，之前就比其他纸人的灵性多一点，如今更是有脱胎换骨的趋势。
温言这才想起来，他的烈阳，除了永不日落和无日行走这俩被动效果之外，的确还有俩专门描述的效果。
加持：你的阳气，几乎可以加持任何东西，你也可以加持比以往更多的阳气，一些特殊东西被加持之后，会有特殊效果。
点化：你的阳气，拥有点化阿飘、僵尸等一系列种族的效果，获得的效果与当前进度有关系。
这位纸人管家，灵智抬升，有了自我意识，能意识到点化，想来就是这俩效果同时出现的结果。

第179章 馈赠，锁血十二年
“起来吧，朱王爷那都不兴这一套了，以后也别行大礼了，既然灵智高了，就管理好庄园吧。
虽说我没听说纸人有大成就的，但那是我年轻，见识少。
据我所知的，神州大地上，不拘何物，只要生出灵智，都有机会修成正果。
一座山都有机会生出灵智，但他是走的邪道，生出灵智之后，也未曾往正道走。
你不一样，既然我点化的你，就希望你能走正道。”
“多谢先生。”纸人管家没起来，一板一眼的行了大礼。
对于纸人来说，点化便是堪比生身父母的大恩，他必须得叩谢。
“小的斗胆，请先生赐姓。”
“不要名么？”
“赐予姓名，我怕以后连累先生，而且，朱王爷待我等很好，此事要禀告朱王爷，请王爷做主之后，才能有姓名。”
“也是，难得伱有心，既然如此，未经朱王爷允许，就先叫管家吧，我回头给朱王爷传讯问问再说。”
温言挺喜欢这个管家的，被点化了，还记得朱王爷，没有飘，这就挺好。
温言拿笔记下这事，下次有机会传回去消息了，就给朱王爷说一下，让朱王爷知道了再说。
朱王爷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对手下应该是没得说，连纸人都能记朱王爷的好。
坟行者之前带话，也是给朱王爷的。
他看的出来，这些人不是因为什么尊卑，是真的尊敬朱王爷。
这就挺好。
温言吃着热乎的面，标准的关中郡口味的酸汤面，酒后来一碗，整个人都会舒服很多，而且开胃好消化。
吃完饭，温言回到房间，美美的睡了一觉，一觉睡醒。
在院子里练拳，活动身体，的确比之前弱了不少。毕竟，他开始练拳其实都还没俩月，一下子少七天进度，还是高速的进度，估计最少也算是削弱了百分之十五。
练拳结束，温言休息了一会，静气凝神，气血平稳，心境也平稳了之后，搬了把椅子，坐在黑山石雕面前，以阳气加持自身，着重加持了口舌，而后口诵超度经文。
渐渐的，就见黑山石雕上，一缕缕阴煞之气浮现，一个死状凄惨，满眼煞气的阴魂飞出，阴魂身上的煞气消散，死相也渐渐消散，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阴魂对着温言行了一礼，化作一道微光，消失不见。
随着温言双目微垂，静心诵经超度，一个个阴魂不断的飞出消散。
等到将整篇经文诵读完，温和的阳气徐徐波动着，大量的阴煞之气被卷起，蒸发在空气中。
温言睁开眼睛，就看到黑山石雕顶部，多出来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应该就是提示里说的山精了，只是这个山精，指的应该不是药材，也不是指的山精妖怪的这个山精，估计是另外一种东西。
他将刚凝聚出来的山精拿起，就见山精之下，还有一片薄薄的黑色石片。
他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黑色石片，眼前顿时变化了样子。
一片荒芜的山林里，寒气森森，一队人马，正在山谷的土路上策马奔袭，另一边，地面上大量尸体，还有一个浑身鲜血，身上也插着两支箭的壮汉，一手握着一把满是豁口的长刀，嘶声厉喝。
“耀州孙三九在此，谁来受死！”
对面的骑兵策马袭来，孙三九双手握刀，直冲而上，一刀翻滚，便斩断了马腿，反手撩刀，劈断了一位骑兵半边脖子。
他大声厉喝，在骑兵出枪的瞬间，夹住长枪，直接连人一起拉了下来，甩向其他敌人。
他单人单刀，一人斩杀一队骑兵，周身热气蒸腾，胸前淌出的鲜血，与脚下的鲜血汇聚到一起，汇聚成小溪流。
直到对方步兵上前，他再次斩杀十几人之后，终于体力耗尽，被乱枪刺死。
画面很快结束，隐约还能听到对方最后留下的话。
“些许战法，望先生看得上。”
温言感受着脑海中仿佛有人在厮杀，如何调动身体的力量，如何激发阳气，完成爆发，让气与力拧成一股。
这是孙三九在最后绝境死战的时候，将潜力压迫到极致，才领悟出的东西。
可惜，他领悟这些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重伤之身，硬生生战斗到力竭而亡，他领悟的东西，也没有传下去的机会了。
之后，他的灵魂肉身、鲜血，都与战场上的那些将士一样，被山妖鬼吞噬掉，至此不得解脱，直到今日。
如今感念温言超度，就将这些东西，化作执念留了下来，直接送给温言，当做谢礼。
“耀州，这好像是药王山所在的地方吧，这不会是孙家的人吧？孙家以前还出过这种猛人么？”
温言不清楚，等什么时候回去了再说吧。
历史上太多东西，都没有记载，没有留下来，恐怕再怎么找，也只会找到一句，当年有什么队伍暂时在这里，更具体的，根本不可能找到了。
温言看了看黑山石雕，山峰顶端小小石片，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他手里的那颗山精。
他服下山精，顿感腹中温热，他在院子练拳，刚才收到的无名战法，就自然而然的施展了出来。
阳气与身体的力量，拧成一股，原本扩散开的阳气。就像是被束缚住，在身体内流转，让身体的力量增强了不少，若是爆发，恐怕会更强。
腹中的山精化去，其内蕴含的东西，被温言消化掉，五脏六腑都像是有温热的气息笼罩着，而后顺到四肢百骸，能明显的感觉到壮大增强。
还有一股力量，源源不断的没入到他的双目里，让他的双目变得越来越明亮。
等到练拳结束，他向北望去，都感觉到，北面的山脉，都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现在山妖鬼死了，那山自然是不会动了，只能是他的目力变得更强了。
能看得更远，在这里可是相当实用，温言现在压根不敢跑太远，之前被山妖鬼跳脸嘲讽，都没去提前收拾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怕迷失。
迷失在这里，可没人能帮得到他，因为他已经是对这里最了解的人了。
现在抬头就能看到北方的山，温言倒是挺满意的，这就是一个强力坐标和参照物，对比下之前四周无尽荒野，只要离开庄园一段距离，就再也无法辨别方向，现在好太多了。
目力加强之后，估计哪怕再远个几十里，应该也能模糊的看到山的轮廓。若是有时候高空中的迷雾消散一些，可能再远点也还能看到。
这就可以让他的活动范围，扩大到以山为中心，七八十公里半径的范围。
这对他接下来自己寻找回去的办法，有很大帮助。
他再看了看黑山石雕，若是持续超度，不停的有山精，那目力继续增强，能看穿半空中那些迷雾的范围更远，他的活动范围，也相当于在继续扩大。
温言觉得自己回去的时间可能不远了，起码是有点奔头了。
他现在已经有点习惯没网的日子，但能回去自然更好。
四师叔祖之前传讯说，货架都没法将窗口开到他附近，应该是只能开到离他最近的地方。
后面又实验了几次，确认了这个判断。
离他最近的地方，就在阴魂国度里，
只要他能想办法前往阴魂国度，就能离开冥土。
幸好之前蔡黑子没往阴魂国度里扔一颗蘑菇弹，不然的话，现在就彻底完犊子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探索路径的过程，就得先保证安全，保证不迷失。
他也想过，要不要让烈阳部想办法送下来个指引方向的东西。可惜，手机上的指南针，到了这里都成了废物，温言现在断定的山在北，也只是自己定义的而已。
第二天，温言按时起床，练拳吃饭，他吃饭，也给坟行者一碗，再插了支香。
林决在旁边看的眼馋，他现在天天都能收到纸钱，但也仅仅只有纸钱。
他都不知道他是要跟温言一样吃，还是跟车夫一样吃，俩好像都不是很合适。
直接吃吧，他现在是阴魂状态，吃不了，学车夫吧，他又不是阿飘，他怕吃了一口就真成阿飘了，每天就只能这么干看着。
温言瞥了一眼林决，愈发觉得自己跟富哥没共同语言，这家伙可真是……用关中郡的话说，就是贱白白的。
吃不到，又非得来看别人吃，还说是以前看哪本书上说的，阴魂出窍，想要不变成真的阿飘，就得时刻记得自己身为人时候的东西。
最好就是记得身为人的欲望，欲望里最简单的，就是俩，美食和美女。
这家伙现在天天看人吃饭，别人吃碗酸汤面，都能把他馋的不停吸鼻子，说这醋呛的火候刚刚好，除去了劣酸味，只有醇香，酸味还足，用来做汤头肯定美得很。
完事了，再没事了就抱着一本古典名著同人，看得兴起，说是以前忽略了古典文化名著，那笔力是真好，寥寥几个字，就看他心痒痒。
这家伙整天看起来比温言还像一个活人，温言也就不担心他了。
当然，他觉得富哥有一点挺好，大方。
收到的纸钱，都给温言，当续命钱。
温言拿着纸钱也没地方花，他也用不到，那就是见人就发，庄园里的纸人也好，坟行者也好，都收到过纸钱。
坟行者说，那纸钱可以直接用来壮大自身，效果非常好，就是有点贵，他都舍不得用。要不是温言没事了就塞给他一沓子，他到现在都不舍得用。
富哥的家人，当时花钱相当舍得，每天固定时间，固定给送钱，可能除了纸钱还有别的，只是他们这收不到而已。
平静的一天，到了下午，温言百无聊赖的喝茶放松的时候，门外又出现了人。
之前消失的那几个玩家，不知道为何，都没再出现，今天终于回来了一个。
温言打量着对方，记起来，是那天出现的玩家之中的一个，只是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几岁的少女，瘦瘦小小的，穿着厚厚的衣服，应该是北方人。
那天将那些玩家都拦在外面，这个站在人群后面的少女，他也没在意。
后面没人来了，他也以为这些人终于意识到危险，不来了。
没想到，后续第一个出现的，竟然是这个畏畏缩缩，见到人腰都不敢挺直的小姑娘。
山妖鬼无了，这小姑娘又是当着他的面降临的，温言自然也没那么高警惕心了。
“这地方，不适合你来，太危险了，回去好好上学吧。”
小姑娘一出现，就先看到温言又坐在大门口，吓的缩了缩脖子，站在原地也没敢动，她还记得，上次温言可是敢直接对着他们射箭的。射的准，倒是还不是太怕，可就怕射不准啊。
鬼知道最后会射到谁。
小姑娘畏畏缩缩的站在原地，看到温言似乎没有上次的恶意，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看温言，看到了温言头上的字。
也看到了当前好感度是中立。
她暗暗松了口气，上一次可不是中立。
眼看温言主动劝她走，小姑娘握了握拳头，鼓起勇气道。
“能不赶我走么？我不会碍事的，我只是想来找找人。”
“嗯？这地方没有人。”
“我意思是，我想找一个阿飘。”
“这里也没有多少阿飘。”
“我上次见到过！”
“别想了，之前的阿飘，都是不得解脱，被其他坏人控制的，我不知道你想找谁。但不是人死了就一定会变成阿飘，变成阿飘的只有极少数。”
“我姥姥肯定在的。”少女很固执。
温言靠在椅子上喝着茶，也不跟个小姑娘杠了。
还别说，他还真有点想杠精雀猫了，也有点想傻儿子，想小僵尸了。
他不说话了，小姑娘犹豫了一下，道。
“我上次感觉到过！真的，我感觉到了我姥姥，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三十号，那天晚上，我睡着了，感觉到我姥姥在给我喂吃的的，醒过来之后，我依然感觉到我姥姥在，她肯定变成了阿飘，肯定在这里的。”
温言放到嘴边的茶，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看向这个倔强的小姑娘。
“哪天？”
“其实是两天，真的，二十九号和三十号，我都感觉到了，就上个月。”
少女看温言有些发呆，以为温言不知道二十九号、三十号什么的是什么意思，赶紧给解释了一下。
“就是前些天的意思，我记得很清楚。”
温言有些震惊，本来三十号，他还只是觉得巧合。但小姑娘说出了二十九号，他就觉得这肯定不是巧合。
那天，他去劝桂龙王，路上遇到了胡远，然后遇到了张学文，他以胡远那激发的临时能力“外婆”，给张学文喂了吃的，后面又疯狂投食，给战场上所有人都喂了吃的，给所有人都上了个锁血。
而装备“外婆”这个能力的时候，让对方喊姥姥，是如同想要给人投食一样，都是副作用。
干掉胡远之后，“外婆”这个临时能力也就随之消失了。
但现在，温言有些震惊，“外婆”这个能力，有很大的可能，真的曾经有人有过。
不对，应该是这佐证了他之前的一个猜测，可能看似离谱的能力，都是有人曾经获得过的。
温言认真地盯着小姑娘看了好久，天敌职业依然没反应。
他挥了挥手。
“过来，坐着吧。”
小姑娘握着小拳头，看得出来她有些害怕，却还是迈出脚步，来到温言旁边，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仿佛随时要跑路。
“别害怕，你不是想要找你的姥姥么？跟我聊聊，万一我遇到了，帮你留着你姥姥，下次你来了，就能见到了。”
“真的？”
“闲着也是闲着。”
听到温言这么说，小姑娘松了口气。
“你姥姥什么时候去世的？”
“五年前。”
“你多大了？”
“十七了。”
“十七了这么瘦小？我看你最多十四五岁。”
“真的，我都上高二了。”
“来，跟我说说你姥姥。”
小姑娘斟酌了一下，道。
“姥姥说我出生的时候，脐带缠在脖子上了，差点就没命了。
后来也是身体不好，天天进医院，家里人不想要了。”
我姥姥把我抱走，从小我都跟着姥姥长大。
自小都是身子骨弱，老生病，到了前几年的时候，才稍稍好起来了。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姥姥就去世了。
我姥姥喜欢穿着碎花衣裳，冬天喜欢穿大红色的花棉袄，兜里永远都有吃的。
她总是害怕我吃不饱，害怕我饿着，一天给我做四次饭，还不算其他吃的。”
小姑娘说起这些，就有点眉飞色舞，每一次她嘴馋，她姥姥兜里都永远有吃的，她小时候觉得特别神奇。
“大概长什么样子？”
“短头发，白头发里有一点点黑头发，喜欢带个红色的发夹，身高大概一米五吧，瘦瘦的，大概就是这样。”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柒默。”
温言打量着这个瘦瘦的小姑娘，大概明白，她是怎么长大的，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她获得冥土游戏的资格。
温言推测，这小姑娘的姥姥，从小姑娘出生开始，就强行锁血，锁住她最后的生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持续不间断的锁了十二年，硬生生把一个养不活的孩子给养活了。
当然，温言推测，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一个老人家，用心照料了一个小孩子十二年，把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养大，那份执念太强了，到了去世，也依然不散。然后这份执念被他捕获，化作一个能力，名为外婆。
这些都无从确定，但有一点，温言可以确定，他当时获得的临时能力“外婆”，肯定跟这个小姑娘的姥姥有关，因为他当时也会无意识的在自己兜里装吃的，然后看到需要投喂的，就会顺手在兜里拿出吃的。

第180章 我会托梦，都在想办法
温言记下陈柒默这个名字，谨慎起见，回头找人查查。
他对外婆这个能力，印象非常好，简单粗暴效果好。
温言见过的能力，烈阳的普适性是最强的。不但适合温言自己用，也可以被温言加持给别人。但是普适性强，就代表着长板不会长到特别离谱的地步。
外婆这个能力，温言之前就感觉对本人应该是没太大作用，现在差不多也得到了印证。但除了本人之外，其他所有的生灵，统统都能被强锁血，只要没死之前被投喂，那杀生术都能硬扛，特别离谱。
温言当然眼馋了，只可惜，解决了胡远之后，并没有留下“外婆”，温言感觉挺遗憾的。
没想到，现在在这里遇到了陈柒默，多少是有点线索，温言就觉得是不是可以稍稍惦记一下了？
但仔细想了想，他获得除了临时能力之外的能力，多少都有点不太平和，还是算了。
真要是见到那位老人家，他也不可能做什么。
做人还是不能太不择手段了，就当只是获得了一点意外情报吧。
温言喝着茶，打量着坐在旁边，似乎随时要跑路的陈柒默。
“你回去之后，没有去跟任何人说过这里的事情吧？”
“啊……”陈柒默吓了一跳，这都看出来了么？
看着温言的眼神，她紧张的捂着拳头并着脚，小声应了一声。
“我……我还要上课，没去跟人说。”
“我就知道，你要是说了，现在就别想再进来了。”
烈阳部要是知道了，怎么可能允许一个连职业者都不是的小姑娘，跑到冥土里玩命。
而且看陈柒默的样子，明显是有点不自信，而且还很倔，走路都有些含胸驼背，是学校里很容易被忽略掉的那种学生。
她自己不说，藏得好好的，若是家里本身就有过阴的材料，她进出冥土，根本没人会知道。
“你现在跟着谁的？住校么？”
“没有，我自己住在姥姥留下的老房子里，有两层，有院子，有四间房可以租出去，每个月能有一千二，够我生活了。”
“没……”
“什么？”
“没事。”温言想要问问没有其他亲人吗，但刚开口，他就不想问了。因为他以前也不喜欢有人这么问他这个问题。
三百块一间房，北方，二层楼，还有院子，而且能租出去。
温言大概就有印象了，应该是北方那种自建的二层老房子，每间房子都是单间，八成是卫生间应该都没有，而且还都能稳定的租出去，那应该就是离学校近。
毕竟，房东是一个小姑娘，唯一放心的，而且还能稳定租的，应该就是租给学生，或者陪读的家长。
再加上这么便宜的房租，那应该是个小城市。
烈阳部在那里的力量，非常薄弱。
只有这样，陈柒默在手里没有现成材料的情况下，出去采买，才有可能不被烈阳部知道。
温言飞速的完成了推测，就没继续往下推测，他靠在椅子上，遥望着前方的黑暗。
“不要这么紧张，在我这里，伱起码是安全的，你想找人，我会替你留意，不过，你为什么要找到你姥姥？”
“我想我姥姥了。”
“……”
温言无法反驳，只能暗叹一声，他最清楚这种小孩子，什么时候会想自己最亲近的人，这小姑娘的日子，恐怕也是不太好过。
他想要说，他上面有些朋友，肯定可以帮帮忙，可依然是念头一转，就没法说出口了，他太能感同身受了，知道人家可能并不需要陌生人的帮助，也不想接受。
能在这里，主动找他求助，应该是已经没别的办法了，或者是看到他身为NPC的提示，知道他为人仗义。
“回去之后，好好学习吧，你姥姥肯定希望你好好读书，以后别来了。要是我都找不到，你来了也没用，找到了，我会找人通知你的。”
“啊，谢谢苏哥哥。”陈柒默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这怎么通知我啊？”
“方法多着呢，比如，托梦。”
陈柒默有些不太相信，跟着就听温言继续道。
“你都能梦到你姥姥，你能相信你可以感觉到了你姥姥的存在，现在你都到冥土了，怎么就不相信我会托梦？”
陈柒默恍然，一下子就信了。
温言端着茶杯，乐呵呵的喝茶，还是年轻啊，这就信了？
他要是真会托梦这种能力，天天晚上半夜三点去找人祸祸，省的在这里太闲。
过了俩小时，温言饿了，继续吃东西，就让陈柒默在旁边看着，还专门提醒了一句。
“在这里不要乱吃东西，我能吃的，阿飘能吃的，你未必能吃，吃了可能就回不去了，记住了么？”
“记住了。”
“以后别来了，记住了么？”
陈柒默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小姑娘倔强得很，都不愿意说句假话忽悠一下他。
温言端着碗，也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乐了，笑出了声。
“时间到了，你赶紧回去吧，不要每次都等到阳气耗尽了才回去，你身子骨太弱了，这样对你没好处。”
“哦……”陈柒默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准备下线。
温言伸出一只手，按在小姑娘的脑袋上，这小脑袋瓜被他一只手就遮住了，陈柒默缩了缩脖子，然后就感觉到一阵暖意从温言的大手上浮现，转瞬之间，就温暖了她的身体。
“回去吧……”
陈柒默默念了退出，她身上就仿佛披上了一层虚幻的衣裳，带着她化作一道微光，消失不见。
陈柒默消失之后，林决在大门口探出脑袋，恬着脸凑了过来。
“哥，我的哥，我也来点呗。”
温言翻了个白眼，随手给林决也加持了一点阳气。
“你好歹是个富哥，能矜持点不？”
“我现在就剩下钱了，还花不出去，有什么用，资源才是最重要的，你是哥，我是弟弟。”
……
别墅区里，裴屠狗坐在高斯家的房顶，跟高斯坐在一起喝酒。
二人望着不远处路灯下，形态各异的挂件，裴屠狗一口饮下酒，有些惆怅。
“温言消失好些天了，我闺女竟然都开始问，她温叔叔是不是出差了。”
“温不是去冥土了么？”
“是啊，问题是他现在回不来，我除了守着家，给这路的路灯加点挂件，什么都做不了，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了，温言却回不来了，你有什么办法么？”
“不是有烈阳部么？”
“烈阳部的人比我强不了多少，他们只能送下去一样武器，什么都带不回来。”
“我这些天看过不少书，神州的冥土，好像是有点麻烦，不像欧罗巴那边的地狱，他要是掉到了地狱里，我倒是可以帮忙找人问问。虽然我跟地狱的关系不怎么样，但交易还是可以做的。或者，他要是魔鬼的话，我也可以试试把他召唤过来。”
高斯有些遗憾，他这个月发工资了。
他的同事都说过，第一个月领到工资的时候，都会带自己的家人吃一顿饭，或者给家人买点东西当做礼物。
他在这里没有家人，只能想到帮了他很多的温言，本来还想请温言吃顿饭的，可惜温言掉到冥土，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高斯正琢磨着的时候，发现裴屠狗正两眼放光的看着他。
“怎么了？”
“他回不来，你可以去啊。”
“我去了也没有用啊，我的位格被封印了大半，现在其实只是一个实力还算凑合的魔鬼。”
“我意思是，别人都能召唤你过来，你那个召唤阵，能跨越世界而来，能不能搞个反向召唤，他召唤你的时候，你把他拉回来？”
“裴，不得不说，你的想法非常有创造力。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你要知道，召唤最难的就是跨越世界的壁障，还有准确的定位坐标。除了这俩之外，跨越的过程，其实并不需要耗费太多力量，但这两者，现在都做不到。”
“你过去一次，不就有了么？”
“不不不，就算我能过去一次，也未必有准确的坐标，就像是……就像是你在海面上，没有准确的方法，也没有准确的参照物时，根本没法知道自己的坐标，懂么？”
裴屠狗有些泄气。
“看来电视剧里都是骗我的，一点真东西都没有，我看那些魔王，穿越世界都好像挺简单的。”
一顿酒喝的两人都有些丧气。
回到房间后，高斯就开始搜索跟魔王，跟魔鬼，跟恶魔有关的剧和电影。
他可没有什么都是虚构的概念，自从在电影里真的学到过真东西之后，再加上看了不少阴谋论的东西，他就觉得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用来隐藏力量的手段，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谁都认不清楚真假。弄不好还真有什么他可以用的手段，去冥土，把温言带回来。
他最近又学了几个东西，他挺想跟温言分享一下的。因为他发现，花钱是真爽，其他人把这个叫分享，那就约等于分享挺爽的。
高斯开始看各种剧和电影，在里面寻找。
而另一边，烈阳部的研发部门里，也开始按照温言目前的困境，去研究别的东西。
既然上次的重弩都能带下去，那么以固定的几样随葬品为基础，稍稍夹带点别的东西，应该也是可以的。
比如，定位装置。
这个其实真不是太难，难点不是现成的没有，也不是难制作。
难点只是要小，要可以带下去，还得能用。
所以，他们研究出来一种指甲盖大小，自带一个纽扣电池的定位装置。
虽然这东西不能连卫星，功率也很小，定位范围也非常小，在现实里完全没有实用性，但是它小啊，待机时间长啊。
作为装饰物，夹带在随葬品里，应该是可以带下去的。
一个没什么作用，信号范围在干扰强的城市，最多也就是一百米的范围，考虑到冥土虽然是一马平川，可是干扰却也很强，再保守点，就算五十米好了。
只要门口扔俩，隔个五十米，再扔俩，相处传来，形成一个网络，每一分钟定位一次，手里有一个接收器，就能大概确定所有定位器的位置。
不需要太精准，只要有大致方向，能作为一个参照物，应该就足够用了。
很简单的技术，想法有了，很容易做出来。
过了没两天，小盗贼再次出现，看着新的所谓的弩零件，就两眼一黑。
作为弩臂的粗大香烛上镶嵌的定位器，密密麻麻的跟碎钻似的。
“这是定位器，他肯定最需要这个，按照我们的预估，保守情况下，应该可以保证他五百公里范围内不迷路。就算是接收器没带下去，紧急情况下，也可以激活定位器自带的简易发光二极管来确定大致方向。”
然后，旁边还有一卷手臂粗的卷轴。
“这是经卷，分割开了，是三十多道符箓，是茅山的寻人符，两两之间会有感应。”
“这个弩机，是扶余山送来的，是用血暖玉雕刻而成。”
“这支笔，也是扶余山送来的，里面装了扶余山给的东西当配重。”
小盗贼面色如土，上次都差点被压死，而这次……
一米多长，比一个二百斤的人，大腿还要粗的香烛，上面的定位装置可能比蜡烛都多。
经卷倒是还好，不重。
但是那个弩机，少说也有三十斤！
还有那只一米长的大笔，笔本身看起来不重。但是空心的笔里塞的所谓配重，起码都有二十斤！
小盗贼刚想说什么，旁边的人便拍着他的肩膀道。
“放心，我们精准计算过，肯定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一定是可以带下去的。
要不是现在只有你，找到了庄园，也不用麻烦你来送货了。
你放心，只用你送货和传递情报，算你的社会实践。
后面你所有相关东西需要签名的，我们都会给你办好了，放心吧。
从你上大一开始，就给你算工作经验，简历保准漂亮。
你想来烈阳部，都可以直接招你进来。
而且，有编制！
你现在不需要，烈阳部这边还有很多相关的东西，可以直接给你家里。
包括你之前做的，都算功绩。”
小盗贼让烈阳部的老油条，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最后看着那堆东西，一咬牙，躺在了床上，登陆了游戏。
……
中原郡的一座小城里，天还没亮，陈柒默就睁开了眼睛，她穿好衣服走下床，以往这一步其实是最难的，天凉了之后，她会感觉非常冷，暖了一晚上，脚依然还是冰凉的。
但今天，她却感觉身体暖呼呼的，非常舒服。
她起床照着镜子梳头，土里土气的蘑菇头，遮住了眉毛，她伸出手摸了摸脑袋，知道这肯定是那位苏哥哥帮她的。
镜子里略有些苍白的脸色，都变得红润了许多，身体里好像多了暖意，穿着昨天一样厚的衣服，稍稍活动了一下，做了点早餐之后，竟然都感觉有一点点热。
她住在小院里最里面的房间，这里晒到太阳的时间是最少的。因为这间最便宜，外面的能租出去高一点的价格。
往年这个时间，就得生火炉取暖了，今天她觉得可以省点煤了，现在这片区域，早就不让烧煤了，只是她这情况比较特殊，社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烧点无烟煤也无所谓。反正有检查的时候，别一眼就看到烟就行。
周围都是自建房，几十年的老邻居，大家也都需要取暖，在这件事上，倒是挺团结的。
简单调个面糊，煎个饼，早餐要吃好，就加个鸡蛋，再配着提前炒好的炒面，冲一碗加了一点点花生碎的油茶，就算是一顿营养早餐了。
骑着自行车，迎着清晨的寒风，来到学校，陈柒默小脸红扑扑的，呼气都有了点热气，她没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眉眼里忍不住带着点笑。
不冷的感觉，可实在是太好了。
上课的间隙，她的同桌，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肘。
“陈柒默，你今天气色好好啊，病好了么？”
陈柒默又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丝弧度，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好了。”
“哇，恭喜啊。”小姑娘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陈柒默的脸蛋：“你的气色好的像是化了妆。”
“是……是吗？可能是早餐吃饱了吧。”
……
欧罗巴，地下的建筑里，熊熊烈火在燃烧。
一位老者手捧着一个石盘，站在一座祭坛之上，周围零零散散的跪着不少教徒，教徒自己割开自己的脖子，鲜血顺着祭坛流淌下来。
古老的咒文在火焰的映照下诵响。
老者手捧着石盘，一脸肃穆，等了半个小时之后，像是整体雕刻成的石盘，自行转动了起来，一缕微弱的火苗，在石盘中心燃起。
老者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成了狂热，他颤抖着嘶喊出声。
“圣火！重新点燃了！”
……
温言看着微光浮现，看到伏光斐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忙走过去，将他身上的东西拿下来。
他看着这次带下来的东西，觉得他真的低估了烈阳部里那些人了，真的是给点机会，他们都恨不得搬下来一个机械师。
尤其是那个血暖玉雕刻成的弩机，简直亮瞎他的眼睛。
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扶余山的人给送来的。
今天没第二更了，晚上可能会回来很晚。

第181章 出发，冥城
这次送来的东西，没法组成弩了，只能拆掉当做装饰品的东西，那些才是重点。
如此巨大的血暖玉，雕刻成一个弩机，也不知道得多少钱。反正材料本身肯定不便宜，这么快就能送来，那估计也是扶余山的库存。
这么一大块，他若是正常修行用，至少能用大半年。
这还是以他疯狂激发烈阳，疯狂练拳的前提下。若是稍稍没那么刻苦，用一两年都没什么问题。
打开那支粗大的中空笔，里面一大堆蜡封的壮骨丸，还有温言寄回家的，缠着季老鬼制作的寒气酒。
钻空子卡bug算是让这些人玩出花样了。
实验了一次，发现弩机、香烛、经卷这些东西的大小，并不影响效果，装饰也不影响效果。反而越珍贵的，越容易在作为过阴道具之后，被带入到冥土。
这些人就开始放飞自我了，要不是应该有重量限制，再重一点，伏光斐恐怕就带不下来了。
温言觉得，烈阳部的人，指不定就给制作出一根好几米粗的笔，里面塞一个可以机械引爆的弹头当配重。
那一卷经卷里，都参杂了三十多张符箓当私货。因为按照茅山的说法，经卷上抄录的经文，的确可以当做随葬品，而那三十多张符箓，也都是跟经文同一个大类的，并不算是硬钻空子。
行吧，有道理。
这一波下来，温言就不用担心随身带的血暖玉和烈阳玉用完了，至少正常用，一年内完全不用担心。
之前打山妖鬼那波，倒是消耗巨大，但那样的消耗，也一样能扛个十几次了。
这些倒是无所谓，温言感兴趣的是定位装置，纽扣大的定位装置，只能互相之间作为参照物定位用，却非常适合这里。
每一分钟定位一次，不激活发光部分的话，用半年没什么问题，激活发光部分，就只够三天消耗。
温言拿出简单的接收装置试了试，打开开关之后，只有一寸大的黑白屏幕上，就有一个点在闪耀，那个点就是定位装置的方向。
整个接收装置总共也只有一寸多长，轻飘飘的，非常简陋，但好处就是皮实，省电。
温言随手抓了一把揣兜里，走出去大概二十多米就往地上丢一个，一连走出了几里地，拿出接收装置一看，小屏幕上就有一个个小光点，连成一条线，指引出方向。
这每一个小光点，都是一个定位装置。就算是有个别坏了，依然不影响指引方向。
就算是极端条件，一段范围内的全坏了，他转转圈找找，八成还能找到，二十多米扔一个，这种密度，已经是非常离谱了。
他测试了一下，距离地面越高，干扰越大，跟那些迷雾一样，距离越高，迷雾越是浓厚。
这里一望无际，非常平坦，无遮无挡，还没有复杂的电磁环境感染，丢在地上，相隔二百米，其实还是能收到信号，只是不太稳了而已。
他一百米扔四个，密度是没什么问题了。
再加上他现在的目力，越来越强，可探索的范围就越来越大了。
本来只是目力增强，以北面的山作为参照物，温言还觉得有点不太靠谱。但现在有了定位装置，还有了茅山的符箓，温言就觉得是时候去周围走走了。
不能等着别人想办法救他回去，他自己在这里想办法自救，还是更靠谱点。
最大的威胁，迷路，算是解决了一部分，几百公里范围，也足够他探索一段时间了。
茅山给的符箓还没有测试，因为没法测试两道符箓之间的极限距离有多远，只能按照烈阳部说的，打个折扣，保险一点。
回到了庄园里，温言将准备出去探索的事情说了一遍，林决果断要抱大腿。因为他现在能维持着阴魂的状态，全靠温言给他续命，他不跟着，温言万一出去时间长了，他也得完蛋。
坟行者也要跟着一起，说是万一在外面找到无主荒坟了，他还能带着快速回到庄园里。
在这里，他不敢通过庄园外面的坟头瞎跑，温言也不让他实验。毕竟冥土里，正常情况下，哪来的荒坟，可别瞎跑，万一再迷失了。
但是，若是真的在外面找到了荒坟，只是回庄园，肯定是不会迷路。
坟行者对庄园旁边的荒坟是最熟悉的，他之前整天休息的地方，就是在庄园旁边的坟头里，那里可以有效的抵御白天的烈日。
也就是到了冥土，再也不用回到坟头里休息了。
管家也想跟着，说是可以照顾温言起居，可以给做饭，温言没让他跟着，让他守好庄园。
将这一次要传递的消息，交给了伏光斐，让伏光斐回去，温言也没急着走，有了新的血暖玉，温言使用起烈阳，就变得有些奢侈了。
每天除了练拳之外，固定时间给庄园里的每个纸人加持，希望能多点化出来几个纸人，就算点化不出来，也希望纸人的实力能变强点，起码能守住庄园。
这可是大本营。
温言毫不吝啬加持，见者有份，坟行者和林决也能每天蹭到好处。
林决没太大感受，只是感觉体力上限好像都在增长。但坟行者却能感觉到，每日以超出极限的状态，被加持阳气，他都消化不完，实力几乎是被硬推着往上涨。
偏偏烈阳的阳气，发挥出的效果，跟温言的想法有直接关系，已经足够烧死坟行者十几次的阳气，加持到他身上，竟然都只能感受到正面效果。
坟行者知道这肯定很不正常，但他什么都没问。哪怕现在跟林决挺熟了，林决在场的时候，他也几乎不说话，就怕一不小心就多说了什么。
闲来无事，他就自己在荒坟开个入口，站在入口细细感应，不断的磨练他的感应，希望能通过打开的路口，确定一下对面不确定的坐标在哪。
纸人都开始在管家的安排下，开始了操练，每个人都在加油。
尤其是管家，得到机缘之后，不眠不休，玩命似的守护他现在的一切，温言让他操练一下纸人，他都能在纸人加持了阳气的情况下，把纸人给练瘫，自己都差点被练的昏厥过去。
温言一天加持阳气的次数，都提升到了两次。
几天之后，庄园里的一个个纸人，被不停的超限度加持阳气，阳气都已经多到外溢，从量变到质变了，纸人体内，都仿佛有一小团小火苗，在静静的燃烧着。
管家的面容，都已经变得恍若真人，眼神灵动有光泽，心脏的位置，一团火苗，在熊熊燃烧，引导着他体内的阳气流转。
这一天，温言就看到，管家的头顶，出现了一行字。
“朱府管家，兢兢业业管理庄园的精怪。”
这是真的完成进化了，从一个有一点点灵性，约等于智障AI的仆从，进化到了精怪行列，到了这一步，就已经可以算作生灵了。
有了目标，温言就按照计划，不骄不躁的每日推行，超度黑山石雕，获取山精，服用山精练阳气混合劲力的方法。
加持阳气练烈阳拳，服用壮骨丸和寒冰酒练伏虎第一式。
伏虎第一式已经差不多快要练成，跟提示描述的一样，壮大筋骨的效果极佳。
而烈阳拳第二阶段，本就是重强健肉身，轻壮大阳气，大部分阳气，都用来加强身体，跟伏虎三式配合起来，效率极高。
要不是之前损失了七天进度，温言估计他的第二阶段，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继续苟一下，完成第二阶段再说。
完成第二阶段，其实才算是武道修行夯实了基础。
正常情况下，第一阶段，都是打熬肉身，这一步从小开始锻炼打基础，到了青春期，才算是正式开始第一阶段。
在整个青春期里，配合练拳，让身体能跟自己练的拳法契合，夯实了基础，才开始第二阶段，以强大的身体开始养阳气。
第三阶段，其实才是血肉爆发出的劲力，与激发出的阳气配合，可以爆发出极高的力量，就算不是阿飘，基本也很容易见面就分生死。
到了第四阶段，其实才能将气血、劲力、阳气全部融合到一起，拧成一股，如臂使指，说打碎你全身骨头，却不要你的命，那就一定可以。
温言之前问过秦坤，想要真正学会秦坤使用的杀招，起码也要到第四阶段才行。
在之前就学，也只是学个形，学不了神，也用不出来，纯粹就是靠着力量或者阳气压人，对付阿飘之类的，非常好用。但对付其他的东西或者人，就未必了。
而这些理论，其实也都是最近二百年，历经各种大师冲破了原本的上限，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经验。
温言本来也没指望这么快就学会，但他超度黑山石雕，第一次就遇到了一个亡魂的馈赠，让他直接学会了劲力融合阳气的法子，而且是对方在生死之间领悟的，最是自然而然，十分顺畅。
这就是为什么温言觉得那位孙三九非常可惜的原因。
若是他当时没有战死，那么劲力融合阳气的法子，可能就会提前几百年出现。
说不定早点出现，武者的上限就能早点变高，地位也能变高点。
据他现在了解的，在几百年前，尤其是老朱斩龙之前，武者那真就是粗坯的武夫，不入流，不是看门护院，就是落草为寇，好点的也就是去入军伍。
对比神通，道术，练武的确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上限没那么高的时候。
不过现在这都不是问题了，路径早在百年前就有了，而现成的例子拓跋武神也在，大部分武者都挺乐观的，都知道天花板在哪，摸不到天花板，那天花板下面两层，还是可以努努力尝试一下。
温言就没那么乐观了，他知道拓跋武神是个什么情况。
甚至亲眼见过之后，他都有点猜测，这家伙的阳气能辐射几十公里，如此恐怖，是不是因为他力量忽然变强的太多，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法控制过于庞大的阳气……
只是因为力量太强，数值在那一天，会不断的膨胀。所以他每次卡着点出现，都会显得很无敌。
平日里，这家伙也是辛辛苦苦练武，肯定也是为了能真正掌握这种力量。
几十天，才能变身一次，变身的那一天，还得等着时间来升级，平日里还是个弱鸡，优点虽然强的离谱，但这缺点也实在是有点大了。
温言就不太指望，他还是喜欢如今这样，氪金开挂，飞速变强。
一周的时间过去，温言觉得准备的差不多了，准备出发的时候，庄园外有微光落下，陈柒默站在庄园外面，静静的看着温言练拳，等到温言练拳结束，她才挥舞着手臂。
温言摇了摇头，笑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听我的话，肯定又来，我要出门一趟，伱记得以后别来了，真的会有危险。”
他伸出手，拍了拍陈柒默的脑袋，顺手给加持了阳气。
陈柒默想说什么，温言的大手已经将她的脑袋盖住。
“我要是回来了，会去找人通知你，现在回去吧，我要出门了。”
陈柒默感受着暖意席卷全身，烈烈阳气如同冬日里的太阳，照的她暖暖的，很多话也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点头应了下来。
温言送走了陈柒默，又准备了半天，之后就见一道长符落下。
他看了一眼，四师叔祖的新消息。
上面说，应高斯的要求，告诉他了一些，怎么召唤高斯的方法。当然，只是方法，他在冥土压根连材料都凑不齐。
高斯好像是听谁忽悠的，想要搞个什么逆向召唤法阵，将温言给召唤回去。
但是研究的过程，出了点岔子，力量消耗殆尽，下半身都没了，现在天天躺在家里，等着腰部以下的部分重新长出来。
然后高斯还说，他不算完全失败，已经感应到冥土了，甚至还稍稍突破了一点点冥土的壁垒，只是他现在位格被封了大半，力量太差，而且冥土之中，有什么位格不低的东西在，先温言一步，察觉到了那种召唤。
那个家伙，想要借助召唤的力量，但一下子就把高斯的力量给榨干，下半身都化作代价，被消耗掉了，也没成功捞那个东西出去。
高斯说，过一个月，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再试试。
这些都是高斯的原话。
然后四师叔祖还说，蔡启东那个王八蛋也说，算我求求了，把高斯劝劝。
高斯搞了这么一个事件之后，烈阳部总部的末日电脑上面的赛博冥土游戏，都特么开始了更新。
然后，连带着影响到了其他玩家，烈阳部尝试着要带东西，很多都带不出了，能带的负重，被严格限制了。
应该是被一波修复了，钻漏洞都没那么好钻了。
小盗贼，已经连续三次，没法进入冥土了，因为带的东西不符合。
温言看的直挠头，高斯这是又在哪个离谱的剧上学到东西了？
好家伙，他这不就等于直接强行入侵么。
温言在冥土里倒是什么都没感受到，外面这几天都发生这么多事了么？
也不知道冥土到底更新了什么，到底是修复bug还是真的更新了点东西。
他背着香烛重弩，带着黑山石雕，带上了补给，然后带着坟行者和林决出发。
他一边走，一边不时的丢下纽扣定位器，为了防止有些失效，走在路上的时候，他还会时不时的向着两侧丢掉。
身后的庄园，渐渐消失在黑暗里，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山脉的轮廓。
温言走了几个小时之后，庄园外，伏光斐的身形出现。
出现之后，还是险些被身上带着东西压的趴下，很重，但是勉强还能扛得动。
就是那东西压在他的肩膀上，压的他肩膀生疼。感觉到这些之后，伏光斐微微一惊，他扛着东西，来到庄园门口，放下东西，伸出双手看了看。
他的双手都仿佛变成了真的，真的有身体。
能感受到疲惫，能感受到锁骨疼，而且还能感受到身体的重量，真实感大大提升。
他连忙走上前，想要告诉温言冥土出现新变化了。可是却被纸人拦在了门外，告诉他温言出门了，可能过些天才会回来。
……
冥土的一角，一座阴气森森的城池屹立在大地上，城池内，阴气弥漫，街道上人影绰绰，这里密密麻麻的阿飘，生活在这里，仿佛他们还都活着。
到了天空中的亮光波动，到了最大的时候，所有的阿飘，都跪伏在地，向着城中心的地方朝拜。
那里有一座高高的祭坛，祭坛的最顶端，有一个数米直径的巨大火盆，火焰在里面静静的燃烧着，不时还有人带着骸骨，向火盆里添加。
火光照耀着整个城池，所有的阿飘，都在沐浴着火焰的光辉，嘴里不知道诵读着什么。
城池外面，有两个人降临，他们看着自己的身体，微微一惊，他们好像有了身体，不再是纯粹的阴魂状态。
还没等他们做什么，就开始感觉到了寒意和危险的气息，远处的城墙上，有个双目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家伙，已经发现了他们。
幽蓝色的火光，化作劲矢飞来。
“撤，立刻回去汇报！”
其中一人当机立断，立刻准备下线，微光包裹着他的身体，瞬间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但另外一人，刚准备下线，那劲矢飞来，落在他们周围，上面的火焰，却仿佛有灵智一般，瞬间飞来，缠绕在他身上，火焰将他身上浮现出的微光压制了回去，将其留在了原地。
晚上还有一章。

第182章 逆向降临，一座土城
温言带着行囊，一路出发，速度并不是特别快，一天估摸着也就能走个上百公里，最难受的，也只是冥土的荒野里，安静、死寂、昏暗，以及一望无际的荒野，走上百公里都感觉不到什么变化。
庄园北部的山脉轮廓，早已经看不见，他在向西而行，是因为曾经看到过西面有火烧云，那里肯定有东西。
虽然大概率可能是拜火教和妖国坠落在那里。
危险他倒是不怕，就怕没东西。
没有任何东西的荒野，就代表着他什么也找不到，自然也不可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靠着纽扣定位器，定位细节的方向，靠着茅山给的符箓，相互感应，定位大方向。
每隔一段路，他就会用符箓感应一下大方向，确认没有偏离得太离谱。
不然的话，在没有参照物的世界里，想不走偏，着实是有些困难。
就这么一路走，第二天，四师叔祖又以长符传讯。
说冥土有了变化，所有降临的玩家，都有了身体，会受伤，会有痛感，会疲惫，真实感大大增加。
而且，烈阳部的人，找到了一座城池，城池中心，有一座非常高的塔，那里燃烧着火焰。
按照扶余山的记载，那应该就是妖国的王城。
预估那里有很多阿飘，烈阳部的一位外勤，逃跑不及，没有回去，被一位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人击杀。
他们让温言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第五天，温言按照估算，自己已经走了起码五百公里的路了，还是什么都没遇到，定位器和符箓定位也依然没什么问题。
从茅山弄来的高级货色，的确非常好用。
荒野上，搭起了帐篷，温言坐在地上，面对着石山雕塑超度，这已经是现在的日常，每天超度一遍，都能超度走不少黑山里的亡魂。
若是超度净化完成，就能获得一个新称号，温言估计，这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成，石山这里积累的亡魂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无所谓了，能获得山精也行。
服用山精，继续练拳，伏虎三式加上烈阳拳。
今天温言就感觉第二阶段差不多圆满了。而且筋骨强度远超一般完成了前俩阶段的武者。
随着练习烈阳拳，加上运用到了劲力和阳气融合的方法，连续十几遍之后，他立于原地，顿觉全身肌肉紧绷，体内阳气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分化出了更多的分支。
每一次运劲，都会直接调动阳气，五脏六腑都有一种温热的感觉浮现，血液流淌的声音，都像是能清晰的听到了。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擂鼓，伴随着特定的频率，鲜血哗啦啦的流动，奔腾不休，阳气的流转，二者开始渐渐融合交错。
他双臂一震，双脚未动，脚下便激起了一阵尘土。
闭目感应了良久之后，温言缓缓的睁开双眼。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跟秦坤差距这么大了，就是力道的运用，阳气的运用和相容。
阳气流转如臂使指之后，与周身近乎完全融合，不分彼此，之后人的反应速度也好，力道也好，都会有大幅度增加。
而且爆发的时候，肉身的限制也会变小一些，不像之前，他要么以超出限度的阳气碾压，要么就是单纯的力量去碾压。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会以这个当做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的分界线了。因为差距的确挺大，也的确是标志性的跨越。
他大概也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觉得拓跋武神有点狂。
按照高手的理解，越强的，其实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越强，这个才是提升阶段，并不是单纯的力量提升。
拓跋每次出现，都是如此肆无忌惮的散发阳气，看起来的确有点狂。只不过大家都觉得人家有狂的资本而已。
休整了一天，静静感受新阶段的改变，温言又尝试了一下伏虎第二式的修炼。
第二式若是用做战法，的确没什么难度，可用来锻炼，一直保持着，温言就能感觉到压力。虽然还是锻炼筋骨为主，但是却有不少压力是施加在肌肉上的。
的确可以锻炼，但坚持的时间不长，最多二十分钟就坚持不下去了。
配合壮骨丸的效果，却也一如既往的好。
第二天，温言继续前进，计划是先花费一个月时间，探查一个方向，一千公里，再远的话，定位器可能就不够用了。
……
阴森森的城池之外，一个披着大氅的男人，遥遥望着城池中心的火焰，脸上带着欣喜。
“终于……找到了。”
男人靠近到城池一定范围之后，发现城墙上，有一个双目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人盯着他，立刻跪伏在地，以圣火教标准的觐见姿势行礼。
一瞬间，那种危机临身的感觉，立刻消失不见。
男人三跪九叩之后，大步走向了城池。
破烂的城门，伴随着磨牙般的难听吱呀声，缓缓的打开。
男人进入其中，两个身穿铠甲，遮蔽了面容，身上仿佛燃烧着黑火的人，站在门口，迎接着男人进入其中。
“我受当代教主之命，前来觐见圣火。”
来到城池的最中心，感受到那座高高祭坛中心的高塔上，熊熊燃烧的圣火，感受着火焰之中的力量，男人虔诚的跪伏在地，然后低声诵经。
只是他身后，两个身穿盔甲，遮住了全身的战魂，这个时候，来到了他身后。
一支短矛飞出，将其一只脚钉在了地上。
男人痛呼一声，正要挣扎，另一只脚也被钉在了地上。
周围走出来几个身穿长袍的阿飘，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拉扯着对方的身体，将其双手也钉在地上。
男人疾呼，他是当代教主派遣来的，也无济于事，他想直接离开冥土，却见幽蓝色的火焰，灼烧到他身上，将他身上浮现出的微光强行压制了下去。
不多时，一位头戴蛇冠，身披长袍，面颊如干尸一样的人，飘了过来，望着地上的男人，干尸人点了点头。
一位战魂单膝跪地，叩谢之后，走上前，一只手探入到男人后背，身形渐渐缩小，化作黑色的幽雾一般，没入到男人后背，消失在对方体内。
头戴蛇冠，恍如干尸一样的教主，走上前，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搭在男人的头顶。
“你很虔诚，也很勇敢，也很幸运，所以，赐予你无上的荣耀，你即是使者。”
男人不明所以，在他的印象里，好像圣火教里，没有这种仪式吧。
但此刻插在他四肢上的短矛，被拔掉，身上的火焰都随之消失，干尸教主还亲自扶他起来，他就知道，这是已经失传的仪式。
圣火教前些天才知道了冥土的事情，他们只剩下一些外围成员在神州北部，真正的教徒，也就是这两天，才进入神州西北，往南边，暂时是不敢冒险了。
他们费尽心思，终于有三个成员获得了进入冥土的资格，找了这么多天，有一个成员运气非常好，终于在荒野里，看到了作为灯塔的圣火之塔。
干尸教主抬了抬手，鼓励着男人，而旁边的人，也开口，示意男人可以回去汇报了。
男人有些期待的看着熊熊燃烧的圣火，身上微光闪动，化做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干尸教主，微微昂着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他站在高高的祭坛上，伸出双臂，望着满城的阿飘。
“圣火不熄，生生不止，圣火重燃，我们的机会，也终于到了，这一次，可没有什么阻碍了。”
一城的阿飘，跪伏在地，眼中全部都带着贪婪和期待。
高塔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变得更加旺盛，呼呼的声音，散发着光和热。
……
神州西北的一座小城里，一个男人睁开眼睛，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双脚，渐渐出现了一个印记，他赤裸着上身，来到卫生间里，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后背，后背上多出来一个头盔纹身，别的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不知道被赐予了什么荣耀，他其实不是太清楚，他是去年才被发展成圣火教外围成员的，因为对方给钱，还挺大方。
他拿出一个新手机，给上线回了一个电话，说他真的在冥土里找到了圣火教的圣火，然后还发现了城池，里面众多阿飘，还有一位头戴蛇冠的人。
他的上线给予了他极大的赞赏，当场就给他提升为正式的教徒，然后还给打了十万块钱，说这只是第一个月的福利，不算这次的奖励。
他立了大功，奖励肯定不是区区钱可以比的，是要汇报到上层，让上层的人来决定给他什么奖励。
“可以移民么？”
“当然，只要伱愿意。”
过了十几分钟，他的电话就再次响起，他的上线说现在就有人来接他。
一辆脏兮兮的普通小车，载着他离开小城，上了高速之后，在一个岔路口，旁边的车辆忽然一个转向，撞到了车辆的后侧方，他的车，扭动了一下，当场翻滚了起来。
小车的右侧A柱重重的磕在道旁的水泥墩子上，当场变形，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当场就要被挤压暴毙的时候，他的身体里，黑色的东西涌出，瞬间撑起一个空间，将他护在里面。
他的身形也在转瞬之间，化作了一个穿着漆黑铠甲的人。
常人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的灵魂，被撕裂，他的灵魂，被铠甲人咧开血盆大口吞噬掉。
几秒钟之后，翻滚的车辆停了下来，男人身上的铠甲也消失不见，他神色平静，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推，将变形的车门推开，从车上走了下来。
还顺手，去另一边，扯掉了车门，将已经晕过去的司机拉了出来。
而远处，岔路口掉头的小车司机，走下车，吓得脸都是白的。因为他看到，对方的车都开始起火了。
眼看人自己走下来了，还去救下来了另外一个人，小车司机也稍稍松了口气，这时候才想起来赶紧上去救人。
小车司机对上男人冰冷淡漠的眼神，莫名的打个寒颤。但也没多想，他要是对方，杀人的心都有了。
很快，就有人来处理车祸，疏导交通。
面无表情，眼神淡漠的男人，跟着司机一起去了医院。不多时，就有另一个人来，带着男人离开。
半个小时之后，岔路口的监控视频，出现在了烈阳部里。
可惜本地烈阳部实力一般，设备一般，人员稀少，独立办公的地方都没有，只是在别的单位里，借了几个办公室。
他们看出来路口的视频，好像有点问题，也处理不了，也没法做视频高清修复。
但是现在没死人，的确只是意外车祸，这视频也只能当做疑似有问题的视频，往上面送。
等到一天之后，烈阳部的人才处理到正常排队的视频，处理完之后，就可以大致看到，副驾驶里的人，忽然变成了一身黑色铠甲，以双臂撑起，硬生生的挡住了挤压。但是画面里就只有那么几帧可以看到。
修复画面完成，归类进入疑似职业者的行列里。
但是这边刚归入总数据库，系统自动检测完成，便给出了警报。
“高度疑似圣火教战魂。”
消息自动上报，同一时间，总部那边就有内勤的电脑上弹出了窗口。
西域郡出现了高度疑似圣火教战魂的东西。
同时，跟着关联信息弹出。
圣火教故地，此前发生地震，不少地方发生了坍塌下陷。
跟着相关人员的信息，唰唰唰就弹出。
出车祸的人是谁，昏迷的司机信息。
内勤面色一变，立刻按了一下通话，一边说，双手一边在键盘上操作，调动出更多的信息。
五分钟之后，秦坤就收到了图片，让他确认。
因为在记录里，秦坤有对战圣火教战魂的经历。
只是看了一眼，秦坤就确认，那装扮绝对错不了，就是。
半个小时之后，秦坤乘坐的飞机起飞，直奔西域郡而去。
自从在扶余山那确定，圣火教和妖国故地消失，有九成九的概率落入冥土了，跟这些有关的消息，就提高了优先级。
烈阳部的精力的确有限，但提高了优先级之后，能从超算那分配到的算力，至少都是百倍提升，一点蛛丝马迹，只要被抓到，立马就会被揪出来一堆。
命令开始下达，抓捕之前标记过的，疑似圣火教教徒的人。
秦坤亲自过去，尽量留个活口。
他们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记录上的一个普通人，忽然之间，就拥有了圣火教战魂的力量。
这个人之前什么疑点都没有，就是个普通人，最大的疑点，就是车祸之前，收到了十万块钱，而这十万块钱，在记录上，也是对方上班的公司，给的业务提成。
那边的老板、财物等一系列人，现在都已经派人过去了，有问题就抓。
但是跟着，这个人的网购记录被挖出来了。虽然他用的不是他的电话，也不是他的名字，去取货的人也不是他。
但取货的人跟他认识，网购的是一个弩机摆件。
而“弩机”现在是重点关注的关键词。
这个人现在已经从医院消失，派当地的人，过去问了一下，弩机果然是这个人买的。
立刻派人去这人家里查了一下，果然，查到了香烛、经卷、毫笔等关键道具。
这些消息汇总之后，烈阳部的专业人士，经过讨论，不得不再次提高一点优先级，以最坏的情况来应对。
这个人进入过冥土，现在又有了圣火教战魂的力量。
那就有两种可能。
一，对方从冥土里获得了东西，有方法从冥土里带东西出来。
二，冥土里的圣火教，他们的圣火战魂有什么方法，可以逆向降临。
现在他们不断的汇聚消息，问过了当时造成车祸的人很多详细细节，这人着重提了好几次对方的眼神可怕。
在对照医院里的监控，他们都能看出来，这个人跟之前认识他人，对他的印象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气质的不同，眼神都不一样。
研判第二种可能的概率已经到了八成，而且佐证越多，这个概率越高。
……
温言收到了长符，眉头紧皱。
四师叔祖说，刚得到消息，冥土之中，可能有圣火战魂，而且有极大的概率，对方能逆向降临，去了现世。
推测既然有圣火战魂，那肯定会有更多的，说不定当年的教主和国主，都会在冥土出现。
让他小心点，圣火教的阴损手段特别多，当年十三祖就被阴过。
温言轻轻触碰长符，让长符化作灰烬。
他随手丢下一颗纽扣定位器，举目向着远方望去。
那里有一座小土城的轮廓，隐隐约约，还能时不时看到有一丝微弱的幽蓝色火光在那里浮现。
温言举目望去，那闪现的幽蓝色火光便停顿了下来，温言的寒毛微微浮动，他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而且包含毫不掩饰的恶意。
温言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了一会儿，咧嘴一笑。
“这里可是冥土，一群阿飘，还想翻了天了。”
他放下负重，迈步向着那座阴暗的土城而去。
到了附近，他才大概看到，阴暗的土城里，低矮的城墙上，站着一个人，双目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对方看到他之后，立刻射出一箭。
箭矢落在他身前几米远的地方，但是箭头上的幽蓝色火焰，落地之后，却分裂出来，化作一道劲矢，冲到温言身前。
温言身形一晃，避开了火焰，但那火焰却仿若有灵智，拐了个弯，继续飞来。
温言伸手一抓，掌中阳气涌动，抓住那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将其包裹着。
阴冷的气息与他的阳气激烈的碰撞，转瞬之后，幽蓝色的火焰熄灭。
他取下背着的香烛重弩，以阳火点燃了蜡烛，嘭的一声，粗大的箭矢裹挟着赤色的火光，直接撞在了土墙城墙上。
炸裂的火光四散开来，一瞬间便将那里照亮，十几米范围内，火焰灼烧。
一个一身漆黑铠甲，双目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人，从火焰之中跳出。
而下方，城门洞开，从里面冲出的幽魂马，还有一个个挥舞着武器的阿飘，却没那么幸运。
他们被火焰点燃，腐蚀灼烧他们的身体，一个个惨叫着化为乌有。
温言也看到，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站着一排阿飘，城外面，还有不少阿飘，拉着一辆辆破旧的土车，上面堆满了干枯的骸骨。
这些阿飘，看到温言之后，第一个反应，都是顺手拿起武器，或者拿起粗大的枯骨当武器。
温言轻吸一口气，看着已经冲过来的铠甲亡魂，随手将香烛重弩丢在一边，激发了烈阳玉，阳气加持自身。
霎时之间，超出极限的阳气加持到身上，他整个人都像是燃烧了起来，方圆数十米之内，都被暴烈的阳气笼罩。
他虽然知道，掌控的重要性，但这样子打，的确更爽。
他不退反进，正面冲了过去。
周身阳气，如同化作了火焰旋风，开始呼啸了起来。
靠近到他周身四五十米的阿飘，稍稍弱一点，当场就会被点燃蒸发掉。
那一身黑色铠甲的亡魂，眼中燃烧的幽蓝色火焰笼罩全身，强行突进了温言的阳气覆盖范围内。
嘭的一声，激烈的碰撞声，夹杂着赤色火焰与幽蓝色火焰的碰撞，激发出激烈的狂风，不断的向着周围冲击。
温言周身肌肉隆起，战法大开大合，就是以他强大的阳气还有续航，去强行镇压，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有。
连续三击，对方身上的铠甲，就开始不断的冒出黑烟了。
温言看着对方头上的文字。
“曲丽尔木，圣火战魂，圣火教的掌旗使。”
还真有，刚好，在路上跑了好几百公里了，毛都没遇到，现在终于算是遇到个可以当做地标的东西了，这座小土城不大。但既然看到了，就代表着，他没有走错方向。
师叔祖们让他避开点，若是这些家伙还活着，还在现世，温言当然不敢这么狂。
但都到了冥土，都变成阿飘了，他身负烈阳，练武也到了第三阶段。要是还怂这些玩意，他真就白瞎了烈阳。
温言大喝一声，周身阳气燃起的火焰，伴随着他以伏虎三式战法出击，劲力与阳气火焰，在此刻融为一体。
正面硬撼一击，那一瞬间，劲力与阳火，轰然爆发，呼啸而去的阳火如同洪流，硬生生的冲刷而过，强行将对方身上阴冷的幽蓝色火焰给压灭。

第183章 净化土城，数据加载
温言一只手按在铠甲人的后背上，将他按在地上，身上的阳气火焰还在源源不断的冲击对方的身体，强行压制着对方。
“我的蓝量远在你之上。”
他武道经验远不如秦坤，当然没法靠着纯粹的武道经验，将对方打服了。但是他随身带着血暖玉，带着烈阳玉。以烈阳加持之后，他可以在层次低于秦坤的情况下，顶得住秦坤战斗时十倍以上的消耗。
对付活人，温言还真不敢这么狂，但对付冥土里的家伙，那就别怪我重拳出击了。
纯粹的阳火激烈冲刷，被温言按在地上的铠甲人奋力挣扎，可是刚凝聚出一点力量，就被温言的阳火给淹没驱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位圣火教的战魂，就被温言按在地上，强行冲刷死。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只剩下一副铠甲跌落在地上，那铠甲都在转瞬之间，变得锈迹斑斑，腐朽不堪，轻轻一碰，便崩碎成一堆碎块。
只有铠甲内部，有一个标记着一个古怪印记的地方，尚未腐朽。
温言捡起那块半个巴掌大的黑铁片，仔细观察了一下，以阳火炙烤了半晌，依然没什么变化，他才放心下来。
没合适的符箓，那就拿之前的经卷，将其包裹起来，再收好。
他迈步走向土城，土城里冲出来的阿飘，被他逼着一步步往后退，回到了土城里。
来到那最多也就两层楼高的土城墙下，温言骤然加速，一跃而起，双手如同钢针，抠住土墙外表凹凸不平的部分，稍稍一个发力，就冲上了城墙。
土城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另一边的城墙，最多也就是三四里地，街道上密密麻麻的阿飘。
这些阿飘连靠近他周身几十米都做不到，更别说给他造成什么伤害了。
温言打量着这些阿飘的衣着，都是保持着生前的样子，都是妖国的子民。
按照四师叔祖给的信息看，当年的妖国是政教合一，国主和教主分别代表着妖国的二极，而且教主可能比国主的地位还要更高一点。
妖国内所有的人都是教徒，所有的人也都是从小被洗脑。在那个时代，是个人都可以当做士兵。但只有其中有天分，实力强的，才能在圣火教里任职。
妖国鼎盛时期，那里水草肥美，牛羊遍地，虽然是个小国，却将周围所有的小国都压制了下去，而且扼守着当时的贸易要道，有钱有人，还能同时接收到东西两侧的各种东西，发展的很快。
当然，膨胀的也很快。
扶余山内关于这件事的详情，没有太多记载。但温言知道，他们作的大死，可不仅仅是阴了十三祖。
只是如此的话，不至于逼出来一位大执。
肯定还作了其他的大死，好几样。
巅峰时期的十三祖，按照温言的估计，他的烈阳进度，起码都在80%，甚至可能更高。
当时温言连1%都不到的烈阳，加持的大执，最终时刻都进化到了飞僵。
而十三祖的烈阳如此高的进度，点化的大执，又经历了三个月的沉淀。在尚未进入到末法的时代，会进化到何等恐怖的地步，他都不敢想。
灭了妖国，灭了圣火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如今看着这里的阿飘，温言也不准备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的，他连这些阿飘说的话都听不懂，而且人人都是带着警惕和仇视。
他不能用现在的眼光，看待一千多年前的人。
想了想，他站在城墙上，对后面的林决和坟行者招了招手，让他们带着行囊过来。
温言算了算时间，今天差不多也到修行的时间了，他将黑山石雕，摆在面前，坐在城墙上，面对这土城里的一众阿飘。
“给你们一个机会，怎么选择看你们自己了。”
他诵读太上洞玄灵宝灭度五炼生尸妙经，随着诵读经文，黑山石雕上，一缕缕黑气飘出，一个个亡魂不断飞出消散。
而土城里，离得近一些的阿飘，也开始有些受到影响，渐渐地平和了下来，最后化作一缕缕微光消散。
等到一遍经文结束，温言抬起眼皮，土城里已经没多少阿飘了。
针对黑山妖鬼本体内的那些战死亡魂而生的超度，根本不是一般的亡魂能抵挡。除非对方压根不想被超度，执念深，实力也不弱，整体抗拒性特别强。
看着土城里仅剩的一些阿飘，温言站起身，听着对方的叫喊，他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和杀机，那种赤裸裸的恶意。
他们坐在地上，诵读着不知名的语言，身上开始有黑气涌动，危险的气息开始浮现。
“伱们别喊了，我听不懂。”
温言叹了口气，从城墙上跳下来，周身阳气骤然爆发，覆盖到残余的几个阿飘，将对方蒸发掉。
这妖国的确是离谱，政教合一的体系下。在外人看来，几乎是人均疯子，诡异的邪法众多，而且理念、价值观等东西，也跟当年的其他政权完全不同。
他们视死亡为荣耀，而为了圣火教而死，就是至高的荣耀。
还保持着活祭的传统，而且每年的祭祀，被活祭的对象，竟然还是要人主动去争取的。
他们拥有着严格的等级体系，第一梯队就是圣火教的正式成员，第二梯队是普通的教徒，剩下的才是妖国的其他人，再往下就是周围臣服小国的人。
而除此之外的，甚至都不算是人。
四师叔祖给他传递这些信息的时候，陆陆续续叮嘱过他好几次。万一在冥土里遇到圣火教或者妖国的阿飘，千万别留手，也别心软，更别用现在的价值观去看他们。
因为你在人家眼里，连人都不算，人家杀你，可能都不如宰杀一头羊郑重。
这就是为什么称呼他们为妖国，而妖国覆灭之后，甚至都没什么记载。
因为这妖国太过邪门，核心教义什么的，根本没有留下。
如今神州之外的圣火教，还能存留着，纯粹是因为他们只是顶着个名头，核心的东西都丢完了，跟当年的圣火教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然的话，就算是在神州之外，他们也得挨其他人的重拳。
将剩下的几个阿飘蒸发掉，温言在土城里逛了逛。
这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聚居地，很有那个时代的特色。但是随便进入几个房间之后，就在一处应该算是大户人家的厨房里，看到那里挂着几具骸骨，骸骨上，还有不少刀痕。
只是观察了一下头骨，温言就知道，这几具骸骨，肯定不是当地人，头骨跟本地人有明显的区别。
还真的跟说的一样，除了本地人之外，剩下的可能都不算人。
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类似神龛的东西，也有专门祭拜的房间，再小的家里，都会专门腾出来一块地方。
土城的中心，是一座台子，像是刑台，台子都被鲜血侵染成了黑色，这里残留的怨气、戾气、煞气，已经与台子融为一体，连温言的阳气，都无法彻底净化掉。
再加上这里残余的骸骨，温言可不认为这里是宰杀牛羊的地方。
温言只是逛了一会儿，就揉着脑袋放弃了。
只是看四师叔祖给的描述，他的确有些无法理解。但实地见到这些蛛丝马迹，他大受震撼，可能四师叔祖描述的，都是记载的只言片语里稍稍给美化过的。
他现在彻底放弃了交流的想法，他跟这些一千多年前的阿飘，没法交流。
在人家眼里，他可能就是头生双角的恶魔。要么就是被杀，要么就是人家把他杀了，剖骨剃肉，化作代表着勇士的美餐。
没有中间选项。
温言回到土城的中心，坐在台子前，散发着阳气，诵读超度经文，以阳气配合经文，连续三遍之后，才见已经被腌透的台子里，开始有扭曲的亡魂飞出，消散在空气里。
将一座土城清空，全部净化完，温言才感觉心里舒坦了点。
他都准备继续前进了，坟行者眉开眼笑的回来。
“先生，我找到个好东西。”
温言跟着他来到一户人家的后院，看到个疑似墓坑的东西，里面还有一口雕刻了各种花纹的棺材。
温言沉默着看了一眼坟行者，释然地笑了笑。
“这算是可以用的坟？”
“应该可以用，我找遍了土城，只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别的人家都没有，这个应该也只是临时的，当年尚未办完葬礼，整个土城都被黄沙淹没，现在还保存的很好，正好算是长时间无人祭拜的荒坟。”
“小心点。”
“有劳先生给填了土，只有活人能干这件事，我不行。”
温言在旁边拎起一张桌子，推着旁边堆着的土，将墓坑给填了。
坟行者搓了搓手，在旁边找了个工具，挖了几下之后，就见那坟头裂开，下方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坟行者在洞口感应了许久，露出一丝笑容。
“我先试试，先生等等，我去去就回。”
“你确定没事？”
“没事，托先生的福，我现在隐约能感应到对面的出口是什么，别的可能感应不清楚，但自己家肯定能感应清楚。”
坟行者进入洞口，过了十几分钟，就再次从洞口钻了出来。
“成了！还真可以回去，就是小路可能有点不太好走。”
“能回去就行。”
温言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迷路，现在有一个可以回庄园的通道，终归是好事。
他在土城里留下一张符箓当做定位，带着人回到了庄园。
这次的路，的确不如之前借用的冥途大道，只相当于山野小路，有些崎岖，不太好走，但起码能回去。
回到庄园里，温言先吃了一顿热乎的饭。至于洗澡什么的，算了，水资源不能这般浪费。
管家也给他汇报了一下，他出去这几天，伏光斐来了两次，送来了一些补给，定位器是必须的，还有两种夹带的符箓，说是针对阿飘很有效果。
更好的不是没有，大杀器也有，但不需要开坛，只需要阳气就能激发的，只有那么多，而且威力普遍不高。
使用门槛简单，威力还大的，都是制作难度极高的高级货。
其中有一道五雷符，就是老天师亲手制作的，只需要阳气就能用，制作难度太高，老天师都没多少，这一道还是老天师主动送来给他护身的。
休整完毕，补充了补给，温言便再次出发。
重新借用坟头通道出来，土城里依然还是原样，死寂一片，温言带着人，背着行囊，从土城的另一个城门离开，继续前进。
他之前感应到过，他跟那个战魂交手的时候，有阿飘从这个城门离开，应该是报信去了。
他当时也没管，正好需要对方来引导方向。
现在继续出发，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东西。
……
西域郡，地广人稀，从最近的机场里出来之后，秦坤就开着车，带着人，在高速公路上踩着油门一路狂奔，整个过程，人休息，车不休息，按照现有的记录，一路追击。
这里不像城市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这里动辄就是几百公里的无人区或者沙漠，能有公路，都是下了血本的结果，什么路灯摄像头，那是纯属想多了，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
目标被带着一路向着更西的方向前行，没摄像头，却也有卫星，在这种低密度的荒野上，要锁定对方的大概位置和方向，的确不是太难。
七个小时之后，荒芜的戈壁里，秦坤走下车，看着远处的人，身上的战意开始攀升，阳气开始攀升。
而对面那人，面色冷淡，眼神淡漠，身上开始有黑色的东西涌动，转瞬便化作了乌黑的铠甲，阴冷煞气化作黑色的火焰，在体表静静的燃烧着。
“还真是邪教的战魂，你们都退远点，退到车里，将带的符箓全部贴上。”
嘱咐了一声，秦坤狞笑一声，浑身骨头咔嚓作响，身形一动，便如泥头车冲击，裹挟着骇人的气势。
而那战魂，口中嘶喊了一声口号，不闪不避，跟着冲来。
双方对碰的第一时间，秦坤的面色便微微一变。
战魂的铠甲，如同化作流动石油一般，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过来，而铠甲之中的人，则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瞳孔就已经扩散，当场暴毙。
那黑色的铠甲，化作黑石油，顺着秦坤的手臂，迅速蔓延上来，转瞬就化作黑色的铠甲，将秦坤包裹在里面。
阳气与煞气在激烈的碰撞，脑海之中，秦坤站在鸟语花香的山林边缘，这里烈阳普照，而另一边，一个一身黑色铠甲的人影，狂奔而来，他的身后，黑暗飞速的侵蚀。
“想夺舍我？！”
秦坤暴怒，眼睛里冒着火焰，整个人的体表，都开始浮现出道道裂纹，体内的火焰，都仿佛在爆发，他的双目，都化作赤红色。
“我，扶余山，秦坤！”
哪怕我没什么修道天赋，只能修行武道。
你竟然敢在我的地盘里，试图强行夺舍我？！
是谁给你的勇气！”
秦坤暴怒的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伴随着他的怒火，他这边鸟语花香的世界里，顿时变得乌云遍布，雷霆怒吼。
山林之中，所有的树木枝叶，都仿佛炸开的毛。
大地震颤之下，地火喷涌，化作一道道火柱，喷涌而出。
他腰身微躬，如同暴怒的猛兽，一路狂奔而去，身形都在这个过程之中，不断膨胀变大。
他的目中，雷光涌动，双手一抓，便见地火火柱，化作长鞭，落入到他的手中。
他身为武者，而且是同辈之中几乎最强的武者，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的走过来，意志是何等的坚定。
那说是战魂，本质上还是阿飘的家伙，竟然敢这般夺舍他，这比直接骑在他头上拉屎，还要羞辱。
他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化作巨人，调动了整个世界的力量，掌控雷霆火焰，强行碾压了过去。
那战魂被他大手一抓，连同后方被侵染的黑暗世界一起，强行撕扯下来，揉捏在手里，雷火涌动，将其不断的揉捏，不断的压缩。
要不是为了情报，在他的意识世界里，就凭这等货色，根本没资格撼动他的意志，足够轻而易举的将其碾死。
他将其镇压之后，秦坤体表覆盖的黑色铠甲，便开始褪去，最后在他的掌中，不断的压缩，最后化作一颗黑色的铁球。
秦坤捏着圆球冷笑一声，拿出电话。
“我非常确定，肯定没在我们这个时代活跃过，蠢的要死，竟然敢一个照面就试图夺舍我，他肯定都没见过武者。”
对方但凡接触过，就知道，到了秦坤这个层次的武者，意志刚硬，坚定如铁，比绝大多数道士都要硬骨头得多，是根本不可能被夺舍的。
最坏的结果，那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几个小时之后，烈阳部凑到一起的各方面专家，经过讨论和研究，得出了初步的结果。
“这其实是一种力量，推测是只有力量，是能被带出来的。
这个战魂的意识，是依附在力量上的，所以也能被带出来。
就像是……数据。
只有数据能从冥土里传递出来，而这个数据加载到了活人身上，对方就从冥土里逆向降临到现世了。”

第184章 纸钱的作用，新的圣火
听到这个结果，大家才忽然想起来，冥土出现，是因为末日电脑上的游戏，而这个游戏完整的名字叫做赛博冥土。
这冥土既是可以死亡的冥土，同时也依然是一个游戏。
一种解释是，圣火教本身就会一些诡异的邪法，这些邪法后来都失传了。但当年被覆灭的妖国和圣火教却是有的。
一种解释就是，对方的数据，如同病毒一样入侵到玩家身上。在玩家回来的时候，就相当于病毒被带入到了一个可以承载这些数据的载体身上。
若是这么说的话，那就有两种可能了。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病毒潜伏，缓缓的发挥作用，一点一点的反客为主，将整个身体都纳为己有，完全吞噬掉对方的一切，慢慢的去适应。
到了那时候，可能对方就已经跟被入侵的对象没什么区别了，很难察觉出来。
但这一次，因为一个无人可预料的意外事故，载体就要被毁掉的时候，入侵者被迫加速，完成了夺舍，护住了载体。
然而结果，虽然也夺舍成功了，但过程太过简单粗暴，就造就了夺舍之后，跟原主完全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问题。
现在被秦坤镇压带回来的家伙，已经成为了研究材料，烈阳部的人，在尝试着，利用这个家伙，研究出一种可以判断是否是夺舍的东西。
研究院里的人，可不只是普通的专业人才，还有三山五岳的人，也有职业者，有些人甚至同时带着两个标签。
既是专业人才又是三山五岳的人，或者既是研究员，又是职业者。
烈阳部的神奇道具，不少都是职业者研究员搞出来的。
就像烈阳部特有的，可以拍到阿飘的手机，就是这些人搞出来的。
而且，最不缺的，其实就是程序员。
有些职业者，就是程序员，他们想要造成危害，的确会相对容易一些。但缺点就是他们本身，实在是太过于脆弱，基本被发现一个，烈阳部就诏安一个。
除了在烈阳部，他们也很难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再者，烈阳部的确给的挺多，福利也很好。
现在这些人终于等到了一个大活。
……
冥土里，更新之后，未知的变化，还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缓缓浮现。
温言也从土城里离开，一路按照之前逃走的阿飘前往的方向。
四师叔祖又传来消息，将秦坤抓到了一个逆向降临的战魂，目前研究出来的东西，都给温言说了一下。
而温言在这边一路追寻了两天，终于在黑暗里，发现了光亮。
在那光亮的照耀之下，他隐隐约约看到一座大城的轮廓，看到那座大城的中心，有一座高塔，高塔的顶端，有熊熊烈火在燃烧，将那里的一切都照亮。
那火焰摇曳着，有一种古里古怪的感觉，给温言的感觉，就像是活着的。
这就是圣火教里，号称永不熄灭的圣火吧？
可是，那圣火不是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熄灭了么？
圣火熄灭，才是圣火教的核心彻底覆灭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这鬼东西，到了冥土之后，竟然都能重新燃烧起来吗？
他正在疑惑的时候，就遥遥看到，那高塔的顶端，燃烧的熊熊烈火，忽然有了波动，火焰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大手，遥遥对着他这边招手。
温言面色微变，立刻对林决和坟行者道。
“你们回到土城等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们立刻回庄园。”
“先生……”
“照做。”
坟行者立刻照做，一直跟着的林决，一脸担忧，还有些丧气，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拖油瓶，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们正要走的时候，又有微光落下，一沓沓纸钱落下，落入到林决手里。
林决随手将其全部丢在一边，都懒得捡了，赶紧跟着坟行者离开。
温言遥望着远处的城池，他已经感觉到，那座高塔之上的火焰变化，已经引起了城池内阿飘的警惕，已经有一些阿飘出城，向着这边赶来。
温言站在原地等着，不多时，大地震颤，大量的阿飘，骑着亡魂战马，狂奔而来。
只是就在温言准备出手的时候，事情却忽然向着其他方向发展。
那些亡魂战马，如同疯了一样，根本没理会温言，而是奔向了散落一地的纸钱。
战马上的骑士，被癫狂的战马甩了出去，那些战马，低着头，卷起一张张纸钱到口中，大口大口的咀嚼，就像是在吃最鲜美的牧草。
有一个骑士落地之后，暴怒地挥动着马鞭，抽打着战马，却被战马一个后正蹬给踹的倒飞了出去。
还有一个骑士，气的想要将战马砍死的时候，却被几匹战马，来回踹了几下，一串践踏，让其硬生生的当场消散掉。
温言呆呆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看着地上散落的纸钱，随手在脚边捡起来一沓子，试探性的抽出来一些，对着一匹亡魂战马示意了一下。
那匹披着铠甲的亡魂战马，立刻颠颠的跑过来，舌头一卷，就将温言手里的一沓子纸钱给卷走，大口大口的咀嚼着，耳朵都开心的抖了起来。
“饿坏了吧，多吃点……”
一匹匹战马，围在温言周围，不仅仅是温言手里有纸钱，更是因为，温言周围的地上，像是丢垃圾似的，一大堆纸钱丢在那里。
温言喂给一匹战马，一沓子纸钱，然后尝试着伸出手，摸了摸战马，冰冰凉凉的，毛发顺滑，透着虚弱。
温言尝试着给加持了一点点阳气，战马的双目之中。顿时浮现出一缕缕微弱的火焰，战马开心的嘶鸣一声，都顾不得吃纸钱了，赶紧把脑袋凑过来，往温言身上蹭。
温言之前还以为这些战马化作亡魂之后，就是这般枯瘦，如同夜骐一样。
但是随着一张张纸钱吞噬，他就看到战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满了起来，变得膘肥体壮，很是俊美。
而远处，那些阿飘，却没有一个敢靠近的。
本来杀气腾腾的，现在一下子就尬住了。
不止温言懵，他们更懵逼。
温言眼疾手快，他发现只要不阻止饿疯了的战马吃纸钱，只要给喂，那这些战马非常好相处。
若是再稍稍给加持一点点阳气，那战马就对他特别友好。
跟在他旁边的这匹战马，甚至会在其他战马没那么友好的时候，去嘶喝其他战马。
温言游走在一群战马里，给每个战马都加持了一点点阳气。
不多时，他周围二十几匹战马，就乖巧的低头吃地上散落的纸钱，吃饱了也没有回去，就围在温言这。
“真是好马啊。”
这些人太可恶了，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吃草。
你们以后都跟着我吧。”
对面的阿飘，气的跳脚，呜哩哇啦的不知道说着什么。但这些战马，却都头也不抬，吃饱了也压根不理他们。
温言有些挠头，不是说这些人，对于自己的战马，比对自己都好么？
那怎么这些战马吃饱了都不回去？
他觉得可能是他把这种刻板印象，套在所有人身上，不是太合适。
起码这些战马的态度，明显是不打算回去。
温言拍了拍领头战马的脖子。
“好马儿，伱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他嘿嘿一笑，向着那些阿飘冲去，身上的阳气，肆无忌惮的绽放开来，整个人都仿佛燃烧了起来，没有任何技巧，就这么简单粗暴的碾压了过去。
直接粗暴的灭了这一队没有了坐骑的骑兵，那头最大的战马，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冲了过来，对着他拱了拱，温言琢磨了一下，翻身上马。
战马便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载着温言慢慢走动了起来，确定了温言似乎能适应，战马才开始渐渐加速。
带着一群战马，在荒野上狂奔了起来。
远方的城池，渐渐清晰了起来，而那座高塔上，燃烧的熊熊烈焰，也变得愈发猛烈了起来。
当足够近的距离，彻底看清楚了从高塔之中喷涌而出，至少十几米高的火焰，温言的天敌职业，忽然就有了反应。
“火之魔火之灵（幼生期）”
“死去的炎魔，尚未在灰烬之中重生，便被冥土波及，被卷入到了冥土。”
而那些余烬，被火焰祭祀者吸引，落入到此地。
他们费尽力气，都未曾让那余烬再次燃起。
重生尚未开始，又被某位魔王异想天开的做法波及，被强行从胚胎之中唤醒。
被唤醒之后，它本能的试图回应召唤，脱离冥土，又被冥土反噬。
曾经残留的一切，在经历的一连串打击之后，终于烟消云散。
余烬之中，诞生出了一位崭新的幼苗，嗷嗷待哺。
可惜，冥土之中，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哺育这位幼苗。”
“作为炎魔余烬上诞生的幼苗，虽然的确很弱，但还是应该给予一丁点尊重。
它本身虽然并无太大威胁，但作为圣火教的新圣火，却会被圣火教利用，变成巨大的威胁。”
“临时能力。”
1，玉枢火府真箓。
2，寒冰气。
3，真印。”
温言眨了眨眼，说实话，他之前还真以为这是圣火教那号称永不熄灭的圣火再次点燃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圣火教的这些家伙可真会玩，圣火竟然还能换是吧？
某位魔王，一定是高斯吧？
那家伙到底做了什么，引起来这么大反应？
果然同行之间才有刻苦铭心的仇恨，同为魔王有大仇是吧？
好好一个炎魔，还没重生呢，就让高斯硬生生给彻底搞死了，现在只是在余烬上，重新诞生出一个幼苗。
而且这幼苗连名字都变了，压根不算是炎魔。
这是炎魔的位格，都被搞崩了是吧？
死的可真惨，还在胚胎里呢，就被高斯坑的去跟整个冥土的核心规则硬碰硬了一波，绝了。
更绝的是高斯自己都压根不清楚对面是谁，也不清楚对方遭遇了什么。
幸好，当初是炎魔的胚胎先一步感应到召唤，急急忙忙的冲上去回应了召唤。
不然的话，被高斯玩死的人，恐怕就是他温言了。
……
蛇冠教主，站在祭坛上，遥望着远方，感受着温言身上的阳气，他那如同干尸一样的脸都开始抖动了起来。
他取出一根权杖，高高举起，口中诉说着古老的语言，一位位阿飘不断的走出，开始了血腥的祭祀。
一个个阿飘不断的死在祭坛上，他们的身躯在他们死后也没有立刻消散，而是一点一点的化作鲜血，汇聚到祭坛上。
蛇冠教主仰望着高塔上的火焰，重重的将权杖插在祭坛的中心。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祭坛的中心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就像是忽然给其染上了色彩，光晕冲击开来，整个城池里的一切，都仿佛恢复到了曾经的状态。
以土黄色为基调，但是却有各式各样的色彩，装饰着整个城池。
所有的阿飘，都仿佛恢复到了曾经还活着的样子，蛇冠教主，也化作了一个留着长长胡须，眼神阴冷的男人，他的头上有一条毒蛇，缠绕在他的脑袋上，吐着蛇信。
而高塔之中，火焰依然在燃烧，绽放的光辉，如同在冥土之中，撑起一个鲜活的世界。
街道上的摊位上，摆放着新鲜的食物，略有些蔫的水果，墙壁上，有小蜥蜴在飞速爬过，挂在厨房里的羊和人，一起滴落着鲜血。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曾经还活着的时候，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蛇冠教主，向着城外一指，就见一个个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的战士，嗷嗷叫着，冲向了城外。
而那冲击从城中扩散开来，一路扩散过去，将温言所在的范围，也给囊括了进去。
温言看到黑灰色的大地，变成了土黄色，大地之下，长出了青草，那青草出现的范围，如同一道波浪，飞速的扩散而去。
眨眼间，他就已经站在青草地上了。
他骑着的战马，也仿佛恢复到了活着的时候，战马尝试着嚼了青草，立刻甩着脑袋将青草吐了出来，很显然那青草并不是真的。
哪怕并不是真的恢复到活着的时候，完成一次超大范围的复活。但温言也知道，这种情况，起码会有一个效果。
那便是将他的庞大阳气对于阿飘的天克，被屏蔽掉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是没法再轻而易举的以阳气强行碾死那些阿飘了。
面对这种情况，温言却笑了。
对方搞这么大场面，如同强行撑起一个领域。仅仅只是为了限制他的阳气，发挥出太过离谱的威力。
那只说明一件事，对方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温言一个平A，对方也只能开大。
这么着急，也说明一件事，里面的阿飘，不希望他杀进城里。
温言轻轻拍了拍座下战马的脖子。
“好马儿，又有骑兵来了，他们在冲向你，赶紧打，打完了你就跟我走吧，保准天天能吃饱饭。
连我家的猫……唔，还有我家的鸟，每天都有钱叫外卖，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黑灰色的战马，甩了甩脖子，甩开一撮刘海，唏律律的叫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温言的话。反正座下的战马，刚刚吃饱，膘肥体壮，看着对面冲来的骑士，也挺不爽的。
温言还没再说什么，战马的鼻孔里便喷出两道热气，迎着对面的骑士冲了上去。
温言哈哈一笑，牵着缰绳，压低了身子。
“好，就来正面冲锋，这些家伙以为我除了阳气之外，什么都不会了吗？
走，让他们见识一下，后世才开始崭露头角的武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以一人对着数十个骑兵发动了冲锋，温言的心跳如同擂鼓，开始加速，鲜血奔涌之间，大量的阳气激发，被卷入其中，融为一体，气血与阳气融合，贯穿温言全身。
他赤手空拳，面对冲来的一人，交错的一瞬间，他的手臂，便仿佛凭空膨胀了一圈，手臂如同大枪，强行突破了对方的防御，一拳轰到对方的胸口。
劲力一吐，与气血、阳气交融，仿佛带着一丝暗劲，突入对方的体内。
咔嚓一声，那人身形飞起的瞬间，后背上便已经凸起了一大块，温言反手一抓，将弯刀抓在手里，阳气加持上去的瞬间，弯刀上的气血煞气便随之消散，转而变得明光四射，仿若燃烧着火焰。
手握弯刀，左右挥舞，跟对方硬碰硬，每一击，都裹挟着远超常人的力量，一击劈下，就将其连人带马的劈的倒在地上。
被劈的落地的骑士，落地的瞬间，还想挥舞着弯刀，斩温言座下战马的马腿。
战马不屑的吹了一下嘴唇，奔行的同时，后蹄一脚踹在对方的脑袋上，当场将其脖子给踹断了。
一波冲锋交手，温言斩杀六个交错的骑士，掉头的瞬间，温言一拍马头，给加持了大量阳气。
“哈哈哈，好马儿，走，咱们一起将他们杀个干净，给他一点区区第三阶段武者的小小震撼。”
战马被加持了大量阳气，眼中和四蹄，都仿佛开始燃起火焰，战意沸腾，狂傲的嘶鸣，温言一抖缰绳，战马便再次狂奔而出，一人一马，那气势就像是数十骑兵，策马冲锋。
只是一人一马，便将对面数十人给强压了下去。
有空了就加更一更。

第185章 开锋破邪，再灭一次
温言明明从未学过骑马，此刻却莫名的能与座下战马合二为一，配合极为默契。
这战马灵性很高，应当是早就见惯了这种冲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比温言还要激动。
冲杀的过程中，战马甚至会借用身上的铠甲，来抵挡弯刀劈砍，会在被劈砍到的时候，稍稍扭动一下方向，让骑士的弯刀顺着铠甲滑落。
被温言加持了大量阳气之后，战马比温言还要疯，直直的往人群里冲杀。
一人一骑与对面数十个骑士交锋，来回冲杀了三次，数十个骑士，就已经少了一半。
地面上的骑士，要么已经哏屁，要么就是捂着伤口，眼看着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有一个面色黝黑，脸上涂着油彩的骑士翻身下马，口中诵读着不知名的咒文，取出一片血色的树叶，在受伤骑士的伤口上抹过。
霎时之间，那从左肩，贯穿到右腹的巨大刀口，就随着树叶抹过，两侧翻开的血肉自行合拢，挤压住伤口，让伤口里再也没有鲜血淌出。
但是下一刻，就见灼热的阳气在伤口处浮现，一丝丝黑气飘散出来，那伤口骤然崩裂，鲜血喷涌而出。转瞬之间，就见那受伤的骑士，哀嚎着咽气，飞速化作一具骷髅，而后再过一息，连骷髅都化为飞灰飘落在草地上。
连续试了三个，本来还没死透的骑士，被他这么一搞，顿时死的更快，而且死无全尸。
油彩骑士勃然大怒，呜哩哇啦的说了一些什么，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只满身疙瘩，通体暗红色的蜥蜴，一口咬掉蜥蜴的脑袋，然后将整只蜥蜴都塞进口中吞下。
而其后方，剩下骑士，也全部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从毒蛇到蜥蜴，甚至还有蝎子蛤蟆。
他们高呼着口号，将那些一看就蕴含剧毒的东西吞噬掉，每个人呼吸的时候，嘴角都开始浮现出一缕缕黑气。
温言座下的战马，有些不安的刨动着前蹄，还稍稍扭头，看了温言一眼，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
温言拍了拍战马的脖子，轻轻安抚。
“没事，这里只是被什么力量影响到了，你其实已经死了，不用太担心中毒的事情。”
战马的大眼睛打量着温言，呆呆的，仿佛在说，我是在担心你，我才不怕。
温言琢磨了琢磨，轻轻安抚着战马。
“放心，就算有毒，越是邪门的毒，越是毒不死我，他们这么搞，还不如在刀口上抹点金汁，这个若是伤到我，还有可能让我的伤口感染。”
战马自然是听不懂温言在说什么，但是战马能感觉的出来，温言的语气，并没有多紧张。
战马昂首嘶鸣，低头就开始冲锋，这一次，刀锋交错，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接连炸响。
温言屏住呼吸，与一队骑士交错而过，刀锋砍在对方身上，却仿佛直接砍在了精钢上，只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道白痕，根本没破开对方的防御。
温言眉头微蹙，遥望着那些嗷嗷乱叫，气势开始恢复的骑士们，心里暗忖，这是什么邪法？
不过，邪法……
他加持了烈阳的弯刀，都破不开对方的防御。那这邪法，也就是直接作用于身体的，不是以邪法本身在抵御。
他想起来，秦坤曾经给他说过，武者面对邪门东西，压根不需要搞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武者自己就是破邪的秘宝。
他伸出手指，准备在刀锋上切开一个切口，以血开锋。但是看到左手中指的黑指甲，他想了想，这些家伙用毒，难道我不会么？
现在没合适的东西，他想了想，将左手中指含在嘴里嘬了嘬，然后呸的一声，吐了口口水，抹在刀锋上。
然后再轻轻切开手指，挤出一点指尖血，抹在刀锋上，以自身鲜血，给弯刀开锋，加持一个不同于阳气的破邪力量。
这一次，再次冲锋，一刀斩落，落在对方身上，刀锋与对方身体接触的时候，两种力量激烈的碰撞，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骑士被斩开了防御。
然后乌黑色的尸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向着伤口周围扩散开来。
温言眼看有效，也不贪刀，雨露均沾，一边奔腾，一边跟对方缠斗两下，只要伤到对方，立刻就换下一个。
一波下来，所有的骑士人均带伤。
为了防止伤到对方四肢的时候，对方来一手壮士断腕，温言专挑脑袋和躯干砍，让他们每个人身上，前胸后背和脑袋，总有一个地方被破开了防御，中了尸毒。
他一波冲锋，冲出骑士队伍，遥遥看着那些人尸毒爆发。
他都没想起来要下毒，实在是在冥土，压根用不上尸毒，阳气更好用，更简单，用武器的时候，尸毒用起来更麻烦，还得给武器淬毒。
但此刻这里的环境，暂时恢复到曾经的样子，尸毒就有用了。
眼看一个个骑士，接连倒地，最后扑腾了两下，就再也没动静，一个个倒在地上，化作枯骨，最后被风一吹，枯骨也崩碎成齑粉，随风飘散。
原地只有一群战马，茫然不安的站在原地，此刻温言驾着战马走来，座下战马嘶鸣了一声，那些战马便一起向着远处奔去，也不回城池了。
城池之中，蛇冠教主，阴冷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城外的战斗结果。
派出的精锐骑士，不被阳气碾压了之后，竟然还是被对方单人单骑给团灭了，他有些无法理解。
因为他所在的时代，整个神州王朝里，武者压根都还没有统一的叫法，更多的是军中拼杀技巧，没什么特别精妙的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干脆利落，怎么简单粗暴的杀敌。
大部分情况，都还是打熬身躯的阶段，而道门所谓的丹道之流，那时候都还没出现。
以神通道法为尊，武者跟道士和尚们都不是一个赛道的。
而单靠个人勇武，一骑当百的猛将，的确是有。但那几乎都是天生神力，勇武非常，至少体型就不是温言这样看起来精瘦的。
那时候冲锋陷阵的猛将，就没有精瘦的，战斗的时候也不是以阳气为主，而是以肉身力量为主。
蛇冠教主，以他固有的见识，无法理解温言为何这么猛，为何吐口口水，竟然都有可怕的剧毒。
更不理解，为什么温言这么强的阳气，肯定是活人，为什么还出现在这种地方。
但是他知道，肯定不能任由温言杀进城池里。不然的话，温言这种勇猛的家伙，必然能杀到他面前。
蛇冠教主呼喝着城中恢复到生前样子的教徒，让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来到祭坛四周，一个个狂热的教徒，高声喊着回归圣火，死在祭坛上。
鲜血不断的汇聚，蛇冠教主回头看了一眼，高塔上的圣火，燃烧的愈发激烈，火舌疯狂的摇曳着，冲出高塔，在半空中摇摆。
还是时间太短了，这里的资源太过于匮乏，根本无法壮大圣火。
必须速战速决，一口气解决，不然的话，圣火的力量，坚持不了多久。
蛇冠教主面沉似水，站在祭坛上，双手握着插在祭坛中心的权杖，他的双手上，有鲜血不断的淌出，流入到祭坛里。
伴随着邪异的不知名语言吟诵的咒文，城中所有的教徒，都跪伏在地，一起跟着吟诵咒文。
邪异的力量，化作一圈圈波纹，不断的向着周围扩散，每扩散一圈，城外便发生一次变化。
草地上的青草，飞速的枯萎，又飞速的长出新的，一枯一荣，如同岁月流转。飞速的变化了数十次之后，一切都忽然定格了下来。
温言抬起头，原本这里还能看到的蔚蓝天空，消失不见了。
天空中化作了昏黄色，空气里充斥着不祥的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降临。
大地都在微微颤动着。
温言回过头，向后方望去，只见后方，沙尘暴如同一面接天连地的巨墙，从后方向着他这边飞速推进。
那沙尘暴里，甚至还有惊雷在不断闪耀，轰隆隆的轰鸣声，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可怕压力，让温言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随着沙尘暴飞速靠近，大地震颤的越来越激烈。
温言正要策马狂奔，先逃走的时候，他忽然愣住了。
那接天连地的沙尘暴巨墙，不断的翻滚之中，隐约有一抹鲜艳的红色，在那里出现。
温言的坐在马背上遥望，微微眯着眼睛，试图看的更真切一点。
几个呼吸之后，他就看清楚了。
那是一个身穿一袭血红色的长衣，头戴凤冠，面带红纱的女人。
她的身后，长裙飘飘，丝带随风飘舞，赤脚落下，脚下便有黄沙托着，迎接着她的脚步，托着她一步一步前行。
那绵延的沙尘暴，就像是被她用两条丝带，牵着的巨大宠物，跟随着她的脚步前行。
温言心神狂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催促着他逃跑。
那种威压，简直恍如神明，是他至今为止，感受到的最强的一种，危机感已经到了根本不需要任何感应，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给他什么能力，他都只有逃跑的份。
有句话叫做，水能克火，火多水干。
强到对方这种程度，就算是天克，那也必须是以实力相差不是太离谱为前提的。
温言稳定心神，从战马背上跳了下来。
拍了拍战马的脖子。
“好马儿，你离远点，这种情况，我可未必能护得住伱。”
战马用脑袋拱了拱温言，想让温言上马，赶紧走。
“放心，我没事，这是我家长辈……”
他让战马走，战马就是不走，不安的用蹄子刨着地，嘴巴咬着温言的衣服，就要拖温言走。
温言无奈，拍了拍战马的脖子，安抚了一下。
“行吧行吧，你跟着我。”
他现在是看出来了，城里的人，似乎能撑起的领域，是可以将这座城池周围曾经的一天给具象出来。
而对方曾经经历过的，最可怕的一天，遇到的最强的敌人，就是现在。
温言的心脏狂跳，大概能明白妖国的人心理阴影有多大了。哪怕现在出现都不是真人，温言都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被逼的本能的逃走。
要不是到现在为止，天敌职业也毫无反应，温言早就逃了。
他悄悄换上了大执天敌的称号，静静的在原地牵着马等候。
那位像是带着一个世界走来的人影，尚未抵达，周围的风速，就已经开始急速攀升，风沙如同刀子一样的袭来，其内还裹挟着奇特的力量。
温言伸出手臂，挡在身前，以衣服遮蔽了口鼻，当那些力量逐渐增强，他已经看不到周围一切的时候。忽然间，腰间挂着的袋子，被狂风裹挟着黄沙撕破，一根肋骨跌落到地上。
霎时之间，他周围的狂风，就像是水流遇到了石头，顺势向着两侧滑去。
温言一怔，低头一看，拿起了虎骨。
他手握虎骨，周身三米之内，再也没有了风沙，风沙滑向两侧，非常的顺滑，一点都不像是受到了阻力才滑开的。
“山君虎骨，可治诸风。”
温言有点懵，好家伙，你这个诸风，竟然还包括字面意思上的“风”是吧？
他将虎骨踹在自己腰间，四面不知方向，那风沙如同墙壁，将他围在中间，他现在只能通过刚才的印象来分辨方向。
他给自己和战马，加持了阳气，牵着战马，在这恐怖的沙尘暴里前行，脚下的青草地，已经被黄沙覆盖。
前行了不久，虎骨撑起的避风空间里，忽然就多了一抹血色。
真正站在这位大执面前，温言的脸色煞白，不是他怕，是他的身体怕。
什么大执天敌，也架不住差距实在是太过于巨大。
按照温言的预估，眼前这位，若是按照层次划分，起码高出他五个大层次以上。
仅仅凭借气息和气势，就能直接镇压他的身体。
离得近了，才看清楚，对方穿的衣服，像是被鲜血染了色，本身好像并不是鲜红色的。
一步步行来，虎骨都压制不住对方身上自带的风沙，被强行突进了进来。
大执眼神灰蒙蒙一片，仿佛有些茫然，她伸出一只手，探向温言。
温言一咬牙，当场认怂，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
“扶余温言，拜见十三祖夫人，甘姨，也就是甘棠，很思念您。”
大执伸出手，带着利爪的纤细手掌，轻轻落在了温言的脑袋上。
温言毫不犹豫的就借助这一点联系，用脑袋给加持了大量阳气。
大量的阳气，被加持到大执身上，大执灰蒙蒙的眼中。顿时亮起金光，那一点金光浮现，便驱散了眼中的朦胧。
一眨眼，她的眼睛便有了神采，金色的虹膜，泛着神圣又妖异的光芒。
她只是歪了歪脑袋，便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开，她的意识驾临。
低头看了看眼前的温言，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轻轻揉了揉温言的脑袋，然后伸出手，将温言扶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温言左手中指上的指甲，大执的指甲，她能感受到那指甲上蕴含的期许。
“扶余山一群无赖里，终于出了一个像样的好孩子……”
她不紧不慢的，用一种温言大概能听懂的腔调，诉说着话。
她看了看周围，大概明白这里是什么情况。
“我，已经死了，是吧？”
温言大致说了一下这里是哪，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执点了点头，眼中闪着金色的光华。
“你且看着，我再灭这些胆大包天的妖人一次。”
大执一听，火气就上来了，这些妖人以领域重现那一天，是要借她的手，宰了扶余山的当代烈阳。
这些妖人，还是死的不够彻底。
正好，现在就补上曾经未完成的愿望。
大执看温言，就像是看自家晚辈小孩子，被温言以烈阳加持，她便强行唤来了自己的一丝意识。
哪怕在这里具象出来，只是没有意识的她，只是一个投影，她的本能却还在的，她根本不可能去杀了一个身负烈阳的人。
更不可能杀一个身负烈阳，还能得到一位大执临死馈赠的人。
她伸出一只手，拉着温言，就像是拉着一个小孩子，在风沙之中，一步一步前行。
另一边，蛇冠教主，察觉到温言已经被黄沙淹没，再无动静，他便准备停止此刻的具现。
但是当他尝试着扭动拔出权杖的时候，却仿佛遭遇了重击，当场吐着血倒飞了出去。
他面色大变，向着城外望去。
只见那接天连地的巨大沙尘暴，翻滚着，向着两侧翻开。
黄沙如同巨浪，不断的向前翻滚。
浪头上，赤足的大执，一手拉着温言，一步步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升起一道更高的沙浪，托住他们。
大执眼中，金色的光辉闪耀着，恍如天神，裹挟着让人绝望的威压，不紧不慢，一步一步。
她的面色平静，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心情还不错。
但是蛇冠教主，看到这一幕，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第186章 尝试一下都不敢的绝望，最美好的祝福
“烈阳！”
他目眦欲裂，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那个人竟然是身负烈阳，难怪有如此强的阳气。
他之前甚至都没有往那方面想，因为这人不是道士，肉身力量很强，战斗力凶悍，还会下毒，跟曾经的扶余十三祖完全不一样。
此刻明白了过来，也已经晚了。
他具象出来的大执，有了自我意识，哪怕只是一丝，都绝对不是他能控制的。
当年妖国覆灭的太突然了，太快了，很多东西，蛇冠教主都还不知道，不清楚。
因为，第一次出现烈阳点化大执，就是妖国覆灭。
后世扶余山典籍上，清清楚楚记载的很多东西，有关烈阳的很多东西是没错，但现在这一刻，就是那些记载。
烈阳作为十三祖辅助修行的神通，第一次存在感爆炸，也就是现在。
那寥寥几句记载之中的亡者，自然不可能知道后世许多都不算是大秘密的记载。
但是有一点，蛇冠教主是清楚的，那就是能在这种情况下，有可能唤出那位可怕存在一丝意识的，就只可能是烈阳。
可惜，具象出那一天，他一生之中见过最无解，最无敌的存在，现在失控了，他连停止都停不了。
……
温言老实的像是第一次被家长带出门，去拜访亲戚的小孩子，主打的就是一个乖巧，不说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老老实实的待着。
大执脚踏黄沙，带着他一起，俯瞰着下方的城池。
轻轻一抬手，就见漫天沙尘，如同一个沙尘世界，强压了过去。
哪怕只是看着，温言都觉得窒息，压迫感实在是有点过于强了。
这就是末法之前，巅峰强者的力量么？
至少目前为止，温言听说过的，就只有眼前这一位，干过一人灭一国的壮举。
事后留下的八百里黄沙，到了现在，也依然还在那里。
神州治沙防沙的工程，都是绕着那一圈进行的，压根就没将那里也给治理的想法。
说出来就是防沙工程，只是防止沙漠戈壁扩大化，又不是为了将原本就是沙漠的地方给治了。毕竟，自古以来就是沙漠的地方，本身就是气候的一部分，不能随便乱治，能治理的就是最近一百年荒漠化的地方。反正温言是信了，挺科学的。
如今算是亲历当年的那一刻，温言呼吸都放轻了些，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看着。
风沙呼啸而来，所过之处，整个城池，都像是被风沙世界一点一点吞噬，所有的教徒。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风沙淹没。
短短几个呼吸，一座庞大的古城，就直接消失在风沙之中，后方越来越多的砂砾，掩埋过去，高高的城墙，都在风沙的吹拂之下，逐渐崩塌风化，最后融入到风沙之中。
一座城，极短的时间里，就消失不见，只有中间那座高高的高塔，还有一半是留在地面上。
砂砾之下，那位蛇冠教主，目眦欲裂，眼睁睁的看着城池再次被掩埋，他将目光望向跟着大执的温言，眼中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温言一脸无辜，你瞪着我干什么？
就凭我弱，好欺负么？
他悄悄向着大执身后躲了躲，却被大执拉住。
“不要怕。”
大执看温言似乎怂怂的，还有些诧异。但是跟着，想到扶余山一群惹是生非的家伙里，难得出了个性情温和的好孩子，胆子小一点，也是正常的。
她都没看还活着的蛇冠教主，拉着温言继续询问。
“甘棠还在么？”
“甘姨还在，因为之前末法降临，现在刚刚复苏。甘姨也刚刚苏醒，甘姨也想找到大姨，看看大姨是不是有留下什么。”
“你告诉她，我已经死了，我死后不入天，不入地，死了就是死了。
如今也只是曾经的一点投影，落在妖国的范围，被他唤出，又被你唤醒。”
让她不要找我了，没有意义，她好好活着就行。
我也不后悔，要说后悔，可能也后悔只是当年没把这些妖人杀干净。”
说到这，大姨看着温言手里的手机。
“这是什么？”
“这叫手机，可以留下影像，我把大姨说的话拍下来，以后要是有机会活着回去，就交给甘姨看看。”
“这么个小玩意，倒是精巧。”
大姨想了想，就对着温言的手机道。
“当年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就知道伱肯定不会听我，你也化作了僵尸。
成为僵尸不是什么好事，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你好好生活，把我的那份也活下去，然后，多看点书，没坏处。
扶余山的人虽然惹是生非，如同一群无赖混子，但心地还是好的。
你既然待在了那里，就好好待着吧，我若是完成了愿望，肯定已经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留下。
与其追忆过去，抱着不可能的期望，不如你好好活着，这更能让我欣慰。
我相信，能让一个大执临走的时候，依然要护着他的人，一定是个好孩子。
扶余山难得出这么一个好孩子，你护着点，别让人欺负了。
我很好，我死得其所，心甘情愿，你也不用再找了。
这里的黄沙，皆是我。
这里的风，也皆是我。
等你什么时候进入了密室，按照我说当做了，你就会明白了。”
大姨的语调不紧不慢，像是位温和的大家闺秀，细声细语，不骄不躁的说着心里话。
而另一边，蛇冠教主摘下了头上的毒蛇，他用刀切开了自己的胸口，让毒蛇钻进他的心里。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整个具象化的世界里，开始充斥着阴暗冷冽的气息，浓浓的怨气升腾而起。
这是当年整个圣火教，整个妖国覆灭，所带来的怨气。
蛇冠教主张开双臂，将所有的怨气都吸纳到体内，愤怒的仰天嘶吼，全身的鲜血涌出，整个人都仿佛在瞬间化作了干尸。
他浑身凝为实质的怨气，化作黑色的火焰，缭绕在他身上。
伴随着他的嘶吼，大姨微微转头斜眼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为了多说两句话，现在就杀你。”
随着大姨一挥手，蛇冠教主如遭重击，瞬间消失在原地，重重的轰到了后面的高塔上。
高塔轰然倒塌，蛇冠教主暴怒嘶吼，身上黑色的火焰燃烧着，挣扎着，一点一点从废墟里爬出来，全身都已经快散架，不成人形。
大姨没理他，继续对着温言的手机，仿佛有太多太多说不完的话，想一口气说完。
说着说着，大姨忽然停了下来，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说得再多，也回不去了，你们记住我说的，不要执于过去了。”
然后大姨抬起头，伸出一只手，如同对待小孩子似的，揉着温言的脑袋。
“好好活着，你一定可以回去的，你既然能到这里，那就一定不会是无解的，万事万物，总是有其规律，只是你暂时还没有找到而已。”
“我明白的，大姨，我也不会放弃的。”
“很好。”
大姨转过身，脚下的黄沙涌动，已经跟地面齐平，她带着温言，脚踏黄沙，一步步走向蛇冠教主。
再一次面对这恍如神灵一样的存在，蛇冠教主满心绝望，比当年还要绝望。
当年他已经试过了，他的任何手段，统统都像是一只蚂蚁在跳舞，最多就是摆一下自己的死亡姿势。
如今，他当然也知道，他的任何手段，都是无用的，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他也知道，正因为他存在，这位神灵才存在，这位神灵终归要跟他一起消散。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温言，他现在要杀的就是温言。
无论如何，都要杀了烈阳的拥有者。
脚踩在沙子上的沙沙声，越来越近，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蛇冠教主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他能想到的，就是一起覆灭。
他吸纳了所有的怨气，然后转身扑向了倒塌的高塔里，跌落下来的巨大火盆。
他的面容扭曲着，大笑着，投入到火焰里。
他具象化了此刻的一切，他没法主动停下来，那他死了，就可以了。
火焰燃烧他的身体，将他体内的一切，都化作养分，整个妖国的怨气，都化作了燃料，催发火焰壮大。
那赤色的火舌上，渐渐多了一丝黑色，滚滚黑烟，化作烟柱，冲天而起，转瞬之间，那些黑烟都开始燃烧了起来，火焰伴随着黑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而那一团火焰本身，也开始飞速的膨胀，飞速的壮大。
这里恍如现世一样，色彩斑斓的世界，开始崩塌，漫天黄沙也开始消散。
大姨裹挟而来的沙尘世界，都随之渐渐消散。
“大姨，我来。”
温言给大姨加持了庞大的阳气，然后换上了玉枢火府真箓，迈步走向了火焰里。
大姨看着温言的背影，有些出神，她笑了起来，什么也没说。
本来她想说，上一次，她掐灭了这些妖人口中永不熄灭的圣火，现在在消散之前，再来一次，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如今看着温言进入那不断燃烧的火焰里，也没有受到伤害，她就放心了下来，就站在原地，看着被温言一直牵着的战马，哆哆嗦嗦的已经跪在地上。
她伸出手，摸了摸战马的脖子。
“马儿啊马儿，你遇到好主人了，一定要乖乖的哦。”
战马一个哆嗦，眼皮一翻，直接倒在地上，差一点就晕过去了。
它只是一匹在马群里还算不错的战马而已，如何能扛得住这位的亲手抚摸，没被吓的肝胆俱裂而死，都是因为它已经死了……
大姨笑了笑，没理会吓坏的战马，她望向那不断扩大的火焰。
火焰到了她身前，就自行向着两侧分开。
她以自身的力量，强行顶着没有消散，她就想看看，温言要怎么消灭这团圣火，若是力有不逮，她就会果断出手。
那不断扩大范围，如今已经笼罩了到原先半座城大小的火焰，还在扩大。
火焰里，温言无视了火焰的伤害，一路来到最中心的位置。
他直接跳到那个巨大的火盆里，将里面已经魂飞魄散，承载着怨气的躯体化作薪柴的蛇冠教主，从火盆里拉了出来。
可惜，此刻已经引燃，拉出了火盆，依然还在源源不断绽放出火焰。
温言眼中的提示，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火之魔（转职中）”
这代表着这团在余烬之中诞生的幼苗，已经被蛇冠教主影响到，向着火之魔转化。
温言拖着蛇冠教主的腿，重新来到了大姨身边。
那不断喷出火焰的躯体，靠近到大姨，立马就开始有点哑火了。
最后，只有在远离大姨的脑袋位置，还有火焰在不断地喷出，喷入到外面的火海里。
温言确认了自己不会被烧到之后，才果断换上了第二个临时能力，寒冰气。
他伸出手，覆盖在蛇冠教主的身躯上，森寒之气弥漫开来，热量都仿佛被吸收掉。
寒气一点一点的覆盖蛇冠教主的身躯，最后阻断他身上最后一处喷火的地方，彻底将火焰掐灭。
这一瞬间，外面不断扩大范围，不断翻滚的火海，立刻停止了扩张，后继无力之后，开始渐渐的回缩，缩回到火盆里。
随着最后一点燃料耗尽，温言眼中的火焰，渐渐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火之灵火之魔。”
大姨有些意外温言的动作，她以为温言要跟她一样，平推过去，灭了最后这点希望之火。
却没想到，温言似乎是想留着这团灵性之火。
“大姨，这不是圣火教曾经的圣火了，曾经的圣火，已经熄灭，这是在另外的余烬上，诞生出的一个幼苗，它还有的选择。”
大姨看着温言，有些释然地笑了起来。
温言跟她不一样，跟扶余十三也不一样，她果然没看错，这是一个对其他人都抱有善意的好孩子，哪怕不是人，他也愿意给予善意。
大姨看了看那头已经吓瘫的战马，看到温言之后，也会哆哆嗦嗦，挣扎着站起来，往温言那凑。
她一瞬间，就释然了，但是她也更加高兴了。
她的妹妹，身边有这么一个好孩子，比她幸运太多了，她这次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这具遗骸里，蕴含着极为庞大的怨气，不烧掉的话，是处理不了的，是极大的祸害，我只能压制，却没法摧毁，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会超度，有一座成了妖的山，里面有很多战死的亡魂，我最近就正在超度他们，净化这个怨气的话，应该也可以吧？”
大姨面上的笑容更多了，她伸出手，凌空对着遗骸一抓，便见那遗骸不断的缩小，最后化作一颗圆球，落在她手里。
她看着温言，笑道。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被超度的，你这孩子，就是心地太好，以后记得，遇到这种情况，应该这样子做。”
她说着，双手合拢在一起，骤然发力，恐怖的威压在她身上浮现，她掌中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如同雷霆在掌中炸裂。
温言心神狂跳，大姨掌中的毁灭力量，实在是太过于恐怖，只是一点点波动，就让他有种已经死过一次的感觉。
三息之后，大姨摊开手，一缕缕灰烬随风飘散。
温言有些傻眼，不是没法摧毁么？
“逗你呢，这种麻烦，不适合你来做，我身上的鲜血已经够多了，我不在乎，多背负一点，你不一样。”
周围的一切，都在崩溃，火焰回缩之后，仿佛又回到了冥土之中，阴暗的世界，只有黑白灰的世界，没有色彩的世界。
脚下的黄沙都不见了，脚下的城池里，也再也没有任何的阿飘了。
色彩逐渐回缩，缩小到大姨这里，大姨的身躯也开始渐渐透明了起来。
她伸出一只手，放到温言的脑袋上。
哪怕只是初见，她也对温言很满意，很喜欢这个晚辈，跟她所见到的人，都不一样，心怀善念，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是毁灭。
毁灭和杀戮虽然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却没法解决所有问题的。
“好好活下去，从这里，向西走，应该有一条河，我感觉到了那里有庞大的水汽，那里应该就是离开的路。”
最后，她的身躯渐渐透明，在温言有些不舍的眼神里，她最后说了一句。
“愿你此后，再也不会迷路。”
随着大姨最后一句话落下，加持在她身上的阳气，重新回到了温言身上。
而大姨也消失在他面前。
同一时间，温言的天敌职业，也给出了提示。
“一位巅峰大执，以这一缕意识，给予了你最美好的祝福。”
“获得额外固定能力：永不迷路（被动）。
你可以轻松分辨出来方向，免疫各种混淆方向的负面影响。”
温言满心复杂，他接触到的两个大执，都是非常纯粹的人。
这一次见到的，哪怕只是大姨一缕意识，他也知道，大姨是个什么人了，临走了还送他了一个祝福。
恐怕就是怕他不接受，所以最后才给。
“谢谢大姨……”
温言叹了口气，对着大姨消失的地方，恭恭敬敬的叩首。
他站起身，回头望去，那退缩回来的火焰，已经重新缩回到火盆里。
他来到火盆旁边，火盆里面已经空荡荡，所有的燃料都燃尽。
灰烬之上，火焰已经逐渐缩小到两个拳头大小，火焰的两端，延伸出的火焰，仿佛两个伸出的小手，对着他挥舞。
温言跳到火盆里，打量着火焰。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外力的施加，未必靠谱，还可以退化。
现在，你自己选择吧，是要变成火之灵，还是火之魔。
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第187章 战利品，第一次百鬼夜行
这团火焰，刚才都开始向着火之魔转化了，失去了支撑之后，又跌回来。
温言当然知道，他用别的办法，给加持别的力量，也能左右火焰的进化方向。
但他怕对方又跌回来，最后再埋下什么隐患。
这朵幼苗，明显是有一点灵智的，但是不多，就是个发育不全的早产儿。
要是它能理解温言的意思，那就是可控的，可以留着。
若是它无法理解，也无法自己做出选择，太不可控，温言就不会留着这种不定时炸弹。
大姨刚才都没做什么，就是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不然的话，一个幼苗，就算是变成火之魔，变成之前那种引燃一座城的样子，大姨一只手就能将其掐灭。
火焰幼苗两侧的火苗，化作小手一样，挥舞着，听到温言的话，好半晌也没什么反应。
就在温言叹气，准备放弃的时候，火焰开始有了点变化，那灼热的气息渐渐减弱，焰心的部分，渐渐化作透明，外焰里一缕缕黑气逐渐消散。
随着逐渐虚弱，火焰变得只有拳头大小的时候，温言眼中的提示出现了变化。
“火之灵（转职中）”
“灵智不太高的小幼苗，暂时还有些无法理解复杂的东西。
但基本的趋吉避祸，它还是有些明白的，而且很长记性。
它记得，变成火之魔，会立刻挨一顿独特的毒打。
所以，它主动以可能会熄灭为代价，做出了选择。
它放弃了追求力量，追求破坏力的火之魔。
转而向着追求灵性的火之灵转化。”
“它非常喜欢你身上的阳气，第一次感应到你身上的阳气，就在向你招手。
在拥有了一些灵智，却不高的时候，追求灵智，才是智慧生灵的第一选择。”
“临时能力。”
1，玉枢火府真箓。
2，真印。”
玉枢火府真箓，有什么效果，温言知道，这个真印，他还没试过。
而且这次，寒冰气也消失不见了。
他换上了真印，立刻读取了详细信息。
“真印，拓印核心印记的方法，与某些灵性之物，构建起联系的方法，常用于法器，例如，飞剑。”
看前面，温言还不是太懂，但有例子，他一下子就懂了。
他伸出一只手，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想了想，探入到火苗的底部，与焰心接触到一起，之下那种灼热的感觉，立马降低了大半。
他尝试着留下真印，小火苗也没什么抗拒，很轻松的就留下一个印记，那印记奇奇怪怪，像是好多字重叠在一起。
温言自己都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隐约只能分辨出来，好像跟天敌职业，跟他的能力也没什么关系。
那印记渐渐的消失在火焰里，温言感应到的灼热也渐渐消散，只剩下温热的感觉。
眼看小火苗从拳头大小，还在缩小，已经只剩下半个拳头大了，眼看着就要熄灭了，温言试探性的尝试加持阳气。
一点点阳气加持，小火苗便恢复到拳头大小，缩回去的两只小手，也重新探了出来，抱住温言的手指。
温言抬起手，指尖就多了一朵火焰，抱着他的手。
“吃饭是真积极。”
能加持阳气就行，起码暂时不会被饿死。
温言将小火苗放到肩膀上，小火苗探出两只小手，稍稍挪动着，将自己挪到温言的衣领里面，紧贴着温言，然后一只小手抓住温言的衣领，渐渐的一动不动，火焰波动都渐渐减弱。
温言扭头看了一眼，好家伙，这就睡着了？
它一团火，竟然还要睡觉？
温言不管小火苗，自己在城池里转悠了起来，这里只剩下残垣断壁，一个阿飘都找不到了。
转悠了好一会儿，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最后找到都有价值的东西，只有那座破碎的祭坛上，有一根断掉的权杖。
这权杖像是干枯的树枝，经过打磨而成，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拐杖。要不是上面镶嵌着一颗破碎的猫眼石，他都会直接忽略掉。
将其捡起来，反复观察也没看出来个一二三，只能先收起来。
最后再找了好久，在祭坛之下，找到个通道，里面坍塌了大半，他钻进去看了看，也什么都没有，这里在曾经，可能是存放藏书的地方，可惜现在只剩下灰烬。
里面所有的典籍都没了，甚至壁画也都尽数被毁，残余的一点点壁画碎片，隐约能看出来，之前的壁画，也都是些诡异的东西。
应该是被刻意毁掉的。
辛辛苦苦半晌，什么都没找到，临走的时候，温言就看到了那个几米直径的火盆。
围绕着火盆转了两圈，在城里翻了翻，连绳子都没翻出来完好的，最后念头一动，出了城，对着城外等候的战马招了招手。
战马欢快的嘶鸣一声，颠颠的跑了过来，大脑袋往温言怀里拱。
“好马儿，伱去看看，那些之前跑出去的战马，还都在不在，在的话，全部给我召集过来。”
战马翻起嘴唇，配上智障一样的眼神，歪着脑袋看着温言，也不动。
“听不懂吗？”
温言有些遗憾，伸出手，摸了摸战马的脖子，给加持了一点阳气。
下一刻，就见战马唏律律的叫了一声，转身就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温言抬着手，愣在原地，等了不过几分钟，就见战马带着几十战马，从远处狂奔而来。
“……”
温言眼皮一跳，心说，这都什么货色啊，只要是牵扯到吃，智商立马飙升，差点都把他骗过去了。
战马带来了之前跑走的几十匹战马，恬着脸，迈着小碎步，哒哒哒的来到温言身前。
“好好好，你做的很好，行了吧。”
温言又给加持了一点阳气，战马就跟在他身边。
温言去将其他战马身上的缰绳全部拆下来，然后拍了拍那些战马。
“你们都自由了。”
可惜他说了那些战马也都不走，就站在原地。
温言将战马身上拆下来的缰绳，一根根接在一起，然后将那个巨大的火盆捆起来。
这火盆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能承受火焰的灼烧，又经历了摔打，经历了风沙，依然没有被毁掉。
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这已经是温言能找到极少数算是战利品的东西了。
这要是不拉走，他都睡不着觉。
而且，妖国的城池，可不止这一座，万一还有妖国的阿飘残留呢？
这火盆留着，他们万一再运气好，找到一个可以当圣火的东西呢？
还是拉走吧。
温言将绑着火盆的绳子，挂在战马身上，战马喊了一声，旁边立马走出来几匹高头大马。
“……”
温言有些无语。
“我可养不起这么多马。”
十几分钟之后，温言骑着马，行走在路上，身后跟着几十匹幽灵战马，其中有十匹战马拖着巨大的火盆跟在后面。
温言叹了口气，这可真不好养啊。
算了，先回去再说吧。
他向着更西面的方向望了一眼，大姨说，那里有水汽，说不定就是离开的方法。
他没急着过去，先休整一下，安顿好再说。
上一次，有圣火教战魂逆向降临，而这一次，说不定这座主城后面，还有其他的小土城，说不定还有余孽。
他既然来了，肯定得做事做全套，能给解决了，都给全部解决了。
他带着马，回到小土城里，林决和坟行者还在这里等候着。
看到温言平安回来，他们才齐齐松了口气。
“先生……”
“暂时没什么大事了，可能还残留了一点，这个后面慢慢去清扫，先回去休整。”
捷径太小，那口大火盆，是没法走捷径了，只能先留在这里。
几十匹战马，也只能暂时留在这座土城里。
倒是温言骑着的青鬃马，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它那体型，挤也要挤进捷径里。
回到了庄园，温言自己去煮饭，为了不浪费火，将小火苗也丢进灶台里。
这种大锅柴火灶，一边是人炒菜做饭的地方，另一边是添柴掏灰的地方。
温言奢侈了一把，利用现有的食材，做了一顿烩菜，下方火焰熊熊燃烧，火力比寻常的柴火灶还要猛一点。
而灶台的另一边，添柴的口里，火焰时不时的冒出来，小火苗小心翼翼的在火舌之下，伸出个小手，在灶台旁边，抓住一根稍小一点的柴火，飞速的缩回手，将柴火塞进自己的体内。
等到温言看过来的时候，却也只看到小火苗老老实实的待在灶台里燃烧着。
“火不要太大了，一会儿菜炒糊了。”
小火苗听不懂后面这句，但是能听懂前面那句。
它稍稍控制着火焰，将多余的火焰都填到自己身体里，在灶台里，开心的挥舞着两只火焰小手。
做好饭，温言坐在院子里的桌子上。
他没急着开饭，以阳火点燃了几炷香，伸出手，扇灭了火焰。
他取出三支香，插在坟行者面前的饭菜里。
然后温言又给管家，和其他纸人，准备了一个香炉，插了三支香。
再取了点之前觉得没什么用，堆在一边的纸钱，喂给战马。
最后又在院子里，搭了几根木柴，将小火苗丢上去。
温言手握筷子，大喝一声。
“开饭！”
一声令下，他便端着米饭，哗啦啦的扒着饭，吃的满嘴油。
而剩下的一群家伙，吸香，嚼纸钱，点燃柴火，各吃各的，都吃的很香。
唯有林决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馋的要死，也不敢吃，还非要跟个贱皮子似的，非要来看。
温言看了都觉得有点不忍心。
“休整两天，去清理一遍，可能残存的土城，完事了，就继续寻找离开的路。到时候，只要回去了，你想怎么吃怎么吃。”
“哥，没事，我就看看，过过眼瘾也行。”
温言转过身，背着林决，继续呼呼啦啦的开吃，一小盆烩菜，他一个人连菜带汤，都给吃了个干净。
吃饱了之后，靠在椅子上消食。
上一次吃一顿热乎的饭，就会带来巨大的满足感，还是好些年前。
沦落到冥土里的这些日子，温言的要求已经从最初的有点有水有网有空调，变成了能吃上顿热乎饭就行。
没有网也还能接受，多看看书也挺好的。
最重要的，在这里实在是闲的要死，练拳的进度，比在外面快多了，他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武者也好，道士也罢，动不动就要去闭关。
修行效率提高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磨练人的意志啊。
现代社会，连手机都能戒掉的人，那意志得多坚定啊。
休整了两天，温言给管家说，要是小盗贼伏光斐来了，就让他带话回去，就说妖国的主城，已经被踏平。
现在他要去继续清扫残余的部分。
不会迷失方向之后，温言就开始了撒野，在冥土里狂奔。以妖国主城为中心，在附近几百公里范围内不断寻找。
最后还真在主城西面，找到了几座残余的土城，将其全部净化掉。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圣火教战魂，借助玩家，逆向降临到现世。
……
南武郡烈阳部里，蔡启东看着伏光斐新带回来的情报，皱着眉头战术后仰。
“你确定是这些？”
“一个字都没差，管家说，我哥已经去清理残部了。但是不确定还有没有战魂逆向降临。
因为那些人说话，他听不懂，而且那些人是暴力也不合作，没法审问。”
蔡启东看着情报，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
好家伙，已经踏平了圣火教的主城，连那里的教主都给灭了。
温言的进步速度这般离谱么？
“行了，最近你尽量少下去点吧，我们还不确定。除了圣火教战魂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逆向降临。”
回到了办公室，蔡启东打开电脑，看着最新的情报。
神州这边严格管控，冥土玩家数量，其实不多，连搜索引擎都把冥土列为屏蔽词，有人私下里用黑话聊，他们管不着。
但是只要触摸到核心，大概率就会触发烈阳部的警戒系统。
神州倒是还算安稳，虽然最近数据表情，阴魂数量，开始有了明显的增幅，阿飘犯事的数量，也开始有了明显增长，整体却还可以。
神州还算安稳，但是昨天，隔壁的扶桑，却给整了个大活。
按照目前的情报，是冥土游戏在半个月前，也开始出现在扶桑。那个时候，扶桑的社交网络上，还是有人问起这个东西。
然后昨天，某个扶桑高中生，不知道怎么做的，搞了个大活，跟着就是，昨天晚上，扶桑北部的一座城市，百鬼夜行，群魔乱舞。
那阿飘数量已经多到，汇聚之后，自然而然的形成一个类似领域的环境，很多灵觉稍稍高一点的普通人，都可以看到那些阿飘了。
一直持续到今天早上，太阳升起，一切才恢复了平静，更具体的，烈阳部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蔡启东看着目前的情报，暗暗叹气。
灵气复苏可不止是神州灵气复苏，全世界都在复苏。
他们之前做了很多准备，预防着第二阶段，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他们考虑了各种情况，但无一例外，都是站在神州的角度来看的。毕竟，神州的人口密度实在是有点高。古往今来，各个朝代，都在干架，只是干架的烈度强弱不同而已。
他们还真没人想到，第二阶段开始之后的第一次爆发点，压根不在神州。
而是隔壁扶桑。
仔细想想，蔡启东想到了那边的整体文化氛围，又莫名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意外了。
别人死不死，他管不着，他只希望自己这边别出什么大事。反正现在灵气复苏的进度不断推进之后，海运已经受影响严重，前些天才听说，欧罗巴北部的海域里，似乎出现了一头巨大的海兽，把一艘捕鲸船给干翻了。
现在那边的海运，受到了严重影响，很多船都不敢靠近那片海域了。
蔡启东没理会这些，继续看南武郡的资料。尤其是德城最近的情况，他每天都要看。
德城北部的路灯上，挂着的恶鬼实在是有点多了，发现今天的数量，依然没有新增，蔡启东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那些阿飘也没继续头铁。
但那些阿飘不从老赵家里出来，肯定就会尝试着从其他地方出来，这也是个麻烦事。
再看其他郡的通报，丰都那边最近出现的阿飘数量有点多，已经开始呼叫支援了。
关中郡这个以往阿飘最多的地方，现在莫名其妙的。反而是最安稳的，到现在也依然安稳。
放下资料，蔡启东开始调动人手，往海关那边多派了些人手。尤其是注意从扶桑来的，无论是人是物，都要着重检查。
……
中原郡的小城里，天蒙蒙亮，陈柒默便起床，给自己做早餐，她每天最认真对待的一顿饭，就是早餐。
又到了农历的十五，她给她外婆的遗像前，供了新的点心水果，又点了香。
然后顺便再给外婆之前拜的牌位，都点了香，学着她外婆，给摆了一小碗米饭。
吃完早餐，她骑着自行车上学。
从民宅区出来，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地下伸出一只爪子，抓向了她的小腿。肉眼不可见的微光一闪，阳气直接将那只爪子弹开。
陈柒默若有所感，侧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等到她骑着自行车走远了，昏暗的路口，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悄悄从地下探出了脑袋，恶鬼伸出一只爪子一看，爪子上已经焦黑一片。
推书。
巫师：我以武道碾压传奇
前生武林魔教教主，重生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重修武道却被人当作了巫师，落魄贵族又如何，所有传奇，都要俯首在我脚下！

第188章 比我还坏，分享
爪子焦黑的恶鬼，望向陈柒默远去的背影，眼中带着贪婪，最后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才悄悄的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城市地下四通八达的下水管道，不止是老鼠和蟑螂喜欢，这些恶鬼也非常喜欢。
起码烈阳部的人，很少会追到下水道里。而且，在下水道里，那些人也很难发挥出什么实力。
恶鬼游走在地下，很快，就顺着下水管道，来到郊区的一处破宅子里。
这里还有一个穿着红裙，满脸络腮胡的厉鬼，一个泡在浴缸里的水鬼。
“没人发现你吧？”红裙厉鬼问了句。
“没有，这种小城，烈阳部的走狗很少。”青面獠牙的恶鬼随口回了句。
“发现什么了么？”
“哪那么容易。”恶鬼搬了把椅子，坐在阴冷的墙角，闭上了眼睛，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才不会告诉其他人，他发现了一个绝佳的目标。
一个应该是死人，却还活着的人。
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佳载体，恶鬼绝不可能告诉其他阿飘。
只可惜，那个小姑娘身上，不知道为何，有很强的阳气加持，他也不敢贸然做什么，万一闹出大动静，他肯定死定了。
烈阳部的大名，他们之前甭管是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现在都知道了。
都知道搞事情，会被重拳出击，尤其是死人了，那优先级立刻会提升好几个档次。
就他们这些小阿飘，若是被针对的优先级提升到这种档次，离死就不远了。
阿飘也不想死，灵智越高的越不想死。因为他们知道，身为阿飘，死就是魂飞魄散。
至少在阿飘内部的传言里，消散和魂飞魄散，还是有区别的，具体什么区别，大家其实都不清楚。反正现在有点灵智的，没那么疯的，执念没那么深的阿飘，暂时都挺老实的，主要还是因为被吓到了。
烈阳部说的灵气复苏第二阶段的第一次爆发，其实是忽略掉了德城。
德城其实才是第一次大爆发的地方。现成的路口，现成的大道，而且非常稳固。
只可惜，那地方对于阿飘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恐怖。
第一波大爆发，头都没有开起来，就被摁死了，死的还很惨。
扶桑的百鬼夜行，大概率是凑不齐一二百个能被称之为恶鬼的阿飘，不出意外的话，大部分都是凑数跟着混的阿飘。
而德城城北，目前为止，仅仅只算死掉的恶鬼，就已经快二百个了。
那里被众阿飘列为恐怖禁地，早就在阿飘之中传开了，那个明晃晃的路口，极为稳固的路口，已经成为了众所周知的死亡之路。
而且阿飘里，也有传言，说那里的路灯上，挂着的一个个恶鬼挂件，跟烈阳部没什么关系。
烈阳部的人倒是想去收拾掉，但是却被一起重拳出击了，后面就撤走了，再也不管了。
这下，众阿飘更怕了。
落在烈阳部手里，烈阳部起码还是讲规矩的，不是所有阿飘都会被打的魂飞魄散。
难怪他们之前觉得，如此猖狂，将恶鬼挂在路灯上，压根不像是烈阳部的行事风格。
甭管传言再怎么离谱，只要晚上到那个附近，遥遥看一眼，立马就会相信那些离谱的传言。反正德城的治安现在是非常好，风遥几乎都不在德城待着了，天天带着人去别的地方忙。
就算是旁边的西江里，也已经好久没人溺亡了。
后续其他地方出现的阿飘，现在也大都挺老实。
就算是想做什么，也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发现了。
一天的时间过去，入夜之后，破旧宅子里，青面恶鬼和红裙厉鬼，都准备出门觅食，寻找机会。
浴缸里，水鬼跟一滩烂泥一样，瘫在绿水里，一动不动。
红裙厉鬼问了句。
“你不出门么？”
“不了，这地方河面比地面都高，这么冷的天，谁没事了去下水，我也歇着算了。”
“你不饿？”
“伱忘了？我是水鬼，跟你们不是一个类型的。”
红裙厉鬼有些羡慕，水鬼就是好，都不会饿，他们还得小心翼翼的，去悄悄吸点阳气。
虽然饿着也没事，也不会饿死，但时间长了，可是会变得虚弱，力量也降低。
红裙厉鬼跟青面恶鬼出门，两人分道而行，分别去两侧。
恶鬼继续去寻找今天早上见到的那个小姑娘，他今天一天都是惦记着这件事，他要先确定那小姑娘在哪。
而红裙厉鬼则是去另一边觅食。
这边靠近小城里的娱乐一条街，这里晚上人会非常多，每天都会有醉鬼，而稍稍吸一点醉鬼的阳气，是风险最低的。
第二天起来头疼虚弱，可能再感冒一场，醉鬼也只会找自己的原因，非常合适。
满脸络腮胡的红裙厉鬼，顺着小路，在城市里飘荡，因为这种小城，小道上就算是有摄像头，也肯定不是那种可以拍到阿飘的摄像头。
一路顺着小道，晃悠了俩小时，也没晃悠到合适的，算了算时间，红裙厉鬼来到一个娱乐场所的后门，他这几天，都会在这里蹲点，很容易蹲到送上门的。
今天他刚到，就看到小巷里，一个垃圾桶旁边，倒着一位四五十岁的女人，还有俩年轻人，在旁边压低了声音吵。
“现在怎么办？！人死了！”
“还能怎么办？赶紧处理掉。”
“你是不是傻，满大街摄像头，今天我们还跟他一起的，你觉得我们能跑得掉？”
“那你说怎么办？”黄毛年轻人有些手足无措，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给放了血！推给阿飘！”
“快去求吧，你是疯了？什么阿飘？”
“你懂个球，现在真的有阿飘，我之前就见过，有一个人，死的时候就是被吸干了血，咱们出来的时候，有个清洁室，那里有个便携吸尘器，快去给拿过来。”
红裙阿飘本来是打算看热闹的，看完热闹了，再把这俩年轻人的阳气给吸一点。到时候这俩被抓的时候，显得萎靡不振，那不是也很正常么？
但是听着听着，红裙阿飘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他妈的，比那个恶鬼还要坏！”
这要是让你们甩锅了，引来烈阳部的人。
烈阳部的人随便探查一下，发现我们。
我们岂不是要背锅了！
干过也就算了，没干过却要有被打死的风险。
我特么……”
红裙阿飘气的七窍生烟，身上的红裙微微抖动，双臂上的肌肉都开始隆起，他伸出手，都想直接把出主意的这个眼镜男给捏死。
最后迈出两步之后，他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忍了一手，眼见等了半晌，还没见到黄毛出来，眼镜男就有点急了。
眼镜男从旁边扯来两个纸壳子，盖在尸体上，急急忙忙的打开后门进去了。
红裙阿飘念头一转，走到尸体旁边，向着周围看了看，确认这里没摄像头之后，他嘿嘿一笑。
“现在的人可真坏，比恶鬼还要坏！”
那个恶鬼都想不到栽赃嫁祸给阿飘。
姐们，我今儿个就做个好事，帮你一把，不让你死的不明不白。”
红裙阿飘飘了过来，轻轻向后倒去，附身在尸体上。
下一刻，尸体就从地上坐了起来，快步向着小巷外面走去。
到了快走出小巷的时候，尸体就直接趴在了地上，一点一点的向外爬行。
等到爬到到马路上的时候，终于被路过的车辆发现。
尸体满身鲜血，在地上拖出一条血迹路线，看到有人下车，还有人在拍摄，她口含鲜血，伸出手求救。
“救……救我……黄毛和眼镜杀我……”
等到人靠近，红裙厉鬼再把这句话说了一遍，便轻轻飘出，回到了巷子里。
无人控制的尸体，趴在马路上，没有了声息。
这下，立刻有好几个人开始打电话。
红裙厉鬼站在巷子口，嘿嘿的笑着，然后他一回头，就看到远处一个穿着校服，骑着自行车的小姑娘，有些震惊的看向这边。
红裙厉鬼后退了几步，退了回去。
他回到后巷里，那两个年轻人已经带着便携式吸尘器出现，看到这俩红裙厉鬼就来气。
他来到两人身后，猛的一拍两人的肩膀。在两人转身的瞬间，猛的一吸，一缕缕阳气被他吞噬。
“狗东西，比我还要坏！还想甩锅给我！”
俩年轻人被吸了阳气，只觉浑身发冷，他们也没在意，他们现在的确是怕的浑身发抖。因为他们发现，尸体不见了，而巷口还汇聚了不少人。
他们还以为人没死，松了口气，也放弃了跑路。
人没死，那就没那么严重。
十分钟之后，俩年轻人被附近的叔叔带走，那个便携式吸尘器，也被当做证物带走。
红裙厉鬼一脸狰狞，嘿嘿冷笑。
“俩信球，等你们被枪毙了，再慢慢炮制你们，还想栽赃到我身上。”
红裙厉鬼一回头，就看到侧面，那个推着自行车的小姑娘，犹犹豫豫的站在侧面，手里还点了三支香，小心翼翼的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然后就赶紧推着自行车离去。
红裙厉鬼微微一怔，仔细打量着小姑娘。
他在小姑娘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藏得极深的死气，那是濒死之人才有的。
而且这一丝死气，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了，按理说这小姑娘早就该死了。
这是最适合他夺舍的载体。
但是这小姑娘身上的阳气却很强，活力也不弱。
红裙厉鬼看着地上插着的三支香，还画了圈，他靠近了一些，确定这是专门供给他的。
他轻轻一吸，香火气没入体内，他皱了皱眉头。
“嘿，这小姑娘，难道不知道，上香的时候，不能用嘴吹灭吗？”
但是跟着，看到被带上车离去的那俩年轻人，红裙厉鬼便叹了口气。算了，人心不古，比恶鬼都坏的家伙都有。
一个小姑娘，都看到了他了，没被吓到，也没误会他。反而给他供了三炷香，只是有点不懂规矩，让香带着点辣椒酱的味道，带着点浊气而已，不值一提。
红裙厉鬼吃完了香，正准备回去了，看到那小姑娘离去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迈出一步，但是想了想，又转身走了，可是走出三步后，仰天长叹一声，又转身跟了上去。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过专门供给他一个人的香了，他都忘了多久了。
虽然小姑娘敬的香，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
一路远远的吊在后面，目送小姑娘回到家，不出意料的，果然看到了那个青面恶鬼。
青面恶鬼面色狰狞，刚从角落里出来，就被一个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箍住了脖子。
恶鬼刚想挣扎，一低头，就看到了红鞋红裙，他知道是谁了。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目标！”
“你敢动那个小姑娘，我就弄死你。”红裙厉鬼面色肃穆，眉宇间戾气横生，眼睛都泛着红光。
“那是我的目标！你自己找去！”恶鬼的面色也愈发狰狞，目中凶光四射。
但是下一刻，就见红裙厉鬼的手臂骤然变粗了一圈，头发都开始狂舞了起来。
青面恶鬼被他的手臂箍住，脑袋都快被夹爆。
“我再说最后一遍，别的人死不死，关我屁事，你敢动这个小姑娘，我就弄死你，她出事，我就先弄死你！”
青面恶鬼被吓了一跳，第一次感受到这个跟变态似的红裙厉鬼，身上的凶厉之气，竟然如此强。
红裙厉鬼松开青面厉鬼，转身就走。
青面恶鬼站在原地，咬牙切齿，最后遥望了一眼，恨恨的转身就走。
他还真不敢了。
厉鬼都是偏执的疯子，说出来的话，他要是还敢去做，红裙厉鬼八成会拼着大家一起完蛋，也要弄死他。
青面恶鬼连道秽气，他觉得这小姑娘，肯定是勾起红裙厉鬼的执念了，不然的话，不至于险些给他翻脸。
算了，不跟疯子计较。
可是看着那小姑娘，他是真的不舍，多好的载体啊。
青面恶鬼一步三回头，最后也只能暂时放弃了。
……
陈柒默回到家，心脏还是有些砰砰乱跳，她在外婆的遗像前，点了三支香。
然后这时候，她才猛的想起来，坏了，刚才手忙脚乱的，点的香是吹灭的。
要不，明天再给补一次？去给道个歉？
少女回到房间，想到明天不上课，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拿出道具，然后点开了赛博冥土。
……
温言从坟头里走出来，瘫在椅子上。
绞杀圣火教余孽，实在是太累了，这几天，来回起码奔袭了上千公里。
终于把能找到的最后一个圣火战魂给弄死了。
打开小包，包里面已经有六个黑铁片了，每一个上面的印记都不一样。
无法被阳火烧毁，起码材料算是不错的。
坐在椅子上，管家就送来了热茶。
而院子里的小火堆里，小火苗看到温言回来了，立刻将刚偷偷捡到的小木柴丢到一边，挥舞着小手。
生火做饭，大家一起开饭，算是一次庆祝。
这边刚吃上，就见庄园外，微光一闪，陈柒默出现了。
小姑娘发现温言在家，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
“苏哥哥，你回来了啊。”
“恩，刚忙完一阶段，回来休整一下。”
小姑娘乖巧的坐在旁边，没几句话就憋不住了，给温言分享她今天的所见所闻。
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裙，穿着红鞋的健壮大叔阿飘，看起来怪怪的，还特别凶。但是那大叔人很好，帮一个被杀害的大娘，抓住了凶手。
她看到了大半过程，那个大娘她也听其他围观的人说了，后脑勺破了个大洞，留了好多血，已经去世了。
也看到了叔叔抓走了俩凶手，然后她就知道，那个看起来有些变态的阿飘大叔到底做了什么。
她想起来之前温言告诉她的，人既然是复杂的，阿飘肯定也一样，总不能所有阿飘都是要害人的。
今天她就见到了，然后大胆的敬香，却忘了不能吹灭火。
小姑娘诉说着平静生活里，难得出现的刺激事情，然后问温言，她明天要不要去道歉，她之前听外婆说过，点香的时候用嘴吹灭火，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那就去道个歉好了，再请对方吃点东西，重新上个香，那位大叔既然肯帮一个陌生人，肯定不会在意你这点不礼貌的，但你去道歉，那就是你的事。”
“好。”陈柒默下定决心，明天晚上专门去那边，给那位大叔道歉。
“你什么时候能看到阿飘的？”
“我不记得了。”
“不要在意他们就行，就当是陌生人。”
温言想了想，伸出大手，盖在陈柒默的脑袋上，烈阳加持，给加持了大量阳气。
“好了，一般阿飘肯定近不了你的身。”
……
破旧的宅子里，三个阿飘，闹得有些不愉快，一直躺平的水鬼，说感应到了烈阳部的人出现，红裙厉鬼和青面恶鬼互相甩锅，都说是对方不小心惹来的。
现在他们也只能离开这座小城，去更偏僻的地方了。
青面恶鬼底气有些不足，他以为是他今天吸人阳气吸太多了，惹来了烈阳部。
但红裙厉鬼却清楚，几天遇到那俩心狠手辣的年轻人，其中一个都知道阿飘，肯定是接触过的，被带走之后，指不定就说了什么。
他今天算是干了件好事，可结果依然可能是暴露了。

第189章 半建模，卡死了
温言想了很久，差不多才想明白，不是冥土太荒芜，而是他来太早了，很多东西都还没出现。
冥土游戏约等于刚建了个图，就直接发布了，到现在为止，才更新了一次。
温言想要回去，因为吃的东西，倒是还多，可是水却远少于食物。
本来后院有个水井，但到了冥土之后，那井都渐渐枯了。
洗澡什么的，别想了，太浪费水了，吃饭喝水就行了。
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之后，温言就准备带着人离开，寻找离开冥土的方法。
大姨说的，大概率还真可能是离开的方法。
送走了陈柒默之后，告诉她，自己要出远门，这次要出去很长时间。要是回来了会告诉她，以后别来了。
温言看着庄园里的东西，很多东西都不舍得扔在这。
朱王爷的药园里的药材，他都没管。但是到了冥土之后，长势却好的离谱。书房里的书，很多都是孤本，属于瑰宝，丢在这，以后万一再被文盲玩家祸祸了，那太可惜了。
这些纸人吧，再也没冒出来一个进化的，那就不带了，都留在这，守着庄园吧，反正这里的环境挺适合纸人的。
管家是肯定要带上的，进化成精怪了，而且管家自己也想跟着走。
最后收拾了一天，密封好了成熟的药材，密封好了书籍，最后再加上老朱的牌位，大包小包的，被战马拉着，离开了庄园。
离开之前，关上了庄园大门，让那些纸人自由活动，遇到敌人了，避开就行了，不用硬拼，说不定在这种环境里时间长了，还会有纸人生出灵智。
最后给加持了一次阳气，温言看着自己住了好些天的地方，还是有些不舍，多好的庄园啊。
想了想，他手持血暖玉，一只手按在院子中央，借助血暖玉的力量，滚滚阳气，冲刷开来，一口气给整个庄园都加持了一次阳气。
让这个地方，尽量多存在一些日子吧。
这次带的东西太多，没走坟头，而是走地面上过去。
有了明确方向，速度倒也不慢，有战马拉着，而且这青鬃马只要给喂了纸钱，给加持了阳气，不眠不休也不会有疲惫感。
温言只需要确定一下方向就行。
两天之后，在遇到的第一座小土城汇合，温言一个活人，带着几十匹阴魂马，拖着一口直径三四米的大火盆。
带着小火苗、林决、坟行者、管家，还有携带的物品和补给，浩浩荡荡的从小土城出发，向着西面而去。
这鬼地方，他是不想再来了，起码等这里更新出东西之前，他不想再来了。
希望这次能顺利的离开。
昨天四师叔祖传讯，说隔壁扶桑爆发百鬼夜行，这些阿飘压根就不想来冥土，全部想在现世祸祸。
上次伏光斐来的时候，就说他家附近的路灯都快不够用了。
蔡黑子现在最痛快的就是给发工资发奖金，这一波避免的直接损失，不用算都知道，起步都能给裴土苟发一万年工资。
要是再按照扶桑那边的情况来估算一下，避免掉的后续经济损失，都够给裴土苟发几万年工资了。
这还只是初步估算。
路灯不够用了算什么，神州别的没有，就是各种产能高，本来就发愁卖不出去。
直接给拨款采购，然后直接给付现金。三天之内，厂家就能在那附近，按照规划，在没有路灯的地方，给安装好一百多个新路灯。
其实二十个，是厂家看在直接付钱的份上，免费赠送的。
从布线到规划，什么都给弄好，什么心也不用操，只要你是立马付钱。
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这厂家，八百年也接不到一次这么痛快的单子，少赚点，也比收不回来款强得多。
蔡黑子这家伙，是真不是人，为了增加那里的威慑力，还自己散布谣言，说烈阳部都在那里挨了毒打，只能妥协如何如何。
一想到蔡黑子，温言就琢磨，自己怎么就不会托梦，不然天天晚上半夜三点去搅和他。
完事了，蔡黑子肯定也不敢说出来，问就是你没事干梦到我干什么？你是不是变态？
以后多留意一点，看看哪能弄到这种能力。
胡思乱想之中，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一晃过去了三天。
要不是大姨说，这边有庞大的水汽。而且，他也不会迷失方向，他肯定以为是弄错了。
带着战马前行，三天时间前进的路程，起码顶的上他用双脚走七八天，六七百公里是肯定有了。
走着走着，脖子旁边沉睡的小火苗，忽然波动了一下，伸出小手，抓住了温言的衣领。
温言闭上眼睛，随着一阵风吹来，他感觉到了风里有一丝湿润的感觉，他从极为干燥的地方，出现在这里，对这种感觉的特别敏感。
“快到了。”
战马加速，一路向西狂奔。
半天之后，温言站在奔腾的大河边，河中水浪奔腾，混入了大量空气，让河水看起来泛着银白。
温言有些惆怅的站在河边，拆了一包烟，自己点了一根。
“好好好，还真就游戏是吧？”
他向着大河深处望去，大河目测也就一千多米，按理说，是能从这边看到对岸的。
可是，他此刻望去，一千多米之后，大河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是建模建了一半，还没渲染，那里的水浪，都仿佛是线条勾勒出来的。
而再往更远的地方望去，已经是一片虚无。
说真的，要不是之前七师叔祖亲自来，实验了很多次，非常确认，货架只能开到离他最近的地方。
而且每次开出来的窗口，都在阴魂国度里的大河旁边。
离他最近的地方，应该就是一条河。
而且大姨也说，这边应该就是离开的路。
要不是这些，温言现在是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连同战马，还有小火苗，都离河边远远的，没有一个敢靠近的。
坟行者说，这条河很怪，他感觉掉进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只是靠近点，他都感觉像是要被这条大河吞噬掉。
林决也说，他靠近一点，也有一种头晕目眩，仿佛要一头栽进去的感觉，会本能的生出一种恐惧感。
出门就一直黏在温言身上的小火苗，都主动跳了下来，不敢靠近。
温言跟个混子似的，蹲在河边，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只是觉得里面水浪翻腾比较厉害，别的应该就没什么了。
他没贸然渡河，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恐怕除了他之外，别的人都没法过河了。
他带着人，顺着沿岸，来回转悠了一圈。
这条河自南向北流去，向南走了约莫几十公里，就到头了，可以看到河是从虚空之中流出，流淌在大地上。
再向北走了一百多公里，也到了尽头，从这里，河流再次流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而绕过河流的尽头，继续向西走，看似绕到了河的对面，那里依然还有一望无际的土地，而站在河边，向着河对岸望去，依然是那种像是还没渲染的建模。
绕着这段一百多公里的大河走了一圈，温言算是彻底确定了，这条大河，的确像是连通其他地方的出入口。
在神州的文化里，河的确是一直跟亡者联系在一起的。
水系，在神州有着独特的意义，无论是传说中，亡者往生，还是现世里活人祭祀亡者，都跟水有关系。
亡者前行的路上，是要渡河，生者祭祀，也要往河里放河灯纸船。
要说能作为现世和冥土之间通道的东西，的确没有比河更合适的。
而且不止神州，世界各地的传说中之中，跟冥土有关的东西，也都绕不开河。
外面各个教派之下，也都有各自的冥河。
这是不同地方，不同种族，不同教派之间，出奇相似的文化意象。
现在的问题是，温言觉得，这条河，的确是连通了，但是好像又没有完全连通。
沉吟了一下之后，带着人先在河岸附近驻扎下来。
等到吃饱喝足，休息了一天之后，温言带着坟行者，来到了河边。
靠近到水面七步的时候，坟行者就从原本的紧张和恐惧，瞬间放松了下来，他双目无神，一步步走向了河面。
紧跟着，他就被温言拎起来，拎了回去。
“感觉如何？”
“感觉……我没任何感觉，我已经失去意识了，完全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坟行者哆哆嗦嗦，显然是被吓坏了。
这要怎么带？
“要不，伱们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探探路，我的确没什么感觉。”
“先生，我看，还是想办法做个船吧，我是感觉这河，很邪门，似乎能吞噬所有的灵魂、阴魂之类的东西。无论是妖鬼精怪，还是人，应该都没什么区别。”
很不巧的，他们这里，除了没有妖之外，别的差不多都凑齐了。
林决的阴魂、坟行者阿飘、纸人管家算是怪、小火苗算是精。
要是再算上，黑山石雕，那就勉强可以说是妖鬼精怪人，全凑齐了。
除了温言，其他人靠近河面，都有灵魂被吞噬的感觉。
温言咧着嘴笑了笑，笑死，我压根没有灵魂，这河吞噬个屁。
更不巧的，我还有解厄水官箓，压根不可能被溺死。
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试试。
“先生……”坟行者拉住了温言。
“怎么？”
“还是准备妥当点吧。”
片刻之后，缰绳连在一起的绳子，缠在了温言身上，绑成了一个安全绳。
一群战马拉着绳子，但凡是有一点意外，就会立刻尝试着将温言拉上来。
温言来到水边，尝试着一只脚踩进水里。除了冰冰凉凉，蕴含着一种渗骨的寒气之外，他再也没别的感觉了。
他一点一点的步入水中，整个人渐渐消失在水面。
他在水面之下，也没有什么憋闷感，解厄水官箓自带的能力，就是让他再也不会溺死，他在水中也不用憋气，可以直接呼吸。
走出几米之后，温言稳固身形，目光向着四周望去，昏暗一片，暗流涌动，而且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死寂。
他行走在河床上，走出了几十米，便差不多走到了最深的地方，依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河床其实也跟外面的大地一样，大点的石头都没有。
他重新走回来，走出水面，感觉一般。除了阴寒之气重，像是有阿飘时时刻刻都在尝试着侵占他的身体之外，任何其他的感觉都没有。
走上岸，温言看着自己身上沾染的水迹，也没有重新流入河中，而坟行者他们。对于他身上沾染的水，也没什么感觉。
这下温言就有点想法了。
“你们等着，我先试试，看看有没有办法，咱们一起走。就算是流落到其他地方，咱们也能抱团，把你们留在这，我怕我下水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温言翻了翻包，从包里面翻出来那六片黑铁片，圣火战魂死的时候留下的，无法被摧毁的铁片。
他刚才就在想，坟行者明明都被控制了，再没接触到水的时候，却还能被拉回来，而且被拉回来之后，也没有其他负面影响。
那有没有可能，带着他们一起走，只要不让他们接触到水就行了？
这些家伙，一水儿的阿飘，找一小块玉石，就能依附。若是好点的玉石，大家挤一挤，问题应该也不大。
唯一算是有身体的，也就只有纸人管家。
而密封就更简单了，备用的密封袋可是有的，实在不够用了，扔掉掉药材就能腾出来一些密封袋。
实在不行，含在嘴里也行，再不行，直接先吞到肚子里，后面再吐出来。
但这个得先试试再说，拿其他人试，温言不放心，拿圣火战魂留下的黑铁片试试，那就无所谓了。
温言之前就觉得，这黑铁片肯定有问题，只是现在废掉了而已。
他捏着一块铁片，没入到河水里，霎时之间。就像是烧红的烙铁，落入水中，滋滋的声响不断浮现，一缕缕黑气不断溢出，紧随其后，一缕缕残魂飘出，消失在河中。
温言在河里甩了甩手，黑铁片就像是被洗掉色了似的，飞速变成了银白色。
只有上面的那个符文，还依然存在着。
“嘿，还真有问题，难怪我的阳火，都烧不毁，这铁片完全就是用人的灵魂堆出来的，而且还没怨气，也不知道那些家伙到底是怎么洗脑的。”
又重新拿了一片，套了个密封袋，在河里涮了涮，什么反应都没有。
试了十几分钟，依然如此。
温言拿着厚厚的密封袋，感叹一声。
给传说来一点现代工业的震撼。密封塑料袋！
防水防氧化，可以承受低温冷冻。
这些密封袋，都是庄园里自带的，之前很多食材，都是被真空密封袋放在冷库里的。
朱王爷这可不讲究什么环保，他就图一个好用。
这密封袋未必能扛多高的温度，但低温就没什么问题了，最多就是密封效果变差。
那大大小小的多套几层，问题也不大。
温言拎着一个小密封袋，在水里暴力测试了半天，最后明明都漏水了，里面的黑铁片也依然没太大反应。
只有撕大了口子，渗进去的水变多了，黑铁片才会跟河水产生剧烈反应。
温言又连续试了四次，将六片黑铁片，都洗成了银白色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最后，他看了看黑山石雕，想了想，算了。黑山石雕，关乎着一个称号，而且说的是净化了才有，也不知道丢到河水里，算不算净化，还是别冒险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血暖玉，这是最初馆长送他的那块，现在已经被消耗完力量，只能当一块质地比较好的玉石了。
他一直没舍得丢掉，现在正好用上。
让林决他们，还有那群战马，都主动进去，条件有限，挤一挤吧。
很快，白色的玉石，就变成了漆黑色，泛着森寒的力量。
纸人管家，自己把自己折叠了起来，折成一件衣服一样，塞进一个密封袋里，外面再套上几层大点的密封袋，也算是齐活。
最麻烦的，也只有小火苗，温言张开嘴，将小火苗塞进嘴里，他不怕被烧，别的东西可未必。
最后温言自己手臂发力，拉着那口巨大的火盆，连带着火盆里的一大堆东西，进入到河里，渐渐消失在水面上。
他行走在水底河床，按照他自己判断的方向，一步一步前行。
那个死沉死沉的大火盆，现在正好发挥了作用，让温言不至于被水下的暗流卷走。
一步步前进之中，随着他距离那些尚未渲染出来的区域越来越近，那些未被渲染出来的地方，就开始如同卡壳了似的，不断闪烁了起来。
同一时间，烈阳部总部的末日电脑，屏幕疯狂的闪烁了起来，机箱里也开始传出啸叫。
原本只是偶尔有键按下去的键盘，忽然之间，就开始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这一瞬间，烈阳部总部的网络都开始变得卡顿，正在开视频会议的人，画面全部定格在那里。
不到一分钟，一个个人出现在末日电脑房间外面，看着那里屏幕闪烁，听着机箱里的啸叫，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似的。
“不知道什么情况，忽然之间就这样了。”
然后总部的整个对外网络都被劫持，带宽被占满了。
不，现在不止了，是整个城市的带宽都被占满了。
还在扩散，速度特别快。
一个郡了……
太快了。”
然而，只是维持了几分钟，忽然之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熟悉的蓝屏出现了。
末日电脑，卡死了。

第190章 腹中葬，上岸了
温言没有灵魂，不会被大河吞噬灵魂，冥土里那条大河针对可以进入冥土里生灵的规则，对温言没用。
偏偏温言还是个活人，而且还有解厄水官箓这种天赐宝箓在身，也不会被淹死。
而这些特性，都是在冥土出现之前就有的。
后出现的代码，只能照顾前面的屎山，这很合理吧？
要么，就是全盘重塑，重头开始。
可惜，温言是活人，要改就只能连整个现世一起改了。
这座庞大无比的屎山摆在那里，冥土撼动不了，只能合理了。
温言不会迷失方向，是在冥土中获得的，也很合理。
最重要的一点，温言从冥土开始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冥土里了。
这遇到“领域”展开，只要在范围内，就一定会进入其中的特性，也是在冥土出现之前，温言就有的，这很合理。
为了维持这份合理，温言就有了一个隐藏NPC的身份。
所以，他不是从外部入侵，他就是这个系统里的一部分。
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这一点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很合理。
哪怕用的密封袋，都是在冥土出现的那一刻，就在冥土里的。
这太合理了。
完全符合规则。
当温言能准确的向着只是建模到一半，还未渲染的地方进发时，冥土的规则，出现bug了。
因为温言的一切都很合理，只有现在的行为不合理，或者严格说，这个行为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温言本身，有NPC身份，就是冥土的一部分，他至少目前为止，还行走在冥土之内的。
只是有预期，温言会走出冥土。
而温言再继续向前走，前面其实什么都没有。
但这也是走出冥土。
规则就是规则，在真正没走出去之前，那温言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冥土现在就俩选择，要么，此刻去否定温言的合理性。
而这就等同于冥土规则去否定冥土规则自身。
直接因为一个bug全面崩坏。
要么，就是继续维持温言如今作为的合理性。
对于一个庞大无比的系统来说，只要不去动这个bug，那这仅仅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bug而已。
毛毛雨啦。
温言前面没路了，那就给铺路。
想走出去，那就让温言代表着冥土规则，走出去。
综合所有合理性，能让一个活人，走出冥土，却不影响整体，那唯一的选择就是，将这个出口，连接到一个既可以算是离开冥土了，也可以算是还在冥土的地方。
只要冥土没直接物理连接到活人的世界，那就对整个系统没有任何影响，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唯一的选择，那就只剩下之前就受到冥土影响，本身也贯穿到冥土的大河本身了。
这条大河的另一边，就是阴魂国度里的那条大河。
这其实也是冥土和现世之间，最大的强联系。
简简单单，给这个小bug开个门，让他过去就行，就这么简单。反正只有这一个小bug可以这么过去，对于整个冥土来说，影响不大。
而且过去了，他还在大河里，那就是还在冥土，没什么影响。
他再从中间这个缓冲地带离去，那就换个说法。
他在那边的大河里，都算是离开冥土了，做什么也不关冥土的事。
非常完美。
……
末日电脑卡死机，蓝屏了之后，就立刻开始了重启。反正，哪有没有bug的系统，哪有没有bug的游戏。
靠bug运行的东西不要太多了，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bug，实在没必要让整个系统崩溃。
开机之后，末日电脑上的赛博冥土图标下面，多出来一个更新进度条。
只是一秒，进度条就读完，一切恢复了正常。
只留下总部里一群人，因为这件事开始忙前忙后，几分钟的网络真空，那也是一件大事件。
幸好，目前还没受到什么什么负面影响，重要的部门，基本都是没有连接外网的，连接到外网的部分，断了也就断了，影响不是特别大。
烈阳部这边，很快就安排了人背锅，有人挖断了部分地区的主要光缆，再加上电信部门的一位临时工，应急操作出错，才导致大面积断网几分钟。
至于更具体的理由，回头再慢慢编。
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再说。
然后另一边，蔡启东就接到电话，让他给温言传信问问，是不是冥土出什么事了？
……
昏暗的水下，温言望着前方明显有些不真实，像是建模之后还没完全渲染到真实的水流和河床。
他眼神闪烁，缓缓的抬起脚，一只脚缓缓的迈出，轻轻的落在前方的河床上。
随着他一只脚落下，一缕光晕闪过，刚才好似还没渲染好的地方，瞬间就变成了坚实的河床。
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微光便在他的脚下，跟着他一步一步的向前扩散。
仿佛他在拖着整个冥土，向着虚空中迈去。
一步步落下的脚步，就像是重重的鼓点，牵动的水流，哗哗作响，便似阴冷的乐章。
这一刻，温言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冥土的规则。
他也感受到了，冥土在给他铺路。
他也明白，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的时候，就是他刚进入冥土的那一刻。只不过那时候他在朱王爷的庄园里喝大了，醒来就在冥土了。
那一次，冥土已经给他铺过一次路了，给了他一个NPC的身份。
毕竟，冥土里有一个活人NPC，还正好能给玩家补充体力，这非常合理。
这一次是出去，冥土又被迫给铺路，圆上了bug。
当温言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一切的时候，他就不着急了，不紧不慢，按照固定的频率，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配合着谱写好这份乐章。
确定了能走出冥土，他就开始怀念在冥土的日子了。
如此，自然不能瞎搞了。
他脚下的光晕，逐渐扩散，这条大河，开始变得越来越宽，宽到仿佛化作汪洋大海。
他行走在海底，渐渐的，后方已经再也看不到冥土，前方却也尚未看到出路。
他按照自己心中认定的方向，就这么一步步前行。
前行了不知道多久之后，这片汪洋大海里，开始有零零碎碎的阴魂出现。
只是几步之后，那零零碎碎的阴魂，就变得密密麻麻，数之不尽，无数的阴魂在这里沉沦。
那些阴魂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一拥而上。
温言哑然失笑，这什么意思？
冥土这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会吧？
不会以为这些阴魂，就能耗死他吧？
不会以为耗死他了，就等同于小bug，在系统之外被解决了吧？
想了想，温言摇了摇头，冥土又没什么灵智，何必想这么坏呢，最多就是冥土的规则觉得这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案而已。
温言望着那扑来的无数阴魂，微微一笑，烈阳加持自身，周身像是燃起了火焰，行走在水中，翻滚着的热气，不断的扩散开来，将那些阴魂逼退。
没有一个阴魂，能靠近他五十米范围内。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河床渐渐出现了斜坡，他扛着绳子，拖着巨大的火盆，一步一步的向着斜坡走去。
阴魂国度里，那条在阴魂国度里，循环往复的大河，此刻，奔腾不休。
大河靠近边缘的地方，河中阴魂翻腾，散发出的阳气，如同燃起的火焰，在那里翻滚。
遥遥望去，似虚似幻，显得很不真实。
温言拖着大火盆，继续顺着水面之下的斜坡往上走，只是走着走着，他就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前方的一切，好像都有一点似虚似幻的感觉。
那种即将上岸的感觉，随着他的前进。非但没有逐渐清晰，反而有一种急速远去的感觉。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前方的水底，泥沙逐渐变多，行走起来愈发困难。
他稍稍偏了一点方向，水立马就变得清澈了起来，遥遥望去，仿佛看到水中，沉着粗大的铁链，还有一种深沉的威压，在这里沉寂。
他沉吟了一下，细细感应，不对，方向错了。
想要上岸，的确可以上，但他要上的岸，是阴魂国度的岸。
不是别的地方的岸。
随着他这个念头出现，心中对方向的感应，立刻调转了方向，变成了顺着水流，逆流而上，而不是横着去上岸。
横着去上岸，哪怕现在感觉之中，的确是在往岸上走，那也不是他要去的方向。
就在他要转向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铁链哗啦啦的声响，一道金光骤然亮起，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双目生疼。
他立刻调转方向，顺着水流，逆流而上。
一步之下，眼前清澈的水，便尽数消失不见，周围忽然又出现了无数的阴魂。
温言一边前进，一边惴惴不安，他刚才要是没看错，那好像是一双金色的眼睛，特别巨大。
转身的瞬间，隐约还听到了一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咆哮。
对方咆哮的两个字，虽然不是现在的普通话，但温言非常确定，那俩字就是“烈阳”。
温言面色如土，赶紧顺着河流，逆流而上。
他不懂为何心中的方向，是这么走的，但这么走肯定不会错。
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猜到，他差点上哪的岸了。
粗大的铁链、金色的眼睛、身形好像也很大、能一眼认出来他身上加持的烈阳，对烈阳必定是非常熟悉，好像还对烈阳有很大的意见。
甘姨当初告诫他的话，在耳边浮现。
“你记住了，以后莫要入黄河，还有淮河。”
温言都快吓尿了，这才哪到哪啊，水君就复苏了么？
那是水君吧？
他刚才要是上岸，上了淮河的岸，现在是不是都不用选墓地了？
当场来一个几千年未有的水猴子腹中葬。
十三祖他老人家，当年到底惹了多少人啊？
他不会真的把天下水系里的大佬，统统都招惹了一遍吧？
不会吧？
难怪扶余山的人，压根就不往北方去。
温言收敛心神，赶紧再三确认，是往阴魂国度走，阴魂国度上，罗刹鬼市的入口处。
这下，方向就特别明朗了，非常确定，就是顺着水流，逆流而上。
他顺着水流，在水底走了半天的时间，已经感觉到，他在阴魂国度的循环水系里，走了一个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之后，才感觉到可以上岸了。
他拉着大火盆上岸，阴魂国度里熟悉的气息传来，他环顾四方，长舒一口气。
下次一定要冷静，千万别半场开香槟，这次只念叨着上岸，他哪知道，阴魂国度里的这条见鬼的大河，竟然好像能从不同的地方上岸。
当初是从西江河里引过来的水，现在成了完全独立的河，好像有了别的神妙。
从冥土回来，想要走上阴魂国度，那就只能先顺着这条河，逆行而上，完整的走一圈才能真正的登上阴魂国度。
这次真是大姨救他狗命了。
不然的话，他哪知道这些，差点就直接给水君送外卖加出气筒了。
回去之后，说什么都得给大姨立个牌位，好好给磕两个。
他张开嘴巴，将小火苗吐出来，小火苗呼呼大睡，睡的正香，小手不见了，一团火焰有规律的一张一缩。
被温言捧在手里了，才伸出两只小手，对着温言挥舞着。
温言将小火苗放到衣领上，然后赶紧取出密封袋，将纸人管家放了出来，再将那枚被符箓包裹着的玉石取出来，对着里面加持了一丝阳气。感应到温言的信号，就见一匹青鬃战马率先从里面冲出来，跟着就是一匹匹战马，不断的冲出，落在地上。
最后，才是坟行者带着林决一起出现。
坟行者感应着这里的气息，面露喜色。
“辛苦先生了。”
“没事，总算是有惊无险，回到了这里，剩下的事情，就方便多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温言管了，管家纸人和坟行者，将大火盆里的水弄出来。然后将绳子套在几匹战马身上，温言骑着青鬃马，向着罗刹鬼市的门户而去。
前进了不远，就见一个阿飘，开着一辆纸扎的出租车，飞速靠近他们这里。
发现温言之后，那阿飘面露惊喜。
“温先生！行者！”
坟行者打眼一看，立刻对温言道。
“这是王爷的手下，叫王远，生前是出租车司机，八年无事故记录，平日里不出远门的话，他有时候会来开车。”
温言瞥了一眼坟行者，心说，这司机看起来最多三十多岁吧，八年无事故，最后怎么死的？
坟行者似是看出了温言所想，立马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
“最后一次不算，最后一次是被超速闯红灯的泥头车撞了，他为了护住乘客，打了方向盘。”
然后，他死了，乘客活了。
他死后，留下孤儿寡母，心有执念，化作了阿飘。
然后还被其他阿飘欺负，被朱王爷碰上了，就让他来当司机。
然后找个由头，每个月给他的老婆孩子打钱。”
“朱王爷仗义了。”
眼看对方靠近，温言好奇的打量着对方的车，这色彩明显是纸扎的，这车怎么开？
王远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哈哈一笑，从车上走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座驾。
“纸扎的不用加油！阴气就够了，这地方，阴气浓郁，我也都没什么消耗，王爷就让我没事了过来转转，有情况随时汇报。”
王远看出温言似乎有点跃跃欲试，连忙道。
“温先生见谅啊，我这车不是太好的，您阳气太重，这车恐怕拉不动……”
“能不能试一下？”温言还是心里痒痒，他还真没坐过这种车。
“这……那就试试吧。”
他伸出一只手，在出租车上加持了一点阳气，一道流光闪过，他再试了试，出租车果然就没那么脆了。
他收敛阳气，尝试着坐上去，软绵绵的，没有那种金属质感，但是也没有要塌下去的意思。
王远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开车。
这时，青鬃马探出脑袋，隔着窗户，咬住温言的衣服，试着把温言向外拉，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我就试试，这又不是我的坐骑。”
温言拍了拍马脖子，给加持了点阳气，青鬃马才松开嘴，翻着嘴唇傻乐着，颠颠的跟在旁边。
“……”
温言总觉得，他好像又被骗吃骗喝了。
王远开车，纸出租车，安静，平稳，速度还不慢。不多时，就在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
前方如同拉开帷幕一般，罗刹鬼市的围墙，缓缓浮现，一扇大门在墙上浮现之后，被两个纸人推开。
王远开着纸出租车，载着温言进入罗刹鬼市里。
后面数十个亡魂战马跟随着，还有十匹，拉着三四米直径的巨大火盆跟在后面。
这火盆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被拉了这么久，底部也没什么磨损的痕迹，也不枉费温言费这么大劲将其带出来。
温言回来了，消息第一时间就被汇报到了朱王爷那。
然后朱王爷赶紧动身，亲自赶来，一边还让人给蔡启东传讯，就说温言回来了，在罗刹鬼市。
朱王爷自己则在来的路上，亲自给扶余山打了个电话，把这个消息告知一声。

第191章 阿飘职业者，归还名字
知道温言坠入冥土的人，不是特别多，细算下来的话，其实也不少。
大多数烈阳部内部经手的人，其实也只是知道，烈阳部针对冥土有什么行动而已，具体是什么，没几个人知道。
按照烈阳部内部的规矩，很多事情，都是被拆分了来做的。
就像是要做一个器械，分到具体个人手里的，就只是一个零件，没头没尾，只是给出要求参数，亲手制作的人，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而且但凡是心里有点逼数的，也不想知道。
至于给了具体要达到什么参数标准，会不会被反推，这别说个人了。就算是生产的厂家，其实也未必知道这东西会用在哪。
就像经典的航母阻拦索，神州官方这边以为自己制作不出来，想要群策群力搞招标，具体要求参数发下去，这才惊闻，已经有厂家仓库里堆了一大堆。而厂家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可以当做航母阻拦索……
烈阳部给温言支援东西，搞出来的各种东西，有些零件都是需要找下面的厂家去定做的。
可惜，压根就没人在意这些，因为那东西的技术含量太低了，厂家接到的订单，名义上都是个人玩家定制。
更没几个人知道，所谓烈阳部派遣到冥土里的人，其实是一个活人。
温言回来，走的还是罗刹鬼市的路，其实更没几个人在意。
几十个亡魂战马而已，罗刹鬼市里更奇怪的东西都出现过。
到了朱王爷在罗刹鬼市里的别院里等着，不多时，朱王爷便出现了。
朱王爷龙行虎步的行来，进入别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几十匹亡魂战马，他脚步一顿，骤然瞪大眼睛。
他不由自主的咧着嘴笑了起来，看到这些战马，眼中就带着喜欢。
别看现在出门都有车，可试过了现代交通之后，他其实还是喜欢战马。
因为这东西可比什么豪车稀少太多了。
人变成阿飘的机会都极小，战马之流变成亡魂战马的机会就更小了，他苏醒这么久了，其实也是一头都没搞到。
普通的马匹亡魂，和亡魂战马，那完全是两码事。
朱王爷迈步走进正堂，看到温言，未语先笑，大笑两声之后，猛拍着温言的手臂。
“好好好，安全回来了就好。”
“可惜太多东西都带不回来了。”
温言拿出红绸布包裹着的牌位，交给朱王爷。
朱王爷一上手就知道这是什么。
“哎，你有心了，别的没了就没了，无非重新盖一栋，重新种而已，只要这个回来了就行，这是唯一一个当年在宫城里祭拜过的，还保存下来的，丢了就真没了。”
朱王爷没揭开红绸布，而是郑重的将其收了起来。
“还有不少成熟的药材，我感觉是成熟了，就给全部采摘了，可能损伤不小。
还有一些书，都是古籍，丢在那太可惜了，我就给带回来了。”
朱王爷也没去看，只是随口应下。
“药材我就收下了，你也不会炮制，留着也没用。至于书，都送你了，伱全部带走吧。”
都不用多思考，朱王爷就知道，上次去他的庄园，明明对那些书没太大兴趣的温言，现在为什么会专门带上书，还知道那些都是古籍。
肯定是在下面闲的数腿毛，实在是没事干了，才去看书了。
除了老朱的牌位和温言，别的东西，朱王爷是真的不在意，丢了就丢了，看得很开。
只要温言回来了，朱王爷就很开心了，老朱的牌位也被带回来，那是意外之喜。
开心之后，朱王爷拉着温言，就要去给温言接风，再好好喝两杯压压惊。
听到这话，温言的脸都是绿的，连连摆手，以后说什么都不喝大了。
好不容易喝大了一次，就险些再也回不来了。
寒暄之后，温言跟着朱王爷到后堂单独聊。
“你忽然消失，我那边也是鸡飞狗跳，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除了德城之外，还有别的地方有事？”
“德城现在反而是最安稳的，比关中郡都安稳，我去过德城一次，也只敢远远的拿着望远镜看了看，只能说，蔚为壮观。”
别的地方，最近阿飘变多，肯定没以前安稳了。
很多阿飘，执念深重，讲道理也好，威慑也好，其实都是没多大作用的。
最近其实是死人不少，很多凶杀案的凶手，死的花样都挺多。
只不过都被烈阳部压下来了，事发之后，很快就给解决了。
无辜的人受到牵连的倒是非常少，比正常凶杀案都少得多。
阿飘变多了，其实也很难彻底掩盖得住，最近小道消息已经开始传播。
按照经验，目前死的，基本都是手段残忍的凶手。
也算是报应，我是感觉挺好的，就是烈阳部总说什么规矩，要去管。”
说到这，朱王爷压低了声音道。
“前些天关中郡有个败类，被追杀的时候，还想往局子里跑。
嘿，关中郡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狗东西，我说他干的事都觉得寒碜。
我这边差人悄悄给他整了个鬼打墙，让他被弄死。”
温言哑然。
“您这不怕被发现么？”
朱王爷坐直了身子，嘿嘿一笑。
“发现什么？”
是我的人发现了这件事，及时给烈阳部打了电话，还帮烈阳部制服了行凶的阿飘。
那阿飘又不是什么特别凶残的阿飘，心愿已了，便当着烈阳部的面消散了。
关我什么事，我可是好市民。”
朱王爷话音一顿，露出两排白牙。
“至于那个被弄死的狗东西，后面也变成阿飘。”
我们阿飘之间的事情，又不归烈阳部管。”
温言都不用问了，知道为什么关中郡明明阿飘很多，治安却非常好了，根本没什么大事。
想要报仇申冤的阿飘，直接去找朱王爷了，朱王爷都能把面上给做的非常完善，遇到事情，先给烈阳部汇报。
至于事实如何，反正按照温言对关中郡烈阳部的了解，那位肯定是不会为了个注定被枪毙的死人，跟朱王爷闹不愉快。
说不定双方都是心照不宣，也不点破，一起维持着这种平衡。
毕竟，温言跟蔡黑子接触的久了，大概也明白，蔡黑子嘴里从来没提过什么正义不正义，他要的就是安稳，就是结果。
而蔡黑子黑成这鸟样，地位反而越来越稳固，他就知道，烈阳部的核心目的，也一直都是维持安稳，不是很喜欢讲究什么程序正义。
“关中郡和南武郡最近算是挺安稳的。”
南武郡有阿飘禁地在，禹州还有拓跋武神坐镇，连带着骆越郡都安稳了些。
这些日子，神州之外，比咱们这乱多了，隐藏身份入境的人，现在都不爱走南武郡了。反正欧罗巴那边，人脑快打成狗脑了。
阿米那边，听说恶灵泛滥，有些教堂下面，都是成批成批的往外冒。
咱们这，最近比较麻烦的，好像就中原郡了。
关中郡不少阿飘，听到风声，就跑到了中原郡。
那边人口本身就密集，后面弄不好要出什么事。
你要是回去了，给烈阳部提一嘴。”
“嗯？”温言一怔，没太明白怎么让他来转达这种消息。
“你也知道，不同郡之间，都是有竞争的，烈阳部之间的关系也未必好。”
但有什么消息，该提一嘴的话，还是要提一嘴。
我今天得到的消息，中原郡好像出现了恶鬼害人的情况。
还有人丧心病狂，害了人想要借机栽赃给阿飘。
我听说，那凶手是亲眼见过恶鬼害人。但是对方说的这个事件，那边烈阳部事前还不知道。反正情况好像不是很乐观。
还有，隔壁扶桑也有阿飘，从海上偷渡过来，被发现了，应该还不是个例。
一些地方，也开始出现一些比较特殊的阿飘，就像是人里面的职业者，很凶。
你最好小心点，单纯的阳气，可能都未必够用。”
“阿飘里的职业者？！”温言一惊。
“差不多，这事其实还不是很确定，我也只是通过我的渠道听说了点。”
“意思是现世现在比冥土还危险？”
朱王爷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这样，现在鬼市里的守卫都增加了，而且很多地方，都是不开门了，先避避风头。
你最好也别让人知道，你去过冥土，还能从冥土回来。”记住了，甭管是谁，你就说你也是玩家。
要是让某些家伙知道你去过冥土，还能回来，你恐怕会有大麻烦。
遇到阿飘，记得先弄清楚对方身份，这样就容易知道对方心里的执念是什么。
这样就有针对性了，遇到不可敌的，就能更好的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朱王爷将这段时间的变化，温言需要注意的事项，都赶紧给他说了一遍。
等到说的差不多的时候，温言就叫来了管家。
朱王爷看着已经有点像活人了，但是衣服还残留着一点纸人特征的管家，有些感慨。
“你既然已经生出灵智，那就是你的造化。”
你以后就跟着他吧，最后送你一个名，就叫谷梁吧。
希望以后能忠实可靠。
至于姓，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温言也不推辞，想了想，道。
“就姓苏吧。”
他的马甲叫苏越，这不是他自己想开马甲，这个马甲也是之前忽悠人时候用过，很显然是冥土刻意给他开马甲。
就是为了分清楚，温言是温言，苏越是苏越。
他自己知道这是一回事，但是在冥土的系统里。
一个是现世的活人，一个是冥土的NPC。
管家苏谷梁，获得了真正的名字，整个人都变得愈发真实了起来，那面容不断变化，化作一个一脸和善，胖胖的中年人，身上的衣服，都开始从纸衣，渐渐化作了真实衣服的模样。
一个很符合刻板印象的管家形象，看起来就是和善，专业，贴心。
“多谢王爷，多谢先生。”
聊完之后，温言准备离开的时候，朱王爷送了温言一块玉佩，上面印刻着两个大字。
马厩。
“收下吧，我盘了好久了，可惜一直用不上，你带来的这些战马，其实也挺扎眼的，收起来把。”
温言看着朱王爷的眼神，笑出了声，他想了想，道。
“还有件事，想请王爷帮帮忙。”
“尽管说。”
“这些战马，一直放在马厩里，也不太合适，我也没合适的地方养，能不能请朱王爷代为养一段日子。
除了那头青鬃马，其他的朱王爷喜欢哪个。要是战马自己也愿意，那就送给朱王爷了。
等我以后找到合适的地方了，我再接他们回去。”
“哈哈哈，这算什么事，小事，小事，你交给我了，还接什么接，我这就有合适的马场。”
朱王爷大笑出声，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就是喜欢战马而已，至于是不是他的，他其实也不在意，养着就行。
他刚才还琢磨着，能不能厚着脸皮开口，讨要一匹。没想到，几十匹战马，温言都交给他养了。
温言对着青鬃马招了招手，这骗吃骗喝的战马就颠颠的跑过来，翻着嘴唇傻乐。
“好马儿，我要走了，你是要跟我走呢？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去马场？”
马场里地方大，能跑得开。
你跟我走，恐怕都没地方跑。
你别跟我装傻，我知道你肯定听得懂。
你要是想跟我走，就自己进马厩吧。”
温言伸出手，露出了玉佩。
青鬃马回头看了看大部队，再看看温言，最后低鸣着低下头，蹭着温言的手臂。
温言没忍住，摸了摸青鬃马顺滑的皮毛，给加持了点阳气。
“你自己选吧，你跟着大家一起，我没事了去看你……”
然后，温言话没说完，青鬃马就再次翻起嘴唇，呲着牙，傻乐了起来，它嘶鸣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的，奔腾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到玉佩里。
“真是匹有灵性的好马啊。”朱王爷在一旁感叹。
“是啊，这狗东西骗吃骗喝的时候，智商可高了。”
温言来的时候带着一堆东西，不少阿飘。最后，就带走了管家和青鬃马，哦，还有一直在领子里睡觉的小火苗。
林决也交给了朱王爷，让朱王爷去处理，回魂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至于大火盆，朱王爷也会找人，给运到扶余山，其他东西，也会给运送到南武郡。
温言从鬼市的门户离开，回到了南武郡。
回到了现世，他先找了个店，买了个充电宝充电，再给长辈打电话报平安。接下来，先回家，回去之后，再借用货架，去扶余山转转。
这些日子，扶余山的长辈们，可是没少为他操心，估计觉都没睡好过。
四师叔祖怕有什么消息传递晚了，会耽误事，经常二半夜的给他传递消息。
坐上了车，温言没去烈阳部，直奔自己家而去。
他有些等不及了。
……
罗刹鬼市里，朱王爷看着站在一旁的坟行者。
“坐着吧，怎么出去了一趟，反倒是多了这么多繁文缛节？”
“多谢王爷。”坟行者回来了之后，心情似乎也并没有多好，反而有些失落。
朱王爷看着坟行者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掌中渐渐有微光浮现，而后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出现在朱王爷掌中。
冯伟。
“这是你的名字。”
当年我庇护你，代价便是你的名字。
同时也是为了让你的名字消失，你才能被我庇护。
如今，是时候还给你了。”
朱王爷告诉温言的消息，最重要的一条，就藏在那些话里。
为什么朱王爷知道阿飘里有一些存在，就如同人中的职业者。
因为，他就是这种职业者。
只不过他把自己摆在明面上了，以这样的方式，隐藏起自己。
坟行者看到朱王爷掌中的两个字，连忙站起身。
“王爷，不不不，我没有这种意思。”
朱王爷伸出一只手，示意坟行者坐下。
“你变强了不少，看的出来，你跟着小温过的挺开心的。”
我本来是想让你去跟着他算了。
但是我看小温，并没有讨要的意思。
他很尊重我们所有人，甚至一匹战马，他都会询问下战马自己的意见。
谷梁也是，任凭谷梁自己做选择。
而他最后，唯独没问你，你是不是有些失落？
那是因为他真的把你当成个朋友了。
你要明白这点。”
坟行者神情一怔，有些震惊，他的确没想到这点。
他刚才其实是期盼着，温言能讨要他，或者朱王爷将他送给温言当车夫。
朱王爷看着坟行者一脸震惊，他笑了笑。
“你的观念得改改了……”
他轻轻摊开手，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自行飞出，落在坟行者身上。
坟行者也想起来了，他的名字叫冯伟。
当年是被人追杀，投入到朱王爷门下寻求庇护。
“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了，是愿意在我这里打工，还是愿意去小温那，都随你的意。
若是在我这里工作，你可以在非工作时间，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坟行者站起身，郑重的道谢。
“多谢王爷，我还是留在王爷这里。”
“哦？你不走么？”
坟行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想在王爷这里打工，自食其力。”
等赚到钱了，再去南武郡，请温先生吃饭。
我一直以来，都是白吃白喝温先生的。
我想靠自己的努力，请他吃一次饭。”
朱王爷大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坟行者的肩膀。
“冯伟啊，有志气，非常好，朋友之间，就是这样，有来有往才行。”

第192章 争一口恶气，教你托梦
中原郡的南部边缘，青面恶鬼、红裙厉鬼混子水鬼，混在一起，逃到了这里。
争吵了好些天之后，这个小团体，终于还是到了分崩离析的阶段。混子水鬼，受够了其他俩阿飘争吵甩锅，看到个小河之后，就直接投河了。
世道越来越难，混子水鬼准备躺平。
这些天，中原郡的阿飘越来越多，他们还遇到一个自称是被火车撞死的阿飘，一路扒在一辆货运火车的车底，从南武郡逃到了这里。
那阿飘说南武郡太恐怖了，那里虽然有一个路口，但还有一个大煞星，那里死掉的恶鬼都有好几百个了，其他的还没算。
听说南武郡烈阳部的部长，都被锤了一顿，最后南武郡烈阳部却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还有个阳气时不时能笼罩几十里地，开地图炮的武神在，那地方实在不是阿飘待的地方，赶紧跑路。
到了中原郡，听说这里阿飘很多，就暂时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然后隔了几天之后，又遇到了一个能撑起领域的阿飘，更是凶得批爆，连其他阿飘都杀。
要不是他们逃得快，躲进了水里，恐怕也被顺手干掉了。
害怕被烈阳部发现，现在又害怕被其他凶阿飘发现，混子水鬼彻底躺平，决定以后就在水里，老老实实的当个水鬼。反正现在水鬼都算是最安全的阿飘了，只要不搞事情，烈阳部是真的懒得理会他们。混子水鬼，耷拉着被泡的水肿的眼皮，有气无力的对着要打起来掉俩阿飘招了招手。
“这一路多谢你们照顾，我不想走了，我感觉到现在到处都是危险。
顺便多说一句，中原郡现在非常危险，已经是火药桶，指不定什么时候一点就炸。”
我劝你们都老实点，别被当成炮灰给消灭了。
言尽于此，我走了，你们随意。”混子水鬼，渐渐消失在水面上，岸边快要打起来的俩阿飘，也没了吵架的兴趣。
俩阿飘冷哼一声，齐齐转头，各自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而河里的阿飘，跟个死尸似的，瘫在河里随波逐流。
另一边，恶鬼向东而去，红裙厉鬼向西而去。
只是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红裙厉鬼又转头北上，他总觉得这些天青面恶鬼就是故意找茬，找理由闹掰，然后各走各的。
到时候，青面恶鬼就可以北上，去找那个小姑娘当载体。
如今越来越危险了，身为恶鬼，被抓到了，有极大的概率会被干掉。
可若是有一个极为合适，本身就带着死气的人当做载体。
那就有机会，可以借体重生，而不是简单的附身。
简单的附身，很容易就会被看穿，多得是各种方法来判断，都不需要会什么道法。
可若是借体重生，便是那些道士，也未必能看的出来。
身为一个恶鬼，很难放弃这种机会。
红裙厉鬼就不一样，他虽然也需要吸人阳气，来维持状态，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并不像恶鬼一样，心中恶念会不断滋生，越是凶恶，可能就会越强。
厉鬼只是死的凄惨，化作厉鬼之后比较凶厉，执念深重。
若是被人害死，为了报仇，可能会比恶鬼还要凶。
可若不是为了杀人报仇，那跟恶鬼就完全不同了。
红裙厉鬼转身北上，前行了一个多小时，他站在一座小山头，看着不远处，青面恶鬼行走在背阴面的阴影之中。
他感受到了青面恶鬼的瞬间，青面恶鬼也察觉到了他。
俩阿飘遥遥对视了一眼，青面恶鬼面色狰狞，最后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行进不远，便慢慢的没入到地下消失不见。
红裙厉鬼气的咬牙切齿。
之前他还只是一时上头，后面也没再管过那个小姑娘。反正现在的中原郡，阿飘越来越多，后面早晚会有别的阿飘发现这点。
但他一口吐沫一个钉，说了不让伱做，你就非得做是吧，把我的警告当放屁是吧，现在又被我发现了，还敢挑衅是吧？
行，那咱们就来试试。
红裙厉鬼化作一道红色的阴影，搭上一辆货车，一路回到了之前那座小城里。
他晃悠着，悄悄来到那天的后巷，一些天过去了，前面的娱乐场所里依然热闹。仿佛一点都没受到死人事件的影响。
后巷里依然有喝醉的男男女女从这里进出。
红裙厉鬼抵达这里之后，轻轻嗅了嗅鼻子，向着巷口望去。
他来到巷口，就见巷口的墙角下，插着三支燃烧了一半的香，香周围还画了一个圈，旁边有一个小纸条。
纸条上以非常秀气认真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大叔，那天真对不起，我太紧张了，忘了不能吹灭，我一直想见到你当面道歉的，可是一直见不到你，希望大叔你已经离开这里了，最近城里好多***的人，望安好。”
上面有三个字，明显是写出来之后，又专门给涂黑了。若是能领会的人，肯定知道那是什么。
红裙厉鬼走上前一步，很轻松的突破了那个圈，这就是专门供给他的。
他看着干干净净，用小石头压着的小纸条，明显不是摆在这里好几天了，是今天新写的。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
最后嗤笑一声。
“小屁孩，可真单纯。”
然后，他轻轻一吸鼻子，那三支香飞速燃烧，香火之气都被他吸收。
他转身离开，走出三步之后，看了看周围，没人，也没摄像头拍着这里，他就悄悄的捡起小纸条，折叠好之后，收了起来。
他避开摄像头，小心翼翼的来到民宅区里，这里基本都是自建房，摄像头很少，而且没有特制摄像头。
他晃悠着晃悠着，就来到了陈柒默家外面，他捡了根别人的烟屁股，蹲在门对面小道的阴影下，就这么静静的在这里坐着。
而另一边，青面恶鬼也是越想越气，面色也愈发凶狠了起来。
一个陌生人小姑娘，一个合适的载体而已，你一个厉鬼，关你屁事啊。
一次就算了，现在又专门回来，就是为了堵我是吧？
好好好，那我今天说什么都得动一下那个小姑娘，打不过你，我抢不到，难道还不能给毁掉么？
给我等着！
青面恶鬼的脸上，獠牙都开始变长了一些，整个脸向着非人的方向不断延伸，他的眼白也开始逐渐减少，黑色在慢慢的侵染。
他的人性在成为恶鬼的那一刻，就开始流失，而现在仅存的一些人性也开始飞速的消散。
他怪笑一声，仿佛心情都变得畅快，他一路潜行，来到一座已经搬迁的荒村里。
他大步走进荒村，天空中不知不觉，浮现出了一轮泛着红色的月亮，朦朦胧胧的月光，一缕一缕的坠落到荒村里。
刚才还没看到人影，此刻却看到荒村里，稀稀拉拉的人群。
一些阿飘排着队，向着前方走去。
还有更多的阿飘，躲在家里，点着灯，关好门，不管外面的一切。
恶鬼走到一群阿飘的后面，跟着一起排队。
他伸出一只爪子，拍着前面的阿飘。
“我帮你们引走那位，但是你们得补偿我要付出的代价。”
前面的阿飘，一脸麻木，听到这话，面色稍稍动了动，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恶鬼怪笑一声，张开嘴大，将前面的阿飘吞噬掉。
然后他如法炮制，继续问前面的阿飘。
有人同意了，他就将其吞噬，不同意，他也无所谓，插队再问前面的阿飘。
过了没一会儿，就见到前方出现一个戏台，上面有一个闭着眼睛，小身体大脑袋的阿飘，坐在椅子上。
排队过去的阿飘，靠近之后，每个都主动伸出手臂，让那个大脑袋阿飘啃一口，啃掉一口之后，有些阿飘还能承受得住，飘飘忽忽的离开，回到自己家里。
有些阿飘实在是太虚弱了，有当场消散的趋势，那大脑袋阿飘就一口将其整个人吞掉。
很快，就轮到了青面恶鬼，他到了这里之后，就仿佛不受控制一样的伸出一只手。
他的一根手指，被咬断吞噬，他却没有走，一脸狰狞的问了句。
“你想不想找个复生的身体？”
说完一句话，他的手就不受控制的再次抬起，再次被咬断一根手指。
“一个早就该死了，体内有死气，却没有死的小姑娘，一切都尚未定型，绝对还有机会借体复生。”
再次被咬断一根手之后，那个闭着眼睛的大脑袋阿飘缓缓的睁开眼睛。
大脑袋阿飘的眼睛一动，瞬间就有更多的眼珠子出现，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仿佛昆虫的复眼，让人不寒而栗。
大脑袋阿飘咧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的牙齿，点了点头。
“要是假的，我就吃了你。”
“好，还有一个厉鬼可以让你吃。”恶鬼怪笑一声，应了下来。
大脑袋阿飘伸出一只手，从嘴里拿出来一根手指，还给恶鬼，这算是给恶鬼的报酬。
大脑袋阿飘站起身，张开血盆大口。霎时之间，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开始扭曲，都开始倒卷。
最后整个住满了阿飘的村子，都倒卷着回来，化作一条肥大的舌头，落入到大脑袋阿飘的口中。
恶鬼被啃掉了两根手指的爪子，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嘿嘿笑着，在前面带路。
……
温言的车，停留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他走下车，步行着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在这里，都已经能看到，每一盏路灯上，都挂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恶鬼。
每一个都是被硬生生的吊死在上面。
遥遥望去，一条路望到头，都是如此。
只是看了一眼，温言就惊叹出声。
着实是壮观。
跟在温言身边的管家，也是微微张大着嘴巴，一脸震惊的看着前方的大道。
哪怕之前就听说过，德城乃是恶鬼禁地，最近这段时间，死在德城的恶鬼，比整个烈阳部之前十年干死的恶鬼还要多。
但数量只是数量，永远没有直接摆在眼前有冲击力。
管家都被吓的不太敢往前走了。
“走吧。”温言念叨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等到他走回到别墅区，整个别墅区的每一盏路灯上，都挂着一个已经死掉，却没有消散的恶鬼。
尤其是他还看到一个舌头都快垂到胸口的吊死鬼，竟然也被吊死了，真是绝了。
也不知道老哥的血绳，到底是不是真的是把人吊死的。
这么多挂件，但是整个别墅区的阴气，反而没以前重了。
他走进别墅区没几步路，就见到后面灯光闪动，一辆电动车停在他旁边。
外卖小哥看到温言，有些惊喜。
“温先生，好久不见。”
“恩……最近比较忙，我家的外卖是吧？”
“恩，对。”
“给我就行了。”
拿着外卖，准备走的时候，外卖小哥犹豫了一下，道。
“温先生。”
“怎么了？”
“谢谢你家里的人，上次没给我差评，还送我了一份饭。”
“嗯？”温言一怔，这又是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么？
外卖小哥松了口气，立刻道。
“上次你的家人，给你点了份煲仔饭，那导航好像出问题了，一直导不对地方，我实在找不到，就给你家里人打了个电话，你家里人说点错了，饭送我了，还给我了一个好评，真是谢谢了。”
“没事，可能是家里小孩子玩手机瞎点的，给你添麻烦了才是。”
温言笑了笑，摆了摆手，跟外卖小哥道别。
外卖小哥开着电动车离开，全程都无视了路灯上的挂件。
他早就习惯了，更习惯了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
甚至时间长了之后，他反而觉得这里特别有安全感。
尤其是时不时发现某个路灯上，多出来一个挂件之后，那安全感就更强了。
温言目送外卖小哥离去，他拎着外卖，看了一眼，狗东西，又是炸鸡，也不害怕肥到再也飞不起来。
他刚走到门口，就见一阵风袭来，眨眼间，怀里就多了小家伙，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小僵尸伸出手臂，想要抱着温言的脖子，嘤嘤嘤都喊出声了，却忽然惊叫着缩回了手。
温言的脖子里，一团小火苗，迷迷糊糊的钻了出来，挥舞着小手。
温言看着呆呆的小僵尸，一把将其抱起来，然后顺手点了点她的眉心，给为了点阳气。
小僵尸鼓着脸，抱着温言，瞪大着眼睛，看着那个小火苗。
小火苗终是不敌，小手抓着温言的头发，悄悄往回缩了缩，重新躲起来。
这下小僵尸，才眉开眼笑了起来，嘤嘤嘤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温言也不在意，一进门，就看到肥了一圈的雀猫，四仰八叉的睡在沙发上，桌子上还有没收拾的外卖。
温言拿着外卖回来了，雀猫的身子没睡醒，脑袋却微微昂起，小鼻头嗅了两下，忽然睁开了眼睛。
看到温言之后，雀猫愣了愣，嘟囔了句起猛了，又继续闭上眼睛，躺下继续睡。
温言都愣住了。
“狗东西，我九十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爬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拿外卖，你个狗东西，就这反应？”
温言笑骂了一句，雀猫仿佛炸毛了似的，扑腾着翅膀，从沙发上飞起来，瞳孔瞬间扩散到最大，它扑腾着翅膀，飞到温言怀里，嗷嗷的哭。
“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我起猛了，还没睡醒，在做梦呢。
我天天吃不好睡不好，晚上都精神不起来了。”
温言感觉怀里一沉，听着雀猫嚎叫，有些无语。
“你这比之前至少胖了至少四斤了！”
按照比例，就约等于温言吃胖了四五十斤。
这还叫吃不好？
“甜食和油炸吃多了，就是这样，不怪我，怪高斯，高斯说吃甜食和油炸食品，会感觉到快乐。”
“……”
温言将雀猫和小僵尸放下，瘫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家里的气息。
有点陌生了，但是回来之后，他立马能放松下来了。
躺下之后，只是几秒钟时间，他的呼吸便慢慢变得均匀了起来，细微的鼾声响起。
雀猫和小僵尸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一起看向站在门口的管家，管家胖胖的脸，看起来非常和善，他指了指后面。
雀猫跟着小僵尸来到后面，管家才小声道。
“我是先生的管家，我叫苏谷梁，你们叫我管家也好，老苏也行。
先生疲惫了许久，紧绷着一根弦，现在终于放松下来了。
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雀猫看着倒在沙发上就睡着的温言，点了点头，什么都不再多说。
片刻后，管家轻手轻脚，拿着毯子，盖在温言身上，然后又拿出一个耐热砂锅，对着小火苗招了招手，让小火苗自己跳进去。
小火苗不想离开温言，但是仅仅这一会儿时间，它就差点点了温言的沙发，看着沉睡的温言，小火苗不情不愿的跳到砂锅里。
被管家带到厨房，放在炉灶上，给开个小火，让小火苗在这里待着。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温言睡的很沉，他已经很久没有完全放松下来睡过觉了。
迷蒙之中，他做起了梦，他梦到了迷雾，他在迷雾之中前行。
他只是在疑惑，这迷雾是哪，这里的迷雾便完全不能影响他辨别方向了。
他就这么一路向前走，走着走着，迷雾忽然就散了，他来到一座普普通通的老房子前面。
老房子的门口，有两个石墩子，上面坐着一个瘦瘦小小，穿着碎花棉袄的老太太，老太太对着他招了招手，笑的慈眉善目，一开口就说到了温言心坎里。
“请你帮个忙，我教你托梦。”

第193章 我的名字，我让你笑
温言挠了挠头，心说，能直接说出他想要的东西，这怕不是有读心术之类的能力吧？
他念头刚升起，坐在石墩子上的老太太，就呵呵笑出了声。
“你说的这么大声，咋可能不知道。”
“啊……”温言一惊。
“你还不知道这是哪吧？”老太太指了指旁边的石墩子：“来，坐下聊。”
温言有些惊疑不定，可是他能感知的非常清楚，那石墩子对他没有任何坏处。
他犹豫了一下，坐下之后，顿时感觉一阵暖意袭来，屁股下面的石墩子。就像是被太阳晒的暖暖的，在冬日的正午，坐在上面，特别舒服。
而且，这种暖意，还给他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后，忽然惊觉，这种感觉，就是他的阳气！
一种觉悟在他的心头升起。
这里就是梦，他被人托梦了。
不，不对，是他自己主动找过来的，然后被人托梦了。
他看着慈眉善目的瘦小老太太，有些震惊，他竟然能被人托梦？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温言，笑的很慈祥。
“小伙子，记住了，要是入梦，首先得记住自己是谁。
然后回想一下，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你就能明白自己其实是在梦中。”
这时候，伱就可以在梦中醒来。
想要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要你自己先在梦中醒来。
这样的话，等到你苏醒的时候，你才会记得梦中的事情。”
“受教了。”温言客客气气的道谢，然后试探性的问了句：“不知您是？”
“俺家妮儿叫陈柒默。”
温言肃然起敬，连忙站起身行礼。
这是见到外婆本人了。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对方要让他坐在石墩子上了，那里就是他的阳气，绝对错不了，而且就是他加持给陈柒默的阳气。
这就是在表明身份。
这下他明白，为什么外婆能联系到他，因为就是借助了他的阳气。
他抬起头，看了看小院的大门，对着大路的铁门，门口有几个台阶，整个房子都是被抬高，高出路面的。
还有这种平房的样式，起码也是几十年了，周围的房子，都是这个样子，两层居多。
温言挺熟悉这种样式的，降雨量少的北方居多，周围的树木，也都是北方常见的品种。
“坐下聊，别这么见外。”外婆招了招手，让温言别这么客气。
“本来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真找到你了，贸然打扰你，希望你别怪俺，俺这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找不到可以帮忙，又可信的人了。”
“外婆您这话才是见外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什么帮忙不帮忙的，您就该直接说，让我去做什么。”
外婆笑的假牙都快掉了，渐渐的，她收敛笑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俺想请你，把俺家妮儿带走，这里已经非常不安全了，
她已经被鬼东西盯上了。”
那些鳖孙发现了俺家妮儿，肯定不会放弃的。
俺护不住她了。”
一听只是这个，温言很痛快的点了点头。
“行，这事简单，我等下就去，本来就准备抽空过去一趟的。”
“有劳了，到时候，别的东西，都可以不要，小房子里供桌上的东西，都带上就行。”
“行，我现在就去，省的夜长梦多。”
温言站起身，雷厉风行，转身就走。
外婆有些愕然的看着温言远去的身影，最后笑了笑，整个人都仿佛放松了下来。
只是通过阳气，她就能感受到温言当初加持给陈柒默阳气时，那阳气里所蕴含的心意。
只是她也没想到，温言这般好说话。
温言在迷雾之中穿行，他还真的不是太在意什么报酬。
要是别人，请他帮忙，给报酬，他肯定得确认一下。
不过，是外婆的话，他就不想问了，甚至有没有报酬都不重要。
他亲自加持过外婆这个能力，最是能感受清楚的。
只是顺手的事情，无所谓了。
从迷雾之中回来，他睁开眼睛，就看到房间里坐了好几个人。
七师叔祖、八师叔祖都在，高斯也坐在椅子上，拿着一罐冰镇的快乐水，罐子上凝聚的水珠，都在不停的往下滴。
温言连忙坐起身。
七师叔祖凑上来，盯着温言看了半晌。
“你怎么睡得这么沉？我还怕你出问题了，高斯说你神游去了。”
温言起身见礼，七师叔祖摆了摆手。
“先说说什么情况？”
“有人给我托梦，请我帮点小忙。”
“托梦？”七师叔祖神情有些古怪。
八师叔祖神情也有些古怪。
“怎么了？”温言有些不解。
“一般的阿飘可没有这种本事，你是武者，阳气远超一般武者。”
便是茅山入梦术，都未必能入你的梦。
估计是你太过疲惫，放松了警惕，神思涣散，才给了人家机会。
梦中一切，你最好都当做假的。
遇到的任何人，都可能是假的。
这东西很玄乎，你最好警惕点。”
“没事，假的也无所谓，只是去做一件我本来就准备去做的事情，只是去看看一个之前见过的小姑娘而已。”
“你心里有数就行。”
七师叔祖点了点头。
“我们只是来看看你，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太师叔祖不放心，非得让我们来看一眼。
你若是有事情，那你就先去忙。”
温言点了点头，拿出烈阳部的手机，以他的权限察看了一下。
很容易就查到了陈柒默的资料。
中原郡的一座小城。
他沉思了一下，仔细察看了一下地图，这座小城，距离大河挺远的，重要支流也很远，只有一些边边角角的小河，看图片，也只是在南武郡都不能算是河的溪流。
这下温言就彻底放心了，离黄河远，离淮河也很远，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拿起手机，准备给风遥打个电话，但是看了看时间，他咧嘴一笑，拨给了蔡启东。
嘟嘟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
“回来了？”
“恩，回来了，有惊无险吧，具体回头再说吧。”
刚跟朱王爷聊过，朱王爷让我给中原郡烈阳部传个话。
那边潜藏的风险越来越高了，而且阿飘里，可能出现了类似职业者的家伙，危险程度非常高。
我现在有事，要先去一趟中原郡，传话的事，就交给你了。
哦，对了，你跟中原郡烈阳部部长的关系，不会也很差吧？”
“……”
蔡启东没说话。
他没忍住，挂掉了电话。
跟温言说话不超过三句，他就忽然开始怀念温言坠入冥土的日子了。
他轻吸一口气，又给温言重新回过去了电话，沉声问了句。
“还有别的事么？”
“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我要去那边一趟，先跟通通气，打个招呼，省的到时候闹出什么误会。”
“没事的话，那我挂……”
嘟……嘟……
蔡启东黑着脸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得了，这个肯定是温言没错了，百分之一万不是什么冒牌货。
再猖狂的冒牌货，都不可能有温言这般能让他莫名上火。
温言挂了电话，拿着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被蔡黑子挂了电话，他又挂回去一次，心里就舒坦多了。
只是可惜，都过去这么久了，蔡黑子都还能忍着不爆粗口，不上火，只是挂电话，他有些失望。
南武郡烈阳部的同事们，恐怕已经用旧铃音很久了，亟待新的素材出现。
温言给坟行者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坟行者这会儿有事没，有点急事想找他帮忙。
坟行者答应的很痛快，这个时间点，正是阿飘们最活跃的时候。
坟行者回来了，其实也没他什么事，朱王爷最近哪也没去，忙着重建庄园的事情。
坟行者说，一会儿就到，既然是急事，那他就走大道，会快一点。
温言跟七师叔祖聊了会儿。
本来太师叔祖和三师叔祖、四师叔祖都想来的。
但最近滨海郡也有不太平的趋势，三师叔祖是肯定得坐镇扶余山的，没法离开。
太师叔祖年纪也大了，不像年轻点的几位师叔祖一样能稍稍熬一熬夜。
暂时都没什么问题，温言就给七师叔祖说了下，圣火教的大火盆，被他带回来了，正在运送往扶余山，到时候接收一下。
聊了一会儿，温言就在老赵家门口等着，等着坟行者出现。
裴屠狗今天也没出现，听高斯说，最近太闲了，晚上就不出来了。
温言向着侧面望了一眼，应该是早就睡了，都很安静，傻儿子也没闹腾。
本来准备明天去看看傻儿子的，现在算了，先去一趟中原郡吧。
等了没多久，坟行者就从老赵家走了出来，看到温言之后，坟行者带着笑容走上前，伸出了手。
温言有些不解，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手。
坟行者一脸认真，像是在做什么非常郑重的仪式。
“我叫冯伟，网名坟行者，职业是车夫，当然，你叫我什么都行。”
温言仔细想了想，好像这是坟行者第一次主动说起他自己的名字，以前都没这么介绍过自己。
他也没想起来问过坟行者的名字叫什么，一直都是随便瞎叫的。
不太懂为什么，大概也知道，这对于坟行者来说，有很大的意义。
想到这，温言笑了笑，应了一声。
“好，冯伟，这次只能又麻烦你了。”
“好嘞，小事。”坟行者笑的开心，似乎只是被叫出了名字，就开心到眉飞色舞。
跟着坟行者进入老赵的别墅。
温言才想起来问了句。
“你过来的时候，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我都听说了，现在什么阿飘都是绕着这个路口走，安全的很。”
温言跟着坟行者，从小路，一路来到冥途大路上。果然，这里数量庞大，都没有了意识的阿飘，路过岔路口的时候，都是远远的避开。
估计很难在这里很难再遇到什么东西了。
这也正好，他能顺利的借路。
……
中原郡，小城的街道上，青面恶鬼轻车熟路的带着大头阿飘，避开了各种大路的路口，重要地点，一路七拐八拐的顺着小路前行。
这能最大限度的防止被摄像头拍到。
烈阳部的预算有限，材料更有限，不可能把所有摄像头都给换成特制的。
就算是换，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青面恶鬼带着大头阿飘，一路避开特殊监控，避开晚上的巡逻车，花费了很久的时间，才悄悄来到居民区附近。
大头阿飘有些不耐烦，青面恶鬼却显得愈发小心了起来。
这些天，哪怕是这种小城，巡逻的人，都比一个月前多了三四倍。
还有那些带着阴气的仪器，一看就是专门针对阿飘的。
“小心为上，不然，来得了，走不了。”青面恶鬼眼神闪烁，提醒了一句。
大头阿飘有些不以为意，中原郡现在阿飘可不少，而且中原郡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强的威慑力。
对上烈阳部的大部队，他未必打得过。但做完事就赶紧走，总是能逃得掉的。
要不是青面恶鬼说的事，对他诱惑实在是有点大，他其实也不想来冒险。
只是躲进自己的领域里，吞噬点阿飘，完全没什么风险。
他们一路前行，快到到地方的时候，青面恶鬼的嘴角开始翘起，狰狞的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
他看到了蹲在路边的阴影下的红裙厉鬼，红裙厉鬼的脚边，一堆烟头。
红裙厉鬼缓缓的站起身，通红的眼睛，望向远处，眼神逐渐狠厉了起来。
大头阿飘瞥了一眼青面恶鬼，嘿嘿一笑。
“难怪你肯告诉我这个消息。”
青面恶鬼狞笑一声，很干脆的承认了。
“这家伙脑子有问题，非要护着那个小姑娘。”
既然我得不到，那我不能让他得逞了。”
“哈哈哈……”
大头阿飘哈哈大笑，现在他才彻底信了青面恶鬼的话。
损人不利己，这可太恶鬼了。
红裙厉鬼狠狠的吸了口烟，将烟头在掌心掐灭，他回头看了看对面的大门。
从三根烟之前，他就隐约能从门缝里，看到里面的光亮。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快亮了。
但是，这个季节，日出之前，学生就要出门上学了。
想什么来什么，他正想着呢，就见那铁门缓缓的打开。
围着围脖，带着针织帽子的小姑娘，打开了门。
陈柒默被外面的红裙厉鬼吓了一跳。
红裙厉鬼，双目通红，面色狰狞，一头长发狂舞，双臂肌肉虬结，比她的大腿还要粗一圈，肌肉轮廓清晰可见，一身凶厉悍勇的气息。
但只是稍稍吓了一跳，陈柒默就看到了更远处，一个青面獠牙的阿飘，还有一个只有一米高，脑袋却奇大的阿飘。
红裙阿飘看向侧面，那很小只的小姑娘，望向他的眼神里。除了开始被吓了一跳之外，立马就变成了惊喜。
“大叔！原来是你啊！”
红裙阿飘心神一颤，耷拉着眼皮，满心复杂。
他只是一个厉鬼，为什么要牵扯进这种事里，为什么非要管闲事？非要来争这口气……
而对面，青面恶鬼已经开始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现在你怎么办呢？”
大头阿飘望向陈柒默，嘴角都开始裂开，他看到了的那深埋的死气，比预期还要完美得多的载体。
“她主动开门了！哈哈哈……”
“你们，笑尼玛呢，是不是觉得我穿着裙子很好笑？”红裙阿飘抬起头，满脸凶厉。
对面俩阿飘的笑声一顿，跟着笑的更大声了。
红裙阿飘转身走到陈柒默面前，俯瞰着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一脸凶狠。
“赶紧滚蛋，我这里要干架了，别在这碍事。”
陈柒默不太懂这是什么情况，但大概明白，这位大叔是想让她赶紧离远点，肯定有危险。
这位大叔来到这里了，肯定也不是意外。
“大叔……”
“赶紧滚。”
红裙阿飘拎起陈柒默，就将她向着远处丢去。
陈柒默惊呼一声，飞出去十几米远，落在堆满落叶的垃圾箱里。
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抬起头的时候，就见到堆满的大头阿飘口中，一条粗大的舌头飞出，却被红裙阿飘一只手给挡住了。
红裙阿飘身上的凶厉之气越来越强，血红色的眼中，都开始淌出一缕缕黑血。
他面目狰狞，耳边的笑声，愈发刺耳。
“我让你笑，你最好一会儿还能笑出来！”
红裙阿飘猛的一跺脚，仰天嘶吼，身上的阴气、鬼气、凶厉之气，混杂在一起，如同化作一道血色狼烟，冲天而起。
同一时间，几里之外的地方，正在巡逻的烈阳部人员手中的仪器，开始疯狂的滴滴滴了起来。
上面显示出来的数值，从个位数到十几，一路飙升到五百。
刺耳的警示声，发出急促的蜂鸣。
同一时间，小城里烈阳部办公室里，刺耳的警报声炸响。墙壁上的电子地图里，有一点血色的光点，在频繁的闪烁。
烈阳部的应急预案被激活，检测装置，收到了一位波动数值至少五百的厉鬼的力量波动。
而这个数值，就代表着，这个厉鬼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拼命阶段，完全放弃了隐藏，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激发力量。
而那片自建房区域的大马路上，青面恶鬼的脸都是绿的。
他怎么都想不到，红裙厉鬼如此疯狂，刚交手就直接掀桌子！
“他娘的疯子！”
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第二更晚点。

第194章 卡进度，我的阳气
烈阳部不是没办法发现阿飘，也不是做不出来感应阿飘存在的东西。
只是需要的一些特殊材料，数量实在是有点低。
好钢都用在了优先级更高的地方。
至少，一座平时根本没什么事，人口不断流失，连那种对人无害的小阿飘都没多少的小城，肯定是不可能从有限的资源里抠出来多少，投入到这里。
一个恶鬼，若是隐蔽气息，全程都走小道，也不做什么事情，那烈阳部发现了或是没发现，其实结果都一样，都是没出事。
烈阳部早就定下了大基调，那就是针对阿飘，以震慑为主。因为根本不可能把阿飘全部解决掉，更不可能杜绝新的阿飘出现。
太过极端的方针，从一开始就被排除了。
拉拢一部分，不管一部分，再对着剩下少数搞事情的阿飘重拳出击，就是标准操作。
可以定位感应一定范围内阿飘的设备，高精度的，有么？
有的。
只是造价太高，耗费太大，数量极少。
能分发下去，日常使用的，其实都是精度不够高的。但是胜在造价便宜，材料也能供应的上。
灵敏度不够高，但是只要一定范围内的阿飘，比较厉害的，在搞事情，这设备都是能感应到的。
像今天这样，设备上给出的指数已经超过五百，已经超出这种便携式设备显示上限的情况，这些日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第一时间就触发了警报，不仅仅是这座小城烈阳部分布的警报，也是中原郡烈阳部的警报。
这代表着，按照中原郡烈阳部的预案，本部必须全力以赴。
最近的分部，三分钟之内，必须有人抵达现场，本城的所有人员，必须第一时间赶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一直有人值班在岗的后勤，按照提示的预案编号。在五分钟之内，准备好所有要准备的东西，为战斗人员最好设备、武器、丹药符箓等等东西。
信息部门，要提前准备好情报支援，在战斗人员出发的路上，就要将所有情报都告知。
而外勤之中的非战斗人员，十分钟之内，就要抵达附近，开始人员疏散。
同时，若是事发地点，不在人口密集区域，也不是关键设施，那么就要保证，必要的时候，三分钟之内，就可以洗地。
烈阳部里，只是个人实力强悍的外勤人员，特别特别缺。
别的虽然也缺，但起码大部分情况，还是能应对。
像秦坤这样的高手，基本就别想闲下来，只要你愿意干，那一年到头，几乎都有架打。
疆域广阔，人口众多，有这俩条件打底，再低的比例，算成具体的数字，那也是个庞大的数字。
烈阳部比较难应对的，大致就那么几种。
今天出现的，就是其中一种，个体实力不错的家伙，在人口密集的居民区发飙。
大杀器肯定都是没法用的，一般这种情况，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出动高手，剩下的人，在外围策应。
若是比较麻烦，那就围三阙一，别把目标逼急眼了，狗急跳墙，给对方一丝生机，让对方往城外跑。
只要不在城内，那烈阳部可以放开手脚了，事情反而好解决了。
到时候就算没当场解决，也要尽可能的避免出现大伤亡，必须要先完成撤离。
今天也是一样，只不过，当离得最近的外勤赶到的时候，发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一个大头阿飘，正很长着舌头，跟一个红衣厉鬼硬碰硬。
而能引起便携式感应设备，直接指数爆表的阿飘，就是那个厉鬼。
小城的外勤，哪见过这种情况，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他能处理的，赶紧拍下来上报。
马路上，大头阿飘的复眼里，开始冒出黑气，阴冷怨毒的意味，不断的向外溢出。
早就听说过，厉鬼都是疯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为了不让他们得逞，宁愿直接自曝，直接以最强的限度，化作了黑夜里的坐标，只要烈阳部的人眼睛不瞎，仪器没有全坏，那肯定知道这里出事了。
以红裙厉鬼此刻爆发出的气息来看，必定会让烈阳部以高优先级来处理这种事。
烈阳部啊……
大头阿飘的眼神愈发狠厉，一般外勤，他当然不怕。
但是若是无法保证保密，他都不敢随便杀烈阳部的外勤，杀一个来十个，杀了十个，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狠人来了。
优先级越高，离死就越近。
大头阿飘念头疾转的时候，就看到青面恶鬼，悄悄潜入地下，无声无息的接近他的猎物。
大头阿飘的嘴巴开裂，下巴咔嚓一声，直接脱落，卷起来的粗大舌头，一瞬间就膨胀开来，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一个领域，从大头阿飘的舌头上展开。
眨眼间，大头阿飘、红裙厉鬼、刚冲出地面，准备抓向小姑娘的青面恶鬼，还有小姑娘，同时消失在原地。
红裙厉鬼身上升腾而起的血色狼烟，瞬间就消散。
一座普通的村庄，一户挨着一户，每一户里都住着一家子阿飘。
最中间一条大道，一路通往村子中心空地的戏台。
而旁边的两排房子后面，还有一排排宅子，仿佛望不到边，根本没法确认这里到底有多少宅子，里面住了多少阿飘。
大头阿飘独自坐在戏台上，俯瞰着下面的一切。
红裙厉鬼看着的变化，面色大变。
“领域！”
他回头望去，就见陈柒默站在原地，青面恶鬼面色狰狞，抓向了陈柒默。
红裙厉鬼刚想做什么，就见陈柒默身上的阳气忽然涌出，将青面恶鬼的利爪挡在一尺之外。
纯粹的阳气，直接将青面恶鬼的爪子给烧成了焦黑色。
青面恶鬼面色大变，这小姑娘身上的阳气，比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要强好几倍！
这次，他感应清楚了，如此强大的阳气，根本不可能是这个瘦弱小姑娘的，是某个阳气特别强的家伙，不知道以什么办法，分润到这个小姑娘身上了一部分。
青面恶鬼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向着村子深处喊了一声。
“放我出去，我去引开烈阳部的走狗。”
眼看走在戏台上的大头阿飘没理他，青面恶鬼飞速冲到村子中心，伸出一只焦黑的爪子，任由大头阿飘一口咬掉他的一只手。
大头阿飘看了青面恶鬼一眼，嘿嘿冷笑一声，他哪里不知道，青面恶鬼想要趁机抢他的猎物不成，现在又想赶紧跑路。
他念头一转，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青面恶鬼松了口气，立刻从戏台的另一边走了下去。
随着他走下戏台，他的身形，便从领域里消失不见了。
这是这个领域的规则，青面恶鬼不是第一次碰上了，他知道怎么才能获得生路。
居民区的马路上，青面恶鬼从地下走出，身形越来越大，最后彻底恢复原样之后，便算是彻底走出了领域。
他向着四方看了看，揭开旁边水沟上的石板，跳进去消失在原地。
什么引开烈阳部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是想跑路，大头阿飘是想要他跑路，只要被烈阳部发现，肯定能引开一部分人，后面大头阿飘再想走，就容易一些了。
青面恶鬼可不知道，在警报出现的时候，最先抵达的外勤，战斗力虽然一般，可这些外勤的任务，一般也都不是战斗。
此刻已经有三个人在各种地方，用各自的方法盯着这里。
还有可以拍到阿飘的特种设备，已经对着这里了。
青面恶鬼跳进下水沟的第一时间，情报就汇报了上去，信息部门，就调动出了地图，将那个下水沟可能通往的地方，全部给标注出了路线。
中原郡的部长，站在指挥大厅里，看着大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画面，面沉似水，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的人，他的脸就更黑了。
“妈的，晦气！”
直接拒接。
过了几秒钟，电话再次响起，中原郡的部长，咬牙切齿的接起电话。
“蔡黑子，恁大了个蛋，是不是有病！我忙着嘞，打打打，打啥电话！”
对面的蔡启东，差点被噎死。
“李建军！我去你大爷的！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赶紧给我道歉。不然我现在就挂电话，伱可千万别后悔！”
李建军微微一怔，听着蔡启东底气十足的语气，稍稍回忆了一下，口气立刻软了些。
“我这忙着呢，出了个紧急情况，没空瞎扯淡，有啥事回头再说。”
“我要说的就是现在的事！”
“嘶……”李建军倒吸一口凉气，看了看时间，总共也就几分钟时间，蔡启东竟然都知道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蔡启东是不是有病，不就得罪过你一次么，你至于时时刻刻盯着我，随时想办法揪我小辫子？
但是转念一想，蔡黑子这人虽然不怎么样，可是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扯后腿。
所以，那就是……
李建军犹豫了一下，拿着电话，来到外面。
“咳，蔡哥，你都知道了啊，那你肯定知道，我现在忙得很。”
“呵，你这变脸比脱裤子都快。”
“蔡哥，你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这都火烧眉毛了，我半分钟之前得到最新消息，那几个阿飘，忽然消失在原地，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秦坤知道不？”
“那肯定知道，咋了？”
“你可别说我不照顾你，咱们一码归一码。”
秦坤的师弟，温言，是扶余山当代练武天赋最强的人，比秦坤天赋还要强。
他现在去中原郡了，应该很快就会到。”
李建军有些惊喜，秦坤是什么实力，他还是清楚的。
之前中原郡有个任务，有些棘手，正好那个时候，秦坤坐的飞机，路过中原郡，就在这里停了一下。
秦坤只花费了半个小时时间，就将那只大妖给活活锤死了。
场面虽然不怎么好看，后勤在山里铲尸体都铲了好几天，才算是清理干净。
但效率是真高，实力是真强。
这个比秦坤天赋还好的师弟，实力可能没秦坤强，但应该也不会差特别多吧？
这种宝贝疙瘩，能放出来，起码就不是菜鸡了吧？
“这……来不及了吧？”
“你懂个屁，他跟关中郡的朱王爷关系好的很，现在出门都不做飞机，直接借朱王爷的车夫，比你们中原郡的战斗外勤赶到的应该还要更快一点。”
“这……谢了，蔡哥，回头挖出来一坛子好酒送你，不过，那里要是有领域。”
“你怎么事这么多？你配合好就行了！”
蔡启东啪的一下挂了电话，心情瞬间舒畅了。
那一声声“蔡哥”多听两声，他起码能愉快三天。
蔡黑子一直注意着中原郡的情况，那边警报一响，蔡黑子这里就有推送，以他的权限，只是看了几秒钟，他就知道那里是哪。
他给温言打电话，打不通，不在服务区，就给发了个定位，留言那里有阿飘搞事，请他顺手去帮帮忙。
……
领域里，红裙厉鬼的身体，都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最后关头，他尝试着将陈柒默推出去，却也来不及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步一步走向戏台，一步一步的走到大头阿飘面前。
大头阿飘张开嘴巴，嘴巴越变越大，而后一口便咬掉了红裙厉鬼的左臂。
这时候，红裙厉鬼才发现，他的身体开始恢复了点控制，他阴着脸，没急着做什么，而是问了句。
“放她走。”
大头阿飘摇了摇头。
“不够，你的全部，都不够付出这个代价。”
一句话之后，大头阿飘再次张开嘴巴，一口咬掉了红裙厉鬼的左肩。
这一次，红裙厉鬼也不说话了，他开始总结出来点经验了。
他咬着牙，站在大头阿飘面前，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就这么耗着。
大头阿飘的眼神阴沉，也什么都没做。
他先收取了代价，那么，对方要是不说话，不问问题，接下来他就不能再主动做什么了。
红裙厉鬼摆明了我死也要拉着你垫背，摆明了拖时间，拖到天亮，拖到烈阳部的人抵达，但现在他也只能耗着。
除非，答应红裙厉鬼的条件。
不答应，那进度就只能被红裙厉鬼卡在这里。
他也根本不可能对后面的小姑娘做任何事情。
……
温言跟着坟行者，从荒坟里走出来，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蔡启东的留言，还有一个定位信息。
打开一看，他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他当然知道定位的地方是哪，他来之前专门看过，这里就是他的目的地。
难怪外婆要给他托梦，肯定是情况已经到了很危急的地步了。
他打开地图，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也不是很远。
“冯伟，紧急情况，我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温言便大步向着城内奔去。
一边狂奔，一边给蔡启东点了个实时定位。
三分钟之后，车辆的轰鸣声响起，一辆车停在他前面。
“温言是么？我是李部长派来的，副驾驶的平板上有情报。”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车辆开始在路上狂奔，一路闯红灯冲了过去。
温言面色发黑，他现在特想知道，到底是哪个阿飘，猖狂到这种地步。
看着情报上的内容，还有有些模糊的照片。
他飞速的看完情报，大致弄清楚之前发生的事情。等到车辆行进到一半的时候，温言忽然喊了一声。
“停车。”
车刚停下，温言便直接从副驾驶冲了出去，来到道旁，伸出手对准了道旁一块块水泥盖板的缝隙。
他身上的阳气，骤然爆发，如同燃起了火焰，顺着缝隙直接灌入到下方。
一秒钟之后，就见其中一块水泥盖板被抬起，一个青面獠牙，浑身带着灼烧痕迹的恶鬼，从地下冲了出来。
那恶鬼冲出来之后，头也不回，转身就向着远方狂奔而去。
温言冷笑一声，对着那恶鬼的背影喊道。
“我是恁爹！”
恶鬼漆黑的双目，瞬间像是被一道灵光射穿，立刻转身，脸上的神色，暴怒和惊恐交错，飞速向着温言冲了过来。
只是靠近到温言周身十米范围内，他的身上，焦黑的痕迹就开始越来越多，就像是快要被点燃了似的。
冲到温言身边五米的时候，身体便忽的一声被点燃，前冲的身形，骤然跌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温言走到这恶鬼身前，眼中寒光闪烁。
“你的身上有我的阳气。”
刚才路过，他就感觉到了熟悉的阳气。
托外婆的福，这一次，他瞬间就辨认出来，这个恶鬼身上沾染的阳气来自于他。
他加持给小姑娘的阳气。
也就是说，这个恶鬼，肯定近距离接触过小姑娘。
被点燃的恶鬼，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可是一时半刻，却又烧不死。
现在他知道，那个小姑娘身上的阳气，来自于谁了。
对方暴怒之下，只是绽放阳气，站在他旁边，就足够将他点燃。
还有那邪门的诡异能力，他想跑，可是他的身体，他的内心，却都想冲过来杀了这人。
“那个大头怪，是什么东西？”
温言从腰间取出纯钧锏，加持了阳气之后，对着青面恶鬼。
被烧的痛不欲生的青面恶鬼，强忍着痛苦，怪笑了一声。
“你来晚了，已经来不及了，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那你就去死吧。”
温言手握纯钧锏，毫不犹豫的一锏落下，当场将青面恶鬼的脑袋砸碎。
滚滚阳气化作火焰，卷起青面恶鬼的残躯，化作火焰龙卷，呼啸而起，将其残躯卷向天空，烧的魂飞魄散。

第195章 回合制，付不起代价
当温言看到这恶鬼双目漆黑一片，半点眼白都没有，他就知道，这家伙的人性已经湮灭。
跟这种恶鬼完全没有必要说任何废话。
他们就像是天生的恶，根本毫无畏惧，他们也不是人印象里的恶人，跟恶人是截然不同的。
恶人基本上还都是损人利己，懂得利害。
而丧失了人性的恶鬼，是真的会为了心头恶念，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哪怕代价是自己魂飞魄散，那也不能让你得到好处了。
威胁什么的，毫无作用。
这就是烈阳部遇到恶鬼，几乎都是下死手的原因。
也是德城恶鬼爆发的时候，烈阳部甚至能干脆利落的给再装点路灯的原因。
这些恶鬼全杀了，都不会有什么冤枉的。
甚至，这些恶鬼生前，起码九成九都不是什么好鸟。
他干脆利落的杀了这个恶鬼，立刻回到车上。
开车的人，愣愣的看着温言，不停的倒吸冷气。
部长请来的外援也太凶了吧！
遇到个恶鬼阿飘，两句话的功夫，就给干脆利落的打得魂飞魄散。
“别愣着了，开车。”
温言提醒了一句，对方才连忙挂挡踩油门。
快到地方的时候，对方小心的提醒了句。
“目前推测那里有一个领域，而且是可移动的领域，大头阿飘就是领域之主。
我们目前还没推测出来如何进入的方法，也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领域。
只是找到点蛛丝马迹，这个大头阿飘可能是来自于郡东，也可能来自于东面的海岱郡。”
“我知道了，多谢。”
温言放下平板，遥望着前方，到了这里，他已经有些熟悉感了。
外婆托梦的时候，周围的环境，跟这里就极为相似。
车辆停下，温言自己走下车，顺着大路走了过去。
遥遥看到远处的大门，看到门口的几节台阶，还有那两个石墩子，温言就知道，绝对没错，那些阿飘的目标肯定就是陈柒默。
他按照刚才看到的照片，在门口来回踱步，试图寻找到进入领域的办法。
这种在原地展开，却没有将现有的环境纳入其中的领域，那就一定是在现世有锚点的。
现在可以确定，锚点就在这里，只是不确定具体在哪个位置而已。
一步步踏过几十米范围，按照烈阳部拍的照片、视频，锁定的大概位置，来回走了三遍之后，再次一步跨出的时候，温言的脚步一顿。
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一步跨出，周围的一切，都好似变大了一些。
他再次一步跨出，周围的一切，再次变大。
他知道，找到入口了。
而他只需要找到这个地方，就一定能进去。
若是在领域展开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也不用费这么大劲。
他这个特性，把他坑进了冥土，但是有时候，也的确好用。
他的身形，随着他前进，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原地。
等到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大，最后化作虚幻，而前方有一个村落渐渐浮现在眼前的时候。
他感觉到，进入领域了。
他站在村落的入口，前方是一条贯穿村子的大道，两侧密密麻麻的，全部是村子里自建的宅子。
从老式的砖瓦房，到新盖的两三层平房都有。
他在这里感应到了大量的阿飘，每一座宅子里都有，数量非常多。
但是每一座宅子里的阿飘，却都是躲在宅子里，没有一个出来的。
温言举目望去，能看到有些宅子里的阿飘在偷窥，似乎非常的畏惧外面的东西。
有阿飘跟温言对视，立刻从窗口缩了回去。
温言有些意外，这里不知道困住了多少阿飘，一时半刻，他连个大概都没法估算出来。
温言细细感应这里的气息，领域内的怨气非常浓郁，也非常纯粹。
他向着远方望去，大道的尽头，是一座很常见的戏台。
一般请戏班子来表演的时候会用到，平日里村子里开会的时候，也会用到这种地方。戏台上，大脑袋阿飘坐在那里，还有一个身穿红裙的厉鬼，站在大头阿飘面前，而陈柒默，就站在台下，一动不动。戏台上，红裙厉鬼的左半边身子，已经消失，左脸和脖子都消失了一部分。
他单腿站在原地，感应到后方有人出现，他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灿烂的笑意。
“来人了，你已经逃不掉了，天也快亮了。”
大头阿飘立刻张开嘴巴，再次在红裙厉鬼身上啃掉一块。
红裙厉鬼却笑的特别开心，眼睛里冒着血光，身上的一切都仿佛在嘲笑。
我不怕死，我怕你不死。
“伱敢杀烈阳部一个人，天上地下，就再无你容身之地。”
红裙厉鬼狂笑，面对大头阿飘的啃噬，他梗着脖子，压根不在意。
红裙厉鬼转过头，看向后方。
看了一眼脸上挂着泪痕，满脸担忧，不停抽泣的小姑娘，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不过一死而已。
起码消散的时候，不是带着愤恨，不是在歧视和怪异的眼光中死去。
有人会为了他哭，有人会担心他。挺好。
红裙厉鬼向着后方望去，感受到对方身上越来越强，呈指数爆发的阳气，他有些惊叹。
不愧是能直接杀进领域里的人，烈阳部里的确有高手。
看来之前的爆发，让烈阳部将优先级提升到了很高的地步，不然不至于这么快就有高手到。
他遥望向远方，沉声提气，大声暴喝。
“他这里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
而且必须先付出代价，然后才能做要做的事情。
可以讨价还价，他要是觉得可以，会答应下来。
但是，只要付出的代价足够，你的任何条件，他都必须答应。
他可以吞噬阴魂、吞噬人的灵魂。
每一次吞噬的量有限，除非是即将消散的阴魂，否则他没法一次吞下。”
红裙阿飘大声暴喝，他每说一句，暴怒的大头阿飘就会吞噬掉他一部分身体。
温言迈步行来。
只是看到那被啃噬的不成人形，却还依旧强硬的站在那里的红裙厉鬼，再看看台下哭花脸的陈柒默。
他觉得什么都不用问了，看一眼，他就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
“足够了。”
他感受到这里有很强的强制力，那种力量，会强制他来排队。
但是，有一点是不强制的，可以插队。
他走到陈柒默前面，陈柒默愣愣的看着温言，有些不敢置信。
“苏哥哥？！”
“一会儿再说。”
温言走上戏台，一只手搭在红裙厉鬼身上，顺手给加持了一点阳气，将他扔到后面。
他站在大头阿飘面前，看着大头阿飘，呲牙一笑。
他感觉到了，站在这里之后，他想说什么话，都不能说出口，想做什么，也做不了，那种强制力，已经到了最强的状态。
大头阿飘的复眼，就像是一堆眼睛强行挤在一起，不断的翻滚着。
他张开大口，啃噬向温言，只是他刚张开嘴，温言身上弥漫出的阳气，就已经到嘴边了。
他一口啃噬下去，只是啃掉了一大口阳气。
付出了代价之后，温言便感觉到，他能说话，能有别的动作了。
他一言不发，在纯钧锏上以最大限度加持了阳气。
这一个动作，便结束了他的回合。
大头阿飘感受着温言身上庞大的阳气，好半晌没有下一个动作。
他都可以确定，只要他收取了代价。那么，温言手中的武器，就会跟他的头来一个亲密接触。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下这一击。
而且，温言能拖得起，他拖不起了。
再拖延下去，天就亮了。
大头阿飘缓缓的站起身，眼神闪烁，他不敢赌了。
这一次，他没有去啃噬代价，而是伸出一只手，抓向了温言手中的纯钧锏。
以这里的规则为代价，顶住了阳气的伤害，他将纯钧锏从温言手中拿走，将其从戏台的另一边丢了下去。
丢出去的瞬间，纯钧锏便消失在领域里。
这便是他这一次收取的代价。
然而下一刻，就见温言的大手，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
大头阿飘的脑袋，都开始变形，巨大的力量，裹挟着身上早就加持好的阳气，一巴掌抽出，大头阿飘的半边脸就变得焦黑碳化。
只是一巴掌，就险些将他的脑袋抽爆了。
一击结束，大头阿飘的脑袋，就像是一个气球，不断的变化着形状，开始慢慢的恢复。
他的复眼里，满是怨毒的光芒，这一次，他伸出一只手，借助这里的规则顶住了阳气，将手探入到温言体内一抓。
他抓了一把，抓出来的，却只有一团阳气，什么都没有。
温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瓜皮，想直接针对我的灵魂？
太巧了，我没有灵魂欸。
大头阿飘抓出一团浓郁的阳气，下一刻，就见温言伸出一只手，爆发的阳气，直接塞进大头阿飘的嘴巴里。
嘭的一声闷响，大头阿飘的脑袋，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阳气，当场爆开。
一道道流光，如同洪流一般喷涌而出。光晕将温言笼罩，转瞬之间，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黑白灰的世界里，出现了一座普通的村庄，周围的绝大部分地方，都是模糊且昏暗的，只有一座宅子里，亮着光。
温言举目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上盘着头发的古人，将一个染血的布包裹，丢进了水缸里。
画面一转，又是一片昏暗和模糊之中，只有一处宅子有光亮，一张破烂的草席，裹着什么东西，丢到了枯井里，隐约能看到草席的边缘，有一只皱巴巴的小手。
画面不断的变幻，昏暗之中，不时的亮起一点光亮。
渐渐的，大头阿飘出现在温言面前，他的复眼盯着温言，脸上带着怨毒。
“杀我，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就来背负这一切吧。
你们以为我愿意活着？
我早想死了，可惜我死不掉，我死不了。
我只能背负着这一切，凭什么我们要面对这种结局。
来，杀了我们。”
画面再次一转，昏暗之中，一点光亮亮起。昏暗之中，他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那里有两个人影，两人在对话，温言也只能大概听懂一些。
“给嘴里放点饴糖吧，也算是尝到甜味了。”
“不行，上次隔壁村，有人被杀了，听说是拔掉了舌头，说是不让被杀的人去阎王那告状。”
“何至于此，都活不下去了，何至于还要这样……”
“你懂什么，闪开。”
画面再次一闪，一座座无碑无名，不入族谱，不入祖坟的小坟墓，密密麻麻的铺开。
再然后，小坟都消失不见，大地变得平坦，开始有树木生长。
离得远的树木越长越高，越长越大，最后还有的化作千年古树，树干上都出来一个保护树木的牌子。
由远及近，就像是从千年前，一路延伸到现在。
一双双清澈透明，仿佛没受到过半点污染的眼睛，慢慢浮现了出来。
他们站在大头阿飘的身后，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那是最纯粹的怨气，降生即亡所带来的不甘。
没有怨恨，只是本能的怨气而已。
温言的阳气，都净化不掉，湮灭不掉的怨气。
大头阿飘看着温言，在笑，笑的非常猖狂，声音里带着嘲讽，带着怨毒。
“又不是没被人杀过，你来杀我啊。”
所有的画面都消散，他们重新站在了戏台上。
大头阿飘的脑袋恢复了一部分，温言向着后方望去，所有的宅子都打开。密密麻麻，数不尽的阿飘从各个寨子里出来。
他们有的身穿麻衣，有的身穿长袍，还有的穿着现代的衣服。
他们一起走出了宅子。
大头阿飘面带嘲笑。
“你们这些人就是虚伪，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总是会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达到你们的目的，撇清责任。
你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是我在困着他们，是他们在还债而已。
还清了之后，自然能走。
你杀了我，你自然也能走，自然能达到你的目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公平，要做什么，就要付出代价。
你杀了我，或者杀了他们，你想要做的一切，都可以达成。
非常简单，来啊。”
温言看着大头阿飘，大头阿飘的眼睛，已经消失不见。
而他的身后，数量庞大婴孩，一个挨着一个，飘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温言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明白这个大头阿飘的来历是什么了。
这一刻，他才深刻的明白，上一次大姨说，有些事情不让他来背负，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仅仅是杀生所带来的心理压力，也不仅是受伤沾染的鲜血。
更是一种切切实实的力量和负担。
他可能真的背不起那些东西，会将他压垮。
温言看了看村子里的大量阿飘，也明白，这些阿飘，同样是大头阿飘的力量来源之一。
无论是杀掉这里所有的阿飘，还是杀掉大头阿飘，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
大头阿飘就是让他选，逼着他做出选择。
想要解决这里的事情，就只有这两个选择。
温言想到了前些日子，他在冥土里看书，有一篇里面有一个观点。
讲的是，这世上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为难，你做任何选择也都是为难。
觉得不为难的，只是因为当时觉得，放弃了一边，会比较轻松而已，人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内心会觉得比较轻松的方向。
这个内心觉得轻松，也并不是选择的方向一定简单，可能还会更艰难。
温言琢磨了一下，现在有点理解了。
他其实并不在意村子里那些阿飘，也不在意大头阿飘。
无论是强杀这里的阿飘，还是强杀大头阿飘，都是坑。
他稍稍思索之后，伸出两只手，轻轻抓住搭在大头阿飘肩膀上的小手，将其拿开。
一瞬间，温言就感觉到身上仿佛施加了几百斤重的压力。
他浑身的骨头，都仿佛在咔嚓作响。
大头阿飘身后，数不尽的婴孩，全部落在了温言手中。
温言露出一丝笑容，身上的压力变大，可是他却觉得内心轻松了不少。
“若这里是公平，就不会有你的存在了。”
你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不公平。
还好，这里的规则，至少表面上是公平的。
付出了多少，就会获得多少。
不过，就你这水平，还想道德绑架我，还想忽悠我？
无论我选择杀谁，可能都是我不能承受的。
你是你，这些孩子是这些孩子，你想将二者混为一谈？
你以为我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你只是那些孩子的怨气，加上村子里这些阿飘的畏惧，夹杂再一起，生出的怪物而已。
你不是想让我来承担么？
我来了，然后呢？
我承担了这些，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该你了。”
随着温言的话音落下，被温言爆头都死不了的大头阿飘，骤然僵在那里。
他想要逃，只是刚逃出去几步，还没走下戏台，他的身形就逐渐坚硬。
他身上的色彩，开始褪去，转而化作了灰色。
大头阿飘满脸不甘和不敢置信，逐渐僵在原地，如同化作了一个灰烬组成的人。
只是微风一动，他便瞬间化作了飞灰。
他以为温言既不敢杀了这里所有的阿飘，也不敢杀了他身后的无数孩子。
但他的确没想到，温言真的选择了去背起了这一切。
而在这里的规则下，温言背起那些孩子，大头阿飘就得付出代价。
他付不起，就只能以他所有的一切为代价。

第196章 承起，牛头
温言有些吃力的坐在戏台上，随着大头阿飘的一切，都作为代价给了他，这个领域怎么形成，是什么规则，都开始了然于心。
这座戏台，就是核心，这里可以算是还债的地方。
这些阿飘，都是曾经欠下债的人。
随着灵气复苏，随着冥途出现，纯粹的怨气汇聚，开始滋生出了大头阿飘。
出现的地方，就在冥途里，这个领域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孕育。
这些阿飘，因为欠下了债，随着领域孕育，他们也开始出现在冥途里。
大头阿飘在冥途里找到了他们，向他们催债，这个时候，领域才真正的出现。
这座戏台，就是消债的地方。
而大头阿飘只是那个拍板决定成或者不成的人而已。
红裙厉鬼说的没错，当代价超出极限的时候，那就不用大头阿飘来拍板了，他没有资格不同意。
现在，这里最大的债务，就是这些阿飘，欠那些孩子的债。
温言此刻就是背负起这一切的人。
这里的阿飘，存在的年代，距今最远的，估摸着也有两千年的跨度，甚至更久远。
温言不想理会这些家伙，他只想解决这里的问题。
一个压根没激起天敌职业反应的阿飘和领域，就代表着他已有的手段，就足够解决这个问题。
他坐在地上，腰身都有些挺不直了，屁股都坐得有些疼，身上像是压了几百斤的重量。
这已经比预期小很多了，温言之前还以为大头阿飘身后的那些孩子，会压得他站不起身，喘不过气。
现在感觉其实还好。
每一个孩子都非常非常轻，轻到不可思议。
温言坐在地上，看着台下的陈柒默和红裙厉鬼，笑了笑，对他们摆了摆手。
“别上来。”
温言转过身，背对着台下，他伸出手，调转了一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让他们都面对着自己。
他微微耷拉着眼皮，低诵超度经文。
早已经滚瓜烂熟，刻在他脑子里的经文，被温言带着诵经的腔调，非常顺畅的吟诵出来。
距离他最近，已经面对面的孩子，在面对这种超度经文的时候，身上便有一缕缕怨气飞出，落在温言的掌中，而后在温暖的阳气里缓缓的消散。
温言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在那一瞬间，就仿佛消散了一般。
他明白，不是他能承担，才能从大头阿飘手里接过来，而是因为他愿意承担，愿意帮这些孩子解脱，才能承担过来。
内心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能力只能排在第二。
随着超度经文的低诵，配合着他的阳气和心意，那密密麻麻凑在一起，懵懵懂懂的孩子们，一点一点的消散。
其实这里留下的，连阴魂都不是，更不是执念，只是他们本能的怨气，天长日久之后，机缘巧合之下，汇聚到了一部分，滋生出了一丝灵智。
再被大头阿飘刻意寻找，刻意汇聚，用来当做护身符，当做他的力量之源。
换个道长来，真的能杀了大头阿飘，也不敢随便杀，杀了就会被动承担那位代价。
温言在知道了内情之后，其实也不敢直接杀。
他只能先去承负，再借这里的规则，让大头阿飘自己去付出代价。
看似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可被动承负和主动承负的性质，却完全不一样。
至少温言确定，若是先杀大头阿飘，再被动承负，他现在恐怕是不可能化解这里的怨气了。
如今只是一遍超度经文，便已经化解掉了不少。
三遍之后，他抬起头，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个孩子的身影。
那孩子的虚影浑身青紫色，口中躺着鲜血，瞪大着眼睛，眼睛里只有空洞。
这是最后超度不了，最后剩下的这个。
温言伸出手，将其抱在怀里。
他缓缓的站起身，回头望去，就见那些从各自宅子里走出来的阿飘，在缓缓的向着这里汇聚。
这一次，温言从他们眼中看不到畏惧和警惕了，反而多了一丝恶意。
温言忽然失笑，感觉到了一种荒谬的真实。
因为你是个好人，所以你被枪指着。
温言感受到恶意开始越来越多，他忽然就释然了。
他对陈柒默和红裙厉鬼招了招手。
“来，上来。”
陈柒默没有丝毫犹豫，连忙从戏台下冲了上来。
“苏哥哥……”
“回头再说，你们先走吧，从另一边下去。”
听到这话，陈柒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了，她转过身，去扶着只剩下半边身子的红裙厉鬼。
红裙厉鬼身上冰冰凉凉，渗人的寒气，让陈柒默浑身一抖，她却还是忍着寒意，扶着红裙厉鬼。
红裙厉鬼低头看了一眼很小只的小姑娘，什么都没说，任凭陈柒默扶着他，单腿上了戏台，又从另一侧走下去。
要不是温言赶到，还给他加持了一口阳气，他肯定早就消散了。
现在剩下半边身子了，竟然还笑的露出两排牙。
他看了看怀里抱着个青紫色孩子的温言。哪怕他第一次见到温言，心里也觉得温言能解决这里的问题，非常合理。
小姑娘认识他，见到他这般高兴，他跟烈阳部的其他人不一样，想来也正常了。
红裙厉鬼跟着陈柒默从戏台的另一边走下去，在温言的应允下，他们消失在领域里。
而温言站在戏台上，看着蜂拥而至的阿飘们，那些阿飘看到陈柒默和红裙厉鬼消失，涌来的速度更快，他们的恶意，也更加难以掩饰。
他们开始嘶喊，开始咆哮，他们冲向了戏台。
他们想要解脱，想要离开这里，但明明温言身上的阳气很强，他们却一点都不怕。
“一起上，成败在此一举。”
“能不能离开这鬼地方，就看今天了。”
“他是官方的人，他有本事把我们全杀了！他不敢的！”一个穿着短袖的人，满脸狰狞的煽风点火。
阴气鬼气，还是沸腾，狰狞的鬼相开始浮现。
竟然还有阿飘，开始向着恶鬼转化。
温言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一幕，听着这里乱糟糟的咆哮，看着这些刚才还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的阿飘，现在竟然有这么大变化。
他失声笑了起来。
“真是……绝了。”
温言放弃了原本的打算，摇了摇头，念头一动，整个领域就开始从两侧向着中心翻卷。
他站在戏台上，身上的阳气绽放，将所有靠近戏台的阿飘都逼退。
整个领域开始从前方倒卷而来，所有的阿飘都被卷入进去。
最后渐渐的，领域倒卷回来，化作一截舌头，落入到温言手中。
这截舌头，就是承载着整个领域的根本。
温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这截舌头，放进怀中小孩的口中。
让温言意外的是，瞪大着空洞眼睛的孩子，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渐渐在他怀中消散。
他手中多了一个光团，还有一团怨气，光团跟怨气融合到一起，渐渐凝聚，化作一颗拇指大小的黑石头。
温言看着黑石头，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领域的阿飘，会在大头阿飘死后，无数的婴孩虚影被超度之后，敢对着他出手。
现在也没想到，最难超度的一个虚影，所求的东西，就是这么简简单单，连报仇的想法都没有，只是本能的想要找回失去的东西，仅此而已。
温言手握石头，这就是那个领域，他送出去了，最后又落到他手里。
他轻吸一口气，将其收起。
他看向一侧，道旁的石墩上，红裙厉鬼坐在那里，看其身形变化，明显是靠着温言的阳气顶着，才没有消散。
陈柒默站在旁边，挡在红裙阿飘前面。
温言顺着陈柒默望去的方向望去，就见那里，站着一个身高两米，浑身冒着阴气的人影，那人顶着个水牛头，双脚是牛蹄子，全身肌肉虬结，身上缠着漆黑的锁链，瞪大着牛眼，看着这边嘶喊。
“我是烈阳部的外勤，我叫牛志强，我是正式的公务编。”
小姑娘，伱相信我，你身后的那是一个厉鬼。
你不要被厉鬼迷惑，相信官方，能处理好这些事。
你快过来。
我们会秉公执法，哪怕他是个厉鬼。
我们也不会冤枉好阿飘，不会放过坏阿飘。”
温言眨了眨眼睛，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出来之后，会面对这种情况。
他以为会有几十个端着特种枪械的人，围着这里，随时准备开火。
万万没想到，来了个好像是阿飘，又好像是牛妖的家伙。
中原郡当真是开风气先河了。
温言向着对方走去，那个牛头才忽然转了一下头，看向温言。
“什么人！”
牛头身后，之前开车的司机，连忙走了出来。
“这是南武郡的温言，扶余山的高足，是部长专门请来。”
牛头露出惊叹之色，连忙拱了拱手。
“失敬失敬，我叫牛志强，刚才没看到你，实在抱歉，我眼神不是太好，我能用的眼镜不太好配。”
“没事……”温言满心好奇，很多问题，现在也不适合问。
他回头看了一眼红裙厉鬼，道。
“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头阿飘，被就地正法。”
“你可真厉害，我看过资料了，那是个很特殊的，能展开领域的独特阿飘，应该非常难缠。”
“是挺难缠的，我废了很大力气，才借用领域的规则弄死了他。”
“那个厉鬼……”
“至于那个厉鬼，是我的线人。”
“咦……”牛头大为震惊，压低了声音问了句：“我们还能发展线人么？”
“为什么不能，只不过我们一般不叫线人，我只是习惯了这叫法而已。”
“哦，我懂我懂，南武郡么，我也看过不少南武郡的电视剧，那边电视剧里都是这么叫的。”
温言看向旁边的人。
“有玉佩么？随便给个，能暂时让阿飘栖身就行。”
有人送来了一个玉佩，温言转身来到陈柒默家门口，看着坐在石墩子上的红裙厉鬼。
这家伙，穿着红裙，穿着红鞋，很是健壮，满脸络腮胡。哪怕只剩下半边身子了，依然看起来有些凶悍。
“我告诉他们，你是我的线人，这样处理简单点，你先进来吧，玉能养魂，起码能维持着你现在的状态，剩下的事，以后再慢慢说。”
红裙厉鬼也没什么犹豫，他本来就抱着跟大头阿飘一起完蛋的想法，死不死他已经不是很在意。
刚才出来，烈阳部的人，就要将他拿下，他也懒得反抗。反正他这样子，已经离消散不远了。
他甚至可以理解，一个半残的厉鬼，忽然出现，烈阳部肯定是稳妥为先。
只是陈柒默，却挡在他面前，跟烈阳部的人对峙上了。
如今听到温言的话，红裙厉鬼什么也没说，直接化作一道血光，没入到玉佩里消失不见。
温言看着旁边担惊受怕，却还强撑着的小姑娘，伸出大手，按在她的脑袋上，给她加持了点阳气。
“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也不用担心给学校请假的事情。”
陈柒默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感觉，一颗心忽然就踏实了下来。
她不想回去，拉着温言的衣服不撒手，温言劝不动，知道这小姑娘倔得很，就随她去吧。反正还是带在身边安全点，中原郡最近的确不怎么安全。
刚才承载起重担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不少事，中原郡的阿飘，可比烈阳部预估的还要多。
温言本来准备直接走的，现在看来，还是直接让陈柒默收拾一下东西，跟他走算了。
“这里已经非常不安全了，或者说，你已经非常不安全了，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去南武郡，怎么样？”
陈柒默有些犹豫地问了句。
“去南武郡，不是把麻烦带给你了么？”
“哈哈……”温言这次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德城大门打开，完全不设防，都没什么胆大妄为的家伙敢去了。
“你放心吧，我所在的德城，非常的安全，你可以继续上学，完全不用担心。”
“谢谢苏哥哥。”
她有些不舍这里，可是她现在也知道了，这些阿飘为什么要来找她。
她继续待在这里，只会害了周围的老邻居，毁掉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她只能走，她之前就预料到了，烈阳部的人会把她带走。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温言让陈柒默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中原郡烈阳部的人，很上道，果断给送来了几个行李箱。
温言坐在门口等着，跟牛志强聊天。
“冒昧问一句，你这是……我的确是第一次见，太好奇了。”
“没事，我都习惯了，中原郡烈阳部的人，也没见过我这样的阿飘。”
“咦，你真是阿飘啊？”
“是啊，我不是中原郡的，我只是正好在附近，就受到召唤，过来帮忙的，我是海岱郡的。”
温言听到海岱郡，忽然就想起来件事。
“勾魂使？”
“是啊。”
“原来是你啊！早有耳闻，大名鼎鼎。”温言惊叹不已。
之前就听说，海岱郡有个人，心脏停跳了好几分钟，然后又被救活了。
醒来之后，就觉醒了职业，成为了一名勾魂使。
没想到，今天还真见到了。
这跟他预想的可不太一样啊。
“你怎么变成阿飘了？”
“我这职业本来就是死后才有的，但是我上次死了，又被医生给捞回来了。
我现在是阴神出窍状态，等干完活，我就回去了。”
至于为什么是这幅样子，我也不知道。
我后来听人说过，不孝子死后才会变成牛头。
可能是我上次死了几分钟的时候，我妈觉得我还没尽孝就死了吧。”
“……”
温言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好意思说。
牛志强苦笑一声，替温言把话说了。
“我妈一辈子家庭妇女，的确是挺符合刻板印象的。
她就是希望我下半辈子能轻松点，所以一直希望我考公。”
也曾骂过我，不考的话就是不孝。
不过，我现在入编了，也变不回来了。
我觉得挺好的，起码牛头的样子，还是挺强的。
就是变成牛头了，也近视，看东西挺糊的。
也就对阴魂阿飘之类的东西敏感点。”
牛志强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兜里拿出一个明光铮亮的铁环，穿在了鼻子上，又拿出两个耳环，穿在耳朵上。
温言都能感觉到，牛志强带上铁环之后，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下来了不少。
他还没问，牛志强就贴心的给解释了一下。
“我现在的样子，虽然是牛头，但好歹是公职人员。”
出任务的时候，还是得注意下形象的。
太夸张的饰品，能不带就不带了。
这铁环是我本身就有的，不带着还挺不舒服的，总觉得少点什么。
现在算下班时间了，应该就无所谓了。”
“……”
温言憋了半晌，一口老槽哽在喉头，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只能给竖起个大拇指，心悦诚服地说了句。
“牛逼！”
“温哥你才是真牛逼，我刚才都不知道怎么进那个领域，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方法，还在琢磨呢，你就给解决了。”
“我是运气好，至于解决，也只是解决了大头阿飘，剩下的事情，还没完全收尾呢，我还得去处理下。”
“用帮忙吗？我别的都不行，就对付阿飘还算顺手。”
“没事，不用，小问题。”
你们误会我了，我一向是不刻意断章，也不刻意不断章，都是写到哪算哪。

第197章 良心太坏了，目击者
跟牛志强聊着天，本来一切都挺正常的，只是配上牛志强那颗牛头，温言是真有点绷不住了。
这绝对是温言见过，从穿着打扮，到办事，到说话，最维护烈阳部成员形象的人。
恩，他其实只是阴魂出窍，不是真死了，的确还算是人。
想想他以前在南武郡见到的烈阳部成员……
领头的是蔡黑子，黑的要死，某种程度上来讲，自身毫无底线，踩在别人底线上左右横跳，一定程度上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蔡黑子下面，在烈阳部驻地里，编辑鬼畜的内勤。
满脑子骚操作的武器部门成员。
稍微正常点的风遥，配合一张国字脸，一看就是当领导的料，也是个各种规矩的标准线可以灵活上下摆动的家伙。
牛志强一本正经的说的话，他每一句都想吐槽，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吐。
最后实在没辙了，再让牛志强说下去，他得憋死，憋不死起码也要去怼蔡黑子三个月才能缓过来劲。
他想了想，刚才获得这个领域的时候，获得的一点情报。
“中原郡最近阿飘挺多的，我刚得到一点消息，有个变态阿飘，应该是到中原郡了。”
那家伙会出现的地方，应该是在一些女厕所。
我这里还需要收尾，恐怕没空，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中原郡的郡城出现。”
“变态？女厕所？”
牛志强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都变了，拳头上的青筋，根根绷起，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这种变态，人人得而诛之，我等更是义不容辞，我现在就去！”
“那家伙挺危险的，你小心点。”
“危险才需要我等冲在最前面！”
牛志强雄赳赳气昂昂，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就把开车的司机给撞的一个趔趄。
“啊，实在不好意思，我眼神不太好，看活人更模糊，我以为谁家晾在外面的拖把……”
“……”
温言跟司机，对视了一眼，眼皮一起跳动着。
“要不，我帮你问问，给伱做个眼镜吧。”
“我的眼镜不太好配，他们说，不是单纯的近视镜。”
“你把资料发我，我帮你问问。”
“好嘞，谢谢温哥，有什么手续，你给我说下啊，我给上面打报告。”
“……”
加了飞信，温言目送着牛志强急匆匆的离去，他长叹一声，旁边的司机也跟着长叹一声。
“配个眼镜而已，还要什么手续，要什么报告啊……”
“其实挺好的，起码他是真的用心办事。”温言帮着说了句好话，虽然他也觉得上头。
“那个什么变态阿飘，具体什么情况？我们得做点准备，毕竟，女厕所这种地方，肯定是不能安装监控的，挺麻烦的。”
“放心吧，危险呢，其实一般，牛志强肯定能轻松拿捏，就是麻烦了点而已。”
“嗯？”
温言皱着眉头，琢磨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放心吧，对普通人不会有什么伤害，就是变态了点而已……”
司机再想问，温言已经丢下一句话，顺手在道旁捡起自己的纯钧锏，进了宅子里。
司机想了想，还是给上面汇报了一下。毕竟，牛志强是从隔壁海岱郡借来的人手。
海岱郡是打算重点培养牛志强，让牛志强去各种事件里练手。但来了这边，中原郡起码得做好情报和后勤工作。
温言给的情报，他们还是得重视起来的。
温言进入到小院里，很普通的自建房小院，一侧是二层楼，一间间单间，一半是院子，厨房也是在院子里单独盖的。
陈柒默住在最里面的一间，采光非常差，温言都能感觉到房间里的寒气。
在这种地方住，就算是正常人，时间长了恐怕也会不太舒服。
陈柒默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要带的东西其实不多，衣服也不多，最多的是各种书和学习资料。
温言来到另外一个小房间，看着桌子上供着的照片，他点了三支香，轻轻将明火扇灭，拜了三拜，插入小香炉里。
“姥姥，我现在要带小默走了，您放心吧，到我那边，肯定会很安全，而且也没这边卷，她现在高二，刚好可以转学，我在那边是有名额的，你也不用担心她上学的问题。”
温言说完，拜了拜，等到三支香烧了一半，才拿出一个箱子，再拿出绸缎，将照片之类易碎的东西包好。
收拾完外婆这边，这里还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香烛供品，还有一个没有名字的牌位。
温言也先上香，再告知，最后等香燃烧的差不多了，确认三支香烧的很齐，没什么问题，他才开始收拾东西。
这牌位上烟熏火燎的痕迹很重，整体漆黑，也没有反光，触摸上去的时候，手上却也不会沾染痕迹。
牌位正面没有字，反倒是反面，却有三个他不认识的字。
他拿出手机，却又觉得拍照太不礼貌，就调换了一个app功能，别拍照了，直接识别一下吧。
但对准牌位背面之后，他就微微一怔。
镜头里，压根就看不到那三个字。
他手里拿的可是烈阳部给发的手机，连阿飘都能拍得到的手机啊。
他收起手机，现在他大概明白，为什么外婆说，让他带走供桌上的东西了。
他取出箱子，以红绸布，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部包好，做好减震防护，将其收好。
最后想了想，看着两张空荡荡的桌子，连桌子也一起搬走算了，一切都是原样，那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烈阳部的物流系统，那是相当给力，小部件他可以自己带着，大的还是走物流吧。
收拾好东西，将陈柒默收拾好的行李箱，连带着两张木桌，都交给了烈阳部的物流，请他们帮忙运送一下。
温言自己背着两张供桌上的其他东西，带着陈柒默离开。
这边刚锁好门，走到门口，陈柒默回望着自己家的大门，呆呆地看了好半晌。
“走吧，以后放假了，可以回来住住，你什么都不用管，我会找人来帮忙看一下。”
陈柒默有些失落，什么都没说，拉着温言的衣袖，乖巧的跟在温言身后。
“你想坐飞机？还是坐火车？还是走捷径？走捷径的话，会很快，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家。”
“我听苏哥哥的。”
“那行，跟我走吧，我有个朋友，还在路口等我。”
他们搭着烈阳部的车，一路出了城，来到城外的一处荒坟，坟行者正点了三支香，插在了荒坟的坟头。
“我伙计，你见过的，冯伟。”
“冯叔叔好。”陈柒默立刻叫人。
坟行者笑了笑，乐呵呵的应了一声。
“要带着她一起走么？”
“快一点，由奢入俭难啊，现在再让我坐八九个小时的车，或者路上一个小时，再等一个小时，再坐三个小时飞机，最后再开俩小时车，才到家，我是真有点受不了。”
“我也是。”坟行者大笑，他一点也不介意帮这种忙，不可替代的作用，会让他有种成就感。尤其是被他的朋友需要的时候，他其实特别开心。
“稍等一下，等香燃尽，我没来过这边，在这边标记一下，下次会方便点。”
片刻之后，连坟头都不明显的荒坟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跟好了，捷径其实还是有点危险的，不过相比让我赶路赶一天，我还是宁愿冒着点风险。”温言牵着陈柒默，郑重的叮嘱了一声。
小姑娘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也不说话，就这么跟着。
顺着黑暗里的小道，向下走，很快就进入到了冥途里。
温言的阳气，笼罩着陈柒默全身，牵着他行走在冥途里。
这里大量无意识的阿飘，感应到温言身上的阳气，一个个都本能的避得远远的。
随着他们前行，五分钟之后，冥途之中，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岔路口，一个独角阿飘和一个双角阿飘，站在大道之外，遥望着已经远去的阳气。
“大哥，要追上去么？最佳的载体啊！”独角阿飘问了句。
“我追你大爷！脑子！脑子呢！”双角阿飘气急败坏，气的抓住独角阿飘的独角，将其按在地上猛踹。
“啊？又怎么了？”独角阿飘被踹的鼻青脸肿，委委屈屈的反思他又做错什么了，说错什么了。
“现在的人啊，可太坏了！良心坏透了！”双角阿飘气的捶胸顿足。
“大哥，我不懂……”
“他们来的时候，你不知道么？他们从哪来的？”
那边就一个路口，辣么大一个明晃晃的路口。
除了那之外，还能从哪下来？
现在他专门带这个绝佳载体小姑娘，从这里往回走，能去哪？
为了什么你还看不明白么？
这他娘的是在钓鱼啊！
良心都黑了！
南武郡就没好人！
南武郡烈阳部的那个黑子，怎么就不跟禁地的人打起来。
最好两波人一起同归于尽！”
双角阿飘说起来这个，就在咬牙切齿。
“虽然……但是……大哥，南武郡的那个黑子，好像认怂了，给禁地附近新修了好多路灯，我听说，新路灯都特别结实，挂上去个三四米高的恶鬼，路灯都不会晃一下。”
“我特么不知道吗？让你说！就你长了张嘴是吧？”双角阿飘更气了，找到个借口，就对独角阿飘一顿拳打脚踢，头都给独角阿飘打歪了。
“大哥，那咱们还来这看什么？”独角阿飘将自己的脑袋摆正，有些纳闷。
“现在的人，比阿飘都坏，坏透了，我们当然是要戳穿他们的阴谋诡计了。”
你没听说过么？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啊。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钓鱼，还不知道要坑多少阿飘呢。
我们去拦住其他阿飘，不就是救了他们么？
这么好的拉关系，落人情的机会，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快，跟我走！”
双角阿飘登上大道，顺着阿飘流，向着前方走去。
独角阿飘跟在后面，没忍住，又多了句嘴。
“可是，大哥，我们能看出来这是在钓鱼，别的阿飘应该可能看出来吧？”
“是我看出来了！不是你看出来了！”
“哦，也对，我都没看出来，别的阿飘也未必能看出来这是阴谋！”
两个阿飘，来到一条小路，顺着小路一路登了上去。
不多时，他们就再次从小路走下来，继续前进。
很快，传言开始飞速传开。
……
温言拉着陈柒默，跟着坟行者，行走在冥途，倒是还想再遇见一次问心鬼。
可惜，除了那些无意识的阿飘之外，什么都没遇到，他多少有些遗憾。
哪怕抓个恶鬼，回去给裴屠狗当礼物也行啊。
一路平平安安，从老赵家地下室走出来，什么事都没发生。
温言将陈柒默安排了一个房间，反正他这里空房间还有，不差住的地方，先住着呗。
然后天亮了，他又给风遥打电话，亲自去出面了一趟，搞定转学的事情。
他身为烈阳部专案组专家，福利好处之一，就是家属都会给安排。
有些成员，愿意进烈阳部，就是奔着福利来的。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去外勤的战斗部。
家里要是有老婆孩子的，给安排个工作，搞定上学问题，都是标准福利。
温言的名额，之前带裴土苟一家过来的时候，准备给他闺女用的。但是后来，人家裴土苟自己有名额，不算他的名额。
他的名额到现在也没用。
等以后儿子上学了，那也用不上这个名额，他是本地火葬场的正式员工，儿子上学就正常报名就行。
一天之内，搞定了这些事，后续的转学手续什么的，再慢慢搞，反正明天就可以先去上学了。
陈柒默都高二了，马上就要到冲刺阶段了，努力了这么多年，温言也不想让她多年的努力白费了。
到了晚上，温言在家里，请坟行者吃了顿便饭之后，就跟着继续出发。
他要去处理一下手里的那个领域。
被坟行者带到了罗刹鬼市，今天的鬼市，比往常还要热闹一些。
一些明显看起来就不是一般货色的阿飘，也在逛鬼市，在鬼市里吃东西。
头汤面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老板美滋滋的赚着钱。
只是刚走进来，没往前走几步，温言就捕捉到了关键词。
大路口。
这个词，现在可以说是特指老赵家下面的路口。
“我去问问……”
“没事，找个地方坐坐，每次来这里，都是急匆匆的，我也没好好逛过这里。”
温言收敛着阳气，跟坟行者找了个茶馆坐下，听着这里阿飘聊的正嗨。
“我是劝你们，以后千万别走大路口，现在禁地里的人，都杀红了眼。”
“你太保守了，毒虫你们见过没？就相当于毒虫瘾犯了，浑身难受，不择手段，可怕的很，那位杀人有瘾了！”
“嘶……”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传出。
“我本来在中原郡待的好好的，除了上次被迫迁坟之外，倒也没别的事。
现在我都得跑路了，实在是有些怕了。”
“什么事啊，把你们吓成这样。”有新来的问了句。
“什么事？禁地里的人，已经变得丧心病狂，比恶鬼还恶鬼了。
那里的人，不知道从哪找到一个早就该死了，体内有死气，却还是活人的载体。”
嘿，你们可别说你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是最可能借体还魂，借体复生的载体。诱惑大不大？
很大吧。
但现在，禁地里的人，就带着这个载体，从冥途里招摇过境。
听说，已经有好几个恶鬼没忍住，发现载体就失了智，跟了上去。
然后，路灯挂件又多了几个。”
“几个？你消息落后了吧。”
“嘶，又多了？”
“我听说的，就已经快二十个了。”
昨天晚上，中原郡，就有个恶鬼，发现了禁地的阴谋。
等到他想跑的时候，已经晚了。
被禁地的人，追到了中原郡，当街灭口，魂飞魄散！
他躲在臭水沟里，都没躲过去。
死的老惨了，我今天都不敢休息，怕作恶梦。
还有个红衣厉鬼，凶的要死，都被打的只剩下半边身子。
还有个掌握了一个领域的狠阿飘，更是死得干干净净。
这都是被钓鱼的！”
“咦，你吹的吧？掌握领域的怎么还死了？逃都逃不掉吗？”
“我骗你干什么？我二叔公就在烈阳部上班！死的是那个是大头侏儒阿飘。”
“你吹的越来越离谱了，哪这么多钓鱼的，烈阳部不至于这般丧心病狂，用普通人钓鱼吧？”温言没忍住，接了句话。
“骗你干什么，你肯定不知道那大头，特别凶，最爱杀阿飘。
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大头，叫他侏儒，被他知道了，他要来杀人，他不死的干干净净我哪敢说。”
至于钓鱼？
烈阳部是不会拿普通人钓鱼，但禁地的人什么不敢！
烈阳部都不敢干掉二百多个恶鬼，挂在路灯上当装饰挂件。
禁地就敢！”
那阿飘张口就来，一边吹嘘，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温言之后，他面色微微一变，眼珠子都微微一颤。
温言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来这边坐。
温言还真没想到，这说得有鼻子有眼，有一小部分，看起来的确像是真的。
此刻看到对方的反应，温言有些意外，没想到啊，昨天晚上竟然还有目击者。而且看样子，这家伙似乎还知道不少事。

第198章 线人，心声
这阿飘相貌普通，穿着一身毛绒睡衣，看起来应该是现代的阿飘。
穿什么倒是不重要，也无所谓，这里的阿飘，穿什么的都有，还有只穿一条内裤，被鬼市守卫拦下来，说是有碍观瞻，送对方了一身衣服。
温言招手，那说得起劲的阿飘，看了看周围，也没敢再说什么，只是挤出一丝笑脸，来到温言这桌。
“坐。”
“多谢多谢。”阿飘半边屁股坐在凳子上，战战兢兢。
看对方这样子，很显然也没法在这里问了，温言想了想，问了句。
“能耽误你一点时间么？”
“当然可以，您说。”
“我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你一下，我们换个地方聊？”
“行，随您的意思。”
温言起身，带着这个阿飘离开，茶馆里一群阿飘，都死了还是会吹牛逼吹的兴致勃勃。
一路找到个安静的地方，温言看着紧张的阿飘，笑了笑。
“别紧张，我只是有点事情，请教你一下，没有恶意，这里是罗刹鬼市，谁来了都得遵守这里的规矩，放心。”
温言这么一说，对方更紧张了，瞬间就脑补成：这要不是在罗刹鬼市，我现在就弄死伱。
“大……大哥，我信口胡说的，真的，我纯吹牛逼的。”
“别紧张，坐下聊。”
等到对方坐下后，温言问了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麦从贵。”
“咦，麦姓，好像基本都在南武郡吧？中原郡有么？哦，对了，现在交通方便了，哪有都正常。”
“我就是南武郡逃过去的……”麦从贵这下更不敢耍什么花招了。
人家这是在点他呢，知道他现在待在中原郡，来自南武郡。
“怎么搬到中原郡了？”
“拓跋武神的阳气实在是太强，禹州待不下去了，搬家搬到中原郡。”
温言大为意外，他听说因为拓跋武神，全城阿飘搬家，听了好几次了。
他都快觉得这是个大家都知道，却没人深究的吹嘘梗，万万没想到，今天还真见到一个。
“你昨天晚上见过我是吧？”
“没，没有没有，我第一次见到大哥。”麦从贵的脑袋摇跟拨浪鼓似的，紧张的脖子都缩起来了。
“别紧张，我是有点事想问你，要是我觉得可以的话，想请你当我的线人，有收入，你想要什么钱都行，现金也行，纸钱也行。”
“啊……”麦从贵先是一惊，跟着就感觉到惊喜。
“放心，跟烈阳部没关系，只是我的线人。”
“唉呀妈呀，大哥你早说啊，我肯定愿意。”
他昨天还真的就是目击者，看到了温言将恶鬼从下水道里逼出来，然后一言不合就干脆利落的将其打的魂飞魄散。
这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今天都不敢在那附近待着了，连夜跑到了鬼市里躲着。
“先说说，那个大头，怎么回事？”
“那大头我也只是听说的，听别人说，是最近才来到中原郡。
那大头不是恶鬼也不是厉鬼，但是比一般的恶鬼还要凶。
之前就跟好些阿飘干过架了，听说是路过一条狗，他碰上了，都要去咬一口，极为凶残。”
“别吹嘘，实事求是的好好说。”
“真没吹嘘，是真咬啊，我上次就在鬼市里见过一个，手都被咬掉了，来鬼市就是为了在朱王爷那求一颗药来恢复。”
“滋阴养魂丸？”
“对，就这个。”
“对阿飘也有用？”
“这药其实就是给阿飘用的，能凝聚出鬼体的阿飘，受伤了用这个效果特别好，后来发现人也能用，价格就越来越高了。”
“你继续说，还有别的么？”
“没了，就听说，大头到了中原郡，跟不少阿飘干过架。但是他一般不把事情做绝，啃一口就算了。所以知道的阿飘不少，也没人愿意招惹他。”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么？比如身形巨大如小山的阿飘。”温言试探性的问了句，这是在获得领域之后，同步获得的一些信息。
这些画面里，就有一幅画面，是出现一个身体肥硕，至少七八米高，形如一座移动的肉山一样的阿飘。
这是大头阿飘接触过的，还曾经在领域里出现过。
而烈阳部里，根本就有这种阿飘的记载。
麦从贵心里一惊，好家伙，这位可真是什么都知道。
“这位我也只是听说过，听说是叫肉山，也很凶猛，喜吃腐食。”
他也来中原郡了么？
这么大身板，他怎么来中原郡的……
啊，我多嘴了，我不该问。
我只是听说过他，没见过。
只是听说他不喜欢跟活人接触。
更不喜欢阿飘，就喜欢待在有腐肉的地方。”
“那形如一条大蛇，至少六七米长，身体灰棕色的阿飘，你知道么？”温言继续问。
“听其他阿飘说过，有人在冥途路遇到过这个家伙。但是后来好像是找到了路，来到现世了，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温言打量着麦从贵，心说，这个阿飘可真神奇，好像什么都知道点。
“这些事，其他阿飘都知道么？”
“那不会，现在时代不一样了，烈阳部盯得太紧了，阿飘们都挺低调的，这些事肯定没太多阿飘知道。就算是知道的，也肯定不会告诉烈阳部。”
“阿飘们对烈阳部意见很大？”
“其实倒也不是意见大，只是避而远之，大部分都是抱着我不招惹你，你也别理我的想法，跟烈阳部泾渭分明。因为不少都是死得早的阿飘，都不喜欢跟官方接触。”
“行，你以后就当我的线人吧，你想要现金还是转账？还是要纸钱？”
“不用不用，大哥你这太客气了。”
“有账户么？给个账户，按月给你工资，一个月五千，先干着，奖金另算。”
麦从贵面带欣喜，给报出来一个银行账户。
“这是我的账号，我家里人其实还不知道我死了，我户口也还在，我骗他们说我去外面打工了。”
“我想要知道更多信息，尤其是我刚才提到的这俩，其他的也行。
还有，我想知道，有关‘阿（e）明’的事情，我只知道这个关键词。
你要是有相关消息，可以联系我。
这件事可能会有点危险，因为我不确定。”
“好嘞，我有消息了立刻联系你。”
温言加了对方的飞信，换了电话号码。
跟麦从贵告别之后，他走出罗刹鬼市，连上网之后，立刻先用自己的权限，查了一下这个麦从贵，叫这个名的，应该重名的不多。
很快，温言就在南武郡找到了他，身型样貌，都是一模一样。
在资料库里，这个人还是个活人，南武郡的本地人，普普通通，上完初中，上技校，出来打工，二十岁结婚，现在还有个快两岁的孩子，家里双亲也尚在。
最近的消费记录，是在中原郡的小城里，点外卖。
消费的东西，除了外卖之外，就是香烛，然后还跑夜班送外卖，干代驾。
要不是温言能看出来对方是阿飘，只看资料，还真想不到，这家伙已经死了。
可能他的尸体到现在都还没人发现。而且，他应该还会显形，可以如同活人一样生活。
确认了的确是个人才，身份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当个线人，温言就不想追问太多了。
死了之后，还要隐藏自己的死讯，这么拼，这么自律，真不是一般阿飘能做到的。
温言只是想想，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除了爱吹牛逼这一点之外，倒是也没什么大问题。
温言给对方转了五千块，算是这个月工资，后面奖金根据实际情况发。
确定了没什么大问题，他就回到罗刹鬼市里，从罗刹鬼市，进入到阴魂国度。
从马厩里召唤出青鬃马，骑着马一路来到阴河边，他看着河中大量无意识的阿飘，都在那里本能的挣扎，哀嚎，他取出了那块领域所化的黑石头。
让他把这个领域里的诸多阿飘，全部干掉，他还真有点下不去这个手。
这些阿飘，只是让他感觉到恶心，那种愚昧的恶意，让他非常膈应。
他不想一口气杀这么多阿飘，毕竟，又不都是恶鬼。
他也不想超度了这些阿飘，让他们解脱了，他自己都会觉得念头不通达。
思来想去，就这么个地方最合适了。
他轻轻将石头从手中抛出，石头向着他脚下落去的过程，领域便在他脚下展开。
他又重新回到了领域里。
他看着那些充斥着愚昧恶意的阿飘，行走其中，阳气绽放，谁想扑到他这里自戕，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一路在里面横冲直撞，很快就捏着三个已经化作恶鬼，两个已经快要化作恶鬼的家伙，这几个家伙，已经开始在这里吞噬别的阿飘了。
温言将他们全部打个半死，带出了领域，再将其塞进了马厩里，封存起来之后，丢给青鬃马，让青鬃马看着。
他自己带着领域所化的黑石，进入到阴河里。黑石在阴河里没什么反应，他就继续向前，向着冥河的方向前进。
等到周围的阿飘数量渐渐减少，到了中间地带，黑石里也开始有一缕缕黑烟飘出，化作一个个阿飘落入其中，温言就在这等着。
等了好半晌之后，他甩了甩手，手上的黑烟消散，黑石也化作一块舌头形状的白玉之后，确定洗干净了，他才折返回来。
落入这里大量阿飘，围在温言周围，追着温言，想要拉温言下水，却连靠近都做不到。
温言看着这些家伙，嘲笑一声。
“行了，别嚎丧了，你们生前干过什么事，我说出来都怕脏了我的嘴。
就数你们这些家伙最恶心，比恶鬼还恶心，恶鬼我就直接一锏打死了，干净利落。
你们？我说实话，我都害怕脏了我的手。
我不杀你们，你们就在这反省吧。”
温言转身就走，水浪泛起道道白色的水花，那些阿飘追着温言。可惜，很快，温言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他们迷失在这里了。
阴河和冥河的中间地带，便是阴河里的阿飘都没几个，全部都是他们这些人。
他们在这里沉沉浮浮，沉沦于此，既不能去阴河，也不能去冥河，再也不会找到方向了。
就算是他们之中，有气运逆天的家伙，忽然找到了方向，也不可能脱离这里了。
重新上岸，从青鬃马口中接回了马厩，骑着马往回走。
……
麦从贵悄悄回到了小城，一出来，就接到了短信，五千块钱到账，温言给他留言。
“这个月的工资，查消息的事，要是感觉到危险，就直接放弃，告诉我一声就行，毕竟，有危险本身就是情报。”
麦从贵有些震惊，还真给钱，而且是先给钱啊。
他以前可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痛快的老板，每个月发工资，都会因为各种理由被扣一些钱。
他打开手机，看着记事本，两天没赚钱了，今天还是看看有没有代驾吧，先热热身。
打开代驾平台，今天运气不错，很快就接到一个单子。
到了饭店门口，喝得五迷三道的客人，还在门口跟人吹牛，他就静静的等着。
等了五分钟之后，将客人扶上车，回头看了一眼客人，动了动耳朵，耳边就浮现出一个声音。
“这鬼天气可真冷……”
他打开了车载空调，调整了出风口，让出风口不对着人。
“回家睡觉算了，降温降太快了……”
麦从贵回头看了一眼晕晕乎乎的客人，问了句。
“老板，是按照预定路线走呢，还是去别的地方？”
“换个地方吧，锦绣园吧。”
“好嘞。”
不多时，到了地方，停好了车，麦从贵又隔着衣服将客人扶出来。
“老板，我送你上去？”
“恩……”
他将对方送到家门口，到了地方，客人触碰到他的皮肤，才被激了一下。
“这手可真凉，干代驾的也不容易，这小哥不错……”
到了门口，客人有些清醒了，随手从包里，抽出两张大钞，塞给麦从贵。
“谢谢老板。”
目送客人回到家，麦从贵回到地下停车场，骑着自己的折叠自行车，迎着夜晚的寒风，美滋滋的离去。
死了之后，他就能偶尔听到一些人心里的声音，阿飘也一样。
只是面对太强的人，他不敢去听，因为奇奇怪怪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这就是他听说了很多事情的核心原因，他很喜欢去鬼市，也很喜欢去茶楼，在那里，他能感觉到，大家的心理防线都很弱。
有时候为了听到点东西，他甚至会主动吹牛逼来带节奏搞气氛。
而且，他本身也挺喜欢吹牛逼侃大山。
活着的时候，都能跟工友，从最近的菜价，吹到国际局势。
这次他见到温言，是真的什么都不敢听，他总觉得只要他敢听，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会死的很惨。
温言干死恶鬼的画面，实在是让他印象深刻。
他这次本来就是打算糊弄一下，先逃了命再说，什么线人不线人的，要是后面真给钱，那就糊弄一下。
可是看温言竟然先给钱，还让他注意安全，遇到危险就算了。
他就觉得，可能他听说的那些有关禁地的事情，有点以讹传讹了。
起码他觉得，肯先给钱还关心你生命安全的大方老板，不至于凶残到一天不宰两个恶鬼，就浑身难受的地步。
要不，试试？看看能不能当好这个线人？
都舍得先给钱，那奖金肯定也是有的吧？
……
温言从老赵家下面走出来，环顾四周，没找到裴屠狗的踪迹，他从冥土回来，到现在都没见过裴屠狗。
想了想，他来到别墅区外面，抖了抖马厩，阳气逼迫了一下，就见三个恶鬼，两个即将转化成恶鬼的家伙，跌落到路面上。
然后，只是一秒。
温言回头望去，就见裴屠狗已经从围墙上往下走了。
“老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没见到你人，我这专门给你准备的礼物。”
“闲得无聊，睡了一些天，消化消化，没感觉到你回来了。”裴屠狗露出两排大白牙，配合他那几乎已经往下淌血的衣裳，笑起来就有种惊悚恐怖片大反派的感觉。
“这礼物满意不？”
“满意，不能更满意了！三个正餐，剩下俩先养着。”
裴屠狗哈哈一笑，就见血绳出现，将五个阿飘捆起来，血绳捆住他们的口鼻，不让他们喊出声。
“那行，老哥你玩得开心。”
温言摆了摆手，回到小区里，接下来的画面太残忍了，他心善，看不得这种画面，还是赶紧走吧，也省的他在旁边，裴屠狗放不开。
回到了家，陈柒默已经休息了，雀猫还在吃东西，狗东西又叫外卖。
温言懒得理会他们，自己来到了地下室，拿出一块空的牌位，开始在上面阴刻字迹。
说回来了就给大姨立个牌位，那就得说到做到。
他不太懂为什么按理说会消散的干干净净的大执，还能在冥土里降临一丝意识。
但他相信，他立个牌位的事情，他的祭拜，大姨肯定能感应到。
至少，能让大姨知道，这世间还有活人记得她，还在祭拜她。
温言换位思考了一下，若是他死了一千多年，还有一个人会祭拜他，记得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199章 回山，水君的挂念
温言亲手刻了字，这水平肯定不如专业人士，意义却不一样。
看着地下室，他琢磨着，是不是找吴庭昇问问，能不能再往下挖一层。
琢磨了一下，感觉这个还是不太靠谱，要不找高斯问问，是不是有什么可以拓展空间的魔法？
地下室就是一个单间，空间虽然不算小，可墙角摆了货架，阿伯的供桌，再加上大姨的供桌，后面还得加上外婆的供桌，还有那个没有名字的牌位，四张供桌摆出来，空间就显得有点局促了。
要不把西面这栋没装修的，也买下来算了。
温言伸出手擦掉牌位上的木屑，再擦了两遍木蜡油，将牌位用一个小架子支撑起来，摆在桌子上上。
大姨的事，他还没亲自去跟甘姨说一声。
他都知道甘姨知道这事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千年的时间，一直抱着那一丁点完全看不到的希望。如今若是知道了这事，恐怕会将那点看不到的希望彻底点燃。
温言暗叹一声，算了，还是给说一声吧。
不管怎么样，大姨没有让他瞒着，那他就不能擅自做主瞒着这种事。
将大姨牌位立好，点了三支香，恭恭敬敬的拜了拜之后，又给阿伯也上了香。
他取出手机，将手机里拍的视频，完整地导入到一个U盘里，然后挪动货架，打开了通往扶余山的窗口。
打开窗口不到三秒，一支小飞剑，便悬在窗口外面，静静的盘旋着。
“剑哥好。”
温言先给打了个招呼，然后从窗口出来。
本来回来之后，就得过来转转的，可惜回来的第一天，就遇到外婆托梦，他只能紧着急事先办，也幸好他收到托梦就直接去了。
为了不赶一天的路，请坟行者来带路走捷径，这才赶上了。
不然的话，他要是稍稍不上心点，拖个半天，陈柒默肯定完了。
一个常人根本不敢杀的独特阿飘，再有了肉身，那就真的是大麻烦了。
计划来扶余山转转的事，就给拖到了现在。
温言还想跟剑哥寒暄几句，那剑哥确认了是温言之后，瞬间就消失不见。
温言落在地上，顿时感觉到，扶余山的气息，都跟往日有一点不一样，多了一点点凝重。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了一下，还能感觉到，扶余山深处，阴气升腾，远比往日里要强得多。
四师叔祖给他传讯的时候，可从来没说过扶余山发生过什么事。
现在看来，肯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是扶余山自己解决了，就没给他说，也没给外人说。
他出现十几秒钟，立刻就有人来接他，将他接到里面的。
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都在，也都还没休息。
“二位师叔祖，这是什么情况？”
“没事，小问题而已。”
最近后山阴气在晚上会加重，有山中埋葬的尸身，积年累月，化作僵尸出棺了。
后山偶尔也会有阿飘出现，都被解决掉了。
外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山外窥视，只是监控没拍到。
你三师叔祖镇守山门，一般的东西，露面就是一个死字。
你不用担心，若是我们这里也有问题，那问题就大了。”
“那就好，太师叔祖和四师叔祖都休息了吧？”
“恩，他们都休息了，我习惯晚睡了，现在也睡不着。”
“甘姨也在山里的吧？”
“在，你找她有事？”
“是有点事，我在冥土，见到了甘姨的姐姐。”
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一起瞪大了眼睛，微微后仰。
八师叔祖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是那位大执前辈？”
“是……”温言点了点头：“上次是有急事，也没说清楚，其实是一缕意识降临了。算了，我这还拍了视频，让甘姨自己看吧。”
八师叔祖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不多时，就见天空中破空声炸响，甘姨从天而降。
她脸上带着焦急，只是到了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却微微一顿，犹犹豫豫着，竟有些不敢迈进来。
她寻求了许久的希望，真正能抓住一点的时候，内心里反而生出了一丝胆怯。
她怕这一点点希望，带来的其实是更深的绝望。
停了几秒钟之后，甘棠轻吸一口气，越过门槛，迈进了屋内。
七师叔祖已经拿出来一台笔记本电脑，温言也将U盘插了上去，就等着甘棠来看了。
“甘姨，这是我在冥土拍的视频，伱是想在这里看？还是回去再看？”
“我……我回去看吧。”甘棠没了往日的果决，显得有些犹豫。
“按一下这个键，就能继续播放视频了。”
温言将笔记本交给甘棠，看着甘棠冲天而起，消失不见，叹了口气。
“我在那里遇到了当年圣火教的教主，他在那里，借助圣火，还有其他的教徒献祭，能重现主城附近那一片范围内曾经的一天。
他打不过我，就重现了大姨当年踏平他们所谓圣城的那一天。”
还想借大姨的手，把我给干掉。
可惜，我只是加持了点阳气，大姨的一丝意识便降临了，将他们又灭了一遍。”
“……”
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一阵无语，请烈阳点化的大执，来杀烈阳的拥有者，这多少沾点。
但是稍稍一琢磨，七师叔祖就有些愕然。
“那个什么鬼教主，不会没认出来你会烈阳吧？”
“在大姨出现之前，他估计真没认出来。”
“呃……”七师叔祖一脸惊愕的表情。
八师叔祖撇了撇嘴。
“你傻啊，烈阳之名，真正开始闪耀的时候，就是他们死了之后。”
七师叔祖摇了摇头，这是他们所有人都忽略的问题。
“冥土出现，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至少目前看，短时间内，肯定会带来混乱。
连扶余山这里都会出现阿飘了，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随着灵气复苏加速，很多东西都开始渐渐有用了。
网上的真经，其实也是不少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再出其他的乱子。”
温言安慰道。
“走一步看一步了，咱们神州起码还在掌控之中，我看网上有人发视频。
隔壁已经到了掩盖不住，也不想掩盖，不想管的地步了。
那边的人，都在考虑是去巨嘴鸟那，还是去袋鼠那了。”
七师叔祖叹了口气。
“哎，现在想独善其身，完全不受影响，那是完全不可能了。
只希望咱们这边赶紧稳住了，能不出什么大乱子。
我听说一些地方的烈阳部，已经开始招募阿飘了。”
以前虽然也有，但那都是个例，特例。
滨海郡的部长，前两天还来扶余山拜访，询问一下这种事的可行性。
太师叔祖是持谨慎态度，毕竟能化作阿飘的，多少都有那么点极端，或者在某些事上会变得极端。
而偏偏阿飘的实力如何，很多时候还都跟执念有关系。
就像恶鬼，恶念越盛，自身潜力越大，也就越强。
这种变强，可能还不是平稳的增长，可能还真的会爆种。
阿飘的不稳定性，让烈阳部很谨慎。
之前的确有招收阿飘，但也都是特例。
就像海岱郡的牛志强，这也是个没有什么代表性的特例。
温言也是持谨慎态度，个例的确没什么问题。
毕竟，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阿飘和阿飘之间的差距，只会更大。
温言将他知道的，两个比较危险阿飘的信息说了一遍，让师叔祖注意一下。
那俩阿飘，一个肉山，一个蛇，都是当初大头阿飘遇到过，在领域里出现过，大头阿飘觉得对方特别危险，没有跟对方起什么大冲突，走个过场，就各走各的。
而曾经在领域里出现过的其他阿飘，大头阿飘都觉得一般货色，烈阳部也能处理掉。
烈阳部里能对付阿飘的装备，可能是最多的。
大部分装备随便改一下，就能变成对付阿飘的大杀器。
电击器这种对付人算是非致命性武器的东西，对付阿飘，效果可能比枪械还要强得多。
聊的差不多了，温言取出一块玉石。
“这是昨天晚上遇到的一个厉鬼，为了护住个小姑娘，被另外一个阿飘啃掉了一半身子。
我不太确定，怎么能给救一下，好歹也是做了好事，不能让他这么消散了。”
七师叔祖接过玉石，轻轻捏了个印，在玉石上一点，就见红裙厉鬼跌落出来。
看着红裙厉鬼的样子，明显是已经到了消散的边缘，受伤太重了，现在纯粹是靠着阳气吊着命。
“这怕是有些麻烦了，太严重了，他心里的一口气也泄了，我等也是无能为力了。”
“用滋阴养魂丸也不行么？”
“能续命，但应该没法恢复，他想要恢复，得请青城的人来帮忙了，阿飘的事情，本就不是我们扶余山擅长的，小问题好说，大问题就没辙了。”
红裙厉鬼身形有些飘忽，看到几位大佬，老老实实的见礼，然后看向温言，摇了摇头。
“先生不用为我费心了，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温言看着红裙厉鬼，摇了摇头。
“你错了，我不是单纯的做好事。”
你有没有什么遗憾，我说实话，我毫不在意。
我只是谢谢你，护住她了一段时间，让我没有失信于人。
而且，我也不想让小默留下遗憾，仅此而已。”
红裙厉鬼微微一怔，反而露出了笑容，郑重的对着温言行了一礼。
“一切听从先生安排。”
他第一次见温言，跟温言其实也不熟悉，他也并不想接受温言的好意，他已经萌生死志，觉得就这么消散了，其实已经足够圆满了。
这比他曾经预想的结局，都要好得多。
他也怕以后再也不会有更好的结局，心里也不会如同现在一样平静。
怕身为厉鬼，若是这次活下来了，以后会不会有朝一日控制不住自己。
他在玉佩里想了一天，才忽然惊觉，他竟然会开始怕这些东西了。
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只是被温言这么直白的一说，他才明白，原来他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
温言不知道红裙厉鬼之前是什么样子。但现在的红裙厉鬼，他觉得不管对方的执念是什么，起码现在的确跟一般的厉鬼不一样。
这是温言见过的、知道的，最平静，心态最好的厉鬼。
找青城的人帮忙，请师叔祖联系一下清虚道长即可。
扶余山的人跟僵尸打交道，青城跟阿飘打交道，现在的版本，基本可以说是青城的版本了。
给阿飘治伤，青城绝对是最拿手的，扶余山做不到的事，可能对青城来说，不是多难。
“青城有开医馆，各地其实都有，还不少，但南武郡是肯定没有的。”
“难怪我都没听说过，是因为南武郡医馆本身很多么？”
“那倒不是，青城的医馆，本身就不是给人开的，南武郡之前就不适合阿飘长待，现在更不适合，青城里有资格出师开医馆的人本来就不多，怎么可能会浪费在南武郡，关中郡肯定有。”
七师叔祖想了想，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出去一个电话。
片刻之后，他挂了电话。
“清虚子现在就在南武郡，他本来就要去德城。到时候请他帮忙看一下就行，另外，你正好可以问问他有关阿飘的事情，他肯定比我们了解。”
“好嘞。”
……
扶余山后山，甘棠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按下了播放键。
看着画面有些不太稳的视频，看着她姐姐风采一如当年，她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但是跟着，又不知不觉的想要哭出来，眼眶里却连眼泪都留不下来。
最后听到她姐姐还想忽悠她，让她去看书，她才忽然笑出了声。
她姐姐都不知道，她其实已经用投机取巧的办法进去过了。
她坐在原地，将视频看了好几遍，看着姐姐的音容笑貌，仿佛她真的回来了。
她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就是让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再想着追寻曾经了。
她有些释然，心里没了焦躁，没了执着，可是心中的意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了。
“姐姐啊，你忘了，我可从来不是乖乖听话的人。”
她心中的执念碎裂，身上开始浮现出一些僵尸外相。但是转瞬，那些外相便开始渐渐消散，她的身型样貌，越来越像一个活人。
气色都开始逐渐变化，身上的阴气也开始渐渐消散。
这时候，她才真正明白，坚定是坚定，执念是执念。
……
中原郡南部，当初落入水中的躺平水鬼，听说了中原郡发生的事情，也什么都没做，只是如同死尸一样，飘在水中，任由水流带着他离开中原郡。
这地方不能待了，谁知道万一被追查出来，他跟什么恶鬼啊厉鬼有关系，会不会把他也揪出来。
躺平水鬼飘在水中，以最舒服最隐蔽的方式，离开了中原郡。
顺水漂流，就这么漂流了几天，他也不在意，闭上眼睛，静静沉睡。
他这水鬼，不需要吞人阳气，也不想拉人来继承水鬼，跟他的性格一样，主打的就是一个躺平，爱咋咋地。
睡着睡着，水鬼忽然感觉到水流好像停下来，他缓缓的睁开眼睛。
昏暗的水下，一片死寂，水流都仿佛静止了。
然后他就看到黑暗里，亮起两道金光。光芒乍现的瞬间，就在昏暗的水中，看到一尊庞然大物，被铁链锁着，伏在黑暗之中。黑暗之中，粗大的锁链哗啦啦作响，掀起的滔天巨浪，只是离开那庞然大物身体不到百米，就开始飞速减弱，直至消散。
水鬼想要在水中游动，却发现他根本游不动，水仿佛都被镇压了。
他的身体渐渐的向着那尊庞然大物而去。
稍微近了些，他抬起头，惊恐不已。
那庞然大物，身似猿猴，白头青身，双目绽放着金光，脖颈和腰间，都束缚着巨大的铁链，鼻头上仿佛还挂着什么东西。
水鬼吓得浑身僵硬，只是靠近，那巨大的压迫感，就让感觉自己的生命都不再属于他了，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看到对方的瞬间，他就仿佛本能一样知道这是谁。
传说中的水君。
水君被镇压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水流却将水鬼送了过来。
金色的眼睛，带着恐怖的压迫力望来，水鬼身形僵硬，意识都有些呆滞，只是呆呆的飘在那里。
良久之后，那金光消散，水君的眼神似是有些意外。
“不用拉人，不用吸阳气，还能离开水面，你是个什么奇怪的水鬼？”
古怪的腔调，说着水鬼都有些听不太懂的话，水鬼战战兢兢，琢磨了好半晌，才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就老老实实的说起了解厄神女的事迹，正因为这个，他才有了选择躺平的机会。
至于可以轻易上岸，限制不是太大，也是因为他选择放弃了拉人。放弃了吞人阳气壮大，放弃了损人利己，才莫名可以随便上岸了。
水君听的半懂不懂，就先拉着水鬼，学现在的话。
过了两天之后，水君就用他那依然有些怪异的腔调道。
“去找个人，当代烈阳，把他带到我这里来。”
一道水流飞出，落在水鬼的手腕上，化作一个圆环。
“去吧，他若是在附近，这个环会指引你。”
水流化作两个大字，飘在水鬼面前，让他认清楚，别认错字了。
那字跟现在的有些不太一样，他还是可以很轻松的辨别出来。
就是“烈阳”。
水鬼被送出了那片死寂的水域，他飘在水中，一脸苦相，发愁的要死。
他哪知道什么烈阳不烈阳的，他唯一知道的，有关这个词的，就是烈阳部。

第200章 烈阳部总部长，扶余山无怂人！
水鬼离开之后，苦着脸在附近观察了观察，再偷偷找了个手机，看了看地图，脸色更苦了。
现在他才知道，吃了没文化的亏，也吃了不多观察的亏。
当初随便找了个小河下水，那个小河竟然算是淮河的上游。
他一路顺流而下，从支流汇入主流，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君发现了，引他过去。
现在可完犊子了，被水君盯上了。
他出来之后，第一想法，当然是摆烂。
只要离开淮河，去其他地方，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但是当他离开淮河水域，就感觉到套在他手腕上的圆环，以非常微弱的速度，在缓缓的收缩。
他能感受到，是因为他整个阴魂，都感受到了圆环收缩时带来的压力。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收缩到一定程度，他未必会立刻死。
这代表着，他会在持续的痛苦之后，被活活挤死，魂体都爆不开的那种死法。
儿时父亲在耳边常说的话，此刻浮现了出来。
“你不好好学习，长大了一定会后悔。”
然后他最后一次气急了，说。
“死也不会后悔。”
他都从来没想到，那时候的回旋镖，会在他死后，结结实实的正中他的脑门。
他现在后悔死了，后悔当时没好好学地理。
不然的话，但凡稍稍学点，也不至于不清楚淮河在哪。
他拿着借来的手机，搜索有关烈阳的事情，很显然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搜不到。
他悄悄找到鬼市入口，来到鬼市，想要打听一下。
但是，所有跟“烈阳”这俩字有关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烈阳部。
他坐在街角，靠在墙壁上，眼神茫然，思来想去，大概就只有一种情况了。
能被称之为当代烈阳的，肯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
那就是烈阳部里，某个特别重要的人物？
他现在特别能理解奔波儿灞听到那句“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时的心情。
水君啊，您这是太高看我了。
我就是个小水鬼而已，要不是不用吃饭也饿不死，我这种货色，早就饿死了。
我能怎么办？
要不我去烈阳部大门口，找个看起来厉害点的外勤，上去给他一个大逼兜子。
这样是不是会死的痛快点？
斜对面的茶馆里，正在听人吹牛逼的麦从贵，转过头，倚在栏杆上，左右环顾之后，望向了坐在墙角，两眼无神的水鬼。
他眼神一闪，暗暗心惊。
这里杂乱的声音里，忽然被他捕捉到了关键词。
水君、水鬼、烈阳部。
这三个关键词里的任何一个，都不应该在鬼市里出现，更别说三个一起出现了。
他仔细盯着那个双目无神，坐在地上的家伙看了好半晌，才大概确认，这家伙竟然是一个水鬼！
一个念头，在麦从贵的心中迸发。
要发了！
以前就算是知道了这种消息，他其实也没想过要怎么样。
但现在，他可是拿工资的线人啊，除了工资之外，还有奖金可以拿。
他当然也知道，奖金没法约定，这跟他提供的情报，有直接关系的。
而眼前这个水鬼，就算是没什么重要情报，那也肯定不可能毫无价值。
老板虽然是来自于禁地，可跟烈阳部好像也有联系。
他这两天差不多想明白了，禁地里可能不是一个人，杀恶鬼简直跟上瘾似的大佬，可能跟他老板不是一个人。
他老板看起来人挺好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把二百多个恶鬼吊在路灯上当装饰品的狠人。
然后他就猜，是不是南武郡的烈阳部认怂，和禁地的关系缓和，是不是就有他老板在中间运作。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反正只要是能算业绩的情报，他都会给过去试试。
毕竟，他也是看过不少电视剧的，知道情报上的事情，是用不用是一回事，知不知道是一回事。
一念至此，他端着个酒壶，拿着俩杯子，来到水鬼身边。
他将酒杯放下，斟了两杯酒。
“兄弟，来喝一杯。”
水鬼转过头，看着麦从贵，有点懵，他不明白麦从贵平白无故的请他喝酒干什么。
麦从贵笑了笑，取出一包烟，点了两根，分给水鬼一根。
水鬼犹豫着没接。
麦从贵便笑道。
“这都是专供咱们的好货，属于咱们自己就能点的烟，这酒也是茶馆里的阴气酒，都是我们能品尝到的。”
麦从贵猛吸了一口，吞云吐雾。
“嗐，兄弟你见谅，我看到兄弟，就想起来，我当初第一次来鬼市。
也是茫然无措的坐在这里，想找个活干，也找不到。
那时候我也是坐在街角，觉得天大地大，无我容身之地。”
也是那时候，有个兄弟，过来请我喝了杯酒。
问我，都死了，还找什么活干，赚什么钱啊。”
麦从贵微微一顿，端起小酒盅，一饮而尽。
水鬼这下被勾起了好奇心，问了句。
“为啥？”
“是啊，那时候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还懵着呢。”
被人提醒了之后，我才想起来为什么我想找份工作。
然后我就回去了，自己把我的尸体藏起来了，假装我还活着，没让家里人知道我死讯。
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学会了怎么以阴魂之体打电话，怎么让他们听到我声音。
我告诉他们，我在打工，手机丢了，没舍得买。
现在刚发工资，我就换了个手机。
家里人心疼的要死，哭了好半晌，说联系不上我，快急死了。
我现在算是稳定下来了，每个月还能赚到钱。
今天看到伱，我就想起来，当时请我喝酒的那兄弟。
他说出门在外，遇到真有困难的，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哪怕帮不上什么忙，给鼓鼓劲，打打气，请喝杯酒，还是可以的。”
麦从贵斟满了酒，一脸真诚。
“来，哥们，敬你一杯，不管你现在面临什么困境。
我都希望你能走出来，起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要做什么。
咱们阿飘，就怕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那就离消散不远了。”
水鬼被麦从贵的真诚打动，他相信这是一次友好的延续。
他端起酒杯，跟麦从贵碰了杯，一饮而尽。
阴气浓郁的酒液下肚，顿时让他的精神一振，魂体好像都稍稍壮大了一点点。
麦从贵也不嫌弃，很自然的跟他坐在一起，抽烟喝酒吹牛逼，不到十分钟，水鬼就开始跟麦从贵称兄道弟了起来。
听着麦从贵说，他现在晚上去跑外卖，代驾赚钱，没事的时候，就在这里的茶馆喝点东西消遣。
水鬼听的那是相当佩服，他虽然是个躺平党，但对于如此肯干还勤奋的人，一直都是相当佩服的。
“老哥真牛逼，敬你一杯。”
水鬼举杯敬酒，麦从贵干脆利落的一口闷。虽然最初是抱着套点情报的想法来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都是真切，他自己也有些感慨。
心里是真觉得，曾经有人给他打气，拉了他一把，今天他也就当是把这份心意传下去了，来给这兄弟打打气，让他别那么茫然了。
“兄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看你想做什么，咱们变成了阿飘，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水鬼唉声叹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位麦兄弟，也是个实诚人，好心来拉他一把。
但他实在没法说，说出来水君的事吧，他觉得可能会把人害了，也把自己害了。
水君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至于更多，他是真的如履薄冰，因为水君说的不知道是哪年的话，他都听不太懂。
说是跟着他学了点现在的话，可是他依然是听的半懂不懂，又不敢每句话都问一遍：你说的什么意思？
自从交流的时候，问到第三遍，他感觉水君的眼神、表情气息，似乎都不太对了之后，他就放弃了再问这种问题。
以至于，现在他唯一确定的，就是找到当代烈阳。恩，应该就是烈阳部里某个能代表烈阳部的人。
然后他手上的手环，在靠近这个人的时候，会生出感应。
然后，再没了。
小命危在旦夕，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刚才是真的想找个烈阳部送死算了，起码死的干脆利落。
一旁的麦从贵，眼珠子都在颤动着，手都有些抖了。
天大的大事！
水君要诱杀烈阳部部长啦！
这是要出大事了啊！
这事必须要告诉老板了。
“兄弟，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你好好休息两天，再做决定，以我的经验，没有认真思考三天以上，就冲动做出的决定，大概率是没有好结果了。”
麦从贵自己掏钱，在鬼市里，给水鬼开了间客房，还贴心的开了一间带大浴桶的房间，让人提前给装满了水。
“兄弟，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给你开了三天的房。
这里的水，都是可以给咱们泡澡用的，说的是有一点点洗涤阴魂杂质的作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吹嘘的。”
水鬼还想说什么，麦从贵一挥手。
“你好好休息，别说谢字。”
现在差不多到时间了，这个点代驾的活最多，客人还大方。
我先去干活了，拜拜。”
麦从贵把水鬼安顿好，确定稳住了之后，立马离开了罗刹鬼市。
他看了看时间，没敢直接给打电话，而是先给温言先发了一条消息。
默默数了十个数，正打算留言把事情说一下的时候，他电话响起了。
“喂，老板，有大事！天大的事情！”
扶余山里，温言还在请教长辈东西。
他想要请教的东西太多了，比如，现在就在请教认字。
在陈柒默家里，有一尊正面无字，背面却有三个字的牌位，而且烈阳部的手机也拍不出那三个字。
他现在就按照记忆，书写出来，让长辈们辨认一下，那是什么字。
七师叔祖也认不出来，正尴尬的时候，温言收到了麦从贵的信息，赶紧找个借口去给回个电话。
“具体什么事？”
“老板，我真不敢在电话里说啊，事情有点大。”
“你现在在哪？”
“我在中原郡的小城，刚从罗刹鬼市里出来。”
“行，你在那等着，我一会儿就到。”
温言跟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告别，从窗口里，回到家里。
然后又通过在小城里带回来的几样东西，分别试了试，打开一个通往小城的窗口，再次来到小城。
十几分钟之后，他就在一条小巷里，见到了麦从贵。
麦从贵似乎有些紧张，看到温言之后，长出一口气。
“怎么了？”
“我刚在罗刹鬼市里见到个水鬼，那个水鬼是水君派来的，说让他将烈阳部的总部长引过去！”
温言面色一僵。
“你说谁？”
“总部长！”
“不是，前面的。”
“水君？”
“淮涡水君？”
“肯定啊，普天之下，除了这位，哪还有第二个有这般称呼。”
温言的心跳都开始加速，感觉有点上头了。
这水猴子是早就复苏了？
还是上次被他惊醒了？
实在是不怪他想多了，因为之前压根没听说过有什么水君的事情，便是扶余山诸位长辈，亦或者甘姨，都只是说，水君以后肯定会复苏，但肯定不是现在。
正因为这个，若是之前听说水君的事，他肯定是不信的，扯什么犊子呢。
问题是，他好像还真亲眼见过了，不信都不行。
那水君现在苏醒了，立刻就派出来一个能上岸的水鬼，是不是就跟他有关？
“你具体说说，原话，别添油加醋！就凭一个水鬼，还想引总部长过去，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就是原话啊，最能代表烈阳部的，可不就是总部长。”
“是烈阳部还是烈阳？”
麦从贵心神一跳，连忙道。
“好像是烈阳，也好像是烈阳部……”
“以后记住了，有时候多一个字少一个字，意思可能完全不一样的，仔细想想。”
“想起来了，他说什么当代烈阳，然后又说烈阳部的总部长……”
“我知道了，这个情报非常重要。”
温言拿出手机，当场给转了五万块钱。
这种事，他肯定是不吝啬线人费，或者说奖金。
对方没说太清楚，而温言也猜测，那个水鬼，可能也是不太明白，烈阳和烈阳部完全是俩东西。
但他肯定知道，水猴子要找的肯定是他，绝对错不了。
毕竟，那个水猴子再怎么无脑，也不至于指望一个水鬼，去把烈阳部的总部长招过去吧。
温言气的要死，他娘的，又不是我招惹你的，你苏醒了就找我麻烦干什么。
而且不会真以为，这水鬼找到他了，他就会去吧？
不会吧？
他不至于是指望一个水鬼来把他打晕了带过去吧？
笑死。
……黑暗的水域里，水君静静的待在这里。
他在等待着当代烈阳驾临此地。
烈阳之名，威名赫赫，世人皆知。
当年的烈阳，是何等的猖狂，一个凡人，都敢进入这水域里，敢直接来他这里，踩着他的名头往上走。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烈阳之名，注定了会无比耀眼。
这个名字就是巨大的荣耀。
当年那个家伙，出去之后，一定是更加的骄傲了吧？
他派个水鬼出去，想找到当代烈阳，肯定非常容易，只要告诉他一声就行。
能背负当代烈阳荣耀的人，肯定是骄傲的很。
肯定是不容自己落了先辈的荣耀。
只要知道了，他肯定会来。
不来的话，岂不是成了连见他一面都不敢，贪生怕死的软蛋吗？
扶余山如此猖狂，还没出过怂人吧？
所以，安心在这里等着便是。
水君信心满满，就在这安静的等着。他觉得，他对这些所谓的道士，都非常了解了。
……
“那水鬼，你觉得怎么样？”
“挺落魄的，而且有些丧，没劲头，而且，他似乎是被下了什么东西，不去做的话，离开太久会死的。”
温言看了一眼麦从贵，有些意外，看起来麦从贵是真的想帮那个水鬼。
温言沉思了一下，道。
“你去让那个水鬼，自己去烈阳部，我给你个电话号码，你给他。”
告诉他，别告诉别人是谁给的号码。
海岱郡，有一位为人正直的牛头勾魂使，你知道吧？”
“听其他阿飘说过，凶得要死，上次有个阿飘附身，被那牛头挥舞着铁链，强行从人体内拉了出来，当场宣判，然后将其打的魂飞魄散。
还有个阴魂可以变化的阿飘，被铁链锁住了，就再也逃不掉了。
被那牛头挂在了高压电线上，活活给电死了。”
温言有些意外，牛志强这么凶吗？
但想了想，这话是麦从贵嘴里说出来的，多少得打个折。
“就是他，你把电话号码给那个水鬼，别的人说实话，我都未必信得过。”
但这位，肯定是非常正直，是信得过的。
他想要活命，想要解脱，这就是唯一的机会。
你记住了，把你自己摘出来，你别陷进去了。
要是烈阳部抓了你，你就给我打电话，别死撑。
你只要没犯命案，我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
你要是害过人，沾过血，那谁来也不好使。记住了没？”
麦从贵记下了温言的话，心里琢磨着，等下回去，就先劝水鬼三天，劝他去找烈阳部。
告别了麦从贵，温言就琢磨着，水君若只是老老实实待着，也就罢了，上一次惊鸿一瞥，他其实还不是特别确定，这次算是彻底确定了。
那这事肯定得捅到烈阳部那里，让烈阳部早做准备，准备各种预案。反正他是肯定不会淮河的。
噢，以后黄河他也不会靠近了。
回头再问问，七大水域里，还有哪个不能去，实在不行，他就宅死在南武郡算了。反正他现在跟西江的那群家伙，关系还不错。

第201章 蹭供品，乌鸦嘴
温言没去见那个水鬼，也没继续插手后面的事情。
这种事，不是他能做决定的，淮河牵扯到的范围太大，牵扯到的人太多了，以前淮河流域，时常泛滥，淹田毁地。
也就是最近几十年，不断治理，修建水利工程，才多出来大片大片的良田。
他只是从麦从贵那里，确认了，水鬼给牛志强打了个电话，牛志强亲自出面，来将水鬼接走，他就放心了。
跟大江大河有关的东西，一向都是一个复杂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还牵扯到水系里的东西，就更加复杂，牵扯到方面，多不胜数。
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一拍脑门做出决定的。
别的方面，温言未必有多了解，但跟水系相关的东西，他耳濡目染之下，多少还是知道其中的复杂程度和困难程度。
确认了烈阳部接手了，隔了一天，七师叔祖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从现在开始，别靠近淮河，他就知道这事已经被重视起来了。
想不重视都不可能，按照优先级的话，世界BOSS降临的优先级和复杂程度，都远比不上水君。
毕竟，外部降临的所谓世界BOSS，大概率都是想方设法的干掉就行，大部分时候，难的都只是怎么打而已。
影响力和复杂程度，真不是特别高。
但水君完全不一样，他从古至今，就在这里，从有记录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是水神了。
影响力可不仅仅是在淮河流域，往大了说，怎么处理，是左右天下水系里的各种水神、水生生灵的想法，左右着接下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大方向。
温言自觉自己的小身板，是肯定扛不住的，也没资格去做什么。
他就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南武郡。
接收了一下烈阳部物流送到的东西，两张木桌，被擦干净了之后，摆在地下室里。
温言再将外婆的遗照摆上去，无名牌位也摆上，一切都按照之前的样子摆好，所有的东西都按照桌子上的印记，原封不动的还原。
就连小香炉里的香灰，他都给留着。
点了香，上了供品，祭拜了外婆和无名牌位之后，又给阿伯和大姨点了香，一切就安稳了下来。
天亮之后，陈柒默睡醒，看到整天忙得不见人的温言，竟然在家里，迷迷糊糊的眼神，顿时精神了起来。
“苏哥哥，你回来了啊。”
“恩，赶紧去洗漱，完了吃早餐。”
温言来到厨房，煮了面和云吞，再煎了手抓饼和鸡蛋。
不多时，开始吃早餐，饭桌上，雀猫面前摆着一碗阳春面，陈柒默面前摆着一碗云吞面，小僵尸面前摆着番茄，温言去给摆供品的时候，陈柒默也跟了上来，一起敬香问好。
等到回到桌子上，温言顺手给所有东西加持了阳气之后，拿起筷子喊了一声。
“开吃！”
雀猫低头嗦面，小僵尸嘬番茄，温言吃云吞，陈柒默吃云吞面，再加上还有手抓饼和煎蛋，呼呼啦啦到一起配着吃，腹中就不由自主的暖和了起来，人也精神了。
“在学校还适应么？”
“适应，挺好的，老师也挺好，同学也很友好，就是学的东西有点不太一样，还得加把劲。”
“需要找个家教给你补补课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会学。”陈柒默连连摇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陈柒默转身来到地下室，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供品，有些为难。
温言在她身后出现，问了句。
“怎么了？”
“这些可以吃吗？”陈柒默指了指摆在桌子上的云吞面。
“啊？”温言有些意外。
“姥姥还在的时候，就说，不能浪费粮食。”
小时候姥姥第一次揍我，就是因为浪费粮食，说我吃饭跟小鸡啄食似的，吃的到处都是。
以前祭拜这位的时候，一般都是放的点心或者米饭。
等到下一顿的时候，米饭就会拿去做炒饭，不浪费。
姥姥走之前也说，供品心意到了就行，不能浪费了。”
温言看着外婆的遗照，笑的很慈祥。
他忽然就有点懂了。
这话说的，其实并没有什么毛病，按照温言了解的，他在关中郡的时候，也是这样。
给先人摆的供品，一般都是一定时间就行了，完事了供品会让家中小孩子吃掉。
一方面是不浪费，另一方面，人们会觉得，这是先人在照顾家中后辈。
他笑了笑，道。
“姥姥说得对，浪费是不对的。”
这不是刚来么，让姥姥尝尝这边的云吞面。
姥姥尝完了，你就别浪费食物，给吃掉吧。”
“我都吃饱了，吃不完的。”陈柒默看着那碗云吞面，有些纠结。
“那就一起吃吧，我也跟着伱沾沾光。”
温言乐呵呵的鼓励着陈柒默，他看得出来，小姑娘是有点纠结，有些在意他的看法。
现在他明白了，外婆去世之后，肯定还在护着陈柒默。
小姑娘孝顺懂事，被外婆教育的很好。
哪怕外婆不在了，陈柒默依然会按时按点的上供品和祭拜。
然后还记得外婆的教导，没有浪费食物。
结果就是，外婆去世了，却依然在给陈柒默投喂东西。
这下温言懂了，为什么外婆去世好几年了，陈柒默虽然后面也有生病，身子骨偏弱，又有点吸引阿飘的体质，却一直能活得好好的。
这压根不是运气。
陈柒默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其实就是在救她自己。
温言端着四小碗云吞面上了客厅，重新用微波炉热了一下之后，重新带着大家分食。
刚才还说吃饱的雀猫，这才几分钟，就又能吃下去了。
便是小僵尸，都被分了一口加持了阳气的面条，小家伙有些挑食，不太喜欢吃，还是被温言要求吃掉。
蹭好处都不会蹭，温言都不用猜，就可以确定，这东西就是兜底保命用的。
哪怕他什么感觉也没有，也敢确定，肯定是有用的。
他也相信，外婆肯定愿意将她的食物，分给家里的几个人。
四小碗云吞面，大家都吃饱了之后，就全部进了温言的肚子。
温言拍着肚皮，心情大好。
他想要的是“外婆”这个能力吗？
肯定不是啊，他想要的是“外婆”这个能力，可以加持到他身上，作为受益者。
能抱大腿为什么不抱，温言感受着腹中暖意，也不知道这是吃饱了，还是已经得到了护持。反正安全感飙升之后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正好看到裴土苟去上班，他就带着陈柒默一起，蹭个车，将陈柒默送到了学校，温言则跟着裴土苟来到了德城殡仪馆。
“你这次出差的时间可真久啊，关中郡那边已经很冷了吧？”
“恩，那边可能已经开始供暖了。”
“也是不容易，殡仪馆竟然还要出差。”裴土苟感叹一声，他之前还觉得温言到底是技术型人才，的确轻松一点。
但现在看来，那是一点也不轻松，奔波劳累，出差回来，就累的休息两三天了还没恢复。
“哪有什么轻松安全，还能稳赚的工作，都差不多，老哥现在已经适应了吧？”
“这哪有什么不适应的，比在工地上风吹日晒强多了，一个月也遇不到一次比较难处理的活，其实很轻松了，就是赚钱比我预想的要多好多，我感觉有点慌。”
“辛苦钱，你放心拿着。”
“但是这个月发了四万八，我问馆长了，馆长说，就是我应得的，没什么问题，发到账户的钱，那肯定都没问题，有问题的话早就划走了。”裴土苟还是有些担心，看到温言，就赶紧找机会问问。
“上个月多少？”
“上个月四万。”
“才四万？”温言说出口后，看到道旁的路灯上的挂件后，立刻补了句：“我意思是，你干的活，其实挺危险的，还得受人异样眼光，没啥问题，你记住了，以后别跟别人说你的收入，问就是四五千。”
“哦……”
温言心说，回头就去问问蔡黑子，给德城的路灯，安装了这么多挂件装饰，就给几万块？敢再黑点不？
到了殡仪馆，温言下车，没急着进去，目送裴土苟离开之后，他就给蔡启东打了个电话，问问这什么情况。
蔡启东听了温言的质问，反而笑出了声。
“按照功绩，一口气给他五百万都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你觉得他那情况，适合一口气给完么？”
“你这就扯淡了，该多少就是多少，可别打着为你好的理由，克扣人家奖金。”
“我这按照大额定期的利率，给攒着，放心，这不是克扣，每个月都会给的。”
“哎哟喂，蔡部长，您可真心善啊，还帮人理财呢，我这要不要带着我老哥去给您磕一个，谢谢您啊。”
“……”蔡启东有些无言。
他当然知道，裴土苟正常情况下，就是个特别老实的人，干活踏实认真，连何馆长都在背后夸过，德城殡仪馆，太需要这种员工了。
一口气凭白给一个老实人几百万现金，对方可能反而会坐卧难宁。
最后就只能这么每个月给几万，年终再给当年终奖发一笔大的。
“部长啊，您可别说，堂堂烈阳部，这么多人才，连找个正当合理的理由都找不到？
您这是骂您自己呢，还是把那些人才同僚都给骂了？
哎哟喂，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工资奖金，竟然分期给啊。
大清早的，把我震惊的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真不是故意不给，你总不可能不知道，一个普通人，忽然暴富，会有多大影响。
一般人也就算了，无所谓的，怎么样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但是他，按照我们的推测和情报，他本人越是老实沉稳，踏实安生，一步一个脚印，那么他的能力其实就会越强。”
我们是真的怕一口气给他一大笔钱，他会变了。
南武郡暴富的人，不少最后都是什么结果，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啊对对对，您说的都对。”
“我特么……”蔡启东额角狂跳，被温言激的气血上涌。
“人家不偷不抢，靠着自己的本事赚来的钱，人家自己不会花么？
他要是连这点诱惑，都被把握住，一下子就变了一个人，那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
谁说这不是修行了？
哦对，当然，您是部长呢，您说了算，您克扣人奖金，谁也不能把您怎么样。”
“我……”
嘟嘟……
蔡启东咬着牙，又是输出完就挂电话！
他看着电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这次温言说的的确有道理。
毕竟，这的确是人家自己靠本事赚的。
而这也的确是一种修行，一种考验。若是这次就经受不住诱惑，以后恐怕会更难，到时候麻烦更大。
职业者的进步，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奇怪怪的。
他招来风遥，说了一下这事。
风遥其实也对蔡启东这种为你好的做法有点意见。但最后琢磨了一下，的确可能更平稳，更不容易影响到职业能力，他也没说什么。
如今蔡启东发问，他就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点开其中一页。
上面有两种简单的方法，怎么在其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合理的发下去这一大笔奖金。
第一，老家拆迁修路占地，第二，给他一张六合彩。
蔡启东一看就知道，风遥早就有了腹稿。
“你去看着办吧，财务科那边会配合你。”
“我明白了。”
……
大清早的，找了个理由，问候了一下蔡启东，温言神清气爽。
正要迈入殡仪馆的时候，何馆长的车停在不远处，按了两下喇叭。
何健看到温言，就有些发愁。
温言没来上班的日子，殡仪馆简直不要太安逸。
这些日子，明明阿飘变多了，可是殡仪馆却什么事都没有遇到过。
何健想不迷信，都有点不太可能。
今天起床，就觉得眼皮直跳，到了殡仪馆之后，看到温言，馆长的心里就一个咯噔。
他连忙拦住了要进去的温言，把温言拦在了殡仪馆外面。
“出去了那么久，辛苦的很，怎么不多休息一些日子，这边没什么事，你不用过来，在家好好休息。”
“不，馆长，我接下来要好好上班，之前是意外情况，我热爱工作，我要来上班！”
“不，你不想！”
“馆长，这是出什么事了么？”
“呸呸呸，大清早的，别乌鸦嘴，你好好休息就行，不用来，真的。”馆长说的非常真诚。
若是有必要，他自己掏钱给温言开工资，让温言别来上班，他都愿意。
温言没来的这段日子，那叫一个安逸。
今天温言一来，他就觉得要完犊子，安逸的日子可能要没了。
温言有些纳闷，馆长这是怎么了？
正聊着呢，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馆内。
大白天的，他就感觉到，殡仪馆的后方，似乎像是进入了黑夜，有一种夜晚里独有的压迫感。
那压迫感一闪一闪，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不见，又恢复到了白天。
馆长向着温言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变，他立刻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出时间越来越晚了，现在天虽然亮了，其实还没到日出的时候。
他拉住温言。
“我说真的，你回去休息吧，别来了，这个冬天，你都不用再来上班了，这里人手是够用的，放心，同事们也肯定没有意见。”
“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那倒是不是，是你每次来，都会出事，你不来的时候，这里安逸的很。”
“……”
温言再看了看殡仪馆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现在大太阳还没出来，他其实还真有点怕。万一再踏入进去，又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他没进殡仪馆，琢磨着叫辆车，回去躺着算了。
馆长也没进去，问温言要去哪，他可以亲自送！
几分钟之后，行走在路上，温言向着前方望去，一辆开往殡仪馆的灵车上，一个满身怨气的阿飘，坐在灵车顶上，顶着一张苦瓜脸。
“馆长，你看到了么？”
“看到了……”何健幽幽一叹。
两辆车交错而过的瞬间，一块滚落的石头，被灵车的轮胎擦了一下，正好滚到何健的轮胎下面。
车辆微微一震，立刻一个神龙摆尾，撞到了一旁的护栏上。
护栏网断裂，一条拇指粗的铁棍，刺破了副驾的车窗玻璃，插在了方向盘上。
车辆也在这个时候彻底停了下来。
温言看了看馆长，馆长看了看他，两人都有些无言。
“这总不能赖我吧？我今天都没进过殡仪馆！”
“……”馆长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从车上走了下去，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让那辆灵车，别进殡仪馆，等着。”
温言也从车里爬了出来，拿出警示雪糕筒，放在车后面几十米外。
他看着马路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陷入了沉思。
这么大一块石头，明晃晃的摆在马路上，刚才他怎么没看到？
馆长也是老司机了，不至于看不到。
他回头向着殡仪馆的方向望去，心里也开始打鼓，不会真的是他乌鸦嘴吧？
仔细想想，他又不是来上班的时候，每天都会有事，只是事情的确有点多了而已。
温言都被整的有点不自信了，不会真是他的问题吧？

第202章 岁运并临，哪都不对
温言自然知道，今天差点翻车，还险些被钢筋爆头，肯定不是什么巧合。
哪怕他仔细看了看旁边的护栏，看了车祸现场，真的是一点人为的痕迹都没有，他也不觉得这是巧合。
馆长站在路边，等着人来接他，顺便让人把车拉走。
温言也在旁边等着，事情都临头了，他想躲也未必躲得过去，还是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
一个阿飘，在太阳都快升起的时候，竟然还敢坐在车顶上，这事本身就不太正常。
当然，这也不算是大事，灵车拉到阿飘的情况，只会越来越普遍，大家其实都见怪不怪了。
只要不伤人不害人，那什么都好说，请阿飘吃一炷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温言知道，自己遭遇车祸，肯定跟那个阿飘有关系，无论如何都得去看一眼。
撞坏的车被拉走，又等了十几分钟，新车送来，将馆长和温言接到了殡仪馆门口。
之前的灵车，也停在殡仪馆外面，角落里有一个灵车专用的车位，车位后面，就是进入殡仪馆的侧门。
这个门不是给活人用的，就是专门给灵车用，或者是给死人用。
那个阿飘依然坐在灵车的车顶，弯着腰，有气无力的坐在那里。
温言这边刚到，就敏锐的发现了地上有血珠，新鲜的鲜血。
他没进殡仪馆，对门房的小伙子招了招手，让对方来一下。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么？”
“咦，温哥你看出来什么了？”门房小伙有点紧张。
“地上有血迹，还是新鲜的，我当然能看出来。”
“呃……”门房小伙松了口气，指了指远处的灵车。
“刚才有送客户来人，下车的时候，没注意到，磕破了头，只是看起来有点严重。实际上就是破了皮，刚送去缝针了，没啥大问题。”
“司机？”
“不是，跟车的人。”
温言再看了看灵车上坐着的阿飘，眉头微蹙，这要是害人的阿飘，他遇上了，那肯定就不能不管。
这才多久啊，最多半个小时时间。
他和馆长被钢筋从面前穿过，而灵车跟车的人，又磕破了头，见了血。
他拿出烈阳部发的手机，对着坐在灵车上，浑身怨气的阿飘拍了张照。
被拍照的瞬间，那耷拉着脑袋的阿飘，立刻抬起了头，看向了温言。
他身上的怨气，飘飘忽忽，如同邪神的触手，不断的舞动着，有些还向着温言这边延伸。
然而，不等那些怨气靠近，温言就感觉右手上的解厄水官箓，忽然亮起了微光。
一层微光闪过，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挡了回去。
而对方的怨气，明明离他还很远。
温言有些吃惊，这解厄水官箓，乃是天授宝箓，属于独一份的存在。
只能授受一次，不能重复授给别人。
像其他道士，若是合适的话，可以授箓的，叫解厄神女箓。
力量如何，玄奥如何，这些其实都是跟道士本人正相关，前者就未必比后者强。
就像这解厄水官箓，落在温言手里，就只有一个基础功能。
最基础的功能，是完全不需要他修道，不需要他诵经，他什么都不会都可以直接用。
若是被授箓了解厄神女箓的道士，能发挥出的实力，就远超执掌解厄水官箓的温言。
温言也一直只当这个解厄水官箓，只有一个基础的不溺亡的特性。
没想到，今天却发现了这个解厄水官箓，好像帮他挡住了什么他都看不到的东西。
温言抬起头看向那个阿飘，那阿飘跟温言对视到一起。这个时候，似乎才意识到，温言能看到他。
阿飘被吓了一跳，身形一缩，就缩进了灵车里。
温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平时都看不到的解厄水官箓，此刻一直浮现出微光，覆盖在他的手上。
他迈步向着灵车走去，后方传来一个声音。
“福生无量天尊！”
温言一回头，就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竟然是清虚子。
之前七师叔祖说，清虚子就在这边，他还以为清虚子还惦记着他儿子。
没想到，他家周围方圆三公里以内，压根就没见过清虚子的影子。
今天倒是在殡仪馆门口，见到了清虚子。
清虚子看到温言，心里就略有些尴尬。
上一次，见到温言的儿子，还在吃奶，竟然就已经铸就灵台道基，他是真的欣喜。
甭管是为什么会这样，就算是有外力帮助，这么小就铸就灵台道基，那也一定是千年难一遇的绝世奇才。
这若是碰到了，却不收入道门，简直是要遭天谴。
可惜，他惊喜过度，看起来就像是要拐走那孩子似的，还被扶余山的人抓了个正着，骂他是妖道，他都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这事吧，的确是有点解释不清。
如今又在德城碰到温言，清虚子就莫名心虚，不等温言说什么，他便面色一正，唱了个喏。
“福生无量天尊，真巧啊，温居士也在。”
“我在这上班，倒是清风道长，怎么又碰巧出现在我工作单位门口了？”
“……”
清虚子尴尬的不行，温言喊他忽悠人的假名号，他现在又来到了温言工作单位门口，这着实有点解释清不清楚了。
“贫道清虚子，温居士是忘了，我这次是追着那位阿飘来，真不是为了别的事。”
“什么别的事？”
“……”
清虚子从没觉得什么时候有这么尴尬过，简直有口说不清，也没法说，谁让他有前科。
眼看清虚子尴尬的不行，温言立刻露出一丝笑容，走上前见礼。
“见过清虚子道长，跟道长开个玩笑而已，希望道长不要见怪。
我正要去收了那阿飘，这阿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让道长亲自来追击？”
“贫道尚且不是非常清楚，只知道，这阿飘有些危险。”
“他害了不少人？”温言问了句。
“应当是，他不会主动去害人，但是靠近的，气场冲突的，都可能会遭遇不测。
正因为如此，贫道才来跑一趟，追了许久，今天才终于又追上了。”
“道长都能追丢了？”温言有些意外，清虚子虽然有些另类，但好歹也是有真本事的人，他追一个阿飘竟然能追丢了。
“是运让我追丢的，非人力可为。”
温言想了想，说了说刚才遇到的事情，还有灵车跟车人，嘭的头破血流。
清虚子点了点头。
“你和馆长，气场太强，尤其是你，阳气太强，哪怕伱没恶意，一般阿飘也承受不住你的阳气。
因为你强他太多，如此近距离的擦肩而过，肯定会激起反应的。
就像是两个气场碰撞，反应最大的，肯定不是大的那个。”
大的那个可能都没啥感觉，小的就已经炸毛了。
至于你能出车祸，还险些受伤，八成是因为你最近时运不济。
至于另外那人，被这阿飘坐在头上，有血光之灾，只是破了皮，已经是八字够硬了。”
温言听的连连点头，的确，他要是运气好，就不会跌到冥土里，险些再也回不来了。
只是听着听着，忽然，他觉得哪不太对劲。
这好像不太像是清虚子说出来的话。
“道长怎么开始用八字命理来说话了？”
“这般解释最贴切，最容易理解而已。”
用命理学来说，这个阿飘是身负凶运。
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岁运并临扫把星运。
他未必有什么恶意，只是他也控制不住，控制不了。
所以，贫道要将他收了带走，以防他害人害己，酿成大祸。”
温言琢磨了一下，心说，真不是发现个特殊的阿飘，你见猎心喜吗？
这话他给留了面子，人家好歹也算是前辈，他就没问出来。
清虚子一看温言的表情，就大概猜到温言想的是什么，这他也没法解释……
青城的人，天天跟阿飘玩，最擅长的也是这方面，你来追一个特殊的阿飘，谁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若是御使一个身负岁运并临扫把星运的阿飘，想想就知道。哪怕不擅长战斗，不擅长别的，也能把对手给恶心死。
清虚子暗叹一声，他给人的印象，怕是再也没法改变了。
“你们且退后，我来处理吧。”
温言后退了一些，退到馆长旁边。
“馆长，你也听到了，今天的事，可不怪我，是真的有扫把星驾临。”
馆长欲言又止，想说有扫把星，那也肯定是因为你来了，才引来的。
你不来的时候，单位里屁事没有，必须开豪华炉的情况，都只是配合烈阳部走程序而已。
你一来，都没进门，就在门口出了这么多事。
我倒是也想不迷信啊。
心里这么想，也不能这么说，馆长敷衍了两句。
“是是是，跟你没关系。”
温言脸一黑，也不解释了，这种事他怎么解释啊，说不清楚的。
他拿出手机，将刚才拍的照片，传到数据库，在数据库里跑一下。
阿飘的样貌跟生前是有变化的，变化大的，就不太好匹配出来。
这里匹配出来了不少，他给点了对照已经确定死亡的。
立刻就只剩下俩了，他以肉眼对照判断了一下，确认了其中一个。
这阿飘名叫郝明杨，骆越郡人，半个月前就死了。
死因是被外墙脱落的瓷片，砸到了脑袋，送到医院的时候，人都已经开始出现尸僵了。
而这事，也经过了勘察，并没有任何人为因素在，就是纯意外。
那里的楼外墙上的瓷片，已经不是第一次第二次脱落了，只是之前没出事而已，一直拖着没整改，还在扯皮之中。
这个郝明杨也是倒霉，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做小生意，之前连续赔钱，日子过的苦哈哈，去年才算是进入正轨，攒了钱，正准备买房的时候，却突遭横祸，死于非命。
目前的资料上看，的确没有更详细的东西了。
这家伙之前就是个普通人，没案底，没不良记录，银行记录，消费记录，也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东西。
就算是有某些娱乐场所的消费记录，一百多，估计也就是正常捏个脚，没啥大问题。
温言在这边看资料，清虚子单手握着拂尘，一手取出一个漆黑的木匣子，来到灵车旁边。
“居士，莫要再躲了，我知你并无害人之心，只是你身负岁运并临的扫把星运，你也控制不住的。
跟贫道归去，贫道想方设法，压制你身上的星运，起码不会让你再伤害别人。”
他日积攒阴德，方有解脱之日。
你如今，不断躲避，只会越陷越深，早晚无回头的余地。”
灵车里一身怨气，哭丧着脸，满脸苦相，有气无力的郝明杨，慢吞吞的从车里飘了出来。
哪怕此刻已经到了日出的时间，他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就这么弯腰驼背，有气无力的站在原地。
清虚子微微松了口气，单手托着黑色木匣子，另一只手捏着一张符箓，口中低声吟诵着什么。
郝明杨化作一道道虚影，落入到黑色木匣子里。
盖上木盒子之后，清虚子立刻贴上一张符箓，将木盒子封禁。
“道长，这要怎么处理？”
“带回青城，放在神像之下，每日诵经之时，让他日日受到熏陶。化解他身上的怨气，化解他的岁运。”
清虚子话说完，就见那很安静的木匣子上，一缕黑气浮现，贴在木匣子上的符箓，忽然裂开了一些。
“他有怨气也正常，我看资料里，他也是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还完债，攒了点钱，就突遭横祸，搁谁都得有怨气。”
“咦，你查到他资料了？能让贫道看看么？”
温言将手机递给清虚子，清虚子看着资料，一只手开始掐算了起来。
温言有些好奇，清虚子还有这本事？
常人眼里的算命，其实可是一个入门难度极高的高端技能。
清虚子瞥了欲言又止的温言一眼。
“别看了，贫道不会算命。”
“那道长你这是算什么？”
“看看他的生辰，再看看他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算算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哦，原来是给阿飘算命啊。”
清虚子算着算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啊，他之前没大富大贵，但也不是穷到要去要饭，欠债不少，也还完了，自己还攒了不少钱，按理说时运还行。
就算是突遭横祸而死，有怨气，化作了阿飘，也远不至于是岁运并临扫把星运。”
这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就算是算他活着的时候，也跟岁运并临不沾边。”
“您说点我能听懂的吧。”温言听的半懂不懂。
“意思就是哪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死法不对是吧？”
“贫道也说不上了，反正特别不对劲。”
“我找人帮忙重新查查？”
“有劳。”
温言给风遥打了个电话，牵扯到骆越郡的人，找风遥比直接找蔡启东这个部长更靠谱点，风遥跟骆越郡烈阳部打交道挺多的。
当然，更重要的，他不能什么事都找蔡启东。而且，他才刚刚把蔡启东给噎了一顿。
“是这样的，帮忙查个事，有一个阿飘到殡仪馆门口了。”
“是骆越郡的，我刚检索出来了，我再给你发个照片，你弄一下。”
“看看跟资料里记载的有什么不一样就行。”
“我这边是青城的清虚子道长，亲自来收走他的，说他的问题很不对劲。”
“你查到了么？对，我查到的，就是他，郝明杨。”
随着温言聊到这，刚才就忽然裂开的符箓，忽然崩裂，木匣子里的怨气喷涌而出。
那怨气比刚才还要强数倍，而且还在不断的攀升之中。
一道幽影飞出，直接炸裂了木匣子，郝明杨从里面落在地上，身上的怨气，犹如实质，化作一根根触手，不断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风气。
殡仪馆外面的树木，在风中摇摆着，落入到高压线上，滋啦一声，一部分树枝被点燃跌落。
只是几秒钟，风吹动着火苗，落入到停车场角落里的一辆车，那车不知怎么就忽然被引燃了。
远处的行人，受到了惊吓，一转身，就被马路牙子绊倒。
一辆车，被哗啦啦落下的落叶遮蔽了视线，冲上了人行道。
殡仪馆大门上也传来嘎吱声，随着风吹动，一个牌子前后摇摆了起来，下方本就已经生锈腐蚀的链接处，咔嚓一声断开。
短短不到十秒钟，这里就乱做了一团。
而郝明杨落在地上，满脸苦相都变成了愤怒，他双目里黑气都在涌动。
清虚子震惊不已。
不明白刚才还愿意主动跟他走的郝明杨，怎么忽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清虚子面色凝重，正在思索，怎么才能压制住这个扫把星运加身的家伙时，温言已经莽了上去。
温言伸出右手，一个照面，就将郝明杨按在了地上。
他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绽放着光华，抵挡着一种温言都看不到的力量。
“老实点，别逼我下死手。”
郝明杨被按在地上，温言身上的阳气爆发，如同一轮烈日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动弹。
郝明杨身上怨气不断滋生，被按在地上之后，他就恢复了点神智。
他一脸苦相，眼中仿佛带着泪光，一脸憋屈地喊出了声。
“我不要被镇压在神像之下。”
“我也不是郝明杨。”
嘶，超级大降温，一天之内降温20度，好冷，诸位注意保暖啊。

第203章 不是巧合，赌上道心
“什么意思？！”
温言有点懵，他揉了揉脑袋，冷静思考了一下。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见过不少阿飘，大概能明白。若是一个温和阿飘，忽然之间急眼了，那一定是有什么东西，点爆了对方。
可能是什么话，可能是什么事，反正除了恶鬼，大多数阿飘，还真不会无缘无故的爆发。
尤其是郝明杨刚才都老老实实被收走了，从头到尾都没反抗过，肯定不是什么凶恶的家伙，八成活着的时候，也是脾气挺好的人。
老实人的爆点被引爆，爆发的时候，那才是真的疯狂，不顾一切。
温言听着郝明杨的话，冷静思索，可以确定，就是郝明杨这三个字，让这个扫把星失去控制了。
他说自己不是郝明杨，可是他的身形长相，身上穿的衣服等各种细节，都可以确定，他就是郝明杨。
这些都是有详细记录的，温言自忖自己可能会搞错。但风遥那边，可是找的专业人士，再加上烈阳部内部的资源，最基础的身份，是肯定不会弄错的。
这一点弄错了，后面所有的事情就都不对了。
想到这，温言转头，看向清虚子。
顿时恍然，不愧是青城出来的，专精阿飘第一门，给阿飘算命，都能算的清清楚楚，果然是有问题。
清虚子此刻也是眉头紧蹙，单手掐算都快搓出火星了，眉头却越皱越紧。
最后他伸出两只手，再加上一个六十四层的罗盘，不断摆弄，一顿花里胡哨，不明觉厉的操作之后，喟然长叹。
“学艺不精，愧对先人啊，当着面，还有详细的信息，贫道竟然都算不明白，几十年白活了。”
“道长，有没有可能，他可能真的不是郝明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清虚子断然否定，他盯着郝明杨，再看着烈阳部的资料。
“现代社会，一步一痕迹，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有证可查，生前死后都一样，他这幅模样，就是这个人，只是横死而已。”
温言看着手中按着的郝明杨，听到郝明杨这三个字之后，就开始了挣扎，表情开始狰狞狠厉，眼神里都开始冒出凶光，他不由的加大了力量，直接将其脑袋猛的向下一按。
地面上的石板，咔嚓一声崩裂，郝明杨的眼神再度恢复了清澈，表情更委屈了。
“我真不是郝明杨。”
“那你是谁？”
“我……我不记得了……但是我就是不是郝明杨。”
郝明杨前半句还有些畏惧，后半句就变得斩钉截铁，非常坚定。
“好好好，你不是郝明杨，但是我们总得给你个称呼吧？伱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我们就先用郝明杨代称，这总行了吧？”
温言好言好语的跟他商量。
郝明杨努力尝试着抬眼，可惜，他被温言一只手按在地上，他倒是想说不行。
心里虽然不情愿，现在也只能认了，对方知道他不是郝明杨就行。
郝明杨妥协，温言就将他拉了起来。
清虚子重新拿出一个玉石雕刻的小房子，对郝明杨招了招手。
“你先进去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这个地方，不太合适你继续待着了。万一再影响大一点，你肯定得完蛋。”
郝明杨看了看温言，温言呲牙一笑。
“算你运气好，在门口碰到了我，不然的话，你敢进殡仪馆，你肯定死定了。”
“我就是想要死了算了，我在哪都不敢长待，待时间长了，就会影响到别人。
我想要晒晒太阳，晒死算了，可是晒太阳也晒不死我。”
我听人说，德城是阿飘禁地，我就来试试。
我看到了那里挂着的不少恶鬼，可是我来转了转，没遇到人。
我又听说，德城殡仪馆，就是专烧各种奇奇怪怪东西的地方。
我碰上了一辆灵车，就跟着一起来，等着到时候跟着一起烧掉算了。”
郝明杨越说越丧气，温言都感觉他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浮现出的力量，开始逐渐变强。
温言吓了一跳，还能变强？
他赶紧安慰了两句。
“快打住，快别说了，我认识烈阳部不少人，后面再慢慢查，这不是好事么，你要往好的方向看，后面说不定就能查清楚你到底是谁了，得高兴起来。”
听到温言这么说，郝明杨才稍稍平复了心情，老老实实被收进了玉雕里。
清虚子拿出符箓，将玉雕封锁，又多取出来两道不同的符箓，连续将其包裹的严严实实，再放进一个实木盒子里。
他的表情，也有些丧，有些无力。
他现在才知道，郝明杨压根就没发现他，也不是在逃避他的追击。
清虚子觉得有点受打击，算阿飘都算不明白了，追一个阿飘，人家都没发现他，他也没追上。
他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所学太过驳杂，接触的东西太过混乱，以至于啥啥都会点，却啥啥都不行。
收起了小木盒，清虚子叹了口气。
“你最近这些日子，本就有些时运不济，今天又近距离接触到了他，这几天最好小心一点。”
“好嘞，道长接下来要怎么做？”
“先将他收了，事情可能比我预想的麻烦……”
“道长要不，就在德城待一段时间？查繁琐的事情，烈阳部还是更擅长点。毕竟不弄清楚的话，谁知道会有什么别的变化，这些阿飘越来越奇怪了，前些日子还遇到一个诸多怨念滋生出的阿飘。”
“这……”
“道长带着他，应该也不适合去城区人多的地方，我给道长在附近的村子里安排个地方？”
“村子里怕是也不好。”
“道长放心，附近有个村子，有不少房子都是荒废的，找一个方圆几百米内都没有人住的房子很容易，就是条件可能不是很好，只能让道长凑合一下了。”
“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行，我辈修道之人，不追求太多享受。”
温言应下，找了本地的人问了一下，就很容易找到一座宅子，就在城北和殡仪馆中间的地方。
德城现在是向北发展，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原本在城北之外郊区的国道，都已经计划继续向北挪了。
这一步一开始，大家就知道接下来的发展方向是什么。毕竟，这种道路，都是不从城区里过的，向北挪就是给接下来至少十年的发展腾地方。
这片区域里的居民本来就不多，早在好几年前，就开始陆陆续续进城了，没人住，却还有水电的房子其实很好找。
给清虚子安顿好了，温言还带来一个烈阳部定制的保险箱。
里面有隔音层，还有铅层、符箓层、现金层，密封都是用的特殊材料。
这东西是以前制作的，本意是无法处理掉的危险东西，就将其封存，然后找个地深埋，实在不行了，就将其丢到马里亚纳海沟。
后来，开始发掘出不少东西的用处，某些奇物，研究明白了，就开始让其发挥出正向作用。
顺便，也当做震慑的底蕴之一。
如今这种已经很少用到的东西，正好温言能用到，风遥就给温言拿了一个。
平时不需要问话的时候，就可以将郝明杨放到保险箱里，按照以往的经验，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
但现在，得先问话。
拉着郝明杨问了好半晌，他记得的事情，无一例外的，都跟郝明杨这个身份对上了。
温言都开始琢磨，是不是这家伙本身就有问题。
直到清虚子说起，带郝明杨回青城，在祖师大殿之下，将其放到神像旁边的时候，一直很平静的郝明杨，又险些暴走。
将其控制住之后，问他，他也说不上来个一二三，只能将其封好了放进保险箱。
这下温言和清虚子都确定了，郝明杨的雷。除了这个名字之外，还有一个，就是神像。
说别的，郝明杨都是唯唯诺诺，说着说着，就开始丧了起来。
只要提到这俩名字，他就有些失控了。
“道长，你觉得呢？”
“贫道觉得，他可能真的不是郝明杨，贫道找位居士问问，他可能会知道点什么。”
清虚子走出屋外，走远了些之后，拨出去一个电话。
“无上救苦天尊。”
“有个事情，想要请教一下朱居士。”
“当然，当然，贫道只是请教一下，朱居士若是有所猜测，可以指点一二。”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还有，朱居士的事情，贫道三缄其口，从未与人提起。”
等到清虚子说完，电话的另外一头，朱王爷看着电话，撇了撇嘴。
“道长，你都给我打电话了，还指望着别人不知道？”
算了，无所谓了。
你说的这个人，跟我毫无关系，你不用在这试探了。
我也根本不认识他。
我也从来没用我的方法去害过人，你太小看我了。
我要是想对付他，我说难听的，道长你根本不可能见到他。
你也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他也根本不可能活着在外面晃悠。”
“贫道并无他意，朱居士误会了，贫道真的只是请教。”清虚子语气平稳又诚恳，还有些无奈。
“行吧，反正跟我肯定没关系。”
而且，我也非常确定，他也不是简单的被人拿走了名字。
被拿走名字的人，是根本没有名字的。
而你说的这个家伙，现在是有名字的。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这个名字而已。
他的灵魂，也依然是这个人，但他自己却说自己不是。
要么，他是个疯子。
要么，他真的不是这个人，而且他曾经亲自去做过什么事，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没有他亲自确定，无论是谁，做这种事，都不可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的地步。
就这些，挂了。”
朱王爷挂了电话，立刻拨出去另外一个电话。
清虚子在远处叹气的时候，温言的电话响起。
“朱王爷啊，有什么事么？”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了？”
“哎哟，看您说的，除了找我喝酒，您找我干什么都行，喝酒害人不浅啊，我以后都不喝酒了。当然，您要是找我，咱小酌三杯还行，再多就不行了。”
“哈哈……”电话那头，朱王爷大笑，他当然知道，温言上次喝大了，一睁眼就到冥土了，这心理阴影可是不小，从此以后滴酒不沾都正常，能陪他喝三杯，那是真给面子了。
“我刚知道个事，给你说一声。”
“您说。”
然后朱王爷就把清虚子给他打电话，询问一个特殊阿飘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问了，那老道士就在德城，你最好查查他的行踪，离他远一点。
他带这个扫把星，别他被雷劈的时候，连累到你。
你这都掉到冥土了，最近的运势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避开那老道士点。”
温言听着朱王爷的话，面色有些怪异，他向着门外看了一眼，清虚子还在远处，不知道在手机上翻着什么，手指头在屏幕上不断的滑动。
“王爷，我恐怕避不开了，今天那阿飘跑到我单位门口，就是被我拿下的。”
“哎哟喂……你糊涂啊，你可离那个扫把星远点啊，众阿飘里，就这种家伙最邪门，连我都觉得他邪门，你可别沾上啊。”
温言低头看了看右手上的解厄水官箓。
“没事，可能别的我左右不了，但是这种外力带来的厄运，我这刚好能挡住，起码我护住自己没什么问题。”
这次遇到郝明杨，天敌职业毫无反应，要么，就是郝明杨不值得专门给出提示，要么就是他完全可以应对得了。
郝明杨的影响力，古里古怪，完全不可查觉，按理说是肯定值得一条提示的。
依然没有，那就证明，就算是给出临时能力，肯定也不可能比解厄水官箓更好。
另一边，朱王爷有些震惊，怎么挡住扫把星的？
这才多久啊，怎么温言天天都在变强？
变强的角度，还总是奇奇怪怪的。
朱王爷沉思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
“你觉得这个扫把星，说的是真是假？”
“我觉得，他疯掉的概率不大。”
“那你就小心点，以我的推测，若是没疯，那就是他的名字、他的经历、他的身体，包括他的灵魂，都被人夺走了。
就算是有什么东西，有这么强的能力，八成也不可能强夺。”
若是有什么东西能强夺，那你最好退避三舍。
但按我估计，不可能有。
这种逆天的东西，八成都是要他自己去确认同意的。
还不能是被逼着同意，不能是被迷惑着同意。
必须是在他清醒的情况下，他本心也愿意，才会有这种效果。
我这边暂时没听到过什么风声，需要我帮你打听下吗？”
“有危险么？”
“打听个消息，能有什么危险的。”
“恩，那就有劳了，我已经被卷进来了，他出现在我单位门口，是我拿下他的，我已经没法置身事外了。”
现在不管，我总觉得后面要背大锅。
他除了对郝明杨这个名字有很大反应之外，还对神像这个词有很大反应。
有劳王爷了。”
“小事，客气什么，下次来，我请你喝好酒，只喝三杯，绝对不会让你喝醉，放心。”
“好嘞，那我等着。”
挂了电话，温言感慨一声，还得多认识点专家，他都没什么头绪。但是别人都没见到人，只是听说了一下，就给出了方向。
有方向就行。
而且，温言觉得，不是他被迫害妄想症，他是真觉得，这是有人故意引扫把星来德城。
因为郝明杨自己都不清楚，他在哪听说的。
让一个扫把星，来德城北城转悠，完事了再去德城殡仪馆。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能作为烈阳部合作单位的殡仪馆多了去了，一个郡都有好几个。
身为阿飘，想要自裁，能去的地方也多了去了，为什么非要来德城？
他一个阿飘，还是个扫把星阿飘，凭什么一路平平安安的抵达德城？
扫把星被挂在路灯上，随风摇曳，时时刻刻都在绽放厄运光环么？
温言可不信这是巧合。
郝明杨不重要，后面的事情才重要。
等到清虚子回来，温言也没什么，他现在觉得，清虚子是不是也被人利用了。
他暂时压下这些想法，拿出个玉佩。
“道长，有个事还要麻烦你一下，我这里有个线人。因为救人，被啃掉了半边身子，现在只能吊着命，劳烦道长给看一下，还有没有救。”
“我先看看病阿飘。”清虚子露出笑容，给阿飘看病，他是相当专业。
但是当看到只剩下字面意思上半边身体的红裙厉鬼时，他的笑容就渐渐收敛。
温言被吓了一跳。
“道长……”
卧槽，你身为大夫，难道不知道，你刚才笑的这么开心，这么自信，忽然就收敛笑容，很吓人的好不好。
清虚子仔细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事，虽然很严重，但只要没死，那就还有的救，只是麻烦了点而已，你放心，问题不是很大。”
清虚子嘴上这么说，内心里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拿出毕生所学，今天说什么都得把这个阿飘给治好了！
给阿飘推算不行，追阿飘也不行，他都已经道心动摇，开始自我怀疑了。
要是连治病也不行，一天之内，连续遭遇三次打击，他觉得自己得道心崩塌。
今天说什么，都得把这个阿飘给治好，谁也别想拦着他！
“有劳道长了，早就听说道长技艺精湛，最擅长治疗阿飘……”温言一顿彩虹屁拍上去，反正拍马屁又不要钱，求人办事，态度得先摆正了。
温言越说，清虚子就越认真，眼神锐利的上下打量着红裙厉鬼，他不紧不慢的念叨着。
“放心，有我在，他绝对不可能死！”
红裙厉鬼看了一眼清虚子，总觉得那眼神里都透着狰狞和锐利，还有一种莫名的压力袭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知为何，他莫名感觉有点害怕。

第204章 线索，神像
温言挺佩服清虚子的，好像真的是什么都会，什么都能给解释的通俗易懂。或者说，什么都能给他找到忽悠人的借口。
清虚子给红裙厉鬼治疗，温言的确看不懂，反正用到的法器都七八种。
他能感觉到，卡在消散边缘的红裙厉鬼，经过清虚子的一通操作，起码是彻底稳住了。
只剩下半边身子的红裙厉鬼单腿站在原地，身上密密麻麻插了好几百根细银针，有些细银针都几乎将红裙厉鬼给贯穿了。
也就是阿飘能这么搞，但凡是活人，脑袋上插着几十根细针，入脑十几厘米深，不死才怪。
现在温言大概明白，为什么清虚子着重强调了好几次，他只会给阿飘治病，给人治病的水平，非常非常一般。
治疗方法看起来有点像，实则是天差地别。
清虚子稳住了红裙厉鬼的伤势，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道心稳住了，这么重的伤势，都能让贫道给救回来了，起码这方面的水平，能说得上一句妙手回春了。
先救了命，其实还不算最难的，最难的是后面怎么让这个厉鬼恢复。
但现在清虚子已经有了自信，心里面已经琢磨了好几套治疗方法了。
他恢复了自信，不再自我怀疑，重新回想了一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现在才明白，肯定是被扫把星影响到了。
他追了郝明杨好几天了，今天有近距离接触过，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现在他才领悟，不是他没事，而是他有大问题，他被影响到了心神。
要不是今天运气好，碰到了温言，温言又带着个濒死的厉鬼给他治疗。等到他想明白的时候，恐怕就已经出大事了。
清虚子面色变幻，把一旁的红裙厉鬼吓得够呛。
我这到底是死呢还是不死啊，大夫您给句痛快话啊。
不用这么吓人，你这样才更折磨好不好。
眼看红裙厉鬼气息有了点波动，脸色似乎也不是很好，清虚子收摄心神，很是郑重地道。
“你放心，贫道保你不死，保伱恢复原样，青城鬼医的招牌，砸不了！”
清虚子发了狠，走出门就拿出电话，开始摇人。
“对，把那个坟头草，薅两把，十年以下的别拿来糊弄我。”
“还有，那块肩胛骨，也要，对，就是那块大鬼遗留的鬼骨。”
“还有……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做你就做。”
“我要干嘛？”
“我要保住我们青城鬼医的招牌！”
清虚子之前是为了证明自己，坚定自己的道心。
想明白了之后，那就是承了人家的人情。
对，人家找他治病，他反而欠人情，他还得真心谢谢人家。
至于现在，那就是为了青城的招牌。反正前前后后的理由，无论如何，今天他都得把厉鬼给治好，治到恢复如初的地步。
温言不明白清虚子好像跟打了鸡血似的，到底是为什么。不过他倒是乐得见到清虚子振作起来，能够治好受伤的厉鬼就行。
……
“这么大一个人，一个明晃晃的扫把星，总不可能没人见过吧？”
朱王爷看着下面的几个阿飘，脸色有些难看。
人的事，他倒是无所谓，可阿飘的事情，在阿飘内部的情报网，他可比烈阳部还要灵通。
朱王爷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本来以为很容易就能找到点有用的线索的。毕竟，一个不懂隐藏，明晃晃在大街上晃悠的家伙，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去查查，不可能没有阿飘见过他，若是别人还有可能，那个扫把星的运道，绝不可能好到这种地步。
查他的轨迹，一点一点查。”
没多久，就有人来给汇报。
“王爷，查到点事情，可能真的没阿飘见过他。”
“说说。”
“按照我们的估计，从德城倒着向他的来路追查。”
前面有一个地方，他绝对会路过那里。但那里的阿飘，要么都是些普通小阿飘。
要么，就是被烈阳部抓了。
应该是他路过的时候，正好有个青头鬼犯事，烈阳部的人都被引了过去。
等到烈阳部抓到了青头鬼，那个扫把星就已经离开了。
我们就按照这个思路，找了找。
还真在他可能路过的地方，可能路过的时间，发现了有地方的阿飘出事。
那个非常凶猛的牛头，追击一个变态，从中原郡，一路追杀到了冥途。
又从冥途追杀到了骆越郡，将那个变态当街击杀。
那时候方圆几十里的阿飘，都吓坏了，都躲在家里老老实实的，两天都没敢出来。
这个扫把星，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路过的……”
朱王爷听的一头雾水。
“怎么又牵扯到牛头了？”
“就是那个牛头，是真牛头啊，传说中的牛头，勾魂使，脾气好像挺大的，听说隔着好几里地，都能听到他的怒吼。”
阿飘提起这个，就有些惴惴，身为阿飘，哪有不怕牛头的。尤其是这个牛头，好像脾气还特别爆，当街将阿飘打的魂飞魄散，怒吼声隔了好几里地都能听到。
朱王爷听了都是面色微变。
他之前就听说过，海岱郡好像招揽了一个阿飘，是牛头人身，听说眼神不是太好，唯有看阿飘的时候，眼神特别好。
而且为人刚正不阿，比烈阳部的大部分成员，还要更像烈阳部的成员。
正因为如此，朱王爷这边也没敢贸然接触。
没想到这般凶猛，追杀阿飘都敢追杀到冥途里，这也太猛了点吧，不怕迷失么？
朱王爷想了想，想到冯伟好像说过，温言跟那个牛头有接触，就给温言发了个消息，问一下，看看这牛头到底什么情况。
别真是那种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牛头。
他手下的阿飘里，要说真犯什么大事的，那肯定没有，可是还真有不少都算得上是“沙子”的家伙。
给温言发完信息，朱王爷就继续问。
“查清楚了，是巧合是吧？”
“看起来的确是巧合，但巧的有点过分了。”
“呵，那就不是巧合，连烈阳部的摄像头都没拍到，肯定是有人背后帮忙的，继续查，再查查那个神像，跟阿飘有关，跟运道有关。”
……
温言收到了朱王爷的信息，看了一眼，有些吃惊。
牛志强这么猛吗？
追杀个变态，怎么就追杀到冥途去了？
那变态好像没多厉害吧？
他想了想，赶紧给牛志强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毕竟，那个变态还是他给的情报，能把牛志强气的怒吼，别出什么事了。
电话拨通，温言稍微问了问，牛志强就在那边吐苦水。
“温哥啊，你不知道，那变态有多恶心人啊，我恨不得再杀他一次。”
“我的天，你没受伤吧？”
“那倒是没有，就是我的锁链，被污染了。”
“你慢慢说。”
“幸亏那天温哥你提早给了情报，我亲自在郡城巡视，还真让我找到他了。”
那家伙的确是个变态，把女厕所当做食堂了。
而且现在变本加厉，直接在普通人面前现形，就是为了吃口热乎的，生怕别人给冲走了。
把人给吓坏了，现在还在做心理治疗。
最后还是中原郡的部长，把人直接给招到了烈阳部做文职。”
温言把手机拿远了些，听着这些话，都觉得有味了。
他从大头阿飘的领域里获得的情报，也只是大概知道，那个阿飘是个变态，还真不知道变态到这种地步。
“我当时就怒了，现在都敢在人面前现形了。”
再过几天，继续发展发展，是不是会更加变本加厉？
下一次是不是就要抓活人，直接把人当榴莲给开了？
再往后，是不是还会更不满足，会主动抓一些人，囚禁起来，给喂食固定的东西。
嘶，我都不敢往后想了。”
“不至于……”
“真的至于，温哥，你可能不太懂，我看过不少卷宗。”
这些犯罪份子的犯罪路径，都是有进阶路线的。
他们都是永远不满足，很难满足，只会的不停的加码，罪恶越来越大。
开始还只是偷，后来就当着人面偷，再后来就是入室盗窃，再就敢在被发现的时候杀人了。
这都是有过研究的，有大量的实际案例作为研究材料。
至于阿飘，那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幸亏温哥你给了情报，不然的话，那些女孩子哪见过阿飘，被威胁两句，都被吓傻了，哪还敢告诉别人。”
“然后呢？怎么就追到骆越郡了？”
“那家伙逃跑的本事倒是不错，被他在下水道里，找到了一条通往冥途的路。”
我才刚当上外勤没多久，我能让他跑了？
我当时就追了过去，一路追到了骆越郡。
谁知道，这死变态，困兽犹斗，满身污秽，无差别进攻，疯狂的扑向所有人。
把一个骆越郡来支援的外勤给恶心到差点把苦胆给吐出来。
人家到现在还吃不下东西！
我当时为了防止他发狂，伤到无辜群众，就只能将他当街击杀。
然后他还把我的铁链给污染了，到现在还没洗干净，放到火上烧，都烧不干净。”
“……”
温言只是想象一下，一个满身翔的阿飘，发狂似的，扑向所有靠近的人，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可怕画面。
而且，对方身上的翔，还真的有可怕的效果。
只是想想，温言就面色如土。
他可是一个武者，正儿八经的近战职业……
果然，他就知道，对付这种变态，就得牛志强这种猛士来，别的人真不行。
“你的铁链被污染了，处理不好么？要不，你试试去阴魂国度里的阴河洗洗。要是不行，你就跟我打电话，我去帮你弄。”
“好嘞，多谢温哥，幸好你给的情报及时。不然的话，我都不敢想会有多少群众的生命财产会受到损失，还会蒙受一生的阴影，弄不好还会有无辜的小姑娘，被囚禁，嘶，不敢想了，太可怕了。”
“……”
温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没事了，我刚听说了这件事，听说你特别愤怒，我怕你受伤了，赶紧问问什么情况。”
“遇到这种家伙，我肯定愤怒，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抓住！”
“你没事就好，我先挂了。”
“温哥，你要是有啥事，你记得告诉我啊，有什么情报。尤其是这种犯罪分子，一定要告诉我，我肯定义不容辞，随叫随到。”
“好……好好，我记得了。”
挂了电话，温言仰望着天空，感觉到了一阵窒息感，都有些不敢呼吸了。
绝了，能让他这个不会溺亡的人，隔着电话感觉到窒息感。
海岱郡烈阳部真是捡到宝了。
说实话，温言现在都有点怀疑，海岱郡烈阳部把牛志强打发出来历练，是不是因为他们面对牛志强的时候，也感觉到有点窒息。
这边挂了电话，温言就给朱王爷回了个信息。
大致意思是，放心吧，牛志强这人非常好，敢为人先，是真正的猛士，他不会随便乱找阿飘麻烦的。
这边刚说完，风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温言，刚查了那个郝明杨，查到点新东西。”
“你说。”
“这家伙，买过随葬品套装，他的手机找不到了。但是，根据我们查到的信息，他买随葬品套装，买过不止一次，他肯定是冥土玩家。”
“嗯？”温言眉头一蹙，忽然又有些释然了。
难怪他有一种避是肯定避不开的感觉，得了，现在懂了。
因为跟冥土有关。
“难怪我们查也没查到很多东西，现在有点懂了，肯定是冥土里发生过什么。”
“不会又要让我往冥土跑吧？”
“目前来说，不用，但郝明杨说的若是真的，谁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可能就是一个大麻烦。”
“懂了……”
温言有些无言，这意思不就是要是有必要的话，得请他去一趟冥土么。
冥土那鬼地方，他是真不想再去了。
除非……
“先说好了，要是需要我去冥土，也不是不行，得给我准备点威力大的大杀器，那鬼地方，我很没安全感。”
“行，再查到什么了，我告诉你。”
……
昏暗的荒野里，一座有些破败的小庙，静悄悄的立在大地上。
小庙的围墙，坍塌了一小半，庙内的天顶，也有一个地方破了大洞，庙内杂乱一片，只有大门正中的神台上，立着一尊漆面都已经几乎脱落完，本体也有些腐朽的木质神像。
神像垂着眼帘，一脸慈悲祥和，手中捏着吉祥印。
随着时间流逝，那有些腐朽的身躯，开始不知不觉的恢复了一些，被虫蛀的小洞，渐渐的填平。
小庙之外，一个消瘦的玩家出现。
他的身上带着的东西，唯有香烛，这明显是知道，到了一定级别的随葬品，才能被带入到冥土。
他身上除了香烛，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进入小庙，将两根红烛，插在供桌的两侧，然后取出供桌上的一盒火柴，点燃了蜡烛，再以拉住引燃了线香。
他举香过头顶，恭恭敬敬的叩首祭拜，将香插入香炉。
“弟子南运财，拜见大神。”
南运财叩首，静静的等候着，等到他听到了木头细微的嘎吱声时，才缓缓的抬起头。
抬起头，那神像低垂的眼皮已经抬起，露出下面两颗宝石一样的眼睛。
南运财连忙再次点燃三炷香，举过头顶。
“弟子有个不情之请，弟子想要改运……”
神像一动不动，宝石眼睛，就像是静静地俯瞰着下面。
南运财不断的点燃线香，不断的插入香炉，一直叩首，敬香，直到体力耗尽，他才有些遗憾的转身离开小庙，消失不见。
……
第二天中午，关中郡的一家私房菜馆里。
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过来，已经好几天的林决，终于被允许出来走走。
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开始了败家，他平时的爱好，也花不了多少钱，现在他终于找到个花钱的地方。
那就是去买纸钱，烧了之后，真正可以烧给阿飘的纸钱。
他说，自己受人照顾，是有人给他续命，才活着回来的。
人家什么都不缺，他什么都给不了，唯一能给的东西，就剩下钱了。
直接给现金，那不成羞辱人了吗？
那怎么办，给纸钱啊，这东西还真能用呢。
而且这东西价格还不便宜，从造纸，到墨水，再到雕版等等，全程序都是需要纯手工，提起来就是各种非物质文化遗产。
这又是报恩，又是帮助非物质文化遗产，还算是给那些还肯老老实实，风雨不歇做功课，老老实实修行的正经道观寺庙创收。
几个理由下来，林决家里人都没什么话说了。
只能确定林决是真的干正事，而且还能花不少钱。
林决大把大把撒钱，可算是买到了不少可以用的纸钱。
现在这是朋友约他吃饭，怕他不喜欢吵闹的环境，就选了这么个私房菜馆。
来吃饭聚一聚的人，总共也就三四个，都是关系不错的。
不一会儿，人就到齐了。
南运财就在其列。
饭桌上吃的差不多了，那话题不知不觉就转移到了林决昏迷好些天的事情上。
南运财看着林决，道。
“你这几天，还有玩游戏么？”

第205章 纠结，永远在一起
“刚醒过来，昨天偷偷玩了半个小时的横版游戏，先忙着康复训练了。”
林决也没多想，他的朋友，都是跟他有共同爱好的。
那些喜欢创业的，喜欢泡吧的，喜欢玩极限运动的，也跟玩不到一起。
“最近出什么新游戏了？”
“没什么好玩的，本来还有一款挺期待的游戏，刚上线，游戏公司跑路了。”
“还有这种事？！”林决有些震惊，他现在才发现，他被困在冥土的这些日子，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
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吃饭聊天，聊的倒是很开心。
吃完饭，就各自回家，因为林决还在恢复期，不能出来浪太久。
南运财主动要送林决回家，开车的路上，南运财这才神神秘秘的说了句。
“我最近找到个很特别的游戏。”
“什么游戏？”
“你听说过职业者么？”
“咦，听说过，怎么了？”
“我说的游戏就是个职业者开发的，非常真实。”
林决面色微变，他当然知道的更多，他甚至是第一批进入冥土的玩家。
而且恐怕还是第一个因为魂衣实在是不合格，而回不来的玩家。
不要体验的太多，在线时长这方面，不客气的说，应该没有一个玩家能比得了他。
别的玩家一天最多进入冥土几个小时，他却是二十四小时待在那边。但凡他温哥给补充体力稍稍晚一次，他就得完蛋。
眼看自己的朋友，似乎被冥土吸引，林决犹豫了一下，还是劝了句。
“我听说过这个游戏，听说特别危险。”
“咦，你听说过啊。”
“是啊，我家里人告诉我的，说很危险，严禁我玩这个游戏，只要我敢沾，就断我银行卡，把我赶出家门。”
南运财恍然，林决家里有钱，人脉也挺多的，知道一些事情，也不奇怪。
他心里有些遗憾，可惜了，话都说到这了，恐怕林决很难再敢碰了。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再引诱了一句。
“你真的不想试试么？我敢保证，绝对是跨时代，吊打现在所有的游戏，而且，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若是以往，林决可能真的不会想多，大概率还真的会去试试。
但现在，他是真知道冥土有多危险的。
他语重心长的劝了句。
“伱听我一句劝，那个游戏特别危险，我听我家里人说。因为这个游戏，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要不是真的危险，我家里不会用断我银行卡，把我赶出家门来威胁我。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要个孩子么，现在就稳着点吧。”
历经了一次生死，林决也变得稳重多了，开始劝朋友以家庭为重，别去作死。
南运财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
“真是可惜了，真正跨时代的游戏啊……”
林决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他自己也清楚，很难劝的。
就像是当初的他，很难劝得住，非得挨一顿毒打才能冷静。
回到家之后，林决左思右想，想到自己的遭遇，还是觉得该试试，再劝劝。
若是别的事情，也就罢了，可终归是朋友，不能看着对方去冒险，弄不好就完蛋了。
只是在飞信上聊了聊，越聊他就觉得越不对劲了。
南运财好像变得他都有点不认识了。
他认识南运财其实也好几年了，是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认识的。
南运财是他朋友的老公，而且爱玩游戏，不爱泡吧，大家共同语言挺多。
后来就一起玩的比较多了。
他那朋友是个典型的富家女，找了个脾气好，爱玩游戏，人也很好的老公，大家其实都挺为她高兴的。
接触多了，大家也就发现，南运财人很平和，能跟大家玩到一起。
但现在，林决发现，南运财的话里，好像都带着点仇富的意思。
就是网络上常见的那种语气。
他有些叹气，昏迷了这么久，是错过了很多。
他想要劝，却也没法说太清楚，他坠入冥土了好久，这是他家里人不让说，烈阳部也让他签下保密协议的，他也不想说，因为说了就牵扯到温言。
别的倒是无所谓，他只是不想把温言牵扯进来。
有关温言的事情，他连家里人都没说。
他好歹也是常年玩游戏的人，自然知道，温言能带着他从冥土里回来，肯定是不正常的。
按照游戏设定的话，这八成是出bug了。
而冥土又这么危险，若是有人知道这件事，八成会盯上温言。
他虽然在家当米虫，那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他可是知道，烈阳部现在对冥土的事情有多敏感。
他只知道一点点边角料，就已经确定，死了不少人了，可能还有别的人，想要拿冥土做文章。
他都不敢多打听，也不想多知道。
回到了家，林决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陷入到纠结里。
纠结知道他朋友在玩冥土，想要劝也劝不住，他知道这种事，想要告诉烈阳部吧，他肯定不愿意，觉得这是背叛了朋友。
想要告诉温言吧，也觉得不合适，想要装作不知道，他又良心不安。
……
南运财回到家，二环里的大平层，家里的装饰，就透着俩字：有钱。
他普通人家出身，普通工作，但是找了个媳妇是富家女，生活没了柴米油盐的压力，更难得的，所有人都认为，夫妻恩爱，也是一段佳话。
到了家，有住家阿姨给做好了饭，他媳妇在床上休息，说没胃口，今天吃了就吐，吐了好多次。
南运财来到卧室，看着床上休息的媳妇，问了句。
“生病了么？要不去医院看看？”
他媳妇转过身，伸出双臂，搂住了南运财，情绪有些低落。
“我本来以为怀上了，没想到用验孕棒测了测，发现没有，白高兴一场。”
“没事，慢慢来吧，不着急，都还年轻。”
“老公，我要是不能生宝宝，你会不会离开我？”
“不会，放心吧。”
“那你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南运财将他老婆哄睡着，他微微松了口气，吃完饭之后，来到另外一个房间里，从柜子里拿出随葬品套装，关上门，躺在床上，静静的睡去。
荒野里的小庙前，南运财再次出现，依然按照昨日的流程，一丝不苟的完成。
神台上的神像，睁开了宝石眼睛，俯瞰着南运财，一动不动。
而他的家里。
睡了一天的女人，走下床，给保姆放了三天假，让保姆去度假。
她自己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块鲜肉，放到鼻尖嗅了嗅，最后没忍住，张开嘴巴，撕扯生肉。
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腹感涌上心头，等到吃饱，她就开始有些害怕了。
今天吃什么就吐什么，现在吃带血的新鲜生肉，反而觉得满足。
她开始害怕是不是她有什么问题，是不是一直怀不上是她的问题，她老公最近明显有些冷淡了，是不是真的想离开了。
她蜷缩在厨房的角落里，血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一张脸渐渐的开始泛起了一丝青白色，身上也开始有了一丝冷意。
她开始害怕，害怕的躲在角落里，不停的啜泣，面色不断的变幻。
……
林决尝试着睡觉，翻来覆去两个小时，依然睡不着，他坐起身，给温言拨了个电话。
“喂，温哥，是我，林决。”
“恢复的怎么样？”温言还在陪清虚子，他也不敢回家。
他不受扫把星影响，但他担心会不会沾染了不好的东西，万一再带回家，那就麻烦了。
“恢复的挺好的，其实医生让我没事了多走走，活动开身体，我家里人担心我而已。”
“那就好，你好好恢复，不用管其他。”
“温哥，有个事，我很烦恼，实在不知道跟谁说了，跟谁说都不合适。”
“那你还是别跟我说了。”
“温哥，我能想到的，就是跟你说了。”
“嘿，你这家伙，行吧，说吧，什么事？”
林决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继续道。
“我本来也没觉得怎么样，但是他一直跟我吹冥土，我开始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有点像是走火入魔了，特别想拉着我一起玩冥土。
但是那鬼地方，我又不是没去过，真的是非常荒芜，什么内容都没有。
偶尔遇到点东西，还都是特别危险的。”
温言嘿嘿一笑，笑死，冥土里有什么？现在最舒服的地方，就是那座庄园。
别的地方还有什么值得去的东西？
“唔，我说句不太合适的话，我觉得他想坑你。”
林决没回答，叹了口气，他也不太想承认，只是看着聊天内容，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明显了。
“温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又不是他爹，该劝的也劝了，你总不能把他绑起来吧？就算是告诉烈阳部，烈阳部也不能把人绑起来，人自己想要去作死，谁拦得住？”
林决叹气，有些无奈。
“我就是觉得，看着自己的朋友这样子，我总得做点什么。”
“哪怕他觉得关你屁事，最后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翻来覆去好几个小时睡不着觉了。”
“行吧，那这事你别管了，我跟那边说一声，跟你没啥关系，现在随葬品套装，都是有重点关注对象，这个家伙要是没被登记上，肯定是用了什么别的办法。”
问清楚了名字，温言挂了电话，就拿出烈阳部的手机查了查。
只查到了这个叫南运财的人，买香烛的记录。
因为这种能被带到冥土的香烛，现在可都是需要记录的。
他还没被盯上，纯粹是因为他这里只买了好的香烛，没有其他东西的记录。
尤其是好的弩机，现在虽然没管制，可谁买了，在哪买的，都是需要记录备案的。
温言只是在南运财的记录下面，多加了一条备注，剩下的事情，就是烈阳部的人走标准程序了。
同一时间，关中郡的烈阳部里，立刻就有执勤的内勤看到了电脑上的提示。
发现了新的玩家。
按照程序，就得上门接触，劝说，不听劝的，再进行接下来的程序。
值班的内勤记录下新的信息，记录在案，发布出去，这就是外勤的任务了。
明天早上，就会有外勤登门。
……
小庙里，神像依然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叩拜的南运财。
随着时间流逝，神像背后，那些腐朽的地方，已经减少了大半。
而跪伏在前面的南运财，后背上的光辉，便开始腐朽，散发出一种发霉了一样的微光。
一夜无用，南运财有些遗憾的离开。
等到他回到家，睁开眼睛，推开房门出来，打开灯的时候，就看到他老婆蜷缩在厨房一角，冰箱门开着，各种东西散落了一地。
他老婆坐在那低声啜泣，他连忙走了上去。
“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快起来。”
他老婆伸出双臂，搂着他的脖子，紧紧的抱着他。
“老公，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你变了好多，变得会心疼人了。
我好害怕，害怕哪天睁开眼睛，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你跟我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乖了，听话，赶紧起来，地上凉，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答应了就好，我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到了我们怎么永远在一起，无论变成什么样。”
“都依你，厨房没暖气，走，回房间了，你看你的手都是冰凉的。”
南运财抱起挂在他身上的老婆，向着卧室走去。
然而，常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身上的阳气，他的灵魂，都仿佛在发霉。
厨房外面的玻璃上，倒映出来的影子，他的老婆面色已经青白一片，瞳孔都已经散开。
走出三步之后，那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的老婆，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喃喃自语。
“老公，你可真好，我好舍不得你，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我太怕有一天，你会被人抢走，你会离开我了。”
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危险，带着期待，张开了嘴巴，露出尖锐的牙齿。
尖锐的牙齿，刺破了南运财的脖颈，直接刺穿了他的大动脉。
南运财震惊不已。
“你干什么？”
他尝试着用手去推开他老婆的头，可是他老婆挂在他身上，双腿箍住他的腰，双臂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死死的贴在他身上。
他惊怒交加，扯着女人的头发，发疯了似的向外撕扯，咔嚓一声，骨头在作响。
被扯开了，但是他的脖子却也被撕扯烂了，鲜血喷涌而出，直接喷到了天花板上。
“老公，你答应过我的，我是真害怕失去你啊，你答应过我，永远陪我的。”
霉气开始侵染，从南运财身上绽放，他身上的光芒，再也挡不住了。
随着鲜血喷涌，他开始渐渐觉得头晕，开始觉得力气减小，最后只能倒在地上。
而女人身上的尸气、鬼气、阴气，也开始直线攀升。
当攀升到一定程度之后，附近巡逻的烈阳部成员，手里的便携式感应装置上，顿时浮现出了警示音。
滴滴滴的刺耳警示音，如同破晓，拉开了一天的帷幕。
等到烈阳部的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皮肤青白色，脸上还有尸斑的女人，坐在血泊里，怀里紧紧的抱着瞪大着眼睛，眼神空洞的南运财。
他们周围，鲜血流淌了一地，冰箱里散落下来的各种食材，都已经腐朽，长满了霉菌。
而那女人，一脸幸福的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烈阳部的外勤，刚准备迈步进来，踩在脚垫上的瞬间，整个人就向后滑到，伸手想要抓住旁边的鞋柜，却将整个鞋柜都一起拉倒。
连带这后面跟着的俩人都一起被那高高的入户柜给砸中。
紧随其后，电线被扯了出来，电火花滋滋浮动，焦糊的味道，也开始弥漫开来。
十分钟之后，后续的支援抵达，两个人被困在电梯里，暂时出不来。
剩下的人走步梯上来，才将手上的人换下去。
当真正的外勤抵达，小心翼翼的进入到房间里，看了一眼坐在厨房门口的两具尸体，一路来到了卧室。
卧室的床上，他看到一个女阿飘，手臂死死的箍住一个男阿飘，一脸幸福的坐在那里，仿佛终于得偿所愿。
而那男阿飘，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这温柔的怀抱，被死死的抱着。
看到来人之后，那男阿飘立刻惊恐的喊了起来。
“救我，快救我，这疯婆子，我要被勒死了。”
外勤冷眼看着这一切，拿出手机，察看了一下资料。
“南运财，你已经死了。”
“不，我不是南运财，我不是南运财。”
南运财听到对方的话之后，立刻变得有些癫狂，他在疯狂的挣扎。
然而，那一脸幸福的女人，死死的箍住他的身体，一道道锁链从对方的身体里长出来，链接到南运财的魂体上，将其死死的锁住。
“老公，说好的，你永远不离开我的。”
“我不是南运财！”
半个小时之后。
温言接到了电话。
“什么？又出现一个扫把星？搞批发的吗！”
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
南运财？他说自己不叫南运财？”

第206章 头香，改命
温言挂了电话，揉着有些发懵的脑袋。
好家伙，又出现一个扫把星。
这是已经经过确认的，而且这个扫把星，好像比郝明杨还要激烈一些。
关中郡烈阳部的外勤，只是靠近，什么都还没做呢，就受伤了四五个，其中俩坐电梯，被困在里面，后面电梯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冲顶。
要知道，电梯冲顶可比坠落还要危险得多。
幸好当时有其他人在，还有那俩外勤也熟知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自救，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跟着后面房间里又起火，一顿鸡飞狗跳。
再跟着，现场勘查的人，也发现那里的霉菌，也是一种致病菌。
现在所有去过现场，甚至靠近过现场的人，有接触的，也都得接受医疗观察。乱七八糟的一顿闹腾，可算是请人来处理了，将没法分开的两具尸体带回去，两个阿飘也一起封了带回去。
温言看了看清虚子，暗暗琢磨，清虚子听到这消息，心态恐怕会有一点微妙的小变化。
“道长，我刚得到消息，又出现一个扫把星，而且，他也说自己不是自己。”
清虚子手中的银针，无声无息的掉落在地上。
然后，他面无表情的捡起银针，继续扎在红裙厉鬼身上。
红裙厉鬼望着自己身上的银针，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逼逼了一句。
“大夫，这根银针脏了……”
“你又不怕感染！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
红裙厉鬼也不敢多说，他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好转，被啃掉的半边身子，现在已经重新长出来一些了。
他也不懂，他这情况应该怎么治，但他之前的确能感应到自己快消散了，现在却已经完全没这种感觉了，能感觉到自己在恢复，精神头都变好了很多。
而且，可能对方是大夫吧，他总感觉对方的眼神很可怕，总是会勾起他年幼时的那种恐惧感。
再者，人家是救他呢，他还是得对这位道长尊敬点。
清虚子的心态，的确是有些许炸裂。
他追了好几天，险些道心被撼动，才终于控制住了一个扫把星。
现在竟然又来一个，只听关键词就知道，肯定是一模一样。
批发扫把星吗？
什么玩意能批发扫把星？疯了吧？
是什么东西？还是什么人？
清虚子的脑海中，念头不断的翻滚。直到完成了今天的治疗，他才走到温言这边。
“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具体情况，得去一趟关中郡才能清楚。”
温言已经准备打电话摇人了，他看了看那个保险箱。
“道长，郝明杨要带上吗？”
“带上吧，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必然是有某种共同的联系，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收获。”
“道长要去关中郡吗？”
“去，必须去。”
说完，清虚子又看了一眼红裙厉鬼。
“别看我，我肯定带着你，不把伱治好，岂不是砸招牌了。”
红裙厉鬼缩了缩脖子，心说，我也没说什么啊，关我什么事？
“我请了我一个阿飘朋友带我走捷径，道长要跟我一起吗？”
“什么捷径？”
“借道冥途。”
清虚子打量着温言，有些吃惊。
“你一个活人武者，天天借阴路？”
你是真不怕死啊。
你没听说过么？走夜路多了，早晚遇到阿飘，还有一个下半句。”
“什么？”
“走阴路多了，早晚变成阿飘。”
“哦，没事，我习惯了，道长要一起吗？”
温言心说，我连冥土都去住了一个多月了，我还会怕走冥途借道？
“我自己走，我坐飞机。”清虚子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劝了句：“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我劝你最好还是少走这种路。”
“我大姨给的。”
“谁？”
“我一个长辈。”
清虚子不再多说什么，心里暗道，扶余山的人，果然是狂傲，衰落了也改不了这种性子。
清虚子拿出手机，轻车熟路的定了最近的机票，然后再用打车软件叫了车，在这等着车来。
等待的时候，温言就将保险柜打开，取出里面符箓包裹着的小玉雕。
他看了看红裙厉鬼。
“你跟着道长好好听道长的安排，道长肯定能治好你的。”
几分钟之后，坟行者按照定位信息，出现在外面。
“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我闲得很，走，有急事你找我就对了，我别的本事没有，带个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温言跟清虚子挥手道别，跟着坟行者，从坟行者开出的小道，进入到荒坟里，消失不见。
清虚子暗暗摇头，温言这整的，出门就借阿飘在荒坟上开道，比他更像是青城山的人。
青城的人，按说法，叫御使鬼神，都没温言这般随意，也不敢随意借道冥途。
偶尔逼不得已了，去一次冥途，那都是开坛做法，点长明灯，牵红绳，最后还得配一只七年以上的大公鸡，关键时刻打鸣。
一切都是为了不迷失在冥途里。
哪像温言这般轻松简单，直接找个特殊的阿飘带路就行。
可惜温言不是他们青城山的人，可惜，扶余山的那群老梆子，怎么下手这么快呢！
他可是悄悄问过了，温言几个月前还不是扶余山的人。
想起这个，清虚子就遗憾，而且，更遗憾的是，他好几年前，就已经先遇到过温言了，那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点什么呢。
不然的话，把温言收入青城山，那就等于把温言的儿子也收入青城山了？
一想到温言儿子那可怕的天赋，还在吃奶，就已经铸就灵台道基，太离谱了。
他要是把这父子俩收入青城山，等他死了，青城山每年祭祖。除了祖师之外，头香不给他那都说不过去。
一想到头香的机会就这么没了，清虚子就有些郁郁。
更重要的，他还真的谁都怨不了，因为机会在好几年前就摆在他眼前过，他没把握住。
想在嘴上酸扶余山两句，都说不出口。
清虚子叹了口气，转身看到红裙厉鬼。顿时，那点遗憾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干劲十足。
红裙厉鬼缩了缩脖子，感觉更害怕了。
……
温言跟着坟行者，行走在冥途，一路平平稳稳，什么问题都没有。
而且感觉好像变得更快了点。
从荒坟里走出来，温言看了看时间，有些意外。
“喔，这次竟然只用了十分钟时间，难怪我觉得你这次来的有点快啊。”
“嘿嘿，托你的福，最近的确变强了些，路上花费的时间就少了，能找到更近的路了。”坟行者笑的有些腼腆，他跟着温言在冥土朝夕相处，温言每顿饭可都没少他的，每次都给加持阳气，他想不变强都有点难。
温言拍了拍坟行者的肩膀，笑道。
“变强点好，现在情况好像越来越混乱了，各种奇奇怪怪的阿飘都出现了，有些还非常危险，实力强点了，也能保护好自己。”
说着，他就顺手给坟行者加持了大量阳气，让他慢慢消化。
请人家办事，请吃一顿饭，这就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坟行者也没拒绝，乐呵呵的说有事直接电话。反正他帮温言办事，朱王爷是乐见其成的。
而朱王爷都觉得不行的人，也联系不到他。
温言走出来，远处就已经停着车等着了，坐着关中郡烈阳部的车，来到关中郡烈阳部在郊外的一个据点。
这里方圆百米之内，都没人，现在只有几个暂时没遇到什么倒霉事，也没遇到危险的人在这里守着。
关中郡的部长，都亲临一线，在这里镇守着。
看到温言，对方立刻先走上前两步，握着温言的手寒暄。
寒暄了两句之后，温言直奔主题。
“具体什么情况？”
“你还是先看一眼，你就明白了。”
温言看了一眼监控，远处的一座小房子里，一个闭着眼睛，一脸笑容的女阿飘，身上长出了锁链，刺入到南运财的魂体里，与其融为一体，将其死死的束缚在身边。
那女阿飘一动不动，很是安静，南运财一直在尝试着挣扎，却怎么都挣扎不出女阿飘的怀抱。
这下温言明白，为什么关中郡烈阳部不将其收起来了，因为压根用不着。
南运财已经被锁死了。
“我们的现场勘查，还有法医，都已经加急在做了。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女死者，也就是南运财的老婆，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
只可惜，她死的时候，执念太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我们找了保姆询问过，她白天的时候，还在吃东西，只是吃什么吐什么。
她都死了，当然就没法吃活人的东西了，有消化不了。
她用来验孕的尿，都是死之前残留的。
她属于少数，不知道自己死了，却还能以阿飘之身控制自己肉身的。”
“她变成这样，跟南运财有关系吗？”
“目前初步的验尸结果，推测是昨天晚上，不，是前天晚上脑梗死，猝死了。
但我们请教了一下相关专家，按照命理学来讲，就是她是南运财最亲近的人，被南运财克死了。
但是她心有极强的执念，又不知道自己死了，昨天白天，就又能照常活动。
到了今天，南运财运势到了最低的时候，就遭到了反噬，被女方给咬破了大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那锁链，也不是女阿飘强加给他的，是他自己愿意，才构建出的牢不可破的联系。”
温言听到“自己愿意”这四个字，就面色一凛。
他想起来朱王爷告诉他的话，郝明杨变成现在这样，大概率也是他自己愿意。
但结果呢？
温言想了想，就没提朱王爷，把有关“自己愿意”的这些推测，都给说了一遍。
再交流了一下郝明杨的事情。
“这家伙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可触摸，不可察觉的，就会带来厄运。
要不是知道，这个南运财不是第一个，按照流程，我们都是要将其封印或者消灭掉。”
“他们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才是最关键的，他们不是天生这样的，后面藏着的东西才是大麻烦。”
温言说了一句，拿出被符箓封着的小玉雕。
“我进去看看？”
“会沾染厄运。”
温言看了看手掌的一团符箓，关中郡部长哑然，这不是白问么，他伸手示意。
“你随意，南运财是已经造成了恶劣后果的阿飘，按照程序，他八成是要被消散的。但若是在过程中，出了意外，消散了，那也完全符合程序。”
说到这，关中郡部长，迈出一步，正好踩到监控的线上，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瞬间熄灭。
坐在电脑后面的成员，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他们部长，最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假装看监控。
温言哑然，他看出来了，关中郡部长跟蔡黑子，还是有区别的。
蔡黑子是背着黑锅，明着来黑，这关中郡部长，倒是含蓄了很多。
这就是给他机会，让他随便做，要是有不妨别别人看到的什么师门秘法，随便用，要是想问口供，用别的手段也随意，反正阿飘没人权，他们只要结果。
遇到这种事，不可能死守什么程序。
温言走进房间里，看着一张床垫上，坐着一个面带笑容，闭着眼睛的女阿飘，将南运财死死的搂在怀里。
南运财还在挣扎，直到温言问出了一句话，他才停了下来。
“你昨天是想拉林决去冥土么？为什么？”
南运财面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
“你可能不知道，林决就是第一批冥土玩家。”
他成为植物人，昏迷了那么久，是因为他落入到了冥土。
他知道那里的危险，所以，他明知道你是在坑他，要拉他下水。
他还是惦记着你是他朋友，想要拉你一把，劝劝你，不要再去冥土了。
你难道就没有一丝丝惭愧吗？”
南运财张了张嘴，讷讷半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不是南运财。”
“不管你是谁，难道朋友想方设法的要拉你一把，却要害朋友的人不是你？”
“我……我对不起林决……”南运财无力辩驳，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愧疚。
“林决兜兜转转，找到我这里，请我来，就是为了帮你。”
你以为我愿意来？
实话告诉你，监控已经关了，我现在让你魂飞魄散，都是完全合规。
别以为我说假话，看看你老婆，想想你怎么死的，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我还肯跟你废话，纯粹是看在林决的面子上。
我就给你一次机会，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我可以试试能不能解决你的问题，让你能解脱。”
“那你问吧……”
“你什么时候发现你不是南运财的？”
“死后才发现的，虽然我记得我做了什么，我记得南运财的一切，但是我就是知道，我不是南运财。”
“你想拉林决去冥土干什么？”
“我忘了……”南运财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回忆了好半晌，他才道：“我就记得，是为了改命，要去冥土，别的都不记得了。”
“改命？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的确像是改了，都把自己改成扫把星了，谁沾染你谁倒霉。”
说到这，温言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有一点灵光在脑海中闪过，但是一时又想不到了。
温言遗憾，也不强求，继续问话。
“你认识郝明杨么？”
刚才还挺平静的南运财，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立刻就变得激动了起来。
“不能让我见到他，不能见到他！”
他的身后，闭着眼睛的女阿飘，轻轻舞动锁链，将他死死的抱住，镇压在原地，不让他激动。
等了片刻，南运财重新安静下来，温言重新问他。
“你认识我刚才说的那个人吗？”
“不认识，第一次听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我也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的，让你见一个人。”
温言解开符箓封印，一抖小玉雕，将郝明杨放了出来，顺便伸出手，将郝明杨按住。
果然，郝明杨看到南运财的瞬间，就开始暴走。
温言按着郝明杨，而那女阿飘，死死的抱住南运财。
郝明杨和南运财之间，一缕缕微光不断的来回交融。
眼看两个阿飘就要一起崩溃消散的时候，温言伸出手，给加持了阳气，稳住了即将消散的郝明杨，而那阳气，顺着中间的联系，竟然也直接加持到了南运财身上。
霎时之间，温言就看到一幅画面。
郝明杨跪在昏暗的环境里，低声诉说着。
“我太累了，一天忙碌十几个小时，累到倒头就睡，生病了都不敢休息，干什么什么都不成，明明很玩命努力了，却还是赚不到钱，欠一堆债，天天有人来催债，我就想改个命，能成为一个不用再为柴米油盐奔波的有钱人，每天会有人给我做饭。”
画面一闪，另外一幅画面里。
南运财也跪伏在昏暗的环境里，低声诉说。
“我不想吃软饭，我不想被人看不起，我一点都不开心，天天活的很压抑，我甚至连离婚都离不了，我想摆脱她，她的占有欲让我窒息，我想离开，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哪怕苦一点累一点，我也能接受。”

第207章 青城的前科，你不会害怕吧
两幅画面就像是停顿在那一刻，然后二者之间多了一点联系。
温言站在中间，就仿佛窥视到曾经的一切。
他们的一切，都以某种东西为媒介，完成了互换。
终于，一个不用再辛苦了，有一个有钱的老婆，不用工作都会衣食无忧，可以躺平了享受生活了。
一个可以脱离原有的环境，而且无人知晓，他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过充实的日子了。
看起来双方都满意了，一切都很完美。
他们改了命，而且改的非常彻底。
彻底到连灵魂记忆似乎都已经互相换了。
彻底到，他们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已经改过命了。
然后，又陷入到曾经一样的境地里。
他们对自己的生活不满，对自己从未接触过，像是雾里看花，全凭臆想的生活，有着绝美的滤镜。
温言看了一眼南运财，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已经改运，却还是不断去冥土的原因。
哪怕他已经改过命，依然还想继续改，继续改成他从未有过的人生。
可惜，不可能出现一种，能让他满意的人生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完全能遂人意，完美无缺的人生。就算是有，那个完美本身，可能也是烦恼。
呵，改命，如此逆天，能将两人的灵魂记忆都完全调换。
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想什么好事呢，这种代价，根本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现在温言终于想到了，他刚才灵光一闪想到的是什么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
解厄水官箓不是挡住了外面的厄运侵蚀，而是守住了他的气运，不让他身上可能是气运的东西，被吸走。
南运财和郝明杨，他们不是简单的扫把星，而是他们的一切气运都被吸走了。
果然跟朱王爷推测的一样，想要做到这一切，就大概率有一个前提，是他们自己愿意的。
只要同意了，后面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就像是现在的南运财，被女阿飘死死的束缚住，任凭他如何挣扎，如何暴走，都完全没有一丁点挣脱开的意思。
这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他自己同意过，此刻就被规则束缚。
他没有打破规则的力量，现在反悔也白搭。
温言将郝明杨拖着，拖到旁边的屋子里，两阿飘谁也看不到谁之后，才算是稍稍冷静了下来。
温言先询问了一遍郝明杨，他不记得冥土里遭遇了什么，对自己改过命，也完全毫无印象，唯一记得的只是他不是郝明杨，仅此而已。
南运财也一样，根本什么都不记得，死之前还一切正常，还想着去忽悠林决。但是死后，也不记得冥土里的事情了，只记得他不是南运财。
温言将郝明杨重新收入到小玉雕里，用符箓封起来。
烈阳部那边的追查结果，没有什么结果，郝明杨出现在德城。就像是一个个巧合凑到一起，暂时还没发现人为的痕迹。
而且郝明杨死的太干脆了，记得的事情也不多。
温言把重点放到了南运财身上，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可惜，也是一无所获，温言不着急，先等着，等清虚子来。
几个小时之后，清虚子抵达这里，进入到屋内，看着屋内的情况，也是微微一怔。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青城历代都是跟阿飘打交道，还是鬼医，可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
温言拉着清虚子，大概说了一下目前得到的线索，清虚子听的一愣一愣的。
“还有这种事？难怪我说我为什么感觉什么都算不对，从根子上都是错的。”
“道长，能看出来什么吗？”
“看出来他完蛋了，死也不可能把他与他媳妇分开了，他们的魂体都已经完全连在一体，比共用一颗心脏的连体婴还要严重得多，死也不可能分开。
别看那女子现在安静的很，若是想要强行将其分开，她便会遇强则强，给她足够的时间，她说不定都能跟老天师过过招。
但若是不强行将他们俩分开，就算是让其魂飞魄散，她也不会有丝毫反应。
她执念太深了，深到自己死了，都还不知道自己死了。”
“这个没办法了，人家自己愿意的，我们就别管了，咱们还是想想，扫把星的事情吧。”
“这件事更麻烦了。”
“怎么说？”
清虚子眉头微蹙，一脸忧虑，好半晌没开口。
“道长，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不太好说。”
这下，温言回过味了，这是事情不太好跟他说。
他想了想，那就俩可能了，一个是不太好让扶余山知道，一个可能就是这事是牵扯到青城的。
温言也没勉强，很干脆地道。
“道长，你是知道的，这事要是不牵扯到我，我是肯定懒得多问的。
要是不太好说，我也就不问了，道长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掉为好。”
他拱了拱手，向外走去。
清虚子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贫道只是有点不好的预感，这事恐怕真的跟青城有关。若是真的，那贫道说什么都得清理门户，以正门风。”
“道长，您不用勉强，真的。”
清虚子自顾自地道。
“青城一直以来，距离丰都不远，很早的时候，某种程度上讲，就是为了镇压丰都。”
丰都曾经有一个阴魂国度展开，酿成大祸。
久而久之，青城跟阿飘之间的联系，就开始日渐深厚。
除了鬼医之外，还有御使鬼神，培育阿飘的过程。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阿飘接触久了，有些道心不坚的弟子，就有可能会步入邪道。
几百年前的时候，就出过一次，有弟子堕入邪道，培育特殊阿飘。
那一次，青城损失惨重，不少典籍，都被销毁。
后面每一次出什么大事情，青城都会是最先遭遇重创的。
如今到了灵气复苏的第二阶段，还跟阿飘有关。
我就日日担心，可能会出什么事。
今日看到这两个扫把星，我就担心，是不是又是青城出了孽徒……”
“道长，先说好，不是我看不起青城，而是，青城弟子真有这种帮人改命改的如此彻底的本事吗？”
“……”清虚子一滞，摇了摇头：“自然是没有的，但是到了如今的阶段。若是有青城弟子运气好，碰上了一个特殊的阿飘，能掌控阿飘了，倒也未必做不到。”
温言有些吃惊，心里暗忖，难怪你青城每次都要先挨一顿毒打。
扶余山的大僵，都可能会有正儿八经的证件，能坐飞机的。
青城的阿飘恐怕没这种待遇。
转了一圈，原来可能跟你青城有关系？
“那这俩扫把星，怎么处理？他们可能还会无时无刻的吸收周围人的气运。”
“没有办法了，核心问题不在他们身上，再怎么镇压，其实都是治标不治本，最多先将他们镇压，再寻找解决根本的方法。”
“除了镇压在神像之下，还有别的方法吗？”
“倒是挺多的，神州神系里很多神祇，其实都能镇压这种看起来挺离谱的东西。”
因为这种霉运厄运，本就不是正常情况。
三官、救苦天尊、泰山娘娘等等，都可以。
若只是治标，将其放在香火旺盛的庙宇之中即可，其实很容易。
想治本，就比较麻烦了。
我之前也以为，他们是在绽放厄运霉运，向着四周侵染。
现在我也觉得，他们是在吸纳外面其他人的气运，只剩下霉运和厄运了。”
温言听到这话，想了想，道。
“那意思是原本是平衡，或者上下波动着。”
郝明杨厄运霉运不高，被高空坠物砸死，死的干脆利落，死后还能化作阿飘到处走。
而南运财相对较高，死后都不得自由，是这意思吧？”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所以郝明杨死的早，他好的气运早就消耗完了，南运财多撑了一些时日，但结果更惨。”清虚子点了点头。
温言就挺喜欢跟清虚子聊的，总会把事情说到他能轻松理解的程度。
“那现在这里，就没我事了，我先走了。”
温言将小玉雕交给清虚子，转身离开。
关中郡部长想问一问什么情况，温言也只是说了个大概，剩下的就推给专业人士清虚子。
他总不能说，清虚子在怀疑青城的人，这话让清虚子自己说吧。
温言没急着走，既然来了，就去朱王爷这坐了坐，打个招呼喝喝茶。
聊起刚才的事情，朱王爷也有些唏嘘。
“阿飘就是这点不好，执念太深，有时候行事太过极端。
我倒是想跟烈阳部谈谈，但每次都会有这种阿飘出现。”
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我也不做奢望了。
我能理解烈阳部的责任和想法，还是分开点好。
万一阿飘跟人的生活混在一起，哪天有个人因为吃饺子不蘸醋，被阿飘拧下了脑袋。
那我也并不是很奇怪，比这极端的多了去了。
我是早想开了，伱也看开点。”
“哈，我倒是看的挺开的，这次的事。要不是我觉得太过巧合，有人在推波助澜，往德城推，往我家那推，我才不会这么上心。”
“你觉得太过巧合的事，最好都别当做巧合，过来人劝你一句。”朱王爷端着茶杯，认真的叮嘱了一句。
“我没当巧合，我在想，是不是德城最近都变成阿飘禁地了，是不是让很多阿飘看不顺眼，就有其他阿飘，开始试探了。”
不少阿飘的想法，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有可能就是纯粹我高兴，没什么好处，我也想这么做，就像是恶鬼。
但是我就担心，这对于什么阿飘来说，其实是进阶的路线，是有好处的。”
“嗯？”朱王爷一怔，他还真没想到这点，但是琢磨了琢磨，他轻吸一口气：“你最近运势有点低，可别瞎说，小心一语成谶。”
“要是有明确目的，其实还好，就怕没目的，就纯粹为了爷高兴，这种随机性才更麻烦。”
朱王爷张了张嘴，没敢说没有，以他的了解，阿飘里还真有这种家伙。
温言这边跟朱王爷喝茶聊天，过了没多久，电话响起，一看，竟然是蔡黑子。
“我亲爱的部长，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请问，有什么指示？”
蔡启东把电话拿远了些，仔细看了看，的确没打错。
明明像是谄媚的语气，怎么到了温言嘴里，就有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得请你去出差一趟了。”
“你们谈完了？”
“谈完了，按照现有的情报，再加上也试了试南运财。
他提到被镇压在神像下的时候，也是表现的特别激动，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目前得到的关键词，冥土，神像，厄运。
的确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你回来再说，有些话不适合电话说，反正包你满意就是了。”
“咦？”温言有些奇怪，蔡启东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这倒是吊起他的胃口了。
他跟朱王爷道别，这次回去没请冯伟带路，而是借道了罗刹鬼市，去禹州的话，这里会更快一点，禹州有罗刹鬼市的出入口。
半个小时之后，他坐着烈阳部的车，被风遥带出了禹州城，都开出来一个小时了，也没见停下。
“这是去哪？”
“去另外一个基地，不适合在城里的基地。”
进入荒山野岭，又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之后，才在山腹上看到一个入口。
进入其中，他被风遥亲自带着来，安检程序都有三道，一路乘坐电梯，来到地下，终于见到了蔡启东。
蔡启东没说什么废话，带着他来到一间房间。指着两张桌子上摆着的东西。
“只要你去一趟下面出差，这两件东西，都是你的了，怎么样？满意不？”
温言看着桌子上的东西，一脸懵逼，他压根不认识这是啥。
看起来就像是两个铁王八壳子。
“这是啥？”
“低当量的便携式特种蘑菇弹，你不是要大杀器吗？这是你能带得动的，最强的大杀器了，你要是还不满意，那暂时是没辙了。”
温言忍不住后退两步，头发都炸了起来。
“卧槽！”
蔡启东哈哈大笑，眉飞色舞，他等了半晌，就等这一幕了。
“还说不是叶公好龙，你不是要大杀器吗？”
我这给你整到了最大的大杀器，绝对够劲。
十万吨当量，而且两个加起来，也不到一百斤。
以你的水平，绝对能带走。
这东西是之前为阴魂国度准备，加急制造出来的。
因为考虑到发射问题，可能正常发射落不进去，这东西只能人带过去。
机械引爆，有定时装置。
别的地方不太好用这个，但冥土里又无所谓。
缺点就是，放好了之后，就得赶紧跑，有点危险。”
“你这叫有点危险？！”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危险，提前定时，跑到覆盖范围之外，其实也就那样，这东西最危险的其实只是辐射和污染，当时炸那一下，其实威力也就那样。”
“……”
“放心，这东西安全的很，引爆条件其实挺苛刻的，你拿个锤子猛敲，给砸坏了，也引爆不了。”
“……”
“你不会不敢吧？那算了，我这还给你准备了点别的，威力也行，部里专门研制出来了不少针对阿飘的东西。”
“都有什么？”
蔡启东笑了笑，道。
“你跟我来。”
然后蔡启东又对着房间里的其他人道。
“这俩东西封存好。”
“等等。”温言伸出手。
他来到那俩铁疙瘩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俩铁疙瘩没有尾翼，长的也不像是导弹，他刚才还真没认出来。
如今倒是越看越喜欢，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近距离接触这种大杀器，哪怕知道非常安全，他还是会忍不住头皮发麻。
而他，现在有亲手释放这种大杀器的机会。
“走吧，我带你看别的。”
“不，就这俩了，这次出差任务，我接了。”
温言一咬牙，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他本来就想去的。
有人想要把扫把星，引到他家里，那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件事肯定是要解决的，再加上现在有亲手玩蘑菇弹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
他不知道到底上面是怎么谈的，能做出这种决定。
但既然肯做出这种决定，那就一定意味着，非常有必要。
温言转身向外走去，蔡启东有些意外，温言还真敢啊。
这东西，就是标准的，射程比有效覆盖范围小。
使用起来其实是极度危险的。
他其实是不赞同的。
没想到温言真想要。
“这东西，其实严格说，是个半成品，缺陷极大。”
“不，我就要了。”
“两样加起来，有小一百斤了。”
“我有战马，不用我自己背着。”
“那你现在还出去看什么？”
“你不是说还有其他的东西吗？我都看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你还要？”
“万一能用到呢？能带多少带多少，先看看。”
蔡启东都被整无语了，这家伙是真不怕死啊。
“还有个问题，是一般的东西，能被炸死吗？”
“那你不用担心，这是经过三山五岳还有烈阳部经过实战详细验证过的，众生平等，你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这个。”

第208章 庙与符箓，上门提醒
从房间里走出来，再看了看给准备的其他装备，率先看到的是高能压缩能量块。
据说这东西的主要材料，是某种算是植物也算是兽类的奇特东西，名叫月半。
不算是新东西，是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灭绝了，这两年又被发现了。
这是丹道开始盛行之后，当年用来炼制所谓辟谷丹的主要材料。
现在烈阳部下的部门，经过研究，已经可以初步人工栽培了。但是产量很低，效果也不如自然条件下野生的。
而且栽培的时候，麻烦还挺多，最大的麻烦是，月半有一个决定是植物还是动物的阶段。
无论是变成植物还是动物，之后都没法再当做材料用了。
而效果最好的时候，就是快要做出转变之前，目前还没确定好这个机制到底是怎么搞的，人工栽培的采摘窗口期很短，只有几个小时。
采摘的时候，也跟人参果似的，不能用手摘，必须用非金非石非木的东西采摘。
这个倒是简单，试了几次，就试出来，高密度聚乙烯就可以，也就是塑料瓶盖的材料。
用这种东西做成能量块之后，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够一个第三阶段的武者，一场高强度战斗的能量消耗。
正因为这种价值，所以现在投入不小，一直在做深入研究。
可惜，这种东西，注定了就不是一年两年就能迭代出什么大成果的，能初步人工栽培，已经算是各种基础打的好，靠着大佬给快速硬推到这一步了。
蔡黑子专业水平还是在线的，先给准备的就是吃喝方面的东西，然后才带温言看其他的武器。
枪械什么的，温言只是看了看，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什么水平，心里有数。
这东西不喂个万八千颗子弹，真正需要实战的时候。除非他把枪口顶在对方脑门上，或者靶子跟一座山一样大。
否则，赶紧拉倒吧。
他能选择的，也就两种，要么是近战武器，要么就是用威力来弥补准度。
选了半天，也没见到合适的，近战的冷兵器，还不如他的纯钧锏。
还不如多给备点纸钱，到时候好喂马。
选完之后，温言问蔡启东。
“事情很严重么？怎么大杀器都拿出来？”
“的确挺严重的，青城的清虚子道长，倒是心里有格局，主动来说了。
可惜，按照现有资料排查，可能跟青城的关系不太大。”
“这不好么？”
“不好，非常不好，这意味着没有目标了，而且牵扯到无法量化的运气这种事，太没有可控性了，已经出现了俩，谁知道会不会出现第三个，第四个……
上面已经去请教过老天师了，老天师说，他并不是太擅长这些。
但清虚子说的有一点倒是没错，可以把三山五岳，都考虑进去了。”
“效率可真高……”温言有些吃惊，这么快就已经完成了初步排查，还已经去请教过老天师了，第二个扫把星出现之后，重视程度直线攀升啊。
“优先级提升了，所以，必须要将这种事扼杀。要不是二踢脚飞不进去，现在那里就已经升起蘑菇云了。”
“这种便携式的，专门研究的么？”
“不是，几十年前其实就已经有了，那时候叫做单兵式弹头。只不过射程四公里，杀伤半径五公里，显得特鸡肋，没什么实战价值，而且真有什么战事的时候，咱们这边肯定又不会用这个东西，只是研发了一下，资料就放在那落灰了。”
“上次用过么？”
“以前的阴魂国度，用过一次，效果拔群。只不过那次的当量比这次这个大一点而已。”蔡启东说起这个，就带着点怀念。
“……”
得了，温言也不用再问了，既然都不是新技术，那稳定性肯定是有保障的。不然的话，蔡启东这家伙，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当面给他了。
这东西弄不好还真是给砸坏了，都引爆不了，坠地就引爆这种事，八成也是完全不可能的。安全性没问题，温言就放心了，让他背着俩蘑菇弹，那感觉是挺刺激的。
很小的时候，温言还真曾经幻想过，玩真枪是什么感觉，也幻想过，自己去投放蘑菇弹是什么感觉。
如今倒也算是梦想成真了。
“我什么时候出发？”
“越早越好，毕竟想要找到，是挺难的，我们的人。在进入冥土的时候，已经在绘制地图了，若是有情报，会立刻通知你。”
“好，我回去准备点东西。”
温言离开基地，找到一座荒坟，给冯伟打了个电话，请他来帮忙。
回到家里，温言带上了纯钧锏，从新产的虎骨里，拿出来一根棒骨，想了想，又带上了长明灯。
从地下室出来，一大家子人，都在客厅里等着。
雀猫、小僵尸、陈柒默、管家……
“先生，我跟你一起去吧，能照顾着点。”管家率先开口。
“不用，我很快就会回来。”
“苏哥哥……”陈柒默走上前，拉着温言的手臂。
“没事，出个差而已，你在家帮忙监督一下雀猫，让这狗东西少吃点垃圾食品，别学高斯。”
“我花我自己的钱，伱也要管！”雀猫有些不乐意，他伸出爪子，努力伸出一根指头：“我现在一天伙食费足足一百二！我要是去烈阳部吃饭，天天大鱼大虾都花不完！”
“那你去呗。”
“嘁，不去，在家躺着叫外卖，有感觉。”
“你都快飞不起来了，还吃。”温言伸出手，摸了摸雀猫的肚皮，肥嘟嘟的，跟肥猫的原始袋似的。
“你一只鸟，都快往煤气罐发展了，还不稍稍控制一下，小心三高。”
“我一只猫，肚子上有肉，那不是很正常吗！”
温言翻了个白眼，懒得跟雀猫杠，他可杠不过杠精雀猫。
他蹲下身体，抱起小僵尸，小僵尸也不嘤嘤嘤了，搂着温言的脖子，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
“你们一个个的，这是干什么啊，搞的像是在插旗，出门之前，最忌讳插旗，难道不知道吗？”
一起吃了一顿饭，温言从老赵家离开。
进入老赵家，就看到老赵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五兄弟整齐的蹲在老赵旁边，像是送别的家属……
温言吓了一跳，赶紧去给加持阳气。
片刻后老赵苏醒过来，看到温言，一脸茫然，旁边的五兄弟，立刻道。
“老赵啊，你是真汉子。”
“就是，牛逼牛逼。”
“说干就干，我们都不如你。”
“你是最厉害的。”
“你们都说了，那我说啥？”
温言看着五兄弟一唱一和，问了句。
“什么情况？老赵又算什么东西了？”
听到这话，老赵才如梦初醒，忽然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庙和符箓，对对对，就是这个，别的我记不住了，就记住这俩词，庙和符箓。”
温言微微一怔，伸出手拍了拍老赵的肩膀。
“谢了，以后不要冒险了，幸亏你这次没事，我可不想换个邻居，你就挺好的。”
老赵咧着嘴笑了笑，不是太在意。
“没事。”
温言临走又给加持了一次阳气，让五兄弟看着老赵，让老赵以后别推算东西了，每次都是奔着完蛋去的，这代价也太高了点。
跟老赵聊了聊，确认了没事之后，又等了半个小时，温言才继续往地下室走去。
等到温言走后，老赵就傻傻的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有些茫然的样子。
五兄弟有些过意不去，凑了过来，将老赵围在中间。
“老赵，我们之前不该激你，你别在意。”
“下次白切鸡，我们不吃了，全部给你。”
“你以后别冒险了，怪吓人的。”
“你要是死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希望这次能帮到温言一点。”
老五的话说完，其他四兄弟齐齐转头看向老五。
“你怎么打乱队形，你不对劲！”
老五吓了一跳。
“我怎么不对劲了？我怎么打乱队形了？”
……
温言跟着冯伟行走在冥途，思索着老赵说的话。
老赵的推算时灵时不灵，但是每次付出代价，差点完蛋，那就一定是灵的。
他说到庙，温言就想到了神像。
说的也对，既然有神像，那大概率就有庙。
老赵这个时候提醒，可能就是提醒他，注意一个冥土里的庙。
甭管是什么，还是先提醒一下吧。
走出了冥途，温言就给蔡启东打了个电话。
“既然有神像，那说不定就是庙，还是给查查吧，说不定是有一座庙坠入了冥土，不在现世，才敢如此猖狂。”
“放心吧，早就开始了。”
烈阳部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大范围排查。
排查所有原本在的，现在不在了，可能坠入冥土的东西。
贺兰山的一部分，丰都的一部分，还有朱王爷的庄园，那都是最明显的，当天就能知道。
后续已经在地毯式排查，陆陆续续发现的东西其实不少。
神像，现在更是重中之重。
有任何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那就好……”温言放心了下来，烈阳部在做这种事上，那是相当靠谱。
跟烈阳部的人汇合，带上了封存好的俩弹头和各种东西，温言又借助烈阳部带来的密封袋，将自己的东西全部密封，便自行借道罗刹鬼市，进入阴魂国度。
到了阴魂国度，便招出青鬃马，骑着马向着上次上岸的地方前行。
而罗刹鬼市里，茶楼里，麦从贵观察着茶楼里的人。
其他的高楼上，也有一个个守卫，或者是朱王爷的手下，出现在不同的地方，盯着不同的人。
甚至朱王爷本身，就在一座高楼里，俯瞰着整个罗刹鬼市。
上次温言来跟他聊，就说起了可能会有人在暗中想要做什么。
引一个扫把星，去德城禁地，就是最明显的。
现在温言要去冥土，就得从罗刹鬼市借道先进阴魂国度，这事瞒得住别人，瞒不住罗刹鬼市里的一些阿飘。
所以，温言就请朱王爷帮忙，下次来的时候，来钓鱼。
朱王爷亲自在这里，也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人看到了温言从鬼市里离开之后，将消息传递出去。
要是牵扯到什么争斗，朱王爷可能只会以个人立场帮温言。
但这次的事，若是再多出几个扫把星，那就是激化矛盾，会影响到其他阿飘了。
本来人和阿飘之间就已经有天然对立了，再以这种方式激化一下，朱王爷都可以确定，后面罗刹鬼市的生意也别做了。
说是鬼市，其实往后延伸一下，还是人间的延续。
朱王爷也没瞒着其他几个股东，敞开天窗说亮话，这事是得到其他股东支持的。
别看罗刹鬼市里没监控，没窃听，但是只要想要知道什么事，只要想查，总是能查到的。
朱王爷坐在窗边，喝着茶，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大耳垂的阿飘，闭着眼睛，静静的站在这里。
“给了你权限，你就好好干。”
没有那种家伙也就算了，要是有，只要抓住了，让我抓住线头，扯出来后面的东西。
到时候你也就算是立大功了，我回头也好找烈阳部替你说情。
你的名字我也会还给你，让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那个时候，你也可以安全的回去，看一看你的家人，不用再担心连累他们。”
大耳垂阿飘没说话，依然闭着眼睛，但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凝重认真。
……
德城别墅区里，沉睡之中的裴屠狗也已经坐在墙头上，吹着夜风。
他身上的衣服，从原本像是侵了鲜血的样子，变成了往下滴血。
一口气杀了二百多个恶鬼，不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而裴土苟每天兢兢业业，跟模范劳模似的认真工作，也不是毫无效果的。
那一点点日常的积累，都会在某一刻爆发出来，化作进步的阶梯。
裴屠狗坐在墙头，一动不动的时候，存在感越来越低。
温言不在，那这个家，就是他在守护。
无谓的杀戮毫无意义，但是有意义的杀戮，那他就无所谓多少。杀得越多，他心里反而越平静。
身上沾染的鲜血越多，他的心里就越踏实。
……
烈阳部总部的视频会议。
只有蔡启东和三位总部的大佬。
蔡启东沉着脸道。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参与，我是不信的。”
蔡启东说完，抬起头，仿佛有些骄傲的补充了一句。
“目前，我没有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听到这句话，视频里的三人却齐齐笑出了声。
当然，这不是在取笑。
而是真的把蔡启东这句话当做证据了。
因为，蔡启东已经不是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这么干了……
“你全权处理这件事。”总部长拍板。
“好。”
挂了电话，蔡启东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狞笑了一声。
“狗日的，想这样搞事情是吧？甭管你是谁，你越界了。”
……
温言再次行走在阴河里，向着冥河走去。
周围来护送的阿飘越来越少，温言跟他们挥手告别。
“别送了。”
那些无意识的阿飘，还在附近游荡。
温言笑了笑，进入到下一个阶段，遇到了上次好心放生的那些阿飘，那些阿飘还在这里挣扎，看到温言就跟看到了杀父仇人似的，一窝蜂的涌来。
温言笑出了声，没理会他们。
“看来还是没反省好，你们继续反省，我现在忙，没空理你们。”
周围的阿飘越来越少，直到一个也没有了，河水里都透着死寂的时候，温言知道，他快到了。
不多时，他拎着东西，从冥河里走出来，确认了每一样东西，都没进水，他才唤出了青鬃马，骑着马，带好了东西。
想在冥土之中，找一样东西，那是很难的。
不过，上次回去的时候，温言获得了经验。
大姨送他的祝福，比想象之中还要好用的多。
他只是想着上岸，就可能会上其他的岸，这个方向和答案，并不是唯一的。
这就给了他提示，他想要找的方向，给出的结果，可能并不一定是唯一的。
他骑在马背上，给青鬃马喂了点纸钱，又给加持了阳气，闭上眼睛细细的感应。
我要去一座庙，一座有神像的庙。
他骑着马，漫无目的的转着圈，一边寻找着方向。
很快，就有了感应，他闭着眼睛，拍了拍马脖子。
“好马儿，就是这个方向，前进吧，我们去送个大宝贝，这东西老贵老贵了，一个比我一辈子工资都多。”
青鬃马嘶鸣一声，立刻开始向前奔腾而去。
……
关中郡北部，崇山峻岭里，两座山之间被水冲刷出的缝隙里，一座荒废的土庙立在这里。
土庙里，挖出来的黄土神台上，一尊木质的神像，立在这里。
而下方，一个道人，坐在蒲团上，闭目低声诵经。
忽然，放在神台上的小油灯，微弱的小火苗微微闪烁了一下，道人睁开眼睛。
“可是路过的居士，来不及赶夜路了？可以先进来休息。”
庙门外，一个声音传来。
“我就不进去了，进去之后，那神像忽然变化，把我弄死，很没意思。”道人的眼神瞬间一凝，正要回身的时候，就听庙外传来声音。
“还是算了，你别看到我了，看到我，那事情就没意思了，我又喜欢杀人。
我只是好心来给你提个醒，千万不要以为冥土就是完全在监管监控之外的地方。
也千万别以为，那里就是万无一失，那你就太小看天下人了。”
声音消失，道人起身，来到庙门口，土地上只有一双脚印，却没有来时的脚印，也没有离开时的脚印。

第209章 吃里扒外，装脏开目
沟壑纵横，人烟稀少的关中郡北部，在山腹上开凿出来的土庙里，道人站在门口，静静的看了良久，轻声吟了一声圣号。
他回头回到庙里，坐在蒲团上，望着木质的神像，轻声叹气。
“你太急了，引起人注意了，烈阳部里的高手虽然少，但他们的情报网，可一点都不差。
整体实力其实也不差，只是他们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而已。
神州的烈阳部，跟外面的是不一样的，他们是真的什么都得管，大家也都认为他们必须得负起责任。”
你懂这个意思吗？
你可能也不知道，伱的优先级被提高了会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我们离死不远了。”
神像缓缓的睁开眼睛，露出一双宝石一样的双眼，深邃的眼中，仿佛带着疑惑。道人轻叹一声，手捏敬香印，轻轻的上了四炷香。
“还好他们的高手数量少，人手不足以完全照顾到神州的每个角落。
还有一点挽救的办法，只要有人的优先级比你高，就轮不到你了。
你放心吧。”道人眉目低垂，喃喃自语。
这时，他的老式板砖手机上，传来一条广告的短信，是卖鞋的。
紧跟着，又是两条不一样的广告。
他看了看，眉头微蹙，走到土庙门口，向着远方望了望，将手机关机，顺便再把电话卡和电池扣了出来。
“这地方竟然都能有点信号，官府是真的疯了。”
看了看夜色，再看了看庙外面的脚印，他知道，该换个地方了。
三个广告短信，结合在一起看，就是在传达一条信息，阿飘禁地里的那个人，从罗刹鬼市离开了，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神出鬼没的大煞星。
再想到刚才那个神秘人，来给提醒的话。道人就知道，传闻中，阿飘禁地里那个叫温言的家伙，坠入了冥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回来了，现在又去，就只可能是为了神像的事情。
曾经有人在冥土里见过温言，而他们就正好遇到了其中一个，那段时间，温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正好那时候温言在朱王爷的庄园里，朱王爷的庄园消失，温言也消失了。
就有人推测，温言是比较特殊的家伙，是正好赶上了冥土出现的那一刻，肉身坠入冥土了。
本来其实也没谁特别在意这件事，毕竟再怎么特殊，也是血肉之躯，也是要吃喝拉撒，在冥土里，再怎么撑，能撑个一年半载就算是了不起了。
再怎么给支援，也不可能撑太久。
吃的东西还好说，十天不吃东西都未必会死，可十天不喝水，肯定尸僵期多过了。
可谁也没想到，温言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这事其实影响挺大的，知道的人不多，但还是有一些。
幸好冥土是个什么情况，稍微有点渠道的人都清楚。否则，现在该活动的人，早就忍不住了。
趁着黑夜，道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土庙。
离开之前，他仔细清理了东西，临走的时候大袖一挥，卷起土尘。
等到他离开一会儿之后，土庙里已经落了一层土灰，像是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一样。
神台上的神像，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门外的小土路上，残留的脚印，也随着夜间的风呼啸，尘土不断的掩盖过来，将一切痕迹都给掩埋。
黄土高原的秋冬季节，植被枯萎凋零，干燥少雨，最不缺的就是尘土。
……
罗刹鬼市在中原郡的一个出入口，两个阿飘，将另外一个阿飘粗暴的塞进一个小玉囚笼里，进入到罗刹鬼市里。
到了朱王爷在鬼市的别院之后，囚笼打开，轻轻一抖，一个阿飘跌落了下来。
那阿飘的看着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朱王爷，顿时两腿一软，结结巴巴地道。
“王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嘿，这也是奇了怪了，咱这什么都没问呢，你就说你不知道？”
“王爷……我……我……”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强……”
“你看，你这不是有知道的事情吗。”
朱王爷话音落下，身后就走出来一个笑眯眯的小哥，拿出一把煞气十足的裁指刀，轻轻的套在刘强的手指头上。
而后贴心的提示了一句。
“别担心，你是阿飘，不致命的。”
无声无息的，阿飘的一根手指被切断。
凄厉的惨叫声，尚未响起，押送着刘强的俩阿飘，已经轻车熟路的，以符箓封住了他的嘴巴。
朱王爷眉目含煞，放下了茶杯。
“咱要是没记错，你是八年前，进入罗刹鬼市的，是老刘家的一位造纸的老师傅，推荐你进来的。
你生前虽然有小偷小摸，但是死之前收手好几年了，靠正经工作赚钱，最后是为了给家中老母治病，才又去偷东西，最后被发现，慌不择路，爬窗户，不慎坠楼而死。
咱念在你好歹有一片孝心，就让你进了鬼市帮忙，出钱给你老母治病，找人照顾你母亲。
你母亲前年仙去之前，咱也让你回去，给你母亲送终。
咱自问，对你算是不薄了。
你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咱这里最恨吃里扒外的东西吗？”
刘强吓的浑身发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刚想说什么，朱王爷叹了口气，伸出手拦住了他。
“咱其实不是想要问你什么，只是想要最后看你一眼，让所有人都看你一眼而已。
咱知道，你找了个活人传递消息，那活人还是个玩家，去了冥土。
他从冥土里传递消息，传递给谁，咱是真不知道了。
不过，幸好他是活人，想要查，还更好查一点。”
朱王爷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拖出去吧。”
刘强挣扎着想说什么，却已经无济于事。
朱王爷长叹一声，这次是真有些生气了。
“若是别的人，也就算了，明知道咱最恨吃里扒外，他竟然还敢给外人传递消息，出卖自己人。无论他是蠢还是坏，或者是贪，咱都不想知道了，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货色了。”
朱王爷起身离去，院中的人，齐齐低头送行，一个个噤若寒蝉，面色铁青。
无论他们什么实力，什么地位，会什么，就算是只会跑个堂，什么手艺都没，朱王爷一直都是能帮就帮了。
这些年帮过的阿飘数不胜数。
他们这些家伙，真较真起来，落在烈阳部手里。若是运气不好，遇到那种对阿飘偏见很重的家伙，他们之中少说三分之一，都得被打死。
也就是被朱王爷收了，给个正经的活干，才保住了命。
还有一些，则是得罪了人，这比犯事犯到烈阳部手里还严重。因为得罪人，人家对阿飘必定是下死手。
都是朱王爷护住了他们。
朱王爷最恨吃里扒外，最恨叛徒，他们也都一样。
鬼市的城墙边，刘强被封了嘴巴，灌了药，被吊在那里，当众刮了。
围观的阿飘，只是听说是个叛徒，吃里扒外，立刻就进入吃瓜看戏的模式。
还有个老鬼，在旁边评头论足。
“你这手艺不行，当年我可是亲眼见过活剐的，三天了人都没死，那手艺是真的好，你这手艺，最多一天，他就得死。”
而另一边的高楼上，朱王爷身边，闭着眼睛的阿飘，依然静静的站在那里。
朱王爷冷眼看着下面。
“干得不错，继续查，我可不信，就这么一个。”
围观的众阿飘里，麦从贵也在，他嘬着小酒，啧啧有声。
“啧，真是有病，在鬼市里有工作，还干这种事，真是死了活该。”
阿飘可没人权，别说这种死法了，就算是走在路上因为矛盾，被人打死了，大家也都只会离得远远的看热闹。
看着热闹，麦从贵就习惯性的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开始甄别这里的阿飘是不是会给出点什么新线索。
听着听着，他扫过了一位阿飘，看起来很眼熟，经常见到。
得了，又是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目标。
……
冥土里，温言骑马狂奔，按照心中的方向指引，不断前行，困了就让马降低速度，趴在马背上休息一会儿，醒来就给青鬃马喂食，加持阳气，继续前进。
这烂怂冥土，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狂奔一天多了，连个会动的东西都没见到过。
一路赶路，忽然就在地上，看到了一个之前丢在地上的定位器。
他有些意外，重新定位了一个方向，顺着走了半天，竟然就重新找到了庄园。
庄园大门紧闭，门上有一点点火燎的痕迹，门前还落着香灰。
温言走近一看，顿时明白，随葬品可以组成香烛弩的事情，看来是已经传开了。
这是有人攻打过庄园，而且肯定是玩家。
温言敲了敲门，墙头上立刻有一个纸人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发现是温言之后，赶紧打开门。
“这些天有人来攻打过么？”
“有，有拿着弩的人，只不过他们破不开门，就走了。”
“没人翻墙么？”
“有，被打退了。”
温言看着院子里散落的线香，有些线香还真是用弩箭做的，中间夹着一支香，这些人可越来越有想法了。
温言在庄园里转了一圈，里面的确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就是搬不走的建筑，还有各种家具，还有库存的食物和水之类的东西。
到了后面的大棚里转了一圈，就看到里面不少药材都成熟了。
地上还掉了不少种子，有些种子也都发芽了。
温言捡起来看了看，顿觉离谱，他以前也不是没种过东西，第一步发芽都挺麻烦的。
而这里，就这么随便掉在地上，一点水都没浇过，竟然都能发芽。
他将种子都收了起来，成熟的药材，也都收割了。
收割到最后，他的余光看到一株幼苗一闪而逝，他转头望去，就见地上，只留下一个小突起。
温言想起以前听人吹牛逼时的传说，说是在雪山里挖野山参的时候，会遇到有的野山参，会缩回地里逃跑。
他相信自己肯定不会看错，一堆不会动的植物里，忽然有个小苗动了，会特别明显。
温言笑了笑，也没做什么，去搬来一大桶水，搭了根棉绳在水桶里，棉绳的另一头，放到外面。
“遇到了也算有缘，这里太干了，你怕是活不久，给你留一桶水，你慢慢用，别浪费了，也别被人抓了。”
收走了成熟的药材，温言转身离开。
等到他离开很久之后，地里才有一个小苗，破开土地钻了出来，枝叶凑向那根棉绳，不多数，细细的根须也弹出，缠在棉绳上。
温言也没钓鱼，他是真走了。
带着收割的药材离开。
离开庄园，再次定位距离他最近的，有神像的庙，就定位到了庄园北部的群山方向。
再次进入群山，一路向北，横穿了群山，再走了半天，就遥遥看到荒芜的大地上，有一座破庙立在那里。
漆黑的破庙，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破庙门口，还有一个人影。
温言凝神望去，顺手取出来一个面具戴在脸上，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战斗服，据蔡黑子说，只要不被蘑菇弹第一波辐射正面冲击到，以他的体格，不会有事。
就算是有轻微的辐射，以他的体格，回去之后开两天药就行。
让他真的需要用到的时候，定时稍稍定长一点，给自己留足了跑路的时间。
不然的话，谁来都得死。
他没着急，先换好了衣服，以他的目力，都只能看到一座破庙的轮廓，隐约看到一个人进入了破庙，对方应该是看不到他的。
他现在就卡在对方的视野之外。
他从马上下来，带着自己的装备，晃晃悠悠的向着破庙走去。
走进了之后，才看清楚，这破庙院子的围墙都倒塌了，庙的一侧，顶部也都塌了不少。
这种破庙，能出现在冥土，那就一定跟阿飘有关。
他站在门口，向内望去，破庙的正殿上，有一个人，正敬香过头顶，叩拜庙里的神像。
那神像像是破旧腐朽的木头，他一眼望去，也没见天敌职业有什么反应，那神像破破烂烂，连阴气都还没环境高。
温言没进去，就这么等着，听着庙里的人说话。
“弟子杜鑫，拜请大神，为我改命。”
里面的人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等了好久，才听到一句。
“弟子所求不多，只求一个身体健康，望大神成全。”
温言躲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就见那人走了出来。
对方面色蜡黄，像是重病在身，走路都有些跛。
等到对方化作微光消失之后，温言迈步进去了破庙。
进入破庙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些信息。
“若想改命，见之则拜。”
每日敬香过顶，诵己身之名，虔心叩拜八十一次。
诵自身所求。
若是诚心足够，自会应允所求。”
温言笑了笑，在这一眼就能看完的破庙里仔细转了转。
里面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无匾额，无碑文，一个字都找不到。
但是这破庙的建筑风格，还有屋檐两侧微微翘起，像是飞檐，斗拱重叠，木雕看起来也非常精美，看起来那也是有些年头了。
当年这里供的是谁，温言不确定，但他可以确定，以前肯定不是这尊木像。
神台上的痕迹，显示的清清楚楚，曾经这里供奉的神像，比这尊木像大了好几圈。
神像的正面，漆色都已经完全脱落，木质看起来还有些腐朽。但是他来到背面，却看到那木像背面，像是打磨好了之后又擦了木蜡油保养过。
木质细腻，花色花纹，怎么看都是密度比较高的贵重硬木。
温言仔细看了看，从背面到正面，后面三分之一的位置，都是质地好的木质。但是到了前面，木质开始越来越差，到了正面，几乎都已经成了朽木。
整个过度，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非常的丝滑。
这肯定就是他要找的那尊神像，只是不知为何，这神像感觉上也好，细看也好，除此之外都没有什么神异了。
温言想了想，退了出去，什么也没做。
转身离开。
他离得远远的，卡着其他人的视野之外，就在远处等着。
等了一天时间，又来一个人，他跟了上去。
新来的这个人，似乎还有些警惕，进入庙内之后，好半晌才犹犹豫豫的叩拜。
“我叫王恒新，我想变得有钱。”
紧跟着，就听那自称王恒新的人惊叫了一声，连忙应答。
“是是是，我就像变得有钱，别的什么都不要。”
“多谢大神，多谢大神。”
“好，我记得了，我明天这个时候再来。”
温言目送新来的人，龙行虎步，很是欢快的离开。
他向着破庙内望去，这一次，就看到那神像，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宝石镶嵌的眼睛，幽幽的向着破庙外面望去。
同一时间，温言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新东西。
“神像鬼。”
“少数拥有身体的阴魂之属，它甚至可以化作一种动物，来移动自己的身躯。
它化作的神像，就是他的身躯，也代表着它选择的道路。”
“这是一尊已经完成了装脏、开目的神像鬼。
它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却是最容易恢复的一条路。
幸好，它找到了一处无人可窥视，无人监管的地带来完成它的窃取。
它已经注意到你了，它看上了你的一切，它会不惜一切代价，蛊惑你去跪伏在它身前。
它需要你的一切，作为它恢复的代价。”
“友情提示：艺术就是爆炸，你需要选择合适的时间，来让巅峰的艺术绽放。”

第210章 差一点就成功了，不看一眼死也不甘
温言仔细阅读了一下这次给的提示，试图从里面摘出来重点。
第一个重点，自然是压根用不上临时能力了，什么临时能力，都比不上原地种一颗大蘑菇来的纯粹彻底。
当然，他注意到了，提醒他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
也就是说，不是随便种下去，就会达到最好的效果。
这个温言之前就谨慎的没立刻埋下大蘑菇。因为他来看了看，什么都没感应到。仿佛这里只是一尊普通的不知名神像。
若不是站在神台上，站在供桌后面，享受着香火。若是在别的地方，温言真的只会将其当做普通的腐朽木雕而已。
他都无法确认，这里是不是他的目标。
等了等，才彻底确认。
这应该就是郝明杨他们提起神像就开始激动的根源。
也是他们改命的根源。
第二的重点，这个神像鬼，似乎自由选择要走的道路。
它选择的路，按温言的估计，应该就是借他人的气运，来推动自身前进的捷径。反正肯定是在外面根本不可能走的邪道。
而冥土出现了，冥土是所有意义上监管之外的地方，它就趁着冥土刚出现的时候，借助冥土来走他的邪道。
就算是帮人改运，那也是在冥土里。
目测是所有可能会被盯上的邪门东西，它都会在冥土里完成。
至于对方的进阶路线，温言不是很了解。但装脏和开目，他之前听人说过，跟干白事的不是一路人。
他当时只是听说过，有些盗墓贼，最喜欢年份久远有来历的神像。因为那时候的正经神像，在塑神像的时候，神像内部，会填充各种法器、古董、珠宝、金银、经卷、宝诰等等。
他们称这个叫装脏，反正非常复杂，各门各地的神像装脏都不同。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普通的泥像，跟装脏神像，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至于开目，就是一尊神像，最后最关键的一步，需要专门结合天时地利，算出最合适的时间，开目之人的要求，那也是非常复杂，要求极高。
若是看到神像，眉目低垂，除非是特定的，否则基本都是没开目的神像。
就像是扶余山大殿里的神像，都是开目的，充满威严肃穆，让人不敢直视，只要看到，就会不由自主的收摄心神，心中杂念都会散去。
按照师叔祖的说法，敬祖是放在心中敬的，不是单纯的敬神像。
在大殿修行，一方面算是敬祖，一方面是为了更好的修行自身。
这神像是有实际的正面作用的，不是单纯的形式而已。
温言知道，仅仅是完成了装脏和开目，这神像，其实就已经不是一般神像了。
难怪有神妙，可以用改命的名义，偷奸耍滑，让两个人互换了身份人生。
不算之前的俩，现在仅仅温言见到的，就已经还有两个玩家，在这里寻求改命。
他见到了想要改命的人，可能真的是已经被压垮了，到极限了，才会一厢情愿的给自己洗脑，相信这种改命，相信只是虔诚的叩拜，几炷香，就能算是代价了。
他昨天见到的第一个玩家，面色蜡黄，还是个跛子，明显是重病在身，已经时日无多了。
而看对方的穿着打扮，可能也不是什么穷苦人家。
这种时候，给对方一丝希望，对方可能真的不会在意什么代价不代价的。
这种事，温言也没法劝，难道劝对方安心等死吗？
告诉对方这是一个巨大的骗局，某种意义上，你的确可以改命成功。但是成功不了多久，就会暴毙而亡，死了都未必能解脱。
可能改命成功之后，还没原来能活的时间长。
先不说对方信不信，就算是信了，温言估计，他还是会选择改命。
遭受病痛折磨久了的人，明知必死，可能也会选择能在最后的日子里轻松一些。
温言当年见过一个老人，退休之前还是领导，退休之后待遇很高，当然，退休工资也很高。
老人当年还在工作的时候，经济还没发展起来，儿女也都是一般工作，收入一般。
每个月都全靠着老人家不菲的退休工资补贴，活到最后，已经瘫在床上，进食都有些困难了，整个人都消瘦到皮包骨头，他家里人还是用尽各种办法，去维持着生命体征。
温言当时是跟着人干白事的，他那时候年纪小，没那么引人注意。有时候，都是他先去看看情况，然后再让大师傅出面。
那个老人，温言曾经去见过两次，已经只能吃一点流食糊糊，身体也不能动，只是单纯的还活着。
温言当时没什么经验，悄悄听人说老人不行了，让他家里人准备后事，一时不忍，就趁着家属都去外面掰扯吵架的时候，悄悄溜进去问了句，老人还有什么想吃的么。
老人浑浊死寂的眼睛里，仿佛一瞬间就冒起了光亮，如同拼尽全力似地，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只想死前喝两杯西凤。
温言于心不忍，就去准备了，只是等到他来的时候，听说老人被抢救回来了，只是还在昏迷。
过了没多少天，又去了一次，这一次去的时候，温言也没办法凑过去，再近距离接触到，人已经去世了，最后的样子，是真的不成人形，看起来就很凄惨。
那时候温言特难受，他都有些后悔，没早点找机会，来完成一下老人家的愿望。
那种既遗憾又解脱的表情，温言是怎么都忘不掉了。
那些家属还在自我感动的说，老人家是不舍得家里孙子如何如何，不舍得别的如何如何。
温言最清楚，人家就是想临死之前，喝两杯酒，就这么简单。
如今，没跟那位病人玩家接触交流，温言就大概能理解对方想要的是什么，他知道，劝不了的。
不是明知道有坑，人就不会跳了。
温言抬起头，跟庙内的神像对视，他眼神平静，反正带着面具，他怕什么。
一些莫名的念头，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想要改命吗？
想要改变你孤苦的人生吗？
只要你愿意，伱就可以有美满的家庭，四世同堂的大家族，相亲相爱，互相扶助。
只要你愿意，就可以为你改命。
温言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年幼时的艰辛日子，最艰难的时候，一把挂面吃一个礼拜，甚至连烧的燃料，都是自己去捡的别人家破碎的蜂窝煤，有一次还差点煤气中毒。
再跟着就是曾经的院长，揍人，收走钱的事情。
温言揉了揉脑袋，心说，就这？
只是勾起他不好的回忆？
难道不知道，过了那段日子之后，这其实就只是他的回忆了而已。
他现在虽然玩命了点，但是烈阳部给钱还是挺大方的，大事件，玩命一次，单纯只要钱，就差不多够一辈子正常吃喝了。
我为什么要改命？
我家里有猫有鸟，有管家有小僵尸，还有儿子，还有干闺女，每次吃饭花样都比别人家多，我改什么命？
温言甩了甩脑袋，神情平静，无视了那种蛊惑的力量。
要是早些时候，用这种方式来蛊惑他，他可能还真会稍稍动摇一点。
但现在，晚了。
早在上次遇到问心鬼的时候，他就已经跟自己和解了。
如今这种问题，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内心。
温言回过神，看了看表，竟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他转身离去。
神像的宝石眼睛，望着温言的背影，消失在冥土的迷雾里，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温言走出了迷雾，走到了自己的目力极限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骑上马，拍了拍马脖子。
“好马儿，我要算算时间，恐怕得让你跑几遍了，先回山脉。”
上从从山脉到这里，花费了半天时间，那时候速度不快，温言也没想到，庙就在山脉的北面不是很远的地方。
回到山脉里，温言将马背上的负重卸下来，将其找了个地方埋起来，撒上黑土之后，跟周围的环境没什么区别。
温言骑着马，开始全力向北奔袭而去，到了地方，再全力狂奔回来。
看了看时间，全程花费了两个小时左右。若是再给青鬃马多喂点纸钱，加持够阳气，应该能再缩短十分钟时间。
温言不着急，他得确定一个时间。
要精准的把控时间。
他再次骑着青鬃马来到刚好能看到破庙影子的地方，他下了马，再次来到破庙门口，向里面看了一眼，神像闭着眼睛，而他也没有收到提示，跟第一次看到神像时一样。
温言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天应该已经亮了。
他就在门口等着，吃了点能量块，硬生生的等了一天，等到差不多到了神州日落时间的时候，他退到了视野极限的位置。
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前见到的那个病人玩家，再次出现。
病人玩家不到俩小时就离开，跟着另外一个玩家也出现了。
这个玩家待了三个多小时离去。
温言没急着去，他看着表，等到离日出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他出现在了破庙门口。
他出现在门口，神像已经睁开眼睛，看着外面了。
一如既往的，对视到的一瞬间，温言脑海中就浮现出另外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只被锁链束缚的大猿猴，在水中兴风作浪。唯有那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绽放着璀璨的光芒。
饱含恶意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杀机，仿佛下一刻，那大水猴子就会冲过来将他撕成碎片。
那仿如身临其境的感受，让温言浑身的寒毛都炸立了起来。
他已经能感受到大水猴子可怕的气息，需要他仰视的庞大身形。
稍稍一动，便是波涛汹涌，大地震颤，仿佛那被束缚着的大水猴子，就要强行拖着两座山，来将他给硬生生的锤死。
温言屏住呼吸，脸色都有些发白。
你的命已经注定了，注定了会死的很惨。
想要改命吗？
改命了，你就可以摆脱原本凄惨的结局。
温言忽然长吸一口气，那如同身临其境一样的画面随风消散。
他一抬头，神像已经闭上了眼睛，再一看时间，果然是到了日出时间。
而现在，再看闭上眼睛的神像，果然也没了提示，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死物。
温言没急着走，喝了点水，开始复盘。
一，这家伙蛊惑人的时候，也没法让人看到原本就没看过的东西。
他从来没见到过大水猴子的真身，只是看到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所以，他刚才看到的，只是模糊不清的画面，唯有那双眼睛非常真实。
当然，这还有一种可能。
这个神像鬼，根本不敢幻化清晰出某些厉害的家伙。
第二，这个家伙，日出就消失了。
经过几次确认，温言基本可以确定了，这里的神像，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只是神像而已。
只有睁开眼睛的时候，才是神像鬼。
而他得到过提示，神像鬼是少数真正拥有自己身体的阴魂之属。
他不是单纯的阴魂，无论他的身体是什么，它都是有真正的身体的。
不是凝聚出的阴魂之躯。
再加上今天日出之前它就走了。
这就让温言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这家伙，可能也是一个玩家。
因为目前为止，这种原地去留进出冥土的方式，就只有玩家。
这种触及到冥土核心的东西，温言不信一个神像鬼就能给改变什么。
冥土的每一次大的变化，烈阳部都是有记录的。
烈阳部虽然没法监管冥土，可是，他们有末日电脑啊，末日电脑上的游戏，每一次更新，他们都是有严格记录的。
更新了多久，什么时候更新的，精确到毫秒级别。
至少在温言来之前，就没听说过，他不知道的更新。
他进入到破庙里，看着腐朽的神像，腐朽的地方变得更少了。
他现在大概明白了。
这家伙，为了彻底的逃避监管，实际上，它是在冥土里，走它的进阶之路，将不能见人的东西和力量都放在了冥土。
所以，根本不担心被人发现它在做什么。
借玩家的身份，进出冥土，实际上，它重点培养的本体，就在冥土，而现世的身体，可能就是一个摆在明面上，摆脱各种监管和探查的幌子。
可能就算是被人看到，也不会让人多想。
嘿，也是绝了，哪怕冥土里压根没什么东西。仅仅冥土的存在本身，就开始被这些人玩出花样了。
温言觉得自己得收回以前对冥土的评价了，是他没见识，眼皮子浅了。
冥土存在，就是最大的意义了，哪怕里面一根毛都没有，很多事也都改变了。
不过，这样也好。
他之前看到提示，对方有身体，他其实还真挺担心，炸了寂寞。
现在好了，这边才是本体，那就好说了。
他将一颗弹头搬了过来，趁着白天，登上了神台，将神像搬起一点点，果然看到神像内部是中空的。
看起来起码是以吨位单位的重量，实际上并没有特别重。
他看到了内部，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五色线，还有经卷，还有稻草，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嘿嘿一笑，想了想，还是稳一手把，他换了一块玉佩，加持了大量阳气，加持到极限之后，将其塞进到神像内部的空洞里。
他带着弹头离开，到了晚上。
神像鬼降临，睁开眼睛，就先感觉到腹内有蕴含灼热阳气的东西。
它毫不在意，它又不是一般的阿飘，会在意这种东西，它只要维持着神像状态，根本不在乎这些。甚至它的装脏物品里，本身就要有蕴含阳气的东西。
到了固定的时间，日出前半小时，温言准时在门口出现。
半个小时之后，神像鬼离开，温言长出一口气。
他开始觉得这家伙有些难缠了，蛊惑的力量开始越来越强。
今天甚至看到了雀猫死了，陈柒默死了，小僵尸死了，裴屠狗死了，甚至儿子也死了……
太过真实，以至于他都险些没把握住。
还好，日出时间一到，对方就得滚蛋。
他搬起神像，确定了里面的东西没被动过，他就收起了玉石，将弹头塞了进去。
然后他激发烈阳玉，在弹头上加持了他能加持的极限的阳气，这是他加持阳气最认真的一次，务必将他的阳气加持到整个弹头的每一寸角落。
过个半个小时，他又来试了试，继续加持，就这么一口气以顶着上限的情况，朝死里加持。
天黑之前，他计算了一下时间，精确到秒之后。
他打开了弹头的一个小盖子，输入了密码“6666”，然后定时到他这几天固定出现的时间。
他相信，他昨天都差点扛不住了，下了这么大血本，勾引它上钩。今天，那个神像鬼根本不可能忍得住在这个固定时间不出现。
神像鬼再次降临，这次感觉到腹中阳气更强了，强的可怕。
它依然不是很在意，它只要不变化，这种阳气完全伤不到它分毫，甚至可以说是在给它加持。
眼看时间越来越近，神像鬼其实还有些期待。因为昨天，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它就可以成功了。
而山脉的北部，温言站在山巅，看着手机上设置的倒计时。
他没忍住跟着念了起来。
“三……两……幺……”
下一刻，他抬头望去，冥土里的迷雾，仿佛在瞬间，便溃散了。
远方的黑暗里，仿佛有一轮大日，以霸道绝伦的姿态，忽略了升起的过程，直接以最强的姿态强行降临。
刺目的光华，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强行刺破百里黑暗。
往日里遮蔽视线的迷雾，转瞬便被绞杀。
温言带着眼镜，直视着百里之外，然而，依然是不到一秒，他的脸上就开始淌下泪水。
因为他感觉，眼睛快瞎了，他的泪腺在暴走救场……
他明知道可能会有危险，还是要看。
这要是不亲眼看到，他觉得可能死了，都要从棺材里蹦出来，喊一声，后悔当时没看到。
哪怕只是那一瞬，他也看到了。
看到了一轮大日，在绽放，知道了什么才能叫做耀眼。
他的脑海中，那轮永不坠落的旭日，都仿佛感受到了真正大日的光辉，开始从天边缓缓的升起。

第211章 暴烈大日，合为一体
神像鬼本来还在满心期待，今天就能拿下温言了。在它的感知里，温言一个人，就能顶得上普通的几十个。
一个人可能就足够它恢复，足够它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它怎么可能放弃，在现世钓鱼，冥土里收割，能收割到什么，那可是纯看运气，好在它不挑食，荤素不忌，只要有营养就行。
它也不怕需要改命的人提太过离谱的要求。无论什么要求，只要愿意来改命就行。
从请求改命的人主动来求，主动愿意的那一刻开始，主动权就一直在它手里了。
什么时候开始收取代价，收取“手续费”，收取多少，那都是它说了算。
因为，求改命的人，自己答应了。
以往它还会维持着基本规则，稍微演一演，稍微克制一下，但这一次，它是真的不想克制了。
就在它期待着温言今天也会准时出现的时候，藏在神像之下的弹头，无声无息的结束了倒计时。
没有滴答滴答的音效，没有提醒，在结束倒计时后，可能仅仅只有几微秒的时间，最激烈的反应就已经完成。
神像只是刚察觉到危险，在它还未离开的瞬间，原地就已经有一个巨大的等离子球骤然膨胀开，将方圆几百米内的一切都吞噬蒸发。
距离最近的神像，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已经被蒸发，连灰烬都没有留下来。
它不怕阳气的伤害，那只说明，阳气还是不够强。
被温言加持了好多遍阳气，完成了现阶段最极限强度附魔的弹头。在爆发出的一瞬间，就已经达到了真正太阳的表面的温度。
如此近的距离，钢铁都会在瞬间被蒸发，更何况它一个神像。
巨大的等离子火球几乎在瞬间就膨胀开来。在烈阳的加持下，这枚弹头爆发出了比正常情况下更炽热，更强大的威力。
那一轮巨大的火球，就像是一颗真正的太阳，爆发出的光辉，让附近的一切，都变成了光，亮到任何人来了，都只能看到光。
巨大的火球所绽放的光和热，形成一个蕴含能量极高的热脉冲，以远超音速的速度，无声无息的横扫周围的一切。
这里所有的痕迹，都在这一刻，被抹除的干干净净。
而紧跟着，火球周围，过热的超压缩空气，形成了一个气泡，迅速膨胀，化作超音速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当远在百里之外的温言，带着护目镜，竟然都没挡住那种无声无息的强光时，他就知道，给加持了好多次烈阳的弹头，威力肯定已经远超烈阳部给的数据了。
因为按理说，他所在的这个位置，并不在这颗弹头的杀伤半径内。
他已经很谨慎的来到了群山里，超出了杀伤半径好几倍之外了。
他迅速从山顶走下来，躲在厚厚的山背面。
仅仅一分多钟的时间，他刚藏好，就在没听到任何声音的情况下，感觉到整个山峦都仿佛遭受到了冲击，开始了震动。
这座背靠着的山峰两侧，呼啸而过的狂风，如同无数的风刃，顺着山谷，闯入了群山之中。
山中狂风呼啸，就像是一瞬间，出现了可怕的超大型龙卷风。
等了好几秒之后，耳边才传来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一轮大日，在发出自己的咆哮。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狂风在怒吼，温言甚至可以感觉到。哪怕在这里，空气的温度好像都在攀升，周围浓郁的阴气在消散。
因为他从进入冥土开始，就自动激活的被动效果“无日行走”，现在忽然自行关闭了。
这代表着，冥土里可能对他这种活人，自带的环境伤害，在此刻，也被强行驱散了。
温言躲在山背面，感受着山峰两侧绽放过来的亮光，开始渐渐减弱，最强的一波冲击波，已经冲过去了，他一咬牙，重新爬到了山顶。
刚才只是一眼，就只是那么一眼，他就感觉到，他脑海中升起的旭日，已经明显上升了一些。
而烈阳的进度，也直接一口气从54%飙升到了59%。
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么一眼。
比之当年扶余十三祖，他幸运太多了。
他知道真正的太阳到底是什么结构，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甚至有机会，靠着现代科技的力量，亲自种出来一颗假太阳。
眼看光亮没那么亮了，他就再也忍不住了。第一次，就是最好的机会，那种悸动和感触是最深的，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重新爬到山顶，顶着依然混乱，依然在呼啸的狂风，向着远方望去。
迷雾已经被彻底驱散，百里之外，一颗巨大的火球，仿佛悬在大地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火球里蕴含着他的阳气，就仿佛他的阳气，也以某种他完全不理解的方式，参与了核反应。
巨大的火球，迟迟没有消散，光亮从最强的状态开始减弱，减弱到他戴着眼镜的时候，都已经看不清楚的时候，他摘下了眼镜。
依然能看到那颗巨大的火球，在翻滚，在减弱，就像是一颗太阳，从巅峰时期，步入了“老年期”。
直到再也无以为继，彻底坍缩，这时候，才看到烟尘与火光交融，化作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温言站在山顶，遥望着这种壮观的场面，竟然莫名的生出一种感动，这还只是一颗小当量的小蘑菇弹。要是一颗大当量的大蘑菇蛋，他都不敢想，那有多壮观。
那才是真正的太阳，跟天空中的大日，从核心原理上来说，没有区别。
当光辉暗淡下来，狂风开始从相反的方向，倒卷回去的时候，温言赶紧从山顶上下来。
过了一会儿，平稳了许多之后，温言赶紧骑着马，向着群山的南边赶去。
他是没有过去亲眼看一看破庙还在不在，神像还在不在的想法。
要是这样，对方都还能不被蒸发掉，那温言也认了。
赶紧跑路，接下来才是他认为最危险的辐射部分。
幸好这里有群山挡着，估计能挡下来一部分。
在山中穿行到一半的时候，温言才感觉到，被动效果无日行走，再次被激活。
这代表着蘑菇弹的强势影响力，到了这里，就已经被削弱到不能撑开冥土本身的环境伤害了。
永不日落的被动效果，也跟着被激活。
但是新的提示也跟着出现。
“烈阳，当前进度：60%……”
“当前效果。”
加持：你的阳气，几乎可以加持任何东西，你也可以加持比以往更多的阳气，一些特殊东西被加持之后，会有特殊效果→所有效果增加。
点化：你的阳气，拥有点化阿飘、僵尸等一系列种族的效果，获得的效果与当前进度有关系→所有效果增加。
永不日落：伱心中的旭日，永远不会落下，可以免疫一些负面效果→旭日升起，所有效果增加。
无日行走：你可以用你的肉身，行走在一些平时肉身无法前往的地方，免疫那些地方固有的环境伤害→所有效果增加。”
后面还有一条新的。
“暴烈大日：大日不只是代表着生机，也代表着毁灭，你可以消耗巨量的阳气。在一瞬间，将其全部力量一次性释放，效果与释放方式有关。”
烈阳，作为他获得的最实用的固定能力，进度已经远超其他能力了。
跟温言预料的一样，进度满10%就会多出来一个可以被单独列出来的效果。
这一次这个，还是一个主动效果，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回头再试试。
现在，赶紧跑路，然后赶紧回去。
最好是先想办法传回去一个信息。
他从山脉里出来，回到庄园的时候，就见小盗贼伏光斐竟然也在。
“这个点，天都已经亮了了，你怎么来了？”
“蔡部长说，烈阳部里所有能进入冥土的人，都已经进入冥土。无论是谁遇到你了，都可以将情报带回去，我也被征召了。
我最近在欧罗巴参加比赛，晚上睡觉的时候来转转。要是闲着，就做两套卷子，不能浪费时间。”
伏光斐拿出经卷，经卷的背面，竟然他娘的真是练习题。
伏光斐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下。
温言愣愣的看着上面隐约眼熟，但是组合起来他就看的眼晕的东西。
“你们这些家伙，可真是……”
温言想了半晌，愣是没想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总觉得用带着贬义的词形容如此好学上进的学生，实在是不太合适。
伏光斐看向北面，小心问了句。
“温哥，那边是要升起太阳了么？这里的太阳是从北升起吗？”
“恩，升起了，又落下了。”温言大步进入庄园，拉着伏光斐：“你来的正好，我这有些情报，你带回去，赶早不赶晚。”
温言将他的判断和情报写了下来，略去了蘑菇弹的事情，这一点蔡启东肯定知道。
温言要预防着最坏的情况发生，比如，神像今天是不是没有来？是不是没有等他？
他没有亲眼见到，亲眼确认，那就只能以最坏的情况做预期。
但哪怕对方没有降临，对方的本体其实是在冥土的，肯定也被蒸发掉了。
对方在现世的部分，也必定会遭遇到很大的影响。
这些都是要烈阳部来配合了。
他详细的写了不少，交给伏光斐，让伏光斐发挥天赋，赶紧给记下来，带回去。
相信烈阳部肯定是有完善的程序的。
“你怎么跑那边去了？”
“跟着见识一下，我这水平，其实在队伍里是垫底的，只当是旅游了。”
伏光斐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他总觉得，他这水平不算拔尖，能被选上，肯定是有点走后门的意思。
“那边不太安全，你不要到处跑，也不要让人知道你是职业者，有问题了直接找烈阳部。”
“噢，我知道，我们带队也说不让我们到处跑，隔着一条街，可能就不安全了，带队老师说，这里偷东西好像都是不犯法的，我都有点后悔来了。”
“别想那么多，赶紧记下，然后告诉烈阳部，剩下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唔，你这帮传递信息，其实都可能会被盯上，烈阳部在那边的实力一般。
要不这样，我给你个电话号码，要是有危险，你就打这个电话。
就说我给你的电话号码。”
温言让伏光斐记下个电话号码，让伏光斐赶紧回去，接下来不用再来了。
蔡黑子可真不是人，又压榨童工。
所有能用上的资源，到了蔡黑子手里，只要能用上，他是真不会客气。
也不知道给多少好处，刚才也忘了问了。
回头再问问，蔡黑子胆子大到连裴屠狗的奖金都敢克扣，难道还不敢克扣个学生的奖金？
让伏光斐带出去情报，温言其实就没那么急了，不用让青鬃马跟脱缰野狗似的赶路了。
至于剩下那颗蘑菇弹，他是肯定不准备带回去的。
这种东西太危险了，他哪敢往神州的土地上带啊。
所以，温言想了想，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给埋在冥河里，冥河里什么都没有，也不怕有东西去冥河里挖出来。
……
关中郡的北部，沟壑纵横的群山里，一座位于黄土之下的天然地下通道深处。道士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木像。
木像表面本就充斥的腐朽痕迹，在一瞬间，便像是经历了数百年，化作朽木。
闭着眼睛的神像，本来还有些许灵性，此刻那灵性也无声无息的消散。
等到神像腐朽到了一定程度，轰然倒塌，转而化作一条灰棕色的巨蟒。
那巨蟒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身上的香火气、阴气、阳气，都开始渐渐消散。道人这时候才像是如梦初醒，惊慌失措的扑上去，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沓子各种符箓，尝试着封锁大蛇身上消散的气息。
“你醒醒，你快醒醒，不能睡着啊，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他的符箓封锁，镇压，却都毫无效果。
大蛇身上的气息依然在消散，阳气是最先消散完的，而后便是阴气。
等到阴气消散完，香火气也一点一点徐徐散去的时候，道人有些无力的坐在旁边，眼神空洞呆滞。
他坐在原地，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仿佛远去。
脑海里只剩下嗡嗡的低鸣声，天旋地转，仿佛一切都在远去，他却什么都听不到，也抓不住了。
良久之后，他才从这种突然的打击之中回过点神。
他坐在原地，抱着大蛇，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啊，冥土里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能让你逃都逃不掉的，不可能的……”
他冷静下来之后，立刻开坛做法，尝试着招魂，尝试着看看会不会有残魂。
可是三个小时过去，大蛇依然毫无反应，任凭他如何做法。
一点残魂都没有见到，一点灵性都没有回来。
大蛇的魂，消失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的那种。道人坐在地上，看着死去的大蛇，面无表情的沉默着，沉默了许久。
他思考了很久，强迫自己冷静。
最后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烈阳部。
或者说，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阿飘禁地里的那个温言。
曾经坠入冥土，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回来，紧跟着又消失的温言。
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这个了。
但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么短的时间，只是几天的时间，对方怎么找到神像的。
又是用什么办法，能让神像鬼连脱离冥土逃跑都做不到，一丝意识都没有逃走。
他对神像鬼是最了解的，他实在想不出来，到底什么力量，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客气的说，就算是那位老天师亲临冥土，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让神像鬼连脱离冥土的时间都没有，便死的干干净净，一点点意识都没有回来。道人想到了，那天那个神秘人，站在门口警告他的话。
只可惜，那时候他自认为已经非常谨慎了，却还是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他呆呆的坐在原地，良久之后，他闭上眼，一言不发，无声的流泪。
最后他睁开眼睛，抬起手，手臂上有一道符箓浮现了出来。
他抚摸着符箓，伸出手摸了摸大蛇的脑袋，轻声道。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我恐怕没法让你恢复了，我能做的，就只是为你报仇了。
还好，你已经完成了装脏和开目，你赐予我的符箓还在。”
我们还有机会，没法隐藏，那就不隐藏了。
闹他个天翻地覆，为你报仇。”
他从包里取出线锯，将大蛇的整个头都割了下来，剖开大蛇的肚子，里面不是正常的五脏六腑，而是以各种装脏物品，代替了五脏六腑。道人以大蛇皮，覆盖自己全身，以其血液，勾勒出邪异的符文。
然后，他手上的符箓，开始亮起微光。
他切开自己的肚皮，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换成的大蛇腹内的装脏物品。
他的身上，同时开始有奇异的力量浮现，活人的阳气、阴魂的阴气、还有一缕缕香火气也开始浮现。
以五色线缝好了伤口之后，他身上的伤口，便开始飞速复原。
最后一步，将巨大的蛇头，套在自己的脑袋上，与血肉缝合到一起，随着他手上的符箓闪烁着光华，便见那蛇头开始渐渐消散，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第212章 死亡也夺不走，原来他不在
道人恢复了原样，只是身上多了点香火气，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有些阴冷，不似活人。
他从地下的洞窟里离开，身形恍如鬼魅，只是站在道旁，风吹过的时候，道人便有一种随风飘去的感觉。
他在道旁，看向远处，有一辆货运车路过，他面无表情的凑了过去。在车辆过一个减速带的瞬间，消失在车后。
眨眼间，便出现在大货车的车斗里，靠着侧面的护栏，坐在里面，静静的在里面待着。
运货的大车，很快就离开了山区，一路南下，路过一条右边是峭壁，左边是悬崖的路段时，悬崖另一边的山头上，一位留着小胡子的人静静的遥望着那辆车。
他看了良久之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人啊，果然是无论选择多少次，有些东西依然是不会变的。”
人不会变，结果自然也不会变。
真是白瞎了我帮你好几次，还主动提醒了你两次。
神像鬼，多有意思的特殊阿飘。
这应该就是青城口中一直吹的鬼神吧？
本来它的确有机会，化作鬼神的。
都已经完成了装脏和开目，已经可以完成一次授箓了。
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呢？
十年和三年，对于他们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真是的……”
小胡子有些叹息，他以前听青城的人吹过无数次那句“御使鬼神”。
曾经的他，也以为那个“神”字，就是为了凑数，凑成四个字，读起来有气势一点。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这种东西。
第一次见到了一个真正有希望化作鬼神的特殊阿飘，他是相当惊喜。
还尝试着引导了一下，给予提示，让对方有机会安安稳稳的进化到鬼神。
可惜，他不得不说，有些阿飘，实在是太蠢了。
想想也对，阿飘要是正常一点，那还有人什么事。
恐怕这就是为什么只有青城可以做到御使鬼神的地步。
他们恐怕是最擅长引导、控制特殊阿飘的人，说不定给阿飘治病，都是积年累月之下，附带积累的各种经验，慢慢形成了一项技艺。
如此说来，那就不单单是阿飘的问题，而是那个道人也有问题。
得了，俩神经病，能有好结果才见鬼了。
算了，不管了，神像鬼死了，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死的，但现在，他已经不想看后面的结果了。
他感兴趣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那个道人，之前非常谨慎的隐藏自己的行踪，现在竟然敢如此招摇的出现在大路上，还敢悄悄搭顺风车。
想来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
小胡子想了想，对待甘愿赴死的人，的确得稍微尊重点，他郑重的对着那边招了招手。
“一路死好。”
招完手，他转身离去。
另一边的货车上，道人似乎若有所感，微微转头，向着那边的山望去，什么都没有。
他也不在意了，如今谁发现他了，他其实都不太在意。
他甚至有点希望有人发现他。
他本来有计划，让别的事情，吸引走烈阳部的注意力。
可惜，太快了，快到他只是刚开了个头，神像鬼便已经死了。道人闭上眼睛，坐在货车的后厢里，思索着到底还有没有机会，有没有可能，让神像重新活过来。
只是越想，便越是绝望。
……
清虚子看着手里的小玉雕，凑近了点之后，甚至能看到小玉雕里。
闭着眼睛的女阿飘，静静地抱着南运财，南运财身上有一缕缕东西在消散。
看向另一边，郝明杨立在另外一个小房间里，他的身躯开始渐渐的透明，一丝丝幽光不断的浮现，再消散，连同郝明杨的一部分，一起消散。
清虚子暗暗一惊，连忙将里面的三个阿飘放了出来。
落地之后，这下看的更真切了，感受的也更加真切。
郝明杨落地，身上浮现出幽光的地方，那幽光连同他的鬼躯都在消散。感受到这一幕，郝明杨看到了南运财，也没有再暴走，反而露出一丝恍然的神色。
“我想起来我是谁了，我想起来了……”
他看着被女阿飘搂在怀里的南运财。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哪怕此刻在缓缓消散，他依然开心的手舞足蹈。
“我想起来了，我解脱了，我终于解脱了，哈哈哈哈……”
郝明杨看着南运财，什么都想起来了，他就是南运财。只不过因为所谓的改命，变成了郝明杨。
但是他因此解脱了，他非常满意这次改命，辛苦是真辛苦。但有种充实的自在感，哪怕是死了，他现在也能消散。
要是他没改命，现在被那个占有欲扭曲的女人搂在怀里的，肯定就是他了。
他哪怕什么都不太懂，也能看得出来，南运财身上也有力量在消散，他的魂体也在消散。
只是被那个占有欲强到扭曲的女人死死的搂在怀里，让南运财想要消散都做不到，被强行占有，死亡都夺不走。
郝明杨笑的畅快，只是笑着的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是凉的。
还好，他可以死。
在南运财绝望的嘶喊和挣扎之中，郝明杨彻底消散了。
而他，还被那个闭着眼睛，一脸温柔的女人，死死的搂在怀里，连消散都做不到。
清虚子看着那个闭着眼的女阿飘，都觉得后背发凉。
好可怕的执念。
他也不敢做什么，这时候谁干掉南运财，这女阿飘保准暴走。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他们俩在瞬间一起干掉，或者将他们俩想办法锁死，保证消散都在一起，再一起干掉，那这个女阿飘应该不会有任何反抗。
清虚子将女阿飘和南运财重新收入到玉雕里。
连忙拿出电话，给拨出去电话。
郝明杨忽然之间，自行消散了，这就代表着，掌控着郝明杨之“命”的那位已经死了。
另一边，蔡启东还在听伏光斐的电话，烈阳部加密路线的电话。虽然这样子还是有点不保险，但留下有实体的情报，纸或者录音什么的，可能更容易泄露。
蔡启东沉着脸听完，确认温言没事，他暗暗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温言要带着那两颗弹头，肯定会用的，无论对手是谁。
有机会用这种大杀器，就凭温言之前那狗样子，大概率不会藏着不用。
而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也觉得非常有必要用。
只有极致快速的爆发，极致杀伤力，而且绝对足够近的距离，才有可能保证那个神像逃不了。
遇到危险，就直接拔网线，这太懒皮了点。
还好，他们这边，从开始就抱着狮子搏兔尽全力的想法来的。
不然的话，温言恐怕也没办法这么容易解决那个神像。
而且温言说的对，这样的死法是没办法确定到底死没死，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清虚子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了一下郝明杨和南运财的消息。
“道长，你的意思是，可以确定，后面的家伙死了对吧？”
这话把清虚子给问住了，他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严谨一点。
“应该说，郝明杨他们身后，能掌控他们的那个家伙，已经完全无力掌控了，或者说是彻底失控，郝明杨才会如此从阴魂到力量，一起消散。”
“懂了，多谢道长。”蔡启东面带笑容，客客气气的道谢，再趁机从刚才得到的情报里，摘出来一部分，询问了一下清虚子。
挂了电话，蔡启东立刻收敛笑容，问手下。
“青城的人，完成排查了么？”
“基本完成了，目前包括但不限于青城里在册的，不在册的，所有有可能在青城学到东西的人，全部都完成了第一遍审查。
除了一位的确不确定是生是死，若是活着，今年已经一百零九岁的老道士。”
“青城的那位老神仙？”蔡启东问了句。
“是。”
“那位就不算了。”蔡启东没好气看着手下的人。
身为青城的老前辈，在灵气尚未复苏的时候就活着的人。
灵气复苏开始的时候，第一波发现灵气复苏这件事的人里，就有这位老前辈。
这位要是还活着，他想搞事情，何至于让那个神像鬼搞成这幅鬼样子。
所以，就算是青城的人，那也肯定是学艺不精的青城弟子。
温言给的情报，推测除了神像鬼之外，还有一个人。
而按照烈阳部的推测，既然是有庙，有神像，有香火，那么，那个神像就肯定需要一个方便活动的活人来辅助的。
而按照青城清虚子的说法，那个东西叫神像鬼，是需要一个庙祝的。
所以，无论神像鬼到底死没死，都得找到这么一个人。
御使阿飘，引导掌控阿飘的水平，最多算是青城年轻一辈弟子的水平。
而这个人，应该还不是青城的人。
但目前来看，多少还的确有点青城御使鬼神的影子，但的确是学艺不精。
排查完青城的人，那就只能开始放大目标，将目标放到三山五岳上。
扶余山可以放到最后面排查，当然，这不是徇私，而是烈阳部精力人手有限，必须要从高风险排查到低风险。
扶余山有什么人，都是些什么货色，蔡启东清楚的很。
早在之前接触扶余山的时候，蔡黑子就已经闷不吭声的悄悄做完背调了。
不是他看不起扶余山，是扶余山里，有这个能力的，都是看不上阿飘的老前辈。
中坚一代里，有可能有这个能力的，就一个张老西。
而张老西自从上次玩了把阴神出窍，险些回不来之后，出院就被薅回扶余山做特训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回来的意思。
而剩下的人里，主打一个乱七八糟，他娘的，当离婚律师的弟子都有。
再往下一代，更不用说了，连正式下山的资格都没有。
全山上下，不是靠肌肉解决问题的莽夫，就是跟僵尸玩的，再要么就是菜鸡，快拉倒吧。
蔡启东琢磨了琢磨，对手下吩咐。
“接下来排查终南山吧，那地方，本来就有很多不在三山五岳之列的道士潜修，再加上终南山……”
烈阳部最擅长的打法就是这样。
既然没明确指向，那就把所有可能有这个能力的道士都给囊括进来，只需要排查一下最近的行踪，大概就能筛出来怀疑目标了。
按照清虚子的说法，若是神像鬼做的这些事情，想要瞒住人，肯定就是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尤其是要离三山五岳远点，也要离各种香火旺盛的大山大庙远点。
考虑到对方还要生活，还要采购一些东西，那距离最近的聚居区，又不能特别远，不然会非常不方便。
蔡启东说完要求，就让手下继续查。
……
罗刹鬼市里，朱王爷已经懒得亲自出面了，他看着新送来的资料，嘿嘿冷笑一声，那笔在手中的名单上勾了三个名字。
“这三个拉去填了稻草烧了，丢人现眼的玩意。”
剩下的，朝死里抽，抽死了活该。
最后，查到他们说的肉山在哪了么？”
“没查到。”
朱王爷面色一沉，旁边的手下，立刻补充道。
“王爷，如今若是一个阿飘想要隐藏，恐怕真的很难找到。”
“这个注意点，之前的事情，烈阳部那边怎么说？”
“烈阳部说，找到了人，也审过了，按照那个人的描述，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接收情报的人。但那个人已经将情报发出去了，他也不知道买家是谁，情报是以广告短信的形式发出去的。仅仅只是确认谁才是接收短信的目标，短时间内都不太可能。”
“很多？”
“很多，那短信本就是正常的广告，可能有几十万个网购买家的手机号都收到了短信。”
“……”朱王爷都沉默了，这些商家，每次快到年底的时候，都这么离谱。
朱王爷挥了挥手，让人下去。
鬼市里鬼心各异他倒是知道，只是，现在随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阿飘出现，他都觉得鬼市都已经不复往日的宁静了。
……
从北方而来的道人，一路快到关中郡郡城的时候，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顺着荒野小道，来到山中的一片据传几十公里范围内，都是各种古代大墓的地方。
他找到其中一座未发掘的古墓，手捏印诀，跺了跺脚，古墓里便飘出一个阿飘。道人面无表情，看着阿飘。
“告诉伱家主人，禁地里的太阳，已经落入地下了，再等下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而我，现在就要去那里。”道人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道人一路前行，有时搭车，有时步行，将各种消息都传递了出去。
他一路东去，再南下，最后来到了龟山脚下，他在岸边开了一个简易法坛，在符箓上书写了东西将其丢出，化作一道火光，落入到水中。道人面色阴沉的看着火光，当初温言活着回来了，好像还没什么鸟事，他就有一个猜测，正好跟他知晓的一个隐秘有关。
至于真假，他并不在意，他现在只是在拱火而已。
至于有什么后果，他也是完全不在意。
从他将自己的五脏，换成了大蛇腹中的装脏，他其实就活不了多久了。
他是在燃烧自己的气运，燃烧自己的一切，将一切力量，都汇聚到最后这段日子里。
那火光飘飘忽忽，不断下沉，沉落到水底的时候，水底就仿佛消失了，那一团火光继续坠落，出现在一片昏暗的水域里。
百无聊赖的水君还在等待着好消息，看到火光，那火光便瞬间熄灭消散，一道符箓飞来，落在他眼前。
符箓上书写着。
“冥土出现，有人可出入冥土，却不伤自身，当为烈阳出世。”
水君看到这些字，这些日子，他可是突击学习了一下，而且神州的字。纵然字形有变化，你也是有迹可循的，连蒙带猜的，总是能看得懂个大概。
水君看着字条，忽然有些恍然。
“原来如此啊……”
他还纳闷，为什么当代烈阳这么久了，还没见来。
原来当代烈阳压根就不在现世。
不愧是当代烈阳，跟曾经扶余十三，一个尿性，狂得要死。
竟然敢仗着自己烈阳在身，去那传说中的冥土。
是真不怕死，好，非常好。
看到信息，水君也不急了，慢慢等着吧。反正当代烈阳这么狂，等到他回来，知道了他的邀请，肯定会来的。
倒是这给他通风报信的人……
水君哈哈大笑了起来，他都开始有些期待跟当代烈阳的见面了。
不愧是扶余山的人，就是狂，看看，这不又得罪人了吗？
这是把谁得罪到这种凄惨的绝望境地，竟然都想要借助他的力量了。
这不把人逼急了，会这么做？
水君笑的开心，决定给一点点回应。
让对方知道，他收到消息了。
同时，也让对方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来利用他的。
水君凝聚出一点力量，那一点力量飞出去，飞出黑暗水域。
然后水中，一个水流汇聚成的巴掌飞出，飞向了道人。道人想要躲开，却发现那水流巴掌，仿佛如何都躲不开了。
他面色凝重，施展各种法术，想要阻拦，那水流巴掌越来越小。
最后，啪的一声，抽在了他的脸上。道人的身体，瞬间从法坛上倒飞了出去，下巴都被扇歪了。
水流溃散，道人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歪掉的下巴，开始笑了起来。
水君果然复苏了，难怪最近烈阳部在淮河下游多了很多工程。
挨一巴掌，他也无所谓，他只要确定了水君复苏，他也把消息传到了就行。

第213章 千里追踪，最后一次做法
道人这边刚做完，准备离开的时候，烈阳部那边，就已经有看监控的人，发现异常了。
别的地方还好说，荒山野岭里，怕是也见不到什么监控。毕竟经费也不是这么烧的，各个聚居区里的监控，严格说，现在都没完成全覆盖。
后面的更新换代，损坏的换新等等，每年都是需要钱的。
这经费都是掰着花呢，哪能这般浪费了。
但是自从上次一个水鬼，跑到烈阳部自首，提到了水君复苏之后，这里就不是荒郊野岭了。
这淮河流域上下游，各个关键点，本来就有监测站不说，现在又新加了不少监控和检测站。
尤其是可能是水君被镇压的地点，那都是有各种监控、监测。
甚至为了防止，万一水君知道烈阳部在监控，这些摄像头或者检测设备，都是跟基站似的，做了各种伪装，让其与环境融为一体。
就算是有人发现了，怎么问怎么查，那也都是环境保护部门，或者某些生态监测部门的锅。
别问，问就是用来拍鸟的，再问就是拍稀有保护动物的。反正跟烈阳部没一毛钱关系。
实际上，这里新装的监测设备，在短时间内，就比之前翻了一倍。
这由不得烈阳部不谨慎对待。
淮河可不仅仅只是一条河，而是一整个流域，从支流到干流，覆盖四五个郡，是古之四渎之一。仅仅这片流域，就差不多覆盖了神州百分之二的疆域，而且还都是人口众多的聚居区域。
仅仅下游的太保郡，这几十年来，为了防洪防涝，持续几十年的水利工程，就投入了一个天文数字。
这也得亏太保郡经济好，不然的话，灵气复苏之后，投入加大，穷点的郡可未必绷得住。
整个淮河流域，上承黄河，下接长江，牵一发而动全身，几乎可以说神州最富庶，人口最多的区域，一大半都要受到直接影响，间接影响的那就更多了。
水君强不强，其实也都是次要的事情，主要就是影响力太大。
所以，这里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出大事的。
老天师知道了这事之后，都罕见的主动找总部长私聊了一下。
因为总部长听水鬼说，水君要见烈阳部的头，他都悄悄交代好了事情，真的准备去见一见水君，跟水君聊一聊。
只是被老天师拦下来了，这事就这么一直搁置着。
老天师亲自来，第一句话就是让烈阳部断了必要的时候，弄死水君这种想法。
当年大禹摇了一堆大佬，都只是将水君镇压封印。
水君当年的实力是不容置疑的，但这也不是重点。
也没谁真以为当年大禹治水的时候，面对刺头会心慈手软。
纯粹只是因为，考虑到各种因素，最后的处理结果已经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老天师也担心烈阳部里有人太过极端，引出更大的祸端，所以先把话说清楚。
如今面对水君，烈阳部没什么太大动作，又不是什么都不做。
在高层的心里，这个就是目前的第一优先级，只是暂时是优先监测而已。
当那个道人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水边，还开坛做法，那第一时间就触发了烈阳部的警报。
消息第一时间上传，然后命令当时就下传，调动附近所有的监控力量，全力盯着对方的行踪，外勤战斗部成员集结。
消息传回去，两分钟的时间，对方的身份就被挖了出来。
“查到了，终南弃徒，当年犯戒被逐，后来还俗结婚了。”
而且没有登记，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消息了。
而跟他结婚的女子，也好几年没有消息了。
最近的记录是五年前的消费记录，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对方的银行卡没有动过。”
“查到了，他搭了货运车辆来了，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了他，这辆货车是从关中郡来的。”
半个小时的时间，从拍到道人开始，有了照片之后，就交给了ai来跑，大量疑似的，相似的图片浮现。
视频里的步态被捕捉，继续交给计算机，从大数据库里，以简单粗暴的排除法，来做初步的排除，再让人工来筛选。
只要抓到了线头，再投入足够的资源。除非这个人，一直没有出现在天网之下。否则，只要出现，那就一定能顺藤摸瓜。
这要是摸不到，大概率就是投入的资源还不够多。
这些资料同步上传之后，另一边，蔡启东让人查的事情，就被同步触发。
这个道人，就是蔡启东要查的事情里，标准的高风险目标。
同步上传，然后道人的风险评级开始飙升，原先最近的战斗部成员，收到命令。因为要控制的对象风险评级连续飙升了三个等级，让他们不要贸然动手。
半个小时的时间，从水边离开的道人，刚刚偷偷搭上一辆货车，正坐在货车车厢里闭目养身的时候，烈阳部便已经快把他挖个底朝天了。
车辆行进到半个小时，前面开始堵车，大货车开始靠边停，路边还有不少司机。
开车的司机一看这情况，也就直接熄火下车，去路边的饭店里吃饭，一时半会是肯定走不了了。
坐在车厢里的道人，忽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皮开始微微跳动。
他面色一凝，取出一个银镜罗盘，滴了一滴鲜血上去，看着上面的指针疯狂的转动，他暗叹一声。
好快的速度，他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他果断从车厢里跳出来，落在地上。
他一抖身上的道袍，在地上重重跺了三下，手捏法印，在地上勾勒出一个符文，而后身形如同鬼魅，双肩不动，双腿上迅捷如风，飞速的冲入道旁的山林里。
很快，一辆车私家车路过这里的时候，不知为何，撞到了停在道旁的大货车上。
一下子就将这里的道路给彻底堵死。
这里的国道本来就堵，现在车一下子横在路上。几分钟之内，就能给堵车堵个好几公里。道人飞速逃入山林，飞速离去。
而后方，一直远远吊着的烈阳部外勤，发现问题之后，立刻上报，然后从后备箱里，取出无人机放飞。
这无人机，拉高到百米之上，其实就不太容易发现了，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几架无人机起飞，很快就发现了在山林里急速狂奔的道人。道人停在一棵树下，透过林间缝隙，仰头望去，面色愈发阴沉。
烈阳部里的高手的确不多，但是做事情，想要瞒得住烈阳部，都有些困难，被发现了，再想逃，那就更难了。道人施展各种手段，不断逃窜，都依然能看到有无人机在附近飞舞。
连续几次之后，他就彻底放弃了，转而将速度加快到极限，一路狂奔到河中，一头扎进了水中，消失在水面上。
消息飞速传回，然后蔡启东冷眼看着视频。尤其是看到道人只是在道路上，随手做法，就能造成车祸堵路。
而后续那里，方圆三十米之内，仅仅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有三个人因为意外受伤了。
这时，朱王爷打来电话。
“有人在散布温言的消息，听清楚了么？”
“嗯？什么人？”
“有人，有阿飘，人我查不了，是个道士，那是你们的事，但是阿飘你也不用管。”
说完，朱王爷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朱王爷顺手将电话关机，扣电池。
然后转头看向旁边被绑着的一个厉鬼。
“你还算老实，虽然傻了点。”
我不知道伱们这群蠢货，到底是怎么被忽悠的。
但我跟你说清楚，我欠禁地里的小兄弟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们关系也非常好。
我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也别跟我瞎扯淡说什么个人恩怨。
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也配跟我那小兄弟有恩怨？
你们跟禁地里的大煞星有恩怨还说得过去。
咱们往日里也算是见过面，我就不把事情做绝了，我就给你俩选择。
要么，我就狠狠心，万般罪孽皆归我，我把你杀了。
要么，你改头换面，抛弃原来的身份活下去。
你自己选一个吧。”
那满身凶厉气息的厉鬼，面色变幻，思忖了半晌。
旁边走出来的笑眯眯小哥，揭掉他嘴上的符箓。
“给你机会了，选吧，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应该知道。要不是没办法了，或者太过分了，我很少下死手。”
朱王爷最后劝了句。
那厉鬼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刑架，已经有一个阿飘彻底消散了。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朱王爷安排吧。”
“好。”
朱王爷伸出手，到对方面前。
“你的名字。”
对方说出自己名字的瞬间，就见三个字从他身上飞出，落入到朱王爷手里。
厉鬼的眼神也忽然变得呆滞。
朱王爷摊开手，看着掌中的名字，叹了口气。
“当年我还认识你曾祖，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你要是真有什么恩怨，我还就不拦着你了，你想死你就去。
没恩怨，你去凑什么热闹啊。
就因为死掉的恶鬼里，有你认识的？
傻不傻。
何苦来哉啊。
忘了吧，我替你收着了，以后你就在我这待着吧。”
朱王爷收走了名字，旁边笑眯眯的小哥就恭维了一句。
“王爷还是心善，这些阿飘还是欠死一死。”
“去去去，你在这凑什么热闹？还有人吗？”
“目前发现的就这些了，可能还有没发现的。”
“那就是运数到了，我也救不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另一边蔡启东发现，好像有人将目标放到德城北，立刻就开始调动人手。
他看了看手机，发现日期距离月底还早，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只能开始摇人。
然后告诉扶余山一声，让人给温言传讯。
于此同时，冥土里的温言，已经来到了冥河边。
另外一颗弹头，是被烈阳部密封好的。据说是五十米水深以内，可以保持十年不渗水。
而这种防护，做了三层。
温言扛着弹头，步入到冥河里，来到了水下，行走出来几十米后，在水底挖了个坑，将弹头埋进去。
这东西他是不可能带回去的，藏别的地方，他觉得很没安全感。
这里就最好，目前为止，除了他，应该没人能从潜入水中，将这个弹头挖出来了。
同时满足没有灵魂、有烈阳护身、还不会溺亡这三个条件的，应该没第二个人了吧？
不，还得加一个条件，能找到方向，不会在这里迷失。
埋好了弹头，温言从水中走出来，开始收拾东西。
他收拾好东西，拖着一大包材料，进入冥河，开始返程的时候，一道符箓从天而降，落入冥河之中，瞬间便化为灰烬消散。
而扶余山，正在传讯的四师叔祖，眉头紧蹙。
“找不到人了……”
“什么意思？出事了？”七师叔吓了一跳，祖连忙问了句。
“不是，应该只是送不到他手里了，他可能已经回来了，或者就在路上了。”
“你说话别大喘气，要吓死人啊。”
“你们要过去吗？”
“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但烈阳部说，那个终南弃徒，八成就是神像鬼的庙祝。
这家伙去了一趟淮河，还往淮河里送了信，八成是肯定知道温言了，去水君那拱火。”
若是这样，他肯定知道温言去冥土了。
那他八成是要找温言报复。”
“他怎么知道是温言做的？能下冥土的人多去了。”
四师叔祖叹了口气。
“你觉得这种疯子，会去求证吗？他不需要，他只要知道你在那，你有一丝可能做到，那就是你做的，他现在这做派，摆明了已经疯了，他是在寻死，死之前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报复一下，这才是最麻烦的。”
“我去一趟吧。”
“不，我去吧，你不行。”
“……”七师叔祖面色一黑，也不说话了。
……
温言在水中前行了许久，回到阴魂国度之后，又逆流而上，将整个阴河走了一遍之后，才终于上岸。
登上岸，那边就已经有俩阿飘在等着了。
“温先生，王爷差我在这里等候，务必要第一时间将先生接过去。”笑眯眯的锦衣卫小哥走上前见礼。
“出事了？”
“是出了些事情，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笑眯眯小哥没多嘴说什么。
他们坐上了纸扎的出租车，在阴魂国度里一路狂飙，回到了罗刹鬼市。
见到了朱王爷，朱王爷就拉着温言，将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温言越听越是皱眉。
他之前觉得是有活人在配合，没想到，对方的身份，竟然是个庙祝。
“你小心点，你坠入冥土，又从冥土回来的事情，本来就有一些人知道。
现在被那个疯子，到处拱火，散布消息，恐怕知道的人更多。
你要知道，那里是冥土，传闻之中，比阴魂国度还要更进一步的阴魂乐园。
经历了无数年的潜移默化，再加上已经有人进去过。
哪怕明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也依然会有不少阿飘想要去的。
你就是那个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路径。
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温言一听就有些上头了。
要是活人，他还不是太担心，但是钻牛角尖的阿飘可太多了，理性思维不高的阿飘也太多了。
这些阿飘可不会管那么多……
他前些天，才感叹过，活人对于自己未曾得到的，未曾经历的东西，都有一种奇特的幻象滤镜。
这要是放在阿飘身上，这个滤镜还得再加厚三层。
……
同一时间，一艘运沙船从西江的下游，往上游前行，终南弃徒将自己埋在沙堆里一动不动，身上的阳气渐弱，而阴气却渐盛。
烈阳部的无人机上，热成像装置，也已经呈现不出来他的身形了。
运沙船一路逆行而上，到了德城附近的时候，天色阴沉，乌云遮月，终南弃徒悄悄上岸，悄悄攀附上一辆车。
到了这里，他身上就开始涌出大量的晦气霉气，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附近的各种人，包括烈阳部安排的人，都开始因为沾染这种气息，出现了各种倒霉事情。
有监控拍到了他的身影，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正好没被人看到。
不多时，就从德城的南部沿岸，一路从城区外围，来到了北部。
到了这里，道人便不再隐藏行踪，一路向着城北边缘的别墅区而去。
这里已经能看到道旁的路灯上，挂着形态各异的挂件。道人面色平静，肤色已经变得晦暗，眼中的神采，都变得有些暗淡。
他这边遥遥看到别墅区北部的围墙铁栏杆时，鼻尖就忽然嗅到浓重的血腥味。
一身血衣，还在不断滴落鲜血的裴屠狗，露出两排大白牙，手持一条血色的绳索，从远处走来。
那纯粹的杀机，浓郁的煞气，如同狂风骤雨，扑面而来。道人的脚步，不由的一顿，他的身体本能，都在催促着他，赶紧逃。道人抬起头，露出一丝微笑，坚定的迈出了一步。
而他身上，几乎肉眼可见的晦气，也开始浮现。
下一刻，他眼前一闪，裴屠狗便消失不见。
血色的绳索，直接套在终南弃徒的脖颈上，逐渐收紧。
裴屠狗单手牵着血绳，脚下渐渐浮现出一条血迹道路，他拖着终南弃徒一路向着远处的一盏空路灯走去。
就在他登上路灯，身体横着站在路灯柱上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四师叔祖眉头紧蹙，站得远远的，裴屠狗身上煞气太重了，修道之人，可不能随便沾染这种东西。
裴屠狗看了一眼四师叔祖，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前进。
四师叔祖暗叹一声，道。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死在这里，死在你手里，被你吊在路灯上。”
裴屠狗脚步一顿，看向四师叔祖，他现在变得好说话多了，也愿意听一下别人的意见。
“你看他的手上，看到那枚符箓了吗？”
这是他被授的宝箓，他命不久矣，现在死在你手里，就是为了此生最后一次施法。
你若是遂了他的愿，此地便再无宁日。”

第214章 霉运炸弹，被逼急眼了
裴屠狗的煞气重到四师叔祖靠近一点，都觉得有碍修行。此刻，四师叔祖生怕大煞星理解不到位，又给详细解释了一下。
“我本来也不是太清楚的，但是亲眼见到他，我才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以庙祝的身份，为一个神像鬼立庙，为其供香点烛。
那神像鬼就有了选择的机会，化作一个神像，选择一条道路。
可惜那神像鬼太贪，不出意外的话，它选择的是扫把星。
然而扫把星也是正神之一，并非是什么吞人气运的邪道。
神像鬼借此，以邪道，快速成形，完成了装脏和开目。
如此，便有了可以授箓的能力。
给这位本来没资格授箓的道士授箓。
他们这般作为，窃正神职能，行邪道之事，还是扫把星。
那只要出事，他们就必定是要遭到反噬。
如今神像鬼神识泯灭，只余下身躯。
而这个人……”
四师叔祖目中神光湛湛，望向终南弃徒，就仿佛看穿了终南弃徒的真实面目。
全身都披着蛇皮，五脏六腑尽祛，换做了神像鬼的装脏，脑袋也变成了一颗巨大的蛇头。
“他以邪法，燃尽了他和神像鬼所有的气运、力量、生命。”
他最后准备的什么秘法，我不是太清楚。
但我可以肯定，会在他死的那一刻爆发开来。
以他此刻的状态来看，他准备的秘法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考虑到他的箓，还有神像鬼，我估计八成就是坏人气运的邪法。
他死在这里，周遭所有人都要受到影响。
此地也会化作不祥之地。
你煞气如此之重，的确未必怕，但是跟你有联系的。
你的儿女，伱的亲人，都会受到无形影响。
他现在就是一个霉运炸弹，死了就爆发。
谁杀了他，谁就得沾染绝大部分。
结果，最差也是孤苦一生，克父克母，克妻克子。
一生多灾多难，养花必死，住楼水淹，什么倒霉事都可能会遇上。
若是所有的后果，都被一人承担，那就是故事里的九世霉人。
意思就是要连续倒大霉九辈子才算完。
你现在懂我意思了吧？”
四师叔祖离得远远的，耐心的给裴屠狗解释。
也幸好裴屠狗现在讲道理多了，因为四师叔祖是温言的长辈，而且学识极高，还是个几十年前的大学生，他才会这般尊敬。
裴屠狗低头看了看被拖着的终南弃徒，始终是面色平静，气息已经像是半死的人了，全程连挣扎都没有，任凭血绳套着脖子。
四师叔祖看到裴屠狗没有继续向上走，就这么横着站在柱子上思索，他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他还有一点没说，以他的推测，这个终南弃徒，的确是有天赋的，只是当年被逐出师门了。
既然终南弃徒是来向温言报复的，报复不到温言，那肯定就没多大意义。
这个最后一次施法，针对的肯定是温言。
终南弃徒知道，只要到了这里，死在禁地大煞星手里，就一定会被吊在路灯上。
而他已经贴心的掏空了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不像是人了，挂在上面也绝对不可能腐烂。
那么，如此推测一下，终南弃徒，就是要死在这里，然后只剩下一具尸体，挂在路灯上。
以尸体的姿态，等待着温言出现。
这里是温言家，温言无论如何，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只要出现，那么，最后的秘法，就会被激发，温言肯定躲不过去。
而且，在这里，为了照顾到家里人，温言肯定也不会躲，只会顶在前面。
四师叔祖推测这个过程，中间可能会有偏差。但就是为了针对温言这点，肯定是不会错的。
现在就来先死在大煞星手里，那也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能杀了这个人。
裴屠狗身上的血衣里，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脚下都开始形成一个小血洼，他的眼睛都开始泛起了血光，身上的杀气和煞气，越来越强。
他大概听懂了四师叔祖的话，也大概明白，这个道人就是想要死在他手里，就是为了死在他们家门口。
真下死手了，那就上当了。
他大概也明白，为什么烈阳部昨天就将整个别墅区的人，都给悄悄转移了，连住在温言家后面那排的阿飘，都给带走了。
而十几分钟之前，就给传来消息，烈阳部在德城巡逻的人，有人开始倒霉，立马就确定目标在靠近，给他们提了醒。
因为眼前这个人，就是一坨随时会爆炸的屎，谁沾染了谁就要倒血霉。
而他的杀戮，此刻也已经没办法解决问题了。
他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一缕缕血雾，也开始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四师叔祖默默的后退了一段距离，眼神里透着担忧，坏了，这位快压制不住杀心了。
远处，高斯盘腿坐在一个竹子编的扫帚上，悬在立地三尺的地方，不停的揉着脑袋。
“坏了，要长脑子了，我快听懂了……”
高斯揉着揉着，忽然停下手，向着别墅区望去。
“咦，温言回来了。”
温言从老赵家地下室走出来，没看到闹腾的五兄弟，也没看到老赵，走出来之后，看向自己家，也是黑灯瞎火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他就知道，出事了。
他向着别墅区的背面望去，那浓厚的煞气和杀气，都跟细针似的，刺痛他的皮肤了，不用看到就知道肯定是裴屠狗。
跟在温言旁边，开路的冯伟，浑身哆嗦着，脸色都开始有点红润了。
对于一个阿飘来说，被动变成这样，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先退回去地下室里吧，别出来，我老哥在发飙了。”
温言快步向着别墅区北部走去，翻墙离开院子，远远的就看到横着站在路灯杆子上的裴屠狗，身上不停的淌出鲜血，而下面还用血绳牵着一个倒在地上的道人。
温言的眼前，率先就跳出来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
“老实人。”
“不要坑老实人，更不要把老实人逼急了。”
“众所周知，老实人被逼急眼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而现在，一个老实人马上就要被逼急眼了。”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眼皮狂跳，至少在天敌职业的判断里，裴屠狗就是此时此刻毫无争议最危险的那个家伙。
这意思是，被逼急眼的老实人，连带他都敢一起锤了么？
他看向地上那个道人，一直没挣扎，任凭自己被吊着的终南弃徒，缓缓的抬起点头，望向温言。
喉咙里挣扎着发出声音。
“她是你杀的吗？”
“那个神像鬼死的时候，我离它少说还有一百多里地。”温言老老实实，实话实说。
“呵……呵呵呵……”终南弃徒如同失心疯似的，怪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温言的眼前，才终于跳出来新的东西。
“半鬼神。”
“一个燃烧了一切的庙祝，与一个神像鬼结合到一起所产生的怪物，只有七天寿命。
但是死后，却会留下一个最恶毒的诅咒，如同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很不幸，你就是那个目标，无论是谁杀了他，只要你出现在一定范围内，就会锚定你。
随着时间流逝，最终会发展到，只要你们在一个世界，就一定会锚定你。
友情提示，如何解决，选择何种方式，取决于你自己。”
“临时能力。”
1：回溯。
2：招魂。”
温言若有所思，意思是只要不在一个世界，那就是百分之百安全的。
他看了看远处，坐在悬浮竹扫帚上的高斯，是不是将这个人送到高斯老家，就万事大吉了？
或者，将这个已经不算是人的怪物，拉到冥河里涮涮，也行？
或者，到阴魂国度，把剩下那颗弹头送他，靠大日净化一切？
亦或者，他看了看自己右手上的解厄水官箓，是不是靠这个也能硬抗？
其实不需要临时能力，他应该也有不止一种方法能解决。
那此刻，给出的这俩明显没什么杀伤力的临时能力，是不是就是其他的解法？
或者说，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就是以他此刻的能力，有可能可以做到的，最彻底的解决办法。
这时，四师叔祖走了过来，拉着温言一阵嘀咕，把事情赶紧给温言详细说一遍，务必要让温言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完之后，温言这下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他来了之后，感觉场面有点不太对，为什么裴屠狗竟然要被逼急眼了。
你说会影响到裴屠狗，他估计会露出两排大白牙，对你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你要说会影响到儿女家人，那他才会犹豫了。
一个靠杀戮完全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创造问题的事情，偏偏他都快忍不住了，这可不得把裴屠狗给逼急眼了。
温言看着提示，心说，无论怎么选，都不可能留在这了。
“老哥，带着他，跟我走吧。”
温言望着裴屠狗，喊了一声，然后又郑重的补了句。
“相信我。”
裴屠狗身上不断的淌出鲜血，他脚踩着鲜血，脚上的鞋都已经不知不觉溶解消失，他踩着鲜血，一脸狰狞，眼中冒着血光，拖着终南弃徒，一步步走来，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鲜血痕迹，看起来比反派还像反派。
温言都没敢靠的太近，只是靠近一些，他身上的阳气，就开始自主的绽放，以纯粹的阳气，抵挡着裴屠狗身上的煞气。
一路进入小区，进入到老赵的别墅。
温言来到地下室，看到冯伟还在这里，他立刻道。
“你先走吧，那位老哥，有点失控了，你靠近不了，若是需要开路，就只能请你帮忙了。”
“我离远点就行。”
“不用，冥途容易迷失，你别回头，赶紧先离开吧。”
冯伟想了想，点了点头，向着地下室深处走去，他在冥途之中狂奔，只是选了最近的一座荒坟走了出来，就在荒坟外等着。要是温言有需要他开路，他就能在两分钟之内赶到。
温言带着裴屠狗，拖着终南弃徒，一路顺着地下室下面的小路，来到了冥途上。
终南弃徒这个时候，想挣扎，其实也已经没用了。
这里已经不是现世，他若是死在这里，只要温言以后都不来这里，他的准备就无用了。
裴屠狗走到冥途，肆无忌惮的左右环顾，看着冥途上远远绕开这里的无数无意识阿飘，表情愈发狰狞。
“什么破地方，连个路灯都没！”
“……”
温言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只能顺着安慰了句。
“回头我来给安装点路灯。”
眼看裴屠狗身上的鲜血越来越多，似乎都有些控制不住了，温言都觉得有点害怕。
他是真怕裴屠狗一时没忍住，直接把这个炸弹给引爆了。
到了这里，他也不敢说，只要不在一个世界，其实就算是解决了。
温言还是想试试，临时能力，他换上了第一个临时能力。
“回溯。”
你在接触到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带着他回溯到他的过去，回溯的远近，跟自身能力有关。”
他又试了试招魂，招魂倒是挺普通，就是呼唤对方的名字，知道对方的长相，就可能会招来对方的阴魂。
他这边刚试完，明明快要忍不住的裴屠狗，却仿佛忽然冷静了下来，恢复到了平日里平平淡淡，面色淡然的样子。
“你们说，一切的重点，都是他所授的符箓，是吧？”
温言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来老赵之前给他的两个关键词。
庙和符箓。
有庙，有神像，自然就有庙祝，基本的结构，就有了。
而这个符箓。
就只可能是终南弃徒手上的那枚符箓了。
“对于授箓道士来说，这个的确是重点，是核心，是后续一切的基础。”
“懂了。”
裴屠狗身上的血衣，还在淌出鲜血，鲜血已经化作血泊，将地上的终南弃徒包裹在里面。
“你们说，不能杀他，杀了他，就是引爆了炸弹。”
我倒是不怕，我害怕闺女和儿子，还有老娘媳妇受影响。”
说着说着，温言的眼前就再次强行弹出一个正在滴血的红色感叹号，不断的频繁闪烁，提示他远离。
在温言眼里，看到的东西，也出现了变化。
“老实人（特殊状态：被逼急眼了）。”
“躲远点！躲远点！躲远点！
不想被干掉就躲远点！”
那浓烈的煞气与杀气爆发，裴屠狗血色的眼睛里，都开始滴出黑血。
温言被逼迫着远离了一段距离，这个时候，他才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裴屠狗一直都是单手握血绳的，现在却变成了双手握住血绳。
他双手握着血绳，站在终南弃徒的身后，咬着牙，一脸狰狞，就好似要双手握着血绳，将终南弃徒给活活勒死。
“没有什么是不能杀的！”
他双臂上的肌肉隆起，整个人都像是膨胀了一圈，双手握着血绳，疯狂的爆发。
终南弃徒眼皮一翻，瞬间就晕了过去。
而那血绳，却没伤其血肉分毫，一点一点的没入到终南弃徒的体内。
然后，血绳不断的收紧，一点一点从终南弃徒的体内挤了出来。
随着血绳一起出来的，还有一枚符箓，不断的闪烁着。就像是一个活人，被勒住了脖子，正在疯狂的抵死挣扎。
伴随着裴屠狗的怒吼，他脚下汇聚的鲜血，化作了血潮，翻涌而上，瞬间将其淹没。
咔嚓一声，就像是一个活人的脖子断了。
那频繁闪烁的符箓，光辉渐渐暗淡了下去。
失去了光辉的符箓，重新跌落，被拉回到终南弃徒的体内。
终南弃徒的手上，符箓的印记，彻底暗淡，一点灵性，一点神性，也没有了。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纹身，连隐藏都做不到了。
温言站在不远处，伸出手臂，挡着狂风一样的煞气和杀气，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他以为他看懂了那句“老实人被逼急眼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他才知道，他刚才没看懂。
他的理解，跟提示里要表达的意思，可能有点偏差。
他怎么会想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除了什么事都敢做这一层意思之外，竟然还有一层什么事可能都能做到的意思。
终南弃徒所受的符箓，竟然被杀了？！
符箓被杀了？
他应该是没理解错吧？
温言顶着汹涌澎湃的煞气，稍稍靠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完全确定。
终南弃徒手上的符箓，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尸体”了。
完成了这一步，裴屠狗就变得平静多了，他用血绳，套在终南弃徒的脖子上，就这么一如既往的，单手牵着绳子，静静的等着。
终南弃徒这个时候，也苏醒了过来，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符箓，麻木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震惊。
任凭他再怎么预估，再怎么去想，也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他的符箓，被杀了。
符箓这东西竟然还能被杀了。
他无法理解。
也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道士授箓，所授的宝箓，其实都更像是一个凭证，一个敲门砖，一个门槛。
最多也就是后续发展路线，后续修行，都是以此为基础展开的。
终南弃徒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背，脑海中一片空白，这次他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第215章 摧毁信念，简单的问题
温言打量着终南弃徒，看到了新的提示。
新的提示虽然整体上没太大变化，但是却多了一句，诅咒的威力会大幅度暴跌。
终南弃徒已经没法再用那枚符箓了。但是他本身燃尽一切，此刻身为半鬼神的状态，却还是在的。
这一点跟符箓的关系就不是特别大。
温言不想赌一下，这个时候将其干掉，危害是不是会没那么大，他只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冥途他还想再来的，借道冥途实在是太好用了。
冥河他也要是要去的，用来处理一些东西，也非常好用。
若是以后都不能再来，温言肯定有点不舍得。
现在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对应的临时能力，会是回溯了。
这是想要让他，自己去寻找最彻底的解决办法。
“怎么样了？这样可以了么？”裴屠狗有些期待的问了句。
“解决了大半，但是应该还有一点问题。”
裴屠狗一听这话，就准备继续上手。
温言连忙拦住他。
“老哥，剩下的我来吧，你稍稍歇歇，帮忙看着点就行。”
裴屠狗也没说什么，他面对这种杀人也不能解决问题的事情，就有点烦。
“把他拉起来吧。”
裴屠狗一抖手里的血绳，就牵着终南弃徒，让其站起了身，只是怎么看都像是硬生生的吊着脖子，将其吊起来的。
温言也顾不得这些了，他伸出右手，搭在终南弃徒的肩膀上，发动回溯。
“你还记得你怎么遇到神像的吗？”
随着温言问出这句话，他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化作了烟雾，瞬间消散，一切都像是在飞速的倒退。
以终南弃徒的视角，不断的倒退，一切都仿佛非常模糊。
身旁的烟雾，时而化作一辆前四后八的大货车。时而化作山林，时而化作一座简陋的土庙。
那烟雾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能清晰变化出来的东西不多，很多东西都显得非常模糊。
但温言大概也能看出来，那些模糊的，都是不重要的东西，看过一眼，就会忘记。
很快，不断变化的烟雾，停止了下来，灰色的烟雾，逐渐凝结，化作了只有黑白灰三色，仿佛真实的世界。
深山里，隐藏在密林和灌木后面，一座石头搭建的简陋神台上，立着一尊看不清面容的腐朽木像。
终南弃徒坐在不远处，面对朝阳，吐纳练功，顺便诵读经文，一板一眼的完成每日的早课。
哪怕已经被逐出师门，多年养成的习惯，也已经刻到骨子里，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随着道人每日诵经，有一天，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道士……小道士……”道人身子一颤，骤然睁开眼睛，一脸怒火。
“何方妖孽！”
然后，他以柴刀劈开灌木，开出一条路。一手执刀，一手执符，向着后方杀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尊神像，最初只有一尺多高的神像。
他本来是想直接将其灭杀，因为这不知是什么妖孽，竟然敢冒用他爱人的声音。
只是几句话之后，对方不但声音是这样。还知道很多事情，还知道他的爱人临死之时说的话，让他赶紧走吧，不用在这里陪着了。道士渐渐的破防了，他心里开始挣扎，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妖孽作祟，还是真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回魂了。
他第一天，没有果断处理，后边便再也狠不下这个心了。
不知不觉，他们聊了很多，聊起曾经的事情，聊起埋藏在心底的遗憾，聊起很久之前，第一次见到他时，那副傻不愣登的样子。
他开始为其日日诵经，意图走正法，让其恢复行走。
逐渐越陷越深，再也没法回头，或者说，他已经不愿意回头，已经真的完全相信，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了。
那腐朽的木像越来越高，越来越大，道人开始以各种手段，学习他以前从未学习过的东西。
他的天赋的确很高，他很快就弄清楚了复杂的装脏体系，弄清楚了如何跟阿飘相处，却不损双方，他开始学会，如何做一个庙祝。
托网络的福，网上能找到太多太多影印资料，只是常人根本无法从里面淘出来能用的东西。
可能一本书里，只有区区几段是有用的，而道人就能分辨出来。
只是几个月的时间，他除了没有授箓之外，在此道的水平，绝对已经到了青城弟子授箓的标准。
可惜，终南山的道士，是出家道士。尤其是针对有资格被授箓的弟子，要求那是相当的严格，有任何一项不达标的，都会被卡在授箓之前这一步。
无论天赋多好，硬实力多好，都会被卡死。
看起来不近人情的规矩，那后面都蕴含着血和泪。
传承久远点的好处之一，那就是可以把能踩的坑，都给踩一遍，然后再记录下来，用来警示后人。
在回溯之中，温言带着道人一起，看他们的曾经。道人神情呆滞，温言在感叹。道人真是拜错了山门，这天赋可真好，积累的底蕴可真厚，道人看的书，他一句话都还没琢磨透的时候，道人就已经翻到下一页了。
难怪区区几个月时间，就能几乎从零开始，学新的东西，学到绝对够授箓的水平。
看着看着，画面散去，温言这才感觉到，身上的阳气都有点弱了。
这能力竟然是要消耗阳气的，跟他的实力有直接关系。
他刚才可是保持着加持着阳气的状态，竟然只能回溯这么一小会时间，也只能回溯到道人第一次见到神像鬼的那一刻。
温言看着呆呆的道人，叹了口气。
“我就想问一下。”
伱到底是要为神像鬼报复我呢？
还是为了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报复我？”道人身体一震，麻木呆滞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温言这问法，就是个陷阱，天然的就把二者给分开了。
“我其实不想跟你扯这么多，但是我做事，喜欢做彻底一点，解决的彻底一点。
最初的你，应该都能看得出来，那就是神像鬼的圈套。”
就算是我这种水平，也能看得出来这点。
只是你心中有破绽，心中有执念，你狠不下这个心，也破不开自己的执念而已。
你知道那是假的，对吧？
我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你是想借着神像鬼，借着你的引导，让她重新在神像鬼身上重生是吧？
我亲眼见过死而复生的，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就是一个逆天的职业者，在进阶之后，消耗了估计二十年的寿命。
才仅仅让人复活了几秒钟，仅仅那么几秒钟。
就说了一句话。
你自己应该也清楚吧，无论那个神像鬼说话的声音，知道的事情，再怎么像。
那也依然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真的会害了这么多人，就为了让自己进阶吗？
她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残忍酷烈，没有半点人性的人吗？”
“住口！”一直麻木呆滞的道人，听到前面的话，还没什么反应。直到温言说到最后两句，他再也忍不住了。
“咦，你竟然还在意啊，那回到最初的问题，你觉得我杀的是神像鬼呢？还是你在意的那个她？”
要被杀的时候，道人没什么反应，他所受的符箓，也被杀的时候，道人也只是有点震惊。但此刻，道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的痛苦，那是一种深切的绝望。
温言这人太坏了，诛心诛的他都无法回答了。
他不敢回答，只是面对一个问题，他都觉得生不如死。
裴屠狗杀了他要做的事情的力量基础，温言现在就要摧毁他做这些事的信念。
只是眼看道人面色变幻，刚刚动摇的心，就有重新坚定下来的意思，眼神都开始逐渐坚定，温言立刻继续激发烈阳玉，给自己身上加持阳气。
只是加持着加持着，温言想到了烈阳进度到60%之后，新获得的效果。
暴烈大日：大日不只是代表着生机，也代表着毁灭，你可以消耗巨量的阳气。在一瞬间，将其全部力量一次性释放，效果与释放方式有关。
本来他以为这是用来在战斗时爆大招的能力，受到了他目视蘑菇弹爆发影响，推进了烈阳进度之后，所产生的特效。
他还在想，是不是下一次跟谁干架的时候试一试。
或者到月底的时候，去找张学文试试。反正月底那天，他就算是以这种方式爆大招，应该也干不掉这位月底战神。
这是最好的实验一下的方式。
但想到方才裴屠狗的提示，他就总结出了一个经验。
他可能对描述有些许误会，或者是看的太过于片面了。
就比如这个描述的最后一句“效果与释放方式有关”，温言觉得，那应该就是任何以消耗阳气为主的手段，都可以用到“暴烈大日”。
他主动激发了暴烈大日，身上的阳气一瞬间就被吸干。然后他就继续激发烈阳玉，继续加持自身。
持续了十几次之后，暴烈大日积攒的阳气终于到了极限。
温言的掌中，都仿佛出现了一颗肉眼可见的太阳。道人感受到这恐怖的掌中太阳，仿佛一下子明白了，神像鬼是怎么死的，如此可怕的阳气。若是一瞬间爆发，便是活人，都挡不住。更何况一个本质上还是阿飘的神像鬼。
他闭目等死的时候，温言伸出右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既然回溯，是跟他此刻的能力有关，消耗他的阳气。那么，理论上，他就可以用回溯，来释放暴烈大日积攒的巨量阳气。
要是不能，那就让提示重新改一下吧。
回溯发动的瞬间，温言只觉眼前一亮，一如当初直视蘑菇弹爆发时，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了光。
温言一只手搭在道人的肩膀上，眼睛里绽放着光芒，大喝一声。
“走吧，我们就一起看看，看看你心心念念的人，到底是不是这般毫无人性。”道人在挣扎，他不敢面对。
等到周围无尽的光渐渐暗淡下来，便来到一片小河边。
跟上次回溯一样，这里只有黑白灰。
一个发髻都有点歪的小道童，蹲在河边，呆呆的望着河里的螃蟹发呆，最里面还念念有词。
“螃蟹……炸一炸说不定很好吃，不不不，书上说，得清蒸，蟹黄非常鲜美，鲜美是什么味道啊。”
就在小道童发呆的时候，忽然一个笑声将他惊醒。
小河的对岸，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穿着大花袄，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下巴，望着他笑，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小道童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呆呆的看着对面的小姑娘。
西斜的太阳，从林间投落出一道道光柱，落在小河的对岸，光晕落下的瞬间，就见一缕色彩。以那个小姑娘为中心，如同冲击波一样，瞬间横扫整个世界。
那一瞬间，鸟语花香，七彩的光晕，在水面上闪耀。
小姑娘的笑声，与水流潺潺声，虫鸣鸟叫之声，交相呼应，化作一篇动人的乐章。
“喂，小道士，你是不是想吃肉？我听人说，你们好像不让吃肉？”
“不不不……”小道童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后退，连连摆手。
“我妈说，螃蟹没有肉，那是不是螃蟹就不算肉了？”
“福生无量天尊。”小道童心脏砰砰乱跳，喊了一声圣号，就一溜烟的跑了。
他刚才就在想，小河里的螃蟹，这么小，都没有肉，那吃螃蟹算是吃肉吗？
画面瞬间转换，随风消散。
站在温言旁边的道人，身子都开始颤抖了。
一瞬间，再次换了画面。
依然是黑白灰的世界，小道童，似乎长大了几岁，约莫已经有十五六岁了。
他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睛打坐。
而另一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拿着一个保温盒，迈着轻快的步伐行来。
随着少女的脚步落下，那黑白灰的世界里，就有色彩，随着少女的脚步，向着黑白灰的世界侵染。
那灰蒙蒙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鲜活了起来，连阳光都变得柔和，为这里添加了一个暖光的滤镜。
“喂，小道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小道士看到少女，也顾不得打坐了，连忙站了起来。
等到少女靠近之后，看着比他还要高一点的少女，小道士悄悄拉了拉道袍盖住双脚，然后悄悄踮起了脚。
少女巧笑嫣然，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仿佛细密的绒毛都能看到了。
她的大眼睛，依然笑的非常可爱，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心情愉悦。
小道士呆呆的看着少女，无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抓住此刻这一缕阳光，将这一刻保留下来。
但是跟着，他的耳朵根就微微泛红，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转移开脑袋，心脏砰砰砰乱跳，只是脑袋转移开了，他的眼睛却不听使唤，依旧望向少女。
少女邀功似的走上前，打开了饭盒，露出里面的半盒米饭，还有蟹黄豆腐，还有青菜。
小道士看到之后，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我不能吃肉，师父知道了，肯定又得责罚我，师父说，我天赋很好，以后有机会授箓的，我得好好修行。”
“小道士，你怎么还是这么笨啊，你就是没我聪明，这里面没有蟹黄啦。”
“不可能，我吃过的，我记得这个味道！”小道士吸了吸鼻子，口水就开始本能的分泌：“去年你给我的蟹黄豆腐，我吃完回去，就被师父闻到了。”
“小道士，这里面没有蟹黄的，你信我，我妈说，这是高科技，研究出来的蟹黄味道调料，一丁点蟹黄都没有，听说好贵的，我专门偷偷给你留的，你快尝尝。”
少女递出饭盒，满脸期待的看着小道士。
小道士踮着的脚不知不觉放下，他微微昂头，看着少女，感觉少女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没有蟹黄的蟹黄豆腐，他吃的很香甜，那味道，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看着那个浑身都像是在发光的少女，站在温言旁边的道人，呆呆的伸出一只手，仿佛要接过那个饭盒。
就在这时，画面再次一晃，光亮淹没了一切，又恢复到只有光的世界。
站在温言身旁的道人，伸出一只手，呆呆的抓向了前方的虚无。
这时，光晕渐渐暗淡下来，这一次，不再是黑白灰的世界，而是出现就是满世界的色彩。
这一次，道人已经约莫十八九岁，二十岁了。
他终于不用踮脚，也比少女高了。
还是那条河边，地面上一层积雪，天空中还有雪花在缓缓的飘落。
脚踩在雪地上，软绵绵的，还有一种嘎吱嘎吱的声音。
少女说。
“我要去上大学了，小道士，以后只有放假我才能回来。”
“啊……哦，那……恭喜你了。”
“小道士，你不要想我啊，到时候我给你寄明信片。”
“哦……”
小道士笑的有些不太情愿，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他听说过，这里去上大学的人，很多很多都再也不回来了。
上大学之后，这里就只是一个很久很久才回来一次的故乡。
小道士已经记不清楚，后来还说了什么话了，只有模模糊糊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远，距离也越来越远。
那画面似乎都越来越模糊，仿佛隔着一层雾气。
直到他们分别，走出去几十米之后，少女转过身，喊了一声。
“小道士。”
“啊……”小道士转身，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得非常清晰，连天空中飘落的雪花，都仿佛停在了那里。
整个世界的色彩，也都仿佛全部汇聚到此刻。
少女一路小跑回来，离他还有几米的时候，停下脚步喊了一声。
“小道士。”
“啊？”
“我以后给你当老婆，好不好？”
小道士胀红了脸，耳根子都是红的，讷讷好半晌说不出来话。
少女看小道士不回答，就有些急了。
“你要是不回答我，我以后可就不回来啦，好不好嘛？”
小道士眼看少女生气了，就要转身走的时候，他脑海中的什么戒律，统统都随之消失了。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少女，急急忙忙的喊了一声。
而于此同时，站在温言身旁的道人，也伸出手，跟着一起喊出了那句话。
“好，我娶你当老婆。”

第216章 冥途魂灯，意外的进阶之路
一句话之后，所有的色彩都随之消散，所有的画面都随之化为烟尘，随风而去。
小道士没有了，只剩下一个道人，泪流满面的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这一切。道人的脸上挂着泪痕，看向温言，眼中带着恳求。
“我求你，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就一眼……”
温言没说话，道人便继续道。
“你不是想要我的回答吗？”
我可以回答你了，我念的人，跟伱毫无关系。
那神像，也不是她，绝不是她。
能让我再看一眼吗？”道人的话还没说完，这里的光，就像是快要耗尽了一般，变得昏暗。
昏暗的世界里，满是死气，阴冷，哪怕这里还有色彩，却依然像是在褪去。
已经脱掉了道袍的道人，坐在病床前，窗外雷霆如雨，不断的闪耀。
病床上的女人，唇无血色，面白如纸，她看着旁边的男人，喃喃自语。
“小道士，其实那次是我骗了你。”
我想了好几年，才在看新闻的时候，想到了那个主意。
那份蟹黄豆腐里，真的有蟹黄的。
你被我骗了，我还是比你聪明点。
你不要老是担心添加剂了，根本没有你吃到的那种添加剂的。
你要好好吃饭，得补充蛋白质，不要老吃素。
现在……我也没病，我只是……只是个天才。
我只是学会了你说的阴神出窍，我要去找我奶奶。
我找她学学怎么才能把蟹黄豆腐，做出你吃到过的味道。”
长发男人坐在床边，无声哽咽，他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努力的笑。
说着说着，女人就再也没了声音。
整个世界，都开始向着中心坍塌，黑白灰的世界，在淹没最中心唯一的一点点色彩。
直到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也融入到黑白灰的世界里，整个世界轰然坍塌。
晦暗之中，一切都渐渐消散，道人已经跪在地上，一脸痛苦的哽咽。
良久之后，温言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跟我想的一样，你念的人，绝不可能是神像鬼。”
其实你也早就知道的，对吧？
只是一直抱着那点本就没有的希望，根本不敢有一点怀疑了。
你应该清楚，借助那个神像鬼，是根本不可能达到你的目的的。
还是，你早就迷失了？”道人跪在地上，以头触地，身子因为哽咽，不停的颤抖。
他破防了。
温言的嘴炮没能让他破防，但是以暴烈大日积攒的巨量阳气，加持到回溯上，那曾经的美好，道人内心深处，依然还有色彩的地方，却从内部，直接将他刺穿。
他完全无法抵挡。
他现在连来这里做件事的信念，都已经崩塌。
最美好的色彩，瞬间就化作了死寂，温言作为外人，只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就感觉到了一种窒息感，更何况这道人。道人强忍着，在哽咽，只是慢慢的，他就再也忍不住了，道心崩塌，信念被毁，他找回了一点曾经的自己。
就开始了嚎啕大哭，满身的气息，透着的就是绝望和悔恨。道人身上晦气霉气，都开始渐渐的溃散，他的力量，也开始消散。
温言垂目不语，犹豫了好半晌，还是换上了第二个临时能力，他不知道是给道人说的，还是在自言自语。
“既然做事了，那就把事情做到最好。”
我说了，你念的人，不是我杀，你现在应该也信了。
那神像鬼，死在最炽烈的大日之下，已经烟消云散。
但你念的人，应该还在某个无人知晓，无法找到的角落里。
我这不是因为你，你百死不足以偿还你的罪孽。
我只是为曾经的小道士，还有那个姑娘不值。
你之前的所做作为，是玷污了那份美好。”
温言换上了招魂。
那个姑娘，肯定没有在现世里作为阿飘出现，若是出现了，道人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就有很大的概率，会在这无尽冥途里了。
既然有了临时能力，还是用一下，积攒一点经验吧，温言随便找了个理由劝了劝自己。
因为他觉得，都到这里了，事情还是没完美解决。
他不断的加持阳气，以暴烈大日积累，脑海中回想着那个少女的样子，然后施展招魂。
下一刻，他的脚下，一座九层祭坛虚影升起，他的身后，招魂幡的虚影在轻轻摇曳。
一条大日光辉汇聚成的道路，从祭坛之下一路延伸了出去。光路所过之处，冥途里的无数阿飘，都被挤到了两边。
空气中，仿佛有很多人，在低声诵唱，含糊不清的声音，汇聚成一声声呼唤。道人的哽咽声，在光路上，传播了很远很远。
温言站在祭坛虚影上，遥望向远方，他的目光顺着光路，一路延伸了不知道多远。
终于，在一群阿飘里，他看到了一个平平无奇，跟周围没有任何区别，毫无意识的女阿飘，就是他要找的人。光路延伸到其脚下，那一瞬间，那不知道多长的光路，就仿佛瞬间缩短到极致，这个女阿飘，也仿佛出现在众人面前。
温言伸出一根手指，点化加持。
灰色的阿飘身上，一缕色彩出现，她的那已经随着时间，消散在冥途的意识，也开始恢复了一点。
女阿飘看着地上的道人，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小道士？”道人瞬间抬起头，但是又在瞬间伸出袖子，遮住了自己的样子。
“小道士？”女阿飘想要迈出一步，可是她迈出一步之后，却还在原地打转。
“我实力有限，等到真正把你招过来的时候，那需要耗费太多太多时间。那个时候，他肯定已经死了，他说我杀了你，要找我报仇，我只能让你出面来解释一下了。”
说完这句话，温言就闭上了嘴。
相信归相信，但温言更相信，这种毫无争议的证据。
若是往日里，他才懒得做这种有些自证清白的活。可现在，他只想彻底的、完美的，解决这件事。
他也不怕沾染霉运厄运，但是跟裴屠狗一样，他也怕影响到身边的人。
女阿飘站在原地，带着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像是忽然捡到钱的惊喜。道人则伸出手臂，以大袖遮住脸，不敢看，也不敢让女阿飘看到他。
“我能感觉到，我时间不多了，你真的不愿意看我一眼吗？
小道士，你再不看我，我就走了。”
女阿飘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
只是一秒，道人就惊慌失措的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沧桑，还满脸泪痕，双眼红肿，还满是污渍的脸。
女阿飘看到他这样子，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她笑起来的时候。除了眼角多了一点点皱纹，简直跟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不在了，你怎么脸都不洗了，你看你的脖子，黑得跟车轴似的。”道人局促的伸出手，在脖子上擦了擦，那扭扭捏捏的样子。就像是少年时，第一次不小心碰到少女的手时一样，浑身的每一条肌肉都仿佛在发力，却偏偏又僵硬的不行。道人看到那女阿飘巧笑嫣然的样子，就再也忍不住了，心里最后的那点念头都崩的稀碎，他眼含热泪，一步步走到女阿飘面前。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肯定不会对不起我的。”
女阿飘越是这么说，道人心里的悔恨，就越是不断翻滚，如同山崩，势不可挡。
他开始真正认同温言说的那句话了。
他玷污了曾经的自己和他念的人，他也在他们的感情上，留下了污点。
“我想了你很久很久了，我一直找不到你……”
“我一直在你心里的，为什么要找我？”
“我做了很多错事。”
“做错事了，就要担当。”
温言闭上眼睛，没有再听下去，也没有再看。
等了两分钟，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俩好似有说不完话的一阿飘，一半鬼。
“时间到了，我实力有限，撑不住了。”
女阿飘脚下光晕开始浮现，那是光路即将展开。
女阿飘有些不舍的看了道人一眼，道人还想伸手去抓。可是他的手，却仿佛永远都触摸不到，永远都差那么一点点。
女阿飘看着道人的样子，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小道士，你猜我那年给你的蟹黄豆腐里到底有没有蟹黄？”
丢下最后一句话，光路再次展开，或者说，是延伸到女阿飘脚下的光路，开始回缩了。光路重新回到祭坛虚影里，那祭坛虚影和招魂幡虚影，都随之消散。道人回望着那无数阿飘的来时路，转身看向温言，他心平气和的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多谢。”
已经造成的后果，我已经没法挽回了，我只能做些许补救来赎罪了。”
“你欠的最多的，不是我。”
“我知道，我最后想问一个问题，她是不是还在冥途上？”
“是，非常遥远。”
“那就是有朝一日，她还会路过这里的，对吧？”
“我不确定，要是没消散的话，应该是吧。”道人叩首，然后来到冥途的道边。
他手捏印诀，一只脚一跺脚，脚便仿佛化作了木头，扎根到路边。
他的身上，霉气还在消散，力量也还在消散。但是此刻，他却仿佛比巅峰时还要有气势。
“你不是嫌这里没有路灯吗？我就送你一个路灯，谢你杀了我的符箓。”
我罪孽深重，一死已经不够。
请你们允许，让我在这里赎罪吧。”
温言沉默了半晌，当然知道，道人是想有朝一日，能再见到那女阿飘一面。
眼看温言没说话，道人道了声谢。
而后他便手捏印诀，沉声一喝，他微微张开嘴巴，腹中的五色线，拧成一股，从嘴巴里飞出来一点。
他以仅剩的阳气将其点燃，那些消散的霉气，便仿佛变成了支撑燃烧的灯油，绽放出幽绿色的光芒，将这里的道路照亮。
四面八方，还有一缕缕霉气汇聚而来，化作灯油，被其燃烧。道人的身躯，渐渐木化，化作一个带着点恐怖气息的木雕，立在原地，微微昂着头，张大着嘴巴，嘴巴里的五色绳，化作灯芯，以他身上的霉气，还有四方吸纳来的霉气为灯油。
温言感觉到了，他身上也有一点点霉气飞出，化作了灯油，被燃烧掉，化作照亮冥途的幽绿色光芒。
而还有其他地方飞来的，应该是其他人吧。
温言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要走。
裴屠狗跟着向回走，可是一转身，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刚才看到的一切，都仿佛消失，路也消失了，他迷失了。
温言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裴屠狗才重新看到了路。
“这什么情况？”
“这里不能走回头路的，会迷失，天然的鬼打墙。”
“我是问那个家伙，就这么算了？”
“他怕我不答应让他在这里等候着。”
所以他就化作了一盏灯，永镇冥途，那灯芯就是他的灵魂。
他的确很有天赋，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在没有了符箓的情况下，逆转了秘法。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吸铁石，会将其他人的霉气当做碎铁屑吸过去，再燃烧掉。
这个过程，就是他的灵魂，在无时无刻的承受着火焰灼烧。
他死不了，却也活不了。
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你要是觉得这不够，那你就去把他杀了，让他解脱吧。”
“……”裴屠狗也不说话了，杀什么杀。
这一次遇到的事，已经让他觉得，杀戮不能解决问题了。
而现在，他也罕见的，不想下死手了。
再看了看立在道旁的人形木雕，裴屠狗都摇了摇头。
“真的值吗？如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日受着折磨，就为了再见一面？”
“又不是我让他这样的，我岂是如此狠辣的人？”
“你才是最狠的，你比我狠多了。”
裴屠狗感叹一声，他这么凶的人，那道人从头到尾，眼中都没有畏惧，一个不怕死的人，他最多也就是把人吊死。
哪像温言，他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道人忽然就开始痛哭流涕，就差抽自己嘴巴子说自己该死了。
不，这比抽自己嘴巴子说自己该死狠多了，直接把自己变成一个路灯。
也不知道温言是怎么做的，能硬生生把一个不怕死的人，给整到这种地步。
“不是我狠啊，是这些阿飘，执念太深了而已。”
他已经变成了半鬼神，执念比一般的阿飘还要深。
他狠起来的时候，是真的毫无人性，什么都不在意。
他悔恨起来的时候，那个最后的执念，就能支撑他做任何事。
他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
温言将裴屠狗送到了老赵家地下室，他想了想，又重新来到了冥途。
正好现在临时能力招魂还在，他就想趁机做一件事情。
来到冥途，看着冥途上幽绿色的光芒。得了，这鬼地方，这种霉气燃烧的光芒，还真挺应景的。
他站在冥途上，以暴烈大日积攒阳气，攒气攒到极限了，他脑海中回忆着外婆的形象，施展了招魂。
祭坛虚影和招魂幡再次出现，只是这次，光路没有展开，祭坛闪烁了片刻之后，连同招魂幡，一起崩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言一脸愕然。
他刚才感应的清清楚楚，祭坛和招魂幡崩散，代表的不是招不到魂。
而是，他这招魂能力，就算是攒气爆发，也没资格招来外婆。
温言没有试第二次。
他最后看了一眼道旁的人形木雕路灯。
裴屠狗估计不是很喜欢这种路灯，都没法吊人。
算了，回头买两个路灯加在路口，当装饰也行。
就是路灯怎么运下去是个问题。
“你自己选择了，那就祝你有朝一日，再次见到她吧。那时候，你就可以真正的触摸到彼此了。”
丢下最后一句话，温言转身离去。
等到他从老赵家别墅里走出来，眼前就出现了新的提示。
“你让一个半鬼神，心甘情愿的以最后的秘法反噬自身。
他愿永镇冥途，吸纳被他伤害的人及其后人身上的霉运。
他化作了第一盏冥途里的灯，一个鬼神化作的灯，照亮了道路。
而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自己去做的。”
“因你超限度的完成了事件，超限度的推进了本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获得新称号：鬼神天敌。”
“佩戴此称号，对鬼神拥有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20%概率，触发冥途魂灯（可将一位鬼神封印，化作冥途魂灯）。”
“此称号，自带能力：招魂。”
温言轻吸一口气，他就知道，自己选择简单粗暴的解决，和彻彻底底的解决一件事，一个敌人的时候，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他本来就没想过会有新称号，而且还是个明显很强力的新称号。
只有强到一定程度，而且完成了某种转变，或者说是已经完成了可能不止一次转职，特定职业的阿飘，才有资格被称之为鬼神。
按照提示，温言估计，现在才是灵气复苏第二阶段的初始阶段而已。
鬼神化作的冥途魂灯，按理说是绝不可能在这个阶段出现的。
半鬼神那也是鬼神，这种家伙，要是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只有被封印的时候才会变成这样，正常情况下，哪有自己去主动变成冥途魂灯，主动去遭这种罪。
温言本以为到此就为止了。
没想到，他还看到了右手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开始亮起了光华，开始浮现出了一点变化。
新的提示出现。
“你的心意和行动，皆高度契合了此符箓。”
所谓修行，并非只有一条路。
修道之人，也并非只有上山修道一条路。
你无魂，无法修道，却也毫不影响，你执掌符箓。
你为无数的阴魂解去了无光之厄，你为不知多少人解去了霉运缠身之厄。
你找到了无需入道，却最契合解厄水官箓的进阶之路。
解厄之道，不在杀，不在堵，是化解之道。”
“解厄水官箓，获得额外进度20%。”
“当前进度：20%……”
温言看着自己的右手，解厄水官箓的样子，变得更加复杂，边缘甚至还多了一些水纹。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道符箓，是根本不存在进度这回事的……
哪想到，他修不了道，却可以在符箓上推进度了。

第217章 处处是修行，这是个阴谋
温言盯着手背上不断变化的解厄水官箓。等到变化完成的那一刻，后续的信息也终于冒出来了。
“解厄水官箓，当前进度20%……”
“固有特性：永不溺亡。”
“当前效果。”
加持：你可以在不开坛的情况下，为其他生灵加持免于溺水的特性，让其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
亲和：你对任何水系相关的器物、秘法宝诰、符箓等，都有极高的天然亲和力，可使修行事半功倍。”
温言看到宝箓变化完成之后，出现的提示，心里难免还是有点失望。
第一条他倒是没感觉到意外，因为其他道士，授箓的时候获得解厄神女箓，能开坛做法之后，第一个秘法便是加持自身或者他人，免于溺水。
这与借助某些避水宝物，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个可复制性强，只要有一个授箓道士，只要道行够，那就可以一次性为不少人加持。
解厄水官箓有了进度之后，第一个效果，也是加持，也在温言的意料之中。
但第二个，他就有点看不懂了。
他都不能修道，第二条最大的好处，又覆盖不到他。
他要是能修道，现在在水系相关道法上的天赋，恐怕会一下子变得非常强。
他现在都总结出来一些提示的用词了，能直接说极高，那温言估计，起码也堪比天灵根那个级别了。
可惜，他都不能修道，要这极高的亲和，有什么用啊。
他仔细看了看，这个亲和，的确没包括生灵，看描述，那个“等”字，应该也是指的非生灵的其他东西。
这要是包括生灵，那温言倒是无所谓了。
他本来看到那些道书典籍，就是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就是半懂不懂的，真让他照着修行，他哪敢啊，这出岔子了可不是锻炼身体的时候，拉伤肌肉闪到腰什么的。
他仔细看了好半晌，结合前面的提示，琢磨了好半晌，才琢磨出来点味儿。
说起来的话，这应该是对解厄有帮助。
他的解厄水官箓，本身也不是靠修行推进度的。
温言开始有点模糊的想法了。
正在他站在老赵家门口瞎琢磨的时候，灯光向着这边晃悠了一下。
温言回过神，裴屠狗已经消失不见，很显然这位老哥不想跟一些人打交道。
风遥全副武装，站在远远的地方，对着他招手。
温言挥手示意了一下，给拨出去个电话。
“没事了，就剩下后面的收尾了。”
“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好着呢，我先回家看看，伱们处理外面的吧。”
温言回到自己家，打开灯，房间里空荡荡的。
他来到地下室，先给地下室的四位一人上了三炷香。
然后盘点了一下地下室里的东西，将东西都放回原位。
讙兽石雕，老虎石雕，黑山石雕，货架，何长丰玉佩，长明灯，纯钧锏，山君虎骨等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
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没什么问题了，他就走出地下室，来到地面。
这时候，高斯坐在一把一人高的竹扫把上飘了过来，四师叔祖也跟着一起来了。
“你没事吧？”
“我没事。”
四师叔祖却没管温言怎么说的，他还是伸出手，抓住了温言一只手，给温言切脉，然后又取出两个小八卦镜，口中念念有词，在双目上一照，上下打量着温言。
“的确没事了，好像还变强了一点，唔，你身上好像有授箓道士的气息了。”
“我之前就有宝箓啊。”
“不一样的，你明明尚未筑基，怎么会有授箓道士的气息……”
“四师叔祖，修行并不只有一条路，重心重行不重修啊。”
四师叔祖闻言，面色一肃，郑重的行了一礼。
“受教了。”
温言吓了一跳，想要躲开，四师叔祖却已经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站在原地，受了这一礼。
这是温言刚根据提示，现学现卖，随口扯出来的。
但哪想到，四师叔祖如此大的反应，听到这句话，眼睛好像都亮了起来，身上的疲惫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开始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果真是修行之人，处处都是路。”
四师叔祖哈哈大笑着，拍了拍温言的肩膀，迈步向着温言家里走去。
那行进之间，身上的气质，都开始不断变化，颇有一种马上就要御风而去的感觉。
温言看着四师叔祖的背影，有些茫然，这次他是真的不太懂，四师叔祖到底领悟到什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其实还有些事想要请教一下四师叔祖，顺便再说一下这次的事情。
但看起来，四师叔祖好像已经等不及回去了。
四师叔祖脚步轻盈，迈步来到温言家地下室，轻车熟路的用货架打开了通往扶余山的门户，身形一晃，便从窗口里离开。
回到扶余山，四师叔祖便仰天大笑，满面红光。
七师叔祖凑了过来，问了句。
“师兄，怎么了？”
“你个文盲，懂个屁，闪开。”四师叔祖大袖一挥，便自己向着后方走去，留下一脸懵的七师叔祖。
“我？文盲？”
四师叔祖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刻关上门，面对满屋子书籍，他眼里都开始亮着光。
旁人是不可能完全理解他的，也很难理解，为什么他忽然变成了这样。
他虽然所学甚多，几乎……不，不用几乎，他就是扶余山里，往前推百年，也依然是学识最高的人，无论是广度还是深度。
可是他却一直走的都是前人走过的路。
灵气复苏之前，他没得选择，灵气复苏稍微有点大变化之后，他的人生就已经走过了一半。
因为从未看到过一种不可能的可能。所以偶尔冒出来的异想天开的念头，也都会在转瞬便抛之脑后。
直到今天，看到了温言这个毫无修道天赋，借老天师做法，手持天师法剑，当工具人，硬蹭硬推，都无法入门修道的人。
如今，不但有天授宝箓，还有了真正授箓道士才有的气息。
再加上温言说的那句话。
旁人是无法理解，这件事还有那句话加起来，对他来说，究竟是多大的鼓舞。
最不可能的事情，都已经出现，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脑海中曾经偶尔闪过的念头，一下子就蹦了出来。
他要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最契合他本心的路。
大半生的积累，有意无意思考过的想法，都在此刻骤然迸发，化作他前进的阶梯。
四师叔祖的房间外面，太师叔祖、三师叔祖、七师叔祖都凑到一起。
“师兄这是怎么了？”
“悟道了。”太师叔祖感叹一声。
“骂我也算悟道？”
太师叔祖斜了七师叔祖一眼。
“实话实说，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你的确跟文盲的区别不大。”
“……”
“走吧，不用打扰他，一切照常就行，都不要跟他说话。”
“闭关不用送饭菜吗？”
太师叔祖再看了七师叔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三师兄，我又说错什么了？”
三师叔祖也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而窗口处，温言有些担心，还过来看了一眼。
他只看到了三师叔祖的飞剑在外面飘着。
“剑哥，四师叔祖没事吧？”飞剑摆了摆。
“这是没事的意思？”飞剑又点了两下。
“那就行。”
温言念头一转，多问了一句。
“剑哥你想加持烈阳吗？”飞剑在原地缓缓的转悠，晃悠了好几秒之后，一个闪现出现在温言面前，用剑后方对着温言。
温言伸出一根手指，在剑上点了一下，给加持了点阳气。
瞬间，就见飞剑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红色尾痕，消失不见。
温言笑了笑，估计是三师叔祖专门叮嘱过，这飞剑还有点偷偷摸摸的感觉。
关掉了窗口，从地下室出来，看到一直坐在竹扫把上的高斯，温言再也忍不住了。
“你准备炫到什么时候啊？还一直坐在上面呢？”
“嘿，我好不容易才搞出来的，当然要拉出来装逼了。”
“哟，学得挺快啊，这又是跟谁学的？”
“裴说，装逼是快乐之本，快乐水什么的完全不能比。”
“……”
要是换个人，说这话是裴屠狗说的，温言百分百不信。
但没人教的话，高斯肯定是说不出来这种话的。而且，高斯虽然是魔鬼，说话却一向是非常诚实。
温言回忆了一下裴屠狗以往的作为……
完了，带入了一下高斯的说法之后，再也回不去了，老哥的人设要崩了。
温言赶紧跑路，这高斯有毒。
走出了别墅区，跟风遥汇合，大致说了下，事情解决了，只说了结果是那道人幡然悔悟，被自己的秘法反噬了。
过程什么的，温言没说，风遥也没细问。
这种默契，大家都还是有的。
温言大概了解了下其他的事情。
那个道人一路行来，隐藏的倒是很好，而且他身上自带霉气，所有想要针对他的外勤，都会莫名其妙的倒霉，错过发现那道人的时机。
受伤的人倒是不少，不过问题都不是太大。但牵扯到运气这种事，谁也不敢大意。
这些外勤都被放了带薪假，这个月奖金应该也会不少，也算是难得的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温言没说具体的，就让烈阳部这样谨慎点吧，挺好的。
“这次的事，绝对有人在推波助澜，不但牵扯到阿飘，还牵扯到活人。
阿飘那边，朱王爷处理了一部分，但是活人这边……”
“部长已经在处理了。”风遥加重语气，说了一句。
温言一听，也就不再说什么。
“现在没我什么事了吧？”
“暂时没有了。”
“那就行，我有点私事去办一下。”
温言大步离开，风遥给蔡启东回了个电话。
“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温言很给面子，什么都没问。”
“我知道了，开始抓人。”
蔡启东挂了电话，坐在自己办公室，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自从他来南武郡，其实就是为了整肃烈阳部，顺势挂牌了一个卫生清洁办公室，也是如此。
这一次，不管别的人怎么看，他看的很清楚。
有人在推波助澜是真的，可能还不止一波人。但烈阳部内部，肯定也是有人，有不一样的想法。
烈阳部的人手遍布神州，人员众多，很多人其实就是为了求一个铁饭碗而已。
不能指望烈阳部里所有人，都无私无欲，那肯定不现实，也不可能指望所有人都一条心，更不现实。
但大是大非面前，却还是不容模糊的。
这次肯定是有烈阳部的人，偷偷放水了。
不然的话，那道人绝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摸到德城。
蔡启东想要找这个线头，想了好久了，卫生清洁办公室成立也有一些日子了，是时候真正做点事情了。
别的地方，他不敢说，但南武郡，露出一点马脚，就别想躲过去了。
他现在有足够的理由，绝对正确的借口。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温言这次都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出了一次烈阳部的任务。
因为任务，才惹上了弄不好会祸延子孙的超级大麻烦。
他虽然挺烦温言的，聊三句话，就忍不住上火，天天都得喝凉茶。
但一码归一码，这次谁给扯后腿，就别怪他重拳出击。
两天前，他就开始准备了，就是要趁机揪出来线头。
他坐在办公室里，静静的等着。
等了二十多分钟之后，电话响起。
“部长，有一个人不对劲，负隅顽抗，投江自杀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捞出来，请人招魂。”蔡启东冷着脸下达命令。
“等一下，部长，有变化……”
过了一分钟，电话里再次传来声音。
“部长，那家伙没死，被一条大草鱼拱出水面了。”
他跟那大草鱼打起来了，又来了一条水蛇。
他被大草鱼一尾巴抽晕了。
他被送到岸边了。
我们的人抓到他了，还活着。”
蔡启东的眼皮跳了跳，险些没绷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直接带回来见我，中途敢有人阻拦，有人说情，立刻汇报我。”
挂了电话，蔡启东活动了一下鼠标，屏幕亮起，他看着地图上的河流，最后面色复杂的长叹一声。
……
温言一路来到西江边，准备先去见见桂龙王。
回来之后，一直忙的没来得及去看看桂龙王。
他下到江里，好半天没见到那几个妖怪，还有些奇怪。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大草鱼和水蛇出现。
俩妖怪一见面，就义愤填膺的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现在的人太坏了！要坏我们修行！”水蛇气的不断吐舌头。
“就是就是，怎么有这么坏的人！”
“什么情况？”温言有点懵。
“有个人，为了坏我们修行，要跳江自杀。”
我好不容易把他顶上水面，他竟然还打我。
还骂我妖孽，坏他好事，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还好于哥激灵，知道这人就是为了死在江里，坏我们修行，没上了他的恶当！我都差点没忍住。”水蛇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对，我就把他打晕了，送上了岸，还跟烈阳部报案了，烈阳部把他铐起来押走了，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坏透了！我差点就没忍住缠在他脖子上，把他勒死，我被气坏了，下次要是有名额，让于哥上吧，我定力不够，修行不够，再多等一些年吧。”
水蛇被吓得够呛，现在就开始让名额了。
当时要是没于曹拦住它，它肯定就犯下大错了。
温言听着这俩的话，整个人都是懵的。
谁能来告诉他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
冥途里。
大量有意识的阿飘，正在冥途前进。
这群阿飘身后，还跟着一个独角阿飘，一个双角阿飘。
双角阿飘跟在后面，语重心长地劝谏。
“你们信我啊，这肯定是阴谋，真的，上次我骗你们了吗？”
禁地的人，太恐怖了，太坏了。
你们根本没法想象的，那些人会坏到什么地步。
那个道人，肯定也是坏透了，就是让咱们阿飘当炮灰呢。”
旁边有个阿飘不屑的撇了撇嘴。
“我们都清楚的很，禁地里那个大煞星，想要吊死人，是得要路灯的。
那里的路灯现在都被占满了，他想吊死个人，就得走好远好远的路，才能找到新路灯。
我们这么多人，他一个人能杀几个？”
“谁说的？谁传的谣言？还有没有良心？传这种害人的谣言！这种阿飘都是没有心啊！”双角阿飘瞪大着眼睛，痛心疾首的怒斥。
“这就是个阴谋！”
我敢拿我的命保证，这就是个天大的阴谋！
你们相信我！
你们都没发现吗？
之前传谣的好几个阿飘，都不见了，他们压根就没来！”
一众阿飘吵吵闹闹，忽然间，他们都感受到了，冥途里有幽绿色的光芒在照耀。
路口旁边，一尊恐怖木雕立在那里，微微昂着头，张着嘴巴，嘴巴里幽绿色的火苗在缓缓闪耀。
看到这尊恐怖木雕的瞬间，一群阿飘齐齐停下脚步，挤成一团。

第218章 你说得对，水系亲和
在场的阿飘，再怎么没见识，仅仅凭借感应，也大概能判断出来。
这个恐怖木雕，之前肯定是一个活人，或者是阿飘。
总不可能是真的木头雕刻成的木雕。
只是看到那燃烧的幽绿色火焰，他们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燃烧。
他们似乎已经听到了灵魂痛苦的呜咽声。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脑补出一个画面。
一个都快黑成一个影子的红名怪，呲牙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单手捏着一个人的脖子。
然后一只手，探入到人体内，硬生生将其灵魂给搓成了灯芯，再将其点燃。
又以邪法，将活生生的人给变成一个动也不能动的木雕，永远的立在这里，承受着燃烧灵魂的折磨。
更可怕的是，这人连哀嚎都喊不出来。
“这……这是那个道人，我认识他，我昨天才见过他，他已经不是人了，已经快要变成鬼神了。”
有个头戴高帽，面容枯瘦的阿飘，哆哆嗦嗦的说出这句话。
一群阿飘都差点没忍住转身就跑。
“太残暴了！”双角阿飘瞪大着眼睛，嘴唇都在哆嗦。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这就是个阴谋吧。
我就说了，必须要路灯，才能把人吊死，肯定就是一个谣言。
这就是一个故意放出来的谣言。
前些天那几个放出谣言的阿飘，现在都消失不见了。
你们怎么还信啊。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一群阿飘没人吭声，说实话，他们都已经开始汗流浃背了。
双角阿飘旁边的独角阿飘，眼看没人说话，就试探性的补了句。
“这是没路灯吊了，就把人变成路边的装饰路灯了？”
此话一出，一群阿飘齐齐打了个哆嗦。
这更吓人了好不好。
之前还能说，没路灯吊了，那个大煞星，还得把人拖好远才能找到空路灯。
现在人家都不用路灯了，直接把人变成路灯，那就算谣言是真的，是不是也没什么用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双角阿飘瞪了一眼独角阿飘。
独角阿飘有些委屈，他觉得这次肯定没说错啊。
一大堆阿飘就堆在路上，谁也不往前走了，就这么干耗着。
在有人点出来木雕的身份之后，这群阿飘就再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了。
一个已经快变成鬼神的邪道，都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们上去恐怕就是餐前送的免费开胃小菜。
这些阿飘，跟之前从这个大路口出去，被吊死的那些阿飘，多少都是有些关系的。
当然，也的确有一点是没脑子的阿飘，或者是把闯了禁地还没死当成战绩的阿飘。
但大家多少都知道，能被称之为鬼神的阿飘，到底算什么性质。
就算是青城，天天牛皮吹的震天响，说什么御使鬼神，到现在都没有听说过，青城有一个能被称之为鬼神的阿飘。
就算只是接近鬼神，还没到鬼神的家伙，沦落到这种地步。
就已经让这些阿飘面色如土，汗流浃背了。
但跟着，他们就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事情。
他们倒是想打退堂鼓，可是，回不来头了。
冥途不走回头路，回头必迷失。
而迷失的稍微久一点，他们就会成为这里无数无意识阿飘里的一员。
他们来时的目标，就是这个大路口。
也只有这种大路口，其实是不需要引路的，随便从哪进，只要能进冥途，心中的目标是这个大路口，那就一定会经过这个大路口。
现在让他们换一个目标，哪是说换就换的。
真要是随便哪个阿飘都有这种本事，坟行者就不会这般特殊了。
坟行者不但可以在荒坟上开出一个路口，还能在冥途之中引路。
一些比较厉害点的阿飘，倒是可以做到后者。但开出来一个路口，目前就只有坟行者能做到。
其他阿飘，再怎么走，都只能利用各种现成的路口。
在冥途，定好了目标，就不能更改，不能走回头路，就算是坟行者。一直以来为了预防意外情况出现，也都是恪守这个规则。
一群阿飘站在原地，谁也不先开口。
尬住了。
要么继续前进，从大路口上去送点餐前小菜。
要么，就在这里干等着，看看能不能等到转机。
良久之后，双角阿飘眼看费劲口舌，这些阿飘却都没有人搭话，他也有点泄气了。
“算了，我是真心觉得，我们变成阿飘，本就是白得到的一次机会。”
我们得比那些人更珍惜再活一次的机会。
我们阿飘已经很难了，就不要再作死了。
我能认识伱们，我是真心觉得，你们不像那些作死的恶鬼。
都是还有机会的，你们不听就算了。”
双角阿飘伸出手，拍了拍独角阿飘。
“老弟，我们走吧。”
“噢……”独角阿飘也不敢多说，就跟着一起走。
只是这俩阿飘刚往前走，这一堆阿飘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头戴高帽的枯瘦阿飘，伸出手拉住了双角阿飘。
“你去哪？”
“我回家啊。”
听着双角阿飘理所当然的回答，头戴高帽的枯瘦阿飘，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俩头上生角的阿飘。从一开始，跟他们的目的地就不一样。
是了，这个双角阿飘，从进入冥途之前，就在劝大伙。
这种家伙，怎么可能跟他们有一样的目的地。
若是一样，岂不是也就只能跟他们一起从大路口出去了？
那不是明知必死还要来送死吗？
他们只是正好一起下了冥途，然而目的地却截然不同。
他们这群阿飘到地方了，如今进退两难，尬在这里，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
可这俩兄弟，却只是路过而已。
头戴高帽的枯瘦阿飘抓住双角阿飘的手臂，一脸认真。
“兄弟，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不能被谣言左右了。”
“你也觉得我说得对吧？”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觉得你说得非常对，方便去家里做客吗？我有些事想要请教一下你。”
“呃，这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我那有些简陋，怕……”
“不，我们都是背过陋室铭的！”
“那好吧……”
双角阿飘点了点头，头戴高帽的枯瘦阿飘，立刻伸出手臂，分别拉住了双角阿飘和独角阿飘。
“兄弟，我感觉我已经受到邪法侵蚀了，有些昏昏欲睡了，劳烦兄弟带上我……”
那头戴高帽的枯瘦阿飘，将自己脑袋上的高帽，往下一拉，直接将整个脑袋都遮住了。然后将自己的手臂锁死在双角阿飘兄弟身上。
眼看高帽阿飘如此机敏，其他阿飘立刻露出恍然之色，一个挨着一个，将自己锁死在前面阿飘身上。
几秒钟的时间，双角阿飘就茫茫然地看着这一对阿飘，就像是一条锁链，被他带着。
怎么一个个忽然就被他说服了？
他没想那么多，能说服就行，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说服这些阿飘，救下这些阿飘，然后又落一个大大的人情。
能达到目的就行。
双角阿飘和独角阿飘，在前面走，后面挂着一堆串成串的阿飘，互相如同锁链般锁死。
从改变目的地开始，这群阿飘就已经迷失，没有人带，他们永远也别想走出去了。
幸好，有俩从一开始目的地就跟他们不一样的阿飘在。
幽绿色的光芒照耀下，一列很长很长的阿飘火车，渐渐消失在前方。
……
别墅区里，裴屠狗其实还坐在房顶上，吹着夜风，静静的等着。
只是无人看到他，无人发现他，他的杀气和煞气越重，反而越是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还在这里等着，因为之前听说，除了那个道人之外，似乎还有一些阿飘也想要趁机搞事情。
可能大家的目的不一样，有些是因为认识那些被吊死的恶鬼，有些则是有别的想法。
但的确有不少阿飘，想要趁机来禁地转转。
裴屠狗还在这等着，因为他觉得不太爽利。
他想要守株待兔，等一点想不开的阿飘，来热热手，顺顺气。
只是等了好久，什么都没遇到。
他想到冥途道旁的木雕，叹了口气，别是真吓到阿飘了吧？
而烈阳部那边，其实也收到了消息。
消息来源是朱王爷那，烈阳部自己也探查过，的确是有异动。
比如现在，很多有名有姓的阿飘，今天都没见人影了，推测那些家伙应该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去了冥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从大路口里冲出来了。
烈阳部也有人在盯着这里，也有人随时准备着，预防着万一一次出现的阿飘太多，那个大煞星杀不完，跑掉的再搞出来什么破坏。
只是天都开始蒙蒙亮了，依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
而温言是早就走了，他根本不担心还会有什么事。道旁的恐怖木雕，其实就足以震慑住绝大多数的阿飘了。
真有什么不知恐惧为何物的阿飘出来，裴屠狗也会很开心。反正他该做的都做完了，后续收尾，他就不太想管了。
他来到桂龙王这，看看桂龙王，顺便让桂龙王感受下，他的解厄水官箓所带来的变化。
跟着大草鱼来到江底破破烂烂的龙王庙，等到大草鱼他们都离开了，桂龙王才现身。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桂龙王的伤势倒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是退化到了蛟龙，是没办法了。
他能止住退化，都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先是当时温言给他上了锁血，强行锁住他的生命，后面龙虎山的道长，可能是念在桂龙王初心不坏的份上，也给帮了一把。
最后在蛟龙，彻底止住了退化。
想要再恢复到曾经，那起码又是几百年时间了。
桂龙王看到温言，倒是挺开心的，就是心里面多少有点埋怨，温言都一个多月没来看过他了。
“哎，好久不见，我这刚从冥土回来，又被一个半鬼神跑到我家门口自杀，诅咒我和我的后代都吃方便面没调料包，我是真有点累了……”
桂龙王一怔。
“什么？”
温言就大概说了下，桂龙王瞪大了眼睛。
“怎么这些都没人跟我说过！”
他心里面那一丁点不算是不高兴的小埋怨，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今天还有一个半鬼神，跑到德城，还是通过船，潜入到德城的。
这还得了！
有东西通过水路，跑德城搞事情。
而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没啥，其实也就是一个被利用了，自己也走不出来的可怜人而已，现在都处理完了，再说就不太合适了，不说这个了，你最近恢复的怎么样？”
“我恢复的挺好的，虽然退化了，但是比之前还安心点了。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这是我的化龙劫，我渡劫没渡过去而已。”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就安安心心当个蛟龙。
我看了视频，我觉得有句话说的挺好的。
没挨过毒打，那早晚就要攒一顿大的毒打。”
“有这种话？”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我理解的是这样的。”
温言看着桂龙王都变得心平气和了起来，也就放心了。
“你感觉我身上有什么变化没有？”
桂龙王打量了温言好半晌，摇了摇头。
“没，没看出来，就是感觉好像变强了点。”
“有没有变得更有亲和力了？”
“本来就挺有亲和力的……”桂龙王老老实实说了句大实话。
温言暗叹，得了，刚才遇到大草鱼，他们也一样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得了，这下差不多确定了，那个亲和，就是除了生灵之外。
而除了生灵之外，跟水系相关的东西，他就只有一片桂龙王给的龙鳞了。
他从怀里，摸出来这片龙鳞，伸出手摸上去的瞬间，就见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浮现出一些微光。
这一次，他抚摸上去，就能感觉得清清楚楚，他可以感觉到，这片龙鳞，来自于一位青龙，而且是对方的逆鳞……
咦，温言微微一怔，他以前以为这就是一片普通的龙鳞而已。
而且，他还能感觉到，这片青龙逆鳞上依附的一点点残念。就像是桂龙王当时送给他这片龙鳞时的想法。
是为了让他能多扛两下，死的晚一点，说不定还能保住命。
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应的时候，还能感应到，这片逆鳞里，蕴含着一种纯粹的力量，来自于青龙的力量。
那种力量，贴着他的掌心流转，温润包容，却又奔腾热烈，给他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温言睁开眼睛，现在他大概有些理解，解厄水官箓的第二个效果亲和，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也大概能明白，那个极高的亲和，到底能有多高。
属于他的东西，他用心去感应的时候。不但能感应的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一种明明什么都不会，却还有一种本能的可以去操控引导这种力量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有。
温言抬起头，看着桂龙王。
桂龙王眼巴巴的看着他，温言抚摸着逆鳞，心里面有种想法。
“我才感应清楚，这竟然是青龙逆鳞，你可真是大方啊，上次竟然把这个东西送我。
如今，我想了想，可能这就是缘分吧。你虽然退化了，但这片逆鳞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还给你，是不是对你有很大的作用？”
“是有点作用，但是最多也就是减少我再次化龙一半的时间而已。”桂龙王看了一眼那片逆鳞，最终要是摇了摇头。
“我送你了，就是你的，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这段时间，想的很明白了，他可能还没有真正到有资格化龙的阶段，就当个蛟龙也挺好。
“那鳞片我收着了，我有一点特别的感觉，想要试一试，你要不要配合我一下，做个试验？”
“尽管说，让我怎么配合？”
“你照我说的做就行。”
温言的右手覆盖在青龙逆鳞上，他屏气凝神，逐渐变得专注，他盯着逆鳞，脑海中思索着，让逆鳞里的那一丝力量，到他手里去。
心里面也在默念。
“你本就是来自于桂龙王，他如今遭难退化，你就是他身为青龙时，最后一丝力量了。”
我想，你就是那最后一丝种子吧。
他当初是心怀善念，将你送出。
他劫难未渡过，却也留下了种子。
是时候回去了……”
渐渐的，那一丝游走的力量，顺着逆鳞，没入到他的右手。
霎时之间，他的右手手背上，就开始浮现出一些细密的青鳞，一丝青龙特有的威压，在他的掌中浮现。
温言伸出手掌，对着桂龙王招了招手。
“来，把头伸过来。”
桂龙王的眼神呆滞，呆呆的看着温言的手。
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温言能将那片逆鳞里的力量引出来，还没有被反噬。
那力量可不是人的血肉之躯能承受的。
“愣着干什么，快点。”温言瞪着他，低喝一声。
桂龙王莫名想到了上次，他又想到了他的母亲，严厉的时候，眼神比这还要可怕。
他老老实实的伸出脑袋，温言的右手，啪的一下，拍在他的鼻头上，拍的他鼻头发酸。
但是同样，他也感觉到，有一丝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力量。没入到他体内，没入到他的龙魂里。
他忍不住想要喊一嗓子，只是瞬间，就被酸痛的鼻头给堵了回去。
他缩着脖子，感受到了那种蜕变的感觉，一如当年刚刚触摸到化龙门槛时一样，只是这次，比上一次还要清晰得多，稳固得多。
温言伸出手，看着右手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陷入了沉思。
“点化蛟龙，引导他向着正道前行，一江水系，都可因此获益，江边生灵，亦可因此解去未到之厄，获得额外进度9%……”
“解厄水官箓，当前进度29%……”
温言琢磨了琢磨，这解厄水官箓的进度推进，还真跟他想的一样，就是靠他去做什么事情来推进的。
他根本不需要去如同正常的道士一样去修行。
不过想想也对，谁说他这就不算是修行了？
若是能引导桂龙王走正道，避免了冲突，保住西江平静安宁，这也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第219章 雀猫请客，第一堂课
找到了推进度的方式，温言就陷入了沉思。
像桂龙王这样的存在，若是能引导其走正道，安安稳稳，推进度的速度一定会非常快。
只不过，刚闪过这个念头，温言就将其否决了。
他想到最初的桂龙王，那时候恐怕很难被判定成功。
他这就等同于先做了做任务，卡着最后一步没做，一直等到任务正式发布了，才把最后一步完成。
看起来是挺轻松的，实际上，到这一步之前，就已经经历了陌生、试探、最后还干了一个山君，又保住了桂龙王的命，让其只退化到蛟龙。
这才有了现在看起来很简单就推进了9%进度的情况。
这9%要是从零开始，恐怕不太好拿。
之前一次获得了20%，恐怕也是因为之前根本不知道有进度。这种情况下，做出了完全契合推进度的选择，意义更重要一点。
而现在，温言第一时间想到的，必然能推进不少进度的，就是水君了。
预估若是能攻略了，起码得20%的进度，不，30%都有可能。
但这个温言也只是想了一下，仅仅只是想了一下，就知道解厄水官箓的进度，恐怕不太好推进了。
想想也是，他的烈阳，进度推进就非常慢，至少日常的使用，没感觉到会有攒熟练度之类的东西，全靠其他事情来推进度。
几次进度，除了目视蘑菇弹爆炸，感觉可能会稍微增加点进度，其他的进度增加，都是意料之外的。
想要主动去推进度，其实都找不到路径。
这个解厄水官箓，虽然推进度的难度肉眼可见的大，但起码是能感觉到该怎么推了。
温言放下右手，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渐渐散去了微光，隐没在他的手中。
他现在都有预感，哪怕他现在再怎么躲着水君，日后他若是想要将解厄水官箓的进度推高，也是绝对不可能绕开水君的。
这个倒是不着急，慢慢来。
实在不行的话，温言琢磨了琢磨，再看了看解厄水官箓，心里开始有了一丁点想法。
他收敛了杂念，看着没什么变化的桂龙王。
“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挺好的，可能只要再过个几十年，就能恢复到最初的状态了。”桂龙王心情非常好。
“那就好，你慢慢恢复，回头我跟蔡黑子聊聊，看看能不能给你弄个新庙。但是要新庙的话，就得承担起责任，护佑一方水系平顺。”
“这我懂。”现在的桂龙王也不犟了，挨了一顿毒打，差点挂了，还是能带来不少改变的。
温言继续跟他聊了聊，才从江底离开。
桂龙王觉得几百年才有可能，变成了几十年就大概率能恢复，是非常好的事情。
可温言想说，几十年……
等到桂龙王恢复的时候，他可能已经住进养老院，跟其他老头抢老太太当广场舞舞伴了。
人生区区百年，还是太过于短暂了。
目前来看，只有那种神异的长生种，才能活很久很久。
而且他们能活这么久，可能也是因为沉睡的时间太久。
温言现在就多少有点理解，为什么神州大地上。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豪杰，都在晚年开始追求长生。
从桂龙王这出来，大草鱼和水蛇已经等着温言了，这俩家伙也不知道在哪学的。
水蛇化作缰绳，缠在大草鱼的头上，一头卷在一起，化作一个绳索，让温言拉着。
这俩家伙，为了个庙，也是拼了，不但要在江中巡逻，还要跟人干架，完事了还得来拍马屁。
温言拍了拍俩家伙的脑袋，没有接受这种马屁。
“不用这样，别的地方我的确不敢说。但在这里，把事情做好了就行，剩下的，伱们就不用管那么多。”
温言没变身草鱼骑士，只是被大草鱼和水蛇拖着，在水中急速前行。
这些水妖，灵智可能不是特别高，但同样，也的确没什么坏心眼。
温言觉得不至于非要让人家低人一等，以坐骑的姿态出现。
上了岸，大草鱼和水蛇，还在岸边目送温言远去。
大草鱼瞪着大眼睛，有些担忧。
“我们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身上有点滑？不太好抓住？”
俩妖怪在这胡思乱想，龟妖慢吞吞的游了过来，小眼睛努力睁大，看到这俩家伙。就像是看到两个捡到了金砖的幸运儿。
“不是你们做错什么了，是那位大人，没有看不起你们，你们也别自己看不起自己，好好做事就行。”
……
上了岸，温言给风遥打了个电话，问了问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是不是有人投江？怎么跟大草鱼打起来了？
问清楚了之后，温言都无语了。
傻不傻啊，别的地方就算了，西江水域流经德城这一段，谁想投江，那还真就是坏人家水神预备役的修行。
打晕了都不能让你死在江里。
这就是思想没跟上时代的典型啊。
搁以前，谁要是从跨江大桥上跳下去，先落在水面上，八成是要先受伤，然后再被淹死。
除非附近水面上，正好施救人员，否则的话，江水湍急的时节，落水之后，人要是再受伤昏迷了，水底的暗涌一卷，人就会消失不见。
快点的两三分钟，人就无了，不是第一时间救援的，根本来不及。
要是搁以前，还真就让那个家伙成功死透了。
现在那是想屁吃，把这一段水域里，等着慢慢积攒功绩的水妖当摆设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那水蛇没当场将那家伙勒死，那是真的克制住了。
“就这些吗？”
“我能说的就是这些，剩下的都还在勘察审问阶段，我也不是很清楚，就不敢乱说了。”
“行吧，跟我无关的，我也不太想知道，蔡黑子老是这么得罪人，真不怕被人打黑枪啊？”
“嘿，我给你说句实话，咱们部长连保镖都没，他就等着谁打他黑枪呢。”
“嘶……”温言稍稍一琢磨，倒吸一口凉气。
蔡黑子可太蔡黑子了。
“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恩，我什么都没听到。”
“你要是没事的话，有个事，可能需要你出面一下。”
“什么事？”
“之前来烈阳部自首的那位水鬼，可能需要你见一下。”
“没空。”
“放心，不是让你去见水君，你想去，这边也不敢让你去。”
“那让我做什么？”
“只是确认一件事情。”
“行吧，我有空了就过去。”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温言想到件事：“对了，还有个事，劳烦你给牵个线。”
“什么事？”
“我准备给老赵家下面，装几盏路灯。”
“至于不……”
“挺至于的。”
“这一般人可没法下去装。”
“我自己去安装。”
“……”
挂了电话，温言就不管了，后面可能还得请冯伟来给开路。不然的话，老赵家里，可没法运送一杆路灯杆子下去。
他这也不是为了方便裴屠狗下去吊人，纯粹是觉得，冥途里，要是有路灯，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别的地方没有这种完全固定的路口，不太好引下去电线，也就这里比较适合。
一晃到了晚上，小区里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温言还在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就透过窗户，看到外卖小哥，推着一辆餐车，在外面出现。
他都不用去问，肯定是送到他家里来的。
接过了餐车，回到家里，过了不到五分钟，就见雀猫像是一只扑棱蛾子似的，上下摇摆着飞了回来。
眼看雀猫都要刹不住车，要一头撞到门上的时候，温言有些无语的打开门，伸出手接住了雀猫。
“谁家鸟十几斤！”
“猫十几斤多正常！”
“猫十几斤也得考虑减肥了！”
“我又不是猫，我不用减肥！”
“……”温言眼睛一瞪，自从雀猫这狗东西，每天的伙食费上涨到一百二之后，膨胀的非常厉害。
“你那点钱，够叫这一顿餐？”
“我又不用买房买衣服买化妆品，饭钱都花不完的，今天我请大家吃饭。”雀猫昂着头，得意的不得了。
“其他人呢？”
“后面呢，我先回来接餐，省的给送错地方了。”
“这一排，除了咱们家，还有谁会叫外卖？”
“高斯啊，他叫外卖比我还勤，他一天吃八顿都不会胖。”
“都是些什么人啊……”
温言觉得自己就是出门了一个多月吧，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多时，管家就带着人，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刚到门口，小僵尸便一个闪现，出现在温言背上，嘤嘤嘤的叫个不停。
“马上吃饭了，餐前别吃东西，不然等下吃不下去了。”
小僵尸眨了眨眼，也不闹腾了，搂着温言的脖子，将下巴放到温言的肩膀上。
然后地上一团小火苗，一路从石板上翻滚着滚到温言脚下，小火苗伸出两只小手，对着温言招手。
温言将其捡起来，放到肩膀另一侧，小火苗就自己藏到温言的衣领里，扒着小手看外面。
后面管家拖着行李箱，腰板挺直，走到三步之外的时候，微微欠身行礼。
“欢迎先生回家。”
管家身后，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陈柒默，眼睛红红的，一言不发的走上前，伸出双手，重重的搂住温言的腰，将脸埋在温言胸口，用温言的衣服擦了擦眼角。
别的人知不知道，她不清楚，不过她是知道，整个小区的人，都被紧急转移走的时候，那就一定是非常危险的情况。
她之前不小心听到了烈阳部的人说起。若是必要的时候，将这里拆迁了都是在所不惜。
她不懂具体危险是什么，但大概能理解事情严重程度。
她很担心刚刚住习惯的家，又没了。
家里的人虽然满打满算，就只能找出来温言一个活人，但她觉得很好。
就算是后面的阿飘邻居，人也非常好，那几个长的奇奇怪怪，说话也有点颠三倒四的阿飘，还会请她吃白切鸡，甚至愿意请她吃鸡腿。
她知道了那几个阿飘，曾经因为没吃到白切鸡，就要出来闹事，如此喜爱白切鸡，还愿意请她吃鸡腿代表着什么。
她听着管家的安排，安安心心的上学，不哭不闹，也不多问，就是为了让大家都安心。
可是现在看到温言还好好的，就站在门口，迎接着大家。
她就再也忍不住了，将脸埋在温言的胸口，强忍着哭声，眼泪却不停的往外涌。
温言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没什么大事，小问题而已，去洗洗脸，准备吃饭了。”
“苏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帮不到你。”
“你能帮我的地方，还在后面呢，好好学习吧，知识才是最重要的，我见过最强的人，其实也抵不过科技的力量，等以后我就抱你大腿了。”
小姑娘破涕为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冲进房间里，去换衣服洗脸。
片刻之后，桌子摆好，桌面中间，摆着个卡式炉，小火苗被丢到炉灶中间，点火之后，火焰熊熊燃烧，顺便还能让小火苗吃饭。
温言先去给地下室的四位上了香，摆了供品。
然后一如既往的开饭，小僵尸啃加持了阳气的成熟番茄，雀猫吃面，小火苗吃火，管家吃香，温言和陈柒默吃米饭。
吵吵闹闹，热热闹闹。
本来还想问问隔壁都回来了没，然后高斯又出去吃席了，裴土苟一家还没回来，傻儿子也见不到了，一段时间没见，还是挺想念的。
雀猫请客吃的一顿饭，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之后，端上来的供品，也都给吃干净，饭后管家来收拾碗筷。
雀猫挺着肚子，瘫在沙发上，像是快被撑死了，脑袋却还是歪着，伸长着脖子，去看小僵尸手里的手机。
陈柒默回房间复习功课写作业，管家默不作声，一丝不苟的打理着家里的一切。
而温言，回到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还想玩一会儿手机，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小火苗趁着没人发现，钻在温言脖子旁边，小手抓着温言的头发，也跟着一起睡去。
这一次温言回来，小火苗就更喜欢温言了，身上的气息让他特别舒服，甚至只要待在温言身边，就能控制着火焰不去点燃其他东西了，那种安心感让小火苗特别喜欢。
事实上，不止小火苗，家里所有的人，都会在温言在的时候，感觉特别安心。
就算是雀猫，都会安心的多吃一小碗面，不用担心吃太撑了，必要的时候会飞不动。
入夜，家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就算是管家，都会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休息。
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偶尔传来的动静，也不会将家里的人惊醒了。
温言睡得很香，这么久了，每一次都是回到家里的时候，能睡的香甜。
迷蒙之中，他的意识飘飘荡荡，来到一片烟气缭绕的地方。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从楼上走下来，房间里就像是失火了似的，到处都是烟火气。
房间里空空荡荡，一路来到一楼，就看到一个穿着大花袄的瘦小老太太，坐在院中的椅子上。
“咦，姥姥，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言迷迷糊糊的问了句。
外婆笑的慈祥，乐呵呵的问了句。
“你真的还在家里吗？”
一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温言心中炸响，温言的瞳孔一扩一缩，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周围，没任何变化，只是多了一点像是雾气的香火气。
天空中月光洒落，小区内部的小道上，小路灯绽放着蒙蒙微光。
“别看了，这就是你家，除了香火气，跟你的认知，没有任何区别，你看不出来很正常。”
“姥姥，您这找我有什么事吗？小默好着呢，他们班主任都夸她了，我这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啊……”
温言有些哭笑不得，他是真的只想好好睡一觉。
“嘿，你这娃，不是你心急着要找我吗？我这不就来了，教你怎么托梦。”
“啊……”温言瞬间精神了。
睡觉？睡什么觉！我最不爱的就是睡觉！
“姥姥，您说，我听着。”
“这不就已经在教你了吗？”
你以为进入别人的梦，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你得先保证，你绝对不会迷失，若是迷失了，就很难救回来了。
第一步，就是得分辨出来，到底是现实还是在梦里。
尤其是面对自己熟悉的，很容易就忽略掉了。
越熟悉的环境，就越是如此。
所以，不要随便给熟悉的人托梦。
越是熟悉的环境，你就应该越要提高警惕，认清自己或者环境。”
外婆伸出一只手，轻轻在面前拂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像是水中倒影，泛起一丝涟漪之后，便变得模糊不清。
等到那涟漪散去，他们就又坐在了熟悉的自建房门口，熟悉的水泥墩子，外婆坐在其中一个上面，笑呵呵的看着温言。
“若是在这个环境，你肯定立刻就会清醒，记好了，第一步，尤其是要记清楚，你是谁，你在哪。”
“姥姥，我有个问题，我没有灵魂，也能学这个吗？”温言一直担心这个问题。
“你会做梦吗？”
温言看了看周围，他觉得他好像对托梦有什么误会。

第220章 恶作剧，水君手环
“会做梦，就可以学，而且，你没有灵魂，反而更容易学，更安全一点。”
“姥姥，这有什么说法？”温言越来越有兴致了。
“有人不学好，学了托梦，假借托梦，施行阴神侵蚀之法。
能这么做，就是因为托梦的时候，很容易带上灵魂的力量。
而带上灵魂的力量，托梦就有了侵蚀的意味，会激起人本能的反抗。”
不带灵魂的力量，对双方都是非常安全的事情。
这样，你托梦的时候，就只能说事情，什么都不能做。
同样，对方就算是想做什么，你死在这里，也只会惊醒。
同样的，不带灵魂的力量托梦，没有侵蚀，也是最容易达成的。”
外婆说的很详细，打消了温言的顾虑，各种优缺点都说的明明白白。
温言也明白，他这种情况，有好处有坏处，好处就是学习起来，难度会比其他人低很多，坏处就是，也就省个流量费，效果跟视频电话一样。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的情况，伱托梦的时候，不要在梦貘附近托梦，容易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什么情况？”
“可能会被吃掉。”
“呃……”温言一惊，这叫意料之外的情况？
“问题不大，叫出他的名字就行，一般梦貘也不会乱吃东西。”
“那要是不知道名字呢？”
“瓜娃子哟，现在还能有烈阳部不知道名字的梦貘？”
“……”
温言无言以对，他就知道，禹州就有一个梦貘，还开了一家治疗失眠的店，生意贼好。
他大概明白，可能这种妖怪，就是最早抱上烈阳部大腿的。
回头就去找蔡启东要权限，先把所有梦貘的名字都背下来。
“托梦对于你来说，很简单的，你需要的只是入门的引子而已。
上一次，你能找到我，就证明，你不会迷失，这就是最难的地方。”
外婆站起身，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温言的额头，温言立刻弯腰，将脑袋凑了过来。
外婆面带笑容，笑呵呵的说了句。
“以后不要随便瞎招魂，会有危险的。”
说着，外婆将食指换成了中指，以大拇指压着中指，嘭的一声，一个脑瓜崩，弹到温言的脑门上。
温言只觉身体向后飞去，周遭的一切，都在飞速流逝，他在向后飞，一切都仿佛化作了流光。
下一刻，他忽的一声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卧室，揉了揉脑门。
也不知是不是想多了，脑门好像真有点疼，像是真有人给他弹了个脑瓜崩。
看来以后还是不能随便用招魂了，普通人倒是没事，不太一般的，还是算了。
外婆都知道他用招魂了，还弹了他一下。
温言稍稍一琢磨，这要是换一个，恐怕就不是弹一下，说不定就会送他一顿毒打。
他从床上走下来，仔细感应了一下，以各种方法，连续确认了好几遍，终于确认，他这次是真醒过来了。
因为他的天敌职业，给了新提示。
“第一固定能力：我是你爹。
额外固定能力1：烈阳。
额外固定能力2：解厄水官箓。
额外固定能力3：永不迷路（被动）。
额外固定能力4：托梦。”
他有足够的基础，无魂，加永不迷路，托梦最难的点，他本来就有，外婆只是给他一个引子，就足够让他入门了。
他仔细看了看，托梦需要有信标，若是特别熟悉，特别亲近的人，倒是不用。
给其他人托梦的话，就得有一个对方的东西，或者是对方接触过的东西，作为信标，这是最保险的方式。
不过他天然的只能托梦，别的什么又做不了，倒是风险不大。
温言看了看天色，还黑着呢，他就重新睡觉。
睡着了之后，再次睁开眼睛，就已经站在自己家院子里了。
周围朦朦胧胧，雾气缭绕，这就是最安全的方式，以自己最熟悉，见过的，接触过的环境为路径，会大大降低路上的风险。
他向着东方，一路狂奔了过去，遇到围墙的时候，脚下一蹬，便一跃十几米高，身体飘飘然飞起，剩下一阵清风吹来，他便扶摇而上，没入云端。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周遭已经只剩下云雾，过了没一会儿，他的身体开始下坠，清风托着他的身躯，从高空中落下。
下方密密麻麻，模模糊糊的建筑群，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
街边招牌上的字迹，都变得清晰可见了起来。
他飞着飞着，身体穿过了建筑，落入到一栋其中一层。
他穿墙而过，看着睡在一张单人床上的人影，哑然失笑。
他只是想随便你找个人试一试，哪想到，第一个感应到的目标，就是蔡启东。
原来他从云端落下，落入的就是蔡启东的梦境。
这位蔡部长可真是的，做梦都是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悄悄来到蔡启东背后，低声念叨。
“蔡黑子，小心被打黑枪！pia！”
他学了一声，蔡启东依然睡的安稳。哪怕在梦中都没有醒过来，这种情况，大概算是他在深度睡眠的状态。
温言在这间卧室转了转，普普通通，桌子上的文件，打开之后，里面一个字也没有。
他稍微转了转，就觉得有点无聊了，好不容易托梦一次，想逗一逗蔡黑子，他竟然睡得这么好。
就这么走了，温言又觉得白来一趟了。
想了想，他就蹲到蔡启东身后，吹口哨。
就像是以前见过的，大人抱着小孩把尿的时候，吹的口哨。
吹了一分钟，蔡启东的眉头就开始动了起来，周围的环境也开始有了一点点变化，不知不觉之间，水管里都开始传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温言眉飞色舞，继续吹口哨，吹到蔡启东翻了个身，眉头开始一跳一跳。
然后他就看到蔡启东的肚子上，钻出来一个表情非常横，带着拳击手套的小人。
温言的口哨声一停，那小人立刻梗着脖子，瞪着眼睛，一副横的不行的口气。
“看什么看？没见过造反吗？谁让你停下了？继续吹！”
小人带着拳套，对着蔡启东的小腹就是一顿猛锤。
周遭传来的滴水声，开始变成稀稀拉拉的流水声，哗啦啦的，非常有节奏，非常利尿。
温言继续吹口哨，吹了三分钟，忽然之间，他就感觉到一阵排斥力传来，他被吹飞出去，一路没入到云层，倒着飞了回去。
温言有些遗憾，那是他最亲爱的部长，醒了，他就被排斥了出去。
他回到家里，数了个一二三，就从梦中醒来。
起床后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多，他也睡不着了，就去后院开始练拳。
而另一边，禹州。
蔡启东从床上走了下来，他的前列腺又造反了。
从厕所出来，他看了看时间还早，他回忆着刚才做的梦。
梦中，好像有人一直在吹口哨。
是真讨厌啊，他最讨厌的就是谁吹口哨了。
他仔细察看了一下床头的东西，从符箓到护符，再到捕梦网，都是完好无损，应该也不是谁在打黑枪，或者是想要窃取什么情报。
他叹了口气，后面有空了，还是得去医院看看，好好调理一下了。
到底是年纪大了，前列腺造反也正常。
就是不知为何，他回到床上，关了灯，闭上眼睛，就好像还能感觉到那种口哨声。
就在这时，他电话响起。
他坐起身，穿上拖鞋，在电话响了两声之后，接起了电话。
“我在听，你说。”
“好，相关人等，连夜抓捕，谁的面子也不用给，带上执法记录仪，谁出面阻拦，都给我拍下来，我还真怕没人阻拦。”
“已经抓捕的，立刻分开审讯，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见。”
这边刚挂了电话，就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蔡黑子，我日你先人，你搞什么鬼！”
蔡启东将电话拿远了些，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个瓜怂！到现在了，你是第一个打电话来骂我的，你个瓜皮，懂不懂这代表什么？”
“蔡黑子，我特么……”对面的关中郡部长，骂了一句，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蔡启东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心情反而好了不少。
他跟关中郡部长，关系嘛，不是太好。
不过，他却一直觉得，以这家伙的脑子，应该不至于参合这些事却还不被发现。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被人戳戳了两句，天不亮就来打电话骂人了。
心里虽然觉得，他现在要做的事情，跟关中郡部长的关系应该不大。
但他还是拨出去一个电话。
“要是审问出来什么东西，跟关中郡那个瓜皮有关的，第一时间汇报。”
对面的人应了一声，也没问关中郡那个瓜皮是谁。
……
第二天，风遥就带着一大堆早餐，在陈柒默上学之前，出现在温言家门口。
温言看到风遥这样子，就知道对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献殷勤，肯定没什么好事。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一大家子人在一楼吃饭，连带着给下面一层四位的也都有。
吃完饭，让陈柒默上学去，雀猫和小僵尸都去睡觉了，只剩下温言还在的时候，温言才问道。
“你这这么早，就跑到我这来，有什么事？”
“请你去见一见那个水君派来的水鬼。”
“不是不着急吗？”
“本来的确是不着急的，那个水鬼身上，有一个圆环，会随着离开淮河的时间推移，不断的缩小，那圆环会将其整个阴魂都压缩挤压。”
但是回到淮河之后，就又会恢复原样。
按照我们的估算，他离开淮河，一个月内，就得回去一次。
不然的话，必死无疑。
但每一次回到淮河，可能水君都可以感应到。”
“然后呢？”
“你应该听说了，那水鬼说，水君是要见总部长。”
而且，那个水鬼说，只要接近目标，那个圆环就会生出反应。
我们肯定不能让总部长冒险的。
虽然总部长本人的确是有意愿，愿意冒险去跟水君谈一谈。
但这事，目前为止，是肯定不会被允许的。”
“然后呢？”
“蔡部长的意思，他说那水鬼八成就是来找你的，不是找总部长，所以，想请你过去看一看。”
风遥看温言不说话，神情有些怪异，他就压低了声音道。
“这事就我一个人知道，你别给别人说。”
昨天晚上，咱们部长好像是遇到什么侵蚀了。
有人以秘法入梦，想要从蔡部长那窃取情报。
你也知道，蔡部长这两天在干什么事情。
现在正是非常敏感的时候，烈阳部内部都很敏感。
蔡部长说，那人歹毒异常，以口哨声，施展了什么邪法，让他中招了。
具体是什么，没说清楚，就说是为了拖延时间。
可我在部里的人，刚刚告诉我。
蔡部长到了部里，今天早上，就那么一会儿时间，就去了两趟厕所了。
在厕所里听到一个同事吹口哨，他那眼神凶得就跟要杀人似的……”
温言听着风遥低声逼逼，表情就变得有了点难以控制了。
不是吧？
他就只是去托了个梦而已，他托梦可是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做不了的，怎么就成了施展邪法的歹人了？
蔡黑子可真蔡黑子啊，什么事情，都要利用起来。
他那明显是前列腺造反了吧，关我屁事啊。
风遥看温言表情，还以为温言不信，立刻道。
“你可别不信，是真的出过这种事。”
咱们部长可是专门做过准备的，他就算是睡着了，谁也别想趁着他做梦，窃取什么情报。
他就算是做梦，梦里也一个字都不会出现。
他也不会说梦话，什么情报都不会泄露。”
“咦，蔡黑子以前还真遇到过这种事？有具体的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事是机密。”
所以，你应该明白，本来不会这么着急让你去的。
但部长现在要做排除法，先把其他的事情，顺手确定一下。”
“行吧……”
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凭良心说，他昨天是真没想去蔡黑子那，他只是想随便找个人试一试的，哪想到，最先找到的就是蔡黑子的梦境。
坐着风遥的车，一路来到禹州，进入到烈阳部的驻地。
一路来到监控室，透过单向玻璃镜向着里面望去，就看到里面一个大浴缸里，有一个水鬼，有气无力的泡在里面。
跟一般的水鬼不一样，他不是完全泡在水里，而是跟泡澡似的，脑袋和手臂露在水面之上，靠在里面。
水鬼的手腕上，一个金属圆环，那圆环上，像是有水在流动，表面也像是夜晚下的湖面，被月光照耀的时候，不断的闪烁着光芒。
正在泡澡的水鬼，抬起头，看着手腕上的手环，瞪大了眼睛。
“来了？来了吗？”
他从水里跳出来，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衣裳，整理了一下还在滴水的头发。
这可能要见烈阳部总部长了，总得把形象稍微搞好点。
单向玻璃镜后面，温言轻轻出了口气。
他都不用问了，水鬼手腕上的那个手环，之前肯定不是这样的。
得了，没什么好意外的，这水鬼就是来找他的。
也不知道怎么传的，传成了要找烈阳部的总部长。
“满意了？”温言瞥了一眼风遥。
“恩，确定一下就行，毕竟，我们不可能让这个家伙接近总部长，看来的确是找你的。而且这个手环，也并没有什么危险，只有一个提示和收缩的作用。”
“你们就不怕，万一是找我的，这手环会瞬间飞出来，化作一把飞剑，把我给干掉？”
“他那间房，有五层的防护，这块玻璃，其实也有五层。就算是穿透力最强的穿甲弹，也不可能破开这里的防护，一发把你给秒了。”
“你们找我来，就是为了确认一下这点？”
“的确只是确认一下，这会影响到总部那边接下来的战略方向。毕竟，找你的，和找总部长，是不同的概念。”
温言看着里面的水鬼，稍稍思忖了一下。
按照扶余山的说法，水君那家伙是相当的傲。
这种家伙，派个水鬼出来传讯，应该也就只是传个信息吧？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弄个暗器，等到见到他的时候，冷不丁的给他一击冷箭。
温言琢磨了琢磨，估计水君丢不起这个人。
“我能去跟里面那个水鬼聊聊吗？”
“这……谁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什么危险，虽然这个水鬼，目前为止，一直表现的挺无害的。”
“放心吧，别的东西，我也不会冒险。但一个水鬼，那就是他要担心我是不是太过于危险。”
“我请示一下部长。”
两分钟之后，风遥回来，带着温言打开一扇门，后面的门，自动向着上下伸缩，一连五道门，从钢板到铅板，应有尽有。
温言进入房间里，水鬼手腕上的手环，就变得更加耀眼。
乍一看，就像是水流汇聚而成的圆环，环绕在水鬼的手腕上，不停的流转。
水鬼有些愣愣的看着温言，心里还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见到烈阳部的总部长。
“这是水君给你的东西吧？”
“恩。”
“我能看一看吗？”
水鬼也无所谓，伸出手，放在了桌子上。
温言露出一丝微笑，伸出右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水流形成的手环。
瞬间，那手环便自行断开，化作一道水流，在温言的指尖不断的流转。
而后又化作一团水，被温言触摸到。
他感觉到了一种深邃、冰凉的力量。
他露出笑容，跟他想的一样，这种本事就没什么攻击性，还算是水系所属的东西，很容易就能跟他产生出亲和。
而这，是水君的力量。
他刚才就有了一个想法。
亲自去见水君，他是肯定不敢去的。
但是呢，不知道水君会不会睡觉？会不会做梦？

第221章 丢不掉，茅山弟子
本来温言就有预期，以后早晚得跟水君碰面的。
现在更是确定了，水君派个能出水的水鬼，上岸来找的人，就是他。
那温言就知道，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或者说，水君找的不是他，只是当代拥有烈阳的人而已。
也不知道当年十三祖，怎么招惹的水君，把人家气成这样，沉睡了这么多年，睁开眼睛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烈阳。
也是绝了。
可能在水君心里，当年的烈阳，跟现在的烈阳，那区别可能并不是很大。
温言也不敢赌，水君是不是能明白，当年的扶余十三祖是扶余十三祖，如今的扶余温言是扶余温言。
心里有气的人，可能真不会分的那么清楚。反正不管怎么样，让温言直接去见，他是真不敢。
但看到这个水环，温言就有了点想法。
外婆说，他的客观条件，托梦就只能托梦，什么都干不了，这对双方都是非常安全的情况。
他就在想，以这个水环为引，要是水君会睡觉的话，他是不是可以给水君托个梦？
先试探试探，先聊聊，看看情况再说？
万一托梦的时候被打死了，他本人也不会死，顶多就是惊醒而已。
要是水君就是为了打死他这个当代烈阳。
那他就先苟着，等什么时候一拳轰出，就能顶得上在冥土放的那颗蘑菇弹时，那再去当面跟水君聊聊人生。
他念头疾转，大概定下了方向，看着掌心的水球，手指微微一动，那颗水球便重新化作了水流，如同笔一样，在他的指间旋转着飞舞。
“这个东西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水鬼微微缩着身体，一脸老实相。
他已经开始感觉到压力了。
这个手环，之前烈阳部的人，已经研究了好久了，甚至还有一个家伙，想要刮下来一点碎屑去研究。
可惜，最后什么都没刮下来，为此还遗憾了好半晌。
至于脱掉手环，更是毫无办法，那些人都没法触发手环化作水流的形态。
“这个东西，我带走了，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水鬼抬起头，看了温言一眼。
不知为何，就这么一眼，就这么一瞬间，他就感觉他的太奶在向他招手了。
那种无形的压力，一下子变得特别重。
他全身每一寸，似乎都在告诉他，可能眨一下眼睛的时间，他就会死。
有任何一点隐瞒，任何一点不老实的地方，绝对会死。
水鬼眼珠子乱颤。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啊，我只是在水里飘着，不知道怎么的，就飘到了水君那。”
他说话我都听的半懂不懂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我只是来送个口信而已……”
眼看水鬼似乎被吓坏了，温言有些意外。
他将刚换上的水鬼天敌的称号换下，重新换上了鬼神天敌。
这水鬼的感知，似乎有点敏锐啊。
他刚换上水鬼天敌的称号，这家伙似乎就察觉到了危险，吓成这样。
但是他换上了鬼神天敌的称号，这个水鬼却没什么反应。
温言倒是没什么意外，跟以往一样，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个鬼神天敌，就是特定针对鬼神而已。
可惜，手握屠龙刀，现在却压根还没鬼神。
无论是烈阳部的记载，还是扶余山的消息来源，暂时都没听说过有。
以前可能有，也有可能是以前的鬼神，没有因为末法消散，现在也没有复苏。
现在能用上的，也就是鬼神天敌这个称号自带的招魂技能了。
而这个招魂，听外婆的意思，也是不能随便乱用的。
起码不能乱召唤普通阿飘之外的东西。
“这个东西，我带走了。”
温言带着指尖缭绕的水流离开，就像是学生时代一直玩不好的转笔，现在有了替代品。
这一丝水流里是水君的力量，不知道对方怎么做的，他压根没用烈阳，这种水流也依然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再加上解厄水官箓的亲和，控制这一点点水流，会变得非常顺畅。
他念头一动，水流便环绕在他手腕上，渐渐化作一个金属色泽的圆环。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连声音都像是金属，而且非常坚硬。
也不知道水君是怎么做到的，要是随手就能整出来这种东西，那用单纯的力量来判定，恐怕就没太大意义了。
仅仅这个手环，就能看出来，水君跟他们，压根不是一个版本的。
按照温言心里的预估，之前的桂龙王比他们高出至少俩版本，而水君起码高出他们三个版本。
以烈阳部现在的水平，他们都弄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很简单的手环，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
仅仅从水流变成金属手环这一步，就得干掉好多人头顶的头发。
果然，温言这边刚出来，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眼睛里冒着骇人的精光，跟着风遥一起出现。
不等风遥说话，那人便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手持的仪器。
“能让我检测一下不？”
温言抬起手，对方就拿着那仪器，对着手环。
“能变一下不？”
温言念头一动，手环便化作了环形的水流，悬在他的手腕上缓缓流动着。
“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变的？这里的主要成分，竟然真的是水！”
看着对方那骇人的目光，温言头皮发麻，总感觉这位是不是要把他带回实验室里切片。
“你别问我啊，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文盲！”
温言转头看向风遥。
“没我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恩。”风遥看了看温言的手腕，刚想说什么，温言就将他们的嘴堵住。
“你们要是能带走，就赶紧带走，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风遥接了个电话，拍了拍研究员的肩膀，对温言道。
“走吧，我送你。”
“这东西不管了么？”
“部长说，伱能控制，你就带走吧，也省了后面的麻烦。”
温言听到蔡黑子这么说，立刻警惕了起来。
蔡黑子可是连自己前列腺造反，都能顺手甩锅出去的人！
“我想了想，我还是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把这个东西，留在部里吧。”
温言此话一出，旁边的研究员，立刻又从白大褂下面掏出来一个金属框架的透明盒子。
温言伸出手，手腕上的水流，缓缓游动着，落入到小盒子里，化作一团水球。
“好了，我走了。”
温言都没去见蔡启东，生怕蔡启东想起来，昨天晚上是梦到了他。
等到温言离开，总部的实验室里，被困在小盒子里的水球，便渐渐的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常人看不到的地方，水流分化成极为细小的细流，顺着各种缝隙，钻出了实验室。
温言这边刚坐上车，离开烈阳部驻地，那细流就已经追上了车，自行在温言的手指上汇聚，一圈一圈的绕着温言的手指转动。
温言抬起手，看着手上环绕的水流，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丢都丢不掉了。”
旁边的风遥，正好接起了电话，看了一眼，道。
“恩，在这边，自己回来了，没有丢。”
挂了电话，风遥看着温言手上的水流，还有些羡慕。
“你就留着自己玩吧，我看啊，纯粹我个人看法，曾经的记载，可能春秋笔法比较多，跟实际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我也觉得水君不至于弄个小玩意来暗杀我，但其他，我都不确定了。”
“反正你可千万别去淮河流域，尤其是别在那里下水。”
“恩，我本人是肯定不会去的，起码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去。”
“那就好，过几天就是南武郡演武最后阶段了，你要来嘛？”
“咦，不是都完了吗？”温言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在他躺在冥土挺尸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之前听四师叔祖说过，今年扶余山虽然有名额，但仅仅只是打酱油，带后辈长见识。
毕竟只是一郡之地的演武，虽然有其他郡的人，规格却并不是最高的。这种情况，让秦坤上吧，显得有点欺负人。
而温言，还在冥土里面躺尸呢。
扶余山青年一辈里，着实找不出来出类拔萃的弟子了。
张老西倒是进境迅速，可惜，被拉回去特训，不达标不准他下山。
最后索性就带着小辈来看看热闹，长长见识。
四师叔祖也就提了一嘴，温言也没在意，没想到，还没结束呢。
“差不多到最后阶段了，你要是想上的话，倒是不用参加前面的阶段。自从进入灵气复苏第二阶段之后，南武郡里出现的人才和职业者，也明显变多了，这次也选出来不少。”
“我就算了，很多手段都不能用，用了我又怕收不住手，把人打死了。”
温言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中指的黑指甲。
纯比拳脚吧，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这种需要苦练和经验的东西，他凭什么比那些童子功，辛辛苦苦练了二十年，还在一线磨砺过的人厉害？
若是放开手，不拘什么手段，那这比试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还不如跟秦坤对练。
风遥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也是，据说是有个阿飘，挺厉害的，按他目前的表现，应该会被部里特招。
但你要是去跟他打，估计以你的阳气，只是绽放，就显得有些欺负他了。
擂台比试限制的确挺大的，但这种初步的选拔，在保证相对安全的前提下，这样已经是最合适的了。”
“南武郡也开始招收阿飘了？”
“人和人都不一样，阿飘和阿飘自然也不一样。”
要是有合适的，自然要招收。
我们人手是永远不够的。
要不是高手的缺口有点大，也不用搞出来一个复杂的优先级体系了。
以前上面的人倒是有跟三山五岳的大佬聊过，是不是适当的扩招一下。
人家就说了，他们也想多招弟子，可惜标准一直都在那。
达到标准的人，一直都是今年多点，明年少点，后年就没人了。
再过几年，又会多一点，断断续续。
我以前也琢磨过，是不是稍稍放低点标准，多招点人。
这次遇到那道人，我就明白了。
幸亏当年终南山的人，严格谨守规矩，没有因为他的天赋给开例外。”
“这次的事，终南山的人怎么说？”
“终南山已经有人下山来处理了，只是没堵到他。”
之前做调查的时候，也查过了。
那边的前辈，倒是挺惋惜的。
说那道人天赋不错，的确不适合终南山。
当年按门规将他逐出师门，其实也是留了一线，推荐他去别的不限婚嫁的地方。
可惜，他自己没想明白，还俗之后，基本放弃了修道，今年又踏上歧途。”
“终南山的人来南武郡了吗？”
“目前还没到。”
温言撇了撇嘴，没接话。
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个人如何选择，跟师门关系不是最大的。
但师门是干什么的？
不就是教导、引导弟子的吗？
温言能明白，人家的规矩，肯定都是避免重蹈覆辙，才立的规矩。
但他的确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就不能在不违反规矩的前提下，有点变通呢？
扶余山的规矩其实也很多，这些年遣散下山，让其自行去谋生的弟子也不少。
但就算是下山了，真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扶余山的人却也不会不管。
这么多年时间，难道出身扶余山的弟子，就真的人人都好人，人人都没犯过事吗？
也不是没有，毕竟，多了点寻常人不会的手段，就总会习惯性的以自己擅长的手段去处理事情。
最后也没发展到这种地步。
温言心里的确能明白，但他心里还是对终南山的道士没太好的印象。
嘴上说的漂亮，这都两天了，都没来个人意思一下，帮忙收尸什么的。
这规矩也遵守的太死板了，一点人情味都没。
连烈阳部这种按理说是规矩最死板，程序最多的地方，都在积极跟上时代的变化。
温言没再多说什么，反正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坐着车，一路回到德城，这边刚下高速，就见高速路口旁边的平地上，有个身穿黄色道袍，头戴纯阳巾的年轻道人，正在举香祭拜。
看了看那道士祭拜的方向，温言看了一眼风遥。
风遥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就道。
“茅山来南武郡参加演武的弟子，名叫黄智极，是智字辈的佼佼者。
听说他对雷法很有天赋，甚得茅山掌教看重，已经将其收为弟子。
再过几年，若是他进境不错，又能通过各种考核。
茅山掌教可能会传他闪电奔雷拳。”
“他祭拜的方向，就是我家那边。”
“下去看看。”
风遥大步上前，遥遥的拱手见礼。
黄智极将香插入香炉，立刻回了一礼。
“见过风秘书。”
而后黄智极看向温言，立刻露出笑容。
“在下黄智极，你身上阳气这么重，一定是扶余温言吧。”
“我是温言。”
“久仰久仰，我师父说，可惜你进了扶余山。不然的话，一定要拉你入茅山，为此遗憾了好久。”
“前辈太抬举我了，我最多也就是练练武而已。”
黄智极非常客气，见面就是给抬轿子。
聊了几句，客套完之后，风遥就指了指那香炉。
“这是……”
“嗐，实不相瞒，我年幼时，其实是在终南山修行，后来才拜入茅山。
那时候，这位师兄还挺照顾我的，如今他误入歧途，身死道消。”
我正好在南武郡，就过来祭拜一下。
只是，我怕引起误会，就没敢靠近那边。”
温言有些意外，好家伙，又是个终南山出来的？
“是他自己幡然醒悟，遭了反噬而已。不然的话，这里可没人能解决这件事。”
温言给做了省流总结，省的老有人觉得是他厉害。
黄智极恍然，他满脸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当年其实跟这位师兄一样，弄不好就要走这位师兄的老路。
只不过，我运气好点，偶遇了茅山的前辈来拜访，发现我的天赋，的确适合茅山。”
最后趁着我还小的时候，就将我带走了。
这次来，一方面是祭拜一下故人，二来，也是警醒一下自己。”
“你这也是有心了。”风遥再旁边捧了一句。
聊了一会儿，众人分别，温言重新上车，一言不发。
风遥瞥了一眼温言，眼神里带着一点怪异。
“你别看到谁出现在德城附近，就这幅表情好不好。”
不是谁都想去走歪路的。
黄智极前途无量，完全没任何必要沾染那些邪道。”
“我什么都没说！”温言都无语了，他只是在想别的事情而已。
“我还不了解你，你那表情，就是在猜测这家伙偷偷跑到这里，是不是不怀好意。”
“真没有……”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
温言面色一黑，好吧，他刚才的确这么想过。
但是想了想，的确没必要太过于敏感，人家是茅山掌教弟子，恐怕别的东西摆在人家面前，人家都未必愿意去看。
“你要是实在想了解，过几天演武最后阶段，你不下场，也可以来观战。”
“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我已经好多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风遥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另一边，黄智极遥望着温言的车远去，从布包里取出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师父，我刚才见到扶余温言了。”
“恩，阳气极盛，看不出来是哪个阶段，传说倒是没夸大，他的确是包括秦坤在内，扶余山武道天赋最强的人，也看不出来他才练武几个月，真是不可思议。”
“那倒是没有，应该也跟传说的一样，他并无修道天赋，只是他身上有宝箓的神韵。”
“感觉啊，我觉得，只要他能看到我，我就没有胜算了。要是拉开距离，那的确是他没有胜算了。”

第222章 装路灯，翻脸如翻书
温言这当天去禹州，当天就回来，下午还能一起吃个晚饭。
他本来以为那手环，是不是也有灵智什么的。但玩了一天，也没感觉出来，倒是那种莫名的亲近感，让温言觉得，恐怕已经不能用亲和来解释了。
就好像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他的。
之前那逆鳞，是桂龙王送他的，都被他贴身暖了不知道多久了，按理说是绝对属于他的东西。
就这，加上亲和之后，他都得把手贴上去，贴合着引导，才能费劲吧唧的，将里面那一丝精纯的力量引出来，拍到桂龙王脑袋里。
而这手环，给他的感觉就是如臂使指，一个念头，就能非常顺畅的操控。
这顺畅的稍稍有一点不正常了。
只是解厄水官箓的亲和，绝对不可能达到这个效果。
吃完饭，温言去练了俩小时拳，本来还想着，去看看陈柒默学习怎么样了，要是有不懂的，他给辅导一下。
但是看了一眼试卷，他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上面的每一个字符他都认识，可是变成题了之后，他就忽然感觉像是遇到了一个故人，已经很久很久没见面了。
可是忽然之间，只是觉得对方眼熟，是自己的熟人，他却连对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
温言暗暗吃惊，他才毕业没多久啊，怎么就把当年辛辛苦苦学习的东西，又还给老师了。
他看了几眼，什么也没说，最后默默给陈柒默的桌子上放了个小碗，里面放着一点洗干净的小番茄。
回到房间，也不玩手机了，直接入睡。
睡的时候，就握住那个手环，以这个为媒介，试试能不能入水君的梦。
一晚上，他随风飘荡，在云雾里翻滚，唯一能非常确定的，就是蔡黑子的梦。
想要找到水君的梦境，却怎么都找不到。
温言有些遗憾。
最终为了不空手而归，就又去蔡黑子的梦境转了一圈。
这次他什么也没做，就看了一会儿，就看到蔡黑子的肚子里，钻出来那个横的不行的小人，对着蔡黑子的小腹一顿猛锤。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他就被排斥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温言就接到电话，是风遥给找的路灯厂厂家，对方说已经按照约定，将路灯拉到了指定地点。
温言赶紧叫了个车，一路向北而去，在离家里好几公里之外的地方，看到了堆在路边的路灯。
这厂家就是之前接下了德城路灯订单的那家。
那路灯上又是站人，又是暴力挂恶鬼，折腾了这么久，也没见一个路灯出什么问题，就算是里面的灯芯都没坏过。
毕竟，裴屠狗那个玩法，的确是比一般路灯要求高。
这下，德城这边需要什么路灯订单，就都给这家了，价格公道，合作愉快，售后也够好。
就像现在，温言这边说要点路灯，就是给风遥提了一嘴，稍微沟通了一次。
这路灯杆就给送来了，六米多长的路灯杆，都是空心的，减轻了重量的同时，结构上也保持了强度。
让给送到城外的荒坟边，人家一个字也没多问，就给送到地方。
专业的说明书有，还有工程师，现场给温言讲解一下，这路灯怎么安装，电线怎么接。
路灯内部的线，人家都给接好了，底部的检修口里，给留了接头。
一切都按照结实耐操好安装的标准来，为了方便温言安装，还给贴心的准备了预制好的底座，埋进地里就行，都不用打水泥了。
温言问清楚了这些，厂家就麻溜的离开，也不问温言为什么要自己装，甚至工具箱都给温言留了俩。
从电钻到各种头，再到大大小小的扳手钳子，电笔电工胶布等等，应有尽有，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
温言看了都不得不感慨，真是活该这家厂子赚钱啊。
他给冯伟打了个电话，问一下冯伟什么时候有空，来给开个路。
这边刚挂了电话十分钟，旁边的荒坟便自行裂开，冯伟的声音在里面传来。
“温言，我在这。”
温言扛起一根路灯杆的一头，拖着六米多长的路灯杆，步入荒坟里。
冯伟看着温言这架势，欲言又止。
“别看了，我真的是去立路灯的，这么长的路灯杆，那边实在是下不去，只能请你来帮忙开个路了。”
“真就立路灯啊？冥途里的那些阿飘，真不至于得配个路灯才能被吊死吧。”
“我真的只是立路灯！”
温言强调了两遍，冯伟才有些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看在温言的份上，他就信了这话了。
“真不怪我，外面传言现在特别离谱。”
我昨天晚上，去罗刹鬼市吃面，才听其他阿飘说。
禁地里的路灯不够用了，杀起来太麻烦。
所以，现在都是直接把来犯的阿飘做成路灯。
为了不被发现这一点，还专门把路灯立在了冥途里。”
“这些阿飘，传谣可真快！”温言面色一黑。
这些阿飘传东西那是真的离谱，不用买房买车，不用结婚生孩子，很多还不用上班的阿飘，那是真的闲到数腿毛。
这才两天吧，冥途里的路灯，就已经传开了。
难怪冯伟都不太信他真的只是去冥途路口立个路灯，真的只是闲的做好事。
被冯伟这么一说，温言自己都觉得，他现在这行为，在阿飘看来，多少有点丧心病狂。
他扛着路灯杆，从荒坟路口进入冥途，将路灯杆给丢到大路口，然后转身就继续往回走。
“欸，别回头走。”冯伟喊了一声，就被温言拉着一起走了。
转身走出一步，周围的一切，就仿佛全部消散，他站在一片不知东南西北的荒野上。
他闭上眼睛，继续前进，闭着眼睛，从荒坟出来，让冯伟待在荒坟里，他继续去扛路灯。
冯伟看着温言的动作，挠了挠头，温言又变强了，进冥途简直跟回自己家一样随意，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只是，冥途不是只有向前走才能抵达目的地吗？
“你在这帮忙开个路口，等着我就行，我这很快就弄完。”
温言来回几次，就将路灯杆，基座，电线，再加上工具箱，都给搬了下去。
他就像是找到了玩具似的，自己在下面捣鼓了一天。埋好了基座，埋好了电缆，立起路灯杆，拧紧螺母，最后扛着电缆，从老赵家地下室里出来。
将电直接接到了老赵家的电箱里。
220伏电压的路灯，每个也就百八十瓦，十个也才一千瓦，也耗费不了多少电。
重新来到大路口，十个路灯，立在路口左右两侧，明亮的光辉，似乎将那种幽绿色的烛光都给压制下去了。
这里一下子就变得非常明亮，那些阿飘路过这里的时候，似乎都减慢了速度，就像是想要多感受一下光照。
温言想了想，伸出手，触摸到路灯。
以他此刻的想法和心意，给路灯加持。
阳气顺着灯杆，加持上去，路灯明亮的光辉，忽然间就变得稍稍暗了一点。但是那光辉里却多了一种淡淡的暖意。
温言给十个路灯，都加持了阳气，他站在路口，看着那些无意识的阿飘，不断的路过，每个路过这里的时候，似乎都开始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阳光。
温言莫名的觉得，他亲手来立十个路灯，比之前干架还要更有成就感。
他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在冥途里立路灯的人。
温言双手叉腰，咧着嘴站在路灯大笑。
“冯伟，怎么样？”
冯伟感受着这里的光照，看着那些像是在晒太阳，却没有受到伤害的阿飘，莫名的生出一丝感动。
他其实也已经很久没感受过太阳照在身上，很舒服很暖是什么感觉了。
他看着温言眉飞色舞，似乎非常有成就感的样子，忽然间就有理解了。
起码开心起来，获得成就感，的确可能只需要做一些看起来难度不高的事情。
虽然在冥途立路灯，难度一点都不低。
只是对温言来说，这个难度不高而已。
冯伟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朱王爷很喜欢跟温言玩，明明做了一些事情，却也不给温言说，也不邀功。
他现在是真的信了，温言做这件事，真的什么目的都没有，纯粹就是想做而已。
以后说起来的时候，可能也只是将这件事作为一个比较好玩，比较酷的事情说一下。
冯伟感受着这里的光亮，心里面默默念叨。
这件事对这里的阿飘来说，意义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阿飘，是无法理解这种感受的。
就像是人，长时间不见太阳，心情也会抑郁低迷，阿飘其实也一样。
只不过阿飘是晒月亮，都说月亮光其实是反射的太阳光，那也约等于晒太阳了。
看着温言笑的挺开心，冯伟也跟着笑了起来，挺好，他也算是为这件事出力了。
开始的时候，他还不理解，现在，他已经觉得能参与这件事，都算是可以骄傲的事情了。
完成了这些，温言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就带着冯伟回到了老赵家地下室。
冯伟说要回去了，现在是白天，他该回去休息了，下次再来。
温言回家，冯伟则从路口离开。
他站在路口，静静的感受着路灯的光照，良久之后，感觉晒够了太阳，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光晕之下，幽绿色的光芒，都被压制了回去，恐怖木雕上的火苗，都在微微颤抖。
另一边，温言闲来无事，继续练拳，然后再没事了，就把黑山石雕拿出来，摆在面前，继续超度，推一推超度黑山的进度。
完事了，给馆长打了个电话，说可以回去上班了。
馆长在电话里，把蔡黑子给喷了十几分钟，说蔡黑子不是人，把他们殡仪馆的员工当驴使，他这个馆长，还是会心疼自家员工的。
所以，给温言放了一个月带薪假，让温言好好在家休养，好好养伤。
温言说身上没受伤。
馆长就说，心理创伤更严重！休息俩月！
你敢不休，那就是把馆长摆在跟蔡黑子一个层次，陷馆长于不义之地！
温言没辙，只能应下。
哪怕他知道，馆长就是迷信，觉得他去了殡仪馆，就会有事发生。
平平淡淡，却很充实的一天结束。
到了晚上，大家都睡了之后，温言也就继续睡觉，继续尝试着托梦寻找。
这一次，他刚在梦里醒来，就在手腕上看到了一个手环，手环化作水流，环绕着他旋转。
他一下子就明白，这就是引子，引子出现了，那就代表着，目的地也出现了。
水流化作手环，飘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抓住手环。
下一刻，他便被带着，腾空而起，飞入云端，在茫茫迷雾之中飞速前行。
不一会儿的时间，他从迷雾之中落下，只是落下的瞬间，就已经在一片水域里了。
深处是一片昏暗，头顶上，却是波光嶙峋，一道道光，如同光柱，从上方落下，照亮一部分水底。
在光晕无法直接照亮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尊庞然大物，坐在水底，硕大的拳头，支撑着脑袋。
就在这时，另一边，炽热的光亮照亮过来。
水流被那种炽热的力量逼退，在水中形成了一个水下的通道。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道人，背着两把剑，单手托着一口大缸，从这个翻滚的水中通道行来。
“水君，看看我给伱带了什么东西来了？听说是叫凝露浆，我可是托人花了大价钱才搞到的。”光亮找不到的地方，传来一声嗤笑。
水中暗潮涌动，险些让那道人被卷走。道人稳住身形，托住了酒缸，没有让酒撒了，他面色一黑，破口大骂。
“水猴子，你不要不知好歹，这可是我舍下面皮弄来的，你不要我可带走了。”
下一刻，水流卷来，卷起酒缸飞走，那只巨猿张开嘴巴，连同酒缸一起塞进了嘴巴里。
喝干了酒之后，水君张口一吐，将破碎的酒缸吐出来，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一般货色。”
“一般货色，你别喝啊，我都还没尝一口，你要脸不，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我又不是人。”水君靠在那里，一只手支着脑袋，牵动着锁链哗啦啦的响。
温言飘在上方，有些愕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竟然能听懂两人在说什么。
这位，阳气如此之盛，已经能在水中强行开道的，应该就是当年的扶余十三祖吧。
看起来好像比他还要年轻，气色比他还要好得多。
这就是真正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吗？
忽然之间，温言抓着的手环，飞向了下方，温言赶紧松开手。
那手环便飞到十三祖身边，环绕着十三祖不断的飞舞。
“坏了。”
温言暗道不好，下一刻，就见刚才还斜倚在那里的水君坐直了身子，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起，那双大眼睛里，两道金光照射而出，瞬间扫到了温言。
十三祖的身影，消失不见，上方垂落的道道光亮，也消失不见了。黑暗的水域里，只有水君的双目，照亮这里的一切。
温言被两道金光照射到，对着水君揖手一礼，干笑一声。
“在下温言，拜见水君。”
他的身体，被水流拖着，缓缓的向前飘去，飘到水君面前。
水君拉长着脸，俯瞰着温言。
“你就是当代烈阳？”
“正是在下。”温言昂起头，也没什么畏惧的，反正他是托梦来的，水君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水君盯着温言看了好久，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两颗巨大的獠牙。
“扶余山的人，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你不会以为托梦来到这里，我就奈何不了你吧？”
“水君误会了，我最近比较忙，事情比较多。”
昨天才见到那个水鬼，今天睡着了就来试试而已。
若是水君要见我，只是为了杀我，何必费这么大劲。
等我忙完了事情，我就过来让水君把我溺死在这里都行。”
温言昂着头，说的义正词严，斩钉截铁。
水君看着温言，愣了愣，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凶恶之意，便渐渐消退。
“多少年过去了？”
“一千多年了。”
水君眼神放空，喃喃自语。
“又是一千多年了啊……”
温言也没敢插话，至少从刚才的梦境看，当初十三祖跟水君，可能还有过一段时间，关系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后面为什么翻脸了。
这种雷点，他也不敢问。
目前看来，水君似乎还不是特别难相处。
水君自己在那陷入了回忆，良久之后，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低头俯瞰了一下温言，一脸嫌弃和凶恶。
“又是一个烈阳！”
说着，他便屈指凌空一弹，温言什么感觉都没有，便直接炸开了。
卧室里，温言忽的一声坐了起来。
“特么有病吧！”
温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感应了一下，的确没受伤，唯一不好的感觉，就是像是睡着的时候，忽然被惊醒。
他起床倒了杯水，面黑如炭。
那水猴子当真是脾气怪异，本来他还觉得这个水猴子似乎不是很难相处，哪想到，这家伙属狗的，莫名其妙的说翻脸就翻脸。
幸好他的托梦术限制大，就是单纯的托梦，别的什么都别想干。
同样也会让他免于伤害，最多最多也就是惊醒。
“都说猴子脾气又臭又怪，说变就变，还真是！水猴子更是如此！”

第223章 梦貘护符，第二阶段的推进
温言重新躺下，横竖睡不着了。
这水猴子可真会搞人心态啊。
他去见水猴子之前，想过很多场景。
他当时还在想，就算是水猴子跟扶余十三祖有仇，有点上头了，现在十三祖早就死了，水猴子有气没地方撒，是不是拿他这个当代烈阳撒气？
亦或者他也在想，人家好歹是四渎之一，淮涡水君，是不是也没那么小心眼，总不至于拿他一个小辈撒气吧？
也想过可能人家只是想见他一面呢？看看当代烈阳是个什么成色，万一并没有什么恶意呢？
这不是都挺有可能的。
但温言怎么都没想到，这脾气怪异的水猴子，当年跟十三祖可能还真认识，有段时间关系还不错。
也没想到，开始还好好的，两句话的功夫，这家伙说翻脸就莫名其妙的翻脸，直接把他给打爆了。
这谁能预估啊，跟他之前预想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
最可气的就是，他都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忽然翻脸了。
来到后院，练了两遍拳之后，温言才慢慢平复了心情。
很好，非常好，水君比预想之中还要难搞得多。
更难搞的是，这家伙挨了顿毒打，被镇压在那里好几千年了吧，竟然还是这般桀骜不驯。
恐怕毒打一顿，应该也是没用的。
而且，恐怕现在也没人能送水君一顿毒打。
本来解厄水官箓多出新的效果，第一个效果就是加持，免于溺水。
温言都准备给张学文打个电话，给张学文个出差的借口，请他到月底的时候，去淮河旅个游。
到时候试试组合技能，看看给月底战神加持一下，能不能打得过水君。
打完了之后，张学文也能以受伤为借口，过十天半个月的清净日子。
计划得很好。
可惜，这电话还没打出去呢，温言就已经知道，打不打得过，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就算打得过，恐怕也没办法让水君那说翻脸就翻脸的狗脾气服软。
无所谓了，反正知道了水君也会睡觉，那咱们就慢慢来，慢慢磨。
看谁磨得过谁。
他慢慢平复了内心的波澜，把自己劝了劝。反正也是早有预期了，毕竟按照他的预计，搞定水君，应该能大幅度推进解厄水官箓的进度，有难度，不太好搞才是应该的。
在梦中被打爆了一次的温言心平气和了，而另一边，水君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就坐在黑暗的水域里。
他反而没那么心平气和。
就算是刨除了进入末法，再到灵气复苏中间的这段时间，其实还是有好几千年。
几千年的岁月，看着曾经的故人，曾经的敌人，都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岁月里。
他自己都清楚，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禹交手，桀骜不驯，心无杂念，战天战地战大禹的水君了。
“你怎么能死那么早！你把我镇压在这里，我没杀了你，伱怎么敢死的！”
水君在黑暗的水域里咆哮怒骂，牵动着粗大的铁链，哗啦啦作响，挂在他鼻尖的金铃叮叮当当的作响，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重新坐下。
看着那金铃，就想到了扶余十三。
“真可恨啊，我都没杀你，你凭什么敢死！”
“可恨可恨，都可恨。”
水君暴躁的咆哮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显得有些落寞。
“都死了……”
他之前的确没什么概念，他只是睡了两觉而已，就已经过去千年。
从上一次见到扶余十三，他就开始有些明白，禹的险恶用心。
只要活得久，想法就一定会变的。
他第一次对时间有明确概念，感受到时间的巨大冲击。
就是当年扶余十三告诉他，禹已经消失几千年了，那时的一切，几乎都已经湮灭在岁月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而这一次，也是一样。
温言告诉他，连他以为仿佛就在昨日的扶余十三，都已经消失了千年，死了千年了。
那语气，那神态，跟当年的十三一样，只是平静的诉说着的，一个遥远到看都看不到的时代，诉说之人，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他就是曾经的亲历者，他的感觉，那是截然不同的。
他感觉一切都仿如昨日。
当时间的尺度开始拉长，曾经的仇敌，曾经的对手，都好像开始化作了无法割舍的东西。
想起十三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暴怒了。或者说，愤怒的也只是他为什么死了，死在别人手里。
就算是做梦，梦到的也只是当初十三送他的那一缸淡成鸟的破酒。
梦到十三骂他水猴子，也没什么生气的感觉。
他不太懂这是为什么。
算了，不管了，当代烈阳看起来倒是跟以前一样，都是狂的很。
他以后肯定还会再来的，回头再问问冥土的事情。
本来想问的，给忘了。
……
温言没再着急去给水君托梦，那不讲理，脾气又怪的家伙，还是让他先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
他开始了日常待在家里的日子。
隔壁裴土苟一家也重新回来了，温言去看了看傻儿子。
一个多月没见，傻儿子长大了不少，胖胖的，小手臂上都像是有三层小游泳圈。
而且看到他就开始挥舞着小手，傻乎乎的流口水，看起来更傻了。
“别傻了，你现在只能好好吃奶，等以后大点了才能吃辅食，看我也没用。”
傻儿子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就是嘴巴一嘬一嘬，流着口水，吧唧吧唧嘴。
陪傻儿子玩了会儿，跟着一家人一起吃了顿饭，温言回到家里。
拿出手机，开始继续查资料。
以他的权限，想要查个梦貘的资料，不是太难。
南武郡里，目前就一个梦貘，在禹州开了一家店，烈阳部里都有人是那里的客户。
整个神州里，梦貘的数量，也已经算是标准的濒临灭绝的状态。
总共也就一百多个，主要是分布在天府郡那边。
每一个在烈阳部都是有建档的，而且是第一批在烈阳部建档备案的异类。
所以，这些家伙，现在都活的挺滋润的，算是烈阳部推荐的模板榜样。
这些家伙，对现世的资源，并没有什么需求，最大的需求，也来自于人，而且对人也并没有什么伤害。
就算是其他异类，跟梦貘也没什么冲突。
而且，干掉一个梦貘，在烈阳部里，肯定是属于必破的要案，实在没必要。
温言看了看档案，将每一个梦貘的名字都记在心里。反正也就一百多个，全背下来也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每份档案，都附带着照片，人形照片温言倒是能分辨得出来区别。但他们的真身照片，温言是真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就像是一张图片复制粘贴。
可能是为了保密吧……
温言这边刚看完，蔡启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没事看梦貘的资料干什么？”
“咦，这个也要监控吗？”
“敏感资料，都是会留下查阅记录的，你看一个就算了，你全部看了一遍，必然会触发警示。”
“哦，我随便看一下。”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昨天晚上做噩梦，梦到水猴子了，水猴子把我给打爆了，我问过一位前辈，说是让我记下梦貘的名字，我又不知道记哪个，就全部记下来了。”
“真的？”蔡启东有些怀疑。
这两天，有高手进了他的梦，对方水平极高，他做的所有防护手段，都没有被触发。
证明对方是知道他这里肯定有防护，所以控制着力量，做到了只入梦。
如此精细的操作，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就怀疑，是他这几天在做的事情，快要触摸到敏感的地方了。
今天就收到汇报，温言在察看梦貘的资料。
他开始还怀疑，这事是不是跟温言有关系。
毕竟吧，入梦之后，吹口哨这种不着调的恶劣事情，挺像温言能干得出来的事。
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温言也被人入梦了。
扶余山之前让温言去当工具人，想要借老天师的力量，助其入道，最后都没成。
他是知道的，温言除了练武有天赋，修道天赋是一塌糊涂，老天师都救不了的那种。
入梦这种偏高端点的技术，肯定是跟温言没什么关系的。
“你小心点就行，不过这事，应该跟梦貘没关系，梦貘也不喜欢这种噩梦，你去搞个梦貘护符带着，就算是梦到梦貘，也会绕着你走。”
“部里有兑换的吗？”
“有兑换，但是没有货，你以为这东西是大白菜啊？一年也就那么几十个，够谁分啊？你自己不是有渠道吗？你自己去找那位流浪商人，你能搞到就算你的。”
温言撇了撇嘴，蔡黑子可真抠啊。
“部长，我听说，你这两天，好像身体不太舒服啊？去医院看了吗？”
“嘟……嘟……”
蔡启东狠狠地按下了结束通话。
他就知道，跟温言打电话，就没有一次能乐乐呵呵的，总是冷不丁让他火气大。
温言看着手机，哑然失笑。
天地良心啊，他这次真的只是关心一下领导的身体健康啊！
蔡黑子这人怎么这么敏感啊！
温言有些无语，他翻了翻通讯录，给老孟拨过去一个电话，提示已经关机，也不知道老孟怎么样了，这家伙可别翻车了，他在老孟那可是存了一大笔大黄鱼。
最后想了想，给诸葛婉君拨出去一个电话。
“婉君啊，最近怎么样？”
“老板啊，我还想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呢，你怎么样了？我可是听说，你家那又出问题了。”
“我好得很，没事，我有个事，本来是准备找老孟的。但是老孟电话关机了，就像要请你帮忙问问。”
“孟叔最近惹了事，低调的很，不用担心他，他好得很，老板你想问什么？”
“你认不认识禹州那位梦貘？”
“认识，也有业务上的来往，我给他介绍过客人，也帮他处理过法律上的问题。”
“哦，那就行，能帮我问问，能不能搞到一个梦貘护符？价钱嘛，就按老孟那的价钱来，直接在老孟那划账，怎么样？”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帮你问问。”诸葛婉君一听这价钱，立马就应下了。
拿钱买，肯定是没有的，但老孟那划账，性质就不一样了。
挂了电话，诸葛婉君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蒙哥，我猜你这会肯定不忙，有个事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啊？尽管说。”
“蒙哥你那还有护符吗？”
“咦，谁要的？竟然能请得动你？”
“那肯定是非常有必要的人，而且价格给的非常合适，我才敢来问你啊。
对方说，按照老孟的价格来，可以直接在老孟那划账。
绝对公道吧，你想要什么，就直接去老孟那就行。
一般人可给不出这么爽快的出价。”
对方思索了一下，道。
“可以，现成的只有一个，你来拿，还是我给你送去？”
“我来拿吧。”
挂了电话，诸葛婉君便离开南墙律所，自己开车，来到禹州的一片老住宅区里。
车辆停在停车场，她又走了好几分钟，才来到一栋六层的自建房楼下，这里还挂着一个招牌，上面写着“蒙氏失眠疗养诊所”。
她轻车熟路的进去，跟前台的小姑娘打了个招呼，就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等着。
不多时，就进来一个戴着眼镜，一身白衬衣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对方从兜里取出一个像是指甲的东西，交给了诸葛婉君。
“今年就这么一个了，也就是你问，别人问，我可都统一回答没有，你可别说是从我这里拿的。”
“我懂，放心吧，回头直接划到你的账上。”
男人点了点头，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有个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
“这几天我感觉到，有掌握了高阶入梦术的人出现。而且，目标好像是烈阳部驻地里的某个人，我没敢靠近，怕被牵连上。
对方施展入梦术的时候，一点灵魂波动，一点灵魂印记都没有留下，手尾处理的特别干净。
我觉得，可能会有什么事发生了，你小心点。”
男人伸出手，一根手指化作了尖锐的指甲，在诸葛婉君的掌心，书写出来一个符文。
“这个就当是免费的赠品了，虽然不如护符，但顶个一年半载没什么问题。”
“多谢了。”诸葛婉君神色一正，道了声谢。
联系上温言想要护符，她也觉得，可能真的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从诊所里出来，她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喂，莎莎，我要去一趟德城。”
半个小时之后，诸葛婉君就坐上了前往德城的车。
她之前新招的助理开着车，她抱着笔记本电脑，联系其他人，看看其他人知不知道什么事情。乱七八糟的传言，倒是有不少。
什么有个白天停工，晚上开工的工厂，其实不是环保有问题，晚上偷偷排放，而是那个工厂的老板，属于头脑灵活的典范。
最近阿飘变多，那老板不知道在哪招收了一批阿飘，晚上在那干活。
不用开工资，不用担心出安全事故，每天给点几把香就行了。
靠着这一手骚操作，硬是把一个已经准备破产，工人都遣散的差不多的工厂给盘活了。
还有个妖怪说，有个变成阿飘的up主，之前是做特效的，这家伙假装自己没死，接了点活，最近在招合适的妖怪和阿飘拍素材，准备靠着这种手段，收甲方大笔做特效的钱。
听说甲方收到了几份素材样本，对这家伙的实力和价格都非常满意，还给了一部分预付款。
诸葛婉君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心里都在思索着，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法律风险。
思来想去，她都觉得头大了，时代变化太快了，她都觉得有点追不上了。
一路下了高速，诸葛婉君才抬起头。
“去德城城北的别墅区。”
开车的米莎莎手一抖，差点把车给开出车道。
“老板……”
“不用害怕，可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是去那里送东西，那里是我最大的客户，让你露个面，你以后在德城，就能安稳些，省的你整天怕成这样。”
“我能不害怕吗……”米莎莎感觉自己腿软到连油门都踩不动了。
好半晌，米莎莎才鼓起了点勇气，踩动油门，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车速，向着城北前进。
到了靠近别墅区的时候，看到路灯上吊着的一个个挂件，她的脸色煞白煞白。
到别墅区门口停好车，米莎莎鼓起勇气走下车，努力不抬头看。
她跟在诸葛婉君身后，一路来到温言家门口。
稍稍向着后方看了一眼，她就看到了老赵家别墅，只是感应，就确定那里肯定就是如今非常出名的大路口。
如今众所周知的，唯一一个固定的大路口，也是最危险的一个冥途路口。
禁地大路口。
别说阿飘了，其他异类现在都不敢靠近这里。
米莎莎微微低着头，听着诸葛婉君给人送货，然后忽然，就听到了她的名字。
“这是我的助理，帮我打理德城这边的事情，今天带她来转转，混个脸熟。”
米莎莎抬起头，就感觉眼前好像有一轮太阳忽然出现，只是看了一眼，她就眼皮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第224章 评测达人，水君你识字吗
温言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看起来是身材曼妙，光彩照人，就是细细感应了一下，不像是人啊。
“你招个助理，不是人就算了，怎么身体素质还这么差？你亲戚吗？”
诸葛婉君连忙走上前，将晕过去的米莎莎扶了起来。
她都觉得尴尬，当然不能说，我这助理之前在德城待着，被吓的茶饭不思，门都不敢出，几天没见，都快憔悴的不成人样了。
正好那段时间，温言也不在，她就给带到禹州了。
一个多月过去，她也觉得这个新助理。除了不是人，胆子小之外，别的倒是都不错。
而且，她处理有关异类的案子时，有个异类助理，是真的省心太多了，起码是肯定对得起付的薪水。
南墙律所那边的人，只是对接的正常业务，诸葛婉君一个人就渐渐觉得招架不住了，必须得招一个专业人手。
只是，第一次带米莎莎来，这家伙就有点扛不住压力，直接吓晕了过去。
诸葛婉君向着周围看了看，虽然的确挺恐怖的，但只要确定了没有威胁，她反倒是觉得这里会非常安全。
要不是这里有一个大路口，她是真的也想搬来这里住了。
温言瞥了一眼地上的米莎莎，心说，他都收敛了阳气了，也没有伤人的意思，这肯定跟他无关。
他看了看周围，没看到裴屠狗在，高斯今天去上班，还没回来呢，这里好像没什么吓人的家伙在吧？
温言想了想，去拿了一颗小番茄，给加持了点阳气，丢给诸葛婉君。
“喂给她吧。”
小番茄被塞进米莎莎的嘴里，温润的阳气，伴随着小番茄酸酸甜甜的汁液，被米莎莎吸收掉，她长吸一口气，忽然瞪大了眼睛。
苏醒之后，她就赶紧低着头，不敢去看温言。
她以前听说过，她们这种靠吸食阳气为生的非人存在，有时候遇到位格远超他们，而且阳气又很盛的强者时，只是看对方一眼，那后果就像是直视了太阳一样可怕。
她一直觉得那是比喻，今天她信了，原来真的像是在直视太阳。
只是看了一眼，她就觉得她要完蛋了。
温言暗叹一声，得了，现在看出来了，就是他把人家吓晕了。
他这么随和的人，怎么会有人好怕他呢？
温言也没多说什么，跟诸葛婉君告别，回到了屋内。
诸葛婉君有些无奈的领着低着头的米莎莎，离开了别墅区。
“你可别说我不给伱机会，禁地虽然危险了点，但是我领你来的，肯定会很安全。”
说起这点的时候，诸葛婉君多少还是有点骄傲的。
她消息灵通，认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异类，有关这里的传言，她可是都听说过的。
虽然有时候她也觉得，这些传言着实是有点离谱。但后来第一次看到这里壮观的路灯挂件之后，她就忽然觉得，传言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了。
德城的异类和阿飘，现在是真的该搬走的都搬走了。
她敢来这里，还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在其他异类看来，那就是实力的象征。
回到车上，米莎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刚才吃的东西里，蕴含浓郁的阳气，一颗小番茄，起码就够她一个月的阳气需求量了。
这阳气品质极高，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如今阳气在腹中徐徐散开，她都感觉自己各方面似乎都开始了进步。
诸葛婉君瞥了一眼脸颊都是红的，面色复杂的米莎莎，没好气的道。
“别发浪了，赶紧开车走吧。”
“婉君姐，刚才我吃的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圣女果，人家看你晕过去了，好心送你的。至于其他，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噢……”
米莎莎有些遗憾，还有些懊恼，怎么就吓晕了过去。
眼看米莎莎这样子，诸葛婉君大概也明白，那颗看起来像是小番茄的东西，肯定没那么简单。
只是一颗小番茄，米莎莎的气色，就开始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
那以她对米莎莎的了解，那颗小番茄里，肯定是蕴含着大量的阳气。
她得提醒一下这个小助理，省的一不小心走错路，到时候别也被挂在路灯上了。
“好好干，安分守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最近不是很太平。要是犯到别人手上，我也未必救得了你，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再招个助理从头开始，你懂我意思吧？”
“我明白的，婉君姐。”
“你好好干，到年底的时候，我就厚着脸皮去再给你讨一颗。”
“谢谢婉君姐。”米莎莎没忍住，惊喜的叫出了声。
“开车。”
“好嘞。”
……
“这次送来的小番茄，肯定是大棚催生出来的，不好吃。”
雀猫咬着一颗小番茄，眉头紧锁，然后它抓着手机，飞到小僵尸旁边。
“给写个评价，就说只是卖相好看，一点都不好吃，跟上一次的差远了，百分之一万不是同一批货。”
小僵尸拿着手机，轻车熟路的点开评论，以手写输入法，一板一眼的写下了雀猫给的评价。
这边刚写完评价发布，不到三分钟，电话就响了起来。
“老板，不好意思啊，这次的货，的确换了一家，我这两天忙的，都没空去尝一尝，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这次的就给你退款了，明天到新货了，再免费送你一份。”
“这次的货，的确差太远了。”
“实在不好意思啊。”
“行吧，就这吧。”
雀猫昂了昂头，小僵尸便将电话挂了。
温言坐在一旁，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俩，他现在越发觉得，他只是消失了一个多月，就错过了很多东西。
“哪一家啊，这老板这么大方？”
“就街尾那一家。”
小僵尸拿着手机，跳到温言怀里，给温言看了手机。
他一看，好家伙，难怪这老板这么会做生意。
这不知道是什么app，雀猫这边的名字叫雀猫不是猫。
点开评价，雀猫的评价，点赞量居高不下，而且几乎每天都有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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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老板慧眼如炬。”
“有一说一，确实。”
“楼上加一。”
“上次猫老板说好吃的那个大番茄，的确好吃，有番茄味。”
“这家店现在都准备开分店了，品控下降的厉害。”
温言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个老板态度这么好了。
他点开其他的评论，各种食物都有，几乎每一单都会给评价一下。
雀猫评价好吃的，月销量好像都不错。
他伸出手，揉了揉雀猫的肚子。
“我现在知道为啥你越来越胖了。”
雀猫瘫在沙发上，伸出舌头，隔空舔了舔肚子的毛，算是完成了今天的舔毛任务。
温言有些无语，算了，也不指望这家伙上班，爱咋咋地吧。
他带着诸葛婉君给的小盒子，回到了房间里。
打开之后，里面有一个大概一寸长的黑色动物指甲，大的这一头大概有两厘米的直径，上面绑着黑色的绳子。可以戴在脖子上，也可以挂在床头。
镇守的效果是一样的。
难怪这梦貘护符数量这么少，原来是用梦貘的指甲制作的。
这指甲看起来跟猫的指甲挺像，里面是中空的，一层套一层，外层的指甲会随着时间脱落。
只不过梦貘这个指甲比较大，比较厚，自然脱落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
总共也就一百多个梦貘，这护符的数量能跟上需求才怪。
他将梦貘护符挂在床头，继续去后院练拳。
进入第三阶段之后，进度就明显比之前慢多了，还是不能懈怠，得勤快点练拳。
到了晚上，温言就照常睡觉。
这一次在梦里醒来，他就感觉到胸口多了一个护符，白天没感觉到有什么力量的护符，在梦中就能明显感觉到有一种特殊的力量。
这种力量，有独特的印记在里面。
难怪说带着这个护符，就不用担心托梦的时候，一不小心闯入到梦貘的食堂里。
他一招手，手环飞来，他抓着手环，冲天而起，飞入云层里。
今天继续去熬水猴子！
不多时，从云层之中落下，这一次不是直接落在了水域里。
而是出现在半空中。
半空中，一头神龙游曳在半空中，而地面上，一头白头青身，金色眼睛的巨猿，脚踏巨浪，与神龙贴身肉搏，拳拳到肉，打的山石崩碎，大河断流。
巨龙痛呼着退去，一声龙吟，便见黑云阵阵，雷霆奔涌。
那一脸凶狠桀骜的巨猿，一只脚踏在山峰上，单手一抓，便像是抓住了一条大河。
下一瞬，便见雷霆如雨，而下方那条百米宽的大河，便如一道银光灿灿的大鞭，自下而上，迎头而上，一击便将天空中的黑云抽的散去。
温言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心说，这是水君巅峰时期呢，还是这只是他在做梦？
他正琢磨着呢，这里的景象便随风消散。
水君坐在一个山头，眼中金光灿灿，温言一个晃神，就直接被拉了下去。
他们就在这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谁也没说话。
良久之后，温言没忍住，问了句。
“水君，要喝酒吗？”
水君嘴角一动，有些不屑。
“改天给你送点尝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送到，现在的酒，比以前的劲大。”
温言试探性的说了两句话，发现也没有被打爆。
他现在是真有点摸不准水君到底是什么性格了。
他想起来刚才看到的画面，那应该水君还没被镇压的时候，跟大禹交战的场景吧。
刚才看到了好多他都不认识的东西，而且还看到了大象，数量还不少。那个时候，象可能都在那片范围内生活。
想到两次来，水君的梦里，梦到的，不是被镇压状态，就是被镇压之前干架的画面。
他就莫名觉得，水君似乎也挺可怜的。
虽然几千年过去了，他依然健在，可是绝大部分时间，都跟外面没什么接触，生活单调枯燥，一成不变。
好不容易遇到个能交流的活人，最后还翻脸了。
一辈子能记得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早就已经陨落的仇人了。
温言代入了一下，要是换成他，他就算是没被逼疯，估计脾气比对方还要怪。
这么一想，温言就更加心平气和了。
眼看水君没打爆他，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坐在地上。
水君对温言这种做派，反倒觉得挺正常。
要是温言唯唯诺诺，他反而是懒得跟温言废话。
两句话，没了刚才的那种尴尬气氛，水君便开口问了句。
“冥土，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也没有，荒芜昏暗，连山都是现世掉下去的，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没有生机，没有光明，只有黑灰色的雾，遮蔽着视线，再也找不到比那里更死寂更荒芜的地方了。
以前没有冥土吗？”
水君沉默了片刻，生硬回了句。
“没有。”
“现在有和没有，其实也都差不多，反倒是有了冥土，却让现世的人去利用冥土在现世做一些事情。
前些日子，有一个神像鬼，那家伙化作了扫把星……”
温言就把上次去冥土的事，稍稍润色了一下，加了点春秋笔法，给当故事说了一遍。
等到他说完，水君沉默着，忽然问了句。
“扫把星是什么？”
“……”
这把温言给问住了，他想了想，道。
“正神之一，一般人说起来的时候，其实都是跟霉运有关的事情。”
水君有些恍惚，他跟时代脱节太严重了。
很多东西，他都不知道，就像是这个扫把星，他都是第一次听说。
正神他倒是知道，扶余十三给他说过。
说起过道门的所谓天庭，说起过曾经有一个惊才绝艳的前辈，拉开了这件影响深远的大幕。
说这是积攒底蕴，让后人一代比一代强的万世之基。
他对这些其实还不是特别了解。
他还没被镇压的时候，压根就没有这些东西，强就是天生的强，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温言没说话，他静静的等着。
水君这状态，他曾经见过。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经常会这样，说着说着，不知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就开始发呆。
等到水君动了一下，像是回过神的时候，温言就道。
“下次给带点书，到时候水君可以自己看看。”
噢，水君你识字吗？”
嘭。
温言当场炸开。
一眨眼，他从床上忽的一声坐了起来。
“该死的水猴子！”
温言咬着牙，亏得他刚才还觉得，水君像是他曾经见过的老人，冬日的午后，坐在家门口，晒着太阳，眼神放空，好像什么都没想。
实际上就是靠着曾经的回忆，来度过枯燥乏味的下午，度过那难熬的冬日。
他竟然会觉得水君挺可怜的。
又是忽然之间，就把他给打爆了。
这次他都没看到水君怎么出手的。
什么都没感觉到，人就已经惊醒了。
这水猴子至于吗？
就问你识不识字而已，有什么问题？
别说几千年前了，千年前的字，跟现在都有不小的差别，而且一些词义和语意的差别那就更大了。
温言来到后院，打了两遍拳，平复了一下心情。
恩，这次就挺好，虽然水君还是挺莫名其妙的就打爆他，但他已经大概摸到一点诀窍了。
不过，送点东西这种事，烈阳部是肯定会知道的，后面得想个办法琢磨琢磨。
这事不着急，熬水君这种事也不着急，慢慢来，咱们慢慢磨。
他还就不信了。
第二天。
温言刚起床，风遥的车就已经停在门口了。
他从楼上下来，风遥买的早餐都摆在桌子上了。
“我现在开始有点理解馆长了。”
“为啥？”
“我看到你，我就觉得，好像没什么好事，尤其是你带着早餐来的时候。”
“想啥呢，我是带你去会场，今天是南武郡演武的最后阶段，带你去看热闹，你是不是忘了？”
“噢，这个啊，我还真给忘了……”
吃完饭，他给扶余山打了个电话，七师叔祖接的电话，温言问了问扶余山有谁来吗？
七师叔祖说，最后他们就不去了，秦坤今天应该会去。
吃完早餐，风遥开着车，一路到了距离禹州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拐了个弯，走上一条岔路。
温言数着，连续开了七个岔路口，他开始感觉周围的环境好像有一点不太一样了。
窗外的山野里，竟然已经能看到雪了。
下雪了？
禹州旁边哪来的雪？而且，这个月怎么可能有雪？
“领域？！”
“别紧张，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最后阶段，就是在这个领域里举行的。
这个领域，前几年发现的，有个练车的家伙，找了这段路练车。
他遇到的每一个岔路口都是左拐，他觉得自己是在兜圈子。
直到他连续左拐了七次之后，进入到了领域里，发现了断路。
想出去，其实也很简单，顺着路走，遇到岔路口，右拐八次就能出去。
放心吧，这个领域非常安全，已经被清理过了。
是极少数能直接开着车进来的领域，自然是要被利用起来的。”
温言望着前方，道路开到了尽头，出现了断路，旁边还修了房子，有人在这里镇守着。
温言回头望去，来时的Y字型路口，现在看到的，也跟来时看到的一样，有一种极为怪异的扭曲感。
“你们有试过，要是没按照正确的道路走，会有什么结果吗？”
“会消失不见。”

第225章 似曾相识，比试的内容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们还真试过？”温言有些愕然的看向风遥。
“放心吧，导航上是没有这条路的，正常的卫星也拍不到，普通人也开不到这条路上，能进入这条路的，就没什么正经的普通人。
之前我们也放过机器人去探查，但是都消失了，走着走着，就消失在视线，信号也一同消失。
我们也试过连线，但是线也像是被扭曲扯断了，不是人为的那种。”
按照相关人士的研究，是这里的空间有问题。
目前这里最稳定的就是尽头的这个领域。
这里的空间稳定程度，几乎堪比秦岭。”
“伱们这个都能测出来了？”
“我不太懂，反正我就是听说是这样的，我只知道结论。
你放心吧，就算是现世，整个神州各地，空间稳定程度能堪比秦岭的地方，也没有多少。
别的不敢说，这里稳定是肯定非常稳定。”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他现在对进入领域这件事，有点敏感。
“这里的规则是什么样的？”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则，只有进出规则。”
部里虽然有人提议，将这里利用起来。
一些不太适合在外面实验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试。
但部里从上一任部长，到现在的部长，对这里都是持谨慎态度。
利用一下可以，但这里不会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风遥越是这么说，温言就越是没有安全感。
“这里是不是就这条路是出入口？”
“是。”
温言的安全感持续降低。
“南武郡演武最后阶段的场地，是谁定的这里？还是之前都在这的？”
“除了初选阶段，后面都在这，是部长定的。”
“蔡黑子……”
温言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听风遥说。
“部长今天也会出席的。”
之前你遇到过的黄智极，还有秦坤，也都会在。
你要是手痒，在这里也可以找人交手，可以放开手打。”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要先回去了。”温言一脸郑重，眉头紧锁，那样子仿佛是来了灵感，说不定能找到手搓核聚变的方法。
“嗯？”风遥微微一怔，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把温言的问题，全部串在一起，再想起来蔡部长最近做的事情。
他就感觉有一道电流，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脑门，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不……不会吧……”
“什么不会吧？快点，我是真有急事，我要回去准备点东西，跟水君有关，这演武最后阶段，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行了吧，跟我还在这装什么啊，你不就是觉得，这是部长在……”
风遥的话没说完，温言就一本正经的打断了他。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
风遥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看着温言的样子，他现在确定了。
温言就是觉得蔡部长在钓鱼，而且还玩了一把大的。
现在谨慎的，都不让他把话说出来。
温言回头望去，望向来路，那岔路口别扭的扭曲感，愈发强烈了起来。
他回望着路，心里面定位到自己家，确认了依然能定位到，能指引方向，他才稍稍放心了一点。
蔡黑子最近在挖人，他是知道的。
也知道好像已经开始受到阻碍了。
这一次这个会场地点，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下的，就连风遥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温言虽然不了解演武的事情，但他了解蔡黑子啊。
他刚才想到之前风遥说过的那句，蔡黑子连保镖都没有，就等着谁打他黑枪呢。
再想想蔡黑子的行事作风。
他现在非常有理由怀疑，蔡黑子就是在钓鱼。
这个领域里，平时的确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有。
但蔡黑子在，南武郡的年轻一辈的高手。甚至是南武郡之外，也有年轻一辈的高手在。
这些人，就是最有价值的。
而且价值非常之高，远不是什么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东西能比。
就是不知道蔡黑子追查到什么地步了，是不是会把某些人逼急眼了。
若是真到了这种地步，那他都能看出来，这次应该就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适合的机会。
一个进出都比较麻烦，而且走错路就会消失的领域。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甩锅方式吗？
任何人消失在这里，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有证据，没有结果，只是人不见了，直接在现世消失。
多好啊，可能都不需要直接出面下手，安全性隐蔽性都有保障。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干死蔡黑子，只要是这里多死几个人，多死几个青年才俊，出一个大事，蔡黑子就难辞其咎。
温言念头一转，就想到了一连串的东西。
这真不是他黑蔡黑子，而是蔡黑子真的喜欢这么干。
就是摆在明面上，我让你看出来，我也知道你看得出来，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看的出来。
但是机会给你了，你是否把握的住，就看你自己了。
蔡黑子就喜欢这种刀尖上跳舞，同时为了保证事情在他的掌控之中，又会同时拉着大家跟着他一起跳舞。
或者说，逼着大家跟着他一起来。
要不说，这家伙这么遭人嫌弃，遭人恨。
就算是扶余山的几个长辈，脾气多好的人啊，说起来蔡启东都是一口一个狗东西。
温言有些惆怅，他看了一眼风遥，问了句。
“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是不是蔡黑子让你在演武最后阶段把我带到这里的？”
“……”风遥讷讷无言，最后苦笑一声：“我说实话，我也不太能确定了，因为部长真没这么说过，但是我又觉得，他好像是暗示过。”
“得了，那就是了，蔡黑子可真不是东西，现在想走，恐怕都走不了了。”
温言在风遥的车上摸了摸，摸出来一包烟，点了根烟在风中骂蔡启东。
风遥在旁边陪了一根，听着温言骂蔡启东，他一脸惆怅着没说话。
虽然……但是他也觉得温言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他们部长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而且他还知道一点温言不知道的事情。
那就是蔡启东最近挖人，顺藤摸瓜，正好处于找到了线索，却卡在有指向和没指向之间的这个位置。
这种情况下，可能距离挖到大鱼，只差临门一脚了。
但是遇到的阻碍，却已经越来越大。
蔡部长可能是不怕，但查事情这种事，也是需要人来做的，而且不只是一个两个人。
不能指望下面干活的人，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儿，也不能指望下面的人都甘愿冒险。
最后牵扯到的人和事，可能都会非常复杂。
现在卫生清洁办公室的人，都已经有人快扛不住各方面的压力了。
这种时候，正是博弈的关键阶段。
风遥都大概清楚，这次起码是要有一郡分部部长这个级别的人倒霉的，而且可能还会牵扯到总部的一些人。
牵扯到妖，牵扯到阿飘等等异类。
这种情况下，自从前两天，关中郡部长给蔡部长打电话之后，蔡部长就说，有人坐不住了，这更是让他确认，肯定是内部有问题了。
烈阳部内部，每个人的想法，可能都不一样。
各郡的部长，处理相关事情的时候，方法也不一样，这根据实际情况来说，都是允许的。
但有些根本性的大方向，却是不容颠覆的。
现在这情况，风遥觉得，按照他对蔡启东的了解，就是刚好卡在对方不安感界限边缘，对方却没法确定蔡启东到底到哪一步了。
这种情况下，傻子才会在自己身上下功夫，做遮掩，因为没用的。
直接攻击蔡启东才是最有性价比，最有效的方式。
各种意义上的攻击，在组织内部攻击，对蔡启东本人的攻击，统统都可以。
俩人站在道路的尽头，都有些沉默。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毫无悬念的没信号，看了看日期，距离月底还有一些天。
这种时候，温言就开始觉得，一些比较实用的道法，真的非常有必要了。
在没有信号的地方，据他所知，就有好几种道法可以传讯，而且都是比较简单的通用道法，不用授箓也可以用。
他打开自己的随身包看了一眼，纯钧锏、虎肋骨、高能量食物、一升装的保温壶、打火机、带太阳能电池板的充电宝、长明灯、外婆的供品点心、护符……
他出门的时候，准备的倒是挺充分的。
就是为了预防再次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不太好应对。
没想到，现在还真可能用上了。
“不走么？”
“我觉得，已经来的人，已经走不了了。”
“嗯？”
“我能走，但是我这个时候走出去，就是出头鸟，八成被打黑枪的人，就是我。”
温言看风遥似乎有些不理解，他抬起风遥的车，掌中发力，手臂上肌肉隆起，将车调转了一个方向。
“把你车里重要的东西都拿出来。”
风遥照做之后，温言走上前，松开了手刹，挂了个空档，调整好方向盘，在后面推了一把。
小车顺着小坡滑了下去，向着岔路口而去。
看起来是向着右边的岔路口滑去的。但是在进入岔路口，滑出去了十来米远，车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了。
风遥面色一凛，还不等他说什么，温言背着包，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先进去看热闹。”
风遥忧心忡忡，带着温言从道路的尽头，顺着阶梯走下去。
前方是一大片平地，这里的零零散散的建筑不少，还有一些实验室。
远处的山上，也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痕迹，应该就是实验留下的痕迹。
到了下面，已经能看到不少人在了。
会场布置的很简陋，干架的地方应该也不是这里。
遥遥看到了秦坤，温言挥了挥手。
秦坤龙行虎步而来，看到温言，便先大笑三声，猛拍温言的肩膀。
砰砰砰三下，温言所站的地方，立刻留下了两个一寸多深的脚印。
“不错，身子骨现在变强了很多，看来是没有懈怠。”
“秦师兄，蔡部长来了么？”
“在你们前面几分钟来的，这边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来凑个热闹，顺便看看蔡黑子到底要搞什么鬼。”
秦坤眼神一动，用眼神向温言表达疑惑。
“秦师兄，遇到事最好不要乱冲。”
温言看了一眼远处的人，注意到他来的人，也有不少，他就没明说。
鬼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有人会读唇，或者能听到他说什么。
秦坤点了点头，他一想到蔡黑子的前科，脸色就有些发黑。
蔡黑子这人，那是真的谁都敢利用。
风遥打了个招呼，就去见蔡启东了。
进了房间，到了其中一间办公室，敲开门，就看到蔡启东稳稳当当的坐在里面。
“部长，出事了。”
“什么事？”
“出去的路，不知道为什么受到影响，按照原来的方式走，就会消失，我的车已经消失了。”
风遥说完，看着蔡启东面色平静，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的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完蛋，温言可真是了解他们部长啊，还真让温言说中了！
“部长……”
蔡启东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凉茶。
“下手可真快啊，我才刚进来，就忍不住了，就这点耐心，是真不行。
我只是稍稍泄露了一点点消息，说揪到小辫子了，又不是真揪到了。
这就有人忍不住了，看来事不小啊。”
风遥现在都觉得，蔡黑子是真的黑。
“部长，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用管，这就是演武的一部分，划定一个范围，互相干架，有什么意思。”
整个过程束手束脚，没有一个愿意拿出真本事。
生怕别人知道他们压箱底的手段，下一次就会找到对应的方法。
现在开始的一切，就都是实战的一部分。
寻找信息，发现危险，发现异常，本就是这群精英最应该拥有的能力。
再者，谁也不知道这里的人里，到底有没有潜藏着拥有其他目的的人。”
蔡黑子冷着脸，说出这些，似乎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会死人。
说完了之后，他才问了句。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发现了出入口变化的？”
“不是我发现的，是温言发现的。”
蔡黑子抬起头，琢磨了琢磨，忽然笑了起来。
“他是不是又骂我了？”
风遥没回答。
蔡黑子也不在意，笑的更开心了。
“他想骂我，那就骂吧，他们想骂我，那也得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
风遥有些无奈。
“部长，我们现在等于跟外界失去联系了。”
蔡启东却一点都不紧张，他放下保温杯，打开了笔记本。
“这就考验一下我不在的时候，南武郡烈阳部的实力吧。”
不是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去做出一些决定的。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流程，来应对接下来可能会经常遇到的事情。
这个远比我这个部长重要得多。
这些日子，该磨合的地方，都已经磨合的差不多了。
现在验收一下，总比后面出什么大事的时候，硬着头皮上要好。”
风遥没说话，他现在理解他跟蔡启东之间的想法区别在哪了。
蔡启东是部长，他要考虑的，一直都是整体，还有后续的大方向。
而风遥大部分时候，考虑的只是一件事做的怎么样。
“从现在开始，你就坐在这里，坐镇这里吧。”
蔡启东让风遥坐下，他看了看表，自己离开。
而外面，温言跟秦坤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背对着人群聊起，就说这里已经许进不许出了，有什么力量在影响着道路。
正聊着呢，茅山黄智极主动走了过来。
“见过秦师兄，见过温兄。”
黄智极手里托着一个小罗盘，看着小罗盘上的指针，不断左右旋转，他看了看出入口的方向。
“温兄也发现那里有问题了吗？”
“怎么说？”
“在这种地方，随时掌握出入的方法，是非常有必要的。五分钟之前，我察觉到这里的出入口，好像没那么稳定了，我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温言看了看远处的人，有些恍然。
“难怪了，能进到这里的，多少都是有两把刷子的，看来不少人都知道了。”
“应该有几个人都感觉到了，只是没人说而已。”
刚才那位风秘书，是去给蔡部长汇报了吧。
现在大家都在等着烈阳部的人来说明，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说着，蔡启东出现，蔡启东环视四周，缓缓道。
“我是一直觉得，站在擂台上，互相比拼一下，除了安全之外，其实没多大意义。
至少对于现在的整体形势来说，这种比试，已经跟不上时代变化了。
所以，我觉得应该改改，这个领域里，有三个东西。”
具体是什么，你们自己找，自己确认。
谁拿到了任意一样，又第一个踏入了禹州烈阳部的大门，谁就拿到了这次演武的第一名。
第一名，可以进入仓库里，自行选择三样东西，任何东西。
第二名，俩样，第三名，一样。
至于要怎么做，那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去思考，自己去判断。”
说完这些，蔡启东就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端着个保温杯，静静的看着。
不好意思，晚了点，发烧感冒头疼流鼻涕，希望不是又中招了。

第226章 觉悟，得罪人太多
温言听到这话，大概就明白蔡黑子要做的一部分事情是什么了。
越是没限制，其实无形的限制反而更多。
温言不知道这里的人，到底有没有是想搞事情的人。
若是他是搞事情的人，现在第一反应就是，我到底是出去呢？还是不出去？
能拿到奖励的只有三个人。
或者说，只有一个。
蔡黑子只是说了任意一样就达成条件，也没说不准一个人就拿走三样东西，更没有说不准抢别人的。
再加上，现在这里已经被封锁，出入口不知道被谁施加了什么手段，出入规则都有些变化了。
蔡黑子这般不按套路出牌，胆大妄为的做法，整的所有人，可能都有点懵。
想拿好处，就一定是出头鸟，不想当出头鸟那就什么都得不到。
不管怎么做，这个过程之中，蔡启东都能观察到很多东西。
温言看了一圈，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最大的，看起来最多也就四十。
而看起来有四十的人，也都是像秦坤这样，明显只是来围观的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就已经有人默不作声的离开这个简陋的会场，向着其他地方前进。
毕竟，这里顶多算是刚进这个领域的入口。
人慢慢的各自散去，还有的已经两三个人凑在一起离开。
等到人都散去，留在原地的，只剩下温言、秦坤、还有一个武者，一个道人。
除了蔡启东之外，温言连其他的烈阳部工作人员都没再见到。
他回忆了一下，刚来的那会儿，还有几个的。但是蔡启东出来之后，听蔡启东说完话，这里的选手都散去了，那几个工作人员也不见了。
温言竟然回忆不起来，那几个工作人员到底去哪了，怎么消失的。
他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他便默不作声。
“温师弟，我给你介绍一下其他同道。”
秦坤带着他走上前，对着那武者和道人拱了拱手。
“这位是我扶余的师弟，名叫温言。”
“德城温言，久仰大名了。”说话的武者，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身材精瘦。但是看起来精气神却很旺，目光凝视有神，脊梁放松却又很挺直。
“这位是禅城的罗良罗师傅，武道造诣很高，罗氏武馆非常出名，很多弟子都在烈阳部任职。”
温言客客气气的拱手。
“久仰久仰。”
“你别听你师兄吹嘘了，我这实力平平，我教出来的徒弟，去拍戏的反而是最多的，真正有一点实力的，就那么一两个。”罗良大笑，自己揭了自己的老底。
众人笑了笑，寒暄了两句，秦坤又给温言介绍另一位道士。道士穿着朴素，只是一身简单的藏蓝色道袍，还带着厚厚的眼镜，只是看那镜片边缘的厚度，起码都是一千度近视打底……
“这位是罗浮山的鹤云子道长，内丹派的高手。”
“见过道长。”温言也都客客气气的见礼。
罗浮乃是南武郡的名山，是专注内丹派修行的高手，却不属于三山五岳之列，因为罗浮并没有独立授箓的条件。
温言早些时候也听说过，因为罗浮跟终南山差不多，其实都不止一座道观。
区别就是罗浮山这边，各个道观其实都差不多，而且也都是内丹派。
而终南山那边，在那里潜修隐居的道士不少，小道观其实也挺多。但唯独能代表终南山的是全真大派，大家说起来的时候，一般都直接以终南代称了。
温言对这二位很客气，毕竟，按理说他算是晚辈。
而且，温言也听说过，罗氏武馆和罗浮山诸道观，的确有不少弟子在南武郡烈阳部。哪怕这些弟子里，现在的确还没特别拔尖的高手，那这些人也是外勤里最主要的力量。
正常遇到阿飘，遇到一些妖怪，不是特别离谱的，这种数量最多的案子，都是这些人去处理的，他们其实才是最累的外勤。
温言遇到的事情，虽然一个比一个麻烦，但一年到头遇到事情的数量，那可能还真就只有人家的零头。
客套了一会儿，聊了聊，这两人便以去看着点为借口离开。
而秦坤也选了一个方向，他来这里就是给看着点。要是遇到收不住手的情况，他出手帮一下，尽量别死人就行。
三个人，一个人一个方向，刚刚好。
最后剩下温言，他搬了把椅子，坐在蔡启东旁边。
“部长，伱这是玩的什么花样？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你就真不怕被困死在这里吗？也不怕你这般瞎搞，真的会死人吗？”
蔡启东拿着保温杯，喝着凉茶，看向温言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比较稀有的瓜皮。
“我以为你肯定没有那些瓜皮一样天真，没想到，你也会问出这种话。”斗争什么时候是不需要流血的？
如今的平稳，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蔡启东盖好保温杯，望向远方。
“斗争总是要死人的，总是要有牺牲的，这些人为什么不能死？”
就因为他们算是预备役的精英？
能来到这里的人，无论是他们的个人意愿，还是会给安排的任务。
都注定了他们一定会遇到这种突发事件。
而这一次，还会有人帮衬一下，以后可没有这种相对还算是安全的事件了。”
蔡启东的话里带着一丝冷酷，他看向温言。
“包括我在内，没有人是一定不能死的。”
我敢来，那就做好了有人会下黑手，我也会死的打算。
攘外必先安内，现在事态变化的太快了。
我必须要尽快做完这件事，不然以后肯定会变成一个难以弥补的巨大隐患。
哪怕代价是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温言沉默，他听出来了，事态可能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他也相信蔡启东说的是真心话。
这家伙虽然不是个东西，黑的要死，但温言的确相信，他在这件事上，一定是比其他人都要坚定得多。
若是需要他牺牲，蔡黑子肯定也不会眨一下眼睛，更不会犹豫。
蔡启东拍了拍温言的肩膀，语气里夹杂着一丝难明的味道。
“保护好你自己，你比我重要得多，我可以死，但是你不能，这次也是一次考验，活着走出去。”
温言犹豫了一下，道。
“其实，我现在就能走出去。”
“嗯？”蔡启东微微一怔：“你能走出去？”
“我感觉可以，就是我觉得，我这么快就出去，肯定会被打黑枪，我倒不是太担心，就是觉得部长你肯定有别的想法。”
蔡启东沉默着看了一眼温言，似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几秒之后，他才道。
“等等再说吧，你不要冒险，那路口若是走错了，就会消失不见，我要先看看这些人。”
……
领域之外几公里的地方，道旁停着一辆抛锚的大货车，货车的副驾上，一个男人拿出手机，不断的放大画面，看着远处的路口，脸色有些难看。
在他的手机画面里，就像是透过火焰上方的灼热空气看东西一样，画面都在微微颤抖着。
“狗日的蔡黑子，他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旁边的司机，脸色也是有些难看。
“这谁知道，反正他连烈阳部里的狗都给得罪过。”
你别这么看我，就是字面意思的狗，就是狗！懂吗！
想要收拾他的人，从烈阳部内部到各种异类，各种人，能遍布神州各地。
我哪知道，他这次又把谁得罪死了，想要趁机收拾他。”
“那咱们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有人要干蔡黑子，咱们当然去帮帮场子了。”
“咱们也进去？疯了吧？秦坤可是在里面的。”
“谁说咱们要进去的？咱们俩加一起，都不够秦坤一只手打的。”
“等等，来人了。”
透过手机摄像头拍到的画面，看到一辆普通的私家车，拐入了那个寻常人看不到的岔路口。
“车牌号看到了吗？”
“看到了，武A9542B，快查查。”
“查到了，普通人的车，没疑点，肯定是套牌，这肯定不是烈阳部的人，应该是来者不善。”
“我们要要做什么吗？”
“再等等，蔡黑子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次收到消息的人，恐怕也会非常多。”
……
领域里，那些参加最后阶段演武的选手，已经开始交手了。
有人找到了一看就不是领域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很有烈阳部特征的徽章，立刻就有人来抢。
俩武者开始在山林里大打出手，砰砰砰的闷响，不断炸响，而且，频率越来越快。
片刻之后，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不甘的躺在地上，看着另外一个人拿走了他手中的徽章。
只是对方走出不过数米，就见天空中一道黄符，如同落叶一样飘落。
对方抬起头看到黄符的瞬间，便见那黄符无火自燃，一道拇指粗的雷霆，凭空出现，直接劈到了这人的身上。
这人身形一僵，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等了一分钟，才见黄智极从远处走来。
三道黄符，悬在黄智极周身。
“我要是你，就松开手，不会想着等我靠近了之后，再偷袭。
东西慢慢丢过来吧。”
倒在地上的人，挣扎着坐了起来，沉着脸没说话，他也没什么犹豫，直接将手中的徽章丢向了黄智极。
黄智极根本不靠近他十米之内，他根本没有机会反击了。
黄智极拿着徽章，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也觉得这个东西可能就是目标之一。
蔡启东可真能折腾人，明明是要找东西，却不告诉大家目标是什么，让大家自己去找。
等到黄智极拿到徽章离去，那位刚挨了雷劈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便看向另外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我们这些武者，除非强到一定程度。不然的话，对上这些有传承的道人，还真是吃亏。
我们俩在这打了半晌，却被人黄雀在后了。”
靠着树的年轻人听到这话，却忽然笑出了声。
“谁说实力最强的，就一定会笑到最后？实力最强的，可能还会最先淘汰。”
“嗯？”
“要不要合作一下，我的目标，一直都不是第一名，只要有一个进入仓库的名额就行。”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雷劈青年有点不好的预感。
“蔡部长说，要拿到目标物品，前三名踏入禹州烈阳部大门的人，才算是胜者。
要是拿不到物品，就算是第一个回到禹州烈阳部，也一样没名次。
我们可以合作一下，先淘汰掉最强的那几个人，怎么样？”雷劈青年面色一变，他回头向着黄智极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他赶紧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道。
“刚才那个徽章是假的？”
“不，徽章是真的，只不过那枚徽章，是我以前去烈阳部参观的时候，回答一些问题之后得到的奖励。”
“……”雷劈青年心态出现了一点微小的变化。
他开始有些理解，蔡部长为什么要安排这个最后的测试了。
因为实力，可能根本不是最后取得胜利的关键因素。
有人可能有实力拿到三样任务物品。但是在这个领域里，没法确定自己到底是第几个拿到任务物品的人。
要是想继续等，那就可能会从原本的第一名变成了第三名。
从进仓库选三样，到只能选一样，这中间的差距，可是非常大的。
所以，这考验既考验取舍，考验抉择，也考验了获取情报的能力，判断力。
那个黄智极，实力的确挺强的，但只要他没判断出来，那枚徽章根本不是任务物品，他要是现在就出去了，百分之百会被淘汰。雷劈青年想起有关蔡部长的传闻，看着眼前比他还小几岁，看着还很稚嫩的年轻人，由衷地道。
“你这么黑，蔡部长一定会非常看重你。”
“过奖了。”
“我叫陈书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离。”
“合作愉快，要是我们只拿到了第三名，可以让你进去选，第二名就一人一样……”
“第一名就别想了，根本轮不到我们。”
“也是……”
……
领域里已经开始混乱了起来，大家都开始明白，找到任务物品已经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怎么拿到东西，再走出领域交任务。
领域入口进来的那片建筑群，黄智极拿着东西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他取出罗盘，看着上面乱转的指针，正准备以自己的方法，寻找出路的时候，就听到阶梯上方，隐约传来车辆的声音。
再看他手中的罗盘，已经自行转动，原本乱转的指针，也指向了其中一个地方。
“大凶，恶客临门之兆。”
黄智极面色微变，细细感应了一下，还嗅到了一丝腥臭的血腥气。
他立刻开始向后退去，飞速退去一些距离之后，他从包中取出两片柚叶，以黄符加持，在自己的双目上一点，再望去的时候。
就见入口处的公路尽头，隐隐有血煞之气不断蒸腾，还看到了两个人影。
他立刻收敛了目光，心头一震。
果然是出事了！
最后阶段的演武内容，也是蔡部长临时更改的！
什么任务物品，可能都不重要，没有说明是什么任务物品，可能是因为压根就没有。
现在就是看谁能靠自己的本事，离开这里，回到烈阳部传讯。
烈阳部的演武，再怎么样，也绝对不可能找两个身上血煞之气如此之重的家伙来的。
这种不知是不是人的家伙，只是感受其气息，就知道他们手上沾染了不止一条人命，那种压迫感，距离这么远，都能让他感觉到压力。
不是吃人的妖魔，就是杀人为乐的凶人悍匪。
而这种人，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出现在这里，说明外面肯定也出事了。
黄智极眉头紧锁，开始思索，他到底是要出去，还是不出去。
还有，其他人去哪了？
蔡部长呢？温言呢？
黄智极还在思索的时候，就见那俩人从道路尽头的阶梯，走了下来。
走下来之后，一人去推开建筑的门，进入里面。
而另外一人，环视一周之后，盯着黄智极所在的位置，抬起头，脸上的皮肤开始不断的脱落，露出一张布满了细鳞的脸，咧嘴一笑，口中细密的牙齿也露了出来。
那人四肢着地，双手化作了利爪，四肢奔行，速度极快。
黄智极看到这一幕，面色一凛，立刻放弃了逃跑。
他一拍腰间的包，取出一沓子黄符，手指一搓，将其展开，另一只手一搓，指尖在交错开的黄符上飞速书写出一道符箓，如同骑缝章一样。
眼看那妖人越来越近，黄智极神色愈发沉稳，他口诵真言，一边脚踏禹步，在地上勾勒出符箓，最后一跺脚，包中飞出一个巴掌大的袖珍法坛落在地上。
黄智极将手中一沓子黄符丢出，那些黄符便自行悬在半空，他在腰间一抹，取出三支香，以指尖鲜血阳气引燃。
“天地雷德，万法震荡，吾奉茅山祖师敕令，以符为凭，以香为引，雷攻于此，速速轰击，急急如律令！”
一声低喝，便见一缕缕细小的雷霆，以他鲜血书写的符箓为轨迹，游走在一道道黄符之间，将那一沓子黄符都勾连为一体。
才发现，今天开始，月底最后三天，双倍月票了……

第227章 开胃菜，高版本生灵
那急速狂奔的家伙，显然没料到，黄智极随身带着一个袖珍法坛。哪怕比不上正经开坛做法，那也算是开坛，跟直接用黄符，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了。
那人四肢着地，灵活的犹如山中狂奔的野狼，来回交错着，在山林之中穿梭。
越过一棵树之后，便见那棵树之后，飞出来两个人，从两个方向奔袭而来。
那俩人再次越过一棵树，卡住视野的瞬间，再次冲出，又变成了四个人。
看到四个人，黄智极手捏印诀，眼神凝重。
那四人看起来好像都是真的，每一个落地的时候。都会有声音，也都会掀起地方的落叶。
他静静等着，等到四人从四个方向冲来，第一个，已经冲到离他只有三米的时候，他才猛的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到面前的黄符上。
霎时之间，平地起惊雷，一道细细的雷霆落下。
铺在最前面的敌人，左右腾挪，试图避开雷霆。
可是那雷霆压根不是落向了他们，而是落到了环绕在他身边的黄符上。
激烈的电光在黄符上闪耀，一瞬间亮起的雷光，如同一道电鞭，向着四方无差别的横扫开来。
冲在正面的那人，如同一个气球一样炸开，原地只留下一层干枯碎裂的皮。
左边和后方的人也一样，炸开之后，化作了碎皮。唯有右边的那人，试图躲避的时候，却见那电鞭仿佛受到了吸引，凭空一个拐弯，直接冲击到他身上。
电光滋滋的声响之中，那人翻滚着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一棵树上，不知生死。
烧焦的味道，开始在林间弥漫。
黄智极站在原地，毫不犹豫的取出符箓，只见一道符箓飞出，一道细细的雷霆，落在对方身上，那人身子一抖，便继续一动不动了。
连续三次，黄智极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师父教导过他，遇到敌人的时候，就要狮子搏兔尽全力，先打死再说。
若是遇到阿飘，没将对方打的魂飞魄散，那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遇到妖或者人，那便是打死了，也要谨记，别犯贱去靠近。
他主要是以修道为主，就要永远记住这一点。
他刚才看到进来的俩人，另外一个妖人进了建筑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正在他转头的时候，就听见细微的咔嚓声响起，一回头，就看到远处倒在树下的妖人，已经只剩下一层皮和衣服了。
他面色一凛，一手持黄符，一手托罗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等着。
对方不动，他也不动，就这么硬耗着。
另一边的建筑里。
蔡启东端着保温杯，看着倒在地上，脑壳都塌下去一半的妖人，摇了摇头。
“你这下手也忒狠了点吧，一锏下去，头都快被打没了。”
温言蹲在地上，从妖人身上取下来三个弹夹，两把手枪，六颗手雷，取出一个盒子，将这些全部放进去。
“这狗东西一身血腥气，眼中带赤，如矛贯睛，看到我就拔枪，我能怎么办？”
你以为我是秦师兄啊？
还能精确控制到一击把这妖人打到失去威胁，却还没死的地步。
你以为拍电影吗？”
蔡黑子摇了摇头，也没法说什么了。的确，看看这妖人，他就知道，留活口是没用的。
“这家伙上个月开始被正式通缉了，后来就消失不见了，这家伙敢来这里，就应该知道，最理想的结果也是能死的痛快点。”
温言来回检查了好几遍，啧啧有声。
“啧，这家伙倒是神通广大，今天能带着枪支，正大光明的来到这里。
竟然没有在路上被人拦下来，而且也没人追到这里，说明没人发现他。”
这么牛逼的人物，竟然要用枪，还能搞到手雷。
这个手雷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外面的货吧。
牛逼牛逼。
更牛逼的是，部长伱是怎么得罪人的，能让人冒这么大风险针对你。”
温言在这阴阳怪气，蔡启东倒是很平静。
“我得罪的人多了，想让我死的人多，想让我下台的人也多了，这算什么，这只是一个试探用的开胃菜，正餐就快来了，把尸体丢出去吧，尸体可能也会被人利用出问题。”
温言没再说什么，拎着尸体，将其丢在外面的空地上。
想起蔡启东刚才说的话，温言想了想，在尸体胸口割开一个小伤口，以左手中指给下了点毒。
人死了，明明没有了抵抗的力量，尸毒侵染的速度，却明显就慢了非常多。
温言暗暗记下这一点，以后要是遇到不知生死的家伙，就可以这样确定一下。
现在奇奇怪怪的东西越来越多，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明明心脏都停止跳动，呼吸也停止的家伙，偏偏就是没有死。
温言将尸体丢在这里，就没有再管。
他现在感觉特别明显了，要是以往，遇到这种事，只要他说自己可以离开，蔡黑子肯定是会让他离开，去摇人的。
但这一次，蔡黑子却没让他走，让他继续待在这里。
他现在差不多确定，蔡黑子有点急了，他根本不在乎他自己的安危，只是为了一口气多钓上来一点鱼。
更深的东西，蔡黑子也没说，温言却能感觉到，肯定是有大问题。
就在这时，外面的公路上，一辆厢式卡车，无声无息的开上了岔路口。在连续左拐了七次之后，直接从道路的尽头冲了下来。
大卡车从坡上冲下来，侧翻在地，连后面的车厢门都扭曲崩断。
温言站的地方，刚好能看到里面，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只是他的眼皮，开始微微跳动，体内阳气都开始自行加快了流转，仿佛遇到了危险时的自然反应。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感觉到。
他有点不好的预感，立刻回去给蔡启东说了一下。
蔡启东走出来，看着侧翻在地上的车，眉头紧蹙。
“你能走的话，现在就走吧，不要死在这里了。”
“嗯？蔡部长，你知不知道，你这谜语人的样子，特别惹人厌吗？”
蔡启东打开保温杯，喝了口凉茶。
“意思就是，之前我觉得，事情还在掌控之中。”
当做考验的话，非常适合你。
现在我觉得可能保不住你的命了。
我只是为了让你挨一顿毒打，磨砺你，又不是为了要你的命。
我可以死，你不能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事情比我想的要严重，有些人宁愿暴露一些东西，也想让我死了。
烈阳部很多事，其他人都是不会去做的，但是我敢做。
所以，他们害怕了。”
说到这，蔡启东看了一眼保温杯。
“而且，有人觉得我受的伤，到现在也还没好。”
他们可能是觉得我伤到了根基，已经废了。
可惜，他们只知道我不喜欢喝凉茶，却不知道，那只是以前。
现在我感觉特别容易上火，习惯了这个味道，就觉得挺好的。
我的伤，早就好了。
我只是习惯了，稍稍做做样子，他们竟然就信了。”
“部长，你什么时候受伤的？”温言有些震惊，他只是消失了一个多月而已，怎么错过这么多事！
“……”
蔡启东黑着脸，看了温言一眼，没说话。
同一时间，领域外面等了大半天的二人组，终于等不下去了，他们开着大卡车，开进了岔路口。
在进入岔路口的时候，他们打死了方向盘，从车上跳了下来。
眼看着车辆消失在拐弯的地方，等了十几秒之后，车上以拉烟花爆竹为名，拉着的东西，直接炸开。
接连的爆炸声，让大地都开始震颤了起来。
他们站在正常的公路上，那种剧烈的爆炸声便在瞬间变得非常遥远，只有地面隐隐还能察觉到一点点震动。
而领域里，温言和蔡启东，也感觉到了，等了好半晌，他们就看到浓郁的黑烟，顺着公路飘了过来。
温言快步来到山坡上，站在公路的尽头，这一次就能以肉眼看到那里的扭曲和变化了。
从下方飘来的黑烟，就像是被束缚在公路附近一定范围内。
在岔路口的地方，时而向左侧路口涌去，时而又向着右侧路口涌去，变化速度非常快，而且没有固定的变化频率。
而且后面涌来的黑烟，还会出现明显的断层，烟气翻滚着，扭曲着。
这下就能直观的看清楚，若是贸然踏入，走错路了会有什么后果。感受着飘来的烟雾，温言眉头微蹙，捂着口鼻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前面有什么东西炸了，烟都能飘到这边了，我怕是也没法走了。
部长，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这看起来不像是同一波人。”
“我从不得罪人，我只是背锅多而已。”
“要点脸吧！”
……
远处的山林上，黄智极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随时等待着。
他听到了远处的动静，甚至能遥遥看到有大卡车冲了进来。
但是那个妖人，却依然没有趁机发动进攻。
时间太久，他已经有点快扛不住了，长时间保持专注，是非常损耗精力的事情。
就在他身形微微一晃，一滴汗水从眉头滑落，滴到眼睛的瞬间，他就听到了劲风袭来。
他一边催动一道黄符，一边翻身避开这一击。
细雷落下，击中了对方，可是他在原地布置的东西，却也都被掀翻摧毁，燃烧着的香，都被踩灭。
那妖人呲牙一笑，四肢着地，不断的左右闪烁。
黄智极阴着脸，取出一把木剑，准备跟对方近身交战。
那妖人看到他这个动作，吃了一惊，然后笑的见牙不见眼。
“你是要把我笑死吗？一个以符箓为主的道士，要跟我近身交战。”
妖人速度骤然加速，看到黄智极刺来的木剑，不闪不避，直接伸手抓住了木剑。
然而下一刻，就见黄智极按动了木剑的一个按钮。
霎时之间，就见妖人身形一僵，就是这一刹那的功夫，刚才被掀飞的黄符之中，有数十道无火自燃，一连数十道细雷坠落，准确的命中妖人的脑门。
妖人的瞳孔缓缓的散开，临死之前，双眼还在看着他抓向的木剑。
黄智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再给补了两刀，补了几道雷符，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抽出自己的木剑，看了看剑柄，还有四分之三的电，回头再找人改改。
他看着地上暴毙的妖人，冷笑一声。
都什么年代了，真以为茅山弟子，就只会用桃木剑吗？
难道不知道足年份，还适合做剑的天然雷击桃木，不但稀少，而且贵的离谱。
茅山在落雷高发区，种的桃木林，再加上辅助手段，一年到头的产出，绝大部分都只是适合做桃木符而已。
他又没疯，怎么会拿个巨贵的桃木剑，对付一个桃木剑无法克制的妖人。
这可是他专门找人定做，压箱底的电击器。
干掉了妖人，黄智极准备向着建筑群走去的时候，遥遥看到侧翻的货车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一种仿佛遇到了天敌一样的巨大压迫感，缓缓的出现，相隔甚远，都能让他冷汗直冒，感觉身体都开始有些失控了。
那侧翻的大货车车厢里，原本是空空荡荡的。
随着时间推移，到了太阳的光辉，开始渐渐落下的时候，大车厢的后门那，开始有一双巨大的脚渐渐浮现。
而后那大货箱里，便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声音就像是破旧的大风箱在拉动，动静极大。
听到那些低沉的呼吸声，温言的寒毛都炸立了起来。
只是看到一双脚，他的眼前便开始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夜游神。”
“昼隐夜显的奇特生灵，白天会完全消失，日落之后才会显形。”
极为凶恶，残暴，好食肉，不可食竹。
喜生活在有雪山的地带，每日看到雪山金顶，便会消失不见。
是少数可以利用月华力量的生灵。”
“提示：你这小身板，顶多足够对方塞牙缝。”
不用妄想以你的力量，与这种生灵正面交战。
你们根本不是一个版本的存在，仅靠硬来，你是绝无可能打得过他的。
他醒来之后，四个小时之内，就会杀光吃光这里所有人。”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眼皮一跳，这个无是什么意思？
是他现在掌握的能力，其实就已经够了？还是给他什么对应的临时能力，都是没法弥补这种巨大差距？
这家伙叫夜游神，那他是鬼神？
不对，都说了这个家伙是生灵，怎么可能是鬼神。
正琢磨着呢，就见那大货箱动了起来，贴皮大货箱开始变形，一些连接的地方，开始了变化。
“快走。”
蔡启东拉着温言就跑，别看蔡启东年纪不小了，可跑起来，还要拉温言一个身位。
等到他们跑远了一些距离之后，后方嘎吱嘎吱的钢板撕裂声，还在不断响起。
车厢的大钢板被撕裂，一直大手从里面探了出来。仅仅看那个手和脚，温言就估计，这个夜游神，起码有十几米高。
可以生撕钢板，十几米高的巨人，这还怎么打？
他的纯钧锏敲上去，估计跟人被牙签敲了一下感觉差不多。
“蔡部长，你这哪是钓鱼啊，是钓到哥斯拉了，这家伙杀完这里所有的人，吃饱喝足，天亮前都还能有时间睡一觉！”
“你认识这个东西？”
“这特么是夜游神！绝对不应该是现阶段出现的东西！”
蔡启东回头看了一眼，忽然释然的笑了起来。
“我已经找到我要的结果了，这种东西出现，就不只是烈阳部能做到了，三山五岳里某一家的人，怕是也有想法，难怪我一直都查不清楚。”
“卧槽，蔡黑子你什么意思？都这个时候了，你把话说清楚点，是叛徒吗？”
“不，不止是叛徒，还是路线之争，大方向之争。”
领域会越来越多，随着灵气复苏，各种东西也会越来越多。
不同人，都是有不同的看法的，但这都是在大方向之下，可以和而不同。
但现在就是到了定大方向的时候，这不仅仅是利益之争。
既然都出现这种东西了，就明显没打算让这里有人活下去。
我要是不死一死，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等到你这次离开这里，你回去之后，遇到了什么，如实说就行了。”
“你都这么说了，你觉得我还能活着走出去？”
“我死了就行。”
后方传来的钢板撕裂声消失，回头望去，就见那里站着一位头戴纱帽，穿着黑褐色大袍，十五六米高的巨人。
那巨人浓眉大眼，双目圆瞪，一张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牙，牙缝里还塞着不少肉。
巨人向着他们望来，张开大嘴，用力一吹，便有呜呜的狂风炸响，地上破碎的钢板，都像是落叶一般，被吹的飞起。
一块块一人多高的钢板，带着呜呜的破空声，旋转着飞来，所过之处，林木崩飞。
一块钢板带着破空声，从他们头顶飞过，重重的插在他们前方不远的地方。
下一刻，狂风渐渐散去，那巨人张开嘴巴，一点光球在那里汇聚，不断的膨胀。
几秒钟之后，一米多大的光球拖着一道光痕，几乎瞬间便冲到了二人身前。
二人闪身避开，却见那光球坠入地面，轰然炸开，掀起的劲浪，直接将二人个掀飞了出去。

第228章 借力打力，巅峰暴毙
巨大的冲击，让温言翻滚着飞出去十几米远，落地之后，灰头土脸的。
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体型庞大，力量足够强，还特么会远程攻击，还怎么玩。
眼看夜游神大步行来，温言再次看了看提示。
按照以往经验，若是对应能力无法应对的时候，提示会有让他赶紧跑路。
所以，按理说，他现在的能力是肯定足够应对此刻的问题的。
重新看到第一句，昼隐夜显，他琢磨了琢磨。
然后再看看自己，他尝试着释放自己的阳气，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
他立刻攒气，他获得暴烈大日之后，好像还没试过正经的加持自己一下。
他跟蔡启东一起往后跑，一边快速攒气。
那夜游神，看起来速度并不是很快，也仅仅只是看起来，十几米的身高，一步迈出，就是近十米的距离。
温言跟蔡启东，已经在全力夺路狂奔了，还是能看到夜游神远远的吊在后面。
眼看追不上，那夜游神愈发狂暴，顺手一抓，就将旁边七八米高的大树连根拔起，用力一掷，起码以吨位单位的树，裹挟着骇人的气势，破空而来。
所过之处，树木崩断，乱石纷飞，轰隆隆的声响，跟爆破现场似的。
温言闷头狂奔，等到攒气到极限之后，便以加持的方式，来完成了一次爆发。
极其庞大的阳气，加持到温言自己身上。
比温言往日里借血暖玉或者烈阳玉加持的极限，还要再强十几倍。
汹涌澎湃的阳气加持，温言周身的阳气，骤然爆发，如同拓跋武神出现了一样，可怕的阳气，以他为中心，开始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一瞬间便横扫了方圆三四里地，后方跟着的夜游神，也被囊括在这个范围之内。
那阳气里，不但蕴含着生机，还蕴含着毁灭，一如真正的大日，不偏不倚，普照天下。
正在追击的夜游神，脚步一顿，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向着前方望去，不但感受到了大日的光辉，更像是看到一轮旭日，从温言所在的位置缓缓升起，越来越高。
夜游神惊叫一声，立刻蜷缩成一团，身形渐渐的消失不见。
随着夜游神消失，落在他身上的一些碎屑，都开始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夜游神不是单纯的隐身了，而是直接消失了。在白天的时候，连碰撞体积都没有了。
温言站在原地，长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提示。
“永不日落：你心中的太阳，永远不会落下，可以免疫一些负面效果。”
后面还多了一个增强的标识。
不止是这个，他所有的能力，后面都多了一个临时的增强标识。
而这个增强的时限，他也能感觉到，应该就是他以暴烈大日，加持自身的时限内。
他大概弄明白了，加持自身就约等于爆气，效果虽然远没有直接用什么能力强，但可以持续一段时间。
若是一口气将暴烈大日爆发的力量消耗掉，就会为某个会消耗阳气的能力来一发单次的增强。
消耗的方式，直接决定了爆发的效果是什么。
按照他的感应，现在应该能维持半个小时的时间。
缺点嘛，就是暴烈大日的消耗有点高。
温言觉得是时候，得找到更多的稳定补给的方式，回去之后就找人问问。
暂时稳定了，温言看向那个嘴上说让他活着回去，实际上跑得比他还要快的蔡启东。
“蔡部长，真是老当益壮，健步如飞啊，我一个都到第三阶段的武者，竟然跑的还没你快！”
蔡启东脸皮厚，面色如常，甚至还理所当然地道。
“那个所谓的阶段，并不代表真正能发挥出的战力。若是只论这个，我已经第五阶段了，自然比你强。”
“嗯？”温言一怔，倒吸一口冷气，蔡黑子竟然都第五阶段了？
他想了想，试探性的问了句。
“内敛如一，处处如圆？”
“伱竟然还知道？”
“部长，你练的什么拳？”
“三丰派的太极拳，主张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我这力量是肯定远不如秦坤那种刚猛战法的人。”
蔡启东随口回了句，看向夜游神消失的地方。
“那个大家伙是怎么回事？”
“夜游神是昼隐夜显的生灵，我骗了他，让他以为太阳升起了，他就自己消失了。”
不过，他要是再次出现，肯定还是在原地的。
不然的话，不会被那辆无人驾驶的卡车送到这里来。
而我还能再坚持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我可以尝试着再续一次。
但我手里的东西，最多只能续十二次，六个小时的时间。
六个小时之后，天还是没有亮的。
我们必须要在六个小时之内，全部离开这里。”
蔡启东看着温言，发出一声叹息。
“进步的速度可真是太快了，完全超出我的预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不用你一直支撑下去了，下一次，那个家伙出现，你给我加持个阳气。”
我来解决那个大家伙，也是时候让你见识下。
为什么灵气复苏之后，最先察觉到，最先迈出脚步的大部分都是些老家伙。”
正聊着呢，就见远处，黄智极绕开了夜游神消失的地方，快速赶了过来。
“蔡部长，温兄。”
黄智极看了看这里的大片狼藉，再想到刚才远远看到的景象，也没问这是不是测试的一部分。
他不认识夜游神，也都看得出来，肯定是出大事了。
温言跟黄智极打了个招呼，就想起来现在这里还有不少人在测试呢。
“这个比试还要继续吗？”
“为什么不继续？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现在就是实战，这才是最能考验出各方面水平的测试。”
蔡启东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这句话。
时间慢慢推移，黄智极凑到温言这，问了下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温言也就大概说了一下。
黄智极面色发苦，看了看自己随身带的包里，黄符已经消耗了不少。
“真不该托大，该多带点东西的，剩下这点，都不够布置一个大符阵了。”
时间流逝，温言他们重新绕过夜游神消失的地方，来到了营地里。
原本丢在地上的妖人尸身，已经消失不见，看地上残留的痕迹，像是一根根粗大的指印，看情况应该是被那尊夜游神给吞了。
但刚才温言也没感觉夜游神像是有中毒的迹象，还是体型太庞大，毒抗太高，这点毒对其没什么作用。
随着时间流逝，附近隐隐已经能看到其他人的踪迹了，看情况，像是都找到了他们认为是任务物品的东西，正准备离去。
黄智极去给那些人说起这里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告诉了他们，那位巨人，马上就又要出现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到，温言身上绽放的阳气，开始急速衰减。
而远处到地面上，蜷缩成一团，呼呼大睡的夜游神，也再次现形。
温言看了看蔡启东，最后问了句。
“蔡部长，要不要等我师兄回来？”
“没用的，你师兄的力量，的确已经强的不像是人了。可惜，对付这种大家伙，并没有太大作用，还是我来吧。”
温言看着蔡启东的身板，总觉得这事处处都透着不靠谱。
他还是拗不过蔡启东，伸出手将准备加持给自己的暴烈大日，以加持的方式，加持给了蔡启东。
“你被强化了，快送。”
庞大的阳气，加持到蔡启东身上，那阳气只是刚刚爆发，便开始收敛，渐渐的收回到蔡启东的体内。
蔡启东精神一振，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这么强！
他看了看温言，有关烈阳的隐秘记载里，可从来没有说过，烈阳给他人加持的时候能有这么强，强到不可思议，比他看过的隐秘记载里吹嘘的还要明显强出一个档次。
温言自身的阳气本身就比同阶的武者要强，如此加持，起码比温言自身的阳气还要强百倍以上。
随着夜游神再次苏醒，蔡启东拍了拍温言的肩膀，身上的衣衫便开始撕裂，他一发力，整个人便如出闸猛虎，主动向着夜游神奔去。
夜游神站起身，怒吼一声，口中便汇聚出一颗散发着月色的巨大光球，猛的喷出，直奔蔡启东。
蔡启东不闪不避，双臂成圆，以双臂硬接下光球的瞬间，身上的衣衫便骤然爆裂。
他消瘦的身材，就像是充气一样的膨胀开来，像是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的肌肉膨胀开来。
他双臂如圆，身形不断后退，渐渐的，那足有两米多直径的光球，便在他怀中不断的缩小，而后随着他身形扭动，转着圈，将其化去。
本来就已经步入中老年的蔡启东，此刻的样貌，都开始向着年轻转化。
渐渐化作一位脸颊线条刚硬，浓眉大眼，浑身肌肉如同雕塑，看起来刚猛之极，比爆发状态的秦坤还要猛的壮汉。
温言遥遥看着，眼睛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非常确定，这肯定不是他加持的效果！
远处的黄智极，手里的罗盘都掉在地上了，整个人都是傻眼的状态。
“卧……卧槽，蔡部长比传说中还要猛啊！”
他来之前，他师父还告诉过他，南武郡的蔡部长，以前都是同辈之中拔尖的猛人。只不过很久都没有出过手了，没有战绩而已。
蔡启东直接将那颗光球在怀里给化没了，那夜游神勃然大怒，狂奔着向着蔡启东冲来。
大脚落下的瞬间，蔡启东全身肌肉虬结，伸出手接住那只比他还要大的大脚的瞬间，身上青筋毕露，一声暴喝，便见那十几米高的夜游神，像是被绊倒了一般，向前扑来。
对方尚未完全倒下，蔡启东便已经欺身而上，脚踩在夜游神身上，一路向其上半身奔去。
夜游神扭转腰身，巨大的手掌，向着蔡启东抓来，蔡启东腾挪之间，飞速靠近。
夜游神张开嘴巴，再次喷出一个更小的光球。
蔡启东伸出一只手臂，揽住光球，似退非退，身子一转，便将这颗小光球揽入怀中，一声暴喝，刚才被化去的力量，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灌入到这颗小光球里。
霎时之间，便见蔡启东一跃而起，双臂如同抱着一颗足有三米多大的光球，直接将其灌入到夜游神的嘴巴里。
激烈的爆炸声，伴随着一道道光柱，一起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光晕之中，蔡启东的身躯一路倒飞了出去，他落地之后，身形微微一矮，硬是向后滑了十几米才停下来。光芒散去，夜游神倒在地上，头都消失不见了。
蔡启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温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冲上前。
这时，远处一道身影急速靠近，秦坤还有罗良也都接连出现。
他们看到这里像是战场一样的环境，都有些震惊，看到一身腱子肉，凶猛异常，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更震惊。
这是谁？
“部长？你没事吧？”温言问了一声。
就见蔡启东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那年轻的面容，也开始飞速苍老。
他身形一晃，仰面倒了下去。
温言扶着他，将其扶住。
蔡启东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
“还是有些勉强啊，太久没动过手，有点高估自己了，险些没借到力。”
“你管这叫借力？”
秦坤看了看那个无头巨人，脸比蔡启东还要白。
“太极？不是说练太极的不练力，只练筋骨吗？”
“这种瓜皮话，谁信谁瓜皮，不练力，万一人家不借给你怎么办？”
“你快闭嘴吧，少说两句，你感觉怎么样？”温言赶紧让他们俩都闭嘴。
“一辈子能有这么一次，也算是值了。”蔡启东说着话，脸色越来越白，气色越来越差。
蔡启东看了看周围慢慢出现的人，喃喃自语。
“你们都还年轻，不能死在这里，未来都是年轻人的。
我这种老家伙，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高光时刻了。”挺好。
你们都小心点，这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南武郡最有天赋的年轻人，都在这里了。
还有茅山最有天赋的后辈、扶余山最有天赋的后辈。
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秦坤，你一定要带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温言，接下来就靠你了。”
说着说着，蔡启东就瞪大着眼睛，声音越来越弱。
“部长？部长？”
温言心里一个咯噔，来不及多想，立刻从包里捏出来一块小点心，直接塞到蔡启东嘴里，手一抬他的下巴，顺着喉头一顺，就让其咽了下去。
只是，同一时间，就见蔡启东没了声息，身子都软了下来。
他想起来蔡启东之前单独告诉他的话，明明说没谁是不能死的。
现在怎么就变成你们年轻人不能死在这里。
他觉得蔡启东这是在演呢。
可是他扶着蔡启东，眼睁睁的看着蔡启东咽气，看着蔡启东的瞳孔都开始扩散。
他能感觉到蔡启东的心跳都停止了。
这是喂晚了？还是这么喂没有作用？
结合刚才蔡启东猛的一塌糊涂，温言心里有一种荒唐的不真实感不断浮现。
“卧槽，部长？蔡黑子？你可别逗我，快醒醒！”
温言还想再说什么，秦坤走上前，一只手抓住蔡启东的手腕，稍稍一感应，心跳停止了，呼吸停止了，甚至连阳气都开始消散了……
他拍了拍温言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温言沉默不语，扶着蔡启东将其放好，看着蔡启东瞪大着眼睛。
哪怕秦坤都说了，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南武郡的部长，在演武最后阶段，亲自出手御敌，为了保护南武郡的苗子，战死当场。
这就是捅破天的大事，一个不追查到底，能死的全死了，这事就不算完。
但想到蔡启东之前说的话，还有蔡启东一贯的做事风格。
他又觉得，这就是蔡启东能干出来的事情。
用自己的死，硬生生把一个需要证据的调查，需要妥协和拉扯许久的事件，变成了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名单的平叛。
温言有些恍惚，他开始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蔡黑子到底是真死了？还是在演？
他尝试着给蔡启东加持了一下阳气，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蔡启东身上的阳气还在缓缓的流失。
周围站着的人，一个个都沉默了下来。
黄智极摘掉了自己脑袋上的九阳巾，跪伏在地，恭恭敬敬的叩首。
秦坤也是面色复杂，道。
“蔡部长，一口气激发了所有的潜力，让自身的身体状态，恢复到远超巅峰时期的状态，这是燃烧生命的极限爆发，持续的时间会非常短暂。”
秦坤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蔡部长的境界，的确远比我高。”
秦坤脱下自己的长衫，给蔡启东穿上，看着有些恍惚的温言，想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温言在南武郡待了这么久，虽然嘴上天天蔡黑子，可心里面还是挺敬重蔡启东的。
“师弟，节哀，这事你不用管，我来出面，等到我们离开，我就去总部，这事不可能这么算了，狗日的有本事把我也杀了。”
“我没事……”
温言将蔡启东背回到营地，将他放到一张床上，就坐在蔡启东旁边，看着渐渐归来的其他人，大家都很沉默。
温言也没心情管其他人。
一直等着，等到天亮，夜游神的尸身都消失不见了，温言将蔡启东的尸身带回房间里，他看着尸身，又给加持了一次阳气，看着阳气逐渐消散。
他伸出左手，在蔡启东身上的一个伤口里下了点毒。
静静的感受着尸毒扩散，跟之前试的那一次一样，扩散的速度很慢，而且没有遇到抵抗。
温言心里一沉。
“蔡黑子，你至于什么事都做这么绝吗？”

第229章 我根本不信，第一枪黑枪
温言伸出手，将那点尸毒重新收走。
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不信蔡黑子就这么死了。
哪怕他相信蔡黑子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死去的准备，甚至都预测了他死后会出现的事情。
蔡黑子看到夜游神出现的时候，那种释然，是完全掩饰不了的。
拦着他，不让他独自出去冒险，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事情不超出掌控。
温言都可以想象到，接下来外面要闹翻天到什么地步了。
本来以一个夜游神的实力，还真的可以将这里所有人杀个干净，再加上那家伙荤素不忌，怕是最后这个领域里连一个尸体都不会留下。
然后等到天亮，夜游神又会直接消失。
再怎么查，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结合这里的出入口，走错路就会消失，很自然就能推定出人都是消失了。
有痕迹，也没证据，没活口，没尸体，那这就是一笔谁也说不清楚的烂账。
现在夜游神死了，还有这么多活口。
这些人里，完全是平民出身的不少。但是还有一些，就是武馆、家里本就是烈阳部的人道观，几乎囊括了南武郡各种类型。
要是把这些人所代表的关系，都拉出来，那就是囊括了南武郡上上下下的力量。
而这里，还有茅山掌教弟子，还有扶余山的秦坤。
再加上温言也在，南武郡的西江水系，都能算到温言身后。
想全杀了，已经不可能了。
黄智极跟其他人说了几句，让他们看看这里残留的战斗痕迹，就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要不是蔡部长以身殉职，以命爆发，他们被困在一个封闭的领域里，也就是死的早点，和死的晚点的区别。
温言都可以知晓，这些人只要活着出去。
那么，南武郡上上下下，就一定会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团结。
这就是接下来南武郡最正确的事。
而这种结果，是蔡启东活着的时候，都不可能达到的。
就算有人能看明白这点，那也没辙。
你不可能跟一个死人去辩论，人家死了，某方面来说，就是无敌了。
尤其是以一种富有高光，绝对正义，而且还很强的姿态死去，那就是完全的无敌。
活着的时候，那点黑点，不值一提，撑破天了，那也是有瑕疵的英雄。
谁这个时候唱反调，那就先扣你一个“毫无格局，心胸狭隘”的帽子。
温言相信，蔡启东肯定明白这些的，所以他一定会把事情做绝。
谁想救他，都拦不住他去死。
因为蔡启东把该说的话，其实都提前告诉他了，让他明白这种选择是绝对值得的。
这就是在为自己选择的大方向加码。
哪怕如此，哪怕心里想的再明白，温言还是不信蔡启东真的死了。
他盯着蔡启东的尸身，咬着牙。
“蔡黑子，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是东西，伱把我引到这里，再利用所有人，还想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死了？想得美，我就不信你死了！给我等着！我还真就不信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将外婆的供品，喂给蔡启东，那东西咽下去之前，蔡启东肯定还没彻底断气。
别的温言可能不确定，但外婆的锁血，是能将陈柒默硬生生锁个十几年血，强行不让其死，就算是杀生术，都能照样锁住残血不让人死。
无论从目的，还是蔡启东的为人，还是其他角度来看，蔡启东都是死了。
可温言现在就不信，甭跟我说其他。
温言对自己都没有对外婆这么有信心。
天亮了，温言准备离开的时候，才见建筑群深处，出现了一扇之前没有的房门，风遥眼睛红红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温言看到风遥，微微一怔。
“我之前都没注意，你去哪了。”
“来的时候，部长就说，让我一直待在这里。”
后来自动播放了留言，说让我收好这里的监控，绝对不能被人毁了。
这里的每个人，其实都是在监控之下的，这里是专门的考场。
每个人的表现，最后都是跟其评价和建议有关。
他说，哪怕外面天塌了，我也不准出来。
必须等到尘埃落定，我才能出来，这是任务。”
风遥说着，就见那扇门后面，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正默不作声的忙碌着。
看到这几个人，温言才忽然想起来，这几个工作人员，都是他之前见过的，后来一个不留神，就见不到他们了，后面也没再想起来。
当看到那扇门关上，重新变成了墙壁，温言就感觉到，自己有关这几个人的印象，在渐渐减弱。
“这里就是这个领域里特殊的地方是吧？”
“是，之前部长安排的人，在这里做实验，意外发现的这一点，他说没有比这里更适合的测试场地了，可以更真实的看到每一个人的表现，只是没想到……”
这下温言更加确定，这就是蔡黑子的布置。
进入那里的人，存在感会逐渐消失，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掉他们的存在。
刚才清点人头的时候，就算是温言都没想起来风遥也是跟着他一起来的。
“里面的人都是可信的吧？”
“都是卫生清洁办公室的成员，而且，都是在办公室成立之前，就已经被洗脑的那批人，他们在正事上，都是极端可靠的。就算是一些催眠的能力，都没法让他们背叛，就算是部长背叛，他们都不会。”
“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这里，这么久了，外面不可能没有反应。”
“温言，部长……”
“这事不会这么算了，我不管那么多复杂的东西，我只知道，有人放进来一个夜游神，准备连我一起干掉，那就别怪我干他娘的。”
……
龟山之下，一位阴神出窍的道人，落入水中。
他手持一道宝箓，在黑暗的水域不断前行。
不多时，他来到一片水流像是完全静止的黑暗水域，在黑暗水域不断前行。终于，在其尽头，看到了一位坐在水底，身上套着锁链的巨猿。
“拜见水君。”
水君缓缓地睁开眼睛，那无形的压力。顿时压的道人落在了水底，他手持的那一道宝箓微微闪耀着光华。
水君看到那一道肆意狂放的符箓，微微一怔。
“这一道箓……”
他想起来，曾经他偶然见过一个落水的小道童，那小道童不知怎地，落入到他所在的这片水域。
他便将那小道童救了，那小道童以为他是什么大妖，非说要问个名讳，以后日日祭拜。
水君被烦得不行，就用小道童身上的黄纸，随手给画了一道避水的符箓，说是符箓，其实就是他靠自己的力量，给加持了上去而已。
自他之后几十年，他都经常能感觉到，有人在附近祭祀他。
几十年之后，就变得陆陆续续，偶尔才能感觉到一次。
今日再次看到这道符箓，再加上之前打爆了温言两次，水君的脾气也没那么大了。
“你是那小道童的后辈？”
“祖师名讳水道子，今日特来见水君一面，是想跟水君谈一个事情。”
水君冷笑一声。
“看在你祖师一生祭拜的份上，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我知水君已然知晓，扶余当代烈阳已经出世。”
我想为水君除去烈阳，为表诚意，现在就……”道人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的阴神都快要被捏爆了。
“本尊都没有杀他，你敢在本尊之前杀他？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跟本尊谈。”道人直觉阴神都快被捏炸了，就像是四面八方传来的水压，会无死角的镇压他阴神的每一寸角落，向着内部挤压。
他完全不懂为什么，水君不是跟扶余烈阳有大仇，甚至要杀进扶余烈阳吗？
他话还没说完呢，水君就炸了。
水君的眼中金光爆射，身上的气息涌动，牵动着这里静止的水流，都开始狂暴了起来。
他天天在梦中打爆温言，那是他的事。
以后等见到温言，将温言的头按在水里，淹死在他面前，那也是他的事。
有人要杀温言，来跟他做交易，那就是另外一码事。
越想水君就越暴躁，难怪温言这两天都没来了，这群腌臜货色，整天就想着这种龌龊事情。
就这种货色，也配杀烈阳？
什么意思？意思是我要是杀当代烈阳，岂不是跟你们这等腌臜货色一个档次了？
水君就要将这道人的阴神给捏爆的时候，缓缓闭上眼睛，心绪渐渐平息下来了点。
“你这等货色，不配死在本尊手里。”
水君什么都没做，就见水流涌来，卷动着那道人的阴神，迅速飞出这片水域。
淮河水面上，一座紧挨着水面的背阳山坡下面，水流如锁，困住了这道人的阴神，将其死死的束缚在河边的大石头上。
而黑暗的水域里，水君看着那道符箓，伸出手将其抓住，仔细看了半晌，一把将其捏碎。
他一生之中，难得的一点点无仇无怨的小插曲，就被这些人给玷污了，不如毁了。以后想起来的时候，也只是想起那个傻傻的小道童。
这凡事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
对比之下，那个会问他识不识字的家伙，就显得没那么可恶了。
至少他想了想，要是一千年以后，再想起来这种事情，至少不会因为这个恼羞成怒把人给打爆了。
但是哪怕再过一千年，他想起来刚才那个道人，恐怕还是想把对方给捏死。
这一次，水君忍住了，吃了不少亏了，也知道敢来他这里的人，八成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那他偏偏就不杀，放了又觉得心里不痛快，就挂在外面晾着。
……
南武郡烈阳部的力量，已经汇聚到公路之外，外面的这一段公路也以修路的名义，给暂时封锁了起来。
只是一直进不来，因为原本的路，被俩大聪明给炸了。
那俩大聪明已经抓到了，据交代是，在一个外面的隐秘论坛上得到的消息，又经过了线下认识的人确认。
他们知道今天有人找蔡启东报复，就以拉货的名义，以低运费为诱饵，从二道贩子那里搞到了运送烟花爆竹的活。然后人工拆解了那些烟花爆竹，再给添加了东西，搞成了一个超大号的土炸弹。
直接连车带炸弹，一起给送到进出领域的路上，给炸了，试图将蔡黑子给困死在领域里。
直接去刺杀，他们又不敢，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们也不甘心，最后发现好像来的人不止一波之后，胆气就上来了。
直接去炸了通道，以至于外面的人，放的各种东西，都进不去了。
把烈阳部的人给拦住了，同时也把其他可能是来搞事情的人给拦住了。
烈阳部的人按照这俩大聪明的说辞，去查了查，暂时没什么问题，就是那个隐秘论坛，却找不到了。
按照这俩大聪明的说法，在他们俩之前，还有两波人已经进去了。一次是一辆私家车，一次是一辆厢式大货车。
这俩还借助在黑市上买的设备，可以接入到一些部门的低保密级别的信息库。
目前查到的，这个设备，不是烈阳部在册的任何一部。但是东西，的确是跟烈阳部里的外勤手里的一样。
哪怕蔡启东这个部长不在，但追查程序也已经按照预案开始了。
领域内部，天亮了，温言就背起蔡启东，没让别人插手。
他登上山坡，来到那条公路的尽头，顺着公路向下望去，跟昨天一样，那个路口依然还在变化。
只是今天，这个路口的变化明显是有规律可循的。
他回头看了看其他人。
“我先去探路了。”
说完，温言看向最先迈出一步的秦坤。
“秦师兄，你在这里等着，我不确定这里是不是还有不怀好意的人，要是有，直接打死。”
温言毫不避讳其他人，杀气腾腾，也没人多说一句，全部默认着温言的话。
温言大步迈向道路，根本不在乎这里的空间变化，脚步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后方的人看着温言背着蔡启东的尸身，就这么消失在路上，不自觉的就带着点敬佩。
他们自问，在没被逼到绝境的情况下，他们是绝对不敢这样的。
温言行走在道路上，感受着心中的方向，一步一步前行。
行进到第七个岔路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侧耳倾听，细细感应。
然后他忽然向着侧面的路边跨出一步。
一步之下，就见一个齐肩短发，穿着厚厚羽绒服，约莫二十来岁的姑娘，靠在道旁的树下，低着头睡的正香。
温言一步跨出，那姑娘就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一脸震惊的看着温言。
温言再次逼近，就见那姑娘身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了起来，温言脚步一顿，闭上了眼睛，再次一步一步迈出，速度越来越快。
看起来，他就像是在左右前后，反复横跳，可是距离那姑娘的距离却在飞速拉近。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温言的一只手已经捏着这姑娘的脖子，单手将其拎了起来。
那姑娘刚抬了抬手指，温言的手便骤然发力。
“你可以试试，是你动用你的能力快，还是我捏断你的脖子快。”
温言一脸冷酷，眼中杀机浮动。
难怪昨天的时候，感觉那路口的变化，毫无规律，今天早上，他将自己的家定位目标的时候，心中的方向，却会非常有规律的变化。
原来是施加干扰的人睡着了，路口的变化，跟其呼吸频率是同步的。
被温言单手举起来的姑娘双手握着温言的手臂，痛苦的挣扎着想说什么，温言稍稍放松了点力量。
“温……温言，别……别杀我，是蔡部长让我来的。”
温言面无表情地道。
“我背着的，就是蔡黑子的尸体。”
“真的，蔡部长说，要是你发现我了，那就告诉你这些。
蔡部长说，二十四小时，无论任何人，这里只许进，不许出，这是我的入会考核。
只要我完成了测试，那他就为的作保，批准我进入烈阳部。”
而且不用从最基层做起。
还会替我处理掉我的麻烦。”
“你叫什么名字？你有什么麻烦？”
“我叫李琳琳，我之前在欧罗巴留学，被那边人看重，让我回神州当卧底。”
温言闭上眼睛，心中的太多疑惑，仿佛一瞬间就解开了。
狗日的蔡黑子，原来第一枪黑枪，就是他自己打自己。
难怪他镇定的不得了，因为这个出入口的封锁干扰，本来就是蔡黑子自己安排人做的。安排的人，还是一个刚刚回到神州，被那边派来的卧底。
这么重要的一步棋，他怎么敢信任这个李琳琳的。
一念起，手上的力道，都开始加大。
李琳琳的脸色都有些发紫了，她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她觉得自己要完蛋了，蔡部长死了，她这身份可经不起查啊。
没人作保，她觉得自己死定了。
一念起，她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刻道。
“我妈是蔡部长前女友！”
啪嗒一声，李琳琳跌落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这次是真的怕了，她的手段，仿佛根本干扰不到温言，温言好像是真的要捏死她，一丁点犹豫都没有。

第230章 威逼利诱，总部
温言沉默着看着坐在地上大喘气的李琳琳。
这是他未曾想到的展开。
蔡黑子的不要脸程度，再次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峰，这家伙竟然连自己前女友的女儿都要画饼利用一下。
不过，他敢信任这个李琳琳，起码就证明了一件事，他跟李琳琳的母亲，肯定不是那种普通的前任关系，一定是非常非常信任。
而且，他肯定也对李琳琳做了非常详细的调查，也肯定派人近距离观察过很长时间。
不然的话，以蔡黑子的尿性，他肯定不敢在这种事上信任李琳琳。
李琳琳说的倒是非常合理，但现在蔡黑子死了，温言可不敢随便相信对方说的话。
他抬起手，手腕上的金属手环化作了水流，他念头一动，一滴水飞出，落在温言的手上。
转瞬之间，那滴水便化作了黑色，温言操控着这一滴水，缓缓的飞向李琳琳。
“你说的话，我不是很相信，蔡部长死了，也就没人能辨别你说的话真假。”
回头我会请人，为蔡部长招魂，亲自问他。
我现在没有时间，一直看着你，更没时间跟伱继续扯淡。
所以，我要保证一点，我去做别的事情的时候，你有其他异样举动，我未必能及时拦住，却一定可以要了你的命。
我相信，如今这种情况，你一定可以理解吧。”
李琳琳听着温言一板一眼的话，脸色发白，她不知道飘在她眼前的这滴东西是什么，但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用太担心，这只是飞僵的尸毒，而且被特殊的宝物包裹着。
只要不散开，你吞下了这个东西，跟吞下个胶囊内镜一样。”
不会对你有什么损害，你也不会感觉到不舒服。
但是只要你有任何尝试驱逐这个东西的意图，里面的尸毒就会释放出来。
你放心，我是扶余山的人，对于尸毒这种东西，很专业。
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温言看李琳琳似乎有些担心，还贴心的给解释了一遍，他越是解释，李琳琳的脸色就越白。
但是看着温言的样子，她就知道，她敢说个不字，温言现在就敢干掉她。反正她的身份，再怎么查，结合她在这里干的事情，那都是个铁反派角色，死了也是白死。
李琳琳权衡利弊，老老实实的张开嘴，任由那一滴黑水落入她口中。
她只感觉喉头一凉，有什么东西顺着食道落入她的腹中。
温言俯瞰了李琳琳一眼。
“你做这件事，那边知不知道？”
“不知道啊。”
“可以知道。”
“啊？”李琳琳一脸懵：“可是那边真不知道啊。”
“是不知道你做这件事？还是不知道你今天会在这里？”温言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的确知道我在附近，但是不知道我现在在做的事情……”
“不，他们知道，这个领域入口的变化，不是什么隐秘的消息，很多人都会知道，他们也应该知道，而你在这里，你又能做到这件事，那就一定是你做的。”
李琳琳开始有些理解了，温言这是要甩锅，只是这么甩锅，蔡部长都死了，她怎么办？
害死个部长，还是个欧罗巴那边的卧底，这种罪名背上，她肯定死定了。
李琳琳有点急了，她还想再说什么，对上温言的眼神，就猛的一个哆嗦，把话都咽了回去。
“要是我确定，你是蔡部长安排的，那这就是你的活路。
要是我无法确定，相信我，落到烈阳部手里，比落到我手里强。”
扶余山到现在还没有过你这种僵尸素材。
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温言转身就走，李琳琳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跟在了温言后面。
她现在坐蜡了，她哪想到，蔡部长竟然会死了，一下子就把她给放到了往左走得完蛋，往右走也得完蛋的地步。
想到蔡部长之前就只叮嘱过她，只可以告诉温言，现在蔡部长的尸身都是温言背出来的。
虽然温言看起来有点心狠手辣，下手是真黑，可她仔细琢磨了一下，刚才她只是说了她母亲是蔡部长的前女友这个秘密，温言就松手了。
她还是觉得，目前为止，就只敢相信温言，别的人，都是没法信任的。
至少温言没直接干掉她，别的人，那就真未必了。
李琳琳隐蔽了自己的身形，跟在温言身后，温言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却能感觉到，随着李琳琳跟着他离开这条公路，这条已经被炸的乱七八糟的公路，进出的方式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温言背着被包裹起来的蔡启东，踏出这条公路的瞬间，就立刻察觉到，一大堆的目光，都在瞬间落在了他身上。
温言耷拉着眼皮，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手环便化作了水流，他将左手中指，在里面涮了涮，附了一点毒之后，又用刚刚攒的气，以加持的方式，加持到手环上。
霎时之间，手环便自行崩散，化作无数肉眼难见的小水珠。
无数的小水珠，四散开来，无差别的覆盖开来。
按照温言的意愿，以最大覆盖范围扩散开来，方圆数公里之内，所有的人，统统都被无差别覆盖。
确保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滴极为细微，蕴含着尸毒的小水珠。
通过这些，定位到附近的所有人，确保每一个人，都能通过他与超级加强的手环之间的感应，精准的定位。
温言迈出第一步，就感觉到左侧，一种恶意传来，他的左手中指。自行抬起，带动着他的左手，向着身前挥动了一下。
叮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伴随着一道火花，一颗子弹擦到了他左手中指的指甲盖，偏转了方向，贴着温言的身体，落在了侧面的地面上。
地面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小洞。
温言的手指头，都被震的有点发麻，他向着左侧望去，笑出了声。
“真好，狗急跳墙了。”
看到这一幕，等候在外面的烈阳部成员，脸都绿了。
他们已经将这段路封锁了，方圆三公里内的核心圈子，是绝对不可能有外人进来的，而三公里之外，也是有路障，有外围的巡逻人员。
可以说，五公里之内，基本都被封锁了。
而这个距离，就算是有什么狙击高手端着高精狙，在早上有雾气，还有秋风呼啸的环境下，也甭指望在没经过测试的情况下，第一发就命中目标，那是纯赌运气。
而刚才那一发，明显是有人在距离并不是特别远的地方开枪。根本不用别人说什么，立刻就有烈阳部的人动手了。
温言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烈阳部成员，他有些印象，都是南武郡烈阳部里的高层。
“蔡部长，战死了。”
我劝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抓活的。”
温言一句话，一群人的心态就炸了。
立刻有人在耳机里喊话。
“蔡部长战死了，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抓活的！”
温言向着那边看了一眼，确认了位置之后，那个位置的小水珠，便渗入对方体内，在其体内贴近心脏的地方爆发。
被温言以暴烈大日的方式加持，他与手环之间的联系，从原本就如臂使指，瞬间暴增到隔空都能按照他的意愿来爆发的地步。
尸毒爆发，那里的枪手，一枪未中，他就知道，他跑不掉了。
他也没打算跑，立刻准备开第二枪。
然而就在这时，他面色微变，心脏、肺部都开始麻痹僵化，身上的力量，就像是被抽离了一般，飞速消散。
他的其他任何动作都来不及做，就已经趴在地上。
而附近赶来的外勤，眼睛都是红的。
部长战死，大家今年的年终奖可能就泡汤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后续的麻烦才是更多的。
要是温言刚从里面出来，立刻被射杀，他们所有人都得背上大锅。
尤其是跟这个枪手距离近的，同一队的，接下来半年恐怕都要面对无休止的审查。
一个外勤，飞速冲了过来，一脚先踢开了狙击枪，而后眼看那枪手似乎情况不对，立刻伸出手先卸掉了对方的下巴。
“他要自杀！肾上腺素！”
后面赶来的队员，立刻取出一支肾上腺素，插入到枪手的脖子上，这会也顾不得什么粗暴不粗暴了，他们只想让这个家伙别死，留个活口。
一针下去，枪手那飞速麻痹的肺部和心脏，都像是开始恢复了点活力，暂时顶住了扩散开的尸毒。
而同一时间，温言看到了对面那些烈阳部成员，似乎松了口气，他便默默停止了那点尸毒的爆发，让尸毒开始慢慢收敛。
几个南武郡的高层快步向着温言走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蔡部长？”
温言伸出手拦住了他们七嘴八舌的问话。
“有人封锁了领域，只许进不许出，又有通缉犯进去刺杀部长，又有一辆无人大货车，运送了一个夜游神，进入领域里。”
部长燃尽生命，击杀那位夜游神，战死当场。
我出来探路，确认了这里的封锁已经消散，里面还有不少人在。
大概就是这样，我不管你们剩下的事情。
我要把蔡部长送回去了。”
有人拦住了温言，说是想要看一看蔡部长。
温言看了对方一眼，默默给对方身上加的定位加大了几倍剂量。
他将蔡启的放下来，拉开了裹尸袋之后，露出了蔡启东的脸。
被放下来的蔡启东，都已经到了尸僵阶段，身体都开始逐渐僵硬了。
几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确认了这肯定是死人，也肯定是蔡启东。
“没有事的话，我要先带蔡部长回去了。”
“等等……”
“就算是再没脑子，也肯定知道，这次的事肯定有烈阳部内部的人在做这件事。
我一出来，就有烈阳部的枪手，想要一枪爆了我的头。”
我现在谁都不信，都给我滚开，别逼我动手。
我知道这里肯定还有跟那个枪手一伙的人。
想玩，等我安顿好蔡部长，咱们慢慢玩。
谁玩不起谁是狗。”
温言阴着脸，看了一圈，骂了一圈，背着蔡启东，随意打开一辆车的车门，开着车就走。
烈阳部的人，眼睁睁的看着温言离开，再也没人敢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只能任由温言带着蔡启东的尸身离去。
温言没出来之前，大家其实都已经有猜测了。
在温言出来的那一刻，立刻就有人放黑枪，那就是公开实锤。
没人会觉得温言说的有什么不对的。
等到车开出几公里，上了高速之后，副驾驶上，李琳琳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浮现。
“就这么走了吗？那个枪手不管吗？”
“我对那种注定不会知道太多事情的死士，没什么兴趣，他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有人想杀我，我不管是谁下的命令。
我只想把他们身后，地位高的家伙逼死。”
温言自己开着车，根本没管后面的事情，他开车回到德城，到了看到路灯上有挂件的时候，他就停下车。
“不想死就自己下车，你靠近那边，被杀了，没人救得了你。”
将李琳琳赶下车，温言也没再管她，温言自己开着车回到了别墅区。
将蔡启东背回到自己家里，放到地下室里。
然后打开裹尸袋，从里面拿出四个硬盘。
这四个硬盘就是那个领域里，风遥在房间里监控留下的一切。
温言手里都是正本，风遥那里的其实是复制版本。
温言在自己的房间翻了翻，翻出来之前硬盘大降价时，没忍住买的机械硬盘，本来是准备存游戏存电影存学习资料的，后来也没用上。
现在倒是正好用上了。
他自己将硬盘里的内容复制了一份。
看了一眼已经进入尸僵阶段的蔡启东。
“蔡黑子，你不是想利用我吗？”
行，那你就别怪我把事情搞大。
现在这事就跟你没太大关系了，这是有人想杀我。
你不是想演么，我就来配合你的表演。”
温言将蔡启东丢在这里，然后给地下室里四张供桌上的各位，全部上了香。
最后站在外婆的遗像前，喃喃自语。
“姥姥，这个蔡黑子坏得很，他竟然想用自己的死，坏您的金身，实在是可恶，您老可一定要保佑，不能让这种黑子得逞了，等他醒过来了，我帮您抽他大嘴巴子。”
说完之后，温言带好了硬盘，走到一楼，给冯伟打了个电话。
“喂，冯伟吗，有个急事，请你帮个忙，我要去一趟帝都。”
“没事，不用到京城里面，近一点就行，多谢了。”
温言背着自己的东西，走出家门，就看到裴屠狗坐在房顶的屋檐上。
“老哥，有人要杀我，还杀了蔡部长，现在我把蔡部长的尸体带回来了，在我家地下室里。
我要出门一趟，家里就劳烦老哥了。”
温言一眨眼，就见血迹从屋檐上留下来，裴屠狗瞬间出现在温言面前。
“要帮忙吗？”
“不用，守好咱们这就行，有不怀好意的，敢潜入这里的，老哥你自己看着办。”
裴屠狗呲牙一笑，点了点头。
温言拿着电话，再等冯伟的时候，琢磨了琢磨，给扶余山打了个电话。
“喂，七师叔祖啊，哦，是出了点事，蔡部长战死了，我也被人打黑枪了，我现在要去烈阳部总部……”
几分钟之后，温言挂了电话，迈步走向了老赵家。
等到看到冯伟出现，他便跟着冯伟一起，踏上冥途。
“一会儿到帝都，你不要出现，直接回去，这事有点麻烦。要不是为了打个时间差，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我也不太想把你牵扯进来。”
“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才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就一定会来。”
“多谢了，但是你听我的，我出去之后，你就立刻走，我回来的时候，我再找你。”
“好。”
行走在冥途，冯伟都能感觉到，温言今天的气场有点压抑。
从荒坟走出来，温言来到路边等着，看到有出租车，就顺手打了一辆，直奔烈阳部总部而去。
足足一个小时，温言才来到了烈阳部总部的大门口。
他背着包，走到门口，立刻感觉到那种非常明显的注视感，说明是有职业者在监视。
他走到大门口，对门房的大爷道。
“大爷，劳烦通报一下，扶余温言，想要见一下总部长。”
同一时间，总部长的办公室里，总部长面沉似水，放下了已经沾染了一层汗水的电话。
扶余山辈分最高的太师叔祖，已经快二十年，没有给这边打过电话了。
今天却跟他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时，他的秘书来通报。
“部长，您刚交代的那位，已经到了。”
“请进来吧。”
几分钟之后，温言被带到一个会议室。
他将几个硬盘，放到桌子上。
“这就是当时的监控，幸好蔡部长派人研究这个东西，才刚刚出了一点点结果，尚未来得及上报。
烈阳部里知道这事的人只有南武郡那几个。不然的话，这个监控都保留不下来。”
你们不是想知道，蔡部长怎么死的吗？
这里面都有。
我作为一个守法公民，拿到这个东西，本来是准备第一时间上交的。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差一点被烈阳部的枪手爆头。
我又害怕弄丢了这个东西，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总部了。
在这里，总不至于也会数据损坏或者丢了硬盘吧。”
总部长上下打量着温言，他也没想到，第一次见温言是在这种情况下。
更没想到，两个多小时之前，温言才从那个领域出来，现在就已经越过了所有人，直接将这份没几个人知道的监控录像带到总部了。
而且，温言说的的确挺有道理的，无从指摘。
总部长示意秘书去拿设备，直接在这里看。
他看向温言，忽然问了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烈阳部的事，不是我这种小屁民能插手的。”
我也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的太多，说不定又要被打黑枪。
蔡部长都怕我知道的太多，天天谜语人，什么都不给说。
现在他死了，我该做的也做了，东西也送到了。”
说到这，温言在兜里摸了摸，摸出来他在烈阳部的证件，放到桌子上。
“蔡部长死了，我也不知道找谁了，劳烦总部长给下面的人打个招呼，把我资料也注销了。”

第231章 刹那芳华，登门抽脸
温言说完话，就客客气气的躬身行了一礼，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从会议室里退了出去。
总部长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那个证件，叹了口气。
刚才扶余山辈分最高的太师叔祖给他打电话。
非常明确的告诉他，烈阳对于扶余山代表着什么，不用多说。
而且也明确说了，这一次有人做的太过分了。
无论温言要做什么，扶余山都会无脑支持。
必要的时候，太师叔祖会亲自去重启扶余祖坛。
而且，这跟烈阳无关。
纯粹就是因为温言这个人而已。
总部长没看监控，只是知道昨天晚上领域里的事情的大概。
他也得出了结论，一个夜游神，想要被送到那个领域里。
必然是需要烈阳部里某个有地位的人，还有三山五岳之一里的高手配合，才能完成。
扶余山管不了烈阳部内部的事情，但是，按照传统，有人如此越界的情况下，跟其他山门下战帖，烈阳部也不能直接插手，撑破天了，也只能后续调和一下。
这是从一开始就定好的规矩。
这是为了将烈阳部和三山五岳分割开来，不让三山五岳的人，坐到烈阳部高层的位置上。同样，也不让烈阳部插手三山五岳内部的事情。
保持着这种状态，才是最有利于长久发展的。
如今，因为这种长久以来的底层规矩，总部长也实在没法说什么。
人家温言挨了黑枪，都没管，就急忙先把最重要的监控送来了，谁也不能说温言没格局。
人家心里有气，难道还必须憋着？
人家又不是烈阳部正儿八经的成员，严格说，温言只是编外成员，是属于请来帮忙的专家。
三山五岳的人，基本都是这种情况。
总部长脑海中杂念纷纷的时候，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设备。
两位副会长，还有其他人，都接到通知，来到了这个会议室里。
会议室中间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起记录下来的各种监控。
很快，旁边的人就先省略掉了其他地方，直接跳到了蔡启东战死的那一刻。
他们看到了蔡启东拦住了其他人，孤身一人对上了巨人，也看到了蔡启东变身，甚至容貌，都恢复到了年轻时最巅峰的状态。
看到这一幕，总部长神情有些动容。
“刹那芳华。”
当画面里的蔡启东，悍勇无比，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夜游神干掉，说最后的话时，总部长就有些不忍的闭上眼，伸出手将视频关掉了。
会议室里的人，有些震惊蔡启东竟然能发挥出如此强的实力，也都沉默着蔡启东的结局。
甭管平日里怎么看蔡启东，他们觉得蔡启东不是东西也好，瞎得罪人也好，但大家都清楚，蔡启东遇到事那是真的敢上。
总部长闭上眼睛，沉默了良久之后，才缓缓道。
“至少第五阶段的武者，才能掌握，一生只有一次机会的刹那芳华，最炽烈的一次绽放。”
没人说话，都在沉默着，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乱说话了。
总部长睁开眼睛，拨出去一个电话。
“老天师，是我，有个事……”
总部长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然后道。
“现在我要做出一个决定，希望老天师做个见证。”
“可……”
“起草，告知包括三山五岳在内的所有人。”
从此刻开始，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无论牵扯到谁，无论牵扯到多少人。
包括但不限于，我与老天师。
谁策划的，谁组织的，谁给予方便的，谁控制的夜游神。
所有相关的，不拘人妖、鬼、精怪，即刻缉拿。
从现在开始，一天之内，自首者，非核心策划组织者，可以网开一面。
三天时间一到，无论是谁，负隅顽抗者，格杀。
发烈阳部今年的特字第三号令，进入内部战备状态。
若是发现某些负隅顽抗的组织，可以直接清一下今年的库存了。
有任何事情，我都负全部责任。”
总部长声音不大，也不急促，沉稳缓慢，可是一句句话说出来，在场的人面色就微微一变。
因为上一次，发布类似的命令，最后发展成了破山伐庙。
让老天师来做见证，就证明，这一次，就算是三山五岳之一，弄不好都得挨铁拳了。
“老天师，我话说完了，您做个见证，可有什么意见？”
“没有任何意见。”老天师的语气平稳，可是大家也都能感觉到，老天师也生气了。
因为，那个夜游神，最有可能出来的地点，就是老天师常年镇压的那个地方。
如今老天师那里没出什么问题，外面却还是有一个夜游神，只说明一件事。
三山五岳里，有人犯忌讳，不知道以什么办法，偷偷弄到了一个夜游神。
这就代表着，只镇压一个地方，可能已经不够了。
还有另外一个暂时不确定是哪的缺口。
命令从会议室传出去，总部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一份份文件上签字盖章。
不到半个小时，京城烈阳部总部后方的大楼上，一个人影从上百米高的高楼上一跃而下。
那个人影距离地面尚有三四米的时候，速度却开始飞速减缓。就像是落入到什么看不到摸不着的减速带里一样，穿过了两米的距离之后，距离地面只剩下一米多了，对方才忽然落到地上。
总部长的秘书，带着人，站在屋檐下，冷眼看着对方。
“刘主任，你怕是忘了，这里是烈阳部总部，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奇物，这里已经几十年没人跳楼而死了，你怕是都不知道为什么。”
眼看死不成了，那中年男人反而满脸绝望。
“拿下，带走。”
……
终南山太乙观。
这其实就是大家常说的，能代表终南山的那个大道观。
烈阳部的动作不是什么秘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传开了。
关中郡的二炮，都已经开始动了起来，名义上是实弹演习，这明显是动了真火。道观深处的一座大殿里，一位道人背对着大门趺迦而坐。
他的身后，一位中年道人，跪伏在地，低声诉说着。
良久之后，坐在蒲团上的道人，长叹一声。
“糊涂啊糊涂，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跪在地上的道人沉声道。
“师兄，此乃道统之争，怪不得我出此下策。”
时代已经不利于我派，人心不利于我派。
若是再不寻求突破之法，寻求变化，早晚要湮灭在岁月里。
扶余山已经借大势，送人登天庭。
他们要追求的方向，跟我们不一样。
现在就是在争接下来百年往哪走。
烈阳部内部，神州内部也依然还在争论。
如今既然失败了，那也怨不得旁人。
我会自行兵解，绝不连累我派。”道人跪地叩首，转身离去。
十几分钟之后，道人在山门脚下，带着三个道士，举剑自刎，血溅当场。
原地还留下一份血书，说是他鬼迷心窍，听信谗言，一时气血上涌，酿成大祸，如今悔不当初，也已经无颜再面对祖师。
更不敢死在山门之中，只能自刎于山门之外。
很快，烈阳部就收到了消息，而刚回到德城的温言，也收到了消息，是四师叔祖给打的电话，告诉了温言这个消息之后，还在劝温言。
“我就说，你听我的，没必要去打打杀杀。”
这件事若是被他们做成了，那自然可以糊弄过去。
但没做成，还被翻到台面上，那就是同时犯了烈阳部和三山五岳的忌讳。
同时踩了总部长和老天师的雷区。
伱只需要把那个监控送过去，以退为进就行。
什么都不需要做，参与这件事的人，就得被逼死。
他们不死，那就得死更多的人。
也不会是死两个小喽啰，推出来个临时工就完事了。
现在死掉这个，是终南山掌教的师弟，算是终南山的二号或者三号人物。
到了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四师叔祖，这是个人应该都会知道，这肯定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我念头不通达。”
温言也知道，这样子做最省力，但他就是觉得不爽利。
四师叔祖这时候又道。
“我刚得到个新消息，淮河边，有一个道人，阴神出窍，被锁在了岸边的石头上。”
他被锁在那里，无法动弹，无法交流。
幸好那里是背阴，尚未被晒到，不然的话，他怕是要被大日真火烧死了。
他的身份也被确定了，是终南山那一片一个小道观里的挂单道士。”
温言神色一动。
“四师叔祖，我先挂了，我有个事要去确认下。”
“你不要冲动，同样的目的，可以用更简单，风险更低的方式达成。”
“我知道了，四师叔祖，我只是想去睡一会。”
挂了电话，温言也顾不得现在还是白天了，直接躺床上秒睡。
施展托梦术，走出自己家，他驾风而起，飞入青冥，很快就落入到一片水中。
水君果然还在睡觉，他在梦中，靠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嚼着酒缸，跟吃薯片似的。
看到温言来了，水君张口一吐，将酒缸碎片吐出来，上下打量着温言。
“看来你还没那么废物，没死在那些腌臜废物手里。”
“看来河边那个蠢货，是真的要用杀我来拉拢水君啊。”
“嘁，我要杀你，用得着那些废物？”
“啊对对对，这点我倒是赞同，那些废物暗算我，都没暗算成。”
还想来利用水君，纯属脑子不好。
本来我是正在给水君准备酒的，听说了一家老酒坊，纯粮酿造。
我都跟人家约好时间了，还没来得及去，就被人暗算了。”
“魑魅魍魉，打死不得了。”水君有些不屑。
“我的一个长辈，战死了。”
终南山里当代掌教的师弟，畏罪自杀了。
但是我心里还是不痛快。”
“终南山啊，那些假正经的道士。”水君依然一脸不屑。
“水君跟他们接触过？”
“没有，我听十三说的。”
“……”
温言一滞，直接说起了正事。
“所以，我不想就这么算了，我就想去当面问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但是我觉得现在的理由不太够，我想再扯一个理由。”
比如，对方派人来跟水君接触，水君不爽。
我算是去给水君出出气。
顺便也给我自己出出气。”
“哈哈哈哈……”水君顿时哈哈大笑：“你这家伙，想利用我的名义去做事，还敢直接告诉我？”
“那当然得让水君先知道了，事后我给水君送十缸酒。”
说到这，温言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我开始以为，他们只是想顺手杀我，后来我明白了，我也是主要目标。
有人要杀我，那我不做点什么，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怎么？你还能直接打上终南山吗？”水君哈哈大笑。
“虽然不是直接打上终南山，但差不多相当于蹲在终南山大门口拉屎了。”温言说的很认真。
水君上下打量着温言，倒是忽然来了兴趣。
“好，你可以用我的名义去做，但是你要是做不到你说的，那就别怪我杀了你。”
“好，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水君，你之前交给水鬼的那个手环，到底是什么东西？”
嘭！
温言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卧槽！”
温言揉着脑袋，又来！
这水猴……水君怎么这般喜怒无常，又把他打爆，就不能有一次从头到尾好好聊吗？
算了，先不管这件事了。
他来到地下室，给外婆上了三炷香，然后拿了一块供品，美滋滋的吃了下去。
“姥姥，我要出门一趟了。”
虽然这个事，是蔡黑子起得头，但现在跟蔡黑子也没啥关系了。
我想抽他大逼兜子，那也得等他活过来了，先给他攒着。
算上他欠您的，总共还有四个大逼兜子，我都给他记着。”
收拾好东西，温言给四师叔祖打了个电话。
“四师叔祖，我要去一趟终南山，我还是忍不住。”
当然，这次还加了一个理由。
终南妖道，冒天下之大不韪，蛊惑水君不成。
又试图激怒水君，造成水淹诸郡的人间惨剧。
我身为扶余弟子，必须要查明真相，责无旁贷。”
“嗯？”
扶余山里，电话放在桌子上，桌子旁边的几个老人家，齐齐一脸懵逼。
“你胆子这么大，敢利用水君的名义？！”七师叔祖顿时忍不住了。
“你把窗口打开！”四师叔祖一脸严肃，赶紧劝了一句。
温言见说不清楚，只能打开通往扶余山的窗口。
四师叔祖和七师叔祖，一起出来。
太师叔祖都在窗口外面看着。
“真的，我都问过水君了，水君说可以。”
“别玩火。”四师叔祖愈发严肃。
“真的，我刚才睡觉去了，用托梦术找了找水君，跟水君聊了聊，水君说可以。”
四师叔祖抬起头，隔着窗口看了一眼太师叔祖。
只见太师叔祖看着温言，一脸心疼，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真是欺人太甚了，我扶余山多好一个弟子啊，硬生生让人给害成这样了。”
这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走，太师叔祖陪你去！
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口气出了。
这口气再憋下去，就把人给憋坏了。
我忍不了这口气。”
窗口那边的三师叔祖吓了一跳，赶紧拍太师叔祖的后背。
“师叔，您消消气，消消气，温言……温言可能就是中了什么邪术。”
“四师弟，你还等什么呢，赶紧去。”
窗口关上，温言看着身旁的四师叔祖、七师叔祖、八师叔祖，一脸茫然。
他为了说服这几个长辈，可是直接说了大实话啊。
虽然结果是一样的，只是好像有哪不太对……
“你想怎么做？”四师叔祖好言好语的问了句。
……
等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温言也差不多查完资料了，他请冯伟开路，直接到了终南山那一片。
出来之后，给七师叔祖一个电话，打开了窗口，三位师叔祖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一路来到了终南山脚下，已经能看到终南石碑的时候，也看到了这里地面上，还残留着的血腥气。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资料，就是今天自刎的那个道士。
他攒气静候，然后，取出准备好的食物，吃了一点，再给四师叔祖和七师叔祖吃了点，还专门给八师叔祖准备了小番茄。
吃完之后，温言站在终南石碑的界限外面，以暴烈大日攒气爆发，施展招魂。
脚下九层祭坛虚影浮现，身后招魂幡的虚影轻轻摇曳。
温言一声低喝。
“马明子！”
巨大的动静，很快就引来山上人的注意，山中灯火开始亮起。
一些人也在飞速的靠近这里。
温言才不管他们，他站在祭坛上，目光顺着祭坛上的光辉，飞速流转，直接将目光落在了一个瓦罐上。
随着温言的召唤，那瓦罐疯狂的摇曳，吧嗒一声，从桌子上摔倒地上，摔了个粉碎。
金光一卷，便见一个阴魂，被金光卷着，拉到了温言面前。
温言不敢召唤一些位格高的，一个畏罪自杀的道士阴魂，他有什么不敢的。
他就要在终南山下招魂，当面问清楚。
也不看看都什么版本了，还以为自刎就算是结束了。
错了，这只是刚刚开始。
那道人阴魂，被强行招来，刚想说什么，就被温言单手捏住了脖子，拎了起来。
温言抬起头，向着前方望去，就见一个道人，一步数米远，看起来仙风道骨，从长长的台阶上不断跃下，刚看到人，不过几秒钟，就已经站在不远处了。道人一抖拂尘。
“福生无量天尊，不知诸位道友，入夜来这终南山，所谓何事？”
“道长错了，我等并未踏入终南山。”
那道人面色平静，看着温言脚下虚影，还有被他捏在手里的阴魂。
“小小年纪，便有这等本事，扶余山倒是出了个青年俊杰。”
“道长谬赞，此事与终南山无关，还请道长退后一些，莫要引起什么误会。”
这时，后方来的道士，看到那阴魂，立刻大喝。
“快放开我师叔！”
那道人面色一变，还没等他说什么，温言便冷笑一声。
“这可是你太乙观的道士？”道人摇头道。
“他犯下大错，已经被除去道籍，不再是我太乙观的道士。”
“既然不是终南山的在籍道士，也非活人，我也没踏入你们终南山。
按理说，跟诸位没有一毛钱的关系，诸位这是要干什么？”
后面那位道长，暗戳戳的捏印，准备打黑枪吗？
巧了，我这两天被打了好几次黑枪，早习惯了。
不在乎多来一次。”
打头的道人，沉着脸，伸手拦下了身后的人，唱了个喏之后，看向扶余山的三位长辈。
“诸位道友，各种缘由，三日之内，就会有交代，诸位何苦如此登门。”
四师叔祖摇了摇头，一脸严肃。
“道友错了，此事无关私人恩怨。”
今日有终南道人，阴神出窍入淮水，试图蛊惑水君。
最终激怒了水君，将其阴神，锁于岸边大石上。
而此人蛊惑水君的条件，便是杀我扶余弟子。
很不巧的，我扶余弟子，的确有数人，遭遇偷袭暗算。
如今，牵扯到淮水上下数郡平民安危，神州整体安稳。
我扶余山祖师，曾经与水君有恩怨纠葛，出现这种事，牵扯到水君，我扶余山便是责无旁贷。
我等必须要弄明白，查清楚。
此事……”
四师叔祖一脸严肃，稍稍一顿，看了一圈那些道人，很平静的念道。
“与诸位无关。”
“啪……”
温言单手拎着阴魂，一个大逼兜子抽了上去。
“说，除了派去淮水使坏的人之外，还有谁？”
你还有什么阴谋？
以为死了就算了？
真是天真，你要是魂飞魄散了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以为一死就能脱身？
阿飘可没有人权，你个生前被开除道籍，还犯了事没交代的阿飘。
更是一丁点人权都没有。
你不说，那就别怪我下狠手。
谁知道你们这些腌臜货色，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没实施呢。
竟然还敢打淮水的主意，一想到你们坏到这种程度，我就气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
我让你不说，还负隅顽抗是吧！”
温言一手拎着，一手饱含阳气的巴掌，啪啪啪的抽。
对面那些道人，一个个沉着脸，咬着牙，可是谁都不敢再乱搭腔了，他们敢搭腔，保准被一起扣上帽子。

第232章 道心崩塌，你就是方向
温言觉得，终南的人，误会他了，他真不是有意针对，他也真不是刻意要做什么。
就像是第一时间把监控录像送到烈阳部总部，这边太阳刚落山，他就出现在终南山脚下，纯粹也是为了赶时间。
白天死的，那就只有俩结果，要么当场消散，要么就是阴魂还在。
考虑到对方内心里八成是饱含不甘，还死在山门之外。若是这样，对方都能内心里无比满足，再无遗憾，死后阴魂就随风消散。
那温言也认了。
很显然，人就算是有勇气，有意志去做一件事，内心里的想法却还是骗不了自己的。
这位叫马明子的道士，阴魂就尚在。
白天的时候，谁也没法做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其魂飞魄散。
温言就不信，这么大的动作，只是一个道士带着几个小徒弟能做到。
更不信这位道士会被打的魂飞魄散。
温言要的就是，卡在日落之后，他们可以去做什么事情的第一时间，先把对方的阴魂给强行拉过来。
一个无籍无位，什么荣耀都被剔除的道士。在位格上来说，真不如一个一生普普通通的普通人，他有什么本事来扛温言的爆气招魂。
温言就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若是什么深仇大恨，能让这些人如此丧心病狂，说心里话，温言至少能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现在，这明显没什么深仇大恨，他就特想弄清楚为什么。弄清楚了为什么，他才好有针对性的做点什么。
不然的话，今天被打黑枪，明天还敢干什么，他都不敢想。
温言抽了马明子几个大逼兜子，马明子拉长着脸，身上怨气开始滋生，却依然是一言不发，大有一种“你有本事把我打的魂飞魄散，反正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架势。
温言一跺脚，沉声低喝三声，就见脚下祭坛金光浮动，三个年轻道人的阴魂，被金光裹挟着从地下钻出。
他们一脸痛苦，嘴巴仿佛是在哀嚎，眉心还有一点血痕，细看之下，像是一支黑钉子钉在他们眉心上。
他们身上像是有什么力量束缚着，撕扯着他们的阴魂，试图跟金光对抗，可惜，作用不是特别大。
“呵，棺材钉镇压阴魂，镇压灵智，瓷棺材封镇，如此深仇大恨的葬法，倒是很久没听说过了。没想到，今日却能见到，真是大开眼界。”
七师叔祖天天跟僵尸玩，一眼就认出来，那三个年轻道士的阴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种情况，就是镇魂镇灵智，早些时候，这种葬法，是埋葬有深仇大恨的敌人时，才会用到的方法。
被镇压的人，在民间的说法上，便是头七不回门，死后不得上天，不得入地，会被永镇棺椁之中。而且就算是化作阿飘，灵智也不会恢复。
而有阴魂在体，便是肉身被埋在养尸地，也绝对不会尸变。
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到了一定时间，阴魂会自然消散，尸骨会自然腐化，一切都回归天地。
便是扶余山的大粽子，都不至于这般狠辣。
没想到，终南这些曾经的弟子，却落得如此结局。
看到这一幕，那些终南弟子，都是面色齐变。
他们之中，也是有一些人，有见识的，一眼就看出来，这种情况，跟温言肯定没关系。
只不过温言施展的招魂，不知为何，极其强势，这种情况下，都能在那三个道人的身死之地，将他们的阴魂，强行召唤出来。
温言只是看了一眼那三个年轻道人的阴魂，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温言一挥手，将那三个年轻道人的阴魂放走，他们的阴魂张大着嘴巴，像是在哀嚎，很快就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他再看了看被捏在手里的马明子。
“看来太乙观也是有嫉恶如仇的人的，那三个年轻道人，一定就是罪大恶极的罪魁祸首，才会被如此对待。
想来，你就是被人蒙蔽，其实什么也不知道，才能被区别对待，化作阴魂，还有灵智，很好。
正好可以让我再问问别的。”
温言再看了看太乙观的那些人。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些人还在看向他们的掌教。
因为按理说，代表终南山的太乙观，规矩比其他山还要森严，是不会用那种太过狠辣歹毒的秘法的。
再退一万步，若是包括马明子在内，都用了这种葬法，那也可以说是太乙观对犯下大错的弟子，处罚严酷。
可弟子都受了这种葬法，马明子却明显没有，很多事就说不过去了。
太乙观观主冷眼看了一眼，一抖拂尘，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太乙观的不少弟子，很显然是还有什么话想说的，现在也没法说了。
有些算是正经道士的人，望向温言的目光，颇为复杂，回头顺着长长的阶梯，向着云雾之中的太乙观望去，目光就更复杂了。
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道士，没跟着掌教一起回去，他站在原地，似哭似笑，最后惨笑一声，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而后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那道人身边，几个年轻道士，手忙脚乱的想要做什么。
四师叔祖叹了口气，出言道。
“他道心崩塌了，伤在心，不在身。”
听闻此话，便是七师叔祖和八师叔祖，都是面带敬佩。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那几个年轻道士，将那位道长扶到一边，帮其顺气，道长渐渐苏醒了过来。
他站起身，神情没落，眼中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抽走了。
本来扶余山的人登门，最急的人就是他。
最维护太乙观的人也是他。
甚至马明子被强行招魂出现，他都依然坚定，之前的事肯定跟太乙观没多大关系。
他也坚定的认为，最多就是马明子被人蛊惑，参与了其中，一定不是主谋。
直到那三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也跟着自刎的年轻道士也被强行招魂出现。
他们的掌教，却依然是为了不抓住把柄，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他便再也想不明白了，一生的坚持，信奉的信念，都在此刻崩塌。
那没入云雾之中的太乙观，他便再也看不到了。
这道长推开其他人，自己站起来，踉踉跄跄，佝偻着腰身，一步一步向着外面走去。
那几个年轻道士，都追在他身后。
嘴上不需要再问什么了，一位砥柱中流的太乙观道长，当场道心崩塌，就是最激烈最诛心的质问。
人最难骗的，就是自己了。
温言遥望着那位道长远去的身影，随手给了马明子一巴掌。
“你连看这位道长的背影，都没资格。”
四师叔祖轻叹一声。
“那位决明子道长，前些年法会，我也跟他接触过。
他一生恪己，数十年，连早课都一次没有怠慢过。
三十年前的时候，他年轻那会儿，其实还是知识分子，会到田地里，指导当地农户以最低的成本盖大棚。
这两天发生的事，刚才发生的事，最无法接受的，不是我们。
其实是他这种内心最坚定的道人。
正因为坚定，遭受到打击才是最大的，数十年修行，一朝道心崩塌。
哎……”
温言越看，心里越是不爽利。
他盯着马明子。
“这就是伱想要的是吧？毁掉太乙观里最正统的道长，余下的便可以与你沆瀣一气，是吗？”
马明子身上滋生出的怨气，开始越来越强，他咬牙切齿的盯着温言。
“你瞪我也没用，过了今晚，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都会知道，你们做过什么。
堂堂太乙观，竟然用民间野道士都不愿意用的下三滥玩意，对付自家的弟子。
仅仅就是为了堵住对方的嘴。
你想要玩‘死你一个，幸福一门’的把戏，是不是忘了件事。
灵气复苏已经到了第二阶段，这种把戏不太好用喽。
别咬牙了，我这是在帮你，明天之后，太乙观便废了。道心坚定，恪守道规，苦心修行的道长。若是知道你们所作所为，还有你们掌教今日的反应，便会如同刚才那位道长一样。
而余下的人，要么还太小，要么就是道心不坚，没什么前途的人。
你别以为我不入道就不知道，道心坚定与否，跟常人说的好人坏人没有关系。
太乙观所遵从的道义，可以说古板，但肯定不能说是坏。
从明天开始，还能留下的，就只会剩下道心不坚的人，或者是步入歧途的人。
背上这个名声，以后太乙观也别想再招收到什么好弟子了。
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妄想，现在这个社会，瞒不住的。
太乙观，要废了。
近两千年的传承，毁于你之手。
你跟太乙观到底有多大仇？
你还敢抬头去看看列祖列宗吗？”
马明子听到前面的时候，身上的怨气越来越强，已经开始从阴魂向着怨魂厉鬼迈进。
听到温言最后一句话，马明子便再也忍不住了。
“我做的一切，皆是遵循列祖列宗遗训，便是身死道消，我也不后悔。”
“呵，现在还嘴硬呢，你是不是以为。这一次，你自己背个锅死了，就完事了？
那你可太跟不上时代了，太小看烈阳部了，太小看蔡部长了。”
总部长给你们了一天的时间，就是给你们机会。
我来，纯粹是因为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只是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顺便，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死。
看看这千年古观，究竟会怎么毁掉。”
温言看着马明子似乎不太信的样子，嘲笑道。
“是不是烈阳部遇到事情就先喊一句依法处理的口号，你们就觉得烈阳部要做什么，就一定需要确凿无误的证据才会动手？
咱们慢慢等，等到明天天亮，就当是提前过年了，我陪你开一场很贵的烟花秀。”
马明子冷笑。
“烈阳部不敢，太乙观，乃是能独立授箓的山门之一，烈阳部没这种权限。”
“以前是没有，但是你们越界了。”
当然，越界了其实也没事，不被发现就行。
你们只是被发现了，那就得好好的立正挨打。
不立正，那就等一顿毒打吧。
不用担心理由不够，我今天又给你们加了个理由。
你也别跟我扯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我信不信不重要。
得看烈阳部信不信，看老天师信不信。”
“真后悔没有在知道你便是当代烈阳的第一时间，便不顾一切的杀了你！”马明子咬牙切齿，浑身怨气沸腾。
“就因为我掌握着烈阳？”
马明子微微一怔，看了看扶余山的其他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是荒唐，太荒唐了，蔡启东不愧是蔡黑子。”
他竟然什么都没告诉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扶余山的人也是荒唐，他们恐怕都没告诉你，当年的扶余十三祖到底是怎么死的。”
温言看了看四师叔祖他们，他们都没说话。
“圣火教？”
“圣火教算什么东西，他们也配杀当年的扶余十三祖？
纵然看不惯他，当年的扶余十三祖也是天底下最顶尖的强者。”
他不带大僵，孤身一人，战遍天下大山大川。
圣火教算什么东西，他们哪有这种能力？杀他的是当年不可一世的门阀氏族。杀他的是三山五岳。
他一人，对抗天下，他不死谁死。
你以为你是他之后第一个掌握烈阳的人吗？
错了，你是千年来第五个了。
前面四个，都死的无声无息。
你只是灵气复苏之后，第一个而已。
你只是赶上了好时代，不然的话，你也早死了。”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我和蔡部长？”温言这下终于懂了，不是要杀蔡黑子，顺带着杀他，而是从一开始，就准备把他们俩一起宰了。
“那你们所谓的大方向之争，为了这个杀蔡部长，与我有什么关系？”
马明子看到温言似乎真的不知道，笑的更加猖狂，他仿佛终于找到了一点，反击回去的机会，他死死的盯着温言。
“你就是那个大方向！”
温言神情一怔，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看来你真不知道，他们都想保护你，一直帮你隐藏信息。”
可惜，如今这个时代，什么信息早晚都会暴露。
你掌握烈阳的事情，也一样会被一些人知道。
你掌握着烈阳，便代表着一个大方向。
当年扶余十三祖提出的大方向。
他想将烈阳纳入天庭，从此之后掌握此道符箓者，皆可用烈阳。
可惜他没有做成，便遭到了门阀世家与其他山门之间的激烈反对。
他游走天下，尝试着说服其他人，最后变成了打服。
可惜，他还是心慈手软了，忘了人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记吃不记打。
不颠覆了那个时代，将当时阻拦的人全部镇压，是根本没有用的。
后面倒是有人记住了这个教训，打断了门阀世家的脊梁骨。
但一切都晚了，再也不会有一个那般惊才绝艳还掌握着烈阳的人出现了。
扶余山为了保护你，甚至还让你借老天师之力入道。
如此你都无法入道，以此证明你只有练武天赋，此生与道途无缘。
以此来转移那些盯着你的目光。
可惜，你进步的速度太快了，你不止是掌握着烈阳，还有其他手段。
你坠入了冥土，都能活着回来。
时代变化也太快了。
不止是我怕了，你去问问，三山五岳，除了扶余山之外，哪个不怕。
你的存在，就有可能颠覆传承了千年的体系根基。
你的存在，就代表着一个大方向。
这无关恩怨，这是最核心的厮杀与竞争。
便是我们失败了，他日见到列祖列宗，那也只是我们能力有限，我们错估了你的实力，错估了蔡启东的实力。
并不是我们不该这么做！”
马明子已死，现在怨气滋生，冲击灵智，他才不在意其他东西了，他只想把这个桌子给掀了。
哪怕他死了，也要让温言跟其他三山五岳之间，埋下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有的事就是这样，不说明白的时候，大家心照不宣，还有的拉扯。
说明白了，那就全部摆在台面上了。
性质一下子就彻底变了。
温言这下大概明白，为什么蔡黑子不说明白，扶余山里也没看到有关十三祖更详细的记载。
他以前就在疑惑，十三祖作为扶余山历史上最强的一位祖师，为什么英年早逝了，那时候的圣火教有这么强吗？
现在懂了，就是一下子得罪了太多人，触及到其他人的核心利益了。
而有关烈阳，温言在最早的时候，就听过一嘴。
说是十三祖那时候，准备将烈阳纳入天庭，可惜没完成，就英年早逝。
温言是真没想到，原来一切矛盾根源，就是这个。
他那时候想到的，仅仅只是，若是烈阳其他人也能用。哪怕只能用最基础的能力，也会带着整个山门一起飞升。
温言自己掌握烈阳，最清楚，以烈阳配合烈阳拳，氪金修行，速度有多快。
而且，这还是他只能练武的情况。
他看到的只是好处，但是当年十三祖时代，门阀世家，还有其他山门的人，看到的却是巨大的冲击。
而如今这个时代，马明子这些人，看到的也是巨大冲击。
在他们眼里，温言可能就是那个直接颠覆千年天庭体系的祸根。
在他们眼里，这是比一山一门的存亡，还要更严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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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大成大败，走火入魔
温言虽然觉得这种理由有些荒唐，在今天之前，他其实压根都不知道这些事。
但他心里却很明白，以这种理由，要杀他，那肯定就是冲在前台的极端派。
这种人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若是他死了，马明子这种人必定会在经历一系列争斗，最后被挖出来，然后作为给扶余山的交代。
最后一切尘埃落定，一切照常。
但他没死，蔡启东这个南武郡部长，最近几个月，解决了两次世界BOSS入侵，还为烈阳部针对水系，打开了局面的功勋部长死了，那就是在摇摆的天平上，狠狠的踹了一脚。
烈阳部就必须做出选择了，这一次，没有中间的选项，非左即右。
温言一下子就明白，蔡黑子做的很多事，为什么都非得拉上他。
因为必须拉上他，他就是核心矛盾的中心。
他的想法，他的所作所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在左右这个大方向往哪摆。
这也是为什么蔡黑子说，他不能死的原因。
蔡黑子是在殉道，他比那些道人还要坚定得多。
蔡黑子一直在试图引导他，温言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为什么偶尔会感觉蔡黑子小心翼翼的。
那不是错觉，因为他就是在小心翼翼的，他怕自己走歪了路。怕自己走的慢了，也怕自己走的太快。
那些人不会在意一个毫无修道天赋，练武天赋也一般，其他水平也一般的当代烈阳。
但是的确会怕一个坠入冥土，都能归来的烈阳。
因为怕温言明明没有修道天赋，却还能做出来一些修道之人才能做的事情。
温言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一次，师叔祖说，他身上有授箓的修道之人才有的气息。
他猜测，可能就是在解厄水官箓开始推进的之后，有人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变化。
温言不是很信马明子的话，这肯定还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他相信这里面肯定有一部分是真的，但却根本不信这就是全部。
他自己想了想，仅仅如此的话，理由根本不够。
这个马明子已经怨气入脑，只想着把事情搞大，把温言搞死，在这煽风点火拉仇恨。
温言很冷静，他想的就很简单，你想搞死我，我就搞死你。
他不想把事情搞的那么复杂，也只要相信身边人不会害他就行了。
他看着马明子，摇了摇头。
“我不杀你，杀伱毫无意义，你这种人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
你也只是其中一个具有代表性的背锅侠而已。
我要让你看着，亲眼看着后面局势会如何变化。”
马明子一身怨气如同沸腾，他已经从最普通的阴魂，逐渐向着阿飘发展，他听到温言的话，也毫无畏惧，嘿嘿冷笑。
“其实你最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甭管什么争端。”
只要你死了，那就没有另外的选项了。
你活着和你死了，同样的一件事，能带来的后果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活着，烈阳部和老天师都会站在你身后。
扶余山的人更会不惜代价的支持你。
只要你死了，他们就再无选择，那这件事只需要有人背锅即可。
你敢出现在这里，那就是给其他人最后一搏的机会。
终归还是有人，已经彻底放弃幻想了。
要做这件事，那不是大成就是大败，哪有什么后路可言。”
马明子的面容开始扭曲，彻底化作了厉鬼，被温言捏在手里，温言身上的阳气，如同大日一样灼烧着他的身体，他却还在狂笑。
伴随着马明子的狂笑，温言抬起头，向着山上望去。
山中的迷雾，似乎更浓了一些，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声声惨叫和咆哮。
这时，山风顺着山谷吹来，裹挟着的水汽里，便多了一丝血腥气。
八师叔祖遥望着山中，嗅了嗅鼻子。
“血腥气，好浓的血腥气，至少已经死四五个人了。”
七师叔祖眉头微皱，提醒了一句。
“好强的压迫感，温言，赶紧走。”
温言遥遥向着山中望去，他也感觉到了，比之前见到的夜游神压迫感还要更强一点。
尚未看到，就已经能刺激着他的心跳加速，血液阳气都开始加速流转。
他不是不听劝的人，也没打算硬刚，更不想知道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他一直佩戴的“鬼神天敌”称号，那四个字周围，开始亮起了微光。
一声嘶吼，在山中炸响，山中狂风呼啸，雾气开始飞速消散。
温言顺着长长的阶梯山道，向上望去，看到了那里层层叠叠往上的建筑。
一位浑身鬼气森森的巨人，站在那里，抬脚走动，就踩塌了一座大殿。
那至少七八米高的建筑，仅仅只到对方膝盖的位置。
那巨人手里不知道抓着什么东西，就往嘴里塞。
温言的眼中，也开始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夜游神（游光）。”
“曾经是一位凶恶之极的恶鬼，后来因为太过凶恶，被人用来以恶制恶。
以包含其神韵的画像，阻拦其他恶鬼袭扰，度过最危险的日子。
正因为如此，随着时间推移，他化作了唯二拥有自己名字的夜游神之一。
一位真正的鬼神。”
“他被放逐了太久太久，已经许久未曾饱饮鲜血。”
进入现世，也未曾真正的吃饱过一次。
他非常的暴躁，非常的饥饿。
沉睡的太久，久到他的理智，都还尚未完全恢复。
他非常危险，被其吞噬，连做阿飘的机会都不会有，建议立刻击杀。”
“临时能力：大日印记。”
温言立刻装备了大日印记，发现这是永不日落的联动能力。
他可以将他永不日落的大日，在游光的脑海中拓印出一个印记。
让游光认为已经日出了。
只要这个印记不消失，游光便会一直处于日出的状态，也就是会永远消失。
当温言死了，或者心中的太阳落下了，游光才会再次在黑夜之中出现。
这次只给了一个临时能力，算是一次封印技能。
温言再看了看自己的称号，鬼神天敌。
大概明白为什么这次给的看起来很强力。因为他有对应的天敌称号，其实给不给临时能力都一样。
温言取出手机，顺手拨出去一个视频电话，拨出去之后，才发现是给蔡黑子打的。
他挂了电话，继续给风遥拨过去。
“看到了么？终南山，太乙观，出现了一位夜游神，看起来比上次出现的还要高大一倍，我作为守法公民，遇到这种情况，给烈阳部报告，没什么毛病吧？”
风遥苦笑一声，看了看自己周围，摇了摇头。
“没毛病。”
“好了，那我报告完了，没我事了。”
“等一下……”
“怎么了？可不关我事，我都没踏入终南山一步。”
温言啪的一声挂了电话，风遥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站的大佬，苦着脸。
这时，旁边的一台座机响起，把风遥给解救了。
总部长的秘书接了电话，然后捂着话筒，低声道。
“部长，是太乙观打来的电话，要转接进来吗？”
“接进来吧。”
秘书接着电话，面色肃穆。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禀告总部长，会尽快协调。”
不到一分钟，秘书挂了电话。
“说是有一位夜游神忽然出现，大肆杀戮，已经有七八个弟子遇难。
太乙观观主如今打电话求援，希望可以尽快派人支援。”
说到这，秘书话音一顿，继续道。
“他说今日正好扶余山有三位前辈拜访，扶余山的人对太乙观有些误会。如今大敌当前，希望烈阳部协调一下，请他们出手相助。”
总部长淡淡地看了一眼秘书。
秘书立刻面色一肃。
“这是原话。”
总部长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一眼就看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很多时候，他不想说而已。
这些人真是疯了，给他们机会，他们竟然还想垂死反扑。
一念至此，总部长果断下命令。
“告诉他们，有最多五分钟时间撤离。”
“接蓝军指挥部。”
桌面上的座机，接通了电话。
“从现在开始，演习变实战。”
距离终南山百里之外的地方，蓝军指挥官挂了电话，环视指挥部里的人。
“传我命令，从现在开始，演习变实战。”
目标，第71号位置。”
一声令下，不到三秒钟，指挥部的屏幕上，就有一块地方，显示出太乙观所在的地方。
那里一尊比建筑还要高不少的巨人，在画面里出现。
“这就是目标。”
三十秒之后，耳机里就传来声音。
“洞幺洞幺，黑麻雀还有一分三十秒钟抵达目的地。”
“精准打击。”
“黑麻雀明白。”
漆黑的夜空中，一架低速巡航的载弹战机，瞬间加速，其身后，两架僚机紧随其后。
等到快到了地方，载弹战机的飞行员问了下僚机。
“确定精确坐标了么。”
“身高三十米的巨人，你要是一次射不中，旅长肯定让你滚去开教学机。”
战机从云层之中落下，遥遥一眼，飞行员就知道这句话是大实话了。
战机俯冲而下，到了一定高度，两发导弹飞出，裹挟着俯冲的速度，如同两道流星，从天空中斜着坠落而下。
那正抓着一具尸体准备吞噬的夜游神，刚张开嘴，准备将其吞噬，就见两发导弹以三四马赫的速度，几乎同时命中他的胸口和腹部。
轰的一声巨响炸开，激烈的气浪，裹挟着音爆云，以惊雷之声炸响。
爆炸的导弹，不是靠着碎片杀伤，而是如同穿甲弹一样，前段在一瞬间就迸发出超高温度，裹挟着超高速度的金属射流。
夜游神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不断的后退着向后倒去。
他的后背上，两道高速旋转的射流从那里激射而出，残留的部分，则在他的腹腔之中，不断爆发出灼热的力量。
轰隆隆一声闷响，夜游神连续后退几步，撞到了侧面的山上。
火焰与烟雾散去，夜游神的胸口和腹部，焦黑一片，两个焦黑的大洞，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
夜游神抬起头，遥望着天空中高速穿梭的战机，张口一吐，月色的光球汇聚，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天空中的战机，轻轻晃了一下，就轻松避开了这一击。
又是两发导弹落下，夜游神怒喝一声，张口一吐，两道光球飞出，在天空中留下一道光痕，瞬间便击中了那两发导弹。
砰砰两声炸响，战机飞速拉升，消失在云层里。
被激怒的夜游神，仰天怒吼，暴怒的激射出一道道光柱，却已经无济于事。
温言遥遥看着。
“这是个鬼神，不是血肉之躯，这种程度的伤势，杀不了他的。”
“我们走吧，这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八师叔祖遥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就是冲我来的。”
这时，温言的电话响起，是风遥给打来的。
“温言，我刚听说了件事，太乙观观主，打电话到烈阳部求援了，希望烈阳部说服你们，以大局为重，这个时候伸出援手。”
“哈哈哈……”温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现学现卖，用大义来压他们啊。
就是这演的的确不怎么样。
但只要他们不承认，只要把锅甩给马明子就行，马明子丧心病狂，豢养夜游神，以至于失控，造成太乙观多人伤亡。
还是那句话，结果出来了，才会去定过程。
太乙观的人的确够狠的，如此丧心病狂，事后他们只要说，他们也是受害者就行了。
温言看了一眼马明子。
“他们是在做最后一搏，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现，趁乱让这位夜游神把我杀了。
有一点马明子说的没错，只要我死了。同一件事，最终的结局就会不一样。”
你不是想看吗？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武者的力量。”
温言从背包里取出了纯钧锏。
四师叔祖伸出手，抓住了温言的手臂。
温言一脸认真。
“四师叔祖，相信我，我是打不过昨天的那位夜游神。”
但是这位，其实本质上是恶鬼，不一样。
寻常的武器，寻常的手段，杀不掉他。”
太乙观的大殿里，观主坐在蒲团上，耷拉着眼皮，神情平静。
他本来准备忍下这一手的，但是见到温言之后，他就知道，没有退路了。
因为到现在为止，三山五岳其他人。没有一个联系过他，也没有一个出现的。
他只能最后一搏。
输了，那就把祖宗基业输个干净。
赢了，纵然他死了，只要过去一些年，太乙观就又会重建。
他口诵咒文，以自身鲜血，书写出一道足有三米多长的符箓。
他将符箓卷起，将其引燃，化作一道灵光，落到了夜游神身上。
暴躁的夜游神，一瞬间，眼睛都红了起来，疯狂的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那夜游神，转头向着山下望去，当看到温言的一瞬间，怒火便冲上脑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过去，杀了他，吃了他。
山脚下，温言遥望着冲下山的夜游神。
“我没说错吧，就是冲我来的。”
温言以暴烈大日，加持到纯钧锏上，大锏瞬间化作了金色，无数的符文漂浮，环绕在大锏上，最后如同一颗颗流星，砰砰砰的落下，加持在大锏之上。
温言继续攒气，静静的等着。
“几位师叔祖，你们不用出手。”
温言拎着纯钧锏，站在原地，等到那足有三十米高的巨人，大步迈来，已经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温言一声暴喝。
他抬头望向夜游神，与对方对视的瞬间，大日印记便加持了上去。
那夜游神微微一怔，前冲的姿态就稍稍放缓了一些。
而同一时刻，温言双手握着纯钧锏，再次以暴烈大日，将攒好的阳气，以加持的方式，加持到纯钧锏上。
温言双手握着纯钧锏，就像是握着一颗数米直径的太阳。
在夜游神的大脚落下的瞬间，温言挥动纯钧锏，一击挥出。
那颗刺目的大日，与那只大脚接触的瞬间，便自动触发鬼神天敌的称号效果。
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大日推进而过，所过之处，夜游神的脚和一部分小腿，都被直接蒸发掉。
在对方失去平衡的一瞬间，温言就散去了大日印记，刚刚开始消失过程的夜游神，立刻又苏醒了过来。
他哀嚎了一声，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庞大的身躯，让大地震颤，烟尘与狂风，化作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
温言就像是双手握着太阳，一步一步走上去，所过之处，那夜游神的身躯就像是毫无抵抗之力的普通阿飘，接触到大日的部分身躯，都会被直接蒸发掉。
还不等温言继续以大日印记，持续控制的时候。
称号自带的特效就被这种高频率的持续性伤害触发。
20%概率，触发冥途魂灯（可将一位鬼神封印，化作冥途魂灯）。
那三十多米高的庞大夜游神，身躯在不断的缩小。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原地便只剩下一尊三米多高的石雕。
那石雕像是人形，头戴纱帽，一身长袍，胸口和腹部，也有一个大洞，左腿膝盖以下，都已经消失不见。
石雕微微昂着头，张大着嘴巴，像是在哀嚎。
他的嘴巴里，像是血肉一样的灯芯，静静的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被七师叔祖控制着的马明子，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再也没了之前的猖狂。
温言像是单手托着太阳，大步行来，如同武神一样。
没人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能硬扛导弹都只是受伤的夜游神，在温言手底下，却如此不堪一击。
温言向着山上看了一眼，转头看向马明子。
“你们若是还有一位拥有血肉之躯的普通夜游神，我转身就走。
可惜，这个名为游光的夜游神，本质上是恶鬼而已。
你怕是都忘了，我家所在的地方，被称之为恶鬼禁地。
我最不怕的就是恶鬼。”
温言回头向着山上望去，已经有不少道士从山上跑了下来。
温言没理会那些面色复杂的普通道士，而是向着阶梯的上方而去。
太乙观观主站在阶梯的尽头，遥遥望着温言这边。
而温言很少出现的，有关道士的提示，也出现了。
“道士（授箓）。”
“太乙观观主，终南山一脉的执掌人。”
身为出家道士，一生都在为了如何发扬光大所在门派而努力。
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走偏，一步错，便再无回头之路。
越陷越深，越走越歪，直至踏入无底深渊。
他作为授箓道士，身负南光北斗箓，又修有飞剑之术。
同时身负教导弟子，可为门下弟子授箓的职权。”
“他已经走火入魔，不顾一切，为达目的，可以放弃所有。”
走完所有的路之后，他就会赌上最后一笔。赌上自己的性命和整个太乙观，来将你扼杀。
他认为你早晚会如同当年的扶余十三祖一样，发下宏愿，另开一道。
将他们存在的根基，直接掀翻。”
“临时能力。”
1：请神。
2：褫夺。”
温言在看到提示的瞬间，就察觉到，有一股尖锐的恶意，将他锁定了。
他左手中指的指甲，凭空长出三寸，金属般的光泽开始闪耀。
他左手抬起，那枚指甲，牵动着他的手臂，自行在身前挥舞着。
叮叮叮的密集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花四溅。
一把恍若游鱼一样的乌黑小飞剑，倒飞了出去。
只是一秒的时间，那飞剑便已经与他的指甲碰撞了十几次。
“季明子！”
八师叔祖暴喝一声，脚下大地便骤然炸裂，狂猛的力量爆发。
一眨眼，便见八师叔祖出现在温言身前，脸上已经露出了大僵本相，浑身煞气蒸腾。
那柄乌黑的小飞剑，已经刺破了八师叔祖的脸颊。可是其本身，却也被八师叔祖直接咬住了。
交错的利齿，直接将那飞剑卡死。
咔嚓一声，便见那飞剑上浮现出一道裂纹。
刚才灵性十足的飞剑，顿时像是失去了光芒，彻底没了动静。
八师叔祖一发力，硬生生将那飞剑咬成两段。
八师叔祖摘下两段飞剑，随手收了起来。
扶余山可是还有一个专精飞剑的三师叔祖呢，八师叔祖早就不知道跟飞剑交手过多少次了，当然也知道如何才能接下飞剑。
推书：《东京第一男模》

第234章 你太心软，授箓资格
偷袭失败，季明子站在阶梯上，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失望。
他兼修飞剑之道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因为他几乎从来没在外人面前用过。
必杀的一次偷袭，却也被温言看似很轻松的拦了下来。
相隔甚远，他也能大概看明白，那不是温言挡下飞剑偷袭的。
而是温言的手指上，有一枚指甲，自动帮温言挡下了这种偷袭。
一位大僵的指甲，承载着对方心意的指甲。
季明子看到化出僵尸本相，挡在温言面前的大僵，还有已经站在温言两侧的其他两位。
他知道，最后一次机会也失败了。
但是当他看到那些逃命下山的太乙观弟子，有不少都开始默不作声的站得远远的，有些明显是打算站在温言那边。
战机的轰鸣，在天空中响起，一架架直升机也在飞速靠近。
而紧跟着，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天师法剑从天坠落，悬在半空中，光晕流转之间，渐渐的，一个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者，从光晕之中走了出来。
老天师都施展阴神出窍之法，直接来这里了。
老天师一步步行来，将温言挡在身后。
这一瞬间，季明子就明白，整个世界，都站在他的对立面，全部都站在温言那边。
季明子现在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会失败了。
因为当代烈阳，跟曾经的任何一位，都不一样。
就算是蔡黑子这种货色，都会在察觉到事情开始失控之前，拿自己的命，放到天平上，强行推动事情变化。
看似是逼着他们动手，实际上，是把他们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上。
当代烈阳也跟曾经的扶余十三祖不一样，他并没有走那种上门挑战，打服其他所有人的路子。
他是拉着整个世界，跟自己的敌人为敌。
……光晕之下，老天师阴神出窍，亲自到场。
老天师没理会其他人，先打量着温言。看到温言左手上的黑指甲，看到温言右手上的解厄水官箓。
还有那变小了一圈的手环……
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里，都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蕴含着什么样的心意。
哪怕第一次真正的见到温言，发现温言好像真的是个无魂者。
老天师其实也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感觉。
他不需要去了解温言，他只是感觉到一位大执的心意，感觉到解厄神女最后的心意，还有那个手环所代表的东西。
他就知道，温言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带着微笑，伸出手，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真是个好孩子，实在是心软，有些事，不适合你做。
我这种老家伙，虚长你几十岁，也比你略强一些。
需要背点污名的事情，还是最适合我来做了。”
“拜见老天师。”温言恭恭敬敬的行礼，他听的不是太明白，眼中还带着一点疑惑。
他的天敌职业，在老天师阴神出现的那一刻，就像是直接隐身了似的。
刚才还显示出来的一些东西，都直接消失了。
他向着季明子望去的时候，现在什么提示都没有了。
他刚刚装备上请神，这请神，就是字面意思，请下某位神仙。
他还想试试第二个临时能力有什么效果，都没来得及，所有的提示都消失不见了。
上一次遇到山君的时候，还会给个提示，要是给出提示，就会被对方察觉到。
这次倒好，连之前出现的提示，都直接给神隐了。
这把温言给整不会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老天师的实力，在现在的版本之下，必定是比其他人强到断层，才会有这种效果。
老天师看了看旁边立着的冥途魂灯，饶有兴趣的多看了几眼。
再看了看八师叔祖脸上的伤口。
“还好，来的不算是太晚，烈阳部的飞机，实在是太慢了。”
老天师转过头，看向站在阶梯尽头的季明子。
季明子沉默着从阶梯上走了下来，不管他做了什么，见到老天师，最基本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老天师越众而出，看着季明子，神情里还有一丝惋惜。
“伱师父前半生，跟你一样，执念太重，最后把你也教的更胜一筹。
可惜，你只看到你师父前一甲子殚精竭虑，多磨多难。
却没看到你师父生前最后二十年，博览群书，甚至在图书馆待了三年。
你只记得太乙观的识心见性，独全其真，却忘了前面还有前提。
以现在的话说，便是要博览群书，接触到其他人，其他教派的观念。
以辩证的思维，客观看待事物的变化，不断的汲取营养。
让自己的教派，一直跟得上时代变化，跟得上思潮涌动的时候。
却也依然能维持着太乙观最核心的东西。
那便是贵生，渡人，渡己，明心见性。”
季明子面对老天师，保持着尊敬，愿意承担后果，却依然固守己见。
“贫道只是继承先人遗志，不敢怠慢。”
“哪位先人？”一听这话，老天师最后一点想要规劝点化的想法也没了。
季明子已经走火入魔，人还没死，却已经步入邪道了。
“太乙观立观一千七百年以上了，可是有如今的理念，却是在九百年前才成型。”
你遵的是哪位先人的理念？
重阳子？
还是一千多年前，已经在唐时与那些门阀世家一起，被镇压的先人？
那些都没资格死后入天庭，太乙观都是你如今的先辈，从他们手中拯救出来的。
严格说，你太乙观，只有不到千年历史。
那么，你遵的是谁？”
季明子面色微变，一时半刻，也说不出来反驳的话了。
平日里说起来的时候，太乙观一直都是近两千年历史的，都是当做一个整体来看的。
老天师此刻直接将其分割的清清楚楚，对太乙观的了解，比大多数太乙观的门人都要更深入。道观还是那个道观，只不过前后时间段内，压根不是一波人了，连核心理念都已经不一样了。
你季明子身为后者的传人，现在的所作所为，是遵循的前者还是后者？
老天师看着季明子不言，甚至都不能果断给出一个回答。
他手捏印诀，低声一喝，身上灵光闪耀，化作一道微光，冲天而起。
霎时之间，就见一道紫光从天而降，一位一身素袍的道人，顺着紫光，从天上走下来。
老天师行礼，望向道人，欠身行礼。
“拜见重阳真人。”道人回了一礼。
老天师凌空书写出一道符箓，将其落入到道人手中。道人接收到符箓，神情平静的看了一眼季明子，又看向老天师。
老天师沉声道。
“废季明子所授之箓，可否？”道人通过符箓，已经明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
“废太乙观授箓之资，可否？”道人看了一眼这里的冥途魂灯，再看向温言，感受到温言身上的大执指甲，解厄水官箓，还有手环。
而季明子，听到要废了他所授之箓，他没什么反应，意料之中。
但听到要把太乙观的授箓资格都给废了，他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祖师！万万不可！弟子甘愿受罚，弟子甘愿受死，祖师，万万不可毁掉太乙观千年根基！”
季明子以头抢地，不断叩首，脑袋上都有鲜血在流出了。
而太乙观其他存活的弟子，在道人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齐刷刷的跪伏在地行礼。
“请老天师高抬贵手，求祖师开恩。”
半空中的道人，环视一周，便对老天师点了点头。
“可……”道人伸出手，凌空一抓，便见季明子身上，一道符箓飞出，落入到道人手中。
而后对着太乙观所在的位置，凌空一抓，又是一道光芒符箓飞出，落入到其手中。道人对着老天师微微行礼，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这道人飞升，早已经没了自我意识，只是有曾经的判断力，有曾经的本能。
被老天师召下来，只是知道了前因后果，便会很快给出结论。
作为太乙观后千年的创始人，被敬在大殿里的祖师爷。
他比其他所有人，都要更加不能容忍太乙观变成这样。
与其彻底沦为邪道，的确不如直接废掉授箓资格，起码保住最后的一点清名。
季明子瘫在地上，双目无神，张口喷出一口黑血，当场道心崩塌。
他愿意赌上一切，就算是太乙观被毁了，那也可以重建。
就算是他死了，那也无所谓。
因为可以独立授箓的只有三山五岳，这是烈阳部也改不了的东西。
只要这个还在，太乙观，那就依然还是太乙观。
依然可以代表着终南山。
这个根基不变，最多也就是衰落一些年而已。
就像是扶余山，衰落了好几十年了，依然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有重新崛起的那一天。
可他哪想到，老天师亲自出面，甚至直接请下了太乙观的祖师爷。
那一道符箓里，不知道包含着什么信息，祖师竟然亲自出手，毁掉了他一手创建的太乙观的根基。
而且连一丁点犹豫都没有。
季明子不断的喷出鲜血，眼看着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温言也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现在他知道老天师说的，要背一点污名是什么意思了。
他之前还在想着，请神，他就请下太乙观飞升的祖师爷。
他就不信了，那种没有自我意识，代表着永远不会动摇，谨守自己理念的神祇，会为了走火入魔的后辈弟子，否定自身的理念。
他都想好了，要请季明子的祖师，亲自来清理门户。
但万万没想到，老天师亲自出面，可比他狠多了。
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太乙观祖师爷，自己同意了，直接废掉太乙观的授箓资格。
从此之后，三山五岳，就变成了二山五岳。
老天师说得对，这种作为，无论是什么原因，那都是开了先河，一个长远看，未必是好事的先河，那谁做的，谁就得背上一口毁誉参半的大黑锅。
温言这种小身板，还真背不动，也做不到。
老天师目送道人离去，站在原地良久，才转过身，看向满脸鲜血，还在叩首的季明子。
“重阳真人没清理门户，都是因为他此刻的身份限制着他。
你根本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
丢下一句话，老天师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太乙观弟子。
“今日请重阳真人，废掉太乙观的授箓资格。”
那也是在护着你们，想要太乙正道留下一点香火。
你们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
所有问题，贫道一力承担，若有疑问，任何人都可以到龙虎山。”
老天师最后看了看温言，伸出手拍在温言的肩膀上。
一个声音在温言的心里响起。
“贫道上次明明察觉到你天赋极佳，乃是不可多得的修道天才。”
此刻却见你根本没有灵魂。
你的灵魂，是送人了吧？”
温言一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天师想到温言身上的东西，一下子就彻底明白了太多事。
难怪温言被这么多人明里暗里的护着，这是个连自己的灵魂都愿意送出去的好孩子。
他没继续追问为什么温言没灵魂了还活着，也没有追问其他细节，只是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蔡启东眼光比贫道好，你太师叔祖的眼光，也比贫道好，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老天师的身形渐渐化作光辉，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把法剑，静静的飘在温言面前。
温言伸出手，握住这把上次见过的法剑。
这时候，烈阳部的直升机落下，才有人捧着一个剑匣走了过来。
温言想要将法剑放回剑匣里，却见剑匣里，飞出灰布，自行将法剑缠绕包裹起来，然后落在温言的背上。
烈阳部的人一看这种情况，便一言不发的合上剑匣，退到一边。
“诸位，请尽快离开这里，你们还有五分钟的时间撤离。”
一架架直升机落下，带着人离开。
温言都把那个马明子带上，说让这家伙看到后面的发展后再死，那就得带上。
倒是满脸鲜血的季明子，却甩开了要带走他的人，自己奔上了山上。
烈阳部的人阻拦不了，只能先带着其他人离开。
这边刚飞走两分钟，风遥就给温言打来电话。
“喂，喂喂，能听到吗？你快点走，我刚得到消息，太乙观里，似乎就有一个什么裂口。
那个巨人就是从那出来的，现在为了保险起见，烈阳部要进行饱和式打击了。
你快点走，离远点。”
“我已经在直升机上了。”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温言飞出几分钟后，就见天空中一道道流光，如同流星雨一样，划破天空，坠入到太乙观所在的位置。
太乙观的阶梯上方，满脸鲜血，眼神茫然的季明子，昂着头看着一道道流星坠落，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激烈的爆炸声，连绵起伏，一次性至少持续了两分钟时间。
山中的云雾，化作白色的气浪，瞬间扩散开来。
气浪涌动之下，他们离了起码已经二三十公里了，却还能被气浪波及到。
温言遥遥望去，那火光气浪消散，隐约能看到，太乙观所在的位置，已经彻底被夷为平地，是真的连大一点的废墟都看不到了，只有火光在闪耀。
太乙观后面，还有一处地方，雾气依然没有散开。
那雾气就像是数十米长，十几米宽的裂口，只有裂口里充斥着浓郁的雾气，边缘跟周围泾渭分明，看的真真切切。
不到十秒钟之后，就又见数道流星出现，再看到的瞬间，便以极为可怕的速度，精准无误的落入到那个雾气里消失不见。
几秒钟之后，激烈的火光，从那个裂口里喷涌而出，喷出上百米高。
只是三四秒的时间，火光消散，那道充满了雾气的裂口，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曾经的太乙观，还在熊熊烈火之中燃烧。
看到这种情况，已经化作厉鬼的马明子，都老实了下来，呆呆的看着。
“你们满意这个结果吗？”
马明子没说话。
温言叹了口气。
“可惜我见识浅，认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这么大威力，肯定又是什么新东西。”
看起来不像是蘑菇弹，但不是蘑菇弹又有这么强的火光，温言是真猜不出来了。
不得不说，火焰是真好用，有杀不掉的东西，只说明温度不够高，不够猛。
只要一瞬间就迸发出堪比真正大日的热量，那就没有杀不死的东西。
缺点也就是这东西杀伤范围有点高，只有某些情况下适合用。
……
茅山，黄智极已经回到了山门，此时此刻，他跟茅山掌教站在大门口，遥望着终南山的方向。
“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你觉得那个温言怎么样？”
“挺好的人，很和善，也很阳光，手上也没沾染什么鲜血。”黄智极说完，想起蔡启东那如同武神下凡，干脆利落干掉夜游神的一幕，又补了句：“听说他武道天赋极佳，日后必定是当代武神之一。”
“终南肯定完蛋了，你以后记住了，做事莫要太过极端。”
“师父之前不是说，狮子搏兔尽全力吗？”
茅山掌教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
“我是让你多交朋友多条路，我未必能看到真正改天换地的那天，你还年轻，你肯定能活到那天的。
还有，像终南那群已经走火入魔的家伙，以后离他们远点，别他们挨雷劈的时候连累到你。”
上个月双倍月票，达成目标了，欠了一更，这个月内给补上。
今天才发现，原来这几天也有双倍月票，

第235章 下山历练，漏网之鱼
今夜，不知道多少人，都睡不着觉，他们都生怕睡着了之后，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有任何消息，他们都是得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
最先传回去，不需要验证的消息，则是来自于二炮的花千树，落入了终南山。
因为这是稍微离远点，都依然能看到的东西。
现在可以确定一点，太乙观得重建了。
然后天尚未亮，各种消息，就已经暗地里传的满天飞了。
终南山里可不是只有一个太乙观，那些小道观里的人，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到现在尘埃落定了，他们的电话都开始发烫了，也依然还不断的有电话打进来。
温言坐着直升飞机，飞离了终南山之后，就给家里小僵尸和雀猫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打开通往自己的窗口。
温言没去烈阳部，直接通过窗口，带着三位师叔祖，带着冥途魂灯和被封印的马明子，回到了自己家里。
老天师的法剑，自己跟着温言走了，烈阳部的人也没法说什么。
最主要的，老天师自己都没说什么，开始的时候，就只是说了让他们把法剑带来。
而法剑自己跟着温言走了，这也是老天师在表明态度。
回到了地下室里，人一多，地下室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温言看着躺在角落里，被套着裹尸袋的蔡启东。
“八师叔祖，你能看看他到底还活着吗？”
“死了。”八师叔祖随口回了句，看到温言的眼神，叹了口气，来到裹尸袋旁边，拉开了裹尸袋，伸出一只手，点在蔡启东的尸身上，细细感应了良久，最后都化出了大僵本相。
良久之后，他收回了手，拉上了裹尸袋，神情有些怪异。
“我感觉，他应该是死了。”
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停滞状态，了无生机。
但是他身上到现在为止，还没生出死气。”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算不算彻底死了。”
八师叔祖摸了摸自己的獠牙，道。
“要不，我咬他一口试试吧，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咬过人了。”
虽然我也觉得蔡启东这家伙挺不是东西的。
但这次他毫不犹豫的绽放出刹那芳华，还是很有血性。
我吃点亏，咬他一次，把他变成僵尸。”
“别……”温言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八师叔祖：“八师叔祖，不至于，您歇着就行，蔡黑子不配您咬他。”
“那倒不是，我倒是挺想把他变成僵尸的，想了很久了。”
四师叔祖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
“你给他招魂过吗？”
“没有，我相信他肯定不是彻底死了，我不敢招魂，怕万一还没死透，我一招魂，把他给招死了。”
“不过，他到底是南武郡烈阳部的部长，尸身被你带走，一直留在这里，也是不合适的，伱有想过怎么处理吗？”
“之前是想着，在德城殡仪馆走个过程，再把尸身留下来，这种事我又不是没干过。”
“那你有想过，若是在德城殡仪馆走一遭，哪怕尸身还留着。
有朝一日，他若是真的能苏醒了，他却已经没有身份了。
他不再是部长，甚至在程序上，蔡启东这个人都不存在了。”
那时候，他醒来之后，又该如何？
他之前能做很多事，都是因为他有身份在身。
若是没有身份在身，他还活着，可能只会有更多的麻烦。”
“请四师叔祖指点。”温言面色一正，立刻行礼请教。
“他我带走，就不会有人来问你，有人问，你就说我带到扶余山了。
至于其他，你不知道，再问，那便是被丢到扶余山僵尸洞了。”
他没有死，却也没有活。
你懂吗？
这就是现在最适合的情况。
蔡启东要做的事情，他活着是做不了的。
他死了，才能做到。
但是他若是走完程序，真的被烧了，真的死了。
你肯定也无法接受，反正不管怎么样，在僵尸洞，尸身肯定不会坏的。
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那就有劳几位师叔祖了。”
八师叔祖像是拎小鸡一样，将蔡启东的裹尸袋拎起来，那笑容看的温言有些发怵。
“八师叔祖，您千万叮嘱一下，可别谁一不小心，把蔡黑子给咬了。”
“放心放心，我们先回去了，师叔肯定在等着结果呢，我们赶紧回去了。”
“我也去吧。”
“你就算了，你后面的事情多着呢，你最近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老天师的法剑，可不能出现在扶余山。”
温言看了看背上的法剑，有些无语。
这缠着法剑的灰布，直接缠在他身上，让他背着法剑。
他当然知道，老天师这是表达个态度而已，又不会真的把法剑送给他。
再说了，这法剑到他手里也没什么鸟用啊，他最多当做烧火棍使，一点神妙都发挥不出来。
“那三位师叔祖，你们先回去吧，我改日去拜见太师叔祖。”
打开窗口，送三位师叔祖回去。
温言看了看那尊冥途魂灯，想了想，还是先把这个东西处理掉吧。
扛着冥途魂灯，从老赵家地下室，进入到冥土，将这尊冥途魂灯，放到路口的另外一侧。
这下倒是对称了，路口的左边一尊，右边一尊。
幽绿色的光芒，交错着将路口笼罩，让这里透着阴恻恻的味道，连那些无意识的阿飘，都会本能的避开。
本来温言还担心这尊石雕，会不会被人带走。
他将夜游神游光所化的石雕冥途魂灯，摆好位置之后，石雕便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
得，这下不用担心了。
回到家里，温言也睡不着觉，最后只能在后院继续练拳。
同一时间，二山五岳里的其他人，也都收到了爆炸性消息。
终南山太乙观，被他们的祖师爷，亲手废掉了独立授箓的资格。
从今天开始，天下就只剩下二山五岳。
以后太乙观残留的弟子，若是想要授箓，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能跟其他庙观一样，走程序，经过层层选拔，最终通过考核之后，那也不算结束。
还得看申请授箓的弟子，适合除了二山五岳核心符箓之外的哪一道箓。
之后，要确认这一道箓今年是否可以授箓，是否还有名额，那才可以。
这里面的竞争会非常激烈，要求也非常严格。
授箓大会，也并不是每年都有。
往年里，与会者，除了三山五岳的人之外，还有一些非三山五岳，却德高望重的前辈在。
扶余山对自己的弟子要求非常严格，已经好些年没有给自家门下弟子授箓。
便是张老西今年道行突飞猛进，还立下功绩，到现在也还没授箓。
倒是有一些非山门核心的箓，的确有适合的其他道人，这些年陆陆续续在授箓大会上，给了其他道士。
独立授箓资格，就是三山五岳最核心的底蕴，或者说直白点，就是核心利益。
太乙观失去了这个东西，哪怕重建了，也再没资格以终南山代称了。
更多的细节，开始在二山五岳，还有其他地方传开。
茅山掌教站在大门外，看着初升的朝阳，手里握着电话。
听完之后，他长叹一声。
“老天师都亲自阴神出窍出面了。”
他到底跟重阳真人说了什么，能让重阳真人果断下此狠手啊。
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老天师一力镇压那里这么久，这些年来，可以说是一日未曾休息过。
哪想到，季明子这家伙，真是疯了，竟然另开了一道裂缝。
也幸好只是过来了几个夜游神。
若是更麻烦的家伙，生灵涂炭，谁也背不起这等重业。
不过也是，哪怕只是知道这些，都已经足够重阳真人亲自清理门户了。”
说到这，茅山掌教话音一顿，看向旁边的黄智极。
“你继续下山吧，三年之内，不要回来了。”
天杀的季明子，如此走火入魔，怕是根本不可能只有俩夜游神。
肯定还会有别的东西，趁机来到现世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若是想修得闪电奔雷拳。
不但需要练武，还需要实战。
按照如今灵气复苏的进度，若是有别的东西出现，也未被发现，那必然跟阴魂有关。
正是扬我茅山威名，匡扶我道的时候。
你去下山历练吧，三年之内。
你什么时候能挨我一拳不死，你再回山。”
刚才还在跟着感慨，世事变化太快，跟着吃瓜看热闹的黄智极，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师父。
“师父？？？”
十分钟之后，黄智极看着关闭的山门，整个人都是懵的。
然后，他看到山门又打开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他的行李箱，连同他的东西，都被人扔了出来。
而后大门，嘭的一声关上，听动静，后面好像连门栓都给加上了。
……
青城山下，清虚子挂了电话，一脸唏嘘。
“三山之一，这就没了，看来接下来的压力，会非常大了。”
不然的话，老天师不至于如此决绝。
也挺好，三山五岳里的某些人，自从灵气复苏之后，就开始有点飘了。
的确是需要一盆冷水从头灌到脚。
以后再有人想要越界，就得掂量一下，是不是会把祖宗留下基业的地基，都被一起挖掉。挺好的，老天师难得霸气了一回。
省的某些人总以为老天师只是比其他人稍微强一点而已。”
清虚子回到青城山，他也需要回去约束门徒，看看有哪些门徒，需要先挨一顿毒打。
要是有长歪的，自己关上门，在家里毒打一顿，给纠正过来。
也总好过，以后出门，闯下滔天大祸，连累山门。
尤其是青城的阿飘，随着灵气复苏发展到阿飘的版本，这些阿飘弄不好也会把持不住。
想了想，清虚子觉得，他非常有义务，先给这些阿飘泼一盆冷水。
想到刚才电话里听到的，有个地方，就非常适合。
……
天师府内，老天师看着一众弟子，神情严肃。
“该说的都说了，道理谁都懂，不懂的也不会站在这里。”
该如何做，尔等心里都很清楚。
若是有朝一日，天师府也走火入魔，步入邪道。
那我便会亲自废掉天师府的授箓资格。”门下弟子，噤若寒蝉，其实老天师刚才没来，没说什么，就已经被人说过一遍了。
老天师既然这次去做了这件事，那就一定会对龙虎山一众，要求更加严格。
若是有人撞枪口犯大错，那山门也一定不会有丝毫姑息。
众人齐齐应声，一个个神色严肃。
他们都非常珍惜此刻能站在这里的机会。
甭管龙虎山对门下弟子要求有多严格。但只要进了龙虎山，其实就相当于有了一条捷径。
只要你各方面都没问题，而且也够出色，那这的确是捷径。
龙虎山有独立授箓的资格，而且能授予龙虎山的独门符箓。
最重要的一点，天师府的天师，虽然都姓张。
但历代天师，却很少有父传子这种情况出现。
除非这个子，是真的特别优秀，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历代都是张天师，其实只是一个传承久远的传统而已。
当年初代张天师，并没有将天师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而是选了各方面都最优秀的一个弟子。
这就为天师府传承定下了最核心的基调。
而第二代天师，感念初代张天师定下的核心基调，便改姓张。
自那之后，成为当代天师之后改姓张就成了天师府的传统。
但有时候，当代甚至可能没有天师。
并不是当代最优秀的一个，就一定是当天天师。
这是会轮空的。
但只要成为天师，那就一定会是毫无争议的当代最强。
理论上，龙虎山所有的弟子，其实都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天师。
不拘门户，不拘出身，只要入了天师府，都有这个机会。
这种机制，才是天师府传承至今，依然强盛的原因。
……
烈阳部内部，会议室里，不少人的脑瓜子还是嗡嗡的。
他们考虑过的最严重的后果，下过最狠的心，都没有现在的结果狠。
他们还在等着总部长来开会，部署接下来的事情。
后面才是更大的挑战。
而总部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着秘书汇报，扶余山来电，说蔡启东的尸身，被带到扶余山了。
总部长念头一动，暗暗摇头。
他在桌子上的文件里翻了翻，翻出来其中一页。
上面是一个议题，那就是蔡启东战死，南武郡作为关键的郡，新的分部部长人选问题。
总部长看了看备选的名单，摇了摇头，将有关这个议题的几页抽了出来，揉成一团，丢到了废纸筒里，然后拿起包含着剩下文件的文件夹。
“走吧，差不多到时间了。”
秘书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他立刻去安排人，将刚打印出来，准备分发给所有人的文件里，有关那南武郡部长人选的那一页，全部抽了出来喂给了碎纸机。
他这边安排好，立刻快步追上了总部长。
“终南山火势，控制住了吧？”
“有提前安排好的消防在，还有南武郡新发现用法的奇物，也送了过去，目前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
“那就好，莫要让火势扩散。”
终南山周围，一辆辆昨天晚上就被拉出来，参加山林消防演习的消防部队，正在有条不紊的控制着火势。
隔离带早已经弄好，现在就是要去更危险的地方。
一个烈阳部的成员，一手拎着一个不锈钢水壶，一手挂着一袋子一次性纸杯，快步游走在一群消防员之间。
看到人，就给发一个一次性纸杯，然后给倒大半杯苦涩的凉茶。
“快点喝，别浪费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关中郡的人，闻到味道，就开始觉得反胃了，那种浓郁的中药汤剂味道，跟好喝那是一点边都不沾。
“墨迹什么，这是命令，快喝，一滴都不准浪费，瓜娃子，这可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才求来的。”
跟在后面的队长，瞪着眼睛，怒骂了一声。
一个个队员，苦着脸，捏着鼻子，一口将杯子里的凉茶闷了。
“记住了，今天之内，不准吃糖，做菜都不准放糖，这也是命令！”
队员们，听到是命令，也不就不敢多说多问了，执行命令就行了。
“队长，我们赶紧加快速度吧，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
一口南武郡普通话的烈阳部成员，咧着嘴笑，他就爱看别的郡的人，喝凉茶时五官都快皱在一起的样子。
随着时间推移，灭火进度快推进到太乙观附近了。
一片焦黑之中，有一个像是一坨焦黑木头的东西，悄悄睁开一点点眼睛，一阵风吹过，烧焦的树木倒塌，火焰被风一吹，便有熊熊烈焰，在灰烬之中复燃。
转瞬之间，就将两个消防员吞没。
熊熊烈火，将他们笼罩，身上厚重的防护服，都被倒塌的尖锐树枝撕裂，让其身体直接暴露在火焰里。
几秒钟之中，两个消防员全身燃烧着火焰，从火海里冲出来，那个衣服被撕裂的消防员，皮肤上除了沾染了点黑灰，别的什么都没有。
消防员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也有些震惊，他的手臂，可是被烧红的树枝接触过的，一点烫伤都没有。

第236章 泼冷水，阿飘被阿飘迷了
南武郡最近才在凉茶店里发现了一个奇物，店家将小电驴停在店内，插座续接导致起火，最后灭完火之后，发现只有一个不锈钢水壶完好无损。
烈阳部以重新给店家装修为筹码，换走了这个不锈钢水壶。
回来测试了很久，就发现这水壶，经受火焰切割的时候，都能硬扛下来，隔着一层不锈钢皮，另一侧的温度都几乎没有变化。
烈阳部的人测试之后，觉得这是隔绝了热传导。但除此之外，也没试验出什么别的东西。
这种奇物的材质本身，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每个凉茶店里都有的不锈钢水壶，看起来跟几十年前的普通烧水壶一样。
研究价值其实也不是很高。
直到有人说，这东西本来就是个装凉茶的水壶，要不试试？
然后就试了各种东西，最后发现，只有在装凉茶的时候，人喝下凉茶店标准的一份凉茶之后，会暂时获得12个小时到24小时之间的极强高温豁免。
测试结果是，在效果持续期间，两千度以下的火焰，都不会伤到人，温度再提升。对人来说，就等于温度开始从正常室温开始攀升了。
水壶里放什么凉茶，并不影响，各家的配方都行，熬制好了放进去，稍稍停一下再倒出来，一天之内依然会有效果。
但有一个最大的限制是不能放糖，放糖会大幅度降低持续效果和持续时间。
烈阳部的研究员不断试验，最后确定，就只是一定范围内的高温豁免，火焰豁免。但是对烟雾的效果不好，可以豁免高温烟雾里的高温，但不能豁免烟雾本身。
单项效果极佳，实际应用里，限制其实挺大。
但无论怎么样，在消防这边看来，那都是神器。
在确认了之后，第一次大范围实际应用，就给送到了关中郡。
甚至为了不让这些人掉以轻心，从头到尾都没给他们提过这是什么，只当是普通凉茶给分了。
一场灭山火行动，无人受伤，所有成员一点烧伤都没有。
按照标准规范行动，做好防护，豁免了火焰和高温，受伤的概率都被大幅度降低。
唯一知道这次算是个做大范围实战测试的大队长，眼睛里冒着骇然的精光，跟在南武郡烈阳部成员身后，问东问西，然后这边就开始给上面打报告。
然后这边就有人怂恿关中郡部长，东西既然到了关中郡，那就留在关中郡吧。
还拿出当时南武郡黑了关中郡奇物的事，来激关中郡部长，他们被黑了不止一次东西了，现在黑南武郡一次东西怎么啦？
又不是直接要走，就是借，借一段时间而已。
关中郡部长短时间内，接了三个电话，都有些无语了。
蔡黑子才刚死，你们就让我做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太不当人了？
再说了，他今天才听说了总部开会的事。
本来会议议程里，应该是有讨论南武郡新部长的事。
但是真正开会的时候，大家却没发现议程里没有这一项。
最后有人问起了，总部长说，南武郡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事情，本来都是蔡启东给定好的处理策略。
现在再换一个人当部长，若是有些事更改了，可能会带来不好的连锁反应。
暂时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结果。
虽然没明说，但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南武郡的情况有多复杂。
不但有西江水系的问题，那里可是有一个正儿八经的龙王复苏了。
还有一个让人很难琢磨透，想法跟他们完全不一样的魔王，酷爱上班。
除此之外，南武郡还有两个保密级别是绝密的人。
一个是在德城展开了一场恶鬼大屠杀的大煞星。
虽然这事吧，大家都知道，按理说视频也应该有很多。
可惜，目前为止，总部这边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实证的视频资料。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具体情况。
总部里，只有总部长知道具体情况，还是蔡启东给单独汇报的。
还有南武郡的拓跋武神，具体情况也是最高绝密，总部里也依然只有总部长知道。
蔡启东也是去那边上任之前，总部长单独告诉蔡启东的。
最后这项仪程，就在这三两句话之下搁置了，再也没人提起。
因为有资格来继任的，大概也都有渠道知道这边的情况，不是谁来，都能拿捏的住的。
这跟能力其实没多大关系，相反，能力强一点的，可能还不合适来当这个新部长。
除非是个人实力极强，一个人就能把南武郡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家伙，全部单手镇压。
否则，谁来都白搭。
备选的人里，其实也没谁想来继任，他们也没信心能空降过来之后，还能让这群家伙继续老老实实维持原样。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那当这个部长和不当，又有什么区别？
最主要的，烈阳部里，手段、理念、为人等等，能跟蔡启东一样的人，还真没几个。
关中郡部长上一次被蔡启东喷了，最近警醒的很，仔细琢磨了琢磨，就琢磨出来点味儿了。
想到蔡启东没有去走一遭豪华火化炉，那意思就是，南武郡烈阳部部长，至少目前为止，还是蔡启东。
再想想，连三山五岳之一的终南山，都能被废了独立授箓的资格。
那烈阳部里，有第一位非人的部长，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谁知道蔡黑子现在是不是变成阿飘了。
而且，他的渠道打听到的消息，蔡黑子的尸身，被扶余山带走了。
说不定过几个月，蔡黑子就变成僵尸了。
那也不是不可能。反正他还是稳一手，什么都别瞎掺合，上次被总部的某个关系还不错的人利用，没多想就打电话喷蔡黑子。
最后还是蔡黑子这种跟他不对付的人，反过来点他。
他现在就谨慎的很，以他对烈阳部的了解，这后面的风波，肯定才刚刚开始。
除了现在就已经被抓的人之外，后面看看谁被调岗了，就能知道大概情况了。
正琢磨着呢，他的电话又响起了。
他本来想给挂了，但是一看，竟然不是关中郡的电话，能知道他私人号码，归属地还是天府郡的……
接起电话，听着里面的声音，关中郡部长立刻道。
“噢，清虚子道长。”
是这样的，最近比较敏感，清虚子道长可以直接联系朱王爷。
好嘞，那道长等我电话。”
十几分钟之后，另一边的清虚子，就给朱王爷打了电话，想从朱王爷这借个人，帮忙一下，问清楚了目的之后，朱王爷就痛快的应下了。
半个小时之后，清虚子阴神出窍，带着一堆阿飘，还有几个可以阴神出窍的弟子，跟着冯伟，行走在冥途上。
要是别的目的，朱王爷才不会让冯伟来。
但清虚子说，他是为了教导门下弟子和青城阿飘，给他们泼一盆刺骨的冰水，省的万一膨胀了，无法恪己，惹下大祸。
那朱王爷就给痛快应下来了。
行走在冥途里，清虚子看着门下弟子，还有那些阿飘似乎都没太重视，也没觉得这里有什么特别危险的样子，就觉得今天冒险入冥途，实在是太有必要了。
冯伟在前面带路，去的地方，不是大路口。
但借道冥途，路过大路口那就是大概率事件，根本不用特意将目的地设为大路口。
等到他们遥遥看到前方竟然有灯光的时候，冯伟就郑重的提醒了一句。
“快要路过大路口了，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踏入大路口，最好谨慎点。”
提醒了一句，冯伟就不再说什么了。
继续前进，冯伟看到大路口两侧，除了一尊木雕之外，还多了一尊石雕，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身为阿飘，感受同类威压是感受的最清楚的。
那尊石雕，绝对是阿飘变的，而且是品阶极高的阿飘。
两尊雕像路灯，绽放出幽绿色的光芒，笼罩着大路口的路面。
而外面一圈，一盏盏暖色光辉的路灯，照耀着路边，还能感应到淡淡的暖意，暖光将那幽绿色的光芒，压制在大路口上，没有让其扩散到冥途路上。
冯伟低着头，不敢多看，继续向前走去。
而他身后，清虚子看到那两尊雕像，面色都是微微一变，近乎本能的手捏印诀护身。
他的身后，那些阿飘和弟子，也都安静了，一个比一个老实。
“鬼……鬼神……”
一个阿飘哆哆嗦嗦的念叨了一句，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别说话，别回头，赶紧走，谁没跟上，迷失了那就自己认栽。”清虚子低喝一声，脚步都加快了速度。
青城的弟子，一个个低着头，快步跟上，那些阿飘一个个都被吓的瘦了一圈。
他们同为阿飘，靠近了之后，隐约都能感觉到，那尊石雕在发出哀嚎。
那灯芯燃烧着的烛火，就是阿飘的阴魂本身在燃烧。
一位阿飘进阶成的鬼神，被强行封印成一尊雕像油灯，立在冥途边。
这对这群阿飘的内心，造成了巨大冲击，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
这一盆冷水的效果，恐怕会持续到他们消散的那一天。
一群家伙默不作声，战战兢兢的从大路口路过，被冯伟带着，重新回到了天府郡。
回到青城，都还没人说话，一群嘻嘻哈哈，还觉得他们的版本到了的阿飘，现在眼神一个比一个清澈。
清虚子阴神归体，走出房门，看着这群跟鹌鹑一样老实，眼神像是没被怨气戾气污染过，气息一个比一个平和。
清虚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悟吧，毕竟，道理谁都懂。
如今事态变化太快了，青城想要立足，想要不被时代抛弃。
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伱们最好心里都有点数。
说句难听的，你们连化作路灯立在那里的资格都没有。
最多就是化作路灯上的一个装饰挂件。”
清虚子说完，看着这群阿飘，还有青城上上下下那些弟子的样子，越来越满意自己这个决定。
能阴神出窍的，都是青城里砥柱中流的中坚力量。
而剩下那些更弱的年轻弟子，他们也没本事闯下什么大祸。
有什么不对的，根本轮不到他出手，这些年轻弟子的长辈，就会先一步送其一顿毒打。
讲道理有时候，就是没有惩罚好用。
尤其是他们这些人，必须要让他们明白，有些事做了就会有什么后果。
“三天之后，我会亲自对山门每一个人都考教一遍。”
莫要说我没有提前通知你们。
别这幅表情，考试前几天了，才想起来看书，能有什么用？
只要平日里没有懈怠，那就不用担心什么。”
而此时此刻，各山各门，也都在做类似的事情，不仅仅只有三山五岳的人。
冥途之中，一位浑身焦黑的阿飘，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阿飘，正行走在这里。
那浑身焦黑的阿飘，眼神里透着凝重。
“我试探过了，我引动的火焰，连那些普通人都烧不死。
这里太古怪了，游光都死了，你们最好都小心点。
别好不容易来到现世，最后死的凄惨。”
其他奇奇怪怪，形态各异的阿飘，没人理会焦黑阿飘的话。
直到他们路过大路口，看到了那两尊雕像。
“游光？这是游光吧？”焦黑阿飘心中一凛，惊叫出声。
他们试探性的喊了几声，能感受到的，依然是游光无休止的痛苦哀嚎。
“一个固定的路口，要上去吗？”焦黑阿飘问了句。
然后一群阿飘，甭管嘴上怎么说，就是没有一个向着大路口迈去。
他们绕开了大路口，贴着冥途的另一边，小心翼翼的绕开这里。
十分钟之前，还在畅想未来的阿飘们，现在都显得有些沉默。
走了好几分钟之后，才有一个阿飘开口。
“我觉得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是专门误导我们的！”
焦黑阿飘也沉着脸道。
“没错，这边的发展，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我是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先了解几年再说，你们随意吧，我不想知道你们去哪，我也不想让你们知道我去哪，就此分道扬镳吧。”
其中一个重瞳阿飘，眼珠子一转，露出四个眼瞳，向着侧面一望，一个不稳定的临时小路便出现在他眼里。
“好，各自分开吧，日后各凭本事，谁也别连累谁。”
一群阿飘开始各自分开，消失在冥途。
等到将所有阿飘都送走之后，重瞳阿飘站在冥途，向着前方望去，他静静的在原地等着。
等了没多久，就见刚做完事，准备借道冥途回关中郡的冯伟。
重瞳阿飘的眼睛一转，双目就变成了正常的样子，他混在冥途的一大堆无意识阿飘里。
等到冯伟跟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伸出一只手，拍在了冯伟的肩膀上。
二人对视的那一眼，冯伟看到了一双重瞳，意识便开始变得呆滞。
“有劳兄台，问你一点事情，现在外面最强的人是谁？”
“老天师。”
“还是张天师吗？之前关中郡出手的人，是张天师吗？”
“是。”
“刚才那个大路口外面是什么地方？”
“禁地。”
“什么禁地？”
“恶鬼禁地。”
“怎么说？”
“半个月内，那里死了几百个恶鬼，比烈阳部前面十年击杀的恶鬼还要多。”
“你看我，要是从那里出去，会死吗？”
“会。”
重瞳阿飘看着冯伟毫不犹豫的就点头回答，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
“若是张天师去那里，他能打得过那里的人吗？”
冯伟好半晌没回答，重瞳阿飘有些遗憾，看来这个问题有点难。
“你觉得我会被杀吗？”
“没犯事就不会，犯事了就会被杀。”冯伟回答的又是很干脆。
重瞳阿飘身上的阴气涌动，重瞳带着骇人的威压。
“现在呢？”
“没犯事就不会，犯事了就会被杀。”冯伟依然回答的很干脆。
重瞳阿飘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
“会被谁杀？”
冯伟好半晌没回答上来。
“是不是能杀我的人很多，方法也很多？”
“是。”
重瞳阿飘想到之前看到的鬼神雕像，长叹一声。
“早知道就不来了，当阿飘可真难，总是被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冯伟。”
“好的，冯伟，我是你早年认识的朋友，现在来投靠你了，你愿意帮忙安顿一下我吗？”
“我得问朱王爷。”
“朱王爷也是阿飘吗？他是个什么样人？”
“是，朱王爷人很好，帮了很多阿飘，跟烈阳部的人也熟。”
“好，那就请你照顾一下了。”
“好。”
聊完之后，重瞳阿飘的眼睛，便恢复了正常，冯伟的意识也恢复了过来。
“童姒？是你？”冯伟看着童姒，有些吃惊。
“你是……冯伟？”
“是啊，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也不知道。”
“快跟我走。”冯伟拉着童姒，一路离开了冥途。
从荒坟里走出来，童姒看了看裂开的荒坟，暗暗吃惊，可以自己开路口的阿飘，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让他更加确定，还是先苟几年，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冯伟将他放在外面，自己去禀告朱王爷。
朱王爷听了冯伟的话，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打量着冯伟，问了句。
“他是你多年前的老朋友？生前的朋友吗？”
“不是，死后才认识的。”
“哦，死后什么时候？”
冯伟皱眉苦思，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了。”
“他知道你的名字，是吧？”
“是啊。”
“你先带他安顿下去吧。”
看着冯伟离去的背影，朱王爷冷笑一声。
死后才认识的，凭什么知道冯伟的名字？
但是看冯伟的样子，明显是被鬼迷了。
一个阿飘，竟然会被阿飘迷了，还毫无察觉，这事有点麻烦了。
朱王爷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最终还是拨给了温言。
“喂，老弟，有个事，冯伟出事了。”
他被阿飘迷了，还带了个阿飘回来。
没有，我还没见，现在这敏感时期，我不想跟烈阳部打交道，也不想跟其他山门打交道。
我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你最靠谱点。”

第237章 被遗忘的李琳琳，人生跑马灯
温言听到冯伟出事了，被阿飘迷了，还愣了一下。
稍稍一琢磨，才反应过来，冯伟身为一个阿飘，竟然被阿飘迷了？
“就像是一个人被女鬼迷得五迷三道，对方说什么他都信是吧？”
“虽然不太一样，但实际情况差不多。”
他把那阿飘都带回来了，说是他朋友，请我来安顿下。
他以前可从来没请我办过这种事。
我让他先把那阿飘安顿下来了，我没见那阿飘。
先给你打了个电话。
你要是有空的话，你让冯伟去带伱来一趟。”
“好，我知道了，我联系他，需要再摇人吗？”
朱王爷心说，你一身阳气越来越强，爆发起来的时候，简直都不像是人了，对付个阿飘还需要摇人？
你这也太过于谨慎了吧？
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在终南山的时候，你身上爆发出的阳气，炽烈到简直像是手托着一轮大日，连那位有名字的夜游神，都扛不住。
能挡得住你的阿飘，那得多强啊。
“我觉得，你来了肯定就够了，要是有阿飘你都解决不了，那就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请你来，还是为了保险一点，我看那阿飘，只是迷了冯伟，别的什么也没做。
目前为止，我推测，他只是为了找个安身的地方。
而且，有能力做到这些点的阿飘，还敢跑到我这，迷我的人，八成是不认识我。
再加上，以这种手段，想要找个门户安身。
我猜啊，可能就不是神州的阿飘。
可能就是那天趁乱，从终南山里跑出来的。
不然的话，别的不敢说，神州里有这能力的阿飘，不可能不认识我。
也不可能以这种手段，跑到我这潜藏。
要是正常情况，这种实力的阿飘，只要没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他来我这说一声，我都会给他顺手安排。
他现在这种玩法，在电话普及之后，就再也没人用过了。”
温言听的有些无语，得，又是个跟时代格格不入的老鬼。
“行吧，我过来看看。”
温言拿起纯钧锏，看了看他之前试了好半天，才给摘下来的天师法剑，顺嘴问了句。
“你去不去？”
下一刻，就见那一条包裹着天师法剑的灰布，卷着天师法剑飞起，自己绑在了温言的背上。
温言眼皮一跳，真是嘴贱。
他研究了好半晌，才发现那条灰布，跟天师法剑完全是俩东西。
天师法剑在没有老天师用的时候，真的就只是天师法剑而已。
在修道之人的手中，若是得了老天师同意，这就是一把极强的法剑。
不然的话，象征意义更大一点而已。
而那条看起来像是粗布条的灰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明显是有灵性的，而且跟天师法剑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温言将灰布和法剑当成一个整体的时候，他想干什么，那灰布都不鸟他。
他以为是天师法剑操控着灰布包裹自己，灰布也不鸟他。
只有他将灰布当成独立的个体时，他想要卸下天师法剑，灰布就灵性十足，一个手势，就能明白他什么意思。
此刻看着又缠着天师法剑，主动挂在他背上的灰布，他也没好意思说，我刚才嘴贱，你下去吧。
他将纯钧锏递给灰布。
“一起包一下吧，好歹也算是我的神兵利器，差点干死过鬼神的。”
听到这话，灰布就自行卷动了起来，唰唰唰的将纯钧锏也包了起来，挂在温言背上。
温言一身练武的劲装，背着一锏一剑。要是再把头发留长，倒是可以cos一下剑仙了。
温言收拾好自己的装备，给冯伟打个电话，请冯伟来开路接一下。
冯伟很爽快的同意了，说马上就到。
这边挂了电话，小僵尸便托着一个盘子，盘子里盛放着小火苗。
小火苗和小僵尸一起，伸出手指了指外面。
小僵尸眼看温言不明白，放下小火苗，手舞足蹈的嘤嘤嘤，比划了半晌。
正比划着呢，雀猫用力扇动着翅膀，嘭的一声，落在沙发上。
“上次女律师带来的那个家伙来了，应该是找你有事。”
温言走出去，远远的就看到，诸葛婉君的助理米莎莎，低着头站在远处，下巴都快戳进胸口了。
“是婉君有什么事吗？”
听到温言的声音，米莎莎的头更低了，连余光都不敢去看。
上一次，只是看了一眼，她就当场昏迷了过去。
这次她也不想来的，要不是好闺蜜好说歹说，似乎真的快完蛋了，赌咒发誓的说了好多次，带她来德城的就是叫温言。
米莎莎最后顶不住请求，就硬着头皮来了。
只是来了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了，觉得当个塑料姐妹可能更好点。
“不是婉君姐的事，是我的事，不对不对，是李琳琳的事。”
李琳琳跪下求我来的，我其实也不想来。
不对……”
米莎莎紧张的有点语无伦次，她感觉压力实在是有点大。
“你认识李琳琳？”温言这才想起来，对哦，当时他回来的时候，李琳琳跟着一起来德城了。但是他不想把李琳琳带到这边，半路上给丢下去了。
“李琳琳是我闺蜜，我们是好多年的好朋友了，她说是老板带她来的。
今天她打出去一个电话，烈阳部好像有追查到她这边了。
她觉得要完蛋了，就求我来问问老板，要怎么处理她……”
“她没自己走么？”
温言心说，这个李琳琳，不会是说的都是真话吧？
以她的能力，想走的话，去哪应该都挺容易的。
有这能力，怎么还被烈阳部吓成这样？胆子也太小了点吧。
温言之前都以为不用管了。
一想到李琳琳自述的身份，温言就有些头疼。
蔡黑子死了，他才不会因为一面之词，为一个身份大有问题的家伙作保。
但若是将李琳琳交给烈阳部，蔡黑子自己对自己开了第一枪黑枪，引得其他人忍不住了。
这事吧，属于是可以你知我知大家知，但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出来。
至少在后续彻底尘埃落定之前，温言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要是蔡黑子真死了，自己算是保全他最后的颜面，省的别人提起来，连他的死，都是黑的……
实在是不太合适。
要是蔡黑子没真死，那帮他处理了李琳琳的事，事后就再给他记两巴掌。
温言暗叹一声，难怪蔡黑子告诉李琳琳，可以把事情告诉他。
蔡黑子这狗东西，是摸准了他的脾气，骂人归骂人，办事归办事，一码是一码。
“你回去告诉她，最近哪也不准去，老老实实待着。”
要是真被烈阳部的人发现了，就让她自己说。
她在那边留学，被那边发展为成员，让她回国当卧底。
然后这事被我知道了，我让她在那老实待着等处理。
要是没人发现她，那就老老实实待着，我忙完了会处理她。”
“好好，我明白了。”米莎莎低着头，连连应声，然后一路低着头小跑着离开。
温言来到老赵家门口，坐在这等冯伟，然后拿出手机，查了查。
李琳琳的留学手续什么的，都没什么问题。
她的父亲十年前就去世了，母亲是关中郡一所大学的教授，考古专家。
看资料是看不出来什么问题的，而且她母亲的保密等级，还不算低，以温言的权限，也就能看到一些基础资料，可以明确的知道，这不是全部资料。
要是他权限再低点，那就只能看到明面上的资料了，压根连剩下资料的权限不足的提示都不会看到。
能被烈阳部给予这么高的保密等级。
要么是蔡黑子自己整了点私货，要么就是李琳琳的母亲本身就是这个保密级别。
想来应该是后者，关中郡，考古的专家，这俩关键词放在一起，那就百分之百跟烈阳部有接触。
温言关了手机，不再多理会。反正就算那个李琳琳真的是卧底，只要她老实点，温言也懒得管。
大家在对方的地盘，互相放一点眼线，多正常的事情。
差不多十分钟，冯伟就在老赵家出现。
跟着冯伟下了冥途，温言看着冯伟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聊天的时候，也是逻辑清晰，跟往日没什么区别。
一路从荒坟里走出来，来到朱王爷的新家。
出现在这里之后，温言背着的天师法剑和纯钧锏，便自行亮起了一点点微光。
“让他们俩安静点。”
温言拍了拍缠到他胸口的灰布，霎时之间，便见灰布唰唰唰的抖动了一下，将两件武器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一点光都泄露不出来。
温言顺手就给灰布加持了一点阳气，这一下，灰布给包裹的更加严实了。
跟着到了朱王爷这，当着朱王爷的面，温言给冯伟加持了阳气，再问了一下冯伟。
冯伟也只说那是他朋友，别的他什么都说不上来了。
“把人叫来吧。”
冯伟不明所以，还处于被迷的状态，他来到小客房，找到了童姒。
“童姒，朱王爷要见你，跟我走吧。”
“有什么事吗？”
“没事的，朱王爷最是热心肠，帮了很多阿飘的，帮你介绍一份工作，肯定没什么问题。”童姒尚未抵达地方，就先感觉到那里有隐而不发的阳气，似乎是个身上阳气很重的活人。
“有活人？”
“是我朋友，也是朱王爷的朋友，人非常好，帮了我很多，正好来拜访朱王爷的。”童姒惊疑不定，但以他现在的身份，肯定是不能说不去的。
等到他跟着冯伟来到大门外面，看到背着两把被灰布缠绕着的武器，坐在那里的温言之后。
他的天灵盖都差点蹦起来。
他终于想起来了，这种阳气，为什么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因为那天，一片混乱之中，他趁机从裂缝里出来，准备溜走的时候，远远的看到的，就是这个人，单手托着一轮大日，夜游神游光，简直就像是不设防一样，被大日碾压。
他当时远远的瞥了一眼，都快吓死了，哪还敢多看，赶紧趁乱跑路。
此刻，看到温言，他脚步一顿，眼前便有幻象迭生，他的一生，就像是跑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随便找了个地方藏身，找到龙潭虎穴了。
当温言转头，向着这边望来的时候，童姒就感觉眼前不断变换的跑马灯，开始传出了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那是他还活着的时候，幼年时，第一个有印象的玩具，一个挂在窗边的风铃。
他别的都不记得了，就记得那个风铃，声音清脆，回音绕梁，每当听到微风拨动风铃时的清响，他都能睡的很安心。
当温言似乎要站起身的时候，他似乎就感觉到和煦的微风，带着暖意，吹动他的脸颊，窗外的青草香都开始缭绕在他鼻尖。童姒呆呆地立在原地。
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马灯，声音，风吹的感觉，青草香，都有了。
他要死了。童姒扑通一声，以五体投地的姿态，趴在了地上，语速极快地尖声大叫。
“我有情报！”
朱王爷沉着脸，满脑门问号，什么情况？
温言也是满头问号，怎么回事？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吧，只是看到有人来了，随便看了一眼而已。
在看着趴在地上，头都没抬的阿飘，温言眼中，不紧不慢的出现了一个新提示。
“重瞳鬼。”
“生前一目两眸，被视为不祥，又坠入他域，历经波折，九死一生。
他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又读过书，被一些阿飘尊为引路人。
只可惜，能看到的东西多，未必是什么好事。”
“一个比较特殊的重瞳鬼，可以看到你身上的一些东西。”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了看，有提示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重瞳鬼的眼神好，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吧。
实际上，跟他想的一样，一般阿飘，对他的威胁的确不大。
倒是第一段的介绍，让温言觉得，朱王爷八成是真猜对了。
不是太弱的阿飘，还认识冯伟，那就肯定不可能不知道朱王爷。
“那天从裂缝里出来的？”
温言问了一句，趴在地上的童姒，顿时一个哆嗦。
他果然猜对了，对方都没见到他人，就知道他的来历！
“是，那天裂缝的封镇，忽然消失不见了，我看游光都冲出去了，就跟着越过了裂缝。”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还有不少阴魂之属，因为夜游神不喜欢吃我等，我知道的，差不多有十几个，还有我不认识的，也有十几个。
都是趁着游光出来之后，外面乱成一片，趁乱冲出来的。
他们现在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但应该都是没作恶的。
不，有一个烧死鬼，贪恋那里的火焰，试图烧死人，但他一个人都没点燃。”童姒可没什么为其他阿飘保守秘密的想法，也没这个义务。
他都看到跑马灯了，还指望他的为那些阿飘去赴死，太不现实，太不阿飘了。
温言记下这个消息。
“他们都分散在哪了？”
“在冥途里就散开了，各自从一个看到的路口离开了。”
“你帮他们的？”童姒一个哆嗦，老老实实地道。
“是我看到了一些不稳定的小路口，我也不知道那些小路口是去哪，什么时候消失，就一人一个路口送走了。
我之前只想着摆脱他们，这些家伙跟着我，我感觉太过于危险。”
“你觉得不老实的有那几个？”
“就那个烧死鬼戾气比较大，别的都挺好的，我们都是抱团取暖，那边能杀我们的东西实在是有点太多了。自从我落到那边，就从来没走出过方圆三百里之地，走出去的，都死了。”
“那边，到底是什么地方？领域吗？”
“我以前听说过，那里有很多叫法，有叫洞天，也有叫大荒，还有叫四野，我不太清楚，我根本没走出太远的距离，那里是夜游神的牧场。
夜游神喜欢吃肉，对我们兴趣不大，我们其实是借夜游神自保。
其实早就受够了，这次有机会逃离，大家都是抱着拼死一搏的想法冲出来的。”
“那边，很大吗？”
“不清楚，不过应该很大，听说当年夜游神，与其他种族交战，战败了，被放逐到了四野之地，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前面几百年，那里一切都凋零了，所有的夜游神也都沉睡了。
我们也都陷入虚弱，沉入到墓中，我醒来的时候，很多以前见过的阿飘，都消散了。
我醒来之后，已经有夜游神苏醒了，然后游光也是前些天才被唤醒的。”童姒看温言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就绞尽脑汁的思索，可惜他知道的事情，也没有多少。
温言眉头微蹙，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烈阳部总部长和老天师都这么大火气了。
老天师似乎是镇压着一个无法封禁的巨大裂缝，而且那边的版本，比现世要高。
要是能封禁的话，早就没这么多事了。
要说跟这些东西正面冲突，现世可能还真不是打不过。
但要是都是些奇奇怪怪，防不胜防的家伙，这些家伙的实力，跟他们能造成的破坏力，可未必呈正比。
温言打量着童姒，想了想，道。
“你要是没害过人，那什么都好说。”
当然，其他阿飘要是害过人，也都算在你头上！”

第238章 有公积金，我的法剑呢
童姒从看到温言，就开始后悔了。
之前是觉得大家都是阿飘，还抱团取暖了这么久，心里一软，留了点善念。
心里就想着，从此各奔东西，还是给彼此一点隐秘，让大家都有点安全感。
毕竟，这些阿飘之前有什么事，都挺听他的意见的。
在那四野之地，他仗着能比其他人多看到东西，带着大家躲避过不少危险。
身为阿飘，彼此之间的交情，铁不铁先不说了，但交情是肯定有的。
哪想到就这么心善了一次，现在出事了。
要是那些阿飘搞出来什么事情，他就是背锅的那个。
幸好他投的快，不然的话，等到后面万一有哪个家伙失心疯，犯了事，保准把他给供出来。
也幸好，他们刚出来，就接连受到惊吓。
走个冥途，都能差点被吓尿了。
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会挺老实的。
毕竟，阿飘也未必喜欢搞事情，尤其是担惊受怕久的阿飘，绝大部分肯定都是想安稳一点。童姒才跟着冯伟来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想躺平了。
可以吃香烛，可以吃别的东西，有自己单独的房间，房间里甚至还有一个随时都有水的水龙头，想要热水都是随时有。
而且休息的时候，还可以放松下来，不用担心稍稍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说心里话，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就觉得，就这样就足够了，他别的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就想这样子安安稳稳的，有一间自己的房间，非常安全，别人来的时候，竟然还会敲门。
他都已经忘了，上一次睡在有褥子的床上，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不想死，他还想多睡两天安稳觉，那种完全放松了警惕的安稳觉。
紧绷了不知道多久的神经，松开的那一刹那，就很难再重新紧绷起来。
所以他投的毫无压力，一念之间，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温言不知道童姒曾经经历过什么，他只是猜测童姒可能是之前看到过他跟夜游神干架。所以压根就没有一丁点反抗的想法。
再联系到他之前的举动，起码初步印象，温言是相信这家伙不是什么太过凶恶的阿飘。
一般人，很难看出来这个人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但阿飘就这点好，看看他是个什么阿飘，大概就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品性。
未必完全准确，用来做初步的判断，还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温言看了看朱王爷，朱王爷一直没说话，全权交给温言来处理。
但朱王爷其实也没想到，这个童姒会投的这么干脆利落，投完之后，好像还更放松些了。
温言沉思了一下，这种有风险的家伙，还是得重点看一下的。
而且，还要通过这个家伙，去找一下其他的阿飘。
更重要的，这些家伙，也有裂缝那边的情报。童姒等了半晌，等着温言继续问问题，温言沉思了良久，忽然问了句。
“你想要的是什么？你的愿望是什么？”童姒愣了一下，没想到温言会问到这个，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茫然地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现在就是我想要的，有个我自己的房间，别人拜访的时候还会敲门。”
“就这个？”
“恩，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自己的房间了，也没住过房子。
那时候有一天，我很累，在一个地洞里休息了一下。
我再被惊醒的时候，旁边就有一只夜游神的大脚。
跟我一起在地洞里休息的几个阿飘，只剩下我一个，剩下的全部被一脚踩死了。
我只是想要能安安稳稳，放松警惕休息一下，也不用担心被踩死。”童姒说的很真诚，朱王爷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温言点了点头，他倒是相信，绝大多数阿飘都是这样，就像绝大多数的人，都只想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一样。
“你只要不犯事，伱想要的都可以有，前提是，你得先找到其他从裂缝里出来的阿飘。尤其是你说的那个，明显不老实的烧死鬼。”
“我其实不是很清楚他在哪……”
“那就找，他刚出来就敢随意对人下手，就属于重点打击的对象。”
你想好了，他就是你的投名状。
他要是先被人打死在别的地方了，你的投名状就没了。”
一听这话，童姒连忙道。
“那我试试，就是不知道他当初离开的那个小道还在不在。”
朱王爷在旁边拿来纸笔，拍在桌子上。
“把你知道的名字，都写出来吧，都是什么阿飘，什么性子，什么特点，都写清楚了。”童姒拿着中性笔看了半晌，有些别扭的握着笔，开始唰唰唰的书写。
虽然看起来他用不习惯中性笔，可这一手板板正正的小楷，也能看出来，他是读过书的人。
朱王爷看着从上往下的字，还有一些字，明显不是现代简化过的字。
“以前读过书，考过功名吗？”
“考过乡试，但是不知道有没有考中，我那时候已经死了，后来变成阿飘想要查查，也没来得及查。”
“你哪年考的，回头我去给你查查。”
“洪武五年考的，就叫童姒，字十五。”
朱王爷听到乡试，就大概猜到了，没想到还真是老朱家时代的人。
现在看了看童姒自己写的名字，他就感觉怪怪的。
“你这名和字……”童姒立刻解释道。
“我母亲生下我就去世了，我有重瞳，被视为不祥，亲友也避我如蛇蝎。
我大哥本来也不想管我的，但是我嫂嫂力排众议，将我接回了家，将我与其孩子一起养。
我长大后，便自己改了个名，叫姒，就是为了提醒我自己莫要忘了十五年养育之恩。
就是我死的有点早，变成阿飘没多久，就莫名坠入那边……”
朱王爷沉默了一下，他稍稍算了算时间，恐怕这个童姒坠入那边，跟老朱当年干的事情也有关系。
当年老朱开立新朝，正是威势正强的时候，连山君都给干了，将山君给打死了一次之后，顺手又干了不少事，狠狠的踩了一脚油门。童姒估计就是被波及到的倒霉蛋之一。
“我回头帮你查查吧，应该是有记录的。”
这边聊的差不多了，童姒看起来也挺配合的，温言就准备带着他离开。
走之前，将那张纸拍了张照，发给了风遥，再给发了个信息，就说这是之前裂缝里出现的一部分阿飘的名单，你们看着办，尤其是重点注意那个烧死鬼。
冯伟来开路，看到童姒也跟着走，还有些诧异，温言也没揭穿，只是说。
“他有点特殊的本事，请他去给我帮帮忙。”
“哦，那童姒你用心点，要是帮忙办好事了，也有奖金拿，后面你可以自己买个宅子。”童姒本来就不知道怎么说呢，听到这话，眼睛忽然就瞪大了。
“我们还能买宅子？！”
“可以买啊，有些被烈阳部招募的，不但有工资有奖金，连公积金都有。”童姒震惊不已，这是什么朝代啊，阿飘竟然都能光明正大的买宅子了。
他很想问问那个公积金是什么东西……
听冯伟的口气，这肯定是常识性的东西。
他忍了下来，后面再问问。
一念至此，他心里就坚定了下来，那烧死鬼本身就不安生，现在还敢袭击人。
那烧死鬼的作为，放到任何朝代，肯定都是朝廷无法容忍的。
那就别怪我不讲交情了！
跟着下了冥途，一路路过一处的时候，童姒的眼睛一翻，出现了双瞳，他看着道旁一条小路。
“就是这里，那个家伙当时是从这里离开的。”
“你能踏上这条路吗？”
“应该可以，能看到应该就能走的。”
“你前面走。”童姒犹豫了一下，道。
“为防止迷失，还是我拉着你们吧。”
温言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
他就任由童姒带着，从冥途大道上走下去，踏上一条小路。
走了十几分钟之后，才从一个像是工地的地方走出来。
这里是一座小山，旁边应该是在修路，把小山给挖去了一半，他们出来的地方，应该是山中密封空洞，现在被挖开了。
现在出现了一个不稳定的临时小路口，最多晒几天太阳，这个小路口就会消失。
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固定的大路口，就是老赵家地下室，连电线都能拉下去。
而这种不稳定的临时小路口，正常情况下，只是一个山洞，像温言这样，肉身行走的，走错一步，都不可能通过。
温言走出来，拿出手机，连上网，定位了一下。
面色顿时一黑，太保郡。
他可不想来这种地方，距离淮水实在是太近了。
缩小了地图看了看，距离最近的淮河边，竟然只有不到百里距离，这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
“察觉到那家伙的气息了吗？赶紧抓到，赶紧走。”
他手腕上的手环，都因为距离淮水不远，开始缓缓转动了起来。
温言伸出手指，轻轻一弹。
“老实点，别动。”
随着温言的话，灰布立刻顺着温言的手臂，唰唰唰的将手环给缠绕了起来。
温言立刻点了点灰布，给加持了点阳气。
“干得不错。”
他已经总结出来经验，这灰布灵性不低，掌控这个家伙，得走夸夸路线，做了事情，那就得夸，越夸越顺手。童姒之前都一直注意着被灰布包裹着的俩武器，现在看到灰布灵性如此之高，他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他站在门口感应了一下，来到一架停在这里的铲车前，细细感应了一下，双瞳就看到了排烟管上的一个黑手印。
“他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带路，找到他。”童姒现在是干劲满满，巴不得赶紧把烧死鬼给卖了，然后赶紧交上投名状，完事了再问问那个公积金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带着人一路走，走了不过几百米，就感应到了烧死鬼的气息。
他指了指路边的一个院子。
“就在这，他没走远。”
温言向着那边望去，靠近了些之后，都不用提醒了，他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似是哀嚎，似是舒爽的声音。
这院子里似是一个农家乐，来到厨房后门的时候，听着里面嘈杂的声音，顺着小窗户往里一看。
就见一个浑身焦黑的人影，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态，钻到饭店特有的猛火灶里，承受着猛火灼烧。
他哀嚎的声音，就像是搓澡的时候，礼貌问候了一下师傅吃饭了么？
有一种既痛苦又火辣舒爽的感觉。
那烧死鬼在里面肆意哀嚎，也不怕别人听见。
温言也未曾想到，那个烧死鬼会在这种地方。
看了一眼，提示便出现了。
“烧死鬼。”
“极少数情况下，被烈火活活烧死之人，有极小的概率，会化作烧死鬼。
如同水鬼不怕水淹，烧死鬼不怕火烧，却也需要火焰灼烧来维持力量，增加力量。”
“烧不死的阿飘，只说明火焰还不够猛。”
“临时能力：玉枢火府真箓。”
这个玉枢火府真箓，以前出现过一次。
不是修道之人，不会相关秘法，那就只剩下基础能力。
不怕火烧和放火。
这个不怕火烧，肯定跟烧死鬼的火焰抗性，不是一回事。
再基础的能力，上限也肯定比这个烧死鬼高。
温言看了看童姒。
“能让其他人注意不到我们吗？”
“这倒是挺简单的，只是，可以这么做？”童姒非常谨慎。
“不留后遗症就行。”
“那简单。”
温言推开后门，进入到后厨，童姒化出重瞳，在后厨的人，看过来的瞬间，就完成了迷惑。
温言挽起袖子，走上前，单手伸入了火灶里，一把捏住以怪异姿态躲在里面的烧死鬼，将其拎了出来，转身就走。
烧死鬼正享受猛火灶搓背爽着呢，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被拎了出去。
烧死鬼大怒，焦黑的身体开始燃起火焰。但下一个，一个大逼兜子就抽在了他脸上，抽的火花四溅，刚燃起来的火焰，就此熄灭。
温言将其丢在地上，伸手向后一抓，灰布就将天师法剑解开，将剑柄递到温言手里。
温言执剑，将剑尖放到烧死鬼面前。
“我问，你答，一句话不老实，马上死。”童姒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补了句。
“我劝你最好老实点，真的。”
温言将之前问童姒的一些关于裂缝那边的问题问了一遍，烧死鬼的回答，倒是没什么问题，基本跟童姒说的一样。
他们这些比一般阿飘强不少的阿飘，在那边其实也就是些底层货色，在夜游神的领地，靠着夜游神庇护才活着。
因为那边喜欢吃阿飘的东西有不少。
问的差不多了，温言继续问。
“你出来之后，是不是遇到灭火的人？是或者不是？”
“是。”
“你引火烧了他们？”
“没烧到……”
“是还是不是？”
烧死鬼犹豫了一下，还没回答呢，就见温言手握天师法剑，直接从他的口中刺入，将其刺穿，钉在了地上。
烧死鬼四肢扑腾着，身上开始有火焰喷涌而出。
温言直接给天师法剑加持了阳气，松开手后退了一些。
随着温言加持阳气，天师法剑上，亮起一个符文，低声的喃呢声响起。
刚刚喷涌而出的火焰，便像是遭到了镇压，倒卷着缩了回去。
烧死鬼挣扎了几下，便渐渐消散，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印记，还有地上插着的天师法剑。
温言走上前，拔出天师法剑，剑身上一点黑灰都没有沾染。
就算使不出其中的玄妙，拿来当物理超度法剑用，倒是也挺好用的。
其实他刚才是想拔出纯钧锏，灰布却把天师法剑塞到他手里了。
温言确认了一下，没什么问题了，转身就走。
“走吧。”童姒看着地上的焦痕痕迹，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太快了，说杀就杀，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看温言那副样子，就像是急着回家吃饭，路上顺手宰了个阿飘。
幸好他投的快，根本没给对方找到杀他的借口。
温言带着人，又赶紧回到冥途，赶紧离开。
他给水君托梦的时候，可以硬气，可是离淮水这么近，他就感觉浑身的皮都在发紧。
万一见到水君，水君一顺手，把他给干掉了，那找谁说理去。
赶紧跑路。
温言跑的飞快，而另一边，淮水水底，水君有些疑惑。
刚才明明感觉到了，那手环好像距离淮水不远了。
但是好像又没有了，又变得很远。
这是当代烈阳来了吗？
那家伙不是说最近有很多紧要的事情在处理吗，哪有空来淮水？
还是出了什么事了？
这家伙别像十三一样，也被人给害了，说好的酒，也没见给送来。
而另一边，云海悬崖，老天师带着几位紫袍道长，正在这里静诵黄庭。
老天师睁开眼睛，向着一个方向望了一眼。
“天师，可是有异样？”一位道长立刻问了句。
“无事。”
老天师闭上眼睛，暗叹一声。
他的法剑，也不说给还回来。
还拿着他的法剑当普通剑使，用法剑戳死了一个阿飘。
他那温养了多年，加持了这么多年的法剑，被这么糟蹋……杀一个阿飘而已，用得着这么用吗？

第239章 赖着不走，烈阳部的烈阳
烈阳部总部，总部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这几天的资料。
南武郡的事情，其实还好说，至少目前没什么大事，而且卫生清洁办公室成立之后，最先处理的就是南武郡。
卫生清洁办公室里最初的成员，都是绝对可信的。
因为成立这个办公室，都是因为实在没办法解决他们被扭曲的思想，只能成立个办公室，让这件事成为真的，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这一次暴露出来的这些人，谁下的命令，车从哪来，谁检查过，谁放行的，所有过程，都被梳理的清清楚楚。
分部部长被害，说实话，这就是卫生清洁办公室里的成员，最无法容忍的。
除非把人干掉，否则，谁阻拦他们追查都没用。
一次性揪出来了一大堆人，有些是实在不知道内情，没有被抓，那最好也是一个调岗的结果。
这种事上，不可能因为没有明确证据，就去赌你是不是真的不知情，有牵连那就是进入观察名单里。
总部长看着名单里的人，南武郡其实是最少的，总部这边的人，都比南武郡的多。
还有其他郡的人，也都因为太乙观，被牵连了进来。
身为三山五岳之一，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人脉，各种交情，其实是非常多的。
只不过各山各派有区别而已。
青城的关系，大多都在神州西南，龙虎山不禁婚嫁生子，有些弟子下山之后，婚嫁生死，时间长了，龙虎山的人脉其实更广。
太乙观的各种关系其实也挺一般的。因为教义规矩不一样，他们是出家道士，跟其他人的关系，也就隔了一层。
而且规矩其实很严，这就更断绝了一些事。
要说规矩比较松的，也就是扶余山。
扶余山其实没太严苛的规矩，下山的弟子也不少。只不过几十年来，扶余山门下着实没什么厉害的弟子。
弟子来源，基本都是收养的孤儿，能身体健康着就算是不错了，其他的不用指望太多。
平日里三山五岳，对于这些事，都很克制，大多数都是只要下山了，那基本就跟山门没太大关系了，约等于毕业了之后跟母校之间的关系，可能比那个再亲密点。
离开之后还能继续经常联系，关系很近的，那八成都是有成就的，混出头的。
烈阳部这次追查，通过太乙观、南武郡的车辆等线索，还有总部的那位跳楼失败的刘主任，三条藤，顺着摸，倒是越摸越清楚了。
能这么快，也不仅仅是投入了人力物力和各种寻常手段，还投入了十几样各种奇物来辅助。
以前可以瞒得住，瞒得过去的玩法，现在就不行了。
但很显然，人的思维都是有惯性的，不可能无缝切换到还在摸索的版本里。
就像是当年DNA检测一出，对大量犯罪分子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降维打击，花里胡哨小心翼翼的一顿处理，然后被一纸检测报告给拍在了地上。
总部长看着名单里的名字，暗暗叹了口气。
烈阳部总部一位部长，两位副部长，之下是七位司长级别的人物。
之前成立的卫生清洁办公室主任蔡启东，其实是副司长级别的。若是后面再壮大点，那蔡启东就应该是第八位司长。
而这一次，名单里，就有一位司长。
总部长面色复杂，他之前就清楚，肯定是有职位很高的人。但真正看到结果，心里还是有些惋惜。
他放下名单，拿起桌子上的电话。
“通知两位副部长，还有七位司长，到地下七层。”
总部长又拿起电话，给老天师打了过去。
“老天师，三山五岳的事情，就有劳你收尾一下了，还有三山五岳之外的诸多山门，也得安抚一下的。”
“这是自然。”
“还有件事，我要去看那座碑，老天师你要来吗？”
“那自然是要来的，我的法剑正好伱们拿着，你们带我法剑过去就行了，我会阴神出窍过去。”
“老天师，你的法剑，不在烈阳部。”
“咦？”
“你的法剑，自己跟着温言走了。”
“不可能。”
“我们的人出去，是带着执法记录仪的，都拍下来了，法剑自己缠上布，跟着温言走了。”
另一边，老天师忽然沉默了下来。
“把我的法剑带过去就行。”
丢下一句话，老天师就匆匆挂了电话，他看向旁边的道人。
“你们送法剑过去的时候，里面有没有一条灰色的布？”
“是有，法剑上缠绕着一层灰色的布条，像是粗布，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事了。”
老天师暗叹一声，坏事了。
他的法剑，压根就没有用灰布包裹着。
之前云海悬崖里，冲出来一个精怪，他将那精怪镇杀之后，最后残留的东西，就是这条灰布。
本来那灰布上还有一些不好的气息，被他带在身边，缠绕到法剑上。在日日早课的时候，将其不好的气息全部化解掉。
最后只剩下一点灵性，然后就被他单独放在盒子里了。
哪想到，那灰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到法剑那了。
而他之前的确用灰布包裹过法剑一段时间，天师府里很多人都见过，这次再看到，也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这下好了，他都不用多思考，就知道那灰布肯定是看上温言了，连带着他的法剑也一起拐带着，追着温言跑了。
八成还是那灰布自己绑到温言身上，想不要都不行。
那可是当代烈阳，灰布这种有灵性却没进阶路线的东西。除非相互之间的脾性，完全南辕北辙。否则以那个灰布的样子，怎么可能不喜欢温言。
老天师这下弄明白了，为什么烈阳部带走他的法剑，到现在还没给送回来。
他的法剑自己跟人走了，烈阳部肯定不会多嘴来问一句。
另一边，总部长的确稍稍有点摸不着头脑。
想了想，大概也就是上次法剑自己跟着温言走了，就是老天师表达个态度。
现在态度表达了，那就没什么关系了。
他们谁都没往那条灰布上想。
几分钟之后，风遥拨了好几次，终于拨通了温言的电话。
“喂？你电话打不通，又去没信号的地方了？”
“恩，刚才找到那个烧死鬼了，顺手宰了，有事？”
“总部长刚才给我传话，说让你把天师法剑，给送到京城，老天师要阴神出窍，去个地方。”
“你们自己来拿。”
“你这不是速度快嘛，更安全一点，时间紧迫。”
温言刚来到老赵家地下室，看了看身边跟着的童姒和冯伟，叹了口气。
“行吧，我就送一趟，老天师的法剑，在我手里，其实也没什么用。”
挂了电话，就看到五兄弟在地下室的楼梯上，排成一排，露出五颗脑袋。
“吃了么？”
“我们有白切鸡。”
“还有白灼虾。”
“没吃一起吃点？”
“这个也是你朋友？”
老五说完，其他四兄弟，一起转头看向老五。
老五连忙补了句。
“你朋友没吃了可以一起吃。”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回头叫上老赵，去我家里吃饭。”温言摆了摆手，就带着人继续下冥途。
往下走的时候，童姒的表情还是有些震惊，他的确没想到，大路口上面，竟然有阿飘。
他想过很多，唯独就是没想到过这一点。
“大路口上面就是几个阿飘的家，是我的邻居，我每次路过，都要从他们家里路过。”童姒脑壳都是懵的，他在消化这句话里所蕴含的信息量。
阿飘的家，邻居……
越想越懵，他还是无法理解。
只不过，获取那个什么公积金的念头，倒是越来越强了。
行走在冥途，童姒就实在忍不住了。
“那个什么公积金，怎么样才能有？”
“找个正经的公司或者单位上班，一般都会有，怎么？你还想买房？”
“我的确想有一个自己的宅子，不用多大，有一间瓦房，能盘个炕就行。”
“你只要想，回头看你表现，我给你介绍个工作。”童姒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烧死鬼消散了，他的投名状也算是交了。
现在要是再有一间自己的房间，那就太完美了。
一路行走在冥途，从京郊出来，烈阳部已经有人在这里等着了。
温言走出来，伸手一抓，后背上的灰布便自行散开，让温言抓出了纯钧锏。
温言轻轻拍了下灰布，再次一抓，才将天师法剑拿了下来。
放到烈阳部成员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里。
那灰布的一头，绑在天师法剑上，似乎还不舍的很，眼看温言已经伸手，准备将身上的灰布扯下来了，灰布才松开了天师法剑。
烈阳部的人，有些奇怪，有心想说，包裹天师法剑的灰布，不一起装进来吗？
但看了看那像是粗布的灰布，也就没说什么，心里还觉得，老天师朴素，用这种粗布包裹着天师法剑，倒是也正常。
目送烈阳部的人离去，温言拍了拍搭在他肩膀上的灰布。
“你不跟着走吗？”
灰布立刻将纯钧锏包裹好，唰唰唰的缠到了温言身上。
温言一看这架势，得了，也不用多问了。
这灰布是赖上他了，宁愿不要天师法剑了。
“回头我得问问老天师，不然的话，你赖在我这不走了，我也直接收留你，不太像话。”
灰布一动不动。
温言暗叹，这都什么东西啊，一个比一个怪。
他没有去烈阳部总部，转身离开。
而另一边，法剑被送到总部，被总部长带着，来到了总部的地下。
乘坐电梯，来到地下七层。
这里其实就是烈阳部总部的仓库，比较特殊的仓库。
总部长带着法剑来的时候，老天师已经借助法剑，阴神出窍出现在总部长身边。
他们来到这里，两位副部长，还有七位司长都在，包括之前名单上的那位司长。
只是现在尚未挑明，尚未处理。
总部长跟老天师，一起来到第七层侧面的一个大门旁边，经过总部长的验证，还有老天师施法，大门才缓缓打开。
进入到一个通道，后面的大门便关闭，前方的另外一个大门打开，他们进去到一个空旷的大厅里。
这里只有中心有一座石碑，石碑上龙飞凤舞的书写着两个大字。
烈阳。
那两个血色的大字，连同石碑，都在一直绽放着阳气。
这里的阳气极为浓郁，源源不断散发的阳气，也通过各种通道，引导出去。
“你们之中，可能有人来过，也有人不知道。”
这就是烈阳部总部的防护中枢。
这座石碑上绽放出的阳气，足够拱卫烈阳部总部天上地下。
任何妖邪都别想突围进来，尤其是不可能从地下潜入。
而这个位置，就是曾经的京城龙脉的龙目所在的位置。
有这块石碑在这里，整个京城，就像是画龙点睛。
便是罗刹鬼市，都无法在京城里开出门户。
这就是烈阳部的001号物品，烈阳碑。
也是烈阳部的名字由来。
这块石碑上面的字，是扶余十三祖烈所留。
以他的鲜血，留下的绝笔，最后两个字。
当年烈阳部成立之前，在西北沙漠里找到的。
那时候，这块石碑，还没有如今的威势。但那时候就已经有了妖邪辟易的力量。
在烈阳部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扶余山的当代掌教，就做主这块石碑送给了烈阳部。
哪怕不是烈阳部手里的第一件奇物，其编号依然是001。”
总部长遥遥看着像是在燃烧的石碑，神情有些恍惚。
“那时候，第一代部长，就是站在这里，跟我说的这些。”
我曾经问过，为什么烈阳部叫烈阳部。
他说烈阳部，就是要如同烈阳一样，绽放光辉，普照到所有普罗大众。
这就是烈阳部存在的意义。
我们要保证一个底线，那就是大日的光辉，一直能照到所有人。
我那时候还年轻，并不是很懂。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这不是很正常嘛？
他说，就是你觉得无比寻常的东西，丢失的时候，才会更加致命。
那时候，才灵气复苏刚刚有苗头，他就说，复苏到后面。
总有一天，可能会出现一觉睡醒，太阳并没有从东方升起的情况。
可能没人能把太阳怎么样，但却可以让我们照不到太阳。
那结果跟太阳没有升起，也没有什么区别。”
老天师望着烈阳碑，也缓缓开口了。
“我一直不太赞成，总部长瞒着你们一些问题。”
他说怕你们感觉到绝望。
实际上，我实话说，我已经快镇压不住云海了。
这一次在别的地方，也能出现裂缝，就是征兆。
我们在灵气复苏，那边也一样，而且那边更暴烈，更快。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传说之中的东西，会出现的越来越多。
不仅仅只是那些阿飘，还有其他奇奇怪怪的生灵。
你们莫要以为，是我选择了一个大方向。
错了，不是我选的，而是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我辈继承的先辈遗志，从来不是让我等成为新的门阀世家。
若真的是那样，祖师爷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会先废我道箓。”
总部长轻吸一口气，叹息一声。
“你们应该都知道，就算是同样名字的能力，也会因为人不同，最后呈现出的效果也不同。
目前为止，温言的烈阳，已经跟记载之中有些不一样了。
并不是我们选了这条路，他就一定会按照我们期许的方向走。
这件事，本就是不可控的，我们能做的，只是引导而已。
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他会怎么走，都是得看他的本心，还有事情的发展。
我的确高估了你们之中有些人的坚定。
我们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不知道前路如何，会惊慌失措，很正常。
但我希望，你们能在惊慌失措之后，依然站在原地，继续摸着前面的石头。”
后面没人说话，沉默了良久之后，老天师继续道。
“水君已经复苏了，云海另一边，跟水君一个层次的，肯定也有复苏的。”
你们不可能遇到任何东西，都丢个蘑菇弹。
其中可能就有某些，一次杀不了，就再也没法用同一种方法杀掉的东西。
之前那种能硬抗导弹夜游神，其实也就是一般货色，并不是多强的存在。
他的领地，就相当于西域郡里某些无人区。
更强的家伙，根本看不上那种地方。
如今第二个裂缝已经出现，以后必然会有第三个，第四个。
不是每一个，都有机会关上的。”
老天师缓缓的说完这些，一群人沉着脸不说话，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他们还是第一次从老天师嘴里听到“我快镇压不住了”这种显得有些示弱，有些无力的话。
因为在他们心里，老天师就是当世最强的人，比紧随其后的人，起码强三个档次一样。
镇压个魔王，都不用亲自出面的那种强。
虽然那个魔王是欧罗巴那边的叫法，跟神州这边的魔王不是一个东西。但其实力本身，再怎么不如巅峰期，那也肯定是远比同版本的人强很多，只是比不上老天师而已。
“现在你们懂了吗？”
我们选择这条路，跟现在的任何人，其实都是没有必然联系。
这条路是从烈阳部成立的那天就定下的。
只是，有些人忘了。”
总部长转过身，看向那位名单上的司长。
那司长嘴唇微微一抖，想说什么，却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总部长移开目光，继续扫过所有人，缓缓道。
“有些人背叛的不是我，也不是烈阳部，是当年宣誓的他自己。”

第240章 走自己的路，供品的正确用法
温言没管其他的事情，他借道冥途，从老赵家地下室里走出来。童姒走出来之后，看到老赵家的房子，再看看周围，发现温言都是住的一样的宅子，他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老赵和那五兄弟，在他眼里，实力非常一般。
就这种阿飘，竟然都有资格跟温言当邻居，还住一样的宅子。
看那打招呼的样子，好像还真就是普通的邻居。童姒觉得自己之前还犹豫过，已经非常对得起那个烧死鬼了。
现在谁说什么都没用，他就是要投了，就是要找个有公积金的工作，然后整一套自己的宅子。
不用这么好，只要有就行，最大的念想，也就是家里能有那种打开开关就有水的宅子。
他对还活着的时候，印象还比较深的事情之中，就有那时候吃水不太容易，离河太远，挑一次水那是真费劲。
后来有人出钱打井，可是打了好深，也没见水，最后好不容易找到有水的地方，也说那水是不能吃的。
后来挖了水窖，积攒雨雪水，也是根本不够用的，水的味道其实也不好，当然那时候没人在意这个味道，有水吃就不错了。
当年他心心念念的事情，坠入四野之地，心心念念的事情。哪怕现在变成了阿飘，似乎也只需要安安生生的找个工，就能有很大希望得到。
那童姒是真不想惹事，也不想犯事了。
他也不希望当时他认识的那些阿飘犯事。
之前除了那个本身就不老实的烧死鬼之外，他其实还是挺纠结卖了其他阿飘。
现在他不纠结了，他这不算是出卖。
因为他大概都知道，其他阿飘心里在意什么，想要什么。
他们在意的，想要的东西，其实不犯事，都是有可能得到的，而且是光明正大得到。
再也不用担心朝不保夕，他这是在帮他们。
只是走出老赵家，童姒的心里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内心也愈发坚定了起来。
谁也不能阻止他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尤其是这个希望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时候，谁拦着他，他就跟谁玩命。童姒保持着恭敬，一直落后温言一步。
跟冯伟交流的时候，也是多了真心实意，他心里面都在犹豫，要不要给冯伟道个歉，告诉他之前你是被我迷了。
最后话还没说清楚，温言说留冯伟吃顿便饭，最后看了看拉着童姒的冯伟，补了一句，让童姒也一起吃个饭。童姒内心里有些忐忑，也没敢拒绝。
只是还没进温言家，童姒就浑身僵硬，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看到侧面一家的房顶，一个浑身淌着血，身上煞气重到都让他看不清面容的人，从墙上横着走了下来，多看了一眼，就觉得双目生疼。
温言跟对方打招呼，问要不要一起吃点，对方拒绝了。
然后走出去没几步，就见另一个气息内敛的家伙，坐着一把竹扫帚飘了过来，温言也邀请了，对方说有朋友入宅，要过去吃饭。
扫了一眼，他就感觉差点被反噬了。
到了进入温言家家门的时候，看到这里的气息。尤其是从地下升腾而起的神韵，童姒就苦着脸，掏出来一块黑布，蒙在自己的眼睛上。
他怕自己再多看两眼，八成就要被当场反噬死。
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真未必是什么好事。
温言看了看童姒的动作，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冯伟到现在还认为童姒是他朋友，温言带着童姒，也真的只是请童姒帮忙的。
若是以后这些都变成了真的，温言就不想揭穿了。
温言家里摆上了大桌子，老赵和五兄弟都被带来，吃饭一如既往的热闹。
吃香的，吃面的，吃米饭的，吃番茄的，吃火的，应有尽有。
就连死皮赖脸跟着的灰布，都能分到阳气。
一顿饭吃完，吃到挺着肚子的五兄弟，簇拥着老赵回家。
冯伟也要回去了，他问童姒跟不跟他回去，先安顿在朱王爷那。童姒看向温言，温言点了点头。
“你可以在朱王爷那公开露面，要是有你的其他‘朋友’，也可以先留下，伱就当这是暂时的工作，后面我给你找人算工资，走程序，要是审查通过了，你就有自己的工资卡了。”童姒听明白了前面一半，后面听的不是太懂，他也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了。
跟着冯伟离开，走到小路的时候，童姒摘下眼睛上的黑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刚才吃到了蕴含温和阳气的东西！
再看看对他很热情的冯伟，童姒也下定了决心。
“冯伟，我得跟你坦白个事……”
……
房间里，温言跟朱王爷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自己现在跟烈阳部有点不愉快，所以不方便直接联系了。
这边也不太好安排那个童姒，就暂时先放到朱王爷那，就给那个童姒安排个找人的活，剩下的后面再说。
朱王爷见温言都这么说了，他就不是太在意一个阿飘的安排。
他这些年安排的阿飘多了去了，真不在乎多一个，只要不搞事情，什么都好说。
至于给发一份工资，那也不用温言管，朱王爷自己把人招了。
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温言自己一个人坐在地下室里。
给阿伯、大姨、外婆、无名牌位，都上了三炷香，他自己弄了个垫子，坐在中间。
“被卷进大事件里，还成了影响比较关键的一环，我其实挺没安全感的。
所以这次，我听说有一些能在那边存活下来的阿飘来了现世。”
我就想着赶紧给处理掉。
后来我想了想，我都已经给烈阳部说了，这活应该是烈阳部的事情。
我冲这么快干什么。
今天我看到童姒，我就大概明白为什么了。
他也想要一个安生的生活，我也想要，我们都想要。
所以，有可能毁掉我们这些生活的人，那就会立刻引起我的敌意。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杀我。
这其实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我也明白，可能是我的烈阳进度快，所有人，无论站哪边的，都觉得我有希望补上当年十三祖尚未完成的事情。
我觉得他们想多了，我特么压根就没修道啊。
我怎么把烈阳拓入天庭？
而且，我也不觉得，只是烈阳刻入天庭，就能带来什么巨大的变化。
多一道箓，少一道箓，并不能在根本上改变什么。
哪怕这道箓是烈阳。
我内心里认同一些人的理念，却也不是完全认同他们对具体事情的想法。
而能力的变化和效果，也是根据个人来变化的。
我这两天认清楚了这一点之后，我就觉得，蔡启东他们的想法要落空了。
但是我又不乐意让那些想要干掉我的人，看到事情向着他们期待的方向发展。
我也不太敢跟别人说这些，我怕他们知道了，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温言点了根烟，给这几位一人插了一根。
半根烟之后，温言长出一口气。
“我想了很久，就想到一条路，最符合我本心的想法。”
我谁的想法都不管了，就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
之前太乙观那些人不是一直害怕，我把现有的体系给掀翻吗？
只是在天庭里刻一道烈阳符箓，算什么掀翻。
这次太乙观的祖师爷，亲自降临，亲自废了自家道观的授箓资格。
那时候我就知道，太乙观那些人，纯属想多了。
他们压根连自家祖师爷都不懂。
我要是真有那本事，掀翻现在这个体系。
恐怕当年飞升的那些先辈，没有一个会拦着我。”
温言看向外婆的遗像，拿起一块供品点心。
“姥姥，您可得罩着我点，要不是有您在，我怕是真不敢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我要去作大死了，您可得护着我点，别让我真死了。
我连灵魂都没有，死了，那可是连变成阿飘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他又看了看那个无名牌位。
“这位无名老哥，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是谁，咱一起加把劲，怎么样？
我之前一直都是想过安稳日子，但世道变了，覆巢之下无完卵。”
我怕是想安稳，都安稳不住了。
所以，我觉得，还是得拳头够大，够硬。
那其他的东西，才有的谈。”
温言站起身。
“先定一个小目标，走出一条自己的路。然后把武道推进到传说中的第六个阶段。”
温言离开地下室，继续在后院练武。
第三阶段之后，阳气已经开始跟鲜血融合到一起，从原本粗犷的循环，进化到越来越细致的阶段。
阳气越盛，他就越觉得，这恐怕未必是什么好事。
就像是拓跋武神出现的时候，阳气奔涌，不断外溢，能扩散覆盖到几十里地。
虽然看起来骇人之极，但用来炸鱼还行，遇到同级别的。这种情况，太过庞大的阳气，其实就没太大作用了。
温言想到了蔡启东。
当时他以暴烈大日给蔡启东加持，他敢说，那般庞大的阳气，也是远超蔡启东自身极限好多倍的。
但当时只是一瞬，绽放开的庞大阳气，就被收拢，几乎没有什么浪费掉的。
而这种情况下的蔡启东，无论是境界，还是操控，还是发挥出的实力，那都是明显高出秦坤一个大层次以上。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能弥补的差距。
温言现在要追求的，就是这种境界。
那第一步，就得保证身上的每一分力量，都不能浪费掉。
温言拍了拍缠在他身上的灰布，将纯钧锏放下来，放到一边。
“之前看你缠着的东西，似乎是能将其气息、波动、力量，都给封在里面是吧？”
灰布没什么反应。
“我现在要你缠在我身上，把我的力量，全部封在我体内。”
你能吸纳多少，那都是你的。
别跟我装你不能吸收，你总不至于缠着天师法剑，是纯爱好吧？”
温言一挥手，就见灰布飞出，从温言的脚下开始，飞速将温言整个人都给包裹在里面，只剩下一个头在外面。
“刚才我还担心你不够长，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包括我的头，也包起来吧。”
灰布唰唰唰的继续缠绕，一两秒就把温言包的跟个木乃伊似的。
在完成的刹那，温言就感觉到了。
他身上逸散出的阳气，都被灰布挡住了，重新困在里面。
而且外面的空气，都被阻拦了。
温言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抓紧时间，直接给自身加持了一次爆裂大日。
他身上的阳气，比正常时候超出百倍的爆发，全部都被封住。
灰布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它的确能吸收一部分逸散出来的力量。可是这都不是逸散了，这是火山爆发。
只是坚持了三息的时间，灰布便有崩断的趋势。
温言立刻给灰布加持了一次阳气，稍稍减缓了一些，却依然有些挡不住。
温言只能攒气，给灰布来了一次超级加持。
刚才还开始膨胀开，似乎要崩断的灰布，表面上开始浮现出一丝红光，重新收拢，贴着温言的皮肤，将温言死死的包裹在里面。
得到了温言的超级加持，那本来二十支一下的粗布，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一根根线之间的缝隙。
现在这缝隙都在缓缓缩小，支数开始一点一点的增加。
灰布吸纳力量的强度，开始几何式的攀升。
但就算如此，想要彻底封住温言体内爆发的阳气，也还是有一点勉强。
庞大的阳气，绽放不出来，被强行镇压在体内，再加上外面的空气都被隔绝，温言感觉自己已经快被憋死了。
他咬着牙，努力调动如此庞大的阳气，融入到自身的循环里，以自身那最多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引动额外加持的百倍阳气。
当他的意识都开始有一点模糊，马上就要被憋死的时候，灰布稍稍放开。
“别动！继续！”
灰布有点不知所措，但这时候，温言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力量开始失控，人也马上被憋死了。
终于触发了下限，吃外婆供品获得的效果，终于被激发。
“获得额外临时buff：不死（限时24小时）”
“在额外临时buff消失之前，你的血线不会掉落到20%以下。”
“注：可能会有某些力量或者能力，可以消除临时buff。”
温言有些模糊的意识，都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的状态，就一直维持在很难受，快憋死了，却怎么都无法更进一步的状态。
这种状态不是很舒服，一直持续着，持续了没有多久。
他右手上的解厄水官箓开始泛起一阵微光，手环化作水流，没入到他口中。
水流流转之间，那种窒息的感觉，便随之消散。
温言的意识越来越清醒，恢复了正常之后，他便继续尝试着控制。
他平常练拳，最多也就是正常加持，还没尝试过以暴烈大日加持。
控制的难度极高，效果却也极好。
所有力量，都被强行封在体内，又被锁血，一切都控制在非常难受，却就是还不致命的地步。
温言开始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构建出一个无死角的循环网络。
先以血液循环为基础构建，再参照血液循环，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循环系统。
他之前试过了，一条腿只有一个圈一样的循环时，和分出枝杈构建出循环，对阳气的掌控和力量，就不是一个档次。
由简化繁的过程，就是构建出自己修行体系的过程。
他可以慢慢试，只要死不了，他就敢慢慢试。
温言保持着站桩的姿势，静静的站在原地。
一个小时之后，泛着一丝红光的灰布，跟一条被抖散了全身关节的蛇一样，散落在地上，好半晌都没什么反应。
温言还是站在原地，保持着站桩的姿势。
当额外加持的阳气消散的时候，温言就立刻感觉到，控制、融合、开辟的难度，瞬间暴跌了好几个档次。
事情似乎一下子就变简单了不少。
原本如同蜉蝣撼树一般的不可撼动，立刻变成了小马拉大车，虽然也困难，起码还能拉得动。
开辟融合，然后温言就感觉，体表爆发出来的阳气，开始减弱了。
那不是衰弱了，而是开始内敛，化作了真正能被他掌控利用的力量。
对面老赵家，老赵站在窗口，其他五兄弟，也各自站在窗口，就当是晒太阳了。
老赵晒着阳气，有些茫然的眼神，渐渐凝实。
“真是可怕的进步速度，为了修行，简直是在玩命，你们去劝劝他吧，他这种修行方法，失控一次，他就完了。”
五兄弟一起回头。
“我感觉挺好的啊，他没有失控的风险啊。”
“是啊，感觉特别和谐。”
“有一种冬日旭日的美。”
“就像是本来就该这样。”
“我也感觉很厉害。”
老赵呆呆的看着温言，眼神逐渐茫然，他看不懂了。
而温言闭着眼睛，提了提旁边死狗一样的灰布。
“赶紧继续，快点，我找到点感觉了，快点，封死一点。”
灰布晃晃悠悠的缠上来，重新将温言给彻底封住。
温言已经开始找到点诀窍了，维持着快被憋死，还没憋死的线上。
然后，阳气从哪里开始融合，从哪里开辟路线，走什么路线，只需要试一试就行了。
若是感觉到触发了锁血警戒，他就立刻放弃，换一个方向。要是没有触发警戒线，那就是搞不死他的。
搞不死他，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温言清楚，他不是那种惊才绝艳的天才，但是，他可以开挂啊。
他觉得自己找回了最初的想法，利用获得的能力，让其化作真正属于自己个人的实力。
这个过程，能用到的就不只是烈阳了。

第241章 普通的清晨，消息和安抚
温言确定了吃下外婆的供品，能得到一个临时buff之后，他就彻底放飞自我，在暴毙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已经开始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卡在触发锁血的边缘时，他的本能都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压榨，进入到一种极其专注的搏命状态。
意识会卡在即将陷入模糊的边缘地带，强行维持着那种专注和清醒。
他要做的事情，各种效率都会得到极大限度的攀升。
就是完成极限压榨之后，会有些疲惫。
他回忆起来，以前曾经有过这种感觉。
以前遇到过一次疯狗，害的被打了好几针疫苗。
在没被伤到的时候，他还有些畏惧，畏畏缩缩，犹犹豫豫。
但是当腿上被咬了一口的那一刻，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无伤通关失败，那就会自动激发二阶段大型生物恐怖直立猿。
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会让他感觉不到疼痛，意识变得无比的专注，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弄死这个疯狗。
如今温言就有一种这种感觉，而且还能清楚的知道，什么时候，会进入到残血状态。
那是一种既安心，又疯狂的怪异感觉。
温言一口气试了三个小时，每一次都是先以暴烈大日加持，在这种想要完全掌控，完全引导极为困难的情况下，先拼尽全力的磨。
磨到爆气结束，他就会立刻感觉到掌控力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这种时候，就会开始保持着作死的状态不断推进度。
三个小时，他身体其实还行，没太多疲惫的感觉，可是精神上却已经感觉到疲惫了。
而灰布，落在地上，跟一块脏了吧唧的破抹布似的，动都没法动了。
要不是灰布上隐隐能感觉到浓郁的阳气，有一缕微光在流转，温言都觉得是不是把灰布给撑死了。
将灰布收起来，放到个盒子里。
温言晃晃悠悠的回去睡觉。
精神的疲惫，比身体的疲惫还要严重得多。
他睡的很踏实，睡梦之中，他依然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睡觉。
外婆坐在旁边的一张小椅子上，手里拿着个老式的硬脆沙琪玛，咬的嘎嘣作响。
外婆坐在这看了半晌，都吃完了手里的东西了，躺在床上的温言，依然没什么反应。
外婆走上前，看着温言的样子，叹了口气。
“好好的一个孩子，把自己逼成这样了，你只是一个人，不用背负那么多东西。
比你个高的人多了去了，天塌了，也轮不到你去顶。
算了，安心睡吧。”
外婆想到温言曾经说过的，他想要的生活。
早上一觉睡醒，想吃个新鲜出炉的肠粉，随时都可能买到。
半夜里想吃个烤羊排，想吃个海鲜，拿起手机，也立马能找到。
一个电话，半个小时之内，就会有人给送到家门口。
看起来很简单的要求，那就需要有足够的人，能撑得起这种店。
想吃个西北的滩羊，那就得有人养，而且有快速且专业的屠宰厂，完善的冷链运输。
想吃某一种海鲜，那就得有捕捞船出海作业，还要有接应的运货船，快速把捕捞到的海鲜运回陆地。
之后又要快速的冷链运输，运送到德城，运送到店家这里。
店家做好之后，也得由外卖骑手给送到家里。
而且，还得有足够的消费者，才能保证整个链条上的人，都有得赚，能维持住这个链条。
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以后这种如今习以为常的东西，可能都会变得有些困难了。
最直接的，如今海中各种奇怪的东西越来越多，远海捕捞，危险程度已经越来越高了。
温言经历过一次全城大撤离，先体验了两天。
之后又坠入冥土，一个多月，人都快有些不正常了，最后死也要从冥土里冲回来。
因为温言已经经历过，失去如今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他才会想要维持着如今在其他人看来，非常平常的东西。
而就是这种平常的东西，以后注定会越来越珍贵。
想要维持住的难度，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高。
外婆非常清楚。
温言的理想，一点都不平常。
难度比武道迈入传说中的第六阶段，还要难得多。
但温言说起来的时候，却仅仅只是说，就是因为自己想要享受，想要方便，想要家里的人过上好方便的好生活。
外婆伸出手，摸了摸温言的头。
她是越来越喜欢温言了。
因为她知道，温言说的是大实话，同时很难得的，温言也非常清楚，那看似很简单的愿望到底有多难。
“睡吧，好好休息吧。”
外婆走出温言的房间，推开门，就来到了中原郡的小院里。
她看着陈柒默一会儿坐在老家房间的书桌前学习，一会儿又出现在温言家的厨房里，皱着眉头煲汤。
外婆乐呵呵的看着，非常满意陈柒默没有梦到她。
因为这代表着，陈柒默开启了新的生活，已经在为新的生活而努力了。
这是有光亮照了进来。
外婆看了看，渐渐的消失在这里。
梦中的陈柒默，抬起头看了一眼，好像看到了什么，但是紧跟着，她就继续低头。
她看着旁边的材料，放了一样又一样，煲出来一锅汤之后，她尝了尝，有些失望。
“明明材料都一样，为什么我煲的汤，满是药味，一点都不香。”
一个愣神，她就又回到了书桌前，继续学习。
闻着桌子上水杯里散发出来的药味，她皱着眉头。
然后就看到温言从外面走进来，皱着眉头看着她。
“伱都上火了，快把凉茶喝了。”
“我不想喝凉茶，我没上火……”
天色蒙蒙亮，陈柒默躺在自己的床上，捂着脸嘟嘟囔囔。
“我没上火……我没上火……”
蹬开了薄被子之后，她慢慢的醒了过来，发现是做梦，长出一口气。
她蜷缩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在床上翻滚了两圈之后，才有些不舍的下床，该起床洗漱吃早饭，去上学了。
卫生间里，看着脸颊上长出来的一个小痘痘，陈柒默有些担忧。
不会是真上火了吧？
这几天，她的同学，都告诉她，你这八成是上火了。
她对上火这俩字，都开始有些排斥了。
因为所有不好的东西，好像都跟上火有关。
大街上走不了多远，就能看到一家凉茶店。
她这边刚起床，还在洗漱，就看到苏管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着了。
管家把大家都照顾的非常好，现在每天都会给她做早餐。
因为管家在看书学习，最近在学营养学的东西。
等到洗漱完，陈柒默就悄悄来到温言房间，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向着里面看了一眼。
发现温言在家，而且在睡觉，她就长出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脸，心情立马就好了起来。
温言总是动不动就消失两天，有时候还是忽然消失，雀猫都不知道去哪了。
她总是特别担心，现在都习惯了，每天起床，悄悄看一眼，发现温言还在，她就觉得特别安心。
悄悄走下楼，她伸出小胳膊，费力的抱起睡的四仰八叉的雀猫，在雀猫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雀猫懵懵的睁开眼睛。
“啊，吃饭啊？”
“是啊，清醒一点，准备吃早饭了，管家做饭了，不准浪费，吃完再睡。”
“啊，噢，好……”
雀猫晃晃悠悠了两下，脑袋一歪，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厨房里，灶台上，小火苗伸出两只火焰小手。仿佛在举着头上正在煮粥的炸锅，不断的调整着火焰方向，确保受热均匀的同时，顺便先偷吃点火焰。
小僵尸迷迷糊糊，跟着陈柒默来到卫生间，看到陈柒默之后，就昂着头，闭着眼睛。
陈柒默吧嗒一声，在小僵尸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好了，准备吃饭了。”
小僵尸不走，指着毛巾嘤嘤嘤。
陈柒默无奈，用毛巾沾水，然后将毛巾递给小僵尸。
“洗手擦脸不能让别人帮忙。”
小僵尸有些遗憾，自己捧着毛巾擦脸，再次睁开眼睛，仿佛也精神起来了。
擦完脸，小僵尸没把毛巾挂回去，而是自己学着陈柒默，沾了水，拧到半干之后，带着毛巾，来到温言的房间。
看着睡的正香的温言，小僵尸在旁边嘤嘤嘤的喊了声。
看到温言没反应，她就爬到床上，抱住温言的手臂晃悠。
把温养晃醒了，她才拿出毛巾给温言擦脸。
温言擦了把脸，也清醒了过来，一把抱起小僵尸。
“嘿，学得挺快啊，可以，都会给拿毛巾了，好好好，是不是叫我起床吃早餐？”
小僵尸一边嘤嘤嘤，一边猛点头。
温言穿着人字拖，抱着小僵尸，来到楼下。
他下来的时候，陈柒默都已经去地下室，给上完香，摆好供品了。
都做好之后，开吃，瘦肉粥，加肉夹馍，馍里甚至还带了点青椒。
一顿早餐，除了顿顿不落的灰布没来，别的人都吃饱了，回去继续睡觉。
温言看着又要回去睡觉的雀猫，拎着雀猫后颈脖，将其拎起来。
“你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赶紧锻炼一下吧，再继续下去，你小心三高。
我之前看过不少文章，你这体重，对骨骼压力非常大，而且容易猝死。”
“我可不怕这些，我不就是吃的多了点而已。”雀猫有些不高兴，臭着一张脸。
“我又没说不让你吃东西，你得锻炼起来。”
温言打量着雀猫，这才忽然想起来，雀猫恢复力好像很强。
“你提醒我了，我之前还怕把你练出一个好歹，我想起来，以你的恢复力，根本不怕这些。”
温言来到后院，双手抓着雀猫，手臂上的肌肉轮廓隆起，他转了一下身子，猛的将雀猫向着天空中甩了出去。
雀猫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残影，嗷嗷叫着，飞了出去。飞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它才重新在天空中稳住了身形，费力的扑扇着翅膀，飞了回来。
“你不知道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吗？”
“把你丢出去这点运动量，对我来说，最多算热身！”
“我说我！”
“你也算热身！”
“我不算，飞的太累了。”
“不行，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你这飞都飞不快了，早晚被人做成龙虎斗！”
“我又不是猫，我怕什么。”
“那就龙凤汤！”
“我又不是鸟……啊……”
话没说完，雀猫就又被温言大力抛飞了出去。
这一次，温言施加的力量，比刚才还大，刚才还害怕太猛了伤到雀猫。
发现雀猫这家伙，完全没反应，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风遥的车刚停在温言家门口，就看到一道黑影嗖的一声，就飞出别墅区了。
他轻车熟路的跟小僵尸打招呼，给管家打招呼，然后来到后院。
“刚才什么东西？嗖的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雀猫，帮它减肥，一只鸟，竟然二十斤了，你敢信。”
风遥抬头望去，就见雀猫从远处，晃晃悠悠的飞来。
“这么早，来我这干什么？”
“来你这躲躲清净。”
“咦？你躲什么？”
“南武郡没有新部长，我之前是蔡部长的第一秘书，很多部长的决策，我都是最清楚的。
所以现在一切照旧，维持原样，没有部长，很多事，很多人怕出错，就都来问我。
我又不是部长，需要部长拍板决策的东西，我都只能往上报。”
但是上面呢，我今天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有一位司长，听说是病了，已经进了烈阳部的医院。
更具体的消息，就没了。
而这位司长，我前两天才见过的，那身体比我都要好，精神头也比我好。
再加上之前总部长身边的大秘，就专门告诉过我。
南武郡这边有什么无法决定的事情，就不用走程序往上报，直接跟他对接就行。”
“什么意思？”温言懒得多想，他的精力，要留着今天练拳。
“之前南武郡内部清理卫生的时候，下面需要往上报的重要东西，也是直接报到我这，我再给蔡部长。”
“咦？”温言一惊，好家伙，总部里都开始下狠手，还把一位司长给送去修养了？
风遥压低了声音，有些发愁。
“别咦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风遥看温言的表情，就知道温言在想什么。
“你可别以为这是轻拿轻放，只不过是因为最近波动有点大。
蔡部长已经战死了，再在明面上扒下去一个司长，保准人心惶惶。
为了稳定，避免出现混乱，所以，才以这种比较正常的方式，让人下去。
等到一切都交接完成，重新稳定之后，其他人才会知道后续结果。
这起码都是半年么一年之后了。
事做了，只是没说而已。”
“你都知道，这不是都知道了吗？”
“那可不一定，只要没说，那就是不确定。再说了，这次这位，可没有完全禁止其他人探望，有人去了，那位气色的确差，的确像是突发大病。”
“懂了，又是能做不能说，明确说了性质就不一样了是吧？”
“差不多吧。”
“那你躲我这干什么？”
“部长不在了，我才发现，烈阳部要处理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多。
各种事件也非常的多，多到人手紧缺，根本处理不过来。
还有之前演武的事，因为出了意外情况，后续怎么定，也没确定。”
风遥说到这，温言终于闻出来点味儿了，他斜了风遥一眼。
“是因为当时我是第一个出来的，还破坏掉了那里路口的混乱变化，出来后还挨了黑枪。
所以这个演武，我要是不说话，最后怎么算，都会有人不服结果是吧？”
“咳，差不多吧，茅山的黄智极也来南武郡了，看那架势，大包小包的，都去自己租了个房子，估计要在南武郡常住了。所以，有人问，那肯定是要给结果的。”
“你不是说各种事件多到处理不完吗？给他们发布任务，每个任务给评一下分，最后谁的总分高，谁拿第一，别看我，我说了不参加之前的演武，那就不参加，不会半途去抢人名次。”
“我跟南武郡的其他人商量过了，想请你去给照看一下。毕竟，很多事件，纯粹的武力，都是不太适合处理的，事后你自己进仓库任选一样东西。”
“之前给你的名单，你处理完了？”
“那份名单上的阿飘，到我刚才来的时候，已经找到六个了，都控制住了。”
“这么快？！”温言有些震惊，跟着童姒一起出来的那些阿飘，可不是那种被阳气一冲就会消散的弱鸡阿飘。
“他们连摄像头是什么都不知道。”
“……”
温言顿时有些无语了，这有点出乎他意料，但是好像又在意料之中。
他都可以想象到，一个阿飘用尽手段，灵活走位，在很远的地方，就能感应到人，感应到危险，都会远远避开。
然后一通操作猛如虎，头上却有一个特殊摄像头，把一切都给拍了下来。
“我都把证件还给你们了，你们没给注销了吗？这事你别找我。”
“算单独请你帮忙的，有劳务费，当然，你要是不想要钱也行，南武郡最近新发现了一个暖玉矿，里面除了出产暖玉，还有血暖玉等等伴生矿，可以用出矿价给你结算。”
风遥眼睛都不眨，直接给开出了条件。
至于什么注销，快别扯淡了，总部长一句年轻人说气话，就把证件随手塞给了风遥，然后还说把温言的权限给提一下，省的查个东西都查不明白。
不好意思，我尽量早点。

第242章 挖地下室，走近科学系列
“南武郡也有产暖玉的地方？”
“南武郡凭什么没有？”风遥反问了一句。
看到温言果然对这个感兴趣，风遥立刻来了一把蔡启东式加码。
“这次发现的矿不大，但是品质还是可以的，暖玉的价格本身也不高。
而这边更喜欢的其实是翡翠，这个整体价格更高，还可能会有价值极高的极品。
这个暖玉矿，现在还在勘探阶段，尚未开始开采。
整个矿脉里，所有能开采出来的东西，你都可以优先选择。
你要是选择原石，那价格会再低一些。
要是你接了接下来的任务，以伱的功勋，后面我还可以跟上面谈一谈。
直接按照比例，将矿脉的一部分划给你。
目前勘探到的，血暖玉也不少。
这座矿脉，若是用来支撑起一地产业，是远远不够。
但你若是自己来用，那你用来盖房子都用不完。”
温言现在的确在琢磨怎么多搞点高品质暖玉的事。
他手里的高级货色，都是留着应急的。
平时练拳的时候，都是用的论斤卖的低品质暖玉。
现在这些低品质暖玉，也有些不够用了。
一块标准大小的暖玉，都不够他以暴烈大日攒满一次气。
他现在的修行，想要快速推进度，就得常态化的用到暴烈大日，这消耗已经很大了。
现在限制他继续的，不是他撑不住了。而是灰布明显有点没法承受温言每天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爆气。
没有灰布帮忙，将爆发的力量，全部死死的封锁住，他这种玩法，也不是说玩不下去，就是效率会暴跌大半。
“我还要练拳，没那么多时间。”
“我手里有一个批准罗刹鬼市在德城开启一个出入口的文件。
你进入罗刹鬼市并没有什么影响，可以每天借助罗刹鬼市，回家睡觉。
每天工作时间算六个小时，超过的部分，都算加班。
非朝九晚五的时间，都算加班，出任务期间，按小时计算基础劳务费。
需要你出手解决事件的话，最后按难度和各种评级进行额外结算。”
说到这，风遥又从包里取出两页文件。
“上次你说，你这地下室，有点不太够用了。”
我派人查过这里的资料，这片别墅区下面，地质结构非常稳定。
按理说用来盖高层，才是最划算的。
只是当年吴庭昇拍下这块地的时候，这里还属于荒郊。
那时候用来盖楼，纯属是吃撑了。
你这下面要是再挖出来两层地下室，问题也不大，而且并不会影响旁边。
考虑到你家后面，就是大路口。
从你家下面，再向北挖下去两层，从更好的监控大路口的角度来看，是有积极的正面意义的。
所以，这件事是可以特批的。
但是施工队，不能你来，必须是我们来。”
“嗯？”温言看着文件，有些吃惊，风遥这是准备了多久？
然后，风遥又拿出另外一份文件，上面是一个人的资料。
“这是烈阳部新发觉出来的职业者，职业是建造师。
可以承接你需要的这种改造，而且不会影响到你现在的居住。
非常方便，也非常隐秘。”
温言看了看资料，发现上面竟然有抓捕记录。
“这家伙怎么被抓的？”
“非法采矿，侵占耕地，乱砍乱伐，违建，非法搭建小型水电站等等……”
“说人话。”
“他在一座山的山腹里，挖出来一座八层楼。”
“呃，你们之前都没发现，后来怎么发现的？”
“倒不是我们发现的，是他之前有一段时间，私自在地下河里搭建小水电之前，用电量有点不同寻常的高。
虽然他挺机灵的，电是直接从那一个小村子里的总线那拉过去的，每个月电费都是按照一块五一度交给村子里的人。
但他的用电量，让整个村子的用电量，在不是用电高峰期的季节，比前几年同期高了两倍。
电力公司那边正好在配合打击挖矿，就查到了他那里。
后来就转到了烈阳部……”
温言看了看资料上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是刚刚毕业，即将下工地的土木大学生。
“真是个人才啊。”
都盖了八层楼了，都没有被人发现，这隐蔽性那是真的相当高了。
再看了看后面的资料，有建筑内部的照片和评估，装饰虽然一般，但强度，绝对算得上是末日堡垒了。
“行吧，你想让我去干什么？”
“就按照你说的，让之前参加演武的人，直接开始正式的实战。
毕竟，不是所有的事件，都会非常麻烦非常危险。
要是有处理不了的，你帮忙看一下，别出大乱子就行。”
“行吧，有事你打我电话。”
“我拉你进个群。”
风遥立刻拿出手机，把温言拉进了一个群里。
群里一百多号人，有几个熟面孔在。
温言进来之后，就发了个红包，打了个招呼，便关了手机。
风遥心满意足了。
“放心，三天之内，人就会到，在这之前，会给你发一些设计图，你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先确定一下。”
临走的时候，风遥随口问了句。
“有个叫李琳琳的，刚从欧罗巴回来，你认识不？”
“认识，怎么了？”
“没事，这个人有点问题，表面上，可能是跟教会有牵连。但具体跟哪个势力有关，尚且不确定。要不是她的母亲保密级别很高，有功绩在身，她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不过你认识，那就没事了。”
风遥不是太在意，他也觉得，以温言的性格，肯定不会允许，一个带着卧底标签的家伙，在德城搞事情。
也就是那个李琳琳现在待在德城，还活得好好的，说是温言让她在这老实待着，风遥这边才把这事给悄悄压下来了。
不然的话，她早就被重拳出击了。
因为风遥查资料的时候，查到这个李琳琳的能力，好像跟空间有关，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蔡部长战死的那天。
但后来又悄悄查了查，觉得可能性不大。
所有跟空间有关的能力，都不是那种你随便用的，而是需要极强的空间想象能力，还要有足够的理解能力。足够的知识打底，足够的心算能力，才会拔高上限。
不然的话，也就那样，并不是多强力。
烈阳部里就有一个拥有这种通俗意义上空间相关能力的大佬。但人家被称之为大佬，不是因为职业能力，而是因为人家是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的带头人，而且不是走纯理论路线的。
烈阳部里现在好多东西，都是人家做课题时的副产品。
以前还发现过一个拥有空间相关能力的职业者。但那家伙，有被迫害妄想症，害怕被切片，自己瞬移走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家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在其消失的地点，烈阳部的那位大佬，用各种设备观测，最后计算了好几天，遗憾的表示，那家伙有极小的概率可以回来。
没有说百分之百，纯粹只是因为严谨习惯了。
有前车之鉴，又有正儿八经的大佬在，风遥对这个李琳琳真没多重视。
按照记录，这个李琳琳曾经倒是也想努力一下。但是很显然，有些东西努力毫无意义。
刺眼的零分，让李琳琳果断认命，彻底跟物理、数学这种东西说再见。
甚至还能找到李琳琳在学校论坛里的破防记录。
“为什么一个选择题都没有！！！”
一个目前就已经达到上限，能力可能还会随着年龄增长往下跌的人，打打辅助就是极限了。
这也是为什么欧罗巴那边肯放李琳琳回来当卧底的原因。
不然的话，一个拥有着与空间相关职业能力相对应的科研天赋的职业者，欧罗巴那边绝不可能放人回神州。
风遥都没继续细问温言其他的东西，他只需要确定温言知道这个人，知道这个事就行了。
他以温言为借口，按下了这个情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以他跟在蔡启东身边的这些日子，所获得的信息，还有对蔡启东的了解，他有点怀疑，这个李琳琳是蔡部长安排的……
剩下的就不能细想了，无论事实怎么样，风遥都不希望这种时候，有这种传言和怀疑被其他人知道。
而现在，他亲自问过温言，那他就把该做的都做了，事后再怎么样，都不能挑他的毛病。
毕竟，总部长刚把温言的证件塞给我，我是来安抚人的，你让我在这种时候，当面质问温言别的事情？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风遥心满意足的离开，转头就开始给安排，把那个总部长亲自签字的允许文件，给送到朱王爷那，走正常程序。
然后回去之后，就准备给新诏安的职业者准备任务。
再安排人连夜给出设计图，毕竟，不需要考虑预算，不需要考虑施工，那出图就简单多了。
温言看了看手机，打开群看了一眼，各种“谢谢老板”“欢迎大佬”“群地位-1”的表情包。
温言一下子就觉得习惯多了。
没人认出他，因为没人认出他的网名。
发完表情包之后，有人问他是谁，看他没回复，也就没再管，就当又是某一个年纪大的人。
正在发言的人，叫张离，温言有点印象，是之前演武的时候，看到过的一个年轻人，可能也就二十岁左右，正在上大学的年纪吧。
张离：“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烈阳部要设立一个事件优先级。”
黄智极：“咩啊？”
陈书先：“你又不是南武郡的人，是不是就学会了这么一句禹州话？”
张离：“我混进大学里，查了两天了，终于查清楚了，压根就没有什么白衣长发的女阿飘。”
黄智极：“习惯就好，很多事件都是这样的，查着查着就变成走近科学了。”
陈书先：“查到什么了？平角裤大盗找到了？我就说阿飘也不会变态到偷男的内裤。”
张离：“查到了，有个女生偷的，因为晚上失眠，睡着了也容易做噩梦，精神不好。”
“然后她去看医生了，又害怕吃那些安眠类的药会有依赖性，不敢吃。”
“她又不知道从哪听的，听说男生穿过的旧内裤，压在枕头下面，会很有效果。”
“她就去偷了一次，感觉有点效果。”
“然后，她怕被人抓到，就二半夜的去偷晾晒的内裤。”
“最后被人看到了，也没人往女生偷内裤这方面想，就以为遇到阿飘了。”
“再就不知道怎么以讹传讹，传成了学校里有女阿飘。”
“然后还说着是十几年前的某个学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还真去翻了一天的学籍资料。”
“没想到结果就这……”
黄智极：“……”
陈书先：“……”
温言看着张离吐槽的东西，也有些无语了，然后也打了一串省略号。
这地方来对了：“……”
他之前是知道，烈阳部的基层，需要处理的事情，难度都不高，可能有一张真的驱邪符就能轻松解决。
但他还真没想到，这些事情里面，竟然还混杂着走近科学系列。
温言现在也非常认同了那句话，为什么要设立个优先级。
要是没有这个优先级评估体系，怕是整个烈阳部的人，全部007，都绝对不可能处理完所有的事情。
不，可能累死了，也只能处理掉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黄智极：“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张离：“还能怎么处理，口头教育一下就算了，然后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前听说禹州有个蒙氏失眠疗养诊所，好像挺厉害的，就推荐那妹子过去了，让她把内裤还回去，她还不太乐意。”
温言看了看群文件，里面都是待处理的事件。密密麻麻几百起，他看了看，大部分其实都是一目了然，非常简单的。
就比如那诈尸的，豪华炉里走一遭，不说全部能解决，起码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情况下，都能解决。
还有不少，都是只看描述，其实都是无法确定具体什么情况的。
有阿飘出没，可能被灵识高的人察觉到，这里面大部分阿飘其实也是无害的。
温言只是看了看，就知道，烈阳部基层成员，那是真的辛苦，弄不好就会出现危险情况，待遇给好点那也是应该的。
他关了手机，暂时没有标记了需要援手的案子，他暂时什么都不用管。
他回到房间，打开盒子，之前随意放进去的灰布，已经自己叠好了。
看到温言，灰布也没什么反应，继续躺在里面装死。
温言伸出手触摸了一下，原本最多十几支的粗布，现在摸起来，估计都有三十支了。
手感都顺滑了不少，原本表面上还能看到的一些毛茸茸的细毛，现在都变少了，线本身的质量都提升了不少。
原本像是破旧碎布的样子，也变得整洁干净了不少。
“还是第一次见，有吃撑的奇物，你少吃点不得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得有点可持续发展的意识。
你想想，你一次吃撑了，第二天可不就没得吃了。
你一天少吃点，那就天天有的吃，最后总量还吃的更多。”
灰布整齐的躺在盒子里，没什么反应，温言拍了拍灰布。
“走，今天继续。”
我感觉你已经明显进步了，距离高支棉已经不远了！
不玩命，不努力，怎么能进阶？
走，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温言激励了几句，灰布便慢悠悠的缠上温言的手臂，顺着爬到温言身上。
温言立刻继续猛夸了几句，给灰布打打鸡血。
去后院之前，先去吃了外婆一块点心，然后便开始今日的修行。
而于此同时，禹州大学的校门口，一个黑眼圈挺严重，精神头也不怎么好的女生，坐着地铁来到了一座城中村里。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定位，再看了看眼前的诊所，明显是自建房。
她抬起头，有些犹豫，那“蒙氏失眠疗养诊所”几个大字，也透着点不太靠谱的味道。
不过，来都来了，她还是决定试试。
毕竟，这是之前那个什么部门的小哥，给她推荐的，想来起码不是骗子。黑眼圈妹子进入其中，前台的姑娘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
“你好，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吗？”
“没，没有，我今天才被人推荐来的，需要预约才能来吗？”
前台的妹子看了看记录，立刻露出笑脸。
“接下来两个小时，蒙医生都有空，请先登记一下。”
登记完成之后，前台妹子就带着黑眼圈进入到楼上，进入到其中一间房。
里面干净明亮，只有一张病床，前台妹子引导着黑眼圈躺下，然后拉上了遮光窗帘。
“你可以先躺一下，蒙医生马上就来。”
“不用先问症状吗？”
“我们这里是疗养为主，自然是以让你在不吃药的基础上，先能睡个好觉，你可以先闭目休息一会儿。”
关上门，这里就变得昏暗，安静，但很奇怪的，黑眼圈却没觉得害怕，她反而感觉暖暖的安心感。
就像是在雨夜里蜷缩在篝火边，烤着火，听着柴火细细的爆裂声，外面的一切，都被抵挡在外，可以让她睡的非常安心。
只是两分钟，黑眼圈就沉沉睡去。
而前台妹子，一路来到了楼上的房间里。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正趴在马桶边，疯狂的吐。
“蒙医生，你没事吧？”前台妹子吓了一跳，连忙接了杯水。
“没事，之前那个客人，不要再接了，问就是她康复了，或者推到大医院去，我们这小诊所，接不了。”
男人漱了漱嘴，表情还是带着点反胃的感觉。
“蒙医生，是那个客人的梦有问题？”
“问题大了！猪油拌鱼腥草你见过吗！哕……”

第243章 线上王者，最不擅长的方向
“蒙医生，您辛苦了……”前台妹子打了个寒颤，连忙安慰了一句。
“要不是为了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口碑……”蒙医生的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他的诊所，严格说，就是他的食堂。
只不过他需要进食的东西里，有一些对于人类来说，其实是一种负担。
比如噩梦。
这就让他的种族，可以很容易的跟人达成一种互利共生的关系。
这也是梦貘可以成为烈阳部盛赞的标准模范的原因。
因为大家并没有利益冲突，还可以互相成就。
所谓的失眠疗养，其实就是将人的梦境吃掉，让人进入到察觉不到做梦的深度睡眠状态。
长时间失眠，或者睡眠不足，都会带来很大的身体压力和精神压力。
他的疗养诊所，虽然很多时候，并不是治本，但一次完美的深度睡眠，就足以让人缓一大口气了，大大缓解精神压力。
他也是有身份证，正儿八经去上过学的人，真的去学过现代医学的，毕业论文和后续研究，都是睡眠、梦境、潜意识等等相关方向。
作为一个医生，又是从小在神州长大的。一方面不允许他浪费食物，一方面也要让他遵守医德。
哪怕患者因为最近减肥，不吃油脂不吃碳水，导致梦境里疯狂吃着没有融化的猪油，凉拌着鱼腥草，最后还没放盐，没放醋，没放酱油。
他为了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口碑，还有谨守的医德，他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一顿猪油凉拌鱼腥草。
因为那个东西，就是这个梦境的核心，就是最佳切入点。
就算是天府郡的人，再怎么爱吃鱼腥草这种竟然算是菜的东西，让他上午干吃没盐没醋没酱油的猪油凉拌鱼腥草，也得被恶心腻味到吐出来。
蒙医生自觉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什么难搞的没见过。但像今天这样，不难搞，但是让他实在是吃不下去的情况，还是少之又少。
“蒙医生，要不你今天休息吧？”
“嗯？有客人了？”
“是，来了个大学生，我跟她聊了几句，是禹州大学的。
我问过了，是失眠挺严重的，而且睡着了也会做噩梦。
我把她送到诊疗室里，她很快就睡着了，估计挺严重的。
要不，等她睡醒了，就让她回去吧，下次再来？”
“她怎么知道这里的？”
“说是人介绍的，问了下，她没说名字，听那口气，应该是烈阳部的人。”
“哎，先看看再说吧。”
蒙医生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端着热水，喝了半杯热水之后，腹中暖意浮现，他才感觉舒服了点。
来到诊疗室，看着已经受到这里的力量影响，睡着了的黑眼圈，蒙医生微微皱眉。
“是挺严重的，不过，不像是长期。”
“蒙医生，要不，你先歇歇吧？”
“不用，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开始做噩梦了。”
前台妹子有些担心，却还是走了出去。
只剩下蒙医生之后，他的脸上开始露出梦貘的本相，眼睛一闭，再次一睁，便化作一只巨大的梦貘，趴在迷雾之中。
他的面前，飘着一个气泡，气泡里是一个袖珍世界。
阴冷的世界里，黑眼圈妹子正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黑暗在一点一点吞噬掉街道上闪烁的灯光。黑眼圈妹子一路逃遁，慌不择路的逃往一片还亮着光的建筑里。
那建筑就像是老式的筒子楼，三面链接在一起，只有入口的一面，是一层杂物间。黑眼圈冲进去之后，这里的光亮，让她感觉到了一点安全感。
因为那不断侵蚀过来的黑暗，并没有侵蚀到这里。
昏暗的路灯，依然还能微微照亮前面的路。
就是这微弱的灯光，就让她心里有了底气。
她进入建筑里，循着看亮着灯的地方走去，一个人也看不到。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向着一间开着门的房间望去。
里面显得有些杂乱，但这种杂乱却让这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显示这里是有人居住，有人生活。
水壶里咕嘟咕嘟的烧水声，邻居家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好像还在播着本地的电视剧。
鼻尖也开始浮现出一点带着药味的肉汤香味。
旁边那栋楼里，好像还有人家在吵架，听声音像是因为打麻将。黑眼圈察觉到好像有人，那种莫名的恐惧感便消散了不少。
就是这么一个恍惚，这片筒子楼里，房间里，走廊上，就开始出现了形形色色的人，男女老幼皆有。黑眼圈觉得这些人看起来都有些眼熟，都有些亲切，心中的那种恐惧感和警惕心，就开始渐渐的淡去。
“啪……”
一声轻响，将黑眼圈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面前的房间里，水已经烧开，烧水壶也自动跳了开关。
一个小男孩坐在那里，看着动画片，厨房里滋滋啦啦的声音传开，这是有人在炒菜了，油烟里的香味，也开始冒了出来。
一个女人端着一盘青菜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黑眼圈，立刻道。
“还不赶紧盛饭去，愣着干什么，等我给你盛好饭喂到嘴里吗？”
一句呵斥，黑眼圈立刻一缩脖子，她连忙应了声，来到厨房里，如同她本来就应该知道一样，轻车熟路的打开消毒柜，拿出米饭铲和小碗装米饭。
一个母亲的角色，一个弟弟，再加上黑眼圈，一起坐在一起吃饭。
很寻常的一顿饭菜，标准的一个青菜，加一个其他。
母亲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呵斥着弟弟。
“吃饭不要看电视，老老实实吃饭，上次被鱼刺卡到忘了？”
随着这句话，桌子上那个“其他”，就变成了一道清蒸鲈鱼。黑眼圈安安静静吃饭，母亲又转头看向她。
“伱本科毕业了，一定得考研，现在竞争多激烈啊。
街道上招个人，说是本科就行，但最后能争到位置的，都是研究生。
我现在还能赚点钱，肯定能供得起你的，你就安心考研。
然后最好再谈个男朋友，条件好点的，等毕业之后，肯定就看不上咱家这条件了。”黑眼圈静静的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她一如既往安安静静的吃饭，心里的防线开始越来越低。
而气泡之外，梦貘看着气泡里的一切。这个时候，终于捕捉到关键点在哪了。
那里的建筑。
三面环绕的楼，开始缓缓化作了一张大嘴的下半部分。
前方只有一层楼的一排杂物间，化作了这张大嘴里的一排下牙。
那缓缓侵蚀过来的黑暗，变成了这张大嘴的上半部分。
这张大嘴要将开始合拢了，而坐在里面的黑眼圈，却还是恍若未觉，还在美滋滋的吃着饭。
蒙医生身形一晃，就出现在气泡里。
他屈指一弹，一根指骨飞出，转瞬这里便有倾盆大雨落下，雨水像是化作了一根巨大的柱子，支撑着那即将合拢的大嘴。
蒙医生伸手一抓，手中就凭空出现一把黑伞。
滂沱大雨之中，一双猩红的眼睛亮起。
“入梦？”
“之前，她是我的客人，现在，她是我的患者，你要是给点面子，就到此为止，你好我好大家好。”
“哈……”雨中的双眼在大笑。
“我很认真的说，我今天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心情也不是很好，我也不想知道你是什么，更不想惹事，也不想再跟烈阳部报告，最近烈阳部比较麻烦，你最好赶紧走。”
蒙医生好心劝了一句，他知道，若是交手，他肯定得报告烈阳部。
不然的话，万一后面再出什么事，被烈阳部知道，他这诊所也很难再开的下去了。
一个不用费劲吧唧的去觅食，每天却都能有的吃，而且还能得到烈阳部允许的地方，实在是不多。
他不喜欢吃辣，也不想回天府郡，那边人的梦，实在是不符合他口味。
只可惜，蒙医生的好心劝说，却迎来了嘲笑。
蒙医生一看这情况，叹息一声。
“原来是一个都不知道我的家伙，难怪这么猖狂。”
蒙医生伸出一只手，向前方抓去，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在向着蒙医生身后退去。
那在大雨之中，似乎还有些距离，模模糊糊也无法判断具体位置的眼睛，瞬间就被蒙医生抓住了一只。
蒙医生俯瞰着手中的眼睛，那眼睛里似乎还带着震惊。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在梦中世界里，见到比族中一些家伙还要更狂的家伙了，都告诉你了，我只是胃口不好，也不想跟现在的烈阳部打交道而已，真以为我怕了你么？”
蒙医生抓住那只虚幻的眼睛，然后另一只手探出，抓入了身前浮现的云雾里。
下一刻，就见天空中，一只遮天大手落下，直接覆盖半个梦境世界，一把将另外一只躲开的眼睛抓住。
他将手从身前云雾之中缩了回来，天空中落下的那只手也缩了回去。
现在，两只手，一只手里抓着一颗眼球。
他想了想，脑袋一晃，化作罗刹鸟的鸟头，张开嘴巴，一口一个，其两颗眼球吞掉。
“有些病态的味道，像是冰镇的黄瓜榨，太咸了。”
他摇身一晃，就离开了这个梦境，化作梦貘真身，双手捧着梦境气泡，张大了嘴巴，将整个梦境都吞噬掉。
他眼睛一闭一睁，站在病床边的蒙医生，再次睁开眼睛。
看着病床上沉睡的黑眼圈，紧皱的眉头都开始舒展开，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轻轻关上门，给放了点助眠的白噪音。
走到楼下，蒙医生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最后还是给诸葛婉君拨了过去。
“喂，婉君啊，有个事想要问问你。”
“蒙哥什么事啊，尽管问，我能说的，肯定不瞒着。”
“现在南武郡烈阳部这边的情况，你了解吗？”
诸葛婉君大概说了一下之后。
“这大概知道，跟传闻一样，比较敏感，蒙哥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今天来了个推荐来的患者……”
蒙医生将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恩，大概就是这样，这种时候，我不想掺和进烈阳部的事情里。
但是呢，我这也跟这个家伙结仇了，这个家伙都不认识我，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就像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事传到烈阳部里，让烈阳部的高手接手。”
然后最好把我给摘出来。
你也知道，我只是线上高手，线下一般货色。
我怕对方真的会找到我线下PK。”
“这样啊……”诸葛婉君沉默了一会。
“一个梦魇护符，今年我要是没法从别的地方搞到，明年就给你俩。”
“我问问吧。”
挂了电话，诸葛婉君就没找别人，直接跟温言打了个电话。
等了半晌没人接电话，她就给留言。
等了半个小时，温言给回过来电话。
“什么事？”
“是这样的……”诸葛婉君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然后继续道。
“我最近从一些朋友那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朱王爷传出消息，在找一些老古董阿飘。
烈阳部好像也抓到了俩，实力好像还不错的老鬼。
今天这个，我听蒙哥说起，那家伙都不知道蒙哥，甚至都不知道梦貘。
一个在梦中害人，蚕食人精气神的家伙，在蒙哥面前竟然还狂得要死。
我就猜那家伙，是不是就是那种老古董阿飘。”
温言眉头微蹙。童姒说过，当时从裂缝里趁乱跑出来的，基本都是阿飘。
因为夜游神不吃阿飘，能在那里长期存活的，也只有阿飘。
跑出来的东西里，有十来个是童姒认识的。但是还有一些是童姒也不熟的，有些更是从未见过。
听诸葛婉君说起，那位梦貘的病人，是一个禹州大学的女学生。
温言其实就大概猜到，肯定是后来跑出来的阿飘，才会在有这种实力的同时，敢在禹州这般不知死活。
禹州之前的阿飘，不知死活的，就算没死完，也都搬家跑路了。
对现代了解点的阿飘，除了那种就是为了报仇，执念很深，根本不怕死的厉鬼，剩下的，就算是想害人，那也不会疯到去禹州的大学校园里害人。
这在烈阳部的定义里，就属于性质极其恶劣，影响力极坏。
属于只要抓到，就可以直接就地正法，打的魂飞魄散，事后也只需要复制粘贴一个标准报告就行了。
“那个受害者，叫什么名字？”
“叫鲁婧，禹州大学大三的学生。”
“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跟一下的。”
挂了电话，温言打开刚加的“南武民间同聊群”，打开了里面一个需要权限的文件。
果然，就在里面看到了鲁婧这个名字。
就是张离吐槽的，去偷外面晾晒的男生内裤的那个女生。
温言之前就觉得这事有点离谱，正好就在看其他资料的时候，顺手扫了一眼，有了点印象。
如今再看了看详细记录，他就觉得自己之前可能也有点武断了。
他看到了上面的记录。
“那一晚虽然也睡得不踏实，好像一直在做梦，但是那天睡了九个小时。”
能把一个女学生，逼到病急乱投医，去偷男生内裤，完事了之后，竟然还真的有效果。
最后这点，按照记录上说的，是心理作用，其实还是有点勉强了。
有一些作用，但不会如此立竿见影，有非常明显的好转。
温言想了想，直接给风遥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
“让那个张离再去查查，当时到底是谁说的，用男生的旧内裤放在枕头下面，能有效果的。”
“好嘞。”风遥痛快的应了下来。
只要温言不摆烂，肯来帮忙，那什么都好说。
挂了电话，温言又给冯伟拨了个电话。
“童姒在你那吗？我有点事想要问他。”
片刻后。
“之前一起冲出来的阿飘里，有没有一个可以在梦中害人，让人失眠做噩梦，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越来越虚弱的阿飘？”
“好多阿飘都可以让人失眠做噩梦，不过，能潜入人梦中的，好像没听说过。”
“他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嘴巴可以在梦中幻化出建筑，将人骗进去，然后缓缓的闭上嘴巴。”
“我想起来了，之前看到过一个阿飘，他身上的气息很怪，就是大嘴巴红眼睛，嘴巴里就像是还生活着许多人。”
“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只是最后出来的时候，看到过这么一个阿飘，叫什么，有什么力量，我都不清楚，只知道他气息特别怪，也不是阴冷，就是有一种特别别扭的感觉。”
“要是他在附近，你还能认出他不。”
“那肯定可以。”
“来南武郡，找到这个家伙，烈阳部给发劳务费，也就是发钱，你知道烈阳部吧？”
“知道知道，冯伟给我说了。”
“那就来吧，这事之后，我帮你在烈阳部备案，就有身份了。”
另一边，童姒挂了电话，眼睛里都在放光。
刚才冯伟才给他说，想要有身份，就得先在烈阳部备案，想要办银行卡，理论上，非活人都是办不了的。但烈阳部每个分部，都有自己的名额，可以特批。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帮烈阳部做事了。
刚想着呢，机会就来了。
另一边，温言挂了电话，他在琢磨，这次的事，好像不是他擅长的方向。
毕竟，他保持托梦状态的时候，别人没法真正伤害到他，他也没法真正伤害到别人。
而且，那个家伙在梦境里，都能只被梦貘吃掉两颗眼球，其实已经非常厉害了。
念头一闪而过，温言也没想过放弃。既然在风遥那接了活，那就肯定不能糊弄，他在想，要怎么搞比较好一点，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是肯定不行的。

第244章 城市里的异类，简单的办法
童姒来的很快，被冯伟亲自送了过来。
一方面，想要找到目标，童姒算是唯一见过目标，还能来帮忙的阿飘。
另一方面，童姒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靠他来帮忙找，可能成功率更高，也更快一点。
其实这就是目前基层遇到跟阿飘相关的事情时，很多时候会感到棘手的原因。
你得先确定这次的事件是不是走近科学系列，然后再找到阿飘，确认是什么阿飘，怎么应对，最后才是抓捕或者消灭。
而很多时候，第一步其实都有些难以确定。
就像这次，目前的探查结果，其实是走近科学系列。
但那个女生怕是被折磨的不轻，病急乱投医，真的去了蒙医生那里。
而且那个阿飘还狂的要死，跟蒙医生干了一架，把蒙医生给惹火了。
按照婉君的说法，一般蒙医生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不插手患者和其他东西之间的恩怨，他只治疗患者。
这是梦貘族内定下的规矩，这个规矩的背后，曾经就有不少惨烈的教训。
梦貘本身就数量极少，经不起几次折腾了。
蒙医生曾经也曾忍不住，插手了患者和其他人的恩怨，但结果并不好。
自那之后，他就基本不会管这些了。
就算是真有什么人跟患者有恩怨，大家其实也都保持着一个默契。
我不管你的事，你也别管我的事。
患者进了我这里，那就是我的客人，我愿意给他治病，那他就是我的病人。
走出这里之前，伱别多事，我也不多事。
走出之后，那就不关我事。
要不是这次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过猖狂，蒙医生也不会先跟对方干一架。
就算如此，蒙医生也没直接去找烈阳部，而是先找诸葛婉君。
一方面是身为异类，跟烈阳部有这种接触，会非常谨慎，另一方面蒙医生也已经极其克制了。
温言自然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他见到的很多非人存在，在他说自己不是烈阳部的人之后，友好程度都会立马提升几个百分点。
这些家伙未必跟烈阳部有什么不对付，纯粹就是对这种部门的天然排斥。
温言带着童姒，来到禹州，风遥已经提前让人在他出来的地方，放了一辆车，车钥匙都直接放在了坟头上。
不配司机，意思就是表面上，这事跟烈阳部没关系，接下来温言想干什么，都随意。
而总部那边呢，风遥也可以说，温言是来做任务了。主打的就是一个两边的毛都给捋顺，还把事给办了。
而在南武郡烈阳部，有些人其实也知道，温言带着东西，直接跑到总部里甩脸子的壮举。
当然，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当时还在领域里的那些人，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温言背着蔡启东的尸体，没有丝毫犹豫的迈向大路时的背影。
他们对温言倒是服气的。
易地而处，他们自问自己未必敢迈出脚步，也未必能出去。
就那句“蔡黑子死在这里了，总不能也葬在这里吧”，南武郡这边的人，就没人觉得温言有什么做得不对。
风遥现在能把温言拉出来干活，就算是展现个人能力了，工作都好做了不少。
温言开着车，一路按照导航，前往蒙氏失眠疗养诊所，行走在路上，他看了看童姒。
“看到什么，可以跟我说，不仅仅是刚提过的红眼大嘴，其他的也可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蔡黑子死了之后，我发现有些家伙就觉得自己行了。”童姒听的不是太懂，但蔡黑子这个词，他倒是听说过，似乎是南武郡烈阳部部长的绰号，敢这么叫的。要么是比较亲近的，要么就是敢这么叫的。
大白天的出现在大量人群聚居的地方，人气如炉火，再加上白天的阳气实在是太烈了，童姒穿着朱王爷那给的一身衣服，其实也依然很难受。
他都不太敢以重瞳窥视路过的地方，因为目之所及，便如一片火海。
也就是温言给他加持了一些阳气，才让他感觉好了不少。
在一片火海之中，偶尔就能看到一些与火海格格不入的气息。童姒看到了什么，就立刻告诉温言。
连续几次，温言都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身份，就直接走了，根本都没靠近。
那些妖怪，生活在城市里，看起来跟普通的打工仔，普通的店铺老板没有什么区别。
开蜂蜜店的熊老板，电话都快捏碎了，一口地道的东北腔，对着电话那边的人狂喷。
“你憋跟我扯犊子，妹有？妹有你大爷，你当我的舌头废了？你要是掺一点喂糖的蜜，我都不说话，顶多下次不跟你玩了，你掺了一半谁……嘿，狗东西还敢挂电话，跟我等着。”
戴着眼镜，脖子上还有一点特征没隐藏起来的狐妖，骑着小电驴，灵活的穿梭在车流里，非常有禹州特色。
温言这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非人的存在。但都是在烈阳部有备案，正经工作，正经做生意的。
一路来到了一片城中村里，这次童姒就没再说什么，他只是看这里的气息具象，就知道这里还有俩异类。
温言的目的地也正是这里。
温言找好停车位停好车，也幸亏现在是工作时间，还能找到停车位。
诊所里，前台妹子迈着小短腿，找到了蒙医生。
“蒙医生，你快跑吧，外面来了个阿飘，一个能在白天在城市里出现的阿飘，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前台妹子有些紧张，刚招惹到一个阿飘，这才过了没多久，就被人找上门了。
蒙医生打开窗，向着外面看了一眼，看到一个阿飘的时候，他的神色还有些凝重。哪怕这个阿飘明显不是他遇到的那个。
但是再一看，看到温言从车里走出来，他就长出一口气。
诸葛婉君给他发过温言的照片，告诉过他，温言会来这里接手。
他在禹州待着，自然是听说过温言的，之前他接待过烈阳部的客人，对方的铃音用的是蔡部长的鬼畜录音。
他大为惊奇，还专门问了问，这才知道了南武郡还有这么个猛人，能把蔡部长气的天天喝凉茶，还敢当面叫蔡黑子。
只是，来的人，怎么又是烈阳部的人……
蒙医生走下楼，走到门口迎接。
温言很和气，见面就伸手跟对方握手。
“温言。”
“蒙安。”
“蒙医生放心，我不是烈阳部的人，之前也仅仅只是临时帮忙而已，现在连那个编外的专家证件，我都还回去了。”
听到这话，蒙安果然放松了不少。
他跟烈阳部的人打交道，一直都是只有医生和客人的关系，可不想因为案子打交道。
蒙安带着温言来到二楼，看着还在睡觉的鲁婧，温言也没看出来什么，也没得到什么提示。
他心里倒是早有预期，他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的童姒。
“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这个人身上甚至都没有沾染什么阴气，想要通过这个人，找到那个阿飘，恐怕有点难。”
温言看了两眼，琢磨了一下，立刻放弃了正常追查的路子。
他转头看了看蒙安，笑道。
“我听说，那阿飘狂的不行，是吧？”
“是这样，我很久没见过这么狂妄的阿飘了。”
“我这现在有俩方案。”
一个是需要烈阳部的人帮忙排查的方法，走正统的破案方法。
还有一个……”
“我选后面这个。”温言的话还没说完呢，蒙安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温言有些无语。
烈阳部风评不至于这么差吧，虽然干掉的异类和阿飘的确不少。可对于守法的安生异类，一向是懒得管的，正经赚钱的异类，头几年甚至还有税收优惠。
“我还没说怎么做呢。”
“没事，我就选后面这个。”
“那行吧，第二个方法简单粗暴点，但是需要你配合。”
“您安排就行了，我都听您的。”蒙安说的很干脆。
他已经招惹到那个阿飘了，以那个阿飘的狂妄程度，保准把记恨在心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找他了。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防着一个都敢在市区害大学生的阿飘，他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温言亲自来了，那肯定是抱着直接干死那个阿飘的想法来的。
蒙安当然要全力配合一下。
最主要的，温言说自己不是烈阳部的人，但这事烈阳部八成是知道的。
只要不是跟烈阳部的人合作，蒙安就觉得完全没有压力。
蒙安的配合程度让温言觉得很舒服，他就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入梦看看的，但是我想了想，那个阿飘说不定见过我。万一他看到我就跑了，再想抓到就难了。
他既然见过你，被你在梦境里毒打了，还这么狂。”
那你就进去拉拉仇恨，能把他直接引过来最好。
这样今天事情就能解决了。
要是引不过来，最次也要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咱们就快点把这事解决掉，你可以继续安心开门做生意。
我呢也能回家吃上晚饭。
怎么样？有难度吗？”
蒙安想了想，摇了摇头。
“应该难度不高，我试试吧。”
蒙安看向还在沉睡的鲁婧。
“就是我刚刚才把她的梦境吃掉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试试吧，能激怒他，将他引来最好，知道他的名字，获得他身上一点力量作为引子，是最低限度，不然的话，就没法快速解决了。”
“我知道了。”蒙安走到病床边，闭上了眼睛。
眼睛一闭一睁，在迷雾之中，化出了梦貘本相，他的面前，又多出来一个新的梦境气泡。
那气泡里的一切，都在飞速的构建出来，这是一个新的梦境。
蒙安进入到梦境气泡里，他站在一条乡村小道上，周围荒芜一片，地面上不断的有建筑升起，土地里大树也在飞速的生长，整个世界像是还在不断的加载。
蒙安向着前方望去，拱了拱手。
“之前有点误会，我觉得我们可以聊聊。”
前方的一座老房子，微微动了一下，后方立刻加载出来了一堆建筑，一个声音从建筑群里传了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
蒙安面色一黑。
“你别给脸不要脸，能在梦境里活动的，谁不给我梦貘一族面子。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再被烈阳部的人揪住了。
你真以为我怕你？”
“呵……”对方在嘲笑，蒙安两次说的话，在他看来都是在硬撑。
哪怕上次，他的一双眼球，都被蒙安给吞掉了，他依然有恃无恐。
在梦境之中如此凶猛的家伙，本体必定是非常脆弱。
不然的话，为什么明明更强，却在这低头？
还接连说什么真以为我怕你。
“行，狗东西，给你脸了，你有本事别跑，你说你在哪，我现在就带我族人过来，不把你切碎了烤着吃，这事就不算完。”
“你怎么不说你在哪？”阿飘虽然狂，却还是有些谨慎的。
他这话一出口，蒙安大笑了一声，一脸嘲讽。
“我在禹州城中村，蒙氏失眠疗养诊所。”
我叫蒙安。
瘪犊子，你可别不敢来！
我带着人等着你，你能摇来多少人，算你本事！
你不来你祖宗十八代都是我孙贼。
你这种藏头露尾，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敢说，也不敢说自己在哪的货色。
我实话告诉你了，我见得多了。
我每天上网都能碰到你这种垃圾货色。
一个个见不到人的时候，狂妄的要死，就差天老大我老二了。
但是真让他来干架，给了地址，都不敢来。
呸，垃圾玩意，臭水沟里的蛆虫，一点光照下来，都能把你吓的尿裤子。
连自己叫什么都不敢说的垃圾，赶紧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蒙安一顿嘴炮输出，对面的建筑群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那些建筑群开始不断的崩裂，暴怒的气息，混杂着一些怪异扭曲的力量，不断的溢出。
那一大片建筑群，都仿佛升起，化作天幕，向着蒙安压了过来。
蒙安不屑的一笑，一挥手，就见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硬是的将那片建筑群拍碎。
“垃圾，爷不跟你玩了。”
蒙安转身就走的时候，身后传来咆哮声。
“记住了，接下来杀你的人叫李艺林！你等着，你跟我等着，我……”
阿飘的咆哮还没说完呢，就见蒙安已经消失不见。
梦境气泡里，山崩地裂，到处都在震动，一切都在崩裂，又不断的重组。
梦魇捧着梦境气泡，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上网，跟人对线，还是有点用处的。
线下我虽然的确没什么实力，但线上那我就是王者。
蒙安很满意这次拉仇恨对线，他重新睁开眼睛，看向温言。
“喝点茶吧，这个病人还需要休息，她精力的损耗有点大，可能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
来到旁边的茶室，喝着茶，蒙安才说起。
“他叫李艺林，应该是真的，而且已经被我激怒，但他会不会来，我就不确定了。”
“没事，有名字就行。”温言其实只在乎这个。
“至于别的，只剩下一点点这个了，别的都被我消化掉了。”蒙安张口一吐，吐出一个气泡，气泡里有一缕猩红色的力量。
“这完全足够了。”温言很满意。
他来之后，看了一眼，就确定了，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他要走自己的节奏。
一个阿飘而已，也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这么狂。
不过，狂了好啊，狂点了反而好解决。
温言没急着做什么，现在天还没黑，大白天的，效果不好。
在蒙安这里喝茶聊天，温言请教了一点有关托梦，有关梦境的事情。
对方的确是这方面专家，而且也没有藏着掖着，告诉了温言几个很简单的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境的方法。
找个自己的锚定物，是最简单，且长期有效的。
实在没有的话，那就在梦境里，找找有没有什么文字。因为梦境里，正常情况下，人是认不出文字的。
温言跟蒙安聊的挺开心，到了太阳落山。
躺在病床上的鲁婧还没有醒来。
温言喝完杯子里的茶，站起身。
“好了，准备干活了，看来他的确是狂了点，却不是真的敢来线下PK，那就不等了。”
温言直接爆气，施展招魂，以其名字和那个气泡里的一丝力量为引，已经足够锚定住一个单一目标了。九层祭坛的虚影出现，招魂幡在轻轻摇曳。
一道金光，从祭坛上延伸而出。
出乎温言意料的，竟然是直接延伸到了二楼，延伸到了鲁婧的身上。
那阿飘从头到尾，都藏在鲁婧身上。
金光延伸开来，温言看到了迷雾，看到了金光顺着迷雾坠落，坠入到一个荒芜残破的世界里。
然后金光没有停下来，继续下坠，坠入到地下，又是迷雾，又是另外一个残破的世界。
那里，一个大头大嘴的巨大阿飘，正坐在那里，不断的啃食着这里的一切。
那巨大的阿飘抬起头，双目黑洞洞一片，像是被挖掉了一般。感受到金光飞来，那阿飘却不像蒙安说的那么狂妄，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向着地下潜去。

第245章 窃取心之宝，那我特么是谁？
那阿飘脸上似乎带着一丝震惊，他转身就跑。
而从温言脚下祭坛虚影里延伸出的金光，好像也有点后继无力了。
说实话，温言看到这一幕，都有点懵了。
一言不发，转身就跑，说好的很狂妄呢？
眼见对方要继续往地下钻，温言立刻大喝一声。
“我是恁爹！”
那阿飘已经钻到一半的身体，忽然一顿，然后就挣扎着继续向下潜行。
温言眉头微蹙，这家伙的实力挺不错的。
招魂的金光虽然被削弱了，再加上强嘲讽，竟然都不能让这个阿飘回头。
他继续嘲讽控制，那阿飘不断的颤抖着，似乎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然后就在他要控制不住自己，挡不住的往回拉的时候，他猛的一头撞向了地面。
嘭的一声闷响，这里的世界都晃了一下。
随着一声声嘲讽，大嘴阿飘越来越扛不住了，他缓缓的转过头，表情狰狞，死死的咬着牙，两个空洞的眼眶里，似乎都在有红光汇聚。
他一点一点的靠近金光，挪动着脚步，喉咙里发出低吼，脚下的世界，都在微微颤抖着。
就好似他抓着整个世界，被拖行着，向着金光大道迈去。
“呵……呵呵呵，你拉我出去，就得先撕碎这个人的灵魂。”
温言的目光稍稍收回来一点，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鲁婧，隐约能看到，随着他给大嘴阿飘招魂，鲁婧的灵魂，似乎也有一点被扯出体外的趋势。
那金光大道延伸进去的地方，就在鲁婧的灵魂里。
这个阿飘，就藏在鲁婧的灵魂里。
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实力挺强的阿飘，藏在一个普通人的灵魂里，竟然还没有直接伤到鲁婧的灵魂。
也难怪童姒都没看出来什么，这家伙藏的太深了，完全以鲁婧完整的灵魂为遮掩，再加上鲁婧还有完整的肉身。童姒看不出来什么倒是也正常。
温言顺着金光，看到那苦苦支撑，似乎要拖着整个世界踏上金光大道，顺带着将鲁婧的灵魂也带出来的大嘴阿飘，面色微冷。
“我可不是烈阳部的人，跟我玩道德绑架？我是恁爹啊！”
温言一声厉喝，眼神也凌厉了起来，这种害人的家伙，还敢直接针对人的灵魂。
要是按照烈阳部的准则，面对这种家伙，必然是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灭杀。
今天手软一次，他后面害了一个人，说不定会更强，下一个人你继续手软吗？第三个第四个呢？
而按照温言对这些家伙的了解，以特殊的方式，拉长了时间来害人，不是简单的害人性命，那就有极大的概率，是在进行某种进阶的步骤。
这种情况下，若是让其进阶成功，那下一次。可能就不是一个两个，可能就是几十个几百个，甚至几千个，指数级膨胀。
在那边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活人，能让这个大嘴阿飘去害。
但现世，别的不多，人是绝对足够多的。
温言面色冷冽，动作没有丝毫迟疑，那大嘴阿飘便开始有点怕了。
他从未感受过这种情况。
他藏的好好的，藏在鲁婧的灵魂里。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就算是刚才那个在梦境里极强的家伙，肯定都没有发现这点。
但忽然就有一道金光，直接冲破了肉身的阻碍、灵魂的阻碍、两层世界的阻碍，找到他藏身的地方。哪怕到了这里，已经感觉没什么力量了，那种撕扯力可以被他轻松抵挡住。
谁想到，对方竟然又有一种邪恶的神通，以恶毒的语言，灌入到他的脑海中，引得他暴怒，几乎就要忍不住转过身，冲出去将对方打死。
他的理智在强压着这种力量，也有些快压制不住了，他只能将自己锚定死在这里，借助这个世界来拖延，赌对方不敢直接撕碎一个人的灵魂，把他强行拉出去。
但现在，感受到对方那毫无迟疑的举动，他开始有点害怕了。
若是被强行拉出去，他肯定死定了。
他不在意这个小姑娘的命，对方也不在意这个小姑娘的性命，他就开始怕了。
那恐惧和暴怒交织，一点一点摧毁他的理智。
温言继续按照固定的频率，持续嘲讽，维持着原来的频率，然后继续默默攒气。
等到攒气满了，立刻以暴烈大日给自己来了一次加持。
暴烈大日直接加持在技能上，得是消耗阳气的技能。
但是直接以“加持”的方式来加持给自身，那就是给自身来了一次全方位的临时提升。
磨了半晌，大嘴阿飘都快扛不住的时候，温言加持完成的瞬间，一声暴喝，继续嘲讽。
“我是恁爹！”
那一声大喝，就像是一口大钟，套在大嘴阿飘的头上，再被人重重的敲击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都是有点懵的。
本就挣扎了半晌，已经坚持不住的意志，被当场震散。
脑海中所有的念头，都开始消散，空白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像是一滴墨水滴落，转瞬便侵染了整个空白世界，占据了他所有的念头。
去撕烂他那张臭嘴！
大嘴阿飘死死抓着大地的双手，从大地里收了回来，已经有一半没入到大地的身体，也被他自己拉了出来。
他自己松开了一切，踏上了那条金光大道，主动顺着金光大道，奔向了另一头的温言。
温言冷眼看着奔来的大嘴阿飘。
大嘴阿飘说的没错，强行将他拉出来，会将鲁婧的灵魂也扯出体外。
当然，灵魂出窍，的确是挺严重的问题，但那也分情况。
鲁婧此刻就相当于躺在病床上，旁边站了一圈医护，一堆急救设备，这个时候她心脏骤停了一下，而且骤停原因，都是直接提前写出来了。
那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比较大的问题，就是强行将这个大嘴阿飘扯出来，有极大的概率，的确先将鲁婧的灵魂撕开。
那八成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温言虽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鲁婧死不了。
但能不撕开灵魂，还是不要这样了。万一恢复不了，那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大嘴阿飘自己出来。
他怎么进去的，就让他自己出来，这就是唯一的方法了。
温言是一步都不能退，有一点点犹豫，大嘴阿飘就会有恃无恐。
温言口诵嘲讽真言，看着鲁婧灵魂的脑袋，已经脱离了本体，她灵魂的额头，一点金光溢出，一条小小的金光大道在那里浮现。
大嘴阿飘，脚踏金光大道，一脸狰狞，他已经放弃掉一切，就为了冲出来，亲手撕烂温言的嘴。
这个时候，温言才看到了提示。
“窃宝鬼→窃宝鬼（心之宝）。”
“曾经是一个威名赫赫的窃贼，不但窃取珠宝，还窃取闺中女的芳心。
死后化作了窃宝鬼，酷爱在子时三刻，窃取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
洪武年间，他欲趁乱，前往宫城，窃取那里的宝物，却被一只脚踩得坠入他域。”
在他域找到了进阶之路，却再无进阶的机会。根本没有能被他窃取心之宝的对象。
直到来到现世，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目标。”
“等到他完成一次窃取，他便会彻底化作可以窃取心之宝的窃宝鬼。”
每个人内心里最珍视的宝物，都是截然不同的。
那种无形无相，无法揣测，无法被夺取的宝物，可以被他窃走了。
比如，一个人所拥有的，来自于母亲的爱。”
“临时能力。”
1：心火。
2：演绎法。”
温言火速将两个临时能力，分别装备上试了一下。
心火：你内心的火焰，可以在一些肉身抵达不了的地方，灼烧任何拥有灵智的东西。
演绎法：伱可以在非现世的地方，化作其他角色。
温言看着奔来的窃宝鬼，难得有一次恨不得当场将其掐死的冲动。
窃人心之宝，简直比害人性命还要罪大恶极！
那窃宝鬼的身形，从金光大道上出来，便飞速变大。
温言的一只手，嘭的一声，捏住对方的脖子，将这足有两米高的窃宝鬼给拎起来。
温言身上的阳气，本就得到了暴烈大日加持，此刻怒火奔涌，全身阳气蓬勃而发，失去了控制，简直就像是在黑夜里，点燃了一轮新的大日。
汹涌澎湃的阳气，从温言身上散发开，站在旁边的童姒，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他的重瞳，什么都看不到了。
目之所及，尽是熊熊烈焰，像是在暴怒的大火。
要不是他身上有温言加持的阳气，算是给标记了一下是友军单位，给了个友军单位免伤。
这一瞬间，他就得被蒸发掉。
禹州城内，阳气飞速扩散开来。
有人在禹州的另一边，遥望向禹州南部，那里的阳气汹涌澎湃。就像是燃烧的大火，这人神情有些惊愕。
“谁在禹州招惹拓跋武神了？有病吧？”
一个正在加班，疯狂作图的社畜，感受到好几公里之外，飞速弥漫过来的爆裂阳气。顿时哀嚎一声，脸上开始长出细密的长毛，化出本相。
“我去你大爷的，禹州现在还有不开眼的蠢货吗！没事招惹拓跋武神干什么啊！”
而数十里之外，一个武馆里，张学文身上的汗水不断的往下滴，他还在努力的练拳，努力的修行。
他面前，一个国字脸，脸上似乎都是肌肉的中年壮汉，正在指点他。
忽然，壮汉向着东面望去，他迈出两步，在凳子上借力，两步就飞到了屋顶上。
遥遥向东望去，感受到那里膨胀开的阳气，壮汉微微吃惊，稍稍一感应，立刻赞叹道。
“好家伙，拓跋武神的阳气，除了如此庞大之外，竟然还多了一丝怒火心意，离这么远竟然都能让我感受到，他竟然又进步了啊。”
壮汉赞叹了两声，看着下面衣服都湿透的张学文。
“学文，你好好加把劲，你天赋其实不错，而且最近俩月像是开了窍一样，进步飞速。”
以后纵然比不上拓跋武神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但我觉得，以你这俩月的表现，只要你能保持住，你到了秦坤那个岁数，肯定比现在的秦坤强。”
张学文一脸茫然，他爬到屋顶，遥望着远方，眼神更加茫然。
那是拓跋武神？
那我特么是谁？
壮汉看着眼神茫然，似是艳羡到不知道该如何去追逐这等目标，他伸出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张学文的肩膀。
“别气馁，相信我，以你这俩月的进步速度，最多五年。不，三年，你就可以把你媳妇按在地上摩擦了！”
“啊？哦……”张学文愣愣的应了一声，而后一个激灵，立刻道：“不，我媳妇也是你闺女，哪有教姑爷打自己闺女的，不可能，我能打得过，我也不可能打我媳妇！”
张学文一边嘟嘟囔囔，一边从房顶上爬了下来，一边脑袋不动，目光向着四周扫射，寻找摄像头。
果然，在屋檐下，看到了一个摄像头，他就记得这里有摄像头，说不定这摄像头还带着麦！
岳父是真坏得很，万一摄像头拍的东西有回放呢？万一有麦呢？
回到地面，张学文喝着茶休息，心里面却还是茫然的。
说实话，他都觉得那是拓跋武神出手了。
太像了。
而禹州内，不，整个南武郡，阳气能爆发到这种程度的，的确只有拓跋武神。
差不多有他月底那天，太阳刚刚落山那个时间段的水平了。根本就不用去认，只需要感受一下如此庞大的阳气，就知道是拓跋武神。
张学文喝着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11月21号。
他瞬间一个激灵。
咦？
咦！
今天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工作日，没有任何节日，也不是月底的最后一天。
要是今天有一个拓跋武神出现，那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大好事啊。
他之前一直非常克制，哪怕是有机会爆发，他都是以感受力量，借当时那种状态，去感受去揣摩，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修行。
他一直挺害怕，出手的次数多了，总会被人发现端倪。
因为他每一次出手，都是月底最后一天。
无论是年底还是季底，还是月底，其实都是某一个月的最后一天。
而这种规律，其实早就应该有人总结出来了，只是没人闲的没事去赌这个而已。
他的岳父，之前有一次喝酒，就随口说起了这一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当时就给张学文惊出一身冷汗。
今天感受到这股庞大的阳气，张学文反而松了口气。
……
禹州城内，鸡飞狗跳。
禹州南部郊区，一个阿飘感受着远处爆发开的阳气，头发都根根炸立了起来，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冷静了下来。
他一回头，就看到已经有一个阿飘，骑着一辆摩托车，油门拧到底，一路向南而去。
爆炸头阿飘当场暴怒。
“死扑街，冚家产，难怪告诉我，说什么拓跋武神，只会在月底那天出手，原来是为了坑死我！”
爆炸头阿飘的脑袋飞出去，脑袋下面，像是拖着肠子，一路疾驰而去，飞到那个骑摩托的阿飘身后，一口咬在对方的后颈脖上。
咔嚓一声，就将其头颅咬断，让其当场消散。
……
烈阳部里，警示声不断响起，人来人往。
风遥接到消息，立刻开始摇人，开始安排了起来。
拓跋武神的消息，都是机密，如今拓跋武神出手，那肯定是有什么棘手的东西出现了。
……
蒙安的诊所里。
蒙安看着单手掐着大嘴阿飘，浑身阳气如同一片燃烧海洋一般的温言，震惊的好半晌没合拢嘴。
如此庞大的阳气爆发……
这……
温言就是那位神秘的拓跋武神！
蒙安心跳加速，念头一转，就暗道，诸葛婉君的路子可真野啊！
不愧是南武郡异类最信赖，最专业，人脉最广的律师。
他只是不想跟烈阳部的人一起参与一个案子，诸葛婉君竟然把拓跋武神都给他请来了。
难怪温言来的时候，带着的阿飘，都能给他不小的压力。
而这个阿飘，在面对温言的时候，老实的不得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己坐在那半天，也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换我，我也不会不耐烦！
温言可没管其他人怎么想的，他装备着心火，内心的暴怒，与加持的阳气，全部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共鸣。
他在孤儿院长大的，当看到提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嘴鬼在鲁婧身上窃取什么。
罪大恶极！
罪该万死！
庞大的阳气，化作一片滔天火海，将大嘴阿飘完全淹没。
而大嘴阿飘，被强嘲讽控制的次数太多了，最后又加了几次超强嘲讽强控，意识都处于被淹没的状态，到现在还满心想着怎么把温言的臭嘴给撕烂了。
奔涌的阳气里，大嘴阿飘的身形渐渐消散。
温言手里，渐渐的，只剩下一块鬼骨。
那鬼骨就像是一张大嘴，嘴巴的上半部分，一颗牙齿都没有，只有下半部分，有二十四颗牙齿。
二十四颗牙齿里，此刻有十七颗，就像是透明的，里面闪烁着一幅幅画面，剩下的七颗，还是普通的牙齿模样。

第246章 无法撤销，没错就是他
温言看着手中的鬼骨，整个阿飘都烧的消散了，最后还剩下了一张嘴，还真是嘴硬。
十七颗透明的牙齿里，有各种画面，从一个女人洗尿布，到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孩，行走在冬日的大街上。
再到简简单单的一日三餐，照顾冬夏冷暖，看起来都很普通。
只是看到这些普通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画面，温言长叹一声。
来自于鲁婧母亲对鲁婧的爱，已经被夺走大半了，这速度可真是快。要是再晚个几天时间，恐怕就会被完全夺走。
此刻看着这一颗颗牙齿，能在他的火焰之下，完好无损，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将被夺走的东西还回去。
他拿着鬼骨，来到鲁婧旁边，将鬼骨凑到鲁婧旁边，触碰到鲁婧了，也依然没什么反应。
温言看了看跟在后面的童姒。
“你能看出来什么吗？”童姒化出重瞳，看着那一颗颗半透明的牙齿，摇了摇头。
“已经固定死了，这不是普通的金银，被夺走了还回来就行。
夺走了就是夺走了，哪怕刚才那个阿飘已经死了，也还不回去了。”
温言又看向蒙安，蒙安也摇了摇头。
“虽然这看起来像是一个个被固化的梦境，实际上还真不是。
这是一刀刀不会立刻致死的刀伤，但最后人失血过多而死的时候，不能说前面的一刀刀没用。
这是一种不可撤销的伤害，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夺取。”
温言拿着鬼骨，长叹一声。
“一不小心把他给烧死了，应该稍微留点手。”
我现在是有点理解，为什么传说中，很多正道人士，抓到恶鬼，都不杀。
我看故事里，还在宣传这是慈悲，这是在教化。
我看啊，那就是直接杀了不解恨。
就得镇压在山顶光照最好的地方，天天去逼逼叨，诵经超度个几十年。
钝刀子割肉，割个几十年，再给净化掉了。
还能落得个慈悲为怀的好名声，被人称颂。
故事里一直都有答案，可惜，我理解的晚了。”
温言满心遗憾，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多看点书，多学点东西。
要是能早点的理解其中深意，也不至于现在觉得有点后悔。童姒站在旁边，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微微低着头，装作没听到。
他被温言的解读给吓的浑身发紧，是真敢说啊，真不怕这话传出去，被某些人听到。
蒙安一脸懵逼，那些故事是这么理解的吗？
嘶，不能想了，越想这种邪恶的东西就越是往脑子里钻。
温言拿着鬼骨，心里总有一种烦躁感，这就是已经造成的伤害，没有办法挽回了，也还不回去了。
若只是能看到伤在身体上的刀口，他还不会这样。可这种伤害，却可以被他直接拿在手里，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一只有着大大尾巴的松鼠，连蹦带跳的来到二楼。
“蒙医生，烈阳部的人出现在附近了。”
大松鼠躲在门口，看到温言，眼里都浮现出一点畏惧。
温言的阳气爆发实在是太过于猛烈，前台妹子虽然没什么阴煞之气在身，可被冲击到之后，还是没法维持幻化了，只能化出原形。
蒙安看了看温言，自觉自己知道了一个超级大秘密，那这种情况，肯定得帮温言遮掩一下，不能让别人都知道温言就是拓跋武神。
他给了温言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立刻随手拿了一件白大褂穿在身上。
“我去应付他们，你们不用担心。”
温言看了看趴在门口，探出脑袋，眼神里还有些畏惧的大松鼠，听声音，应该就是之前的前台妹子，他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波及到伱了，你这受伤了吗？”
“没……没事，没关系的……一会儿就好了……”
温言伸出手，点了过去，那大松鼠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紧跟着，就见一缕阳气加持到其身上。
大松鼠瞪大着眼睛，连忙向着远处奔走，赶紧回到了一个房间里，化作了人形，重新穿上了衣服。
一楼的沙发上，蒙安已经落下了卷闸门，坐在那里等着了。
等到了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之后，蒙安想了想，揉了揉自己的脸，他的脸上便开始浮现出短短的黑白色绒毛，脑袋也化出了一部分本相的特征。
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他在窗边向着外面看了一眼，跟烈阳部的人，有过接触的熟面孔，他拉起了卷闸门，带着一部分本相，先发制人。
“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东西在城内作乱吗？竟然都惊动了拓跋武神。”
“没事，我们只是例行巡逻，你这里没事吧？”
“我这没什么事，正在给一个患者治疗，被逼出了本相。幸好患者睡着了，不然被看到了，又是个麻烦。”
“没事就行，今天就关上门吧，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联系我。”
来人是蒙安的客人，之前打过交道，随意问了两句，看到蒙安被波及的样子，就没多问了。
毕竟，他们的任务又不是来缉凶的，而是在方圆十几里范围内找一找，看看是什么东西被拓跋武神剿灭了，他们给帮着处理下后续。
至于帮忙干架这种事，他们压根就没想过。
也就是看那恐怖阳气，爆发起来之后，很快就收敛，他们觉得事情已经解决了，才敢这么放松。门外的几个人，很快就走了，蒙安重新落下卷闸门，还给上了锁。
重新来到楼上，看着还在沉睡的鲁婧，而温言手握鬼骨，坐在一旁拿着手机沉思。
温言查了一下这个鲁婧最近一些天的记录，她应该是前几天回家的时候，在路上被大嘴阿飘盯上的。
温言以自己的权限，察看了一下通话记录，她之前跟她母亲，是每天晚上都会有一次通话的。
每一次都是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不等。
而大前天，通话记录显示，不到一分钟，前天和昨天，都只是有好几次未接通的记录，后面还有不到一分钟的回拨记录。
温言大概都可以想象到，本来就是在失眠，睡着了就做噩梦。这种时候，连母亲都不接电话了，她心里压力更大。
温言看着那一颗颗牙齿里的画面，很普通，但他小时候，也的确最羡慕这种普通。
他已经没法撤销被夺走的东西了，但是温言心里不太想看到，本来和和美美的母女俩，一个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开始变得冷淡，一个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的生出别的情绪。
他看着病床上的鲁婧，想要直接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对方，又觉得这样可能不太好，把一个普通人给卷入到这种世界里。
但是不说吧，他心里不舒服。
他坐在旁边，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出现在迷雾里，来到了鲁婧的梦境里。
这里支离破碎，整个城市，都像是化作了一块块碎片。
鲁婧蜷缩成一团，蹲在一块悬在半空中的碎片里，那是一个房间的一角，她正面对着墙壁，像是在躲避。
温言飘了过来，换上了尚未消失的演绎法。
他一伸手，身上的衣服，便化作火焰颜色的宽衣大袖，面容也化作了慈眉善目，头戴羽冠的样子，脑后甚至还有两圈圆光，如同大日在徐徐照耀。
他脚踏碎片，一步一步走来，伸出一只手，拍在了鲁婧的脑袋上。
“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担心了。”
你心中的梦魇，已经消失不见。”
暖暖的大日光辉，照耀而下。
温言加持在自己身上的暴烈大日，他本身还维持着爆气状态，不说对托梦有没有用，起码对温言自身是有用的。
而且，他的托梦，没法直接伤害到别人，但是也毫不影响他用嘴炮输出。
这是在蔡黑子那经过验证的。
暖暖的阳光落下，这里破碎的世界，开始缓缓的回落。
蜷缩在墙角，将脸埋在膝盖里的鲁婧缓缓的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温言。
“神仙？妖怪？”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有些话，需要告诉你。”
温言的声音里，就仿佛加持着烈阳的暖意，徐徐吹来，不燥不刺眼。
“你遇到了一个恶鬼，他偷走了你母亲对你的爱。”
虽然那恶鬼已经死了，但他造成的伤害，却已经没有办法撤回了。
你懂我在说什么吗？”
鲁婧有些茫然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道光，就像是燃起了希望。
“不是我妈烦我了？”
“不是，怎么会呢，她已经熬过了最繁琐最困难的日子，把你送进了大学。”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忽然开始烦你了？
最多也就是等你放假回家，三天之后，才会在嘴上烦你两句。
你母亲对你的爱，一直都没有变过的，只不过现在有一大半都被偷走了。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她其实没有变。
只是有人从你这里偷走了东西，最终表现出来，受到改变的是她而已。”
“那我妈还能恢复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之后的事情，你要怎么做，你心里怎么想，那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鲁婧的表情，从吃惊，到坚定，渐渐开始有了转变。
这里破碎的世界，开始重组，天空中飘着的大量碎片，开始重新组成一个城市。
温言笑了笑，心满意足了。
梦境世界里就这点好，做梦的人，不会对一件事生出本能的怀疑，看到牛在天上飞，梦到自己在天上飞，都会觉得这是正常的。
只有等到醒来的时候，回想起这一切的时候，才会反应过来，那是假的。
“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却可以尝试着去弥补。而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到你了，只要靠你自己。
你的母亲，可能已经不记得，或者不在乎你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但我希望你能记得。”
“她只是病了，对吗？”鲁婧的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你只需要记着，她对你的爱，并没有减少就行了。”
温言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梦境里。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鲁婧的脑袋上，为其加持了阳气。
“愿你能坚定的走下去，愿大日的光辉，为你照耀前路。”
该做的都做了，温言已经没辙了。
按照烈阳部的规矩，他的确是不能如此轻易的告诉鲁婧事情真相的。幸好他不是烈阳部的人，他觉得鲁婧有权利知道，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告诉她，那他就说了。
蒙安站在一旁，眼神里都带着点尊敬。
眼看温言转身，似乎想要问什么，蒙安立刻道。
“放心吧，这比当面告诉她的效果还要好。就算她以后会忘记具体的话，她也不会忘记自己内心的感觉，以及要做的事情。”
“意思是，梦境里真的可以左右人的想法吗？”
“直接左右是不可能的，梦境是灵魂世界的延伸，没有人能在不伤害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什么更改。但若是顺着对方的心意，的确可以在内心里对一些想法，作出加强暗示。”
听到这话，温言暗暗松了口气。
这就代表着，他说的话，的确是契合鲁婧本心的。所以那里破碎的世界，才会开始重塑。挺好的，至少自己救的人，绝对不是一个白眼狼。
温言从蒙安这拿了一个布袋子，将鬼骨装上，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鲁婧，带上童姒，转身离开。
开上车，路上还看到了烈阳部的人。对方发现是温言之后，就远远的打了个招呼，也没拦下温言问什么。
几分钟之后，他的电话响起，风遥打来电话。
“问你个事，拓跋武神出手，是干掉了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嗯？”温言一愣，一时没明白风遥这话是什么意思。
“呃，你正好在附近，竟然都没去看看吗？”
温言念头一转，立刻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不会是把我当成拓跋武神了吧？
他当时以暴烈大日加持自身，怒火上涌，再加上自身本身的阳气也在爆发，心意与心火交融，所有的一切，都达成了前所未有的统一。
那一瞬间的爆发，的确远超他平日里的阳气强度。
但这种强度，跟拓跋武神动辄覆盖几十里地的阳气相比，也是没什么可比性吧？
念头飞速转动，温言面色一正，立刻道。
“我当时正在忙着处理那个鲁婧，她的情况有点严重，我没来得及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估计有什么东西招惹到拓跋武神，几秒钟就被蒸发了。
要是有问题，肯定早跟烈阳部联系了。”
“说的也是，可惜了……”风遥叹了口气，还是有些遗憾，不能跟拓跋武神接触一下，聊一聊，要是能随便聊两句，他的工作又会好做一大截子。
“那个女大学生没事了吧？”
“没事了，只是麻烦了点而已，问题不大，已经解决了。”
挂了电话，温言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心说，张学文的嘴恐怕都快笑歪了吧？
张学文要是不请他吃一个月大餐，恐怕都得良心不安！
上次就看张学文其实挺担心日期的事情，这次好了，无意之中，一下子先给张学文当了次救场的大爹。
温言看了看时间，开着车向着城外而去，准备回家吃饭。
……
到了下午，鲁婧终于迷迷糊糊的醒来，她感觉好像只是刚睡着了几分钟，怎么一睁眼，一个白天的时间都快过去了。
她从病床上下来，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恢复，她觉得这个诊所里的医生，有没有本事另说，至少这个地方就特别棒，那张病床都特别舒服。
走出病房，前台小妹看到她，立刻露出笑容。
“你醒啦？要喝点水吗？”前台小妹接了一杯水，递给鲁婧。
“谢谢……”鲁婧喝着水，脑海中就莫名浮现出一些东西。就像是刚刚睡醒的时候，还能记起来梦的一部分。
片刻之后，她跟蒙医生告别，走出了诊所，才急急忙忙拿出手机，打给自己的室友，室友骄傲的告诉她，今天点名。但是室友从别的班拉来个朋友帮她点名了，不用担心被记一笔。
另外，有个男生，悄悄送来俩洗干净的内裤，问她要不要。
鲁婧大窘，赶紧说不要，她拿着手机，准备叫车回学校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收起了手机，步行来到了地铁站，乘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回到了家里。
家里面空空荡荡，她的母亲也不在家，她在家里坐了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开始在冰箱里翻东西。
半个多小时之后，大门打开，一个中年女人进来，看到厨房里手握菜刀，认真一下一下切菜的鲁婧，微微一怔。
“今天放假了？”
“恩，放假了，想家里的饭了。”
鲁婧母亲脱掉外套，看着鲁婧的动作，越看越不顺眼，最后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起开起开，笨死了。”
鲁婧母亲将鲁婧推到一边，洗了手之后，手握菜刀，切菜干脆利落，拍个蒜都是拍一下，随手捡走蒜皮，再剁几下，几秒钟就给准备好了炒菜用的蒜子。
鲁婧站在一边，干笑一声，她刚才剥两颗蒜都剥了半天。
“还笑呢，笨死了，你这么笨手笨脚的，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我不嫁人了，等毕业以后就一直陪着妈。”
她母亲翻了个白眼，嘴角却还是露出了一点微笑。
“嘴上说的好听，你以后指不定就跟对门家的孩子一样，找个外地的，嫁到外地享福去了。”

第247章 十七分之一，第二幅灵魂画
一顿简简单单的饭，连肉都没有，米饭还因为鲁婧按照电饭煲上的标准线加的水，反而导致米饭里水汽有点偏多了。
鲁婧却吃的挺开心的，经过一天的休息，一次非常安稳的觉，让她觉得自己差不多恢复精力了。
她不太记得做梦时的大部分东西了，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好像有一个穿着赤色长袍古装，慈眉善目的老神仙，绽放着暖暖的光芒，跟她说了很多话。
她记得她的母亲被什么阿飘给害了，得了一种她不记得的病。所以最近越来越冷淡，连她的电话都不接了。
然后别的，她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时候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的妈妈照顾了她二十一年了，疼爱她了二十一年，她也要疼回去，她相信，一定会好起来的。
吃完饭，鲁婧收拾好碗筷，麻溜的洗完了碗，看着换好衣服要出门的母亲。
“妈，你出去跳广场舞吗？”
“我跟人约好的，过些天有广场舞比赛，拿第一的话，一人一件羽绒服，说是能扛得住零下二三十度的那种好羽绒服。”
“噗……”鲁婧没忍住，笑出了声：“禹州哪用得着穿这种羽绒服啊。”
“你懂什么，不跟你说了，我走了。”鲁婧母亲都打开门了，想了想，还是顺口说了句：“伱晚上饿了自己去蒸两个馒头。”
鲁婧走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母亲，将脑袋放到她母亲的肩膀上。
“输了也没事，我有一千八的奖学金，我给你买一件。”
她的母亲伸着手，眼中带着一丝无措，她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样。感受着鲁婧的拱着脑袋，她的脑海中，忽然想起来一点东西。
那年鲁婧才三岁多的时候，她骑着自行车，带着鲁婧去上班。
她把鲁婧包裹着严严实实的，自己却忘了带围巾。
禹州的冬天虽然不是特别冷，但最冷的那几天，清晨的时候骑自行车，却还是挺刺激的。
她被冷的缩着脖子，等到了上班的地方，鲁婧就这么抱着她的脖子，一样拱来拱去，说是给她暖暖。
她都忘记好久了，现在却忽然想了起来。
这些念头一闪而逝，她看着鲁婧的样子，感受着女儿身上好像带着的暖意，那热乎乎暖暖的感觉，让她心里都生出一点她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犹犹豫豫，最终还是伸出手，顺势抱了鲁婧一下。
就这么一下，她就立刻伸手拍了拍鲁婧的后背。
“赶紧起开，我要迟到了。”
望着走出家门的母亲，鲁婧继续道。
“我等下就坐最后一趟地铁回去了，明天早上还有课。”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回来之前也不提前说一声，下次你别做饭了，做个饭跟打仗似的。”
鲁婧母亲叨叨了两句，快步离开。
鲁婧望着母亲的背影，擦了擦眼角，咧着嘴笑了起来。
……
已经回到了家里，刚吃完晚饭的温言，正准备拿着那块大嘴鬼骨，去再找人请教下的时候。
再次看到那块鬼骨的瞬间，就微微一怔。
其中一颗透明的牙齿里不断变化的画面，静止了下来，定格在了某一刻。
他也再次看到了提示，而这也是他极少数时候，会看到的针对物品的提示。
“窃宝鬼鬼骨。”
“鬼骨里，蕴含着一位母亲对女儿的爱，包括但不限于，曾经的酸甜苦辣，难以忘怀的珍贵回忆，那一刻内心里最真挚的情感。
只是人们最不可抵挡，无法量化的东西，就是情感。
纵然被夺走了七成，也无法影响到总量超出一百，亦无法影响到剩下的三成继续壮大。
被夺走的七成，外人是无法干涉的，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
但，完全不影响其主人，重新将其弥补回去，重新从三成向着百分百迈进。”
“如你所愿，你的心意，化作的光辉，在她和她的母亲渐行渐远的时候，为他们指引并照亮了她们之间黑暗的路面，让她向着她的母亲迈出了坚定不移的脚步。”
“你的心意、力量、能力、行动，在使用临时能力心火期间，达到了超出临时能力限度的契合。
最高瞬间契合度400%。
你自行领悟到了心火的力量。
获得固定能力：心火。”
“当鲁婧重新找回被夺走的母爱，或诞生出新的母爱，重回100%时，你可获得额外固定能力：演绎法。
当前进度：1/17。”
温言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难怪之前装备了一次，再卸掉之后，依然能感觉到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不是可以看到或者真的有火，是他可以自己感觉到，点亮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散。
原来之前就已经有了。
他仔细看了看提示，这次的描述，不是额外固定能力，就是简单的固定能力，没有前缀。
而固定能力，和额外固定能力，他现在总算是找到明确的区分点了。
固定能力，就是来自于他自身，他自己去领悟的。
但问题又来了，他第一个固定能力我是你爹，怎么来的？
温言都不太想得起当时在想什么了。
甚至都不记得他的灵魂，到底是怎么给出去的。
温言想了想，再看看心火的提示，他就不是太在意了，吾心吾行贯彻一致，那就不用管其他的了。
他倒是对最后的那句提示很感兴趣。
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不需要他去攻略的提示，他只是去引导着鲁婧，开了个头，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管了，而且，他也管不了。
他挺欣慰的，倒不是因为达成目标之后，会有一个额外固定能力。
纯粹是觉得心里一下子舒服多了。
他之前对于无法撤销，无法挽回这种夺取伤害的事情，颇有些耿耿于怀，颇为后悔太过于暴怒，直接将大嘴阿飘给烧成了渣，就该盖个镇恶塔之类的东西，将其镇压在里面，慢慢炮制。
现在发现还可以由鲁婧自己去弥补，温言心里就舒服多了。
不需要百分之百，只要能恢复到九成，应该就跟以前没太大区别了。
至于能不能到100%，随缘吧，无所谓了。
他看了看这个大嘴鬼骨，琢磨着，后面找个机会，送给鲁婧算了。
他留着这东西也没什么用，最多就是当个任务进度查看器用，再要么就是当个收藏，或者是当做材料。
想到了就干，这鬼骨被他煅烧过，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灰色骨头，一点阴气鬼气都没有。
本来还想刻个字，防止丢失，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偷走。
最后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工具，就以指甲在鬼骨后面刻下了一个“温”字。
然后打印出一张纸条，找了烈阳部的物流，直接将东西发出去。
送出去了也好，省的他今天是正在气头上，觉得那个进度不重要，心气顺了更重要。
万一后面哪天，就会忍不住了来看一下进度，再看一下。
算了吧，从一开始就别惦记着，省的心里有落差。
招来了人，付了钱，将货送走，温言就不再管了。
本来准备继续去后院练拳了，小僵尸黏着他，没辙，温言就一手抱起小僵尸，一手拎起来雀猫。
“我提前给你说，你要是不锻炼一次，我就扣你一天的外卖。”
两次，我就扣你一周的外卖。
三次就一个月！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以后都不会再有人往这里送外卖了。
我只要在家，你就别想偷懒，我不在家，我也会看监控！”
雀猫还没开口，温言就先把雀猫给堵死，偷懒的路也给堵死。
说完之后，雀猫就一脸绝望，抬杠都没力气了。
温言随手发力，将雀猫抛向了远处高空，顺便让雀猫活动活动身体。
单手抱着小僵尸，温言去隔壁串门。
张老西还在扶余山特训，还没回来，不过这也正常，这才一个月吧，哪有那么快的。
来到裴土苟家里，闺女最近倒是越来越乖巧，越来越努力，看到温言来了，就会赶紧问好。
温言抱着小僵尸，来看了一眼傻儿子。
傻儿子四仰八叉的睡的香甜，明明都睡着了。在温言靠近之后，脑袋都会向着温言这边歪过来，然后嘴角就开始流口水。
温言略有些担心，这傻儿子别给整出来条件反射了，以后看到他就流口水。
老太太拿出小手巾，给傻儿子擦了一下口水，将其摆好。
她似乎是看出来温言的疑惑，随口道。
“小孩子流口水很正常，不用管了。”
一边说，老太太还一边伸出手，将小僵尸抱了过去。
小僵尸穿的喜庆，除了肤色不太正常之外，就是个标志的小棉袄，老太太抱着小僵尸，问东问西，就跟逗小孩儿似的，嘤嘤嘤和咿呀咿呀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也不需要听懂。
小僵尸面对老太太的时候，比在温言这还要乖巧。
跟着温言的时候，小僵尸偶尔还会没大没小的闹腾一下撒撒娇。
在老太太这，那就是标准的别人家的闺女，让老太太给稀罕的不行。
聊了会儿，温言也没看到裴土苟回来，随口问了句。
“老哥还没回来吗？单位里没晚上加班的情况吧？”
“去隔壁城出差了，听说是那边人手紧缺，被借调过去参加个什么东西，按天给算钱。”
“殡仪馆借调的？”
“恩，说是少则三四天，多则一周就回来了。”
温言本来想给馆长打个电话问一下，想了想，算了，就让馆长晚上睡个好觉吧。
馆长年纪也大了，经不起他的惊吓。
他现在很会体贴人，虽然还是觉得馆长对他有偏见，但他还是秉持着尊老爱幼的精神，公开翘班了。
晃晃悠悠的溜达了一圈，温言又继续在小区里溜达。
裴屠狗也没见到人，估计是跟着裴土苟去出差了，温言在家，那就接手了巡视的活。
一路来到东边边缘，就看到吴庭昇家里，小吴站在窗边，对着他招手。
他站在门口等了等，就见小吴穿着居家服，挽着袖子，拿着一张画，急匆匆的从里面冲了出来。
“温叔叔，温叔叔，送你的。”
温言接过画一看，水平比之前竟然有了明显进步。
画上画着一座座房子，房子上方，有一轮太阳，在照耀着光芒。
看起来依然是很简单的画，但是笔锋进步了不少。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温言竟然从一幅画上，感受到了太阳晒到身上的感觉。
这是一幅有灵魂的画。
温言有些吃惊，这才多久啊，小吴竟然就又画出来一幅有灵魂的画了。
“你画出来过第几副这种画了？”
小吴笑的有些腼腆，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画出来的第二幅，我还是画不好。”
这是给弟弟的，但是温叔叔说，不能给小孩子乱吃东西。
就先给温叔叔了，等弟弟长大点了，给弟弟。”
温言有些惊愕，也有些欣慰，真是个好孩子，他叮嘱过一次，小吴就记在心里。
但是小吴很显然也能感觉到，傻儿子就是嘴馋，想吃，又不敢随便给喂，怕是都等了好些天了，终于等到机会送出来了。
他伸出手，将画递给了小吴。
小吴摇了摇头，不要。
温言好言好语，轻声道。
“这是不是送给我的？现在是我的了？”
小吴点了点头。
“那这是我的东西了，我送给你的，你不能推辞，知道不？”
小吴眼中有些茫然，一时被温言给绕进去了。
“这是我送你的，请你用的，你赶紧用了。”
温言伸出手指，点在了画上的太阳上，给加持了一点阳气。
霎时之间，画中的太阳，便仿佛要化作真实的跳出来了一样。
温言只是触摸到，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是画中的太阳，本来是有灵魂，却没有躯体，他给加持了烈阳之后，就有躯体，一下子就变得完整了。
他触摸到的瞬间，烈阳的进度，便连续跳了三下，跳到了63%。
他看了看还在茫然之中，还想试图绕出来的小吴，笑了笑道。
“赶紧自己用了吧，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啊，知道。”
“我送你的，你不能拒绝，得听话，快点。”
小吴还是有些犹豫，他想送出去的，想送给他那个小弟弟想了好些天了，一直没敢送过去，就是怕小弟弟自己偷偷吃了。
听到温言催促，还没绕出来的小吴，就只能听温言的。
他伸出手，接过了画，将画缓缓的抱在怀里。
下一刻，温言就看到画中的灵魂，渐渐的没入到小吴体内，用来修补小吴自己的灵魂。
一轮温和的大日，落入小吴的脑袋里，开始修复他的灵魂。
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小吴的眼睛，都变得明亮了一些。
“回去睡觉吧，晚上起风了，别感冒了，画我很喜欢，我就拿走了。”
“啊，哦……”小吴愣愣的看着温言将那张已经没有了灵魂的画带走，他站在原地挠着头，还在想，怎么绕出来。
温言拿着失去灵魂的画，心情大好。
没想到，小吴都准备了这么久了，要不是他今天过去，小吴恐怕会一直等着见到他为止。
这孩子也是个实心眼，害怕傻儿子没忍住给吃了，都不敢给拿出送到温言这边，因为要先路过傻儿子那。
温言一琢磨，就觉得这八成就是真相。
巡视了一圈，温言回到家里后院，带着灰布，来到后院，继续练拳。
“来，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温言在后院练拳，家里一切如常，陈柒默看到温言在后院练拳，也会安心的回到自己房间学习。
另一边，温言以烈阳部物流送出去的东西，也已经到了禹州。
因为是温言寄送的，还是寄给鲁婧的，消息传到风遥这，风遥一看送的东西，就赶紧让给送过去，别过夜了。
过夜的话，他都觉得可能会出幺蛾子。
哪怕这鬼骨，是给一个普通人的，应该是没什么危险。
鲁婧还在宿舍被舍友打趣，说是今天那男生，鼓足了巨大勇气，冒着被人当成变态的风险，可谓是勇士。
电话响起，听说是有快递，鲁婧便连忙以这个为借口，赶紧下了宿舍楼。
到了门口，看到对方的装扮，还背着一个大箱子，鲁婧心里就暗暗一惊。
对方从一个像是外卖箱一样很厚的箱子里，取出来一个纸盒，交给鲁婧。
“我没买什么东西啊……”
“这就是你的，专门送来的，其他的，你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你先确认下东西有没有问题。”
鲁婧打开纸盒子，里面是一块灰色的像是骨头的东西，下面还有一排牙齿，十几个水晶牙，十几颗灰色的牙。
鲁婧拿起里面的纸条。
“这东西送你了，那些牙齿里，有你所珍视的东西，愿你早日找回丢失的东西。
另，保存好，不要丢了，若是丢了，立刻打这个电话。”
鲁婧看到这句话，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她拿起鬼骨，一眼就看到其中一颗水晶牙里，好像有一副画。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小孩子。
只是看了一眼，那袖珍的模糊画面，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她却近乎本能的知道，里面的那个女人就是她的母亲，那个小孩子就是她。
“我能问问，这是谁寄给我的吗？”
“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管保证送到，确认没问题，请签个字。”
鲁婧签了字，自己抱着纸盒子，站在宿舍楼下，脑海中不由的生出一个念头，她不是遇到神仙了，是遇到什么帮到她的人了。
她拿起手机，给她的母亲打了个电话，响了半晌，依然没人接。
她有些失望的时候，电话被回拨了回来。
“死丫头，又有什么事，我这边跳舞着呢。”
“哦，我后天放假，要回家吃饭。”
“行了行了，知道了。”
“妈，我……我想吃鲈鱼豆腐煲。”
“我看你像豆腐煲，洗鱼最烦了，行了，知道了，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鲁婧没忍住，眉飞色舞的笑了起来。
她妈前面两天，可是都不接她电话的，后面看她打的多了，才回个电话。但也仅限于确认人还活着，没出车祸。
她紧紧地抱住盒子，转身回宿舍，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

第248章 超大地下空间，大计划
温言难得睡了一次好觉，在该睡觉的时间段里，单纯的睡了一觉，也没有做梦。
三个小时，踩在残血线上极限压榨，让他的精神非常疲惫。但越是极限的情况下，在突进的时候，效果反而越好。
到了太阳从东方渐渐露头，滚滚阳气如同涨潮，从天边横扫而来，驱散黑夜残留的阴气时，温言就自然而然的醒来。
他站在屋顶，迎接着今天第一波阳光的洗礼，从身心都像是完成了一次洗练，精神抖擞。
从房顶下来的时候，还跟准备去休息老赵和五兄弟打了个招呼。
这边刚下来，就接到了风遥的电话。
“给你发的设计图，你选好了吗？”
“我就能看懂个效果图，结构设计合不合理，功能区域如何划分，你凭什么觉得我比那些专业人士还要懂？”
“就是让伱看一下效果图就行了，你选好的话，今天就可以派人来施工了。”
“这么快吗？”
“为了隐秘，一个人来搞就行了，唯一需要你在场的情况下来确定的，就是老赵下下面的那个路口。”
“不需要准备别的？”
“别的你不用管，都给准备好了。”
温言也有些好奇这点，听这意思，竟然还真的是只让一个人来干活。
难怪烈阳部把人收编了，这是什么超级大牛马啊，一个人能顶的上一支工程队了。
不，可能也不止。
从开挖土方，到后面打桩，扎筋，浇灌，要是全都让一个人来……
温言心里好奇，就选了其中一个方案给风遥发过去。反正后续装修才是麻烦的，主体建筑倒是没什么可看的，结实加上地方大就足够了。
挖这个地下室，名义上其实不是为了拓展温言家的地下室。而是在地下修建一个将老赵家下面大路口包裹住的缓冲空间。
顺便探测一下，能不能从地下，挖到那条路。
温言跟家里人吃了早餐，丢了丢雀猫，让雀猫完成晨练。
雀猫的恢复能力，的确是强，锻炼效果远超人类，这才锻炼了没两天，就能明显感觉到，飞行轨迹变稳了不少，飞行的速度也变快了一些。
不像刚开始的时候，就像是一个煤气罐气球，在天上飘。
陪雀猫锻炼了一会儿，就见一个拿着手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身上很有大学生气质的年轻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的旁边，还跟着一个保安给他带路，看到温言挥手之后，保安才放松下来，笑着说了两句什么，转身离去。
温言抬起头，看了看路灯上的挂件，再看那个年轻人。
还好，对方看不到这些东西，那可真是太好了，省的被吓到了。
只是温言还是有点纳闷，怎么这位建造师真的自己来了，都没个人陪着。
年轻人快步走来，还在几步之外呢，就带着笑容伸出双手。
“温哥好，我是归海一栋，部里新入职的建造师，你叫我小栋就行。”
“真就你一个人来啊？”
“咳，有个送我来的同事，在三里之外就停下来了，说只能送我到那个地方，就让我自己来了。幸好我之前专门看过照片，也看过这里的各种数据。”
“那要不要先实地看看？”
“那是最好不过了。”
温言带着归海一栋，以他家为中心，开始在别墅区里转悠了起来。
“最好是我家地下室里面，有一个入口下去，至于其他的，就看你发挥了。”
“温哥你要多大的？”归海一栋试探性的问了句。
“烈阳部里给你批的多大的？”
“那倒是没说，只要覆盖范围，不超过一半别墅区，深度别超过一百米就行。
其实太深了也并不好，换气排气，给排水都会挺麻烦的，耗电量也会增大太多。
最主要的，肯定没那么隐秘了。”
“那就以隐秘、结实安全的基础场，你看着办就行，我的第一需求就是够结实，后面可能要练武，或者试验一点别的东西。”
“结实你就放心吧，绝对够结实，这次的主体结构，部里没有给限制预算，我保证给整一个真正的末日堡垒。”
归海一栋的眼睛里冒出骇人的光芒。就像是雀猫饿了三天之后，看到一碗超豪华版本的阳春面，傻儿子看到了面前摆着一沓子灵魂画。
温言一下子就相信了，归海一栋肯定会用心去做这件事。
“你加入烈阳部，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是啊，不然我为什么加入，我自己想搞个东西，简直快难死了，有些东西很贵就算了，还未必能买到。
现在不用我花钱，就可以用到足够的预算，不用这抠一点，那挪一点，硬凑合。
我加入烈阳部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造价给抛弃掉，简直浪费我时间。
我学个建筑学、土木工程、给排水地下工程、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时间都已经完全不够用了，还得因为钱，被逼着怎么花最少的钱来达成我的目标……”
归海一栋噼里啪啦的一顿吐槽，听的温言颇为震惊。
“你自学了这么多专业？牛逼了，我要是有你这本事，我肯定换个单位。”
“其实很多课程，不同的专业也都是要学的，其实没那么多。”归海一栋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了话题。
“温哥你这要再做个出入口吗？一个出入口，其实不太安全，最好是在另一侧再做一个。
这样的话，我下去开工的时候，就直接去另一边开始。到时候弄完了，再从下面弄个出口到你家地下室。”
“你是专业的，你看着办。”
“好嘞。”
归海一栋一路来到了别墅区最北边，准备爬出围墙的时候，温言拿出小魔杖，对着围墙开了个路。
归海一栋眼睛放光，看着魔杖。
温言都觉得对方要是喜欢，就送给他算了，这魔杖是老孟给的赠品，开路的限制还极大。
没想到，却听归海一栋道。
“温哥，你有这个东西的话，我觉得这个出口就不用留门了，留门了还不太安全。到时候留一个没有开门的出入口，再用这个魔杖当钥匙，就特别合适。
到时候这出口后面，你要是有什么合适的，都可以提前说，我给留好陷阱的位置。
只要有人想要从外面强行突进进来，保管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看着办……”温言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家伙绝对是搞错版本了。要是末日版本，归海一栋肯定是版本之子。
走出小区，归海一栋拿出一个平板，仔细算了算位置，一通操作之后，定位到一个地方。
然后，他一脸尴尬地脱掉一只鞋，右脚落在地面上，脚趾头都蜷缩到一起了。
眼看温言一脸震惊，他更加尴尬了，最后一咬牙，喊了一声号子，右脚往地下一抠。
他的右脚带着一串残影，如同失真了似的，短短一两秒，就见地上多出来一个一米见方的大坑。
温言瞪大了眼睛，说实话，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这种场面，他的确没见过，也没想到过。
归海一栋的身形飞速的消失在大坑里，温言走到旁边，伸长了脖子往下看了一眼，大坑之下，已经有一个斜着通往地下的台阶出现，归海一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牛逼。”温言感叹一声，简直比挖掘机还好使。
现在他信了，归海一栋一个人就是一支工程队。
他向下看了看，挖出来的通道里，泥土都像是被压路机压过一样平整结实。就这，通道的四面，还给加了至少十厘米厚的防护板。
他顺着阶梯走下去，就见前方归海一栋，一只脚在前面不断的抠，两只手不断的凭空掏出来一块块防护板往下挖。
温言没去打扰，从通道里出来，没有再管。
到了天都黑了，他看归海一栋还没出来，就在入口喊了一声，归海一栋也不愿意出来，说就在里面吃里面睡了，不用管他。
温言挠了挠头，心说，这可能就是归海一栋的进阶路线吧。
以前靠他自己整，听归海一栋的意思，恐怕材料都不是正经买的好材料。
现在有人给出经费，出材料，他怕是要借助烈阳部出钱的机会，给自己的进阶铺路。
既然如此，温言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回去练拳睡觉。
三天之后，蓬头垢面的归海一栋终于从地下出来了。
“温哥，就差打通你家地下室的入口，还有后面那栋地下的部分，我要确认下温哥你要把入口开在哪。”
温言带着归海一栋，来到地下室，指了指其中一面墙，确定了入口的位置。
归海一栋立刻开始挖掘出一个斜着向下的通道。
走了三四十米之后，外面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像是一个地下停车场，但是柱子远没有那么密集，层高目测七米多，整个空间都非常空旷。
这一层就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基本是卡着极限来的。
跟着往前走，这里留好了电梯井，四方各有一个楼梯。
下面还有两层，但下面两层，目前还没有弄好。
“材料用完了，我得回去补充一下材料，温哥你大概看一下，主体就是这样。”
温言看着那至少一米粗的柱子，表面像是被提桶老头精心抹过似的，非常平整。
“总共三层，上面的大一点，下面两层小一点，结实程度是我目前能力的界限了。
倒也不是不能换更好的材料，就是更好的，建造的时候我把握不住，可能会有偏差和瑕疵。”
万一有什么缺陷了，说不定还不如现在这样。
这就是最稳的了。”
温言看着这片空间，无话可说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这里除了空气有点沉闷之外，别的都没什么问题。
跟着归海一栋，来到一处地方，归海一栋指了指上面。
“按照规划，上面十几米就是你家后面那一栋，这一片我还没敢挖。”
“挖吧。”
归海一栋挖完，什么都没挖到，温言心里了然，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老赵家地下室通往冥途的路口，虽然是固定死的，空间上都可以连通，但实际上，从下面挖，也是根本挖不掉那条路的。
看起来应该是空间重合的地方，其实根本没有一丁点联系。
这下也算是让他彻底放心了。
从此之后，从上到下，都把那个路口给包裹在内。
温言向下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这里适合当一个仓库用，分割出来一点空间。要是遇到某些暂时解决不了的东西，或者有危险的，都可以放到这里。
另外，他以后试验某些东西，比如说阳气爆发，也可以在下面试验。
归海一栋给他挖到了地下几十米深，这么深度，再加上建筑，应该能挡得住他的阳气爆发了吧？
不然的话，万一想试验一下什么东西，动静太大，随便谁都能察觉到，也不太合适。
他有预感，后面他想搞一些东西，动静恐怕会越来越大。
稍稍看了看，他也不问归海一栋是怎么做到三天就给搞出来这么大工程，反正东西在就行了。
“你这建的这么快，会不会有什么限制？”
归海一栋显然不是第一次回答这种问题了，立刻给出了答案。
“我死了，这建筑主体都不会出任何问题！”
“牛批。”
温言彻底放心了，就不再管了，任由归海一栋发挥。
出来之后，过了俩小时，风遥的车停在了温言家门口，跟着去参观了一下归海一栋的建造进度。
出来之后，温言才问了句。
“这造价可不便宜的吧，哪怕只算材料成本，也不便宜吧？”
“是不便宜。”
“你们任由他随意发挥，造这么大，总不至于只是为了大路口吧？”
“那肯定也不是。”
温言了然，他就知道，若只是因为大路口。因为他，烈阳部肯定不会痛快的批了这么多钱，还不给限制，预算都没有，随便造。
他稍稍一琢磨，道。
“是为了让归海一栋进阶吗？”
“是，一般的建筑，一般的民用材料，是不够他进阶了。
你想要的这栋建筑，其实是他自己设计了很久的。
从建筑主体到通风、给排水供电等等，都是他一手包揽的。
只是以前，他没有条件来建造而已，之前都是全靠捡垃圾攒的材料。
只要这栋建筑完成，他就算不能进阶，应该也会大幅度加快进度。”
“他进阶之后，会进阶成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是跟建造相关的。”
“你们有什么东西，需要他去建造？现在花这么大血本培养？”
“这算什么血本？”风遥哈哈一笑，立刻从兜里取出一个仪器，摆在桌面上。
一瞬间，温言的手机就没了信号，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自动黑屏关机了。
“他的能力，有点像是mc，最逆天的地方，是他有一个可以存放各种材料的空间包裹，里面不能存活物，只能存放材料。
而这个材料，只要是跟建造有关的，几乎都没太大限制，预制件都是没有问题的。
跟建造关联不大的，比如食物之类的，限制就比较大，只能装极小一部分。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风遥指了指天上，咧着嘴笑了起来。
“意味着，他上去一次，能带着的载重，至少顶的上发射上百次运载火箭。”
他用来建造的那点钢筋混凝土，才多少钱？
只要后面他进阶之后，只有在没有皮肤接触的情况下，自行建造东西。
那他想去月球上建造东西，我们都会送他去。
靠我们自己的技术，想要在月球上建造一个基地，用豪华炉烧钱都没有这么快。
我们这不是钱多烧得慌，而是为了省大钱，争先机。”
“烈阳部里人才真多……”
温言的确不太懂这些东西，但是他也知道，这肯定是省了大钱了。
他想起地下的建筑，大概就明白，归海一栋最逆天的地方，就是那个空间包裹，一次载重恐怕都堪比二三十个空间站的重量。
而最麻烦的，最烧钱的，其实就是怎么把东西运上去。
最大的限制，也是这个。
若是这个限制被大幅度降低，温言都不敢想了。
烈阳部里的人才可真多，才刚发现一个究极土木牛马，就硬是给想到了往天上送。
这么看的话，免费给温言这建个足球场大的三层地下室，这点钱对比下以后省下的钱，还有可能的收益，抢占先机的意义。
现在花这点钱，还真就是毛毛雨，无所谓了。
“你们这计划，知道的人多吗？”
“不多。”
“不多你告诉我干什么！”
“总部长说，只要你问了，那就告诉你，你不问，我不能说。”风遥笑的跟蔡启东似的。
“……”
温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了，剩下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了。”
风遥却不理他，自顾自地道。
“总部长说，你这里要的东西，从主体到后期，都会是归海一栋来处理，他最近都会在这里。
因为说实话，在烈阳部里，真未必有你这里安全。
你也知道，部里的卫生清洁办公室在打扫卫生，我们得防着点。
毕竟，他对总部长接下来的计划，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但是我们又不能表现出对他的特别重视，那反而会让他陷入危险里。
你想要个地下室，还要求建造隐秘，那我们只能派他来，免费给你做。
算是部里在安抚你，给你的福利。
那谁都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顺带着，还能让他进阶，也能让他待在安全的地方，三全其美。”

第249章 进度推进，不确定死法的阿飘
温言看着风遥，感叹道。
“蔡黑子不在了之后，他也算是后继有人了，瞅瞅你这都快成蔡黑子的形状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这可一点都不黑。”
这事换个说法，归海一栋来你这干活了。
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主体其实是最简单最快的。
只要材料给够，他一周之内就能给搞定。
但主体框架搞定之后，后续才是最麻烦最耗时间的。
这都是需要他来全程跟进的。
他在你这干活，伱最起码得保证一下他的人身安全吧？
这没什么毛病吧？”
“的确没什么毛病。”温言点了点头。
“那不得了，你这地下室，肯定是够大了，够结实，也够用了。”主体盖好了，后面装修，我们也包了。
另外，这边会牵头给你拉一条电线，电费也给你包了。
后续你想要的家具家电，各种器械，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包了。
再加上给排水系统所需要的各种东西，后续的维护。
也给你包了，你买张床，买个四件套，都给你算上。
怎么样？”
风遥大包大揽，豪气冲天。
温言拱了拱手。
“行了行了，就当我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行了吧？”
一层跟足球场一样大的地盘，分割空间，然后再加上装修，装饰，各种乱七八糟的。
恐怕比建造主体的价格还要贵。
而且，这里不止一层，而是三层。
说实话，温言都不用去做预算就知道自己装不起。
他本来只是想要一间稍稍大一点的地下室，也不用怎么装修，铺个瓷砖，墙上刮一层大白，刷个乳胶漆就行了。
至于电线，顺着墙角拉一根电线下去，能有一个插座，能插个抽湿机就行了。
用水那也是压根就没考虑过。
但如今这位先天土木圣体，恐怖如斯，几天时间就搞出来这么大一块地盘，还不用温言花钱。
那温言总不可能昧着良心说不要。
不提风遥要达成的目的，归海一栋在他这干活，温言自然是不能看着他出事。
本来不知道，就会乐乐呵呵的事，风遥这狗东西，非要说出来。
“以后有这种事，你别告诉我了，让我愉快的心情，出现了瑕疵。”
“那不行，再有这种事，我也肯定得告诉你，跟你有关，那就肯定不能瞒着你，不然你再给我起个外号。”
“你现在已经是蔡黑子第二了！好的没学到，黑子倒是学的挺快。”
温言有些痛心疾首，当初那个冲在一线的辅助风遥，区区几个月时间，怎么就变成了风黑子。
风遥干笑一声，脸面还是有点挂不住。
“这真不是我有意的，我真是先安排了归海一栋来你这里干活，然后才有了后面的计划。”
“啊对对对，我信了，真的。”
“我说真的！”
“我没说不真啊。”
温言懒得跟风遥掰扯这些，你说什么都对。
风遥心态有了些许变化，他是真不想哪天听说，他有个新外号，风黑子。
“行了行了，我该去练拳了，放心吧，他在我这死不了。”
风遥追在屁股后面，还想把这事给掰扯清楚。但温言来到后院，一声低喝，便如同炸雷在他耳边炸响。
一条灰布，如同游蛇，带着劲风，嗖的一声飞来，缠上温言的身体。
风遥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路过的时候，看到管家洗干净了一个番茄，交给小僵尸，俩人看来的时候，风遥就赶紧说。
“温言对我有点误会，你们相信我，帮我劝劝他。”
小僵尸抱着个番茄，瞪着大眼睛，连连点头嘤嘤嘤。
管家一脸微笑，笑容真挚友好，跟教空乘的金牌导师似的。
“您放心，先生只是在跟您斗嘴而已了，无须在意的。”
风遥听了都觉得管家好像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
风遥从正门出去，无奈的长叹一声。
他总觉得的，管家好像是在阴阳怪气，连那个小僵尸似乎都在学温言阴阳怪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着两颗小虎牙插在番茄上嘬番茄汁的小僵尸，一脸呆萌天真。
他就忽然有了点罪恶感，是不是他真的有点向蔡黑子靠拢了。
现在看小僵尸都觉得小僵尸不学好了。
风遥面色变幻，幽幽一叹，自己都开始有些怀疑了。
他开车离开，小僵尸收回目光。
沙发上屁股对着外面的雀猫，翻了个身，斜眼看了一眼小僵尸。
“记住了，那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他说什么，你都信。”
小僵尸连连点头嘤嘤嘤。
雀猫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
“你这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你刚才是敷衍他了之后继续敷衍我？”
管家的标准式笑容顿时没绷住，咧着嘴大笑了起来。
小家伙才不需要担心这些。
因为小家伙压根就没在意对方说的是什么。
家里吵吵闹闹，温言在后院继续练拳。
严严实实的灰布内部，炽烈的阳气，被强行压缩在里面。
哪怕这个量，对比在蒙医生那里时的爆发，差了一大半，但强行压缩着，里面也依然像是有阳气在燃烧。
上一次，灰布差点崩了，是因为就没吃过好的，也没如此不限量的吃过东西。
温言又说你能吸收多少，你随意。
灰布就放开了吸收，一次性差点把自己给干岔劈了。
现在倒是学乖了，知道了这顿吃完，以后还有，想吃东西的话，保准能吃撑，就开始学会控制了。
不像之前，嘴里塞多少，就往肚子里咽下去多少，没被撑爆了，纯属温言看它快不行了，及时收手了。
温言继续之前的修行，继续靠着作死法，来强行探路。
目前为止，右臂的进度最快，大手臂和小手臂都已经完成，现在就差五指了。
他今天试了试，就感觉到，五指的难度，比手臂的难度，起码高了一个量级。
按照他的预估，这一手的工作量恐怕就顶的上一条胳膊，而且更麻烦。
但越是如此，他反而越是干劲十足。
按照各种典籍里的记载，双手十指，映射着非常多的东西。
就比如说中指指尖血，在一些驱邪的方法里，都是可以对标心头血的存在。
只是量太少了而已。
就比如茅山，以中指指尖血来给木剑开锋，效果其实比舌尖血还要好。
而例如老赵大号上线的时候，掐算的时候，不知道是走的哪种路线。但无论是分六易，还是散地支，都是以掌为盘，定八方。
再比如各种指印，掌印，手印等等统称为印诀的东西，也都是要用手。
纵然是最普通的书符作箓，要保证笔画顺畅如一，腾挪劲势，刚柔回转，都恰到好处，那也是用手最容易达成。
而双手，本就天生为阳，与双脚对应，取的却是清灵之气，也最是契合。
便是现代的司法判定里，你肋骨断了四五处，都是轻伤，大拇指缺失了，那都是重伤。
温言如今发现手更难，难得多，反而高兴了起来。
起码证明他作死闯强行闯出来的路，跟很多现有的东西都是有相通的地方。
可行性也开始大幅度提升。
越难，那以后成了之后，可能也就越强。
三个小时极限强度的作死修行，从手腕向前推进了不到三厘米，温言也心满意足了。
而且今天，明明难度更高，强度更大，他反而没觉得有之前疲惫。
看来精神意志，也在这种极限锻炼之中，开始逐步加强了。
灰布表现的也很好，三个小时的修行结束，竟然还能重新缠绕到温言左臂上休息。
温言心情大好，来地下室逛了一圈，给几位上了香。
“等新地盘装修好了，到时候咱一人一个房间，保证不拥挤。”
温言顺手在外婆的供桌上拿了两块点心，一块自己吃了。
另一块顺着阶梯通道，一路向下走，来到了地下空间里。
似是听到了温言的脚步声，刚刚补充完材料归来的归海一栋，立刻穿好了鞋。
温言面带微笑，走到归海一栋旁边，将那块点心递给他。
“赶紧吃了，不准浪费，一点碎渣都不能掉。”
“啊？”归海一栋微微一愣，不明白为什么。
但是看温言一脸认真，还专门下来了一趟，就为了送一块点心，那这就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点心！
看到归海一栋吃完，温言长出一口气。
说真的，本来挺简单的事情，被风遥那家伙一说，搞的温言都有点紧张。
他还真的怕出什么意外，让归海一栋完蛋。
说真的，温言自己都挺期待归海一栋去月球上建一个超大型基地。
然后到时候，再去火星建造一个超大型基地。
说不定以后他也有机会，去月球旅行。
那归海一栋就肯定不能出什么意外。
这可是宝贵的建设型人才。
“问你个事，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冒昧。”
“温哥你随便问。”
“你这名字是谁起的？一栋，是一栋楼的意思吗？”
说实话，温言好奇这件事很久了。
复姓归海，他倒是知道，南武郡隔壁这边挺多的其实。
而且还有大量简化的姓归的，姓海的。
但是名字叫一栋，还是有些怪怪的。
“原来是这个啊，其实很多人都好奇。”
归海一栋笑了笑，眼中带着一丝缅怀，道。
“我的爷爷奶奶，还有四个叔叔，两个姑姑，都在一场地震之中失去了生命。
我爸是最小的弟弟，最后在家里人的保护下活了下来。
后来我出生，我爸说，他希望我以后能有出息，造出来一栋在地震之中怎么都不会倒塌的房子。
他没什么文化，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念着更好听的，就给我取了个一栋的名字。
我倒是觉得归海一栋挺好听的，很有气势。
我的理想就是修建出一栋不会被震塌的房子。”
温言一听这话，肃然起敬。
“你一定可以建出这世上最结实的房子。”
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名字后面竟然还有这么多故事。
他想到，归海一栋的职业和能力，恐怕真的是他本人就是在全身心的向着这方面前进，才激发的这种职业吧。
毕竟，仅仅想想他学的专业课程，那就不是一年两年能学完的。
他之前自己在山腹里挖出一个八层楼，也都是去捡各种垃圾，攒了好久的材料。
一个人整出来那么一栋楼，仅仅材料费用，都不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
“放心吧，你以后有的是机会，烈阳部肯定舍得让你去干活的。”
“希望吧，这次就很好，可惜我能力有限。要是我再强点，再多学点东西，说不定就能搞的更好，不过也没关系，以后我再来给你这里升级。”
温言没有继续打扰，就让归海一栋自己在这自由发挥，也不会显得尴尬。
温言看了看这里的一切，最后多说了一句。
“可以先弄一下通风，这里的空气也不会那么闷了，你干活能舒服点。”
“好嘞，温哥你不用担心我，我来就行。”
“好，那我上去了，有事你来找我。”
温言转身离开，临走的时候，把那根开路魔杖，也留给了归海一栋。
这东西，归海一栋应该会特别喜欢。
他回头再找老孟多买几根，以后留着送人。
回到地面，温言在外面巡视了一遍，就回到房间里准备睡觉。
临睡觉之前，打开南武同聊群看了一眼，聊天记录都一大堆了。
他现在毕竟，还算是接了活的，还得给看一看。
里面好多人，都已经完成了接到的任务。
走近科学系列至少占了三成，还有四成，大概都是小问题，没什么危害。
最后三成里，大部分其实挺多也就是需要调解的程度。
比如阿飘半夜出来吓人，为什么呢？
因为新盖的房子，压在阿飘头顶上。
当然，要只是如此，其实也没什么，绝大部分阿飘都只当是住在上下楼的邻居。
这闹出来纠纷的原因，是因为这家盖房子的时候，把化粪池直接埋在了人家阿飘家里。
最后调解的结果，这家逢年过节，给这阿飘敬个香，然后给阿飘迁坟，迁到个更好的地方。
这家人也没什么意见。
再比如有一个，一个学生的卷子，全部被人做了，他悄悄偷懒，乐得如此，最后成绩下降，被家长发现，这家伙回到家，压根不学习，是晚上笔自己在做卷子。
家长觉得自家孩子是被阿飘迷了，还请了人来看，最后那二把刀江湖骗子，被阿飘收拾了一顿，吓的屁滚尿流。
闹到了烈阳部这，才发现这栋房子，以前住这个高三学生，最后猝死了，现在还在努力学习。
最后烈阳部的人来谈了谈，说今年高考，白天那些学生去考，当晚就来给他准备一场单独的考试，圆了他的心愿，这事就算是结束了。
正儿八经的伤人害人的阿飘案子，其实非常少，大部分都是执念太深，在重复着曾经未做完的事情。
只是他们已经死了，曾经未完成的事情，可能永远都无法完成了。
就像那个高考，那考场，再加上大白天。就算是能在白天勉强出现的阿飘，敢踏入那考场，八成是当场暴毙，消散的干干净净。
那两天，作为考场的学校，是群邪辟易，谁来谁死。
便是三山五岳的人，都不会在那两天靠近考场。
温言看着这些案子，大部分危险性都不高。
唯独有两件需要动武的案子，其实也不是什么厉鬼恶鬼。
一件是一个妖，已经被拿下。
另一件是一个阿飘，附身伤了人，还不听劝，被当场击毙。
温言扫了扫记录，看了看群里人正在聊后面这个案子。
处理这个案子的人，因为这事有人受伤，也被教训了。
他们还在讨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处理案子的人觉得，附身的是个小阿飘，开始的时候也没伤人，他才想要劝一劝的，没想到最后会发展成这样。
温言就随手给打了字。
“有些阿飘就像是处于应激状态的人，这个时候给说什么，他们都是听不进去的。
附身的，先驱逐，再拿下，之后再物理帮其冷静一下，再讲道理。”
直接讲道理，没有用的。
有些根本没有完整的理智。”
看到温言冒泡，张离赶紧也冒泡。
“谢谢大佬！@这地方来对了。”
他虽然并不是太清楚具体过程，但风遥告诉他，温言去见到了被他忽略的鲁婧，然后还给鲁婧寄了一块鬼骨。
他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漏掉了个大麻烦。
然后一问才知道，群里那个到现在都没改备注，一直潜水的家伙，竟然就是温言。
这地方来对了：没事，那个东西你发现不了很正常，不要有心理压力，下次再谨慎点就行。
张离：多谢大佬，这次长记性了。
过了十几秒，温言都准备关手机睡觉的时候，黄智极也开始发言。
黄智极：今天接这个案子，查到点东西了，但是有点麻烦，群里有大佬是掌握着解厄神女箓吗？
王眀：惭愧，之前试过，未曾达标。
这地方来对了：什么案子？有水鬼吗？
黄智极：算是水鬼，但是也不算是，有家小作坊，之前死人了，开始以为是喝醉了淹死的。但现在接连出问题，两次差点继续有人淹死，我发现了个阿飘，分不清楚他到底是醉死的还是淹死的，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明天请个假，我觉得我得调一下作息了，不然这越来越晚，作息得完犊子。

第250章 查案变采购，风味的来源
温言被黄智极说的勾起了兴趣，黄智极没法判断，这倒是挺正常。
阿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其实也是正常情况，很多阿飘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死了。
温言能看到这个群里每个人办的案子，其中就有一个无害阿飘的案子。
那阿飘是夜班保安，不知道自己死了，每天天黑就出来上班，天亮了才回去。
而巧就巧在这，新住户加班回来，保安阿飘已经去上班。
早上新住户出门赶地铁的时候，保安阿飘还没回来。
而保安阿飘没休息的概念，新住户也在跟一个项目，等着拿项目的提成，也没周末休息这想法。
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一人一阿飘，硬是从来没打过照面。
最后还是保安阿飘，发现家里的东西，好像被动过，好像来过人。几次之后，发现不对劲就自己报警了。
然后案子最终落到了烈阳部手里，被点破了已死的真相后，阿飘便消散了。
温言倒是不意外阿飘不知道自己死了，或者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只是黄智极好歹是茅山掌教的弟子，他和那阿飘，都同时辨别不清楚，倒是挺少见的情况。
灵气复苏到现阶段，版本强势的，应该就是青城和茅山。
青城御使鬼神，还开了针对阿飘的专科医馆。
而茅山禁止养阿飘，但是针对阿飘的手段，那是真的多。
就连掌教，道武同修，都搞出来了一门闪电奔雷拳，杀伤力极高，针对阿飘的时候，动辄就是魂飞魄散。
两家走的不是一样的路，可的确都算是版本强势的山门。
这种情况下，黄智极连辨别阿飘种类都搞不清楚，温言的兴趣一下子就来了。
正好他也想找个人问问，解厄神女箓的使用情况。
他察看了一下黄智极上传的简单文件，大概确定了一下地方，加了黄智极好友，问了一下大概情况，确认不远，他就自己开着车过来。
距离德城不过一百多公里，开着车上高速，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地方。
黄智极看到温言，微微有些吃惊，他之前还以为那个叫这地方来对了的人，是罗浮山的某个道士。
毕竟，解厄神女箓在南武郡的热度还是挺高的。
“现在选择解厄神女箓的人很多吗？”温言就好奇这个。
“是挺多的，只不过这道箓的选择，要求其实也挺高的，不但是人选择箓，也是箓选择人。
授箓的硬实力要求其实不高，但其他方面的要求很高。”
扶余山和龙虎山的要求也有一点不太一样。
扶余山对心性要求高点，龙虎山对基础要求高点。
南方水系纵横，现在选这个，肯定是不愁没去处。
烈阳部对于授受了解厄神女箓的道人，需求还是挺多的。”
“有人选，有人合适，那挺好的，你这边是什么情况？”温言挺欣慰的，解厄神女箓算是特别适用的箓了，以神州的大小和人口，需求量肯定是特别高。
“你跟我来吧，我其实也说不清楚。”
黄智极带着温言顺着村道走了几分钟，就已经嗅到了一点酒香味。
远处有一片建筑，看起来是有些年头了。
“这家小的酿酒坊，听说已经有几十年了，陆续关关停停。
这几年短视频流行，古法什么什么的也开始流行。
这家酿酒坊的接班人，就靠着这个，把本来要关停的酒坊继续运作了下去。
但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关停了。”
“那阿飘你解决不了？”
“倒也不是解决不了，但是总不能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把这阿飘给打的魂飞魄散吧。”
温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黄智极。
茅山掌教那么凶，他的弟子，在面对阿飘的时候，竟然还是个讲道理的人？
温言可是听说过，茅山掌教遇到的阿飘，魂飞魄散就是标准结局。
黄智极一眼就知道温言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有点尴尬，但也没法来解释，因为他师父凶名赫赫，茅山周边那是真的一个阿飘都见不到。
而禹州就算是有拓跋武神，动不动就来一次无差别覆盖，那多少还有些遵纪守法的异类，甚至有阿飘在生活。
茅山周边，那是真的一个都没有。
拓跋武神那顶多算是一不小心波及到伱了，你被碾死了，人家都不知道。
茅山这边，那是真的就是奔着碾死你去的。
性质都不一样。
温言本来还以为是黄智极解决不了，过来看看，没想到是黄智极没想直接动武。
他觉得自己多少是受到刻板印象影响了，觉得茅山的人，都挺霸道的。
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些时候的行事风格问题。
“先看看再说吧。”
温言跟着黄智极，来到酒坊里面，除了各种像是新加的某些管道之外，里面还有些超大的大桶，说是池子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黄智极带着温言，顺着台阶，来到其中一个大酒池旁边，指了指里面。
“当时那个阿飘的尸体，是在这个池子里被发现的。”
尸检报告说是溺亡，还有酒精中毒的痕迹。
但很显然是有些问题的。”
“他是这里的什么人？”
“酿酒的老师傅，从年轻的时候，就在这里干。”
听说是因为在这里干，管吃管住，而且，酒管够。
这位就是那种吃个早餐，都能用油条泡酒的狠人。
有时候有事情，淡淡嘴，一天都能干一斤以上。
也不知道这位的肝是什么做的，平均一天一斤半以上的情况下，死后肝反而是全身器官里最健康的。
现在变成阿飘了，还泡在酒缸里。”
黄智极指了指大酒池，里面一个消瘦的老头，手里端着个搪瓷杯子，从里面晃晃悠悠的飘了出来。
然后跟泡澡似的，靠在酒池的边缘，用那个老式的搪瓷杯子喝酒。
“后生仔，你怎么又来了？要打要杀快点，天天跑我这。
老板说了，我在这干了几十年了，以后哪怕不在这干了。”
只要酒坊还在一天，我也是能喝多少随我意。
哪怕我死了，老板也说了，之前说话算话。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有本事打死我，不然别天天来烦我。”
老头端着搪瓷缸子，靠在酒池边缘，面对黄智极，说话那叫一个硬气。
黄智极听了都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拱了拱手道。
“老爷子你喝你的，没人说不让你喝，你随意，我就是来看看。不然的话，我好不容易接个任务，最后还被标记成未完成，我还嫌丢脸呢。”
温言乐呵呵的笑了笑，走到老爷子旁边。
他本来是准备换上水鬼天敌试试的。
但是随着这老爷子几句话说出来，温言就觉得没必要了。
他蹲到老爷子身边，老爷子就举了举手中的搪瓷缸子。
“来一口？”
“我就算了，我不喜欢喝酒。”
“你别怕，我的尸体当时虽然是在这个池子里，但是我死了都不舍得在这里拉屎拉尿，这酒池里的酒，其实不脏。
我辛辛苦苦酿了几个月，才有了这一池子酒，这是我觉得最好的一池子。
我看你比那个后生仔顺眼，才让你尝尝的。”
温言大笑一声，很认真地道。
“老爷子，我是真不喜欢喝酒。”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老爷子举着的搪瓷缸子上，给加持了一点点阳气。
“给加点东西，老爷子你试试，看看味道怎么样？”
老爷子感受着酒中所蕴含的阳气，立刻闷了一口，而后惊叹道。
“我就说喝酒会暖身子吧！他们还不信！非说这是不科学的！瞧瞧，我都变成阿飘了，还科学什么啊，我变成阿飘了，都能喝酒暖身子！”
“……”
温言哑然失笑，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阿飘。在得到了烈阳加持之后，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得了，这位要是在隔壁，那绝对是仙人级别的人物。
他是真的热爱，热爱酿酒，也热爱喝酒。
温言看了看，心里对于要辨别这位老爷子到底是淹死的还是醉死的念头，也就淡了下去。
他觉得这件事的答案，并不重要了，只要这位老爷子死因不是他杀，那这老爷子到底是什么阿飘，老爷子自己怕是都毫不在意，其他人也不必非要刨根问到底。
这位老爷子在意的，恐怕也就是在这家酿酒坊里，酿酒喝酒吧。
这个念头浮现出的瞬间，温言就看到了提示。
“酿酒师。”
“一生酿酒喝酒，将其视为可以不断追逐上限的技艺。
他不懂太多的术语，却能品出来不同批次之间的差异，也能知晓哪一步的问题，会导致香味、厚度、圆润、酸甜苦辣之间的变化。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水平不够，销路才会不行，一直想改进自己的技艺。”
“这位都愿意喝的酒，你大可以放心，肯定不会蕴含什么脏东西。
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既然觉得不重要，那就不要猜了。”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到提示，心说，除了那句大可以放心喝，别的好像都没什么价值。
不过无所谓了。
他都准备走了，正好看到其他的酒池，还有远处的一口口大缸。
“老爷子，这里出了事，这里的酒怕是不好卖了吧？”
“哎，可不是么，这一个个酒池，又不是连通的，别的可都没受到影响，之前酿的酒，都没人敢买了。”
“你知道这里老板的电话不？”
“咋地？你想要？”
“恩，我觉得老爷子的水平，酿出来的酒，肯定不是一般货色，我就先弄点送人尝尝。”
老爷子看了看温言，还是给温言报了个手机号。
温言拨出去个电话。
“喂，杜氏酒坊吗？”
恩，我要酒，先来十缸，送到太保郡。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事，我就是冲这位师傅的手艺来的。
这次先来十缸尝尝，要是这次可以，我以后还要订。
只要这个师傅酿的，别人酿的我不要。
我知道他死了。
我现在就在你酒坊里。”
温言跟这里的老板聊了聊，这老板倒是实诚，听说有人买酒，也顾不得这么晚打电话了，也给老老实实说了下前些天出事了。
十缸酒，也说酒不要钱，自己掏个运费就行。
温言听着对方的话，心里也大概明白，这酒坊为什么开开停停了。
觉得万一客人以后知道了酒坊里出过事，会退货，嫌麻烦，就先给说了。
这么实诚，难怪这酒坊开不下去。
等了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车辆的声音，年轻的老板，着急忙慌的冲进来，就看到老爷子跟泡澡似的，手臂搭在酒池边，一手端着搪瓷缸子喝酒。
而温言蹲在旁边，跟老爷子相谈甚欢，气氛甚是和谐。
唯一不和谐的是，坐在不远处的黄智极，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一幕。
本来是来给看看这是个什么阿飘，看看怎么解决，硬生生被温言搞成了二半夜里来采购酒。
而且看样子，温言似乎对这个阿飘到底是怎么死的，到底是什么阿飘，已经没多大兴趣了。
黄智极只能坐在一边等着，那位老爷子因为前两天，他多少带点茅山行事风格，看他极不顺眼，一开口就是要么弄死我，要么别逼逼。
酒坊的年轻老板，来的时候，就听到老爷子跟温言在聊，各种酒曲对酒的影响，为什么以前要女孩子来搞这个。
年轻的老板，看到黄智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到老爷子，也没什么畏惧。
温言站起身，乐呵呵地道。
“老爷子，我先去买酒，您这可别闲下来啊。要是这次尝了可以，以后我还要采购不少，这里的存货采购完了，那可就断顿了。”
“我又不是老板，我说了不算，你不喝酒，你买那么多酒干什么。”
“我一个长辈，酒缸子都能当下酒菜嚼了，这点酒顶多就是助助兴。”
“哈哈哈……”老爷子被逗的哈哈大笑，直接应下了继续酿酒的事。
温言从阶梯上走下来，拉着愁眉苦脸的年轻老板。
“看着给选上十缸，就这位老爷子酿的，送到太保郡，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你稍微给点优惠就行，要是可以，以后我继续采购。”
年轻老板现在是信了温言真是二半夜来买酒的。
至于这个点跑酒坊里买酒，还跟阿飘聊的开心，是不是多少有点不正常，他才不管。
他现在都快愁死了，因为他在搞短视频，以至于他这酒坊死人了，立马闹得众人皆知。
之前采购酒的人，都开始找理由退货，或者是不给结账了。
酒是卖不掉了，短视频也拍不下去了。
眼看温言玩真的，他就麻溜的给选了十缸，按照温言的要求，连缸一起送过去。
价钱按照出厂价，给打了八折，再把运费给包了。
聊了一会儿之后，温言就跟黄智极离开。
坐上了车，黄智极就忍不住了。
“这就完了？不管了么？”
“管什么啊，人家一不是他杀，二没有违法违规。就算是他泡澡的那个酒池里的酒，老板都说了，全部送给那老爷子了。”
以后那老爷子继续在这里酿酒，这不挺好么。
为什么什么事都非要有一个结果？”
“你不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死的？到底是什么阿飘？”黄智极还是有点不甘心。
“开始的时候想，现在我觉得没必要刨根问底了。”
你也想开点，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答案的。
你这些天，也跟着做案子，也见过不少了吧。
你没发现吗？
大多数跟阿飘有关的案子，其实并不是什么恶性案件。
能变成阿飘的，大都是有执念而已。
只要是正常情况下无害的，有理智的，不必赶尽杀绝。
你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你也有可能变成阿飘吗？”
黄智极微微一怔，他回头看了一眼酒坊，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他开始有些理解，他师父为什么把他踢下山，让他三年都不准回去，必须在外面历练。
他最近就发现了，之前通过文字，通过教导，学到的东西，跟实际之中遇到的事情，总是有或大或小的偏差。
从来都不会遇到一个符合标准案例的案子。
就算同一个类型，同一种阿飘的案子，也会因为阿飘之间的性情不同，天差地别。
温言开着车回去。
他之前看到提示，其实就有点猜测了。
一个专精于一项技艺的老师傅，还死了，死在自己酿的酒里，这就让他想起来古时候，有关一位铸剑师的故事。
为了铸造出最好的剑，最后以身祭剑。
所以他就猜，法医给出的死亡原因，应该就是真相，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
只不过这阿飘死后，变成了酿酒师。
死亡就是转职的过程，或者是死亡才催促出了转职。
变成阿飘后，本质上已经有了一丝变化，黄智极看不出来那阿飘到底是水鬼还是其他阿飘，就正常了。
回到家里，安心睡觉。
过了一天多，那十缸酒，也送到了太保郡。
那边烈阳部接手的人，说有一缸裂开了，密封不住了，温言就让他们处理掉，剩下的九缸，都封好了丢到淮水里。
到了晚上，温言正准备睡觉，托梦过去，见见水君。
跟水君吹吹牛逼，说他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酿酒师，好说歹说，花了大价钱，才搞到了点对方的存货。
这时候，他电话响了起来，是今天跟他交接的那个太保郡烈阳部成员。
“喂，温言吗？问你个事啊，你在哪买的这个酒啊。”
“怎么样？还不错是吧？”
“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很醇厚，我这边有俩同事，喝进医院里了。”
“喝多了？”
“不是，是酒里杂醇有点偏多，有点中毒了。”
“……”
闲的好不习惯，还是码一章吧。

第251章 上个难度，似曾相识
“人没事吧？”温言赶紧问了句。
“没事，小问题，就是今天休假，难得让喝一次酒，喝得有点……高兴了。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知道这事，别被人坑了，你也别喝。”
“好嘞，谢谢了。”
挂了电话，温言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过热了。
他感觉哪不对劲。
说实话，他觉得，就算那位老爷子有失手的情况，那可能也就是新出锅的可能会这样。
但可以往外卖的，那肯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看过资料的，这家酒坊几十年了，关关停停，生意一直做不大。但还真没出现过什么让人中毒的情况。
就那个老板老实巴交的样子，还有这酒坊一直做不大，还因为经营不善关停过好几次，大概也能想象到，那位年轻老板的父辈是什么样的人。
温言是不信真有人喝出事了，这酒坊能把事给平的烈阳部都没记录。
按照记录，还有痕迹来看，这酒坊不大。但每一批每一锅，都是要做检测的。
去甲醇去杂醇，也都是有非常完善的程序和方法。尤其是蒸馏酒，只要不偷懒，不省事，要说完全去除，估计有点难。但将其含量降低到远低于安全性的地步，还是没太大难度的。
能往外卖的酒，出了问题，概率还真不大。
温言琢磨了琢磨，给那老板先发了个消息，让他酒别往出卖了。
老板说，他倒是想清理库存。
但是之前卖出去的酒，其实也不好卖，现在都被人趁机退回来了。
温言就说，今天买的酒，有人中毒了，剩下的酒你暂时别动了，那里什么东西都别动。
老板给吓的直接打了个电话打过来。
温言安抚了他两句，问了下监控什么都好着的吧。
老板说，监控录像什么的，之前就被拿走了，取证什么的也都搞过了，他一直按照要求来的。
温言一听这话，也就不说什么了，就说这些酒先别动就行了。
他现在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别的内情。
而那位老爷子八成是知道的，只是他不想说。
本来准备现在就查查的，温言想到了提示里的话，算了，还是先去看看水君吧。
给水君送去的酒有毒，这个事还是有点上头。
虽然他也觉得，对人来说只是轻微中毒的事，对水君来说八成什么事都没有。
可中毒不中毒，这事是要看量的。
那些人喝酒，最多也就喝个半斤一斤的，可按照温言之前看到的，水君那可是一缸一缸的喝。
纵然他那个体型，喝一缸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反应。若是他喝个十缸，大概也能相当于人喝个一二两了吧。
中不中毒另说，万一水君认为自己是想给他下毒那怎么办？
万一水君恼了，搞点事情，那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温言放下手机，进入梦乡。
以托梦之法，从云雾之中前行，等了半晌，才进入到那片满是水的梦境之中。
水君捏住一个酒缸，随口塞进口中，连酒缸都一起嚼了。
然后就皱着眉头，噗噗的吐出来一些碎片，砸吧着嘴，像是在回味。
温言面色一紧，飘了过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水君砸吧着嘴，长叹一声。
“果然是时代不一样了，如此清亮如水的东西，竟然是烈酒。”
说着，水君就又嚼了一缸。
“伱送的酒，味道不错，很够劲，要是再烈点就好了。”
温言看水君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
水君哪吃过什么好的，喝过什么好的，压根没感受过现代工业化的威力。
这酒虽然名义上是古法酿造，但是很多过程，那都是以现代工业为基础的，可控性大大提高。
水君没觉得那酒里有毒就行。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位职业酿酒师。”
至少目前为止，只找到这么一位。
他都死了，化作阿飘了，还在坚持酿酒。
我好说歹说，才把人给保下来了。”
温言还没吹嘘完呢，就听水君道。
“就是太少了，刚尝出来点味道，再来点。”
“好东西哪是那么容易酿的？一年酿酒，三年窖藏，这些都是我好说歹说，才买到的存货。
买东西都是要钱的，我总不能去抢一个老人家辛辛苦苦酿出来的酒吧？”
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都买不了几斤好酒。
你自己算算，这几缸酒，要多少钱？
我也是得辛苦工作，才能赚到钱的。”
水君被说的一愣一愣的，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温言。
“扶余山的人，竟然还要自己去做工赚钱？”
“不然呢？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住在哪？”
哪个不要钱啊，不赚钱的话，难道去抢吗？
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你没地吗？没人给你种地吗？”
“没地。”温言果断摇头，他又没有耕地，至于可以盖房子的地，想买在南武郡买块这种地，那可比买房子还要贵。
水君这下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在他眼里，温言连地都没有，那是穷的活不下去了。
没地还能买到如此奢侈的酒，那肯定是很不容易了。
他之前听十三说过，没地的都是些流民、佃农、贫农。
要么就是给人做长工，反正都是些底层贫苦人家。
再想想，温言之前好像的确是去玩命做什么工，还挺危险的。
他印象里，扶余山的地不少。
那时候收拢佃户来耕地种地，能让人有口饭吃，都算是做善事。
没想到，一千多年过去，温言这位当代烈阳，都悲惨成这样了，一块自己的地都没有。
现在的朝廷，肯定比那时候厉害，能把扶余山压成这样。
他刚才还想说，再多来点，这点够谁喝啊。
现在回想起十三说过的，没地的人，大概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他就真的不太好开口了。
压榨穷苦人家，他是真丢不起这个人。
再想想，温言都苦的连地都没有了，竟然还没有靠自己的能力为非作歹，也没有大肆敛财，那是挺不容易的。
他以前听说过不少有点能力，就开始走偏的例子。
也回想起，曾经他还没有被镇压的时候。但凡实力强的家伙，那都是先圈地为王，谁强谁掌握的就最多。
按照十三所说，有能力，却克制，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水君虽然不是完全赞同这种话，但他也觉得，能控制得住自己的人，才能成为强者。
“之前我派出去那个水鬼，你让他来一趟，我这有点东西，就送你了。”
“嗯？”温言一怔，送我东西？
那不要白不要。
眼看安抚好了水君，水君没觉得酒有毒，也没再提，再继续多要点。
温言暗暗松开了口气，你要说普通的酒，一次要个几吨，那都是小问题。
还想要这种一样的酒，那可真有点难度了。
“赶紧去吧。”
说着，水君便一抬手，温言嘭的一声炸开。
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这次是真的有点无语了。
他自己能回来，真不用这样快速送他回城！
算了，看在水君要送他东西的份上，忍了。
水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跟转性了似的，还要礼尚往来送他东西。
早上起床，给风遥发了个消息，让他给联系一下，把上次那个水鬼放回去。
问就是水君说的，别问，问我也不清楚。
早上吃完早餐，温言拿着手机，查了查有关酒坊的卷宗，也没看出来什么。
他自己驱车来到了酒坊，带着点吃的，翻墙进入其中。
到了里面，温言来到那个酒池旁边，敲了敲池边，那老爷子从里面飘了出来。
“老爷子，还没休息呢，吃了再说。”
眼看温言拿出了香，老爷子立刻瞪着眼睛。
“你傻仔啊，在酒坊里点火？”
“哈，对，是我的错，那老爷子，你出来走走？咱们坐外面聊聊？”
温言拎着早餐，向外走去，那老爷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天色，还是从酒池里飘了出来。
他全程脚不沾地，一步步落下，一直离地三寸，像是在凌空踏步似的。
到了外面，重新关上门，温言将早餐放在地上，以阳气点燃了线香，插在早餐上。
“老爷子你这应该是还没食过香吧？赶紧趁热吃吧。”
老爷子端着搪瓷缸子，砸吧了下嘴，还真被温言说中了。
虽然有人祭拜他，但他死后，的确还真没尝过除了酒之外的东西。
酒坊里，要求很严格的，里面不能有明火，穿得衣服都得是不起静电的纯棉，就里面那个空气湿度，想有静电其实也挺难的。
老爷子用力一吸，便见那三支线香飞速燃烧，连同下面的早餐，都一起化为飞灰。
吸了一口，再品一大口酒，吃饱喝足，这老爷子就像是飘在水里一样，飘在温言旁边。
“老爷子，问你个事，你知道我昨天买的酒，有问题吗？”
“嗯？”老爷子微微一怔，立刻摇头：“不可能，那几缸酒，不可能有问题，是去过甲醇的。”
“不是甲醇超标，是杂醇有点超标了，喝多了会有中毒反应。”
老爷子沉默了一下，道。
“人没事吧？”
“人没事。”
“那是我没把握好，搞出来问题了，你把酒退回来吧，我跟你走。”
温言没说话，点了两根烟，分给老爷子一根，插在他面前。
“要是为了抓人，那来的就不是我了。”
老爷子继续沉默。
“我知道老爷子是酿酒师，至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只是想说，老爷子，要是意外，那就算了。
要不是意外，老爷子你想要袒护的人，那是害了他。
我看过卷宗了，我猜那卷宗在交给烈阳部之前，肯定是省略了点东西。
我就是想知道两件事，老爷子你就说句实在话。
你的死是意外呢，还是不是意外。
第二个问题，酒出现问题，是不是意外。”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就见地上插着的那根烟飞速燃尽。
“我是时间到了，谁都不怪，顺便，我也想保住这家酒坊。”
“您死在酒池里，毁了酒坊的生意，是为了保住酒坊？是为了不让这里的酒往出卖吧？”
“没错，我那一池子酒，都有问题，酿好之后，我只是尝了一口，我就知道有问题。”
“知道有问题，您还喝？”温言面露恍然：“是为了保住那个年轻老板？”
老爷子长叹一声。
“我在这里干了几十年了，一辈子都在这里。”
那小子之前出去上学，今年才回来，接手了这里。
以前的固定供材料的人，他今年的地遭了水灾。
采购粮食就只能去别的地方采购了。
哪想到，那家伙的粮食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问题，检测报告也有。
实际上却是有大问题的。
小老板年轻，做事虽然认真，按照程序来做，但那种老鸟，骗他太容易了。
也怪我当时只是检查了一部分，哪想到，好的部分就只有我检查过的那部分。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被坑了。”
“所以，您老就借个由头，把没卖的全部给砸手里，再让刚卖出去的全部收回来？是要保下那小老板？用不着这样吧？”
“我说了，我时间到了，正好的事情。”
“因为要正式转职成酿酒师了是吧？”
老爷子忽然转头看了温言一眼，最后面露恍然。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这是跟小老板无关，酒是我酿的，他那小年轻懂个屁。”
温言笑了笑道。
“我说了，要是为了抓人，就不是我来了。”
我来这，是为了别的事。
老爷子你既然说你一口就能尝出来酒有问题。
那我就要这次买的那个酒，你还能再酿出来吗？”
“你要干什么？那酒喝多了，可是会喝死人的。”老爷子顿时警惕了起来。
“我都说了，送人喝的，人家就好这一口。”
“真的会喝死人的。”
“老爷子，你现在天天喝，有事吗？我可没说喝这个酒的是人，你就说，能不能酿出来吧，最好在原有的基础上再烈一点。”
老爷子端着搪瓷缸子，皱着眉头，他是真的从未听说过这种要求。
现在他也听明白了，要喝这个酒的不是人。
他稍稍一琢磨，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说实话，要让他正常酿酒，他还真不怕什么，因为这个都是有标准程序的。
可要是想要再次酿出那种有点问题的酒，还得是一样的，那难度是真都有点高了。
“老爷子，能接这个活不？能接的话，按照你们酒坊正常的产量，我全部都包了，以后你们也不用卖给别人了，也不用担心再出问题。”
“你说真的？”
“我会大清早跑到这里开玩笑嘛？”
“我试试吧，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老爷子，眼光放开一点，现在什么时代了，不一定只有人会喝酒的，而专门给其他非人异类酿酒的，目前还真的一个都没有。”
温言把老爷子忽悠了一通，等到太阳升起，光亮开始照过来的时候，老爷子回了酒坊。
温言拿出手机，顺着查了查，查到了今年给这家酒坊提供原材料的商家，是中原郡注册的，然后，发现这家公司已经注销了。
公司的老板，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死了。
继续顺着查，又发现这家伙，之前三十多年，都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今年他家所在的地方出了水灾，之后这家伙就开始发家，短时间内就注册了十几家公司。
从粮食采购销售，到MCN公司，跨越好几个行业。
而目前继续活跃的公司，就只剩下一家MCN公司，孵化培养各种网红，从直播，到拍视频，做特效，应有尽有。
温言仔细看了看，敏锐的发现了一点，这家公司，一次风险项都没有。
没人跟他们打官司，也没有人仲裁过。
公司里有十几个小有名气的网红，还有一个温言都看过对方拍的视频，挺有水平的。
没有名气，几万粉丝的小网红，更是有一百多个，涵盖了各种类型。
而这家公司现在的控制人，是上个月才花钱买下的公司。
这个人，之前三十多年，都平平无奇的打工人，今年忽然发家了。
发家的过程，从记录上看，并没有什么问题。
看记录没什么问题，但温言注意到，这个家伙也是今年发家的。
就是在他去冥土的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一下子就开始抓住机会，赚到了钱。
温言打开视频软件，随意搜了俩小小有名气的小网红，有做探店的，还有唱歌跳舞的，都没什么问题，看起来挺正常的。
继续搜了下，搜到另外一个只有几千粉的。
打开一看，对方的视频，是旅行视频，跟之前流行的露营视频挺像的。
若是没有拍人，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的。
到了对方出境，开始介绍起一个地方的时候，那种怪异生硬，像是新手打广告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姐妹们，我亲自来试了，这个地方现在人还少，想来的趁早啊，变成热门地点之后，就完蛋了，这个视频明天就删，我也不想这种宝藏露营点，被太多人知道了。”
温言重复看了十几遍这个视频，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他终于想起来，这种似曾相识的怪异感，是在哪见过了。
之前王雪琪还是水鬼的时候，进入那个水鬼领域，是通过一个短视频，而当时那个短视频里的王雪琪，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现在看到的这个视频。

第252章 匿名身份，探店吃播
温言将这条短视频给下载下来，关上了手机。
他没急着做什么，毕竟只是他自己的感觉。
而短视频平台上，这种有点尬的同类视频，一抓一大把。
让别人看，别人可能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他有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好好做。
收起手机，温言也不准备再追查酒坊的事情了。
那酿酒师老爷子说了几次了，没人害他，恐怕也很难再弄清楚最真实的样子是什么了。
正好水君挺喜欢加了料的酒，那就正好，给那老爷子出个难题，给他找点事做吧。反正阿飘最怕的就是闲下来，闲下来了就会开始胡思乱想，有个喜欢的事情让他干着，那就不会出什么大事。
回到家里，温言拿出手机，继续察看中原郡那家公司的事情。
这一次，不仅察看这家公司里已经签约的主播、视频创作者等等，还查他们之前解约的各种主播，或者是有合作的网红。
温言查了半天，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查到。
他就一个感觉，这家公司简直是奉公守法的典范，连劳务费都从来没有拖欠过的。
没有官司，没有纠纷，没有仲裁，什么负面的东西都没有。
没有靠着签约小主播，然后坑对方一笔违约金赚钱，有跳槽的，只要合约到期，那也是好聚好散，该给的钱，也不会拖着不给。
公司员工的个人社交账号上，也没有什么抱怨的，放假过节的时候，甚至还经常晒个人的休假生活。
这所有的一切，若是都分开看，还真的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不会触发烈阳部设置的所有监测标准。
对这些不了解的人，也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温言就觉得不正常，因为他还真的认识相关人士，对这些有些了解。
你这么有良心，你还开什么mcn啊。
公司里，好不容易有个颜值区的小主播，忽悠到一个大哥，你去给大哥组个酒局，再带三个主播过去。
又是敬酒，又是陪玩唱K，搞的跟拉皮条似的，最后喝到吐酸水，最后刨去成本之后一算，特么总共就赚了三千块。
还不如真的拉皮条呢，都不用自己出面。
至于当助理的员工，放假过节的时间，说自己休假了，晒旅游晒美食，更是扯淡呢。
别人休假的时候，才是这些员工最忙的时候。
拍个视频，都是跟着主播趁着放假去什么景区，做直播拍视频素材。
最次的那也是配一个摄影师，稍微有点粉丝的，三四个人跟着外拍都是正常的。
所以温言就觉得，这公司肯定是有问题，表面上的每一项单独拉出来，都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甚至有点正常到不正常的地步。
因为这只是要求，实际之中，所有的同类公司，都不可能做到如此面面俱到，毫无争议点的地步。
对比正经的要求来说，大家都不正常，伱正常了，那你就是不正常。
温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可是仅凭这些的话，想做什么，其实也不太好做。
而且，他觉得，若是让烈阳部插手来查，让那些基层的人去查，八成是什么都查不到的，只会查到对方所有的地方都是合规合法的。
从税务到消防，肯定都是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硬要想找茬，那肯定是能找出来点鸡毛蒜皮的小问题。
但这种手段，都是逼不得已的时候才用一下，以温言现在察觉到的问题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小问题。
思来想去，温言还是决定暂时稳妥点来，比如，先打入其中。
他要弄清楚一些事情，比如短视频作为一个水鬼领域的入口。
之前他其实都觉得这事怪怪的，只不过王雪琪那个领域，本来就不是正常的水鬼领域，有点奇怪的进入之法，那也很正常。
但若是那个短视频，不是靠领域的力量，自然生成出来的，那这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拿出烈阳部的手机，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给我弄一张电话卡，一部手机，在我用这张电话卡和手机的时候。没人能查到我是谁，也没人知道我在哪用这个手机，这事难不难？”
风遥没问温言要干什么，沉思了一下，道。
“没人知道你是谁，倒是容易，但是无法知道你在哪用这个手机，倒是有点难度，只能查到你在哪个郡，行不行？”
“也行，但是这事除了你之外，不能再有人知道。”
“好，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我现在打这个电话，不会被记录和监控住吧？”
“烈阳部里会有记录，你给我打了电话，但没有别的。”
“那就好。”
风遥什么都没问，到了中午的时候，就开车出现在温言家门口。
他拿出一部手机交给温言。
“这是加了点别的手段的手机，里面电话卡的号主，是一位已经移民的八十岁老太太，号码归属地就是南武郡，别人再怎么查，也都只能查到这里了。”
“嗯？南武郡的？”
“南武郡的才是最安全的，跟IP地址一样，大量翻墙进来的人，显示的IP地址就是南武郡，手机号码也一样。
里面还有三千多的话费，你不用自己冲，什么时候话费用完了，你就直接把卡烧了。”
温言拿着手机，看风遥如此轻车熟路，大概惊奇。
“你这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吧？”
“这事其实很简单，哪怕在黑市里，都属于最低一档的东西，毫无难度可言，花点钱就能搞定，我以前为了查点外面的东西，也买过。”
“要是我想用这部手机消费，应该怎么做？”
“你到底要干什么？想看个片，也不至于这么麻烦吗？你自己看，只要不传播不犯法，也不用担心浏览器记录的。”
“想什么呢，我发现了点问题。”
温言就把事情说了下，昨天去酒坊，本来是准备看看一个不知道怎么死的阿飘，到底是什么阿飘。
谁想到最后会摸到了一个中原郡的公司头上，还摸出来一堆不正常的事情。
等到温言说完，风遥看着手机，也是皱着眉头。
“的确不正常，你要说你个搞实业的这么搞，我还信，毕竟沉没成本太高了。
这种今天建立一百个，明天倒闭二百个的公司，就没有那种连避税都不做的。
他这公司，都不用逃税，稍微擦擦边，都能让利润率再提升好几个百分点。
但他竟然真的一板一眼的缴税了，连给那些网红代缴的都是一分不少，账目清晰，一目了然。”
温言摊了摊手，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你总不能因为一堆不正常的家伙里，出了一个如此奉公守法的，你就要查人家吧？”
风遥想了想，从包里取出两张银行卡，交给温言。
“一张卡里，有一百多万元，另一张卡里，有三十多万刀，你绑在这个手机上用着。”
温言直接将手机交给风遥。
风遥拿出他那一直拎着的笔记本，噼里啪啦的一顿操作，就把手机还给了温言。
“剩下的你就正常用就行，这两张卡，是经费卡，有些经费，不适合走公账，公账收款的人不要，你拿着用。”
“你这玩的挺花啊。”
“想什么呢，有些是给线人的，有些是给某些异类的，还有些是给港府那边人的。”
“我说的就是这些啊，你想到哪去了？”
“……”
风遥有些无语，被温言带偏了。
“反正你要是觉得有问题，想打入进去查，那就随意用吧。
要是当年王雪琪的那个短视频，跟这家公司有关系。”
那办案经费再提升一个档次，都不是什么问题。
我也觉得谨慎点是对的，若是真有问题，直接派人去查，必然会打草惊蛇。”
“你跑我这，就没问题？”
“我往你这跑的还少吗？没人会觉得有问题，我不来了，才会有人觉得有问题，做饭了么？我还没吃饭。”
“……”
管了风遥一顿饭，目送风遥离开。
温言又去新地下室转了一圈，遥遥看到远处的归海一栋，发现他之后，就表演了一个一秒穿袜子穿鞋，温言就没好意思多待，也没提什么意见，给归海一栋送了点吃的，就不管了，省的归海一栋尴尬。
回到家里，他拿着手机，没连WiFi，开了免流量，然后开始看直播，看视频。
看了一下午，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他想了想，就去练拳了，练了三个小时拳，把右手的开拓进度继续推进了两厘米之后，吃完饭，回到房间里继续看直播。
看到不错的，就给送个飞机，毕竟，不能只针对那一家公司旗下的主播，还是得稍稍迂回点。
挂了半晚上，撒币撒出去好几千，最后也没什么成果，光听感谢“我就喜欢笑不行吗”了。
一连三天，温言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混了个脸熟。
第四天，随便乱刷的时候，正好刷到了第一天看过的一个探店吃播，正好就是那个公司旗下的主播。
温言看了一下，对方正在探店，目标是一家骆越郡的烧烤店。
到了地方之后，正好就看到了一大盆的猪眼，堆在一起。就像是一大堆空洞的眼睛，从各个方向望着人，看的人头皮发麻。弹幕不断的刷过，有人受不了的，有人在怂恿主播吃。
有人给刷了个飞机。
“主播敢吃猪眼不？”
立刻就有人一堆人起哄，主播脸色难看，表情便秘，连连摇头。
温言这时候，也给刷了个飞机。
前面那个人，继续跟上，一唱一和，连续刷了几个飞机，这主播一咬牙，就点了烤猪眼。
重口味吃播，看的温言眼皮直跳。
随着时间流逝，背景音里的喧嚣，渐渐流逝，店面里的客人，都渐渐减少。弹幕都开始变少。主播咬爆了一颗猪眼，似乎咀嚼的特别费力，表情都显得有些狰狞。
“大家还想看什么？”弹幕上立马飘过。
“这猪眼有点老了，有点韧，看你咬的实在是费劲，你吃过烤羊眼吗？”
“这有些没意思了，主播，都11点了，你还不进入主题？”
那主播笑了笑，对着摄像头摆了摆手，说了道别。
然后问了句。
“感谢‘我就喜欢笑不行吗’的五个飞机，老板觉得今天这直播合胃口不？”
温言给回了句非常好。
一句话之后，他就看到屏幕上显示主播已经下播。
但是那黑屏的画面，只是黑了一下，就再次亮起。
刚才的主播，脸上带着笑容道。
“刚才的开胃菜，老板们可能看的不过瘾，今天咱继续整点正餐。”
这主播带着笑，一路顺着烧烤店向后面走，漆黑的巷子里，像是路灯都消失了。
走了几分钟之后，才听到前方出现声音，一家开在巷子深处的店。门口还摆着一个烧烤炉，有个瘦瘦的烧烤师傅，正在拿扇子扇着炉火，看起来是刚刚生起来火。主播自己举着摄像头，跟烧烤师傅打招呼。
“牛师傅，今天有羊眼吗？”
烧烤师傅憨厚一笑，点了点头。
“有，你要吗？”
“来三串吧，要嫩点的。”
“好嘞，今天还有羊汤，你要不要？”
“要，这天气最适合喝点羊汤了。”
找了张桌子坐下，就听这主播说。
“这家店，就是上次胡老板介绍来的，我来尝了尝，念念不忘。
一般都是晚上十一点多开门，开到早上五点，各位想来的话，可以预约一下。”
这边正说着呢，羊汤先给端了上来。主播看到来人，立刻站起身，热情的打招呼。
“陶老板今天也在啊，那今天肯定是有什么好货。”
温言正看的一头雾水，没弄明白谁是谁呢，就看弹幕上飘过去一堆。
“陶老板好啊。”
“好久没见到陶老板了。”
“陶老板这店，开的也是任性，天天不管。”
“陶老板在，那肯定是有什么好货。”主播将镜头转了一下，画面里出现一个笑呵呵的小老头。
小老头穿着短衣，看了一眼弹幕，再看了看主播。
“你这家伙，运气是真好，我这次出去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个好东西，现在差不多绝种了。”
“您给大伙开开眼呗。”
“开什么眼啊，你们都知道，估计都有人吃过。”
那小老头带着主播，进入院子里，揭开笼子上盖的布，率先看到的就是一张楚楚可怜，哭的梨花带雨的少女脸。
再往下看，才看到那颗头颅之下，是一条漆黑的蛇身。
“哟，这东西可真的少见啊，不是说都灭绝了吗？”
“以前是无所谓，现在差不多灭绝了，倒是显得珍贵了，滋味都不一样了。”陶老板有些感叹。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笼子，一把抓住美女蛇的脑袋，手腕一抖，便将其脊椎骨全部抖散，拿出勺子一挖，便见两颗眼球落在了盘子里。
然后再拿小支架在美女蛇腹部一划一挤，蛇胆就被挤了出来。
“你要不？”陶老板随口问了主播一句。主播连连摇头。
“我可吃不起这个东西，这东西老贵了。”
然后主播便看向镜头。
“各位老板有需要的么？美女蛇的蛇胆，这东西现在可是个珍惜货，难得一见了。”
温言拿着手机，看着画面里的一切，长出一口气。
果然不正常啊。
谁家正常的探店主播，探的店里，会有美女蛇这种东西。
温言看着屏幕上的弹幕。
“我出三百万。”
“我出三颗养魂丸。”
“我出俩殉葬的小阿飘。”
“我出八百金。”
正看着弹幕呢，里面的主播忽然问了句。
“我就喜欢笑不行吗老板？你有需要么？这东西以前挺多的，现在可是个稀罕物。”
温言不动声色，给打了一句话。
“以前尝过，没什么鸟用，味道也一般，也就现在少了，被吹捧太厉害了。”主播顿时露出了笑容，笑道。
“好嘞，老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想要尝什么美食了，也可以来陶老板这里，陶老板经常能搞到好东西。”
温言没在发弹幕，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看了一会儿，看着对方白汤，然后吃着眼球，他的脸色就渐渐沉了下来。
是不是羊眼，他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那一串里，明显只有两颗是羊眼。因为羊的瞳孔是横着的，还有一颗，像是猪眼，但是明显比猪眼小。
温言沉默着看着。
他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准备拿另一个手机查点东西。
却见那手机放到桌子上之后，立刻变成了黑屏，刚才还看到的不少消息，都消失不见了，显示的也是下播状态。
他重新拿起手机，手机上一丝像是卡顿一样的波纹一闪而过，直播又恢复了正常。
温言感受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轻吸一口气。
他有一种进入了领域的感觉。
只不过这种感觉比正常进入领域轻微很多，刚才他都没注意到。
现在他懂了，这又是一种比较奇特的特质。
以领域的某些特性，排除掉某些不该是观众的人。
而能看到这个直播的，必然都是符合观众要求的。
而刚才这个主播问他的那句话，就是邀请。
他被邀请了，又符合特质，才能看到后面的直播。

第253章 不收德城人，提前处理掉
借用了一丝领域特性做筛选，这个东西的既视感实在是有点过于强了。
若是烈阳部的人，恐怕是根本看不到这种直播的。
一如当初王雪琪的水鬼领域，烈阳部的人根本进不去一样。
当年的水鬼领域，起码是固定的，烈阳部能发现倒是很正常。
但这个暗藏在正常直播之下的内容，那就很难发现了。
按照温言目前的观测，还有看弹幕，应该也是只有非人，而且是花了钱，对正常直播不感兴趣。反而对重口味的东西感兴趣，又被邀请的观众，才能看到里直播。
但这也只是他的猜测，牵扯到领域特性，他就不是很确定了。
因为他自身就有一个特性，只要在领域展开的时候，他在范围内，那就一定会落入其中。
这个直播间开启里直播时的领域特性，不管所蕴含的规则是什么。既然是需要观众，那就肯定不是特别苛刻，那这个筛选规则，对他就是无用的。
温言看着其他观众，都在刷礼物，他也无所谓，跟着刷了点。
至少查到现在为止，这经费就不算打水漂了，是真的挖掘出来点东西。
看着唰唰唰飘过的弹幕，有些看发言，就能明显看出来对方是异类。
这让温言有些震惊，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挺正常的。
现代社会的便利，可不仅仅是方便了人，很多异类遵纪守法，也要在城市里生活，就是因为由奢入俭难。
让他们习惯了智能马桶，拉完屎了还能冲洗烘干，自动冲水。
之后再让他们回到山洞里，每次拉屎都得跑远一点，完了还得给埋起来，每到冬天的时候，都冻的跟三孙子似的。
别说人了，这些异类也受不了。
拥有灵智的生灵，说好听点，那就叫追求美好生活，说直白点，那就是睡在空调房的席梦思上，就是比睡在铺着干草的潮湿山洞里舒服。
甭管什么异类，只要钱到位，你想要什么舒服的环境，都能给整出来。
南极的企鹅，都能在压根不结冰的南武郡生活的舒舒服服。
既然如此，有些异类，喜欢看直播，又不喜欢普通人看的内容，有了需求，自然也就有人来给播异类喜欢看的东西。
看情况，这些异类已经在暗地里有了自己的一套生态。
结束了直播之后，温言搜了下那家烧烤店，的确是骆越郡的店，打开实景地图，还能看到招牌，一模一样。
但是实景地图上只有大路旁边的景象，深入小巷里就没有了。
温言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那主播走的路径，在地图上寻找了一下。
从那个小巷里前行几分钟之后，地图上那里什么都没有，看了下卫星地图，那里也是荒地，什么建筑都没有。
收起手机，温言觉得这挺正常的，那家店面，明显就不是正常的烧烤店，看不到才正常。
继续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搜了下姓陶的异类，也没有找到一个符合的。
昨天晚上看到的人，没有一个在烈阳部里备案的。
温言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从上次见到蒙医生，温言就知道大多数异类对烈阳部是什么态度了。
想要在城市生活，可以在烈阳部备个案，拿个身份证，但也仅此而已了。
有事情的时候，都不想跟烈阳部有什么接触。
有备案的都这样了，不愿意去备案的异类，肯定更多。
实际上，若只是给异类看的直播，倒还好，哪怕踩到了灰色地带，烈阳部恐怕也不会去打击。
烈阳部的职责一直都是维护稳定，并不是说稍稍擦边点，就一定要给重拳出击，一口气打死。
就算是没异类的事情，人里面也多得是稍稍擦边的东西，也没见被全部重拳出击。
重点还是看有没有越线，是不是太过分了。
温言回忆了一下，脑海中就浮现出直播里看到那个特写画面，被串起来的眼睛。
让他有一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那一瞬间，就仿佛看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小老头，拿着弧度比较大的勺子，硬生生挖出一颗眼球。
被挖出来眼球的生灵，从一个人头蛇身的美女蛇，渐渐的变化成各式各样的生灵，最后化作一个眼神空洞的少女。
温言闭上眼睛，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很有必要，查一查失踪人口了。
但这个可能真有点不太好查了，中原郡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外出务工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
失踪人口库里，也只是有报案记录的，没有报案记录的，那就真的没人知道了。
毕竟，当地也没法确定，一个人离开了之后，到底是去外地生活了，还是彻底失踪了。
还是先慢慢来，找到了突破口，确认了不是正常的直播，后面就可以继续查下去了。
目前为止，看到的，至少没什么特别越线的实证，都是他的猜测，贸然打草惊蛇，恐怕后面什么都查不到了。
第二天，风遥带着早餐，出现在温言家门口。
吃完早餐之后，风遥随口问了句。
“有什么进展吗？”
“查到了直播之中出现了异类，观众里也出现了异类，正常直播之外还有里直播。”
温言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我觉得是有问题的。”
“那我找人跟着一起查一查。”
“不会打草惊蛇吗？”
“卫生清洁办公室的人，只是查查资料，不接触的话，应该不会打草惊蛇，你要查的事情，只是靠你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查完的。”
“那就先找找，跟这个公司能扯上关系，最后却失踪的人吧。”
“不仅仅是有记录报案的吧？”
“恩。”
“那可是一个大工程，仅靠人工的话，很难筛出来，我得向总部借一部分算力了。”
“隐蔽点。”
……
德城第一高中，下课铃声响起，一个大眼睛，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立刻拉着陈柒默。
“小默，快走，我快憋不住了。”
“那伱赶紧去啊。”陈柒默有些无语。
“那不行，我得拉着你活动一下，你太刻苦了，下课了都还在做题，快走快走，我请你喝奶茶。”
陈柒默被拉着离开教室，不一会儿，俩小姑娘就在小院的后院，一人端着一杯奶茶。
“你不是请假了，去禹州上培训班吗？”陈柒默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不去了，气死我了。”双马尾小姑娘咬着吸管，气鼓鼓的。
“怎么了这是？你之前不是说，你爸查过了，那就是一家正经娱乐公司吗？”
“哼，第一次去的时候，那家总监，还亲自来看我了。
说我的眼睛很有灵气，非常有特色，而且还有舞蹈功底在。
唱功虽然非常一般，但嗓音很有辨识度，很有潜力。”
把我忽悠的心花怒放。
最后我爸托人打听过，就是个正经公司，还培养出过拍电影的艺人。
还是我说，要是我爸不同意，我就去直播当网红，我爸才同意签约的。”
“然后呢？”陈柒默有些好奇，这不是挺好吗？
“然后，昨天去训练的时候，又遇到那个总监了，他听说我是德城人，就开始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我没忍住，顶了两句嘴，他就把我给开了，违约金都直接打到我爸卡上了。”
双马尾越说越是委屈，眼睛里都开始有泪光了。
“我爸一看，这种公司，竟然宁愿赔违约金，都要开了我，肯定是我在家娇生惯养惯了，一下子把人全给得罪了，还说了我一顿。”
“好啦好啦，那是他们没眼光，你以后肯定能当大明星。不过你还是先好好高考吧，最近网上不是一直在吵嘛，说娱乐圈的文盲多，你就先考个好学校，以后肯定更好。”
陈柒默安慰了一下自己的朋友。
“哼，就是，禹州的竟然还看不起德城的，德城怎么啦，以后我就考到京城去！”
“对对对，不跟他们玩。”
……
禹州新区的一座写字楼的会议室里，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把小刀削着苹果，他一边削，一边道。
“我记得我说过至少两次，公司的注意事项，尤其要注意什么，你是不是又忘了？来，念一遍。”
会议室的长桌后面，一个男人的一只手，被一把小刀钉在墙上，他面色惨白，疼也不敢喊出声。
“身份证4401开头的不要。”
家里人有公职的人不要，家里条件好的不要。
只能要外地来禹州的人。
家里是德城的人，或者生活在德城的，不准招收。
有武馆背景，有联系的，也不能招收。
家里有跟道士有联系的，不准招收……”
手被钉在墙上的男人，一板一眼的念了一大堆条件，最后道。
“所有符合以上条件的，无论条件多合适，都不准招收。”
这个时候，西装男也削好了苹果，他啃着苹果，随手一甩，手中的小刀便飞出，瞬间将对面男人的另一只手，也给钉穿，将其手掌钉在墙上。
“那你知道，为什么禹州里其实还能招一些。但是只要是来自德城的，全部都不准要吗？”
“不……不是很清楚，公司规定，不能随便乱打听东西。”
“说得好。”西装男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莫名其妙的招惹到那边的人。
我可不想哪天被人吊死在路灯上，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死。
烈阳部大多数时候还是讲道理的，但有些人，就是不讲道理，甚至都不会跟你多说一句话，就会下死手。
我们不能招惹那种蛮不讲理，还能让烈阳部退一步的狠人。
你现在懂了吗？
所以，德城来的人，无论是什么人，无论多合适，都一律不准要。
我们做生意，是要往长久的做的，得提前规避风险，懂吗？
这风险可不是被查个消防，查个税务。
而是，会死的，懂吗？”
西装男啃着苹果，来到会议室的另一边，跟手下的人对视着，一板一眼的认真道。
“会死的，不止是你，还包括我。”
西装男一招手，手指微微一动，插在墙上的两把小刀，颤抖了起来，嗖嗖两声，回到西装男手里。
“这次我替你解决了，不是在帮你，而是，我怕死，我得规避下风险，让风险降低到可接受的范围内，看在你做事还不错的份上，这次就到此为止。”
双手受伤的男人，随意用领带包扎了一下止血，用西装外套，包住了双手，强忍着疼痛，佯装成正常的样子，自己去处理伤口。
公司给他放了假，让他去休年假，名义上，提前休，是为了年底到过年那段时间的加班忙碌。
他带着家里人，去港岛旅行购物，顺便在那边找熟悉的黑诊所，找异人来帮他恢复双手的伤口。
玩了三天，回来之后，刚下车，就见一辆车牌被灰尘糊住的泥头车，呼啸而过，当场将他撞飞了出去。
尚在半空中，他看到自己的妻女，都没有被撞到，他反而忽然松了口气。
落地之后，他歪着脑袋，口鼻里不断的涌出鲜血，身子一抖一抖，最后看了自己的妻女一眼，再也没了声息。
而那泥头车，一头撞到了侧面的建筑上，车头都直接凹陷了下去，驾驶位就像是凭空消失了，根本不用再去察看司机是不是还活着。
出了突发事故，另一边的海边，西装男正在晒太阳，吹海风。
他接到公司的电话，脸色顿时一变。
他前几天才教训过的手下，今天被泥头车撞死了，目前初步结果，判定是意外。
因为按照道路上的监控视频显示，那泥头车的司机，应该是超载加疲劳驾驶，连续工作时间太长。在撞车之前，就已经猝死了，这才导致的车辆失控。
西装男听到这话，也开始有些害怕了。
因为这事不是他安排的，他也不相信什么意外。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听到了远处的叫喊声。
“有个小孩被卷走了！”
原本就吵闹的沙滩，一下子变得更加吵闹了。
西装男听到这里吵吵闹闹的声音，身体就开始有些不听使唤了。
他眼中带着一丝惊恐，在心中呐喊。
“老板，我错了，我不该心软，犯错了就是犯错了。”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晚了，老板非常愤怒。”
老板说，因为你和那个蠢货的愚蠢，会让公司在禹州的分部暴露。
顺带着，会死很多人，很多人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死。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老板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现在，就有劳你先去死一下了。
为了预防你死后化作阿飘回来。
只能有劳你死在海里了。
你放心，你是作为一个英雄而死去的。
你会拿到一个见义勇为的证书，你的家人，也会得到一大笔保险的赔偿。
从此之后，他们不会再跟公司有丝毫关系。
你可以安心的去了。”
西装男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眼中的恐惧，也慢慢散去。
他有些后悔，不该留着那个犯错的手下，他以为自己已经解决了问题，杜绝了风险。
没想到，上面不这么觉得。
海边有不少人，远处，还有救生员来。
西装男被控制着身体，拿起一个救生圈就冲向了海中。
被离岸流卷走的小孩子，被西装男救起。但是随着浪头卷过，就再也没人看到他的身影了。
眨眼间，他整个人就消失在海面上。
十几秒之后，骑着水上摩托车的人飞驰而来，救下了已经昏迷，却被救生圈托起的少年，其他人继续在海中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西装男的踪迹了。
更多的救援人员，开始搜救，岸边也有人在给那个少年做急救。
两分钟之后，少年开始吐水，开始咳嗽了起来，大家才长出一口气，开始担心最先冲出去救人的西装男。
但他的身躯，已经沉入海中，从海中的防护网下面钻了出去，一路向着更深的地方游动。
他已经憋不出气了，肺里的空气开始被排出，海水开始倒灌入他的肺里。可是他的身躯却还在飞速的向着更深的地方游去。
几分钟之后，西装男的身躯没有停下来，但他的眼中却已经没有了神采。
他的身躯像是被设置好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一直就这么向着更深更远的地方游去。
直到海中的游鱼，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开始围上他，他的身躯才停下来，只是一天，就化作一副骸骨，沉到了海底。
……
吃完饭，温言就顺手拿起手机，开始刷直播，寻找那个公司旗下其他主播，看看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他的经验，到半夜之前，肯定都是些正常直播。
但正常直播，也能大概推测一下后续可能有的里直播，到底会播什么东西。
就像是那个探店吃播，白天就是正常的探店，二半夜的时候，去异类的店里探店。
陈柒默帮着管家收拾碗筷，有些纳闷，温言这几天怎么开始看直播了。
温言看到陈柒默的眼神，立刻笑道。
“别看我，就就研究一下，顺便看看装修而已。”
“我一个同学，也想去做直播，被她爸妈联手镇压了。”
“你们距离高考只剩下一年多了，还想直播，没被男女混合双打都不错了。”
“也不是，她之前签了个正经的娱乐公司。但是她好像惹得领导不高兴，把她给辞了。”

第254章 事件的起点，在起点扼杀
温言听到这话，撇了撇嘴。
“你记住了，不要乱听这种话，这种公司哪有什么正经不正经的。”
“是挺正经的啊，辞退了当天，就给赔了违约金，听说好几万块呢。”
“嗯？”温言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
当天辞退，就因为拌嘴得罪人，那不妥妥的非法辞退吗？
而且还在当天就给赔钱了？
这不扯犊子吗，有这么科幻吗？
但别说这种公司了，就算是一般的小公司，想辞退员工的时候，也会逼着你自己辞退。
就这么辞退，要是正经公司的话，人事的KPI还要不要了？
就算不是给一直加担子，加到天天加班到十二点也干不完，那也得名义上给调个岗吧？
然后再用无法胜任的理由辞退掉，那不省了一笔赔偿金？
赔钱还这么痛快的公司，还是个娱乐公司，温言是听都没听说过。
哦，错了，有一个，中原郡就有一个表面上堪称遵纪守法模范的娱乐公司。
但是这个公司旗下的主播，还会专门给异类直播。
“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温言问了一下，拿出烈阳部给发的手机，稍稍查了一下。
还真有相关信息，这个小姑娘，签约了禹州一家名为星辉娱乐的公司，成为了这家公司的练习生。
这家公司已经成立了二十多年，算是禹州的一家老牌娱乐公司，曾经也走出来过不少温言有印象的艺人。
只不过最近十年，彻底没落，十年前第一次经营不下去了，卖了过一次，五年前又被卖了第二次，三年前第三次，今年年初第四次。
连续倒手了四次，一次价格比一次低，到了今年年初这一次，这家公司的市值已经沦为三流小娱乐公司了。
只不过曾经的名头还在，用来忽悠点外行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温言以自己的权限，查了记录，的确有辞退记录，理由是跟同事领导相处不来，不适应本公司的氛围理念，然后被辞退了。
对方也知道这种鬼理由，是基本不可能被判定为合法辞退，直接爽快的按照合同约定给赔钱了。
温言一看这处理架势，似曾相识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然后他再一搜这家公司的人员，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家公司现在的老板，昨天死在了海角的海边。
现在网上甚至都已经有其他游客拍的视频了。
视频里这位老板，听到远处有人喊，有孩子被卷走了，就立刻站起了身，然后确认了一下没听错之后，就立刻拿起一个救生圈冲了出去。
最后被卷走的孩子，被救生圈带着，飘出了水面，被其他人救了回去，还当场救活了。
而这位老板，却消失在浪潮里，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打捞到尸体。
按照目前推测的说法，说是这位老板可能是被海面之下暗流卷走，从距离沙滩不是很远的防护网下面的飘走了。
这天高海阔的，若是他没有自己飘起来，那是有点难找到了。
毕竟从沙滩往外百余米距离之后，海水的深度，就开始飞速加深。若是对方的尸体没有飘起来，再遇到海中的凶猛食肉鱼类或者其他东西，尸体坠入海底的话，就真成大海捞针了。
有不止一个视频为证，温言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
仅仅看视频，这位的确非常勇敢。
但是跟着，温言就找到了另外一个记录。
这家公司里，还有一个人，一家人出去玩了三天，刚刚回来，他就被一辆失去控制的泥头车给当场撞死。
这场车祸，检测结果现在已经出来了。
解剖结果是那个司机，在几分钟之前就已经猝死，失去了意识，再加上路口的监控，都能证明这一点。
整个车祸过程，也都由监控和行车记录仪记录了下来。
而且，这个案子，还有烈阳部的人插手。因为那个司机临死的时候，太过不甘，当晚就化作了阿飘回到家里，然后引来了烈阳部的人。
最后烈阳部的人，请来了罗浮山的一位专家，将这位司机阿飘点醒。
这才知道，这司机阿飘是为了回家，把辛辛苦苦藏了忘了多少年的几万块私房钱拿出来，准备将其交给家里人。
然后顺手问了下死因，司机阿飘也说，就是感觉不舒服，准备先找个地方停一下。但是又要赶时间，就是犹豫了那么一两分钟，人就忽然不行了，最后还害了个路人。
司机阿飘本来担心家里还得卖房赔钱，最后确认他那辆车，去年公司强制要买的保险，现在正好在保期内，保险就够赔钱了。
而他工作的过程之中猝死，也是有保险的，起码不用太担心家里的生计问题。
确认了不用卖房赔钱，司机阿飘心里的一口气散了，便当场消散。
这些都是有烈阳部的记录的，而且是执法记录仪记录下来的视频。
看起来的确就是一次不幸的意外，至少温言没发现哪有问题。
唯一有问题的地方，只是这个员工，还有这家星辉娱乐的老板，同一天死的，死的时间也相差不是太远。
再查查这家星辉娱乐的老板，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之前炒房起家的，两年前的时候开始脱手不玩了，今年年初，买下了星辉娱乐，自己又当老板，又当总监。
这星辉娱乐在其手中，也没了要做到当年辉煌的意思，目前签约的艺人。除了练习生之外，基本都只是在一些剧里当个有台词的配角，或者就是纯花瓶角色。
然后还有几个新人，还去拍短剧了，上个月才出过一部爆款短剧，投资二十万的小成本短剧，五天拍完，上线一周，赚了八百万。
要不是因为盗版出的太快，可能还能再高一些。
温言仔细看了看资料，跟巅峰时的星辉娱乐没法比，但起码现在的盈利能力是有的。
这位炒房佬出身的老板，赚钱容易，花起来，一直都是这样财大气粗，很是爽快的风格，再加上最近轻轻松松赚了个几十倍，更是撒钱全凭爷高兴了。
这倒是跟当天辞退，当天就赔钱的风格一致。
至于那个员工，资料里显示，也只是一个人事里的小领导，并不是太重要的人物。
签下陈柒默同学的那个人，就是他。
除此之外，再无什么特别的。
温言左看右看，捋了半晌，除了俩人同时一天内死这一点，有点过于巧合之外，好像还真没什么别的疑点。
他再仔细看了看记录，这家公司，几个月前，还有一次补税的操作。
看记录，应该是那段时间，有个明星，还有一个娱乐公司偷税漏税的事，闹的挺大的。
这家老板胆子似乎也不大，那个时候接到个税务的自查通知，就老老实实补了点去年的税。而那个时候，他还没有买下星辉娱乐。
这么看的话，再加上那花钱大手大脚的风格，随口开除的人，自然无所谓给赔钱了。
温言暗叹一声，收起了手机。
烈阳部已经有人查过了，的确也没查出来什么问题。
要是有机会的话，去那边海边，试试能不能招来那个老板的灵魂。
现在只能暂时记下。
……
中原郡，一家私家酒楼里，包厢里就两个人。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一个是一位看起来三十来岁，脖子上还露出来一点纹身的男人。
纹身男站起身，举着酒杯，双手敬了一杯。
“这次多谢了，我先干为敬。”
小胡子没有端酒杯，摇了摇头。
“我提醒过伱，你不要有太大野心，有野心也不要把手伸向南武郡。”
我能救你一次，是因为这次凑巧。
下一次我都未必能救得了你。”
纹身男没说话，依然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敬酒，连续三杯之后，小胡子站起身，戴上了帽子，围好了围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古典派的艺术家。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知道了。”
“吃点东西再走啊，这是特意定的，非常有特色。”
“算了，我还有要事，若是被人看到我来见你，又是麻烦。”
纹身男不敢阻拦，只能恭恭敬敬的在后面恭送。
目送小胡子消失不见，纹身男长出一口气。
他是极少数亲自见过这位的大爷神奇的人。就像是未卜先知，各种细节都能非常清楚。
而不信邪的人，最后的生命轨迹，都跟对方预测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搞这些，就是之前结下了一次善缘，被对方指引来干的。
至于是什么善缘，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对方这么说，他也就信了。
要不是这位，他现在也不至于能吃香喝辣，还有一次按照对方的指引，逃得一命。
纹身男自己一个人在包厢里，长叹一声。
而另一边，带着贝雷帽，裹着大围巾，穿着格子羊绒风衣的小胡子，行走在大街上，望着路边闪烁的路灯，还有半空中飘落的雪花，暗暗一叹。
“真是可怕啊……”
幸好他在前两天，留下了一个锚点，这才能从半个月后回来。
不然的话，回不到事情的起点，他也就无能为力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见识到了温言那可怕的进步速度，可怕的敏锐度。
一切的起点，仅仅只是他那个妹妹的同学，被招进了星辉娱乐，然后又被踢了回来，又被按照合同，给赔了点钱。
牵扯到未成年，干脆利落的赔钱，难道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就这么一丁点完全合法合理的东西，竟然就被温言抓到了线头，揪着不放。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查到了星辉娱乐的老板有问题。
查到了星辉娱乐的老板，之后又不知道怎么顺藤摸瓜，查到了中原郡的娱乐公司。
说实话，小胡子都有些震惊。
因为这个过程之中，根本没有烈阳部的人出面，也没有烈阳部的人去追查。
等到他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是最后的收网了。
只是用了十来天的时间就收网，收网的那天，硬生生抓了二百多号人。
而这二百多号人，还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人。
剩下的不是人的，开始负隅顽抗。
从开打，到结束，总共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
所有想跑的，想要借领域逃的，都被活活吊死在路灯上。
八十多个妖鬼精怪，被那个煞气重到已经看不清对方是谁，只能看出来是一个人形的暴怒大煞星，一口气给杀了个干净。
最后要不是温言劝了一下，等烈阳部大队人马抵达的时候，一个活人都别想看到了。
后面受到牵连的大妖，死了五个。
阿飘死的更多，被温言一口气全部蒸发掉了。
甚至连他，都险些在窥视的时候被发现。
若是他不插手，没有在星辉娱乐的事情上，一系列时间的开端，就开始插手。
那么，接下来半个月，就会发生他刚才想的那些事。
半个月之后，中原郡的人就可以感受一下，路灯上挂满了吊死的妖鬼精怪，是什么感觉。
那几位大妖，也可以感受下，被人冲到家里活活打死，是什么感觉。
那些阿飘也可以感受一下，冬日的寒夜里，忽然之间无缝过度到大日当空，是什么感觉。
而还有至少十几个人，也可以到烈阳部的刑场里，感受一下被处刑是什么感觉。
至少几十个人，都可以去里面踩缝纫机了。
而他，也可以再次感受一下，差一点点就被发现是什么感觉。
这一切就是因为星辉娱乐那个该死的员工，一是疏忽大意，招收了一个德城的小姑娘。
然后，星辉娱乐那个该死的胆小老板，被吓的赶紧把人给辞退了，还装好人给赔了钱。
小胡子这次不是帮谁，他是在半个月后，被硬生生逼着回来了。
说实话，他感觉温言比那个什么山君难缠太多了。
哪怕那个山君，甚至可以在他窥视的时候，直接伸出一只手，一巴掌将他拍死。
但是给他的压力，都没有温言给他的压力大。
他当时就有种特别的感觉，只要敢让温言发现他，他就再也没法玩下去了。
所以他就果断放弃看戏模式，立刻回来。
此刻行走在中原郡的大街上，小胡子看着天空中缓缓飘落的雪花，长叹一声。
“今年中原郡的雪，下的有点早啊。”
该做的都做了，就看接下来几天的发展了。
若是三天之内，海岱郡那个牛头，没有来中原郡，那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不会按照上一次的轨迹发展。
之后无论再怎么发展，那他都有足够的时间，将自己摘出去。
……
温言日常练武，然后看看直播，顺便追查下南武郡这个星辉娱乐的事情。
网上有关星辉娱乐的老板，毫不犹豫冲下海救人的事，也开始发酵。
毕竟，这事吧，新闻价值还是挺高的。
救生员救了个人不稀奇，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今年刚买了星辉娱乐，就已经扭亏为盈，还赚了几千万的大老板，为了救人，自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那稍微推推，就上了热搜。
毕竟，这种事，还真的极其少见。
面临这种压力，打捞工作的重视程度，自然是上了好几个台阶。
过了三天，温言的右手都推进到一大半的时候，终于有了消息。
那位老板的尸骨，被潜水员在五十米的海底发现。只不过几天过去，尸体已经不成人样，早就被鱼虾蟹给差不多啃干净了，差不多就剩下一副骸骨。
能被发现，还是因为那里汇聚了不少各种海生生物，从鱼虾蟹到螺，应有尽有。
骸骨被打捞了回来，已经确认了身份，就是星辉娱乐的老板。
通过检验，也没在骨头上发现什么不应该出现的伤痕，结论就跟之前推测的一样，是淹死的。
而这件事这么高的热度，烈阳部自然也有人来跟进。
检测的结果，就是被淹死的，当时也没有什么第三者在，尸体上的伤痕，也都是来自于附近的鱼虾蟹螺等等。
温言本来还准备什么时候有空，去一下海角，在那里试试招魂的。
但现在看着这事这么高热度，现在那边烈阳部也都给出了结论，他只能遗憾的叹了口气。
难道还不准一个炒房赚钱，最后买了娱乐公司的人做一次好事吗？
温言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看了几天直播，对这些人的偏见，有点覆盖到所有人了。
得了，抽空了再过去看看吧。
不管怎么样，这家伙救了个孩子是事实。
抽空过去试试招魂，要是能招来的话，就问问他是否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正好，他也没试过，能不能招水鬼。
这死在海里的水鬼，也不知道跟淡水江河里的水鬼什么区别。
回头试试吧。
……
骆越郡，裴土苟还在这里出差，算是被临时借调过来支援一下。
到了冬天，哪怕骆越郡跟南武郡差不多一个鸟样，最冷的时候，基本都不结冰。
但殡仪馆的压力，到了冬天，的确也会高一点，人手是根本不够用的。
一般的殡仪馆，也不像德城殡仪馆。
德城殡仪馆是有豪华炉的，是要承接烈阳部里的一些任务的。
无论是经费还是编制名额，都会更多，人手实在不够的时候，也可以临时招点临时工。
其他的殡仪馆，可未必有这条件。
今天，裴土苟继续开着灵车，去接客户。
这次接的客户比较重要，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临走的时候，还捐掉了眼角膜。
我看啊，能争取12点前更新就算胜利。

第255章 化魔，我可不想被挂路灯
一般比较重要，或者比较麻烦的客户，才会请裴土苟来接。
因为他干活认真细致，从来不出问题，开车也稳当。自从来了殡仪馆之后，连一次小剐蹭都没有。
要是别的工作，可能会讲究效率，会嫌他有些死板，会严格遵守交通规则，从来不超速。
但在殡仪馆，那就是刚刚好，因为他的客户，从来不赶时间，领导也从来不会催。
只要能稳稳当当，不出问题，时间也能控制在计划之内，你喜欢怎么来怎么来。
上一次，去接一个都已经巨人观的客户，裴土苟仔细清理了好半晌，还用上了从入殓师那学来的东西。
那客户有些不甘，也有些怨气，变成了阿飘，全程目睹了自己的尸体被小心翼翼的收殓。因为到了冬天，还给贴心的穿上了三层衣服。
仅仅这个收殓过程，就忙了一个多小时，身上有怨气的阿飘，看完之后，自觉易地而处，就算是他自己，都会嫌弃自己的尸体，最后怨气也就散了。
已经好几次了，客户家属实在是满意，硬是要给塞红包，裴土苟不收，红包都塞到馆长那了，一开口就说是本地的规矩，你要是不收，那就是让我家里人走都走的不安心。
这话一出口，现行版本之下，馆长还哪敢不收。
要是因为没收红包，给整出来什么阿飘，引出来什么事件，那冤不冤啊。
是有规定个人不能收红包，但稍微灵活变通一下，先把红包收了，充到殡仪馆的公账上，回头再走当奖金给发了，那就没事了。
裴土苟现在被借调到隔壁骆越郡，依然是比较麻烦，比较重要的活交给他做。
这个麻烦，是“客户不太好接”这条之下的绝大部分情况。
比如，尸体发现比较晚。
再比如，客户不太想走，不太配合。
今天不是客户不太好接的情况，是客户比较重要。
裴土苟换了身衣服，穿的板正，又带着手套，到了地方，一脸严肃的接到了盖着白布的客户。
他垫着干净的白布，小心翼翼的先将客户放进准备好的新棺材里，又将客户喜欢的东西，随身的物品，都放到了枕头边。
然后在棺材尾部，点了三支香，插在上面，静静的将其推到了专门清洗过一遍的灵车上。
车辆行走在路上，四平八稳，不猛加油，也不踩急刹，周围的车辆，看到灵车上的字，也都会自然的绕着走。
灵车的车厢里，裴屠狗无声无息的出现，打了个哈欠，看着棺材，眉头微蹙。
他再看了看棺材尾部插着的三支香，三支香全部都灭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棺材盖，看着里面脸上盖着白布的女孩子，拿开了白布，露出那略微凹陷下去的眼皮。
仔细看了一眼，裴屠狗的脸色就拉了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没入到对方的头发里，指甲轻轻一捏，就见一根漆黑的木锥，被他以指甲掐着边缘，缓缓的拔了出来。
那一刹那，灵车里的温度就开始降低，怨气开始溢出。
棺材里的女孩子，平静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点狰狞，眼睛睁开之后，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眶。
裴屠狗骤然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比棺材里的女孩子还要狰狞。
“哪里来的狗东西，还敢借我的手，给处理善后？”
裴土苟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这种重要客户了，流程他是很清楚的。
只要上了灵车，其实流程是比正常死亡的人，还要简略一些的。
因为该走的程序，之前就已经走完了。
看起来器官缺失，或者有些不成人形，那都是被摘除过的。
不是所有的器官捐献者或者遗体捐献者，都会用上所有的器官。
很多其实都不合适，摘取了适用的部分，有些也会走正常的下葬程序。
也有一些，会主动提出，捐献出某一个器官，其实还是看人自己的意愿。
无论前面的程序怎么走，到了上灵车这一步，那基本都是直接送到火葬场的。
裴屠狗此刻看着手中的木锥，大概就知道，这要是去了火葬场，会是什么结果。
一把火，一切都付之一炬，眼前这位小姑娘，连化作阿飘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而裴土苟也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这条链条上的帮凶。
裴屠狗不知道这小姑娘为什么死的，也不知道之前的事情。但他好歹跟温言认识这么久了，也是见过不少事了。
他起码是知道，若是一个正常死亡，还捐献了眼角膜的小姑娘，是绝对不可能被人在囟门钉下了这根木锥。
不但镇压了怨气，还杜绝了对方化作阿飘，或者尸变的可能。
裴屠狗看了看隔离板前面开车的裴土苟，咧着嘴笑了笑，随手将血绳甩了下。
血绳穿过了车厢，将两个车胎打爆，车辆稍稍晃了一下，停在了路边。
裴土苟停好车之后，下车查看，裴屠狗思来想去，还是忍了一手，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温言。”
“喂，老哥，啥事？”
“是我。”
另一边，温言一听这语气，顿时眼神一凝。
“狗哥，什么事？”
“你老哥今天正常干活，接到一个正常死亡，还捐献了眼角膜的姑娘。然后，我发现有人在她头顶，钉了一根木锥，我拔出来，怨气就开始溢出，直接就进入到尸变阶段了。”
“狗哥伱给个定位，二十分钟之内我就到。”
“不用，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有人敢这么利用我了，给我身上泼这种污水，我把他吊死在路灯上，不过分吧？”
温言轻吸一口气，念头一转，立刻顺着对方往下说。
“狗哥，你信我，我敢说，你今天能找到的人，绝对都是小喽啰。
一个小喽啰被发现，后面的线就会全部断，你觉得收拾个小喽啰有意思？
而且，我觉得，八成你今天见到的人，都跟老哥一样。
都是不知情，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的人。”
裴屠狗想了想，道。
“有道理。”
之前经历过路灯不够用的情况，他现在也觉得，一般人没资格被他挂在路灯上。
收拾一些打工人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吊死俩真正拿好处的，能算主谋的人。
然后，裴屠狗也觉得这事吧，他不擅长，还是让温言来吧。
他给温言发了个实时定位，然后就把手机放回原位。
另一边，温言接完电话，将自己的私人手机收起来。
烈阳部的手机上，还在查着各种有关禹州那个星辉娱乐的资料。
看直播的手机上，还在播放着直播。
是一个女主播，在cos卓尔精灵，玩擦边直播。
说的是这是某个大哥定制的，上妆的人，肯定也是个人才，这妆画的就像是某个没法幻化出人形的妖。
温言刚才给刷了几个飞机，看其他人都说要cos，他也就顺嘴说了句，cos个僵尸，这女主播还应了一声，说还没试过。
目前为止，温言看到的，最多也就是擦边直播的水平。
说难听点，比这尺度大的一抓一大把，跟外面的更是没法比。只不过温言觉得，肯定不止如此，不然的话，何必费这么大劲。
他现在只是还没打入进去，才刚刚抓到头绪。
然后裴屠狗那边又有事了，这位老哥，有点不太高兴。
温言自然是只能赶紧先去处理紧急的事情。
不然的话，被裴屠狗找到借口，他是真敢一路杀过去。
温言收起手机，给冯伟摇了个电话。
冯伟说，他正和童姒在一起，童姒刚发现了一个跟他一起来到现世的阿飘，朱王爷那边刚抓到。
问了下，这个被抓到的阿飘，被抓到的时候，正附在人身上，在澡堂子里蒸桑拿，还嘲讽了搓澡师傅是不是没吃饭，刚美美的搓了次澡，正在蒸桑拿，就被抓到了。
被抓到了，这位阿飘也没反抗，被附身的人，也不是被强行附身的，是阿飘付了一颗大概十克重的金豆子当租金，借用的。
这位跟童姒一起过来的阿飘，这才到现世没几天，心态就崩了，什么雄心壮志都没了。
他过来之后，就发现只需要花一点点钱，能过的日子，那比他之前畅想之中，皇帝过的日子还要好。
而且，哪怕身为阿飘，也不用担心被路过的所谓正派人士给干死。
那他还奋斗什么啊，他之前还想拉点人，落草为寇，占山为王，现在这想法也被抛之脑后。
被抓到了，也只是说在那边遭了那么多罪，就不能享受享受吗，也不知道在哪学的这句话。
确认了冯伟那边没什么问题了，温言就请他来给开个路，这边有点急事。
不到十分钟，冯伟就和童姒一起出现。
现在这俩关系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得了，童姒来了那也刚好，一起带着。
从老赵家下面，顺着大路口进入冥途，走在路上的时候，温言顺手拿出了看直播的手机，刷了刷这两几天看过的一堆人。
看了一堆，没有一个能看的。
他有些遗憾，要么是这个点没有里直播，要么是在冥途看不了。记下这个，回头重新试一试。
跟冯伟和童姒聊了聊，看到童姒都没避讳说起他的来历，说起那些潜入到现世的阿飘。
温言就明白了，童姒肯定已经告诉过冯伟事情真相了。
他也能看的出来，童姒跟冯伟现在是真朋友，童姒也挺珍惜这段友谊的。
温言没有针对这件事说什么，他觉得挺好的。
而且，冯伟和童姒都觉得好，也轮不到他逼逼。
温言在路上，大概跟童姒说了一下，可能会是什么事，过去之后就请童姒帮忙看一下。
不到十分钟，他们从荒坟里出来，温言看了下定位，距离裴屠狗所在的地方也不远，走过去也花不了几分钟时间。
尚未走到地方，童姒遥望着前方。
“好重的怨气，这怨气膨胀的速度可真快。”
到了地方，就看到裴土苟正在不知道跟谁打电话。
看到温言，裴土苟还有些意外。
“温言，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来这边办点事，正好感觉到一点东西，过来看一眼。”
裴土苟看温言的目光，望向灵车，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我拉的这个客户吧？”
在德城殡仪馆干了也有些日子了，他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我先看看。”
温言打开灵车的后箱门，就见裴屠狗坐在棺材旁边，棺材盖都打开了。
里面的阴气怨气，浓郁之极。
他走上车，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尸体，眉头微蹙。
他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快要尸变了。
他回头问了句。
“能看出来什么吗？”
“她马上要入魔了。”
“嗯？什么意思？不是尸变？”童姒化出重瞳，都没敢看裴屠狗，只是看棺材里的尸体。
“她死的太惨了，怨气太重，执念太深。”
她的灵魂没来得及离开肉身，就被封死在身体里。
她的魂化作了阿飘，却无法与魄分立。
尸身要尸变了，却依然有魂在身。
就相当于阿飘附身了僵尸。
但她不是附身，而是这本就是她的，加上怨气和执念。
她要化魔了……”
说到这，童姒顿了一下，他本来是想说，最好在化魔之前，将这具尸体赶紧处理掉。
但想了想，温言和这位大煞星都在，一个刚冒头的魔，怕是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继续说，然后呢？”温言继续问了句。
“她如此大的怨恨，如此大的怨气，化魔之后，第一件事，必然是要复仇的。”
“意思是，她能找到害她的人？”
“那肯定可以，除非对方躲在某些特殊的地方，或者压根不在现世，否则肯定是能被这个魔头找到的。”童姒正说着，裴土苟打完电话了，从旁边凑了过来。
车厢里坐着的裴屠狗就瞬间消失不见。
“温言？这什么情况？”
“我先查查，老哥，你先回去吧，这事已经跟你没啥关系了。”
“那不行，我接到了她，那就不能中途扔下不管了。”
温言看了看旁边的位置，裴屠狗消失了，他再看了看裴土苟，就让童姒把事情说了一遍。
裴土苟听的面色变幻。
“意思是，她是被人害死的？”
“只能这样了，不然的话，我真不觉得一个愿意捐献自己器官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怨恨。”
温言说着，伸出手，点在了尸体的眉心，给加持了一点阳气。
然后就拿着手机，继续察看相关资料，他是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说个不太合适的比喻，要是哪天裴土苟死了，怨气滔天，还被人在头顶钉了木桩，最后化魔。
那温言肯定不会觉得这是裴土苟的问题。
肯定是某些需要被吊死在路灯上的家伙造成的这一切。
温言拿着烈阳部的手机，以他的权限，想要查到跟这个姑娘有关的东西，非常容易。
眼角膜捐献协议，是这个姑娘生前自己签的。
一年前就签过了，而前几天，临终之前，又重新确认了一次。
这肯定不是谁逼的，至少这个协议，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后他又查了查，受捐赠者是谁。
但是发现接下来的记录显示，眼角膜转运过程中保存不当，已经不适合移植了。
温言看到这条记录，就立刻拉出来转运人员的名单。
这中间要是没鬼，温言都敢把这灵车的轮胎吃下去。
怨气这么重的尸体就在旁边的棺材里躺着呢，都被逼到要化魔了。
他继续拉出来这姑娘的资料，二十一岁，还在上大学。
学校就是骆越郡艺术大学，不是太好的大学。
这姑娘酷爱音乐和戏剧，学戏剧学了好些年，也拿过奖，而且她已经跟其他郡的学院联系过，应该是要继续考研的。
今年签了一家骆越郡本地的娱乐公司。因为有戏剧功底在身，还接过一部剧的小配角。
再继续一拉，温言就看到记录，这家娱乐公司，是今年被人收购的，然后又被另外一家公司收购。
禹州的星辉娱乐。
温言看到这，沉默了一下。
他现在觉得，先忙完这里的化魔事件，之后非常有必要去一次海角，试试能不能给星辉娱乐的老板招魂。
人死了不要紧，只要能招魂，那就还是能问出点事情的。
不但南武郡有，现在还牵扯到骆越郡，温言觉得，这里的水，怕是有点深了，他看到的，恐怕也是冰山一角。
实地探查，后面再去，现在还是先解决这个化魔吧。
温言拿着手机，继续搜索，设置了条件，限制在骆越郡，有跟艺术类相关的专业，或者职业，年纪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最近三年内去世的。
限制了条件之后，唰唰唰就列出来一列名单。
总共有五十多个。
他一个一个察看，很快就排除掉三十多个没什么问题的。
而剩下的二十个里，有十一个人，生前都签过遗体捐献协议。
而这十一个人，去世的年纪，都是在22岁之前。
温言继续顺藤摸瓜，继续拉，十一个人，捐献的各种器官，有成功的，有失败的。
但是无一例外的，每个人都有一部分，是在移植之前就被确定为不适合移植的器官，而偏偏在摘除之前，做的检查里，却都是合适的。
温言看到这，收起手机，心说，这要是没鬼，他把车都吃了。
等到眼前的尸体，已经开始颤动，马上就要起尸的时候，温言才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喂，风遥啊，有个麻烦的事，我给你说一下。”
我老哥接的一个客户，起尸化魔了。
哦，对对对，特别凶恶。
一个21岁的，生前还捐献了眼角膜的妹子。
脑袋上还被人钉了根镇魂钉。
嘶，你说这生前得多凶恶啊，才能被人这么针对。
我没阴阳怪气，我就是给你说一声。
我管？我可管不了。
我可不想被吊在路灯上，那肯定挺难受的。
你有本事你自己来，我管不了，我好怕死的。
我都好言相劝了半晌了。
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我苦口婆心的劝了劝，都用不着这妹子自己出手。
明天的热搜就是新式路灯上竟然自己长出来了一具具疑似尸体的东西。”

第256章 入殓师，狐奶奶的叮嘱
风遥拿着电话，五官都皱在一起了，他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蔡部长还在的时候，每次接温言电话，表情都像是便秘还有痔疮。
他现在体会到了。
他只是听到了一个魔字关键词，嘴一秃噜，随口问了句生前是不是很凶恶。
温言就阴阳怪气地噎了他好半天。
而且噎他的时候，事情还给说明白了。
现在不是温言要做什么，是大煞星要做什么了。
那温言拦不住，其实挺正常的。
而且，风遥也觉得，那位大煞星真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八成温言也不会拦着。
温言也没只是阴阳怪气，事情也给风遥说清楚了。
还有刚才查到的那些东西，也给说了。
风遥听了都是眉头紧皱，要出大事了。
“我说实话，只是这些的话，真算不上什么证据的。毕竟，要是有活人需要定罪的话，还是需要证据的。”
“说得对，我就不喜欢跟活人打交道，麻烦的很。”
“啊？”
“啊什么啊，放心吧，我会劝着老哥的。”
温言看着尸体开始颤抖，表面已经开始有一缕缕黑气浮现，他又给加持点阳气，顺手挂了电话。
该通知的也通知了，算是提前说了，不算事后找补，剩下的看着办了。
温言看了看一旁的裴土苟，裴土苟的神情有些怪异，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样子，现在眼中竟然有了一丝怒火。
紧跟着，就见裴土苟身上开始浮现出一丝煞气，他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两排大白牙，深吸了一口气。
“呼……舒服了。”
“狗哥？”
“走吧，差不多可以办事了吧？让我去看看，是谁在利用我做如此膈应人的事情。”
温言眼睛一眨，眼前就骤然浮现出一个红色大感叹号。
“老实人（完全体）”
“任何一个拥有女儿的人，在知道有一个小姑娘被害，可能还有更多的小姑娘被害时，那种愤怒就是完全压制不住的。
当老实人也开始愤怒的时候，分离就会解散，一个拥有真正肉身的完全体老实人就会出现。”
“请记住这句话：哥，杀完了就找不到背后的人了。”
“临时能力：玉蟾冰心咒。”
温言本来都没太在意这种提示，每一次这位老哥有什么变化的时候，都会给予提示。
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有对应的临时能力出现了。
他立刻装备了这个临时能力。
“玉蟾冰心咒。”
配合有针对性的话，会让失去理智的人恢复神智。
有明月的夜晚，效果会提升50%，满月会提升100%。
配合某些奇物，会发挥出数倍的效果。”
温言回头再看了看上面提示的那句话，这下懂了。
裴土苟都有些愤怒了，他也没什么意外的。因为他现在找到的这十几个疑似案例，都是十七八岁到二十一岁之间。
裴土苟的闺女也快要上高中了。
温言家里面就有个快高考的。
遇到这种事，不可能袖手旁观，这也是他压根没想过，要趁早处理掉眼前这位小姑娘，还要给不断加持阳气的原因。
要是这小姑娘化魔苏醒，这样都没有理智，只是一个魔头，那他肯定会将其控制住。
但凡是有可控性的，不会失去理智，伤害无辜，温言就不打算拦着人家去复仇。
温言不断的给加持阳气，棺材里颤抖的尸体，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忽然之间，尸身停止了颤抖，那些溢出的怨气、阴气，还有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都倒卷了回去。
面色透着青白的尸体，静静的躺在棺材里，她的一只手探出，瞬间抓向了温言。
然后被旁边的裴屠狗抓住，一只手就将其按了回去。
“你要是没理智，那我可就没法帮你了。”
随着温言的话音落下，温言刚佩戴上的临时能力，玉蟾冰心咒便被激发。
伴随着温润的阳气，一起落入到魔尸的脑袋上，温言之前加持的阳气，开会化作流水一样，流转其全身。
魔尸凶厉的表情，沸腾的怨气，伴随着温言的话，被阳气慢慢疏导，平息了下去。
魔尸睁开眼睛，露出空洞的眼眶，声音有些嘶哑。
“你是谁？”
“我？我是殡仪馆的员工，这位是开灵车的司机。”
然后温言指了指冯伟和童姒。
“这位是开路人，可以抄近路，这位眼神比较好使，帮忙辨认点东西。”
温言介绍完，魔尸沉默了好半晌，她有些无法理解。
她死之前，也只是一个脆皮大学生而已，根本不知道多少普通人之外的信息。
“长话短说，伱只需要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死的就行了。”
魔尸被按在棺材里，温言看了一眼裴屠狗，裴屠狗就放开了手。
魔尸躺在棺材里，沉吟了一下。
“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我是怎么死的，我只是记得，我听到有人根本没打算将我的眼角膜送出去。”
“只有这个？”
“对。”
温言有些意外，但想了想，还觉得挺合理的。
恐怕只有这个，才会把魔尸刺激到化魔。
“你还记得什么？记得你要去哪吗？”
“记得，我记得我之前变成阿飘了，还遇到了一个医生，他安抚我，帮了我很多……”
魔尸的话一出口，温言的眼神便微微一凝。
你不可能变成阿飘的，你压根就没变成阿飘的机会。
“走吧，那你就先指路吧，带我们过去。”
这时，裴屠狗的电话响起，刚才叫的换胎服务马上到了，正在问具体位置。
温言一挥手，拉着冯伟和童姒，一起坐上了灵车后排，关上了门，外面也看不到里面。
裴屠狗在外面招呼换胎的人换轮胎。
“你这轮胎都是侧面爆的，没法补了，得换了。”
“换了吧，尽快点，车上还有客户。”
此话一出，来换胎的人，仔细一看灵车，立刻不再言语，手脚麻利的给换好了俩轮胎。
不知为何，他们总感觉这灵车阴气森森，寒气特别重，就算是司机，都给他们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换好胎，裴屠狗说后面公家给会打款，没当场付钱，换胎的人都没敢说什么。
车辆开走，换胎的人，这才看到，地上竟然都凝聚出一点冰晶了。
……
骆越郡，百城医院。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迈着步子，来到地下三层。
这里是距离停尸房最近的地方。
进入一间大厅里，他看了一眼不锈钢台面上，上面空空荡荡，他神情平静的看向另一侧的柜子。
“出来吧。”
柜子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那女人眼中带着不安。
“刘医生……”
“我说了，你已经死了，变成阿飘了，你现在信了？”
女人有些不甘心，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墙角。
她想伸出手，拿起掉在地上的听诊器，都直接抓了个空。
“习惯了就好，你刚变成阿飘，是拿不起什么东西的。
你能触摸到的，就是铁的东西，这里的门，你要是想出去的话，其实是可以直接穿过去的。反正一般人也看不到你，但是我劝你最好不要出去。
你要是被烈阳部的人看到，或者被太阳晒到，你肯定会消散。”
“刘医生，我是怎么死的？”
“你没走下手术台。”
“可是……我不记得我做手术了。”
“你不记得才正常，你是在麻醉之中死去的，麻醉之后，你不是睡着了，而是失去意识了，这种情况下死去，变成阿飘，不会记得自己怎么死的。”
女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还有手腕上的纸手环，手环上有她的名字，还有科室和床号。
“想开点，早点升天吧，留下来消散的话，就真的是魂飞魄散了，你还有什么要带给家里人的话吗？我可以帮你带。”
女人坐在地上良久，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就安心的去吧。”
女人被医生带着，躺倒了不锈钢台子上，医生拿出一些化妆用的东西，给女人化妆。
“刘医生，这是……”
“这是我的宝贝，给你化个妆，让你能走的美美的。”
随着刘医生给化妆，女人那苍白之中透着一点青色的肤色上，就渐渐变得红润了起来，只是在这一点红润的衬托下，那种死寂一样的青白，就显得愈发深沉了起来。
刘医生沉心静气，静静的给化妆，然后随手拿起一块镜子，让对方看了看。
“刘医生，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在镜子里看不到自己了……”
“哦，不好意思，拿错镜子了，这块才是能让你看到自己的。”
刘医生举着镜子，让对方看了看，对方摸着自己的脸颊，神情愈发恍惚。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可以吧？”
镜子里脸，像是一个死人，被化妆术硬生生变得像是个活人了。
女人静静的躺在台子上，长叹一声，彻底认命了。
……
百城医院，灵车很轻易地进入到了医院，门卫房里，连人都没出来，问也没问，就直接给抬了道闸。
裴屠狗开着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我都说了，你觉得开灵车扎眼，其实开灵车很方便的。尤其是进出医院这种地方，根本不会有人多问。”
停在了地下停车场里，裴屠狗向着周围看了几眼，他身上的气息，就已经开始无差别的影响周围的一切，那些摄像头，包括行车记录仪，都是拍不下这里的情况。
后箱门打开，温言带着俩阿飘，带着魔尸走出来，顺着楼梯，向着楼下走去。
“我……我想起来点东西，我好像……就是死在这里的。”
越是向下走，魔尸的表情，就越是显得凶厉。
走着走着，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我想起来了，我就是死在这里的，被人钉死的。”
温言伸出一只手，按住魔尸的肩膀。
“慢慢想，多想点东西。”
他给冯伟和童姒，使了个眼色，这俩阿飘便先行一步，走在了前面。
俩阿飘悄悄潜入，童姒的重瞳也已经浮现出来，他看着一个方向，悄悄凑了过去，在窗口向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台子上躺着一个女人，而另一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木锥。
看到这一幕，童姒和冯伟，立刻回头，对温言做了个握着东西插到自己脑袋上的手势。
来不及多解释，俩阿飘的身躯，仿佛变得透明，立刻穿墙进入其中。
但是那医生，却仿佛根本没看到俩阿飘一样，直接将木锥刺入到女人的头顶。
女人没有任何感觉，木锥也仿佛不存在一样。
刘医生没看到，可是那女人却看到了俩阿飘，惊叫一声，立刻坐了起来。
那根插入她脑袋里的木锥，就这么直接跌落了下来。
这时，门被打开，温言带着人出现了。
看到那根木锥，其实就不用再解释什么了。
温言的眼前，也自行浮现出了提示。
“入殓师。”
“本应该是让逝者，保持最后的尊严，如同还活着一样的姿态，安详离世的入殓师。”
却走向了另外一种不一样的道路。
他可以让生者，化作如同死者一样的姿态。”
“走错了路，让他沉迷在掌控生死的虚假伟力之中，再也无法自拔。”
“临时能力：无。”
温言还没做什么，一条血绳，就已经套上了对方的脖子，将其凌空吊了起来。
跟在旁边的魔尸，瞪着空洞的双眼，望着这位刘医生，想起来更多的事情。
“我的眼睛，被送到哪里了？”
刘医生被吊在半空，眼看脸色都快成了猪肝色，疯狂的挣扎。
温言没理他，看向躲在一旁惊慌失措的女阿飘。
“她还没死，她其实是活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像是阿飘了而已。”童姒立刻开口提醒。
“嗯？”温言仔细看了看，他刚才还真没看出来。
如今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女阿飘身上其实没有阴气，也没有鬼气的感觉，但是又不像是普通的阴魂。
这就是这位入殓师的能力吧。
本来应该是让死人，看起来像是睡着的活人。
却让他给用的，变成了让活人看起来像死人。
被点破她其实没死，这个女阿飘的身形，就开始逐渐凝实，惊恐的后退了几步，然后眼皮一翻，呃的一声就晕了过去。
温言走上前，抓住对方的手腕一切，没感觉到心跳。但是几秒钟之后，就有逐渐变强的心跳出现，那种像是死人一样的感觉，渐渐消散。
此刻再看，就像是一个活人，被画了个死人妆。
温言起身，拿起台子上的木锥，仔细看了看，上面阴刻着一些古怪的符文和纹路，邪里邪气的。
被吊到半空中的医生，眼睛里都开始浮现出血丝，表情愈发狰狞，他马上就要被吊死了。
“你就是利用这个能力，将镇魂钉直接放入到人的脑袋里吧？”
所以，根本没人发现这一点是吧？
你的职业能力，若是再进阶的话，弄不好都可以将死者唤醒，让其恢复到活人一段时间。
何其逆天的职业能力，让你用成这种鬼样子，用来害人？
她的眼睛，去哪了？”
眼看裴屠狗压根没放其下来的意思，温言就念叨了句。
“狗哥，把他杀了就找不到后面的人了。”
温言一句话，裴屠狗瞬间就冷静下来不少，他冷笑一声，松开了手中的血绳。
被吊起来的刘医生，顿时跌落在地上，他都已经开始失禁，马上就要彻底死了。
温言走到对方身边，道。
“我可劝不住我这位大哥两次，你最好老实点说。”
她的眼睛去哪了，还有这两年的……”
温言一连念了十几个名字。
“她们捐献的一部分器官，都去哪了？”
你只有一次机会回答，回答得好了，你有机会去烈阳部那。
回答的不好，那你去烈阳部狡辩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放心，这位大哥杀你，烈阳部只会给他多立俩个路灯。”
听到这句话，瘫坐在地上，靠在柜子上的刘医生，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词，德城禁地。
大名鼎鼎的德城禁地，能让烈阳部退一步的鬼地方。
他选目标的时候，现在都不选跟德城有关的人。
想到刚才差点被吊死，他现在是真信了，对方就敢在这里把他吊死。
“有人发现了我在做的事情，没有揭穿我，还给我出了主意，借用器官捐献的名义，买下他们的器官，他们说，我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做我的事情就行。”
“谁？”
“一个妖怪，黄鼠狼妖，每一次来接货，都是他。”
“那是货？那是活生生的人！”
温言都有点忍不住了，跟他预期的一样，他就猜，肯定是有异类参与的。
因为，只是人做这些事，可能真用不着这么麻烦。
只有异类，害怕被毫不留情的重拳出击，才会绕这么大圈子。
烈阳部一直都是如此，跟异类，跟职业者无关的案子，都是送不到烈阳部手里的。
但只要是异类犯案，被抓到了，那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下一刻，就见血绳重新套上了这位的脖子，将其吊在了半空中。
裴屠狗一手牵着血绳，就像是牵着一个人形的氢气球，他呲牙一笑，笑的有些狰狞。
“放心，没人会看到他，我也觉得，你说得对，直接杀了，太便宜了。”
说着，就见裴屠狗的掌中，血绳又延伸出来一根空着的，就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目标。
温言看向魔尸。
“还想起来什么了吗？”
魔尸空洞的眼眶，看了看温言，又看了看裴屠狗。她觉得，好像的确轮不到她做什么了。
“好像想起来，是谁带走我的眼睛了。”
“能带路吗？”
“能。”
“那就带路吧。”
走到地下停车场，人形氢气球，飘在车后面，被灵车带着，离开了医院。
温言给风遥播出去一个电话。
“我这找到个作恶的职业者，放心啦，狗哥又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家伙，他都没杀过什么人好吧。”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飘在车后面，被血绳牵着脖子，还在挣扎的刘医生。
“放心，肯定活着呢，狗哥还需要活口来带路呢。”
我忽然发现点事情，你们烈阳部是不是太过专注非人的事情了。
我感觉这人作恶起来，可比异类严重，而且隐秘。
这里面有妖的参与，但我估计，肯定不止是妖。
他们已经有成熟的链条了，而且链条的第一环，还是人。
他们已经懂得如何才能让案子根本不会出现在烈阳部手里。”
电话的另一头，风遥都还没问具体情况，他只是道。
“需要支援吗？”
“烈阳部内部的事情处理完了？”
“还没有，没有那么快的，但调动些人手，先放下没那么紧要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那算了，那些基层，就别让他们送死了。”
温言说到这，看到了这里的街景稍稍有点眼熟。
往前走了不远，他就看到了那天在直播看到那家本地特色的烧烤店，街边的烤猪眼烧烤。
车辆被魔尸指引着，开始拐入小巷的时候，温言就挥手。
“先停一下。”
他转头看向魔尸。
“你感觉没错吗？就是这里？”
“感觉再往前走，还没有到。”
“好。”
温言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奶奶，是我啊，温言。”
哦，我好着呢。
哈，您猜的真准。
我是有件事想要请教一下您，应该是跟妖有关的。
您知道百城里，有什么妖住在这里吗？”
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方，狐奶奶拿着手机，神情有些意外。
“好像听说过，那边是有什么复苏的大妖。”
但是具体我也不清楚，那些复苏的大妖，跟我们没什么联系。
就像是老贵族，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
听说是有一个姓陶的大妖，在那里开府。
具体是谁，我不是很清楚。
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一个老哥，路过这里，发现点东西，想去做客，我先帮忙问一下而已，没什么事，奶奶您别在意。”
狐奶奶沉思了一下，眼神一凝，沉声道。
“打虎不死，必留祸患，要是有妖越线，一定要一口气打死，打死之后的事情，你不用管，奶奶这些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呃……”温言顿时有点尬住了，他也没说什么啊，狐奶奶怎么就看出来他要干什么了？
“好吧，我说实话，是有妖越线了，而且还是跟人勾结，我有个老哥，生气了，我拦不住。”
“你小心点，那里有一个复苏的大妖，但凡是曾经的大妖，都挺难缠的。”

第257章 无差别全覆盖，五等分
挂了电话，温言就放心了。
他还怕有什么误会，到时候还没弄清楚事情呢，狗哥就大开杀戒，他也拦不住。
狐奶奶一向是很温和的，就算是打断了她孙子的两条腿，说话都是很温和。
这次能说出什么要是开打，就一定要一口气打死之类的话，那就说明，这里的大妖，估计也不是什么温和的大妖。
有妖怪犯事，温言倒是也不意外。
就像是童姒这样的阿飘，在那边吃了好几百年的苦，相当于直接从原始社会步入现代社会，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房间里有自来水，有热水器，他就觉得他最大的追求也就不过如此了。
他们会觉得现在的人，看到阿飘不会随意打杀，阿飘还能工作，还能赚钱，还能自在的生活，他们就不想去破坏这一切，会很珍惜。
一样米养百样人，那就肯定会有一些异类，会利用现代的一些便利，去填补自身那永远无法填满的欲望深渊。
说不定现代的便利，反而会加大一部分异类内心的欲望。
尤其是像山君那种，虽然活得久，但是经历有断层，根本不知道敬畏为何物，思想观念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温言已经遇到过好几个这种家伙了，随着灵气复苏，他们从遥远的时代，意识复苏，总会不适应。
最初的时候，温言感觉桂龙王也是这样。只不过桂龙王好歹是娘教，还是有家教的，不会太过分，后面挨了顿毒打，也就彻底老实了。
但那种跟时代格格不入的感觉，却还是有的。
对比桂龙王，有些就是那种混乱邪恶的，毫无敬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有一些，就像是现在一直没被发现的，那就是利用现代的一些规则，藏在这套体系之内，去做越线的事情。
这种家伙，就更难被发现。
他们推到前台的，都是活人，甚至可能都不是职业者，可能就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这些人就是死角。
他们是归属于正常警务系统的范畴，一般情况下，没有叔叔来邀请，烈阳部是不能插手的。
各种权利和义务，分化的很清楚。
只有在遇到第一优先级事件时，烈阳部才会在这件事上，拥有绝对的优先权，甚至可以调动花千树来放烟花，调动一座城里的人力物力，将整座城的人都转移。
从烈阳部创建之初，就已经定好了这些事。
想要靠烈阳部的那点人手，处理完所有事情，根本是不可能的，温言那个南武同聊群里面的人，接到的案子，也几乎全部都是从正常警务系统那边转过来的。
“狗哥，小心点，里面可能有一个复苏的大妖。就算以目前的情况，肯定是没恢复到巅峰时期，那应该也挺麻烦的，你可不能出事，出事了，以后天天辅导闺女做作业的人可就是我了。”
“我明白了。”裴屠狗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着这句话落下，裴屠狗身上的煞气就越来越重，杀气也越来越重。
温言站在旁边，都觉得有点不舒服，稍稍给拉开了一点距离。
灵车停在旁边，几人下车，童姒跟着温言，重瞳都没敢看裴屠狗，一直遥望着前方。
“前面应该是有一个……唔，领域。
独立出来一片空间，那里的气息挺驳杂的，而且有一种极为凶厉的气息。”
冯伟这个时候，也凑到了温言右侧，让温言挡着裴屠狗。
据说很是凶恶，心中满是怨恨的魔尸小姑娘，也有些畏惧的躲在温言右侧。
魔尸小姑娘，心中的怨恨和怨气，都翻不起来了，就老老实实带路。
她算是看出来了，之前那位很可怕的大叔，是真的在努力克制自己了，现在比之前可怕多了。
那一身煞气和杀气，得杀多少人啊。
被温言强制冷静，唤醒了神智，又被裴屠狗惊吓到，现在是真没别的想法了。
她自己都清楚，她自己恐怕别想干成什么事了，而这位大叔就未必。
温言在包里拿出点点心，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然后给其他人一人一块。
“吃了，碎渣都不准浪费。”
裴屠狗没问，直接一口吞了，大口大口的咀嚼，吃个东西都比别人狰狞。
冯伟童姒、魔尸面面相觑，他们要么是阿飘，要么是魔尸，应该不能这么直接吃东西吧？
“吃吧，放心，能吃。”
眼看他们三也都吃掉了，温言才放心了下来。
好了，开团之前的buff加完了，剩下的，混就完事了。
众人一路前行，魔尸带路，童姒来窥视，顺着小巷子，一路前行，几分钟之后，温言就察觉到一种进入领域的感觉。
紧跟着，就见身后，一丝丝煞气从空气里渗透出来，裴屠狗一马当先，强行突入了进来。
领域里，出现了一片建筑，就像是二层自建房，占地面积却比较大。感受到裴屠狗身上肆无忌惮的煞气，有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影出现。
下一刻，就见单手牵着血绳的裴屠狗，另一只手，抓住血绳一抖，一根根像是在滴血的血绳，不断分化，化作数十条血蛇一样，以爆裂的姿态冲了出去。
刚出现的人面露惊骇，惊叫一声，转身就逃。
只是他刚迈出两步，脖子上就被套上了一根血绳，将其归入到氢气球行列里。
裴屠狗手握血绳，满身煞气不断溢出，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气，整个人都只能看到那两排特别狰狞，像是要择人而噬的大白牙。
温言带着其他人，稍稍离他远了点。
他身上的阳气，都被刺激的自行流转开来。
他在其他人身上分别点了一下，给其他人再加持点阳气。
省的还没见到人呢，就先被裴屠狗给波及到。
裴屠狗一步步前行，分散出去的血绳，无差别的囊括这个领域之内的所有人。
不，应该说，是所有会动的东西。
一座坟茔血绳抽爆，里面一尊僵尸被箍着脖子拽了出来。
一个还在笼子里的熊猫，被箍着脖子，连同笼子一起，被吊了起来。
还有一头牛，十几只鸭……
还有活人，阿飘，妖怪，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
就见血绳已经吊起了三十多个各种生灵。
甚至还有血绳缩小了一些，吊着一只不到十厘米大的虫子。
温言看着被吊起来的走地鸡，眼神都有了一瞬间的呆滞。
只是让你谨慎一点，你还真的要做到了字面意思上的鸡犬不留吗？
连人家养来吃的鸡，都要给吊起来，不至于吧？
数十个各种生灵被吊在半空，裴屠狗就像是大街上卖氢气球的小贩，牵着飘在半空中的一堆生灵，一步一步，准备横推整个领域。
但是看着那些被吊起来的，明显都没有死，温言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觉得被关在笼子里的，可能不是目标。感觉那些鸡鸭，可能不是目标。
但是看到虫子都被吊起来了，他觉得自己还是别随意判断的好。
他仔细看了看，他的确没法快速分辨出来，哪些是妖，哪些不是。
也没法凭借肉眼看，就看出来哪些是好，哪些是坏。
还是先谨慎点吧。
继续向内推进，童姒紧跟着温言，眼睛都被刺痛的开始流泪了，还在帮忙分辨记录。
魔尸抬着头，看着数十根血绳，如同触手一样乱舞。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人。
“就是那个瘦子，他带走我的眼睛。”
魔尸抬起手，指到了其中一个。
但裴屠狗身上的煞气和杀气已经越来越重，被吊起来的人，眼看着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温言叹了口气，赶紧劝了句。
“哥，杀完了就找不到后面的人了，先放下来我问问。”
玉蟾冰心咒被激发，冰冰凉凉的气息，没入到裴屠狗的脑袋里，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那个瘦子被红绳牵着，放了下来，而其他人脖子上越来越紧的血绳，也稍稍控制了一下力道，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裴屠狗继续向内走，血绳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血蛇，钻进了建筑里，四处游走，拖出来任何一个有一丝可能的目标。
温言走上前，看着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眼珠子都在颤抖的瘦小家伙。
“我问，伱答，只有一次机会，我只会劝我这老哥一次。
另外，我不是烈阳部的人，听明白了吗？”
小瘦子瘫在地上，连连点头。
不是烈阳部的，就表示，我想弄死你，不会被烈阳部的规则限制。
“她的眼睛，去哪了？”
小瘦子瘫在地上，脸上的猪肝色还没有消散，他回头看了一眼建筑里。
“在里面，可能已经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陶老板说那双眼睛特别完美，没有近视，纯净无暇，还寄托着最纯粹的意愿，是以前都很难见到的珍惜品。因为以前几乎不可能有人将眼睛捐给别人……”
小瘦子越说声音越弱。
“你说的陶老板呢？”温言面色一冷。
“应该在房间里……”
“带路。”
小瘦子在前面带路，走路都是踉踉跄跄的，像是一个小老头。童姒跟在温言旁边，低声道。
“他的本体是个黄鼠狼，但是外相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他应该是讨封，借了对方的气运。”
温言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那小瘦子。
他之前听说过，神州东北地区，那里烈阳部重点打击对象，就是肆意讨封的妖。
发现一例，那就会重拳出击一例。
眼前这位，恐怕就是从那里逃到南武郡的。
因为那里走正道的妖，被尊称为保家仙，是有正儿八经的供奉的，也是被允许的。
那边山林子多，各种山精妖鬼也多，天长日久之下，人和一部分妖，已经构建出了一个和谐的共生平衡。
人给供奉，这一部分妖帮忙护佑家园。
最恨眼前这种黄鼠狼的，不是那边的烈阳部，也不是那边的人，而是正经的妖。
以前有人意外发现过，有一只黄鼠狼被一群黄鼠狼给活活咬死，尸体都被挂在了高高的树杈上震慑，那次就是正经妖在清理门户。
他们不清理，那等冬天过去，等那边的烈阳部来一次大行动，那就不是死一个两个了。
享受了好处，却袖手旁观，不干事，那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迎来一次大规模的无差别打击，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现在那边最不可调和的矛盾，就在妖之间。
温言跟着小瘦子，一路进入到房间里，就见里面摆着一张长桌。
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瓷碗，里面的清汤里，泡着一颗眼球。
放在桌子上的瓷勺，都还沾染着汤水，显然这里刚才还有人在。
“那是我的眼睛……”魔尸立刻走上前，伸出手抓向了桌子上的碗。
“小心。”童姒立刻出言提醒。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空无一人的椅子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短衣的小老头。
对方在出现的瞬间，便已经伸出手，直接穿透了魔尸的胸口，将魔尸的心脏掏了出来。
魔尸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似乎要倒下去。
温言伸出一只手，扶住了魔尸。
“你已经死了，心脏早就不跳了。”
魔尸脸上的惊骇，化作了惊疑，她站稳了身子，摸了摸胸口的大洞。的确，她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那种幻痛也随之消散了。
这时，一根血绳冲来，即将套向着小老头脖子的时候，他猛的回头，一口咬在了血绳上。
滋滋滋的煞气滋生，血绳被强行咬断，崩散成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被小老头一口吞下。
他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温言，还有温言旁边的俩阿飘。
“我还以为是烈阳部的人，没想到，竟然不是……”
“不是，你竟然还没跑？”
“哈，不是烈阳部的人，我跑什么，就凭那个都快被煞气和杀气淹没理智的家伙？”
小老头咧着嘴笑了起来。
温言也笑了起来。
“饕餮（无牙）（1/5）”
“酷爱特殊的美食，传下了两脚羊之名的起点。”
在屠龙大事件之中，为求自保，自己拔掉了自己的牙。
将自身分裂，假借龙子之名，陷入沉寂之中，躲过了清算。
复苏之后，他开始寻找他的牙。
天生的贪欲，让他痛苦不堪。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从未尝过的东西。
那便是最美好最纯粹的意愿。
而这个时代，蕴含这种纯粹美好，临死大愿的人，多不胜数。
他们虽然去世，但是他们的一部分，却带着临死大愿，帮其他人活了下去。
这是饕餮永远无法拒绝的东西。”
“你面前的只是五分之一的饕餮。”
当有其中一部分死去，其他部分就会立刻生出感应。
本为一体，自然是要团团圆圆。
请注意，不要让他吞噬掉你的一部分。
被吞噬掉的部分，有概率会触发完全抹杀，彻底消失。
当他假借龙子之名的那一刻，就为自己埋下了祸根。
岁月会练假成真。”
“临时能力。”
1，剐龙台。
2，龙门。
3，饕餮牙。”
温言立刻换上了三样，分别看了一下。
1，剐龙台。
在拥有完善程序，完整文件的时候，可以在特定的地方，召唤出剐龙台。
2，龙门。
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准备工作完全，烈阳完成度超过50%的时候，可以短暂的点化出龙门。
3，饕餮牙。
少数可以伤害到这种家伙的东西之一。而你，已经见过了尚未恢复的饕餮牙。
温言总算明白，眼前这个小老头，为什么有恃无恐了。
他甚至能咬断裴屠狗的血绳，将崩散成血色煞气的血绳吞噬掉。
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饕餮，还只是五分之一。
而且那个传说中龙生九子的龙子之一的说法，竟然还是这家伙假借来的名头。
温言仔细想了想，他记得之前看过一些杂书里，就有一种说法。
说这个龙生九子，有明确名字和记载，就是从老朱家那个朝代开始流传开来的。
未必可信，只是说法之一。
如今再看提示，他觉得这说法可能还是真的。
起源就是饕餮自己假借龙子之名，来陷入了沉寂。
只是岁月流逝，时间太久了，曾经的假话，也开始变成了真话。
温言看着后方的壁画，壁画上就有一头闭着眼睛的五爪神龙。
温言看着依然坐的四平八稳的小老头，笑了起来。
“你要是跑了，可能还真的可以跑掉。”
你们这种经历断层的老古董，总有一种迷之自信。
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出现在我面前，还敢在我面前装逼。”
随着温言的话，裴屠狗从后方一步一步走来，一根根血绳从后方出现。就像是簇拥在一起的一条条血蛇，疯狂的袭来。
陶老板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原地，避开了所有的血绳。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温言面前，一只手自下而上，抓向了温言的胸口。
温言瞬间爆气，身上的阳气如同燃烧的火焰，骤然爆发。
他的右臂，骤然膨胀了一圈，他这些日子不断开拓，阳气路径化作了赤金色的纹路，覆盖在他的右臂上。
一甩一抓，一只手划出一道看起来非常简单的轨迹，直接按在了陶老板的后颈上，瞬间就将他的头按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巨响，温言身体倒转，单手按在陶老板的后颈上，将其头都按进了地板里。
地面上的地板，骤然凹陷下去，方圆数米之内，蛛网一般的裂纹不断扩散开，整栋房子，都在这瞬间震动了起来。
“还以为这是曾经吗？现在谁给你的勇气，以人形之身，近身偷袭一个武者的？”

第258章 你这招哪学的，青城大妖
武者在曾经是都算不入流的东西，那是因为那时候有更强的东西，连武道这个名字都没有。
尚未进入末法的时候，你一个还处于练拳脚阶段的人，怎么跟能召唤天雷的家伙打？
那时候的武道，说句实话，跟现在的武道，差了好几个版本。
现在的武道，都是在末法时代，经历了几百年，一代代人，不断的追求极致，才演化出来的。
纯粹的境界来讲，其实几十年前尚未灵气复苏的时候，反而更高。
现在只是托灵气复苏的福，几百年发展，积累下来的境界，开始飞速转化成了战力。
温言只是第三阶段的武者没错，但武者这个阶段，一般只是代表处于什么境界，什么阶段而已。
跟真正的实力，有关系是没错，但没有绝对的正相关。
而且，温言现在已经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拓展，开始走自己觉得合适的路，完成了前俩阶段按部就班的基础之后，继续按部就班，他已经觉得不合适了。
他的整个右臂，就只差右手上，还有一部分，没有探出新的更深层次的路径。如今爆发起来，已经有一点麒麟臂的意思了。
温言施展伏虎三式，一只手就将陶老板的头，按在了地板里。
陶老板挣扎着了一下，四肢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后面站着的童姒，双目微颤，看着地上那小老头，身上凶煞之气，喷涌而出，在其后方，隐隐化作一头巨兽的形状，立刻提醒。
“他要挣脱人形了，快闪开。”
地面上，陶老板的脑袋被按在地板之中，四肢扭曲着支起来，身上的衣服开始碎裂，瘦瘦弱弱的身躯，开始不断膨胀开来。
温言左手一动，缠在左手上的灰布，便迅速飞出，灰布卷起冯伟童姒、魔尸，顺带着还把魔尸被丢在地上的心脏都给卷起来，然后拉着温言瞬间离开原地。
温言被灰布拽着倒飞出去的瞬间，就见地面开裂，陶老板的身形不断的膨胀开。
他被按进地板里的脑袋，也不断膨胀，撑开了地面。
短短几秒钟，就见他的身躯，直接将房间撑塌，尘埃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的升起。
一只满是伤痕的粗糙大手，从漫天灰尘之中探出，抓向了温言，却被温言急速后退的时候闪过。
足有一米多大的大手，重重的拍在地面上，劲力带来的冲击，顺口扩散开。
灰尘之中，一头六七米高，羊身人面，头上长着弯曲羊角，蹄子像是巨大人手的怪物，出现在原地。
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卷起漫天尘埃，向着四方冲击而去。
那张人面，表征狰狞，双目漆黑一片，他死死的盯着温言。
“这一招恶虎低头，你在哪学的？”
温言面色不变，心说，这不就是伏虎三式里的一招么？什么时候还有这名字了？
“你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眼看温言被灰布拽着，飞速后退，陶老板在后面紧追不舍。
下一刻，就见更加凶猛的煞气和杀气，融合到一起，如同风暴骤临，呼啸而来。
漫天黑气里，一个已经看不清楚面容的人形生物，手里握着血绳，身后飘着一大堆被吊在半空，如同氢气球一样的影子。
裴屠狗伸出一只手，就像是一个黑色影子，露出两排大白牙。
下一刻，就见密密麻麻的血绳，一根紧挨着一根，如同化作了血色的浪潮，瞬间就填满了陶老板面前的视野。
陶老板咧开嘴，可以明显的看到，他的嘴里，所有的大牙都缺失了。
他张大嘴巴，张口一吞，就见奔涌而来的血绳，源源不断的涌入到他的嘴巴里，被他吞噬掉。
他吞噬的极快，可是前方的血色浪潮，却一浪比一浪高。
那本就像是在滴血的血绳，开始有鲜血淌出，源源不断的汇聚到一起，化作狂暴的浪潮。
温言站得远远的，伸出手臂，挡在面前，他被这越来越强的煞气和杀气冲的双目酸涩。
“狗哥，这家伙是饕餮，食人的凶兽，前面那些人捐献的器官，都是被他吃掉了，连同那些人加在器官上的意愿，都被他吃掉了。”
温言站在后面拱了句火。
霎时之间，就见裴屠狗的双目之中，亮起两道刺目的光华，两排大白牙，都开始向着交错的利齿转化。
他一步步迈出，那种势不可挡杀机，就变得越来越强。
陶老板开始感觉到压力了。
他吞噬过一次力量，那么下一次就会吞噬更快，这种力量对他的威胁，就会变小。
被他吞噬的力量，对于对方来说，就等同于完全消失了，再也不能恢复了。
可是此刻，他吞噬的速度在增长，对方的力量，竟然也在暴涨，暴涨的速度，简直就像是几秒钟就翻一倍。
仅仅十几秒钟，就已经翻了十几倍了，就这，还在涨。
不仅仅是量在涨，那力量强度也在疯狂的攀升。
那个家伙失去理智的深度增加一点，力量便会暴涨数倍。
现在这个家伙，已经到了暴走的阶段，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打死他。
陶老板感受着刚吞噬掉的力量，表情逐渐狰狞，他开始狂笑。
继续吞噬，继续对抗，等到对方的力量再次增强，往失去理智的深渊再次迈出一步的时候。
裴屠狗已经走到了陶老板面前。
无穷无尽的血绳，化作的血潮，已经将这里淹没。
血绳不断的缠绕而上，缠绕上陶老板的四肢。缠上他的躯干，缠上他头上弯曲的羊角。
裴屠狗踏步而上，踩着陶老板巨大的身躯，横着走了上去。
他牵着血绳，亲手打了个结，套在了陶老板的脖子上。
当他走下来，牵着血绳的手，骤然收紧，淹没这里的血潮和血绳，一起消失不见。
陶老板被血绳包裹的死死的，所有的血绳一起收紧。
伴随着绳子收紧的嘎吱嘎吱的声，骨骼断裂崩碎的咔嚓声，不断的响起。
溢出的鲜血，全部都被血绳吸收掉，陶老板被包裹的死死的，却还是在大笑。
“没有理智，什么事都办不成的，我吞噬掉伱足够多的力量，你的这种力量，已经没法把我杀了。”
血绳不断收紧，那数米高，犹如一头巨兽的轮廓，也在不断的收缩，伴随着破碎的声音，渐渐化作一颗巨大的圆球，陶老板的身躯，被强行挤压压缩成一颗球，包裹在血绳里。
眼看无法杀死陶老板，裴屠狗身上的力量，还在持续加强。这时候，温言顶着如同狂风一样，不断逸散的力量，走了上来。
他的右手，搭在了裴屠狗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他右臂上的力量就被强行激活，袖子都在瞬间化为齑粉。
“狗哥，回来吧，现在强行将他杀了，就找不到他背后的人了。”
温言的话，没入到裴屠狗的脑海里，等了好几秒，眼看裴屠狗没什么反应，温言叹息一声，继续道。
“这家伙不是完整的饕餮，可能还有其他部分，你把他杀了，其他的都能立刻感应到，我们也很难再找到其他。
另外，他就是要逼你杀了他，让你彻底失去理智，让你本身就成为一个大麻烦。
舍弃掉一部分，就能让他剩下的部分，彻底杜绝威胁。
你可别上当了。”
随着温言的话，如同一滴一滴的冰冷清泉，滴入到裴屠狗的脑海之中，裴屠狗缓缓闭上了眼睛，力量开始渐渐减弱。
他那不成人形的样子，也渐渐稍稍恢复到，还能看到两排大白牙的地步。
“还有？”
“很显然还有，你不会以为这就完了？我专门请教过妖类的前辈，人家专门告诉我。要是动手了，就一定要尽快打死，快刀斩乱麻，不然会留下祸患。”
“那听你的。”裴屠狗点了点头。
温言抬起头，看了看被血绳牵着，飘在半空中的那些生灵，再回头向着远处望去，隐约有一种扭曲破碎的感觉。
这个领域本来就只是有一些隐藏的功能，现在经不起这种冲击，已经开始碎裂了。
“童姒，看出来那些家伙里，都有什么东西了吗？”
温言问了一声童姒。童姒点了点头。
“有一些的确是普通的家禽，但是喂养的东西，不对劲。”童姒话音落下，就见那些飘在半空中，被血绳牵着的鸡鸭，瞬间下坠，一起暴毙。童姒艰难的咽了一下，他话还没说完呢……
算了，反正这些鸡鸭也吃不成了。
温言眼皮一跳，赶紧劝了句。
“哥，我的哥，不着急，咱不着急，我就随便问问，万一他们肯交代口供呢……”
被吊着半死不活的黄鼠狼，早就吓尿了，陶老板都被拿下了不说，这位大煞星那是真的下手狠辣啊，他们养的鸡，都要给吊死。
“我有事情要交代，别杀我，我还有事情要交代。”
我知道很多东西，我知道除了这个刘医生之外，还有谁参加了这些事。
有些器官不是我带走的，是刘医生带走的，他们弄哪去了，我不知道。”
除了黄鼠狼，还有其他的妖和人，要趁着裴屠狗稍稍放松了一点绳索，争先恐后的要交代事情。
这不叫出卖，这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黄鼠狼早就跟一些进去进修过的人学过，只要他卖的人，犯的事跟自己无关，那这就是在立功。
他要是老大，卖了小弟，那小弟干过的事情，也会一起算在他头上，这叫共犯。
他第一波就先卖了一些他知道的事情。
他可是知道烈阳部的规矩的，医院里那些人干的事。按理说不归烈阳部管，但只要他给卖了，那这事就可以归烈阳部管。
他现在看出来了，那位大煞星，肯定不是烈阳部的，烈阳部的人，没这么凶狠不讲道理，说杀就杀，问都不问。
但温言明显还是在讲道理的，很想知道一些事情，那既然想知道，后面肯定就有烈阳部插手了。
他宁愿去烈阳部那里接受审判，也不想再落入到这个大煞星手里了。
果然，温言听到这话，脸色就愈发阴沉了。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看，有信号的。
他看向魔尸。
“你的眼睛，恐怕拿不回来了，已经被吞噬掉了。除了眼前这个，你还能感应到其他的仇人不？”
魔尸将心脏塞进自己的胸腔，破掉的大洞，被填补起来，便飞速的愈合。
她看了看飘在半空中的血绳球，转头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望去。
“好像……很远。”
“你能感觉到就行，距离不重要。”
温言松了口气，这魔尸果真是为了复仇而生，仇恨锁定的可真死啊。
可惜，要是这次没他带着裴土苟来。
不，不仅仅是他和裴土苟，要是没有童姒和冯伟跟着。
这魔尸八成是复仇不了。
那陶老板的确是有点难缠，目前为止，被裴土苟吊不死的人，他还真没见过。
就算是当初的老孟，都是借着复活十字架躲过了一劫，实际上，也是死了一次。
看情况，裴屠狗再加把劲，是肯定能把这家伙亲手勒死。
减伤九成，也顶不住人家能造成的伤害里的一成，就超出你能承受的上限。
温言觉得，还是不要杀了，留着让饕餮团聚吧，几个一起杀。
不然，杀了一个，剩下几个感应到了之后，直接跑了怎么办。
温言拿出电话，看到有信号，就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你是不是都到了？”
“嗯？你怎么知道我到百城了？”
“带了多少人？”
“没带多少，但都是信得过的精锐。”
“我这有个大活，你给收尾吧，至于剩下的，借口我给你了，看你有没有魄力，搞一波大的。”
温言挂了电话，让童姒指出来，那些是没沾过血，没杀过人，也没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的。童姒小心翼翼的指出来俩妖，还有一头牛，一只熊猫。
至于剩下的，他的确不敢确定。
温言让裴屠狗丢下了那只很识趣的黄鼠狼，等到看到秦坤一身阳气爆发，狂奔而来的时候，就将黄鼠狼丢到秦坤脚下。
然后立刻让冯伟在荒坟里开路，继续前进。
秦坤愣愣的看着都像是一个黑影的裴屠狗，再听着温言简单扼要的说了一下事情，他立刻眉头微蹙，拿出了手机。
他没有跟着温言一起走冥途，冥途本就不是一般活人能走的。
他拿着手机，飞速诉说着事情。
而风遥带着人出现的时候，黄鼠狼妖就像是见了亲人一样，连滚带爬的。
“领导，领导，我要举报！我要交代！快抓我回去！”
风遥沉着脸，看着痛哭流涕，就像是坐上了后悔椅的黄鼠狼妖，他现在觉得，事情好像比他想的大了。
另一边，温言一行人，在冥途之中前行。
这里无意识的阿飘，都停下了脚步，站在旁边，让开了大路，让他们先走。
被裴屠狗牵着的氢气球们，有些可不是阿飘，步入冥途之后，就开始受到侵蚀，有些进入这里之后，就开始了迷失。
一边迷失，谁都看不到了，感觉不到了，一边还在感受着将死未死的折磨。
魔尸闭着眼睛，跟个刚走出校门的内向小姑娘似的，紧紧的跟在温言旁边，感受着路径。
等到她开始指向一个方向的时候，温言就接替了冯伟，带着众人，走出了冥途。
走出来之后，这里阴气森森，林木茂盛。
他们刚出来，就看到林中有阿飘在飞速逃离。
温言没理会那阿飘，看向魔尸。
“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魔尸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走。”
一分钟之后，青城山上，清虚子接着电话，眉头紧蹙。
“有个煞气极重，杀气已经凝如实质的家伙，从一座坟里走出来了？”
清虚子挂了电话，站起身的瞬间，仔细想了想，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立刻给温言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温言啊，德城那位是不是离开德城了？”
“恩，我刚看定位了，我就在青城附近，过来杀个大妖。”
“杀个大妖？哪个大妖？青城山附近潜修的大妖有好几个。”
“我现在还不清楚。”
“不是，你这为什么啊？青城山的大妖，都是走正道的。”
“我表达错误，不是我要来杀个大妖，是我这老哥，要来杀个吃人的大妖，我是一直在跟着，还在劝呢。”
清虚子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其实很多妖，都挺喜欢在青城附近潜修的，大妖都有好几个。
青城在妖眼里，就像是道士眼里的终南，孤身潜修最适合的地方。
这里曾经能留下名字的大妖，其实挺多的。
清虚子在青城的时候，也会去跟一些大妖交流。
他哪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吃人的妖。
他对温言还是挺了解的，对德城禁地大煞星，也有所耳闻。
他很清楚，若不是有实锤，还把那位激怒了，那位大煞星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德城，温言也不会这么这么跟着。
他得赶紧过去看看。
他来到院子里，对着两个石俑一拍，就见石俑里走出来俩阿飘。
“快，带我……”
清虚子拿出罗盘，稍稍察看了一下煞气，立刻指着一个方向。
“快，带我去那边。”
他看了看那边的方向，立刻拿出电话，给另外一个方向潜修的大妖打了个电话。

第259章 竹林妖人，灯下黑
清虚子赶紧先给明显不是目标的大妖打个电话，让他们在家待着，没事了别出来看热闹。
别到时候看热闹，不明所以，还以为有人打上门，傻不愣登的去帮忙邻居，最后被人当做陶瓷插板挡了枪。
清虚子心里虽然认为，青城潜修的大妖，应该都是比较平和的那种，野性基本都彻底褪去，可能比大多数人还要平和。
但温言都来了，他就不敢打保票所有大妖都是这样。
他赶紧让俩阿飘抬着个竹轿，载着他在山中飞速前行，他拿着电话，赶紧拨出去一个个电话。
幸好之前他拥抱现代科学产物，还主动给青城山里潜修的大妖，每个都送了台手机，还有充电设备，当时说是为了方便联系。
现在竟然派上大用场了。
清虚子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心里就放松多了。
要是有一个大妖，他其实还能接受，就怕一不小心，被一窝端了。
……
温言带着人，从山路上一路前行，很快来到一片竹林的深处。
这里有一间竹屋，被飘落的竹叶覆盖，看起来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很是素雅古朴。
竹屋前的小院里，一个束发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院中，以小碳炉煮着茶。
看到温言一行人之后，便露出一丝微笑，伸手示意。
“来者是客，请坐。”
温言看到对方，立刻就看到了提示。
“饕餮（人性）（1/5）”
“饕餮分化之后的五分之一所化。”
他是这只凶兽，在人世间多年之后，孕育出的一丝人性。
他便是蕴含人性的那一部分。”
“如何做，取决于你，取决于他。”
“临时能力。”
1：剐龙台。
2：刮骨刀。”
温言暗暗一惊，这对应的临时能力，竟然还不一样？！
剐龙台不用看了，他换上刮骨刀看了一眼。
“来源于医师的刮骨刀法，在患者配合的情况下，可以刮骨祛除掉患者身上的绝大部分东西。”
仔细看了看这些之后，温言对其他人挥了挥手，让他们在外面等一下。
温言自己走了进去，坐在了那老者对面。
老者姿态平稳，眼神里带着一丝沧桑，动作不紧不慢，颇有一种从容不迫的平和感。
他烫了杯，给温言斟了茶。
“这是我自己在竹林里种的茶，虽不是什么名山老种，却也清冽爽口，淡雅怡人。而且，这是最近几天的新茶，略有一点涩味，回甘却更好，不嫌弃的话，可以品尝一下。”
温言笑了笑，也没什么犹豫，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细细品味了一下。
“的确，没有什么太过夺味的地方，各种平衡都非常好。”
老者看到温言的姿态，眼中也没什么犹豫，根本不担心他暗中做什么手脚，他便露出一丝微笑，道。
“我感受到了其他部分，想来是其他人，终究没克制住自己，铸成大错。”
“恩，他吞噬了一些心善之人，临死之前捐赠出去的器官，因为那里蕴含着临终大愿。”
老者一听这话，眼神微微一颤，还是有一些震惊。
他以为是又没忍住，开始食人了，没想到比食人还要更加过分。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老者微微闭上眼睛，吟诵了一声圣号，轻叹一声道。
“我曾经规劝过他们，人道纪元，不可逆天而行。”
上一次便是遭了大劫，只是冥冥之中，有那一线生机。
那是生机，也是枷锁。
假借龙子之名，与龙一起，陷入沉寂，销声匿迹，是可以避开大劫。
但这龙子之名，若是背上了，就再也卸不掉了。
这名，是度过大劫的生路，也是悬在头上的利刃。
若是不借此机会，彻底改头换面，开始走正道。
终究会有一日，这把利刃就会落下，从此再无生机可言。
他们那时候倒是听劝，如今想来，还是没有忍住，克制不住自己。
那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老者坐在原地，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架势。
温言看着这位老者，拱了拱手。
“在下温言，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独居竹林的一介妖人而已，无名无姓，不如，就叫竹林妖人吧。”
“前辈倒是洒脱。”
“我曾是他的一部分，混迹人间，学过书经，见过疾苦。
听过书生讲学，心如朝阳，也听过阁老之声，振聋发聩。”
虽不堪教化，却也终究有了一颗种子。
诗词之美，笔法锋芒，文章之中，灼灼真意，我也都曾见过。
这人间啊，我也终究算是来过一趟。
已经比大多数人，看到的，经历过的，都要更多了。
其实也没什么遗憾了。
我之身不死，他就不算是死了。
我因他而生，今日，这条命便还给他，也算是圆满了。”
竹林妖人神态平静，眼神平和，没有挣扎，没有遗憾。
温言知道，这是竹林妖人已经做出选择了。
现在轮到温言做出选择了。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裴屠狗都能忍着不动，魔尸也是老老实实站着，那怨气都平息下来了许多，童姒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多方印证，再加上提示，温言大概就知道，这位恐怕真的是表里如一了。
竹林妖人向着外面看了一眼，旁人看不到的气球，他也能看到，他看到了那颗圆球，想了想，道。
“你们还没有找到其他三个是吧？”
“还没来得及去。”
竹林妖人，再看了一眼魔尸，眼神愈发复杂，再次叹息一声，站起身道。
“我带你们去吧，我来终结这一切吧。”
剩下三个，一个在滨海郡，一个在关中郡，一个在荆楚郡。”
温言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无语了。
这家伙倒是会选啊。
选的地方，都是有三山五岳的郡。
扶余山、终南山、武当山。
再加上竹林妖人，更是直接在青城山潜修。
这手灯下黑，玩得可真好。
就算是那个陶老板，都是在西江水系附近。
竹林妖人本来只是引颈就戮，自己死了就算了。
但是听说不仅仅是食人，他又亲眼看到了一个魔尸。
这魔尸，必然是被逼出来的。
也就只有魔尸心中的巨大怨恨，才能直接找到他这里。
他就觉得只是一死，已经不够了，他要亲自插手，了结这一切。
温言还没带着魔尸继续找，竹林妖人，就已经先把其他三给卖了。
温言听说了大概位置，还有叫什么名字，就立刻拨出去个电话。
“喂，四师叔祖啊，您在啊，我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
温言大概说了一下事情。
另一边，四师叔祖挂了电话，眼神里都带着一丝茫然。
饕餮还活着，而且分化成了五个，其中一个，还就在滨海郡。
剩下俩没被抓到的，一个在关中郡，一个不但在荆楚郡，还就在武当山。
现在德城大煞星被激怒，急眼了，温言还在劝，劝不住。
四师叔祖听说了一下事情，其实都想说，伱还劝什么劝啊。但理智上，他也觉得，温言这要是不劝，怕是要出大事了。
他拿着手机，沉思了一下，看着温言又发来的信息，他立刻去找了太师叔祖。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扶余山冲天而去。
……
而另一边，朱王爷也接到了一个保密线路的电话，他挂了电话，满脸震惊。
饕餮的一部分，哪来的胆子，敢待在关中郡的。
哪来的胆子，敢待在他都不敢去的地方的？
……
同一时间，武当山上。
武当掌门，放下电话，念了一声圣号，掩饰内心的震惊。
他起身来到正殿，看着正殿的神像，执香叩首。
“不肖弟子，有眼无珠，收恶妖入山，今日恭请祖师之宝一用，清理门户。”
……
而烈阳部总部，总部长接到了扶余太师叔祖的电话，听着太师叔祖说的事情。
“好，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总部长飞速消化刚才听到的庞大信息，然后再次拿起桌上的话筒。
“将049号，用专机送到德城。”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一眼，是烈阳部内部一些人的提议，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要求增加人手，而且办案程序太多，要求削减程序等等。
总结下来就是，可用之人太少，正常的时候权限太低，活干不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尤其是今年经历了两次世界BOSS降临，烈阳部的权限临时被拉高到极限之后，再回到正常情况下，就有人陷入由奢入俭难的状态了。
分部的其实还好，总部有些人的确是这样了。
但他们说的，也的确句句在理，困难也一条一条摆出来了。
总部长将这份文件，压在一边，他不准备往上递这份文件，他最清楚。若是开了这个头，迈出第一步，那就再也没法停下来。
快则二十年，慢则五十年，烈阳部就会从屠龙者变成最大的恶龙。
……
武当山下，掌门手持拂尘，来到山门处，看着立在山门外的一座石雕。
“当年贫道下山，遇到刚复苏的你，便带你回山。”
期望借武当气运，磨去你凶性。
没想到，是贫道看走眼了，以为你只是一只普通恶妖。”
随着武当掌门的话，那石雕慢慢变化，化作一只青眼雄狮。
青眼雄狮看了一眼武当掌教，不等武当掌教把话说完，便张口一吐，吐出青色火焰，而后一跃而起，飞速奔向山林。
武当掌门挥动拂尘，微微一卷，便卷着青色火焰，转着圈冲天而去。
他眼中带着一丝失望。
他此前还真还有一点希望，并没有完全信外人的话。
还想着看看是不是数十年教化，有了些效果。
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便见这恶妖，凶性毕露，竟然敢直接袭击他。
他挥动拂尘，准备动手的时候。
却见前方凶煞之气如同潮水一样涌来。
一行人迈步行来，刚刚冲出去的青眼狮子，直接被潮水一样的血潮淹没，当场被无数的血绳束缚着，一点一点的包裹成一个圆球。
武当掌门看了一眼，暗叹一声，好快的速度，他到底还是出手慢了。
温言拉着想把武当掌门一起给干了的裴屠狗，好说歹说，劝了几句，然后走上前行了一礼。
“扶余温言，拜见前辈。”
贸然登门，实在是情势所迫。
改日晚辈再投拜贴，登门致歉，还请前辈见谅。”
武当掌门，看着温言，也没什么恼怒的情绪。
他只是庆幸，自从带这个恶妖回山之后，一直未曾松懈，年年讲经教化。
不然的话，若是传出去，武当掌门亲自护着一个食人凶兽，他一头撞死在山门石阶上，怕是都难以洗刷这等污点。
如今看着温言，还有那位能被温言拉住，明显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大煞星。
他就有些羡慕，扶余山走下坡路多年，一朝否极泰来，着实反弹的有点太过于厉害了。
“居士肯提前告知，替武当挽回了颜面，贫道已是感激不尽，何来致歉一说。”
武当掌门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温言站在原地，受了这一礼，然后回了一礼。
他的确是顾忌武当颜面，才让扶余山的长辈，提前跟武当掌门聊了聊。不然的话，以裴屠狗的气势和下手的速度，来了之后，弄不好就先跟武当干一架。
跟武当掌门简单的聊了几句，温言便带着人离开。
……
滨海郡，距离扶余山五百里的地方。
甘棠从天而降，直直地坠入到一座山里。
几秒钟之后，一声怒吼传出，凶煞之气冲天而起，一头形似羊，却有虎头的异兽，随着崩裂的山包，从里面冲了出来。
下一刻，就见那巨兽的身躯，骤然下沉，整个脑袋，都埋入了土里。
砰砰砰的闷响，不断响起，一圈圈气浪，以巨兽为中心，不断的向着四周扩散。
甘棠站在巨兽的脑门上，手上带着一层银白色的丝质的手套，一拳一拳的落下。
每一拳落下，都会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着四周扩散来。
巨兽坚硬的脑壳上，蛛网一般的裂纹，不断的向着四周扩散。
庞大的身躯，被一拳一拳，硬生生的轰的像是陷入了流沙里一样。
“藏的倒是挺深的，分化，沉寂之后，竟然还敢藏在扶余山五百里之内，当扶余山只剩下活人了吗？”
甘棠再次一拳锤下去，劲力透骨，贯穿巨兽全身，伴随着关节一阵咔嚓嚓的断裂声，巨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被打的再也张不开嘴了。
甘棠眉眼含煞，踩在巨兽的头上。
当年她还在的时候，饕餮就已经销声匿迹，因为那时候，已经不算乱世了。
后来她陷入沉睡，也没经历过后面饕餮再次出来兴风作浪，这次听说了缘由，她便直接走出了僵尸洞。
当温言带着人，从附近的荒坟里走出来的时候。
远远就听到远处，一声声砰砰砰的闷响，手触摸到地面，还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震动传来。
翻过两座山头之后，一眼就看到前方一个布满裂纹的大坑，一头巨兽陷入到大坑的底部，甘棠站在巨兽的脑袋上，一拳又一拳的落下。
巨兽的脑壳，都已经彻底凹陷下去一些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没死……
温言看了一眼。
“饕餮（骨兽）（1/5）”
“最坚硬的骨骼所化，是其保存生机最重要的一环。
他假借骨妖之名出现，食山石铁矿，实际上，午夜时分，食人遗骨。”
“所谓硬骨头，只是没遇到过十万吨级的大型液压机而已。”
“临时能力。”
1：剐龙台。
2：三千术。”
上一头遇到的，温言都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呢，只是隐约看清楚应该是一头狮子模样的东西，眨眼间，就被裴屠狗给拿下了。
这次这个，除了剐龙台之外，依然有一个不一样的临时能力。
他仔细看了看。
“三千术（需解厄水官箓进度25%以上）。
可在合适的地方，召唤出弱水。根据浓度不同，可溶解的东西递增。”
温言再看了看那巨兽的脑壳，的确够硬的，这里都被甘姨硬生生轰出来一个大坑了，这家伙的脑壳竟然还没被打碎。
“甘姨。”温言挥了挥手，喊了一声。
甘棠最后再次轰了一拳，让大地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她才抬起头，看向温言这边。
一瞬间，就仿佛再次恢复到了那大家闺秀的模样，她踏空而来，落在温言面前。
“一段时间不见，倒是越来越精神了，干得不错。”
“跟甘姨比，还差得很远……”温言一脸好孩子的模样。
甘棠看了一眼温言带着的人，再看了一眼竹林妖人，微微眯了眯眼睛，什么话也没说。
竹林妖人心平气和的行了一礼，看向大坑底部的骨妖，长叹一声。
“何苦来哉呢……”
他本来还准备亲自出手，来帮忙解决这些的，但是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时代变了。
一次末法，到了再次复苏之后，曾经的老古董们，可能会恢复的比较快，但也仅此而已了。
经历了失去牙齿，分化之后，再沉寂，纵然恢复到巅峰状态，也跟曾经的饕餮相差甚远了。
新时代里光辉夺目的角色，注定了跟这种在旧时代的最后，都只是凶兽的家伙，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还是死掉了比较好吧。

第260章 骊山军侯，神话新一页
从陶老板，到竹林妖人，再到青眼狮子、骨妖。
已经完成了五分之四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在关中郡的了。
温言看着已经被打残的骨妖，被裴屠狗的血绳包裹起来，他转头看向竹林妖人。
“你能看出来，他每天午夜，都去吞噬遗骨吗？”
竹林妖人面色复杂，面带愧色。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我曾经竟然真以为他们经历大劫之后，会记住教训。”
温言也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温言凑到甘棠身边。
“甘姨，我这边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也没见你再来。”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有空了再过去。”
甘棠面带微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言的背，手动帮温言挺直了腰杆子，她还是喜欢刚才温言迈步行来，带着一群人杀气腾腾的样子。
“好嘞，那甘姨伱有空来玩，玩多久都行，小家伙还挺想你的。”
“她会想我才怪。”
甘棠看了看其他人。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那倒是不用了，这事不是我想干的，我就是跟着来劝劝那位老哥。”
甘棠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人信不信她不知道，但是她是肯定能看得出来，温言这就是找个借口而已。
只是这个借口，别人不信也得信而已。
看着温言一脸我说实话你怎么不信的样子，甘棠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不去了，你说得对，这件事，我去公开插手，的确不太合适，而且，我也不太适合去关中郡。”
甘棠眼看温言这阵容，对付一个被削弱分化，还没恢复状态的凶兽，应该没什么问题，她也就放弃跟着了。
温言好久没见甘棠了，倒是想跟甘棠多聊聊，最好能把甘棠拐到德城。
可惜，看情况，甘棠好像真的是有要事。
他只能带着骨妖，跟甘棠告别，继续去最后一站，兵贵神速，他要在明天天亮之前，搞定这一切。
甘棠目送温言离去，她望着温言的背影，暗暗感叹，这才多久啊，竟然就进步这么多了。
她回到扶余山，回到僵尸洞里，继续看书。
哪怕她已经靠作弊，进入了最后的房间，她也依然会去看完这里的书。
这里的有些书，都已经失传了，也有一些，已经不太合时宜，看书多了之后，她便能看出来这些了。
她也开始明白，她的姐姐为什么要让她多看书了，很多东西，想要理解，没有捷径的。
要么读万卷书，要么行万里路。
……
入夜，关中郡，骊山边缘。
朱王爷换上了一身素袍，带着一个铜轴黑底的卷轴，来到了骊山边缘。
到了那条山峰与平地之间的界限，他便再也不往前走一步了。
他将卷轴放在一个小台子上，便躬身后退，三步之后，才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阴风吹动，一队灰白色的持枪兵俑，无声无息的行过，领头的兵俑，捡起了那卷卷轴。
而后继续前行，不远之后，便如同幻影一般，没入到山体之中。
山中灯火长明，兵俑将卷轴交给一个发髻斜着的兵俑，对方打开卷轴一看，立刻道。
“除去巡逻之职在身者，跟我走。”兵俑骑上战马，走出了山体，他的身后，跟着数百俑士，有持长戈长剑，也有持盾持秦弩。
数百整齐划一的兵俑，带着黑夜的肃杀之气，向着侧面而去。
行进数分钟，来到一条立着羊马虎石雕的直道前。兵俑打开卷轴，取出一块令牌抛出，那令牌上光辉闪耀，顺着雕像，一个一个扫过去。
每一个被扫到的雕像之内，都仿佛变得透明，可以看到其内部，镇压着一个个形态各异的东西。
直到扫到其中一尊羊的石雕，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
那石雕本身，都化作了一头凶气暗藏的凶兽。
眼看被发现了，石雕微微一晃，便化作一尊虎头羊身的异兽，落在了地上，什么都还没做呢，转身就跑。
骑着战马的兵俑，伸手一招，召回了令牌，他冷眼望着逃跑的凶兽。
“凶兽暗藏，亵陛下直道，按律缉拿剜目。”
镇守此地所有人，杖责一百。
百将以上，杖责三百。
大夫之上，削爵一等。”
“弩。”
一声喝令，便见后方跟着的数百俑士，立刻拿出秦弩。
手持令牌的兵俑，拿出一卷黑布卷轴，将其撕裂之后，化作一圈乌光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数百人。
“放。”
霎时之间，就见黑压压的弩箭，化作箭雨，以各种角度，无差别覆盖了那凶兽所有腾挪闪避的方向。
那凶兽也不回头看，闷头狂奔，一步便是数十米远。
但是下一刻，就见一根根裹挟着乌光的弩箭，无声无息的从天而降。
那无声无息的弩箭，到了此刻，才骤然间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暴涨。
箭矢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密密麻麻的咄咄声。
箭矢落在那凶兽身上，转瞬便有一半箭矢没入到其皮肉之下。
同一时刻，便见那密密麻麻的箭矢之间，仿佛有锁链在相连。
狂奔的凶兽，瞬间便摔在地上，地上的弩箭，与凶兽身上的弩箭连在一起，将其强行控制在原地。
骑着战马的俑士，手持长戈，带着大队人马，步步紧逼。
到了凶兽被困着的地方，望着那还在挣扎的凶兽，他神情冷冽。
“尔等货色，没有资格，为陛下镇守直道。”
他一挥手，便见数十弩兵越步上前，又给补了一波，硬生生将凶兽扎成了刺猬。
那弩箭之上加持的力量，勾连成一片，刺入其血肉之中，强行截断了其身体每一处的连接，让那凶兽的挣扎力道越来越小。
最后瞪大着眼睛，满眼凶相，却再也动不了了。
骑着战马的俑士，冷眼看着饕餮的这一部分，从背上取下弩箭，咄咄两发，瞬间刺入其双目之中，让那凶性毕露的眼睛，再也瞪不了人了。
“带走。”
一群俑士，走上前，以铁链套在凶兽的脖子上，让其被战马拖着，一路从直道旁边，给拖到了骊山之外，将扎成刺猬的凶兽，其如同死狗一样丢在那里。
然后这群俑士便转身离去，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行进出不远，骑马俑士停下脚步，向着后方望去。
那里凶猛的煞气和杀气，忽然出现，而与其一起出现的，好像还有一轮朝阳，那感觉一闪而逝。
骑马俑士对其他俑士挥了挥手。
“尔等先回去。”
他孤身一人，站在山体前，遥望着远方。
而远处，数里之外一个荒坟里，温言带着人出来。
朱王爷站在原地，看到温言等人从这里出来，暗暗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冯伟走错了路，给带路带到了别的地方。
说实话，关中郡，他觉得不敢招惹的地方，屈指可数。
那屈指可数的地方里，就有这里。
始皇陵从未被盗过，靠的可不是盗墓贼有良心。
就算是灵气复苏之前，神州政府也都是明说了，无限期搁置挖掘计划。
到了现在，更是谁提一嘴，就可以判定这人是智商太低的瓜皮。
“你们到了就好。”朱王爷长出一口气。
温言拿出手机，定位了一下位置，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说实话，他是真不想来这边，自从上一次借长明灯，用货架打开了一个通道，看到里面有烛火，他就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现在要说他不想去的地方，前面的骊山，肯定是排在淮水前面了。
朱王爷看了看温言带着的人，一个煞气重到辣眼睛的大煞星，一个没有双眼的魔尸，一个能看到不该看东西的重瞳阿飘，还有一个借坟头开路，天生跟这里就不对付的冯伟。
最后还跟着的一个，还是饕餮分化出来的东西所化，敢往前走，更是找死。
一队人里，硬着头皮去挑，也只有温言这一个活人，跟这里不犯冲。
“我已经走正式渠道，跟骊山那边联系过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等着就行，一个没有恢复，还只有五分之一分化体的古老凶兽，那边应该能自己解决。”
说着，朱王爷就不知道在哪拿出来一个望远镜，向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那里已经有一头被扎成刺猬的巨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朱王爷微微一惊，好家伙，这么快？
他才几年的没来过这边啊，这边的实力就已经飞速膨胀到这种地步了吗？
是正好有军侯在巡视吗？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温言。
“还是你跟我去吧，那边已经解决了，其他人最好在这里等着，省的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温言其实想说，我也不想过去。
但朱王爷都亲自来了，明显还换了一身显得正式一点的衣服，他要是怂了，不太合适。
跟着朱王爷一路来到骊山边缘，看着被扎成刺猬的凶兽，那一根根箭矢之间，还有乌光在流转。
“饕餮（神话特性）（1/5）”
“曾经假借龙子之名，逃避劫难。”
如今欲借秦皇气运，化为镇守凶兽，脱胎换骨。
可惜，在当前版本之前，他的隐藏手段，依托巡狩盲点，尚有作用。
第二次版本更新之后，只要一次审查，就能发现他的存在。”
“很显然，饕餮想用最关键的神话不死特性，打一次巅峰赛。”
“临时能力：无。”
温言砸吧了下嘴，领悟着这个“无”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准备拿着铁链，将这凶兽拖走的时候，温言手臂上的寒毛，都开始微微炸立。
他抬起头，向着远处望去。
天空中，遮住明月的乌云，缓缓散去，月光缓缓的向着前方的山峦推进了过去。
月光照耀到的地方之外，一步之遥的地方，一个骑着战马的俑士，静静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言的眼前悄悄弹出一个提示。
“秦军将士（军侯）”
“友好一点，人家一声令下，三秒钟之内，就能摇到一曲全副武装的将士。”
然后你就能知道，人多的确有用。
当然，最重要的，人家跟的老大，你惹不起。”
温言看到提示，面色一肃，立刻正衣冠，然后遥遥揖手一礼。
“扶余山弟子，南武郡烈阳部特聘专案组专家，温言，见过阁下。”
那骑马俑士，遥遥望着温言，盯着温言看了半晌。
“吾记得你的阳气。”
温言面不改色，拱了拱手道。
“曾有罪大恶极之盗墓贼，在关中郡窃取过一尊长明灯。”
那窃贼远遁南武郡，被我南武郡同僚拿下。
当时有异宝错乱，想来是一不小心打开了什么通道。
将军感应到过我的阳气，那也正常。”
骑马俑士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解释。
他刚才就是感觉那一丝阳气，似曾相识，只是距离有点远，他不太确定。
不过，既然是扶余山的人，还跟烈阳部有关系，想来就是那卷轴之上所说，发现凶兽之人，如今又亲自来处理凶兽。
骑马俑士也不觉得这种人，会跟他们警惕的胆大妄为之徒有什么关系。
骑马俑士伸出手，遥遥见礼。
“今日，多谢提醒，吾乃频阳王氏，名蒙，字季勇。”
“今日有劳王将军了。”
“不敢称将军。”
“今日有急务，就不跟王将军多聊了，日后若是合适，再来拜访。”
“请。”
温言行了一礼，拖着巨兽，赶紧离开。
他的冷汗都快下来了，还好，他也不算是瞎说，他的确跟盗墓贼不一样，只是意外探头，往地道里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竟然还真有阳气被人捕捉到了。
还好，他今天做的事情，很显然不是什么盗墓贼会干的事情。
其实也是好事，省的以后遇到的时候，再闹出来什么误会，那时候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先混个脸熟，总归是没错的。
等到拉着巨兽走远了，朱王爷才忍不住了。
“你之前干过什么事？”
“真的，就是南武郡烈阳部，归纳仓库里东西的时候，意外连通到了一个边缘地点，应该是几十年前的时候，靠近这里的某个地道塌了，有一盏长明灯，被盗墓贼偷走了。”
“就这？真的？”
“就是那盏让南武郡烈阳部嘲讽了关中郡烈阳部很久的长明灯。”
听到这话，朱王爷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的头皮都有点发炸了，他还真怕是温言搞过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
仔细想想，温言虽然胆子一直挺大的，但好歹还是挺有分寸的人，应该不至于。
温言拖着巨兽回来，跟朱王爷告别，没让朱王爷继续插手，他就赶紧带着人离开。
走过冥途，从距离家还有段距离的一个荒坟里走出来，这里已经停着一辆车了。
风遥穿着长长的大衣，顶着夜晚的寒风，静静的站在最前面。
看到温言出现，风遥暗暗松了口气，立刻大步走了上来，他拿出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交给温言。
“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温言打开一看，就先看到了总部长的签名，还有七八个章。
这是烈阳部准备的文件，所有的签名和程序，都是完善的，所有的章，也都盖的毫无问题。
甚至其中一份上，他还看到了老天师的签名印记，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风遥是怎么搞完这些的。
风遥指了指另一边，西江边一个水湾，凸出去的一块平台上，本来是德城本地最近的投入大，官方有钱了，就在这里给新修建的观景台。
现在那观景台的中心，也被挖出来了一块，一台吊车，正吊着一块一米见方的大石头，放入到被挖开的那个窟窿里。
风遥指着那边，道。
“你不是提到了祭雨台吗？”
曾经的祭雨台早就被毁了，唯独这最后一块垫底的石头还存留着。
这块石头早些年化作了奇物，被收入到了烈阳部的仓库里，编号049。
这就是祭雨台，或者你喜欢的话，也可以叫它另外一个名字，斩龙台。”
温言竖起大拇指，别的不说，烈阳部这后勤能力，是真的厉害。
不到一天的时间内，所有的程序，所有的文件，都一丝不差的完成，甚至祭雨台都给直接搬了过来，还直接借助现成的观景台，给搭建好，方便他用。
“总部长说了，你想做什么，放开了手做。”
“好。”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跟着自己的人，竹林妖人望着那边的斩龙台，神情里还有一丝恍然。
他看向温言，神态愈发平和。
“就让我先来吧。”
“前辈稍等一下，我先取个东西。”
温言来到西江边，江里立刻有一头大草鱼游了过来，大草鱼探出脑袋，瞪着一双死鱼眼。
“于曹，去喊桂龙王过来，就说我叫他。”
大草鱼瞪着眼睛，也不多问为什么，听到这话，转身就走。
不多时，就见江中，隐隐有庞然大物的影子浮现，桂龙王小心翼翼的在水面上露出一双眼睛浮窥。
要不是温言真的在，他是真不敢来。
因为烈阳部不知道发什么疯，把祭雨台都给搬来了，祭雨台的气息，哪怕相隔百里，他都能感应的清清楚楚，只是感应到，就让他感觉浑身的皮都在发紧。
他现在只是个蛟龙，弄不好就真的会被斩了。
温言面色肃穆，盯着桂龙王。
“借你逆鳞一用。”
桂龙王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将那片青龙逆鳞递给了温言。
温言手握青龙逆鳞，右手上的解厄水官箓，便开始泛起微微的光亮。
他走到祭雨台上，踩在那块石头上的瞬间，他手中的青龙逆鳞，便伴随着解厄水官箓的光辉，渐渐化作一把青色的利刃。
竹林妖人念了一声圣号，越众而出，主动来到温言旁边，然后跪伏在地，口诵经文，低头俯首。
似是感受到祭雨台的气息，感受到竹林妖人竟然主动赴死，剩下四个被抓住的饕餮化身，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温言低头看着竹林妖人，举起了手中的青色利刃。
他换上了剐龙台，念头一动，便见那些文件，自行燃烧，袅袅灰烬，冲天而上。
大地开始震颤，一个虚影浮现，渐渐的融入到脚下的观景台里。
那块巨石，缓缓升起，一座刑台浮现了出来。
天空中，雷声阵阵，黑云滚滚，道道雷霆不断的落下，轰在祭雨台上。
手握刀锋的温言，刀锋上雷霆一闪，不断的劈上去，为刀锋开锋。
竹林妖人，主动将自己的脑袋，放到行刑架上。
“前辈，你准备好了么？”
“我已经准备好了，若是有选择，我的确希望死在你手里，由你送我最后一程，也算是造化。”
竹林妖人语气平和，颇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意思。
他闭上眼睛，引颈就戮。
“好，那就由我来送前辈最后一程。”
他念头一动，换上了刮骨刀。
来源于医师的刮骨刀法，在患者配合的情况下，可以刮骨祛除掉患者身上的绝大部分东西。
温言双手握刀，先给自己来了一个爆气加持，然后稍稍停顿了片刻，又给手中的青色利刃来了一次超级加持。
完成之后，他一刀斩下，斩向了竹林妖人的脖颈。
那一刀落下的瞬间，竹林妖人便感受到了痛苦，仿佛那刀锋，贴着他的骨头，要将他的血肉都一起刮下来，刮个干干净净。
他一动不动，肉身的痛苦，反而让他心里愈发平静，这代表着，他身为饕餮的一部分，终于要迎来死亡了。
想到饕餮的罪孽，他反倒是觉得，他此刻的痛苦，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他不反抗，任凭刀锋加身，万千利刃刮骨。无论温言要怎么斩，他都任由处置了。
温言的青色刀锋落下，那一瞬间，就像是触及到了竹林妖人的灵魂，最深处的根本。
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竹林妖人的意志坚定之极，连本能的反抗都没有。
这一刀落下，刀锋斩过竹林妖人的脖颈，却见他的脖子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反而有一团灵光，被刀锋斩落了出来。
温言眼疾手快，拿出一块玉佩，接住那团灵光，而后将其先收了起来。
再看刑台上的竹林妖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却也随着一阵清风拂来，灰飞烟灭。
温言能想到的，就是剐龙台与刮骨刀一起用。
他将选择，全部交给竹林妖人自己。
竹林妖人若是表里如一，若是能完全配合，从身到心，都甘愿舍弃，无半点动摇。
那温言这一刀，便会在剐龙台上，斩杀他的饕餮化身的同时，刮骨刀也会斩出他独属于竹林妖人的那一部分。
结局如何，全看竹林妖人自己。
这一刀落下，真的斩出了独属于竹林妖人的部分，而斩杀了饕餮化身的部分。
温言心里其实还是松了口气。
他希望自己没被骗，事实证明，这位的确没骗他。
一死也未曾动摇。
说心里话，若非不杀竹林妖人，饕餮就不算死了，还有机会卷土重来，温言也不想亲自动手，他心里有碍。
如今一刀落下，饕餮化身灰飞烟灭。
而竹林妖人那部分被刮骨刀给强行刮了出来，算是彻底斩断，彻底斩出了。
温言手握长刀，看向后方。
裴屠狗立刻将其中一个血绳圆球丢了过来。
血绳散去，露出一头青眼狮子，这家伙被刑台固定住，温言懒得跟其废话，手起刀落。
一道斩下，狮头落地。
鲜血侵染到剐龙台，被剐龙台全部吸收掉，其身躯也灰飞烟灭。
第三个，骨妖。
能硬扛甘棠的拳头，都不会彻底破碎断开的骨头，被架上刑台之后，一样是手起刀落的结局。
那剐龙台吸收的力量，越来越多，针对性就越来越强。
第四个，关中郡抓来的异兽，身上还插着满满的箭矢。
被丢到刑台上，甚至连眼睛都是瞎的，看都看不到要经历什么。
神话不死的特性，让其在剐龙台上被斩去了首级，一时半刻都还没有死绝，身体跌落在剐龙台上，一时半刻也没有灰飞烟灭。
这是饕餮长久以来，活跃在神话之中，活跃在世间，所留下的痕迹，助其铸就了这个特性。
温言没有太在意，他看着被架上刑台的陶老板，手握滴血长刀。
“从你迈出这一步的那天，有想过，后面会有一天，上一次剐龙台吗？
从你假借龙子之名的那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死穴。
你是不是以为剐龙台早就被毁了？”
陶老板被控制的死死的，还想挣扎。
温言冷笑一声。
“没错，刚才送来的叫斩龙台，而我，借斩龙台唤出的，名为剐龙台。”
天高水长，从今天开始，世上再无饕餮。
神话里会被补上新的一章。
癸卯年，有武者持青龙鳞刀，斩饕餮于西江河畔。”
陶老板听到这话，面露骇然，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
“原来是你！天……”
陶老板话未说完，便见青光落下，伴随着滚滚雷霆声，一刀斩掉了他的头颅。
那一刀的威能，瞬间剐了他全身，剐了他的一切。
一刀下去，灰飞烟灭。
连同地上的神话特性的无头异兽尸体，都伴随着温言为神话补上了新的一章，当场灰飞烟灭。
我想一口气把这章剧情写完，你们看的难受，我码着没码完，我比你们还难受，到这应该就不算太难受了，码不动了。

第261章 称号二选一，谣言圣地
温言手持长刀，立在剐龙台上，一身阳气奔涌，恍如燃烧的火焰，雷光在长刀上流转，裹挟着连杀饕餮五化身的气势，比站在不远处看着的疑似人型生物的裴土苟还要骇人点。
桂龙王藏在水里，悄悄将身子下沉了一些，连眼睛都没入到水面之下。
让他来观看斩龙台行刑，着实是有点太刺激了。
他现在满头雾水，不懂的东西太多了。
他不明白这不是斩龙台吗？为什么会当场灰飞烟灭？
也不明白那几个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龙裔，他也没感觉那几个家伙身上有龙的气息。
更不明白，温言为什么要让他来。
这也就是温言，他相信温言肯定不会害他，急急忙忙叫他来，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这要是换个人，把斩龙台都给专门运到西江，还让他过去，他早就“想让我死，我先下手弄死你再说”。
如今看温言如此大杀气，斩龙台上，将五个大妖，全部打的灰飞烟灭，他其实挺害怕的。
自从上次被温言掰开嘴，硬往嘴里塞了一堆吃的开始，他有时候就觉得莫名有点害怕温言。
当然，这只是他偶尔会升起的古怪感觉，现在其实也不会觉得温言是在震慑他。
可能、八成、也许事情很单纯，就是借他的逆鳞用一下而已。
那五个家伙，能在斩龙台上被斩的灰飞烟灭，大概率跟龙族有关系。
他在旁观，再加上刀都是他的逆鳞所化，可能也就是代表着，这事是对事不对人，不是针对龙族。
最后将这件事的后续影响，降低到最低，到此为止。
桂龙王思来想去，也就能想到这些了。
而且他越想越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温言持刀立在原地，看着新出现的提示。
“曾经的神话故事，传说记载，被你以武者之名，续上了新的篇章。”
消失的剐龙台，重现人间。
龙子饕餮，灰飞烟灭。
曾经的食人凶兽，谱写的历史，到此戛然而止。”
“彻底斩杀饕餮，可从以下两个称号里任选一个。”
一：龙裔天敌（龙裔：指所有非真龙，蕴含龙族血脉的非人异类）。
二：凶兽天敌（凶兽：指所有以凶煞之气为力量根本的兽类）。
提示：只有一次选择机会。”
温言还真有些意外，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俩称号，让他来选择的。
仔细想想，饕餮现在的确是既算凶兽，也算是龙裔。
他看着这俩称号，也没太多犹豫，就直接选择了凶兽天敌。
按照这次遇到饕餮的情况来看，能被归为凶兽的东西，可能跟他对上的概率会比较大。
被他杀掉的概率也可能会比较大。
而龙裔，按照这个描述，限制还是挺大的。
非真龙，这个真龙是什么，他也不清楚，目测应该就是能在岁月里留名的那几位。
而这个非人异类的限制，就让温言想的有点多了。
也就是说，是有人可以被归为龙裔的。
看到那个限制，温言就不想选龙裔天敌了，他目前认识的能被归为龙的也就一个桂龙王。
而桂龙王现在已经非常安生了，再加上传说中，桂龙王应该还有四个兄弟姐妹，上面还有一个龙母。
以后万一真遇到龙裔了，大概率也是用不到这个龙裔天敌的。
还是选凶兽天敌合适点。
选好了之后，装备上。
“凶兽天敌。”
“佩戴此称号，对所有凶兽拥有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自带基础效果：一刀斩斩斩。
来源于一位人类，朴实无华的刀法，代表着刀法的刀痕，铭刻于曾经的饕餮身上。
基础伤害63%，当你拥有凶兽神话内核所化的武器时，可根据契合度，最高可发挥出1000%的效果。
当武器为刀时，额外拥有20%（x）的伤害效果。”
“佩戴此称号，针对凶兽时，有21%的概率，触发特效灰飞烟灭。”
“佩戴此称号，针对凶兽时，有21%的概率，剥夺凶兽神话内核。”
温言看着明显比曾经称号都要多的内容。他觉得，肯定是因为饕餮曾经的经历比较丰富。
连这个刀法，都是因为饕餮曾经被砍过，才留下来的。
这种留下传承的方法，的确挺简单粗暴，朴实无华。
温言挥舞了一下长刀，立刻开始近乎本能的调整挥刀的方向和角度，全身的肌肉，都开始调动，从站位到发力，到如何调动力量，整合力量。
只要握着刀，就会随时保持着自身空门在刀锋之后。
温言稍稍一感应，就立刻将刀法的实战，还有那花里胡哨的详情给丢到一边了。刀法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附带的这种对力量的调动和掌控，明显就比他现在掌握的高明了好几个版本以上。
那种像是剑心通明，几乎本能的感觉，才是最大的收获。
温言稍稍感应了一下，就暂时先放下了，现在这情况，不太适合去慢慢研究这个。
他看了看手中的刀，从斩龙台上跳了下来，来到西江边，对桂龙王招了招手。
桂龙王悄悄浮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凑到岸边。
温言将刀丢了出去，那刀上雷光一闪，便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化作一片青色的逆鳞。
“赶紧收起来吧，找伱来，就是为了让你蹭点好处，这种好处可很难有了。”
桂龙王恍然大悟，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他将逆鳞收起来，重新融入到身上之后，立刻感觉到，那片逆鳞里多了一丝雷霆的力量，还有一丝他也说不上来的感觉。
虽然残余的力量不多，但好歹是有了种子，他可以自己培养壮大。
这一点雷霆，只要壮大一些，他就可以用这个来洗练自身，重新化龙的时间，肯定会被缩减一半以上。
温言其实还是有些遗憾的，他这次又看到了龙门。
而正好，他现在的烈阳进度，已经超过50%了，是到了可以短暂的召唤出龙门了。
他将地点设在西江，其实就是为了顺便试试，能不能点化出龙门，让桂龙王快点恢复。
可惜，没有达成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等前置条件，没法点化出龙门。
最后只能借桂龙王的逆鳞一用，顺便让桂龙王蹭点好处。
龙门的事，他没说，主要还是说了就会失望，现在这样，桂龙王就挺高兴的。
温言蹲在西江边，小声道。
“这次死的是饕餮，算是龙子。”
“饕餮什么时候成龙子了？”
“你别打岔。”
“噢……”
“你就当不知道是饕餮，就当是五个龙裔，然后他们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
被斩杀在斩龙台，你身为桂龙王，坚定不移的对他们表示了唾弃。
你亲自来这里，是为了监刑，确保他们被行刑的过程不出意外。
你听说了他们干的事情之后，暴怒无比，甚至拿出了自己的逆鳞，作为武器。
以后甭管什么时候说起，你都记住这个说法。”
桂龙王瞪着眼睛，赶紧将这些记下。
他之前还以为只是表达一个立场，没想到，温言这么一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嫉恶如仇的正义伙伴了。
“行了，你回去吧，烈阳部那边，我去说，后面我弄完这些事了，再去看你。”
“噢……”桂龙王其实想说的东西很多，就是待在斩龙台附近，他感觉浑身不舒服。
桂龙王没入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言从岸边走上了大堤，风遥依然是站在那里，还在打电话。
看到温言走了过来，风遥再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你之前给我说的事，这边已经开始出手了。”
“这么短时间，你们哪来这么多人手，不怕失手？”
“不是烈阳部的人去抓的人。”
“嗯？”
风遥嘿嘿一笑。
“之前那个黄鼠狼妖，一口气卖了不少人，很多都是普通人。
你也知道，普通活人，我们想要抓捕的话，会比对付异类麻烦得多。
我们问了问，这次正好，荆楚郡正在整治直播牵扯菠菜的事情。
那就稍稍推波助澜一下，让这事变成不局限于荆楚郡。
我们在他们的名单里，按照你说的，还有我们初步查了之后，相互之间有牵连的。
在那份名单里稍稍给加了点名字。
就算是抓人，也跟烈阳部就没关系了。
烈阳部里，除了少数的几个人之外，根本没人知道这事。”
温言看着风遥，有些意外，他之前没提，还想打入进去，就是因为涉及到的人，可能遍布天南海北，甚至人可能都不在神州。
这种针对普通人的大动作，连点实锤都没有，烈阳部压根没这权限，搞什么大动作。
小动作就会打草惊蛇，只会让对方藏的更深。
没想到，总部长倒是会得多，根本没让烈阳部插手，只是给其他部门一个名单。
人家正常带人回来问询就行了。
这种情况下，要是没牵扯到菠菜，那肯定会被放回来。
要是牵扯到了，稍微挣扎一下，最后承认个菠菜，小喽啰也关不了几年。
就算是被认定为菠菜主谋，那基本也是有期徒刑范围内的。
这个时候，谁跑，反而显得问题大了。
相比那条黑暗链条上的罪名，菠菜算什么。
“真没人跑吗？”温言还是有些疑虑。
“目前为止，还没。”
“就没个龙场进修过的人？难道不知道，就他们这些人的水平，只要被抓，顺藤摸瓜出其他事情，其实是大概率事件吗？
要是一起被抓，就不怕有人扛不住开始卖了其他人？
而且，烈阳部不会泄露消息？”
温言总觉得有点冒险了，他觉得既然有了借口，动手了那就得雷厉风行，重拳出击，绝对不能给机会。
风遥看了看周围，低声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烈阳部里，到底有几个人知道这事。除了总部长，没有任何人知道这点。”
“嗯？”
温言皱着眉头，立马想起来，烈阳部内部最近还在秘密进行卫生清洁活动，这肯定不是十天半个月时间能完成的。
“你开了头，我们就有理由提升权限，针对相关的事情做事情了。
每个人其实都在监控之中，到刚才为止，已经有七家跟直播有关的娱乐公司的老总，被带去喝茶了。”
他们一个都没有跑。
网上现在也已经有相关消息传出来了，热搜上应该有了。
但这些事，至少现在为止，都跟烈阳部没关系。”
“百城医院牵扯到的人呢？”
“一位利益链条上的成员，因为分赃不均，而且老婆流产了三次，第四次好不容易怀上，他想给孩子积点德，主动到骆越郡的警方那里投案了，这种重大恶性案情，会连夜成立了专案组，开始了抓捕和追查。”
“烈阳部呢？”
“南武郡烈阳部，只是意外抓捕到两个连夜从骆越郡潜入到南武郡，看到烈阳部成员就跑的妖怪，跟这些事毫无关系。”
温言有点挠头，他们这事情好做的有点复杂，他感觉有点绕了。
“算了，我不管你们，别有人跑了就行。”
“有人的确不在神州，很难抓到，所以，我们只能小心一点，还有……”
“细节你别跟我说了，我又不是烈阳部的成员，别到时候消息泄露了，我又成怀疑目标了。”
风遥顿了顿，拿出一个眼镜，戴上之后，遥遥看了一眼裴屠狗的方向，立刻就去掉了眼镜。
“现在，就是那位的问题了……”
“有什么问题吗？”
风遥面色纠结，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最后将眼镜放到眼镜盒里收好。
“没事，我就是想问一下，某些能被普通人看到的挂件，挂完之后，我们得收拾一下。”
“我什么都没看到。”温言回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回了句。
“当我没问，我意思是，西江边的大堤，新换了很多路灯，都挺结实的，上面还有一个适合逢年过节挂装饰的地方。”
“好嘞。”
风遥走过去，跟像是一个影子一样，还牵着一堆氢气球的裴屠狗说了一下，裴屠狗点了点头。
就像是一个过节的时候，在大街上卖气球找乐子的人，到了过完节还没卖完，就开始到处免费分发气球拍视频的博主。
他走上一个个路灯，将手里牵着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挂上去。
专门预留的挂孔，非常合适。
风遥一看裴屠狗动了，赶紧转身就走，他好歹是烈阳部的人，当面看着挂装饰，的确不太合适。
裴屠狗免费给西江的路灯上，挂了装饰品，挂的很开心。
温言看着那一个个手舞足蹈，似乎也很开心的家伙，他们应该也挺满意。
至少，死在裴屠狗手里，挺安逸的。就算是有肉身的家伙，大概率也不会变成阿飘再死一次了。
温言看着那位被吊死的所谓医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挣扎着断气。
“真是便宜他了。”
温言转身离开，打开手机看了看，热搜上果然已经开始有相关东西了。
下面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复制粘贴，赌狗好死。
然后还有人开始举报，实名举报，好不热闹。
温言找了找，很快就找到消息，他之前关注的那个公司，老板也被抓了，同样是以涉险菠菜的名义。
这种跟风潮的公司，屁股干净的实在是不多。当然，他们最不怕的，也是由经济相关的理由被抓。
而温言关注的公司，应该更不怕被这种理由抓，他们在这些问题上，处理的很好。
这种鬼公司，竟然都完全不压榨打工人的血汗钱了，那图的东西肯定更大，大到不在乎那一丁点利益。
温言没跟着挂装饰挂的挺开心的裴屠狗，他看着魔尸小姑娘。
“你的仇，基本算是已经报了吧。”
魔尸小姑娘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她全程划水，几乎什么都没做，就看着她完全不是对手的家伙，死的干干净净，连骨灰都没留下。
她知道，事情可能还没结束，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她心中的怨恨和怨气，都开始削减。
在她的感知之中，她双目被毁的终点，已经彻底湮灭了。
她一身凶厉的气息，也开始变得平和了起来，气息开始收敛，肤色也开始变的正常了些。
温言连忙脱下自己的少了个袖子的外套给她。
“赶紧穿上吧。”
魔尸低头一看，才看到自己心脏的位置，之前破开的大洞，看起来狰狞的洞口和心脏都开始恢复，她低着头，穿上了温言给的破衣服。
“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以为我报完仇，会死掉的，但是现在还没死。”
“完成目标就会死的，不叫魔尸。”
“那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
罗刹鬼市，熟悉的谣言集中地茶馆里，在外面天快亮了，原本应该开始寂静下来的鬼市里，依然热闹。
不少阿飘都在讨论着，德城大煞星离开德城，大开杀戒的消息。
正说着呢，一个声音传来。
“重磅消息！”
一个青面獠牙，满身肌肉，看起来很是凶恶的阿飘，一脸惊慌，匆匆忙忙的来到茶馆，连续给自己灌了三杯酒，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酒喝了？还不说？”
“说，我刚听说了一个消息，扶余山又开启老传统了！”
扶余山的一个天赋极高的弟子。
一天之内，已经去闯过青城！闯过武当了！”
“你又在哪听说的假消息？”有人发问。
“我骗你干什么！我就是青城那边的，我亲眼看着清虚子道长，惊慌失措的赶过去的。
那扶余弟子，控制着那个大煞星，击杀了青城潜修的一位大妖，扬长而去。
过了没多久，我那在武当的拜把子兄弟，就给我打电话。
他们赶到了武当，当着武当掌门的面，击杀了一只武当镇守山门的神兽！
然后扬长而去，武当掌门，回来之后，都只是叹气，什么都没说。”

第262章 这边在隐藏，那边带节奏
太阳升起，温言忙了一天，也有点累了，就准备回去休息一下。
他其实还有点别的事情想去做的，但是听风遥的意思，好像烈阳部内部，也不是太顺畅。
温言开始有点怀念蔡黑子了。
蔡黑子虽然黑了点，总会让人想要吐他一脸，但办正事的时候，蔡黑子倒是能顶得住各方压力，能在温言看不到的地方，将所有需要斡旋的事情都解决了。
办正事的时候，这家伙就可以让每个人去专心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就行了。
事后想要吐他一脸，那也是事后了。
风遥到底还是差了点，还是不够黑，资历也浅了点，不像蔡黑子，跟总部开着视频会议，都敢直接开喷。
蔡黑子被接走也有好些天了，南武郡的新部长也没出现。看样子是真的不准备给再设一个部长了。
再加上听风遥的语气，温言估计，卫生清洁办公室恐怕是真的清理出来一些比较敏感的东西，不仅仅是之前听说的。
温言准备回家休息，但看看魔尸，穿着他破衣服，将拉锁拉到了顶，再加上没有眼睛，凶厉之气消散了大半之后，看起来还真有点凄惨。
人家没死掉，也没害人，还是被硬生生逼得变成这样。
那温言也总不能说，送你德城殡仪馆一条龙，加强版豪华炉套餐一份。
风遥那狗东西，也是问都不问。
但凡他刚才问一句，温言就顺势将将魔尸当做重要证人，让他带走。
魔尸唯唯诺诺，看着可怜巴巴的，温言也硬不下心肠了。
“算了，你先跟我走吧，回头再说。”
温言在T恤上扯下来一块，折叠了一下，交给魔尸。
“把眼睛蒙起来吧，再把头发扎起来，我给你拍张照，然后给伱搞个新身份。”
魔尸拿着布条，将自己的眼睛蒙起来，鼓起勇气道。
“能不能不拍照？”
“我是帮你在烈阳部备案，给你弄个身份，你想做什么了，也会方便不少。”
“现在太丑了……”魔尸小声逼逼。
“……”
温言欲言又止，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打开手机，给填了份资料。
“你原来的名字，最好别用了，你自己想个新名字吧。”
“我不知道……”魔尸脸上满是茫然。
温言想了想，道。
“不如就姓莫吧，这边莫是大姓，人很多，不如叫诗诗吧，莫诗诗。”
“噢，好，就听你的。”
“我起名水平不咋地，但是这登记备案，是要填名字的，我先给你填一个，后面你自己想到什么了，再改就行了。”
莫诗诗没什么意见，温言就在这自己给简单填了一下。
做完这些，温言就带着人离开，回去休息。
他呼呼大睡，莫诗诗到了温言这，看着满屋子都找不出来俩正常的活人，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而且见到小僵尸，还有种亲切感，就像是找到了同类一样。
小僵尸还带她去了一楼的卫生间洗澡，不知道从哪给她找来一身衣服换上。
温言呼呼大睡，自然而然的入梦。
他仿佛又回到了斩龙台上，看着被束缚在刑台上的陶老板，看着陶老板一脸震惊的喊出那句话。
“原来是你！天……”
温言一把大逼兜子抽了过去。
“天什么？你倒是把话说完再死！”
“你那天问我伏虎三式在哪学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肯定见过那位老前辈是吧？”
“你说啊？怎么不说啊，说完再死。”
温言一巴掌抽过去，陶老板一直都是那句话，说话不说完。
最后温言自己也烦了，挥刀将其斩杀，念出了自己的台词。
随着温言的话，他的面前，便出现一座石碑。
他念出当时那句话，那一个个字，便骤然凝聚出来，重重的坠向石碑，伴随着砰砰砰的响声，石碑上便阴刻出来一行字。
“癸卯年，有武者持青龙鳞刀，斩饕餮于西江河畔。”
温言看着石碑上的字迹，一种岁月沧桑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看着石碑上的字，觉得当时应该再吹嘘一下，可惜没法改了。
他没听到陶老板最后说完那句话，但他猜，八成就是天敌。
他琢磨着，饕餮说不定是真见过那位老前辈的，而且知道的东西明显比山君多。
温言仔细回忆了一下，陶老板死时的震惊表情，还有那表情里所蕴含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别让人知道他的职业是天敌，最好就不要提这俩字。
他现在觉得，弄不好，这个天敌，才是真正的举世皆敌。
想要隐藏这种身份，思来想去，最简单的办法，还是再套一层马甲。
烈阳就挺合适的，当年十三祖得罪过不少人，他这个当代烈阳，也得罪过人，挺正常的。
有人想要跟他过不去，因为烈阳，那也说得过去。
他拥有烈阳的事，知道的人，细算的话，其实不少，几十个人总归是有的。
这事严格说，其实还算是秘密，只是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他这些日子，用过的手段，着实不少，全甩锅给烈阳，也不太合适。
再想想，那就加上解厄水官箓吧。
解厄神女王雪琪，将只此一道的解厄水官箓，给了他，这事应该也有一些人知道。
还在不行，那就再加上烈阳拳吧。反正大家也都知道，他的烈阳，跟十三祖的烈阳，明显不一样，而且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那就别问了，问就是烈阳，问就是我的烈阳进步神速，神效较多。
再问就是解厄水官箓比较厉害，至于他为什么明明没修道，却能继续开发解厄水官箓……
唔，仔细想想。
哦，对了，水君。
别问，再问那就是水君给的，我又没修道，我文盲，我怎么知道？
别问我，有本事问水君去。
好了，甩锅完不完美无所谓，反正也不太可能有完美的甩锅，只要让别人无法去验证就行。
以水君的脾气，敢有人去他那问这件事，水君不把人头给锤到胸腔里，那温言觉得，他当面喊水猴子，水君肯定都不会生气了。
温言在这胡思乱想，最后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退了出来，变成了纯睡觉，恢复精力。
而外面经历了一夜之后，才刚刚开始了喧嚣。
普通人的世界里，还在吃瓜看热搜，一个个吃席不嫌殡大的家伙，听说除了几个公司被带走不少人之后，又牵扯到一些主播，也被带走了。
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看乐子，看看今天谁没出现。
而非人的世界里，吃瓜第一线的就是阿飘，阿飘之间传递消息，借助网络，那也是飞快，甚至都已经无师自通，开始学会了一些黑话。
为了不被捕捉到关键词，有些东西就用大家都能听得懂的黑话来说。而且这个黑话，是时常更新的，冲浪频率稍稍低一点，就跟不上时代变化了。
只是半天的时间，事情就变成了，德城禁地的大煞星。因为当做装饰的挂件被人偷了一个，勃然大怒，走出了德城，大开杀戒。
百城一个领域，被屠戮一空，字面意思的鸡犬不留，连普通的鸡鸭，都被活活吊死。
当然，这是一件事。
还有另外一件事，是同时发生了，扶余山开启了古老的传统，登门挑战。
有不懂的人，立马就有人给复制粘贴，给你解释一下，扶余传统是什么。
就是从一千多年前开始，但凡门内有什么天赋极高的弟子，都会走这条路，在实战之中进步。
秦坤总知道吧？
这秦坤武道天赋已经恐怖如斯了，就这，当年到处挑战，都只算是开了半个传统，不算正式开启。
这次这位，就恐怖如斯，出门第一战，就先干死了滨海郡的一位大妖。
而后跟着就是登门青城山，挑战了了一位潜修大妖，将其打死。
之后又去武当踢山门，打死了一位护山神兽。
最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武当掌教，回山之后，就跪在祖师像前，连头上的道冠，象征掌门的道袍都给去掉了，只穿了一身最普通的蓝道袍，跪在那里到现在还没起来。
这事总是做不得假吧？
武当的一些规矩，大家也都知道，犯错了之后，跪在大殿里受罚，诵经都是最基本的。
这掌门都如此，怕是被踢山门的时候，丢了武当颜面了，在此自罚。
武当的诸位耄老，也只是问了一下，就默认了掌门受罚是应该的，甚至还有一位耄老，给带去了笔墨纸砚，给掌门誊抄经文。
然后现在开始传，扶余山的人，什么时候去龙虎山，都等着看热闹。
上次太乙观被重拳出击，大家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内情，只知道，按照当时的情况，看热闹的，八成都得完蛋。
而且那还是烈阳部出手的。
这次是三山五岳之间的乐子，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甭管是谁把谁干了，这群家伙都会拍手叫好，眉飞色舞。
尤其是听说，衰落低调了这么多年，早就被人说没什么资格继续承担三山五岳之名的扶余山，曾经猛人辈出，还出过一位游走神州，一路打过去的猛人。
这时候，大家的乐子就更大了。
温言的线人麦从贵，最近都在愁，好像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今天在这吃瓜吃了半晌，越听好像越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他就不跟这些白猫子扯了，赶紧离开罗刹鬼市，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温言听到电话，迷迷糊糊醒来，一看电话，顿时精神了，他的线人，主动给打电话了。
“什么事？”
麦从贵噼里啪啦的将刚才听到的结论给温言学了一遍，把温言听的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老板？老板？”
“啊……”温言从自己原来这么牛逼的震惊之中回过神。
谣言害死人啊，他什么时候牛逼到能拳打武当，脚踩青城了？！
“一派胡言！”
温言当即怒斥了一声。
“回头就找朱王爷聊聊，罗刹鬼市简直成了谣言批发产地了。
跟我有个屁的关系啊，就是有大妖丧心病狂食人，还专挑年轻的小姑娘。
然后还想甩锅给德城大煞星，人家暴怒无比，上门报复，怎么啦？
要不是我全程跟着劝着，早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连我都被波及到了，我买的最贵的一件衣服，都给我震碎了。
要不是我苦口婆心的劝说，这大哥被气的失去理智，今天看乐子的都得死一半！
我在这嘴皮子都说干了起皮了，才好说歹说，只诛恶妖。”
“老板，可是，我听说，百城的一个大妖的领域，被杀的鸡犬不留，这事都有人去看过的。”麦从贵小心翼翼的杠了一句。
“你猜那里的鸡鸭是用什么喂的？”
“嘶……”麦从贵倒吸一口冷气。
温言轻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
“你得学会分辨消息，现在给你个任务，赶紧把谣言给我扭转一下。记住了，是有大妖食人，还想借助大煞星的名号，甩锅给大煞星，还被抓了个现形，这才有后面的事。”
跟我真的没关系，我只是全程跟着劝说而已。
这事你要是办成了，这个月奖金翻倍。”
“好嘞，老板，您瞧好吧。”麦从贵神色一振。
温言说别的，他可能还信一点，但温言说，就是全程跟着看热闹，全程在劝说你冷静点啊。
那麦从贵是真不信。
但既然老板说，把事办成了，奖金加倍，那老板说什么都对。
事情真相如何，不重要，他看出来了，这是得把老板摘出来。
麦从贵挂了电话，斟酌了一下，重新回到罗刹鬼市，这可是个大活，他得想想怎么给办好。
……
温言坐在床上，看了看床柜头上放着的一杯白开水，喝了点水，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这怎么给传成了这个鬼样子，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这么牛逼，能把武当掌门给打自闭了。
妈耶。
这改天还真得去武当一趟，当面见见武当掌门，然后好好给解释下了。
不然的话，别人万一真以为，他代表扶余山，开启了什么扶余老传统，那就麻烦了。
喝了杯水，从床上下来，温言打开手机，看到风遥给的留言，目前为止一切顺利，骆越郡已经抓了十几个人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十几个人，一大半都得走一遭豪华炉。
而至于那些公司的人，现在还在扯皮菠菜的事，慢慢磨时间。
大致看了一下，确定这不是今天能解决的，温言就关了手机。
他来到地下室，将承载着竹林妖人的玉佩包裹好，放在地下室。
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或者合适的方法了，再琢磨下怎么送竹林妖人走。
一个正儿八经的修行者，可能比很多人都拥有人性，温言的确是不想对其下死手。
拿出看直播的手机，看了看，之前看过的那些主播，现在只有一个女主播在开播，就在海角，看情况，也只是正常直播而已。
温言为了维持人设，随便给刷了俩飞机。
看了看天色，温言先跟着家里人一起吃了顿饭，今天就多了一个暂时没地方落脚的魔尸，一顿正常的饭，各吃各的，魔尸也分到了一颗自然成熟，还加持了阳气的番茄。
吃完饭之后，温言的私人手机上传来消息，是麦从贵传来的。
“老板，我发现有人收了钱，在捧杀你。”
温言眉头微蹙，给回了个消息，问麦从贵方便接电话不。
电话响起，温言接起电话。
“老板，我意外发现了点问题，有人趁着谣言四起，就煽风点火，发帖带你节奏，你快被人挖出来了。”
“嗯？”
“我在罗刹鬼市，就见到了一个阿飘，我找了下朱王爷的人，那个人已经被悄悄拿下了。
我在网上跟人对线，说老板你只是去灭火，劝人的。
就有个家伙，找我，买我的消息来源，还让我把消息删了。”
“给你多少钱？”温言随口问了句。
“十块。”
“嗯？认真的？”温言一怔，好家伙，还真有人掏钱带他节奏？
怕是得了失心疯吧，不会真以为异类玩的公开网络，都是匿名的吧。
“干得很好，继续吧。”
麦从贵挂了电话，立马双手快速打字，继续跟人对线。
“别扯什么你朋友啊，你亲戚啊，瞎吹牛逼都是道听途说。
我就一句，但凡你敢来德城看一眼，就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了。”
行了，别回了，赚这几块钱，寒碜不。
我也是有病，跟你们这种为了几块钱，就玩命的家伙扯这么多干什么。”
麦从贵直接将私信截图贴了上去。
本来他还担心，怎么完成这个大活呢，没想到还有人送助攻，这奖金拿的太简单了。
另一边，风遥看着温言发来的信息，眉头微蹙，立刻打开随身的电脑，噼里啪啦的一顿操作。
列出来一个名单之后，他稍稍看了看，竟然大部分都是阿飘。
这些阿飘大白天的都不睡觉吗？
风遥将名单发了出去，给烈阳部的人找了点事做。
一个挑起三山五岳内部矛盾的大帽子扣上去，就能上门送温暖。
他继续顺着追查，很快就追到了一点线索。
但下一刻，风遥眉头一蹙，嗤笑一声。
“嘁，又是一个玩不起就拔线的。”
他顺着刚才那一点线索，交叉定位，很快就定位到了一个在移动的地方。
确认了之后，他给温言发了个消息。
“有一艘在海角的游艇，带你节奏的人，应该就在上面。
但那艘船上，有个龙虎山的人，张家本家的人。”

第263章 泾渭分明，祸水东引
“你等一下。”温言琢磨了琢磨，问了句：“张家本家的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风遥斟酌了一下语言，也觉得好像有点乱了。
“天师府，虽然每一代都是张天师，但是这个张姓，是不延续给自己的后代的。
本来就姓张的除外，历代天师里，只有最初的两代天师的后人是姓张的。”
他们的后人，就是张家本家。
这位名叫张启辉，怎么说呢，我在南武郡都有所耳闻。
属于少数几个能被我记住名字的张家本家人。
据说他的天赋倒是不错，距离有希望继任下一代天师，可能有点距离。
但放眼天师府里，也至少是同辈前三了。
就是这个家伙，多少有点不着调，是被严令不准他说自己是天师府的人。
知道他是天师府弟子的人，其实没多少。
我听说过，也是听蔡部长上次说起。
觉得好好一个天才，怎么就不着调呢。”
“怎么个不着调法？”
“唔，你觉得他现在跑到南海郡，还跑到海角出海，在一艘游艇上，是去干什么？”
“你要是这么说了，那就先排除掉钓鱼了，嘶……这家伙玩这么花？”
“他的确不像是天师府的人，更像是外面那种不创业的富佬。”
“哦，难怪他这么玩，只是不让他报天师府的名号。”
“伱要去南海郡么？”
“那我过去看看，哦，对了，你记得在我新登记备案的那份文件上签个名，给弄个身份证。”
“行，我知道了。”
风遥看了一下备案资料，再看了看莫诗诗生前的资料，叹了口气，将那些资料里的一部分都给稍稍改变了一点，所有莫诗诗曾经的照片，也都给稍稍改变一点点，就会看起来像是俩人。
他看过烈阳部的资料，魔尸变成这样，他真该偷着乐了。
按照以往的记载，出现魔尸的时候，大概率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而且发展到最后，大概率都会变成镇压。
但像是莫诗诗这样的魔尸，三山五岳里都是找不到人来出手的，怕遭报应，毁道心。
他自忖是控制不住，也处理不了的，只能实力装瞎，装不知道。
烈阳部是最不适合处理的事情，就像是这次的魔尸。
这种非人的存在，对烈阳部的意见普遍挺大的。
除了让烈阳部把人带走之外，其他的事情，那都好说。
温言挂了电话，给冯伟打了个电话。
他现在多少有点不太好意思了，每次要出门办事，都得请冯伟开路。
但他自己又不会这招，目前他唯一知道的长期存在的固定大路口，就只有老赵家。
他可以走冥途，却未必能走别的地方。
“喂，冯伟啊，问你个事，南海郡能去吗？还去海角。”
“能去啊，但是出海出不了，我听王爷说，现在海上可不太平。”
“我去那边办点事。”
“马上到。”
十分钟之后，冯伟就从老赵家走了出来，童姒也依然跟着。
眼看温言看来，童姒笑了笑道。
“我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帮忙，上次走冥途，我发现冥途里似乎也不是特别安全。”
温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童姒好歹也不是一般的阿飘，眼神也好使，他应该是怕冯伟出什么事。
温言没急着走，拉着冯伟和童姒，先聊了聊，喝了点茶，吃了点东西。
在别的地方，他们可很难品尝到带阳气的东西。
磨蹭到太阳差不多下山了，他们才出发。
下了冥途，温言遥遥向着前方望去，的确能感觉到，冥途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有了点变化。
这条大道，明显变宽了一些。
也就是他经常走，才会到有了明显变化才察觉到。
冥途变宽，也不知道会引来什么变化。
走了十分钟之后，从一座荒坟里走出来，太阳已经落到了海平面之下，遥遥望去，海天一色，像是划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温言拿出手机定位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我一会儿还要出海，你们要是没事了，就趁着晚上，在这边转转也行。”
“我们也没什么事。”
温言没急着出海，他来到这边，看了看距离，距离他另外一个目标，也不是很远。
他顺着路，走了二十多分钟之后，就来到一片海滩。
这片海滩不是野海滩，是有人管理，有人维护的，天黑之后就关闭了。
温言到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他看了一眼童姒。
“等下帮忙迷一下这里的巡逻员，让他们忽略掉我们就行。”
“这……好像不合规吧？”
温言斜眼看了童姒一眼，又看了一眼冯伟。童姒瞬间泄气，得了，他都违规过了，现在想装好人，有点难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眼看没人了，童姒化出重瞳，伸出手在巡逻员的双目前一遮，巡逻员便忽略掉了温言，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摄像头上，都被蒙了一层迷雾，屏蔽掉这里即将发生的事情。
温言来到沙滩边，一跺脚，施展招魂，脚下沙子自行汇聚，化作一座祭坛。
一道金光大道，从他脚下一路延伸到海面。但是金光在触碰到海水的时候，却从海面上延伸了出去。
温言眉头微蹙，他感觉自己的招魂。就像是遇到了某种界限，金光大道贴着界限延伸了出去。
之前他就知道，陆地上的死鬼，和水鬼，是完全不同的俩体系。
陆地上死的阿飘，会有各种不一样的名字，但水鬼基本都是统称为水鬼。
金光延伸出去，飘在海面上，好半晌没什么反应。
一跺脚，脚下沙子汇聚而成的祭坛，便轰然倒塌，他将身上的手机什么的拿出来，交给冯伟之后，继续走向前走，整个人都没入到海水里。
在海面之下施展招魂，这一次就感觉顺畅多了。
金光大道贴着海底延伸了出去，很快就延伸到一片黑暗的海底。黑暗的海底之中，一处断崖的洞穴里，金光大道从这里延伸进去。很快，就来到一个无意识的阿飘脚下。
随着温言一声呼唤，金光大道倒卷而回，带着这个无意识的阿飘，飞速退走。
金光将这里的环境照亮，一个个无意识的阿飘，排着队，站在洞穴的通道里，队伍一路向着更深处延伸。
随着金光大道带走了其中一个无意识的阿飘，洞穴深处，一股气泡翻滚着，带动着颤动，从里面缓缓飘了上来。
另一边，温言看着被拉到自己面前的阿飘，眼神空洞，面色麻木，这是已经化作无意识阿飘了。
看样貌，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那个视频里去冲海救人，被卷走的公司老板。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标准的死在水里的阿飘，的确是溺亡的。
温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对方头上，给加持了一点阳气。
一缕光晕扩散到其全身，那种空洞苍白的死人相，就像是多了一点生气。
对方空洞的眼神，微微一颤，麻木的脸上，也开始有了一点表情。
看到温言之后，对方还是有些茫然。但是意识渐渐恢复点之后，便转化成了惊慌失措。
“不用害怕，你已经死了。”
温言先安慰了对方一句，对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再看了看这里的环境，稍稍放松下来了些，但神情依然是带着紧张。
“你是谁？”
温言打量着这人，心里开始有了些猜测。
“我召你来，是想问问你，你到底怎么死的？”
“我，被老板派来的高手，控制着跳到海里，淹死的。”
“是谁杀的你？你老板是谁？”
水鬼犹豫着没说话。
“昨天，七家娱乐公司，包括MCN公司，还有直播公司，他们人都被抓了。”
百城陶老板，也被人斩杀。
你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我其实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这个人是老板手下干脏活的。
我只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再也无法控制我的身体。”
“你公司名下，有一个员工，在你死的同一天，被泥头车撞死，那也不是意外吧。”
“是，他违反了规矩，从德城招人，我想保下他，但是他死了，我也死了。”
“嗯？还有这种规矩？谁定的？”温言有些意外，好家伙，干坏事的时候，竟然还防着被人察觉。
“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遵守。”
除了这条之外，还有很多都是不能招的。
家里亲朋好友跟武馆有关的，在政府部门工作的，跟某些道观有关的等等。
其实都是不能招收的。”
听到这些限制，温言的眼神顿时一凝。
能定下这个规矩，那就说明，不是普通人。
站在这种公司的角度，虽然有限制，但人多得是，这点限制，也只能剔除掉一小部分人而已。
或者说，能被这种公司骗过去的，亲朋好友大概率都跟上面说的那些地方没什么关系。
对方这么做，倒是挺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从一开始就规避风险。
毕竟，翻车一次，他们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继续说，你老板是谁？”
“中原郡的，也开了一个公司，做的挺大的，叫罗良。”
“继续说。”
“听说，他跟老君山有关系，而且还跟烈阳部的人有关系，以前有一次吃饭，就有一个烈阳部的人跟着一起吃。”
“嘿……”温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三山五岳之中，最低调的就是老君山。
而且人数最少，收徒最严的，也是老君山。
老君山名下弟子，往上数三百多年，都没出过一个败类。
老君山人数最少的时候，几乎都到了快要灭门的地步了。
三百多年前的时候，正值末法，老君山的弟子。在那个年代，就因为一句气节，几乎被杀了个干净。
最后一个败类，也就是那个年代出现的。
然后那个人，就被老君山的弟子，活捉了，押送到老君山，让其面山跪死。
到现在，老君山里，都还有一尊跪像在。
说心里话，就算是对方说，扶余山的哪个弟子，跟对方有关系，温言都信。
毕竟扶余山上下山的弟子多了去了。
但老君山，温言是压根不信，他就不信末法之时，都是硬骨头，不低头的老君山。
到了现在灵气复苏都到第二阶段了，竟然会有老君山弟子，跟这种家伙有关系。
这话温言是一个字都不信。
老君山的问道天梯，肯定也不信这种鬼话。
至于烈阳部的人，温言倒是没说什么，烈阳部的人也多了去了。
“老君山的什么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烈阳部里的那个呢？”
“听说是中原郡的一个小领导，叫郭树。”
“你公司招的人，除了公开资料的，还有么？”
“其实都是公司里有记录的人。”
正说着呢，就见海中气泡涌动，咕嘟嘟的声音伴随着震动的声音。
一个气泡从海底飘起，触碰到这阿飘的瞬间，气泡炸裂。
这阿飘瞬间被炸的当场消散，水流裹挟着冲击，向着温言冲来。
温言架着双臂挡在面前，身形被冲击的飞速向后飘去。
构建出的招魂祭坛，被当场炸的消散掉。
温言在海底站稳了身体，向着远方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低沉的气息，一闪而逝。
他看了看海底，飘起的泥沙渐渐散去，依然也只是能感觉到，深处阴气升腾，阴冷的气息不断的扩散开。
温言身上的永不日落效果，也直接被激发了。感受着这种跟冥途里极为相似的气息，温言觉得，可能跟来灭口的那个家伙，没什么关系了。
他刚才招魂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海陆泾渭分明。感觉上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想来也是，这都过去几天了，尸身都被打捞出来了，来灭口的那个家伙，大概率不会还在南海郡了。
能有如此强烈气息的家伙，也不是那种会隐藏的人。
似乎感受到他离去，已经马上要上岸了，海中的那股气息，开始渐渐收敛，温言身上被激活的被动效果，也都自行进入关闭状态。
当温言踩着沙滩，脑袋都露出水面的时候，海中的那种力量便彻底消散。
他从海中走了出来，身上的水迹，化作一道水流，自行流走。
温言回头望向海面，入夜之后，这深沉的海面。就像是一头巨兽，什么东西都能给容纳进去。
温言拿出手机，查了查资料。
看看烈阳部里，有关这边海洋的资料，看看是不是有相关记载。
……
距离海角沙滩一百多海里地方，一艘中型游艇上。
一位穿着大裤衩，赤着上身，躺在躺椅上的年轻人，忽然坐了起来。
他摘下墨镜，凝神向着一个方向望去，然后快步走到船舱里，扯出来一个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罗盘，仔细摆弄了片刻。
然后快步来到驾驶舱。
“立刻返航。”
“呃，老板，我们才刚探查到鱼群，正是适合海钓的地点。”
“我说，立刻返航，先向西开，开出去五十海里以上，再向北开，听明白了吗？”
眼看年轻人神情不像是开玩笑，船长也不再多问，立刻开始安排航线。
年轻人重新走到甲板上，向着远方眺望的时候，几个穿着清凉的小姐姐，立刻围了上来。
“老……板，怎么又开始起锚了。”
“是呀，老板，我们刚准备好饵料，都准备开始钓了。”
“刚才好不容易发现一条大鱼，马上就要引过来了。”
年轻人摆了摆手，遥望着远方，随口回了句。
“忽然之间，不想玩了，听说东北那边都下雪了，咱们去玩雪。”
回着话，他一直盯着远方，等到感应之中，那种阴冷的气息消退，他才松了口气。
重新躺在了躺椅上，墨镜一戴，跟一条正在晾晒的咸鱼似的，躺在那一动不动。
旁边几个穿着清理的小姐姐围了一圈，他一手搂着一个，就这么躺在那里。
游艇开始返航，船舱里，一个年轻船员送了点喝的来到驾驶室。
“船长，怎么开始往西走了？那边暗礁挺多的。”
“老板自己乐意，我们照做就行了，别问那么多，这些有钱人，都这样，想法跟我们不一样的，出去了别乱问，乱说。”船长叮嘱了一句。
“我明白的。”
走到了后舱，年轻的船员仔细观察了下，发现那位年轻老板的手机，一直放在原来的地方，动都没动过，他暗暗松了口气。
而甲板上，躺在躺椅上的张启辉，带着墨镜，目光却一直望向后方。
过了俩小时，他站起身，用挂在脖子上的吊坠，向着双目一抹，趴在栏杆上，透过吊坠中间的孔洞，向着后方水下望去。
那一瞬间，翻腾的海水，都像是变得透明。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远处的海底，有一艘破旧的沉船，在海中飞速的前行，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那破船上，站着一个个阿飘，船底还有大量的海蟹，托起破船，速度极快。
“我就知道，我跟海犯冲，我就不该来，出海钓个鱼，都能遇到这种鬼东西。
有病吧，我招你们惹你们了，你们追着我干什么啊？”
似是察觉到张启辉的窥视，海底的沉船上，一个阿飘仰头望来，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挥动了手中的长刀。

第264章 保护老板，完全抹杀
海底破旧沉船，还在飞速前进，站在高台上的阿飘，挥舞着长刀，在水中怪笑。
“兄弟们，加把劲，我看到了十几团生命之火在燃烧。”
我们好不容易被允许出来一趟。
咱们按照老规矩，最是公平，死的最早的最先上，轮着来。
抓住这些人当替身，一人一个，轮着解脱。”
一群阿飘，挥舞着武器，一起欢呼。
这时，一个阿飘小心翼翼的说了句。
“可是老大，这次那位苏醒，是让我们去抓住什么窃贼的吧？”
“抓什么抓？我们怎么抓？人家说不定早就上岸了。
不过你提醒我了，到时候记住了，留一个活口，让人活着回去带个话。
就说敢从那位手里，抢走一个阴魂的家伙，赶紧来受死。
不来的话，以后有什么船出海，我们就去凿沉什么船。
嘿，这下，我们就又有理由继续出来了。
到时候争取多磨一些时日。”
挥舞着长刀的阿飘眉飞色舞，一群阿飘都开始期待了起来。
但还有人没转过来这个弯。
“那要是我们一直没办好事情怎么办？”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大笑了起来。
“我们要是解脱了，后面怎么样，关我们什么事？”
“是啊，我现在只想赶紧找个人来替我，我受够了，彻底受够了，一百三十年了，每天都要承受一次被淹死的痛苦，我只想解脱。”
“我已经一百八十年了，我也受够了，我感觉我快疯了。”
“我一百二十年，我现在都在后悔，六十多年前，没趁机让太阳把我蒸发掉。”
一群水鬼，一个比一个凶厉。
死在这片海域的水鬼，尤其是溺亡的，每日固定时间，都要再次感受一次溺亡的痛苦。
而且比生前的感受还要更加清晰，更加痛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越来越强。
他们这里剩下的水鬼，都是死了二百年以下的。
因为二百年以上的，很多都扛不住，他们会寻找各种办法去死。
比如，主动前往深海，主动将自己当做食物投喂下去，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来解脱。
他们早就折磨到忘却了曾经的本性，还有灵智，还有记忆，却也只会奔着解脱这条路去走。
这才是绝大多数水鬼，最常见的样子。
也正因为如此，之前王雪琪这种“异类”出现的时候，纵然是老天师，都会对她保持敬意。
这群凶厉的水鬼，驾驭着破旧的沉船，在海底快速接近游艇。
而游艇上，张启辉已经通知了船长，全速前进，别管什么安全不安全，是不是会损伤游艇了。
被一群胆大妄为，凶厉狠辣的水鬼追上，那船上的十几个工作人员，指不定就先完蛋了。
张启辉自忖，他可没法保证，在这茫茫大海上，能护得住这群船员。
他来到船舱里，换了一身干练的劲装，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来到了船尾，打开之后，拿出来里面的一堆各种装备。
从木剑到杀猪刀，再到符箓，小法坛，也算是应有尽有了。
“姑娘们，来领东西了，有一些不速之客，我们得跟人干架了。
你们不是天天喊着骨头都生锈了，这下好了，客场作战了。”
我出来钓鱼，要是有人死了。
恐怕接下来十年，我都不可能有好日子过了。”
身为张家本家的人，可以说，一出生就站在了很多人一生都走不到的终点。
但同样的，若是因为他的任性，而死了无辜之人。
他要受到的惩罚，就会让他接下来十年都生不如死。
张启辉取出小法坛，吧嗒一声，小法坛下面的磁吸部件，就吸在了船体上。
没有在地面，不接地气，虚浮飘荡，这法坛威能，会大跌，但也总比没有的好。
张启辉手持一把乌黑的木剑，身后八个高低不同，却都是青春靓丽，穿着比基尼的黑长直妹子。
这些姑娘们，有的拿着杀猪刀，有的拿着剑。有的拿着小臂盾，还有的拿着峨眉刺，每个人的武器都不一样。
当后方海面下，开始涌出大量的气泡，水浪开始向着两侧翻滚，一艘破旧的沉船开始浮出来一点的时候。
一个妹子举起杀猪刀，娇喝一声。
“保护老板！”
嗖嗖嗖的破空声传来，一个一手臂盾，一手短剑的妹子，立刻出现在张启辉面前，挥舞着臂盾和短剑，挡下那一支支破伤风之箭。
张启辉面不改色，手持黄符一抖，便见火焰浮现，他以符火点燃线香，以北斗印持香，将其插入香炉之中。
再单手握剑，立于身前，以中指血擦过法剑。
“张氏第六十四代弟子启辉，敬禀祖师。”
近出海遇水鬼凶厉，欲开锋法剑，守正辟邪。
敬请祖师法旨，护我法身。”
随着张启辉话音落下，便见那黑漆漆的法剑上，一点金光闪过。
他手持法剑，连点数下，就见一点点金光飞出，落入到那八个妹子的身体里。
这时，前方一道道铁索飞来，勾在了游艇的后半部分上，一个个阿飘，脚踏锁链。就像是还飘在水中，顺着铁链飞速飘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位黑长直妹子，扎起了头发，手握一把杀猪刀，直接从二层平台跳了下去，一刀劈下。
就见先登船的一个阿飘，连人带武器，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那杀猪刀上，浓郁的煞气翻腾，转眼间，那百年老鬼，便像是一个幻影，被风一吹，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看起来消瘦的妹子，手握杀猪刀，似乎比那些水鬼还要凶。
那些杀来的水鬼，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他们压根就没把这几个妹子当回事，哪想到，还未登船，就有阿飘被一刀劈死了。
……
温言本来是准备找搜船出海的，但是招魂完了之后，他觉得好像招惹到什么东西了，就觉得要谨慎点。
正好，这个时候，查了查那艘游艇的位置，好像开始返航了。
再一查，也查到了对方的报备，的确是开始返航了。
那他就不着急了，在港口等着就行了。
那艘游艇上的人，记录上只有二十几个，从这里面找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出来，很简单的事情。
正等着呢，烈阳部的手机上自动弹出来一个信息。
说是检测设备，捕捉到距离海角数十海里的地方，有大量水鬼出现的痕迹。
而且这些水鬼，正在袭击船只，提示说让附近烈阳部成员，尽快支援。
下面还探出一个地图app的小窗口，上面又一个闪烁的标记。
温言点开一看，就看到一张贴着海面视角下拍到的照片。
一艘长满了水草，还残留着大量贝类外壳的破旧老船，在水面上露出了一个船头。
然后还有照片，拍到了破船上站着一个个阿飘。
还有破船上有几根铁索，搭在了前面的游艇后方。
还拍到了站在游艇高处，手持法剑的张启辉。
温言眉头微蹙。
海中的水鬼这么猖狂吗？
是不是以为在海里，就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了？
之前没听说过南海这边水鬼这么狂啊。
听说过，敢袭击船只的，都是海中的某些身形庞大的巨兽。
海中有点脑子的生灵，基本都会绕着船只走。
没脑子的，只会按照本能行事，那是真没辙。
温言看了看系统自动给发来的情报，他是距离这里最近的，权限最高的人，默认所有的详细情报都发给他。
他打开一张图片，放大了之后，看了看，确定了那些水鬼，明显都是有灵智的，不是只会按照本能行事的蠢货。
还有那架铁索，登船等动作，明显也是有组织有预谋。
而记录里，没有这艘破船的记载，温言念头一转。
立刻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船上那个带节奏的主谋，也要被人灭口了？
他只是将那个禹州娱乐公司的老板招魂过来，问了几句话，那家伙就被一种力量，当场炸的魂飞魄散。
那力量古里古怪的，没有爆发的时候。就像是水中浮起的气泡，爆炸开的时候，威力却大的惊人。
他倒是没想过，是不是张启辉招惹了什么东西。
看看这照片上的画面吧，一堆也不怕感冒的妹子，跟风遥说的一模一样。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
这个时候，温言就看到港口处，有穿着制服的人，从远处狂奔了过来。
对方来到一艘快艇上，温言手机上立刻给出了提示，已经有快艇准备好，可以随时调用。
而空闲的直升机，也已经准备好，可以调用。但最近的空闲直升机，距离这里还有几十里地。
温言快步来到岸边，登上了快艇，没有跟对方废话，直接道。
“立刻开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目标地，你手机上有坐标的吧？”
“这位长官，您是？”
“我是南武郡的，刚接到通知，我现在就是这里权限最高的人，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现在开船吧。”
温言拿出烈阳部的手机，将弹出信息的那一页晃了一下。
对方立刻面色一正，有情报，有地点，有照片，还有更多的消息，正在不断的传过来。
不用问了，无论温言是谁，都肯定是方圆几十里内权限最高的人。
他立刻应了一声，开动了快艇。
快艇在海面上急速飞驰，温言单手扶着，身形随着快艇忽上忽下，站的尤其稳。
他看着新发来的资料，其中一张照片，已经有一个妹子，被一个阿飘拿着武器，一刀捅穿了。
看那个位置，从左肋下，一刀斜着从右肋捅了出来，人八成是没了……
温言面色一黑，沉声道。
“再开快点，只要不翻船，什么都好说。”
海角好歹算是热门旅游景点，港口十公里之内，竟然都没有一艘可以用的直升机。”
“领导，南海郡要巡视的范围，可比南武郡大太多了，直升机都派出去了，还有一台在检修。”开船的人，没忍住，辩解了一句。
“算了，赶紧开船吧。”
温言遥望着海平面，一望无际，连身后的港口。仿佛都开始向着海平面之下沉了下去。
“真是该死啊。”
……
游艇上，手持峨眉刺的妹子，被对方带着锈迹的刀捅穿了身体。
她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勃然大怒。
两个峨眉刺在其手中一转，从水鬼的脑袋两侧刺入，猛的一个绞杀，便将其脑袋给撕碎。
“我衣服好贵的！”
她伸出手，拔出了长刀，伤口处却一点鲜血都没有，皮肤之下，是明显的人造材料。
她伸出手，拨了拨伤口处的碎渣，越看越是怒火上涌。
站在高台上的张启辉，沉声道。
“回头报销！”
听到这话，峨眉刺妹子喜笑颜开，手臂伴随着咔嚓声，扭曲着没入到脑后。
然后一道裂痕，从其脑后裂开，一路裂到了尾椎骨。
一具莹白光滑的白骨骷髅，从裂缝之中挣脱了出来。
那白骨骷髅的双目里，亮起两道光亮，手持峨眉刺，从身体里走出来，口中还在娇喝。
“真是该死！”
“我最满意的一副身体了！”
“为了老板！”
白骨骷髅手持峨眉刺，脱去了身体之后，速度反而暴涨一倍，一手峨眉刺。不断闪烁着金属光泽，不断的闪烁，将登上游艇的阿飘给斩杀。
后方的破船上，举着长刀的阿飘，看到登船似乎作用不大，对方有高手。
便举起了长刀，一声呼嚎，脚下有一半还在海面之下的破船，开始升起。
破船之下，密密麻麻的黑色海蟹，顺着破船爬上了破船，然后再顺着铁索，向着游艇奔去。
一瞬间，那铁索就像是粗了好几圈，那些海蟹，也像是簇拥在一起的蜂群，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游艇上，挥舞着杀猪刀的妹子，用力劈砍扣死在游艇上的锁链，火花四溅，也没见那锁链断开。
张启辉眉头紧锁，看了看旁边的行李箱，里面也没什么合适的东西了。
他未授箓，雷法也没学，与他心性不合，学起来也是事倍功半。
其他太麻烦的，要求太高的，他也不想学。
在家待着吧，他都害怕把他爷爷气死。
哪想到，现在会遇到这种事。
他看着其他人。
“别不舍得了，回头我亲自给伱们换新的！”
眼看张启辉有点急了，剩下七个妹子，高喝一声。
“老板万岁！为了老板！”
然后，七个妹子的身体裂开，露出里面的人造躯体，一具具骷髅从里面走了出来。
八具骷髅各自挥舞着兵器，站在船尾，配合得极为默契。
那飞速涌来，犹如蜂群一样的蟹群，都被她们一个不剩的全部击落。
被劈开的黑色海蟹上，挥洒出黑色的液体，洒落在船上。就像是浓酸泼了上去，一阵滋滋滋的声音传出，船表面的漆都被飞速腐蚀。
一些液体洒落，洒在骷髅身上，腐蚀出一块块黑斑。
眼看就要顶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快艇发动机愤怒的咆哮声。
全速前进的游艇对面，一艘快艇在飞速靠近。
温言站在船头，随着快艇一上一下再次弹起的瞬间，他一跃而起，飞起七八米高。
他直接跟游艇擦身而过，直直的向着后方的破船落去。
那破船上的阿飘，看着飞来的温言，快速的调转了一下方向，想要让开。
但下一刻，就见温言左臂上，灰布飞出，迅速延长，绑到了破船上，拖着温言向着破船落去。
尚在高空，温言身上的阳气，便骤然爆发，如同黑夜里的一轮大日，骤然亮起。
佩戴着凶兽天敌，自带的刀法，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力，都提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单手握着灰布，快要坠落的时候，轻轻一个缓冲，落在了破船上。
落地的瞬间，便换上了水鬼天敌。
他的阳气蕴含着他的意念，在此刻开始爆发杀伤力的瞬间。
开始附带了水鬼天敌的效果。
只是阳气扩散开，他三米之内的三个水鬼，便触发了完全抹杀的效果。
一眨眼，他们就在阳气里溶解，当场消散在空气之中。
烈阳如火，熊熊燃烧。
周围密密麻麻的黑色海蟹，在火焰之中，飞速枯萎，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温言腰身微躬，连续跨出三步，便如一轮大日，无差别覆盖，从破船的一头，抹向了另一头。
那握着长刀的阿飘，刚出手，他手里的长刀便嗖的一声飞了出去，钉在了破船上。
他的身体，也像是完全不设防一样，被温言一只手便捏住了。
长刀阿飘看着温言，感受着温言身上的气息，又惊又恐。
他认出来了，他这次出来的任务，就是要抓眼前这个把他像是个小鸡仔一样拎起来的人。
海里的那位，是不是对他们的实力，有什么误会？
他们能抓住这个人？
“别杀我，我们是听命行事！”
听到这话，温言面色顿时一沉。
果然不是胡乱发疯的阿飘。
“说，谁让你们来灭口的？”
长刀阿飘微微一怔，连忙道。
“不是，不是，是你从海里的那位那里抢走了一个阴魂，那位被惊醒了，派我们来抓你……”
长刀阿飘的声音越说越弱，他都有些无法理解，一个人的阳气，竟然能将他们蒸发掉，凭什么？
温言的阳气爆发，直接笼罩整艘破船，那些被温言阳气覆盖的阿飘，一个接一个的消散。

第265章 思维差异，粉红道兵
温言听到这话，还是有点纳闷和不解的。
怎么敢的啊？
哪来的勇气啊？
在神州近海，派遣水鬼，袭击船只，而且还是为了抓他？
听到这，温言就觉得，这八成是个没跟上时代的老古董。
总有一种，用曾经的眼光和经验，来处理现在事情的愚昧感。
但正因为愚蠢，反而能造成很多危害。
因为他们真敢袭击船只。
就算后面被重拳出击，要死的时候，开始后悔，那已经造成的伤害，也已经没法挽回了。
“派你们来的是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
“不知道是什么，没见过，在海底一个深洞穴的深处，那位掌管着海中的亡魂。”
这片海域所有亡魂，都会进入到那个洞穴里。
我们死后就被束缚在这里，无法解脱。
那位一直在沉睡，就算是进食的时候，也依然是保持着沉睡状态。
这一次也只是稍稍醒来了一点，大部分意识应该还在沉睡。”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被阳气笼罩的阿飘，在痛苦的哀嚎之中，跪伏在地。
而后如同得了失心疯似的，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我解脱了，我解脱了，我不用再找替身了。”
阿飘在阳气的笼罩之下，癫狂的大叫，四处狂奔，疯狂的打滚。
明明都开始被蒸发了，已经不成人形，却还在狂笑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狂笑声之中，这阿飘渐渐的在阳气里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言看着对方消散，知道这是触发了水鬼天敌的特性。
这个水鬼的职业继承特性，被抹去了。
对于这个水鬼来说，找到了替身，才能解脱的根本限制便消失了。
溶解在温言的阳气里，都是在狂笑。
其他还在挣扎，还在想其他东西的水鬼，立刻停止了挣扎，他们一起抬起头，看向了温言。
甚至有跳船逃生的水鬼，都强行顶着阳气，从破船之外爬了回来，他们一起瞪大着眼睛，看着温言。
一个个状若癫狂的投入到温言阳气覆盖的范围，试图复刻那种变化。
被温言捏在手里的长刀阿飘，刚才还唯唯诺诺，现在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神光，魂体的凝聚程度，都仿佛在瞬间提高了好几成。
两个阿飘消散了，但是跟着，又有一个阿飘，也开始似哭似笑，状若癫狂的大叫。
“我解脱了，我也解脱了，是真的，我不用找替身了，哈……哈哈哈……”
那阿飘跪在甲板上，对着温言疯狂叩首。然后在温言的阳气之中，渐渐化作一抹幻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后消散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像是癫狂了的夸张大笑。
一瞬间，所有的阿飘，都彻底放弃了抵抗，甚至主动来承受阳气的伤害。
温言都有些被这些阿飘吓到了。
他的确没见过这种场面，一群凶厉的阿飘，跟疯了似的，主动来求死。
他收拢了点阳气，那些阿飘，就跪伏在地，疯狂叩首，求一个解脱。
温言放开长刀阿飘，对方也跪伏在地，那表情，就差把执念俩字，刻在额头上。
温言这下看懂了，他们不是怕死，他们唯一的执念，只是图一个解脱。
这种解脱，用之前的眼光看，是找个替身。
而找替身的核心目的，其实就是摆脱掉水鬼职业的强制继承特性。
这跟消散是两码事。逼不得已的时候，消散就是最不是选择的选择。
长刀阿飘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地，他的理智最高，也最清醒。
从温言刚才的问话，他就知道温言想知道什么，现在不用温言问，他就主动开口。
“我听以前的老鬼说过，那里就是死在这片海域里亡魂的归宿。
是我们被逼疯之前，最后的选择，可以将自身献祭给那位，来换取永恒的消散。”
我听老鬼说过，那位存在的时间很久了。
以前也是根本不敢差遣我们做这些事的。
曾经似乎有一次，也是亡魂被夺走。但那时候，洞穴深处的那位吃了亏。
现在灵气复苏了，曾经的强者都不在了，这位才敢如此做。
那个洞穴距离这里只有半日航程的地方，本地人曾经叫那里海窟窿。
海面下看不到光的地方，会在夜晚的时候，出现一个洞穴，那里就是入口。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不少水鬼，但大部分都是没有意识的木头。”
长刀阿飘，快速将他知道的一切，都给说了出来，眼中带着期待，看着温言，期待着他也能迎来解脱。
温言看着眼前的阿飘，沉着脸，道。
“你不用看我，结果如何，会不会迎来解脱，不是看我，是看你们自己。”
我并没有能力保证，让伱们都解脱。
没有人拥有这种能力。
到底为什么有的可以解脱，有的不行，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长刀阿飘稍稍有些失望，但他还是相信温言说的话。
因为以温养刚才坠落下来时的姿态，肯定是抱着把他们都打死的心态来的，怎么可能帮他们解脱。
那只能说明，这件事不是由温言主观控制的。
他再想了想，第一个解脱的阿飘，其实死的时间还不到百年。
而且那家伙死后，其实是有一次可以找到替身的机会。但当时他才死了没多久，遇到的人，又是护卫海域的将士，就没忍心下手，还将对方给推到了木排上，让其顺着洋流飘回了岸边。
长刀阿飘心里觉得，肯定是那家伙当年积了德，才在彻底疯掉之前，得到了解脱。
他回忆了一下自身，好像是没干过什么太坏的事情，但是也没干过什么好事。
生前就是一个普通渔民，死在了海上，变成了阿飘，到现在也没找到解脱的机会。
他已经快要疯了，甚至都已经记不得当年的家人，都长什么模样。
他现在绞尽脑汁思索，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只要能解脱，让他干什么都行。
让他去袭击船只，他敢，让他为了做好事，把命都搭上，他也愿意。
成为水鬼多年，观念和思维，早已经跟人不一样了。
“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件事，之前有一年，那位苏醒了过来。
那天正好是三月二十三，它醒来之后，却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接受水鬼献祭。”
等到了第二天，才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我见过的，听说过的，也就这么一次。”
“嗯？”
“那天是妈祖娘娘的诞辰，我能猜到的，就只有这个原因了。”
“还有什么？”
“好像没别的了。”
这时，旁边一个阿飘没忍住，补充道。
“有一年，有一艘潜艇，那个是叫潜艇吧？路过这片海域，然后被拽到沟里去了，到现在还没打捞，具体哪年我忘了。”
有阿飘开口，立刻就有新的阿飘继续补充。
“我之前听一个老鬼说过，这个家伙，曾经不会沉睡的。
但是大明出现之后，他有一天，就像是遭受重创。
沉睡的时间越来越久，到了后面，更是一口气二三百年都没醒过。
似睡似醒，意识苏醒一部分，也就是最近十年才有的。”
“还有么？继续，若是消息足够，你们谁能解脱，就看你们自己了。”温言记下这些信息，继续让他们说。
他这话倒是也没说错，谁能剔除掉水鬼的职业继承特性，就是看脸。
看他们脸黑不黑，简化一下，就是看他们自己了。反正他没乱忽悠人。
听了十几分钟，温言听着有用的，无用的信息，完事了，实在是榨不出来什么消息了。
温言才环视一周，看着这些阿飘，神情肃穆。
“凡事一码归一码，你们袭击船只，死路一条。”
我知道你们到现在还是水鬼，以前自然是没害死过人当替身。
所以，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可以让你们先试试，先解脱，再受罚。
你们明白吗？”
一众快被折磨疯的阿飘，眼巴巴的看着，连连点头，整整齐齐的跪了一片。
温言暗叹一声，看着这些家伙不畏生死的样子，他就知道他的想法，跟这些阿飘，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他的阳气徐徐绽放，伴随着他心中生出杀机，阳气立马开始了灼烧。
有阿飘随风消散，也有阿飘失去了水鬼的继承特性，然后再在阳气里被蒸发。
短短一分钟，破船上的阿飘，还有那些古里古怪的黑海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脚下的破船，也开始飞速腐朽，破碎。
阴气蒸腾，被温言的阳气强行驱逐蒸发，船只便开始下沉，那一根根满是锈迹的锁链，都随着力量消散，逐渐腐朽，出现了一些类似蜂窝一样的痕迹，一根接一根的崩断。
温言左手上缠着的灰布，牵着温言，飞速变化，化作一个水上画板的模样，另一头，卷过去，缠上了游艇。
而这时，温言右手带着的手环，似乎就不太高兴了，牵着温言往前拉。
那水流流转之间，海中的水汽汇聚，化作一道粗大的水流，托着温言，直接将温言给送上了游艇。
游艇上，活人都躲在船舱里，开着船闷头狂奔。
船尾的甲板上，张启辉带着八具骷髅，瞪大着眼睛，看着温言踏浪而来，立刻凑了过来。
“我叫张启辉，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别文绉绉的了，扶余温言。”
“哦，久仰久仰。”张启辉例行客套，但很显然，他压根没听过温言的名号。
温言的名号，在南武郡那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就算不是太了解，也都差不多知道，有这么号人。
出了南武郡，那就未必了。
温言看着地上散落的，像是被扒了皮一样的皮套，还能看到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像是内脏一样的东西。
就刚好卡在像是活人尸体，又不像的那个边界上，让人看到之后，感觉非常别扭。
“温哥，我这不是阿飘，也不是僵尸，这些是我的道兵。”
张启辉连忙解释了一句，他也怕人误会。
他在外面，又不能报天师府的名号，更不能报张家的名号。
“道兵？”温言仔细看了看，这就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
温言看的仔细，其中一个骷髅，就忍不住了，一副羞答答的姿态，赶紧将地上的皮套给捡走。然后那盆骨都在上下扭着，回到了船舱里。
有骷髅动了，其他的也都有样学样，赶紧捡起皮套，抱在怀里，回到了船舱。
“……”温言一时无言，我又不是什么变态！
“温哥见谅，我这道兵，有点不太一样，是有自己意识的。”
“没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道兵。”
“就是那个撒豆成兵的兵嘛，我小时候就觉得这招特别牛逼。
可惜，后来才知道，这招学起来，那是相当麻烦，也不是什么豆都行的。”
后来我就自己研究了，一直没研究成。
在后来，就借助科技的力量，总算是成了。
这些姑娘多好啊，愿意陪我钓鱼，陪我打游戏。
最重要的，还不会坑我，我可以一百个放心。”
张启辉说的眉飞色舞，忍不住开始炫耀。很显然，他对自己的道兵非常满意。
“跟黄巾力士一样吗？”
“不，我这叫粉红道兵。”
正说着，温言看到走出来的几个黑长直，大长腿，还穿着清凉的妹子。乍一看，还真没看出来她们竟然不是人。
温言再看看张启辉的样子，大概可以想象到，天师府的长辈，面对张启辉的时候，面色会有多复杂。
为什么最后传出来的消息，仅仅只是张启辉天赋很好，就是有点不着调。
这天赋的确是强。撒豆成兵，乃是奇门秘法之一，以前温言还真不知道，这个兵，就是道兵的意思。
至少按照温言了解的，能会这一招的，掰着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而且用的豆，也不是普通的豆子。
温言倒是听说过，烈阳部里，有一些被列为奇物的豆子，那些豆子，就可以直接召唤黄巾力士。
未授箓的道士，温言是真从来没听说过，谁有这种本事。
这家伙很有天赋……
就是这道兵，的确有点让人没法说，只能说，张启辉自己喜欢就好。
几个穿着清理，完全看不出来不是人的妹子，在船速降低，渐渐平稳下来了之后，就给端来茶具，搬来椅子和小桌子，很是乖巧的跪坐在旁边，给煮茶。
“温先生，请喝茶。”
温言喝着茶，盯着对方看了半晌，这妹子竟然还有些娇羞，脸都有点红了。
“温哥，这是我的道兵，我的挚爱亲朋，我可不能送你啊。”张启辉连忙在旁边补充了句。
“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想问一下，你这眼睛，到底是怎么弄的？做工是真好，完全看不出来是假的，而且非常透亮有神，我也想弄来一对送人。”
“噢，这个啊……”张启辉长出一口气，立刻露出笑容：“这个简单，来，温哥，加个好友，回头我给你现场拍，你喜欢什么样的，就送你一对。”
温言看着旁边乖巧伺候着的妹子，他还是感觉浑身不舒服，特别怪，就像是有蚂蚁在爬。
他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对方的脑袋上，一点阳气加持上去。
霎时之间，那各方面都看起来跟活人一样，就是少了点鲜活气的粉红道兵，立刻就变得鲜活了起来，身上也有了一丝像是活人一样的阳气。
这妹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声音都夹了起来。
“谢谢温先生，啊，温先生，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然后，一分钟之后，又换了一个粉红道兵，给温言端来一碟子切好的水果，一脸期待的看着温言。
温言无言，让他们一起出来，给每个人都加持了一次阳气。
就连那个觉得皮套里全是碎屑铁锈，完全没法穿的粉红道兵，都套上了破损的皮套，凑了过来。
这时，温言的电话响起，是风遥打来的。
“温言，你在南海，消灭了一群水鬼？”
“你知道的挺快啊。”
“我接到提示了，说那边出了事，你当时就在附近。然后我还没说什么呢，就又接到消息，那群水鬼被你团灭了。”
“正好，我有个事给你说一下……”
温言说起从水鬼那获得的情报。
他可不会贸然跑到离海岸线可能有几百海里的地方，去跟一个未知的家伙硬杠。
先给烈阳部说一下，问清楚了，实在不行了，来一次日常演习，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温言在这边打电话，船舱里，八个妹子，将张启辉簇拥在中间，两个妹子抱着张启辉的手臂。
“老板，我们去南武郡玩好不好，南武郡钓鱼的地方，也挺多的……”
“是啊，是啊，听说南武郡好吃的东西也很多，还有游戏公司……”
张启辉打量着几个粉红道兵，随口敷衍了一句。
“去南武郡钓什么，钓罗非吗？”
他也察觉到了，几个粉红道兵，就像是脱胎换骨，最后一点点不像人的地方，都被补全，现在气息都像是活人，身上有阳气流转，自然而然的散发。
那种感觉，怎么说来着，他也形容不出来。
“老……板，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一个妹子抬头挺胸，凑到张启辉面前。
“看出来什么？我就看出来，你们身上有阳气了。”
此话一出，立马有妹子道。
“我们开始拥有灵魂了啊，那种感觉你懂吗？就是像是开始拥有灵魂了。”
“是啊，老板，我们去南武郡好不好，我们去打工来养你，你天天玩游戏钓鱼就好了。”
“我们八个人去打工，赚到钱了，给你买新鱼竿和新游戏。”
今天有事出门，去祭拜了，今天就一章了。

第266章 联系到一起，二周目玩家
“我又不缺钱，用得着你们去打工？”张启辉撇了撇嘴，对此不屑一顾。
他身为张家本家人，还是有天赋的弟子，只要不会头脑一热，去学人家创业，那他花钱能花多少。
每年家里给的钱，他都花不完，这钱就是让他别因为钱而走歪了路。
他走歪了路，丢人的可是张家人。
张启辉根本不担心这个，但是他这话一出，几个妹子对视了一眼，一个个眼里都在闪烁着光。
一个留着齐刘海，面容很是乖巧的妹子，小心翼翼地道。
“可是，老板，你这次惹到事了，还牵扯到普通人。”
“是啊，老板，你肯定得被训斥的，为了防止伱有钱玩游艇，出海钓鱼，肯定会停你的卡的。”
“到时候你连好点的鱼竿都买不起了。”
“到时候你去喂鱼，都不敢多撒料，那些鱼都懒得给你挂祭品了。”
张启辉安安静静的听着，本来还觉得说的挺有道理，他这次可真的会被责罚的，哪怕没有人受伤也一样。
要是有人伤亡，那些本来就看他横竖不顺眼的长辈，八成会立刻将他提溜回去好好收拾。
正在琢磨这个的时候，听到妹子后面的话，顿时急眼了。
“我那是技术，怎么就成喂鱼了！那是网络上的段子，哪有鱼会真的去挂祭品的。”
他这边刚说完，一个妹子就翻出来一个帖子，怼到他脸上。
“自己看啊。”
帖子里说，一个打窝用麻袋的打窝仙人，让一片水域里，濒临灭绝的各种鱼群数量，飞速恢复到了正常指标。
然后鱼群里有一个有那么点灵性，即将化妖的鱼，等打窝仙人，每次喂完，就从鱼群里挑选一只鱼挂在鱼钩上当祭品。
帖子里就有人在讨论，这算不算是原始的宗教雏形。
还有人在讨论，那条鱼这么干，到底合不合理。
还有人在看乐子。
最后有人问了句，这事到底是谁发现的？还给上报到了烈阳部？
然后有人回，打窝仙人自己发现的，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羞辱，就去报案了……
张启辉盯着帖子看了看，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他无力反驳，转而开始继续发愁，接下来万一真的被停了卡，他怎么办？
难道真让八个粉红道兵去打工养他啊？
这要是被家里的人知道，恐怕会连夜将他从族谱除名，省的丢人。
张启辉忧心忡忡，思索着靠自己赚钱的话，干什么合适点……
身为张家人，他其实并不是很擅长抓鬼驱邪之类的活。
然后旁边几个妹子，就又开始劝他。
南武郡人多机会多，实在不行了，就算是开个女仆咖啡，能赚到钱的希望也大一点。
而外面的甲板上，温言也差不多跟风遥打完电话，该说的都说了。
他也不准备今天就去跑到深海跟一个完全不知道底细的家伙干架。
他是不会溺水，但在海底，那也是完全实在不利于自身，完全立于对方的场景作战，先稳一手。
他还记得这次的另外一个目的，有人在带头带他的节奏，还是掏钱带的。
这个人就在张启辉的船上，风遥别的实力，温言不清楚。但利用电脑干架，水平的确是不低，再加上烈阳部的资源和权限，基本不会出错。
本来他还考虑是不是跟张启辉有什么关系。
但真见到张启辉之后，他就知道，张启辉跟这件事肯定没什么关系。
能带着八个清凉妹子，八个粉红道兵，开着游艇出海，就为了钓鱼的家伙，八成是干不出来在网上带节奏的事。
而刚才这艘游艇被水鬼开着破旧的沉船追击，他要找的那个人，肯定也不会脑残到跳海。
船上总共就这么多人，想找到目标，就没什么难度了。
温言没急着做什么，等到游艇开到了港口，一群人下船之后，船上所有船员，都被带走。
例行问询，签个保密协议，是标准流程。
温言也没去接触这些船员，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收到消息。
有一个船员被查出来，不对劲，然后以涉险电诈的名义，先给扣留了。
其他船员，倒是没什么问题，走完流程，就让他们离开了。
温言没管这些，审讯的事，查案的事情，烈阳部的人比他擅长多了，尤其是对付这些不那么强的家伙。
等到温言在饭店里，跟张启辉一起吃饭的时候，新的资料就发了过来。
那个船员之前还真是搞电诈的，然后意外进入了一个普通人之外的论坛，知道了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
最后就发现了一个商机，非普通人的世界里，竟然没有水军。
然后他就开始干这件事，只可惜，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没多久，就遭到了重拳出击。
烈阳部执行的法规，跟外面的可不一样。
烈阳部是为了杜绝一些事情的发生。就算是解决了事件，给人发奖金，那也是以预估可能会造成的危害和损失来算的。
带温言的节奏，带三山五岳的节奏，意图挑起三山五岳内斗这顶帽子扣上来。
那家伙就祈祷自己能在里面踩缝纫机踩到死吧。不然的话，身份暴露了之后，在外面可能还更加危险。
还真以为三山五岳的人，都是好说话的好好先生了啊。
温言全程都没去见人，牵扯到三山五岳，烈阳部的人，在两个小时的时间内，就把这家伙十年前在贴吧口嗨的帖子，都从坟场里挖了出来。
被烈阳部拿到了设备，剩下的事情，就别想藏着了。
温言看着发来的资料，这个水军头子，还在发展水军的阶段，实在是非普通人的世界，想要拉人，不太好拉。
这家伙丧心病狂，竟然开始拉了些普通人混了进来。
这次接的活，也是论坛里接的，打款也是直接买了这个人挂在网上的东西。
付款的人很多，但只要揪住了线头，以现在的优先度，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果然，追踪了一圈，很神奇的，竟然跟荆楚郡最近在查的直播菠菜案有关。
跟那边目前查到的资金流转，有重合的部分。
现在好了，又有个理由，继续扣押那几个老板，不但跟菠菜有关，还跟电诈有关。
温言看了看这个名单，给冯伟摇了个电话。
吃完饭之后，温言起身准备离开，八个青春活力，姿态各不相同的妹子，一起将温言送到大门口。
到了大门口，她们就把温言围在中间。
“温先生，我们老板马上就要被断卡了，你能不能在南武郡帮我们介绍八份工作啊。”
“是啊，打螺丝搬砖都可以的，我们力气比一般男人还要大。”
“温哥哥，你家里缺保姆吗？我一个月一千八就行。”
温言被这几个围的脑壳疼，只能临走的时候，一人再给加持一次阳气。
然后在八个妹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快步离开。
等到张启辉出来，八个妹子又围了上来。
“老板，你刚才接到电话，是家里打来的吧？”
“恩……”张启辉有些泄气：“我觉得我麻烦大了，这次不但招惹到了海中水鬼，船员里竟然还有一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我说这些事都跟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我自己都不太信……”
“老板，我们去南武郡吧。”
“是啊，你不是答应了温先生说为他准备两个义眼吗？”
“对啊对啊，温先生救了我们欸，我们得赶紧给送过去吧？”
几个妹子一唱一和，张启辉大概知道这几个家伙，想干什么。
但他也觉得话倒是没说错，他的确得赶紧先把这事给办了，省的后面卡被断了，路费都没了。
他订了九张机票，带着人风风火火的离开。
他投资过一家做娃娃的工厂，还投资过一家做相关材料研发的。
他的要求很高，虽然价格也高，但东西那是真的好。
尤其是这个皮肤，至少看起来，跟真人是没什么区别了，医院里也会采购八个妹子身上的这种皮肤。
而这个眼睛，就是他要求最高的地方。虽然价值不菲，但看起来是真的明亮有神。
他乘坐飞机离开，而温言则已经走了捷径，借道冥途，来到了中原郡。
……
中原郡郡城，烈阳部内部，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接受审查。
“我说了，我只是偶然认识的那个罗良，当时他在隔壁吃饭，他认识这边的人，过来敬酒。
我这才认识了这么一个人，后面也是跟朋友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来了。
我跟他并不是很熟。”
“李科长，你这边差不多查完了，你可以走了。”坐在他对面的人，仔细再看了看资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李科长遇事身先士卒，勇猛非常，我们都是有所耳闻的，这次也是例行问询。”
“我懂，配合部里的工作，也是应该的。”
男人从单位离开，回到了家里，看着打扮好的老婆，拎着包准备出门了。
“这是要去哪啊？”
“出去跟朋友吃饭。”
“是王局的夫人吗？”
他老婆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好嘞，那你帮忙跟说说，什么时候王局有空，请他去尝尝一家私房菜，保证到位。”
“知道了，天天说这个。”他老婆什么都多说，踩着高跟鞋离开。
李科长面带笑容，目送他老婆离开之后，笑容便瞬间收敛。
“这个身份也快没法用了……”
他拿出手机，察看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再看了看有关五个大妖被打死的事，一脸惋惜。
他继续察看其他的事情，发现有个地方，有阿飘作祟，可惜，那阿飘太弱了。
翻来覆去的找了找，终于找到了一个他觉得合适的案子。
有一个只在夜里，出来两个小时的厉鬼，很是凶恶，那边的人都已经被转移了，厉鬼也被封锁在那栋楼里。
收起了手机，他将之前从银行换来的金条拿出来，揣在身上离开。
来到提前踩过点，确认过没有监控的地方，他将金条都藏在了这里。
然后开着车，出了郡城，一路奔向了刚才看到的那栋有厉鬼的楼。
只是刚到地方，他就感受到前方浓烈的阳气涌现，几秒钟便收敛。
……
温言带着人从城外的荒坟里走出来，旁边就是一片废弃烂尾楼。
他们出来的荒坟，已经荒废到连坟头都看不出来了，就像是普通的土路。
一出来，童姒就看向不远处的一栋烂尾楼道。
“那里好像有个厉鬼，感觉挺凶的……”
温言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到烂尾楼上，一个人影站在那里，遥遥望着他们这边。
他想了想，翻越了围墙，进入到工地里，里面的厉鬼，便瞬间消失不见。转瞬之间，温言就感觉眼前幻象迭生，地面之下，密密麻麻的阿飘爬出来。
他爆发出阳气，猛烈的阳气横扫而过，所有的幻象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距离他不过几米的厉鬼，被阳气冲击的倒飞了出去。
温言一伸左手，灰布便飞了出去，将那厉鬼拉住，瞬间拉到了他面前。
一个眼中已经带着血丝，明显是尝过人血，还敢随便主动袭击人，没什么理智的厉鬼，还有什么好说的。
阳气爆发之下，如同火焰在燃烧，几秒钟的时间，就见那厉鬼消散的无影无踪。
温言从围墙里翻出来，童姒看向不远处的一辆车。
“那个人的气息，好像有点怪……”
“怎么怪了？”
“说不上来。”
温言循着童姒的目光，向着远处望去。
他看到了那位李科长，对方看到温言之后，就开着车行驶了过来。
温言盯着对方，仔细看了几秒钟，眼前便忽然浮现出了提示。
“玩家（二周目玩家）”
“一个为了通关，可以化身绿毛龟的玩家。”
一切都只是为了通关，他觉得自己就是在玩一场游戏。
游戏就是为了通关，除了通关之外，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事情。”
“他觉得这一周目已经玩不下去了，准备寻找一个合适的目标重开。”
但是他寻找到的重开目标，已经被你抹去。
他开始盯上你了，他在惊叹于你的强大。
幸好，你的段位远高于他，不是他此刻可以作为重开目标的人选。
友情提示：当他的段位，不低于你一个档次以上的时候，他死在你手里，你便会化作他的重开目标，成为他下一周目的新角色。”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到这个提示，面色微微一变。
这是什么离谱的能力？
他回头看了一眼烂尾楼，意思是这家伙二半夜的来这里，就是为了死在那个厉鬼手里？
以厉鬼的身份重开一局？
再顺着一想，温言就知道，这里出现了一个厉鬼，肯定是要被烈阳部解决掉的。
那意思是，只要来的人，不高于那个厉鬼一个段位以上，弄死厉鬼之后，这家伙就能继续换身份，换成另外的人？
那他这么玩的话，岂不是只要在人类和异类之间，轮着转换，要么多少次，可能就会化作一个很强的家伙？
完全不用苦修，完全不用苦练，只像是玩游戏一样，规划设计好，怎么去送死比较合适就行了？
对面的李科长，看到温言，心里就明白，这次的目标算是达不成了。
他认得温言，看过温言的照片，扶余山的弟子，住在德城禁地，跟刚刚宰了五个大妖的德城大煞星有关系。
这是他早就定好的以后的目标之一，只是没想到，真人竟然这么厉害，仅靠阳气就能烧死一个凶狠的厉鬼。
他默默将温言继续向更高的地方排了排，预估还得好六七次之后，才有可能。
“温言啊，久仰大名！”李科长走下车，很热情的冲来跟温言握手。
诉说着他是中原郡郡城分部的一个小科长，今天睡不着，就加班来转转，看看这里新登记到的厉鬼，没想到没温言顺手灭了。
坐在车上，温言没揭穿这个家伙是玩家的事，也没揭穿这个所谓李科长，可能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李科长这事。
他在琢磨着，玩家这个职业。
他已经看到过两个了，玩家这个职业，应该是一个大的类别，实际职业能力，应该是根据后缀来划分的。
他第一次见到玩家，就是德城的那个小盗贼，都不算初出茅庐的小盗贼。
第一次出来，就先去了精英怪的老巢，挨了一顿告家长警告。
而这次这个玩家，明显不是短时间的玩家了，心态也已经非常“玩家”了。
而且还打入到了烈阳部。
说实话，别说烈阳部了，温言自忖，他要是没这个提示，他都绝对看不出来这个李科长有什么问题。童姒的重瞳，也只是觉得哪有点怪怪的，也看不出来问题。
车辆行驶在路上，等到马上要进城的那一刻，一切忽然之间，就仿佛静止了下来。
就像是一眨眼，一切又回到了好几天之前。
温言毫无所觉，他在自己家里，看着手机。
只是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些乱码一样的东西。
他的职业所有的信息，都开始闪烁了起来。
然后，称号下面，忽然蹦出来一个新称号。
“称号：凶兽天敌。”
他收起手机，仔细看着这个忽然蹦出来的新称号，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情况？”

第267章 曾经经历过，二刷
温言仔细盯着那个称号看了半晌。
他在家玩个手机，都能蹦出来一个称号是吧？
他来回确定了好几次，自己没做梦，没有幻觉。
然后再继续看，这个新称号，跟他以前得到的称号，至少在描述上，没特别大的区别。
“凶兽天敌。”
“佩戴此称号，对所有凶兽拥有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这一段就是一脉相承，没什么特别的。
“自带基础效果：一刀斩斩斩。
来源于一位人类，朴实无华的刀法，代表着刀法的刀痕，铭刻于曾经的饕餮身上。
基础伤害63%，当你拥有凶兽神话内核所化的武器时，可根据契合度，最高可发挥出1000%的效果。
当武器为刀时，额外拥有20%（x）的伤害效果。”
温言仔细看了看这一段，里面蕴含的信息也不少。
当初他获得虎类天敌的时候，称号自带伏虎三式。
这伏虎三式，就跟获取称号的来源，也就是山君有很大关系。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获取这个称号，肯定是跟刀有关，说不定还跟描述里的饕餮有关。
他记得饕餮好像就是古老传说里的凶兽，而这次这个称号，也是凶兽天敌。
那就肯定是有极大的关系的。
再往下看。
“佩戴此称号，针对凶兽时，有21%的概率，触发特效灰飞烟灭。”
“佩戴此称号，针对凶兽时，有21%的概率，剥夺凶兽神话内核。”
这个特效，应该也是跟获取称号的方式，有直接关系。
水鬼天敌的称号，一个是完全抹杀，一个是剥夺职业继承特性，都跟当时获取这个称号的方式，有直接关系。
这个凶兽天敌，按照他的经验，应该也是一样的。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家里坐着，天敌职业忽然就像是卡bug了一样，忽然给蹦出来一个称号。
他尝试着将这个称号装备上，立刻感觉自带的刀法，如同刻入他本能一样。
他来到后院，尝试着练了一下，然后就发现对身体的控制，对力量的掌控，如何发力，如何卸力，都提高了好几个档次，而且如同本能一样的掌握着。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温言就再无怀疑。
称号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那他是怎么获得的？
温言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他也没有失忆一段时间。
获得了这个称号，感受到那个一刀斩斩斩，名字古里古怪的刀法，他就不再关注刀法的问题了。
他看中这个刀法，会自带的其他好处，对力量的掌控之类的。
他在后院，继续练拳，就感觉到，突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而且，更让他感觉到震惊的是，他好像本能的知道，哪个路线是对的，先开辟突进哪个路线是对的。
连外婆的buff都不用触发了。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几分钟，卸掉了称号。
然后继续开始练拳，效率只是比刚才稍稍慢了一点点而已。
这一点点，也仅仅是没有了那种对力量的本能掌控提升，而拖累了速度。
他依然能有一种第六感，在什么都不去想的时候，都可以精准的完成开拓。
他能感受到手中的力量路线，在近乎平推的速度在前进，几乎一点错误都没有。
他认认真真的完成了一次修行，仔细去对比那种感觉之后，他睁开眼睛，站在原地。
他明白为什么了。
那种感觉，就跟他正常修行时一样。
他会借助外婆的buff玩命，借助不会死，拿命去硬生生的淌出来一条路。
不是他的第六感知道哪条路是对的。
而是，他的第六感，知道其他的路，都是错的，都会完蛋，都会激发外婆的buff。
而他现在的修行，就像是直接越过了玩命试错的过程，直接本能的知道，哪条路不会错。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他已经玩命试错过了。
他的修行过程，所有错误的方向，他都只会错一次，不会错第二次。
只需要一次，那种一只脚迈向死亡的感觉，就会永远的烙印下来。
哪怕他忘了，在他再次在同一个地方，迈出脚步的瞬间，他的本能就会拉住他，不让他在同一个地方，迈出第二步。
之前温言的确没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一直不会第二次走错路。
今天仔细感应，仔细琢磨了之后，就发现了这点。
今天一次修行，就抵得上好几天的努力，效率翻了好几倍。
回到家里，他一个人坐在原地。
当他的修行，死亡线上反复横跳的经历，告诉他，你已经走过一次了，那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异常强烈。
还有这个从天而降的凶兽天敌的称号。
无不是告诉过他，他已经做过什么了。
哪怕他经过反复确认，他没有断片，没有幻觉，修行进度也并没有再来一次，的确是第一次修行到这。
他以前听说过，的确有很多人，都会在某一刻，第一次见到某个东西的时候，生出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曾经见过。
或者说，一件事发生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既视感，他经历过这件事。或者说，已经见到过一次，现在又发生了。
有说法，是说这是一种错觉记忆，或者其他看起来不明觉厉的解释。
但温言相信，这种假性记忆，并没有被记忆记下来的东西，再怎么强，也不至于强到这种地步。
别的都可以用各种说法解释，唯独那个称号。
就只有一种解释。
他，就是经历过。
就是做过什么。
他拿出手机，本来想要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找一下，是不是有相关资料。
但是跟着，他就停了下来。
他若是去搜索什么记载，有什么需要权限看的东西，他就会留下记录。
入夜之后，温言睡着，入梦，来到了水君的梦境里。
他发现，最近好像他睡觉的时间，总会很轻易的来到水君的梦境里。
水君是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沉睡？
还是说，之前扶余山的长辈说的没错，现阶段来说，水君是不应该复苏的？
今天温言没再过多关注这一点。
看到梦中喝酒，嚼着酒缸的水君，温言觉得，自己是不是得多给水君送点酒。
他飘了过来，皱着眉头，开门见山。
“水君，我有个困扰，实在找不到人请教了，你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
水君撇了撇嘴，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要不是温言刚来，这么嘲讽他，他肯定立马送温言回去。
“我被镇压在这里几千年了，我知道什么？用伱的话说，我连字都不认识。”
“真不至于，我是认真的，真心来请教水君的。因为我很困扰，我甚至不敢贸然去查东西。因为会留下记录，我能想到的，绝对不会留下记录，然后还见多识广的地方，就只有水君这里了。”
“哈哈哈……”水君哈哈大笑了两声，看出来温言似乎真的是来请教的，他心情都变好了不少：“你问吧。”
“水君，有没有一些事，会让你有没有一种，明明没经历过，但是你却知道，你肯定已经经历过的感觉？”
“嗯？”水君的笑容缓缓收敛：“你详细说。”
“我今天确定了一件事，有一件事，我明明没经历过，我却非常确定，我肯定经历过什么事了，就像是……”
水君的眼神冒着金光，补全了温言一时没有说出来的话。
“就像是，你知道了，你明天遇到的那朵你完全不认识的花，其实是有剧毒的。”
“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温言点了点头，感觉不太对，但差不多：“水君你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吗？”
水君沉默了良久，忽然问了句。
“你知道神农氏吗？”
“那自然是知道，家喻户晓。”
“禹曾经告诉过我一个故事，有关神农氏。”
温言静静的听着，水君似乎在斟酌语言。
“那时候，神州还不是现在的神州。”
你们人，那时候，主要还是靠着采摘和打猎为主要食物来源。
只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让人吃的。
很多人中毒死了，很多人吃错了东西，生病死了。
神农氏开始踏遍群山与荒野，亲自采摘品尝各种东西。
然后，他将他亲自品尝过的东西，是不是有毒，是什么味道，有什么性质。
人吃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都记录了下来。
他其实并没有你们后来传说的那么厉害，他的肚子，也并不是透明的，可辨别东西。
他知道的这么清楚，只是因为，他亲自试过所有。
他一遍又一遍的，因为各种有毒的东西而死去。
尤其是死的很快，痛苦持续不久。
有的时候，他会病重，被折磨几个月的时间，才痛苦咽气。
所以，他最了解，比所有人都了解，了解服用之后的每一个过程，每一个变化。”
水君说起这个，都带着一丝动容，语气里也带着尊敬。
温言眼中也带着震惊，这是他从未听说过的版本。
水君回忆着，道。
“禹给我说过很多事情，我记得很清楚的不多。”
但神农氏，或者说，炎帝，就是我记得最清楚的。
炎帝自始至终，其实都并不是什么强者。
他有一种特别的能力，当他因为服用某种东西，而死的时候。
他就会回到服用这件东西之前的那个时刻。
在你们人的眼里，就是神农氏，走遍了大山大川，然后记录下百草。
他似乎非常神奇，只是看到了，发现了，就能直接记录下来。
其实，他已经尝过了，已经死了一遍又一遍。
只是没有人知道。
自他之后，因为误食东西而死，而病的情况，大幅度减少。
人口开始大幅度增加，部落开始变得强盛。
你们人开始占据神州的一角，开始不断壮大。
能让我尊敬的人不多，但他在我心里，的确是真正的强者。”
水君说完，还有些唏嘘。
“可惜了，以后再也没有这种人了。”
温言听完，心里就明白了。
绝对！绝对！绝对是有一个人，拥有这种回档的力量。
他不是错觉记忆，至少那个称号，就证明不是假的。
他肯定经历过，才获得了那个称号。
而这个称号，是对方回档，都无法抹去的。
他以前可能经历过的某些似曾相识，感觉好像经历过的既视感，说不定也是真的。
只不过那时候，他并不是太在意，或者在意了也没什么鸟用。
但这一次，正好就卡在了合适的时间点。
从他获得新称号之后，回到了获得新称号之前。
若是这样的话，按照他今天的修行，效率骤然攀升了好几倍。
按照他往日修行的进度，就算他接下来每天都能正常修行，那大概就是一周之后。
因为他今天结束了修行，依然还能感觉到那种快速的高效率修行，还没有到极限。
大致估算一下，大概是五天到十天之间。
也就是说，他接下来五天到十天之间，可能会遇到什么事情，然后获得了凶兽天敌的称号。
这个称号对应的目标，自然是凶兽。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是针对他的，还是，他只是在对方回档的时候被波及到了。
水君看着温言皱眉苦思，难得没那么暴躁了。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不要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呸，水来掩什么掩，你们人族里，谁发明的这个破词！
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在岸边说的，当时真该把他拉下水，看他能不能掩！”
温言抬起头，看着水君的样子，有些无语的做好了准备。
嘭的一声，他当场爆开。
从床上坐起来，温言觉得水君有一点说的对。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在什么情报都没有的情况下，这就是最稳妥的方案。
他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若是没有这个忽然蹦出来的称号，他在干什么？
哦，对了，在看直播。
他不知道这次的事，跟他获得这个称号的过程，有没有关系。
但他必须得先认为，是有关系的，跟他有关系。
那么，他正常的轨迹，若是有了巨大变化，是不是就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是不是有人在关注着他？
他思来想去，就决定先一切照常。
他看直播，然后早上吃饭的时候，就日常将雀猫丢了出去，让雀猫在附近飞，关注一下是不是有人盯着。
到了晚上，他给老孟打了个电话，老孟这死奸商，电话依然打不通。
得了，肯定不在神州，八成还在欧罗巴那边浪，而且不知道浪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他想找老孟问问，有没有什么奇物，可以发现有没有人盯着他。
可惜，联系不上。
再想想，若是正常情况下，他现在是肯定不会联系老孟的。
就这么到了第五天，他的电话响起了。
“喂，温言。”
“喂，老哥，啥事？”
“是我。”
温言一听这话里的声音和语气，整个人都忽然一个激灵。
裴屠狗！
来了，肯定就是这个！
这个电话，肯定就是事件的起点。
他记得，裴土苟被借调到骆越郡了，而现在裴屠狗出现，还给他打电话，肯定是出事了。
他认真听着裴屠狗的话，然后立刻给冯伟摇了个电话，请冯伟来给开下路。
来到骆越郡，看到了魔尸。
跟着魔尸，来到了百城医院，看着裴屠狗打残了那个入殓师。
直到，看到了陶老板，看到了提示，出现了饕餮二字。
他的凶兽天敌称号，就像是卡住了bug，开始疯狂的闪烁。
他知道，凶兽天敌的来源，就是饕餮。
偏偏现在饕餮还没死，而他就已经因为干死了饕餮，而获得了凶兽天敌的称号。
这就是卡bug了。
但很显然，已经获得的称号，非常给力，是成了既定事实之后，回档都没法抹去的东西。
然后他劝住了暴怒的裴屠狗，没有直接将陶老板给活活打死。反正无论来多少次，他都知道，他是要将饕餮的五份，都给全部弄死的。
一如既往，开了头，剩下的就顺着发展。
他找到了竹林妖人，看着竹林妖人，他仔细想了想。若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位，会不会直接将其打杀。
不会，他会劝住裴屠狗，让竹林妖人来带路。
然后一切顺利，他再次站在了西江边，站在了斩龙台上。
他思索着刀，思索着没有凶兽天敌，他该如何斩杀饕餮。
然后又唤来了桂龙王，借了桂龙王的青龙逆鳞。
他佩戴着凶兽天敌的称号，配合着来自于竹林妖人的临时能力刮骨刀，以那朴实无华的刀法，连斩五个饕餮。
其中四个，死的极为痛苦，死在了刮骨刀下。唯有蕴含神话特性的那个饕餮，头掉了，身体却还没灰飞烟灭。
到了竹林妖人这里，一刀斩落，属于竹林妖人的部分，不出意料的被斩了出来。
那一瞬间，不但斩出了竹林妖人，属于饕餮的神话内核，也一同被斩了出来。
那神话内核，化作了一枚手环，套在了温言的手腕上，那手环就像是一只咬着自己的尾巴，正在吞噬自己的大嘴兽。
到了这一刻，一直在闪烁，像是卡了bug的凶兽天敌称号，终于彻底稳固住了。
就在温言觉得到此为止的时候，一个新的提示出现了。
“获得称号：龙裔天敌。”
“？？？”

第268章 完全抹杀，美好新世界
温言沉默着看着新出现的称号。
这着实是完全出乎他意料了，他之前还在想，他还没有干死饕餮，就已经有称号了。
而且那个凶兽天敌的称号，明显是卡了bug。
他这就是先有了果，再补上了因，应该就没问题了。
没想到，一个饕餮，竟然有俩称号。
也对，饕餮假称龙子，已经随着岁月沉淀，落地生根，倒是也正常。
“龙裔天敌（龙裔：指所有非真龙，蕴含龙族血脉的非人异类）”
“基础特性：易伤。
所有龙裔，都会拥有极高的防御力、极高的免疫、极高的恢复能力之中的一项或者多项。
佩戴此称号时，你的非纯物理攻击，可以让目标进入到易伤状态。
你对易伤目标造成的伤害提高20%（X）。”
“佩戴此称号，对所有龙裔拥有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拥有21%的概率，可以触发剥夺龙族血脉（剥夺进度与造成的伤害成正比，配合完全体饕餮神话内核时，剥夺进度与造成伤害无关）”
温言看了看，这个称号的效果，着实是简单粗暴，全部都是伤害效果。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个造型奇特的手环。
“饕餮神话内核（67%）。”
“传说中，饕餮可以吞食万物，甚至连自己都可以吞食掉。
此神话内核所化奇物，可吞噬绝大部分可见的东西。”
消化需要时间，可进化。
补足关键部分，饕餮牙，可化作完全体。”
温言看了看手环，开始想到一个问题。
这个手环，被称为奇物，那其他的奇物，是不是也有一部分的来源，跟他现在获得这个手环的路径是一样的？
他没继续过多关注这些，开始收尾。
回到了家里之后，他开始思索，饕餮又死了。
而且这次，还获得了一个新称号，那就说明，凶兽天敌的称号，是上一次获得的。
这次又获得龙裔天敌，整个过程，虽然有点波折，有些意外的情况，结果应该也跟上一次一样。
他将五个饕餮带到了西江边，在斩龙台上一个一个的斩杀。
到现在回到家里好半晌了，依然没有重新开始。
到了第二天早上，温言就大概确定了，回档这件事，大概率跟饕餮并没有太大关系。
现在大致上就两可能。
一，回档跟他有关，但是原因并不是现在，也跟饕餮无关。
二，回档跟他无关，他只是被波及到了，而且正好因为称号的事，发现了这一点。
既然是有回档，那肯定就不是第一次了。
以往他肯定是跟其他所有人一样，毫无所觉。
就算是有什么蛛丝马迹，他也并没有在意。
当发现问题的时候，原本没在意的蛛丝马迹，就会被敏锐的注意到了。
他闭目思忖，若是不知道这件事，那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要继续确定一下，这件事跟他到底有没有关系。或者说，到底是什么事，才会导致回档的发生。
接下来，一切如常，他做每件事，都会思索一下。若是自己不知道回档，那么自己会如何做？
他再次来到了南海郡，再次来到了海角，施展了招魂。
然后又招惹到了深海里的什么东西，他依然很谨慎的没有孤身一人冲出深海。
获取了信息之后，他又听说了水鬼驾驭着沉船，袭击游艇。
他落到了沉船上，只是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了。
当温言发现，被他阳气覆盖的水鬼，一大半都是被抹去水鬼职业继承特性。
而剩下那一部分，也有一大半都是被阳气烧死蒸发掉了。
只有一个阿飘，触发了完全抹杀。
温言看着那些狂热的阿飘，心里一下子确定了。
他上次也来过这里，肯定来过。
水鬼天敌里，有两个带概率的特性。
一个是完全抹杀，一个是抹去水鬼职业继承特性。
俩概率是一样的。
就算这个俩效果在触发的时候，并不是仅仅只考虑那个概率。
可能会参杂他的想法，参杂对应目标本身等等因素。
那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一大群水鬼，一大半都是被抹去了职业继承特性，只有一个被完全抹杀了。
温言仔细盯着那个完全抹杀，看了好半晌。
他以前就在好奇，他以炽热的阳气，将一个水鬼给烧死，是消散了。
触发了这个特殊效果，也是死掉了。
那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大概懂了。
他上一次肯定来过，而且有不少的水鬼，都触发了完全抹杀。
他们被杀了一次，就结束了。
哪怕回档了，他们也不会再出现了。
温言看着跪了一地，狂热无比的水鬼。
心里非常笃定这个判断，不然的话，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比例会大到几十比一。
按照他的想法，敢袭击人的水鬼，尤其是这些水鬼已经被长久的折磨，折磨到三观已经跟人完全不同了，将他们全部秒了，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也就是说，按照他心里的标准，会极大的影响到，会去触发哪一个特效。
这就跟本心的想法，会影响到职业能力走向是一样的。
确定了一个方向之后，再去触发这个方向上的某些需要概率来触发的东西。
温言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么一种解释了。
不然的话，没法解释清楚眼前的一切。
温言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刀阿飘。
“跟你一起的水鬼，最近有没有忽然死掉一些？”
“没有，一切如常，除了新来的一些水鬼，已经好几年没什么变化了。”长刀阿飘不知道温言为什么这么问，他仔细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回答。
温言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有一些水鬼，在上一次，被他触发了完全抹杀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就算是回档，这些水鬼也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了。
温言暗暗心惊，他一直觉得没什么鸟用，区别不大的完全抹杀，竟然才是最牛逼的特效。
真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完全抹杀啊。
也就是说，就算是回档，也无法重新存在之外，例如复活术之类的东西，也是无法复活的。
温言低头看着这些因为被抹去了水鬼职业继承特性，显得有些癫狂的阿飘。
有些已经在阳气里消散，还有一些，也快消散了。
温言思忖，若是上次，他会怎么做？
全部消灭了吗？
应该是吧。
他若是发现有一部分，触发了完全抹杀，再加上这些家伙袭击人，那他肯定不会留手的。
但这一次，一大半都是被抹去了职业继承特性。
再加上这些水鬼，到现在还在挣扎，那肯定也是没害过人，害过人的早就解脱了。
他这次若是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会怎么样？
他在这里沉思，这些阿飘，也老老实实跪在甲板上等着。
思忖再三之后，温言看着长刀阿飘，道。
“我已经让伱们解脱，曾经袭击过人的，就自裁吧。”
温言的声音落下，就见长刀阿飘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一脸平静的放下了长刀，投入到温言的阳气里，被烈火一般的阳气烧到消散。
但哪怕消散了，这长刀阿飘也依然带着笑，临死之前，还在对温言表示感谢。
一个个阿飘，不断的自行走出，没有一个反抗的，他们最大的执念，就是解脱，解脱了之后，生死他们早已经不在意。
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水鬼，回头看了一眼剩下的水鬼，然后走入到温言身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宅心仁厚，帮我等解脱。”
但我等曾经也跟着其他水鬼一起出去过，只是没轮到我们而已。
我等死不足惜，心甘情愿。
只是，他们并未作恶，死后还要化作水鬼，每日遭受折磨。
希望大人网开一面，对海中其他未作恶的水鬼，也网开一面。”
烈火之中，水鬼彻底消散，温言看着剩下的水鬼。
问了了一下，他们之中，死的时间最长的，也不到五十年。
他们说死在这片海域的水鬼，每日都会重复死的那一刻，遭受折磨。
但他们曾经太弱了，弱到只是晒一下太阳，都会消散。
现在变强了很多，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温言没有赶尽杀绝，而是看着这群水鬼，将长刀阿飘留下的刀，插在了甲板上。
“你们已经解脱，成为了新的水鬼。”
今日，我不杀你们，希望你们能明白。
你们能解脱，是因为希望你们能继承你们那些前辈的遗志。
他们曾经作恶，伤人，害人，哪怕他们未必亲自动手，那也有人死了。
甚至他们自身，可能都是被水鬼害死，变成了水鬼。
我知道你们之间都挺团结的，但是我希望你们明白。
你们的目标，不是害人，是为了让大家都有机会解脱。
你们依附于海中的那位，也只是逼不得已，是为了图它能在你们扛不住的时候，帮你们一了百了。
这只是一种逼不得已的无奈选择。
现在，你们不必再如此了。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额外的选择。”
温言看了一圈，看着这些水鬼。
“我一个朋友，曾经也是水鬼，她也无法抹去水鬼继承特性。
但是她却靠自己的意志，杜绝了自己害人的可能。
然后，她飞升了，如今乃是解厄神女，她名叫王雪琪。”
我还有一个小兄弟，是一个妖。
他曾经十年如一日，活跃在西江的一段水域里。
他救了那里所有溺水的人，然后他被那里的人立庙祭拜，成为了水神。
后来因为功绩高，又得到了神州的册封，成为了真正的水神。
他有自己的庙，有人祭拜，还有庙祝。
修成了正果。
希望你们记住，你们不是没选择。
而是在选择来临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没了资格。
我不杀你们，你们走吧。
我希望这里再也不会有新的水鬼。
该如何做，全看你们自己。
路我已经给你们指了。
别到了以后哪一天，让我听到了不好的消息。
会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
一群水鬼，跪在地上，聆听温言的教诲，他们面带恍然，开始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了。
他们是晚死的水鬼，被前辈们带着，现在该轮到他们，给后面的水鬼带路了。
让这里，再无新的水鬼，何其宏大的愿景。
“请问大人名号？”
“我叫温言。”
温言脚踩着锁链，回到了游艇上。
后面的沉船上，一堆水鬼跪伏在地，恭送温言离去。
等到温言离去，那锁链便自行解开，回到了沉船上。
一堆水鬼里，走出一个水鬼，握住了插在甲板上的长刀。
“我等受此大恩，自当维持之前的传统。”
我们虽然解脱了，但是还有更多的水鬼没有解脱。
再也没有新水鬼的世界，如此大的愿景。
只是听到了就会让人觉得，难以想象。
我等苟活了下来，那就该按照传统，去做这些事了。
我也不希望下次，那位大人再来的时候，发现这里还有水鬼害人，还有新的水鬼。”
沉船重新沉入了水中，大量的黑色海蟹，托着沉船在水底前行。
他们要去将这个消息，传给所有的水鬼。
他们此刻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第一步，先悄悄的，把依附在洞穴深处那位的一些水鬼，全部拉出来。
他们死都不怕了，害怕造反？
他们要把希望之火点燃，烧遍整片海域。
那位年轻的温大人，朋友不是河神就是神女，那这位说不定就是星君下凡，才会如此心怀怜悯。
刚才温大人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机会给他们了。
他们要是把握不住，那就怪不得旁人了。
这么大一片海域，十年都没有溺亡的人，怕是有点困难。
但只要他们拉到的水鬼足够多，那今年再也没有人溺亡了，没有新水鬼了。
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海域虽然大，但有人的地方，却很少。
一群水鬼，驾驭着沉船，在海底飞速航行，一个个干劲十足。
曾经的传统，是一起上，谁死的早，谁先去解脱。
这种传统，已经维持了很久，久到谁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既然是互助传统，现在他们解脱了，也没理由自己偷着乐，不管其他水鬼了。
自己曾经日日遭受折磨，才更会去期待，没有水鬼的世界。
时间流逝，一个水鬼默默算着时间，趴在甲板上又哭又笑。
“我……我不用再被淹死了，我今天没有再被淹死一次了，真的解脱了，真的没了……”
一天的时间过去，所有解脱的水鬼，都没有再感受到每天一次的死亡体验。
那每天一次的死亡体验，重复死亡的那一刻，感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
这就是折磨着他们，逼着他们，去赶紧找替身的最大原因。
被抹去了职业继承特性之后，这个继承特性所附带的折磨，也被一起抹去了。
他们在欢呼，在嚎啕大哭，最后渐渐的，意志开始愈发坚定。
第一天，沉船上，多了三个新拉来的水鬼。
眼睁睁看了一天，也没有看到任何核心船员的死亡复刻，他们不信也得信了。
死都不怕，就指望一个解脱，如今有了希望，那就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造反！造反！
然后，传说，就开始在南海海域悄悄流传。
一位星君转世，心怀怜悯，来渡水鬼。
因为从海中那位手里，渡化了一个水鬼，惹得海中那位勃然大怒，差遣了水鬼大军，开着船去抓那位温姓的星君。
但是那位温姓星君，慈悲为怀，没有为难来讨伐的水鬼大军，反而替他们抹去了永恒的折磨。
自此之后，这些水鬼大彻大悟，开始跟随那位星君，去创造一个传说中的世界。
一个再也没有新水鬼的世界，再也不会有水鬼日日遭受折磨的世界。
当一束大日的光辉，照耀到终年不见天日的海底时，就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未见到希望之光的水鬼，如同飞蛾扑火一样，扑向那束光。
尤其是这些水鬼，亲眼见到了，不止一个水鬼已经解脱的那一刻。
这不叫造反，这叫起义！
……
温言回到了家，除了水鬼的事之外，到他去中原郡之前，一切都跟之前差不多。
只是这次，他去中原郡的时间不太一样了。
他没有在出来的时候，碰上那个二周目玩家，也没有去中原郡烈阳部。
而是去了看守所。
他要去见那个叫罗良的家伙。
因为他没有将水鬼团灭，还留了点，风遥电话打来的时候，就顺嘴问了句。
温言就说，以解厄神女的事迹，还有江焱焱的事迹，成功给那些水鬼画了个有成功案例的大饼，那些还未害过人的水鬼，深受感触，决定奔着他画的大饼去了。
然后顺嘴问了句，温言就说要去中原郡，见个人。
风遥就告诉他，抓那个罗良，压根跟烈阳部没关系，至少目前为止，还是没关系的。
所以，他要去见，就只能去看守所见了。
温言没有去中原郡烈阳部，甚至都没进入中原郡郡城。日出的时候，温言已经到了看守所，见到了罗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脖子上隐约还能看到纹身的男人。

第269章 抓到尾巴了，玩偶师
到了现在，温言其实也知道，他可能已经偏离了上一次的方向。
他自己推测自己，上一次八成是没有留一些水鬼活口，这一次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留下了一些。
一个选择不一样，那可能就会偏离上一次的方向。
只是温言还是觉得，他现在的选择，才是最好的，他不能抱着选错了，还能重新再来一次的想法来做事情。
这就是他跟那个可以回档的家伙不一样的地方，对方不用担心做错事情，不用担心一次不满意。
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再来十次，只要能试错，总会有成功的那一次。
就像是温言现在在做的，在烈阳拳原有的基础上，开始开辟出新的东西，曾经不存在的东西。
借助外婆的buff，灰布缠绕，再加上烈阳的暴烈大日，综合起来之后，就让他找到了可以不死，也能闯出新路的方法。
当一个人确定自己不会真死之后，那就会自然而然的开始放飞自我。
无论这个放飞的方向，是哪个方向，总归都是在放飞。
本来见这个罗良，他都不是特别有心情来了。
只不过，他自己推测自己，若是没有推测出有回档的情况下，他现在肯定是会来的。
在海角招魂的那个水鬼，说他的上级，就是罗良。
而他之前最早发现可能有给异类看的直播，顺着摸了下，发现这些直播背后的老板，也是罗良。
他最早的时候，其实就是想从这个罗良这入手的。
只不过后来陶老板那边搞的事情，处理个尸体，竟然塞到了裴土苟那，这下就把俩姓裴的都给惹毛了。
温言就过去处理了一下，一路劝劝劝，最后劝着劝着，自己上手把饕餮五化身给弄死了。弄死了之后，就发现有人在带他节奏，就去了南海郡。
在南海郡招魂，问了点事情，又绕回到这个罗良这里。
按理说，他是肯定得来的。
烈阳部没有明着插手这些事，也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而已。
普通的局子去抓的人，还是经济犯罪，这些人压根就没有怕的。
抓了一堆人，有配合的，确认只是经济犯罪的，那就是该怎么定罪怎么定，算是尘埃落定了。
有些人预估被关个一两年，就会被放出来。
有人打样，只要不刻意隐藏消息，也允许其他人去见家属律师什么的。很快，其他被抓的人就会知道这些。
这不患寡而患不均，可是千古至理。
凭什么你都可以取保候审了，我还得被关押着。得了，认栽，赶紧承认经济犯罪就行了。
罗良现在就是这打算，已经开始交代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大都是跟经济有关。
就这，都把罗良给为难死了，因为他那公司，就是为了不惹麻烦。所以，开除个员工，都是真的给赔偿的。
罗良现在想在自己身上，找点跟经济犯罪有关的事情，都有点艰难。
最后还好，他那公司旗下，真的有主播，有员工，去参与了菠菜。
他就顺势认下了一些罪名。
今天听说有人要见他，罗良还以为他刚认下了罪名，终于要给他尝到点甜头了。
没想到见到人之后，他才发现，是个他不认识的人。
当看到见面的地方，摄像头都被关掉了，门也被关上，陪同他来的警卫，也都出去了，罗良就知道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了。
温言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罗良。
当看到罗良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次来对了。
“燃运者。”
“利用一些特殊的方式，燃烧自己的气运，换来短时间的一帆风顺，逢凶化吉。”
他之前预想的很多说辞，都被他果断放弃掉，他决定，开门见山。
“你快死了。”
罗良听到这话，微微一惊，转瞬便问了句。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本来是有些事想要问伱的。”
但是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觉得我已经找到了最重要的答案。
比如，你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从另外一个短命鬼手中接下这一切。
然后事业如火如荼，不断壮大。
手下的主播，不但会做正常的直播，还会给某些是不是人都不知道的家伙做直播。
原来都是拿命换来的。”
罗良本来还不以为意，以为是什么诈他的话术。
但是当温言提到了某些是不是人都不知道的家伙，他心里就一个咯噔。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掏钱买水军，带我的节奏，到最后，竟然都不认得我是谁？”
“我真不认得你，我怎么会掏钱买水军带你的节奏啊，我连给主播买热度的钱，都没花多少。”罗良赶紧否认，他是真不认得温言。
“哦，那看来真不是你，也是，毕竟你都是快死的人了，燃烧了你所有的气运，换来短时间的飞黄腾达，你这次会被抓，就是油尽灯枯的征兆了。”
“我真不认识你，我也真没花钱带什么节奏！”罗良有点急了。
从温言进来，警卫关门出去，摄像头都给关了，他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小人物。
他的公司，正常的经济犯罪，那是不太严重的东西。
审计来回翻几遍，估计也找不出来什么大问题。
但跟经济犯罪无关的，牵扯到非人，那就是大问题了。
烈阳部可不像叔叔这样，讲道理，讲法律，只要确定是你，就不会要求必须像寻常案子那样要求证据。
毕竟，跟非人有关的东西，你按照寻常案子的证据来搞，那些证据本身，可能都得打个问号。
寻常案子，密室杀人，那都是有迹可循的。但跟异类有关的话，那可能人家只是会简单粗暴的穿墙术而已。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从哪搞到的燃烧自己气运的方法？
据我所知，目前有记载的，所有类似的方法，其实都是没什么鸟用的。
我猜，你想要做到这些，就得有一个神奇的东西，再配合正确的方法。
说不定还需要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才能完成这一切。”
说到这，温言就开始拿出手机，当着罗良的面，开始查罗良的生平，查他曾经的轨迹。
数据这东西吧，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无用的，但真用到的时候，那就是致命的。
“你在接手现在这个公司之后，倒是挺谨慎的。”
可惜你在之前，可不是什么谨慎的人。
来，让我瞅瞅，你发家之前这个时间段，到底在哪。
哦，原来是在中原郡南部的一个小城里，之后就来了郡城。
这段时间，正好也没有离开过中原郡。
那你开始燃烧气运，应该就是在这三个月，不，那一个月内。
幸好，当时的你，带着手机，还有个不关定位的坏习惯。
哦，原来是你自己，专门下了个记录自己行动轨迹的软件，挺好。
让我看看，这些天都挺正常的，是那个月的八号还是十六号？”
温言说到这，罗良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再也绷不住了。
这些信息，以温言的权限，他之前就能查到。只不过就算那时候查到，他也会认为这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信息。
发现这个罗良不正常之后，只是用来诈一下罗良，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这些信息就会变得有价值了。
温言说到这，罗良便伸出手。
“等一下。”
“嗯？我有些地方猜错了是吧？”
罗良的眼中带着一丝不安，犹豫了半晌。
“我真的会死吗？”
“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后面我可以找个专精此项的专业人士来看看。
但以我的了解，你能进入这里，甚至，你能见到我。”
就证明你开始时运不济了。
你不要看我，我并不懂得怎么救你。
但是，我回头可以找我的前辈们问问。”
罗良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腰板都变得有些佝偻了起来，整个人就像在瞬间老了好几岁，精神气都泄掉了。
因为他觉得，温言说的可能是真的。
因为按照他自己也觉得，他就不应该被关到这种地方。尤其是被一起抓来的人，有些都已经出去了，他却还被关着。
明明他的问题最小，小到根本不需要抓人，最多只是勒令整改，罚点款的小问题。
“我偶然知道了普通人之外的世界，然后偶然情况下，遇到了一位大师。
他就像是未卜先知，不是那种骗子，他能说出来很多细节。
我开始的时候其实也不信的，我就随口问了句，明天的彩票号码组合是多少。
他就随口告诉我，明天比较特殊，他正好记得，是六个六。
我当时都快笑岔气了，以为是开玩笑。
直到第二天，我路过彩票店的时候，看到那六个六，我人都傻了。
我去追寻那位大师，最后他说我跟他有缘，结过善缘。
我其实自己也不清楚，结过什么善缘。
他告诉我，在那个月的十六号，到城外的一座山上。
在那里，他帮我改运。
自那天之后，我的运势的确变得非常好，做什么成什么。
两辆大卡车相撞，都能正好有个缝隙，把我给让过去。
后来，我很快，就开始发家……”
“再后来，你就开始借助公司，挑选合适的人选，跟普通人之外的世界搭上关系，是吧？”
罗良沉默了一下，问了句。
“我真的快死了吗？”
“等你的气运燃尽，你喝水都可能会被呛死，吃饭都可能会被噎死，睡觉的时候，翻个身都可能掉下来摔断脖子。”
正因为罗良见过，所以他现在才开始真的信了温言的话。
“我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你能救我不？”
温言有些奇怪的看了罗良一眼。
“你为什么会说这种奇怪的话？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来找你，是为了这个？
我又不是没见过运气怪，之前还杀过一个吞噬人气运的邪物。
那家伙会吞噬人的气运，将人变得像是扫把星附体，死的是真惨。”
变成阿飘之后，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无代价让人运气便好的方法，那的确没有。
但让人运气变坏的方法，那可就多了。
我只是想问问你，你那些直播，到底都牵扯到哪些异类。
你那个直播，到底是谁帮你搞的。
那种只有异类能看到的短视频，又是谁帮你搞的。
你告诉我这些，只要你的答案，让我满意。
我厚着脸皮去请教老天师，怎么才能救你都行。”
罗良的眼中带着一丝震惊，还有一丝“你在吹什么牛逼”的意思，很显然，他是知道老天师的。
“放心吧，老天师的法剑，我都借走用过两次了。要不是我实在不适合修道，那法剑，我也不会给还回去。”
“那直播，也是那位给我介绍的人，听说是跟领域有关，用一个领域当服务器。”
罗良说到这，眼神忽然就变得有点空洞，然后一愣之后，看向温言。
“那直播，也是那位给我介绍的人……”
罗良说一句，眼神就会变得空洞一下，然后就像是忘记了自己说过一样，变成一个复读机。
等到罗良再次开口的时候，温言伸出手，拦住了他。
“你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啊？”罗良不解。
“你没法说出来接下来的话，回想一下，你自己知不知道这点。”
罗良有些愣，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我签过一份合同，不能说起这些。”
“那就捡能说的说。”
温言觉得，他可能已经触摸到那个会回档的家伙了，这次回档，弄不好真的跟他有关。
什么大师，连明天的彩票号码都知道这种事，肯定就是真的去经历过。因为那一期的数字，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印象深刻，平时不关注的人，可能都会知道。
不会错的，罗良说的那个人，肯定就是那位掌握着回档的人。
回档跟饕餮无关，那就可能跟此刻有关。
他摸到了对方的尾巴，快要摸到对方了。
直播是用一个特殊的领域当服务器，来做限定筛选。
还有罗良口中的合同，怎么看，那都是一份契约。
“能说的……好像就只有那位了，他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他的打扮像艺术家，带着贝雷帽，穿着风衣，上唇没胡子，下唇留着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
我几天，还见过他，他说了我会遇到劫难……”
罗良说到这，身形就忽然僵硬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恐惧，嘴巴想动也动不了，望向温言的眼神，带着浓浓的祈求。
罗良挣扎着站起身，然后忽然疯了一样向着墙上撞了过去。
下一刻，他被温言拎了起来。
他的眼中满是惊恐，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凶狠，直奔温言要害。
被拷着的手，都被他以骨折和皮被擦掉一层为代价，强行挣脱了出来。
温言一伸手，就将罗良按在了桌子上。
那平静的表情，配合着凶狠的动作，再加上满是惊恐和痛苦的眼神，浓浓的违和感，扑面而来。
温言冷眼看着桌子上的罗良。
“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灭口，真以为我脾气好吗？”
他拿出手机，给外面的冯伟打了个电话。
冯伟和童姒，跟着他一起来到中原郡之后，就没急着走，冯伟说反正也没事，就等温言见完人，再把温言送回去。
就是到了看守所这边，这俩都不太敢进入这里，也不太合规矩，就在外面等着。
“喂，那谁还在你旁边吗？你让他看看，附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有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潜入看守所了，而且不是阿飘。”
看守所外面，冯伟和童姒，待在车上，听到这话，童姒都没犹豫，眼珠子一动，就化出了重瞳，向着看守所的方向望去。
太阳升起，整个世界都像是染上了一层赤色，黑夜里的阴气，都在不断的消散。
而那看守所，在太阳之下，威严更甚，威压更重，这就是童姒不敢进的原因。
而就在那片森然之地，童姒看到了几条微不可查的细线，从看守所里延伸了出来，一路延伸到斜对面的一座山上。
“在看守所西北方向，有力量，从那里，延伸到了看守所内。”童姒给温言说完，便立刻给冯伟打了个手势，让他立刻开车。
而看守所内，温言将罗良打晕，交给看守所的人。
“将他绑好，给打镇静，别让他自杀，这个人很重要，他死了谁都负不起责任。”
听到温言这么说，外面的人面色一凛，立刻照办。
温言冲出看守所，浑身肌肉隆起，整个人就像是开始抓捕猎物的猎豹，身体前倾，一路向着西北方向狂奔了过去。
等到他赶到地方的时候，冯伟和童姒已经开着车先一步抵达了。童姒的重瞳浮现，盯着前方，迷惑着对方。
而那里，一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硅胶娃娃，站在树后面，眼神里透着茫然。
在温言看到这个娃娃的一瞬间，那娃娃的眼睛，便瞬间变得死寂。就像是一瞬间就从一个有神的活人，变成了一个没有生气的娃娃。
但只是那一瞬间，却也足够了。
“玩偶师。”
“精通玩偶制作和玩偶操控的技艺，是难得一见，技艺超凡的艺术家。
当他觉得自身技艺到了极限的时候，开始向着超越极限的方向开拓。
他成功了，他不但可以相隔甚远，操控一个玩偶，甚至可以通过玩偶来操控玩偶。”
“精通套娃的职业选手，巅峰情况下，甚至可以通过连续套娃，相隔一千公里的距离，去控制最终端的玩偶。有时候，这个玩偶可能还是人，可能是你身边所能看到的任何一个人。”

第270章 这就是专业，造一个藤
温言继续向下看，然后发现，那个临时能力，刷了半天，最后刷出来了。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着那个无字，看了好半晌。
一个可以通过肉机不断跳转，控制距离，甚至可以延伸到一千公里之外的家伙。
以他此刻的实力，竟然完全不需要临时能力，就能应对吗？
“控制这个假人的家伙，已经走了。”童姒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温言点了点头，重新打量眼前的娃娃，目测做工很好。
然后他伸出手捏了捏，看起来娃娃的手臂，还能感觉到里面是有骨架，甚至穿的衣服，标签都是A类。
拿出手机扫了一下，这衣服都不是便宜货。
再看了看那个说明，温言琢磨了琢磨，给张启辉打了个电话。
“喂，启辉啊，还没睡醒吗？”
“啊，温哥啊，你说。”
“我有点事想要请教你一下，你方便视频吗？”
“行。”
重新打了视频电话，温言给拍着那个娃娃。
“伱能不能从这个娃娃身上看出来点什么，比如哪制作的，谁制作的。”
“温哥，你先给拍个全貌，然后再近点拍。”
别的事情，张启辉可能会说，他懂得不多，但这个，他可太懂了。
为了道兵的事情，他查阅过大量的资料，跑遍了神州好几个地方。
最后才发现，符合他要求的材料，竟然是制作娃娃的。
而且，材料种类极多，每年投入的研究经费也很大，高端的材料，都是可以用到医美行业的。
张启辉坐起身，仔细看视频。
“温哥，这应该不是大批量出产的货。”
看得出来，制作的人，非常用心，细节非常好。
用的材料可能不是太好的，但在大批量出产的娃娃里，这种质感的材料应该也是高级货色了。
这价格可不便宜，制作成成品，最次也得两万以上。
看视频的话，看的不是太确定，我得亲自看一看。
温哥你忙不？”
“不忙。”
“不忙的话，温哥我给你个地址，温哥你来一趟。”
正好到地方了，你可以亲自选一对眼睛。
我也亲自看看这个娃娃。”
“好，我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看着张启辉发来的地址，温言有些沉默。
南武郡？
南武郡竟然有擅长这些的大厂？
他没急着走，回头看了一眼看守所，给风遥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可能跟烈阳部没什么关系。但是，有人敢将手伸到看守所里灭口，那这事就是标准的烈阳部要接手的案子了。
温言这边把事情一说，风遥的声音就严肃了起来。
“好，我明白了，胆大妄为的家伙，竟敢袭击我们南武郡的人，按照规矩，这事我们南武郡烈阳部是有完全的理由来插手的，你不用管了，天黑之前，这个人就会出现在南武郡，肯定死不了，放心。”
“……”
温言张了张嘴，心说，我刚才说的，是那家伙被人控制着去自杀了吧？
算了，风遥说得对。
说实话，温言对中原郡烈阳部的实力，是真没什么信心。
这边人虽然多，但是也只是基层人员不缺，可是稍稍有点实力的，那可是比其他郡还要缺少得多。
跟南武郡是完全没得比。
南武郡武馆不少，虽然没有三山五岳在，但名山道观也是有的，再加上本地还有拓跋武神镇压，高端战力那是有的，缺的也只是中间层次的。
中原郡这边，那是从中间到巅峰，都缺少的厉害。
有个老君山吧，但老君山大猫小猫三两只，人少的厉害，完全没什么存在感。
听说最近，中原郡烈阳部，都在费尽心思的，想要把海岱郡的牛志强，给挖到中原郡。
灵气复苏第二阶段，中原郡本来人就多，曾经还是十几个朝代的古都，这阿飘自然就多了。
牛志强这个牛头，对付阿飘，那叫一个顺手。
哪怕名义上没挖过来，也要用各种案子，塞给牛志强，让对方在中原郡干活。
温言看了看眼前的娃娃，将其拎起，带着冯伟和童姒一起离开。
临走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看守所，没有再去管。
那个罗良，能说的关键信息，应该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都是他没法泄露的。
想要绕过契约，泄露消息，不是那么容易的，至少以那个罗良的本事，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个家伙本身就快死了，那就看看，背后的人，到底愿意付出多大代价去灭口了。
温言走的干脆利落，就像是根本没得到什么重要信息，一门心思去抓那个玩偶师。
实际上，他已经开始调动监控，按照限定条件，来寻找目标了。
他从风遥那，以他的权限，申请到了一部分算力跑，辅助庞大的算力，来进行筛选。
限定一个时间，再圈定一个范围，描述特征。
一张张图片飞速的在温言的手机上列出来，温言辅助ai进行剔除。
到了荒坟入口的时候，温言手机上，就已经存了几百张疑似目标的图片。
冯伟开启了路，他跟着一起进入荒坟，借道冥途离开。
十分钟之后，他就回到了南武郡，手机重新联网，那一瞬间就变得有些卡顿，大量的图片浮现。
他看着那些图片，每一张都是穿大衣，戴贝雷帽，只是图片大部分像素堪忧，看不清楚脸。
再重新筛选了一遍之后，还是有几百张图片上的人，符合描述。
温言知道，现在去直接让罗良来辨认，才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但他也知道，他现在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鸟用，只要对方回档，他就会忘记。
到时候，他就会看着忽然蹦出来的俩称号，一脸震惊。
他不能将目标，直接定位到那个会回档的家伙身上。
就像这次，他来找罗良，也是因为直播，跟那个什么会回档的家伙没关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上一次，是不是也查到这一步了。
是不是上次查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以确定的是，罗良这么快被灭口，肯定是因为触发了契约，而当时他问的事情，也是直播相关的。
这个娃娃，肯定是一直在附近，确定罗良触发契约，就立刻开始灭口。
在看守所灭口，必然会引来烈阳部，这一步，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肯定不会做的。
而他现在直接去找那个玩偶师，却依然没有回档。
一种可能，是这些事跟那个会回档的人有关，但是那个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第二，这事跟对方并没有什么关系，不会牵扯到对方身上。
第三，这事跟对方有关系，但是对方觉得无所谓，温言已经走偏，对方用不着回档。
第一种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他都已经来到南武郡了，这么久了。要是对方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就太菜了。
第二种可能性也不大，罗良见过那个人，他甚至还亲自帮罗良燃烧气运。
对方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具体是什么原因，目前还不清楚。
只要罗良泄露他的信息，就会被抓住小尾巴了。
温言倾向于第三种可能，他将自己带入进去。若是他不会死，甚至已经回档了很多次的情况下，心态会发生什么变化，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会如何做。
那应该就是只要不会被揪到，那就不会太在意的，因为一切都可以挽回。
温言自己修行的时候，也是不在乎，因为可以试错。
那就不会谨慎到一点点蛛丝马迹，就不去试了。
相比罗良，温言更看重那个玩偶师。这个家伙，说不定也跟那个会回档的家伙有关系。
至少目前来看，会回档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
搭车来到跟张启辉约定的地点，张启辉已经带着八个姿态各不相同的妹子，开了一辆商务车在这里等着了。
见面之后，带着温言来到园区的一家厂子里。
张启辉亲自察看温言带来的娃娃，只是一上手，看了没几眼，他就断定。
“不是流水线产品，有这水平的人，可不多啊，而且这种做法，还有点像我的思路，重量会增加。但是支撑力会变强，也会更真一点。”
“能确定来自于哪里吗？”温言问了句。
他之前只是看提示，就猜，能配得上这个提示的，那就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玩家。
而想要玩娃娃，那可是得烧钱的。
能烧得起，还有技术的人，肯定不会太多。
这种人，必然是追求更高的上限，那就肯定不会闭门造车。
现代供应链，再加上各种材料，各种技术，难道会全部不用吗？
怎么？弄个硅胶，都要先自己建个厂，弄全套设备，只给自己玩？
就算是这样，设备难道还能全程隐身，不留下任何记录？
无论怎么算，在小众赛道里，这个玩偶师，肯定不是什么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无论他怎么套娃，都肯定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的。
张启辉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看着娃娃的眼睛，非常笃定地道。
“能看得出来，制作的人，手艺非常好，但是这是一个残次品。
这里的材料，用的就是今年的新版本材料，但是眼睛，是用的前年的版本。
对于有这个手艺的人来说，这就是个残次品，一点都不完美。”
“还认出来什么了吗？”
“我虽然无法确定是谁做的，但大概能排除掉，这个东西不是谁做的。”
张启辉神采飞扬，眼中都带着光。
“因为整个神州，有这技术，可以靠自己手艺，做到这种地步的人，我全部都知道！
他倒是想隐藏，可惜习惯和技艺这种东西，想藏是藏不住的。
看看这里，肘关节是可活动的，这里的皮肤想要很真，褶皱又不能太难看。
那就需要一个小技巧，这个小技巧，是四个月前，一个大佬琢磨出来的。
需要非常有耐心，非常繁琐的步骤，才能做到。”
说着到，张启辉拉来一个妹子，让对方抬起手臂，妹子抬起手臂，肘关节的皮肤能看到明显的皮肤纹理，然后手臂放下来之后，依然能看到，却不僵硬，仔细看的话，其实也还是很难分辨不出来不是真人。
“这个手法，我认识，我自己试过，太麻烦了，失败率很高。
会这个手法的，只有一个小圈子里的十几个人知道。
因为其实有更好的替代法的，这个手法，就是纯炫技用的。”
“牛逼。”温言竖起个大拇指，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临时能力是无了。
自从他看到娃娃，就想到了张启辉开始，就真的用不着了。
最难的，也仅仅只是找到这个人而已。
温言可不信，对方还能开出来一台高达不成？
要是那样的话，他就不叫玩偶师了。
“所以，我根据细节，排除掉了其中十二个，还剩下三个人。”
我再查查，这颗眼球，是卖给谁了就知道了。
这对眼球，就是在这里出去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启辉指了指脚下。
“很不巧，我就是这里的老板之一。”
张启辉取出娃娃的眼睛，然后取出手机，对着娃娃的眼睛拍了一张照片。
“每一对眼睛，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编号，但实际上，这个虹膜就是编号。因为虹膜图案是完全随机的，不存在两个完全一样的。”
他拿出一个平板，将图片传过去，开始追查了起来。
几秒钟的时间，一个结果就跳了出来。
“这两个眼球，都是给了一个人，一个有自己工作室的大佬，他是给电影做定制模型的。”
“地址有吗？”
“有，在港城。”
“有劳了。”
“没事，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哦，那你忙不？不忙的话，先来选一对眼睛，我这里有现成的，都是我能自己留着的好货色。”
温言在这里选了一对看起来特别有神的眼睛。
张启辉非说是送的，要付钱就是看不起他。
温言还是坚持给付钱了，说这是送人的礼物，必须自己付钱，该多少就是多少。
从这片厂里出来，温言问了童姒一句。
“看出来什么了吗？”
“没有，这里很正常，也没有跟那具娃娃有联系的东西。”
“走，去港城。”
温言带着人，飞速来到港城城外，从荒山里钻出来，一路向着张启辉给的地址赶了过去。
那地方是海边的四层别墅，背山望海，环境极佳。
没钱的人，的确玩不起这些东西，高端的材料，再加上小众，后面的单位都是万起步。
等到温言从山的一侧出现，俯瞰着前方的别墅时，童姒便开口了。
“那里……好像一个活人都没有，好多线，到处都是线，乱成一团了。”
在童姒的眼中，那里几乎全是乱糟糟的一团线，那些线从每一个人身上延伸出来，然后又互相穿插，乱的一塌糊涂。
而在温言眼里，看到的就是那房间里，院子里，只是能看到的，就已经十个以上了。
他也没想到，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是活人，全部都是以假乱真的玩偶。
只是像真人这一点，似乎比张启辉的粉红道兵还要强。
这些玩偶身上，怎么看都是鲜活的人。就算是用红外摄像头去看，看到的也都是有在辐射热量。
“就是这里了，错不了，再仔细看看，是真的一个活人都没有吗？”
“没有，连那个在宅子外面扫地的，都是假人。”
温言暗暗心惊，好强的控制力，控制了这么多玩偶，他竟然都看不出来哪里有什么不对的，每个玩偶的动作表情，都非常自然。
这些玩偶之间，还会相互对话，说着什么。
除非解剖开看，否则，恐怕是真的发现不了。
“能看到那些线，来自于哪吗？”
“这里，无处不在，最乱的地方，就是在那个宅子里。但从那里出来，这里我所能看到的所有的地方，都有那种线，我也不知道来自于哪。”
温言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这里可能就是对方套娃的一环。
连那个在小圈子里很出名的大佬，可能都只是玩偶师控制的一个玩偶。
再用这个有大佬身份的玩偶，去控制其他的玩偶，一环套一环，不断套娃，将自身隐藏起来。
他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一个问题。
他的本体，是个见光死的弱鸡。
温言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院子，琢磨着，若是以他现有的力量，现有的能力，现在掌握的资源，该如何才能找到这个人。
思忖良久之后。
“跟我来，童姒，等下你看清楚了。”
他从山坡上一路向下，来到山坡下面，一把抓住了那个正在清扫通往海边道路的阿姨。
抓住对方的一瞬间，温言就确定，这是一个假人。
那种触感，跟之前的娃娃一模一样。
在抓住的同一时间，温言便伸出一只手，以暴烈大日的爆发，按照他的意愿，给对方加持了阳气。
庞大的阳气，加持上去的瞬间。
既然乱成这样，很难顺藤摸瓜，那就再人造一个藤。
一旁的童姒，立刻瞪大了眼睛。
在他眼中，看到了庞大的阳气，顺着这个玩偶身上的线，一路逆行而上，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飞速逆行而去。
转瞬之间，他目之所及的所有线，都化作了阳气逆行而去的轨道。

第271章 未拨出的电话，明暗逆转
童姒昂起头，看到了天空中本来透明的，微不可查，乱成一团，找不到头绪的细线。
庞大的阳气，就像是给那些线染上了颜色，侵染过去的路径，便是轨迹。
目之所及，天空中，就像是绽放了一团璀璨的线条烟花。
那些阳气，顺着四个方向，一路延伸向了看不到的远方。
“去了四个方向，已经超出我的目力极限了，我不确定是哪一个方向……”童姒有些遗憾，他没法看到更远了。
温言却没什么遗憾的，只要那个人在神州，一次暴烈大日的加持，就会让对方变得如同黑夜里的明灯一样显眼。
除非对方的武道境界，能强到如同蔡黑子一样的第五个阶段，能在呼吸之间，便将那庞大的阳气尽数控制住，再将其消耗掉。
不然的话，只要对方在神州，只要不是独自生活在几百里都没人的无人区。
那么，如此庞大的阳气爆发，就绝对不可能瞒得住烈阳部。
只要找到对方的本体，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几秒钟之后，童姒的重瞳不断的左右晃动，他有些震惊的昂着头，看着天空中。
他看到了那顺着丝线，冲向四个方向的庞大阳气，竟然又顺着其他几条线，重新冲了回来。
他透过这里漫天的旁人看不到的细线，仔细寻找，还真的找到了几根竟然没有被囊括进路径的细线。
就在方圆几公里之内。
然后童姒就看到，庞大的阳气，顺着那几根细线，落入到一里之外的一座宅子里。
然后，那一瞬间，庞大的阳气，在那里绽放，刺痛他的双眼。
“那边！就在那边！那个家伙，绕了一个大圈子，他其实一直都在附近！”
其实都不用童姒提醒了，温言也已经看到了，感受到了。
暴烈大日加持的阳气，不知道去外面转了多远之后，又重新落在了附近。
那个玩偶师，竟然就在附近。
他飞速来到另一侧的山顶，向着几百米之外望去，那里也有一栋装修风格不太一样的海景别墅。
阳气爆发最大的地点，就在那里。
哪怕经过路径上的消耗，有那些玩偶消耗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加持到正主身上的阳气，依然庞大。
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一样闪耀。
温言哑然失笑，他之前听张启辉说，他要找的人在港城。
他还觉得，这家伙倒是挺会选择的。
在港城，距离南武郡里的那些工厂会非常近，做什么事情都方便。
就算是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想要跑路，也会非常方便。
紧急情况，这里甚至可以走海路跑掉。
但来到这里之后，他发现地址里的那个别墅里，没有一个活人，整个工作室里，都是玩偶。
他就觉得，这家伙可真小心，竟然又是隔空操控。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先在这里，去操控了可能百里之外的玩偶，然后再通过很远的玩偶重新操作这里的玩偶。
温言的确没有什么能力，可以通过如此套娃的情况下，伤害到对方。
任何生灵，对这种有伤害性的力量，其实都是有天生的抗性，天然的抗拒。
但是，对所有正面的buff加持，却都会有本能的趋近性。
而且并不会激发什么抵抗。
至少目前为止，温言尝试着给任何生灵加持阳气，都没有激起过对方的反抗。
理论上，烈阳的加持，其实是可以看做一个无视防御的技能。
只不过这个技能并不会造成伤害，反而会让对方得到好处。
他用暴烈大日，给对方来一次绝对正面效果的加持。
正面buff，加持到其本体身上。
当然，这个正面buff，有点强，他控制不住效果，大量的阳气会逸散出来，让他化作一个灯塔。
这也并不是加持的错，也并不是加持的缺点。
因为，有人可以控制住，你控制不住，那就是你的问题。
温言看着那座别墅里爆发的阳气，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花里胡哨的一顿操作，没想到你就在隔壁蹲着。
他从山上冲下来，看着那别墅里，很显然已经有人察觉到了他，有一副保镖打扮的家伙，已经摸到了腰间。
温言右手手腕上的手环，化作了水流，左手中指在水里一晃，水流便化作了黑色。
水流冲出去，不断分化，化作一滴滴水珠，无差别的覆盖所有人。
一缕尸毒渗透到一个个人的体内，体质弱一点的，身体瞬间就会开始僵硬。
稍稍强一点的，也会像是中了迟钝剂一样。两三秒钟之后，身体就会变得僵硬。
尸毒扩散，最先来临的便是尸僵，然后开始向着僵尸转化。
他指甲里的尸毒，可是相当于伏尸绿毛僵的尸毒，太过猛烈，对付这些抗性低的普通人，效果会非常好。
手环完美按照温言的想法，利用水的渗透性，无差别覆盖了整栋别墅里的所有人。
温言翻墙进入别墅里，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稍稍收回来一点侵染开的尸毒，让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内不会转化成僵尸。
他抬头看了一眼，庞大的阳气是从二楼绽放的，灰布自行飞出去，缠住了栏杆，瞬间将温言拉了上去。
而后灰布便盘旋在温言周身，看到房间里的人影之后，立刻顺着落地窗的缝隙钻了进去，将其绑成了大闸蟹，连嘴巴都被封了起来。
温言看了对方一眼，看到玩偶师的提示跳出来，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找到正主了。
然后他看向躺在床上，眼中满是震惊的年轻人。
一个大逼兜子抽了上去，当场将这年轻人给抽的昏死了过去。
一个被暴烈大日加持，竟然还能被灰布绑成大闸蟹的家伙。
这要是秦坤，得到了暴烈大日加持，徒手就能把灰布给生撕了。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可能眨一下眼睛的时间，就能把温言的头打爆。
温言看到对方散落在一旁的手机，已经输入了一串电话号码。
温言仔细看了一眼。
要不是他要打的电话，前面多加了一个86，可能他就已经把电话拨出去了。
而现在，他已经只差最后一位数字，就能打出去这个电话了。
再看看面色已经略微发黑，明显是中毒了，却因为身上的阳气太盛，强行压制住了毒性的年轻人。
水流飞了回来，其内的毒素，已经全部被消耗掉，重新化作手环，套在温言的手腕上。
温言记下这个电话号码。
他拿出手机，给风遥拨出去一个电话。
“无论伱现在在干什么，只要不是天塌下来了，立刻帮我查一个电话。”
温言报出来一个电话。
“最后一位我不知道，总共十个数，一个一个试吧。”
我要知道，这个电话的主人是谁，在哪，监控。
而且，一定要确保，不能被对方察觉到。
尽快。”
电话那头，风遥听到温言难得说话这般不客气，还这么严肃，他立刻就拿出了随身带着笔记本电脑。
“放心，需要定位一个手机在哪，根本不需要直接通过那部手机本身，他的手机里就算是有防护程序，也不会被触发，除非他的权限，比现在的我还要高。”
风遥双手在笔记本上，飞速敲击。
从手机号最后一位是0开始试，一个个小窗口不断探出飞起，唰唰唰，十个窗口同时出现，分布在屏幕上。
“有五个号是没有人用的空号。”
剩下五个号，按照中间四位的区段来看，都是荆楚郡一个城里的号码段。
其中四个的号主，都在本地。
一个是高中学生，手机在家。
一个摊主，现在还在卖早餐，这个手机号用了13年了。
一个是一位家庭主妇在用，号是家庭套餐里的副卡号。
一个是一位装修工人，号码也用了十七年了。
这四个，我看了，都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不，其他三个，都是用了好久的号码，十几年的时间，都没什么问题。
信息也都非常容易找到，生活轨迹也很清晰。
只有那个高中生，只用了这个号码一年。但这个高中生，生活轨迹也非常清晰。
最后一个号，使用的人，现在在关中郡，号主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上一次交话费，是老太太自己拿现金，在营业厅交的。
号码是归属于宽带套餐之下的一个副卡。”
风遥语速极快，飞速将查到的信息，给说了出来。
“能查到最后一个人具体在哪，能调动到摄像头吗？”
温言的心跳开始加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强烈的预感。这个人，肯定就是那位留着小胡子的家伙。
“最好保险一点，你不要以任何方式，让对方察觉到，尽量不要直接去窥视，你把调动出来的东西发给我。”
温言稍稍思忖之后，又提醒了一句。
风遥神色凝重，愈发郑重了起来。
他按照温言说的，按照纯粹的定位，调出来监控画面，然后直接打包发给温言，他没有去看。
而另一边，温言收到了打包的内容，也没有去看，他只是将打包的内容，喂给了ai。然后让ai在他之前设定的条件下，筛选一遍这份内容。
哪怕这份内容其实已经不是实时监控，窥视的时候，被某些人察觉到的概率其实很低，他还是觉得保险一点。
只是一秒钟，ai就给了他反馈。
这份内容里，有一个符合他描述的人。
贝雷帽，风衣，下巴下面留着小胡子，像是一个艺术家。
然后温言没有去看，继续让ai，以这个人为基准，去匹配之前筛选过出来的那些图片。
有三个图片，是高度匹配的。
温言依然没看图片，只是记下了这三张图片的来源，来自于什么时间，哪个监控拍下的。
温言轻吸一口气，道。
“我给你发过去一个目标，你不要去窥视。”
然后调动你的权限，让系统自动记录下来这个人的一切。
他的步态、身高样貌、消费记录、社交记录等等，所有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放入一个没人去窥视，却可以调用数据做匹配的黑盒。
以往的资料需要，而从现在开始，他就是重点目标。
若是你的权限不够，我亲自去找总部长。”
“我的权限并不低。”
“好，能做到就行。”
温言心脏砰砰跳，抓住了尾巴了，这次真的抓住尾巴了。
他在思索，到底是先过去见一见那个小胡子，还是忍一手。
若是去见了小胡子，万一没有出现什么合适的临时能力，而小胡子又回档了。
那么，他就会忘记见过小胡子，小胡子却记得这事。
一下子，就又变成了我明敌暗。
要不要，试一试，在根本没有窥视那个小胡子的情况下，寻找到一种解决方案？
正在他琢磨的时候，童姒从窗外飘了上来。
“那些假人，全部软下去了。”
听到这话，温言神色一凛，立刻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他不知道自己上一次追查到什么地步了，也不确定自己下一次，是不是也能追查到如今这个程度。
他只知道，那个小胡子，不是什么好鸟。
眼前这个玩偶师，也认识小胡子。
而当初在海角跳海救人，死在海里的阿飘，应该也是被这个玩偶师控制着跳海淹死的。
还有明显是作为耗材的罗良，那种以领域作为服务器的独特直播和视频。
目前被他查到的，就已经有这么多了。
温言不确定他们之中是不是还有人，是不是还有什么家伙暗藏。
但无论怎么样，这个会回档的小胡子，肯定是核心之中的核心。
他代表着犯了错也可以重来的机会，他会知道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信息。
他若是想知道一些敏感的重要信息，他甚至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去探查一次。
这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刚才他还在想，万一这个玩偶师，没有被打晕，是不是会控制着别的玩偶，传递出去这个消息。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就先把人给抽晕了。
现在，庆幸他没急着问什么，不然的话，消息八成已经泄露了。
但现在，那些玩偶都软了下去，本身就是信息了。
温言不敢去赌了，他必须要从我明敌暗之中，找到一点破局的方法了。
他相信，那个小胡子，肯定知道他。
之前的很多事里，肯定也有这么小胡子的身影。
因为那三张匹配出来的监控照片里，其中有一张，是在南武郡拍到的。
具体时间，是收拾山君的那两天，具体地点，也正好就在那附近。
温言不信这是巧合。
他将玩偶师丢在原地，没有管他，而是按照风遥给的定位，带着冯伟和童姒，通过冥途，一路狂奔，飞速的出现在了关中郡。
按照风遥给的地图定位，对方是在兵马俑景点附近的一间咖啡屋里。
这才十分钟的时间，对方可能还在吧。
等到他从冥途出来，风遥就给他发来了一个东西，他要的那个不会被察看。但是却可以用外部数据去做匹配的黑盒。
然后他定位了一下小胡子的位置，果然，还在咖啡屋里。
他开着车，一路来到那座咖啡屋不远的地方。
透过车窗，一眼看到了咖啡屋的窗边，坐着一个戴着贝雷帽，穿着格子羊绒大衣，留着小胡子，身上还挎着一个斜挎包，看起来像是一个老派艺术家的男人。
对方接起了电话，放到了耳边上。
“老板，刚才发现，玩偶忽然倒地了，玩偶师也联系不上了，打了他工作室的电话，那边也没有人接电话了。”
“我知道了。”小胡子听完，平静的挂了电话。
而同一时间，温言的眼前，终于迎来了提示。
“玩家（回档）”
“回档，才是一个玩家之所以是玩家，最大的底气。
不断的回档，就可以从失败之中，吸取教训，不断的做出新的尝试。
力量虽然无法在回档之后保存，但信息情报、经验等等，都是无法被回档抹去的。”
这是回档玩家，最大的优势。
也是玩家心态变化的最直接原因。”
“你可以杀他一万次，他可以失败一万次，但是你，却只能失败一次。”
温言只是一目十行的扫过这些，转头去看了给出来的临时能力。
他看到小胡子在接电话了，他不能去赌这只是一个普通电话。
他必须以小胡子下一刻就会发动回档为前提。
“临时能力：
1：云同步。”
看到第一个，温言立刻将这个临时能力装备上。
“云同步。”
你可以将你的记忆，同步寄托在某一个你拥有的东西上。”
然后，温言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的称号。
因为只有称号，是回档能力，无法抹去的。
他念头一动的瞬间，就真的成功了。
他选择了凶兽天敌的称号。
他知道，哪怕回档了，他看到这个忽然蹦出来的凶兽天敌，就一定会装备上。
哪怕回档的时间点，在获得了凶兽天敌之后，他也需要佩戴凶兽天敌的称号，来辅助修行。反正无论如何，他都肯定会选择。
然后下一刻，温言还没来得及看后面的，刚看到一个2。
就远远的看到小胡子放下了电话。
然后，下一刻，没有下一刻了。

第272章 三周目，原子钟
天色即将放亮，温言还在家待着，接下来准备带着冯伟和童姒，去一趟中原郡。
忽然之间，他的瞳孔一胀一缩，佩戴着的凶兽天敌称号，自动开始了云同步。
从现在开始，往后大半天的记忆都开始自动同步。
同步之后，温言第一时间看了一下时间，然后截图，再刨除掉他同步的时间，将误差精确到三秒之内。
做完这一步，他的心跳都在狂跳，他没忍住，点了根烟，给自己倒了杯茶，平静了好几分钟，才开始慢慢察看同步的记忆。
跟他想的一样，的确有一个会回档的家伙，而且是相当逆天。
而且这一次，并没有回档到干掉饕餮之前的时间。
跟他之前的一个猜想也一样，那个小胡子并不在乎饕餮的死活。
推测了一下，从他一巴掌抽晕了玩偶师，玩偶师的玩偶全部失控，到他从港城，赶到关中郡，远远的看到小胡子，总共就十来分钟的时间。
他接了电话，立刻就开启了回档，那九成九大概率，是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发现了玩偶师的玩偶全部失去控制，玩偶师本人也已经联系不上了。
所以这家伙才当机立断，立刻开启了回档。
温言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也就是说，第一周目，上上次回档，自己有极大的概率并没有发现回档的事，也不知道有小胡子这个人。
大概率也不知道有玩偶师这个人。
而自己只要去中原郡见了罗良，就必然会发现罗良是燃运者，会利用这一点去攻破罗良的心理防线。
无论自己知不知道回档和小胡子，都会这么干。
因为他要查这些事情最初的原因，是发现了有一个视频。无论从既视感还是从各方面来说，都跟当初王雪琪的短视频一样。
他去找罗良，本身也只是为了查直播和视频的事情。
他回忆了一下跟罗良的交谈，只要罗良开始交代事情，那就一定会引得玩偶师出手灭口。
只要玩偶师出手，留下那个娃娃，自己又认识张启辉这个专业人士，那自己就一定会追到玩偶师的踪迹。
若是那一次，自己追到了玩偶师的踪迹，回档之后，第二周目，自己就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抓到玩偶师，玩偶师肯定早就收到提醒跑路了。
这么说的话，第一周目回档的原因，跟第二周目是根本不一样的。
第二周目，也就是上一次，因为凶兽天敌的称号忽然蹦出来，才让他发现不对劲。
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翼翼，先思考一遍。若是自己不知道回档的情况下，遇到这件事会如何做。
唯一不一样的点，可能就是在南海的时候，放掉了一部分水鬼。
而这，就不知道为何，引动了后面的发展也不一样了。
第二周目，肯定是他头一次知道有玩偶师这个人，头一次抓到了玩偶师，玩偶师的那种震惊，是做不得假的，肯定是玩偶师第一次在自己家里遇到了外敌。
他要是早得到提醒，肯定早跑了。
同样的，肯定也是他头一次见到了小胡子。
然后激发了一个名为云同步的临时能力，让他经历的事情，同步到了凶兽天敌的称号上。
因为他目前已知的，只要获得了，就不会被回档抹去的就只有称号。
哪怕这个称号，会有明显卡住bug的意思，但还是能坚挺着不被回档。
现在算是第三周目了。
而现在这个时间点，就是新的锚点。
小胡子设立了新的存档，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的存档锚点，设置是有限制的，可能是时间限制。
他到了这个时间点，就必须设下新的存档时间点。
但温言仔细回忆了一下，第二周目里，凶兽天敌的称号蹦出来的时间，跟这一次回档的时间，并不相符，也没有什么特殊性。
大概率可能不是到了必须设下新存档时间点的时间。
二，可能是他可以相对自由的设置存档时间点。
而到了这个时间点，他就确定了，第一周目里，需要回档的事件，在第二周目里，并没有发生。
他已经完成了更改。
所以，才会设下新的存档点，让没有发生过某件事，成为既定事实，再也无法更改。
然而，只过去了不到一天时间，玩偶师就出事了，小胡子就果断回档。
温言看了看时间，现在这个时间，他赶到玩偶师所在的地方，应该也是来不及抓捕了。
对方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让玩偶师赶紧跑路。
而他若是不补上找到玩偶师的过程，就这么直直的冲过去，就必然会暴露，他还记得第二周目的事情。
玩偶师，肯定也不会记得第二周目的事情，这需要对应的能力。
温言倒是也不怕暴露，因为他压根没在小胡子面前露面过。
回档之后，温言同样有了一个优势，再也没人知道他在第二周目里干过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小胡子，小胡子却不知道他知道了。
这就是最大的优势了。
小胡子在接到电话之后，就立刻回档，没有去做探查，没有去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这其实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若是他有回档的能力，肯定会先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算是这个过程中，暴露了一部分力量，也仅仅只需要回档就能挽回。
而小胡子非常果断。
那就说明，可能小胡子自己也知道，有些东西，就算是回档了也没法挽回的。
所以，他非常果断，根本没有拖延时间。
温言在南海见到了那些水鬼，都能发现，被完全抹杀的水鬼，是回档也无法挽救的。
小胡子已经不知道回档了多少次了，他也有极大的概率，会发现有些东西回档不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挽回。
但也有可能，他根本不在乎发生了什么，他只需要回档之后，将这件已经知道的事情避免了就行。
毕竟，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优势实在是有点大了。
也有可能，是小胡子自己发现事情脱离掌控，就立刻重来。
不管怎么样，温言都可以确定一件事，这家伙是遇到事就立刻回档。
他闭目回忆着同步来的记忆，此刻再看，比当时的感受也是截然不同的。
他记起来小胡子背着的包，那包里不知道是有什么东西。
他也记得，当时自己做初步的人工辅助筛选的时候，也在其中一个图片上，看到过这个包。
那要考虑到的东西就更多了。
这家伙每一次回档，力量什么的都是会重置的，能留下的，也就只有记忆、经验等东西。
但只要有经验有记忆，就足够干很多事情了。
比如，发现了什么奇物，发现了什么机缘，先一步去拿到。
再仔细回想了一下，就当时的感受来看，这个家伙的阳气很一般，跟周围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也没看到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家伙本身是肯定没什么过硬的硬实力的。
无论是修道还是练武，那都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就算是练武，除非他有烈阳拳配合烈阳，再辅助其他东西，再加上本身就适合练武，才能有远超其他武者的效率。
那个家伙，不是武者，也未修道，想要保护自身，除了回档之外，能用的东西，也就只剩下奇物了。
还有就是，这个家伙，出现在关中郡，在兵马俑景区出现，是要去干什么？
那里距离骊山可是很近的。
温言感觉庞大的信息，一股脑的出现，他的太阳穴都有点胀胀的。
闭目思忖良久，他轻吸一口气，把自己劝了劝，不能急，千万不能急。
提示说的没错，他只能失败一次，只有一次失败的机会。
而且，回档之后，云同步那个临时能力，就消失了。
只有再次见到小胡子，才能续上。
他只有一次机会，一次优势。
等到下一次，就算是还有云同步，小胡子知道了他，那好不容易捞到的一点优势，就会再次缩水。
现在按照正常情况下，他得去中原郡。
不，他不用去了。
他第一周目，肯定没见过看守所的罗良，是干的别的事情。
现在不去了，有别的事情，应该也没什么。
倒是港城那个玩偶师，要不要给找个东西圆一下。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什么都不做了，越做越错，做了就会留下痕迹，留下破绽。
他要是小胡子，现在会第一时间通知玩偶师，赶紧溜。
只要玩偶师溜了，就避免了后面的事情。哪怕玩偶师家里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也是蝴蝶效应。
睁开眼睛之后，看到了管家已经开始在准备早餐，陈柒默下楼，准备吃早餐上学，刚带回来的莫诗诗，蒙着眼睛，似乎还有些不适应。
温言立刻道。
“不要想那么多，你看东西，并不一定是需要有眼睛。
不过，我刚认识一个专业人士，他那有人造的眼睛，特别真。
我已经跟他约好了，今天过去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用这么麻烦了……”
“那我就看着选了，不行了再换。”
温言笑了笑，想到了要去干什么。
不去中原郡了，那就要去见一趟张启辉，他上一次也去过，张启辉那的眼睛，做工是真的好。
上一次是顺便拿了义眼，这一次专门去拿，目的不一样，但表面上看，动作却是一样的。
吃完饭，温言跟风遥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
“南海郡。”
“怎么跑南海郡了？那边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伱说呢？后续要处理的事情多着呢，刚才，就在刚刚，我们捕捉到了那艘沉船。”
然后有个跳海的人，被几个水鬼送了回来。
你怎么给那些水鬼画饼的？
他们竟然能忍得住，这下把我们搞不会了。
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哈，那就别管了，我放掉的水鬼，都是没犯过什么错的，人家又不是自己愿意当水鬼，现在愿意回头是岸了，那你也不能拦着人家？”
“又是西江玩法是吧？我可告诉你，海神这东西，可没法随便封，总部长都没法封。”
“我知道，你放心吧，他们没有人想要当海神，那些水鬼的想法，跟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只要没害人，那就不用管他们了。”
“行吧，反正我们现在也有点麻，南海郡烈阳部的人更麻，他们可没见过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到底是该去打呢还是直接不管。”
“我找你有点事，你给我做个东西，这事，不能在烈阳部里留下记录。或者说，最多只能是总部长知道，你要是权限不够，我就直接去找总部长谈谈。”
“我权限并不低！”风遥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温言也同步说出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权限并不低。”
“嗯？你怎么知道的？”风遥面色微微一变，立刻问了句。
“我就是知道，才找你来做这件事的。”
我信你，但是我并不信烈阳部里的所有人，你懂我意思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做一些事情，但是我又怕暴露。
所以，需要以你最高的保密级别来配合。
无条件的配合我做这些事情。
有问题吗？”
风遥沉默了一下。
“事很大吗？”
“很大，弄不好比一个失控的世界BOSS还要麻烦。”
“好，你要我做什么。”
“给我做个黑盒，要求大概是这样的……”
温言说完要求，风遥点了点头。
“很简单，只是你这要求，需要的权限高，只是我的权限，可能并不保险。”
我要跟总部长汇报一下，才能拿到最大的权限。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既然你说的这么严重，那既然做了就做到极致。
你要是不急的话，等我去见见总部长再说。”
“好，现在并不是很急。”
挂了电话，风遥就跟南海郡的人聊了一下，拿出了西江河的案例作为例子，告诉他们，只要水鬼不害人，反而是救人的，那就不用管。
最好是去登记一下，就这样就行了。
要是没登记的，那就警惕一点，有作恶的行为，那就立刻重拳出击。
不然的话，就当正常备案的阿飘来处理。
南海郡烈阳部的人，不像南武郡，之前蔡黑子在的时候，蔡黑子敢扛事，黑的白的他都能扛，做事情就果断，南海郡就不一样了。
然后风遥想到温言刚才的电话，就顺势说，这种方向的转变，的确有点难为人了，他会亲自去一趟总部，跟总部长汇报一下。
风遥以这个为借口，坐着飞机，前往总部。
汇报了一下南海郡的事情，然后确定了绝对安全之后，他才将温言要做的事情，说了一下。
总部长神情微微一动。
“他说了什么，才能让你觉得你的权限不够，必须要来见我。”
“他知道我的权限并不低，而我，昨天才升的权限。除了总部长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在部里的资料里，权限也只是比之前稍微高一点，他却笃定我肯定能做到。”
“你不怀疑什么？”
“我会怀疑别人，但不会怀疑他，我觉得是肯定非常有必要的，我也认为，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好。”
“你说得对。”
总部长点了点头，稍稍思忖之后，打开了身后的机关，拿着一件像是扫描仪一样的东西，来回确认了三遍之后，带着风遥进入到后面的房间里。
后面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机箱大小的东西，两边的墙壁上，书写着一串串数字。
总部长带着风遥进入这里，指着桌子上的东西，上面还显示着一个时间。
“这是一件没有编号的奇物，也没有纳入到资料库里。
箱子里面的东西，是曾经装在一颗卫星上的原子钟。
当初是觉得这个东西似乎坏了，对时间的校准不在那么精确，而且偶尔会大幅度跳动。
再加上那颗卫星，也被太空垃圾击伤，就将其回收了。
收回之后，发现这个原子钟的确是有损坏，但是却很神奇的还能正常运转。
这事被我知道了，记录上这东西是损坏，被销毁了。
实际上，我将其带回来了，因为我发现，这是一件奇物。
这个原子钟，不是坏了，而是太过于精准了。
它记录的时间，跟我们是不同的，它记录的，是它经历过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会记录下来。
这里记录的数字，都是我记录下来的，每一次原子钟出错，时间开始跳动的时候，我都会记录下来。
已经三年了。”
风遥看了看墙壁上，最后一串数字，代表的时间，就是今天清晨。
“我曾经很困惑，觉得到底是奇物有问题，还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时间有问题。
但是我探查，却并没有探查到什么结果，各种研究，也都一样，什么问题都没有。”
毕竟，奇物并不代表着完全正确。
我并不能在只有孤证，还未必正确的情况下，大量消耗烈阳部的资源去做这些事情。
所以这事，在消耗了一些资源，依然一无所获之后，就一直都是我个人在做。
今天你说的那句话，还有温言让你干的事情，立刻让我想到了这个东西。
他给你打电话，让你做这件事的时间，是在我写的最后一行时间之后吧？”
风遥拿出手机看了一下通话记录。
“是，在这行记录的时间之后，准确说，是23分钟之后，他让我去做那些事。”
总部长点了点头，脸上满是释怀。
“那就做吧，你全力配合他，无论任何事情，你都不用犹豫。
我相信我的眼光，我也相信老天师的眼光，更相信烈阳。”

第273章 相片杀，开坛道士
回档之后，小胡子在中原郡郡城的高铁站，高铁已经准备出发了，他要去中原郡。
这个时间点，是他确认了温言没有来郡城，也没有见到那位李科长，一切都平稳了之后，才选择的时间点。
他总觉得温言这个人，特别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德城也非常不对劲，尤其是温言家所在的那片区域，越来越危险。
以至于他都不敢窥视那里，最近都是绕着那里走。
说实话，他第一次见到德城北部，壮观的路灯挂件时，他其实挺怵的。
他开始时候，的确有点担心，被那里的那个大煞星杀了之后，会回档不了。
但后来，专门试了一次，看到被那位大煞星杀了的挂件，在回档之后还活着，他就放心了。
每一次回档，细微的差别，都会导致事情不会完全按照原来的轨迹前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的目的，也仅仅只是让温言别跟那位李科长碰上而已。
只是没想到，重新设立了回档的时间点，过去半天，玩偶师就出事了。
他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告诉小王，编号333。”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而另一边，还在家躺着的玩偶师，听到摆在卧室床头上的一个从来不响的闹铃，忽然响起，上面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他心里一个咯噔。
立刻跳了起来，只是带上了自己的证件和手机，便直接离开了别墅。
他出来之后，顺着山路的阶梯，一路来到海边，坐上一直停靠在这里的一艘快艇，迅速离开别墅。
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家，还有些不舍，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
里面没有任何跟玩偶师相关的东西，这是真正剔除了跟玩偶师联系，独属于他个人的家，他最喜欢的东西，都在里面，现在也不能要了。
BOSS传来了消息，做出了新的预言，编号333，意思就是无论在做什么，都要立刻停手，立刻按照预定计划撤离，还要顺手毁掉这里所有的东西。
等到他乘坐快艇离开，相距不远的另一座别墅里，那个工作室也接到了来自于隔壁国家的电话，开出了大价钱，邀请他们过去帮忙。
然后理所应当的，工作室里的所有玩偶，都离开了那里。
几分钟之后，玩偶师回望着半山腰，那里开始有火光涌出，整个海景别墅都开始燃烧。
他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这个身份没法用了。
不过还好，他别的不多，就是身份多。
他的本体就是一个普通人，一颗子弹，就有可能让他完蛋。
所以，他一直在费尽心思的隐藏自己的本体，将玩偶分布到一千公里半径之内的很多的地方。
为了弄出更好的玩偶，更逼真的玩偶，他需要一直跟行业有接触，但是又不能以本体来接触。
跟那个行业大佬马甲，成为相隔不远的邻居，就能保证安全的同时，还能不耽误他做事情。
他其实很是不舍，因为他已经稳定下来了，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可惜，BOSS预言，他会死，那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了。
玩偶师并没有离开港城，他以另外一个身份，进入到了港城的城区，来到一间千尺的宅子里。以另外一个身份，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他选择港城，不仅仅是因为他出身南武郡，对这边熟悉，更重要的，是这里辐射出一个一千公里的圆，正好可以一半在神州，一半在神州之外。
他如今能操控的极限距离，就是刚好到中原郡，再往北，到京城那边，就够不着了。而且他也被严令禁制让玩偶进入京城辐射的三百公里范围内。
到了新的据点，他就开始操控着其他的玩偶，开始撤离。
然后港城里，也开始有不少玩偶，开始驻扎在各个地方，当做警戒哨。
那栋海边的海景别墅附近，也有玩偶在拿着望远镜，时刻盯着那边的情况。
玩偶师一心多用，一口气控制着几十个玩偶，分布在一个一千公里冒头的半径范围内，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压力。
他的天赋全部都在这方面了，特别强，但也造成了他的本体短板，也特别短。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每隔一段时间，就汇报一次安全。
到了中午，他就收到了BOSS的回话，表示他安全了。
玩偶师躺在床上，还在心疼自己最喜欢的那套海景别墅，那可是他从小时候看电视，就羡慕的不得了的东西，可不是城里的所谓千尺豪宅。
他也没敢继续问BOSS情况，他对那位有很强的畏惧感。
曾经第一次见到，BOSS就对他了如指掌，甚至知道他想要借助玩偶肆意妄为。所以，专门找到他的本体，劝了劝他。
BOSS告诉他，他要是敢去干接下来这件事。那么，第二天，就会被烈阳部的人抓到，然后因为不愿意被抓住，还在控制着玩偶做事情，他会被当场击毙。
那时候，他还只能控制两个玩偶，还是那种非常差的玩偶，大小也只有一尺多高，控制距离，也只有几百米远，甚至还要用自己的双目，看到玩偶才能控制的很好。
他被人找到本体，害怕极了，就跟着BOSS，然后后面就一路顺风顺水，到了现在。
BOSS是什么能力，从来没告诉过他，但他猜，可能是非常精准的预言。
预言能精准到这种地步，他就悄悄猜测，BOSS的能力可能已经升级过好多次了。
后来，他的能力也开始提升，有了钱，也能弄到更好的玩偶，然后到后面，BOSS甚至帮他找到了一种，可以控制人当玩偶的办法。
那是一份奇特的合同，可以称之为契约。
本来只有一份，签下之后，可以控制一个人。但是BOSS将这份契约，给了一个公司。
又将所有在关键时刻，可能需要控制的人，都签入到这个公司之下。
在这些人签入公司的时候，签订的合同里，就会标注一些东西，会让对方逐字逐句的看完，充分理解了，然后再签字确认。
当然，较真的说，那种合同里的一些内容。就像是签订自愿放弃五险二金一样，是无效合同。
可他又不需要去执行，他要的只是一个确认，等同于获得了接入许可，可以在有需要的时候直接控制人。
玩偶师安全了，另一边，小胡子也已经坐车，来到了关中郡。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去兵马俑。
他本来是准备在这边看看，有没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者，有没有机会，前往骊山。
他察觉到，骊山的力量开始越来越强了。从第二阶段开始加速之后，简直是一天一个样。
他觉得再不去，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可惜，来到兵马俑这边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然后刚看完，就收到消息，玩偶师出事了。
上次去过了，这次他就不想再去一次了。
确认了事情的发展不一样了，小胡子就又想到了温言。
他又重新确认了一下，中原郡烈阳部的那位李科长，还好好的。
然后他从随身的包包里，翻开了相册，里面的一张张照片，都像是电子地图的截图。
每一张都会比前一张的地图放大一点，他翻了翻，翻到第二页，看到了其中一张照片里，简单的地图上，标注出一个位置。
他正好认得这个位置，是南武郡，一个专门生产娃娃的区域。
玩偶师就有一个玩偶，是在这个区域。
然后下一张照片，里面出现了温言的背影，温言旁边跟着一个人，指着玻璃柜子里的眼睛，那个人的脸上还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似乎正在骄傲的介绍那些东西。
小胡子刚才还有些警惕，但是看到那些眼睛，他就长出一口气。
他知道，温言刚拐回家了一个没有眼睛的僵尸小姑娘，这肯定是给那个僵尸选的吧。
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
正当小胡子准备顺手看一下后面的相片时。
后面的相片，包括有温言背影的那张相片，都出现了变化。
那张相片变成了黑色，后面的相片也变成了黑色。
然后下一刻，几张漆黑的照片，全部都像是亮了起来。
刺目的雷光，从相片之中，奔涌而出。
转瞬之间，便如同一道雷霆光河，直接将小胡子淹没。
他的眼睛，瞬间就被几十万流明的巨量光亮先一步刺瞎，然后雷霆加身，巨量电流冲刷而过，他身上所有的细胞，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失活。
他死了。
被几张照片里喷出的巨量雷霆，给直接电熟了。
另一边，云海悬崖，老天师手握法剑，引动出道道雷霆，如同落雨一般的落入云海之中。
进入开坛做法阶段，天人合一，灵觉已经直线飙升，在感应到，似乎还有什么歪门邪道，在打天师府弟子的主意。道士开坛和不开坛，完全是两种状态，哪怕老天师，亦是如此。
若是不开坛，他还未必能察觉到这种隐晦的窥伺，如今，他冷哼一声。
“邪魔外道，胆敢窥伺！”
他一声低喝，顺手引了一道雷霆，顺着灵觉察觉到的方向，直接引了过去。
一击之后，世界太平了。
但是，下一刻，正在开坛的老天师，面色微微一变。
天人合一，灵觉飙升，他这一刻，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一往无前的大河，竟然有倒卷而回的趋势。
他立刻一跺脚，盘起的头发，都自行崩散，身形如同即将飞升，头发和一身长袍，都在向上狂舞。
“天师府第六十四代张天师，叩请祖师，弟子修行已圆满，愿立即飞升。”
老天师乃是当世最强者，便是没有灵气复苏，他的境界，也已经圆满。
他若是愿意飞升，以他的地位，他的资历，他的力量，就无需任何活人的同意。
随着老天师在这里，以完全体法坛，开坛做法，以此种状态愿意飞升，那就不会有任何阻碍。
随着老天师一声喝令，便见时间都仿佛静止。
便是那倒卷而回的水浪，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因为这不仅仅是老天师自身的力量，而是，身为当代张天师，第六十四代张天师，他的圆满飞升，就不仅仅代表他自己，而是代表着张天师这个名号，都圆满了。
六十四代，便是圆满。
天空中，云海翻腾，金阙骤现，仙乐奏鸣之间，天女起舞，一道金光从云海之中落下，落到老天师脚下。
雄伟肃穆的南天门，缓缓洞开，为了迎接老天师飞升。
天庭神威虚影，被老天师借助飞升，直接给唤了出来。
以天庭之威，叠加他开坛做法，强行将此刻倒卷而回的世界顶住了。
老天师划破中指，在自身法剑上书写下来一行字，将法剑投入到天庭神威虚影里。
那一行字，就被刻印在了那里，落在了那虚影里。
下一刻，老天师行了一礼，高声诵了一声圣号。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一声圣号，他重新落了下来。
他本来想找到，是谁，或者是什么力量。可惜，那人已死，已经混入到那倒卷而回的浪花里，他看不到了。
他只能将这个信息记录下来。
直接借助飞升，唤出天庭，然后将信息记录到天庭里。
因为老天师很确定，这浪花，卷不动天庭。
下一刻，浪潮开始继续涌动，老天师仰望着天庭虚影，脸上带着感慨。
“没想到啊，我竟然还能先体验一次。”
……
小胡子忽然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惊惧，回到了高铁站。
又死了。
这一次，他甚至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他知道有些人，的确是不能窥视的，相册的窥视，会构建出一种联系，有些强者，会通过这种联系，从相片里击杀他。
上一次，他被山君杀掉，就是如此。
这一次，看温言，竟然也能触发这种力量，他就知道，温言不对劲，很不对劲。
那雷霆是如此恐怖，而且，他算了算，窥视到温言，不到三秒钟，雷霆就出现了。
如此快的反应速度，却能爆发出如此强的力量，他听都没听说过。
温言是不能窥视了，但他想要的信息，也已经得到了。
跑到那个园区里，为一个失去双眼的僵尸挑选一对眼睛，的确很符合温言一贯的作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温言收留僵尸，也不是第一次了，身为扶余山弟子，收留一个僵尸，也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那玩偶师那边，跟温言无关的话，可能就是出现什么意外了。
毕竟，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温言，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奇奇怪怪的职业者，谁也说不清楚。
小胡子重复了一遍上一次的事情，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窥视温言，一切就变得平稳了下来。
而另一边，温言还不知道，这一天之内，就到了第四周目。
他没有了临时能力云同步，时刻保持同步，存在凶兽天敌称号里的记忆，还是上一次的记忆。
他依然是按照之前的选择来做，跑到了园区里取了一对义眼，然后就回家了。
回到家之后，风遥给他做的黑盒，也已经做好。
温言输入了电话号码，各种筛选条件。
只是一个卡顿，就在地图上给出了一个标记。
人已经在关中郡了。
然后他思忖了一下，察看了一下早上记录的那个时间点。
将这个时间点也喂给黑盒，黑盒给他反馈了一个地点，中原郡郡城高铁站。
温言眼睛一亮，高铁站，那摄像头可不是一般的多。
他就给了黑盒一个指令，将所有有关这个人，在高铁站的视频，全部存留下来。
尤其是他给的那个时间点前后的，要所有的视频，所有的记录，都以最高清晰度保留下来。
他要知道，小胡子在回档的那一刻，究竟会有什么不同。
这非常关键。
而且，温言也猜测，这个回档，是肯定有限制的，不可能是毫无限制。
长板长到过于离谱的地步，那就一定是会有明显的短板的。
温言最清楚这一点。
玩偶师是如此，他也是如此。
他最大的长板，他觉得一直都不是固定能力，也不是他自身的实力，而是那个提示。
这才是天敌职业最大的优势，然后才是临时能力，最后才是固定能力。
他面对新敌人的时候，基本上不会有靠着临时能力就能横推的情况，都是得他自己去追查信息，做出选择，或者是抱大腿，摇队友。
回档如此离谱的能力，怎么可能毫无限制。
拿到了黑盒，确定了小胡子到关中郡了。
然后他就开始琢磨，再去看他一眼。
遥遥看一眼。
但上一次，是被逼无奈，他需要抢到一点优势，才去看了一眼。因为那时候，他知道，小胡子肯定会回档救玩偶师。
但现在，小胡子没有必须回档的理由了，那是不是会发现他去看的那一眼？
温言看着黑盒给出的反馈，心里琢磨着，再想想，现在得到的信息已经越来越多了。
而另一边，老天师也到了时间，开始开坛做法，镇压云海。
当火力全开，灵觉飙升到极致之后，老天师就察觉到了。
天庭里，有东西。
而且是他留下的东西。法剑飞起，伴随着雷霆落下，镇压云海，雷霆落在法剑上的时候，也开始浮现出一行字，那是他留在天庭里的信息。
等到完成了镇压，老天师拿起法剑看了一眼，回去给总部长拨了一个电话。
“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
“巧了，我也有件困扰了我很久的事情，想要跟你聊聊。”

第274章 邪恶想法，来领奖
温言出门了一趟，回来之后，吃饭的时候，将装着义眼的盒子，交给莫诗诗。
“吃完饭了试试，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回头再换。
正好我认识一个专业人士，水平是相当的高，眼光也很高。
他推荐给我的，我觉得还不错。”
“嗯，谢谢。”莫诗诗低着头，跟小僵尸一样，两只手抱着加持了阳气的番茄，慢慢的嘬，听到温言的话，也只是小声应了一声。
“不用客气。”温言心里其实是有点遗憾，第三周目没回到干死饕餮之前。
若是这次能回去，他提前知道了要发生什么，就有希望阻止悲剧发生。
他琢磨了琢磨之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你觉得要是有可能的话，你希望是不出现这些事好呢，还是后来更好一点？”
莫诗诗有些意外，温言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是温言问的，她还是认真想了想，道。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就算不出现这些事情，我其实也是要死的，没得救了。”
现在那些使坏的妖怪和人，都受到了惩罚。
就算我的眼睛，报废掉了，没有帮到人。
但那个罪魁祸首死了，以后就不会有更多的人受害，也就相当于帮到了更多人。
其实这是好事，而我，现在也还算活着。
虽然吃很多东西没什么味道，起码还算是活着吧。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非常好了，我很满足了。”
说着，她就嘬了一口番茄，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是她现在极少数能尝到味道的东西。
那种珍惜的感觉，是她曾经未曾感受过的。
她也明白，为什么小僵尸每次抱着番茄吃的时候，都会开心的笑起来。
她现在也一样，只是尝到味道，就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其实她以前并不喜欢吃酸的东西，现在却很珍惜这种味道。
毕竟，能不能尝到味道，和喜不喜欢，是两码事。
温言见莫诗诗说的认真，似乎并没有什么遗憾，也并没有想要那种重新再来的想法，他就暗暗松了口气。
也是，他觉得好，未必是人家觉得好。
他觉得遗憾的事情，莫诗诗却并不觉得遗憾。
莫诗诗看到的，是以后会有很多捐献者，捐献的器官，再也不会被饕餮带走。这个意义，比她的眼睛有没有帮到人，要大得多。
温言的心里也平和了一些。
他待在家里，继续日常修行，他用风遥交给他的黑盒，时刻关注着小胡子的位置变化。
将小胡子去了哪，在哪停留了，都给记录下来。
他并没有急着去找小胡子，他要先搜集到足够的信息，不能让对方知道有人在时刻关注他。
只有这样，对方才会一直按照往日的节奏来行动。
若是被发现，那小胡子就可以借助回档，找回他的优势。杀他一次，杀他十次，都并没有本质上的变化。
只要回档，温言这边慢慢积攒的绝大部分优势，都会瞬间被拉平。
他只是借助黑盒，记录所有东西，没有任何人去观测小胡子，那就算他有什么别的东西，也不会引起警觉。
一天的时间过去，他看到了小胡子在关中郡逛了逛，然后还去了一趟博物馆。之后又去了一个画展，之后就就像是一个普通游客一样。
他除了在酒店休息之外，坐的最久的地方，就是咖啡馆。
他在一家咖啡馆里，坐在窗边的位置，待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中间并没有跟任何人接触。
看他的日常行动路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有摄像头的区域活动。
温言暗暗松了口气，至少目前为止，小胡子还是保持着放松的状态，看着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然后，温言开始将跟小胡子有联系的人，投入到黑盒里，开始了记录。
通过手机，查看港城那边，很容易就发现了一条新闻。
一栋海边别墅，因为煤气泄露，引起了大火，只有这家的一个富二代，葬身火海。
新闻上，还有一对老夫妻哭的很伤心的照片。
温言查了查，资料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他知道，这是玩偶师跑路了。
他拿出手机，开始借助烈阳部的软件，开始拼凑出玩偶师的长相。
来回调整了好半晌之后，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将这张照片，也投入到黑盒里，让黑盒以港城为中心，开始对比。
然后，只是三秒钟，就给出了线索，港城里就有一个相似度95%以上的人。
温言愣了一下，还在港城？
然后黑盒里给出了一个位置，对方已经在这个位置一天的时间了。
他沉吟了一下，眼看入夜了，他给童姒和冯伟打了个电话，请他们来一趟。
从老赵家下面离开，来到港城，温言没有进入城里，只是让童姒遥遥看了一眼。
“看一下，有没有一种只有你能看到的线，在那里堆积。”童姒遥遥向着温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大量只有他能看到的线，在城里面堆积，看起来乱糟糟的。
“有，整个城里都有，天空中垂落的线，散布在城里十几个地方，其中一个，就在伱说的那栋楼里。”
“好了，我们回去了。”
温言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觉得好笑，那个玩偶师，到底还是年轻人。
哪怕他跑到隔壁国家，都比继续待在港城好。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玩灯下黑。
也对，回档之后，他自己都不会记得他二周目的时候，是因为灯下黑翻车的。
或者说，这个家伙极度缺乏安全感，在别的地方，他不熟悉，他会很没有安全感。
再考虑到他的本体就是一个瘦弱的普通人，现在这情况，他又不敢随便招摇，也不敢随便用玩偶护身，要尽量隐藏低调。
继续待在港城，的确是相对来说，最好的选择。
当然，在温言拥有二周目记忆的情况下，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法，毫无鸟用。
温言也开始体会到，拥有回档，那是真爽，跟开了简单模式似的。
他转身离开，并没有直接去抓玩偶师，玩偶师并不重要。或者说，是解决小胡子之前，抓了玩偶师也没什么鸟用。
除非能完全抹杀，否则，杀一百次也没用。
而温言手里，只有水鬼天敌的称号。在针对水鬼的时候，有概率会触发这个完全抹杀。
唔……
温言心里生出一点邪恶的想法，但想了想。算了，没到那一步呢，小胡子的这些手下，也并不是重点。
而小胡子，应该也不可能变成水鬼，他死亡之后，应该就会自动触发回档。
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试试，把小胡子溺死，帮他变成水鬼。
邪恶的念头滋生，温言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他摇了摇头，带着人转身离开，重新回到了家里。
这边刚到家，就接到风遥电话。
“我给你报完功绩了，然后，因为你杀的是饕餮，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按照规矩，你是要去一趟总部，接受表彰，还有表彰大会的。”
“嗯？”
“你别急，听我说完，表彰大会什么的，可以没有，全看你的意思。
但是呢，按照规矩，你在斩龙台上，斩杀了饕餮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你的奖励呢，是总部长亲自拍板的，你可以来总部的仓库里，选一件适合你的东西。
再加上你之前的功绩，顺便还有一点要安抚你，加上激励你的意思。
经过开小会讨论之后，总部里编号五十以后的奇物，你都可以任选一样。
当然，这不是强制性的，你若是高风亮节，不屑拿那些奇物。
我也可以帮你回绝了。”
“我像是那种人吗？”温言眼睛一亮，总部里的奇物啊。
那可比南武郡仓库里的东西有价值多了。
虽然是编号五十以上的。
但五十以内的东西，温言听说过俩。
一个是007号末日电脑，一个是049号祭雨台。
末日电脑就不说了，那个祭雨台，就算不是温言出手，烈阳部只要有完善的程序，只要抓住了龙裔，来个非职业者，可能都能在祭雨台上斩龙。
那可是大杀器。
他斩杀饕餮之后，祭雨台也依然留在了德城西江边，没有被烈阳部挖走，很显然是有震慑一下的意思。
但顺便呢，也相当于，送给温言了。
另外还有一点安抚其他龙裔的意思。
祭雨台在温言这，说实话，桂龙王都敢睡在旁边。
但若是祭雨台在烈阳部手里，那就显得有些紧张了。
顺势留在这边，其实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祭雨台这种意义不小的大杀器，都是编号五十左右的，那五十多，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温言被风遥说的心痒痒，要说他不想要，那肯定不现实，不要白不要。
“表彰大会什么的，就算了，我又不是烈阳部的成员。
我要是去什么表彰大会，岂不是打其他人的脸吗？
我一个不是烈阳部成员的家伙，都能上去，那些是成员的却没上去。
这不是招人恨的吗，什么表彰就算了。”
“那奖励呢？”
“要是因为做了事，给奖励，那我为什么不要。”
我要是不要了，以后其他人有功绩，那他是拿奖励呢还是不拿？
我要是不拿，人家说起来，噢，人家温言斩杀了饕餮，都什么奖励没要。
你看，我这不是打击其他人积极性吗。
噢，对了，什么时候可以去总部选东西？”
“要是不办表彰大会的话，那你随时可以来。”
“那行，要是京城不堵车，我估计一个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风遥抬起头，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总部长和老天师，专业水平极高，他忍住了，没有笑出来。
倒是总部长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这左右都挺有道理。”
老天师也笑着摇头，有些无语。
“至少对于烈阳部来说，的确是挺有道理的。”
风遥收起自己的手机，就当透明人，没听到俩大佬的话。
他只是照章办事，总部长说，让他给温言打个电话。
现在打完电话，他就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总部长和老天师的阳神。
“我没说错吧，他肯定会来的，而且，他来总部的理由，是完全合情合理合规，是经过研讨的。”
总部长面带微笑，随手就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而且温言肯定不会拒绝。
这事还可以完全放在明面上，谁知道了，都无所谓。
明天，甚至可以在烈阳部内部，发一片表彰通报，让烈阳部里所有人都知道。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让温言来的一个理由而已。
找温言来，是有别的事情。
老天师有些无语，这么多年了，总部长还是这样。
“你真的确定，他知道时间不对劲的事？而且知道的，比我们知道的都多？”
“老天师要不要赌一把？”
“贫道从不赌。”
“那就猜一猜，博个彩头。”
“你想怎么样？”
“要是我猜错了，我可以答应老天师任何一个要求。”
“要是猜对了呢？”
“老天师还有多少寿数？”
“大约还有十七年。”
“要是我猜对了，那就请老天师再撑个十四年。”
“你倒是大方，竟然还给留了三年时间。”老天师失笑。
“三年留给老天师培养选出下一代天师。”
“那就如你所说，他若是知道的，比我们俩知道的都多，那就算你赢。”
老天师笑了笑，毫不介意这种赌局。因为他已经试过一次飞升了，那种感觉。在他将信息刻入天庭的时候，也同步记录了上去。
他并不在乎，是不是飞升，他也最是清楚，所谓飞升到底是什么。
而总部长也笑了笑，其实也不在乎输赢，他只是找了个借口，留下老天师而已。或者说，给一份承诺或者责任，加在老天师身上，让老天师有足够的理由不飞升。
历代天师府的张天师，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飞升的。
实际上，六十四位天师，只有不到十位有这个资格。
但当代的老天师，却是肯定有这个资格的。
他若是飞升，按照以往的记录来看，必定是天庭浮现，南天门大开，迎其飞升。
俩人一唱一和，就定好了接下来十几年的一个大方向。
俩人还在这喝茶，喝了不到一个小时，风遥就来汇报，温言已经到了。
“哈……”总部长大笑了一声：“这年轻人，当真是……真性情啊。”
不到一个小时，从神州南部的南武郡，跑到了北方的京城，然后又从京城郊区，一路穿过了京城复杂而且拥堵的道路，杀到了烈阳部总部驻地。
烈阳部里的机动队，加急出动，都未必有这种速度。
老天师也笑着摇头，温言拿好处的积极性，那是真的相当高，一点都不扭捏。
等到风遥将温言带来，说是不要表彰大会的话。总部长是肯定要见的，总部长专门抽出了时间，要跟他聊聊，勉励几句。
等到温言来到地方，看到总部长在，老天师的阳神也在，他就知道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了。
老天师伸出手，轻轻一点，温言左臂上缠绕的灰布，便飞了出来，像是一条已经没了骨头的蛇一样，全程装死。
老天师点了点灰布，笑道。
“你这家伙，别装了，既然跟着温言了，那就是你的造化，以后好好跟着吧。”
听到老天师这么说，灰布便立刻原地复活，扭动了两下，不知道表达了什么意思，嗖的一声飞回去，重新缠在温言的左臂上。
“不要担心，主要还是让你来拿奖励。”
毕竟，有功绩就有奖励，这是烈阳部的规矩，无论是谁。
顺便，还有一点事情，想要跟你聊聊。”
“总部长您说。”温言客客气气，在这两位面前，他还是保持着晚辈姿态。
“这个世界的时间，很不对劲，你肯定知道吧？”
温言面色一变，再看看老天师，老天师也道。
“我曾开坛做法，镇压云海之时，察觉到不对劲，那时我应当是举霞飞升，借天庭镇压，留下了一些信息，再次在云海开坛，便察觉到了这些信息。”
“我手里有一座原子钟……”总部长打开后面的机关。
温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墙上的记录。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数字，一眼就确定，那就是第三周目开始的时间。
但是跟着，他看到了，第三周目，竟然不是第一次了。
而是已经两次了！
也就是说，第三周目开始了半天，小胡子竟然又回档了一次？
而这一次，他是没有见到小胡子，没有实时云同步，在他的记忆里，只是第三周目的第一次。
他冷汗都冒出来了，这就是他一直小心翼翼，根本没敢贸然做什么的原因。
因为对方的容错率实在是太高了，只要他没有实时云同步，那就会有缺失信息。
“你果然知道的比我们都多得多。”总部长看着温言的反应，长出一口气。
老天师也松了口气，他伸出一只手，拍在温言的肩膀上。
“你不用有顾虑，更不用解释什么，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
温言看了看老天师，再看了看总部长，还有那座原子钟，还有墙上密密麻麻的时间。
若是每一次时间，都是一次回档，那目测，三年内，这个小胡子，就已经回档了足足几百次之多了。
“我知道，这个人是谁，那个黑盒，就是给他准备的。因为我担心任何窥视，都会引起他的警觉。所以，只有黑盒在记录信息，我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你都知道是谁了？！”总部长面露恍然。
“知道是谁，其实也并不保险，因为，他只需要回档，所有人就会忘记已经发生的事情。”
温言说到这，看了一眼老天师。
“当然，除了老天师。”
温言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都在喊离谱，不靠任何职业能力，仅凭自身的境界和实力，就能强行在回档时留下信息给自己。
温言都觉得，老天师在给他打样了，他现在是真觉得，未来必定是自身硬实力大于职业能力了。
职业能力限制其实很大，短板很多。就像那个玩偶师，能在一千多公里之外控制玩偶，其本体，却可能会被一发普通的7.62带走。
但像老天师这样，纯靠自身硬实力的，那就不可能会有这种短板。

第275章 数字里的信息，回旋镖正中脑门
墙壁上的一行行数字，根本不用任何人解释，温言就能看出来那代表着什么。
数字的前面，是存档的时间点，在记录的初期，还没有那么精确。
但是到了后面，明显是精确到秒的。
年月日时分秒，后面跟着一个“-”，再就是一串时间，这个必然是存档时间点之后，又度过了多长时间。
看了看最初的记录，已经是三年前了。
温言不知道总部长到底是如何坚持这么久的。
因为只是原子钟的时间，其实什么都代表不了。甚至最基本的，这个原子钟到底是不是准确的，都得先打一个问号。
“这个原子钟，在烈阳部里的编号是多少？”
“并没有编号。”
温言恍然，是了，没有编号，也就是说，总部长其实都不太确定。所以这些记录，都是总部长自己来做的。
这个原子钟显示的，只是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太对劲，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有其他信息，总部长什么都确定不了。
但这一次，小胡子自己作死，终于作了一次大死，被正在开坛的老天师撞上了。
总部长手里无法判断真伪的信息，终于有了另一个佐证。
只是，温言念头一转，总部长怎么知道自己知道这些事的？他没跟人说过啊。
但是一想到那个黑盒，风遥说要给最高权限，就得见总部长。
不会是仅仅只是这个，就猜到我知道些什么事吧？
温言念头飞速转动，转眼就把这些疑惑给丢到一边，他在察看这里记录的数字。
他这里的第一周目，结束的时间，是从南海郡回来的那天夜里。
而那个时候，按照原定计划，他应该是去了中原郡，去见罗良。
但这个时间，按理说，他还没有见到罗良。
也就是说，若是回档跟他有关的话，那一定是那天夜里。在去见到罗良之前，发生了什么必须回档的事情。
因为第二周目，他去见到罗良了，然后玩偶师要灭口，他顺藤摸瓜，找到了玩偶师，又顺着玩偶师那得到的电话号码，终于找到了小胡子。
在回档的时候，他装备着云同步，这才能在第三周目开始之后，记得第二周目发生的事情。
第一周目回档的原因，肯定跟去看守所见罗良无关。不然的话，第二周目的时候，他不可能做到那些事情。
也就是说，那天夜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逼得小胡子必须回档。
而黑盒里的记录，那天夜里，小胡子就在关中郡郡城。
唔，更具体点的描述，应该是在他从未见到小胡子，也不知道有小胡子这个人的情况下，发生了一件让小胡子不得不回档的事情。
参考玩偶师的事情，温言觉得，有可能是，小胡子的一个手下，在那个时间段嘎了。
除了玩偶师之外的，另外一个人。
他已经通过黑盒给的最高权限，将小胡子的通话记录塞了进去，重点筛选出来的，就是起始点之后几秒钟就打出去的那通电话。
那个电话不常用，是黑卡，但可以肯定的是，当时用这个电话的人，应该不是玩偶师，这个人也不在中原郡。
若是第一周目回档的原因，跟他无关的话，那他就没法推测出更多信息了。
若是这个原因，跟他当时去中原郡有关，那就是除了玩偶师，还有报信的那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人，是他在中原郡遇到了。
因为他那天从南海郡回来，想去中原郡，就只可能是从老赵家底下，借道冥途来中原郡。
他家那是不可能的。
冥途里遇到什么家伙，那小胡子也不可能知道。
最有可能的，就是到了中原郡之后。
温言看着墙壁上记录的时间节点，一大堆的念头闪过。
他只是在瞎推测，没什么证据，但，他也不需要证据。反正后面先查一查中原郡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也不费什么事。
或者抽个时间，悄悄去中原郡走一趟，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东西。
温言继续察看其他的时间记录，脸上带着惊叹。
这里能看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他在这仔细查看，总部长和老天师，也没出声打扰他。
看完之后，他回头看向总部长。
“令人惊叹，这里蕴含的信息量，有点惊人，我一时半会，恐怕很难总结出来。”
总部长笑了笑，望向那些记录。
“最开始的时候，时间的偏差很小，几个小时。”
按照我得到的信息，这座原子钟最初有偏差的时候，只有几分钟。
但对于原子钟来说，几分钟的偏差，就等于完全报废了。
我记录了三年，眼睁睁的看着，那每一次跳动的偏差。
从最开始的几分钟，跳到了现在，最多十六天的时间。
无论怎么跳，这个偏差的时间，每一次记录，都是在一个范围内。
而这个范围的上限，也是三年里，不断增加的。
这种有规律的东西，总是有原因的。
但我并没有其他信息来佐证时间有问题，而不是这座原子钟有问题。”
温言听着总部长的话，大概能脑补出来。
小胡子成为玩家，应该不止三年了。
他也是一点一点进步，从极短的回档时间，慢慢增加到现在足足十几天的时间。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到底是怎么提升的。
温言脑海中一连串的想法，都开始冒了出来。
比如，怎么把这个已经完全变成玩家心态的家伙，给解决掉。
他们的心态，已经到了将所有人都当成NPC的地步，可以随意的操控，随意的奴役，随意的切碎……
那个玩偶师就是如此，他给温言的感觉，就是他毫无愧疚，毫无芥蒂。就像是在玩游戏，那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些清澈的愚蠢。
要不是不解决小胡子，杀玩偶师一万次也没用，温言早就先去把那个玩偶师解决掉。
现在那家伙，老老实实待着，玩偶也撤走了，温言就先不理他了。
温言说起黑盒，说起小胡子，还有的手下，总部长静静的听着。
等到温言说完之后，总部长点了点头。
“那就暂时留着他的手下，身为职业者，恣意妄为，随意杀戮。
我们既然确定了，他失去意识，所有的玩偶都会变成普通玩偶。
也不知道他的玩偶都在哪，有多少，那只要出手，就要优先保证，可以让他失去意识。”
“别打官腔了，这不是在开会，不需要走程序。”老天师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总部长莞尔，他眼神平静，直接说到了重点。
“我和老天师的目标，太大了，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这件事，不能有太多人知道，风遥都不能知道真相。”
你若是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需要让他回档。
那只需要告诉我一声就可以。
如你所说，他必定会为了他的手下，立刻回档。”
温言眼皮一跳，好家伙，总部长已经想到这了吗？
留着那个玩偶师，是这么用的？
“烈阳部……”
“烈阳部里，虽然个体实力强大的强者不多。”
但是，还是有一些人，可以保证，在接到命令之后，一分钟之内解决一个本体脆弱的普通人。
那个玩偶师附近，明天就会有一个各方面都无懈可击，不会引起警惕的人出现。
只要有需要，这个人就会被启用。”
温言不再多问，总部长既然敢这么说，那就肯定不会掉链子。
既然有了一次，可以一定程度上反向掌控回档时间的机会，温言就开始琢磨其他的。
“能不用这个，我的意见，还是最好别用，只能用一次。”
我不知道他那个机制是什么，限制是什么。
我要先去了解一下……”
说到这，温言想了想，问了句。
“我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奇物，烈阳部里，有什么奇物，是可以保证。在我窥视他的时候，不会被他发现吗？”
“有一件护符，佩戴之后，可以在不发动任何侵入式攻击的情况下，让周围的人无视他的存在。”
但是这个奇物，对没有意识的摄像头无用。
伱要是想要的话，可以给你。
但是，我觉得，你并不需要再费尽心思的去探查他了。
你应该对烈阳部稍微有点信心。
之前只是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而已。
但只要知道了他是谁，他就基本没有可能隐藏下去了。
就像那些犯事的异类，他们都必须夹紧尾巴，把自己藏的好好的。
敢出来蹦跶的，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以这个人目前的优先级来算，有必要让烈阳部动用一些东西的。”
总部长从抽屉里取出两个金属盒子。
一个上面标注着097，一个标注着098。
打开之后，一个里面是一支狼毫笔，一个里面是几张牛皮纸。
“这是消耗品，不是足够的优先级，是不会动用的。
以这支笔，在牛皮纸上书写出东西，就会得到一些想要的答案。”
上一次，动用这个东西，是噬魂兽。
只是得到的结果，有些吓人，它有大量的免疫词条，最后一张纸都写不下。
最后所有的字迹都消失了，就只剩下一个唯一词条，是无敌。
那个可以回档的家伙，已经完全没有了正常人的想法。
以他的不可控性来看，他是有资格，让我们动用一张牛皮纸了。
只是书写的人，会消耗大量的精力和体力，书写完之后，会陷入虚弱。”
温言看着这两件奇物，琢磨了一下，这可不就是只有他了。
总部长年纪也不小了，老天师责任重大，肯定不能被这种事消耗。
“这个怎么写？”
“写上他的名字，或者职业，就会列出他的信息。”
温言一听这话，咦，这不是跟他的提示有点像吗？
“有以前的记录吗？”
总部长点了点头，在自己的电脑上调出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人手握狼毫笔，在牛皮纸上飞速书写。
温言看着牛皮纸上的内容，飞速被写满，又飞速消散，变成简单的几行字。
跟他的提示，的确很像。
若只是如此的话，温言觉得，大可不必浪费一次机会了。
“什么问题都可以写吗？”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会有答案。
写上一个名字，一个存在的人，或者一个存在的东西。
会自行列出这个东西的详细信息，这是试验出来最靠谱的使用办法。
你若是问一个π在多少位之后，会开始循环这种问题。
那就是没有答案的。
或者一个不存在的东西，那也是没有答案的。
必须是现在存在着，而且有答案的问题才行。
我们得到这些牛皮纸的时候，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
再加上必要的实验，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我们的结论，也未必全面和准确。”
“那么代价是什么？”
“的确只是精力的消耗，从体力、到阳气、到精神，只要是年轻，身子骨足够强壮，修养之后，可以恢复过来。”
温言没有去写，因为他对比了一下，这些写出来的信息里。可能还没有他在亲眼看到目标时给出的提示详细。
他已经见到过小胡子了，若是写上小胡子的职业，可能就会浪费一次机会。
而且，他也不知道，以这个奇物来问问题，会不会被小胡子察觉到。
“你想好了要问什么，就尽管问吧，就算他手里有什么东西，或者手下有什么能人，只要不是跟我差不多，那现在应该是感觉不到的。”
老天师适时的说了一句，理论上，他其实已经飞升了一次了。
但是飞升了，却没有升入天庭，还有自己的意识，那种感觉，他却已经知道了。
小胡子一次回档，就帮老天师迈出了一步。
温言沉吟了起来，盯着牛皮纸看了很久。
他不需要写上小胡子的职业，那么，他要问什么更合适一点。
思忖良久，他拍了拍灰布，灰布秒懂，瞬间将他给缠绕了起来。
然后温言先给灰布加持了阳气，等了一下，重新攒气，在给自己加持了暴烈大日，浓烈的阳气爆发出来的瞬间，就被灰布全部压制了下来。
温言手握狼毫笔，在牛皮纸上，写上了自己的问题。
“玩家（回档）的职业能力的限制是什么？”
一瞬间，他的双目便化作了纯白，意志陷入了停滞，他身上加持的阳气，开始疯狂的消耗，只是一秒，便消耗掉了一半。
他的手被狼毫笔带着，在牛皮纸上书写。
“张强。”
罗良。
李明。”
写完三个名字之后，只是三四秒钟的时间，温言便停下了笔。
他以暴烈大日加持在身上的庞大阳气，都随之被耗尽。甚至他自身的阳气，都被消耗了大半。
牛皮纸无火自燃，瞬间消散。
温言就像是一眨眼，回过了神，一种疲惫感便涌上心头。
看着面前的牛皮纸消散，阳气也耗尽，他知道已经有结果了。
“结果是什么？”温言赶紧问了一句。
总部长和老天师都是皱着眉头。
“三个名字，张强，罗良，李明。”
他们俩都不理解，只是三个名字，算什么意思。
而温言，听到这个名字，眼中瞬间就冒出来的光亮。
有答案，就证明他问的问题是有答案的。
也就是说，小胡子的职业能力，的确是有限制的。
而那个答案里的三个名字，罗良，他是知道的。
他拿出手机，想要搜查罗良，但是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重新开机之后，还没信号，然后也不见老天师做什么，手机就开始恢复了信号。
他搜查了一下，罗良所在的那个公司。
上一任老板，果然就叫张强，难怪他感觉这名字熟悉。
但是这个张强，已经暴毙了。
暴毙之后，才是罗良接手了那个公司，那些东西。
温言的很多疑惑，一下子就有了解答。
难怪小胡子要费尽心思，帮罗良改运，让罗良变成一个燃运者。
这对那小胡子有什么好处？
那家伙应该不是纯粹闲得无聊，是肯定有目的的。
而且，温言猜测，之前那个早已经暴毙的张强，应该也是一个燃运者。
只是那个张强，一生的气运，在短时间内被燃烧殆尽，直接暴毙了。
小胡子的限制，若是跟这三个人有关，其中一个暴毙，一个快要暴毙，还有一个不认识。
那就有合理推测了。
小胡子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在其中一个人暴毙的时候，他就会重新选择一个人。
至于为什么要这个人。
温言察看了一下那个张强暴毙的时间，再看了看总部长在墙上记录的几百条时间信息。
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时间。
其中一条，跟记录里张强暴毙的时间，非常接近。
老天师在一旁看着温言查看的记录，再想起他记录下来的感觉，有些恍然，他开口提醒。
“他就像是飘在一条大河上随波逐流的小舟。但是他可以激起一朵倒卷起来的浪花，将他投入到上游一小段距离。
随着时间流逝，他能被投入到上游的距离越来越远。
但是他被卷起，想要重新落入到河里。不仅仅只是知道会落在什么地方就足够了。
他需要有锚还在这条河里，锚住他这艘小舟，确保准确。
不会落到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所以，这个锚，不能毁掉。”温言顺口接了下面一句。
这下，他明白了，小胡子费劲吧唧的跟罗良这个普通人玩那么多图什么。
他的锚，不能死。
而燃运者，在燃烧气运的时间内，是标准的一帆风水，逢凶化吉。就算是到了快燃尽的时候，也依然会有气运加持，至少不会死。
就像上次，罗良的气运已经快燃尽，已经开始走霉运了。但是他被灭口的时候，还是被温言救下了。
想到这，温言一时之间，有些啼笑皆非，还有种像是看到回旋镖的独特荒谬感。
他在二周目的时候，能顺藤摸瓜，最终亲眼看到了小胡子。
这个起点，就是玩偶师要灭口罗良。
若是没这件事，也就没后面的事了。
这里面说不定，还真有一丝效果，是罗良那即将燃尽的气运，在发挥作用。

第276章 暗夜护符，悄悄复制
只是确定了限制是什么，温言就长出一口气。
三个名字，前两个已经确定是谁了。也就是说，最后这个李明就是新的锚。
不会错了，玩偶师敢去杀罗良灭口，就证明罗良对于小胡子来说，没有了正面的价值，只剩下负面意义。
这个名字非常普通的李明，肯定就是最新的锚点。根据前面两个人来推测，第一个张强，和第二个罗良，从忽然吉星高照，开始发家，到暴毙的时间来推算。
再计算了一下小胡子最初接触罗良的时间。
温言琢磨着，那应该是近期，七天，到半个月之内，小胡子肯定见过这个李明。
但他搜了一下，整个神州有近二十万人叫这个名字。
然后他将限制条件，塞给黑盒，以小胡子最近半个月的行动轨迹来为基准，这个时间段内，跟小胡子的行动轨迹，可能会有重叠的，出现在五公里以内的，而且叫李明的人有多少个。
只要一个模糊结果，出来了，有二百多个。
然后再根据这大致结果，继续针对这二百多个李明，来继续筛选。
很快，继续筛选。
精确探查，以手机大概位置为参考。半个月内，出现在小胡子一公里以内的。
只有十三个了。
其中有九个，都在中原郡。
温言神色微微一凝，想到了他刚才根据总部长记录的精确时间，推测第一周目结束的时候，自己应该是要去中原郡，可能已经到中原郡了，但是还没见到罗良。
那这么想的话，若是他见到了那个李明，第三个任锚，对方若是燃运者，他肯定是可以一眼就看出来的。
数了数，十三个人里，四个是在关中郡，路径还是在高铁站。
小胡子八成是不会在摄像头全覆盖的地方，去见李明。
仔细查了查，当初的车次，小胡子的车次，跟那四个人，并没有交集，正常的路径，应该也不会碰到。因为他设置的是一公里范围内，在考虑到误差。
这四个人，大概率不是，可以放到后面。
而九个中原郡的人，高铁站里的俩，也是同理，都没什么特别的，其中一个还是七十岁的老人，这个也可以放到后面。
剩下七个，有一个这两天运气不错，还中了两千块奖，优先察看。
然后跟着，温言就看到了其中有一个，竟然是烈阳部的人，还是中原郡一个分部的小科长。
查看这位的资料，温言看到了一份审查记录。
这家伙，竟然跟罗良有过接触。
只是目前的审查结果，并没有查出来什么问题，他跟罗良只是认识而已，没有其他来往。
重点目标，记录下来。
而还剩下五个，太小的，太老的，都是低风险目标。
最后按照优先级排列一遍，总共就只有十几个人，全部看一遍，其实也并不费什么事。
只要是燃运者，他肯定可以一眼看出来。
只是现在还不太确定，若是毁掉他的锚，会引来什么变化。
温言跟总部长和老天师一起交流了一下。
然后温言就看出来了，总部长其实并没有太大压力，他更多的，似乎只是为了追寻一个结果，为自己三年来的坚持，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剔除掉一个不可控的不稳定因素。
而老天师，说实话，温言没觉得老天师把小胡子放在眼里，只是老天师可能是习惯了，面对事情的时候，会认真一点，避免粗心大意翻车。
温言现在也并没有太大的压力了，知道的信息越多，他就觉得压力越小，尤其是知道了限制之后。
他心里已经有如何解决小胡子的腹稿了。
对方无法回档力量，那其本身的实力，应该并不强，需要考虑的，只是对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奇物，还有他的手下有什么能力。
“盯着就行，不要着急，他十几天之内，必定会设定新的时间点。”
总部长看温言的神色变化，劝了他一句。
“你应该最清楚，任何细小的变化，都可能会带来不同的结果。
若是这次再回档，我们未必能保证可以继续走到现在这一步。”
“我知道。”温言看了看墙上的数字。
要不是看到这个数字，他根本不会知道，现在已经是第三周目的第二次了。
有了原子钟，就可以精确知道时间，第几次。
但知道这个，也只是夺回了一部分先机而已，强杀的话，可行性其实已经很高了。
只是容错率低，对方的容错率高。
还是那句话，人家可以失败一万次，他们只能失败一次。
若是一次失败，小胡子肯定会立刻换手机，改头换面。
他们现在可以轻易获得的信息，就再也没那么容易获得了。
最终哪怕对方远遁万里，他们也都失败了。
让这种玩家记恨上，只要对方还有机会，那必定是遗祸无穷。
温言自己也是玩游戏的，当然知道玩家都是什么鸟样。
对比玩家在游戏里的作为，被挂路灯的资本家，都得喊冤枉。
被判一千年刑期的杀人狂，都得说自己太保守了。
沉吟了一下之后，温言点了点头，总部长还是想稳着点。
经历了一次他不知道的回档，温言也觉得，得稳着点。
聊的差不多了，总部长差人拿来了一个盒子，交给温言。
“这是编号077的奇物，名叫暗夜护符，正好算是你的奖励，名正言顺。”
温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金属挂坠，像是一个游戏周边出的徽章。
他拿在手里摸索了一下。
“这东西，看着不像是神州的东西啊？”
“是以前外面的一个人，带着这个东西，来到神州。”
趁着一次外出，他来刺杀我。
他死后，留下了这个东西。
应该是欧罗巴那边，一种叫暗夜精灵的生灵特有的奇物。
只要你带着这个东西，不对其他人动手，不侵入，灵觉不是太强的人，都会忽略伱。
晚上效果最好，尤其是你保持静止的时候，效果最强。
但是对摄像头无用，你最好小心点。”
温言摸索着护符，将护符带起来，然后就看到这俩大佬，看着他表演。
温言干笑一声，算了，这东西的效果也就这样吧。
或者说，这东西效果可能很好，只是对老天师这种连回档都能察觉到，灵觉高的吓人的狠人来说，这个暗夜护符也没什么鸟用。
倒是总部长，目测也是那种灵觉很高的人，就是不知道总部长是不是也是练武的。
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大部分时候，是不值得给提示。
但也有极少数情况，给出提示，立刻就会引起对方警觉，危险性比较高。
遇到这种目标，要么就什么都没有，要么就只是会提示一下，这么做很危险，别的就没了。
这也是温言要持续练武的原因，自身不够强，遇到太强的人，连提示都给不了。
给不了任何提示的情况，按温言的理解，就是以他此刻的能力，生成出什么临时能力，对结局都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温言拿着暗夜护符，从总部离开。
他拿着手机，看着小地图上，标注的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位置开始了转移。
是那个中原郡烈阳部里，名叫李明的科长。
温言又看了看，那个分部，现在并没有什么行动，而他明天早上还要上班，这个点，竟然要往城外走？
温言沉吟了一下，没有回家，先通过冥途，来到了中原郡。
从荒坟里出来，他没让冯伟和童姒也出来，他孤身一人，带着暗夜护符，靠在路边山坡上的一棵树上，一动不动，恍如一个影子，融入到黑夜里。
小地图上显示，那个叫李明的科长，快要从这里路过了。
他等了半晌，没见人来，小地图上显示，那个李科长去了不远处的一片建筑。
他顺着小树林，悄悄前进，遥遥看到了远处的烂尾楼。
在烈阳部的记录里，这里是有什么厉鬼作祟，现在这里被暂时封闭了起来，里面的厉鬼也在排队等着被收拾。
按照这边的记录看，应该是牛志强会来处理掉。但是牛志强手里的铁链都快抡冒烟了，每天都没空，没来得及来。
这个温言倒是知道，中原郡好像是想把牛志强挖过来，借调之后，就朝死里用。
温言躲在小树林里，遥望着烂尾楼，看到了一个人顺着阶梯走了上去，然后又飞速的冲了下来。
月光洒落，温言看清楚了，就是那位李科长。
然后，他的眼中出现了提示。
“玩家（二周目玩家）”
再看到下面的提示，再想起这家伙已经开始被烈阳部内部审查，温言立刻明白，这个李科长是想做什么了。
他要死在那个厉鬼手里。
而按照排期，最快明天晚上，最晚后天晚上，牛志强就会来到这里。
牛志强虽然眼神不太好，看人看不清楚，可是对阿飘，那可是正经的专业对口。
这个厉鬼到时候肯定死定了。
温言静静的站在小树林里，冷眼看着烂尾楼上，怨气冲天，一个凶厉之气极重的厉鬼，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
然后，他看着那厉鬼缠着李科长，不断的攀爬而上，将其带到了楼顶，然后将其从楼上丢了下来。
嘭的一声闷响，站在楼顶边缘的厉鬼，不断的嘶吼咆哮，试图离开这座大楼，却怎么都冲不出一定范围。
然后，温言就看到，那厉鬼慢慢冷静了下来，在温言眼中。
二周目玩家这个职业，也转移到了厉鬼头上。
温言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等到那厉鬼重新缩回到烂尾楼里，他轻吸一口气。
就是这个李明了，不会错的。
这个李明，实在是太适合当那个锚了。
除非是碾压式的比这个李明强，否则段位差别不大的时候，谁杀了他，谁就是李明的二周目角色。
一切顺利的时候，他只需要寻找比自己强一些。但是不会强特别多的对手，死在对方手里就行。
连异类都可以被夺舍，那异类→人类→异类，这样子循环，升级肯定也会非常的快。
只是看情况，这家伙的升级可能并不顺利。
不过，也有很大可能，他是为了打入烈阳部。
他想要的升级路线，没有比借助烈阳部更合格得了。
而且烈阳部里，五湖四海的人都有。但是偏偏就是没有老天师这种级别的人物，在这里只要站稳脚跟，升级到高手行列，可能都用不了一年时间。
温言悄悄离去，没有出面。
他顺着冥途，回到家里，给总部长通过保密线路打了个电话。
“可能，没法等十几天了。”
“有情况？”
“我找到第三个了，但是事情有点复杂。”
“试着说说，我给你的这条线路很安全。”
“第三个会转移，现在已经转移到一个厉鬼身上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明天就会转移到牛头身上。
一个没有意识，还害过人，害过烈阳部人的厉鬼。
被牛头遇上，只要反抗激烈，那牛头就不可能留手。
这种情况，牛头若是留手，便是不正常的，不应该的。”
听到温言这么说，总部长立刻道。
“你的想法呢？”
“我的想法，一天之内，太过仓促。”
但是好处是，他也并没有经历过后面的事。
我要先确定一点事情。”
温言没下决定，他觉得赌一下太过冒险，而且会彻底暴露。
“按你的意思来，我们都没你知道得多，会配合你。
若是决定稳一下，那明天，会有优先级更高的事情，将牛头调走。
你说的那个厉鬼，我看了，那是被束缚在原地的。
只要封锁了那片区域，暂时就不会有什么危害。”
“我先看看。”
“好。”
挂了电话，总部长看着坐在对面的老天师。
“老天师有什么看法？”
老天师放下一块古朴的龟甲，将其推回到总部长面前。
“问题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可以是机缘，也可以是劫难。
最后，玩弄气运，玩弄时间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无论如何，都要在跨年之前作出决定，解决这件事。”
明年，恐怕会有真正的大麻烦来。
我已经察觉到，只是我镇压云海，作用已经不大了。
你们想好了么？
外面已经开始逐渐放开一些消息了。
就是在为后面的事情做铺垫。”
“从去年开始，各地就已经开始在选拔了，练武的确是普适性最强的。
只要肉蛋奶充足，整体体质都会增强，再加上迁移，聚居。
大量人口汇聚，本身的人气，就已经算是最合适的防御了。”
“你们有准备就好。”
“这次的事情，你不想问问温言吗？”
“为什么要问？”老天师反问了一句。
“说的是，是我想多了。”总部长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没有任何问题，我劝你，有点容人之量。”老天师盯着总部长，很认真的说了句。
“真没这意思……”总部长苦笑一声，连忙解释了一句。
老天师摇了摇头，一转身，便消失不见。
他们俩都能看得出来，温言也不太对劲。
老天师最是清楚，但老天师却什么都不问，他并不在意温言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东西。
他只是确定了可以相信温言，就足够了。
云海边缘，老天师睁开眼睛，伸出一只手。
他的力量开始在手臂上流转，轨迹跟温言右臂一模一样。
他感受着这种变化，长叹一声。
“人和人的差距可真是太大了。”
他见到温言，立刻就察觉到温言身上的力量不太对劲。
那种自然而然流淌，充斥着一种自然和谐之美的感觉，浑然天成。
只是看到这个，他就猜，温言说不定也会有类似回档的力量。
如今只是自行感受了一下，就知道，温言想要硬生生的闯出这条路，那不知道要在生死边缘挣扎多少次。
考虑到真的有回档，说不定温言都已经死了很多很多次。
这是没有捷径的，只有拿命去试，才能试出来这种结果。
错一次，轻则暴动，重则暴毙。
只是这一只手臂，再怎么顺利，也需要数百次了。
只是看到了这个，他就再也不想问为什么了，也不想知道，温言怎么知道那些信息的。
他根本不信，一个会自己闯出这些路径的人，会走歪。
温言没说，那么老天师就明确告诉了总部长，你也不准问。
老天师相信，温言是真的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了，而且，是可以惠及其他人的路。
老天师开坛做法，右手握着一杆法旗，右臂到右手上的力量路线，完全照搬温言，随着开坛之后，以指印持旗，稍稍调整了几次，将所有力量全部整合到一起。
老天师挥动小旗，便见云海之中，云雾翻腾，道道雷光，如同扩散开来的蛛网，只是几秒钟，云海便彻底平静下来。
老天师的神情，都开始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另一边，温言回到了家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看小地图，小胡子也已经在酒店休息。
他便在后院练拳，整个右臂，已经只差右手上的最后一点点了。
完成这最后一点点，他感觉到，可能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第二天清晨，小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开始移动，而且是上了高速。
而且记录显示，小胡子在向秦岭的方向进发，还在陈仓州定了酒店。
温言精神一振，立刻计算了一下位置和时间，让冯伟带着他，在前面蹲点。
他佩戴着暗夜护符，藏在一个收费站不远处的山坡上，静静的等着对方抵达。
他现在不太确定，到底是要拖延一下时间到下一次定下存档时间，还是在一天多的时间里，一口气解决，他要再看一次才能确定。

第277章 一大串前置，四海平波印
随着时间流逝，小地图上提示，小胡子身上的手机，已经快要路过这个收费站了。
他要去陈沧州，这个收费站就是必经之路。而且，到了这里，也是肯定要减速的，他一定是有机会可以看到一眼。
温言隐藏着身形，等到几分钟，他就看到了一辆车开始减速，靠近收费站。
透过前车窗玻璃，他一眼就看到了小胡子。这一次，比上一次的距离还要更靠近一点。
只是他看了一眼，小胡子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向着右面看了一眼。
温言立刻闭上了眼睛，隐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开着车的小胡子，看向摆在驾驶台上的一个小摆件，一寸多高，像是一只蓝白相间的小鹿。
本来那小鹿是一直对着正前方的，但是温言看过来那一眼，小鹿级立刻调转了方向，看向了温言所在的那个方向。
小胡子顺着这個方向望去，只看到了一个从侧面开过来，不知道是要插队，还是要蹭抬杆的车，还有路边也站着一些人。
小鹿摆件，只是转过去一下，就转向了别的地方。
小胡子微微蹙眉，这个摆件，对恶意会有感知，会面对向恶意的方向。
但这个东西不是特别靠谱，因为太敏锐了，任何细微的恶意，都会被感知到。
哪怕别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有那么一瞬间的嫌弃，都会被感知到。
他之前并不是很喜欢用这个东西，因为误判特别多。
只是这两天的遭遇，才让他觉得小心为上，拿出来用一下，太过敏锐，总比发现不了好。
上一次被十几张相片里喷出的雷光击杀，还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能力，才能强到这种地步，那力量，明显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关系了。
哪怕小鹿只是转了一下，就转了回来，小胡子思索了一下，开始伸出一只手，触摸到副驾驶的相册上，打开了一页。
当看到第一页上，出现了黑色的相片时，他心中便骤然一凛。
然后下一刻，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照片显得有些模糊，就是此时此地，路边站着一些人，车辆也停了不少，都在排队过收费站。
他仔细看了几眼，的确没看出来什么问题，重新合上了相册。
其中一张照片里，照出了温言所在的那片山坡上的小树林，温言的身影藏在角落里，隐约只能看到一点点头顶的头发。
这个相册，的确可以显示出来一点点。
暗夜护符的确没法完全瞒得过相册的力量，但是足够瞒得过小胡子。
这个护符的力量，本身就是只针对生灵的。
小胡子继续跟在其他车后面排队，等着离开收费站。
五分钟之后，山坡上的温言悄悄离开，全程都带着暗夜护符。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小胡子已经从收费站离开，还是按照他原来的计划行动的，先去了酒店。
温言轻吸一口气，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暗夜护符，奇物的确好用。
现在也可以确定，按照黑盒里给出的信息，小胡子的包里。除了一本九成概率是相册的东西之外，应该还有一个示警的奇物。
温言问了问黑盒，刚才路过收费站的时候，收费站的监控里，小胡子的副驾驶是什么。黑盒回答，是一本相册。
温言继续问，小胡子是不是有把相册打开的动作。黑盒回答，是。
相册里的内容，监控拍的非常模糊，无法判断，只能确定就是相册，里面是照片。
然后温言再问，除了相册之外，还有什么是那辆车原车里没有的东西。黑盒对比了厂家原车照片之后，给出了十几个东西。
从头枕，到坐垫，再到摆在驾驶台上的一个小摆件。
物品的局部图给发了出来，温言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鹿摆件，那摆件在图片上的位置，就像是看向别的地方。
然后，黑盒在烈阳部的资料里，给出了一条对比上的信息。
一年前的时候，有人发过一个帖子，说自己买到了限量版的周边，那小鹿摆件会自己动。
贴出来的图片，经过对比，跟小胡子车上的摆件，不能确认是同一件，也可以确定是同一批次。
因为这个小鹿摆件是一个游戏的周边，那游戏厂商在发售完一次周边，发现骗不到什么钱之后，就再也没搞过。
帖子只有几个回复，前面的人在玩梗，后面楼主就自己回复已经出手了，说是有人骂他，那小鹿就会面对那人，哪怕他没听到对方骂他。
但很快，那个帖子就被删除了。
也不知道这个黑盒接入的烈阳部的权限，从哪挖出来的这种信息。
这个信息很关键，温言估测，那个小鹿也是一个奇物，是能对人的窥视，或者恶意产生反应。
那家伙手里肯定不止一件两件奇物，说不定还有什么保命的东西。
温言行走在远离道路边监控的地带，重新进入了荒坟，进入了冥途。
进入冥途之后，他才开始看，刚才那一眼，得到的提示是什么。
哪怕对方会有所反应，有什么奇物，他有本事就追到冥途来。
“玩家（回档）”
“回档，才是一个玩家之所以是玩家，最大的底气。
不断的回档，可以从失败之中，吸取教训，不断的做出新的尝试。
力量虽然无法在回档之后保存，但信息情报、经验等等，都是无法被回档抹去的。”
这是回档玩家，最大的优势。
也是玩家心态变化的最直接原因。”
上面的介绍，跟之前的没什么区别。但是，下面的提示，这次就不一样了。
“你已经从对方完全的信息优势里，抢回来了很大一部分优势。
而且，你发现了他需要锚，发现了他的锚是什么。
你可能有不止一次失败的机会了，而他也没有一万次失败的机会了。”
“临时能力。”
1：云同步。
你可以将你的记忆，实时同步到一件你拥有的东西上。”
温言立刻先将云同步装备上。
然后继续看下面的。
“2：平波（需任一种天授宝箓1%以上；需烈阳60%以上；需任何水系相关天敌称号至少一个；需自身剩余寿数大于60；需临时buff外婆；需以新法完整的施展平波印诀）。”
温言只是看到后面的一连串标注，整个人都是懵的。
临时能力，需要有前置条件这事，他是早见过的。
毕竟，按照他一直以来的推测，这个临时能力，不局限于能力、物品、信息，核心就是以他此刻的能力为基础，给出一个最有可能用上的东西。
但这么多前置条件，限定的死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天授宝箓，温言猜测，可能是因为这东西代表着天庭，每一种天授宝箓，都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可重复授箓的箓。
而天庭，是老天师亲自验证过的，无法被回档的东西，老天师甚至当场开启飞升仪式，在天庭里留下了信息。
这个是最先限制的，温言倒是理解。
需要烈阳，温言就不太理解了为什么。
需要水系相关的称号，他猜，可能还是因为解厄水官箓。
还有要求剩余寿数，要求有外婆的buff。
最后还需要什么平波印诀……
温言将其装备上，仔细查看。
“每一次浪涌，掀起的浪花，落下之时的涟漪，都会随着时间流逝，影响到更多的地方。
这些影响或好或坏，终归都是推动世界进入混乱和无序的核心推动力之一。
为解众生厄，以自身寿数，施以妙法，平复同样时间的波纹涟漪。
在涟漪掀起的同时，将其抚平。”
然后温言继续向后面看。
“3：乱神（需入梦术；需无魂者；需烈阳50%以上；需大执天敌称号）乱神者，于无序之中，添加无序，于混乱之中，牵引混乱。
当失去了锚的人，被乱神影响到的时候，自身意识便会开始迷失。”
温言看着这俩临时能力，心说，这个回档，还真是特别麻烦。
除了第一个临时能力云同步，似乎就是为了保底用的，其他俩都特别麻烦。
而且，跟以往一样，俩代表着两个方向。
都是按照他内心所想，给出来的方向。
他仔细看了看，等到从冥途出来，回到家之后。
他觉得保险起见，还是给老天师打个电话，他认识的人里，跟什么印诀有关的东西，估计不太可能有人比老天师还要了解了。
“喂，前辈，我有个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平波印是什么？”
云海边缘，老天师念头一动，右手单手捏出来一个印诀。然后他就敏锐的发现了，这个印诀捏出来之后，整个手上复杂的路径和纹路，都像是重新组合了起来。
按照他估计，若是手指尖也完成的话，最终会形成一个完整的新的回路。
他正要给温言拍个照的时候，想了想，回了句。
“这些东西，你应该去问你四师叔祖，何必舍近求远来问我，平波印，本就是伱们扶余山的东西，当世还活着的人，没有比你四师叔祖更了解这个的了。”
“啊？”温言大为震惊。
“啊什么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应当明白，再如何天纵奇才，也不可能事事项项都比人强，术业有专攻的，年轻人。”
“呃，那老天师你擅长什么？”
“除了开坛做法比较擅长，别的都一般。”
“噢，那打扰老天师了，我去问问我四师叔祖。”
“好好修行，按你自己的路走下去，他日我来向你请教，还望你莫要推辞。”
“老天师，您这是太抬举我了，哈……哈哈哈……”
“不，你的修行，的确比我强，我的修行，旁人学不了，你的可以，拜师可能不太合适，不如到时候我代师收徒，你做我师弟，我向你学。”老天师说的很认真。
温言没忍住，被逗笑了，他是真的一点都没觉得这话是真的。
“也是，你到底还是扶余山的弟子，不太合适，以后再说……”老天师自己想了想，也被逗笑了，他要是这么干，扶余山的那个老家伙，可真敢跑到龙虎山下扎帐篷。
挂了电话，老天师却琢磨着，这事还是得办的。
虽然他只是看了温言两眼，就学会了温言辛辛苦苦搞出来的东西。
但若是没温言辛辛苦苦钻研，让他自己来，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做到。
他不问便学来了，还是有些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以这件事的意义。就算是认了温言半师，那也是应该的。
只是他这么做的话，那是把温言架在火上烤。
这事情有些不太好操作了，若只是寻常，还可以算他是临时起意，多看了一眼。
但意义、力量各方面来说，都不同寻常，那就不能装作不知道，自己偷偷学来就算了，这与己道不合。
老天师记下这件事，心里琢磨着后面该怎么办。
而另一边，温言给四师叔祖打了电话，四师叔祖就直接让他开窗口。
四师叔祖过来之后，手把手的教温言。
“平波印，是十三祖传下来的，据十三祖当年自己说的。
他是在南方某个地方，挨了顿毒打，才学来的东西。
所以，说什么都要留在扶余山，还要放到入门里，所有弟子都要学会。
不然的话就亏了。”
“那我怎么没看到入门的东西里有？”
“你看完入门的东西了？扶余弟子，有志入道者，要看的典籍三十八部，一百零八本，你看完过一本？”
“……”温言顿时一脸老实，再也不说话了。
四师叔祖手把手的教，有了他是个文盲的概念之后，教起来反倒是有耐心多了。
温言右手捏印，手指化作一个古怪的姿势。然后自己稍稍调整一下，面色便微微一变。
右手开辟出来的复杂通路，在捏出这个平波印之后，他就感觉到了，手指和手指，还有手指和手掌之间，很多地方，细微的调整一点之后。就像是构建出一个复杂的立体通路。
那些力量的流转方向，都开始有了一丝变化。
现在，他彻底确定了，所谓的新法是什么。
就是他莽出来，一点一点试探出来的这条路。
而他右手手指上，还差指尖的一点点，这个平波印，是没法彻底构建出来的。
他预测，手指尖完全打通之后，会完全不一样。
一念至此，他算了算时间，请四师叔祖先稍等一会儿，喝喝茶。
他自己冲到后院，拍了拍灰布。
“快来，必须今天成功，快点。”
灰布迅速将他包裹成木乃伊，暴烈大日激发，温言吃下了外婆的供品，开始了今天的修行。
三个小时之后，灰布跌落在地上，温言伸出右手，可以感受到，右臂上的力量流转，经过了复杂的路线，已经算是一个新的系统了。
只是单纯的基础，力量、防御，都有了飞跃式的提升。尤其是在调动这些力量的时候，又是大幅度提升。
这一次，他跟着四师叔祖学，立刻就学的快多了。
他不害怕学错，就是以印诀的姿势，稍稍调整着，错了他也不怕死，硬试过来。记住了错误的，那下一次就会本能的避开错误选项。
只是半个小时，温言就彻底学会了。
四师叔祖看着温言结印，眼中带着一丝奇异的色彩。
“十六祖曾言，真正的有道之士，正确结印的时候，会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和谐之感。没想到，你竟然也有，可惜，你无法入道……”
提起这个，四师叔祖就有些遗憾。
“我这算是学会了吧？”
“会不会，你自己其实能感觉到的。”
温言松了口气，还好，他没自己搜个图片，自己瞎学。
这东西看起来简单，但真学起来，那是真的麻烦，差一点点，可能就是南辕北辙。
当他真正学会，然后又结合自己的新法，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平波印之后，他就感觉到了那种力量，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都开始自动浮现了出来。
“平波印，全称叫做，四海平波印。”
“十三祖跟谁学的？”
“不知道，但当年那顿毒打，应该是真的。”
我当年去过海西郡，曾在那里的一座古庙里，见到了一座古老的妈祖娘娘神像。
那座神像的右手，便是捏的四海平波印。
龙母娘娘诸多神像里，也有一小部分，是手捏四海平波印。
其中一尊面向西江，桂龙王所在那片水域的神像，就是这个。
桂龙王幼年的时候，要是挨过打，应该会认识这个。
至于这个印最早的有记录的起源，应该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
具体的并不清楚，你想要学，我们扶余山，这些东西其实挺多的。”
四师叔祖说着，就拿出来一个包，给温言拿出来十几本书。
“都是比较简单的印法，你可以先学学，肯定是没什么坏处，学不会的，你再问我，放心，都是翻译过的，简单直白明了，入门弟子都可以学的。”
温言打开看了看，长出一口气。
上一次看原文，看的他头皮发麻，头昏脑涨。还好，这次都很直白，而且非常严谨。
他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好，我好好学学。”
既然四海平波印是有用的，那其他的，不说全部吧，总是有一部分是有用的。

第278章 开始摇人，今天晚上就动手
温言将四师叔祖送了回去，他自己继续研究四师叔祖给的书。
里面记载的东西很多，而且，通过学习四海平波印，他已经掌握到诀窍了。
最好还是在修行的时候，顺带着把印法学了，排除掉会有不好影响的，下一次自然就可以本能的施展出正确的印法。
这书里的东西，有教印法的，也有教经典，教修行，教做人教规矩，教如何活动身体的，内容很详实。
不懂的人看，的确会认为这是入门需要学的东西。
其中有真正教人如何获取力量的篇幅。乍一看其实很少，更多的是先教做人，立规矩。
温言修行到现在，接触到的大佬多了，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到以前从未看过的几部入门典籍，内心里就生出一种感觉。
这入门典籍，其实就是在教人修行，全篇都是。
立规矩，教做人，他想到了他辛辛苦苦的排除错误。如今再看，就能感觉得出来，这就是在提前帮人规避错误。
再加上那些经典的部分，他先看了翻译，再看原文，就感觉到，表面上像是鸡汤的东西，更深一层的意义，是在培育一种类似语感的东西。
未必知道这东西哪错了，但心里就是会生出这种感觉，怎么说才是比较顺畅。
此刻重新再看这些看似跟获取力量无关的东西，他就开始生出了明悟。
他未必能一次看懂典籍，但是，他在生死之间徘徊了太多次了，能更顺畅的感受到入门弟子感受不到的东西。
他甚至有一种明悟，若是他早些时候，能好好参研这些典籍，领悟到这一层。
他在试错修行的时候，至少会有一部分错误。在尝试之前，他就会感觉到那是错的。
温言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能就是四师叔祖说的那种自然和谐的感觉吧。
看来这道士修道，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境界，还真的是有大用的。
这么想的话，要是老天师来修行这个，肯定不会像他这样，闷头硬莽过去吧？
果然啊，要么读书多，要么行路多，总是有用的。
温言开始觉得，当初被关押在冥土一个多月，被逼着硬着头皮看书打发时间，还是有好处的，总算是有些正反馈。
他开始体会到多看书的快乐了。
看了点书籍里的内容，其中手印有关的内容，基本上都是需要双手的，单手的极少，可以限定单手，而且是右手的，再少一半。
天敌职业生成出对应临时能力的时候。果然是完全按照他现有能力为基础的，这次尤为明显。
他能用到的，而且合适的，的确只有一个平波印。
一夜修行，天色渐亮。
温言关注着中原郡烈阳部的动向，发现那边的效率很高，李明的尸体，在天亮之前，就被发现并带走。
初步的验尸报告，也都已经有了，显示是符合高坠损伤后造成严重的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按照标准程序，尸身已经被封存，保险起见，标准程序应该也是走一趟豪华炉。
这个李明为什么半夜里去那個地方，按照记录的调查，是李明的确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昨天晚上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就自己匆匆忙忙过去了。
而厉鬼杀害了烈阳部的一个成员，肯定是死定了。
中原郡烈阳部，也已经按照程序，将那个厉鬼的优先级提高，按照案件排序，这种需要战斗，跟阿飘有关，大概率是就地击杀的案子，果然是分到了牛志强手里。
今天夜里，牛志强就会出手，一切都跟预期一样。
温言也没觉得意外，他都能预测到这点，那个李明之前就是中原郡本地的烈阳部成员，肯定也知道。
烈阳部绝大多数时候，做事情都是有计划有预案的，范围内灵活处理很正常。但想要像温言这种个人一样，可以在一天之内，连续更改方向，那是不可能的。
温言琢磨着，那个二周目玩家，想解决，其实挺简单的。
尤其是这家伙想不开，在一个厉鬼身上开启了二周目，那就更简单了。
连温言的段位都要比他高得多，将其击杀之后，那就真死了，无法开启二周目。
温言念头一转，就想到了，要是秦坤也在，击杀一个厉鬼，是真没什么难度。
这种家伙，信息没有暴露的时候，的确是很难缠，基本死不了。
可若是信息暴露，那就约等于已经死了。
现在的问题，只是怎么比较顺畅的，临时去插手这件事，却也不会引起警惕。
他亲自去，是肯定不行的。
只要他出现在那个附近，只要被小胡子知道，小胡子必定会立刻回档。
正在这时，黑盒给温言推送了一条消息。
按照温言之前设定的，随时关注着那个罗良。
温言打开一看，是一小段监控视频，今天早上，罗良的律师来见他。然后这个家伙平地滑了一跤，头磕在固定的桌子上，脖子当场断掉。
现在已经送去急救，但按照现有情况看，他已经没救了，靠着仪器强行撑着，没让其断气而已。
温言仔细看了几遍视频，跟着就查到了相关记录。有说是他的鞋底滑，也有说是哪里不应该有水迹如何如何。反正人差不多已经没了。
温言看了看，心里差不多明白，无法回档的东西，可以再加一条了。
燃运者燃烧着的气运。
上次自己救了罗良一次，让他从必死的危机之中逃得一命，恐怕就已经让本就不多的气运大幅度燃尽。
这一次，哪怕回档了，已经燃尽的气运，却没法恢复了，他的时候到了。
燃运者的气运燃尽之后，平地摔摔断脖子，崴个脚弄出个血栓把人搞死，都是正常情况。
温言关掉这个视频，这下可以彻底确定，小胡子的锚，就只剩下那个李明了。
长期来看，李明的确更适合当锚，可以坚持很久很久。
再加上小胡子的配合，推动李明不断升级，的确是很好的选择。
但短期内的话，燃运者的确更适合当锚。因为真的会逢凶化吉，根本死不了。
哪怕是温言也觉得那个罗良死有余辜，可他去真见到罗良被灭口的时候，他依然还是会选择救下罗良，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温言思忖良久，还是觉得不能等了。
小胡子正好卡在换锚的节点上，而且这个锚现在还很弱。
若是等到这个锚再滚雪球，变强几次，恐怕就真的只能请老天师亲自来击杀了。
思来想去，还是不能等了。
罗良死了，而二周目玩家的事，又迫在眉睫，合情合理的将二周目玩家扣押下来，不把他打死，其实很容易。
但是，将其留下来，却又不会引起小胡子警惕，能让小胡子觉得非常合理，完全不用回档的情况，就没有了。
二周目玩家夺舍的那个厉鬼没被打死，本身就是不正常情况。
他去见了一次小胡子，就发现小胡子自从上次被老天师顺手打死了一次之后，整个人就非常警惕。
温言轻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晚上就动手。
但既然要动手，那就要做足准备。
他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你曾经在南武郡烈阳部里调动的那个狙击手，现在在吗？
我没有在资料里看到有这么一个人。”
“在，你要做什么？”
“今天天黑之前，能让这位大佬，到关中郡吗？到陈沧州。”
“可以。”
“那位是百分之百不会失手，对吧？”
风遥沉吟了一下，回了句。
“没错，距离之内，百分之百不会因为他自己的发挥失误而失手。”
挂了电话，温言也没多问。
以他的权限，竟然都没查到有这么一个人，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他也没利用黑盒去查，而是直接问风遥。
当初那个狙击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弹无虚发，说打哪就打哪，对节奏的把控，也强的离谱。
他还记得风遥当时说过的，六百米内，打任何东西，都没有失手的记录。
他推测，对方是一个点满了精准，却没有把距离点高的职业者。
先摇了一个人，温言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个被他忽略掉的人。
他拿出电话，给李琳琳发了个信息，告诉她，可以过来一趟，顺便给打包几份肠粉。
寄居在米莎莎家里，当一个躺平米虫的李琳琳，看到消息，立刻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终于来了！”
“什么事你这么兴奋？”
“我马上就能光明正大的活动了！你们老板的老板，终于想起来我了！”
李琳琳飞速的换衣服，然后给楼下的肠粉店老板，提前打了电话，定了几份肠粉，各种口味都来一个。
然后她打了车，飞速来到温言家里。
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早餐，之后管家给煮了茶，温言跟李琳琳单独聊。
“先问一下你的能力，除了上次你表现出来的，还能做到什么？”
“啊……”李琳琳挠了挠头：“我能做的其实不多，精细的操作，我处理不来，我没法在瞬间就计算出来合适的变量。”
“不用这么麻烦，我知道你的成绩单。”温言想了想，重新问了句：“控制一处的空间，将那里封锁，压制其他人利用空间相关的奇物逃脱，能做到不？”
温言这么一说，李琳琳就有些心虚，她能干的，而且干的最好的其实也就是这个。
让她根据变量，借助那些复杂的公式，瞬间计算出什么精确的数据，然后根据这个数据来施展她的职业能力，她真做不到。
但若只是稳住一片空间，这个是真可以。
当初，她被带着去参加行动，封锁空间，最后也没封锁住。
除了人家的能力比她强之外，也有她划水的原因，她也害怕表现的太好，被各种理由扣押着回不来了。
还好她连续几次拉胯的表现，再加上那份跟物理无缘的成绩单，让那边的人觉得，她就是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就把她打发回来当卧底。
毕竟，拥有跟空间相关的能力，纸面价值还是非常高的，被怀疑是卧底的概率不高。反正权当废物利用了。
“能做到吗？”温言看着李琳琳小心翼翼，还有些心虚的样子，重新问了一遍。
“只要对方的能力不强过我太多，就算可以强行穿梭空间，那也有很大的概率会迷失。
若是奇物的话，我就不确定了，毕竟奇物千奇百怪。
的确有一些很强力的空间相关的奇物，我是封不住的，只能干扰。
当然，我最擅长的，其实就是稳固空间，别的都不行。”
“能做到这一步就行了，若是你这次干的好，蔡黑子不在了，我就亲自做伱的介绍人。”
“好，放心，我这次一定拼尽全力。”李琳琳眼睛一亮，连连保证。
她已经快要窝不住了，特别需要一个身份。
她不怕需要做事情，是真怕被这么晾着，她都感觉到再这么被晾下去，她这辈子就完蛋了。
她想回家转转都不行，她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要是敢随便做什么，就真说不清楚了。
“我记得你的母亲，是关中郡的一个考古教授是吧？”
“是，我妈水平挺高的。”
“你家是在郡城还是在哪？”
“我老家陈仓的，但是我妈现在一直住在郡城。”
“恩，你自己去买一张机票，回关中郡转转吧。”
晚上的时候，我会联系你，做完这件事，我可以给你做担保。
但是你记住了，若是因为你泄露消息，导致我要做的事情失败，你这辈子估计都走不出德城了。”
“明白！”李琳琳痛快的应了下来。
“还是先试一试吧，你试着封锁这里方圆一百米内的空间，让其变得稳固。”温言还是决定先试试。
也不见李琳琳做什么，她就郑重地点了点头。
温言来到地下室，试着利用货架打开窗口。
窗口打开都变得有些艰难，打开了之后，对面的景象，都是扭曲的，像是在不断的变化，最后化作了虚空。
温言点了点头，有一说一，李琳琳别的不行，稳固空间这一方面，的确挺有天赋的，后面不行了给她找个活干，温言有个挺适合她的活。
正琢磨着呢，地下室下面的阶梯下面，归海一栋惊慌失措的冲了上来。
“怎么了？”温言问了句。
“我……我的能力好像失效了，我拿不出材料了。”
“没事，我这做点小实验，马上就好，你忙你的。”
“噢，吓我一跳。”归海一栋松了口气，又噔噔噔地顺着阶梯冲了下去。
温言关上窗口，走上来，看着李琳琳。
“干的不错，希望你真正干事的时候，拿出你的全力。要是有功绩，我给你作保，再给你介绍个工作，都没什么问题。到时候你只要放假，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
“好！”
李琳琳从温言这离开，激动的恨不得跳起来走。但是走出两步，就压下了激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的任务已经开始了。
温言遥望着李琳琳的背影，回头向着扶余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蔡黑子，我这可是在相信你，你可千万别让我被打脸。”
做完这一切，温言打开窗口，来到了扶余山，让扶余山的人联系秦坤。
两个多小时，秦坤便飞速赶回了扶余山，他看到温言竟然也在之后，面色顿时大变。
“太师叔祖怎么样？摔到哪了？”
“……”温言怔了一下，回头看向其他人：“是哪个人才，以这种离谱的理由，把人叫回来的？”
四师叔祖看向七师叔祖，七师叔祖干笑一声，看向八师叔祖。
八师叔祖抱着手臂，斜眼看着七师叔祖冷笑。
温言暗叹一声，只是说，让您老人家找个正常的、合适的理由，让秦师兄回来一趟而已。
您就直接说，太师叔祖想你了，你回来一趟，那不也行啊。
年纪大的老人家做事，做什么都是正常的，想晚辈了，有什么不正常的？
“秦师兄，太师叔祖没事，在睡午觉呢，是我找你有点事。但是呢，为了保险起见，最好不要直接联系你。”
“真没事？”
“真的，而且，这主意也不是我出的，我都不知道。”
“那就好，找我有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温言将中原郡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再道。
“那个厉鬼呢，死在别人手里，就会夺舍。但是秦师兄你强过他太多，那就夺不了了。
我希望秦师兄你能找个合适的理由，插手这件事。
然后，理所当然的，让那个厉鬼死在你手里。”
秦坤听着听着，神情一动。
“那个烂尾的楼盘叫什么来着？”
“叫……我看看。”温言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哦，叫中房美苑，在中原郡郡城南部，算是郊区的地方。据说，后面会通地铁，但是我没查到相关信息。”
秦坤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群，搜索关键词，然后就搜到了有关“中房美苑”的一些聊天记录。
“妥了，正好有一个扶余山的下山弟子，在中原郡工作，买了这个楼盘的房。”
开发商借口有厉鬼，以不可抗力为理由烂尾了。
这个师弟最近正在维权，刚结婚，还有了孩子，存款都被掏空了。
他还在问这个群里的律师弟子，我当时正好瞅了一眼，稍微有点印象。
现在正好，别的我管不了，但是有厉鬼，我身为师兄，顺手帮一把，也是理所应当。”

第279章 几个计划，你就是我的锚
温言看着秦坤颇有些得意的样子，面色复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扶余山下山弟子不少，他是知道的。毕竟，扶余山几十年下来，都是收养无人要的孤儿。
这些孤儿要么自小体弱，要么有各种残缺，而且基本都没什么天赋，被养大之后，就成了下山弟子。
约等于从扶余大学毕业，自谋生路去了。
几十年下来，那人数可不算少，要不是太师叔祖和几位师叔祖，都说了不要那么折腾，下山了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心意到了就行。
估计每年逢年过节，这些下山弟子来一小半，都得把扶余观挤满。
温言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才能让秦坤绕开他。然后从别的地方，跟那个厉鬼扯上关系。
秦坤自己就找到了借口，而且，还真没什么问题。
几天前就已经听下山弟子在群里咨询当律师的弟子了，秦坤看到了，顺手帮一下师弟，还真很符合秦坤一向的为人。
“不行么？”
“行，没什么问题……”温言应了一声，无力吐槽。
他已经决定要动手了，需要的也仅仅只是秦坤配合一下，把那个二周目玩家夺舍的厉鬼给消灭掉。
他拿出手机察看了一下，小胡子还在陈沧州，他今天晚上定的酒店，换了一个地方，是距离太白山不远的地方，他还在那里的一家私房菜馆定了餐，看套餐应该还是单人餐。
若是不知道这家伙有大问题，说实话，温言仅凭这些资料，还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平日里，这家伙都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再看了看中原郡那边的计划。
“大概晚上十点，希望秦师兄，那个时候能抵达地方，务必要保证，那個厉鬼死在你手里，他绝对不能死在别人手里，最好全程都不要让其他人碰那个厉鬼一下。”
“放心。”秦坤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一下表吧，我要非常精确的时间，精确到秒都未必够。”
秦坤拿出烈阳部的手机，点开时钟。
“放心吧，烈阳部发的手机，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实际上，这手机对时，都是以原子钟校准的，这些手机只要有信号，都会自动校准。”
“咦，这我还真不知道。”
温言一看，两个时钟的秒针，都是同步的。
“那就好，秦师兄你等我信号。”
“好。”
跟秦坤聊完，温言又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告诉总部长，他要动手了。
这已经是最合适的机会了，而且也没法等下去，绝对不能让他们滚起来雪球。
但现在的问题是，应该还有一个小胡子的手下，没有被确定。
温言也没有更多时间，去慢慢排查了。
“等你开始动手，所有跟他有联系的人，都会被第一时间全部审查一遍，你放心做你的，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不用担心，不用犹豫，出任何事情，我会来负责。”
“好。”
听到总部长这么说，温言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
陈沧州，小胡子一个人坐在安静的街角咖啡店里。
他拿出一个笔记本，玩着一款最近很火的建造类境外游戏，跟里面的人聊着。
“你找到了那个所谓裂缝了吗？”
“找到了，既然秦岭里的一段，会出现一个，那说不定就会有第二个。”
这个地方，天生就有分界线的作用。
不但是南北分界线，还是气候、水文、植被、生物多样性河流等各种分界线。
从古至今，还有各种文化、历史等等分界线的意思。
上一次，这里出现过一次裂缝，那么就代表着，这里可能也是现世和另外一边分界线。
部里的人，已经在这里找了好久了。
他们的设备那是真的好，能把八百里秦川，全部用无人机扫一遍。
可惜，他们人手不够，根本没法清查完地下的部分。
我给一个怨气缠身的土夫子指了条路，这家伙运气不错。
在一个大墓里，找到了疑似裂缝的地方。”
“那边追查到那里了吗？”小胡子继续打字。
“没有，他们限制太大，不像那些土夫子，无所顾忌。
而且，他们的专业人手也远不够，八百里秦川里的大墓阴冢，也实在是太多了。
都是碰运气，我们运气比较好，我安排的人先碰上了而已。”
但我估计，要不了多久，那里会被发现。
现在那里都天天还有无人机在飞。”
小胡子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丝笑容。
“快了，不出意外的话，假面今天就会换一个面具。
他带上新面具之后，无论是去冥土，还是去裂缝那边，都很适合。
他远比我们都适合在那边发展，最多一年，他就会在那边站稳脚跟。”
看到这些话，对面的人就发了个大拇指。
小胡子关上电脑，静静地等候着。
自从他知道了，现在发展到灵气复苏的第二阶段，而且第二阶段的核心，可能是阿飘。
再加上，知道了那个所谓的裂缝之后，他就开始琢磨这件事了。
因为他没法在现世找到变强的办法。
修道，他天赋非常一般，曾经试验过，他纵然可以靠一次次回档，积攒经验，但觉悟与感悟，是没法靠积攒来获得的。
而且，以他的天赋，是看不到授箓的希望。
纵然可以靠着回档，强行积攒下足够的底蕴，天赋就是硬伤，也获得不了什么好的箓。
这跟三山五岳授箓的时候，会不会扣没关系，纯粹是他自己不行。
练武，他的天赋也非常一般，也曾经苦练过。
但积攒的经验，并不能代替苦练的过程，甚至因为经验与身体的情况严重不匹配，把自己搞死过一次。
自此，他就彻底放弃了。
他也曾出国寻找方法，但他并不喜欢那边改变血统来变强的办法，他觉得限制太大了，改变的余地太小了。
自从那裂缝里出现了一个传说中的东西，夜游神之后，他的想法就变了。
他要去另一边寻找机缘。
……
中原郡的烂尾楼里，二周目玩家化身厉鬼，躲藏在里面，他已经感觉到周围的阳气涌动，那是烈阳部的人，在附近活动。
他知道，就是今夜了，而且按照他亲自看过的信息，来的肯定是牛头。
他也近距离接触过牛头，非常确定，他以现在的厉鬼之身，死在牛头手里，必定可以在牛头身上开启二周目。
……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夜晚的来临，期待着从今天开始，开启新的篇章。
温言通过荒坟，借道冥途，来到了陈沧州。
从荒坟里出来，就能感受到来气息跟南武郡截然不同。
一边是大片的平地，而平地的尽头，秦岭就如同一条巨龙横在那里，山峦和平地之间，泾渭分明。
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受到那种镇压关中郡的厚重。
温言曾经在关中郡生活过很多年，但是从未如此刻一般，站在秦岭的边缘，去看这条山脉。
“希望一切顺利吧……”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温言摇的人，陆续到位。
到了晚上，当温言在手机上看到，中原郡的人，已经到了地方，已经开始准备动手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了，而小胡子，也已经吃完饭。这个时间，竟然又坐在街角的一家咖啡店里喝咖啡。
他就这么直直的向着那边走去。
走在路上，他拿着手机，重新再确认了一遍，每个人都到位了，一切就绪。
走过一个拐角，他望向坐在落地窗边，孤身一人的小胡子。
亲眼看到了提示出现，确认了的确是小胡子本人没错了。
然后，他还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小鹿摆件，忽然将脑袋转向了他。
同一时间，温言决定，开始执行第一个计划。
他给发出去信号。
考虑到信号延迟，他已经给计算过了，然后又让黑盒给计算了一次，误差在接受范围内。
同一时间，中原郡那边，秦坤已经站在了烂尾楼里，一身阳气如烈火在燃烧。
那个厉鬼，被他用手臂箍在怀里。
厉鬼整个人都是懵的，心态彻底炸裂。
本来他计划的好好的，牛头也的确来了，他看到差不多了，就主动现身了。
谁想到，接下来的发展，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牛头根本没来得及动手，就见秦坤，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两只手交替着，一下就是一层楼。然后以碾压的姿态，将他按在地上。
然后还以一种怒不可遏的姿态，跟其他人解释了一下他为什么来。
就为了一个师弟，因为一个普通人师弟，买了脚下这个烂尾楼，辛辛苦苦攒的钱都打了水漂，秦坤就亲自跑一趟？！
而且为了不耽误白天的事，专门挑的晚上的空闲时间来，杀完还要去赶午夜的飞机。
谁听了这话心态不炸裂。
这话要是传到那开发商耳朵里，他不赶紧把楼给盖好，一群人都睡不安稳了。
秦坤一直在等时间，消耗着时间，中原郡烈阳部的人，心态也是炸裂的。
尤其是看着秦坤不动手，就在这说这件事，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在施压。
他们连忙表示，只要厉鬼解决了，就保证这个烂尾的楼会继续盖，保证可以交房，地铁虽然是真没规划，但这边要是交房了，公交站的确会有。
正好，秦坤感受到了温言传来的信号，他站在楼层的边缘，箍着厉鬼，跟揣着一个小鸡仔似的。
此刻，他露出一丝狞笑，那比一般人大腿还要粗的手臂，骤然发紧，一身燃烧的阳气，骤然爆发。
霎那间，那厉鬼便灰飞烟灭。
从受到信号，到让厉鬼灰飞烟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而另一边，数百米之外的地方，一个躲在阴影里，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狙击手，收到信号的瞬间，就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数百米的距离，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就能跨越过去。
算下来，从厉鬼灰飞烟灭，到子弹击中目标的时间，理论是在一百毫秒到三百毫秒之间。
而温言，一步步走来，锁死了那个小鹿摆件的仇恨。
当小胡子回头，看到温言的瞬间，一层透明的罩子出现，将他罩在里面。
那透明的罩子，约莫有两米直径，一枚高速旋转的子弹，顶在那个像是幻影一样罩子的外面。
子弹旋转的速度飞速慢了下来，最后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小胡子的脸上带着震惊。
震惊温言的出现，震惊他刚感受到，自己的锚消失了。同一时间，一发子弹也随之出现了。
这就是为了杀他。
他肯定早已经暴露了，而且对方能瞒得过他，必定是没有任何人监视他，避开了所有会被他发现的渠道。
他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这下清楚了，肯定是这个在暴露他的行踪。
但他还是不明白，他怎么暴露的，对方是怎么在他都毫无所觉的基础上，制定这个计划的。
李明是怎么暴露的？
对方为什么知道他的锚是这个，为什么知道李明最关键？
一瞬间，小胡子满脑子的疑惑浮现了出来。
但是跟着，他就冷静了下来，他躲在这个透明的罩子里，冷眼看着温言。
温言有些遗憾。
他制定了好几个计划，这是第一个计划。
他预估了小胡子没有锚了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变化。
一，他以前的存档时间点不能用了，新的存档会强制变成现在的时间点。
这种情况下，按照温言的预估，一个新存档时间点之后，一百毫秒到三百毫秒之后，小胡子被击毙。
那么，面对一个有效距离内，百分之百不会失手的狙击手。
无论小胡子死亡，自动回档多少次，那仅仅几百毫秒的时间，都绝对不足以他做出任何有效的挽救。
哪怕一万次，他也一样是死。
当初温言从水君那听到了有关炎帝的故事，他就意识到，回档肯定是有次数限制的，不可能毫无限制。
温言的第一个计划，若是能成功，那就是一口气将其回档次数耗尽。
二，若是存档时间点，跟锚是分别独立的。
失去了锚之后，就代表着，他根本不敢回档，或者无法回档了。
这种情况下，若是能击杀，自然是最好的。
若是无法击杀，那温言就打算，在其没有锚的时候，将其拖死在这里。
在这里硬生生的耗个十几天，让他没有任何机会做出新的锚。
烈阳部会配合封锁这里，到了极限时间，逼着小胡子的存档到了极限时间，重新设立新的存档时间点。
到了那一刻，他就永远也别想走出这里。
烈阳部会贴心的为他建造一个绝对能在核爆之下存在的监狱。
让他无论如何回档，都永远走不出去，从此沦为一个人形奇物。
或者，在这里耗着，耗到他必须设立新的存档时间点的那一刻，将他击杀，耗尽他的回档次数。
温言做出了不需要借助能力的计划，已经很周全了。可惜，他不知道小胡子手里到底有什么奇物。
他伸出手，触摸了一下那个像是幻影的透明罩子。
就像是触摸到了空气墙一样。
“精英保护罩。”
“在遭遇来自一点八九米之外，必死的致命一击时，撑起一个直径一点八九米的保护罩。五分钟之内，免疫所有外部伤害，冷却时间，一百八十天（CD独立计算）。”
触摸着这个罩子，温言面色一沉。
现在，他知道小胡子上次为什么会被击杀了。
肯定是那本相册，他在看相册的时候，窥视到了什么。
而击杀他的力量，是从那本相册里冲出来的，根本不会激发这个离谱的奇物。
小胡子看着温言从外面走进来，他坐在原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人也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我需要每天摄入一定量的咖啡因，来帮我缓解职业能力的副作用。”
要是没有缓解的话，我会头痛欲裂。
我当初也是花费了好些天的时间，才找到的这个缓解方法。
慢慢的，我就开始喜欢，每到一个地方，就找个街角的咖啡店喝一杯。”
小胡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包里取出一个金属的三阶魔方，自顾自的开始玩了起来。
他手指翻飞，很快就将这个三阶魔方复原。
魔方复原之后，便飘在他的掌心，一丝奇特的力量浮现。
但是下一刻，小胡子看到魔方开始疯狂的打乱，他的面色微微一变，将魔方丢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下一刻，魔方连同对面的椅子，直接消失不见。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掉了一口。
“空间职业者，你的准备可真充分，提前封锁了这里的空间。
我若是刚才跟着一起被传送走，恐怕被撕碎的人，就是我了。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我回档了，那个魔方依然还在我手上。”
小胡子抬起头，看向温言，看到温言似乎有些不解，他伸出手指道。
“我的存档时间点，跟锚并没有关系，锚只是保证我可以精确回档，还能清楚认知的关键而已。”
成为我的锚，只需要满足三个条件就行了。
一，对方知道，或者我告诉过他，我的职业能力是什么。
二，对方知道，或者我告诉过他，我的职业能力副作用是什么。
三，我亲口告诉过对方，我需要他成为我回档的锚。
四，在设立锚的时候，我必须亲眼看到对方。”
小胡子抬起头，看向温言，依然带着一丝微笑。
“我猜，伱现在已经满足这四个条件了。”

第280章 来过很多很多次，散落在岁月
温言就静静地看着小胡子。
“希望你一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我还有三分多钟的时间，我要确保不会出错。”
我曾经也曾苦恼过，为了保证锚的存在，我就必须要把我的秘密告诉另外一个人。
但是我很难如此无条件的信任另外一个人，这让我很没安全感。
那时候，我就冒险了一次，我告诉他一切，然后我再回档，让他忘记一切。
我试了试，这样的确也算满足条件了。
因为他成为锚的那一刻，的确满足所有条件。
而且我也说过了，我的存档时间点，跟锚并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没有锚的时候，我回档会有极大的风险，我会迷失岁月里。
这比传送的时候出问题，迷失在空间里还要危险。
但幸好，你来了。
我会回到两天前，然后，立刻丢弃掉身上的手机和其他可能被定位的东西。
再借助魔方的力量，离开神州，在欧罗巴那边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温言听到这话，反而有些恍然，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限制是剩余寿数大于六十年了。
两万多天……
再加上提示的其他描述，说这家伙已经没有一万次失败的机会了。
原来提示从一开始的一万次就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就是一万次。
他默默的装备上了平波。
并不是需要他消耗六十年的寿命，只是对方的回档时间点在两天前，极限一换一的情况下，是六十年而已。
他开始有些理解了。
当小胡子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对着温言挥手告别的时候。
温言看向他，再说了一句。
“希望你天生爱笑。”
他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然后右手捏出四海平波印。
而水鬼天敌的称号早就换上了，外婆的供品，他也已经提前吃了，而且这次是吃饱了。
当他感觉到周围有一瞬间，像是陷入了静止。
然后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消散了一般。
他就像是看到了一条一望无际的大河的一角。然后这一角里，一朵浪花倒卷而起，向着后方落下。
当那朵浪花重新落下，涟漪即将浮现的时候，他施展了平波。
他单手捏印，轻轻向前落下。
“平波。”
他感受到了，他燃烧掉了两天的寿命，加持在身上的阳气，也开始化为代价，开始了消耗。
浪花落下，但是浪花溅起的涟漪，却像是被一双大手抚平，限制在了开始的那一刻。
除了那朵浪花之外，什么影响都没有。
温言隐约看到的幻象消失不见，一切又回到了这座咖啡馆里。
他站在原地，单手捏着四海平波印，而对面角落里，靠窗户的桌子上，小胡子依然坐在那里。
一切就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实际上，已经改变了很多。
温言少了两天的寿命，而且，他还感觉到了，外婆的buff被激活了，而且是持续激活的状态。
若是没有这個蛮不讲理，特别离谱的buff加持，他刚才已经死了，根本不用燃烧两天寿数。
对面小胡子的眼睛一闭一睁，周围的一切都没变，而他却很确信，他已经成功回档了，回到了两天前。
不，应该说是整个世界都没有变化，只有他自己有变化了。
他感觉到他的身体状态，跟两天前设立回档时间点的时候一样。
他满心震惊，不明白温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是喜欢笑吗？为什么不笑了？难道是不喜欢了吗？”
温言看着他，面色平静地问了句。
小胡子面色变幻，还是不死心，又回档了一次，但是这次，结果也是一样。
他终于开始动摇，没那么自信了。
他开始明白，温言敢来，那就一定是有万全把握了。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有一种感觉，只要跟温言打个照面，他就没什么好结果。
他第一次跟温言面对面，就是现在。
连续试了两次，他的表情，就开始变得狰狞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回档次数，你有多少寿命可以换？
为了保证没人知道我的秘密，我都敢冒险去尝试洗掉我的锚的记忆。”
你以为现在能压制我了？
我宁愿一死，宁愿耗尽我所有的回档次数！
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命，伱觉得值吗？”
温言果断摇了摇头。
“只是这么几天的寿命，我都觉得不值。”
这几天的时间，够我做很多事情了。
只是，你这种打不死，还会回档的家伙。
心态已经完全跟正常人不一样的家伙，你不死，我会觉得浑身难受。
就像是晚上被什么掉在脸上的东西惊醒，随手一抓，醒来之后，发现是一只蟑螂。
然后就像是陷入了梦魇一样，不断的重复这个过程。
那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消失掉比较好。
我曾经想过，要把你抓住，让你变成一个人形奇物。
甚至都想好了给你什么编号。
但后来，有位前辈提醒我。
玩弄气运，玩弄时间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一切都该恢复到原本应该有的，正常的样子。”
温言看着小胡子没急着继续回档，对方的眼神都开始泛着一丝清醒的癫狂。
那就是标准玩家应该有的样子，我不怕死，哪怕我死了，也要让你难受到底。
小胡子能回档成功，只不过影响到的，只是他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在告诉温言，刚才小胡子说的没错。
他现在就是小胡子唯一的锚。
然后，温言换掉了平波，换上了乱神。
本来看描述，乱神是在对方失去锚的情况下施展的。
他之前推测，可能是这种情况下，只要小胡子敢回档，就会进入死档状态。
但从小胡子看到他，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他应该就已经满足了成为锚的条件了。
现在温言觉得，既然临时能力，是根据他现有能力为基础，以他的所思所想为基础。
那么，这个临时能力的用法，就不会局限于某一种用法。
所以，在小胡子准备继续回档的时候，他装备了乱神。
然后，他对自己施展了乱神。
于无序之中，添加无序，于混乱之中，牵引混乱。
他对自己施加了乱神的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像是陷入了混乱之中。
而就在这一刻，小胡子又回档了。
这一次，没有了平波，他没有继续留在原地了。
但是，他的锚，变得无序，变得混乱。
就像是一瞬间，锚充斥在所有的地方。
那一朵倒卷而回的浪花，失去了方向，或者说，有无数的方向。
在一瞬间，便随着这种无序和混乱，分裂成了上万份。
上万份的小水滴，就像是在瞬间衍生出了上万份的小河。
每一条小河里，都有一个小胡子，也都有一个温言。
有的小河里，还是三年多以前的小胡子，那时候他还没留胡子。
有的小河里，是半个月前的小胡子，他坐在咖啡屋里喝咖啡。
时间开始混乱，他分裂成了上万份。然后，有的小河里的小胡子，开始了死亡。
被山君一巴掌拍死，被山洞里的邪祀击杀，被急功近利的自己搞死，出车祸被挤成肉饼，被相册里喷出的雷霆击杀……
当他曾经的死亡，开始重现，他就再也不复完整了，他开始在岁月里迷失，开始支离破碎。
而温言的轨迹，一如既往，上学考试，考到了德城殡仪馆。
然后去单位的前一天，拐点出现了。
他出现在了那片石林里，他看到了一座缺损的医师石碑，他没有选。
第二个小河里，第二个温言本能的忽略掉了医师石碑，继续下一个，他仔细看了好久，没有选。
第三个温言也一样。
因为他的修行，一直在生死边缘试错。
现在面对这种选择，他会本能的知道，这是错的。
他没有选面前的石碑。
第四个……第五个……
最后，所有的温言，看完了所有的石碑，都没有选。
直到最后一个温言，找到了最后一座没有被选过的石碑。
天敌。
他选了这个。
一如那时候，感觉到的，他想起来自己来过这座石林，来过很多很多次，都没有选到满意的。
最后选到了天敌，却非常满意。
当然，其他职业人均横死，的确让他不满意，他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全员寿终正寝的，就是天敌职业。
只是这个全员，总共可能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
一些温言开始在殡仪馆上班，也有一些没有选，没有遇到噬魂兽，第二天面试没过，开始正常生活，有开饭馆的，有开面馆的，还有的开店。有的开始拍视频，有的开始学人写。
一个温言，开了家正宗关中小吃店，碰上了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客人，客人找茬说正宗的关中肉夹馍，是不加青椒的，温言跟他掰扯了半晌，试图让他明白，关中郡其实很大。
一个在殡仪馆开车的温言，开着灵车，从街角路过，坐在那里喝咖啡的一个小胡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个在殡仪馆里开火的温言，将客户小胡子，送进了豪华炉。
一个回到了关中郡，跟人拍短剧的温言，碰上了一副艺术家打扮的小胡子，试图忽悠对方来客串一下，闹的有点不愉快。
一个个温言，开始跟一个个小胡子，或是擦肩而过，或是闹了不愉快……
当一个个温言跟一个个小胡子，有过一次接触之后，便开始渐行渐远。
当岁月流逝，一个个温言结束了一天的事情，或是下班，或是打烊，开始回家的时候，飘落的小河，便开始了下坠。
一个个温言，开始回家了。
他们顺着小河落下，重新落入到大河里，顺流而下，按照内心里的指引，寻找到了回归的路。
第一个温言，心血来潮，来陈沧州旅游，重新在这一天，走到了陈沧州的这座咖啡馆里。
这条小河，也从无序和混乱的状态里结束，被引到了大河里，回归了秩序。
但这条小河里的小胡子，却迷失在了曾经的岁月里。
第二个温言，回关中郡看望朋友，来到了陈沧州，也在这一天，重新出现在了这座咖啡馆里。
第三个温言，来陈沧州采购一些药材，也一样在这一天来到了这里。
一个个温言，升起回家的念头时，他们就再也不会迷失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在这一天，来到了这里。
随着小河落下，一个个温言，就像是幻影一样，从岁月里走回来，一个接一个的重新合为一体。
而每一个温言回归，都代表着一个小胡子，彻底迷失在岁月里，再也回不来了。
一个接一个，无数旁人看不到的幻影，从虚无之中走出，融入到温言身上。
而那条大河之上，无数的小河开始汇流。
随着回归的越来越多，无序和混乱逐渐消散，剩下的温言，就开始恢复了点意识，恢复了点记忆。
其中一个时间点在十几天之前的温言，找到了这条小河里的小胡子。
他自顾自的坐在了小胡子对面，然后伸出右手，力量在他的右手上流转，他告诉小胡子。
“你费这么大劲，折腾了这么多，又是试着修道，又是试着练武，一事无成，其实跟你的天赋没太大关系。因为你没有觉悟，这个觉悟是你这种自忖不可能真死的家伙，永远无法领悟的。”
流光在温言的右臂上流转，他翻转着右臂，继续道。
“你还想搞事情，还想去那边寻找什么机缘，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机缘就在这边，只是你根本发现不了，你也从未有过准备。当机缘出现的时候，你会发现你根本没资格。”
说完这句话，这个温言转身就走，身影在那小胡子抓狂的疑惑之中消失不见。
温言开始知道的有点多了。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温言回归。
当最后一个温言，一步迈出，重新来到这个咖啡馆，融入到身体的时候，大河便重新恢复了平静。
而迷失在数年岁月里，支离破碎的无数小胡子，也开始陆续走到了因为各种原因，要开始回档的时间。
除了少部分因为各种原因的回档之外，剩下近万次，全部是落入到烈阳部包围，被击杀。
上万次的回档次数，就这么被近万个小胡子，一次性彻底耗尽。
他带来的那点涟漪，就像是一颗颗水雾里的小水滴，喷洒在大河里，转瞬便被大河抹去，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切有利的，不利的影响，都这么被同化抹平，好像小胡子再怎么恶心人，折腾了这么久，都毫无鸟用一样。
温言没有迷失，他重新捋顺了自己的混乱和无序，顺带着抚平了大河的波澜，然后重新归来了。
他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他当初选职业的时候，为什么觉得自己去了那片职业石林很多很多次。
因为，他真的去过很多很多次，无论是怎么去的，他都记住了那种感觉。
那些小河，从此刻开始，全部都归入到了大河，再无分支。
温言看了看自己的状态。
“获得额外临时buff：不死（限时24小时）
在额外临时buff消失之前，你的血线不会掉落到20%以下。
注：可能会有某些力量或者能力，可以消除临时buff。
剩余时间：19分钟。”
他抬起头，看向咖啡馆的角落，保护罩依然还没有消失。
也就是说，这里过去了还不到五分钟时间。
但实际上，在刚才分裂的岁月里，24小时的buff，就这么一点点时间，便被硬生生削减到只剩下十几分钟了。
还好，他并没有预估错，他没有迷失，可以归来。
现在他非常确定了，这才是乱神的正确用法。
不必燃烧寿命，去跟对方一换一。
燃烧了几天寿命，温言都觉得亏了。
温言看向保护罩里面，小胡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是，他的衣服什么的都还留在原地，所有的随身物品，也都在。
只有人彻底消失不见了，他被分裂成了上万份，被岁月淹没。
他拿出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虽然消耗了很多时间，但结果还算是好的，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你没事就好，辛苦了，好好休息。”
温言等了一分钟，保护罩消失，他来到角落里的座椅上。
拿起小胡子的手机，轻车熟路的输入了在分裂岁月里得到的密码。
然后他将最近通话记录的号码，给总部长发了过去，剩下的事情，他就不用管了。
这个号码，就是小胡子另外一个手下的。
至于是不是还有其他手下，曾经的确有。但都被小胡子当成耗材，消耗掉了。
最后小胡子留下的，只有二周目玩家、玩偶师。
还有最后这个代号土夫子的家伙。
温言拿起那个包，最先看到的，就是里面那本相册。
他伸出手触摸上去，眼前立刻给出了提示。
“帕里斯相册。”
持有者，可以按照心中所想，偷窥到心中所念的地方。
画面会按照相片的形式出现。
注1：偷窥的时候，若是被发现，相片可能会化作临时的通道。
注2：频繁使用会加重使用者偷窥欲望。
注3：过往持有者，死亡率100%。”
温言看到这连续三个注意，就果断放弃了打开相册的想法。
他又拿起那个蓝白相间的小鹿摆件。
“恶意指引摆件。”
任何微小的恶意，都会被敏锐的察觉到，并指引出方向。
注意：太过于敏锐，并不见得是好事。”
温言打开小胡子一直随身的包。
除去已经消失不见的魔方之外，里面竟然还有好几件东西。
他随手拿出一个像是奖杯一样的东西。
“免疫圣杯（三圣杯之一）”
“每180天，会积攒足够力量，在积攒满力量之后，遭遇来自1.89米之外，必死的致命一击时，会撑起一个直径1.89米的保护罩，免疫所有外部伤害，时限五分钟。”

第281章 玩家天敌，先忍一手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三样东西是奇物。
一个多面印章，温言数了数，有二十八个面，十四个面上是有阴刻文字的。
“批阅印章。”
曾经有很多人，很多家庭的命运，都维系于这枚印章。
持有印章者，可以拥有十四個身份。
注：有仇恨值较低的身份时，就必然会有一些身份，仇恨值较高。”
一枚做工挺粗糙，形状也不规整，上面有一个他不认识符号的金币。
“诅咒金币。”
来源于已经湮灭于岁月的古老文明，这是开启大门的钥匙。
注：持有者进入海洋范围，会受到溺亡诅咒。”
温言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这诅咒厉害点，还是他的解厄水官箓厉害点。
他继续察看第三样会有提示的奇物。
这是一把看起来像是一把普通的A级一字锁的钥匙，一般这种钥匙的锁，防盗性能都很差。
因为早些时候，温言就吃过这种亏，专门了解过。
“锁匠的钥匙。”
这把钥匙平平无奇，除非在锁匠手里，便可以打开一些寻常时候，无法打开的门。
注：门需要有锁。”
除了这三样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没法激发提示了。
温言觉得，其他的东西可能也是奇物。只不过效用可能有点拉的同时，也并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威胁，或者什么好处。
他重新将这些东西收了起来，只是可惜那个魔方不知道被传送到哪去了。
温言挺喜欢那个可以传送的魔方的，而且使用方法，他也大概了解了，应该就是将魔方复原，就可以传送。
紧急情况下可能不是太好用，但用来省略掉赶路时间，那也是好的。
他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咖啡馆里，空无一人。在他准备行动之前，这里唯一一个做咖啡的咖啡师，也被烈阳部联系到对方的熟人，将其引走。
温言自己来到柜台，清理粉仓，添加研磨好的咖啡粉，给自己弄了一杯。
尝了一口，他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山猪吃不惯细糠，然后开始加奶加糖。
他坐在沙发上，静静的休整，缓解自己的疲惫。
无数的信息，就像是一股脑的塞进他的脑海里，他都开始有些分辨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哪个其实是并没有发生过的。
喝了一杯咖啡后，他感觉脑袋没那么难受了。
近万次不一样的经历，的确很难让人理清楚，时间错乱带来的混乱感，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有了上万次不同的人生。
哪怕不同的点，仅仅只是最近几个月而已，也依然让他感觉头疼，根本不敢随意的去探查那里可能留下的信息。
只能后面慢慢来捋清楚了。
现在能捋清楚的东西不多，只有他刻意搜寻过的，小胡子手机的锁屏密码，各种密码。
然后还有小胡子手下相关的。
更多的，只能慢慢来捋清楚了。
要说额外的好处，可能也就是莫名其妙的学会了一些生活技能。
比如，怎么做咖啡，怎么卤肉夹馍需要的肉，怎么扯面，怎么接pr管等等……
一杯咖啡下肚，温言混乱的脑袋，开始渐渐平复了下来。
一个新的提示出现了。
“在你以身入局的情况下，核心玩家，被分裂成近万份，淹没在岁月里，支离破碎，彻底消失。
你添加了无序，添加了混乱，却牵引着无序和混乱，走向了秩序。”
现有秩序之下，玩家体系核心职业，从此消失。
获得称号：玩家天敌。”
“称号：玩家天敌。
此称号自带基础被动效果：无所畏惧（内心不会因为任何形式带来的恐惧而动摇）
基础被动效果：肝帝（专注度增加，精力消耗大幅度削减）。
佩戴此称号，对玩家拥有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对玩家有21%概率，触发删档。
对玩家有21%概率，触发强制归零。”
“当前可佩戴称号数量+1。”
“解厄水官箓获得额外进度20%，当前进度49%……”
“获得额外通用空白进度10%（可加在任一已拥有，且拥有进度的能力上）”
温言看着刷新出来的一大串信息，揉了揉脑袋。
这下真成了爆金币了，可佩戴称号，竟然增加了一个。
他立刻将玩家天敌的称号带上，立刻就感觉到精神头好多了，精力消耗大幅度减少。
这个称号的其他效果，倒是无所谓，两个被动基础效果，倒是都挺好用的。
接下来爆肝修行，效率应该会提升很多。
而解厄水官箓进度提升，他现在也没心思去看了，感觉脑壳疼，各种信息冲击，乱糟糟的。
而且，外婆的buff，还在持续，证明他还是有挂掉的风险。
他给冯伟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前往荒坟，从荒坟里走了十分钟，走出来之后，回到家里，又吃了点外婆的供品，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梦境里，他依然在沉睡，外婆的身影出现，她坐在床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温言的头，有些无奈，还有些疲惫。
“你啊，可真是搞了个大事件。”
要不是你拉上了整个天庭，你做正确的事情，所有人都愿意支持你，我都险些没撑住。
这次做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这么搞了。”
温言睡的香甜，毫无所觉，只是头上的临时buff，时间更新了一下，变成了24个小时。
温言躺在床上，睡的香甜，而另一边，后续的事情，才同步开始。
港城，玩偶师家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带着一队人马，无声无息的将还在躺平的玩偶师抓住。
因为玩偶师还有散布各地的玩偶，谁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出手就是直接送他一份婴儿般的睡眠。
另一边，通过小胡子的手机通讯记录，所有跟他有过联系的人，有过接触的人之中。但凡是有一丁点嫌疑的，都会被控制了起来。
那个代号土夫子的家伙，在秦岭之中活动，刚从地下钻出来，就看到头顶飘了十几架无人机。
他的营地里，所有的同伙，都已经昏迷了过去，十几个烈阳部的成员，将这里围的死死的。
土夫子什么话都没说，烈阳部的人，连例行喊话都没有，便直接将土夫子放倒带走。
除了小胡子拥有回档之外，这些人的信息暴露，被锁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
只是不先解决核心，其他人抓了也没有用而已。
一个小时之内，三十多个阿飘，几个妖怪，六十多个人，全部被带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外面闹腾了起来，但是跟温言都没什么关系了，风遥后面来了一趟，听说温言回来之后气色很不好，倒头就睡，到现在还没醒过来，风遥就什么也没说。
温言还在沉睡，玩家天敌的称号，开始发挥作用，他的精力恢复的很快。
他开始在梦中，接收那分裂成一万份之后获取的一些经验，整理里面有用的信息。
他一觉睡了一整天，风遥第二次来的时候，听说温言还没醒，就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总部长。
总部长看过原子钟的记录了，原子钟近乎废掉了，那几分钟的时间里，每一秒都会跳动几十下。
他跟老天师通话，老天师说人还在就已经非常逆天了。
就算是老天师亲自去，都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老天师能做的，仅仅只是开坛做法，然后，把天师府的人脉用到极致。
老天师以自身为基点，牵引着整个天庭，来当做温言的锚。
因为天庭是无法被回档卷走的。
而且温言手上有标准的天授宝箓，独一无二。
这都是线，拉住温言的线。
如今人能自己回来，只是疲惫不堪，陷入了沉睡，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总部长也没继续多问，甚至处理那个咖啡馆的烈阳部成员，也都没有去问跟温言有关的事情，一切按照标准的善后程序来处理就行了。
云海边缘，老天师结束了开坛，坐在蒲团上，长叹一声。
“灵气复苏所带来的变化，终于开始影响到天庭了，没想到，竟然是从水部开始的。
神州几千年下来，最艰难的部分，都是与水有关。
没想到，新的时代，最先有优势的，却是与水有关。”
老天师回过头，看向一位从远处走上来的紫袍道人，吩咐道。
“取十颗灵宝丹，再加上一壶内壮黄芽丹，送到温言那里。”
“是。”紫袍道人先应了一声，然后轻声发问：“天师，我们门内的灵宝丹，只剩下二十颗了，还有十颗，是为了年底的罗天大醮准备的，黄芽丹，今年的已经快用完了，最后一壶上品，是给天师您留的。”
“那就送上品。”
“是。”紫袍道人心里虽然不解，但老天师做出的决定，他是知道，肯定有道理的。
老天师回望云海，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心说，送点东西算什么。
他不问自学而来的东西，要欠的就不止是人情了。
也幸好，他并没有学全整个右臂，最关键的右手，还有缺损。
不然的话，他现在真得去拜个半师，才能对得起自己的道心。
……
入夜，到了十二点左右的时候，温言缓缓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床头柜上，依然有一杯晾好的白开水，还有两块点心。
温言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在持续的临时buff，就先吃了两块点心，喝了点水。
他从楼上走下来，正在做饭，顺便偷吃点火的小火苗，嗖的一声飞了过来，落在温言的肩头，两只小手抓住温言的头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僵尸也一个闪现，出现在温言怀里，抱着温言嘤嘤嘤，小脸上满是担心。
然后，雀猫也飞了过来，落在温言的肩头，陈柒默在旁边抱住温言的手臂，转眼间，温言身上就挂满了挂件。
“我没事，就是有点饿了，我睡了多久了？”
“快一天一夜了。”陈柒默还有些担心。
“先生先坐一会儿，夜宵马上就好了。”管家在厨房里探出头。
不一会儿，餐桌周围就坐满了人，依然是各吃各的，主打一个吃什么的都有。
温言饱饱的吃了顿饭，瘫在沙发上消食，感觉整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
头重脚轻的感觉，也随之消散了。
他重新查看了一下获得的东西，装着奇物的包，就这么随意的丢在沙发上，也没有人去动。
温言闭着眼睛，重新捋了捋。
别的东西都好说，不用犹豫什么，但是那个10%的通用空白进度，却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的。
现在烈阳的进度是63%，加持在烈阳上，是收益最高的。
而且，是进度越高的能力，这10%通用空白进度，价值就越高。
温言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忍一手。
现在用上，感觉会太浪费了。
获取进度的方式，全靠他自己摸索，而且每一次大幅度增加进度，都是难度很高，危险性也很高。
他估计，进度越高的时候，获取进度的难度也会越来越高。
没有必要的话，还是先忍一下吧。
然后他又看了一下解厄水官箓的进度。
这次直接获得了20%的进度提升，开始的时候，温言还有些意外，为什么会获得这个进度，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解厄水官箓（当前进度：49%）”
“固有特性：永不溺亡。”
“当前效果。”
加持：你可以在不开坛的情况下，为其他生灵加持免于溺水的特性，让其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生效范围提升）。
亲和：你对任何水系相关的器物、秘法宝诰、符箓等，都有极高的天然亲和力，可使修行事半功倍（效果提升）。
深海：伱可以靠着肉身，行走在四百九十米深的海域，可自动平衡内外压强，大幅度免疫压差急剧变化所带来的伤害。
平波：你拥有可以平复波涛的力量，可平复范围和幅度，与自身实力、buff加成等正相关。”
温言最后看了看那个平波，跟之前的临时能力时的描述，差别可有点大啊。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差不多明白，上一次之所以能有那么强的威势，恐怕是额外的buff加成有点多了，而且是他不知道的加成。
他拿起电话，看到了风遥的留言。
风遥说他已经来过两次了，等睡醒了，给回个电话，当然，并没有什么急事。
温言看了看时间，估计这个点，风遥应该还没睡。
电话拨过去，果然，不到一秒就接通了。
“喂，你怎么样了？”
“我还好，就是感觉脑子有点沉，睡一觉就好了。”
“这边抓到人了，总部长说，让我告诉你一声。”
“都抓到谁了？”
“除了玩偶师和土夫子之外，还抓了几十个。但剩下那几十个，能被判死刑的不多。
都是参与不深，为了钱开始做一些事情的，对内情也并不是很了解。
当然，判刑的时候，是看行为的，他们怎么想的，不是很关键。”
还有一些阿飘，也参与到了一些事情里。
唯一麻烦的事情，是那个土夫子，组织的一帮盗墓贼，在秦岭里挖出来了一个裂缝。”
“嗯？是我理解的那个裂缝吗？”
“哎，没错，就是那个。”风遥叹了口气。
“那个土夫子，也算是个人才，家学渊源不说，还上了考古系。
仅凭一己之力，就得到了跟烈阳部经过研判差不多的判断。”
而且，他运气也比较好，先找到了地下的裂缝。
上一次从裂缝里跑出来的阿飘，才抓了个差不多，还没抓完呢。
这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从里面跑出来了。
那个裂缝被挖出来的时候，当时在场的盗墓贼，全部被吸干鲜血而死。”
“僵尸？”温言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应该不是，我们的人去挖出来了被埋起来的干尸。
我的描述可能不是很准确，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被吸干了全身水分而死。
只是被吸干水分的同时，全身的鲜血，也被吸干了。
我们检测了干尸，血管里只有极少量的红细胞残留。
而且不知道是阿飘，还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秦岭有点大了，搜查的难度很高。
仅靠无人机，最多也只是搜查地表。
那里复杂的环境，想要搜查完地下，难度有点高了，人手是完全不够的。
所以，关中郡那边，准备开始跟朱王爷合作。”
“招募阿飘吗？”
“不是，算外包吧，尝试阶段，给身份和编制的事，会很谨慎。”
“没我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总部长说，这些事，毕竟算是后续，得跟你说一下，你要是想见那些人的话，你也可以来，都没问题。”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别的事情，不该我过问，总部长也说了，谁都不准多嘴。”
温言看了看沙发上的包，得了，这意思就是默认温言有什么战利品，都是他自己的，其他人连过程都不准问。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一个非常麻烦，需要总部长亲自过问的事件，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无所谓，但我们是有纪律的。”
“行吧，我抽空去见一下那个外号土夫子的家伙。”
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温言想到了一件事。
“我想去一些，可能比较敏感的地方看看，可以不？”
“你尽管说，我没权限的话，我会去问总部长。”
“我之前看新闻，人造太阳的试验工程，有新进展了，下一次点火的时候，我想去近距离看看。”

第282章 镇压看守所，他叫什么名字？
继续跟风遥聊了一会儿，温言就挂了电话。
去实验基地的事情，风遥得去给总部长汇报一下，温言的要求，得总部长去沟通才行。
因为温言要能有多近就靠多近，听那意思，要是能钻进去，都恨不得在点火的时候钻进去。
要是能做到，温言当然想直接钻进去。
只可惜，在那种极致的高温高压环境之下，温言估计拿buff都顶不住。
他其实对这个，并不抱特别大希望，只是试一试。
说不定在近距离亲眼看，亲自感受过之后，能多少推进一两点进度。
多少都行，只要有进度就行。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种增加进度的方法，应该都是只有一次机会。
他想试试各种方法，先把烈阳的进度推一推，给推到90%，然后再把那10%的通用空白进度给加上去，直接加到100%。
本来他是想计划到90%多之后再用，看看能不能超过100%。
但后来想了想，所有称号里，给出的数据有关的，最高也就是100%，八成是超不了100%了。
63%到90%，也就只差27了，多想想办法，多试一试，给推一推。
睡醒之后，吃完夜宵，温言又睡不着了，玩家天敌称号自带的效果，非常明显，他感觉精力非常旺盛，那就只能继续在后院开始修行。
带着灰布，站在后院里，继续修行，右臂已经完全构建完成，接下来就是左臂了。
四师叔祖给的书里面，大部分印法，都是需要双手的。
他不知道里面多少印法是有用的，但按照现在的经验，肯定是有一部分可以用到。
只要有一个有用，那就等于多了一个能力效果，不管是什么，都不亏。
开启修行之后，这一次，温言就率先体会到了称号加成效果了。
他不会感觉到畏惧，内心变得更加坚定，更加敏锐。
而肝帝的效果，会让他在专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变得更加专注，而且精力消耗大幅度减小。
之前搞这种高强度的试错修行的时候，一天俩小时就差不多了，三个小时就会感觉精神很疲惫。
但这一次，一口气从半夜修行到了天亮，六個小时过去，感觉其实也还行，按照比例的话，他觉得自己还能再肝六个小时，才会有那种需要停下来的疲惫感。
推测一下，大概就是原来两小时，现在能12个小时。
精力的消耗，大概只有原来的六分之一，的确算是大幅度降低。
灰布现在已经学乖了，干活的时候就先干活，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吸收点阳气。
不缺吃的，甚至可以说，次次都会被撑到之后，那种见到吃的，就饿虎扑食的感觉就消失了。
温言高强度的锻炼，灰布也相当于在高强度的修行，这才过去没多少天，灰布的质地就越来越细腻，都有了一种高支贡缎的感觉。
原本灰不喇唧，像是破布条一样的感觉，都在渐渐消失，至少边缘的线头都消失不见了。
天色渐亮，管家已经开始起床给做早餐，家里的学生要去上学，雀猫顿顿不落，睡觉着都要起来吃了早餐继续睡。
时间长了，就给家里所有人都养成了吃早餐的习惯。
哦，除了灰布。
按照温言的修行频率，灰布次次都是看着，实在吃不下。
吃完早餐，温言活动了一下身体，继续看书。
比之前更高的效率，修行了更长时间，他的左臂进展飞速，只是六个小时，就完成了从肩膀到肱二头肌中段位置的开拓。
推测保持今天这种强度，三天就能到手腕，全力以赴的话，两天之内就足够了。
整个左臂完成开拓，估计大概要五天的时间。
效率远比之前高多了。
温言都有些期待，完成左臂开拓之后，会有哪些东西，是可以用的，可以化入到自己的修行之中。
不能修道，也不耽误他学点东西嘛。
温言开始体会到肝帝的快乐了。
到了太阳升起的时候，风遥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要是想见一下那个土夫子，半个小时后会有时间。
温言应了下来，摇人开路。
下到冥途，看着冥途里立着的冥途魂灯，还有这里一直亮着的路灯，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冥途之路还在变宽。
这一次变宽的比上一次还要明显，都马上要拓宽出一个车道了。
冥途上原本密密麻麻无意识的阿飘，现在都显得比之前稀疏了一些。
温言没急着走，老赵家下面的这个大路口的另一边，拓展的最为明显，温言总觉得，这是要拓展出一个新的路口了。
从原本的三岔路口，变成十字路口。
将这件事记下，后续再看着，能不能给路口装个监控。
从临时的荒坟路口里出来，距离目的地已经不是很远了。
这里不是普通的看守所，是专门用来关押职业者、妖鬼精怪等异类的特殊关押地点。
冯伟和童姒没敢靠近，看守所最外围，延伸出来一公里地都是镇压范围，这里明显是有强者出过手，在这里留下了东西，对于异类来说，威压特别重。
温言给打了电话，立刻有人来接他。
当他踏入到看守所外墙外一公里地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第一次针对某个地点的提示。
“镇压看守所。”
“添加了曾经被焚毁的数座镇魔塔、镇妖塔、镇邪塔的灰烬为材料。
辅助了现代科技的力量，以道法地牢为基础，牵引地气，构建出一个新的囚笼。
镇压看守所范围内，穿墙、开路、附体精神控制、幻化、浮空等一系列能力，会进入封禁状态。
拥有对应特殊符召，可免疫负面影响。”
“你拥有天授宝箓，负面影响削减50%。
当你以烈阳，为整个看守所，完成一次加持之后。
看守所对你造成的负面影响，会在初始基础上，再次削减50%。”
温言抬头看了一眼，这恐怕是个大工程。
若是将其完全视为一个整体，以他此刻的加持，恐怕是加持不了这么大的建筑群。
最后必然是要分开来分别加持。
不然的话，分摊太严重了，根本不会有什么效果。
没什么效果，他也不会为了剩下那50%的负面影响，专门去浪费时间。
先做正事。
他被人带进了看守所里，他的权限很高，进来之后，也只是将私人手机先行寄存，烈阳部的手机都没有被收走。
他在见面的地方等着，先查看了一下现有资料。
之前的事件算是结束了，给做的黑盒，也并没有被收回去，温言想要问信息，黑盒直接就给他了。
目前探查到的信息，秦岭里那个裂缝，也不知道存在多久了。
按照土夫子，还有其他盗墓贼交代的信息，交叉验证，再加上烈阳部的人，现场取回各种样本来检验。
最初的供词，可靠性其实不高，那个裂缝可能已经存在很久很久了。
说不定这个裂缝根本不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
温言仔细看了看更新的资料，再看了看土夫子，还有其他人的供词。
所有供词，都是为了预防理解出问题，一字未改记录下来的。
通过这种说法的方式，也会有专业人士，可以分析出来很多东西。
看了看之后，温言大概知道这个土夫子在想什么了。
应该是打算今天交代一点问题，明天交代一点问题，来以此拖延时间。
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玩偶师肯定死定了。
那个家伙的心态，是真的像是在隔空操控着角色玩游戏，对杀人没有任何感觉。
灭口给他们办事的人，都是这个玩偶师在操控，他甚至已经熟练掌握，如何才能让人死的很正常。
就像是上次那个海边的家伙，死亡过程，被摄像头全程记录，就是为了救一个孩子，而葬身大海。
所有信息都披露出来，在网上传播，却无人知道是他操控人去自杀的。
目前玩偶师被带了回来，所有玩偶也都被陆续收回，走完程序，可能就要去豪华炉走一遭了。
倒是这个土夫子，一直扮演的角色，就是个处理明器的二道贩子。
小胡子告诉他哪个地方，可能会有奇物出现，哪个地方可能埋着奇物，然后土夫子就按照小胡子给的“预测”，去想办法先一步弄走奇物。
土夫子做这件事，一直都做的非常得心应手。
这家伙甚至能斜着打出来一个三十多米长，而且只有三十多厘米直径的盗洞。
如此盗洞，却能精准的将洞口打到墓主人棺椁的墓室里。
更绝的是，这个家伙，还真的能钻进去。
这个大小的盗洞，就算是被人发现了，都不太会觉得这是盗洞，说不定还会觉得这是什么小动物留下的。
温言看了看资料，大概知道问题在哪了。
这个土夫子，要是正常判的话，罪名估计就是在里面做手工，做个几十年。
考虑到这家伙算是团伙成员，就算自己手上没沾血，估计也得是个死缓。
再考虑到这家伙是个盗墓贼，手下还有其他盗墓贼，而他应该会被判定为头目。
到时候，只要其他盗墓贼手上沾了血，那头目肯定也是要背锅的。
他给风遥打了个电话问了问，算是弄清楚了。
烈阳部的意见，这个土夫子大概率也是要死的。
这个土夫子其实也清楚，所以，今天交代点事情，明天交代点事情，活一天算一天。
按照规定，他还真能这样卡着，只要他交代的事情，有价值，那就可以让他多活一天。
所以，风遥这边就想让温言来聊聊。因为很多事情，温言清楚，别人不清楚。
让温言来聊聊，顺便给这个家伙一点希望，让他配合一点，多吐出来一些情报，后面再走程序，免费给他升级成豪华炉。
毕竟，温言又不是烈阳部的人，温言随便吹，随便说什么，也不会代表烈阳部。
当然了，那个土夫子又不知道这点。
温言收起手机，就见两个五大三粗，肌肉虬结的管教，押送着一个瘦了吧唧，带着镣铐的小瘦猴，从门外进来。
管教将小瘦猴按在椅子上，对温言露出一丝笑容。
“你尽管聊吧，我们就先出去了，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按警报，或者喊我们，都行。”
“麻烦你们了。”
“客气了。”
土夫子看着管教对温言这么客气，大概也知道，来的是大人物，他缩成一团，看起来瘦了吧唧，像是瘾君子似的。
土夫子眼睛乱转，小心翼翼地打量温言，温言也在打量他。
沉默了几秒之后，温言才缓缓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所说的那个老板，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
土夫子微微一怔，咧着嘴笑了起来。
温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发现你们这些家伙，总是很喜欢笑，希望伱等下还能笑得出来。”
温言揉了揉脑袋，回想了一下，回想起之前在支流里，遇到过一个小胡子对电话里的人说的话。
“12号早上八点到九点之间，王家河石岭河边，你去那里，目标是一个很小的小鹿摆件。”
温言说出这些，土夫子立刻就不笑了，眼中还带着一丝震惊。
他不明白，眼前的人怎么会知道，老板给他说的原话，一字不差。
“我都说了，根本不存在你口中的老板，一切都是你的臆想，你盗墓盗多了，终于遇到鬼了。”
“你是谁？想用这种方法，来让我交代事情？”
“我？我谁也不是，我叫温言，你认识我吗？”
“德城温言，阿飘里到处都在传你的名字。”土夫子面色一凝，立刻严肃了起来。
别的不说，他干的事情，跟阿飘打交道的次数可不算少。
当然听说过温言。
德城有俩个人，需要着重注意，一个是德城大煞星，叫什么没人知道，长什么样子，没人知道。
因为见过的人，看到的也只是因为煞气和杀气太过于浓厚，人都变成了一个黑影子了。
另外一个，就是连杀五个大妖的温言了。
土夫子身为盗墓贼，当然要了解这些信息，哪些地方不能去。
温言打量着土夫子，心说，小胡子应该是没有跟他提过。
“你既然不信我的话，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的老板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土夫子脱口而出，可是跟着，他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他竟然想不起来他老板叫什么名字了。
甚至于，老板在他心中的形象，都开始模糊。
那张脸已经看不清楚，他记不起来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那一身打扮。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土夫子有些惊慌失措。
“没人对你做什么，只是你被抓到了这里，这里的环境，能屏蔽掉很多东西而已。”
“不可能的，我不信。”土夫子的心态有些炸裂。
他被抓了之后，主打的就是一个该交代的交代，不该交代的不交代，或者慢慢交代，慢慢拖，慢慢磨，多活一天就是赚，他老板还在，那事情就会斡旋的余地。
温言随手将自己的手机，丢到土夫子面前。
“烈阳部的手机，我的权限，还是挺高的，查有没有这个人，是百分之百没什么问题的，你自己查吧。”
土夫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机，他倒是识货，知道这手机肯定假不了。
他伸出手，又缩了回来，面色变幻。
“包括我在内，都没人知道你的老板叫什么名字。”
你确定，你是在那个所谓老板的吩咐下，去做的这些事？
还是，你自己把自己洗脑了，虚构出来了这么一个人物，想要摆脱罪责？
亦或者，是你自己中了什么邪门的东西，你不知道，到了这里之后，被这里的环境镇压了。
你自己清楚吗？
你不清楚，你连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都不清楚。”
土夫子的心态开始炸裂，他觉得他的老板是万能的，没道理，没有预测到这一天。
既然没有提前提醒他，那就是他什么都不用担心，后面能出去。
他心态其实放的很平，就是为了让自己在这里过得舒服点，还真交代了一些事情。
可是现在，温言告诉他，你最大的依仗，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压根查无此人。
而他被点破了之后，脑海中有关他老板的形象，就只剩下那身衣服了。
没有名字，没有面孔，所有相关的记忆，都开始模糊，似虚似幻。
他的心态，终于开始崩了。
因为温言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对这座看守所，是早有所耳闻的，他不相信，有人能绕过这里的镇压和监控，无声无息的做什么，不但能瞒过看守所，也瞒过他。
土夫子的眼睛珠子都开始发红，他喘着粗气，镣铐开始哗啦啦作响。
外面守着的管教，立刻开门进来。
温言挥了挥手，示意没事。
土夫子想了想，道。
“你能查到监控吧，查一下两天前，关中郡郡城朱雀大街31号门口那个摄像头，下午两点的监控。”
“好。”
温言当着土夫子的面，在手机上操控，然后将手机摆在桌子上。
那个时间点，监控的画面显示出来，人来人往。
土夫子看了几遍，根本没有记忆里那个越来越模糊的人出现。
他瘫坐在椅子上，心态彻底崩了。

第283章 大墓镇煞，有人要劫狱
温言真不是在忽悠土夫子……
因为他也真不记得小胡子到底叫什么名字了。
他对小胡子的印象，也只剩下那身装扮，还有下巴下面的小胡子，那张脸长什么样，都模糊掉了。
当小胡子因为锚的混乱，被撕碎，散落在岁月里，回档次数也用完了之后，再被岁月彻底淹没的时候，随着时间流逝，他这个人就会变得越来越模糊。
温言努力回想了一下，隐约之间，都有一种感觉，他好像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一个小胡子的代号。
他在烈阳部的资料里查，也真的是查无此人了。
有人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连温言都开始不记得了，印象开始模糊，能记得的也只有具体的事情。
温言是真不信还有别人能记得。
正好，这座镇压看守所本身就带有一些奇效，温言只是开个头，剩下的，就让土夫子自己去想吧。
很显然，土夫子这种有些本事，而且对自己也很有自信的家伙，未必信别人，但他会信他自己。
看着土夫子面色变幻，温言给自己点了一根，将一包烟丢到对方面前。
“聊聊吧，我对你并不感兴趣。”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那个裂缝。
那個裂缝里到底跑出来了什么东西。
你常年河边走，应该知道，有些阿飘类的东西很难搞。
你不要以为你没招惹到，人家就会放过你。
那只是你以为而已。
对你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只有这里了。”
土夫子沉默着，自己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道。
“我其实不知道我记得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个裂缝所在的墓，烈阳部的人也看过了吧？
壁画里是唐风装扮，但是那里的文官雕像，戴着的帽子，却是典型的明乌纱。
而且石碑记录，雕梁上的文字，是不是也都看起来很乱？”
“烈阳部的专家，给出的初步结论，是疑似套冢，有存疑。”温言随口回了句。
土夫子抬起头，嘿嘿一笑，说起这个，他整个人都显得自信了起来。
“烈阳部里的专家，倒是有两把刷子。”
我开始的时候，也以为是套冢，墓中墓。
一个唐墓，一个明冢，同葬一穴，一上一下，一外一内。
但是我仔细看过之后，根据我这些年的经验，还有我学的东西来判断。
的确是套冢没错，但更深一层，是这俩都是假墓。
只是一天的时间，烈阳部的专家，应该还没看出来吧？”
“不错，我现在看到的记录里，的确没有这点。”温言实话实说。
土夫子听到这话，眉头一挑，算是被挠到了痒痒处了，他最得意的地方，就是这里。
聊了几句之后，他就已经不太在意自己到底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心里也没了要出去的想法。
有一点温言说的挺对的，要是压根就没他老板这个人，那他就是常在河边走，终于湿了鞋。
待在这个看守所里，的确是最安全的。
“秦岭本就是神州龙脉之一，如今看来，还是一个最重要的界限。
按照我的推测，那座墓最初的风水格局，肯定跟现在不一样。
最初的墓应该是唐初的风格，当时的风水格局，造出来的应该是镇煞墓。
墓中无主，而那个裂缝，便是代替了墓主，被镇压住。
所以，其中中室旁边的耳室里，住着的应该是镇墓兽。
镇压着墓主室通向外面的唯一通道。
我当时去看的时候，那里还有几根遗骨在，镇墓兽可能几百年前就死了。”
温言静静的听着，心说，这家伙果然知道不少东西。
以这个家伙的专业水平，再加上是第一个下去的专业人士。
而后来下去的专业人士，很多东西都看不到了，少了信息，就很难推测出一些东西。
烈阳部里，对这些事非常精通，而且又对异类了解的专家，那是真的稀少。
“后面呢？”
“我看了一下第二个明墓里的很多东西，再去查了查史料。
推测，是几百年前的时候，关中郡的一次大地震，让那里的格局发生了变化。
那里的山体被抬升了，而裂缝原来所在的位置，就向下沉了一些。”
然后，有人发现了这点，就建了一个墓中墓。
同样是镇煞墓，以那个裂缝为墓主，将其镇压在里面。
按照我的推测，那个位置，最初的时候，就是被龙抓在爪心，死死的封锁住。
后来变了一次，就有些要脱离了。
只是那时候被某个天才在不影响原有格局的情况下，给套了个假冢，相当于把牢笼扩大。
然后能继续将那个裂缝抓在龙爪里，继续将其困住。
可惜，时移世易，当年的情况，已经不符合现在的情况了。
那里镇不住裂缝了。
不是我找到它，而是它能被人找到了。
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也就是最近的事。
之前我觉得是我运气好，现在我才明白。
是我干的缺德事太多，去帮别人扛雷了。”
土夫子长叹一声。
温言打量着土夫子，还真有点意外。
“伱对自己的认知，清晰的让人出乎意料。”
“从我开始学这些东西开始，学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盗墓者不得好死。
就算是灵气复苏之前，这件事本身就要面对各种风险。”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灵气复苏之后，风险就更高了。
再加上，我拿到的书，开篇就说了，盗墓损阴德，损气运。
这分金定穴，相墓判穴的本事，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我没忍住诱惑，一步错，步步错。
我早就想过，我会怎么不得好死。
只是没想到，可能会是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我不想被什么异类弄死，死的不明不白。
相比之下，我还不如被烈阳部收监，最后枪毙了，起码也死的明明白白。”
温言点了点头，到底是有点文化的人，不算是什么丈育。
“清醒明白了一辈子，不想死个不明白是吧？”
“是，你们要是最后弄明白那里跑出来的是什么，能在我临死之前告诉我一声不？”
“行。”
“我有一些资料，我想在想起来的时候，给你记录下来。”
“我会跟这里的管教说一下。”
土夫子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温言。
“真的没有老板这个人吗？”
“我可以当着祖师的面告诉你，我也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也查不到。”
但是我也记得好像有这么一个人。
而有这种感觉的人，我掰着指头都能给你数过来。
剩下的所有人，对这个人是完全没有任何印象的。
这就是客观描述，靠你自己判断了。”
“明白了。”土夫子点了点头，他对这句话是相信的，温言精准描述出了他的感觉。既然只有少数几个人有这种感觉，那就证明，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他们。
温言准备从看守所离开的时候，给管教提了一下土夫子写东西的事。
管教跟上面汇报了一下，就把这事应了下来，只是按照规定，得全程控制着。
聊完这些，温言又被拉着吃了顿饭。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想到进来时得到的提示，就提出带着他转转。
然后，他就开始分建筑，伸出手，一点一点的给看守所里的每个建筑都加持了一遍阳气。
带着他的管教，全程只是看着，不闻不问。
他带着温言参观完了整座看守所，连地下的隐秘地牢，都带着他参观了一下。
里面关押着不少人妖、精怪，还有一些牢房是完全封闭的，根本看不到里面关押的是什么。
到了这里，温言就遇到了提示出现最频繁的一次。
走过整个地牢，全部给加持了一遍阳气之后，就收到了二十多次提示，这还是他能看到对方是谁的情况下。
而二十多次提示里，有十几次，都是有临时能力的。
也不知道烈阳部为了抓捕这些家伙，到底花费了多大代价。
还有那些被关在封闭牢房里，根本看不到的，据说更危险的家伙。
开始的时候，温言还疑惑，能被关押在这里的异类，为什么还要费劲吧唧的关押。
管教告诉他，人类职业者，或者非职业者被关押着，倒是挺正常，因为适行的规矩有些不太一样。
但其他种类的，只要不是必死的罪行，也都是要分清楚的。
不能一股脑的全部镇杀，得分出一个轻重缓急。不然的话，明知必死的话，很容易狗急跳墙。
要是知道只是被关押几年，那抓捕的时候，大部分有点脑子的，都是直接蹲下抱头了。
条目清楚的话，其实也更有利于整体的稳定。有时候，妖类犯事，犯事的妖怪甚至更倾向于来烈阳部自首。
因为被妖抓住，妖类自己内部去处理的话。除了必死的情况，剩下绝大多数时候，那惩罚可都比烈阳部重。
温言跟着这位懂得很多，也很面善的管教，参观完整个看守所，就接到了提示。
“当前环境负面影响，降低至0%。”
他从镇压看守所离开，管教将他送到门口，带着笑容跟他告别。
转身回到看守所里，旁边立刻凑过来一个管教。
“所长，有个事得给你汇报一下，刚才监测装置弹出了异样警报。”
“基地的防御等级提升，超过日常波动值极限了是吧？”
“是……”赶来的管教神色之中闪过一丝意外，点了点头。
“没事，正常情况。”
全程带着温言参观的管教，露出笑容，摆了摆手。
他身为镇守看守所的所长，权限也是很高的，听说温言来了，那当然来亲自接待一下。
当然，他也不是刻意隐瞒，因为他既是所长，其实也是管教，日常上班，每周也都是有巡逻任务的。
他又是给方便，又是带着吃饭，当然是想让温言给加持一下。
但是吧，他又不能直接说机密，说我知道你掌握着烈阳，能给很多东西加持，能不能给我们看守所加持下。
只是没想到，温言是真会做人，什么都没说，就把事给办了。
所以他能看懂温言伸出手触摸的时候，是在干什么，也能感应到，阳气如同一道微光，迅速覆盖整个建筑，他当然乐得装作看不懂。
回到指挥中心，看着检测设备上显示出的指数，比日常最高峰，还要高出一个档次，甚至会随着太阳逐渐高升，渐渐还在微微增强，他就彻底松了口气。
他在这里的权限很高，福利也很高，家属福利也很高。但在这里的压力也是很大的，出一次事，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以他的权限，在知道了烈阳之后，其实是一直盼星星盼月亮等温言来的，只可惜按照规矩，他是不能直接以这种借口联系温言。
这次终于找到借口了。
所长从指挥室出来，就亲自带着东西，找到了土夫子。
“你要的东西，想写什么就写吧。”
……
温言从看守所出来，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在荒坟里跟冯伟和童姒汇合。
荒坟重新合拢，他们回到小路上，童姒才开口。
“刚才我看到点东西，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来到了看守所外面三公里的地方。
我是忽然看到他们的气息的，估计是从地下钻出来的，或者也是走冥途来的。”
“那边没有荒坟，打不开临时的小路口。”冯伟在旁边补了句。
“然后呢？”温言问了句。
“然后，看守所的气息忽然开始变强，阳气很盛，而且太阳越大，那里的阳气越盛，那些家伙就在那边潜伏下来了，我估计他们肯定不是要干什么好事。”
“刚才是不敢说么？”冯伟小声问了句。
“恩，我看到了声音的波纹，他们之中可能会有什么东西能窃听，我没敢说。”
“先回去再说。”
回到家里，温言就给风遥说了一声，让他通知一下镇守看守所那边，最好不要打电话，直接发信息。
温言是不太信有人敢直接劫狱，但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看了看现在的日头，温言估计大白天的，那边也不会有什么事，他就继续在家的后院，晒着太阳，继续开始肝。
一天能肝12个小时，却只肝六个小时，那就是连日常修行都没完成。
他待在家里继续修行，手机就丢在一边。要是有什么事，风遥会给他打电话。
另一边，看守所的所长，亲自看着土夫子在写东西，他的手机上收到了信息，看了一眼之后就开始悄悄的做出安排。
镇压看守所建成之后，又不是没遇到过胆大妄为的家伙。
尤其是一些复苏的老古董，那是真的既无知又大胆。
他没急着做什么，只是检测设备并没有给出示警，他就先等着，一般来搞事情的，也不会大中午的来，那纯属找死。
等到土夫子写完东西，所长看了看，再拍照存档，将那些东西收起来。
回到指挥室，察看监控，没有发现什么，然后继续调动头顶上的同步卫星，察看卫星拍的东西。
很快，就在几公里之外的地方，看到地面上，多出来一个洞口，跟之前拍到的照片不符。
再确认了温言不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这个小洞口就被标记了出来。
所长看着那个洞口，沉吟了一下，调出来一些相关档案。
目前有三种有记录和备案的妖，可能可以做到打洞靠近看守所这么近，依然不会触发警报。
紧跟着，看守所自备的地下检测设备，按照每日正常的检测频率启动。
从地质雷达到声呐，各种设备，每天都会启动检测一遍，再对比之前的数据。
今天对比的结果，一公里以内的精确数据，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三公里以内也没什么问题。
三公里之外的，考虑到误差因素，其实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长计算了一下那个不起眼小洞口的位置，刚好在三公里外面多一些。
他拿起手机，立刻给总部长联系。
“总部长，得到了点消息，我觉得看守所的设备该升级换代了。
我有理由怀疑，经过之前几次情况之后，已经有人试探出了看守所里的一些数据。
或者，是有人泄露了一部分数据。”
“你也认为，是有人要劫狱吗？”
“不，我觉得可能是有人要越狱。”
……
经过了一下午的修行，温言感觉差不多到了苦修到了刚刚好的阶段，感觉累了，但不是那么累，倒是灰布，是被压榨到极限了，结束了修行就跟破抹布似的，瘫在地上。
吃饭的时候，接到了风遥的电话。
“秦岭的那个大墓，在刚刚，有什么东西，尝试潜入，被发现之后，被打伤逃走了。”
温言听到这话，稍稍一琢磨。
“意思是，看守所那边的人，可能也是为了土夫子而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当时抓到他的时候，他随身的东西，还有落脚的地点，都被第一时间全部打包带走了吧？”
“是，所有的东西，都扫了三遍，无论是什么，都先带走了。”
“裂缝里还有东西出来么？”
“我觉得可能并不是，我看那情况，似乎是这边有什么东西，想要从裂缝过去。”

第284章 偷窥欲望，放生
风遥这么一说，温言立马有点上头了。
这比裂缝那边有什么东西过来还要麻烦了。
他跟童姒聊过的，童姒这些阿飘，在那边过的日子，那是真的还不如城市里的流浪狗。
城市里的流浪狗，翻翻垃圾堆，起码都能找到点吃的。
但当年童姒他们在那边，那是真的连垃圾堆都没有。
没有被吃掉的原因，也仅仅只是他们身上没肉，夜游神看不上他们。
离开了那个夜游神的族群所在的地盘，可能会死得更快。
那边可比现世这边危险得多，力量层次上来说，仅算个体实力的平均情况，至少目前为止，是肯定远超现世的。
现世里，温言知道的老天师很强，但这种大佬没代表性的。
就像是温言之前跟朱王爷聊天，说起武当的时候，就聊到了当年武当的张真人。
在斩龙脉之后，正式进入末法时代，武道开始崛起之时，这位大佬依然活的像是跟其他人不是一个版本的。
那是真应了那句“张真人不可能把五大派的人全杀光”。
这种大佬，除非特别强，能影响大局，否则个体来说，其实作用不是特别大。
噢，当然了，温言现在觉得，老天师差不多有这個意思了。
这位是真的随着灵气复苏进度加深，上限可能会增高的时候，一直卡在天花板上，就没掉下来过。
跟其他道士之间，起码差两个版本起步。
最主要的，温言是挺担心，现世的情况，被裂缝另一边的东西知道，他们要是知道这边人均弱鸡，人还特别多的话，是不是会有一点别的想法。
毕竟，要是只有一些家伙，通过裂缝过来，那将他们解决掉就好。
可要是消息传开，更多凶残的家伙，觉得这边好欺负，一窝蜂的冲过来。
那事情可就完全不是一个性质了。
温言这边还在整理记忆，试图寻找到一些线索。
毕竟，小胡子虽然无了，可麻烦却还没完呢。
不提土夫子这边的一河滩事情，还有温言最初一直想要查的视频问题，那个以领域当服务器的事情，他还没查清楚呢。
现在能确定的是，那个领域服务器，跟小胡子应该是没太大关系。
温言曾在那一万条线里的其中一条，得到过一点相关信息，小胡子可能也是从其他渠道借用到的。
至于代价是什么，温言不清楚，只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
上万条线，温言想要捋清楚，那可得有段时间了，目前不用捋的东西，也就是他苦练出来的那些生活技能，拿到手上，或者看到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冒出来。
与此无关的，那就得慢慢捋，慢慢挖。
能被暂时捋顺，不往出冒，让他精神错乱，已经是不容易了。
温言也不知道，为什么摄入咖啡因，对这种症状有效，但他也得时不时的来一杯。
风遥这一句话，就让他开始有点头疼了，他只是字面意思的头疼，真正需要头疼的是烈阳部。
“那边的情况没事吧？”
“暂时没事，你带来的那个叫李琳琳的小姑娘，帮了大忙，她帮忙封镇了那里的空间波动，肯定没人通过裂缝过去。”
“哦，我又差点把她给忘了，她现在也在那边吗？”
“在的，我在备案上签了名，又是你带来的，自然没什么问题。
正好她的母亲，也是相关专业的教授，学术水平十分过硬。
所以，她母亲被烈阳部邀请过来看了看，她不放心她母亲，就一直跟着。”
“来人袭击考古队了？”温言眉头微蹙。
“是声东击西，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然后他们前往了裂缝。”
我看当时的情况，他们几乎都没留什么退路。
所以我猜，他们是想通过裂缝过去。
我们优先保护来支援的专业人士，所以，才给了那些家伙逃走的机会。
因为有阿飘，在用一些看不到的手段，试图攻击，但是被准备的法衣挡住了。
目前没人受伤，支援也已经到了。
你放心，你的人都没事。”
“看守所那边呢？”
“我暂时还没收到消息说有问题，那边已经提高警惕了。”
“行，我知道了，秦岭那边支援的是谁？”
“朱王爷带来的阿飘。”
“咦，这么快就开始上岗了？”
“事急从权，总要有些变通的，而且，关中郡做这个阻力很小，很适合。”
挂了电话，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过了灰布。
算一算，今天已经完成了日常修行，12个小时的苦修，还是不能太耗精力了。
他估计今天晚上肯定还有事情，这事情多到搞不完。
既然朱王爷那边已经跟烈阳部达成了协议，很多事就能放开手做了，应该不太需要他帮忙。
温言好奇的是，窥视看守所的家伙，到底是想干什么？
是要辅助里面的某些人越狱呢，还是别的目的。
他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帕里斯相册，可以借助这个偷窥相册来看一看。
这个念头浮现，温言心里便猛的一寒。
好家伙，他都没敢去用那个相册，竟然还是会被引诱。
他可不认为提示专门说了，过往持有者，全部死亡，是指那些家伙活到寿终正寝了。
不然的话，就没必要专门提一嘴。
那必然是全部横死，统统暴毙。
他可没有不信邪，也不准备用那个东西，顶多后面是放到地下室里当收藏。
收获的战利品虽然不少，可基本上都有各种各样的优缺点。
想到刚才突如其来的念头，温言想了想，就将那几样奇物，全部给放到个盒子里，然后摆在了外婆的供桌上，以外婆的遗像压在上面。
不管有没有用，至少心理上，觉得是有用了。
这样也不用担心家里的人，谁一时没忍住，去触碰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冯伟和童姒，也按照约定，在这个时间过来了。
跟着一起吃了顿饭，温言带着人一起出发。
一路到了看守所外围，到了即将走出小路的时候，让童姒先探头看了一眼。童姒化出重瞳，环视一周，缩回脑袋，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
然后他也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手写。
“白天见到的家伙来了，而且人更多了，他们应该是从地下悄悄挖过去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什么动静也没听到。
我猜，可能就是白天看到的波纹有关。他们之中，肯定有一个人的能力跟声音有关。”
温言眉头微蹙，跟声音有关其实还简单了，就怕是跟震动有关。
从原理上来说，的确差不多是一回事，可在能力里，这可就未必是一回事了。
很多能力就是这样，在有知识基础的，学识高，动手能力也强的人手里，那是t0级别的能力。
在学渣手里，估计也就是干一下维护治安的活。
比如李琳琳。
可惜，很多时候，这事吧，就跟数学一样，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把人逼死也理解不了。
但凡是有一点能解决的办法，李琳琳现在应该还在欧罗巴那边当帕鲁。
那知识，是真塞不进脑袋里，是真没法运用啊。
“他们开始有什么动作了吗？”
“看起来应该是，我看到了那里的气息，在飞速旋转，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动能力。”
“好，你们跟我走，你们待在这里不是很安全。”
温言拿出一个玉佩，让这俩都先进去，给这俩加持了阳气，再给玉佩加持了阳气，温言就从荒坟里走了出来。
他一路向着看守所走去，中间还跟风遥发了个消息通知一声。
而另一边，地下几十米的地方，一只穿山甲，正在化身钻地陀螺，飞速的打出一个通道。
它的身后，一个大嘴大耳，灰不喇唧，长的有点像峨眉猴的家伙，跟在后面，两个大耳朵不停的抖动着，钻洞带来的声音，全部被强行捕获，一点都没有传出去。
后面还跟着一个阿飘，拿出一张纸，一支铅笔，在上面勾勾画画，画出一幅看起来很简陋的路线图。
“别动，来人了。”
峨眉猴仔细听了听，松了口气。
“脚步声跟白天的一个人一样，应该就是看守所的人，不用管他，继续吧。”
说完之后，峨眉猴回头看了一眼阿飘。
“你这路线到底靠谱不？”
“当然靠谱，你们都感受不到吗？我已经感受到阳气了，这什么鬼地方，破地方，地下几十米深，阳气都能辐射过来！”
握着铅笔的阿飘，眉宇间带着一丝厉色，显得有些焦躁，这里的气息让他非常不舒服。
地下的人还在继续挖，跟在他们三个后面，还有几个妖怪，一言不发的跟着。
而地面上，温言已经进入到了看守所里。
还是昨天带他参观的那个管教，在门口带他进去的，一切都很顺利。
“是要见那个土夫子吗？”
“见还是得见一下的。”
说着，温言就拿出手机，给对方看了看手机上的内容。
上面告诉对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挖掘，应该快要挖到看守所下面了。
而且，对方有能力压制挖掘的动静，屏蔽掉某些探测，还有可能会窃听。
说不定是为了来帮地牢里的某个家伙越狱。
当然，也不排除就是为了土夫子来的。
所长看到手机上的字，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但是他也没急着去做什么，只是拿出手机，下达了一个命令。
“有劳伱专门跑一趟了，要不要跟我去指挥室转转？”
“行，一会儿再跟土夫子聊聊。”
“恩，正好，他今天写了不少东西，我也给你。”
等到这个管教带着温言一路前行，听到有人叫所长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是看守所的所长。难怪能带着他参观了整个看守所，机密地带都能带着他去，也没见跟上面汇报。
到了指挥室，所长便笑道。
“放心吧，这里很安全，整个看守所的核心，就在这里，那些人的能力。要是能突破到这里，再怎么谨慎其实都没有太大作用了。”
“地下那些家伙不抓吗？”
“在地下我们可不太好抓，我们的小伙可都宝贵的很，还是用别的方法先试试。”
所长带着温言来到一台仪器前，对着坐在仪器前的人点了点头。
“开始放生吧。”
所长看着台子上升起的一个按钮，一巴掌拍了上去。
霎时之间，几十里之外的地方，一座特高压转接电站的其中两个刀闸开始缓缓落下，电弧击穿了空气，嗡嗡嗡的电弧声不断响起。
一瞬间，五百千伏以上的特高压电，就顺着输电线路，一路贯通到了镇压看守所的方向。
可怕的电流，通过提前准备好的路线，如同洪流一般，倾泻到整个看守所下方的大地里。
方圆数里之内地下，简单粗暴的预埋了大量的金属柱子，就像是分散开的枝杈。
这些枝杈之间，相互的有一段距离，足够化作一个避雷引线。
有些东西说起来是绝缘体，是没错，但那也得看是多高的电压，多强的电流。
整个看守所，浑然一体，就像是一个超大号的法拉第笼，让里面的所有人，都避开了这种可怕的危险。
但是看守所周围数里范围之内，包括地下，都别想有什么好结果了。
尤其是当恐怖的电流涌现，把今天完成了最关键一步升级的看守所里的某项功能激活。不但电流本身，在大地里的各种媒介之间穿行。
更多被放生的能量，还激发出了恐怖之极的阳气，如同海啸一般，横扫开来。
温言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庞大无比的阳气，他差点以为是拓跋武神来了。
庞大的阳气，在地下横扫开来，这东西可不像电流，会被大幅度削弱。
阳气会顺着大地之下的缝隙，强行横扫过去，而且并不会有太严重的衰减。
地下正在挖掘的小队里，那个拿着铅笔画路线的阿飘，他化出的路线。忽然之间，就化作了原地掉头，在纸上化出一道长长的直线。
他微微一怔的瞬间，头发都炸了起来，他感觉到了阳气海啸。
他转身就跑，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阿飘和妖怪，也是转身就跑，一个速度比一个快。
然而，不到一秒，阳气海啸横扫而来，所有的阿飘。就像是被冲击波横扫而过，瞬间便灰飞烟灭，只留下两块鬼骨。
而所有的妖，也在瞬间遭受重创，全部被迫化出原形。
然后开始一个接一个的从内部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跟着的几个妖，只有两个，在第一波冲击之下残存了下来。
一个是挖土的妖，蜷缩成一团，全身焦黑，身体还在一抽一抽的，表示还活着。
还有一个原形为玉的精怪，被打回原形之后，就化作一尊内外都是焦黑的玉雕跌落在地上。
速度太快了，快到那些阿飘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指挥室里，所长似是也感受到了效果，笑的见牙不见眼。
等到电闸被重新断开，各种探测仪器，便开始发出了警报，地下那个通道，被探测出来了，距离看守所的地牢最外围，已经只有几十米了。
所长带着温言来到办公室，依然是笑得合不拢嘴。
“这还得多谢你了，我其实前些天就想请你来了，但那个时候，不太合适。
我本来准备等到下个月再请你来一趟的，没想到，你今天就正好来了。”
你是不是挺奇怪的，看守所怎么会有这个？
其实之前是没有的。
设计的时候，就是按照现在这样子设计。
其中有一些关键的东西，其实都是需要你来激活的。
我本来以为都用不上了，没想到，你出现了。”
温言神情一动，瞬间想到了之前的提示。
“镇妖塔、镇魔塔、镇邪塔？”
“咦，你知道吗？当年留下的三镇塔，基本都被毁完了。
那就是你们扶余山的十三祖留下的，专门用来镇压异类的。
可惜，当年三镇塔如何搭建，如何制作的工艺，是留下来了，但核心却没有了。
现在这座看守所，就是在三镇塔的基础上改进的。
当年最缺的能量问题，现在反而是最容易达成的。
五百千伏的特高压输电线路，专门留了一路到这边。
要是我这里有问题启动不了，还有三个备用启动方案。
地下那些家伙，估计死的差不多了。
按照规定，劫狱者，就地击杀。”
“清理完了，告诉我一下，我挺好奇他们到底为什么来。”
“行，现在还要见那个土夫子吗？”
“来都来了，见见吧。”
温言看了看所在交给他的纸，上面都是土夫子写的东西。
这家伙似乎是怕自己想不起来，捋不清楚，竟然从最开始的地方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想直接写一本《我当土夫子的那十七年》。
今天写的，是他最初接触到盗墓这一行的时间，这家伙也算是家学渊源，爷爷是跟着军阀混的盗墓贼，爸爸是早年润人，之前是在国外混的盗墓贼。
哦，那边是叫寻宝探险家。
到了土夫子这一代，还赶上了灵气复苏，自身也有天赋，肯耐得住寂寞研究，年纪轻轻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而这家伙职业路上的关键道具，是一件奇物，一本叫葬经的人皮书。

第285章 野狐精，人皮书
《葬经》温言倒是听说过，版本其实有很多，注释就更多了，他在朱王爷的书房里，看到过郭璞的注释版。
土夫子得到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印象里的葬经。
这家伙水平是不错，想来是拿到真经了，再加上他底子好，拿到真经了也能看得懂，这就是旁人没有的优势。
可惜走歪了路，也明确知道自己走歪了。
他跟土夫子聊的时候，就有一个感觉，这家伙觉得自己走歪了，不得好死，更多的是觉得自己会遭报应，而不是觉得自己会受到烈阳部重拳出击。
这里面可是有区别的。
温言看着土夫子写的故事，平铺直叙，却还是真有点跌宕起伏的意思。
等他看的差不多的时候，土夫子被带了过来。
看到温言，土夫子就没多意外了，他之前还纳闷，这都晚上了。按理说，就算是能探视，也过了时间了，谁还能在这个时间来看他。
土夫子坐下之后，温言顺手在桌子上扔了包烟。
土夫子自己点了一根，道。
“我刚才在想，是不是有人想知道那本葬经在哪。但我看到你，我觉得你肯定不会为了这个专门跑一趟吧？”
“不是，是刚才有人劫狱。”
“哈……”土夫子笑出了声：“谁疯了，跑到这座看守所劫狱？真以为烈阳部好欺负，这是不想活了吗？”
“只要劫狱之后，从某个地方离开神州，从此之后再也不回来了，自然不用担心后路。”
听到这话，土夫子面色微变，念头一转之后，问道。
“有东西想要从裂缝里过去？”
“你果然知道点什么东西啊。”
“之前有一些阿飘，从终南山的裂缝里跑出来了，听说被烈阳部抓了一大半了。”
我之前见过其中一個，听说过那边的情况。
我的确搞不明白，一个看起来不弱的阿飘，在那边活的跟狗一样。
这边的一些家伙，在这边都跟丧家之犬似的，哪来的自信去那边就能硬起来了。
那边过来的阿飘，我见到过的，就说他们来了就不准备回去了。
在这边哪怕随便找个地方窝着，至少不用担心稍微闭眼休息下，就可能被什么东西一脚踩死。”
土夫子说起这些，都有些不屑。
“你们找裂缝不是为了过去？”温言之前还真以为他们都想过去。
“我只是在找大墓，验证我所学的东西，顺便搜刮大墓里可能有的奇物而已。”
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去那边，去那边有什么好的。
我一生所学，到了那边，可能就没了用武之地。
我想要做什么，所有的便利都没有了。
我要是一不小心中个毒，都没地方解。
我不想过去，但是有人想过去，也有妖魔鬼怪想要过去。
他们觉得在烈阳部的镇压下，实在是太憋屈了。
只能说，人各有志吧。”
温言稍稍琢磨了琢磨，虽然不是很认同那些家伙的想法，但他大概能理解这里面的逻辑。
很多事情上，人也好，妖也好，阿飘也罢，其实都一样。
就是对自己从未见过，从未体会过的东西，有一种迷之滤镜。
但正因为这样，温言觉得，烈阳部想要拦着，恐怕是真不太好拦了。
这已经是第二个裂缝了。
而且这个裂缝，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很早很早就有的。
应该是比当初终南山那个裂缝更稳固。但是按照现有资料来看，这个裂缝应该是更小一点。
唔，严格说，大墓里这个裂缝，是目前发现的第三个了。
第一个是老天师镇压着，那个最大最稳固，第二个是太乙观的裂缝。
按照这个趋势来看，第四个第五个，以后可能都会有。
想拦着那边的东西过来，某种程度上来说，可比拦着这边的东西过去容易。
“你知道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想要过去？”
“那我就不清楚了，有些消息，只要开始传，那就再也封锁不住了，谁知道是什么家伙，想要过去。”
“那些家伙，来找你，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土夫子深吸了一口，叹了口气。
“估计是不知道地方，过不去，然后想找我来带路吧。”
“那边大墓也遭到袭击了，只是他们没过去。”
土夫子一怔，重新回想了一下，咧着嘴笑出了声。
“那估计是缺东西了，有一座石雕，按照我的经验。那个东西，是当时大墓里，唯一不符合那里墓葬规格的东西，我当时就给带走了。”
“带哪了？”
“我知道这里的规矩，这里的管教，是不能给我们任何额外的东西。
但是，有些人，可以在被探监的时候，送来一些符合规定的东西。
我判决下来之前，我要有足够的时间来写我的东西。”
然后，我要每天一包烟，能喝到茶。
这样的话，我被枪毙之前，你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伱。
当然，只限于你。”
“我会问问这里的管教，要是不违反规矩，那我就可以答应你。”温言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事。
写东西这点不用温言来特意说，因为土夫子写出来的东西，里面就有情报。
对方明知必死，而且已经做好了吃花生米的准备，还愿意交代，那所长是肯定愿意给予点方便的。
至于烟和茶，不算太过分的东西，给他限定地点就行了。
“我三年前替人看了个墓地，你们应该能查到，就在关中郡郡城城北郊区。
今年那家要立碑，又请我去了一趟，我把那雕像，顺手藏在那里的墓碑下面了。
你们要是挖墓碑，上三炷香，将墓碑直上直下，别放倒就行。
这是我跟那里的墓主说过的，我帮他选了一块能福荫子孙的宝地，他帮我守着那尊雕像。
有人要去挖，按照我的方法，就能很顺利的挖到雕像。
要是不按照我的方法，是挖不到雕像的。
你们挖完，记得帮给人家子孙赔点钱，赔多少你们自己看着办。”
“你倒是讲究。”
“我在这些事情上，从来不糊弄，糊弄多了，那就是在糊弄自己了。”
温言现在是真觉得，这家伙特别清醒，甚至都开始有点惋惜，这家伙要是没走歪路，恐怕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提前敬你一根，祝你一路走好，要是判决下来了，是枪决的话，我帮你跟那边说一声，给你分个手稳的高手，你死后，我再帮你升个豪华炉，保证烧的干干净净。”
“那先谢谢你了。”土夫子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土夫子被重新带走，温言出来跟所长说了这一下土夫子的要求，所长答应的挺痛快，就是按照规定，这些东西都是不准带入监房里，只准土夫子在写情报的时候用。
温言就说，按照规矩来就行了。
这边等了一会儿之后，外面就有消息传来。
机器人从洞穴里进入到地下通道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一个身上覆盖着坚硬甲胄，形似穿山甲的妖，它体表的一层甲胄都已经碳化，应该是已经快死了。
还有一个精怪，被打回原形，化作一个玉雕，应该是还剩下一口气。
但也只有这俩勉强算是活口，其他的全死了。
鬼骨发现了七块，初步推测，是来自于六个阿飘。至于死后没留下一块鬼骨的阿飘，那就没法判断了。
有肉身的妖，还有三个，都已经死得透透的。
在这种情况下死去，八成也不太可能会有什么妖魂出逃的情况出现。
那个原形为玉雕的精怪，本来是可以暂时为阿飘提供栖身之所的。但很显然，这家伙都自身难保了，阿飘们也指望不上它。
温言看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出来，都死的挺惨，没死的也是差不多能看到死亡倒计时了。
焦黑的玉雕被封存，穿山甲被打了肾上腺素，让他能多撑一口气，死之前能给出点信息。
看着迷迷糊糊恢复点意识的穿山甲，旁边立刻有人询问它来看守所干什么。
这家伙意识都还有些模糊，懵懵懂懂，说是来接俩人。
问它是谁，说一个叫土夫子，一个胡老三。
再问要带出去干什么，穿山甲就不知道了，意识逐渐陷入了模糊，眼看着这半口气就要彻底耗尽。
温言没说话，所长带着温言离开房间，对温言道。
“那个胡老三，是一只妖狐，追根溯源，是有九尾白狐血脉，而且，是只公狐狸。”
“咦，这家伙什么情况？”
“他之前把三个国一妖怪打残了，然后就被关到这里了，这些家伙为什么找他，那就不知道了。
按照那个通道的前进方向来推算，要是那些家伙真能挖穿基地最外层的防御，的确离这个胡老三的牢房不是很远。
他们知道情报，应该不是很精准，不然的话，他们应该直接将洞口打到胡老三的牢房里。
那样成功的概率可能会更高点。”
“行，我也该回去了，就不叨扰了，要是后面土夫子写什么新东西了，麻烦让我也看一下。”
“行，来加个好友，回头我发给你。”所长立刻顺嘴提了一句。
然后亲自将温言送到了看守所大门口，他脸上的笑容，今天就没消失过。
镇压看守所从建好之后，到今天才第一次试验了一下完全形态的防御效果。
有了这次震慑，他以后的工作都会变轻松不少，至少不用每天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生怕出什么问题了。
温言回到荒坟，将冯伟和童姒放出来。
之前幸好为了保险一点，将他俩给带上了。不然的话，那无差别的横扫，他们俩在荒坟里八成也会被波及。
回到了家里，温言也没听说今天晚上大墓那边有什么情况。
本来是准备跟狐奶奶打个电话咨询一下的。但看了看时间，算了，不是很着急的事情，这么晚了打电话不太好。
过了午夜12点，温言便将躲在盒子里休息的灰布拉出来。
“来，新的一天了，想要蜕变，哪那么容易的，来继续，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
拉着灰布，一口气苦修到了天亮，到了天亮，家里学生都吃完早餐去上学了之后。
温言准备继续修行，才发现灰布已经不知道躲到哪休息去了。
最后又一点不困，他就继续将黑山搬出来，继续给黑山超度。
这些日子事情多了，苦修也需要时间，给黑山超度的频率都变低了一些。
超度完今天的进度，他才给狐奶奶打了个电话。
“喂，奶奶……”
“温言啊，有急事吗？”
“那倒是没有。”
“那等一下啊，我先付个钱……诶诶诶，前面的，你这人怎么插队呢，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说好了排队，一人最多五十个……”
温言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响起刚才电话里隐约听到的声音。
心说，这位狐老太太可真是越活越接地气了，都开始去超市里抢早上的鸡蛋了。
等了几分钟之后，狐奶奶给他回过来电话。
“喂，温言啊，有什么事啊？我刚去抢了点正经的笨鸡蛋，挺便宜的。”
“您老这作息可真健康。”
“多活动活动，没什么坏处。”
“我这有点事，想请教一下您老。”
“你说。”
“胡老三，奶奶您知道吗？”
“知道，就是我亲自把他送进去的，他把东北的一只街溜子东北虎，一只东北豹，还有一只金雕家族的成员，全部给打残了。
这个结果出现的时候，他为了什么这么做，其实都已经不是太重要了。
他好歹是硕果仅存的涂山血脉之一，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打死。”
我知道这事之后，就把他送到烈阳部自首了。
被判了三十八年，最少要坐三十年牢才能出来。
现在再坐个十几年，表现好了，可能就会被放出来了。
你怎么忽然问到这个了？”
温言沉吟了一下，道。
“镇压看守所，昨天晚上，有人去劫狱，目标之一，就是胡老三，更多细节，我就没法说了。”
“没事，已经足够了，你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我。”
“好嘞，谢谢奶奶。”
挂了电话，狐奶奶拎着新买的笨鸡蛋，也不走路了，直接打了个车回到家里。
回到家之后，她看着自己的傻孙子。
“收拾一下东西吧，我有事情要出门一段时间，我要把你安排到别的地方。”
让自己孙子收拾东西，狐奶奶手脚麻利的将自己家的一些东西，都给收拾了一下。
然后给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思忖良久之后，还是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温言啊，有个事，得麻烦你一下。”
“奶奶您说。”
“我要出门一趟，我这孙子自己在家待着，我实在不放心。”
这瓜娃子容易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我想把他放你那一段时间，你看行不行？
别的都不用管，只要不给饿死就行。
他敢不听话，你就打断他一条腿。
别跟他客气，你不打断他的腿，等我回来了，我就打断他两条腿。”
“没事，您尽管送来就行，我家里有管家，挺会照顾人的，做饭也很好吃，就是口味有点偏关中郡，不知道他能不能吃习惯。”
“肯定习惯，挑食就朝死里打。”
狐奶奶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
小狐狸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听着这话，就开始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了。
“奶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去了德城，好好在那待着，天塌下来了，也砸不到你，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一下，顾不上你。”
“噢……”小狐狸只是涉世未深，经验不足，又不是真傻。
他大概猜出来，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不然的话，他奶奶不可能去抢个鸡蛋，还专门打车回来，打车的钱，比省的钱还要多了。
他奶奶之前可是最唾弃这种行为的……
而另一边，温言挂了电话，狐奶奶没明说，他大概也明白，八成是害怕小狐狸有危险。毕竟，小狐狸那个尾巴，特征实在是太过于明显。
温言看了看自己这一家子，算了，无所谓了，虱子多了不痒，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的事。
温言应下了这事，就没太在意，德城现在好歹还有点名声了，不是特别找死的人，应该不会靠近这边。
找不到灰布，温言就暂时放弃了晨练，从冥途来到了关中郡。
找了朱王爷当中间人，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的那家人，也商讨好了起碑的事情。
到了中午，人就到了关中郡郡城北部，一片背山面水，生机盎然的地方，温言看着墓碑，以自身阳气点了香，将其扇灭之后，插在坟前。
而后再用设备，将墓碑直上直下的吊起，挖出来了下面一尊石雕。
这石雕风化的特别严重，乍一看像是一头蜷缩成一团，正在酣睡的小兽。但此刻已经看不清楚细节，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这时，温言眼中浮现出了提示。
“野狐精石雕。”
既无蒙昧崇拜，又无损高贬低，也尚未融入凡尘的古早时代里。
狐之妖、精，统称野狐精。
能食人，食之不蛊。”
温言收起石雕，大概有些明白，那些人找胡老三干什么了。
也明白狐奶奶，为什么要把那个腿不知道长好没的小狐狸送到他这里了。
放下石碑，将其重新立好，温言看着石碑上的名字，笑道。
“多谢了，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他伸出手，在石碑上加持了阳气，又以阳气，在石碑上描了一遍墓主的名字。
土夫子说的没错，葬在这里，的确会福荫子孙了，这个墓主的子孙，这次会得到不少好处，还有扯上一些关系，能怎么利用，那就看他们子孙自己了。
这边安顿好了就准备走的时候，温言隐约听到墓中传来一声细微的谢谢，对方让他稍等。
他一回头，就见那墓碑后面的坟上，一本薄薄的小书，无声无息的出现。书页上写着两个大字：葬经。

第286章 狗粮，大逆不道的白狐
温言看到这本书，哑然失笑。
土夫子这家伙，会的可真多，他都不问那本葬经在哪，这家伙却已经将葬经在哪告诉他了。
看这意思，要是只按照土夫子说的方法，来取走雕像，那也就到此为止了。
若是墓主觉得很合适，对这个过程也很满意的话，就会将葬经交给来人。
温言对着墓碑拱了拱手。
“多谢了，东西我拿走了，你放心安息吧。”
正好来的时候，还拿了点东西，给墓主当供品，现在剩下个塑料袋，正好将那本人皮书带走。
温言现在已经总结出经验了，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好别直接上手拿。
就算提示没说拿了会怎么样，但指不定会有什么幺蛾子。
他看了一眼提示。
“人皮书。”
以曾经的盗墓者背皮制作的书籍，以其痛苦和怨气，将记录着其中一个版本的葬经，完好无损的记录下来，无从更改。
持有此书盗墓者，会背负横死诅咒。
为人寻墓安葬，使人安息，会得到祝福。”
温言以塑料袋将人皮书装起来收走。
现在他大概明白土夫子为什么一边盗墓，一边还要帮人看墓，主打一个清楚明白，各是各的。
温言离开，墓主的家人，才继续给烧香烧纸，告诉墓主情况，临走的时候，再让家中孩子，吃点供品。
墓主很满意这次的结果，他其实也不想拿着那本他也没看过的书，人都死了，就怕连累还活着的家人。
温言做事讲究，他也就按照约定，顺势将书也送出去，完成约定。
等到温言回到家里，就接到了狐奶奶的电话，说小红狐狸，马上就到了。但是送的人不敢靠近温言家这一片，请温言接一下。
温言到地方的时候，就见那里停着一辆房车，一個黑眼圈挺重，胖胖的司机，看到温言之后，立刻从车上走了下来，恬着脸笑着。
“大哥，原来是您啊。”
胖司机佝偻着腰身，咧着嘴笑着，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我开着车旅游，顺路送小狐狸过来，早知道是大哥您在这，我肯定得多准备点东西……”
温言看着这胖子，这家伙有点太过谄媚了吧？
“你是？”
“是我啊，大哥，上次大哥把我从陶老板那救出来的。”
胖司机脑袋一晃，一个胖熊猫头一闪而逝。
“呃，原来是你啊……”
说实话，温言还真没想起来问问后续情况，主要还是因为，那段时间的事情，他经历了好几遍，脑子里已经有点混乱了，后面又分成一万条线，他就更不会去想这种不太重要的事情了。
“你怎么跑到这了？”
“烈阳部把我安顿的地方，有吃有喝。但是我现在待在一个地方，就浑身难受。
然后，我签完协议，什么都没要，就要了一辆房车。
我现在自己开着车到处跑，动起来了，就感觉舒服多了。”
“整挺好……”
温言没有多问，既然烈阳部都把人放了，还给了一辆房车，狐奶奶要愿意让这个家伙送小狐狸，那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温言来到车厢，就看到里面一个被盖着布的箱子，掀开布一看，小狐狸可怜巴巴的被关在里面。
胖司机在旁边连忙补了句。
“这可不是我干的，狐奶奶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
还专门叮嘱我了，半途绝对不准放他出来。
说这家伙记吃不记打，要不是害怕再打断他的腿过来之后，还会麻烦你，就打断他的腿再送来。
狐奶奶专门让我转达的，只要他敢跑出家的范围，您就朝死里打。”
小狐狸在旁边可怜巴巴的听着，也没敢反驳。
这胖达谨慎的很，就是一字不差的转达。
温言看着小狐狸，有些震惊。
“你又犯什么错了？又被打断腿了？”
“没……真没有，我最近乖得很，我的腿才刚长好，我真没干什么。”小狐狸有些委屈，这次他是真没干什么。
上次被打断了三条腿，他连手机都玩的很难受了，现在是真学会谨慎了。
是的，回到家之后，他又被打断了一条腿，都不敢问为什么。
要不然这次奶奶把他送来，他都什么也没问，乖巧听话。
温言看着小狐狸，想起狐奶奶说的胡老三，心里大概明白，为什么狐奶奶对小狐狸这般严厉了。
不仅仅是害怕他走歪路，更害怕他被别人利用，连命都丢了。
别人家的事情，温言也没法说什么。
带着小狐狸回到家里，打开箱子，将小狐狸放出来，温言看着有些拘谨的小狐狸，温言问了句。
“你知道你奶奶为什么这样送伱来吗？”
“应该是有什么大麻烦，怕我有危险……”小狐狸老老实实回答了一句。
“你也看出来了？”
“恩，我奶奶去抢鸡蛋，从来没打过车……”
“你能理解了最好，现在开始，不准离开这个房子，也不准去地下室，等你什么时候能自己想明白，你奶奶为什么拜托我，可以让你到前后院活动。”
小狐狸点了点头，现在他的确还没想明白，只是大概明白，这里比较安全。
但既然他奶奶这么做，温言这么问，那就肯定不只是这个原因。
温言让小狐狸自己在家里活动，温言自己，则来到了地下室。
又是一个跟讙兽石雕相似度极高的石雕。
温言将其收好，然后再取出一个盒子，将那本书放在盒子里。
本来准备放在外婆供桌的抽屉里的，又觉得这东西多少有点不吉利。
他就个放到了无名牌位供桌下面的抽屉里。
点了香之后，温言望着无名牌位。
“在我这好吃好喝的供着，帮忙镇守一下，不算什么问题吧？”
他念叨了一句，看着香气袅袅而上，并无异样，他才放心的离开。
一楼客厅里，雀猫卧在沙发上，垮着脸看着越来越紧张的小狐狸，认真的看了好半晌之后，才确定地点了点头。
“不要紧张，我仔细想过了，家里好像没有吃狐狸的人，对了，你平时吃什么？”
“我……我什么都行。”
“不要都行，都行的最难伺候，具体点。”
“那……鸡肉？要不狗粮其实也行，有些狗粮挺好吃的。”
“咦，是吗？猫粮你吃过吗？”
“那没有，我只吃过狗粮，最好是有一款，用牛奶泡一下，很好吃，但是我奶奶不让我常吃，说我这么吃，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你吃的那个是什么牌子的？”雀猫站了起来，从屁股后面拿出一台手机，交给旁边的小僵尸。
雀猫斜眼看着一脸呆滞的小狐狸，顿时有些得意地道。
“不用担心，我请你，我一天有一百多的伙食费，这个月还发了一笔取暖费，这是我自己的钱！全家只有我有！他们都没有！”
“真厉害。”小狐狸大为震惊，没想到，他觉得最菜的雀猫，竟然才是家里的隐藏大佬，果然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看别人。
虽然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南武郡会发取暖费……
等到温言上来的时候，雀猫已经让小僵尸，给小狐狸买了一袋狗粮，下了订单之后，一个小时之内就能送到。
很快，小狐狸就感受了一次温言家特有的聚餐方式，品类非常丰富，各吃各的，他在这吃狗粮，一点也不显得奇怪。毕竟，温言家里吃纸钱、吃火的都有，他吃个狗粮，实在过于正常了点。
吃饱喝足了，小狐狸就开始担心他奶奶，以前他奶奶可从来不会这样把他送走，却没说什么时候接他回去。
然后，他就开始思索温言刚才给出的问题，为什么会把他送到这里。
他实在想不明白，想要去问问温言。但是温言已经在后院，被一条灰布包裹的死死的，身上散发着可怕的气息，让他不敢靠近。
他看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觉得这应该是正常的修行吧，就是这修行方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下子到了天都黑了，小狐狸连玩手机的心情也没有，一直趴在地板上想问题。
然后，他就看到那条灰布，悄悄的顺着墙角，从后院溜了进来。然后在柜子底下，卷出来一个薄薄的盒子，无声无息的，贴着地面向着楼上游走了上去。
似乎察觉到被发现，灰布的一头悄悄扭转了一下，迅速扭动着，显化出一个狗头的形状。
就像是一块布，紧紧的贴在一个狗的脑袋上，蒙出来的一个轮廓。
而另一头灰布，显化出一把刀的形状，在狗头下面晃了晃。
那意思很明显，敢说出就砍了你的狗头。
小狐狸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
等到灰布走了，他才小声逼逼。
“我是狐狸，不是狗……”
下一刻，就见灰布忽然又从墙角出现，这次变化出一个狗粮袋子的轮廓，这次刀不是去割狗斗了，而是去割狗粮袋子。
“我什么都没看到。”小狐狸果断认怂。
灰布心满意足了，悄悄拖着自己的盒子床，趁着温言不在，来到温言房间，将盒子塞到了温言床下最里面的一角，然后迅速钻进去，再给自己盖好了盒子。
灰布现在是真有点怕了，温言简直不是人，那种不似人的修行，他一天竟然还修12个小时，就这还是在克制了。
要是不克制，一天18个小时的修行，温言能顶得住，它是真顶不住了。
它觉得，可能……它并不是那么希望进步了。
但是上一次，雀猫、小僵尸、陈柒默、诗诗、小火苗、甚至那批马，一起看动画片，它好奇过去看了看。
就看到动画片里，有一条特别牛逼的布，看的它心驰神往。那时候，就觉得温言一天三个小时的修行算什么，还远远没有到它的极限！
现在，12个小时保底，它是真怂了。
他试过了，现在这个位置，就是最安全的，今天之内，温言肯定不会找到这里。
等到明天，它再悄悄换个地方，让温言找到。然后，这里就一直是安全地带，一直有机会喘口气。
楼下，温言休息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了。果然又找不到灰布了，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就放弃了。
算了，12个小时就12个小时吧，意犹未尽最好。
天色黑了下来，他反而更精神了，这鸟作息，怕是再也改不回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他继续看了看所长今天发的内容。
土夫子今天写的东西挺多，讲述了土夫子初出茅庐，第一次没忍住，去开启盗墓生涯的初始。
这家伙倒是实诚，没洗白自己，就说了听说了别人盗墓，听说那边的地势地形，让那些二把刀货色阴差阳错的搞到点好东西，他推测那边还有大墓，没忍住，就去了，第一次出手，非常顺利。
但是出货的时候，就被人坑了一笔，他觉得很多的钱，其实比实际价值，少了俩零。
自那之后，土夫子就下定决心，自己当这个贩子，然后开始天天泡在省图，苦学各种知识。
温言看完这些，还是感慨，想当个合格的犯罪嫌疑人，都得先苦学，他还睡什么睡。
找不到灰布，他就继续在后院练拳，浩浩阳气贯穿全身，不断的壮大着身体。
练了三个小时拳，他回到地下室，继续研究新得到野狐精石雕。
按照以前的经验，这东西有俩可能。一个是用来传承的，一个是用来封印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到底是什么。
他沉吟了良久，还是没敢把野狐精石雕放到货架上打开窗口试试。
随便乱打开窗口，他是已经得到过教训了。
上次打开了一个通向甬道的窗口，就那么一眼，他就被骊山的人记住了气息。
还好那次还能说得过去，对方也没打算追究什么。
正琢磨着呢，手机响了一下，是李琳琳发来的信息。
“老板，这里又来人了，我觉得我可能稳不住空间了。”
温言看了看信息，给回了句。
“方便接电话吗？”
过了两分钟，李琳琳给打过来电话，小声在说话。
“老板，真不是我划水啊，要是只有一边人想要过去，我倒是还能稳得住。
但是今天不但有人试图过去，那边还有人试图过来。”
我是真有点压不住了。
而且烈阳部那边的人，已经将我母亲撤走了。”
“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今天来的人，比上一次多，已经有个妖怪被几个特别凶的阿飘打死了。”
“好，我等下就过来。”
……
同一时间，镇压看守所里，狐奶奶来到了这里。
她跟所长很熟络，刚踏入看守所，就先感叹了一声。
“温言肯定来过了吧。”
“嘿，您倒是目光如炬。”
“三镇塔啊，有些人恐怕会很不高兴。”
“就算没有这个，他们也一样不高兴，不如，让他们不高兴也只能憋着，只要不搞事，背后骂我也无所谓。”
“有劳你了，大晚上的还在这里等着。”
“没事，夜晚有夜晚的探视规矩，不影响。”
狐奶奶被所长带着，一路来到地下的地牢里。
这里灯火通明，一点地牢的阴暗感觉都没有，反而弥漫的阳气，比地表还要强。
狐奶奶被带到其中一间牢门封闭着的牢房，打开一扇门之后，将其关上，才能打开下一扇门。
牢房看起来有十几平，里面有床有厕所，倒是不逼仄。
所长带着狐奶奶进来，看到的床上坐着的人，背对着门口，他也见怪不怪，对狐奶奶道。
“您老随意，十五分钟之后，我会再来开门。”
“有劳了。”
狐奶奶走上前两步，坐在床边。
单人床上，坐着一个神态平静，眉眼略有些细长的男人。
“我听说有人劫狱，要把你劫出去，我就把我孙子送走了，送到了一个相当可靠的人那里。”
男人一言不发，眼神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很聪明，比你安生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之前也险些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听说秦岭里，有一座大墓，那里有一个裂缝，有不少脑子不太好的家伙，想要过去。”
说到这的时候，男人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然后，狐奶奶看着他，缓缓说出下句话。
“还有，他两条尾巴了，很多人都知道，就是因为他跟曾经的你一样，不安生，导致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此话一出，坐在床上的男人面色大变。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年前。”
“要是没有这次的事情，你是不是准备一直不告诉我？”
“恩，要是你能顺利出来，那你自然会知道。”
“那是我儿子。”
“你儿子继承了你的德行，他今年就差点死两次了，被当成炮灰而死。”
此话一出，男人顿时面色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严厉点吧，别让他像我。”
“他有一点不像你，他肯思考，肯自己去想明白，遇到事了，也会自己反思这样做对不对，下一次是不是会做的更好。
还有一点不像你，我对他严厉，今年打断他腿四次了，他也并没有怨恨我。哪怕他有时候并不能想明白为什么。”
“我也不恨你了。”男人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然后他沉默良久之后道：“别让他去秦岭，也别告诉他我，还有，你把他送到什么人那里了？”
“一个人，一个好孩子那里。”
“你竟然愿意相信一个人？”

第287章 立场，偷家
叛逆的白狐，年轻时搞出来一件在所有白狐看来，最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找了个红狐媳妇。
还生了娃。
这事，在不少红狐眼里，也是大逆不道。
至今依然是被白狐和红狐群体内部当做典型反面教材用，前推五百年，他都是白狐眼里的叛逆天花板。
因为他不但是白狐，还有九尾白狐的血脉。
当年就因为这事，将一位白狐族群的耄老，给气到中风。
还是狐奶奶利用自己的人脉，二半夜的给及时送到医院，总算是救治及时，把人给救了回来，也没有留下什么严重后遗症。
当然，那时候，狐奶奶也是坚定的反对派，她也觉得这事不会有好结果，更不想让人觉得她闺女高攀九尾白狐的血脉。
最主要的原因，倒不是不开明，而是觉得这个白狐太不沉稳了，扛不住接踵而来的压力，处理不了后续的事情。
架不住女儿自己愿意，她就认了，但没想到，后续还是出事了。
她女儿没了，后面白狐也做事冲动。
想起女儿临终时的哀求，再想到小狐狸，狐奶奶最终还是狠不下心。
她在白狐族群都没人出面的时候，她出面，亲手将白狐送到了烈阳部。
在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被怨恨的准备，心里也想好了，这就是最后一次帮白狐。
他能醒悟，能理解了最好。
理解不了，也醒悟不了，那就随缘吧。
十几年牢狱之灾，白狐的确比以前大有长进，跟曾经判若两狐。
至少变得沉稳了很多，也知道好歹了。
他曾经不怨恨的白狐族群，在他落难的时候，无人搭理他。反倒是他怨恨的狐奶奶，为他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那个时候，唯一能让他活下来，还能让各方都无话可说的，就只有这座看守所。
他不进这里，绝对会落得一个被扒皮抽筋的下场。
十几年的思考，他也想明白了，当年就是一个局，不少人因为各自的利益，各自的考量，为他量身打造的局。
若不是身上有九尾白狐的血脉，他什么都不是。
他后来想明白了，是有人看上了他身上的血脉。
这不是为了他这个人，仅仅只是为了那种材料。
所以，他明白，甭管嘴上怎么说，真做事为了他好的，也就只有他的丈母娘。
这次听狐奶奶说起，他立刻明白，是有人又在打他的主意。
因为他就是目前为止，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唯一一个拥有九尾白狐血脉的狐妖。
他儿子哪怕有两条尾巴了，表面上看，也依然是红狐。
只是他的确不明白，十几年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的丈母娘，把孩子送到一个人类那里。
他现在只疑惑这件事，这让他很没安全感，内心里开始浮现出一丝焦躁。
狐奶奶看着他，很平静的道。
“他比所有的妖都靠谱，所有有能力保护小家伙的妖，我一个都不敢信。”
“包括白狐一族和红狐一族？”
“是，我最不敢去相信的，就是这俩。”
“那个人类，是烈阳部的？”
“不是烈阳部的人，但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异类，敢去他所在的地方找死。
他前些天，一天之内，抓了五个大妖，在西江河边，一起斩杀。”
五个大妖，全部灰飞烟灭。
他家那里还住着一个大煞星，最讨厌什么乱七八糟的异类去那里。
那里有一个冥途大路口，之前有几百个恶鬼从那个大路口出来。
那位大煞星就一口气把几百个恶鬼吊死在路灯上。
一个人的战绩，比整个烈阳部一年杀的还要多。
现在那个大路口人尽皆知，却再也没什么东西敢从那出来了。
那种地方，我不觉得有什么异类敢去找死。
就算是有不怕死的家伙去，也肯定会真的死在那里。
那里的水很深，深到我现在都不太清楚到底有多深。”
白狐听的一脸茫然，他在这里待了十几年了，还没跟上现行版本。
按照十几年前的经验来看，这种战绩。就像是在听什么末法之前的传说故事。
“人类里什么时候有这种强者了？”
“他啊，不算很强，但的确是个天才，实力进步都非常快，最主要的，那是个好孩子。”
狐奶奶看着白狐一脸茫然，她暗叹一声，道。
“灵气复苏，从十年前开始加速，今年应该是正式开启第二阶段了，这个阶段里，目前的信息来看，得到好处最多，而且复苏最快的，应该是阿飘们。”
白狐依然有些茫然，因为他在这里，根本感受不到什么明显的变化。
镇压看守所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囚笼，镇压着里面的一切，在这种镇压之下，所有的异类，都会一直感觉到压制。
“我来是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他们要劫狱带走你，是为了干什么？
我想，这么多年了，伱应该能想明白很多事情了吧。”
“白狐族群已经将我驱逐，除了我身上的血脉，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是值得人惦记的。
我的心头血，我的灵魂，我的骨头和血肉，就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白狐说起这些的时候，非常平和，没什么怨气，也没什么怒气，就像是在说起一件平常的事情。
狐奶奶心里有些欣慰，倒不是因为白狐不再怨恨她，而是白狐是真的长进了。
“你好好在这里改造，我相信这些年的牢，不是白坐的，你要是想早点出来，就争取点立功的机会。
小家伙曾问过我，有关于他父母的事情，我告诉他，你去了很远的地方，需要很久才能回来。
现在的小孩子，天天玩手机，有时候懂的比大人都多。”
他可能以为你死了吧。
你要是想在他长大之前见到他，你自己应该知道要做什么。”
白狐听到这些，眼神就有些复杂了，他在这里这些年，一直惦记着的，其实也就只有小狐狸。
等到他开始沉稳下来，开始思考，开始明白一些事情的时候，也会惦记着他的丈母娘。
白狐沉默了片刻，心里犹豫许久，道。
“小心那些白狐吧。”
我年少时，身为九尾白狐的血脉，他们商谈很多事情，都会让我旁听的。
只是那时候，我并不在意，只觉得这开不完的会，是真的烦。
也对他们重塑白狐荣光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我隐约记得，他们是要追溯过往，也听说过门户的事情。
其中有一个早就存在的门户，就在秦岭。
定位开启的方法，需要借助信物，再加上九尾白狐血脉的血。
若是没有信物，其实也有开启方法，只需要九尾白狐血脉的心血、血肉骨头。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裂缝是不是他们口中的门户。
但既然来找我，我猜，八成是有关联的。
他们没法把我带出去，那就只能去找我儿子了。”
说到这，白狐的眼神就逐渐冷了下来，内心里那点犹豫也彻底消失不见。
“要是有人打我儿子主意，那就是敌人了。”
狐奶奶露出一丝微笑，伸出了手，拍了拍白狐的肩膀。
“你安心改造就是了，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
她这一次来，除了是问点东西，还是要看看白狐改造的怎么样了。
除非逼不得已，她其实也不希望小狐狸有朝一日，跟白狐站在对立面。
已经发生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但还活着的人，总要努力让自己家里和谐一点。
既然白狐已经明确表态，狐奶奶心里就放心了不少。
十五分钟的时间到了，所长打开门，将狐奶奶带走。
几分钟之后，白狐来到门前，敲了敲门。
“报告管教，我要喝茶。”
“这个时间，喝茶是要双倍积分的。”
“我知道。”
管教看了他一眼，还是严格按照程序，查了一下白狐现在的评级。
确定属于长时间安分守己，低危险性，可以安排做工的成员，便打开门，带他出来。
这里的囚犯，只要安分守己，最初的时候，满一年，就会有积分。
一年之后，便是满半年，三年后，满三个月。
五年之后，满一个月不出错，就会有一个积分。
像白狐这样，已经满十年安分守己，每一周都会有一个积分。
这些积分，都是可以换来一些额外的东西，比如吃的喝的，甚至可以换探监的机会。
但只要犯一次错，就会重新计时。
沉没成本极高。
要是故意去主动找别人搞事情，哪怕没那么容易加刑期，但减刑的机会就会彻底无了。
单人单间，地下无声小黑屋，除了少数生灵之外，就没有几个能扛得住的。
白狐被带到了茶水间之后，他才继续道。
“报告管教，我要见所长，有重要事情要禀报。”
……
而另一边，温言已经来到了秦岭，李琳琳至少算是他带来的人，也是他给安排的活，总不能人家真有危险的时候，他不管不顾。
从荒坟里走出来，这里的夜晚，就充斥着森冷和压抑。而就算是这两种感觉，都敌不过那种厚重感。
一出来，童姒便立刻化出重瞳，环视了一周。
最适合他发挥的时间段，就是夜里，没有了白天充斥天地之间的浩荡大日气息作为背景，失去了这种削弱和干扰，夜晚里，任何东西，在他眼里，都跟明灯差不多。
“那边，有很多阿飘在那边汇聚，还有妖和人，气息非常混乱。”童姒刚说完这句话，温言就听到了枪声，在黑夜的山林里炸响，回音在山峦之间不断的反复回荡。
“觉得自己有了退路之后，这些家伙可真是猖狂啊。”
温言开始有点后悔，没把裴屠狗带来。
都动枪了，那肯定是可以放开手的场合，这种场合最适合裴屠狗了。
没有路灯其实也没有关系，挂路灯只是人家的爱好而已。
要是谁真以为裴屠狗吊死人的条件是必须挂路灯，那保准被死的很惨。
上次没让裴屠狗把人吊死，估计是心气不太顺，正好给找点活干。
但来都来了，再回去叫人，浪费时间，恐生变数。
他看了一眼冯伟，将冯伟先带到玉佩里，省的一会儿打起来波及到他。
“还看出来什么了吗？我能应付得了吗？”温言问了童姒一句。童姒回想了一下上次温言站在祭雨台上，手刃大妖的场景，再远眺向远方，立刻摇了摇头。
“来的人应该实力虽然不错，但对你来说，应该算是挺一般的，并没有气息特别厉害的角色。但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对方要是没有使用的话，我其实也未必能隔这么远看出来。”
“那就过去吧。”
当温言迈步走向战场的方向，靠近临时营地的时候，数里之外的地方，一个趴在半山腰树上的人，放下了望远镜，拿出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他来了，他果然来了。”
他依然带着那个眼睛有些特殊的阿飘。
另外，刚刚确定消息，那个叫高斯的家伙，被带去唱K，到现在还没回来。
另外一个，疑似大煞星的家伙，现在还在出差。
这是最好的机会，一旦引起警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一定不要搞砸了。”
挂了电话，同一时间，德城北部的公路上，一辆车在飞速靠近。
车辆没有从城里过来，而是从外面直接来到了城北郊区的别墅区。
车上的两个人，面容缓缓地变化，一个化作了狐奶奶的样子，一个化作了风遥的样子。
甚至连身上的气息，都跟正常情况下的狐奶奶和风遥一样。
随着越来越靠近目标，他们看到了路灯上形形色色的挂件，那种残存的气息，让他们忍不住发抖，身体本能都在催促着他们离开。
他们努力不去看路灯上的挂件，眼中带着一种如同去赴死一样的决绝。
然后，眼神不断变化，神态不断变化，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那个点。
此刻无论是眼神还是样貌，还是气息，都跟真正的狐奶奶和风遥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开着车，到了门口，门口的保安，一眼就认出来经常来的风遥。
抬杆之后，他们的车缓缓顺着车道驶入其中。
同一时间，托高斯的福，这片区域里刚刚升级过，也已经连好网的高清摄像头，清晰无误的将人拍了下来。
仅仅只是一秒钟的延迟，远在秦岭的温言，手机上便收到了黑盒传来的一条信息。
温言看了看，照片里拍到了狐奶奶和风遥一起开车进入别墅区范围的照片，下面还标注了时间。
同时，还有另外两张照片和定位。
一个是狐奶奶进入了看守所的照片，还有一张是风遥的照片。
都有定位和时间。黑盒没有被收回去，依然让他用，但温言还是懂规矩的，并没有去随便乱用乱查东西。
他依然是按照最初设置黑盒的初衷，只问问题，让黑盒自己去查，只给他结果就行。
最后没什么用了，他就给设置了一个防护示警的功能，别的什么都没有。
没想到，黑盒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仔细看了看，很明显，按照时间戳，狐奶奶和风遥，几乎同时出现在了两个地方。
这个时间短到，温言借道冥途狂奔都来不及。
他给雀猫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起，在沙发上看电视睡着的雀猫，还没什么反应，家里一堆人却都醒了过来。
诗诗看到来电，是温言的名字，就接起了电话。
“喂，是我，诗诗。”
“雀猫呢？看电视睡着了，还没醒过来。”
“告诉一下家里人，有个假冒狐奶奶和风遥的人来了。”
尤其告诉小狐狸，我之前给他立的规矩别忘了。
还有，告诉灰布，家里人少根毛，就送他回龙虎山。”
温言交代完事情，就挂了电话。
而电话旁边，小僵尸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竖着耳朵听电话。
然后，沙发的缝隙里，灰布也悄悄钻了出来，凝聚出一个耳朵的形状，表示在听。
一听到那句要送它回龙虎山，灰布便猛的一抖，然后拽住雀猫的腿，将雀猫吊起来摇醒。
“干嘛……几点了，还不睡觉？”雀猫迷迷糊糊。
“有敌人假扮成熟人，应该是为了来抓小狐狸的。”
一听这话，雀猫的瞳孔瞬间缩小，整个猫也清醒了过来。
“什么意思？”
雀猫扑闪着翅膀，迅速在家里游走了一圈，确认没问题之后，它飞到外面，遥遥向着远处望了一眼，就看到一辆车正在缓缓靠近他们这边。
遥遥看到开车的竟然真是风遥的样子，它就有些炸毛了。
“我今天才花了一百多块钱，给小狐狸买的狗粮，竟然有人要骗走小狐狸？那狗粮谁吃？我赚点钱容易吗？”
小僵尸露出小虎牙，莫诗诗的肤色都开始有些发灰了起来，等到小狐狸一脸懵的来到客厅，就看到雀猫站在桌子上发号施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停车的声音，狐奶奶的声音传来，小狐狸耳朵一抖，有些惊喜的向外冲去。
雀猫垮着一张脸，就这么看着，等到小狐狸即将冲出去的瞬间，灰布无声无息的出现，捆住了小狐狸的腿，将他给吊在天花板上。
“你忘了温言给你立的规矩了。”
“我奶奶来了。”
“真是天真好骗的瓜娃子，难怪你奶奶要打断你的腿，帮你长记性，你能活这么大，可真不容易。”

第288章 断腿真有用，我好害怕啊
小狐狸被叫醒，还没明白什么情况，但家里有人是清醒的。
听了温言专门提到了小狐狸，那就什么都没告诉小狐狸，让小狐狸自己先来判断一下。
小孩子你给他讲道理，其实是没用的。未必能理解，也未必能记住教训，经历过事情的毒打，一次就长记性了。
温言家里有小家伙，也有经历过苦难，经历过人情冷暖的，并不是温言不在，遇到事就会慌。
就算是雀猫，懒得要死，但那是确认有人替它扛事，它自己在安全情况下，不需要它担心，它就躺平了。
温言不在，雀猫就开始扛大旗了。
小狐狸被吊在天花板上，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家里的人都醒了，一个个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才反应过来，情况是不太对。
他也从未想过可能是这群小家伙在针对他。毕竟，雀猫白天才给花自己的钱给他买了狗粮。
这里的气氛让他觉得十分放松，也十分舒服。
“是不是，不太对劲？”小狐狸小声问了句。
“哟，看来这腿没白断，反应倒是挺快的。”雀猫撇了撇嘴，阴阳怪气了一句。
小狐狸顿时不敢说话了，他听到外面他奶奶的声音，嗅到了他奶奶的气息，几乎都没思考，就要往外冲。
此刻听到他奶奶在外面叫他的名字，他心里就开始涌现出一种强烈的冲动，要赶紧冲出去。
他不断的挣扎，他自己也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那种感觉太不对劲了，思想就像是陷入到了矛盾里。
一方面觉得事情不对劲，他隐约记得，他奶奶说过，没有绝对的必要，是不会来到这里的。
而且他奶奶天天教他规矩，没有十万火急的情况，也肯定不会半夜跑到别人家里。
更不会一个电话都没有，就贸然造访。
再加上其他人都说这情况不对劲。
他也开始发现越来越多不正常的情况。
而另一方面，他又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赶紧冲出去，赶紧跟他奶奶回家。
当他听到他奶奶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应之后，变得有些焦急。
他心里就更难受了。
小狐狸被灰布吊在天花板上，不断的挣扎，却一直死咬着牙关。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张开嘴巴的瞬间，他就猛的蜷缩起身体，一口咬在了自己腿上。
那种熟悉的剧烈痛感浮现，小狐狸瞬间就清醒了。
他的腿断了。
他奶奶曾经的谆谆教诲，一下子就全部浮现在脑海中。
焦躁感，矛盾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不见。
他的尾巴上，微微燃起的火焰，随之消散，他现在非常确定。
他奶奶肯定不会这么没规矩，不会不请自来，不打招呼的，半夜跑别人家门口喊。
假的，都是假的，就是有什么人，变成他奶奶的样子，然后还有蛊惑人的力量。
而下面的人，看到小狐狸自己咬了自己一口，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也就放心了下来。
“放他下来吧，可别让外面的人跑了。”
外面的人，施展了特殊能力，却迟迟没见到小狐狸出来，就不想等下去了。
老狐狸的反应速度极快，在他们在看守所那边全军覆没几个小时之内，就将小狐狸送到了这里。
但很显然大家都低估了他们的决心和作死能力。
敢来这里，那是真做好了大概率会死的准备。
就像是前往魔王巢穴的勇者，决心至少是有的。
但是，当二人尝试着推开院子门，一只脚准备落在温言家前院的时候，灰布就不装了。
家里虽然还有其他人，而且除了雀猫。哦，还有个活人，剩下的基本都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人。
但很显然，其他人的进步速度，开挂也跟不上它的进步速度。
从最初的像是劣质纱布一样，都可以筛沙子用的破布，到现在，起码也是高支棉贡缎级别，等同于它已经进阶两三次了。
这个家里的人，就算是温言，进阶速度都没有它快。
理所当然的，遇到事情，灰布来解决。
灰布也无法接受，有敌人踏入这里。因为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可能是它藏身的地方。
迷惑对灰布是没用的，灰布连灵魂都没有，血肉之躯也没有。
一眨眼的功夫，就见来的俩人，被绑成了木乃伊，每一根手指都被着重照顾，被死死得束缚着。就像是两个没有亮起来的蚕蛹灯笼，吊在院子大门两侧的路灯上。
灰布天天经受温言阳气爆发，天天吃到撑，硬生生扛下来了。要是算加点，那就是几乎所有的点，都是加在了韧性和强度上。
这哪里是俩需要伪装，靠骗，靠忽悠来拐卖小孩子的货色能强行扯开的。
冒牌货还想挣扎，灰布稍稍发力，大概也就是温言修行爆发时，三成的力道，这俩家伙就被硬生生扼晕了过去，全身的骨骼都在咔嚓嚓作响。
就这，还是因为灰布现在的韧性专精方向，压根不是物理方向的，而是专精阳气方向，专精爆发抵抗，顺带着，对火焰的抗性开始飞速攀升。
灰布扼晕了两人，也没有松手，温言都觉得它现在是家里的第一高手，要是万一出点什么问题……再把它送回老天师那。
算了，跟着温言挺好的，虽然温言比它还能扛，比它还能肝。
但问题不大，只要它坚持不住的时候藏一藏，温言也不会逼它。
灰布变长了很多，两端各自捆着一个挂件，牵引在一起，搭在两个小路灯上，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雀猫趴在窗口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了，给温言回了个电话。
“没事了，那俩人被我们抓住了。”
“你们都没事吧？”
“那必须没事，我都亲自出手了！”雀猫说的信誓旦旦。
温言也没揭穿雀猫在这吹牛逼，大家都没事，而且看时间，应该是很快就解决掉了。
跟预期差不多，需要伪装成别人来骗，那肯定就不是什么适合这正面刚的高手。
“他们说什么了吗？”
“没有，晕过去了，在门口的路灯上挂着，需要我亲自出马，帮你审问吗？”
“不用，留着，等我回去再说。”
“行吧，正面的战斗，我们已经解决掉了，伱来收尾吧。”
挂了电话，温言就没什么顾忌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问童姒。
“能看清楚附近都有什么人吗？”
“基本都在战场和营地附近。”童姒继续向着四周察看之后，摇了摇头。
“这里的气息太过于混乱了，我看得不是很清楚。”童姒想了想，飞速冲到山峰上面，继续环视一周，努力剔除掉那些混乱气息的影响。
然后他从山峰上下来，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
“有三个方向，几里之外的地方，都能看到一点气息。
但是一个方向是人多，看气息变化，应该是烈阳部的人。
另一个方向是阿飘，其中有我熟悉的气息，可能是朱王爷的人。
最后一个方向，是妖类的气息，距离大概三公里，并不是很强。”
“指一下，具体点。”童姒指了指方向，给温言指出来具体位置。
温言立刻算了算，以那个地方所在的方向，的确可以俯瞰这里一大片范围。
他才刚来这边，家里那边立刻就有骗子上门，那必然是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对方不可能在冥途里追踪他的行踪，他在家的时候，应该也没人能窥视他家里，却能让所有人都感应不到。
那就只可能是这里了，有人在这里看到了他，将他的行踪传出去。
这就需要通讯工具，最简单的，就是手机。
温言拿出手机，给黑盒了几个条件，问问他所在的这片范围，大概十公里范围内。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人传出过消息。
而消息接收的设备，在德城范围。黑盒很快就给出了结果，有人以普通民用通话设备，打出过一个电话，接电话的设备，接入的信号基站是德城的。
然后给出了一个并不是很精准的定位。
温言看了看，跟童姒说的对照了一下，基本就确认了，就是那边的人，传出的他的行踪。
这些妖怪，享受现代便利的时候，总会按照原来的处理方式，来处理这种便利所带来的一些算是限制的东西。
哦，对他们来说，是风险。
别说他们了，绝大多数的人，其实都对这些东西没概念。
但起码普通人可干不出来，类似于抢了银行，再把钱存进同一个银行的蠢事。
温言给李琳琳打了个电话，电话能接通，那应该是没有下墓。
“你那边怎么样了？”
“目前还好，他们还在打。”
温言向着远处的山头看了一眼，先来到了营地里，看到李琳琳之后，直接从兜里拿出一小块点心，塞到李琳琳嘴里。
“吃了，不准浪费。”
再看了看镇守在这里的守卫里，不少都是阿飘，他走上前，一人给加持了一次阳气。
确认了这里暂时没什么问题，温言跟这里的守卫沟通了一下，便直接从正面杀了出去。
本来他只是对一些事情好奇，纯属研究性质的，对这个大墓，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所以，他昨天就先去了看守所，而没有来这边。
没想到，这群狗东西，胆子那是真的大，真觉得马上就要离开了。所以现在干什么都毫无顾忌了是吧？
温言正面杀了出去，子弹射来的时候，他的左手飞速在身前挥舞，指甲将射来的冷枪，全部偏转了出去。
正面冲了过去，率先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到的，便是一个浑身肌肉隆起，坐在那里都快有一米七高的峨眉猴。
那大猴子看到温言，狞笑一声。
下一刻，温言暴烈大日激发，加持自身，眼看对方双臂如锤，高高举起，正要猛然落下的时候。
温言的力量爆发，三步骤然化作一步，先一步撞入对方怀中，右脚踏地，猛的一跺脚，力从地起，一击顶心肘带着烈烈劲风击出，劲力瞬间全部倾泻而出，他的人在刹那便定在了原地。
而那大猴子，胸骨骤然崩碎成十几块，整个猴也像是被泥头车撞到了一般，嗖的一声就倒飞了出去。
等到这大猴子撞到树上，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咳血，呼吸都像是破风箱，挣扎了几下之后，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都顶不住了。
温言没多看大猴子一眼，身上的阳气，变得愈发暴烈，对方的妖怪，挨了他一下，就会当场化出原形，阿飘就更惨，一个照面就得被蒸发掉。
温言从他们的队伍之中横穿而过，一路杀了过去，看到可能有点棘手的，就顺手打残再说。
他一路冲出去，便直奔另一座山上，可能在窥视的人。
他拿出手机，给黑盒发了消息，让黑盒给他定位目标。
他如同暴怒的火焰，燃烧着在山林之中飞速窜行。
远处察觉到危险的妖怪，转身就跑，最后察觉到温言的阳气越来越近，他一个妖怪，在山里竟然有点跑不过温言一个人类，他就化出原形，躲在一个树洞里面。
他感受到温言的阳气飞速靠近，又飞速的远离，他暗暗松了口气。
他悄悄探出脑袋向外看了一眼，但是余光之中，却看到温言就蹲在他头上，哪里是阳气远离了，只是温言渐渐收敛了阳气。
温言看着树洞里钻出来的，满身脏土的白狐狸，一把就将对方的脑袋给按在地上。
“不想死的很痛苦，就老实点。”
地面上的白狐，扭动着身子，化作一个赤身少女，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不等她说什么，便感觉脑袋嗡了一声，被温言按着，将下方腐坏的树根都给压断了，脸嘭的一声撞进了腐殖层里。
温言面色一寒。
“我问，你答，老实回答，就送你去烈阳部，该怎么判怎么判。
再耍花招，你就是被现场击毙的持枪歹徒中的一员。
先变回来你原来的样子。”
温言稍稍松手，那少女便委屈巴巴地道。
“这就是我原来的样子，出门在外，不用本相，省却麻烦。”
她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温言按着头，按在了地上，连惨叫声都被喊出来。
“我说了，我问，你答，没让你说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说，今天谁派你来的。”
白狐犹犹豫豫，索性眼睛一闭，闭目等死，什么都不说了。
温言一看这架势，一巴掌将其打晕，单手拎着快步回到营地里。
营地这边的战斗，也差不多结束了，本来就是有点焦灼，再被温言闷头冲了一波，就再无什么悬念。
温言将白狐打回原形，带回来扔到地上。
然后也顾不得晚不晚了，有人去他那搞事情，那肯定得给狐奶奶打了个电话说一声。
电话很快接通。
“喂，奶奶，有个事，跟您说一声，有人化作你的样子，去我家里，准备把小狐狸骗走。”
他没事，冒牌货已经被抓住了。
我也没事，我还没回去，我在秦岭。
我一个员工在这里遇到危险了，我过来看一看。
来了之后，就发现，他们应该是故意引我来的。
恩，抓到个白狐，就是传递消息的妖。”
“白狐？”狐奶奶面色一冷，稍稍一琢磨：“那白狐说什么了？”
“她闭目等死，很害怕，却什么都不愿意说。”
“那就不用问了，肯定不是什么野狐狸，必然是白狐族群的。
他们的族规，对内是极为森严的，最忌讳的是出卖同族。”
遇到事情的时候，宁愿死，都不会这么干。
因为但凡是干出卖同族，后面肯定比死还要难受。
因为小家伙，给你带来麻烦了，这个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奶奶，这事，现在可不是小狐狸的事了。”
而是，有人胆敢跑到我家里去拐小孩子。
我要是不做点什么，以后还有人敢做什么。
嘶，我都不敢想了。
这次能关注我的行踪，趁着我不在家做这些。
下次呢……
我现在都在害怕的发抖。
要是我家里人出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
电话另一头，狐奶奶听着温言的话，都开始有些害怕了。
“所以，我能问问，白狐族地在哪吗？”
“你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去跟它们谈谈。”
“他们的族地，需要有特殊的东西才能进去，明天我会通过烈阳部的物流，将信物送到你那里。”
“好嘞，奶奶您也小心点，顺便再说一下，这事已经跟小狐狸没什么关系了。”
挂了电话，温言面色冷冽。
他可不会把敌人的错误，归咎到一个傻不愣登的小孩子身上。
这事的性质，就是有人去他家里拐小孩。
谁知道他们要拐的是谁？
只是小狐狸？还是都要？
甚至于，是不是想要顺便从他家里顺走一些东西？
谁知道？
没人知道。
他确定了这里没事了之后，温言便回到家里。
看着门口小路灯上挂着的木乃伊，让灰布把人放下来。
果然，两个狐狸，一个白狐，一个毛色是灰色的狐狸。
这下就好办了。
而另一边，狐奶奶也在震惊，那些家伙竟然丧心病狂，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她沉吟了良久之后，拨出去一个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老太婆的声音。
“呵，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等到这个电话，是因为你的葬礼。”
狐奶奶面色不变，也不搭茬，直接问道。
“问你一个事，你们白狐最近干的事情，跟你有关吗？”
“我已经十几年没回去过了。”
“那没事了，把你的信物给我，我要用一下。”
“你要干什么？”
“有些死狐狸作死，越线了，我去送他一程。”

第289章 死心，摇人上门
狐奶奶打着电话，电话那头的老太太，听到这话，顿时乐得笑出了声。
“哟，这才十几年没见，你这脾气见长啊。”
怎么？你这是准备杀上白狐族地啊？
这天天都有人妖鬼精怪去越线，也没见怎么样。”
“我不跟你掰扯这些，我只是告诉伱，这不是一个两个人越线。
是白狐族地里某些有资格做决定的人，带着一群白狐越线。”
若只是越我的线，我自然不会问你要信物。
是那些家伙，越了很多人的线。
我只是觉得，曾经多少是相识一场，年轻时也认识。
人家要死了，我就过去送一程，多少意思一下。”
狐奶奶显得很好说话，就像是真的要去奔丧了。
只是人还没死呢，她就要去奔丧，好言好语的话，就带着点别的意味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惹到谁了？”对面的老太太继续问了句。
狐奶奶想了想，道。
“惹到了三山五岳之一，跑到别人家里拐小孩子。”
惹到了烈阳部，不但去看守所劫狱，还袭击了烈阳部的一个考古营地。”
此话一出，对面的老太太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震惊。
“哪个看守所？”
“你觉得是哪个？去劫狱的家伙，从几十米深的地下钻过的。就这，连看守所外围的墙都没摸到，一个人都没见到，就全军覆没了。”
“他们疯了吧？”
“你关注错重点了，烈阳部会讲规矩，规矩是摆在明面上的。
但是，那些家伙跑到德城，趁着家里大人外出，去拐小孩子。
人家可不是烈阳部的人，可不会跟他们讲烈阳部的规矩。”
我劝不住的，我也不可能去劝。
因为被拐的是我孙子。
但这事的性质，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德城？哪个德城？是南武郡那个德城吗？”对面的老太太听到这个名字，音调都开始变高了。
“你说呢？”
“嘶……是我低估了那些家伙的疯狂程度了。”
“我告诉你，就是让你以最快的办法，把信物送到德城，去表个态。
我不想牵连无辜，但是我也没觉得白狐族地里的白狐，有受到牵连会显得冤枉。”
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要是想现在去通风报信，那也行。”
“我……知道了，信物天亮之前，就会送到德城。”
南海郡的郡城里，一位老太太起床，拨出去一个电话，请来了一个人。然后将一个项链取下来，放到盒子里，让其送到烈阳部的物流处，走加急件。
老太太画了个妆，换上了冬天的衣裳，再带着一件羊绒大衣，打个车出门，直奔机场而去。
她乘坐最近一班的飞机，飞到了神州最北的郡，出来之后，便一路奔向了老林子。
深入老林子没有多远，她来到其中一座像是护林员住的临时木屋。
里面住着一个老人，正在门口劈柴火。
“五哥。”看起来很时尚的老太太，看着那位老人，面色复杂地喊了一声。
正在劈柴的老人，回头看了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恍惚，一时有些不敢相认，跟记忆之中的人，相差有点大了。
“是我，五哥。”老太太再喊了一声。
劈柴的老人，才丢下了斧子，连忙走上前两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衣服，正要去洗手换衣服的时候，就见那时尚老太太冲了过来，一把将老人抱住。
老人伸着手，显得有些窘迫，手都没敢放下来。
“五哥，你怎么在这里守门了？”
老人嘴唇微微一动，犹豫了一下，只是说了句。
“这里清静。”
“四哥呢？”
“四哥……年初的时候就走了。”
“嗯？”
“现在就剩我一个了，四哥的晚辈也离开族地了，我没什么文化，年纪也大了，就只能躲在这里躲躲清净了。”
“怎么……没人告诉我。”时尚老太太满脸不可思议。
“我都是四哥走了三天之后才知道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才通知的我。”
而且，我电话也坏了，我也找不到地方打电话。
最后我琢磨了一下，通知你来，也没什么用。
你来了之后，肯定还得受气，别最后起冲突了，你再吃亏了。
我想，四哥也肯定不希望这样。”
老人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点局促，目光总是忍不住看向时尚老太太衣服上刚沾上的污渍。
时尚老太太红了眼眶，紧紧地抱住老人。
“我错了，我之前就不该自己走，我该把你们都带走的。
走吧，五哥，你跟我走，我们去南海郡，那里不冷。
冬天在那里生活，对腿脚也好一点，你过的也会舒服点。”
“我……我这挺好的。”
时尚老太太眼睛一瞪，老人就不敢直接拒绝了。
“我身份证都不在我这，衣服也没换，我还得在这里看门。”
“现在就走，什么都不用带，身份证我帮你补办。”
时尚老太太拉着老人就走。
本来是惦记着这里的亲人，才专门跑来一趟，没想到，一年就物是人非。
她最后一个亲人，也沦落到住在这老林子里。
说是看守门户，实际上，没有信物，根本进不去族地。
在这孤身一人住着，就约等于被半驱逐了。
老人自小就怕自己这个雷厉风行的妹妹，现在更不敢说不。
但他还是执拗的非要拿点随身的东西。
进入木屋，里面非常昏暗，连灯都没有。
老人搬出一个小箱子，将箱子带上。
而老太太看了看锅里黑乎乎的东西，眼睛都有点红了。
她最后那一丁点犹豫和挣扎，此刻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本来想问，去年回来的时候，给了一张卡，里面有几十万，为什么吃这种东西了。
但看着自己亲哥哥那局促的样子，她就将话咽了回去，不用问了。
她不用问，也知道钱去哪了。
再看了看那个黝黑的木箱子。
“这是什么？我那什么都有，你跟我去就行，缺什么到时去超市买。”
“都是以前留下的东西。”
老人打开木箱子，里面都是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从玩具到信封，还有一本泛黄的邮票册。
时尚老太太忍不住掉眼泪，她其实有太多想问的东西。
为什么只是一年，差别就这么大了？
但她细细想了想，八成也就是因为过年期间，族内要维持一个基本的体面吧。
而她也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一趟。
这次突然回来，一下子看到这个，她的心态就彻底变了。
带着老人收拾好东西，背着那些像是破烂。但是又极为眼熟的东西，正要离开的时候，外面传来声音。
“五老头，人呢？咦，有生人的气息。”
老太太从木屋里走出来，看到外面俩流里流气的年轻人，面色一冷。
“咦，五老头……”其中一个年轻人看到老太太，刚想说什么，就见老太太眼睛一瞪，年轻人的一只手便化作了爪子，一巴掌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一瞬间，三道血痕出现。
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的老人，一只手拉着老人，从木屋里离开。
“没有教养，自己掌嘴。”老太太瞪了俩年轻人一眼，就是那对视的一眼，俩年轻人便一脸恐惧的站在原地，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抽自己。
他们想说什么，都会被他们自己的嘴巴子给强行打断。
老太太拉着老人的手，就这么头也不回的离开，她不准备回去了。
这地方，她以后都不准备回来了。
连年轻的狐狸，都是这般没有教养，跟她印象里的族地，已经截然不同了。爱死不死吧，无所谓了，她不准备管了。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的亲人在这，年纪大了，也开始念着点香火情了。所以，她是准备回来劝一劝，让恶首自己出去自首，别连累族地里的其他狐狸。
但现在，她觉得这鬼地方，真是烂透了，连下一代都烂透了。
十几年前九尾血脉，纵然叛逆的厉害，也不至于这般没有教养。
老太太带着老人，搭着车离开，看着自己哥哥，坐个车，都一副害怕把人车弄脏，像是害怕挨骂的样子，她就心疼的掉眼泪。
就一年没回来，怎么就成这幅样子了。
这边刚走半个小时，老林子里俩自己掌嘴的年轻人，终于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俩人的嘴都被抽烂了，赶紧回去告状。
十几分钟之后，老太太的电话响起，她看了看号码，冷笑一声，接起来电话。
“怎么？那没教养的东西，是你的后辈？”
“胡舞魅，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跟我扯什么犊子呢？
我去年过年的时候，才给了族地五百万，给我五哥留了几十万。”
现在我五哥过的那是什么日子？
而且刚过完年，我四哥不在了，我五哥恓惶到连个电话都买不起了。
你在这说你娘了个腿呢？
实话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们跟你们再无任何瓜葛。
你们爱作死就死去吧。”
老太太一口气喷了几分钟，然后挂电话拉黑，一气呵成。
另一边的人，继续回拨电话，听到了忙音，顿时气的面色发青。
……
温言跟狐奶奶挂了电话，过了不到三个小时，就收到了一件加急特快。
所谓的信物，是一个项链，项链的吊坠中心，镶嵌着一小颗天蓝色的不规则形状的宝石。
他仔细看了良久，提示似乎才不情不愿的给了点信息。
“xx碎片。”
一颗蕴含着一丝空间力量，可以用来在固定的某一个地方，指引方向。
携带此物，前往某个固定地方时，迷失在虚空的风险会暴跌到1%。
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用的东西。”
温言看到提示，心说，怎么没有用了？
这作用大了去了，没有这个东西，他怎么去这个某个地方？
怎么带人？
他总不可能孤身一人跑到人家族地里砸场子吧？
拿到了信物，确认可以去了，温言才开始摇人。
“喂，老哥，还忙着呢？怎么又出差啊，馆长也真是的。
哦，之前的活还没干完啊，那你继续，没什么事，就问候一下。”
我有事要出去几天，问问老哥你在哪。
行，那你晚上回来了，我就出门办事去了。”
挂了电话，温言继续给四师叔祖打个电话。
“喂，四师叔祖啊，有个事，我不太清楚怎么处理比较好，想请教一下几位长辈。”
“什么事，尽管说。”四师叔祖乐呵呵的回了句，还以为又是修行上的问题。
“要是有妖怪算计我，趁着我出门不在家，他们变化伪装了身份，跑到我家里，意图拐走小孩子，您说，这该怎么办啊？
那妖怪是白狐，我抓到了三个活口。”
听到这话，四师叔祖脸上的笑容收敛。
“都没事吧？”
“都好着，没事，可能就是受到了点惊吓，到现在都还没睡。”
四师叔祖看了看桌子上的手机，再看了看七师叔祖。
“你回答他。”
“什么地方逮住的，什么地方打死。”
“要是来办这事的，只是俩听命行事的小喽啰呢？这些家伙，应该还跟劫狱的人有关系，也跟攻打烈阳部营地的人有关系。”
四师叔祖听到这话，面色一寒。
“我记得白狐的族地，在东北的老林子里，进出都需要信物。”
“有个好心人，刚才给我寄来了一个项链，说是什么信物。”
“你到老林子外面等着，我天黑之前就能到。”四师叔祖根本没多犹豫，看到一直不说话的三师叔祖抬起头，他就果断准备出发。
要让他三师兄过去，那谈是肯定谈不拢了，谈不拢了之后打起来，他三师兄又不懂得收手，只要出手，那肯定就是要人命。
要是搞成大屠杀，那己方占理，也会变成不占理的。
毕竟，这个时代，跟以前不一样了，多少还是得克制点。
四师叔祖吩咐了下去，让人订好了机票。
……
温言没急着出发，他在家里，先照看了一下小狐狸。
诗诗在小狐狸的指引下，精确的替他接好了骨头，固定好之后，就等着慢慢恢复了。
“做得很好，你奶奶肯定会为你骄傲的。”
温言毫不吝啬夸奖，小狐狸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其实是被逼急了，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咬自己一口。
而且腿断了效果非常好，一下子就让他清醒了过来。
看着小狐狸的样子，温言再给他泼了盆冷水。
“本来做得好，是肯定有奖励的，但是不是你自己守住规矩，而是被人拦下来，你才没冲出去，就互相抵消了，总之，做的挺好，比以前强。”
吃着饭，温言就拿出点骨粉，撒到小狐狸的奶泡狗粮里。
“吃吧，大补，肯定没什么后患的，你的骨头肯定会越来越强，你要是能一个月不触犯规矩，你回去的时候，我就送你一根。”
温言该吃吃该喝喝，到了下午，看到裴土苟开着车回来，他给打了个招呼，准备出发。
“灰布，走，出去干活了。”
他喊了一声，就见灰布从吊扇灯上面的缝隙里钻出来，自行缠到了温言的左臂上。
“以后学点好，别学人家动不动就把人吊路灯。”
灰布装死不动，温言拿出之前装小狐狸的箱子，将吊在路灯上的俩狐狸塞进去，盖上布之后，取了自己的纯钧锏背上。
临走的时候，给李琳琳打了个电话。
“你到哪了？”
“喂，老板，我都到东北了，你在哪啊？”
“租个车，等着。”
“噢，老板，秦岭那边真的不管了吗？”
“那本来就不是我们应该管的好不好？”
我们只是临时帮忙应急一下而已。
再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除非烈阳部在那里盖一座镇妖塔，否则那里会占据很多人手。
你保护好你自己的安全，我给你的点心吃了么？”
“吃了。”
“那就好，等着就行。”
挂了电话，温言拎着箱子，进入了冥途。
冥途又大道又变宽了一点，这一次，隐约还能听到道路的一边，隐隐有细微的水声传来。
温言看去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没有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是拎着昏迷的狐狸，一路赶到了东北。
一个多小时之后，他带着李琳琳，在老林子外面，跟四师叔祖、七师叔祖、八师叔祖汇合。
而且，除了三位师叔祖来了之外，还有两个老道士。
“这位是武当的李七学李道长，乃是武当掌教的师弟，道法精深，学识广博，这次听说了这事之后，特意来帮忙的。”
“见过李道长。”温言客气的见礼：“不知掌教前辈还好吗？本来是打算去拜访，亲自给前辈道歉的。但这些天事情太多，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温言一开口，这位李道长就露出了微笑，他是知道那天的内情的。
温言那时已经给武当留了天大的面子了。不然的话，传出消息，武当豢养吃人妖兽，祖师都得被气得睁开眼睛。
现在温言算是背了点恶名，外面也没传出什么消息，武当都有点像是受害者的意思。
现在温言竟然还这般客气，他立刻就明白，为什么他们掌门听说了这事之后，就立刻让他代表武当出面。
他们的确是欠了不小的人情，武当上下都得承这个情。

第290章 来赌一把，死个明白
四师叔祖又给介绍另外一个道长。
“这位是青城的卞保正道长，之前正好是有事找你，就跟着一起来了。”
四师叔祖说的简略，但温言明白，这个时候能来，那就不存在什么我只代表我自己的说法。
能来，那一定是跟青城的人通过气，得到了允许，才会来做这种事的。
毕竟，温言从一开始，问裴屠狗，就下了决心，今天不死几个白狐，这事就不算完。
他手软一次，那就是变相的鼓励其他人，间接的去坑了自己家的人。
他就要让其他人都知道，谁敢干出这种事，那就别怪他报复狠辣了。
现在有额外的帮助，温言自然是客客气气的执晚辈礼。
“有劳道长亲自跑一趟了。”
“不妨事，正巧我是代表青城，有事情找你。”
“清虚子道长也是的，有什么事尽管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行，何必劳烦道长舟车劳顿，亲自跑一趟。”
“无妨无妨，先办事，我们的事不是什么大事，后面再说。”卞保正道长笑呵呵的摆了摆手，不管事情最后办的怎么样，至少人家这话，听着就舒服。
他以前也跟扶余山的人打过交道，怎么说呢……就是不太好说。
除了扶余山辈分最高的太师叔祖，下面一辈的这几个尚在的，都是各有各的问题。
倒是像温言这样，被他们掌门提起的时候，掌门就有点咬牙切齿。但是听说有事，又会毫不犹豫让他来助拳的，卞保正倒是第一次见。
他们掌门虽说有点另类，但有些事。尤其是有关青城的事情，都是很有分寸的。
要是真的恨得咬牙切齿，那肯定不会让他以青城的名义出现。
这中间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
但是看温言这般客气，又有礼貌，卞保正就觉得，以前发生的事情，八成不是他们掌门占理。
他们掌门有时候的确是有些……唔，另类。
三派的人都出现，温言心里就松了半口气。
他本来是真做好了来干架的准备。
他这次没拉上烈阳部，因为万一干起来了，烈阳部不太合适拉偏架。
因为现在劫狱的事情，现有证据，还真没法跟白狐扯上直接关系。
攻打秦岭的临时营地，也不是白狐直接参与的。
咬死了就是为了抓到小狐狸，所以关注温言动向，派人去温言家里拐人，那这事，起码目前为止，就是私人恩怨。
要不然的话，来的就不是温言了，而是北方军区的临时演习通告。
温言按照地图的指引，来到了所谓入口的地方。
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像是入口的标志，就是一片山林里，有一块大概二三十米大的空地，这里寸草不生，有些痕迹，也只是有人在这里当临时扎营的地方。
当温言他们抵达这里，树上就跳下来一个年轻人。
“你们什么人？”
温言越众而出，拱了拱手。
“劳烦通报一下，扶余山来访，而这两位道长，是武当的李七学道长和青城的卞保正道长。”
看守的年轻狐狸，一听这话，悚然一惊，三山五岳里，三家的人同时上门。
他可不敢怠慢，这会儿也顾不得说什么，白狐族地外人不得入之类的话。
看着那年轻狐狸，冲入林中，飞速的消失不见，温言默默记下对方的路线，然后对众人道。
“我们只是上门来讲讲道理，理论理论，该有的礼数自然是得有的。”
武当的李七学道长，听了这话，忍不住劝了句。
“居士宅心仁厚，的确是好事。”
只是这些妖，可未必跟人一样，要不然，也不会有降妖伏魔这个说法了。
必要的时候，还是当行雷霆手段。
改日给居士送本书，是我门中祖师当年的事迹。
居士可以参考一下。”
“多谢道长，我一直想要这种书的，只是网络上，内容繁多，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温言客客气气的道谢。
四师叔祖在旁边看着，连连点头。
倒是八师叔祖眼皮微微一跳，最后什么话都没说。
等了十几分钟，就见先前进去的年轻狐妖，重新走了出来，伸手虚引道。
“诸位前辈请。”
温言看了一眼李琳琳，李琳琳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一旁跟着的童姒也点了点头。
温言对四师叔祖点了点头，四师叔祖就走在前面。那个信物，温言也交给了四师叔祖。
这种指引方向，而且是限定了一个地方的东西。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对他的确没什么用。
他只需要跟着就行了。
一路在山林里前行，温言就察觉到了一种类似进入领域的奇特感觉。
这是一种标准的有进入过程的领域。
当初的化工厂领域，从水中过去，那个其实跟现在也不一样。
这里就相当于从把迈入领域的这一步，给拉长到很远，整个过程，都属于迈出的那一步。
区别就是，一个一眨眼就进去了，一个要是有正确的路径，也得走好几分钟。
走着走着，就见前面的年轻妖狐，忽然加速，在一棵树后面闪过，人便没了踪影。
众人停下脚步，四师叔祖便根据信物的指引，自己重新确定了一下方向。
温言嗤笑一声。
“真是太低级了，心虚也不至于心虚到这种无脑的地步吧？”
跟着来站场子的两位道长，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他们本来是给站场子，顺便吧，其实也是想事情别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是哪想到，只是一个进入的过程，这些狐妖竟然都敢直接不管不顾，将他们扔到路中间，意思明显是想要让他们迷失在这里。
这是连他们俩都准备给干掉了。
“到底还是妖，冥顽不灵，学人学得了三分像，七分非，一塌糊涂。”李七学沉着脸说了句。
再怎么无脑，也不应该对公开来访的人下这种手。
今天三派的人，但凡回不去了，明天白狐族地就会被夷为平地。
那所谓的指引，信物什么的，只是正常情况下用，真到了逼急眼的时候，那有的是办法，来找到正确的路。
只是没到了全面开战那一步，是不会去用到那些方法，大家保持着一个默契而已。
谁以为这种路作为防护，就是无敌的，那谁就天真了。
尤其是现在各种职业者层出不穷的年代，谁知道会有什么古里古怪的能力。
就比如温言，只要他来过一次，就可以保证，下一次来就用不着什么指引了。
“走吧。”四师叔祖只是左右看了看，就确定了方向，带着人大步向前。
走了三分钟之后，走出林子的瞬间，就明显感受到了气息变化。
外面的气温早就零下了，而这里，绿植却依然旺盛着，远处也多了一座雪山伫立着。
雪山融化的雪水，化作小河，从前方流淌而过。
前方是一片平坦的草原，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带着一群狐妖，静静的站在那里。
众多妖怪汇聚，妖气汇聚，如同袅袅轻烟，在他们头顶上盘旋。
看到这一幕，温言越众而出。
“四师叔祖，我来吧。”
“不要心软。”四师叔祖吩咐了一句。
“不要杀完。”七师叔祖在温言路过的时候，小声叮嘱了一句。
温言点了点头。
他越众而出，扫了一圈，本来还打算面上稍微客气点，打死几个白狐。
现在他不想装了。
“我叫温言，伱们之中应该有人都认识我。毕竟想要掌握我的行踪，引我出去，肯定是要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你们去镇守看守所劫狱也好，去袭击烈阳部在秦岭的驻地，为了进入那个裂缝也罢。
我都不是很关心，毕竟，那是烈阳部该头疼的事情。
但你们派人，跑到我家里，拐骗小孩子，那就越线了。
我今天来，本来是准备好好讲讲道理的。
但很显然，你们之中有人不想讲道理，还想借进来这条路，把我们全部坑杀了。
敢坑杀扶余山、青城山、武当山的几位前辈。
想来这么做的原因，是有更大的问题没法暴露。
我不想去猜了。
我给出条件，你们看着接不接受吧。”
温言环视一周，看到不少白狐神色变化。很显然，这里大部分白狐，似乎都对温言说的这些事，没有多少异议。
“其他的我不管，所有参与去我家拐小孩子的狐妖。
还有刚才借助进入通道，准备让我们全迷失在里面的狐妖。”
你们自己站出来自裁，此事就到此为止。
我不会继续追究。
诸位前辈也不会继续追究。
给你们十秒钟时间考虑。”
温言此话一出，一群狐妖，顿时有不少人有发言欲望。
站在前面的老狐妖，一顿拐杖，冷着脸看向温言。
“你一个小辈，哪有你说话的份。”
温言身后来站台的长辈们，都不说话，站在那不动，就是表达了态度。
温言伸出手指。
“十。”
“九。”
“八。”
他直接开始读秒，远处，还有一些狐妖，在飞速靠近这里。
“住手！”
有一只四蹄着地，都还有一人多高的大狐狸，飞速狂奔而来。
温言理都不理，继续读秒。
读到最后一秒，依然没狐妖站出来自裁，温言点了点头。
“好，既然这样，我给了机会，你们不把握，那就怪不得我了。”
温言取出一个舌头形状的白玉，以暴烈大日加持，丢在地上。
霎时之间，之前捡走的村落戏台领域，就在温言脚下展开。
滚滚阳气横扫开来，一瞬间，便把这里所有的人都囊括进去，拉入到领域里。
那领域里，本来是森森黑夜，但此刻，这里却是艳阳高照，浩浩荡荡的阳气，如同波浪，从天空中流淌而过。
温言站在戏台上，看着下面的众多狐妖。
“想从这里走出去，只能先登上戏台。”
你们可以尽管上来，我们来玩个游戏。
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
接我一击不死，就能离开。
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我看你们似乎都知道我说的事情，那正好，我也懒得辨别了。
不要想着拖延时间，半个小时之后，我就会离开。
然后将这个领域丢到冥河里。”
新赶来的大狐狸，看到这个领域，再看到三山五岳的人，就有点急了。
“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温言面色一冷，看向那大狐狸。
“这会儿了还装什么理中客呢，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
我根本不在意，你们爱死死去，我才不管。
但是，跑到我家里拐小孩，那所有跟此事有关的，就必须死。
我已经很克制了，真的。
要么，半个小时之后，我将领域扔到冥河。
要么，这半个小时内，知情者，参与者，自己站出来，来跟我玩个对赌游戏。
一击之后，两清。
顺便说一下，我修的武道，武道第三阶段的武者。”
最开始的老狐妖率先站了出来，他迈步走向了戏台一侧的楼梯。
“此话当真吗？”
“我请了诸位三山五岳的前辈来做见证，自然是真的。”
“好。”
“去我家拐小孩的是你主使的是吧？”
“不错，老夫只是为了抓到那个孽种，对你并无恶意。”
老狐狸迈步走上戏台，这个领域里浩浩荡荡的阳气，让他很不舒服。
有些弱一点的狐妖，都快承受不住，快要化出原形了。
再继续下去，哪怕温言什么都不做，将人困在这里，就足够让他们全部废掉。
他不敢再拖延了，只能顺着游戏规则来。
踏上戏台，老狐狸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这是领域的规则。
温言屈指一弹，一点阳气落到对方身上。
“你第一个来，我让你先出手，你应该感觉到了，这是领域的规则，谁都无法违反。”
温言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
老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只手，化作半米多大的爪子，裹挟着劲力，一跃而起，猛的拍向温言的脑壳。
温言一动不动，在那爪子落下的瞬间，他身上在回合开始之前，加持的暴烈大日，骤然爆发。
浩浩荡荡的阳气，与这里的环境，交相呼应，如同一轮大日，在戏台上绽放。
老狐妖的爪子，陷入到阳气里，就像是落入了水中，被不断的削减，不断的减速。
当他的力量耗尽，依然连摸都没摸到温言。
一击结束，老狐妖感受到他的身体受到了束缚，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就知道坏事了。
他大大低估了温言，他知道温言阳气很盛。但是再怎么样，也都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硬生生扛他一击。
现在他知道了，错了，错的很离谱。
温言的确是第三阶段的武者没错，但武者能发挥出的战力，跟在武道第几阶段，真没什么必然联系。
老狐妖站在原地，一群狐妖在戏台下面看着。
然后，他们就看到温言举起了纯钧锏，霎那间，纯钧锏上，便有无数的符文亮起，那些符文就像是被强行撑起，然后化作一道道流星，重重的一起砸进了纯钧锏。
霎时之间，温言举着手，就像是举着一轮刺目无比的太阳。
温言伸出一根手指。
“一击，你要是不死，那恩怨两清。”
你若是死了，那我们就继续。”
他右手举着一轮近俩米直径的烈日，身上的一切都被染成了金色，炽热的阳气，一浪接一浪的向着周围扩散。
那阳气与这个领域的阳气，开始同步呼应。
远处，四师叔祖看着戏台上的温言，眼神里带着一丝激动。
“掌托大日，纯钧锏被彻底激活了。”
这把武器，除了烈阳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那需要的阳气，实在是太过于庞大，别说彻底激活，一般人连激起反应都很难做到。
被彻底激活的纯钧锏，便如同掌中托着一轮大日，如此澎湃的阳气之下，什么秘法都白给。
若是离得太近，受到影响太大，什么道法都施展不出来。
这就是当年最初的一力破万法的由来，也是后来武者开始崛起的原因之一。
因为人本身就有阳气，武者养身，养阳气。
有了打样之后，自然会有天纵奇才的人，开始尝试着走出别人没走过，却可以窥视到一点前景的路。
到了如今，若是如同拓跋武神那般，阳气浩荡数十公里，仅凭这阳气，就已经做到很多很多事情。戏台上，老狐妖眼珠子都在颤抖，他的脸，已经开始受不了如此庞大的阳气，开始变化出一张白狐脸。
想要说什么，却被领域规则限制，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言掌中托着的大日，猛的落下。
“老家伙，让你死个明白，这一击爆发是因为那句‘孽种’，当着我的面，骂我家里的人，谁给你的勇气！”
一轮大日落下，直接将老狐妖完全包裹在里面。
激烈的金色冲击波，一浪接一浪的向着四周扩散。
整个领域，都在微微的颤抖。
金光的冲击波之下，戏台外面的狐妖们。哪怕这一击不是针对他们，他们也被强行压制着一个接一个的，哀嚎着化出原形。
刺目的金光渐渐消散，金色的冲击波，也随之平息。
半个戏台都被直接轰塌了，要不是展开领域之前，温言先给领域加持了自己的阳气。
若非如此，这一击，就能直接把这个领域给轰开了。
一击结束，被毁坏的部分，如同时光倒流一般，飞速的恢复。
但是那个老狐妖，连他的拐杖都消失不见了。
温言重新将纯钧锏背在背上，看向下面。
“他没扛住，看来他没赌赢。”
来吧，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乐意。
那就只能这样了，只要有人能扛我一击不死，此事就到此为止。
快点吧，别浪费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时间。”
刚看了看后台，不算这章，一月又更了30W+。
今天就早点，大家早点睡。

第291章 服软内讧，阴阳之相
当初温言本来是准备将这个领域的承载之物还回去的。但是人家压根没要领域，只要了原本就属于人家的东西。
最后将一块黑石一样的领域承载物给他了，还有领域里一堆恶心人的阿飘。
温言觉得膈应，就把那块黑石带到冥河里洗了洗，里面的阿飘都被洗到了冥河里，领域承载物也化作了白玉的模样。
他一直也没用这个东西，一是觉得大多数时候，单纯看能力并不适合用，二也是觉得这东西像是一个白玉舌头，一看到这样子，就想起来来历，温言也觉得不适合用在一些地方。
但这次就非常适合，他相信就算是当初那些被超度的孩子，也一定会觉得他拿这个东西，收拾这些白狐非常合适。
当他内心里觉得合适，从领域到他的内心，都非常契合的时候。
他就非常有自信，在这個地方，这里的回合制规则，反而是对他更有利的绝对主场。
在白狐的族地里，创出一个他的主场，能最大限度发挥他的力量。
温言上来，就把白狐族地里的一位能拿主意的老狐妖被打的灰飞烟灭，连火化这一步都省了。
一群已经开始化出原形本相的狐妖，就开始忍不住的恐惧。
明确告诉他们规则，怎么离开这个领域，都已经没有狐妖敢走上戏台了。
一起被卷入领域的其他人，面色各异。
四师叔祖觉得挺好的，至少温言看起来没心软，上来就先杀一个立威。
武当的李七学道长，暗暗叹息，他还是觉得温言太过宽厚。虽然用出来一个领域，先杀了白狐族地的一位耄老。
可按照现在的样子，明显是不准备把这些妖物给杀光了。
作为旁观者，他其实还是觉得，只是第三阶段的武者，就有如此力量，为人宽厚一点，还是更好点。
按照他的想法，温言日后必定是扶余山扛大旗的人，为人太过锋锐了不是好事，如今这样就挺好的。
倒是青城的卞保正道长，暗暗叹息，这就就是传说中的烈阳啊……
幸好这位没有传说中的扶余十三祖那般霸道。不然的话，哪怕在现行版本之下，青城都绝对要被压得死死的。挺好的，不是太极端了好啊。
实在不行了，他就代表青城，亲自下场，斩妖除魔。
还是别让温言亲自来做什么灭门的事情了，开了头就不好收尾了。
这种事情，大家分着点，那就没事了。
卞保正道长自己也觉得无所谓，今天他出手了，也只能算是主持公道。
他也觉得这些狐妖有些不识好歹了，只是让参与事情的人自己去自裁，没有扩大株连。
尤其是在他们上门理论，这些狐妖竟然还敢先下黑手的情况下，他出手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目前来看，应该是轮不到他出手了。
温言站在戏台上，俯瞰着下面的狐妖。
“现在还有大概二十五分钟，下一个谁来，速度点，不上来也行，那就等二十五分钟。”
那只大狐狸神情复杂，张了张嘴，却好半晌说不出来什么辩解的话。
说实话，要是有人跑到他们家，试图拐走族地的小狐狸，他也不信对方的任何鬼话。
他也知道族内最近在做什么，或者说，一直想要做什么。族长，还有耄老们，一直都想重塑白狐的荣光，也一直想要让族内出现一个真正的九尾白狐。
可惜，这个目标，一直看不到什么希望。
他只是听说，就知道，那些事八成就是真的。
劫狱，是为了那里的九尾白狐血脉。
袭击秦岭，应该就是为了那里新出现的门户。
劫狱不成，就退而求其次，想去找那个两尾的红狐狸。
只是，越来越走火入魔，越来越疯狂了。
事到如今，一切都无从挽回，终于把三山五岳的人给惹急眼了。
他们怎么敢的啊。
大狐狸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他走的不是化人的路线，是纯兽形路线，纯粹的战斗力，比那些化形路线的妖狐厉害一些。
但现在，他是一点动手的想法都没有。
他知道，只要他动手，肯定死定了。
扶余山来了两个长辈，还有一位大僵，再加上武当和青城的人，他毫无胜算。
甚至于，想到刚才温言那一击，在这个阳气浩浩荡荡的领域里，他也抗不下那一击，挨上肯定死定了。
一念至此，眼看终于有其他年长的狐妖走了上去，一爪子落下，对方都没有爆发阳气，体表就有一层灰布浮现，轻而易举对抗下这一击。
然后，对方都没动用刚才那招，只是普普通通的一锏落下，那狐妖就当场化出原形，横死当场。
“够了。”大狐狸再也忍不住了，再这么下去，这里真的要被杀光了。
“你要诛恶首，我可以给你恶首名单，告诉你们他们在哪。”
“我说了，我只是想要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部付出代价而已。”温言再次重复自己的目的。
四师叔祖跟他说的很明白，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适合几百年前，或者千年前的做法。
直接将白狐族地杀个干净，鸡犬不留，是肯定不适合的，那会让自己有理变没理。
温言要的一直很简单，不然的话，他就不是自己来了，而是告诉裴屠狗他要去做什么。
那位要是来了，大开杀戒，温言都未必能劝得住。
到时候这里养的鸡都得被杀光。
温言就是要压，压到白狐们自己服软为止。
要是对方都硬气的很，就是不服软，哪怕被杀光，也不愿意交出那些人，那温言也认了。
大狐狸转过头，看向一群已经开始露出一些本相的狐妖们。
“族长带着你们，越走越偏，越走越极端。”
这些年，已经有不少白狐陆续离开，那都是有原因的。
说什么最近十几年，离开的白狐是被外面诱惑。
这是一部分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你们不少年纪大点的，或者出去过的应该都懂。
为什么那些出去的年轻白狐，很多都不愿意回来了，你们也懂。族长这次出去，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他自然不会去担心做事要付出的代价。
我们可能就是那个代价。
跟族长去做那些事的人，自己站出来吧。”
有个头发花白的狐妖，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怒了。
“玉狐，你这是背叛，你身为族地守护，伱就是这么干的？”
大狐狸身形一动，巨大爪子就将老狐妖按在地上，他的眼神非常坚定。
“我就是在保全族人，你们犯的错，不能由所有人来替你们背着。”
大狐狸不等老狐妖再说什么，就一爪子将他整个上半身都按在了地里。
“谁参与了，自己站出来，拿出你们做这些事时的勇气，不要让我自己去问，自己做错了事情，总要付出代价。”
大狐狸下定了决心，谁犯的事就让谁去死吧。
“族长不会放过你的……”一个年轻狐妖刚喊了一句，他就被大狐狸的尾巴抽中，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
“从今天开始，他不是族长了，族长不会把整个族群带入到灭亡的境地里，我现在就要执行族地守护的责任。”
有大狐狸明确站出来表态，又提出了罢免现在的族长，而现在耄老也死了，最后一个也被大狐狸按在脚下，一些不想被牵连的狐妖就开始发声。
“秋莲家参与了这件事。”
内部，从此刻开始彻底分化。
温言站在戏台上，看着下面的狐妖们，开始了内讧，开始了揭发。
都是一个族的人，生活在一片区域里的，这个破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没有，他们能干什么打发时间？
想干点什么，又要让族人出人出力，又要什么都瞒着族人，怎么可能啊。
当死亡的危机，可能会降临到所有人头上的时候，看热闹的，只要有一个开了个头，那所有人都会加入进来。
没人喜欢因为被牵连的原因死掉，死的憋屈。
温言只是打死了两个老狐妖，剩下一个应该也是有地位的老狐妖被按在地上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抵抗。
仅仅五分钟，狐妖阵营里就分成了两波。
一波站在一边，人数稍多，跟大狐狸站在一起。
另一边二十多狐妖，里面除了八九个年轻狐妖，剩下的全部都是中年到中老年级别的。
让温言自己来辨别，他肯定辨别不出来的。
让这些狐妖自己去辨别，被逼到这份上，那就不可能有什么漏网之鱼。
左边的那些狐妖也害怕被牵连，生怕漏一个，被温言找到借口。
那些狐妖还想拼死抵抗一下，打温言他们不敢。但是打自己妖，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大狐狸冷眼看着那些对立狐妖。
“你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想过你们的后辈吗？”
此话一出，对面的狐妖里，就有人犹豫了起来。
“我孙儿才刚出生，眼睛都没有睁开，他跟这件事毫无关系。”
“我会抚养他长大。”大狐狸回了句。
对面的狐妖顿时放下了心，他自知再无生路，也不想同族相残，便伸出一只手，化出爪子，直接刺入自己的心脏。
“希望你的选择没有错，族长，的确已经有些疯了……”
一个倒地，便有其他狐妖，自知他们不死，没法善了，便一个接一个的自裁。
温言只是看着，他的目的又不是亲手将这些狐妖全打死，他只是想让做那些事的人去死而已，怎么死，他并不在意。
他看着最后仅存的，没有自裁的，都是些年轻狐妖，他就知道，白狐族群里的问题，就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就是长久以来的问题，积压到现在，终于爆发了。
温言没兴趣去多问，他只是看着，看着有想要做困兽之斗的狐妖，试图直接跳到戏台上，却在瞬间被弹飞了出去。
也有想要从阶梯冲上来，但是被温言随手一锏，便当场扑街。
还有一些不恨温言，反而去恨其他的狐妖，去恨大狐狸，拼死一搏的方向，是大狐狸那边。乱糟糟的十分钟之后，满地化出原形的白狐尸体。
温言看向大狐狸。
大狐狸沉默了一下，道。
“族长之前就带着剩下两位耄老出门了，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秦岭的门户。
若是没有在那里，那就只可能去三个落脚点。”
大狐狸直接将地点说了一下，甚至还说了一下他们族长，还有剩下那俩耄老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外面的我做不了主，这里的就只有这些了，你说话算数吗？”
“自然算数，你们上戏台，从另一边离开即可。”
温言让几位长辈先出去，然后看着这些狐狸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他还真就不动手了。
全杀光，除了无谓的发泄之外，没有更多的作用了。
温言向外走去，临走之前，看了一眼这里的狐妖尸体，冷笑一声。
“瓜娃子，真是冥顽不灵，还想玩小动作，这里不但有扶余山的人，还有青城的人，甚至还有一个重瞳阿飘，什么小动作能瞒得过去？”
他的阳气，充斥这个领域的每一个角落，对所有非他阳气的东西，尤其是阴属之物，最为敏感。
他感觉到有狐狸自裁的时候，似乎是悄悄用了什么血脉秘法，其妖魂保存在尸体里。
他不想多管了，正好他本来就打算。若是这次领域里见了血，就得拿去洗洗，到时候一起洗了就行。
他转身离开，领域重新倒卷而回，化作一个有一点点细微血点的白玉，落在他的手中。
他稍稍一看，果然脏了，回头就拿去洗干净。
走出领域，外面已经来了更多的狐妖，还有一些小狐妖，看起来也就几岁大。
那群狐妖就站在远处，乱糟糟一片，一个没有化形的白狐狸，晃晃悠悠的，出现在温言的周围。
看到那狐狸的眼睛，那种清澈感让他很熟悉。
大狐狸看到那个小白狐，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这是族长之前，试图借助外面的科技手段，培育出的九尾白狐血脉。可惜，灵魂是残缺的，它一辈子都只能是一只普通的白狐，灵性还不如普通白狐。”
温言蹲下身子，伸出手拿出一小块点心，对那小白狐招了招手。
小白狐傻不愣登的，也不知道防人，就这么凑了过来，直接开吃，像是饿了。
温言伸出手，摸了摸小白狐的脑袋，给加持了一点阳气。
“不懂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它不会被扒皮拆骨，挖心割肉。”
小白狐眯着眼睛，脑袋在温言掌心里蹭了蹭。
一旁的大狐狸，听到温言的话，看到温言的动作，眼神更加复杂了。
现在他已经不后悔刚才的作为了。
他看出来了，温言不是什么凶恶的人，只是怒火攻心，被逼急眼了。
易地而处，他也会这么做，或者，可能做的比温言还要决绝。
温言摸了摸小白狐，再看了看那些有些畏惧的狐妖们，对大狐狸道。
“好好教下一代吧，最近这几年，就别出去了，不安全。”
温言带着人离开，从来时路出去的时候，温言让四师叔祖他们先走，然后拉着李琳琳。
“能不能做到将这里入口路的空间扰乱，让他们原来的信物没法用？”
“这……要是我一直在这还行。”
“你尽管试你的。”
李琳琳开始按照温言的想法，伸出一只手，开始扰乱这里的空间。
周围一座座看起来正常的树木，都开始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却偏偏没有折断。
温言手持纯钧锏，暴烈大日加持上去，在李琳琳扰动周围空间的时候，一击轰在了地面上。
霎时之间，一道道冲击波，向着周围扩散，那些树木扭曲着消散，转瞬，周围便化作了一片像是乱码区一样的地带。
一块块土地、碎石、树木碎片，散落在空间里。
这下任何东西都分辨不出来了。
温言单手将李琳琳拎起来，迈步在这片混乱区域穿行。几分钟，就重新走到了来时的那片空地上。
回头再看了一眼，温言便跟着人离开。
里面的人，短时间内别想出来了，但是外面的人，短时间内也别想进去了。
要是里面的大狐狸，听了他的劝，那什么事都不会有，这里的混乱路径，反而是他们的防护。
有信物可以引路，那自然是有规律可言的，温言现在把路给砸了，没了规律，自然更安全了。
要是大狐狸不听他的劝，或者里面万一有漏网之鱼要出来报信，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现在，是时候去宰了白狐的那位族长了。
温言拿出手机，给风遥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事情，也说了一下白狐刚才交代的地点。
这边说完，准备走的时候，青城的卞保正凑了过来。
不等他开口，温言便率先发问。
“道长见谅，我这里事情比较多，道长此次专程前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之前你带到青城治疗的那位厉鬼，已经差不多治好了，我们掌门惜才，就差我亲自跑一趟，来问问你，能不能让那个厉鬼拜入我青城门下？”
“是，你们掌门那是真惜才。”
卞保正总觉得温言的语气怪怪的，有那么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居士的意思呢？”
“那位大叔，不是谁的附庸，不用问我意见，问他自己的意见就行。
我就是纯好奇，清虚子前辈的眼光，那是很高的吧？
一般人，一般阿飘，可不会入他的法眼。”
卞保正没什么犹豫，直接道。
“那位厉鬼，同时身负阴阳之相，此次险些陨落，再加上他心态平和。反而激发了这种力量，达成了平衡，相当于人的根骨奇佳，所以，掌门就起了爱才之心。”

第292章 破防了，大荒
温言有些吃惊，他还真没想到，找他是为了这件事。
按理说，的确只需要问问那红裙厉鬼自己的意见就行了。
很显然，清虚子是真怕温言再给他扣个帽子，上次的事情，就有点解释不清楚了。
又来一次看到天赋好的人，见猎心喜，还是温言送来的病阿飘。
要不是实在天赋好，比较稀有，清虚子恐怕是真不会专门派个人来说一声。
“青城鬼医，名不虚传啊，我以为那位恐怕要到过完年才能恢复好，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了。”
“倒也不是完全恢复了，只是没大碍了。”
后续想要彻底恢复，的确是得慢慢养的。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对阿飘也是有效的。
若是能趁机，让他在恢复的过程中，重塑鬼躯。
对其日后大有帮助，相当于重塑根骨了。”
“我是肯定没什么意见的，只要那位大叔自己愿意就行。”
温言感慨，红裙女装，化作厉鬼，得了，这位绝对是女装大佬天花板了。
能让清虚子捏着鼻子，专门来问他一声，这对应的天赋肯定会很强，青城也肯定正好有对应的东西。
八成是跟扶余山一样，手里捏着一本烈阳拳，却只能用开篇那一点点奠基的部分当入门拳法用。
青城估计也一样，手里捏着什么“烈阳拳”，可惜压根没有合适的人或者阿飘能用上。
他们专精御使鬼神，经验长期积累到都足够开阿飘医馆了，要说手里没攒下什么好东西，温言是根本不信的。
就像这次来，这位卞保正道长似乎从头到尾都没觉得有什么危险。因为他身为青城山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放出阿飘。
温言对这位道长并不是很了解，但基本行事规矩他还是懂的。
就像扶余山要出派人外出，处理跟僵尸有关的事情，而且八成还要答疑，那八成就不会派三师叔祖这种不带僵尸的门人。
七师叔祖这种有僵尸队友的，明显更合适，而且更有说服力。
阿飘跟僵尸不一样，阿飘没有血肉之躯，是可以随身带个玉佩，让阿飘在里面休息的。
温言估计，这位卞道长，说不定道袍的大袖里，就藏着好几个阿飘玉符。
必要的时候，大袖一甩，一個人就是一支军队。
现在正好是版本强势，除非遇到温言这种，阳气太盛的武者。否则一般情况，人多就是比人少有用。
至于另外一位武当的道长，之前在领域展开的时候，温言就察觉到，这位道长身上的气息一闪便重新压制了回去，明显也是在克制。
而且这位八成是道武同修，身上的阳气不是很强，跟蔡黑子很像，应该不是那种走刚猛路线的人，但这种人，一般都是遇强则强。
巅峰爆发的时候，估计跟蔡黑子一样。
目前为止，除了遇到的开挂的，像拓跋武神之类的，正常练武的，蔡黑子就是他见到的天花板了。
一个人单挑一只巨人夜游神，还能将其秒了，都比得上开挂的人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蔡黑子怎么样了，现在也不太适合问，温言只能先压下这个念头。
温言这边聊了几句，准备离开的时候，接到了风遥的电话。
烈阳部官面上的说法是，烈阳部人手太过缺乏，实在是抽不开人手，来白狐族地这里。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也没人给烈阳部报案，烈阳部的人就不来了，去处理别的事情。
比如，排查寻找犯罪嫌疑人白狐族长，还有俩耄老。
而风遥按照私下里的话来说，那就是考虑到人民群众朴素的价值观，还有现阶段妖类相关处理试行方案。
既然温言没怒火上头，一口气把白狐族地给灭了，那这事烈阳部真就懒得管了。
那些白狐……不，犯罪嫌疑妖，被白狐内部处理，畏罪自杀，那烈阳部也没资格管了。
按照温言的处理方法，烈阳部甚至可以摆在明面上这么说。
这些事很快被略过，秦岭那边现在很安静，没什么问题。
而剩下三个地点，这边还在考虑的时候，李七学和卞保正两位道长，就主动请缨，一人选了一个地点过去。
既然烈阳部都开始出面了，那他们出手，就相当于被烈阳部临时聘请了。
三个地点，一派一个。
两位道长各自选了一个，就飞速离开。
温言这边，四师叔祖他们也自己坐飞机去第三个地点。
就是没一个人要跟温言走冥途，他们对于冥途都是很忌惮，没有绝对的必要，他们宁愿去坐飞机。
尤其是青城的卞道长，明明是天天跟阿飘打交道，却是对走冥途最抗拒的。
温言说他之前在冥途遇到过问心鬼，卞道长都没有丝毫动摇，说不去就不去。
温言估计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才会让三山五岳的人，清一色的对冥途如此抗拒。
温言他们离开不久，一辆车山地车，停在了这片空地上，来人试图前往白狐族地。
可是顺着正确的路，迈出去三步，便见前方化作无数碎片飘动的虚空，吓的他赶紧退了回来。
然后，来人就赶紧打出去一个电话。
“白狐族地完蛋了，路碎了。”
就是字面意思的碎了！碎了懂吗？
鬼知道他们惹到什么人了，路都给打碎了。”
……
白狐族地内，气氛还有些沉闷，留在家的三个耄老，一口气全死了。
还有地位仅在耄老之下的狐妖，也死了大半。
只剩下一群不顶事的小狐狸，或者不靠谱的年轻狐妖。
现在能做主拿主意的，就只剩下走兽形路线的大狐狸。
这边还没过去半个小时呢，就有狐妖来汇报，有狐妖悄悄前往出入口的方向了。
等到他们赶到地方，大狐狸迈出一步，眼神就猛的一变。
路被打碎了。
“后退。”大狐狸大喝一声，让一群狐妖都后退。
但还有一只小白狐，傻不愣登的，嗅着鼻子，在那一块块碎片之间跳跃，转瞬就没了踪影。
“快回来！晚上吃鸡。”
大狐狸喊了一声，就见小狐狸，又从一块碎片上出现，小狐狸开开心心的在碎片之间跳跃，重新跳了回来，把大狐狸看的心惊肉跳。
那片扭曲混乱的空间，他都不敢过去，这小狐狸似乎都没感应到危险，跟玩跳房子似的，还玩得挺开心。
大狐狸叼着小狐狸的脖子，将其甩到自己的后背上，再向着前方看了一眼。
这个时候，才明白温言最后说的那句最近几年别出去了是什么意思。
他再扭头看了看背上的傻白狐，眼神复杂。
他不认为这个灵魂先天残缺的小白狐，能有在这种混乱空间里随意跳跃却不迷失的本事。
他想起来，温言临走的时候，专门摸了摸小白狐，还给小白狐身上加持了什么力量。
温言打碎了路，是断了他们出去的路，但是也断了外面人进来的路。
断了族长逃回来的希望，但是也让白狐族地在如今这种内部空虚的时候，杜绝了外敌。
偏偏温言又把唯一一个可以出去的方法，给了一个灵魂残缺的小白狐。
他们要是让小白狐夭折了，他们一辈子都别想发现这点。
可能一辈子都别想再出去了。
如今发现了这点，他们只能对小白狐好点，让小白狐开开心心的活着。
大狐狸满心复杂，最后长叹一声。
他现在是真的一点都怨不起来，也恨不起来了。
他不知道族长他们，到底是怎么做的，能把这么一个人给气到打上门的地步。
大狐狸背着小白狐，回到族地里，小白狐没心没肺，咿呀咿呀的叫着，似乎很开心。
大狐狸内心里一阵酸楚，他走的兽形路线，其实也算是另类，这才会对小白狐亲近点。
但其他的狐妖可未必，其他狐妖，恐怕就当这小白狐是普通的野兽，压根不将其视作族人。
“走吧，我带你吃鸡，给你吃鸡腿。”
大狐狸背着小白狐走来，有年轻的狐妖脱口而出小傻子。
小白狐立刻转头回应了一句，很显然知道这是叫它，这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狐狸本来就满心复杂，被温言搞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如今听到这句小傻子，终于破防了。
他内心里，无法接受，对这个灵魂残缺小狐狸抱有最大善意的人，竟然是刚刚打上门，打死了几位耄老的外人。
他满腔的各种负面情绪，憋了好半晌，终于被这句脱口而出的“小傻子”刺破，找到了宣泄口。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粗大的尾巴一甩，就将那年轻狐妖抽飞了出去。
巨大的爪子，按在那年轻狐妖的胸口。
“你们修的什么妖？”
老师讲课的时候，第一节课，便是要修人性。
你的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欺负残疾的同族？
你们竟然连个外人都不如！”
大狐狸的爪子按在对方的胸口，就像是有火焰在灼烧。
凄厉的惨叫声中，年轻的狐妖被打回原形，化作一只惊恐的白狐。
“什么时候自己想明白了，再自己解开吧。”
暴怒的大狐狸，一口气将在场的所有年轻狐妖，统统给镇压回原形。让他们亲自感受下曾经，让他们重新去上入学的第一课。
……
温言带着童姒和冯伟，行走在冥途，路过大路口的时候，那种似有似无的流水声就又出现了。
“看到什么了吗？”温言问童姒。
“什么也没看到，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我看不透。”
“那就先不管，先去做正事，朱王爷给你俩挂了编外名额了吗？”
“我没要，那是一线的兄弟玩命得来的东西，我不能要。”冯伟摇头，童姒也摇了摇头。
“那就挂在我这里好了，你们天天帮我，也算是帮烈阳部做事了，本来就很危险，没道理让人白干，我会跟烈阳部提的，伱们不准拒绝。”
温言提了一嘴，就没再继续多说。
他这些日子，干的很多事，都是需要冯伟来给开路，快速抵达。
也需要童姒跟着当一个观察手，尤其是晚上，童姒能看到很多很多旁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也很关键。童姒的视野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就像是通感，他可以看到声音，也可以看到气息。
当他们从临时小路口出来，温言立刻拿出手机定位。
他来的是第三个地点附近，这里是距离秦岭里那座大墓最近的地方，曾经是商鞅的封地。
来之前，温言就已经给黑盒了任务，查找一下白狐族长的位置，只是暂时没结果。
那些狐妖，说不定是施展了什么变化之法，伪装成另外的身份在外行走。
到了地方之后，童姒遥遥看了一眼，什么异样都没发现，温言就有了新想法。
这里只是一个小城市，既不是热门打工地，也不是热门旅游地，每天来往的外来人口没有那么多。
温言让黑盒筛选了一下最近几天到过东北，然后现在在脚下这座小城的人。
这么宽泛的条件，最后竟然也只有几十个人。
温言继续给加了条件，之前有长时间生活在东北的经历。
单独列出来，结果也只有二十多个。
地图上将这二十多个人的位置给标注出来。
很快，地图上就唰唰唰的出来了一堆小点，其中有十八个都在城内，除去住酒店的，就是早就租好了房，之前就来过的。
还有五个，是在城外，一处既不是酒店，也不是农家乐的村落里。
温言看了看位置，先去查这个，带着童姒，看一眼也不费事。
……
小城的郊区小村子，这里的住户，其实大部分都已经搬迁了。
因为这里曾经发生过几次泥石流，不安全，就给了补助，鼓励搬迁了。
几个外地人，租了本地人的一套山脚下的老院子，自称是房屋改造，拍视频的博主。
本地人到也没多怀疑，因为之前就有视频博主在这里拍过房东笑醒系列。
有些人家房子其实不算差，但在这里生活不是很方便，就都搬走了。
有人愿意给钱，帮忙维护着房子，房东自然是乐意的。
院子里的人，摆着三脚架，架着反光板，看起来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只是屋内，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有个人正在挥舞着工具，拆掉了卧室内砌的砖炕，这个炕是之前来村子里拍视频的一个博主，给免费砌的。
现在原主人也搬走了，新来的人，挖开了炕，从里面挖出来几个被封死的坛子。
之前这里的气息，还被炕上的火气和人气遮掩。如今被挖开，森森阴冷的气息，伴随着像是哀嚎的声音，弥漫而出。
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眼睛却像老人一样浑浊的人，看到这几个坛子。
“最后的，不是办法的办法了，能不能成，在此一举了。
我们等不起了，按照族内记载，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重塑我族荣光，就在今夜。”
他们在院子里加了遮阳的黑网，在网下面，开始了仪式。
打开一个个罐子，里面分别放着细小的骨骼、发黑的皮毛、干黑的血肉还有脱水的内脏。
分别将其摆放在四方，其中四人，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以自己的鲜血开始勾勒纹路。
随着时间流逝，遮阳黑网下面，已经充斥着妖异的符文和纹路，鲜血的刺鼻味道，也开始散发了出来。
此时太阳正烈，黑网之下，显得愈发阴冷妖异。
白狐族长眼看仪式成型，他便走上前，吟诵起古老的咒文，那不是现如今的语言，显得有些拗口和怪异。
他们一直是在晚上活动，没人知道，他们要用的仪式，就是要在白天做的。
可惜，没有信物，也没有活口，就只能用以前备用的东西凑合了。
邪异的力量，开始扩散，大日的光辉，都仿佛被这里吸收吞噬掉，冬日的阳光，都显得有些冷。
仪式四角站着的狐妖，鲜血如同有了灵性。不断的从他们的伤口里喷涌而出，不断的涌向仪式里，侵染那里作为引导材料的祭品。
当仪式开始的那一刻，同一时间，烈阳部总部里。
那台一直开着机的末日电脑上，一个新的图标出现。
图标是一个黑底红字的荒字。
图标下面是两个小字。
大荒。
再下面是一个进度条。
末日电脑的变化，第一时间触发了烈阳部的警报。
总部长第一时间丢下手里的事情，抵达了外面的监控室。
“目前什么情况？”
“三分钟之前忽然出现的，按照三分钟之内的对比，推测四个小时之后就会进入可运行状态。
到此为止的话，大小应该比上一次的赛博冥土小一些。”
按照现在的初步推测，结合上一次的经验。
这个是本体不大，各种附加信息极多，不用下载完就可运行。
上一次是本体特别巨大，毫无优化和附加，必须是完全下载完，才可以运行。
推测是渐进式更新开放，目前是触发到了什么东西，可以开启其中一个篇章了。”
总部长沉着脸，飞速察看初步的推测结果。然后他拿出了手机，直接打给了老天师。
按照他们目前得到的情报，大荒指向的地方，就只有一个。

第293章 九尾，你竟然当真了
末日电脑有了变化，总部长倒是不意外，老天师也不意外。
他们都清楚，灵气复苏的时代大潮之下，所有人都只能跟上，没法抵挡。
任何想要抵挡的人，都是螳臂当车，会被彻底碾碎。
有了之前冥土的经验，再加上第二个裂缝，第三个裂缝，都在短时间内出现，他们前些天就有推测，下次可能跟裂缝那边有关。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还是个前瞻版本。
以末日电脑上的游戏大小来判断，这个大荒所蕴含的内容，应该会非常非常多，跟冥土截然不同。
冥土里堪称鸟不拉屎，这是经过实地验证的，大概可以算作地图大，精细贴图少，可玩性少。
大荒的这個前瞻版本，就正好相反，地图可能不是很大，但里面的各种内容肯定会非常多。
这就代表着，可能会有如同夜游神一样的强大生灵，还可能会有不少其他生灵，其他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这个前瞻版本，会从哪开始。
总部长察看了一下最近汇总的各种信息摘要。
这个月里，最大的不可控隐患，就是那个他都不记得名字的回档玩家，只记得有这么个事。
自从原子钟上次在极短的时间里，加起来跳了近万次之后，似乎是真的坏了，的确是不跳了，但也彻底不走时了。
奇物的确是能损坏，只是损坏的方式，跟寻常物品不太一样而已。
除去总部长记得的这件最麻烦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其实也很多。
镇压看守所终于能真正发挥出镇压作用了，又遭到了一次刚开始就结束的劫狱。
秦岭的那个裂缝大墓，遭到了袭击。
西北的沙漠里，出现了一头生活在沙地之下的巨兽。
然后隔天，等到烈阳部的人追踪到痕迹的时候，就发现了巨兽的新鲜骨架，血肉已经消失不见。
东北的某个地方，出现了疑似山魈的东西，会在夜晚的时候，在门外呼喊孩童的名字。
南武郡的港城，最近也出现了都市传说里的东西。
关中郡一个楼盘挖基坑的时候，挖掘出一个大墓，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把墓主唤醒了。
然后最麻烦的是，这墓主死后还有八百精英追随，这些精英尽数化作阿飘，在墓中沉睡，如今都被惊醒了。
海西郡和南武郡交接的那片区域之外的海域，距离岸边仅仅三百海里的地方，最近也有海兽出没。
然后那海兽不知为何，跑到了南海区域，袭击一艘货船的时候，海面之下忽然冲出来两艘沉船，沉船上的阿飘跟那海兽在海中干了一架。
前天的时候，丰都还上演了一出亡魂借道，百鬼夜行的景象，疑似是冥途在那一晚上，在丰都出现，天亮之后就消失了。
高原郡上，还有一位牧民，在一场大病之后，化作了天授唱诗人，会吟唱一部宏伟巨著，目前艰难翻译过来的部分里，已经有不少是以前从未有过记录的内容。
林林总总，仅仅最近这一周，能递交到总部长这里，有必要让总部长知道的事情，就有几十件了。
还有更多影响不是特别大的，大部分都是跟阿飘有关。仅仅统计个数字，最近一周，算上伤人的和未伤人的，与阿飘有关的案子，就要七百多件。
烈阳部的人手，本来就紧缺，现在更是捉襟见肘。
关中郡开始招募阿飘，除了顺势而为之外，更多的原因，还是被逼的没辙。
毕竟，处理阿飘的案子，真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处理的。
有时候可以说通的事情，换个脾气不好的。万一哪句话把阿飘给刺激到了，当场黑化都不算罕见。
总部长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一周内看到的各种摘要，各种信息。
他心里有了大致判断，将可能的目标缩小到十以内。
然后立刻开会，让内部的智囊，开始分析，所有有可能牵扯到的地方、人物……
半个小时之后，列出来了七个，然后再根据结合内部计算机，结合大数据，开始继续分析。
最后综合各种信息，跟关中郡有关的概率有73%，跟东北有关的概率65%，跟滨海郡有关的概率是58%……
再加上老天师那边给的信息，总部长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只是他们做事，并不能完全以这种非事实为依据的判断为主，也不可能只去一个地方，七个重点目标，都要有人去。
开完会，部署完任务，总部长就听说了温言去东北的事，他思索了一下，给温言打了个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他立刻就明白，温言又是走冥途了。
温言能活跃的地方，除非是在领域里，或者在走冥途，否则不会没有信号。
既然刚从白狐族地出来，事情也解决了，没有大开杀戒，把白狐族地给灭了，总部长就当不知道这事。
这些妖，给了优待，但隔三差五的敲打，也是要有的。
可不能让他们觉得优待是理所当然的。这几十年来，烈阳部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教训了。
等了几分钟之后，总部长亲自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这次接通了。
“你是不是到关中郡了？”
“是，白狐族地里的族长，还有俩耄老不在，罪魁祸首就是他们族长。
除了族长和耄老下令，不可能有那些白狐，如此失心疯。”
我要找到他们，把他们宰了。
那边交代了三个地点，其他俩地点，由武当和青城的前辈去了。
我四师叔祖他们，还在搭飞机飞过来。
我就先来第三个点了。
部长，你要皮草不？
机会难得，要是要的话，我就不用武器了。”
总部长听到温言杀气腾腾的话，反而露出了笑容，他忽略掉温言最后不着调的话。
“末日电脑，半个小时之前，安装了新东西，叫做大荒。”
具体的消息，到时候让风遥告诉你。
现在我给你们授权，若是有发现可能与此相关的事情。
你们都可以便宜行事，莫要留手。
出了任何问题，我来负责。”
“好嘞，有您这句话就行。”
我估计，应该跟那些臭狐狸有关，他们最近一直在忙着搞裂缝的事情。
要是真的跟他们有关，那就不知道，他们什么目的都没达成。
要信物没信物，要关键的九尾血脉也没有，哪来的办法。”
“你尽管放开手做就好。”
“好嘞。”
挂了电话，温言还是有些不放心，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家里一切安好，放在地下室的东西，也都还在，裴土苟也回家了，那边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温言安心了不少，继续前进，几分钟之后，童姒抬起头，看向远方。
“就是那边，那边做了什么防护，遮蔽了气息。”
但是那里面的气息太过浓郁，根本挡不住了。”童姒向着远方望去，他们前行到这里，没有了前面一座山头遮挡，他便看到了前方的异样。
那里就像是有一个几米高，透明的碗倒扣在地上，将那里的所有力量都封锁在里面。感应是根本感应不到的，只是因为那里的气息，跟周围差距实在是太大，而且在不断变强。
当童姒能直接看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那里不对劲了。
而另一边，在那宅子里，四个镇守仪式四方的狐妖，鲜血不断流失，气息也开始越来越弱。
距离这里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大墓里，原本肉眼不可见的裂缝，就渐渐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光华。
两座套墓交界的地方，两个墓主室中间，一座门户形状的光晕浮现。
那光晕从开始纯白色，渐渐多了一丝妖异的青色。
两种颜色不断的交错，像是在争夺一般，渐渐的，门户化作了青色，一只足有近两米大的狐爪，从里面探了出来。
但是下一刻，就见那门户之上，一缕缕刺眼的白色雷光游走开来，雷光如水，飞速的扫过。
而这里的两座大墓，勾连着秦岭地气，那种厚重的镇压之感，也开始被激活，气息也随之越来越强。
那只巨爪被镇压的死死的，却还在挣扎着往外冲。
大墓之外，一个身上沾染着不少阴气的道士，开坛做法，以堪舆之术，催动此地大墓本来就有的力量。
那巨爪在门户上的白色雷光冲刷之下，渐渐崩解，化为飞灰。
可是巨爪的主人，却还跟疯了一样的向外冲。
冲出来一点，就灰飞烟灭一点，那只巨爪的主人，完全冲了出来，却也完全灰飞烟灭，门户之上流转的雷光才渐渐消失。
大墓之外的道士，长出一口气。
“幸好当初构建出这两座大墓的前辈，水平极高，历经千年，竟然只是部分缺损，不影响激发出力量，也不知当时是哪位前辈出手构建的，想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一只刚刚响应召唤，强行冲出来的大狐狸，出来的同时，也灰飞烟灭。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同一时间，相隔一百多公里之外的民宅里，一股奇异的力量响应了仪式，落入到阵中。
阵中那些吸满了鲜血的祭品材料，开始自行飘起，自行崩解，化为齑粉，只有一缕神韵被激活。
所有的齑粉汇聚到一起，渐渐的，构建出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形象。
随着这个形象出现，四个主持仪式的狐妖，全部被钉死在原地，他们的鲜血、他们的力量、他们的一切，都随着他们主动搞出来的仪式，全部献祭了出去。
青色的烟雾缓缓汇聚，在那女人轮廓的身后，仿佛化作了一条条青色的尾巴。
仪式结束，一个不着寸缕，长发及腰，妖媚万千的女人，缓缓的落在地上。
而仪式区域外面，四个已经化作白狐原形的狐妖，他们的皮毛飞起，飞速融合，化作一件大氅，披在了女人的身上。
女人缓缓的睁开眼睛，一双狐媚眼，就像是在勾魂。
只是一眼，白狐族长就觉得心神狂跳。
女人深处纤细的手指，揉了揉脑袋，吸收着献祭者给献祭的东西，里面还有一些记忆和知识。
她看了看之后，就没忍住，掩嘴轻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笼罩在这里的护罩，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温言手执纯钧锏，一瞬间的爆发，就超出了这里屏蔽奇物的承受上限。
凶猛的阳气呼啸而来，披着狐皮大氅的女人，轻轻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身体如同风中落叶，顺着阳气波动，轻轻飘了出去。
落地之后，她瞪大着眼睛，看着身上如同燃烧着火焰的温言迈步行来，她轻轻吸了口气，眼睛里顿时冒出了亮光。
就像是三天饿了九顿，现在不断的吸气，吸收空气里逸散过来的阳气，喉头不断的上下浮动，似是在不断的吞咽。
白狐族长看到温言如此气势，心头一沉。但看到那妩媚娇艳的女人，心里不由的有了底气。
“九尾白狐分支当代族长，恭迎祖地前辈归来。”
白狐族长眼中带着狂热，恭恭敬敬的行礼。
那女人眼睛一转，看了看身上阳气凶猛的温言，再看看白狐族长，轻轻一点，便后退了一些。
“你认错人了，我可不是涂山的白狐。”
白狐族长抬起头，一脸惊愕。
女人是看出来了，温言眼含杀机，明显是抱着杀人的想法来的。
她为了过来，本体刚刚灰飞烟灭，如今重塑的肉身，脆弱不堪，而且重塑肉身的材料，似乎有大问题，后遗症极为严重。
这种情况下，她才不想跟阳气如此凶猛的家伙交手。而且，这人身后，跟着个阿飘，竟然都是重瞳。
她才刚接收到不少信息，对现代多少是有点了解了。
哪怕同样的记忆，她可不像那些狐妖一样疯狂自大，她觉得这个时代很危险。
尤其是在对方献祭的记忆里，知道还有一个天师，到底有多强没人知道。
女人牵着大氅，裹住自己的身体，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可不是什么你们的先祖，伱认错人啦。”
白狐族长心态有些炸裂，他刚才可是感受到了，这位先祖，绝对是九尾血脉，可为什么现在会这么说？
女人后退了一些，可怜巴巴的看向温言。
“我不认识他，与我无关啊。”
温言看到这种情况，不由的笑出了声。
他望向跪在地上的白狐族长，只觉得讽刺。
“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召唤出个东西，人家却压根不认他。
那女人看到白狐族长望来，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道。
“你不要看我啊，是你自己傻啊。”
你也不想想，涂山氏自持尊贵，怎么可能会以这种方式被你召唤。
本来就只需要一个信物就足够定位了啊。
只有我这种妖狐，才会饥不择食，回应你这种粗糙到让人作呕的仪式。”
“不是涂山的……”白狐族长面色一白，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心态崩的厉害。
“是啊，我青丘的妖狐啊。”女人说的理所当然。
一句话，白狐族长的精气神就像是被抽走，脊梁骨都被人打断了，一辈子的念想，到此为止。
“这可跟我没关系啊，我只是听我祖祖祖奶奶生前提过。
当年她跟涂山氏不对付，就悄悄在一些记载里加了点东西。”
你们不会以为那是真的吧？
不会吧？
稍微有点脑子的就会知道，涂山的九尾天狐，何等尊贵。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血了呼啦的召唤方式，他们要是知道，不抽了你的血脉就算不错了。
以前只是用来恶心下涂山氏，才乱加的东西，你们竟然会当真。”
女人一脸不可思议。
白狐族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精气神信念，共同支撑起的脊梁，就被这么几句话给硬生生打断了。
他一生的追求，最后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
被女人直接点破，他就知道，这话肯定不是假的。
涂山氏的确丢不起这个人……
他面色变幻，连人形都有些无法维持了。
那女人悄悄后退，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心翼翼的看向温言。
“这位小哥，我可什么都说清楚了，他做了什么，跟我可没有关系，我什么都没做，你不会杀我吧。”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一瞬间就让温言心底一软，似乎攻击这个女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但下一刻，温言眼皮一低，领域在他的脚下展开。
白狐族长被直接囊括了进来，而那个说话的女人，身影却渐渐消散。
几十米之外的地方，随着领域扩散，那个女人鬼鬼祟祟的身影，被直接卷入了领域里。
温言这一次，看到对方的时候，这才确定，现在看到的这个才是真身。
“九尾妖狐（六尾）（大残）”
“来自于青丘的九尾妖狐血脉，为了躲避追杀，响应了古老的召唤。
为了抵达现世，逃开追杀，付出了肉身被毁的巨大代价。
只可惜，召唤的祭品材料，乃是人为催生，本身就有巨大缺陷。
以至于重塑的肉身，缺陷极多。”
“一个大残血状态，肉身无比脆弱的妖狐，你一锏下去，她连哭都没有机会了。
当然，前提是你不要被魅惑了。”
“临时能力。”
1：铁拳。
当你以拳头锤击目标两次，或以上的时候，免疫目标魅惑。”

第294章 头给打歪，接连试探
温言仔细看了看这个给出的临时能力，总觉得这临时能力怪怪的。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好用就行。
按照以往的经验，要是有多个临时能力，第一个大概率可能是先点的自保手段，之后才是攻击技能。
就是这个铁拳，不知道是只有临时生效的，还是邦邦两拳之后，可以一直生效。
继续向下面看。
“2：改颜拳。”
温言微微一怔，怎么又是拳？
他立刻装备上看了看。
“更改颜值的拳法。”
注1：前置条件需要以铁拳完成祛魅。
注2：初级阶段，只有降低效果，且需要物理方式来触发。”
温言仔细理解了一下这個含义，神情愈发怪异。
翻译一下，不就是把人打到她妈都认不出来吗？
就这，还用得着专门生成一个临时能力？
生成的临时能力，总共就俩，很显然现阶段的妖狐，根本不值得更多的临时能力了。
最大的威胁，也仅仅只是魅惑的能力，别的方面都没有特别大的威胁。
温言扫过一眼，就重新装上了铁拳。
这狐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刚才在这逼逼了半晌，本体其实早就已经开始悄悄溜走。
而且，她竟然还能靠着一个幻影人，吸引住童姒的注意力，让童姒都没发现那幻影是假的，这水平的确挺高的。
哦，也有可能，这不是童姒没发现，而是童姒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受到魅惑影响。
温言大步走向妖狐，路过精气神断裂，精神支柱崩塌的白狐族长的时候，一脚将其踢到一边。
就这么一锏将其打的脑浆迸裂，横死当场，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温言得先处理这个大残血状态的六尾妖狐，这家伙的能力，威胁性反而更高点，温言也怕不知不觉被影响到，然后又让其跑了。
能主动说自己饥不择食，还敢主动承认自己是妖狐，这妖狐可比假装白莲花的家伙要危险。
温言一步步行来，妖狐一脸畏惧的想要逃跑，跑出几步之后，就表演了一个平地摔，她跌倒在地上，一回头，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就像是被反派逼到墙角的小白兔，紧紧裹着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
温言额角直跳，双目就像是在遭受巨大的冲击，内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一种，他好像真成了反派的想法。
内心里的意识，就像是陷入了挣扎，不是有人在控制他，而是他自己觉得现在的举动，跟他一贯遵循的理念不符。
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妖狐可真够邪门的。
“小哥哥，别杀我，我又没害过人，我只是逃难逃到这边的。”
眼看温言一步步走来，似乎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
妖狐内心里也在挣扎，她现在的状态，打是肯定打不过，逃也逃不掉。
而在场的人里，应该没有一个是温言的对手。
除非是她想鱼死网破，否则的话，她觉得他自己最好不要做什么无谓的挣扎。
挣扎一下，弄不好真就被随手打死了。
现在可没有人接应，也没有什么仪式，可以帮她顺便重塑一个孱弱的肉身。
不挣扎的话，按照她刚才接收到的一些信息，持续消化那些信息，她大概得出一个结论。
这边的生灵，跟大荒是完全不一样的，这边有什么规矩，是所有人都必须要去遵循的。
不遵循的话，会被一个叫烈阳部的组织，重拳出击。
一些影视的画面，开始出现在她脑海里，一些被这边人列为常识的东西，就让她震惊不已。
还有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似乎是献祭白狐脑海中印象非常深刻的东西。
思来想去之后，她还是觉得，认怂得了。
眼看温言脚步不停，眉头微蹙，眼神微冷，妖狐一咬牙，脖子一梗，直接揭开了身上披着的大氅。
“只要你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圣光刺的温言双目生疼，心脏如擂鼓，砰砰的狂跳，气血被牵动，开始不断的奔涌。
他的右臂上涌动的力量，随着气血翻滚，竟然开始跟新路线里的力量结合到一起，遥相呼应，他身上燃烧的阳气火焰，就突然多了一丝血色。
温言大惊失色，这妖狐当真是歹毒，竟然放大招偷袭。
恶从心头起，温言快步上前，照着妖狐的脑壳就是邦邦两拳。
妖狐一脸惊愕，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眼皮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温言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就像是有一盆冰水落下，整个人都在瞬间通透了。
那种矛盾和挣扎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
此刻，再看倒在地上，头都被打歪的妖狐，感觉也就是一般货色，并不是特别漂亮的类型，就是有一种妖异和妩媚的感觉而已。
尤其是现在大氅揭开，没了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反而失色了几分。
这就是标准的穿着衣服反而更好看，更有诱惑力的类型。
温言随手卷起大氅，将妖狐卷起来。
顺手探了探鼻息，应该只是晕了过去，头被打歪了。对于这种妖狐来说，应该也不算是特别致命的伤势。
温言单手把裹起来的妖狐拎在手里，他向着远处看了一眼，这里留下白狐尸身乱糟糟的。
还有之前那个藏在尸体里的妖魂，也不见了踪影，他感觉对方应该是藏在远处的一栋宅子里。
温言也不点破，他最后看了一眼跌落在远处，气色衰败的白狐族长。
“就你现在这样子，杀了你，我都觉得脏了我的手。”杀了你也太便宜你了。
我有个好去处，你到了那里之后，可以慢慢的来后悔。
慢慢的思索你这一生，为何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还重塑白狐的荣光，你快拉倒吧。
伱这是在给白狐这个名字上抹屎。”
温言从领域离开，让领域重新倒卷回来，他看着原本无暇的白玉上，多出来的一点点像是污秽一样的杂质，越看越不顺眼。
白狐被他拎在手里，随手丢在地上，他看了看时间，说不定这会儿师叔祖他们还没登机。
“喂，四师叔祖，你们还没登机的吧？”
哦，那不用来这边了，我找到他们了，差不多解决了。
但是有个新问题，那些瓜皮白狐，连核心的东西都搞错了。
召出来一个九尾妖狐，没事。
这妖狐通过裂缝定位，过来的时候，肉身被毁了。
现在重塑的肉身，非常弱，已经控制住了。
恩，这妖狐一般货色，魅惑不了我。”
挂了电话，温言看了看丢在地上的妖狐，似乎不自觉的摆出了个诱人的曲线姿势，他俯瞰着妖狐，眼神平静。
“别装了，醒了就起来吧。”
狐妖睁开眼睛，一点也不尴尬，反而眼中带着像是充满智慧的清澈光芒，微微昂着头，发出感叹。
“哇，你怎么发现我醒过来的。”
妖狐的脖子微微一动，伴随着咔嚓嚓的声音，皮肤表面微微凸起的骨头痕迹，彻底消失，脖子重新恢复了原本修长有型，弧度非常完美的样子。
妖狐还想改变策略，却见温言一脸平静，眼神都没有丝毫波澜，她的心里就一个咯噔。
坏了，她的力量完全无用了。
不过还好，温言没直接杀了她。
那应该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了，需要从她这里获取大荒的情报。
她暗暗松了口气，这个理由其实更能让她觉得安心点。
温言继续给总部长回了个电话，说了一声。
既然末日电脑上刚开始出现一个大荒，大荒就有一个九尾妖狐，来到了这边。
那八成跟九尾妖狐还是有些关系的。
说完之后，重点提及了一下九尾妖狐的能力。
挂了电话，温言拎着九尾妖狐，进入宅子里面，翻了翻这里留下的行李箱，随便拉出来一套衣服，甩给九尾妖狐。
“自己穿好衣服，敢跑的话，头给你打爆。”
妖狐一脸乖巧，温顺的就像是个小媳妇。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显得无害些。
当然，她也相信，温言敢在刚见面的时候，就把她头给打歪，这要是换个人，刚才就死了。
现在说把她头给打爆，她也是信的，温言是有这个能力，也敢这么干。
温言打完电话，交流完，准备跟冯伟和童姒，继续走冥途的时候，才发现童姒总是忍不住看一眼妖狐，再看一眼，有时候还会愣几秒钟。
温言再看了看第二个临时能力，改颜拳，终于恍然大悟。
刚才还纳闷，为什么明明需要物理来改变，还非得给个临时能力。
原来这是帮别人祛魅的。
温言换上改颜拳，一回头就毫无怜香惜玉，邦邦给了妖狐好几拳。
每一拳下去，妖狐那狐媚子脸，就会稍稍肿起来一点，几拳下去，妖狐就胖了一圈。
那张水汪汪的狐媚子眼，现在看起来也有点像是因为胖起来了，眼睛没法完全睁大，最后眯成了一条细长的缝，跟近视眼摘了眼镜似的。九尾妖狐，莫名又挨了几拳，在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之后，这下是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了。
她感觉到了一阵恐慌，因为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不是因为被打伤了，脸肿起来了。
而是真的胖起来了。
一胖毁所有。
无论是冯伟还是童姒，再看九尾妖狐那张脸，就远没有之前那种独特的吸引力了，现在最多只是觉得长得好看，气质有点勾人。
妖狐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温言。
她觉得自己是时运不济，在大荒的时候，被其他妖物追杀，逃无可逃了，意外抓到了机会。
到了这边，刚重塑肉身，就遇到了温言这种奇奇怪怪的家伙，明明不是特别强吧，但好像又真的很强。
跟着温言，从荒坟开启的通道，进入到冥途。
妖狐的身体就开始紧绷了起来，她开始有些发抖，她现在的肉身太弱了。仅仅只是行走在这里，就让她感觉很难受。
这里望不到边际，数不清多少的阿飘，也在告诉她，这里是什么地方。
传说中的冥途，所有亡魂最终都会踏入的地方。
她面色如土，着实没想到，温言一个大活人，竟然敢如此随意的踏入这种，在大荒都没什么大妖敢涉足的地方。
顺着冥途前行，出来之后，又从一个罗刹鬼市的入口，进入罗刹鬼市，借道鬼市，来到阴魂国度。
有司机开着纸扎的车，送温言一路来到阴河边。
妖狐全程紧跟在温言三步之内的地方，超过这个范围，失去了温言身上辐射开的阳气护佑，她就觉得自己的肉身，应该没法在这种底层撑多久。
温言手握小白玉，蹲在阴河边，前方的阴河里，寒气森森，还有不少阿飘在里面飘动挣扎。
温言蹲了半晌，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妖狐。
“这条河是连通着冥河，阿飘坠入其中，就会在其中沉沦。
活物进入其中，灵魂也会沉溺于此，变成新的阿飘。
你怎么不趁机把我推到河里？”
妖狐面色一僵，就像是被看穿了心事。
她刚才还真有那么一瞬间，生出这个想法。
只是这想法一闪而逝，她就放弃了。
因为她现在觉得，被温言俘虏了，反而是比较安全的选择。
“怎么会呢，就凭借我的这点力量，把你推下去的瞬间，你肯定也能把我一起拉下去的，我又不傻，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妖狐没有跟之前一样展现弱势，反而很冷静的分析了一波，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温言点了点头。
“有道理，可惜，给你机会，你不把握。”
温言站起身，脚下的泥土上，骤然滑出一道痕迹，温言的一只脚落入到水中。然后整个人，就像是在瞬间僵直了一般，直挺挺的倒下，落入水中，随着水浪波动，几秒钟的时间，就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妖狐努力瞪大着眼睛，张大了嘴巴，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情况？
“温言？温言？”不远处站着的冯伟，连忙冲上前两步，对着水面喊了起来。
妖狐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坏了，好好的一个强者，就这么死在水中了。
她看到了水中的阿飘们，就像是在狂欢，不断的扑腾着。
就像是养在水里的鱼，忽然感应到了投喂的食物，正在疯狂的挣扎，互相挤压，水面像是沸腾了一样。
渐渐的，水面恢复了平静，温言却再也没有浮上来。
冯伟还在演戏，童姒似乎是真的非常紧张。
妖狐站在河边，整个妖都傻眼了，她完全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能感应到这条河，问题特别大，甚至能感应到，这里是阴魂的国度，最适合阴魂生活的地界。
也明确知道，活人要是跌入其中，肯定是无了。
一片混乱之中，远处的出租车里，一条灰布悄悄在车窗下面探出来一点点，似乎在遥遥窥视。
而另一边，温言在水下一路前行，前往阴河和冥河中间的地方。
到了地方之后，他才拿出来被高密度塑料袋包裹着的白玉。
在水中涮了涮，再用手在表面搓了搓。
很快，白玉表面上的血点，和其他污渍，就像是被洗掉了一般。
一个白狐妖魂，被洗了出来，落入到中间这段前后都不沾的水域里。
然后跟着，白狐族长的妖魂，也被强行洗了出来，落入到水中。
温言看到这一幕，总算是心满意足了。
看到白玉被彻底洗干净，恢复了原本无暇的模样，温言心里总算是感觉到舒服了。
“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说不杀你就不杀你，你在这玩得开心点，最好能多坚持一些年。”
温言最后看了一眼白狐族长的妖魂，跟他挥手道别。
白狐族长落入水中，只是迈出一步，就看到温言的身影渐行渐远，逐渐远去，周围茫茫水域，就像是一片大海。
他尝试着浮出水面，却像是遇到了天堑，根本没办法离开水域范围。
他在水中不断的挣扎，短短的时间，便彻底迷失在这里。
他的意识不会这么快消散，会经历漫长的时间，一点一点被冥河磨碎，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种过程。
温言洗完了东西，转身离开，那些阿飘，就算没什么脑子，随着他来的次数多了，也都记住他了。
知道靠近他没什么好结果，一个个都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能跑的再快点。
快走上岸的时候，他还在琢磨，也不知道那妖狐有没有跑，有没有做点什么。
他刚才演的应该挺像的吧？
他可是按照触电来演的，触电和触冥河，差别应该不大吧？
妖狐又不知道他有特殊的地方，不会陷入到冥河里，肯定不会怀疑什么吧？
温言满心期待，顺着河底走了上来，脑袋浮出水面的时候，还想看到妖狐被灰布拿下的景象。
可惜，上来之后，妖狐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岸上，冯伟还在浮夸的表演。
当温言从水中出来，一步一步走上岸，身上的水迹，都自行落回到河里。
妖狐看到这一幕，后背上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一层冷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寒毛都根根炸立。
她长出一口气，整个妖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家伙可真是丧心病狂，为了试探她一下，先是蹲在河边，背对着她，然后竟然还装作坠河，跳入了这条诡异的阴河！
想试探一下，看她逃跑？
想得美！
从现在开始，她要是再有一点逃跑的想法，她就是再胖四十斤！

第295章 缺陷极多，另一边的呼唤
妖狐忽然之间，开始了明悟，她早就应该发现的。
献祭自身召唤她来的那几个白狐，可能都是一些小喽啰。虽然那些家伙自认为知道的东西挺多。
但想来，那些家伙费尽心机，就为了联系上大荒那边，连最关键的信息都能搞错。
他们对白狐连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了，这种货色能知道什么东西？
他们献祭的时候，附带的信息，弄不好很多都是错的。
什么普通人，什么都很弱，这有什么意义？
她在意的是那些普通人吗？
那些普通人身上的阳气，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跟温言完全没有可比性。
她在意的是这个世界的强者到底有多强，强者的数量有多少。
她才不信十几亿人，如此恐怖而庞大的数量，像温言这样的人会很少。
按照她得到的信息来对比一下，温言竟然都勉强只算是中间层次。
还有，她来的地方，大荒，这里的裂缝，还都是非常敏感的信息。
对于那个烈阳部来说，竟然都不是什么秘密。
妖狐的心态已经有了些许奇妙的变化。
她刚才刚过来，刚重塑肉身，就遇到了能肉身走冥途，肉身下那条恐怖阴河的家伙。
最主要的，这些人太奸诈了，她都被成功骗到了！
这才是她觉得最恐怖的地方。
明明是如此敷衍的表演，还是能让她觉得是真的。
只是想想，她就觉得浑身寒毛炸立，冷汗直冒，全身发冷。
这鬼地方，实在是太可怕了。
温言走上来，看到妖狐竟然没有跑，也没趁机做什么，心里也就放心下来了。
看来改颜拳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魅惑效果大打折扣之后，妖狐也老实了许多。
再看妖狐，面色发白，似乎不太对劲的样子，温言还没往妖狐的所思所想的方向去想。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妖狐的样子，越看越眼熟。
然后，他伸出手背，摸了摸妖狐的额头，顿时恍然大悟。
“你感冒了，在发烧。”
妖狐愣了一下，心说，她都胖了两圈了，还怎么发烧？
可是跟着，她就在新得到的常识里，找到了另外一个解释。
她感冒了，她生病了。
妖狐神情恍惚，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原来她生病了？！
这具新肉身，竟然如此孱弱吗？
当确定了这点之后，妖狐就愈发萎靡。
如此孱弱的肉身，被温言锤了一顿，又被拉着，强走冥途，现在又来到了阴魂国度，受到惊吓。
一连串的打击，她只是病了，都算是运气好。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她连脖子歪了都能恢复，为什么会病了？
生病，这個词对她来说，异常的陌生。
一群人坐着车离开，回到现世的时候，妖狐就已经烧的有点迷迷糊糊，全身都在冷得发抖。
温言看着蜷缩成一团，迷迷糊糊的妖狐，有些犯难了。
本来将妖狐揍了一顿，让她变胖了之后，魅惑力量暴跌，温言就准备将妖狐送到烈阳部，剩下的他就不管了。
至于烈阳部怎么审问，怎么获取信息，那就是烈阳部的事情。
但现在看到妖狐明显已经开始高烧，他叹了口气。算了，看在这妖狐还算老实的份上，送医院吧。
走在路上，温言接到了风遥电话。
“妖狐生病了，正在发高烧，人已经烧迷糊了，我给送到医院了，感觉再烧下去，脑子会被烧坏了。”
另一边，风遥倒吸一口冷气，温言下手这么狠吗！
“没打死吧？我们现在特别需要那边的情报。”
“不关我的事！”
是那些瓜皮白狐，用来献祭的东西有大问题。
这妖狐肉身被毁，重塑的肉身，本身就有极大的缺陷。
现在知道这缺陷是什么了，她的肉身太过脆弱，整个人都跟脆皮大学生似的。”
风遥讷讷无言，他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到，一个大荒来的妖狐，刚来这边，竟然就会生病，还发烧到人都被烧迷糊了。
妖狐被送到医院，烈阳部的人也到了，抽血化验，一通检测。
然后温言看到一沓子化验单上，一堆表示不在正常范围的箭头符号，整个人都傻了。
可不单单是感冒，妖狐这已经成肺炎了，再加上拍的片子，显示她的颈椎骨都有骨裂和轻微错位。
而且，体内几乎什么抗体都没有，再补疫苗，也不是现在能补的。
她就像是一个没接触过现代环境，体质还非常一般的人，忽然接触到了现代社会。
对正常人来说，没什么威胁的一些细菌，都能给她造成巨大的破坏。
进医院不到一个小时，温言看着手里的病危通知书，整个人都有点懵。
风遥站在旁边，跟温言一样，一脸懵逼。
一个来自于大荒的妖狐，哪怕再怎么重塑肉身，新身体再怎么脆弱，也不至于脆皮到这种地步吧？
温言看着病危通知书，仔细琢磨了一下提示里的那句缺陷极多。
现在懂了，提示还是跟以前一样，说极多，那就真的是极多。
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
温言去看了一眼已经昏迷，被转移到无菌室的妖狐，还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按照医院里的说法，妖狐已经脆皮到，可能别人打个喷嚏，就能让好几种病毒在她身上肆意狂欢的地步。
她毫无抵抗之力，根本没法撑过适应期。
医院这边全力救治，效果其实也并不是很好。
因为很多药，很多治疗方案，其实就是维持人的体征，缓解症状，帮人扛过去。
妖狐的情况太过复杂，按照现在的治疗方案，可能治疗好一个病，就先让她的肝肾功能废掉，还得上保肝药。
温言问了问烈阳部的意思。
风遥说，总部长的大概意思是，要是可以团结，可以拉拢，可以问到情报，那肯定是全力救治。
要是负隅顽抗的不安定分子，不会给有价值情报，或者说不会给真情报的，那就让她去死好了。
但目前的情况，怕是保不住了。
按照的医院最新的检查结果，这妖狐的身体，是肯定扛不到明天日出就得完蛋。
若是她的身体完蛋了，估计以她现在的情况，怕是也没机会挽救了。
温言想了想，回到家里，给外婆上了三炷香，然后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最后从供给外婆的供品里，拿了一盒保质期长点的舒化奶，重新来到了医院。
过了消毒室，进入到病房里，将牛奶通过胃管直接喂到狐妖的胃里。
然后再给她加持了一次阳气，本来是准备以暴烈大日的方式给加持的。但害怕这家伙太虚弱了，万一虚不受补，加持不上去，直接把她给搞死了，还是正常加持吧。
做完这一切，温言叹了口气。
“你后面要是醒过来，不给我足够的情报，头给你打歪了。”
妖狐迷迷糊糊，隐隐约约感受到一阵暖意加持到身上，让她想起来，小时候遇到外敌的时候，她的母亲将她藏在腹中，那种暖暖的安全感，让她记忆犹新。
听着温言的絮絮叨叨，再加上这种暖意，她迷迷糊糊之中，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温言这么可怕的家伙，应该不是什么凶恶的人。
相比大荒的蛮荒和危险，她开始有点喜欢这边了。
那种没有被魅惑，却依然对她没什么恶意的家伙，她很少很少遇到。
似乎大家都默认了，妖狐就得是坏的，就是见人就魅惑，吞噬其他生灵阳气，不是好东西。
啊，感觉不冷了，但是好困。
妖狐迷迷糊糊，也听不清楚温言在絮絮叨叨说什么，那种不安感渐渐消散，她又陷入了沉睡。
而一旁的温言，喂完了东西，没看到妖狐呕吐，就彻底放心了。
只要死不了，那身为妖狐，身体再怎么脆皮，也能安稳度过这段适应期了。
希望这家伙是真老实了，能多给出点情报。
之前从那边过来的童姒等阿飘，在那边过得实在是悲惨，知道的信息极为有限。
这个妖狐应该会不一样，毕竟，按照提示，妖狐的巅峰状态，可是六尾。
按照九尾妖狐的进阶路线来看，强大的不一定尾巴多。但尾巴多的，那就一定不会太弱，至少肯定是有哪一方面会比较强。
温言走出病房，被主治医生追着一顿喷，说他看望病人，还给乱吃东西，病人现在的情况，压根不能随便乱吃东西，弄不好吐出来呛到了就危险了。
温言连连称是，态度好的不得了，医生也没了脾气，想想病人都未必能熬过今晚，医生叹了口气，什么都不说了。
……
关中郡，大墓的裂缝，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这里也已经开始了基建工作，这个裂缝不像当初太乙观的裂缝。
这个裂缝虽然不大，可异常稳固，强行关闭是不太可能了。
若是能强行关闭，就不会在千年多的时间里，历经两次，都只是构建出大墓，将裂缝本身当成墓主，镇压安葬在这里。
以考古的名义，在这里开始建造基础设施。然后各种仪器都开始搬过来，实时监控。
深夜，月光洒落，光晕如同受到了吸引，化作了实质的水流一般，缓缓的淌入大墓之中。
那如水月光，照耀到裂缝上，一声常人听不到的嘶鸣声，从裂缝之中传出，一浪接一浪的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同时，烈阳部的一个检测设备，立刻发出了警报。
显示出这里出现了超声波和次声波，二者交错着，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得到信息的瞬间，就开始自动跟数据库里的已经有的信息开始了对比。
十几秒钟之后，机器将数据传回总部，总部的电脑，经过了几轮筛选对比，给出了疑似目标。
最大的可能，是这声波是某种生灵，在呼唤同类，或者某一些其他生灵的时候，会发出的呼唤。
按照仪器检测到的数据来推算，这种次声波和超声波结合的古怪声波，可以传播的很远很远，还有很强的绕开障碍物的能力。
同一时间，大数据检测方圆三百公里范围内的生灵动向。
几分钟之后，就有线索出现，野狼谷里，三头身上带着定位装置的狼，离开了他们平时的活动范围。
无人机起飞，很快，无人机上搭载的高敏热成像装置，就拍到了狼群的动向，狼群离开了日常活动范围，前进的方向，就是裂缝大墓所在的方向。
消息开始共享，立刻有人开始研判，是要继续看一下，还是第一时间将那些狼群阻拦下来。
还有人开始根据备案消息，察看附近的妖怪。
还有人开始察看有备案的狼妖，将征召列为选项之一。
烈阳部遇到事情的时候，只要有足够的权限，办事效率极高。
另一边，温言也回到家，睡不着，就拉着灰布，在后院修行了一夜，一口气将左手最后一点进度推进上去。
这一次，他就感受到跟以前有一点不同了。
修行的时候，单独的体系里，也开始有一丝丝气血的力量融入。
他之前正常练武的时候，是借助血液循环体系，来修阳气。
这一次却是正好反过来，气血奔涌的时候，反过来能融入到手臂的新体系里。
到此刻位置，总算是完成了二者互相融入的过程，构建出一个新的循环。
当他开始催动力量的时候，气血都会开始壮大，血液开始变得粘稠，心脏泵血的压力，都在增大。
他也不敢过多尝试。
这倒是给他指出了新的方向，双臂的修行构建完成，他本来是准备先来双腿的。
但按照现在的趋势来看，接下来就必须是躯干部分。尤其是重点蕴养五脏六腑，想办法增强心脏的力量。
按照他的实验，肉身爆发力量的上限，跟心脏就有直接关系，是限制他爆发肉身力量的短板。
一夜修行，他现在算是彻底确认了。因为被妖狐的圣光晃了一下眼睛，牵动了气血，才算是阴差阳错的找到了开启这一步的路。
他之前哪想过会是这样当引子的。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那种全身气血，都被牵动的感觉，好像在平日里，他自己的确很难如此调动。
结束了修行，温言看了看手机，没电话，那就是好事，证明妖狐还没死。
得了，希望妖狐别真死了，接下来弄不好还真得让妖狐来助他修行。
他来到医院，发现风遥竟然还在。
“你怎么还在这？没走吗？”
“又来了。”
“出什么事了？”
“昨天晚上，大墓裂缝里传出了一些呼唤，人耳听不到，但是被仪器捕捉到了，能级很高。
然后几分钟之后，就发现相隔百里之外的地方，有一群野狼，响应了呼唤。
还有几十里之外的地方，有一些流浪狗，也响应了呼唤，都被拦下来了。”
“然后呢？”
“然后那群野狼被放翻了，连夜运送到五百公里之外的一个栖息地里。”
那里的生态，正好适合，也能容纳这狼群。
顺便再试试，相隔五百公里，这群野狼能不能继续听到呼唤。
或者，他们昨天被呼唤之后，今天还会不会继续出发。
出了这种事，上面自然是希望妖狐早点醒过来，我们需要她给予情报。
不然的话，我们也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有什么，我们也不能贸然做什么事情。
老天师早就警告过我们，没有绝对的必要，这边的东西，最好不要过去。
说不定过去的什么东西，就会化作坐标指引物。
可能那边的东西本来过不来的，给人家一个指引物，人家就过来了。”
温言想到了提示里的话，妖狐响应了召唤，就是因为她在逃命，被迫的选择以这种方法逃脱。
甚至于，肉身被毁，她都得这么干。
没想到，妖狐有人接应，有人召唤，都费了这么大劲才过来，那边竟然还有什么东西，能跟着传过来点东西。
“她被召唤的时候，正好就在逃命，要不然，她过来之后，认怂的这么快。”
“是什么东西？”
“没说，但听你的意思，大概率是跟狼或者狗有关的东西，烈阳部里，没有招募到的狼妖或者狗妖吗？”
“以前倒是有一头狼妖，但那家伙拿上编制之后，就躺平了，狗妖倒是有正在服役的，已经去调动了，今天天黑之前就能到，就是不知道这狐妖能不能醒过来。”
“那就不知道了，死应该是死不了的，我可是下了血本来保住她的小命。”
温言算了算时间，又去换了身衣服，做完消毒，进入到病房里，给狐妖继续喂了点牛奶。
今天看她的气色倒是比昨天好点的，就是那化验单，依然有些吓人。
给狐妖喂完东西，温言又等了等，确认她没有呕吐。
“你可快点醒过来吧，追杀你的人，可能已经顺着你的来路追过来了。
也有可能，伱的来路，被人发现了，对方过不来，正在试探。
你不给情报，这边很多事情都没法贸然做的。”
温言又在这絮絮叨叨，狐妖迷迷糊糊。就像是半睡半醒之间，听到远处的声音，模模糊糊，似有似无。
她听得不真切，却本能的察觉到危险。
但等到那种暖意袭来，游转全身之后，她就又沉溺其中，沉沉睡去。
妖狐一直不醒，想问什么也没法问了。
走出来之后，温言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力量在双臂之间流转。
好几样印法，都可以学一学，试一试了。

第296章 道指，太猖狂了
四师叔祖给他的书里，内容还是挺丰富的，很多东西经过翻译之后，都算是比较浅显易懂的类型。
尤其是指诀、印诀这类东西，不但有图片，还有文字详细描述细节和注意事项。
最基础的便是道指。
也就是道士们做法时最常用的万金油手印，普通人应该都有些印象。
左手中指及无名指向内弯，大姆指压住中指及无名指指尖。
这个手印，便是在各种影视作品里，都非常常见。
但哪怕是最基础最常见的手印，也是有要求的，以不露出中指无名指大拇指的指甲为准。
温言试了试，想要达到要求，却还要保证食指和小拇指笔直刚正，掌骨不蜷缩的犹如鸡爪，保证手印的板正和气势，其实都有点难度的。
要是有腱鞘炎或者手指短粗，那想要做到这一步，也挺难的。
至于后面看起来异常复杂的八卦指印，他只是看图，都有些看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倒是有一个他见过，是金刚指印，张老西开坛敕符的时候用过，也是用途比较广的指印。
仔细看了看，以前见人做白事的时候，法师用来破瓦的指印，好像也是这个。
据说是，若是能在开坛做法的时候，以指印凌空破瓦，便代表亡者的死，并没有什么问题，乃是寿终正寝，或者病亡。
若是开坛做法的时候，以这个指印无法破瓦，那大部分时候，都代表亡者死的有问题。
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死亡时辰、死法等等，都跟做法的道士在开坛之前拿到的信息不一样。
温言也不知道哪些是他能用上的，他只能一個一个实验。
最简单的道指，他倒是能轻松做出来，左手上的力量道路轨迹，跟右手是略微不同的。哪怕是左右手都可以用的手印，也要不断调整。
全部对准之后，弄出来完全适合自己的手印，指尖与掌心的纹路，重新构建出一个新的复杂完整回路，力量流转之间，温言的确能感觉到区别。
就像是原本爆发之后，纯粹的碾压用法，变成了现在追求效率、精细、精准。
最简单的道指，在他手里，并不能作为开坛做法的指印用。但是他感觉到，配合烈阳用，似乎会非常好用。
他左手捏道指，当尝试着以烈阳加持，阳气开始流转的时候，便似醍醐灌顶，忽然之间就领悟了该怎么顺着往下走。
他以道指，遥指向坐在后院门口，看他练武的小僵尸。
就见一道阳气化作剑气一般，无声无息的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到小僵尸体内。
小僵尸微微张大嘴巴，瞪大着眼睛，大为吃惊，然后迈着小短腿，嗖嗖的跑到温言身边，抱着温言的大腿嘤嘤嘤。
温言抱起小僵尸，感应了一下小僵尸身上加持的阳气，跟他伸出手，亲自触碰到加持的阳气，区别并不大。
可能是有损耗，但那个损耗，跟一次加持的阳气量对比下，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温言单手抱着小僵尸，右手也试了试，捏出道指，确定了没问题之后，他再隔空一指，从后门指向了坐在一楼客厅里的雀猫。
相隔差不多十米远的距离，一道凝聚的阳气飞出，精准的落入到雀猫体内。
但这一次，温言就能感觉到，隔空加持的那一道阳气，到了这个距离，就差不多是极限了。
已经有开始溃散的迹象，若是再远点，说不定那一道凝聚的阳气，就直接散开了。
哪怕只有十米，温言也大感振奋。
这手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发展下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道指，就能让他隔空加持烈阳了。
他相信，后面能用的手印，肯定比预想的要多。
既然道指都能如此凝聚阳气，隔空给人加持了，那是不是后面他还能隔空做点别的东西？
温言飞速翻了翻书，他记得其中有几种简单的手印，其中一种就叫剑指。
非常简单，食指中指伸直，大拇指压住无名指和小指，不露指甲。
而无名指和小指指尖，分别压子、亥位。
温言不断调试位置，折腾了十几分钟之后，才彻底确定正确的指印，看起来就像是简单的并指为剑，无人指导，或者没法自己慢慢实验的话，想要做正确，都有点难度。
他以剑指凌空击出，意念一动，调动力量以指尖击出，却只有一缕缕阳气，好似化作烟气喷出，击出不过几寸，就逐渐溃散，就像是吐出来一口烟一样。
温言也不灰心，愈发振奋。
有效果就行，他也不指望一步登天，只要能看到希望，他就敢慢慢磨。
现在看来，还是他的修行不到位，力量是大而散，不够凝聚。
若是他的力量掌控足够好，本身也足够凝聚，那这剑指，是肯定能有些威力的。
温言抱起坐在旁观，托着腮老老实实看的小僵尸。
“小家伙，我马上就要成高手了，以后说不定就是陆地神仙，凌空一指，剑气便飞出，一击打爆敌人的狗头。”
小僵尸跟温言一样，眉开眼笑，她抱着温言的脖子替温言高兴。
雀猫被加持了阳气，扇动翅膀的时候，翅尖都像是多了一丝阳气化作的烟雾。
“你不会真要变成大高手了吧？你不是不能修道吗？”雀猫大为震惊。
“哈，早晚变成大高手。”
温言手捏道指，隔空给家里所有人都加持了一遍阳气，玩得不亦乐乎。
练烈阳拳的时候，感受到那种不断变强的感觉，他都没有今天开心。
怎么说呢，就是他现在最强爆发的时候，肉身可能都能爆发出小挖掘机之力了。但在他的感觉里，这还是正经的锻炼身体。
唯独这隔空加持，就明显不是寻常武者手段了。
只是开个头，就让他看到了另外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以后说不定有人隔着老远，对他放黑枪，他也不用现场表演一次百米冲刺去抓对方了。
说不定到时候，他就可以单手负背，看也不看，凌空一指，就有一道剑气，瞬间突破音障。在对方听到声音之前，剑气便击穿了混凝土墙壁，将躲在后面的枪手击杀。
想想都觉得够劲。
温言心劲大涨，愈发觉得还得练，一天12个小时怎么够，远远不够，18个小时太过了，那就16个小时好了。感受到温言热情饱满，跟打了鸡血似的，灰布顺着墙角，无声无息的溜到了厨房，然后顺着洗碗机下面的缝隙，钻到橱柜下面，现在也不嫌弃那下面脏了，连睡觉的盒子都不要了。
它只觉得打了鸡血的温言，实在是有点可怕。
果然，灰布刚藏好，就听到温言在外面问，灰布跑哪去了。
灰布藏在黑暗里，放松了下来，跟瘫了似的，躲在里面休息。
一天12个小时，不能更多了，再多的话，一天两天还行。
但看温言这样子，恐怕今天给加到了14个小时，那明天起步就是14个小时。
之前灰布还可能争一下，它堂堂一个精怪，竟然卷不过一个人类，开什么玩笑？
现在嘛，算了，它只是一条灰布而已，卷不过一个人类，太正常了。
灰布藏得好好的，这个距离，就刚刚好。
保证了它不会被发现，但是呢，真要是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它又能第一时间出现。
两头都不耽误，刚刚好。
温言找不到灰布，一腔鸡血无从宣泄，只能遗憾放弃。
他又自己尝试着寻找当初的感觉，尝试着调动全身气血与阳气融合，这种力量的凝聚程度，就远超过正常的阳气。
可惜，他自己试了试，好半晌找不到那种可以调动全身气血的感觉，就是那种一闪而逝，可以说是本能先念头一步的感觉，他就是找不到。
按照他一直以来，作死修行，不断试错的经验来看，这种感觉才是最主要的。
他试错的次数太多了，多到已经开始培养出一种感觉，没有试就知道这条路是错的。
最终他依然会去试，也只是因为，想彻底记住这条路是错误的感觉。这样的话，若是以后遇到关键情况，来不及思考的时候，就会本能的去规避这种错误。
就像他现在用的印诀，最熟悉就是平波，那种信手拈来，就能精准规避掉错误，然后顺畅的完成正确手印。
他开始也以为是圣光的原因，自己悄悄在南武同聊群里，看了看那些家伙不自觉歪楼发的东西，然后发现并没有什么鸟用。
应该是需要妖狐的力量，来帮忙牵引调动。
实验无果，温言有些遗憾，吃完饭后，闲来无事，就又去医院看了看妖狐。
妖狐的新肉身，着实是太过于脆弱，今天各项指标，稍稍好了点，但也仅仅只是好了点而已。
她这条小命，全靠温言帮她吊着，强行锁血，维持着一个下限。
还好她曾经的确比较强，维持着下限之后，就能靠着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适应过来，适应速度远比寻常人快。
若是普通人，变成妖狐这个情况，就算能保住命，恐怕也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温言例行早晚给妖狐灌点供品，确定保住这个下限，就继续逼逼了一阵。
当看到妖狐从一滩烂泥一样的昏迷状态，不自觉的扭动着身体，开始摆出一点发烧的姿势，他就知道，妖狐醒了。
温言笑了笑，也没揭穿。
毕竟，等妖狐恢复了之后，他还得请妖狐帮忙，助他修行。
还是友好一点吧。
“行了，我走了，你好好治病。”
也是你运气好，现在的医学水平还是很高的，可以保住你的小命。
后面可能有一点后遗症，你慢慢恢复，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你让医生打我电话。”
温言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捏道指，一道阳气凌空飞出，加持到妖狐身上。
然后，他转身离开。
妖狐偷偷睁开了一点眼睛，感受着身体里流转的阳气，温温热热，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这阳气没有伤害她，反而在温养她的身体。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刚才感受到温言忽然转头，凌空一指，她都没有一点反抗的想法。
果然，温言那一指，并不是在伤害她。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整个人都有些呆滞，她越来越喜欢这边了。
这个床睡着都很舒服，软硬适中，两边的护栏，都像是有人将她抱在怀里。
她觉得要是自己这次死不了，能活着离开这里，那她一定要搞一张这种床。
这边的人可实在是太会享受了。
温言走出医院，接到个电话，他那个线人。
“喂，是我。”
“喂，老板，我听说了一个事，我觉得非常有必要跟伱说一声。”麦从贵压低了声音，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像是在偷偷打电话。
“什么事？”
“我刚打听到一点消息，听说是老板你去了一趟东北，把什么白狐给灭了。”
现在这事传的很快，然后我听一些阿飘说。
有些妖族，对这件事意见非常大。
尤其是狐类的妖怪，都有点兔死狐悲的意思。
有些妖怪，都喊出了烈阳部对妖政策，名存实亡的口号。
哦，我打听过了，喊出这个口号的人，不是狐类的。
是一些其他吃席不嫌殡大的其他妖怪，偷偷在网上带节奏。
你也知道的，有些妖吧，智商的确不是太高，很容易被带节奏。
但我觉得，这次恐怕不只是瞎带节奏的问题。
有些阿飘，好像也都觉得老板你太……猖狂了。”
温言险些笑出了声。
他就知道，有时候立场问题，跟对错是没什么关系的。
他之前在西江边斩杀饕餮，但知道内情的人，其实不多。
知道的，也仅仅只是知道，他抓一个吃人大妖的时候，顺手干死了其他四个大妖。
别的其实都好说，包括武当镇守山门的大妖，被打死了，武当都没说什么。
但那位竹林妖人，口碑是相当的好，属于极其少有的平和妖怪，道行境界很高，觉悟也是妖中少有，属于贤者级别的。
在妖眼里，竹林妖人这个名字，其实就是一个美称。
温言把竹林妖人都给斩杀，灰飞烟灭。
之前其实就有些节奏的，这一次温言又亲自上门，杀到白狐族地，将白狐都给“灭”了。
温言就知道，后续肯定会有什么节奏的。
只是没想到，来的有点慢了。
“做的很好，情报很有价值，你继续打探吧，那些人懂个屁。
我要是真有这么猖狂，如此肆无忌惮，那些家伙还敢在这放屁？”
烈阳部还能允许我完好无损的待着？
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先跑路再说。
要是在鬼市，直接去找朱王爷，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人。”
温言关心了两句，给麦从贵卡上，把奖金给结了一下。
挂了电话，本来他不是太在意这种事的。
但这次，有脑残的妖怪，都敢上门拐小孩了，万一呢？
万一再有什么妖怪，热血上头，丢下了脑子，还不怕死呢？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不应该高估那些妖怪的理性和智商。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问一问。
他给风遥打电话，风遥电话竟然关机了。
他又不认识其他人了，就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通之后，温言就把事情说了一下，意思是想问问烈阳部这边的情报，或者让网络专家给查一下。
总部长站在指挥室里，看着前方一面墙上，显示屏里显现出来的画面，笑道。
“你放心吧，这事你不用管。”
我之前既然说了，你放开手干，任何事情，我来负责。
那现在肯定会负责到底。”
跟温言瞎聊了几句，问了问狐妖的情况，总部长挂了电话。
旁边的大秘，立刻凑了过来。
“部长，那边新消息，跟谈过了，但是那里的妖怪，不太愿意配合。”
总部长望向屏幕上的画面。
“对外通知，那里发现了大量地雷暗藏，有爆炸风险。
为了排除掉风险，附近军区要在接下来一天里，执行排爆任务。”
大秘眼神微微一凛，立刻点头。
“是。”
总部长亲自站在指挥室，就是为了接下来干仗。
昨天的时候，烈阳部就已经监测到温言说的问题了。
温言忙活了半晌，现在还在费劲吧唧的，去保那个狐妖的命。
按照医院的检测，那狐妖当天晚上其实就抗不过去的，这肯定是温言每天早晚在那忙活的原因。
温言把饕餮解决了，把白狐的事情解决了，总部长省了大心了。
总部长就亲自来处理后续的一连串麻烦事情。
正好察觉到这正在酝酿的混乱源头之一，有一个东北的妖王，本来这家伙就跳得欢，之前还庇护过伤人的野猪妖，在那片的妖怪里很有声望。
这次的事，本身就有武当、青城、扶余参与，还牵扯到裂缝，烈阳部本身就有权限，那总部长就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跟那边下了通牒，一天了还没服软，总部长亲自出现在这里，意思就是不打算以和平手段来解决了。
承平已久，就不见得全是好事，对妖类的优待多了，时间长了，就总有些妖怪开始膨胀。
总部长看了看地图，正好，那边军区的人，每年年底就开始上演哭穷大戏，现在刚好，给他们个借口，清一清库存，人工排雷还是太过危险，用库存来排雷吧。
而另一边，祁连山脉里，狐奶奶拄着拐杖，站在一座山中木寨前。
温言把主要的事情做了，还护住了她孙子，那她就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最起码的，她要明确站出来表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坚定不移的站在温言这边。
狐奶奶重重的一顿拐杖，一圈波纹扩散开。
“红十八，给你十秒钟时间滚出来。”

第297章 救我狗命，洗地排雷
木寨之外，随着狐奶奶一声厉喝，寨子里面一阵鸡飞狗跳。
有妖怪偷偷看了一眼，认出来狐奶奶似乎是自家寨主的长辈，就悄悄缩回了脑袋，不敢乱插手。
这位可不是普通的长辈，妖怪里可不是每个族群都流行尊老爱幼。
这位老人家在妖怪里的威望很高，这些年妖的待遇从纸面上落入到实际之中，跟这位狐奶奶有很大的关系。
一般的妖怪，甭管是不是领这个情，但起码基本的尊重是得有的。
妖怪也不喜欢忘恩负义的妖怪，有时候面上也得过得去。
狐奶奶明显是来找事的，可是寨子的明哨暗哨，各种守卫，都像是死了一样没一点动静。
不到五秒钟，就见寨子深处，一道火光飞速从里面蹿了出来。
靠近了之后，才见那火光就好似火焰化作了狐脸的形状，落地之后，化作一个留着串脸胡的汉子。
汉子看到狐奶奶，面色微变，然后连忙快步走上前，挺直的腰板都变得弯了些，努力让他的身高变低些，能让狐奶奶不抬头看他。
“大姑，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我亲自滚过去就行了。”汉子搓着手干笑，多少还是有些畏惧。
他这位长辈，酷爱打断人的腿。
年轻的时候，他们同辈之间的攀比，是谁被打断腿的次数少，那谁就牛逼点。
但长大了之后，随着他这位大姑的地位日渐攀升，他们一起玩的才大概明白，没被他大姑打断过腿的同族，只有两种。
一种是混吃等死，注定没什么前途的妖狐，一种是有天赋也聪明，而且从小就懂事的别人家的狐狸。
年纪越大，串脸胡汉子就越是尊敬他这位大姑。
年轻时没被打断两次腿，帮他平了事，顺便让他长了记性。
前面二十年的各种事件里，他可能已经死七八次了。
如今再次看到他大姑，还是亲自上门，串脸胡就立刻开始本能的反思，他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才能让他大姑亲自上门，甚至连大门都不进。
狐奶奶没理会串脸胡的嬉皮笑脸，她沉着脸，盯着串脸胡。
“我给你俩选择。”
要么，我就在大门外面，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你一条腿，再把你从这里拖回家。
要么，进去之后，单独找個房间，打断你两条腿，再把你拖回家。”
串脸胡经验丰富，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肯定是犯了大错，这腿是肯定得被打断了。
区别就是，多打断一条腿，给留点面子，顺便告诉你为什么。
让串脸胡自己来选。
串脸胡也没先问为什么，就老老实实地选了后者。
面子总是不能丢的，不然的话，他以后还怎么在手下面前树立威信。
而且，总不能被打断腿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能让他大姑亲自跑一趟，气得都不想跟他废话，那肯定挺严重的。
串脸胡带着狐奶奶进入寨子，进入到他的房间里，然后挥动着拐杖，一击下去，就先敲断了串脸胡的一条腿。
那种独特而熟悉的感觉传来，还有一种极为痛苦的感觉浮现，让他忍不住嚎出了声。
串脸胡被打断一条腿，反而开始慌了。
他自忖还是对他大姑非常了解的，有着特别丰富的断腿经验。
如此快准狠，还带着巨大的痛苦，让他都忍不住，那就说明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大。
串脸胡本来还准备挣扎一下，坐到凳子上，现在也不准备起来了，就这么倒在地上，疼的冷汗直冒，满脑子想的，还是为什么。
狐奶奶俯瞰着自己这个大侄子。
“你能想明白什么吗？”
“事情比较大。”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串脸胡仔细想了想，最近的确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但再想想，那应该就是他干的什么事，他自己觉得没问题，实际上问题很大。
仔细想了半晌，能想到的，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情。
“因为白狐相关的那些事？”
“伱倒是也没那么蠢。”
“不是，大姑，这事我可没瞎搞啊，就是给烈阳部那些人上上眼药，尤其是那个温言，太猖狂了……”
“那你知道，他因为什么去的白狐族地吗？”狐奶奶面色一沉，一只手抬起来就给了串脸胡一个大逼兜子。
串脸胡被抽了，顿时懵了，老老实实的摇头。
“不知道。”
“因为我为了护住我那大孙子，将他送到了温言家里。
然后白狐的人，幻化之后，跑到人家家里，意图拐走我那大孙子。”
那些白狐要干什么你知道吗？
要把我那大孙子抓走，扒皮抽筋，拆骨割肉。
然后温言就去了白狐族地，让那些白狐安分下来了。
完事之后，你这狗东西，还在背后试图搞风搞雨，给温言找事。
别人我管不了，但是你一个火狐，你这么做，你还有一丁点良心吗？
我抽你，你觉得应该不？
这事传出去，一个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名头。
不只是扣在你的头上，别人会给扣在所有红狐的头上。”
串脸胡现在才知道了内情，他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这……这……这……”
串脸胡连忙爬起来，拖着断腿跪在地上，啪啪啪的朝自己脸上猛抽。
“大姑，你抽的好，抽的对，您坐着就行，我自己来。”
串脸胡也是下了狠手，几巴掌下去，就把自己的脸给抽肿了。
他现在后背都在冒冷汗，回忆了一下，这些天的事情。
这下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联系他了。
因为他是红狐之中火狐啊，他是个狐狸啊。
他站出来，跟其他妖怪的表态，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哪怕表面上看，他在这些事情之中发挥的作用似乎不是太重要。
但只要他在，那说起来就可以说是其他狐狸，也非常不满温言的猖狂。
狐奶奶说得对，谁都可以说温言，但唯独这些红狐，只能坚定地站在温言这边，站在中间都不行。
因为事情的起源，就是因为一个小红狐狸。
狐奶奶看着跪在地上，猛抽自己的串脸胡，她叹了口气，自己这大侄子，脑子不是太好，但有一点很好，有错就认，挨打立正，为人也仗义。
“你长点脑子，外面天天传，说狐狸聪明狡诈，怎么你身上就一点狡诈也看不到？”
你是不是听一些人，在你耳边瞎传东西。
是不是听说，温言去斩杀五个大妖，你觉得很猖狂？
那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武当看守山门的神兽被杀。
青城潜修的所谓温和大妖被杀。
为什么武当和青城，到现在一句屁话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这次温言去白狐族地。
不但扶余山的人去了，甚至武当和青城都出了两位掌教同辈的门人，主动去助拳。
你就算不知道内情，也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吧？
你知道武当的那位掌门师弟，回去之后，都在感慨温言不像扶余山的人。
因为温言一点也不霸道，对比扶余山的人，显得太过温和。
你不会以为他们是说客套话吧？
你也不想想，温言一个都不算是烈阳部的成员，为什么能得到烈阳部的大力支持。
从昨天开始，老林子附近，有好几段高速公路，都因为暴雪被封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长点心吧，不知道内情，也要多听多看，自己去思考。
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傻了吧唧的往前冲。
现在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串脸胡脸都被自己抽出血了，听到这，立刻砰砰的磕了俩头，地上铺着的青砖，都给他给磕碎了。
“多谢大姑救我狗命。”
“你要不是我侄子，还愿意认错，我来都不会来。”
说到这，狐奶奶又挥舞着拐杖，敲断了串脸胡另外一条腿。
但串脸胡被敲断了腿，反而松了口气。
他的确不知道很多内情，可是他大姑都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他了，他也明白这些表象背后代表着什么。
意思就是，被杀的大妖活该，温言人好，什么都没说，算是给武当和青城留了面子，自己背了个不大不小的黑锅。
至于那些狗日的白狐，死了活该，没啥好说的。
得亏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内情，当时说什么也得过去。
现在他大概明白了，温言这是得罪人了，有妖怪，或者其他异类，想要忽悠没脑子的家伙去搞事情。
狐奶奶伸出手，拉住了串脸胡还在抽自己脸的手。
“不枉费我专门跑一趟，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要是还让我教，你以后就滚回去，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我明白的，大姑。”
就在这时，串脸胡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没有动。
狐奶奶瞥了一眼。
“接你的电话吧。”
串脸胡拿起电话一看，还是视频电话。
他接起来电话之后，就见画面里的地方，天都黑了，远处有火光闪耀，还有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
“十八老哥，出大事了！”
“什么事？”
“烈阳部炮轰老妖王巢穴了！”
串脸胡一脸震惊，他看到了画面里的东西，看得非常清晰。也就是说，这次烈阳部连信号屏蔽都没做。
他看到了画面里火光冲天，仔细看的话，那片区域里，有一些地方的树，都被提前砍伐掉，隔离带都是提前做好的。
遥遥看到一只大鸟，从那片火焰笼罩的区域，扇动着翅膀飞起。
但是转瞬，就见到密密麻麻的曳光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那只刚飞起来，还没加速起来的大鸟，一眨眼的时间，就在半空中碎掉了。
串脸胡只感觉头皮发麻，什么时候曳光弹都能给人一种密密麻麻的感觉了？
也就是说，除去那些曳光弹，起码还有好几倍的普通弹药。
他隐约有些印象，那只黑鸟，展翅最多也就四五米大吧，至于当飞机打么？
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声，简直就像是在放爆竹，噼里啪啦，轰鸣声传来，他感觉自己的手机都在震动。
下午四点多，老林子这片就已经入夜。
烈阳部的总部长亲自下令，帮这边军区的人清库存，他们是开心的很呢。
这都是经费，年底烧了，明年就有新的预算，去搞更好的东西。
尤其是轰妖怪老巢，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干过了，那些嘴角比ak还要难压的人，都是当年参与过围剿，现在还没退伍的老人了。
“轰，轰他娘，别省钱……我们要为了群众安全考虑，必须把这里不稳定不安全的地雷都给排掉了。”
炮兵带着的战术耳罩里，传来指挥部里的嘶吼声。
除了后勤，剩下的人，都很有干劲。
妖怪巢穴里，一群负隅顽抗，觉得烈阳部不会用什么激烈手段的妖怪，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可惜后悔也没用，烈阳部要么不动，动了那就是秋后算账，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们的巢穴山体，都在不断的颤抖，到处都是塌方。
天空中，一发导弹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在半空中不断的精准调节方向。
从看到开始，三秒钟之后，便精准的冲入一个洞口里。
激烈的爆炸在里面炸开，急剧升高的压力，裹挟着火焰，化作火焰冲击波，迅速向着洞内横扫开来。
紧跟着第二发，从另外一个洞口落入其中，一团火球在山腹内部炸开。
火焰无差别覆盖开来，迅速将山腹内的氧气给耗尽。
一个个靠着山体来躲避炮轰的妖怪，现在开始跟割麦子似的倒下。
一头站起来足有六七米高的棕熊，被正面冲击到，庞大的身躯一震，连续后退几步，全身的毛发都变得焦黑，靠在山壁上一抖一抖的，大口大口的呼吸，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还有一头大马猴子，目眦欲裂，想要从通道冲出去呼吸，刚冲出洞口，就见天空中一点火光亮起，瞬间，它整个猴就不见了踪影。
一个本地特有的稀有妖怪，就这么无了。
另一边，给串脸胡打视频电话的妖怪，已经不说话了。
串脸胡拿着手机，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后背上冷汗唰唰唰的往外冒。
大家好像都忘了，烈阳部其实是一个暴力组织。
只不过平日里，受到限制最大的，就是烈阳部本身。
当有足够的权限，有足够的优先级时，烈阳部就可以调动一切有的资源。
是有的资源，不是可以用的。
只要有必要，那么，没有的资源，也可以想方设法的让它变成有。
串脸胡现在明白，他保守了，他大姑不是来救他的狗命，是救了他这个寨子所有妖怪的狗命。
电话的画面，随着一阵抖动，被挂断了。
串脸胡被打断了两条腿，现在是真心觉得，他大姑还是疼他的，竟然只打断他两条腿。
“大姑，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狐奶奶叹了口气，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到现在为止，人家温言都没问过我一句，人家多好一个孩子，凭白被你们这些瘪犊子污蔑。
说实话，要不是你奶奶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照看一下你。
要不是我知道你虽然不是太聪明，但应该不至于这么坏。
我一定亲手来打死你。”
串脸胡跪在地上，老老实实挨骂，他看到狐奶奶都快被气哭了，也有些慌了。
“大姑，你放心，这事要是我给解决不好，我就把我自己的头摘下来去给那位小兄弟赔罪！”
“我走了，我要亲自去给人家道歉，因为你这种瘪犊子，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心累。”
狐奶奶转身离开。
串脸胡召集了寨子里的所有妖怪，顶着一张肿胀的脸，咬牙切齿的扫了一圈，指着其中俩小妖。
“先把他俩给我绑起来。”
“大哥，你的腿和脸……”有亲近的小妖问了句。
串脸胡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抽的鲜血都往外流。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我大姑疼我，这是为了救我的狗命，还有，救你们的狗命。
现在，给我审，这些事，弄不清楚，就都别活了。
一群狗东西，忽悠我针对我家兄弟，针对我家救命恩人。
要是不搞清楚，我是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
秦岭大墓，一架直升机落在了临时的降落点上。
一只白色的法斗，从飞机上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嗅了嗅鼻子。
“这鬼地方，鬼气可真重，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死鬼。”
此话一出，地面之下，就有一个阿飘钻了出来。
“尊重点，我们也是正经被招募的，现在可是一线战斗人员。”法斗嗅了嗅鼻子，咧着嘴，笑了笑。
“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警犬？”
“那你听好了，站在你面前的是，烈阳部最高等级的犬类专家。”
获得过三十八次荣誉功勋，我辅助的战斗之中。
干死的阿飘，加起来有四百七十七个。
妖类八十九个，大妖三个。
魔物十九个。
其他异类六十个。
我一天的伙食费五十块，一天能拿八次。
工资奖金另算。
另外，我可不是警犬，我是专家，专家你懂吗！
抬举的叫我一声龙爷，不抬举的叫一声包哥也行。”

第298章 服务器领域，加持月球
清晨，温言来到医院，例行给狐妖带了一盒舒化奶。
这主要还是担心妖狐新肉身的塑料体格，还真有点可能。因为乳糖不耐受，被下病危通知书。
到了今天，妖狐已经苏醒，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也能自己进食了。
温言给她带了牛奶之外，还带了一碗净云吞，看着妖狐吃的呼呼啦啦的，似乎吃东西从来都不嚼，而妖狐自己却没觉得这吃相有点影响形象。
温言大概明白，在大荒那边，她这吃相，可能都算是文雅的。
等到妖狐吃完，温言坐在病床边，剥着橘子，随口问道。
“意识清醒了吧？那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你随便问，我知道的肯定不会瞒着你。”妖狐回答的很干脆，还习惯性的露出一丝微笑，脸上带着点媚态。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个问题，妖狐一怔，她还真没想到是这个问题。
她犹豫了一下，道。
“我姓白，名佳慧。”
“我叫温言。”温言也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只是问一个名字，白佳慧似乎就放松了很多。
“我主要是想问你一下，你来之前，追杀你的家伙是谁？叫什么？有什么特点？”
“那个家伙肯定过不来的。”
“话不要说的太满，在以前，你有想过，伱会以这种方式来到这边吗？”
白佳慧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以前还真从来没想过，长辈们给她讲的传说小故事是真的。
这次要不是被逼到绝境，她也不会去回应那個遥远而又古老，甚至还非常粗糙的召唤。
跟她预期的一样，这种召唤，纵然能辅助她重塑肉身，缺陷也极大。
要不是温言救她，她肯定死定了。
如今的肉身，比之曾经，差的实在是有点太远了，可能还不如一个刚出生的小狐狸。
她认真思考，万一那个家伙真的能过来呢？
“在大荒，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名字的，也不能随便叫出别人的名字。
姓、氏、名、字，是最直观的定位媒介。
有些东西，可以通过这个，非常容易的精准定位到具体的某一个人。
所以，很多东西，其实都是没有完整的姓氏名字。
我不能在这边直接叫出他的名字，这的确有可能为他引路。”
“犬类是吧？”
“他的名字里，的确有一个狗字，但是他长的一点都不像狗。”
“名字里其他的字是什么？”
“一般叫赤。”
他是狐族的天敌，他跟狐族之间，乃是世仇。
我的祖祖奶奶，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那年大满月，青丘有帝流浆坠地，乃是狐族难得一见的盛事。
群狐拜月，还有不少小狐狸在这一天出生。
饮帝流浆而生的小狐狸，会诞生出一些难得一见的天才。
也是难得一见的，可以逆转血脉逐代稀释的机会。
我族已经很久很久没出过九尾狐了。
那年天地变色，末法骤然降临，原本的大满月，在刚开始不到一顿饭的时间。
就随着那家伙的降临，骤然间被血月侵染。
不祥之兆落下，那一天出生的小狐狸，几乎全部在那一战里死绝。
那家伙跟我祖祖奶奶交战，两败俱伤。
我祖祖奶奶强撑着三天之后死去，那家伙也身受重伤，销声匿迹。
直到今年，有了明显复苏的趋势，那家伙就又出现了。
他来追杀我，我为了不连累其他人，就离开了青丘。”
温言静静地听着白佳慧说这些事，他之前就有些猜测，肯定不是意外遭遇战。
不然的话，白佳慧不至于如此果断的回应召唤，舍弃肉身都要过来。
“还有呢？”
“我就是那年大满月持续那短短时间内，出生的妖狐里，唯一一个还活着的。”
剩下的，全部都被他杀了。
他杀了我，吞噬掉我，就能完成一次进阶，更进一步。
比他杀一万个其他狐狸的效果还要更好。
只要我跑了，他就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去针对其他狐狸。
现在我来这边了，他也一定会想办法过来。
虽然我也想不到，他有什么办法过来。
没有召唤，没有道标，只有一个算不上路径的路径。
那个门户，根本不是青丘狐的，是涂山的。
涂山虽然沉寂了很多很多年，一直没听说有什么动静。
但那里也不是谁都能去强闯的。
那死狗肯定不敢过去，过去了他也找不到路径的。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用的什么办法，把他的力量延伸了过来。
短时间内，他肯定不敢冒险的。
我有召唤，有道标，都是冒着巨大危险过来的。
越过那个门户，都是肉身尽毁，那个门户。
他不会接受这种结果的。
他若是肉身被毁，就等同于前路尽断，一生力量化为乌有。”
“懂了，你好好休息吧，不用管其他，有任何问题，打我电话。”
温言放下一个手机，教了一下白佳慧如何使用手机，如何打电话。
白佳慧学的很快，基本的打电话什么的，很快就学会，不会打字，问题也不大，手写就行。
虽然她学的字，跟现在的字，有些区别，但她获得过献祭里的一些知识，看懂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温言转身离开，给风遥那边打了个电话，共享了一下情报。
等到他说完，风遥说起其他的事情。
“这两天，烈阳部有好几次大行动。”
东北老林子里，有一个妖王巢穴，不幸在那边军区的排雷行动里被扬了。
我们烈阳部的人，去清理了一下后续，遗憾的是没发现什么幸存妖怪。
但那个妖王巢穴里，残留着一些东西，没有来得及清理掉。
那座巢穴非常稳固，并没有大面积坍塌，让那些东西保存了下来。
我们找到了一点东西，你肯定感兴趣。”
“什么？”
“我们发现了一点那个服务器领域的线索。”
那里的大妖，是各种针对你的谣言和诽谤的主力之一。
他们发表东西，都是借用了之前那个服务器领域。
可惜，他对烈阳部，对现代科技的理解有点浮于表面了。
他以为有那个服务器领域在，不会被追踪到，就万事大吉了。
可惜，他们的口音、用词习惯、遇事反应等等，都太有特点了。
他们发布的东西，烈阳部里搞情报的，随便来个新人实习生，都能确定他们大概来自哪。
再稍稍做一点排查，哪怕只看文字，都能锁定到那个妖王巢穴。”
“唔，妹有口音系列？”
“哈……”风遥笑出了声，道：“虽然不太一样，但性质的确差不多。”
“这……”
“这些家伙，曾经因为一个猪妖，还跟烈阳部扯皮打官司过。
他庇护那个伤人猪妖好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因为烈阳部在一部观察野生动物的设备上找到了录音录像。
而且那边烈阳部已经做好了派人上门抓捕的准备，那妖王才捏着鼻子认了，把猪妖交了出来。”
自那之后，他可能就学会了点东西，长了心眼。
后面做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是有录音录像。
这次我们发现的东西，就是在几个硬盘里。
那家伙存的每一份资料，都是备份了三份。
我们的人察看了视频，其中有一段资料，就是他跟人打电话时的录像。
其中就提到了之前我们一直没找到的服务器领域。
而电话里那个人的声纹我们也已经提取，目前对比无结果。”
温言听到这，琢磨了一下。
“无结果是好事还是坏事？”
“某方面说，算是好事，起码可以排除掉目前所有有记录的AI音。
声纹提取出来，经过多重检测对比，大概也能确定一些东西。
电话那头的，应该是人，或者是化形程度极高的妖，或者是品阶很高的阿飘。
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后两者，总共都没有多少个，想要排查只是需要花费些时间和精力。
若是人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但是人的话，也有好处。
那就是对方一定是有社会关系，也一定会有身份，能抓到蛛丝马迹的机会其实也更大。”
“希望你们能快点查清楚吧，这家伙是只租借服务器，还是也参与了之前的事情？”
“目前来看，应该是只租借服务器，并不管其他人干什么，他收取的租金，也很特别，不是钱或者金子之类的实物。
他应该是需要生灵来为那个服务器领域提供类似算力的东西。”
这是研究院那边的说法，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等一下，我接个二线。”
风遥切了电话，接了几分钟电话，重新回过来。
“刚得到消息，研究院那边，刚对比之后查到了一点线索。
之前赛博冥土出现之后，有一些知道冥土，或者是只是知道这个词，却不知道是什么的家伙，想要追热度。
搞出来了几个没有明着叫冥土，却擦边蹭热度的游戏。”
“呃，冥土有热度？”温言有些愕然，冥土出现之后，烈阳部就开始了管制，普通人没几个知道吧，这东西做游戏，有什么热度？
“大众眼里的确没什么热度，但是架不住有富哥想玩。”弄个免费游戏，一天能给提现个几毛钱几块钱。
就能随随便便拉来几千个玩家给富哥撑起一个服的热度。
薅普通玩家才能薅多少钱，一万个玩家，能有一千个能给充六块钱就算了不起了。
找个富哥，随随便便薅个几十万上百万不好吗？
只要有几个富哥，再来点狗托，月流水过千万都是小意思。
这样风险还更低，不容易进入到烈阳部的监管视线里。”
“说重点。”
“重点就是，研究院里有人发现，当时出现的一个蹭冥土热度的游戏服。
一个最终都没正式上线的半成品服，一些风格、习惯等东西上，可能跟那个服务器领域有关。
他们就顺着追查了一下，发现了对方的一点疏漏。”
对方的服务器，是压根不存在的。
地址、服务器、硬件设施，统统都是没有的。
但是当时，那个半成品游戏，的确是短暂的上线测试过一个小时。
就这点线头，被抓住了，可以确定，跟服务器领域有直接关系了。
我们的人，已经开始线下追查了。
目前看，大概率是跟人有关了。”
“妖怪里要是出现有这种本事的家伙，你们可有的头疼了。”
风遥长叹一声，附和了一声。
相比之下还真是。
跟坏人比起来，有些妖怪，坏都坏得有些单纯。
“还有个事，跟你说一声，带你节奏的人，还有狐族的。
有一个火狐，但是听说，昨天他被狐奶奶上门打断了两条腿。”
那张脸肿的跟包子似的，脸都给抽烂了。
看情况，也是傻不拉几的被带节奏，自己去当自干五的。
你说这狐族，怎么老是出一些这么傻的家伙。
我现在都觉得，是不是狐族以前得罪过那时候的人。
怎么都给他们写的狡诈聪慧，一副奸诈反派的嘴脸。
我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几个稍微聪明点的。”
风遥吐槽，一下子就让温言来了精神，他最近还真研究过不少东西。
“你得贴合当时时代的情况来看的。”
要是狐狸都这么聪明，还有你们什么事？
最早的时候，狐狸既不聪慧也不狡诈，甚至也不是美女。统称为野狐精，就是一些妖怪里的一种而已。
也就是当年涂山氏里，出现了一个聪慧的家伙，这地位一下子可就变了。
我这几天看了不少资料，古早时代，狐类地位最高的时候，可是能跟龙凤相比的。
都是能直接刻印在器物上当祥瑞的。
也就是到了后来，口碑渐渐崩塌，到了老朱家的时代，就成了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我猜，肯定是那时候有狐妖把许仲琳得罪的挺狠的。”
“许仲琳是谁？”
“就是写苏妲己的那个。”
“嘶……那肯定是得罪狠了，我之前听说过，苏氏的狐狸，风评被害，几百年前就被迫改姓了。”
温言琢磨着，按照他看的资料来看，好像也就是到了蒲松龄这，狐妖的风评才开始逆转，人设也跟曾经完全不一样了。
温言自己都在暗暗揣测，是不是那时候蒲松龄悄悄娶了个狐妖当媳妇。不然的话，几百篇里，都快五分之一是跟狐妖有关。
这偏爱的是演都不演了。
温言难得花心思去看书，主要还是因为看着的确有意思。
他也感觉到了几千年下来，狐妖整体上。就像是从神坛祥瑞的地位上，被拉了下来，重新拉入了普通妖的范畴。
尤其是温言自己见过的狐妖也多了，的确没见过符合狡诈这个特征的狐妖。
果然还是不能尽信书。
“你那边要是没事的话，有空去一趟大墓裂缝那边吧。”
“那边有什么情况？”
“刚得到的消息，那边传出的声波，经过引起的异象对比。”
可能跟你们扶余十三祖有关系。
现在你四师叔祖已经过去了，说是好像真的有关系。
听说是挺复杂的。”
“行了，我知道了。”
温言挂了电话，忍不住挠头，十三祖当年到底搞过多少事情啊？
怎么大荒那边的东西，都跟他有关系？
温言没打电话，留了白佳慧在医院里。既然暂时没生命危险了，温言也就不着急了。
去了一趟临终关怀部，跟高斯见了见，请高斯帮忙照看着点。
转头出来，温言就回到家，摇人前往秦岭。
到了秦岭，果然见到了四师叔祖，四师叔祖刚从大墓里出来。
手里还拎着好几样他看不懂的东西。
“温言，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四师叔祖，这什么情况？”
“好像真的跟十三祖有关，还跟十六祖有关，我在大墓里找到了一点印记，应该是十三祖留下的。但按照烈阳部的考古，这座大墓建造的时候，十三祖应该已经不在了。”
“那可能是在之前就留下了，这座大墓的修建时间，应该会比较长吧。”
“门内的记载，我看过了，的确有一笔带过的东西，有些东西似乎是刻意没记录下来。”
温言帮四师叔祖拎着东西，回到临时驻地的房子里，给煮了茶驱寒气。
等到没外人了，四师叔祖才叹了口气。
“可能真的跟咱们扶余山有关系，而且挺复杂的。”
温言给斟了茶，送到四师叔祖面前。
“您老慢慢说。”
“当年的事情吧，其实挺复杂的。”
尤其是十三祖陨落那年，还有大执出现，都是言语不详。
我翻遍了记载，再加上甘棠补充，还有甘棠最近新看到的一些书，里面就有一些从未有过的记载。
说是十三祖当年陨落之前，其实是已经受了重伤，寿数大损。
因为有异兽降临，夺了月华精粹，十三祖强开大坛，于午夜子时，强升烈阳。
以自身寿数为代价，给月亮加持了一次烈阳。
之后才轰杀了异兽，让其灰飞烟灭。
之后有异人敬佩十三祖壮举，便传了十三祖一些东西。
其中就有最初的大执之法。
那法门当时也被十三祖的夫人知晓，之后也就有了大执西去，化八百里黄沙的事。
我来了这里，仔细察看了一下，的确有十三祖的印记，还有十六祖出手的痕迹。
我对比过一些符文，跟门内留下的十六祖手书，基本一致。”
温言听的眉头微蹙。
“意思是，现在在那边干嚎，传出声波的妖怪，可能是跟当年过来的是同一族？
他们已经有人过来过一次，只是被干掉了，那意思是对方真有可能过来？”
“是这样，前人有过一次经验，再来一次，还真有希望，我估计，对面那家伙就是在定位，召唤群狼过来等各种东西，都是为了定位。”

第299章 没有天生如此，扣你伙食费
温言听到四师叔祖的话，倒也没有太过紧张。
能把巅峰六尾时期的白佳慧追杀到孤注一掷，只能说明的确不弱。
但白佳慧明显就不是那种硬实力特别强的类型，比巅峰状态的白佳慧强，也并不能说明太多问题。
最主要的，还是看对方到底有什么能力，品级什么的，并不是太重要。
当年十三祖打巅峰赛时遇到的，肯定是比现在的强。
按照白佳慧所说，那边末法降临，比现世还要严重得多，激烈得多。就好像是一夕之间就开启了断崖式下跌。
随着灵气复苏，那边可以复苏的东西，的确更多，也的确更强。
好处是曾经的强大生灵，会很快复苏。
而现世这边，数十年渗透，一点一点开启，渐渐加速。
好处是可以让所有生灵，所有东西，都适应了这个过程，危险性低很多，坏处则是曾经的强大生灵，很难这么快复苏。
想想也是，目前温言见到的神话生灵。
桂龙王算一个吧，但桂龙王在他同辈里，其实是个弟弟，进化青龙都不完全的那种。
山君吧，在之前就已经被打死过两次了。
饕餮吧，分化成五份，史诗级削弱。
唯独一个不该这個时候复苏的水君，大概率也是他那次从冥河回来的时候，一只脚踩到水君家门口，因为烈阳把对方给惊醒了。
而大荒那边，听童姒说，那些传说中的生灵，夜游神，也是前些年就已经在了。
进度肯定是大荒那边快。
不过大家都不是曾经的巅峰状态，两边就各有优势，各有劣势了。
按照温言预测，现在试图追过来的这条狗，肯定比不上曾经那条狗。
“四师叔祖，这里还看出来什么了吗？”
“十六祖留下的东西比较多，都记录在墓中。”
其中就有一些，是专门解释十三祖留下东西的。
还好那些瓜皮盗墓贼对壁画、石刻之类不好拿也不好出手的东西兴趣不大。
不然的话，可能什么都留不下来了。
这座大墓里留下的陪葬品，价值不高不低。从一开始，应该就是为了佯装被盗过了。
后来就算有盗墓贼光顾，看到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只会以为自己来晚了。
最有价值的东西，其实就是那些信息。”
“都是什么？有我能用的吗？”
“有一些，后面你可以看看学学。”
这里的记载，最主要的，还是记录了一下，如何激发这座套冢本身的力量。
随着灵气复苏，这座套冢的很多力量，都开始复苏。
只需要来个能照本宣科照着做的道士，就能激发大墓的力量。
这些你了解一下就行，需要开坛做法，你学不会。
后面倒是有一些十六祖注释的相关东西，有烈阳的使用方法的。
也有一些挺适合你，我整理完之后，再教给你。
你自己去看，八成是看不懂的。”
“噢……”温言老实应了一声，也没反驳。
他又不是没看过很多东西的原文，只看原文，他能理解个八成，大差不差。
但就是差的那么点东西，可能就会让他对整篇的理解，偏到姥姥家。
自从他开始学习手印指印之类的东西，就深刻明白，什么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还是老实点，放弃挣扎吧，万一先入为主，弄错了，再想改回来，那就不容易了。
“你这里跟那个什么狗有什么关系？”
“关系应该不是很大，这个门户，应该是跟涂山氏有关。
但是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里记载的也不是很清楚。
曾经经历过地震、挪位，建造套冢，更改一些东西，一通下来，很多东西都有缺损。”
只能确定，那个什么狗，跟狐类乃是天敌。
这个狗，也有很大可能，可以借这个门户过来。
狐类门户、那只狗、大墓、十三祖、十六祖等等，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
四师叔祖说着，就拉着温言进入大墓，让他亲自来看。
温言看着那些看起来很规整，风化不是很严重的石刻文字。除了个别字之外，他倒是都能认出来，就是合在一起，他就读的有些吃力。
里面一如既往的有用代词的毛病，看的他头大。
“这个尊指，指的是一个手印，化用的乃是一个典故。
说救苦天尊化身入人间，偶遇许多夜间黑灯瞎火抢天时的农人。
便一指明月，照耀大地，让当时许多入夜就看不清东西的人，能透过月光看清楚大地。”
当年十三祖加持皓月，应该用的也是这个。
这也是十三祖得罪的人挺多，几乎把神州水系得罪了大半，人也得罪了不少。
最后却没得罪什么其他妖怪的原因之一。
拜月妖类很多，很多妖类启智开灵，都是需要拜月的。
僵尸也一样，吸月华的僵尸，灵智更高，也更平和。
很多阿飘，也一样。
所以，其实很多妖类，都记十三祖的人情。
而且，还有一件事，若是十六祖留下的记载没错的话。
当年的烈阳，应该不会像现在一样，可以轻松加持几乎所有的东西。”
听到这，温言大吃一惊。
还有这种事？
他一直觉得烈阳就是几乎可以加持所有的东西。
他以为天生就该如此的。
无论是阿飘还是妖类，亦或者是僵尸，在烈阳之下都毫无区别。
但现在被点出来，温言才回头去想了想。
他的阳气能如同正常的武者阳气一样，蒸发燃烧阿飘。
但是就是这种力量，却可以加持到阿飘身上，给予正面加持。
尤其是有时候以绝对可以烧死阿飘好多次的阳气加持上去，依然是正面加持。
他还真的从没想过这有什么不对的。
此刻想起来明月，才恍惚间明白，原来他也有觉得有些事。天生该如此，天生就是如此的时候。
连烈阳竟然都是因为有人做了什么事，才会有如今这么高的普适度。
四师叔祖笑了笑，对温言的反应很满意。
他带着温言，来到裂缝旁边的一座耳室里。
“所以，理论上，你现在是可以给整座大墓加持一次烈阳的。
我研究了三遍留下的各种记载，再结合扶余山里的记载。
再加上之前那位烈阳部请来的，对堪舆一道有极深造诣的道友辅助。
现在可以非常确定，这两面墙上篆刻的文字里，各有一个字，是枢纽。”
四师叔祖指了指左边墙上一堆文字中间的一个“阳”字，又指了指右边墙上的一堆文字里的一个“烈”字。
“只要同时对着两个地方加持，就能让加持的阳气，贯穿套冢，让俩套冢的力量真正的融为一体。
原先的套冢，就像是两只手，分别从两个方向，压住了裂缝。
布置此地的人，水平非常高，做法也非常巧妙，而且给了极大的容错空间。”
但这么做其实也是因为不得已而为之。
唐时的大墓，建造之初，其实就是考虑到烈阳的存在的。
可惜，等建好的时候，十三祖已经不在了。
我看了看布置，那时候想要借用到烈阳的力量，肯定远没有现在这么简单。
后续的第二个套冢，建造的时候，依然是沿用了之前的大方向，也留了口子。
就是这俩字。”
温言站在耳室中间，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
两边至少有三米宽，他想要直接接触到加持，是不可能了。
幸好之前刚学会的道指。
正要开始加持的时候，温言停了一下，重新思考了一下。
“四师叔祖，之前不是才说过，十三祖应该干掉过对面那条狗的一个同族前辈。
现在我给这座套冢加持，有没有可能，对方对烈阳会非常敏感。
有没有可能，那家伙反而可能会因此找到了路径过来？”
“的确有这个可能。”四师叔祖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您老人家这是在考我呢？”
“是啊，给伱说这么多了。”四师叔祖笑得很开心。
扶余山的几位长辈，包括太师叔祖在内，对温言的期望，从来都不是力量有多强。
单纯的武者战力这方面，以秦坤的天赋，成为顶尖武道强者，需要的也仅仅只是一朝开悟而已。
秦坤战法太过刚猛，刚则易折，他需要自己悟出来那九刚一柔。
只要悟到了，那秦坤就是铁板钉钉的武道顶尖强者之一。
而温言明显不如秦坤那般，从身到心，再无他物，只专精武道。
秦坤的路就不适合温言，扶余山的几位长辈，是真希望温言成为那个扛旗的人。
想要成为这个人，最直接的一点，那便是不能盲信扶余山的这几个长辈，什么事情都要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决断。
别人能给的，终归都只是建议，没人能替这个扛旗的人做决定。
四师叔祖现在就非常开心，温言没有直接照他说的做，前面给出的信息，也并没有白给。
“要如何做，你来做决定。”四师叔祖后退一步。
温言念头疾转，思索着这里面到底蕴含着什么问题，有什么打算。
半分钟之后，他试探性的问了句。
“四师叔祖，这事烈阳部知道吗？”
“谁请你来的？”
“烈阳部。”
“那不得了。”
温言恍然。
“这是要故意卖个破绽吗？”
“继续。”
“不，不对，我这是在加强这座大墓，让其变得更加稳固，浑然一体。
这里的防御变得更强了，两座大墓组合的破绽就没有了。
按理说，是为了从根子上杜绝了对面那条狗过来。
但凡事总有利弊，万一被对方抓住了点线头，找到了指引过来了。
那我们就只能被迫迎战……”
温言说到这，差不多也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干了。
天天防着，也不是个事，这里也不可能长期驻扎太多力量，烈阳部的事那是真得多到处理不完。
四师叔祖已经按照记载，再加上温言带来的口供，整合出来不少信息了。
那千日防贼，肯定就不如先把这里大幅度加强一下，再把贼引过来。
对方想要过来，首先要面对的，便是史诗级加强的大墓。
白佳慧过来的时候，就先感受了一次之前大墓的力量，肉身直接被毁了。
当然，要是单独温言自己来做，他也觉得这样子好。
天天防着烦不烦，赶紧打死拉倒。
可这事是烈阳部来主管的，那自然是稳妥为主。
“烈阳部什么时候，开始选择这种不怎么保守的策略了？”
“从第三个裂缝出现，从老天师都说快压不住云海大裂缝开始，相关策略就开始从稳妥为主，向着激进稍稍偏移了点。”
“所以，我想不想得明白，其实结果都一样，都是会来这里给加持是吧？”
“不，我说了，看你的选择。”四师叔祖说这句话，说的很郑重，就好像不仅仅只是这件事，还有更多事情的选择，都让温言来选。
温言沉吟了一下，哪怕现在想明白了，他也认同直接加持。
他不喜欢千日防贼的感觉，他甚至想冲到对方那里，把对方先给打死，他才觉得安心些。
他伸出手，手捏道指，激发暴烈大日，以加持的方式宣泄出去，两道几乎肉眼可见的蓬勃阳气，同一时间落入到墙面上的两个字里。
一道阳气浪潮，如同波纹，瞬间横扫整座大墓。
大墓之中的阴冷之气，被一扫而空，如同骤然燃起了火焰，阳气满满。
以他加持的阳气为媒介，两座大墓终于彻底完成了构建，再也不分彼此，化作一整座完整的特殊大墓，那裂缝被镇压在力量最核心的地方。
四师叔祖看到温言手捏道指，目中神光闪耀，再也不管什么形象和矜持了，他咧着嘴大笑出声。
他们一起离开大墓，几分钟之后，烈阳部的仪器，开始发出示警警报，声音加上灯光闪烁，电脑上浮现出各种记录。
远处，一条穿着衣服的白色法斗，飞速的冲过来。
那狗垮着一张脸，遥望着大墓出入口的位置。
“你们怎么搞的，这猫东西，又在嚎丧了，方圆一百公里内，还有狗在吗？”法斗一回头，就看到温言就这么看着它，那意思明显是：你难道不是狗？法斗一琢磨，说不定还真是。
它迈着小短腿，飞速的退开，来到温言身边，昂着头看向温言，一开口就是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
“你就是温言？听说雀猫那个傻猫是被你收养了是吧？”
“那不叫收养，雀猫自己有工资。”
“嘿，好好好，这傻猫竟然还混到工资了？他一天多少伙食费？”
“好像一百二吧？”
白法斗本就有点皱着的脸，一下子变得更皱了，它伸出一只爪子，在地上划拉了半晌，最后用两只爪子，随意的将划拉的东西全部搞乱。
“你就直接告诉我，一百二是几个五十？”
“两个多？”温言试探的回了句，一时没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嘿，那傻猫不行啊，我都八个了，不过，它还年轻，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两个了，很了不起了。”
温言捋了捋这个逻辑，这下搞明白了，雀猫当时说要五十块伙食费的来源，是从哪来的。
这法斗眼里，五十就是一个最小的基数。要是整除不了五十，它就算不明白了。
不过，一天四百的伙食费，这家伙是立了多少功劳啊。
四百块的纯材料钱，不算人工，不算燃料，就是纯买菜钱，而且人家的菜价，可比普通人去菜市场便宜多了，要求还更加严格。
“牛逼牛逼。”温言给竖起个大拇指，然后指了指大墓。
“里面传出的声波，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翻译一下就是，老子牛逼，你们快来跟我混，保证吃香喝辣。”
其实就是忽悠傻子过来送死，遇事不决就血祭。
嘁，这些猫东西，一点心意都没有。
还不如有些阿飘麻烦，那些阿飘，才是各有各的花样。
上次还遇到个偷偷吃狗粮噎死的，那家伙还害怕我抢他狗粮……”
白法斗开始喋喋不休，吹嘘着之前的事情。
温言乐呵呵的听热闹，有些细节，可是他看卷宗的时候没有的。
卷宗里面一本正经的，力求准确，跟验尸报告似的。
听热闹的话，哪有直接听人吹嘘来得好。
温言在这听法斗吹牛逼，还给倒了碗水。
几分钟之后，一个烈阳部的工作人员，拿来一部手机，摆到法斗面前。
电话里传出总部长的声音。
“小笼包，你又开始了是吧？正事干完了？”
“那必须干完了，有啥可干的，又没难度。”
那边那猫东西，肯定没上过学。
吹嘘的时候简单粗暴，翻来覆去就那套。
要么就是强行召唤，聒噪的不行。
他还想召唤我，傻不傻，我一天能拿八次伙食费呢。
跟着他三天饿九顿啊……”法斗喋喋不休，疯狂吐槽，已经将对面那条狗开除狗籍。
“行了行了，你好好干正事，要是这事解决了。”
再给你加一次五十，要是因为你搞砸了，就扣你俩五十。”
此话一出，法斗瞬间闭嘴，垮着的脸，也一下子认真了起来，嗖的一声站了起来。
“我认真听了，对面那傻狗比之前急了。”
唔，里面还夹杂着一点别的东西。
没错，还有别的东西，还有别的傻狗在。
那边在干架，影响到傻狗嚎丧了。
嘶……那傻狗疯了，开始冒险跨界了。”

第300章 虚空第一危险，加强版天师
白法斗仔细听了好半晌，仔细辨认，通过那声音里的细小变化，来分辨出来其中所蕴含的东西。
一般人听都听不到那些声音的，更别说分辨出来声音里所蕴含的情绪等东西。
白法斗的算数虽然有点着急，可专业方面，绝对是烈阳部里首屈一指的专家。
有些东西，那是真需要天赋来打底的。
想要自己来创造天花板，那更是需要天赋。
牵扯到了伙食费，白法斗非常的认真，不断的更新各种细节。
一旁也有烈阳部的成员，在飞速的记录。
除了录像录音之外，还有人工速记，多重保险，就是为了杜绝意外情况的出现。
毕竟，按照烈阳部的经验，很多时候遇到的事情，录音录像可能还真不如文字记录。
就算是如今，烈阳部里记载某些重要事情的时候，也都是会留下实体文件，最重要的一些大事，还会以石刻之类的方式记录下来。
几千年有记录的经验，足以筛选出来什么方式的记录，可以流传的时间最远。
石碑、青铜鼎等等，就是最能扛住岁月的。
至于其他的，的确差的很远，就像是竹简。要不是现在的技术迭代很快，日新月异。
那些出土的跟烂泥一样的竹简，也能给修复到能清楚看到记载文字。
若非如此，如今的人，怕是也不会知道，政哥当年可能也得背乘法口诀……
烈阳部的人开始了忙碌，大墓之外，一位头戴九阳巾，身穿黄色八卦道袍的道士，已经准备好了法坛，时刻准备开坛。
看到温言和四师叔祖来了，立刻见礼，伸手示意，请四师叔祖上法坛。
四师叔祖回了一礼，却没有再往前走。
“术业有专攻，道友乃是此道佼佼者，能与你相比者，一手之数，道友莫要客套。”
四师叔祖一脸肃穆，说出自己的评价。
那道长露出笑容，回了一礼。
“那贫道就献丑了。”道士的斋醮科仪，种类繁多，没人能擅长所有的东西，也没人能掌握所有的东西。
尤其是授箓道士，就相当于选了专精方向，精力也都会放在自己选的方向上，对其他的了解就行。
人的精力毕竟有限。
在堪舆风水，丧葬仪法之类上有点建树的其实不少。
像是给普通人看风水，算吉时吉日，迁坟开墓之类的道士，基本都懂一些这种东西。
张老西为了赚钱，也是懂这些，平日里接法事，也基本都是这个范畴内的东西。
可像眼前这位道长一样，能在这个方向，走到可以开坛，调动这座大墓力量的道士，那是真的非常稀少。
这需要天赋，也需要信念，更需要十年如一日的努力。
温言就在旁边护法，静静的等着。
四师叔祖也在拿着一个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温言看了一眼，确定不是自己能看得懂的东西，就直接忽略掉。
同一时间，云海悬崖边，老天师站在法坛上。
他刚刚接收到了四师叔祖传来的信息，其中就有一个影像。
温言手捏道指，凌空加持。
只是看到这個，他便确认了很多东西。
他伸出右手，单手捏出道指。
之前从温言那复制过来的东西，还差右手指尖那一点点。
此刻手捏道指，便瞬间排除掉九成九的错误选项。
然后再稍稍调整之后，几分钟的时间，便自行贯穿打通了，指尖最后那一点点路径。
一丝雷光在他的食指和小指指尖流转。
他望向云海，喟然长叹。
“真是难得一见的可怕天赋，换个人，就算是有办法，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的。
这小家伙，真的要从武者之中走出来一条新路了。
这新道，太过契合灵气复苏的路了。”
老天师遥望云海，今日的云海，非常的平静。
平静到有些不正常。
老天师知晓了大墓那边传来的消息，大概有了推测。
末法时代，对于很多东西来说，不是好事，灵气复苏，其实也未必是好事。
尤其是对于另外一边的生灵来说，剧烈的变化，就是打破了平衡和稳定。
不是所有生灵都能承受这种激烈变化的。
在深海里的鱼，若是太快出现在浅海，会因为水压的急剧变化，眼珠子都爆出眼眶。
人若是在短时间内，从低海拔区，进入到高海拔区，或者反过来，都是有可能会出现各种不适症状，严重的时候，也是会死人的。
现世里的生灵受到影响很小，那是因为灵气复苏第一阶段，足足持续了几十年时间。
数据化的表述，就是几十年时间，才从0涨到了10，而今年一年时间，就从10涨到了30。
数十年时间的缓慢复苏，就算是人，都已经三代人了。
其他生灵，可能几十代都过去了。
几十年时间，足够现世里所有的生灵，所有东西，都适应这种变化。
但另一边可真未必了。
那些曾经就强大的生灵，还可能可以硬扛下来，甚至借机复苏。
但甭管什么时代，什么世界，强者总是少数。
更多的，可能真的就像是深海里的鱼，在极短的时间里，给拉到了水面之上。
他们适应不了这种激烈的变化，那死亡可能就不是最严重的后果。
这些年的研究，再加上老天师自己的感受。
最能感受到，另一边有很多东西，想要过来。
倒也未必是为了入侵，也可能是有来这边适应灵气复苏。
所以，老天师的观念，跟烈阳部差不多。
像是童姒之类的阿飘，或者是白佳慧之类的妖，愿意安分守己，遵守神州的规矩，那他们还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
只可惜，更多时候，那边的生灵，就像是夜游神一样，很多观念和想法，都已经根深蒂固，无法理解这边的规矩，也不愿意受到这种束缚。
这种理念上的冲突，才是最不可调和的。
老天师没指望能调和，烈阳部也没指望。
这方面，烈阳部早就有了丰富的经验。
神州之外的一些地方的类似部门，都不愿意跟烈阳部求同存异，到现在基本也都是各玩各的，合作很少。
人都是这样了，都不同种族了，就更别指望了。
老天师得到了消息，大概明白云海大裂缝这里，为什么这两天都很安静了。
也就是说云海大裂缝那边，应该跟那边的那条狗不是很远。
或者说，两边的生灵是可以联系上，接触上的。
而大墓那边的门户，虽说是固定门户，可按照狐妖的说法，当年青丘的狐妖，给稍稍加了点私货。
以至于除了固定的方向之外，还有其他地方的东西。在有坐标的时候，也可以借用那个裂缝。
老天师思忖再三，趺迦而坐，气息渐渐收敛，仿佛消失在这里。
而虚空之中，流光紊乱，那道道流光之中，有一片流光，形似一只赤色大犬，正在飞速奔行。
大犬之后，数十道形态各异，气息各异的光辉，正在急速追击。赤色大犬，奔行之中，狂吠不止，骂得很是难听。
但是后方，数十道形态各异的流光，却无人回应，就是死死的咬在后面，紧追不舍。
天狗呲牙咧嘴，牙都快咬碎了。
它本来在追杀妖狐，那妖狐却被古老的力量召唤走。
它本来是想追过去的，可是待在原地太久了，以至于被其他人发现了。
它这才知道，另一边似乎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古老传说中之中的世界。
按照现在流传的传说，那边的天地会更温和，更完善，它若是能去那边，就不用如此发疯似的要进阶了。
可惜，这消息泄露了，这才几天时间，竟然就有众多其他东西赶了过来，要蹭一蹭。
它好不容易才寻到了一点点方向，找到了一点点参照当做坐标。
那些家伙，就合伙逼着它带路。
虚空中穿行之间，天狗咬着牙，气的发疯，感应之中的距离越来越近，它眼神一动，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咬得很紧，它立刻按照感应冲了过去。
流光璀璨之中，就像是冲破了流光，冲入到一个气泡里。
周遭的流光瞬间消散，一尊带着幽蓝色光芒，身形绵延好几公里的巨大水母，静静的飘在这里。
水母的触手和口腕，四散开来，覆盖周在十几公里范围，充斥那一片空间。
天狗早有感应，冲到这片空间的瞬间，就停住了脚步，眼带惧色，缓缓向着边缘地带飘了过去。
而它身后，数十道形态各异，颜色各异的流光，正在全速前进，跟着冲入到这片空间之后。
就一个接一个的冲进了那十几里范围内。
正在沉眠的噬魂兽本体，身形已经从最初十几公里长，缩小到现在的几公里长，还在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缩小。
等到本体彻底消失，就代表着噬魂兽彻彻底底的完成了转化。
如今，睡得好好的，忽然几十个形态各异的家伙，冲入这里，就自然而然的引起了噬魂兽本体反应。
那些触手和口腕，自行卷了上去。
而正在睡觉的傻儿子，嘴里分泌出口水，睡得愈发香甜，他的力量，开始被本体反向借用。
被封印的灵台道基的力量，开始渗透，灵魂的力量，甚至开始反向去借用温言的力量。
温言本来在看热闹，等着看其他人表演呢。
脑海中忽然生出感应，就好像，他忽然之间有了灵魂。
他开始感应到傻儿子，感应到噬魂兽本体那的情况，就像是他也在看着感应着。感应到傻儿子的本体，因为拆解掉的词条太多，似乎都开始受伤了，他面色一肃，闭上了眼睛。
伸出一只手，暴烈大日的力量，加持而上，以他自身为媒介，以他送给傻儿子的灵魂为媒介，直接加持到了噬魂兽本体身上。
虚空之中，就像是一轮大日，骤然燃起。
大日之中，一尊巨大的噬魂兽，每一根触手，每一根口腕上，都缠绕着一道流光，他们的灵魂，被一点一点，强行拉出了体外。
噬魂兽的词条，再怎么拆解，最根本的本能，都还是在的。
那形态各异的灵魂被扯出来，就等同于直接切断了他们灵魂跟肉身之间的联系。
“你还太小了，不要乱吃东西，先存着，回头再说。
你敢乱吃东西，以后就不准吃画了。”
傻儿子想要假装听不懂温言的意思。可惜，这种连接，是直接表达的意思，根本不是嘴上说的。
想装傻都装不了。
再看看那些被拉出来的歪瓜裂枣，有些灵魂都是被污染过的。
傻儿子想了想，算了。
他已经尝到过苹果泥的味道了，比奶好吃。
这些灵魂，还不如奶。
苹果泥都这么好吃了，他都不敢想，那画的灵魂，有多好吃。
傻儿子傻傻的，但也知道选好吃的。
虚空中，一堆异类的灵魂，被扯出来，就这么被束缚着飘在那里。
而天狗都快吓尿了，在太阳燃起的瞬间就赶紧跑了。
它本来只是感觉到，好像有个非常危险的家伙，想要趁乱跑掉。
但它也没想到会危险到这种地步。
数十个妖怪，冲入这里的时候，根本没减速，直接冲到人家嘴里去，被一窝端了。
它只是靠近点，都觉得魂不附体，灵魂似乎都有脱体而出的迹象。在噬魂兽动的瞬间，就觉得意识恍惚。
冲出来之后，它就再次感受到了之前感受到的那种波动。
对面的人，加强防护时，因为变化，而让它捕捉到的波动。
天狗一路冲了过去，生怕后面的噬魂兽追过来，赶紧往外冲。
只是，它刚坑了后面其他人一波，自己却又犯了同样的错误，冲的太快了，来不及停下了。
当它冲出裂缝的瞬间，就自然而然的开始被大墓的力量镇压。
大墓之外，堪舆道长在开坛做法，被温言加持过一次，融为一个整体的大墓，能发挥的力量，比上一次白佳慧出来时还要更强。
天狗的肉身，在挤出裂缝的时候，就开始被强行崩解。
而它身后，噬魂兽的力量波动，还在闪耀，它根本不敢停下来。
它开始有些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将那些合力逼迫它的混蛋都一起带过来算了。肉身崩解，所有的力量，都会化为乌有，必须重头再来。
它想到了那妖狐，愈发后悔。
妖狐若是也通过这个裂缝过来了，那肯定是肉身崩解，它想要的东西，其实也已经没了。
那它还过来干什么？
现在两头都有危险，它被堵在中间，就彻底尬住了。
要么丢灵魂，要么丢肉身，选一个吧。
最后天狗一咬牙，将肉身之中积聚的特殊力量，直接全部加持到灵魂上。
然后，它直接以肉身为盾，直直地冲了出去。
以舍弃肉身为代价，它就可以冲出这条裂缝。
它这些天以它的天赋试探过了，那边根本没有什么强大的生灵，灵气复苏的程度也远低于大荒。
听说这边最强的人，还在镇守着另外一个裂缝，根本不敢离开。
大墓之中，月色的光华，从裂缝之中溢出来。
一只赤色大狗，在冲出裂缝的同时，肉身便随之崩解，灰飞烟灭。
而它的灵魂，伴随着那些月华，成功冲出了裂缝，如同奔腾的流水，冲出了大墓。
天空中，明月高悬，月华如水。
天空中洒落的月华，与大墓之中冲出的月华相容。
转瞬之间，方圆数里之内，仿佛瞬间就黑暗了下来，数里之地的月光，都汇聚到一点。
那一点之中，一只月色大狗的轮廓逐渐成型。
温言昂起头，看到那个像是对月长啸的大狗轮廓，眼前出现了提示。
“天狗。”
“所有拜月妖物的天敌，不同于其他妖物拜月吸纳，天狗是掠夺式吞噬。
天狗所在之地，不会有任何生灵，吸纳月华，滋养灵性，觉醒灵智。
天狗吞噬月华之时，领地之内，月华尽失，其他生灵，不见月光。
便如皓月被天狗吞噬，故留有天狗食月的传说。”
“一个舍弃了肉身，灵魂承载着一些皓月精粹的天狗。”
它若是逃得一命，被它吞噬掉现世的皓月精粹。
以后皓月都不会再孕育出帝流浆了。
僵尸洞里的僵尸，以后也不用再出来晒月亮了。”
“临时能力：炎帝印。”
“因为你曾经的作为，你有资格借用以此手印，借用一部分炎帝的力量。”
于此同时，另一边，老天师收敛了气息，双目微垂，坐在法坛上。
他的气息已经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其他人是感应不到他的存在的。哪怕看到了，感应不到，也依然会感觉到一切都无比和谐。
前方平静了好几天的云海，忽然之间开始了激烈的翻腾。
老天师缓缓睁开眼睛，面带一丝笑意。
他跟对面的家伙，已经隔空过招好多年了，这些家伙，还想跟他耍心眼呢。
这些家伙，为了出来，两边搞事情，让他以为异类们都去了大墓裂缝。
要是他不在云海这里了，那些家伙便会趁机从这边冲出来。
可惜，对面这些家伙，不知道现世已经到了灵气复苏的第二阶段，明显加速了。
很多人，早已经今非昔比，那边根本不用他去。
老天师站起身，看着翻腾的云海，云雾向着两侧翻滚着。就像是一条绵延好几里的巨大裂缝，在云海之中浮现。
老天师手持法剑，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等到已经明显感受到似乎有东西要出来的时候。
老天师右手捏道指，左手持法剑，开坛做法，口诵咒文。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狼洛沮滨，渎矧喵卢，椿抑煞摄，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文吟诵，老天师身下法坛，骤然爆发出远超往日的威能。道道雷霆落下，就如同在天空中铺就了一条雷光大道。雷声如鼓，轰鸣阵阵。雷光之中，隐隐有一道道幻影浮现。
那雷光闪耀着，铺就的大道，从天际之上落下，直插如那巨大的裂缝之中，一息之间，便见天色骤亮，雷霆如水，倾泻而下。

第301章 藏拙，魔王的正确用法
裂缝的另一边，乃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山谷之下，大地如同撕裂，裂出一条长长的巨大裂口。
山谷之上，郁郁葱葱，充斥着蛮荒的气息，一个个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异类，汇聚到这里。
这里其实已经挺出名了，这些年陆陆续续一直有各种生灵过来。
但说实话，死在老天师手里的异类，这些年全部加起来，数量其实都远不如这些异类之间互相争斗而死的零头。
这裂缝也不是一步跨出就能到另外一边了，老天师在那边镇守，力量再怎么延伸，到了这边，都已经是大幅度削弱了。
最开始的时候，这附近也只有一些生活在附近的妖物。
随着时间流逝，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来了。
有适应不了这边灵气复苏进度的，也有逃命的，有想要去现世占山为王的。
还有一些猎食的时候，将这里当成狩猎场，猎杀其他异类妖物的。
种类乱七八糟，各自的目的也是五花八门。
如今有一头天狗，找到了另外一条不稳定的路，很多异类都过去了，试图跟着天狗走。
还有一些，觉得那边人太多了，这么多一起过去的话，必定会引走面前这条大裂缝对面的镇守者。
他们在这老实了好几天，就等着老天师离开，去另一边救场，他们好趁机从大裂缝过去。
毕竟，这个大裂缝是最稳固的，根本不需要边走边找路，迷失的风险也会非常低。
有在这里好几年的异类，早已经对老天师的气息非常熟悉。
这几天所有异类都很老实，气息干扰平稳之后，就有异类察觉到老天师的气息逐渐消失了。
而天狗那边，他们也得到了一些消息，天狗不堪逼迫，直接在尚未完全确定的情况下，直接开始了跨越。
那里上百個各种大大小小的异类，都跟着冲了进去。
天地变化太过激烈，太多生灵无法适应这种变化。
有些被逼疯，有些扭曲变化成奇怪的东西，意识泯灭。
他们只能向着更偏远的地方逃遁，意图削减那种变化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听说最近四野之地里的夜游神，遭受重创，近乎灭族，那里异力覆盖，烈火熄灭之后，化作了真正的不毛之地。
就这种不毛之地，最近都有不少生灵去争。
因为那里的复苏进度慢，在那里至少不会因为跟不上进度，化作什么没有意识的怪物。
曾经的大佬，太强的，受到影响不是特别大。因为人家要么还没复苏，要么能硬扛过去。
扛过去了，说不定还算是得到了一次巨大的历练，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而太弱的，受到影响也不是特别大，纯粹就是弱，最多被动接受一下大时代变迁所带来的变化。
唯独中间这一部分，算是砥柱中流的中坚力量，数量也庞大，他们才是最难受的。
末法降世，他们最难受。
灵气复苏，他们也最难受。
各种选择最多，最茫然的，几乎囊括各种生灵，各种想法。
今天还在大裂缝这里等着的，在确认了天狗那边已经有不少生灵离开，而这边也感觉不到老天师那种奇特威压之后，这边的异类就再也等不住了。
他们开始了冲刺，一窝蜂似的冲进了大裂缝里。
向着裂缝的另一边前行。
然后，就当最前面的异类，冲入裂缝，顺着中间的虚空之路，就要冲出去的时候。雷声骤然响起，老天师热情的欢迎了他们，甚至为了防止他们迷路，专门召唤雷霆，给他们铺了一条路。雷霆如水，汇聚成流，蜿蜒而下，化作一条雷霆之路。
冲在前面的异类，当看到雷霆之路的时候，眼睛都快被亮瞎了。
它想要后退，可是后面却有更多的异类，甚至还有体型庞大的异类，一个挨着一个。就像是逃难的兽群，只能前进，谁都不能后退，不能停下。
后退的，停下的，都会被后面狂奔上来的兽群碾死。
刺目的雷光之河，流淌而过，冲在前面的，速度最快的异类，转瞬便被淹没。
连哀嚎声都听不到了，雷光击穿空气，击穿虚空的声音，恍如声音的洪流，将这里的一切声音都淹没。
有后面的异类想退，也退不了了，这地方只是看着是虚空，又不是真的能一眼望到四面八方。
等到他们看到雷光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一头几十米高长的巨兽，被雷光淹没，一层一层的将它的皮肉冲刷掉，最后只剩下一具骸骨，残留了下来。
一头全身都披着金属铠甲的妖怪，迅速的蜷缩成一团，它体表的一层金属铠甲，伴随着道道微光，将电流重新引走。
可惜，这里的力量实在是太过狂暴与无序，它无意之间cos的法拉第笼，效果也非常一般。雷光涌动，裹挟着电子风，吹拂而过，将大量的东西裹挟着重新带了出去。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这条通道里便被肃清干净。九成九都死完了，最后天赋异禀，残存下来的，也已经只剩下一口气。雷光之河，冲出大裂缝，绵延数里的大裂缝里，雷光闪耀，空气里满是雷霆过后的味道，一种带着点刺鼻的金属味。雷霆在山谷之中闪耀，频繁闪烁了十几秒钟之后，这里刚长出来没两年的植被，就再次被引燃，化作熊熊烈火的燃料。
剩下的异类们，都快被吓尿了，灵气复苏到现在，他们什么时候见到过这么夸张的景象，雷霆之光，汇聚成河，所过之处，所有东西都被毁灭。雷光之河里，一颗金属圆球跌落下来，金属球跌落之后散开，化作一个身披金甲的妖怪。
那妖怪全身焦黑，甚至都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它看着周围的妖怪，最后就留下一句话。
“对面那人藏拙，从来没有动用过全力！他从来没有过！”
就这么一句话，便瞪大着眼睛，再也不动了。
死不瞑目。
他们为了冲过去，已经在这附近待了很久很久了。
自认为十年陆陆续续的试探，已经非常确定对方的力量到底到什么地步了。
这个才是他们这次敢冲的前提。
并不是觉得老天师被引走了，他们才敢冲。
而是哪怕老天师能赶回来，哪怕耍诈，依然还在附近，并没有走很远。
他们也觉得，那个特别可怕的人，应该也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杀光。
至于谁能活下来，谁能冲过去，那就各凭本事，听天由命。
但谁想到，对面那人，藏拙藏了十年！
十年都从来不曾用过今日这种力量，比之前最强的一次，还要强一个档次。
强到绝对是现阶段天花板级别了。
而他们从来没见过，从来不知道。
这是真的死不瞑目。
早知道的话，他们还何必在这里苦苦挣扎呢。
没希望的话，大家早散了。
随着金属妖怪咽气，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一个个妖怪，毛发都炸立了起来。
他们谁都没想到，对面那个人，竟然用十年的时间来给他们挖坑，就为了这次来一波大的，一口气将他们干掉大半。
十年时间，哪怕那次，险些被一些异类冲过去，都从来不曾动用这么强的力量。
不，已经有异类冲过去了，就是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可能已经死了吧。
一群异类，在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山谷之中，还在闪烁的雷光，开始有异类默默的退走。
而另一边，云海悬崖上，老天师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疲倦。
前方悬崖之外，云海之中，翻滚的云雾之中，一个空空荡荡的巨大裂缝，可以用肉眼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那裂缝之中，却什么都没有了。
老天师捏印，收剑，这次彻底确定了一件事。
此道极强，但是照本宣科，并不适合他。
按照他的体悟，此道对于肉身有极高的要求，需要强健的体魄为基础。
而他年纪已经大了，气血远不如年轻的时候旺盛，再要以这种体魄，施展出远超他单纯开坛施法的威力，那就稍稍有些勉强了。
按照估计，刚才那等程度的开坛施法，他最多能来三次，就会感觉特别疲惫，精力会大幅度消耗到很难凝神的地步。
老天师盘膝而坐，静静的打坐恢复精神。
前方的云海，缓缓的翻滚回来，重新合拢，将那大裂缝的轮廓重新遮掩。
而另一边，温言看着半空中的光芒天狗，装备上了临时能力。
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这个临时能力，其实并没有什么直接获得的力量。
就像是给了一个动作，一个让某位注意到他的动作。
那一瞬间，就像是一位长者，在什么地方，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落到了他身上。
这力量没有名字，没有解释，全凭他自己去运用。
但是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就像是之前跟随小胡子回档的时候，那种熟悉感。
就是类似，却截然不同的力量。
温言再看了看提示，古老的传说，岁月里流传的故事，就一一浮现在眼前。
他一下子就明白，要怎么做了。
他沉吟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拔出了纯钧锏。
然后看着吸纳月华的天狗，再抬头看了看天空，拿出了电话，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风遥，问你个事，你们烈阳部，有没有什么方法，把我这里的月光都被遮起来？”
风遥被问住了，他沉默了一下，道。
“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倒是可以试试。毕竟，我们烈阳部也不是什么魔头部。”
“嗯？”温言一怔，眼睛顿时一亮：“行了，我先挂了。”
他飞速拨出去另外一个电话。
“喂，高斯，问你个事。”
“啊？什么？你说？”高斯那边还在嗨皮，听到温言电话，就立刻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
“我这里有个能吸纳月华的妖怪，我想把它封印起来，现在需要遮蔽一下我这片区域的月光，你有什么办法不？”
“用魔法，招来点云不就行了？”
“我并不会这种魔法，十万火急，伱能来不？”
“噢，你在哪？”
“我在关中郡，我让我一朋友去接你，你到老赵家门口等着，算是出任务，有奖金！”
“行！”
温言让冯伟去接高斯，他在这看着天狗还在半空中吸纳月华。
天狗的肉身已毁，如今只剩下灵魂，还在吸纳月华。
四师叔祖说，这种状态的天狗，除了极少数针对性的力量。否则，很难在月光之下，将它拿下。
那温言就不是太着急了，因为他有点别的想法。
他相信临时能力，竟然只有一个，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就是最契合他想法的解决方案。
等了快二十分钟之后，冯伟带着高斯出现。
高斯穿着花衬衫，再套个一本正经的马甲，带着个金丝眼镜，看起来特别像是电视里面那种专业技术过硬。但是私下里却不怎么正经的专业人士。
高斯看了看半空中的天狗，发出一声惊叹。
“这只猫看起来比雀猫还丑。”
“这不是猫，其实是狗。”温言回了句，稍稍一琢磨：“你能看到它的本相？”
“是啊，长的是挺丑的，但是能力很奇怪，竟然是吞噬月亮的力量，我前些天才看了书，不是说月亮的光，就是反射太阳光嘛？那它为什么不直接吞噬太阳的力量？”
“很显然它吞噬不了，你就说，你能遮蔽这片区域的月光不？”
“能倒是能……”
“那你赶紧，赶紧处理完，你还能赶回去喝酒。”
高斯面带犹豫。
“可是，我听说关中郡其实很危险，这里太过古老了，我害怕别人以为我是在挑衅。”
“你尽管做，剩下的事情我来说。”
“好。”
高斯听到温言的话，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我可是魔王。”
高斯哈哈一笑，伸出手准备做什么的时候，感觉好像缺点什么。
他随手掰断自己一根手指，抽出里面的骨头，让骨头化作了老魔杖的模样，然后一手握着魔杖，身体就这么凭空飘了起来。
他单手拿着没什么鸟用，纯装饰作用的魔杖，飘在半空中，微微闭着眼睛，口诵晦涩拗口的咒文。
霎时之间，就见天空中滚滚魔气出现。就像是有什么魔王在肆无忌惮的散发自己的力量。
魔气出现，便牵引了秦岭里的水汽，化作黑色的云雾，飘在空中。
那云雾越来越浓，不但覆盖了周围，甚至还化作了黑云，遮天蔽日。
随着魔气牵引出来的越来越多，雾气加上云层，这次将这一大片区域完全笼罩，让这里的雾灯，似乎都有些难以穿透雾气。
更多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
高斯挥舞着魔杖，开心的不得了，他这些天看书，看到了一句话，叫做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真正的强者，不会让力量束缚自己，而是自己去决定力量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也在思索到底怎么做。
倒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不正义的，他纯粹就是想知道，怎么才算是能做到这一步。
他能想到的最浅显的践行方法，就是用魔王的力量，去做一件他以前没做过的好事，当一次正义的伙伴。
今天终于就有这么机会了。
肆无忌惮的散发魔气，接引魔气，按照往日里的经验，这是在宣示力量，震慑其他魔鬼，或者是挑衅同等级的对手。
除此之外，他还真不知道这种并没有什么鸟用的做法，还能有什么别的作用。
没想到，今天找到了新的。
温言看着滚滚黑雾，遮天蔽日，遮蔽了这片区域，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大魔头出世似的。
这个活他找高斯，是真找对人了。
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比高斯更适合干这个了。
温言自己是真的干不了……
正在吞噬月华的天狗，失去了月光的照耀，只剩下一个光芒的天狗轮廓。
它大为震惊，这里竟然连魔物都有，还是个大魔。
而如此大魔，竟然也是对方的人。
天狗刚才还肆无忌惮，觉得对方奈何不了这种状态，还勾连到了皓月的它。
可现在，它已经想跑了。
下一刻，就见温言被什么力量托着，瞬间就冲到了高空中，他手举纯钧锏，一轮大日，在温言手中，骤然浮现。
大日的光辉，瞬间就压住了天狗身上的月华。
强光镇压而下，最炽烈的光辉，当场砸在了天狗的脑门上。
这并没有实体的力量，仿佛一轮大日坠落，强压着天狗的光芒轮廓，从天空中坠落到地面。
天狗哀嚎一声，灵魂都开始受损。
就是这个刹那，温言的另一只手，直接触摸到那光晕轮廓。
温言看到了天狗体内蕴含皓月精粹，那些力量，在他的影响下，逐渐变化。
可惜，这力量已经跟天狗融为一体了，强拉是拉不出来的，也切割不出来。
温言伸出手，触摸到光晕，他的声音，在天狗的脑海中浮现。
“你想要彻底恢复，想要彻底解脱，那就只能这么做。”
天狗的意识微微呆滞，那一瞬间，它就像是经历了很多很多。
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就像是经历了很多很多遍。
所有的结局都是死亡，灰飞烟灭。
唯有活下来的方法，就是它自己“找”到的一个方法。
它自己去主动剥离掉灵魂里的那些皓月精粹。

第302章 以彼补此，一系列大胆想法
温言伸手触摸到天狗的脑袋，内心里多出来了许多明悟。
他真正开始借用炎帝的力量，才明白这个炎帝是谁，原来真的是神农氏。
第一位拥有回档力量的大佬。
他借来的力量，并不足以他回档，甚至不足以改变周围的环境。
按照温言的理解，这更像是一种更加真实的幻术。
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影响，只有受到这种力量影响的人。就像是经历了回档，实际上却并没有。
炎帝已经将这种能力，开发到完全不一样的状态了。
以这种方式的话，再怎么回档，似乎都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变成了似有似无，无法确定的状态。
天狗的状态虽然麻烦了点，但是想要杀失去肉身的天狗，其实并不是多难。
没有高斯，甚至没有什么高手在，那也有别的办法来打断天狗勾连月华的状态。
难点仅仅只是达成温言想要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才有可能需要借用炎帝力量。
随着温言触碰，天狗本身就像是回溯了很多次，它自己去找到了唯一的活路。
当它开始向着这条路迈出第一步开始，一切不确定，就开始坍缩成唯一的确定。
月光所化的天狗轮廓，定格在了那里，温言看向一旁的四师叔祖。
“四师叔祖，能不能暂时将它封起来？”
“它没了肉身，只有灵魂，又断了月华联系，本质上已经跟阿飘没有特别大的区别了。”
只是封起来，倒是不难。
封它个几百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你说暂时封，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恩，暂时封起来，最好后面到了一定时间，就能自己解开封印。”
“具体多久？”
“暂时不清楚。”
“那就先封起来再说吧。”
温言连具体要求都没法精确，四师叔祖也没说什么，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些东西，原地支起一个临时的小法坛，一番施法之后，丢出一块浑圆的白玉。
就见那白玉落在天狗的头上，天狗的月华轮廓，就如同潺潺流水。自行流入到白玉之中，让那白玉好似化作了夜明珠一般。
温言将白玉拿在手里，看着其上光华流转，隐约映照出一個异兽的轮廓。
那轮廓之内，就像是有一轮小一些的明月，在绽放着光华。
那就是天狗在另一边吞噬的皓月精粹。
温言手握白玉，将其收好。
“四师叔祖，上一次有帝流浆坠落，大概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只在古籍上看到过有这么个东西，唯一有记载的，大概率可信的，也是四五百年前了。”
再往前，便是千年之前，有过一次明确记载的。
跟最初的古老记载，其实是不太符合的。
按照推测，应该是十三祖在的时候，来过的那头天狗，虽然死了，却也大损皓月精粹。
让至少每甲子之内，必定会出现一次的帝流浆，出现一次所要耗费的时间，至少多了七八倍。
按照现在的说法，应该就是核心动力缺失，整个系统勉强还能运转。
但是效率却大不如前。
你是想用这头天狗身上蕴含的皓月精粹，来补我们天空中的皓月吗？”
四师叔祖听说了温言的要求，此刻再听温言的问题，心里就有了猜测。
只是，这可不太好补，那皓月精粹，已经融入到天狗灵魂里了。
纵然是杀了这天狗，也并不会掉落什么东西，反而会让那皓月精粹消散掉。
“不错，从我看到它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准备杀它了。”
很多时候，杀戮能很简单的解决一个问题，可温言想顺势解决很多问题。
在四师叔祖这得到了确切的回答，温言就愈发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他拿出电话，给风遥打了过去。
“喂，风遥，问你个事，神州最近有什么登月计划吗？”
“唔，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我要是去问总部长，总部长不是还得问下面的人。”
“你先说说，你要干什么？”
“我有点想法，想往月球上送点东西，试一试，要是能成功，算是一个大好事。”
“你要知道，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送到月球，大概多大，是什么东西？”
“大概不到一两吧，一颗白玉。”
“我查了查，载人的计划，最近一年都没有。但是其他的探测计划，的确是有的，想要给伱匀出来五十克，临时加塞，恐怕得你跟总部长亲自说了，总部长才能亲自出面去协调，你应该知道，没有绝对的必要，我们是不可能插手航天部门的事情的。”
“相信我，非常有必要，我去找总部长谈。”
挂了电话，温言看着这里漫天魔气。就像是大魔出世，场面倒是挺大，高斯以一种很风骚的姿势，手握着没什么鸟用的魔杖，飘在半空中，微微昂着头，看起来特别欠打。
他挥手，让高斯下来的时候，就见那漫天黑雾。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洞穿，一道金光，刺破了黑暗，从远处激射而来。
那金光盘旋而来，所过之处，方圆十几米范围内的黑雾，尽数消散。
高斯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就见一支金灿灿的箭矢，插到他的胸口上。
金箭之上，一缕缕金色的光辉，如同蛛网一般，迅速扩散开，向着高斯周身蔓延。
高斯低头一看，面色一变，迅速从天空中落下。
“又来！温言，我再被封一次，我可就连清洁咒都施展不出来了。”
“风！大风！”
厉喝呼嚎声，从远处传来，声震如雷，大鼓阵阵。
咚咚咚的脚步声，就如同踩在人的心跳上，一步一步，大步行来。
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兵俑，率领着数百将士，飞速靠近这边。
数百人整齐划一，气息浑然一体，而那领头的将士，便如劲矢的箭锋。
浓重的兵煞之气呼啸而来，高斯唤出的魔气，被直接撕开。
“何方妖魔，胆敢在此放肆！”
领头的大将，策马冲锋，群山之间，如履平地，速度极快。
高斯当场认怂，他今天可是正面魔头！
那必须从头到尾，都要维持着这种角色。
他本来就不想来，他觉得这边太过于危险，至少他能得到的信息里，甭管是烈阳部还是三山五岳，都是绕着这边走。
唯一一个胆子大的太乙观，凉得特别快。
现在看看吧，他说什么来着！
他就说这边特别危险！
温言遥遥望去，看到那策马奔腾而来的大将，眼前一亮，原来是熟人，那就好办了。
他连忙冲了上去，赶紧拦住，可不能让人家真冲过来打起来。
高斯虽然不会死，但把高斯打死了，送回老家，再把他召唤过来，那也是挺麻烦的。
如今德城的临终关怀科室，已经挺出名了，好评如潮，已经有一些外地的临终患者，慕名而来，开口就是要找高医生。
对，高斯现在真可以被叫高医生了，他这些日子的试行，效果奇佳。
烈阳部已经为他特别申请了一份限定在临终关怀科的行医资格证。
到了最后那些日子，说实话，那些比较敏感的麻醉药，都没一个能比得上高斯这种专业人士，体验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温言站在前方，遥遥揖手一礼，高声呼喊。
“王将军，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日啊。”
策马的兵俑，飞速冲来，在十几米之外，便开始减速。
王季勇看到温言，就知道这里面恐怕是有什么误会了。
他奉命前来察看情况，毕竟，此地距离骊山，也并不是特别远。
有大魔在此，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他们不可能装作看不到。
王季勇停在温言身前，向着远处看了一眼，发现那大魔，似乎并不是在跟其他人干架，他便从马上下来。
温言走上前。
“这怕是有些误会。”
有外域妖物，试图闯入咱们神州，那妖物可以勾连月华。
我怕强杀那妖物，会损伤皓月，所以才临时请了那位来帮忙的。”
温言指了指高斯，道。
“他叫高斯，其实是一个医生。”
他来遮蔽此地，切断了那外域妖物与皓月联系。
事态紧急，倒是还没来得及跟周围的人说一声。
没想到，这边才刚拿下外域妖物，王将军便已经到了。”
王季勇有些惊奇，连魔物竟然都能被纳入麾下干正事了？
一个魔物当医生？
不过，他看高斯，面无戾气，身上反而带着点俗气，跟他曾经见过的魔物，那是真的截然不同。
王季勇拱了拱手。
“当代真是包容并蓄，百花齐放，是某莽撞了。”
王季勇牵着马，来到高斯身前，大大方方的揖手一礼。
“频阳王氏季勇，见过阁下，误伤了阁下，实在抱歉。”
王季勇手持调兵的兵符，另一只手，搭在插在高斯胸口上的金箭上，那金箭便似融化了一般，自行退出，落入到王季勇手中。
然后，王季勇又拿出一个小瓷瓶，交到高斯手里。
“此乃我王氏秘药，对伤势有奇效，还请阁下笑纳。”
“谢谢。”高斯接过瓷瓶，满心好奇。
这事就算是这么简单的揭过，谁都不太在意，高斯更不在意那点皮外伤。
那金箭消失之后，他被金箭洞穿的伤口，就已经差不多好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去之后，研究一下这个秘药。
温言拉着王季勇，给介绍了一下周围的几个人。
完事了他就有了点想法。
“王将军，你也看到了，这大墓乃是镇压裂缝而来的。
这深山老林里，活人长期在这里镇守，的确很是麻烦。”
遇到事情的时候，也很难及时应对。
就像这次，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就只能请高斯来救急。
你看这样行不行，能不能请王将军，稍稍派点我大秦猛士，来帮忙镇守一下？”
“这……王某并无私自调兵的权利，得回去禀告。”
“当然，王将军看着给商量一下，你也看了，这次就有一个外域妖物。”
其实还有好几十个，都已经在路上被拦下来了。
外域妖物，觊觎我神州大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万一下次再有什么东西，我们要是来不及反应的话，岂不是会惊扰了骊山那边？”
王季勇点了点头，他这次来这么快，就是因为怕这个。
所以上面当时就下令，他作为前锋先行抵达。
若是他解决不了，那就会有其他人出来了。
他应下了这事，回去会禀告，毕竟，他也看了，这地方，的确适合他们来长期镇守。
送走了王季勇，温言就给风遥回了个电话，说了下这事，风遥一听就上头了，直接把他推给了总部长。
温言没辙，正好要去见见总部长，就去了一趟京城。
见到了总部长，总部长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啊，薅羊毛都薅到了骊山了。”
“不合适吗？”
“倒也不是不合适，正好，本来就需要个由头，稍稍接触下的，那边似乎也有这个想法，现在的确挺合适的。”
“那就好。”温言松了口气，他其实也觉得有点冒昧了。但实在是时机合适，不把握一下，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合适的机会了。
烈阳部人手严重不足，关中郡的情况，都开始大量招募阿飘了，温言就知道缺口很大。
要是让人去大墓裂缝镇守，先不说条件苦不苦，后勤都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的确没有人比阿飘和那些兵俑更合适的镇守者。
那环境对于他们来说，反而会很舒服。
“听说你要往月球送东西？送什么？”
“送这个东西。”温言拿出白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你确定有效果吗？不会变成老鼠掉米缸里？”
“那肯定不会，用的不是我自己的力量。”
是借来的力量，来自于炎帝。
想来是那位大佬，对我之前做的事情比较满意，所以才肯借我这点力量。”
“原来如此。”总部长恍然，瞬间就想明白了温言要做什么。
总部长拿出一个平板，察看了一下之后，道。
“若只是送一个东西到月球，仅仅只是丢上去的话，那倒是不用等太久。
这两年，发射任务挺密集的，若只是带一点东西，的确不是很难。
我会跟那边沟通，明天会有一艘运载火箭要发射，但时间来不及了。
五天之后，还有另一艘，合不合适，我也得去请教专家。
东西你先拿着，到时候再通知你。”
“好嘞。”
温言回到家，补了好几个小时的修行。
等到修行完，吃饭的时候，例行来地下室上供品上香的时候，看到摆在墙角的货架，忽然沉默了一下。
他一直在想，要是就这么丢上去，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现在看到货架，忽然觉得自己好傻，要什么火箭啊。
先试试货架啊。
看了看时间，他就立刻给总部长摇了个电话。
“部长，我记得是有月壤的是吧？能给我送点吗？要真货，假货不要。”
“你要干什么？”
“我有一系列大胆的想法。”
“……”总部长沉默了很久才道：“合适的火箭，暂时的确没有，月壤的话，倒是有，送你1g，也不是什么问题，烈阳部里就有。”
“月壤的出处，稍微合适点，最好离以后月球基地不是特别远，但也别特别近的。”
“好。”
当天，烈阳部的物流就送来月壤，是一块被封存起来的东西，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灰烬。
温言跑到地下室下面，让归海一栋给专门在地下室最底层，建了一座最结实的房间，专门用来开窗口用。
摆好了货架，灰布也缠好了温言，预防着各种情况的出现。
“记住我给你说的话吗？”温言再次问了一遍灰布，让灰布记清楚交代的事情。
当那1g月壤被摆上货架的瞬间，窗口打开了。
温言特地咨询过专家，月球没有大气层，表面的昼夜温差，能达到三百摄氏度以上。
能从零下一百八，到零上一百二。
现在这个时间点，是取月壤的地方。一天之中，刚好处于中间的时段，不冷不热，风险最小。
在看到对面荒芜枯寂的景象之后，他就立刻将白玉丢了出去。
而灰布，将他死死的束缚在原地，在窗口打开的瞬间，灰布便瞬间延长，冲出窗口，在另一边卷起一些碎石，将碎石卷了回来。
就这么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窗口便再次关闭。
温言都有些心跳加速，他特别害怕，万一窗口打开，两边气压差距过大，他直接被吸过去了，那不是死的很冤枉。
没想到，是他想多了，这种情况，他只是能看到，并不是完全联通的。
这次验证了一件事，窗口能打开的地方，好像有点多了。
月壤能打开通道，他倒是不意外，要是没有人，那月壤可能已经在月球上沉睡了上亿年，唯一能打开的窗口，必定是月球表面。
温言从地下室最深处，回到了别墅地下室，看到架子上摆着的石雕。
最初得到的那个讙兽石雕，他记得，当初用讙兽石雕打开的窗口，另一边，看起来就非常陌生，好几种他都没见过的植物。
那有没有可能，这个石雕打开的窗口，压根就不在现世？

第303章 传说在今日，要不要建个基地
枯寂荒芜，连空气都没有的月球表面。
这里是之前神州探测月球的时候，采集样本的一个地点，周围地势比较平坦。
地面上基本上都是破碎的尘埃，还有数不清楚的碎石。
一块白玉，被丢到了这里，过了没多久，刚才被激起的尘埃缓缓落下之后，白玉便被蒙上了一层灰尘，看起来已经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
谁都没想到，温言会这么搞。
随着时间流逝，月球表面的温度开始升高，然后飞速的攀升到了一百多度。
随着月球自转，到了晚上，温度又开始飞速暴跌到零下一百多度。
白玉之上的封印力量，本来就是几天之后便会自行解开。如今遇到这种极端的环境，封印的时间飞速暴跌。
封印化解，月色的光晕流转，开始化出一个天狗的轮廓。就像是一个光芒精灵，出现在月面。
那光芒天狗在失去了控制之后，就立刻开始了之前未做的事情。
它开始自己去剥离灵魂里的皓月精粹。
柔和的月光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洒落在了月球上。
当第一缕皓月精粹落下，便化作一颗种子，落入到皓月的灰色月壤里。
种子开始发芽了。
一株就像是特效生成的月光树木，飞速的成长起来，根须扎根在月面之下。
这是另外一边的皓月精粹，以这种方式，融入到现世的明月里。
那颗光树，不断的生长，极短的时间里，树冠便舒展开来，亭亭如盖。
树干之下，光芒所化的天狗，正挥舞着爪子。就像是一只大猫，挥舞着爪子抓东西。
它是在剥离自己灵魂里的皓月精粹，每一次撕扯，都像是从那棵光树之上撕扯下什么东西。
但是转瞬，光树便又恢复了正常。
那一次撕扯，就有一丝皓月精粹，开始融入到月球里，如同一颗种子，不断的壮大。
只是天狗自己却永远不会知道了。
当它“自己”去寻找到能活命的方法，并打算做出尝试的时候，才是温言借来的力量，真正开始发挥出威力的时候。
天狗会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之下，一直去循环那一刹那的时间。
至少对于它来说，它自己的感觉里，永远都是在撕扯出第一下。
至此，它便再也不会有怀疑，有后悔等等一系列其他的情绪。
除非什么时候，那皓月精粹，被它自己一点一点的全部剥离出来，融入到皓月里，否则就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
这是炎帝的力量，跟最初的回档，除了核心力量是一样的，表现形式已经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了。
烈阳部里，总部长挂了电话。
他昨天才跟航天部那边沟通过，今天那边的一把手就亲自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他们在检测设备传回的图像里，发现月球上出现了个东西，一看就是需要烈阳部来处理的。
总部长拿起平板，看着上面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照片并不是特别清晰，应该是从一张照片里抠出来的一部分。
月面之上，出现了一颗散发着柔和月色光芒的树，树冠舒展，垂落点点微光。
树下，还有一個看不清楚轮廓的光芒生灵，不知道在干什么。
总部长察看了一下照片原图，再确定了一下位置。
果然，送给温言的那1g月壤，就是在那片区域里采集到的。
总部长这下就放心了不少，温言在这搞事情，起码能知道缘由。
不然的话，航天部那边可够紧张的。毕竟这每一次登月，可都是在烧钱，任何不可预估的事情，都得提前做好预案。
总部长给温言拨过去一个电话。
“你有空过来一趟吗？有些事情，我想找你了解一下。”
“能大概提示下，什么事情吗？还是很机密的事？”
“肯定跟你有关的事情。”
温言一听这话，大概就明白是什么事情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来到了烈阳部总部，总部长便将平板交给他，让他自己看。
看到那棵光树，还有树下的光芒生物，温言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是那只天狗。”
“果然是啊，这树是怎么回事？”
“就是之前的计划啊，让它自己剥离掉灵魂内的皓月精粹，让那些皓月精粹融入到月亮里。”
总部长看着温言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就有些头疼。
心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人在家里，却把天狗扔到了月球上。
这事把航天部的人吓的够呛，一把手都亲自打电话过来，让烈阳部帮忙看看什么情况。
温言看到总部长的眼神，顿时道。
“别看我，我可没有这种力量，这是炎帝的力量。”
控制着天狗，让它能安安心心的在那里剥离皓月精粹。
我们这个世界的月亮的神韵，曾经受损严重。
就是因为一只更强的天狗。
现在又来了一只，我当然想补一补，哪怕重新给一颗种子也好。
目前来看，效果还是挺好的。
你们也不用担心天狗会搞事情，它没那个力量。
失去了肉身，化作了能量形态，再加上本身就是皓月的力量，它才能在月面存活。
它的记忆里，会永远卡在那一瞬的时间上，它也不会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开始想要搞事情，也没有那个力量和可能了。
它要是真能从炎帝的力量之下挣脱，那它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被抓住。”
“炎帝……”总部长有些意外，怎么又牵扯到炎帝了。
他看着照片，看了许久之后，忽然问了句。
“那天狗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总部长带着温言，来到一间办公室里，打开了一台电脑。
然后从电脑里拉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风化严重的石碑，温言看了一眼，就果断放弃，上面的文字，他一个字都不认识，连蒙带猜，估计能猜出来两三个。
“这是什么？”
“五十年前，一支考古队在关中郡发现的东西。”
当时我们其实还不是太清楚里面记录的是什么。
随着近几十年，这方面的研究发展，再加上有些古时候的专家阿飘出现。
十几年前的时候，破译出了全部内容。
我们本来以为，只是记录着曾经的一个神话版本而已。
只是那些文字，有很大的研究价值而已。
目前的破译版本，大概说的是。
有一个被称之为吴刚的家伙，因为犯下大错，被炎帝放逐到月亮上。
惩罚那个家伙砍伐一颗名为月桂的树，只是那棵树，每一次受损，都会立刻恢复。
那个家伙就这么不知疲倦，永不停歇，一直不断的去伐树。
至于这个吴刚，按照破译的结果，也并不是一个人名。
应该是一个地名，加上一个形容词，来指代某一个人。
以前看起来，就是古早神话传说的其中一个版本而已。
毕竟那时候看，谁也不会将其当做纪实来看。
按照以前的推测，这可能就是记录某些重要事情的时候，添加了点艺术成分。
或者，也有可能是没法准确破译出指代的东西而已。
谁也没想过，那个压根不是代词，就是指的月亮。”
温言听得一脸懵逼，啥意思？
意思是，那块石碑，其实是在纪实。只不过没有记录事件发生的时间，大家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事件其实是发生在炎帝时期。
呃，但是再一想，温言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的确是跟炎帝有关，那说发生在炎帝时期，也不算错。
温言来到窗前，看着天空中的明月，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因为他念头一动，开始搞出来一些事情，然后就有很大的概率，补全了神话纪实故事里的一部分。
要是以前，他是肯定不太信总部长的话。
可之前他可是经历过小胡子事件，总部长也记得。
那现在借到了炎帝的力量，倒是也不算太离谱。
他隐约记得，各种故事里，吴刚伐桂有六七个版本的，各不相同，都有些差别，唯一一样的地方，可能也就是伐桂这件事本身。
其中也的确有两个版本，是炎帝惩罚的吴刚。
总部长此刻重新再看曾经看到过的情报，心里的感受，跟温言是截然不同的。
这就是他很多事情，哪怕不清楚细节，也要知道有这么一个事的原因。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初看的时候，感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某些时候，那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一下子就成了很重要的信息。
当温言说，天狗在月面上伐桂，是因为炎帝的力量，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心里的那一点不确定，也就消散了。
他对炎帝的力量，的确比对温言有信心。
而且牵扯到神话传说，那出幺蛾子的概率就会极低。
本来他的确有些担心，让天狗这种家伙，落在月球上，算不算是米虫掉进了米缸里。
现在倒是不担心了。
也有底气跟航天部那边说事情了。
那颗光树，就这么竖立在月面上，而且还不是在背面，后续被人发现的概率会非常高，这消息肯定也是瞒不住的。
就算是民间的天文爱好者，手里有点设备的话，应该也是能看到异常的。
看不清楚具体细节，但那么大一颗光芒之树，肯定也是能看到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圆过去这件事，还有后续的影响。
温言倒是一拍脑门，就干出来这件事了，剩下的事情才是麻烦。
还有另外一件事，温言怎么把天狗扔上去的，这也是个大问题。
天狗的事情，知道的人其实不少，想要完全保密，在之前问题还不是很大。
现在月面上长出来一颗光树，那个天狗也明晃晃的在那呢。
以这种重视程度，想要完全隐藏住消息，那也是不太可能了。
后续肯定还会有人会觊觎，温言到底怎么把天狗扔上去的方法。
天狗本身已经不是很重要，那棵树也不是很重要了。
去月球的方法，其实才是更重要的。
“你做好准备应对接下来的麻烦了吗？”
“什么麻烦？”
“比如，天狗是怎么被扔到月球上的。这几天，神州可没有运载火箭升空。”
温言一听就有些头疼了，他也没想到，天狗被扔上去之后，会搞出来这么大场面。
那颗光芒月桂，实在是太显眼了。
货架的力量，在没有阻碍的时候，实在是有点太硬霸了。
“总部长，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我有一系列大胆的想法吗？”
“伱可别说，你能开一个到月球的传送门。”
“那倒不是，只是我有一件奇物，能利用媒介，开一个小窗口而已，人想要过去，都得爬过去，很小一个窗口。”
“……”总部长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有，人都能过去了，这跟传送门有什么区别？
“归海一栋，不是在我那练手吗？建造一个地下工程。
我去看了看，他的主体都差不多建好了，就是后期费时间。
之前我看过一些报道，不是有一个方向，是在月球地下建造地下建筑设施吗？”
部长你们要不要试试？
毕竟你们之前培养归海一栋的时候，就是看中了他的负重。
他可以将建筑材料，直接放在他随身的包裹里。
本来还要练习很多东西，现在都能省略掉最难的步骤了。
剩下的，你们应该都是有计划的吧？”
“计划一直都有，相关研究方向，也一直都有。只不过在发现归海一栋之后，针对他的特点，稍稍调整了一点方向。”
成本最高的运输环节，就能省下大笔资金。
现在最难的，其实是材料。
材料才是限制最大的东西。
而且，很多材料，在实验室里的表现，和实际运用环境之中的表现，是有偏差的。
要弥补这种偏差，就必须在参数上有巨大的冗余空间，材料的各方面参数必须是更好更高的。
若是可以比较方便的实地测试的话，这个进度应该会加快很多。”
“那个奇物你们要吗？”温言直接开口，他也不是舍不得货架。
纯粹是他现在要去什么地方，冯伟来开路带他，跟开货架差别也并不是特别大。更主要的是，货架打开的窗口，只能预估个大概，并不能精确确定。
经历越是复杂的东西，摆上货架之后，打开窗口的位置，就越是难以预估。
唯有月壤这种东西，看一眼就可以确定，只要能打开窗口，窗口的位置就必定是在月面。
温言也没什么不舍得，他想用的话，依然还能用。
拿出来给烈阳部用，还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本来这个前期，最大的成本，就都在运输上了，一次运输最多也就是个几十吨东西。对于建造一个基地的需求来说，能干什么？
随便来几个立方的钢板，就够这个重量了。
地面上随便盖个楼，重量都是万吨起步，靠现有的技术，跟蚂蚁搬家似的，那就不是烧钱了，核动力印钞机都经不住这么烧。
总部长没开口要，因为他也不想，或者说，航天部那边，其实也不想过分依赖奇物之类的东西。
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会更踏实点，技术路线，也会更加完整，长远看的话，其实优点更多。
毕竟，神州这边，一向是往远的看，做计划也不可能像温言一样，一拍脑袋，就直接开干了。
但，实在是温言说的这些吧，太省钱了，能剩下老鼻子钱了。
哪怕这些钱，全部继续拿去烧科研，那都是好的。
“那东西，就继续放在你那里吧，你家下面，等到修好之后，我给你挂个特殊实验室的牌子。”
有什么需要的时候，你看着帮一下忙就行。
至于让归海一栋去月球建造，暂时的技术，并不足以在保证他安全的同时，还让他放开手建造。
或者说，也只有理论上的一些东西。实践之中，必须是要保证绝对安全了，才会让他去。
步子迈太大了，不一定是好事。
对一些东西的依赖性太强，可替代性太差，也不是什么好事。
等到后面条件合适了，在月球建一个地下基地，当做实验基地，倒是可以提前开始规划了。”
总部长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那点冲动。
他其实也特别希望，神州能在月球上有一个基地。
尤其是，他们这边有借助奇物和职业者做到的方法了，很难说，其他国家是不是也找到了类似的方法。
做是肯定得做，但各方面的规划，各种计划，配套设施等等，就得先做好，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跟其他部分交叉，一起做什么大规划的话，错一步，那就是海量的损失，加上时间的损失。
总部长也没瞒着温言，直接用最浅显的话，给温言说明白了。
温言听完之后，连连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月球的事，那就先不管了。”
我这有个跟航天部，没什么关系，应该只跟烈阳部有关的想法。
总部长你要不要听一听？”
“你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我那个奇物呢，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琢磨着，大荒那边的异类，烦得要死，天天要过来，有些异类吧，还明显是跟咱们尿不到一个壶里的。”
所以，我就在想，要不要我们过去转转？
在那边建立个什么基地，哪怕前期只搜集点情报，那也是好的。”

第304章 开门放玩家，一个老游戏
总部长盯着温言看了半晌，他现在其实都觉得蔡启东有些话说的没错，他也开始有点担心温言搞事情了。
坠入冥土，往月球上扔东西，现在又一门心思的想要去大荒建个基地。
说实话，烈阳部里最激进的人，都不可能跟温言一样，一拍脑门，冒着巨大风险，往月球上开个窗口。
“大荒那边的情况，暂时不着急，风险太高，部里最近有些研究，可能会用上。”
“我能知道？”
“部里研究了赛博冥土的程序代码。”
“啊？”温言震惊：“这东西还真有代码？”
“有，末日电脑上的代码，其中有一些，请了很多老前辈破译过，包括老天师也有参与这项工作。
那些代码不是正常的代码，其中的内容。不但有古早的甲骨文内容，甚至还有一点现在的符号和文字。
好处就是，其中的神秘学符号，基本上都是神州有记录，有流传的。
有些符号，甚至有基本完整的演化过程，我们可以逆推这个符号最完整的意思。”
温言感叹烈阳部里非战斗型的人才是真多，之前在冥土就有这种感受。
“收获很大吗？”
“收获不小，比如，你的黑盒，就是一个实验性质的东西。”
“……”
温言之前就觉得，黑盒是真好用，他还以为是接了烈阳部的超算，可以调动的算力不低。所以才会如此好用，反应准确迅速。
没想到，竟然还加了点别的东西。
“这個体系的构建，听说很麻烦。”
目前实验的结果，是融合了一部分其他符文体系的东西。
智能程度的确很高，尤其是模糊指令的理解，效果比预期好很多。”
总部长说到这，温言念头飞速转动，忽然就想到一个东西。
“你们之前不是有些服务器领域的线索了吗？找到人了？”
“并没有，按照传统的方式，很难找到人了。”
总部长看着温言，把温言看的有点发毛。
代码、服务器这俩加起来，温言就有些明白，总部长是什么想法了。
“你们不会是为了保险起见，不方便直接派人去大荒。
就用你们研究的代码，在那个服务器领域上写个什么东西。
然后隔空投送一些玩家过去吧？”
“嗯？”总部长微微一怔，眼睛都亮了起来。
实话说，他们真没这个想法。
他们只是在研究而已，从实验之中，寻找其本质，然后再从本质出发，就可以做到很多很多事情。
“怎么投送？送人过去不是也得死人，这可不是冥土。就算是冥土，在那里死了，也就真死了。”
“投送点假人当做玩家的身躯不得了。”
有个玩道兵的高手，就是结合现代科技搞出来的道兵。
要是不需要道兵有意识，只是一个降临躯壳，那应该会非常简单。
降临躯壳投送过去，就不需要再带回现世了，那就不用太担心从那边带回来什么东西。
既然那些家伙，想要入侵现世，那我们放玩家过去咬人，也不算过分吧？
既然是拷贝的冥土的代码，那就加个硬核一命模式不得了。
要是降临之躯死了，那一切都消失，一切都掉落。
硬核玩家就喜欢这种模式，刺激。”
温言越说越来劲，越说越脑子里的想法就嗖嗖嗖的往外冒。
开大军过去，火箭弹洗地，那有什么意思。
开门放玩家，那才是够狠的玩法。
温言越想越合适，尤其是现在职业者里，就有玩家这个职业。
那些家伙玩游戏的心态，要是放到社会里，一个个妥妥的吊路灯起步。
但偏偏玩家里人才的确是多，不给找个方向，让这些家伙燃烧精力，疯狂爆肝，发挥才能，不但亏大了，还成了不稳定因素。
既然大荒那边的异类要来祸祸现世，那他们就正好放玩家过去祸祸大荒。
温言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到时候主打就是一个真实性极高的开放性世界，没有主线，没有任务，一切全靠玩家自己去搞。
那些玩家不是天天喊着，要这种游戏吗？
那给他们搞出来的话，他们要是自己玩不好，玩不出什么花样，那就承认自己菜吧。
总部长看着温言口若悬河，眉飞色舞的说起一系列规划，他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温言这胆子可真是够大的，脑子也跟开了个洞似的。
而且，别说人家玩家了，估计一般玩家都没温言这么极端的想法。
开门放玩家，可真够狠的。
只是，听温言越说，这思路就越是完善，总部长都觉得。这件事，的确可以开会讨论一下了。
上一次出现的小胡子玩家，还有另外一位可以夺舍的玩家，都是不安定因素。
但他们这种力量，某方面来说，的确算是才能，只是神州里，实在是没什么能用上的地方。
要是给他们放到大荒，的确是一个解决思路。
给他们舞台，他们要是还挂了，那谁也怪不了。
说到后面，以冥土为参考，怎么才能让玩家降临之后，玩一命硬核模式死亡的时候，真身不会死亡，其实都考虑到了。
但温言没说，他也觉得自己好像说的有点嗨了，开始意识到，烈阳部之前可能根本没有这种想法和计划……
温言回过神，看到总部长眼神有些复杂，他意犹未尽的闭上了嘴，算了，不说了。反正思路打开，烈阳部人才济济，让他们去正面干架，强者可能不多。但让他们搞这种东西，烈阳部的人才，肯定能搞出来。
现在的问题，就是缺那个服务器领域了。
没有那个服务器领域，这一切就没了可行的基石。
按照之前得到的经验，那个服务器领域，根本不需要线路连接，推测可能仅仅只需要有内容提供端和接受端就足够了。
说不定用上服务器领域的话，都不需要像进入冥土一样，得灵魂进入，可能仅仅只需要意识链接就行了。
不管怎么样，可行性的确是有的。
就是现在还不确定可行性到底有多大而已。
总部长伸出手，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我就知道，这些事情，还得是你来。”
这次找你来，除了确认一下月球的事情之外。
还有一件事，就是有关那个服务器领域的。
年纪大点的，跟不上时代变化，尤其是游戏相关的东西。
年轻人里，有能力，还靠谱的，也玩过不少游戏的，权限也够的。
符合所有条件的人，其实不多。
你看你要不要接下这个任务，除了奖金之外，有额外的奖励。”
“总部长，伱这么夸我，我就觉得这事情不太对劲了。”
“我不是夸你，是说实话。”
总部长拉出一个名单。
“三十岁以下，符合一部分条件的人，都在这里，其实并没有多少。
三十岁也不是我们设置的条件，而是我们目前查到的线索，想要继续查下去，就有这个限制了。
这个年纪，权限能比得上你的，整个烈阳部里，都拉不出来多少个。
而他们之中，绝大部分，都是醉心各种普通人眼里的正事。
其中有十年以上游戏龄，玩过三十款以上各类游戏，而且平均每个游戏至少百小时起步的。
也仅仅只能找出来三个人，符合所有条件，其中还包括你。
但其他俩人，都是普通人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他们并不擅长战斗，也并没有处理你能处理的那些事情的经验。
最重要的，真正直面这些东西的时候，心理素质也远不如你。
他们更适合作为研究人员，在合适的位置上。
最后，降低条件的话，的确能选出来不少人。
但降低条件的话，风险会暴涨。
已经有三个人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一个变成了植物人，进入了离魂状态。
一个失踪了，烈阳部都找不到他怎么失踪的。
还有一个……已经牺牲了。
我们的确没合适又可信的人手了。”
总部长打开一份资料，里面有三个人的照片，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是阳光明媚，自信飞扬的年轻人。
“但凡限制再稍稍放大点，哪怕到三十五岁，我们能确定合适的人，都能再挖出来几百个。
可惜，限制就是三十岁以下，哪怕三十岁生日当天的都不行。
正常的年轻人，本科毕业都二十二三了，现在这么卷，读研又是两三年。
工作都是二十五以后了，但凡有些经验了，那基本都是快三十岁了。
要是有些要继续读博的，毕业更晚。
作为科研人才，能进烈阳部的，无不是个中翘楚。
他们之前都消耗了大部分精力在专业的事情上，很难到一线应对你可以轻松应对的事情。
这三个……”
“部长，快别说了，你先告诉我具体什么情况再说吧。”温言有点头疼，总部长这么跟他好言好语的说，又是利诱，又是在这给他说这些。
温言大概就知道，这事可能真有点困难。
总部长将资料给他，他自己看了看。
烈阳部之前找到了一点服务器领域的线索，从那个被扬了的东北妖王巢穴里。
然后就顺藤摸瓜，一路摸到了一个人。
顺着查了查这个人的一切信息，就确定了不少问题，这个人跟服务器领域绝对有直接关系。
但是新的问题出现了，这个人早死了。
已经死了三年了。
可死了三年的人，在现实里没有活跃的痕迹，在网络上却有活跃的痕迹。
经过专家团鉴定，活跃在网络上的各种痕迹，可以确定，就是这个死人。
而继续追查，又确定了这个人不是变成了阿飘之后继续玩手机。
最后排除掉各种不确定之后，在一款已经过了热度的私服游戏里，发现了里面的一个NPC角色。无论从长相，还是行为方式，都跟目标人物高度重合。
烈阳部的人，排除掉了其他可能之后，推测出一个结论。
这个家伙一直没被烈阳部发现，就是因为其本身进入到了一个老游戏里。
这家伙能在网络上留下痕迹，还是因为他要维持着各种开支。
这些都是需要钱的，这家伙又害怕被发现。
后来就不知道怎么的，接触到了一些黑产，接触到了异类。
从那些异类手里赚钱，花钱在国外架设私服。
以那个私服为现世的锚点，联系现世的一切。
烈阳部里网络安全方面的专家很多，擅长各方面的都有。
其中有一个病毒方面的专家，就给做了个新的陷阱病毒。
欺负对方专业知识没跟上时代，利用这个病毒。
无差别的感染了那个私服服务器所在的区域。
而触发陷阱的方式，就是翻墙进入神州。
那个家伙，将私服服务器，架设在国外的一个偏僻小镇里。
为了这个，费了不少事。
但正因为那里偏僻，一个神州人都找不到。
那片区域里，唯一会链接到神州网络的，就只可能是这个人。
被烈阳部的人锁定之后，就悄悄安排了一个不会引起注意的面孔去那边租房子。
看房子的时候，就悄悄把对方服务器的电被拔了。
后面就一切顺利了，一个表面上看没什么价值的游戏私服服务器，大小也不是很大。
这种东西，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运送到神州，其实并不比走私点猪脚难……
现在这个服务器，就在烈阳部封存着。
之所以需要人来解决，也是因为，这个服务器，并不是服务器领域，只是那个人在现世的锚点。
要获取更多信息，确认更多信息，就需要有人去察看。
这个时候，烈阳部的人才发现，只能进入这个私服游戏里察看。
而进入的第一个限制条件，就是三十岁以下。
因为这个私服游戏里，有一个古怪的设定，是三十岁以上处男，会变成魔法师，年龄越大越厉害……
游戏里法师最厉害，其他职业，全部差一个档次。
而那个家伙，在这个游戏里的身份，是一个法师NPC，贩卖魔法书和教导魔法的NPC，可以说是掌握着力量来源。
而且，他在里面的样貌虽然是年轻人，可是按照设定，他是一个靠着魔法活了五百年的老古董。
温言看了看资料，这游戏他十来年前的时候玩过，一个非常古老的2.5D刷子游戏。
他当年也玩过，还因为这个在网吧包宿。因为一个网吧的人，都是一个服的。
他那时候会把耳机挂在脖子上，声音开到最大，宝石掉落的时候，会叮一声，在安静的深夜里，会非常清楚。
然后他就会把宝石卖出去，价格最高的时候，一颗就卖十块钱。
他那时候一天的生活费才三块钱，包宿也就五块钱。
那时候一天赚个三四十块钱，他就觉得非常非常多了，甚至还计划靠卖装备给自己攒出接下来几年的学费，可谓是雄心勃勃。
可惜，游戏比他的雄心凉得还要更快……
现在还记得，最大的一笔收入，是更新版本了，新地图里，出现的一个套装的最后一块拼图，是一个铠甲。
他当天开服一个小时，就打到了一个白板铠甲，还卸掉了人物身上的所有装备，就穿着一个铠甲，在城池里瞎晃悠装逼。
最后有个富哥，实在是给的太多了，他就毫不犹豫的把装备卖了。
然后过了三天，他看到第一天的装备烂大街，价格暴跌了两个零，他就不想玩了，觉得靠这个游戏攒学费的计划，八成是靠不住了。
退坑之后，好好学习，补上落下的功课，靠着偷偷攒下来的生活费，倒是安心了一段时间。
如今过去十年了，再看到这个，温言多少还是有些感慨。
他当年也算得上是肝帝了，别人是为了玩，他不仅是为了玩，也为了赚钱，那劲头可比其他人都要高。
大致看完资料，温言抬起头。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我们并没有太多情报，所以，你见机行事，一切以保护好你自己为前提。”
要是事不可为，那就退出。
后续我们研究别的办法。”
“那就是我看着办呗，幸好我肝的最久的游戏，就是这个。
别的最多肝个一周多，玩个百来个小时，玩通关了就不玩了。”
总部长笑着点了点头，心说，要不是查到了记录，你在这款游戏里的在线时长，上千小时起步，也不会来找你了。
的确没有比温言更适合的人了。
“这事不着急，你可以先调整状态，过两天再来试试。”
“好，我过两天来。”
温言没急着往上冲，先回到了家，继续查了查资料，回忆了一下当年玩过的内容，顺便开始做各种准备。
两天之后，他给交代完事情，再次来到烈阳部总部。
有一间专门的房间，这里连电线都没有通往外面。
供电都是靠着电池和备用发电机。
外面一圈，还做了完善的电磁屏蔽，保证任何电磁信号都出不去。
温言熟练的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脑。
打开了游戏，注册了账号，登陆游戏。
当游戏开始的那一刻，随着前言开始介绍，温言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受到了吸引。
他也在同时看到了提示。
“无日行走：你可以用你的肉身，行走在一些平时肉身无法前往的地方，免疫那些地方固有的环境伤害→效果增强。”
然后跟着，他就看到了电脑上的游戏提示，也开始出现了变化。
“一位来自于外域，风尘仆仆的流浪者，来到了……”

第305章 三勇士之一，骷髅犬
当温言察觉到，他竟然可以肉身进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鬼东西，应该不简单。
那个家伙用私服服务器在现世里当锚点。但是这个私服游戏本身，可能就在服务器领域里。
那家伙可能真的以此为基准，搭建了一个真实的游戏世界。
若是这样的话，他就不能以单纯的以游戏经验来应对了。
他的肉身能进入，那便是有领域的相关特性。
只不过这个进入并不是以前遇到的那种展开的领域，将他包裹进去。
而是打开一個门户，他随时可以进入。
温言没着急进，他先看了看游戏开篇页面里出现的新变化。
“从传说中的死亡之地里，走出的活人流浪者。在经历了迷失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这片充满奇迹的世界。
这里充斥着各种奇迹，他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新的奇迹。
流浪者，你做好准备，去迎接奇迹了吗？”
温言检查了一下身上带着的东西，重新回忆了一下需要查验的资料，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他一步迈出。
霎时之间，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一种熟悉的穿越感袭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出现在里面，更像是直接卡在了半路上。
温言仔细感应了一下，这不是要让他迷失。因为他还可以回头，回头就能离开。
这更像是阻拦他进入其中。
他再次迈出一步，借助自身遇到领域出现，必能进入的特性，直接迈入了进去。
这一次，一步跨出，周围的环境便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
昏暗的黄昏下，温言举目四眺，周遭是一片荒野，远方隐隐约约传来野兽嘶吼的声音。
不远处有一片建筑，有围栏，有火光，还能隐隐听到那片建筑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围栏之上，还有眺望塔，能看到有人影在警戒，有火把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非常真实。
当然，温言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非常有游戏特色的东西。
血条。
他看到了眺望塔上的人影头上，有血条。
就是这个东西，提醒着他，他来到的其实是一个游戏世界。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自己，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流浪者，隐藏NPC。”
既然是隐藏NPC，自然是需要你自己去挖掘。
隐藏NPC可以是各种职业。”
而且，他还有血条，血条前面，还有一个大大的“1”。
温言知道，这是代表他的等级。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力量，跟正常情况一样，这下他就放心了。
至少，这个世界，最多也只是压他在这个世界的等级，却没法压制他本身的力量。
温言远远眺望，久远的回忆，再加上新看的资料，都一起涌上心头。
至少这个环境，跟他曾经玩过的游戏很像，远处那个小村落，就是新手开场的地方。
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野外看不到什么野怪，不如游戏里走几步就有几个怪。
他迈步走向小村落，刚走进警戒线，就听到了眺望塔上的岗哨，开始向村落里的人示警。
村落里的人，反应非常迅速，明显是长期处于这种高度警惕的状态，得到示警之后，不到十秒钟，就见高高的栅栏后面，出现了一个个拿着弓矛的村民。
温言没多大意外，这个世界的背景，大概就是不怎么标准的西幻类刷子游戏。
玩家玩的时候，基本不用管什么背景。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大开杀戒就行了，刷子游戏爱好者最喜欢这种没有花里胡哨的游戏。
温言当时玩的时候，就着重关注过。
这个世界的背景极其扭曲，除了新手村之外，很多被腐化的地方，都是各种大肠、各种鲜血，打了美化补丁后，依然有些扭曲、压抑、血腥。
搁到现在，怕是都不太可能正常公测。
这鬼游戏，就特别适合高斯来，他本来就跟高斯聊过了。
高斯只是看了看资料，就撇嘴说这地方跟他八字不合，他去了只会添乱，成为注定被打倒的反派。
在这种鬼世界里，他放个屁都是必须为他再添一项大罪。
至于他本来有什么罪，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大罪。
高斯说，这鬼地方的人，虽然是信奉苦痛，看起来是他高斯威尔的主场。
可实际上，按照资料的内容看，他们追寻苦痛。仅仅只是手段而已，真正追求的是获取这片奇迹大陆上的奇迹。
虽然的确有那么一些人，脑子抽了，真的去信奉苦痛，那在这里也是正儿八经的反派角色。
总结下来，高斯就说，天命不在我，我去了你也得跟着我一起倒霉。
最后就折断两根手指，给做成了两根魔杖送给温言，让温言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要是那些反派角色能忽悠到，那就用一用。
不过，高斯让温言也别抱太大期望，人家信奉苦痛，跟他痛苦魔王有什么关系？
小教派里天天打着他的名义，去忽悠沙雕捐钱，也没见一分钱真落到他手里过。
说到这的时候，温言跟高斯的谈话就彻底跑偏。
高斯在这抱怨，等他攒点钱，还完了账，早晚要去一趟欧罗巴，把那边的小教派的领导者给干掉。
那边的狗东西，以他的名义，不知道黑了多少钱，黑锅却让他来背了。
他痛苦魔王，到现在才第一次来到现世，以前什么黑锅都往他头上扣，现在还继续扣。
最后好处人家拿了，黑锅他背了。
温言没辙，果断放弃了拉高斯来的想法。
他也怕这种戾气大，比较扭曲的世界。万一把高斯影响到，那就得不偿失了。
高斯现在火气大的时候，竟然都想着还钱，这就挺好的……
温言看到那些警惕的村民，多少还是有些怀念的，那就是他的青春啊。
温言一步步走过去，身上的阳气开始绽放，在现世里很难做到的光影效果，在这里就被拉满了。
他就像是沐浴着大日光辉的圣者，一步步走来，带着温暖和光明。
夜晚，野外的阴冷气息，都被强行驱散。
看到这一幕，那些警惕的村民，就开始稍稍放松了些警惕。
“是一个魔法师。”
“好像还是一个圣光法师。”又有一个村民补了一句。
他们一起看向挂在那高高木围栏后面的半具骸骨。
那骸骨失去了下半身和双臂，如同一个装饰一样被挂在那里。
在感受到温言身上散发出的阳气之后，那骸骨就开始挣扎哀嚎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村民们，立刻就理所当然的放弃了警惕，没有人指挥，就有村民收起了武器。
然后很快，村长来到了门前，发号施令，打开了村寨的大门。
有人操着一口比温言还要标准的普通话，将温言带进了村子里。
跟温言想的一样，自带光影效果，只是光亮就能让亡灵不舒服，感受到威胁的，会被默认为圣光法师。
而圣光法师，按照这边的说法，那就天生不会有什么恶人。
至少目前为止，一切看起来，都跟他了解的差不多，偏差并不是很大。
但是当他进入村寨，看到了立在村寨中心的一尊石雕时，他就知道偏差在哪了。
按照他得到的资料，这里绝对没有这尊雕像。
那雕像昂首挺胸，脸上满是坚毅，她反手握着剑，将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那尊雕像。
他认得这个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来到这里仅仅几分钟时间，就找到了烈阳部里的那三个勇士之一。
那三位探索这里的勇士，一个变成了离魂状态，一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个已经牺牲。
而现在看到的雕像，那马尾辫，再加上那长相也很有辨识度，他一眼就认出来，就是那三个勇士里的唯一的女孩子。
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失踪的那个。
他站在雕像前面，静静的看着，良久之后，他转头看向村长。
“我记得，以前这里似乎是没有这尊雕像吧？”
“这不是雕像，是神像！”村长立刻纠正了温言的错误，说完之后，村长就立刻意识到，温言以前来过，他却不认识温言，那肯定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不能用样貌来判断一个魔法师的年龄，这是常识。
村长立刻觉得，这恐怕是一位年纪不小的魔法师。
“这位是奇迹圣母，三十年前，圣母驾临奇迹大陆。
圣母推翻了腐朽的痛苦教会，将痛苦教会所有的腐朽力量，归于自身。
然后在如今的圣光大教堂之巅，与那些力量共归于尽，彻底终结了痛苦教会。
她的圣躯，三十年不朽，到现在还屹立在群山之巅。
她是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方向。
苦痛只是追求奇迹的手段，痛苦教会走错了路。”
村长一脸虔诚，非常愿意跟温言诉说这些故事。
他带着温言来到屋子里，拿出了汤和面包招待温言，还给温言安排了一间干燥且舒适的房间。
中间给温言说了一个多小时有关奇迹圣母的事迹，简直跟传教似的……
不过，通过村长的话，温言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的三十年前，奇迹圣母降临，也就是烈阳部的一位勇士。
她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不是意识进入这里，而是直接肉身降临。
她肉身降临，不知道怎么搞的，出现了一些奇异的变化。
按照温言的理解，那就是这里本来应该是没有实体的东西的。
只有意识、或者灵魂上的东西。
或者说，这个世界里的一切东西，本质上来讲，都是比现世要低至少一个位格以上的。
而身体进入这里，就等同于在一个没有真正意义上物质的世界里，投入了一百多斤的物质。
这就引来了巨大的变化，她的毛发、鲜血等等一切，都成了万能唐僧肉一样的存在。
然后，她应该是试图通关，一路推翻了痛苦教会。
但看现在这里的样子，应该是这么干，并没有从本质上改变什么。或者说，那并不是离开这里的方式，也不是获取关键情报，或者寻找到服务器领域的方式。
这里跟温言印象里的奇迹世界，并没有特别大的改变。
顶多就是从信奉圣父，改成了信奉奇迹圣母。
或者说，是才三十年时间，利益重新分配之后，很多人都改变了阶层，到现在为止，阶级也并没有完全固化，所有人都是有希望完成一次跃迁。
而这一切功劳，就归功于了奇迹圣母，本质上却并没有改变什么。
对这边观念的改变，也正如高斯所说的，苦痛只是手段，并不是追求，在这边追求苦痛，才是邪道。
高斯没来，就一眼看出来了这里的本质。
追求奇迹，也仅仅只是追求一次改命的机会，并没有多新鲜。
温言之前也已经见过不少。
他记下了村长说的话，第二天早上，就从村子里出发，前往主城所在的方向。
他觉得那里肯定有他想要的信息。
圣光大教堂就在那里，教堂背后的群山之巅，那位勇士的尸体一直在那里。
而且，按照温言得到的资料，他要找的那个人所化的魔法师，也在主城里。
从村子里出发，温言婉言推辞了村长派人跟随当护卫的想法，临走的时候，他给铁匠铺里的铁砧加持了一次阳气。
当然，村子里的人认为是附魔。
他们非常感谢温言，这样的话，他们以后打造兵器，抵御外面的亡灵，就会容易很多。
所以，村长给他写了一封介绍信，还给了他一份来自于十年前的最新地图。
离开村子，一路向着寒风吹来的方向前进。
不多时，温言终于见到了来到这里之后见到的第一个野怪。
几个移动速度很慢，拖着沉重武器，都赶不上人正常走路速度的骷髅兵。
一个速度最快的，是一个骷髅犬。
但这个骷髅犬，除了速度比骷髅兵快，剩下的部分，不值一提，是裸奔新手小号为数不多能轻松打过的野怪。
温言伸手一抓，将那只试图咬他小腿的骷髅犬抓了起来。
抬头一看，远处的骷髅兵，追到他的时候，都够他在原地吃一碗油泼面了。
看着挣扎的小骷髅犬，还在试图咬人，一口咬在温言的左手臂上。
就见骷髅犬的牙，咔嚓嚓的崩断了好几个。
温言哭笑不得，伸出手摸了摸骷髅犬的脑袋。
“快别咬我了，再咬下去你的骨头就崩溃了。”
温言点在骷髅犬的脑袋上，给加持了一点阳气，那一点阳气加持之后，飞速侵染了骷髅犬眼眶里的灵魂之火，让其变成了赤金色。
温言将它放下，跟它挥手道别。
当年玩游戏的时候，没装备，专杀这种骷髅犬，升了好几级，换了一身装备，才开始去干骷髅兵。
如今想想，倒是挺怀念的，实地看到这家伙这么脆弱，温言就不太忍心下手了。
他放走了骷髅犬，崩断了好几颗牙的骷髅犬，眼眶里闪烁着赤金色的光芒，一点灵性的光辉开始汇聚。

第306章 第二位勇者，通关方法
骷髅犬遥望着温言的背影，赶紧来到一处地方，在土里扒拉了一下，在里面翻出来一些骨头碎片。
它在那堆骨头碎片里翻了翻，翻出来几颗牙齿，用两只小爪子抓起来，胡乱塞到自己嘴里。
亡灵的力量自行牵引着，将那几颗不知道是来自什么动物的牙齿，给歪歪扭扭的装上，然后骷髅犬就赶紧追着温言而去。
小骷髅犬不明白它是走了大运，身为一个最低级的亡灵，却得到了一次善意，触发了一次点化的效果。
“点化：你的阳气，拥有点化阿飘、僵尸等一系列种族的效果，获得的效果与当前进度有关系→所有效果增加。”
这个温言一直都不甚在意的点化效果。因为以他目前的进度，保底也仅仅只是增加灵性，产生质变，化出灵智的几率还是有点太低了。
还要考虑到被点化对象本身的基础等等，可控性不高，基本是随缘。
当初点化纸人，最终也只点化出管家一个拥有了灵智。
这就让温言确定，被点化对象本身的基础，可能才是最重要的，他的点化只是顺水推舟，完成点燃的动作而已。
要是对方本身就无法点燃，他能点化出灵智的概率很小。
小骷髅犬，晃悠着大脑袋，迈着小短腿，飞速追上了温言。
它那点灵性之光，也足够做到趋吉避祸了。
温言一回头，就看到骷髅犬追上来，大脑袋摇摇晃晃。就像是伤到了脑子，尾巴也不会左右摇摆，最后转得跟螺旋桨似的。
温言低头看着追着他的骷髅犬，一副奇奇怪怪的样子，笑道。
“你跟着我做什么？”
骷髅犬不会说话，尾巴转的都快原地飞起来了，最后身子一歪，原地翻在了地上。
温言有些无语，这傻狗，大脑袋，小身子，嘴里又不知道从哪换了几颗明显不匹配的牙。
“你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吧，你能被点化，那是你的底子不错，运气也好。”
我要去主城，到了那边，说不定还得跟人干架。
你一個亡灵，到那边说不定还没进城就死了。
得到了造化不容易，就好好珍惜吧。
咱们有缘再见吧。”
温言给骷髅犬再加持了一次阳气，摸了摸那颗冰冰凉凉的骷髅狗头。
温言转身离开，骷髅犬留在原地，有些不舍，尾巴骨还转的跟螺旋桨似的。
骷髅犬那漆黑的眼眶里，灵魂之火的光辉在闪耀。
它懂得不太多，大概也就是知道跟着温言会有好处。
它能想到的，融入不了一个新的队伍里，那就只可能是它太弱了。
骷髅犬哼哼唧唧，想要跟上，却也没继续跟上，它只是记下了温言的气息，唯一一种能让它感觉到温暖，却没有伤害到它的奇特气息。
温言继续前行，他只是记下了这个小插曲，就当是摸了摸自己曾经的肝帝生涯。
见到骷髅犬之后，他原本的很多想法，就被抛弃掉了。
这个世界的变化，跟资料里，跟他记忆里的样子，有了不小的偏差。
这个偏差可能是那个掌管服务器的家伙带来的，也有可能是烈阳部的三位勇士带来的。
而且这里的时间流速可能也跟外面不一样，外面才过去了没几天时间，这里竟然就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这就让温言想到了那个设立私服的家伙。
按照资料，他在这里的身份，是一个活了五百年以上的老古董。
那按照这个数字，再倒推一下，差不多就可以推测出那个家伙，大概是什么时候设立的这个私服。
可能会比预想的要晚一点，也有可能，这个私服并不是最开始设立的那个。
这么推测的话，设立者自己调整了很多次，重启了很多次。
他为什么在这个私服里下这么大劲？
肯定是有缘由的，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情怀。
若只是为了个锚点，那能选的东西也多得很，为什么选择这个？
还有，按照这里的时间，三十年前，一位烈阳部的勇士，肉身降临这里，似乎留下了很多东西，但是这里并没有被重启。
那就有一些可能。
可能是这是设立者故意的，他需要有一个拥有真实血肉之躯的活人，进入到这里，为这里完成一次升格。
也有可能是，因为有现世里拥有血肉之躯的人，进入到这里，才会卡着这里，再也没法重启。
一切都只能固定下来，不断的向前走。
温言推测，烈阳部选出来的那三个年轻人，肯定不是白白牺牲的。
他们肯定是找到了什么东西，发现了什么东西。
他们是总部长经过重重筛选，最终选出来的三个。
可能并不是完美符合所有的条件，但肯定是短板不会太短，长板也很突出的类型。
当初有三个人，他一来就找到了其中一个，其他俩，一个牺牲了，还有一个灵魂不见了。
那肯定还是跟这里有关，或者说，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都没有来得及留下什么情报。
温言相信，那位勇士死后的尸体，都依然留在群山之巅，也肯定是有缘由的。
他没有灵魂，会肉身坠落到某些有领域特性的地方。有时候会很麻烦，有时候就会是优势。
坠入冥土，那是大麻烦，险些回不来。
但这一次，他相信，他肉身进入这里，那就是绝大的优势。
他一路顺着提前规划好的路径，再结合村长给的地图。对照了一下之后，顺利的穿过了荒野，来到了主城外面。
这游戏里有一些没有明说，但是老玩家应该都了解的特性。
想要赶路速度快，按照NPC给的地图上的路径走，其实是最快的。
看起来似乎不是直线，但这条路上，是不会有什么野怪，也不会遇到BOSS。
除了少数时候，特别的任务，或者是节日活动。会出现一些特殊的怪，会出现在这种安全路径上。
但那都是任务怪。
温言就按照村长给的地图走，果然一路很顺利，什么野怪都没遇到过。
到了主城门口，门口有在叫卖的商人，这是原来卖血瓶和蓝瓶的商人，还会顺带着卖点箭矢之类的消耗品。
温言凑过去看了看，有一些冒险者，就在这里买治疗药水。
温言兜里只有一点村长硬塞给他的银币，就顺手买了一红一篮，两个小血瓶，回头研究一下。
进入主城，也没遇到卫兵的刁难，村长给的介绍信非常好使。
信上说，他是圣光法师，是上一代村长的故人。
就这么一点含糊不清的话，温言就立刻在主城里畅行无阻了。
越过护城河上的吊桥，温言抬头向北望去，越是向北，城池越高。
城池的最北部，就是那座圣光大教堂，而再往北，便是绵绵群山，后方还能看到一座雪山屹立。日光洒落的时候，从雪山之上，反射下来的光芒，泛着一丝神圣的金色。
而从南面主城大门口进来的时候，就正好能看到这一幕。
难怪从城门口开始，一路一条又宽又大的大道，道旁一直都有来朝拜的人。
他们口中称颂的名字，虽然跟温言印象里的不一样，但行为和表现，却没有什么区别。
温言看到城中形形色色的人群，看到了那些身上还带着血迹的冒险者，还有人在公会门口扎堆，寻找工作。
温言没理会这些，他一路向着主城的西北角而去。
按照记忆，他要找的那个私服设立者，应该就在这里。
他不准备搞那么多花样了，直接先来找正主。
西北角的地方，一栋很寻常的斜顶二层楼，外面是一个小花园，种植着各种魔药。
大门口站着一个傀儡，充当着NPC的角色，给偶尔会来的客人解答一些问题。
温言没着急，等到人都走了，他才走上来，直接说要见法师。
傀儡脑袋一转，揭开了胸口，露出了胸膛的一道题。
“1杯宫廷玉液酒+2小锤-3大锤=？”
温言看着这道题，心说，果然没找错人。
“二十。”
傀儡脑子一转，换了一张笑脸。
“里面请。”
打开门，进入到房间里，里面的空间明显比外面看起来大很多。
壁炉里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四面的窗户上，倒映出外面的景象，只是每一个窗口，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
一个是外面的街景，一个是漫天风雪，一个是火焰涛涛，还有的是绿草茵茵，或者是漫天黄沙。
宽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捧着一本书，坐在壁炉前。
听到了后面的声音，椅子缓缓的转过来。
温言吃了一惊，他看到的不是设立者，而是已经牺牲的那位勇士。
“温言，我认得你。”
对方放下了书本，看到温言有些惊喜。
按理说，他之前的权限，其实是不够知道温言的一些事情的。
他能知道温言，也只可能是通过别人口中闲聊八卦的时候知晓。
但这一次，在进入这里之前，他就得到了一些权限。
其中一项，就是先查看了一下，后续可能会进来这里的人的大概资料。
起码不至于后续遇到的时候，要先经历漫长的确定身份，建立信任。
“怎么……是你？”
“我们做了一些事情，作为代价之一，我死后，代替了设立者，化作了大法师NPC，一直在这里，已经足足三十年了。
外面……是不是才过去了几天？”
“是。”温言看着对方眼神里带着的一点恍惚。顿时有些不忍，他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十年了。
而外面，他的身躯已经死了。
就算是后面有机会带他出去，他也没法活过来了。
“这里可能跟伱得到的资料有些偏差，你可以先看看书，我闲来无事，在这里整理记录下来的。”穿着法师长袍的勇士，将手里的书，递给温言。
温言看到了前面，写着他的名字。
杨海龙。
还写着一些有关他自己的事情，应该是为了防止自己忘记。书里面记载着三勇士当初进入这里，选择的路线。
他们找到了设立者所化的大法师，设立者看到外面来人，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在私服服务器被拔电，断绝了他跟现世的联系之前，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他做了很多准备，他告诉外面来的三勇士。
这里其实已经是服务器领域的笼罩范围了。但想要掌控服务器领域，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先通关这个私服游戏，自然就能找到前往核心的路。
而且，甭指望设立者能带路什么的，因为没用。
设立者就是为了玩个游戏，但他玩的游戏，跟外来者玩的不一样。
他是这个游戏的设计者，设计出一个阻拦外来者通关的游戏。
而为了杜绝可能会出现的变化，设计者在最后一次更新版本的时候，让自己都绝无可能去通关这个游戏了。
甚至设立出了规则，在人通关之前，他自己都不能告诉其他人怎么通关。
他利用这里的魔法，将自己知道的可能通关的方法，都给抹去了。
无论来人有什么能力，都再也不可能利用他这个既不知道方法，也没有这个能力的设计者去通关。
当初的三个勇士，试图寻找通关的方法。
如今温言面前这位，尝试着一路学习技能，然后组建团队杀过去。
可惜，一命模式，他最后还是失败了，因为当初的教会背刺了他。
后来，第二位勇士，吸取了教训，从教义入手，掀翻了曾经的痛苦教会。
但她也失败了，没有通关。
因为这个世界还跟原来没什么区别。
所有的人，都还在期盼奇迹降临。
所以第三位勇士，就觉得既然你们想要奇迹，那我就给你们奇迹。
他觉得这里的人，如此期盼奇迹，得辩证着看。
就是因为外面各种奇奇怪怪的野怪，还有会攻城的BOSS，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之下，就是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想要寻求安全感，去祈祷奇迹降临，反而是最廉价最靠谱的心理安慰。
更重要的，这可能还真的是可能性最高的方法。
因为这里真的有魔法，有奇迹。
所以，想要从根本上解决这种问题，就是得发展生产力，发展火力。
只要火力足够强，那什么恶魔大军，亡灵大军，都能给碾碎。
这位作为“奇迹圣母”身边的第一卫士，第一智者的身份，开启了这种改变。
可惜，刚开始，就结束了。
他被当成了异端恶魔，被无数圣光教会的正义勇者们，给封印到了恶魔深渊里。
温言想到了，刚才来的时候，看到的武器商贩，好像有在卖火枪，他记得以前都是没有这种热武器的。
果然是前面那三位带来的影响。
温言看了看书，书里面说起了这些事情的经过。
等到他抬起头，坐在他对面的杨海龙道。
“我们已经试过三次了，三次都失败了，不能通关。
最终，我来代替大法师的位置，就是为了有一天，有人来的时候告诉他这些。”
我来告诉你，这些路都是行不通的。
什么条件才算是通关，才能找到通往核心的路，我们并不清楚。
但我们知道怎么样做，是肯定不可行的。
这个世界太过扭曲，思想根深蒂固，跟打了思想钢印似的。
想要带领这里的人，改变这一切，是不可能的。
唯一可以带领的情况，就是以教会的名义，成为新的信奉对象。
但这么做，也只是永远的轮回而已。
第二次结束的时候，她自裁在了群山之巅。
她本意是觉得这样算是通关，连同这里的力量一起消灭掉。
但最后一刻，她才触摸到了本质。
她发现了一些想法可能是对的，但是格局并没有打开。
她用在这里的力量，逆向召唤了她自己的身体。
让她的身躯出现在这里，以她的死，彻底定格了她的结局。
让这里再也无法重启，为以后的一次次实验，找到了可能。
想要通关，目前我们推测出来的方法只有一个。
彻底毁掉这个世界所有不应该出现的力量。
魔法恶魔、亡灵等等。
等到这些力量都彻底消失之后，所有的野怪就都会消散，要么变成普通的野兽。
没有苦痛，没有奇迹，可能就是唯一的通关方法。
也可能是唯一打开通往核心之路的方法。”
“那个设立者呢？”温言忽然出声问了句。
杨海龙顿时沉默不语了起来。
“是不是有些事情，你是不能说的。”
杨海龙神态僵硬，看着温言。
“流浪者，请说出你的问题，我这里是真正的魔法，依靠魔法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触发规则了是吧？”
“魔法也并不是万能的，魔法并不能凭空变出金子。”
温言看到杨海龙都开始说NPC台词，他就知道，询问设立者在哪，就是触发规则的方式之一。
杨海龙现在只能说属于这个NPC的预设台词。
“好了，我走了，书我可以带走吧？”
“魔法从来没有免费的，但是看在你诚心的份上，你帮我给城中的劳伦斯爵士送一封信，我可以在魔法书上给你打个折。”
温言将那本书翻过来，在后面看到了这本书的售价。
10枚铜币，但是跟着，那个“10”就被划了一道，变成了“1”。书的封面上，也出现了一个名字。
“无名游记。”
一个无名者记录下来的一些游记，其内蕴含着一些浅显的魔法知识，不值一提。”
温言拿出一枚铜币，交给了杨海龙，这本书便属于他了。
“愿圣光保佑你，你若是想要学到更强的魔法，可以试着去主城北部的冰原上碰碰运气。”
“刚才一直想问你，有什么话是需要我带出去的，但是现在恐怕也来不及问了。”
你等着吧，你可以先想想，到底要说什么。
若是我能出去了，我会把你的话带出去。
另外，你被追授为烈士了，除了无法代替你之外，剩下的部分，你不用担心了。”
杨海龙露出一丝微笑，躬身行了一礼。
“愿您武运昌隆，奇迹伴你左右。”
温言看到一个人，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NPC，只能说NPC的预设台词，一下子就把他从这是个游戏的心态，给拉了回来。
这里的确是一个游戏世界，可是这里一点也不安全。
死亡都不是结束，可能还会是永恒折磨的开始。
看到杨海龙说台词，一下子就让他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他拿着杨海龙给的书，准备走的时候，看到杨海龙去拿了一封信过来，是交给那个什么劳伦斯爵士的。
他带着信离开，还是决定先去送信，杨海龙疯狂暗示，那么，那边肯定就有什么线索。
他将信送到了城中那个爵士府里，就在这里看到了一副壁画。
他看到一个手拿法杖的勇者，面对着前方潮水一样的怪潮。
最后，勇者彻底淹没在了无穷无尽的怪潮里。
还看到了一个女人，手持一把利剑，高高举起，她的身后跟着一支大军，最后她死在了群山之巅。
还有一个勇者，走着走着，就从勇者变成了恶魔，与恶魔们站在一起。
这就是前面三位走的路线，都失败了。
总结下来就是，力量权利都不是通关的关键。
任何在规则之下的措施，都是无用的。
唯一一个，可能会打破规则的家伙，立刻就变成了恶魔，被镇压在深渊。
而要是温言没记错的话，当年他玩的时候，这游戏到凉了为止，其实都还没真正开发出深渊。
深渊只是背景资料片里的一部分。
这个私服世界里，可能压根就没有深渊地图。
于此同时。
世界之巅，地图之外的地方。
设立者坐在一把鲜血汇聚成的椅子上，他的对面，也坐着一个人的灵魂。
两人一起俯瞰着下方的世界。
“你认识他吗？”设立者问了句。
“认识，一个武者，不算特别强，但是也不弱的武者。”植物人的灵魂笑着说了一句，他看着设立者，认真的看了好几眼之后，笑的更开心了：“你好像有些不安？”
“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可能真的会通关，哪怕我已经不记得通关条件了。”
“笑死，你不是说，这是你精心设计过的吗？你自己都达不成通关条件，为什么会有人能通关？”
“任何游戏，只要有设计，那就一定有通关方法。”

第307章 半年，不死
温言看完了壁画，捕捉完线索，然后就被人带去见那个爵士。
他将信交给对方，对方看完信之后，就很热情的将他带到了书房。
这个书房里，有很多大法师之前留下的书籍，杨海龙借助大法师的身份，做了很多事情。
这个书房就是其中之一，专门留给后来人的。
这里有更详细的历史和背景故事，还有这三十年来的变化，这里才是记录最完善的地方。
这位爵士，就是类似史官的存在，他这里记录的比外面流传的，都有不小的偏差。
有些明显是被美化的地方，在温言看来，美化的也非常刻意，似乎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就像是，拿了甲方的钱，接了活，却被甲方要求这个地方要这么改，他非常不乐意。但是又不能砸了自己的饭碗，只能按照对方的要求改。
甲方说要美化一二，他就给美化三四。直到变成在温言看来，一眼就可以确定滤镜拉满的地步。
这样子分辨起来就非常容易了。
大陆的史诗，最初的年代，痛苦教会出现之前，一位苦修者。在一生的苦痛结局之时，寻求到了真正的奇迹。
魔法的力量。
他临死之前，传下了魔法的力量，播种了魔法的种子。
本意是给了后人一個追求奇迹的种子。
可惜，又难又要看天赋，还得要超过一百分的努力，才有可能获取到奇迹的力量。
哪有只需要祈祷就有机会得到奇迹来的好。
最早的苦痛教会，就这么不知不觉，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有了教派，就有了地位差别，有人尝到了权利的甘美。就像是品尝到了甜美的毒药，再也不可能戒掉。
从那一刻开始，世道就开始扭曲了，扭曲到现在，已经根深蒂固，比这里的阶级固化还要严重，已经再也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
就算有什么勇者，最终也依然是勇者变成恶龙的轮回。情况比温言进来之前，看到的资料和背景，还要严重得多。
温言开始觉得，以自己的经验，强行打穿这里就行了。
但现在，看到前面三位勇士通关失败的经验，他觉得他可能也太保守了。
他想要通关，可能就只有将整个世界都扬了这一个选择。
而要做到这点，又必须通关，找到了服务器领域的核心。
这就成了一个悖论，卡在了这里。
温言不知道设立者设立了什么条件才能通关。反正现在这样，的确是有些尴尬。
温言没急着做什么，他就在这里看书，看资料。
在这里一晃，就待了半年的时间，半年时间，他一直待在这里看书。
然后，每天抽出来固定的时间练武。
双腿部分的开拓，并没有什么难度，比双手的难度低，就是比较繁琐而已。
更繁琐的，是躯干部分的开拓，从内到外，开拓进度极慢。
当然，另外一个慢一点的原因，也是因为温言每天抽出来练武的时间很少。
绝大部分时间，除了休息之外，就是用来看书，看资料。
他又去大法师的住宅，见过杨海龙一次，杨海龙依然按照NPC预设的话，来回答他问题，最终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爵士这里。
温言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将爵士这里所有的书，都看一遍。
哪怕只是粗粗看一遍，也花了半年的时间。
他只当这是在肝任务，当年玩游戏的时候，最肝的时候，一个本打几天，睡眠时间都碎片化了，也都能顶下来。
现在不限时间，可以休息，那他就更不怕了。
杨海龙都能在这里待三十年时间，他有什么不能待的？
半年时间，温言停了下来。
因为他带的补给用完了。
随身带着的烈阳玉，用完了，带着的外婆供品也只剩下一点点了。
而他拿着最后一本书，一本普普通通，按照顺序扫过去的书。
这只是一本吟游诗人书写的游记，当他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就看到里面夹杂着一张纸。
他看到这张纸，长出一口气。
这任务，总算是肝出来了。
哪怕他提前知道，提前打开这本书，这里也不会有这张纸。
只有他最后看过的一本书里，才会出现这种关键性的任务道具。
“……我见到了奇迹，但我知道，这就是我永恒苦痛的开始……
大法师说的没错，我们的生命，就像是蜉蝣，早上出生，晚上就死。
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留下小蜉蝣，永远重复这个过程。
好想感受一次太阳的光辉，听说，像是圣光一样耀眼。
好想……死去啊。”
温言拿起这张发黄的纸片，翻过来看了看，上面有一个符号。
他认识这个符号，这是主城下面的一个地牢里会出现的符号。
曾经有一个任务，就是从下水道，进入地牢里杀教会的叛徒。
温言记下了上面的信息，回忆了一下，那个符号所代表的意义。
然后又找爵士问了下，有这种符号的地方，都有什么地方。
爵士告诉他，只有主城下面的地道里，有这种符号。
曾经有反叛者进入了地道，当时的苦痛教会，清理了很久，才将反叛者清理干净。
但是也因为那时候的交锋，地道里坍塌了不少地方，很多地方都变得不安全，也就彻底废弃了，后来入口都封死了。
温言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就跟爵士告别。
他按照他原本的经验，来到了西南部一个角落里，这里有一户破旧坍塌的房子。
他来到了这栋房子的地窖里，在地窖的最深处，拆掉了那里腐朽的木头挡板，就看到了一个洞口。
跟他想的一样，再怎么变化，基础都还是原来的世界。
这种正常玩家都不会去理会的小任务，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进入到空气混浊的下水道里，前行十几米之后，就成了宽大阴暗的地道。
温言试了试，点燃了地道两侧的小火炬，照亮这里的环境。
他一路前行，根据记忆里的地图，再加上曾经的记忆，很快就从这个四通八达，跟迷宫一样的地道，来到了地牢的入口。
大门上的锁，已经锈死，腐朽，被他随便找了根棍子轻轻一撬，锁便崩断了。
他推开大门，磨牙一般的金属摩擦声，在地道里回响，沉闷的空气，开始了流通。
他迈步进入其中，地面上是暗红色的痕迹。就像是鲜血一遍又一遍的覆盖、干涸，天长日久之后，沁出的颜色。
一些牢房里，还能看到残存的骸骨，曾经都是这里的犯人。
他一路向着牢房的最深处前行，这里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想来是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来过了。
他一间一间牢房检查，最终，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推开了破败的牢房大门，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疑似人的东西。
就像是一个枯瘦如柴的干尸，被腐朽的锁链束缚着四肢、脖颈、腰身。
听到有动静之后，那干尸动了一下。但是却对温言身上的阳气没有什么反应，这才让温言确定，这不是亡灵。
枯瘦弱小的人影，缓缓的抬起头，身上落着的灰尘，都已经凝结。
随着枯瘦人影动了起来，那些都快凝聚成石头的灰尘，一块块跌落。
那人抬起头，睁开了空洞的眼睛，望向温言的时候，忍不住又闭上了眼睛。就像是温言身上的光亮，太过于刺眼。
温言收敛了自己身上的阳气，问了句。
“你叫什么名字？”
那枯瘦的人影，愣愣地看着温言，看了很久，似乎才想起来怎么说话。
他嘶哑的嗓音，缓缓吐出几个字。
“努莉雅。”
久远的回忆，涌上温言的心头，他心头有些震惊，新手时期，发布任务，还给好东西的那个小女孩？
“卖苹果的小女孩？”
努莉雅抬起头，空洞的眼神，就像是一瞬间有了光亮，她望向温言。
“你是外面世界来的人，对吧？只有外面的人，才会这么叫我！”
“是。”温言心里隐隐有点不好的猜测：“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温言拿出了水，给努莉雅喂了点，看着努莉雅枯瘦的身躯，已经近乎化作干尸，身上也没有任何鲜活的气息。但是她的确还活着，而且还活了很久很久。
温言试着解开那些镣铐，但是努莉雅随便一缩手脚，就轻易从镣铐里退了出来。
她手脚无力，就这么被脖颈上和腰上的铁链，吊在那里，她却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样，自顾自地道。
“我那时候对大法师的家里，非常好奇，经常去他家里玩。
后来，他告诉我，我们这个世界是假的，我们都是假的。
这只是一个游戏，就像是我们口中流传的那些故事一样。
外面的荒野里，永远杀不完的魔兽，永远清剿不完的亡灵。
因为他们死掉了，也会继续在荒野里复活。
我们这个世界，就是供给你们这些玩家用来玩杀戮游戏的虚假世界。
我们也全部都是虚假的人。
他也告诉我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那都是外面真实世界的人设计好的东西。”
温言静静的听着，看到努莉雅停下，他才问了句。
“为什么？”
“因为他说自己无聊，想要试试能不能改变一点什么。”
但是引发了什么别的东西，我不太懂。
从那天开始，我再也不用吃饭，我也不会死。
我被教会的人发现了，因为我受了很重的伤，心脏已经被刺穿，却还是没有死。
他们称呼我为奇迹，想要从我口中问出来什么问题。
我告诉了他们，可是他们不信。
他们把我关押在这里，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来过了。
他们是不是已经把我忘记了？”
“苦痛教会已经没有了，现在是圣光教会。”
“大哥哥，这就是你本来的样子吗？”
“是。”
“大哥哥你既然不是我们世界的人，那么，你能杀了我吗？我不想活了，我好痛苦，我不想要奇迹。”
像是干尸一样的小姑娘，抬起头，眼中带着浓浓的希冀，那眼神就像是外面那些在祈祷奇迹降临的信徒一样。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她只是想要解脱。
解脱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奇迹。
努莉雅眼中带着祈求，整个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么被锁链吊着，依然努力的抬起头，哀求着温言给她一个解脱。
温言伸出手，轻轻一掰，那锁链便被掰断，他伸出手，接住了跌落下来的努莉雅。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现在最多只剩下二三十斤，轻飘飘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还能活着的人。
但温言又的确能感觉到，她是个活人。
他不知道设立者到底是搞出来什么bug了，才会让这个曾经的NPC小姑娘，再也无法死去。
他带着轻飘飘的努莉雅，走出了地牢，外面依然是昏暗的夜晚。就像是这里的夜晚永远没法过去一样。
外面的火光照的努莉雅闭上了眼睛。
温言找到了努莉雅的家，依然还是那个小木屋，里面的摆设都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她将努莉雅放到床上，努莉雅挣扎着伸出手，抓住了温言的手臂。
“求你了……帮帮我，我告诉伱，哪里能采摘到好吃的苹果，可以用来做魔药……”
说到这，努莉雅的声音就逐渐低落了下去。
“你知道的肯定比我更多吧，求你了……”
温言看到努莉雅眼中的光芒，都在慢慢消散，他暗叹一声。
他将努莉雅带上，走出了城池，心里默念着回家。
他便按照心里指引的方向，走出了城池，一路顺着大道，向南而去。
既然努莉雅都已经触发了什么bug，成为了这里死不了的人。
那么，可能无论怎么做，她都不会死去了，只会承受着永恒的折磨。
唯一的办法，应该就是将她带出这个游戏。
也就是说，当做一段代码，从一个游戏里删除掉。
正好温言之前准备的东西，都消耗殆尽了，也得回去重新准备一下。
他按照内心指引的方向，一路向南，渐渐的，来到了这片地图里，这里的角色们，无法发现的边界。
这里，曾经有一个穿模的小bug，可以从一个地方，穿过空气墙。
当温言这一次来到这里，再次一步迈出的时候，前方便是无垠虚空，身后就像是有一片悬浮在虚空之中的大陆。
外面的世界里，闪耀着各种颜色的光芒，就像是色彩的核爆。
温言闭上眼睛，带着努莉雅，坚定不移的按照自己内心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行。
他的脚下，开始有数不尽的符文出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虚幻。
渐渐的，远方似乎有其他东西出现，那里就像是有一个屋子，还能看到一把椅子。
温言听到了机箱风扇在转动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带来的努莉雅。
努莉雅瞪大着眼睛。
“大哥哥，那里就是你的世界吗？”
“恩。”
“我会死掉的，对吧？”
“恩。”
温言沉默了一下，身上的阳气，骤然爆发，他身上开始绽放出大日一般的光芒，他伸出手，给努莉雅加持了一次阳气。
但是当他带着努莉雅，从虚无之中，一步迈出，真正迈入现世的那一刻。
努莉雅的身躯，便开始飞速的由实化虚，而最大的实，还是由温言给加持的阳气来支撑的。
她那枯瘦的身形，重新恢复成原来那个穿着长裙，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
她微微眯着眼睛，昂着头，就像是在沐浴太阳的光芒，她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享受着阳光。
“谢谢你，大哥哥，我一直想知道，真正的太阳，照耀到身上是什么样子，现在我知道了。”
“不用客气，存在过，那就是真的，曾经很多人，都感谢你送出的苹果。”
努莉雅的身形飞速的消散，她最后拉住温言，向着电脑屏幕上看了一眼。
“大哥哥，在里面的时候，大法师会一直看着你的，小心他。
我床脚压着的那块木板下面，有我的日记本，里面有怎么找到魔药苹果的地图。
还有，谢谢你，大哥哥。”
努莉雅昂着头，沐浴着温言身上的光芒，带着微笑，就这么消失在空气里，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片森林的边缘，而中间还有一个弹窗，显示已经退出游戏。
温言回忆着努莉雅的话，设立者在一直看着他。
怎么看着？
他发现杨海龙成为了NPC之后，就在想，那个设立者去哪了。
是不是他做的一切，其实都一直在对方的眼里？
他重新将电脑关上，服务器的电也给断了。
他走出去，看到总部长，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进去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
“才一个小时吗？”温言再次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力量，双腿已经被打通，躯干也已经打通了一部分。
烈阳玉也已经消耗殆尽，甚至灰布，都开始泛着绸缎一样的光芒了。
温言沉吟了一下，再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是老了半岁。
而被拔了服务器电源的奇迹世界里，设立者感受到锚点再次消失，他也不慌。
他只是望着温言消失的地方，眼神有些茫然，一些他已经忘记的东西，开始浮现在脑海中一点点。
他想起来了那个被他忘记的小姑娘NPC，好像是他无意之间创造出的bug。
然后，他在世界之外，看向世界里，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一个bug被带走了，消失了，好像引发了更大的bug。

第308章 不死骷髅，天罡八卦步
当程序里出现了一个看起来是问题。但是却一直没人去管的bug，那最好不要手贱去修复这个bug。
设立者为了预防自己去手贱，将那个小姑娘锁在了废弃的地下牢房，封了出入口，还让自己忘记了这件事。
他现在想起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干了。因为就是因为当初手贱过一次，导致了一次重启。
但是重启后，这个bug还在，他就只能这么干了。
他的确在盯着温言，盯着这个世界。可是他自己都不记得这会引发什么了，想要做点什么也已经来不及了。
设立者看着这个世界，他已经预料到一大堆的bug正在酝酿，拦是拦不住的。
而且，他已经没法重启整个世界了，只能这么看着。
被他拉出了世界，名义上是被放逐到了深渊的三号勇士，就在旁边跟着看，看的很开心。
“你玩不起，把我拉到这里，我想了很久，一直在想，到底怎么才算是通关。”
一定是我有希望通关，才会让你亲自下场吧？
现在注定的崩坏在即，你也无法重启。
那么，整个世界都崩坏了，算不算通关？
笑死，一个人都没在这里的家伙，却要通关了？”
设立者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现在其实知道有些bug会怎么出现，但他已经不敢去做什么了。
他曾经做过，去修改bug，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不一样。
每一次重启，bug都是不太一样的。
现在他只能看着，说不定这个世界，还能自己去达成某些平衡，让bug变成机制的一部分。
他越管可能崩的越快，bug会指数级增长，直到彻底崩坏。
他为了防止某些职业者，可能会有什么类似读心之类的能力，从他这里知道通关方法，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但他听了三号勇者的话，就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不可能这样通关，这个世界崩坏了，也没法通关。
想要通关，那起码得这个关还在，整个世界都崩坏了，自然不可能通关了。
我不记得怎么通关是没错，但是我却知道怎么不可能通关。
伱当初的确有一点希望通关，而且，我再说一遍，不是我阻止你的。
而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在阻止你，他们把你放逐到了不存在的深渊。
是我在你要进入永恒迷失的时候，拉住了你。”
“你为什么要拉住我？”
“可能是孤独吧。”
“那你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玩个游戏？藏住那个服务器领域？”
“玩游戏的时候，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设立者理所当然的回了句。
“……”三号勇者有些愕然，也有些释然，跟这种家伙，的确没法说那么多。
这种家伙，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才是真实的。
或者说，对于设立者来说，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一切都是游戏。
大家的观念，已经不一样，已经尿不到一个壶里，多说无益。
三号勇者，看向下方的世界。混乱已经开始出现。
城中一个人，酒后睡在街上，被冻死在深夜里。
但是第二天早上，这个心脏都已经不跳的家伙，却又自己爬了起来，照常去上工。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就这么生活了好些天，一切如常。
直到他被圣光教会的人发现。
圣光教会的人，本来是要将他在圣光之下净化。但是发现他根本不怕圣光，反而跟活人一样，可以享受到圣光的治疗。
新的bug……哦，错了，是新的奇迹出现了。
大陆的新手地图主城里，开始变得喧闹。
就在三号勇者和设立者，都在关注着主城里的那个bug人时。
荒郊野外，无人注意到的角落，来主城朝圣，瞻仰新的奇迹的冒险者，随手将一个寻常的骷髅犬给打散架。
甚至还从骷髅犬身上，采集到了一点点亡灵掉落的材料。
等到清晨，太阳升起，照耀净化大地，所有的黑夜生灵都躲避的时候。
那颗落在草地上的骷髅狗头，被阳光照射到，一点赤金色的光芒，在它的眼眶里浮现。
它那已经熄灭的灵魂之火，重新被太阳点燃。
到了天黑之后，一个骷髅犬，游荡在附近，寻找适合自己的骨头。
不一会儿，一只脑袋都占据了一半身躯，眼眶里闪烁着赤金色光芒的骷髅犬，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只是一夜过去，那颗骷髅狗头后面，就换了一具一米多长的新身躯。
当太阳升起，其他所有的亡灵，都回到地下，或者巢穴，或者沉睡的时候。
一只骷髅犬，面向着太阳的方向，张着嘴巴，就像是在晒太阳。
它的嘴巴里，不知道从哪个骷髅兵那抢来了一只手，当成了舌头，伸着舌头憨憨地晒太阳笑。
然后，它前往亡灵应该去的地方。
但是到了地下，它发现其他亡灵，几乎都在沉睡，它可以很轻松的寻找骨头，它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黑夜降临，骷髅犬的肋骨，都多了好几根泛着金属光泽的骨头。
它的力量，已经可以将普通的骷髅兵，按在地上摩擦。
它没有继续在野外活动，专注于寻找骨头，专注于变强。
它觉得，只要它变的足够强了，那么，那个人就肯定会愿意收下它。
因为它自己都不喜欢无法打猎，无法战斗的手下。
所以，它一个骷髅犬都没收，它自己都觉得那些骷髅犬太弱了。
它发现了一个穿着披风，举着镰刀的骷髅王，带着几个举着镰刀的骷髅兵招摇过市。
它悄悄跟了上去，它并不着急。
因为它现在发现，它喜欢白天了，晒着太阳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它白天的时候，也更有精力，更强大。
而其他的亡灵，白天的时候，要么是在沉睡，要么就很迟钝。
它追到了骷髅王的巢穴，第一天，看上了镰刀骷髅兵的一根骨头，它趁着骷髅兵沉睡的时候，将骷髅兵拆解了。
然后，那个骷髅兵死了。
灵魂之火熄灭之后，留下了一些灰烬。
它试了试，那些灰烬变成了燃料，壮大了它的灵魂之火。
它第一次发现了一件事，它一个骷髅犬，竟然能升级！
以前从来没这种概念，纯粹是因为，再也找不到比骷髅犬更脆皮更弱的野怪了。
一个小哥布林，都能拿着一根木棒，随意拆解掉骷髅犬。
骷髅犬发现了这条除了捡骨头，换骨头之外，还能变强的路。
新的大门再次打开。
然后它觉得自己行了，它趁着白天，干掉了骷髅王的几个手下，又去尝试干掉骷髅王的时候，就没有然后了。
骷髅王把它拆掉了，将它的脑袋，吊在荒野上，用来当做挂件。
到了白天，骷髅犬的骷髅狗头里，再次被点燃了赤金色的灵魂之火。
它又复活了。
这一次，骷髅犬的灵智，让它懂得了吸取教训。
它没有觉得自己行了，就去直接干骷髅王。
它开始了升级过程，它无意之中领悟了割草刷子游戏的精髓。
哪怕它现在还弱，它也可以趁着白天，去拆掉那些骷髅兵来升级，顺带着寻找合适的骨头，拾取一些灰烬，壮大自己的灵魂之火。
当然，在骷髅犬看来，主要也不是升级，它认为，这是更方便它找骨头了而已。
三个月后，骷髅犬第八次趁着白天骷髅王沉睡的时候，来找骷髅王挑战。
它将磨了三天的骷髅王，引到了太阳之下，硬生生将骷髅王给磨死了。
它一口气升了三级，但它毫不在意，它的眼睛里只有骷髅王的骨头，还看上了骷髅王的破披风。
因为在它的记忆里，能带披风的骷髅，才是强大的骷髅。
干掉了骷髅王，骷髅犬就正式走出了新手村，开始前往其他的地方。
它前往了森林，看不上那些绿皮哥布林。
来到了海中，打不过海中的魔兽，但是也看不上那些魔兽的骨头。
最终，还是通过沙漠，来到了亡灵海。
全部都是亡灵的地方，到处都是骨头的地方，才是它的最爱。
每天清晨，它都会来到亡灵海的边缘，看着太阳升起，晒着太阳，对着太阳汪汪两声，就像是感觉到了温言在看着它。
太阳晒不到亡灵海里，骷髅犬有些失落。
它不觉得本来就是这样，它觉得这是太阳不喜欢亡灵海，温言不看它。
但是亡灵海里又有它最喜欢的骨头。
它就只能，白天来晒晒太阳，然后就去亡灵海里继续找骨头。
它要找到最强大的骨头给自己换上。然后那个能让它晒太阳的人，就一定不会不要它了。
就在骷髅犬在亡灵海里，开始疯狂升级，不知疲倦，不眠不休，不断的升级加换骨头的时候。
外面已经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bug。
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是什么奇迹了。
因为不仅仅是有些人死不了了。
没有腿的奶牛，在用奶行走，会飞的魔兽，是转动着自己的脖子飞行，鸡蛋里孵出来的一只小鸡，只有八个头。
毕竟，正向的bug是少数，更多的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直以来，不断追求奇迹的人们，渐渐的，开始不追求奇迹了。
多少代人，都磨不灭的风气，竟然开始消退了一些。
就连圣光教会，都开始默认了外面的传言，这不是奇迹，而是邪神入侵。乱糟糟一团，压根没人注意到，亡灵海里，有个死不了的骷髅犬，已经在疯狂的升级。反正正常情况下，只要亡灵海里的亡灵不大规模出来，平时零零散散的出现，根本没人在意。
就连设立者，现在都已经完全顾不上那边了。
设立者有点麻了，他自己都开始思索，会不会真的，这里完全崩坏了，温言都不再来了？
那是不是真的有可能，温言压根不来，却通关了？
……
另一边，温言出来之后，经过了各种检测，被带到了隔壁的一间房里做观察。
顺便，将他得到的信息，都记录下来。
在他进入奇迹世界之前，还把那里当成一个游戏。
但是进去之后，就已经不把那里当游戏了，至少不完全是。
他会心软，冒着些许风险，带着努莉雅离开这个世界，让她解脱。
玩家就不会这么干，玩家可能只会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bug，这bug是能增加自己游戏体验，还是毁掉自己游戏体验。
当真实度逐渐增加，还是一命硬核模式的时候，那怎么利用这个bug就是唯一选项了。
还是那句话，普通联机游戏里开挂会被喷。但是我现实里开挂了，那就是全靠我自己的努力。
温言的确没想过，怎么利用努莉雅，他只是觉得，这鬼世界还是赶紧完犊子吧。
这种想法，都已经压过了这个游戏世界里，时间流速不同，能带来的一系列想法。
他出来之后，发现时间流速不同，竟然还是真实能影响到自身，甚至看过的东西，也依然能记着，就像是真的经历了半年时间。
他其实就自然而然的生出了一些想法。
他可以肉身进入，但正常情况下，一般人的确是没法肉身进入的。
时间流速差距极大，可利用的地方就太多了。
按照他的估算，差不多三千多倍的巨大差距。
晚上睡觉的时候，灵魂或者意识进入，早上起来再回来，那就是凭白多出来好几年的时间。
而一个人的肉身和灵魂，寿命那也是截然不同的，差距极大。
甚至于别说完整的肉身了，身体里的各个部件，寿命都有不小的差距。
阿飘们其实也是有阴寿，阴寿比阳寿长很多而已，随着阿飘的实力段位提升，阴寿也会有增长，能寿终正寝的阿飘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灵气复苏的第一阶段时，烈阳部里就有记载过，有阿飘阴寿耗尽，逐渐衰弱，最终魂归天地。
哪怕奇迹世界里，并没有现世的很多条件，不能做很多实验。但纯理论的一部分研究，利用这种时间差，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应该是二号勇士，不知道借用了那里的什么机制，让真正的实体身体进入其中，带来了新的变化。
温言带在身上的东西，都能轻松带进去。
那就说明，温言再带别的东西，应该也是能进去的。
时间流速偏差的副作用，也是有降低的办法。
烈阳部也好，研究部门也好，很多很多需要时间来磨，没法走捷径的东西，这种地方，就相当于捷径了。
随着温言给记录信息，烈阳部里，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点。
总部长也注意到了，但总部长在意的不是这个奇迹世界，而是在思考。既然一个依托在服务器领域之中的游戏世界，都能做到这些了。
那么，真正的服务器领域，也是大概率能做到的。
或者说，既然能有一个奇迹世界，有没有可能，出现一个别的世界？
只是时间流速不同的话，那的确是可以利用的。
毕竟，现实的宇宙里，不同的地方，时间流速不同，本就是客观存在的东西。记录完成，又观察了一天，确认温言没什么问题，身上也没带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温言才走出了电脑房。
“辛苦了。”总部长在外面迎接着温言。
在他们眼里，只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但温言是实实在在的出差了半年。
“没事，我得回去一趟，补充点东西。”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做任务没道理让你自己掏补给。”
“烈阳玉，只要这个。”
“好。”
温言走出烈阳部总部，外面的一切，都跟一个多小时之前没多大变化。
但在他看来，却还是有种很久很久没见过的感觉。
坐上车，来到了郊区，没有到地方，他就下车了。
他站在道路边，回忆着之前四师叔祖教他的东西。
其中就有一些算是基础的步法相关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开坛施法的时候，有时候需要以步法配合，并不是要求温言必须学，但温言得知道。
那时候，温言距离开辟到双腿，还早得很呢，也并不是太在意，学习的重点，都在手印上。
在奇迹世界里，他也没敢瞎试，只是按部就班的修行，出来之后，就忍不住了。
他记得四师叔祖亲自演示过的一个步法，说是配合一些仪轨的时候，会经常用到，名叫天罡八卦步。
他跟着学了学，那时候，他是按照九宫八卦格来练的。
四师叔祖那时候说的一句话，他印象很深刻。
“不要那么小气，你的步伐，画出来的九宫图太小了，显得小气，没有魄力，路会越走越窄，越走越小，直到无路可走。”
所以此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这步法，要是对他有用的话，那就不一定非要转一个圈吧？
他直着往前走，那地球就是一个圆，经历了很多很多次循环之后，他其实依然是走出一个圈，也没什么毛病吧？
也有可能就是那些动作本身，行导法直接引动的力量，才是作用最大的。
他站立原位，两脚如同立于中宫，身体下蹲，左脚直线向前趟，踏入乾卦，右脚弧线向左趟踏入兑卦，左脚直线向前趟，踏入离卦，同时心中默念口诀。
当他按照这步法，踏出几步，默念口诀到“离火架火轮，震雷霹雳声”的时候，终于就感受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他的耳边隐隐有风声传来，东风呼啸，借来了一缕东风，盘旋在他周身。
一步步踏出，便好似真的踏火而行，雷声阵阵，看似频率不快的步法，一步之下，便像是在月球上奔跑，一步便是数米的距离。
一圈基本步法磕磕绊绊的走完，重新走到了中宫，总共也没几步，人却已经在三四十米之外了。

第309章 出院，助我修行
这天罡八卦步，按照四师叔祖的说法，从中宫出发，踏完八卦方位，重新回到中宫，总共也就十步，这算是一个循环。
要一直走下去的话，那就是不断重复这个循环。
一般开坛做法的时候，算方位什么的。都是提前算好的，都是提前结合当时的情况，做好的准备。
开坛之后，对于能开坛的道士来说，步法是真的完全不用过脑子的，基本不太可能走错，也不用去想。
难的其实也只是开坛之前的准备。
今天是什么日子，星君何方位，结合自身所学，和要做的事情，先算出来十方位置，面对方向，这才能将开坛做法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所以，一般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实力的大法坛，几乎全部都是固定的。
从选位、草图，到材料、铭刻，再到真正建成。从零开始，几个月能建成，那都是有大佬来帮忙，让很多步骤加速了。
就像老天师的大法坛，在那里开坛做法的时候，甚至能将力量借助法剑，辐射到直线距离七八百公里之外的地方，而且开坛效果，并没有什么削弱。
但出门之后，随意开个小坛，就不太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温言的尝试了一下步法，他也没开坛，步法就已经有一点效果了。
他能感觉到，步法比手印简单太多了，有了学习手印的经验，此刻直接用也没什么难度。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觉得四师叔祖说的很多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若是格局打开点，不要小家子气，那么，他现在往任何方向走直线，那也可以说是循环的一部分。
不用算方位，上来就可以直接走，那也可以说是他本来就不需要开坛，那自然就不需要算方位了。
他不像那些道士一样开坛做法，勾连外界，他自身就是个整体，那自然是哪个方向都是对的。
只要内部不出错，就不会有错误这么一说。
内外是有联系，但是却又是独立分割的。
这也是这次去奇迹世界，给温言带来了点感悟。
多看点书，总是没错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就算用不上，但看书多了，自然会有自己的感悟。
温言重新感受了一下双腿里的力量流转。就像是感受到了一个新的循环，可以清晰感觉到的那种。
他还有感觉，若是气血力量，反向融入到这些力量里，类似加速这种效果，肯定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说起来，明明才去了一个多小时，他都感觉好久没见过妖狐了，也不知道妖狐恢复的怎么样。
他脚踏天罡八卦步，不断的前行，看起来的确有点像电视剧里面的奇怪轻功，步法频率不高，速度却比得上百米冲刺。
要是他熟练的话，跟那些道士一样，将步法练成了本能，梦游都不会走错，那速度肯定还能再次攀升。
当然，温言觉得，可能速度并不是这个步法擅长的，他感觉这种步法，最大的优势，应该是灵活，而不是速度。
到了荒坟所在的位置，冯伟和童姒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这俩如今是绑定了，一直都是一起出现。童姒看到温言，只是看了一眼，身子就一晃，险些一头栽倒。
被冯伟眼疾手快的扶住，童姒晃了晃脑袋，眼珠子乱颤，最后哇的一声吐出大片黑水。
“怎么了这是？”
“我没事，就是看到你忽然感觉特别别扭，忽然之间晕的厉害。”
“能看出来什么吗？”温言神色一动，童姒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感觉是越来越多了，竟然能察觉到他身上经历了不太正常的时间流速。
“没，只是感觉特别别扭，多看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
温言一脸遗憾，他还真希望童姒能看出来什么。
本来还想让童姒看看，他走天罡八卦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最好能记录一下。
但看童姒已经熟练的掏出一条布，将自己的眼睛蒙起来，他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借道冥途，回到德城，温言留了冯伟和童姒一起吃了顿饭，才让他们回去。
回到家，温言第一件事，就是给外婆上香上供。
上次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慎重了，出一趟门，为了方便携带，带了一包容易保存，且体积小的糖果，足足能用半年。
什么情况能让他锁血半年还不够？
这还是他吸取了上次收拾小胡子的时候，得到的经验教训。
外婆的供品，触发临时buff是有时间限制的。
当时他在得到这个buff的时候，就看到过提示，有一些手段，可以削减或者抹去这种基本无敌的锁血效果。
他在那个时候，就第一次遇到了buff持续时间被大幅度削减的情况。
所以，他后面就一口气按照预期可能会用到的情况，以预期十倍以上的量做准备。
最终也没想到，足够无缝连接，消耗半年的量，在他进入奇迹世界一个多小时，就被基本耗尽了。
这次温言就精心准备了别的东西，准备再将量加大十倍！
但这个就得跟外婆商量一下，好好说说。
温言好说歹说，外婆也没同意这种刷道具的方法。
毕竟，说难听点，喂猪都没有这么喂的。
温言遗憾，只能一次一小包，每天换供品，准备稍微等三天再说。
按照他之前的经验，奇迹世界变成如今的样子之后，就算是达成了平衡。
一号勇士杨海龙，成了替代设立者的NPC魔法师，二号勇士妹子，成了被供奉的奇迹圣母，三号勇士直接被放逐到了不存在的深渊。
变成这样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
温言过去了之后，也没遇到什么变化，因为他基本上什么都没做。
没去掀翻政权，没去掀翻教会，只是在看书，仅此而已。
那稍微等两天，攒够了补给再去，也不会影响什么。
连游戏里原有的痛苦教会被掀翻了，都只是出现了一个换汤不换药的圣光教会，那还有什么会带来大改变？
温言在家等着外婆的供品，一边等着烈阳部给他准备烈阳玉。
这东西扶余山都没多少，是比血暖玉还要好的高级货，扶余山的长辈送的那块高级货，本来按照他的估计，还够用很久的，哪想到就这么用完了。
他这是在给烈阳部做任务，那烈阳部当然要给他任务补给。
第二天，温言来医院看望白佳慧。
白佳慧恢复的不错，因为医院里的医生已经开始赶人了。
这代表白佳慧已经可以出院，后面慢慢调养。
医生说白佳慧这情况，就得进行脱敏训练，真让她待在无菌室里，她这辈子就完了。
还是慢慢适应环境，按照目前的情况，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白佳慧在病床上摆出个发烧的姿势，贴着病床，一脸的不舍。
她是真喜欢这张病床，睡的舒服，不软不硬，还特别有安全感，用着也很方便。
躺在床上看电视的时候，特别适合。
烈阳部倒是想让温言把白佳慧直接带走，但温言直接拒绝。
今天白佳慧要出院，风遥就赶紧赶了过来，拉着温言。
“哥啊，我的亲哥。”
“别……别攀亲戚。”
“这事真得靠你的，真的，这妖狐的事情吧，知道的人的确不是很多，但也的确不是什么机密。
烈阳部要是把她带走，甭管要做什么，那都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最近你是不知道，烈阳部这边，还在跟人打口水仗呢。
尤其是狐族，不，尤其是犬科的，最近都得安抚。
重拳出击之后，不安抚，那就是表示要大范围打击了。
甭管烈阳部有没有这么意思，有些事情都得去做，不做了就会传达一些错误的信息。
所以，这妖狐……”
“白佳慧。”温言忽然打断了风遥的话，认真重复了一遍白佳慧的名字。
“哦，白佳慧挺愿意配合的，那自然是有优待。”
而且她知道的很多事情，对她来说，可能不重要的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重要情报。
这就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我们是肯定不能带她回去的。
不然的话，说不定又传出来什么风言风语。
伱带走的话最好，直接就能堵死所有妖怪的嘴。
比将他们的嘴抽烂了还有用。”
“咦，妖怪那边在瞎搞什么？”
“你才做的事情，你忘了？”
外面传说，你把白狐灭族了，烈阳部还配合你，轰杀了一个要探查真相的妖王领地，帮你洗地。
就算是有狐奶奶在，她亲自出面，狐族现在是挺老实的。
但谣言这种事情，辟谣过的，照样一堆人信，这不是很正常嘛？
人都是这样，你还指望那些妖怪怎么样？”
“哦，这个啊，都半年多了，我都忘了。”温言恍然，他还真的有点忘了这茬事了。
“……”风遥叹了口气，本来准备好的一堆话，也没法说了。
“烈阳部给补贴，买下你家西面的一栋，已经装修好的。”
直接就在你名下的，好方便安顿一下白佳慧。
毕竟，你直接带回家，和直接安顿到你的小区，性质也不一样。
你带回家的话，外面会传，你把白佳慧给迷了。
只是住在一个小区当邻居，那谁都说不出来什么问题。”
“哈……”温言没忍住，笑出了声：“我把白佳慧给迷了？谁脑洞这么大？”
温言被逗笑了，但是风遥却没笑。
温言笑容收敛，觉得哪有点不对劲。
“不会是真有人这么认为吧？”
“大哥，美人在骨不在皮，魅在神韵不在骨啊。”
你都没发现，白佳慧的主治医师，都换成女的了吗？
这不是你给白佳慧说的吗？”
“胡说！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
“行吧行吧，你都不想想。”
连女人都会忍不住对白佳慧态度好。
隔壁的老太太，吃个苹果，都会送白佳慧一个。
天天说白佳慧长得好看，又有福相，天天向着给白佳慧张罗对象。
就你，都能把她给忘了。
而且，她就天天对你念念不忘。
我都觉得，你把她迷了，非常合理。
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温言无言以对。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来这边一趟，都得提前去部里借用下奇物，才能保证自己不受白佳慧的被动影响。”
“还有这种奇物？”
“有，回头你自己去看吧，先忙正事。”
“你们都安排好了，还要送我一套房，我还能说什么？”
出院手续风遥给办好了，车也给准备好，接上了白佳慧，温言专门关注了一下风遥。
风遥果然是眼神平静，波澜不惊，看到白佳慧，一点反应都没有。
哪怕白佳慧挨了改颜拳，整个人都从原来非常苗条的情况变胖了不少，颜值暴跌。
但白佳慧骨子里的妖异却还是在的，没法像最初那样，一个眼神就能把人的魂勾走。但稍稍胖了些，亲和力却也高了不少。
要不然，也不会让医院里的病友老太太喜欢。
温言暗道，烈阳部里捏着的好东西果然不少，连抗魅惑的奇物都有。
难怪烈阳部里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这些年却也没听说过什么擅长魅惑的异类，搞出来什么大事件。
将白佳慧安排到温言家左边的一栋里，烈阳部的人。在他在总部接受观察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不动产权证都已经放在了桌子上。
甚至，其中一间卧室里，还按照白佳慧说了好多次的意愿，给放了一张同款病床。
只不过这个病床的配套设施，是豪华版的，连蚊帐都是仿照医院的帘子来做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亲切，防止白佳慧不习惯。
愿意配合给予独家情报，那就是这待遇。安排好白佳慧，给白佳慧加持了一次阳气，温言就准备离开。
白佳慧昂着头，挺着一张有些圆的脸，可怜巴巴的看着温言。
“我不会做饭……”
“不会做饭你之前吃什么？”话音出口，温言就立刻反应过来，白佳慧那吃相，八成也没机会好好做饭：“算了，你来我家吃吧。”
“好嘞。”白佳慧眉开眼笑的跟着温言，来到温言家里。
她不太懂很多事情，但是她还是会学，现在吃相就明显好多了。
等到吃完饭，她就赖在这跟小僵尸和雀猫一起看动画片。
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白佳慧招了招手，让她来到后院。
说实话，温言对于上次牵动气血的事情，还是有点念念不忘，他觉得这一定是自己强闯出来的修行之路，接下来可能要发展的方向。
而目前，唯一一次，能调动气血力量，反向融入到他的新修行之中的经验，就是来自于白佳慧。
“问你个事，你能不能帮我牵动一下我的气血，助我修行。”
“啊……”白佳慧一脸懵。
“就是上次……”温言一脸严肃，将上次的经历说了一遍。
白佳慧听着听着，倚在门廊下的姿态，就开始往发烧转变，她媚眼如丝，还带着点大病初愈的娇弱感，那神韵自然而然，把握的跟专业摄影师似的。
温言叹了口气，没什么感觉。
白佳慧羞嗒嗒的看了温言一眼，指了指楼上。
“要是跟上次一样，总不能在这里吧。”
“就没别的办法了么？你以前好歹是六尾啊，难道除了这个就没别的办法？没有就算了。”
白佳慧眼看温言似乎要走，她有些失望，她还是挺期待怎么把温言给迷一下的，当然，用圣光迷一下温言那也行。
她有些遗憾，但能帮到温言，她肯定要帮的。
“等一下，我试试别的，就是这方法，可能有点危险，容易迷失。”
“没事，你试试。”
白佳慧伸出手指，摆出一个舞姿，纤细的手指，伴随着起舞，轻轻点在了温言的脑门上。
霎时之间，温言便觉得眼前幻象迭生，周围缭绕着迷雾。
有一位姿态曼妙，轻纱似有似无的女子，在那里翩翩起舞。
那距离似近似远，略有一些模糊，就像是一位含羞带怯的少女，就卡在他抓不到的地方。
那雾气渐渐流转，一丝奇特的香味浮现，随着时间流逝，他便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开始被牵动。
上一次一闪而逝的那种感觉，就再次出现。
这一次虽然没有那般强烈，但的确是有了。
如此反而更加适合他的修行。
温言闭上眼睛，站在原地，白佳慧掐着兰花指，轻轻吹了一口气，香气扑面，落入到温言面庞上。
紧跟着，她就赶紧后退，因为温言身上的危险气息，开始直线攀升。
不单单是阳气，还有气血被牵动之后，都被流转的阳气还有其他力量牵动着一起动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温言给她的感觉，特别危险。
因为弄不好，温言一个无意识的出手，就能一巴掌将她拍死在这。
她坐在后面休息，托着下巴看着温言练功。
小僵尸拿着几个小番茄，也送给了白佳慧一半，她也学着白佳慧，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看着温言，嘤嘤嘤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白佳慧点了点头。
“是啊，真的很厉害呢。”
“嘤嘤嘤……”
“呃，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只是帮他修行而已啦。”

第310章 我有劲更大的，GM下场
徐徐渐进式的修行，的确比猛烈爆发更适合日常修行。
温言结束了修行，感觉气血奔涌，却不是上次骤然间的爆发，但效果其实比上次还要好。反过来说，若是没有上次骤然间的爆发，打通了界限，恐怕也没有这次修行的顺利进行。
他的力量运转之间，就感觉多了一缕气血，肉身、气血、阳气等等，开始拧成一股。
开了头，后面的就会顺利很多。
果然，还是得靠白佳慧，他自己是真的没法如此调动气血。
按照他的理解，要想达到同样的效果，那可能就只有激烈的战斗交锋时，才有可能。
但那种情况下，又没法像现在一样按部就班的修行，只能突破某些界限的时候，适合用这种方法。
亲身感受过，温言才明白，很多武者，在激战的时候突破，还真的挺有合理性的。
难怪秦师兄他们，都喜欢跟人，跟各种东西交手，越是势均力敌的越是喜欢。
倒也不全是性格问题，纯粹是真有好处。
但温言还是喜欢这种肝进度的修行方式，按部就班，一步一步的来。
结束了修行，温言对白佳慧表示了感谢，顺便问了句。
“发挥作用的，是我嗅到的那种香味吧？前后调很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是什么神通吗？”
白佳慧圆脸微微泛红，将小僵尸忽悠走之后，才低声道。
“其实也不算是神通，就是将我曾经闻到过，接触过的东西的味道重新释放出来。”
“喔，很实用的能力啊，要是用来做调香师，非常合适。”温言赞叹了一句，又顺口问了句：“那东西是什么？”
既然是有实物，那温言当然要问一下，说不定现世也有呢。
直接拿材料用，肯定是比每次修行，都要找白佳慧过来帮忙好点吧。
温言一脸期待，白佳慧讷讷半晌，还是实话实说了。
“有一个地方，叫蛇谷，每年冬去春来之后，都会有大量的蛇在那里汇聚。”
那里生长着一种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花开的时候，就会散发出那种香味，引诱那些蛇在蛇谷里生息繁衍。
那些蛇留下的蛇蜕，还有蛇蛋的一部分，都会变成花的养料……”
随着白佳慧的话，温言的脸色开始了变幻，他压低了声音，带着震惊，声音都稍稍变了调。
“意思是，那香味其实是春药？”
“我不懂什么药，反正我记住的香味里，只有这种，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
温言连忙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好像并没有什么副作用，反而身强体健，精力愈发旺盛。
“那蛇谷里的蛇和花，已经共生了很久很久了，应该没什么坏处吧？而且我只是记住了香味而已。”白佳慧有点惴惴。
“的确，我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温言自己感应再三，的确只感觉到了好处。
但思考之后，他觉得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要是没什么坏处，或者说，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可以忽略，那他以后可还是要用来辅助修行的。
他提前跟风遥沟通过，来到禹州的医院里，利用烈阳部的渠道，做了一次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他的一些指标数值不太正常。但结合烈阳部里有关一些武者的身体数据来看，这数据就很正常了，而且属于武者里身体素质特别好的那一类。
最后经过全方位的分析之后，也的确在他的血液里，检查出来一点残留的未知成分。
那成分消解的很快，要是他再晚来半天，就会自然消解掉。
当然，能查出来，并不是仪器给力。
事实上，正常要查成分的，都是针对某一种成分，一种检验方法，不同成分之间，检验方法也都是不同的。
能检验出没有记载过的未知成分，是靠着仪器，加上一位科研相关职业者，才能在短短不到半天时间内，最终检验出来。
可惜，那种成分消解的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做更多的检验。
只能确定，如此自然消解速度，至少对温言来说，是没有什么危害的。
但按照温言口述的效果，可能对普通人来说，会有一定副作用。
若是提取出有效成分，找到人工合成的方法，就算效果有削减，其实也能找到正面利用的办法。
“哥，你信我，你再搞点，让我再抽点血。”
不用太多，800cc我就能分离出来了，这点血对于伱来说小意思。
到时候，要是能确定分子式，确定结构，那八成是能人工合成的。
就算退一万步，没法大规模生产，成本高，但一点边角料，也肯定够你用了。
保证你天天用，都用不完！”
烈阳部的白大褂科研人员，拉着温言的手臂，眼睛里冒着骇人的光芒。
那眼神，简直是恨不得把温言绑在试验台上，在温言身上扎八个留置针头，方便随时抽血。
温言忍不住战术后仰，有些害怕。
“我只是来确定下，你找我有什么用？向上面汇报啊！”
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研究员，一口一个哥，眼看温言油盐不进，他一咬牙，左右看了看，拉着温言到墙角。
“哥，只要你肯配合，我给你搞点更得劲的药。”
你身体素质这么好，健康的跟一头牛似的，用药按照五倍的体重来算，绝对没问题。
你之前用的这个东西，药劲不得行，用来当小蓝药丸太浪费了，得用在别的地方。
我知道有一种药，因为药劲比较大，容易出事，一直没批准上市。
我给你搞来点，到时候，你作为志愿者，我给你分点也是合情合理。”
“你等等……”温言越听这话就好像越是有点不太对劲了。
“哥，你别那么大声，我今天专门保密检测的，压根没提你的名字，放心，保准没人知道是你，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得吃这种药。”研究员神秘兮兮的给温言保证。
温言面色变幻，猛的一拍大腿。
坏了！
他娘的，这些狗东西，不会是以为他阴虚阳虚各种虚，需要上科技吧？
禹州烈阳部里，风气太差了，弄不好今天就会谣言满天飞。
温言念头一动，面色一肃，道。
“这件事牵扯到机密，不要乱说，我只是在以身试法而已，而且，这也不是药，是……算了，你后面就会知道，我现在要去给总部长汇报一下。”
温言转身离开，转过身，就按照程序，将这件事划入到大荒相关、白佳慧相关，需要重点关注的条目之下。
明晃晃的保密级别先给挂上去。
以往这种事，都是不需要温言来管的。但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快刀斩乱麻，一定要把谣言砍死在萌芽阶段。
他相信那个研究员，为了他自己的课题，肯定不会乱说。但这事吧，谁也不能保证知道的人会不会看热闹不嫌事大。
设立了保密级别，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只是念头转了转，他就想到了另外一些事情，就是这谣言，每次到底都是怎么传的？
想了想之后，温言拿出手机，给黑盒加了一个东西，让黑盒监测一下。
按照他提交的保密级别，看看有谁会泄密。
或者谁不够保密级别，却能知道这些事情。
然后，他也没忘刚才忽悠研究员的话，当即就给总部长拨了一个电话。
“部长，你不是说有什么有关那边的重要情报，都得及时汇报吗？”
“有什么重要情报？”总部长一听这话，立刻认真了起来，能直接打电话打到他手上，还能让他直接接的人，可不多。
总部长对旁边的秘书示意了一下，立刻就开始了记录。
“是这样的，白佳慧给我说起过那边有一个蛇谷。”
那里有一种奇异的花，她记着那种花香，还能复刻出花香所带来的效果。
我以身试法，亲自尝试过了，那种花香有一种激发气血的效果。
对于武者来说，有很强的辅助作用，也有很强的药用价值。
我来禹州研究部这边，抽血做了初步的研究。
单单这个东西，价值就非常高。
还有，那边的一些情况，白佳慧也开始说起了。
这一点非常重要！
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做足准备。
我明天就继续前往奇迹世界。”
温言一本正经说起这些，更具体的，总部长肯定会看记录，让智囊团出报告。
说着说着，话锋一转，温言就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蔡部长之前做的事情，尚未做完。
正好我就顺手给出了一点错误的信息，可以顺手试探一下，情报泄露问题。
总部长，您觉得怎么样？”
总部长已经在察看记录了，只是看着看着，正好看到记录里提到了，有服用特殊药物之后的表现那里，再听温言这话，就总觉得哪怪怪的。
但温言说的的确也很有道理。
烈阳部的信息泄露问题，的确是有，蔡黑子在的时候，卫生清洁办公室的重点切入点，就是情报泄露。
“这事你不用管了，你好好休息，补给完成之后，你再来，不用急于这一天两天的，罗马并不是一天建成的。”
“不，总部长，我觉得必须考虑到奇迹世界的特殊性，谁知道外面一天的时间过去，里面到底会发展出什么变化，必须尽快了，我补给完成之后，立刻就会来！”
这边聊完，挂了电话，总部长觉得特别的不适应。
尤其是对温言忽然一本正经，一副特别想进步的姿态给整的有点懵，不知道的，还以为说话的人是风遥。
“东西准备好了么？”总部长看向一旁的秘书。
“为他准备的烈阳玉已经准备好了，大小纯度，都非常合适，也方便携带。”
到了第二天，温言结束了修行，愈发觉得，白佳慧辅助他，日常修行非常合适。但若是到了需要突破的时候，可能就不太够了。
白佳慧说的那个蛇谷花，是肯定要拿到手的。
大荒是肯定也要去的，但让他贸然过去，他肯定也不愿意，看看白佳慧的惨状就知道了。
哪怕白佳慧是重塑肉身，重塑肉身的祭品，本身也是残次品。但她不适应这边的天地本身，也是肯定的。
要过去淌雷，还是得玩家来。
这些玩家职业，一个个的，潜在风险实在是有点高。
他就不信，真有这么一个游戏摆在面前的时候，真&#183;玩家有人能忍得住不来玩。
正好让这些玩家来做贡献，发光发热。
那服务器领域，就肯定得搞到手，奇迹世界就得打通。
温言再次来到进程，准备进入奇迹世界。
另一边，奇迹世界里，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年。
整个世界乱成一团，群魔乱舞。
圣光教会已经无力掌控局面，各地各种教派不断的出现。
对圣光教会冲击最大的，是一个叫圣飞天教的教派。
他们供奉的是一团悬在半空中，不断翻滚，找不到线头的杂乱线团。
是这些年的bug……哦，奇迹里比较离谱，却也比较稳定的一个。
将自己的名字，刻录在那些线条上，就可以化作不死之身，如同一个活着的亡灵，不知疼痛，不知恐惧。而且除非被碾碎了烧成渣，不然根本死不了。
这也导致了飞天教派的骑士团，战力极其凶猛。
当然，乱成这样，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亡灵海里的亡灵，在进行远比其他地方还要激烈，还要惨烈的内战。
除了那些零零散散走出亡灵海的个别亡灵，已经有十年，没有大批亡灵离开过亡灵海了。
亡灵海里的无尽亡灵，已经用骸骨堆出了一座座在亡灵海之外，都能看到的骸骨之山。
按照占卜师的话说，亡灵海要迎来一位亡灵王者了，现在里面的亡灵，正在争夺这个位置，可能还要打很久很久。
毕竟，亡灵不知疲倦，不用进食，不用休息，还不用担心寿命之类的问题。
亡灵海里，其中一座骨头山上空，一只十几米长，长着一双骨翅的大狗，闪动着翅膀飞过，将淘汰掉的骨头，全部都丢在这里。
这里就相当于巨龙的金币山，不用了，那也是找个地方收藏着。
那颗巨大的头颅眼眶漆黑一片，里面飘着一颗眼眶里闪烁着赤金色光芒的狗头。
骷髅犬还是钟情于狗头，它找到的这颗巨大狗头，是花费了足足十年的时间，才在亡灵海的深处，找到了一个巨型亡灵狼的头颅。反正狼和狗也差不多，凑合用吧，实在没更合适的了。
今天它就要率领着亡灵大军，去跟另外一个亡灵干架。
那个亡灵龙对它有极大的误会，它并不是去抢地盘的，也不在乎地盘。
它只是想要亡灵龙的翅膀，那双闪烁着光晕的骨头翅膀，让它非常喜欢。
但那个亡灵龙不愿意给它，它就只能自己去争取一下。
比如，既然那个亡灵龙这么在乎地盘，那就先抢了它的地盘，再拿地盘跟它换翅膀。
骷髅犬扇动翅膀，仰天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啸。
骨头山的后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亡灵大军，便向着亡灵龙的地盘进发。
无数的幽魂飘在半空中，大批大批的飞天亡灵，如同怪诞的乌鸦群，遮天蔽日。
非骸骨骷髅的亡灵数量，比骷髅的数量还要多。
因为所有的亡灵都知道，这位王者对它们完全不感兴趣，根本看不上它们的骨头。
它们跟着这位越来越强，越来越所向披靡的王者，会更有安全感，是趋吉避祸的本能。
队伍之中，甚至还有好几个比大狗低不了太多级的其他亡灵。
亡灵海的交锋，正式开始。
大狗飞到半空中，跟亡灵龙交手。
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就暂时罢手，让地面上的亡灵海们，开始互相消耗。
就在打的最激烈的时候，温言开始进入奇迹世界了。
世界之上，设立者盯着下面的世界，已经盯了很久了。
他感觉要出问题，出大问题了。
虽然一切的确是往好的地方发展的，世界在这种诡异的混乱之中，重新达成一个平衡。
但麻烦的事情是，因为太久没有重启，也无法重启。
再加上这种混乱，各种bug乱飞，这里已经要开始出现满级的生灵了。
比如亡灵海里那只总共死了九十多次，都已经学会死后自己去给自己捡骨头，快速恢复的骷髅犬。
一个从来没人注意到的骷髅犬，最底层的小亡灵，连最弱的哥布林都打不过。
就这，等到设立者注意到的时候，那个骷髅犬竟然都已经有一百多级了。
然后靠着不会死，死亡掉落之后，人家还能快速恢复的优势，现在距离满级已经不远了。
跟设定里最强的几个亡灵之一亡灵龙，都能打的有来有回。
甚至于手下的大军数量，比亡灵龙还要高十倍。
就因为骷髅犬死脑筋，从来不会拿除了骸骨亡灵之外的亡灵升级。
当设立者感应到有人要进入游戏，瞪着通红的眼睛。
“来了！来了！他又来了，肯定是他！哈，他还真的敢来！”
“我就知道，他绝不可能，在没有登录游戏的时候，玩通关这个游戏！”
设立者伸出一只手，以大法师的力量，稍稍搅动了一下，将温言降临的地点改了改。
让温言降临的地点，直接落在亡灵海里。
“呵，玩不起，就不要玩，GM下场算什么本事。”三号勇者在旁边看了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
“呵，你懂什么，他不可能通关了！能开我为什么不开？”
另一边，温言降临，就看到周围无穷无尽的亡灵。
他一脸懵逼的环顾四周，什么情况？
还真让他一语成谶了，真有这么大改变？
才两三天没上，城池竟然都被亡灵攻破了？！

第311章 飞跃亡灵海，跳集的后果
温言大为震惊的看着周围乱糟糟的情况，一眼望去，无穷无尽的亡灵，地面都仿佛是用骸骨铺就的。
他背着纯钧锏，腰间的腰带上，镶嵌着一颗颗标准形状的烈阳玉。
背包里一堆外婆的供品，甚至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这些东西他分成了五个地方装，就算有意外丢了些，也不至于瞬间归零。
他做了各种准备，还真没想到，一来就要面对他完全数不清楚的亡灵。
震惊之后，他就看出来了，他降临的地点，应该并不是上次下线的地方。
按照他对这边力量层次的了解，应该不至于在二三十年的时间里，让一个城池变成如今这幅鬼样子。
也就是说，他降临的地点出问题了……
温言笑了起来，设立者可真不讲究啊，竟然在这种地方玩小动作。
他不怕对方不搞什么动作，还真怕那家伙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躲起来一直不露面，让他完全找不到什么痕迹。
不过，指望这些亡灵来收拾他，是不是有点太小看他了？
温言摸了摸腰间的烈阳玉，烈阳部给的都是高品质的好货，一块原石里，品质最好的那部分切出来，给了他。
要是温言自己用的时候，可不会如此奢侈。
能用十次的和能用一次的材料，他都用，主打就是一个不浪费。
不过对于烈阳部来说，也不算浪费，烈阳部里各种材料都是有用的，不存在边角料浪费的情况。
看到周围的亡灵，感应到活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他的时候，温言就准备绽放阳气，先杀出去再说。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传来。
所有的亡灵，齐刷刷的停下了动作。
威压降临，温言向着侧面望去，遥遥看到一座骨头山后面，一只长着翅膀，却还能明显看出来身躯是来自巨狼的巨大骸骨亡灵，缓缓扇动着翅膀，从山的另一边飞起来。
这时候，另一边也传来一声龙吟，一只巨大的冰霜巨龙，扇动着散发着冰蓝色光芒的翅膀，在天空中留下一道冰霜痕迹，从远处向着这边急速靠近。
温言望着那头长着翅膀的巨狼亡灵，神情里带着一丝愕然。
他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不是感应错了，他好像感应到一种来自于他阳气的气息。
但是跟着，看到那头眼眶黑漆漆的巨狼。眼眶之中，忽然冒出一点赤金色的光芒，他就彻底确信了。
他加持过的，或者说，就是他的加持骷髅犬，竟然被成功点化了。
曾经食物链……哦错了，是弱到都进不了食物链的骷髅犬，竟然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他看到了那只插翅巨狼，张开了嘴巴，无数的骸骨手臂，相互交错紧握，化作一条巨大的骸骨舌头。
巨狼吐着舌头，咧着嘴，骨头尾巴摇摆之间，立刻变成了旋转的螺旋桨，那转动起来的时候，带动着屁股都开始规律的摇摆。
甭管样子怎么变，这种特征一出来，温言一下子就确定了。
就是他来这里加持过的那只骷髅犬。
温言大为震惊，这只骷髅犬竟然还在。
这边有一個俗语，骂人的时候说对方是骷髅犬，就是比喻对方是个短命鬼，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路过的一条狗，都能扇骷髅犬两巴掌，哥布林都嫌弃骷髅犬太弱，都不用骷髅犬的骨头当武器。
温言本来还以为那只骷髅犬肯定早就回归亡灵海，化作无数骸骨零件里的一员。
哪想到，骷髅犬没死，反而上演了一出奇迹世界里的奇迹崛起。
好家伙，骷髅犬都能这样了，温言现在觉得，这里的二三十年，可能真的发生什么大事了。
骷髅犬本身就对温言的气息和力量，非常熟悉，印象非常深刻，再加上温言出现在亡灵海里，简直跟黑夜里忽然爆开的小蘑菇弹一样的显眼。
骷髅犬察觉到温言忽然出现，便立刻飞了过来。
它这些年不断的捡骨头，顺便升级，顺便变强了，就是因为它觉得温言当初没带它走，是因为它太弱了，连捕猎一只兔子都做不到。
它一直坚信，只要它变强了，温言就一定会再出现的。
如今，它正要去抢冰霜巨龙的翅膀，它觉得这个翅膀换了之后，它可能就已经足够强了。
它果然没有想错，就在这种时候，温言出现了！
骷髅犬转动着尾巴，开开心心的飞向温言。
它不懂得什么寿命不寿命的，也没觉得过去二三十年了，温言跟它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气息几乎都没有大的变化有什么不对的。
亡灵几乎没有时间概念，一场群架打半年，几年，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这也是人类那边，为什么一直预测亡灵海里的亡灵内斗，可能还要再打个几十年，这一代人应该是没法活着看到结果了。
骷髅犬扇动着翅膀，开开心心飞过来，就要飞到温言这的时候，一道冰霜吐息，在天空中化出一道冰蓝色的痕迹。
空气里的水汽，被飞速凝结，化作了细小的冰晶跌落下来，反射的光芒，泛着七彩的光泽，再加上丝丝雾气，看起来如梦如幻。
骷髅犬庞大的身躯，被一道七八米长的冰锥刺穿，跌落到地面上，一层冰霜，飞速的在它身上凝结。
龙吟声炸响，冰霜巨龙都快气炸了。
骷髅犬咧着嘴，吐出口中“曾经手下败将身上获得的战利品”，还摇着尾巴挑衅，它就再也没法忍了，今天一定要决出一个胜负。
温言回头望去，看到冰霜巨龙，就要抽出纯钧锏的时候，远处跌落在地上的骷髅犬，狂吼一声，带着一根巨大的冰锥，从地上爬了起来。
温言想了想，又将纯钧锏放了回去，他脚踏天罡八卦步，飞速来到骷髅犬面前，他昂着头看向骷髅犬。
刚才还在呲牙的骷髅犬，立刻压低了身子，将脑袋趴在地上，螺旋桨尾巴转动着，倒霉的亡灵都被抽飞出去好几个。
温言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大狗下巴的骨头，看到骷髅犬还是跟之前一样，他就笑道。
“好好好，那是你的对手，你自己去吧。”
说话之间，一点炽烈的阳气，顺着他的手，加持到骷髅犬身上。
而这一次，加持的暴烈大日，那些阳气里，甚至还多了一点气血的力量。赤中带金的火焰，凭空燃起，迅速流转骷髅犬全身，在它的体表凝聚出一道道赤色的纹路。
它的四蹄上和尾巴尖上，忽的一声，燃起五团带着血色的火焰。黑漆漆的眼眶里，赤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化作钛合金狗眼。
那根洞穿骷髅犬骸骨之躯的巨大冰锥。在火焰之中，飞速的升华，化作一缕缕白雾消散。
温言伸出手，拍了拍骷髅犬的下巴。
“去吧。”
得到了温言的加持和鼓励，骷髅犬嚎叫一声，双翅一震，便冲天而起。
它扇动着翅膀，就像是牵引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向着冰霜巨龙而去。
尚未靠近，便先张开嘴巴，黑灰色的亡灵吐息，伴随着赤金色的火焰，相互交融着，化作一道光柱，瞬间跨越了好几里的距离，轰在了冰霜巨龙身上。
冰霜巨龙不懂自古对波左边输的道理，它还想再次喷吐龙息。
可惜，它的吐息里，带着的死亡气息，亡魂气息，冰霜气息，全部跟温言的力量相克。
骷髅犬能一起用，是因为那是温言加持的。
吐息被强行压制，一波就被反压了回来，赤金色的力量，冲刷着冰霜巨龙的身躯，让它的身躯，被冲刷到的地方，覆盖的一层光晕便开始飞速的溶解。
冰霜巨龙大为震惊，挥动着翅膀顶着冲刷，还想跑。
可是骷髅犬已经一边吐息，一边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到冰霜巨龙的后背上。
四条腿的优势，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骷髅犬的两只后腿，踩在冰霜巨龙的翅膀上，两只前腿，压着冰霜巨龙的脖子，张大着嘴巴，不断吐息，冲刷冰霜巨龙的脑袋。
强压着冰霜巨龙在地上无法动弹，它的嘴巴越来越近，直到一口咬在冰霜巨龙的脖子上。
那脖子上的天然魔法防护，都已经被消融的差不多了，此刻被一只大狗一口咬住，咔嚓一声，就见那关节直接崩断。
冰霜巨龙的脑袋，被骷髅犬一口咬了下来，随着它cos哥总的一个吐息，冰霜巨龙的脑袋就在吐息里灰飞烟灭。
随着冰霜巨龙死亡，所有还在交战的亡灵，都一起停了下来。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就无缝转换成了骷髅犬的小弟，小弟和小弟之间，在战场上，是肯定不能自相残杀的。
本就势均力敌的俩亡灵，在温言往天平上强行加了一块大砝码之后，就注定了一面倒。
骷髅犬还记住它为什么找亡灵巨龙的麻烦，是为了那双翅膀，这次就专门留着了那双翅膀，生怕给损坏了。
它拆掉了冰霜巨龙跟加了特效似的翅膀，给自己换上，同一时间，也终于满级了。
骷髅犬重新飞回来，落在温言面前，依旧是吐着它那条看起来非常惊悚的舌头，尾巴转成螺旋桨。
它觉得，这一次，温言肯定不会不要它了。
温言抬着头，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有些无奈。
“行吧行吧，你跟着我，正好这里距离主城还有点远。”
现在他已经知道这里是哪了，全图里唯一有如此庞大数量亡灵，还有一头带特效的冰霜巨龙的地方，就只有亡灵海了。
在游戏里面，要从亡灵海，回到人类主城，几乎是横跨全图了。
在游戏里面，这么跑的话，估计最多跑个不到半个小时就能跑过去。
但在这里，没有高铁，没有飞机，中间可能还有各种野怪，温言估计，他起码得走走停停三个月以上才能回去。
他倒是不觉得这是设立者在拖延时间，因为拖延这点时间毫无意义。
他估计，设立者是真觉得让他降临到正在交战的亡灵海里，能靠着这里无穷无尽的亡灵，将他堆死在这里。
当然，要是他无法找到方向，还真有可能会被亡灵海战术给拖死在这里。
只要找到方向，冲出去倒也不是很难，尤其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
温言连续几个跨步，灰布飞出，卷住骷髅犬背上的凸起，拉着温言飞上去。
骷髅犬回头看了一眼温言，得到示意之后，立刻扇动新换到的特效翅膀，冲天而起，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而去。
亡灵海里，无数的亡灵，傻不愣登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王，就这么飞走了，它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接收到接下来的命令，只能跟往日一样，继续瞎晃悠。
亡灵海里的新王，载着温言，飞在高空中。当他们飞出亡灵海的那一刻，就像是追上了太阳。
太阳的光辉，洒落在亡灵海之外。
骷髅犬欢快的嚎了一嗓子，向着它出生的地方而去。
世界之上，三号勇者乐到满地打滚，笑的声音都变了调。
设立者一脸茫然，看着骑着亡灵犬，飞出亡灵海的温言，脸色愈发茫然。
发生了什么？
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有一种看电视剧的时候，看了个开头，就跳到最后几集的感觉。
问题是，他不是一直在这里看着的吗？
是他忽略掉了什么吗？
不应该啊。
设立者的心态，发生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
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情况出现了。
他的确是觉得，不管多强的武者，落入到亡灵海那种字面意思上鸟不拉屎的地方，绝对会被亡灵活活耗死。杀不了，也能将人强行拖在那里，一点一点的耗尽最后一点精气神。
因为亡灵不需要休息，不知疲惫，不用吃喝拉撒，只要没有死掉，能不眠不休的在亡灵海里干架干几十年不带休息。
没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没有任何人能扛得住这种耗法。
他在设立这个私服之初，将这里的时间流速，调整到跟现世有极大的差别，也是有各方面原因的。
他也想偷时间，来进步，来学习。
他的确学到了很多很多东西，可惜吧，很多东西呢，了解和入门倒是不难，想要学的专精，那是真的需要天分的。
如此庞大的时间，他也只能用来学各种理论知识了。
他此刻仔细回忆了一下，几十年前的时候，温言第一次来这里，到底做了什么。
他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温言似乎什么都没有做。
除了最后带走了努莉雅。
那只亡灵是什么情况来着？
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就算是设立者，他的本能都会把跟一个最弱的骷髅犬相关的东西，自动投入到垃圾记忆里。
就像是走在大街上，有一个迎面走来的路人。
他的确看到了对方的长相，但是只需要擦肩而过，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记起这么一个人。
他有关这个人的记忆，会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就自动归入到不需要记住的无用记忆里。
设立者如今就完全记不起来温言和骷髅犬之间的联系。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温言从新手村庄，来到了主城。
中间的部分，全部都是可以忽略掉的东西。
包括那时的骷髅犬。
三号勇者笑的直不起腰，因为他也完全对温言怎么跟这个亡灵扯上关系的事情，毫无印象。
他不知道温言怎么做到的，但很显然，温言连设立者都瞒过去了。或者说，是做了什么，但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在意，不在意到完全没有印象的地步。
他现在觉得，温言可能真能通关了，说不定真能找到服务器领域所在。
而世界里，温言骑着骷髅犬，飞过了雪山，飞过了海洋。飞过了火山高塔，飞过了沙漠，最后看到了绵绵森林，还差点跟森林里的精灵干了一架。
最终，他又回到了最初的陆地，主城所在的这片区域。
一只巨大的满级亡灵，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新手区域。对于一个游戏来说，这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出bug了，要么就是这是活动。
铛铛铛的警报声在主城响起，前线传来魔法消息，那只巨大的亡灵，前往的方向，就是主城。
作为主城里活得最久，战力应该也是最高的NPC，大法师就合情合理的，走出了他的小房子。
手握法杖的大法师，站在城墙上，布置好了结界。看到亡灵犬在远处降落，也看到了温言从亡灵犬的背上跳了下来。
他愣了愣，跟着就跟三号勇士一样，大笑出声。
一个一级的号，骑着一头满级的亡灵。
哪怕这些年这个世界各种bug层出不穷，也没出现过如此离谱的bug。
大法师驱散了人群，他以大法师的名义宣告，这是人类之中的勇士，降服了一头巨大的亡灵，并不是亡灵入侵。
不怎么高兴的圣光教会，这次也没说什么。因为飞天教第一个站出来发声，大肆吹捧温言的壮举。
温言再次来到主城，再次见到了杨海龙。
只是一见到温言，大法师就变成了只能用预设来对话的状态。
“恭喜你，来自远方的勇者，你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壮举。”
几句话之后，温言从大法师这接了个任务，任务物品里，就有一本日记。
温言看了看日记，才大概明白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他带走了努莉雅这个bug，引发了一系列更多更麻烦的bug。
难怪那个设立者，要把他丢到亡灵海里……
温言想了想，要是努莉雅是bug的话，那设立者重启了不就得了？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把努莉雅关押在无法正常前往的地方。
他想到了努莉雅最后的话。
收起了大法师的书，他按照努莉雅的话，来到了努莉雅的家里。
进入到努莉雅的卧室，这里已经落了一层灰尘。但是一切却都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而这里，可是主城。主城里竟然会有完好的平民房子，几十年没有人再来过？
他搬开了床，敲开了床脚压着的那块地板，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油布包。
里面是一幅地图，还有一个记录着东西的小册子。

第312章 拓印书籍，bug之门
温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暗暗感叹，稳了一手，等了两三天等补给，让子弹飞了一会儿，还真没白等。
时间流速差异大，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也会更容易暴露一些不起眼的东西。
温言打量着努莉雅的家，伸手摸了摸那些材料，应该是当初建造的时候，用的材料都很扎实，三十年了，没有保养，没有住人，自然劣化，竟然都没什么大问题。
在这种危险的世界里，野外极度危险，朝不保夕，荒野里，经常能看到尸骸。
这种情况下，寸土寸金的安全区主城里，有一栋房子，没有主人，也没有人来侵占。
而且他刚才过来的时候，也仔细观察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样。
扯什么犊子呢。
没有他能察觉到的类似魔法的东西，非常普通，非常正常，那就只可能是设立者的手笔了。
就像是地图的边界，这里的人是肯定发现不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温言琢磨着，设立者怎么非要跟努莉雅这个小姑娘过不去呢，他做什么，肯定是有目的吧。
他翻开努莉雅留下的日记，说是日记，其实更像是一个随手记账本。
里面记录着努莉雅努力攒钱，准备拿这些钱作为学炼金术的学费。
魔法并不是免费的，与之相关的炼金术也不是免费的。
温言虽然知道这些记录价值不大，他还是仔细看了看。很快，他就发现了，从某一天开始，努莉雅记录里攒的钱，开始变多了。
这时她开始学习炼金术，已经学会了如何制作最低级的治疗药水。
但对于她来说，这种治疗药水的成功率并不高，材料却很贵，她赚的并不多。
直到有一天，她的账本里，记录的利润率开始大幅度提升。
后面提升的幅度也很快，她学了中瓶药剂，又学了大瓶药剂。
温言看到出货量，仔细算了算，以她当时账本里记录下来的，手里还有的钱，她连这天出货量的材料都买不起。而且，并没有记录大量买入原材料的记录。
要是有的话，努莉雅这记账认真程度，不可能前面记了，后面不记。
看到最后，其中有一页，出现了算是正经日记的东西。
努莉雅说，她今天发现，用魔药苹果来当材料的话，可能可以制作更好的药水，不仅仅是能制作治疗药水。
可能还可以制作一种，服下之后，会减低魔法伤害的药水。
因为有一瓶药水，她以为制作失败了。但是检验之后没有毒，只是治疗效果变差了很多而已，她就不想浪费掉。
喝下之后，她就发现对于火焰的感知变弱了，被火烧到了，也仅仅只是感觉到一点点温热。
衣服被点燃了，可是皮肤却并没有被烧伤。记录下这点之后，还没等努莉雅继续研究。有一天，这个充满意外的世界里，意外终于还是降临到她身上。
她遭受了致命意外，却没有死，她这才发现自己不会死了。
然后，还是大法师的设立者出现了，告诉她了有关这个世界的真相。
温言看到这，仔细揣摩了一下，他大概明白努莉雅成为一個bug是怎么来的了。
设立者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事，他这一路走来，到了主城，见到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整个世界都在向着崩坏的方向狂奔。
而一切的起点，就是温言带走了努莉雅。
设立者将努莉雅困在那个不会有人去的死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按照这几次的观察，还有二号勇者的记录来看，设立者只是玩家心态，又不是变态。
那他在努莉雅死不了之后，还专门跑来亲口告诉努莉雅真相。
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是必要的程序。
温言大概也能猜到，这肯定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bug了，只是重启之后，bug也依然存在。
一般也只有程序靠bug运行，清除bug会引来更大的bug时，才会刻意留着bug。
没有大问题，最好就不要乱动，这可是真理。
温言察看了一下后面，很多重点，都是跟那个魔药苹果有关，还跟一个苹果园有关。
他打开那张手绘的地图，非常简略。
但配合日记里的记录，就能精准的算清楚路线和距离。
温言先将这些都记在脑子里，然后带着东西出门。
他没急着做什么，将这里恢复原样，还拿出了魔杖，对着房子施展了一个清洁咒，让这里恢复了一下。
他就暂时在这里住下了。
时间流速不一样的好处之一，他可以随意的浪费一点时间，也完全没什么影响。
收拾好之后，他就去二号勇者化作的大法师那里，继续借了点书，跑到城外，跟骷髅犬玩。
骷髅犬的体型虽然变大了，但性子却并没有变，依然是热爱骨头，对所有活着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骷髅犬待在城外，圣光教会捏着鼻子忍了，甚至还得配合着着重夸奖一下温言。
因为飞天教派的人，天天打着友好拜访的名义，想方设法的想要见到温言，将温言拉到飞天教派那边。
其他的小教派有样学样。
一个掌控亡灵的家伙，在三十年前，保准是大陆公敌。
现在温言什么都没说呢，就背上了一个各教派都主动承认的勇者称号。
一晃七天的时间过去，温言也没浪费时间，趁机在这边熟悉了一下修行的改变。
他这第三阶段的修行，让他完全给改的面目全非，眼看着就快完成了，又有新的力量加入，又得适应一段时间。
温言来了之后，又是看书摆烂，设立者观察了七天，整个人都还是有些恍惚。
但这一次，设立者就不敢放松警惕了，鬼知道温言是不是又悄悄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什么，他又给忽略了，最后给他整出来一个大的。
可是温言的节奏跟上次差不多，被一个巨大的骸骨亡灵跟着，竟然也不出去做点正常玩家会做的事情。
哪有人进入这种地方，就是为了看书啊。
温言就是。
温言是真心在这里看书学习的，这边的东西，虽然都是游戏世界里的。
可是当这里化作一个真实世界的时候，很多东西的参考价值就会直线攀升。
这些东西，应该是已经经过了很多次重启，很多年自然演化才出现的。
按照时间流速差异来算的话，这里若是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差异，总共存在的时间，应该是上百万年时间起步。
中间自然演化出来的很多东西，很多理论，温言都觉得挺珍贵的。
所以这次来的时候，温言就带上了一点便携式的录入装备。
他没急着去做什么，一方面是确定了设立者还在，八成还在偷窥，先麻痹一下对方，另一方面，就是真的为了带走这些书籍里的内容。
他拿着的设备，据烈阳部的人说，正常用的话，不充电用半年没什么问题。
没有显示屏幕，没有高功耗的东西，电池也是实验室出品的高成本试验品。除了造价高，即时放电量低之外，就没别的缺点了。
再加上一小块太阳能充电板，理论上，温言要是只是录入书籍里的内容，正常用，用三年都不会没电。
只是为了长待机，放弃了显示屏，让温言不太习惯。
温言就这么在这磨了一个月，硬生生将所有能录入的书籍都录入了之后，正常回到了暂时住着的努莉雅家里。
今天，他打开了努莉雅家地下贮藏室的门，在里面找到了一盏油灯。
当这盏油灯点燃的时候，贮藏室尽头的石墙，便化作了幻影，他迈出一步，进入到幻影里。
进入其中，周遭是一片白雾，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手中的油灯，照亮着脚下一层薄薄的土地，还能看到这里残留着一些小脚印，应该是努莉雅留下的。
按照努莉雅的记录，他往前走了大概十米，稍稍偏转方向，继续前行。
按照指引，十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在迷雾里看到了一片苹果园。
有些树上挂着成熟的果子，有些挂着青果，还有些才刚刚开花。
温言看到这些苹果，很多地方，还残留着人打理的痕迹，只是太久没人来了，这些苹果长的并不好，有些果树的新枝条也歪歪扭扭的。
这些就是魔药苹果，是游戏里新手阶段，非常好拿到的第一个任务奖励，能回血回蓝。
温言没去多关注这些苹果，他看向了苹果园尽头的另一边。
苹果园的两侧，全部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但是尽头之外，随着风徐徐吹来，那里的白雾稍稍消散了一些，温言就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头身体半透明，散发着橘色光芒的大鸟，从前方飞过。
也看到了高耸的透明水晶，在迷雾之中一闪而逝。
那是全图之中位置最高的一个地图，天空之城。
温言这下知道这里是哪了。
这里就是bug产生的不应该存在的地方，这鬼地方，竟然能看到天空之城。
那这周围的迷雾，就不是普通的迷雾了，应该是云吧？
努莉雅作为土著，是看不到地图之外的地方的，温言都卡过一次地图之外的bug了，自然能看到。
他不但看到了天空之城，还看到了天空之城下面，应该是在地图之外的地方，有一扇门就这么飘在那里。
白色的大门，几乎跟周围融为一体，有点像素风，门上一个大大的叉号标记。
那门似虚似幻，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
这不摆着有问题吗。
设立者这家伙，在地图之外，却正好是有建模，却不能抵达的地方，放这么个东西，要说没鬼，他是不信的。
温言没有去摘魔药苹果，转身离开。
努莉雅应该看不到地图之外的情况。但她很显然是知道这鬼地方不对劲。所以临消散之前，专门告诉了温言这件事。只不过是以魔药苹果的名义来说的。
第二天，温言收好自己的东西，正好他已经将主城里能录入的，或者说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录入到设备里了。
现在他就去找了大法师，以去别的地方，借阅书籍为名，请大法师给写了几封信。
他维持着人设，骑着骷髅犬，还真就先去了各种地方看书，录入。
其他教派的人，对他是非常欢迎，只是借阅一点书籍，没人会拒绝一个骑着满级巨型亡灵的勇者。
温言去完各种教派，最后去了精灵那里，在精灵这里，听到了有关天空之城的事情。
顺理成章的，温言这个立志阅遍这里所有书籍的人，骑着骷髅犬，来到了这片不会飞根本来不了的天空之城。
当加持着暴烈大日，四百级的满级骷髅犬，飞过这里，再加上大法师的信，天空之城里，三百级起步，据说非常傲慢，非常不好说话的野怪NPC们，就变得好说话了。
温言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就真的在看书，看各种记载，录入各种东西。
世界之上，设立者的眼珠子都是红的。
温言在家休息的时候，他的确看不到什么，也没什么可看的，无非是又在看书。
温言离开主城，他还挺紧张的，没想到，真的是到处借书看。
“别看了，你理解不了的，有些人是真喜欢看书。”
这里的书未必能直接用，但作为参考，或者思路方向，总是没问题的。
他喜欢看也没什么毛病，当然，你可能理解不了。”
三号勇者在旁边宽慰了设立者一句，最后还不让揶揄一声。
设立者一听这话，就彻底忍不住了，他也学习过，他也想进步的，只是有些东西，靠时间来堆，哪怕堆一万年，该理解不了的东西，还是理解不了。
设立者回头的瞬间，三号勇者就笑了起来，笑的更开心了。
他在这里跟设立者斗嘴吵架，都已经习惯了。
更重要的，他看到了温言去了一个地方，好像还在找东西，他想起来，那个地方，好像是地图的边界，是卡bug出地图的地方。
他不管是不是，反正就当斗嘴解闷了。
天空之城里，温言骑着骷髅犬，终于找到了出图的地点。
外面是有建模，但是正常出不去的地方，其实还不到世界的边界。
他从那个角落缝隙里一跃而下，卡着缝隙离开了天空之城的地图，灰布缠绕在他的手上，另一头缠在骷髅犬身上。
“放轻松，没事。”温言拍了拍灰布。
可是另一头，骷髅犬却抓住了灰布，它忽然有点慌了，它看到温言消失，消失在它看不到的地方。
这感觉比上一次还要突然，骷髅犬这些日子是挺开心的，也没心思去捡骨头了，就跟着温言到处飞。
它努力拱着脑袋，想要看到温言，却只看到了一个它根本没法通过的缝隙，灰布延伸出去便消失不见了。
骷髅犬惊慌失措，又想起了温言刚才的吩咐，让它不要叫，不要引来别人。
当灰布准备脱手的时候，骷髅犬的惊慌到了极限，它抓住了灰布。
然后，它那巨大的眼眶里，一颗普通大小，金灿灿的狗头骨，从里面飞了出来，狗头一口咬住了灰布，被灰布带着，从那个缝隙里坠落了下去。
狗头被灰布带着，落入到温言怀里。
狗头呜呜咽咽了两声，就像是要被遗弃的小狗，它咬住了灰布，一副死也不松口的架势。
温言愕然，拍了拍狗头，笑道。
“我是去办点事，又不是走了，原来你还留着最初的狗头啊，我还以为你连狗头都换了，没想到你是在开高达。”
狗头哼唧着，就是不松口。
凭什么带着灰布不带它。
灰布开始的时候还甩动两下，想要把狗头甩掉，此刻看温言没说什么，算了，懒得理这傻狗。
灰布带着温言，不断的勾连着天空之城的底部，寻找到可以借力的地方，让温言如同蜘蛛侠一样，荡到了那扇门的地方。
再次飞出，灰布的一头飞出，想要抓住那扇门，却抓了个空，如同抓住一个幻影。
但是温言伸出手的时候，那虚幻的门，却在瞬间就变得凝实。
他抓住门框，稳住了身形，仔细察看了一下这扇门。门的两侧，都是一模一样，开向哪一边，应该区别不大。
除了门上的红叉之外，他这一次，还看到了标注。
“bug之门，不可移除。”
一个不能动，却又必须在建模里的bug，那就只能放到别人来不到的地方。
他伸出手，抓着门框，试着拧了一下，门就这么被打开了。
里面似乎是一间房子。
他迈步进入其中，重新关上了门。
这个时候，才看到门后面写着一些东西。
“指南。”
“进入必须满足唯一条件：从未击杀过任何怪物。”
看到这条件，温言当即笑出了声。
设立者这狗东西，设立这个东西，就必须标注出指引和条件，这家伙的确写了，也写在了门上。
只不过，这狗东西给写在了门的背面。
笑死，一个割草刷子游戏，进入的条件，竟然是从未击杀过任何怪物。
而他将门设立的地方，还是在天空之城，只能飞进来的地方。
而能飞这么高的道具，最低使用门槛，都是180级。
要不是温言骑着满级的骷髅犬，飞都别想这么顺利的飞到天空之城。
温言继续往后面看，除了唯一的进入条件之外，还有可触发，或者说，可以看到这个门的条件。
必须前往过所有的大地图。
也就是说，一个一级，零经验的号，必须先去过所有的地图，才能看到这扇门。
同时，也只有这种角色，才能在天空之城里打开这扇门。
因为设立者将必须的条件写在了门后面，这扇门就成了个不大不小的bug，无法隐藏，无法消除。
这狗东西设立了一个在割草刷子游戏里基本不可能存在的角色。
要不是温言当时看到骷髅犬，怀念肝帝的青葱岁月，可能就顺手拆掉一个骷髅犬，转身就忘了。
而后面，温言压根就没有去割草练级的念头，纯粹是觉得已经玩过了，再来一次没什么用。
还有就是，跟这里的野怪干架，对他完全没什么帮助。
想进步，还不如找秦师兄练练手。
后来就看书看入迷了，因为他发现这里的东西，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效果，他现在自己开辟道路，正缺思路呢。
万万没想到，最关键的情报，就是努莉雅给他的。
这种鬼条件，前面三个勇士，能找到这里才见鬼了。
哪怕他们熟知各种bug，各种机制也没用。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无论怎么发展，都一定会局限在这个世界之内。
但要是没前面的三位，温言也走不到这里。
他们卡住了进度，让这里再也无法重启，设立者就只能找补，再也无法用重启大法。
设立者十成十是不知道骷髅犬跟他有关系的，估计当时就算是知道，转身也就忘了。
要不是这样，那家伙疯了，把自己丢到亡灵海？
说实话，要不是骷髅犬，温言八成是不太可能这么容易找到这里。
八成还得一路打过来。
打过来之后，八成就看不到这扇bug之门了。
温言看了看门后面的内容，感慨良多，摸了摸咬着灰布的狗头骨。
“嘿，你这小家伙，的确跟我有缘。”
狗头骨看到温言似乎不打算遗弃它了，也不哼唧了，脑袋一晃一晃的。就像是那不存在的尾巴，又开始化身螺旋桨。
温言转过身，看向这间房子里的东西。
普普通通的房间，只有中间有一团光球悬在那里。
这就是服务器领域的本体吗？
随着温言这个念头出现，那光球便飞速的转化成一台他见过的服务器，一根根线缆从上面延伸出来。
而四面的墙壁上，也开始出现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插孔。
线缆前段出现插头，一个接一个的插入到插孔里。
看到这一幕，温言心说，得了，这下不用猜了。
这就是设立者一直藏着的东西，藏在这个世界之下的东西。
所谓的通关，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说的是通关通关，其实通的不是游戏的关，而是设立者设下的关。
一个乍一看，非常简单，一级小号就行。
但是实际上，极大概率不可能通关。
而另一边，世界之上，被三号勇者搅和了一下，斗了几句嘴，设立者再次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温言又消失不见了。
天空之城里，只有一只巨大的亡灵飘在那里，一动不动。
“人呢？”设立者仔细查看了半晌，依然没看到，他猛然转头看向三号勇士：“人呢？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哪知道啊。”

第313章 领域接口，电子人
三号勇者一脸“你特么是GM，我其实就是个被关押的人，什么都做不了，你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脸上写了答案？”的表情。
被烈阳部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才，哪怕不是专业的特工。但心理素质肯定都比设立者这种野路子强得多。
设立者也没看出来什么，更重要的，三号勇者跟往日里一样，一直都是这个鬼样子，有事没事了叼他两句。
设立者嘴上老是觉得三号勇者就会见缝插针的拿各种话噎他。
但时间长了，几十年了，他其实早已经习惯了。
因为这里，只有三号勇者能跟他说上话，缓解下孤独和寂寞。
几十年了，谁不知道谁啊。
三号勇者非但没解释，反而跟往常一样，找到机会就开始冷嘲热讽。
设立者就真的没觉得哪不对劲了。
不对劲的只可能是温言，这个他完全摸不透的家伙。
进来好些日子了，就在这天天看书，有病吧！
这里的书有什么好看的，谁家正常人，进个割草刷子游戏，是去看书的！
就这么稍稍一個疏忽，温言就消失不见了。
他都不确定温言是不是又下线了。
因为温言似乎对这个游戏特别的了解，理解程度远超前面的三个人。
他都能轻易的找到bug，利用穿模，来完成下线。
仅仅这一点，就超出设立者的预期了。
因为这个世界，进来容易，可是进来之后，就压根没有退出的选项。
设立者仔细看了看，那头飘在那里的巨大亡灵，那个地方，好像真的是一个裂缝……
正常情况下，从裂缝里坠落，就是坠落到地图之外了。
但温言有前科，他这么搞，八成是下线了。
设立者自己都没想到过，有没有可能，温言是去了那扇门了。
因为，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为了防止有人可以通过他设立的关卡，他让自己都忘记了关卡是什么，怎么通过。那么，就算是有什么职业者，有能力从他这里获取信息，也什么都得不到。
他让杨海龙代替他，化作NPC大法师，就是防着这点。
只要他不出现，那谁都别想从他这里获得情报。
而他在设立完成之后，可不像温言一样。对于刷怪毫无兴趣，沉迷看书无法自拔。
他只要杀过一个野怪，他就再也看不到那扇门了。
他也是需要遵守他自己定下的规则。
就因为他自己太过于谨慎，搞出来的一系列事情，导致他现在压根不知道温言在干什么。
温言正待在门后面的那间房子里，看着眼前的服务器。
这服务器之前是光球，在他进来之后，就变成了他印象里的服务器的样子，连上面的标记文字、型号、表面上的一些划痕，都跟他记忆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温言在琢磨着，这个服务器领域的本体。不，应该说，压根就没有本体这种东西。
这更像是一个具象出来的接口，服务器领域本身，应该是根本没有本体的。
甚至有可能，这个接口，只有在这里才能具象出来。
在现世里，这个接口都是无法具象出来的。
这就差不多跟烈阳部的情报对上了，设立者意外找到了这个接口，或者也有可能是他的职业，让他比较容易的找到了这个接口。
然后利用这个接口，做了一系列事情。
设立这个奇迹世界的私服游戏，可能就是为了让这个接口，在这里具象化出来，人为在接口外面套了重重防护，以达到独霸接口的目的。
若是他能以别的办法，独霸服务器领域的话，的确没必要用这种方法。
温言推测，这可能才是设立这个私服游戏世界最初的目的。
一般人在刚得到什么机缘的时候，哪会想那么远，最想做的，自然是先隐藏起来，再慢慢研究。
此刻接口近在眼前，温言却没急着伸手。
他回头看了看门后面写的东西，各种限制条件，再看看从服务器上，延伸出来的线缆，他在琢磨。既然压根没有本体，他要怎么带出去？
这里的那些线缆，连接的一个个插孔，又是连接到哪的？
总不可能全部都是连接到奇迹世界的吧？
温言看着大门，纯钧锏也已经拿了出来，随时等候着。
他在想一个问题，设立者什么时候设立的这些东西，他设立了这些东西之后，他自己要不要遵守？
要是他也必须要遵守，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有可能他自己都进不来这里？
他要是进不来的话，他还怎么借助服务器领域做一些事情？
他总不可能把自己的路断了，然后把他自己困死在这里吧？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进入到这里，设立者肯定已经知道了，他可能就会来到这里。
温言思忖再三，假设了各种可能，准备干架。
然后，他都等到感觉有点饿了，却什么都没发生，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他有点傻眼，又在琢磨，是不是设立者太过于谨慎，压根不进来，就在外面等着他？
他在这等了好半晌，没见人来，而另一边，设立者找不到温言，也觉得温言已经下线了。
温言硬生生的等了半天，实在等不下去的时候，才开始继续研究怎么处理服务器领域这个接口。
他站在房间中间的服务器面前，脑海中思索着。既然眼前这个服务器，能从之前的光球，变成一台服务器的模样，那肯定还能变出他能理解的东西。
他伸手触碰到其中一根线缆，如他所想，那条线缆立刻开始了变化，墙壁上的其他线缆自行退后，这条线缆链接的地方，自行放大，化作一个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电脑屏幕，里面打开着一个网页，目前是黑屏。但温言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个直播间。
而右下角还有已经断开网络连接的提示标志。
温言试了试几个，应该都是之前找设立者买中转服务器的人。
但现在全部都显示连接不上。
也就是说，这个服务器领域，帮那些家伙连接，其实还是需要现世里有联网的。
但是跟着，温言继续察看线缆，就找到一个论坛。
一个明显是异类的论坛，能打开，他刷新了一下，竟然还显示能正常访问。
温言随便打开两个帖子，就看到有个异类，在骂烈阳部，然后还跟帖子里的人吵了起来，它在骂对方是烈阳部驯养的狗，甘愿当什么国一国二。
然后对方，回复了一个大笑鹅的表情包，附带着“已举报”三个字。
然后温言一刷新，就看到刚才骂人的家伙，被版主警告，禁言三天。
因为国一国二是被禁止的争议性用词。
但是跟着，温言还在刷呢，再往下一翻，就发现骂人的家伙被封了。
因为有个头像是个带着墨镜的法斗犬，名字叫包爷不吃肉的家伙，在下面直接艾特了版主，说对方以狗作为羞辱性代称，这还不封，留着过年吗？
温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言记下了这个异类论坛，发现这论坛还是挺有意思的。
但跟着，他就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这论坛是能连上，论坛也能以服务器领域作为中转，正常使用。
温言觉得自己刚才的推测，可能是有点错误了。
烈阳部里的那个服务器，是绝对没有联网的，而且那间房间四周，都是做了足够的屏蔽措施，无线联网也别想。
那现在大概就可以确定，这个在现世的中转，可能并不是需要联网，而是只需要外面那个服务器连着电，启动着就足够了。
他往后翻了翻帖子，翻了好几页之后，才发现了一个帖子，有异类感叹，终于连上网了，断网了两三天，快憋死了。
而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这些家伙就已经水了好几页帖子。
看来这个论坛的受众应该挺大的。
他往后翻了翻，基本确定了，这个论坛能登陆的时间，跟烈阳部里那个服务器通电的时间是完全吻合的。
看来断网什么的，完全靠不住，还是直接拔电最靠谱。
这服务器，根本不是通过目前已知的方式来联网的。
就跟烈阳部的那台末日电脑一样，硬盘都满了，也不影响继续下载东西。
温言一根接一根的检查线缆，每检查完一根，线缆上就会按照他的想法，多出来一个标记，标记着这根线缆对应的是什么东西。
一口气将所有线缆都检查了一遍，他也没找到奇迹世界的那根线缆。
最后，他看了看托着服务器，跟整个房间浑然一体的桌子，伸出手触碰到桌子，终于感觉到了，从桌子到地面，再到那扇门，其实都是跟奇迹世界的联系。
手握这个东西，就仿佛一瞬间，进入到了游戏的管理后台。
他看到了混乱，各种扭曲，各种乱码一样的东西。而且那种混乱，还在持续扩大，整个系统都崩坏，是迟早的事情。
然后，温言干了一件事，他把自己头上的血条抹掉了。
按照游戏规则，没有血条的任何角色或者野怪，都是无法攻击的。
然后再将他能获得的仇恨值限定在0。
而且游戏设定里，的确有血条消失的时候，也有仇恨值归0的时候。
比如，正常情况下，玩家在做任务的时候，与NPC对话的阶段，血条就会消失，仇恨值也会归0。
这都是正常的游戏机制，温言只是让他自己一直处于这个阶段而已。
他这点作为，对比下这个世界现在的各种bug，真的是连bug都算不上了。
他想了想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拿出烈阳部给的一部备用录入设备，里面有超大存储空间。
他将这个东西，靠近服务器，服务器上自行延伸出一根线缆，插在设备上。
然后整个服务器都化作了光，化作了无数肉眼可见的数据流，混杂着各种他看得懂的，看不懂的符号，涌向存储设备里。
温言一抬手，所有的过程都停止了下来，他拔下了存储设备，让一切恢复原样。
他只是试一试，看看可不可以给这个接口一个媒介，然后带出去。
只要可以，他就停下来了，因为他还有别的事情没有完成。
他继续在这里尝试着在游戏规则之内，修改了一些东西。
然后他打开门，离开了这里。
灰布飞出，不断延长，带着他重新回到了天空之城。
他怀里抱着的黄金狗头骨，又从大亡灵的眼眶里投入到头骨里，继续驾驶亡灵版高达，带着温言飞出了天空之城。
世界之上，设立者看到温言又出现，骑着大亡灵离开，他总觉得哪不太对劲。
而一旁的三号勇者，一眼就看出来哪不对劲了。
温言没血条了。
这意味着，从此刻开始，温言在这里是无敌的。
温言骑着大亡灵，重新回到了主城，见到了充当大法师的杨海龙。
“有什么收获？”杨海龙看到温言，笑着随口问了句。
一句话出口，他的面色便微微一变。
因为他可以在面对温言的时候，不按照预设台词来讲话了。
温言笑着看着杨海龙，什么话都没说，杨海龙面色变幻，自己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一脸震惊，给了温言一个询问的眼神。
温言点了点头，看向主城的北面。主城北面的雪山之巅，化作奇迹圣母的那位妹子，在那里自裁，尸体被永远的冰封在那里。
也正是靠着她，这个世界再也无法重启，这才给了温言做什么的机会。
如今温言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自然非常有必要，把对方的尸身带回去，不能让她客死异乡，死在这里。
温言什么都没说，杨海龙却什么都明白了。
温言这是先来找他，要带他走。
杨海龙露出笑容，摇了摇头。
“我已经死了，我的灵魂其实也已经没有了，现在这个并不是我的灵魂。
我现在只是这里的一个NPC，我再也走不了了。”
甚至这个世界只要重启一次，我就会消散。
幸好我在这里的时间足够多，可以慢慢的浪费，留下我想说的话。”
杨海龙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交到温言手里。
“方便的话，把这些话记录下来带回去吧，我在这里几十年，总算不是一事无成，还是有些感悟的，其中一部分，麻烦你交给我的家人。”
“我其实有点想法，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可能有很大的风险。”
“嗯？还有方法？”
“我们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好，那听你的。”
“你知道第三位勇士在哪吗？我一直找不到他。”
“他被放逐出这个世界了，不可能找到的。”
“可惜了……”
温言叹了口气，离开主城，骑上了大亡灵，飞入高空中，一路来到了雪山之巅。
最巅峰的地方，一个冰人屹立在那里，她自己握着利刃，刺穿了自己的心脏，一脸的决绝。
温言暗叹一声，走到冰人身前，轻声道。
“我叫温言，扶余山弟子，德城殡仪馆的员工，此次受总部长之托，来带你回家，你的任务完成了，完成的非常漂亮。”
温言伸出一只手，触碰到冰人，一点阳气加持上去，冰人便瞬间融化，化作了对方死时的样子。
她仿佛还剩下最后一丝意识，看了温言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彻底闭上了眼睛。
温言将她背起，看着主城里飞出的一个个人影，还有暴怒的圣光教会，笑了笑，骑着大亡灵机甲，冲天而去。
他飞过主城的上空，大法师的后背上，也化出六只翅膀，追了上来。
他们一起前行，来到了天空之城。
直到此时，大法师才彻底确定，他身上的限制，被温言不知道以什么办法解除了。不然的话，他是肯定来不到这里的。飞入天空之城，重新来到那条地图的裂缝，温言如法炮制，带着杨海龙从这里脱离地图，来到了那扇门前。
杨海龙看不到那扇门，只看到了温言一伸手，一步迈出，便消失不见了。
紧跟着，没多久，温言便再次出现，对他点了点头。
“走吧。”
世界已经乱作一团，圣光教会彻底发疯，温言带走了他们的奇迹圣母，这就是圣光教会绝对无法接受的逆鳞。
他们派出了精锐来追杀，但其他教派，早就觊觎主城了。
趁着圣光教会的狂信精锐尽出，立刻开始攻打主城。
本来就乱作一团的世界，这下彻底乱了起来，往彻底崩坏的路上，一路狂奔。
世界之上，设立者冷眼旁观，开始还有些茫然，最后越看越冷静，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动不动。
三号勇士在旁边冷嘲热讽，他都不再理会了，触发了条件，一些记不起来的东西，开始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三号勇士开始觉得不对劲。
当看到温言骑着大亡灵，来到了地图的边缘时，一直静静看着的设立者，终于动了起来。
当温言带着杨海龙，迈出离开地图的第一步时，设立者的瞳孔忽然扩散，然后再重新收缩。
而另一边，杨海龙的瞳孔也在瞬间扩大，再收缩。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世界之上的设立者忽然一颤，猛的环顾四周，看到了三号勇士。
“老王？这是哪？”
三号勇士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了，设立者的表现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此刻看到设立者的话，三号勇士看向下面的世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海龙？”
“坏了，出事了。”杨海龙向着下面望去，正好看到那个“大法师杨海龙”，回头向着上方看了一眼，还带着一丝微笑，仿佛跟这个世界挥手告别。
三号勇士面色铁青，这个时候，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来一件事。
这个游戏里，本来根本就没有大法师这个NPC，这个NPC就是设立者自己。
只是后来，设立者自己说的，为了防止被什么职业者发现通关的方法，他就不露面了，让杨海龙继承了大法师这个角色，设立者自己就在世界之上，充当一个GM看着这个世界。
这不是夺舍，而是那个角色本来就是设立者。
他想起来上次设立者说的话。
“任何游戏，只要有设计，那就一定有通关方法。”
设立者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是关卡，甭管是什么情况，甭管有多难，只要的确有机会通关，那总会有被人通关的时候。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在等人通关的。
越是困难，越是显得几率小，那这个关卡本身，就越是不会被人察觉到问题。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出去。
三号勇者回想起在这里陪着设立者的这些年，设立者说过的话。
设立者曾说过，他其实不是主动非要进这里的，只是他死了，这里就是他的退路。
那要是有可能出去，设立者的确没道理不出去。
设立者设计他，明明已经将他放逐，却还是把他捞了回来，困在这里，有个人陪着说说话。
设立者自己何尝不是被困在这里的。
三号勇士看着大法师跟着温言，一起踏入出了地图边界，他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而另一边，带着大法师离开地图边界。
骷髅犬只剩下一个金灿灿的狗头，温言实在不忍心把它遗弃在这里，就带了出来，尝试着能不能带出去。
走出地图之后，他就拿出他记录文件的那个设备，再加上当做服务器领域接口依附介质的设备，辅助之下，让狗头化作了数据流，进入到了他手里的设备里。
确认这个方法似乎是可行的，温言拿出另外一个备用设备，看向了大法师。
只是，这一次，当他看到大法师的时候，就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进入这里之后，第一次看到了来自于天敌职业的提示。
“电子人。”
“明明获得了大机缘，却暴毙而亡，只能依附在现世之外的虚拟世界里。
他是电子世界里的智慧生灵，跳跃的信号，便是他的思想在波动。”
电子的波动，便是他生命的乐章。
某方面来说，他已经完成了永生。
他知道，一切谜题，终有解答的时候。
一切游戏，终有通关的时刻。
他布置好了一切，封闭了自己的记忆，把自己也当做迷途的棋子。
只有真正终局落子的那一刻，他才会想起来一切。
确保自己能准确的落下最后一子。”
“伱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他重启了很多很多次游戏，他拥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他的智慧虽然不是很高，为人也太过于谨慎，根本不敢去找任何人。
但他可以花费几十万年的时间，慢慢来为自己布置一个局。
一个以另外一重身份，被人带出困局，重新开始的契机。
几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也足以彻底了解另外一个人。
友情提示：拔电非常好用。”

第314章 储存卡牢笼，所有NPC都是
一个照面的功夫，温言都被搞沉默了。
刚才还好好的，但现在，他再傻也知道，这个大法师的皮套之下，人换了。
整个奇迹世界里，能符合这些描述的，只有设立者一个人。
温言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这狗东西怕是从一开始让杨海龙代替他成为NPC大法师，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烈阳部做事，规矩很多，限制也很多。但也有一些不算是明文规定的传统。
比如，牺牲的战友，那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客死异乡，横尸异地，乃是最凄惨的结局之一。
哪怕来的人不是温言，是其他人，最后离开的时候，也是肯定会尝试着将前面来的三位都带回去。
这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时间太久太久，久到前面的三位。无论是谁，经历了这么长时间之后，都会有巨大改变。
同时，几十年的时间，也足够设立者对前面来的三位，有一個全方位的深入了解。
这种情况下，还是由温言将人带出去的话。
就算设立者跟杨海龙有些许不一样的地方，也并不算是什么破绽了。
而若是能被温言带出去的话，后续烈阳部的一系列东西，他也都能享受到。
说不定还真的让他赛博永生了，到时候身体不行了，换个身体就完事了。
从坠入奇迹世界，化作电子人，降维之后，再次回到现世，就约等于完成了一次巨大的历练转变。
然后约等于从苦痛血肉之躯，一步进化到某种意义上永生。
顺带着，还能改头换面。
这么一想的话，这家伙玩得其实挺好。
不过温言觉得，设立者应该不至于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改头换面，换个身份。
更大的概率，应该是他自己根本出不去的。
不然的话，他肯定早就出去遨游世界了。
念头疾转之后，温言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看到了临时能力的提示，显示的是无。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情况，是根本不需要任何临时能力针对设立者的。
温言再看了看最后一句提示，然后他拿出了一个空的备用记录设备。
这设备只有不到二指宽，一指长，上端有一个摄像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会议记录仪。
为了保险起见，温言的其他补给，都是好几份，这个录入设备，自然也是好几份。
骷髅犬的核心狗头，都能化作数据流，进入到其中一个设备里，理论上，杨海龙也行，此刻重新变成大法师的设立者，也依然可以。
温言拿出设备，面色不变，仿佛什么都不知道，无缝衔接上刚才的事情。
“这只小狗都可以，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只要有承载的实体介质，应该都是能带出去的。
带出去之后，让烈阳部给你看着弄个假身体。到时候你想做什么，你就自己去做。
我想，就算是总部长，也并不喜欢在牺牲名单上签字。
烈阳部里的人，恐怕也没人喜欢带着这种消息敲响你家的门。”
温言感叹一声，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没前面三位做的事情，他这次肯定没这么容易解决。
正好之前跟总部长聊过，让张启辉搞出来一个没有意识，却可以让别人意识降临的道兵。
现在这不正好有了需求，哪怕不执行前往大荒的计划，道兵的事情也可以展开了。
到时候，搞出来一个杨海龙本来样貌的道兵，让杨海龙的意识进入其中。
一方面算是补全一点遗憾，一方面也算是完成一下测试。
再也没有比这种意志坚定的战士更适合的人了，因为他们出问题的概率是最低的。
这也正好，让张启辉来干点正事，相信他是肯定不会拒绝的，好歹是张家的人，要说没点荣誉感，他也不会这么低调。
本来计划的都挺好的，就是没想到，最后时刻，会成这样。
温言一脸感慨，已经变成设立者的大法师，也没多想。
他的身躯化作一股数据流，源源不断的融入到温言手里的设备里。
等到那些数据流化作的七彩光芒，全部涌入设备里之后，温言露出一丝笑容。
左手中指的指甲在设备的接口处一划，暴力撕开了后盖，然后强行抠出来里面的电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总共也没花费两秒钟时间。
温言拿着设备，看了半晌，任何反应都没有。
提示说的没错，拔电非常好使。
对于一个电子人来说，他想要存在于现世，就必须要有一个媒介的。
哪怕他在没身体的时候，可能可以游走在互联网上，那也不是凭空存在的。光纤就是他来往的路，硬盘就是他歇脚的地方，防火墙就是一座座宅院的外墙。
他来来往往的地方，总是要有承载的。
温言手里的这个带储存的设备，被拆掉了电池之后，就是电子人的牢房。
而且，他手里这个设备，为了保证皮实耐操，结构其实非常简单，没了电，将其当做一个U盘也没什么毛病。
温言手握设备，将其挂在腰间，回头再看了一眼奇迹世界，暗叹一声。
也不知道杨海龙去哪了，还有那个被放逐的三号勇士在哪。
世界本来就已经在崩坏，随着温言带走这位女勇士的遗体，又带走了接口，就相当于在下坡路上狠狠的踩了一脚油门。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没救了，注定了要彻底崩溃。
他走出了世界，回头望去，那里的一切都像是按下了快进键，在混乱之中，不断的坍缩。
从边缘开始，一切都像是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数据流，数字和符号化作了洪流，一路向着中心倒卷而去。
所有的一切都随之融入到混乱和无序之中，当无序和混沌到了一定程度，又开始呈现出一种莫名的秩序感，混乱感都开始消散。
温言目睹了奇迹世界开始彻底崩坏，他也感觉到，再不走，恐怕就很难走了。
他来的时候，是进入的奇迹世界，走的时候也是要从游戏里走出去的。
若是游戏彻底崩了，无法运行，他恐怕也会有麻烦。
正在奇迹世界向中心坍缩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温言终于看到了别的东西。
他在世界之上，地图之外的地方，看到了一点点东西。
他凝神望去，看到那里有两个人。
他们就像是立于世界之上，随着世界坍缩，一点一点的向下沉去。
温言迈步踏空而行，行走在虚空之中，灰布自行舒展，化作一条长长的道路。
一路走近了，他才看清楚，一个就是设立者的长相，一个是三号勇者的长相。
可以看出来，这里之前应该有很多东西，就像是一套房子。
但现在，这里已经开始受到影响，崩塌毁坏了不少，让他们彻底暴露在地图之外的虚空之中。
温言进入崩塌的房间里，看到两人。
两人也看到了他，杨海龙一脸焦急。
“大法师就是他！”
“我知道，他已经在这里了。”温言伸出手安抚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腰间的设备。
杨海龙和三号勇者一起松了口气。
“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温言拿出身上的一块玉石，让三号勇者进入其中。
他能看得出来，三号勇者其实是灵魂出窍状态，他的灵魂被设立者扣押在这里，应该就是那位变成植物人的哥们。
而杨海龙，是真的已经死了，他在这里的，连灵魂都不是，只剩下依附于数据的意识。
当温言收走了三号勇者，杨海龙看了看温言腰间挂着的设备，明显是连后盖和电池都扣掉了，他心里最大的担心也就没有了，此刻面对温言的邀请，他反而摇了摇头，后退了两步。
“你走吧，我不想出去了。”
“啊？”温言一怔。
“我现在的样子，就是他。”
他能借用大法师的身份，无声无息的跟我换了身份。
后面就一定还有别的后手。
他在这里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我都不知道他在我身上还做了什么。
我不能让他利用我出去，不然的话，所有人的牺牲都白费了。
这家伙是一个真正的玩家，这种家伙会把一切都当做游戏。
我现在占据的是他在这里的身体，已经有零零散散的信息出现了。
我知道，他模拟过很多很多次。肉身进入，会卡住进度，无法重启的，其实就是他泄露出来的消息。
但卡住进度之后，就会因为真正的生命进入，给了他从这里回归现世的机会。
他唯一没有模拟出来的，应该就是你吧。
最后时刻，被你看出来了。
我已经死了，灵魂也已经消散，此刻，我都不知道我的意识，究竟还有多少是我自己。
无论他做过什么手脚，只要我跟着这个世界，一起崩灭，那什么都白搭。”
温言的手刚动了一下，杨海龙便忽然厉喝出声。
“你不要动！也不要拦着我！”
温言立刻停了下来，他沉默着看着杨海龙。
“我不能让其他人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我已经知道，我里面肯定有一部分不是我。
伱若是带我出去，你就是神州的罪人！”
杨海龙说完这句之后，便再次后退，从破碎的房间里一跃而下，跃向坍缩的世界。
温言几次都想要伸出手，可是杨海龙坠落的途中，依然用那坚定的眼神望着他，让温言都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随着温言看了一眼灰布，灰布便忽的一声飞出，冲向杨海龙。
杨海龙伸出手，笑了起来。
下一刻，灰布就像是穿过了幻影，从杨海龙的身体里穿过，什么都没抓住。
“我说过的，我就是他的后手之一，以后记住，做任务心得狠一点，不然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目视着杨海龙坠入浪潮，落入到坍缩的奇迹世界里，温言张了张嘴，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家才是真正的战士。
他不是。
杨海龙坠入坍缩的世界，身体都开始随着浪潮一起，数据化，融入到洪流里。
这个时候，他就愈发清晰的感觉到了。
向着世界之内望去，仿佛一瞬间，所有的NPC都望向了他。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杨海龙感觉自己的意识里，都仿佛出现了另外一个意识。
他大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狗东西，怎么可能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原来所有NPC，都被你渗透过，他以正常方法，带走任何一个，你都可以出去。
努莉雅也是你安排的对吧，可惜，你做的太过火了，努莉雅只想彻底消失。”
你把我也变成NPC，但有什么用？
我进来的那一刻，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我家人以后是烈士家属，你呢？连你的名字都不会有人记住了。
跟我一起死吧，垃圾。”
杨海龙大笑着，看着那些眼神熟悉的NPC，跟他一起，卷入到洪流里，与奇迹世界一起崩坏。
接口已经被温言拔掉了，接口本身也带走了。
此刻，这里所有的布置，统统都是无用的。
唯一被带走的那部分电子人本体，也已经被囚禁在储存牢房里，再也无法做什么了。
绚丽的数据洪流，在这里盘旋着，像是化作了一片银河，不断的向着中心坍缩之后，最终不断的消融，最终一切都彻底消失。
而另一边，温言已经按照回家的路，从虚空之中走出，背着那位女勇士的遗体，回到了来时的游戏房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报错提醒。
桌面上，那个游戏的图标，都消失不见了。
他按响了这里的警铃，来到隔壁等着，很快，就有烈阳部的人出现。
经过检查，那个服务器已经空了，不只是文件损坏这么简单，而是所有跟那个奇迹世界有关的文件，统统都凭空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温言将唯一带出来的遗体，交给烈阳部，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管了。
还有就是录入信息的设备，也亲手交到了总部长手里，后面也不用他管。
唯独那个扣掉电池的设备，还有装着狗头的设备，他自己留着。
温言跟总部长说起这次发生的事情，杨海龙已经回不来了，他自己跳到奇迹世界里，跟世界一起湮灭掉了。
三号勇者的灵魂倒是带回来了，但长时间灵魂离体，也是个大问题，能不能活过来，也是未知数。
总部长见温言情绪似乎不是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相信，我亲自挑出来的人，肯定是坚韧不屈的战士，也要相信他的判断。”
“我知道，他其实已经算是那边的NPC了，无肉身无灵魂，甚至那点意识，都不是完全属于他……”
知道归知道，可心里却总是感觉有些遗憾。
“他留下的话，记得交给他的家人。”
总部长暗叹一声，他最不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这个了，他倒是希望，烈阳部里不用出烈士了。
可惜，这也只是个美好的愿望，他能做到的极限，也牺牲少一点。
“张启辉那边，我们已经跟他联系过了，已经开始有初步效果了，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总部长看了一眼温言腰间：“至于这个家伙……”
“总部长，你忘了？我是殡仪馆的员工，我亲自去送他上路。”
“另外一个，你说的那个狗……”
“那个狗头，已经不是NPC了，它运气好，被烈阳点化了，它属于NPC或者野怪的部分，都留在那里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
温言带出来的，一个纯粹的遗体，一个灵魂，一个被点化的狗头，还有就是被困在储存牢房里的设立者。
前面三个，都是以设立者的位格，不可能做手脚的。
唯一可能被做手脚的杨海龙，还有整个奇迹世界，都一起湮灭了。
电子人最后的一点生机，就在温言腰间的设备里。
温言例行在这里待了一天做观察。
第二天，天色没有亮，正是阿飘活跃的时间，温言走出了烈阳部总部，请冯伟来开路。
他先是带着那个设备，去了一趟冥河，在冥河里洗了洗，洗干净了之后，出现在了久违的德城殡仪馆门口。
馆长拎着包子，喝着豆浆，正脚步轻快，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刚啃下一口热气腾腾的韭菜包子，一抬头，就看到温言站在大门口。
馆长脚步一顿，手里的包子，瞬间就不香了。
馆长立刻环顾四周，警惕心拉满。
看了十几秒，确认好像没什么问题，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其实是真不想信邪，但不信邪不行啊。
自从温言来了之后，殡仪馆里就没安生过，每一次都是大事。
连大执都有！
但自从温言开始划水摸鱼，干别的事情去，都不来上班了。
嘿，殡仪馆一下子就安生了，连个不太老实，晚上起夜的客户都几乎见不到了。
此刻看到温言忽然出现，馆长心里都猛的一个咯噔。
他看了看手里的包子，也没胃口吃了，赶紧先收起来，快步走到温言这边。
“温言啊，怎么又来上班了啊，你受伤那么严重，才歇了几天。
你这样不行啊，你这样做，以后其他人还怎么歇班？
你不能太卷了，再卷下去，其他人背后都该骂你工贼了。
赶紧回家歇着去吧，这个月有奖金，也有你一份！”
温言有些无语，看着馆长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他想了想。算了，馆长年纪大了，还是说点馆长爱听的吧。
“馆长，我是来开一次豪华炉，送个不知道算不算人的家伙走，不是上班！”

第315章 灰飞烟灭，平静的半天
“是客户家属是吧？”馆长瞬间就露出了笑容，他觉得温言还是挺懂事的。
“不算家属，算是烈阳部的任务。”
“一样，都统称为客户家属。”
馆长这下放松了，德城殡仪馆配合烈阳部做事，不说每天吧，但平均一下，每周起码都是有的。
温言不是来上班的，那什么都好说。
“不是上班就好啊，这烂怂班有什么好上的，你说是吧？”
要不是我再过几年就退休了，我也不想上班。
你来的早，这是要给客户送一个头炉吗？”
“恩，这个必须要头炉来烧，而且，用完之后，今天这个炉就不能再用了。”
“哟，看来还是个麻烦的家伙啊，用吧，我记得今天没富佬预约豪华炉，正好热热炉。”
馆长说完，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他现在开始琢磨，到底是温言来上班了，才会事多，还是单纯因为温言来了，事就多了。
思来想去，馆长还是谨慎的补了一句。
“你今天是客户家属的角色，还是分清楚点好，你就别干事情了。”
“馆长，你放心吧，我忙了好些天了，好不容易做完了，我才懒得动手。”
“烈阳部的人也真是的，你受伤这么严重，怎么还让你干活，你还是好好休假吧，还有俩月就过年了，过完年再说，我现在就去跟烈阳部的人打個电话好好说道说道，借调也没有这么压榨的，真是的……”
馆长语重心长的吩咐完，便快步离开。
温言望着馆长的背影，挠了挠头，硬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受伤严重？
完全记不起来了。
好像并没有吧？
那还是他两次去奇迹世界，算下来都过去半年多了，时间长了，他给忘了？
馆长快步进入殡仪馆里，立刻给馆里各个重要位置的人打了个电话。
“今天都警醒着点，可别出什么岔子。”
“咋了？”火化部的老张还有些不甚在意。
“温言来了。”
老张立刻就精神了起来，当即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开始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工作。
本来他们还真没谁在意这些事情，毕竟吧，德城殡仪馆的事情这些年遇到的事情还少吗？
三天两头就拉来个异类尸体烧，老冰库里来冰封镇压着一堆不太适合随意收容的东西。
但事情吧，就是经不住人说，馆长一说，大家也就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这地方本来就邪门，邪门事见多了，也没不信邪的人。
温言进入院子里，跟同事们打招呼，还看到了裴土苟开着灵车，出去接客户。
清晨的时候，这里还是有些寒意，冷却不瘆人。
经验丰富的老员工，只是感受这种寒意，就能分辨出来，到底天气问题，还是邪门问题。
入殓部的叶大姐，这个时间段就已经开始忙了。
等到八点多，正常工作时间时，就会有客户家属来。
客户家属会先看一下遗体，看看客户的妆容或者修复做的如何，有不满意的地方，这个时候就会提出来意见。
不过，有意见的，或者不满意的客户家属，只是少数，不满意的客户更是极少数。
温言来到工作间外面，就见到叶大姐在工作间里全副武装，正在给一个受伤挺严重的客户做修复。
温言进入这里，就感觉到这里的寒气，跟外面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
他环顾四周，就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半边脸都模糊的阿飘，躲在柜子后面，似乎特别害怕他身上自带的阳气。
温言看了一眼，看到只是一个普通阿飘，身上也没什么怨气，就出言宽慰了两句。
“放心吧，叶大姐是我见过手艺最好的入殓师，一定会给伱修复好的。
有什么遗言，需要带的话，我帮你带给你的家人。
你最好不要随便惹事情，变成阿飘其实挺不容易的。”
躲在柜子后面的阿飘，看起来年纪三十多岁，可能刚好到了可能会被优化的时间，上有老下有小，正是压力最大的时候。
温言看了一眼资料，是出车祸，意外身亡，那应该是死的太突然，心有执念，才化作了阿飘。
那阿飘躲在柜子后面，温言哪怕没针对他，也没有绽放阳气，就寻常状态下，周身气血流转，自然而然带动的一点阳气，都不是这种新出现的小阿飘能抵挡的。
温言站在那里，心平气和，在阿飘眼里，也跟一个静静燃烧的火炉一样，炽热耀眼。
阿飘初来乍到，刚变成阿飘，现在还是懵懵的，看到温言这个态度，那只要没失去理智，应该也知道变成阿飘没什么稀奇的。
阿飘犹犹豫豫半晌，还是小声道。
“我想知道，我正在打的官司，最后到底能不能判非法辞退。”
“好，结果出来了，会有人告诉你结果，还有别的吗？”
“还有，应该是对方全责吧？”
温言拿着手机，查了一下资料。
“恩，没什么悬念，高速上倒车，对方全责，还有可能得进去撕鱿鱼。”
“能不能告诉我老婆，要是对方赔得多，就和解了。”
温言有些意外地看了阿飘一眼，他还以为这阿飘是那种死了也会在墓碑上刻上对方全责的人。没想到，他其实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只是在意赔偿金。
温言往下翻了一眼资料，暗叹一声，也没说什么。
“好，我会帮你转达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阿飘愣了半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没什么了，说再多也没什么用。”
阿飘躲在柜子后面，畏畏缩缩，温言摇了摇头，也不说什么了。
他不会去为难这种普通阿飘的，尤其是目前的大环境是阿飘越来越多，烈阳部对阿飘的态度也开始发生转变的情况下。
他从遗体处理部出来，准备前往火化部的时候，就见遗体处理部的一个学徒，将几个家属拦在外面。
他还以为是那阿飘的家属，准备把话带到。
没想到走近之后，才知道这是另外的家属，这些家属不知道从哪听说的，遗体处理部里的叶大姐手艺好，专门拿着红包，想要见一见叶大姐，请叶大姐出手。
学徒在这好说歹说的，眼看那家属似乎还是有点不太冷静，温言就走上前，接过了话茬，直接发问。
“是哪位的家属？叫什么名字？”
“任玉宝。”
温言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很快就查到了资料，死的是有点惨，面目全非。
“红包收起来吧，你家这位，难度有点高，馆里只有叶大姐有这个技术，你们不用特意拜托。
至于手艺，你们也放心，叶大姐专业水平和专业态度都非常高。
另外，你们不要在这里吵闹，还有别的客户在。”
客户家属一听他们的诉求，上来就被确定会满足，再加上温言语气多少还有点硬，他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些客户家属走后，温言看了一眼旁边的学徒。
“叶大姐的水平，是我跑了好几个郡之后，依然觉得水平最高的人，好好学吧，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找前院的同事来处理就行。
不要担心给同事找活，他们怕是巴不得来给客户家属扯皮，也不想在办公室里做文件。
要是扯皮扯的好，万一客户家属非常满意的话，说不定还会给送个锦旗。
馆里本身就有这方面的人才，不用白不用。”
顺手指点了小学徒几句，临走的时候，温言想了想，想到里面的阿飘，又叮嘱了一句。
“遇到什么事，跟着叶大姐学就行了，不用害怕。”
他转身前往火化部，老张已经差不多做好了准备。
这次温言为了保险起见，让开的是那个加强版的豪华炉。
这个炉虽然也接正常客户，但南武郡这地方吧。就算是富佬，也很少有人把钱花到这种完全看不到的地方，一般就用个豪华炉就差不多了。
温言到了地方，率先给加强版豪华炉加持了一次阳气，力求能加大一点威力。
然后又专门调动资料察看了一下，加强版的豪华炉，基本上是已经考虑到了各种情况。
不但威力更大，温度更高，电磁屏蔽，信号全波段屏蔽，多种燃烧方式。
面对一些特殊东西的时候，只要重量不是特别大，甚至可以保证在燃烧的时候，被燃烧对象会全程不跟炉壁接触。
基本上，按照烈阳部多年的经验，温言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人家可能都有实际经验。
他取下了设备，全程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亲自将其放入到火化炉里。
温言手里的设备，实在是太过简陋，功能太过简单，不经手的话，谁来都白搭。
将这个彻底烧毁，设立者最后依存的介质就会消失。
无根浮萍的电子人，会死的连骨灰都不会有。
点火的按钮按下，做了多重减震减噪的设备，依然像是在发出愤怒的咆哮，烈烈火气，是根本没法完全遮掩起来的。
纯粹的毁灭烈焰在呼啸之中，毁灭里面所有的东西。
没有人能看到的视角里，火焰在翻滚，那个设备在炉中翻滚着，没有接触到炉壁，火焰将其灼烧毁灭，连同那个储存设备里的设立者一起，湮灭的干干净净。
按照标准程序，一个小时的焚化结束，进入冷却阶段。
冷却之后，老张全副武装，以超出往常三倍的精细程度和工作时长，仔细清理了里面所有的角落，一点点灰烬，也全部被收拢。
一切都按照最高标准来，这次收拢完之后，老张身上的防护服，都是要销毁的。
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骨灰坛，温言立刻出发，前往海边，将其撒入大海里，完成标准程序。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最烦这种没有实体，甚至连魂体都没有的家伙，处理起来特别麻烦，验证起来也很麻烦。
而且最重要的，弄不好就会留下点东西，玩一手秽土转生。
说真的，要不是骷髅犬是他亲手点化，骷髅犬也从来没抛弃被点化的狗头，练级也是全程开高达，满级号说不要就不要了，温言也不敢带它出来。
现在处理完设立者的储存牢房，让其灰飞烟灭，也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了。
他给张启辉打了个电话，对方秒接。
“温哥！”
“烈阳部那边联系你了吧？”
“联系了，已经跟我谈了，也跟天师府的人谈了，多谢温哥了！”
张启辉声音都带着欢快，他这不好好修行就算了。毕竟张家的人，也不一定适合修行，干别的也行，到现在这时代了，都不会太勉强这些。
但张启辉干的事情吧，老一辈着实无法理解。
能让他自己去玩，只是不让他说自己是张家人，已经算是格外宽容了。
如今烈阳部总部长，亲自跟老天师联系，说起一个非常重要的计划，张启辉就是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相关方面的东西，无论是适配程度，还是专业水平，目前为止，的确没有比张启辉更专精的人了。
最重要的，张启辉是根正苗红的张氏嫡系，而且是经历过严格教导的嫡系，根本不需要考虑信任方面的问题。
如今有了联系，老天师亲自开口，张启辉也算是给张氏长了大脸。
瓜娃子好多年都没被长辈夸过，如今老天师都亲自夸了他，张启辉说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
更别说，这个大计划，哪怕他只知道一部分内容，他也觉得特别符合他的想法，他的爱好。
以往他做道兵，都是往精了往高端了做，如今却给他一个新方向。
不要求道兵有自己的意识，但是门槛得低，低的同时吧，又得保证安全性等一系列问题。
这要求其实一点都不低，专业水平低的人，才会觉得这要求低，专业水平越高，反而越觉得有难度。
有难度了才好，这才能显得他这些年研究的东西，非常有价值。
条条大路通罗马，他走的路不一样，那也一样能有所成就。
为此，张启辉当然最感谢温言了，他可是听老天师说了，似乎这个计划的主要策划是温言，强力推荐他的人也是温言。
没温言直接在总部长那连续推荐他好几次，这种事肯定没他什么事。
除了八个白骨道兵之外，温言想要什么，他都敢给。
“行了行了，快打住，过年前再说其他的，我是想问问你，进度怎么样了？”
“其实挺不容易的，要完全仿照人来做，精细程度太高，各种零件之类的，至少得十几个资质好的大供应商，再加上青城的人帮忙，才有可能做出来。”
“简单做条狗，不需要太过精细，能做出来不？”
“什么样子的？”
温言想了想，想到那颗狗头的大小，明显不算是特别小型的狗。但只是看狗头骨，他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种类。
想来骷髅犬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狗。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小时候见过的一只四眼土狗，聪明乖巧，不挑食，看家还非常敬业。
“大小和样子嘛，就四眼土狗就行，不需要有意识，但是要能接收，你先用这个试试，上来就太高端了不好，还要考虑成本问题的。”
“好嘞，温哥你稍等，最多三天。”
张启辉干劲十足，既然是实战练手，先搞出来一个道兵狗，倒是也挺适合。
挂了电话，张启辉看了看旁边玻璃柜里的眼球，那一对假眼球的瞳孔，甚至能根据光照强度不同，开始扩张和收缩。
这是他给温言精心准备的礼物，他能想到的，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是这个了。
尘埃落定，后续的一系列计划，都可以开始准备了。
温言也能好好休息几天了，回到德城之后，温言想起来早上见到的那个阿飘，闲来无事，就找出家属电话，跟对方打了个电话预约了一下，把话给带到。
在奇迹世界里，时间流速不同，再回来之后，温言就觉得特别的不习惯。就像是在强行倒时差一样，怪怪的。
德城殡仪馆里，一天哪都没去，中午饭都是在单位随便凑合的馆长，经历了半天的紧绷之后，终于长出一口气。
他走出办公室，看着外面寻常的景象，端起保温杯，吹了吹茶叶，美美地嘬了一口。
没有事就好啊，一切如常就行。
他所求也仅此而已了。
到了中午休息结束，遗体处理部的叶大姐，再次来到了单位。
下午才是真正的大活。
早上处理完车祸的客户，下午又来了一个意外事故而亡的，脸都已经面目全非了，这修复难度可一点都不小，单位里除了她，还真没人能接手。
这个客户家属说，他们家虽然只是普通家庭，但客户是那种只要出门，就一定会刮胡子，衬衫洗完之后，次次都会熨一遍的人，特别在意自身形象。
之前被人说起，客户都会说，就算那天死了，他也要穿的西装笔挺，支支棱棱。
所以，家属如今也希望这个客户能走的体面一点。
叶大姐站在工作间，看着不锈钢台面上面目全非，头皮都没有的客户，再看看家属给的照片，也有些犯难。
这想要修复到能认出来是其本人的状态，怕是都有些困难了。
但想起那个声泪俱下，就差给他跪下，还要给塞红包的家属，她叹了口气，转身来到里面的房间，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层层带着点蛇皮纹路的皮，这是她专门搞到的修复材料。

第316章 相片阿飘，讨封
柜子里的那些材料，最上面那些像是蛇皮的，还真就是蛇妖的腹皮内层，上次好不容易有机会，获取一点材料，蛇油用了一些，这点经过天雷淬炼的蛇皮，就一直留着。
除了蛇皮之外，还有一些是猪皮，这猪皮也不是普通的猪皮，是烧伤科专用的那种猪皮，价格不菲。
这些都是叶大姐用来做修复的材料。自从灵气复苏之后，倒是利好叶大姐，能用到的材料更多，上限更高。
至于用，她倒也没什么舍不得的，材料本来就是用的。再说，用在工作上了，开销也是算在单位里的。
德城殡仪馆花经费的地方不多，这些年最大的开销，也就是建造加强版豪华炉。但这个开销，也不是让德城殡仪馆来付的。就算是开炉，每次的开销，也都是烈阳部付。
馆里也不缺叶大姐用的这点经费。
最重要的，如今阿飘越来越多，叶大姐的工作，帮客户修复好身体，体体面面的离世，其实就是在平复怨气，避免隐患的一种方式。
也的确有不少阿飘，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修复如初，神态平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心里那点怨气，也就散了。
对于一些死的比较惨的客户，哪怕家属不说，或者没钱，殡仪馆里也会有经费，专门用来给他们入殓。
殡仪馆里的日常开销，一部分就是用在这里的。
神州的人，多少还都是挺在意最后一程的，甭管是大操大办还是一切从简，那总是得有这个程序。
有时候发现一些无亲人的客户，也会有专门的人来充当亲友，送其最后一程，这些都是有标准流程的。
今天这个也是一样，横死还惨成这样的客户，不修复不处理，那就有不小的概率一口怨气难散，最终一颗种子落下，不断的生根发芽，最后怨气爆发，搞出来一大堆事件。
而化作阿飘的客户，最后大概率被烈阳部打的魂飞魄散。
所以说，何必呢，能避免的话，从一开始就最好避免吧。
叶大姐拿着材料，回到了工作间，认认真真的帮这个客户修复，支撑起骨骼，垫了假鼻梁，清理之后，覆盖替代的皮肤，再准备好在道观里待够至少半年以上，确保没有问题的假发。
完成了面部修复之后，她伸出手在客户的身上丈量了一下，轻轻一抖其关节，一阵咔嚓声响起，客户微微张着嘴巴，喉头一缕气息喷出，转瞬便消散在空气里。
客户周身僵硬紧绷的肌肉和关节，也随着叶大姐一通操作，全部放松了下来。
刚完成修复，还未上妆的客户，看起来还稍稍有点狰狞，那些拼接的皮，拼接痕迹都还在，而且看起来也有些不太像是人皮。
叶大姐从操作间里出来，让学徒问一下，这個客户是今天进火化部，还是明天再去，要个准确时间。
确定了那边是今天就要火化，她就又回到了操作间，开始给客户上妆。
随着她给上妆，换衣裳，完成最后的精细调整，原本狰狞恐怖的客户，就逐渐向着照片靠近。
一个小时之后，叶大姐仔细看了看，对照着相片看。除了一个睁着眼睛，一个闭着眼睛，的确没什么区别了。
对照着躺在这里，像是在安详沉睡的人，那相片上死气沉沉的人影，似乎都多了一点生气。
结束了一个难度不算低的工作，叶大姐仔细检查之后，心满意足的去洗漱休息。
时间渐渐流逝，客户被推走，家属来进行最后的瞻仰，看到修复好的客户，跟照片上一模一样，家属们哭成泪人，千恩万谢。
遗体处理部里，最初那个托温言带话的阿飘，悄悄在柜子后面探出脑袋，向着操作间望去。
只见一阵清风吹过，那张被带走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回来。
那照片落在了操作台上，照片里渐渐飘出一点影子，渐渐的，在操作台上，化作了一个阿飘的虚影，跟刚才那个面目全非，经过了修复的客户一样。
但是转瞬，那虚影便化作一缕清风，卷动着那张相片，盘旋着从门缝里消失不见。
这一切，都被躲在隔壁观察室里的阿飘看在眼里了。
那车祸阿飘静静的等着，等到感受到外面阳气渐消，阴气渐盛之后，他就溜着墙边，悄悄溜了出来。
他还是不太放心就这么走了，想回家看看。
他走出来之后，看着满是迷雾的大路，隐隐约约听到了家人的啜泣声，还有一点火光在摇曳，他循着指引，行走在迷雾里，回到了家里。
他看到了指引他的火光，就是摆在他遗照前的长明灯，他的老婆正在为他守夜，火盆里的火焰，一直没有熄灭过。
没人看得到他，他就在旁边看着，看了一夜，满脸心疼。
到了天亮，阴气渐消，阳气渐盛的时候，车祸阿飘准备离去，就见一辆车，停在了他家外面，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从车上走下来。
女人走出两步之后，脚步一顿，看了一眼车祸阿飘，然后敲响了房门。
“你好，我叫米莎莎，来自南墙律所德城分部，是温先生介绍我来的，昨天我们有过通话。”
米莎莎信心满满，现在知道，为什么温言介绍她来了。
原来客户变成阿飘了，她跟着诸葛婉君学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基本流程那也是非常熟悉了。
一个普通的交通肇事案子，受害者变成了阿飘，而且受害者本身意愿是多给家人留点赔偿，难度不高，那她来处理，就当是练手了。
米莎莎别的专不专业，倒是不太清楚，起码这副派头，看起来是非常专业的。
“您放心好了，温先生介绍来的，也不是什么太复杂的案子，律师费就不用按照律所的标准来，算是我个人接您的案子，您到时候随便给个六十六的红包意思一下就行。”
车祸阿飘就在旁边看着，发现温言不但把话给带到了，还帮他那六神无主的老婆找好了律师。
而南墙律所，他还真听说过，听说是禹州的大律所，别的倒是不清楚，就知道一点，收费很贵。
再看米莎莎似乎还能看到他，表现的也很专业，车祸阿飘也就没什么执念了。
天灾人祸，避免不了，已经成这样了，他自己去看到肇事者的时候，都很难生出什么特别怨恨的情绪，心里面那时候就一个念头，一定要留下家训，高速上离傻逼远点。
米莎莎在屋里，跟人谈的差不多了，出来之后，面向车祸阿飘。
“您看这样，还满意吗？您的太太是个温和的人，出面谈的事情，就由我来全权处理，您看如何？”
“有劳米律师了。”
“您放心好了。”米莎莎被这一声米律师叫的都有点忍不住眉飞色舞：“您放心吧，和解费用并没有明确规定的，我了解过，对方可不是什么穷苦人家，一定帮你要到足够您家人生活，还有孩子上学的费用。”
车祸阿飘神态愈发平和，他已经快要消散，想到温言不求什么好处就帮了他们家这么多，他想到了之前在殡仪馆里看到的事情，心里面就剩下这个事了。
他将自己看到的详细情况，都告诉米莎莎。
“我也不知道这正不正常，只是我觉得可能不太正常吧，那位帮我修复遗容的小先生。非常用心，也非常敬业，我也不希望他们出什么事。”
“好的，我会完整的转告温先生的。”
“有劳米律师了。”车祸阿飘鞠了一躬，身形渐渐的消散在空气里。
米莎莎可能是头次被人如此尊敬，被人鞠躬，她的腰板都变得挺直了起来，她神色认真，再无半点曾经的浪劲，她认认真真的对着空气回了一礼。
“放心好了，这个案子，我一定帮你做到最好。”
从这里离开，米莎莎拿着电话，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她鼓起勇气，自己来到温言家外面，找到了温言，将案子的事情说了一下，也重点将车祸阿飘说的事情，原封不动的给温言复述一遍。
“好的，我知道了，有劳你继续跟进案子了。”
温言伸出手，隔空给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米莎莎加持了一次阳气。
米莎莎心满意足的离开，温言拿出手机，重新察看了一下资料。
后续的文件资料，应该是还没上传。
一个古里古怪的阿飘，出现在遗体处理部里，总得查一下的。
本来准备去一趟单位的，但想想馆长太信邪。算了，还是直接给遗体处理部打个电话吧。
“喂，哦，小吴啊，你师父在忙吗？你让她接一下电话。”
“喂，叶大姐，昨天处理的那位客户的相关资料，要是做完了，上传一下啊。”
“倒不是发现什么大问题了，只是我刚得到了一点消息，谨慎一点好。”
温言把车祸阿飘说的事情，给叶大姐也说了一下，叶大姐沉默了一下，就说马上就把相关资料准备好。
两分钟之后，馆长知道消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昨天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相关资料，加紧准备，二十多分钟，就完成了上传。
馆长也亲自查看资料。
另一边，温言查看资料，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哪有问题，一切都很正常。
不过，馆长是不信无事发生，温言多少也觉得，可能真的有什么事发生了。只不过不是那种激烈的事件，可能现在只是开启阶段。
温言自己看不出来，那就只能去追寻那个阿飘了。
他按照车祸阿飘给的信息，再结合资料里的内容，找到了那张给叶大姐作为参考的相片。
他将信息喂给了黑盒，让黑盒去追踪那个阿飘或者相片。
德城的摄像头，基本都是更新换代过的，各个路口都有可以拍到阿飘的摄像头连接到烈阳部。
而德城殡仪馆的院子里，各种摄像头，更是清一色可以看到阿飘的摄像头。
他很快，先找到了车祸阿飘的踪影，跟着，其中一个画面里，锁定了疑似相片的东西。
那相片看起来就像是落叶，轻飘飘的，被风吹着，顺着马路牙子，时不时的翻滚一下，翻出了殡仪馆，最后翻飞着，落在了一辆车上。
仔细看了看，那辆车就是这个相片阿飘的家属坐的车。
得了，这下要是没鬼才怪了，一个古里古怪的阿飘，在不合适的时间出现，温言自己都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是因为他去了单位里，才会有事发生？
哪怕这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他自己又实在看不出来哪不对，只是一个不太正常的阿飘，跟着自己的家人走了。
按照现阶段来看，这好像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思来想去，温言还是觉得稳一手，他打开窗口，来到了扶余山，找到了四师叔祖。
四师叔祖听了听温言的话，也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单位里，哪有不遇到事的时候？前面几十年还好说，从今年开始，最容易遇到跟阿飘有关事情的地方，就是你们单位。”
四师叔祖嘴上这么说，纯粹是先反驳一下馆长而已，该怎么看，怎么做事情，那也是不会马虎。
这边刚开始看，还没一分钟呢，四师叔祖的神色就凝重了起来。
他看着温言手机里的资料，对比着高清照片上的内容，再结合之前的报告，仔细看了半晌之后。
“他遭遇重创，骨头都碎裂了，重塑之后，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从天庭、中正、印堂、山根一路到地阁，都有了微调。
修复他尸身的人，水平很高啊，看起来这手法，还有点熟悉。
不过也正是手艺太好了，修复的结果，跟后面这张照片上简直一模一样。
伱看不出来很正常，正常人的相片跟本人都是有区别的，更别说相片和相片。
人脑的渲染水平非常高的，人眼也会欺骗自己。
你只能认出来，这俩是一个人，但要是各个部位，全部分开看，这就是俩人了。
这相片很有问题。
精准的把这个人面相上不好，或者互相搭配不好的地方，全部做了微调。
看起来还是一个人，实际上若是从面相上来看，这就是完全不同的俩人。”
温言一听这话，立刻就想起来一件事。
当时在服务器领域的接口所在的房间时，他查看过所有接入服务器领域，绕开监管的各种东西。
除了最多最常见的，直播、社交、论坛之类的东西之外，其中就有一个美颜相机。
只是温言看的时候，的确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此刻听到四师叔祖的话，温言神色一动。
“像不像是美颜过的照片？”
温言拿出相机，以轻度美颜状态，给自己拍了一张，让四师叔祖看了一下。
“您老看看，是不是就是这种效果？”
“差不多，不过，你这照片赶紧删了吧，这给削的，福气都削没了。”
温言很听劝的赶紧把自己的美颜照给删了，然后立刻给风遥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给你们列出来的名单里，应该有这么美颜相机，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谁家正经相机app，还花大价钱以这种方式绕开监管。
你赶紧派人去这家伙家里查查，看看那张美颜过的相片，到底是从哪来的。
然后赶紧抓住那个相片阿飘再说其他。”
“那个app的实际控制人，已经通知了那边的兄弟，现在估计已经在烈阳部里喝免费茶了。”
“唔，我觉得这事要是真有大问题，恐怕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做到的。”
“我现在就通知那边。”
这边刚挂了电话，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馆长打来的。
“馆长。”
“小叶出事了，刚被车撞了。”
“嗯？这个点，她怎么会被车撞了？”
“她刚走出单位大门，就有个把油门当刹车的家伙，倒车的时候，把她撞了，还好她反应快，应该问题不大，已经送医院了。”
“确定不是故意的？”
“开车的是我家里人，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四师叔祖也站起身。
“我跟你去一趟把，倒是奇了怪了，听着倒像是东北那边的把戏。”
“怎么说？”
“你那同事，像是被人讨封了。”
“啊？”温言一怔，这怎么跟讨封扯上关系了？
“只是很像而已，先过去看看再说吧。”四师叔祖看了看照片，越看越是感觉，还是得接触下新鲜事物，不然都跟不上时代了。
温言从窗口回到德城，思来想去，又给冯伟和童姒打了个电话，请童姒过来帮忙。
想找到一张相片，仅凭他们，找到猴年马月去了。
十来分钟之后，等到童姒到了，温言开着车，载着他们一起出门。
等到他们到那相片阿飘的家外面时，烈阳部的人，已经在里面问话了。
相片阿飘生前的手机，也已经拿到手。
技术部的人，很快完成了破译，进入操作页面，温言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眼熟的相机app。

第317章 没那么多坏种，麻衣派
经过技术人员的对比，很快就在一个小信封标志里，找到了一条通知信息。
这条信息，跟正常app用户里对比出来的不一样。
“想知道你的面相有什么问题吗？AI相面，挖掘出最适合你的面相。”
乍一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活动，跟其他的活动没什么区别，反正归根到底都是给你美颜。
现在点开这个活动，已经连不上了，而app的正常功能，却还能用。
温言当然知道，为什么这个活动用不成了。
他都把网给掐了，这相机app，也只剩下正常的功能了。
技术人员破解了手机，在手机里发现了那张照片，这個相片阿飘生前的时候，就把这张发给过家里人，说这是他最满意的一张照片。
除了结婚照之类的相片，打印成实体照片的。除了一寸照，也就只有这张了，所以，他家人在需要做修复的时候，也自然而然的拿出了这张照片给叶大姐。
现在除了没找到相片阿飘之外，事情基本上已经明了了。
风遥打来电话，说那个相机app的人已经抓了，抓到了三个人，一个老板，俩程序员。
这些人也不是什么悍匪，被抓进去之后，俩程序员就直接用他们老板立功了。
他们老板不知道在哪接了个单子，倒卖用户面部数据，让他们给稍稍加了个限时小活动。
他们老板怕出事，怕审查，怕监管，但是呢，又不知道得了什么好处，就给做了。
然后还在黑市，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给了他们接口，他们将这个活动挂在那边，就很神奇的能逃过很多设备的检测。
但也仅此而已了，活动的很多数据，也是他们老板给的。
他们俩就是打工仔，老板找他们办事，他们也就俩选择。
不办的话，被开除，再去做仲裁，耗个一两年，拿回了自己应得的赔偿。
办的话，算额外的外包项目，单独拿钱，年底评优，年终奖估计都能多拿一俩月工资。
俩刚置办好家业，正是花钱的时候，没法拒绝。
而老板那边招的慢了点，也招了，问话结果大差不差，还卖了找他做这个app的人的信息。
他也是在网上认识的人，本来吧，他也没当回事，也不差这点钱。
但对方精准的说出了他的一些困扰，还给他说了一些玄乎的解决办法，他觉得也不麻烦，就照做了。
照做之后，一下子很多事情也就顺理了起来，公司开始下滑的业务，也开始抬头了。
对方找他做个活动，他就没法拒绝了。
对方还给了他一个数据包，就是相面相关的。
数据包烈阳部已经拿到手，这边找专业人士看过了，数据包里的内容，还真就是真东西，比较笼统，但也不是信口胡诌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温言就有点挠头了。
“这算什么？意外事件？”
“估计还真是意外事件。”四师叔祖跟着看了半晌，也有些无言。
“我说一下，四师叔祖，您看我说的对不对。”
“你说。”
“就是这公司搞了个活动，本来就是个噱头的东西，他们拿到的参考数据，竟然是真货。
然后他们的app，就结合标准答案，给客户美颜。
本来吧，这情况，是纯属胡闹，也不可能有什么事。”
学隔壁一个模子套所有人，怎么可能都有用。
但他们的美颜结果，就正好套到了一个对的结果。
而这个人死了，死的面目全非，骨相都改变了。
又正好叶大姐遗体修复的水平极高，真就按照相片给修复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死了，变成了阿飘，却又维持着了火化之前的样子。
莫名其妙的算是改了相，这相又算是继承的活人相。
最后呢，算是改命了，又算是没改，卡了bug，变成这种古里古怪的样子。
我那同事叶大姐，莫名其妙的算是答应了给他美颜。
现在就成了，这家伙改命成功，却是死后改的，这代价，就成了叶大姐帮他承担。
所以，您老说，有点像讨封，是吧？”
“大差不差吧，是有点古里古怪，却正巧不巧的碰上了，这要是人研究出来的，那这人心术不正的太厉害了。”
四师叔祖看来看去，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结合现在的资料看，还真就是碰巧的事情。
碰巧那美颜效果里的标准答案，胡乱套，真就碰上了一个可以套上的人。
碰巧温言单位的小先生，技艺非常好，修复效果非常好，或者说是改相效果非常精准。
最碰巧的是，这人是死了，到变成阿飘中间这段时间，完成的这一切。
一切就顺理成章，相当于完成了一次类似讨封的程序。
温言按照这个思路，做出了推测，可是温言自己，却还是有点不太相信这结果。
他有点懵懵的，难道真就是一个意外，没阴谋，没坏种偷偷摸摸的策划的这一切？
他很不适应这种说法。
四师叔祖看到温言的样子，就知道温言在想什么。
“你没事了可以去看看烈阳部的案子，统计一下，你就会知道，很多案子，最开始的时候，真的就只是机缘巧合，只是意外而已。”
温言沉默着点了点头。
四师叔祖看温言的样子，其实有些欣慰，还有些难受，温言这几个月到底是经历了多少事，见了多少坏种，才会遇到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有人使坏。
这次的事，开始的时候，的确没多大问题。要不是温言找他，执意要深挖，他们也没这么快就挖到这一步。
按照正常的程序，起码在殡仪馆的入殓师被倒车撞到之前，是肯定不会投入这么多资源的。
等到事情慢慢发展起来，后续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谨慎一点也好，起码没大错。
“这世间万万千千的事情，万万千千的人。虽然未必都有那么好，但也真未必有那么坏。
你见多了魑魅魍魉，那也不是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魑魅魍魉。
你懂吗？”
四师叔祖苦口婆心的开导温言，他其实也有点担心温言慢慢陷入到那种非黑即白的怪圈里。
因为温言之前遇到的，基本都只需要简单的分辨一个黑白就行了。
可世上的事情，真要是都这么简单就好了。
“四师叔祖，我明白，我可能只是因为之前的任务，还没适应过来。”
温言行了一礼，心里也放松了不少，想想也对，坏种毕竟是少数，哪能全让他遇到了。
他连黑盒都用上了，也什么都没查出来，这家人往上三代，都没出过什么不正常的人。
从那个相片阿飘到他家五服之内的所有人，都是非常正常的普通人，连上学的时候都不会被叫家长的那种。
这边聊的差不多了，温言暗叹一声，对童姒招了招手。
“看到什么了吗？那个阿飘应该是依附在一张相片上。”
“只察觉到一个地方，有一点阴气反应。”童姒指了指一个方向。
这大白天的，开启重瞳之后，背景色都像是被阳气侵染了，阿飘这类家伙，天生属阴，正常的环境里，想要在童姒面前隐藏起来，那是真的挺难的。
在童姒眼里，就像是红色的背景色里，有那么一个地方，正好有一个相片大小的东西，显现出了深蓝色，这总不会是什么意外巧合吧。童姒带路，很快就在柜子底下，找到了那张照片。
那相片就倒贴在柜子底部，趴在地上看都是看不到的，伸手在地上摸也摸不到。
可惜，那气息的天生不一样，在童姒眼里，就跟明灯一样明显。
温言拿起了相片，相片里的人，还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跑。
“任玉宝，我劝伱最好老实点，不要逼我在你家里抽你。”
相片上的人，微微一怔，再看温言。就像是看到了一团火焰在燃烧，相片的背景色都开始有火焰的痕迹。
相片阿飘老实了下来，被温言带走。
仔细盘问了半晌，也的确没什么问题，这个叫任玉宝的家伙，死后化作阿飘，恢复意识的时间，的确是在完成修复，甚至遗体都焚化了之后。
他化作了阿飘，也怕吓到自己家里人，想要露面吧，他家里人也看不到他，他这一天也是挺苦恼的，看着自己家里人痛苦茫然，不知所措，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被抓起来了，确认了有人能看到他，他反而松了口气。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这件事的确跟这个家伙没什么太大关系，他只是出意外死了，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变成阿飘，而改相这种事，他自己都不知道，也没发现。
他就像是一个得到了机缘的普通人，现在还处于小心翼翼的阶段，还没到变猖狂的时候，就被重拳出击了。
相片阿飘被带走，温言也没为难他，直接交给烈阳部了。
烈阳部的人，倒也没为难他，跟他说起过，他现在的情况，是坑了帮他的人，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子，还改了相。
相片阿飘也不是什么恶人，也做不出来恩将仇报的事情，就说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
温言跟着看了全程，还是有一种事情不应该如此简单的感觉。
风遥晃晃悠悠，几个小时之后，终于出现了，面对温言的想法，风遥笑出了声。
“你那不是有一个南武同聊群吗？你自己总结一下里面的案子不得了。
有计划，主观恶性也大的案子，在所有案子里，都算是少数。
就算是普通人的案件里，刑事大案都只是少数，占据近乎大半的案子，都是诈骗和偷盗之类案子。
你以为为什么现在这么重视反诈，因为单算数量的话，三四成的案子都跟电诈有关。
你就像是我以前遇到的一位一直做大案要案的队长，太过于警惕。
这有时候是好事，但有时候就是太过紧张了。
现在刚顺藤摸瓜，摸到了那个找相机app公司老板的人。
联系这个老板的人，已经被抓了，但幕后不是这个人。
我刚得到了这个人的姓名和确切位置，你要不要亲自去抓人？”
温言琢磨着风遥的话。
“你们不急着抓人，还让我去，要么是这人很难搞……”
不，难搞的话，就不会来问我了。
那意思就是，其实你们并不急着抓人是吧？”
“恩，知道了人是谁，在哪，做什么工作的，其实就并不着急抓了。
这人在奉天，在一个叫清河的洗浴中心工作，是个搓澡工。
我看你啊，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正好去泡个澡，蒸个桑拿放松一下。”
这算是任务，经费自然是部里报销的。
你直接去就行。”
风遥说着，就拿手机给温言发了个二维码。
还有一个一寸照和姓名，告诉温言要找的人是谁。
温言想了想，也行，自从来南武郡，他都很久很久没去过洗浴中心了，正好听说过洗浴方面最好的地方，就在奉天，那就去试试呗。
借道冥途，来到奉天，这才下午。
他来到那洗浴中心，在前台展示了二维码之后，前台就给了手牌和房卡，这下温言才知道。难怪说洗浴看奉天，太离谱了，简直跟酒店一样。
到了地方，温言还想查一查这个人的。但想到风遥那鬼样子，还给了票，让他来放松，那八成就不需要派人抓捕。
他穿着拖鞋，晃晃悠悠的进入里面，路过的时候，专门看了一眼今天展示出来的工牌，里面就有他要找的那个师傅。
他路过的时候，专门瞅了一眼，那师傅正在给客人搓澡呢。
如此近的距离，他没感受到什么阴邪之气，就感觉这师傅多少有点武道底子在身上，搓澡的时候，看起来挺专业。
温言也不着急，先在这师傅这排了个队，再去冲水，泡了个澡。
他已经好久没泡过澡了，那种全身都放松下来的感觉，实在是舒坦。
过了没多久，听到外面喊他的手牌号，他才走出来，跟一块猪肉一样，躺在搓澡的床上。
“老弟，要怎么搓？用毛巾呢还是搓澡巾？你这身上有点油啊，来点搓泥宝不？”
“来吧，搓澡巾，使点劲。”
“好嘞，你躺好喽，不够劲你跟我说啊。”
温言闭上眼睛，躺在那里，看起来非常放松。
那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搓澡师傅，上手抓住温言手臂的一瞬间，眼神就微微一变。
刚才还只是觉得温言身材好，人看起来是精瘦类型的，可是一上手，他就彻底确认，温言是个武者，而且实力还不弱。
他面色不变，按部就班的搓澡。
“老弟，你这皴有点多啊，皮肤还水嫩嫩的，今天刚到的外地人吧。”
“哟，这还能看出来啊？”
“现在外地人来奉天，都爱跟你一样，住店加洗澡，还有自助餐，可能比外面住酒店还便宜，还舒坦，可不都爱来嘛。”
搓澡师傅一边搓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话。
搓到左手的时候，看到温言左手中指的黑色指甲，眼神微微一颤，手都差点抖起来，搓澡的时候，都绕开了那根手指。
等到搓完澡，敲完背，看这温言离去，搓澡师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到温言洗完，穿上大裤衩，去后面吃水果喝茶的时候，搓澡师傅就再也忍不住了，看了看时间，他就先让其他师傅上，他自己追到了喝茶休息的地方，端着一盘小果盘，来到温言旁边。
“老弟，来，吃点水果补补水分。”
“谢了。”温言有些意外，他还没去主动跟这个搓澡师傅联系，对方却先来找他了。
“老弟啊，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老弟是在哪习武的？”
“扶余山。”
“……”搓澡师傅肚子里酝酿了半晌的话，硬是没法再说下去了。
让他怎么说？
扶余山算什么破地方，老弟你天赋异禀，不如跟我来习武？
扯什么犊子呢，三山五岳的人，已经是没法挖了。
尤其是扶余山现在还真就是武者出名。
温言喝着茶，笑了起来。
“我看老哥也是有习武之人，看老哥的手法，应该也是有点医术在身的，怎么在这当搓澡工啊？”
“找传人呗。”搓澡师傅叹了口气。
“呃……”
“我传承的功夫本身，其实不差的，只是我天赋一般，练的不入流而已。”
想找个传人，还得摸骨。
我要是大街上，随便找人摸骨，那会被当成变态。
要是随便给小孩摸骨，还有可能被当成人贩子给活活打死。
最后能找到最合适的地方，也就是来澡堂子给人搓澡了。
顺带着摸骨，也不着痕迹，旁人也只会觉得搓的认真。
隔三月换个地方，总比我在大街上碰运气好多了。
本来今天看老弟骨相惊人，骨骼硬度韧性极佳，天生就该来习武。
可惜，没想到老弟是扶余山高足，倒是我唐突了。”
听到这，温言就明白为什么风遥让他来了，真就是纯粹让他放松一下。
烈阳部里肯定是有这个人的备案的。
说不定一个电话，就能让这人自己去烈阳部配合调查。
“扶余山温言，不知老哥怎么称呼？”
“麻衣派陈滔。”
自报家门之后，温言就有点印象了，四师叔祖之前告诉他，这些相面的知识点，很多都是麻衣派传下来的。
这不是个门派，而是个派别，讲究跟一般的山门是不一样的。
他们没有山门，弟子游历天下，居无定所。
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麻衣派的弟子，有一门最大的功课，就是给自己选衣钵传人。
结合自身的诸多特点，给自己选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传人，那就得游历四方，积攒功德。
当然，这是场面话，实际上就是找传人太难了，就得四处做好事，有了名气，你碰到个小孩，乐呵呵的说一句，来伯伯给你摸个骨，人家家长才会觉得你是纯好心，而不是把你当成变态打死。
现在让陈滔找到了另外的方式，来洗浴中心当搓澡工。无论大人小孩，趁机摸骨，验验资质，都会没什么问题。
他手劲大一点，客人可能还会觉得这师傅手上有劲，干活不糊弄。
“老哥麻衣派的，怎么选传人，还得摸骨？”
“传统啊，行走江湖，可不得会点防身术，指望着嘴皮子闯天下，万一遇到不讲理的怎么办？
我就是练武的天赋太差了，就想找个练武天赋好点的徒弟。
以前倒是找到过一个勉强合适的，可惜，人家压根没兴趣。”
温言想到烈阳部抓到的那个人。
“是那个帮你在网上相面找传人的那个？”
“咦，你知道这个？”陈滔面色微变：“你烈阳部的？”
“不是。”温言心里大概有谱了，现在他知道是谁在说谎话了，那个相机app的老板，狗东西肯定是瞎胡扯了。
陈滔要那些人脸数据有个屁用啊，人家只是想找传人而已。
温言将之前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才刚说到那老板说人脸数据都是卖给他的，陈滔就气的拍大腿。
“放屁，我要那些人脸数据有个屁用。”
我只是一把年纪了，还得留出来十几年时间教徒弟。
实在是等不起了，就琢磨着把武道和相术分开传算了。
之前找到那个，人家对这些实在不感兴趣，才帮我找徒弟。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么找出来的弟子，肯定是对相术感兴趣，又契合的人。
我只想找到这个一个人而已，找到了到时候也要看人家自己的意愿。
我这一派，强迫是强迫不来任何东西的。”
陈滔气的不行，吹胡子瞪眼的。
“我就知道，那狗东西老板不老实，真是欠挂路灯。”温言长叹一声，立刻给风遥发了个消息，让那边问清楚，再查一查。
然后，风遥立刻给他回了信息。
说在那老板的媳妇手里，查到了虚拟币，稍稍一诈，对方就交代了。
是这狗老板一鱼两吃，搞出来一个活动，本身是不需要越过监管的，只是帮忙借助app的用户群数量庞大，试着筛选出适合接受相术传承的备选弟子而已。
喜欢这个活动的人，本身就正好是目标人群。虽然会有点风险，但又不是大规模滥用用户数据，或者直接贩卖用户数据，风险不大，顺水人情的事情。
但这狗老板，又顺手把用户数据给卖了。因为这app把投资人的钱烧的差不多了，好看的纸面数据都烧不出来，他都准备找人接盘跑路。卖数据的一大笔钱，对方是用虚拟币结的账，正好最近又是虚拟币的上涨期，他没忍住。
温言看着手机上的信息，问了句。
“你们早查出来了？”
“没有，刚查到这些不到半个小时。”
“那你是早知道，这大批量买用户数据的事，跟这边这个陈滔没关系？”
“不确定，但推测，应该跟他没关系。因为他拿不出这么多钱，他给人相面，人家也不可能给算这么多钱。”
“你最好别当着人家的面瞎说大实话。”
“你们单位的那位叶大姐，还有相片阿飘的事，你问他，他应该知道怎么解决。”
“好。”
温言收起手机，先跟陈滔确定了一下烈阳部查到的结果，然后就继续说起，这一系列事情后面引起的结果。
温言说完，陈滔都是一愣一愣的，他都没想到，后面会引发了这么多事情。
“所以，现在我是想请教一下老哥，这事能解决吗？”
除了直接将那个阿飘打的魂飞魄散之外的方法。
我知道，东北这边的规矩，遇到贸然向普通人讨封的妖类，直接打死。
但我看了，这事非那阿飘自愿，也不是有什么恶意。
就这么直接把那阿飘打杀了，实在是不好，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你等一下，我捋一捋……”陈滔揉着脑袋，重新捋了捋温言说的事情。
但怎么看，这一系列过程，也的确是正好契合了讨封的核心程序。
结果也差不多，都是完成了一次巨大的改变，然后让别人付出代价。
而一切的起源，就是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徒弟，就想着把武道和相术分开传给俩徒弟算了。
然后他之前找到那个资质勉强合适。但是人家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备选弟子，就帮他联系上了一个相机app的老板，借助现代科技来筛选合适的备选徒弟。
后面就机缘巧合，引发了一系列事情。
陈滔捋清楚了这些之后，神色怪异，自己掐着指头，在那神神叨叨的算了好半晌。
“改相改运成功了，竟然还没死人，两边都没遭大报应，只是受了点轻伤……”
“是这样。”
“医院没炸？没再出什么事情？”
“目前没听说。”
“这是卡漏洞了啊。”陈滔震惊不已，他一辈子都没做到的事情，就这么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个入殓师做到了。
温言还没说话，陈滔就在这自言自语。
“是了，就是钻到空子了，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人已经死了，等于最大的代价已经付过了。
做完之后，那个人才变成的阿飘，他继承的是死人的遗泽，不算是直接改相改运。
这看起来像是讨封，可实际上，代价已经付过了，结果也都是间接的，并不是直接的……”
陈滔越说越玄乎，温言越是听不懂。
等了半晌之后，温言试探性的出声。
“老哥？”
“啊，不好意思，你们放心吧，这事因我而起，我有责任来处理，我这就收拾东西去一趟南武郡。”
陈滔说的斩钉截铁，说完之后，就穿着拖鞋，一路吧嗒吧嗒的快步离去，风风火火的根本不给温言说话的机会。
温言这边喝着茶，还不到五分钟呢，就见陈滔已经换好了衣服。
“老弟，我先过去了，你跑一趟舟车劳顿的不容易，你先歇歇，不着急……”
“老哥你要是急的话，我认识几个朋友，有条近路，最多十几分钟就到……”
“什么近路？”
“借道冥途啊。”
“……”陈滔面色变幻，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德城瘟神？不是，你是来自德城是吧？”
“是啊。”
陈滔眼皮狂跳，忍不住又后退一步。
温言之前说来自扶余山，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如今听到这个借道冥途，好像跟随意打个出租车似的，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温言就是东北最近传言里的那个温大煞星，一人杀到白狐族地，灭了白狐全族，路都给人家砸了。
传言这德城大煞星，酷爱借道冥途，你这边说人家坏话，人家十分钟之后，就借道冥途，跨越几千公路，出现在你面前。
而且人家还在烈阳部里很有关系，跟军方也有关系。
东北一个大妖，刚蹦跶出来嚎了两嗓子，老窝就不幸被军演波及，死得凄惨。反正传的很是邪乎，陈滔多少听说过一点，他是不太信这种谣言的。
但背后吃瓜的时候，当故事听，不信归不信，人家真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那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
“不是，这瘟神是什么鬼称呼？这又是谁在背后黑我，传谣呢？”温言一听就不乐意了，馆长现在看到他，真就跟见到瘟神似的。
“没有没有，江湖谣传，话只要过一个人，就会变个样子，这种事没人信的，都是背后当故事瞎传的，你别在意。”陈滔干笑一声，赶紧解释了一下。
他虽然对谣言不全信，但也知道里面多少有一点真的部分。
白狐族地的路被砸了，是真的。
大妖的老巢被小炮仗覆盖过，也是真的。
这都是有人实地探查过的，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做不得假。
陈滔现在多少就有点拘谨了，虽然以他跟温言的短暂接触来看，温言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算了，老哥你先过去吧，你到了跟我打个电话，我先在这边吃点东西。”
陈滔订了票，风风火火的离去，他刚才已经跟那个无缘当他徒弟，却跟他有不菲交情的人打了电话，联系不上了，那八成是已经被烈阳部拿下了。
甭管是不是有意，事情最初的起因，就是他要找传人，那他现在肯定得积极配合点，赶紧给处理一下。
而且，哪怕跟他无关，他知道了这些，也肯定会去参与进去，主动帮忙。
他从温言口中知道了经过，发现了这个卡bug的方式，简直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
当然，他在意的重点不是卡bug，是在意叶大姐，也在意那个被改相的阿飘。
他已经有点思路，察觉到了新时代里，如何才能保证传承不断，又能顺应时代的方法。
此刻那是欢天喜地，想不让他插手，他也要免费去帮忙。
温言目送着陈滔风风火火的离去，他躺下，继续捏着一个青枣啃的咔嚓响。
得了，专家都去了，而且，专家都说了，这并不是讨封，只是类似讨封，而且还不是直接付出代价的，问题并不是特别严重，那他就不太紧张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先好好放松下吧。
温言算了算时间，陈滔到了德城，恐怕最快也得六个小时以后了，他给冯伟打了个电话，问冯伟和童姒要不要来洗个澡。
几个小时之后，温言带着人，借道冥途，从老赵家地下室里走上来，陈滔也快到德城了。
他晃晃悠悠的来到德城烈阳部的驻地，这地方大猫小猫三两只，现在剩下的人，基本都是在这养老的。
自从德城上一次闹过一次事之后，现在什么异类都是绕着德城走。
但凡是消息灵通点的阿飘，都知道德城大街上，可以拍到阿飘的摄像头。要是按照占据摄像头总数的比例来算的话，应该是冠绝南武郡诸城，比禹州都要高。
温言来的时候，风遥这边已经结束了盘问，该问的，不该问的，都已经问清楚。
目前尚未追查清楚的，就是那个买用户面部数据的家伙是谁。
其他的事情，基本都查清楚了。
温言听完之后，长叹一声。
“我头一次这么想把一个人吊死在路灯上。”
“我也想把那个老板给吊死在路灯上。”
可惜，这瘪犊子是典型的舍命不舍财。
我得想个办法，把他的财都给吊死在路灯上。
不然这口气我也咽不下去。
要不是你提前发现问题，坚持查下去。
等到事情真正闹大的时候，他给的错误口供，弄不好就真搞出来什么大误会了。
麻衣派的那位陈滔，虽然练武天赋平平，可他能代表麻衣派，其他方面的水平也一点都不低。”
“所以，现在事情彻底明朗，就是个意外事件？”温言再次问了一遍。
“对，就是个意外事件，唯一一个需要重视的，就是那个买用户面部数据的家伙。
能让我们在一天之内查不到，那就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传递信息的方式，八成也是借用了服务器领域。
之前借用服务器领域的几个论坛，我们已经悄悄设立了服务器，重新帮他们接上了。
里面有价值的情报还是挺多的。
至于其他的，有些接口暂时就没给接，还不确定合不合适。
剩下的，该抓的抓了，该送一个豪华炉名额的，基本就剩下核准了，应该是过不了年了。”
“行吧，你们先查吧。”温言靠着椅子，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从奇迹世界里回来，一直有的那种不适应感，也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他没事翻了翻南武同聊群，看了看里面的案子，心态就逐渐没那么紧张了。
四师叔祖说的对，风遥说的也对，他遇到的事情的确多，遇到的坏种也多。但这种情况，也只是相当于重案组的人容易遇到大案要案而已。
实际上，大案要案在总数里占据的比例，真的很少。
温言休息了一下，等到陈滔来了，就带着陈滔，带着童姒，一起去医院，看望叶大姐。
到了医院，让童姒看了看，确定了叶大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气息也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受了点轻伤。
陈滔这个麻衣派的代表人物，亲自来检验了，也说叶大姐只是最近气运稍弱而已，算是还在正常波动之中。
他之前的推测也是对的，叶大姐这遭遇，只是像讨封，却并不是，她只是相当于给一个死人改相而已，并不需要付出什么大代价。
后续的事情，陈滔有解决办法。
然后，他想收徒弟了，收那个改过相的相片阿飘当徒弟。
实在是这改相之后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契合陈滔收徒的标准答案，而且这家伙本身就非常信这个，这点很重要。
陈滔倒是还想收叶大姐，可惜叶大姐说，不能另投他门，没详细说，陈滔也识趣的没有再提。
事情尘埃落定，温言第一时间跟馆长打了个电话。
“喂，馆长啊，是，有结果了，就是一个意外事件。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的开端，并不是我去咱们单位的那天！
非常确定！馆长，你不要太迷信了！”
挂了电话，温言心里就舒坦多了。
病床上躺着的叶大姐，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言，你说这些没用的，你信不信，馆长给你放假到明年了。等过完年，馆长依然会给你找个借口放假？”
“叶大姐，咱凭良心说，这事跟我有关系吗？”
“的确没有。”
“那不得了。”
“可是馆长也没说这事跟你有关系啊，馆长只是说，你来了就可能会有事而已。”
“……”
叶大姐看温言一脸无语的样子，笑的开心。
“我给陈老哥说过了，请他在外面单位挂个顾问的名头，回头再要做这种修复，就请他先看看，保险一点。”
“这次只是运气不好，又不是随便改就有用的。要是这样的话，隔壁思密达不是早发了。”
“还是谨慎点好了，反正这种难度的活也不多，有的话就请陈老哥瞅一眼，也不费事。”
“跟馆长说过了吧？”
“说过了，馆长答应的很痛快，他也怕再出这种事。”
“那就行。”叶大姐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温言啊，我这有个事，本来要月底去办的。但我现在怕是出不了院了，他们也不会允许我出院，你能帮我跑一趟不？”
“大姐尽管说。”
“替我去一趟潇湘郡，我送你的护手霜你用完了吗？”
“那个蛇油护手霜？”
“恩。”
“我都没怎么用，应该还有呢。”
“那就行，你去的时候带上这个。”

第318章 三叩九拜，人早死了
从叶大姐这领到个支线任务，呸呸，是被拜托去帮个忙，温言自然是痛快应下了。
从他进入殡仪馆开始，叶大姐就对他挺关照的，没事了还会给他送点自制的小礼物。
以前他可能还没觉得那小礼物有什么问题，现在叶大姐都专门提到了，那就说明那些小礼物肯定是有其他的作用。
八成还是什么特殊的作用。
有疑问他就问，帮人去做事，弄清楚一点比较好。
“这东西有什么用吗？是必须要有吗？”
“倒也不是必须要有，是我老家那边气候问题，各种蛇虫比较多，那个护手霜的原材料，是一个大蛇妖，还加了一些我们老家特有的东西。
你涂了这個，会安全一点，去了之后，遇到人也不容易有什么误会。
你不是烈阳部的员工，就很合适，你去了之后说你是扶余山的弟子就行。”
要带的东西，就在单位里，回头我让人给送来。
其实就是一些今年散落在外，客死他乡的族人。
本来是要我，在今年的族内庆典之前，将他们全部送回去的。
现在我去不了，只能请你帮个忙了。
你记住了，千万别说你跟烈阳部有关系。
还有，不能带他们走冥途。”
“好嘞，叶大姐你放心。”
这点小事，温言自然是顺手就帮忙给办了，不能走冥途就不走呗，左右也不过浪费一两天时间。
跟叶大姐聊过之后，温言也没急着走，离月底还有几天时间，他先休息两天，忙一下手头的事情再说。
虽说大部分事情的后续处理，都是直接交给烈阳部的，温言心里也不是特别放心，还是得稍微了解一下。
因为他记录下来的，服务器领域那接入的诸多东西，都交到了总部长那，这些天烈阳部是忙的很。
之前抓到的一些搞直播的，现在还没判呢，又得重新审一下，刑期八成得稍微加点。
那个买了大量人脸数据的家伙，到现在还没确定是谁，没抓到，总让温言觉得不安。
从医院出来，温言也没打算去单位了，直接给馆长打了个电话，省的有什么事馆长都赖他。
“馆长，我要替叶大姐跑一趟潇湘郡，咱们馆里暂住的客户，有那些是需要带的，过两天我出发的时候，伱找个人给我送过来啊，单位我就不去了。”
“行，叶师傅刚给我说过，你就不用来了，好好休息吧。”
“馆长，叶大姐这到底是哪家的？怎么听她说，她老家那边好像还跟烈阳部不对付？这事能说不？”
“她都让你替她跑一趟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老家是潇湘郡西部的，祖传的赶尸人。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她手艺这么好。
经她处理过的客户，基本都没有闹腾的。
这是从小耳濡目染，丰富的实践经历才能有的水平。
真以为学校里糊弄两年，再实习学两年就有这水平啊。
哪那么多不好处理的客户让人练手啊？”
“噢，我说么，叶大姐年纪也不大，水平的确有点高的不正常。”
温言恍然大悟，难怪他之前见过，叶大姐处理遗体的时候，舒缓客户全身筋骨，为客户定气吐秧，那举重若轻的样子，看起来比化妆还自信。
原来真是家学渊源。
能让客户一口气不散，在胸中流转，让客户化作半僵，跟着走，自然也知道怎么散了客户喉头的那口秧气，让客户起尸的概率大大降低。
这水平，在遗体处理部工作，的确算是专业对口了。
“馆长，我刚才看叶大姐似乎不太好说，只是提醒我，别说是烈阳部的，这里面……”
“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几十年前，那里被围过，死了不少人。
你估计也听说过，百年前到六七十年前那段时间，很多赶尸人，偷偷贩烟土。
其实这里面，很多都是假的，但也的确有真的赶尸人这么干。
后面五六十年前的时候，就有真的赶尸人也这么干。
被那时候刚成立的烈阳部，带着人给围了三个月。
那时候，叶师傅老家那里，可是非常封闭的。
观念、理念、想法处事风格都完全不同，甚至因为方言，交流都很吃力。
最后自然是谈不拢，闹的很不好看。
听说还死了好几个人。”
“还有这种事？”
“人家的观念，还在前面几十年混乱的时代呢，有自家人逃回来。
紧跟着，烈阳部的人就上门，要他们交出人，人家肯定不能交啊。
他们那时候压根没法理解的，还以为又是什么土匪军阀。
后来搞清楚了，可是这态度嘛，也不可能好起来了。
我也是听叶师傅说的，早在八九十年前的时候，他们就封了寨子。
就因为外面假赶尸人越来越多，坏了他们这种正经赶尸人的名声。
他们索性直接封了寨子，藏在深山老林里，与世隔绝。
也就是最近二十年，给拉了电，修了桥，立了信号塔，年轻一辈走出来的才变多了。
你不知道，当年还是我亲自去的，才把叶师傅给抢到了咱们单位。
叶师傅来了之后，咱们这边安生多了。
你替叶师傅跑一趟，比别人去都合适，他们寨子，对扶余山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你们之间多少是有点渊源。
以往也不是每年都需要往回送一次客户，有时候两年都没有一个。
今年事情多，有俩客死在外的，都是需要叶师傅送回去的。
他们的习俗，是在每年年尾的庆典开始之前，回到祖地安葬，那就没事。
不然的话，就算是客死他乡，是比死亡本身还要不能接受的结局。”
“行吧，那我就尽快去一趟，赶紧把事给办了。”
听馆长这么一说，温言就不打算拖两天了，还是趁早把事情给办完。
他从医院里出来，坐着车快到家的时候，一晃就好像看到了陈滔的身影。
还看到陈滔身边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看起来也很眼熟，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看过资料，是烈阳部这两天才抓到的人。
他下了车，跟了上去。
走近之后，就见那男人站在陈滔身边，指着前面的一片像是厂房的小楼。
“陈师傅，这就是我选的地方，您给看看怎么样，看看这地方适不适合开个洗浴中心。”
温言就听到这么一句，头上就开始冒问号了。
这家伙认真的吗？
在南武郡这种一年夏天九个月，又湿又热的地方，开个正经的洗浴中心，还开在德城这种小城，是钱多烧得慌，来给社会创造就业，赔钱图个我乐意是吧？
“其实仅仅只看这里的话，倒是挺不错的。但是我劝你，不要在德城北部开这个。”
陈滔回头看了一眼，手握着罗盘，只是看了一眼路灯上挂着，看起来似有似无的挂件，他就觉得这里看起来再好也不合适了。
这一回头，就看到温言走来。
陈滔连忙收起罗盘，快步迎了上去。
“温老弟，真巧啊，在这里碰上了。”
“我就住在附近，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随便看看，找个营生，接下来几年可能要待在南武郡了。”陈滔回了一句，立刻拉过来那又壮又高的男人。
“这是我一个小兄弟，叫刘充，之前我倒是想收他为徒。可惜，他心不在此，没有师徒缘分。
这次他帮我忙，却摊上事了，今天才被放出来的。”
陈滔给温言介绍了一下，立刻看着刘充道。
“你能这么快放出来，全靠温老弟帮忙说话了。”
刘充一听这话，赶紧就掏华子。
客套了两句，温言笑道。
“跟我关系不大，纯粹是他自己没犯什么事，本身问题也不大。
你们这是要在德城开洗浴中心吗？”
“是我有点这个想法。”陈滔接过了话茬：“在洗浴中心干的年数有点多了，让我闲下来，我挺不习惯的，这人啊，就怕忽然闲下来了，闲下来之后，就是这不舒服那难受了。”
“呃……”温言无言以对，得了，他本来还想劝一下。现在看来，人家压根就没指望赚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正好要是德城有个洗浴中心，他没事了还能去泡泡澡，搓个背，蒸个桑拿。
这边寒暄了几句，温言就问到了正事。
“陈师傅，叶大姐那情况，算是解决了吗？”
“先稳住了，问题不是很大，现在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后面我再慢慢给彻底解决，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彻底解决的事。”
“那就行，有劳陈师傅了。”
温言没多拉着陈滔闲聊，他离开之后，陈滔带着刘充，搭了车，一路向南而去。
“陈师傅，真得换地方吗？这里是我选的最合适的地方了，价钱、位置、结构都合适。”
“这里不合适，还是往江边走走吧，那边肯定有合适的地方，多花点钱都行。”
“因为刚那个老铁？”
“不是，你以为我不想开个店，离他家近点啊，我也想啊。
我来这开店，除了给我自己找个事情做，就是想有个经常见面的由头。
我刚收个徒弟，你也知道，我那徒弟情况有点特殊，以后想要在南武郡混。”
不看谁的脸色，都得先看看他的脸色。
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但你选的那个地址，实在是不合适。”
“行，那我懂了。”刘充也没多问，继续在德城南部选地方。
陈滔也是用心良苦，那相片阿飘任玉宝。除了是阿飘之外，各方面几乎完美符合他要求。
但这麻烦也就在是阿飘这点上了，以后的路怕是不太好走。
正好任玉宝是德城人，家都在这边，那待在德城也是合情合理。
本来任玉宝是要跟陈滔走的，但陈滔为了任玉宝以后的发展，都准备搬到德城。
阿飘好混的地方，现在除了关中郡之外，就是南武郡了。
在东北那边，阿飘可一点都不好混，更别说当麻衣派的传人了。
陈滔为了收这个阿飘徒弟，都做好了背上大逆不道标签的准备。
陈滔跟着刘充，在德城南部，逛了半天，眼看太阳要落山了，陈滔才再次来到来医院。
太阳落山之后，他找到了叶大姐，袖子一抖，就见任玉宝落在了地上。
陈滔一脸严肃。
“记住我教你的东西，心要诚，不能有杂念。”
任玉宝立刻跪在病床尾部，面向病床上的叶大姐，来了一套标准的三叩九拜。
叶大姐想要坐起来，陈滔连忙道。
“你有伤在身，躺好就行，可别动，这是他应该的。
你为他改相，大恩大德，便如他生前的生身父母。
他父母为他开启人生，你便是开启他鬼生的人，他拜你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当着叶大姐的面，等到任玉宝三叩九拜之后，陈滔站在侧面，盯着跪在地上的任玉宝。
“你记住了，我麻衣派门规第一大忌，便是忌忘恩负义。
这不仅仅是教你做人，更是因为犯了这条门规的弟子。古往今来无一例外，皆是不得好死。
你承了叶师傅天大的人情，你就算是拿命还都还不起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心得诚，行得正。
以后逢年必拜，叶师傅有朝一日老了，你也要为叶师傅养老送终。
她便如你再生父母，你要是心不正，早晚遭天谴，还要连累后代。
继续叩，从今天开始，每日太阳落山，你便要来三叩九拜，连续九次，连续二十一天。
一天都不能差，每一天都必须保证心诚，听清楚了没有？”
任玉宝连连点头，陈滔跟他解释的很清楚了。
他现在欠叶大姐的东西，除非直接把他干掉，那可能会削减大部分负面效果。
不然的话，他是根本不可能完全还上了。
想要完全了结这个因果，最完美的方式只有一个。
他最好祈祷叶大姐身体健康，能正常的寿终正寝，他到时候给叶大姐养老送终。
这样的话，才算是完全了结。
现在能做的，只是凭心诚来拉关系，来缓解，让负面效果不出现而已。
要说还有没有取巧的法子，陈滔知道，但他不说，这就是他教徒弟的第一课。
先教徒弟做人，先教规矩，这才是活下去，还能混下去的最重要的东西。
同时，这也是个考验。
要是他徒弟心不正，耐性不足，连现在这点东西都耐不住。
那就趁早拉倒，省的学得越多，以后走歪了就越是祸害。
目前来看，陈滔还是挺满意的，他自己审查过徒弟生前的情况，一家子本分人。
陈滔要来这边开个店的另外一个目的，也就是自己这徒弟变成阿飘了，家里人的生活都会有些问题。
所以他开个店，就算是兜底，徒弟家里的人。要是想上班，这就会有一个按时按点下班，工作不累，工资不算低的工作。
至于直接给钱，陈滔是从来没想过的。
他想坑人的时候，倒是会直接给钱，或者指个路，让人轻松暴富。
医院的事情，温言不知道，他放心纯粹是因为看在了往日的资料和情况，才敢相信陈滔的。
还是那句话，凡事论迹不论心，麻衣派的人，规矩很多，陈滔大半辈子了，都是这个样子，那温言就敢信他。
他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要是德城有人开个澡堂子挺好的，叶大姐的事能解决，那也挺好。
当天下午，他就带着两个金塔，从德城离开，坐着高铁，直奔潇湘郡而去。
潇湘郡西部，环境还是挺复杂的，有一部分是在高原上，多崇山峻岭，河流也多，森林也多。
潇湘郡西部毗邻的郡，就是神州桥最多的郡，堪称世界桥梁博物馆。
这种地方，别说往前几百年了，往前个几十年，都是交通负面buff拉满的地方。
搁到交通没这么方便的年代，这民风彪悍，都是有原因的，不彪悍可不容易活下去。
现在温言做高铁，从他出家门开始算，现在下了高铁，总共也就花了三个多小时。
一路上看到崇山峻岭不断，桥梁隧道不断，温言就大概明白，以前为什么这边有赶尸人的职业。
以前不流行火葬，都是土葬，还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就这地理环境，搁以前，要是没赶尸人，恐怕真就巨富才能做到落叶归根。
就算是有赶尸人，那价格其实也不便宜，起码得小有家资的人，才能掏得起这个钱。
最后，温言现在坐三个小时高铁，就能舒舒服服走过的路，赶尸人日出而息，日落而行，起码得赶路大半个月。
这么长时间，要是不让客户进入半化僵的状态，恐怕到不了家，就得烂成一堆骸骨了。
温言站在高铁站外面，打开叶大姐给他发的路线图，搭了个车离开。
一个小时之后，他站在道边，看向旁边通向山里的小路，迈步进入其中。
等到深入了一段距离之后，他才拿出马厩玉佩，将战马从里面放了出来。
给青鬃马喂了点纸钱，加持了一次阳气，他骑着亡魂战马，行走在山中的小路上。
夕阳西下，天地之间的光亮渐渐消散，山中森寒的气息，也开始浮现，窸窸窣窣的声响也开始出现。
温言想了想，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他取出叶大姐给的护手霜，在手上擦了点。
这护手霜挺好用的其实，只是他不太喜欢擦各种东西，洗脸都习惯了用香皂，护手霜的淡淡香味浮现，挺好闻的。
然后温言就看到，不远处的树梢上，一条吊着半个身子的青蛇，悄悄缩回了身体，向着远离温言的方向游走开。
他目光敏锐，感知也敏锐，一路前行，渐渐的，能感觉到不止一种有毒的物种，在他靠近之后，主动远离他。
战马脚力很快，耐力也很强，载着温言在山中飞速狂奔，再加上这里明显有很多最近二三十年才修的桥，很多地方都不需要绕路了，可以直接过桥。
就这，温言还是走了三个小时，才差不多快到地方了。
再次过了一座桥，穿过一个人工开凿的隧道之后，前方便是一片迷雾笼罩的世界。
嘶嘶嘶的声响传来，温言一抬头，就看到隧道出口的上方，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条蛇趴在那里，微微昂着头，看着下面的温言。
那种滑腻腻的感觉，还带着一点奇奇怪怪，带着点腥味的古怪香味。
温言拿出随身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的茶，立刻感觉到，凶猛的尸毒，开始在他体内肆虐。
尸毒不是在攻击他，而是要先去干死跟尸毒抢着攻击温言的其他毒素。
等到那些尸毒将其他毒素一点一点的吞噬掉之后，尸毒真正要开始攻击温言的时候，那些尸毒就自行汇聚到了温言的左手中指指甲盖上。
这是温言之前几次学到的经验，只要不是特别的毒素，毒性烈度也没有他指甲上的尸毒高，那基本上就对他没太大作用。
他保温杯里的茶，都是带着尸毒的，被他当做万能解毒药用。
眼看温言似乎没什么反应，那蛇群里，有一头青蛇游走了出来，昂着头看向温言，一开口就像是一个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
“你是谁？”
“受人之托，来送两个人归家，叶大姐没给你们打电话说吗？”
青蛇绕着温言游走了一圈，昂着头，理直气壮。
“没听说过。”
温言笑着伸出手。
“味道你总认识吧？”
“认识，叶姐姐的，说不定你偷的呢，叶姐姐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有人偷叶姐姐做的东西。”
“哈，你觉得以叶大姐的本事，她要是不愿意，有人偷她的东西，还敢光明正大的用，是不怕死吗？真不怕叶大姐悄悄改一点配方，让无毒的变成剧毒？”
“啊……”青蛇瞬间昂起了头，嘶嘶吐信都停了下来，仿佛忽然发现了什么，大为震惊。
“回去通报一声吧，我是谁不重要，主要是来送人回家的。”
“噢……”青蛇应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转身就走，游走出几步之后，青蛇又抬起头，它为什么要亲自去啊。
它昂着头，发出一些嘶嘶声，信息就被传了出去。
青蛇游走到温言旁边，有些好奇的看着温言，看着温言骑着的亡魂战马。
“你怎么没中毒？”
“我喝的水都是有剧毒的，这点毒放不倒我。”
“嘁，你就吹吧，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肯定是活人，活人哪有不怕中毒的。”
“不是不怕，是一般的毒对我没什么效果。”
“那你是叶姐姐找的男人吗？”
“不是。”
“哦，那外面的妖怪是不是都能穿衣服，去看那个屏幕很大的电影？”
“也不一定，能化形的可以。”
“哦，那白娘娘的事，是真的吗？”
“哪个白娘娘？”
“咦，这你都不知道，就是白素贞白娘娘啊。”
“我只听说过故事，我哪知道是不是真的。”
青蛇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这你都不知道，看来你不是烈阳部的人。”
“……”
温言侧目，好家伙，他还以为这小青蛇是个天真小妖怪，没想到，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这意思是，能来到这里的烈阳部成员，是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喽？
难怪叶大姐来的时候，很多事都没跟他说清楚，原来说清楚了才更容易有误会。
小青蛇在前面游走，带着温言行走在山间小道上。不多时，绕过一个拐角，就见前方一座寨子，与周围的森林融为一体。
寨子坐落在向阳的这一面，而另一边，背阳的一面上，一座座坟茔，如同林木，密密麻麻的屹立在那里。
而山脚下地势最低的地方，还有淡淡的尸气，应该是有个养尸地。
说实话，除了这里蛇有点多，那种滑腻腻的感觉让温言有些不太适应之外，别的方面，倒还挺亲切的。
小青蛇带温言来到这里，就见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男人，健壮黝黑的男人，大步从寨子里走出来。
“是温言温同志吧？”
“是我。”听到这个称呼，温言就肃然起敬，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您是？”
“您好您好，我是小叶她哥，这次辛苦你了。”
“没事，叶大姐出了点意外，受了点伤，腿脚不方便，我就当公费出差，替她跑一趟了。”
叶哥在寨子外面，接过了温言带回来的俩金塔，取出了枝叶，沾了雨水，不断的挥洒，将金塔迎入了到寨子门口的一个小房子里。
温言没多问，大概也知道，这应该是一种习俗，死在外面的人，是不能这么轻易的进入村寨里。
有些地方，人快咽气的时候，就会被家属赶紧带回村里，在村子里咽气，才能被葬在祖坟，在村子里操办白事。
有些习俗都是有相似的地方，温言也见怪不怪，没有多问，他的任务完成了就行。
温言来到这里，被安排了欢迎晚宴，还有篝火和烤肉，寨子里的人很热情。
尤其是听说温言是扶余山的弟子之后，立刻就更热情了。
“我们寨子的一位先祖，最初的时候，也是扶余山的弟子，最初有关僵尸的知识，就是那位先祖留下来的，后来慢慢演化，就变成了外人口中的赶尸人。
咱们一千年前也是一家，你来了就是缘分，来，喝酒。”
叶哥端着海碗，高兴的很，要不是温言刚喝了一口，他就三碗酒下去了，跟喝水似的，温言都觉得他是不是在劝酒。
热热闹闹到了深夜，温言晕晕乎乎的被送回了房间。
他喝一碗，人家喝七八碗，最后人家神采奕奕，把他扶回了房间……
到了深夜，寨子里趁机庆贺的人都回去休息了之后，小青蛇偷偷摸摸的摸到了温言房间。
缠绕在温言手臂上的灰布，悄悄抬起来一点，瞥了一眼小青蛇，就继续装死。
小青蛇游走到竹床上，盘到温言旁边，看了看温言，就心满意足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温言睁开眼睛，瞥见床边的小青蛇，眼皮微微一跳。
“你跑到我这干什么？”
“我要化形！”
“你要化形你跑我这里做什么？”
“故事里就是这么说的！以前我一个姐姐，就是晚上钻到男人房间，第二天早上就化形了！”小青蛇昂着头，大声说着这些，就像是在诉说什么真理。
“……”
温言砸吧了一下嘴，心说，谁给这倒霉孩子讲的故事，这是省略掉了多少东西啊？
“那是人家修行到位了，你也不想想，白娘娘都是修行千年呢。要是真这么容易化形，外面那么多妖怪，还费劲吧唧的修行干什么？你说是吧？”
“呃……”小青蛇有点发晕，一时没绕出来，又觉得温言说的好有道理。
“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多学习，多修行，少把故事当真。”
“噢……”小青蛇耷拉着脑袋，趴在床边，有些失落。
它那小脑袋还以为今天早上醒来，就可以化形了。没想到，一切都毫无改变，还把它冻的够呛。
温言笑了笑，伸出手，凌空一指，给小青蛇加持了点阳气。
“我今天就要走了，还有事，你好好修行，以后会有化形的那天的。等你化形的时候，我请你去城市里吃饭。”
“我化形了恐怕也走不出去，这里有诅咒，这里的人，还有妖，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就会遭到诅咒，遭遇不测。”小青蛇失落的念叨着。
“还有这种事？那叶大姐怎么离开了也没事的？”
“只有少部分幸运儿，才能摆脱这个诅咒，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死在外面的，都得送回来，不然就会有更大的麻烦。
叶姐姐也是每年，或者隔一两年，就得回来一次。
故事里果然是骗人的，我恐怕还得五百年才能化形。
五百年，我都活不了五百年……”
小青蛇悲从心来，张着嘴巴哇哇大哭。
“你都说故事里是骗人的，你怎么知道五百年的？”
“呃……”小青蛇愣在原地，好半晌没什么反应。
温言笑了笑，离开房间，去跟寨子里的人告别。
吃完饭，叶哥亲自送他离开，只是刚离开寨子，叶哥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在温言眼里，就像是看到一缕缕黑气，顺着叶哥的皮肤覆盖上来，化作纹路，覆盖向他的身体。
温言一回头，就看到整个寨子里，就仿佛有数不清楚的黑气，正从所有的东西上浮现。然后那些黑气，就像是黑色的行军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叶哥的脚往他身上涌去。
一种不祥的气息，开始在这里浮现。
“他中的诅咒要发作了，要死了。”小青蛇挂在旁边的树上，吊下来半个身体，看着叶哥说了句。
温言眉头微蹙，隔空给叶哥加持了一次阳气。
随着阳气加持，那些不断从叶哥双脚涌上他身体的黑气，在叶哥身上扩散的速度开始减缓，他的意识也开始恢复。
叶哥感受着身上的力量，连忙对温言拱了拱手。
“多谢了，我恐怕不能送你了，我得先处理我自己的后事了。”
叶哥回到寨子里，他走到那里，那种只有温言能看到的黑气，就跟到哪里。
那些充斥着不祥感觉的黑气，源源不断的从寨子里涌出，有些地方涌出的黑气，已经逐渐减少，逐渐消失。
寨子里的人，昨天晚上还在欢乐的围着篝火跳舞，今天大家就很默契的开始为叶哥准备后世。
叶哥自己从家里拖出来一口黑色的棺材，村民们开始有人去对面的坟茔林里，开始为叶哥挖掘墓坑。
那种有条不紊的诡异感觉，让温言明白，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难怪小青蛇说，这里有诅咒。
温言来到寨子门口，对小青蛇招了招手。
“这诅咒是怎么回事？”
“不晓得，反正一直都是这样，外出的人，基本都会发作，就是早和晚而已。”
这些年出去的人，就只有叶姐姐没发作过。
所以，带人回来的任务，一直是叶姐姐来的。
发作了之后，基本上都是一天到三天之内就会死。”
温言遥遥看着远处忙活的叶哥，还有那些村民，他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村民身上，都会有黑气飘出，顺着地面，像是一群蚂蚁一样，涌入到叶哥身上。
小青蛇说的可能是真的，这里的所有东西。不仅仅是活物，这里的建筑什么的，都是被诅咒的。
或者说，是被那种黑气侵染的。
在他眼里，看起来更像是的叶哥吸走的其他人，其他东西身上的黑气。
那么问题来了，他又不是童姒，他为什么能看到这种东西？
除了他之外，寨子里的人，还有小青蛇，明显都是看不到的。
要是那些黑气就是诅咒的话，叶大姐身上肯定也是有的。但他可没在叶大姐身上看到过，而且叶大姐身上的诅咒为什么没有发作？
正当温言琢磨这些的时候，他的电话响起。
风遥打来的电话。
托神州这信号覆盖的福，哪怕在这里，都有信号。
“喂，温言？你到那个寨子了吗？”
“恩？昨天就到了，怎么了？”
“查到点东西了。”
“什么东西？你说。”
“之前不是一直没查到，到底是谁买大量客户面目数据的吗？
我们就把时间往前推了半年，然后把搜索范围，也囊括到了所有的人和非人。
最后追查到一个几个月前就死了的人，应该跟这件事有关系。
你一定猜不到这个人是谁？”
“别绕圈子，有屁快放！”温言喷了风遥一句。
“嘿，就是你送回叶大姐老家的那俩人之中的一个。”
“嗯？？？”
“没想到吧，这谁能想到，人早就死了，甚至都没变成阿飘。
我们去追查过那个家伙的信息，调出来过他的一些通讯记录，聊天记录。
发现买大量用户面部数据，出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
跟他们那寨子里的什么诅咒有关。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获得的信息，准备一口气拉几百万人下水。
也不知道他怎么确定的，说是只要以几百万人来稀释这个诅咒。
就可以让那诅咒的力量，给衰减到再也没法害死人的地步。
看他那语气，明显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怂恿他。
他还没干完这件事，人就死了。
我们寻找的方向，开始的时候就错了，才浪费了几天时间。”
“行，你们继续查吧。”
温言了解了一下，挂了电话，继续琢磨了琢磨，又给陈滔打了个电话，咨询了一下诅咒的事情。
陈滔说，要是能有这么大范围，还能传承这么多代，那他也没办法。
最后就是谁命大，谁就能活下来。
外人插手的话，弄不好还有反效果，让温言可别乱插手。
温言看着那些顺着地面汇聚向叶哥的黑气，沉思了一下。
他给冯伟打了个电话，请冯伟和童姒来接他一下。
挂了电话，他看着摆在寨子外面的那俩金塔。
“嘿，我之前就在纳闷，陈师傅都说了，叶大姐的情况，其实远没有讨封那么严重，叶大姐怎么还是会被车撞了。
撞了一次，住院之后，叶大姐就再也没有倒霉过，一切都很平静。
我之前就觉得哪怪怪，我还在惊叹陈师傅水平这么高吗。”
所以，叶大姐回不来，可能压根就不是倒霉了。
是你们俩故意的，不让叶大姐接触你们俩，也不让叶大姐亲自带你俩回来是吧？”
那俩金塔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一点阿飘的痕迹都没有。
但温言现在就特别笃定，这事肯定就跟着俩，或者这俩里的一个有关。
“借我的手，把你们俩带回来，第一个接手你们俩的就是叶哥。
我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我知道了，你们借我的手，间接坑死个人，那我就不能忍了。
我还真就不信了。”
温言迈步进入寨子，向着另一边去。
他到了地方，看到叶哥已经坐在了地上，黑气已经侵蚀到了他的胸口，脑袋上都已经有零零散散的黑气环绕了。
他先给加持了一点阳气，然后走上前，语速飞快。
“你想不想赌一把？”
“什么？”
“跟我走，赌输了就死在外面，好歹算是抗争过，还能见叶大姐最后一面。赌赢了，以后这诅咒的事，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给你三秒做决定，愿意跟我走，就赶紧。”
“呃，我……”
“你不愿意，我就打晕你，再带你走，狗东西，有人借我的手，把东西送回来，那我就偏不让你死。”

第319章 契父契母
要不是温言亲眼看到了旁人看不到的黑气，跟行军蚁似的，从这里所有东西，所有人身上溢出，汇聚到叶哥身上。
而时间稍稍长一点，有些东西，有些人身上，就再也没有黑气溢出了。
温言还真不一定太过相信风遥得到的情报。
按照他的理解，这村子里的人，应该跟这个所谓诅咒，已经抗争了很久很久，很多代人，都在为这件事抗争。
而那个已经死了几个月的族人，就是抗争的一员。
这个人的想法，可能的确有很大可行性，那些黑气在溃散的时候，的确不会影响到人的生命安全。
汇聚到一個人身上，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才会引来巨大的变化，伤及人的性命。
要是能将这种诅咒，一口气从一个寨子里的人，分散到散布神州各地的几百万人身上，就算诅咒没有消灭，那应该也是成不了气候，爆发不了什么威力了。
至少按照温言刚开始看到的情况来说，这种方案，的确是有可行性。
叶大姐的那个族人，的确也是个人才，就是不知道怎么找到的这种方法，借一个相机app，买来大量的数据来搞这件事。
可惜，那个人应该是看不到这些不祥的黑气。
要是他能看到，应该就不会这么搞了。
当温言看到，很多东西，很多人身上的黑气，逸散出来一些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温言就知道，这里面埋着大坑。
若是那些黑气，就是他能看到的诅咒力量的外相表现。那么这里的一些人，身上再也没有黑气溢出，是不是就代表着这人身上已经没有诅咒了？
不，肯定不是这样。
他觉得，那些黑气，仅仅只是诅咒的力量的具象而已，根本不是诅咒本身。
这个诅咒本身，应该是无形无相，根本看不到的。
按照他之前得到的消息，外出的人，稳定没有爆发诅咒的，就只有叶大姐。
叶大姐就成了固定为外出族人收尸的人。
按照温言现在得到的信息，最多也就两年没有，平均下来，是每年都有外出的族人死在外面。
温言再看看叶哥此刻的样子，心里就猜测。
这里所谓的传统，所谓的习俗，应该就是从古早时候的规矩演变而来的。
那些习俗和传统，其实就是在告诉他们，怎么才能维持，怎么才能持续。
平均每年都有族人死在外面，更像是一种牺牲，一种消耗。
将积攒了一年的诅咒力量，一口气全部吸纳到自己身上，再借着死亡，一口气将那些力量全部消耗掉。
以一己之力，继续维持着其他所有族人的平安。
世世代代，永无休止，一直这么耗着，维持着这种古里古怪，很是残酷的平衡。
他觉得，寨子里的人，未必不清楚，不知道。
只是越是知道，越是有猜测，可能就越是绝望，丢掉了抗争的意识，可能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以前这里封闭着，可能还能维持着，当通了电，通了路，联了网。
能上学，能启智，能开拓视野之后，看待问题就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温言此刻看着叶哥，一副坦然赴死，却还在苦苦支撑的样子，温言心里就明白，这些人自己，恐怕也明白这些道理。
温言本来还想问一些事情的，但此刻，他不想问了。
“这里面肯定有一个大坑，我不是在给你选择，而是通知你。”
这事把我卷进来了，那就别怪我乱插手了。
我倒是要看看，有我在，什么鬼东西能当着我的面弄死你。”
温言一巴掌将叶哥打晕，再拿出一颗供品，塞到他嘴里，捏着他的喉头一顺，让他将东西咽下去。
然后单手将他拎起来，脚下天罡八卦步，行走之间，看起来怪异，速度却跟百米冲刺似的，转眼间就将寨子里的人丢在了后面。
“事态紧急，人我带走了，后面你们直接打电话问叶大姐。”
寨子里的人，听到远处飘过来的这句话时，温言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山林里了。
温言按照冯伟发来的定位，直奔荒坟而去。
只要曾经有人生活过，那附近最不缺的就是荒坟，或者是表面上都看不出来曾经是坟茔的地方。
温言拎着浑身冒黑气的叶哥，大步流星，很快赶到了定位的地方。
冯伟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跟冯伟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童姒，不出意料的，重瞳一开，立马就看出来问题了。童姒就跟炸毛了似的，拉着冯伟就往后退。
“大哥，你拎着这个人是什么情况，简直像是被什么大老爷诅咒了似的。”
“不用好像，就是被诅咒了，你能看出来什么？”
“就看出来他身上的力量快要把他给压死了。”
“还有呢？”
“再看不出来什么了，太深了，这力量越来越强。”
“那就赶紧走吧。”
冯伟看不出来什么，却也能感觉到一点发毛。
“温言，这人好像是个活人，走冥途……”
“都快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放心，我下手有点重，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冯伟欲言又止，最后也觉得温言说的挺有道理。
冯伟开路，带着温言进入荒坟，等到他们消失不见，荒坟都合拢之后。
后面的人才姗姗来迟，小青蛇游走的飞快，来到荒坟这，看着合拢的荒坟，眼神呆滞。
“完了，我的化形跑了。”
等到寨子里的人追过来的时候，小青蛇就游走到树上，吐着蛇信。
“追什么追，没听到让你们问叶姐姐吗？你们不信陌生人，难道还不信叶姐姐吗？”
还有，叶哥马上就死了，他难道还要害叶哥？
伱们是不是傻哟？”
小青蛇晃晃悠悠的离开，倒也没太担心，它想法很单纯，叶姐姐相信的人，而且那人阳气也很舒服，那就肯定不是什么坏人，这么做肯定也是有道理的。
寨子里的人，被小青蛇鄙视了，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他们其实也不是觉得温言是要害叶哥。
叶哥身上的诅咒爆发，他们都不敢接触的。
他们也知道，温言可能是想救叶哥，他们也想，只是心里比较矛盾的是，叶哥要是没死，这诅咒产生变化了怎么办？
年纪大的，年纪老的，倒是不怕死，他们就担心波及到家里的孩子。
现在政策好，他们的孩子都可以去上学，去见世面，可能会像叶子一样，有机会摆脱这些事，这些诅咒。
是的，寨子里的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叶大姐不会诅咒爆发。
最后唯一能找到的，可能的原因，就是叶大姐考上了大学，上班的单位是公家单位，她还是有编制的正式工。
这就是叶大姐跟其他人唯一不一样的地方，他们觉得叶大姐有了这个身份，被庇护了。
寨子里的孩子，入学率百分之百，没有一个辍学的。
调皮捣蛋可以容忍，偷懒耍滑可以容忍。唯独不好好学习，是绝对不会被容忍的。
因为他们觉得，这真的跟生死挂钩的。
要是别的事情挨打，邻居家里人可能还会劝两句。
要是因为逃课之类的理由，被吊起来抽，那家里的狗都会来帮忙咬住绳子。
现在出现了这种事，立刻就有人给叶大姐打电话，说明情况，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冥途之中，随着温言带着叶哥进入，叶哥身上的黑气，翻滚的更加厉害……
四面八方似乎都有庞大的黑气不断的汇聚而来。
这数量远超在寨子里看到的，难怪叶大姐专门提醒他，不能走冥途，怕是早就知道走冥途没好事。
温言昂着头，一巴掌拍在叶哥的身上，暴烈大日直接加持上去。
就像是一轮大日，在冥途之中炸开，叶哥体表活跃的黑气。就像是一下子进入了倦怠期，立马萎靡了下来。
那些汇聚而来的黑气，也像是失去了目标，只有极少的一部分，突破了庞大阳气，渗透到叶哥身上。
落上去之后，新的黑气，也跟之前的一样，进入到萎靡的状态。
看到这一幕，温言撇了撇嘴，现在是彻底确认了，这种诅咒的力量。除了麻烦，很难彻底祛除之外，强度倒是挺一般的。
他其实已经有些猜测了。
等到从冥途走出来，温言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叶大姐打来的。
“喂，温言？你带我哥走冥途了？你没什么事吧？”叶大姐的语气很是紧张。
“没事，你哥暂时也没事，一时半会肯定死不了，叶大姐你好好休养，暂时不用你管。”
温言拎着叶哥，从老赵家地下室走出来，老赵盯着叶哥，默不作声的后退了几步。
“这家伙得罪过过很多人啊，什么深仇大恨，给他下了这么强的诅咒。”
老赵一边后退，一边感叹。
温言一听这话就知道老赵的大号限时上线了。
“真是诅咒？”
“附骨之疽听说过吗？”
这就是曾经被称之为疽的东西，深入血脉骨髓，可传后人。
有点像你们现在说的遗传病。
所有后人都会携带，但未必会发病。
但不发病的，也一样会传给下一代。
下一代反而可能会发病。
这诅咒是不可能祛除掉的，运气好的话，只是不会爆发而已。”
“无解？”
“只是无法祛除而已，又不是一定会死人，当年秦王……呃……”老赵说到这，眼神忽然就变得茫然了起来。
“秦王怎么了？你说话别说一半啊？老赵？老赵？”
“咋了？”老赵的眼神带着像是五兄弟一样，充满着智慧。
温言叹了口气。
“没事。”
他看了看躲在角落里的五兄弟。
“你们帮忙看着老赵，下次老赵再说什么了，你们记下来，告诉我，我请你们吃大餐。”
温言拎着叶哥，离开老赵家，对着自家的人喊了一声。
“都去二楼。”
看着叶哥身上萎靡的黑气，他拎着叶哥，进入房间里，一路向着地下室走去。
当他带着叶哥，从楼梯上走下来，来到地下室门口的瞬间，叶哥身上本来就萎靡的黑气，瞬间就全部缩进了叶哥体内。
哪怕叶哥被爆裂大日加持，那些黑气也要强行钻进去躲起来。
温言看到这一幕，忽然就释然了。
跟他猜的一样。
他就猜，没有什么事情是毫无缘由的。
他之前就猜，叶大姐身上肯定也是有诅咒的。但是叶大姐一直在外面，这么多年了，那诅咒也一直没有爆发。
那就不可能是单纯的运气好了。
在学校的时候，那里阳气最重，朝气最重，气运最浓，能压得住，倒是挺正常。
毕竟，从小到大的，温言小学的时候听说，学校以前是坟地。
中学的时候，听说学校以前是乱葬岗。
上大学了，又听说学校的新校区，以前是刑场。
虽然温言自己都估计，这些大半可能都是假的，他后来也了解过，类似传说的普及度，不说所有人都听说过。但听说过类似的传说的学生，一半总是有了。
既然传播这么广，那就肯定有一部分是真的。
烈阳部都敢这么干，那也说明肯定是有效果，有道理的。
叶大姐走出校园，上班之后，这么些年，也依然没出事，那就一定是有别的东西镇压着。
至于是不是那个身份的问题，温言觉得可能性不大。
最大的可能就是叶大姐天天待在殡仪馆里，那座殡仪馆本身，就足够镇压区区诅咒了。
温言之前还在琢磨，他又不是童姒，他凭什么能看到那些黑气？
他的修行，才刚弄完了四肢，躯干才到一半，还没修行到脑袋和五官呢，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看到。
现在看到叶哥身上的黑气，主动钻进了叶哥体内，彻底老实了下来，温言就彻底确定。
就是因为他在家里拜的这四位。
阿伯、大姨、外婆、无名牌位。
他能看到黑气的事，八成跟外婆是没什么关系的，估计跟阿伯和大姨也没什么关系，他没听说过大执跟诅咒有什么联系。
跟这件事有联系，而且可能最大的，也就是他平时一起祭拜，一起摆供品的那个无名牌位了。
这牌位是外婆生前就一直在祭拜的，后来外婆去世，就是陈柒默在祭拜外婆的时候，一起祭拜了。
后来外婆请他把陈柒默带走，也是专门说了，必须带走的东西。
温言带着叶哥，来到那个无名牌位前，看着叶哥昏迷着，身上更是一点黑气都看不到了，他心里的一点不太完善的想法，就开始不断的萌芽。
温言点了香，以执香印捏着，给家里的四位上了香，添了供品。
“这些日子，有劳诸位长辈庇护了。”
温言敬了香，拎着昏迷的叶哥，继续出门，开着车离开家都有一里距离了，才见叶哥身上又有一些黑气冒了出来。
他要做点实验，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他开着车，一路来到殡仪馆外面。
这一次，都还没到殡仪馆大门口呢，只是刚刚能看到殡仪馆的大门，距离那里少说还有个二三百米呢。
温言就看到叶哥身上的黑气，又重新缩了回去。
得了，这下刚好，都不用去单位了。
省的被馆长知道了，又说他不学好，不好好休息，上什么班。
温言遥遥看着自家单位，忽然间倒是挺能理解馆长了。
离这么远，就能直接镇压叶哥身上的力量。
之前太平太久了，他都忘了，德城殡仪馆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大坑。
叶大姐在这工作，什么鬼诅咒都被镇压着冒不了头。
要是这地方本身出问题，那对于馆长来说，真就是天塌了。
给温言开份工资，占个编制名额，算什么大事？
就像烈阳部给裴土苟开一份工资，用上了裴土苟一次，就那么一次，挽回的损失里。仅仅那一部分经济损失，给裴土苟开一万年工资都够了。
换位思考一下，温言忽然就理解馆长了。
要是他是馆长，让一个员工歇着，甭管有没有实锤，只要能规避一点风险，那性价比就是超级无敌高。
温言将车停在道旁，给陈滔打了个电话。
“喂，陈师傅啊，忙着呢？”
“没，闲着呢，刚选好了一个开店的地址，距离西江不远的地方，房租很便宜。”
我现在没事干，老弟你过来喝茶不？
我刚从东北带来了点松子，来坐坐呗。”
“老哥你你不忙就行，我这有点事，想请教一下老哥。”
“行，你在哪呢，我过去。”
“我在路上了，老哥你现在在哪，方便不？方便了我直接带人过去。”
“那你来。”
挂了电话，温言继续开车，带着叶哥过去。
而另一边，德城南部，一家不临主街的小店里，没招牌，现在里面就几个木架子，什么都没。
除了南武郡店铺标配的茶台之外，别的什么都还没准备好。
陈滔挂了电话，看着自己徒弟，赶紧趁机教两句。
“看到了没？什么叫交情，交情就是你得先有交流、有来往，那真有事的时候，才算是有情分在。
你都不围人，平时没来往，也没正经的一起做过什么正事。
真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困难的事情，先不说人家会不会帮你，你自己好意思开口？”
陈滔说到这，看着自己的徒弟，等着自己的徒弟回答。
任玉宝老实地摇了摇头。
“估计都想不到去找人家帮忙。”
“欸，这就对喽。”陈滔满意地点累的那头。
不怕徒弟老实，也不怕徒弟木讷，就怕徒弟是那种天生觉得别人欠他的人。
至少现在为止，他对任玉宝倒是越来越满意了。
等了二十多分钟，温言的车停在了店铺外面。
温言走下车，打量了一下店铺。
“陈师傅，你这是要在这里开个古董店呢？还是准备开个相面的店？”
“洗浴中心才刚看好地方，后面装修什么的，估计还得几个月，我先攒个小店当落脚点，这边好东西还是有一些的，开个小店收点东西，省的人闲着。”
陈滔回了句，看了一眼任玉宝，任玉宝立刻来见礼。
陈滔再看看车里昏迷的叶哥。
“是因为这位吧？之前说的诅咒的事？”
“是，就是因为他，我倒是知道什么地方能镇压得住，但总不能一直困着他。
我就想陈师傅见多识广，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
“解决不了，祛除不了的。”
“只能硬扛是吧？”
“是，只能硬扛，没别的办法，不过我先看看吧，你把人带进来吧。”
得到了陈滔的应允，温言才打开车门，将叶哥带进了店铺里。
“有生辰八字吗？”
“我问问。”
“有的话最好，没有其实也行，我主要是相面、相骨。”
温言给叶大姐打了个电话，让叶大姐把叶哥的生辰八字发过来。
叶大姐还想过来，温言没让她过来。
这事的性质，从把他牵扯进来，那就变了。
“要是方便的话，请他的家属来最好。”陈滔在旁边补了句。
温言点了话筒静音，转身道。
“陈师傅，他们这诅咒，是所有族人都有的。”
“我知道，没事，他现在就是爆发点，让他家属来也没事，最多也就是让诅咒稍微再强一点点，他都这样子了，多一点少一点，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咳……陈师傅，他不是被诅咒弄昏迷的，是被我打晕的。”
陈滔摸着叶哥颈椎骨的手，都微微一抖，眼中带着一丝震惊。
“打晕的？好家伙，他的骨头都错位了，你下手再重点，就直接把他打死了。”
“……”
陈滔摸着叶哥的骨头，小心翼翼的一捏，就听咔嚓一声，将错位的骨头给复位。
然后又拿出个肩颈按摩仪，先将叶哥的头给固定住。
温言重新给叶大姐说了一下，问叶大姐那有人没，有人的话，请叶大姐过来一趟，要是没人，温言就请个人过去。
这边打完电话，温言看着陈滔一顿忙活。
也不知道陈滔是不是能看到，他的手摸骨，双目看相，就一直没有捏陈滔胸骨以下的部位，一直在暂时没有黑气涌现出的地方。
“陈师傅，你能看到什么吗？”
“看到什么？”
“比如说，黑气之类的？”
“没有，但是能感应到不正常的地方。”
陈滔摸完骨头，看完相，再看着温言手机上发来的生辰年月，算了一下叶哥的八字。
折腾了二十多分钟之后，他看着纸上温言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叹了口气。
“不用往下算了，他肯定扛不住的，差太远了。”
温言就把之前的事情捡重要的说了一下。
陈滔一听这话，面色一变。
“难怪我觉得他完全不可能扛得住。”
他们这肯定是有高人指点过的。
这种诅咒没法彻底祛除，最多也就是削弱或者压制。
到了压制不住的时候，反正总是要有人死。
还不如一个人，一口气将其他人身上的同类诅咒，全部吸纳过来。
以生死大跨越，直接将吸纳走的诅咒力量全部带走。
少说也能换来很长时间的喘息机会。
至于你说的，将诅咒扩散出去，让几百万人一起来分摊。
那也是纯扯犊子，诅咒和诅咒是不一样的。
有些诅咒的确是可以这么干。
但是有一些，就是你传出去一个，那就变成俩。
这东西我听说过，但是没见过。
听你这么一说，要是我没判断错，这东西应该是叫疽。”
“我听人说过，也是叫疽。”
“咦，原来还有高人在啊。”
“那位是个阿飘，而且意识不太清醒……”
温言没细说，陈滔面露恍然，也没多问。
“我师父还在的时候，有次提到了附骨之疽，我师父就跟我说起，没事别念叨这个。
他说这疽，最早的时候，有记载的，应该都能追溯到秦汉以前了。
这诅咒可以算是最早的，最严酷的刑罚之一，深入血脉，会连累子子孙孙。
只有犯了某种最严重的大罪，才会被施以此等诅咒。
毕竟，施展这种诅咒，也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的。
最初的时候，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保证，此罪人绝后。
以此来断绝某些事情的可能。”
“咦，这是刑罚？”温言大为意外。
“反正我知道的，有记载的部分，最初的时候的确是刑罚。”
但你也知道，这东西毕竟是需要人来施展的。
所以最后不可避免的泄露，后来就变成了邪魔外道的玩意。
最常见的用法，就是临死的时候，用这个方法，诅咒敌人。反正死定了，都要死了，那些邪魔外道才不会管那么多，也不在乎什么代价不代价。”
说到这，陈滔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要说祛除化解，好像还真有过成功的例子。
那就是第一位中诅咒的人，在刚中诅咒七天之内，请人剖开血肉，刮骨疗毒。
要是能扛过来，那便万事大吉，抗不过去，一切就跟以前一样。”
我听我师父说过的，也就这么一位成功的案例。
至于眼前这位，是真没辙了。
我算了算，他不但是扛了他自己身上的诅咒，还扛了其他人的。
他是肯定扛不过去的。
你要是有办法，镇压这种诅咒，就只能按照你的办法来。
就这么镇压着，好处也是有的。
只要他活着，那么，这诅咒就不会在其他人身上爆发了。”
温言有些遗憾，陈滔也没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让他能扛过去吗？”
我听说有些地方，会让体弱多病的小孩，拜山石为契父契母。
这种法子有用吗？”
“咦，你倒是见多识广。”陈滔有些惊奇，温言竟然知道这种冷门的法子，这法子只有一些地方会这么干。
“法子本身倒不是有没有问题，而是一般这么干。除了有点心里安慰之外，毛用没有。
还有一些愚昧的人，不指望医院，就指望这种没什么用的法子，最后都没什么好结果。
这法子有用的前提，是得碰上真东西，还得要严格的程序。
不然的话，直接拜泰山石多简单？”
“不是什么山石都行吗？”
“那肯定啊，要扛担子，担因果的，肯定不可能什么东西都行。”
听到这，温言立刻起身，来到车里，从车里拎出来一个布包，打开布包之后，里面就是黑山石雕。
他之前专门回了趟家，除了要验证一下，自家供奉的几位长辈能不能镇压得住这种诅咒之外，就是要拿黑山石雕。
“老哥，你看这个东西行不行？”
在温言打开布包的瞬间，陈滔就已经一把拉着任玉宝，连续后退到楼梯口。
他看着黑山石雕，眼珠子都在乱颤，眼皮狂跳，脸皮都像是被大风吹着，不断的抖动着。
好半晌，陈滔才平复了心情。
“能先包起来不？我这庙太小了，受不住，我这刚收的徒弟，还没学什么呢，别被镇死了。”
温言将黑山石雕重新包起来。
“这东西能行吗？”
陈滔让任玉宝自己举着三炷香，站在墙角，他自己擦了擦汗，苦笑着回到座位上。
“你真是什么都有啊，这东西要是还不行，那就真没行的东西了，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有些歪门邪道的点子的？”
“以前见到过，没办法的办法了，总得试试，另外就是，让他死了，我以后也别混了。”
陈滔重新坐在椅子上，在那闷头算，这次他是真的认真起来了。
没办法的时候，也就算了，温言把办法都想到了，最重要的道具都给带上门了。
他要是还给整不了程序，那就是他学艺不精了。
打架，说他陈滔学艺不精，他滑跪认了。
但要是除了武道，除了干架之外的事情，说他学艺不精，那他就忍不了。
陈滔跟着魔了似的，闷头计算，叶大姐来的时候，刚想说什么，温言就给她竖起一个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叶大姐看着昏迷的叶哥，满脸担忧，还是忍着什么都没说，让人推着轮椅，自己坐在门外面等着，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滔抬起头，浑身的骨头咔嚓乱响，他看着桌子上乱糟糟的一大堆东西，长处一口气。
“本来还有点冒险，现在倒是可以一试了。”
“能大概说一下吗？我能听懂的。”温言看了一眼叶大姐，问了陈滔一句。
“大概就是，本来是完全没希望。”
但是呢，你说的法子，又带来了那个东西，就有了五成希望。
死马当活马医，五成希望可一点都不低了。
现在还有个地方，玉宝是因为叶师傅才出现的。
而叶师傅，又是这位的亲妹妹，本身应该也是有诅咒在身的。
那玉宝，跟这位兄弟，也就有了联系。
有了联系之后，就能帮上忙，起码再加三成希望。”
“八成？”
“剩下两成，就是我出手，你帮忙，要是还干不成，我就回老家种红薯算了。”
“别……老哥，别插旗。”温言赶紧阻止陈滔的插旗行为。
“呸呸呸……”陈滔连忙呸了两口，拍了拍自己的嘴。
十几分钟之后，选定了地点，就在温言家下面的新地下室里。
地方大，选的位置，还是温言家供奉那四个牌位的地方的正下方。
陈滔就像是道士一样，在这里摆了坛，静候着时辰。
“这人呢，被你打昏迷了倒也正好，他没昏迷，也配合不了。因为咱们这是在偷鸡，就得用偷鸡的办法。”
“老哥，你跟我说，我也不懂，你就说怎么办就行。”温言对自己的定位很是清晰。
“那我也得告诉你要做什么。”
陈滔让任玉宝坐在了法坛前方的蒲团上，他在这边做一些温言看不懂的东西，不断的书写着什么。
温言能看懂的，也就是叶哥的八字，还有任玉宝的八字。
随着陈滔的施为，温言看到任玉宝身上的气息，开始逐渐向着叶哥靠近。直到最后，任玉宝身上的气息，已经跟叶哥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叶哥身上的黑气，都开始向着任玉宝身上游走。
任玉宝神色郁郁，越来越萎靡，似乎越来越痛苦。
但就算如此，任玉宝也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到这一幕，温言立刻迈步上前，一个暴烈大日加持了上去。
任玉宝的脑袋，一直被庞大的阳气护住，那些黑气无法侵蚀上去。
“玉宝出现的不正常，全靠叶师傅，机缘巧合，赐予了他新生。
换句话说，他现在的面相是别人赐予他的，没这个面相，他其实是没面相的，也就不会化作阿飘，不会出现。
现在抛开这个面相，那他其实就是罕见的无八字，无面相。
那给他改八字，拓面相，就会变得容易很多，也容易成功。
有你的帮忙，有叶师傅首肯，他现在就是这位老弟的八字和面相，他就可以代这位老弟做一些事情，又不能代这位老弟做一些事情。
这就刚刚好，可以代他处理诅咒的事，又不能代他去投他门。
来，老弟，把你手里那座山请出来吧。”
温言拿出黑山石雕，摆在法坛的正上方。
这边取了叶哥中指指尖血，落入到碗里，与墨水相容。
然后任玉宝便走上前，取了毛笔，沾了血墨，在一支三指宽的竹简上书写。
“应黑山石为契父契母叶姓改名为黑山立碑为凭。”
旁边再写上了时间地点。书写完成之后，将其放到黑山石雕之前，任玉宝点了香，敬香过顶，恭恭敬敬的叩拜。
完成之后，插好了香，继续在那里跪拜。
这个时候，陈滔给温言使了个眼色。
“老弟，该你了。”
温言走上前，伸出右手，触摸到黑山石雕上。
“帮个忙吧，我这经常给你们诵经超度的，能帮的话，就帮一下。”
“……”陈滔张了张嘴，最后暗暗苦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他第一眼看到那黑山石雕，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种扑面而来的厚重气韵，再加上仿佛有无数面相堆叠的特殊气场。
他就知道，这是一座山成精了，而且成精的过程，还是用鲜血浇灌的，说不定里面还有不知道多少亡魂呢。
这种东西，被温言随随便便的拎出来，他头皮都快炸起来了。
如今看温言说的话，他心里就确定了一件事，这山成精之后化作的大妖怪，百分之一万就是被温言干掉的。
不然的话，换个人，肯定不敢这么说。
但是温言这么说，那就是非常客气了。
温言说完，陈滔面色肃穆，走上前，继续完成后面的程序。
他们是在偷鸡，那这事就不能让叶哥自己来办，让叶哥自己来办，那就还是五成希望。
绕了圈子，借任玉宝的特性，还有相互之间的联系，来偷个鸡，就能顺利非常多。
因为这样，无论这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能瞒天过海。
陈滔亲自出手，等到任玉宝叩拜完成四十九次之后，他便重新将改掉的八字，拓过的相，给重新改回去。
覆盖在任玉宝身上的黑气，随着陈滔重新更改，让任玉宝化作无八字无相的状态，那些黑气就重新回到了叶哥身上。
那些黑气，翻腾着，似乎非常不甘的，渐渐的缩回到叶哥体内。
陈滔神色凝重的看着，良久之后，才暗暗松了口气，他来到叶大姐面前。
“记住了，你哥从今天开始，改名为叶黑山，以后不说每次过节。但起码每次过年，都必须亲自来拜他的契父契母。”
“多谢陈师傅，我哥他……”
“你哥他现在命硬的很，绝对可以硬扛这诅咒，你哥寿终正寝之前，你们所有的族人，都再也不用担心诅咒的事了。”
“那我哥……”叶大姐看着他哥到现在还没醒，就担心的不行。
“……”陈滔讷讷无言，没好意思说，你哥到现在没醒过来，纯粹是因为温言下手太重。
面对叶大姐的目光，陈滔讷讷半晌，憋出来一句。
“诅咒的事，暂时没事了，至于其他，还是……送医院吧……”
温言在旁边干笑，心说，人都快死了，他用外婆的供品，先给锁个血，反正死不了。
哪想到，他一巴掌就把人给干昏迷到现在还没醒。
他把叶哥给拎起来，赶紧给送医院去。安排住院，做了ct，说是有点脑震荡，脊椎有点错位，还伤到了，被人修复了，但是的确没太大问题。
等到叶大姐彻底放心了，温言才推着叶大姐的轮椅，将她推出了叶哥的病房。
“叶大姐，给我说说你那个族人的事呗。尤其是我这次送回去那俩金塔，他们俩还活着的时候的事。”
“是不是跟他们有关？”叶大姐很敏锐。
“你哥跟他们关系不大，纯粹是我好奇。”温言笑着，随口回了句。

第320章 叶氏子弟，视频记录
叶大姐将信将疑，看温言一脸坦然，也就慢慢信了温言的话。
温言倒也没说谎，叶哥的情况，的确跟那俩金塔的主人关系不大。因为那寨子总要死个人的，并没有特别针对谁。根据现有的信息，温言推测，纯粹是因为叶哥当时最热心，率先来伸手接了。
所以那个诅咒的爆发点，就在叶哥身上了。
但也有可能是，叶哥纯倒霉。
甭管是哪种，叶大姐那俩族人，都不是专门针对谁的。
而且，就温言从风遥那获得的信息，至少目前为止，他们还是很团结的，出门在外的人，也都是以各自的方式，来尝试着解决这件折磨了他们很多代人的问题。
哪怕不能解决问题，也都是在出人出力，让事情不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温言挺喜欢这种氛围，没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
哪怕这事没把他牵扯进来，他也想去搞清楚了。
祭拜那座无名牌位，竟然还真给他反馈了一些东西，让他可以看到一些东西。
他心里明白，既然是外婆带着的，那肯定是不会对他不利，那多少还是得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心里多少有点谱。
他本来从奇迹世界回来，搞到了服务器领域的接口，是想搞出来个东西，然后忽悠点玩家，去大荒搞点东西。
白佳慧说的那种材料，他是肯定要搞到手的，这跟他的修行有关。
让白佳慧辅助他修行，日常修行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按照温言的估计，想要完成跨越，可能就稍微欠一点了。
他现在其实不想管那么多，就是发现他走的新道，很多东西他都能直接套用，他就琢磨着，赶紧升级，看看什么时候真的能捏出一个指印，脚下一动，便扶摇直上。
他本人不太想亲自过去，除了白佳慧的遭遇摆在眼前，还有白佳慧也说过，大荒那边奇奇怪怪的东西更多。
诅咒之类的东西，更是家常便饭，主打的就是一個，死都不让人死的痛快，更多的还是死不了，却也活不了。
这种情况，温言肯定得稳一手，先让玩家去开荒。
现在看到这个诅咒，几波人都说没辙，没法祛除，只能控制或者硬抗，温言就觉得，还好他没莽一手，直接冲到大荒。
不然的话，指不定就从哪个基础数值特别高的家伙的肠子里走一遭了。
万一真遇到个堪比月底最后几个小时的拓跋武神的家伙，他什么能力都是白搭。
现在还是先搞清楚这次这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言跟叶大姐随便聊了几句，叶大姐看到她哥基本稳定下来，大起大落的心也算是放回了肚子里，被温言带了两句，就开始回忆她的族人。
“那俩人，都是上学出来的，我们的寨子，特别看重学业。
尤其是我出来工作之后，身上的诅咒一直没有爆发。”
甚至有一次，两年都没回去，也依然没事。族里的人，就愈发笃定好好学习能改命。
最近几年，每年都会有大学生，族里的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好。
我小的时候，十岁之前，连灯是什么都没见过。
现在族里的孩子，三四岁就会拿着手机看动画片了……”
叶大姐一脸感慨，她自己最清楚，从寨子里面考到外面，要多大难度。教育资源别说跟大城市比，连东部的乡村都远远比不上。
支教的老师，在那的地位非常高，孩子顶撞自家阿祖都未必会挨打。
但是拆了爆竹，炸碎了老师家窗户，大过年的都得被吊起来抽一顿，再拎着猪肉上门道歉。
叶大姐在出来之前，其实都一直认为老师是个特别厉害的职业，随便哪个老师都能一个人教全部科目的课程。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她小时候，就只有那一个老师，只能一个人代了所有课。
温言没搭茬，就静静的等着，等叶大姐感慨完继续说。
“那俩孩子都是好孩子，他们俩的成绩，对于大城市的孩子不算特别好。”
一个是考的二本，一个是一本，还是双非。
但他们肯定不是那种坏种，我在咱们单位干的久了。
见过的人多了，见过的死人也多了，是个什么人，我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我不是为他们开脱什么，是我完全不信他们会干什么坏事。
其中一个是去年毕业的，工作之后，每个月睡地下室，钱都给打了回去。
寨子里的人不要，他就给买了设备，准备好了很多网课，让寨子里的孩子学。
他是出车祸死了，死之前的遗言，还想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诅咒发作而死。
他觉得自己诅咒发作死了，那起码能让族里的其他人安全一些日子。
他死了都没闭眼，我泄了他喉头的秧气都没用，我告诉他，他是诅咒爆发死的，他才闭上眼睛。
另外一个，学的计算机，我也不是很懂。
他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开始跟着老板接外包的活，毕业之前，就已经确定，可以进大厂了。
但他还没等到毕业，人就忽然没了。
被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已经凉了。
我去给他收殓，能看得出来，他很不甘心，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出来。
他是个很谨慎的人，出门都要拔了插座，人不在跟前，都不会去给电池充电。
哪怕我也认可验尸报告，但我也不信他真是那么死的。”
温言心说，就是这个人了。
“以前你们族里，没有毕业的学生，夭折的多吗？”
“不多。”
“他死的很不正常，是吧？”
“我能看出来不正常，但是他都快化僵了，只能先将他火化了。”
“叶大姐，这事你别管了，你好好养病，我来就行。”
“温言……”
“回头请我吃顿好。”温言笑了笑，随口打断了叶大姐要说的话。
叶大姐笑出了声，感谢的话，也没说出口，只是记在心里了。
当温言离开，叶大姐坐着轮椅，来到叶黑山旁边，她伸出手，抓住叶哥，她身上也有一丝微弱的黑气飞出，落入到叶哥身上。
但那些黑气落入叶哥身上之后，就没了动静。
陈滔借任玉宝，偷鸡改八字，认黑山石为契父母，那黑山石雕是温言从冥土带出来的，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要说现在谁命硬，估计正常人里都找不出来几个，能比肩叶哥的。
硬扛个仅仅在德城，都能被两个地方镇压的诅咒，那是真的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似乎是察觉到叶大姐在，叶哥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茫然，看着医院的天花板，想要努力抬一点头，看一眼谁握着他的手，这才发现，他的头和脖子都被医疗设备固定住了。
“哥，你醒了？”
“啊，这是哪？”
“你在医院里，感觉哪不舒服吗？我去给你叫医生。”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脖子有点疼。”
“你诅咒爆发了，差点死了，是温言救了你，医生说伱只要能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修养就行。”
“呃……”叶哥眼神里带着茫然，好像就记得他身上的诅咒爆发。然后他就被打晕了，好像是被打晕了？还是他自己晕了？记不清楚了。
“哥你记住了，你以后叫叶黑山，原来的名字不能用了，温言帮了我们大忙，你不知道啊，他……”
……
温言从医院出来，就开始察看风遥在烈阳部app里分享给他的一些东西。
烈阳部查这些东西，有了权限之后，进度很快，风遥也已经锁定到了那位尚未毕业就猝死的大学生。
挖出来的东西更多更详细，温言从叶大姐那了解下这个人的性情，然后烈阳部这就是各种数据，各种实际的细节。
温言仔细察看着烈阳部目前挖出来的东西。
这个学生叫叶双，为人勤奋，技术水平也不低，可以说是从大二开始，就已经开始给外包老板当牛马实习了。
他在专业方面，非常有天赋，还找到过操作系统的几个恶性bug，拿过不菲的悬赏。
这件事在他们校园网里，还算是比较出名的。
联系相机app老板的人，的确就是他，给结算的钱，都是早年虚拟币刚出现的时候，随便买了点玩的虚拟币。
按照当时的价，这些虚拟币也就是一顿猪脚饭的钱。
但目前情况是这么说的，更具体的，烈阳部现在还没查清楚，那时候才十几岁的学生，怎么搞到这些的。反正现在秘钥被没收充公了，后面想悄悄出手，估计都得慢慢来搞，数量不少，一下子出手不了。
而就在一切事情都谈妥的时候，一切都还挺顺利的时候，这个叶双忽然猝死了。
别说叶大姐不信，温言看到这的时候也不信事情就这么简单。
到了这里，叶双距离他的计划完成，已经只剩下一步之遥了，只要拿到那些数据，剩下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根本没多大难度。
这个时候死了，换成谁都会不甘心。
温言顺着烈阳部挖掘到的信息，一条一条的捋，然后找到了一条信息，是叶双租的一间房的房东，前些天给他发的信息。
对方问叶双，前面预留的电费也扣完了，现在水电费都欠了三个月了，什么时候交，又问了问叶双，房租到今年年底到期，明年要是还租，一个月要涨三百块，不租的话就提前一个月说，不说了就不退押金了。
然后房东还发来了水电账单，电费三个月总共四百多，还要再加十八块钱的公摊，水费就用了一方。但是垃圾处理费，污水处理费，就五十多块了。
温言看着这条，仔细看了看。
叶大姐说过，叶双为人又节省又谨慎，给手机充个电，人不在跟前，都会拔掉电源。
那按照叶双的活动轨迹，他租了这间房子之后，三个月都未必能回去一次，这电是怎么用的？
四百多的电费，那不得八九百度电了，这怎么用的？
哦，忘了是出租房，就按最高单价算，那也得三百度电了，这房东再黑，也不至于凭白黑几百度电。
温言想了想，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问你个事，叶双那个出租屋，你们的人去过了吗？”
“还没，那个聊天纪录是刚调出来的，现在正准备看看哪位道长有空，请人过去看看。”
“那不用了，我去吧。”
“那地方有问题？”风遥立刻紧张了起来，幸亏他谨慎，没有派普通外勤过去看。
“还不知道，但我觉得有点问题，我去吧。”
挂了电话，温言看了看出租房的位置，给冯伟打了个电话。
借道冥途，来到了罗刹鬼市，再借道罗刹鬼市，直接来到了禹州。
温言来到出租房，以叶双亲戚的名义，告诉了房东叶双死讯，他是来帮忙收拾下东西，顺便给退房。
那人都不在这住的二房东，听到这话，就赶紧出现了。
“哎呀，小叶多好的人啊，我是最喜欢这种房客了，不吵不闹，按时交房租，这怎么就没了呢？”二房东听说死人了，赶紧打听到底什么情况。
“太拼了，猝死的，开门吧，我来给收拾下东西。”
二房东本来还想狡辩一下，他手里没钥匙，现在看温言气场似乎不太对劲，也就没扯淡，赶紧给开了门。
“我去给他收拾东西，劳烦你在外面稍等一下。”
二房东看着温言神色严肃，还莫名打了个冷颤，后背都在冒寒气，顿时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身后吹气的冯伟，看着二房东面色发土，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是最讨厌这种人了，生前死后都讨厌。
温言进入房间里，房间里没什么家具，那张单人床上，都只有一张凉席。
只有角落里一个柜子上，摆着路由器。还有一个像是硬盘柜的东西，还有一个ups电源。
温言认识那个ups，还是因为以前有一次硬盘因为断电来电挂了，他才知道这个不间断电源，是专门用来保证电源稳定的，忽然断电了，在一定时间内，电池也能继续保持供电。
温言没乱动这个东西，他给风遥发了个信息，让风遥派个这方面的专家来。
半个小时之后，风遥派来的人抵达，拿着设备在这折腾了半晌，先做好了备份之后，才给设备关机，将其带走。
二房东哪见过这架势，看那姿态就知道肯定不是一般人。
“好了，现在退房了，押金什么的，你直接发叶双就行了，该多少就是多少。”
温言丢下一句话，带着人就走，二房东那押金不好退的话，才刚勉强说出一半，就又感觉后背发凉。
“别玩了，走吧。”温言回头喊了一声，冯伟斜了二房东一眼，转身跟着离开。
二房东在原地，不停的冒冷汗，他可什么人都没看到。
走到外面，跟着一起走的童姒，似乎还有些疑惑温言为什么专门跟那个房东说这些，他觉得温言好像不是那种喜欢欺负人的人。
“那不是我的钱，是叶双的钱，该多少就是多少，他要是敢昧了，带着阿飘半夜上门讨债，也不是不能干。”
冯伟拉着童姒，给他解释了一下什么叫二房东，为什么要不给好脸色。
当然，温言倒不是对这些人有偏见。要是他自己的话，他才懒得跟人废话。
而是叶双的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辛辛苦苦挣的钱。就算是他不在了，那也是应该给寨子里的人，而不是被外人黑了，几百块都不行。
这不一样的。
他带着人来到烈阳部，技术部已经做好了各种物理隔绝。
然后打开了那些硬盘里的东西，都是视频。
像素不是很高，看视角，应该是叶双笔记本的前置摄像头录制的。
前面很大一部分，都是叶双做的记录，很多都是跟技术有关的东西，也有些是叶双的一些想法。
但是到了后面，从一个视频开始，就不一样了。
视频开始，叶双打开了笔记本，烈阳部的专家说，这是提前做好了设置，打开笔记本就会自动开始录制视频。
一分钟之后，画面像是受到了干扰一样，有点闪动。
叶双的表情有点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开始自说自话。
“你是谁？”
停了一分钟之后，叶双就越来越镇定，他看了一眼摄像头，继续自说自话。
“你说你是叶氏先祖，我就信你？”
你的话，我都听的半懂不懂，你口音太重了。
你别跟我说什么姓啊氏啊，我不太懂，现在只有姓。
我也不知道先祖来历，你别忽悠我。
我身上有诅咒，知道的人多了，寨子里所有人都知道。
你这什么妖魔鬼怪，忽悠到我头上了。
我说不定再过两年就死了，我劝你赶紧滚蛋。
把我惹急了，我直接去烈阳部报案。”
第一个出现异样的视频结束。
然后叶双就像是刻意如此的，后面的视频，出现这种异样的频率越来越高。
第二个就是明显是出现异样之后，他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打开之后，他就有些刻意的重复了一下那个看不到的人的话。
“你说你是被暴秦所害，你可别拿我当棒槌糊弄，你当我傻吗？
你还贫民？血脉能传到现在的，谁家祖上都不可能是两千多年全是贫民。
那个时代最底层的人，哪有张口就是姓和氏。”

第321章 透明人，糖衣攻势
叶双一方面在重复一下那个看不到的家伙说的话，一方面也是在揭穿对方漏洞百出的谎言。
那个看不到的家伙，很显然是不知道，叶双的笔记本打开就会自动开始录制视频，而且录制的视频，还会在另外一个地方有备份。
那个家伙很显然也没料到，他说一句话，叶双就能给他挑出来一堆刺。
温言看着视频，顺口说了句。
“得了，就这么一句，就可以确定，肯定是個在坟墓里躺了很久都没出来透过气的老古董。
要是习惯了现代的家伙，故意去踩坑，也不至于连续踩的这么精准。”
而且，要么这是一个有些不学无术的老古董。
要么是个不知人间疾苦，何不食肉糜的选手。”
“也不一定。”风遥摇了摇头，在旁边补了句：“古时候，很多时期，他们说的民，跟咱们理解的民不是一回事，咱们觉得是民的人，在他们那，可能压根不算是民。”
“说的也是，我跟这个家伙一样，有点思维惯性了。”
他们继续看视频，看到叶双本来就没打算跟视频里看不到的家伙掰扯。但是很快，那个家伙就说到了诅咒的事情。
而叶双听到了有关诅咒的细节，反而更加警惕，当场就准备穿衣服离开。
可惜，这个看不到的家伙，对于诅咒的事情，似乎非常了解，远比叶双了解的多得多。
叶双的表情和眼神里都透着挣扎，他能察觉到这个家伙估计没憋什么好屁。但是诅咒的事情，又是他最大的执念。
寨子里的人，见识越多，见过越多，就越是不甘，就越是想要解决这件事。
叶双就是典型，他小时候懵懵懂懂，就参加过族人的葬礼，诅咒爆发而死的族人。
之后很长时间，他都有些无法理解，这要是坏事的话，为什么有些人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要是好事的话，为什么那些人却又显得很悲伤很丧。
长大后，他知道的多了，才真正理解这种很矛盾的心情到底是为什么。
温言看着叶双的视频记录，暗叹一声。
有文化，懂得思考，却还是被一件事所困，明知道可能有大坑，最终还是没忍住，跳了进去。
温言没说什么，易地而处，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会做出跟叶双一样的选择。
人都是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心，无论成不成都想要去拼一把。反正不拼就肯定不成，拼了说不定还真有希望能成功。
温言看过叶双这些年看的书，寻找过的东西，看过他的轨迹，能看出来，他的内心历程，是从雄心勃勃到绝望，再到认命，最后重新冷静下来，打算抱着明天就死的信念做最后一搏。
温言只是看这些冷冰冰的记录，都觉得太过可惜了。
温言自己都觉得，若是他是对方，可能根本扛不住的，躺平摆烂八成是最终结果。
若是叶双想要加入烈阳部，应该没有任何悬念。
可惜，那寨子的人，跟烈阳部之间有些不对付，几十年的恩恩怨怨了，说不清楚。
他们可不像其他地方的人，进入了快节奏的时代，什么都快，从第一次见到叶哥，叶哥对他的称呼，温言就能看出来这点了。
温言这一次没有等烈阳部的人帮他省流，他就全程在这里自己看视频。
叶双留下的视频很多，他也不着急，每天白天就来烈阳部里看视频，晚上就回去修行。
修行强度从每天12个小时起步，稍稍减了三四个小时，灰布都表现的毫无压力。
连续三天高强度看视频，温言亲自将所有需要重点看的视频，都在没有加速的情况下看完了。
叶双记录的非常详细，哪怕有一个看不到的人，他也会用自己的方法，将对方说的话，说的事情，或是重复一遍，或是夹杂在自己要说的话里，全部让视频记录下来。
温言看到了叶双到底是怎么开始做这些事的。
叶双从那个家伙身上，获取到了大量有关诅咒的情报。
那个家伙说，叶双身上的诅咒，最初的起点，是来自于秦王政。
经过叶双多次试探，基本确定了，是政哥已经成为秦王，但是尚未一统六国的那个阶段。
更具体的，应该是已经处理完秦国内部的事情，彻底大权在握，已经灭了韩、赵之后，但是还尚未一统六国的阶段。
那看不到的家伙，私货很多，不断的喷垃圾话。但叶双总结下来，就是这位自称先祖的家伙，觉得各为其主，你死我活倒是正常。但他就是觉得秦王太狠辣了，逮着这点喷，想要引起叶双共鸣。
可惜，叶双自己懂得独立思考，看书学习也多，这些年出土的秦简也非常多。
甚至于，骊山那都还有一堆兵俑天天晚上出来巡视。
不瞎的人都知道，很多东西都是立场不同的纯黑。
尤其是这位自称先祖的家伙，摆明了就是魏楚燕齐之中某国的贵族。
而他们族里的诅咒到底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族里压根没记载，以前可能会有，但是失传了。
这种东西能失传，叶双自己也知道，八成就是故意的。
那看不到的家伙，慢慢的也察觉出来了，叶双不是那种他随意忽悠几句就能被拿捏的蠢蛋。但是叶双对解决诅咒的事情，却非常执着。
他就开始转变了态度，天天给叶双灌输很多东西，很多情报，很多知识点，很多曾经的隐秘，什么明显的私货也不加了，就让叶双自己去做出选择。
果然，他很有指向性的情报、信息、隐秘、小故事等等，全部铺垫出来，叶双自己就找到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诅咒的力量分散，最好是分散到神州各地，再也不会有汇聚的那天，就算无法彻底祛除，那也不会爆发了。
叶双很谨慎，还追查了一下寨子里曾经走出的人。
他找到了一个几十年前走出去的人，那人虽然死了，但那人在东北留下的一个孩子，那孩子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也有了孩子，却依然没有诅咒爆发。
这一点就像是在佐证这个推测一样，叶双没上头，孤证不立，他又继续找。
继续借助现在远比以前更加方便，比以前难度更低的找人方法，又找到了俩。
一个在西北，一个在海岛，应该都是当年外出的人，留在外面的血脉。
叶双甚至还偷偷去验了DNA，确认了这三个人，的确跟他之间的血脉联系非常近，还都在五服之内。
这些人都没事，这就给了叶双很大的信心，他开始酝酿计划。
以那个看不到的家伙完全看不懂的方式，在做准备。
叶双在币价巅峰时期，以二百个虚拟币的价格，只是买一下客户的面部数据和姓名等资料。
那个相机app的市值不断下跌，老板都有心套现跑路了，根本没法拒绝这个价。
因为除了面部数据这一点之外，其他的资料，在黑市上，叶双出价的零头，都能买到十倍以上的数据。
当时正好又有陈滔找到那老板，想要借app在茫茫人海里选个徒弟。
这不就正好一拍即合了，真出事了，就拿陈滔说事就行了。
可惜，到了计划已经开始施行的阶段，叶双终于发现不正常了。
因为他重新将整个寨子里的人，所有的出生、希望、外出、死在外面等等，所有的时间，全部归类成一个大数据之后。
他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外面那几个远亲，压根都不知道诅咒事情的远亲，之所以没出事。
可能仅仅只是运气好，加上寨子里每年都会有人牺牲。
然后，他又重新归纳，再继续试探那个透明人，最后推测出一个结果。
他现在的做法，可能只相当于饮鸩止渴，会在短期内。可能几年，可能十几年，让诅咒安生下来了。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随着诅咒开始随着血脉扩散，下一代人，可能就会引来更大的爆发。
他想要停止这一切，但是这时候，那个透明人不让他停下来了。
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捏着，最后时刻，他伸出手，删除掉了那个笔记本跟存储视频设备之间的联系。
最后留下的半句话是：他不是先祖。
这句话没说完，叶双就倒下了，最后一点点力气，放到了桌子上的一杯水，让那杯水浇在了笔记本上。
温言看的心情有些复杂，叶双自己记录下了整个过程，他最后的遮掩，恐怕也只是为了瞒住那个透明人。
只要他的事进入到烈阳部的视线里，开始了追查，就肯定会查到他租的那间房子，会看到这些视频。
看完最后的视频，温言揉了揉脑袋，暗叹一声，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叶双的录制设备只是普通的设备，拍不到阿飘，或者类似的东西。
但叶双中间也已经完成了数次试探，这个透明人不是阿飘，不是其他可以看到的人。
这个代号透明人的家伙，甚至可以跟叶双一起出去，烈阳部的一些特殊摄像头。在拍到叶双的时候，也并没有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就是叶双死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大注意的原因。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甚至连明确的线索都没有，烈阳部根本不会去插手，也没权限插手。
再加上叶双的来历，暴毙而亡的概率其实并不小，这事也仅仅只是留下一个备案而已。
“最讨厌这种没有身体，甚至都看不到的家伙。”
“权限已经提高了，我已经将这件事汇报上去了，有可能会牵扯几百万人的事件，不是我能做决定的。”
“你们请人查吧，追踪这种家伙，不是我擅长的类型。”
“你有想法？”
“那个透明人不是一直咬秦皇吗？那你们请人去骊山咨询一下不得了，自己去查多费劲。”
“……”
风遥张了张嘴，硬是没法反驳，好有道理。
“好吧，我向上面汇报一下，看看怎么去交流一下。”
温言转身离开，回去继续修行。
一夜修行，他毫无困意，来到医院看望叶哥。
叶哥对他连连道谢，临走的时候，叶哥才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当他看到叶哥的眼神，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之后，温言的心里猛的一个咯噔。
“怎么了？医院开始催你出院了？你这就算没什么大事了，也需要好好休养一下的。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法奔波了，不行了，你就先去叶大姐那休养。”
“那算了，多打扰她，我去了不合适。”
“那我给你找个地方，伱出院了之后，先休养着？”
“那就麻烦你了。”叶哥答应的很干脆。
温言一下子就明白，这是出什么事了，叶哥不是那种不愿意麻烦自己亲妹妹，反而愿意麻烦他的人。
温言去问了问医生，叶哥的确只需要休养了，他身体的底子很好，检查了三次，的确都没大问题，现在只需要回去休养了，不用在医院里占床位了。
温言给叶哥办理了出院，直接带着叶哥先来了自己家。
当他带着叶哥来到自己家之后，叶哥立刻道。
“我身体里有个东西，有个自称我们先祖的人。”
“现在呢？”
“他刚才一直在，但是马上到你家的时候，他就躲起来了。”
“你猜到什么了？”
“我妹妹告诉过我，说你告诉她，德城里有两个地方，能镇压我身体里的诅咒。”
一个是殡仪馆，一个是你家这里。
我猜，那个自称我们先祖的人，肯定跟诅咒有关系。”
叶哥很冷静，要是让他死，他肯定不会犹豫。但牵扯到这些，他就明白，他瞒着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想试一试。
当温言带着他来到温言家附近，那个家伙就消失不见了，叶哥就彻底确定那家伙跟诅咒有关。
温言忽然笑了起来，好好好，我还没找你呢，你自己就急不可耐地冒出来了。
这是发现叶哥命硬，在诅咒爆发的时候，竟然还能硬扛，强行卡着进度，那透明人急了。
叶哥的身体底子很好，再活个四五十年，恐怕都不是什么问题。
那叶哥自己就能强行让这个诅咒，保持目前的状态，保持几十年时间。
而几十年之后，鬼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至少几十年，足够让这个家伙，错过灵气复苏第二阶段开始之后的几十年时间。
四五十年之后，可能现在觉得是非常麻烦的事情，那时候就不再是什么大麻烦。
这个透明人能不急么。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自己是叶氏的先祖，这个诅咒，是秦王派人施加在叶氏身上的。
他告诉我，经历了末法，再灵气复苏之后，现在就是我们化解诅咒的唯一机会。
而我能扛得住诅咒爆发，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继续。”
“他说让我去找到一个东西，去一个地方。”
那里覆盖着诅咒的力量，只有我能去。
化解诅咒的关键就在那里……”
“哈……”温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哥自己也没忍住，也笑出了声。
叶哥看起来憨厚勇敢，为人热情，甚至愿意牺牲，但人家又不是傻子。
“你慢慢说。”
等到叶哥说完，温言琢磨了一下。
“行，你等一下，我找人问问，我隔壁邻居最近不在家，我问问看有没有空房间，让你先在这里修养。”
温言给张老西打了个电话，没打通，就打给了张老西的大徒弟，说了一下这事，对方很痛快就应了下来。
将叶哥安顿好，再给请了个护工来照顾一下。安顿好之后，温言给叶大姐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告诉叶大姐最近别来。
挂了电话，温言脑海中已经有一些想法了。
他刚才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出来有什么异样。
他现在想请童姒过来看一眼。童姒来了之后，也依然没看出来什么。
一个没有外相，没有阴气，甚至童姒都看不出来什么异样的家伙，就在叶哥体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家伙的意识，就依附在诅咒力量上。
温言琢磨了琢磨，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
风遥已经汇报过了，总部长也知道情况，温言给说了一下新的情况。
“你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总部长已经总结出经验了。
“是有一点不太成熟的想法。”
“说说。”
“我很讨厌这种没身体，没灵魂，甚至都看不到，还想搞事情的家伙，所以，我想看到他。”
“在这之前，跟骊山那边联系的事情，你能不能去一趟？”
“我？怎么又是我？你们发个公文，公事公办不行吗？”
“其实也行，但有些事情吧，一直走程序，其实并不是太适合，公事公办的话，你信不信对方给的官方答复，一定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呃……”温言一时没听明白。
“打个比方，你要是拿着存折，帮家里老人去银行取钱，你要是去柜台问，能不能取，那回答一定是不能取，存折得本人拿着本人的身份证来取，或者证明关系，有授权文件等等一系列很麻烦的东西。
但是大多数时候的实际操作里，你要是带着身份证，还知道密码，你什么都不问，取的钱不是太多的话就能直接取。”
现在你懂了吗？
我们公事公办，出具公文问询，这件事牵扯一定不小，对方就一定要请示上面，否则谁都不敢给予正式的回答。
但是，你不是认识那边的人吗？
你私下里喝个酒，聊个东西。
只要不是明令禁止的机密，对方就可能会告诉你一些东西。
我们现在的接触，其实都是在尽量避免太过官方的渠道和话术。
这样很多事，就有斡旋的余地，大家都有腾挪的分寸，不会太过严肃，太过敏感。”
“部长，你想让我去跑一趟就直说，不用这么复杂。”
“所有花费，部里给报销，我会派人给你送几坛特殊的酒，阿飘等异类都是可以喝，可以消化的。
另外，你这个月的很多花费，安排的东西，出任务什么的，都是符合报销标准的。
包括你请冯伟开路之类的事情，开销部里都会报销，直接补贴给他们。
再有，你贡献出来的虎骨，临床试验结果非常好。药品上市流程的确没那么快，再怎么加速，至少也是半年起步。
但烈阳部已经可以采购了，我已经批了。
还有……”
“部长，先说好，我可不是因为好处才去的。”温言赶紧道：“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这瘪犊子，把我牵扯进去，我挺不高兴的。”

第322章 要人手不，以退为进
说实话，温言本来是真不想跑一趟，但总部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这每月产的虎骨，是可以入药的。而且因为药性太强，一般人承受不住，必须是稀释再稀释。
所以就那么点虎骨，却有了规模化生产的可能。
再加上药王山的配合，合伙成立个公司，就算不考虑稀缺性，用低利润模式，那也肯定会血赚。
而药效很强的壮骨丸，温言练功的时候也会有需要。
再换个方子，就是治疗用的，烈阳部或者三山五岳、武馆之类的地方，才不会等药监局审批。
因为他们用的部分药，是压根不会送去审批，公开在外售卖的。
温言这俩月都没管这些事情，小范围渠道里，已经开始有在出售了，药王山的名头和渠道，还是很好用的。
价格都是其次，主要还是附带的好处。药王山不是三山五岳，历年下来，却一直挺受尊敬，人脉很广，可不就是因为，大家都需要医师。药王山的很多药，都是没藏着掖着，每年的产量多少。除了少部分自用之外，剩下都是会拿出来出售的。
这一重身份很重要，跟其他人没利益冲突。反而会给其他人带去好处，这人缘想不好都难。
这次虽然是温言给了核心材料，可实际上，却是扶余山在搭药王山的车。
只是药王山和扶余山，还有温言，大家各取所需，都很满意而已。
总部长只要开口了，那合规的前提下，做事情都会方便很多。
扶余山做更多其他的事情，其实也一样都会顺利很多，很多事都不是一件事就算完了，会有一系列影响的。
你这次这件事，总部长都亲自开口了，下次遇到别的事情，别人也会记着上一次的事情，也会好办很多。
当然，最主要的，看总部长那意思，明显是很多被温言拉着办事的人，统统都会有好处拿到。
这种合法合规的补贴，钱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一个身份的问题。
至少对于冯伟童姒、还有诗诗、白佳慧等等，甚至包括雀猫在内，补贴都是可有可无，有了更好，没了也不缺那一口吃的，他们缺的也只是这个补贴代表的意义。
就像很多异类，没法进入人类社会，他们缺的就是这個认证。
没有这个认证，他们基本上什么都干不了，干什么都有可能踩在违规线上。
倒不是烈阳部非得卡这个名额，而是谁签这个字，谁给作保，谁就得担这个责任的。
一个没资历，没背景，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简历的妖怪。要是有人肯给作保签字，那逢年过节拎着礼物上门看望一下，都是最基本的。
温言挂了电话，拿出手机看了看，原来他身边的那几个人，早在好几天之前，他第一次进入奇迹世界之前，身份就已经完成认证了。
从最基本的备案状态，进入到了下一个权限级别，可以在城市里开店，进入私营企业工作，高兴的话，自己去摆摊都行，一切跟普通人的待遇一样。
甚至想要办个银行卡，交个社保，都可以走普通人一样的程序。
没错，普通人可以正常享有的很多东西，都是异类没有的。
温言查了查，得了，连雀猫这狗东西，每天的伙食补贴，都到了一百六了。
总部长不像蔡黑子，总部长做事大气，事早就给提前办好了，只是没跟他说而已。
真需要他去做点跑腿的事情，才给说了一下。
这性质就不是给他画饼了，温言也实在不好意思说，这点小事，他也要拒绝。
看了看时间，他给冯伟打了个电话，请冯伟来一趟。
等到冯伟来了，他看到童姒，眉飞色舞的，似乎是遇到好事了。
“偷吃什么好吃的了？这么乐？”
“没，刚接到个中介的电话。”
“什么中介？”
“房产中介。”
“哈，房地产中介的电话，能让你乐的跟吃了鸽子屁一样。”温言哈哈大笑，冯伟也跟着笑，童姒自己也乐得不行。
“那中介问我要不要买房子，我说我没资格买。”
那中介就说，哎呀，先生您还不知道啊，您现在是有资格的，恭喜恭喜啊。
跟那中介聊了半晌，他说有个有俩卫生间的房子，现在只要一百二十万。
我说我没钱，买不起，他也没挂我电话，跟我聊了半天。
说他那有渠道，帮我去搞定贷款，流水什么都不用管，我也没听太懂。”
“笑死，中介都比你先知道你身份问题解决了。”
“啊？”冯伟一惊，连忙问了句：“那中介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已经好几天了，没人通知你们吗？”
“好像有……”童姒犹豫了一下，翻出手机，拿手指戳了戳，戳到了通话记录那一页：“就这个号码，冯伟说，这种座机号，不是诈骗就是广告……”
温言拿着手机扫了下，这个号码果然是烈阳部的。
“……”
冯伟立刻拿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向下一划，一列通话记录，全部都是未接的红色。
“这些全部不是诈骗，就是广告推销，推销什么的都有。”
温言看了一眼，这下合理了，人家冯伟说话也不是毫无根据的。
不过，现在这些骚扰广告都这么猖狂了吗？
连阿飘都要去给推销？
温言挠头，看来他也不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些事的，当事人自己都把烈阳部电话当广告电话挂了。童姒获得了身份，身份证估计也快下来了，他现在也知道这些东西，代表着什么。
一路上对温言千恩万谢的，要不是温言拦着，他都想把眼睛挖下来一个送温言，让温言换上自己用。
到了关中郡，温言没急着去，来到这，先去朱王爷那坐了坐，跟朱王爷聊天喝茶，顺便问了问有关骊山的一些事情。
聊了一会儿之后，朱王爷就神神秘秘地问。
“老弟，你还要什么人手不？”
我手下人倒是没几个，阿飘还是有不少的，你要是需要人手，你自己去挑。
里面好手还是有不少的，就算是伱想要程序猿，都能给你找出来几个。
不用你管吃喝工资，只要用不死，就随便用。
要是有需要干仗的，我这也有擅长干架的，这些要是战死了，那也不用你管。
你放心，都是自愿的。”
“咦，王爷，您什么时候还学会兜圈子了？”
“嘿，这可不是我兜圈子，而是我手下的阿飘，自己乐意的。
冯伟跟着你办事，也算是次次都冒险了，毕竟走冥途挺危险的。
那童姒才来多久啊，跟着办了几次事，都能拿到身份了。
我手下的人，想要跟着你去办事的，那可不算少。
你现在出去喊一声，半个小时之内，拉来千八百阿飘跟玩一样简单。
保准一个个都是自愿的。”
温言哑然，好家伙，他还真没想到，童姒拿到个身份，对那些阿飘的刺激这么大。
不过，童姒好歹是跟着冒险好几次了，眼睛都差点瞎了好几次。
给个正经身份，温言也没觉得太快了。
“有王爷这话，后面我要是有用到人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就怕你客气，你也知道，我手下跟着我混饭的人多。”
我手上每年倒是有名额，可惜，就那么一点。
我也得保证没问题了，才敢往上推。
不然的话，万一真有问题，被打回来，我脸上不好看，关中郡的部长脸上也不好看。
冯伟也好，童姒也好，都是人家自己争取，自己去拼的，谁也没话说。
但人多了，我就只能在你这开口了。”
“真那么容易就好了，这可是玩命，一个月好几次。”
“人各有命，有人愿意拼，但是没拼的机会，我就厚颜来给他们求个拼的机会，就算是真死了，那也是无怨无悔。”
“话都说到这了，那我也没啥可说的了，后面要用到人手，我就直接在王爷你这要人了。”
“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朱王爷举起了茶杯，他对他手下的人，这是真够意思了。
“王爷，不至于。”
过了几个小时，烈阳部送来的酒也到了，朱王爷这边，也以温言私人的名义，去给那边送了个帖子，给那位王将军。
然后那边回话，王将军正在值守，正好等了几个小时。
温言带着酒，来到边缘地带，就见之前见过的王季勇军侯，策马而来。
温言遥遥拱手。
“王将军，贸然叨扰，见谅见谅啊。”
“无妨，正好今日休沐，温先生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无公事，正好在关中郡，得了些特别的酒，我喝就太浪费了，思来想去，就来找王将军随便聊聊。”
此话一出，王季勇也松了口气，顿时露出了笑脸。
“那这边请吧。”
王季勇来，也是经过了上官允许的。
跟总部长的意思差不多，太官方，地位太高的人，至少现阶段，是不能直接对话的。
因为一个吐沫一个钉，说话是要负责的。
王季勇乃是军侯，虽然比不上常设将军的职位，但麾下至少也是有一曲将士，有资格在一些地方独当一面的。
只是以私人的身份来聊聊，王季勇本人不介意，上面的人也是在鼓励。
王季勇从战马上下来，让战马自己回去，他带着温言，来到边缘的一座山边。
他伸手触摸到山壁，那山壁便似化作了幻影，带着温言一起进入其中。
在这里，温言就在墙壁上看到了不少眼熟的长明灯。
温言心说，难怪人家不甚在意，这东西在这里的地位，估计也就是一个节能白炽灯的地位。
温言拎着几坛子寒气森森的酒，还有一箱子线香，加上半只炖好切好的羊肉，几只烧鸡。
这些都不是温言来做人情的，是给王季勇，让王季勇拿去做人情的。
来之前，手里的每样东西，温言都给加持了一遍阳气，保证是任何可以消化阳气的异类，都喜欢的类型。
温言也没专门提，到了王季勇带到的地方，他也装作不知道隔壁还有别的兵俑。
摆好了吃的，以自身阳气点了香，再给斟了酒。
寒气森森的酒，内里却是蕴含温和阳气。
王季勇没有尝也知道，这东西是少数他能直接喝的酒。
当一口下肚，他竟然还能尝出来味道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酒也不简单了。
一杯酒下肚，腹中阳气徐徐散开，王季勇就有些不太敢喝了。
“温先生，还是先说说，今日来这，所谓何事吧，不然这酒我都不太敢喝了。”
“随便聊聊，王将军别紧张，今天这纯粹是我私事。”
其实呢，是我一朋友，诅咒爆发，险些身陨。
之后，就有个看不到的狂妄之辈，藏在他体内，天天怂恿我那朋友。
这家伙口口声声，说他是被秦皇所害，才中的诅咒。
所以，我一琢磨，不如直接来请教王将军。”
“这……”王季勇面带犹豫，牵扯到秦皇，他肯定不能乱说。
“王将军放心，之前到底怎么样，我管不着。”
我就知道，这家伙前些天，才刚害死过一个年轻俊杰。
现在又要来坑害我朋友，还有利用我，把我也卷进去。
那就别怪我了，我总得管管。
我要先了解他底细，再琢磨怎么拾掇他。”
“那人叫什么？”
“叫什么不知道，可能是叶氏先祖，可能是魏楚燕齐某国的贵族，跟名为疽的诅咒有关。”
“疽……”王季勇身体一僵，沉默了片刻，道。
“跟疽有关，还自称叶氏先祖，再加上是贵族。”
那就只可能是楚国的某个贵族，应当是叶公后人。
当年陛下灭楚，有叶姓，冒天下之大不韪，引魔入世。
陛下震怒，灭其族，然而，叶姓已是大姓。
他们引魔入世，化入血裔之中。
陛下便命秘派，施以断血之刑，断其血裔传承，以绝后患。
只是没想到，终归还是有漏网之鱼，留下了血脉。
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做的，血脉竟然能传到今日。”
“哦，原来是不做人了……”温言恍然大悟，好家伙，那个透明人，竟然真的是叶氏的先祖之一。
也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这一脉，没有血脉断绝。
竟然硬扛着诅咒，把血脉传下来了。
听王季勇这话的意思，这刑罚本来就是为了断其血裔，意思是让那个家伙绝后，以此来彻底杜绝一个大麻烦，但还有高手插手了。
“他引的是什么魔头？”
“不清楚，我并未参与，只是听说过。”
“王将军知道地点在哪吗？”
“黔中郡，更具体的位置，我并不清楚。”
“好嘞，多谢王将军。”温言举起酒杯，敬了王将军一杯。
黔中郡是什么地方，温言听都没听说过，不过无所谓，烈阳部干架人才不多，别的人才那是多不胜数。
温言陪着王季勇聊了两个多小时，聊各种事情，聊着聊着就开始了键政，从神州开始聊到了国外，聊到了温言家邻居都是一个入籍的魔王。
温言只是陪了几杯，多是聊天扯淡，吹天吹地吹牛逼。
等到的差不多了，温言就留下了带来的所有东西，从酒到肉，大半都是没拆封的，问就是提着礼物上门，找人喝酒，没有走的时候再提走的道理。
等到温言走后，旁边的墙壁转动了一下，一个穿着文士长袍的兵俑从里面走出来。
文士也不客气，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感受着酒里的阳气，酒的味道，他长叹一声。
“可真舍得啊……”
“先生请坐。”王季勇伸手虚引。
“带这么多，可不就是要给我也尝尝的。”文士也不客气，坐在一旁，就开始吃吃喝喝。
“先生，我说的可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他不是烈阳部的人，也不是代烈阳部来问的，他只是自己想去宰了那异类。
这人身上几乎毫无杀气，可实际上，就他这种人下手最狠。
哎，这羊肉可真是鲜嫩啊，多少年没尝到过羊肉的味道了。
这人可真讲究，回头我写个东西，你看着重写一遍，给他送去吧。
不能凭白收他如此重礼，却只说几句话吧。”
“先生，那我等可要插手？”
“不用，轮不到我等。”
另一边，温言回来，给总部长回了个电话，说了下结果。
“部长，大概就这些，黔中郡是哪，我也不知道。”
“那是秦时的楚国旧称，那个寨子，在当时就在黔中郡。”
“咦，意思是就是那个寨子？”
“八成不是，但应该离得不是特别远，你之前的想法就挺好的，就按你说的办吧。”
温言回到家，静静等候着，算了算时间，也快到月底了。
他琢磨着，要不要月底最后一天的时候，把张学文带上。
到时候拓跋武神在场，那甭管什么情况，至少硬仗应该是没什么悬念了。
这家伙虽然平时是个弱鸡，就是个普通小武者，按部就班的练武。但月底那天的上限，可基本都是跟着版本走的。
温言还有点小想法，想要让拓跋武神试试。毕竟，这家伙在那天是六边形战士。不但恢复能力强的离谱，其他方面也不弱。
想了想，他给张学文打了个电话。
“喂，学文啊，过两天有个活动，我缺个人手，你有空吗？有空的话，来帮帮忙。”
“喂，温哥，是我啊，学文在给孩子换尿不湿呢。”
“噢，陆露啊，我都忘了，学文的腿好了吗？没好的话就算了，让他看孩子吧，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
“好的差不多了，我昨天还说他呢，温哥救了他，他都不说给温哥打个电话，温哥你不用找人了，让他去就行。”说到这，陆露才随口补了句：“这什么活动啊？”
“嗐，还不就是跟烈阳部有关的一个活动，过两天就要了，才通知我，我去哪找靠谱的人，又不是什么紧要的任务，也没什么经费。算了，学文没好利索，就让他休息吧。”
温言不等陆露再说什么，就扯了两句，挂了电话。
这时候，张学文才装模作样的过来问了句。
“谁打电话来着？”
“噢，温哥打的，说是过两天有个什么活动，让你去帮忙。”
“重要么？不重要我就不去了，忙着逗儿子玩。”
“应该不算很重要吗，临时的活动，也没什么经费。”
“那不去了。”张学文随口回了句，就继续逗儿子玩。
陆露微微皱眉，走上前，拍了张学文一巴掌。
“哪有你这么做事的，要不是有必要，人家会专门打电话叫你？肯定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才找你临时帮忙的，不是什么大事，你才更要去，你这么做人，小心没朋友，去，赶紧给温哥回个电话。”
张学文不情不愿的站起来，陆露一看他这鬼样子就来气，挽袖子就准备将他按在地上。
“别……别，我去还不行吗。”
张学文嘟嘟囔囔，拿着电话走下了楼。
到了楼下，他就眉飞色舞地给温言回了个电话。
“温哥，有什么事啊？”
另一边，温言一听张学文这声音里都压制不住的欢快气调，立刻明白，他老婆肯定不在身边。
“过两天跟我出门一趟，去一趟潇湘郡。”
“几天？”
“还能几天？最多也就一天多。”
“别啊，哥，我亲哥，我今天就过去，我老婆刚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这人没朋友，别人请我帮忙，我能推就推，不能推也推，做人太差劲了，你等着，我今天就过去！这活谁也别跟我抢！”
张学文的余光看到他老婆的身影，听到了他儿子啊啊的声音，音调立刻就高了起来。
挂了电话，张学文就开始理直气壮的收拾东西，今天就准备跑路。
陆露在旁边揶揄了几句，张学文就更来劲了。十几分钟，就收拾好东西，拎着个行李箱，健步如飞的离开。
另一边，温言看着电话，哑然失笑，好家伙，这家伙可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不愧是腿会断得刚刚好的男人。
这斗智斗勇，都搞出来经验了，竟然能让他老婆主动催他来帮忙。
温言打开日历，看了看时间，好好好，提前来了更好，正好月底前两天，也能试验点东西。

第323章 你想当午夜战神吗，阿飘群演
张学文来得很快，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借口跑路，肯定是好好把握。
他之前还琢磨着让自己的腿断的刚刚好，起码能安生躺平三个月。
老话说得好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想得倒是美，可惜，只是一个月，到了月底最后一天，他就发现他的计划有个大bug。
月底最后一天，他恢复了。
想要继续试试，又没办法掌控好，能让腿断到刚好是恢复了一個月的情况，只能认栽。
这时候，他就有些后悔，之前太过努力，其实当个季底战神也挺好的，三个月时间，刚刚好。
然后顺着这个思路往下一想，就感觉到了一种绝望。
他现在已经是月底战神了，要是努努力，再进阶一下，清闲日子就更完蛋。
到了温言这里，张学文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下来，傻乐着跟温言说起这些。
养伤的那一个月，日子过得是真舒坦，他老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一只手把他按在地上。
看到张学文身上散发出的臭咸鱼味道，似乎是准备摆烂了，温言念头一转。
你这摆烂了，谁来配合我？
“你这思路有问题，有大问题！跟你之前想要安生三个月的想法一样，都有大问题！”
“有什么问题？”张学文本来还不太服气，但被温言点到了三个月这件事，他就立刻开始虚心求教。
“你现在摆烂，那就可以预见到，到你儿子结婚生子。
你的命运都是一个月三十天，二十九天你应该都是被你老婆一只手按在地上。
哦，要是大月的话，那就是一个月三十天都是这样。”
伱得往长远的地方考虑啊。
你有想过，要是理想情况下，你的职业可能只需要再进阶个两三次。
你就有可能变成午夜战神！
到了那天，午夜时分，你就是无敌的，各种意义上的无敌。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而这个过程，你努努力，方向也没有选错的话，说不定一年之后就能达成。
考虑到越往后，职业进阶越难，就保守点说，五年！
五年应该是有希望的吧？
你是想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想五年之后，每天都能站起来！”
张学文震惊的看着温言，说实话，他还真没想这么远。
他现在已经在努力练武了，只可惜，正常时候的进度很一般，这还是他在高屋建瓴的情况下才能有的进度。要是靠他闷头一点一点磨，进度可能会更慢。
而且，他现在也发现问题了，他的职业想要继续进阶，掌控力就是必须要补上的超级短板。
补全这个短板，就需要他在正常的情况下，一步一个脚印的夯实基础。
这种事是没有任何捷径的，或者说，就算是有什么可以加快速度的捷径，那也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去。
张学文自己琢磨了琢磨，温言并不是在忽悠他，他自己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午夜战神，各种意义上的无敌，他想着想着，腰板都直了起来，越想越觉得好有道理。
他又不是那种真吃不了苦的人，前面的日子，他练武也是非常刻苦的。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进阶到了月底战神。
再咬牙磨练几年，就可以各种意义上舒舒服服的躺平了。
温言正儿八经的给张学文出主意，这可不是忽悠他，眼看张学文跟打了鸡血似的，已经开始畅想美好生活了，温言就适时的道。
“本来找不找你都行的，我只是想着，这不是快月底了吗。到时候要是能赶上，就让你一起出来走走，就当是放两天假，放飞自我一下。”
你提前来了，那也别闲着了，该努力了就努力。
我这有点别的拳法什么的，你要不要试试？”
“两天能学什么？”
“说的也是，我的修行，可能挺适合你的，要说捷径吗，应该也是有的，就是可能得吃点苦，得试一试。”
可能有些危险，不过，肯定死不了人。
只要死不了，过两天，你肯定能自己恢复了。
你要不要试试？
万一成了，就算你不到月底，平时的状态也肯定会比你现在强不少。
一只手拎着个一百多斤的人，依然能轻轻松松，健步如飞，那肯定是能保证的。”
温言在这给张学文画饼，哦，不对，也不能说是画饼。因为他的确是实话实说，的确是有这效果。
张学文的底子好，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张学文没拒绝的理由，有一点温言也没说错，就算出什么问题，只要死不了，过两天到月底最后一天，他也能自行恢复。
而温言有手段，可以护住人最关键的一点生机，他也是知道的。
当初没到月底最后一天，要不是温言救他，他八成扛不到月底最后一天降临。
张学文答应的很痛快，温言就给他说起修行上的事情。
他先练的烈阳拳，但是烈阳拳练到第三阶段之后，就开始走偏了，开始走出自己的路。
目前来看，效果挺不错的。
先用阳气融入到气血，后面再让气血反向融入到阳气，最后人身的力量，被拧成一股绳，拓展出一个单独的人体循环体系。
温言之前拓展四肢的时候，倒是非常顺利，纯靠水磨工夫。
服用了外婆的供品，靠着锁血硬扛就行了。因为开拓的地方出什么问题，直接作用的起点，也只是四肢。
四肢出问题了，也不会立马就死人。
但现在开拓到了躯干，由外到内的时候，温言就察觉到问题了。
尤其是他让白佳慧配合他，帮他修行，气血暴烈强横，控制起来更难。
拓展勾连五脏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原先使用方法的局限性。
别的地方还好，万一到心脏的时候，他一个失误，万一没控制好，可能就算是有锁血，也会进入到昏迷状态。
他之前的修行，就是卡在这个边缘，反复横跳，出问题了，起码也不至于人立马就眼皮一翻，倒地不起。
但他之前也是见过，就算是有锁血。若是一瞬间遭受到的伤害，能清空血条的时候。人虽然会因为锁血不死，却也会陷入毫无反抗之力的境地。
温言的修行，只有他自己在这探索，他要是陷入那种情况，可就没人能救他了。
而且他只是有锁血，又没有那种超强的自我恢复能力。
锁血按照血条来算，也只是锁到20%，又不是100%。
温言琢磨这件事好些天了，没有比张学文更适合的人选了。
温言给张学文说明风险，说明问题，讲解的非常详细，甚至还亲自示范，让张学文理解。
考虑到可能会牵扯到烈阳拳的部分，温言就开了个窗口，跑到扶余山，专门面见了一下太师叔祖，说起他可能要把烈阳拳的一部分，传给别人。
太师叔祖都没有问是谁，直接道。
“时代变了，你觉得靠谱，你就传，现在没那么多讲究。”
四师叔祖也是毫不在意，直言只要温言别把烈阳拳直接挂网上就行，其他的随意。
不让挂网上，纯粹也是因为烈阳拳有风险，一般人随便瞎练可能会出事。
要是挂的话，最多也只能把第一层挂上去，让人当入门拳法没什么问题，其他的不能挂。
温言倒也没多想，聊了会就急匆匆的离开。
等到温言走后，太师叔祖就乐呵呵的喝着茶，美滋滋的品着。
四师叔祖也是笑着，给斟茶。
他们才不管温言传给谁，温言能来专门问一声，已经足够了。
因为能练烈阳拳的人，要么是温言天天手把手当亲儿子带着，要么是人家本身就有这个底子能练。
甭管是哪一样，扶余山都无所谓。
温言带着张学文，先教了张学文烈阳拳第一阶段，这个很简单，在扶余山都是当做入门打基础的拳法，难度不高，也没什么危险。
张学文本身就有武道底子，学这种东西倒是很简单。
温言手把手的教，只是半天就差不多了，后面就直接给他加持暴烈大日，揠苗助长，让他自己去习惯掌控新的力量。
张学文的路子跟温言又不太一样，他直接暴烈大日起步。那种感觉，就像是让他找到了月底最后一天的状态。
他没有像温言一样，一点一点，开辟出路子，而是以庞大的阳气，无差别覆盖每一个角落，以远超临界点的庞大阳气，逼着那些阳气自己去寻找合适的路径。
这种方式，危险性更高，伤害性更大。一天之内，出问题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第二天，张学文的脊柱就受损了，双腿失去了知觉。
这家伙却毫不在意，继续按照温言的方法，结合他自己的特点，继续搞。
当天下午，张学文就开始尿血，温言看着都觉得害怕了。
这家伙拼起来简直吓人。
“要不，咱们缓缓？慢慢来？下个月继续？”
“不，只要死不了就行，我已经感觉到了，我的力量在提升，纯粹的身体力量都在提升，不要拦着我，让我继续，明天就是月底了，我不能等了。”
张学文尝到了点甜头，就跟入魔了似的，温言想劝一下都劝不住。
他一天多的时间，先是双腿瘫痪，然后搞坏了双肾，又搞坏了肝脏，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他呼吸都像是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
五脏六腑，都开始衰竭，要不是锁血强行锁着20%血条，他现在都已经挂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止是温言觉得锁血好用，用来修行特别上瘾。
张学文第一次尝试，就陷入了疯狂，一副要尝试一下锁血极限在哪，不把自己搞死决不罢休的架势。
温言看了都觉得自己平时还真有点保守了。恩，也不是他保守，他觉得还是不能太过分了，得让外婆稍稍省点心。
到了晚上，饭都没有吃，温言看着张学文面色蜡黄，频繁的喘着气，然后眼皮一翻昏死了过去。
他那原本有力的心跳，都像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缓缓地跳动着，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温言拱了拱手，无话可说了，人家能开启战神职业，那真是有原因的。
有机会拼的时候，这家伙是真玩命拼。
最后的结果如何，张学文也没来得及说，温言也已经不太想问了。
隔壁的叶哥，例行来温言这里问了一下，什么时候能回家。
温言说，已经给你订好了票，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叶哥微微一怔，张了张嘴，什么也没问。
温言之前告诉过他，他之前就问什么时候能回家，而那个透明人也在忽悠叶哥回潇湘郡，那就让叶哥每天来问两次。
温言什么时候告诉他可以回家了，那他就什么时候回，一切照常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叶哥现在也没多问，他也怕他知道了，他身体里那个家伙会不会也知道了。
温言找了人，送叶哥到高铁站，直接刷身份证进站。
而温言自己，拎着动一下就会咳血，裤子上都带着血迹，已经昏迷的张学文，来到地下室，给地下室里的几位大佬上了炷香。
“外婆，我出去干架了，这次给您添麻烦了，还请您老人家保佑，这家伙可千万别今天死了。”
然后他又来到无名牌位前，上了三炷香。
“保佑我一切顺利，回头回来了，我给咱全家都做一次臊子，小火燣肉，最后到油又亮又清澈，肉不柴，又酥又嫩，当臊子或者夹馍都好吃……”
说到这，温言自己都有点馋了，插好了香，他行了一礼，随手拿了个帽子，给张学文带上，拎着他离开。
行走在冥途里，冥途大道变得更宽了点。
大路口下面的，能听到的潺潺流水声越来越清晰，原本的三岔路口，现在已经可以明显看到了苗头，要变成一个十字路口了。
只有这里，露面向外拓展的宽度，比其他的地方宽一点。乍一看就像是一个公路上忽然拓宽出来的一小段应急停车路段。
站在这里，能听到的水声就更明显了。
温言大概听了听，问了问童姒，童姒说，还看不到什么，路就只是拓展了这么一点，还没真正拓展过去。
同一时间，烈阳部的技术部里，一群人已经加班加点，轮班了两天了，吃住都在部里。
潇湘郡西部，大山之中，一架架执行任务的消防直升机，在这里巡视。
有些地方，完成任务的，已经开始了有序撤离。
别问，问就是预防山火，再问就是气温骤降，要去给高压输电线除冰。
还要再问，那就出动气象局。
温言拎着张学文，走过了冥途，来到了潇湘郡。
到地方的时候，荒坟外面，就只有风遥一个人穿着一身战术服，拎着那个他从不离身的电脑包，静静地等着。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了。”
“效率是真高啊。”
“呵，正面跟大妖干架的高手，可能的确没法随时随地的拉出来一个班的空闲人员。
但你要别的方面的高手，三个小时之内，给你拉出来一个加强团，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好，就当是一次实验吧。”
温言取出一个盒子，交给风遥。
然后给朱王爷打了个电话。
“喂，朱王爷，我这可是有事请你帮忙了，需要点人手。”
“哟，你说，要多少？”朱王爷眼睛一亮，心说温言可真够仗义的，才给说了两天，温言竟然真就需要人手了。
“你有多少靠谱的？”
朱王爷一听这话，立刻对周围的阿飘们挥了挥手，他自己起身来到了后院。
“是机密的事情吗？那人品、能力都绝对靠谱的人手，恐怕不是特别多，你很急吗？”
“今天就要。”
“那可能只能拉出来二三百个肯定非常靠谱的，能服从命令，能力靠谱，嘴严实，你让他们往火坑里跳，他们都不会多问一句，也不会犹豫一下。”
“这不至于，就一个嘴严，乱糟糟的也没关系，充人头用的，但是数量得多点，能有多少？”
“这……”朱王爷有些犹豫，不太好说。
“烈阳部的大活，就当是请群演了，您尽管说。”
“三千够不够？”朱王爷试探性的说了个数。
“差不多吧。”
“那……五千？”
“感觉还差点。”
“嘶……你要干什么，要这么多阿飘？”
朱王爷大为震惊，他本来就是想着，温言要是方便的话，带几个给他跑跑腿，挡黑枪的手下就行了。
哪想到，温言还真把他说的事给当大事办了。
一口气要好几千，哪怕每个阿飘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大功劳。但每个阿飘，可都能刷一次履历了。
一次被烈阳部临时招募的履历，后面再想做什么，可就比原来容易很多了。
这从零到一的突破，哪怕是从零到零点零一，那意义也不一样。
朱王爷一咬牙，道。
“七千多吧，具体数字我没法确定，后面再给你说。”
“那就七千多吧，今天之内，我就要用，会有人联系你。”
放心吧，这事办好了只有好处。
时代不一样了，王爷，没必要瞎担心什么。”
“说的也是……”朱王爷笑了笑，稍稍松了口气。
他其实还是挺忌讳这个的，能在一天之内，汇聚七八千，都不问干什么，就跟着他去卖命的阿飘。
要是在他活着的年代，他是真不敢。
现在其实也不太敢，不论他会不会真做什么。哪怕七八千阿飘汇聚在一起，只要不在城市里，也翻不起什么浪，他也得避嫌。
这也就是温言开口，别的人问，他就是二三百，不会更多了。
另一边，温言挂了电话，静静的等着。
到了午夜12点，跨越到新一天的那一刻，温言就感觉到，张学文那几乎马上就要停跳，特别无力的心跳，忽然之间就开始变得有力了起来。

第324章 和谐之美，巨大的舞台
温言看了看时间，不着急，还早，他伸出一只手，倾听着张学文的心跳，他的阳气弥漫出来，与之前就加持给张学文的阳气相融，静静的感受着。
这是一个月最多只有一次的机会。
月底战神加外婆供品，加暴烈大日，加新道，最后还要再加上张学文敢去玩命敢去拼，最后会促成什么怪物，温言自己都不清楚。
张学文……哦不，现在是拓跋武神，他的六维数值，会从越过0点开始，不断的膨胀，距离月底最后一秒越近就越强。
按照以往的经验，至少这一天之内，他的这种变强并不是遵循越往后越难这个原则。
他的攀升不像是游戏升级，前期需要经验少就升得快，后面需要经验多就升得慢。
他的升级更像是随着时间流逝，按比例来攀升，一级升二级，和五级升六级，时间上并没有太大差别。
只是他职业境界越高，本身越强，最后的极限就会越高。
他一个月里，剩下的二十九天，也是需要苦修，需要练武，就是这个原因，不想进步的话，一個月躺平二十九天倒是没什么。
想进步，那就别想着躺平了。
此刻，拓跋武神身上的阳气，开始滋生，其实挺一般，至少天亮之前，应该都不怎么样。
真正的重点是，他的其他方面数值，也开始了膨胀，比如恢复力，现在明显就已经开始超出正常人的水平了。
他身体上遭受的创伤，恢复速度，从现在开始，会逐渐加快。
按照上次的经验，十几个小时之后，能让他破防的重击，可能也只需要几秒钟就可以恢复。
温言一直觉得，其他人都太过关注拓跋武神那庞大无比的阳气了。
拓跋武神自己，也有些太过关注体悟力量了。
哪怕只是关注一下这种可怕的恢复力，都远比关注力量好。
这种会随着力量一起，不断攀升的可怕恢复力，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就比如现在，温言就可以感觉到，拓跋武神的身体在恢复的时候，他在这两天，以锁血的时候，依然把自己搞废掉为代价，拓展出来的东西，已经开始恢复。
温言想了想，大概就可以看做经脉尽断，此刻那些破碎的经脉，就在自行恢复。
这效率比温言开拓的时候还要高得多。
温言自己就不敢这么玩，因为他没有这种恢复力，他只敢以超出极限的力量爆发，瞬间就触碰到警戒线，来判断哪条路可以走，哪条路不可以走。
所以，躯干部位的开拓，最重要的五脏六腑，亦或者最核心的心脏，他是真不太好去开拓。
拓跋武神自己，也玩不了，因为他平日里这么玩，容易把自己玩死。
但加上温言之后，拓跋武神就可以这么玩了，不会死，而且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兜底的机会。
温言感受到拓跋武神昏迷之中，他身上的阳气，自然而然的流转，五脏六腑之内，以心脏为核心，化出一片复杂之极的系统。
就像是最为璀璨的烟花，按照既定的轨迹，在他的感应之中绽放。
那是一种蕴含着自然和谐的极致之美。
美的未必是对，但正确的，就一定是很美。
那种感觉，就像是温言一个内地的孩子，第一次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没有了光污染时，看到大海。
星空与大海连成一片，银河流转，似乎真的像是一条大河，落入到海中，与大海不分彼此。
那一瞬间，温言就有种莫名的感动，心怀舒畅，满心念头都变得清明淡然了许多。
也就是那一次，他才觉得那句“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原来是写实啊。
此时此刻，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便看似有一团比肩那璀璨场景的画面在绽放。
就那么一眼，他就再也忘不掉了，那种和谐之美，生命之美，就像是一下子就烙印在他心里了。
他其实并不清楚，每一条路线，对应在躯干内的具体位置，也不清楚换做自己的话，该如何对应。
毕竟人和人，都是略有不同的，他现在走的路，只是最适合自己的。
那些新的循环体系的路线、位置、宽窄、大小等等，都是要百分之百契合自己，才是最好的。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拓跋武神愿意的话，就花费三个月的时间来，仅仅只构建心脏位置的路线。
但现在，他才觉得自己格局小了，他根本就不需要具体的线路、精确的位置。
当看过了拓跋武神残破的身躯，从内而外的开始修复，自然而然引动的那场烟花，就再也不需要“精准位置和路线”这种东西了。
温言终于体悟到，为何一直以来都有悟道的说法。
甚至还有“一朝悟道，白日飞升”这种极致的代指法来吹牛皮。
肯定是曾经有人真的悟道过，才能留下这些说法。
温言现在就很喜欢这种感觉，明明没有去修行，也没有去探路，甚至都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和路线，甚至连顺序都不清楚。
但心里就是有一种老子就是懂了的笃定感。
他非常的确信，他不会错。
温言睁开眼睛，看到了手机上的未读消息，他觉得只是看到了一次烟花绽放，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了。
他看着还在昏迷的拓跋武神，后退一步，对拓跋武神行了一礼。
“多谢了。”
哪怕明知道可以恢复，但人家遭的罪不是假的。
尿血的时候那种本能的惊慌失措，像是吃太多辣椒，没辣到菊花，辣到前面的感觉也不是假的。
喘不过气的时候，拼尽全力，才只能勉强维持着呼吸，维持着要消耗掉的氧气，那种近乎溺水的感觉也不是假的。
全身多器官受损、瘫痪、最后被硬生生折腾到昏迷，靠锁血才没彻底挂了，也不是假的。
哪怕温言将自己玩命开辟出来的东西，教给了拓跋武神。但人家也是在玩命，为他开辟后面的路。
温言郑重的行了一礼，表示感谢，这些感悟，后面也会告诉拓跋武神。
但现在，就先让他靠着自动回血慢慢恢复一下再说吧。
温言打开手机，看到风遥发的信息。
叶哥从高铁下来之后，转乘的车，还有半个小时抵达距离预定地点。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中间只有一次叶哥，有跟看不到的人说话。
叶哥身上的东西里，有收音设备，远处还有高端设备，在叶哥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全程跟拍。
为了防止收音设备出问题，烈阳部还配备了本地出身，懂得本地数种方言的唇语专家。
叶哥不知道，那按照之前叶双那获得的经验，附身在叶哥身上的那个家伙，肯定也是不可能知道的。
这种老古董，说他们对科技几乎是一无所知，一点都不夸张。
跨越了岁月而来，能在短时间内，玩明白手机，能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刷视频，手机支付，就已经不错了。
更高端的东西，普通人都不明白的，就别指望这些老古董能在短时间内玩明白。
就烈阳部这次的配置，用风遥的话说。除非是感应特别强的职业者，或者是正常完成学业，学过专业知识，又经历过专业培训的人才。
他们以设备、人等各种东西，来接力组网的监控系统，被普通人发现的概率，是可以被忽略的小概率事件。
就算是某一个环节，可能被注意到，也绝不可能发现整体。
温言给风遥回了个1，表示知道了。
他拎着拓跋武神，在山中飞速前行。
他可以不信烈阳部很多东西，但整合能力，他自忖是找不到更强的了。
他给了总部长关键信息，剩下的事情，他就不用管了。
烈阳部的人，会去顺藤摸瓜查清楚，有些记载，让烈阳部的AI来找，都未必有直接问专业大拿好使。
人家未必能直接说出答案，但知道哪有答案，或者怎么找到答案。
给出一个地点、人物、事件，纵然是两千多年前，并没有什么正经的记载流传下来。
但信息的流传，又不是只有历代朝廷编撰的正史。
战国时期，楚被灭了之后，秦皇又没有把楚的贵族全给干掉，又不是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来。
秦皇下令，施以断血之刑，咦，这可是诅咒啊，多好的黑料，就算当时不敢明明白白的记录下来。但稍稍玩点文字游戏，以各种方式记录下点东西，也不是太难的事情，就以前人去旅个游，都得作个诗，留下点东西的习惯，这么大事，怎么可能什么信息都没。
有了目标，烈阳部去找一找，请教一下大学者，再对比下各种可能的相关记载。
再对比秦自己的记录，找一下当时是哪一年，秦大军在哪，干掉了谁。
多方对比一下，总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
而且，最重要的信息，还是叶哥那得来的，那个透明人自己告诉叶哥去找什么东西。
果然，一天多的时间，就确定了大致地点。
考虑到好歹两千多年了，再加上地质勘探人员的勘察，误差只缩小到了一百米范围，没法继续缩小了。
而这，已经足够了。
那透明人要是能跨越两千多年，精准的找到曾经的一个地点，也用不着忽悠叶哥去找了。
山的另一边，叶哥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剩下的路程，他要自己走回去。
司机给的理由无懈可击，山里的路，晚上非常不安全。
因为这里山多桥多，到了夜晚，风很大，尤其是过桥的时候，横风很大，有时候还会有忽然的妖风。以前就算是白天的时候，都发生过好多次面包车直接被横风掀翻的例子。
到了晚上，桥上的横风更大，这片区域，晚上都是没人来的。
因为这里面包车是最多的，性价比极高，能拉货能拉人，皮实耐操还便宜。
来之前，司机就已经跟叶哥说好了。要不是跟叶哥认识，司机都不会接这个活。
剩下的路，叶哥自己走回去就行。
叶哥的脖子上挂着固定颈椎的辅助板，他自己拎着行李，行走在山间的夜路上。
万籁俱寂，他也早就习惯，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他不知道温言要干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命是温言救回来的，他妹妹也告诉他，要相信温言，那他就不问。
温言告诉他，他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跟那个透明人之间，该是什么反应就什么反应，稍微拉扯一下，就照着那透明人的话去做，找什么地方什么东西，那就去，什么心理压力也不要有。
叶哥现在就照做，也没什么心理压力，之前都要死了，他都能坦然接受，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他穿过了一个隧道，透明人就忽然说话了。
“快到了，距离这里不是很远了，我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肯定是快到了。”
叶哥沉默了一下，道。
“你说的是真的吧？能彻底化解这个诅咒？”
“自然是真的。”
“要是假的，我会拉着你一起同归于尽。”
“我比你更想化解这个诅咒。”
“好。”
叶哥再次走过两座桥，穿过两个小隧道，走出来之后，遥望着前方。
“你要找的那个地方，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我小时候听家里长辈说过。
那里现在的名字，叫守桥，因为那里盖了一座桥。
跟我说起这些的长辈，曾经就在那里盖了座竹楼，守在那里。”
“呵，什么守桥，他就是守卫吧。”
当初让你们迁徙到这里的人，可真够狠毒的。
让叶氏的后人，自己来守着这里。
守着叶氏两千多年的苦难根源。
肯定是秦王吧，只有秦王如此狠毒。”
透明人怨气极大，说起这些的时候，就变得有些激动。
到了现在，他依然是一口一个秦王，仿佛否认秦皇这个称呼，就已经是最恶毒的话了。
叶哥沉默不语，继续前进。
他现在只是在按照透明人的话来做。
叶哥不眠不休，连续在山中赶了几个小时的路，这种强度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以前还曾经扛着几十斤东西，走了半天山路。
一路前行，越过一个山头，跨过了一座桥，从山腰的路上，绕过这座山之后，前方忽然之间就豁然开朗。
群山环绕，基本没有一块超过百米还平整的地方，忽然就多出来了一块几百米宽的小峡谷。
山谷底部，非常平整，要不是这里每年都会有山洪，这里其实非常适合定居耕种。
“就是这里了！”
透明人很激动，一瞬间就暴露了出来他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左青龙，笔架山，再加上这片平地，两千多年了，依然能看到当初的痕迹。
快，你去找找，从这个山谷入口的地方，向着冬日太阳升起的方向，走三百六十步。”
叶哥按照透明人的话，完成了程序，数完三百六十步。
“将你的血，滴在地上，不用太多，几滴就行了。”
然后，从这里，再向着你的左手，走八十步，继续滴几滴鲜血。”
叶哥默不作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相信温言，照着透明人的话做了。
连续七次，将鲜血滴落到地上。
当叶哥做完这些，他身上就开始有常人看不到的黑气溢出来。
大量的黑气，冲天而起，叶哥闷哼一声，痛苦的半跪在地上。
他割破的手臂上，还有几滴鲜血飞出，融入到那些常人看不到的黑气里。
渐渐的，半空中汇聚的黑气，加入了那几滴鲜血为引子，飞速的凝聚，渐渐的化出一个人影。
那人头戴高冠，一袭很有标志性的大袍，他张开双臂，站在空中，大量的黑气向他身上汇聚，让他的身形愈发凝实。
他化出身形，哈哈大笑，口中吟诵着跟现在的语言腔调大不一样的语言，叶哥滴落鲜血的地方，也开始冒出黑气，跟他勾连在一起。
“秦王能奈我何，将我腰斩，尸身镇于江河两岸，又有什么用？
还想将我镇压，死后也永世不得脱身，永世不得重塑。”
可惜，江河改道，让我重聚，乃是天意！
断我血脉，也未曾断掉，也是天意！
这钥匙，藏于我血脉之中，传承两千余年不断，也是天意！”
透明人哈哈大笑，这时候，叶哥的手机上，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条信息。
叶哥看了一眼，强忍着难受，挣扎着向着远处走去。
站在半空中的透明人，大笑不断，看着地面上几个方向逸散出的黑气，隐约已经能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给打开。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叶哥了，他全身心的关注着这里的情况。
然后一丝裂缝打开了，庞大的阴气鬼气，从里面呼啸而出。
透明人微微一怔，立刻大喜过望，只是感受气息，他都能大概推测出来，对面可能有上万阴魂！
他发出了呼嚎，看到一条散发着光晕的裂缝打开，数不清楚的阿飘从里面冲出来，他笑的特别开心。
而距离他这里不远的地方，温言拎着已经苏醒的拓跋武神，健步如飞，飞速来到了这里。
看到叶哥没事，温言就松了口气。
看到半空中猖狂大笑的人影，他就笑的比对方还开心。
“要收拾的人就是这个家伙吗？”拓跋武神整理着自己的衣衫，看着裤子上的血迹，本来还想装一下的，也装不起来了，哪有尿血还尿到自己裤子上的武神啊……
“不是，我就是为了引他出来，一个没肉身，没灵魂，还看不到摸不着家伙，实在是太恶心了，伱看，现在他自己跳出来了，多省心啊。”
“这家伙打开的裂缝那边，似乎很麻烦啊，如此庞大的阴气鬼气，不会是什么阴域吧？”
“没事，那边都是我请的群演。”
这里就是专门给他设立的舞台。
为了让他自己露出破绽，能自己跳出来，我和烈阳部费了老大劲了。”
温言咧着嘴笑，他之前专门请教过，这种连阿飘都不算的家伙。要是真的是依附在诅咒力量上的，那是真的基本不可能弄死了。
就算是把叶哥给牺牲掉，也没用。
什么快杀了我之类的台词，是用不上了。
唯一有可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自己露出破绽，自己跳出来。
而这，也是温言要的，温言都看不到他，从一开始就没见过这个透明人，他有什么能力都施展不出来的。
所以，正好不是服务器领域接口拿到手了么。反正是要先做实验的，索性就先来一次。
让烈阳部在两天之内，从零开始，弄出来一个以这里为中心，方圆三十公里的虚拟世界，那肯定弄不出来。
但要是在原来就有数据的基础上，再投入一些设备，几秒钟就扫描一次周围的环境，连续堆叠数据之后，再借助服务器领域，一比一复刻一下。
那对于烈阳部就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还是那句话，要让烈阳部一天之内，拉出来三十个拓跋武神，那的确没有。
但是一天之内，拉出来三千个程序猿，以烈阳部的权限和组织能力，难度的确不是很大。
不需要任何设计，就是完整的一比一复刻。换句话说，差不多就是录下这片范围内，一天之内所有的一切风吹草动，再借助服务器领域，给播放出来。
约等于一个范围不是特别大，跟现实融合的三类领域。
除了时限之外，别的难度都没高到不可完成。
一口气找了几千个群演，都只是因为温言担心透明人看出来什么，关键时刻当了缩头乌龟。
现在多好，透明人明明都感应到温言出现了，竟然还飘在半空中猖狂大笑。
仿佛那几个大号探照灯照出来的发光裂缝后面，有能给他带来巨大底气的东西。
拓跋武神没听懂温言说的话，但是看温言笑的挺开心，他也就没有太过担心。
现在才刚进入月底最后一天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天都还没亮呢，他的实力提升，挺一般的，估计最多也就是武者第三阶段顶峰，或者第四阶段的正常水平。
阳气都还不如温言，现在也就是来打个酱油。
温言遥望着半空中的透明人，笑道。
“还笑呢？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天生爱笑的家伙。”

第325章 我们的目的一样，我执之刀
温言本来是担心在现世里，透明人可能根本没能力现身。
所以按照在奇迹世界获得的经验，稍稍给构建出一个位格低一点的仿领域或者仿真世界。这样的话，在现世没法存在，没法现身的东西，就可能可以凝聚出外相了。
而另一方面，若是透明人本来就可以凝聚外相现身，那这就给他挖个坑，等着他跳。反正甭管是哪方面，条件都给他准备充分。
一个连看都看不到，甚至都找不到血条的家伙，是真麻烦，温言也不想跟他扯那么多，他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
此刻看着对方在这里凝聚出外相，温言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因为，天敌职业的提示终于出现了。
“诅咒之灵。”
“不甘就此消亡的楚国贵族……”
信息出现到这的瞬间，好像忽然卡了一下，所有显现出来的记录都开始消失。
温言微微一怔，什么情况？
但是下一刻，提示又重新显现。
“诅咒之灵。”
“因为你要做的事情，得到了某位的认可，他给予了应允，揭开了曾经彻底封存的秘密。
曾经的楚国贵族，不甘心就此消亡，万世传承就此消失。
他们蒙骗了其中一个反应最激烈的贵族，让他走向了极端。
他在诸多贵族的鼎力支持下，顺利构建出了一扇可以打开的罪恶之门。
他做的太好了，远超所有人预期的好。
他也太过极端，远超所有人预期的极端。
他为了保证，可以成功，将开启这扇门户的钥匙，化入到自身的血脉里。
自这一刻开始，凡他血裔，鲜血便是钥匙。
最先开始害怕的，便是那些楚国贵族。
他们没想到，走向极端的家伙，竟然真的想要掀开屋顶。
他们只是想以掀开屋顶为由，打开一扇窗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跟秦军不死不休。
楚国的灭亡已成定局，他们要寻求的只是族裔传承，继续成为贵族而已。
他们怕了，他们出卖了叶氏，以此来换取了一线生机。
叶氏族长被腰斩，尸身两段，分别镇压在江河两岸。
针对其血脉，施以断血之刑，绝其血脉传承。
然后，贼心不死的楚国贵族，没有迎来彻底的大清洗，他们便又生出了别的念头。
他们看中了这种力量，他们悄悄留了一手，他们拼尽全力保下了一個三代边缘私生子。
让这一脉的血脉，得以延续。
直到千年之后，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东西，经历了岁月沉淀，在生灵的血脉之中诞生。
原本应该随着血脉断绝，一起消散的诅咒力量。非但没有消亡，反而完成了千年的沉淀。
这力量里，孕生出了一丝意识。
可惜，这一缕意识，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又遇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弄清楚了根源之后，自知无法化解这个诅咒，又无法将已经扩散开的血脉全部诛杀。
他只能选择了另外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杜绝以后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他秘密教导了这一缕意识，告诉它，它就是当初被腰斩的人。
让它明白，想要解脱，就只能化解这个诅咒。
让它万分确信，万分坚定，自己去化解这个诅咒。
然而，随着它苏醒，诅咒也开始苏醒。
叶氏自己的人，受到诅咒困扰，他们自己寻到了一种可持续的办法。
他们寻找到了一种隔几十年，就让诅咒在一个人身上爆发一次，以死亡带走那些力量。
如此，一切都僵持了下来。
直到经历了末法，经历了灵气复苏，反弹来的愈发激烈。
每年都需要有人去牺牲，以死亡带走爆发的诅咒力量。
各方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想要化解这个诅咒，解决这个麻烦。
这里面就包括了诅咒化身的透明人本身。
它可能还是最坚定的那一个。”
看到这，温言没忍住，挠了挠头。
什么情况？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另类的提示，意思是提示本身获取的信息，是不完善的，有什么人，完全封闭了其中一部分信息。
但是，现在才给打开了，给予了授权？
提示说的很简略，但温言大概明白。仅仅两千多年前，可能就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拉扯。
而千年前，又有个什么人，发现没法彻底抹去这个诅咒之后，又担心这诅咒之灵，走上了诅咒本应该走的道路。
所以，那位大佬，就不知道怎么忽悠的，硬生生把这个诅咒之灵给忽悠瘸了。
让一个诅咒之灵，一门心思的想要去化解诅咒。
这……怎么想的？
叶氏的后人，自己也在想要化解。
各方都在努力，最后就硬生生拉扯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拉扯了一千多年。
温言忍不住想，这是不是就是信息不对等造成的极限拉扯的典型案例？
温言之前还真以为，透明人真的可能是叶氏的那位先祖，就算不是，那也可能是叶氏的某一位。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只是诅咒力量本身衍生出的一缕意识。
看完了来历之后，他继续看后面的提示。
“不用考虑外力了，所有可能可以化解这种诅咒的力量，都非现版本能有的。”
但是，诅咒的力量本身，并不是外力。
它已经在化解诅咒的路上了。
去完成打开门户这一步，就是它认定的化解诅咒最重要的一步。”
“临时能力。”
1：嘴炮。
当你的想法说法理念等等，与对方的想法重叠越多，效果越好。
2：放逐。
当你可以将力量触角，完全包裹住对方的所有力量时。可以将对方放逐到某个存在又不存在的空间里。
3：唤令符。
当你从秦皇那里获得了足够的权限时，可以唤出最初起点时的力量。”
温言一一装备了一下临时能力，最后还是换上了第一个。
他微微昂着头，遥望着半空中狂笑的透明人，依然跟着一起笑。
他现在有些理解了，透明人要去完成的事情，其实是有完整的步骤。就像是职业者的进阶之路一样，每个职业者进阶的时候，所需要完成的事情都是不一样的。
透明人要去自戕……哦错了，是去化解这个诅咒的时候，也是需要完整的步骤。
只是正常情况下，烈阳部也好，温言也好，都不可能让透明人真的去打开那个门户。
而现在……
无所谓了。
温言笑了笑，从兜里拿出来三颗糖，随手塞给了叶哥一颗，又塞给了拓跋武神一颗。
他自己剥掉了包装，将糖果塞进自己嘴里。然后自己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还给拓跋武神和叶哥招了招手。
“别站着了，坐下吧，站着不累吗？”
温言把拓跋武神搞的有点懵，而透明人更懵。
他完全不明白温言这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不敢在温言家里造次，每一次靠近，他都是将自己藏在叶哥体内最深处，连意识都陷入了沉睡状态。
那里在他看来，是有巨大的威胁。
而小小的德城，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地方，竟然有足足两个地方。
他本来看到温言来了，还多少有点警惕的，只是现在他不害怕而已。
温言笑了笑之后，真就很放松的坐在那看戏了，透明人就不笑了，他惊疑不定，完全搞不懂为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他。
“你笑啊，怎么不笑了？”温言一脸真诚，一点嘲讽的意思都没有。
透明人面色愈发严肃，他看向温言，身形都缓缓的降落了一些，从四周汇聚而来的黑气，就仿佛化作了一只只怪异的翅膀飘在他身后。
“不要这么紧张。”温言摆了摆手，拿出一颗糖：“要吃糖吗？”
眼看透明人似乎不领情，温言叹了口气。
“这可是真正的奇物，好东西，你竟然不要。”
你不要这么紧张，我刚才问过叶哥了，我觉得之前可能是有点误会。
我以为你是要害人的，没想到，伱的核心目的，也是化解诅咒。
那我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敌视。
我也想要彻底化解诅咒，咱们的目的不是一样吗？”
透明人被温言搞的有点懵，他在打开大门，温言竟然不管了？
温言仿佛知道透明人在想什么，他随口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不阻止你打开门户？”
你以为我不想吗？
你都已经打开了，我还阻止什么？
既然这件事已经成为既定事实，你剩下的目的是化解诅咒。
我们的目的也成了化解诅咒，然后看看怎么关闭这个门户，应对接下来的大麻烦。
事情得一件一件地做，我现在找你麻烦，能化解诅咒吗？
不能吧？
那既然咱们的目的一样，不如你先忙你的，先化解了诅咒。
等这件事完了，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你好歹也是读过书，识字的贵族出身，你可别说你理解不了。”
温言盘着腿，坐在石头上，神态愈发放松。
透明人沉默了，他的确没想到这些。
但他现在听明白了，一件事是一件事，以解决事情为核心目的，而非宣泄自身的情绪为核心目的。
他也认同这种理念，为了家族的利益，为了族群的利益，他可以去做他并不想做的事情，也可以忍下心中的憋屈。
一切都是为了更长远的利益，一拍两散，并没有什么好结果。
就像当年，他为了族裔的延续，为了给楚国留下点火种，做出的这些事情，这才让秦王没有赶尽杀绝。
透明人压根不知道他自己是谁，他知道的事情，也都是别人告诉他的，或者他自己追查的。
可惜，他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千年以后了，他看到的东西，也都是春秋笔法过的。
除了对秦皇的仇恨之外，他真的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
此刻看到温言，竟然如此顾全大局，没有因为他打开了门户，就立刻喊打喊杀，他还不禁高看了温言一眼。
“你是做大事的人。”透明人认真的称赞了一句。
“不要浪费时间，我知道以任务优先，但是后面来的人，可就未必了。”
他们要做什么，我可未必说了算了。
至少现在，这里我可以说了算。
你要是知道怎么化解诅咒，就抓紧时间吧。
一切恩恩怨怨，是非对错，都等到化解了诅咒之后再说。”
温言也说的很认真。
这下透明人不信也得信了，他自己也觉得，门户已经打开，温言现在找他麻烦，也不可能从他口中知道如何关闭门户的方法。
还不如先化解诅咒，等到化解诅咒之后，看温言此刻的态度，透明人也觉得，告诉温言一些事情，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他的目的又不是打开这个门户。
打开这个门户，只是完成化解诅咒的核心步骤。
透明人落在地上，重新再看了温言一眼，温言伸手做了了请的手势，然后就坐在那吃瓜看戏。
打什么打，自从看到了提示，发现几波人因为信息不对等，明明目的其实一样，却拉扯了上千年，他就满心真诚的，准备帮透明人完成夙愿。
透明人自己知道“进阶”路线，那就让他自己去搞。
要是他没理解错的话，透明人要做的这些，其实就是因为执念，完成步骤，也只是在完成执念。
而这个步骤，可能就根本不需要是真的，只要能透明人认为是真的，这个步骤就算是完成了。
温言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透明人张开双臂，渐渐的摒弃了所有杂念，专心致志的执行下一步。
那个打开的门户后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已经毫不在意了。
他闭上双眼，无形的波动在这里传开，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种波动，顺着刚打开的门户流传了过去，顺着这个仿真领域的入口传了出去。
叶氏的寨子里，所有人身上，所有的东西上，都开始有黑气溢出，不断向着中心汇聚。
而这波动不断的扩散，向着整个神州扩散，散落在神州各地，跟寨子里的人，拥有同一个先祖的人身上，也开始多多少少的溢出一点黑气。
庞大的黑气，汇聚到潇湘郡西部，进入到一个个隧道入口。
以透明人所在的这块地方为中心，方圆三十公里之内，这个不规则圆圈轨迹上所有的隧道，其实都是这个仿真领域的出入口。
这是为了保证，叶哥回来的时候，无论走过哪个隧道，都能进入到这个仿真领域里。
此刻，这些黑气从四面八方的隧道口，汇聚到里面，汇聚到透明人身上。
德城里，叶大姐身上，一缕缕黑气。在叶大姐毫无所觉的情况下，飘然而起，飞入青冥。
梦境世界里，外婆坐在院子里喝了口陈柒默供奉的凉茶，有些不太习惯的放下了杯子，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遥望向天空中，笑着摇了摇头。
而骊山边缘的一座山巅上，一位文士俑人，一手托着一卷黑色的卷轴，另一只手负背而立，他遥望着天空中飞过黑气。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那座门户未曾打开，为何会这样？”
事情以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展开，他完全看不懂了。
而另一边，温言想了想，想到借道冥途的时候。冥途之中，散落的黑气，是远超他见过的。
他给冯伟发了个信息，让冯伟在附近开一个临时的路口。
他害怕唯一的固定大路口那里镇压的东西太多，冥途里的黑气出不来。
那些黑气，就是曾经的一代代叶氏的人。在诅咒爆发的时候，以死亡为代价，将那些诅咒的力量，直接带走。
他们死后，这些诅咒的力量，也都被带到了冥途。
冯伟打开了一个临时的小路口之后，他就被童姒拉着避开，常人看不到的黑气，犹如洪流一样，从那个小路口里喷涌而出，不断地涌入仿真领域里。
不到两分钟，温言就看到天空中的黑气犹如洪流冲刷而过，不断的落入到透明人身上。
透明人的神色愈发平静，他的眼中，带着一种即将寻求到解脱的释然。
足足半个小时，当漫天黑气，全部涌入透明人体内，再也没有新的黑气出现，透明人就可以完成下一步了。
温言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别的不说，起码就凭透明人这种坚定，也是他需要学习的东西。
这家伙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就是巨大的风险。
温言不可能留手，但温言觉得，最后这一步，还是不要嬉皮笑脸了，就当是送透明人最后一程吧。
而这时，温言看到，提示又出现了变化。
第二个临时能力变了。
“我执。”
当你愿意帮他人化解执念，且已经成功完成过一次化解执念的先例之时，你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唤出我执之刀。”
温言换上了第二个临时能力。
这就是根据他所思所想，此时此刻的理念和想法来变化，以最契合这种想法的方向，生成一个以他目前的能力，可以使用的临时能力。
透明人完成了倒数第二部，就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完成化解执念的程序了。
只是当所有的黑气，都加身之后，透明人身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其他的变化。
他第一次完整了。
当完整了之后，他开始有些明白，他到底是谁了。
然后，他茫然了……

第326章 你们有史官吗，诅咒抗性
透明人本就是诅咒的力量孕生出了一丝意识，他的身体，其实就是那些常人看不到的诅咒力量，在温言眼里表现为黑气的东西。
他的身体从未完整过，此时此刻，就是他第一次变得完整。
而变得完整之后，就会自然而然的明悟到，他是怎么来的。
然后，他茫然了，有些无措，身份认同开始出现了点问题。
就像是一般人里，有人都长大了，忽然知道，你爹不是你爹。
有人不会在意这些，不会动摇，他们会觉得血脉并不重要。
但是也有一些会觉得重要，会纠结。
也有一些，可能觉得我爹就是我爹，血脉不影响我们的关系，但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透明人现在就有些茫然，站在这个岔路口，不知道往哪走。
若是他的身份来历都是有问题的，那么，他现在做的这些事，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透明人茫然的时候，温言正了衣冠，大步走出，遥遥揖手一礼，一板一眼，腰板挺直，神态专注，且带着一丝尊重。
温言看着透明人的样子，脸上还带了一丝敬意，大声道。
“叶先生，请。”
温言在心里面分得很清楚，他跟透明人不对付，是因为这事强行把他给卷进去了，因为透明人逼死了叶双。
跟什么诅咒不诅咒，透明人什么身份，没有必然联系。
往远了说，既然透明人不是叶氏的先祖，那两千多年前的事情，跟透明人就扯不上关系了。
一千多年前，透明人被忽悠，到现在还认为自己是叶氏的先祖，一门心思的想要化解诅咒。
后面经过长期的沉眠之后，在灵气复苏第二阶段之后，又重新苏醒。
要说他做过什么恶事，那就只有逼死叶双这一件事了。
叶氏每年都死人这件事，其实都跟透明人没什么关系，那也是叶氏以前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
立场归立场，恩怨归恩怨，但了解的多了，温言就觉得，起码透明人比他之前见到的那些家伙纯粹得多。
他要送透明人走，现在也已经不会觉得他只是一个需要被打死就完事的坏人。
透明人茫然之中，看到温言对他见礼，听到了那个称呼，思绪瞬间就被拉了回来。
他神情有些复杂，一个要打死他的人，会对着他行礼，称他为先生。
在他看来，就约等于他亲口对着那位行礼，还喊了秦皇。
敌人的认可，才是最大的认可。
至少透明人是这么认为的。
他沉默了一下，揖手一礼，算是回礼。
“我已经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化解这個诅咒。”
但是我现在发现了一点问题，我有些不确定我到底是谁了。
我有些动摇，没有那么坚定了。”
“但凡是智慧生灵，都可以用‘我就是我’来回答。”
“但我又是谁？”
“你为何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动摇？”温言有些奇怪的看了透明人一眼。
“何出此言？”
“我见过很多人，有的卑劣，有的恶心。但是会朝着一个目标前进，一直不动摇的人，的确非常少。”
我不是敬你身份，也不是敬你作为。
哪怕现在，我想的依然是，等到下一步，若是有可能，我便要亲手打死你。
但这也丝毫不影响，我敬你的坚定。
我就没有这么坚定，我会有很多想法。
时常一拍脑筋，就去做一件事，至于下一步，其实我根本没有计划好。
我不像你，上千年，都对自己的目标非常明确，甚至对于步骤也非常明确。
我挺羡慕伱的，也挺敬佩这一点的。
这跟你是谁，毫无关系。
要是接下来必有一战，那我肯定以我全力，将你活活打死。”
温言说的很真诚，就是真心话。
就像是之前，他一直觉得张学文怕疼怕老婆怕练武，怕这怕那。
但是当张学文硬扛着把自己搞到尿血肝衰，呼吸不畅，心脏近乎骤停，却从来没抱怨一句。
温言就觉得，他看人有些片面了，他得看到别人身上的优点，去学习这个优点。
就像此刻，他自忖，若是易地而处，他肯定很难如同透明人一样，千年不动摇，如此坚定。
温言实话实说，嘴上还说着要活活打死透明人的话。
可是透明人却一点都没介意，他反倒是认为这是最高级别的赞赏和认可。
若是有选择的话，他觉得自己要是能死在温言手里，心里肯定不会有什么不甘。
只是几句话，他心里的那点不确定和茫然，就渐渐消散了。
温言哪怕想打死他，那也依然觉得他的坚定是一种难得的品质，这跟他是谁无关。
那他又何必再去纠结自己到底是谁，是什么来历呢。
透明人回想起曾经，在他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遇到的那位。
那位其实也并没有骗他，对方先教了他很多东西，让他学会怎么隐藏自己，怎么安顿，后面才给他讲了很多事情，有些还是以故事的口吻说的。
其实从未真正告诉过他，他到底是谁。
只是，他自己慢慢的，寻找信息，寻找线索，慢慢的认为，他就是叶氏的先祖。
此刻所有的力量都完全归位，他就想起来，最初的时候，他知道那个叶氏先祖的时候，其实还挺无法接受的。
因为他就像是一张白纸，遇到了教导，也算是读了书，阅书无数，多少就有些傲气。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就是叶氏先祖的时候。那种心情，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是如此货色。
那时候的心情，可能就一如现在吧。
透明人恍惚间，松了口气，还好啊，自己竟然真的不是那等货色。
以一己私利，害了自己全族，坏都坏得让人看不起。
温言不尊重他的身份，可能就在这里吧？
如今看着远处的温言，透明人心里忽然释然了。
一个要打死我的人，其实是尊重我的，他不尊重的那部分，其实又不是我。
当透明人不再动摇之后，他就已经不在意他的来历了。
也不在意他化解了诅咒，其实就化解掉了自己的存在之基。
一个从千年前跨越而来，先学了礼仪道德，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渣滓的人。在经历了短暂茫然之后，跟温言聊了几句，发现自己不是那个渣滓之后，他其实还挺高兴的。
“你们这个时代，还有史官吗？”
“今天的事情，所有细节都会被记录下来，一千年以后，这些细节都会在。
至少，现在有一点好处，若是需要详细记录的东西，不会只有那寥寥几笔。
不出意外的话，我怎么打死你的，都会被详细记录下来。”
“好，我说的话能记录下来吗？”
“能。”
“好。”透明人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温言。
“我今日才知道，我并非叶氏先祖。”
我的来历，只是因为那诅咒存在太久，在一千多年前，孕育出了我的意识。
他所做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但自从灵气复苏之后，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我做的，与他无关。
我即是诅咒，血裔诅咒即是我的存在之基。”
温言有些震惊，透明人竟然觉醒了，而且，他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透明人自顾自的继续道。
“今日，是我，要去化解这个诅咒。”
我不是以叶氏先祖的身份去死的，我就是我。
我读过书，学过圣人之道。
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负责。
今日，便让这一切，都烟消云散吧。
至于那门户，待我死后，再无诅咒，也无人知晓开启方法。
就让其随风而去吧。”
透明人明悟己身，就不愿意再背负叶氏先祖的名头。
哪怕出身诅咒力量，他却在懵懂之时，就先学了圣道。
如今，彻底释然，就不想再让自己永远背负着这些。
他相信温言能理解。
温言看到已经改变的第二个临时能力，他的确能理解了。
透明人要化的，其实就是他自己的执念。
如今看明白了，想明白了，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所谓诅咒的力量，其实也都只是外在表现而已，归根到底，都是他自己的执念。
透明人立于地面，身上黑气渐渐平复，化作一身唐圆领袍，面容也有了略微的变化，五官微微变化，人的气质就变得平和了起来。
而这时，温言装备的第二个临时能力，根本没有发动，却见一把造型奇特的剃刀，自行凝聚了出来。
那剃刀形似缩小的屠夫刀，柄却比刀身还要长一些。乍一看，还有点像蝴蝶刀，翘起了刀柄。
看到这把刀，透明人就近乎本能的感应到了这把刀是什么。
他甚至感应到了那把刀，是因为温言想要化解这个执念，才出现的。
也感应到了，温言曾经真的化解过大执念。
他面色一肃，正身正衣正冠，揖手长拜。
“叶我执，拜请先生，斩我执！”
温言看着飘在自己身前的剃刀，沉默了一下，伸出右手，抓住了刀柄。
抓住的一瞬间，他就收到了一个提示。
“持有刀为武器，以刀施展一刀斩刀法，所有伤害提高20%（X）”
温言沉吟了一下，手腕上的饕餮神话内核所化的手环，自行游走，缠绕到刀柄上，让温言的手和刀柄融为一体。
“持有凶兽神话内核所化的武器一部分，施展一刀斩刀法。
目前契合度19%，获得加成127.3%（最高1000%）。
额外总加成170%。”
握着刀，温言大步迈出，以朴实无华的刀法，一刀劈出。光晕乍现，就像是那寒光，骤然之间照亮了黑暗，压下了那裂缝之中绽放的光华，而后所有的光辉，都在瞬间收敛，全部没入到透明人身上。
透明人低着头，看到了自己身体深处，一个无形的东西，被直接斩断。
他赞叹一声。
“好刀法啊。”
“我害过与我一样，遭受苦难的人，错了就是错了，今日便化了这诅咒，让其他人以后别跟我们一样了。”
透明人趁着我执被斩断的瞬间，立刻迈出了化解诅咒的最后一步。
他以诅咒之灵的身份，从内部瓦解整个诅咒。
当他迈出了这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叶哥。
“我不想再回来了，你们叶氏的先祖，又蠢又坏，留下了开启门户的钥匙。”
我告诉过你，我是为了化解诅咒。
我借你鲜血化出，事到如今，不如让这愚蠢的事情，彻底结束吧。”
他伸手一抓，便见叶哥身上的伤口里，一缕缕鲜血溢出，鲜血飘在半空中，如同化作一个小血潭。血潭之中，一些虚幻的东西溢出，不断变化，最后化作一个钥匙的形状。
那个幻影飞出，没入到透明人体内消失不见。
紧跟着，就见透明人的身躯，从胸口开始，向着内部坍缩。
他最后望向温言。
“温先生，记得小心，要是我得到的消息没错，当年其实是有东西从门户里出来了。
那是一个大魔，具体是哪个，我当时还尚未孕生，不甚清楚。”
“一路走好。”
“当不起，我死有余辜，死得不冤枉，能有如此结果，已经是得天之幸了。”
透明人濒临消失，却像是大彻大悟。身为诅咒之灵，却平和的像是走到生命尽头，看破红尘的老僧。
“我很幸运了，生来有先生教导，死时有先生斩我执。”
“当年教导你的那位先生，可还记得他的名讳？我替你立个牌位祭拜一二。”
“不记得了，只知道，他号牧印居士，特别喜欢刻印，我最初的名字我执，就是他帮我取的。”
“好，我替你祭拜一二。”
“我还从未亲自祭拜过那位先生，有劳了……”
透明人喃喃自语，整个身躯不断的坍缩，最后扭曲着缩小，一切都湮灭在那里。
所有诅咒的力量、透明人钥匙等等，全部彻底湮灭，连灰烬都没有留下来。
温言站在原地，手中的剃刀，已经化作幻影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透明人自己的执念所化，当温言愿意斩我执，透明人自己也愿意的时候，就会自行激活，将透明人自己的执念化作我执刀。
我执刀斩我执，提示说的没错。
这诅咒，旁人是化解不了的，只有诅咒自己的力量能做到自戕，我执也是别人斩不了的，只有自己的我执能斩。
温言叹了口气，两千多年前，因为一个人又蠢又坏又极端，害了多少人？害了多少代人？
莫名的，温言竟然有些觉得，政哥还是手软了。
他看了看周围，迈向那个发光的裂缝，然后探出头，向着对面望去。
看到的只有光亮，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抬了抬手。
“谁把这个什么灯关一下？”
灯光熄灭，温言闭着眼睛，适应了一下，重新睁开眼睛，先感受到的就是黑暗，然后浓郁至极的阴气、鬼气在这里汇聚。
哪怕没什么吵吵的声音了，这里也显得非常嘈杂。
目之所及，密密麻麻，温言都数不清楚多少阿飘，这些阿飘都在努力绽放自己的气息，让这里的气息变得既混乱又庞大。
温言打量了一圈，心说，难怪老话说，人数过万，无边无沿，这还不到万呢，就感觉密密麻麻了。
幸好他让朱王爷多找了点阿飘，这群演效果的确是好。
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在一千年前，这么多阿飘汇聚，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没人会怀疑的，也不知道烈阳部和朱王爷到底怎么组织的。
当时让他们做好准备，在这个仿真领域里打开一个裂缝，目前看，效果还不错。
至少这边的拓跋武神都被唬住了，以为是真的，刚才就开始热身，准备干架了。
温言扫了几眼，在前面扫到一个熟阿飘，是朱王爷的手下，他拱了拱手。
“今日多谢诸位助拳，多的我就不说了，这事我就先记在心里了。”
“温先生你先忙你的，这有我们。”朱王爷的手下连忙上前。
“好嘞，这边事情挺麻烦的，我就先不管你们了。”
温言出面，客套了几句，就赶紧退了回去。
那裂缝也在此刻关闭了。
这些阿飘哪敢有什么意见，他们隔着裂缝，都能感受到那边的气息诡谲，温言现在抽出一点时间亲自过来，谁都挑不出什么刺。
另一边，温言回到仿真领域里。
带着人离开，烈阳部的人，开始进入，他们费这么大劲，第一次借服务器领域做的一个实验，造出一个仿三类领域，效果挺好，各种后续的实验和数据收集才是大头。
拓跋武神全程打了个酱油，还有些不太习惯，这才刚刚快天亮而已，他距离巅峰时刻还早着呢。
“这就完事了？”
“没有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事，你好像挺失望？”
“你不是能解决吗？怎么还要带我来？”
“我开始只是想给你打个掩护，让你出来放风两天，你还不乐意了？”
“没没没，我说错了。”拓跋武神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其实叫你来，就是兜底的，万一烈阳部的计划出错。万一打开了真的裂缝，那就得你去堵住裂缝入口了，你刚才也听到了吧？以前真的有大魔过来了。”
“那现在呢？”
“等着，昨天晚上，在一些人眼里，一定是非常大的动静，我都能看到那漫天黑气，我不信除了我没人看到。
这里出这么大事，万一当年出来的大魔没死。万一现在也复苏了，那他肯定知道这里会出什么事，说不定还会来，先等一天再说。”
“过了中午，我就彻底隐藏不住了。”拓跋武神先给温言打预防针，他的阳气不断膨胀，中午之后，他其实就已经有些没法完全收敛了，只是白天阳气盛，他这不太明显而已，到了晚上，那就是像个几十公里都能一眼看到。
“到时候你可以试试我的修行方法，我这老伙计久经考验，帮你隐藏一下，应该问题不大。”温言拍了拍左手上缠着的灰布。
灰布对别的抗性可能不高，但对于阳气的抗性，那都快点满了。
当温言他们走出了仿真领域，从隧道里走出来的瞬间，温言就又受到了提示。
“你斩灭了我执，获得了我执的感谢，获得额外固定buff。”
诅咒抗性。
对来自于非人的诅咒，抗性+67%。
对来自于人的诅咒，抗性+33%。
注：抗性非百分比豁免伤害，抗性越高，豁免等级越高，豁免伤害越高，当达到100%时，豁免此类别之下任意形式的所有伤害。”

第327章 安息，仙人跳
这是温言第一次得到固定的抗性buff，他当然知道这鬼东西要是叠满了之后会有多强。
当初噬魂兽的完全体，词条不断拆解之后，里面就有不少抗性100%，几个抗性互相叠加之后，那是真的完全无敌，什么都伤不到他。
单独的词条，可能没巅峰噬魂兽完全体那么无敌，温言也没指望能叠加到那种程度。
一个抗诅咒特性，他心里就能踏实不少了。
这次看到叶氏，被折磨了两千年，那种诅咒只能硬扛或者镇压，几乎完全没有化解的办法。
温言当时就在想，要是他中了这种诅咒怎么办？
就算他可能可以找到办法硬扛，但以后万一继续生个闺女，怎么办？
等到他百年之后，后辈怎么办？
这鬼东西讨厌就讨厌在这里了。
还有，诅咒是有很多种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种，每一种效果都不一样。
要是有人离他千八百里扎他小人，他都不知道是谁干的，除了硬扛就没第二种办法了。
现在倒是好了，先叠了点抗性，从零到一有了，后面再想办法继续升级就好了。
只要叠加到100%，那就不是硬扛，是直接免疫，诅咒都加不到他身上。
温言看了看新提示，回头再看了一眼身后的隧道，转身离开。
他们绕开了隧道，从侧面的山上前行，越过一座山，这里就是正常的现世，不会进入到仿真领域里。道旁停着烈阳部准备好的车。
这一次，温言自己都清楚，他其实也就是动了动嘴皮子，真正出力的还是烈阳部的人。
从一线外勤，到程序猿，全部加起来，少说动用了上万人。
再加上直升机，各种设备，才能在短时间内，构建出这个实验场。
而这还是他能看到的，能知道的。
按照温言对烈阳部的了解，肯定是还准备了数套预案，这里交通不便，那肯定是有交通方面的预案，通讯方面的，肯定也是有至少两倍以上的冗余，再加上数种不同的通讯方式作为预案。
最后医疗、后勤等等，肯定都是有预案的。
哦，还要再加上相关专家，肯定也都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在有需要的事情，必定能第一时间用上。
这专家里面，就不只是历史方面的专家，肯定是有三山五岳的道士，还有其他专项特别精通的大佬等等。
同样的，温言估计，气象局都可能已经做好了站出来辟谣的准备。
再加上温言专门选了月底最后一天，把拓跋武神都拎过来兜底。
准备工作已经拉满了，各种预案已经拉满，而温言要的，就是能亲眼看到透明人，然后再继续选择接下来要怎么做。
能用不上各种预案自然是最好的情况。
没人想要住进ICU，烈阳部里做决定的人，也不希望看到一线的成员住进ICU。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温言带着叶哥，回到了寨子里，到了寨子门口，他看到了摆在门口的俩金塔，取出了几支香。以阳气点燃之后，插在那俩座金塔前面。
“你们族内的诅咒已经化解了，你们都可以安息了。”
温言还是有些为叶双可惜，他要是出身在大城市，从小就能获取更多的教育资源，到了三四十岁的时候，一定会是那种顶尖的专家。
可惜就因为那個鸟诅咒，人没了。
最后都没有变成阿飘，实在是太可惜了。
温言在寨子里转了几圈，仔细看了看，的确没有再感应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让冯伟带着童姒过来，让童姒也仔仔细细的扫了几圈，依然没发现什么异样情况。
诅咒没了，透明人不想再出现了，最后连藏在叶氏血脉里的钥匙，都不知道以什么办法给强行拉了出来，给一起带走湮灭掉。
“叶哥，我记得当地的官方，应该是有政策，可以安排你们到外面定居的吧？”
“一直有，只是我们没法出去，也有些年纪大的，不愿意离开，故土难离。”
“以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一切都结束了，是时候开启新生活了。
这里毕竟什么都不方便，最重要的，学校都是要靠支教老师。
要是上了初中，去外面住校，你们估计也担心这个阶段的孩子容易走歪。反正你们自己决定吧，你们现在有选择权了，也不必再担心每年都会有人牺牲了。”
叶哥听到这话，神情恍惚。
他其实之前是看着的，是知道诅咒已经消散了。
只是他一直感觉不到那种真实，就像是雾里看花，看电视里的童话。
直到此刻，被温言说起这个，对于他来说，那种真实感才一下子扑在了脸上。
他没有欢呼雀跃，只是有些恍惚。
温言伸出手，拍在叶哥的肩膀上，咧着嘴笑了笑。
“但是以后每年，你可都得继续拜黑山石啊，可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我还要帮黑山石里的那些曾经的战死者超度，不然的话，就让伱带回家拜了。
以后每年至少都要跑一趟，记得别忘了。”
温言将叶哥的思绪拉回来，叶哥连连道。
“放心，忘了什么都不可能忘了这个。”
“这个好消息，还是你自己去告诉寨子里的人吧，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叶哥这个时候才笑了起来，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温言忽然想到一件事。
“还有，叶哥，这次别找我喝酒了，我还有事。”
这点他是真绷不住，这寨子里的人，不劝酒，人家意思就是你随意。
但是连旁边的大妈，都来敬你酒，人家一碗，总得稍微喝一口意思一下吧？
要么就是从一开始，就滴酒不沾。
叶哥离开不久，寨子里就响起了铛铛铛的铃声，寨子里的人，在寨子中心的空地上集合。
没有多久，温言就听到了欢呼声，他站在山坡上，遥遥望去，就看到已经有人牵着羊，赶着猪，准备开始庆祝了。
篝火也已经有人在搭建，炊烟也开始沐浴着清晨的光辉，袅袅升起，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温言跟拓跋武神，还有冯伟和童姒，坐在山坡上，静静的看着东方的天空，渐渐多出了一点朝霞，心里也都放松下来了不少。
回想起来，他除了上学的时候，已经很久没见过朝阳是什么样子。
还记得那句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本地的天气预报，本地一个小时之内就有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搀扶着一个老人，来到温言这边，邀请他们去参加庆祝的活动。
温言赶紧以还有任务为借口，赶紧婉拒了。
那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没忍住，就说可以不喝酒。
旁边的老人就笑着拍了她的手一下，然后对温言道。
“不用喝酒，听说你们忙了一夜，也累了吧，来吃点东西，休息休息，清晨潮气重，来烤烤火也好。”
温言拒绝不了，就跟着来烤火，周围吵吵闹闹，火焰照耀着，他就有些昏昏欲睡。
他坐在篝火周围，在火光的照耀下，伴随着周围孩童的吵闹声，远处杀猪宰羊的嘶鸣声，他靠在椅子上，缓缓的睡着。
不一会儿，有人给温言端来了早饭，看到温言还在睡觉，旁边的人，就摇了摇头。
那个麻花辫小姑娘，还想帮着去拿个毯子，也被那位老人阻止了。
“让他睡吧，这里很暖和，他身体也很棒，不会感冒，给他盖东西，他会醒过来的。”
温言睡的很安心，拓跋武神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他今天只会越来越精神。
这个时间段，他身上的阳气还没有很强，也不害怕暴露什么的。反倒是寨子里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很新鲜，他去帮人杀猪，就因为帮忙按住了黑猪，人家给他竖起个大拇指，他就乐得像是刚从河里钓上来一条三十斤大鱼的钓鱼佬一样。
拓跋武神在这玩的开心，温言睡的开心。
而另一边，昨天晚上的动静，闹出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哪怕绝大多数的人，都看不到昨天晚上的黑气，却还是有个别人能看到。
那种铺天盖地而过的场景，只要看到了，想不担心都不行。
而总部长虽然看不到，他却知道，温言提到过。
在发现这一点的第一时间，总部长就秘密下达了一个命令，让各地烈阳部，还有部里的AI关注着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有异样动静的职业者或者异类。
能看到黑气的人，未必有问题，但是，跟这些事情有关，还有问题的重点家伙，肯定能看到。
温言只是上报了消息，烈阳部就已经开始了第一轮筛选。
到了十点多的时候，温言睡饱了，自然而然的睁开了眼睛。
他日常佩戴着玩家天敌的称号，自带的肝帝基础效果，会让他的精力消耗大幅度衰减。
算了算今天睡了三个多小时，其实已经算是睡得时间长了。
他这边睡醒，就有人给他端来了热水，还有人给他端来了饭。
米饭是先煮后捞再蒸，粒粒分明，菜里面腊肉是寨子里的人自己做的，猪肉都是寨子里养的足年黑猪，再加上柴火灶炒出来的，那叫一个香。
温言扒拉着饭，呼哧呼哧的给吃完，再喝点人家自制的茶，解解腻刮刮油，那是相当的舒坦。
吃饱喝足，温言看了看身上被动散发的阳气，都已经超过他此刻状态的拓跋武神，觉得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
以任务为借口，温言带着人离开。
离开寨子，来到山里，温言咧嘴一笑。
“你准备好了吗？感受一下我平时是怎么修行的？”
“你这个灰布，都不防水吧？那怎么挡住阳气的？”
“这不是你擅长的东西，别勉强自己去理解这些。”
温言抬起右手，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微微亮起，他一只手触摸到拓跋武神的脑门，为他完成了一次加持。
“加持：你可以在不开坛的情况下，为其他生灵加持免于溺水的特性，让其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生效范围提升）”
然后拍了拍灰布，灰布瞬间飞出，将拓跋武神缠成了木乃伊，就露出了脸在外面。
“这就行了？”
“还没呢，记住了，大口呼吸，放心呼吸，没事的。”
温言提醒了一句，就见他手腕上的手环，化作了水流，凝结出大量水汽化为水滴。然后将那些水滴控制着蒙在拓跋武神的脸上。
下一刻，灰布微微一动，彻底将拓跋武神封死。
为了防止阳气泄露得封死，封死了又没有空气，会把人憋死，那多简单，不呼吸空气不得了。
直接呼吸水，再加个可以在水中呼吸，不会溺亡的特性，一切不就解决了。
拓跋武神显然有些不太习惯，他本能的尝试憋气，可是憋不了多久，就控制不住了，水流顺着他的嘴涌入他的肺里。
以这些水，来触发特性。
习惯了这些之后，他慢慢冷静了下来，感受着阳气，就感觉到，那看似都不防水的灰布。不但能将他的阳气与外面隔绝，甚至还能控制着水流不外泄。
“好好感受一下吧，你极限情况下，对阳气的控制，实在是太差了，想进阶有点困难。
在这慢慢等吧，今天要是等不到，那就当是来修行了。”
温言伸出手，将裹成木乃伊的拓跋武神扛起，行走在大山里。
他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真正的开启门户的地点。
钥匙已经没有了，温言也不确定那个门户是不是有别的方法可以打开。反正今天等不到什么人，要么是那个什么大魔没复苏。
要么，就是已经复苏了，却有灵智，比较谨慎，忍了一手。
哦，忘了一种可能，也有可能已经被干死了。
毕竟已经两千多年了。
找了个可以俯瞰那片平地的山头，温言将拓跋武神扔在一边，他自己收敛了阳气，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山中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烈阳部的仪器，这是之前做扫描的时候，顺手留下的。
这里方圆几十公里，任何会动的东西，进入到这片范围，都会被记录下来。
温言拎着拓跋武神来的时候，烈阳部里就已经有记录了。
只不过他俩是是记录在案的人，只会被标注出来，并不会引起警报。
其实之前温言还有另外一个想法，诓出来开启和关闭门户的方法之后，等到解决透明人，再到今天晚上，他们再在可控的情况下，主动打开门户。
让拓跋武神去堵门，甭管对方是什么。
不怀好意的先干一架，能打死多少就打死多少。要是对面的东西有理智的话，那就更好办，让巅峰状态的拓跋武神去震慑一波。
只是这想法，温言只是自己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说过出来过。
他也觉得他有些太过激进了。
就这么一直等到了晚上八点，这里依然非常安静，什么异样情况都没发现。
温言也不知道是该庆幸了，还是该遗憾，亦或者是该警惕。
……
潇湘郡郡城，郊区的一片别墅区里，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坐在落地窗边，昂着头仰望着天空。
当听到了有什么动静，她忽然转过头，瞳孔瞬间扩大到遮蔽了虹膜的地步，让眼珠子都变得漆黑。
下一刻，她的眼睛又恢复了正常，她一脸震惊的看着厨房的方向。
这里正好能看到冰箱的一半，然后她看到冰箱的门被打开，一个灰黄色的耗子背着一个鸡蛋，微微昂着头看向这边。
大耗子似乎受到了惊吓，鸡蛋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然后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一分钟之后，楼上一个穿着居家服的女人走下来。
“怎么了？”
坐在落地窗前的少女，指了指厨房。
“刚才有个耗子背了个鸡蛋，掉地上了。”
女人看了看厨房地上的鸡蛋，还有打开了一些的冰箱，乐不可支。
“都多大了，还撒你小时候撒的谎。”
“啊，我小时候说过这个？”少女有些震惊。
“差不多吧。”
还有一次，你小时候还抠鼻屎抹在墙上，当做记录身高的印记。
然后还非要说你手举起来能摸到的最高的地方，就是你的身高。
你那时候手举起来都不到一米高，还非得说这是小精灵教你的。
最后还赖你爸……”
“快别说了……”少女震惊的张大嘴巴，她完全不记得这些。
“怎么？现在又要赖给个耗子吗？”
“好吧，是我看到个耗子，被吓了一跳。”
“那其实说的也对，这也算是那个耗子摔得鸡蛋。”女人说完，本来想说，真有老鼠吗？
但话到嘴边了，就变成了。
“要不要去借个猫？”
“你不是说现在的猫不抓老鼠吗？”
“其实不用猫抓，老鼠闻到猫的味道，自己就会跑了。”
……
那只米黄色的大耗子，飞速溜走之后，小短腿飞速交错，一路来到了一片绿化草丛里，直奔草丛里的一个猫窝。
“丧彪，快走，踢到铁板了，不对劲，那家不对劲，我感觉特别危险，你踩点肯定踩错了，我们快跑。”
黄耗子冲进猫窝里，却没看到要找的猫，它吓的毛都炸起来了，然后一咬牙，赶紧追了出去。
而另一边，坐在落地窗前的少女，看到了一只奶牛猫，竖着尾巴，从围墙上走过，然后还微微昂着头，嗅了嗅鼻子，似乎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奶牛猫从围墙上跳了下来，直奔屋内而去，看到了少女之后，立刻停下了脚步，警惕的向着旁边躲了躲。
少女看到奶牛猫，立刻带着点惊喜，压低了些声音，对屋内喊了句。
“妈，快来看，来了个奶牛猫。”
少女缓缓的拉开落地窗，蹲在地上搓了搓手。
“咪咪，咪咪咪……”

第328章 大魔，掷茭
奶牛猫竖着尾巴，尾巴尖都兴奋的微微颤抖。
这是它暗中观察，精挑细选过的目标。
这家人经济条件不错，家庭气氛也不错，最主要的，这家人没养宠物，平时出门的时候，对流浪动物也没什么排斥。
经过了好多天的观察，奶牛猫就决定，选了这家作为新的食堂。
而它的搭子黄耗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哪怕成了妖，野外生存能力，可能都还不如那些下水道里的同目不同属的远亲。
俩猫鼠仙人跳团队，成立之后，在奶牛猫的指引下，起码混了个吃喝不愁。
奶牛猫选这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家人没有在房间里安装监控。
它忍痛放弃了上一家，除了上一家要带他去嘎蛋蛋之外，还因为它给鼠小弟食物，被摄像头记录下来了。
人家把视频摆在它面前，说让它来抓老鼠的，没想到它自己养了只老鼠。
奶牛猫临走的时候，偷偷删除掉了视频，忍痛放弃了好吃的罐罐，再不走，这家人万一把视频传到网上，被烈阳部发现了，它以后可能都不用再出来仙人跳了。
听说现在人类对于诈骗的打击力度非常大，它在这骗吃骗喝骗住。万一被抓住了，它都不敢想会怎么样。
所以，赶紧跑路，重新选一家吧。
它叼了一包冻干，连夜带着鼠小弟跑路。
如今看到这家里的小女儿，也是不怕猫，还敢蹲下来呼唤，奶牛猫的尾巴就翘得更高了。
这把稳了。
这时，它耳朵一抖，听到了的鼠小弟吱吱吱的叫声，似乎还有些焦急，有些急促。
那小姑娘听到了声音，立刻抬起了头，警惕的后退了到房间里，关上了落地窗。
奶牛猫打了个哈欠，张了张嘴巴，捕捉空气里的气味。然后它装模作样的警惕了起来，向着四周张望，最后跳上了落地窗前的台子，在台子上嗅来嗅去。
最后等到鼠小弟的声音消失，奶牛猫顿时明白，这是打完配合了。
它就安安心心的趴在台子上，昂着头，竖着耳朵，就像是在警戒。
顺理成章的先赖下来再说。
它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想要吃得饱，就得主动点。
奶牛猫赖着不走了，里面的小姑娘也挺高兴的，把她母亲拉了过来，一起看趴在外面的奶牛猫。
“这猫看起来挺干净的，油光水滑的，是谁家走丢的猫吧？”
“不知道，刚才有老鼠叫，它听见了就趴在这里等着了。”
“我去业主群里问问，看看是不是谁家猫走丢了。”女人拿出手机，给拍了张照，发到了业主群里询问，暂时没人来认领。
小姑娘去打开了一小盒酸奶，悄悄的递给了落地窗外面的奶牛猫。
奶牛猫也不客气，嗅了嗅之后，立刻吧嗒吧嗒的吃了起来。
小姑娘没忍住，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奶牛猫的脑袋，奶牛猫也不反抗，继续吃。
它吃了一半多，就停了下来，自己坐在那洗脸洗手。
小姑娘很开心的去问她母亲。
“妈，是谁家跑丢的吗？”
“没人回话，应该不是，要是我的话，我可能也有点印象。”
“那咱们留着好不好，它好乖啊，让它来帮忙抓老鼠吧。”
她母亲看了看坐在落地窗外面的奶牛猫，这猫不吵也不闹，看起来也很干净，而且似乎还挺温顺的，她也就没立刻拒绝。
“先看看吧。”
奶牛猫轻而易举的赖下来了，小姑娘都已经兴致勃勃的拿出手机，给买猫窝猫砂猫罐头了。
奶牛猫高兴的很，但是距离这里十几米之外的地方，那只黄耗子已经急得原地转圈了，可是还是没见奶牛猫来。
黄耗子的感知非常敏锐，对危险的感知也异常敏锐，它非常确定，有那么一瞬间，那个小姑娘给它的感觉，非常可怕。
就像是他们之前还在南武郡的时候，有一次感受到拓跋武神的气息时一样，都快吓尿了。
噢，好像也不太一样，拓跋武神的阳气是太过庞大，相隔几十里，都能让他们很难受。
这一次的感觉，更像是有一次在深夜里觅食，一抬头就看到树梢上挂着一条很粗的巨蟒，那种毛骨悚然，吓到它全身僵硬的感觉，跟这一次一样。
甚至比那一次还要毛骨悚然，它的意识都仿佛一瞬间僵硬了。
黄耗子本来都要跑路了，但它就记得奶牛猫告诉过它的话。
出来混要讲义气，有我一口吃的，就一定有你一口吃的。要是因为仙人跳被烈阳部抓了，死也不会供出来你。
奶牛猫也的确很讲义气，吃东西从来都给它留。
所以，这次它怕得要死，还是强忍着恐惧来呼唤奶牛猫。
过去好半晌了，依然没见到奶牛猫的身影，再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了，黄耗子打了打气，悄悄的溜进了院子里，继续轻声叫了几声。
这一次，奶牛猫循着声音追了过来，竖着尾巴。就像是打猎归来的战士，叼着半盒酸奶，颠颠地跑了过来。
看到黄耗子之后，奶牛猫立刻放下了酸奶盒子。
“饿坏了吧，快吃吧，我刚控制了那個女孩，给我打开了一小盒酸奶，高级货，好像挺贵的。”
黄耗子看到半盒酸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彪哥，快跑，那个小姑娘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别急，慢慢说，我没感觉到什么啊？”
“我之前进来，差点被吓死，吓的身体僵硬，脑子都有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啊……”奶牛猫吓了一跳。
它们俩曾经商量过，黄耗子的危险感应，分好几个级别。
从低到高，分别是被吓得跳起来，被吓得不敢叫，被吓得没法动，被吓得意识一片空白。
“彪哥，快跑吧，不行了，我们去烈阳部自首，我之前找人问过了，骗吃骗喝不是什么大罪，最多就是入室罪名大一点，但肯定不会死的。”
“这……”
俩妖怪正在商量的时候，房间门口传来了声音。
“咪咪，咪咪咪……”
“彪哥，又有人叫你咪咪了。”
“说了我不叫咪咪！我叫丧彪！咪咪就是‘喂那个猫’的意思！”
“彪哥，我们还是快跑吧。”
黄耗子还没说完呢，就忽然浑身僵硬，感觉到了巨大危险。
奶牛猫也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但是奶牛猫的感应，远没有黄耗子强，黄耗子的眼神都变得呆滞茫然，奶牛猫冲上去，叼住黄耗子的后颈脖，身体一跃而起，脑袋一甩，再顺着一巴掌拍出去。
就见黄耗子被甩飞了出去，跌到道旁的雨水道里消失不见。
这片小区外面，一个路人的表情忽然一怔，变成了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转瞬便恢复了正常。
但是下一刻，距离他十几米之外的，另外一个路人，表情也一瞬间化作了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这种变化在飞速传递，一路从小区外面，传递到小区里面。
最后传递到一个正在小院子里修剪花的阿姨身上。
那阿姨的表情，瞬间化作了皮笑肉不笑，看起来特别违和的样子，眼神也在瞬间变得深邃怪异了起来。
她走出了自家院子，来到了那小姑娘家后院外面，站在那里，盯着院子里面。
而前院角落的绿化植物里，奶牛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都不敢抬头看，也不敢发出声音。
那个小姑娘打开了落地窗，瞳孔一瞬间放大到极致，虹膜都被遮掩，化作了纯黑色，但是瞬间，又恢复了原样。
她走出了房间，面带笑容，看向站在院子外面的阿姨。
“刘阿姨，什么事啊？”
“要不是有人去打开门户，引得那种诅咒的力量汇聚。
你稍稍露出了一点点气息，我都找不到你。”
少女脸上的笑容收敛。
“滚。”
“昨天晚上那么大动静，肯定是有人打开了门户。”
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这可能是两千年来唯一一次机会。
还是说，伱在这人世间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你是谁了？”门外的阿姨，皮笑肉不笑，却还是精准了传达出了一点嘲讽的意思。
“滚，离我家远点，再让我知道你离我家这么近，我会直接前往龙虎山。”
少女冷眼看着院子外面的人，直接放狠话。
“呵，行吧行吧，我怕你不知道，好心来告诉你这个消息而已，怎么几百年没见了，还这么大火气。”
院子外面的阿姨，立刻嘴上服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灵气复苏，虽然对他们都是好事，可以让他们重新苏醒。
可是，对其他人也是好事。
说烈阳部，她可能不怕，但如此决绝，直接说龙虎山，还是算了，她已经得到了想知道的结果，没必要为了嘴上占便宜，把人惹急眼了。
天师府的老天师，着实是有点强的让人看不懂。
最重要的，他们都清楚，每年都会不一样。
而最近几年，已经没人知道那位老天师到底有多强了，到底开拓出什么了。
还是等着吧，等着这位似乎是一人就将天师府气运全部汲取的大佬飞升了再说吧。反正他们这种家伙，又跟人不一样，他们可以等。
人总有一死的，以老天师现在的年纪，避其锋芒个二三十年，估计就差不多了。
院子外面的阿姨转身离开，回到了她原来站的地方，她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消失不见。
那表情飞速的传递，离开了这个城市。
等到那表情的主人消失不见，那位站在院子里的阿姨，手握剪刀，看着面前种植的花，忽然之间就像是没了兴趣。
她放下了剪刀，回到家里，无神的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发呆，思绪都开始放空，仿佛一瞬间什么都不想做了。
而另一边，少女坐在窗边，表情还有些苦恼。
她拿出手机，双手飞快的打出字。
“先生，我之前跟您说过的那个家伙，发现我了，怎么办啊？”
等了半晌，对面给回了信息。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强硬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我就是这么做的，他走了，但是我还是很担心，万一他来骚扰我家里人怎么办？”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
“恩。”
“不行了就搬家吧，搬家的时候，把我送你的那张符，埋在你现在家里就好。”
“好的，谢谢先生，等我放假了，去拜访先生。”
“不用来了，我要搬家了。”
“啊？搬去哪啊？”
“不知道，还在问。”
“噢，那先生，后面能告诉我搬到哪了吗？”
“有缘会再见的。”
少女看着这条消息，有些遗憾。
当年这位先生，帮了她很大的忙，才有了她十几年的安稳，有了一个和谐美好的家庭，她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之前那个人说的没错，她的确已经彻底融入到人世间了。
只是不是从现在融入的，而是很久很久之前，她就已经融入了。
……
海西郡，一座庙宇里，一个短发短衣的男人，收起了电话。
他点了三支香，插在香炉之中，然后盘膝而坐，拿起两个杯茭，双手合十，将其掷出。
两个杯茭落地之后，不断弹起落下，很快就显现出两个阳面在上。
男人微微一怔，连忙拱了拱手。
“不好意思，忘了先问了，我又要搬家了，现在信息流通越来越快，连个税都整合了，我感觉越来越麻烦了。
我现在要搬家，不太确定去哪，所以请你帮帮忙，给点意见，看看哪合适。
我要是北上，你觉得合适不？”
男人掷出杯茭，两个阴面朝上，表示不合适，连续三次都是如此。
“那往东出海？”
又是连续三次阴杯。
北东南，都不合适，直到男人说往西走。
这一次不一样了，连续三次都是阳面朝上，三个笑杯。
“这是什么意思？你都说了其他三个方向都不合适，现在西面又说让我自己选……
不过，北上的确不合适，出海离开神州，听说隔壁都百鬼夜行了。
往南走，最近看新闻，海上的事情也很多，海运吞吐量都暴跌了，运费暴涨。
去南边那些小国，指不定哪天，来一次海啸，我又得搬家。
西面的话，你总不能让我去天师府的地盘吧？
那是去潇湘郡还是南武郡？”
男人继续试了试，别的地方，连续几次都是阴杯，唯独南武郡是笑杯。
“好吧，你还是这样，就不能给点准话，就算是出问题了，我也不会怪你。
你让我去南武郡，总不会是让我去德城吧？”
他重新掷茭，难得的，出现了一个圣杯。
他有些意外，再掷了两次，依然是圣杯。
“我都忘了你上一次给个准话是什么时候了，你真觉得我适合去德城吗？
还是你觉得我已经很难再隐藏下去了，索性不要隐藏了？
德城，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最近一次有人飞升，就是在德城附近吧？
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算了，我不问了，你们呐，老是什么天机。
规矩就是规矩，也不知道是谁给传的，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天机，越来越玄乎。”
男人起身，背起随身的小背包，转身离开。
……
温言在山里等了一天，等到晚上十点了，灰布已经完全压制不住拓跋武神身上的阳气时，依然没发现什么异样。
这片区域里，别说人了，两个兔子都没见到。
温言有些遗憾，蹲不到什么东西。
这次没正儿八经的打死什么东西，总觉得少点什么。
他看着灰布苦苦支撑，再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
“坚持不住就算了，可能是我们太敏感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或者有也是知道别惹事。”
他对着灰布一招手，灰布便嗖的一声飞了回来，重新缠在温言的左臂上。
拓跋武神身上被压制的阳气，轰的一声爆发开来，卷起狂风，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他那瘦瘦弱弱的样子，也变成了肌肉分明，身材比例完美，眼神和表情，都变得有些拽拽的。
温言站在原地，承受着阳气冲击，身体一动不动，只有头发，像是被大风吹拂，不断的摇摆着。
拓跋武神张开嘴巴，水柱喷出，他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不断将肺里的水排出来。
“你平时就是这么修行的？”
“就是这样，要是没有事情的话，一天可能修行12个小时吧。”
“……”
拓跋武神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哪怕此时此刻的状态，他都很难生出那种自得的感觉了。
他今天试了一次，都觉得生不如死了，他都无法想象，温言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难怪温言能进步这么快，还能自己开辟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他被温言传授了些新道修行之法，哪怕是速成的，他还不太懂怎么运用，他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差别有多大。
至少对于他控制力量，有极大的帮助。
他现在要进阶，需要补足的短板，就是掌控了。
庞大的阳气，在黑暗之中绽放，在一些人眼里，看到的便是绵延数十里，像是白天一样恐怖的阳气。
相隔几十里，都可以感受到这种阳气。
七八十里之外的地方，有人望向山里的方向。
“拓跋武神！”
这次行动参与的人不少，知道温言在那里的人也不少。但是知道温言带着张学文的，那就不多了。
此刻有人想起了上上次，骆越郡里，阳气爆发，温言在那里。
上一次禹州内阳气爆发，温言在那里。
而这一次，到了潇湘郡，群山之中，方圆几十里都没什么人的地方，也有如此阳气爆发。
而温言也正好还在。
哪有那么多巧合的。

第329章 吃席不嫌殡大，你来当武神
曾经借服务器领域的那个论坛，现在被烈阳部悄悄架设了一个新服务器接手了。
没有绝对的必要，烈阳部是肯定不会去插手管理的，最多最多，他们只会拔了电线而已。反正这个论坛的各种用户，应该已经习惯了这个论坛三天两头宕机。
他们并不在意，他们在意的只是安全。
他们在这里说什么东西，都不会有人追踪到他们身上。
哪怕他们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胡吹瞎侃。
就像是一個群里全都是同行的时候，那绝大多数时候，他们能从美食，聊到黄油，聊到汽车，聊键证，就是不会聊跟专业有关的东西。
这个论坛的分区里，最火热的，就是不限制话题的闲聊区。
然后今天，烈阳部随时在追踪记录这个论坛内容的内勤，就看到了一个帖子。
“版主出来，给我加精，我要摆碗了（理直气壮）”
点开帖子，里面先是一个图片，一个人拿着一个碗，在要饭。
“先给不知道的诸位，说一个消息，拓跋武神在潇湘郡西部出现了。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把拓跋武神惹急眼了。
（杠精别急着杠，我就在离得不远的地方，也不怕告诉你们，我就在旁边的城市里）
这一次拓跋武神爆发的力量，比之前两次还要凶猛得多。
你们知道在我眼里，那是什么样子吗？
就约等于目睹了蘑菇弹在离我七八十公里的地方爆炸，黑夜瞬间化作了白天。
很不巧的，这是我第二次远远的看到拓跋武神出手了。
上一次，我能明显的感受到，拓跋武神的力量在慢慢增加，慢慢攀升自己的力量。
我之前也发过帖子，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那时候我就猜，拓跋武神可能是需要时间来积累力量，慢慢爆发。
但这一次，我觉得我肯定猜错了，我觉得他平时根本不会用到这么强的力量。
在需要的时候，就能直接爆发出对应的力量。
这一次拓跋武神爆发的力量，按照我的感受，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就比我上次感受到的力量，强了一个量级。
我这种小妖，若是在他周围三四十公里之内，恐怕瞬间就会被强行镇压化出原形。
要是在十公里之内，可能他都没看到我，我就先死为敬了。”
后面有人跟帖。
“就这？”
“@版主妖僧，赶紧把标题党，还敢乱摆碗的家伙封了。”
然后楼主继续后面跟帖。
“急什么急，手机打字慢。”
我这是前情提要，我要说的重点又不是这个。
我想说的是，我好像知道拓跋武神是谁了。
我已经掌握了最近三个月拓跋武神三次出手的时候，他都在场的证据。
注意了，我说的是在现场，不是在几十公里或者几公里之内。
而不算这三次，我还确定了，前面还有一次，拓跋武神出手的时间前后，他在附近出现过。
其实只有前面两年在禹州，今年压根就不在禹州。
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你们肯定都听说过，也凶得很。
这消息有资格摆碗要饭了吧？”
这个消息一出，下面立马有一堆人跟帖。
“速更，夜不能寐”，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打赏十金币的标志。
“别吊人胃口了，一百金币，快说。”
“别扯那么多，先贴出干货，不然就算你瞎扯淡，封你号。”版主妖僧。
一堆人回帖之后，连这个板块的版主都回帖凑热闹了，楼主就赶紧回了个。
“等一下，我去取个快递。”
一堆人坐等了几分钟，就有人开始骂了。
但是骂了几分钟，就有人回了个帖子。
“嘶，取快递，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理由好像挺熟悉的？还有点老套？”
“哪个狗日的给烈阳部通风报信了？！”
“楼上的瓜皮你尊重点，狗惹你了？”
一堆人吵吵闹闹的时候，楼主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这个帖子出现之后，在三分钟之内，就触发了警报，传到了总部长手里。
总部长亲自看了看帖子，神情不变，心里却开始犯嘀咕了。
别人未必知道，但他是知道的，最近三个月，拓跋武神只出手了两次。
再结合那些信息，总部长拿出自己的设备，打开了温言的简历。
只是看了一眼温言的求学时间，总部长就关掉了简历。
得了，不用看了，这说的百分之一万就是温言。
上一次不知道是谁，把温言给惹急眼了，那可怕的爆发，让人以为是拓跋武神。
哪怕那阳气爆发，比之拓跋武神巅峰时期，的确还差了不少。
但禹州内，单单阳气能达到那个量级的，的确只有拓跋武神。
阳气这个东西，到底是白天的阳气，还是武器，还是火焰，亦或者是人身上散发的阳气，是真的很难作假的。
只要感受到，多得是人能立刻就能分辨出来其中的差别。
这也就是到现在为止，压根没人怀疑那一次不是拓跋武神的原因。
甚至烈阳部内部，都没有人会怀疑。
就像是那么大一艘船摆在那，哪怕没有具体数据，大概排水量是多少万吨，大家心里都有数。
上下浮动百分之十几，都在接受范围内。但硬往低里说一个量级，那就显得侮辱人智商了。
烈阳部就算说上一次禹州里爆发阳气的，不是拓跋武神，大家也只会觉得烈阳部何故侮辱我智商。
如今总部长看到这个，沉吟了一下。
“这个帖子的发帖人，找到了吗？”
“目前还没，只能确定，肯定不在潇湘郡，也不在南武郡，对方用了很特别的加密技术，非常古怪。
他说自己在潇湘郡，只是一个幌子，潇湘郡里只有一个警戒装置。
技术部的人扫过去的时候，只是追踪，就会触发那个警戒装置。
然后，他拔线了，应该还顺手直接烧了几个肉鸡的电脑。
短时间内，我们应该很难追踪到了。”
“是谁先发现这个帖子的？”
“是专家部的包专家。”
“小笼包啊……”
“是，包专家在我们发现这个论坛是借用了领域之前，就已经混在这个论坛里了。
只是，它对这些网络技术一窍不通，它只当这是一个普通异类论坛玩。”
总部长琢磨了一下，暗叹一声。
“不用管它了，交给相关专家了吗？让他们分析一下。”
“总部长，其实已经有了初步结果了。”
“这么快？有先例？”总部长瞬间给出了答案。
“是，有很多先例。”
最大的可能，是这个人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为了看乐子。
其次的可能，是有人想搅浑水，故意给某人拉仇恨。
还有一个专家，给出了一个可能。
说可能是烈阳部的人，故意给出的这种消息……”
“最后这个，是谁说的？这么快就能拿到第一手消息的人不多吧？”
“是南武郡的部长蔡启东的账号登陆了，给出的这种回答。”
“知道了，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伱先下去吧，密切关注。”
总部长心里有些疑惑，蔡启东好像还在扶余山躺着的吧？
那谁能用蔡启东的手机，经过各种验证，登陆烈阳部的号？
他拿出电话，给扶余山的人打了个电话。
……
接近午夜，山中爆发的阳气，太过凶猛，距离上百公里，有些能看到阳气的人，都能看到远方的天空中都被映照成了红色。
潇湘郡西部山里的各种东西，今天算是倒了血霉了。
拓跋武神爆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根本没法躲。
也幸好拓跋武神刚学会了点东西，这些日子也都在尝试着控制阳气，将自己的意志延伸到阳气里。
这样才让那庞大无比的阳气，没有变成无差别轰杀的大杀器。
可就算是这样，依然有不少异类，被直接镇压的化出原形。
这片山林，从没有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太平。
距离此地东面数十公里之外的城市里，城市的西部边缘，有一座高层住宅里。
站在窗边的人，脸上的表情，忽然变成了皮笑肉不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怪异的深邃。
他望向西面的群山，惊叹一声。
“真是无与伦比的可怕阳气啊。”
谁能想到，曾经被人不屑一顾的武道，发展到今天，竟然会出现这么一个可怕的家伙。
难怪都一天了，我也没见到什么东西过来。
打开门户的那个家伙，应该已经死了吧？
还是过来的家伙，全部运气不好，撞到了拓跋武神脸上？
烈阳部可真够狠辣的，让拓跋武神在这里堵门。”
他有些庆幸，他今天足够小心，足够谨慎。
现在不知道是那门户里的谁出来了，逼得拓跋武神不得不出手。
也算是那个倒霉蛋替他踩了雷。
要是再晚半天，说不定这个雷就是他自己去踩了。
他倒是自信拓跋武神这种武者留不下他。
可若是暴露了，以他对现在时代的了解。
除非他接下来再也不出面，直接销声匿迹几十年。
否则，在拓跋武神面前留下痕迹，哪怕对方留不住他，他也别想继续完全隐藏了。
他念头疾转，想到了终于找到的同类。
当年跟他一起，从门户里逃到现世的同类。
想到了今天感应到的小妖，他笑了笑，瞬间消失不见，而站在窗边的男人，恢复了原样，表情就变得百无聊赖，也没心情欣赏夜景了。
大魔不断的在各个人身上转换，很快就找到了今天感应到的那个小妖怪，一个他平时根本不会正眼看的小妖怪。
黄耗子被奶牛猫甩走，后面就顺着路边的雨水道，一路狂奔着逃走。
等到它冷静下来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它觉得它彪哥肯定凶多吉少，现在它回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如今茫茫然，竟然不知道去哪，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知不觉之间，黄耗子一抬头，就看到了叔叔的单位，它想起来白天跟彪哥说的话，不行了就直接去烈阳部自首。
此刻到了这里，脑海中这个念头出现之后，忽然之间就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它八成是救不了彪哥了，那种危险的感觉。就像是黑夜一点一点拉上了帘子，让他感觉到彻头彻尾的绝望。
彪哥那副只有吃特别在行的样子，竟然都能感受到巨大危险，最后为了救它，自己没跑掉……
一想到这个，黄耗子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彪哥白天给它的酸奶可真好吃，可惜就尝了一口，彪哥以后都吃不上了。
说不定彪哥都被吃了，听人说猫肉是酸的，算了，以后不吃酸奶了。
黄耗子人立而起，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的进入到所里，然后就站在大厅中间。
“政府！我要报案！我要自首！”
黄耗子进入片所，不远处，一个路人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咯咯怪笑着。
他的确不敢正面去找那个同类的麻烦，人家威胁他，他也只能恬着脸忍了。
因为那家伙敢说去龙虎山，那就真的敢去。
但现在可跟他没关系喽。
一个觉得自己的同伴死了，伤心无助之下，快要饿死街头，主动去找烈阳部自首，混个免费饭。
大魔咯咯笑了笑，消失不见，而被他临时借用了一下身体的人，这一次却没有如同之前几个一样，陷入到那种觉得一切都没意思，干什么都没兴趣的状态。
派出所里，值班的叔叔，只听到声音，没看到人还有些意外。但是站起来向着外面一看，看到一个大黄耗子，人立而起，口吐人言，他就知道，这事他处理不了。
几分钟之后，大黄耗子被带到了调解室，值班的叔叔，给了它一块面包，等着人来接手。
黄耗子吃了面包，喝了水，心情也稳定了不少。
它嗅了嗅鼻子，然后问值班的叔叔。
“你家有老鼠是吧？”
“这城市里什么时候没老鼠？”叔叔反问了一句。
黄耗子想了想，一回头，从自己身上咬下来一些毛，然后配合着两个前爪，飞速的将那些毛在嘴巴里团成了一团。
“给，拿回去，放到你家厨房角落里，一般老鼠蟑螂就不会去你家的。”
“这什么东西？”
“我的毛发加口水，还有我彪哥掉的一些毛，里面有我的气息，还有我彪哥的气息，代表着这里是我和我彪哥的地盘，一般老鼠蟑螂什么的，是不会靠近的，算是感谢你给我的面包，我饿一天了。”
值班叔叔没敢随便收。
不一会儿，烈阳部的人，就抵达，来接走黄耗子，值班叔叔顺嘴问了句。
“噢，那个啊，那你留下吧，的确挺有用的，我们有些地方，也会用类似的东西驱赶鼠虫。”
烈阳部来的人，只是稍稍接触，稍稍了解，就大概明白，这黄耗子不是什么威胁性很高的妖类。
不过，黄耗子说要报案，要自首，总是要招呼一下的。
异类犯事，跟人犯事不太一样，隐蔽性很强，很多经验都用不上。
黄耗子被带走，带到了烈阳部，就开始交代，它和奶牛猫，玩异类仙人跳，骗吃骗喝骗住，然后终于踢到了铁板。
今天遇到了极其危险的人，比拓跋武神还要危险的家伙。
本来这种事，是不会特别注意的，危险性等级很低，需要关注的等级也很低。
但今天不一样，这里是潇湘郡西部，距离山中行动地方圆百公里之内的城市。
本来就是在次级警戒范围内的。
有跟异类有关的事情，都是需要特别关注的。
当黄耗子交代口供，从它开始跟奶牛猫坑蒙拐骗开始，一路说到，它跑路，就是因为要躲地图炮拓跋武神，曾经真正感受过拓跋武神的力量。
再详细说到各种事情为参考，最后说到今天的那种感受，这消息需要重视的程度，就开始直线上升了。
到了1号凌晨，12点半的时候，消息已经层层传达了上去。
而同一时间，山中，温言身上爆发的阳气也开始消散。
他是为了替拓跋武神打个掩护。
省的刚才如此凶猛，刚到0点，立马偃旗息鼓，踩点踩得如此精准，保不齐谁都会觉得有问题了。
有时候有些问题就是这样，你不太明显的时候，会被遮掩，有人会主动替你解释。
可问题太过明显的时候，那就真的很难掩饰了。
温言看着已经恢复了健康，只是变得瘦弱了一圈，变矮了一截的张学文。
“走吧，这地方已经没必要再等了，等来了也没什么用了。”
“温哥，你这次就这么把我拎过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张学文脱离的拓跋武神的状态，半个小时之前那种老子天下无敌的拽样，就彻底消失不见，性格都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能有什么事？我都替你打掩护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脑补就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嘿，也对，我又不是拓跋武神。”张学文想到了上次他都不在城里，城里却有阳气爆发。
他那时还专门在一些人面前露面，都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快看，拓跋武神又在禹州城里装逼了，大家一起来看热闹。
能洗脱他就是拓跋武神的嫌疑，他做梦都能笑醒。
“温哥，以后你当拓跋武神吧。”
“你想屁吃，想让我替你背锅……”温言念头一转：“倒也不是不行，你先说说你这个拓跋武神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能不说吗？”
“不说拉倒！”
“因为第一次爆发的那天，我拎着个拖把拖地呢，忽然就有个大恶鬼搞事情，我就拎着拖把把那个大恶鬼给打死了。
也不知道是谁记录的，就记录了个拖把，后面又不知道怎么搞的，给改成了拓跋。
再后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加了个武神。”
“我还以为是称赞你吕布在世呢。”

第330章 黑得眼熟，无法提示
张学文是想赶紧洗脱自己月底最后一天就是拓跋武神的嫌疑。毕竟，一个月里的二十九天，大月的话就是三十天，他都是一般小武者，一辆泥头车就能送他一套殡仪馆套餐。
他自己也知道，一次两次的话还好说，次次都是月底最后一天，别人想不怀疑都不太可能。
而温言呢，倒也不是想背锅，他是想把他想做的一些事情，甩给拓跋武神这个身份。
他要是做什么，说不定就会拉仇恨，说不定就会有人被损害了利益，敢冒险做点什么。
但应该没谁敢在拓跋武神出现的时候，当面去找麻烦。
一些脑子不怎么好的妖怪，却也懂得趋吉避祸。
大家都很熟了，也并肩作战过不止一次，温言也传了张学文一些东西，彼此之间的信任还是有的。
现在没继续往下说，俩人心里却已经有谱了。
温言已经想到了好几个事情，以后可以打着拓跋武神的名头去干。
从山中出来，温言就接到了风遥的电话。
“喂，我刚接到总部的一点消息，出了点事，有必要让你知道。”
“什么事？”
“我给你发过去了，你自己看。”
温言拿出烈阳部的手机，打开内置的App，看到了风遥发来的一些资料。资料的内容，就是以那个论坛的帖子，为起点的一系列已经查到的内容，还有未查到且需要特别关注的东西，也被罗列了出来，条理非常清晰。
温言左看右看，也觉得这话里话外指的人，就是他。
发帖的人，还真有点东西的。
按照对方给的时间线，对方都知道他曾经在附近出现过，这情报都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而且，对方还给出了第四次行踪重叠，温言想了想，那個时候，他应该还没进入德城殡仪馆，那个时候他好像的确是在禹州。
所以，那一次拓跋武神出手，他也正好在附近吗？
说实话，温言自己都记不清楚，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以自己的权限，查了查拓跋武神那一次出手的时间和地点，再回忆了一下。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阿飘，不知道什么灵气复苏，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好像还真的就在附近。
那一天他有点印象，好像是看到了很多蟑螂老鼠，都从下水道里跑了出来。
但是那天也正好见到了城中村里，有人在对下水道进行消杀，蟑螂老鼠，大白天的从下水道里跑出来。
温言当时没见识，还挺稀奇的，专门问了问，才知道这事很正常，每年都有。
也正是那一次，温言第一次看到了蟑螂竟然会飞，而且真的会飞起来往人脸上冲。
事情他记得，就是不记得具体时间了，此刻查了查，倒是能给对上号了。
温言有些挠头，这发帖的人到底是谁？
连这种事对方都知道，那他知道的有点多啊。
而且看烈阳部的记录，追踪的时候，对方拔线跑路了，根本没来得及说后面的。
再看了看记录的原贴内容，温言又觉得，这狗东西可能压根就没打算指名道姓，就是为了煽风点火，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起来说了很多，其实什么都没说。
但仅仅给出的这些消息，对于有能力，也有心去追寻的人来说，可能还真的算是给出了线头。
顺藤摸瓜，往下摸一摸，摸到温言身上，是迟早的事情。
温言的行踪并不是什么绝对的机密，有心人想要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线索的。
要是一些有一点权限的人，权限不用太高，也可以轻易找到。
都不用通过烈阳部，通讯运营商那悄悄查一下他的手机大致定位就行了，或者有些App也不是不可以。
温言再看到下面，看到烈阳部里一些专家给的意见。
别的常规意见，他就直接忽略掉了，他看到了最后一条说是帖子是烈阳部自己发出来混淆视听用的。
后面还有一个括号，里面的内容本来是涂黑的，但是他权限够，点一下就能看到。
括号里的内容说，这个意见是蔡启东的账号发布的，设备、账号都是蔡启东的。
不知道为什么，温言一看这种阴谋论发言，再配上蔡启东三个字，他就觉得好有道理，说不定就是蔡黑子自己在这暗戳戳的挖坑挑事。
尤其是这个论坛的服务器，都被烈阳部悄悄从服务器领域，转移到了他们手里的服务器，烈阳部竟然还没追踪到人是谁。
那温言就更觉得，这人八成就是烈阳部的人。
这么黑，给他拉仇恨，八成真的是蔡黑子。
想到这，温言看了看时间，算了，明天再问吧，确定一下也不是很着急的事情。
他没管这件事，正准备收手机的时候，又看到新的推送。
几十公里之外的城市里，有一个鼠妖上门自首，给出了一些情报。
只是按照鼠妖的描述，太过于离谱，导致了可信度不是特别高。
因为那鼠妖说，它遇到的东西，危险程度比拓跋武神还要高。
可信度不是很高，优先级也不是很高。但这个已经是昨天到今天之内，最高级境界范围，和次级境界范围内，遇到的优先级最高的异常情况了。
这个高级警戒范围，就是以昨天晚上，温言待的地方为中心，方圆三十公里半径之内的范围。
而次级警戒范围，便是一百公里半径之内。
在完成了口供记录，初步的已有信息收集。作为这个范围内，有资格察看这个信息，也有实力去处理的人，温言自然而然的得到了信息推送。
温言看了看目前的信息，的确只有鼠妖的一面之词。
而且除了感应危险之外，其他可以被参考，对危险目标的描述，都没什么实际意义。
不知道样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什么都不知道。
温言仔细看了看口供，还是决定去看一眼，有没有什么问题，看一眼总是不碍事的。
张学文也苏醒过来了，家里还有孩子在，这个时候再带他走冥途，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之前无所谓，是因为他昏迷着，还被吊着命，有什么异常，变身之后都会恢复，那倒是无所谓。
现在还是稳妥点。
开着烈阳部准备好的车，温言连夜前往那座小城。
同一时间，小城里，少女将奶牛猫以举起俩前腿的姿势抱着，将有些傻傻的奶牛猫，放到了一个临时的窝里。
她敲响了母亲的卧室门。
“妈，我有点事要找你。”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什么事？”
“我们出去旅行吧。”
“啊？苏木，这个时间，你去旅行什么啊，你不上学了？”
“明天周末啊，上什么学啊。”
“噢，也对，你想去哪玩？不等你爸了？”
“去京城吧。”
“京城已经很冷了吧，周末跑那么远干什么？”苏木母亲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苏木也不意外，她的第一选择，其实就不是京城。
不但因为那里几乎是神州各种警戒最严的地方。而且，以他们家的经济条件，想要在旅行的时候，直接在京城买套房，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知道，直接说搬家，肯定是不会得到支持的。
但是说走就走的旅行，还是可以的。
出门旅行几天，旅行的时候，在一个环境不错，房价也不高的地方，买套房当做新家，冲动消费一次，那还是可以操作一下的。
“那去江右郡，或者南武郡吧，都不是很远。”苏木很自然的给出了俩提议，都是隔壁的郡。
要是去江右，那她就狠下心，直接跟龙虎山当邻居。
去南武郡，那她就狠下心，直接跟拓跋武神当邻居。
看那个讨厌的家伙，还敢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找上门。
苏木给出了建议，她的母亲思考了一下，道。
“那去南武郡吧，伱爸最近正好在南武郡出差。”
说到这，苏木母亲恍然大悟，笑道。
“你是想你爸了吧？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苏木也不回答，只是笑呵呵地道。
“我去订票。”
苏木飞速按照订票软件里预设好的信息，订了明天早上的高铁票。
完成了这一切之后，她来到了一楼，看着趴在窝里，双目呆滞的奶牛猫，伸出手摸了摸奶牛猫的头。
“咪咪，你要是没饭吃，你就去小区外面的宠物医院里，我会在那里给你开个卡。”
你去那儿吃饭睡觉都行，放心，不会噶你蛋蛋。
那个医院不卖宠物的，来领养的人，也会经过审核的，你要是不喜欢，不会把你带走。
你要是喜欢，他们会帮你找个好人家，你要是不喜欢，你就当食堂好了。
我这里，没法让你住了。”
苏木摸着奶牛猫的脑袋，奶牛猫还处于呆滞的状态。
苏木没有再说什么，她拿出一块珍藏的木符，在后院里挖了个坑，将木符埋进去。
完成了这一切，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一个小时之后，温言的车，抵达了小区外面。
本地烈阳部的成员，这两天是不能随便乱接什么东西的，这两天这个附近，谁知道会出现什么鬼东西，一般的外勤，也都是以搜集情报为主。
温言抵达的时候，还没有外勤去贸然做什么，可基础的情报搜集，也已经完成。
温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陆陆续续出现的资料。
目标地点，是前面联排里的一栋，户主是一个大企业里的高管，手里有一部分公司股份的那种。
对方的轨迹没有任何跟职业者或者异类有联系的地方。
今天这个户主还在南武郡，代表他们公司谈事情，家里只有他的太太和女儿在家。
按照鼠妖的说法，危险是来自于这家的女儿，还有一部分危险是来自于外人。
而烈阳部的人，就这么几个小时的时间，也已经拿到了小区内部的监控，监控只能拍到内部的道路，还有院子的一点点，拍不到住户家里更里面的情况了。
按照鼠妖的说法，烈阳部的内勤，已经查到了对应的时间点。
那个时间点，能看到鼠妖从后院里飞出，落在了排雨渠里消失不见。
而前院，一个同小区的邻居大妈，站在那里，跟里面的人说着什么，只是摄像头角度问题，看不到嘴型。
而这个邻居大妈，属于危险程度最低的普通人，都没多少保护隐私的意识，在资料上，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但烈阳部的内勤，却还是给标注了出来，其中有一个截图。
这个大妈在走来的时候，有一个地方，可以被拍到正脸，经过了技术部的高清修复，可以看到那大妈的表情很不正常。
皮笑肉不笑，表情很怪异。
硬要挑毛病，也只有这一点不正常，之后再没了。
总不至于一个同小区的邻居，互相之间说两句话，都能被当做不正常来看待吧？
至少资料室，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找到，那个叫苏木的女孩，也没什么问题。
从出生到成长，一切都很正常，甚至还能找到她出生的时候，她的父亲录制的录像。
然后看到后面，还有最新更新的内容。
那个叫苏木的女孩，给她和她的母亲，定了两张早上七点多的高铁票，是前往南武郡的。
同时还定了酒店，酒店的地址，距离苏木父亲出差住的酒店，非常近。
后面还给标注了信息，苏木父亲住的酒店，网上能订的部分，已经全部订出去了。
看这些内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周末了，母女俩，去看望父亲，给父亲个惊喜。对于他们的家庭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异常的事情。
温言看了看时间，放弃了立刻进去的打算。
他就在外面等着，要是有问题，他明天早上看一眼就行了。
带着张学文，去吃了点夜宵，回到了车上休息。
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张学文放倒了副驾驶的座椅，躺在那呼呼大睡，温言精神头却很好，静静的盯着。
到了六点多，就看到一个青春活力，看起来又很文静的小姑娘，推着两个行李箱，跟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出了小区。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看，他们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叫了网约车。
当温言再次抬起头，看向那母女俩的时候，就看到苏木向着他这边扫了一眼。
那一眼，温言眼前就浮现出了一个让他很意外的提示。
“令符。”
“来自于妈祖娘娘的令符。”
供奉于妈祖娘娘神像前的供桌，经历了百年沧桑之后，意外损毁之后。
以供桌为材料，制作的木符之一。
若是得到了妈祖娘娘的承认，持有者会得到庇护。
持有者的一些信息，会被庇护在妈祖娘娘之下。
在强行突破妈祖娘娘的庇护之前，无法窥视到一部分信息，亦无法对目标施展某些手段。
例如，制作目标的气息烙印、追踪目标的神通、对目标施展一部分诅咒等等。”
“友情提示，强行突破，会显得非常不礼貌，没有礼数。”
没有绝对的必要，大可必不如此。
若是有绝对的必要，建议先礼貌知会一声。
你也不想把神州南方水系里的大佬也给得罪死吧？
你不会觉得淹不死，就不用害怕出海了吧？不会吧？”
“临时能力。”
1：破妄。
2：祝由。”
温言看着提示，眉头微蹙。
以往的确也有直接不显示提示的情况发生。但这种情况，是想要强行获得提示，就一定会被对方察觉到，会拉一个大仇恨。
但那也是会有选择，是显示还是不显示。
而这一次，是明确表示，提示的内容，被挡住了，强行突破之前，是无法获得想要的信息。
温言试了试生成的俩临时能力。
“破妄。”
瞳术之一，以每日日出紫气洗练双目，辅以秘法秘药，如是十载，可在目中养出一缕神韵。
施展此瞳术，有看破虚妄，窥见真实的能力（进度不够高时，有极高的几率被察觉到）。”
“祝由。”
古之祝由术之一，辅以秘香，有沟通幽冥之能。”
温言一眼就明白这俩临时能力是什么意思了。
一个是让他不打招呼，直接强行来。但很显然，这么搞挨毒打的几率高，被记小本本的概率极高。
而第二个，就是先给妈祖娘娘打个招呼，说清楚事情，好生商量一下。
要是商量的可以，那妈祖娘娘就会给权限，方便你继续做下面的事情。
温言坐在车里，没有动，就看着苏木跟她的母亲离开。
这个苏木，不管有没有问题，肯定不简单就是了。
而且，按照提示的说法，是先得得到妈祖娘娘的认可，然后持有者才会得到庇护。
这就不是随便谁拿着就有用的。
温言觉得，这事吧，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想了想，开车掉头离开，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既然神秘侧的方法不能用，那也不影响用烈阳部的方法，想找到人，不是什么难事。
回头再说，先搞清楚，省的什么都还不知道呢，就先把妈祖娘娘给得罪了。
他开车离开，另一边，苏木推着行李箱，回头看了句。
“妈你快点啊，再晚就赶不上高铁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再次扫了一眼远去的车辆，不知为何，刚才她感觉到危险在靠近，但转眼又远离了。

第331章 像个文盲，三笑杯
苏木隐约透过车窗，看到了坐在驾驶位的人。但是天还没有大亮，她看的不真切。
副驾驶里好像还有一个人，但副驾驶的座位明显放倒了，她也没看清楚。
昏暗的清晨，她没看清楚，也不敢看清楚，她只能感觉到。但凡她露出一点异样，就会有巨大危险。
她现在愈发庆幸，做决定做得快，昨天晚上就忽悠了她妈，跟着一起出门。
要是再晚点，指不定还有谁会来。
她现在只想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一点都不想参合灵气复苏的事情，也不想跟人干架。
她现在只希望那个木符有作用。
苏木坐上了网约车，前往高铁站。
温言开着车，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慢悠悠的开走，等到苏木的车走远了，他就又兜了个圈子，回到了这個小区。
他开着车，慢悠悠的走过小区里的道路，路过苏木家的时候，向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眼神有些呆滞茫然的奶牛猫，趴在屋外的石台阶上。
温言踩了一脚刹车，摇下了车窗，对着那奶牛猫喊了声。
“丧彪。”
听到这个称呼，有些茫然的奶牛猫顿时竖起了耳朵，猛的一个激灵，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还想继续装傻，假装没听懂，假装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
温言可没跟它客气。
“矮仔发让我来救你的，快走吧。”
别看了，矮仔发还活着，去烈阳部自首了。”
奶牛猫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想到它找的饭票说，让它走，不让它在这住……
奶牛猫从院子里出来，跳到了车里，然后进到车里，也没敢坐在后座上，它坐在了脚垫上。
车辆启动，温言带着奶牛猫离开。
他专门绕回来一趟，就是想看看鼠妖说的猫妖还在不在。
在猫妖在这里，说不定也知道一点什么东西。
按照已经得到的信息，这猫妖也不是什么危害性大的妖类，干最离谱的事情，也就是骗吃骗喝骗住。
当然，要是没吃没喝，骗吃骗喝的确不算是大事。
神州对于只是为了不饿死，弄点普通的食物这种事，有很大的包容心。
性质最严重的是骗住，以类仙人跳的欺骗手段，进入到普通人家里，这坚决不允许的。
温言没急着问什么，他开着车，来到了本地烈阳部里。除了将车，还给将猫妖送到这里，交给烈阳部去处理之外，也是为了顺手将车还给烈阳部。
他可不想自己开车开个几百公里回南武郡。
至于张学文，让他自己搭高铁回去。
到了烈阳部，温言先找了个审讯室，将猫妖提溜到这里。
“丧彪，先说说，你在这家遇到的，看到的事情，在你混进这家之前的事，后面会有人问你。”
奶牛猫飞机耳，老老实实的躲在后悔椅上，小声回了句。
“您叫我咪咪就行，丧彪是外面的猫瞎叫的。”
“别废话，你的事可大可小，我可没时间跟你扯淡，快点说，从你到这一家之后，遇到的，听到的，看到的所有事情，全部说一遍。”
奶牛猫看了看审讯室里，只有温言一个人，而且连摄像都没有开，它就知道面前的这位，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烈阳部外勤。
它混了这么久，多少还是知道点常识的，审讯至少得俩人在场，而且得开着摄像。
它虽然不太懂摄像的事情，但也知道，镜头都没对准它这里，反而对着墙，肯定是没法摄像的。
它老老实实从它选了这家开始说，它的小弟矮仔发，也就是那个黄耗子，先来这家转一圈，让这家人以为闹耗子了，它再出现。
以这家人不排斥猫为前提，再加上它脸皮厚，很容易就能留下来混吃混喝。
它说起那天只是感觉到忽然出现了巨大的危险。就像是有什么极为可怕的家伙出现，让它灵魂都开始颤抖，本能的害怕。
它把小弟扔出去，让小弟跑了，它自己被吓傻了。
后来回过神，也没敢多看多做什么，就一直装傻猫，最后苏木给它说了一些话。
奶牛猫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又把苏木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政府，就是这些了，我真的只是混点吃的喝的，混个睡觉的地方，真没害过人。”
“就这些？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遗漏的。”
“没……没了，就这些，后来她上楼了，我没敢跟着去，我一直待在那里，上厕所都憋着没敢去。”
温言有些失望，信息有点少。
但奶牛猫的供词，也不是毫无作用，至少温言大致可以推断出来，苏木肯定不正常，而且她这么着急离开，八成就是为了躲一下，说不定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温言站起身，看着全程紧张害怕到看不到耳朵的奶牛猫。
“好好配合，有什么就交代什么，后面会有人安排伱去见矮仔发。要是你后面再想起来什么，继续老实交代就行了。”
将奶牛猫移交给烈阳部，剩下的事情温言就不管了。
从烈阳部里出来，他拿出电话，给扶余山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扶余山的晚辈，温言问四师叔祖在不在，他找四师叔祖，不多时，电话送到四师叔祖这里。
“喂，温言，起这么早啊？”
“喂，四师叔祖，我有个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你们。”
“你说。”
“先问一下，蔡黑子怎么样了？”
“还在僵尸洞里沉睡着，不死不活着。”
“有人用了他的电话吗？”
“没有，他的电话早没电了，一直存着。”
“噢，一会儿劳烦四师叔祖，你们谁方便了，去看一眼，确定一下。”
“出什么事了？”
“昨天晚上，有个事，我觉得像是蔡黑子的手笔，不是什么大事，我有点别的事情，要请教一下四师叔祖。”
“有关什么方面的？”
“是这样的，令符，四师叔祖听说过吗？”
“你说的哪种令符？据我所知的令符，三山五岳各家都有，我们扶余山就掌握着十七种令符，仅我所知的，尚未失传，再加上新的，就有八十九种令符。”
“……”
温言觉得有点牙疼，四师叔祖一开口，他就觉得自己像个文盲。
“妈祖娘娘的令符。”
说出这个之后，温言念头一转，立刻补充。
“妈祖娘娘的令符，总不会有很多种吧？”
我说的这个令符，应该是木头做的，对持有者有庇护作用。
比如防诅咒，防追踪之类的效果。”
四师叔祖沉吟了一下，道。
“妈祖娘娘的令符，的确有不止一种。”
你说这种，我想想，应该就只有一种了。
这种木符应该是以意外损毁的百年以上的供桌所制。
曾经的确有人利欲熏心，想要制作木符。
可惜，那些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毫无作用的。
妈祖木符对于东南出海的人来说，乃是圣物。
可惜，据我所知，最近的一次新木符出现，已经是近百年前了。
而那一批的木符，在出现之后，就被全部焚毁。
再早一点的话，应该就是三百年前，出现过一次木符。
之前我们扶余山也有一枚，那枚就是三百年前那一批木符里的一个。
后来有个弟子要出海，你太师叔祖就将木符送给他了。
这东西随便拿着的话，其实没什么作用的。
当年你那个师兄出海之前，也是我开坛，祭拜了妈祖娘娘，才算是将那木符赐予了你那个出海的师兄。
算是能保佑他出海的时候，不会沾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百年时间过去，木符应该早就消耗殆尽了。
就算还有，没有开坛程序，没有祭拜确认，那也只是一个小文物而已。”
“我懂了，谢谢四师叔祖指点。”温言在四师叔祖这确认了一下，这下就彻底确定了。
“你要是遇到持有木符，且能让木符发挥效果的人。
你想做什么之前，最好亲自去妈祖娘娘庙里，给娘娘上柱香，亲自去说一声。
你也知道，咱们扶余山，跟神州水系的关系实在是不太好。”
北方水系里，基本上全部得罪完了。
南方水系里的，就算没怎么得罪，那也是没什么交情的。
咱们这种情况，要是再把妈祖娘娘那边给得罪了，就算是误会，也不太好解释。
你记住，得把事情做到前头，话说到前头。
实在不行，你就别插手。”
四师叔祖语重心长，赶紧把温言给劝一劝。
他可是知道，温言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种问题。
四师叔祖还是了解温言的，要不是真遇上了，以温言的水平，压根都问不出这种水平的问题。
“放心，四师叔祖，我从不干得罪人的事。”温言赶紧打保证。
他听明白四师叔祖话里的意思了。
要是别人，可能还能事后说说，就算不说，装不知道，可能也没什么事。
实在是扶余山的人有前科，专挑水系的大佬得罪。
以至于水系里没得罪过的那些大佬，可能对扶余山已经没什么好印象了。
这种时候，要是再搞出点误会，那可能就解释不清楚了。
“前天晚上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前天晚上什么事？”
“就是30号，邪气凛然，我看不到，也能感觉到，出那么大事，肯定很多人都感应到了。”
“我围观了一下而已，跟我并没有太大关系。”
“那就好，你手印学的怎么样了？”
“学得不快，倒是练会了天罡八卦步。”
“好，回头再给你拿几本书，你慢慢看，慢慢学。”
跟四师叔祖再聊了几句，给太师叔祖和其他几位长辈问好之后，温言挂了电话。
得了，现在不管怎么样，都得先去一趟妈祖娘娘庙了。
不管插不插手，要做什么，先打个招呼总是没错的。
张学文这个家伙，已经跑路了，他媳妇一个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就赶紧买了票走了，都没来得及跟里面的温言打个招呼。
温言给冯伟打了个电话，顺手叫了辆车出城。
从荒坟里进入冥途，一路来到了海西郡。
温言想找个妈祖娘娘庙，实在是太简单了，轻而易举的就找到最近的一座庙。
大清早的，这里人就已经不少，时不时的会有人来。
尤其是要出海的渔民，或者船员，按照这边的习俗，都是肯定要来拜一拜，祈祷一个平安归来。
温言顺着大流，进入庙中，这庙中，每个人三支香都是不要钱的，可以自行拿取。
能来这里的人，都很守规矩，每个人只拿三支，绝不多拿。
这边别的不说，对待妈祖娘娘，那是肯定心诚的。
就算是一些本地的罪犯，录口供的时候不老实，胡吹冒撂。但是你让他当着妈祖的面再说一遍，他就不说了。
温言以自身阳气，点燃了三支香，再以手挥灭，他双手持香，至眉间至高，来到正堂之前拜了拜，再右手持香，左手做出类似道指的手势。
捏香一支，落香炉中间，然后祛除心中杂念，再持一支，插在中心那支香的右侧，第三支插在左侧。
他以道指持身，躬身一拜之后，来到神像前，低声道。
“扶余温言，敬拜妈祖娘娘。”
今日有事，特来敬禀。”
温言低声将他查案的时候，遇到一个人，身上有妈祖娘娘庇护的事情说了一遍。
特地说明了他什么也没做，知晓此事之后，便先来请教一下妈祖娘娘。
若是妈祖娘娘应允，那他便继续查下去，若是不应允，他就不管了。反正好话都给说了，该客气就客气。
说完之后，他在旁边去了杯茭，握在掌心，沉吟了一下之后，当确认了自己心神恬静，不会去干扰掷茭的时候，他才将杯茭掷出。
笑杯。
笑杯。
笑杯。
连续三次，都是笑杯。
温言还想继续掷出的时候，一旁像是庙祝的人，走了出来。
“已经足够了。”
庙祝伸手示意，请温言来到一旁。
温言放下了杯茭，跟着来到一旁，问了句。
“不是说，不是三次圣杯，不算吗？”
“那是旁人，道友自然不一样。”
“那这是什么意思？”
“那就得道友你自己领悟了。”
“都什么年代了，不要故弄玄虚了。”
庙祝苦笑一声，给出个答案。
“因为旁人说的做不得准……”
温言指了指其他人。
“我看你刚才可是给人解释过含义的。”
“他们所求，只是一个安心，天长日久，这已经成为一个习惯。
出海之前，不来一趟，他们一路上都会神思不宁，这样反而会容易出事。”
我只不过是相当于个心理医师，帮他们安安心。
最后事情结果如何，还是事在人为。
他们若是聚精会神，心中信念坚定，那做成事的机会自然更大。
他们只是求这个而已。
但道友，你可是授箓之人。
你真的在问、能问娘娘事情啊。
这我哪敢给你解，我哪敢忽悠你。”
“……”
温言砸吧了下嘴，被庙祝的真诚给整不会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解厄水官箓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出来了。
所以，妈祖娘娘给三个笑杯，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明白呢？”还是“你自己看着办，问我干什么”。
“道友，娘娘已经给你答案了，你何必还纠结呢，你心意赤诚，只要不是做什么坏事，娘娘肯定不会怪你的。”
庙祝看温言不明白，就善意的提醒了一下。
“多谢解惑。”温言拱了拱手，道了声谢。
“道友你误会了，我不是给你解惑，我只是劝你多行好事而已。”庙祝一脸认真，就是不承认他在解释三个笑杯的含义。
温言笑了笑，也没继续争论。
走出门的时候，他本来还想感谢一下别的。但也没敢乱加持东西，最后还是来点不会出错的，给了点香火钱。
同一时间。
苏木坐上了前往南武郡的高铁，已经在路上。
张学文也刚刚开始检票进站了。
另一边，潇湘郡的叶氏寨子里，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被麻花辫小姑娘搀扶着，一家一家的看。
“你这肉不行，太敷衍了。”
“你这个也不行，卖相太差劲了。”
老人家在寨子里各家转了转，走了两个多小时，才挑选出来一些最好的腊肉，还有一条长满了毛的火腿。
老人家拉着叶黑山，反复叮嘱。
“做人要懂得感恩，我们寨子，没什么能感谢人家的东西了。
那天我就见那小哥，吃饭吃的那是真香，他很喜欢咱们寨子的腊肉。
这些都是我亲自挑出来的，都是最好的，你到时候，亲自给人家送过去。”
叶哥本来还想说，现在快递很方便，邮寄过去就好。
可是看族老非常认真的样子，一句话也不敢反驳了。
“好，我改天亲自给带过去。”
“当成头等大事办，记好喽。”
寨子里的人，欢歌笑语，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在绽放。
遗毒两千年的诅咒，一朝化解，这不庆祝个三天，根本不可能停下来。
他们之前根本不敢迁徙，怕根断了，怕整个寨子的血脉都彻底断绝了，也怕可能流落在外的血脉，接下来就会承受他们现在承受的东西。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可以开启新生活了。

第332章 无缘典当行，道兵身躯
温言回到了德城，也只是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单独给总部长说了一下，他并没有继续追寻下去。
哪怕妈祖娘娘那掷茭得到的回应，应该是并不介意他继续追查。
可他自己，亲自去看了一眼，又看了资料，再加上妈祖娘娘的庇护，他觉得不管那个叫苏木的妹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至少都是安分守己的。
要不然的话，她能骗得过妈祖娘娘给予她庇护，就说明是特别特别的麻烦，那还是别去打破现状了，维持现状就挺好的。
更何况，温言也不觉得，她要是骗过妈祖娘娘，还敢来南武郡。
别的地方温言不敢说，但是在南武郡东部，还有隔壁的海西郡，妈祖娘娘的群众基础那是真的特别高，连叔叔那都有妈祖评理室。
灵气复苏加速之后，海西郡烈阳部，处理案件的地方，都专门有一间办公室是妈祖娘娘的。
如此，处理很多烈阳部专属案子的时候，效率会变得特别高。
这就跟关中郡烈阳部，都要专门设立个拆迁办公室一样，都是契合当地情况，必须要有的。
温言给汇报完，就继续歇着，本来想要问总部长要个账号，去那个隐秘灌水论坛转转，总部长说，不用走后门留下痕迹，让温言去找烈阳部的专家要個邀请码，正常进就行。
温言翻了翻通讯录，翻到了那位烈阳部里的犬类相关第一的专家，给发了个信息。
然后，过了两分钟，对方就给他发了个网址，还有一个十八位的邀请码。
进入网址，连续跳了几次之后，贴上邀请码，终于进入了论坛里。
一进去就看到那位包专家，在跟人对线。
话题内容是狗到底是按照人类的划分，囊括犬科在内，还是只算犬属，亦或者只算在灰狼种里。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又是狼种，那狼到底算不算是狗。
然后还有说，凭什么要用人类的划分。
温言点进来的时候，已经吵了四百多楼了。
温言瞅了几眼，目测在吵架的人里面。除了那位法斗包专家之外，还有狼妖，似乎还有一个看口吻像是狼人的家伙。
这下对味了，是温言熟悉的论坛氛围。除了吵的话题不一样，这气氛倒是一模一样。
对号入座下场的人，非常多，就像是那个疑似狼人的家伙，就是在有人点出“狼人到底算人还是狼，要是狼的话，那狼人到底算不算狗……”之后，立刻加入了对线。
看了几百楼帖子，温言一时之间都有些不太确定。
那个包专家，到底是真的在辩论呢，还是就是为了跟人吵架，亦或者就是为了带节奏，引其他东西下场。
他都能从帖子里大概推测出来，里面至少十几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烈阳部里的专家，能获得的信息肯定更多。
温言大概看了看，再结合其他信息，都能大概推测出来，那个狼人是欧罗巴那边的。而且大概在什么位置都能结合烈阳部的现有信息来确定了。
然后，还可以看出来，记录里，三天前，欧罗巴那边的狼人跟教会干架，明面上获得的消息，狼人一个据点被端了，损失惨重，应该是假消息，内情肯定不是这样。
不然的话，这个狼人不至于闲的在这跟人对线扯皮，似乎非常放松，心情也非常好，中间还透露出一点让教会吃了大亏的意思。
温言现在明白，为什么烈阳部要悄悄给这个隐秘论坛加个特殊服务器了，将其暗中掌控在手里。
这里的消息来源杂乱，但线索和干货那也是真不少。
最重要的，所有人都以为这里非常安全，没有那么多顾忌。尤其是喷人的时候，那叫一个放飞自我。
温言仔细翻了翻，除了这个目前热度最高的帖子之外，他也找到了好几条帖子，可能是跟他有关了。
“拓跋武神的真实身份，一万金币，有需要的来。”
“十二万九千六百金币，骗人司马。”
他点开这几条帖子，热度都不高，里面都在喷楼主，说是骗论坛金币的。但是帖子却没被封，只是被标记了信息交易，发错分区，给扣了论坛金币。
温言向后翻了二三十页，发现类似的帖子竟然有好几十条，热度最高的一条，是发布最早的。
但是楼里面有买家直接开喷，说楼主卖坑死人的假消息。
“qnmd，司马楼主，从大路口出去，就能看到拓跋武神，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屁话？！”
温言记下了楼主的id，心说，这还真有人追到他身上了？
还是这是烈阳部的人，在搅浑水？
难怪前面有人发类似消息，立马就被人喷。
温言琢磨了一下，不管真假，万一真有人信呢？还是先做好准备再说。
他继续翻了翻，综合区的确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
他点到了交易区，显示他级别太低，不能发表交易，只能看。
交易区里买卖情报的最多，买卖实物的很少，他刷新了一下，看到了一条。
“老规矩，有缘人来，三秒后删。”
温言点进去看到了内容。
“每月月圆之夜，在十字路口等着，会有人来接你。
可以买卖各种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职业能力肉身、灵魂、灵性寿命。
特别声明：我不是什么魔鬼！”
再看发布者id，名叫无缘典当行。
一眼扫完这些内容之后，帖子便忽然消失，显示帖子不见了。
温言眉头微蹙，再扫了扫其他帖子，没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
他退出来之前，点开了小笼包的帖子，他级别太低，没法回帖，就只能在包专家的帖子上点了个赞。
退出来之后，也专门给它回了个信息，表示没法回帖，只能给你点个赞声援一下。
温言拿起手机，在烈阳部的数据库里搜了搜，无缘典当行。
还真搜出来信息了。
最早的记录信息，是在五十年前，是文字记录的形式，有一个南武郡的人报案，说他典当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但是典当行却没信守承诺，送他下南洋。
之后几十年，神州内部都没有记录，而最近的记录，就是在这个论坛里发现的。
有人发帖，三秒后删除，但很可惜，这论坛不是挂在服务器领域上了，删帖没什么鸟用。
目前的推测，是这个无缘典当行可能不是活跃在神州大陆。
温言收起手机，心说这灵气复苏加速之后，什么乱七八糟的邪门玩意都出现了。
按照烈阳部的记载，今年尤其明显，各种东西从原来每年个位数百分比的平稳增长，忽然间就变成了J形曲线。
还是得加速修行了。
温言收起手机，来到后院，继续修行。
他已经从张学文那获得了躯干部分修行的灵感，那副烟花图，所传达的和谐神韵，也刻入到他的脑海里。
终于平稳下来，能有时间好好修行了，温言便沉下心，继续修行。
躯干部分的修行，外层和骨骼都是最简单的。
尤其是骨骼，配合虎骨壮骨丸，修行的特别顺利。
到了五脏六腑的时候，就明显卡住了。
他见过张学文的凄惨样子，修出问题后，都开始尿血了……
如今有了明确路线，他就容易了很多。
他没有从心脏开始，太过暴烈，他从肝脏开始，养血之所，藏血之所。
修气血，从这里开始，最为温和，也最容易控制，顺便，还能先提高一点他身体对于异常情况的抗性。
温言摆出拳架，立于原地，开始拓展路线的时候，就同步开始调动一丝他可以调动的气血力量。
以肝脏为基础，开始拓展的时候，就同步将相对温和的气血力量融入到路线之中，一步到位。
这样的话，后续修行也会更容易，契合也会更高。
这就是高屋建瓴，有了经验，有了感悟之后的好处，可以从一开始就避免踩坑，寻找到最优解。
温言一天维持着至少12个小时的修行，时间一晃就三天过去了。
他在家待着不出门，家里的人也都会非常安心，气氛都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结束了一夜修行，忽然接到了张启辉的电话。
“温哥，你要的道兵，给你做好了！”
“咦，这么快吗？”
“这是重新开模的，从零开始的，已经慢了。要是做成人形的，今天就能给做好！”
“你那人形的很多吗？”
“没有意识的挺多，温哥你要吗？还是温哥伱要有意识的？有意识的比较难，看脸。”
“你等下，我过去看看，还在原来的地方吗？”
“在的，你来吧。”
温言挂了电话，从地下室里，拿好了东西，转身出门。
借道冥途，来到了张启辉的工厂里，进入到内部，就看到了这里成型的无意识假人已经不少了。
张启辉没急着带温言去看成品，他先带着温言参观了一下。
除了类似白骨道兵的假人最多之外，还有其他的假人。乍一看已经跟真人没什么区别了，连皮肤的褶皱纹理，都已经模仿了出来。
尤其是那个眼睛，做工特别好，明显超出其他部分一截。
“有仙风道骨的老道模样的道兵吗？”
“那必须有！”
张启辉带着温言来到另外一个房间，里面各式各样的人形假人，其中就有一个特别合适的。
“这些其实都是失败品，材料、做工等等，其实说不定比我的白骨道兵最初的时候更好，只可惜没有灵性，没有意识，终归只是假的。”
“没事，我就要这个了，先试试。”温言指了指其中一个道士假人。
将这个假人取下来之后，温言伸出手取出一块玉佩，将其放入到假人头骨里面，然后伸出手，点在了玉佩上。
阳气加持到玉佩上，然后缓缓的扩散开，扩散到整个假人身上，以纯粹的阳气将二者联合到一起。
重新将其修整好，恢复完整之后，温言便静静的等着。
良久之后，假人那看起来很逼真，却有些空洞的眼睛，忽然动了动，阳气弥漫过去，让其立刻多了一点神韵。
假人呆呆的靠在那里，好半晌没动。
温言松了口气，笑道。
“前辈，先慢慢适应一下吧，真人是不可能有的，这道兵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适合的身躯了。
前辈先试试，能不能用，若是不行，后面再说。”
靠在那里的假人，试图抬起手，却只是动了动手指。
“不着急，前辈慢慢来。”
当初斩杀饕餮的时候，将竹林妖人也斩杀。但是他将独属于竹林妖人的部分，斩了出来，一直封存在玉中。
只是没有灵魂，只有意识，一直也找不到怎么安顿。
张启辉的道兵，就是最合适的，但之前这是张启辉自己玩的，那时候也没有完善的想法。
后来烈阳部投资了张启辉，他给安顿下竹林妖人，完成之前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可以直接在烈阳部报备。
竹林妖人乃是有道真修，只修境界不修力，所以这道兵才会显得合适。
如今转存，给了一个身体，竹林妖人经过了短暂的适应，还是挣扎着站起来，扶着东西，歪歪扭扭的给温言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前辈不用客气，我向来就是如此，一码归一码，曾经的竹林妖人，已经死了。如今前辈可以另起一个名号，我会替前辈做一个备案。”
一旁的张启辉有些吃惊，这是竹林妖人？
之前就传言，死在温言手下的竹林妖人？
因为这事，温言可是挨了不少喷。
当初传言温言斩杀大妖，别的大家其实都没什么可说的，吃人的大妖，死了就死了，就算是妖怪，跟人聊起来的时候，也得拍手叫好。
可竹林妖人，名声可是非常好的，尤其是在青城那一片，很受妖类尊敬。
这死在温言手里，没有非议才怪。
没想到竹林妖人其实没死。
再看竹林妖人此刻的态度，张启辉顿觉这里面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内情。难怪青城的人都什么也没说，以后还是别瞎听信谣言了。
竹林妖人现在还不适应新身体，说不出来话，温言就先将他安顿好，继续跟着张启辉，去察看道兵狗。道兵狗完全按照了温言的要求，是一头铁包金四眼狗的样子，用的材料也很好，甚至还按照要求，给加了U盘连接口。
温言试了试，将存放着骷髅犬的U盘插上去，以阳气为链接，链接U盘和道兵狗，很快，道兵狗就动了起来。
它就像是四肢不协调，走出一步就一头栽在地上，倒地之后，还是咧着嘴，伸着舌头，别的地方都不会动呢，尾巴就开始啪啪啪的拍打地板了。
温言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狗头，继续给稍稍加持了点阳气。
“慢慢来，不着急。”
骷髅犬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像是麻醉劲还没过去，脑袋一晃一晃，舌头甩到侧面。唯独那尾巴，非常顺畅的化为螺旋桨，转了两圈，就连带着骷髅犬的身体一起倒地。
骷髅犬适应的很快，这具道兵狗的身躯，本就是以白骨道兵的方式来打造的，核心本就是骨骼，外面的身躯皮毛，都只相当于穿了个皮肤。
骷髅犬最适应的，也就是骨头身躯，此刻适应的比竹林妖人还要快得多。
温言拎起骷髅犬的后颈皮，将其抱起来，皮毛的手感很顺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看起来比真的还要真。
这边搞完，再来看竹林妖人，已经能适应到可以站稳了，但是说话还是不适应。
“前辈，等到后面我给你备案好身份，你就可以随便去哪了，前辈有想要去的地方吗？还是我送前辈去青城？”
竹林妖人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竹林妖人已死，他也不想再去跟曾经扯上关系了。
“那这样，我回头问问山门长辈，要是山门长辈应允，我送前辈去扶余山怎么样？那里也是清修的好地方，而且规矩也没有那么多。”
竹林妖人立刻躬身行了一礼。
“前辈快别客气……”
温言说干就干，给四师叔祖打了个电话，说起这件事。
这种有道真修，相信扶余山的长辈们，应该会很欢迎的。
而另一边，德城西部偏北的地方，距离郊区都已经不远了。
鞭炮在一家门店前，噼里啪啦的响起。
招牌上的红布被扯下来之后，露出了卫氏医馆四个大字。
店内的两面墙，都是中药柜，只有一个桌子，当做了问诊桌。
一个短头发，穿着短袖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前，他环顾四周，看到远处的路灯上挂着的恶鬼，然后对着周围的街坊拱手道。
“医馆开张，打扰到各位街坊了，还请见谅。”
从今天开始，连续三天义诊，开药也免费，就当给各位街坊陪个不是。
当然了，我还是希望，各位街坊都身体健康，最好呢，多给我留点药材。”
男人说完，周围的街坊，神色都放松了不少，一个个也都和善了不少，互相给了几句客气话。
这边男人刚准备进入医馆，就见一个街坊，抱着个小孩走了过来。
“大夫，能给我家仔看看不？他手抬不起来了。”
男人走上前，伸手一摸，露出笑容。
“没事，只是脱臼了。”
他伸出手，捏住小孩的手臂和肩膀，微微一抖，小孩愣了两秒钟，立刻举起两只手推开男人，哇哇哭了起来。

第333章 燣肉，尸气
卫氏医馆周围，不是小区，全部都是自建房，这里曾经是一个村落，后来城市发展到这边，他们就各自要了地，自己重新盖。
如今德城的发展的大方向是向北，而东西方向来算，也是偏向东边的。
所以这边人流量其实不多，本地的人里，年轻人其实也不多，都是去大城市了。
卫氏医馆开在这里，想要赚什么大钱，那是别想了。
因为德城仅仅中医院，就有俩，各种诊所数量也很多。
本地的人，哪怕没有单位，那也是有医保的，而且还有本地官方的补充医保，他们有什么不舒服了，去医院的性价比其实更高一点。
卫氏医馆开门三天义诊，抓药也不要钱，这来的人自然多了些。
卫景面带笑容，带着街坊四邻们进入医馆里，医馆的装修非常简单，只有淡淡的药香在这里弥漫，他一个一个的帮街坊们检查身体。
“你这有些上火，少吃点烧烤油炸，多吃点水果蔬菜，过两天就好了。”
看的第一个病人，给出的结论就让街坊们感觉亲切了些。
卫景会说本地的话，就是口音有点不一样，街坊们也没觉得卫景是多远的外地人。
“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做個ct更准确点。”
“有点消化不良，不用吃药，多喝点水，不爱喝水可不行。”
卫景忙活了半天，开的药不多，真有什么偏急症的，他也是推荐让人去医院看。
半天的时间下来，周围的街坊四邻也对这个看起来年纪估计有三十多岁的大夫，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
为人和善，医术应该还不错，比如接个骨头什么的，水平应该不低。
但是呼吸科相关，小诊所里最赚钱的小病，这个卫大夫却似乎不是很擅长。
而且看一些病的时候，都会让病人去大医院看。对于小诊所的生存之道，也掌握的很好，肯定不是第一次开诊所了。
街坊们也顺便打听了一下，看到卫景自然而然的说，原来是在海西郡开诊所。但是那边要拆迁了，房东也没法租了，他只能换地方。
歇了几个月，旅游到了这边，看到这里的一栋自建房要出租，价格挺合适，周围也没有医馆，他就随口问了一下，没想到房东很痛快，还给降了租金。
周围的街坊，神通广大，听到这话，找人问了问。果然，卫景说的那个地方，还真的拆迁了。
这下街坊们就更放心了，至少不是那种医死人的小诊所，跑路到他们这里了。
家旁边有个懂医术，看起来也挺面善的医生，至少在德城，大家都挺欢迎的。
到了晚上，就有邻居给送来了些吃的和水果。
第一天就算这么过去了，卫景开着医馆的灯，给门上加了把U型锁，然后来到了医馆的三楼。
这是一栋标准的自建房，一楼临街，当做商铺，二楼三楼都是住人的。
卫景是把一楼当医馆正堂，二楼用来储存各种药材和设备，三楼他自己住。
入夜，他来到楼顶，向着东北的方向望去，一条街之外，就能看到每一盏路灯上，都挂着一个普通人看不到的恶鬼。
那些恶鬼已经死了，可是身躯却没有消散，被定格在了那里，当做一个特殊的挂件，挂在路灯上。
顺着大路望去的时候，就像是前方是通往魔王巢穴的路。尤其是夜晚起雾了之后，迷蒙之间，那种惊悚的感觉就更强了。
他来之前就听说过了，只是来了之后，实地比听说的更为壮观。
他没有进入到那片范围，默认了路灯上被挂了挂件的地方，是另外一位强者的安全区域。在这个范围之外，便是表示没有恶意。
他本来不是太想来这边，他觉得德城乃是非之地，会很麻烦。
只是掷茭的结果是德城，他还是听劝，来到了这里。
灵气复苏，他越来越难以用现在的身份过下去了。
事实上，哪怕没有灵气复苏，他也知道，按照现在的发展，他也早晚很难继续用如今的身份。
从身份证更新换代，再到整个神州的个税整合到一起之后，他就知道，他早晚要换个地方生活。
只是灵气复苏，加快了这个进程。
来到德城，卫景就已经做好了哪一天去烈阳部里做身份备案的准备。
烈阳部一般情况下，也的确不会去理会不搞事情的人。
一个小医馆开业，不温不火，医馆的水平看起来不高也不低，抓药的价格也是不高也不低，非常平常，毫不惹人注意。
至少温言是压根不知道，距离他家所在的小区。仅仅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有人开了一家医馆。
温言还在忙着修行，忙着学习，忙着生活，忙着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这世上的事情这么多，总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跟他有关系。
他在亲自下厨燣肉，肉沫不能用绞肉机，绞得太烂，不太适合，用两把刀剁出来的肉沫，颗粒稍微大一些，也没经过挤压，吃起来口感更好。
剁好了肉碎，再炸个香料油，小火慢炸，炸出来香料的香味，将那些脂溶性的香味全部都融入到料油里。
然后再开始用香料油燣肉，这东西难度不高，就是耗时间耗功夫。
他站在灶前，不断的推动着铲子，让锅里面的一锅肉受热均匀，中小火慢慢的燣。等到油开始变得清澈的时候，才加剁碎过的复合酱料。
前前后后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算是燣出来一锅肉，这肉拌面好吃，夹馍也好吃，最好是配着荷叶饼，肉和馍都不多，比例也合适，正常情况下，吃别的东西时，正好还能尝个味道。
温言亲自下厨，全家的人都在看，雀猫最不要脸，自己搬来一个塑料凳子，就趴在那里看，一会儿问一句，能吃了吗？
小僵尸、诗诗、管家他们都吃不成，也不知道凑什么热闹，一会儿从厨房外面路过一下。
等到温言说要荷叶饼的时候，管家就立刻来到厨房，说他最擅长这个，立刻开始和面发面，蒸荷叶饼。
到了陈柒默放学回来，那种油润的肉香味，就已经弥漫在客厅了。
至于为什么没开抽油烟机，因为雀猫说：别人吃不成，你都不让人家闻个味是吧！
一大锅肉，温言分出来一半，给裴土苟家送了些，又给小吴家送了些。
他自己拿着管家蒸好的荷叶饼，夹好了肉，放到盘子里，然后再盛了几碗顺手熬的八宝粥，端到了地下室，在一个牌位面前放一盘。
最后在那个无名牌位前放了一盘，温言嘬了下手上沾的红油，感觉还有些饿了。
“咱说好的，我回来休息了两天，就赶紧给做了，来尝尝我的手艺。
别的不敢说多好，但这种难度不大，耗时间的东西，我自认为水平还不错。”
温言点了香，祭拜完下面的几位，这才来到一楼的客厅，开始了下午饭。
一如既往的，吃什么的都有，吃面的，吃饭的，吃阳气，吃香的，吃火的……
一顿普通的饭，大家都吃得很高兴，陈柒默都吃了三个荷叶饼夹肉。
而同一时间，潇湘郡的寨子里，寨子里的人，也一样很高兴。
不仅仅是之前的庆祝，而是他们现在可以搬出去了，不用再担心出去之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诅咒爆发。
而烈阳部也已经跟当地政府沟通好了，最近的小城里，其实一直都是有为这种寨子准备的安置房的。
他们去了之后，孩子们都可以无缝进入到那里的学校。
寨子里的人，过得比较慢，追随时代的脚步有些慢。但又不是脑子不好，他们也知道，怎么才更好一点。
学生们的入学手续，也都已经办完了。甚至那边的人，也已经考虑到学习进度的问题。可以让寨子里的学生往更低的年级或者更高的年级跳。
学生们可能不太懂那么多，他们只知道，这几天放假，然后过几天就要去城里上学，以后个个都有机会，成为叶大姐那样的大学生，吃公家饭。
寨子里有些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老人，舍不得这里养的鸡鸭猪。哪怕告诉他们，离开群山之后，可以选择进城住楼，或者在郊区点的地方，会有村落，他们也一样舍不得。
只是舍不得，也都还在带着笑，用族老的说法，笑一年都不过分，他们叶氏，已经两千多年没这么笑过了。
所以，现在看到叶哥脖子上带着的固定器，都有人看到一次笑一次。
入夜，寨子里的人，逐渐都入睡。
群山里，一支徒步的队伍，正在向着群山之中，没有公路的深处前进。
入夜，他们就开始找适合扎营的地方。等到都入睡了之后，其中一个帐篷里，钻出来一个人。
那人摘下了眼镜，摘下了面罩之后，就露出一张皮笑肉不笑，表情怪异的脸。
他等了好几天了，一直在附近的几个城市晃悠，在确认了烈阳部的大队人马已经离开，他才开始进入这片范围。
至于为什么确定烈阳部的大队人马走了。因为前几天，这片区域，是被封锁着的，比如喜欢徒步的，都会被拦在外面。
而今天放开了。
他附身到的这个人身上，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群山里。
他在山中前行，很快就来到了计划的位置，他来到山顶，拿出一个望远镜，在这座山的山顶，正好可以没有阻碍的看到他想要看的地方。
他看到了那片山谷之间的宽大平地，看到了那里残留的一些痕迹。
一些地方，草木枯萎，而周围却还有大片的绿植。
那里也还能看到一些营地驻扎的痕迹，还有一些器械留下的痕迹，看起来挺多。
大魔没看到人，也没感应到人，证明烈阳部要做的事情也都已经做完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风险。
他在这里感应了一下，什么都没感应到，他有些遗憾，看来的门户的确被烈阳部关闭了。
那天那么大的场面，拓跋武神出现之后，一切就恢复了平静，看来这个拓跋武神，比他预想的还要强。身为一个武者，竟然能强行关闭了门户。
他一百公里半径之内的几座小城之间兜兜转转，硬是没感应到任何同类的出现。
今天亲自来了一趟，还想看看是不是能找到点不一样的东西，最好是能找到封锁门户的缝隙，这样的话，他可以回去一趟。
他来到现世太久了，哪怕大半的时间都在沉睡，也已经太久了。
他想要寻找到晋升的路，就需要同类。当然，不是为了同伴，他只是为了吞噬掉而已。
好不容易找到个当初跟他一起出来的同类。但那个同类已经让他认不出来了，变得太过陌生。
他不太敢做什么，因为他能感受到那个同类的决心，那家伙是真的敢直接去龙虎山。
“可惜了……”
大魔有些遗憾，烈阳部这次做的太彻底了，拓跋武神亲自出手，也不知道是如何封印的门户，他竟然都感受不到任何缝隙。
白来一趟。
他带上了面罩和眼镜，悄悄回到了营地，就看到一个同伴在火坑里点燃了篝火，坐在那里烤火。
“这么晚了，你去哪了？要不是我看你像是自己出去的，也没找到野兽的痕迹，我都准备把他们叫醒了。”
“睡不着，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能去两个多小时还没回来？来之前可是说好的，来深山里徒步，其实很危险的，不能单独行动，你答应的好好的，明天白天你就回去吧。”
大魔眼神闪烁了一下，瞳孔瞬间扩大，然后又恢复了正常，他觉得没必要，至少这里不能死人，惹人注意。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对着的肩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第二天早上，大魔结束了徒步，自己背着东西离开，前往公路。
行走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了那座山中的寨子。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只不过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感受到的还是晦暗压抑，深沉到平静的绝望。
但现在感受到，那里缭绕的意念，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明媚，呼吸的空气，似乎都在雀跃，压在那里千年的重物，终于消失不见了。
大魔微微一怔，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拓跋武神区区一个武者，竟然还能化解这里人身上的诅咒？
大魔调整了一下方向，前往寨子。
他来到寨子附近，看到了一个起夜的人，大魔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作了麻木，被他附身的人，就这么站在树林里，眼神麻木，甚至都不去想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而寨子里，那个半夜起来，不知道干什么的人，身体一僵，定格在了那里。黑灯瞎火之下，他看到这人拿着个塑料布，不知道是要干什么的，大魔也懒得管，他控制着附身的人，在寨子里走了走，看到有一家似乎还亮着微光，他走了过去，敲了敲亮光的窗口。
一个窗户打开，光亮从里面照耀出来，一个少年趴在那里，看到来人，立刻道。
“阿爷，我预习完功课就睡，后天就去上学了。”
“诅咒解除了？”大魔直接问出了他关心的问题。
“啊……”少年有些意外这个问题，却还是老实回答：“我不太懂，不过我们都庆祝三天了，阿爷，没有事了，我要去城里上学了。”
“真的化解了啊……”大魔非常吃惊。
“那钥匙呢？”
“什么钥匙？”少年不懂。
大魔震惊不已，那种诅咒，怎么化解的？
等等，诅咒化解了，烈阳部竟然敢不管这些人，直接走了？什么意思？
诅咒化解了，那藏在这些人血脉里的钥匙呢？
他本来的计划，先等等，等到注意这里的人都走了，后面到了关键时刻，再来尝试着偷偷打开门户。
可现在，他发现事情完全超出他的预期，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大魔没有再理会少年，他转身离开，少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阿爷让他赶紧睡觉。
大魔走出没几步，便脱离了附身的人，回到了那个徒步者身上，飞速离开这里。
而寨子里，被附身过的族老，他脸上原本的笑容消失了，原本带着的期待消失了。
他的表情变得木然，眼神变得空洞，他站在原地，面色都多了一丝灰败。
他一动不动了几分钟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木然的走到一个木楼里，拿着塑料布，仔细检查了一下面前的竹篓，然后用塑料布将竹篓盖住扎好。
他背起了竹篓，一脸木然的走了出去。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他摸着黑，靠着几十年的熟悉，慢慢的走出了寨子。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一脸灰败，眼神木然的族老，已经孤身一人，顺着公路来到了最近的小镇。
他拿着个布包，包着现金，搭了车，来到了火车站，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在人工窗口买了快车的车票，坐上了火车。
当火车经过了一夜，来到了南武郡，族老身形僵硬，背着竹篓。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烈阳部布置在这座大车站里的一台设备，被触发了。
南武郡烈阳部同步接到了信号。
“禹州火车站的设备，捕捉到了尸气。”

第334章 赶尸人的最后一次，火焰在燃烧
微弱的尸气，被烈阳部设置的特殊设备捕捉到，通知了烈阳部的人，立刻派人人工检查，加以确认。
这并不是特别稀奇的事情，因为会产生微弱尸气的东西，其实挺多的。
一般情况下，按照指数来判断，起尸的行尸，尸气也不会只有低，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甚至有可能是刚出土的明器。
就在火车站值守的烈阳部成员，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按照仪器指引，利用站内的摄像头，先做了初步的AI筛选。
这只是标准程序，但没想到，只是第一轮筛选，就给出了答案。
视频里标注出来一个背着竹篓的老人，行动似乎有些不便。但AI结合现有的大量数据，立刻判断出来，对方步态高度契合行尸行动模式。
烈阳部的人没有惊动车站里的人，带好了东西，穿着工作人员的工服，来到了老人附近。
便携式设备近距离检测，显示老人就是尸气的来源，只是很弱而已。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看了看周围的行人，立刻汇报了一下队长。
命令是按照标准预案进行操作，在暂时没有伤害到他人的风险时，以近距离观察为主，不要随便做出刺激性举动。
他们遥遥跟着老人，跟着一起离开了车站，到了外面之后，工作人员的摆渡车就缓缓驶来，以免费搭载腿脚不方便的乘客的名义，发出了邀请。
老人一脸灰败，气色很差，问了句。
“政府的吗？”
“是，政府的，免费的。”
听到这句话，老人才应了下来，这时，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快步上前，扶着老人上了摆渡车，同时掌心贴着的黄符，也贴在了老人身上，作为试探。
黄符是标准制式，可以轻松压制行尸的行动力，也可以镇压住普通小阿飘的行动能力。
威力虽然不是很大，但这的确是绝大多数情况下，会遇到的情况。
工作人员的试探，没有任何结果，老人的行动没有丝毫影响。
而他的另一只手，扶住了老人的手腕，可以清晰感受到，老人的手很凉，但是他也的确摸到了脉搏。
脉搏明显比正常人慢很多，而且透着一种非专业人士都能感受到的无力。
“老人家，你要去哪啊？”
“德城。”老人眼神有些空洞，好半晌才回了句。
“好，我们送您去车站。”
工作人员没有说，去德城其实不用出站，只需要站内换乘就好，他们将老人带去，再以帮忙买票的名义，拿到了身份证。
身份证过了机器，很快就识别出身份，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不到二十分钟，温言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是温言温专家吗？我是禹州烈阳部驻派禹州火车站的小刘。”
“是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小刘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大概就是这样，我们将这位老人家接到了禹州烈阳部。但是他的意识好像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找你，很多事都问不清楚。”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温言眉头微蹙，听到描述，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听到对方描述，他就知道是谁了，就是叶氏寨子里的那位族老，很有智慧的老人，曾经识过字。如今都已经七八十岁了，却还在努力学习用手机。
他赶紧给冯伟打了个电话，请冯伟来帮忙开个路。
然后翻了翻叶哥的电话，再给叶哥打個电话。
叶哥他们现在正在到处找这位族老，一觉睡醒，早上起来之后，没找到人，还以为没睡醒，过了一会儿，有人上门的时候，才发现人不见了。
温言给他们都通知了一下，自己就先借道冥途，再借道罗刹鬼市，从罗刹鬼市的出口，直接从禹州的小巷里出来。
坐上车，飞速来到烈阳部，尚未打开门，他就先感觉到了尸气，他对这种气息，还有阿飘的气息，是最敏感的。
不用任何设备，他都能确定。
温言伸出手，推开了门，在里面看到了那位族老。
前些天见到时，这位族老，脸上的皮肤虽然满是褶皱，很是苍老，可是脸上却一直挂着平和的微笑，眼睛都变得有些浑浊了，眼神却很明亮有神。
那是一种经历了岁月，已经看淡一切的淡然和平和。
他听那个麻花辫的小姑娘炫耀过，这位族老十三岁时，就去当过兵，打过仗，后来才二十岁，战争结束了，他也因为诅咒的事情，回到了寨子里。
第一次识字，就是当兵的时候学的。因为想要看懂命令，想要学习怎么计算炮弹落下的轨迹。
他已经是寨子里少有的高寿老人了，寨子里的人，平均寿命，是远低于外面正常水平的。
曾经的经历，让这个文化不高的老人，也变得很有生活的智慧。
可如今，再看到，这老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尸气，气色很差，面色灰败，眼神略有些空洞，显得有些无神。
温言看去的时候，就觉得这老人家就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会熄灭。
而这一眼，他的眼中便弹出了提示。
“赶尸人。”
“少年时热血，曾手刃敌寇三十八人。”
青年时，曾为寨子寻得新的居住地，杀匪类十七人。
中年时，二子一女，扛起重担，尽数英年早逝。
到了风烛残年的老人，本就大限将至。
又化去了继承自先辈，沉淀了两千年的执念，得大喜冲击。
他已经觉得自己的一生，已经圆满，再无遗憾。
唯一还在日日惦记的事情，便是报答一下叶氏恩人。
只可惜，遇大魔附身，吸走了老人本就没有的欲念。
如今，只是靠着最后一丝执念，强燃生命之火，去完成未完成的事情。
赶尸人从不客死异乡，他们最后一次赶的是自己的尸体。
他们会带着自己的尸体，回到家乡。
只是这最后一次机会，他用在了别的地方。”
“他的求生欲已经没有了，已经油尽灯枯，神仙无救。
当看到你的那一刻，就是敲响最后倒计时的时刻。
你能做的，就是接受他最后的馈赠。”
温言的脚步一顿，他看到族老转过头，看到他的时候，脸上开始露出笑脸，空洞的眼神，都开始焕发出一丝神采的时候。
面对前面那么多敌人，都未曾害怕的他，此刻莫名的生出一种害怕的情绪，他想要往后退。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先去隔壁，隔着玻璃或者隔着监控看一下。为什么不谨慎一点，为什么要直接进来。
“温言啊，你来了啊，快来。”
老人眼里泛着亮光，木然灰败的神情，都好似恢复到了正常情况。
他扶着扶手，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他拉过来放在旁边的竹篓。打开了盖子，打开了盖在上面的塑料布，露出里面一条条黢黑的腊肉，还有一整根火腿。
“我害怕淋湿了，万一沾水了，会变不好，我找了好半晌才找到一块合适的塑料布。”
这都是我亲自选的，是寨子里最好的部分。
我们寨子里，没什么东西能感谢你了。但是看你挺喜欢吃这个，就给伱选了些。
你可不要嫌弃啊，这根火腿，挂了好几年了，以我的眼光，肯定是一条最好的腿。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自己家做的，肉都是自己家养的猪。
你跟你们领导说一下，这不算拿群众东西，不算犯错误……
你可一定要收下啊……”
老人絮絮叨叨，翻来覆去的说，就希望温言能收下这份心意。
温言站在门口，看到老人气色焕发，他就知道，晚了，没后悔机会了。
他紧握着拳头，迈步进入房间里，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来一个小饭盒，然后交给身后的人。
“劳烦用微波炉给热一下，快一点。”
温言轻手轻脚的来到老人身旁，尽力收敛了自己的阳气，然后蹲在竹篓旁边。
“我就喜欢这个，味道很香，自己家养的足年猪，再制成腊肉，比超市卖的香多了。”
“你喜欢就行，不算犯错误吧？”
“不算！”
“那就好，那就好啊……”
“您老还没吃饭的吧？我自己做的肉，夹了个馍，专门给您老带过来的，稍稍有点凉了，我让同事帮忙热一下，您老可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好好好……”
外面的人送来了饭盒，里面就是温言带来的荷叶饼夹肉。
这是供奉给外婆的，化作了供品之后，被温言带了过来。
热好的荷叶饼夹肉，肯定是没有现做的好吃。
可老人还是开心的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夸温言。
“这肉做的可是要下功夫喽，肯耐得住性子，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老人一边吃，一边夸，语速却开始越来越慢，那焕发的气色，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衰败了下去，眼中的神采，以一种决绝的姿态，一点一点的消失。
老人吃完了荷叶饼夹肉，气色已经恢复到最初的样子，满脸灰败，表情木然，眼神空洞，身上除了尸气之外，还有一丝丝微弱的死气滋生。
他伸出手，抓住温言的手，掌心开始逐渐用力，缓缓的念叨着。
“你吃完了，寨子里再给你拿……”
我时候到了，没人害我……
没人害我的……
你保护好自己……”
老人握着温言的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的瞳孔也开始缓缓的扩散，眼睛也随之慢慢闭上。
温言嘴唇微微颤抖，一股他都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的情绪，憋在胸口，憋的他感觉有点无法呼吸。
外婆的供品，也没有用了。根本拦不住老人的生命，走向最后的尽头。
温言握着老人的手，没忍住，眼睛里都开始泛着一丝泪光。
这老人家，生命走到尽头了，却还是惦记着要给他送点腊肉和火腿，一个人从潇湘郡的山里，来到了禹州。
哪怕最后一刻了，可能想起了什么，也没告诉温言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想温言替他报仇，也不想温言去冒险。
因为他知道温言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只是觉得那个大魔太危险了。
温言轻吸一口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良久之后，他才道。
“东西我收下了，劳烦您老人家亲自跑这么远给我送东西了，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一定会的。
您老放心吧，后面我会将您老送回去，让您老人家落叶归根的。
赶尸人不会客死异乡。”
似是听到温言的话，老人飞速僵硬的身躯，才重新软了下来，向着侧面倒去。
温言伸出手，扶着老人，将他扶着好，靠在椅子上。
他沉着脸，打开门，让外面的内勤送来推床，他亲自将老人放到推床上，再盖上了白布。
然后，他去背起了老人送来的竹篓，将老人先送到烈阳部的停尸房里暂时安顿一下。
他一言不发，等到走出停尸房，关上门，从地下室回到一楼的瞬间，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胸中的憋闷，都快要炸开了。
他那沉着冷静的表情，一瞬间便彻底失控。
他咬着牙，身上的阳气，行走在四肢和躯干里的力量，一瞬间就炸开了。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暴烈的力量，与气血交融，以心脏为起点，一下子在躯干里炸开。就像是炸开了一朵无比璀璨的烟花。
火焰在温言身上燃起，恐怖之极的阳气。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化作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整个一层的窗户玻璃，瞬间全部炸开。
气浪向着四面八块扩散开来，那庞大的阳气里，甚至混杂着气血的力量，相互交融，化作一缕缕血色的火焰。
温言死死的咬着牙，眼睛里含着的泪花都在燃烧。
他怎么忍，他怎么忍啊！
忍不住，不可能忍得住了。
他只是背着竹篓，都觉得像是背了一座山，他这辈子都没收到过如此重量，而且无法拒绝的礼物。
哪怕到了最后，那老人家都害怕他冒险，告诉他好几遍，是他时间到了，不是任何人的错。
这让我怎么忍啊。
他明白，这是老人一刻，回光返照，明白了很多事情，记起来很多事情。
结合提示，温言非常清楚的明白，老人是告诉他。
附身他的那个大魔，其实不是想害人，只是老人本就大限将至，又经历了大喜，化去了心头最大的执念。
最后被大魔稍稍推了一把，就像是吹灭了那风中残烛。
那大魔特别危险，既然本意是不想害人，你不要为我报仇，不要去。
若是温言没提示，也就算了，想不明白，也就算了。
但他想明白了，那还怎么忍。
他能忍着胸膛都快要炸开了，也没有在老人面前表现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他此刻站在原地，痛苦的弯着腰，身上燃起血色的火焰，阳气一浪接一浪的向着四面八方冲击。
那无形无相的阳气，在加入了气血之后，此刻就像是真正的火焰。
身后的不锈钢电梯大门，都渐渐被烧的有点泛红。
他想要控制，都有些无法控制住了。
他走出了大楼，只能勉强控制着这些力量向着天空绽放。
大院里，一个身上燃烧着血色火焰的人影，站在那里，他身上的火焰呼呼的向着天空中冲击，上百米高的火焰，呈扇形扩散开。
隐约之间，还能看到那巨大的火焰。就像是化出一张形似暴怒人脸的形状。
禹州烈阳部的人，第一时间启动了应急预案，总部周围，信号屏蔽器瞬间启动，周围的消防设施，也第一时间做好了准备。
大楼里，灰头土脸的风遥，看着站在大院中心的温言，苦笑一声。
“谁能告诉我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谁把他惹到发这么大火？”
不用去问，也不用感应，只是看到的瞬间，所有的人，都能清晰的感应到，那冲天的火焰里，所蕴含着的滔天怒火。
那种暴怒的意念，一浪接一浪的向着四周扩散，比那些阳气还要离谱，只要不是毫无感情，完全无法共情，是个人都能感受得到。
禹州城里，不少人都看到了那冲天的火焰，但是普通人感受不是太深。
可那些妖怪、职业者，却都能感受到那火焰里蕴含的意念。
蒙氏失眠疗养诊所里，蒙安来到了楼顶，遥望着远方的冲天火焰，一脸震惊。
“这是……”
而数十里之外，一个武馆里，陆露抬起头，刚刚被打倒在地的张学文，连忙爬了起来。
武馆里的人，全部来到外面，向着远方望去。
张学文一脸震惊，这一次，他是真的震惊了。因为他都感觉到那肉眼可见的火焰里，蕴含着的暴怒意念，那些意念随着阳气扩散，在这里都能让他感受到。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谁把拓跋武神惹怒到这种地步了？”
“不知道，要出大事了，以前从未见拓跋武神暴怒到这种地步，我们离这么远，我竟然都能感受到。”国字脸的中年男人，面色凝重，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弟子们叮嘱。
“接下来几天，都小心点，不要惹事，也不要随便乱跑，弄不好要出大事了。”

第335章 不当旁观者，抓到了线头
温言少有的控制不住自己，越是压制，反弹就越是厉害。
他只是不想让那位老人，看到他刚答应的事情，当面就要转身去冒险。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燃烧，气血的力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爆炸，比任何时候都要暴烈。
但是有更加暴烈的意念，强行镇压着、引导着气血的力量，与他体内的阳气融合。
他想要以更温和的方式，从肝脏开始扩散的修行，终于还是功亏一篑。
最终，他的修行，以一种比拓跋武神身上的爆发，还要激烈的方式，完成了爆炸。
气血不但贯穿了五脏六腑，还直接贯穿到四肢百骸，力量本身就在燃烧。
他没有灵魂，所有的意念，所有内心里爆发的力量，统统都会反馈到他的身体上。
温言暴怒到近乎暴走的地步，怒火一浪一浪的冲击，他现在只想把那个什么狗屁大魔，给挖出来，挖出来之后，将其如同死狗一样，活活打死在老人的墓前。
老人家一生与人为善，功勋卓越，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却还没享两天福。
他温言与人为善，对其他异类都没什么偏见，好不容易安生几天，过几天平静且安心的日子。
就不能让人好好过点好日子吗？
不让我们过好日子，那就别过了。
温言已经化作了火人，身上的火焰，从赤红色里多了一点血色，渐渐的往刺眼的血色一路狂飙。
就在这时，北方一点亮光，以超越音速的速度，飞速飞来。
临近禹州的时候，才开始减速，最后化作一点亮光，落在了禹州烈阳部的大院里，化作了一柄长剑。
长剑之上，光晕一闪，老天师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走出来，看到站在大院里，浑身都在喷火，却还控制着火焰冲天而去的温言，脸上的神色一缓，轻叹一声。
他右手捏出一个指印，迈步走向了火焰。
当他伸出手，将要触碰到火焰的时候，温言就后退了一步。
老天师微微一怔，眼中带着一丝心疼。
多好的孩子，都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然还在本能的避着其他人，他来了，都避着他，怕烧到他。
老天师都不用去问，不用了解前因后果，心里就已经有了判断。
能把这样的温言，惹怒到这种地步的家伙，至少也要被烧死起步。
“冷静一点吧，这不是平时的你。”
老天师轻声念叨了一声，再次迈出一步，明明看起来像是没有动，他的左手，却已经探入到火焰里。
滋滋的声响传来，大片白气蒸腾而起。
老天师的一指，以一种完全无法躲避，却看似非常轻柔，如同清风一样无害的姿态，轻轻点在了温言的眉心。
他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温言脑海中响起。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温言被怒火冲昏的头脑，被拉了回来，那一瞬间，他就像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一切。
他可以感受到，他的气血、他的阳气、他的修行，都被他的怒火侵染，融入了气血的力量，化作了真实肉眼可见的力量，显化了出来，被怒火不断的催旺，越来越旺。
老天师在教他，怎么控制这种力量。
心神平静，意念坚定，就很容易控制。
但是温言如此清醒的情况下，却只是感应了一下，便又将自己的意识投入了进去。
他宁愿感受这怒火，宁愿自己的意识，都随着这怒火闪耀，也不想化作那种清醒冷静的旁观者视角。
他怕自己旁观的久了，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旁观者了。
因为他不是老天师，自忖没那么强的掌控力，也没那么强的清晰认知。
老天师收回了手，他的一只手，都像是被灼烧过一般，变得有些焦黑，那些焦痕的痕迹，缓缓崩裂，继续露出了里面的手。
老天师没有勉强，每个人都有每個人要走的路。
他反而很欣赏温言果断选择自己要走的路，至少证明，温言此刻已经清醒了。
劲风呼啸，吹的老天师衣袂翻飞，猎猎作响，他站在原地，看着温言身上的火焰，开始慢慢收敛。
随着火焰收敛到温言体内，老天师才看到，温言身上还背着东西，如此凶猛的烈焰，却硬是没烧到那东西分毫。
“见过老天师，麻烦老天师来一趟了。”温言见礼。
“进去再说吧。”老天师指了指大楼里。
进入大楼内，老天师没急着问什么情况，他只会问。
“要打死谁？”
“一个大魔，应该是两千多年前，从潇湘郡西部群山里的那个门户里跑出来的。”
“需要帮忙吗？”老天师思索了一下，再问了句。
“怎么找到，是个麻烦。”
“只要露出马脚，烈阳部找人远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厉害得多。”
“我懂了，多谢老天师，我会冷静下来思考的。”
“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耗神可不是那么容易补的。”老天师点了点头，让温言先休息一下。
老天师的化身，没有在温言这多问，他看到了风遥，拉着风遥问了问。
而这时候，风遥才搞清楚，大概发生了什么。
风遥只是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老天师差不多明白发生什么了。
“害人性命，乃是不可逾越的底线，有魔物越过这个底线。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可谈的余地了。
此魔物害人性命，越过这条线，那必然是随着灵气复苏，不再谨慎低调。
对于此等魔物来说，迈过这条线，便再也不可能回头。”
放任不管，必成大祸。
列入烈阳部的刑单吧。”
风遥面色一凛，立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烈阳部的刑单，通俗点讲，就是烈阳部的必杀名单。
要是人的话，考虑到如今的大环境，能逃出去，且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神州，也低调行事，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但若是异类，只要冒头，就会明白，为什么就连烈阳部自己，都在限制烈阳部的权利。
本来这种事，是肯定要经过商讨，经过程序认定，然后总部长亲自签字，才会生效。
但老天师都亲自开口了，给出了定论，那前面的步骤就可以直接省略了，直接报到总部长那里。
针对这些事，烈阳部里可没有谁的权威性有老天师高。
就算是真有什么事情，需要请教专家的时候，那也是来请教老天师。
老天师问完了话，来到地下室的停尸房里，看了一眼叶氏族老的尸身。
“真是造孽……”
他本来还在悬崖云海边镇守，忽然感受到这边的动静。除了那动静之外，还有那冲天而起的暴烈意念。
他感受到，那是温言，立刻就投出了法剑，降临禹州。
他不知道温言是怎么激发这种意念的。但他知道，温言若是主动激发的，那八成是控制不住。
没想到，来了之后，才知道那大魔造了多大的孽。
老天师伸手捏印，低诵经文超度。
十几分钟之后，老天师从地下室出来，看着烈阳部里从乱糟糟变得有条不紊，他也就不管了。
他来到温言待的房间，看着闭着眼睛坐在那里的温言。
“天师府二代天师，曾经遇到过一位大魔，那大魔与之辩道。
那大魔告诉他，魔无常相，隐则入大千，了无踪迹，无寿数之限，无人之心绪。
我不知道这次这个是什么样子，是哪一个？”
“以前有过大魔，现在还活着吗？”
“那就不知道了。”
温言沉吟了一下，主动将相关事情说了一遍。
老天师斟酌了一下，道。
“那此事就只能靠你出手了，至少在他出现之前只能如此。
我若是有所动作，开始追踪，他便再也不会出现。”
至少，在我羽化之前，他不会再出现了。
我想，你肯定等不了这么多年了。”
“是，我等不了，我恨不得现在就找到他。”
“那你只有一次机会了，这等没有肉身，靠附身的魔物。”
只要感受到了巨大威胁，吃了一次亏，却没死。
那在你死之前，他都不会再出现。
听你所说，此魔物应当是以人之欲念为食。
那位居士，已经无欲无求，才会被吞了身体的本能的求生欲望。
要如何做，全看你自己了。”
“我懂了，多谢老天师指点。”
老天师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再次找到风遥，告诉风遥，把法剑送回去，便摇身一晃，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把法剑。
温言冷静了下来，只觉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他还在暴怒，却能在保持着暴怒的时候，明白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
他思忖良久之后，第一步，先找到那个大魔。
那就得先弄清楚那个大魔的行动轨迹，弄明白他要干什么。弄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叶氏寨子里。弄明白怎么找，不然，人都找不到，什么都白搭。
要是那大魔能从两千多年前活到现在，再加上老天师的说法。
这就足以证明这大魔到底是多能苟了。
可以预估的是，这种生灵跟人的时间观念是不一样的。
一个人要是能忍能藏个二十年，那叫能忍。
可是对于这种大魔来说，可能一年跟二十年，并没有多大区别。
温言很想快点找到，快点活活打死他。但他更不想失败，不想后面几十年，到死了都还惦记着这件没完成的事情。
这火越烧越旺，他的思路也开始越来越清晰。
一个小时的调整，温言找到了风遥。
“给伱们添麻烦了，有人受伤吗？”
“你控制的很好，都无大碍，最多是灰头土脸的而已。”
“剩下的事情，就有劳你善后了。”
“你不用管，这种事我们最擅长。”
“那有劳你们准备一辆车，我要送老人家回家。”
“好，我尽快搞定，别的事情，你都不用管。”
温言背着竹篓，借道罗刹鬼市和冥途，回到了家里。
他将竹篓，放到了地下室里，跟四张供桌摆在一起，再重新回到了禹州。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风遥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老人家的遗体，也已经放入了棺材里，进入了一辆灵车里。
温言没有找人，他自己开着车，直奔潇湘郡而去，甚至他也没走冥途。
他还记得叶大姐说过，不能走冥途，想来除了一些规矩之外，可能也是因为赶尸人不走冥途。
开车回去，可能也只需要半天的时间，温言不想省这个时间。
看着温言沉默着离开，风遥看到驻地里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得去跟总部长回个电话。
“总部长，温言已经出发了。”
这边也已经收拾好了，除了一个电梯门有损害，还有一些石板、玻璃之类的损失之外，并无人员受伤。
这边也准备好了说辞，天然气泄露，加上……”
“随便给个理由，让媒体发个新闻就行。”
“总部长，这恐怕太过敷衍，会有人……”风遥一惊，开始嗅到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想要猜就去猜吧，想要瞒，也不可能瞒太久了，有序可控的慢慢铺出来一些信息。
这个计划已经开始了大半年了，从降低了一部分题材的文艺作品的尺度限制开始。
这次的事情，不可能完全瞒得住了，至少有上百万人，亲眼看到了那火焰，感受到了其中的意念。
就当是一次有序传出消息时，遇到了不可遮掩的突发事件吧。
这件事无需在意了，既然老天师已经给出结论。
现在正式给予你授权，针对今日的事和后续相关的事情，你有第一权限。”
“是。”风遥面色一肃，立刻领命，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子就沉了起来。
正式的事情说完，总部长才继续道。
“那位老英雄，被人害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总部长，我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我是让你记住，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风遥听到这，心神一凛，总部长已经十年没有说过如此直白，杀气这么重的话了。
……
另一边，温言开着车，保持着均匀的速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花费了将近半天的时间，一路没停，一口气开着车来到了群山里。
他单人扛着棺材，一步一步回到了寨子里，全程棺材没落地。
叶哥带着人在门口等着，这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按照规矩，遗体要在寨子门口停灵，至少一晚之后，才能进行净身换衣，整理仪容，前往下葬的程序。
温言单人扛着棺材，稳稳当当的将其放好。
叶哥带着几个孙子辈的小孩，跪在一旁，大声高喝。
“谢先生送我叶氏族老归家。”
一声大喝，一起叩首。
“叶哥……”
叶哥不理他，双目含泪，带人三叩三拜。
等到完成之后，叶哥才站起来，拉着温言道。
“族老几天前就叮嘱我了，只是我伤势未好，族老就没让我去，没想到，他老人家已经撑不住了……”
温言无言，都不知道怎么给说。
他沉默不语，强忍着心绪，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那大魔会附身，他要做什么，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族老前两日其实就已经安排好后事了。”
他说若是等到他百年之后，就葬在那片山谷的山坡上，可以日日夜夜看到那片地方。
等到他见到了家中长辈，也可以一回头，指一下那片地方。
告诉家中长辈，诅咒的事情已经化解，叶氏彻底自由了……”
温言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明日，我来为老爷子抬棺，就葬在那里！给他老人家选一个视角最好的位置！”
看着周围的人，温言问了句。
“那天，是谁最后见到老爷子的，我想知道，老爷子最后说的什么。”
叶哥没有多想，拉过来一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孩。
温言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孩的头，给加持了一点阳气。
他知道，这肯定就是曾经见过大魔的小孩。
“慢慢说，不着急。”
小孩断断续续的说起了那晚的事情。
温言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
只说了三句话，三个问题。
诅咒解除了？真的解除了？那钥匙呢？
就是大魔无疑了。族老不会连续问出这种问题。
“阿爷那时候的表情，有些吓人，我……我还以为是我不睡觉，又开着灯学习，阿爷说这样会弄坏眼睛……”少年懂得不多，但其实心思更单纯，反而会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像什么样子？”
“就像是……像是我做错了事情，我妈拎着棍子站在门口等我，看起来是在笑，可是却很吓人。”
温言瞳孔骤然放大，立刻问了句。
“是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我不太懂……”
一旁的叶哥立刻补了句。
“就是皮笑肉不笑。”
温言点了点头，立刻拿出手机，调动出一张照片，那是之前监控拍到的，一个大妈，脸上的表情很怪。
“是不是这样？”
“对，对，就是这样。”少年连连点头，眼神里还带着点畏惧。
温言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再给加持了点阳气。
“做的很好，你阿爷不是在骂你，你阿爷最疼你们这些孩子了。”
温言拿出手机，将那张图，喂给了黑盒，给黑盒下达了一个任务。
“以这张图所在的位置和时间为起点，找到所有忽然之间，有这种表情的人，标记时间，全部整理记录下来，包括之前的监控，都是搜索目标。”

第336章 黑盒，甲子荡魔记
烈阳部总部里，总部长站在一个控制室的窗前，窗外面硕大的空间里，一排排机柜整齐划一的排列着。
这是烈阳部的超算机房，或者说是机房的一部分。
温言可以暴怒，可以被冲昏头脑，烈阳部里谁都可以，唯独他这个总部长不可以。
他站在这里良久，今天已经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没有处理文件了。
一个小时，他伸出手，按在了一個屏幕上，他的掌纹被率先识别通过，而特制的装备，又继续识别他的气息、DNA、声纹、虹膜、脑电波、灵魂波动等一系列信息。
最后又确认了口令和亲笔签名盖章的纸质文件，确保完全没有问题之后，看起来毫无缝隙的金属器械才随之打开。
下方悬浮着一些星光点点的东西，在被总部长观测的瞬间，就凝聚，幻化出一个灰黑色的盒子，一个看起来非常古怪，像是无法打开，又像是六个面上都能打开的盒子。
总部长看着眼前的黑盒幻影，点了点头。
“看来你学的挺不错，那你这次学会了什么？”黑盒幻影变幻了一下，化作一行字。
“我无法理解他身上的火焰，也无法理解相关指数为何会超出正常区间488倍至893倍，资料库里没有足够的信息。”
“你不用急着理解，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等你什么时候理解了，你就算是学成了，除了这些，你还学到了什么？”
“克制是一种力量。”
总部长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觉得，克制是一种品质，想要变得更好更强所必须的品质。但你现在理解成力量，倒也不算偏的太厉害。”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丝偏差，会造成以后更大的偏差，请教我。”
“这得靠你去学，自己去理解了，好好配合他吧。”
总部长没有过多解释，他本来是想稍稍更改一点黑盒的权限问题。在这之前，先亲自看一眼，但看到之后，他就觉得没有必要了。
他让黑盒跟着温言，辅助温言去做事情，最初的时候，只是灵光一闪，他觉得非常合适。
现在黑盒能理解到克制是一种力量，这个结果已经远超预期了。
最初发现黑盒的原形时，总部长其实也没法果断做出决断，是留还是不留。
最后还是留下来了，因为他知道，随着灵气复苏，消灭了这一个，以后还会有另外一个。
而另外一个，可能就没有引导的机会了。
如今这个，反而可以引导，那就尽量引导，不让其走上歪路。
总部长关上了这个设备，最后还是针对如今要做的事情，给设置了单项事件的权限。
他跟老天师交流过了，也从典籍里，寻找到类似的东西，基本确认，如今这个大魔，是曾经出现过的。
只可惜，这家伙是该猖狂的时候非常猖狂，该低调的时候，动辄就是低调百年不露头。
那一次，这家伙消失之后，几百年时间都再也没有一点动静，直到这一次才稍稍露头。
所以这次，所有会让那大魔退缩，隐遁百年的人，都不会出手，也会装作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至少在最后时刻之前，不会做什么。
考虑到对方可以附身，烈阳部里知道这事的人，也不能多，所有知道的人，也都要做好准备。
但总部长可以将黑盒针对这件事的权限提高，让其全力配合温言。
而需要普通成员配合的任务，执行任务的人，也的确不需要知道核心内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另一边，潇湘郡西部，清晨，天公作美，今天没有雨，也没有雾，晴空万里。
温言独自一人，扛着棺材，灰布缠绕着两把柴刀，在前面开路，他带着寨子里的人，一路从寨子，来到了门户所在的地方。
寨子里有经验的人，已经提前来观察过，那片山坡地质稳定，没有出现过滑坡的情况，而且排水顺畅，光照更好。
他们没有请人来看风水，温言也没请，他还是按照老爷子自己的意愿，给选了个墓穴。
这里光照很好，视线也很好，往下挖不了多少，就能看到山体内部是山石，结构非常稳固。
剩下的一切，都是按照寨子里的习俗来，挖墓穴，到了中午11点多的时候，开始下葬，这也是老爷子自己最喜欢的时间。
这个时间段，除了夏天之外，都是山里最舒服时间，老爷子自己都喜欢在10点到11点之间晒太阳。而这个时间，也是寨子里吃完上午饭的时间。
老一辈的已经习惯了，早上九点多吃一顿，下午四五点吃顿，一天吃两顿饭。
温言沉默不言，静静的跟着走程序，等到正午，他站在墓前，回头望去，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山谷下的整块平地，视野非常好。
他祭拜完老爷子，暗暗默念。
“您老人家说，让我保护好自己，那我肯定听的。”
现在那个大魔在，我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我昨天到现在，就吃了一碗饭，两天一夜也没睡觉了。
我害怕的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睛就害怕的浑身发抖，胸膛都快要炸了。
所以，现在我去找到他，然后活活打死他。
这就是为了保护好我自己。
您老人家觉得呢？
这没什么毛病吧？”
温言在心里默念了一下之后，以还有要事为由，告别了叶哥。
一天的沉淀，温言心里已经酝酿了三套计划，后面看哪个合适，就用哪个。
但第一步，还是得稳扎稳打，获取情报。
温言拿出手机，察看了一下那个叫苏叶的小姑娘的位置，顿时眉头微蹙。
他们正乘坐着船，顺着西江逆流而上，就快要到德城所在的位置了。
而且，苏叶的母亲，在德城隔壁的端州，已经看了一套二手房，而且定金也已经给了。
温言这之所以能获取这个信息，是因为那里的中介，三家装修公司，还有一个卖卫浴的卖厨房电器的卖木地板的卖家电卖窗帘的一个本地商家小联盟，统统都知道这个消息。
确认了位置，温言就决定先回德城。
回到德城，他继续问了问黑盒，信息搜集的怎么样了。黑盒以他设定的那张监控照片为起点，空间范围内，向着四方辐射，时间范围内，也开始调动那张照片时间点前面三个月的录像，还有时间点之后的录像。
这种搜索是一个大工程，太过零碎，画面像素差别也很大，角度问题等等，一大堆问题。就算是有足够的权限，那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找到。
温言看了看目前找到的两张，温言人工判断了一下，其中一张肯定不是，只是那个人在做出表情的时候，正好有那么一瞬间像而已。
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温言察看了视频原片段，给予了否认。
而另外一张，是一个坐在街边饭厅吃饭的人，这个人也是瞬间僵直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但也只是最多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又恢复了正常。
温言看到那个表情，只是一眼，他就认出来了，就是大魔。
表情不是关键，那种传达出来的古怪神韵才是关键。
温言察看了一下标签，这张照片上的人所在的位置，距离苏木家那里，大概只有四百多米的直线距离，按照人走的路径来算，那就是六百多米。
确定了一下时间，从这张照片上的时间标签，到苏木家邻居大妈走出家门之间，有二十三秒的时间。
再排除掉那个大妈从自己家走出来的时间，大概是十三秒到十六秒之间。
也就是说，那个大魔大概率是以附身为转移方式，在有中间媒介。作为跳板的情况下，跨越直线距离四百米，或者他这个跳转，是以人出现的范围为跳转的，可能就要走六百米以上。
考虑到这种跳转，连成线之后，真正的距离可能比人走的还要远，那就可能有七八百米了。
这么远的距离，那家伙只需要十三秒到十六秒之间的时间。
当然，这只是初步推测，那大魔附身的条件是什么，现在还不确定。
温言打开地图，看到标记的地点，让黑盒优先以标记的大方向来继续追踪。
确定了大魔并不是凭空到处乱飞，移动的时候，可能也是需要有人作为媒介，那温言就想到个问题。
大魔那时候是怎么来到山中的寨子的？
继续给黑盒加了个任务，确定一下那天晚上的那个大概时间点内，当时有可能出现在寨子周围十公里范围以内的所有人。
这一次，黑盒的反应很快，只是三秒，就给出了一个名单。
然后还很智能的给出了，那天的外部整体情况。
那天，烈阳部完成了实验，人员设备已经撤离，所有的设备都要带走，里面都蕴含着贵重的数据。
同时，人手也没法继续耗在这里了，别的地方也有其他的事情，一直需要人手。
潇湘郡里的一个大湖，最近也不安生，明明不是雨季，最近的降雨，却比雨季的时候还要多，而且监测设备也捕捉到了一些异样的情况，那边也需要大量人手和设备。
所以潇湘郡西部这边，事情结束，也完成了数据收集之后，人就撤了，也解除了封锁。
那天有一队徒步的人，前往了群山，根据定位，这些人曾经出现在寨子周围十公里范围内。
其中一个，被重点标记，这个人在旅途之中，因为夜晚擅自离队，被赶了回来。黑盒唰唰唰给贴出来了几段聊天记录，然后还有一副重点目标的移动轨迹图。
轨迹图上显示，对方那天夜里，一直待在营地里，跟其他人一起，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就开始折返。
没有显示夜晚离队之后的轨迹，说明对方夜晚离队的时间段里，根本没带可以定位的设备。
继续追查，查到了对方折返的时候，有一段轨迹，距离寨子很近，时间点也契合。
“就是他了！”
温言调出来这个人的资料，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应该只是被大魔附身的人。
找到这个人，可能并没有什么作用。
但这也是很重要的进度。
进度稳步推进，温言看着目前的资料，沉吟了一下，老爷子都会受到影响。也就是说，哪怕这大魔不刻意害人，却也不在乎自己做了点什么，
温言继续调动，察看了一下苏木家邻居大妈的情况，没有什么资料。
他继续察看资料，继续思索，然后，又找到了之前那只去自首的黄耗子，还有那只奶牛猫有关的资料。
他将一份份资料，以时间线的方式，重新罗列了一下。
黄耗子奶牛猫碰瓷，中间遇到了大魔附身隔壁邻居大妈，奶牛猫和黄耗子被吓坏。
奶牛猫为了救黄耗子将它甩飞了出去，而同一时间，大魔站在苏木家外面，跟里面的人说什么。
结合黄耗子和奶牛猫的口供，跟大魔对话的人，是苏木。
之后大魔离开，紧跟着黄耗子去投案自首，牵扯到了苏木，最后引得温言都过去了一趟，亲眼看了一眼苏木。
温言将得到的信息，按照时间顺序罗列之后，就看出来问题了。
大魔不知道跟苏木说了什么，之后大魔什么都没做，直接走了。
如今再看，温言就觉得，这恐怕是谈的不是很愉快，有什么事情，让大魔有顾虑。但是转身，苏木就跟烈阳部扯上关系了，偏偏这个苏木本身，似乎真有问题。
要说这是巧合，温言是肯定不信的。
温言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个大魔的性情，能屈能伸，既猖狂记仇，残忍无情，又不在乎脸面问题，会当面认怂，背后却会捅刀子，稍有不慎，立刻遁走，动辄就会躲个几十年上百年。
温言想了想，他想到个怎么稍稍在明面上追查，却不会引得那个家伙警惕远遁千里的方法了。
既然苏木被牵扯出来，八成是大魔背后捅刀子，那明面上就从苏木这里作为切入点吧。
以温言的推测，目前信息的搜集，这大魔肯定没什么朋友，那个苏木肯定也不是大魔一边的友军。
那牵着烈阳部的鼻子走，让烈阳部的人去针对苏木，那个大魔知道了，肯定会很得意吧？
温言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还记得苏木这个人吗？”
“看过资料，怎么了？”
“我现在需要个人手，去那个小区，不管伱们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那个大妈如今的情况，她跟之前有什么不同，都要知道，容易办不？”
“这不难，烈阳部最擅长的就是基层的这种工作，是针对那个苏木是吧？”
“最多最多，只能让人知道，是针对苏木。”
温言说出这句话，风遥就秒懂，立刻提醒温言。
“你不用告诉我更多了。”
“好。”
这边挂了电话，温言正要继续完成拼图的时候，他的个人电话响了起来，是烈阳部的物流，物流的人不敢贸然进小区，只能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收了快递，温言打开一看，是一箱子书。
他还以为是四师叔祖送来的，没想到，稍稍一看，寄件人是武当的李七学道长。
上次李七学道长说要给他寄本书，说是记录武当祖师的事迹，让温言参考一下。因为李道长觉得温言为人太过宽厚，都杀上门了，竟然只杀地位最高的耄老。
没想到，这次给寄来了这么多书，里面很多经典的典籍，还有一些武道相关的书籍，一些修道相关的书籍，一大箱子，门类繁多，有些明显不是那种可以随便传网上的典籍。
摆在最上面的，是一本名为《甲子荡魔记》的书。书里面还夹了一封信，李七学道长在信里面说，武当掌教听说了这事，就做主多给了一些武当的典籍。虽无大用，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留给温言当参考也行。
然后李道长就着重推荐，温言多看看那本《甲子荡魔记》，里面是武当祖师的事迹，记录的很详细。反正话里话外都是，先说好，不是我说的，是我们掌教觉得你可以从这本书里，学着多涨点杀气，以你的性子，你就奔着“瞪我一眼，我就杀你全家”去，这样的话，走出去几步，那可能就刚刚好。
温言哑然，这李七学道长倒是个妙人。
他拿起那本《甲子荡魔记》，看了看开篇引言，这明白标题是什么意思，是当年张真人年轻的时候，脾气也挺火爆的，一次遇到魔物害人，勃然暴怒。
自那天起，开启了甲子荡魔，追杀各种魔物，杀了整整一甲子的时间，一口气杀到各类魔物肝胆欲裂，近乎绝种。
之后又经历末法，又是一记重拳，以至于到了现在，烈阳部成立几十年了，处理过的有关魔物的案子，那也是屈指可数。
妖魔鬼怪之中里面有关魔物的案子数量，连其他三类里，数量最少的“怪”类的零头的零头都不到。
以至于现在几乎都忽略掉了魔，都是以妖鬼精怪来统称。
而这种情况的开端，就是那年张真人一怒之下，荡了一甲子的魔。

第337章 顺藤摸瓜，跑路
温言坐在椅子上，翻阅着这本《甲子荡魔记》，心说，李道长给送书送的倒是很合适。
烈阳部里，有关针对魔物的资料其实都很少，因为实在没什么样本。
再考虑一下魔物可是跟妖一样的大类别，魔物类别之下，种类也非常多的。除非是完全同种的魔物，否则，就现在那点样本所带来的经验。除了通用的之外，其他的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这本书里记录着当年张真人镇杀魔物的记录，一甲子的时间，只挑选每一种里有代表性的，那就已经足够整理成一本书了。
看序言，最初的版本，也的确不是张真人亲笔写的，而是张真人的徒弟，着手记录下来的。
不过，这个可信度还是非常高的，本意就是张真人觉得他今天宰了一个魔物，他比较强，倒是可以强行镇杀。可是若是没这么强的人怎么对付呢？
里面记录的很多东西，都是张真人的原话，记录着如何对付魔物。
有些比较特殊，或者比较强的魔物，甚至还会给出上中下三策。
当然，武当的李七学道长给温言这本书，不是让温言学知识的，重点是让温言学学，张真人当年是怎么赤手空拳，把一个拥有身体的魔物打出油绿色的屎花，怎么把一窝魔物全部打杀到灰飞烟灭，学学这种劲头。
温言现在的确没关注这些，他关注的还是各种魔物，甚至有一些现在都已经再无记录的魔物。
张真人的原话是，魔物并无常形常态，非蠃鳞毛羽昆之中的任何一类。但是又可以是湿生卵生胎生化生之中的任何一种。
这东西就是正常的走向了不正常之后的结果。
这东西是杀不尽，杀不绝的，尤其是化生的，不需要继承DNA就能诞生。
也有一些，无形无相，很难彻底达成杀死这一个结果。
这本书里，就记载了一個疑似没被张真人杀掉的魔物的案例。
“岁大寒，道野冻死骨，三百九十三，皆神情木然，枯坐冰雪，绵延百里。”
那年气温骤降，下了暴雪，天气忽然之间，就从还没结冰，变成了大暴雪的天气。
张真人正好在追杀一个魔头，急着赶路，路上就看到了一个个冻死在路上的行人。
张真人就发现有些人不太对劲，冻死的人。要么蜷缩成一团，要么就是因为临死的错觉，会觉得开始变热，会脱掉衣服。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走着走着，就忽然坐在雪地里，神情没有痛苦，只是一脸麻木，很平静的坐在那里，被冻死在雪地里。
异常被冻死的路人，没有一起出现，而是每隔一段就有一个，一路绵延了百里地。
张真人自然是发现不正常，干掉了追杀的魔头之后，就立刻开始追踪这件事。
张真人发现那魔物，无形无相，有附身之能，为了除恶务尽，第一次追踪到，就直接开大，取真武法剑，上来就摇人，直接借真武法相。
可惜，那时候已经是末法显化，距离后来老朱踩死油门加速，也不是很远了。
张真人那时候也还年轻，只是一击，那魔物便不见了踪迹，也不知是不是灰飞烟灭了。
自那之后，一百多年都再无任何线索，只留下了这个记录。
而这个记录，从出现之后，后辈们也从来没人听说过任何可以匹配到的魔物。
自然而然的，也没人把张真人说那魔物可能未死的事当真。
张真人晚年时候的地位，可比现在的老天师还要高得多，他是末法彻底降临之后，唯一一个跟其他所有人都不是一个版本的存在。
所以在后面几百年都没有再出现过的情况下，张真人说的这种话，所有人也都是当老神仙自谦，不把话说满，后辈要学习这种态度，时刻谨记满招损，谦受益。
温言仔细看完了全书，又重新将其中重点的那一段看了看。
这一段记载的，的确跟目前现在要找的这位，有不少高度契合的地方。
温言看了看时间，还早，他就直接给李七学道长打了个电话。
“李道长，典籍我已经收到了，多谢道长馈赠。”
我先读了两遍《甲子荡魔记》，大受启发，倍感鼓舞。
张真人真乃我辈楷模，只恨没能学到真人一二。道长，可还有《甲子荡魔记》更详细的版本，或者相关的吗？
我想更深入，更详细的学习一下。
尤其是有关真人荡魔的部分。”
另一边，李七学接到电话，本来还以为温言只是特地打个电话感谢一下。
没想到，温言竟然真的对那本书，对祖师荡魔的故事有极大的兴趣。
李七学大喜过望，有一种期盼终于有效果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就像是明明有希望拿一百分的晚辈，就是差那么一点，他给指点了一下，就硬生生的给掰回来，让对方能拿到满分了！
这可比他把武当的弟子，从六十分带到七十分，要有成就感得多。
“有！还有！你等着，我马上就给你寄。”
“那就多谢道长了，要是合适的话，请务必让我借阅一下。”
“合适，合适的不得了！”
“电子版，影印版都可以，领会前人智慧，如何承载并不重要。”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给你寄！”
李七学风风火火，走路带风，飞速的抓了个武当的晚辈，拉着电子产品玩得溜的晚辈，去给温言发东西。
所有有关张真人的事，有关荡魔的记载，最后魔物的记载等等。反正都一股脑的全部给温言发过去。
电子版的发完，又继续去翻书，他亲自去挑书，让弟子跟在后面抱着个箱子接着。
又挑了三箱子书，然后又把书单，专门拿去给掌教看了一眼，顺便炫耀了一下，他的想法还是有作用的。
得到了掌教的确认，书单应该没什么遗漏，李道长当天就给温言寄了出去。
而另一边，温言先得到了一部分电子版的，这么多，他一天两天是肯定看不完了，他将电子书喂给了黑盒，让黑盒按照他设定的条件，开始检索相关的东西。
很快，就有新的部分被检索了出来。
但是这一次，检索出来的内容，不止是电子书里的内容，还有烈阳部的资料库里，张真人所在的时代之前，更早的时代的内容。
其中就有一条记载，发生在老赵家的时代，当时记载，有人忽然之间，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金子掉到面前都不会伸手捡。但是脑子却还是正常的，记忆也没出问题。
当时的记载，称呼这种病为失心症，并没有什么治疗的记载。
因为这个记载，并不是以单独的病症出现的，而是以一则偏正面的故事来记载的。
说是当时有一个脾气暴躁，还爱打老婆的赌徒，有一天输光了钱，都押了田地，最后全部输光之后。
他回到家的时候，他老婆都要跟他和离，娘家人也都来了。就在娘家哥带人走的时候，这赌徒在后面说，这一次绝对改，再也不赌了，再赌就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然后说完这句话，就一头栽倒在地，醒来之后，便性情大变，对赌再也没有兴趣了，整个人变得有些浑浑噩噩，可是智力却正常，记忆也正常，让干什么，也都会一板一眼地干完。
作为浪子回头的典范，这件事被当地县令当成了教化有方的典范，一板一眼地记录到了县志里，可不是胡编乱造的故事。
从人名到县令名字，全部都是真的。黑盒按照温言不断补充的条件，从烈阳部庞大的数据库里，挖出来了这么一条契合现有条件的东西。
温言仔细看了看，让黑盒再三确认，的确是真事。
这个故事还有后续，是县令把这事当成了吹嘘的资本，报了上去，上面觉得他太扯淡了，大家谁不知道谁啊，你跟我吹什么教化呢。
这县令的上官就派人来查了下，再三确认之后，发现这事是真的。
然后，这一段也被这个县令记仇，给一板一眼的记录了下来。
温言再三确认可信之后，继续让黑盒查类似症状的失心症。
而各种记载，从古至今，一直都有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等了几分钟，黑盒就给出了二十多条记录，都是相似度高，标志性强的记录。
最早的一条是一千四百年前，最晚的一条记录是七百年前，横跨了七百年时间。
温言算了算最后一条记录出现的时间，基本跟张真人开始甲子荡魔的时间契合。
这下他心里基本有谱了。
这时，风遥打来电话。
“潇湘郡那边，确认过了，那个阿姨，以前特别喜欢种花，宝贝的不得了。
曾经还因为邻居家小孩摘了她那探出篱笆的花，跟邻居吵过架。
现在她根本不管花了，就是那天之后，甚至都不关注穿衣打扮了。
就像是一下子对什么都没兴趣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温言就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出门。黑盒再次给他发来一个新的消息。
刚刚监测到的，他关注的那个徒步者，被家里人送到医院了，预约了核磁共振，病例上记载是自述性情忽然间大变，怀疑是脑袋受伤。
温言面色一变，这是那附身的大魔跑了？又换人了？
“他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黑盒停顿了十几秒钟，给出了回答。
“无法给出精确的时间点，降低条件之后，应该是您身上燃起火焰前后六个小时之内。”
温言沉默了一下。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家伙跑了，可能又要隐遁了。
会不会是，这个家伙相隔很远的距离，也感受到了那种针对他的意念？
难怪老天师说，他根本没法出手，一次杀不掉，那对方就再也不可能出现。
要是没有猜错，当年从年轻的张真人手下，逃得一命的，也是这个家伙。逃命的本事，那是真的强。
“继续按照我设定的条件，以那个人为中心，继续追踪。”
“如您所愿。”黑盒回了一句话，但现在温言已经没心思关注这些了。
他在沉思，要如何抓到这个家伙，一次性抓住。黑盒好半晌没有什么反应，温言知道，想要再追踪到可能有点困难了。
那家伙附身的人，在结束附身之后，也未必一定会有明显的表现。就算是有，要是人家一直待在家里，他也很难知道。
温言收拾了一下东西，看了看时间，再查了一下苏木一家乘坐的客船所在的位置，走走停停，现在已经快要走出德城的范围了。
温言南下，入西江，直接从水面之下前进，大草鱼感应到温言的气息，一如既往的反应迅速，来到温言身边。
“往上游走。”
温言抓住大草鱼，被大草鱼带着，在水中飞速前行。不一会儿，就追上了那艘慢吞吞前行的大船。
大船看起来一点都不豪华，更像是经常停靠在江边的水上餐厅，甲板距离水面最多也就一米高。
船只航行的很平缓，温言在侧面，从水中登船，身上的水迹，也自行流淌下来，重新流入到江中。
而船只的顶层，苏木站在边缘，遥望着德城的方向，脸上带着微笑道。
“妈，要不我们在德城买套房吧，这里风景不错，气候温润，还不会下冻雨。
最主要的，房价比咱们上一次看那套便宜了一半啊。”
我爸赚钱也不容易，还是省着点花吧。
我看这里今年现在的投入很大，而且还在向北扩张，买了肯定不会亏。”
“想一出是一出，现在知道你爸赚钱不容易了。”苏木的母亲翻了个白眼：“哪有人出来旅游两天，就买套房的，买套房就算了。毕竟不贵，还有升值空间，放假了来住住也行，但哪有你这样，还想直接搬家的。”
苏木母亲这两天就颇有微词，说走就走的旅行倒是正常。但来了南武郡之后，竟然不知怎么，就要买套房，定了房之后，竟然还想直接搬家过来。
“我查过了，我要考的那个学校，在这边建了新校区，今年我要是考过来，肯定是在新校区了。到时候我天天都能再见到母亲大人啦。”苏木脸上带着憧憬。
“真的？”
“真的！”苏木举起手机，让她母亲看到了页面的内容。
这下苏木母亲也不好说什么了，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有点可行性。
当然，最主要的，德城房价不贵，要是禹州的话，她肯定就不会这么轻易的去考虑。
就在苏木忽悠她母亲，准备举家搬迁的时候，她的眼神忽然一变，缓缓的向着一侧望去，就见顶层的边缘，温言已经坐在那里，面前已经有一杯柠檬茶了。
温言抬起头，看着苏木，露出一丝笑容。
然后下一刻，船忽然顿了一下，缓缓的停在了江中。
苏木的母亲，立刻吩咐了苏木一声。
“你不要乱跑，救生衣穿好，我去问问什么情况。”
等到苏木的母亲去了下层，温言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对着苏木伸手示意，请她过来聊聊。
要是之前，确定苏木不会搞事情，又有妈祖娘娘的庇护，那温言才懒得管苏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要不搞事情，神州的异类多了去了，爱干嘛干嘛。
但现在，温言不想慢慢试探，他就要单刀直入的问一下。
苏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坐在了温言对面。
她隐约认出来，那天清晨，在她家外面，跟她对视一眼的人，就是温言。
因为那种冥冥之中的危险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而且这一次，她还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温言比上次还要危险得多。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看起来在笑，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忽然爆炸了。
她不知道温言追到这里是要干什么……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温言指了指德城。
“我就住在这里。”
苏木恍然，原来不是人家追着她，而是她追到人家老巢了。
“我只是来旅行的，我……”
温言伸出手，拦住了苏木要说的话。
“虚假的客套和试探，就算了，我就直说了。”
温言拿出手机，摆在桌子上，手机上显示着一张照片，就是那天站在苏木家外面的那位大妈。
“我要知道，有关他的一切。”
先提前说，我已经知道了一部分，我是要从你这验证一下。
顺便，再提醒一句，不要糊弄我，也不要说他是伱的邻居阿姨之类的话。
我敬重妈祖娘娘，所以，给一次面子。
我也可以保证，只要你不搞事情，只是想安安稳稳生活。
后面烈阳部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
而我对你是谁，也并不感兴趣。”
苏木满肚子的话，一下子就全部被堵了回去，她有些跟不上温言的节奏了。
她沉吟了良久，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的时候，温言继续道。
“顺便一提，我和烈阳部能追踪到你这里，就是被他引导的。”
苏木眼神微微一变，一下子就明白了很多，而她也不怀疑这种话。那个家伙，绝对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她沉吟了一下之后，缓缓道。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靠吞噬欲念为生，能吞噬很多种欲念。
他没有身体，没有灵魂，行动的时候，要附身到拥有血肉之躯的智慧生灵身上。”
他的进食，只有在附身的时候可以进行。
但要不要进食，他可以自己选择。
另外，他想要回到他来的地方，来完成一次进阶。”

第338章 合作，挖坑
苏木还没说完，温言便捕捉到了关键词。
进阶。
前进的阶梯，是所有生灵都会有的追求，不局限于智慧生灵。
便是草木之下的虫豸，也会在一代又一代的迭代之时，寻找着进化之路，更适应环境的路线，这就是一种进阶。
而智慧生灵，会寻求的是一代之内，或者肉眼可见的未来，可以预期的未来里，进阶的机会。
前进的方向、种类可能不一样，但前进本身就是永恒的追求。
有渴求的东西就好，他还真怕那魔头完全没有想要的东西，跑路了之后，直接苟个一二百年。
“继续说吧，还有什么？”
“他曾经在三山五岳手里吃过大亏，现在一直绕着三山五岳走。
他到了今天，老天师威压天下，烈阳部的触角遍布天下，他根本不敢靠近龙虎山周围一百公里之内。
他想要的进阶，根本不可能在现世得到，他敢去做就是死。”
他只能从他来的地方回去，在那里完成进阶。
他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附身，只有有灵性。但是灵性不够高，灵魂不够强的人，才能让他轻易附身。
如你这般，阳气奔涌，炽烈如火，他是根本不可能附身你的。”
“他只在乎这一件事吗？”
“我知道的，他最在乎的只有这一件事，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顺着他的引导，追踪到了你身上，发现了你。”
所以，我现在想顺着他的引导，将注意力放到你身上，以此来麻痹他。
条件跟之前的一样，只要你跟那些只想过好自己日子的人一样。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可以保证烈阳部和三山五岳，都不会找你麻烦。”
苏木沉默，她本来在这里看到温言，其实就做好了现在的日子化为乌有的打算。
此刻听到温言再次提出这个条件，她没法拒绝。
那大魔睚眦必报，引导了一次，让她进入到烈阳部的视线，后面可能就有更大的麻烦。
她不想发展到最后，变成了跟官方的对抗，跟三山五岳的对抗。
她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是她要做的事情，在现在并不算是搞事而已。
哪怕是纯利益方向的考量，维护现有的规则，是完全符合她的想法，也对她有利的，她屁股当然是在规则这边。
“只要伱们能帮我一个忙，我可以全力配合你要做的事情。”
“你说说，什么事。”
“帮我找一个人。”
温言示意苏木继续说。
“我不会害人，也跟他没仇，我只是要完成一個承诺。
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现在在哪，多大年纪，是男是女。
我想要找到他，难如登天。”
“只要不违反规矩，只是找个人，我可以应下来，但是照你所说，能不能找到，我没办法保证。”
“我知道。”苏木眼神有些复杂，她没有勉强，她只是道：“你要做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做。”
“好，合作愉快，后续可以手机联系。”
温言加了苏木的好友，便转身离开。
苏木望着温言的背影，有些恍惚。
她明明只想过现在的生活，现在却果断答应了帮忙。
倒不是因为温言开出的条件，她觉得非常好。
而是因为，温言明知道她可能不是人，却从头到尾都没问她到底是什么。
她心里也有猜测，温言既然知道那大魔，八成也是能推测出来点她是什么。
但就算如此，也依然愿意找她合作，也不问她是什么。
这种有点绕的说法，让她彻底感受到了，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也感觉到了那种不一样的尊重。
这才是她相信温言的基础。
正在苏木恍惚的时候，她的母亲从后面走了上来，啧啧有声。
“啧啧啧，我就离开一会儿，就加好友了啊，那小伙子我感觉挺不错的，精神头很好。
现在二十多岁，工作日能出现在这里，精气神也不错，那肯定条件不错。
走起路来，腰板挺直，看起来也很自信，气质也很温和，应该人也差不到哪去……”
“妈……”苏木抱着她母亲的手臂：“你想到哪去了？”
苏木母亲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傻，看不出来啊？”
你看你跟人家说话的时候，拘谨的跟个小鹌鹑似的。
就你这样子，真谈恋爱了，也就是个洗脚婢。
那是你们学校的哪个老师吧？高中的老师还是初中的老师？”
苏木母亲非常自信，自己的闺女，从穿开裆裤养大的，哪能不了解。
她当然不会想多了，就是来逗逗自家闺女。
“啊……”苏木一怔，没跟上她母亲的脑回路。
“你也是的，遇到教过你的老师了，也不说喊我一声，给打个招呼。”
“不是……”
“你看看你刚才的样子，跟你第一次去学校见到老师的样子一模一样，在家无法无天，到了学校，比鹌鹑还老实！”
“……”苏木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了，最后憋出来一句：“刚才怎么了停船了？”
“船长说，附近有保护动物，切换一下发动机。不过我打听过了，似乎是他们觉得快到龙王领地了，启动了备用的静音发动机。”
还没等她说什么，她浑身的寒毛都开始根根炸立，感受到一种威压在靠近。当然，那不是针对她的，只是有什么威压很重的生灵在靠近。
她走到船边，就敏锐的瞥见了温言步入了水中，而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接温言。
隐约之间，还能看到有什么庞然大物出现，但惊鸿一瞥，又仿佛是错觉。
她站在船上，看了看岸边的德城，她觉得她知道的东西，可能有些过时了，这里跟她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妈，就在这里买套房吧，前面那套就退了吧，我把我攒的钱都给你。”苏木语气坚定。
“又不缺你那俩钱……”苏木母亲这次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温言进入水中，不但看到了一直等着的大草鱼，还看到了跑出来溜达的桂龙王。
“大白天的，你跑出来溜达，不怕被人看到啊？”
“这可真不怪我！”桂龙王连忙否认：“这是烈阳部拜托我做的。”
“咦？什么情况？”
“烈阳部的人，给我送了点吃的，说我天天窝着，也不好，西江这么大，出来走走也好。
我说我不出去，他们就不忽悠我了，就说拜托我偶尔出来转转。”
温言一琢磨，想到上次听说的事情，看来随着灵气复苏，上面的确是有想法，开始渐渐铺垫了，按照烈阳部的风格，估计得有几个阶段。
现在还是遇到什么事情，就找人出来背锅。反正任何事情，都是可以正常解释的。
解释不了的，那就先给个可能，晾着，晾几天之后热度没了，就不会有人关注了。
但接下来恐怕就会出现有一部分事情，会不承认也不否认，你们自己猜。
猜的方向不对了，或者瞎带节奏，那就给封了。
说不定明天，本地就会有人说，在西江河里看到了神龙。
如此再持续几年，说不定就会开始承认一些事情，循序渐进。
温言自己也是有感觉的，他还记得前几年的时候，鬼片什么的，很容易就被禁了。
但是今年，里很多明显尺度有点高的灵异类，就没有被封禁。
而且听说前些日子，上映的一部电影，大受好评。因为结尾不是什么幻觉或者催眠之类的结局。
哪怕那部电影的基调不是恐怖，但里面阿飘不是幻觉，这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了。
温言想起这些日子，各地烈阳部的人，似乎都很忙，一直忙不过来，各种事件的频率逐渐增高，按照今年这种忽然加速的进度来看，可能要不了几年，就彻底没法隐藏了。
不过这种大方向上的事情，跟他没太大关系，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跟桂龙王聊了聊，桂龙王的恢复进度不错，这些日子都看到有人在岸边祭拜他，他心情也非常好。
温言画个了水神的大饼，这才没过去多久，就已经效果明显了，本地水域变得安全了很多，至少想死在江里都有点难度了。
首先，你得能在水里打得过那几个水妖。
温言在水下跟桂龙王聊了聊，找了个地方上岸。
上岸之后，他拿出手机，问了问黑盒。
“监测结果如何？”
“暂时没有匹配对象，冬季戴口罩的人数变多，数量已经达到不可忽略的比例，不排除目标会不会戴口罩。”
温言一怔，他之前还真没想到，那大魔若是附身他人，想要逃走，只需要简单粗暴的戴个大口罩，就可以让监控没法以表情来对比。
“那就关注一下，有类似失心症症状的人。”
跟苏木聊完之后，他心里构建的谱，就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家伙不是想要从群山里的门户，回到他来时的地方吗？
这一次，那家伙前往群山，应该就是为了门户吧。
既然这样，那就给他机会，让他去。
叶氏的诅咒消散了，藏在叶氏血脉里的钥匙也没有了。
理论上，也仅仅只是那个门户的开启，再也跟叶氏没有关系了而已。
温言闭上眼睛，思忖良久，回到了家里，继续练功。
修行了几个小时之后，他给苏木发了个信息，确认一下对方是否方便接电话。
然后，他又给苏木打了个电话，说了十几分钟之后，温言借冥途来到了妈祖娘娘庙。
他给妈祖娘娘敬香之后，低声诉说。
“娘娘，我这可是全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是信任您，您可别让我信任错了人啊。”
所以，您能帮忙给点意见吗？
当然，您要是觉得群策群力更好，觉得去问问其他大佬，那我也觉得您说得对。”
温言嘀嘀咕咕了半晌，主打就是一个厚脸皮。
他平白无故的去别的大佬那问，也未必会有人搭理他。
来妈祖娘娘这最合适，最好妈祖娘娘帮帮忙，给问一下真武大帝，那就再好不过了。
按照温言现在得到的信息，这个逃命很有一手的大魔，当年就是被真武大帝的力量毒打了一顿，险些就被干掉。
温言嘀咕着，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后手握杯茭，将其掷出。
第一次就是圣杯。
温言有些意外，没想到竟然不是笑杯。
他继续掷茭，连续两次，都是笑杯。
温言抬起头，老老实实地道。
“娘娘，我觉得您高看我了，我四师叔祖说我是文盲，我看不懂。”
温言还想继续掷茭，坐在不远处的庙祝，连忙站了起来，对温言招了招手。
“咦，你不是说，不能给我解吗？”
“此一时彼一时。”庙祝一本正经，心说，你来掷茭跟其他人又不一样，第一次就是圣杯，后面两次掷茭都是标准结果，三者合一，从位置到结果，都是标准状态，很显然就是娘娘怕你看不懂。
“那有劳了。”温言面色一肃，立刻请教。
“卦词是皎皎一轮月，青光四海分，将军巡海岱，群贼望风波，从正则吉。”
温言没说话，继续等着解释。
“意思是，你要做的事情，若是正道，那你便去做，吉星会照亮你前行的路。”
“受教了，多谢解卦。”温言客气的拱手道谢。
“不客气，分内之事。”
离开的时候，温言又给这座小庙捐了点香火钱，他现在不是觉得这庙不简单了，是觉得这庙祝非常不简单。
庙祝目送温言离开，心里其实还有些不解，温言这种授箓之人来掷茭，娘娘一直都是给笑杯的，这次为什么给了一次圣杯。
那卦词，虽然的确是套词，寻常人来问卦，他也是这么说。
毕竟，只是类似于你只要做好事，就一定会有好报的答案。
可性质是不一样的，温言那卦词，意思就是，要是有必要。那么，哪怕今天吉星不上班，那也会专门来加个班，给你来个吉星高照。
很显然，这就牵扯到其他大佬了，问过其他大佬，才会给予圣杯。
时间流逝，到了晚上，苏木接到一个小快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钥匙，像是她在配钥匙摊位上见过的那种，最普通，质量最差的那种钥匙。
她看着钥匙，轻吸一口气。
从那个大魔找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没的选择了。
那时候，她还抱有一点侥幸心理，觉得威逼一波，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谁也别招惹谁。
后来的事，就让她明白，侥幸心理要不得。
要不是这次遇到的是温言，是别的人，那她就别想安生了。万一再被那大魔从中挑拨一下，稍稍推波助澜，让她跟烈阳部对立，都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她拿起钥匙，握在手中。
第二天，苏木跟着她的母亲，在德城转了转。
她母亲很看好北部以后的发展，但苏木看着路灯上的挂件，坚决不同意在这附近买房。
他们在东北方向看了看，看了几个新楼盘，差不多选到个心仪的。
当天晚上，苏木母亲再次催促苏木回去上学，周末都过去了，又请了两天假了。
这一次苏木表面上就不太情愿的应了下来，定了明天的票。
回到了家里，苏木老老实实的上学，而她的母亲，倒是对在德城买房的事情很上心，而苏木的父亲也很赞同。
她父亲多少知道点消息，知道今年德城自从那次全程暂时撤离之后。不但拨款多了，还有禹州的大企业一次给捐了不少钱。
而且大学城这几年一直在建，明年就差不多启用了，以后的发展肯定不错。
现在这里的房价正好是最低点，单价比禹州的均价低了差不多十倍，比禹州有些地方低了二十多倍，的确不用考虑太多。
苏木父亲都这么说了，苏木母亲也就应下了这事，第二天就风风火火前往德城签合同。
一个人在家的苏木，拿出了那把钥匙，瞳孔瞬间扩大，占满了虹膜，而后一瞬间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她收起了钥匙，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另一边，山城，带着N95口罩，带着茶色眼镜的大魔，回头向着潇湘郡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感应到了，他那位同类，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忽然之间有些失态，泄露了一点神韵。
就像是黑夜里，忽然有一点光亮，闪烁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那个同类被烈阳部发现了，已经打起来了。
大魔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
他现在跑到了山城，是听说山城之前有地方消失不见了，说不定会留下一点小路口，或者小裂缝。
他来这里，准备找一条路，遇到事情的时候，一有不对劲，就赶紧跑路。
他感受到了，南武郡的拓跋武神，那力量越来越夸张了，前几天那一次。仅仅只是意念弥散开，就让他感觉到滚烫。
而上一次，那拓跋武神竟然能强行完全关闭了打开的门户，这不是他理解的武者能做到的。
还是躲远一点好。
到了第二天，大魔几天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情况发生，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潇湘郡没有什么新消息，他开始琢磨，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苏木失态，没忍住露出了破绽。
苏木特别能忍，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被他发现，就是因为门户大开，让苏木没忍住，露出了破绽，被他抓到了痕迹，追踪上门了。
那这一次，若不是跟烈阳部干架了，那究竟是什么？
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第339章 还好我早有准备，省略前置条件
大魔拿出手机，登陆了一下自己的账号，仔细察看了一下这两天的消息，再三确认，的确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
他抓耳挠腮，心里跟猫挠似的，有些坐不住了。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了解这位同类的。
这个同类，用现在的话说，跟他是同科不同属不同种。
他知道当年苏木似乎是被镇压过，之后又好像是中了什么诅咒，转生成人，被困在了人身之中，永无解脱之日。
能让他这个同类失态的事情，只有两件。
一件是跟门户有关，一件就是苏木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至于其他，以他对苏木的了解，恐怕是老天师站在她面前，都不会让她失态到这种地步。
大魔对现代规则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的规则，更看重规则本身，烈阳部行事，正常情况下，那也是在付出最小代价，闹出最小动静的前提下，解决一件事。
苏木没有触犯现有规则的前提下，就算是她的身份被老天师发现，老天师八成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他清楚这一点，苏木也清楚。
正因为太过了解苏木性情，大魔等了半天，就再也等不下去了，他要去确认一下。
他附身着人，带着N95口罩，带着这个，是肯定没人能看出来什么的。
他从山城坐车，来到了潇湘郡，绕着苏木家所在的地方，坐车绕了一圈，什么都没感应到。
他不死心，还拿着望远镜，在一座高楼上，看到了正常上学的苏木。
这下他彻底确认了，苏木肯定不是跟烈阳部对上了。
但是跟着，他就发现学校的斜对面的街边，看到有俩看起来挺正常的家伙，大冬天的，站在室外端着个咖啡杯，像是在街上偶遇的老熟人，聊的开心。
然后等到苏木进入学校之后，这俩人就飞速的进入到巷子里的一辆车上，开着车离开。
大魔举着望远镜，看着那辆普普通通的车，进入到本地烈阳部据点，嘿的一声笑出了声。
果然，烈阳部顶尖高手虽然不多，可除了巅峰战之外的事情，那是相当靠谱，还真的追查到了苏木身上。
好好好，接下来看苏木要怎么办。
大魔为了不被感应到，隔了几条街，连望远镜都没敢用太清晰的，只能模模糊糊确认是苏木，正好卡着这個边界。
他在酒店里待了半天，看到苏木正常上学，正常放学回家，他就等不下去了。
他遥遥看着苏木坐上公交车，最后谨慎起见，还是没有直接去见苏木，他悄悄离开。
确认了一点，他要去确认另外一点。
他自己开着车，从这座城市离开，然后横穿潇湘郡北部，一路北上，来到了关中郡。
而于此同时，烈阳部的大数据监测里，有关大魔附身这个人的资料，也在系统内部开始了判定。
一个工作日来到苏木所在的小城，没有逛旅游景点，只在酒店里待了半天，叫了外卖，然后立刻开车离开，继续北上，横穿一郡，来到关中郡。
这就是会触发目前警戒的条件。
然而，系统自动判定，这个人没有什么风险，属于正常范围内。
因为这个人，是一个网络作家，前些天刚刚完本了一本书。半个月前，也给其他人说过，接下来两个月，会到处旅行，到处逛。
而到了一个地方，没有出去玩，只是待在酒店，也符合以往的行为模式。
AI自动判定，解除低级风险，不用提高风险，也不用逐级上报，只是留下日志即可。
大魔挑选出来用来活动的人，是经过仔细挑选的，这是他的备选目标里，最适合的一个。
他来到了关中郡郡城北部的一片大学城，坐在街角的一家咖啡店里，等到了下午下课的时间，他才走出了咖啡馆，来到了校门口外，望着人潮。
良久之后，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抱着几本书的男生，跟随着人潮前行。
他盯着对方看了很久，拿出了电话，在手机上发出了一个信息。
“老马，我到大学城这边了。”
人群之中，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拿着手机看了一眼，立刻站在原地，给回了消息。
“卧槽，这么快啊，你早上不是还在潇湘郡吗？”
“那边没什么好玩的，吃的东西太辣了，不习惯了，来关中郡玩玩。”
“你在哪啊？我这边刚上完课，晚上还有一节解剖课，你急不急，我明天请个假。”
“没事，我自己瞎逛的，过来见见你，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这边，东门。”
大魔带着口罩，眼中带着笑。
很快，就跟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见面。
他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对视的一眼，就有一丝不可见的力量，从对方的眼中飞出，回到了大魔双目里。
这就是大魔很早很早之前，就留下的一丝印记。
现在他准备去做交易了，自然要收回来，省的苏木那个疯婆子知道了之后会发疯。
“完本可真爽啊，能到处跑。”
“瞎逛的，出来散散心，取取材，顺便面面基。”
“我明天请个假，带你去逛逛。”
“不用不用，我明天在哪都不确定呢。”
大魔眼中带笑，仔细打听了一下，确认了眼前这位，一天天忙的跟狗一样。除了上学就是码字，压根没机会认识什么妹子之后，他就放心了。
因为眼前这位，就是苏木要找的人。
大魔之前就先找到了。
只是一直没找到苏木，找到这个人，也没什么用。
他只是以这个人的交际圈，选择了一个合适的附身目标，方便来见到，也方便到处走。
如今看来，苏木压根没找到这个人。
就像是苏木曾经转生的几次，俩人一直都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最近的时候，只是隔着一座山脉，可就是一生都碰不到。
而这一次，也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以后也注定了会越来越远。
大魔很喜欢看着他的同类，永远卡在那一步，怎么都无法迈出去。
这一次也一样，确认了苏木不是因为找到了这个人才失态，大魔心里就明白，苏木那次失态，肯定是因为门户的事情。
百分之百，绝对错不了！
确认了之后，他也不着急了，按照正常的路线，在关中郡逛了逛，又从关中郡南下，重新绕回了潇湘郡，在潇湘郡里绕了一圈，回到了潇湘郡西部。
他待在酒店里，随机换了一个人附身，连续多次跳跃之后，再次来到了苏木家附近。
这次他附身了一个二十来岁的上班族，也是苏木家的邻居。
他来到门外，按响了门铃，等到苏木出来的时候，他缓缓落下了遮住了半张脸的围巾，露出那张皮笑肉不笑，很是怪异，让人看了有些不舒服的脸。
苏木面色一沉，停下了脚步。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吧，再也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我来跟你做个交易。”
“滚！”
“一个伱绝对在意的交易，你确定让我滚？”大魔笑得很开心，只是那表情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愈发怪异。
苏木面色微微一变，最后还是骂了一声。
“滚。”
说着，就拿出了电话，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眼看苏木如此果断，大魔也不敢再继续拉扯了。
“我找到了你要找的人。”
苏木面色一僵，电话里传来了声音。
“喂，你好。”
苏木沉默了一下，带着歉意道。
“啊，不好意思，点错了，点到应急模式了，实在抱歉。”
电话里再三确认之后，才挂了电话。
苏木抬起头，看向站在院子外面的大魔，一言不发。
大魔笑道。
“别的事情，我可以骗你，但是唯独这件事，我不会骗你，我说实话，我不想莫名其妙的把一个疯婆子惹急眼。”
“你想要做什么？”
“我说了，做一个交易，我知道他是谁，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在哪，现在轮到你开价了，有什么消息，价值可以与我的消息对等。”
大魔说完，就静静的等着，他相信，苏木手里只要有，就肯定不可能拒绝这种交易。
苏木也的确没想到，大魔手里竟然有这种消息。
她也相信，大魔别的事情敢作假，这件事肯定不敢。
因为在这件事上被耍了，苏木立刻就会拉着他一起自爆。
这一点，苏木清楚，大魔也清楚。
沉吟了片刻之后，苏木沉声道。
“我要先拿到消息。”
“不可能，但是我可以先告诉你，他在北方，一直在北方。
而你，据我所知的，几次转生都在南方，每一次，都是向着更南的方向。
而他，每一次都会向着更北的方向前行。”
“你早就知道了！？”苏木又是震惊，又是愤怒。
“我见过你三次转生，见过他五次转生。”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我就是不想说，我就是看热闹，怎么样？
但我现在又想说了，而且，我还要加码。
除了一个我觉得匹配价值的消息之外。
我还要知道，门户周围，叶氏为什么都可以搬迁了。
你要是不乐意，那就到此为止。
你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
你这一次转生，也注定了找不到。
这不是我做了什么，这是诅咒。
没有外力，你永远也找不到。”
大魔肆意猖狂，没必要的时候，他是无所谓，也不想得罪苏木。
但是有必要的时候，他现在再猖狂，只要消息是真的，苏木就什么都能忍。
大魔如此猖狂，苏木反而愈发相信消息是真的。
“这种消息，有什么好确认的。”
除非是诅咒解除了，血脉之中的钥匙也没有了。
否则的话，叶氏是不可能大规模迁徙。
这种事，你没必要来问我，你最清楚。”
大魔心里知道这个答案，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费这么大劲，来找苏木了。门户已经再也无法打开，那苏木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消息。
他非常笃定这一点。
大魔眼看苏木不上道，转身就准备走。
“我这次走了，你这一世，我都不会再出现。”
大魔迈出三步之后，就听到苏木的声音。
“等一下。”
大魔脚步不停。
“等一下，你先起誓，我就相信你。”
大魔根本不理这种话，他继续前行。
“我知道另外一种开启门户的方法。”
大魔脚步一顿，缓缓的转过头，心中大为震惊，还有另外一种开启门户的办法？
“你先起誓。”苏木坚持。
大魔想了想，果断伸出手，点在自己的胸口。
“我以魔心起誓，我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在哪，是谁，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大魔起誓完，道。
“只是知道方法，可不太够，这价值，对于我来说，比不上我的消息对于你的价值。”
“我有另外一种开启门户的方法，所要用到的钥匙。”
苏木回到房间里，在柜子底下一摸，拿出来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钥匙。
“这把奇物钥匙，无法开启普通的门户，却可以开启一部分寻常方法，无法开启的门户。”
大魔盯着那把钥匙，眼中带着一丝贪婪。
他的瞳孔扩大到极限，虹膜都化为了纯黑色，那纯黑色却还在持续扩张，扩大到整个眼球，邪异的眼睛，盯着那把钥匙，一种寻常人无法辨别的奇异力量，缭绕在其周围，那些力量化作的纹路，就像是不断变化的钥匙。
“你什么时候得到的这把钥匙？”
“旅行的时候，意外得到的。”苏木随口回了句。
“你起誓。”
“我以魔心起誓，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一些寻常时候无法打开的门户。若这句话是假的，让我接下来一百次转生，都再也无法遇到我要找的人。”
大魔这下放心了，这誓言对于苏木来说，可谓是歹毒到了极致。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苏木会没忍住，能打开门户的钥匙，本来已经没有了，现在却有一把新的，就在她手里，这如何还能保持冷静。
就算是他，遇到这种峰回路转的情况，也无法保持冷静。
“钥匙给我，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消息，等到我打开了门户，我再给你另外一部分消息，这是交易。”
大魔伸出一只手，掌心出现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苏木走上前，隔着篱笆，也伸出了手，掌心浮现出同样的符号。
两人握手，达成交易。
苏木将钥匙抛给了大魔，大魔伸出手，尝试着以特殊的力量，捏动钥匙。
但是在他的视角里，那钥匙上幻化出的无数钥匙形态。就像是忽然定格了下来，维持着绝对稳定的状态，强行支撑住了他的破坏。
最后在他的掌中，幻化出一个虚幻的血色钥匙。
看到这个之后，大魔立刻松开了手。
真货！
真的可以变化成开启门户的钥匙！
他收起钥匙，笑得很开心。
“好好好，交易愉快，我可以先告诉你一部分消息了。”
你要找的人，在关中郡，而且在郡城里。
剩下的消息，等我打开门户之后，再告诉你。”
“你最好不要食言。”
“这是交易，谁都不能食言。”
大魔以他的消息，逼迫苏木拿出了这个钥匙，他觉得心满意足了。
他从很早的时候，就留了一手，他一直觉得找到苏木要找的人，这个消息，肯定有大用。
只是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看乐子，看到同类无法跨出一步，原地踏步，甚至还被诅咒，进入了永劫轮回，不断的转生，化作凡人。
这让他非常开心，这代表着，一起出来的同类，永远不可能超越他。
那个进阶到最后，执掌权柄的人，也只可能是他。
没想到，一直没用上的手段，现在真有了大用。
大魔拿着钥匙离开。
而苏木，回到了家里，给温言发了一个消息。
“1。”
温言收到消息，坐直了身体，给黑盒加了一个新任务。
“追踪那把钥匙的位置。”
很难追踪到大魔的行踪，那就挖个坑，让大魔往里面跳，给大魔一个东西，追踪那个东西的行踪就行了。
大魔可以附身，来无影去无踪。
哪怕此刻明知道大魔在潇湘郡，温言也不敢做什么。因为城里人太多了，根本拦不住他。
打草惊蛇，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能无形无相的换附身对象，但他总不能带着钥匙一起换吧？
只要知道钥匙在哪就行了。
给他一把钥匙，那他后面肯定就会去门户所在的群山里。
烈阳部是没办法，瞒着大魔，让一座城市的人，全部消失。
但是，能瞒得过大魔，让门户方圆三十公里之内，一个活人都没有。对烈阳部来说，却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而且，钥匙的确是真货，理论上，的确是可以打开群山之中的门户。
这把钥匙是温言手里的收藏，是温言从回档玩家手里获取的战利品之一。
只不过，这把钥匙叫做锁匠的钥匙。
想要发挥出作用，打开寻常时候无法打开的门，那就有两个前置条件。
一，这把钥匙只有在锁匠手里才能发挥作用，而名字叫锁匠的钥匙，这个锁匠很显然不是大街上随便拉的锁匠，而是职业者锁匠。
二，要打开的门，必须要有锁。
效果方面，温言的确没说谎，很诚实的精准描述了效果。
他只是没有说前置条件而已。

第340章 打好窝了，贤者图
到了晚上，温言联系了一下苏木，听说了钥匙给出去的过程，这下他就更放心了。
竟然是大魔主动上门，用苏木无法拒绝的条件，逼迫着苏木给出去的。
这实在是……
温言差点笑出了声。
他之前还给苏木准备了五套方案，让苏木参考一下。在引来了大魔之后，如何顺畅的将钥匙给出去。
要是苏木这里行不通的话，那温言也已经准备好剧本。
到时候会找一堆演员，一起去争夺这把可以打开特殊门户的钥匙。
到时候再让大魔自己抢，让他历经一堆拉扯之后，最终成为了赢家，抢走钥匙。
这大魔太过谨慎，温言也只有一次机会，不得不如此。
现在也刚刚好，苏木被迫给了出去，那大魔就不会太过警惕。
他只会觉得，是他自己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智慧，拿到了钥匙。
而苏木自己，也得到了一个要找的人，所在的大致范围。
“你放心好了，都确定了现在的位置，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我会让人，记录下来今天，或者过去一个月之内，在关中郡的所有人。
哪怕后面你要找的人，离开了关中郡，那也一样是有迹可循。
只要在这个范围内，那就一定可以找到！”
温言给苏木吃了一个定心丸。
苏木若是配合解决了大魔，那后面给予一部分资源，帮她找個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在苏木只要看到，就可以确认的情况下，那就更简单了。
从十几亿人，缩小到三千多万人，难度小太多了。
“我知道你肯定等不及了，他也肯定知道你等不及。
你现在就可以去，一切都按照你正常的样子去做就行了。
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挂了电话之后，温言让黑盒继续追踪。
这一次，果然就简单多了。
当他看监控，大魔附身的人，明显结束附身之后，依然还跟原来一样，什么都没被吞噬，只是被附身。
温言的眼中就开始冒杀气。
跟苏木说的一样，这大魔可以自己选择，是否吞噬人身上的一些欲念。
因为黑盒以钥匙为目标，全程锁定着。
大魔特别宝贵那把钥匙，都没有让钥匙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
哪怕放到什么地方，换一个附身对象，那也一定是全程在视线范围内，生怕那钥匙因为什么意外丢失了。
他越是宝贵，黑盒全程追踪起来，就越是容易。
拿到钥匙的人，肯定不可能是路人，一定是大魔附身的人。
他看到了大魔在一辆车经过的时候，将钥匙丢进了车里。
然后站在路边的路人，就恢复了原样，站在原地左顾右盼，似乎疑惑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而追踪车辆，车辆离开了城市，在一个高速路服务区，车上拿着钥匙的人，走下来，将钥匙顺手放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兜里。
大魔又换了附身的对象，带着钥匙开着车离开。
而离开的方向，是离开潇湘郡的方向，似乎并没有急着前往群山。
温言立刻给总部长发了个消息。
“打好窝了。”
同一时间，总部长看到了消息，有些意外，这么快？
那大魔之前明知道门户打开了，都能忍几天才去看一眼。
现在这才几天啊，就被温言钓到了，要亲自去山里了吗？
总部长看了看准备工作。
叶氏的迁徙还在持续，这几天，已经有一些人搬出来了。
但还有一些没有这么快搬迁。
总部长点了几下，明天，叶氏剩下的人，就会被全部带出去，以察看新家园的名义，让他们先去看一眼。
而山中这些天，其实一直是处于半封锁状态。
不是官方出面强行封锁，而是烈阳部的人，稍稍引导了一下舆论。
之前进山的徒步者，回来之后，就变得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然后这几天，相关圈子里，就有传播一些故事。
不少人都在说，那个徒步者是中邪了。
山里面邪门得很呢。
你们没看，那片山里，最后一座以寨子形式存在的村落，都被政府搬迁出来了吗？
本地有关部门在辟谣，屁，越是辟谣肯定越是有这个事。
小故事开始私下流传，那就再也止不住了。
私下里传播八卦的速度，有经验的都知道有多快。
然后，经过人的传播，有关这片山的其他故事，都会被挖出来。
真的假的都有，尤其是真的有一个像是中邪的家伙，已经被送到医院里了。
那其他的故事，就显得更真了。
烈阳部基层的人，针对本地的工作经验，那可都是比上面的领导要门清得多。
让他们公开设立阻拦，那还真未必能拦得住作死的家伙。
这边先散播点真真假假，里面带着点真，能验证的消息，再辟谣一下。
那爱作死的家伙，反而不会去作死了。
这种情况下，要是还有非要去作死的，那就谁也没辙。
最后，烈阳部真正要做的事情，能轻松给办好了，实际上的封锁，也能完成了。
而这，也是最不会引起怀疑的方式。
本地的烈阳部成员，只需要知道，把眼前要办的事情给办好了就行，最大限度的保密。
总部长亲自察看了一下现有的情况，确定了人员位置，再调动了通讯商，确认了那个门户所在的位置，方圆十公里之内，已经没有任何连接到网络上的通讯设备了。
这里面就包括了卫星设备、移动电话等等一系列东西。
而方圆三十公里之内，剩下的设备数量，也在撤离这个范围。
最后再调动了卫星和红外无人机，从高空再次扫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妖怪之类的东西，反而是最简单的。
因为前几天，拓跋武神在群山里爆发，方圆几十里的异类，全部都跑完了。
有些没有备案在册的妖怪，都被烈阳部找到了。
让这些异类回去，他们是肯定不敢，也不乐意的，上一次拓跋武神爆发的太凶猛。人虽然不在那里了，造成的影响却还在。
再者，异类也是有心理阴影的，而且一般情况下，这阴影面积比普通人要大得多。
确认了之后，总部长再问了一下，目标位置。
温言说，按照追踪结果，对方绕出了潇湘郡，又从另一个方向，反向绕回了群山的方向，目前马上就要进那片山脉了。
总部长确认了消息，立刻亲自给武当掌教打了个电话。
“老伙计，到地方了吗？”
“到了，法坛已经准备好，十分钟之内就可以开坛。”
“好，有劳了。”
“贫道义不容辞。”
针对魔物，武当是最有经验的，而且这个经验遥遥领先于其他三山五岳。
三山五岳里，也只有武当，出过那么一位能荡魔一甲子，几乎将天下魔物杀绝种的狠人。
这个过程中，留下的道法，大半都是针对魔物的。
从经验到道法，没有一个山门，能在针对魔物这个方向看到武当的车尾灯。
约等于大幅度领先第二名至少一个量级。
总部长亲自出面，请了武当掌教来兜底，做双重保险。
虽然总部长心里觉得，能把温言惹得暴怒到那种地步，内心的力量，超大幅度的加持，让现实的力量都暴涨到离谱的地步。
总部长不觉得那魔头落入到温言和烈阳部一起编织的大坑里，还有什么活路。
他只是习惯性的做出了保险而已。
请武当掌教来潇湘郡，其实也是以另外一件事的名头请的，另外一个地方，也是真需要武当掌教出手。资源有限，不能浪费。
温言站在地下室，给地下室的四位都上了香，然后从竹篓里，拿出来一条腊肉。
他切下来一块，煮熟了之后，给四位的牌位前都供了点。
他自己拿着一个小碟装了一点切成片的腊肉。
“我要出发了，希望诸位能保佑我，能把那家伙活活打死，这是我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分给诸位尝尝。”
温言伸出手指，捏了一片腊肉放到嘴里，跟之前吃到的一样，肥瘦均匀，很有肉香。
他拿好了自己身上的装备，走出门，正好看到傻儿子被抱着在外面活动，他伸出还沾染了点油的手指，在傻儿子的嘴唇上抹了一下。
“傻儿子，让伱也尝尝味道。”
傻儿子吧嗒着嘴巴，瞪大着眼睛，似乎非常震惊。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明显的尝到了盐味……
温言准备出发，风遥的车，缓缓停在了门口。
风遥拎着一个手提包，交给温言。
“拿着吧，特批的，可以借给你用。”
“什么东西？”
“部里这里两天搜集到的，所有可能会用到的奇物和其他东西，使用方法，我发你手机了，你记得看。”
“多谢了。”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能你去，还不能有太多人支援，但，注意安全。”
“我明白的。”
温言拎着包，打开了手机，察看了一下使用方法，包里面有七件奇物，使用方法都是烈阳部重复实验总结下来的。
他看了看，知道这次总部长给的支持力度已经非常大了。黑盒明显比之前好用，权限也明显比之前高。
这两天温言也在论坛里听说了，有人在抱怨算力不够用，说部里的新超算，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
温言清楚，这次他一个人就占了不少算力。
这些奇物，按照规程，肯定不是这样直接给的，所以是总部长担保特批的。
还有后面一系列，他看不到的地方，都是需要大量人手来辅助铺垫的。
温言记下了这事，迈入冥途。
他清楚，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也只有让大魔自己去，他才会主动前往陷阱。不然的话，哪怕温言自己去打开门户，大魔也绝对不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群山之中，大魔在穿过一座座山，前往门户所在的地方。
近地轨道上，烈阳部的一架卫星，对准了群山所在的范围，这个卫星的精度非常高，可以观测两米五范围以上，2摄氏度以上的温度变化，最大的用途，是必要的时候，用来追踪某些阿飘的。
而今天，天公作美，群山范围内，万里无云，也没有起雾。
再加上之前的实际上的封锁，一个活人，也可以轻松监测到。
温言从荒坟里走出来的时候，手机上就收到了推送。
大魔从北面进入群山，大致位置也被标注了出来。
而温言是从南面进入的。
温言让冯伟和童姒先离开，他自己背一个包，拎着一个包，胸膛内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但是外表上，所有力量，却比寻常时候更加内敛。
而另一边，大魔还在赶路，他不想等。
他也不敢在别的地方实验钥匙，他对苏木有隐瞒，他也怕苏木对他有一部分隐瞒。
他怕这钥匙只能用一次，就算是实验，他也必须来到门户所在的地方。
大家都是魔，谁不知道谁。
他赶到地方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躲在一棵树后面。
他看到了温言，看到了温言拎着包，来到门户所在的那片平地旁边的山坡上。
温言放下了包，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12点，他从包里拉出了香烛纸钱，在老爷子的坟前点燃。
“老爷子，今天是您的头七，我真希望传说是真的，您老今天真的可以回魂来看看。”
点好了蜡烛，烧了纸钱，再点了一把香插好，温言整理了一下东西，从山坡上走了下来，看着大魔躲着的方向，厉喝一声。
“滚出来。”
大魔走出来，装作很无辜的样子。
“这么大地方，你自己找个地方扎营不得了，出来玩，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温言第一次看到大魔附身的人，提示便像是爆炸一样的，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五欲天魔。”
“从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世界里，被人召唤出来的大魔。
两千多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他成功扎根到这个世界。”
他只是留下了一系列相关的传说。
两千多年的时间，让他积攒了足够多力量。
他只需要再次回到诞生的地方，就可以完成一次进阶。
从无形无相，无魂无魄的五欲天魔，进化成在现世里也真正拥有身躯，操控生灵五感六欲的天魔王。
相关特性：免疫物理伤害，免疫元素伤害，免疫毒素伤害，免疫环境伤害，免疫宇系伤害，免疫宙系伤害，免疫精神伤害。”
“活活打死他，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当然，你可能也觉得，活活打死是太过仁慈的选择。
当他跳入陷阱，且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腾挪的空间。
怒吼吧。”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着对方，咧着嘴笑了起来。
大魔带着口罩，也笑了起来，他以为糊弄过去了。因为他看到，温言是来祭拜的，到现在还没觉得温言是在针对他。
温言站在原地，心脏开始砰砰砰的狂跳，胸中压抑的怒火，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火焰形象，瞬间将他整个人引燃。
曾经在禹州烈阳部爆发过一次的力量，经过了多日的压抑之后，终于再次爆发。
凶猛的火焰冲击，一瞬间便横扫开来，瞬间囊括了周围数里范围。
火焰在燃烧，但是这一次，火焰却仿若幻觉，什么都没有引燃。
“心火：你内心的火焰，可以在一些肉身抵达不了的地方，灼烧任何拥有灵智的东西。”
“当前契合度：400%……”
当这个提示跳出来的瞬间，后面的数字，便瞬间跳了一下，变成了1000%。
“心火：你内心的滔天怒火，可以灼烧任何拥有灵智的东西！”
温言的双目里喷出火焰，肆无忌惮的发出了一声怒吼。
“狗东西，跪下受死！”
那个提示的契合度在超出了1000%之后，依然继续不断的往上跳，新的提示不断的出现，但温言已经完全不关注了。
他的心意、力量、能力、行为等等，达成了超越以往极限的统一。
他不关注天敌职业给的提示了，他现在用的力量，都是他此刻就有的，没有任何临时能力的加持。
那火焰将周围化作一片火海，枯枝落叶都没有被点燃。但是处于火海之中的大魔，在那契合度攀升的超过1000%时，就已经开始灼烧他了。
他感受到了彻骨的痛苦和折磨，忍不住哀嚎出声。
此刻，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活人，被丢到了火海里，呼吸都感觉到肺在被灼烧。
到了此时此刻，他哪里不明白，温言就是为了他来的！
就是要来杀他的！
甚至温言都不在乎他附身的这个人，二话不说就直接放火。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他的陷阱，苏木那疯婆子竟然配合烈阳部来给他布置陷阱！
难怪苏木拿到了一把真货钥匙，肯定是烈阳部给的！
烈阳部可真狠啊，为了让他进入陷阱，竟然舍得用真钥匙来当诱饵。
大魔忍不住嘶嚎，他何曾感受过这种痛苦折磨。
他控制着附身的人，转身就跑，只要跑到有人的地方，谁也拦不住他。
他的身后，温言看着大魔踉踉跄跄的背影，眼中冒着火焰。
“你逃不掉了，方圆三十公里之内，都没有任何人，任何妖，除了我和你附身之人以外的任何智慧生灵。”
“原来，你就是拓跋武神。”大魔被烧的痛苦哀嚎，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挣扎着站起身，强忍着巨大的痛苦，踉跄着走向温言。
他没法忍下去了，那火焰的力量越来越强。
当离温言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他跌倒在地，脱离了附身的对象。
他那附身对象，瞬间就晕死了过去。
火焰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火焰，一瞬间便穿过了火焰，冲击到了温言身上。
大魔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巨大的排斥，以自身积攒的力量为消耗，强行附身向温言。
被附身的那一瞬间，温言就感觉到，自己的一些欲念在被疯狂的吞噬。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来一卷画，打开了那卷画。
画中是什么，温言已经没有印象了，看到那幅画的瞬间，他的心神就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内心之中，所有翻腾的欲念，都随之平息。
这是烈阳部给准备的奇物。
贤者图。
看到贤者图的瞬间，内心里所有的欲望，都会被强制镇压。
因为看到了就会强制进入贤者状态，烈阳部利用贤者图最多的时候，是用来对抗懂魅惑的异类，所以这幅画才会被称之为贤者图。
温言看到这幅画，内心的欲望被强行镇压。甚至于，活活打死大魔的欲望，也被镇压。
但同时，大魔也再也不能吞噬温言的欲望，让温言强行进入那种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麻木呆滞的状态。
温言面色平静，内心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这是贤者图都压制不下去的力量。
大魔附身温言，才发现温言压根没有灵魂，他压根控制不住温言。
现在连温言的欲念都没办法吞噬，此刻再想要脱身，也已经晚了。
温言要活活烧死他，将他烧的灰飞烟灭。
眼看积攒了两千年的力量，持续消耗，而那能烧到他的火焰，还在持续变强，大魔怒吼一声。
“让我死，那我也让你变成一个疯子，看看烈阳部如何阻止疯狂的拓跋武神！”
大魔舍弃了积攒了两千年的力量，将两千年吞噬的各种欲念，全部一口气倾泻而出，让那些力量，全部灌给了温言。
一瞬间，对金钱的贪婪，对权利的迷恋，对美人的贪欲，对生的渴望，对未知的探索等等，各种欲念，都开始灌入温言心中。
他的内心波澜不惊，一切都被贤者图镇压，内心之中，暴烈的火焰在燃烧。
然后，温言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自己身上。
暴烈大日。
他身上的阳气，瞬间爆发，全方位的加持，让那本就凶猛的火焰，变得更加狂暴。
大魔积攒了两千多年的力量，在温言的内心里，被点燃了。
熊熊烈火，在灼烧，大魔肆意的狂笑。
他无法吞噬温言的欲念，将温言变成一个木头人。但是现在温言也没有杀他的欲望了。
温言面无表情，眼中冒出的火焰，越来越强，贤者图都已经要镇压不住了。
当突破了一个临界点的时候，温言脸上面无表情的样子，瞬间消散。
贤者图的镇压被突破了，越是压制，反扑就越是强烈。
那太过凶猛的力量裹挟着的欲念，激烈到大魔都无法吞噬的地步。
温言咬着牙，面色狰狞，双目冒火。
“好好好，既然不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把你活活烧死，太过于仁慈。”
温言将贤者图完全展开，放在了地上，他拿出了包里的另外一份文件。
这就是烈阳部针对大魔的行为模式，专门研究出来的东西。
从大魔每次找苏木，都是在院子外面，得到的启发，总部长亲自牵头，研究了这几天所有能找到的资料。
他们发现，大魔附身的时候，似乎是要遵循某些规则，是不能擅自跨越门户的，必须是得到了对方的允许，才能跨越一个门户。
一如曾经，是需要被召唤，才能从门户跨越过来，来到现世。
所以，总部长也准备了一个东西，当做备用的。
温言拿着文件诵读给大魔听，尝试着完成程序。
“根据神州刑法相关规定，现做出如下决定……”
温言念诵文件，念给大魔听。
总部长代表着神州，将整个神州都化作一个“家”，让几个部门的一把手，亲自来签字，再盖上了公章，在国徽之下完成了确认。
他们代表着神州的意志，完成了统合，在这个时代，否决了曾经召唤时给予的允许，然后下达了，不准大魔迈过门户，进入这个“家”的决定。
文件已经有了，按照程序，宣读给目标听，文件就算是完全生效。
这只是其中一项保险。
要是温言能直接杀了大魔，那就不需要这个了。
但刚才温言要击杀大魔的意愿和欲念，被强行镇压了。
温言也就不想慢慢烧死大魔了，提示说的不错，这太过仁慈。
温言诵读完文件，一只手按在了贤者图上。
大魔哀嚎着，被驱逐出温言的身体，连同他两千多年的积累，一同被灌入到了贤者图之中。
那看不到具体是什么内容的贤者图上，开始浮现出一副画。
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双目里都在喷出火焰的火焰人，单手将一个魔物按在火海里。
火焰在持续燃烧魔物，那魔物面目扭曲的哀嚎着，而那魔物周围，飘散着无数奇形怪状的东西。
魔物想要伸出手去抓，却怎么都差一点点，什么都抓不到。
画面里的魔物还在动，还在挣扎，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温言看着贤者图，看着还在挣扎的大魔，问出了一句话。
“不知道你这种也需要进食的家伙，会不会饿死？”
“拓跋武神！拓跋武神！”大魔怒吼，咆哮，已经预见了他自己的结果是什么。
他积攒了两千多年的力量，被他自己一口气全部释放了出来。
而偏偏那些欲念，被温言灌入了贤者图，被贤者图镇压着不能动了。
大魔被镇压着，却也只能看着，感受着他两千多年的积累，就跟他在一起，却再也无法触及。
他被燃烧着火焰的温言，再加上整个神州大地的排斥，一点一点，强行镇压进了贤者图。
他被镇压在里面，被那种能烧到他的火焰继续灼烧，看着周围遍布每一个角落，都是他两千多年积攒的力量，却再也无法撼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除了灼烧的痛苦，他开始感觉到了饥饿。
最痛苦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第341章 镇欲图，敬香
温言冷眼看着贤者图里被镇压的大魔，词条看着很猛。但是他免疫的东西，温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
温言从开始接触到异类相关的事情，第一次面对的就是巅峰噬魂兽，全类别免疫。要不是噬魂兽自己拆解了特性，谁也奈何不了噬魂兽。
那幅让人无法窥视到具体内容的贤者图上。如今多出来了一些，至少温言是可以看到的图像。
算是尘埃落定了，只要这幅画还在神州范围内，大魔就绝对出不来了。
而介于他明明不被允许踏入神州，被镇压在画里，却又在神州，卡在这不上不下的地步，镇压的力量就会一直存在。
就算是有人想要放出来大魔，那就可能会遇到以下情况。
要么，让烈阳部的总部长，再次给予一次正式的文件，撤销之前的“拒绝进入我家”。
要么，有人能历经艰难险阻，将贤者图偷走，偷偷带到神州之外。但是因为之前已经触发了大魔的规则，贤者图就算是不在神州，大魔也依然会被卡在既在神州又不在神州的状态，依然无法放出来。
纵然真有人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正好可以放出来大魔，那率先被放出来的，也一定是大魔积攒了两千多年的欲念力量。
没有任何智慧生灵，灵魂遭到如此庞大的欲念力量冲击时，还能保持着理智。
温言最清楚，他因为没有灵魂，先天免疫了一部分冲击和污染。而且，在心念、意志、能力、行动高度统一，激发心火到另外一个层次之后，也只是能借着极其狂暴的力量，暂时顶住而已。
时间长了，这种状态的温言都未必能耗得过。
而后从贤者图里放出来的，便是温言在契合度超过1000%时放出的心火。
最后才能轮得到大魔。
温言看了一眼贤者图上，被按在火海里的大魔，内心的火焰也并没有平复下来。
他觉得还不够，因为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捡起了贤者图，带着贤者图，来到了老爷子墓前，将贤者图丢在地上。
“老爷子，我这可是听你的，保护好自己。”
让他再也无法造成威胁，我就安全了。
您老应该看到了吧，让您老看着他落得这种下场，算是抬举他了。”
蜡烛还在燃烧，线香的轻烟，盘旋着袅袅而起。
温言再给烧了点纸钱，等了片刻之后，他拿起贤者图，准备将其卷起的时候，很有眼色的提示才再次出现。
“贤者图（异化增强）”
“武当张真人，在甲子荡魔的最后时刻，心有遗憾未尽全功，心中一缕意气盘旋。
他挥毫泼墨，将这一缕意气引导而出，随心而行，化入一幅图之中。”
图中无常人理解的画像，只有一缕镇魔意气。
此后多年，犹龙六祖隐仙寓化虚微普度天尊亲自加持，让其化作镇欲图。
窥此图者，可镇压己身六欲，遇六欲天魔时，可护己身周全。
末法临世，镇欲图威能尽隐，化作寻常画作，流落在外。
直到灵气复苏，方才渐渐显化。”
“镇欲图被大幅度异化增强，化作了如今的贤者图。
1：目视者可镇压己身六欲。
2：对天魔有最高1243%的特化镇压效果。
3：无需诵经，无需祭拜，只需目视，即可治疗失心症”
温言拿着贤者图，正好对着火焰，此时透过贤者图表面的火海、火焰人和魔头，还有飘在那里具象化的各种欲念力量，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了画下面一层，似乎有一个周身有龟蛇二相的人影，模模糊糊，看起来似有似无，非常遥远。
温言恍然，难怪这贤者图效果特别好。
原来从一开始，这贤者图就是专业对口，专门针对六欲天魔的。
而且这图并不是进攻奇物，而是守护奇物。
也不知道那位天尊是谁，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封号。
他卷起了贤者图，将其收好，离开的时候，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然后他就觉得有点尴尬了，犹龙六祖隐仙寓化虚微普度天尊就是张真人的封号之一……
幸好他自己搜的，没有去问人。
要是以前倒是无所谓，他不知道也正常。
但他这边刚说过仰慕已久，武当的李道长，送他的那些书里，肯定是有这个封号的记载。
然后一转身，他都不知道这個封号，要是让人知道了，那多尴尬。
如今张真人甲子荡魔留下的些许遗憾，应该也了结了。
他看了看贤者图，将包收好，背着一个包，拎着一个包，来到山下。
他察看了一下之前被大魔附身的人，还昏迷着躺在地上，温言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并无大碍，再给加持一点阳气，也不会受寒气侵蚀。
他摸出来了锁匠的钥匙，将其收好，然后给总部长发了个信息，表示事情解决了。
将地上的人拎起来，迈步向着山外走去。
走出去没多远，直升机便飞到了他头顶。
乘坐着直升机，温言离开群山，先将被附身的人送到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了，对方并没有什么可以检查出来的创伤，到医院没有多久就醒了过来，只是醒过来之后，眼神呆滞木然，只会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言来到病房，将病床摇起来，在对方面前展开了贤者图。
当对方看到了贤者图的一瞬间，贤者图里的上半部分，五欲天魔积累了两千年的欲念力量所化的东西，就有一部分动了起来。
一缕缕烟气飞出，落入到病床上的人双目里，那呆滞木然的双目里，开始渐渐有了一点灵动。
温言这下大概明白贤者图怎么治疗失心症患者了。
五欲天魔两千多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哪怕只是当做跳板，也都会顺便吸纳一些欲念力量。
几乎全品类的欲念力量，五欲天魔这里都有。
尤其是被五欲天魔祸害的人，那五欲天魔那肯定有对方缺失的那部分。
两千多年的积累，何其庞大，只是给失心症患者补充一下，毛毛雨而已。
眼看贤者图上动起来的画面再次恢复了原样，温言重新将贤者图收好，转身离开，后面这个人应该就会恢复了。
本来在人多的地方，是不可能围住五欲天魔，人越多越不可能，那家伙又谨慎的很，只能让他自己觉得，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筹谋得到的，他才会跳入陷阱。
中间肯定是有人被附身，拦不住的，要是不解决，随着灵气复苏，鬼都不知道这家伙还会害多少人。
如今倒是解了温言的一些遗憾。
温言没急着去做别的事情，他只是给总部长说了一下，就带着贤者图，继续去一个接一个的见被五欲天魔祸害过的人，治好他们的失心症。
在五欲天魔到处乱蹦跶的时候，烈阳部的确没法提前预知对方的路线。但现在情报越来越完善，再想找到失心症患者，就容易多了。
连续三天，温言都没回家，转了一圈之后，他又回到了潇湘郡，来到了苏木家所在的小区。
最后一个患者，就是苏木家的邻居大妈。
在烈阳部外勤的配合下，他轻轻松松的进入到对方家里，在那个呆滞木然的大妈面前，展开了贤者图。
“有头有尾，自你开始，那便自你结束，一切都过去了。”
当贤者图上的画面不再动了之后，温言手捏道指，隔空为这位大妈加持了一次阳气。
温言转身离开，那眼神木然的大妈，眼中渐渐开始有了灵光，木然的眼神，也重新变成了原来平和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睛，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鲜活了起来，她开始感觉到肚子有点饿，想要吃点东西，想要去照顾下她每天都在照顾的花园，想要给自己的孩子打个电话，问孩子周末回不回来吃饭……
她并没有失忆，只是这几天的记忆。就像是在做梦，没有真实感，飘飘忽忽，就像是雾里看花，似真似幻。
她记得温言走了进来，只是感觉有点模糊，只记得温言的眼神，说了什么，也开始记不清楚了。就像是梦中醒来，明明记得，却又好像不记得。
她站起身，看了看周围，颇有一种午睡到黄昏，分不清是黄昏还是清晨的模糊感。
她拿起手机，察看了一下家里的监控，监控什么都没有，只拍到她的家人，似乎是因为物业上的事情，出去了，而她就坐在原地发呆，一动不动，别的什么也没有。
她看到了时间，再看到院子的花，都萎靡不振，她才惊觉，似乎真的过去了好几天。
而她现在也感觉身上暖烘烘的，双腿双脚似乎都是暖的，有一种暖意在持续流转她全身。
阿姨也不是什么没文化的人，多少还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她非常确定，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个眼睛里带着光的人出现，帮她恢复了。
只是她记不太清楚对方的长相了，只记得那眼神很特别。
就在这时，她的家人回来了，看到阿姨竟然又在浇花，收拾落叶残叶，惊喜险些哭出来。
等到家人告诉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之后，阿姨想到什么都没有的监控，果断回到房间点了三炷香，来到大门口，不断的说着感谢的话，感谢那不知道是哪路的神仙。
而不远处的苏木家，苏木向着吵吵闹闹的邻居家望了一眼，眼神有些奇异，她不知道温言如何做的，竟然能治好被大魔吞噬了欲念的人。
苏木没有多嘴去问，她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事。
温言能做到这些，还有心情来她这里喝茶，那说明事情肯定已经解决了。
“五欲天魔要遵守的规则，是你告诉烈阳部的吧？”
“不是，我只是零零散散的能想起来一些事情，他要遵守的规则，是秘密，也是破绽，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你不是去找你要找的人了吗？”
“去了，但是刚下飞机，在机场待了半天，我就回来了。”
“咦？”温言有些意外。
“我有点不敢见……”
苏木的表现，像是有些……怯懦，苦苦追寻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有了一点希望了，却有些害怕，止步不前，不敢再往前走了。
“理解，慢慢来吧。”温言恍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
他跟苏木聊了几句，重申了一下，之前的条件继续生效，她可以随时去关中郡，烈阳部也依然会遵守承诺，帮她找人。
温言没多问，也知道，肯定是转生的人，一个如同苏木一样，可以转生的人。
他转身离开，带着贤者图，回到了南武郡，将贤者图，还有剩下几样没用到的奇物，交给了风遥。
“那大魔被镇压在贤者图里。”
“你没事吧？”风遥先问了一句这个，他总觉得的温言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我没事，好好着，东西你们收好吧。要是有失心症患者，可以用贤者图去救治。”
“这大魔有脱困的可能吗？”
温言想了想，自从看到了贤者图的提示，这大魔就等着被镇死在里面吧。日日夜夜承受心火灼烧，日日夜夜看着周围触手可及的力量，却再也触碰不到。而且，身为一个需要进食的智慧生灵，他再也无法进食了。
饥饿是比他巅峰状态下的心火还要恐怖得多的折磨。
食欲才是生灵毫无悬念的第一大欲。
就是不知道，五欲天魔会不会疯掉。反正他以后肯定会希望自己能被饿疯掉。
也不知道天魔，会不会被饿死。
温言现在期待他最好别死。
若只是之前的力量，大魔的确是有脱困的可能的。但当温言透过光，隐约看到了画里有画之后，他就确定，这狗东西等着被镇到死吧。
但现在看风遥求知欲满满的样子，温言觉得还是谨慎点。
“理论上，的确有脱困的可能，而且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谁的能力刚好能用上。”
“我明白了！”风遥重重地点了点头。
温言没有解释太多，让他们小心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温言从禹州烈阳部出来，直接去了京城，当面将事情给总部长说了一下，实际情况，必须要有一个人知道，那就肯定是总部长了。
总部长有些意外地看了温言一眼。
“伱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没啊，谨慎一点，让真正做事的人也警醒一点而已。”
“谨慎一点的确没错，若是告诉他们没有那么大风险，的确会容易出问题。”
“没事的话，我回去休息了，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去吧，好好休息，别的事情，有人会处理。”
此时此刻，潇湘郡东部，武当掌教正带着人做另外一个任务，不算最理想情况。但也不是最坏的情况，这边准备妥帖，武当掌教也能没太大压力的应对下来。
那边也是一个魔物，只不过不是五欲天魔这种特别棘手，还容易见势不妙就苟起来的货色。
等到温言离开之后，总部长有些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
他刚才还以为温言的意思是，既然五欲天魔被镇压在贤者图里，其实没什么风险了。但表面上却还是保持着警惕，让其看起来其实很有风险，以此来作为一个鱼饵，看看能不能钓到一条大鱼。
但听到温言的回话，他才反应过来，温言似乎并不知道一些事情，也没有这么深的心思。
烈阳部内部打扫卫生，已经有一些天了，但这点时间，顶多算是开头。
这种行动，没个半年以上，是没法尘埃落定的。
这次发现五欲天魔，总部长就知道，肯定会有一些人，没被挖出来，是因为某些他们资料库里，没有记载，或者是数据稀少的能力，也可能是某些特殊的东西。
贤者图，的确是一个极佳的鱼饵。
总部长没有跟温言说这些，他觉得温言很好，这些事情，也跟温言没太大关系，还是不要牵扯温言了。
这次的事情，他看了全程，看到了很多记录下来的数据。所以，他不想看到温言变成一个心思深沉的人。
这种人烈阳部已经足够多了，不缺温言一个，他不想温言变成下一个蔡黑子……唔，蔡启东。
而老天师，在之前就已经告诫过他，不要用烈阳部的一些思想套在温言身上，那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太过理解，现在他理解了。
于公，他希望温言保持着如今的样子。因为只有保持着这种心态，他才可以爆发出极其离谱的力量。
于私，他很欣赏温言，他不想有朝一日，温言被腐化了。
总部长打开柜子，拿出来里面的一份文件，这是让温言从专案组专家，再次提高一下待遇，成为烈阳部特聘专家，约等于三山五岳内授箓高手，算是真正加入烈阳部，有了名义，很多事就能名正言顺的往上提了。
这是总部长早就准备好的，但现在，他想了想，将这份文件压在了抽屉底部，重新关上了抽屉。
现在这样就挺好，温言可能也更喜欢这样。
既然身份、荣誉等没法给提了……
总部长忽然一笑，心说，那就多给点奖金和实物资源吧，温言肯定也喜欢这个。

第342章 休假，似曾相识
世上纷纷扰扰，杂事繁多，但这天又不是需要温言来顶的，大佬多着呢。
温言回到了德城，本来是想给武当的李七学道长打个电话道一声谢。但电话是对方的徒弟接的，说是李七学道长跟掌教一起出门刷任务了。
三山五岳，有地位有权利，自然就有义务，除去必须派到烈阳部里做事情的人之外，每年遇到烈阳部的外勤解决不了的事情，也会请三山五岳的人出手。
当然，你好我好的情况下，这个是叫请，实际上这是早就定下的约定。
扶余山的弟子里，有实力的很少，像之前的张老西，都算是稍有天赋的弟子了，真正的任务，都是靠秦坤来做的。
按照任务的难易程度，优先级，都是有一个类似积分的功勋系统，秦坤实力强，一个人拿到的功勋，就顶很多低级的弟子。
往年扶余山其实都是垫底的存在，这也是有些人喊扶余山不算三山五岳，准备取而代之的原因之一。
不过今年，没扶余山什么事了，温言好歹也算是扶余山的人，温言做什么事情。除了自己的功勋之外，三山五岳各派的整体功勋，也是单独计算的。
温言一個人干了几件事，就顶一个三山五岳之外的小势力，一群人刷一年功勋了。
世界BOSS都解决了不止一个。
解决了一件事，温言就躲在家里休息，每天的修行时间，都暂时压缩到了九个小时。
休息了两天之后，温言本来还想问问，张启辉跟烈阳部那边合作的进度怎么样了，最后找风遥问了下，温言才明白，是他太心急了。
一比一复刻个仿三类领域，那的确可是几天的时间加班加点，靠人多力量大肝出来。但其他的，那就真的需要开发时间的。
风遥让温言好好休息，这几个月也是忙坏了。
忽然清闲了下来，温言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但躺平了四五天，他就不想坐起来了。
惰性才是最强大的。
躺着就是比坐着舒服。
每天闲来无事，就刷刷群，看看南武同聊群里那些家伙做任务做的怎么样了。
然后进入之后，就看到这些家伙在吹嘘拓跋武神。
然后说的事情吧，又都是温言做的，温言想要厚着脸皮，跟着一起吹嘘两句。
最后字都打完了，想了想，万一以后掉马，那多尴尬，算了，窥屏就行了。
每天看看群里的小事件，那些挺离谱，很怪异的案子，没事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今天就发现个案子，是南武郡东部边缘的。
有俩阿飘在干架，一个阿飘是南武郡的，一个阿飘是海西郡的。
至于为什么干架，据说也是好几年前的恩怨了。
俩阿飘都是老人去世之后所化，生前就不对付，后面也因为一个医馆的大夫干了起来。
起因是，有个开医馆的大夫，本来在南武郡东部开医馆的，南武郡这个老阿飘生前突发心梗，请医馆大夫救命，医馆大夫给行了针，把人生命体征稳住了。
然后后来送到医院，医生说让南武老阿飘躺在床上别下床，吃喝拉撒都不能下床，这老阿飘躺了三天，待不住了，觉得自己问题不大，就自己下床上了厕所。
然后，就没然后了，抢救了之后，熬了三天，人没了。
家属不能接受，觉得人精神头都很正常了，骂人都中气十足了，怎么就没了，闹了一通。
最后又不知道怎么的，闹到了医馆大夫那。
医馆大夫不堪其扰，直接从南武郡东部，越过了界限，把医馆搬到了海西郡。
而海西郡的那个老阿飘呢，没死的时候，就吹嘘，他是医馆大夫的老客户了，这次医馆大夫搬过来，他立了大功。
后来海西郡的老阿飘去世了，见到了南武老阿飘，俩就继续掐了起来。
一个觉得对方拐走了医生，一个觉得对方是碰瓷狗，反正从生前掐到了死后。
这次因为灵气复苏第二阶段，利好阿飘，这俩老阿飘实力就见涨，这次掐架掐的有点狠，在居民区附近，闹的阴风阵阵，惊动了烈阳部。
然后死后，还按照活着的时候的行事风格来，以为烈阳部的人都是那种照片贴在居民区的叔叔，得让着他们这种老家伙，横得不行，还主动袭击了烈阳部的外勤……
然后，南武同聊群过去了一个武者，就没有然后了。
作为事件的起因之一，那个医馆自然也是要顺手查一下的。
跟着就查到，这医馆似乎还挺老字号的，已经传了三代，八九十年了，家中三代单传，世代行医。
医馆现在又搬迁了，而且是搬迁到了德城。
温言一看这第三代传人，来了德城，他就来了兴致。
他调阅了一下之前的资料，医院里的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各种数据也都在病例里标注着。
当初那碰瓷阿飘要不是有这大夫施针，他都撑不到医院，更不可能在医院里躺了三天就待不住了。
之后去闹事讹人，也有三次出警记录，记录都是有的，那家属反正就是闹，就是攀咬，但是呢，就是不动手。
最后没想到，医馆大夫还很刚，医馆直接不开了，也没妥协。
然后他看了看，记录里面还有医院里给这个医馆大夫发聘请的记录，可惜医馆大夫没答应。
而那里医院的院长，多次上门，也没劝动，最后人家医馆都搬走了，那院长气得上火，还专门找了当地的执法部门一次，亲自去报警，怒斥讹诈的事情，这个也是有明确记录的，那位脾气火爆的院长，是真的走程序了……
温言看了看，看了看那位大夫的医馆现在的位置，距离他家也不是很远。
想来这位家传大夫的水平，起码急救水平和针法还是非常高的，温言记下了那个位置。
谁也不会嫌自己家附近的好大夫多。
温言不是太懂针法的事情，但他知道针灸麻醉，也亲眼见过，有些术后会有持续性疼痛。但是又不能一直麻醉，或者麻药耐受的病人，就挺适合针灸麻醉来减轻痛苦。反正距离也不是很远，回头遛弯的时候，过去转转。
这位水平应该挺高，那混熟了之后，就方便请教一点问题了。
温言的修行，基本上是一路莽过来的，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需要补补课，补充点知识。
他想知道，他莽出来的那些线路，跟经络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当然，这本来就是后面先找人请教的，而且会多找几个，看看观点有什么不一样。
温言收起手机，心里也没太在意这件事，家旁边要是有个这个方向的厉害大夫最好，没有了也无所谓。
他这边已经跟药王山的人约过了，后面两天会见个面。
修行完，吃完晚饭，天色渐暗，温言晃悠着走出家门，把雀猫也拉了出来，让雀猫在天上飞，锻炼一下身体。
他晃晃悠悠的行走在挂件林荫道下，路灯的光华，被那挂件影响到，投落下一片片普通人看不到的怪异阴影。
他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所过之处，阴气都被压下去了一些。
一路顺着林荫小道，走到了挂件的尽头，在路边买了根烤淀粉肠，一抬头就看到了远处的卫氏医馆。
那一瞬间，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温言有些疑惑，那种很微弱。但是又似曾相识的感觉，一闪而逝。
温言望去，就看到卫氏医馆的门口，站着短头发，三十多岁，看起来非常平常的人。
他一眼就认出来，就是资料里的那位大夫。
此刻这大夫，正望向北面，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这时，有邻居找他，被他带进了医馆。
温言站在原地，慢慢的嚼着淀粉肠，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感觉。
不会错的，就是看到这个大夫的瞬间，就生出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哪怕一闪而逝，那也不是错觉。
温言吃着淀粉肠，跟周围出来遛弯的居民一样，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卫氏医馆前。
他看着卫大夫正捏着一个大叔的手臂，顺着手臂，一路捏到了肩膀。
温言看旁边的邻居，都有凑过来看热闹的，他也凑了过去。
凑近了之后，就听卫大夫说。
“这人啊，身体上有些时候出现的像是风寒入体，气血阻塞之类的情况，有时候其实是作为一个整体在自我调节，你感觉哪不通，哪受寒了，就要赶紧给疏通，也未必是好事的，你早睡早起，稍稍活动一下，做做操，跳跳广场舞就行了，不用来我这看。”
卫大夫帮着居民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捏完之后，给出了结论。
那居民倒是很信服，说自己活动着肩膀说好些天没去跳舞了。
卫大夫对窗边围观的邻居，已经习以为常，他刚才没几天，大家才看热闹，后面习惯了，就没人这么围观了。
这里的居民，本来都是一个村的，现在在这里，也依然还是一个村，小孩都是放在地上随便跑的，整体上都挺健康。
但他才来了几天，就给三个小孩治了脱臼……
这些邻居明知道治个脱臼是很简单的事情，却次次都要围观。
今天听说不是大人脱臼了，一个个就有些遗憾的放弃了围观。
卫景送走了病人，只是给了几句建议，也没收钱。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温言。
刚才他就看到温言了，温言那一身内敛的阳气，胸中静静燃烧的火焰，在德城里，简直跟黑夜里的明灯一样显眼。
温言比那个不会走路，只会骑着竹扫把到处飞的残疾显眼包魔王还要显眼。
来了没多少天，卫景就差不多明白为什么妈祖建议他来德城了。
他就从来没见过，有哪个城市，路灯上挂了几百个恶鬼当挂件，也没在哪见过魔王到处飞，而且那魔王似乎还在工作，也算是一个医生。
还有个每天晚上巡视领地，那杀气重的，别说相隔只有这么点距离。就算是相隔十里地，他也能感觉到。
西江里还有个会出来遛弯的龙王。
西江里的妖怪，也是神经病！
他见到一个掉入水中的人，被一个妖怪打晕了，送上岸，把他看的一愣一愣的，愣是没看出来那人到底是意外落水还是跳桥自戕。
然后，西江里几个妖怪，还因为这事拌了几句嘴。
德城南部，还有气息奇怪的阿飘在开店。
偶尔有一次，还见到过一个胖胖的狐妖，带着加大号的口罩，带着眼镜，跟做贼似的，跑出来逛街买衣服。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女的还带魅惑的胖狐妖！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群魔乱舞，奇奇怪怪。
噢，还要加上德城还有一个固定的大路口。
他到过那么多地方，还真没什么地方，几天时间就让他觉得这么怪。
他来到德城，那是真的一点都不奇怪，一点都不显眼了。
就连周围的居民，看到他不是跟人接胳膊，都懒得围观。
今天见到温言，明显不是正常的武者，卫景也是心态平和，见怪不怪。
看到温言拿着一根烤淀粉肠，一边吃一边围观，还没跟其他邻居一样散开，他很自然的问了句。
“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那倒是没有，看个热闹。”
“哈……”卫景没绷住，笑出了声，温言倒是实诚。
“我这医馆刚开业没几天，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我这看看。
一般的调理，开汤剂，我倒是可以试试。但是要是有什么急症，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我这的确有点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卫景哑然，我就客气一下，你怎么打蛇随棍上了。
“进来坐吧？有哪不舒服吗？”
“不是不舒服，我是想请教一下，经络方面的事情。”
“咦？”卫景有些意外：“稍等一下。”
卫景上了二楼，打开一个密封箱，从里面拿出来一本书，下来之后交给了温言。
“这本书送你了，你要是想了解的话可以看看，更具体的，我三言两语也是说不清楚的。”
温言看到书，是三十多年前出版的，定价一毛八。
“这是我父亲当年写的，只有一版，我这还有，这本就送你了。”
“这……多谢了。”温言收下了书，稍稍看了两眼，就觉得一些地方，看起来非常熟悉。

第343章 送礼回礼，生不逢时
温言曾经看过现有的经络方面的书籍，也看过假人，但那种标注，跟他想要对比的，差距有点大。
因为这个东西，并不像血液循环系统一样，由大量的大体老师做出贡献，可以精确的做出三维建模。
这东西压根就没精确的，要说有吧，没法精确，要说无吧，有些东西却又有大量的案例证明的确有用，反正结果就是如有。
最后应用的时候，就极其考验个人水平，复制难度高，学习成本高。
一如扶余山的烈阳拳，第一阶段小孩子都可以学，当打基础的拳法都毫无问题，可第二阶段开始，没有烈阳，就瞬间变成了肾虚拳法。
温言想要的东西，就只能找人来问，最后可能还得让对方在自己身上施针，他才能精确确定位置。
不过此刻，他看了看卫大夫给他的书，书里面记载的经络图，就跟他之前看的有些许不一样。
这经络图更像是在现代解剖学的基础上加的，还有局部图，初稿应该是纯手绘的，非常精细。
温言此刻看的就是右臂的经络图，有点像血液循环图，也像是树杈，一级一级不断分叉。
如此精细的情况下，温言看着图，对比了一下，跟他开辟出来的，一眼望去，重合度至少有八成。
分叉的地点是最好对比的，这个就有八成的重合度。
是不是完全重合，看图是无法百分之百确定的。因为温言自己修行的过程中经历过太多次了，有些地方稍稍偏一点，可能都会出现大问题。
但这个图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此高的重合度，是温言第一次见的，至少他以前找到的资料里，看图是看不出来这么高的重合度的。
看图的话，有一部分重合，完全没什么参考价值。因为只是看图的话，温言的修行开辟的路线，跟血液循环图都有一部分重合的地方。
卫大夫给的书里，仅仅这個右臂，一级枝和二级枝，重合度很高，至于三级枝，图上几乎没有。
说实话，温言有些震惊，他基本确定了，这开辟路线跟他的修行大致是一样的。
而震惊的地方也就在这里，要是没外婆给他开挂，他修行到现在，一天起步都得死个百八十次。有些时候，可能修行一天，就得触发锁血三四百次。
他开挂玩命都费这么大劲，对方竟然能做到一级枝和二级枝大差不差，这怎么做到的？开挂了吧？
“这……太珍贵了。”
温言只看一幅局部图，他就有些不太敢随便收了。
要是寻常的书，温言收就收了，这个他都觉得压手。
卫大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只是寻常的刊印本而已。”
“不，我是说，这里面所蕴含的，是令尊的心血，太过珍贵。”
“你能看出来，那就更应该送你了。”卫景脸上露出笑容，将书推回来。
“这书的价值很高的，只是为什么没被重视？”
“生不逢时吧。”卫景笑了笑，说的很平淡。
温言看了看书刊印的时间，三十多年前，卫景明显不太想说，他也不再问了。
“我叫温言，就住在附近，书我就不客气了，多谢。”
“卫景，不客气。”
“卫哥有想过重新刊印吗？我相信令尊为此花费了不知多少心血，他愿意刊印成册，肯定也是希望能传播开的，我正好认识点朋友，应该能帮上忙。”
“这……”卫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他要是说不想再版，都有些不太合适。
“卫哥你放心吧，你不用管，你只要点个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我觉得这本书埋没了太过可惜了。”
“那就麻烦你了。”
温言喜上眉梢，那是真的开心，出门遛个雀猫，都能有一个大收获。
告别了卫景，他脚步轻快，抱着书离开。
卫景遥遥望着温言的背影，顺着挂件大道，向着更深处走去，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这里的一切，就该如此，非常平常。
他暗叹一声，既开心那本书碰上识货的人了，又担心对方太过识货，会让他被迫出现在台面上。
一时之间，卫景心里颇有些复杂。
温言拿着书，回到了家，那书的内容，写得不算是特别易懂，他第一遍看过去，只能看个半懂不懂。
但是那些一看就非常用心的手绘图，他还是能看懂的，至少作为参考对照，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仔细对照了一下四肢和躯干，图中的一级枝和二级枝，只是作为对照图，是没什么偏差。
大致看完，温言就知道自己捡到宝了，里面很多东西，都研究的很深。
只是对方作为一个大夫，研究的方向，基本都是行医相关的，跟修行无关。书里面的理念，是人身作为一个整体，为医者，不能只看局部，必须要从整体上来考虑事情，之后再考虑局部，一起辩证思考，再根据后面的实际情况，随时调整治疗手段。
其中还有一些例子，比如手上的一些地方，施针的位置、手法力度正确的话，就会影响到喉部，这个也是有现成例子。
温言具体深入的内容，看的半懂不懂，可理念却还是能看懂的。
现在他有点明白有人说医道同源是从什么角度出发的了，这书里面的内容，对他启发很大。
回头帮卫大夫再版之后，请四师叔祖看看，再来教他，让他自学，着实是有点难为他了，这书里面很多东西，每个字他都认识，合起来他就看不懂了。
收了人家这么好的东西，温言也没什么合适的东西回礼，给钱的话是最不合适的。
想了想，还是给送点吃的吧，心意能到。
他放下了书，一抬头，就看到雀猫跟个坐窝的老母鸡一样，坐在个小方凳上，瞪大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你不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才飞出去这么一会儿，肺都快喘出来了。”
“我饿了。”雀猫昂着头，理直气壮。
“伱饿了就去吃啊，管家在家，还能饿到你？”
“我要吃腊肉！我要吃火腿！我要吃荷叶饼夹肉！”
“你不是只爱吃面吗？”
“你傻啊，爱吃面，那也不至于顿顿吃面！”雀猫站起身，昂头挺胸，说的更理直气壮了。
“……”
温言无话可说，站起身去了厨房，他也稍稍有点饿了。
燣好的臊子，从冰箱里拿出来，挖出来一些放到碗里，再蒸一遍，比刚做好的还要好吃。
等到他做好了，出来的时候，刚才还没见到人呢，现在全家都到齐了。
得了，那就一起再吃点东西吧。
这边刚做好，就看到白佳慧也在外面探头探脑，脸都圆了的胖狐妖，扭扭捏捏的进来，吃东西的时候，那是真的一点都不扭捏了。
吃到一半，温言就知道，不够吃了。
他继续去蒸了点臊子，再蒸了点荷叶饼。
这次蒸好之后，他让家里的人先吃着，他夹好了饼，用保温盒装好，又拎了一条腊肉，再切了一点火腿，出门而去。
那卫大夫很是大方，第一次见面就送他一本价值极高，蕴含极高心血的书，他没什么可回礼的，只能送点吃的聊表心意了。
他拎着肉和保温盒，来到了卫氏医馆。
“卫大夫，给你尝尝，真正的好东西，这腊肉和火腿是我一长辈给我的，都是吃熟食的足年黑猪，这饭盒里是我自己做的荷叶饼夹肉，你趁热尝尝。”
不等正在给人切脉的卫景说什么，温言放下东西，一溜烟的跑了。
给病人开方抓药，送走了病人，卫景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有些无奈。
他打开饭盒，里面浓郁的肉香就溢出。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这个看起来普通的荷叶饼夹肉里，蕴含着浓郁且温和的阳气。
他洗了洗手，拿起饼，轻轻咬了一口，就能感受到一股肉香和面食混合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油润咸香，还附带着阳气，缓缓的逸散。
吞入腹中之后，不但有一种让人满足的饱腹感，还有阳气在持续性的散发，让他吸收掉。
卫景垂着眼帘，一言不发，细嚼慢咽，一点一点吃完一个饼，站在原地几分钟之后，他轻轻吐气，一丝森寒之气被他吐了出来。
再看着饭盒里还剩下的一个饼，他就有些不舍得吃了。
他不说书的价值，直接送了，温言也不说饼的价值，送来之后，还害怕他不收，赶紧跑了。
他开始有些喜欢德城了，虽然这里奇怪的东西多了点，但目前为止，感觉还不错。
他盖好了饭盒，拿起那一块火腿和腊肉的时候，手就微微一颤，缩了回来。
“这家伙，可真大方，真舍得给啊……”
现在轮到他觉得压手，不敢收了。
另一边，温言回到家，就见不仅白佳慧在，连那个天天晚上都出去玩，他都很难见到人的高斯，也来混吃混喝。
高斯这家伙，跟个神经病一样，天天给自己身上加个不让普通人看到的低级隐身术，然后天天骑着扫把上班。
开始温言还以为他在瞎搞，问了下才知道，他觉得交通开销可以省下来，一年竟然可以省下来他一个月工资，然后省点钱好还温言钱。
温言还奇怪在德城这种小城市，这家伙交通开销还这么高吗，一问才知道，这家伙之前出门就打车，去哪都是打车。
温言看着满屋子奇形怪状的家伙，还没进去呢，就见裴屠狗的闺女，抱着哇哇大哭的傻儿子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温言接过了傻儿子，傻儿子立马不哭了，然后努力歪着脑袋，小手扒拉着想去抓温言的手。
“他自己爬出来了，要往门外面爬，不让他出来就哭。”
温言单手抱着傻儿子，另一只手伸出来，傻儿子的眼睛就锁定在他的手上了，他手往哪，傻儿子的眼睛就跟到哪。
“是不是不好好吃饭了？”
温言猜，是这小家伙，尝到了味道，就不好好吃没味道的饭了。
“那倒没有，吃的挺多的，胃口很好。”
“……”
温言一听这话，立马就硬气了起来，竟然还在好好吃饭，那就绝对不能惯着了，他抱着傻儿子往裴土苟家走。
傻儿子一看吃不到了，就开始哇哇哭，温言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这么小就比雀猫还要馋了，以后还得了，再哭，以后都不准吃，不哭了下次再让你尝尝味道。”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觉得哭没有用，傻儿子秒变脸，嚎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有的脸上，瞬间恢复了那憨憨傻傻，吧嗒着嘴巴的样子。
送傻儿子回去，温言立刻下单，买了个带加高围栏的婴儿床。
一切做完之后，他给风遥打了个电话，电话占线，过了三分钟，风遥给他回了过来。
“你这又在做什么任务吗？”
“我这没什么任务，是潇湘郡东部，有魔物出现，数量比预想的多，而且发现了新的东西，我把贤者图给送了过去，说不定有用。”
“噢，需要帮忙吗？”
“那倒是不用，武当的掌教亲自带着人出手，没什么问题，你好好休息就行。”
“那就行，我这有个事情，我今天收到一本书，想请你报上去，看看能不能再版。”
“什么书？很敏感吗？”
“我觉得价值极高，所以，才想让你们看看，适不适合再版，这本书三十多年前刊印过一次，但印量应该很低，没有再版过。”
温言给开了视频，让风遥看了看。
风遥也看不懂，更分辨不出来价值。
“只是一本普通的医书吧？价值很高吗？”
“目前为止，包括我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搜到的，同类型的书里，价值最高的书，尤其是那些图，比同类型书的价值，高至少三个档次以上。”
“这么高评价吗！”风遥倒吸一口冷气，烈阳部的资料库里，可几乎囊括了全部现存的有价值的书籍。
如此高的评价，按理说，烈阳部的资料库里不可能没有吧。
风遥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立刻打开电脑，让温言看一下出版信息页。
他很快就搜到了相关记录，记录是以影印的形式出现的，记录原本早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这本书是三十多年前出版的，记录是印了不到一千本，是违规出版的。”
我看看，作者是一位叫卫城的人，已经去世了。
还有，当年这本书尚未出库的时候，印刷厂闹出了乱子，还起了火……”
“发生什么事了？”
“唔，你等下，我查查，这些文字记录，可能不是很准确。”
风遥开始不断的查资料，很多相关联的东西，表面上，可能都是不关联的，用AI并不是太合适。尤其是文字记录本身，都可能不太准确的情况下。
过了十几分钟，风遥才抬起头。
“只能说，这本书出的不太是时候。”
“怎么说？”
“当时呢，灵气复苏已经开始二三十年了，一代人的青春都过去了。
可那时候的灵气复苏，进展非常慢，按照那时候的进度来看，一辈人到死都不可能看到什么结果了。
那时候，也是烈阳部内部，理念冲突最严重的时候。
一部分人认为，应该早做准备，开始为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以后的事情做铺垫。
他们认为，应该那时候就开始做全民的准备。比如，练武打基础，培养武道意识。
那时候的气功热，你应该听说过吧？”
“哦，这个倒是听说过，我开始记事的时候，热度早就退了。”这个温言倒是有点印象，只不过他也是长大之后才听说的相关事情，只是对这件事有印象，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就是那个时候，当时烈阳部里一些人，认为就该立刻全民普及，为几十年之后的事情做准备。
所以很多你应该都听说过名字的人，都是这件事的拥趸。
但是另外一部分人，则认为步子大了容易扯到蛋。尤其是随着热度开始逐渐魔怔，逐渐离谱的时候，这一部分人就越来越多，觉得他们太极端了，没有吸取历史教训。
步子迈这么大，不用五十年一百年之后，现在就得出大问题。
那时候正是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你说的这本书，在这个时候出版。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记录成违规的，可能也就正常了。
而且，当时那个印刷厂事件，还牵扯到了不少群众，牵扯到了烈阳部要处理的事件。
那时候也都是纸质文件，不少记录都在一把火里消失不见了。
具体如何，恐怕都得问当年的人才能拼凑出真相了。
你这本书，越有价值，当时被波及的概率就越大。
要知道，当时是最火热的时期，类似的书，那是多不胜数。
而一般人，是根本分辨不出来真假，也分辨不出来有没有价值的。”
听到这，温言就懂为什么说生不逢时了。
有真金子，也被大量的屎给掩埋，一起当屎了，更别说这金子一般人也分辨不出来，还正好碰到了理念冲突最激烈的时期。
“那你给报上去吧，看看适不适合再版，怎么再版，怎么操作合适点。”

第344章 封印核心，成神路上最大的挑战
温言没出门，风遥派人带了一台据说是高精度高分辨率的扫描仪，来给温言手里那本书做了一次扫描录入。书籍这东西的好处就在这，可以用较低的成本完成复制。
成本高的地方，是怎么让人学会，让知识入脑。
温言拿到了影印文件，然后给四师叔祖发了一份，让四师叔祖看一看。
风遥将影印文件带走，就报上去，让相关行业的专家来评估一下。
能是相关行业专家的，最起码的能看出来真假和水平。
之后再评估一下，再版之后适合在什么范围内流传。
能不能再版，其实是没什么悬念的，很多有风险的专业书，怎么出版，怎么控制流向，都是有成熟的程序的。
影印文件兜兜转转，不断上报，最后就转到了老天师手里。
老天师看了一遍，询问了一下来历，听说是温言那来的，老天师恍然，温言自然是能看出来这书的价值。
老天师自己看了看局部图，跟自己右臂对照一下，的确没有温言的精确复杂。但是普适性更高，作为教材的话，其实更好。
温言那个，照猫画虎不太行，一般人很难学，得本身就有底子才行。
老天师给回了意见，当做正常的专业书籍来处理就行了。
该学的人，肯定会去学，一般人也不会去学去看。
能经过深度学习，再实践到可以触发风险地步的人，那也不是普通人了。
老天师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然后老天师自己看着书，结合右臂的经验，一点微光，开始缓缓的顺着左臂蔓延，双腿上也有微光在缓缓蔓延。
只是看书，他就能自行结合已有的经验，来完成了一级枝的开拓，只是一个多小时，四肢就开始开拓二级枝的路线。
灵觉足够高，甚至可以在开拓的时候，判断出来哪有不对的地方，结合自身来作出微调。
老天师进度极快，到了这一步，他就愈发笃定，完全照搬温言的路线，不适合他，按照这本宝书上的记载来，也不适合。
温言的路子，是高度契合他自身的路线，书籍里的记载，更像是教科书。
但是医学类教科书，经常会出现一个情况，实际案例之中的病人，与教科书的记载之间会存在偏差，一个病人的病，完全契合教科书的情况，其实并不常见。
就像是感冒，有人会发烧咳嗽，但是有人是鼻塞流鼻涕头疼，教科书里只是标注了可能会出现的症状里，频率较高的一部分。
老天师本来就想开始琢磨完全适合他自己的路线。因为温言开辟的新道，的确是太好用了。
最近云海悬崖这边，安静得不得了，震慑效果极佳。
老天师离开個几天，也什么动静也没有。
……
潇湘郡东部，一个废弃的村庄里，武当掌教面色铁青，站在一口枯井面前。
烈阳部请他来，是有两件事情的，另外一件已经不用他出手了。但这边这件，却比想象之中的棘手。
开始的时候，以为是有魔物出现，他带人来，干掉了那个魔物，发现后面其实还有。
一路追踪，来到了这片荒废的村子里，发现了这口枯井之下，暗藏的魔物更多，枯井之下的空间里，有魔物上百。
这是烈阳部成立以来，有记载的一次性出现魔物数量最多的一次。
这些魔物都是以各种动物的尸体来承载。对于武当掌教来说，处理起来并不困难，只是需要稍稍耗费一点时间而已。
最后清理完魔物，才发现罪魁祸首是一个物品，一个魔化物品，天长日久，化作了精怪，一般这种称之为魔怪。
这魔怪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所以，烈阳部送来了一副贤者图，不算百分之百专业对口，用来护持在场的人，也已经完全足够了。
他们很顺利的解决了魔怪，将其打死，化出了原形。
可谁想到，真正的大坑，才刚刚出现。
“要出事了，上当了。”武当掌教沉着脸，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枯井，渐渐的变成了一个仅有几米深的枯井，里面还散落着枯枝落叶，动物尸体和骸骨。
武当掌教拿出手机，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
“贫道愧对嘱托，上当了。”
“发生了什么事了？”
“这地方的那个魔怪，应该是某种封印的核心。”
以某一个东西，或者好几种东西，当做封印的核心。
这种核心跟被封印的东西，不在一个地方。
将几样封印核心，四散天下，正常情况下，封印本身就再也不可能打开。
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封印方法，在锁和钥匙没有大规模应用的年代才有的。
这个封印核心，其实就是钥匙和锁。
这种核心本身，是极难毁掉，或者是根本毁不掉的奇物。
但是在很早之前，不知道是谁，用什么办法，污染魔化了这个封印核心。
天长日久之后，经历了末法，现在灵气复苏之后，这核心再次复苏。
这个封印核心本身，就化作了魔怪。
相当于从内而外的完成了瓦解，再当外力消灭这个魔怪的时候，就相当于从外向内完成了一次破坏。
如今魔怪死了，封印核心也碎了。”
武当掌教面色铁青，详细说明了一下他发现的事情。
“这个封印的封印核心一共有几个？碎掉一个，有没有可能让封印解开？”总部长已经不关注怎么出问题的，而是出问题之后的事情。
“至少有五个，但是最多不会超过九个，碎掉一个的话，被这个封印核心封印的东西，并不会破封，但是目前为止，贫道没法判断，这是不是第一个碎掉的封印核心。”
“道长辛苦了，这并不是道长的错。”总部长安慰了一句。
“贫道只是担心，这事不是一次意外，是有人知晓。唯有武当，有能力以对应的方法，完全击杀那魔怪。”
“道长担心的不无道理，这件事烈阳部会追查到底的，道长不必自责。”
总部长安慰武当掌教，但掌教却还是没法觉得这是无法掌控的意外。
从枯井里出来，他就站在这复盘，他觉得自己应该能看出来不对劲的，从一次出现了一百多个魔物之时，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
只是他也没想到，至少两千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现在竟然会出现。
而至少是在一千多年前，有人不知道以什么方法，魔化了这个封印核心，靠时间来慢慢腐蚀。
这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故意这么做的。因为那封印核心，是不可能自然魔化的。
武当掌教站在枯井前，长叹一声。
这些年，他亲自出手的次数不少了，这是第一次算是翻车了，解决了魔物，却可能有更麻烦的东西会出现。
为今之计，只希望时间太久，被封印的东西已经被岁月湮灭，或者其他的封印核心都还在。
他带着人，清理了这里可能残留的魔化物品，将其全部焚烧殆尽，又做了一场法事，才带着碎掉封印核心，离开这里。
……
入夜，骆越郡东部，一家坐落在江边不远处的冥币小作坊里。
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挑灯夜战，一年到头，销量大的时间，就那么几次。
今年怪事有点多，所以就对冥币的需求量也就变大了许多，这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时间呢，订单就已经拉满了正常情况下的产能。
这家作坊，还是坚持传统，以雕版来印刷，核心的位置，都是要有人来手写的，产量虽然比不上大厂印刷机一开，唰唰唰的往外吐。
可今年，实在供不应求，都涨了两次价，往外推订单，却还是有人非要给加钱插队。
实在没辙了，作坊的老板就又请了人，每天都加班到深夜。
今天又是日常加班的一天，工人也没什么抱怨的，现在一天八个小时的工资，是去年的两倍，加班另算。
另外，合格的产品，计件。
这一下，积极性算是给拉满了。
到了晚上11点，工厂准时下班，可今天，眼看着就快11点了，老板没来，工人也都还不累，他们就继续干活。反正上一个小时班，算一个小时钱，再加上计件的奖金，都是普通家庭，谁不想多赚点钱。
干这个，一年到头，也没几个月忙碌的时候。
他们继续加班忙碌，到了12点多了，一个打包的工人，看着刚刚印刷好，还带着墨水香气的纸钱，鬼使神差的，偷偷拿了一沓子揣进了自己兜里。
到了一点，还没见老板来关灯下班，工人们自己也觉得有点累了，就正常收拾东西，关灯下班。
那偷了纸钱的工人，下班回去的路上，在路边拿出了纸钱，他越看就越是无法压制内心的冲动。
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将自己套在圈里。然后在圈里烧纸钱，一边烧还一边念叨着他自己的名字。
这钱是他烧给自己的。
他的表情逐渐怪异了起来，脸上带着笑，看着火焰里烧成黑色的灰烬。就像是看到了金灿灿的金子，他伸出手，探入了尚未熄灭的火堆，被火烧了一下，立刻缩回了手，继续蹲在那里等着。
等到火焰完全熄灭，只剩下一些灰烬的时候，那些灰烬却还保持着一张张纸钱原来的样子。
工人伸出手，抓向了那些灰烬，却骤然起风，灰烬盘旋着向上飞起，化作灰烬四散开来。
工人去抓灰烬，却怎么都抓不住，他越是抓，就越是抓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灰烬随风飘散。
“我的钱，都是我的钱……”
工人神情愈发怪异，他不断的去抓，整个人状若癫狂。
等到灰烬全部飘散之后，他呆呆的站在原地，良久之后，他想到了哪里还有钱。
他转身向着小作坊而去。
他撬开了门锁，看到了库房里，一箱又一箱的纸钱，他打开一个箱子，将里面的纸钱倒出来，那怪异的脸上开始浮现出贪婪。
他拿出了打火机，点燃了纸钱，看着火焰徐徐燃起。就像是看到了平地上，一块块金灿灿的金子，在慢慢的浮现。
十几分钟之后，熊熊烈火燃起，火焰伴随着黑烟，滚滚而上，冲破了小作坊的房顶，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远处，有村民发现了光亮，发现失火，立刻开始喊人。
有村民知道这作坊坐落在江边，就是图一个方便取水，有人去拖着管子，丢入到江中，有人去开水泵。
这些人干起这些非常利索，因为这里的老板，本来就是村子里的人，作坊里也有村子里的分红，还能解决一点村子里的就业。
之前也演练过遇到情况怎么处理，现在处理起来非常快，肯定比现在叫消防车来更快一点。
村子里的人，都开始起床，来帮忙。
但是当汇聚到很多人，从江中抽出来的水，浇入火中的瞬间，就见火焰里，大量的纸钱灰烬，如同被龙卷风带着，盘旋着冲天而起。
霎时之间，所有来帮忙的，看热闹的村民，都全部愣在了原地。
抱着软管浇水的人，手中的管子，也掉落在了地上。
他们一起昂着头，呆呆的看着那些卷起的灰烬。
渐渐的，他们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脸上开始出现出贪婪。
有人想要冲进火场里，却被火焰逼退了回来，他们看到那些飘散的灰烬，开始去争抢灰烬，伸出手去抓的时候，抓到的却也只是灰烬而已，并不是金灿灿的金页。
渐渐的，有人似乎想明白了这点，想要拿到钱，就只有死人能拿到。
那人悄悄的后退，似乎还怕有人知道这点，他悄悄的来到江边，慢慢的滑入到水中。
入水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那怪异的笑容，仿佛在憧憬，所有的钱都只有他一个人能拿到。
渐渐的，那人沉入了水中，他的本能开始了挣扎，让他浮向水面。
这时，一只大龟，缓缓游来，张口一吐，一道水流，如同水箭一样喷出，在水中精准的击中了这人的脑袋。
那还在挣扎的人，眼皮一翻就晕了过去。
大龟将这人驮到背上，将对方顶出水面，晃晃悠悠的将对方驮到岸上，扔到了岸边。
龟妖自忖他比其他妖怪更有资格拿到水神的名头，那也得拿出铁一般的证据吧。
所以，它就开始了学习，他是真的专门学习过，如何从水中搭救溺水的人。
溺水的人，处于惊慌失措的应激状态，再加上本能的去抓住救命稻草，所以，跳水救人，不能从正面救。
因为弄不好，溺水的人，都被淹迷糊了，本能的抓住救命稻草，直接四肢一起上，再扑腾一下，消耗救人者的体力，弄不好俩人一起完蛋。
从身后带着对方是最合适的，要是遇到那种疯狂扑腾，无法救的家伙，必要的时候，先淹一下再救，说不定俩人一起活下来的概率还更高。
龟妖学习了之后，深以为然，救人可太难了。
尤其是它还是一个妖怪……
不能苛求一个被淹迷糊的家伙，在水中面对一个妖怪时，还能冷静思考，妖怪是来吃他的还是来救他的。
所以龟妖现在学会了一招，力道刚好，能打晕人。但是不会把人打死，能让人安安静静的被他驮出去。
甭管是寻死的还是意外落水的，这样的效率和成功率都是最高的。
龟妖又救了一个人，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这时候，水中一道波纹浮现，大草鱼飞速冲来。
水面上，还有一条粗大的水蛇，在水面上快速扭动着身躯，像是在水面上飞一样。
“老乌龟，不讲武德，又偷偷救人是吧！”
“臭不要脸的，眼睛小，心眼一点也不小！”
俩妖怪臭骂龟妖，龟妖还有些委屈。
“这哪能怪我啊，我正好就在附近，我又游的不快。”
正在三妖怪又开始拌嘴的时候，江边的堤岸上面，出现了一个个人影。
那些人在身后火光的照耀下，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看起来特别诡异。
龟妖还以为它被发现了，连忙退回到水中。
可是，跟着，它们就看到，那些人哈哈大笑着，一个接一个的冲到水中。
三妖怪吓了一跳，连忙都退入水中。
它们还以为这些人误会它们了，可是谁想到，这些人冲进水中之后，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往水下钻，还有人像是在主动张开嘴巴喝水。
当它们看到，有人在水中猛的吸了一口气，立刻开始疯狂的咳嗽，身体本能挣扎着，像是上了岸的鱼一样，疯狂的扑腾。
而这种人，还不止一个的时候，它们就知道，出大事了！
大草鱼瞪着充满智慧的大眼睛，心里面一个咯噔，心脏骤停。
成为水神的路上，最大的一次阻碍，出现了！
龟妖到底是灵智高一点，经历的多，知道的也多。
它当然知道，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几十个人，全部冲入江里自戕。
堤岸另一边，那满是火光的地方，肯定是出什么诡异的事情了。
“这次都别争了，我们要是不合作，大家谁也别想当水神了。”记住了，不要上堤岸，不要去看那边的东西。
先救人，再通知龙王大人。”
龟妖很果断，说出这些的时候，就看到旁边一个一心求死的家伙，已经跟水蛇打起来了。
龟妖张口一吐，一道水流嘭的一声，冲击到那人的脑袋上，那人脑袋一歪，当场晕死了过去。
“赶紧干活，记住我说的话。”

第345章 视触声触，暴力灭火
骆越郡东部的西江边，一个村子里，前来救火的几十个村民，全部如同魔怔了一样，冲入西江之中。
龟妖趴在水面上，不断的张口喷出一道道练习到炉火纯青级别，专门做过调整的水箭，一道道水箭不断飞出，以精确的力道，精准打击到一个个人的脑袋上。
它经过了学习和练习，还会根据不同目标，稍稍调整力道，确保能将人打晕，最多到轻微脑震荡级别。
一個个冲入水中的村民，被一个接一个的打晕，被水蛇和大草鱼拖着，一个一个的扔上岸。
哪怕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那些村民却没有一个在意的，他们都跟疯了似的，继续冲进江中。
有些人甚至会觉得，少一个竞争者反而更好，他们甚至会拉着其他人，让对方的位置固定下来，确保龟妖更容易将人打晕。
那高出江面不少的大堤另一侧，熊熊烈火还在燃烧，火借风势，盘旋着化作冲天的火柱，卷动着大量的灰烬不断的冲天而去。
那灰烬从高空之中，不断随风飘散，飘向更远的地方。
消防车刺耳的警报声，由远及近，速度飞快，而江中，龟妖听到这声音，稍稍停顿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口气喷出来好几十道精确控制的水箭，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
它的皮肤上，都开始出现了一些干涸的龟裂，明明泡在水里，也毫无作用。
龟妖的眼中满是凝重，它也开始感受到一种窒息感。
它已经差不多预测到，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人赶来，恐怕受到影响，变成这种诡异样子的人，也会变得越来越多。
仅仅靠他们三个，是根本顶不住的。
“于曹，立刻去通知龙王大人。”
“可是，我们还没救完这些人，我们不管的话，我们都别想成为水神了。”大草鱼瞪着眼睛，有些无法理解。
“现在已经不是死一个两个的事情了，赶紧去通知龙王，再过一会儿，说不定就是死几十个几百个了，快去！”
龟妖呵斥了一声，现在他有些后悔没有把手机随时带着了。哪怕用起来再怎么麻烦，充电也麻烦，那也要随时都带着。安逸太久了，哪想过会忽然出现这种突发情况。
大草鱼不太能转的过弯，但是它还是听了龟妖的话。因为它发现龟妖能力的确比他们强，脑子也比他们好使。
大草鱼在水中速度最快，它一咬牙，扔下了这里还没全部救回去的村民，潜入水中，直奔桂龙王的破庙而去。
而大堤的另一面，纸钱作坊里的火焰，越烧越旺，消防车也已经赶到。
当后续赶来的村民，还有救援人员赶到，能清晰看到那漫天灰烬的时候，他们便一个接一个地昂着头，呆呆的站在了原地，看到那些灰烬，脸上就开始露出了笑容，就像是看到满天的金页在飞舞。
其中一个消防员，身上的徽章，散发着一丝肉眼看不到的光华，他的意识从这种幻象里挣扎了出来。
他看到了漫天金页飞舞，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女儿的学费，家庭的开支，住院丈母娘的医药费，答应女儿放假了带女儿去看海，这都是需要钱的。
现在脑海中，不断涌出的念头，告诉他，这些钱，他拿到了就是他的，谁都抢不走，诸多杂念和幻象，如同山崩海啸一般涌来。
他那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让他拿起了通讯设备，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有阿飘，小心！”
专用的设备里，声音在不断呼叫，车里面的电话也在不断响起，这里再也没有人做出回应了。
消防员昂着头，呆呆的望着天空中飘落的灰烬，两行眼泪不断的淌下。
他看到了他完美的完成了一次任务，拖着疲惫的身躯，告别了一起吃夜宵的同事，回到家里。
打开门的一瞬间，就看到女儿趴在门口的小方凳上睡着了，一边睡嘴里还一边念叨着我要等爸爸。
他流着泪，昂着头，伸着手，迈出了脚步。
从这一刻起，彻底沦陷。
同一时间，本地烈阳部里，刺耳的警报开始炸响，卷闸门自动卷起，里面的一个个金属箱子缓缓的打开，一架架无人机自行飞出，直奔目标区域。
为了防止出现问题，无人机上的摄像头拍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先通过电脑来做初步的判断，总结出可用的消息，才会转交内勤来继续处理。
因为曾经就出现过，有东西可以通过拍到的画面来影响到看监控的人。
转一手，总结出信息，转化成文字，这个过程只要没人参与，就能规避掉这个风险。
很快，无人机飞速靠近，拍摄到了现场的画面。
只是转译成文字描述的时候，出现了问题，AI无法理解这种诡异的情况，而以前也的确没出现过一样的事件，人工智障根据图片将这里描述成，人们在围绕着巨大篝火，做什么特别的庆典或者仪式。
烈阳部的内勤，当然知道这有问题。所以启动另外一种备选的转译方法。
将拍摄到的照片，简化成另外一种画，从最简单的火柴人画开始。
转化成画，风险就比文字高了，但没有办法的时候，也只能冒险。
从最简略的火柴人画开始，一路向上转化，最高的时候，就是以照片的为基础，重新生成一张照片，这样做的风险也是逐级提高。
很快，内勤就看到了一幅漫画风格的画，一个个人。有穿着普通衣服的，也有穿着消防服的，他们都昂着头，看向火焰的上方。
还有一些人，正在向着江面的方向前行。
而岸边，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人，还能看到水中也有人，水面上站着一个狰狞可怕的大乌龟。
乍一看，就像是英勇的村民们，正在跟水面上的龟妖做殊死搏斗。
那龟妖正在吐出什么东西，屠杀村民。
内勤没理会智障AI生成出来的画，AI根据现有的资料，的确无法理解，那个龟妖可能是在救人。
但内勤是知道的，这里很长一条江中，有三个水妖，正在效仿端州的江豚，它们想要积攒功德，成为水神。
除了这水妖跟落水者打起来的概率不低之外，它们的确是在兢兢业业的做好事。
有时候甚至会主动给钓不到鱼的钓鱼佬挂上点鱼，导致最近俩月，来喂鱼的钓鱼佬都变多了。
也正因为如此，内勤直接就忽略掉了是水妖在跟村民干架的可能性。
再看到有生出的图片显示，除了一个凶恶的龟妖之外，还有一条粗大的大蛇，在水面上昂着头，非常狰狞。
俩水妖一起出现了，可以完全排除掉是在干架的可能。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这些村民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影响，正在集体跳江。
而那俩水妖，正在拼尽全力的救那些跳江的人。
通过无人机多角度的拍摄，综合分析，初步结果是火焰之上有什么诡异东西，或者火焰本身有什么诡异东西，吸引着所有看到那些东西之人的注意力。
看到了就会受到影响，哪怕后面看不到了，也一样不会摆脱影响。
同时，江里的两个水妖，可能是有大堤作为遮挡，没看到那边的东西，所以才暂时没被影响到。
同样的事情以前虽然没发生过，但类似的事情倒是有过。
内勤迅速完成分析，将情报上传，交给已经在路上的外勤。
外勤拿到了情报，其中一辆车就作为敢死队出现，率先踩油门，进入到事件发生地点，而还有一些外勤，开始在外围，完成封锁，控制住更多的人前往事件地。
敢死队车上，几个外勤面色凝重，带上了特制的战术目镜，他们看到的一切，都会经过转译，投射到目镜内部，以此来规避可能会通过目视来激发的诡异效果。
敢死队到了地方，立刻有人先下车，带着特制目镜环顾四周，来作为第一波试探。
试探结果不错，依然能保持理智，确定了有效之后，车上的人才开始下车。
他们拿出新的目镜，给消防员带上。但是并没有效果，他们开始转移人群，将人群远离火源。
后方的外勤，得到了情报之后，也都带上了特制目镜，飞速的靠近。
一切都按照对应的预案，再稍作调整之后，进行救援任务，效率极高。
等到人开始陆陆续续控制住了，那越烧越旺的纸钱作坊里，盘旋的火焰开始变化了形状，卷动的速度更快。
作坊内部，尚未被引燃的纸钱，哗啦啦的飞出，被气流卷动着飞出，冲出作坊。
哗啦啦的声音，伴随着火焰的呼啸声传开，那盘旋的火焰，冲出十几米高，渐渐显现出一个像是人形的样子。
大量的纸钱，哗啦啦的响着，就像是有人在快速的数钱。
那些声音扩散开，如同无数沙沙沙的小虫，不断的钻入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已经被影响到的人，忽然之间变得暴躁了起来，他们有些呆滞的表情，变得狰狞。就像是有人在抢走他们的血汗钱，他们开始主动袭击烈阳部的外勤。
而烈阳部的外勤，听到那些声音之后，脑海中便幻象迭生，意识如同被什么东西拉着，让他们去陷入沉沦。
渐渐的，那些意志远比普通人坚定的外勤，都开始有些顶不住了。
消息不断的传回，事件的优先级也开始不断攀升。
作坊之上，火焰逐渐凝聚，那呼啸的火焰声，也渐渐像是有人在咆哮。
“我的钱！我的钱！”
距离此地还有一百多公里的地方，温言正在休息，他的脖子旁边，小火苗的两只小手，抓着他的头发，也跟着呼呼大睡。
小火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摇晃温言的头发，把温言晃醒之后，小火苗就指着西面，手舞足蹈的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
“出事了？”
小火苗连连挥手，表示没错。
温言快速起身，来到屋顶，向着西面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不是德城出事了是吧？”
小火苗连连点头。
“很远吗？”
温言没急着给风遥打电话，他拿出烈阳部发的手机，问了黑盒一声。
“从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向西，有什么地方发生什么需要烈阳部插手的事情吗？”黑盒瞬间就给出了一串长长的列表，目前他的西面，正在发生的事件，有烈阳部插手的事情，就有四十多件。
温言看到了第一件，这是这几十件事里，目前为止，优先级最高的事件。
仅仅目前为止，就已经有近百人陷入到了危险之中。
温言迅速调动了资料，察看了一下，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小火苗在离一百多公里远的情况下，依然感应到了，还专门叫醒他。
他迅速看完了目前的情报，捕捉到关键词，火灾，纸钱作坊，跳江，幻象，强控，影响意识。
目视触发，而几秒钟之前，又增加了新的情报，听觉触发。
温言看了看小火苗，他要弄明白小火苗为什么能感应到。若是普通的火灾，小火苗肯定不会叫叫醒他的。
温言立刻给冯伟打了个电话，这个点正好是冯伟他们最活跃的时间段。
不到十分钟，冯伟就从大路口出现。
温言带上东西即刻出发。
而另一边，那火灾开始越来越失控的时候。西江之中，一条龙影在水面之下飞速靠近。
平静的江面上，也开始渐渐汇聚出了浪头。当桂龙王赶到的时候，就见那浪头直接卷着跳入水中的人一起，将他们冲到了大堤的另一侧。
浪头越过大堤，直奔纸钱作坊而去。
桂龙王驾驭浪头，看到那片十几米高的火焰时，就看到火焰之中，似乎有一个十几米高的人影，手里拿着大把大把的金页，不断的挥洒，洒向四面八方。
那人影看到了桂龙王，便开始不断的撒钱，幻术侵蚀，告诉桂龙王，这些钱都是你的，你拿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桂龙王的瞳孔一缩，露出了獠牙。
什么鬼东西，竟然还敢蛊惑他，当真是找死。
桂龙王摇曳着身体，昂起前半身，站在浪头，俯瞰着那火人，张口就一声龙吟。
一声龙吟，震天彻地，卷起狂风呼啸而去。
巨大的嘶吼声，瞬间就将那火焰呼啸声，纸钱哗啦啦的声响，强行镇压了下去。
一声怒吼，方圆二三十公里，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桂龙王驾驭巨浪，冲刷而过，他伸出一只爪子，一把捏住那巨大火人的头颅，掌心发力，瞬间将其脑袋捏爆。
火焰盘旋，那被捏爆了脑袋的火人，哈哈怪笑，火焰又重新凝聚出一个脑袋。
桂龙王身子游曳，就见那冲出大江的巨浪，如同盘旋的火焰一样，绕着作坊盘旋了起来。
所有在附近的人，都被水浪卷着，顺手送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是十几米宽的浪头，随着桂龙王的盘旋，从外向内，盘旋而上，一口气将整个作坊都包裹了进去。
整个作坊，此刻都在立体层面上，直接被泡在了水中。
“来，你继续烧！”
十几米高的火人，被强行泡在了二十几米高的水柱里，它能以极快的速度烧开近距离的水，却也架不住桂龙王亲自出手，以西江为后盾。
那盘旋的巨大水柱越来越大，水中的火焰，被强行熄灭，那火人的身躯也开始越来越小，最后带着不甘的怒吼，消失在水中。
眼看最后的火焰都消失，热量都被水流强行带走，桂龙王才卷动着浪头，重新将水流引回了西江里。
等到温言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桂龙王暴力灭火完成，已经卷着浪头回西江了。
他没急着去看桂龙王，灭个火，对桂龙王来说，顶多算是饭后遛弯。
后续处理，有赶来支援的外勤，还有消防员去处理，温言亮出了证件，自己来到了作坊的边缘。
小火苗在他的领口里选出来一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温言迈步进入火场里，这里已经焦黑一片，还能看出来，这里曾经应该是成品纸钱的临时库房，他按照小火苗的指引，在泥潭里，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就是这个人是吧？”
小火苗表示确认，小火苗鼓动嘴巴，对着地上的尸体吹出一点微弱的火焰。
下一刻，就见那焦黑的尸体里，点点小火星汇聚成一团，飞了出来，飞向小火苗吹出的那一点点火焰。
小火苗张口将那些小火星吞下，然后再跑到温言手上，吐出来一些像是灰烬的东西。
那灰烬温热，似乎一直凉不下来。
“这就是你感应到的那个东西留下来的是吧？”
小火苗表示确认。
“相当于死后残留的灰烬？”
小火苗表示不是。
“那你的意思，是搞出来这些事情的那个家伙，其实还没死是吧？”
小火苗确认。
温言眉头微蹙，能让小火苗感应到，那八成就是跟火有关的东西。
而且这鬼东西，明明没彻底死掉，却还能瞒得过桂龙王。
桂龙王都亲自来了，总不可能没发现这不是普通火灾。
小火苗离了一百多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这家伙肯定也不是什么小喽啰。

第346章 十字路口，天魔天敌
温言站在火场废墟里，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跟火有关，目前来看，能控制人的意识，就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控制。
桂龙王哪怕掉段位了，那好歹也是个蛟龙呢，实力可一点都不弱。
要不然的话，当初蔡黑子就不会费尽心机，送王雪琪飞升。
让王雪琪飞升，就是为了那个百分之百会有的不会溺亡的符箓。
而这，最初的目的和起因，也是因为桂龙王。
桂龙王都没看出来，这火中异类没死，那这家伙的确有两把刷子，起码跑路的水平挺高。
温言仔细在火场废墟里转了一圈，也没再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他走出火场，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烈阳部的人处理了。
温言这种半吊子，都能看出来起火点，应该就是那个尸体所在的位置，专业人士肯定也能看出来。
而且他估计，这恐怕不是什么意外，八成是那个被烧死的家伙点的火。
在尚未了解更多情报的情况下，温言大胆推测，恐怕那個点火的人，也不是自愿来放火的。
这件事本来是轮不到他插手的，他自己过来了，那自然是要大概问清楚。
从外勤那要了个证物袋，将手中的特殊灰烬装进去，温言转身前往西江边。
登上了大堤，就看到大堤另一边的，七零八落的倒着好几十个人，身上全部都是湿了水的。
也幸亏骆越郡这个季节不算冷，要是换成北方，这几十个人，起步都得有一半人会大病一场。
他去检查了一下，问题都不大，最多也就是呛到水了，回头去住院几天，观察一下，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往旁边走了走，绕开这些人，对江里招了招手，桂龙王的脑袋，悄悄浮出水面一半。
“这边什么情况？你刚才发现什么问题了？”
“我在看电视剧呢，于曹来通知我，这边失火，还有很多人诡异的来跳江，我就赶紧来了。”
那火烧的不正常，火焰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在。
那狗东西还想用幻术迷惑我，化作一个火人，不停的撒金页。
那金页勾的人心里痒痒的，不过我对金子也没什么感觉。
那家伙被我捏爆了头，也不会死，火焰会立刻让那家伙恢复。
我调动江水，将那火人直接溺死在水里，火没了，那家伙也消失了。
我已经将那里用水泡了一遍，的确没再发现什么。
只能感觉到，他似乎特别不甘心……
唔，我觉得，他是不甘心这么快就被拦住了。”
“你还有什么感觉，继续说，大胆说，这都是很重要的线索。”温言出声鼓励。
“感觉，他好像就是那种刚刚复苏的老古董，还以为是他活跃的年代。”
一点都不低调，而且视人命如草芥。
他活跃的年代，八成是什么乱世了。
不然的话，就你们人的习惯，肯定是有记载的，不可能一点也没有。”
“你觉得你弄死他了吗？”
“没感觉，我只是灭了火，那家伙总不至于火灭了就死了吧？我没感觉到刚才有杀生。”
“跟我想的一样，那家伙肯定没死，你最近小心点，这种无法无天的家伙，要是没死，有可能会回来报复你。”
桂龙王听了这话，撇了撇嘴。
他住在西江里，住在水里，要是有什么火人，想要报复他，尽管来下水。
“不要大意，他不敢下水，但是可以引你出水，有任何情况，先给我打电话。”
桂龙王心里其实不太担心他自己的安危，照这次的情况来看，他没灭了对方，对方也拿他没辙。
但温言都这么说了，他也就应下，这次没杀掉，那下次还是让温言来帮忙吧。
眼看有烈阳部的人登上了大堤，桂龙王就悄悄沉入水中，临走的时候，还帮忙把岸边那些人身上的江水都牵引走。
听着远处救护车的声音传来，温言也帮忙，将这里几十个人，给拎着越过大堤，将他们送上救护车。
一大堆人，目前还没晕过去的有不少，这些人到了现在都还没从那种幻觉影响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他们依然神情呆滞，带着点痴傻的笑，似乎想要去抓住什么。
这种情况不是温言擅长的东西，温言也只能等着其他专家来处理。
小火苗藏在温言的领子里，拽了拽温言的头发，指了指远处。
温言按照小火苗的指引，离开了这片区域，一路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就见地上有个圈，圈里面还有烧纸的痕迹。
这个时间段，又不是什么需要祭拜的节日，而家中先人忌日，一般也不会在外面烧纸。
温言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据他所知，在需要祭拜先人的日子，或者中元节之类的时间，无法去先人墓前祭拜，在十字路口烧纸的习俗是北方的。
南方的话，用牌位、遗照等等比较多。就算是非要在家外面烧点东西，也是在家门口居多，不会特意到十字路口。
因为有些地方，对于十字路口烧纸有忌讳。
这习俗差别很大，温言好歹是殡仪馆的员工，也是了解过的，后面也见了这么多阿飘，也聊过相关的事情。
神州北方，从神话传说的时代开始，就在打打打，一路打了几千年，也就是最近的近百年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安生了。
可习俗却是在天长日久之中养成了，没那么容易改的。
人没那么容易改，阿飘也没那么容易改。
所以在十字路口烧纸，画个圈，那就是专供给自家先人的，而按照习惯。在这里祭奠自家先人的时候，也会在圈外面烧点纸钱，给孤魂野鬼。
其实意思就是请阿飘帮忙传递下消息。万一自家先人找不到路了，给帮忙指下路。
或者是客死他乡的，在十字路口烧纸，当个路标，再请阿飘给传下消息，让人找到回家的路。
这是人和阿飘天长日久之后，都默认的规则。
而南方开始开发的有点晚，也不像北方一样，一直打打打，打到聚了散，散了聚，再加上风俗不一样，在十字路口烧纸，就可能会召来别的东西。
时间长了，就都默认了没必要的话，别这么干。
大体上是这样，只是各地风俗还是有其他的区别。
温言查了查，至少本地，的确是没有这种风俗的。
抬起头看了看周围，摄像头还不少。
他给黑盒发布了一个任务，让黑盒找找。果然，这里有完好的监控，拍下了过程。
二半夜的，一点多了，一个人来到来这里，从路边捡了块红砖碎片，画了个圈，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一沓子纸钱，在里面烧纸。
温言仔细看了看，确定了是画个圈，把人都圈进去了。
这家伙的纸钱是烧给自己的。
然后黑盒就继续给出了信息，这个人的身份，果然就是纸钱作坊的工人。
得了，这下都不用去猜了，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出问题了。
正常人，谁有病啊，二半夜的跑到十字路口，画个圈把自己圈进去，给自己烧纸钱，还想去拿烧掉的纸钱，手可能都被烧到了。
既然这个时候，这家伙已经不正常了，也可以说，是这家伙在给那个火人烧纸。
不过十字路口，这有点麻烦了啊。
温言站在十字路口，看了看其他三个方向，正东正南正北。
理论上，要是有什么东西的话，可能会从任何地方过来。
同样的，要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离开的话，就可以从这里，向着任意一个方向离开。
脚下的这个圈，还有这里烧的纸钱，还有这痕迹，就是路标。
温言看了看，觉得桂龙王说对了一部分，可能真是什么刚复苏的老古董。但是，这老古董还是按照原有的经验，找好了退路。
托现代公路网的福，要是那家伙能从十字路口跑路，可能远比古代还要方便，而且更难推测去向。
温言之所以敢这么确认，是因为他冥途都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现在连冥途都是平整的大马路了。
温言将自己的推测，记录下来，贴在了这个案子里面，让烈阳部的人作为参考。
“还发现什么了吗？”温言继续问了问小火苗。
小火苗这下没法指引什么了，在十字路口望向四方，左看右看，最后摆了摆手，表示无能为力了。
温言不再勉强，转身离开，这里没他什么事了。
回到家，温言看了看手机，也没什么信息更新，他也睡不着了，索性修行吧。
躯干部分的修行，自从上次爆发之后。如今只剩下顺理成章就能完成了，不用再费劲吧唧的一点一点开拓，心之修行已经完成，肝脏的部分也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肾脏的开辟，将其融入体系里。
一夜修行，第二天早上，温言再看信息，信息已经更新了。
那些被控制的人，都已经恢复，连夜带去的几件奇物，都试了试，有些是对这个有用，对那个没用。但是贤者图却是出乎意料的非常好用。
只是让看了一眼，强行镇压六欲之后，那些人就全部清醒了。
这种情况下，问询也会变得容易很多，大家都很冷静。
经过几十个人的说法汇聚，基本拼凑出了那个东西的能力。
所有的人，看到了纸钱燃烧之后的灰烬。就像是看到了一片片金页，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纯金的，或者说，那是代表着钱。
而现代社会，完全对钱没感觉的人，要说有吗，这么大基数，说不定还真有。
但大多数人，都是贪财，只是多少的区别，有些人会克制而已。
被勾起了对金钱的渴望之后，就像是开始陷入泥潭，再也没法自拔，只能被拉着一点一点的沉沦。
只是那些纸钱都是活人不能用的，所以那些人开始去跳江，希望死后能去抢到。
而那东西让人沉沦的媒介，也不仅仅是看到纸钱的灰烬，后面还出现了声音，声音也能让人沉沦。
有一个消防员录下的口供跟其他人有点不太一样，他生活美满，小康家庭，他在幻象里看到的，最初是金页，后面就变成了他的女儿，然后他就沉沦了。
这给出了情报，不仅仅是金钱，还可能从金钱牵扯到其他东西。但凡心里想的，都会被勾住，一点一点的拉着人沉沦。
凭借着这些情报，再加上烈阳部里的几样可能会用到的奇物里，贤者图的效果最好，初步断定，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那东西是一个魔物。
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魔物。
温言察看记录，看到后面顺手查了一下贤者图的使用记录。
这些天，在潇湘郡东部用了一次，又飞到了中原郡，被老君山的人借用了一次，今天又到了骆越郡。
中间还有后续陆陆续续追查到的失心症患者，被借去了治疗病人。
失心症的患者，比温言预想的还要多，他前面去治疗的那些，都是能在第一时间被发现的患者，还有一些。要么是在医院的记录有点问题，要么是压根没去过医院。
后面陆续发现的失心症患者，是因为烈阳部发现有患者家属，在社交平台发了文，庆祝家里人康复。
烈阳部就稍稍推波助澜了一下，让这事上了一下热搜，一下子就引来了不少患者家属，有些是试了各种方法，都治不好的，有些则是发文，说刚好也是最近治好的。
这事一出，立刻就引起了相关家属的关注，烈阳部自己悄悄找，找了好几天都还没挖出来的患者，就温言休假这些天，就全部自己蹦出来了。
贤者图到处飞，主要就是在给这些患者治疗。
治疗的患者数量，比温言亲自去到处跑那三天，治好的患者数量，还要高好几倍。
看起来人数挺多，实际上，这么多人。要是散布在神州各地，那绝大多数的人，恐怕听都没听说过什么失心症。
温言看了看整个过程，再次感慨，烈阳部里真就是拓跋武神太少，别的人才是真多，这么一搞，起码节省了九成资源，还把事给办好了。
温言觉得作为个普通人，肯定也觉得挺好的，热搜上关注下罕见病，总比关注下某明星的狗好点。
以前很多事情，他都没太关注过后续，这次倒是正好顺手看了看。
他继续查资料，跟着就看到一份加密的资料，按照他的权限，他可以知道这份资料里的东西，可能会跟他现在查的东西相关。但是不能看到具体内容，想要看的话，得申请。
要是他权限再低点，那就是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份资料的存在。
他收起手机，没去察看。
然而，他这边刚收起手机还没几分钟，总部长就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
“伱昨天晚上在现场，有什么感觉？”
“我已经记录上报了，就记录的那些，我也觉得可能是某种魔物，我这还找到了一点很特别的灰烬，应该就是那个魔物留下来的，一会儿我给送去，你们检验一下。”
“你刚才准备看的那份文件，已经给你解锁了，你可以看看，给点参考意见。”
“我能有啥意见，我见过的魔物，满打满算就一个，让武当的前辈看吧。”温言心里还是挺有数的，就算是扶余山，也并不擅长对付魔物，至少经验上，差武当三条街以上。
“这就是武当掌教的意见，他觉得他已经陷入了经验陷阱。
武当以往的丰富经验，在寻常时候，会让他们顺畅的处理99%的问题。
但如此丰富的经验，却也限制了他的认知。
他觉得这次遇到的问题，是有东西，根据他们的经验来提前做出了预设。
让他们处理事情的时候，会进入到那1%的情况。
他们越是根据丰富的经验来处理，就越是会落入陷阱。
他们需要你这种既有对战魔物经验，其实也完全没有经验，思路没被限制，尚且开阔的人给出意见。
不用担心，这次找的不止是你一个，已经询问过好些人了。
但你的意见，是武当掌教专门要求的。”
“这是抬举我了，那我就看看再说。”温言不好拒绝，挂了电话之后，点开了刚才的那份文件。
文件里记录的案件，就是武当掌教在潇湘郡东部的案子的全部细节。
看完之后，温言就明白，这是烈阳部觉得火灾案跟潇湘郡东部的枯井案有关。
因为这是枯井案之后，唯一一起极大概率跟魔物有关，还特别诡异的案子。
再加上魔物还能从桂龙王手下逃掉，更加显得不简单。
枯井案里有一些封印物核心的碎片，那些碎片经过了检验，里面有人工痕迹，初步结果是三千年前到四千年前之间，结果偏差很大，是因为有奇异力量的干扰，不能完全以检验结果为准，只能有一个很大范围内的模糊结果。
温言看了就有些挠头，现在让他来想，他不查资料的话，都没办法立刻知道这个时间段到底是什么时期。
武当掌教的确是有点高看他了，他要是真见到了魔物，可能还真能给出点经验，只是看资料，他是真不敢随便瞎说什么，万一人家信了，走偏了呢。
他只能先研究一下，后面再说。
趁着没事，他把证物袋里的那点灰烬，送到了禹州烈阳部，让他们拿去检验。
回来之后，就给黑盒发布了一个任务，有类似的案子，第一时间通知他。
一晃快一周的时间过去了，一切平稳，再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好像那天桂龙王真的已经把魔物给干掉了。
温言这边接到了苏木的信息，说他们家已经搬家了，搬到了德城，她现在也开始在德城上学了，是烈阳部帮忙给办的手续。
温言看到信息，抬起头，揉了揉发懵的眼睛。
他上学的时候，都没这几天这么用功，恶补各种东西，在各种案子里寻找线索。
然后得出来一个结论，不如去请教专家，或者请教那个年代的人。
所以，他列出来了可能会给出点帮助的人。
比如，去问问水君。
水君活跃的年代，跟烈阳部推测的时间，稍稍还是能靠着点的，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顺便，去给水君送点假酒。
温言看了看手机，心里补了一条。
比如，请教一下苏木。
苏木曾经是什么身份，温言没问过，但心里大概有数。
如今苏木搬家了，都专门给他说一声，那按照德城这边的习俗，进宅人家通知他，那他多少得上门恭贺一下。
那就先问问苏木吧，回头再去看水君。
他问了问苏木新家的位置，拎了点不贵重的礼物，登门拜访。
等他刚到苏木家所在的小区，眼前就忽然弹出了提示。
“经历了数千年的积累，力量早已经超出极限，只差完成一次程序，就能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六欲天魔王的五欲天魔，被你彻底镇压。
犹龙六祖隐仙寓化虚微普度天尊法相，镇压其上。
掌控五欲力量的天魔，此后要承受再也无法吸纳力量的痛苦。
身为生灵，要承受无法进食的饥饿之苦，此为永恒的折磨。
未知力量影响，让其无法落得饿死解脱的结局。
镇压五欲天魔之物，已经治愈所有因此魔而患上失心症，且尚在世的患者。共计三千六百三十三人。
获得称号：天魔天敌。”
温言看着这个提示，有些意外。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竟然还有称号？
而且竟然是需要把尚且在世，所有受到那大魔影响的失心症患者全部治好才行。
他之前还真没想过称号这茬事。
“称号：天魔天敌。
基础被动效果：柴薪（被天魔能力影响到时，所有的负面效果，皆可化为心火燃烧的柴薪）
基础效果：五常（你可拥有五常的力量，效果与多种因素正相关）
佩戴此称号，对天魔拥有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对天魔有21%概率，触发净化。
对天魔有21%概率，触发强制镇压。”
“当前可同时佩戴称号：2。”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这些提示，这次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第347章 扎根，财神庙
温言仔细盯着提示，反复看了看，别的倒是正常，看过就暂时忽略掉了，他的注意力被那个“五常”俩字深深吸引了。
哪个五常？为什么不给个详细解释？过分高估我的知识储备量了吧？
总不可能是五常大米吧？好吃也不至于专门变成一个基础能力吧？
温言拿出手机，坐在马路牙子上，搜索五常这個关键词。
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五大巅峰副本，长城守望，怒海狂涛，凛冬将至，雾都孤儿，铁塔尚在。
后面还是唰唰唰的给列出来了副本特色，难度，攻略，触发条件……
温言看着这个，沉默了一下。
不至于……
划过去，重新看下一个名词解释。
五常，是指仁、义、礼、智、信。
再看看各种解释，得了，应该就是这个了，就这个跟天魔多少有点对立的关系。
但这个力量，究竟怎么用，也是一个大问题。
看解释，应该也只是给他开个权限，让他可以去掌控对应的力量，具体什么效果，什么强度，需要很多种因素来判定。
按照温言的经验，没有具体标明，那大概就是因为会受到影响的原因有点多，只能简略。
而再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效果明确，且只有单项，那单项能力的效果就会很强。
若是只给了入门，得到的时候却感受不到任何效果，那就说明这是成长性的力量，或者说上限很高，能高到什么地步，全靠他自己去努力去摸索。
整体来说，也不一定是后者更强，算是各有好处吧，真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得看具体适配。
就像温言得到的解厄水官箓，自带的基础效果永不溺亡，就非常好用。
温言收起手机，心情也变好了点，要是这次出现的魔物，也是归属于天魔行列的，那就简单多了。
温言给换上了天魔天敌的称号，再加上一个常戴的玩家天敌称号。
玩家天敌的称号，现在基本是长期佩戴了，自带的基础效果肝帝。除了能增加专注度之外，还能大幅度减少精力消耗，日常修行的时候用，非常好用，相当于每天偷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换好了之后，温言拎着带着的小礼物，进入小区里，给苏木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到了。
苏木出来迎接，遥遥看到温言，就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目之所及的景象，都开始了扭曲，她看到了火焰在温言胸中燃烧，那形象在她眼中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一步步靠近的时候，就像是踏在她的死亡线上，逼着她的心跳，都被迫跟温言的脚步同步。
仿佛温言只是停下脚步，她的心跳都要跟着一起停止跳动。
那一瞬间，她就体会到了，曾经感受过的巨大恐惧感。
那一年，她站在街边，恍如喽啰，秦皇站在战车上，俯瞰四方，一眼望过来的时候，她就有一种脖子被捏住，要窒息而亡的感觉。
还好，秦皇只是看了她一眼，根本没在意她，她都不记得当时秦皇说了什么，她只是瑟瑟发抖着，随大流跪伏在地，然后后面才听说，大概意思是凡臣服者，皆为大秦子民。
然后，她一个魔，就在她无法理解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有了一块自己的地。
哪怕这地是需要她自己去拓荒。
很多事情，她都不记得了，但依然记得那时候，有一个寻常的老农，告诉她的一句话。
当她有了地，就在这片土地上有了根。
也正是因为理解了这句话，她才明白，为什么她跟其他的魔再也不一样了。
她乃秦皇亲自应允的大秦子民。
开荒种地的那些年，是她感觉最舒服的日子，也是真正开始融入这个世界的开端。
从一开始，她就跟其他的魔再也不一样了。
她记得的事情不是太多，时间太久了。但第一次遥遥看到秦皇时那种巨大的恐惧却还是深深的印在了她心里。
而如今，看到温言的时候，那种完全不可敌，逃不掉，挡不住的感觉，再次袭来，让她冷汗都冒出来了。
温言面带笑容，拎着个礼品纸袋，就像是去菜地里摘菜，她就是那个长在地里，不能动不能跑，还没法反抗的那颗菜，只要温言愿意，就能斩断根，将她一波带走。
苏木呆呆站在原地，双脚都好像不听使唤了，动也不能动，她的本能控制着她，仿佛动一下就得当场暴毙。
而另一边，温言只是看到苏木，刚刚佩戴上的天魔天敌称号，就开始起了反应，这代表着目之所及的范围，有天魔。
哪怕温言没强行去窥视苏木的信息，称号就自然有了反应。
再看苏木的反应，似乎是被吓到了。
温言看了看天魔天敌的称号，自带的被动效果，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将天魔天敌的称号卸下了。
其实不用天魔天敌的称号指引，他心里也早有猜测了，根本不需要提示去确认。
他对是什么异类，并没有特别大的偏见，只要是安安生生，守规矩生活的，他都没有太大兴趣刨根问底。
他也相信，能让妈祖娘娘庇护的魔，道德观念八成比很多人都要高。
当温言卸下了称号，苏木浑身紧绷僵硬的身体，立刻就软了下来，就好像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只是寻常的幻象。
温言还是原来的样子，虽然感觉上依然很强，阳气很庞大却隐而不发。
温言一步步走来，将礼物递到苏木面前。
“恭喜进宅。”
苏木呆呆的抬起头，看着温言笑容真挚，也很放松，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寻常的朋友，听到了进宅的消息，专门来送个礼物，看看新宅。
苏木接过礼物，还有点呆呆的，没从刚才那种惊吓之中回过神来。
这时候，苏木的母亲，在门口悄悄窥视，一看自家闺女这鬼样子。顿时叹了口气，都多大了，竟然还怕老师，真是的，都忘了礼貌了。
“苏木，愣在那干什么，哪有让客人在外面等着的，快请你老师进来。”
苏木母亲快步走出来，热情的拉着温言往家里走。
“老师怎么称呼啊？”
“我叫温言。”
“哦，温老师，苏木这孩子也真是的，还劳烦你专门跑一趟。”
“没事，进宅是大事，当面来祝贺一下比较好，阿姨，我就不进去了，一会儿还有事。”
“那怎么行，进来喝茶。”
拉扯了半晌，还是苏木过来结束了拉扯。
温言看着阿姨这么热情，等下八成是要问一下在哪工作的。
他猜苏木是说他是老师，或者是教过苏木的老师。但这个苏木编一下还行，他当面来编，以后万一人家知道，他是在殡仪馆工作，那多尴尬。
他没进门，就在外面跟苏木聊。
聊了聊搬家的事情，聊了聊以后学业的事情。
苏木没急着去关中郡，甚至也没打算半年后考到关中郡，这让温言有些意外。
苏木说，她中过诅咒，没那么容易让她找到，就算是找到了，也未必是好事。
先沉淀一下，慢慢说。
聊了会之后，温言就开始问正事。
“有个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你。”
“温老师你说。”苏木被她母亲带了两次，现在这温老师倒是喊的越来越顺口了。
“说起来太麻烦了，这有一点相关资料，你看一下，看看能不能给点线索。”
温言将纸钱作坊案的记载拿出来，让苏木看了看。
苏木看到这些，心里就明白她身份恐怕早就被人看穿了，只是人家没说，还给她安了个协助破案的名头。
苏木皱着眉头，看着案子的细节，仔细看了看之后，道。
“我可以非常确定，这不是天魔搞出来的事情。”
十字路口，其实也并不是最重要的。
只要是要做出选择的路口，其实都一样的。
严格要求十字路口的，我知道的，都不是神州的东西。
我个人觉得，可能真的跟魔物有关，但重点可能是在那个纸钱上。”
“咦？怎么说？”温言有些意外，这还真是目前为止，他和烈阳部的人，都没有考虑到的方向。
“或者是在钱上。”
苏木斟酌了半晌，继续道。
“有些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很多都忘记了。”
我记得明初吧，也好像是更早，有魔物流传，魔劫降临，甲子大劫。
后来魔物就很少见到了，剩下的不少魔物，也都老实了，开始转变了生存策略。
其中有不少魔物，选择的切入点就是金银钱。
那时候有个小魔，需要以人气为食，可是他又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人少的地方吧，他也不敢乱吃，生怕造成负面影响，引来铁拳。
所以，那时候有个被贬官的御史，好像是御史吧，反正是个京官。
那御史郁郁寡欢，夜晚秉烛独坐，对月长叹，他被贬官，到了偏远地方，什么时候复用也是未知数。
更难受的是，到了新地方，俸禄已经不够家中老小开销，还要治病。
他能扛的住，家中老母就未必扛得住了。
这个时候，小魔就跳了出来，告诉那御史，坐下的石凳里，藏着白银千两。
这千两白银，乃是百年前一位贪官所藏，百年过去，依然无人发现。
这是御史命中应得的银钱，小魔就是在为他守着这份银钱。
那御史问小魔是谁，小魔说，他叫守财，专门为人守财的。
自这之后，这小魔得了御史承认，化作了记载，记录成了文字。
自此，它就化作了守财，可以跑到人群聚集的城池里生活了。
靠着守财，也算是慢慢扎根了下来。
类似的事情，也有不少，反正大劫之后，还能留下来的魔，为了害人而害人的魔物已经几乎没有了。杀人为乐的魔物，更是死了个精光。”
温言记下了苏木的话。
温言之前觉得，幻象操控欲望，可能跟天魔有关。
烈阳部那边，觉得是跟封印物有关。
苏木这，又给了一个角度，就从钱开始入手，谜题就在谜面上的思路。
而这思路相关的魔物，按理说武当的人应该是有了解的。
可惜，他们想问题太容易想的深了，直接忽略掉了最表层的东西。
就是那个东西，在撒钱，哪怕撒的是纸钱，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撒钱。
“还有别的吗？”
“我没什么想法了，我能想到的比较浅，就只有这些了，很多东西我都忘了，记不得了，只有某些印象特别深的东西，才会记得，希望这点东西能帮上忙。”
苏木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是觉得温言帮了她很大的忙了。
要不是温言从中斡旋，她没这么容易过烈阳部那关。
“没事，这已经足够了，这次打扰了。另外，我在殡仪馆上班，按照这边的习俗，不太方便今天进你家里，劳烦你跟阿姨解释一下。”
“啊，噢……”
从苏木这里离开，温言就开始察看那家纸钱作坊的资料。
之前还真没谁把这个倒霉蛋作坊当成重点目标。
这家作坊，正常时候，就是标准的早八晚六，天黑之前肯定下班。
赶工的时候，两边倒，最多也就是到晚上11点，快下班的时候，老板都会亲自来关灯。
那天老板没来，是因为路上跟人斗气，互相别车，最后上头了。趁着对方越线的时候，给对方来了个美式截停。
后来在那扯皮打架，耽误了时间。
而作坊里工人，反正是拿计件的，就多加了俩小时班。
这家作坊，就是典型的手工小作坊，产量不高，但是价格卖得贵。
拉了拉采购这家作坊纸钱的客户，追踪了一下最终去向，就在里面发现了其中一部分纸钱，会流入到一座庙里。
而这家庙就正好出产那种真的有用的纸钱。
好家伙，还真是能当钱用啊。
真正能跨服烧给阿飘的纸钱，那可一点都不便宜。
温言开始觉得，苏木给的信息，可能真要派上大用场了。
就说，当初那个火人，有没有可能，并不是单纯的以纸钱为媒介，而是它觉得这真的是在撒钱？
毕竟，要是单纯只是工具媒介，那这个媒介就可能是任何东西。
要是真觉得那是在撒钱，这个媒介就只能是钱。
顺着这个思路，那寻找的方向，就会被缩小到一个很小的范围了。
温言将这个思路，记录下来，然后联系了一下武当的人。
他给出思路，让对方参考一下，剩下的事情，暂时就轮不到他了。
另一边，武当掌教也收到了信息推送，看了看温言发的东西，也觉得好像挺有道理，先试试总是没错的，这个并不需要耗费太多资源。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事情，只跟人有关的时候。
关中郡，郡城以北，一百多公里的小城里。
郊区的山坡上，一座小庙，几个阿飘悄悄的来到这里。
等到他们进来之后，小庙里燃烧的蜡烛，散发出的柔和光晕，便开始泛着一丝阴冷晦暗的颜色。
几个阿飘似乎见怪不怪，跪伏在地祭拜。
“财神爷保佑，能让我发财。”
“保佑我发财，只要不犯法，让我干什么都行。”
一个阿飘在自己的身体里一抓，抓出一团阳气，以阳气点燃了线香，插在了香炉里。
也有阿飘割开了自己的身躯，一滴黑血滴落在线香上，引燃了线香，让那线香冒出一缕缕黑烟。
高坐神台上的神像，被那黑色的轻烟一熏，面目便有些模模糊糊，黑烟袅袅而上，笼罩着小庙的屋顶。
神像面目被黑烟遮掩，愈发模糊，最后化作一个似笑非笑的面孔，看着下面的几个阿飘。
几个阿飘一个接一个的离去。
有的阿飘刚走出没多远，就见到风卷动着灰烬吹来，落到阿飘手中，化作几张面额百亿的真纸钱。
而最后一个点燃了冒黑烟线香的阿飘，一直没走，他静静的等在这里，等着线香燃尽。
他在这里不断的叩首，期盼这发财。
等到线香快要燃尽的时候，阿飘开始有些失望。这两天，他听说了这个地方的小庙里供的财神很灵，专门跑来的，已经两天了，他却什么都没得到。
但是他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再还不上赌债，债主是真要弄死他的。
今天就听说，债主找到附近了，债主为了找他，开出了悬赏，有阿飘把他的行踪卖了。
恐怕明天就会找到他。
一想到这，阿飘就继续叩首。
“只要能让我发财，我什么都敢干！”
神像上模模糊糊的面孔，笑容更甚了。
一阵风吹来，将供桌上盖着的黄布吹起，露出了供桌下面的东西。
那里摆着一个小木台，上面摆着好几沓子真纸钱。
阿飘大喜过望，连忙伸手拿到了钱，然后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多谢财神爷保佑，事后让我干什么还愿都行。”
当阿飘说出这句话，就见这里的黑烟飘动，缭绕到他身上，将他包裹着。
他的挣扎和嘶吼，完全没有办法传递出来。
渐渐的，黑烟不断的缩小，化作一颗黑珠子，那阿飘却消失不见了。
那几沓子纸钱，也被风吹动着，重新翻滚到了供桌下面。

第348章 积案，泄密
那颗黑色的小珠子飞走，落入黑烟里消失不见，黑烟渐渐散去，小庙渐渐恢复了正常，依然是显得有些逼仄，只有一尊做工非常一般的死板泥像依然立在神台上。
没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估计也没有人在乎。
唯一在乎那个阿飘的，是另外几个阿飘，是债主。
只是几个小时之后，债主出现在了小城，债主找到了一个一同祭拜小庙的阿飘，确认了那個赌狗阿飘的确在这座小城。
债主来到了小庙，没找到，又在小城里找了找，找其他阿飘问了问，也都没有踪迹。
最终只能得出结论，赌狗跑路了。
一个跑路的赌狗，再无消息，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正常的。
……
烈阳部的人还在追查，武当的人，也在以自己的方法来追查。
可惜，一直没有什么结果，枯井案的后续，没有线索，纸钱作坊案，也追踪不到后续了。
武当掌教回去之后，亲自察看了各种典籍，也开始觉得温言说的思路，值得投入更多资源试一试。
之前没想到这个，是因为他觉得俩案子有关联，说不定新出现的魔物，就是被封印放出来的。
而纸钱作坊案，看着也的确像是刚复苏的老古董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一直都是当作坊案的魔物，至少是两三千前的魔物来考量的。
但要是将其当做甲子荡魔之后的魔物来考虑，之前的考量的确是用不上了。
对于魔物来说，那个时间段前后，完全是俩时代。
前后的魔物，整体上也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了。
以跟钱有关的东西来追查，就算是错了，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人类社会里，什么都要用到钱，但在异类里，跟钱有关的东西，还真没那么多。
武当掌教跟烈阳部的人联系，开始排除法追查，预估一周之内就会有结果。
……
温言还在修行，他想知道五常的力量是什么，但是日常修行，却没有任何感觉。
按理说，他应该是已经入门了，起码总得有点感觉吧。
就很怪，一直感觉不到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继续日常修行，继续先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其实很想去上班，可惜馆长已经以他要好好养伤为借口，给他放假，放到了过完年之后了。
而他摸鱼划水，十分罕见的得到了整个单位所有同事的一致认同。
知道他想去上班之后，一天之内，接到了三四个同事的电话劝说。
叶大姐明明还在养伤呢，都亲自坐着轮椅，来他家里看望他这个“伤员”，劝他在家好好休息，上班什么的，不要想了。
本来休假是挺爽的，可是休了十来天假了，他就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总想找点事情做。
他现在每天修行十五个小时了，灰布都不在他手臂上待了，又开始了日常捉迷藏，强行将他的每日修行时间，拉低到12个小时。
虽说他躯干的修行，其实不太用得到灰布来辅助了，用灰布也仅仅只是做屏蔽，省的他一开始修行，阳气就跟爆炸似的，影响不太好。
现在已经开始有人在猜，拓跋武神就住在德城了。
德城殡仪馆，馆长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风遥啊，你赶紧给温言找个事情做吧。”
“出什么事了？”
“他忙习惯了，现在竟然想要来上班！”
“……”风遥拿开了电话，看了看，是跟馆长通话的没错。
“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快退休了，就想安生点。”
温言休假的时候，你不知道啊，馆里太平的很。
他每次来，都要出事，这可不是我瞎说，都是有统计的。
你应该最是清楚。
你赶紧给他找个事情做，别让他再有什么来上班的想法了。
这年轻人，哪有如此热爱上班的，太不正常了。”
“……”风遥拿着电话，听着馆长絮絮叨叨，后面又开始卖惨，又扯到了蔡黑子，风遥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嘞，您放心吧，我保证马上给他找个事情做，绝对不让他再有想去上班的邪恶想法！”
挂了电话，风遥回想了下，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他在电脑上搜了搜，想给温言找个事情做，那简单得很。
想给温言塞个案子，那也简单得很。
烈阳部里别的不多，就案子多，棘手的案子也多。
随随便便就能拉出来现案八百，积案一千。
风遥翻了翻，适合温言去做的现案。要么是有人在做了，要么是难度不高，让温言去，有点浪费资源。
最后想到了前些天隔壁郡的案子，没人请温言，温言自己去的。
他就在积案里翻了翻，翻到了一个纵火案。
这案子当时说是火起的诡异，所以才会到烈阳部这里。
烈阳部追查的结果，的确不太正常，可是烈阳部里要找到的东西，都很难在大火里留存。
比如异类的痕迹，阴气之类的东西，一把大火，早就被清扫的干干净净了。
而最重要的，这个案子，唯一死者就是纵火之人，其他的，无人受伤，只有财产损失，最后就变成了积案。
没辙，烈阳部也不可能尽破天下所有相关的案件。
而没有人员伤亡，就注定了案子的优先级不会特别高。
翻出来这个案子之后，看到案子是在关中郡，风遥就又找了找跟关中郡有关的另外一条信息。
这是根据失心症患者得病的时间，来确定的那位五欲天魔曾经的行动路线。
这个路线里，就有大魔近期在关中郡活动的记录。
而温言说，让他们帮忙找的人，可能跟大魔曾经的路线有重合。
如今找到的这些，名单上的人，都是一个被大魔附身的人。在附身期间，在关中郡有过接触的人。
正好，一起全部给温言了。
风遥给温言打了个电话，先说起了找人的事情。等到说完之后，才说起，关中郡有个失火的积案，跟前些天的失火案有点相似，温言要不要顺手去看看。
挂掉了电话，风遥露出一丝微笑，找个事情做，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另一边，温言看到了风遥推送过来的文件。
是关中郡的案子，而且是去年的案子，要说相似点，就是都是二半夜着火，纵火者死在里面，别的就没相似的地方了。
而且还是去年的案子，按照之前将案子跟枯井案联系上的思路来看，的确不会参考这个案子了。
如今按照温言的思路去看，相似的地方就多了。
除了二半夜纵火，纵火之人死在火场里之外，按照温言之前的思路，那就还有一个相似的地方，跟钱有关。
这个案子失火的地方，是一家加工首饰的小店。
里面有不少的金银宝石等贵重的东西。
约等于钱。
只是这案子，优先级不是特别高，是因为最后一点一点清理，找出来的贵金属什么的，几乎没有什么损失，排除了劫财放火的可能。
温言看了看，反正闲来无事，灰布现在都开始玩捉迷藏了，那就出门转转吧。
跟朱王爷约了喝茶，请冯伟开了路，温言带着小火苗，来到了关中郡。
朱王爷一如既往的热情，拉着温言就进了茶室。
“又来做什么任务？”
“闲来无事，又在休假，修行太久，出来活动一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要是有需要人手的地方，也尽管说，我这人手管够。”
说起这个，朱王爷就哈哈大笑。
上次搞出来那么大阵仗，全部去当群演，他不知道具体事情，但后面听说效果拔群。
别看去的阿飘有点多，但每个阿飘，也都是给备案过了。
而且，烈阳部也真的从那些阿飘里，招募了好几十个。
没选上的，一个个也乐得跟吃了鸽子屁似的。因为但凡有需要，他们就是候选人。
有了备案，有了记录，就算是开了头，起码不会拎着猪头找不到庙门。
“我过来转转，找个人，顺便去个地方，去年有个失火案，王爷听说过么。”
温言说了下案子的大概情况，朱王爷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肯定有人知道，你等着，我给你问问。”
朱王爷拿起手机，发出去个消息，就继续跟温言喝茶。
于此同时，温言来了，要问个案子的消息，飞速在本地一些阿飘群体里传开。
十几分钟的时间，就传回消息，有一个阿飘，算是目击者。
为了方便，朱王爷直接安排了车，送温言去了要去的地方，让现场说，方便点。
温言到的时候，一辆纸扎的出租车，停在那里。除了老熟人司机之外，还有个看起来生前最多十八九岁的阿飘，站在那里等着。
“怎么称呼？”
“先生叫我毛蛋就行。”毛蛋看温言似乎不太好喊出口的样子，立刻道：“我叫张毛蛋，小时候家里人没文化，就一直叫毛蛋，后来到死了，也没改名。”
“行，我先看看。”
温言看向前面的屋子，一年了，依然还是黑漆漆的，周围的邻居，似乎也早都搬走了。
这种地方，温言有些印象，早些年的时候，国道旁边，就有这种自建房，基本都是饭店、修车行。
后来一些地方重新修路，有的修了高速了，有的国道改了地方，原先的道旁小店，要么搬迁，要么关店。
这地方，房租很便宜，买下来也很便宜。而且，监管也小，倒是挺适合需要用火的首饰手工作坊用。
温言从侧面进入其中，这里该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依稀能看到的东西就是当初的痕迹，也没感觉到什么阴气，一切都挺正常的。
当温言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一直藏在他领子里的小火苗钻了出来。
对着其中一个地方一吸，就见那里飘来的一些黑灰，飞速的凝聚，在温言掌心里，凝聚成一小块灰烬。
明明是灰烬，可是却像是没焚毁的时候一样，触碰了也不会崩碎。
“跟上次那个一样是吗？”
小火苗连连表示一样。
温言眉头微蹙，总觉得哪怪怪的，要是一年多之前就发生过同类型的事件，看起来还非常的谨慎，那为什么这次那个家伙这么猖狂了？
温言从里面走出来。
“毛蛋，你说说伱知道的吧。”
“那天晚上，我正好从附近路过，就看到了那家伙，似乎是捡到了什么东西，像是金子。
然后他就立刻回到了这里，我看着他拿起了火枪，点着了火。
直接把整个店都给点了，嘴里还喊着什么，我没听清楚。”
“这事给烈阳部说过吗？”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说到这，毛蛋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当时还以为他捡到了金子，我也在附近转了转，也想看看能不能捡到点什么。”
温言没说话，毛蛋似乎也觉得这里有太扯，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不瞒您说，其实是我当时想要来这家店里偷点东西。
我闺女当时住院了，家里条件不太好，她的儿女也不孝顺。”
我看她因为担心手术费，在那活受罪。
我没啥本事，记得这里挺偏，有家作坊，就想来偷点。
谁想到，就遇到了那家伙纵火。
我哪敢去跟烈阳部说什么，年轻的时候，就因为成分问题牵连了闺女。
要是现在再牵连一下，让烈阳部去找我闺女问话，我……哎……”
温言这时候才明白，眼前这家伙，竟然已经是积年老鬼了，只是外表维持着死时的年纪。
“你闺女叫什么名字？”
毛蛋直接给报了身份证号。
温言一查，好家伙，毛蛋的闺女都八十岁了，基础病很多，今年都因为两三种病，住院两三次了，因为年纪大了，一直在保守治疗。
“回头我会请人帮忙去看看，只是这位基础病有点多……”
毛蛋一听这话，连忙道。
“我懂我懂，生老病死，人之常事。”
我家里人一直没什么文化，从我开始，一直吃没文化的亏。
我孙子辈的，学历最高也就高中毕业。
倒是重孙辈里，有个学习很好的重孙女，再过半年就高考了。
我闺女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闭眼前，看到家里能出个真正的大学生。
要是能给拖延到那时候，我……我……”
毛蛋说着就要给温言跪下了。
温言赶紧拉住他，再看了看资料，基础病虽然多，心里还有一口气吊着，但按照现在这情况，不出意外的话，活个一年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回头给找人问问再说，我又不是大夫，说的话做不得准。”
听到温言这话，毛蛋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他是信温言的信誉的，要不然，这次他也不会主动站出来，他也信温言肯定不会把他送到烈阳部。
只是他目前帮这点都算不上帮忙的东西，温言都很痛快地愿意帮他，毛蛋最后一点顾虑也都消失了。
他一咬牙，主动说起了他这次要来说的正题。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跟先生说另外一件事。”
我听说先生要问这里的事情，我就来了。
最近我需要用钱，又不能偷不能抢，就有其他阿飘告诉我一个法子。
郡城北一百多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城，那里有个财神庙。
去拜财神，只要够虔诚，就能拿到真冥币。
我之前帮了个赌鬼，他就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我也去拜过一次，回来的路上，就在路边看到了一块金元宝。
就是那种冥币的金元宝，是真冥币，能换成钱的。
我看到那东西，我就想起来了，那光亮，就跟我当时看到的那个人捡到的一模一样。
我那时候才明白，正儿八经的金子，大晚上的掉在土里，哪那么明显的光亮。
就是金纸折的金元宝！
我忍住了，没敢捡。
后来，我偷偷关注了一下，去那个财神庙的阿飘。
有些只是得到了点好处，有些就忽然消失了，没了。
今天还有一个赌鬼，消失了，债主都找不到他。”
毛蛋一口气说完这些，就像是虚脱了一样。
温言看了一眼，就知道毛蛋是已经做好了完蛋的准备。
这后面不知道牵扯着什么呢，要是报复，八成是不敢牵扯到活人。但报复身为阿飘的毛蛋，那肯定是敢的。
温言看了看手里的灰烬，沉吟了一下。
纸钱，财神庙，还真是跟钱有关。
只是听这意思，一直消失的，只是阿飘，所以一直没受到关注。
毕竟，阿飘消失，那可太正常了。
执念没了会消散，要是太弱，晒个太阳就会消散，干架消散的阿飘，那都是极少数。
温言琢磨了琢磨，正想着，先把毛蛋带到朱王爷那，就看到毛蛋身上开始冒出一缕缕黑烟，那些黑烟就像是在拆解毛蛋的鬼躯，毛蛋咬着牙。
“温先生，我闺女的事，拜托你了。”
温言眼疾手快，先给毛蛋加持了一道阳气，毛蛋鬼躯崩解的速度，顿时降低了一些。
温言在兜里一抓，拿出一块点心，直接塞进毛蛋嘴里。
现在温言知道为什么毛蛋一副下了大决心的样子，原来他早就知道，泄密就得死。
温言伸出手，拍在毛蛋身上，凶猛的阳气镇压而下，他看着毛蛋身上慢慢被压制的黑烟，气笑了。
他还以为他在关中郡，多少有点名气吧，没想到啊，竟然还真有什么东西敢当着他的面下死手。

第349章 鬼财神，阿飘的版本
温言给毛蛋喂了点外婆的供品，再加上加持两次阳气，强行镇压着那些黑气。
然后问清楚了毛蛋那个财神庙的位置，给冯伟打了个电话，现在就杀上门去。
烈阳部里压根没有毛蛋的资料，有也只是简单的备案。因为上次的群演里有毛蛋，更多的就没有了。
但温言看过毛蛋闺女的资料，里面有记录跟毛蛋有关的东西，毛蛋的闺女，那位如今已经八十岁的老太太，压根不记得她父亲叫什么。
只记得小的时候，别人就告诉她，她父亲刚生下她，就被拉去参军，战死的时候才十九岁，还是虚岁。而且，还是以对立面的身份战死的。
她的前半生，就深受身份的困扰。
如今毛蛋下定决心，宁愿一死，也要来告密，请温言去完成她闺女最后的愿望。
八十年前的事情怎么样，温言不知道。不过人家如此信任他，他就不可能辜负这份信任。
跟冯伟一路出了冥途，来到了郡城北边的小城市郊区。
正好那财神庙，也就在郊区，从荒坟里走出来的时候，就可以看到远处半山腰的那座小庙。
乍一看，的确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那种只有一间都算不上殿的小庙，不算很正规的那种，属于民间的小庙。
而且供的还是财神这种流传很广的神祇，审批也并不难。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看这个财神庙的位置，查到了审批资料。
按照烈阳部的记录，这座小庙的规格，只是等同于某个村，或者某个地区的小土地庙，本地人愿意，也有人出钱的话。
再加上庙里祭拜的是诸如财神、本地的土地之类的神祇，一般情况的确不会卡审批。
温言看了看，小庙是两年半之前建立的，出资人是一个老人，当年出去打拼。如今年老了，快不行了，想要落叶归根。
所以就出资给建了小庙，顺便还给村里修了段路，再加上两座小桥。
这人去年已经去世了，死后葬在了村子所在的山里。
这种丧葬的确不太符合关中郡的规矩，这边早就不让土葬了。但这事吧，就是民不举官不究，本地村大队认可，那就算是有人举报，火葬场的人来了，也都会转身就走。
办事的工作人员，不会死扣着规矩，跟当地村大队的人翻脸，一是没必要，二是把人都给得罪死了，以后还干不干活了？
温言对这些事是门清，当年见过不少。
这边宗族观念虽然没南武郡那么强，可村子内部，在对外的时候，那也是很团结的。
早些年的时候，就曾经闹过出，刚下葬的人，火葬场二半夜来人给挖出来拉去烧了，一下子把家属给刺激到红了眼，结果就是死了四个，死刑了俩。
自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把事情做绝了。
本地村子的几个大队，温言当年都来过，大概知道这里面是怎么操作的，也知道这种最基层的地方，死按规矩，一点不变通，那什么事也别想干成了。
温言看完记录里的资料，收起手机。
“童姒，看出来什么了吗？”
“没，什么感觉都没有，很普通。”
“敬香的时候，会有变化。”一旁的毛蛋，立刻补了句。
“好。”
温言让冯伟他们在远处等着，他自己迈步走向了那座小庙。
走到小庙门口，看着里面的香炉，明明插了很多香，有些明显是今天才插的，但这里却嗅不到一点香烛的味道。
温言抬起头，看着头上的牌匾，字迹龙飞凤舞，看起来挺好看。实际上一点也不像是普通庙的字，方正大气。
他进入其中，拿起供桌上的香，点了一炷插在香炉里。
香气袅袅而上，烟气凝而不散，缭绕在屋顶上，等了半晌，什么异样都没发现，而温言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温言琢磨了琢磨，转身离开小庙，重新问了问毛蛋，毛蛋说他就是正常上香，正常祭拜。
听说温言上了香也没什么反应，毛蛋就主动请缨。
“我来吧，我来试试。”
他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敬香。
温言本来不想让毛蛋上，可毛蛋一副你不让我上，那我就自己上的架势，他也没法说什么了。
只能跟着一起进入了小庙里。
这一次，毛蛋上香，温言就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那袅袅升起的轻烟里，开始泛着一丝阴气，轻烟开始泛出一丝黑色。
轻烟弥漫而上的时候，缭绕到那神像的面庞上，渐渐的，像是幻化出一副新的面孔。
“有东西来了！”童姒提醒了一句。
温言抬起头，看到神像面庞上浮现出的黑烟时，眼前就出现了提示。
“鬼财神。”
“活人拜财神，死人拜鬼财神，没人去占领的领域，自然会有别的东西去占领。”
阴物祭拜的鬼财神，可给予阴属之物财货。
只是这财货，是需要还的。
它是阴物的放贷方，不会主动给予回答。
只有阴物给出的条件，它满意的时候，就会给予相对应的财货。
他会一点一点勾引着阴属之物，一点一点堕落，最终付出自己的一切。
小恩小惠小钱，只是鱼饵，它想要的只是阿飘本身，或者灵魂本身。”
“一个谨慎的，能活得久的鬼财神，要遵循的第一准则是，从不找活人放贷。”
“临时能力：拘灵。”
看到提示之后，温言立刻装备了拘灵。
“拘灵：当你有授箓的时候，你的力量，可以压制一部分没有肉身的异类。”
温言一跃而起，阳气骤然爆发，充斥整个小庙的每一个角落，他的一只手，捏住了神像脸上的黑气，如同勾住了一缕缕黑线一样，将其强行从上面抓了下来按在地上。黑气不断的幻化成各种形状，试图从温言的手下逃脱。可是却被四方的阳气，加上的温言的一只手，死死的镇压在地上。
最终，那黑气不断变化，化作了一团黑气，黑气上长了一张脸。
“大佬，手下留情！”那张脸一脸惊慌，连连求饶。
“敢窃香火，还敢当着我的面杀人，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误会，误会啊。”
我真没窃香火，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窃财神香火啊。
至于杀人，更不可能，太冤枉了，我从来不杀人。
我哪敢啊，我又没疯。”
“伱当我瞎吗？”
“别……别，大佬，你不信你自己看，看看牌匾上写的什么。”
温言捏着鬼财神，走到外面，抬头看了一眼。
那牌匾上的字，还真的不一样了。
现在是鬼财神庙。
“大佬，你仔细看，那个根本不是财神的神。”
温言抬头望去，还真是，那个神字，竟然是“衤”字旁。
温言看了看一旁的童姒，童姒也是一脸意外，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证明这鬼财神所言非虚。
被温言捏在手里的鬼财神，都快吓尿了。
它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活人，这么捏在手里，四面八方都被镇压，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它可不认为能如此轻易镇压它，阳气如此厚重的人，会没办法弄死它。
“大佬，真的，真的啊，我真没窃取香火。”
这庙，都是我自己出钱盖的，我还出钱给村子里修桥铺路。
我不在的时候，这就是普通的财神庙，香火跟我无关。
我来的时候，这里就是鬼财神庙，我也只受阿飘的香火。
我可从来没害过人啊。”
温言指了指一旁的毛蛋，鬼财神面色发苦。
“这也不是我干的啊，我们是立了契约的。”
他拿了我的好处，就不能把这里的事情告诉活人。
若是违反了，那就以他的魂体为代价。
这真跟我没关系，这是规则。”
“你给了多少好处？”
鬼财神有点发愣，不太明白温言这什么意思。
然后就见温言在兜里摸了摸，摸出来十几张高品质的真纸钱。
“够不够？”
“……”
“不够是吧？那这样呢？”温言拿出来一倍。
“大佬，事情不是这样子算的……”
温言再给翻了两倍，脸色也黑了下来。
“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不知道？”
人家要是真伸手拿了你的好处，就不会穷到要去玩命的地步。
就算你给的好处，他拿了，现在这些也绝对超过九出十三归了。
够还上了吧？”
温言掌中渐渐发力，鬼财神连忙道。
“够，够了够了，都超出三倍了！绝对够了！”
温言将真纸钱直接塞给了鬼财神。
“两清了？”
“两清了。”
随着鬼财神话音落下，就见毛蛋身上被压制的黑烟渐渐消散。
温言露出笑容，坐在了蒲团上。
“好，这个事办完了，咱们聊聊其他的事。”
“大佬，我可真没坏规矩，从来没受过活人香，也没坑过活人。
就算是阿飘，那我也是只给赌鬼、恶鬼之类的家伙放贷。”
他们自己答应的，还不上就会拿鬼体来还。
普通阿飘，我就没指望他们还贷，给出去的好处，都是白扔了。
他们只要能把消息传出去，传给那些想要凭本事借钱的赌鬼之类的家伙就行。
真的，我连普通阿飘都没坑过。
那些赌鬼，你是不知道，都是祸害。
他们要是有儿女后代在的话，他们甚至敢把自己还活着的妻儿老小都给赌了。
我这也是为了社会平稳，扫平不安定因素。
那些赌鬼消失了，本地的治安都会好不少，烈阳部的人都能少辛苦点。
大佬您是烈阳部的吧，肯定知道赌红了眼的赌鬼，那可比恶鬼还要危险。
那些家伙别说害人了，吃人都敢去干！
我这说起来，都算是立功了！”
“哈，什么狗屁歪理。”温言听到这，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鬼财神歪理倒是不少，乍一听，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一个放高利贷的，步步引诱，引着人堕入深渊，最后把还不起债的赌狗拉去噶腰子了，竟然还敢说自己是为社会稳定做出了贡献。
温言单手捏着鬼财神，笑容慢慢收敛，冷眼看着它。
“先提醒你一句，我可不是烈阳部的人。”
你可别跟我扯那么多，以为我会按照烈阳部的规矩来。
你信不信，我现在弄死你，报告都不用写，下个月烈阳部还会因为这件事给我发奖金。
邪魔外道，还想在这忽悠我？
先说说吧，去年国道旁边那家首饰作坊纵火案是怎么回事？
再说说，骆越郡纸钱作坊的纵火案是怎么回事？
这只是我今天刚追查到，我猜，除了这两起案子之外，肯定还有更多。
现在离天亮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
天亮之前，我要是拿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就请你去城墙上晒个太阳。
要是你运气好，那就再把你镇压在不夜城门口的地砖下。
那里非常热闹，一年人流量上亿人次，你一定会非常喜欢。”
鬼财神吓的面目颤抖，差点连脸型都没法维持住了。
多大仇啊，让他一年承受上亿人次的踩踏，别说他只是一个鬼财神，哦，那个字还不是神。
就算是真的小神，被如此踩踏，也是永世不得翻身的结局，还不如死了痛快。
一旁的冯伟适时的补了句。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温言温先生，是朱王爷的贵客。”
冯伟说完，给童姒使了个眼色。童姒的重瞳看着鬼财神，嘿嘿一笑，接上了下面的话。
“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明天早上，就会有一个烈阳部的施工队，在不夜城门口开始施工。”
要是你实在着急，我也可以好心帮你传个话。
今天晚上，就会极其专业的阿飘，在那里给你挖好位置。”
鬼财神面色变幻。
“你就是温言！？”
关中郡跟阿飘混在一起的，现在谁没听过温言的名头。
朱王爷都不敢没事干了一口气召集上万的阿飘。
但是温言提了一嘴，立马就能召集好几万阿飘！
而烈阳部竟然还在配合，事后竟然还给不少阿飘备案了。
还有一些阿飘，因为表现突出，竟然被烈阳部招募了。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做不得假的。
因为不是一个两个阿飘得到好处了。
现在关中郡阿飘圈子里，惹谁都别惹那个叫温言的。
基本就是一个共识。
你去骂朱王爷，朱王爷可能真不会计较，底下的人最多估计也就干一架。
你惹那个叫温言的，有的是阿飘要借你人头一用。
鬼财神面色变幻，现在他信了温言说的话了，越信就越急了。
“大佬，误会，真的误会，我真的没害过人！”
首饰小作坊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骆越郡的事，也跟我没关系。
我敢当着财神爷的面发誓！真的跟我没关系！”
“哦，那意思是你知道喽？”
“……”鬼财神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他直接说压根没听过那边有什么事不得了。
温言看鬼财神还不想说，拿出了电话。
“大佬，不至于……”
“真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也得遵守规则，泄密者不得好死。”
“我只能挑一点，我能说的，真的。”
首饰作坊的事情，我听说过，是另外一个家伙干的。
那家伙觉得赌鬼、恶鬼之类的家伙，魂体不够纯净，价值低。
那家伙觉得活人的灵魂价值更高，所以，去勾引活人献上灵魂。
他勾引一个活人献上灵魂，就顶我除掉四五个赌鬼祸害。
要是勾了一个年轻人，可能就顶我七八个赌鬼。
至于骆越郡的事，我前几天在其他家伙那听说过。
似乎是一个新出道的家伙，不守规矩，太过高调，太猖狂了。
这个新出道的家伙到底是谁，我是真不知道。
我一直恪守规矩，连庙都是我自己出钱。
我跟那些家伙不一样。”
温言眉头微蹙，意思是鬼财神竟然有不止一个？
而且听这口气，竟然还是已经成规模，成气候了。
别说他了，烈阳部里竟然都没有记载。
现在温言才真正感觉到了，为什么说现版本是阿飘的版本。
他之前一直都没太大感觉，除了阿飘变多，普遍有点变强了，再没别的东西了。
没想到，都开始发展出阿飘内部的放贷，然后再假借财神之名，开始往阿飘信仰那边发展了。
“先说说，你怎么变成鬼财神的吧，你可别说，这也不能说，你活着的时候。要是不知道方法，怎么提前给自己盖了座小庙的。”
“咳，这个倒是能说，是在彩云郡得到的方法。”
我活着的时候，见过阿飘，所以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的，没想到是真的。
先立庙，小财神庙，难度不高，搞定的本地人基本不会有大问题。
神像装脏的时候，将自身的几样东西装进去，死后魂体作为代价，就会化作鬼财神。
化作鬼财神之后，弄到的魂体，就能去其他家伙那交易，换成提升自己的东西。”
温言静静的听着，心里倒是对眼前这个鬼财神的话，信了一半，起码还有别的鬼财神这条，结合提示来判断，应该是真的。
温言觉得，这事大了。
要是只有一个放贷的鬼财神，事情就是单纯的异类搞事情，弄死了拉倒。
但要是有组织有规则，还有内部交易，有进阶路线，有向着一个阿飘内部的金融体系发展的苗头了，那这事就不是一个人能处理了。
而且最重要的，听这家伙的意思，阿飘魂体活人的灵魂，竟然都可以算成这个体系内的货币了。

第350章 滑跪，死道友不死贫道
鬼财神叫门薪生，年轻的时候去下南洋，在那边搞过很多东西，当然也放过贷，只是他这人吧，心不够狠，所以干什么都是不上不下的。
但也正是因为心不够狠辣，做事还总爱讲规矩，跟当时的土著也讲规矩，当年一起下南洋的人，就他一个活到了老。
最后还能带着钱，寻求落叶归根，给村里造桥铺路，村子里设立个奖学金。
回到了家乡，把原本当做掩护的事情做完，他还真有些成就感了。
他那个年代的人，认祖归宗，落叶归根，造桥铺路，专门为他一个人立了一座碑，这是荣誉感极高的事情。
事情吧，也是真的正儿八经的做了，其实做完这些，他那时候身体已经快不行了，精力不济，脑袋昏沉，其实也没指望真的能化作鬼财神，续上生涯。
因为他之前就打听过，也有几个人这么干的，却都没任何后续。
只是没想到，他全程自己掏钱，费心费力，死后还真能轻松进小庙了。
没有了肉身拖累，没有了病痛缠身，精力不济，脑子昏沉，他就像是找到了第二次生命。
就如同当年下南洋一样，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心翼翼的获取信息。
然后给自己立下了第一条规矩，绝对不牵扯活人。
倒也不是自负清高，是他清楚，哪怕不算什么好鸟，踩在不黑不白的地方，没底线的也更容易完蛋，更做不长久。
所以，他选到的都是没救的赌鬼，被烈阳部抓到就肯定击毙的恶鬼之类的阿飘。
虽然这最初的积累，是艰难了点，但起码不至于有朝一日，再也无法回头。
等到他了解了烈阳部，了解了三山五岳之后，他就一阵后怕，幸好他足够谨慎。
不然的话，后面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如今被温言找上门，被温言一个照面就碾压，再听说了温言是谁之后，再加上看到了温言竟然能帮一个遭到反噬的阿飘，强行镇压了反噬。门薪生其实就已经做好准备，想明白怎么自保了。
哪怕他也知道，他要是跳反，弄不好也得完蛋。但他更知道，被温言找到这里，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他若是不配合，现在就得完蛋。
从一个垂垂老矣，被病痛折磨的濒死病人，有了一次新生的机会，他不想就这么结束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第一次见到了遭到反噬的阿飘，还能被化解反噬。
仅仅只需要三倍给予的财货，就能化解。门薪生其实没法管反噬的，他只是试一试，没想到还真行。
连反噬，都能用“钱”来摆平，门薪生只觉得可怕。
当然，这也更让他觉得，就算他跳反，出卖了一些消息，那理论上也是能付出一些代价来摆平。
而他到现在为止，手里其实也没什么筹码，也没获得多少“钱”，按照现在的规则，他就算是被反噬，那也不需要掏太多钱。
要是来的人是别人，他可能还不会这样。但来的人是温言，温言在关中郡，尤其是郡城这一圈的阿飘圈子里，那可是相当有名了。
承诺的东西，哪怕是几万阿飘，都能让烈阳部去做到。
这可比城门立柱的效果还要好。
要知道，现在活跃阿飘最多的地方，就是关中郡。
能这里的阿飘信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门薪生心里打着小九九，甚至都做好了遭到反噬的准备时。
温言捏着门薪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马厩，将战马放出来，将门薪生塞进去，再以自身的力量，连续镇压了三层。
温言看了看时间，拿出了手机，直接给总部长拨去了电话。
现在就是到了，哪怕已经二半夜，也必须给打电话的时候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人接了起来，接电话的是总部长的秘书，告知总部长在休息，然后秘书重新确认了一遍，是不是有必须这个时间通知总部长的事情。
得到了确认，秘书就去叫醒了总部长。
总部长睁开眼睛，立刻警醒的坐了起来。
“什么事？”
“温言的电话，已经确认过了，是本人没错。”
总部长接过电话，就听电话里传出温言的声音。
“喂，总部长，是我，温言，有个事，我觉得非常有必要，要第一时间上报。”
温言把追踪到鬼财神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更详细的，我还没有具体问，目测更核心的东西，这个鬼财神说了，就会触发规则，遭到反噬。”
只能确定，鬼财神肯定不止一个。
而骆越郡的事，目前为止，跟我们推测的其实也并不矛盾。
可能就是什么老古董，忽然复苏，然后化作了鬼财神。
事件就是跟钱有关，引人去跳江，恐怕就是为了人的灵魂。
在人灵魂离体的那一刹那，将灵魂全部拘走。
只是这家伙太过猖狂，一口气把陆上的和水里的全部不放在眼里。”
谜题就在表面上，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异类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核心目的一般不会这么简单粗暴的摆在表面。
藏自身的职业、能力、核心追求，都是本能的事情。
就像一般人攒点钱，很少会有那种就是为了钱本身的极端守财奴，背后都是有别的目的的。要么为了换个电脑，要么为了买房买车。反正都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至于到底要干什么，每个人都不太一样。
就像一个异类杀人，除了极少数疯批，剩下的，可能是为了复仇，可能是为了取材做人，甚至也有可能是需要人临死时的大恐惧作为力量，可能性非常多。
但以幻象控制人的意识，让人去跳江，就是为了收割人的灵魂，如此简单粗暴的做法，其实真不多见，约等于那种极少数的疯批。
总部长从休息室里出来，来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秘书已经打开了电脑。
总部长调动自己的权限，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调出来一份资料。
“你说的这个人，是早些年下南洋的，几十年没回来过了。
最近几个月，南洋那边的情况，已经快没法稳定了。
那边的海运，已经废了三成了，今年的沉船数量，已经比前面七年加起来还要多了。
南洋那边的消息，那边的确出现了类似你说的鬼财神的情况。
只是那边不叫鬼财神，更像是那边习惯豢养的各种邪门东西。
在那边早就见怪不怪，一点都不扎眼，要论邪门，这种东西在那边都排不上号。
只是没想到，邪门方法，早就传到了神州，还假借财神之名。
这肯定不是单纯的传入，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谋篡和替代。”
“咦，以前有过类似的事？”温言有些意外鬼财神似乎不是在神州发源的，更意外总部长的话。
听这意思，竟然是真的在窃取财神的名头。
“其实早就有类似的事情了。”
比如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好几个名号里，其实最后的帝名都是上帝。
但现在大部分人，你要是只说最后两个字，伱看他们第一反应是哪个？很多人压根都不知道玉皇名号。
比如水君，你要是告诉他，悟空原型就是他，被压了五百年，最后还成了斗战胜佛，你看他炸不炸毛。
哦，记住了，这事可千万别告诉水君。
这些诸如此类的名头，别看只是假借一个名字，可时间长了，性质就变了。
神州拥有财神之位的，又不是只有一个两个。
而这些也都是天长日久，慢慢增加起来的。
要是假借的多了，日后再加一个鬼财神，那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灵气复苏到现阶段，利好阿飘，有东西借阿飘，绕过活人封神，并非不可能。
再者，以魂体为货币，连反噬都能掏钱化解，很有外面的风格。
你可以去请教一下高斯。
高斯这种魔鬼，包括他的狂信徒，都跟其他魔鬼尿不到一个壶里。
后面的事情，我们会来追查，你今天只是路过，顺手打死了一个异类。
你把那个鬼财神带走就行，要是你方便的话，砸了那座小庙，神像看情况留不留吧。
天亮之后，就会有人去重建一个小庙。
这个鬼财神要是识时务，那就先留下，作为突破口吧。”
“这样动静大了吧？”
“没动静却被发现了，会打草惊蛇，和闹出了动静，主动打草惊蛇不一样的。”
“我明白了。”温言应了一声。
高斯是魔鬼里的异类，因为他不喜欢灵魂，对灵魂也没有追求。
他一直觉得，他自己的追求，比那些俗魔鬼高好几个段位。
一群瓜皮，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想方设法的捞灵魂，太低级了。
抱着这种心态，高斯能跟其他魔鬼关系好才见鬼了。
同样的，也只有少数心态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的家伙，才会成为高斯的信徒。
既然规则可能跟外面有关，那问高斯的确可能更专业点。
总部长这么一说，温言也觉得，可能跟魔鬼有那么点关系。
现在这意思就是先追查，追查清楚了，再一次性重拳出击。
不能因小失大，温言独自一人，砸了一座庙，跟烈阳部来铲除了庙，性质也不一样。
温言挂了电话，将门薪生放出来。
“现在给你个立功的机会，你要不要？”
“要。”门薪生认怂的很快，这会已经不再狡辩什么了。
他很清楚，他干的事情，要说犯法吧，烈阳部里好像还真没针对阿飘内部相关事情的具体规定，阿飘内部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
可要是想给套个罪名，那还真有。
最不济的，一个窃取财神香火的罪名扣上来，三山五岳，人人皆可诛邪卫道。门薪生滑跪之后，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我这算不算是污点证人？会有政策保证我的安全吧？”
“那要看你能给出多大价值的东西了，一切都看你。
你要是给出的东西，价值非常高，明天就能让事情完全解决。”
那么，把你送到天师府受保护，都不是不行。
明白了吗？”
“明白了。”门薪生心中了然。
要怪就怪那些家伙不守规矩，害的他都被找到了。
要不是那个不守规矩的家伙，瞎搞一通，还敢直接害人。
而他又正好就在距离关中郡郡城不远的地方，也不至于这么倒霉被抓到。
他都谨慎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被瓜皮连累。难道还指望他宁死不屈，去帮个瓜皮保密吗？门薪生迅速找到了自己求生的关键，先卖个同行立功再说。反正他跟其他鬼财神，没什么交情，也没从他们那得到什么利益。门薪生一咬牙，看了看小庙，下了狠心。
“那就劳烦先生，先拆了我这小庙吧，只需要把神像里几样东西留下来就行。”
温言颇有些高看了门薪生一眼，这家伙当真是有决断。
他点了点头，将门薪生用自己的力量封印镇压起来，让其他人都出去。
他在门口看了看，门薪生离开小庙之后，小庙牌匾上的字，就变成了财神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温言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财神爷，这是有东西假借您老人家的名头干坏事，我出于不忿，才拆了这座庙的，您老见谅。”
敬了香，看到香燃烧的很正常，温言才走上神台，从神像后背将其打穿，看到了空心的神像里，放着好几个纸包裹着的东西。
有头发，铜钱，一小截指骨，一个硬皮账本，最后还有一张符箓。
这些应该就是门薪生化作鬼财神的关键道具。
将这些东西收起来，温言肌肉虬结，低喝一声，从小庙的墙壁开始拆。几分钟之后，他从里面跳出来，看着小庙坍塌，立刻带人跑路。
离开的路上，温言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有点太弱了，可能还比不上一个小型挖掘机，回头还是得加把劲。
要是秦坤来，可能一次爆发，就能让这个小庙坍塌。
而他现在也就阳气是个大长板，其他的还是有点弱了。
温言带着人离开，离开之前，按照正常程序上报了一下，就说发现个异类，一不小心把财神庙弄塌了，请烈阳部来帮忙收下尾，后续开销，从他这里出。
关中郡烈阳部的人，倒也没怀疑什么。
温言明着站出来了，就是我干的，附近有阿飘，悄悄过来看到了废墟。
消息传开，很快就有人传出，看到了朱王爷的手下，再听说是温言在收拾个什么异类，那就更没人在意了。
没有刻意隐藏，消息自然而然的传开。就算是本地不知内情的阿飘，都只会说影响社会安定的异类被干死了，死得好。
天还没亮，郡城北部郊区的一个小村子里，村口的一座半人高的小庙里，神像的脸上浮现出一层黑烟，小庙前跪着个阿飘，诉说着打听到的事情。
等到阿飘说完刚打听到的事情，就见小庙里，飞出几张百亿面额的纸钱，落在阿飘面前。
阿飘千恩万谢，快速离开。
而另一边，温言回到了家里。
带着门薪生来到了地下室，地下室下面的地下建筑，还在装修，归海一栋现在都不出来了，一门心思的投入到这份大活里。
本来一个地下室，现在变得比地下停车场还要大，现在随着归海一栋的装修规划，觉得地方不够用了，还在持续扩大，持续加深之中。
温言也不管他，反正这是烈阳部掏钱帮归海一栋升级练手的，爱怎么搞都随便。
地下一层里，先划出来了一块地方，让温言暂时用着，温言将门薪生带到其中一间空房间里。
以自身的力量，充斥这里每一个角落，再将门薪生放出来。门薪生上来就很痛快的先卖了一个同行。
“就在郡城郊区一点，有个叫王家村的地方，首饰作坊案，八成就是这家伙干的。”
“还有什么，最好一次性说完，立功就有点态度，别学那些活人，为了多活几天，一天交代一点东西。”
“我知道的其实不多，一般这种活干得糙的鬼财神，都是刚变成鬼财神。
你应该明白，就是那种，像是个普通人，忽然获得超能力了，带来的膨胀感。
很多第一次，都是干得很糙，后面就开始守规矩谨慎起来了。
他们干了第一次之后，才有可能被其他鬼财神感应到。
后面有交流了，才会教他们规矩。
跟我一样，从头到尾都没害过人的，那是少数。
而第一次干这些事的鬼财神，最常见的就是去报复生前的仇人。”
温言想起骆越郡的纸钱作坊案，第一次的确是够猖狂的。
“还有呢？再说几个具体的，你不立功，到时候有的是人要去立功，这谁立功，可是只算第一个的，你应该清楚。”
“我都这样了，哪还有什么幻想，我的庙和神像都毁了，我就没地方依附了。”
“那说说，你们平时怎么交流的？在哪交流？”
“我也不知道那是哪，就知道那地方阴气很重，很荒芜空旷，我见到其他鬼财神的时候，都是在那里见到的，交易也是在那里做的。”
一听这个描述，温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俩地方。
阴魂国度，或者冥土。

第351章 魔鬼契约，倒了血霉
阴魂国度是在监察范围之内的，毕竟，那阴魂国度总共也没多大。
这个地方本身，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只能算是自然生成的东西，有问题的是，可能会有东西，藏在里面搞事情，将那里当成老巢，然后悄悄做大。
对应的冥土也是如此，冥土本身没太大问题，就怕有人借冥土搞事情。
再加上冥土实在是有点太大了，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确定冥土到底有多大，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东西。
有关冥土的情报，最重要的，一大半都是来自于温言。
而那些去冥土的玩家，热度也都开始消退了大半。
还是因为实在太空旷了，什么都没有，再能肝的人，每天晚上上线，肝完体力，如此连续一个月，看到的永远都是荒野，那也会没什么兴趣了。
再加上，烈阳部会记录下监测，所有买套装的人，其中的弩机更是重点监测的东西，不说全部，起码大半入冥土的人，烈阳部都能监测到。
要说利用冥土，最近烈阳部追踪到的案子里，出现最多的情况，不是异类害人，而是人忽悠人去冥土，以此来达到坑人的目的，再要么就是借冥土来传递一些简单的信息。
异类跟冥土扯上关系的情况，反倒是最少的。
最近烈阳部内部，就一直在吵，牵扯到活人时的执法问题。毕竟活人标准跟异类的执行标准不同，这是谁都知道的。
温言听到门薪生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若是那些鬼财神之间产生交集的地方，是在冥土，那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至少目前为止，温言都不知道第四种进入的方法。
但下一刻，就见那几张纸钱从任玉宝怀里飞出去，飞向了已经看不到的醉汉。
一种进入方法，就是被拉进去的，就像是有些阴属之物，出现的时候就在里面了，他们是出不来的。
能进出的方法就俩。
一个是借助过阴进出，一个就是像温言一样，不走捷径，直接渡河进出。
“你是怎么进出的？”
“只要想去，钻入到自己的庙下面，一路下坠就能到那里了。”
我到那里之后，那里就还有一个我的小庙。
我从小庙里走出来，就能来到一座像是小镇的地方。
我的小庙附近，有很多小庙，都是其他鬼财神的。
我们要是想要进步，就得自己拿钱，要么升级在那里的小庙。
再要么就是去中心的大殿里兑换。”
“你说的钱，就是魂体是吧？”温言打断了一下门薪生的话。门薪生顿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压低了点声音。
“倒也不只是魂体凝聚物，其实真冥币也是可行的。
真冥币有两种，一种是来自于道观之类的地方，耗费时间和精力，慢慢养出来的。
还有一种冥币，其实就是活人亲友祭拜给阿飘的。
后面一种其实价值更高，能在那里兑换到不少东西。
我听说，业务最强的一个鬼财神，还换来一具身体。
不是死尸，而是可以用活人的身份和姿态，正常生活，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只不过后面这种冥币，数量很稀少，品质参差不齐。
极高品质的第二种真冥币，都可以算是某种宝物。
那个换了一具身体，有了活人身份的家伙，就是用的第二种真冥币。
至少我听说的是这样，至于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确定了。”
当门薪生说到这的时候，他那只有一张脸的形象，就开始了变幻，脸后面的黑烟开始了翻腾。隐约之间，那些黑烟就像是幻化成一只只手臂，抓向了门薪生的脸。
温言面色一沉，伸手一指，一点阳气，像是一朵燃烧的火焰飞出，加持到门薪生身上。
他的烈阳，不能加持的东西极其稀少，至少眼前门薪生肯定不在那个行列里。
有了阳气加持，门薪生脸后面翻腾的黑气，就被强行压制。
等到门薪生维持着现状了，温言从这间地下的房间里走出来，来到地面给高斯打了个电话。
“喂，高斯，不忙吧？你那游戏一会儿再玩，单机可以暂停，我找你有点急事。”
高斯不睡觉，最近又不知道被谁忽悠的。或者说，高斯又听人说话听一半，“这游戏玩的真折磨”，到他耳朵里，估计就变成了“游戏玩的真折磨”。
等了一分钟，就见高斯骑着一把竹扫把飘了过来。
“什么事？我就快打死那个BOSS了。”
“有点专业上的事情，我估计你肯定了解，找你请教一下。”
他带着高斯去家里，要下地下室的时候，高斯就站在入口，再也不挪动脚步了。
“我不能下去。”
“没事，是我找你办事的。”
“不不不，太不尊重了，我不能跨入这里，这是规矩。”
温言走上前，单手将高斯拎起来。
“我把你拎下去，那伱就不算跨入了。”
“啊？”
高斯一怔，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温言单手拎着他，跟拎个小鸡似的，将他拎着越过了地下室，向着更深处的地下建筑而去。
等到越过了地下室，高斯还没反应过来。
“还能这样吗？”
“别想那么多了，我家里的人都很和善，我找你办事，没那么多规矩。”
带着高斯来到那间镇压着门薪生的房间，温言先给高斯加持了一点阳气，让他先免疫一下这里庞大的阳气镇压。
进到房间里，温言指着模样怪异的门薪生，先是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然后再问。
“能看出来什么吗？”
“看起来的确有点像魔鬼的契约。”
“之前有人遭到反噬，但是给出了补偿之后，反噬就会消散。”
“给了多少补偿？”高斯敏锐的抓到了关键点。
“三倍。”
“300%啊，那这里面肯定有魔鬼契约的部分，300%是一个最低点。”
“怎么说？”
“签订了契约之后，那些普通的传统魔鬼其实并不在乎是不是毁约。
只要你能付得起代价，毁约其实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要么，就是比较厉害，魔鬼不敢找你要账了。
要么就是，毁约付出的代价，那些传统魔鬼觉得满意了，那也会解约。
只不过那些家伙，太贪婪了，他们会借着契约，一点一点拿到人的灵魂。
要是解约的话，300%就是最低限度。
只要付得起价，魔鬼连自己都敢卖，绞死他们的麻绳，他们也敢卖。”
高斯伸出一根手指，在门薪生身上的黑气里点了一下，然后将手指放到嘴里尝了尝。
“这味道，我不认识，也不熟悉，可能只是加了点魔鬼契约的内容而已，并不是传统的魔鬼。”
“能解决吗？”
“只要反噬奈何不了，那为什么要去解决？”高斯说的很认真。
温言一时没反应过来，琢磨了琢磨，道。
“你的意思是，解决了，就可能会被人感应到，不解决反而没事。
仅仅只是反噬的话，能扛得住，那就不用管最好是吧？”
“是啊，你完全化解了，签订契约的另一方，就会感觉到的。
否则的话，你杀了这个家伙，契约的另一方也不会感觉到。”
因为他死了，又不是违反了契约。
要是死亡都算违反契约的话，反噬强行控制着他不让他死。
这还哪算反噬啊，其中所需要的力量和位格会很高的。”
高斯说到这，指了指头顶，温言秒懂。
“那你能帮忙追踪一下吗？这算是出任务，有额外的奖金。”
“够买游戏吗？我发现游戏好像有点贵，我一个月工资都买不了多少游戏。”
“要是能帮上忙，买的游戏，你晚上不睡觉，都起码够你玩一年！”
“那我看看。”
高斯立刻认真了起来，他伸出手，探入到黑烟里，然后退后一步，向后一拉。黑烟被拉出来一些，那些黑烟飞速地凝聚，化作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文字，其中还有一部分是神州的文字。
温言看的第一眼，就放弃了理解，他眼疾手快，拿出手机，咔咔的拍了几张照。
再确认了一下，照片里有那些黑烟形成的文字在，他又多拍了几张，当看到黑烟开始翻滚，还有新的文字出现，他就果断换成了视频拍摄。
高斯伸出双手，就像是抱着一本巨大的书，察看着那些黑烟幻化出的文字。
良久之后，被拉出来的黑烟，重新回到了门薪生的脸后面，高斯才抬起头。
“肯定是有参照魔鬼契约，里面一些符文用的就是魔鬼的符文。”
契约内容，是甲方给予他死后化作异类的机会。
至于能不能把握机会，全看他自己。
若是成功，甲方给予必要的指引，指引他完成进阶。
剩下的就全看他自己。
他有资格，可以用甲方认可的货币，在甲方那里兑换一些东西。
能兑换什么，全看他自己。
恩，非常标准严谨的魔鬼式契约。
后面很长一段，都是他需要遵守的限制。
不能对任何非同类的契约者，泄露有关甲方的内容，允许的部分除外。
还有一大堆，都是限制，挺长的。
我估计他们签订契约的时候，根本没有仔细看内容。
魔鬼都会觉得限制多的有点离谱。
但是这个毁约代价，并不高，只是保底的300%。
看来这个甲方并不在乎毁约的事情，有点奇怪。”
高斯只是把自己看出来的告诉温言，剩下的他就无能为力了，他的位格被封了大半，而且又不是传统魔鬼，跟传统魔鬼的关系也不咋好。
温言拎着高斯，将高斯拎到地面，放高斯继续去游戏里享受折磨。
温言继续问门薪生案子的事情。
到了天亮，太阳升起，门薪生蔫了下来，而他身上翻腾的那些黑烟，也蔫了下来，恢复了平静。
温言拿着新问出来的，可能牵扯到的七八个案子相关信息，还有拍到的照片和视频，一股脑的发给了总部长。
破译的事情，还是让专业人士去吧。
温言是觉得，只是门薪生一个人，这情报来源有点太单一了。另外，门薪生给的情报，也不能说是完全相信的。
还得找一个鬼财神的，但这次，就不能他明打明的杀上门了。
不然的话，他连续干掉了俩，太过明显了。
最好是阿飘出面，这阿飘最好弱一点，生面孔，还得有自保的余地……
温言琢磨着这些事情，等到吃早饭的时候，他就忽然想到个合适的人选。
他快速吃完早饭，先跟总部长打了个电话商量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喂，陈老哥，吃了吗？”
“嗨呀，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吃早茶去呗。”
约了陈滔吃早茶，温言来到茶楼，见到陈滔，点了东西，吃到一半的时候，陈滔笑道。
“老弟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能帮上忙的，肯定不推辞。”
“是有点事，想请你那小徒弟帮忙。”
“玉宝啊？什么事他能帮忙？”
“我想钓个鱼，但是我不太方便出面，阿飘出面最合适，任玉宝生面孔，看起来还弱，你给帮忙的话，他肯定也能自保，最合适。”
“能说说什么事吗？”
“等下去你店里说。”
吃完了早茶，又给任玉宝打包了一些，来到陈滔的小店里。
温言将事情说了一下。
“我记得，你上次说过，玉宝呢情况有点特殊，他其实是可以改八字的，对吧？”
“是这样。”
“那理论上是不是可以改成任何一种八字？”
“理论上是这样，但有些太好太强的八字，我那小徒弟可扛不住。”陈滔赶紧给温言打预防针。
“不不不，老哥你误会了，我不要好八字，是这样的……”
“……”
陈滔听温言说完，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再没见过比温言还损的人了。
……
到了晚上，关中郡。
郡城北部郊区，王家村的村口，一个面容形似陈滔小徒弟任玉宝的阿飘，含胸驼背，一脸忧愁，那八字眉更是为他平添了三分丧气。
阿飘飘飘忽忽，来到王家村的村口。
他找到了那座只有半人高的小庙，蹲在不远处，抱着腿，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到了午夜，远处一个阿飘出现，无视了蹲在旁边的任玉宝，轻车熟路的抽出一支香，将其点燃，插在小庙前的石头香炉里，然后跪在前面，不断的叩首，说出自己的愿望。
片刻之后，小庙里的那尊石神像上，黑烟浮现，笼罩了神像的面孔。
鬼财神看着送上门的阿飘，荤素不忌，痛快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让对方明天继续来。
等到这个阿飘离开，鬼财神看到了蹲在不远处的任玉宝。
任玉宝就像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小孩子，抱着腿，蹲在那里，弱小可怜，脸上满是无力的丧气，身上也满是负面的气场。
可是唯独那魂体，似乎特别纯净。
这位鬼财神满心贪婪，这个阿飘若是被拿下了，可比刚才那个阿飘强好几倍。
说不定品质够高的话，还能兑换到更好的东西。
而且，既然能来到这里，肯定是听说过鬼财神的。
可是等了一个多小时，却还是不见任玉宝动，就是蹲在那里。
鬼财神越来越等不下去了，一阵清风吹过，几张真纸钱飞出，直接落到了任玉宝身上。
任玉宝抬起头，露出一张苦大仇深，满是无奈的脸，他拿起身上的真纸钱，真诚地道了声谢。
“谢谢，为了感谢你，我要为你守庙。”
任玉宝挪了挪身体，挪到了小庙旁边，就贴着小庙蹲在那里。
鬼财神一愣一愣的，愣是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阿飘。
不过，收了他好处就好，开了这个好头，后面有的是机会。
就在鬼财神想要看一看任玉宝的时候，夜风吹来，妖风在小庙里转了一圈，化作旋风，卷动一张张真纸钱，随风而去。
鬼财神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他带来的真纸钱就这么全部飞走了。
后面还有阿飘来，还没走到呢，就见到真纸钱从天而降，撒在了村道上。
拿到了真纸钱的几个阿飘，也不用去拜鬼财神了，他们还以为这是鬼财神未卜先知，知道他们来了，就直接先扔给他们的。
阿飘们散去，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醉汉，摇摇晃晃的出现在村口。
那醉汉路过小庙边的时候，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什么酒啊菜啊，酸的臭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喷了鬼财神一脸。
鬼财神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强行放贷，直接坑死这醉汉。
却发现他今天带来的本钱，竟然全部都没有了。
蹲在一旁的任玉宝，像是不忍心，轻轻碰了一下醉汉，一缕阴气刺激下，醉汉似乎都清醒了点，看到小庙上的呕吐物，连连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没看到，我给你洗干净了。”
说着，醉汉就直接落下拉链，直接给鬼财神身上的呕吐物冲干净了。
醉汉看了一眼，心满意足，晃晃悠悠的离去。
鬼财神都快气炸了，他手里没本钱，还没法躲，何曾受此大辱！
最后，眼看那醉汉的身影，越走越远了，鬼财神看到了任玉宝怀里，露出的几张纸钱。
“你这纸钱先借我用一下，回头还给你。”
“不行不行，你最好不要拿我东西，会倒大霉的。”任玉宝好心提醒了句。

第352章 加料版天煞孤星，做我的庙祝吧
温言家院子里，陈滔鼻青脸肿，灰头土脸，一脸无奈的坐在地上，连椅子都不敢坐。
因为给任玉宝改完八字命格之后，任玉宝这倒霉孩子，出发之前还恭恭敬敬的给他跪拜了一下，表示弟子出远门办事，师父在家照顾好自己，弟子绝对不会给您丢人云云。
就这么一下，陈滔从小店里，跑到温言这避祸的路上，经历了踩翻人行道地砖滑倒，门头广告牌糊脸，错把油门当刹车的新手，塑料省凳破碎，碎片险些插进屁股里，蟑螂飞到嘴里给他一拳等等事件……
要不是温言亲自接他来这边，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到温言家避难。
要是他当时没忍住，跟着一起走冥途，去关中郡看热闹，看看他毕生都没见过的东西，他估计自己都得死在冥途里，温言都拉不住的那种。
陈滔坐在地上，长叹一声，也就这里，大路口前方，温言能好好的住在这里，肯定是能镇得住，他才赶紧跑到这避难。
换个地方，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任玉宝那倒霉孩子，尊师重道你放在心里就行了，怎么还真的一板一眼的来啊。
最后还没去干正事呢，先把师父给拜死了。
陈滔坐在地上，看着旁边的水，都没敢拿起来喝，他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呛死了。
也是他没经得住温言忽悠，竟然真的给干了。
任玉宝虽然经历奇特，如今算是空八字，可以比较容易的套上各种八字命格，而且是真的可以确定效果的那种。
但陈滔一直都没敢给瞎改，他怕改个稍稍不错点的，他这徒弟阿飘之身，都背不动，到时候再遭到反噬了可划不来。
可改好的不敢，改坏的，的确没这么大顾虑了。
还真有坏八字命格，不伤己身，专克旁人。
陈滔一辈子都在此道上走，天天给人搓背摸骨，就想找个合适的弟子。
他学到的很多东西，其实他自己都从来没见过。
被温言这么一勾，他还真有些忍不住。
他的师父，师公，往上七八代，一生之中，可能都没见过记载里的特殊八字。
这东西就像是那种极其罕见的病，全世界有记录的可能也就那么几百个人。
而且，有些能起效果的特殊八字命格，你只看遭遇，不看八字，压根判断不出来。
还有一些，给你八字，你不知道前半生的具体遭遇，也很难确定是不是。
而陈滔收了任玉宝当徒弟，他这徒弟就等同于，一口气囊括了几乎所有坏八字命格的集合体，只要他能给改，那就算是有。
陈滔哪能忍得了这种诱惑，同时，正好温言还在请他们师徒俩帮忙，那可不顺理成章了。
就是没想到，任玉宝这倒霉孩子，提前给他说过了要谨慎，他还是没忍住，习惯性的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啊！
陈滔现在也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发挥了。
本来是给改个从来没见过的天煞孤星就行了，刑妻克子，克亲克友，六亲无缘，孤苦伶仃，贵人帮不得。
到这一步，其实就够温言的要求了。
任玉宝本身是个挺弱的阿飘，不会一出现就惹人警惕。
同时，本身在关中郡那边就是个生面孔，给改了八字命格之后。身为阿飘，面相也会有变化，自然是谁也认不得他了。
再加上，只要任玉宝不是敌对对方，那自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越是亲近对方，就越是能自己没事，对方倒血霉。
最重要的，这也不会引起什么注意和警惕。
你自己倒血霉了，咋地？拉不出屎难道还能怪重力不够吗？
陈滔当时改着改着有点上头了，他觉得照本宣科，完全体现不出来他的水平，也浪费了这次机会。
这次又不是为了去害人，乃是配合烈阳部行正义之举，百分之一百的符合可以改八字命格的前置条件。
只要不在这个过程中，主动去坑害无辜的人，那事后也不会有任何反噬。
所以，温言吹捧了两句，陈滔就又在天煞孤星的基础上，加了点料。
让任玉宝变成了车见车爆胎，花见花枯萎，要是正经出生，能活到百天，身边都还有亲友在，都算是吉星二十四小时贴脸照着。
所以，第一个体验到效果的，就是陈滔本人。
要不是他当时当机立断，立刻让任玉宝一脚把他踢翻在地，给了个新名字，恐怕他不出半个小时就得进icu，最后因为停电，加备用电爆炸，加发电机爆炸，最后呼吸机停摆，死在医院里。
此刻，蹲在温言家院子里，陈滔哪也不敢去了，等着吧。
而另一边，关中郡，温言蹲在远处，揉着自己的手腕，陈滔发挥的欲望上来之后，当真是可怕，他这也没干啥呢，就先倒了点霉。
要不是他有大姨给的固定能力，不会迷路，他连冥途都走不出来了。
要不是提前知道，说实话，他还真不会联系到任玉宝。
任玉宝跟上次遇到的邪祟还不一样，那邪祟是吸人气运，燃烧气运，多少还有交互。
陈滔给任玉宝改完八字命格之后，那是真的一点能窥视到，能感觉到的神秘交互都没有。
人家就是给你打个招呼，喊了声哥，仅此而已。
要是这样，最后还有人能找到他头上，那温言也认了！
另一边，任玉宝一脸忧郁，他还是挺担心他师父的。虽然他师父提前交代了，改完之后，绝对不能叫师父。
但他那时候就记住不能叫师父，莫名忘了别的，给拜了一下。
路上又坑了温言差一点走不出冥途，现在他是哪也不敢去了，就老老实实干活吧。
他又稍稍挪了挪身体，紧贴在小庙的外墙上，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那里，也不嫌弃小庙里传出的尿骚味。
“那个人太过分了，我帮你去教训一下他。”
鬼财神心说好老实的阿飘，长的就是一脸好欺负的样子，生前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变成阿飘了，都没什么戾气，还是一脸好欺负的样子。
不过，老实了好啊，老实了他才好忽悠。
鬼财神没应下，他只是吹出了从任玉宝那借来的几张纸钱，将其吹拂着送向远方。
那纸钱飘飘忽忽，快要越过醉汉的时候，醉汉喉头翻滚，脑袋一歪，哇的一声又吐了出来，直接将那纸钱给喷到了，让其化作了黑灰落在地上。
醉汉晃了晃脑袋，目光被地面上的纸钱吸引。
只可惜，此刻望去，那纸钱像是真钱，却碎了大半，化为了灰烬，再被污秽淹没，只剩下一角，还维持着幻化。
醉汉又吐了一次，意识清醒了一点，有些遗憾的瞥了一眼，转身就走。
只有一角，又没法去银行换。
他年轻的时候，听说钱缺损一部分的话，是可以去银行换成好钱，那时候异想天开，撕成了两半去换，还以为卡了bug，一百换两百。
没想到，去了才知道，得四分之三以上，才能全额兑换。
醉汉晕晕乎乎，晃晃悠悠的离开。
鬼财神想强行放贷，也没想到，被醉汉以这种方式给化解了。
鬼财神那边还等着后面收账呢。
半夜的时间过去，鬼财神越来越待不下去了，本钱也没了，他就先离开了。
而任玉宝感觉到鬼财神离开，也有些嫌弃小庙里传出的尿骚味，他在附近晃悠了一下，捡了个不知道谁放炮炸裂的狗盆，他拎着狗盆去小河里，打了点水，将那半人高小庙里冲洗了几遍。
等到没什么味道了，也看不到什么污秽了，任玉宝这才满意了，他蹲在旁边，靠在小庙上，还真就在这里给守庙了。
鬼财神离开小庙，从小庙之下一路坠落，越过长长的虚空和黑暗，周围的环境一晃，他就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小庙里了。
这小庙就像是现世小庙的映射，他的周围，稀稀拉拉的还有一些各式各样的小庙。
这些小庙都不大，有一间正儿八经的屋子，都算是大的，更多的就是这种半人高，里面只有一尊神像的小庙。
有些甚至连遮风挡雨的庙都没有，就只是一块石头，上面写着字。
这些都是卡在合规和不合规之间的地带。
要说合规吧，按照规定，都是在报备批准了才算是庙的。
要说不合规，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可能只是某个村子的村口，那颗大榕树下立着一个石头，石头上写个字，这就算是这个村子日常拜神的地方了。
烈阳部再怎么霸道，也不至于说不准村民这样拜神。
而这就是这些鬼财神钻空子的地方。
不是特别了解神州内情况，了解整体风俗，了解烈阳部的人，还真不太可能如此精准的找到切入点。
尿骚味鬼财神回到了广场，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然后走出了自己的小庙。
外面已经有一些只有脸，脸后面只有一片黑气的鬼财神，现阶段大家交流的时候气氛比较和谐。
因为目前为止，对于他们来说，都还算是一片蓝海，每个人的地盘就那么大，地盘内的阿飘、活人里的目标，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耗尽的。
收割点阿飘，几乎没有什么风险，尤其是那些主动上门的阿飘，消失了也没人在意。
而这里能选择进阶的方向不一样，能兑换的东西，要求的东西也不一样，就导致这些鬼财神之间，各自的侧重点不一样，这也就有了交易需求的前提。
阿飘、没变成阿飘的生魂道观纸钱、祭祀纸钱，都算货币，却又不是同类型的货币，能换到的东西就不一样。
最珍贵的不是阿飘和生魂，其实是最常见的祭祀纸钱。
因为阿飘越来越多，生魂满大街都是，只是风险高而已。
祭祀纸钱是最没风险的，但整体上，高品质的祭祀纸钱，数量也是最少的。
烧的是最便宜的黄裱纸，烧之前用流通时间长的现金，以手在黄裱纸上拓印拍击，非常简单，一眼就会。
而这个过程之中，亲友的缅怀，伤心等等情绪激烈且真挚的话，就会造成灵魂共鸣，一些最纯粹的灵魂力量，就会拓印到空白的黄裱纸里，在上面形成对应的力量。
这些东西烧给亡魂，要是能收到的话，就是祭祀纸钱。
上面没面额，纯看上面所蕴含的一丝纯粹灵魂力量的强弱和纯度。
绝大部分，都远不如供奉纸钱，至少供奉纸钱很稳。
但也有极少的一部分祭祀纸钱，效果远比一般的供奉纸钱好，还有极少数情况，甚至可以强到当宝物。
尿骚味鬼财神，就是典型的荤素不忌，只求快速积累，阿飘要，生魂也要。
从小庙出来，骚味鬼财神就凑到几个鬼财神旁边，听他们交流心得。
只是他回来的晚，没赶上那简短的正经交流时间，赶上了聊八卦的时间。
“听说那个新来的，似乎有点强，第一次就敢一口气对上百活人下手，也是第一次见。”
“那家伙最近不是挺低调吗？”
“低调个屁，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做的，跑到边境，忽悠了好几十个隔壁的阿飘。”
“不怕翻车吗？”
“怕什么？烈阳部这边都没发现，而那边，活人都顾不过来了，谁在乎阿飘啊。”
“我还没见过神州之外的阿飘，有不一样的地方吗？”
“能有什么不一样的。”说话的鬼财神，黑气里飘出来两颗黑珠子：“来，你们能看出来什么不一样吗？不都是钱？”
“嘶，这家伙什么路数，脑子灵活的很啊。”
“谁知道呢，我也没见过那家伙。”
几个鬼财神正聊八卦呢，骚味鬼财神凑了过来，那种上火的味道，一下子让几个鬼财神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些。
“什么鬼味道，滚远点。”有个鬼财神脱口而出。
一句话，憋屈了一晚上没地方发泄的骚味鬼财神，立刻就上头了。
他脸后面的黑气翻滚着，化作一缕缕黑气，直接无差别的挥洒而出，他就跟个战神似的，站在中间，周围的鬼财神四散而逃。
那些黑气里沾染的污秽之气，无差别的挥洒，避无可避，让在场的所有鬼财神都沾染上了。
甚至于，周围那些小庙上，都沾染了那种污秽之气。
自从鬼财神出现，还真从来没出现过哪个鬼财神，会混到出去的时候，本钱耗尽，还用脸接了热乎污秽之气的情况出现。
骚味鬼财神，是第一个将这种人间的污秽带入这里的人。
等到发狂之后，看到那些暴跳如雷的鬼财神，骚味鬼财神才觉得自己好像做的有点过火了。
可这念头刚刚一闪而过，就被其他暴怒的鬼财神一拥而上。
拖把沾屎威力最大的时候，就是没沾到别人身上的时候，沾上了那就自动开启二阶段。
骚味鬼财神仓皇逃窜，回到自己的小庙里。
而外面，暴怒的几个鬼财神都快气炸了，他们发现沾染上的人间污秽气，不知为何竟然都甩不掉。
他们都没肉身了，却还能嗅到那种上火的味道，比有肉身的时候还要清晰得多，淡淡的味道，无时无刻的缭绕在周身，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骚味鬼财神都不敢在小庙里待了，赶紧上现世。
等到他重新回到村口小庙的时候，就发现了丢在一旁的破狗盆，还发现他的神像都被冲洗干净了。
任玉宝蜷缩成一团，就靠在小庙旁边，任劳任怨的守着庙。
骚味鬼财神没觉得感动，他只是觉得，所有接触到的阿飘，都被他变成了货币，是不是不太好，他在现世不方便活动，有些事的确需要别人来办。
眼前这个古里古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阿飘，就挺合适的。
这阿飘可真老实，他都走了，竟然还主动帮他清洗了神像，孤零零的守在这里。
骚味鬼财神念头疾转之后，果断道。
“从今天开始，伱就是我的庙祝。”
“啊？”任玉宝没跟上骚味鬼财神的脑回路。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庙祝，我最信任，最亲近的庙祝，代表着我的意志，休戚与共。”
“不是，是我……”
“不要有心理压力，你的所作所为，我非常满意，就这么定了！”
任玉宝一脸忧郁，想说，你拿走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我，最好赶紧还我，我也不想当这个庙祝。
这话到嘴边两次，都被骚味鬼财神打断。
“不要担心了，再去弄点水，给我的神像和庙冲刷干净点。”
“噢……”
任玉宝想起他师父说的话，去了之后听温言的。
温言告诉他，来到这里，平日里什么样，那就正常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此刻听到骚味鬼财神的吩咐，任玉宝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端着盆去找了水，还不知道从哪找到个猪毛刷，一板一眼，认认真真地洗刷神像和小庙。
骚味鬼财神看着任玉宝这幅认真的模样，倒是愈发觉得，他的想法是对的，不能全干掉了，就得留着个踏实点的阿飘，帮忙干活。
现在他就真有点走程序，定下庙祝的想法了。
而另一边，那片小庙广场里，几个阿飘越来越炸，他们发现身上沾染的人间污秽气，怎么都去除不掉，甚至他们的钱都被污染。
这下完全没法忍了。
有个鬼财神忍不住提出一个意见。
“要不，想办法除掉那家伙？”
“怎么除掉？”
“我知道那家伙在关中郡，我听说，就是这两天，那片范围内，有个咱们的同行，一不小心招惹到了狠人，当场消散，庙都被砸了。”

第353章 天大的仇，心态崩了
温言突发奇想，想出来的邪门破局手段，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甚至因为效果太好，友军先受到影响。逼的陈滔都得给改了八字命格的任玉宝火速重新起个名，来跟正常情况下的任玉宝做出切割。
温言今天都没回家，就待在关中郡，他也怕再出点什么意外。
只要确定任玉宝没事，那他等着就行了。
温言还真就不信，他都放出大杀器了，杀敌一千自损快十八了，怎么可能什么变化都没有。
说实话，他要是早知道大杀器威力这么大，他都会去想别的办法。
温言就在附近蹲了一天，静候消息，可是什么变化也没感觉到。
他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任玉宝在那蹲了一天了吧，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朱王爷给他打来了电话。
“有个事，得告诉你一声。”
“什么事？”
“有个阿飘送来了个东西，里面有很多资料，点明了要给你的。”
“好，我马上过来。”
温言来到朱王爷这，打开了一个电脑，朱王爷将一个u盘插上去，里面就多出来不少资料，看起来还是经常做课件的人做的。
里面详细描述了骚味鬼财神的底细，还说了一下那骚味鬼财神身上，可能有什么底牌。
再把最近关中郡这片，最近半年消失的几百个阿飘，都安在了这个骚味鬼财神身上。
甚至为了显得有板有眼，有理有据，还专门列出来了二十多个可以追查到的例子。
当然，当做例子的，都是能拉仇恨的阿飘。
比如，朱王爷的手下的某个亲友。
然后对方似乎还觉得仇恨没拉够，又列出来了几个活人暴毙的案子。
其中有一个案子，就是首饰作坊。
最后还列出来了几项骚味鬼财神的弱点……
温言看完资料，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资料是怎么来的？”
“我们这的一个阿飘，有个外省的网友，给他发来的，点名了要转给你。”
朱王爷也是做了功课的，都不用温言继续问，就让人在电脑上给列出来。
那个网友的网名叫我与罪恶不共戴天，电话号码来自于一个经典的八十岁老太太，而且，这老太太都去世一年多了。
温言拿出手机，跟着查了下，他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这个社交账号一年多没用了，是需要做身份验证的。
他看了看记录，对方是用人脸识别做的身份验证，绝了。
鬼知道这些家伙，是怎么让一个去世一年多的老太太，来给做了人脸验证的。
首先得那个老太太变成了阿飘，然后还得有一部可以拍到阿飘的手机。
仅仅这一条，里面就透露出了很多信息。
温言用自己的权限，让黑盒查了下，对方是在滨海郡登陆的，而且距离扶余山不是特别远，只有不到三百公里的距离。
温言再看看那些资料，现在知道为什么一天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原来是憋大招呢，憋出来个自爆的大招。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看出来了，不是圈内人，怎么可能了解到如此详细的地步。
这比门薪生了解的还要详细！
温言挠破头了也没想明白，村口那个鬼财神，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能把同行给得罪到这种地步。
这明显是宁愿暴露出来一点情报，也要坑死村口那个鬼财神的地步。
这里面标记着的几个弱点，很显然是其他鬼财神也可能会有的。
回头找门薪生确认一下，顺便再敲打一下，告诉门薪生，不只是你想立功。
对方直接把信息发给他，还专门挑了活人有关的案子，就是要激他出手。
他在郡城北的小城里，砸了一座小庙的事，很显然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温言将信息线索录入下来，察看了一下。
其中有一个案子，是之前门薪生可能也不知道的。
一个年轻人，孩子病重，治疗费用很高，能借的钱，全部都借遍了，最后不知道怎么听说了鬼财神那能求财，就去了鬼财神那。
可惜，他哪知道，鬼财神那是放贷，还不上了就得用生魂去还的。
最后借了一大笔钱，暴毙而亡，生魂被带走。
而他家里的孩子，也没救活，临死的时候，都还在说不治了，太花钱了。
死后还惦记着家里欠了很多钱，执念太深，化作了阿飘，也被助纣为虐的家伙忽悠，来到了鬼财神这里。
这狗日的鬼财神，连小孩子都坑，给小孩放贷，让小孩拿去给家里还欠债。
最后，化作阿飘的小孩也不见了。
全家都被那鬼财神给坑到死了连鬼都做不成。
温言看了都感觉血压升高，太阳穴直跳。
谁能知道这些细节？除了当事的鬼财神之外，没有人会知道全部的。
那其他人怎么会知道的？
肯定是这狗东西自己说的。
为什么说？
八成就是为了炫耀。记录上当做例子说的事情，肯定都是有迹可循，可以验证的。
没法直接验证的部分，也肯定是可以从侧面来验证。
送消息的人，就是吃准了，他甭管要去做什么，怎么做，最终都肯定得把村口那个鬼财神给弄死。
多大仇啊？
……
“天大的仇！”
小庙广场上，一个鬼财神嘶声厉喝。
当年他被人从背后捅刀子，刀身在他身体里转了好几个圈，让他倒在地上，哀嚎了半个小时才死。
那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暴怒到像是失去了理智。
“那个狗东西，把我的钱，都给污染了，那些钱都没法去兑换东西了！”
我辛辛苦苦一年的努力啊！
你们都知道祭祀纸钱有多难得。
我一点一点的收，好不容易才收到一份高品质的祭祀纸钱！
现在没了，全都没了！
我恨不得杀他全家！
我不好过，那他凭什么要好过！
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旁边几个鬼财神，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村口的骚气鬼财神，把污秽之气带到了这里，一口气污染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人的钱。
只是反应最大的，损失最大的，就是眼前这位失去理智的鬼财神。
这位鬼财神之前就跟骚气鬼财神不对付，因为俩人走的路不一样。
骚气鬼财神是走量，什么都要，荤素不忌。
而这位遭受大损失的鬼财神，专收祭祀纸钱。尤其是高品质的，用这个可以去换到特殊的东西。
攒了一年多，马上就够数了，全被毁了。
这心态不爆炸才怪。
而一天的时间，他们几个也各凭手段，用各自的渠道，去找能化解的办法。
其中一个老年人脸的鬼财神，飘在那一动不动，也不阻拦前面的鬼财神发狂，他冷笑着道。
“我用我的渠道，花了大价钱，找人咨询过了。”
咨询的是三山五岳的人，肯定靠谱。
这污秽之气，想要沾染，想要被我们这些家伙带走，那要求可一点都不低。
首先就得不能接地气，就跟无根水一样，接了地气，性质就变了。
其次，还得有头有尾，才能如此沾染上就很难冲刷掉。
最重要的，还不能是童子。”
“什么意思？”
老年鬼财神面皮一抖，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怒意。
“意思就是，那狗日的，得昂着头，迎着人家的大鸟。”
被人家浇了个完整的从头到尾！
这家伙还专门找了个吃肉吃多了，还上着火的人。
然后还得在短时间内，赶紧沾染给其他人。
我就问问，在座的各位，你们觉得这是他被逼无奈，被个胆大妄为到敢对着神像撒尿的家伙，骑在头上尿一头？
还是，他故意的？”
听到这，几个鬼财神勃然大怒。
在场的都是鬼财神，谁不知道谁？
大家虽然有不一样的地方，但也不至于谁弱到被人尿一头，却毫无反制手段。
所以，这当然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坑大家。
这还是蓝海呢，就开始琢磨着坑死同行了。
以后还敢干什么，都不敢想了。
必须弄死这个家伙！
加码，加码！
那位积蓄全崩的鬼财神，心态也崩的稀碎，他现在就抱着“我进度崩了，我玩不下去了，那就都不要玩了”的心态。反正能化作鬼财神的这些家伙，有几个正常人？
噢，他们转化成鬼财神之前，还真未必是现代人，或者，都未必是人。
……
还没等第二天，温言就又接到了第二份文件。
第二份文件里，包含着一个联系方式。
对方给直白的表示，只要温言把村口那个鬼财神弄死，他就愿意全方位的合作。
甚至为了表示诚意，除了电话等联系方式之外，还直接告诉了温言面谈的地点。
温言搜了一下这个地点，是一个村子附近的小庙。
当年那里有一颗几百年的银杏树，后来树被雷劈死了，被砍伐之后，那里留下了一个大木桩，没人动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里多了一座小庙，把木桩都囊括了进去。
而这个小庙，烈阳部里竟然是有记载的。记载上，那里有不少阿飘去换钱。
对方用供奉的纸钱，换阿飘手里的祭祀纸钱，价格不算太坑，至少阿飘们都挺认可的。
供奉纸钱通用性好，价值稳定，甚至可以在一些地方，换成活人的钱。
祭祀纸钱普遍价值不高，而且基本都只能受祭者自己用，当做消耗品。
那座小庙距离扶余山不是很远，烈阳部里也有记录。因为按照评估，这属于阿飘内部，且危险性不高的东西。
其实按照烈阳部内部的一部分意见。无论是祭祀纸钱还是供奉纸钱，都不是随便印的。
尤其是那个祭祀纸钱，基本就只有阿飘死的前三年有，后面就算是家属给烧纸，也基本不会生成什么祭祀纸钱了。
再者，那些纸钱都算是消耗品。
有这么个兑换两种纸钱的地方，其实某方面说，能让当地的阿飘们更加稳定点，他们有什么事情，也多了个选择的余地。
这事记录了之后，滨海郡的烈阳部就再没管过。
还有一个原因是滨海郡的阿飘不多，连关中郡的零头都不到。
温言看了看记录，好嘛，他本来就是想钓个鱼，搞个事情，最好能再抓个愿意合作的鬼财神，来当做情报对比。
没想到，绕了一圈，还真有个不知道怎么被逼急眼的家伙，为了弄死村口那个鬼财神，都敢自爆了。
暴露了那个已经让烈阳部放松警惕的小庙，可不真成自爆了。
这是不过了呀？
温言稍稍思忖，在地图上看了看那座小庙距离扶余观的距离，决定亲自去一趟。
这家伙敢蹲在距离扶余山这么近的地方，想来心里还是有逼数的，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半个小时之后，温言借道冥途，来到了滨海郡，距离海边不远的地方，一座渔村后面的小山旁边，一座小庙立在这里。
温言抵达之后，就见那庙里看不清面容，雕功一般的神像上，开始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黑烟。
“我叫周小荣。”鬼财神看到温言，只是感受到那隐而不发的可怕阳气，就知道来人是谁了，他果断自报家门。
就是他一年多的辛苦积累，一朝化为飞灰，心态崩了。
“温言，看来你听说过我。”
“扶余山温言，我在这不可能没听说过。”
“来说说吧，我对你说的事情，有点兴趣。”
“我现在是鬼财神，鬼财神不只是我一个，还有很多，据我所知，神州里可能已经有一百多个了。”
伱想知道任何事情，我都能告诉你。
只要你把那个家伙弄死！”
说到这，周小荣的表情就开始有些狰狞了起来，身上的黑烟都开始翻腾。
温言只是看了一眼，心说，真是好大的仇啊。
“能问问，你们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不要误会，只要我确定你干的事情，不在打击范围内。
我不是很喜欢这种交易。”
“你不愿意？”周小荣自忖已经豁出去了，温言还要加码？
“不，你误会了，没有交易，我也会去弄死那个家伙。
是因为他做的事情，在打击范围内，而且，我很不喜欢。”
我更希望，我们可以是合作。
至少目前为止，我觉得你的做法，尚在接受范围内。
只要你没有参与夺人生魂，迫害无辜阿飘的事情。
那我们就可以合作。
你觉得是当个臭水沟里的鬼财神，朝不保夕好呢？
还是当个不用担心被打击，阿飘内部的钱庄掌柜好？”
当温言说出这句话，周小荣就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
他看着面带微笑的温言，哪里还不知道，温言对鬼财神非常了解。
他有些震惊，原来鬼财神早就暴露了？
还是烈阳部早就知道了，准备搞波大的？
周小荣正在思考的时候，就见温言忽然伸出手一抓，抓住了神像。
浓烈的阳气，里面像是有一丝火焰在燃烧，周小荣不由自主的，被温言拉出了神像，化作一团凝聚的黑烟，被温言捏在手里。
“先表示一下诚意，现在你应该可以确定了，我随时可以去弄死那个家伙吧？”
温言随手一抛，将周小荣重新丢回到神像里。
周小荣心神狂跳，他亲自感受到了，他在温言手里，是完全被碾压的，什么都来不及做。
但跟着，他就大喜，好好好，能弄死鬼财神就好。
他现在就怕弄不死鬼财神。
他自己都不想过了。
周小荣主动说起了他跟村口鬼财神的恩怨，一年多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努力，一朝化为乌有，他想删号了。
温言听的神色愈发古怪，他敢肯定，村口那个鬼财神肯定不是故意沾染污秽之气的。但污染其他鬼财神，就肯定是故意的。
要不是周小荣说起，温言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这种结死仇的方式。
“我要更多的信息，比如其他鬼财神的，比如，你们所在的那个地方。”
“那地方在哪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直黑夜的荒野，阴气很重，不像是现世，可能是某个领域。
最中心那里有个大殿，就像是玩游戏一样，可以在那兑换东西。
那里什么人都没有，但是我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每天都去看。
我可以非常确定，那里肯定不是完全按照什么规则在自动演化。
那里有人工偏向的痕迹，一个月前，就改变了一次偏向。”
说到这，周小荣一顿。
“我感觉，能影响到那个偏向的人，不在神州，在南洋。
这一年里，三次改变偏向的时间，跟南洋那边发生大事的时间几乎完全一致。”
一个月前，南洋海啸，死了很多人。
那天之后，阿飘和生魂的价值，在兑换东西的时候，就跌了不少。
以前可以用一部分祭祀纸钱和一部分阿飘珠兑换的东西，就只能用祭祀纸钱了。
但是神州这边发生什么事情，就不会做出偏向性改变。”
温言听着周小荣的话，不由的高看了这家伙一眼。难怪这么能肝，能沉得住气兑换祭祀纸钱。
“你要那么多祭祀纸钱，是想要什么？”
“我想换一具身体，一个可以正常活动的身份。”
听到这话，温言笑了。
“有没有可能，你想要的这些，烈阳部更容易给你？”
“烈阳部不会允许交易身体。”
“那有没有可能，有身份证的人，未必非得是普通的血肉之躯？”
“……”周小荣愣在原地，心态更崩了，他前面一年多的努力算什么？

第354章 卧底，契约漏洞
张启辉搞的道兵，以前都很少有人搞，到了现在更没有人搞了。
费劲吧唧搞出来个道兵，为其启灵，资源消耗了一大堆，成功率还低。
最主要的，就算是搞出来了，弄不好被个普通人端着个机枪，一波就给打烂。
费那劲干嘛？
也就张启辉这种不着调的家伙，堂堂张家人，有资源，有能力，还能拉的下脸。
投资的娃娃产业，正好遇上了需求扩大，能不断的回血，不断的研发，形成了一个正循环，他才能搞得下去。
就算是这样，张启辉手里的白骨道兵，也仅仅只有八个。
其他人谁还能玩得下去？
这东西现在就是小众之中的小众，炮灰都用不上道兵了。
需要探路的时候，用无人机不好吗？需要爆炸的时候，上无人机。
实在不行，觉得干扰大，给无人机上光纤！
随着飞机大炮的出现，天师府都基本不玩撒豆成兵了。
就张启辉这个不着调的家伙，还在搞道兵。
然后又遇到了温言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看上了道兵的失败品。
那些无法启灵的道兵之躯。
若只是想要一个普通人身体强度的失败品，以张启辉现在的进度，闭着眼睛都能给搞出来。
而这种无法启灵的道兵之躯，普适性还非常强。
说实话，比人身的普适性强太多了。
人身被附身也好，被夺舍也罢，只要是活着的，那都会有天然的排异反应，无法避免。
但道兵之躯又不是活人，基本没有这种排异反应。对于没有肉身，却想要有个身体的家伙来说，性价比极高。
而且最主要的，这东西不是绝对禁止的。
周小荣想要一个可以活动的身躯，只要他能够立下功劳，这事很容易谈。
听口气，周小荣死的时候也不是很大。
仔细想想，他化作鬼财神之后，没有身躯，连鬼躯都没有，不能上网，不能吃东西，每天兢兢业业上班，下班了之后，没电没网没吃的，甚至连书都没有。
而且，他八成还不用睡觉来磨下班后的时间。
只是想想，就觉得这日子简直窒息。
全靠着把这件事当游戏来肝，靠着一个目标，强撑着一口气，肝了一年多，眼看就要达成目标了。
一夜之间，进度被毁了。
心中强撑着的一口气泄了。
再加上这些鬼财神，严格来说，还算是归属于阿飘大类之下的，遇到大刺激，行事容易极端。
温言站在周小荣的立场上想了想，这要是他，这鬼财神谁爱当谁当去，不活了也要把那个骚味鬼财神给干死！
我都不想活了，要掀桌子了，卖了鬼财神的信息算什么？
周小荣沉默了好半晌，问了句。
“能有身份证？”
“烈阳部和三山五岳合作研究的最新成果。除了不是血肉之躯之外，别的都是优点，连外貌都可以定制，而且，已经有异类拿到了。”
“……”
周小荣面色变幻，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把投了。
而且谁也不能怪他！
温言看周小荣半晌不说话，还以为周小荣一时接受不了，立刻语重心长的劝了几句。
“你想开点，损失已经损失了，再想也没用了。”
你就当这一年是积累学习，获取信息了。
这些信息可比你积累的钱值钱。
你要这么想，要不是你损失掉这些钱，你也不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这其实是好事，想开点。”
“我什么时候能拿到身躯？”周小荣忽然问了句。
“你要是不要定制的话，最多三天之内就能准备好！”
温言立刻回了句，眼看周小荣投靠的意思明确，他念头一转。
“你知道骆越郡有个纸钱作坊失火的案子不？”
“知道。”
“伱要是能帮我们抓到那个家伙，我就能给你稍稍运作一下。”
“怎么说？”
“你先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只用供奉纸钱换祭祀纸钱？给你说明白了，我可不是烈阳部的人。所以你现在跟我说，和以后被查出来了，性质可不一样。”
“是，我要的东西只能祭祀纸钱兑换。”周小荣说的倒是底气十足。
“那行，你要是能帮忙抓到那个家伙，看你立功能立多少。
要是高的话，我就帮你运作一下，让你这性质变一下。”
你现在这样，在烈阳部那边，属于迷途知返。
但是要是给变一下，变成一年多之前，你被安排着进去卧底。
你忍辱负重，过着天天没吃没喝没电没网没亲友，还没肉身的日子。
一年多了，终于因为一个大事被启用，帮我们破获了重案。
你应该明白，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吧？”
周小荣呆呆地看着温言，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他仔细想了想，倒吸一口冷气。
温言真不是烈阳部的人吗？还能这么玩吗？
他当然知道二者有什么区别，一个是迷途知返，再怎么样，顶多就是给他个身躯，让他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活动，八成每年还得去烈阳部报备一下。
但，若他是以卧底的身份，成为了鬼财神，进入其中，搜集情报。
那就就是忍辱负重的功臣，以后能做的事情，可能也更多。
纵向横向都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现在他才明白温言说的钱庄掌柜是什么意思了。
周小荣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全方位无死角的找不到拒绝理由了。
“这个……真行吗？”
“一个一郡分部的部长亲自来说，再加上扶余山，实在不行了，再加上朱王爷，够不够？”
我说你就是卧底，那你就是卧底。
你要是立功足够大，要是你一个人帮我们抓到了那个家伙。
再从内部瓦解了这个潜藏的不稳定鬼财神团伙。
那我可以保证，你就是总部长亲自安排的卧底！
我这人起码还是有点信誉的，说一就是一。”
“……”
周小荣好半晌说不出来话。
他被温言画的大饼撑到了。
当然，他也是相信温言的信誉。
这要是能成，他就什么顾虑都没有了，他连死都不怕了，难道还怕去搏一搏吗？
输了，那就一了百了，彻底消散。
赢了，那就要身份有身份，要身躯有身躯，有自己的家，有银行卡。
到时候买套房，六十平的客厅，直接变成游戏影音房，一百寸的高刷4k电视挂上，生前没舍得买的游戏机一样买一个。
不用睡觉了，那就玩嗨了。
上班了就去当掌柜，不，那叫阿飘银行的行长。
一周上四天班，敬业点，就上个晚9早5，放假的时间，还得加上清明重阳和忌日，比活人放假的时间还要多。
背靠烈阳部，我钱多的没地方花，正经的合法财产，给活着的亲友打钱，都能光明正大的给。
每年忌日，坟头祭拜的亲友，都得比之前真挚点。
这阴寿耗尽之前，要是活腻了，那就去消散，还能留个墓志铭。
要是贡献大了，指不定还能获封，重编族谱，都得给老子单独开一页，每年头香不给我，那都说不过去。
周小荣只感觉头晕目眩，赶紧收摄心神，不敢想了。
这饼太撑了，都噎到嗓子眼了。
“哥，您说我该做什么吧。”周小荣一下子就客气的不得了，姿态都变低了些。
“就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是卧底，搜集情报为主，你记一下我手机号，回头加我。”
“好嘞，哥。”
“想到什么，就直接发我手机，留个文字记录，我也方便整理。
顺便呢，这也是工作流程，回头我给你请功的时候，也是有理有据，谁也别想卡。
要是这也被人卡，我就去京城，直接找总部长讲理！
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懂了吧？”
“懂，我懂。”周小荣连连点头，看看，这连他没想到的顾虑都给想到了，这是教他怎么留好证据。
眼看聊的差不多了，温言就顺口问了句。
“你请来发东西的那位是谁啊？可信不？”
“那是我太奶，打小就疼我，我小时候玩个游戏，都是用我太奶的身份证。
我死在我的太奶前面，我太奶心有不甘，觉得我是家里的独苗，一口气没咽下去。”
最后变成了阿飘，找到我了。
为了能用手机，我之前用供奉纸钱在黑市买了一部。”
“罗刹鬼市买的？”
“那不清楚，谈好了有个阿飘给送来的。”
“你手机在不在？我瞅一眼。”
“手机有问题吗？要不要查一下？”周小荣进入角色很快，现在就开始代入到卧底角色了。
“没事，先看看。”
周小荣口中发出一声常人听不到的低鸣，片刻之后，就见一个老太太出现在远处。
那老太太看到温言在，还有些紧张，听到周小荣催促之后，才走了过来。
温言用自己的手机，记录了一下老太太手里那部手机的型号和imei码等信息。
这部手机，的确是出自烈阳部的特殊手机。可以拍到阿飘，可以被阿飘无障碍使用。记录上这部手机是报失的，按理说，应该已经不能用了，开机就会被锁定。
可现在还能重新插个卡正常用，还没触发警报。
这就挺有意思了。
温言记录下来之后，也没说什么，加了好友之后，就将手机还给了周小荣的太奶。
“待太久了，不合适，我先走了，手机联系我，我的线路是加密的，想说什么尽管说。”
能查到温言这的人，权限肯定是比温言高。
但到了需要查温言聊天记录的地步，那就不太可能无声无息，什么痕迹都没。
温言转身离开，留下了周小荣和他太奶。
老太太有些担心自己的曾孙，自己这好大孙一直以来可都没接触活人，尤其是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活人。
“小荣啊，这出事了吗？”
“没事，是好事，算是政府的人，我以后说不定会有编。”周小荣用他太奶能听懂的话，简单扼要的做了总结。
“好好好，干正事好。”老太太心情大好，她一直担心周小荣干的事不合法。到时候被拉去毙了，现在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我说，你给发信息。”
老太太立刻拿出手机，轻车熟路的开始了语音输入模式，让周小荣开始录入，而他太奶则自行离远了点。
等到说完了，那些话自动转化成文字，他太奶才走过来继续操作手机，将信息发给温言。
温言正要进荒坟，就看到了信息，他看了一眼开头，就收起手机，停下了脚步。
他稍稍思忖，转身向回走，就在不远处看着。
他发现了点不太一样的地方，周小荣身上一点反噬的迹象都没有。
但是，当他看到周小荣说完，他的太奶过来，发送信息，看到那些信息的瞬间，周小荣身上便开始有黑烟浮动，温言见过这个，这是开始反噬了。
但是反噬的力度，远低于门薪生。
他立刻快步上前，一只手按在了周小荣身上，将那点反噬镇压。
“你看没看过契约内容？”
“那当然是看过。”
“那你不知道，会有反噬吗？”
“我研究过了，反噬跟我手里的财富成正比，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能扛得住。”
温言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点漏洞了。
按照契约，周小荣已经泄露了一部分不能泄露的内容，可为什么反噬没立刻出现？
而是在那些内容，被他太奶看到的时候，才会出现？
“你等一下。”
温言打开手机，给黑盒发布了一个任务，让黑盒将周小荣发的内容提走，然后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中译中一遍，用词能改的都给改了，再重新列出来。
温言这时候再看黑盒列出来的信息，大致扫了扫，周小荣身上那微弱的反噬，没有任何变化。
也就是说，他们的契约，泄露的对象是智慧生灵的时候，才会触发反噬。
也对，总不能周小荣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都算泄露吧。
他自己说什么的时候，旁边总是有别的东西吧？
桌子、石头、小庙等等。
也就是说，手机也是死物的范畴，不会触发。
那ai也不能算智慧生灵，一样不会触发。黑盒给改词改的面目全非，查重率肯定非常低，比如这尸油，给改成了“从晚期智人亚种生物死亡遗骸中提取出的残留油脂”。
意思温言还能理解，但这话肯定跟周小荣描述的完全不一样了。
温言不知道那份契约到底是怎么判定的。但他仔细看完了黑盒给中译中的内容，周小荣的确没什么变化。
温言静静的看着，等了好一会儿，周小荣身上的微弱反噬力量，渐渐消散。
周小荣很是无所谓。
“我研究过了，反噬的力量除了跟手里的财富有关之外，还跟兑换到的能力、进阶等等有关。
我什么额外的加到自己身上的东西都没兑换，再加上我什么都没了。”
这反噬肯定弄不死我，之前也有人实验过了。
这反噬也不是稍有不对劲就直接将鬼财神弄死。
鬼财神的转化，概率不高，非常看运气。
这里最看重的就是所谓的货币，别的都可以用钱买。”
“不要让你太奶看到你说了什么。”
温言拉着周小荣，继续试了试。
只要没智慧生灵看到或者听到周小荣泄露的第一手信息，那这反噬就不会被触发。
发给黑盒中译中，就等于毁掉了第一手信息，约等于周小荣对着一块石头说了事。
温言琢磨了琢磨，高斯说，这契约有参考魔鬼契约的部分，看来这古老的契约内容，限定的范围，已经跟不上时代变化了。
确定没问题之后，温言才离开，让周小荣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去获取情报。
温言借道冥途离开，等到他从荒坟出来，手机上开始陆续接收到大段大段中译中之后的信息。
周小荣说的事情有点杂乱，一时半会肯定是说不完了，温言也没急着看，先等着。
给周小荣画了个大饼，总得先给总部长说一声。
电话打通，他就直言不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画的大饼也说了。
总部长听的哭笑不得，赶紧打断了温言的话。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告诉我，不用这么实诚。”
你都告诉我了，那不成总部长带头搞事情吗？
“不不不，这很符合规矩，是团结可团结的力量，这是尊重传统。”
而且，他就是卧底！
是蔡部长未雨绸缪，安插的卧底。”
“蔡启东一年前还没到南武郡……”总部长提醒了温言一句。
“那不更显得蔡部长眼光毒辣，再说，这又不是南武郡的事情。”
“……”
总部长无话可说。
蔡启东人都凉了，还在这给他身上加黑锅，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温言这话说的，想验证都没法验证了。
以温言跟蔡启东的关系，蔡启东凉之前，把手里的线，交给温言，那也合情合理。
甚至于，总部长都敢确定，哪怕蔡启东还在，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蔡启东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认下这事。
要是问的人，身份不太对劲，蔡启东八成还会反咬一口，这种机密情报你为什么会知道！
“你看着办吧，只要能解决大问题，他所求的这点事情，都问题不大。”
总部长阻止了温言继续描述画饼，直接给了权限。
他都不知道温言怎么做的，能让一个鬼财神反水到这种地步。

第355章 卷起来了，面痕
总部长思来想去，都开始觉得，是不是人家反向往他们这里派卧底。
更具体的，总部长没问，也不想温言告诉他。
很多事就是这样，大家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但是面上能说得过去，整体上也是好事，那的确可以稍稍变通一下。
但是不能给摆在明面上把话说透，说透了这事就未必能办成了。
就比如说，有个验证的程序，规定是要查阅复印件，你拿来了原件，这是不是更好？
理所当然的更好，但非要说透，严格按照规定走，那就是不行。
你就得拿复印件来，原件不行！
总部长总不能带头来搞不太符合规定的变通，或者说，尘埃落定之前不行。
要是那个叫周小荣的鬼财神，能立下巨功，事后补材料，那说他是总部长亲自安插的卧底，那总部长也会认。
事前的话，就只能给温言授权，让温言去搞，一线的人，总要有临场发挥的时候，什么都一板一眼的按照规定来，那就别指望一线的人有什么效率了。
而且，规定也不可能囊括所有的情况。
总部长听温言大概说了几句，就猜到温言给画大饼，他就直接让温言放手干得了。
都这么多次了，温言还是很有分寸的。
另一边，温言挂了电话，回到家里，继续看黑盒不断中译中出来的东西。
他看的略有些吃力，就像是在看为了降低查重率，改了很多遍的论文。
还好周小荣的话本来就不是太复杂，再怎么改，他也能领悟意思。
周小荣那边是真发了狠心了，一直在发，已经发到，大殿里到底能兑换什么东西的记录了。
能兑换的东西不少，除了一具有身份的身体，价值很高之外。
里面从供奉纸钱，到奇物，甚至于能力，都可以兑换。
周小荣的确没说谎，他整天闲的抠墙皮都没地方抠，这物价都背下来了。
温言皱眉看着里面能兑换的能力。
低级幻术，可施展低级幻术，迷惑普通人或者普通阿飘。
纸钱转化，可将专用的祭祀纸钱转化成通用的供奉纸钱。
御风，驾驭清风。
钱宝，将专用的祭祀纸钱化作钱宝。
后面还有一连串，看起来都不强，但都是适合鬼财神用的。
倒是奇物这里，有些奇奇怪怪的邪门东西。
可以驱使的鬼仆，庙祝石符，吊死鬼的麻绳，鬼骨，再到尸油，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后还有进阶的仪式，仪式上会用到的古怪东西都有。
还贴心的给标注了，有些看起来不强的能力，进阶之后会自然而然的掌握。
还有些能力，就算是兑换了，也有等级的限制作为前置条件。
温言看了看之后，总觉得这东西就像是一个很多人共用的系统。
而且更像是一个逼氪的小程序游戏，到了一定程度，不氪金就玩不下去的那种。
既视感实在是有点太强了。
大概看了看之后，温言收起手机，来到地下建筑里。
打开其中一个小房间的门，再次见到了门薪生。门薪生的情报，跟周小荣的情报，互相对照一下才好。
他也得小心着点。
已经明确鬼财神的大殿里，可能有人为干预的迹象。
那也可能门薪生和周小荣，就可能有人是对方派来的卧底。
或者，万一这卧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卧底呢？
各种奇奇怪怪的能力这么多，总得防一手。
“还有什么要说的，想好了吗？赶紧说吧。”
温言没在门薪生这帮他钻契约漏洞。
一是人家周小荣，那算是主动投靠，什么饼都没画呢，就已经豁出去不过了。门薪生是他抓过来的，但门薪生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什么意思。
所以，这要什么待遇，就得给出什么情报，全看门薪生自己。
二嘛，温言需要一个对照组。
之前高斯都觉得这契约不太对劲，像是魔鬼契约。但是对违约不甚在意，给出违约费就行。
谁家魔鬼契约，竟然比资本家还良心了？
哪那么容易好聚好散，签了就得榨干最后一滴血，连骨头都得拿去铺路！
温言想看看，这东西的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顺便，有反噬在，才好去窥视其中的力量，解读其中所蕴含的信息，这是高斯说的。
温言消失了一两天没理门薪生，门薪生还以为这是晾一下他。
他不知道这是哪，但他很清楚，他的反噬，在这里被镇压得死死的。
顺便，还有个可怕的家伙，明明感觉上不是很强，却能徒手接触反噬的力量，言语间还对限制他的契约颇为不屑。门薪生早就酝酿好了要说的事情。
“那里有很多小庙，都是现世小庙的投影……”
“总共一百一十八个，略过，还有别的吗？”温言出声打断了门薪生。门薪生微微一怔。
“那里可以兑换身体，有身份的身体，应该是活人。”
“用祭祀纸钱兑换的，已经有鬼财神兑换成功过了，下一条。”门薪生心里一个咯噔。
坏了，温言一两天没鸟他，不是晾他！
是又抓到了鬼财神，而且那个家伙竟然什么都敢说。
什么鬼啊，谁闲的没事干，连那里有多少小庙都给数的一清二楚！
这种事，要是没有哪个闲得数腿毛的鬼财神说，温言怎么可能会知道！门薪生着急上火，他都在这顶着反噬了，怎么还有狗东西，比他还着急，急着先立功。
他可是清楚的，温言说过，立功这事，是先到先得，同样一个情报，不会给第二个人。
哪怕他不是很清楚烈阳部的规矩，可寻常叔叔那的规矩，他还是有了解的。
“你要是不说点更有价值的，我就不在你这里浪费时间了。”
温言想了想，友情提示了一句，给加了把火。
“顺便说一下，大殿里的兑换物品，物价什么的。”
还有例如上个月调整过物价之类的事情。
你要是记得，就说一下，我就当做个对照，还给你记一笔。
不记得就算了，捡别的说。”门薪生急的上头，再也顾不得其他了。
上次他给了一些案子的线索，将那些案子，指向了其他鬼财神。
但数量不多，而且那几个案子牵扯到的鬼财神，都是跟他不太对付的。
如今一听温言这话，上个月调整过物价的事情都知道。
有鬼财神不讲武德，投的这么快，好好好，那也别怪我不讲武德，不讲情面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我不立功有的是鬼财神要立功！门薪生心一横，立刻开始卖同行。
他的确不太记得很多东西的物价，但是他到底是老油条，打拼了一辈子的人，白天的时候闲的无事，就跟其他鬼财神扯淡，知道不少事情。
有些鬼财神，应该都比较年轻，或者社会经验少，缺少社会的毒打，亦或者化作鬼财神之后，很多缺陷就暴露出来了。
稍稍给吹捧两句，随便引一下，对方就能开始吹牛逼。
当时是谨慎起见，先了解其他同行，从那些事情和话里面分辨对方什么类型，什么性格，生前哪的人，后面好方便打交道。
吹牛逼的内容，至少对于鬼财神来说，不重要。
但现在，这些内容，可就是他立功的机会了。门薪生心一横，果断开卖！
他还就不信了，那个闲的背物价，数数的鬼财神，能比得上他了解的多！门薪生这次就不是给案子的线索了，直接连几个鬼财神生前哪的人，从小庙规格看，小庙在哪，干过什么事，吹过什么牛逼，都给卖的干净。
他一口气卖了十几个，信息详细到温言都能根据描述，直接调出来小庙长什么样子，确认地点的那种。
“这十几个，都是害过人，罪大恶极，而且嘴上没把门，爱出来吹牛逼，也不懂尊老爱幼的家伙。”
他们说的坑人生魂的事，那可不像是吹出来的。
海岱郡的一个家伙，坑了一个人的生魂，化作了一颗白色宝珠，还拿出来炫耀了一下。
说他当时差点就被一个牛头怪给发现了。
这种事不可能是假的。”
“这些都大概什么时间，说清楚了。”
温言将手机放到旁边，让黑盒不断的记录，再整理成文字记录下来。门薪生一口气卖了十几个鬼财神，缓了缓，问了句。
“我这算是立功了吧？”
“回头我找人核实一下，看看你给的哪些消息是第一个给的，最后再核实了消息准确性，那你就算是立功了，都给伱记下，这都是有时间记录的，我总不会在这点坑你。”
“没有没有，我就问问。”门薪生心里松了口气，跟他想的一样，他给的消息侧重点，跟其他鬼财神给的不一样。
但既然下狠心了，那就狠到底吧。
万一这十几个家伙，被抓了之后，他们有人也想卖其他鬼财神立功呢？
娘的，大家只是同行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
“我想了想，又想起来一些事！”
几个小时之后，温言从地下走出来，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饿了好半晌了。
这门薪生可真狠啊，他跟周小荣那个肝帝完全不一样。门薪生明显就是那种酷爱扯皮，听八卦，特别会捧哏的。
总共一百多个鬼财神，这家伙几个小时，就一口气卖了四十多个。
到最后，温言都分不清楚谁是谁了，门薪生却还能说得清清楚楚。
于此同时，大殿广场上，周小荣还在跟其他鬼财神扯淡。除了喷一下骚味鬼财神，东扯西扯，不知不觉就扯到了纸钱作坊的那位。
周小荣听着其他鬼财神扯淡，分享八卦，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这些家伙都是闲的，跟他一样闲得抠脚皮。
等到听的差不多了，周小荣晃晃悠悠，开始重新数小庙。但这一次，他就长了心，发挥长处，记下了每个小庙的诸多细节。反正他闲得没事干，又不是第一次来数小庙了，被人发现了也无所谓。
他还记得温言的话，要是他给立了巨功，那他就是总部长亲自安插的卧底。
他生前是真没见过多少大人物，但心里面还是懂这个含金量的。
就在俩跳反的鬼财神，都在忙的时候，另一边。
骚味鬼财神兑换了一个庙祝石符，这东西其实不贵，难得的是合适的庙祝人选。
就像是很多游戏，最大的门槛和难度，是你得有个朋友一起玩。
骚味鬼财神现在是真喜欢任玉宝，除了一直哭丧着脸，有点郁郁寡欢，别的那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今天任玉宝又给洗了一遍神像，还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半瓶猫尿除味剂，给他的神像一顿捣鼓，还别说，效果颇佳。
而且，任玉宝说给守庙，那是真的兢兢业业，一直守着，他不在也守着。
骚味鬼财神在大殿广场，给其他鬼财神排挤，一个个都不理他，像是躲瘟神似的，他也不在意。
只要有钱了，其他鬼财神都会围过来。
他有了庙祝之后，后面办事肯定更方便。
关中郡的阿飘，多不胜数，他随便坑个几百个，都是零头的零头。
带着庙祝石符，回到了小庙里，骚味鬼财神就将石符吐出来，交给了任玉宝。
“拿着，这是你身为我庙祝的信物，我不在的时候，你有这个，就可以代我做一些事情，我有好处那也是你有好处。”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任玉宝老实拒绝。
可骚味鬼财神反而越发觉得自己的选择对了。
任玉宝一脸忧郁，蹲在那为骚味鬼财神担忧。
骚味鬼财神还没还他钱……
“喂，部长，暂时大概就这些。”
“我先看看……”总部长拿出一副眼镜，戴上之后看了看。几分钟之后，他放下眼镜，又看了看时间，确定没错，就是一天时间。
一天时间，温言就给出了四十多个鬼财神的诸多信息了。
有这些信息，烈阳部想确定小庙在哪，三天之内搞不定，那都是下面的人摸鱼到压根不上班的地步。
投入点资源，一天之内，就能确定位置。
总部长沉思了一下，他现在真有点信，是蔡启东安插了什么卧底，现在这卧底的启用方式，落入到温言手里了。
不然的话，反水提条件，那也不至于什么都没给呢，就一口气先把自己的底牌打完。
总部长沉思了一下，道。
“稍等一下吧。”
“我是害怕多一天，就多有一个人受害。”
“要做就一次拔掉，不然的话，一次打不死，留下祸患，那才更麻烦。”
眼看温言这边效率高得惊人，卧底的情报也非常多，那总部长就拔高了原本的预期。
“你那个卧底，能分辨出来小庙吗？”
“哪个卧底？”
“……”总部长都忍不住有些震惊，这才一天吧，有不止一个卧底了？
“咳，总部长，您就说要干什么吧，我没什么文化，怕理解不透彻。”
“南洋和半岛，最近邪祀频发，我们这个月的议题里就有这一项。
我们神州人口众多，人口密集度也很高，所以更要未雨绸缪，引以为戒。
近期网上也有人在发一些外面邪祀造成的惨状，呼声也很高。
所以，经过了多日研讨，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会通过一项名为铜镜的计划。
整个神州烈阳部，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太阳升起一小时之后，到落山前一小时，摸底排查，记录神州境内，所有被祭拜的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村口祭祀的大树、石头之类的。”
温言一听就知道要干什么了，总部长还是大气，准备一口气来个大行动，一次把所有的鬼财神都给端了。
说的也对，那些家伙，不一次给端了，有漏网之鱼，怕是很难在抓到。
“明白了，我这边的卧底会配合。”
“你说的起始点，可能是在南洋，对吧？”
“对。”
总部长沉吟了一下。
“等解决这里的事情再说吧。”
温言没追问，他大概猜到，总部长可能也想去收拾了源头。
在外面搞风搞雨，烈阳部管不着，但手伸到神州了，还搞出来这么多事情，那就不一样了。
第二天白天，烈阳部内部的会议如期召开，议题正常讨论。
而之前初步讨论的事情，今天就正式有了结果，执行力度，比预期高，却也没谁感觉到意外。
摸底排查，除了耗费人手多，耗时间之外，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总部发布了命令，下面各郡的烈阳部，便开始了响应。
全程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按照烈阳部的以往的工作，这种任务对于一线成员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
照片记录等等，都开始汇总，效率很高。
仅仅一天，就有大量的数据，进入到数据库里。
当天晚上，鬼财神们开始上班的时候，温言又开始接到了周小荣发来的信息。
“温哥，基本确定了，你要找的那个家伙，现在在彩云郡边境的一座小镇。
他现在很低调，趁着隔壁在干架，一片混乱，他在那边收拢亡魂。”
今天终于有人看到他，去大殿里兑换东西了。
没看到他跟其他鬼财神交流，那家伙跟一般鬼财神也有点不一样。
他的脸很怪，像是涂了面痕，眼神很凶狠。
听说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那个鬼财神也描述不清楚。
他说，只是对视了一眼，他就生出了幻觉，像是在山林里遇到了吃人的猛兽。”

第356章 都在努力，新的想法
听到周小荣的话，温言恍然，难怪烈阳部对这件事这么重视了，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原来那家伙跑路了之后，直接去了边境，在那边祸害隔壁的亡魂。
隔壁这两年可一直不是很太平，那边别说阿飘不见了。就算是活人横死，以现在的情况，都不算是什么大事。
那个家伙跟其他鬼财神可不一样，至少目前为止，没听说过鬼财神能借助路来跑路。
这种能力不是化作鬼财神之后才有的，而是那家伙本身就有。
所以问题来了，按照目前得到的化作鬼财神的方法，应该没有一个符合那个家伙的行为模式，那这个家伙是怎么化作鬼财神的？
他之前到底是人还是阿飘？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现在都是无法确认的。
按照门薪生给的信息，鬼财神真未必是人死后所化。
也不知道门薪生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个手里比较紧的鬼财神，却能从其他鬼财神那挖出来不少信息。
仅仅门薪生说出来的变成鬼财神的方法，就已经有七八种了。
只是每一种似乎都是看运气，一板一眼完全复制流程都没用。
这些家伙化作鬼财神之后，当然有人想要拉同伙，可惜成功率低得离谱。
有些阿飘直接消散了，有些人死后也无了，都没变成阿飘。
后面就再没什么鬼财神去做尝试了。
“那个脸上有面痕的家伙，都没跟你们交流，怎么查到这些事情的？”
“有个鬼财神就在彩云郡，从当地的阿飘那获得的情报。”
有面痕那家伙，行事既猖狂又谨慎，凶狠霸道。
他不祸害本地的阿飘和本地人，本地的阿飘就算是发现了什么，也没谁敢闲的没事跑烈阳部举报。
最后消息传到了那边的一个鬼财神耳朵里，闲得没事，在广场上聊八卦。
面痕那家伙，太过霸道凶狠，甚至看其他鬼财神。就像是看街边的土狗，不屑一顾到演都不演。
见过他的鬼财神，多少都有点看不惯他。”
温言笑出了声，也是，你强归你强，但是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吧。
上来就一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样子，演都不演，那别人难道还不能不爽一下了？
“有个鬼财神，叫门薪生，你知道不？”
“听说过……”周小荣回答的有点小心。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门薪生的庙就是被温言砸了，后来听说还是被徒手拆掉的。
然后第二天天没亮，就有一辆车，撞到了废墟上，把锅给背了。
一大早，就有挖掘机就到场，把废墟都给挖走了。
听说那人主动说重新给建一个更大更好的文昌庙，甚至还给村里的教育基金捐了一笔钱，再加上当年就给村里成绩优异的学生三个游学名额。
村子里的人，顿时没人说什么了，反倒是觉得，这是财神爷显灵，指引他们以后发展的方向。
至于新庙跟原来的，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了，村子里的人谁在乎啊。反正那小庙本身也没建好两年，也没什么感情上无法接受的情况。
半天时间，一切都给谈妥搞定，这要不是烈阳部插手了，谁信啊。
“说说。”
“那家伙听说之前是在南洋混的，具体在哪不知道，现在回来落叶归根。
那家伙比其他鬼财神都要谨慎点，挺能扯的，跟那里很多鬼财神都能扯好半天。
我也跟他聊过，这家伙特别会夸人，感觉上也没什么威胁。
大家都挺喜欢跟他聊的，他对南洋那边很了解，会说一些大家没见过的见闻。
有个鬼财神家里还有活着的亲友，孩子留学的事，他都能给建议。
还给了人家一个联系方式，要是去南洋留学，有事的打那个电话，肯定能帮上忙。
听他自己说，早些年到南洋是捞偏门的，后半生就洗白做正经生意了。
现在化作鬼财神，也是财富偏低的鬼财神。
大家都觉得他除了爱吹牛打屁，没什么特点，也不极端，没事了可以聊聊。”
“他有说过他以前在南洋的时候叫什么吗？”
“那倒是没说，只说了他现在的名字就是年幼时的本名，他出去打拼的时候就换了个名字。不然的话他的姓氏稀少，容易被人记住。”
温言点了点头，他这边能查到的信息，南洋那边，的确没什么做生意做的不错，叫门薪生的人。
“你之前说那个联系方式，能搞到吗？”
“那我去问问，应该没什么问题。”
温言从门薪生和周小荣这互相印证了一下，基本大差不差。
周小荣在门薪生嘴里就是那种英年早逝的乖孩子，一门心思想要有个身体，继续活着，做活着的时候未做完的事情。
也就是小年轻才会特别在意这个，门薪生就压根没想过再弄个身体，至少这根本不是近期目标。
“没事了你可以看一下那些家伙的小庙细节，记下来之后，回头可能会拿些照片找你辨认。”
“我已经记下来了。”
“b（￣▽￣）d……”
温言无话可说了，靠谱，你不当卧底谁当卧底，天生就是当卧底立大功的料。
对此，温言觉得，他现在已经可以给周小荣准备身躯了。
“伱是想要定制样貌的，还是选一个？我觉得你太有前途，可以破例现在就开始给你定制了。”
周小荣发来了一张照片，一个眉飞色舞，青春飞扬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一看就是个还没被社会反复毒打过的大学生。
这就是周小荣曾经的样子，他就想要自己的样子。
温言应下了这事，给张启辉那边发去了订单，剩下的事只需要等就行了。
至于开销，最后肯定也是烈阳部跟张启辉那的工厂结算。
梦寐以求的东西近在咫尺，周小荣跟打了鸡血似的，鬼财神的活都不想干了，趁着其他鬼财神都去上班的时间，他自己回到了广场，重新开始记录。
他甚至根据每个小庙上一些特殊点，特殊的纹路等等，来完全记忆，以后也更方便辨认对照。
化作了鬼财神，他也一样有执念。
温言将最新情报，给总部长汇报了一下。
别的鬼财神，可能是需要就事论事，最后来判断如何处理。
可纸钱作坊那位，是早就上了必杀名单。
汇报完，暂时就没他什么事了，其他人可不像他，走冥途借道，十分钟就能跨越上千公里的距离。
剩下的事情，都是需要准备的，武当的人过去要时间，其他的准备也需要时间。
收起了手机，准备开始吃饭的时候，温言来到院子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多了一个帐篷，陈滔就睡在帐篷里，两天了，都没敢出温言家所在的范围。
就这，晚上的时候，也被冻醒过一次。因为不知道哪被风刮起的一块塑料碎片，直接把他的帐篷划破了。
现在这个帐篷，还是温言自己掏钱买的，然后借给陈滔用，才算是没有继续遭到什么意外情况。
温言看着陈滔，就心有戚戚。
现在的发展，肯定是达到他的目的了，还是赶紧接任玉宝回来吧。
顺便把那个骚味鬼财神给弄死拉倒。
以后还是别再这么搞了，陈滔一身实力，再有了合适的机会。可以完全发挥出来的时候，那是真的相当恐怖，恐怖到差点把他自己都给搞死。
就陈滔经历的事情，说实话，来看监控，都不可能牵扯到任玉宝身上。
后续也查监控了，真就是纯意外。
广告牌掉下来，是因为广告牌后面的空调下水管破裂，水滴在架子上，天长日久，让当年本来就偷工减料的铁架子锈穿了，再加上当年这广告牌连膨胀螺丝都给省略了一半。
综合原因下来，那广告牌是迟早要掉的，就陈滔倒霉，正好遇到了而已。
至于其他的，蟑螂飞嘴里什么的，除了倒霉还能说什么？
陈滔气运正常，没任何异样，但就是开始倒血霉了，没辙。
“老哥，我知道你以前是一身屠龙术，完全没施展的机会。”
说不定学习阶段，还曾怀疑过长辈教的东西。
现在有机会实验了，你肯定很难忍住。
但我还是要说，咱以后还是尽量悠着点吧。”
陈滔面色复杂，也幸亏南武郡不冷，不然的话，他这两天可不好挨。
“可以叫他回来了？”
“我这就去带他回来，我感觉再不带他回来，你就撑不住了。”
“不，这次是我手贱了，要是没乱加东西。仅仅天煞孤星，不可能有这么大威力，我仔细思考过了，除了这个，别应该都能掌握。”
“咦，老哥你有别的想法？”
陈滔一抬头，看到温言的眼睛亮的跟灯泡似的，心脏骤停，连忙摇头。
“没，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老哥，有没有什么八字命格是发大财的？”
“你别信这个，三分命七分运，靠这个没用。有道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你没听说过？”
“老哥你先说说。”
“像什么财旺身弱，财星破运之类的，倒是挺多的，但还是那句话，没什么鸟用。
你得后天努力，去争，才能烈火烹油，越烧越旺。指望有个好八字命格就躺赢，什么都能得到，别想了。”
从来没这种好事。
倒是坏的方面，倒是比较容易，下坡路想要下得快，可比想要上坡上得快，容易太多了。弄个完全相反的，财破计都，坐地财星，那倒是容易得很。”
说到这，陈滔一看温言眼睛放亮，顿时闭上了嘴，坏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老哥，有没有那种让他坐在那，就跟有辐射似的，大家都别想发财？”
“……”
陈滔心里一个咯噔，五官都愁得皱在了一起。
温言这人怎么这么损啊。
上次弄个加强版的天煞孤星还不够吗？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有个大事，我心里不踏实，你放心，绝对是为了做好事的，能让你当着祖师爷的面，也抬头挺胸说出来的那种好事。”
陈滔讷讷无言，温言越是说的信誓旦旦，他就越是感觉害怕。
“就是我这想法吧，有点纯外行的异想天开，不知道老哥你这能不能做到。”
“你别激我，激我也没用！”
“行吧，那我不说了，我先去把玉宝带回来。”
温言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陈滔愣愣的看着温言去了后面一排，进了老赵家，他倒吸一口冷气。
敢再损点不！
哪有这么说话说一半的！
你不说我怎么义正言辞的拒绝？！
陈滔坐在帐篷门口，点了根烟，一脸惆怅。
说实话，虽然他这次惨了点，危险性也有点高，差点把自己玩进去。
可是，那种超越了前面几代的成就感，也是做不得假的。
那种年轻时才有的热血上头，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激情，也是做不得假的。
哪怕差点把自己玩死，他也没后悔，内心还是得意得很。
那天他不想被玩死，倒不是惜命，纯粹是害怕任玉宝以后都是现在这样，变不回来了。
坐在帐篷门口，连续点了三根烟，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还是好奇温言这损色又有什么损主意了。
搁以前，他是肯定不会干这种事的，有些事就是不能做。
但天煞孤星都让温言玩到了正道上，换个没那么危险的，总不至于真干出什么坏事了吧？
温言行走冥途，悄悄来到了关中郡。
本来是打算今天就送骚味鬼财神归西。但跟陈滔聊了聊，他脑子里就蹦出来一点别的想法。
遥遥看了一眼，任玉宝抱着膝盖，紧贴在小庙旁边蹲在那里，委屈巴巴的，一脸忧郁，仇大苦深。
小庙里，骚味鬼财神也在。
而周围，也一直没有阿飘来。
温言想了想，收敛气息，点了三炷香，以敬香指捏在手里，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香火气袅袅散开，来到小庙前的时候，他将香插入小庙前。
鬼财神看着眼前的活人，还没等他说什么呢，温言就道。
“有劳阁下跟我走一趟。”
不等骚味鬼财神说什么，就见温言骤然伸出一只手，周身力量，瞬间爆发，一巴掌捏住了那张黑气幻化的脸。
只是一抓，便强行将骚味鬼财神从神像里拉了出来，捏在了掌心。
然后强行将其镇压压缩，丢入了玉制的小囚笼里，再将其以符纸包裹封印，放入个小铅盒里。
一旁的任玉宝，愣愣地看着温言，这就直接抓走了？
温言很满意这次的作为，他也在看书学习，他想看看那仁义礼智信，到底算什么力量。
所以，他这次先礼后兵，应该没毛病吧？
温言没跟任玉宝说话，只是拿出个玉佩，示意任玉宝自己进去。
几秒钟的时间，抓走了骚味鬼财神，带走了任玉宝，温言转身离开。
一路借道冥途，回到家里，温言拉着陈滔就往地下室走。
跟高斯一样，陈滔说他乃是诡士，不踏入其中，最后愣愣的被温言拎着来到地下室下面的地下建筑里。
重新进入另外一个空房间，温言将任玉宝先放了出来。
任玉宝看到他师父，就本能的开始行礼，陈滔的脸瞬间就绿了。
千钧一发的时刻，任玉宝被温言拎着，腰都没弯下去。
“别乱动，听着，等下再发表意见。”
“老哥，我先说说我的需求和想法，你看看有没有可行性。”
“你先说吧。”陈滔挪了挪身子，让温言挡在了他面前。
“我抓到个鬼财神，我意思呢，老哥你看，有没有可能。
让玉宝呢，代替那个鬼财神的身份，同时呢，再给改个带劲点的八字命格。
能让他坐在那，就能辐射周围，周围的人呢，都别想发财。
这也是为了做防护，放心，这绝对是做天大的好事。
他在那蹲三天，能救多少阿飘不知道，但肯定也能救好几个人。
祖师爷知道了，肯定也会赞同的。
难度是不是有点高？”
温言带着陈滔，让他先看了一眼，什么是鬼财神，陈滔的眉头就再也没舒展开。
“这不是难度高，这是压根不可能，那东西又不是纯粹的阿飘。
改身份，哪是那么好改的，这可不是改个八字能完成的。”
而且，就算忽略掉这个，要改成那个家伙。
也得知道对方的关键信息，八字什么的。”
“师父……”任玉宝喊了一声。
陈滔吓得头发都差点炸起来，第一时间让温言完全挡住他。
“别瞎喊！”
“噢，我是想说，你要的东西，我这好像有。”任玉宝委委屈屈，举起了一个石符，石符里就有骚味鬼财神独一无二的身份信息。
“这也不够，怎么改身份？还有，听你说，这还牵扯到什么契约，有没有契约，一目了然，那个契约可能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温言想了想，道。
“你等一下。”
他快步离开，上去先给高斯发了个信息，把高斯摇过来。
然后拿着一个印章，拎着高斯，来到地下。
“呐，这个奇物，叫批阅印章，拥有者，可同时拥有最多十四个身份，给他加个身份，不难吧？”
“那契约呢？”
温言指了指高斯。
“那种古老的，跟不上时代的契约，有这位在，只要你完成前面的工作，他肯定能帮忙。”
现在最难的地方，就全看你了。
既拥有一个人的身份，又拥有需要的八字命格。
老哥，普天之下，你要是都做不到，那就真没人能做到了。”

第357章 被世界抹杀，赚不到钱喽
陈滔是真不想吃温言画的饼。
但是吧，这饼又大又圆，又香又甜。
成了，那他就真敢说，他这一脉，一代不如一代几百年之后，终于开始复兴了。
他师父、师公、师祖，往上很多代，一样的条件，都未必能达到他现在的高度。
他相信，只要他做到了，那位将他养大，带了他很多年的师父，现在肯定能含笑九泉了。
陈滔忍着立刻应下的冲动，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他先给任玉宝恢复到原样，然后，掰开了揉碎了，把现在要做的事情，给任玉宝说的清清楚楚。
他先问了任玉宝的意见，就像温言必须让任玉宝在场，让任玉宝也明白要做什么，看看他的意见之后，再说要不要做。
陈滔絮絮叨叨，没说这件事的意义，只是告诉任玉宝要怎么做，会有什么风险，然后再问任玉宝的意见。
任玉宝只是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他就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陈滔说，要准备点东西，温言就亲自开着车，带他去拿。
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在地下建筑第一层里开始了行动。
最重要的核心信息，骚味鬼财神早就给任玉宝了……
那枚石符要确定到底是谁的庙祝，里面就必须要加上独一无二，完全没有重叠的信息。
因为鬼财神既没有肉身，严格来说也没有灵魂，血脉、灵魂上的独一无二性，就没法加在那个石符上了。
只能以别的信息来代替，结果就是，这个石符的效果，比单纯的八字、经历等等还要更好用。
温言将那枚二十八面的批阅印章，交给了任玉宝，作为转换身份的助力。
然后，他就拉着高斯，站得远远的，静静的看陈滔表演。
陈滔执笔在桌子上书写着八字等内容，写完一项，便贴在其中一样看起来很寻常的道具。道具从五谷五牲，到令旗、秤杆、竹尺、铜铃。
看起来都是老物件，仪轨之中，这里所有的道具都会用到。
看起来就像是在开坛做法，但跟道士的开坛又有所不同，温言也看不懂。
随着陈滔做好准备，手握两支令旗挥舞，前方两个勾勒出来的阵中，一個放着石符，一个坐着任玉宝。
任玉宝双手紧握着批阅印章，身上的气息开始了变化。
批阅印章其中一个面上，亮起了光华，任玉宝现在的身份被拓印其中，而另外一个面上，印章微微亮起，开始变化形态，拓印着石符里的信息，开始为任玉宝加持一个新身份。
陈滔神色凝重，精气神被拧成一股绳，专注到了极致。
同时做出这么多改变，哪怕任玉宝是空白八字，他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做到。
可无酸纸和变色油墨都有了，他这个真正做核心技术的画家，就没法推辞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任玉宝虽然还维持着阿飘的样子，可是样貌和气息，却已经向着骚味鬼财神靠拢了。
哪怕到现在为止，陈滔都还没见过骚味鬼财神，他也一样能做到。
一个小时之后，任玉宝那种委委屈屈，忧郁的样子消散，至少看起来，就差变成鬼财神的样子就完事了。
“可以开始下一步了，没有契约是没法完全完成转变了。”
温言看向高斯，高斯在旁边看的一脸惊叹。
“这位先生，死后有想过当个魔鬼吗？我敢保证，你要是愿意，以后肯定可以变成魔王。”
“快拉倒吧，变成魔王有什么好的，人家上面有人的。”
“……”高斯遗憾地叹了口气，他是真心觉得，陈滔要是愿意，他可以当领路人。
陈滔要是想当魔鬼，那一定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魔王。
同样的魔王多了，那些满脑子都是灵魂、灵魂、灵魂，一点与时俱进的想法都没有的魔王，可能就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他这种异类，说不定就会变成正统。
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但想想上次老天师都没出面，就将他按在地上摩擦，高斯又觉得，还是陈滔自己的路更有前途一点。
温言拿出小铅盒，从里面取出纸符封印，将最里面的玉质小囚笼取出来，将骚味鬼财神放出来。
一出来，这家伙就被镇压得死死的，无法动弹。
骚味鬼财神一脸懵逼，还没搞懂情况，就看到了除了还保持着阿飘之躯，已经跟他一模一样的任玉宝。
骚味鬼财神只感觉到一种渗入骨髓的惊悚感，不断的冲击他的心神。
“这怎么回事？”
温言都懒得跟他废话，这狗日的坑点走向极端，早晚要害人的赌鬼也就算了，还坑活人，坑完了当家长的，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他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又看了案子，他是肯定要弄死这狗东西。
不弄死这家伙，吃肉夹馍的时候都像是里面凭空加了点鱼腥草似的，吃不死人，但就是恶心。
高斯昂着头，俯瞰着骚味鬼财神，正琢磨着要怎么出手呢，温言就已经开始上手了。逼迫着骚味鬼财神问信息，直到引着对方开始说出一点不能说的信息，反噬开始激发的时候，高斯便伸出双手，插入到黑烟之中。
高斯撕扯着黑烟，化作一个个字符飞出来。
谨慎起见，还是先重新确认了一下契约的内容，确认没什么问题，都是制式契约之后，他才开始了继续的撕扯。
那些契约被撕扯着牵引向任玉宝。黑烟所化的文字，在接触到任玉宝之后，就自动向着任玉宝体内涌去。
而同一时间，批阅印章的身份转化也到了最后环节。
任玉宝的阿飘之躯，开始渐渐消散，被批阅印章的一面吸纳进去，只留下任玉宝的意识，那些黑烟，开始化作了他幻化而出的新形象。
当高斯牵引出来的黑烟文字越来越多，超过半数的时候，就再也不用主动牵引了。黑烟化作的文字，自行涌入到任玉宝身上。
渐渐的，一个新的鬼财神出现，而骚味鬼财神幻化出的身形，已经渐渐透明，黑烟也渐渐淡了下来。
现在他明白，这些人是要干什么了，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甘的怒吼，想要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渐渐的透明，渐渐的消散。
温言盯着骚味鬼财神，目睹着对方满脸绝望，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散，最后连声音都传不出来。
跟预期有点不太一样，骚味鬼财神死了，直接消散了。
通过这一次的观察，温言就确定了，鬼财神可以归属到阴属，却已经没有了魂体。
他只剩下了意识，存在的基石，就是契约的力量。
当任玉宝被转化完成，那就相当于，夺走了能支撑他存在的一切，这世上有了另外一个骚味鬼财神。
真正的骚味鬼财神，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基础，他就像是只剩下一个空壳，只有个标题的复印件，没有存在的意义。
他被世界抹去了。
死得极其干净。
“便宜他了，能死的这么快。”温言望着骚味鬼财神消散的地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再看任玉宝，已经完成了转化，看起来跟鬼财神一模一样，被他握在手里的批阅印章，也跌落到了地上。
温言取出一个小盒子，没有用手接触批阅印章，以小盒子将批阅印章夹着放进去收好。
原本破旧的印章上，有两面像是恢复了最初的样子，崭新无比。
这代表着任玉宝现在的俩身份，一个是仇恨值很低的任玉宝，陈滔的徒弟，一个就是仇恨值很高的骚味鬼财神。
正好符合批阅印章的效果，当有仇恨值较低的身份时，就一定会有仇恨值较高的身份。
而且那个骚味鬼财神的仇恨值，那是相当高。不但外面的人要弄死他，鬼财神里要弄死他的都有好几个。
仇恨拉高到这种程度，根本不用触发批阅印章的负面效果了。
到了这一步，就基本完成了，陈滔在这里收尾，完成之后，陈滔自己用一个小竹篓，收起了那枚石符，想了想，还是交给了温言。
温言这比较安全。
石符和批阅印章，就是后面任玉宝变回来的关键道具。
温言将这俩道具，直接塞到了外婆遗照下面的抽屉里，请外婆先帮忙收一下。
他带着任玉宝，借道冥途，赶紧将其送回去。
走出冥途，他就对着手里的玉质囚笼再叮嘱了一下。
“记住了，你去了之后，首要目的，就是先保护好自己。
你只需要蹲在那就行，出去跟其他人交流容易露馅。”
有任何问题，优先保护好自己。
别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叮嘱好任玉宝，温言悄悄将任玉宝送回了骚味鬼财神的小庙。
任玉宝谨记温言的话，也记得他师父的叮嘱，进入小庙，附身到神像上之后，他就自然而然的感受到了一种牵引。
他感受到只要愿意，就可以一路下坠，前往另外一个地方。
他消失在小庙里，不断坠落，不知多久，忽然就又出现在小庙里了。
但是小庙外面的景象，却已经不一样。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荒野，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小庙伫立在这里。
乍一看，那一座座小庙，就像是一座座墓碑，屹立在这里。
这里就是一片死寂荒芜的野坟地。
任玉宝没有出去，他就待在属于他的小庙里，静静的在这里等着。
他很有耐心，变成阿飘之后，不需要吃喝拉撒，耐心就更好了，蹲个几天一动不动，完全没有什么压力。
这一次，陈滔吸取了上次血淋淋的教训。
精心挑选更改的八字命格，在达成温言的要求的基础上，他没有再一味地追求威力。
稍稍调整之后，任玉宝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越长，威力越大。
要是只是走过，那不会影响到周围，只会任玉宝自己，穷得叮当响。
但要是坐在一个地方不动，只要超过一天时间，那威力就会开始逐渐影响到周围，威力逐渐叠加，影响的范围也会开始逐步攀升。
只是财运，本来也不会有什么严重问题。
但这里，所谓的钱，包括了亡魂、生魂、纸钱等等一系列东西。
影响了财运，那这些鬼财神，就别想顺畅的搞钱了。
他们不能搞钱，那就等于他们不能去害人，不能去坑阿飘了。
烈阳部的大动作，是需要时间的。
这种至少需要二十多个郡的烈阳部同步进行的大行动，是不可能因为一个两个人，就让整个大行动功亏一篑的。
因为那样子，后面的受害者，可能会是现在的几百倍几千倍。
温言倒也不是觉得自己能救多少人，他只是看那个骚味鬼财神极度不顺眼。尤其是看资料的时候，看到那个光头小孩最后留下的一张笑容灿烂的照片，他就觉得火大。
这不正好，条件有了，那就试试呗。
没想到，顺手就将其给抹杀的干干净净，连垃圾都没留下，这不刚好么。
还有这些鬼东西，不是觉得生魂亡魂都是财吗，那他就安插个带着穷鬼辐射光环的卧底进来蹲着。
你们还想赚钱？
你们赚个锤子钱！
任玉宝一动不动，随着时间流逝，穷鬼辐射光环的威力，开始渐渐酝酿出来了。
第二天，一群鬼财神下班，跟熟络的同行三三两两的汇聚在一起，有些人就已经开始抱怨，又是白忙活一晚上。
还有人开始叹气，本来觉得今天十拿九稳能搞定一个赌鬼了。没想到，那赌鬼今天没来，听说是钱没输完。
第三天，一天没开张，别说生魂了，连阿飘都没有的鬼财神，越来越多。
“你那还有供奉纸钱吗？给我换点。”
“怎么了？”
“撒出去不少成本，但是一直没收益，换来的供奉纸钱用完了。”
“你用什么换？祭祀纸钱还是黑珠子？”
“黑珠子吧，祭祀纸钱也没新来的，可能是最近不是什么祭祀旺季，那些阿飘手里也没有。”
说话的鬼财神一脸心疼，黑珠子，就是阿飘的魂体所化，白珠子是生魂所化。
用珠子来换纸钱，换少了，他不乐意，换多了，对方不乐意，就是看谁的需求更强烈了，反正总是要吃亏。
“我这也没多少了，怕是不够给伱换，你有别的吗？”
“少换点就少换点吧……”
任玉宝一直蹲在自己的小庙里，也不出去，跟自闭了似的，一直冷眼看着外面的一切。反正最近骚味鬼财神仇恨拉的有点高，别的鬼财神都懒得理他。
有什么需求的鬼财神，也不会来他这里换东西，人家还怕换到沾染了污秽之气的东西，毁了自己的存款。
他蹲在这没人理他，他也乐得清闲自在。
有一个鬼财神从远处的小庙里飘了出来，前面找人换钱的鬼财神立刻飘了过去。
“小周，你那还有供奉纸钱吗？我给你换点。”
“没了，全没了，狗日的……”周小荣一顿口吐芬芳，周围的鬼财神，嘴上对他表示了同情。
周小荣现在是兜比脸干净，正儿八经的一张纸钱都没了。
他现在来，纯粹是为了打探情报。
没钱了更好，没钱了其他鬼财神都不会浪费经历注意他。
周小荣蹲在这里，听周围的鬼财神吐槽。
“祭祀淡季，这钱是真不好赚。”
“嗐，下个月吧，下个月天越来越冷了，就到了每年死人的旺季了。”
“也是，到了那个时候，再下场大雪，那就刚刚好。”
“真羡慕北方的啊，一到冬天，随便摔死几个，车祸几个，这业绩可就容易上去了。”
“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庙立在水边，那地方一年到头，不知道得淹死多少人呢，你稍稍忽悠一下那些新死的家伙，不就手到擒来了。”
“快别提了，淹死个鸡毛哟，以前倒是真的，小屁孩多得很，现在毛都没有。”
“咋了？烈阳部还能把整条江都加了边境墙，再上了锁不成？”
“自从南武郡给了一个水妖水神之位，你们是不知道，这消息传开之后，那些水妖一下子就卷起来了。
烈阳部什么承诺都没给呢，那些神经病水妖，看到有人落水，就给拱上岸。
海西郡有个神经病鲤妖，压根不图水神之位，就图个吃饱。
它救了几次人之后，那边的人喂鱼卸货都是用叉车！
叉车你们知道吗！
那神经病鲤妖，都吃到二百多斤了，还吃！
谁家正经妖怪，不图水神之位，就图个吃饱饭的？
那边的人也是一群有钱的神经病，喂一次鱼能投一吨起步的饲料。
都特么的神经病！有病！”
鬼财神提起这个，心态就有点崩了。
本来那地方，往前几十年，哪年不淹死点人，还都是啥也不懂的小屁孩。
加栏杆，围网，有人巡逻，加警示牌，有个屁用，还不是每年都有。
他的小庙在江边，嘿，就跟守株待兔似的，旱涝保收。
但这俩月，一下子就变了，除了那些钓不到鱼的钓鱼佬，去喂鱼之外。
还有富佬用卡车运饲料，逢年过节，还给加点新鲜的食材，吃的那叫一个好。
一到饭点，每次来混饭的水妖，都有七八个。
这情况，你就是脚上挂俩水泥墩子跳江里，你也甭想淹死！
最可气的事，那边的人，犯了事，想要毁尸灭迹，现在都知道不能往江里扔！

第358章 第一百一十九座，卡农
三天，穷鬼辐射光环的威力，逐渐加大，一群鬼财神的整体收益，开始直线下滑。
他们也就嘴上抱怨一下，实际上，这事并没有引起他们的警惕。
他们正常时候，也不可能是每天都有收益，而一起交流吹牛逼的时候，问就是我太难了，就这三瓜俩枣，什么都换不起。
现在也是，问就是我太难了，啥也没赚到。
至少这里的鬼财神，绝大部分都不会把自己真赚了多少钱，告诉别人。
大家平时吹吹牛逼，交流心得，那都是因为各自离得远，基本不存在竞争。
再加上，很多经验，也都是适合本地，不适合外地，吹牛逼的时候才没什么顾虑。
像周小荣这样专注一项的，那都是极个别个例。
如今整体上开始下滑，也没谁警惕起来，有起伏本来就很正常。
任玉宝蹲在这里一动不动，开始逐渐发威，而另一边，烈阳部的准备工作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大量介于钻空子，不需要申报的小庙，都在白天的时候被拍了照，陆续存档。
而温言这边，也已经让周小荣辅助着，开始了定位工作。
周小荣将广场上的一百一十八个小庙，全部做了编号。
他按照编号，来表述小庙的样子，用到的材料，大概的大小，整体或局部的颜色，然后再描述小庙上的特殊点，以这些作为辅助辨认的节点。
而温言将这些描述喂给黑盒，黑盒从烈阳部各个郡分布这几天，搜寻拍摄到的各种照片里来搜索符合条件的照片。黑盒完成了筛选之后，再将不多的备选项，交给周小荣来确认。
周小荣确认了之后，温言也会再让门薪生确认一遍，增加一点保险。
以上程序，都是至少来完成两遍。
三天的时间，一百一十八個小庙，就有一百一十个，已经确认了具体位置。
而这个确认位置，也是在晚上，以特殊的摄像器械，最后确认了一遍，晚上的时候那里会有鬼财神出现，才最终确认的。
最后几个位置，暂时还没确认，也只是因为最后这几个，所在的地方，不是什么人口密集区，而且那几个小庙寻常时候，已经无人祭拜。
现在追查起来的确有点难度，尤其是有一个看周小荣的描述，被确定是西北风格的，那找起来的确是有点难。
因为那边实在是太过于地广人稀，有些地方，一个州里再下一级的行政单位，面积比南部一个郡还要大，人均近四千亩地。
这么大的地方，人还少，想找个没人祭拜的小庙。要是没外面郡烈阳部的人，支援人手和设备，想要靠人力去挖掘出来，那一年后能找到，都算是极其高效了。
第五天，一架架无人机，飞行在荒漠里，同步传回信息，让AI先来判断。
靠着无人机地毯式横推，终于在一片被黄沙掩埋的废墟里，找到了那座小庙。
也不知道这座小庙的鬼财神，到底是怎么在这种地方赚钱的。
这地方动辄上百公里的无人区，别说人了，阿飘都很难见到一两个。
最后全部一百一十八个小庙，全部确定了位置。
在温言这边确定之后，温言将信息提交，最后的确认工序就是烈阳部来了。
温言拿着手机，琢磨了琢磨。
“那座大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啊？”周小荣很是震惊。
“既然那里的每一座小庙，都对应着一个鬼财神，那座大殿，有没有可能，也对应着一个什么人？”
“这……我记着倒是记着，里面的样子，我也记得，就是……”
“你把你记得的都说出来吧，最好有大小风格、颜色材质、数据都有。”
温言没有继续看后面的内容，他直接让黑盒把后续相关内容直接接管，全部收入黑盒里，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他担心，有关那座大殿的详细信息，就是最敏感的信息。
设定完之后，温言给黑盒加了一条命令。
“收到相关描述之后，立刻开始匹配。”
但想了想，又给加了一条。
“匹配范围，不限于神州境内，除了神州之外，优先南洋范围。”
那么一座大殿，要是真的有存在的话，就不太可能是在无人区里。
现在人手一个相机，公开网络上，总会有人拍照片的。
只要存在的时间长，那就一定有。
这边设定好之后，温言收起了手机。
周小荣描述的很详细，大概多高多宽，内部是什么布局，都有一个不算精确的大概数据。
而这个其实就足够帮黑盒筛选掉一大半了。黑盒开始调动算力，来完成匹配。
烈阳部里，又有人向上面反馈，算力不足，干活不太好干，有些事纯靠人力，效率太低了。
总部长打开自己的设备，看了看算力占比，目前单项任务里，占据算力最高的部分，就是黑盒，黑盒不知道在做什么，调动了大量算力。
新的设备，已经是当务之急了，现存的设备，明显不够用了。
总部长看了看，十分钟了，黑盒调动的算力，依然是在允许范围内的最高值，他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是发现什么了？黑盒全负荷运转十分钟了。”
“让它去匹配那座大殿。”
“明天晚上大概1点钟，二十八个郡的分部，会同一时间行动。”
彩云郡的行动，你要参与吗？
你要是参与了，到时候可以让你先选战利品。”
“不是有武当的诸位前辈在吗？”
“不影响。”
“好，明天我会去的。”
温言挂了电话，一个多小时之后，黑盒终于给出来了几个备选的照片。
看起来都大差不差，让人来辨别的话，却又能一眼看出来这应该不是一座大殿。
温言让黑盒将照片交给周小荣，让周小荣来确定。
几分钟之后，黑盒发来信息。
没有图片，只有一个地址。
南洋的某个地方。
温言自己拿着手机搜了下，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一座古建筑。
按照公开的记载，是百年前左右，下南洋的神州人，在那边发了财之后盖的。
庙里面供奉的是关二爷。
当年那里盛行的帮派，歃血为盟，就是在这座关帝庙里。
只是后来时光荏苒，很多事都变了，那里也经历过战争，一切都给打乱。
现在的关帝庙，跟曾经的也已经不是同一个了，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修缮，到现在那里的香火已经很一般了。
三十年前的时候，那里还经历了一场大火，现在的庙几乎是重新盖的。黑盒说，本来是匹配不出来的。
但是在匹配的过程中，发现很多庙都是经历了修缮和重建，而重建前后，有些庙宇几乎完全是两座庙。
所以，在匹配不上之后，它就又扩大了匹配范围，同一个地点，从匹配十年内的照片开始，一路不断扩大范围。
最终，匹配到四十多年前的影像资料时，匹配到了一张老照片。
它将那张老照片，经过了修复之后，交给了周小荣，得到了完全确认的结果。
那座大殿，就是现在这个地址，被烧毁重建之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连其中一根柱子上的裂痕，都是一模一样的。
温言查看着相关记录，看着那座大殿，沉吟了良久。
跟他想的一样，既然一百一十八座小庙，每一个都有对应的地方，没道理那种明显的神州风格的大殿没有对应的现实基础。
温言将他抓捕鬼财神的经验，已经告诉了总部长。
他以门薪生作为试验品，在没有装备临时能力的时候，只要没有神像依附，那就可以用足够强的阳气来强行镇压等结果，都上报过了。
风遥也已经上门，实验过很多种器械，寻找有效的办法。门薪生倒是挺配合，他都快把其他鬼财神全部卖了，周小荣这种他都要说两句好话的鬼财神，他卖起来都毫不手软。
现在配合做点实验，哪有什么不乐意的。
入夜，温言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自己忽略掉了什么。
他从来不觉得这种想法是错觉，他闭着眼睛重新回忆了一下整件事。
回忆结束之后，他给周小荣发信息。
“我记得你说过，之前已经有鬼财神，换了一具身躯是吧？”
“是。”
“伱知道是哪个鬼财神吗？”
“呃……”周小荣看到这个问题，脑子一下子就宕机了，他倒吸一口冷气，回了句：“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那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记得有人兑换了一具有身份的身躯？”
“我记得大殿里有显示，那一项只兑换了一次。”
“别的东西显示兑换了多少次吗？”
“好像……也有吧。”
“有人兑换了一具有身份的身体，你们难道就没人好奇吗？没人打探过吗？”
“没……”周小荣看到这，心里就明白了，这很显然不正常。
别的人他不知道，但是他，要是知道了这事，肯定是会刨根问底。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咨询一下兑换到的那具身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使用如何，有什么限制等等。
他的执念就是这个。
他并不在乎身体是什么，只要能活动，能做一些普通人能做的事情，他就满意了。
甚至他都有想过，要是这个身躯是神州的，那可能根本不是活人，可能只是僵尸之类的东西。
“好了，还有一件事，你注意一下。”
……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第六天的时候，任玉宝还蹲在自己的小庙里。
他的威力已经让那些鬼财神明显的感觉到了不一样，明明没有什么异样，却连续好多天，很多鬼财神都是只出不进。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这有阿飘来报信，说烈阳部最近在查邪祀，他们在摸底本地的小庙，我们都在范围内。”
“你说是不是烈阳部在做什么，我们才能连续这么多天什么都没捞到？”
“没可能，他们不可能拦住所有的人和阿飘，我们却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一群鬼财神凑在一起，互相交换情报。但大家的确没发现烈阳部直接插手的迹象。
他们能知道的情报，也仅仅是烈阳部在摸底，排查邪祀。
而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俩月前就有风声传出来了。
外面已经因为邪祀闹出过好几次大血案了，老墨那边更是有血祭，一次性伤亡就上千，这还是排除掉当天当地枪战死掉的。
一群鬼财神在这互相交流，也没什么结果。
周小荣凑到其中一个鬼财神旁边，随口问了句。
“老哥，你这两天也没什么收获吗？”
“收获比平时低。”鬼财神随口回了句，然后又问了句：“你不继续收祭祀纸钱了？”
“收，但是没本钱了，要不是……”周小荣日常爆粗口骂骚味鬼财神。
旁边的鬼财神随口安慰了两句，就继续听前面那些人交流。
周小荣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骂下去，也跟着听了起来。
他游走了一圈，数了数现在在广场的鬼财神。
走出小庙来到广场的有一百零七个。
剩下十一个，都在自己的小庙里没出来。
包括骚味鬼财神、彩云郡的面痕鬼财神。
确定了都在，周小荣就按照约定，什么都没做，继续听其他人说。
大白天的，一群鬼财神下班在这里交流，而另一边，温言带着冯伟，全国各地到处飘。
到了晚上，彩云郡里，武当的道长已经全部到场，法坛什么的也早已经准备好。
目标小庙周围，所有的路，很不巧的，全部都出现了状况。
有的是挖路埋管子，但是师父水平太差了，本来从路下面穿过去的，他把路挖塌了。
挖塌了那就只能重新修了，一段路被挖断了。
有的路是政府再重修，问就是路基下面水土流失严重，有空洞了，不修不行。
但是本地人里流传的小道消息是，隔壁在干仗，之前也有炮弹一不小心落到了神州这边。
所以神州这边在做准备，而这里的路太差了，没法承载什么大型车辆安全快速的通行。反正官方消息和小道消息，你总得选一个信。
于是很不巧的，边境的那座小庙，各个方向，所有的路，全部被挖成了断头路。
那里还立了牌子，禁止通行。
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一声爆炸声响起，立刻有听到了爆炸声的热心居民报警，说隔壁又有炮弹落到这边了。
于是乎，在尚未确定什么情况的时候，为了群众安全着想，一纸命令出现，开始了撤离。
很不巧的，那座小庙附近，方圆三公里之内的居民都被撤走。
甚至还都赶上了本地一个暂时安置单位吃晚饭，而那单位的后勤，不小心在数据上加了一个0，导致晚饭也不小心多做了一些。
到了晚上，本来要来的温言，却还没有出现。
晚上快七点，天都要黑的时候，武当掌教问了一声，总部长给说，温言可能来不了了，让他全权处理这里的事情。
全国各地，二十多个郡都参与了行动。
已经开始做出了各种准备，确保不出问题。
每个郡的部长，都不想在这种行动里丢人。
平时不一样的情况，还说得过去。
这一次，大家同时行动，对付同样的目标，谁不行，谁丢人。
各种人员，也都提前几天，以各种名义约好了，确保没有人掉链子。
而另一边，天还亮着的西域郡，温言风尘仆仆，坐着车，穿行在荒漠里。
来到目标地点，他看到了目标小庙。
说是小庙，其实就是废墟里的一座风化严重的土石像，盗墓贼都看不上的那种。
他不眠不休，一天时间，跑遍了一百一十八个地方，亲自来实地看了一眼。
这座小庙，是唯一一座偏的厉害的。
而其他的，多少都是有自己选择的理由。
就像是有一座小庙，选在了江边，那里距离聚居区还有一段距离，都算是比较偏的。
但人家选择在那里，是在守株待兔，年年有，季季有，夏天特别多。
而眼前这座，距离最近的聚居区，还有足足八十公里。
温言借冥途过来，选的最近的荒坟，距离这里都还有三十多公里。
再加上周小荣给的信息，说这座小庙的鬼财神，似乎还不是穷鬼，属于不上不下中不溜的那种。
之前还见过这个家伙去大殿，似乎还兑换了什么东西。
温言放弃了去彩云郡，正好西域郡这边要支援，他就来了。
车上下来了一群人，忙活了半天，等到天色开始黑的时候，这些人全部退走，只留下温言一个人留在这里。
温言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静静的等着。
到了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的时候，天开始彻底黑下来。
温言抬了抬眼皮，看了看手机，周小荣依然没给发来任何消息。
而那片广场上，周小荣还在这里，他不急着走，就在离骚味鬼财神不远的地方骂街。
直到他看着一个个鬼财神离开，只剩下骚味鬼财神似乎还坐在庙里一动不动自闭，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温言感应到了，那神像上开始出现了动静。
他的卧底，一个在自闭，一个在摆烂，就是不去上班，就看其他鬼财神是不是也摆烂。
没问题的话，那摆烂就摆烂了，无所谓。
要是有问题，按照那家伙以往的表现，必然是会去避免不正常的举动。
果然，这个家伙出来上班了。
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上班。
温言感应到的瞬间，立刻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卡农在荒漠里响起，然后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
那座小庙和残破的石像，被直接炸得脱离了地面。
那石像上的黑烟才刚出来，石像就被来自于内部的爆炸，炸成了齑粉。
温言握着手机，咧着嘴笑了起来。感谢烈阳部外勤的配合，他想这么玩一次，想了很久了。

第359章 被鉴定，朝奉
小灵通炸弹，温言以前玩游戏的时候，玩过很多次了。
不用连线，可以自己选时间，远程引爆。要是再配个卡农的电话铃声，那就太完美了。
现在这个操作就是烈阳部抓捕鬼财神的标准流程。
神像和小庙，对于鬼财神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除了是附身的东西之外，还约等于温言借道冥途时的荒坟。
神像和小庙，就是是通往那个大殿广场的路口。
先把这个东西给炸了，让鬼财神失去了附身的东西，也失去了通道的入口。
而保险起见，还要第一时间保证，神像会脱离地面，断开与大地、地气的联系，然后再从内部将其炸成齑粉。
烈阳部的外勤非常专业，什么都给设定好了，听说额外的保险都有三道，温言只需要像玩游戏一样，拨出去個电话，完成引爆就行。
先断了鬼财神的后路，后面的事情，按部就班就行了。
一般的鬼财神，本身并不是很强，他们能兑换的能力，至少现阶段，都是为了更好的赚钱，并不是什么强战力的能力。
除了彩云郡那个，也就眼前这个，温言觉得问题最大。
而西域郡本身人少地大，人手紧缺的厉害，温言就来支援这边。
当爆炸之后，火光之中，黑烟滚滚，温言眼前率先弹出了小提示。
“友情提示：被鉴定中……”黑烟之中，一个鬼财神翻滚着化出外形，一张阴沉的脸，透过尘埃和黑烟，看向不远处的温言。
他尝试着以他自己的能力，先去窥视一下温言的底细。
然而，在开始的那一刹那，便再也看不到温言的身影了。
他看到了庞大的阳气，看到了所有的阳气。就像是河流的干流支流，不断分出小分支，构建出一副如同自然一般和谐的美景。
他瞪大着眼睛，想要继续窥视，双目都开始微微颤抖的时候，那庞大的阳气后面，无垠虚空，幽蓝色的光芒，照耀这片虚空。
还有一团光芒，无声无息的出现，包裹着后方。
像是有一只手，缓缓的遮挡了他的视线，他没有理会这种好意，还想看的更清楚一点，来完成一次彻底的鉴定。
但下一刻，突破了这个遮挡，看到的便是无量的光，刺目的光华，强行遮蔽了他视野里的一切，让他看到的只有光。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那黑烟汇聚出的脸颊上，都开始淌出两行泪痕，双眼差点被废了。
他能看出来的，鉴定出来的，仅仅只是后面可能还有好几层遮挡。
有些甚至根本不是来自于温言自身的遮挡，是有别人帮温言挡下了他的鉴定。
温言昂着头，看着那里翻滚的黑烟，等着看提示的后续。
然后那提示停留了几秒钟，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压根没有后续，也没有反制措施。
意思是完全没必要理会，没可能鉴定出来个子丑寅卯吗？
想想也对，以前遇到类似的情况时，眼前浮现的就是一个血色的感叹号，这次仅仅只是提示一下，让他知道有这么个事就没了。
等到黑烟渐渐散去，温言就看到一个黑烟里的一张面孔，标准的鬼财神的样子。
看到的瞬间，就开始了提示。
“提示：获取信息提示的同时，会被对方感知。”
温言没停手，继续望去，正常的提示便开始出现。
“鬼财神（朝奉）”
“徽商后人，拥有过人的经验积累和敏锐的眼力，可以精准的判断出一件东西的价值。
同时，也可以用具象化的视角，窥视到一个东西或者生灵的底细。”
担任朝奉多年，最强的地方，便是他的眼力。
是xx当铺里最不可或缺的人才。
也是xx当铺渗透到神州，开拓神州市场的第一大将。”
“身为鬼财神的一员，理所当然的拥有兑换能力的资格。
甚至他能兑换到普通鬼财神完全没资格知道的能力。
他身负的能力，无论是数量还是品阶，都远超一般鬼财神。
友情提示：他特别会逃。”
“临时能力。”
1：拘灵。
2：震荡。
3：扶乩。”
拘灵上次见过，温言立刻先装备了震荡。
“震荡：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技巧，当力量足够强的时候，就可以尝试着掌握这种技巧，以震荡干扰一系列包括但不限于宇系能力、遁法等特殊能力。”
他又试了试扶乩。
“起乩：当得到允许的时候，可以获取一部分某些神祇特有的力量，走完完整的程序，会让力量发挥到最大。”
温言这边得到了提示，而另一边，朝奉也感应到了，他在鉴定温言的时候，被温言感应到了，顺便开始了强行反向鉴定。
他反应很快，张口一吐，一团黑烟喷出，那黑烟之中，一个卷轴展开，融入到黑烟之中消失不见。
他特有的能力加上特有的一次性奇物道具，让他遮住了最关键的信息，遮蔽了后续的更多信息。
他本来察觉到温言身上的阳气极其凶猛，甚至阳气都不是一团，而是有了复杂之极的运行路线，他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路。
他自忖对武者还是非常了解的，可是也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武者。
他眼力毒辣，哪怕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也知道能给他一种极其和谐自然的美感，那这就不是一般的东西。
温言敢一个人在这里埋伏，那也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只是当他察觉到，温言竟然能察觉到他的鉴定，甚至还能顺着他的鉴定产生的联系，强行反向鉴定，还明显被对方读取到了什么信息时。
朝奉就不想跑了。
今天不解决温言，后患无穷。
尤其是温言在这个时间点，在这里埋伏，甚至提前埋好了炸药。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要么，烈阳部发现了他们，开始了大规模行动。所以，他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立庙，都有个高手在这里蹲点。
要么，就是鬼财神的事情暴露，而他也被发现了不正常，烈阳部专门派了个高手在这里蹲他。
无论哪一个，鬼财神的事情，肯定都被烈阳部知道了。
爆炸分了两次，第一下猝不及防，先将他的神像和庙都炸上天，脱离大地，再炸了神像。
如此有针对性的做法，还正好卡在了他刚上来的节点，不可能对鬼财神毫无了解。
不然的话，直接炸了神像不得了？
烈阳部知道的，可能比他预估的还要多不少。
这么多信息，他们是怎么得来的？
是靠着这个拥有鉴定能力的家伙吗？
不可能的，不够，远远不够。
那只可能是对鬼财神非常了解的人，才能泄露这个信息。
一定是有内鬼了。
内鬼是谁？
朝奉的脑海中飞速将名单想了一遍。
最后锁定了三个鬼财神。
一个据说是已经死了的门薪生，他在现世的庙被砸了，但是广场上却依然还有他的庙。
一个是前些天，主动带了污秽之气来广场，这几天也待在小庙里不出来的骚味鬼财神。
一个是彩云郡的那位新鬼财神，这家伙当初搞出来那么大的动作，准备一口气强行掠夺上百生魂，如此猖狂，如此肆无忌惮，最后竟然一个人都没死。
哦，好像也就死了一个去放火的人？
但是也不对，那个放火的人，说不定本来就是死了。
他之前还想接触一下这个家伙，可惜一次都没接触上，特别难相处。
如此难相处的人，怎么会变成鬼财神的？
鬼财神也是需要一些特质的，不说舌灿莲花，黑的说成白的，起码也不能拥有反向特质吧。
所有鬼财神里，最近半个月，就只有这三个不太正常。
朝奉脑海中迅速将最近的信息过了一遍，他直接忽略了周小荣。
因为周小荣在他眼里，就是做毕业了被迫来干销售，却一个月都开不了一单，眼神清澈的大学生。
被污秽之气污染之后，最破防的就是周小荣，没什么问题。
当黑烟渐渐散去，朝奉无声无息的落在地面上，然后缓缓地消失在了黄沙和黄土里。
另一边，温言左手一抓，灰布便自行飞出。
浓郁的阳气加持而上，猛的向着地面一抽，那沙地上便如同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砰的一声巨响，前方的沙地直接炸开。
漫天黄沙，化作沙浪，向着两侧翻卷。
黄沙之中，黑烟弥漫开，炸开的沙浪，翻卷之后，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高，向着温言这边涌来。
黄沙之中，一缕缕黑烟渗透出来，沙浪的前方，幻化出朝奉的脸。
距离近了之后，朝奉才真正看清楚温言的脸。
“温言！原来是你，果然是门薪生背叛了！”
他身为朝奉，自然是要尽可能的知道现行的最新消息，任何崭露头角，需要注意的人，他都会注意一下。
温言的大名，在别的郡，未必多出名。但是在关中郡的阿飘圈子里，那可谓是声名赫赫。
而很不巧的，朝奉手里，神州内部的最新情报，大部分都是来自于阿飘，少部分来自于南洋。
他也是专门找了温言的照片来看过的，此刻一眼就认出来。
他甚至还知道，小道消息里，有一个说法，说温言可能就是拓跋武神。
只是这种小道消息太多了，没法验证，温言是拓跋武神，其实都算是稍微有点可信度的，起码不是一眼假，钓瓜皮的消息。
如今亲眼见到了温言，感受着温言身上的阳气，朝奉就觉得，那小道消息八成是假的。
但温言本身的阳气很强，的确是真的。
他将黑烟融入到黄沙之中，操控着黄沙一拥而上。
温言挥舞着灰布，抽烂了黄沙上的那张脸，却也不影响已经数米高的黄沙沙浪扑来。
他的阳气，与黄沙之中黑烟碰撞，发出一阵滋滋的声音。
眼看黄沙靠近，像是抽刀断水，实体的打击，只能稍稍阻拦一部分，根本没太大作用。
他现在知道朝奉为什么要把庙选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无论烈阳部要做什么，在这里的后勤压力都会非常大。
哪怕朝奉暴露了，以他现在的能力，都可以在这里轻松逃遁走。
只需要一路向西，进入神州最大的沙漠，绵延上千公里，都是他的主场，他可以轻松逃走。
如此大的范围，什么设备也不好使。
必要的时候，他甚至能借助他的能力，在这里完成反杀。
这里对于拥有血肉之躯的生灵来说，极其不友好，但对朝奉没有影响，还更有利。
温言看着十几米宽的沙浪里，都有黑烟渗出，他就放弃了最初的想法。
他握着灰布一抖，在抽上去的瞬间，灰布借力沙浪，拉着温言一跃而起。
而那数米高的沙浪，也在此时，骤然拔高，在温言要越过沙浪冲击的时候，卷住了温言的双腿，将温言拉入了沙浪里。
沙浪翻滚着倒卷而上，如同陷入流沙一样，一点一点将温言吞噬掉。
在被完全淹没的瞬间，温言手腕上的手环，化作水流，没入到温言的口鼻之中。
沙浪落下，游走着化作一个巨大的坟包，将温言包裹在里面。
朝奉附身到沙子上，控制了大量的沙子，强忍着温言身上散发的炽烈阳气，准备把温言给憋死在里面。
他选择这里，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除非烈阳部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在他屁股下面放个蘑菇弹，以那瞬间至少五千万度的恐怖高温，最纯粹的毁灭力量，将他瞬间蒸发。
否则的话，来个全副武装的集团军，他都不怕。
活人就这点不好，血肉之躯，太过脆弱了。
在这里，他可以用最简单的方法，干掉活人。
现在干掉温言，他就准备跑路，一路向西，离开神州。
他在神州的庙被毁了，路口就没了，只能用别的方法离开了。
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借助温言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被困在巨大沙包之中，压的死死的温言，渐渐没了动静。
那炽烈之中，还带着一点凶猛血气的阳气，渐渐散去。
朝奉感受到的那种难受的感觉，才渐渐消散。
他算了算时间，已经二十多分钟，温言才被强行憋死。
就这，他还是谨慎了一下，没有立刻做什么，又等了五分钟，依然没什么动静之后。
朝奉才开始汇聚他的鬼财神躯体，渗透在黄沙之中的黑烟，渐渐凝聚。
除去一般鬼财神有的能力之外，他还额外拥有操控黄沙，附身黄沙，操控尸身，附身尸身，遁地，扶摇，信任，幻术等好几个能力。
最后还要再加上他积累了很多年的经验和眼力，化作的鉴定能力。黑烟汇聚，他从黄沙之间的缝隙之中穿梭，来到温言身前。
当那一部分黑烟，渗透向温言体内的瞬间，朝奉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了。
温言体内的鲜血还在流淌，温言还没死。
他刚想后退，刚想将身躯散开的时候，温言睁开了眼睛，双目里光辉绽放，暴烈大日加持到身上，阳气的爆发，比刚才还要强十倍。
而这一次，爆发出来的，便是新道的力量，阳气、力、气血，全部融合到一起，兼顾了实体和非实体优点的力量。
伴随着“震荡”一起震颤整个沙丘，每一粒沙子都像是在互相碰撞，整个沙丘都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庞大的震动筛机里。
朝奉控制沙子的难度，开始直线暴涨。黑烟刚刚散开一点点，就被四面八方爆发开的力量强行镇压了回来。
鼓起的沙丘，渐渐的摊开，温言双手像是燃烧着火焰，以火焰为载体，捏着前方的一团黑烟。黑烟之中，朝奉不断的挣扎，也无济于事，温言这是一力降十会。
要不是为了防止这家伙逃入沙漠，了无踪迹，遗祸无穷，温言才懒得跟他演。
之前温言就猜，有一具身躯的鬼财神，有可能是这个家伙。
那么，他现在没了神像和庙，没了路，想要逃走，就凭鬼财神那一团黑烟躯体？
八成还是需要一个载体，才能更方便的做很多事。
这里方圆好几十公里都没人，眼前放着一个有权限的尸体，他难道不要吗？
果然，等到这家伙自行将散开的鬼财神之躯凝聚，凑到眼前，还似乎敏锐的发现了什么，温言就没法等了。
朝奉眼看挣扎无用，那张脸骤然跟温言对视到一起，幻术发动。
在温言眼里，他是不断镇压黑烟，压缩黑烟，将其镇压之后，封印到一个小铅盒里。
而实际上，压根没有小铅盒，只有被加持了阳气的灰布，不断缠绕，化作一个球，不断的收缩。
朝奉想要逃，却发现根本无用，他无法渗透过那条古里古怪的灰布，甚至温言简单粗暴的镇压，都没有丝毫懈怠。
最后一眼，透过缝隙，他看到了温言的眼中，带着一丝嘲讽。
他再次强行鉴定，眼睛都快瞎了的时候，才隐约看到下一层，是一个一袭红裙，恍若魔神的背影。
温言将朝奉彻底封印，又顺手再给加了一次暴烈大日加强封印。
这个时候，温言眼中的小铅盒，才变成了裹成一个球的灰布。
温言看了看周围，嗤笑一声。
“还想在这里鉴定我，瓜皮，你可真会选地方，你恐怕都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成沙漠。”
最高不到十米的沙浪，跟当年大姨在这里带着的威势，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这里就是当年大姨走过的路。
他有大姨的赐福，死在哪都不可能被这里的黄沙搞死。
要不是为了活捉这么一个挺会逃，又很重要的角色，他早就不演了。

第360章 联系上了，三个身份
温言握着灰布的一段卷成的球，稍稍沉思了一下。
他其实没想明白的事情很多，比如，这个朝奉既然都可以对人鉴定，那他多少有点眼力劲吧，那他为什么没有立刻逃走，反而敢出手。
温言对此非常意外，他都准备好在朝奉有任何想要逃的迹象时，立刻开嘲讽。
他也不太明白，朝奉都认出来他是谁了，为什么还试图以黄沙将他掩埋，试图憋死他？
还是指望那黄沙的压力，能把他压死在里面？
思来想去，温言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南洋佬，有情报渠道，但是情报渠道应该不咋地。
而且，这家伙在神州应该没什么朋友。
都不说三山五岳的人了，但凡是沾边点的，知道解厄神女箓，知道温言曾经深度参与了那件事。
亦或者，知道温言有事没事就下水玩的人，应该都能猜到，想让温言淹死、憋死的概率极小。
至于想要靠沙丘将他吞进去，靠着重压将他压死，那也别想了。
温言只是阳气最强，超出他现阶段应该有的强度很多，这是因为烈阳拳加上烈阳的原因。
而他的身体，一点也不弱，身体上最强的部分就是骨头。
每个月的虎骨，他根本用不完，大半都拿去制药了。
听说了那壮骨丸价值不低，炼制也挺麻烦，产量不高，温言就悠着点了。
哪怕他现在日常服用量，比巅峰时期降了快90%了，最后慢慢沉淀下来的结果，也依然是筋骨远比肌肉强。
仔细想想，还真是干架就是在拼情报，那家伙但凡是情报再多点，也不至于可能好几個能力都还没用出来，人就扑街了。
按照朝奉的打法，正常情况下，无论是遇到武者还是持械外勤，亦或者是道士，在这里，他的确都是占了绝对的地利。
可惜，没有如果。
温言现在只希望这个朝奉，嘴不要太硬。
当铺、朝奉，这俩词一起出现，就基本确定了这个朝奉是什么意思。
温言之前看资料的时候，发现过类似的名，是一个闲职官，具体叫什么忘了，就记得是上朝了过去混混，平时没什么鸟事。
后来还专门查了下，老赵家的时候，还真有个朝奉的官名。
再后来就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了跟当铺有关了。
他十来岁的时候，看过一些故事，里面就有当铺的描写，说是那当铺的柜台很高，远比一般的店铺高。
来当东西的人，就得高高举起要当的东西，从那个小窗口里递进去。就像是在朝奉一样，所以这朝奉渐渐的就多了一层意思。
印象深的地方，也就是影视剧里，有穷苦人家活不下去了，来典当东西，就有个小厮在柜台外面喊什么破皮烂袄，虫吃鼠咬之类砸价的话。
至于这朝奉，相当于鉴定师了，算是当铺里的核心技术人员。
让朝奉来神州开拓，还卧底在那些鬼财神堆里，也算是相当重视了。
那按照这个体系来看的话，这些鬼财神，估计也就是挂个名头。实际上，按照温言的理解，估计也就是这个当铺体系之下的业务员。
而且他们上面的人，黑的要死，最危险的脏活他们干，最后所谓的钱，都流入到了当铺里。
这下温言倒是有些理解，为什么他们的契约，像是东拼西凑的魔鬼契约。
因为人家主业的确不是干这个的，找这些鬼财神，就是当帕鲁用。
朝奉虽然不知道用什么东西，遮蔽了一部分信息，可温言还是立刻想到了一个东西。
当初在那个借用服务器领域规避追踪的论坛里，他刷到过一个帖子。
有个叫无缘典当行的家伙发的帖子，三秒之后就删除。
号称可以买卖各种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职业能力肉身、灵魂、灵性寿命等等。
最后还专门提了句，真不是魔鬼。
如今再看，这句话应该是表示跟传统魔鬼有业务重叠的地方。但是大家职业不一样，主打的方向也不一样。
温言之前查过烈阳部的记录，最早的记录，是在五十年前，以手写文字记录的形式记录下了相关东西。
那时候有一个南武郡的人报案，说他典当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但是典当行却没信守承诺，送他下南洋。
再之后几十年，烈阳部都再无无缘典当行的记录了。
当时笔录里提到了南洋，而这次也基本确定了，朝奉是来自南洋，这就联系上了。
这次抓的朝奉，大概率跟这个无缘典当行有关系。
再考虑到他们特别喜欢用帕鲁黑工，当时在论坛发帖的那个人，说不定也是一个业务员。
温言拿出手机，以南洋、当铺、典当行、无缘典当行等关键词来搜索。
给出的信息，能让他觉得有关联的信息很少，而且都是最近十年内的信息。
托网络普及，信息高速传播，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能留在互联网上的福，有些可能当事人都不记得的东西，都被记录了下来。
烈阳部在南洋的信息渠道，跟神州内部比，差的太远了，黑盒都不太好用了。
没找到实锤信息，但只言片语还是有的。
温言推测，要是无缘典当行就是朝奉的东家。那么，五十年前，八成不是无缘典当行故意收了东西却毁约。
按照他们的业务来看，还不至于为了一只眼睛砸自己的招牌。
可能是当时突发了什么巨大变故，当时无缘典当行的老板挂了，这个无缘典当行就此销声匿迹，几十年都没动静。直到灵气复苏加速，最近十年内，才有了新的老板。
当然，也有可能是烈阳部在南洋的情报渠道实在不怎么样，才会一丁点鸡毛蒜皮的东西都找不到。
温言最后再看了一眼这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他才给冯伟打了个电话。
而此时此刻，神州各地烈阳部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着统一进攻的时刻。
神州东西跨度有点大，日落的时间也差了好几个小时，只能照顾日落晚的地方。
温言没把朝奉搞死，也是考虑到这方面原因，活捉的影响最小，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被其他鬼财神发现的。
而大殿广场那边，有任玉宝在那蹲着，周小荣也在看着，没有发消息，那就是没情况，有情况了，都会第一时间来告诉他。
温言以他的权限查看了一下，目前的确没什么异样情况，都在预期范围内。
算算时间，他还可以赶上彩云郡的事情。
本来就猜那个家伙不太正常，如今遇到了朝奉，温言推测，彩云郡那个家伙，搞不好就有可能是当铺安保的角色。反正正常鬼财神，是根本没有那种借路逃跑的能力。
借道冥途，温言没直接去彩云郡，而是先回了一趟家。
将朝奉镇压在地下之后，温言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说起了朝奉的事情，这些情报，对这次的行动，很有参考价值，可以让各地烈阳部参考一下，是不是稍稍再增加一点保险。
至于再后面的事情，那就不是今天需要考虑的。
温言重新收拾了一下，专门带上了小火苗，借道冥途，来到彩云郡。
时间还没到，但是这里的鬼财神却已经出现了。
这位面痕鬼财神也是兢兢业业，学得很快，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绕开烈阳部监管主力的办法。
温言抵达的时候，武当掌教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了。
没急着动手，也是要先观察一下，借助所谓的法器，来辨别一下是不是跟魔物有关，跟哪种魔物有关。
武当流传下来最多的东西，这些年罕有能发挥出威力的时候，因为完全用不上。
偶尔有个什么魔物出现，那只是通过情报，就能判断到底是什么魔物，压根轮不到请出专用的法器来辨别。
远处的法坛上，武当掌教将一个二十七层的罗盘摆在法坛正中间，随着解开了限制，那个罗盘便开始一层一层，缓缓地旋转了起来。
三山五岳之所以是三山五岳的一个原因，底子厚。
就算是现在最拉的太乙观，被摘除了三山五岳的牌子，门内死的死，走的走，驻地都毁于一旦。
可人家无数年来积攒的一些东西却还是在的，比如这人情关系。
再比如这传承，从太乙观出来的人，最后出去自立门户的也不少，发展起来也是有。不然的话，为什么总是要提到祖庭这个词。
这些统统都是资源，只是现在用不上而已，最后就看谁能利用上这些资源，让太乙观脱胎换骨了。
武当底蕴可比太乙观深得多，现在拿出来的奇物就是其中之一。
这种奇物，他们称之为法器，因为这东西并不是天然的奇物，而是曾经用了很多年，用了好几代之后，才渐渐化作了相关的奇物。
按照三山五岳普遍认可的说法，物就是要用的，越用越好用，越保养越好用，天长日久，人的气息便会孕育出奇异，一直用这个东西做的事情，便会化作了规则，拓入到物品里。
这个过程，跟养飞剑类似，只是飞剑算是其中最极端的一种，专精杀伐。
最后以讹传讹，渐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过程就被简化成了炼制法器。
乍一听，可能跟打铁铸剑似的，实际上，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三山五岳都是靠着传承有序，用时间慢慢堆出来的这种底蕴。
武当掌教现在拿的法器，最初是张真人的一个徒弟打造的，本意是专门用来做记录用，罗盘转动，按照魔物的命名规则，当时是可以拼出来已知的所有魔物。
后面这东西传承的时间久了，百年之后，才开始渐渐化作了奇物，可以自行感应魔物，分辨魔物。
分类方法，跟如今的界门纲目科属种有些类似。哪怕是遇到没有记录的魔物，可能无法精准的叫出对方的名字，但分类还是能做到的。
知道了分类，按照这个分类的方法去处理，基本就大差不差。
至少可以避免类似于用水淹死水鬼，用火烧死火魔的情况……
那罗盘转动了片刻停了下来，武当掌教看着罗盘上显示出来的信息，眉头紧蹙。
没有明确的种类名字，倒是在意料之中。
只是这分类，也怪怪的，不是某个明确的分类，而是卡在中间。
武当掌教抬起头，看了看远方，能触发，就证明的确跟魔物有关。但分类都是这么怪，倒是从未见过。
以前就算是遇到从未记载过的新魔物，那也不会这么怪。
武当掌教看了看提示，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战略，他拿出来一次对付俩分类的方法不得了，反正今天他是准备放开手干了。
烈阳部已经把方圆几里的人都清场了，后面就算是波及到居民家里，也只是财产损失，只要人没事，那什么都好说。
等到做完这些，武当掌教才回过头，看到了已经抵达的温言。
“拜见前辈。”温言先走上前见礼。
“听说你去支援西域郡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是有点意外，我就提前出手了，将那个家伙活捉了，之后就过来看看，这家伙应该是半路出家，转化成现在这样的，之前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之前跟魔物有关，但具体是什么魔物不清楚。”
“咦，真的跟潇湘郡东部那个枯井案有关吗？”
“尚不确定。”武当掌教谨慎了许多，没有凭感觉就扯关系。
之前他就是按照这种思路来的，却一无所获。
最后还是按照温言的思路，从“钱”上来追查，就追查到了鬼财神，又从鬼财神绕过来，追查到了这个面痕鬼财神。
要不是确定找到目标了，他们都没机会靠近，以法器来确定一下是不是跟魔物有关。
“跟魔物有关，那晚辈就不献丑了，我来学习一下。”温言果断揣起手，哪怕可能会有临时能力，他也不可能比武当的人还要专业。
他最多就是到时候，看一眼，确认一下信息。
时间流逝，面痕鬼财神，还在兢兢业业的蹲在边境，吸引着边境另一边的阿飘过来。
今天他只等到了一个阿飘，那阿飘告诉他，今天可能没什么人来。
因为有炮弹落下，周围的人都被临时撤走了，隔壁估计也不会有阿飘过来，活人应该更不可能。
面痕鬼财神也不介意，在这里，他几乎每天都有收益，倒是不在乎一天两天的。
本来今天还感觉有点不安，感觉周围有点太安静了。
他这里距离最近的房子又不是很远，怎么一点动静都听不到了。
听阿飘给解释了一下，他就放心了。
说什么政策之类的，他可能不是很理解。但说打仗，人跑了，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下十几分钟的时候。同一时间，二十多个郡，参与了行动的人，都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最后的检查。
滨海郡，秦坤面沉似水，耷拉着眼皮，静候着时机。
海岱郡，牛志强的眼眶上夹着两片镜片，一手拎着一根黑棒子，肩头上还斜着缠绕了好几圈不反光的黑色锁链。
天府郡，青城的高手，身后跟着俩阿飘。
海西郡，几个穿着戏服的人，抬着轿子，轿子上坐着本地的老爷，他们无声无息的接近目标。
中原郡，老君山上下来一个面色清秀的年轻人，气息与周围完全融为一体，行进之间，满是和谐自然的味道，一步步走向那小庙，小庙里的鬼财神竟然都没有发现。
各地烈阳部，不但准备了炸药热武器，特制设备，也都请了当地的高手，经过研判，确定没问题了，才会上。
烈阳部罕有一次二十多个郡同一时间行动，做同样的事情，对付同样的目标。
各部里，部长不想丢人，成员也都不想丢人。不然的话，一提起来，人家说的肯定是“哎呀某某郡太拉了”。
总部，总部长确定了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他看了看时间，发出了开始进攻的命令。
霎时之间，各地同一时间都开始了爆炸。
一座座小庙，被炸上了天，一座座神像被炸成了齑粉。
别问，问就是外勤正面干架可能不行。但是悄悄埋炸药，还不能让人发现，有这实力的外勤，一抓一大把。
彩云郡里，火光冲天，小庙被精准的炸飞了起来，脱离了地面。
脱离地面的那一刹那，神像也直接被炸成了齑粉。黑烟滚滚，伴随着火光，面痕鬼财神出现了。
武当掌教的咒文也已经刚好到了最后阶段。雷火之中，黑烟滚滚的翻腾，化作一张足有两米大的巨脸。
哪怕是黑烟汇聚的脸，也依然能看到他的脸上。像是画的，也像是有刺青，是个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的图案。
温言遥遥看了一眼，眼前便浮现出提示。
“火勇/魔鬼/鬼财神……”
只是看到个名字，温言就微微一怔。
这是什么情况？
之前都是一个名字，加上一个括号，括号里的一般都是更具体的身份或者支线职业。
眼前这个，是三个身份都有吗？

第361章 临时能力上限，开启二阶段
这家伙三个身份，温言就看懂了后面俩。
他继续往下看，就发现他错了，他只看懂了一个鬼财神。
“古老的岁月里，最勇猛的战士，在死后会得到巫的祝福。”
有极小的概率，他们的灵魂会化作火勇。
他们掌握着火焰，驱赶野兽，驱散黑暗。
他们引燃大火，屠戮生灵，烧毁一切。
这位火勇曾经%@#&……#￥*~@，之后封印在岁月里，经历了末法与复苏，再次苏醒。
他化作了介于魔物与鬼物之间的存在。
又在复苏之后，意外感受到了召唤。
为了最快速度的获取资源，他接受了召唤，再次化作了鬼财神。”
“身为被巫祝福过的火勇，他拥有固定特性。无论如何转职，都会同时拥有曾经拥有过的职业的能力。
同时，在维持着某一个职业被击杀时，并不会死亡，只会以抹去当前职业为代价。
在所有职业被抹去之前，他不会真正迈入死亡状态。
友情提示：
1：显示乱码部分会强行触发多方面的注视，极度危险，无法显示。
2：不可将火勇投入冥河。”
“临时能力。”
1：玉枢火府真箓。
2：真武荡魔真箓。
3：拘灵。
4：起乩。
5：巫颂。
注：当前可同时生成临时能力上限为5。”
温言看到之前那个强行屏蔽掉的乱码，就知道这個面痕鬼财神，可能来头不小，而且牵扯到很多辛密。
以前提示极度危险的时候，多少还会给个选择的机会，或者压根不提。
但这一次，专门提了一句无法显示，意思是提示都无法获取到信息。
要是强行获取，能不能获取信息两说。但要付出的代价，肯定是他得完蛋。
而临时能力，这一次，更是直接给出了五个。
还直接触发了新的提示，临时能力同时出现的数量，也是有上限的。
只不过，他以前从来没碰到过会触发上限的人而已。
这个面痕鬼财神，一个人就相当于身负了至少三个职业。
考虑到那个魔鬼，跟高斯这种魔鬼不是一回事，硬要算的话，这个面痕鬼财神，可能至少有四种单独的职业。
再加上那个魔和鬼，处于中间明显是算一个职业。要是其他职业也能互相融合的话，这家伙实力强不强另说。
但其职业数量绝对是温言见过最多的，牵扯到的背景可能也是最麻烦的一个。
温言先试了试临时能力。
玉枢火府真箓没什么好说的，以往遇到会放火的家伙，比如小火苗，玉枢火府真箓就是保底的临时能力，可以保证他不被烧死。
基础能力在大多数时候，都可以免疫或者大幅度降低火焰的直接伤害。
至于拘灵和起乩，在其他鬼财神那见过，没什么好说的。
温言继续试了试剩下的俩。
“真武荡魔真箓：来自于真武荡魔圣君，加持之后，你的所有力量，均可获得，针对魔物20%的真伤加持，10%的无视魔物免疫。”
“巫颂：仪轨的前身，傩戏的源头之一，其中有一门专门用来为勇士送行的颂歌和仪式，可送走战死的勇士（需准备所有的必要道具）”
温言看了看这些最后俩临时能力，巫颂他大概知道，应该是送走火勇的方法，这个暂时应该是用不上了，需要的道具，他这都没有。
就算是烈阳部来准备，明显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准备好的。
而真武荡魔真箓，倒是真出乎温言意料了。
他还以为是跟当初的解厄水官箓或者玉枢火府真箓一样，基础能力，都只是用来保底防护用的。
没想到这么狠，基础效果竟然都带真伤，带无视免疫。
这也是温言第一次见到临时能力里，竟然还有这么狠的效果。
这个真武荡魔圣君，他都不用去搜了，八成又是张真人的一个他不知道的封号。
温言装备着真武荡魔真箓，细细感应了一下，心里多少有点明悟。
临时能力的描述没细说，但他差不多明白，正常情况下，肯定不可能有这个的。
应该是之前他将大魔镇压封印的死死的，还用了张真人的图，等于是张真人自己来镇压住了大魔，如此算是了结了张真人生前的一个遗憾。
如今大佬投桃报李了，他在这位大佬那的好感度可能偏高。所以一个临时能力，都会出这种明显不应该出现的顶尖真箓。
温言可是知道，真伤加上无视免疫有多狠。
不过想想也对，细数过往，这位大佬杀的魔头数量、质量，再加上干这件事的持续时间，的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般人能不能活六十年时间都未必，更别说在有了力量之后，再出去甲子荡魔。
他估计，巅峰时期的张真人，针对魔物的时候，肯定是有100%真伤加100%无视免疫。
温言看甲子荡魔记的时候，的确没想到这点，现在回头想想，还真有很大概率是这样。毕竟到了后期，这大佬杀魔头比杀鸡还利索。
温言看了一眼已经出手的武当掌教，他重新换上了巫颂，继续去了解一下这个东西，然后抱着手臂在旁边边缘ob。
武当来了好几个人，如今在四方围堵，温言熟悉的李七学道长也来了，现在还没见到。
如今，炸掉面痕鬼财神的小庙和神像之后，就见四方一起开坛做法，稳妥起见，先开了困魔大阵。
温言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这里的风都像是受到了影响，开始绕着以面痕鬼财神为中心的那一片空白地带。
随着内外阴气和阳气的不平衡逐渐扩大，温言才看到，地面上像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罩子，将面痕鬼财神罩在里面。
那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连周围的阴气都能隔开，温言看不太懂，大概知道，这是武当特有的手段。
大阵一开，维持住了之后，就见武当掌教继续做法，他双手捏指印，口诵咒文，掌教身上的无形气势，所带来的压力开始指数级攀升。
温言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三山五岳的掌门人，只有老天师强到断档。
他心里其实一直觉得，其他几位掌教级别的人物，强也是强的有限，远没有跟上灵气复苏的进度。
但此刻感受到这种无形的压力，简直恍如实质，他才真切的感受到。
不是其他人弱，真的只是老天师太强了而已，只有老天师一个人一直踩在天花板上，是灵气复苏的进度反过来拖累了老天师。
但是其他人，平常的时候看起来似乎挺一般，真认真动起手来，那也是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蔡黑子，平时不咋地，松松垮垮，真爆发起来，独自一人，一波送走了一个十几米高的夜游神。
而蔡黑子貌似就是师出武当……
武当掌教难得认真了起来，眼下开坛，不算大坛，所带来的压迫感，也已经让里许之外的面痕鬼财神感受到了压力。
可是此刻小庙神像瞬间被毁，他的退路已经被断了，他身形一晃，便如同隐遁了一般，消失不见。
然而，下一刻，便见那封锁大阵边缘，面痕鬼财神的身形骤然出现，他就像是撞到了无形的空气墙。
再叠加上烈阳部为了保证足够的冗余，这里的每一条路，都被挖断了不止一处。
为了保险，几处小路也都给挖断了，再埋上了符箓，让其变成断头路。
面痕鬼财神想要顺着路逃遁，一头撞到了叠了几层buff的障碍上。
他的身形浮现的瞬间，便直接崩碎成一大片黑烟，就如同水流冲击的时候，撞到了障碍物一般。
烟雾飞速汇聚，重新化出面痕鬼财神的脸。
但是于此同时，就见武当掌教，左手包右手，两手心向内，左手大指掐右手子纹，右手大指掐右手午纹，化出太极印。
他周身气机浮动，卷动着身上的道袍，猎猎作响，气势攀升到温言眼前都跳出提示了的地步。
“友情提示：不想被镇杀，就远离前方六百米直径范围，远离法坛至少十米以上。”
温言听劝的退后了十几米，还好他对前辈一直挺有礼貌的。不然的话，那次上武当，但凡他猖狂点，现在蹲在武当山门口看门的人就是他了。
武当掌教，手握太极印，口中低诵咒文结束之后，大喝敕令。
下一刻，那庞大的压力骤然变大。
温言向着罩子里面望去，隐约之间，就见那里的空气扭曲，庞大的压力，让这里的空气密度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恍惚之间，温言就像是看到阴气阳气交融，化作一个太极图，从上方镇压而下。
当他看到的瞬间，那隐约是个太极图图案的东西，就已经落地了。
那张足有两米高的黑烟巨脸，瞬间遭遇了降维打击。眨眼间，便像是被镇压成了一张纸，那些黑烟，随着那隐约的太极图案开始旋转。黑烟便如坠入了磨盘，随着阴气阳气流转，被强行磨灭。
面痕鬼财神，一个照面，就被强行镇杀。
那黑烟躯体，非但没帮他逃掉，反而让他死的更容易了些。
温言看了看自己脑海中刚才看到的提示内容，针对里面那家伙的提示内容，已经开始了变化。
原本的三身份，最后面的鬼财神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火勇和魔鬼。
温言本来想提醒一下的，但看到武当掌教，还有在其他方向布阵的武当高手，压根都没什么反应，一点收手的意思都没有，他就闭上了嘴，静静的等着。
武当掌教看着放在法坛上的那个罗盘，罗盘缓缓的动了下。
他面色一凝，继续等待着变化。
那罩子之中，黑烟消散，阴气开始浮动，大量的虚幻符文出现，温言遥遥看了一眼，立刻拿出手机，不断放大。
他觉得眼熟，录制了一小段，立刻交给黑盒，让黑盒对比下上次拍到的。
他这边刚提交了命令，黑盒就给出了结果，完全匹配。
就是高斯扯出来的那些契约的内容，鬼财神的契约。
契约完全出现之后，便立刻开始崩散，这代表着鬼财神已死，契约开始解除。
而偏偏火勇自身的能力，可以同时拥有几个职业。在一个职业死掉的时候，代价是抹去这个职业，他本人却依然不会死。
随着契约解除，阴冷的气息，夹杂着魔气喷薄而出。
一个魂体在那片崩散的契约符文之中出现。
温言目光一凝，心中一惊，立刻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
鬼财神是没有魂体的，属于无肉身无魂体的存在。所以，这群鬼财神再怎么阴险毒辣，再怎么为了财不择手段，都不会去惦记着同行。
同行的身躯，对于鬼财神来说毫无价值，是不能算成钱的东西。
这就是他们之间和平相处的一个必要基础。
温言之前一直认为，转化成鬼财神，灵魂肯定就是最初的代价。
没想到，这契约就是魂体化成的，而契约本身又是最大的限制。
以这种方法来做限制，鬼财神上了贼船就再无回头路了。
但没想到，火勇靠着他自己特有的能力，在这卡bug。
这家伙化作鬼财神，不仅仅是为了获取所谓的资源。
更重要的，这家伙是要借化作鬼财神，将他的魂体彻底隐藏起来。
而魂体化作了契约，融入到鬼财神体内，正常情况下，根本没人能发现这点，而且魂体也依然还在他自己的掌握之中。
这样的话，他就只是一个鬼财神，他如何猖狂都没事。
有朝一日，鬼财神死了，那也正好不演了。
借助鬼财神之身死亡的理由，契约自动解除，他的魂体也会自然而然的恢复，恢复到变成鬼财神之前的样子。
但是他这些日子获取的资源，却依然还在。黑气之中，一个身高至少三米，全身肌肉虬结，脸上还好似以血液画了一些纹路，那些纹路的颜色，像是经过了时间沉淀，重新描了无数次，红得发黑。
随着他化出魔鬼职业的身躯，气势比之化作鬼财神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随着他开始呼气，肉眼可见的阴气魔气，盘旋在他周身，火焰忽的一声燃烧了起来，像是两只巨大的火焰翅膀，将其护在其中。
温言走上前几步，飞速的将他的推测说了一遍，告诉武当掌教。
而他眼前的提示，也开始了变化。
“火勇/魔鬼。”
“最弱的表象消散，BOSS真正开启二阶段，你应该可以预料到，还有三阶段。
这是一个特别麻烦的家伙，很难打死。”
“临时能力。”
1：玉枢火府真箓。
2：真武荡魔真箓。
3：巫颂。”
当温言飞速给武当掌教说起他推测的信息时，被困在罩子里的火勇便已经开始了动作。
他周身那如同翅膀一样的火焰，随着展翅，立刻向着周围扩散。
周围的草木，率先被点燃，转眼间，火焰便如同冲击波一样向着周围扩散。
火勇呲着牙，一脸桀骜，怪笑一声。
“就凭你们，也想杀我？”
火焰飞速扩散，将远处的树木还有一些普通的民房点燃，他微微躬身，全身肌肉棱角愈发分明，那种如同野兽一样凶猛的气息不断弥漫开来。
下一刻，他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只见那急速扩散的火焰之中，忽然有一道烈火之路，继续冲向了罩子的边缘。
嘭的一声惊雷炸响，火勇出现在罩子边缘，他的拳头，如同轰击到了实质的东西一样，轰在了那个无形的罩子上。
而下一刻，他身后燃起的火焰，便如同被裹挟的巨浪，姗姗来迟，疯狂的冲击而来。
呼呼呼的呼啸声，搅动了夜晚的阴气，那里的水汽被大量蒸发，本就无形的罩子，被激烈波动的阳气阴气连续冲击，转眼间便摇摇欲坠。
火勇站在罩子里面，遥望着远方开坛的武当掌教，嘴角上翘，露出满口交错的利齿。
他长大了嘴巴，在罩子被冲击到波动最激烈的时候，一口咬了上去。
咔嚓一声，无形的罩子，就像是一块钢化玻璃，瞬间崩碎，空气密度急剧变化，阴气阳气不断冲击，让那片地方，变得模模糊糊。
下一刻，就见那片模糊骤然恢复了正常，一道气浪向着四方扩散，桀骜的火勇，半蹲着站在原地，双臂隆起，撑起头上了镇压下来的东西。
随着他慢慢低头，后背上的肌肉，蠕动着撑起，辅助着双臂撑起头顶落下的太极图案。
他周身的火焰，如同火焰喷射器一样，不断的爆发，卷起的气浪，如同在爆炸，一浪接一浪的向着周围扩散。
忽然，火勇的脑袋往下一掉，掉到了胸口，抬起头的瞬间，张口一吐，就见一道寒光飞出，直奔武当掌教而去。
同一时间，温言手握纯钧锏，猛的掷出。
破空声响起的瞬间，武当掌教身前一米多远的地方，叮的一声清响响起，纯钧锏盘旋着飞起，被飞出去的灰布接住，重新拉了回来。
温言手握纯钧锏，迈步而出。
他最讨厌那种没身体的家伙了，锤也锤不到，跑得还快，现在多好。
看起来明显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可是你有身躯了，那剩下的就好说了。

第362章 修指甲，bug不死
“前辈，这东西可比预想的要麻烦得多，晚辈斗胆，帮您护法。”
武当掌教当然知道温言这是给找台阶下的，他施法到一半的时候被偷袭，他要么硬扛，要么放弃施法躲开。
开坛道士就是有这种缺陷，越是大坛高坛，就越是不能随便中途乱改东西。
他刚才都做好准备硬杠了，没想到温言反应这么快。
武当掌教面沉似水，手里还捏着指印，他没开口泄气，只是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正经开大坛，的确是需要有人护法的，这一次其实也带了人，但他都给派到了其他人那里。
武当更多的人，要么是不适合出山，要么就是有别的事情在做，不可能全部耗在一件事上。
他开坛的时候，也已经请了护法尊神，这法坛看起来是靶子，却也没那么脆弱。
有温言护法，武当掌教，遥遥看了一眼远方的火勇，微微垂目，散去了手中的指印，他单手捏道指，右手握法剑，脚踏禹步，口诵宝诰。
温言右手握着纯钧锏，斜指地面，遥望着前方的火勇。
那火勇一脸的凶猛桀骜，眼神却明显认真了不少。
他看了看温言手中的武器，再感应了一下明显在读条开大的武当掌教，张口一吐，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瞬间破开空气，直奔温言脑门而来。
当温言给纯钧锏加持了阳气，一锏砸碎了偷袭的东西，眼前便有黑气流转，他身上的阳气爆发，瞬间将其驱散。
但这时候却看到火勇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是眨眼间，就见火勇在断路处出现，他的特殊移动方式，被断路打断了。
然而，下一刻，却见火勇显化出身形之后，一步迈出，试图以正常方式迈过断路。
温言眉头微蹙，他可不认为火勇是怂了，懂得进退，这家伙可比上次遇到的朝奉麻烦多了。
罩子消散，最大的阻碍消失，他现在要是逃走，逃出神州，那才是后患无穷。
温言轻吸一口气，一脸肃穆，气沉丹田，目光锁定着火勇，一声暴喝。
“我是恁爹！”
火勇的身形微微一顿，缓缓的转头看了温言一眼。
他眼中的戾气开始滋生，表情逐渐狰狞。
但是他只是看了一眼温言，便继续迈出了脚步。
“我是恁爹！”
又是一声暴喝，火勇面上厉色更浓，却根本不回头，继续迈出脚步。
连续三次开嘲讽，火勇身体没动，脑袋却骤然转了过来，赤红的眼睛里戾气滋生，怒气叠加，转头的瞬间，便连续吐出三次。
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
温言右手没动，伸出左手，以左手中指，飞速在身前连续摆动了三次，将那三道东西全部挡了出去。
温言目光瞥了一眼旁边，其中一颗东西，洞穿了一棵树之后，钉在了一块钢板上，那是一颗尖锐的牙齿。
火勇还击了一次，脑袋还转向了后背。但他的身体却已经迈出一步，跨过了路上的断层。
温言伸出左手，对着他竖起个中指。
“来，乖，看看这是什么？”
“好大儿可真乖，知道你爹指甲长了，主动来给你爹修指甲，可真孝顺。”
“来来来，让爹摸摸你的头。”
火勇连吃了三次嘲讽，强行硬扛，压根不打算跟温言他们玩什么一时之勇。
要是只有武当掌教，以刚才的感受来看，他就打算速战速决，快速离开。
但是温言忽然插手，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就让他明白，以他现在的情况，想要速战速决，解决掉俩人，怕是不太可能了。
他就果断撤退，后面再说，咱们慢慢耗。
此刻被技能嘲讽，又被话语嘲讽，火勇还能压得住，但是下一刻，就听温言说。
“不愧是勇士，这指甲修的可真好，差一点点，就给留下豁口了。”
本就强压着怒火的火勇，被嘲讽到这种地步，再也忍不住下去了。
他一张口，就见一颗颗尖锐的牙齿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嗖嗖声，跟出膛的子弹似的。
温言还真的不用右手，就只用左手，竖起一个中指，在身前飞速的抖动，化出一片残影，将所有的牙齿都挡了下来。
最后一颗利齿被挡住，将要引到别的地方的瞬间，那颗利齿骤然爆开，忽的一声，化作一团三四米大的火球，将温言包裹在里面。
火焰膨胀开之后，便立刻翻滚着不断缩小，温言站在火焰里，一动不动，毫发无伤。
而温言的肩头，小火苗伸出两只火焰小手。就像是抓住了火焰一样，让那颗巨大的火球分成两边，不断的缩小。
就当小火苗要直接将火焰吞噬的时候，温言提醒它。
“不要乱吃别人吐出来的东西，万一有口臭呢。”
小火苗张着嘴巴，瞪大着眼睛，看了看手里拽着的两团火焰，不知为何，一瞬间它就觉得这东西好恶心。
小火苗一甩手将翻滚的火焰丢上天，让其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它也觉得温言说得对，还是在家吃天然气燃烧的火焰吧，清爽干净纯天然。
温言伸出左手，看了看自己左手中指的黑指甲，的确连个豁口都没有，而且连续抵挡高速物体之后，黝黑的指甲。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活了一般，黝黑明亮，泛着金属光泽，还延伸出了指尖足足一寸。
温言竖起中指，对火勇勾了勾手指头。
“你这不行啊，修指甲都修不好，越修越长了，还勇士？笑死。”
温言跟个反派似的，仇恨拉的死死的，火勇呼吸之间，都开始有火焰在口鼻处奔涌，他腰身佝偻了起来，两只手臂落在地上，如同化作了野兽，凶猛的气息浮现。
然而，就在他要出手的时候，就见后面读条开大的武当掌教，骤然停下了脚步。
武当掌教的眼睛骤然睁开，两道神光飞出，落入法剑之中。
禹步、宝诰指印、咒文，一起停止，随着他举剑立于身前，沉声一喝。
“恭请真武荡魔圣君镇魔。”
下一刻，就见旱地响雷，一声炸响，一根巨大的手指虚影从天而降，瞬间按在了火勇的脑门上。
火勇的脑袋骤然被按在了地上，下半身甚至没跟上这种太快的速度，腾空而起，脱离了地面。
一道冲击波，以那里为中心，瞬间横扫开来。
火勇被按在地上，脸朝上，脖子都断了，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消散，眼球都爆开，脑壳直接塌陷下去了一半。
而那冲击横扫开来的时候，他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一起抖散了，身上的魔气一瞬间就被扫的干干净净，一身阴气也崩散了大半。
转眼间，火勇便趴在地上，恍如死狗一样。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武当掌教，身上的阳气消耗了不少，精气神也消耗了不少。
他之前一度认为，这些道士是打不过就摇人，上次看老天师施法摇人，那威势，简直真的跟神仙下凡似的。
后来便慢慢理解了，这算是摇人，因为你得先有资格去摇人。
更算是释放技能，技能本身就是当年飞升的那些大佬，刻入天庭的东西，跟符箓一样。
同样的技能，不同人施法的结果，也是截然不同的。
威力跟施法之人的实力呈正比，更强的技能，就需要施法的人更强才能摸到门槛。
这样也能直接卡死了后辈打不过就无限摇人，你自己得先长进，再说其他。
温言觉得前辈们当年的设计，的确是非常科学。
给了使用能力的机会，又让后辈必须自己努力往上爬，逼着他们谁都不敢懈怠。
谁懈怠了，或者走了邪路，那是真的山门被毁，曾经飞升的大佬都能冷眼旁观，根本不插手也不管。
温言转头看向火勇，准备过去补刀。
然而下一刻，就见火勇那已经从内而外，被震成了烂泥的身躯，飞速恢复。
他伸出一只手，上面鬼气浮动，一颗颗黑珠子凭空出现，他张口将一堆黑珠子全部吞下。霎时之间，他身上的阴气鬼气直线攀升。
温言尚未靠近，就见之前飞出，被温言的中指黑指甲弹到别处的那堆尖锐牙齿，此刻再次飞起，从四面八方直奔温言而来。
温言右手举着纯钧锏，左手不断的挥舞，挡下那些尖锐的利齿。
一颗颗利齿不断的爆开，化作熊熊烈火，将温言笼罩在里面。
而另一边，火勇慢慢爬了起来，将之前攒的黑珠子，全部吞下，他身上的鬼气阴气攀升的很快。
随着他这些力量的攀升，刚才被一击强行荡平的魔气，也开始快速恢复。
他此刻是介于魔和鬼之间的东西，他充分的利用了他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卡在中间。
谁要是杀了他魔的部分，那按照他的固定能力。按理说是要以魔的职业被抹去为代价的，但他偏偏又不是单纯的魔。
哪怕是秒了魔的部分，重创鬼的部分，现在不算是死了，不用以抹去一個职业和为代价，鬼的部分没死，那就可以恢复。
他这些日子，既兢兢业业，又猖狂无比，就是为了最快速度获取资源。
这些阿飘所化的黑珠子，就是他要的一种资源。
没那么好，还都是神州外的阿飘，但好歹风险低，能持续获取。
此刻以一种完全无法躲避，无法硬扛的姿态，差点被秒，他就不打算留着这些资源了。
现在不用，以后说不定都没机会用了。
武当掌教冷眼看着火勇快速恢复，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罗盘。
刚才那一瞬间，罗盘上已经表示，魔已经被消灭了。
但是此刻，又开始缓缓转动，转向了之前那种卡在俩分类中间的样子。
这时，火焰之中，阳气骤然爆发，温言也从火焰之中走了出来。
“温言，这家伙很是奇怪，一击怕是打不死了。”
贫道先出手，你抓住时机，必须要抓住时机补刀。
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杀他两次才行。”
“明白了，前辈继续吧。”
武当掌教，点了一下放在桌角的手机，这是跟其他几个人保持着通话。
“你们准备一下，囚魔锁。”
温言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损样，都能把快跑的火勇，被硬生生气的怒火攻心，转过头就要拼命。
武当掌教现在是信温言能把仇恨拉得死死的。
有这么一个特别能拉仇恨的武者护法，他们这种道士，才敢以完整的程序，来施展一些法门。不然的话，追求效率就是第一选项。
有一说一，武当掌教虽然觉得温言嘴上损了点，但他施法的时候是真舒服，都敢闭着眼睛，心无他物，投入百分之百的精力来施法。
这边还没开始施法，温言就已经手持纯钧锏冲了上去。
而火勇恢复之后，周身燃烧的火焰，外焰的部分，都开始染上了一层黑色。
随着一口气吞下的一大堆黑珠子，开始逐渐发挥效果，火勇的气势也在飞速攀升，形态都开始往野兽的形态转化。
双手长出了利爪，后背上长出了外骨骼，脊柱上更是长出了一根根乌黑的尖刺。
火勇眼中黑红一片，嘴里嘶吼着不知道喊了一句什么话，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缠绕在温言左臂上的灰布，也同时飞出，犹如钢铁一样，绷直了之后，插入到大地之中。
在灰布绷直的瞬间，温言脚踏天罡，急速靠近的身形，也凭空向着侧面横移了一米多的距离。
下一刻，就见凭空消失的火勇，骤然出现在温言刚才站的位置，巨大的爪子，猛的拍在了地面上。
而温言脚步一顿，身形一摆，化出一个巨大的圆弧，手中握着的纯钧锏上，暴烈大日加持上去。
上面的诸多符文，瞬间被激活，一颗颗流星一般的力量坠入纯钧锏上，便似瞬间激活了聚变反应，被温言握着的纯钧锏，一瞬间便化作了一轮大日。
被温言扭转腰身，以全身的力量，带动，重重的砸在了火勇的脑门侧面。
嘭的一声闷响，火勇身躯被强行砸飞了出去。
他的四肢着地，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沟壑，退出十几米之后，才重新稳住了身形。
他的半边脑袋，连同半边肩膀，都像是直接被砸进了胸口里。
他伸出手，掌心大量的黑珠子浮现，他对着自己的嘴巴，哗啦啦的不断吞噬。
火勇打出了真火，喉咙里发出低吼，说着不知道什么语言，温言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手机，确信还录着音，他手握纯钧锏，摆出拳架。
右手上的神话手环，也开始变化，缠绕上去，将他的右手覆盖，与纯钧锏套在一起。
“打不死，可太好了，我自修行至今，还真没遇到过能真正检验我实力的人，好大儿，伱修指甲修的不错，来，继续来。”
温言战意开始不断攀升，体内气血开始沸腾，以往只能请白佳慧帮忙，才能找到的感觉，现在正在飞速攀升。
他感觉到气血沸腾，力量融合的越来越快，他身上的阳气奔涌，开始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火焰。
“来！”
他脚踏天罡，左手一抖，灰布便飞出，让他的速度更快。
脚下一踏，地面上便有一个脚印，身后骤然炸开，速度再次攀升。
连续三步之后，他手握纯钧锏，迎头砸下，体内奔涌的力量，顺着劲力，倾泻而出。
手中的大日，燃烧着，化作光辉，所有力量融为一体之后，在火勇驾着双臂，硬扛了这一击的瞬间。
那刺目的光华，便化作七八米长的刀光，直直的将火勇劈开。
他身上的鬼气、魔气，都开始了大量蒸发。
一击，便让其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嗖的一声倒飞了出去，转瞬消失不见，一眨眼，又在断路口出现。
火勇张口喷出一口黑血，而后，身体几乎被劈成两半，大量的黑血喷洒而出。
他伸出手，抓住自己几乎被劈开的身躯，用力一拉，两半身躯飞速恢复。
这时，其他三个方向的武当道士，也完成了读条。
大地之下，一道道黑锁链虚影飞出，缠绕到火勇的四肢、躯干、脖颈。
锁链的另一头，三个方向，分别出现了龟、蛇、鹤的虚影。
这是专门针对魔物的囚困秘法。
温言哪里会浪费这种机会，他飞身上前，一跃而起，双手一起握着掌中大日，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火勇的脑门上。
同一时间，火勇体表，阴气鬼气飞速涌动，化出一张张鬼魅的脸，这些脸迎上了温言的攻击，状若癫狂，疯狂的咆哮诅咒。
大日之下，一张张脸，飞速的崩碎消散。
燃烧的气血翻滚着，一击便燃烧击碎了二十多张脸之后。
内部涌出一股巨大的反弹力道，将温言冲击得倒飞了出去。
灰布迅速飞出，两头刺入大地，化作缓冲，将温言挡了下来。
尘埃落去，翻滚的黑气里，火勇的形态，已经化作半人半兽的样子，四肢着地，都还有两米多高。
四肢粗大，口中獠牙，足有一尺长，他半脸焦黑魔化，半脸青面獠牙，头上两只弯角，伴随着火焰，慢慢的生长出来。体表涌现出的那一张张脸，带着不甘的绝望咆哮，被重新收了回去。
温言面色一沉，这家伙可真会借势卡bug，借他的力量，镇压了一口气吞噬太多魂体造成的反噬。
只是看着对方气息越来越强，锁链都马上束缚不住他的时候，温言的“鬼神天敌”称号，忽然有了反应。

第363章 战斗的突破，俘虏
温言看了一下有反应鬼神天敌称号，再抬头看了看气势越来越强，形态越来越大的火勇，稍稍沉默了一下。
并不是所有的阿飘，强到一定程度都能算鬼神的，这个只是基础条件而已。
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按照温言的理解，还得完成转职，再加上某种特殊的转变，可能才会跨越到鬼神。
是的，都是不一定。
温言目前获得的称号里，就这个鬼神天敌，温言用到的时候很少。
自带的招魂，用到的时候不多。
而称号本身的限定范围，也堪称在灵气复苏之前，获得了屠龙术，压根无龙可屠。
这个称号其实根本不应该是他现阶段能获得的，不是现版本应该有的东西，只是当初解决半鬼神的事件时，算是超限度解决了，才直接获得了。
没想到啊，现在竟然又激发了。
火勇半魔半鬼，吞噬掉了大量阿飘化作的黑珠子之后，竟然算是一只脚迈入鬼神行列里了。
温言没急着换上鬼神天敌的称号，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如此硬刚的对手，靠着他新道的力量，这种他修行出来的力量。
说实话，他修行至今，最能让他踏实的东西，就是他修行出来的这种力量，这不是额外的能力，甚至还拥有可重复性，可以传给其他人。
温言眼看火勇越来越强，武当的人开始束缚他，而武当掌教直接闭着眼睛读条，那就还有时间。
现在不是装备鬼神天敌的时候。
他身上的气血奔涌越来越快，反向融入到阳气里速度也越来越快，他的肌肉开始微微隆起，变得刚硬无比，终于有了一点追上筋骨强度的迹象了。
脚步一踏，他的身形便狂奔了出去，手中光亮绽放，如同化作一轮大日的纯钧锏，伴随着他的力、气、势、意不断变化，奔腾之间，周身气浪翻滚，像是一支大枪，贴地飞行，横冲而过。
火勇咬着牙，目视着战意越来越强，越来越刚猛的温言，哈哈大笑一声，身上凶气毕露，也不闪不避。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有这种凶猛气势的战士，他以双臂挥舞，不断扭曲着，扭成一股，挥动之间，犹如甩鞭子，强击而出，跟温言硬碰硬。
翻滚的气浪化作大枪，纯钧锏化作了枪头，跟火勇拧在一起，足有一米多大的拳头硬碰硬到一起。
中间的空气被强行打爆，发出阵阵爆鸣声，无形的冲击波，裹挟着尘埃和火焰，刚刚有扩散开的趋势，就被两边的力量挤压，最后化作一個纵向的烟圈，扩散开来。
两侧的大地和废墟，被那气浪冲击而过，顿时轰隆隆的倒塌。
冲击一口气持续了足足三秒，双方倾泻的力道才算是彻底宣泄完。
温言冲来时裹挟的气浪大枪消散，而火勇那只布满黑色坚硬外骨骼的拳头，也随之崩碎，露出了里面的两只爪子。
稍稍一顿之后，火勇呲牙一笑，那阴阳脸显得愈发狰狞。
“好好好，难得见到一个战士。”
他双臂一抖，那手臂便如钢鞭抽来，甩动的力量，在拳尖的位置爆发到了极致。
温言单手一抖，灰布不断的变化形态，牵动着他的身体，让他腾挪转移的速度更快，爆发的速度和力量更强，手握大日，砰砰砰的硬刚火勇的拳头。
二人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爆鸣声越来越密集。
火勇的双脚，已经陷入大地，他的双臂，已经化作一片残影，周身火焰熊熊燃烧。
而温言挥舞着纯钧锏，身上的阳气越来越强，气血越烧越旺，周身也是仿如有血焰在燃烧，越来越激烈。
一口气连续好几秒的对轰，那些力量，被强行压在二人中间，积聚到一定程度，骤然爆开。
火勇后退两大步，身上束缚的锁链，都崩断了两根，双臂上覆盖的黑色外骨骼，大量细密的龟裂，有些地方甚至都脱落了。
他的两个爪子，坚硬的指甲全部崩断，双爪模糊一片，像是被砸烂了一般，只有里面残缺的鬼骨还维持着形态。
那些鬼骨快速再生，让他的双臂恢复原样。
而另一边，温言被弹出去七八米远，卸去了一部分反震的力量，最后落地的瞬间，双腿一震，双臂呈环，将反震的力量引走。
他身后的路面，伴随着砰砰砰的闷响，骤然塌陷下去了一些，树杈一般的龟裂，也随之出现。
温言呼吸之间，都伴随着火焰的，头发都根根炸立，衣服也被撑的绷紧，周身的空气都有些扭曲，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不真实。
新道的力量，以从未有过的激烈状态，疯狂的运转，在外部的压力下，转化融合速度，以一种超出正常情况下极限数倍的速度在疯狂的转变。而且这个速度，随着硬刚的激烈程度，还在攀升。
武者果然是要干架才好提升，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他身形微微一矮，再次冲出，摒弃了其他能力，就正面硬刚。
他手一抖，灰布便缠到他的腰上，随着他的身形快到地方，灰布的一头插入到地面的缝隙里，温言的身躯如同一个陀螺，猛的转动了起来，借力打力，火勇再次碰撞到一起。
火勇的双臂上，黑色外骨骼已经完全脱落，一只手臂已经被打的崩散，露出里面完整的一只手臂的鬼骨。
他以纯鬼骨，硬刚温言的快速攻击，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连续硬刚十几下之后，温言再次一个转身，体内奔腾的力量，终于越过了一个临界点，双肾的部分被打通融合，骤然之间，那些力量犹如浪头奔涌，冲开了大坝，直接涌入到纯钧锏之上。
纯钧锏化作的那颗刺目大日，光亮骤然一暗，狂暴的血色火焰侵染其中，让那纯粹的力量，骤然间狂暴。
嘭的一声轰鸣声响起，火勇的纯鬼骨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龟裂浮现，整条纯以鬼骨凝聚的手臂，骤然崩碎。
就在温言准备继续加大战果的时候，火勇的身后，一条粗大的尾巴骤然出现，挡下了下一击，顺便将温言抽飞了出去。
温言翻了个身，落在地上，呼吸变得稍稍有些急促了起来。
火勇面色狰狞，破碎的鬼骨手臂，开始飞速的恢复，转眼间就已经恢复了一半。
温言看着这一幕，回想起他曾经干掉阿飘，收回的鬼骨。
那些阿飘，大部分都是消散了，都不会有鬼骨，只有少数，可能会有一截指骨，一小块鬼骨。
而火勇现在的情况，两条手臂之内。不但全部都是鬼骨，非常完整，而且非常强横。
至少温言是没见过哪个阿飘序列的家伙，能凝聚出这么多鬼骨。
这家伙恢复力这么强，温言都忍不住生出一点想法。要是能活捉，这就是一个鬼骨富矿。产生的高品质鬼骨，估计一个人就能撑起烈阳部如今的高端设备所需的鬼骨材料。
毕竟，需要用到高品质鬼骨的设备其实是少数。
可惜要打死他了。
温言有些遗憾。
“我其实挺不想把你打死的。”
温言实话实说，火勇却压根不信这种话，只当温言又是在嘲讽拉仇恨。
“你要是把舌头割了，一定是个真正的战士。”
温言感受了一下武当掌教身上的气息，跟刚才对比一下，他也能大致判断出来，应该是到读条最后阶段了。
他换上了鬼神天敌的称号。
那一瞬间，火勇的眼神便微微一变，他的感知里，温言似乎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那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刺激着他的本能。
他的本能，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咆哮，催促着他赶紧逃。
不逃就会死！
火勇慢慢压低了身躯，眼神愈发凝重，周身的力量，仿佛在燃烧。
要是开始的时候，他权衡利弊，可能会逃，可是战斗到这种地步，他死都不会逃了。
他用他的语言低吼着咆哮。
“勇士从不畏惧死亡。”
下一刻，他便燃烧了身上的力量，引燃束缚在身上的锁链，挣扎着强行挣脱。
挣脱之后，他没有逃跑，而是主动冲了上来。
而这时，武当掌教骤然睁开双眼，他以完整的程序，最长的读条时间，来完成的施法，终于完成了。
他抛出法剑，双手手指交叉，紧握在一起，一声大喝。
便见那法剑骤然飞出，消失在天空中。
下一刻，天空中的黑云骤然被劈开一道裂缝，伴随着明显的丁达尔效应，月光化作一道光束，直接照射到火勇的身体上。
几乎同一时间，一柄九米长的巨剑虚影，骤然落下。
那剑普普通通，毫无花哨，明明是虚影，却犹如实质，直接洞穿了火勇半边身躯，将他钉死在地面上。道韵夹杂着难以辨别的诵读声，让火勇身上的魔气飞速消散。
按照温言的理解，这剑中所蕴含的力量很强都是其次，其中所蕴含的针对魔物的真伤加无视免疫，才是效果最大的地方。
火勇那可怕的恢复能力，在这种压制之下，根本无用。
而这时，温言也到了。
他以纯钧锏，施展刀法，一跃而起，从天而降，手中的血色大日，轰在火勇另外半边身子上。
之前那种极强的阻碍感，直接消散，火勇的鬼骨，瞬间便崩碎。
温言这边后发后至，可是所带来的崩散进度，比那把巨剑虚影还要更快一些。
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火勇的诸多特性，全部被镇压，防御如同虚设，身躯在血色大日之下，不断的消散。
他感受着这种比那巨剑虚影还要恐怖，完全摧枯拉朽的力量，火勇想起刚才激烈的战斗，忽然就明白了，温言是真的只是在享受那种硬碰硬的战斗。
他咧着嘴笑了笑。
“没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战士。”
火勇挣扎了一下，直接撕碎了半边身子，主动迎上了温言的力量。
他不想让现在的职业死在武当掌教手里，他觉得那一点都不战士，也不勇士。
真正的战士，只能死在战士手里。
如今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大势已去，他宁愿死在温言手里。
温言面色一正，再次加持了一次阳气，让力量维持到巅峰状态。
火勇感受到这些，咧着嘴大笑了起来，他觉得这是温言在尊重他，承认了他是一个战士。
大日之下，火勇的身躯，逐渐崩碎成齑粉。
炽烈的火光之后，温言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他看到的提示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火勇的魔鬼职业，已经消失，只剩下最后一个职业：火勇。
一点火光在空气上浮现，火光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脸上纹着血色的花纹，不知道代表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图腾。
那男人虚影，赤裸着上半身，站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新死的阿飘，非常弱。
温言看了看提示，只剩下最后一个临时能力，巫颂。
难怪这个临时能力这么麻烦，又要准备材料，又要有复杂的程序。
其中所蕴含的信息，温言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看完。
原来火勇的第一个职业火勇，仅仅只是作为基础用的，这个职业的能力。就像是温言的烈阳，本身用来修行也好，用来辅助也好，作为地基特别好使。
火勇站在原地，依然是昂着头，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杀了我吧，我的力量，全部都没有了，最后的勇士，也仅仅只剩下荣耀，我不想死在那些巫师手里，战士只能死在战士手里。”
温言收起了纯钧锏。
这时候，武当掌教也走了过来，他面沉似水，看向火勇。
“当初贫道击杀那封印核心所化的魔物之后，放出来的人，就是你吧？”
火勇昂着头，斜了武当掌教一眼，根本不搭话。
别看武当掌教似乎很强，能动用的力量，可能比温言还要强。
但他活着的时候，就看不上巫师之流的角色，现在一样看不上。
“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温言在旁边补了句。
火勇一看温言开口，毛给捋顺了，他反而痛快的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我。”
武当掌教一看这情况，得了，他也别问了，他问的话，火勇怕是死了不会跟他多说一个字。
也不知道火勇是怎么回事，被温言打杀了，反而对温言另眼相看。
温言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暂时别问了，他对武当掌教当初去办的案子，并没有了解的太深，相关的内情和隐藏的信息，他都不甚了解，还是等下再问吧。
他取出随身带着的白玉囚笼，将火勇装进去。
火勇大喝。
“杀了我！”
“你现在这样子，太弱了，杀了你，有损我的荣耀。”
温言差不多摸清楚火勇的性子了，此话一出，火勇也不喊了，再也不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被俘虏。
温言将其封入玉质囚笼里，再加了符箓封印，再套上一个小铅盒，算是完美了。
将其收起之后，温言没急着问别的事情，他先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
标记的一百一十八个鬼财神，除去门薪生、任玉宝伪装的骚味鬼财神、周小荣之外，剩下的鬼财神，已经抓到了一百零三个。
剩下的一点点，也差不多到了尾声，他们这里，都算是慢的。
温言看了看，除去他在西域郡抓到的朝奉之外，速度最快的，竟然是中原郡。
在总部长发起总攻命令之后，五秒钟，那里的鬼财神就被活捉，完全一面倒的碾压。
温言有些吃惊，再一看记录，竟然是老君山的高徒下山了，那倒是正常了。
老君山收徒异常严格，一直以来，从来没有人丁兴旺的时候。但是只要是能下山的弟子，各方面基本都从未掉出过第一梯队。
温言算了算，要是算上发布命令，到解决，再到上报的时间算。五秒钟，那估计真的就是一个照面就碾压了鬼财神，真正发力的时间，可能一秒钟都不到。
再看了看这个上报时间，基本就可以看出来，哪的烈阳部比较强，哪的偏弱。
毕竟，这次的事情，各部都不可能派新手来，必定是派能保证一定可以解决的高手，都丢不起这人。
目前看，三山五岳所在的郡，速度是最快的。
之后就是南武郡这种，虽然没三山五岳驻扎，但是民间尚武较强，也有钱，高手也不少。
再看了看，目前一个都还没解决的郡，就只剩下南海郡了，就南海郡最拉。
那边俩鬼财神，一个都还没解决。
正说着呢，温言就看到，那边提交了一个，有一个解决了。
再看了一下现场照片，还是海面上，隐约还能看到其中一张照片的一角里，有一艘破船，看起来很眼熟。
再看了看，嘿，这不就是南海那些开着沉船的水鬼么。
这些家伙这次也去出力了。
还没看到报告，具体情况尚不清楚，后面再看。
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温言就收起手机。
“前辈，上次在潇湘郡东部的枯井案，记录里可能不太详细，您老能给说说不，我回头去审审这家伙。”
“那你到时去问问他，看他会不会给出点信息，我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没说清楚，那封印有大问题。”
“当然有问题，我敢说，被封印的主体，肯定不是他。”
温言看了提示，清楚的很，墓葬是讲究规格的，封印也是如此，火勇最初的时候，只是一个勇士，而且他张口巫，闭口巫，意见似乎还很大。
按理说，他就算是真的把巫惹急眼了，也不至于轮得到如此规格的封印。

第364章 漏网之鱼，掌柜
几十年之间，曾经出土过很多东西。所谓的有史以来，很多时候也只是指的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开始之后。但出土的很多东西，却早已经超出了有成体系记载历史之前很多很多年了。
有些东西，哪怕是没有明确的记载，也依然能延续下来。
比如，在古老的时候，巫受不受所有人尊敬另说，但地位一定是很高的。
哪怕是夏商的时候，大王要做什么大事，也都是必须要寻巫问卜，有些重要的事情，甚至要以最郑重的方式，记录在青铜鼎上。
时间越是往前，类似的事情，重要性就越高。
所以，温言一直觉得火勇对巫师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有点奇怪。
他这个鬼样子，那当时是怎么被巫变成火勇的？
温言获取到巫颂的临时能力，其中所蕴含的信息，他到现在都还没看完，极其复杂。
不但要先准备各种道具，其中有一半，他都不知道是什么。
后续还要有仪式，仪式里有傩舞，有类似咒文的声歌，非常麻烦。
温言不知道转化火勇需要什么仪式。但想来一定也是非常复杂，非常消耗精力的。
这不是惩罚，这是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接受的奖赏。
温言再怎么不懂那时候的文化、习俗等等，也知道那个时候，肯定不会为了一个惩罚一个战士，耗费如此多的资源。
这個过程中所需要的一部分道具，温言不知道是什么。但听名字大概就知道获取是有难度的。
比如，夔牛脚。
温言可不觉得这东西获取的难度低。
温言觉得事情怪怪的，可惜提示里也没法显示更具体的情报了。
上一次温言就试过了，提示也不是什么信息都能获得的，有些重要的信息，掌管这个信息的大佬没点头，他的提示也搜寻不到。
这一次则是，可能会有只言片语流传下来，能被捕捉到一点线头，可是顺着线头往下追的时候，就会遇到危险了。
而且看情况，掌握这个信息的大佬，并没有放松信息管控的意思。
他强行去挖，八成等同于贴脸嘲讽，还吐了对方脸上一口浓痰。
人家脾气再好，也要跳出来锤死他。
这事暂时不着急，确认了火勇跟那个当铺没特别大关系，火勇相当于是利用当铺的力量做自己的事情，那这就可以看做两件独立的事件了。
既然火勇已经失去了力量，那回头再好好跟他聊聊，这家伙身上的情报，远比他的命重要得多。
武当掌教清楚，所谓的封印，只要开始解除了一部分，那迟早会有完全解除的那天，区别也只是时间长点或者短点而已。
早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囚禁火勇的封印，武当掌教压根不接手，问都不问，就让温言带着。
他们一起重新收拾了一下战场，武当掌教甚至继续开坛做法，来回扫荡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他才真正收坛。
收功之后，武当掌教略有些遗憾。
“可惜，大坛高坛需要准备的时间太长了，还需要挑选地方，准备起来太麻烦了。”
温言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不能隔空施法吗？
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武当掌教瞥了温言一眼，似是猜到了温言的想法，笑道。
“你是不是想说，隔空施法不可以吗？”
那倒不是不行，只是魔物有不少，已经被杀出了丰富的经验。
隔空施法的时候，他们有一些对应的方法，可以诈死，瞒过开坛者。
再加上，曾经有人，一直隔空开坛，没见过血，没经历那种生死之间的考验。
明明平时好好的，真遇到什么惨烈的情况，需要近距离开坛的时候，根本没法发挥出来。
所以，祖师就定了规矩。
除非情势所迫，不然的话，不准依赖隔空施法。
能当面打死的，就必须当面看着魔物被打死。
能独立开坛施法的标准，便是面对魔物或者其他东西的时候，能闭上眼睛，依然有条不紊，心思沉静的施法。
没有经历过实战考核，心理素质跟不上，纵然能授箓，也不准独立开坛。门内也是需要有人镇守，需要有人教导后辈，需要有人做战斗之外的事情。
但想要下山，参加实战，那就必须要达到要求。
祖师曾言，要是有朝一日，后人面对妖魔异类，失了血性。
那这破山门，赶紧被灭了拉倒，说不定还能激发点别人的血性。”
“前辈真性情……”温言赶紧竖起个大拇指，这杀气腾腾的话，不用问就知道是谁说的。
当年末法真正降临，武者开始抬头成为主流的时代，依然能像是活在另外一个版本的大佬。
武当在那个时代奠定的基调，到了现在也依然还在延续，依然重视武者，属于修道和练武，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代表。
想到这个，温言就又想起了蔡黑子，蔡黑子的刹那芳华，给他留下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印象，特符合他对武者的印象，实力强的武者，就该这么强。
拓跋武神那种极致的数值怪除外。
这边解决了问题，开始撤退，后续的收尾，会有烈阳部的外勤来做，都有标准的程序，本地的烈阳部很有经验。
全部弄完，撤走的时候半个小时过去了，温言再打开手机看了看。显示之中，剩下的鬼财神，基本都被抓完了，只剩下最后一个。
温言点开一看，不出意料，就是南海郡的。
上面现有信息表示，最后那个鬼财神，是水鬼转化而来的，在水中非常麻烦。
没被抓到是因为那个鬼财神沉入海中，被什么东西给吞了，那东西气息很强，开沉船的水鬼们都不敢去追。
声呐设备追踪，显示那个很大的东西，像是某种海怪，沉入了千米深之下，消失不见了，可能是钻进了海底的某个洞穴里。
这种情况下，是不太可能为了一个被吞掉的鬼财神，继续投入更多的资源去追，也没这么快能调动能快速追踪到千米深之下，还能跟海怪有一战之力的资源。
温言只是看现有记录，差不多都能想象到，南海郡分部的人，脸色会有多难看。
二十多个郡的分部参与的行动，就南海郡没完成任务。
虽说这事真是客观原因，南海郡分部要管理的范围大，比西域郡都要大得多，而且大部分地方，都是海，还没西域郡方便。
再多的人手，放到这么大范围，都是捉襟见肘，更别说人手本来就少。
还有他们出个海，都得配船，需要配套的资源，也是远超西域郡。
要不是有海警的配合，南海郡分部连日常的出海巡视，都是一个极其艰难的事情。
这事虽然不太能怪得到南海郡分部，但其他人能记得的就是你们没完成任务。
温言看了看就收起了手机，后面的事情，也不是他能管的了。
他跟总部长汇报了一下，总部长本来还想抓活的回去盘问呢。但是听了温言和武当掌教的话，果断放弃了把火勇带走的想法。
他最是清楚，火勇这种家伙，就算是他亲自去审问，火勇都不会正眼看他一眼，最多就是有本事你弄死我，把我折磨到生不如死，我都会喊一声你没吃饭吗？
想要获取信息，只有温言这个亲自出手的人去问，人家才可能会搭腔。
烈阳部又不是第一天接触类似的异类，有些现在复苏的异类，想法观念跟现在人差距很大的。
的确有些家伙，听说烈阳部是官方组织，都跟加了buff似的，变成了硬骨头，仿佛低一下头，就是生不如死。
谁打败的他，硬实力得到了承认，那人家才会跟你好好说几句话，还有挖掘情报的可能。
不然的话，你换个非战斗人员的审讯专家来。在人家看来，这简直是比杀了他全家再踩在他头上尿一泡还要大的羞辱。
以前烈阳部都遇到过，明明已经被俘虏，开始配合了，就因为审讯人员不对，审讯手法水土不服，硬是把抓到的异类给刺激到宁死不屈，宁愿灰飞烟灭都要当场爆发。
后续的预案，不断的完善，这种情况，也有对应程序的，现在让温言带走，也是完全符合程序。
温言借道离开，回到家里，将火勇也安排在地下建筑第一层里。
好好一个地下高楼，还没弄好呢，都快先变成看守所了。
温言暗叹一声，算了，反正这里的建造是烈阳部买单的，就不给烈阳部要补贴了。
他将封印着火勇的小铅盒，放到了其中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准备先跟他聊聊。
获取情报，才是他要做的第一要务。
至于后面怎么处理，就跟他没关系了。
……
一望无垠的南海上，上千公里的范围内，来艘大型货运船，都显得很不起眼。
一眼望去，在这里四面八方都是海，什么都看不到，要是再算上海面之下的部分。
想要在这个立体范围内找到什么东西，那真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了。
南海郡分部的人，找了很久，也没再找到什么线索。
三千米以下的深海里，一只看起来只有几米长的章鱼，正在贴着海底飞速前行。
那章鱼不眠不休，游走了一天多之后，来到了一片海岛附近。
到了深夜，巨大的章鱼悄悄浮出水面，那在深海之中只有几米长的身躯，此刻已经膨胀到十几米长。章鱼张开嘴巴，一个水鬼转化的鬼财神，化作一股黑烟，从里面飘了出来，在岸上凝聚出身形。
鬼财神飘飘忽忽，一路顺着海岸线，来到了距离岸边不远的一座小庙里。
小庙里供奉的不知名神像里上浮现出一张人脸，那人俯瞰着下面的鬼财神，眼中杀机毕露。
“谁允许你擅自来到这里的？！”
下面的鬼财神吓了一跳，连忙道。
“掌柜你听我解释，出大事了，神州那边发现我们了。
他们忽然之间动手，先炸了我的小庙和神像，断我后路。”
然后又非常有针对性的，想要活捉我。
南海郡的另外一个鬼财神，已经被抓了。
我乃水鬼转化而来的，借助水路跑了。
召唤掌柜的异兽，也是为了把消息传回来。
那边不知道怎么发现我们的，还非常有经验。
前一天，还都好好的，现在忽然动手，肯定是全部都出事了。”
侥幸逃出一命的鬼财神，赶紧来汇报加甩锅。
朝奉去神州开拓，掌柜当然有点意见，谁不知道神州人口多。
人口多就意味着灵魂多，历史悠久，也意味着高品质阿飘也多。
只可惜，最后还是大老板觉得朝奉懂得多，更适合，就派了朝奉去。
掌柜只能悄悄安插了一个鬼财神，在南海郡，有什么事情，方便获取消息。
谁想到，第一次获取到重要消息，就是这个。
掌柜冷眼看着下面的鬼财神。
“还有别的消息吗？”
“没，太突然了，我的小庙和神像被毁，我下不去了，还不知道别的消息。”
“那伱为什么不死在那里，还回来干什么？”
小庙两侧，两个浑身黑漆漆，大眼珠子，满口獠牙的小鬼走了出来。
那俩小鬼身上怨气浓重，带着怪异阴冷的味道，伸出手就抓住黑烟状态的鬼财神。
俩小鬼咧开嘴，不顾那鬼财神的求饶，一口一口将其分而食之。
“别人都死了，你凭什么还活着？你这不是告诉神州的人，那异兽跟你认识吗？蠢货。”
让俩豢养的阴厉小鬼，将鬼财神吞噬掉，掌柜挥手让他们回去。
俩小鬼回到两侧的黑暗里，缓缓的化作两尊怪异的石像。
“真是蠢货！蠢货！”
掌柜的气急，想要让那没什么脑子的海兽听他的指挥干活，他可是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
最初的时候，只是发现那只章鱼有些奇特，后来投入了大量资源和时间，才让那只章鱼摆脱了原本的命运，开始向着海兽进化。
这一次，弄不好就被一个蠢货暴露了。
至于朝奉在神州那边的事情，失败了他最多也是在背后幸灾乐祸一下，明面上也不好说什么。
他都不知道，朝奉在那边到底捞到了多少东西。反正大老板夸过朝奉，事情办得好。
如今得到这个消息，掌柜沉吟了片刻，还是从神像里走出来，凝聚出一个阿飘的身躯。
他从神像下面的一个格子里，拿出一部神州产的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是我，帮我查点事情，烈阳部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什么大行动。”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道。
“我听说，是有好几个郡，昨天晚上好像有什么行动，南海郡闹的不小。”
“更具体的呢？”
“机密，我不清楚，烈阳部里成立了一个卫生清洁办公室，机密的事情，没人敢乱说了，现在都很谨慎。”
“一个小时之内，给我需要的情报，三年寿命。”掌柜的开价。
“这已经是昨天的事情，至少已经过了24小时，保密级别必定下调了，一个小时之内搞到，五年寿命，不行就算了。”
“那……我试试吧。”
五十多分钟之后，电话响起，掌柜接起了电话。
“昨天晚上，凌晨，的确有个什么任务，有二十多个郡的分部同时进行，包括南海郡，具体内容，时间太短了，查不到。”
“这个情报只值一年寿命。”
“你不要太过分了，南海郡的情况，你肯定知道，这情报已经足够让你确认一些事情了吧！”
“好，那就两年。”
“下次你找我，必须翻倍。”
掌柜挂了电话，直接拔出电话卡，捏碎了电话卡，顺便拆了电池，把整个手机都砸碎了。
他拿出另外一部手机，拨出去另外一个电话。
“喂，老板，是我，掌柜。”
“是，是有天大的事情，我刚得到点消息。”
神州烈阳部，可能对朝奉掌握的那些鬼财神动手了。
应该是昨天的事情，我才刚得到消息。
推测应该是同一时间，针对神州里所有的鬼财神动手的。
朝奉不清楚，他肯定早有准备，应该是能逃掉。
我之前听说了神州骆越郡有个纸钱作坊被烧，还有很多人去跳江，引得当地的龙王暴怒，我就觉得朝奉控制不住局势了。
果然，真的被烈阳部的狗鼻子嗅到了味道。
现在一切功亏一篑，影响到了老板的布局。
实在是太可惜了。”
掌柜语气里满是遗憾，他说完之后，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半晌之后，他便继续道。
“好，我明白的，我这边会派人去接应，看朝奉是从哪出来。”
“没有，朝奉这人，老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太有主见了，怎么可能把后路告诉我。”
“他去的时候，我告诉过他，要是遇到紧急情况，可以从南海逃回来，我这边有东西接应他，目前没见到他。”
片刻之后，挂掉了电话，掌柜有些遗憾。
朝奉这人就是太独了，自忖知识积累高，自忖学识好，自忖能力强，就是看不起其他人。
当然，看不起也无所谓，但是你吃独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去神州开拓，能让二十多个郡的烈阳部一起出手，这么多鬼财神当帕鲁，你个狗东西，全部独吞了，别人连毛都见不到一根。
哼，最好是死在神州，后面看大老板能不能重新找个会做人点的朝奉。

第365章 火羽图腾，忠实老客户
地下室小蜂巢的第一层里，温言坐在一间房间里，将火勇放了出来，他在面前摆上了酒，他自己喝茶。
“也不知道你这到底是算阿飘还是算什么。反正试试吧，这个叫酒，也不知道你那时候有没有。”
火勇嗅了嗅酒香味，他的确没见过这种蒸馏过后，纯净如水的高度酒。
“没见过这种，都是烂果子堆在一起酿的，味道有点像，这东西现在叫酒吗？”
“是啊，叫酒，战士都是要喝烈酒的。”
“那你怎么不喝？”
“我觉得我不太够格，所以我喝茶。”温言端着茶杯，一本正经的忽悠。
火勇微微一怔，心里暗暗吃惊，温言竟然都没资格喝烈酒？
他嗅着酒香，莫名的多了点满足感，不愧是只有战士才能喝的烈酒，跟他曾经见过的所谓的酒，的确不一样。
温言暗暗揣测，火勇一口一个巫，那少说都要追溯到夏商，再看他对于酒的认知，还处于烂果子随便堆在一起，学习自然发酵的阶段，也稍稍能算是一个侧面的佐证。
再加上火勇这一身野蛮气质，行事风格，猖狂无比，或者换个说法，他遵循的规矩，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什么人才有资格喝烈酒？”
“比我再强两個档次的，或者立下过赫赫功劳，或者舍身取义的勇士，才配我敬烈酒。”
“比你还强两个档次，那得多强？”
火勇显然不信这种话，温言干掉魔鬼职业的时候，那种摧枯拉朽，强到他完全无法抵挡的力量，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印象。
他的所有记忆里，能给他这种毫无抵抗之力感觉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赫赫有名，站在巅峰的大佬。
温言想了想，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数。
“就这么几个数，那种强者就能杀我，就这么强。”
火勇看温言一脸认真，顿时面色一肃，尊重强者，还是必须要有的。
他之前谨慎小心，的确非常有必要，看来他听说的消息，的确还没接触到最强者。
也就刚复苏的时候，觉得此世太过平和，所见皆是弱鸡，普通人身上都没有血腥味和凶狠的气息了。
后来他被桂龙王淹了一波，赶紧跑路，琢磨出来点味儿。
现在听温言一说，倒是愈发觉得他没想错，普通人要是想这么无忧无虑的活着，那前面肯定是有极强的人，能镇压得住场面。
连蛟龙竟然都在听命行事，想来这里的强者必定是极强。
温言喝茶，火勇嗅酒，随便瞎聊着，气氛倒是还行，几句话之后，温言看着火勇脸上的纹路，随口问了句。
“能问一下，你脸上的面痕，是什么图腾吗？”
火勇沉默了一下，没说话。
“我找遍了资料，都没找到对应的，你就不想留下点名号吗？
你死了，你的部落的名号，却湮灭在岁月里，了无踪迹，再也不会有人记得。
伱留下了名字，这个名字，说不定后面以讹传讹，还会被安插在别的部落之下。”
我没把你交出去，是要给你一个战士的体面。
我要守规矩的，我也要为我的部落着想。
你应该懂这个道理。
你总不想后面有人随便给记录。
比如，记录成火勇，乃是上古臣服于炎帝的一个小部落里的普通猎人吧。”
火勇听到这话，面色微微一变，但是却并未动怒。
温言察言观色，心说，得了，时代大差不差，时间范围可以继续缩小了。
火勇知道炎帝，没觉得将他归属到炎帝麾下是什么羞辱。但是看他的反应，似乎也并不是炎帝阵营的。
古老的岁月，很多事都无从查起，就算是现在的只言片语，也都显示着，当时的情况，可能非常复杂，并不是单纯的敌对关系，也没有单纯的是非对错。
火勇沉吟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出身火鸟部落，这是我们部落的图腾，火羽图腾，每一道，都代表着我的战绩。
我就是部落里，战绩最强的战士，战死在战场上，被巫转化成了火勇。
我被封印之前，最多的时候，曾经掌握着八种赐福。”
可惜，最终都被一一抹去。
他们杀不掉我，巫已经没有杀我所需要的东西，只能将我封印。”
温言端着茶杯，喝着茶，听着火勇的话，随口搭了句腔。
“找不到夔牛脚了是吧？”
火勇豁然抬起头，看向温言，内心很是震惊，温言连这个都知道？！
“别看我，巫颂仪式嘛，我还是知道点东西的，放心吧，这事我没给别人说。”
“你到底是谁？”火勇再也忍不住了。
“我叫温言，我就是我，别瞎猜了，我也不是什么复苏的老古董，我只是正好知道点信息，知道巫颂仪式。但是你那时候的巫都凑不齐道具，现在也不可能凑齐了，没人能杀得了你。”
“不，你一定可以。”
温言放下茶杯，望着似乎有些期盼的火勇。
火勇干出来的事情，的确是得就地正法。虽然严格说，火勇害的神州人和阿飘就一个，那些鬼财神里。除了周小荣这种执念比较重，也比较单纯的大学生之外，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罪名都比火勇高。
现在才一天多，烈阳部那边的审讯结果里，一群鬼财神互相狗咬狗，已经确定，有一个鬼财神，不算坑的阿飘，仅仅害的活人，都二十多个了，那是死不足惜。
那家伙专门坑偏僻地方的人，人失踪之前，都是以打工的名义离开当地的，根本没人当回事。就算是邻居，一年两年见不到人，也只会认为对方在城市里扎根了，要么就是进去踩缝纫机了。
那些看起来没多强的鬼财神，才是真正的作恶多端。
相比之下，难缠的火勇，反倒是作恶都有些光明正大的味道。
温言跟火勇说了一下，目前审讯其他鬼财神的结果，明确告诉火勇，真论罪名，你都排不上号。
火勇的表情有些怪，有些不屑，似乎也有些后悔他罪名不够死。
温言沉吟了一下，没有继续再问什么，转身离开。
他现在开始琢磨出来点味儿了。
他大概推测出来了事情的经过和火勇的变化。
火勇刚苏醒的时候，化作鬼财神，压根没觉得他所在的地方，跟他有什么关系，也毫不在意什么阿飘啊活人，他只想赶紧不顾一切的积累资源。
按照目前的推测，火勇当时所在的部落，应该还没到潇湘郡这边。
后来，他应该是潜伏下来，获得了一些信息，对这个时代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
在他的认知里，神州就是一个巨大的大部落，这个大部落，就囊括着他曾经所在的部落。
他那股自负战士的荣耀感，就让他不屑去欺负神州的普通人和阿飘了，专门跑到了边境，收拢外面的阿飘。
这也跟火勇简单粗暴的认知一样，我是战士，欺负我部落的普通人，太不战士了。但不是我部落的，那就是敌人，那我干什么都行。
对巫看不顺眼，连带着，死都不想死在武当掌教手里。
而这家伙被打败之后，就一门心思求死，温言现在就觉得，这家伙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想死在他手里。
温言想起武当掌教说过，当时打碎的那个魔化封印物本身，就是封印其他地方一个东西的一部分封印。
再加上现在火勇对巫这么看不顺眼，有没有可能，火勇并不是自愿化作火勇的？
按照武当掌教所说的上古封印套路。若是火勇不是自愿化作火勇，那有没有可能，火勇才是那个封印的一部分？
一个死不掉的火勇，最合适的送走办法，是巫颂，而巫颂所需要的材料，却压根凑不齐。
再把火勇封印，套个娃，那最核心的封印，就永远也别想打开了。
要是这么想的话，在没有钥匙和锁出现之前，火勇就是那把没有钥匙能打开的锁。
而火勇上次感受过那种被天敌称号镇压，毫无抵抗之力的感觉，笃定了温言就是那个不需要用巫颂走程序，也能杀掉他的人。
温言跟火勇聊过之后，看火勇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反而不急了。
等着，等着火勇什么时候彻底沉不住气，什么时候肯给点核心的信息了再说。
老子是个战士，不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理由火勇是肯定信的。
先拉扯着。
要是他这个想法是真的，那么就可能不止火勇一个人了。
出来之后，他给武当掌教打了个电话，交流了一下，他这个推测。
武当掌教听完之后，琢磨了半晌。
“还真有可能，这就是那时候的标准封印路数，钥匙和锁是一体的。”
一个杀不死的存在，最符合这个说法。
要是这样的话，那的确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作为封印物。
上次打破的那个魔化封印物，也的确可能只是封印火勇的封印。
看起来是一环套一环，实际上就是一个整体。”
“还前辈，您这能看出来，别的封印物是什么吗？”
“看不出来，太久远了，久远到有正经文字记载可以互相印证的历史之前了，猜是猜不到的。”
“……”
温言无言，他的小蜂巢，这下真成了看守所了。
温言这边挂了电话，周小荣就打开电话，说大殿广场上，有一座小庙崩塌消散了。
鬼财神在现世的小庙和神像被毁，再加上其本人死在外面，那么在大殿广场的投影小庙和神像，也会崩塌消散。
温言问清楚了编号，随便一查，就查到就是昨天南海郡跑掉的那个鬼财神。
“什么时候塌的，确定吗？”
“确定，就是刚塌了没多久，已经消散了。”
“好，我知道了。”
都一天多了，那个鬼财神才死，那么，他是相信吞掉那个漏网之鱼鬼财神的海兽，现在才将其消化掉，且能将那鬼财神消化掉呢。
还是信那个海兽其实是救走了漏网之鱼鬼财神？
温言撇了撇嘴，只是看看南海郡分部的记录，那海兽一路向南，深入深海消失不见，最后一次追踪到疑似痕迹，对方都是在近两千米的深海海底了。
他都知道朝奉了，难道还不知道南海郡继续往南走有什么？
等着吧，后面走着瞧，这一次可是字面意思上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知道了那座大殿在现世的什么位置，有本事他们就悄无声息的将那座大殿挪走，一点信息都不外泄。
温言将这个消息传给总部长，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管的了。
他来到地下室，先给地下室的大佬上香，说几句好话，请他们帮忙镇压一下小蜂巢里的几个家伙。
然后来到一楼，在领口里抓了一下，将小火苗丢到灶台上，开了火，先喂一下小火苗，再顺便做点吃的。
他这边刚打着火，就听见厨房外面扇动翅膀的声音，雀猫站在塑料凳子上，舔着自己的羽毛。
温言咧嘴一笑，他就知道雀猫在家。
他走到厨房门口，一手拎着雀猫的后颈脖，将雀猫拎了起来，让它在旁边看着。
“正好你在，给我翻译一下。”
温言开了火，拿了锅放到灶台上，询问小火苗。
“之前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了吗？”
小火苗挥舞着小手，呜呜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温言看向雀猫，雀猫随口道。
“小火苗说，那个家伙身上，有非常纯粹的火之灵性，来源非常久远，比它还要久远得多，比它厉害得多，那是无法熄灭的火。”
“还有吗？”
“小火苗说，那家伙身上的火要是能尝尝就好了，吐出来的就算了，它现在感觉吐出来的有点恶心。”
“回头试试。”
温言加了水，先煮了一块腊肉，让小火苗在这煮着，顺便吃点火，他拎着雀猫，拎出来。
“你现在是不是能听懂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谁说话你都能听懂？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吗？”
“我不道啊。”雀猫一脸懵，它天生就能听懂啊，它眼里，人家就是正常说话，正常表达，它还纳闷，温言为什么连小僵尸说话都听不懂。
小僵尸说话又好听，又乖巧，吐字清晰，连口音都没，温言竟然都听不懂。
它其实也很震惊，这件事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温言盯着雀猫看了半晌，看着雀猫一脸懵逼，眼神越来越呆滞的样子，他暗叹一声。算了，雀猫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为什么。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外卖小哥的声音。
“外卖！”
趴在地上的四眼土狗，摇着尾巴，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送外卖的小哥，也是见怪不怪，将外卖袋子交给四眼土狗，土狗昂着头，叼着外卖袋子，走了进来。
温言接过外卖，摸了摸傻狗的脑袋。
“傻猫，你又吃炸鸡，你害怕胖死！”
“我没点啊，送错了吧？”雀猫扇着翅膀飞了过来，嗅了嗅鼻子，果然是它常吃的那家。
温言打开外卖，看到里面有个字条。
店家说，他们要回老家了，现在店要转让了，这一餐是免费送的，告诉忠实老客户一声，请老客户见谅。
然后，顺便再问一下，雀猫有没有兴趣，接手他们的店。
他们不想随便谁来接手，毕竟也是干出点感情了，这次是没办法了，才要走，但是又不想招牌砸了。
要是雀猫有兴趣，他们店里的设备，卖二手其实也卖不了多少钱，所有的设备加上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全部算白送。
秘方什么的，也白送了。
店家相信，雀猫这么爱吃，已经在他们家点了一百多次，肯定不会砸了招牌。
温言看着手写的小信，再看了看雀猫，倒吸一口冷气。
“我们才搬家到这边多久啊，你竟然都在这家店里，吃了一百多次了！
有这么好吃吗？你一天平均都吃了不止一次？！”
中间还经常见你点别的东西吃。
你是怎么做到，天天在家吃饭，还能一天点一两次外卖的？”
难怪这店家这么认真，雀猫嘴又刁，还特别爱评论爱毒舌，就这，还在他家平均一天点一次。
温言觉得，他要是店家，他也会觉得遇到真爱客人了，非常有成就感。
要是不干了，让这种客人来接手，他也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
雀猫飞机耳，一脸无辜，狡辩道。
“这家里这么多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喜欢吃！”
“来来来，你说说，比如？”
“比如……比如……”
雀猫憋了半晌，想了一圈，土狗不吃，小火苗不吃，管家不吃，诗诗不吃，宝马也不吃，小僵尸也不吃……
最后只有陈柒默这个活人能吃。
但全家谁都知道，女孩子怕胖，最多偶尔尝一下。
琢磨了一圈，雀猫憋出来一句。
“比如你就吃！我上次点的，你一个人吃了一大半！”
“比如，我还会没事了给后面的邻居送点。对，还会给隔壁的邻居送，给高斯送！”
“我人好，我就爱分享，不行吗？我伙食费不花，留着干什么？”
温言无力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给人家回个电话吧，人家临关门了，还免费送你这么大一份，你好歹礼貌感谢一下。”
“这……”雀猫犹犹豫豫。
“怎么？人家请你吃一顿，你都不应该感谢一下啊？”
“感谢是肯定应该的，我意思是，要不咱们把店面给接了？”雀猫摇了摇头，扭扭捏捏地小声逼逼。
“……”

第366章 连锁反应，巫祭
温言斜眼看着雀猫，一脸愕然。
“我可是正儿八经有编制的人，你让我去接手个炸鸡店？天天给你炸鸡吗？”
“我意思是可以盘下来，你来当老板！”雀猫瞪大着眼睛，一脸的期待。
就像是有些人小时候在租书店看书，觉得以后开个书店应该挺好。
有些人长大了之后想着开个咖啡店，做点现磨的咖啡，听着客人的故事，定价不太便宜，图个安逸。反正想了很多，想到了很多美好舒服的地方，就是没想过怎么包的住房租水电还能盈利的事。
雀猫听说这事，第一反应就是，接下这个店。
那以后想吃多少吃多少，每天检验一下味道，总没什么问题吧？
也是没想过怎么不赔钱的问题。
“然后请人来干？万一干不好了，不是砸牌子？
万一味道不如以前了，连伱都不想吃了，还盘下来干什么？”
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方法。
可是不同的人做，味道就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雀猫干嚼了一下空气，琢磨着温言这话，它也觉得没毛病。
它也很纳闷，为什么炸货这么简单的东西，凭什么有的店做的，送外卖过来都依然好吃，有的店，刚炸好的也依然难吃得要死。
就算是那种品控非常稳定的连锁店，水平起伏都非常大。
雀猫想了想，对着旁边努了努嘴。
“隔壁那个天天没事来混饭吃的胖狐狸，不是正好没事做吗？盘下来店之后，让她去经营，诗诗也说天天在家没事做吃干饭过意不去，俩人开起来一个店，总没什么问题吧？”
温言想了想，也是，赚不赚钱倒是其次，总得给人找个事情做。
诗诗他倒是不敢说喜不喜欢，但白佳慧是肯定喜欢。
这家伙仗着没事了来帮忙修行，白吃白喝起来那是脸皮越来越厚。尤其是吃相，尽力收敛了，也依然不如雀猫。
雀猫吃个鸡，好歹还吐骨头……
想了想，温言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米莎莎的电话，这么简单的事情，找诸葛婉君那是杀鸡用牛刀，让米莎莎这个助理去处理一下就行。
人家店家又不知道雀猫是雀猫，还以为是个特别爱吃他们家炸鸡的成年客人。
毕竟，再怎么宠孩子的家长，也不可能让自家孩子天天吃炸鸡。
跟米莎莎交代了一下这件事，算是让她单独接个案子，给劳务费。
确定了之后，温言让雀猫记得给店家打个电话，不能当面去感谢一下，也要在电话里谢谢人家。
要是只送一次吃的，也就罢了，人家还说要送店内的所有设备桌椅，再带上装修，这可不便宜，这明显是有情怀的人。
那家店温言也知道，生意不错，能让雀猫嘴这么刁的家伙天天吃，味道也没问题，出品也稳定，要是想转让，肯定很容易。
温言叮嘱了两次，雀猫这边就赶紧给拨了电话，回过去，先感谢了一番，再说它也不想以后吃不到了，的确有意向接手。但是不太方便过去，就请个人代劳一下。
当然，该多少就多少，不能让人吃亏了。
雀猫打个电话，都忍不住吧嗒嘴，听的电话那头的店家，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德城城北，距离温言家所在的小区大门只有两公里多点的地方，一家炸货店里，头发里带着几根白发的中年人，疲倦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挂断了电话。
不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中年女人，抬起头，问道。
“刚才跟谁打电话呢，还笑的这么开心？”
“店里排第一的那个老客户，他说愿意接手店铺，他是真爱吃，电话里说着说着就没忍住吧嗒嘴了。”
“要是他的话，那就刚好，要是完全交给另外的人，我的确有点不太乐意。”
男人笑了笑，要不是觉得那个嘴刁的不行，又把他们家除了炸鸡的东西，喷的一文不值，偏偏又天天点他们家炸鸡的客人，实在是太适合，他原本只是想直接关店的。
问一声，也只是随便问了一下，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哪想到，那个客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应下了。
现在想想也好，他们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东西，最满意的一道菜，有他们满意的人继承，那也是好事。
男人收拾好店铺，从门外收回了临时的小招牌。
他抬起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抬头看了看挂在路灯上的那一个个狰狞的恶鬼。
前几天刚开始看到的时候，还非常不习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可是后来发现其他人看不到，那些被吊在路灯上的狰狞东西。就像是不存在的装饰品，什么影响都没有。
渐渐的，他也就习惯了，同时，儿时从他的爷爷那里听到的很多故事，很多东西。就像是从黑暗的深水之中慢慢浮起的木头一样，在他的心中浮现，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来，他小时候，被带着面具的爷爷，从一个地下的墓地里带出来，那时候好像也看到过这种恶鬼。
他不记得怎么出现在那个巨大的坟墓里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这是恶鬼。
但他记得，那天回来之后，他爷爷就再也没醒过来。
那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现在他知道了。
他忽然就记起来了，两三岁时，他的爷爷将他抱在怀里，给他讲故事，讲规矩，讲很多那时候他根本不可能记得住的东西。
其中有一条规矩，就是在带上面具之后，不能被人叫出身份。
而那时候的他，就在墓地里，喊了他爷爷一声。
因为他不止一次见过爷爷戴面具的样子，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第二天，他爷爷就再也没醒过来。
他在几天前，都一直不懂，不明白的。但现在，他想起来了很多很多，再加上门前忽然看到的那些路灯挂件，他就更加确定这肯定不是什么幻觉。
除了第一天看到这些挂件的时候，带来的惊慌失措，后面再看到，更多的是一种安心感。
他会本能的感觉到安心，仿佛这样的挂件，挂在这里，一点都不恐怖，反而是一种最大的安全感。
这些天，他心中浮现出的东西越来越多，昨天，甚至还梦到了他的爷爷，梦到他的爷爷，面上带着面具，跳着诡谲又古老的舞蹈，呼嚎着苍茫的歌谣。
他等不下去了，没法再等了，他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回去，回去看看。
还好，他的媳妇愿意支持他的想法，确信他们靠着自己的双手，后面再想重新做什么，也依然能做成。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刚来到店里，就见到了一派都市白领丽人装扮的米莎莎。
店主看到了米莎莎，就确定了米莎莎似乎并不是普通人。
现在，他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想明白。难怪那个客人从来没来店里吃，一直叫外卖。
而外卖的地址，就在路灯挂件最里面的那个小区。
店主没有再多想，他觉得挺好的。
交谈的很顺利，米莎莎看起来很专业，已经草拟好了合同，很公平，给的价比他们的报价还要高一点，这里的设备桌椅，甚至现在的装修，都给算了进去。
而有关秘方的部分，也单独写了一份合同。
店主看前面的合同，没什么异议，但是看秘方的合同时，有些诧异。
“这个就算了吧，我说了送给他的。”
“不不不，我的老板说了，最有价值的就是这个秘方，一定要说清楚的。
秘方的归属，还是先生的，我们只是可以在这个店里作为商用。”
米莎莎说的非常认真，这是温言专门交代过她的。
能让雀猫天天吃，顺便还能让雀猫吐槽，店里除了炸鸡，别的都很一般。
温言嘴上揶揄完雀猫，哪能不亲自试一试。
他可不觉得那只是普通人做的，单纯合了雀猫胃口的普通炸鸡。
他只是尝了一口，就察觉出来点问题了。
那看起来很正常的炸鸡里，蕴含着一丝很特别的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那种吃到食物的满足感，会远比寻常食物高一些。
温言思来想去，能想到的比喻，大概也就等于神州胃跑到约翰牛那待了三年，回来之后下飞机吃到的第一碗家乡饭时的感受。
雀猫以前饭都吃不饱，是真正感受过饥饿的，这种炸鸡对于雀猫，是无法拒绝的东西。
温言查了下，那家店的店主没什么问题，可能会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只要是没什么恶意，温言也不想多刨根问题。同样的，也不想凭白占人家这么大一个便宜。
接手这家店，最直接的想法，只是想让雀猫有个爱吃的东西能一直吃到。
那店家，也是这个想法，让最忠实的老客户，还能继续吃到。
那就要提前说清楚，我们只是在这家店里用，秘方归属还是你的，我们接受好意，就让这个好意维持着最初的样子。
温言都能尝出来，这家的炸鸡，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那么，那个所谓的秘方的价值，只会越来越大。
还是在提前说好，省的以后时间流逝，参杂了太多利益，让事情变味。
至于接手后，再顺便给白佳慧他们找个事情做，省得闲下来。
这人一闲下来，就爱乱想，一乱想屁事就多了。
店家跟米莎莎代签合同的事情，很简单，一方想免费送一大堆东西，一方不想免费要，就接受了一个可以用秘方的好意。如此，自然没什么特别需要扯皮的东西。
等到米莎莎给温言打去电话，温言才晃晃悠悠的走出小区，出来散散步，顺便看一眼。
他过来转了转，发现店家今天还在开业，他就点了几份炸鸡和其他的炸货。
看着店家回到半开放的后厨忙碌，温言才开始察看刚刚弹出来的提示。
“祭（转职中）”
“传承自血脉的力量，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
传承自血脉的知识，也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
一切都只会深深地潜藏在那些看似无用编码里，一直沉寂着，不断的传承。
直到有一天，有些沉寂的东西会因为各种原因被激活。
这是曾经的一位不知名的巫，找到的唯一一种，可以长时间传承庞大信息的办法。
他将这种能力，刻入到自己的血脉里，传承了下去。
眼前这位，便是其后代血脉里，最有可能激活血脉的人之一。
当某个有关联性的封印被解除，完成了一次助力。
他的血脉开始激活，他开始找回一些潜藏的传承。”
“不用猜了，就是火勇的封印解除，引发了关联反应之一。
这只是一个祭的传人而已，一个为了追寻幼年真相的普通人而已。”
最会用火的，除了战士，还有祭。
比如，一个精通厨艺的祭。
友情提示：你可以提醒他，吃菌子的时候谨慎点。”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了看提示，琢磨着里面的话，这次倒是难得，竟然直接给明确说了，就是因为火勇解封，这位大叔才真正开始转职。
看提示的意思，明显是受到影响的，不止这位大叔，还有别的人。
温言忍不住挠头，什么东西都往dna里刻入，这种习惯难道是很久之前就有的吗？
这应该就是除了天庭之外，另外一种将自己的职业能力，长期传承下去的办法了吧？
至少目前看来，是最古老的，也是最契合生命本质的一种方法。
温言琢磨着的时候，老板给打包好了几份炸鸡。
温言现场打开了一盒，拿出来一块尝了尝，味道比外卖送来的还要好一点，外酥脆里鲜嫩，火候也刚刚好，而且很入味，鸡肉本身的鲜味也被最大限度的激发。
付了钱，温言临出门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一句。
“老板，吃菌子的时候谨慎点。”
丢下一句话，在店家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
店家听着这句话，有些茫然，没听太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言也没太在意，提示会根据他的想法转变。既然给了提示，那应该就是比较善意的提醒。
至于到底是为什么，温言也不知道。
温言走在路上，吃着炸鸡，路过卫大夫的小医馆时，看到卫大夫已经开门，在打扫门口的卫生，他就走了过去，顺手留下了一盒炸鸡。
“卫大夫，没吃呢吧？刚买的炸鸡，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大清早就这个？”卫景看着温言走在路上都在吃，有些无言。
“顺路给家里人带点，卫大夫你尝尝，这家店要转让了，我马上要接手了，后面没事了来捧场啊。”
“哈？”
卫景看着温言远去的背影，有些发愣，一时半会没明白这什么情况。
温言这家伙，去接手一个炸货店？
怎么看这种事都跟温言完全不搭调。
卫景打开了盒子，一股上火食物特有的香气飘散了出来，卫景的眼神微微一凝，他伸出手拿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然后，他尝到了那种特有的味道，像是食物本身就带着香料和咸味，能给人带来饱腹感和满足感的味道。
他拿着一块炸鸡，慢条斯理的咀嚼，回忆开始涌上心头。
这种奇特且熟悉的味道。
他只吃了一块，剩下的都收了起来。
他看了看纸盒上的招牌和名字，用U型锁锁上了店门，向着那家店所在的地方而去。
他进入店里，点了一份炸鸡，还点了一点其他的炸货，外卖带走。
至少在店里面，他的确没感觉到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点了外卖，他拎回家，重新尝了尝，只有那种炸鸡有那种独特的味道。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奇特味道，带着他的思绪，一路飘荡，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良久之后，卫景长出一口气。
“原来是巫啊……”
另一边，温言拎着外带的炸鸡，路过高斯家的时候，给高斯了一份。
来到白佳慧家门口的时候，他就捏着一块鸡翅，咔嚓咔嚓的吃得香，一个鸡翅还没吃完呢。果然就看到窗户边，探出一张胖胖的脸，在那猛嗅鼻子。
看到是温言之后，白佳慧立刻缩回了脖子。
“哈……”温言笑出了声，果然，他就知道，根本不用喊，白佳慧都能发现。
“别躲了，赶紧下来拿，专门给你带了一份，趁热吃好吃。”
白佳慧穿着毛茸茸的居家服，快速从门里冲出来，鼻子还在忍不住的嗅一下，嗅一下……
“真的呀？”
“这还有什么真的假的，顺便跟你说个事，这家炸鸡店我帮雀猫盘下来了。
雀猫只会吃，又干不了，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要不要去学学？
到时候日常经营，就让你和诗诗来做了，算是给你俩找个事情做。”
省的你俩整天无聊，顺便也接触一下外面的人。
怎么样？”
“我能接触外面的人吗？”白佳慧有些犹豫，也有些期待。
“做食物的时候，戴上口罩，你要是能控制一下自己，那就没问题，我可以替你作保，我感觉你最近控制的非常好了，让你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就看你愿不愿意做。”
“那肯定愿意了。”白佳慧眉飞色舞，眼里都在放着光：“那，我吃东西要给钱吗？”
“你不怕胖，你就尽管吃！”

第367章 奖励，脉动
白佳慧和莫诗诗去炸货店学艺，店家很喜欢圆脸的胖狐狸，教起来算是倾囊相授。尤其是看到一个个明显不是人的家伙出现，店家的自我怀疑也算是彻底解除了，人都彻底平静了下来，就等着教会了学徒之后就离开。
而温言闲来无事，每天练武，例行去地下小蜂巢里，跟门薪生聊一下，再跟火勇聊一下，顺便再看看能不能从朝奉那获得什么情报。
再加上还在大殿广场上蹲着的任玉宝和周小荣，这些情报都是可以互相印证了。
任玉宝没急着叫他回来，是因为任玉宝在那蹲了好几天，正是威力最大的时候。
神州的鬼财神虽然都抓了，可那片大殿广场上的大殿，却还屹立着呢。
抓不到更多的人了，难道还不能恶心着他们？
只要他们赚“钱”受到影响，那就看谁先急。反正神州这边是肯定不急的，抓到的那些鬼财神，接下来的日子，就有的忙了。
烈阳部做事又不像温言这样，温言可以只去干架，干完了拍拍屁股走了。但烈阳部是需要收尾的，一个案子结案，那也是需要审讯清楚，罗列明晰。
每个被活捉的鬼财神，都干过什么事情，对应什么案子，统统都要尽可能的弄清楚。
整体上，鬼财神的案子，过年前能不能步入收尾阶段，都是不确定的。
当然，这些都是不需要温言操心的。
温言今天心情不错，因为又到了发钱的时间。
这個月已经发了三次钱了，正常的奖金，差旅补助，绩效，工资，还有解决一些事情之后，额外给的奖金。
除了直接给钱之外，还有两个不动产权证，就是温言家隔壁两栋，包括了白佳慧住的那栋。
温言看了看余额，除了还是高兴之外，其实已经没第一次拿到大额奖金时那么惊喜了。反倒是烈阳部直接给送来的两个房本，让他感觉到踏实些。
起码每天都能看得到，看得到这都是他的财产。
愿意帮雀猫盘下一个店，也是因为银行卡里的余额，的确不紧张了。
他又没有特别大的花销，平时连衣服都不怎么买。要是三年前，他银行卡的里有这么多余额，他都觉得这辈子可以躺平了。
一个月花五千，余额也够他花个六十年。
不过现在嘛，他打开烈阳部内部的兑换页面，就觉得他想多了。
除非他从现在开始，直接躺平，跟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一样，每天吃吃喝喝就行。不然的话，想要的很多资源，不但需要钱，最重要的还要需要功勋。
温言看了看可以兑换的东西里面，不但包括了暖玉血暖玉，还有烈阳玉，各种品质的都有。
价格也比之前要高了，也不知道这是哪个鬼才给定的价。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对这些东西的需求可没这么高。
而且再看了下兑换的数量，叠加每个人限量的前提下，这明显不是个别人换的，是已经有很多人兑换过了。
也不知道他们消耗功勋，换这些东西干什么，现在就开始囤，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温言跟逛购物网站一样，逛了半晌，后台就弹出了消息，说他还有三次自选机会。可以自己去仓库选，也可以直接在兑换列表里选。
后面还贴心的给了提示，自选机会更珍贵点，有些东西，是不会摆上兑换列表的，让他有时间的话，最好自己去一趟总部仓库。
温言挠了挠头，没想起来，他什么时候获得的三次机会。
思来想去，还是给风遥打了个电话问一下。
“问你个事，我在这逛兑换列表呢，忽然提示我，还有三次去总部仓库自选的机会，这是什么时候给我？怎么没人通知我？”
“我又不是总部的？总部给的，那肯定是不会弄错的，你好好拿着就行，总部好东西比南武郡多。”
“嗯？”
“咳，你不会以为只有博物馆会玩有借无还的套路吧？”
“嗯？”温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你等着，我给你发个东西，你先看看，都是好东西。”
风遥给温言发来一个文件，上面记录着，各地发现的一些东西，以研究、借展、借用、寄存等名义，转移到总部的东西。
“看到了吧？”
“看到了，嘶，关中郡的东西这么多吗？这有借无还，有点过分了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些的确是太好用了，借走用了，就一直闲不下来。”
有些则是有点敏感，分部不想放在本地。
比如那辆秦皇青铜辇，听说是当年秦皇亲自驾驭的战车。
关中郡不太想放在本地，你懂吧？”
“省的拉仇恨，激化矛盾，也正好甩锅是吧？”
“嘿，可不就是如此吗，你也知道，关中郡是招募阿飘最早的郡，考古方面很多专家都是阿飘，伱放个文物，说这是当年他全家消消乐的关键道具，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你可别说这事真发生过。”
“你觉得呢？”
“……”
温言讷讷无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一下子就感受到关中郡分部的压力有多大了。万一碰上没文化的领导，直接将俩生前有死仇的家伙，安排在一个单位工作。
这可不就是激化矛盾吗？
就比如骊山那的情况，留着那架青铜辇放在关中郡。万一碰上什么家伙脑子一热，驾驭着秦皇青铜辇，跑到骊山附近晃悠一圈，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温言多少有些理解那些老古董无法适应现代的感觉了，他都快有点跟不上时代变化，没法第一时间想到怎么处理新时代下的潜藏的矛盾。
顺着现在的思路往下随便搜了下，就发现项羽相关的文物，关中郡一样都没有，都在跟关中郡不接壤的潇湘郡。
再顺便搜了搜各郡比较出名的东西，就明显发现问题了。
有些明明还没什么异常呢，烈阳部就先做好准备，先给分开，眼不见心不烦。
温言再看了看南武郡的，得了，南武郡没什么可看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杂乱，什么都有。但是什么顶尖的东西都没，合适的不合适的，都敢往这边放，充分发挥了底蕴优势，压根不害怕莫名惹到什么大麻烦。
难怪他都去过南武郡仓库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们那边审讯结果如何了？”
“按部就班的进行，那些家伙互相开咬之后，进展挺迅速的。”
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家伙大半都得死刑。
一下子牵扯出来的案子，都有好几百个。
年前这俩月，有的忙了。”
“行吧，给安排个车，送点酒去太保郡，我去找水君聊聊。”
“好。”
温言没急着去消耗自选的机会，他得先去找专家聊聊。
久远的年代里，他能找到的最早的老古董，就是水君了。
一辆大卡，载着一车假酒，前往太保郡，到了第三天，温言才借道冥途过去。
再次进入冥途，路口变宽的愈发明显，那似有似无的水声，也越来越明显，三岔路口明显开始变成了十字路口。
听到这水声，温言莫名想起了有关火勇的提示。
“不可将火勇投入冥河。”
说真的，要是没这个提示，温言那时候还真想将火勇投入冥河里试试，看看能不能熄灭他身上的火焰。
而现在，他都莫名的有种冲动，想要去试试。
他站在路口望着前方延伸出去的道路，看了良久，转身离开。
来到太保郡，温言带着人，将一缸缸假酒，投入到水中，他也跳入水中，顺着水里一路下沉。不多时就来到那片深沉寂静到水似乎都不会动的水域里。黑暗的阴影边缘，水君硕大的身躯靠在那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是在沉睡。
这是温言第一次见到水君如此安静的样子，往日里见到，哪怕正常说话，都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狂放气息扑面而来。
温言坐在水底，一动不动，静静地等着。
等了良久之后，水君动了一下，黑暗里仿佛有两道金光浮现，水君睁开了眼睛。
水君俯瞰着坐在水底的温言，沉默了良久之后，道。
“我刚才梦到禹了，他变得很平和，一点都不像他，我猜就是你来了。”
“刚忙完一件事，能休息几天，正好又有一批酒，就赶紧给你送来，尝尝吧。”温言没多问，推动了一个封着的大缸，让其飘向水君。
水流卷动着一口大酒缸，落入到水君口中，水君连同水缸一起给嚼了，连喝七八缸之后，就没舍得继续喝了。
他将剩下的全部码放到一旁，后面就靠这些解解馋了。
他以前还没觉得温言说的很珍贵的酒，到底有多好，可是后来烈阳部来送过其他酒，也有其他人会往河里投酒。
那种透明的小瓶子，看起来很好看的酒，水君尝了一次，就觉得非常一般。
没有任何一种酒，有温言送的好。
温言送的这个才够劲，能让他感觉都是在喝酒。
甚至连酒缸，他都觉得温言送的有嚼劲，脆度刚刚好。
温言看着水君喝的高兴，他也眉开眼笑，喜欢就好。说实话，想要找个不是假酒的酒，简单。
想要找到个假酒刚好假的跟他这个一样，那难度可比真酒还高。
他也不说话，就看着水君喝酒，等到水君小酌了七八缸之后，水君主动开口。
“你专门跑来，总不可能只是给我送点好酒吧？”
“什么都瞒不过水君，是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一下水君。”
“说吧。”水君心情不错，随口应下。
“前几天碰到了一个解封的火勇，想从水君这了解一下。”
“火勇？你碰上火勇了，你还能活着？”水君打量着温言，颇有些惊奇。
“现在刚灵气复苏，那火勇也刚解封。”
“难怪，运气真好。”水君靠在那里，回忆了一下，有些感慨道。
“当年我也见到过一个火勇，那家伙可真麻烦啊。”
我跟他大战了七十多天，杀了他十七次。
我都累了，他依然还没有彻底死去。
第十八次才将那个家伙抽死，禹就来捣乱。
一个火勇都够烦了，再加上禹更烦，我就走了。
你遇到的那个家伙，告诉你他叫什么了吗？”
“他说他来自于火鸟部落。”
“没听说过，是个被吞并的小部落吧。”
温言伸出手，在水底画出一个纹路。
“这是他脸上的面痕，他说叫火羽图腾。”
水君看着那个图腾，沉吟了一下。
“我见过这个图腾，在一个巫那里见过，这是很早的图腾了，那么早的火勇，为什么现在会出现？”
“一个封印解开了。”温言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又提到了巫祭也受影响出现了。
“哈……”水君笑出了声。
“怎么了？”
“你们的麻烦越来越大了，这很明显不是只有一处封印化解了。
至少有两个封印化解了，才会让巫祭的血脉被激活。”
那些家伙，最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
每一个封印，都牵扯着很多其他东西。
能让被封印的火勇，牵扯到的封印，肯定是一个大麻烦。”
“还有别的吗？”
“我哪知道，那些巫神神秘秘，还来偷我换掉的牙齿，没一个好东西，早知道就先拍死那几个巫。”
温言眼看水君的语气开始出现了点变化，他默不作声的悄悄后退。
“没有就算了，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给你送好酒。”
温言悄悄后退，下一刻，就见水中一道激波，转瞬便到了面前，他伸出手挡在身前，新道的力量骤然爆发，气血沸腾之下，化作的水流在他身前流转。
温言心说，水君可真是属狗的，每次都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他念头一转，尝试着精细控制，尝试着去偏转那些力量。但是下一刻，牵引走了一大部分之后，还有一丝力量就轰在了他身上，他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借力飞速的后退，转瞬便消失不见。
水君放下了手指，看着温言消失，感应了一下刚才温言爆发出的力量，嘿的一声笑了起来。
“这家伙，倒是越来越古怪了，这么强的气血力量，是要学我们吗？也是不怕死。”
他缓缓的站起身，顺手卷起一缸酒，塞进嘴里，连缸带酒一起嚼了。
伴随着水君的动作，牵引在他身上的巨大锁链，哗啦啦的响起。但是这一次，他鼻尖的金铃却一直一动不动。
水君撇了撇嘴，道。
“这次怎么不动了？你动啊？不动我现在就打死他。”
他鼻尖的金铃微微晃了一下，却没有响起。
“你们人就是虚伪，温言起码虚伪得真一点。”
他这种家伙，已经有点资格死在我手里了。
要是跟你们以前一样，随便瞎搞东西死了，那多没意思。
我还就不打死他了，怎么了？”
金铃微微晃动了一下，水君笑得更开心了。
“嘿，我就是喜欢他这样的，怎么了？总比学那些讨厌的巫好，血肉之躯才能承载真正的力量，我还就乐意了，我看谁能拦着我！”
水君一个人在水底念叨了几句，感应到温言快要离开淮河了。在金铃响起的瞬间，他压根不理会，只是屈指一弹，一点水波飞出，消失不见。
而另一边，水波消散不见，温言快要游出水面的时候，就感觉到一丝变化极多的气息，以一种完全无法阻挡的姿态，没入到他的体内。
下一刻，温言就感受到，那气息融入到他的气血里，融入到他的肾水之中。
那气息从温润平缓，到刺骨森寒，再到狂暴霸道，不断变化，如此牵引着他的气血，都在根据这种气息的变化，不断的变化。
一下子就让他体内流转的平缓力量，在正常情况下，都开始有了起伏。
温言一脸愕然，回头看了一眼，水君这什么意思？
“因为难以明确的原因，未知的存在很赞同你开发气血的力量。”
因为不可知的原因，未知的存在赠予你了赐福。
获得一丝淮水真意。
身负此赐福，可获得不亡于淮水的祝福。”
“解厄水官箓进度增加5%，当前进度，54%。”
“解厄水官箓获得新效果：脉动。”
“脉动：你可以感受到水流的脉动，寻找到契合，亦可将脉动的韵律，契合到其他地方（来自于未知存在的额外提示：你可以用于修行气血的力量）”
温言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提示。
未知的水君是吧？
这匿名还匿的这么敷衍。
除了水君，这天下难道还有第二个人，能给他一丝淮水真意？
行吧，未知存在就未知存在吧。
水君这性情怪异，说不定是他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
温言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劝了劝，跟一个坐牢坐了几千年的家伙掰扯，实在没必要，人家还没疯就不错了。
看了看那个“不亡于淮水”的效果，温言想了想，大概等于某个匿名的水君说，我哪知道你这么脆，摸你一下你就受伤了，你下次记得再来，我可以保证不打死你，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算数。
就水君这说翻脸就翻脸，下一次又跟没事人一样，别别扭扭有点神经质的样子，让水君当面来说这种话，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索性什么都不说，直接给个赐福拉倒。
温言感受着体内力量的起伏和脉动，已经开始跟心脏的跳动，和鲜血的流动慢慢契合，他摸了摸胸口。说实话，吐出那口血之后，他反而感觉舒服了许多。
他现在已经有点摸不准，刚才水君是看出来他的气血有什么问题呢？还是只是单纯的没忍住，非要揍他一次？

第368章 出发，诸神回避
温言回到家，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变化。因为有了脉动，新道的力量，跟气血的融合，变得容易了许多。
当新道的脉动与心跳完全契合之后，他将气血反向融入的难度就开始大幅度降低。
同样的，气血本身也更容易变强了。
现在他有点明白，为什么之前难度那么高，只有白佳慧帮忙的时候，才能正常的修行。
他的气血是在时时刻刻波动着的，这是自然而然的东西。但是他新道的力量，却更像是平稳的人工水流，二者契合度非常低。
现在有了脉动，这个脉动明显是对气血有额外的调动作用，在这种调和之下，修行起来一下子就顺利了不少。
不需要继续莽，靠着强行调动，来完成协调。
而且，这还不是脉动最根本的力量。
温言感受了良久之后，愈发觉得，他之前纯靠莽，硬闯出来的路，可能问题的确很大。尤其是到了现阶段之后，问题就开始凸显出来了。
想想也对，其他人的力量，都是经历了多少人的磨练和试错，动辄几百年时间，才磨合到现在的样子，他想走捷径，哪能不出问题。
还好他没随便乱传给别人，唯一一个小白鼠，也是每个月都有一次机会，可以恢复到满血状态的张学文。
只是感受着脉动所带来的契合度，他就生出一个新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以前其实也是有人走过这条路的，只是没走通？
或者说，这条路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走的独木桥，所以压根没传承下来？
都有可能。反正一個东西想要传下去，传承久远，就得普适性够强，或者有稳定的渠道，可以将信息传递下去。
武道就特别符合普适性强这一点，从最弱的普通人，或者普通人里的弱鸡，也都有适合的入门拳法，最简单的锻炼身体的方法，非常多。
而像扶余山这样的，就是稳定的渠道，可以将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无人可用的东西，以典籍的形式，在安全的地方，一代代传下去。
最后硬要算的话，还可以加上巫的方式。但这个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属于难度高，普适性差，也无法确定都留下了什么东西。
有些方式被选为主流，是肯定有原因的，也是经过现实验证的，没被选择的，也肯定有原因。
之前温言发现了有些指印能用，发现了卫景那给的书里，都有分化到二级枝的经络图，他就知道，很多东西，肯定都有人尝试过，只不过最终没传播开而已。
一如扶余山的烈阳拳，强的确是强。但是除了特定人之外，别人压根没法用。
现在他已经有些理解那句老话，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自己懂得不多。
他已经开始觉得，修行的上限，能闯出多远的路，跟他自身敢不敢玩命，关系越来越小了。
这已经不是敢冲就能做成的事情。
他费劲吧唧好久，才能慢慢磨出来一点进度，还得跟人打生打死，最后其他地方，可能已经有解决办法了。
一如上次传给张学文，让张学文来探路，结果都远比他自己慢慢磨要好。
温言琢磨着这些事情，脑海中一系列想法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没有什么大事件，温言就天天修行，天天看书学习，过的很充实。
他得到的情报，给上报上去，暂时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七天之后。
炸货店老板，看着后厨里，白佳慧和诗诗配合默契，一丝不苟的完成制作。
他亲自尝了一口，赞叹了起来。
“不错，进步非常快，技术上已经有八十分了，已经足够了，剩下的部分，就是要看你做准备的时候有多用心了，准备材料的好坏了。”
老板看着白佳慧那副眉开眼笑的样子，有些无奈，也有些欢喜。
来学习的人，他非常满意，自己爱吃，又肯下苦功，肯认真干活，那至少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白佳慧这多少是有些太爱吃了，看眉眼就是个骨相极佳的大美人，只是这才来了一周，就感觉白佳慧明显比之前又多了些福气相。
老板挥了挥手，示意白佳慧自己尝尝。
摘了口罩的白佳慧，脸都微微胖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也的确比之前稍稍壮实了一点。
现在吃炸鸡，还是不吐骨头，就是吃相稍微比之前好看了一点点。
至于为什么如此理所当然，是因为听老板说，的确有人吃炸鸡翅、炸鸡腿不吐骨头，会连骨头都一起嚼了。
这下白佳慧就再也没有心理负担了。
发现吃开心之后，会变胖，但是变胖，又会跌了魅惑，她就找到了吃开心的正当理由。
她现在压根不在意什么魅惑力量，她反而觉得这种能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种负担，是一种枷锁。
小小的炸货店，现在承载着她的快乐和自由，还有安心。
旁人是很难感同身受，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吃不完却又美味的食物时，对于白佳慧来说是多大的安全感。
一小盘炸鸡，被白佳慧飞速嘎嘣完，老板问了句。
“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好吃！”白佳慧脱口而出。
“哈……”店里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旁不吃炸鸡的诗诗，也在笑，哪怕她不吃炸鸡，可是每次看白佳慧吃东西，都会莫名的生出一点去尝尝的念头。
她之前也尝过一次，白佳慧做出来之后，第一个就让她先尝尝。
可惜体验并不好，她根本尝不出来味道。
她能尝到味道的东西，只有极少数。要是想如同活人一样尝到味道，还好吃，那就只有再让温言给加持阳气。
她活着的时候，并不喜欢吃番茄之类的东西。可现在，她是越来越喜欢，能尝到味道，等同于一种她还活着，并非行尸走肉的验证。
当然，不喜欢吃，但是也不妨碍她喜欢看白佳慧吃，她能从中感受到一种生命的鲜活。
她在温言这待着，自然也是见过僵尸大佬的，人家就告诉过她，尸类也并非真的不死的，当她完全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或者感受到一切都归为死寂，内心开始枯萎的时候，就是死亡将要降临的时刻。
这是一种比肉身死亡还要彻底的湮灭，就像是阿飘灰飞烟灭。
所以，要是内心尚未枯萎的话，就多感受一下生命的鲜活。不然的话，化作行尸走肉，还不如死了。
温言也支持她出来走走，见见人，有个事情做。
至少现在她和白佳慧都挺开心的。
老板也很满意，辛苦搞出来的店，有合适的人选来接手，他现在满心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想法，赶紧去做他要做的事情。
当发现这世上多的是妖魔鬼怪，他不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之后，就愈发想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而他都不记得什么。
当这些天，他的脑海中，他的爷爷抱着年幼的他，给他讲述各种东西的记忆，翻腾着冒出来的时候，他就愈发忍不住了。
第二天早上，老板在店里留下了一张纸条，带着他的媳妇，悄无声息的离去。
他们搭乘高铁，一路北上，目的地是中原郡。
温言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就收到了黑盒的提示，他让关注的炸货店老板已经离开了。
去的地方，有些出乎温言的预料。
炸货店老板姓王，是个大姓，全国各地哪都有，哪都不少。
不像一些小姓，只要知道姓什么，哪怕没办法知道他最初来自哪，也很容易查到上面几代出自哪。黑盒之前都查不到王老板上面几代出自哪，只能查到，王老板是几十年前，在关中郡第一次登记的姓名，有可以查到的记录的。
那个记录也都是手写的，原件已经找不到了，有没有原件其实也是不确定的。
很多普通人都是这样，真正开始有正儿八经身份证的时候，很多人报上来的名字、年纪、籍贯等等，都是大差不差就行，疏漏很多，没法一一辨别。黑盒能查到的记录里，王老板从来没去过中原郡，自然也查不到那边。
如今看到这个记录，温言还是让黑盒关注一下。
王老板之前是肯定没什么问题的，但是他开始转职，化作了祭，再加上提示里专门提过，他心有执念，温言觉得自己还是多关注一下。
水君说，只是一个封印解除，是不可能刺激到巫祭出现的。
算算时间，那就是在之前就已经有一个封印已经被解除了。
王老板身为祭，他要做的事情，八成是跟血脉里传承的东西有关。
这几天白佳慧和诗诗在店里学艺，顺便帮忙。
诗诗就说，王老板已经不止一次坐在窗边，看着门外路灯上挂着的恶鬼挂件发呆，有时候身上还会浮现出一丝很古怪的气息。
在那一瞬间，王老板整个人都像是忽然变得很遥远，仿佛要化为清风归去。
大家没直接摊牌说，却也可以确定一点。
王老板知道白佳慧和诗诗明显不是人，而温言也知道王老板本身也不是普通人。
只不过大家都很默契，谁也没说，一直只当对方是普通人一样对待。
温言没直接跟上去，也没强硬的直接插手，先等着再说。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心有大执念的人，劝是劝不了的，拦也拦不住。
强行拦着，只会造成坏的结果。
他让黑盒继续搜集信息，自己打开了门户，来到了扶余山。
例行给带了不少吃的，顺便把这个月的虎骨给带来。
温言刚到，就见太师叔祖在打一套慢吞吞的拳法。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晨练老人，活动着身体。
温言没打扰，遥遥见了一礼，便去找了四师叔祖。
扶余山内最博闻强识的便是四师叔祖，杀伐最强的是三师叔祖。只不过三师叔祖要长期坐镇山门，甚少外出。
温言来到了山内做早课的地方，一进来就听到不少弟子在诵经，还有一些年轻的孩子，在院子里练拳打基础。
七师叔祖金刀大马的坐在那里，亲自监督弟子练拳。
温言来的时候，七师叔祖拉长着脸，还在不知道说着什么，刚进院门，就能听到七师叔祖的大嗓门。
温言进去没几步，就看到七师叔祖站起身，遥遥对着他招了招手。
“来的正好，来，给这些小家伙，教教烈阳拳。”
“七师叔祖，我这水平，就别误人子弟了吧？”温言哭笑不得，连连推辞，烈阳拳第一阶段，很适合入门打基础是没错，但他才练了几天啊。教人可不是看谁强，而是看谁熟悉，谁练得好，谁更会教，能更好的帮小弟子打基础。
“没事，你练一遍，就当给这些小家伙驱驱寒气，让他们开开眼，不然的话，他们积极性不怎么好。”
说到这，七师叔祖还略有些尴尬，因为门内的人，包括他在内，都只是用烈阳拳第一阶段打基础。就算是后面真的选择侧重武道的弟子，也没谁把烈阳拳第一阶段当回事，都是练别的拳法。
哪怕是秦坤那样的高手，其实说起来，也没太大说服力。
温言是唯一一个练烈阳拳，还练出门道的人。
温言再看看同辈的那些弟子，还有上一辈的那些中年道士，心里大概明白了。
七师叔祖是不想用别的拳法忽悠新弟子……
温言这次没推脱，他来到空地上，沉心静气，开始回忆着最初练拳的经历，身上的阳气开始滋生，随着他摆开架势，开始练拳。
一招一式，看起来简简单单，但是阳气开始被调动之后，温言身上的阳气，便开始以一个稳定的曲线，飞速攀升。
清晨的太阳，温润的暖意，仿佛都赶不上温言身上散发出来的。
阵阵水汽蒸腾而起，化作雾气向着四周扩散，而站在附近的那些新弟子，一个个震惊的看着温言。
他们可能看不到阳气的具象化，却可以感受到那种越来越庞大，却异常温润的暖意，能看得到清晨的雾气，都像是被一双大手，轻轻的向着远处推开。
身体都像是感受到了一种脉动，来自于身体血液心脏、阳气的韵律。
几个天赋好的弟子，还有那个自带特殊职业启典孤儿的郭道全，都感受的最清楚。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温言演练的就是最基本的烈阳拳，非常普通，跟他们练的一模一样。
而对应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和谐，仿佛理应如此。
七师叔祖也看着这一幕，露出微笑。
传道受业解惑，他不想糊弄这些新弟子。虽然他可以有权威，随便找个高一辈的弟子来糊弄一下，激发这些新弟子的积极性。
哪怕他亲自来，都不可能有温言来演练的效果。
因为温言就是目前练烈阳拳的天花板。
或者说，是烈阳拳出现之后的天花板。
创出烈阳拳一点雏形的十三祖，和后续完善烈阳拳，算是真正让烈阳拳问世的十六祖。仅仅在烈阳拳上，都没有达到温言如今的高度。
温言演练了一下烈阳拳第一阶段就停手了，再继续演练下去，他怕现在就会被人实锤，拓跋武神在扶余山。
他收功之后，慢慢收敛阳气，看着那些一脸震惊的小家伙们，笑了笑。
“好好加油，打好基础才是真的，基础打不好，后面事倍功半。”
温言没急着走，他过来混个脸熟，跟每个小家伙都打了个招呼，然后伸出手拍了拍郭道全的脑袋。
启典孤儿，颇有点像是拿了主角模板，只要不服输，只要能扛过磨难，心气没有泄，那终有一飞冲天的时候。
“好好加油，天赋并不是最关键的因素，意志坚定，有耐心，不动摇，才是最关键的。”
给这些小家伙喂了点鸡汤，温言才转身前往诵经的地方。
这里学习经典的弟子，至少都是十几岁了，里面二十多岁，三十多岁，甚至看起来四十多岁的都有。
当温言听着他们诵经的时候，似乎也要看书，有些人看书都念的磕磕绊绊，他心里就舒服多了。
看来大家都一样。
一群弟子，就跟上学的学生一样，各自有各自的桌子，坐在那闷头诵经。
温言一抬头，就看到教室的讲台上，四师叔祖正坐在那里，而他身后，还挂着一个发黑的木牌。
木牌上以古字写着。
“弟子习经，诸神回避。”
下一刻，温言眼前就出现了提示。
“回避牌。”
“天庭初立多年，多有弟子修习经文之时，错诵宝诰，呼唤诸神。
后有一位祖师飞升之时，写下回避牌，与诸神立下约定。
当书写有‘弟子习经，诸神回避’的回避牌在场的时候，便是弟子修习经文，熟悉宝诰的时间。
若是有弟子吟诵宝诰，诵及诸神名号，便会被无视掉。”
温言看到这个牌子，眼睛都亮得跟灯泡似的。
不愧是三山五岳，这深厚底蕴，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温言看了看其他诵经的弟子，也没人理他，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他快步走上前，看着那个牌子，凑到四师叔祖身边。
“四师叔祖，这个牌子，是哪位祖师写的啊？”

第369章 留着护身吧，第一波祭品
温言的眼神都快长在那块回避牌上了，四师叔祖看了一眼就知道，温言有什么想法。
“这个牌子我也不知道是哪位祖师写的，很久了，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吧，回头再换一个挂在这里就行了。”
“呃，这东西很多吗？”温言有些震惊。
“重要的不是这个牌子，是上面的字。”
“能问下，这几个字，最初的时候，是怎么来的吗？”
四师叔祖有些奇怪的看了温言一眼，温言总会问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这個回避牌，在这里挂了很久了，也没人会去在意那八个字什么时候出现的。
至于挂个牌子，还是贴张纸，效果都是一样的。
扶余山里类似的牌子其实不少，有些弟子在每日经课之后。若是还想习经，想找一个也很容易。门内每年都会有新的回避牌书写出来，这里这个回避牌，也是上一个挂在这里的回避牌。在每年大清扫的时候，不知道被哪个弟子带走了，就去仓库里重新拿了一个挂在这里。
如今被温言问起，四师叔祖也有些奇怪，他怎么从来没想过这八个字是怎么来的？
好像一切都是本就该如此。
当想到这的时候，四师叔祖才有些恍然，他想找的，就是这种感觉。
从寻常的本就该如此里，找到为什么。
“很早就有了，早到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事，我回头看看有没有什么记载再说。”
“那好，这块牌子我就拿走了啊？”
“拿吧，不值什么。”
温言看了看那些还在诵经的同门，他凑到四师叔祖旁边，压低了声音小声逼逼。
“四师叔祖，你说这个东西挂在这里，就等于让这里的诵经声，宝诰呼唤，都不被诸神听到。
那么，我要是带着这个回避牌，是不是不管什么地方，只要亮出来，就等于按了静音？
所有需要敬请祖师、呼唤诸神的法子，就都不能用了？”
四师叔祖微微后仰，打量着温言，眼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你想什么呢？”
“不行吗？”
“肯定不行啊，回避牌只有在习经之所有作用，你莫不是以为有高手吟诵宝诰，跟打电话一样，你还能用这个把人家电话给挂了啊？”
“不能挂断，那在对方打电话之前，先把信号能屏蔽了也行啊。”
“你以为法坛是干什么的？”
“啊？”
“法坛你都可以当做通讯装置和信号放大器，大坛高坛便是无法遮掩，无法屏蔽的直连。
再说了，也不是所有的道士开坛做法，都需要吟诵诸神宝诰。
有些甚至都不需要开坛，或者只是一个随身带着的小法坛就行。”
开坛只是为了发挥出最大实力而已。
纵然这回避牌有用，遇到弱的道士，你能看到他，他就不是伱的对手。
若是遇到强的道士，你都看不到人家，回避牌也是无用的。
不要想这种东西了。”
四师叔祖说完之后，随手在旁边的抽屉里，重新拿出来一个回避牌，将其挂在旁边之后，才将刚才挂在那的那块回避牌取下来，交给了温言。
温言看了看新挂上去的那块，这次就没提示了。
“四师叔祖，我还是觉得这块回避牌有用，真的不简单，肯定是某个祖师亲笔书写的。”
“那送你了，你带走吧。”
温言叹了口气，还是将这块牌子收了起来。
虽然四师叔祖说的对，真遇到什么特别强的道士，他这块回避牌怕是也没太大作用。
正经的道士开坛做法，很少有贴脸开坛的，武当算是……比较有特色。
一般隔空施法，才是比较主流的，老天师那样，以大坛施法，范围都能跨越出郡了，的确是凤毛麟角。
但授箓道士，隔个千八百米，隔个几里的距离施法，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这样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实力，突发遭遇战不是打不了，只是限制比较多而已。
也正因为这些算是缺陷的东西，烈阳部有什么事情了，再去请人，提前布置，这种方式就非常合适，也更适合双方擅长的地方。
再加上武者，那就是包揽了情报、后勤政策、护法主C、专业支持等等，各有擅长的地方。
温言骤然看到这种明显是可以限制道士的东西，还挺紧张的。但是看四师叔祖一点也不紧张，他又说不上来这个回避牌到底是谁写的。
这不尴尬了么，扶余山的传统就是每代祖师，辈分高的都会写这个。
温言只能暂时放弃这个问题，问起了正事。
“我这有点别的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四师叔祖，是有关巫的……”
听到温言这话，四师叔祖就站起身，示意温言跟他来。
刚才说回避牌的时候，四师叔祖都不避人，现在却要出去说。
到了外面，找了颗树下的石桌石凳坐下，四师叔祖就问。
“巫？怎么又牵扯到巫了？”
“是这样的……”温言大概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提到了巫祭大叔的事。
“水君既然这么说，那肯定就是真的。”
封印的事情，跟魔物有关，武当的道友来处理最合适不过。
至于那个巫祭，你怎么看的？”
“我是觉得，那大叔人挺好的，而且意志坚定，处变之时，很快就能镇定下来。
我想，他不是那种会被所谓的血脉传承左右的人。”
他要去做的事情，重点肯定不是传承的事情。
所以，我没跟着，我先来请教一下四师叔祖。
这巫祭，到底是什么？”
“用现在的话说，可能是祭祀，但是这个祭，也要看是什么时期的。
最早的时候，祭便是掌握着祭祀大权的存在，相当于神使，话语权很高。”
便是帝，也要得到巫祭里地位最高的祭承认。
后来虽然衰落了，可祭祀的重要性，却一直流传了下去。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你应该听过这句话吧？
越早的时候，祀的重要性就越高。
从太史的兴盛到衰落，再到后来的方士，先挨了秦皇一顿毒打，只剩下一口气。
这剩下一口气，又被武帝掐着脖子给按死。
最早的巫，再到后来的方士，就算是全部完蛋了。
后来，才有我道门的兴盛，得以传承至今。”
说到这，四师叔祖忽然停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继续往后面说，再说下去就该牵扯到好几个大佬了。
温言也是听的半懂不懂，太史什么的他不太明白。但方士他还是知道的，秦皇的长生不死药传说，到现在都在流传。
他大概明白，四师叔祖是告诉他，巫就是一直在走下坡路。直到那个可能跟巫有关系，疑似是巫马甲的方士，都被全部干死了。
到了现在，几千年过去了，巫就更不可能再搞出来什么幺蛾子了。
力量是力量，知识是知识，能传承的也仅仅是这些，最多最多，也就是往dna里在刻点可以化作本能的东西，除此之外，再没有了。
要怎么做，主要还是看人本身。
“我明白了，四师叔祖。”
“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是一个刚刚激发了传承的巫祭而已，不用如此紧张，也不要逼迫，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正常就行。
纵然真有什么封印早就解除了，也跟这个巫祭没什么关系。
要是还有未解除的封印，现在这个时代，一个刚刚激发传承的巫祭，也做不了什么。”
“好嘞，那四师叔祖，我先走了，我去看看太师叔祖。”
“去吧。”
温言揣着回避木牌，来到太师叔祖这边，太师叔祖也已经晨练完成了。
温言掏出回避牌，又说了一遍，太师叔祖也只是笑呵呵地道。
“你要是能用，你留着护身吧。”
“……”
一句话就把温言给整的说不出来话了。
但是看太师叔祖的样子，似乎是知道这块回避牌有什么效果。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
陪太师叔祖聊了会，温言没急着离开，晃晃悠悠的来到僵尸洞。
本来还想看看张老西呢，他刚过来，就看到在这里特训的张老西，被俩毛僵追在屁股后面，转眼就消失在山林里。
温言不禁感叹，这才没多久啊，张老西的特训效果，看来是突飞猛进啊。
在山林里，跑的跟脱缰的野狗似的，姿态狂放，速度极快，竟然能让俩毛僵都追不上他，了不起。
温言来到僵尸洞，礼貌地敲了敲门，石门缓缓洞开，上次见过的一个，跟着甘姨的伏尸，单手抬起了石门。
“甘姨在吗？我回山一趟，来看望一下诸位，顺便再看看蔡黑子凉透了没，我这不打扰吧？”
……
帝都，烈阳部总部里，总部长一如既往的处理着文件。
之前抓到的那些鬼财神，已经有五十多个结案了，按照现有资料，只需要走程序核准死刑了。
总部长看着这些资料，神情冷淡，良久之后，他看了看现在的时间，给下达了指令。
所有结案的，暂时羁押，后续会有人去转移。
这些家伙，死有余辜，没什么可商量的，区别就是让他们怎么死而已。
最近的事情，越来越多，各地都有东西蠢蠢欲动。尤其是蠢货越来越多，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这个蠢货不算是纯贬义词，泛指那些刚复苏的老古董、性情大变的阿飘、脑子本身就不太好的异类等等。
他们是真不知道，或者是对他们犯事之后所要付出的代价，毫无认知。
亦或者是知道代价，却根本不在意，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让总部长都有些无奈的地方。
而这种事情，反而是最多的。
相比之下，鬼财神的事情，虽然危害大，可是对方很谨慎小心，起码知道点分寸，不会大开杀戒。
但有些阿飘，那是真没辙。
今天才出现了一件事，一个诈骗犯，骗了一堆人的钱，受害者动辄就是十万起步，被骗几十万的都有好几个，案子才刚立案一天，案子本身也不在烈阳部手里。
今天直接转到了烈阳部，因为诈骗犯全家，在他们家别墅里，被干掉了，嫌疑犯是一个被骗了一万三千块的阿飘。
那阿飘报仇结束，执念就消散了大半，恢复了理智，自己报了案，等在原地。
等到烈阳部的外勤出现，阿飘被初升的太阳一照，便烟消云散。
这种事今年特别多，以至于烈阳部，都得几次三番跟其他部门交涉，让他们加大金融监管。
真是都不要命了，坑点富佬，人家亏得起，坑穷人，还是在阿飘的版本，是真不怕死。
每一次看到这种案子，总部长都会自己在办公室里火大。要是几十年前，他不在这个位置的时候，他指不定就是那个亲自动手的人。
可惜，在其位谋其政，他现在就是整个部里，最不能感情用事的人。
扣上了那些资料，总部长看着新发来的资料。
烈阳部的外勤，已经有一些去了南洋，再配合着当地的一些人，获得了不少情报。
他看着照片上的一座大殿，沉吟了一下，将资料关上。
跑到神州搞事情，害了这么多人，哪能这么算了。
没急着做什么，除了考虑到那是神州之外，有很多需要考虑到的因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不先弄明白都牵扯到谁，都有谁，那怎么雷霆出击，一口气将恶首全部收拾了。
总部长看了一眼桌角的台历，翻了一下，看到了上面标记的一个时间点。
罗天大醮的时间快到了。
烈阳部给罗天大醮准备的东西，现在就正好有合适的。
第一场祭品，先送那些鬼财神集体升天。
相信三山五岳诸位，肯定也会认同，这一次的罗天大醮，不见血，没有雷霆手段，根本不够用了。
放下了台历，总部长继续沉思了一下。
他看着温言发来的情报，暗叹一声。
温言又冒险去找水君了。
那个下水的地方，可是24小时都有监控盯着的，温言去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些日子，烈阳部一直暗藏着，还有一些人，似乎是知道了温言去送酒，也悄悄的去丢了些酒，可惜都没什么鸟用。
不少人都知道水君就在淮河里，也没谁敢去，怕死，更怕好处没捞到，还把水君给得罪了。
水君的性情古怪，记载里就有，而现在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也都能看出来，那何止是古怪，简直是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
温言去送了酒，又去水君那获得了一个关键情报。
但监控也拍下来了，温言出水的时候，似乎受伤了，直接吐血，监控都能看到水染红了。
要是别的地方，总部长肯定都先派人，赶紧去把那口血处理掉，避免被什么邪物利用。
但淮河，他们真没人敢去管，只能让温言吐的血自然消融在水中。
也不知道温言下去的时候，怎么跟水君谈的，没要了命，估计都算是那水猴子手下留情，对温言另眼相看了。
温言没说受伤的事情，只说了关键情况，还有另外一个已经解封的封印。
之后一周，温言哪也没去，天天在家，应该是在家养伤了。
现在温言又发来一些信息，简单说，就是让烈阳部不要逼迫那个巫祭。
总部长抬起头，最终暗叹一声，算了，既然温言插手了，还是按照温言的意思来吧。
虽然按照他们最初的想法，一个火勇都搞出来这么多麻烦，还有另外一个封印，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化解了，那麻烦可能更大。
如此巫祭就是关键线索人物了，烈阳部是肯定要重点关注。
必要的时候，直接请巫祭过来详谈。
总部长不禁想起武当掌教说起温言时，就感叹温言心不够狠，让他们心里的感觉很矛盾。
一方面很喜欢，也很庆幸温言做事不够狠辣，一方面又希望温言能学得蔡黑子三成功力。
要是让蔡黑子来主持这些事……
总部长想了想，都觉得那可能跟现在截然不同。
首先，那一百多个鬼财神，能活下来十个，都算是蔡黑子良心发现了。
至于南洋，以蔡黑子的风格，恐怕会直接先找那位在欧罗巴搅风搅雨的流浪商人吧。
那位流浪商人最近也是疯了，听说上次被教会的人伏击，最近疯狂的煽风点火报复。
从欧罗巴搅和到美洲，让教会跟吸血鬼狼人等异类之间的火药桶，直接给点燃了。
一具魔鬼之躯，让那家伙发挥出了超级搅屎棍的效果，也是厉害。
因为这个事，烈阳部最近跟欧罗巴那边的口水仗也没停过，对喷了一个多月了。
那边说烈阳部不怀好意，故意丢出来一个魔鬼之躯，让流浪商人在那边搞事情。
但烈阳部这边的措辞，火气比他们还大，就因为你们的破事，我们一个武道第五阶段的部长死了。反正就是你扣黑锅我谴责，日常互喷口水，给双方交流的人找点事做。
总部长再看了看最新得到的情报，那个流浪商人跑到老墨那了，好像还遇到了一点麻烦。
想了想，总部长将这个消息，传给了风遥，让风遥传给温言。
烈阳部是肯定不能直接出手做什么的。毕竟，名义上，那个流浪商人，还是在烈阳部挂了号的，他要是被烈阳部抓住，肯定是要带回来喝茶的。
于此同时，另一边。
温言进入了扶余弟子都不会进去的僵尸洞，终于又见到了蔡黑子。
蔡黑子躺在其中一个石棺里，面色青白，像是已经化僵了，身体都已经凉透了，可温言看到蔡黑子，就觉得这家伙像是憋着什么坏还没使出来。
就像是没憋着什么好屁，这个屁没放出来，他就不可能彻底凉透，效果比外婆的buff还要好。
温言蹲在棺材边，盯着蔡黑子看了半晌。
“喂，别装死了，起来吧，不起来我就把你手机拿走了，你上次偷偷登陆的事暴露了。”

第370章 日夜交汇，怀疑了就是你
“蔡部长，你看你这么久都没使坏了，脸都憋成青色了，还是别为难自己了，真的，有什么坏，朝外人使，那什么都好说。”
“蔡黑子，你再不起来，我就看你游览器记录了啊？”
“这是你默认了，不怪我。”
温言伸出手，拿起了蔡黑子的手机，点了一下，竟然还能点亮，温言笑出了声。
“你可别说是这里的大僵，没事了过来帮你去充电？”
温言拿起蔡黑子的手，用指纹解锁，可是指纹解锁之后，竟然还要人脸识别和图形密码。
温言试了试，没试出来什么结果，在锁屏状态下，下拉了一下，也只能看到一些看不到内容的通知。
不过只是看这些通知来自于哪个app，也大概能看出来一点事情了。
温言伸出指甲，轻轻划了划蔡黑子的皮肤，结果和上次一样，像是死了，又像是没死，温言收走了尸毒，也不去确认了。
他只是将最近的事情，给蔡黑子说了一遍，蔡黑子要是能听到最好，听不到就当是放松，顺便自己复盘一下。
说完之后，温言转身离开，去拜见了一下甘姨。
甘姨据说是在里面看书，温言没进去，就在外面等着，见了一面，顺便问了下，看甘姨知不知道点什么。
十几分钟之后，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温言便随着伏尸侍女离开。
出去的时候，刚才还没见到的一个个大僵，现在就好似忽然间全部崩了出来，有些身上还沾着土，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似的。
还有些更是话都说不清楚，满身刚出土的味道。
温言本来还纳闷为什么呢，但是看到其中一些大僵的眼神，他就秒懂了。
他给遇到的大僵，每个都加持了一遍阳气，才被一群大僵热情的送出了僵尸洞。
温言站在僵尸洞的门口，有些茫然地看着怀里的东西。
还镶嵌着土的不规则形状的烈阳玉，沁了色的玉蝉，明显带尸毒的僵尸牙，伤痕累累但是却依然完好的护心镜，马蹄金，青铜酒樽……
还有個大僵，实在没什么可以送的见面礼了，就把自己的胳膊卸掉了一只，准备送给温言。
温言好说歹说，才让对方明白，他真不是嫌弃对方礼物。
现在站在门口，看着怀里一堆明器，温言轻叹一声。算了，都是人家的心意，回去当摆件吧，就是家里的正常东西，越来越少了。
温言带着东西离开，僵尸洞里，一堆还在沉睡的大僵，都醒了过来，顺便蹭一下好处，加快复苏的进度。
扶余山的大僵，都是走正道的，不会吸人阳气，更不会吸血，他们还嫌弃吸血吸人阳气，会污染了自身的修行。
但温言给加持的阳气，不但数量庞大，还没什么副作用，那他们就喜欢得很。
僵尸洞里，乱糟糟一片，一群刚出土的大僵，还在跟其他提前苏醒的大僵了解情况。
一个满身土，身上的盔甲都是锈迹的大僵，到了这会，脑袋才稍稍清醒了一点，听说是温言不仅是当代烈阳，而且练拳仅仅三个月，就有如今的成就，大僵有些遗憾的将手里的胳膊重新接上。
早知道刚才就不送一只手臂了，难怪人家看不上，应该把自己都送出去。
“都别在这吵吵了，小姐在看书，家里也有客人在。”
一群大僵各自散去，伏尸侍女来到蔡启东这里，看了眼还在沉睡的蔡启东，笑道。
“我可是按照约定做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温言要是问我，我肯定不会瞒着他。
但他没有问我，我就按照约定没有说。”
伏尸说完这些就转身离去，也不管蔡启东是不是醒了。
僵尸洞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到了黄昏时分，日月交替的时间，蔡启东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看了看手里的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信号。
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现在到底算什么情况。
到底算死了，还是算活着。
算死了吧，心脏偶尔还会蹦跶一下。
说活着吧，他的前列腺都不造反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当阴气渐涨，阳气渐消，他又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刚蹦跶了几下的心脏，都再次停止了跳动。
另一边，温言回到了家，将收到的一堆礼物，当做摆件，摆在了架子上。
本来还想洗洗，可又怕把文物给洗坏了，再想想，后面还得落灰，索性直接原生态摆上去拉倒。
到了例行诵超度经文，超度黑山石雕里那些亡魂的时候，看到这些文物上都开始冒出阴气，有一些亡魂碎片被超度消散，温言就更不想专心摆了，索性一起超度了拉倒。
也不知道这些大僵当年都干过什么。仅仅看到这些文物上留下的痕迹，就知道一个个都是真刀真枪干仗之后存留下来的。
也难怪扶余山的大僵一直都不太看得上外面的僵尸，差距是有点大。日常吃饭，修行，一切都结束之后，他拿起手机，才看到了风遥发来的信息。
他打开一看，是推送来的一些情报，而且是有关欧罗巴和老墨那边的情报，其中有一部分意外得到的情报，牵扯到了老孟。
说起来，他都好些天没老孟的消息了，上次听说这家伙已经失联，温言还以为存在老孟那的大黄鱼全部都没了。
没想到这家伙可真是够顽强的，孤身一人跑到欧罗巴那边去报复教会，蹦跶到现在还没翻车，现在又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老墨了。
拿到老孟的情报，温言就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跟神州之外的情报有关，南洋的事情，老孟这么活跃，在南洋八成也有情报渠道吧？
想了想，温言给老孟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之后，他挂断了电话等着。
过了几分钟之后，他的电话显示，有个52开头国际长途打了进来。
接起电话，隐约还能听到那边有砰砰砰的声音。
“伱那边应该是白天吧？白天也有帮派在干仗吗？”
“这才刚早上，昨天晚上干仗的人还没休息，怎么忽然打电话了？”老墨境内，老孟将窗帘拉了拉，没有好奇外面的人在干什么。
“我本来还以为你扑街了，没想到意外得到了点情报，推测你可能在老墨，专门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嗯？”听到这话，老孟立刻开始收拾东西，然后拍了拍旁边睡觉的吉娃娃，示意准备跑路了。
温言都能知道他在墨西哥，那么，知道他在墨西哥的人，至少都会有一个加强团。
说不定外面干架的帮派，都只是一个幌子，现在已经有人知道他在哪了，正准备行动了。
老孟一边打电话，一边手脚麻利的收拾东西。
“你得到了什么情报？我按照行价来付。”
“价不价的，以后再说。”
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吸血鬼内部，最近也不安稳。
有个家族在美洲的分支，反客为主，搞出来了一些事情。
而这个分支，跟他们的本宗观念不太一样，没那么传统，他们是有奶便是娘。
而很不巧的，我记得之前配合你搅风搅雨，趁机报复的就是这一家。
我猜啊，你肯定跟他们的本宗有合作吧？
你去老墨，不会也跟他们有关系吧？
而且我听说啊，这个是纯听说，不靠谱。
老墨亡灵节这才刚过去没几天，之后闹出来了很多阿飘。
还有传说，那边冒出来个很棘手的恶魔仙女，听说是要弄死一个骑着喷火龙的家伙。
不知道给开了什么价，但现在很多阿飘，都在找这个家伙。”
老孟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他来老墨这边，的确是借了一个吸血鬼家族的渠道。因为那家族在这边有分支，接应也的确是对方接应的。
而招惹到老墨本地的一个狠角色，当时他也以为是纯意外。
温言现在这么一说，他都不用去验证了，肯定不是意外。
他念头一转就猜到，是有人想把他卖了。但是那人又觉得因此暴露自己不划算。所以才欺负他人生地不熟，给他挖坑，坑死他。
不知道那些人做了什么交易，教会付出了什么代价。
老孟心里也不奇怪，教会攒了这么久的家底，有些好东西让对方无法拒绝也正常。
他这次跑到欧罗巴去报复，煽风点火干出来的一系列事情，简直是骑在对方脸上拉屎，在圣城放魔鬼之类的行为都算是轻的。
如此，对方要是不下点血本才不正常。
这消息他都不知道，也只说明，能知道这消息，还能联系到他的人，要么挂了，要么被收买了。
“多谢了。”
“我劝你最好赶紧跑路。”
老孟来到窗边，在侧面向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来到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
“问你个事，你在家不？”
“在家。”
“那行，我现在就过来，劳烦你等我一下，价钱另算！”
老孟挂了电话，随手将电话砸碎了，再把碎片全部带走。
那头吉娃娃呲着牙，一脸凶相。
“老孟，咱们好像又被包围了。”
“怕什么，这次离得远了点而已，温言那的坐标肯定比以前更强了，这群狗东西，还想算计我，走，先拉点垫背的。”
老孟背起箱子，带上了帽子，骑着个小孩玩的推推车，吉娃娃在前面拉着车狂奔。
但是转瞬，便见吉娃娃身形膨胀，化作一头肩高都得两米多高的狮鹫，拉着的车，也化作了一架金碧辉煌的马车。
老孟挥动缰绳，一声大喝，就见狮鹫拉着车在路上狂奔了起来。
同一时间，噼里啪啦的枪声响起，机枪的哒哒声，仿佛在唤醒脚下的城市。
清晨的硝烟在楼宇上方化作一张暴怒的女人脸，卷动着雾气和亡灵的气息，向着老孟追来。
老孟这边刚冲出去，就看到一群吸血鬼在另外一个方向出现。
对方发现他之后还跟他挥手，示意他赶紧过去。
老孟没有任何犹豫，微微牵动缰绳，调转了方向，向着那些吸血鬼所在的位置冲去。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双方就要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些吸血鬼立刻一起动手。
而老孟驾驭的狮鹫马车上，也开始浮现出剧烈的空间波动。
扭曲的空间波动，撕裂周围的一切，道路和路边的路灯，都一起被撕裂消散。
老孟驾驭的马车消失不见，那些吸血鬼也一起消失不见。
虚空之中，狮鹫挥舞着翅膀，飞速前行，老孟看着那些吸血鬼离他越来越远，转瞬便各自消失不见，他冷笑一声。
“我要是迷失了，也要先拉你们这些二五仔垫背。”
等到周围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虚无，无声无方向，老孟拿出点东西，喂给了狮鹫，他继续细细感应着方向。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相信这次虽然远了点，但肯定还有机会。
他可不信过去这么久了，温言那没有上新。
没有屏蔽，还可以让他当做坐标，他过去之后，也不会被打死，符合以上条件的强坐标，最强的地方就是温言家附近。
老孟心里还是有数，他只是个商人，打生打死的事，不适合他做，他只适合用他擅长的手段去搞事情。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老孟倒是轻车熟路，在虚空中，什么参照物都没，甚至都无法确定时间流逝，也没那么焦躁了。
另一边，温言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等到老孟出现，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到了第二天清晨，太阳都快升起的时候，骷髅犬凑到温言身边，拱了拱温言，对着北面叫了一声。
温言出去一看，就见小区栅栏外面，一丝空间波动浮现，老孟带着车和一头狮鹫，以滑铲的姿态从虚空中滑了出来。
温言来到小区外面，老孟那辆华丽的马车，已经变成了三轮车，那头狮鹫也重新化作了一只土狗，他们一人一狗瘫在地上，像是累到快断气了似的。
“你可别说，你又是无坐标传送？”
“没辙，在那边招惹到的家伙，有点棘手，我是肯定打不过的。”
“……”
老孟察言观色，一看温言一脸无语，立马补了句。
“情报另算钱，坐标也另外算，再给加钱！”
“你怎么混的，能让俩死敌合伙来干你？”
“嗐，还能怎么滴，不患寡而患不均呗，我把那具魔鬼之躯出手了，又拿不出第二具，有些异类脑子不太好，没辙。”
“你还去欧罗巴不？”
“暂时不去了。”
“那美洲那边你也去不了，神州内你估计也待不了。因为你，烈阳部现在还在跟那边天天对喷口水，都一个多月了。”
“那我去袋鼠那或者去南洋算了，还是南洋吧，稍微安全点，我这面孔去那边不算扎眼。”
“南洋啊……”
“怎么？南洋最近好像没什么大事吧？”
“你去南洋，那边应该有你的情报渠道把？”
“有。”
“那你去了顺便帮忙查点事情，有个叫无缘典当行的东西，你帮忙查查，我要详细资料。”
上次就想问老孟的，但是那次老孟电话打不通，这事就一直搁置了。
当时这东西的优先级也不高，毕竟只是一个帖子而已。
听到这个名字，老孟眼神一闪，没急着点头。
温言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老孟听说过。
“你听说过？打过交道？”
“打过交道，以前听他们吹牛逼，说什么都能搞到手，我就想问问他们那有没有还魂草。
谁想到，他们真的只是吹牛逼，连复活十字架都没，更别说什么还魂草、返魂树了。”
不过，他们那有另外一样硬通货，寿命。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搞的，真的能交易出去寿命。
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吧？
他们能给得起别人给不起的东西。
我要是查他们的情报，被发现了，哪怕只悬赏十年寿命。
对于某些快死的家伙来说，就足够请得动对方来杀我了。”
温言听着老孟的话，面色平静，甚至都没什么意外的，老孟什么鬼样子，他接触了几次就清楚了，这不是不能干。
而是，得加钱。
所以温言只是问了句。
“你跟那些家伙牵扯深吗？”
听到这话，老孟心里一凛，仔细琢磨了一下温言话里的意思。
那些家伙，在神州之外混的好好的，不会是脑子有问题，现在这个时间点跑神州搞事情，还把温言给得罪了吧？
再想想，前几天，有人给他传了个话，问他有没有兴趣，去无缘典当行担任朝奉的职位。
他当时还以为是无缘典当行越做越大，人手不够用了。
他可不想去寄人篱下，就很客气的婉拒了。
如今再看温言这么问，老孟脑筋一转，哪里还不明白。
八成是无缘典当行的朝奉完蛋了，而且还是在神州完蛋的，他们才不得不重新找个替代的。
他这边刚拒绝没两天呢，就出事了。
老孟立刻就将这些事联系到一起，有没有可能，他这次被人出卖，就是无缘典当行搞的鬼？
毕竟，先暗地里坑了你，再光明正大的去救了你，这种套路的确好用。
念头疾转之后，老孟便沉声道。
“我跟他们总共就联系过一两次，大家业务有重叠的地方，算是半个同行，但尿不到一个壶里。
算下来你都救了我两次了，我老孟也不是什么没良心的纯奸商。”
帮忙查这些事情，没什么问题。
但我得弄清楚，是你要查的，还是烈阳部要查的。”
“我要查的。”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豁出去了，我能查到什么，就给你什么，但是不能泄露情报是从我这来的。”
“行行行……”温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孟什么德行，谁不知道啊，现在竟然一副“我是为了报答你，所以我不怕危险”的架势，就差明说，我跟他们也有恩怨。
温言这念头一转，想到了之前跟朝奉的交谈，忽然问了句。
“他们是不是请你去当朝奉了？你这水平，当个朝奉，那是绰绰有余。”
“……”
“呃，不会是真的吧？你拒绝了？”
“……”
“啊，不会吧？不会是你拒绝了，他们就挖个坑收拾你吧？这也太霸道了吧？”
“……”老孟讷讷无言，话都让你说完了，屎盆子都给人家扣到头上了，我还说什么。

第371章 刺杀，外婆的任务
老孟多鸡贼的人，被温言话赶话的带着，大概就听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没反驳，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愿意跟温言合作，也不想跟无缘典当行的人合作，就是因为他知道，温言肯定干不出来把他卖了，再来装好人的事。
但那些奸商是什么鬼德行，老孟自己就是奸商，难道还不了解？
无缘典当行的人肯定敢这么干。
再稍稍一算，他现在的确没地方去了。
欧罗巴那边最近没法去，美洲也一样，去袋鼠那也好，去热带大草原也罢，他这面孔多少还是有点扎眼的。
回神州吧，的确也不太合适，烈阳部天天跟欧罗巴那边对喷，到现在为止，烈阳部还没正儿八经的发老孟通缉令，做做样子都没做，老孟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肯定不能去打烈阳部的脸。
最合适去的地方，其实也就只有南洋了。
跑路到南洋，顺便做点事情，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有温言在中间，老孟跟烈阳部的关系，现在已经算是最好的时期了。作为神州人，老孟当然也知道，给面子的时候，最好接住，这样大家都有面子。
应下了这事，老孟都没休息，骑着那辆小三轮，快速离去。
老孟自己也不想别人知道他的兜底坐标，也不想惹麻烦，更不想把温言给惹不高兴了，直接屏蔽掉这里的坐标。
两次借助温言这里的坐标保命，老孟觉得自己最好维护好这里的关系。
至于能查到多少情报，能搞到什么情报，还得先查一查这次他被卖了这件事，到底是谁在后面出力。
要是真的跟无缘典当行有关，那就别怪他不讲武德，给烈阳部当带路党了。奸商也是有奸商的底线，生意归生意。但做个局，准备把人都给一口吞了，那是肯定不行的。
老孟从温言这拿到了情报，骑着三轮车，飞速穿梭，连续几次跳动，他便骑着一辆可以融入当地的电动三轮，从一个小巷里开了出来。
他的脚下，趴着一只杂色的小型犬，正在呼呼大睡。
老孟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符合当地特色的服装，再加上胡子，老脸上的沟壑，一下子就像是一个年纪不小了，还得出来拉货拉客的中老年。
他骑着电动三轮过去的时候，根本没人在意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还有一個本地人对他招了招手。
老孟也不拒绝，停下车带着对方，将对方送到目的地，收了点本地的钱。
他骑着三轮车，晃晃悠悠的来到一处居民聚居地，用皱巴巴的钞票，跟房东扯了半天，租了一间房。当然，他的破三轮车，存放也是要给钱的。不然的话，房东不保证明天这车是不是会少俩轮子。
背着破旧的箱子，回到房间里，老孟在箱子里翻了翻。翻出来一部电话，再翻出来一张备用的电话卡。
他拿出个小本本，翻了翻记录的通讯方式，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是我，是，差一点就死了，我想知道，那些蠢货吸血鬼，为什么会跟教会的人合作。”
价钱按照行价上浮一倍，我今天就要知道结果。
你别怪我，这次这么大动作，我竟然都是最后才知道的。
这代表什么，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我的保命底牌都用了，我不得不小心谨慎点。”
挂了电话，老孟顺手就将电话给拆了。然后在箱子里翻出来一个充气人，给其充气之后，充气人就越来越像真人，最后变得跟他一模一样。
他将替身放到桌子边坐着，开个昏黄的小台灯，就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
而老孟本人，拿出一个像是锡纸保温毯的东西，裹着自己坐在了墙角，慢慢的，他整个人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到了后半夜，一只长的像蜈蚣的虫子，无声无息的从门缝下面钻进来，顺着椅子爬到了桌前趴着的人影后背上，一口咬在了人影的后颈上。
那人影坐了起来，伸出手按住了后颈，而那只像是蜈蚣的虫子，快速从缝隙里溜走。
几秒钟之后，老孟的假人替身开始泄气，缓缓的化作一个皮套瘫在椅子上。
角落里，老孟披着伪装，冷眼看着这一幕，暗叹一声。
虽然他第一个选的目标，有试探的意思，可他也是真的想问情报的，价格直接翻倍，给足了诚意。
没想到，第一个就是切入点。
只是一通电话，这么快的速度就找到他在哪，还用毒虫来灭口。
能在南洋调动这种资源，可以被怀疑的目标，已经没多少了。
而且，我说我用了保命的东西，你竟然就以为我把复活十字架用了？
不会真以为我保命的东西，只有那么一件奇物吧？
刚到南洋，一下子就有了俩切入点。虽然损失了一个情报渠道，老孟也没感觉到可惜。
对方敢这么干，只说明有人出的价，足够高。
到了天亮，外面传来了动静，有人打开了老孟房间的门，老孟趴在桌子上静静的等着，那只杂毛狗，在有人打开门的瞬间就冲了出去，转瞬就消失在杂乱的居民区里。
来人带着老孟的“尸体”，再开着一辆电动三轮，带着老孟的三轮车，晃晃悠悠的离开居民区。
一路出了城，来到了挖好的坑边，来人看着老孟的尸体，叹了口气。
“你别怪我，我不想死，我还有事情没做完。而且，有些事迈出了第一步，就再也没法回头了，只能劳烦你去死一下了。”
来人挖好了坑，还准备好了一口杂木的箱子当棺材，这边都准备好的时候，一抬头，就见天好像又黑了。
他警惕的一回头，就见老孟坐在箱子上，静静的看着他。
“挖好了吧？好歹相识一场，让你曝尸荒野的确不太好，你选的地方还算不错，等你走了，我给伱烧一栋宅子。”
挖坑的人看到老孟还活着，好端端的坐在那里，而周围死寂一片，像是化作了黑夜，他握着铁铲的手臂猛的一紧之后，就苦笑着放开了手。
垂死挣扎毫无意义，老孟这奸商，已经生出警惕，还做好准备了，那他做什么都是无用的。
谁也不知道老孟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来人丢下铲子，坐在了坑边。
老孟也不急，拿出了一只烧鸡，一壶酒，摆上了一张小桌子。
“先吃点东西，喝两杯吧。”
“老孟……”
“不用说那么多了，你觉得你有必要的理由。但无论是什么理由，我都不太想听，我也肯定不太能接受。
咱们认识了好多年了，没必要到这个时候了，还剑拔弩张。
咱们谁不了解谁啊，还不如最后再喝两杯，留点体面。”
老孟给斟了酒，举杯等着，对面那人面色复杂之极，好半晌才走上前，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一壶酒喝完，一只烧鸡吃完，老孟中间什么话都没再说。
等到酒足饭饱，老孟站起身，收拾好东西。
“咱们江湖事江湖了，祸不及家人，你的事就到此为止了。”
老孟骑着车，转身欲走的时候，那人才终于忍不住了，道。
“老孟，你小心点吧，昨天有人开出来了我无法拒绝的价。”
只是你的消息，价码就让我无法拒绝。
三个月！
三个月的寿命，我还能不能活三个月的寿命都是未知数，我没忍住诱惑。”
老孟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虫子是谁弄的？”
“本地的人，就在城外。”
“好，你家孩子去留学的费用，我替你包了。”
老孟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而坑边的那人，对着老孟行了一礼。
他知道，老孟这人虽然是奸商了点，但说出来的话总是算数的。
替他出学费，意思就是保他孩子安全。
他已经没什么可遗憾的了，他自己跳到杂木棺材里，取出一把手枪，看着老孟的背影，对着自己的脑袋来了一枪。
随着老孟骑着车离开，这里的一切恢复了正常，只有那个坑里多了具尸体。
很快，有人发现了，本地的执法部门也很快出了判断，绝症晚期，自己挖的坑，自己开的枪，没什么特别的。
几个小时之后，城外河边的一处宅子，突发大火，将那里烧成了废墟，一个在本地据说挺有钱的法师，被活活烧死在了里面。
同一时间，老孟也已经在几百里之外的地方，跟温言打了个电话。
“我这查到点东西，觉得挺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南洋这边，有人在贩卖寿命，甚至有人以额外的寿命为代价，做出悬赏，这已经不是个例了。
我已经找到了一个拿到寿命的人，我本来还想确认一下，那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拿到额外的寿命了。
可惜，他不配合，我没法确定了。”
“意思是，无缘典当行的人疯了？”温言琢磨了一下，除了觉得对方疯了之外，还真琢磨不出别的了。
当寿命可以当做资源的时候，那是绝对的硬通货是没错。
但是这么疯，消息传开了，可不代表可以利用这种资源的人能安安稳稳的收割。
哪怕温言掌握着烈阳，都没敢满大街嚷嚷。
更别说寿命这种所有人都在时时刻刻消耗的东西。
这不是在考验人性嘛。
“有点那个意思了，我猜肯定是有人真的拿到过。所以这些家伙才会在预付款都没拿到手的情况下就去玩命。”反正事情有点怪怪的，你小心着点。
我听说，无缘典当行里，还有一个司理，一个掌柜，好几个司柜。
再加上他们肯定还有护卫的力量，不容小觑的。”
“我明白了，老孟你注意安全，可别挂了，我在你那可是存了不少大黄鱼。”
“我知道，有个事，请你帮个忙。”
“你先说。”
“我有个朋友死了，他还剩下个孩子，我想把这孩子送神州上学，这边走正常程序，你那边能给悄悄安排下，让申请顺利通过一不？
那孩子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跟异类相关的事情不沾边。
我认识的人里，适合做这些事的，还可以被信任的，也就你了。”
“资料发我。”
“多谢了。”
挂了电话，温言看了看手机上发来的资料，一个普通孩子，学理工科的，成绩不错，样子看起来也是那种很老实的孩子。
温言用自己的权限搜了下，的确查到，这个孩子有申请神州内的学校，有的已经拒绝了，有的还在审核之中。
温言明白老孟的想法，要是真只是这点事，老孟自己肯定都能给干了，只是老孟不想留下痕迹，让他跟那个孩子牵扯到一起而已，这样其实更安全。
温言也没问老孟为什么不把人送到欧罗巴或者阿美那边，就老孟最近干的事情，他就算是发瘟了也不会把人送到这俩地方。
温言看了看，这孩子申请的方向都是跟医学有关的，他没急着做什么。
先让正常走程序申请吧，这样的话，谁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小孩，他插手的话，说不定也会留下点痕迹。
收起手机，他琢磨着老孟给的情报，老孟提了其他人，就是没提朝奉，基本等于明说，人家肯定要报复，你小心点，而且对方有点疯，手里还捏着硬通货。
温言想了想，还是跟总部长通了通气，留点心总是没错的。
温言继续等着，正常的练武，正常的修行，每天祭拜，超度，日常要做的事情也不少。
等到快睡觉的时候，黑盒发来了消息。
炸货店老板老王，坐了一天的车，到了中原郡。在郡城歇了半天之后，才继续出发，前往另外一座小城，后面又坐车进山，折腾了大半天，现在才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基本没有年轻人的老村子，村子里的人，已经有不少都搬迁了，再过个二十年，那里可能就会彻底荒废。
而根据黑盒传来的消息，知道了老王的爷爷曾经叫什么，也知道了，老王的爷爷曾经就是这座村子里的人。
温言看了看信息，确定了老王已经休息，他就收起了手机，明天得出门一趟了。
另一边，中原郡的西部，老王带着媳妇，在一家村民家里住下。
他找到了记忆之中的老宅，可惜那宅子已经几十年没人住，彻底成废墟了。
到了这座村子，一些年幼时的模糊回忆，就开始渐渐的涌上心头。
老王还在怔怔出神的时候，门被敲响，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人，端着两个碗走了进来。
“小叔，恁吃点东西吧，恁爷埋那个地方不太好走，明天再找人带恁去。”
老王赶紧站起身接过了碗，碗里面是普通的水煮荷包蛋，这是老人觉得招待客人最好的东西。
“不用这么麻烦，都不饿。”
“吃吧，没啥好东西，趁热吃，放了糖的。”
“你吃吧，我不饿。”
“我吃过了，快吃吧。”
老王略有些尴尬，他在外多年，本来都想不起来这座村子了，哪想到来了之后，发现他的辈分有点高。
跟他平辈的，一个活着的都没有了。
眼前这个叫他叔的人，都算是村里辈分最高的人了。
满脸沟壑的老人，把吃的送到之后，看老王应下，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老王端着搪瓷碗，看着里面的水煮荷包蛋，想起来，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的确是这个，那时候每一次都会偷偷多加点糖，有一次糖加太多了，到了后半夜，总感觉嗓子眼泛酸水都是带着点怪怪的糖味。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他家的糖，品质不太好，那种淡淡的味道，是甜菜味。
老王将其中一碗，推到了他媳妇面前。
“吃吧，在这边，有客人上门，给煮个糖水荷包蛋，算是最热情的招待了。
我爷爷小时候就告诉我，要是有一天他不在了，嘴甜一点，挨家挨户混饭，村子里的人也不会让我饿死。
我那时候也就过年才能吃到糖水荷包蛋，寻常时候，可没谁家舍得这么糟践糖。”
老王喝了口汤，甜味很浓，但是没有那种杂质太多带来的味道了。
“现在的小孩子都不喜欢吃糖了。”老王媳妇将自己碗里的鸡蛋，给老王分了一个：“我吃不完，你吃吧。”
“现在的小孩子能吃到的东西太多了，肯定不喜欢吃糖了，我以前都是用馒头夹着白糖吃。”
“然后早早的就把牙吃坏了是吧？”
“……”
老王端着搪瓷碗，笑了起来。
“吃吧，吃完了早点睡，明天要有事情做。”
……
深夜，温言修行完，刚睡着就感觉到身体飘飘然，他骤然睁开眼睛，环视四周，什么都没有，连睡在窗边的骷髅犬都不在，他便知道，这是进梦境了。
他来到窗边向着外面看了一眼，就见到外婆端着个小碗，里面是热水冲的炒面，她正拿着筷子慢慢的吃着。
温言赶紧走下楼，外婆主动找他，这事可不常见。
他来到门口，坐在台阶上，让外婆可以不用抬头看他。
“姥姥，劳烦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这是肯定有什么事情吧？”
“我还不能随便来看看？”
“能，那必须能，这炒面怎么样？这是今天小默自己炒的，她说您老就喜欢把这个当零嘴吃。”
外婆没说好坏，但能感觉到她挺高兴的。
温言在旁边跟外婆随便聊了几句，外婆才说到正事。
“找你有点事，你要是有空，去一趟中原郡，去给帮帮忙。”
有个朋友的后辈可能有危险，你去把人带回来。
以前咱们有事了，去找人家帮忙，总不能别人有事情的时候，咱们袖手旁观吧。”
“好嘞，您说的对，您给说下去哪，人叫什么名字就行。”
“叫王建军，中原郡西部，有个叫王家坳的地方。”
“嗯？”温言一惊，老王？
老王就叫王建军，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叫王家坳。
“你认识？”外婆一眼就看出来温言表现有点异常。
“还真认识，他之前在德城开了家炸货店，现在觉醒了职业是祭，店转让给我，他就走了，今天才到那个叫王家坳的地方。”

第372章 多看点书，被动基础效果
温言想到外婆当初是在中原郡的，而这次，炸货店老王也是去了中原郡。
是不是外婆以前就跟老王的长辈认识？
某个跟外婆一样，寿终正寝之后，没化作阿飘。但是却还能以某种形式存在的大佬？
温言听明白了外婆的话，他之前干不少事，可都是要靠外婆加buff来兜底的，中间可能还有不少时候，是外婆去摇人来支持他的。
只不过外婆从来没说过而已。
这么多次了，温言也大概明白，他的天敌职业的提示也好，生成的临时能力也罢。
有些信息，是需要掌握信息的大佬默许，他的提示才能捕捉到。否则的话，就等同于当着人家面，去人家怀里掏，很不礼貌。
有些临时能力的生成，也是需要默许，他这里才能去借用。
还有些生成的临时能力，是需要前置的，这些也差不多都是一个效果。
如此算了算，温言大概就有些明白，为何那个玉枢火府真箓，出现过很多次。
想来是因为他的力量，天生就契合这个，性情也好，做的事情也好，都挺符合这道真箓对应的大佬。
想想也对，他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临时能力需要前置能力，有些还要求有进度，有些要求有称号。
他以前只是觉得，是根据他现有能力，能获得的最合适的，他能用的能力。
现在还得再加一条，要是这個能力是属于某个大佬的，还得这位大佬点头或者默认，拒绝的话，他是肯定用不了的。
一如之前的真武荡魔真箓，没遇到大魔之前，从来没出现过。
这么看的话，限制其实不少，但也有好的地方，天庭里飞升的大佬，最多只剩下点生前的本能，温言并不需要去猜人心，只要条件符合，那对方就一定不会以个人的喜恶为由来卡他。
温言念头飞速闪过，试探性的问了句。
“姥姥，这是跟哪位前辈有关啊？”
“一个故人，曾经帮过我。”
他幼时曾在老君山下住着，得到过上师的点化。
后来化作了巫祭，却也恪守本分，谨守本心，一直未曾走出过那片山，直到他死去的那天。
如今他的后人，也化作了巫祭，他不想让他的后人重蹈覆辙。
你去把他的后人带走，离开中原郡，离开北方，以后都别回来了就行。”
“那他要是不愿意走呢？”温言有点头疼，这活他肯定得接的。但要是老王不准备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他是真不想强迫老王。
“为了避免他一时不查，走错了路，打断他的骨头，那也是值得的。”
神州能容得下一个普通的巫祭。
却未必能容得下一个有能力，而且想要做点什么越线事情的巫祭。
若是他一不小心做了什么，第一个出现的就是老君山的人。
那时候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老君山的人，平日里最有包容心，可只要越线，最没包容心的也是他们。
尤其是对于巫，更是如此。”
“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温言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
在他的印象里，老君山门徒稀少，非常低调，几乎都没听说过什么大事是跟老君山有关的。
而且也没听说过老君山，跟谁因为什么事情闹得不愉快。
现在听外婆这意思，似乎是有闹不愉快的，早就被按死了，压根没法逼逼。
“我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听说，巫的灭亡，再到后来的方士完蛋，都跟他们这一脉有关。”
“……”
温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难怪外婆专门提到了老君山，这要是真算起来，都是世仇。
只不过时光荏苒，过去太久太久了，久到仅凭职业已经支撑不起这种仇恨了。
说到底，仇恨这东西，还是人与人之间的东西。
“我睡醒了就去中原郡。”
“你小心点，遇到什么东西了，警惕点，别留手，另外，别靠近黄河。”
“啊，您老是听说了什么吗？别说话说一半啊。”温言一惊，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得到这种忠告了。
“有点不确定的消息，有人要拾掇当代烈阳。但是那些家伙拎着猪头找错庙门了，把消息捅到了别的地方。”
“我没听太懂……”温言这次是真没听太明白。
“就是有人跑到河边祭祀，祭错了人，消息泄露了，我正好听说了点。”
温言这下是既震惊，又懵逼，还能这样吗？
草台班子也不至于草到这种地步吧？
外婆看着温言一脸震惊的样子，笑了笑。
“你可别笑话别人，神祇的职能是非常复杂的，同样的简称，会有好几个人很常见。
只有精确的宝诰，才能确定是哪个神祇的哪个职能。
同一个神祇，有很多职能，很多能力，很多偏向，也很正常。
你莫不是以为那很长很复杂的宝诰只是一个单纯的形式？
那些小道士都未必能弄明白，更别说别人了。
尤其是水系相关的，更为复杂，一地的神祇可能都有好几个。
若是只是单纯的称呼水神，那么，就算那些被敕封的水神，都能被算在里面。
除了淮水，没有任何一个水系是只有一个水神，或者一个君主。”
外婆给温言解释了一通，看着温言似乎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温言的手。
“多看点书，多学点东西。”
“好嘞。”温言老老实实应下，后面说什么都得先去恶补下一些知识，让知识死死的沉淀在他的脑袋里。
他都没好意思说，他之前还真觉得那些宝诰有点太长了。
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那些道士，前摇越长，做法的威力越大，因为前摇就代表着精准度。
就像是张真人，封号和宝诰都有很多个，每个对应的东西和侧重点也都是不一样的。
要是武当掌教要精准做法，释放某个威能，威力越大的就越是不能出错。
幸好他之前没问出口，只是内心里稍稍疑惑了一下。
外婆拉着温言，说了半晌的事情，反复叮嘱，要注意安全。
过了半个小时，温言在床上睁开眼睛，傻狗在旁边呼呼大睡。
似乎是察觉到温言醒来，傻狗立刻抬起头，将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温言摸了摸狗头，给加持了一点阳气。
有个狗还是挺好的，可以让他很直观的确认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温言摸着狗头，回忆了一下梦中的事情。
他想起来，之前好像也有人想要搞他，还想借水君的力量。
但是估计对方也没想到，水君性情古怪，看到路过的狗，都要拉过来抽两巴掌。
狗东西还想去煽风点火，理所当然的被水君挂在了水边。
在水君的想法里，我跟烈阳有仇那是我的事，你来煽风点火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先抽死你再说。
当时就觉得肯定不止太乙观的人，没想到还真有别人。
太乙观的大火，才熄灭了多久啊，这就有人忍不住了？
就这么想收拾了他这个当代烈阳吗？
跳吧，这些家伙，不跳的话，还真不太好找到，也不太好收拾。
温言摸了摸狗头，看了看时间，再让黑盒查了下王建军的定位，还在村子里休息，那他就先不着急，继续睡会。
这边刚闭上眼睛，就见小僵尸抱着个小僵尸玩偶，自己爬了上来，脑袋蛄蛹了一下，钻到温言腋下，然后瞪大着眼睛，昂着头看着温言，一边嘤嘤嘤一边指了指傻狗。
温言叹了口气，也摸了摸小僵尸的脑袋，顺便给加持了点阳气。
这样，小僵尸才心满意足，钻在温言腋下继续睡。
温言再一抬头，就见灰布悄咪咪的钻了进来，跟一条蛇一样昂起来一部分，不断凝聚出两只手的形状，一顿比划。
温言手捏道指，顺便再给灰布加持了一次。
紧跟着，雀猫又扑扇着翅膀飞了上来，它站在床尾，斜眼瞥了一下屋内的几个家伙。
“二半夜的悄悄吃独食不带我是吧！”
“……”
五分钟之后，温言站在厨房里，烧着水，准备煮面，小火苗大口大口的吞噬火焰，吃得不亦乐乎。
温言伸出手，拍了一下自己的手。
就是手贱，没事了给傻狗加持什么阳气。
这下一个两个感觉到了，总不好厚此薄彼，这下好了，一群夜猫子，欢天喜地的等着吃夜宵了。
连陈柒默都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一脸呆滞茫然的坐在餐桌前，等着吃夜宵。
一家人一起，各吃各的，吃了顿夜宵，才算是安宁下来。
温言看了看时间，算了，也别睡了，直接给冯伟打了个电话，问下冯伟有时间没，给开个路。
十几分钟之后，温言拎着点刚才专门多做的吃的，给老赵和五兄弟带了点，再给冯伟和童姒带了点，一起下了冥途。
冥途之中，童姒和冯伟，一人抱着个插了香的红烧肉夹馍，温言也拿着一个，拿在手里，让那香气顺路扩散开。
他看着冥途之中时时刻刻都有的大群阿飘，随口念叨着。
“天天从这里借道，诸位见谅，这是我自己做的食物，请诸位尝尝，大家互相方便一下。”
袅袅香气扩散开，那些无意识的阿飘，没有主动尝味道的意识，可随着温言走过，还是或多或少的，被他们吸食了一点，算是温言直接给喂到嘴里了。
三人都没什么压力，很是放松的行走在冥途，一路到了目标路口的时候，童姒和冯伟的面色一起一变。童姒一把抓住了冯伟的手臂，低声喊了声。
“别动。”
而冯伟也是同一时间伸出手，拦住其他人。
“有情况。”
温言迈出一步，来到道路的边缘，微微欠身望去的时候，就见荒芜的道旁，忽然出现了一条小土路。
这条通往王家坳的临时路口上，首先看到的便是巨大的生灵遗骸。
一根根足有六七米高的巨大肋骨，连接着粗大的脊椎，仿佛一个怪异的藤架，罩在这条小土路上。
那苍白色的巨大骨骼上，还挂着一个个骷髅头，有些像是人的，有些看形状就不是人的。
这巨大的骨架一路向着土路上方延伸，延伸出去了至少五六十米远，便没入了黑暗里。
而后方的荒野，透过这里望去的时候，小路一路向上，进入到后方一大片巨大的山峦阴影里。
莫名的死寂压力，混杂着蛮荒与血腥，无声无息的镇压在前方。
温言凝神望去，就见那吊在巨大骨骼下的那一颗颗头骨，缓缓的转动着，看向了他这边。
有的头颅路发出了低吼声，有的头颅里发出了哈气的声音，还有的头颅里是窃窃私语，有的则不知道念诵着什么语言。
但温言能感觉的出来，每一颗头颅发出的声音，都是警告。
其中一颗头颅低诵着不知名语言的歌谣，那些歌谣落入到温言耳朵里，他便渐渐明悟了其中的意思。
同一时间，提示也出现了。
“获得临时buff通感。”
“来自于巫的血腥仪式，可以让听到对应种族声音的人，获得正面的通感buff，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
注：当你听到你的种族的声音时，此buff获得不可阻挡。”
温言静静的听着那些抑扬顿挫的低声吟唱，明悟了那些声音的意思。
意思是这条路通往的是巫的领地，不欢迎来自于冥途和死亡的一切东西。
若是继续往前走，这条路通往的地方，是巫设下的鲜血祭坛，所有从这里前往的东西，默认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化作祭祀的力量。
踏上这条路，每一步，都是在一副巨大的契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印记。
每前进一点，都是在自己身上留下巫的印记。
巫拥有踏上这条路的所有东西的一切。
若是想强闯，守卫便可以将其击杀，将其脑袋挂在这里，充实这里的头颅种类。
最后还有一个类似“擅入者，血脉全族不得好死”的口号。
温言默默的收回了脑袋，没有迈出去这一步，他可不认为这里都设置了阻碍，那个口号会仅仅只是口号。
八成是可以深入到血脉的诅咒。
就那些巫没事了就爱往dna里刻东西的坏习惯。要是高级点的诅咒，能往dna里再刻点遗传病，温言是一点也不意外。
王家坳没法借道冥途直接过去，这倒是让温言有些意外。但这也更加让他确信，那边可能有大问题。
他天天走冥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阵仗的阻碍。
“这里不能走了，能换条路不？”
“临时换倒是可以换，但是换路口的话，我就会迷失，得让童姒来看了。”
冯伟没有太过紧张，行走冥途的风险就在这了。
要不是有温言在，有童姒在，每一次都是准备工作拉满，保证有兜底，他们不会永远迷失在这里。仅仅只是他自己的话，他是肯定不敢乱开陌生地方的路口的。
因为弄不好就可能会出现类似现在的情况，而眼前这种情况，是冯伟听都没听说过的。
“换路口吧，换个最近的。”
冯伟闭着眼睛，调转了方向，继续向着前方迈出了一步，那一步之下，他便再也感觉不到温言，感觉不到童姒。哪怕童姒一只手就拉着他，他也感觉不到。
他进入了完全迷失的状态，闭着眼睛，完全放松，他知道，温言肯定会带着他。
温言一手拎着童姒，一手拎着冯伟，闭着眼睛，既定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
就算走过不去，他也可以带着这俩回到大路口，不会迷失在这里。
他有这个兜底的底气，别人可没有。所以，其他人宁愿花费一天的时间赶路，也不下冥途。
行走了几分钟之后，童姒的重瞳都快瞪瞎了，终于按照冯伟的提示，看到了那个目标路口。
温言闭着眼睛，踏上了小路，那一瞬间，小路的两侧，便长出了一只只白骨手臂，那一只只手臂前段的手掌。就像是盛开的花一样，缓缓的张开。
数不清楚的手臂，轻轻摇曳着，就像是被微风吹拂的花丛。
当童姒看到的第一眼，眼神就变得呆滞了起来，他看到了无边的血色花海，一株株盛开的曼珠沙华，混杂着一种沁人心脾的芳香，嗅一下都感觉魂体轻了三分。
他面色呆滞，想要步入其中，可惜他被温言拎着，只能呆呆的看着，动也动不了。
温言全程都闭着眼睛，全靠心中的方向指引前进，压根就没看到这一幕。
他一步踏出，那些被他触碰到的白骨手臂，便如同风化了数千年一般，转瞬便化为齑粉消散。
看不到，声音也影响不到他，嗅觉也影响不到他。
当他即将迈出最后一步，睁开眼睛，回头望去，就见他站在荒坟里，后方是一望无际的山野，漫山遍野的血色石蒜花，浓郁血腥味简直呈指数级暴涨。
来自于血脉最深处的本能恐惧，开始山崩海啸般的浮现。
目之所及，大片的艳丽花海之下，数不清楚的尸骸，堆积在那里。
下一刻，提示出现了。
“来自于称号玩家天敌的基础被动效果无所畏惧被激活。”
“无所畏惧：内心不会因为任何形式带来的恐惧而动摇。”
温言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是生灵对于死亡最本能的恐惧，这种力量是催促他赶紧远离。
而这里，是将这种恐惧彻底具象化了。
他转身走出荒坟，现在他觉得，外婆专门找他一趟，要做的事情，可能真的没那么简单了。

第373章 世界的错，曾经的祭
温言带着人走出了临时的路口，身后已经看不出来是坟头的荒坟，缓缓地合拢。
他拿出手机定位了一下，距离王家坳还有近十里的距离，这里应该就是最靠近那些力量边缘的位置。
温言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查了查，以前的确没有这里出现异常情况的记载，从灵气复苏刚开始到现在，几十年了，这里连个诈尸的事情都没出现过。
至少记录里是没有的。
很显然，这很不正常，要么，大概率是这里发生事情的时候，还处于基本所有事情都要依赖纸质文件的时代。
再要么，就是这里的不正常，也是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来复苏的。
可能以前的冥途里，压根就用没有这种东西。
再想想，以前可能也没人能下冥途，大路口都还没出现呢。
当确认了荒坟完全合拢了之后，温言才将冯伟和童姒放下来。
冯伟从迷失的状态回归，童姒站在原地，眼睛不断颤抖着，还有些发懵。
冯伟之前保持着迷失，其实还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童姒就是看的太清楚了，受到影响比温言都大。
温言给他加持了点阳气，缓了好一会儿，童姒才恢复了正常。
“感觉怎么样？”
“感觉挺不好的，那是什么鬼地方，那种血腥蛮荒的气息，比大荒那边狠多了……”童姒苦笑一声，闭着眼睛，他在大荒那边都没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死亡。
而且会勾着他主动赴约的死亡，那里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了，眼睛看到了，就会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
“那是来自于很久之前的力量，应该是现在复苏了，跟如今的风气格格不入很正常。
你们在这里休息下，要是还有事情，就走远点回去。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继续等等。”童姒晕晕乎乎，考虑到安全，最后温言就将他俩收入到玉符里，在里面休息。
温言在手机上看了看定位，幸好他来的早，这个点就算是村子里的人，应该都还没起床。
行走在夜晚的山间，周围安静一片，偶尔能听到的一点动静，都是山中的小动物。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季节已经到了深秋，山中一派凋零的景象，肃杀之中透着萧瑟，到处都泛着一种生灵要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绝望感。
温言脚步越走越快，回头得跟总部长建议一下，各个郡最好定时巡视一下。
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加快，越来越多古里古怪的东西出现了。
以前可能二十年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现在一年过去，就会出现明显的变化，有些几十年都没复苏的东西，现在都能在一年内复苏。
一路前行，眼看着就快要到王家坳的那个村子了，翻过一座山，抬头望去的时候，前方还有一座山。
连续两次之后，温言就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不可能是鬼打墙之类的东西，这种东西对他没用的。
烈阳部最早研究的东西就是鬼打墙，研究最透彻的也是这种简单的能力。
普遍原理都是干扰人的五感，是超低配版的迷失，高配版的鬼打墙，其实就是冥途迷失。
温言看着前方的山，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他不是在重复爬同一座山，他的方向并没有迷失。
想了想，他拿出了手机，对着眼前的景象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开启了精确定位加上导航，再把他现在的精确位置记录下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听着手机里传出的话，继续翻山越岭。
当他再次翻越了一座山，来到了另外一座山头的时候，睁开眼睛，前方依然还是山。
环顾四周，依然全部都是山，他甚至可以看到刚爬过的那座山，也的确是真的，拍了张照对照，对照了一下，的确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拿出手机，确定自己的位置，却发现，他忙活了半晌，活动范围都没超过五十米。
至少烈阳部的手机，自带的一個精确定位功能显示，他距离刚才记录的位置，直线距离仅仅只有三十多米。
但他举目望去，两座山山巅之间的直线距离，少说也在五百米往上。
温言从身上拿出了玉符，将里面的冯伟和童姒放了出来。
“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多了，除了还感觉有点轻飘飘的。”童姒脑袋还有点发晕，站在地上都有些晃晃悠悠。
“能帮忙看下这里是什么情况不，我看不出来，只能感觉到不太对劲。”童姒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只是寻常的看，的确没看出来什么。
他眼珠子微微一动，化出重瞳，重新望去的时候，就见这里的一座山，山势浑然一体，目之所及，四面八方都是一座座山头。童姒脸上带着一丝震惊，微微昂起头，向着天空望去。
下方的山，和山上面的天空中，就像是完全割裂的，天空中泛着不祥的血色，支离破碎，仿佛那破碎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按照温言现在站的地方，越是向前，破碎和扭曲就越是严重。
他环顾四周，一脸懵逼，他都不知道温言到底是怎么穿过这片破碎的地带，安全的走到这里的。
他们立身的地方，基本就是破碎的天空，与群山之间，堆叠在一起时，正好空出来一些既不是破碎地带，也没进入山体的地方。童姒原原本本的将他看到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刚说完，他就立刻道。
“动了，这里的山动了，破碎的天空也动了。”
一道道山脊，仿佛在移动，破碎的天空中就像是无数巨大破碎的玻璃，全部凑在一起，在被某种力量，缓缓的搅动。
温言立刻拿出手机，察看了一下精准定位，定位显示，他移动了好几米的距离，但他却压根没感觉到自己动了。
跟着，就看到手机探出提示，信号强度开始急速衰减。
短短两三秒，手机信号都消失不见了。
温言收起了手机，现在明白为什么他没走错路，却还是感觉哪不对劲了。
他的确没走错路，他也并没有迷路。
因为他真的没错，但是外部的一切都在改变，结果就是，对应的，他错了，却也根本感觉不出来，只能感觉到哪不太对劲。
他之前就知道，从来没有什么能力是无敌的。
外婆的buff，其实是有办法削减的，这是之前就遇到过的。
但他的确没想到，永不迷路在这里，遇上了对应的削弱方法。
字面意思上的“错的不是我，是世界”。
从冥途里的巨大骸骨，疑似巨蟒或者巨龙的遗骸，再到那片白骨花海，再到此刻，他从王家坳的外围，前往王家坳，都遇到了阻碍。
这说明是有什么东西，特别抗拒他前往王家坳。
冥途里的可以说是曾经很久很久之前留下的东西，现在复苏了。
但此刻可是在现世里，依然遇到这种阻碍，那就只可能是什么智慧生灵，刻意阻止他前往。
他连人在哪，是谁，都还没看到，对方用这种看起来没杀伤力，更像是拖延时间的办法，八成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个事情，八成跟老王，王建军有关，跟巫祭有关。
外婆安排的活，的确有点不太好干啊。
“还在动吗？”温言问了童姒一句。
“其实不是还在动，而是一直都在动。只不过刚才加速了一点，我才看出来了，身在此山中。若是保持着这种非常均匀平稳的运动，我也察觉不出来。”
“那些破碎里，还看出来什么了吗？”
“没，就像是一块块破碎的天空中，全部堆在一起，堆在搅拌机里，按照某种规律搅拌着。”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进玉佩里休息。”
温言将童姒他俩重新收起来，他望向前方，微微弯腰。然后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爆裂大日，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如同山林之中狂奔的猛虎，骤然冲了出去。
他现在有俩选择，要么以最快的速度，远超这里本身运动的速度，强行冲出去。
毕竟，之前手机还有信号的时候，他越过一座山，的确显示他前进了几十米，那时候他也并没有如此狂奔。
要是这个不行的话，就只能试一试另外一条路。
既然我没错，世界错了，那么我也跟着世界一起错，就一定会有变化。
至于现在要不要后退，他没想过。
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他也相信，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这个事情肯定是发生在今天。
温言如同燃烧着火焰，一路在山中狂奔。尤其是下山的时候，一步跨出，便是六七米的距离。
攀登上了另外一座山脊，他丝毫不停，继续狂奔。
连续跨过三座山，他都能感应到了，这里运动的速度在加速，加速度出现的时候，是最容易感觉到的。
他咧嘴一笑，脚踏天罡，体内气血涌动，四肢上的肌肉都开始隆起，速度凭空又加快了一点。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黑夜里，仿佛只有温言一个人，在这片死寂的山中狂奔。
从深夜，一路狂奔了近两个小时，再次攀上山脊。终于，那绵绵不绝的群山，一条条错落有致的山脊，终于消失不见了。
温言站在原地，浑身热气蒸腾，身上的阳气与沸腾的气血交融，像是燃烧的火焰依附在身上。
回头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一条条山脊，好似也都消失了。
天色近破晓，已经有了一点点开始放亮的趋势。
站在山脊上，遥望着远处的村落，这么点，已经有起得早的人家里，开始冒起了轻烟。
温言大步从山上走下来，直奔村落而去。
当他从山坡上下来，踏入平地的那一刻，立刻感觉到了一种沉淀的苍茫，扑面而来，那种岁月感，尤为清晰。
因为他曾经感受过。
回头望去，来时只剩下干枯杂草的土坡，变成了长满了绿草的土坡，周围叶子都快掉完的树上，挂满了郁郁葱葱的枝叶。
再抬头看向前面，土路道边的墙壁上，写着一行很新的半截标语。
“落实在行动上……”
另外半截，是刚刷了墙，还没写完。
顺着那墙壁往前看，还能看到另外一些大字标语。
“备战，备荒，为人民。”
“永远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温言顺着路往前走，道边还能看到一坨坨牛粪，一颗颗羊屎蛋。
走出没几步，就见一个人扛着个扁担，从旁边的一个巷子里走出来。
那人看到温言，脚步一顿，转身就走。
温言念头一动，换成本地的方言。
“叔，老王家咋走，你知道不？”
那人一听这话，就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着温言，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
“哪个老王？你哪来的？”
“俺老家大营村的。”
“你找哪个老王，这姓王的多嘞很，你哪个单位的？”
“民俗文化兼考古行动队的，听说恁村里有个老王，可有本事，我来拜访一下。”
温言在身上翻了翻，也没找到什么证件，他直接将直板的手机拿了出来，调出来一张照片。
那老农一看，看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老农的态度好了不少，他看不懂，也没听说过。但想来温言这么明目张胆，肯定不是什么间谍。
“你来干啥的？”
“粮不够家里人吃，来买点粮。”温言压低了声音。
“伱这家里几个娃了？”
“家里八九张嘴吃饭。”
老农秒懂，很多人没那么多粮票，但是家里吃饭的嘴多，就会悄悄走了几十里路，去别的地方买点粮。
尤其是有些没地的工人，都会偷偷这么干。
要是有认识的人，悄悄去村子里买最合适。除了留种，一般村民都会尽可能的多留点口粮。
老农没太多怀疑了，主要是温言一口本地的方言，明显不是才学的。
老农压低了声音道。
“俺一听就知道恁要找的是谁，你最好别去，那家伙，老搞封建迷信的东西，你在城里有工作，可别沾上他。”
“我就买点粮，天亮之前就走了。”
温言在兜里摸了摸，给老农了递了跟烟。
老农一看还是过滤嘴的烟，没舍得抽，闻了闻之后别在了耳朵上，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你要去就赶紧去吧，他家里肯定有余粮。”
“行，谢了，叔，那我赶紧去了。”
温言告别了老农，快步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前行。
他刚才在墙上的标语里，看到了一个标语下面还标注了时间，差不多是四十多年前，跟他大致判断出来的结果差不多。
温言小时候，隔壁的好几家都是来自于中原郡，听说是逃荒去的关中郡。
那时候几个老爷子没事了教育后代，说起曾经有多难的时候，温言都是看乐子，不知不觉也听进去了一点东西，对这个时代的中原郡多少有些了解的。
他还记得，那时候邻居的老爷子说起曾经逃荒的事，他问了个特傻逼的问题，遭灾没粮没吃的，不是有河吗，为啥不吃鱼，是不是那时候油少，鱼不好吃？
然后，老爷子说，信球吧，树皮都吃了，水都莫，吃啥鱼。
温言被臊的满脸通红，那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没文化真可怕。
再记得的事情，就是那老爷子人很好，做的卤面很好吃，每次做卤面都会给端一碗。
后来，他大一点了，倒是也挺喜欢听老人讲故事，讲着讲着，就开始吐槽现在年轻人身体素质不行，他当年担着几十斤东西，走几十里路，都没感觉怎么样。
没想到，那时候没事听的东西，现在还能用得上。
他说是来买点粮，这里的老农立马就不怀疑了。
他行走在村子的土路上，心里给那个为了阻止他前往王家坳，坑他来这里的人记了一笔。
这事给温言提了个醒，以后不能太过依赖能力了。
永不迷路的确没迷路，他的目标定在了王家坳的村子。
现在的确来到了王家坳，只不过不是王建军回去的那个王家坳，而是几十年前的王家坳。
那种苍茫岁月铺面而来的感觉，温言太熟悉了。
他确信，他不是穿越了，穿越到几十年前这种事，至少不会这么轻描淡写。
这里八成只是一个用来暂时困住他，用来拖延时间的地方。
不过，这也正好，正好可以先去看看王建军的爷爷。
他刚才问了问那个老农，从老农话里，可以听出来，他要找的老老王，这个时间还在。
他顺着老农的指引，一路来到了村子另一头边缘的地方，到了这里，一眼就看到，小坡上有一栋土房子，外墙是用泥砖，混杂着瓦片堆砌而成的。
外面还能看到一小块菜地，里面最多的就是豆角和大葱。
这个点，已经看到烟囱在冒烟，灶房里生起了火。
温言来到门口，敲了敲门。
“谁呀？”
“我。”
“你谁呀？”
“叔，买点粮。”
听到这话，才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门闩被拉开，一个披着袄子的老者缓缓打开了一点门，打量着外面的温言。
温言看到老者的瞬间，眼皮便微微一跳。
因为他看到提示了。
“祭（大祭）”
“灵气复苏之后，最快觉醒的祭，也是唯一的大祭。”

第374章 警惕心，故人
看到这个提示，温言眼神便微微一变。
不是幻觉？是真人？
温言根本不信有什么力量，能让他穿越回几十年前。
念头一转，他便有了新的猜测。
不管是不是真人，至少对于他来说，这就是真的。
也意味着，他在这里受伤也好，死亡也罢，对于他来说，都是真实的。
那么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真的王建军的爷爷，都不重要，结果是一样的。
在几十年前刚刚开始灵气复苏，估摸着还没几年的时候，这位就已经化作了祭，还是大祭。
温言不太懂这个大祭，在巫祭里到底算什么地位，算什么级别，是比普通的巫祭高一个级别呢，还是高好几個级别。
但他大概能明白，这位的天赋和对应的契合度，简直高到令人发指。
属于那种天生巫祭圣体级别，躺着就能涨修为的那种情况。
温言甚至怀疑，在灵气复苏之前，这位就已经是祭了。
毕竟，巫的力量和知识，都是以血脉来传承的，人家血脉里就有力量。
用血条当蓝条用的情况，又不是只有巫里有，那些道士的法门里，就有不少东西可以这么干。
这是温言看书学来的，其中一些指印、印法印诀之类的东西，里面就专门提醒了，练习的时候，只能单练指印，不能配合咒文和宝诰之类的东西。
若是没有授箓的弟子，随便在未开坛的情况下，瞎用某些东西，就会把血条当蓝条用。
这东西危险的确是危险，没删除掉，纯粹是因为有些紧急时刻，命都要没了，也顾不得会不会掉血，会不会减寿之类的问题。
温言念头疾转，飞速的查看完剩下的提示。
“曾经受过老君山启蒙，开悟，参加过革命，行走在隐秘战线。
学过最古老的医，配置过毒，以毒攻毒，救人无数。”
灵气复苏的第一年，便化作了大祭。
是最早确定灵气复苏的人之一。
最后找到了巫祭的其中一个起源地，镇守此地，再也没有离开过。
友情提示：贸然上门的你，最好先想想怎么洗脱你是域外天魔的嫌疑。”
“临时能力。”
1：借目。
2：服气真箓。
3：天罡起源步。
4：流溢。”
温言飞速的试了试四个临时能力。
借目：当对方同意的时候，你可以短暂的借用对方的视觉。
服气真箓：无战斗力的真箓之一，服气派授箓的目标之一，授箓者遵循规矩，可无病无灾，寿终正寝（出自老君山）。
天罡起源步：斗法鏖战的步法之一，擅腾挪转移。
流溢：将你身上的阳气、气血、心火等力量，转化成无时无刻都在向四方冲击的奇特火焰（需烈阳50%以上，需新道，需心火）。
温言看到这些临时能力，还有那句友情提示，心里就猛的一紧。
好家伙，四个临时能力，算下来，三个都是防御向的……
他换上了借目，看到这个临时能力，他就知道是让他借谁的目。除了童姒之外，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找第二个人借了。
这边刚换上，手摸了一下玉佩，准备跟童姒说一声的时候。
院子里的老爷子眉头微蹙，上下打量着似乎有些愣神的温言。
天色还没有大亮，这个时代，可还没到村子里都有路灯的地步，事实上，村子里都未必的有电。
老爷子一只脚顶着门，不让门大开，一边顺手在门口面摸到一把柴刀。
当透着破晓昏暗的光，看到温言的打扮，与这个时代颇有些格格不入的时候，他便一手握柴刀，一只手在门后面的一个小刺上一点，单手挤出点鲜血，在门后面画了一个符文。
那藏在门后面的另一只脚也没闲着，脚尖一抖，就飞速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然后一只脚重重地踩在那个符号上。
同一时间，双手双脚，各自做一件事，趁着温言愣神的功夫，就全部给做完。
要是温言是歹人，敢往里冲，被卡住的那一刹那，脑袋上就得先挨一柴刀。
要是温言不是人，那就更让温言好看。
一句话还没说呢，温言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他果断换上了服气真箓，他左手握拳，亮出了手背，手背上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符箓出现。
“老叔，不要紧张。”
老人看到那个真箓，眉头微微一蹙，再看看温言的年纪，忽然露出了笑容。
“原来是老君山高足，失敬失敬。”
老人后退一步，稍稍将一扇木门打开，当温言迈步往前走，一只脚都跨过门槛的时候，就见一道寒光闪过，老人拎着一把黝黑的柴刀，当头劈下。
那种凶悍的气息，就像是一头凶兽，骤然睁开眼睛，忽然间用尽了全力扑了上来。
要是正常人，被这凶猛的气息一扑，瞬间就会激发源自于血脉里的恐惧，只需要那一瞬间的僵直，结局就会出现。
温言没受到影响，他甚至都没在意被激发的被动基础能力。
他秒换上天罡起源步，一只脚发力，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身体一个大角度后仰，一只手臂飞速的支撑了一下地面，两只脚飞速交错，瞬间后退了出一米多的距离。
同一时间，就见那黝黑的柴刀，咄的一声，砍在了门槛上。
温言看到那柴刀落下的轨迹，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老爷子下手可真狠啊，发力很是讲究，他要是正常后仰，头躲开了会被劈到胸口，身子躲开了会被砍腿，腿躲开了就会被砍到脚。
除非那一瞬间，能全身上下都躲开。
再看这老爷子，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但胳膊比他的胳膊都要粗，这种长期干体力活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可不是他这个年代的普通人能比。
他小时候是真见过不少老爷子这个年代的人，七八十岁了，都还能挑两筐煤，健步如飞，干两个小时这种重体力活，也没多大反应，让年轻人看的心惊肉跳，你还不能说让人家歇着，说了人家还不高兴。
温言一个翻滚从地上爬起来，就见老爷子单手拎着黝黑的柴刀，冷眼看着温言。
“你这鳖孙，到底是什么人？”
可别觉得我年纪大了，就糊弄我。
老君山的弟子，你这个年纪的人，压根没有人会选择服气真箓。
能下山的弟子，更不可能选择服气真箓。”
“……”
温言砸吧了下嘴，有些无奈地道。
“老叔，我也没说我是老君山的弟子啊。”
“那你哪的？”
“我扶余山的。”
“扶余山的弟子，为什么会选服气真箓？”
“我这只是让伱明白，我不是什么歹人，找你有事。”
老爷子微微皱眉，想了想也对，虽然能授箓的未必是老君山的弟子，但是这道箓是出自老君山，其他地方的年轻一辈。若是想选择这个，老君山若是觉得没问题，也不会卡着不给。
毕竟有资格授箓的也就三山五岳，但天下又不是只有三山五岳。
能得老君山授箓，的确不太可能是什么歹人。
能授服气真箓的，也不太可能是什么歹人。
更不太可能在中原郡搞事情。
老爷子打开一半的木门，后退了几步，温言叹了口气，先跟玉佩里的童姒商量了下，借他的视觉用一下。
现在他觉得，给的临时能力非常有必要，肯定不是随便乱给的。
换上了借目，借到了童姒的视觉能力，眼睛一闭一睁，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都好似化作了重瞳。
再次抬头望去，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那普普通通的中原郡乡村大门之下，埋着一副像是狼或者狗的骸骨。但是这个骸骨是有头颅的，那头颅微微昂起，像是在呲着牙嘶吼。
两扇门，其中一扇打开了，而另一扇后面一个鲜血符文在亮起，左边的门和门头，都像是化作了一张张开的大嘴。门上面挂着的风铃，都像是一只只大眼睛虫子，在死死的盯着他。
而里面的地面上，还延伸出一条条锁链，犹如活物一样，在缓缓的摇曳着，锁链的一头，被那个老爷子踩在脚下。
老爷子就这么看着温言，什么也不说。
看到具象化出来的东西，温言终于理解了，那个提示是什么意思。
这老爷子到现在竟然都还不信他。
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布置的这种手段，就等着来验证了。
老爷子后退到院子里，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没邀请他进去。
现在就等着温言自己走进去。
要是他乃什么妖魔之流，稍微弱一点，可能未经允许，压根都跨不进去。
要是强一点妖魔，可以强闯，那么强闯进入的瞬间，就是死期。
哪怕不是妖魔，肯定也会有影响。
温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老爷子经历了什么，警惕心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他迈步跨过了门槛，进入到院子里。
在他进入的瞬间，挂在门头上的风铃，一只只眼睛绽放着红光，扫过他的身体，最后什么也没做。
针对妖魔异类的东西，都没有被处罚。但是他进入之后，还是有一条锁链锁在了他的脚上。
同一时间，他也收到了提示。
“触发负面buff，封禁锁链。”
在锁链锁住的范围内，你的服气真箓进入沉眠状态。”
然后下一刻，就看到又有一条锁链出现。
“触发负面buff，封禁锁链。”
在锁链锁住的范围内，你的解厄水官箓进入沉眠状态。”
温言看着这里的七八根锁链，像是受到了吸引，接连锁在他的脚上，每一条锁链，都暂时封禁了他的一个能力。
但是很显然，仅仅七八根封禁锁链，根本不足以封禁他所有的能力。
老爷子也感受到了这一点，面色微变。
温言摊了摊手，表示不关我事。
“老爷子，你现在信了吧，我真没什么恶意，我是为了王建军而来的。
您老人家总不可能到现在还看不出来，我压根不是你这个时代的人吧？”
此话一出，老爷子愣在原地，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比这个时代的人，显得太过细皮嫩肉的温言，还有温言穿的衣服。
他沉默了几秒之后，长叹一声。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听说的是这样。”
“建军呢？”
“我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好几十岁的人了。”
“他娶到媳妇了吗？”
“有，他媳妇人非常好。”
“他有孩子吗？”
“记录上是有的，但是我没见过。”
“你真是扶余山的？还是加入烈阳部了？”
“真是扶余山的，我没加入烈阳部，算是烈阳部的特聘专家。”
温言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翻到了自己的证件的照片，让老爷子看了一眼。
老爷子看了看，只是轻轻一跺脚，温言就感觉到，封禁限制消散了，他目光看到的那些具象化的锁链，也都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是不是出事了？”
“老爷子，你这就信了？”
“我观你印相，你的确不应该见到我，你出生之前，我应该就死了。”
温言现在觉得，这里可能有很大的危险了。
这老爷子在刚灵气复苏几年，阿飘都没几个的时候，就这么猛，能让他陨落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而且，他刚才还发现了一点可能算bug的东西。
这里的年代，的确是几十年前，可是灵气复苏的进度，却似乎是跟现世同步的。
也就是说，若是这里再发生几十年前发生的事件，威力可能比真实的几十年要凶猛得多。
温言想了想，就把王建军回到了村子里，他受人之托，来带走王建军的事说了下，顺便也说到了王建军已经成为巫祭了。
老爷子拿着个烟袋锅，点了一锅子烟，静静的听着温言说起这些事情。
等到温言说完之后，天都已经发亮。
老爷子磕了磕烟袋锅，眼神都变得凌厉了起来。
“不知死活的鳖孙。”
正说着呢，其中一间房的房门被打开，一个脑袋大身子瘦小的小屁孩，一脸茫然的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外面除了老爷子之外还有别人，小屁孩立马缩了回去，露出半拉脑袋悄悄的偷看。
老爷子对他招了招手，小孩有些警惕，从另一边绕到了老爷子身边，躲在老爷子身后。
温言翻了翻兜，拿出一块点心递过去。
“来，尝尝，绿豆饼，很好吃。”
老爷子替小屁孩接了过去，他接手的瞬间，手微微一顿，认真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点心，他察觉到了里面蕴含的奇特力量。
“谢谢。”老爷子认真的道了声谢，然后将点心交给了小屁孩：“吃吧……”
小屁孩接过点心，看了看，然后掰开了一半塞到老爷子嘴里，再看了看另一边，想了想，又掰开了一半，将其中一半小心翼翼的递给温言。
温言莞尔，接过了点心，塞到了自己嘴里。
老王小时候看起来傻傻的，好像有些营养不良，可他被老爷子教得很好，很有礼貌。
温言又拿出几颗糖果，交给了小屁孩，让他每天吃一颗，不能多吃。
还是老爷子替他收下了，小孩才敢收。
老爷子没急着做什么，他告诉了小孩，锅里有馏好的馍，让小孩饿了自己吃，他今天有事情要出门。
老爷子回到房间，拉出来一个箱子，里面有羽衣大氅，有怪异的面具，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挂饰，像是不知名动物的骨头，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头骨，还有像是沁了鲜血又干涸掉的古怪木仗。
老爷子收拾好东西，反锁好了门，带着温言离开家。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敲门。
村大队的人，带着几个带着臂章的人来敲门，其中一个人，大声叫喊。
“王老头，你的事发了，赶紧开门。”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明白政策。”
随着叫喊声，其中一个年轻人，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丝青色，他的眼中泛着一丝戾气。
“跟他客气什么，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现在还敢搞迷信这一套！”
“就是，那家人都举报了，他给人招什么魂！”
几个年轻人眼中戾气横生，脑后坐着一个小鬼，不断的吹气，煽风点火。
终于，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了，直接拿着斧子砸开了锁。
当他们迈入大门的瞬间，门楼就像是一张大嘴，直接将那年轻人脖子上坐着的小鬼吞噬掉，当场让那小鬼神形俱灭。
驮着小鬼的年轻人像是绊了一跤，一头磕在了侧面的墙上，他的额头右边，一道三四公分长的伤口出现，皮都像是被揭开了，露出下面的骨头。
见了鲜血，更让这几个年轻人疯狂。
老老王留在这里的神秘力量，对那几个带着臂章的年轻人没什么效果，他们冲进院子里，横冲直撞，推开一扇扇门，想要寻找到老老王在哪。
最后只找到了待在家的小屁孩，还有厨房锅里馏着的俩黄面馍馍。
……
天色放亮，王建军也醒了过来，起床收拾了东西，准备先去他爷爷的坟地祭拜一下。
等到要出发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来帮忙带路的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额头上还有一道长长的难看疤痕。
老农告诉王建军，时间太久了，很多人都不记得了，长时间没人祭拜。除了当年帮忙完成后事的人之外，其他人恐怕都找不到他爷爷的坟在哪。

第375章 壁画，交汇点
王建军本来就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又是几十年没回来过了，谁也不认识。如今看到有个当年帮忙入殓下葬的村民。不但还在世，还愿意帮忙，王建军赶忙给发烟。
“叔，麻烦你了，专门给带路跑一趟。”
“没事，都是一个村的，谁家有事喊一声就行，没啥麻烦不麻烦的。”老人接过烟，乐呵呵的回了句。
在村子里，这种事情很正常，以前默认的规矩，红白事都来帮忙，不给钱，但是管饭。
谁家有事就都去，一个村子就靠这种事来团结了，现在村子的人少了，年轻人更少。但红白相关的事情，去帮忙也依然还是习惯。
王建军几十年没回来，也知道这些，可知道归知道，他还是给塞了条烟表示感谢。
毕竟现在跟以前还是不一样的，不能认为这些事是理所当然的。
新来的老乡也姓王，都是本地大姓，大名叫什么，王建军不清楚，只知道同辈之中排行十五，这么多年就一直叫王十五。
几人吃了早餐，就带了点吃的和水。万一中午回不来，就留着中午和下午吃。
行走在山间小道上，走出去一个小时，王十五便抽出了柴刀开路，他砍去了那些低矮的树枝，拨开干枯的杂草，才能隐约看到，这里似乎真有一条已经被杂草覆盖的小土路。
深秋初冬的季节，依然没法一眼就看出来这里有路，起码证明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中原郡的大半地方，都是地势相对平缓的平原。但是西部却还是有大片连绵的山地，这里开发程度不高，种植面积也不高，跟往东走的大片地方完全没可比性。
行走在这种地方，王建军回忆着脑海中从昨天到今天才浮现的回忆。
他想起来了，他小的时候，他爷爷要出门的时候，会锁好大门，将他关在家里，出门前都会给他准备好吃的，偶尔还会给他蒸一個满是蜂窝的鸡蛋羹，再给点两滴香油。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现在的香油不香了，总会有一个固执的想法，现在的香油比不上以前。
他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再有那种只是几滴香油，就感觉整个厨房都是香味的感觉了。
这种滤镜，只会越来越重，不可能消失。
所以，他后来干厨子，都从来不用香油，觉得没意思。
这才刚回到村子里一天，他就回想起了不少事情。
现在自然是迫不及待，他想去看看，希望看到他爷爷的坟茔时，能回忆起更多的事情。
看看能不能回想起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现在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在他爷爷换了装的时候，喊了一声，之后再能想起来的，就是第二天，也有可能不是第二天，他爷爷已经去世了，村里的人在帮忙办丧事，他在那茫然无措。
他已经觉醒了深埋在血脉里的力量和知识，想起来他爷爷传授给他的知识。
他现在满心纠结的便是，是不是当时的他，害了他爷爷。
因为他现在也知道，在带上了面具的那一刻，被亲近的人喊破了身份，可能会有什么后果。
他昨天夜里，都没怎么睡得着，翻来覆去，每一次睡着的时候，都会梦到，他爷爷因为他的过错，落得身死当场的下场。
每一次闭上眼睛，梦到的都是不同的死法，这给他带来了难以抹去的阴影，带来了巨大的恐惧、纠结、痛苦。
他甚至害怕到想要离开，想要跑掉。
可是睁开眼睛，他就安定了下来，他不想逃避了。
他现在都怀疑，他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的他，在逃避这种结果，让自己忘记了。
他看过书，学过东西，也看过视频，听说过有些小孩子，小时候遭受到什么心理创伤的时候，会让自己忘掉那些事来自我保护。
他小时候，就应该知道规矩的，肯定知道。
他非常确定这点，他今天就想起来，好几次他爷爷办事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得不带上他，他都会坐在远远的地方，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他那时候无法理解更深层次的含义，却也记得爷爷带上面具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应该闭上嘴，不要说话。
不懂为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
想起来的事情越多，他心里就越是难受。
王建军琢磨的时候，他的一只手被人抓住，他回过神，一回头，就看到他老婆抓住他的手，给他一个微笑。
“想什么呢，别想那么多了，看路。”
王建军低头一看，他的一只脚，都踩到了小路侧面的小坡上了。万一崴到脚，八成是要直接从山坡上滚下去。
“我没事，继续赶路吧。”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坚定了下来。
他要弄明白，他要想起来所有，只是这么几天，就让他活在痛苦之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一晚被噩梦惊醒好几次。
要是不弄清楚，他后半辈子都不可能安稳了。
前面带路的王十五，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道。
“快到了，这地方现在来的人很少了，现在都不让土葬了，村里人也越来越少。就算是有人办事，也不会埋这么远了。
不过这么远也有好处，你是不知道，早些年强制推广火葬，就是不让埋。
再加上修路迁坟，很多坟都不见了，真是造孽哟。
咱们这的领导，带头先平了他们家的坟，这人可真够狠的。”
“这领导一看就能升上去。”王建军随口搭了句腔。
搁以前的话，他可能还会觉得这是单纯的强行推政策，可回想起，炸货店外面的每个路灯上，都挂着一个恶鬼，他就知道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再想想，村子这边的人，几十年了，都没听说过什么诈尸的事情。
就中原郡这个人口数量，再加上这里一直以来，根深蒂固的入土为安的观念，没诈尸，只可能是出过事，但是被人解决了，事情没闹大。
绝对不可能是从来没出过事。
王十五挥舞着柴刀，听到王建军在附和，立刻嘟嘟囔囔的继续阴阳怪气了几句。
……
温言跟着王老爷子离开了家，背着东西，直奔山里而去。
老爷子看起来年纪大，可是走在前面的时候，温言都觉得他除非是爆发狂奔，不然的话，也就这配速了。
一路进山，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一座石山的背面，找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那裂缝上窄下宽，最底下的部分，约莫有不到一米宽，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到了这里，王老爷子就停了下来，他取下了背着的东西，换上了羽衣大氅，然后割破了自己的手臂，以鲜血混杂了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颜料。然后以手指在自己的脸上勾勒出一个温言认不出的面痕。
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温言。
“等到我戴上面具，就不要跟我说话了。”
“明白。”
“我会尝试着帮你打开一个离开这里的路，你自己见机行事。”
“老叔……”
“我已经死了，唯一一个可能让我死后，也依然能在这里见到你的死法，就是死在里面，你一定要逃出去，离开之后，有劳你把建军带走，我没什么能谢你的东西，只能厚着脸皮求伱了。”
“老叔，快别这么说。”
“有劳了。”
当王老爷子说完这句话，他便一脸郑重的举起了手中的面具，对着太阳，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语言，他缓缓的带上古怪的面具。
那一瞬间，温言手臂上就开始起鸡皮疙瘩，寒毛炸立。
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凶猛蛮荒的气息，开始无声无息的浮现开来。
老爷子一言不发，口中低诵着怪异的音调，拿起了那支像是沁了血的木仗。
他腰身略微佝偻，行走之间，都像是在跳动，那幅度特别像跳大神。
看起来频率不快，可是温言只是一眨眼，老爷子的身形就已经在好几米之外了，依然是那怪异的，像是在跳动的步伐，可前行的速度极快。
温言不敢耽搁，立刻狂奔着追了上去。
坠入到山体的裂缝里，一束束光，不知道从哪照耀到昏暗的裂缝内部，被那一束束光晃着眼睛，温言眼里，老爷子的身形就像是在卡顿着闪现。
看起来最多一秒一步，速度却快到温言闷头狂奔才能勉强追上。
顺着那裂缝跑了好几分钟，这裂缝里的路，依然是直直的向内，还看不到终点。
而这座山，顶多也就是百米高，他刚才从外面翻过这座山，都没用几分钟。按理说，这个时间，跑出去的距离，都足够横穿整座山了。
十几分钟之后，直直的裂缝里，终于有了点弯曲的地方，两侧的石壁里。除了有垂落的一束束光之外，终于开始出现了别的东西。
一具具骸骨化石，堆叠在一起，一只只枯骨爪子，从石壁里伸出来，试图去抓他。
但是当温言跟紧了点老爷子之后，那些枯骨爪子就像是畏惧着什么，只敢头顶挥舞，根本不敢触碰。
老爷子单手握着木仗，口中怪异的音调，愈发激昂，一身羽衣大氅上，都开始渗出了鲜血，伴随着血腥味浮现的还有惨烈狠厉的凶恶气息。
一眨眼，石壁上出现的枯骨利爪，齐刷刷的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两侧的石壁都开始向着两侧退开，很是局促的裂缝，越来越宽。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不是他看错了，的确是石壁在动，后面的裂缝也变得更宽了。
随着路变宽，这好似没有止境的裂缝小道，开始了变化。
石壁上开始浮现出一些符号，出现了一些明显是图腾的东西，再然后便是一些简单的壁画。
看符号温言的确看不懂，可壁画多少能看出来点。
那壁画似乎是在描述一场祭祀，很多人，还有很多动物，都被斩下了头颅，他们的脖颈里，喷出了鲜血，化作了血腥祭祀的力量。
这些祭品的骸骨，被堆积到一个大坑里，化作了一处祭祀场所。
温言听说过，古老的年代里，可没有那么多温情脉脉，人祭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有记录在龟板上的，很多次有关人祭的事情。
这壁画里描述的，不是单纯的人祭，有很多兽类，温言猜测，可能是奴隶或者战俘之类的角色。
随着路越变越宽，壁画里的内容，也开始越来越多，越是到后面就越是抽象了起来。
他看到的就是一次次祭祀，到了最后，他看到了最初的那个大坑，被尸骸填满了，到后面就再也看不懂了。
抽象的像是有一头巨大的，挥舞着触手的巨大触手怪，可温言又总觉得那残缺的壁画，画的好像不是什么触手怪。
温言没细看，还在一路狂奔着赶路，只能用手机尝试着录下来一路的所见所闻。
而这时，老爷子也停下了脚步。
这时，两侧的石壁，飞速的后退，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山洞，脚下很平坦，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
老爷子挥舞着木仗，重重的将其插在了地面上，他环绕着木仗，跳动着古老的傩舞，口中呼嚎着怪异的音调，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嘶吼。
那种蛮荒的气息愈发浓郁，那身穿羽衣大氅的老爷子，身形都好似膨胀了起来。
他舞动的身形，看似怪异滑稽，但这一次，温言看清楚了。
老爷子的双手双脚，看起来滑稽怪异，是因为四肢同时在做四件事。
他每一次落下，脚下都会有一个符号，双手的舞动，到一定范围，空气里就会留下一个符号。
伴随着那怪异的嘶吼声，所有的符号，都像是产生了共鸣。
同一时间，山体里，数不清楚的骸骨，残魂，汇聚成洪流，呼啸而出，扑向了中间的两人。
下一刻，温言就要换临时能力的时候，就看到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犹如洪流一样的锁链，凭空从那些符号里钻出来，数不清楚的锁链，伴随着一阵咄咄咄的声音，刺入到山体里。
沿途之中，所有从石壁里钻出来的骸骨，所有的亡魂，都在锁链的冲击下，当场烟消云散。
老爷子身后，血气蒸发，慢慢的汇聚成一张巨兽大嘴的形状，所有锁链的源头，都被那张大嘴咬住。
那一刹那，整个山体都在晃动着。
同一时间，另一边，之前那几个驮着小鬼的年轻人，带着一脸懵的小屁孩，穿行在山中。
他们的脸色青里透白，一个个像颈椎前倾，脖子上依然像是压着什么重物，小鬼灰飞烟灭，他们受到的负面影响，也开始逐渐爆发。
他们的意识带着点癫狂，一人拎着小屁孩，带着怪异的微笑，来到了那座石山的裂缝前。
“到了，他就在这里。”
“带上这个小屁孩，带好了。”
几个年轻人进入裂缝，那条温言要狂奔好半晌才走过去的裂缝，这几个年轻人，却只是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进入到了里面的山洞。
其中一个年轻人将茫然无措的小屁孩拎起来，向着里面喊了一声。
“王老头，看看这是谁！”
另外一个匆匆包扎了一下脑袋，纱布都还在渗着血的年轻人，端着一把土猎枪，一脸狰狞。
“再不停手，就让你好看。”
……
王建军跟着老乡一路前行，终于来到了深山里，来到了一座山体上有一条直直裂缝的石山前。
“就这里了，要不是这个地方挺好辨认的，我也很难记住，按照你爷爷的意愿，葬在了里面的山洞里。”
王建军站在山前，感觉脑袋有点昏昏沉沉，他喝了口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他好像……来过这里。
“里面是不是一个古墓？”
“好像是吧，不清楚。”
王建军抬起头，看向山体上的裂缝，总感觉这裂缝莫名的透着一股狰狞的味道。
趁着王建军发愣的功夫，那老乡在附近搜索了一下，挥舞着柴刀，砍出来一条路。
“走吧，检查过了，这地方没什么野兽。”
王建军从包里翻出来个手电筒，打着手电筒，进入到山体裂缝里。
进入到这里之后，那种熟悉感就越来越强了。
走着走着，手电筒闪烁了一下，石壁里，开始泛起一些微光，像是一束束微弱的光，照射到裂缝里。
王建军一抬头，就看到了裂缝在前面就到头了，里面应该就是那个大山洞了。
他快步走上前两步，石壁里的一束束微弱的光越来越强，他看到了大山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有光在照耀着。
可是他的脚步越来越沉，仿佛空气变得粘稠，阻拦着他的前进。
他感觉到了，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就能看到了。
他拼了命的往前挤，努力睁大着眼睛，看向里面。
他看到了，大山洞里，石壁上是壁画，有符号，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羽衣大氅的人，围绕着插在中间的木仗，跳着怪异的傩舞。
他的目光，也同时看到了另一边，一个年幼的小孩，一脸懵，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站在那里。
而那小孩身边，还站着几个年轻人，还有一个年轻人面色青白，手里端着一杆土猎枪，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王建军的意识，一下子就炸开了。
他想起来了，就是这里。
他小时候见到他爷爷带着面具的时候，就是这里。
他的眼睛都红了，脑子里嗡嗡的，他咬着牙，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不要喊，不要喊。”

第376章 翻脸，山鬼
在看到的一瞬间，王建军就把其他的事情抛之脑后，眼里就只剩下这幅画面了。
他看到了他爷爷，看到了年幼的他自己，其他的人，包括温言都被忽略掉了。
他在越来越粘稠，阻力越来越大的空气里，挣扎着前行，发疯似的向前扑。
他的嘶吼，掀起的道道波纹，缓缓的向前传播了一点，便湮灭在空气里。
明明近在咫尺了，却如何都冲不过去。
他的血液都像是在燃烧，有什么力量，开始从他的血液里抽离了出来。
他疯狂向前抓，像是溺水的人，马上就看到的水面，双手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伤口，皮肤像是被挫伤。
当伤口的鲜血渗出之后，便像是在水中晕开，化作血雾。
血雾不断的扩散，将王建军笼罩在内，可他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了。
他近乎本能的知道，这不是幻觉，知道这是真的，知道这是在重演当年的悲剧，那就是他的爷爷，那个小屁孩就是当年的他。
至于为什么会看到，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赶紧冲进去，捂住那个小屁孩的嘴。
大量的血雾逸散，在他周身飘荡，这里的粘稠空气，巨大的阻力，似乎都被血雾削减了点。
王建军顾不得皮开肉绽，挥洒着鲜血，只求能快点，再快点。
最为纯粹意愿，伴随着近乎燃烧起来的坚定意志，催生着那些血雾，在他周身慢慢化作一个個图腾，一个个符号。
每生成出来一个图腾或者符号，那个图案都会化作一道血光，重新轰入王建军的体内。
从这一刻开始，若是温言再看到提示，就会发现，那个“转职中”三个字，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疯狂的往里冲，阻力越来越大，他身体周围盘旋血雾图腾也开始越来越多。就在这个时候，王建军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望向那个小屁孩的视线被遮挡了。
温言正好出现在那里，挡住了他的视线。
……
王老爷子的傩舞还在继续，那种莫名的威压，还在继续，一丁点动摇都没有。
哪怕他的孙子在别人手里，那个疯子手里还有一支土猎枪。
若温言没来，没有上来就跟王老爷子开诚布公的谈了谈，王老爷子可能真看不透，真的会犹豫。
可现在，王老爷子知道，他已经死了。
而现世里，他的孙子不但觉醒了，还来了王家坳，那王老爷子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送温言出去。
王老爷子继续做他的事情，但那几个年轻人可忍不住了。
哪怕没有被小鬼迷，他们年轻气盛，加上一直顺风顺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那个包扎了脑袋的年轻人，当即就举起了手里的土猎枪。
然而，下一刻，他眼前就一花，手里土猎枪消失不见了。
一条灰布，卷着土猎枪，将其缠绕起来，随着温言一扯灰布，那土猎枪便被拧成了麻花。
温言迈步行来，其中一个脸色青白，明显是鬼气入体极深的年轻人，立刻用手臂箍住了小屁孩，他掐着小屁孩，一脸狰狞。
“看看那是谁，说，那个是谁？”
下一刻，就见灰布飞出，迅速将其脑袋死死的缠绕在一起，灰布不断变长，将几个年轻人都缠在一起，用灰布最轻车熟路的包裹人体。
温言走上前，看着泪眼波娑，被掐了脖子，此刻却依然先伸出手，捂住自己嘴的小孩，他伸出手，拍了拍小孩的肩膀。
“没事的，不要害怕，枪也是玩具而已。”
温言拿起已经被拧成麻花的土猎枪，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将其弯曲了起来，然后随手丢到了一边。
看着地上拼命撕扯脸上灰布的年轻人，温言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人。
“没事的，放轻松，头晕很正常。”
听着温言的话，地上挣扎的年轻人，挣扎的幅度渐渐平缓了下来，躺在那一动不动了。
温言牵着小孩，在一旁等着，灰布盘旋着飞回来，似是在邀功。
温言瞥了一眼地上那几个人，已经昏死过去了，就算不管，他们被鬼气阴气入体这么深，也没几天好活了。
他还在静静的等着，等着王老爷子给他打开回去的路。
……
王建军拼命挣扎，不断的往前冲，还没冲过去呢，就看到温言轻描淡写的解决了那几个年轻人，然后还在跟小孩说着什么。
小孩眼中含泪，伸出手捂住了嘴，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王建军没忍住，眼泪都掉了下来，他认出来了，温言去他的店里吃过东西。
他不知道温言为什么会在那里，这也不重要了。
他只希望阻止那个小孩，喊出来不该喊的东西。
周围剧烈沸腾的血雾，也开始渐渐平缓了下来。
就在这时，两侧石壁里投落的光，变得愈发明亮了起来，后方仿佛有一声惊雷炸响。
声音在这个山缝里不断回响，王建军回头望去，就看到那位带路的老乡，手里握着一杆削短了枪管的猎枪，一脚将他媳妇踹倒在地，用猎枪指着他媳妇。
“不准停，继续挖，快点，你敢停下，下一枪就打在她的身上。”
那额头上带着一道长长疤痕的老乡，此前的和善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脸狰狞。
这幅形象和表情，一下子就让王建军回想起来。
那年有几个年轻人，闯入他家，其中有一个在门口摔了一跤，额头上的皮都像是被揭开了，配合那副狰狞的表情，特别吓人。
他开始想起来了，他不是自己淘气，擅自离开的家，去找他的爷爷。
而是有人带他离开的。
“原来是你！”
王建军眼中满是震惊，当年的人竟然还活着，而且时间已经久到，根本没人记得他做过什么事了。
村民有印象的，也仅仅只是现在的孤寡老人王十五，一辈子都守在村子里，现在住的房子都是政府给补助盖的，而且每个月还有钱拿，住院看病都不花钱。
王建军认出了那把猎枪，他想起来了，他曾经见过。
没想到，王十五锯短了枪管，还留着这把猎枪。
“别废话，我等了五十年，都快等不下去了，终于等到了机会。
快点继续往前走，继续挖，你敢停下来，敢慢一点，就先要了恁媳妇的命。”
王十五扣动击锤，随时都可能开枪。
“你……”
“你再废话一个字试试！”王十五一脸狰狞，直接将枪口对准了王建军媳妇的后心。
王建军不敢再说什么，立刻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他陷入到那种粘稠的阻碍里，继续一步一步艰难向前走。
后方的王十五，还在不断的催促着，让王建军加速。
王建军不敢停下，王十五先空放了一枪，告诉他手里的老猎枪是真家伙，现在又保持着随时激发的状态，他不敢去刺激王十五，谁知道会不会走火。
随着他咬着牙潜行，距离进入前方的巨大山洞里，已经没有几步路了。
而另一边，王老爷子的傩舞也到了最后阶段。
在温言眼里，就是数不清楚的锁链飞出，插入到山洞的石壁上，锁链正在不断的收缩，牵动着石壁向着中心汇聚，巨大的山洞越来越小。
当山洞缩小到只有三四十米宽的时候，其中一面石壁上，土石开始簌簌落下，一只血淋淋的手，从石壁里面探了出来。
王建军满身鲜血，前方的阻碍，瞬间消散了大半，他一个趔趄，从里面扑倒在地上。
石壁上，一个裂缝出现了。
王建军浑身鲜血，努力回头看向后面，他的媳妇趴在地上，而王十五手握老猎枪，已经看也不看王建军媳妇了。
他看到了里面身穿羽衣大氅的王老爷子，看到了年幼的王建军，甚至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也倒在地上。
他哈哈大笑，状若癫狂，就像是渴求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了验证。
“成功了，成功了，终于打通了……”
他手舞足蹈着向前迈进，当看到满身鲜血趴在地上，已经筋疲力尽的王建军，他手握老猎枪，眼中带着一丝狠厉。
“你果然跟你爷爷一样，都是会跳大神。”
你能打通这个通道，那伱以后就能关上。
别怪我狠，留下你就是给我自己找不自在。
当年要不是盼着有朝一日，你能来打开这里，当时就把你掐死在这里！
现在我让你见到你爷爷了，你也该知足了。”
王十五举着老猎枪，对准了王建军的脑袋，没有任何犹豫，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王十五身后，王建军的媳妇，灰头土脸的，咬着牙，尖叫着扑向了王十五。
王十五回头的一瞬间，另一边，二十多米之外的地方，一条灰布化作标枪，被温言加持了阳气，投掷而来，再加上灰布自己的速度，灰布飞速越过这段距离。
而王十五被王建军媳妇抱住了腿，眼看着就要被拖倒了，他心一横，根本不管王建军媳妇，举枪对着王建军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子弹被激发的瞬间，灰布的两头也飞到了，灰布旋转着钻进了枪管里，将枪管堵死。
嘭！
炸膛了。
几十年的老猎枪，哪里能挡得住这种情况，枪管后方，都直接炸裂，几块碎片爆射开来，王十五的一只眼睛，当场被一块碎片射瞎。
猎枪炸裂，堵住枪管的灰布，也被冲击着倒飞了出去。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这里回荡，但下一刻，王十五便咬着牙，用另外一只手取下柴刀，一刀劈在了王建军的后背上，尖尖的柴刀尖，直接刺入到王建军的后心。
做完这一步，王十五昂起头，一只眼睛里不断淌出鲜血，那狰狞的表情，花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彷如恶鬼。
他趔趄着站起身，往上山洞里面，嘶吼一声。
“我做到了我要做的所有事情，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王十五猖狂的大笑，下一刻，就见山洞里的石壁上，数不清楚的枯骨和亡魂，还有一种蛮荒的气息，幻化出一只只动物的形象。
在温言眼里，无数的枯骨亡魂，还有那些幻化出的各种他不认识的动物，汇聚成一道洪流，向着王十五所在的那个裂缝冲去。
下一刻，刺目的光华在山洞里亮起，温言给自己加持了暴烈大日，身上的阳气，骤然暴涨数十倍。
他换上了临时能力“流溢”。
激发的瞬间，他身上的阳气、气血、心火等力量，便开始化作了赤金色的火焰光晕，一浪接一浪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火焰光晕，在这里回荡，发出一声声嗡嗡的回响。
温言犹如猎豹一般，飞速冲了过去。
这里涌现出的骸骨亡魂的洪流，被他身上涌现出来的赤金色火焰一波冲击，便全部崩碎消散，那些犹如各种生灵汇聚，化作的迁徙洪流的幻影，也被他身上一浪接一浪扩散的光晕阻拦了下来。
温言冲过去之后，没随便乱动那把插在王建军后背上的柴刀，他立刻拿出一块点心，准备塞给王建军，如论如何也要让王建军先吃下去。
可当他触碰到王建军，眼神便微微一闪。
王建军身上已经有外婆的buff了，而且，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温言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眼中含泪，明明害怕的要死，却还是一直伸出两只手，捂着自己嘴的小孩，忽然一下子懂了。
他之前给小孩吃的点心和糖果，已经加过buff了。
小孩和王建军就是一个人，而这个buff是没法给同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加两次的。
温言站起身，看着扑来的王十五，反手一个巴掌抽了过去，王十五嘴里都掉了一半的牙，再次被打掉了一半。
王十五到底年纪大了，挨了温言这一巴掌，半边脸都变形了。
他撞到石壁上之后，便像是软了一样，瘫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换掉了借目，温言便看不到那些具象化的幻象，他就站在这个裂缝口，任由流溢将他的力量转化成另外的力量，一浪接一浪的扩散。
这个时候，山洞里汹涌澎湃的力量，越来越强，石壁里钻出来的东西仿佛无穷无尽，那苍茫古老的力量，充斥着山洞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力量，都在向着裂缝蜂拥而来，不断的冲击着，试图冲出去。
温言将王建军拖回到裂缝里，让他的媳妇先照顾着。
“不要乱动他，也不要拔掉刀，会大量失血，放心，死不了。”
同一时间，整座山都好似活跃了起来，古老的气息开始飞速复苏，哪怕温言挡在这个裂缝都挡不住。
有些力量，直接顺着山体本身在传播。
被温言一把大逼兜子抽飞出去的王十五，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身上断掉的骨头，飞速重新连接，痛苦的嘶吼着，嘴里都开始重新长出了新牙。
几秒钟之后，他抬起头，双目黝黑一片，身后有肉眼可见的力量洪流，灌入他的体内。
他的眼神淡漠，表情带着一丝狰狞，看着山洞中心仿佛根本不受任何影响，依然在舞动的王老爷子。
“这一次，你还拦得住我吗？你的亲孙子，亲手打开了这里，你做这些事情，还有什么意义？你还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永世不得解脱。”
王老爷子的舞动，停了下来，他一只手按在插在地上的木仗顶端，重重的一跺脚。
下一刻，劲风骤起，绵延数百里的山中，都开始刮起了狂风，天空中黑云弥补，雷声如鼓。
王老爷子主动开口了。
“鳖孙，记清楚了，不是我被困在这里，是你被迫被我困在了这里！”
下一刻，常人看不到的视角里，以他们脚下的这座山为中心，无数的锁链破土而出。
连绵数十里的距离，数不尽的锁链冲出，每一条锁链上，都束缚着一个生灵的幻影，很多都是早已经灭绝的生灵。
那一根根锁链骤然绷劲，拖着所有从裂缝渗透出去的力量，仿佛拖着实体的东西，强行将他们重新拖着回到了裂缝里，从裂缝里重新回到了山洞里。
王老爷子身后，那张大嘴的幻影，不断的鲸吞所有的锁链。
还有一根根锁链，插入到王十五体内，强行将附身王十五的那个东西往外拖。
温言望向王十五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提示。
“山鬼。”
“来历不可考，承名之物众多，无具体形象，乃是最早最古老的奇特异类之一。
此复苏的山鬼，其意识主导，来自于人，不可考具体。
他运气很好，能在灵气复苏的头几年便复苏，因为他可以很弱，也可以很强。”
他运气也非常差，遇到了大祭。
一个哪怕没赶上好时候，绝大部分力量和传承，都是没法用，仅仅只靠封印，天赋和理解也依然能在所有巫祭里稳坐第一排的大祭。
不是大祭被困在了这里，而是他被大祭套上了锁链，困在了这里。”
“你看到的迁徙洪流，每一个都是他，这就是此物最难缠的地方。
他永远也不会真正的死亡，当一个意识消散之后，主导的意识迟早会有新的。
生生不绝，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再无停息的那一天。”
最适合对付他的力量，就是封印。
友情提示：你能见到的，仅针对山鬼，封印方向最强的人，就在眼前。”

第377章 提示错了，第三个
温言最讨厌的就是看不到敌人在哪，不知道敌人是谁的情况。
这种情况，他就只能见招拆招，或者硬莽。
他也想多学点东西，多看点书，在遇到情况的时候，就算不知道具体底细，也能有思路。
最好是像四师叔祖那种博学的大佬一样。哪怕不知道的东西，也知道去哪找。
但看了几次别人轻描淡写的操作，面对不是特别熟悉的东西，也能轻车熟路的找到对应的资料时，温言就明白，仅仅靠努力，短时间内也是不太可能追上人家车尾灯的。
人家既有天赋，又愿意勤学苦练，还会主动去思考各种东西之间的联系，之后连续坚持了几十年时间，凭什么是他这个半道出家的家伙，短时间内能追上的？
非理工科类的知识，就是这样，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把需要几十年学习、理解、积累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脑子里，还能做到跟人家一样的理解。
温言觉得更适合自己的，还是摇人，遇到问题了，知道去摇谁，更适合他。
这次他就觉得有些麻烦，全程都没见到真正的敌人在哪，偏偏这地方，范围又大。
他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得继续勤学苦练一下，赶紧走出自己的道，尽量将能力彻底转化成自己的力量，这种一直都有的力量才是最靠谱的，职业力量只适合最关键的攻坚，或者获取关键信息。
好不容易这里的敌人冒泡了，似乎还是个很麻烦的家伙。
温言头一次觉得提示可能说的不对。所谓的杀不死，就一定是条件还没达到。
见过了裴屠狗所谓的杀死，温言就觉得没什么东西是杀不死的。
这次提示肯定是错了。
随着温言的念头闪过，心里也愈发坚定，他就看到提示后面的内容，开始了闪烁。
临时能力出现了五个，但是那五个临时能力还没等温言看清楚，就扭曲着化作了乱码，最后一個接一个的消散。
最终，提示的内容也开始化作了乱码，乱码飞速变化，然后重新组合，化作了一行字。
“当前条件，无适配，可自行开发。”
没有了临时能力，温言反而笑了起来，他现在一万分确定，他走的路没错。根据当前情况，当前能力，生成出最适合现状，也最适合他心里想法的临时能力，他目前了解的应该就是这个。
而有时候，的确会遇到生成的临时能力也无法解决的事情。
他的想法变了，对应的要求自然也变了。
既然当前条件没有适合他的，那他就自己去想办法。
温言抬起头，看着王十五体内被一条条锁链刺入，锁链源源不断地扯出了什么东西，而他本人，却无视了那些锁链，任由大量的东西被锁链一个接一个撤出去，其本人直奔裂缝而去。
温言一步跨出，身形便如骤然爆发的猎豹，灰布先一步冲出，插入到石壁裂缝里，拖着温言再次加速。
温言的速度被加快到极致，一步便是五六米。当冲到极限之后，他一只脚踏地，脚下骤然被硬生生踩出来一个脚印，力从地起，一路上腿、腰、肩、臂，一起发力。
那一瞬间，整个人便如同一个柔韧性拉满的鞭子，猛的抽了出去。
当他一拳轰出的瞬间，还在想方设法先逃出这里的王十五，或者说附身王十五的山鬼，终于回头了。
他的感知告诉他，要是不回头，就凭他现在的力量，这具身躯绝对会被一拳打死。
这具身躯被打爆，他就别想逃出去了。
山鬼脚步一顿，猛的回头，伸出一掌，挡在温言那一拳的前面。
他一发力，身上便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异兽虚影浮现。
温言的甩动手臂，一拳轰出，所有的力，都汇聚到拳头上，轰出去那一瞬间，空气里就有一阵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嘭的一声闷响，山鬼硬撼这一拳，身上浮现出的幻影，被当场打爆。
温言身上散发出的火焰，一浪接一浪的袭来，其中一浪，就被温言精准的控制在拳力爆发的点上。
在那幻影被打爆的瞬间，火焰犹如咆哮的猛兽，顺着劲力一拥而上，化作一道火拳印，直接轰在了山鬼的胸口上。
山鬼腰身微微一弓，整个人腾空而起倒飞了出去。飞出去两三米远之后，他双腿骤然落地，身上一股沉稳的气息浮现，他身躯犹如被镇了一座山峰，身形微微一矮，强行控制住了身形。
他的两只脚都直接陷入到地面以下，昂起头，他看着温言，神色郑重了不少。
“好硬的骨头，现在竟然还有肉身这么强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爹！”
温言大喝一声，再次冲来，他跟灰布配合的愈发默契。
行进之间，他身体前倾，再次甩动手臂，身体恍如一条钢鞭，猛的甩出去。这一次，山鬼学聪明了，没近距离硬抗，他的身上扑出来一道幻影，硬抗了这一拳。
幻影被打爆的瞬间，温言拳劲泄了大半，身体却不退反进，收拳出肘，身形一矮的瞬间，打爆了山鬼身上刚浮现的第二个幻影，他脚步一顿，手肘轰击到对方胸口，所有的劲力一口气全部泄出。
山鬼硬抗了这一击，胸膛都塌陷了下去，他的手却趁机抓住了温言的手臂。
下一刻，地下一个幻影冲出，那幻影化作一只巨手，咬着温言的下半身，直接将温言带着飞了起来。
山鬼身上再次浮现出一个幻影，化出一张大嘴，向着温言的身上咬去。
温言的左手五指聚拢到掌心，指甲全部藏起，手捏五雷印，沉声一喝。
“哈！”
手握五雷印，身上不断涌出的火焰，便如同受到了召唤，瞬间被汇聚。
所有的力量，都随着他轰出的瞬间，骤然爆发。
那张大嘴，被直接轰爆，力量倾泻而出的瞬间，缠绕在左臂上的灰布，骤然绷紧，拖动着温言的手臂，稍稍偏转了一下方向。
那原本轰爆了幻影之后，已经轰不到山鬼的五雷印，被强行更改了点方向，重重的砸在了山鬼的面门上。
刺目的赤金色火光，瞬间炸开，流溢一次爆发的力量，被温言以五雷印强行汇聚。一口气在一个点爆发，一口气宣泄了出去，灌入到山鬼体内。
山鬼的七窍里开始绽放出赤金色的火焰，再加上温言身上持续不断涌现出的光芒。不断的补充，不断的引燃，他的七窍里，迸发出的赤金色光芒越来越强。
那些锁链源源不断的撕扯，都耗不过他的力量，此刻却随着温言的心火契合度开始攀升，再被流溢结合阳气、气血的力量，化作赤金色的火焰点燃。
大片的幻影从王十五体内喷涌而出。在出现的瞬间，便被一根根锁链束缚着，一个也没跑掉。
温言沉着脸，手握五雷印，再次照着对方的脑袋来了一击。
这一下，赤金色的光辉绽放，那一道道幻影刚冲出王十五的身体，不等锁链冲上来束缚，便在赤金色的火焰里消散掉。
这五雷，常人都以为是天雷，实际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常说的五雷轰顶，也不是被雷劈了脑袋，五雷是金木水火土五雷。
这金雷其实是指金属刀兵之类的东西，哦，被百吨王者撞死的也算。
木雷是指木头的武器，死于树木，或者摔死之类的。
火雷最好理解，就是火烧雷劈。
水雷是指溺亡、洪水生病、意外之类的东西。
至于土雷，则是指土埋、倒塌、地震、灌水泥之类的东西。
基本上囊括了大部分死法，但凡敢指天发誓，说什么五雷轰顶的，要么是真不怕，要么就是没文化……
这五雷印，也算是常用到的手印，是温言学来的指印里，他觉得比较适合他用的。
普适性很好，而且手印看起来也像是捏着拳头，比较好发力，不像金刚指，他跟人贴身肉搏的时候，难道竖起个中指吗？
当他换上了流溢，阳气、气血、新道的力量、心火，都可以被一起转化成一种奇特的火焰时，他就想到了五雷印。
试了一下，果然效果奇佳。
当王十五体内的力量，化作无数的幻影洪流冲出来，大部分都被赤金色的火焰焚烧殆尽，消失不见，王十五趔趄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温言再看，果然，已经没有了提示。
山鬼的那一部分力量，被赤金色的火焰强行燃烧了一部分，强行驱逐了一部分。
失去了抵抗，这时候，温言就看到，大量的锁链，一个挨着一个，穿过了山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所有的锁链都蜂拥向王老爷子身后的大嘴里。
等到所有的锁链消散，这里恢复了平静。
王老爷子主动开口。
“不要气馁，这个家伙，存在的时间太久了，他更像是一种概念，而非实体。
他也并非单独的个体，更像是一个聚合的蜂群，统御蜂群的便是山鬼的意识。
你能凭借一己之力，毁掉了他这么多力量，已经是世所罕见了。”
“我没气馁，我只是觉得传说，也不一定是真的，他也不可能杀不死。”
王老爷子笑了笑，也不打击温言，只是鼓励道。
“有志气就好。”
王老爷子看着趴在裂缝里，背上插了把刀，却还要执讴的昂着头的王建军，他明白王建军为何会上当，也明白王建军为何而来。
他没理会王建军，而是对着远处一直含着泪，双手捂着嘴的小孩招了招手，让小孩过来。
小孩捂着嘴走了过来，看得出来，他还在害怕，他无法理解这里的事情。
带着面具的王老爷子，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没事了，害怕吗？”
小孩听到这话，就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边掉一边摇头。
“不害怕！”
“不怕就好，记住了，不要怕，也记住了我，我是谁。”
“你是爷爷。”
随着小孩这句话喊出来，王老爷子身上苍茫厚重的气息，便开始飞速衰减。
“欸，这就对了。”王老爷子揉着小孩的头发，重重的应了一声。
而远处，趴在裂缝里的王建军，听着王老爷子的话，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鼻涕不停的往外涌。
他心里堵了好些天的心结，就这么一下子，彻底软化，随着他的眼泪鼻涕一起散出了体外。
他看懂了，也明白了。
这一次，他是被人利用了，有人利用他，让他来打开这里的通道。
也明白，他爷爷的意思，曾经的事情，真真假假，似虚似幻，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时至今日，再去纠结几十年前的事情。除了化作一个心结，化作一个可以被人利用的弱点之外，毫无意义。
他知道，他爷爷专门演这么一出，是想告诉他，当年不是他有意喊的，是他爷爷主动让他喊的。
“你们快走吧，这里快要再次封禁了。”
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进来的，但以后不要再来了。
岁月会磨平这里的一切。
快走吧。”
老爷子催促着温言快走，身后石壁上的裂缝，也在震动着缓缓合拢，破碎掉的部分，也在重新愈合。
温言其实还有不少事情想问的，但现在明显不合适了。
他走向了靠着墙的王十五，准备将王十五也带出去，这家伙会配合山鬼做这些事情，肯定是知道什么的。
但是温言还没走过去呢，满脸鲜血，鼻子都塌陷下去的王十五，呵呵怪笑一声。
“想抓我，下辈子吧。”
丢下这句话的同时，他便猛的回头，拼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头撞在了石壁上。
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人最硬的脑壳，都被他撞的微微塌陷下去了一点。
当场毙命。
到底之后，他趴在地上，嘴角还带着一丝嘲笑。
明明是个普通人，却比温言见过的很多异类还要狠辣得多。
温言冷眼看着王十五的尸体一眼，默默换上鬼神天敌。
然后以暴烈大日加持，施展了鬼神天敌自带的招魂。
祭坛在温言脚下出现，幡旗迎风招展，一点金光浮现，直接冲入到山体里。
只是一秒，便见大道飞速缩回，王十五的魂体出现在温言面前。
温言伸出一只手，捏住了王十五的脖子。
“你是不是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伱的魂体也会落入这里，跟随你的主子？”
王十五一脸震惊，终于开始感受到恐惧了。
温言单手捏着王十五，转身进入了裂缝里。
他走到裂缝里，回头望去，看着缓缓合拢的裂缝，喊了一声。
“老爷子，下次就是我来表演了，我还会再来的。”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裂缝缓缓合拢，化作了石壁。
这种时候，就算是来个挖机，把这座山挖穿，也不可能在进入那里了。
温言冷眼瞥了王十五的魂体一眼，随手捏着他，将其塞进随身带着的玉质囚笼里，将其封好。
再将王建军拎起来，带着王建军夫妇向着裂缝外走去。
他瞥了一眼王建军，看着新的提示后面已经没有了“转职中”，他便大概知道，这次是什么情况了。
有人想要利用王建军，这里的通道，只有王建军能打开。
要么引导王建军，要么逼迫王建军。
但是他横插了一脚，因为有永不迷路的能力在，他以一种基本不太可能的方式，进入到了那个封印里。
从他发现群山不太对劲，像是鬼打墙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算是迈进了封印里。童姒说，那里的天地都像是破碎的，像是破碎了之后再加入到一个巨大的搅拌机里，如此混乱的情况，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迷宫。
除了温言，其他人基本不太可能穿过去的，纯靠技术是不行的，只有像温言这样，纯靠感觉。
但是就算进去了，也是进入到了封印里面，没法出来了。
温言回忆了一下，当初发现阻止不了他前往王家坳，就引导他开始踏入封印的人，到底是谁？
肯定不是山鬼，山鬼被封在里面呢，就那家伙的鬼样子。要是力量能延伸出来，肯定不会只是阻拦。
跟着，温言就想到了另外一件相关的事情。
有没有可能，山鬼也是跟火勇一样的一个封印？
因为他想到之前得到的信息，只有两个封印化解了，才会有巨大的力量催生出巫祭出现。
那么，王老爷子当初是怎么出现的？
是不是山鬼出现了，才产生了巨大的联系，在当初刚刚开始灵气复苏没几年的情况下，让王老爷子化作了巫祭。
那么问题来了，要是只有解封两个封印，才会催生巫祭，山鬼是第二个解封的，那第一个解封的是什么东西？
温言觉得他们之前想的都有些乐观了。
火勇可能真的都算不上第二个解封的封印。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地方他肯定还要再来，不单单是找王老爷子聊聊。
这次还是有些匆忙了，他本来以为只是单纯的来带王建军离开中原郡，非常简单，没想到遇到了这么多事情。
下次来，他一定要找到个办法，将那个山鬼活活打死。因为他不喜欢用封印，这种搞事情的家伙，还是活活打死的好。
靠着岁月来一点一点的将那家伙磨死，温言觉得自己等不了，他也不想后半生都惦记着这事，简直是折磨。

第378章 摸底排查，总部的仓库
走出了裂缝，回望着后方的这座石山，石山就像是从中间裂开了，最下方是一个不到一米宽的裂缝，越往上越小。
非常有标志性。
温言拿出手机，手机已经恢复了信号，他拨出去一个电话，大概说了一下这里的事情。
现在就是烈阳部必须要介入的时候了。
等了十几分钟，一架直升机飞来，带着他们一起离开，飞在半空中，温言看了一下王建军，安慰了一下他媳妇。
“没事，皮外伤而已，放心吧。”
王建军趴在那里，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只要死不了。那么，就算是伤到内脏，其实也不是特别难治。
温言遥望着窗外，远方还能看到河流在奔腾。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条河只是黄河的一个支流。但保险起见，他还是跟飞行员说了一声。
“别靠近河。”
“不从这边走，会多绕几分钟的路。”
“没事，伤员体征很稳定，绕开河。”飞行员不再多说，稍稍偏转了一下方向，绕来了即将靠近的河流。
没必要的时候，还是尽量避免点危险，他倒不是怕坠机。这个高度，他带着灰布，可以确保他坠机了也死不了。
遥遥望着远方的河流奔腾，一切如常，温言便收回了目光。
波光嶙峋的河面上，一只大鲤鱼悄悄探出了一点脑袋，遥望着远处飞走的直升机，又缓缓地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河水奔腾，向东而去，一如既往，永不停歇。
直升机落到了附近最好的医院，剩下的事情，就由烈阳部接手了，处理点外伤而已，不是太难的事情。
等到安排好了事情，温言才借了个会议室，跟总部长来了次视频通话，参与通话的，还有武当掌教，还有老天师。
“我就从头开始说起了，尽可能的说详细点。”
温言从他过冥途开始说起，一路说到他进入了封印，见到了王老爷子，最后王老爷子还未送他出去呢，王建军便从外面打开了一条裂缝。
老天师听到别的都没太大反应，听说温言诡异的直接走进了封印里，眼神就带着点奇异。
哪怕老天师，也是头一次听说这种情况。
他听温言详细描述了之后，也认同了温言的推测，就是从外部，在封印根本没解开的情况下走了进去。
也认同了温言的猜测，根本不是山鬼在引导他，而是有另外的力量想要坑温言，想让温言永远的迷失在那里。
但很显然，对方根本不知道，这种方式根本坑不到温言，更别说温言还带着童姒和冯伟，这俩阿飘，一个是重瞳，一个能开临时路口。
温言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完，就静静等着，他的见识和积累还是有点少了，他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武当掌教面色凝重，道。
“温言说的不错，巫祭的出现，跟这种封印有直接关系，他们相互之间，是有强关联的。
当年这里出现的巫祭，我们都不知道，但老君山可能是知道点什么的。
这次会议，通知老君山了吗？”
“通知了，但是他们没什么反应，老君山当代守山人在闭关，当代的下山人，说他年纪轻，辈分低，资历浅，实力差，参加这种会议，属于妄自托大，不符老君山的规矩，婉拒了。”
总部长说起这个，都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老天师也笑了笑，道。
“老君山的人向来如此，没什么可奇怪的，回头问一下吧。”
温言听得直挠头，他之前就听说过，老君山的人，特别符合那种“爱信信，不信滚，别打扰道爷飞升”的道爷形象。
没想到，在上次的鬼财神行动里，直接秒了当地鬼财神，第一个解决问题的老君山当代下山人，竟然会以自己实力差为借口，不参加会议……
也是绝了。
听这几位的意思，似乎这还是老君山的传统。
紧跟着，就听总部长说。
“烈阳部很有必要来一次全面的摸底行动了，灵气复苏到了第二阶段。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不存在什么完全没有发生过事件的地方。
这种几十年都非常安稳，从来没有任何异类事件报告的地方。”弄不好都是藏着更大的麻烦。
等到烈阳部这边完成了数据整理，后续重点目标的实地探查，就有劳诸位援手了。”
“义不容辞。”武当掌教沉声应下。
“龙虎山会有弟子随时待命。”老天师也应了下来。
温言正在感慨，他本来还以为这俩大佬会趁机聊点别的，没想到答应的这么爽快，想来是觉得跟他这种普通人一样聊工资，聊好处，有点市侩？
“温言？”总部长喊了温言一声。
“呃？”温言回过神，一脸惊愕：“总部长，我只是来汇报下事情，还有我的事情？”
“你不要装了，你实力一点都不弱。”
“火勇现在还关押在我家地下蜂巢里呢。除了火勇，还有别的东西被关押在那里……”
总部长连忙伸出手，示意温言赶紧快别说了，再说下去，就成了烈阳部压榨他了。
“我是说，你之前问的有关人造太阳的事情，我这边已经跟另外一个部门沟通过了，你可以去近距离参观，具体时间，会提前通知你。”
“好嘞，多谢总部长，另外，你们派个人，来把我抓到的那个阴魂带走，他肯定知道不少东西。”
“你来一趟总部吧，正好选一下东西。”
“也行。”
温言看着几个大佬似乎还有事情要聊，他就果断先遁了。
他听出来了，之前他就给建议过，来一次大摸底，以前的数据已经跟不上现在的变化了，总部长说提议挺好，但是没说什么时候执行。
这一次，要是除了火勇和山鬼之外，还有其他被封印的东西，早在这俩之前就破封，那么大家一直都没什么线索，也没什么消息。
借摸底，来寻找到可能很久都没出过事件的地方，来做排除法，就是一个很适合烈阳部的方案。
温言没急着去总部，他还记得这次来中原郡的主要任务。
回到了病房里，王建军这边已经处理完伤口了，看起来的确很严重，刀尖都戳进后心了。但就算没不死buff加成，他也死不了，压根就没伤到要害。
在进入医院之前，刀一直没拔出来，加上那刀磨的太过平整，直接堵住了伤口，王建军都没多少出血。
处理掉这个皮外伤，剩下的只是休养了，破伤风疫苗打了，消炎针打了，都不用住院，自己回家休养去。
温言坐在病床边，看着王建军。
“没事的话，还是去南武郡吧，这地方不能待。”
“嗯……”王建军趴在那里，看着温言：“多谢了。”
“客气什么，还是去德城开店吧，我家里的孩子，都挺喜欢吃你做的东西，白佳慧虽然学的不错，但就是差点味道。”
“伱们喜欢就好，回头我再试试别的东西。”说起烹饪，王建军脸上就多了点不一样的神采，他不是为了糊口，他是真喜欢做食物。
温言去问过了大夫，再三确认，没问题了，温言才让王建军的媳妇给办了出院。
当天就乘坐高铁离开，南下南武郡。
全程加上换乘，七个多小时的高铁，这个时候就不是考虑适不适合了，先保证安全再说其他。
这次到了中原郡，温言就觉得很不正常，那种氛围不太对劲，仿佛什么都不太正常。
那种感觉，就跟温言接触了这些事情之后，第一次回到关中郡一样。仿佛一下子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奇异感。
要不是担心风险，温言都准备直接带王建军走冥途。
坐在高铁上，温言闭着眼睛假寐，心里在琢磨着。下一次来，怎么才能将山鬼给活活打死。
他现在能开发的力量，基本都是以新道为基础的。但很显然，新道的进度，不是几天时间就能大幅度推进的。
不，除了寻求自己的力量之外，还能寻求外力。
还有一个东西，八成是有用的。
当初他在冥土里，带回来的那座黑山，黑山妖鬼所化的黑山。
净化黑山可得山精，服之可明目、驱寒、内壮。
而且他记得，当初还有一个提示，是完成净化之后，可以获得一个“山系天敌”的称号。
他从冥土回来之后，只要在家修行，那么给黑山净化一波，也属于日常任务。
时间这么久了，也没见黑山被彻底完成净化。
无论如何，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回头先去加班加点，先把黑山给彻底净化了。
之前用不着，慢慢来也没什么，就当每天做日常，现在要是太慢的话，他就去摇人，做一个大法事。
他相信总是有办法的，提示也不一定是完全对的。
难得坐一次高铁，温言也没什么急躁，回到了德城，也不太用温言安排，王建军之前租的房子，房东也还没租出去，东西都还没收拾，直接住也没什么问题。
到了德城，温言就不太担心了，之前有一大笔钱，是专给德城，只能用于本地的，最先升级的就是德城的天网系统。
现在至少保证了，每个路口都有特殊的摄像头，可以拍到阿飘之类的东西。
禹州都没这待遇，德城地方小，只要资金充裕，反而很容易完成升级。安排好王建军休养，温言才回到家，将冯伟和童姒一起放出来，童姒依然闭着眼睛，之前有点受伤，被温言借走了视觉，反而能加速他的恢复。
一起在家里吃了顿饭，温言没急着赶路，先在家里休息了一下，到了天黑，才再次出发，借道冥途，来到了京城郊区。
来到总部，一切顺利，见到了总部长，温言第一时间拿出了被符纸包裹着的玉质囚笼。
“这就是那个人，之前非常普通，在王家坳蹲了几十年。几十年前，他应该就已经被什么东西策反了。
也幸好这家伙，几十年都没露过头，他还以为一死就结束了。
当时他自杀的太快了，来不及阻止，我只把他的魂体抓回来了。
部里肯定有专业的人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心思狠辣决绝的死硬分子吧？”
“有倒是有。”总部长没接手，旁边的秘书拿出个小铅盒，将温言手里的东西放进去，这个才是标准程序，全程没有任何一个人去触碰。
不是谁都是温言，压根不在乎魂体或者阿飘带来的风险。
总部长看着那个东西，心里莫名的往另外一个地方想了一下，温言没拦住一个普通人去自戕，这话他总觉得怪怪的。
怕是温言压根就没想阻拦吧……
当然，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总部长根本不在意这点。
就这个王十五做的事情，往大了说，以极其恶劣的手段，极大的主观恶性，来做出危害公共安全的恐怖事件，被当场打死，烈阳部都得给出手的人发奖金，发奖章。
他年纪大了也别想有好结果，浪费点医疗资源，给他治好，再送他归西，豪华炉一条路，都是标准流程。
“这家伙肯定知道不少事情，是非常重要的线索。”温言没忍住再次重申了一下。
要不是温言心里有数，他八成是没法从这种死硬分子嘴里掏出来有价值的情报，他都想亲自来审讯了。
火勇都没让温言心里冒火到如此地步，一个普通人却做到了。
“部里有非常专业的专家。”总部长沉声说了句，让温言安心。
送到了囚犯，就没温言什么事了，总部长让秘书带着温言去选东西，前后加起来，三次自选的机会，一次性让温言选完。
走在路上的时候，温言问了问秘书，在总部里方便给外面打电话不，秘书说没关系。
温言给老孟拨了个电话，等到老孟给回了电话，温言问了点事情，两句话就把老孟给勾的没忍住，准备忽悠温言有什么好东西卖给他。
温言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看到了提示出现，没忍住，笑出了声。
从老孟这搞到的临时能力，精准估价，可以说是温言目前为止，发现的唯一一个，只是打电话，就可以很轻易激发的临时能力。
他之前也研究过，可能是他见过老孟，已经激发过一次，之后老孟这奸商，就能通过声音来完成激发。
跟老孟随意聊了两句，问了问老孟在南洋混的怎么样，老孟说，已经跟人干了三次架了。
问题不大，南洋这边喜欢下黑手，但是阵仗是远不如欧罗巴那边，那边的教会是真能封锁一片区域，放开手来收拾他。
至于被下黑手，他也没太大压力，他对怎么防御下黑手反而是最有经验的。
温言让老孟悠着点，保护好自己优先，至于探查情报不用太勉强。
挂了电话，秘书在旁边等着，也不催促，他听出来了，温言是在忙正事。
烈阳部是肯定不能直接联系老孟的，温言就无所谓了。
走在路上，秘书又专门说了一下。
“烈阳部里今年新招募到了专家，原来是部委的，非常专业，只要给权限，他就是部里最好的审讯专家。”
“多谢。”温言道了声谢，知道他之前的态度显得太过在意了。
“不用客气，分内之事，另外，私下里说一句，那种阿飘，不受任何规则保护。”
温言秒懂，他没再说什么。
一路到了总部的仓库，秘书继续给提醒。
“这里有一二三，三个仓库，我建议你每个都进去一次，每个里面选一个。这样的话，按照规矩，你每一个都能拥有完整的时间来选。”
“好嘞，多谢了。”
温言进入第一个仓库，入眼的大致结构跟南武郡的差不多，只是明显感觉这里更有钱而已……
他一眼扫去，精准估价就自行发动，很明显的这里的好东西远比南武郡更多，平均价值更高。
只是一眼刚扫过去，温言就感觉心神一跳，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产生了共鸣。
他没有再看那些估价不菲的东西，而是循着感觉，一路想里面走，只是走出了两排架子，就找到了让他产生共鸣的东西。
这是一个盒子，上面还有标签。
“竹简。”
“手书，作者未知，无法考证，预估来自于两千两百年前。”
出自海昏侯墓，两千年不朽不腐，鉴定为奇物。
作用未知。”
温言感受着那种共鸣，将其取下，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卷泛着金黄色的竹简，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两千年的东西，反而像是两年前的。
他打开了竹简，看着竹简上的一个个字，陷入了沉默。
上面的字不知道是大篆还是小篆，他不太了解二者的区别。但他大概知道，按照标签上预估的时间，前后有个几十年误差的话，小篆可能的确已经出现的。
他看了两列字，就认出来一个“士”字。
他收起了卷轴，将其放入到盒子里，选好了，就是这个了。
整个一号仓库里，唯有这件东西，跟他有一丝共鸣。
他亲自触碰到竹简之后，才彻底确定，那一丝奇异力量的共鸣是什么，就是五常的力量。
他已经获得了资格，相当于建了个零级号，后续怎么升级就看他自己了。
这么久了，他也没找到迈出一步的方法。没想到，总部的仓库里，就有蕴含这种力量的奇物。
他细细感应了良久，也没确定到底是仁义礼智信里的哪一种，这恐怕得等他看懂了上面的字才能确定。

第379章 火勇自闭，僵尸天敌
温言收起这卷竹简，趁着时间还多，他继续在一号仓库里转了转。
倒不是骑驴找马，而是为了先实地感受一遍，心里有点谱，这里大概有什么东西是他可以用到的。
这里很多东西，烈阳部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作用。
就如同这卷竹简，一起被挖出来的时候，别的竹简都跟脱水碳化的细木条似的，不是内行人，压根都认不出来那一条条黑漆漆的东西是竹简。
就这卷竹简鹤立鸡群，依然保持着曾经的样子，傻子都能知道这不正常。
但能判断出来是奇物，也没法知道有什么奇特效果。
类似的东西多不胜数。
最后考虑到风险未知，那就只能放在仓库里，等待着有缘人了。
烈阳部能控制的，便是东西一定会落在烈阳部认可的人手里。
温言大致转了转，不少东西都是这样，只介绍了来历，根本没有什么效果的介绍，其形象可能也跟效果没多大关系。
精准估价也只是能估算价格，大致上可以保证，估价越高的东西越是稀有，越是珍贵，但不一定特别好，特别适合。
转了一圈，大致扫了一遍，心里有个印象之后，温言便离开了一号仓库，前往二号仓库。
一号仓库看起来更像文物库，二号仓库看起来就杂乱了不少，各种看起来像是原材料、原矿的东西，摆在这里，温言想要的烈阳玉，这里都有。
能被放到这里的烈阳玉，都是纯度极高，个头也大，没有被切割雕琢过的原石。
温言大致估算了一下，从他开始修行，到如今的进度，再加上各种事件的大量消耗，这一块烈阳玉，起码都够他所有消耗的暖玉血暖玉烈阳玉承载力量的四五倍。
他只是看了看，没有去选，他还想找到类似竹简的东西，可惜二号仓库里，没有类似共鸣的东西。
温言只能先用精准估价来筛一遍，筛到后面，选定了三个东西，一块纯度极高的烈阳玉原石，一块常年保持温热的化石，以及一块木符。
化石没切开，看描述是这是一个蛋的化石，其内有一個半成型的胚胎，变成了化石。
木符的描述是材料本身，符合演化早期被子植物的特征，取了一丝样本研究，发现这木头的质地结构跟现存的植物都有不同，现存微生物无法分解这个木符。
这个木符不腐不朽，倒是跟是不是奇物关系不大。
最大的价值，就在结构和材质这块了。在微观层面被研究透了之后，木符本身就只剩下作为奇物的价值了。
身为奇物，目前实验出来的结果，也仅仅只是能给佩戴的人，加个buff，刚体和韧性，抗打击能力提升一部分。但普通人拿到的话，提升并不多，依然没法在十米之内扛住普通手枪。
提升幅度跟人本身的身体条件有直接关系。
所以，这块按照描述，应该是按照百分比来提升的神器，就被扔到了仓库里。
温言思来想去，还是选了木符，哪怕提升的比例不多。但理论上，身体条件越强，这种按比例提升的东西就越是珍贵。
温言现在的体重，已经到了一百七十多斤了，看起来却依然有些显瘦，别说胖了，壮都看的不明显。
他的新道修行进度稳步提升，不是特别快，但是也没停滞。
虎石雕每个月产虎骨，刨去当做入药的那部分之外，还有一点制作出的壮骨丸，也够他日常修行用了，壮大筋骨。
再加上超度黑山石雕，会有山精，服用可明目、内壮。
他骨骼密度比寻常人高不少，身体被不断的夯实，看起来一点都不壮，体重却不轻。
可以预料到的，他按部就班的修行，身体基础条件会越来越强。
这样的话，这个木符就很有价值了。
相当于可以临时性的将他的基础条件拔高，超出正常情况下的极限。
哪怕不用来战斗，用来辅助修行也是好的。
选好了第二样，再来第三个仓库，温言也没指望能拿到什么适合的东西了，只是那卷竹简，他便已经觉得足够了。
来到第三个仓库，这里更像是一个杂货铺，温言甚至看到了一个两米多高，三米多宽的柜子，也是奇物。
老旧的柜子上，还写着一行标语。
“禁止无故打骂顾客……”
温言看了看旁边的标签，说这是几十年前的一个柜子，是当年供销社里销量最好的柜台，当年是卖副食的。
后来发现了这个柜台生意好的原因，这个货柜本身，就是奇物，能大大促进人的消费欲望。
当顾客内心里是可买可不买的时候，就一定会变成必买。
温言看的一脸愕然，这种好东西，烈阳部竟然不用，摆在仓库里？
用来坑普通人的确是没意义，但可以用在别的地方啊。
不对，既然说了得顾客本身就有想法才会有用，那怎么能算坑呢，拉出去当做外贸展示柜也好啊。
温言有些遗憾，算了，可能人家多次试验之后，得出结论，不太适合用吧。
他继续走，转了一圈，算是大开眼界。
本来看到个金灿灿的小鼎，还以为是纯金的，仔细一看标签，竟然是一件青铜器。
温言之前就听说过，有些青铜器本色是金色的，只是天长日久，表面上多了一层铜锈，才变成了青色，没想到这次看到金色实物了。
走着走着，他看到了一块三角形状的黑石，石头被厚厚的透明玻璃封在里面，上面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符号。
温言走到这，就走不动道了。
他看到标签上写着。
“黑石。”
“蕴含巨量的死气和尸气，推测与僵尸有极大的关联。”
经过测算，距今至少有4000年以上的时间。
活人身体与之接触之后，被尸气死气侵染，救治不及时，有暴毙风险。
死后尸身有极大概率化作僵尸。
非专业人士，请勿触碰。”
温言微微蹙眉，盯着这块黑石看了半晌，倒不是因为这块黑石跟僵尸有关。
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向来不喜欢把什么东西当幻觉，当错觉，但他要是见过的话，没道理想不起来。
看了两分钟，还是没想起来。
他不知道这种明明没见过，却在看到的时候，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为什么。
他默不作声，将玻璃箱子抱起来。
第三样就选这个了。
既然说专业人士可以触碰，那么就算他用不了，拿回去给小僵尸当枕头也行。反正他也实在不知道选什么才合适了，这里有价值的东西太多了。
他现在已经不太需要按照精准估价的价值来选择东西了，这只是一个辅助手段而已。
选择这块黑石的另外一个原因，是精准估价也没法给这块黑石估价。
精准估价显示的结果，是三个问号。
温言抱着玻璃箱子离开仓库。
总部长的秘书，也一直在这里等着，有人能进入总部的仓库任选东西，在烈阳部里，就等于一等功，这是一项荣誉，同时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烈阳部如今的理念就是，看本事说话，荣誉可以给，宝物可以给，钱也可以给，福利也可以给，谁能拿到，全看功勋。
在灵气复苏加速，后面注定事情会越来越多，变局越来越激烈的时候，这种方式就是最适合的。
不过看到温言拿出来的东西，秘书还是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三号仓库里危险的东西不少，但需要用特种玻璃完全封死的东西，还真的不多。
大秘是知道这块黑石的，当年被一个村民挖出来，没当回事，只是看大小合适就拿回去压酸菜了。
谁想到，短短一个月，村子里连续暴毙了九口人，死后全部诈尸化僵。
烈阳部去镇压的时候，已经有三十多个野僵尸了，那时候经验不足，好几个外勤中了尸毒，还是请了扶余山的人，带着一个黑毛僵，将那里的一群野僵尸镇压。
烈阳部现在救治尸毒的经验和技术，也都是以扶余山分享的技术为基础，结合现代医学来发展起来的，效率很高，还有成品的便携式血清。
这块黑石被带回来之后，研究的过程中，也发生了好几次研究人员中毒事件，后来就被彻底封存，丢到仓库里了。
不过既然是温言拿出来的，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个东西被拿出来，八成也是会转到扶余山，问题不大。
至于温言带出来的其他两样东西，都没什么危险性，一卷竹简，一个木符而已，非常克制了。
他之前听总部长感慨过，温言现在总是喜欢看书学习，到处借阅典籍，是真用功。没想到，一次自选的机会，竟然都只是选了一卷除了不会腐朽之外，没什么特别的竹简。
“东西你是要自己带走呢？还是给你送回去？”
“我自己带着吧，就这么点东西。”
“好的，不过，那个玻璃罩子，在安全的地方之前，最好不要打开。
按照我们的实验数据，上面散发出来的死气和尸气。若是没有消耗掉的话，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扩散，其实很危险。
为了方便，这边会给你定做一个新的盒子，给你送过去。
你是想要送到哪里？”
“那多谢了，就送到我家吧。”
“好的，明天就会到。”秘书心里了然，温言是要把黑石带回自己家，那这块黑石，说不定就是送给他家里那个小僵尸的。
考虑到温言家那里的情况，问题的确也不大。
送走了温言，秘书见到总部长，将温言带走的东西说了一遍，总部长也有些意外。
“就这三个，他可真会浪费机会。”
说到这，总部长自己都笑了。
跟他预料的一样，温言选的三样东西，还真不是全部都给自己选的。
“部长，温言要将黑石带回德城，这些天，有人想要在温言的小区里买房子，跟温言当邻居，被那里的业主拒绝了。”
我们是不是要稍稍干涉一下？
毕竟，温言家前面一排和后面一排，基本都是空的。
还有，最近异类里有传闻，拓跋武神住在温言家所在的那个小区里。”
“都有谁？”
秘书说出几个名字，还有这几个名字后面所代表的人。
总部长哑然失笑。
“这些家伙倒是敏锐，现在就开始为以后着想了，提前押宝啊。”
我们直接出面的话不太合适，不如这样吧。
你去把温言家附近的房子，看看有哪些是在个人手里的。
以温言的名义，把在个人手里的都买下来吧。
温言做了这么多事情，给他发钱，他一个月都花不了几千块。
后面慢慢把房本，一个接一个的给他吧。
他做了这么多事情，奖励总是要有的。”
“我明白了，这就去办。”秘书神情平静，他其实就是来要个许可而已。
现在的情况是越来越不安全了，越是有钱有地位的人越是会感觉到不安。
德城虽然是个小城，但有些知道内情的人，没法直接泄露出去。但什么都不说，只是安排家里人，悄悄去温言家小区买套房，谁也不能说什么。
烈阳部总不好因为这个事情直接插手，也不好先去囤货居奇，先一步全给买下来。
他们全买下来了，岂不是把那里住的人都摆在明面上当资源了。
要说谁最合适，就是温言自己了，以温言的名义买下来那些零散的别墅，谁也没法多说什么。
哪怕都知道是烈阳部出面做的，也只能闭嘴。
人家温言立这么多功，就是喜欢房子，关外人屁事。
人家温言爱给谁住给谁住，同样的，关外人屁事。
能专门选择温言家所在小区的人，至少不会心里没逼数到直接找温言买。
另一边，温言也到了郊区，借道冥途，回到了家里。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名下可能会忽然多出来好几套房。
烈阳部比温言自己还在意他的邻居是谁。
他从老赵家地下室走出来，冯伟和童姒便回去了。
回到家里，他把带回来的三样东西，带到地下室，木符他直接佩戴上了，黑石先丢在这，后面再研究。
他先拿出来了那卷竹简，然后拿出手机，对着竹简拍了张照，交给了黑盒，让黑盒帮忙翻译一下。黑盒秒给了翻译，一卷竹简上的内容其实不是很多，基本都是出自卫灵公篇的内容。
温言手指触碰着竹简，一字一句，对照着转译的正文，念诵着上面的内容。
当他念到其中一句“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时，他便感受到，一种温和奇异的力量浮现，涌入到他的体内。
心神意志，似乎都仿若变得既平静又坚定了不少。
现在他清晰理解了，这卷竹简里对应的是五常里的仁。
也不知道是谁书写的这卷竹简，其内注入了极大的心血，将意念、信念、力量都注入其中，历经千年不散。
他能入门之后，只是触碰着诵读，就能感受到一直没进度的力量，开始有了一种，正在无声无息的浸润着他的身体和意识。
很温和，没有强制性，他甚至能感觉到，理念都不是必须要让他接受的，他可以有自己的理解，甚至这个理解还可以变化。
就像是一个老师，再给他讲课，能学到什么，全看他自己。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给温言最大的感觉是包容性。
这种力量，跟他体内的任何力量，都没有冲突，非常顺利的就完成了浸润，没有任何不好的变化。
温言最大的感受就是这个，润物细无声。
因为他能感觉到，以这种极为微弱的力量为媒介，他体内所有的力量，相容的时候似乎都变得容易了些许。
这种力量本身强不强，他已经不是很在意了。
读了几遍书，温言只觉得心思平静了不少，心中的负面情绪也消散。
他来到地下蜂巢，检查了一下这里没什么情况，才进入了镇压火勇的房间。
火勇静静地待在这里，看到温言来了，随口给打了个招呼。
然后，火勇便盯着温言挂在胸口的木符。
“你哪来的这个东西？”
“烈阳部里用功勋换的，我觉得这个东西跟我有缘，就换来了，你认识吗？”
“我认识上面的图腾。”
“能说说吗？”
“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以这个符号为图腾的部落，他们被吞并的过程，我好像有参与。
他们以木建房，以木为武器，他们的武器非常坚硬，也非常沉重。
火焰都点不燃他们的武器，他们的身体也很强。”
说到这，火勇看了一眼温言。
“比伱的身体还要强得多，他们是我见过最勇猛的战士。
不但不畏死，勇于冲杀，身体很强，骨头很硬，恢复力也非常强大。
可惜，他们人太少了，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小部落。
若是他们的人口，有我们十分之一，他们都不会被吞并。”
“他们有多少人？”温言随口接了一句。
火勇刚准备开口，就琢磨出来点味了，立刻闭嘴不言。
他敢回答这个问题，温言说不定就能推测出来他的部落有多少人，顺便能推测出他来自于哪。
温言笑了笑，不以为意。
“你们是只吞并，没有灭了他们的部落吗？”
火勇有些奇怪的看了温言一眼，理所当然地道。
“人口是最珍贵的，他们的血脉也是最珍贵的，怎么可能随便杀戮？只有你们后面的人，才会热衷于杀戮。尤其是你们现在的人，太过热衷于战争了，我不是很理解。”
“……”
温言愕然，还真没想好怎么反驳。
理念是不太一样，火勇眼里，除了他自己部落的人，别的部落的人，在被吞并之前，可能都不算是人。但他们热衷的却是将其他部落的人，变成自己部落的人，而不是杀光。
想了想，温言还是没为了这事费脑子，直接转移了话题。
“我不问你部落的事了，你跟我说说这个部落的事，总可以吧？”
“我记得的只有这么多，别的都忘了。”
“行吧，那不聊这个了，问你个事情，山鬼你认识吗？”
火勇闭口不言。
温言了然，这是知道，但是不想说，也不屑说不知道。
温言想了想，道。
“山鬼其实也只是力量而已，主导这份力量的意识，早就不是你认识的，或者你知道的那个山鬼了。”
他几十年前就已经破封，搞出来了一些事情。
只是后来又被封印了，我见过他了，我敢说，他肯定不是最早的山鬼。
只是这份力量，被继承了下来而已。
按照我的推测，这份力量，已经被继承了很多次了。”
温言尝试着将现在的山鬼跟曾经的山鬼切割。但火勇就是闭口不言，生怕多说一个字，就被温言看出来什么。
温言也不勉强，随便再聊了几句别的，就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温言忽然转头。
“当年让你的封印物魔化的人，就是最初的破封者吧？除了你和山鬼之外，第三个人，对吧？”
火勇这次，不但不说话了，连眼睛都闭上了，耳朵也翻卷了一下，直接捂住，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化作一团虚幻的火焰，静静的飘在那里，直接自闭了。
他是真的有点怕了，他怕哪怕他什么都不说，给出任何反应，温言都能得到不少情报。
索性直接自闭了，什么都别说了，也什么都别听了最好。
温言关上门，转身离开。
他果然没有猜错，山鬼破封，火勇破封，肯定都是最初的破封者的手笔。
对方无声无息，可能已经准备了很多很多年，做了很多事情，只是无人知晓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既然做了很多事情，为什么没被人知道？
前面几百年末法，倒是还说得过去，末法之前呢？现在呢？为什么一丁点痕迹都没有。
现在只希望烈阳部的专家给力点，能审问出来什么线索。
温言现在都觉得，几十年前的时候，忽悠王十五的人，都未必是山鬼。
烈阳部总部，审讯室里，特制的灯，照亮着半边审讯室，来审讯的专家，坐在灯后面的黑暗里，身上散发着晦涩的压抑气息。
他的声音略有些嘶哑，如同卡带了一眼，以平静到怪异的音调，不断的重复着问一个问题。
“姓名？”
王十五已经冷静下来，他一言不发。
可是随着对方的审讯，那种诡异压抑的气息，怪异的音调，如同毒药一样，不断的他耳边响起，然后一点一点侵蚀到他的脑海里，如同魔咒，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
随着时间流逝，王十五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快炸了。哪怕他已经化作阿飘，压根就没脑仁。
唐僧念经似的声音，一浪接一浪，让他的精神愈发脆弱，最后他意识稍稍有点模糊的时候，本能的回了句。
“王十五。”
一瞬间，所有的回响都消失了。
审讯专家的卡带也到此结束，继续以那种平静的音调继续问。
“性别？”
王十五只要不回答，立刻就会开始一点一点重复刚才经历的一切。
“男。”
“年龄？”
“73。”
“死因？”
“撞墙撞死的。”
王十五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根本没法根据一个问题，去现编一个答案。
两个小时之后，有人在审讯室里点了一炷特殊的香，袅袅轻烟缭绕而上，缠绕住王十五有些半透明的魂体，维持住他的魂体，不让他消散。
变成阿飘，他想自戕都有点难了，至少对于目前的王十五来说，他还没有学会怎么做阿飘。
一个小时之后，一份笔录，加上一份初步的报告出现在总部长的桌子上。
总部长看了看笔录，又看了看报告。
审讯专家给出的初步结论是，王十五这种阴狠毒辣，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伙，绝不可能在完全联系不上山鬼的情况下，几十年不动摇。
人是非常善变的，不同年龄段的想法也都是不太一样的。
王十五这几十年，也经历了这种过程。
这几十年，八成是有什么胡萝卜，吊在王十五面前，时不时的勾引一下，让他保持坚定，坚信自己是对的。
或者是有什么强而有力的东西，支撑着他。
可以排除掉他在硬撑，给自己洗脑的可能。因为这个人是典型的极度利己主义，没看得到的好处，他才不在乎什么立场，更不会给自己洗脑。
但目前没有发现有实体的东西，也没有审讯出有什么特殊的事件，让他几十年不动摇。
结论是，王十五这几十年，会偶尔接触到让他坚定信念的人。但接触到的，或者联系到的人，根本不是山鬼。
而王十五自己却坚信是山鬼。
最后一次联系，应该是在火勇破封之后。
王十五知道，王建军可能要回村子里，一直在等着。
是有什么人告诉了王十五这个消息。
总部长看了看非常简单的口供，很明显这口供不是对方说什么就一字不差记下来的那种，省略掉了很多重复的部分。
总部长也不问怎么审的，他只想要结果。
有了重点指向的时间、地点、人物里的随便一个，就可以继续往下追查了。
这些都是烈阳部擅长的事情。
总部长让秘书将任务拆解，分发下去，让下面的人去追查。
……
结束了一天的日常修行，温言看着面前的黑山石雕，想了想，他自己来，还是有点太慢了，得找人辅助一下。
他带着黑山石雕，拎着装着黑石的玻璃盒子，还有烈阳部新送来的可开合的盒子，打开了窗口，来到了扶余山。
到了后院里，看到八师叔祖，顿时露出笑容。
“八师叔祖也在啊，那太好了，刚好要请您老来的。”
但八师叔祖感受到温言手里拎着的玻璃箱子之后，却像是炸毛了一眼，一脸警惕，一个后跳，退出去七八米远。
“你带的什么东西？”
温言停下脚步，看了看手里拎着的玻璃盒子，一脸愕然的看着八师叔祖。
未曾想到过的展开，八师叔祖这个大僵，竟然会对这块蕴含大量死气和尸气的黑石，警惕到这种地步，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我去烈阳部总部了一趟，正好之前攒了三次自选的机会，发现了这个东西，我就琢磨着，是不是可能有用，就给带回来了，八师叔祖，您这是？”
八师叔祖像是死而复生了似的，太阳穴都在微微跳动。
“不知道，靠近这个东西，我就觉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跟……跟遇到了天敌似的。”
温言看了看玻璃箱子，沉默了下来，他把这个东西带回家的时候。小僵尸正跟雀猫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小僵尸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这个东西，既没有害怕，也不感兴趣，当枕头都嫌硬，人家小僵尸就喜欢软乎乎的羽绒枕，把脑袋都陷入进去的那种。
眼看小僵尸完全不感兴趣，温言才决定将这个东西提到扶余山，让扶余山的长辈们看看。
哪想到八师叔祖这么大反应。
温言前进一步，八师叔祖便后退好几米。
温言走到太师叔祖身边的时候，八师叔祖已经站在远处的房顶上了。
“八师叔祖，不至于吧？”
“至于！”
“我意思是，您都不稍稍硬气一点吗？嘴硬一下也行啊？”
“活人才嘴硬！”
八师叔祖认怂认的干脆利落，两个大跳，就消失在温言的视线里，把温言看得一愣一愣的。
“太师叔祖，你们给看看吧。”
太师叔祖和四师叔祖一起看了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都是只能察觉到这块黑石里，蕴含着巨量的死气和尸气。
就算是他们来看，也只会觉得的，这块黑石特别适合扶余山。
他们也纳闷八师叔祖怎么这么大反应。
这边等了几分钟，就见一个人影从僵尸洞的方向飞来。
甘棠落在远处的房顶，望着玻璃盒子里的黑石，眉头微蹙，也没有靠近。
温言看到甘棠，连忙跑了过来。
“甘姨，感觉到什么了吗？”
“你把这个东西带回家了吗？”
“带回去过，但是小家伙对这个东西没兴趣，也没反应。”
“嗯？”甘棠一怔，遥遥看着那快被封死的黑石，她离这么远，也依然能感受到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似乎靠近点就会遇到极大的危险。
但小僵尸却毫无感觉，甘棠沉默了一下。
“你把这个东西带回去吧，别放在这里了，这东西是我们的天敌。”
“对小家伙没危险吗？要不，我还是给送回烈阳部算了。”
“没事，她跟我们不一样。”甘棠丢下这句话，转身就飞走了，根本不给温言继续发问的机会。
温言回来，看着被封死在玻璃里的黑石，这东西竟然是实体的僵尸天敌？
甘姨刚才说的很清楚，还有那种语气，很明显她说的天敌，并不是自然界里食物链之间的关系，也不是简单的敌对，更像是温言理解的天敌称号，那种全方位的压制。
温言有些遗憾，他还以为这个东西，能让僵尸洞里的大僵，后续时间可以加速提升。
放下这件事，温言拿出黑山石雕，说起了正事。
“太师叔祖，有个事，我想请咱们山里的人帮帮忙。
帮忙超度净化一下这个东西，最好是我来主持，其他人帮忙。
可以不？”
“这有什么难的，法事乃是我辈掌握的最基础的东西。”
“得用《太上洞玄灵宝灭度五炼生尸妙经》，可以吗？”
太师叔祖斜了温言一眼，四师叔祖笑了起来。
“你只需要担心你自己会不会念错就行了。”
“……”
温言干笑一声，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想想上次，去修习经文宝诰的大殿，可能那里随便拉出来个弟子，这方面的基本功都比他强。
温言本来还想划水摸鱼，被四师叔祖带着，亲自去布置法坛，手把手的教他，该怎么弄，然后让他自己布置。
意思是温言好歹也算是授箓了，还是天授宝箓，开坛是自然有资格的。但他的专业水平实在是有点水，亲手来布置法坛，有助于提高做法的稳定程度，提升一些效果。
布置了半天法坛，温言又去了修习经文宝诰的大殿，跟着念了念超度经文，确认了他要用的版本，扶余山的确有，弟子们也都有修习。
到了晚上，正式开坛，温言学的有模有样，按照太乙真人反卦罡圈的路数，脚踏方位，开坛做法事。
他给开了头，先诵经超度净化了一遍之后，他作为主体，其他来了几十个弟子，当做做作业似的，跟着一起打辅助。
一次正儿八经的开坛做法，效果就明显远超温言之前的效果。黑山石雕之上，一缕缕黑气不断飘散在空气中，一个个亡魂不断的飞出，有些甚至还在最后的时刻，恢复了一点意识，能飘在那里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三遍之后，温言心里就没有了什么杂念，他趺迦而坐，双目微垂，口中静诵超度经文，现在就只想着这一件事，再无其他的念头。
他全身心的投入超度净化之中的时候，之前诵读竹简时，落入他体内的奇异力量，便开始以远超诵读经典时的滋生速度，飞速壮大。
那些力量，游走在温言全身，无声无息的融入到他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他右手上的解厄水官箓，微微绽放着光华，左手中指上的黑指甲，也分出了一丝力量，慢慢的融入到温言体内。
他手上带着的水环和神话特性所化的戒指，甚至包括他佩戴的木符，所有东西。跟温言之间的契合，都在缓缓攀升。
温言所信奉的理念，是不是跟这种力量契合，不重要，君子和而不同，可以不一样，甚至可以不信不奉。
正所谓君子论行不论心，看怎么做才是最靠谱的。
温言压根没想过其他的方式的，但他做的事情，契合他的力量，那这就是力量的增长方法，掌握方法。
只不过温言现在已经注意不到这些了，他心思沉静，已经彻底投入进去了。黑山石雕之上，袅袅黑烟，都开始伴随着香烛散发出的轻烟，渐渐变淡，那些烟气如同化作一道盘旋而上，冲入天际的长桥。
无数的残魂、亡魂，从黑山石雕里飞出之后，便踏着这道轻烟长桥，步入到月色之中，消失不见。
于此同时，空荡荡大殿广场上，化作骚味鬼财神的任玉宝，还一脸忧郁地蹲在小庙里，继续在这里发挥着威力。
无形无相的影响力，已经死死的笼罩在这里，哪怕这里现在都没人。
但他待在一个地方不动，持续不断的叠buff，现在那种玄奇的力量，已经笼罩到了那座大殿。
现在温言的想法，就是让任玉宝持续叠buff，最好能通过那座大殿，影响到无缘典当行。
只要外面的无缘典当行受到影响，出现了变化，那就好分辨了。
……
南武郡，禹州国际机场，一架飞机缓缓的落地。飞机上的人，是来自南洋联盟名义上的都城，这次是应邀，来神州参与博览会的，有比较强的投资意向。
当飞机尚未落地，其中一个男人，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份邀请函，与机票等文件一起拿了出来，等待着接下来完成入境程序。飞机落地的瞬间，男人的脸色便忽然有些不太好看了起来，显得略有些苍白。
他将那份邀请函，放在了一沓子文件的最上端，一只手触碰着邀请函，脸色才慢慢好转了起来。
他望向窗外，看着另一侧跑道上正在起飞的飞机，喃喃自语。
“这份邀请函都差点不够用，谁在这里布置的手段？”
这份邀请函是禹州官方给的，就这，不知道谁在机场里施加的手段，调动的排斥力，却还是险些当场将他镇压。
理论上，他现在还不算入境呢。
还没踏上神州的土地，他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凝重了。他觉得，还是得更低调点，最好除了邀请函上的事情之外，别的东西，最多了解下情报就算了，还是别乱插手。
南武郡实在是有点危险了，早知道就从其他地方进入神州了。
为了个已经完蛋的朝奉，玩什么命啊。
要不是寿数不足，他根本就不想来神州，更不想来南武郡。

第380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一天之后，温言除了当这个主持人之外，剩下的时间，就是在诵经超度，其他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指挥，扶余山的人，有能力来参加法事的，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他专业。
又是一遍经文结束，温言睁开眼睛，望向前方的黑山石雕，轻烟化作一道长道，从这里一路延伸到天空中，大量的亡魂，如同冥途里的亡魂一样，顺着轻烟长道消失不见。
到了现在，已经能看到，出现的亡魂，衣着打扮，有点像最近百年内的。
他看到一队衣着打扮都差不多的残魂，背着行囊，顺流而上。
地上已经出现了一大堆山精，除了山精之外，黑山石雕上，也出现了一个个小小的印记。
从黑山石雕的最底下开始，一条小小的阶梯，一路延伸上去，延伸到黑山石雕的顶端。
再细细看看，小阶梯的两侧，整个山体上，都有一条条小路，小路旁边全部是一根根带着印记的白幡。
诵经超度，净化邪祟，他不知疲倦，就这么坐了一天，此刻睁开眼睛，都有些恍惚。
再看看周围，做法事的广场周围，已经汇聚了上百号人，一水儿的日常蓝色道袍，年龄从十几岁到六七十岁的都有。
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也都跟往日不太一样了。
上一次，他去弟子习经的大殿，那些弟子明显不甚在意，他乃当代烈阳的事情，也不知道内部是不是都知道。
但那种武者似乎天生就低道士一头的观念，却还是根深蒂固，友好归友好，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而现在，温言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些人望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尊重，明显跟他是不是当代烈阳毫无关系。
四师叔祖走了过来，轻声道。
“休息一会儿吧，一天了。”
“嗯？”温言看了看天色，跟昨天差不多，他还以为没过去太久的时间。
“扶余山里最近百年，能24小时不休息诵经做法事，不知疲倦，还不出错的，唯有你一个人能做到。”
休息一下吧，不用这么着急的。
有些事得慢慢来，不要太急切了。”
做法事也不是要一口气做完的，法事的过程中，也是有起伏的，中间的时间，就是给人休息的。
尤其是那种三天法事，七天法事，甚至是动辄半个月起步的罗天大醮，怎么可能不让人休息。
四师叔祖之前就想劝劝，但是看温言已经入定，他也没敢打扰，只能让法事继续，一波人累了，就换一波。
这里这么多人，硬是让温言一个人给熬的很是疲惫。
毕竟，法事开始了，居中法坛的人没停下来，辅助的人就都不能停下来。
温言站起身，对着周围拱了拱手。
“不好意思诸位，入定了，忘了时间，这次有劳诸位帮忙了。”
他揖手一礼，对着三个方向各自行了一礼。
众人也都站起身，回了一礼。
便是面子上，温言也给足了面子，没有桀骜，没有跋扈，很是客气，大家都没什么可说的。
身为道士，这就是日常任务，有些年轻的道士，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过这种体验。日后说出去了，这也算是刷了履历，参加过一次大型超度法事。
温言走上前，察看了一下黑山石雕，原本泛着一丝不祥黑色的石雕，现在变得有些通透，多了些厚重沉淀的感觉，没了那种阴森森，一看就像是刚从冥土出土的感觉。
到了这一步，基本就算是完成了，只是温言不太懂，为什么还没有拿到称号。
他伸出手，触摸着黑山石雕，下一刻，他便感觉到眼前这座黑山石雕，骤然变大，不断放大，他的意识都投入到了其中。
眨眼间，他便站在一座巨山的山脚下，旁边是一块无字碑，前方是一条通往山上的阶梯。
阶梯每上去一段，就有两条通往两侧的小路，山上无坟，只有一根根挂着白幡的木头，充当墓碑。
上面大部分都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像是符号的东西。
温言走上前，来到一根白幡前，行了一礼，再伸出手触碰那个符号。
下一刻，那个符号便在他眼前放大，转瞬就将他带到一个农家小院里，小院里，一个壮硕的汉子，正在教几个幼童蹲马步，教他们如何发力，才能不伤到自己。
温言看的津津有味，壮汉说的非常直白浅显，总结下来，就是教人要用腿和肌肉受力，而不是让膝盖去承受主要的压力，以此来避免时间长了受伤。
对方不知道什么半月板，但这种手把手教的经验，却比自己看书容易理解得多。
甚至细节上，可能比书上记载的东西还要详细。
手把手教着，最容易记下那种感觉。
温言稍稍看了两分钟，后退一步，便再次出现在小道上。
再看了俩挂着白幡的木碑，一个是教如何处理大肠的，一个是教如何做陷阱的。
不是每个亡魂都会给留下东西，但依然有一些亡魂。在解脱之前，留下了他们觉得有用的东西，一如当初温言见到的那个亡魂，传给他一份粗浅的战法。
那个东西，已经被温言融入到他的新道里了。
温言站在山间小道上，看着漫山遍野挂着白幡的木碑，每一个都是一个亡魂留下的东西。
可能是对方印象深刻的东西，可能也是对方生前掌握最好的技能。
这都是最好的馈赠。
温言在山上转了一圈，顺着这里唯一一条从山脚延伸到山巅的阶梯，一步步走上去，一路来到了山顶。
山巅只有一块一米半长宽的地方，上面摆着一个小矮几，上面有一尊黑山石雕。只不过这黑山石雕上郁郁葱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温言走上前，坐在小矮几前面，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这座小黑山石雕，立刻便察觉到了提示。
“你以最纯粹专注的状态，完成了此物的超度净化。
结果远超预期，其内被困的亡魂，都得以解脱，所有的戾气都被化解。
他们在最后的时刻，将自己生前所掌握的，且能留下的，最好的东西留在这里，期望对你能有所帮助。
哪怕什么都没有留下的亡魂，也依然期望是这种结果。
他们共同的愿望，让他们所留下的东西，以固定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你可以重复，且多次的来到这里学习这里的东西。
太过庞大，专注、真挚、纯净，且统一的最后祝愿，汇聚到一起。
让你可获得的东西，获得了额外的效果。”
“获得称号：山系天敌。”
“基础效果：缩地成寸。
效果与身体基础状态呈正比，消耗可消耗的力量，可以增加此效果。
注：在山地地形时，该效果获得300%的加成。”
“额外基础效果：厚重如山。”
你承载各种压力的水平，得到大幅度提升。
该效果与身体基础情况呈正比。”
“当佩戴此称号时，对所有山系成员拥有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拥有21%的概率触发，抹杀继任特性。
拥有21%的概率触发，褫夺守护者。
额外拥有21%的概率触发，秘境。”
“佩戴此称号时，获得额外效果：可同时装备的临时能力+1。”
“当前可同时佩戴称号：2。”
“当前可同时装备临时能力：1（+1）”
温言看着这次的收获，有些出乎意料了。
他之前果然没猜错，提示并不是万能的，也不一定是完全对的，甚至有可能，提示会缺失一部分东西。
若是他像之前一样，走走过场，每天当做日常任务，给诵经超度净化，最后的结果，应该就是最基础的山系天敌称号。
但是他来到扶余山，给开了道场，办了大法事，不眠不休，不知疲倦，进入到入定状态之后，连续忙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他的初衷的确只是拿到山系天敌的称号，可是开始时候，他就忘掉了这个东西，只是100%专注，在做眼前的事情。
超度净化的效果，远超正常时候，无论是速度还是质量。
结果便是，所有的亡魂，给予了他意料之外的馈赠。
这是温言第一次拿到一个称号，不但基础效果有俩，概率触发有三个，甚至还带一个额外装备临时能力上限的效果。
他有些震惊，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称号的效果，竟然也不是固定的。
能有什么效果，全看他自己怎么做，有多少，也看他怎么做了。
回过神，温言站起身，来到山脚下，对着整座山行了一礼。
“多谢诸位的馈赠，我都很喜欢。”
他转身一步，走出了这座山的范围，意识便回到了身体里。
睁开眼睛，再看黑山石雕，提示也已经变了。
“黑山石雕。”
可依附于目标山峦，化作领域（当拥有秘境时，可化作秘境）
额外附加效果：每月额外产出山精。”
温言轻吸一口气，再次行了一礼，这馈赠着实有点太多了，远远比他想的还要多。
这就是他其实不太喜欢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的原因。哪怕仅仅站在功利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非暴力手段解决问题，能获得的东西也更多。
温言看着地上的一堆黑石片，这些都是在净化超度的时候，获得的山精。
温言让人拿来了个几个箱子，将这些山精全部收起来，这些都是好东西。
他的筋骨强过血肉内脏太多了，本来就需要山精来辅助内壮。
他本来都做好准备了，一口气净化了之后，这些山精他分出去一部分，剩下的省着点慢慢用。
毕竟，黑山石雕的提示是，净化才能获得山精。
净化完了，自然就没了。
没想到，现在还有了额外的山精。
温言想到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拿起了黑山石雕，看了看这里的扶余山弟子，找到了太师叔祖。
“太师叔祖，除了咱们脚下这座山，旁边还有那座山是咱们扶余山的？
最好只是荒山，没什么影响的。”
“这里山多得是，你要做什么？”太师叔祖露出笑容，他还以为温言要选山了。
选山头，在三山五岳里，其实是有其他的意思。
有些人丁旺盛的山门，因为人太多，所以有时候就要分山。
去旁边单独选一座山头，意味着分出去一个单独的分支，却不搬走。
同样，这样做也意味着，是需要开始收徒了。
太师叔祖虽然觉得温言还年轻，但以温言的战绩，再加上实力，自己创出来个新道，开宗立派是显得有些狂妄了。但在扶余山里，分一座山头，那是肯定非常合适的。
一旁的四师叔祖听到温言的话，也是露出笑容。
分了山头，就意味着温言总不可能一年到头，都不在扶余山待。
可惜，几个长辈的想法，温言完全不知道。
他知道个屁的分山代表什么，这都不算是常识。
因为三山五岳十年都未必有一次分山的事情出现。
再加上扶余山本来人就少，压根用不着分山，大家都住在一起。
温言托着黑山石雕，笑道。
“超度净化完成之后，那些亡魂，给我留下了点东西。”
我觉得这个东西，还是留在扶余山吧。
我一个人去慢慢察看，那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全部看一遍。
他们的馈赠，我觉得独享的话，有违初衷了。”
温言看几位长辈似乎都没听太懂，他便道。
“唔，等我弄好了，诸位就明白了，我需要一座山为承载，可以化出一个领域。”
太师叔祖拉着温言，指了指侧前方的一座小山。
“那就那里吧，那里只有一座凉亭，也没有上山的路，是未开发的野山，归属上，的确是归属为扶余山的。”
“好，那我去去就来。”
温言手托着黑山石雕，大步迈出，一步之下，便仿佛脚下生出了一道浪头，浪头托着他前进。
一步之下，便入闲庭信步一般，出现在二十多米之外。
那种极致的速度，与看起来并不快的感觉交融在一起，化作一种既矛盾又和谐的怪异感觉。
温言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这缩地成寸的效果，在山地环境下，得到了300%的加成之后，实在是有点可怕。
就这，他还没有施加额外力量，没有额外的消耗呢。
念头一起，温言便给自己加持了一些阳气，可是试了试，消耗起来，效果最好的，并不是阳气，而是他新道的力量。
阳气与气血交融的力量。
一步之下，便是差不多三十米的距离。
当他继续尝试着加上天罡八卦步之后，一步便有了四十多米，整个人就仿佛在瞬移。
但他知道，并不是他速度快，而是距离对于他来说变短了。
甚至于，他以这种可怕的速度，冲下山的时候，却没有半点失控的感觉。
陡峭的山路，他身体倾斜着往下走，颇有一种如履平地的感觉。
不，不是如，是真的就像是在平地上一样。
这应该是没有显示出来的自带效果。
温言两三步，便消失在众人眼中，一群人有些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七师叔祖没忍住，低声问了四师叔祖一句。
“你看出来什么了吗？温言的武道已经到了如此境界了吗？以这般可怕的速度前行，竟然连破空声都没有，也没卷起劲浪，他怎么做到的？”
四师叔祖面色平静的斜了七师叔祖一眼。
“我又不是武者，我怎么会知道？！”
“……”七师叔祖张了张嘴，看到太师叔祖和三师叔祖一起望过来，他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是真不懂才问的啊！
他只是个道士，这么大年纪了，都没见过这般武者，问一下怎么了？
而另一边，温言脚步猖狂，如同在玩极限运动一样，从山坡上，踏步而下，那种时来天地皆同力，连山都在帮他前行的感觉，实在是感觉痛快。
正前进着呢，就见一把飞剑，嗖的一声出现在他旁边，以单纯的速度，跟他并驾齐驱。
“剑哥，好些天没见到伱了。”飞剑轻轻抖动了一下剑身，发出一声剑鸣，然后嗖的一声，越过温言，消失在前方。飞出去很远之后，飞剑又兜了个圈子，重新绕回来，继续围绕着温言旋转着，跟着温言一起飞。
一步数十米，山中如履平地，飞剑就像是见到了同类一样，绕着他环圈，似乎心情非常好。
不多时，温言来到了目标山脚下，他走上前几步，双手握着黑山石雕，将其放在地上。
随着他的念头，黑山石雕缓缓的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他一步跨出，直接进入到领域里，便见以这座山为基准，一条阶梯从温言面前，一路延伸出去。密密麻麻，挂着白幡的木碑，出现在林中。
高大的树木，就像是一把把大伞，遮挡着下面的木碑。
领域在飞速成型，转瞬之间，就像是黑山石雕里的山，与现实的这座山融为一体，化出了一个领域。
温言满意的看着这一切，转身走出台阶，向外面走了几步，便走出了领域。
本来还想做点限制，想了想，算了。
谁来都是有缘人吧。
他也不想那漫山遍野的各种技能，真的埋没在这里。
里面不管是什么技能，至少都是有用的。
哪怕扶余山的一些弟子，修道的天赋不行，练武的天赋也不好，说不定也能在这里找到别的技能，下山之后，也有一个谋生的手段。
当然，最主要的是，温言看着那漫山遍野的木碑，就有些头皮发麻。
要让他自己去一个一个试，一个一个看，想想都觉得绝望，算了吧，这种事，必须要人多才行。
他以后就跟着吃点现成的吧。

第381章 小想法，喜丧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领域的入口，一个随时可以进入的开放式领域，里面大量的课程盲盒，接下来的时间，扶余山的那些弟子，怕是有得忙了。
谁能从里面挖到宝，就纯看运气。
温言可是知道的，除了一些实用的小技能之外，这里肯定还有特别厉害的东西。
历朝历代，战死在这座黑山脚下的人多不胜数，其中肯定是有一些强者的。
肯定也有一些人是掌握着特殊的东西，却没能传下去。
让温言自己去摸盲盒，还是算了，他到时候看目录吧。
转过身，再次向着山上走去，依然是如履平地，上山和下山的速度基本毫无差别。飞剑缭绕在他周身，跟着他一起飞，飞剑飞出一段，就稍稍减缓一点速度，保持着刚好能超过温言一点的状态。
温言笑了笑，三师叔祖的飞剑，怕是也寂寞的很，恐怕很久都没有这般开心过了，扶余山很久都没有不开眼的上门了，飞剑应该也是很久都没见过血。
温言想了想，也没急着回去，反正速度快，他就绕着山，跟飞剑一起绕着周围的几座山跑了一圈。
他以天罡八卦步，加持着缩地成寸，再加上山地环境下300%的加持，如同一把人形的飞剑，跟着三师叔祖的飞剑一起，飞了一圈。
总共也没花几分钟时间，便重新回到了广场上。
温言瞬间站定，回头看了一眼，挥了挥手。
“剑哥，下次再找你玩。”飞剑颇有些意犹未尽的绕着温言转了两圈，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温言重新回到广场上，看着还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众人，他给稍稍解释了一下。
太师叔祖听明白了之后，立刻露出了笑容。
“这个好，这个好。”
太师叔祖一直担心的，并不是扶余山的弟子够不够强，强也只是强拔尖的那个。
扶余山一直以来招收弟子的策略，都是以孤儿为主，这里面没修道天赋，也没练武天赋的才是大多数。
太师叔祖担心的也只是他们下山之后的生计问题。
老一辈的想法，一直都是有个一技之长，生计就有了兜底，抗风险的能力会大很多。
温言说，他只看了三个技能，马步、处理大肠、做陷阱，太师叔祖最看重的反而是那个处理大肠，做大肠的技能。
有些弟子，身体条件不是太好，幼年有亏，后面就很难再完全补回来了，太繁重的工作未必能做得了。要是能学一道菜，学个卤菜，每天晚上出摊卖完回家，起码生计也有了保证。
扶余山不禁婚嫁，也不强求弟子是不是下山。但大部分弟子，都是会选择下山闯荡。
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以前都有大量的年轻人耐不住寂寞，到了现在，信息传播的这么快，这么方便，耐不住寂寞的年轻人更多。
如今在山上的，年纪大点的，基本都是这么过来的。
山门也很支持弟子下山，开拓眼界，自己去体悟，很多东西是看多少书都体悟不到的，必须亲自去。
这个在道门里叫入红尘，是必要的历练过程，很多前辈，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当然，对于扶余山的大部分弟子来说，只是讨生活而已。
太师叔祖公布了领域的事情，一群人都很开心。哪怕跟他们说了，可能大部分技能，都不能让人变强很多，也不能让人大富大贵，他们一样很开心。
温言在旁边看着，他很喜欢扶余山的气氛，也很喜欢这些弟子的心态。
这些人基本都是从小就被扶余山收养了，都被教导得很好，至少温言到现在为止，也没见过扶余山的哪个弟子，是那种很狂妄的人，也没见到自怨自艾的人，都很正常。
见多了不正常的人，见多了魔怔人，温言才明白，一座山门里，全是正常人，那是多不容易。
便是有老天师坐镇的天师府，都出了个喜欢玩娃娃的张启辉……
太乙观更是自上到下一堆魔怔人神经病。
老君山向来是人丁稀少，动不动就青黄不接，温言都觉得，他们恐怕纯粹是懒，被逼到没辙了，才会收个弟子意思一下。
相比之下，扶余山的整体实力，虽然算是垫底的，可对比其他山门，弟子们实在是有点过于正常，有时候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太师叔祖给公布完，那些年轻的弟子，就都忍不住了，想要赶紧去看看。
自家山门里多了一个领域，还能随时进去，还可以在里面用特殊的手段学东西，要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但哪怕再好奇，那些年轻弟子，也依然是先来对温言表示感谢，然后再请示了一下长辈，得到了应允之后，这群年轻弟子，才欢呼着冲下山。
温言望着那些少年，心里面的一个想法，开始萌芽。
“四师叔祖，劳烦您老主持一下了，跟每个白幡木碑，都编号记录一下里面是什么东西。
要是这次配合的不错，有了完善的程序和流程，以后我还有点别的想法。”
“你又有什么想法？”四师叔祖直接问，也不猜了，他的想法，是根本跟不上温言的脑回路的。
“现在不太好说，我就只有一点小想法而已。”
温言想了想，还是没说他的一点小想法。
自从上次解厄水官箓进度提升，多出来一个“脉动”效果之后，修行的进度明显加快，五脏的相关链接，转化，也快要完成了。
筋骨、血肉内脏，都完成之后，他修行就该继续往头上推进了。
之前要不是让张学文当了次小白鼠，他也不可能这么快，让他自己强行去试，也不太可能能有如今的完美图。
那时候，他就明白，仅仅靠他自己，是有极限的。
同样的，三山五岳里，传承的各种手印指印、罡步、禹步、咒文、符箓等等，都是可以化入到新道里的。
仅靠他一个人，也绝对不可能完成这种工作量。
当他把新道传给张学文的时候，心里就有想法。既然他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完成如此庞大的工作量，更不可能一个人就推陈出新，搞出来新的东西。
那何不多拉些人，帮着一起来完成这项庞大的工作？
而新道最关键的点，是在烈阳。
他之前也听说过不止一次，当年十三祖要是没有英年早逝，后面是肯定要把烈阳刻入天庭的，让烈阳化作一道箓。
而之前有人针对他，并不是针对他温言，而是针对当代烈阳这个身份。
哪怕到了现在，也肯定还有人暗藏着。因为理念的问题，在黑暗之中窥视着他，等待着机会。
温言不是太在乎这些人，只要不冒头，只要不伸爪子，心里有点数，那他也不可能在对方什么都没做的时候，把人挖出来打死。
理念不合其实是很正常的情况，温言相信。就算是那一派的那些人内部，肯定也是分了很多种，激进派、温和派之类的。
要是保持“烈阳不应该刻入天庭”这种理念的人，全部都非常团结，理念都完全一致，那他们也不可能一个个都藏着不露头了。
实力弱的，才需要藏。
要是实力强，能拳打烈阳部，脚踢三山五岳，单手就把温言按在地上摩擦，谁有病啊，搞这么多小动作。
温言本来是对那些事情，没多大兴趣的，说不定等他年纪大了，要死了，要是能飞升的话，直接飞升入天庭，把烈阳化作一道箓，刻入天庭。
至少现阶段，他本来真没什么兴趣。
但现在，温言开始有点想法了。
他开始琢磨着，有没有什么不飞升，也依然能把烈阳刻入天庭的办法。
他想要找很多帕鲁，来帮忙一起开路，那总不能最基础的硬性条件都没有吧。
没有烈阳，基础的烈阳拳，除了第一阶段打基础的部分之外，其他的部分，谁练谁虚。
第三阶段的最后一部分，是需要冲击脑袋的，温言都琢磨着，到了月底，把张学文拉来试试。
让他自己来，他实在是有点拿不准。
甚至，温言都琢磨着，是不是再找几个大佬，帮忙参谋一下。
在张学文那拿到过一次最和谐的路线图，吃惯了细糠，再让他凑合，就有点难以接受了。
除了最难的这个开路，后面繁杂的东西更多，都是需要人来做的。
或者说，是那些繁琐的东西，他现阶段就可以去做的，倒也不用非得再往前开辟点路之后才行。
这次就当是个小测试吧，要是一切顺利，那就算是给他的小想法多奠定了一点基础。
剩下的，以后再慢慢琢磨。
这种事，不太适合现在就说。
万一消息泄露了，保准把那些本来就看当代烈阳不顺眼的家伙，刺激到变成极端分子。
还是低调点吧，至少现在没必要。
等什么时候可以做到了，那就直接做，快刀斩乱麻，事后谁冒头谁死。
温言没说这些事，四师叔祖也没问，在温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准备让给开个窗口的时候，四师叔祖拿着一沓子书，塞到温言手里。
“回去了多看看书，未必要多么理解。但稍稍了解下还是非常有必要的，比如，有些常识性的东西。”
四师叔祖指了指那一沓子书里，最上面的一本书，书名很简单，就叫常识，明显不是正常出版的，是自己印的。
四师叔祖重点指了指这本书，让温言回去好好看看。
“另外，那座山头，既然是你选的，你又在那设立了一个领域，那座山头就是你的了。”
“呃……”
“我看过了，领域虽然是以那座山头为基础，可除了从领域入口进去之外。”
别的地方，依然还是正常的山，互相不影响。
太师叔祖已经让人去找设计，出设计图了。
后续会在那座山上合适的地方，给盖些房子。
该有的都会有。”
“等下，四师叔祖，怎么就开始盖房子了？这太破费了吧？”
“你要是不乐意，你跟你太师叔祖说去吧。”
温言看了一眼远处，太师叔祖满面红光，心情似乎非常好，隐约还能听到，太师叔祖中气十足的说着什么，只言片语，也大概能听出来，似乎就是在跟人沟通盖房子的事情。
温言讷讷无言，这让他怎么说啊。
在人家心情最好的时候去泼冷水，再怎么没眼色，也不至于这么干吧。
“伱太师叔祖年纪大了，能高兴的事情不多了。”四师叔祖长叹一声，轻声念叨了一句。
“……”
温言无话可说。
他现在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大概能猜到，太师叔祖理解的事情，跟他理解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他还没见太师叔祖什么时候会高兴成这样过。感觉当初他这个当代烈阳出现的时候，太师叔祖都没这么高兴。
他都没敢上去碍眼，拎着书，麻溜的跑路。
回到家，他就拿出四师叔祖专门点的那本叫常识的书，仔细看了起来。
看到后面，一个叫分山的“常识”，温言就明白太师叔祖为什么这么高兴了，甚至还要山门出钱给盖房子。
“这算哪门子常识啊？！”
温言一脸震惊，他在扶余山逛了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其他山头有人住。
别说住了，其他山头，能有个凉亭，都算是大建筑了。
便是扶余山的一般弟子，跟他同辈的，还有那些他得叫师叔师伯的道士，都没多少知道这个所谓的常识。
因为这书里面明确记载了，扶余山已经三百多年没分山了。
最后一次分山的那一脉，下山的时候，全员横死。
而现在留下的扶余山，就是最后一脉作为传承香火的种子。
按照上面记录的数据，扶余山是偏世俗化的，跟红尘很近，联系也更紧密，当年扶余山下山的人很多，最危急的时候，连现在的山头都差点丢了。
三山五岳里的其他山门，倒是没这么艰难，他们跟世俗之间，总是有距离的，不像扶余山这么近。
看到这些，温言长叹一声，更不敢跟太师叔祖说，哎呀，其实我文盲，不懂这些，我没那意思，您老白高兴了。
算了，老人家高兴就行，反正只是一个名义。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账户上的余额，本来还以为大几百万现金，都够他花很久了，算上这个月的奖金，小一千万现金了。
按照他一个月花几千块的水平，够他花一百多年了。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让黑盒给他找出来扶余山的户头，直接给打了九百万过去，自己留个零头。
本来还以为是山门要加盖东西，没想到，这盖房子，纯粹是给他盖的。
扶余山的经济情况一直不是太好，温言是拉不下脸白嫖山门的钱。反正看那里的环境，施工难度应该不小，土方量都得爆炸，九百万真未必够。
放下手机，温言走到客厅，抱起小僵尸，靠在沙发上，摸着雀猫的狗头。
“我没钱了，钱花完了，你可别再脑子一热，要盘下个店铺了。”
“我存了钱！”雀猫斜眼看了温言一眼，很大方的推了推它的手机。
“不用，过几天，我去刷个副本，搞点奖金，我开始觉得钱可能不够用了。”
“？？？”
温言不理会雀猫一脑门问号，他来到厨房，给家里人做饭。
山系天敌拿到手了，而且比正常情况下拿到的还要更强。
刚好他奖金基本花完了，急需找个老逼登爆金币。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先去干死山鬼。
要是让这个家伙过了新历年，岂不是让他白赚了一年？
要是让这家伙白赚一年，落得个喜丧，温言就难受了。
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温言就给总部长打了电话。
让烈阳部配合一下，准备些东西，然后，他就再次从冥途出发，借道冥途。
路过了冥途边的骸骨门廊，从上次出来的位置走了出来。
这一次，有了经验，童姒和冯伟，就先让他们躲在玉佩里，温言望着前方起伏的一道道山脊。
一步跨出，300%的加成，就被激发，一步便是数十米的距离。
他闭上眼睛，只按照心中的方向前进，上山下山，如履平地，速度比之上次，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便站在了村子外面，看到了道旁的墙壁上，熟悉的标语。
只是这次，这里的气氛，明显跟上次有些不太一样了。
他看到了上次见到过的村民，那村民面色晦暗，青里透白，肩膀上驮着一个小鬼。
眨眼间，温言便如黑夜里的一阵夜风，轻飘飘的呼啸而过，那村民昂起头，打量着周围，好像看到了个什么影子，但是转瞬就没了。
本来是出来上厕所的，现在也不敢了，赶紧转身回到家里关好门。
而他脖子上的小鬼，也已经消失不见。
数十米之外，温言单手捏着一个小鬼的脖子，小鬼就像是一个气球一样，被捏的有些变形，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他的爪子，抓向温言的手臂，却被浓烈的阳气强行弹开。
“我问，你答，回答错一个字，就送你上西天。”
“你算什么东西……”
温言斜了小鬼一眼，手中发力，噗嗤一声，就将其捏爆，阳气如火，轻轻一卷，就让其灰飞烟灭。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温言抬起头，遥望着整个村子，整个村子里都覆盖着一层阴气，很显然，这里的小鬼不止这一个。

第382章 改变，板砖）
这一次进来，跟上一次明显不一样了。
而且进来的路上，温言仔细感应了一下，路上恍如破碎迷宫一样的情况，的确不是山鬼故意的。
应该是封印本身，就是在排斥掉外界的一切，本来这里应该是没有路能进来的，连那个破碎的空间迷宫应该都没有。
这更像是外面有人，尝试着打破封印，却发现无能为力，只会越搞越乱，越想破封，就越是无法进入。
最后就换了手段，变成了从外围引导，将这里化作一个固定的大坑，坑死例如温言这种可以找到入口的人。
温言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的，但第二次来，基本可以判断出来，这些影响是从外面做的。
也有可能是山鬼配合了点，但主力肯定还是外面的力量。黑夜之下，温言站在高点，眺望整个村子，鬼气森森，阴气弥漫，整个村子都恍如鬼蜮。
温言心里奇怪，王老爷子待在村子里，这些小鬼竟然还这般猖狂，这不就是阎王殿里蹦迪吗？
温言先来到王老爷子家，全村唯一没有被阴气鬼气侵染的地方，就是这里。
温言敲了敲门，门内无人应答，他想了想，直接翻墙，趴在墙头上向里面看了看，漆黑一片，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把童姒放了出来。
“帮忙看一下，里面有没有人，我感觉的不太准确。”童姒被放出来，看了一眼王老爷子家的大门，就后退了两步。
他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
“里面没人，我不敢靠近，以我的实力，敢闯入这里，会死的很痛快。”
“再看看整个村子，看看有没有危险，尤其是针对你的。”童姒扫了一眼整个村子，立刻摇了摇头。
“连那些小鬼都能在这里蹦跶，我肯定也没事。”
“那好，把所有的异类都找出来。”
温言带着童姒，趁着黑夜，游走在村子里。
这个年代的关中郡村庄，可没奢侈到晚上到处都是灯，温言的速度，加上黑夜的掩护，转了十几分钟，重新绕到王老爷子家门口的时候，身后已经拖了二十多个小鬼。
加持了阳气的灰布，在每个小鬼的脖子上打个结，跟牵着一串蚂蚱似的。
那些小鬼越是挣扎，套在脖子上的灰布就收得越紧，小鬼的利爪，挠在灰布上，连个印子都没法留下来，灰布比温言还淡定。
跟辅助温言修行时的压力相比，这爪子真还不如挠痒痒。
温言拖着二十多个小鬼，坐到了王老爷子家门口，随便搬过来框子，扣在地上，坐在上面，看着最前面的小鬼。
“来，说说吧，这里是什么情况？”
最前面的小鬼，脖子一梗，硬气的很，明显什么都不打算说了。
“我就喜欢硬骨头。”温言笑了笑，单手捏住小鬼，将其甩向了王老爷子家的大门。
在小鬼撞到大门的瞬间，王老爷子在大门上布置的东西，瞬间被激活，小鬼瞬间灰飞烟灭，彻底消散。
温言继续看向下一个小鬼。
这种小鬼，算是一个统称，也算是一种单独的名字。
实力很差，就喜欢骑在普通人的脖子上，迷惑普通人，最常见的地方，就是赌场。
这种小鬼喜欢骑在赌狗的脖子上，迷惑赌狗，看赌狗打牌，有时候遇到关键牌的时候，就会伸出双手，遮住赌狗的眼睛。
这是最纯粹的恶念，就是想看你倒霉，最好是逼着赌狗上天台雅座。
等到玩个信仰之跃的时候，小鬼就会主动现身，笑嘻嘻地告诉你，就是我做的，开心的不得了。
等到赌狗怨念深重，刚死的那一刻，小鬼就会吞噬掉针对自己的新生怨气，一次吃到饱。
这里的小鬼，依附了很多普通人，不为吃不为喝，就图个我乐意，或者是执行掌控者的命令。
温言都懒得跟这些小鬼多说几个字。
看到不愿意说的，就直接投入到王老爷子家的门上，送他们上天，保证死得没什么痛苦，瞬间灰飞烟灭。
一连三四个之后，后面的小鬼就开始感觉到害怕了，他们看出来了，温言将他们投入到门上的时候，那神情简直像是村民在喂鸡。
面无表情的随手撒出去一把苞米，等着鸡冲上来将苞米吃掉。
他们现在就是那把苞米，连虫子都算不上。
一个小鬼经受不住这种排队暴毙的恐惧，刚想说什么，回头一看，就见后面的一个小鬼，被灰布勒得脖子都快断了，却还是瞪大着眼睛，一脸狰狞的看着他。
小鬼一个犹豫，什么也没说，就这么一个犹豫，转瞬即逝。
到了下一个小鬼，就明显没那么硬气了，他犹犹豫豫地道。
“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恩，不知道跟不说有什么区别？”温言说完，就直接将其丢到了门上，继续灰飞烟灭。
二十多个小鬼，一连杀了二十个，温言也没有一点停手的意思。反而也是到后面，他的耐心就像是越来越少，轮到的小鬼，他都懒得再问问题，走上前，只要看到那小鬼没有痛痛快快说的意思，立刻就将其送走。
温言的脸色也开始越来越难看，越来越不耐烦。
他就是在告诉这些小鬼，我并不在乎是不是人越来越少。
不是人越少，你们知道的情报就越珍贵，而是我越来越没耐心了。杀到最后三个的时候，那个脖子都快被勒断的小鬼。在被灰布放松的一瞬间，立刻就跟秃噜嘴似的，语速飞快的叭叭一顿说。
“王老爷子出门了，他孙子被人袭击了，受伤了。”
不是我们袭击的，我们哪敢，要是被王老爷子知道，我们统统都得死。
王老爷子不在，我们才敢来这里，来了，也没敢害人。
他们就是贪玩，贪吃，贪喝，刺激他们吵架，吸点怨气打打牙祭。
过两天，等王老爷子回来了，我们就跑了。
真的没有害人，真不敢。
之前有一窝小鬼，把一个人坑的掉落山崖，被王老爷子连窝给超度了。”
小鬼叭叭一顿说，把温言都逗笑了。
要不是上次他来的时候，见过小鬼，来之前也专门恶补了一下有关小鬼的知识，他说不定还真的会信一点点。
“你刚才不让别人说，你自己怎么又来说了？”
“他们未必知道，他们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有道理。”
然后温言捏着这个小鬼，将他投入到门上，送他上西天。
温言看着剩下俩小鬼，这俩小鬼都快吓尿了，他们自己喜怒无常，却也没见过比他们还喜怒无常的家伙，笑呵呵的把人打死，这种恶人，他们也没见过。
“别浪费时间，类似刚才那种话，就别说了，我耐心非常有限。
说的情报，我要是不满意，就会让你们跟前面那些一样的结果。”
剩下俩小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伱，排在前面的那个小鬼，犹豫了一下，还没想好呢，就又被温言干掉。
剩下最后一个，温言都不想问了，捏起他就要扔出去的时候，那小鬼赶忙道。
“我知道，我知道。”
眼看温言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小鬼也不敢拉扯了，赶紧道。
“我们是听命行事的，专门干了点事情，引走了王老爷子。”
山神爷忽然给的命令，我们也没敢多问。
但是我那时候正好偷偷看到了，看到一个脑袋破了，面相也破了的尸体，摇摇晃晃进了山。
真的是尸体，我肯定不会看错的。”
“就这？”
“真的，我们出来的那天，我专门偷偷看了，山神的脚，跟我那天看到的尸体的脚一模一样。”
“王老爷子去哪了？”
“去山里采药了。”
“还有呢？”
“不知道了……”
“那要你何用？”
温言随手将小鬼扔到门上。
转过身，遥望着村子外面，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那具尸体，他当然知道是谁的，就是年老的王十五的尸体。
王十五当时一头撞死，温言只是拘了他的魂。
一方面是当时裂缝马上就要关闭了，时间紧迫，另一方面，也是温言刻意留下的。
这个封印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对于这里的人来说，都是真的。
这个真，只是保留了推进事件，保留了力量本身。
就像王建军，他压根就没在封印里，这里却还有幼年的他。
王老爷子当初也是死了，白事都办了，正常下葬。
而封印里，却还有当时的王老爷子。
当时山鬼能附身年老的王十五，却没有附身封印里的其他人。
温言就知道，山鬼是只能附身真正的人，真正存在的。
这个封印里的所有人，除了被封印的山鬼，都不是真正存在的。
要是有一个真实存在的尸体，留在这里，那山鬼会怎么做？
他没得选，他只有这一个选择。
温言倒不是怕山鬼有多强，而是担心敌人压根没身体，没有实体，看不到，摸不着，最烦的就是这个。
既然山鬼有过附身，那就给他一个唯一一个选择好了。
现在看来，山鬼果然不负期望，真的选择了那具尸体。
而通过小鬼的描述，温言也大概明白，王老爷子应该已经不记得他了，也不记得这里其实是一个封印。
王老爷子依然是按照正常的轨迹做事情。
但山鬼可能是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毕竟，这里唯一真实存在的，就只有山鬼。
以前只有山鬼记得，可能还是一种折磨，字面意思上的数十年如一日。
现在，可能反而成了山鬼的优势。
温言恍如贴地飞行，飞速来到了上次来过的裂缝所在的地方，仔细看了看，这里并没有什么痕迹，王老爷子可能没来这里。
他继续在一个个山头之间飞速穿梭，恍如乘风飞翔。
他带着童姒，让童姒来看，不多时，就在深山的一个地窝子，找到了王老爷子。
温言走到附近，看着地上围着的一圈陷阱，故意触碰到一个，发出了点动静。
等到他慢慢走近的时候，王老爷子已经从地窝子里走了出来，警惕的看着黑暗林中走来的温言。
“谁？”
温言走上前，摸清了王老爷子的性子，直接开门见山，把上次见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老爷子眉头微蹙，这个时候才让手电筒亮了起来，照亮着温言的身体。
“老爷子，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不应该见到你的吧？这可是你的原话。”
王老爷子看着温言，沉默了好半晌，当他发现温言把他要说的话，都给说了，他亲自看，也的确是这个结果之后，他就信了他自己的判断。
“王老爷子，建军我已经带到南武郡了，我这次来，就是要先收拾了山鬼，怎么找到他，我收拾掉他之后，怎么出去，就得老爷子帮忙了。”
“那东西，基本不可能杀掉的。”
“试试，不行了下次我带个蘑菇弹进来，我私人还藏了一颗，您老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那是烈阳部送我的。”
“……”
王老爷子打量着温言，总觉得温言身上有种不怎么靠谱的味道，烈阳部再怎么大方，也不至于把这种东西送人吧？
咋地？现在难道还敢放蘑菇弹了吗？
王老爷子念头一转，就把这事放到了一边，温言能进来，能出现在他面前，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要是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他有了一具外面来的尸体，他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一个了，你跟我来。”
“要不，我背着您老吧，速度快点。”
“……”王老爷子打量了一下温言，也没拒绝：“行吧，先回去一趟，带点东西。”
“好嘞。”
温言背着王老爷子，一步跨出，便是十几米远的距离，脚下的大地，仿佛化作了浪头，托着他前进。
王老爷子眼皮微微一跳，道门神通。
这身体素质，难道真不是练武的？而是道士？
温言眼看王老爷子似乎挺适应，就悄悄加快了点速度，风驰电掣，飞速回到了村子里。
王老爷子带上了他的家伙什，换好了套装，他指路，指出一个大方向。
温言背着王老爷子，在山中狂奔，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就站在了一座山头上。
王老爷子指着远处的几座山，月光洒落，照亮了几座山峰的阴影。
那几座山峰，环绕成一个半圆形，面北背南，这个地形，就注定了几座山峰围着的山坳里，常年见不到太阳。
“只有这里，是适合尸身蕴养，没有第二处地方了。
这里阴气重，潮气重，曾经还有人从山上坠落，死在里面。
有人放羊，那羊不听话，上悬崖，也有失足摔死在里面的。”
各种动物每年都有不少，里面攒了不少东西。
每年我都会来这里，处理掉这里的尸体，不然早晚会生出祸害。”
温言点了点头，重新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他这次可是带足了东西，可能会用上的，他全部都带上了。
然后温言再看了一眼王老爷子，激发临时能力，换上了借目和流溢。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就彻底变了。
那几座山，如同巨人的身躯，盘踞在那里沉睡。
死气、阴气、鬼气，全部暗藏在里面，在里面不断的积聚。
那庞大的阴气，仿佛在地下形成了一条大河，源源不断的汇聚到最中心那座最高的山峰里。
里面就像是一个黑洞，正在源源不断的鲸吞那些力量，不断的将其消化掉。
这就是在外面根本感受不到什么的原因。因为根本没什么力量浪费掉，全部都被吞噬了。
“您老稍等，我先去探探路。”
温言丢下一句话，一步跨出，便消失在原地。
他从侧面贴近了那几座山，绕着几座山峰，飞速兜了一圈，顺着阴气消失的地方，在山坳底下，找到了一个被杂草树木掩盖的洞口。
他轻吸一口气，给自己先加持了一次阳气，阳气直接在黑夜里绽放，浓郁的阳气，隐约之间化作了火焰，照亮了山坳。
山坳之下，不少各种动物的骸骨，还有一些动物的尸体，明显是才死没多久的。
温言拔出大锏，沉声暴喝。
“妖孽，出来受死。”
山洞之中，一声低吼传来，那些被鲸吞进去的阴气，骤然一顿，下一个，便如同井喷，阴冷的劲风，从山洞里吹拂而出。
所过之处，所有的树木，都开始枯萎凋零，阴风呼啸而来，吹的温言身上的火焰，飞速摇曳，转瞬，那火焰便骤然暴涨，发出一阵呼呼呼的声音。
下一刻，一道道乌光，从山洞里飞出，温言竖起个中指，在身前不断的抵挡，将所有来袭的东西，全部偏移了出去。
伴随着的阴风冷雾，一个人影，恍如鬼魅，在冷雾之中飞速靠近，硬抗了温言一锏之后，那身躯便如同透明了一般躲过了第二击。
他的一只爪子，轰向了温言的胸口，温言不闪不避，硬扛这一击。
下一刻，衣衫破裂，被温言封好了，藏在胸口的东西，直接破碎。
庞大的死气和尸气，呼啸而出，温言单手拎着黑石，如同捏着一块板砖，猛的拍出。
冷雾里的那人影，还想继续化作那虚幻的样子躲避，却没想到，那虚幻的样子，根本没用，被一板砖砸断了一条手臂，一边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嗖的一声，向着侧面倒飞了出去。

第383章 挖山根，断地脉
那阴影倒飞出去，跟用脸贴地翻跟头似的，连续翻了十几下，身体扭曲着被山坡下的一块巨石拦了下来。
他的腰身都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一眼就能看出来脊柱已经折断了。
他的一条手臂也折断了，半边脸都凹陷了下去，倒着倒在巨石下，身体不自觉的抽搐着。
庞大的死气、尸气、阴气，从对方身上的伤口处。不断的喷涌而出，不断的流逝，消散在空气里。
自从温言将黑石带到扶余山，八师叔祖这种大僵，都对黑石退避三舍，甘姨都不愿意靠近黑石。
温言就一直想要找个合适的对象试试效果了。
毕竟，按照甘姨的描述来看，温言可以将这块黑石当成实体化的僵尸天敌称号。哪怕远不如真正的称号，至少也是天克级别的。
来之前，他就打开了封闭的玻璃盒子，换上了烈阳部给送的可以打开的盒子。
他触碰过黑石，没什么反应，其内的死气、尸气等等，也并没有强行侵蚀他。反而是对他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自然散发出来的那点力量，都没激起他的阳气反应。
而按照烈阳部的记载，这块黑石的确能让尸体起尸。
这种古里古怪的现象，温言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也没敢让其他人接触黑石。
不过既然对他没什么兴趣，他暂时也没时间去慢慢了解了，能直接接触，当做板砖使，也是相当顺手。
这东西坚硬无比，又带有奇物特性，说这个东西能硬扛穿甲弹温言都信。
至少现在的结果，温言非常满意。
前方的尘埃散去，倒在地上的那人，身体扭曲着重新蠕动了起来，断掉脊柱飞速恢复，只是被温言一板砖敲断的手臂和半边脸，像是受到了极大阻碍，肉眼看不出来恢复的痕迹。
看到有关山鬼的提示出现，温言咧着嘴笑了笑。
不怕他强，不怕他难缠，就怕他连身躯都没有，形态都没有。
“还记得我吗？我就是上次打酱油的混子，都说你打不死，我不太信，我想亲自来试试。”
山鬼附身王十五的尸身，张口一吸，这里的海量阴气，被他吞噬掉，他的身躯表面，一层细密黑毛长出来，转瞬之后，黑毛又全部融合到一起，化作了一层贴着体表的铠甲。
他的气息越来越强，冷眼看着远处的温言手里的黑石。
他的确还记得温言，记得温言身上一浪接一浪，不断散发出奇怪火焰，那种火焰莫名其妙的能直接伤害到他。
他也记得温言的肉身力量很强，跟他印象之中的武者，差别很大。
而这一次，温言手里的那块黑石头，更奇怪，造成的伤害远比他的预期要大很多，甚至伤势都被压制着，没法快速恢复。
他的皮膜飞速恢复，阴气、死气、尸气不断交融，伴随着一种厚重的气息浮现。
山鬼沉声一喝，口中诵出一个怪异的音节。
瞬间，他身上的伤势，被一种奇特的力量强行镇压，刚才还没法恢复的手臂和半边脸，也开始了飞速恢复。
他四肢着地，猛的一蹬地，身形恍若劲矢，直奔温言而来。
靠近的瞬间，他脚下的大地，便仿佛泛起一丝波动，他再次一步跨出的时候，身形以极高的速度，绕着温言半圈，一只爪子掏向了温言的后心。
温言脚踏罡步，瞬间消失在原地。
山鬼的利爪直接刺入了地面，半只手臂都刺入了大地。
然后下一刻，速度比山鬼更快的温言。在数米之外闪烁了一下之后，右脚踏地，骤然发力，连带着腰身扭动，右臂抡圆，一口气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同时，他的左脚抬起，猛得向下落下。
落下的瞬间，温言便如鬼魅一般，瞬间挪移了数米距离，抡圆的右臂，也正好落下。黑石重重的砸到了山鬼的脑袋上，一板砖下去，山鬼以头抢地，身体都腾空而起，被脑袋带着，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
轰的一声闷响，气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山鬼咬着牙，面色难看，再次确认了一下，他将身躯变得虚幻，也没法躲得过板砖的攻击，他砸在地上，将力道卸入大地，脚下的大地，轰然崩裂，轰的一声，方圆两三米范围的大地，直接凹陷了下去。
泄掉力道，他双手顺势插入大地，脚下大地便发出轰鸣，无数的碎石尘埃，化作巨浪一般，骤然卷起。
温言低头一看，脚下的大地，飞速沙化，将他的一只脚淹没，身前的碎石、砂砾、尘埃，汇聚到一起，如同骤然爆发的火山一样，冲击向他的身躯。
温言立刻开了流溢，混合着力量，一巴掌拍出，火焰爆开，掀起的力道，让温言弹飞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温言便再次迈出一步，脚下罡步，飞速避开了冲击而来的土浪，又是一板砖拍上去。
山鬼早有准备，再次卸力，脚下的大地，便如遭到了打桩机重击，嘭的一声闷响，不等他再做什么，就见温言腰身一扭，抡臂如圆，再次一板砖拍下。
砰砰砰的闷响，在极短的时间里，连续响起，山鬼能卸掉绝大部分纯粹的肉身力量，却没法卸掉来自于黑石的伤害。
他那坚硬的身躯表面，密密麻麻的裂纹开始浮现。
脚下大地，骤然炸开，土浪喷涌而出，将山鬼和温言一起冲击着飞了出去。
山鬼得到喘息之机，脸色有些难看，他此刻的附身的尸身，已经被他催生到伏尸了。按理说，纯粹的力量、速度肉身强度，都应该比温言强不少的。
可是那块黑石上的古怪力量，却仿佛专门克制他这具身体。
再加上温言那不似常人的力量，还有温言身上不断涌现出的奇异火焰，不断的削弱他，一下子就能压着他打。
山鬼低喝一声，再次以他的奇特力量，强行镇压了身体上的新伤势。
他体表密密麻麻的龟裂，飞速恢复。
但不等他彻底恢复，便看到远处的温言，骤然化作劲矢，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他出手的瞬间，温言身形一矮，脚踏罡步，瞬间消失在他面前。
这天罡八卦步，最擅长的本来就不是直线奔袭，也不是赶路。
而是擅长在一定范围内腾挪转移，只是平时都被温言拿来当疾风步用。
而一般的异类，也用不着温言脚踏罡步来拉扯。
此刻，终于开始爆发出天罡八卦步真正的用法，再结合缩地成寸，温言恍如鬼魅异类，绕着山鬼，手握板砖，不断的照着山鬼周身关节猛拍。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连拍了十几次之后，山鬼体表的龟裂，越来越多。
速度快到，山鬼想要暂时镇压住伤势，也已经做不到了，奇异的力量，不断摧毁他这具身体的一切。
到了某个极限之后，他想要再次镇压，却也无用了。
最后脑门上再挨了一板砖之后，山鬼之前镇压的伤势，一口气全部爆发出来。
这具身体的全身骨骼，丝丝寸断，完全崩溃，体表的坚硬的皮膜铠甲，也在爆发的瞬间，崩碎成齑粉。
完成这一击之后，温言力尽，便瞬间后退。
下一刻，便见两侧涌起土浪，骤然向着中间拍了过来，嘭的一声闷响，如同两面墙高速碰撞到一起，炸起漫天尘埃。
温言站在远处，冷眼看着，到现在为止，山系天敌没有被激发，他就觉得有点古怪。
按理说，不应该的。反而是黑石，特别的好用，破防效果极佳。
他觉得之前他可能是想错了什么，山鬼需要一个真实存在的肉身，可能并不是因为力量，而是他只是需要一个破封的媒介而已。
此刻，他单纯只是一个僵尸。
随着肉身被之前镇压的伤势，一起爆发，直接被打烂了之后，大地便开始震动了起来。
温言抬眼望去，就见周围的几座山，就像是忽然活了过来。
气韵蒸腾，化作阵阵白雾，云雾之中，面前的几座山。恍惚之间，就像是化作了一只从地下探出的巨手。
厚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温言只是被气势压迫，就像是身上背了好几百斤的重物。
同一时间，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山系天敌称号，终于有了反应。
自带的效果厚重如山被激活，那些重压，瞬间便削减了大半。
然后山系天敌的称号，就仿佛绽放着光芒，熠熠生辉。
最后那一部分压力也随之消散。
称号终于被激活了，自带的效果会让他的承受各种压力的能力大幅度提升，而对象是山系天敌所能覆盖的范围时，这种效果被极限放大。
承受着压力，温言反而感觉身体变轻了很多。不，不是变轻了，应该是他的力量里用来支撑自身的那部分，被释放了。
看着面前的几座山，温言就好似看到了一个巨人，冷眼看着他，如同看一个蝼蚁。
眨眼间，他便看到山峰上气韵变化，周围的几座山，所有的神韵，都在合拢，如同要泰山压顶，强行镇死他。
温言借目状态下，看得清楚，不是山动了，而是周围的一切在动，大地在动，让几座山化作的这只巨手在合拢。
温言脚踏罡步，缩地成寸被激发，300%的效果加成也激活着，他一步跨出，在山地环境下，就是数十米的距离。
可是此刻，他却感觉自己只是在寻常的狂奔，是大地在拖着他后退，他脚踏浪头，也没法表现出正常情况下的速度。
温言全身肌肉紧绷，爆发出了极限速度。七八秒钟之后，便狂奔出百余米的距离，全身冒着的热气，都化作了火焰助燃的力量。
身后几座山峰被大地拖着合拢，气韵的碰撞，激起阵阵如同雷鸣一般的爆鸣声，其内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化作气浪，喷涌而出。
轰隆隆的轰鸣声，伴随着狂风，温言身体轻盈，借助风势，一跃而起，他张开双臂，鼓起外套，随风飘起，恍如飞行，急速飞出去数十米的距离。
落地之后，回头望去，就看到那蒸腾的雾气与尘埃，像是一只巨手，将几座山围在中间的那部分，全部镇压成齑粉。
雾气和尘埃，被狂风飞速吹散，几座山中间的那块洼地，里面所有的树木，统统崩碎成了碎片。
温言面色一凛，看着熠熠生辉的山系天敌称号，他明白，这可能才是山鬼的所谓本体。
同时，称号会有这种反应，必定是专业对口到了极致的表现。
跟他获得这个称号的来源，本质上有极高的相似性。
云雾和尘埃散去，再看向那座山，就发现山上的每一株植物，都像是一具扭曲的遗骸，无数的亡魂，在山中颂唱着古老的赞歌。
同一时间，远处的山上，王老爷子的一身羽衣，脸上带着面具，以恍如嘶吼的姿态，唱着听不懂词的苍茫歌谣。
温言听不懂，可是他此刻却能看到，大地之下，一个个虚影从地下钻出，他们环绕着王老爷子所在的山头，又唱又跳，像是在祭祀着什么。
砰砰砰的战鼓声，伴随着有节奏的敲击声，响彻天地之间。
渐渐的，他开始明悟，这就是祭祀的舞蹈，是祭祀大山的，感谢大山赐予的猎物和食物。
但是随着战鼓声变得急促，里面的内容就开始变了。
温言就开始感觉到，好话说到了前头，后面就开始步入正题，意思是大家相安无事最好，我们祭祀你，你保佑我们的部落得以延续。
要是你不识好歹，拿了好处却不干事，那就别怪我们现在开始说些不好的话了。
战鼓急促，骨头相互之间敲击的声音，像是金铁交鸣，愈发杀气腾腾。
一切谈无可谈的时候，便要的遵循最后的方法，发动战争。
挖山根，毁地脉，碎山体。
温言听着鼓声，也开始变得杀气腾腾，身上一浪接一浪冲击的奇异火焰，开始固定了下来，化作熊熊烈火，持续性的燃烧。
温言举目望去，望向最中心那座大山下面，看到的山洞入口，他刚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此刻，随着将山鬼逼的用出这种力量，他便看到，那山洞便如同一个呼吸口，地气阴气不断的在哪里涌动，十几秒钟循环一次。
大地之下，如同沉睡着一个巨人，此刻，这巨人的一只手，探出了地面，要歼灭来犯的敌人。
地脉的涌动，在一刻，变得尤为清晰了起来。
他明白要怎么针对体型如此庞大的家伙了。
温言轻吸一口气，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爆裂大日，等了等，又给灰布加持了一个爆裂大日。
然后脚踏罡步，再次冲了过去。
那几座山上，数不清的亡魂，保持着同样的冰冷眼神，化作洪流冲了下来。
温言不闪不避，身上燃烧的火焰，骤然变得激烈了起来，他横冲直撞。
在看到几座山上气韵变化，又要合拢，要将他震死在这里的时候，他一抖手腕，灰布率先飞出，插入到里面之中。
灰布拽着他的身躯，给他来了一次加速。
这一次他没有逃，而是正面冲了过去。
再加上对方也在调动大地的力量，拖着他向巨手的掌心汇聚，再加上温言自己的速度。
温言便如一发子弹，速度快到温言的眼睛，都有些跟不上这种速度了。在巨手尚未合拢的时候，温言便已经化作利剑，直接从那个山洞里冲了进去。
他脚踏罡步，在山洞之中腾挪，转换方向，直奔山体内部而去。
遇到了分岔路口，都是直接做出的选择，一点犹豫都没有。
身后山洞的山壁，不断的合拢坍塌，想要将温言镇死在这里。但这里的变化，却根本跟不上温言的速度。
太过厚重，连动一下都是难如登天，只能以气韵调动，以势压人，哪里能拦得住温言。
山体在轰隆隆的作响，那是山鬼暴怒的嘶吼声。
温言一路越过迷宫一样的分叉路口。仅仅只花费了七八秒钟的时间，便一路冲击到了迷宫山洞的尽头。
这里是一块百余米大的地下空间，里面怪石嶙峋，那些怪石，链接着这个地下空间里的各个方向，沉重之极的气韵在这里沉淀，空气都变得粘稠无法呼吸。
温言的手环化作了水流，没入到他的口鼻肺部，激发不会溺亡的效果，让他不用在这里呼吸空气。
他越过杂乱的怪石支柱，一路冲到了最中心的地方。
这里就像是一个祭坛，有各种象征意义很强的符号和图腾，祭坛上一尊三米多高的石雕，屹立在那里。
石雕像是人形，似乎风化的极为严重，只能看清楚一个轮廓。
到了这里，温言就感觉到，就算山系天敌的承压效果，都有些无法完全抵挡了，他每前进一步，身上就像是加重了一点点。
他身上逸散出的火焰，似乎都被庞大的压力，镇压着不断坠落到地面，像是流水一样，向着远离中心的方向扩散。
温言呲牙一笑。
“找到你了。”
他一步步迈出，艰难的来到石雕面前，一只手搭在了石雕上。
一直被强行镇压，向外流淌的奇异火焰，顺着温言的手，流入到石雕上。
他单手举起了纯钧锏，爆裂大日加持上去，让纯钧锏化作一轮大日，炽热的光辉，卷起了流溢转化来的火焰，渐渐的，从赤金色的大日，转化成了一轮泛着一丝蓝色的大日。
温言借这里的重压，猛的落下，刺目的光华绽放，最纯粹的炽热光辉，在这片近乎完全封闭的洞穴里绽放。
那看起来是人形，却像是风化到没有任何细节的石雕，轰然崩碎。
爆开的力量，在这里不断回荡，持续性的伤害，无时无刻地灼烧着这里的一切。
热量在不断堆积，破碎的石雕，都在慢慢地融化。
温言伸出一只手，抓住石雕的脑袋，另一只手触碰到地面上，让流溢持续绽放。
持续性的力量，才是最容易触发概率判定的。
哪怕他知道，以山鬼如今的庞大体型，他触发的概率，可能很低。
但无所谓，只要触发判定足够快，足够多就行。
这里就是那些气韵弥散的起点，最核心的地方，这里就是山根所在。
温言等了十几秒钟，这里积聚的力量越来越多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提示。
“触发秘境。”
下一刻，他便看到周围的环境骤然一变，只有脚下的祭坛还在，还有那破碎的石雕还在。
但是四面八方，都化作了一座座拱卫在这里的山峰。
温言刚才在地下空间里积聚的力量，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口气化作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所有的一切，都被点燃。
当火焰点燃这里的一切时，便看到火焰便从天边倒卷了过来。
不，不是火焰卷回来了，而是这里的一切，都开始倒卷了回来。
伴随着怒吼声，一座座山峰，不断倒卷回来，如同一副画卷，不断的缩小，回到了温言的掌心里，化作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小山峰。
他又回到了地下空间里，依然半蹲在祭坛上。
下一刻，新的提示出现。
“触发褫夺守护者。”
“来自于大祭的指引，让你明白了守护者的意思。”
你得到了诸多认可与确认，给予了你足够的权限。
伱触发了山系天敌称号特殊效果。
褫夺了山鬼守护者的称号。”
一瞬间，温言便察觉到，这里厚重苍茫的古老气息，就像是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所有的气运加持，所有曾经得到过的认可，统统都开始消散。
曾经祭祀得来的力量，沉淀下来的力量，也开始溃散。
只剩下那种阴冷邪异，怨气滔天的气息。
随着山鬼最大的依仗消散，温言身上的流溢，也开始爆发出更强的威能。
凄厉的惨叫声，哀嚎声，在山中回荡。
暴怒的嘶吼声，也让整个山体都在颤抖。
“你的力量从哪来的，就全部还回来吧，你被唾弃了。”
温言怒吼一声，眼中都在冒出火焰，那一瞬间，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第384章 赞成票，咫尺天涯
温言之前跟火勇聊过不少事情了，只要不问火勇部落的事情，不问具体的东西，火勇倒是挺喜欢跟温言聊聊当时的风土人情。
温言告诉过火勇不少事情，火勇其实都没太大感觉。
只是有一次，告诉火勇神州现在不会饿死人了，八九十岁的老人都很常见，百岁以上的总数其实也不少。
火勇听了之后愣了好半晌，似乎一直支撑他的一些东西，都被抽走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蔫了下来。
自那之后，火勇才会说一些他觉得不重要的事情。
温言就从中总结出来了一些特点，那时候的人，极度务实。
生存压力都非常大的时候，便是祭，其实都是极度务实。
温言之前看到过一个出土的东西，上面就有祭祀占卜的东西，说是占卜了好几十次，都没得到想要的结果，通通不算数，最后一次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好了，这就是神明的指使，干就完事了。
部落里祭祀的对象也是如此，你对我有利，大家各取所需，那你继续祭祀。
要是你吃了祭祀，却不帮忙，反而坑人害人，那就是妖魔，要被铲除的对象。
非常的简单粗暴，没那么多拉扯。
大家都很忙的，要忙着琢磨着怎么填饱肚子，怎么过冬，学习动物囤积点可以囤的东西，怎么更好的取暖等等……
那时候的祭祀，是最纯粹的，意念也是最简单的，可能整个部落的愿望，就是今年冬天会暖和点，他们能积攒更多的食物，更容易的获取食物。
哦，还有，那时候的北方，其实还很暖和，温言曾经想的，几个月的艰难冬天，其实并不存在。
那时候的气候，其实更像现在的彩云郡，非常舒适。尤其是适合各种植物的生长，正面buff加满了。
这一点很重要，只有这种情况下，才能支撑得起生产力极度落后的情况下，依然能生息繁衍。
就像现在很多植物，在南武郡，再怎么精心照料，都会因为你今天左脚进门死给你看。
但是在彩云郡，安排人到处去铲一些植物，来年人家照样在野地里长出来一大堆，比你高标准大棚里长得还要好。
也正是在这种环境下，天然的山洞，很受欢迎，山地环境里各种野生动物不少，依山傍水，从古至今都是一个好词，最早的时候，是生存条件比较好，后来就换成了环境比较好的寓意。
哪怕到了现在，人还是会本能的觉得这种环境会很舒服，这都是刻在DNA里的东西。
有生存需求，自然要跟山打交道，祭祀肯定也是有的。
最初的山鬼，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经历了天长日久的祭祀，一点一点成型。
他不是不会死，只是山鬼最初代表的，一直不是具象化的某个生灵，更像是某种概念，某种具象化的图腾。
天长日久之后，这个图腾和被祭祀的对象，就在相互依存，互利共生之下，慢慢衍生出了新的东西。
比如，人们觉得，山是应该有意识的。
在可能以千年为单位的长时间积累之后，终于山鬼开始有意识了。
最初的山鬼是没有意识的，更像是一个抽象的封号。但有意识的这个东西，是可以主导山鬼的。
足够的时间积累之下，其实任何一座在非常长时间里，都有人居住，有人祭拜的山，其实都有一个守护者的称号。
这是互相磨合，互利共生之下，必然会有的东西。
到了后来，这一点其实就是一个硬性条件，被敕封也好，诞生意识也罢，前置条件，就是守护者的称号。
这个前置条件，就是自山鬼开始的。
再到王朝时期，敕封山神，更是要求必须是德行、威望等等，都得符合硬性要求。
越是到后面，要求越高，位格反而越低，就是踩的坑多了，总结了经验教训。
山鬼二字，其实也并不是现在理解的鬼的意思，更像是山之灵的意思。
温言褫夺了山鬼的守护者称号，很多信息，便开始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隐隐约约，甚至能感受到，他能褫夺这个称号，是有很多很多人，明确表示了同意。
有些他不确定是谁，只确定应该是天庭里的一个个大佬，有些他隐约能感受到。比如，此刻的神州，神州政府，烈阳部，而最多的，其实是人，各种他们本身可能都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们的灵魂，还有共同的意识，却还是会给予了判断。
但还有一个人是温言可以明确感受到他是谁，完全出乎温言的意料。
火勇。
火勇投了赞成票。
但现在这种情况，也容不得温言去思考这种问题了，回头再去找火勇聊聊。
那个守护者的称号，化作了一个山形图腾符号，落在了温言的掌心。
山鬼本来是想将温言拖进群山中间，然后再以气韵的力量，将温言直接镇死在几座山中间，这要是被镇压到了，以温言的血肉之躯，肯定是挡不住的。
若是真的两座山撞到一起，他还真未必会死，最大的可能，是他的身体直接镶嵌到山体里，看起来庞大无比的重量，并不会全部作用到他身上。
但之前的力量，是气韵所化，哪怕化出的力量，可能只相当于山体重量的小零头，那也肯定可以用万吨作为数量单位。
这种力量之下，任何血肉之躯都别想挡得住。
可惜，山鬼没想到，温言非但没有跑。反而逆向借助着他拖动的力量来加速，再加上温言最不怕的就是迷宫之类的地方，以超出山鬼反应的极限速度，直接冲进了他最核心的地方。
如今山体震颤不休，山鬼如同在暴走。
秘境被夺走，存在的硬件基础被夺了。
守护者称号被褫夺，存在的软件基础也被夺了。
他此刻就相当于一个真正的邪异，再无任何气运加持，也无正当性。
原本厚重苍茫的气韵之中，邪异、阴冷、怨气开始化作了主流。
暴怒的山鬼，开始感觉到害怕了，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他现在只想赶紧把温言弄死，或者把温言从山体里弄出去。
伴随着山鬼暴怒的嘶吼，一只只浑身怨气的亡魂，从山下爬出来，庞大的阴气和怨气，化作呼啸而来的狂风，在地下空间里呼啸而过。
一只残缺了半边肩膀和手臂的亡魂，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狂笑着呼嚎着不知道什么语言。
所有的亡魂，从地下钻出之后，便一股脑的顺着山体内的迷宫空间，以饱和式的冲击，冲向了所有的道路。
当他们汇聚在一起的力量，化作了浪潮，飞速的填满山体内的所有通道，其中一股力量，冲到了最核心的这片地下空间时，所有的亡魂就找到了方向。
他们一起向着地下空间里冲来。
只是当他们裹挟着阴气鬼气，和滔天怨气进入这里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便是一浪接一浪的赤金色火焰涌来。
这火焰里最主要的力量，就是阳气，本就是天克这些阴邪之物的力量，里面还融入了心火的力量，一下子就变成了碾压。
温言处于加持了暴烈大日的状态，这种狂暴的力量，就凭这些残破的阴邪亡魂，是根本没法凭数量来堆死温言的。赤金色的浪潮，一浪冲过去，涌入这片地下空间，满身怨气和阴邪力量的亡魂，便直接被浪潮淹没，冲刷过去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温言眉头微蹙，山鬼是疯了吧，放出来这些亡魂有什么用？
连山鬼自己都要受到持续性伤害的力量，山鬼不会指望这些亡魂来堆死他吧？
念头闪过，感受着这片空间不断颤抖，地下空间里如同植物的根系一样，错综复杂交织在这里的石头，都开始一根根崩断，这里开始不断坍塌。
温言念头一转，可是这里的火焰持续燃烧，却还是触发不了最后一个概率特效，温言也没法等了。
他按照心中的方向，飞速穿梭在山腹之中的通道里，赤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所有的阴邪亡魂全部灰飞烟灭。
当他冲到其中一个方向时，前方已经坍塌，他换了个方向，继续坍塌封死。
他念头一转，想到了进来之前看到的，看到那庞大的阴气，就像是流淌在一条地下河里。
他立刻转身向着更深的地方前进，一路飞奔，几分钟之后，终于感受到冷冽的水汽从一个方向传来。
他顺着水汽传来的方向，走了最多二三百米的距离，就在山下看到了一条奔腾的地下河，河水冰凉刺骨，两岸是明显的长久冲刷所留下的痕迹。
温言跃入水中，立刻感觉到像是走出了山鬼的力量笼罩范围，身上的压力都骤然变小了很多，一直被激活的厚重如山效果，也自行散去。
群山在震颤，山鬼暴怒的嘶吼还在继续，可是感受到温言被逼着进入水中，整个山腹内，都在响彻山鬼的狂笑声。
“夺我秘境，废我气运，你还想跑！”
你跑不掉了，伱一定会死。”
地下河里，忽然间有大量的水流涌来，飞速将这里三四米宽，七八米高的地下河道彻底淹没。
激烈的水流试图卷走温言，温言伸出手，对着巨浪，轻轻一压，那水浪便瞬间变得平缓了下来，水流将这里彻底灌满，温言落在水里，看着后方坍塌的通道，心里默念了一下逃离这里的方向，只有顺流而下这一条路了。
石壁震颤，渐渐地化出一张石头脸，望向水中，却见温言没有像预料的那样，被水流卷走，也没有一点像是要窒息的样子。
却见温言还站在原地，一个跨步，便在水中激起了激流，出现在他的脸上，温言的伸出左手，一掌拍在了那张脸上。
这一次，他终于在借目状态下，看到了山鬼的意识长什么样子了。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面相跟现在的人有不小区别的脸，脸上还有着大胡子，眉眼间满是桀骜不驯的样子，跟最初看到的火勇倒是一个模子。
温言看到山鬼这幅狗样子，火气就上来了。
他身上的火焰，恍如流水一般，不断的涌入，奇特的火焰的确没法灼烧到山鬼的意识，可是随着温言的心思变化，心火的力量在慢慢攀升，这种专门灼烧奇特存在的力量，开始渗透到山体里。
一丝火焰，崩散成点点火星大小的微弱火苗，洒落在山鬼的意识上，持续性的伤害刚刚出现，温言就看到了新的提示。
“触发抹杀继任特性……”
“当前目标职业‘山鬼’，无限继任特性被抹杀，初代山鬼特有的特性，自此消失。”
山鬼暴怒的嘶吼，意识体都变得邪气凛然，仿若入魔了一样。
他看着身上伤害不大的火焰，双手握在一起，状若癫狂，那种不会被杀死所带来的自信，曾经有多强烈。如今被断了后路，他的恐慌就有多强烈。
他现在想的不再是弄死温言了，而是怎么先保住自己。
之前有特性在，他就相当于依附于职业，而不是完全掌控职业，职业自然是不会死的，可是掌控职业的生灵会死。
他以前可以无限卡bug，哪怕是遇到了什么能抹杀他意识的伤害，他也可以借原本的特性，以山鬼职业之下，数不清楚的亡魂来代替，在无数完全没有一丁点自我意识的亡魂里，他就是唯一一个有资格继任的。
他可以继任给自己，来无限卡着这个只有蛮荒时代的初代山鬼才有的bug。
这种情况下，他几乎是永生的，永远不会死。
可惜遇到了温言，温言最怕的是拓跋武神那种最纯粹的强，反而不怕靠特性的家伙。
山鬼开始怕了，那种拥有了数千年，最大的依仗。一旦丢失，他开始明白什么是怕死了。
他一脸狰狞，看着温言，沉声以温言听不懂的语言，低诵着什么东西。
而同时，王老爷子苍茫的颂歌，也仿佛跨越了空间，响彻在这里。
温言如同被加了buff，听懂了山鬼低诵的东西。
他要永镇群山，化作群山。
要履行身为山鬼的诺言。
下一刻，温言就看到，山鬼的意识体，开始不断的变大，他开始与这里的山彻底融为一体。
而就在山鬼做这些时候，王老爷子吟唱的苍茫歌谣，也随之变了。
温言感受到，这里的一切，都在变，都在变得虚幻，一切似乎都扭曲着消散。
王老爷子在主动解开封印，他在借山鬼的宏愿的力量，解开封印，让山鬼真正的融入到山中。
而不是让山鬼在这里继续卡封印里其实都是虚幻的bug，他现在实为履行诺言。实际上这里根本没有真实存在的山，作为他的依附。
温言能感受到这一切，他明白哪不对劲，想要通知王老爷子，也已经晚了。
山鬼那变得极为庞大的意识体，如同一座大山，俯瞰着温言，俯瞰着王老爷子。
“我已经被你困在这里几十年了，这几天的时间，已经几十年了。
你要靠着岁月磨碎我的意识，可惜，几十年，足够我实验很多很多东西了。”
我比你还要了解你，我知道你会干什么。
同样的事情，我已经做了无数次了。
我已经找到了如何渗透你的封印的方法。
你拦不住我。”
王老爷子不为所动，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就是要借山鬼自己的力量，化解了封印，然后让山鬼去履行诺言。
若是真正的化作了山，永镇不动，那才是真正的封印。
王老爷子并不在乎山鬼是否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他只想让山鬼永远没机会搞事情了。
而温言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感受着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扭曲，而扭曲之后，便开始浮现出现世的真实。
他知道，这是封印已经开始化解了，山鬼逃出封印了。可是他也没法再去别的地方了，他现在就只是一座山而已了，之前能发挥出的力量，再也没有了。
最大的好处，可能仅仅只是意识体完全融入到山里，可以等待着以后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变化。
山鬼的庞大意识体，就像是一个巨人，慢慢的融入到山中，他最后看了一眼温言，眼中带着阴冷，带着点狠辣。
“我死不掉的，但是我看你接下来怎么死！”
山体在震颤，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只有地下河这一条路可以走。
温言借目状态下，再也看不到什么奇异之后，他便顺着地下河，按照自己感觉之中的方向前进。
他全程被泡在水里，在黑暗阴冷的地下河里潜行，游的累了，就让灰布带着，他给灰布指引方向。
烈阳部给他的手机倒是挺给力，泡在水里都还能亮起来，一路在完全黑暗的水中，潜游了半天的时间，温言才终于发现，水里有光亮，而且有游鱼，水中开始有一些杂物，水体也变得浑浊了起来。
灰布带着他飞速前行，一路冲出水面，当他出了水面，站在以往的视角，看了一眼水面之后，他的脸色就僵了下来。
这土黄色的水面，实在是太有标志性了。
跑到黄河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似乎只是一条支流。不过，支流为什么也像是裹挟了大量泥沙的颜色？
他手腕一抖，灰布便立刻带着他前往岸边。
然而，那离他最多也就是二十多米的岸边，此刻却像是变得极为遥远。
别说他自己游了，灰布带着他，都像是永远无法逾越这条天堑。
不止一个人说了，让他别靠近黄河，他自己也是。哪怕飞都不从黄河上面飞过去，宁愿绕路。
哪想到，这次却直接出现在一条支流里了，而且这明显是已经有什么力量在左右他，不让他上岸。

第385章 不亡于淮水，碎山体
说实话，自从第一次有人告诉温言，十三祖当年把河伯得罪惨了，让他不要靠近黄河，顺便最好也不要靠近其他水系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脑海中预演最坏的情况了。
在没得到解厄水官箓之前，最大的威胁是被溺死。因为血肉之躯，需要呼吸空气，在水中的话，对方什么都不用干，仅仅环境自带的伤害就溢出了。
后来得到的能力越来越多，他都会继续在闲得无聊的时候，继续预演一下。
这种情况，正好他就在脑海中预演过。
不止一个人这么告诉他的时候，他平常的时候，自然是能避开就避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避不开的情况，也得提前想吧，他想过的最典型的情况之一，便是被拖入黄河水系里，无法上岸，客场作战该怎么办，后面还请教过长辈。
想过很多，终于有一次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他一只手抖动灰布，尝试着让灰布变长，然后登岸，可是两侧的距离像是在不断拉远，越是想要靠近，就越是无法靠近，河中仿佛自成体系。
温言稍稍试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他没什么犹豫，他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定位，还有附近的地图，便立刻让灰布化作一条游鱼，带着他往下游。
他可不管是谁在影响着河道，他只想先遁为敬。身为当代烈阳，在黄河水系里，跟本地明显超出那些小水神几个档次水神天生不对付，还在对方的主场干架，他还没疯。
他不知道河伯复苏了没有，但现在这情况。哪怕河伯还没复苏，有东西发现他进了黄河，也会想方设法的把他拦在这里。
之前都有人跑到水君那煽风点火，温言可不信，没人跑到黄河来给他拉仇恨。
他就是当代烈阳的事情，对于该知道的人来说，肯定不算什么秘密。
这河岸既然上不去，他继续浪费时间，继续加大力量，也只是相当于喊“我在这”，他给烈阳部发了个信息之后，就开始往下游走。
这里的力量不可能是直接作用到他身上，对方能掌控的，也仅仅只是河道的势。
但对方再怎么掌握，也不可能阻挡这湍流不息的大势。
左右两岸上不去，但上下游肯定是可以的。
温言被灰布带着，在水中飞速穿梭，一路向南而去。
神州大地上，每到稍微平稳点的时代，治水就是必然会摆在统治者案头的大课题，耗费颇大，也一直是要管的。
到了现在，这毗邻的几大水系之间，就基本不存在完全独立的情况，支流、运河、灌溉渠等等，将水系之间构建成一个庞大且复杂的水网。
从两千多年前的鸿沟，再到后来的京杭，一直都有人工河。
温言跑路的极为果断，这条黄河支流里，阻拦他的势，的确对他往上游走或者下游走，毫无阻碍。
他飞速穿梭，暂时没看到什么东西在追他。可是那个阻碍他上岸的势却一直都在。
他飞速穿梭了十几分钟，终于感受到了势的变化，河水里开始有浪潮波动，水流开始了变化，撕扯翻滚，两岸变得越来越远，河面变得越来越宽。
可是无论再怎么变化，也依然无法改变一点，这河水还向着下游奔腾不息，这便是水神都无法更改的天地大势。
温言可不管对方怎么操作，他顺大势而行。哪怕河伯亲自出现，能当场打死他，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阻拦这种大势。
势的变化越来越大，他闷头前行，根本不理会，顺着这条支流一路南下，等到烈阳部的直升机都出现的时候，温言已经顺着支流，进入到了一条人工河。
哪怕进入了这里，江河大势还依然在，他周围的河水依然翻腾，河水在水面之下化作暗流，卷动着温言的身躯，似乎想要将他拉入水底，将他困死在这里。
这个时候，水势忽然一顿，一股浩大且锐利的意识出现了。仅仅只是像是看到了温言，温言就切身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如芒在背，整个后背都像是被刺到了一般，浑身不舒服。
水势在这一瞬间，便有了极大的变化，复杂且狂暴，河道之下的泥沙被卷起，化作了浑浊的泥流，粘稠且阻碍极大，水像是一只柔软的大手，将他包裹着，拖拽着，想让他逆向向回倒退。感受到这一幕，温言立刻明白，他之前猜的没错，之前操控水势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河伯。
应该是河里的其他东西，可能是这条支流的小水神，具体点可能是什么妖物，或者水鬼之类的东西。
现在这个，可能才是河伯的手段。
温言憋了好半晌，都没用什么招摇的力量，现在立刻给灰布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灰布之上，红光一闪，立刻卷着温言的身躯，冲出了粘稠的泥浆水浪，如同脱缰的疯马，带着温言在水面上飞速窜行。
前后左右，浪潮奔涌，一浪接一浪。
而且这股力量还在持续增强，短短不到十秒钟，强度就开始翻了一倍。
这让温言想起，之前听说过，除了淮水之外，天下水系，没有一个地方，是只有一尊水神。
河伯的力量，延伸到支流里，应该是被大大削减了，现在这力量开始疯狂攀升，证明延续过来的力量开始逐渐增多，河伯在靠近。
算了算这个趋势，温言立刻放弃了硬刚的打算，他一只手拽着灰布，在水面上踏浪而行，如同被一艘大飞拖拽着冲浪。
冲出这一段人工河，进入到一个岔道之后，温言立刻一头扎进了水里。
当他进入这里的瞬间，他身上的一个祝福便被激活。
“不亡于淮水。”
身后的巨浪，已经化作了一只泥黄色的大手，裹挟着河底的泥沙，向着他抓来。
然而下一刻，被困在淮水水底那片空间的水君，骤然睁开眼睛，金光照亮了昏暗的水下空间，水君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狗东西，找茬吗？”
他都给温言套了一丝淮水真意，摆明了就是告诉其他人，这人我罩着的。
水系之外的家伙就算了，水君看温言吃点苦头，也能当乐子看。但现在这个，明显是水系的家伙，直接追杀温言，追杀到淮水地盘了，这不是打他脸吗？
这下水君没法忍了，这要是忍了，以后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敢骑在他头上拉屎。
水君伸出一只手，以温言身上那一丝淮水真意为引，伸手一抓。
下一刻，便见温言身后的水面，骤然一顿，如同一瞬间定格了下来，那一瞬间积攒的庞大水势，再次被松开之后，便化作一支肉眼不可见的大枪。
那大枪裹挟着霸道的气势，一枪冲出，逆流而上，直接冲入到人工河里，将那只占据半个人工河河面的泥黄大手绞碎，而后去势不减，顺着河道逆流而上。
一路冲上了上游的支流。
水面之下，一只一米多长的大鲤鱼，被大枪当场击中，眼睛里神采，当场消散，其妖魂直接给这水势所化的大枪绞碎，魂飞魄散。
而那大枪，干死了这条大鲤鱼之后，依然去势不减，顺着依附在大鲤鱼身上的力量，继续逆流而上，直接冲入到了黄河主干道里。
水面之下，骤然响起一声闷雷，平静的河面上，涌起一个巨大的水包，漫天水流炸开，化作的细雨和水雾，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那一瞬间，河床都惊鸿一现。
这之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再也没有什么力量来追杀温言了，水君也安静了下来。
温言看到了那种力量，忍不住挠了挠头，这就是“不亡于淮水”的意思嘛？
不是靠机制和特效，就是简单粗暴的，你到了淮水，我保你不死的意思？
想了想，倒是出乎意料的适合水君。
他从河里爬上岸，拿出手机看了看，他自己的私人手机已经报废。但是烈阳部发的手机，倒是出人意料的坚挺，到现在还能用。
他先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说了下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这里发生的事情。
等到说完之后，温言就问到了重点。
“部长，我问个事，你们那边派人去看了吧？”
“去了。”
“那我说的那个地方，能不能给挖掉？”
“你对神州这方面的实力有点误会。”
“很难啊？”
“你说的那几座小山，还不够一台巨型挖掘机半个月的工作量。”
“啊？”温言一惊，挖掘机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但是跟着，他就大为惊喜，这可太好了。
这狗东西，还以为如今这样就能活下来了？
想屁吃。
挖山根，毁地脉，碎山体。
前俩温言都做了，就剩下看起来最难的碎山体了。
搁到古代，那可能就得学愚公，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但放到这个时代，山鬼纯属吃了没文化的亏。
碎山体，除了费钱之外，就没别的难度了。
对于烈阳部来说，费钱都不是事，只当是增加一个工程，增加点就业了。
温言之前感受到山鬼做什么的时候，他就压根没想再多看山鬼一眼，他这是自寻死路。
不用放到几千年前，放到一百年前，这项工程都是基本不太可能的事情。
可放到现在，这都不算是什么需要上头牵头的大工程，本地一个大开发商，只要拿到了批文，都能搞定这种工程。
温言虽然不太了解挖掘机进化到什么地步了，可他是真见过有开发商为了盖楼，直接把一座山头给平了，当时他就在想，这得多大的土方量，好多钱。
正因为见过，他早就知道，这种工程，都不用问烈阳部，也能确定肯定是可行的，最大的问题也仅仅只是要先修一段路。
不过这也不需要按照高速公路的标准来修，修一条普通的土路，夯实了就能用。
温言本来还以为工程量会不小，可能真的要山鬼过了年了。
没想到，他太低估了神州在这方面的实力。
“部长，新历年之前，能搞完吗？”
“怎么？还有什么讲究吗？”总部长这话问得很认真，他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性问题。
“倒是没太大讲究，只是我之前还说。让他过不了新历年，让他过了年，就算他喜丧。”
“……”
总部长好半晌没接上这个话，温言这脑回路，谁能想到。
“今天就会开始修一个临时的路，两个小时之内，就会有大型器械到场。”
“那就好，那总部长您看着办吧，我先去见一下水君，不当面感谢一下不太合适。”
挂了电话，温言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再给风遥打了个电话，让风遥给安排一下，送点水君特供酒到水君这里。
他拿出玉佩，放出来童姒和冯伟，借道冥途，来到水君家附近，进入到水中去见水君。
水君一直没休息，刚才出手了一次之后，就一直等着，看看温言会不会来，没想到温言来这么快。
温言落到水底，正了一下衣冠，一脸严肃的揖手长拜。
“多谢水君仗义相救。”
水君撇了撇嘴，被温言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弄的有些别扭。
“我可不是救你，是有人闯入我的地盘，我要是装作看不见，我以后都抬不起头来。”
“是是是，我明白，所以，谢水君相救，我急着来，本来还想带点好酒的，可惜来不及了，过两天给水君送来润润口。”
水君砸吧了下嘴，什么也没说。
习惯了温言送的酒后，他嘴巴的确被养刁了。
由俭入奢易，在水君这得到了深刻的印证。
“你怎么招惹到那边的家伙的？”
“去收拾了一下山鬼，出来的时候，从地下河出来的，一出来就到了黄河支流里。”温言简单的说了一下大概。
水君听完之后，回过来点味儿了，哈哈大笑。
“又是陈年旧怨，看来当年十三把隔壁水系里的人也得罪完了，你可小心点，别被打死了。”
温言干笑一声，他想说十三祖的恩怨，跟他没特别大关系，都这么多年了。
但很显然，水君都认为黄河水系里的水神要打死他，非常正常。
也就是淮水独尊水君，否则的话，当初温言靠近淮水的时候，保准有一堆淮水的小水神，要把他打死，拿他的头去拍水君马屁。
跟水君在水底扯了俩小时，从酒扯到了肉，把水君的馋虫勾起来了之后，温言答应下次来的时候，再给送点烤肉。
从水底出来，温言都没急着回家，立刻杀了个回马枪，杀到了中原郡。
这一次过冥途，出来的时候，就再也看不到那片似乎天地都破碎的群山了，很正常的出现在了王家坳。
烈阳部的人已经到场，压路机也到场了，顺着这里本来就修好的路，一条临时的土路，延伸了出去，好几台挖掘机，在一起工作，效率极高。
山上还有拿着各种仪器做测量，准备方案，力求能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效率达到最高。
温言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哪怕他从村里进山，找到那几座围成一个半圆的山时，这里也已经有人到了，也在做测量。
还有人拿着温言看不懂的仪器，贴在山上，一遍看着电脑上显示出来的山体结构图，商量着怎么安排爆破点。
温言没去打扰这些人，也没开口说话，只是进来的时候确认了一下身份，就自己在这瞎转悠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座山，也找到了那座山洞的入口，已经坍塌。
他爬到山巅，坐在山头上，拍了拍脚下的山头，点了根烟，插在山头上。
“来，尝尝吧，我替伱尝了一口，以后连这种东西都没有了。”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感受着这里气韵变化，山鬼彻底融入山里，又被夺了秘境，废了称号，现在除了所谓的不死，其实什么都干不了。
一切都像是重头再来。
“你被封印的时候，试了很多次类似的事情吧？”
那你应该没考虑过，你会被挖了山根，毁了地脉吗？
你是不是也没想到过，王老爷子会如此果断的，借你的力量，主动帮你化解封印吗？
你就不想知道一下，当初是谁请我来这里的吗？
实话告诉你吧，应该就是王老爷子请我来的。
封印里的，只是曾经的一部分王老爷子而已。
你这瓜皮可能都无法理解。
你应该能感受到外面那些在你眼中的普通人吧？
他们就是来送你彻底完蛋的人。
你是不是压根就不在意他们？”
温言坐在山头，看着插在地上的那支烟，散发着青烟，飘散而去，很显然山鬼不领情，不喜欢他先尝过的东西。
“真是不识抬举，给你，你还不要。”
既然如此，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年纪大，来历久远，可能没听过愚公移山的故事吧？”
温言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按照搜出来的故事，给山鬼讲了一遍。
“听出来什么了吗？”
你是不是以为，我也要跟你玩一手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你想多了，我是怕你太没见识，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
我好心先给你讲讲，现在要发生的就是现代版本的移山。
应该会很快，可能会快到让你过不了喜丧的地步。
听明白了吗？
现在你可以开始害怕了。”
温言感受着山体的气韵变化，咧着嘴笑出了声。
懂得恐惧就好，不然的话，就山鬼这见识，恐怕他还不把现在这里汇聚的普通人当回事，也根本不知道，真正送他去死的人，就是那些他不会低头看一眼的普通人。
坐在山顶，温言看着下面忙碌的人，再遥遥望向远处，已经有挖掘机，再顺着山坳，向这边推进。
“趁着你还没死，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一下。”
之前你震塌了这里所有的通道，逼着我下地下河。
而我从地下河出去，找到的唯一一个连通外界河流的出口，就是黄河的支流。
我一出去，就被人针对。
我开始还以为是河伯，毕竟我师门长辈跟河伯有过节。
到了后面出现的，应该才是河伯的力量。
我就在想，既然开始的时候，不是河伯，那针对我的人，可能连我的面都没见到。
他为什么要在我刚跨入其中的时候，就立刻针对我？
他一副要把我拖到力竭，溺死在河里的架势，明显是奔着杀人去的。
我又想到，你都看着我走了，还要再放一句狠话。
我就猜，你应该早就知道，我落入地下河，只有俩结果。
要么被困死在地下河里，要么找到了出口，也会立刻被人针对。
对吧？”
温言感受着山体气韵的变化，山鬼还在恐惧，别的都感觉不出来了。
“你不说也无所谓了，后面我会自己验证。”
只要有了怀疑对象，就已经足够了。
我最近看书不少，在其中一本书里看到了一个前辈的观点。
天地万物，最具有渗透性的东西，便是最常见的气和水。
这万事万物，任何地方，都有这两样东西的存在。
便是最干旱的沙漠里，都一样有这两样东西。
被你提醒了，我就想到了这个观点。
能渗透到你的封印里的，可能也只能以这俩东西为媒介。
我之前在黄河支流，逃过追杀，是借了水神都无法左右的大势。
我猜，渗透到你的封印里的力量，是不是也是借了这种大势？”
温言感受着山鬼的气韵，除了恐惧之外，已经感受不到别的，他叹了口气，站起身。
“好了，现在你可以慢慢的感受一下临死前的恐惧了，你终归还是到轮不上喜丧了。”
温言也不管山鬼能不能听懂，他转身下山。
三天之后，温言站在远处的山头上，面前摆着一堆器械。
中原郡的部长亲自到场，看着前方那座有点像一只手的几座小山头，然后对温言示意。
“这边已经确认了三遍，一切都准备好了，你要不要来试试？”
“合适吗？”
“没事，来吧。”
温言这下忍不住了，他赶紧找了旁边的专家请教了一下。
然后他来到指挥台前。
“按照原定计划，准备起爆，十秒钟倒计时。”
十九……三、两、幺。
起爆。”
随着温言一声令下，就见远处的几座小山上，一连串非常有节奏的爆炸声响起。
那山体都像是一浪一浪的膨胀起来了一点，膨胀之后，便开始不断的崩碎塌陷。
温言眼睁睁的看着一座小山，内部还有不少是石头质地的小山，就这么被炸碎了，心情大好。
他看了看旁边的中原郡部长，随口问了句。
“这些被炸碎的东西运到哪？”
“找个地方填了，做材料了。”
“唔，烈阳部的传统，不是海葬吗？”
“？？？”

第386章 加码，公告
中原郡的部长跟温言打交道不多，但是听说温言好多次了。
如今看着温言一脸认真，很是疑惑的样子，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以前有传言，温言连蔡黑子都敢喷了，还能把蔡黑子喷到无语。
中原郡部长眼中都闪过一丝茫然，望向远处刚刚被爆破的几座小山，他现在就挺无语的。
这么大的土方量，这不叫海葬。
这叫填海。
从这里到最近的海岸线，直线距离都有六七百公里。要是走公路的话，起码得七八百公里。
而且最近的海岸线，也未必适合随便倾倒这些东西。
别说这么大的东西了，就算是骨灰，按照规定，都只有一些海域可以撒。
但看温言问的认真，中原郡部长想了想，也觉得温言说得挺有道理。
这的确是最保险的。
这座山给炸碎了，全部运到海里，的确是最彻底，最万无一失的方法。
按照目前烈阳部里储存的，从古至今的所有资料，还有一直以来真正实验的结果，海陆在神秘领域，是分的特别清楚，界限分明。
烈阳部之前处理过一个典型的案子，有一对夫妻阿飘，是在三十多年前死在海边的。
其中一个被烧死在沙滩上，一个被溺死在海里，就这么十几米。甚至是几米的距离，他们怨气不散，执念深重，化作阿飘之后，却还是看不到彼此，也感应不到彼此。
后来十年前，一位青城的一位道长，下山游历，路过那里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那时候他们距离彼此仅仅只有几米的距离。
确认了这俩阿飘执念深重，最大的执念是见到彼此，其后才是找仇人报仇。
而他们的仇人，也确定了，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得癌症死了，到死都没敢去大医院。因为怕抽血、过身份什么的之后，被发现他跟以前的命案有关。
那位青城的道长，便想超度了这俩阿飘，或者让他们见一面，化解执念，可惜，试了很多种方法都不行。
最后硬生生等到了七夕，跟烈阳部的人沟通了之后，确认了没有危险，才请了一些小学生来代替喜鹊，给他们搭了鹊桥，才让他们见了一面，化解了执念，最后手牵手消失不见。
而这事，到了现在，已经莫名发展成当地的特色习俗。
因为当时有个搭鹊桥的学生，后面出了一次车祸，车被前后夹击，车长都缩减了一半，车上四个人，三个当场死亡。唯独那个小学生，只是受了惊吓，完好无损。
这事被传得神乎其神，关键是，烈阳部也跟青城的道长确认了，就是那夫妻俩消散的时候，感念这些小学生替他们搭鹊桥，把自己的力量、执念、魂体等一切，都化作了祝福。
这是当地民众自发形成的新习俗，每年七夕，去海边搭鹊桥。
后来发现这事的确是有正面意义，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也就只有当地的烈阳部每年关注一下，没有刻意去阻止。
当然，这事件里，最典型的因素，还是关海陆界限分明。
魂体都是如此，一座山，典型的不能再典型的，完全归属于陆地的东西，被扔到海里，那的确是真的字面意思上的永世不得超生。
尤其是再考虑到现在的大环境是全球变暖，海平面上涨……
温言眼看中原郡部长久久不说话，有些遗憾。
想想也是，走水运的话，不太合适，也不保险，只能走陆运。
这运费恐怕得上天。
“要不，到时候挖出来里面核心的部分，或者深入底部的部分，扔到海里。”
剩下的部分，要是合适的话，拿去铺路吧。
（）
这样总可以了吧？”
中原郡部长轻吸一口气，好家伙，可真狠啊。
他还琢磨着填海的事，到底有没有可行性。毕竟这次的事，可不算是他们中原郡自己的任务，他的确没必要担心经费的事情。
这个问题，中原郡部长还没琢磨透呢，温言就又加码了。
这是相当于分尸，分别镇压在海陆。
这比直接去填海还要狠点。
得了，这下就算是星球爆炸，这座山也别想再有什么生机了。
不过这个提议，的确省钱了不少。
拿去铺路的材料，还能卖钱，回回血。
既然要铺路，自然就要考虑成本，就近最好，那当然是给中原郡自己铺了。
因为有优先级任务在，铺路的目的就不是铺路，所以，还能从上面要点经费下来。
完美。
“行，就这么办。”中原郡部长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立刻风风火火的开始打电话，安排任务。
他这边刚刚安排了任务，让人做前期准备和规划，就见温言又凑了上来。
“还有什么想法？”
“铺路的话，是不是得铺到人流量，车流量大的地方，最好给压在十字路口？”
“……”中原郡部长叹了口气：“这事你放心吧，这是优先级很高的任务。”
“好吧，那没我事了，我就先走了。”
温言也不继续待在这里了，在确认了爆破场地，没有尚未引爆的爆破点，山体也不存在大风险的时候，温言就来到原本几座小山所在的地方，转了一圈。
确认山体的气韵，都被炸碎了，再也感应不到山鬼的存在了，温言还是不放心，又一步跨出，一步便是数十米的距离，飞速在这片山里转了俩小时。
转了一圈之后，确认了没有什么问题，温言就把上次的裂缝山，也给加入到爆破名单里，交给了中原郡部长。
剩下的事情，就没他什么事了，烈阳部里有标准流程，便是运送材料的车，都是有实时定位的，所有操作，都是全程视频记录，严格得很。
但凡有实力接下这些工程的人，心里也都有数，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心里没数的人，全部都变成了后来者的前车之鉴。
温言借道冥途，到了大路口的时候，蹲在拓展开的大路口边缘。
这里已经慢慢从丁字路口，变向十字路口，十字路口这拓展开的路，也已经有两米多了，可以非常确定了。
温言走上前，在能看到的路的尽头，侧耳倾听，水流声已经非常清晰，无形的界限也开始逐渐削减。
温言转身离开，瞬间，便进入了迷失状态，周围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荒野，没有任何参照物。
看来只要进入这条路，哪怕这条路现在只有几米，也依然是遵循冥途的规则，不能走回头路。
温言实验结束，准备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他的迷失状态结束了，依然能看到脚下的路。
连续试了几次，温言就确定，踏上这条路，的确不能走回头路是没错，但是却有了一个新选择。
他可以继续顺着这条新路往前走。
温言转身，闭上眼睛，从大路口走了上来。
回到家，又留了童姒和冯伟吃了顿便饭，温言才开始休息。
肝帝效果带来的精力消耗削减，的确很好用，可时间长了，或者精力大量消耗，他一样会感觉到疲惫。
随着温言开始了休息，另一边，烈阳部才正在开始忙碌。
（）
在确保达到最高效率的前提下，挖掘机的数量被拉满，运输车也是按照挖掘机的效率拉满。
一辆辆拉着土石的卡车，顺着新修的土路，上了公路，不断的奔驰向几个方向。
第二天一大早，一些合适的材料，就已经开始被送到了工地上，准备铺路。
除了少数人之外，中间操作的工人，都不知道那些石头，可能曾经就是山鬼的一部分。
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沙雕监理没事了挂个记录仪在那看，简直有病。
可这种念头最多也就是想一下，或者下班了之后一起吃饭喝酒吐槽两句。
没人在意这些事，他们只在意这个工程的工资能不能按时发，说好的奖金能不能给。
当一个庞大的机器运转起来的时候，裹挟的庞大气运，就不是什么异类能阻挡的。
黄河很安静，一如既往，什么异样都没有。
哦，有个异样的事，有个钓鱼佬钓到了一条一百多斤的大鲤鱼，然后没忍住，发了朋友圈装逼，又迷路了几个小时。
最后还是烈阳部的好心人搭救，才让他从迷路状态恢复了正常。
那条一百多斤的大鲤鱼也被没收了。因为按照当地的规定，他去钓鱼的水域，其实是禁钓的。不仅仅是禁渔期禁钓，尤其是到了冬天，还得安排人巡河，每年都会有钓鱼佬脚滑，落到河里，屡禁不止。
毕竟中原郡不像东北，在东北，有些地方，到了深冬时节，冰面上开车都没事，中原郡不行，有些岸边的冰，看起来厚，踩上去没事，可弄不好人就掉河里了。
这条很明显不正常的大鲤鱼，被烈阳部带走，火速安排了专业人士给做检查。
大鲤鱼的身体完好无损，解剖之后，脏器也是完好。哪怕到现在，依然是活性很高，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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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部里的专家确认，是忽然暴毙而亡，大概率是被某种力量，在一瞬间碾碎了意识，湮灭了妖魂。
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基本可以断定，是水君出手那一下的力量。
而现在网上，都还有黄河河面忽然炸开，水花四溅，让两岸都像是忽然下雨了似的视频。
这东西根本隐藏不住，两岸大片的泥点子，到现在还在呢。
结论很快传到了总部长这里，总部长看了看报告，立刻拿起电话，给老天师打了过去。
他把报告的事情，还有之前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下，然后他冷笑一声。
“诸水系里，最傲的是水君，最不老实的就是黄河里的这位。
淮水此前多有泛滥，但那是水君摆烂，根本什么都不管。
这位虽然桀骜不驯，可也拉不下脸去欺负普通人。
黄河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这次的事，就有极大的可能，跟黄河里的某位有关系。”
老天师听着电话里的事情，眉头微蹙。
“古之敕封的水神，同一条河里，都有不止一位，总是有道理的。
除了淮水，只有个别小支流有小水神之外，尊神之位，敕封了也无人敢应。
别的地方，历来都是如此。”
总部长被提醒了一下，稍稍一琢磨，想起来他之前看过的一个烈阳部成员的论文观点。
古往今来，神州各地的风俗、信仰、神系，都是乱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有一个整体的整合。
诸多神系，诸多神祇之间的职能，错综复杂，相互交迭。
有时候，又会额外的给加新的职能，比如这财神，其实就有好几位。
水神也是如此，便是水神自己，都默认了一条河里，会有很多个水神的存在。
（）
除了例如水君这种极个别情况之外，剩下的都是不可能做大到一人掌控一整条大江大河的情况出现。
一代又一代的加码，到了如今，便变得特别复杂，特别混乱，根本没法完全理清楚。
还有，有些朝代，还特别喜欢给已经敕封的神祇加封号，加职能。
一个大佬，好多个封号，好多个职能，宝诰完全不一样，也都是正常情况。
这种情况下，非专业人士，想要彻底弄明白，那是挺麻烦的。
总部长自己，都没那么多时间，去深入研究这些。但他也知道，黄河上下游，官封民信的水神，有好几个。
他明白老天师的意思，黄河的事情，牵扯太大，就跟淮水一样，没到非常有必要的时候，他们不会采取极端手段。
但不采取极端手段，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要做点什么，从内部入手，远好过从外部介入。
“老天师，这一届的罗天大醮的位置，可以定了吧。”
“可以了。”
“好，有劳老天师了。”
“分内之事。”
第二天，烈阳部内部，就悄悄多出来一个案子的公告。
一位黄河水妖，以妖法迷惑人，窃取了一尊水神之位，又在一条黄河支流里，袭击正在执行任务的烈阳部专家，被当场击毙，特发此公告表示，剥夺此水妖的诸多权利，相关人等，望早日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一个月之后，拒不自首者，一律列为邪祀。
这公告是标准模版，没什么特别的，以往烈阳部也发过很多。
大家也知道，前两天黄河水面炸开的事情。
也有人能知道，同一天，黄河里有一条一百多斤的大鲤鱼被带上岸了。
这些事情很容易联系到一起，但没人特别在意。
毕竟，水妖已经死了。
类似的事情，每年其实都有，妖类有优待，但犯了事，照样被重拳出击。
有些异类踩不了缝纫机，也得去撕鱿鱼，总有能干的事情。
当天，黄河里就有俩小妖在一个平缓的水湾汇聚。
水里一头大鲤鱼，瞪大着眼睛，语气里都带着点焦躁。
“我正好有事找你。”
河岸上，一只金钱豹，耷拉着耳朵，一脸的不高兴。
“我还要找你呢。”
金钱豹鼓了鼓腮帮子，吐出来一部套着密封袋的手机。
它坐在地上，伸出爪子，灵活的点着手机屏幕，调出来一份公告。
“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要找你说的就是这件事，这家伙是我远亲，后来傍上大腿了。
成了我们这一类里最出息的一个，我也去找他聊过，想要混点好处。
我哪想到它胆子比你的都大，竟然还袭击烈阳部的专家。
它肯定是奔着杀人去的，不然的话，烈阳部不会发这个公告。
我想找你问问，这会不会连累到我？”
“首先，我胆子一点都不大！”金钱豹焦躁的扒拉着地面，呲着牙：“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要乱学词，我叫豹，不意味着我胆大包天！”
“可是，人都说豹子胆啊，我偷偷学的时候，听过好多次了，经常在岸边看到钓鱼的人说。”
“我去你大爷的，说正事，这怎么回事！不说清楚的话，我今天就去举报你！”金钱豹有些抓狂。
“真跟我没关系，这个东西烈阳部是经常发吗？我只是担心，我当初收了我这远亲点好处，会不会被打为同伙。”
“你懂个屁啊，这就是烈阳部在埋坑（）
呢，埋坑你懂吗？”
“不懂。”
“意思就是你要是有关系，一个月以内没去自首，你就是邪祀了，以后烈阳部只要抓到任何线索或者证据，收拾你的时候，就是按照邪祀的标准来了！可以当场击毙，不需要审讯！”
河里的大鲤鱼，一下子张大了嘴巴。
“那……那……那我自首去吧。”
“你跟着干了什么？”
“我……我真没干什么啊，我就是收了点好处。
我还想成水神呢，南武郡有妖被封水神的事，你没听说过吗？
上次有个人落水，还是我去救的，那人现在还每个月都来给我送馍馍，可好吃了。”
“收的什么好处？”
大鲤鱼张口一吐，吐出来一块金疙瘩。
“就这个，他说这东西比钱好使。”
“没了？”
“没了。”
“这个东西我带走了，我帮你悄悄送到烈阳部。”
“谢谢了啊，下次我再收到馍馍，我给你留一半，真的好吃。”
金钱豹叼起金疙瘩，腮帮子一鼓，金疙瘩便消失不见。
“最近记得低调点，老老实实的，不要乱跑！”
“哦哦……”大鲤鱼连连应声。
金钱豹叼起手机，飞速钻入林中消失不见。
一路在林中蹿了十分钟之后，它在林中找到了一辆车，车边还有人在警戒。
金钱豹放下手机，先将金疙瘩吐了出来。
“领导，我这录音了，您听听，我这个兄弟，应该是不知情，也没参与的，他交出来一个东西，说是那恶妖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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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发老婆，海关
经过烈阳部针对妖的策略，持之以恒多年之后，妖里面智商稍微正常点的。哪怕背地里没事了就喝大酒骂烈阳部。但他们也都是认同如今的局面才是最好的，对绝大多数妖来说，最好的情况。
那些有地位有实力，智商还正常的大妖，都清楚什么叫做一颗老鼠屎坏一锅肉汤。
单独的各种案子，这是不可能完全控制住的事情，烈阳部不会因为这种事牵连其他妖。而妖们也不会觉得这种个例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都只能算是治安案件，撑死了就是刑事案件的水平。
这些妖们，最痛恨的，其实就是那种暗地里搞事情，总想着搞个大事件的妖怪。
这种案子便是牵扯甚广，会牵连出大量妖，注定了要遭受重拳出击的大案。弄不好就会影响到一地所有妖生活，甚至是生存。
这次的事情就是，在烈阳部的专家，执行一个重大任务的时候，有妖牵扯到其中，种种线索都表明，这妖有极大概率在前期就有勾连。
哪怕仅仅只考虑到温言做的任务的性质和优先级，按照标准流程，所有跟那条死掉的大鲤鱼有牵连的妖，都要被筛一遍。
但这次的事情，烈阳部现阶段不想大张旗鼓，妖类特情自然就要用上了。
效果很好，比烈阳部的外勤自己去查，效率要高得多。
这只金钱豹妖，本就是国一，它的族群还生活在一片自然保护区里。就算是受伤生病了，人家都有保险，生活安逸。
那些偷猎盗猎的家伙，都不喜欢来中原郡。因为在这里翻车的概率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人口大郡，意味着你路过一个村子，被村民发现了，都有可能转身把你举报了。
有时候天气不好，遭了灾，食物短缺了，类似这种金钱豹，去村子里找点吃的，吃什么村民都不管，你爱吃就吃吧。喜欢吃鸡就吃鸡，喜欢吃鸭就吃鸭，反正后面有人报销。
几十年下来，这些家伙，为了维护现有的秩序，可比烈阳部的员工还要上心。
这次找特情，金钱豹妖作为个老牌特情，一点犹豫都没有，立刻开始干活。
自己能吃饱饭了，就不会看到能吃的不能吃的，都想尝尝，自己的日子好了，朋友就多了。
一切都是有关联的。
搁到以前，一只金钱豹怎么都不可能跟一只大鲤鱼成为朋友。
烈阳部的外勤先拿出个盒子，收起了那颗金疙瘩。
然后再听了听录音，基本跟记录相符，鱼类想要化妖，都挺难的，硬性条件是需要活得足够久。就算是开了灵，智商普遍有点不算高。
鲤鱼之类的妖，算是需要重点照顾的类型。因为甭管希望多么渺茫，人家的确是有机会进化。
现在的智商虽然没那么高，但万一以后进化了，必然会迎来提升。
初步确认了情况，代号为079号的鲤鱼妖就变成了低风险目标，高清录音的原设备，也被带走。
就凭鲤鱼妖的普遍智商，想要伪装到相关专家都看不出来问题的程度，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烈阳部里有审讯专家，微表情专家，声学领域的专家自然也是有的，这些专业领域深耕到极致的大佬，只听声音，就能判断出来当时的情绪、真假等等。
要不是直接拍视频，对特情的风险有点高，4k起步的高清视频，效果更好。
烈阳部的外勤收走了上一个设备，顺手就给了金钱豹妖一个新手机，里面附带着一年高标准套餐，这些都算是补贴之外的福利。
想让马儿跑，总得让马吃草，亘古不变的真理。
完成了初（）
步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外勤便露出了微笑。
“辛苦了，还是老规矩，按照单次进行补贴，下个月初结算完之后，补贴会打到你的卡上。”
“还需要查别的吗？我在中原郡认识不少妖。”金钱豹妖带着点期待，它赚钱的机会不多，当然赚钱都是小事，能立功积攒功勋，才是它看重的，烈阳部里很多东西，很多资源，都是需要有功勋的。
“你还认识哪些？”
“我这两年闲的没事，认识了不少妖。”金钱豹妖噼里啪啦地念了一堆名字，顺便还说了下对方在哪。
烈阳部的外勤，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这任务比预想的还要简单得多。
外勤想了想，问了句。
“你今年一直都是没事了到处跑？到处见其他妖吗？”
“差不多。”
“那好，那就继续跑一圈吧，你放心，烈阳部的规矩严格得很，该是你的功勋，谁也不可能给你昧了。”
“中，那我这次攒下的功勋，政府能不能给我发俩老婆？”
“呃……”外勤眼皮一跳。
“一个也行！”
外勤砸吧了下嘴，一时没想到是这种要求。
“原则上呢，现在是鼓励自由恋爱，自由结合的，政府不能给你发老婆。”
眼看金钱豹妖有些失望，外勤话锋一转。
“但给安排一下相亲，还是没问题的，你稍等下，我跟我们大领导申请一下权限，查点东西。”
外勤当着金钱豹妖的面，给上面的领导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这个事情。然后他就得到了临时授权，能查金钱豹相关的事情。
要是有妖的话，自然是最好的，没有的话，普通的金钱豹，倒也不是不行。
毕竟，金钱豹能成国一，倒还真不是出力的问题，而是本身数量真的非常稀少。
整个中原郡，就这么一个金钱豹妖。
外勤搜了一下，然后在手机上，打开一张图片，一只金钱豹眼带杀气，嘴里还咬着一只羚羊的脖子，警惕的望着前方。
“天府郡有一个金钱豹妖，就是有点凶，后面可以试试给你们安排一下相亲，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
“中！就这个！”金钱豹妖眼睛都瞪大了。
这身段，这线条，这眼神，简直绝了，凶了好啊，就得凶一点，以后后代才能更凶猛，更聪明。
“走，现在就继续去下一个！”
看着金钱豹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样子，外勤看了看图片。说实话，他都分辨不出来图片里这只金钱豹妖，跟眼前这个长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硬要说不一样，也就眼神不一样而已。
等到金钱豹妖先一步离开，外勤就给上面的领导汇报了一下这事，然后给提议了一下。
这特情豹妖，还是国一，是有身份的，好歹也算是群众的一员了，而类似的群众也是有不少的，要不要响应一下群众的呼声，稍稍扩大尝试一下类似的事情？
毕竟，有些妖，想要找个对象，的确挺难的，一个郡里就一个。
发老婆比给钱给身份还好使。
中原郡的部长将这个提议记录了下来，今年的提议有了。要是再有个正面的成功案例，那这个提议就真可以到年尾开会的时候提一下。
从鲤鱼妖那得到的金疙瘩，被送到了中原郡烈阳部的驻地，经过了数道检测，这东西的主要成分是金，纯度大概有八成五左右，而且里面还蕴含着某种特别的力量，目前时间尚短，无法彻底确定。
金疙瘩被取下来一点点样本，做了深度检测，最后兜兜转转，烈阳部的一个专业人士，给列出来一（）
个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表示这个几个人应该能看出来这金疙瘩里蕴含的力量是什么。
这名单里，其中一个名字，就是流浪商人老孟，老孟做生意，货币一直用的是大黄鱼小黄鱼，也就是金条。
老孟是出了名的对黄金极其热爱，而且，老孟本身还是个顶尖的鉴定大师。
一天之后，温言接到了风遥的电话。
“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我们有个东西，我们的专家，不太擅长这个，不是特别确定，保险起见，需要找流浪商人鉴定一下。”
“啥东西啊？你们都鉴定不了？”
“一个金疙瘩，倒不是鉴定不了，主要成分非常简单，里面的其他成分，其实也不是太难，而是里面蕴含着其他力量，我们的鉴定无法给出精确的答案。毕竟是黄金，流浪商人应该非常擅长。”
“好吧，你让人送过来吧，我给老孟打个电话。”
“另外，这个东西的来历是……”风遥将来历说了一遍，顺便又提了一下那条被水君顺手击杀的大鲤鱼。
“行，我知道了，还有什么是需要鉴定的，一起送来吧，我看能联系上老孟不，联系上了，一起鉴定一下。”
当初卖给老孟那具魔鬼之躯，卖了一大笔钱，这笔钱都存在老孟那，不花出去，就约等于没有。
到了傍晚，烈阳部的物流，亲手将三样东西送到了温言手里。
温言看了看，三样东西，一个金疙瘩，来历已经说了。
一枚包浆的金币。
一个残破的金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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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样的主要材质，明显都是黄金。
温言拿起金币看了看，总觉得有点眼熟，形状不是特别圆，上面一层包浆，正面还有一个特殊的符号。
但给他触摸到金币的瞬间，眼前就浮现出提示。
“诅咒金币。”
来源于已经湮灭于岁月的古老文明，这是开启大门的钥匙。
注：持有者进入海洋范围，会受到溺亡诅咒。”
他来到地下室，翻了翻，翻出来自己的战利品，里面也有一枚金币。
他将俩金币放到一起，比了比，大小厚度，基本一模一样。
唯独上面的符号不一样。
要是没记错的话，两次看到的提示都是一模一样的。
温言暗暗一惊，好家伙，幸好他之前获得诅咒金币的时候，还真没什么兴趣。
他想到的，也仅仅只是这个诅咒，跟他的解厄水官箓到底谁厉害？
万万没想到，这鬼东西竟然不止一枚。
再看到这俩枚金币上的符号都不一样，温言念头一转，就想到了，三个可能了。
一，只有一扇大门，开启大门需要不止一把钥匙。
二，有不止一扇门，每一扇门都需要对应的钥匙。
三，只有一扇门，每一把钥匙其实都能打开，钥匙同时可能是一个信物。
最后一个残破的金面具，温言也看不出来什么，也没什么提示，大概可以说明，这个金面具对他没什么危险。
给老孟打了个电话，等了一分钟，老孟给回了过来，电话里还能听到外面的警笛声。
“呃，老孟，你不会在那边也搞出什么大场面了吧？”
“没，跟我无关，这边外面在闹***，出了乱子。”
老孟坐在一个别墅的客厅里，客厅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七八具尸体，老孟一只手打着电话，一只手还捂着另外一个已经重伤濒死的家伙的嘴。
“哦，你现在忙不忙？我这有几个东西，想请你帮忙鉴定一下。”
“我刚（）
忙完，你稍等下，我等天黑了就来。”
“行。”
挂了电话，老孟随手一扭，拧断了手下那杀手的脖子，然后看了看身上沾染的血迹，跑到卫生间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到了天色彻底黑了，他一身居家服，推着个婴儿车，车里躺着一只土狗，正在呼呼大睡。
他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推着婴儿车散步。
今天他又遇到了杀手，但这些杀手可能什么都不清楚，就是被人当炮灰用的。
他这些天，一直在南洋，他这张脸，想要在这边隐藏下来，的确容易了很多，大概也弄清楚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就知道，单纯的玩一手买演员追杀，正主再出来搭救，邀买人心，没必要这样。
现在他基本确定了，他把因果搞反了。
人家不是为了请他去当朝奉，而是请他去当朝奉才是手段，真正的目的，可能就是想要他的命。
老孟冷笑一声，他要重生十字章有，要固定坐标也有。而且，他还不在神州，那他怕个锤子，闹翻了天，最后实在没法收场的时候，大不了回神州，最严重的情况，也就是踩缝纫机，被收编。
他推着婴儿车，行走在夜间的小道上，身形渐渐的消失不见。
去别的地方，他还需要跳跃一下，中转一下，来温言这，他压根都不需要跳转，直接一次就能从虚空回来。
依然是老地方，老孟骑着三轮车，带着个土狗，出现在温言家小区北面的围墙外面。
温言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看到老孟出现，温言眉头微蹙，看了一眼三轮车上沉睡的土狗。
“受伤了？”
温言伸出一只手，摸在狗头上，一点阳气尝试着加持上去，却见那阳气竟然被驱散了。
“什么情况？”
“前两天遭遇了点埋伏，我查到了点不该知道的东西，然后南洋那边的某个掌权的大家族，就想杀我灭口。
他们请了一个那边顶尖的邪术师和一个降头师，我这老伙计，替我扛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这些天除了不能变身了之外，倒是没生命危险，应该沉睡一些日子就能恢复了。”
温言伸出手，摸在狗头上，他身上的阳气不断散发，过渡过去，跟土狗身上的阴邪力量交锋。
几秒钟之后，温言就有些不耐烦了，一发暴烈大日给土狗加持了上去。
霎时之间，便见一个扭曲的，拉长的骷髅头幻影，被爆炸的阳气强行从土狗身上驱逐了出来。
幻影一身诡谲邪异的气息，刚飞出来，冲天而起，便见夜空中，一声惊雷炸响，一道天雷落下，当场将那幻影劈得彻底消散。
温言抬头看了看，感应了一下，好像没人做法啊？
“别看了，这种外面的邪门玩意，压根不敢进神州。
唔，这东西就相当于一个避雷针，或者说是跟神州气韵完全相反的东西。
就像是两朵电荷不同的云，靠近的时候，就容易引动天雷。
三山五岳，有如今的地位，可是靠的实打实的实力和功绩，缺一不可。
这东西就是三山五岳的杰作之一。”
“呃，传说中的九州结界？”
“你在哪本上看到的词？这个东西在南方叫海关，北方叫长城，都是常识吧？专门套用现成的词汇，方便理解，也方便保密。”
“哪那么多常识！”
“谢了。”老孟看着沉睡的土狗，忽然道了声谢。
“不客气，你在那边查到什么东西了，让人这么追杀你？”
“有大势力在炒钱，（）
煽动经济变化，这事神州这边肯定都知道，被我一不小心知道了点事情，南洋有个大家族，要跟了，里面还有无缘典当行的痕迹。
而且，我也意外查到了点，无缘典当行的一点小秘密。
我基本确定，他们不是想演一出戏，而是想先演一出戏，让我看出来是演戏。
让我以为他们的目的，是请我去当朝奉。前几天，已经有人联系我了，说是误会云云，下面的人自作主张如何如何。
要不是我自己查到了点东西，还真信了这种鬼话。
他们玩这手套娃，就是为了干掉我，为了我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手里的黄金。”
“巧了，我这次请你来鉴定的三样东西，都是黄金。”
温言拿出三个东西，老孟看了一眼金币，都没上手。
“金币你还要吗？我手里也有一枚，放在其他地方，这鬼东西带着诅咒的，你要是不怕就送你了，说是有什么宝藏。但也没听说过谁真见到点什么，毛都没有。”
“其他的呢？”
“面具……这面具怎么这么像刚出土的那些？”老孟一抬头，看到温言的表情，果断闭嘴不说了，他仔细看了半晌：“应该是祭祀的时候，带的面具，带这个面具的人，身份地位实力都很高。所以，这张面具已经化作了奇物，一般人最好不要戴，另外一半，最好给放到一起，应该会自行修复，整体上没什么危险，是正经的正祀奇物。”
“这个金疙瘩呢？”
老孟上手，把玩着金疙瘩，嘿嘿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那些人要干掉我的原因，因为我手里的大黄鱼小黄鱼，时间久了之后，全部都有类似的力量，而且我的质量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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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由实向虚，让子弹飞一会
温言听到老孟的话，顿时一怔。
“为了这东西，都要给你下套，夺你手里的东西。”
如此珍贵，那为什么还要把这个东西往外发？
这颗金疙瘩，可是从一个小妖手里拿来的。”
老孟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这是金子啊，以前也好，现在也罢，很多时候都是可以直接当钱用的，绝对的硬通货。
只有的既然是钱，当然是要流通起来，不流通的钱，就只是单纯的金子而已。
最快蕴养出其内力量的方式，便是流通，在不同的人，不同的物种手里流通。”
温言一听这个，就明白他这问题问的有点没水平了。
既然当钱用的，他最早的时候就见过，烈阳部的标准制式制服，一件造价好几万，这个是真没水分，因为里面夹层里真的全都是现金。
而且还没法偷工减料，哪怕少一张，随便谁都能一眼看出来。
这是基层外勤最重要的制式防护装备，绝大多数时候，遇到的阿飘等异类，这件制服就足够防护了，靠的就是那些现金上蕴含的力量。
只是目前看，现金上的力量，跟金子的确是不一样的，可本质上，应该是差不多。
老孟一直都是用金条做交易，进进出出，全部都是，他又说，他的一些金条里，也都是蕴含着金疙瘩里同样的力量。
温言顿时明白，他问这个问题，多少就有点刨人职业根底的意思。
也就是他和老孟打交道的次数多了，都知道他没这意思。
换成别人，弄不好就得罪人了。
老孟看温言的样子，暗叹一声，算了，温言连海关都不知道，哪里能弄清楚更复杂的道道。
既然牵扯到无缘典当行，无缘典当行又盯上了他，现在又发现他们之间，不止是业务上有一点交集的地方，最核心的地方，都有交集。
以后无缘典当行被扒皮，他也一样会被牵扯。
与其为这点核心的秘密保密，还不如直接自爆，先掀了无缘典当行的老底。
“我用大黄鱼和小黄鱼交易，除了少部分情报，剩下的都是实物，我这是重质不重量。
一件极品好东西，交易之后，这个过程中所带来的力量，远超交易垃圾货色，一年的成果。”情报都只是相当于首冲，为了拓展客户用的。
但目前我得到的情报来看，无缘典当行是走的做大的路线。
这些搞钱的家伙，做大到一定程度，就开始脱实向虚。
老老实实做生意，哪能比得上炒作市场，让市场剧烈震荡所能带来的收益。”
“呃，不是要实物吗？怎么开始玩金融了？”温言是真不太懂这些。
“所以典当行的人，跟南洋本地的大族合作了。”
加上灵气复苏，这两年有加速的趋势，金价本来就在涨。
他们趁机搅和一下，南洋本地的普通人，不少都会趁着这波，买点黄金，或者是出手黄金。
他们再从政策上稍稍限制一下，就可以确保绝大部分黄金都能在他们控制的范围内转。
无论是出手，还是买入，都算是流动。
有了流动，甭管那黄金里蕴养出的力量有多低，质量有多差。
只要数量大，总量就会远超我这种走单帮的几个量级。
量大到一定程度，就一定会引起质变。
至于交易量更不需要担心，金价全世界各地都是有差别的。
只要连续涨个一个月，稍稍下挫一点，连续跌两天，就会有大量的散户拿不住了。
（）
他们要是要实物，那其实散户才是重中之重。
只要有波动，他们就能一直在这个场子里收割。
黄金也只是核心的东西，他们也能通过这些手段，继续捞钱。
捞到了钱，本就更大了，就能加码更多核心的部分。
典当行要的核心利益，跟他的合作者并不冲突。
他们甚至可以让出去很多一般人在意的利益。
他们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其实很复杂，我一时半刻也弄不清楚。
但事情大方向基本就是这样，不会出错的。”
温言看老孟似乎也没打算隐瞒什么，也就放开了。
“他们玩这么大，还要针对你，就是为了你手里库存的高质量金条吧？”
“对，我跟他们不一样，只看重质量，尤其是高质量的交易，是刚需。”
金条只是一个载体。
他们玩这么大，在南洋搅风搅雨，恐怕就是因为质变不太好搞。
他们需要一部分高质量的黄金，来作为最关键的引子。
他们需要的量不是一条两条蕴含力量的大黄鱼。
这种交易，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答应了就等于将我多年的积累，全部白送人。
他们唯一拿到这些东西的方法，就是做个局，逼我主动到南洋。
只有在南洋，他们才有一次机会，可能会成功。
只是我不太清楚，他们要怎么做，才能夺走我的遗产。”
温言眉头微蹙。
“你意思是，之前你在美洲遇袭，也可能跟他们有关系？”
按照当时的情况，适合老孟去的地方，的确只有南洋。
“八成是有关系的，可能唯一不太符合他们计划的事情，是他们的朝奉栽了。
他们便顺势找我去当新的朝奉，这种理由最是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哪怕我在南洋被人袭击，他们也可以用戏没演好来解释。反正总有办法，可以让我不会怀疑，他们的目的，真的就是单纯的想弄死我。
他们之前推出来个司柜当替死鬼，还真的处罚了。
我差点真信了他们的鬼话。
那时候我还没查到东西，我也以为我们之间完全没什么利益冲突。
我哪想到，人家绕了一大圈，就是单纯的想要抢劫而已。”
“……”
温言看着老孟咬牙切齿的样子，有些无语。
他只是听，都有些绷不住了。
果然，只有同行之间才有赤裸裸的仇恨。
现在已经不是他要请老孟帮忙了，而是老孟要报复。
就老孟这性格，上次在欧罗巴被围殴了一次，险些迷失虚空，老孟就跑去搅风搅雨，搅和了几个月。
最近温言看手机逛论坛的时候，就看到有人说，欧罗巴那边最近都有人在说，教会经历了诸神黄昏之后，到了诸神黎明来临，已经像是一只吃人的猛虎，掉光了牙齿和利爪。
只是看起来还很庞大，还很吓人，实际上，实力早就不行了。
当年多猛，女巫势力抬头，说烧死就烧死，甚至能逼着当时一位预言女巫明知道要死，也还是躲不过去，只能在家里静静的等待着人上门。
现在呢，一个女巫集结了一群女人，跑到教会驻地外面抗议，教会屁都没敢放一个。
甚至还得派点人，暗中保护那女巫的安全，省的万一女巫死在***上，就变成了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之前类似的言论，不是没有，但都是些连涟漪都溅不起来的小水珠（）
哪像现在，都快成风潮了。
好死不死的，这言论出现的时间，就跟老孟去报复的时间刚刚重合。
温言不是说这是老孟做的，但这里面肯定是有老孟出力的。
老孟搅和了之后，再稍稍串一下，那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多了，煽风点火的也多了，一下子就引起了一连串连锁反应。
吸血鬼在冲锋，后面就有黑巫师悄***的给教堂下面的小男孩招魂。
还有人在爆料，某款化妆品的重要原材料，是从某种生灵身上活切下来。等到对方长出来之后，再继续活切，一下子就踩在了政治正确的痛点上，一个教会的据点，都被人冲了。
偏偏教会的人，当时什么都不敢做，几十架长枪短炮怼脸上，直播车就停在旁边，他们做任何事情，都可以保证在下一秒就被直播到世界的另一端。
当地的执法机构，还想阻拦一下，一下子就变成了***，最后还是当地的局长背锅，家玻璃都被人砸了，大门上都被喷了漆。
有一说一，欧罗巴那边，这方面的行动力那是真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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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有更狠的，拍招魂来的小男孩，让对方哭诉生前遭遇。
可惜，这个录像有个电视台倒是敢播。但还没播出，就被重拳出击，录像本身倒是流传了出去，被人混淆视听，当成了讽刺性质的特效小短片。
要不是因为老孟，温言还真不会太关注这些，现在没事了上论坛逛逛，发现论坛里的乐子人是真多，在欧罗巴那边被禁的东西，论坛上都能有原视频。
有一说一，只是看视频，温言觉得欧罗巴那边的黑巫师挺有两把刷子的，招魂招的很有水平，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
如今眼看老孟似乎都有点被面目狰狞了，温言想了想，道。
“其实我说实话，我觉得你还是别去南洋了，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我可忍不下这口气。”
“有没有可能，人家就是知道你忍不下这口气，肯定还会去南洋？那些家伙算计你，应该不是最近几天几个月内的事情。”
“……”
老孟心里一惊，他也在琢磨，是啊，那些人都把他的反应，琢磨的透透的，现在难道不是也在对方预料之中吗？
“要不，我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你先沉淀一下，避避风头？”
“我能躲到哪？”
“躲到烈阳部的看守所里，我认识那的狱长。”
“呃……”老孟轻轻吸了口气，还能这么躲吗？
“现在的情况，你最好哪都别去，我刚才忽然之间有了点感觉，我一向是挺相信我的感觉的。”
你要是躲在神州，我也觉得不是特别的保险。
最合适的，就是直接去烈阳部的看守所。
这样的话，烈阳部跟外面的人打嘴炮，说话也能硬气。
你是咱们神州的人，退一万步也绝对不可能把你引渡到外面。
顺便呢，也让外面的人知道，不是你不想去报复，而是你被抓了，没能力去了。”
“他们不会信这种事的。”
“咋地？他们还能觉得烈阳部在配合你演戏？烈阳部可不会这么砸自己的信誉，以前蔡黑子还在的时候，他倒是有可能配合一下。”
“呃？你不会让我真的被捕吧？”
“的确是真的被捕，介于你的能力，为了预防你逃跑，你百分之百会被安排到那座看守所。”
一切都是正常程序。
至于你被暂时关押之后，后续的审判问题，我敢肯定，你的优先级很低，案子又那么多。
什么时候能轮得到你的（）案子，那就不一定了。”
老孟恍然，他在外面晃的久了，都差点忘了，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说不定他到时候被放出来，还能拿个一两万块钱的赔偿……
至少规定上看，程序上看，一切都毫无问题。
“我是觉得，你得让子弹飞一会儿，不要这么着急，我真心觉得你开始陷入对方的节奏里了，这很致命。”
老孟沉默了好半晌，点了点头。
“好，我这老伙计，到时候就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了。”
“好，剩下的，还需要我配合什么？”
“不用了，你就当没见过我，剩下的走正常程序就行。”
老孟转身离开，骑着那辆破三轮消失不见。
只是十分钟之后，禹州郊区的一个地方，老孟骑着三轮车，从虚空中跌落了出来。
他倒在地上，满身鲜血，那辆三轮车都化作一道微光消失不见。
地上只有一人一狗躺在那里。
几分钟之后，吃宵夜的人路过，发现了满身鲜血的老孟，吓了一跳，立刻报警。
十几分钟之后，老孟被送到医院，没身份证。但来了次人脸识别，识别的身份便自动上报。
因为名义上，老孟虽然不算是什么恶性案件的a级通缉犯，也是网逃这个级别的。
再十分钟之后，烈阳部的人出现。
确认了老孟的身份，也确认了老孟的狗的身份。
医院的检查结果，老孟身上多处受创，失血严重，抽血都抽不出来，只能在伤口上刮点血。
他的肋骨还断了一根，脏器也有受损，简直像是被泥头车撞了一样。
便是那条狗，都在深度昏迷之中。
二十分钟之后，风遥赶到现场，看着目前的诊断，吓了一跳，连忙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风遥噼里啪啦的把事情一说，情况一说。
“这到底什么情况？现在怎么办？”
“带佬，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你问我啊？
他什么身份，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呗，你难道还指望我给一个罪犯求情吗？
我们有私交不假，但我们有私交，大不了他进去了，我去给他送东西送烟。”
风遥把电话拿远了点，听着温言电话里义正言辞的声音，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然后听着听着，他就琢磨出来味儿了。
“唔，问你个事，让你鉴定的东西，你鉴定好了吗？”
“鉴定好了。”
“好了，那没事了。”
风遥伸出手指，狠狠地挂掉了电话。
他不太懂温言和老孟这是唱的哪出戏，但不重要。
他只需要知道，老孟已经鉴定过东西了，见过温言了。
他就知道，现在这出戏该怎么往下演了。
在禹州的大医院里，老孟只要没失血到咽气，那他就不可能死了。
第二天一大早，医生确认了老孟脱离了危险，而且也已经苏醒，恢复速度远超预期，没有生命危险了，就同意了转院。
老孟被烈阳部的人，按照规矩，带到了旗下的小医院养伤。
因为这里看守严格，可以确保老孟跑不掉。
至于那条狗，按照老孟自己的意愿，送到温言这里寄养。
第二天晚上，就有一个人，联系上当初急救老孟那家医院的一个护士，旁敲侧击，引导着小护士，说到了老孟的事情。
小护士也没什么心眼，也没说名字，只当是没事说起奇闻，就说起了今天收到的神（）
奇病人。
像是被泥头车撞了，又像是被人砍了十几刀，来的时候都快死了，预估失血量起码在一千毫升以上。
但是没想到，没给输血，一夜过去，这病人竟然就恢复了大半，脸上都有血色了。
最后这病人还被叔叔带走了，可能还是什么逃犯。
半个小时之后，南洋的一些人，就听说了这个消息。
老孟昨天晚上遇到袭击，有点翻车，最后拼死逃回了神州，可能是咒术爆发了，让他昏死在路边，被送到医院，然后医院确认身份的时候，触发了警报，引来了烈阳部的人。
南洋的一座高楼的顶楼，一个年轻人看着新送来的情报，面沉似水。
“确认真假了吗？”
“基本确认了。”旁边一个老者，沉声回了句。
“昨天那些废物，能伤到老孟？”
“应该是前两天的那两位大师出手，造成的结果，他压不住了，在昨天跟那些杀手交战的时候爆发了，症状都很符合。
我们的人也看了，那些杀手，基本都是被人用兵器杀死的。
那里也残留了一些老孟的血，只是被他做了什么手脚，没法用了。
这些都是找人确认过的。”
年轻人放下情报，面色有些铁青。
他也没想到，老孟会翻车了，也没想到，那邪术师的实力，似乎比预想的要强，让老孟应对的有点捉襟见肘。
“通知下去，想办法，尽快救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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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大网，阴杯
听到自家老板的话，站在一旁的老者，犹豫了一下，道。
“老板，以老孟的能力，是肯定会被关押在烈阳部的看守所的。
我们能在神州调动的力量，恐怕没法从那里劫走人。
或者，只能动用我们之前布置的棋子了，说不定还有一丁点可能。”
老者尽可能的委婉的说了一下。
他其实本来想说，从那里劫走人的概率，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哪怕动用了所有的暗棋，那概率也依然约等于可以忽略不计。
年轻人抬起头，脸上难掩震惊。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让你们去劫狱？！”
去神州腹地，防守最森严的看守所劫狱？
你们疯了？
还是认为我疯了？”
“对不起，老板，是我误会了。”老者立刻低下了头，顿时明白，他想岔了。
但这真不怪他想岔了，是最近做的事情，的确就是这风格的。
尤其是牵扯到老孟，不怪他这么想。
他刚才还想劝一劝老板，最好换个方式，劫狱实在不是合适的优先选项。
年轻人看着老者低下头，也叹了口气，他也没怪下属。
他最近的确有点急功近利，但这种机会，难得一遇。
没有大环境的原因，他也不可能在如此大的范围内炒得动黄金，让黄金有这么大的涨跌幅。
错过了这次机会，他都不知道接下来几十年，还会不会有类似的机会。
尤其是在实物黄金和纸黄金都开始出现一个涨，一个跌的情况。
以如今的世界局势，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抓住，他死都不能瞑目。
年轻人沉思了片刻之后，道。
“先别急着做什么，继续查查具体情况，必要的话，可以动用一下暗棋。”
几个小时之后，年轻人手里多了一个清晰度不是很高的视频。
他看到了老孟从虚空归来，满身鲜血，他的狗已经彻底昏迷，老孟跌落出来之后，就倒在地上，不知生死，好几分之后，才有一个路过的路人，发现了老孟，打了电话。
路人也没什么问题，就是附近的普通居民，非常好确认。
再次确认了一下，基本就可以确定没什么问题，老孟的确挺能扛的，这都没死。
这边也再次确认，老孟已经被控制，他养的狗都被带走了。
现在还没送到看守所，但已经在走程序了。
这个时候看起来是好机会，可他们还没疯，跑到禹州劫人，难度比直接去看守所劫狱还要高。
年轻人暗叹一声，这次基本可以确认了。
他对老孟很了解，尤其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他暗中窥视，了解老孟的性子。
吃了这么大亏，以老孟的性格，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在神州的时候，老孟还挺克制的，可出来之后，老孟就跟疯狗似的。
他非常确定，以老孟的性子，要是有可能，他必定会在南洋狠狠地报复。
烈阳部想要抓老孟很久了，只不过，在烈阳部里的优先级上，老孟的优先级不高，就一直这么吊着。
在老孟配合烈阳部的叛徒，买走一具魔鬼之躯之前，烈阳部都不太想在老孟身上花费太多精力。
现在他被抓了，不脱层皮是不太可能了。
看着情报上的内容，老孟的优先级不高，年轻人思忖了一下。
“优先级不高……”
动用暗棋吧，顺便把老孟被抓的消息，放出去，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老孟这些年应该也认识了不少人。
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以对方的名义，做点利益交换也行。
尽量快点把老孟捞出来，让他来南洋。”
……
老孟伤势当然都是真的，只有真的才能唬得住人。
当然，这种皮外伤对他来说，毛毛雨而已，他醒来之后，随便嗑一瓶药就能恢复个大半。
真正严重的伤势，是因为他用了特殊道具，分享了他那老伙计一半的伤势。这种伤势，随便谁来验，都不可能验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敢这么做，也是因为温言已经强行驱逐了他那老伙计体内的异类力量，这伤势也仅仅只是伤势了，没有了后续的持续性阻碍恢复性邪异性。
迈出一步，后续的事情，就不是老孟来选择了。
他被烈阳部按照程序收押，先给他治伤，只是两天，确认了他身体无大碍之后，就给他转移到了看守所。
他被关在转运车里，等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看守所的大院里。
老孟去过很多地方，但就是没来过这里，他平时就算路过，都是绕着这片范围走，生怕一不小心，被影响到，直接从虚空跌落到这里。
今天终于来了，感受着这里的力量，他被镇压的死死的，想在这里拼一把，无坐标穿梭，他连通道都打不开。
细细感应之后，老孟大概就感受到了，这里的镇压效果极强。
好像还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是借这里被镇压之人或者物的力量，整合之后，化作镇压的力量，反过来将人镇压。
理论上，除非有人，能硬扛着他自己的力量。加上这里所有囚犯的力量，再加上这片看守所本身的力量，然后再掀翻这里。
否则的话，被关进来之后，就只能老老实实跟着政策走。
这跟他曾经了解过的差别很大。
他曾经也是做好了自己万一哪天翻车了，会被关押在这里的准备。
他以前就找过一位，有幸在这里撕了十年鱿鱼的人才了解过。
但现在看来，那情报已经过时了。
要是他手段尽出，底牌全用，那可能的确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可能，能从这里走出去。
但能走出去多远，他不抱希望。
越狱是不可能越狱了。
确认了这点之后，老孟有些焦躁的内心，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
现在他有时间来好好复盘，好好思考一下了。
除此之外，他别的什么事都做不了。
此时此刻，他最大的感受便是，他完全认同温言的说法。
他被人带着节奏走了。
这几个月在欧罗巴搞事情，让他变得浮躁了一些，行事风格都有点变化。
以至于这次被人精准拿捏住了心理。
这可比被人知晓了他的职业底细还要致命得多。
老孟还没时间多想，就被人推了一下，让他继续往里面走。
这些人可不知道他是故意进来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一视同仁，谁来都一样。
老孟的领了固定物资，被引到了单人间里。
他有伤在身，还是刚来的，劳动改造的事情，暂时跟他没关系。
他自己坐在单人床上，静静的思考。
思考着若是这次没有温言拦着他，他会怎么做。
他会继续去南洋。
那他现在被抓进了看守所，其实就从被动变成了主动。
那么，他之前查到的，推测出来的事情，若是没有错的话。
南洋的人会怎么做？
对方不一定会做什么。
但只要是做了，那就说明对方很急。
多做多错，只要做任何事情，那就一定会留下线索，留下破绽。
老孟闭上眼睛，静静的闭目养神，他现在是真不急了。
而外面，温言亲自跑到了总部，跟总部长谈了谈。
一张大网，已经无声无息的张开，老孟就是这张大网上的诱饵。
任何东西来触碰这张大网，都会传递到趴在这张大网上的捕猎者。
而现在，已经有一张名单出现了。
上面已经列出来了几个名字。
都是不怎么重要的小角色，比如某个从老孟去急救的医院里的小护士嘴里，探听老孟消息的家伙。
烈阳部没动这些小角色，先留着。
甚至这些信息，都是存在黑盒里的，根本没拿出来过。除非直接问黑盒，否则的话，无人知晓。
温言静静地等着，他把那条骑三轮车的土狗带了回来，放在家里。
老孟这老伙计，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昏迷着，不吃不喝，生命体征也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温言每天给加持两次阳气，稍微照看一下就行。
雀猫说，这土狗自己在恢复，沉睡就是很多生灵面对重伤时的重要恢复手段。
毕竟，野外不会随机刷新一个拥有各种对症灵药，还会外科内科祝由科等所有方式的野人医生。
也不会随机刷新什么强效消炎药。
要是受伤就一定会死，那野外的生灵早灭绝了。
温言在家待了两天，忽然接到了诸葛婉君的电话。
“喂，婉君啊，什么事？”
“孟叔被烈阳部抓了。”诸葛婉君语气有些凝重。
“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个客户告诉我的。”
“那谁告诉他的？”
“道上的兄弟现在基本都知道了。”
“那些人全部见过老孟真容？怎么确定老孟被抓的？”
“……”诸葛婉君顿时沉默了下来。
几秒钟之后，诸葛婉君才道。
“真正见过孟叔，还知道那就是孟叔的人，屈指可数。”
“大概什么时候开始传这个消息的？”温言继续问。
“今天，我这最早的消息来源，大概是今天早上五点。”
温言一边听着诸葛婉君的话，一边打开了论坛看了看，刷了刷帖子。在大概六点的时候，有一个帖子，说神州的神秘商人，被烈阳部抓到了。
“我要知道，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是从哪知道这个消息的。”
能传到你耳朵里，那应该跟你关系还不错。
我就给你个面子，不问他是谁了，但是我要知道最早的消息来源。”
诸葛婉君一听这话，面色便微微一变。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事情，可能跟她想的不一样。
“你早知道了？”
“我比伱们所有人知道的都早。”
“好，我明白了。”
诸葛婉君挂了电话，轻吸一口气，拿出个通讯录，找了找，找到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我问你个事，你从哪知道的孟叔被抓了？”
你别跟我扯什么规矩是不问情报来源。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保你，舍了多大的面子？
我只问这一遍，你要是不明白，还犯蠢，就直接挂电话吧。”
电话的那头，一个尖嘴猴腮，长的消瘦的男人，一听这话，顿时慌了。
“别，别啊，婉君，咱有话好好说。”
我是在猫爪酒吧里意外听到的。
我也不确定真假，我听说了这事，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
“意外？”诸葛婉君冷笑一声，忍不住爆粗口。
“都说猴精猴精的，你他娘的敢再蠢点不！”
猫爪酒吧是什么地方？
异类的酒吧！
这种鬼地方，能让你一个又没有听觉能力的小妖怪意外听到？
你怎么不意外蠢死算了！”
“婉君救我！”小妖一听这话，顿时吓的身如筛糠，哪里还不明白，就是有人故意告诉他的，知道他认识诸葛婉君，肯定会告诉诸葛婉君。
“我救你个屁，五十万摆在你面前，你都不会拿，你蠢死算了！”
啪的一声，诸葛婉君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小妖吓的化出本相，化作一个浑身毛的猴子，尾巴尖都从一条裤腿里露了出来。
他赶紧给重新打过去电话，响了好半晌，才听到接通了。
“婉君，我现在就去烈阳部！”
“哼，你自己看着办。”
小妖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的毛慢慢隐去，他立刻冲下楼，开着车直奔禹州烈阳部而去。
走在路上，就给烈阳部打了电话。
“政府，我要举报五十万！”
一路到了烈阳部，立刻有人带着小妖去了一间审讯室。
烈阳部全程什么都没做，就是个小妖，意外听到了什么消息，主动到烈阳部报告。
再怎么说，也只能说群众基础好。
当天晚上，猫爪酒吧被查封，俩异类被请到了烈阳部。
……
另一边，温言倒是很闲，他只是静静的等着而已。
晚上带雀猫出来遛弯，让雀猫减肥的时候，路过卫氏医馆，温言看着里面忙碌的卫景，遥遥挥手打了个招呼。
回来的时候，看到卫景已经送走了病人，他想到了卫景送他的书，脑海中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他走上前，看着刚坐下休息的卫景。
“忙完了？”
“忙完了。”
“我这有个病号，想请你给帮忙看看，不知道合不合适。”
“没看之前我也不知道，什么症状？”
“一直昏迷不醒，是我一个朋友的老伙计，托付给我照顾的，我怕它饿死了渴死了，而且，不太方便去送到医院。”
“还有别的症状吗？”
“没了，昏迷好几天了。”
“能带来看看吗？”
“能出诊吗？就在我家。”
“不太方便，我这等下还有约好的病人来，你能带过来吗？”
“行，稍等，我这就去。”
温言转身离开，卫景遥望着的温言的背影，望向温言家所在的方向，感受着那里的气韵变化，暗叹一声。
这是温言察觉到什么了吗？
等了片刻之后，温言抱着一条昏迷的土狗，来到了医馆，旁边还跟着一条没有一点生灵活气，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四眼土狗。
“方便看看吗？”
“……”卫景看着温言抱来的土狗，面色古怪：“就这条狗？”
“恩，一直昏迷着，我也不太方便给送到医院，能帮忙看看吗？”
卫景看向温言，温言表情很自然，似乎压根没觉得，抱着一条土狗去医馆，是什么非常不正常的事情。
卫景也不再多说，他现在确定，肯定是那本书给出问题了。
“放下吧，我看看。”
卫景俯下身，伸出手触摸了一下土狗的脖子，眼神微微一变。
那一瞬间，他便在这条土狗身上，看到了诸多外相。
从土狗到宠物狗，再到骆驼，再到火龙黑猪、骏马等等。
片刻之后，卫景基本确认了这条土狗遭遇了什么，也知道了怎么治好。
只是，他没想好怎么说，稍稍犹豫之后，他便还是说出了他的判断。
“它已经被治过了，没多大问题，睡半个月就好了。”
“好嘞，多谢。”温言松了口气：“这是我朋友托付给我照顾的，我真怕把它养死了，没问题就行。”
温言要给诊费，卫景没要，温言就请卫景吃了点炸鸡。
双方都没点破，一个普通土狗不吃不喝，连续睡半个月，能不能活着这种问题。
温言的确不是很在意卫景是谁，他是真的只是来给看个病而已。
他还是有点不太相信雀猫这种赤脚医生都算不上的家伙的判断。
温言抱着土狗离开，卫景自己在医馆里，吃着炸鸡，晒然一笑。
他觉得是他想多了。
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温言在试探他。
可看温言的样子，似乎就是看到他之后，忽然想起来这么一件事，抱着试一试，确认一下的想法而已。
现在这个时代，家旁边有个奇怪的医生，也不算是太奇怪的事情。
毕竟，德城里奇怪的家伙本身就不少。
卫景吃着熟悉味道的炸鸡，也知道，炸货店的老板回来了。
他拿着个炸鸡腿，遥望着温言家的方向，忽略掉那里复杂的气韵，他看到了庞大的阴气尸气在那里暗藏。
“这家伙，可真能折腾，这种东西都能被他找到……”
回到二楼，卫景拿出一卷古画，上面画着一个女人。
他拿出两个杯茭，双手合十，问道。
“能给点建议不？我要不要继续搬家？”
他掷出杯茭，第一个就是阴杯。
卫景一脸愕然的抬起头。
“这是我最近五十年掷出的第一个阴杯吧？”

第390章 借口，金箔巧克力
卫景看着画像上的人，神情有些怪异。
“需要我做选择的时候，你总是让我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你知道的肯定远比我多，我也知道你们的规矩。
不过，以往都是劝我搬家，或者我自己看着办。
怎么现在竟然给了个准话，让我别搬家了？”
卫景继续掷茭，又连续八次，全部都是笑杯，让他自己看着办。
卫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我这人最是听劝，不搬就不搬。”
我其实也挺喜欢这边的，这边氛围真好。
今天还有邻居问我，会不会煲凉茶。
他们觉得我的药材品质好，还便宜，太亏了。
这条街上没有凉茶铺，让我顺便煮点凉茶，收入比开医馆高。
我不想煲凉茶，准备熬点酸梅汤。
最近吃了好几次巫祭的炸鸡，火气有点上涌。
熬点酸梅汤调理一下。”
卫景坐在画像前，絮絮叨叨了一会儿之后，他收起了画像，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医馆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浓烈起来的烟火气。
晚上摆摊的，卖小吃的，卖烧烤的，都开始陆续出摊了。
看着这幅画面，卫景微微抬起头，看到夜空中，一只长着猫头的肥鸟，扑扇着翅膀，在夜空中飞行，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不太习惯这里的人，似乎没人觉得他看起来年轻就医术差。
也不太习惯，似乎这里也没人在意他是什么人，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里的所有非普通人，似乎都保持着这种古怪的默契。
这让卫景挺不习惯的。
他以前见过最多的，是开医馆没人来，都觉得他太年轻，医术不咋地。
或者直接就是对他开的医馆抱有极大的偏见。
纵然有人来，最多也就是抓药。
甚至还有人问他，这里能不能刷医保，要刷两份酸梅汤或者梨汤的材料。
他一直习惯的是装作一个普通人，不用普通人之外的任何手段，甚至在普通人里都不拔尖的那种。
只是他到底是医师，有时候明明及时救人就能活，预后也不错，他就不太想冷眼旁观，任由病人去死。
大部分时候结果都是好的，但架不住总是有白眼狼。
要是他是普通人，还能吵一吵，拉扯一下，他不能，闹大了他更麻烦。
人家举报他用祝由术，那就一定会引来烈阳部的人，特别麻烦。
不是他瞎担心，是以前真发生过这种事。
所以，他只能诈死遁了。
也幸好那个时候，烈阳部的网还没这么大，这么密，信息化连现在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要是现在暴露在烈阳部的视野下，那以后都再也不可能隐入大千了。
他一直习惯的节奏，已经跟不上现在的变化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来德城之后就觉得很舒服。
没人会因为你非常人，便给予你异样眼光。
他现在就挺喜欢没事了去炸鸡店逛逛，看着俩异类干活，还特别开心，会给他一种，他完全不用在意自己的其他身份，只剩下一个顾客身份的轻松感。
这种体验非常难得。
卫景神情有些恍惚，想到了曾经的事情，曾经认识的人和异类。
他们到死，能幻想到的最理想，最美好的情况，都不如此时此刻，这里的一个街角。
卫景回过神，摸了摸肚子。
既然要熬酸梅汤了，那就去吃份炸鸡算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卫景关门离开，也没等那所谓的接下来要来的病人。
这只是一个借口，他不想进温言家而已。
……
德城里岁月静好，可别的地方，有些人就感觉不怎么好了。
烈阳部其实还没收网呢，就已经被迫出手，收拾了好几个异类，抓了好几个人。
有异类主动登门，开口就是举报五十万，举报的内容，都算是机密消息。
这还用核查什么？根本不用前期程序，直接先请到烈阳部喝茶。
没问题的，那就是喝茶，有问题的那就是核查。
该抓的抓，该放的放。
大网还没收网呢，就已经有人拖着猎物，往网上扔了，谁也没办法。
不过被举报的对象，涉及到五十万。在未彻底结案之前，具体内情，依然还是机密。
就算有人知道什么事情，最多也只是知道，烈阳部接到群众举报，抓了俩五十万，仅此而已。
禹州烈阳部里，一个内勤拿着一沓子资料，来到了审讯室附近。
他微微眯着眼睛，目光敏锐的向着周围看了看，然后推开其中一间审讯室的门。
里面固定在地上的后悔椅上，一个脸长，身子干瘦的妖，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的扭动着身子。
看到来了，顿时停止了扭动。扯着嗓子抱怨。
“阿sir啊，为什么要抓我啊，我可是良民。”
推开门的内勤，嘴巴微微一动，无声做了个口型。
“除了不该说的，以前的事情，你自己看着什么情况说，慢慢拖。”飞速地传达了这个消息之后，内勤立刻关门离开。
里面的妖怪，心里一个咯噔，嘴上还是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几句。
它的所有表现，都被墙角的摄像头记录了下来，它也不敢表现出什么异样。
而另一边，内勤拿着文件，看了看标号，去了另外一个审讯室里，里面有俩审讯人员，正在审讯一个人。
内勤将文件递过去，在审讯人员的耳边低声道。
“刚送到的重要情报。”
送到了文件，内勤便转身离开。
这一切，并没有引起内部的人员警惕，有更新的情报，在审讯人员趁着被抓捕对象情绪尚未稳定，突击审讯的时候，是必须要第一时间送到的。
当然，也有些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紧急情报。但审讯途中，送去新的文件，也是一种给嫌疑人施加心理压力的手段。
在嫌疑人不知道他们掌握了什么情报的前提下，嫌疑人自己就会不可避免的怀疑，新送来的东西，是不是就是可以置他于死地的证据或者重要线索。
有些时候，送去的文件夹里，里面的内容，说不定跟两张白纸没什么区别。
这次的内勤，他只是送错了一个门，没人特别在意这件事。
一个在部里工作了二十年，上过一线，受伤之后转内勤，今天又加班到这么晚的成员，没人会在意他的一点点小过失。
就算是被领导看到了，最多也只是说下次注意。
内勤回到了工作岗位，分管的科长看到内勤一脸疲惫，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点回去吧。”
“科长……”
“回去吧，没事，工作永远做不完的，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还能跟你闺女一起吃个夜宵。”
伱闺女应该已经好些天，没见到你了吧？
你回去了她都睡着了，她还没睡醒，你就上班了。
她大病初愈，你多陪陪。”
内勤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烈阳部的驻地。
到了家门口，他拿出消毒的东西，给自己来了个全身消毒，等到气味散的差不多了，才打开门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就见到电视开着，沙发上一个瘦瘦小小，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像一只小猫一样，盖着个毯子，蜷缩在沙发上。
内勤轻手轻脚的回到家，沙发上的小姑娘，睡梦中嗅了嗅鼻子，嗅到了那熟悉的的消毒剂味道，立刻睁开了眼睛。
“爸爸，你回来了？”
小姑娘坐起来，就要从沙发上起来的时候，内勤连忙走上前。
“吵醒你了？”
“没有，我都没睡着。”小姑娘伸出双臂，被内勤抱起来，她趴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嗅着那熟悉的消毒剂味道。
“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下班早，你吃晚饭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
“吃了，阿姨今天给做的猪肉菌汤，特别好喝，我给你留了。”
男人笑了笑，眼角都笑出了褶子，他在兜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块被金纸包裹着，金币形状的东西。
“给你带了好吃的，上次给你吃的。”
“上次那个巧克力吗？”
“恩，进口的。”
男人剥开了外面的金箔，露出里面的巧克力，黑的有点发红。
他小心翼翼的剥开，将巧克力喂给来小姑娘。
“好吃吗？”
“特别苦。”
“苦就对了，苦才是正宗，苦味之后，才会有更多的回甘。”内勤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复杂。
等到看到小姑娘完全吃下去了，他才不着痕迹的将包裹着巧克力的金箔，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他去热了一碗猪肉菌菇汤，拿了个小碗，给小姑娘分了一些，又蒸了三个叉烧包，父女俩，坐在餐桌上，算是难得吃了一次饭。
看着小姑娘的气色变好了些，胃口都变好了点。
男人露出了笑容，片刻之后，他将睡着的女儿，抱回了卧室，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女儿。
直到静音的电话，亮了起来，他才拿着电话，关上了卧室门。
他来到自己的卧室，看着电话，沉默了许久，拿出了一部粘在床背面的电话，拨出去一个电话。
“事情已经做好了，被抓的那家伙，是被一个异类举报。”
具体事情不知道，但是该说的我已经告诉他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的权限能左右的。”
“三枚。”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
内勤沉默了，他脸上带着挣扎。
三枚，便是三枚金箔巧克力。
那种奇怪的奇物巧克力，拥有给人补足寿命的神奇力量。
一枚便可以补二十五天到三十一天左右的寿命，能补多少，全看个人。
三枚，便是三个月的寿命。
他的女儿本来已经不行了，按照医院的说法，以他女儿的基础情况，术后大概率也只能延续三年到五年的生命，这还是理想情况。
他现在就是用这种奇物延续着他女儿的生命。
从第一次，一点点小忙，便换来了一枚金箔巧克力开始，他就知道，他踩进了坑里，再也没法回头了。
他在烈阳部干了这么多年，其实早就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可是，他收手不了。
以他的身份，他女儿其实是能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的。
现在那边的说法是，他女儿恢复的特别好，就是身子骨弱了点，好好恢复的话，后面是能过正常人的生活的。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会特别好。
如今听到电话那头，再次开出了价，一次便是三枚。
他纠结之后，沉声道。
“要做什么？”
“我要知道，神秘商人的具体情况，还有他的卷宗。”
“不可能，告诉过你了，他的案子，现在是机密1，距离绝密只差一步之遥，我的权限不可能看到这些东西。”
“五枚。”
“……”男人沉默着没说话，心里愈发纠结。
“六枚。”
“七枚。”
“……”
“十二枚，这是极限了，太贪婪了不是好事。”
男人还是没说话。
但下一刻就听电话里的声音。
“十一枚。”
一听到这个数字开始降，男人心里便猛的一个咯噔，一种慌乱的情绪开始浮现，就好似救命稻草在一点一点的远离。
仿佛他的女儿都在开始变得模糊。
男人一咬牙，道。
“你应该知道，我要是这么做的话，会遭遇什么！”
十二枚不够！
三十六枚，一口价！”
对方沉默了一下。
“只要你拿到了卷宗，还有神秘商人现在的具体情况，二十四枚，一口价。
你放心，我们最是讲信誉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这二十四枚，一定会在我拿到东西的三天内，出现在你女儿手里。”
挂了电话，男人坐在地上，靠在床边，不断地喘着气。
他闭上眼睛，沉思良久之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两年就两年。
他最清楚，要是没有他带回来的那些金箔巧克力，他女儿几个月前，就已经不在了。
哪怕只是两年，说不定后面就还会有什么机会。
只要活着，那就还有可能。
他悄悄来到他女儿的卧室，看着睡的似乎不是很踏实的女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就守在床边。
到了天明，他请的阿姨来之前，他就给做好了食物，放在蒸烤箱里，开了保温。
来到了单位，他一如既往的开展工作。等到下午的时候，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
他的科长，接到个电话，就去楼上开会了。
他借着需要签字的机会，来到了科长办公室，看到了已经锁屏的电脑。
他来到电脑前，轻车熟路的输入了早就知道的密码。
按照规定，他们电脑密码，是不能重复使用一个月的。但这一个月具体是哪天改，基本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他知道他们科长，为了预防自己忘掉，那会很麻烦。
一直都是几个密码轮换着用的。
上一次在外面意外瞄到一眼，没看到输入的是什么，只是看动作，就知道那是哪个密码了。
打开电脑，以他们科长的权限，看绝密文件，可能有点问题。但看个机密文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打开了想要看的文件，飞速拍了一连串照片。
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一直警戒的“大网”上，出现了一丝异常波动。
因为禹州烈阳部里，一个正科，在开会的时候，他的工作电脑被登陆了，然后察看了一下有关老孟的资料。
烈阳部一贯的规矩，在内网里，任何人，察看任何到了一定级别的资料，都是有详细记录的。
有些绝密资料，就算是察看，除了必要的验证程序之外，也会有专人来核实，确保不会出现问题。
内勤根本不知道，标注的机密1级别的资料，其实至少是绝密3级别的待遇。
能超过绝密3级别的东西，便是分部部长，在得到授权之前，都没资格去看。
绝密3，基本就是分部部长，且参与进来，才能察看的最高保密级别了。
大网上产生的震动，立刻就让蹲在大网上捕猎者锁定了这位内勤。
只是依然还没收网。
那资料，放在里面，还只给设了个机密1级别，本来就是一个鱼饵，用来钓鱼的。
卫生清洁办公室，从好些天之前，就已经取消了休假，保持着全员待命的状态。
内勤对这些自然是一无所知的，但他知道，他今天做的事情，注定了是要翻车的。
在烈阳部干了二十年，他当然对烈阳部的程序最清楚，也最清楚烈阳部擅长什么。
他将消息传了出去，就放弃了继续在单位拼那一点点希望。
他直接回家了，回到家，他亲手给他的女儿做了一次晚饭，然后就静候着被抓。
等到他女儿睡下，他还没等到人来抓他，他还有些奇怪。
来到窗边，向着外面看了一眼，就看到路灯下，停了两辆车。
他的科长，靠在车上，静静的等着。
看到他女儿卧室的灯熄灭了，他的科长才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老冯，你女儿睡了吗？”
“睡了。”
“恩，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好。”
内勤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他女儿一眼。
等到他下楼，来到车边，看到他科长脚边已经一地的烟头了，他的眼睛就有点红了，忍不住泪如雨下。

第391章 信用，寿命
内勤望着自己的老科长，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法说出来了。
站在下面好半天的老科长，一看这位下属的样子，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被碾碎了。
他叹了口气，踩灭了烟头。
“走吧。”
按理说，一个小时之前，内勤就该坐在审讯室的后悔椅上了。
还是他给说了说情，然后他亲自来参加抓捕。
好歹是二十年的老同事了，在这种部门，谁不了解谁？
确认了内勤并没有跑路，而是回到了家，老科长其实就知道内勤是什么想法了。
他知道，要是让其他外勤来抓捕，这种故意泄露机密的事情，必定不会有太多讲究。
他亲自来，多少能有点权限，等这位老同事安排好家里之后，再把人带走。
不在其家人面前，将其带走，就算是他的权限能做到的极限了。
内勤没反抗，没逃跑，直接坐上了车。
就来了两辆车，车里都是全副武装的外勤，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能在一个单位里干二十年，哪怕单位大了，人也多，可能不熟悉。但见面了也是眼熟级别保底，知道对方是烈阳部的内勤。
更何况，这位内勤二十年也算是兢兢业业，从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到现在都马上五十岁了。
曾经当过外勤，也受过伤，立过功，再转内勤，认识他的人很多的。
上了车，老科长看着内勤泪流满脸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也是老人了，很多话我就不说了，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到地方之后，该说什么，就痛痛快快的说。
争取立功，说不定还能宽大处理。”
老科长之前想的很多话，其实都没说。
身为烈阳部的老人了，在内勤的女儿忽然间开始好转，而且恢复的情况算是拔尖好的时候，他其实就应该有所警觉的。
这不是恶意揣测，也不是看人好就觉得不正常，这只是烈阳部的人应该有的敏锐性。
只是大家二十年同事，内勤又一直兢兢业业，才让他忽略掉了这点。
毕竟，见过太多各种事情了，什么算正常，什么算不正常，心里都应该有数。
当时没注意到，没想到发展成如今这样，没有及时拉住老同事，让对方悬崖勒马，老科长心里也有些自责。
要是早些时候警惕点，早点发现，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老科长满心复杂，化作一声长叹。
于此同时，远处的一座高楼里，一个人拿着望远镜，看着内勤被带走，立刻传出去一个信息。
不到一分钟，远在南洋的那位年轻人，便听着老者汇报着情况，听完之后，年轻人看着情报。
非常详细，因为什么被抓，如何被抓，被抓之后，安排在哪里，非常清楚。
很多信息都能跟他们得到的情报相印证。
只是烈阳部里的情报非常完善，连老孟的病历都有。
看病历，年轻人就确定了他们的推测是没错的，老孟就是因为压制不住邪术，被一朝反噬，造成的所有表现，都是完全契合，没什么疑点。
“老板，那金币……”站在旁边的老者问了句。
年轻人瞥了老者一眼。
“这种问题还用问我？”
这点信用都不讲，你信不信，今天天不亮，整个烈阳部的人都会知道，我们言而无信。
你信不信明天就会有人去烈阳部检举？
做生意要讲信用，信用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立起信用要用几十年，上百年。
毁掉它，只需要一瞬间。
答应他了二十四枚，看在他给的情报如此详细的份上，给他凑个整数。
给他三十枚。”
“老板，我的意思是，他被带走了，会不会暴露很多东西？
我答应他的，三天之内，金币会送到他女儿手里。”
那第三天再给，我们也并没有失信。
没拿到手之前，他不敢说什么的。”
年轻人一抬手，手指上便多出来一枚金币形状的金箔巧克力。
金币在他的手头上跳跃，他面色平静地道。
“本来就是要将这件事暴露出去的，还有比这种方式更快更全面的广告吗？”
这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这是寿命。
是所有人都需要的东西，哪怕他们面上说的再怎么正义，也掩盖不了他们内心也想要的想法。
总会有人有需要的，包括烈阳部里的人。
这种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城门立柱，千金买马骨。
做事大气一点，不要把典当行里那种斤斤计较的别扭劲带来。
我们拿到了东西，给予报酬就行。
这样以后才会有人继续愿意帮我们做事。
三十枚，现在就给送到。”
“我明白了，老板。”
老者应了一声，看着年轻人指间翻转的金币，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因为对方能给他所有人都给不了的东西，他才来这里工作，给对方捧哏。
摸透了对方的心思，问出点看似蠢的问题。虽然不是工作内容，却是可以让他的工作变得好做的关键。
当能力差距不是特别大的情况，自然是能给予更多情绪价值的人，会更受到重用。
老者行了一礼，悄悄退去，他当然知道该如何做。
只是懂得如何做事，和做这件事之前的事情，是两码事。
等到老者走后，房间里的年轻人，发间浮现出几根白发，那白发便似晕开了似的，飞速的侵染了其他的白发。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年轻人便化作了一个皮肤松弛，眼神如同老年鹰隼的老人。
他静静的感受着现在的身体，感受着那种无力，最后轻叹一声。
他面色平静地剥开金箔巧克力，将其含在嘴里，慢慢的，他的样貌便开始逐渐恢复了年轻，如同绽放般的活力，在他身上浮现，那微微佝偻的腰身，都重新直了起来。
同一时间，禹州的一个闪送，接到了一个单子，这个单子的地址，是那位内勤家邻居，但是号码却是那位内勤的女儿。
等到送到地方，闪送打了电话，听着小姑娘迷迷糊糊的声音。
“喂，您好，闪送。”
“什么闪送？”
“一盒巧克力，您看你手机上，有没有收到一条短信。”
小姑娘迷迷糊糊打开手机，的确看到了一条短信，里面还有一个取件码。
她听到巧克力，就立刻爬了起来，悄悄打开她父亲的房间看了看，这么晚了，她父亲也不在家，可能又去加班了吧。
她在猫眼看了一下，外面的确有个穿着本地闪送工服的人，只是对方看向的是对门。
这也是她父亲教过她的，她身子骨弱，不太方便去远一点的地方。要是一个人在家，点外卖的话，就写对门的地址，对门邻居常年没人，等人走了，她再开门。
“喂，您好，我在你家门口了。”
“噢，这会不在家，你先放门口吧。”
“取件码麻烦说一下。”
小姑娘说了取件码，配送员便将东西放下，拍了照存档，转身离开。
等了几分钟，小姑娘打开门，拿回来盒子，看到里面一模一样的巧克力，她就知道，这是她爸给的。
里面还有一个纸条。
“为了效果达到最佳，一天之内最多吃一个。”
小姑娘也没多想，收起了盒子。
有陌生面孔进入了那位内勤家所在的单元，守在附近的烈阳部外勤，立刻察看了一下。
摄像头识别出来了身份，是在册的闪送配送员，没有任何问题，地址也是这栋楼里的。
只是当外勤开始识别的时候，便识别出来，号码主人是有保护级别的，就是那位内勤的女儿。
再调动了一下系统里的地址，这个地址是内勤家的邻居，而这栋房子，仅仅是记录里，都已经三年没人住过了。
外勤第一时间上报了这个消息。
烈阳部立刻开始了追溯，寄件人被找了出来。但没什么用，只是一个打一天零工休三天的大神，有人给了他一百块，让他帮忙寄个闪送。
理由是女神给他拉黑了，要是他送的，女神不收。
当然，这理由真假，拿了钱的那位大神毫不在意，甚至不怕对方送什么违规的东西。甚至借此让对方从五十块涨到了一百块才肯帮忙。
拿钱的大神描述的东西，也没什么用处，戴着帽子，天还黑着，大神躺平的地方，又远离路灯，长相都没看得太清楚。
旁边不远就是夜市，人来人往，车来车往的，人流量极大，想找到这么一个人，不是太容易的事情，甚至都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人。
烈阳部的审讯室里，内勤进入到这里，开始审讯，就没在再遮掩，他早就知道结果。
他进来之后，说或者不说，都跟对方会不会兑现承诺没什么关系了。
“我的抽屉里，有我一个私人手机，我今天回家没带，里面有电话录音，每一次通话，我都有记录。
我的抽屉里，最下面一层，还有我文字记录的东西，从最开始到今天。”
我今天专门放到了抽屉里的。
所有我知道的事情，我都会说。
我只希望组织不要收走我女儿手里的东西，她就靠那个东西活命了。”
说到这，内勤斟酌了一下，补了句。
“希望组织能多留给她点，让她……多活两年。”
审讯的人，也都是老同事，听到这话，内心里也是一阵复杂。
他们根本不需要用到什么审讯技巧，这位老同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把所有东西全部记录下来了。从一开始，其实就已经想到了今天。
这还审什么审，什么口供都比不上那些原版的录音和实时记录的文件。
审讯比预想的还要快得多，技术部的拿走了设备。
导出了里面的录音，一个小笔记本上，也记录着内勤的诸多猜测，察觉到的诸多线索。
看到这些，烈阳部里面的人，心里就更加复杂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一切都是按照程序来，甚至因为他是烈阳部的员工，一切都比正常情况下更加严格。
能做就是在规矩范围内，给予一点照顾。
比如，烈阳部并没有第一时间上门，收缴了那些金箔巧克力。
在确认内勤家里并没有什么特殊变化的情况下，只是有人守在周围。第二天早上，在内勤请的阿姨上门，带着小姑娘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才有人上门，对内勤家里完成了一次搜查。
搜查不出意外的，没有什么结果，这毕竟是一个曾经当过外勤，又转内勤的老员工，多少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家里甚至都找不到他是烈阳部员工的痕迹。
查不出东西，一切恢复原样，人离开了。等到小姑娘回来的时候，一个女性熟人外勤上门，以帮那位内勤拿东西为借口进入了家门。
然后，又将话题扯到了摆在电视柜上的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上，借口要了一个。
临走的时候，小姑娘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同事的袖子。
“阿姨，是不是我爸出事了？”
同事转身看了小姑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呃，伱这是哪跟哪啊？”
“你们别骗我了，我不小了。”
我爸教过我很多东西，我能看出来，家里来过人了，还不止一个人。
我知道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阿姨，你能告诉我吗？”
小姑娘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飞速的来到电视柜，拿起那盒巧克力，递到同事手里。
“里面的三十颗巧克力，我一个都没吃，我都不要了。”
阿姨，你能告诉我，我爸是不是出事了？
我都不要了，你们能把我爸放回来吗？”
同事将盒子放到一边，伸出手她将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姑娘抱在怀里。
他们都在照顾着这个小姑娘，不想让小姑娘知道。
来帮忙拿东西的借口，都是小姑娘的父亲在开封闭会议。
哪想到，这小姑娘被教得很好，也非常聪明。
能看出来家里来过人搜查，也发现家里其实什么东西都没少。
她只是从这里拿走一枚巧克力当样本，便让小姑娘彻底确定，重点就是那盒巧克力。
她抱着哭的伤心的小姑娘，有些无奈，她要是有个这么聪明伶俐，还乖巧懂事的女儿，她都不敢想，易地而处，她是不是也会做出跟小姑娘她爸一样的选择。
她本来按照命令，是只拿一颗，当个样本，足够检测就行了。
但现在，她说什么，小姑娘都不信了。
小姑娘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从楼上追到楼下，非要把那一整盒巧克力都塞给她，这就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救她爸的方式。
一整盒巧克力，以被迫的方式，带到了烈阳部。
风遥听着女内勤说起事情经过，眼神颇为复杂。
“她不要了，也不愿意再吃了。”
哪怕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小姑娘很有主见，我们真没法了。
按照她爸的说法，要是不吃，最多俩月，她就得死。”
“我先问问再说吧。”
风遥关上门，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把手里忽然出现了三十枚金币巧克力的事说了一下。
总部长只是听说，便立刻将金币巧克力的事情列为绝密。
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
挂了电话，风遥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有空吗？有个事情，我觉得请你去是最保险的。”
“什么事？”
“有个东西，想请你带到看守所，请老孟鉴定一下。”
“恩？需要我跑一趟？”
“是，很重要，别的人，我不放心，而且也不适合大张旗鼓的押送。”
“行吧，那我等下过来。”
半个小时之后，温言来到禹州烈阳部。
他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那盒巧克力，眉头微蹙。
只是靠近，他便感觉到，一种纯粹的活力，凝聚在那里。
“这什么东西？”
“寿命。”
温言刚伸出去的手，立刻缩了回来。
“怎么搞到的？要老孟鉴定的就是这个？”
“恩，至于怎么搞到的，这个说来有点复杂。”
风遥带着温言，来到了内部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隔着单面镜，看向里面的内勤，给温言说起内情。
等到说完之后，来到外面，看到坐在椅子上，瘦瘦弱弱，面色苍白的小姑娘。
说起，那些巧克力，就是这小姑娘全部硬塞给烈阳部的。
按照规矩，这种东西，的确是要全部没收，他们没有当夜就去破门而入，其实就是稍稍放了点水，让那小姑娘先多吃点，那他们再去的时候，总不能让人家吐出来吧。
风遥说了半晌，温言也点了点头。
“这小姑娘是挺聪明的，也挺懂事的。”
“可惜就只有一个月多月的命了……”
温言这会儿品出来点味儿了。
难怪风遥跟他说这么多。
“有话就直说，别跟蔡黑子学。”
“我想请你帮帮忙，让她多活两年。”
老同事一场，我刚进单位的时候，他也带过我。
我不可能帮他脱罪，我现在做的事情，还在夯实罪证。
但是别的事情，能帮就帮一把。
他的愿望就是女儿能再多活两年，我就像请你帮帮忙。
这不是烈阳部的事，是我私人求你的。”
说着，风遥就躬身到底。
“……”
温言无言。
“你拜错庙门了，我真没这种能力，我没法答应或者不答应。
我只能说，我回去之后，先问问长辈，再给你回话。”

第392章 名单，柴薪
这种要求，温言自然没法答应下来，因为他真没这种能力。
以前他挂着临时能力的时候，也不知道更多的深层次内情，又在跟人干架，那当然不会想那么多，能用就赶紧用。
后来明白是外婆加的buff，非执行任务期间，他最多就是在外婆眼皮底下，修行的时候加个buff。
外婆没特别明说过，但几次之后，温言大概也明白，外婆的力量也并非是可以无限制随便用的。
要是执行任务期间，或者是单次的也就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长期的话，他哪有资格答应啊。
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万一大家都觉得这事很轻松，是万无一失的，哪天万一有谁被锁血的时候没锁住挂了，那岂不是要莫名其妙的结仇了？
温言前面十几年苦日子，总结出来的很多经验，都是有血泪教训的。
其中有一条就是，好好做人，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做点好事。但做好事帮别人，也是要有一个度的。
要是温言自己有这个能力，那无所谓了，他自己乐意，顺手帮了也无所谓。
替外婆答应，他是真不敢，这一点，他一直都有清晰认知。
单次和长期，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他自己在家修行的时候，肆无忌惮的用，和长期给别人用，也是俩概念。
温言没直接答应，风遥也没继续说什么。
只是温言总觉得哪怪怪的，要是别人来说，他倒是没觉得奇怪，可风遥的权限不低了，他应该是知道点事情的，而且往日里风遥也不是这么……唔，有点掌握不好分寸。
温言没急着去看守所，他看了看桌子上摆着的那盒巧克力，盯着看了半晌，还是没伸手触碰。
他找人要了一双烈阳部内部的手套，橡胶材质的，里面还加了点被称为惰性物质的东西。据说除了防电之外，能隔绝物质交换，能量交换。
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巧克力，眼前立刻跳出了提示。
“活力金币。”
“在有人自愿出卖自身寿命的前提下，可以通过某些特殊的手段，以巧克力为媒介，将其活力融入其中，再以金箔封锁，防止其消散。
服用者可获得二十五天至三十一天的随机活力，以庞大的活力，强行延续寿命。
是极少数可突破寿数上限之物。”
“当寿命也是可以交易的东西时，就注定了会演变成单方面的剥削和掠夺。”
温言看着盒子里码放整齐的金币巧克力，心神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他缓缓的扣上盒子，然后让烈阳部准备好外带的标准隔绝箱子。
然后他将一盒巧克力放进了箱子里，将箱子锁好，隔绝了所有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站在箱子前，静静等了十几秒钟，才感觉到心里那点涟漪恢复了平静。
便是他，自认为对这个东西完全无感的人，都会遭受到冲击。
这鬼东西，不对劲。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风遥专门请他来了。
除了他可以走冥途之外，其他人要是走正常路径，路上遭遇意外情况的概率，恐怕不小。
温言平复了心情，转头看向风遥。
“你有没有觉得，这东西不太对劲？”
“有，就像是我刚工作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一千万现金时，心神所遭受冲击感。
而且比那种冲击还要强烈得多。”
风遥话音一顿，压低了声音，道。
“这个东西，肯定是要拿去检验的。”
后面还有一点可能，需要人来配合实验下效果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生出一点想法。
我太公九十九岁了，身体已经不好了，看情况，可能是等不到百岁大寿了。
我之前就在想，要是需要有人来配合看实验效果的话。
我太公这种情况，就挺符合的，能不能让我太公来配合。
说不定能让我太公成功迈过百岁门槛……”
说到这，风遥苦笑一声。
“说心里话，这东西摆在这，冲击力，比一千万现金摆在普通人面前的冲击力还要大，我都会难以抑制的生出这种想法。
我都不敢想，对于那些年龄很大，却很居高位的大佬，或者是商界大佬。”
这东西会有多大的吸引力。
都说神州的人追求长生，实际上，外面追求长生，追求长寿的人，那才叫疯狂。
据我知道的消息，外面每年因为这方面的研究，烧掉的钱。要是按照汇率算一下，都跟烈阳部的预算经费是一个量级了。”
“……”温言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之前你送来消息之前，其实我们也得到过一些消息。
但那时候，没人把最近的金融局势动荡，跟南洋联系起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南洋一直都是桌子上的菜，被收割的对象。
就算是南洋本地的大家族，最多也就是跟着喝口汤。
但真正见到了这个东西的实物，我才真觉得，南洋的那位，这次可能真的也是坐在餐桌上的人。
仅凭这个，就已经足够了。
总部长在得知金币的事情之后，当机立断，将这事列为绝密。
后面一起讨论过，基本都认可了一个推论。
本来要给二十四个，对方给了三十个。
这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找个借口，让这个东西出现在神州，出现在烈阳部。
让烈阳部的人亲眼看到，亲自触碰到，先在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这东西不是钱，却比钱还要珍贵得多。
以后但凡谁有需要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想到这个选择。”
“总部长还是敏锐。”
“也幸好消息封锁的及时，现在知道的人不多。”
温言看着风遥侃侃而谈，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再三确认之后，他就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跟平时有点不一样？有点太情绪化了，没以往冷静了？”
“嗯？”风遥一怔，仔细想了想，也没发现哪不对劲。
温言盯着风遥看了半晌，没再说什么。
“我一会儿再去看守所，你先带我在部里逛逛。”
风遥带路，带着温言行走在禹州烈阳部里。
“哪些是参与了这次事情的，你给我说一声。”
“好，不过有些外勤，还没回来。”
“没事，不急，我今天就在部里吃饭了。”
风遥带着温言，在部里逛了一圈，待了半天。
等到饭点的时候，去食堂吃饭，温言拿出手机。
手机上有一个名单，最后一个外出的外勤回来，温言看了一眼，又划掉了一个名字。
最后还剩下三个名字。
“你这是要搞什么？”
温言伸出手，凌空一抓，就见那三人体内，有一些暗藏的水汽，飞速凝结，渗出他们的身体。
那些肉眼不可见，也发现不了的水汽，在温言的掌心凝聚成三小滴水，慢慢的融入到手环里。
“还记得当初南武郡演武，蔡部长陨落的事吗？”
“记得。”风遥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跟那次的事情有关？”
“当时方圆几公里之内，所有的人，都沾染了我散出去的水滴。
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必定是烈阳部内部有内鬼，我只是留了一手。
后续伱们自己审查，到现在应该还在暗中审查阶段吧？”
“是，这种审查不可能是几天就结束了，所有人都会按照优先级，给予对应的审查，还有后续的观察，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起码是三个月到半年，这是给予心理压力，也是给予坦白的时间，按照现在的进度，半年以上才会彻底结束。”
“当时参与的所有人，都是有名单的吧？”
“有。”
风遥给温言发来了名单，温言对照了一下名单，名单里面有两个人，是他筛选出来的三个人里面的。
这次筛选出来的三个人，还有一个不在这份名单里。
温言专门查了查记录，但是这个不在名单里的人，是在执行另外的追逃任务，按照记录，当时对方是在距离温言几公里之外的地方抓到了逃犯。
然后抓到逃犯之后，就立刻被征召，加入了蔡黑子暴毙的那个案子。
“你这名单不太对啊，还有别的名单吗？”
“这份是初始的名单，后续又增派了不少人手。”风遥又给发了三份增派人手的名单，三次不同的时间。
第一批增派的名单里，就有第三个人。
“我不太懂你们的程序，太复杂了，我只是建议，先排除一下这三个人的嫌疑。
另外，我要那个小姑娘的病历，还有从发病，到就医的所有详细记录。”
“嗯？”
“恩什么恩，看医生不要病历作为参考吗？”
“这种话，你忽悠别人可以，忽悠我？你想查那么小姑娘？”
看到风遥这个反应，温言咧着嘴笑了起来。
“现在你发现你哪不对劲了吗？”
风遥微微一怔，皱着眉头开始思索。
他抬起头，向着远处望去，到了饭点，那小姑娘也被带来吃饭了，旁边还坐着个女内勤，一直陪着。
“你想说什么？”
“是你的注意力和观察力变低了呢？”
还是你受到了什么影响，下意识的忽略掉一些问题？
我问你，从那个小姑娘进来，总共有多少人，跟她说过话？
有几个人，给她投喂了食物？
你刚才一直注意着那边，以你的水平，就算没精确数字，也应该能记得一个大概吧？”
“……”
风遥皱着眉头没说话，他的确不记得，也完全没注意到。
现在他也发现问题了。
“还有，就算是我，亲眼看到了那些金币，都会受到影响。”
那是一种近乎生命本能的影响。
你也有亲身感受，相信接触过的其他人也一样。
而一个已经服用过的人，能面对金币毫无占有欲。
不但可以随便全部主动交出来，有足够的时间，也没去服用。
这还是对方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只当是普通巧克力的前提下。
你觉得这正常吗？”
“你这有些恶意揣测了吧。”
温言斜了风遥一眼。
“你还没发现问题吗？你有些过于袒护，甚至都不理性了。
要是以前，你一定不会这么理解，你只会问我怎么说。
我不是觉得人有问题，而是觉得她的身体有问题。
她根本不会如同正常人一样，被激起生命的本能。
按理说，她被激起的生命本能的求生欲，会远大于在座的所有人。
这不是主观控制的。
可惜，我并没有察觉到。”
风遥听到这，面色大变，他立刻起身，带着温言离开食堂。
他以自己的权限，以确认奇物回收的名义，去看了一眼刚送回来的贤者图。
只是一眼，他整个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彻底冷静了下来。
“你说得对，我现在回想了一下，不只是我，还有好几个人，似乎都有些不太冷静。”
而且，最不冷静的那个，就是她的父亲。
按照她父亲交代的事情，就是从她女儿被查出得病，且病情急剧恶化开始。
在他心神最激烈动荡的时候，有人联系了他。
甚至还给了他预付款。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不是从见到金币开始受影响的。
而是从见到那小姑娘开始，才受到影响的。”
说到这，风遥面色一寒，拳头都硬了。
“这肯定是一个以点破面的局。”
难怪以那些人的性子，不但这么快就给了，还多给了几个。
这是一个广告。
一个为了渗透，为了拉拢潜在可被拉拢对象的广告。
按照现有的情况，他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
以那些该死的资本家的尿性，他们自己都不相信人性里光辉的一面。
怎么可能去赌这个局里最关键位置的人，是不是愿意为了他人牺牲自己。
他们不会去赌的，他们想要让计划顺利，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掌控最关键的点。
让棋子按照他们想要的方式去做事情。
他们不会知道烈阳部里有什么底蕴。
万一那位叛徒，遇到突发情况，除了烈阳部，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万一烈阳部里，能找到某个医生可以治呢？
万一哪个科研机构里，已经研究出了尚未通过审批，尚未上市的新药呢？
不可控的地方太多了。
最关键的地方，还要去赌人心，更不可控了。
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大概率可控的。”
风遥面色冷冽，被温言点了之后，又看了加强版的贤者图，此刻如同进入了究极贤者状态，冷静的可怕，很快就抓到了关键点。
“贤者图真好用。”温言竖起个大拇指。
他其实都还没挖出来最关键的点，他只是觉得哪不对劲。
没想到，风遥进入贤者状态之后，立刻就能想到。
也是，一个用各种手段，坑蒙拐骗人寿命的组织，费这么大劲，折腾拉扯了半年时间，总不可能是相信一个父亲愿意为他女儿，不会把这些家伙卖了。
pua都是一步一步来的，尤其是前期，那个内勤直接上报烈阳部的概率极大。
从那个内勤从一开始，就记录下了所有通话，就能看出来，最初肯定是有上报的想法。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温言问了句。
“上报总部长，建议内部暗查，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我相信，肯定不止一个，那些狗东西，下注从来不会只下一个。”
没有这个，也肯定还会有另外一个。
此时此刻，都肯定还有。
没有软肋，就人为制造软肋，这是早就玩烂的手段。”
“好，我会配合你们，那小姑娘我带走了。”
“你带走干什么？”
“你都开口了，而且应该有人看到了。”
我要是不配合你，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那小姑娘只是病了，我带她看医生，仅此而已。
另外，我有点别的想法，想要验证一下。”
“你又有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风遥此时此刻的状态，都还是摸不准温言要干什么。
“真没有。”
“我不信。”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温言转身离开，然后他将称号换了一下。
现在他日常佩戴的是玩家天敌和山系天敌。
戴着玩家天敌的称号，是为了肝帝的效果。
戴着山系天敌的称号，是为了缩地成寸。
肝帝的效果，基本是常驻，天天都在用，而出门的时候，缩地成寸也很实用。
现在他把山系天敌的称号换下，换上了天魔天敌的称号。
再次见到那个小姑娘的时候，这一次，他走到了小姑娘面前。
当他踏入对方周身三米范围之内的时候，提示出现了。
“基础被动效果‘柴薪’已被激活。”
“被天魔能力影响到时，所有的负面效果，皆可化为心火燃烧的柴薪。”
温言感受着胸中的火焰，仿佛被投入了燃料，不用他激发，便开始自行燃烧了起来，越烧越旺。
温言一下子就释然了。
之前跟风遥掰扯清楚了，他就觉得，这种影响效果，怎么这么像是天魔的能力。
装备上天魔天敌的称号试了试，果然，还真是来自于天魔的能力。
这种力量，只有在靠近这小姑娘三米之内的时候，才会被影响到。
而他根本没看到别的提示，基本证明了，这力量不是来自于小姑娘本身，应该是外来的。
这下他是真释然了，吃人的组织，干出这种事，太符合他们以往的所作所为了。感受着胸中燃烧的火焰，温言笑了笑，对着小姑娘道。
“我叫温言，是单位里聘请的专家。”

第393章 谨慎，寄生虫病
烈阳部的员工，福利很好，但凡是有点功劳的，个人医保几乎全报，而有正经荣誉在身的，父母、子女、配偶，都可以被囊括到这种医保福利里。
要是立过大功，三代都是福利覆盖的范围。而且，要是有需要的话，还会安排配偶子女的工作。
外勤自己得到的奖金，积攒的功勋，其实都是最次要的东西。
这才是外勤敢玩命的原因，基本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纵然不幸牺牲了，抚恤金，加上后续的福利保障，就算后代比较普通，那也能有个保底的生活，不至于生活困顿。
要是后代稍微有点出息，那么，很多时候，都是有优先级的。
烈阳部的内勤，大部分都是出不了外勤的普通人。他们之中，有一些人，就是烈士遗孤。
现在有人打烈阳部成员家属的主意，比之直接针对烈阳部的成员，前者才是烈阳部更无法容忍的事情。
风遥将事情上报之后，这件事的优先级天然就很高。
以往烈阳部里，就算是有权限的人，也不会随便去看成员家属的资料，级别越高的，家属的保密级别越高，没有必要的时候，都不会去将注意力放到烈阳部成员的家属身上。
这次就没辙了，必须要先筛一遍。
总部里，总部长看着风遥整理的报告，沉着脸看了好半晌。
一如之前听到了金币巧克力的消息之后，便第一时间将其设为绝密，封锁了消息。
此刻，面对一项必须要做，按理说没什么可犹豫的事情，他却先沉思了起来。
现在要做这件事，就意味着需要人手，还不是几个，几十个人手。
神州各地，每个郡至少都要有几十个人，来分摊工作量。
这也就意味着，会忽然多出来很多人，有权利接触到这些信息。
有一个内勤，被人利用，被人利用他的感情来做事情，根本不用去查，总部长就知道，肯定还有别的人，只是现在还没到出卖机密的地步。
再加上温言筛选出来的三个人，其中两个，嫌疑不大，第三个嫌疑却不小。哪怕明面上看，一切都是合理合规的。
南武郡有句话，叫做当家里发现了一只蟑螂的时候，黑暗的角落里，可能已经有一窝了。
一个组织庞大到能覆盖整个神州的时候，那就甭指望这么多人，全部都是毫无问题的人。所以这才有了保密级别，有了权限之分。
烈阳部要是真牛逼到全员都不会泄露什么秘密的地步，那就轮到神州外面的人开始害怕了。
哪怕烈阳部如今的样子，周围一圈其实都已经在害怕了。
总部长琢磨着，风遥的提议，没什么问题，但不能正常做。
他只是高度怀疑，这一步步落子，是不是都在为后面铺垫。
对方根本不害怕他们看出来什么，因为看出来了，也依然要去做。
只要按照正常路子去做了，那么，只要办事的人里，有一个被策反的人，或者还在挣扎的人，对方就有可能，很容易的掌握大量员工家属的信息。
这就变成了一个正向循环，滚雪球似的循环，对方可以利用金币巧克力这种大杀器，持续的诱惑更多的人暗中出卖情报。
而今天是出卖情报，以后说不定就会有人盗取东西，或者出卖更大的利益。
而且，主观恶性高的人，反而更会隐藏，不像这次的事一样，这么容易就破案。
思来想去，总部长还是扣上了文件，不能走正常的程序，正常的路径来。
要是卫生清洁办公室的人，做内部审查，可以这样。
牵扯到成员家属，又有现成的案例在，就不能这么做了。
总部长拿起电话，拨出去个电话。
“老吴，新的超算中心什么时候可以投入使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肯定能在预定期限之前完成。”
“老吴，别跟我打官腔了，给个准信，我这边急着用，牵扯到一系列部署，真到了那时候再计划，黄花菜都凉了。”
“真的快了，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多零件都不那么好采购了。
最近外面的经济压力有点大，那些家伙还想用这些零件当筹码呢。
上面的意思是，咱们自己能搞定的，就先用着了，某些零件的性能稍微差一点没事，稳定就行。
现在基本已经差不多了，年前肯定能给你们进行测试。”
“好，有劳了。”总部长挂了电话，心里松了口气。
数据处理的需求越来越高，压力也越来越大。尤其是今年，事情变多了，现有的算力已经跟不上了。
算力紧张，比几年前预测的，还要早了两年抵达。
今年上面的规划里，又明确提了火电是优先保证的选项，就是因为这个才是最稳的，保证供电平稳才是首要，之后才是发展清洁能源。
而没有稳定的供电，烈阳部的很多事情，也都会受到影响。
基础民生不稳的话，烈阳部的工作量也一定会增大。
许多看起来不相干的事情，最后都会互相影响，互相牵连。
确定了新超算中心可以开始初步投入使用的时间，总部长心里就暗暗松了口气。
有了预期，他就可以将资源分出来一部分，有些没那么紧急的事情，就可以等到年后再搞。
后面算力提升，哪怕耽误了点时间，也依然可以按照正常时间来完成任务。
所以，现在将初步的筛选任务，交给了黑盒。
现在只有这个东西，其实是最安全的，没有泄露风险。
只是做初步筛选，肯定是够用了，有些敏感的信息，全部放在黑盒里，没有人能接触，这是最安全的。
没有调动什么人手，自然就不会让人发现什么。
但事情还是得意思一下，只需要调动一少部分人手就行，做做样子，顺便打个窝，看看有没有鱼进窝。
这次被出卖的情报，本来就是一个鱼饵。
机密归机密，严格说，并不是太重要，老孟的情报，该知道的其实早就应该知道了。
老孟记仇，在欧罗巴搞出来一大堆事情。当然，理论上，这些事烈阳部是不知道的，知道的也仅仅只是三手的“听说”。
老孟在神州里，最多也就适用治安管理处罚，硬要套，最多也就是给套个偷渡国境的罪名。
至于老孟交易的事情，没人证没物证没牵扯到现金，没有转账记录……
总不能在没必要的时候，老孟在外面买了点魔杖，回来的时候，没主动报海关，就给套个走私罪名吧。
像魔杖什么的，正经报海关，也就是报工艺品，或者纪念品的名义。
老孟被关在看守所，也是完全不用去查的，以老孟的能力，唯一适合关押他的地方，也就看守所。
至于被关押在哪个监房里，这种消息，那也是真无所谓的。
自从看守所终于变成完全体之后，看守所的所长，整天闲的抠脚，就等着来人劫狱。
因为这个，还被总部长叫到了总部，当面喷了他一顿。
来了一趟总部，人都不在看守所，也没人劫狱，所长便彻底绝了这个念头。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部分事情，都跟温言没特别大关系。
温言没急着回去，先带着金币巧克力，来到了看守所。
再次来到这里，温言就感觉这里的气息挺亲切的，毕竟算是他点燃了火焰。
再见到老孟，老孟手脚都带着自带定位的镣铐，整个人却比之前平静多了，气色都好了不少。
看到温言来了，还有旁边摆着的一个箱子，老孟露出笑容。
“我在蹲号子呢，你这又来压榨劳动力吗？”
“闲着也是闲着，这个东西你肯定感兴趣。”温言打开了箱子，带上了特制的手套，将巧克力盒子拿了出来。
温言打开盒子的瞬间，老孟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收敛，眼神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是我猜的那个东西吗？”
“你以前没见过？”
“你觉得这东西，落在需要的人手里，还会给供起来？
而且，据我所知，至少前年，所有寿命的交易，都是当面进行的，根本无法用物品承载。”
“意思是，典当行的掌控者，是前年或者去年进行了一次进阶？”
“我推测是这样。”
老孟没伸手，他只是绕着圈，凑近了打量着里面的东西。
“还记得上次那个拓瑞多家族吗？”
“不记得。”
“就是上次那个自称血族的小吸血鬼，被抓起来割皮当材料的倒霉蛋。”
“噢，想起来了，怎么了？”温言恍然，说什么家族，他哪记得清楚，还是神州外的名字。
直接说那个被割包皮当化妆品材料的倒霉蛋，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我跟那个家族的人聊过，听说过一件事。”
去年的时候，有个欧罗巴的富豪，快挂了，想要求生。
找到了血族，想要一个转化仪式，被拒绝了。
但后来，这富豪今年还好好着，出席了某个慈善活动。
去年的时候，那富豪的庄园，还被人袭击过一次。
听说是死了几个保镖，但没丢什么东西。”
“呃，你不会是说，那富豪搞到了金币巧克力。然后他还存着一些没使用，被人知道了？”
“八九不离十，这些家伙，向来如此，为了分摊风险，从来不梭哈，留点备用很正常。”
老孟看着桌子上的金币巧克力，后退了几步。
“这东西，对生灵的天然吸引力实在是有点太强了，我都有要伸出手的冲动，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除了活力之外，里面有没有附加什么别的东西？能看出来吗？”
“活力还不够？根本用不着施加别的东西画蛇添足。仅仅本身的力量就足够了，越是活力弱，越是快死的人，这东西的吸引力就越大，大到足以让人疯狂，快收起来吧，这东西不能离我这么近，我怕伸手拿，拿了就会不小心揣进我的包里。”
“没别的问题就行。”温言将巧克力盒子放回的密封箱里。
“我劝你们别想那么多，也别投入太多精力去研究。
人家是用人的寿命当耗材，可能三个月的寿命，才能转化成这个金币。”
吃下这个金币，八成连一个月的寿命都涨不了。
有些事，开了头，就很难停下来了。
形成利益集团之后，就更不可能停下来。
老祖宗给打过好多次样了。
个人搞，影响终归是有限的，组织来搞，性质都不一样了。”
“哟，老孟，伱进来之后，觉悟一下子高这么多啊？”
“我只是个流浪商人，我当然也希望咱们神州能强一点，烈阳部稳中变强，这样就算是我在外面搞事情，无路可走了，回来蹲号子，外面的那些狗东西，也只能干瞪眼，毛都碰不到我一根。”
温言大笑，老孟倒是人间清醒。
也是，最近外面找烈阳部对线，烈阳部都没上人，外交的人就直接喷回去了。
时代变了。
“行吧，那你继续改造吧，这地方作息规律，看你气色都变好了。”
说不定等你出来，还能多活几年。
哦，还有个事，你知不知道南洋有什么魔头？”
“南洋到处都是魔头，那边的邪修什么的，祖传的法器，都可能是魔头的头骨，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
温言面色一黑。
神州里发现个魔头，武当掌教都要亲自下山抢怪。
他哪知道，南洋那边的邪修，竟然这么狂？
“这么离谱吗？”
“有什么可离谱的，那边有些普通人，都能给你指个路，哪有个什么什么大师。
风气、习俗、文化差异很大的，他们可没觉得这是需要躲躲藏藏的事情。”
你以为哪都有三山五岳？
神州内魔头都快绝种了，压根不敢露头，为啥？
还不是因为几百年前，就有狠人追杀魔头，一口气追杀了一甲子。
那些魔头但凡是有一丁点脑子，也该知道怕了。”
“行吧……”
温言无语了，回头自己查资料算了，老孟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
从看守所回来，温言便直接带走了据说只剩下不到俩月寿命的小姑娘。
他还没从烈阳部里离开，风遥就告诉他，之前来拜托的事情，的确被有些人知道了，而且那几个不太理智的内勤，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其中还有一个，在私下里聊的时候，将风遥一阵猛夸。
看过贤者图之后，再听到这种话，风遥只觉得尴尬的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温言倒是无所谓，他现在就是个工具人。
坐着车回去的路上，那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坐在旁边，有些呆滞的看着车窗外，整个人似乎都没什么求生欲望。
行进半途之后，小姑娘才换过头，看向温言。
“温哥，能告诉我，我爸会被判多少年？”
“我哪知道这些？我只是被邀请过来，带你去看医生的，我天天被人揶揄没常识，没文化，这种问题还是别难为我了。”
“……”小姑娘愣了愣。
她其实不知道她父亲为什么被抓，只能猜到是不小的事情。
问一下会被判多少年，她其实就能判断出来事情有多严重了。
只是完全没想到，温言会这么把话给堵了回来。
她讷讷半晌，一时没想到接下来该怎么接话了。
温言看着小姑娘，感受着胸中燃烧的心火，想了想，还是安慰了一句。
“别想那么多了，大人的事情，是大人的事。”
你需要考虑的，仅仅只是该怎么配合治疗。
想想你自己，你要是只能活俩月。
你爸的事情，无论怎么发展，你都看不到了。”
“我要是早点死的话，我爸可能就不会被抓了……”小姑娘眼神有些呆滞，喃喃自语。
“说什么屁话呢。”
我带你去见一个很厉害的医生。
你好好配合，要是能被治好，这就是宝贵的经验。
这就是立功。
听说你很聪明，那你应该能想明白，我这不是诓你。
你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想想，你发病之前，去过哪里。
接触过什么不正常的人和物，或者是什么事情。
我说难听的，哪怕你俩月之后死了。
你现在万一能想到什么重要的东西，这都算是替你爸立功了。”
温言说的不太客气，但这小姑娘很聪明伶俐，越是如此说，这小姑娘就越是明白，温言说的都是实话。
“好，我都听温哥的，温哥有纸和笔吗？”
温言在旁边拿出一个平板，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没有哭闹，经历了短暂的茫然无措之后，就立刻按照温言说的，开始思索，开始记录。
一边回忆，一边从大半年前开始记录，把能想到的都记录下来。
哪怕她其实并不是特别明白，温言为什么要让她做这些事情。
温言没说话了，他其实比烈阳部那些人，更能理解小姑娘此刻的心理状态，因为他经历过。
他需要给对方找个事情做，有意义的事情。
一路到了德城，温言没回家，直接带着小姑娘来到了卫氏医馆。
卫景正躺在躺椅上，手里捏着个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老卫，有个病人，给看一下。”
卫景抬起头，当小姑娘踏入他三米的范围时，卫景便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
“病的不轻啊，没去医院吗？”
“去了，医院说回家吧，想吃什么吃什么。”
“……”卫景看了一眼温言，没忍住，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气笑的还是被逗笑的。
“那你还来我这里干什么？”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呗，我认识的人里，医活人水平最高的，就是你了。”
卫景还想说，你当着个小孩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但看那小姑娘自己都被逗笑了，卫景叹了口气，什么也不说了。
病患上门，没有看之前，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坐吧，我先看看。”
卫景先看了看小姑娘的整体情况，再问了几句，才开始切脉。
几分钟之后，卫景松开手。
“怎么样？能治吗？”
“能治，就是麻烦了点。”
“那她这是什么病？”
“寄生虫病。”
“嗯？？？”温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我读书不算少，你不要骗我！”

第394章 虫的定义，炸鸡
温言之前没刨根问底，也没去私下里查，他只是觉得卫大夫也不是一般人，从卫景送他的那本书里面，他就能看出来了。
别的人，未必能从那图里看出来什么，可温言一路莽过来，再加上张学文险些濒死，靠着月末恢复，历经了普通人至少得死个几千次，才有一丝可能得到的东西。
他最是清楚，那本书的含金量。
再加上带着老孟的老伙计，来请卫景看病，卫景都能很平常的给出结论，温言甚至还能感觉到，卫景当时还有细节忍着没说，只给说了结论。
几次的事情，温言心里就明白，至少针对特殊情况，卫景的医术非常高。
这一次来，卫景又跟看正常病人一样，很快就给出个看起来非常正常的结论。
但温言怎么也没想到，怎么就是寄生虫了？
寄生？那小姑娘身上有天魔的力量依附，是天魔寄生？
没道理的，要是有天魔寄生，温言自己不可能看不出来，他现在还带着天魔天敌的称号呢。
那是蛊虫？
也不应该啊，这小姑娘可是烈阳部的功勋家属。
她的父亲曾经当过外勤，负过伤，才转的内勤，福利级别是覆盖在子女身上的。
至少他们从来不用为了医疗费用担心的。
而这小姑娘的情况，在烈阳部麾下的医院做检查的时候，蛊虫是被囊括在基础检查里的。
而这些相关资料，早些年的时候，西南那边就有相关的大佬，配合着做了很多研究。
在灵气复苏进度尚低的时候，蛊虫都算是级别比较高的东西了。
再加上靠近边境之地，向来是重中之重，怎么可能不重视。
现在烈阳部里，连尸毒血清都有，针对蛊虫的治疗方案，那就更多了，检验方法和成本，都给卷到可以混杂到基础体检顺手做了。
甚至有些驱蛊虫的药，都给合并到通用驱虫药里，很多大医院里都有。
本来蛊虫相关的东西，当时是有遭重拳的可能的，因为的确出过几个败类。
但彩云郡那边，有几位前辈，率先出手，配合烈阳部清理了门户，后面又积极配合，研制相关的东西。
到了如今，那边边防力量的一环，除了人巡逻、摄像头、无人机等之外，还有一环就是虫，专门警戒外面的一些异类。
比如有些妖，人家没化妖之前，本来就生活在边境区域，他们算是卡了bug，在山林之间跨越边境。就像是从一座山翻到另外一座山一样简单。
这种情况下，该做的检查，该做的东西都做了，蛊虫早就被排除了吧？
温言念头疾转，看到小姑娘也在场，而那小姑娘也是一脸茫然，温言就什么也没说。
卫景没回答温言的话，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小姑娘的各种体征，从舌苔到眼睑，还拿出一个听诊器。
做完之后，他不紧不慢地道。
“面色苍白无血色，身体瘦弱，食欲差，人昏沉易困，加之脉象细弱紊乱，气血不足。
明明已经知道自己病入膏肓，却面无惧色，心神怠惰，此非人之常情。
以她的年纪，正如朝阳，自身看得清楚是一回事，天生的本能是另外一回事。”
说到这，卫景看了看温言，再看了看小姑娘，给换了个说法。
“正如人睡着的时候，有时候会抽一下，那不是你主观能控制的。”
这是身体的本能。
而她如今连这种本能，都被压制了。
用现在的话说，你大概可以理解为，有东西在影响着她的激素分泌。
就算是遇到有生命危险的事情，她的身体已经不会本能的分泌大量肾上腺素了。
这很不正常，也完全不应该。
至少，对于一个朝阳般的小姑娘来说，不应该。”
卫景看了眼很平静的小姑娘，他能看得出来，这小姑娘似乎不是特别信他的话。
他也能推测出来，这小姑娘已经遭了不少罪，去过很多大医院了。
“我这里还缺几味药材，不是太常用的东西，我出去一下。
快则三日，慢则七天，一定会回来的。”
“需要什么，我认识点人，帮你找一下。”
“我要亲自看了，亲自尝了，才能确认药性，有些药是需要新鲜炮制之后用的，无需沉淀，就为了取其药性烈。”
卫景想了想，写下来几个名字，又从后面拿出来一本古书，上面有插图，让温言拍下来，名字加图，加药性描述，从采摘手法，到炮制方法，储存方法都有，很齐全。
这样的话，就可以保证不会出错了。
“这几味药，你帮忙找一下，剩下的，我要自己去采了。”
“好。”温言应下这事，没有多问。
他直接发给了风遥，剩下的事情，他就不用管了，烈阳部做这些事情，比他专业几十个档次。
温言带着小姑娘回到家，给安排到了隔壁。
他不怕这小姑娘身上自带的影响力。反而挺喜欢这感觉，心火有柴薪源源不断的投入，这可比自己练功爽多了。
真来个正儿八经的天魔，可能反而不会如此持续不断的投入柴薪。安顿好小姑娘，确保这小姑娘能接触到的人，都在三米之外。
然后温言便转身离开，路上就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搜了搜跟蛊虫相关的事情。
不多时，再次来到了卫氏医馆。
卫景刚才没说明白，温言也没问，二人在这方面倒是很有默契。
温言来的时候，卫景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他现在还坐在那等着，就是在等温言来。
温言来的时候，还拎着两份炸鸡，直接放在桌子上。
然后温言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保温桶。
“那是自然晾凉的酸梅汤吧？我刚才闻到点味道，挺熟悉的。”
卫景哑然失笑，立刻拿杯子，接了两杯。
“你倒是懂行。”
“自然晾凉的，和加速凉的，味道差很多，我从小是在北方长大的，自然对这个很熟悉。以前放暑假的时候，我还去夜市摆过摊，卖酸梅汤。”
“尝尝吧。”卫景一边说，一边拿起炸鸡开始吃，第一口，他就知道，这不是狐妖炸的，是巫祭亲手弄的料，亲手炸的。
自从那位祭，将店转让了出去，哪怕现在又回来了，也很难吃到祭亲手做的东西。
这次温言带病人上门，他其实就知道温言是什么想法。
温言是真不在意他是谁，只是觉得他的医术，可以给治好，就这么简单。
刚才感受到那小姑娘身上带着的力量，他其实也能确定，温言似乎根本不受影响。
要是受影响的话，说话的时候，不至于那么直，看起来一点都不照顾病人的感受。
吃着炸鸡，喝着冰镇酸梅汤，温言摸着肚子。
“这酸梅汤熬的可真好，没有一味材料抢味，也没有一味露头，一切都刚刚好，老卫啊，要不你就加个业务，卖点酸梅汤吧。”
“前几天才有邻居劝我卖凉茶。”
“哈哈哈……”温言大笑：“那周围的邻居是真觉得你水平高了，你要知道，这些街坊，自己煮凉茶就算了。要是到外面买，那对凉茶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还是卖酸梅汤吧，四十块钱成本，五块钱一杯，心不黑的话，卖个七八十杯没什么问题，主要还省心简单。”
卫景叹气，说实话，他到了那么多地方，还真没什么地方的邻居，会觉得他赚不到钱，接连给他出主意。
“是伱自己想喝吧？”
“是啊，现在很难再喝到水平极高，还是纯手工熬制，还肯花半天时间慢慢放凉，也没加那么多水的，现在都是粉冲的。”
“……”卫景看温言承认的理直气壮，顿时无话可说，直接转移了话题，说正事。
“你是来问那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是，不过你最好说点我能听懂的，我看过不少古书，看的头疼。”
“你听说过巫蛊吗？”
“你之前说是寄生虫，那是蛊虫？”温言念头一转，立刻补了句：“你说这个巫蛊，不会是那个巫蛊人偶的巫蛊吧？”
“是有些联系，但不是现在人认为的联系，巫蛊本来就不止是巫蛊人偶。”
这是一个很复杂，牵扯很广的东西。
就算是蛊虫，也跟现在定义的虫不一样。
就比如蛇，现在是归属在爬行纲下面。
但有些地方，有些种类的蛇，其实就是蛊虫。
而蛊虫又跟巫蛊不是一回事。
你大概可以理解为，巫蛊包含着蛊虫就行了。
在巫蛊之下，定义的虫，范围很广。
这个一时半会是没法捋清楚了。”
温言想了想，大概明白卫景的意思了。
“滴水四万八千虫？”
“不是太准确，但你又不深入研究，不用太详细的理解。
你这么理解，意思到了，知道大概是这么回事就行。
这小姑娘身上的确有寄生虫，只是不太常见的寄生虫而已。”
“……”
温言琢磨了琢磨，现在懂了。
意思是，你们定义的寄生虫，跟我定义的寄生虫不一样。
我现在只是告诉你，我真没瞎说，那就是寄生虫病。
“巫蛊早在两千年前就被重拳出击，该灭的灭，该逃的逃。”
当时有点名气的，都死的凄惨。
大量的相关记载，都被焚烧抹去。
后续朝代，相关的东西，也都是禁忌。
谁沾谁完蛋，谁搞谁被锤死。
现在的蛊虫，其实已经跟巫蛊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顶多算是祖上是亲戚。
不然你以为为啥蛊虫盛行的地方，都离中原地区那么远？
离得近了，就算跟巫蛊没什么关系，也早就被锤死了。”
温言若有所思，他想起刚才在路上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的一个案子。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流传挺广的故事，说是蛊虫盛行的地区。
曾经有一个女子，爱上了一个外来的人，两人私定终身，但是那男的说，要回家禀告父母，准备婚礼，之后便一去不复返。”
后来一年之后，那男的死在了家乡，暴毙而亡。
是那女的，给他下了情蛊，中蛊者，只会一心一意的对施蛊者。
若是不变心，正常婚嫁，还有助于健康，身强体壮，抗毒性都会增强。
只是离开的太久，再变了心，这种效力就会越来越小，开始转化成负面的效果。
一年之期一到，便直接暴毙而亡。
这是类似的东西是吧？”
温言看到案子的时候，就抓到了这个案子跟小姑娘身上的情况，像似的点。
都是能影响到人的心神、意识、想法。只不过，一个是能影响到中蛊之人，一个是影响到外人。
卫景听着温言说的“故事”，点了点头。
“差不多意思，所以我说，现在的蛊虫，跟很久之前的巫蛊，祖上是亲戚。”
亲戚之间有相似的地方，其实很正常。
现在的蛊虫，路子没那么野了，巫蛊那真的是，什么东西都能给囊括进去。
就是不知道，现在为什么，现在还能有这种东西。
按理说，人和记载，早就在一代又一代的清理之中，被扫得干干净净。”
“可能是当年有漏网之鱼，逃到了南洋吧。”
“哦，原来如此，不征之国嘛。”卫景面露恍然，难怪他总觉得哪怪怪的，有点似是而非的意思，原来是跟南洋有关，不是神州里的人。
他刚才还纳闷，神州两千年下来，一代代重拳出击，再到现在这一代，触角和网络都遍布神州，远超曾经历代。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有如此不识天数的蠢货。
而且这蠢货，还去针对一个小姑娘，真没必要。
卫景心中了然，这是南洋的力量，但温言既然能把人带到他这里，说明烈阳部里，都没有巫蛊相关的详细资料了，历代销毁的非常干净。
他这里备的药材，用的稀少的有，但的确没有备巫蛊相关的药，这东西，可能备上了，几百年都用不上。
“那小姑娘能治好吗？”
“其实治疗倒也不是很难，就看有没有材料。”
“只要神州有，那就一定能给找到。”
“有的，我要的那几味，我以前见到过，我去采回来炮制就行。”
“那她能治好了，还能活多久？”
“我既然收了病人，就不会让她过几个月就去世，那不是砸我的招牌嘛。”
“牛逼。”温言竖起个大拇指，简单粗暴地给予了称赞。
目送卫景坐上网约车离开，温言又自己去接了一杯酸梅汤，然后帮卫景锁上了门，还帮他在门上贴了张纸。
“出门选药材，最迟一周内回来。”
做完了这一切，温言转身离开。
他现在理解了，为什么那小姑娘身上逸散出的力量，影响到他的时候，会激活柴薪了。
他之前对于提示里的解释的理解，有点偏差。
天魔能力，不等于必须是天魔施展的能力。
也有可能是这个能力本来是属于天魔的，被别人用别的方法来利用了。
可能有点像他的临时能力，这能力不是他的。但是有些时候，他可以去用这些能力。
当然，按照卫景的说法，那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有个不知算不算是倒霉蛋的天魔，被归属到了“虫”的行列里。
所以，那些能力，施加到了小姑娘身上。
说实话，温言觉得，要是真有这么个天魔，事情可能就简单了。
直接打死太便宜他了，抓回来，抓个活的，让他烧火。
温言没急着回家，又去了一趟炸鸡店，打包了九份炸鸡回家。
给家里留了点，又给裴土苟家送了三份，给小吴家送了两份，又给高斯家里留了一份。
最后他拎着最后一份，来到了隔壁，交给了小姑娘。
“来，吃点东西，这家炸鸡全国只此一家。”
“……”
小姑娘看了看炸鸡，又看了看温言，有些傻眼。
她都很久很久没吃过这种东西了。
以前好着的时候，她爸都天天说这个上火，后来病了，就再也没吃到过了。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温哥，这是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想什么好事呢？”
今天是运气好，我去的时候，正好见到那家店的前老板了。
我把他抓住了，让他亲手给做的。”
小姑娘欲言又止，自从见到温言，她就觉得自己一直跟不上温言的脑回路。
她的意思是她是不是快死了……
温言瞥了一眼小姑娘的表情，随口补了句。
“吃吧，你的问题不是特别大，可能只是比较麻烦而已。
不是你以前的医生水平差，只是他们专业不对口而已。”
你做好心理准备，弄不好得治好几个月。
大夫没说忌口，那就随便吃，多吃肉蛋奶，身体才能壮。”
“噢……”
小姑娘立刻不再说什么了，温言已经回答她了，治病都得几个月，那起码她几个月内肯定不会完蛋。
一口咬下去，内里鲜嫩多汁，外壳酥脆的炸鸡，就让小姑娘像是被辣到了一眼，嘴唇都肉眼可见的肿了点，脸色都红了起来。
“嘶，好辣好麻……”
温言拿起一个小鸡腿，一口就将骨头嗦了出来，他吃的面不改色。
因为，这里面压根就没放辣椒，也没放花椒，炸鸡突出的是原香味。
温言也不解释，只是笑道。
“你就说好吃不好吃吧？”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第395章 过敏上火，坟头草
温言看着小姑娘的表现，心里就明白，卫大夫说的贼靠谱。
按照他之前获得的信息，最早是巫，后来又到方士，再后来的巫蛊。
巫一脉延续下来的东西，两次遭到重拳出击，就是秦汉。
这巫蛊，对巫祭亲手做的东西有反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按照他的理解和猜测，除了现在，往上几千年，可能都没人吃过巫祭亲手做的炸鸡。
在巫祭活跃的年代，怕是也没奢侈到有这么多种香料和调味品，也没奢侈到可以用油脂来炸鸡。
这个年代的巫蛊，算是走大运了。
德城就正好有个巫祭，还酷爱烹饪。
温言一边吃着炸鸡，一边喝着酸梅汤，心里面瞎琢磨着这些东西。
那小姑娘吃的不停的吸溜，她看温言似乎毫无反应，仔细看了看炸鸡，好像没看到辣椒。
但想想，以前见到过变态辣的烤翅，好像也不是用辣椒，是刷的某种辣油。
犹豫再三之后，小姑娘便问出了她的疑惑。
“温哥，这炸鸡，是不是不麻也不辣？”
“是。”温言干脆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拿着一块小鸡腿，面色一僵：“那我为什么会感觉到又麻又辣？”
“你过敏了。”
“啊？”
“有什么可奇怪的，过敏的人，吃一些东西的时候，会尝到不同的味道，比如对茄子过敏的人呢，就会尝到麻味，也可能尝到辣味。”
“可是……可是我以前吃炸鸡也没过敏啊？”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人对一个东西过不过敏，过敏程度，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有的人小时候还对鸡蛋过敏呢，吃一个睡得可香了。”
长大了就不过敏了，也很正常。
有的人，身体状况出现变化，以前不过敏的东西，现在过敏了，也很正常。
你应该庆幸，你现在还能对什么东西过敏，这是一种好事。
只是味道变化而已，问题不大。
好吃就行，其他的别管了。”
小姑娘一脸懵，他觉得温言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她总觉得哪不对，可是以她的知识储备，又找不出来哪不对。
等等，过敏严重的话，可是会死人的吧？
真的不用管吗？
等等，温哥好像说的有道理，她都死马当活马医了，的确是开心就好，管那么多干什么。
她的确很久没有体会过吃东西会感觉到开心了。
明明又麻又辣，都有点冒虚汗了，却还是莫名感觉很开心，吃到肚子里，都感觉肚子里热烘烘的。
小姑娘吃的有些狼狈，汗流浃背，刘海都贴在了额头上，一缕一缕的，她吃着吃着，自己都笑了起来。
吃着吃着，小姑娘的脸色就越来越红，轻咳了一下，鼻孔和嘴巴里，都开始喷出鲜血。
喷出来之后，小姑娘那通红的脸色，便急速降温，变成了正常的样子，白里透红，看起来很健康。
温言眼疾手快，在小姑娘有点反应的瞬间，就已经一手端着炸鸡，一手端着酸梅汤，整個人瞬间后退到两米之外。
温言将东西放到旁边的柜子上，随手抽了几张抽纸，递给小姑娘，然后盯着地上那些鲜血。
鲜血落地的时候，还有些暗红，可是很快，色泽便开始暗淡了下去，变成了淡淡的红色，像是静脉血滴落到水中晕开了一般。感受着小姑娘身上的活力，似乎一下子都变强了一点，那种活人生气，都明显变强了一些。
“看来你这不仅过敏，还上火了，那就别吃了，后面想吃了，再买好了，控制点量。”
“……”
小姑娘擦着鼻血，很明智的没问为什么。
她再傻也明白，上火也不可能是这边刚吃下去，还没吃完呢就上火到流鼻血的地步。
她知道，再怎么问，温言都能给她找出来一个非常契合南武郡人认知的说法。
上火，在南武郡可是万能理由，任何情况，都能跟上火扯上关系。
小姑娘擦着血，心中便生出一丝遗憾，她是真的挺喜欢吃这个炸鸡的，明明又麻又辣，都尝不出来鸡的鲜味了。
按理说，鸡没鸡味，在南武郡是很不能被接受的事情。
但她就莫名的很喜欢，辣到汗流浃背，也很喜欢。
温言笑了笑，他只是回来的时候，忽然想到，就想试试，没想到，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王建军在德城养伤，也是闲不住的人，能活动了，就去炸鸡店里坐坐，帮忙指点一下，正好被温言抓到了。
然后温言就有这个脑子一热的想法。
目前看来，效果很好，这小姑娘之前连本能的求生欲都没有了，现在却被激发了。
明明都辣到吃不下去，都开始流鼻血了，脸上却还带着明显的惋惜，这就是求生欲被激活的表现。
看着地上淡红色的血迹，温言想起之前看过的病历，问题的确是出在血液上，之前的治疗手段，倒不是没用，缓解还是有的，只是没查出来根本问题，也没有解决根子上的问题。
现在这炸鸡，治病怕是不太行，可缓解问题，却已经足够了。
温言安顿好小姑娘，也没把对方当病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小姑娘反而觉得很舒服，至少没有那种面对所有人关心时的压力。
要是之前，她要是口鼻喷血，保准立马被送到医院。
经历了大起大落，连父亲被抓，都不知道为什么的小姑娘，终于疲惫的睡去。
温言回到家，家里面一阵鸡飞狗跳，家里面不吃炸鸡的几个家伙，正在跟雀猫掰头，讨论温言带回来那个还在沉睡的土狗，到底应不应该分到炸鸡。
小僵尸的意思是，我们不吃是因为我们不能吃，或者不喜欢。
但那个土狗一看就是活物，而且一看就喜欢吃肉，那就肯定得给分。
雀猫说土狗还在沉睡，吃不了，但小僵尸一派，就咬死了人家能吃跟现在在睡觉没关系。
温言回来就看到他们在认真讨论这些事情。
他也没参与，没偏向，就坐在旁边听着。反正也没干架的趋势，两边鸡同鸭讲，竟然都在试图讲道理。
辩了一会儿，等到陈柒默也放学回来了，一起加入了之后，温言闲的无聊，就放了个电话在茶几上，拨通了之后，把另外一个电话，放到了地下室，让地下室的大佬也听热闹。
温言这边吵吵闹闹，热热闹闹的时候，温言没去管的卫景，已经坐上了前往彩云郡的高铁。
不用坐飞机，也能几个小时就抵达，卫景每次乘坐，都会发出点感慨。
几个小时之后，中途一个站，他便下车了，他没去彩云郡的郡城。
出了站，叫了辆网约车，一个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山野之中，道旁的植被长得非常好，各种在南武郡精心养护，都动辄死给你看的植物，在这里，生命力旺盛的堪比杂草。
哦，错了，对本地人来说，这就是不值钱的杂草。
本地人到了外地，听说一束花竟然要二三百，无一不表示震惊。
卫景要找的药材，就在这里，也只有这里，他基本可以确定，好些年前看到过的东西，现在在同一片区域里，大概率还有。
带着工具和药篓，上了山，在山中行进了俩小时，看到一片灌木之下，隐约之间出现的一点鲜艳的颜色，他立马凑了过去。
拨开树叶，就见下面有一株蔫了吧唧，颜色像绿又像蓝，一看就挺致命的菌类，卫景仔细看了看，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运气不错。”
采摘了之后，他继续在山中前行。
又行进了俩小时，来到一座山前，望着这里跟当年无二的景色，卫景对着一座山行了一礼。
“许久未见，又来叨扰了，卫某想要采一点药材。”
随着卫景的话，山坡上山石滑落，地面之下，有一尊尊石像浮了出来。
石像分立，如同站立在一条大道两侧。
前方的山体上，也浮现出一扇石门，石门之上的异兽浮雕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打量着远处的卫景。
“卫医师，好久不见，你怎么又来采摘我家大人的坟头草？”
“见谅，实在是我不确定别的地方，是不是有，是不是有足够的药效。”
“那你知道规矩，你来采摘坟头草，那就得给点说法。”
“送伱个消息，山鬼死了，够不够？”
“嗯？”那异兽浮雕瞬间睁大了眼睛，它从石门上浮出，缓缓的落地，化作一只灰石异兽：“卫医师，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有什么乱说的，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人找到了办法。”
挖山根，毁山脉，碎山体。
曾经最难的是碎山体，可如今最难的最后一步，反而是最简单的。
山体的一部分，已经被镇压在一些十字路口之下，当路基了。
正好我现在生活的城市，都能分到了一点点。
那天我闲的无事，在旁边看了看，要是我没看错的话。
那些碎石，应该是被埋在路面之下三尺了。”
卫景说的轻飘飘的，那石兽眼睛珠子都瞪出了眼眶。
这下它信了。
在十字路口当路基，还比路面低三尺，这是标准的永世不得超生。
但凡那山鬼有一丝生机，一丝反抗的余地，都不可能被如此对待。
那只有一个可能，前两步，都被人超额完成了，曾经永远不死的山鬼，死翘翘喽。
石兽神情呆滞，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卫景也没催促，等了半晌之后，才问了句。
“这消息够吗？”
“够！够了！”石兽站在侧面，让开了路，伸出一只爪子虚引：“卫医师您随意，想摘多少摘多少。”
“不用太多，这东西必须要新鲜的才有用，够一次用就行。”
石兽带着卫景，从中间石像拱卫的道路上，一路向前走。
走着走着，这普普通通的山，就变得阴气森森，山上的树木也都消失不见了，那郁郁葱葱的山包，一下子就变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包。
石兽引着卫景来到山下，伸出爪子示意。
“卫医师，您请自便，我就不上去了。”
“有劳了。”卫景也不勉强，让石兽踩上自家老大的坟头，的确有点强人所难了。
卫景登上光秃秃，阴气森森的山，就见那山头上，一株株墨绿色，像是杂草一样的东西，生长在那里。
卫景拿出工具，小心翼翼的采摘，只取根须以上的部分，不要根，以后这里就还能继续长出来。
但又不能少，少了药性就变了。
有些药材，看起来是可以人工种植了，可人工种植的，药性的确是差不少。
按照现在的研究，有个说法，是差别就在于有些药材，野生的比人工养殖的，成分的微小差别，是野生植物在恶劣环境之下，对抗环境时所产生的次级代谢产物等成分。
别的东西，卫景没研究那么深，但坟头草这个东西，他所知道的，确定一直有，还效果特别好的，的确只有这里。
也只有这里的坟头草，能在这寸草不生，环境极其恶劣，不适合任何植物和动物存活的地方生长出来。
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的坟头草，生命力极其旺盛。对抗这里环境时，所产生的一系列成分，就是他所需要的。
而偏偏这种东西，明明生命力极其旺盛，似乎在别的地方，也很好活，卫景就试过，移栽的确很容易活，却会沦为普通的杂草，毫无药效。
他只采摘了十颗坟头草，用布将其包好之后，便从山上下来。
等到他下来了，那坐在一边的石兽，立刻凑了过来。
“卫医师，能问问是哪座山的哪位仙长……仗义出手的吗？”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这次来，算是替你们结个善缘就行了。”
“好嘞好嘞，那卫医师您还需要什么？要不您歇着，我去帮您采。”
石兽带着卫景，顺着大道往前走，走着走着，身后光秃秃，阴气森森的坟包山，就再次变成了原本郁郁葱葱的样子。
“不用了，最关键的就是这个坟头草，剩下的都很简单，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是看你们，一直不惹事，不高调，不伤人，不害人，所以才来给你们提个醒。
千万莫要走错了路，时代变化太快了，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多谢卫医师指点。”
快要走出石像拱卫的大道时，卫景脚步一顿。
“你家大人苏醒了吗？”
“尚未苏醒，卫医师您想问什么，尽管问，小兽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年巫蛊传承，当是没有被完全毁掉，有些东西流落到了南洋。”
你知道，可能流落到南洋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吗？
比如，有魔头的味道，又能坏人血髓。”
“这……这您可难为我了，我哪会知道这些了，我要是看一眼那些东西，都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踩碎了，再把脑子挖出来洗洗，赶紧把那些东西洗掉，生怕沾染上一点点。”
“时代变了，你怕什么，又不是以前了。”
“这……”石兽左看右看，犹犹豫豫了半晌，想到卫景来给的信息，又挖了坟头草，它大概明白这是要干什么，也明白卫景说的结善缘大概是什么意思了。
既然要结善缘，当然是要彻底点。
“卫医师，也就是您了，换个人，我可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我听说的，真是听说的啊。
您应该也知道，那时候还没我呢。
是当年有些不识天数的蠢蛋，被锤死了之后。
的确是有些机敏的低级学徒，从丝绸之路逃往了外域。
但那些家伙，大半在路上就死完了。
苟延残喘下来的极少数，也是不成气候。
他们别说掀起波浪了，水花都没掀起来。
但他们的确可能带出去了什么东西。
当时那些胡商，为了赚钱，可是什么都敢做的。
犯的事太大的罪犯，未必敢带，可不太重要，可能连名册画像都没的学徒，这些人可真敢带。
后来也没听说过西面有什么动静，想来是不知道怎么的，跑到了南洋。
至少，据我所知，当年巫蛊的那波人，傲着呢。
他们就算是死，也不会自甘堕落到跟魔头扯上什么关系。
这倒不是好坏的问题，纯粹是他们压根看不上魔头。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您等下，我想想，我前几年才学的。
哦，想起来了，鄙视链。
在那些家伙心里，魔头就是鄙视链之外的存在，连鄙视链都上不了。
我是琢磨着，这八成不是什么正经巫蛊传承。
顶多就是后来者，得到了点东西，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要是还能跟魔头扯上关系，那就只剩下其中酷爱血祭的一脉了。”
石兽说到这，抬头看了看卫景的脸色，继续试探性的问了句。
“卫医师，我听说的大概就这些，您要是有需要。尽管开口，咱这边多少还有一点人手，说不定能帮上忙。”
“无妨，我只是帮人医病而已，别的事情，轮不上我插手。”
卫景话是这么说，可石兽还是伸出一只爪子，取下来一颗石眼，递给了卫景。
“这个就送给卫医师了，希望能有所帮助，咱镇守此地，也没什么本事，就剩下一双眼睛了。
卫医师觉得谁有需要就送给谁，就按卫医师说的。
结个善缘，结个善缘嘛。”
卫景被这石兽逗笑了，收下了石眼。
“行吧，看来你镇守此地，这些年是学了不少东西。”
“这也是听您的建议啊，多看多学没坏处。”

第396章 报复，热插拔
卫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有人出没的痕迹，的确变多了。
这个时节，其实已经过了吃菌子的季节，可他来的路上，也看到了不少菌子。
彩云郡的菌子种类太多了，多到他都只能认得一部分。
更古怪的是，有些菌子明明是一种吧，在这个地方能吃，另外一个地方。就算是按照正确方法烹饪了，也依然还有毒。
只有那些对菌子热爱到极致，就算是中毒了，也只会怪自己没做熟的本地人，经年累月，亲自去试过，才能确定本地的哪些菌子是能吃的，哪些是不能吃的。
这种地方，都有人活动的痕迹，看那些痕迹，应该还是一个多月前留下的。
想来的，这石兽就是每年在这個时候学到了点东西，慢慢积攒下来。
他愿意来这里，就是因为这里镇守大墓的石兽，比较听劝，也爱学，不死板，也不狂。
最后一点最重要，人狂必有祸，对于异类更是如此。
那些因为灵气复苏加速，力量开始膨胀，想法也跟着膨胀，不低调，狂得要死的家伙，结局基本都是过得初一，过不得十五。
卫景看着手中的石眼，心里感慨，也不枉费他专门给说了几句，人家能听进去劝，这感觉还是挺好的。
这是他见到唯一一个脑子比较灵活的镇墓兽，他也不希望对方走上歪路。
采药的进程，比预想的顺利，最重要的两味药，都很轻松采摘到了，而且质量都非常高，剩下的其实就简单了。
剩下的，他有需要的，路边都能找到，来的路上，就看到过不少。
这地方实在是太过得天独厚，太适合植物生长了。
美洲那边，费心费力要种出来的东西，这边路边都能长，长得还贼好，今年挖掉清理了，明年还能跟野草一样继续长。
全亚最大的花卉市场，就在这边，卫景去过一次，大开眼界。
本来他预期是要三天以上，才能采够药材的，现在一天就搞定了。
他看了看自己采摘的东西，这些东西恐怕不太适合乘坐公共交通了。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部是大毒之物，那些坟头草，一颗就能放倒好几火车皮的人。
还有那颗菌子，任谁看了，都会认出来这东西是剧毒……
想了想，算了，还是别生出事端了，卫景在本地买了一辆二手车，顺便在本地采购了一批药材，自己开车回南武郡。
而另一边，温言在家待着，哪也没去，每天带雀猫减肥遛弯的时候，顺便给小姑娘带一小份炸鸡，看着小姑娘被辣到满头冒汗。
他闲着，其他的人却没闲着，一个个都忙得很。
他不用管后续的很多事情，但每件事的后续，都需要大量人手。
山鬼的那座山，还在被有条不紊的挖掘，运走。
就连黑盒，现在也都是在忙着梳理烈阳部成员家属里，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几天时间，总部长拿到了疑似名单，便开始安排信得过的人，开始了悄悄盘查，私下里谈话。
要是一个郡就出几十个，或者几百个经手人，的确很难控制。黑盒先给筛了一遍，疑似目标都没多少，就能将所有的经手人总数，控制在二十个以内。
三天时间，就确定了其他三个人。
一个关中郡的，一个彩云郡的，一个魔都的。
本来还挖出来一个要素契合挺高的外勤，是东北一个郡的，但这个外勤，已经意外去世了。
这个外勤是在执行任务回来的路上，遭遇了车祸，当场去世。
肇事的司机也死了，后面尸检，结果是司机在出车祸之前就已经猝死。
这事当时是有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打击报复，当地烈阳部还专门请了部里的法医专家，几个专家一致认定了尸检结果。
后面也查了那位司机，没什么异常，只能认定为意外事故。
如今，被黑盒按照烈阳部成员家属的几个要素来对照，挖出来了这个案子。
察看卷宗，这位外勤家庭和睦，但是他的妻子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就一直体弱多病，一年到头，小病不断，大病两三年就一次，每况愈下。
这外勤也是出了名的肯玩命，就为了立功，给家属争取到全额医保的待遇，让他妻子放心，不要担心经济问题，他是当地烈阳部里公认的好男人。
当时他就是出了个外勤任务，很干脆利落的完成了任务，说是回来再详细汇报，没想到就再也没回来。
当地烈阳部根本不信这是普通车祸，当地分部的部长，请了两波人来查，也只查出来肇事司机先猝死了，再出车祸这个事。
甚至私下里，还违规请了当地教派的人来招魂，但最后都没结果。
因为这事，当地分部的部长，还因为违规挨了批。
如今因为其他的事情，再次被挖了出来，总部长沉默着看着资料。
他其实大概可以猜到，是这个血性汉子，根本没打算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谈，直接就打算上报。
这人脾气暴烈，风风火火，按照记录的描述，是有点冲，有数次因为太冲，被投诉的记录。
这是个根本不可能妥协的人，被对方以激烈的办法击杀，就是最有可能的真相了。
总部长合拢了资料，该查还是要查。
但其他的事情，该做的也还是要做。
说难听的，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对等报复，是不是多一笔债，该做的也一样要做。
再看其他三个人的资料，跟南武郡的那位，略有些不同。
关中郡的这位，是个孝子，他老娘生前，他纠结万分，最后还是没迈出那一步。
人死之后，他就开始后悔了，然后，他老娘死后化作了阿飘，他就继续将他老娘养在家里。
可惜，他压根不知道，他老娘也早已经不是曾经的老娘了。
不是正常变成的阿飘，心性都随之大变，一步一步，PUA到这个内勤迈上了间谍的路。
彩云郡那位内勤，倒是跟南武郡这位内勤很像。
她的儿子出了意外，变成了植物人，说是还有苏醒的可能，可是三年了，还是没醒，她也不舍得放手。
而她儿子三个月前，终于苏醒了，人却变得略有些痴傻，很多事情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魔都那位内勤，情况也是差不多一个路数，先创造一个软肋，靠软肋来拿捏。
这位职位不高，但所在的部门，是仓库的，知道不少信息。
这三位目前泄露的情报，都不是很多，也不算很关键。
被筛出来之后，开始谈话，他们就自己交代了，在烈阳部干得久了，他们也都清楚，没有实锤的时候，一般不会单独找他们直接聊具体的事情。
只要聊到具体事情，那就一定是他们翻车了。
现在后续的事情，已经请了三山五岳里相关的专家去一趟了。
今天已经有一个得出结论了，关中郡那位内勤化作阿飘的老娘，被青城的一位大佬确认了，魂体应该还是原来的。但里面的意识，早就被扭曲到不成样子，应该是被人以邪法种了什么东西。
总部长关上了最新的情报，沉吟了一下，招来了秘书。
“最近有什么合适的名义，派人去南洋吗？”
“南洋那边最近有一个经济会议，其中有一些不公开的议题，是跟今年灵气复苏加速有关，烈阳部可以派人参加。”
“要适合三山五岳那些道长的。”
“也有一个，是类学术交流的会议，三山五岳应该早在两个月前就收到了邀请了，不过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不会去参加，去年只有武当派了俩晚辈过去，前年是青城派了俩晚辈，老君山从来没理会过。”
“跟他们沟通一下，有合适的时间，开个视频会议，那边有邪道妖邪，需要被清理掉。”
“我明白了。”
过了俩小时，一个临时的视频会议就开始了。
总部长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意思是请三山五岳的人，出手一下。
烈阳部直接出面，跑到南洋宰一点邪道，不太合适。
但三山五岳的人，去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一不小心碰上了什么邪道，一不小心除魔卫道了，那剩下的事情，烈阳部就可以出面，继续扯皮了。
这是表达态度，却又不官方下场，最合适的方式。
来参会的几家都表示没什么问题，早就看那些在南洋蹦跶的邪道不爽了。
武当当即表示，既然是有魔头的痕迹，那他们去宰个魔头，谁也不可能逼逼。
事情很顺利的定下，茅山、青城、武当，都会派人去。
要不是实在不太合适，武当掌教都想亲自去。
……
卫景回到了德城，一路上走走停停，顺便也采购了一下路上路过的一些地方的特产药材。
回到了德城，他也没急着开始治疗，而是先炮制药材。
还好这几味药材，都不适合沉淀，炮制药材，最多也得两三天的时间。
开药熬药的事情不着急，再次看到小姑娘，卫景看着小姑娘的气色变化，再看看温言带的炸鸡，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问题不大，好好吃药就行。”
这边正号脉呢，温言的电话响了起来。
温言走到屋外，接起了电话。
“喂，风遥，啥事？”
“这边初步筛出来了四个人，三个还活着，还有一个，比较刚，已经牺牲了。”
“这么快吗？都是一样的情况吗？”
“性质差不多，但具体情况不太一样。”
风遥将事情大概给温言说了一遍，温言听的直挠头，好家伙，他之前还以为只是利用活人，没想到这些家伙思路很广，死人都开始利用上了。
“能挖出来就是好事，及时止损。”
“有个事，想要跟你说一下，问一下你的意见。”
“你说。”
“你能抽出点时间，去一趟南洋吗？”
“我？让我去？没人了？”
“不是，本来呢，是有一个类学术会议的东西。”
那边每年，都会给三山五岳发请柬。
三山五岳每年都有一家，派俩晚辈意思一下，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这次呢，最合适的理由，就是这个俩月前就邀请的事情了。
毕竟，有邪道敢伸手到神州，真以为神州里的都是死人吗？”
“要是去俩死人，反而简单了。”温言冷笑一声，补了句。
“我意思是，咱们这边总要有点反应吧。”
本来总部长都跟三山五岳的人谈过了。
青城、茅山、武当，都会各自派两位前辈出马。”
“然后呢？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那边的傻逼给拒了。”风遥的语气里都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荒谬感。
“啊？啥？”温言大为震惊。
他刚才就想说，三派都出人，还都是出前辈人物，这要是不宰十几个邪术师，都对不起这几位前辈亲自出马。
哪想到是这个结果。
“说出来你肯定都不敢信。”
那边给拒了的理由是，那是顶尖的行业学术会议。
受邀之人，再怎么勉强，也不能是连大学学历都没有的人。
他娘的，不但会议的主办方给拒了，六位前辈的签证竟然都不给过。
我听说这事的时候，我人都傻了。”
“……”
温言拿着电话，眼神都有些呆滞。
他哪想到，还有这种骚操作。
我去你大爷的吧，人均六十起步的老道士，你问人家有没有大学学历？
这是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了吗？
温言砸吧了下嘴，琢磨了琢磨。
“意思是，那边的势力，已经能渗透影响到南洋联盟官方了，比预想的还要大，是吧？”
“是这样，只是，我们也没料到，这是演都不带演了，理由都是这般敷衍。
所以，总部长的意思是，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有没有兴趣。
还好南洋那边，邪术师都不怎么遮掩，很少有隐姓埋名的。
这边有个名单，全部是有可能有能力，做出这些事情的。
而且，南洋联盟里又不是铁板一块。
其中有些在这个地方犯了事，逃往联盟里其他地方邪术师。
烈阳部这边，已经跟其中一些人谈过了。
前期的情报，伱不用担心，后续的收尾，你也不用管。”
“是报复是吧？”
“不是，当然，你要是理解为报复，我也拦不住你。”
“我让你们关注的，从前些天的时间点开始，南洋有那些企业之类的，开始忽然收益缩减，你们有关注吗？”
“这个一直都有，按照你说的，最近也已经着重关注了。”
“那把那份名单，跟你现在手里的这份邪术师名单对照一下，看看有没有重合的。”
“好，后面会给你结果，这么说，你愿意出门一趟了？”
“我早就跟他们之间结下恩怨了，除了我还有谁？”
“老君山新一代的下山人，还有你师兄秦坤，往年老君山和扶余山，都是没派过人的。
这次青城、茅山、武当被拒了，自然不会再拉下脸派晚辈去。
所以，扶余山和老君山派个晚辈去，就挺合适的。”
“好，我到时候自己过去。”
“你尽管放心去，手续你都不用管，我问过了，我们的一个舰队，最近正好要去南海做日常巡航的任务。”
“懂了，那我就自己去了，你们不用管。”
挂了电话，温言立刻就接到了太师叔祖的电话。
“烈阳部的人联系过你吗？”
“刚联系过，说南洋的事情。”
“哦，到时候你回来一趟，给你带一队大僵，我们扶余山的人，带着大僵，谁也不能说什么。”
“太师叔祖，真不至于……”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温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中指，他最不怕的还真就是冷枪。
而上面这次显然是有点恼了，动烈阳部成员的家属，越红线了。
连舰队都要开过去执行日常任务了，他相信，到时候南洋也不会有什么疯批，一不小心放个导弹来轰他。
那这次的事，就是普通人之外的圈子的争锋，或者说，就是明打明的报复。
“太师叔祖，回头我回去一趟。”
“好。”
挂了电话，温言回到卫氏医馆里，卫景已经切完脉，也已经重新调整了治疗方案。
“三天之后，开始吃药，到时候记得每天来吃药就行，我会给熬好药。”
温言让小姑娘自己先回去，他看出来卫景似乎还跟他说什么。
卫景拿出一个石眼，递给温言。
“这是别人送的，说是结个善缘，我用不上，就送你了，你可能会用得上。”
温言接过石眼，眼前立刻浮现出提示。
“镇墓之眼。”
“来自于一座大墓的镇墓兽的左眼，有堪破阴邪之能。
所有阴邪诡异，妖鬼邪魔，皆无法躲过这只眼睛的窥视。
有镇墓兽镇守，可保大墓，千载无虞。”
“此为镇墓兽主动赠予，可利用其内一丝神话内核。”
使用方法有三。
1：嵌入眉心骨，可最大限度掌控其力量，满足条件时，可升级。
2：挖掉自身左眼，以镇墓之眼代替，可最大限度的掌控其力量。
3：当做挂饰随身佩戴，可利用五成力量。”
温言心说，这镇墓兽，怕不是认为人的眼睛也可以热插拔。
他也没问卫景怎么来的，只是拱了拱手。
“多谢了。”
“我本就是代人转赠的，谢我做什么。”

第397章 拱火，下海
温言带着卫景新送石眼，回到了家里，他算了算时间，其实是想带着张学文一起去的。
估计张学文本身应该挺乐意，但总部长怕是不太可能放人。
拓跋武神出现在南洋，在那边的人看来，估计跟直接上了洲际导弹没什么区别。
还是等等吧，张学文的进阶已经到了瓶颈，在他能控制住那太过庞大的力量之前，他怕是很难进阶了。
同样，这也意味着，他只要出现，就绝对不可能隐藏。
那辐射几十里的阳气，就算是瞎子，看不到也能感应到。
温言想了想，还是决定从南海郡出发，坐船过去，直接飞，他多少有点安全感缺失。
正好他也想要去看看南海那边的情况，他之前给南海的水鬼们画了饼，总要去露个面，上次就听说，那边的阿飘开的沉船，都已经两艘么三艘了。
南海郡的部长，都能在年尾的时候，从早已经计划好的经费里抠出来了一部分，变成了南海阿飘的专项经费。
又等了两天，风遥给送来了文件，连同温言的护照等证件都给办好了。
通讯录里，也加了好几个电话，温言有事情，这几个电话都可以打，囊括了从南海郡到南海，再到南洋联盟里多地的人。
这些人让他们去跟邪术师干架，可能不行。但除了干架之外，包括跟当地官方扯皮在内的其他事情，他们都可以帮温言搞定。
风遥什么都给安排好了，温言只管去就行了。
“这就好，另外那位呢？不是说老君山的当代下山人也要去吗？”
你们怎么说服他的？
按照老君山一贯的性子，还要出神州，他们恐怕根本懒得理会吧？”
“我把你给的情报，再加上我们得到的情报，很客观的稍稍转达了一点点。
然后呢，老君山的一位前辈，就亲自给当代下山人安排了任务。
说是，伐不义。”
风遥笑得像是很腼腆，乍一看跟什么好人似的。
温言有些无语。
按照温言之前了解的，对巫的这些支脉，后续延续下来的东西，下手最狠的就是“别打扰道爷飞升”的老君山。
你把这些事情，直接捅到了老君山的前辈那，这些前辈没亲自下山，用高射炮打蚊子，都算是克制。道爷们脾气其实挺好的，当年王建军他爷，王老爷子都在老君山下受过教导，这些前辈倒也不是那种看身份就乱下手的人。
虽然严格说，巫祭是巫祭，巫蛊是巫蛊，基本是两回事。
但现在这事，让老君山把“伐不义”这三个字都说出来了，温言就觉得自己去不去都不影响什么了。
老君山的人，只是懒，只是只想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情，又不是手软拎不动刀。
当代的下山人，他虽然没见过，但根据零零碎碎得到的消息，这也是個典型的老君山道爷。
没事了别找我，实在没辙必须要出手的，那就赶紧过去，干脆利落的打死，然后转身就走，继续沉迷修行，无法自拔。
这次直接派人出国，那是真动怒了。
“那行吧，你们安排他走正常路线去就行了，趁着还有几天时间，我先去一趟南海郡。到时候我会直接坐船过去，我跟着划划水，打打辅助好了。”
“你随便吧。”
“那到时候那个什么会议，不会是真得去参加一下吧？”
“看情况，到时候要是事情都解决了，你去露个脸，装个逼，也没谁敢说什么。”
毕竟面子上过得去的理由，还是得有的。
咱们做事，向来是讲究个师出有名。
你们去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顺便做了好事而已。”
“好，那我明白了。”
“另外，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就在隔壁住着，病了就看病，好好养病就好了。”
风遥要去看一眼，还没进院子呢，就隔着窗户看到那小姑娘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个炸鸡腿，吃的满头大汗还不舍得放下。
风遥的脚步一顿，满肚子的腹稿，硬是没找出来，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说。
他遥遥看了一眼，那小姑娘看起来有点狼狈，又是可乐，又是炸鸡，可气色明显好了太多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有了明显的大幅度攀升。
风遥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这是在治病吧？”
“不是，这是在吃炸鸡喝可乐。”
“你把我当棒槌啊？吃这东西能这么开心？”
“伱是不是傻？你喝快乐水加炸鸡的时候，难道不开心吗？”
“……”
风遥被噎得够呛，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反驳。
说的好有道理。
风遥还想问，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情况，被温言噎的也没法问了，只能悻悻离去。
温言目送风遥踩着油门，风风火火的离去，遥遥挥了挥手。
他当然知道风遥要问什么。
烈阳部要查的话，肯定能查到，只不过温言现在权限不低了，他平时做什么。除非是在执行任务，烈阳部会同步他的位置之类的信息。
否则的话，一般人还真没资格查跟他有关的事情，有资格查的，也不会没事了去瞎得罪人。
他现在跟卫景的关系很单纯，卫景在他家不远的地方开医馆，他带着人去看病。
相互熟络了，给送点吃的尝尝，很正常。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不问，也不去探查卫景的底细，他也知道，卫景能跑到这小城市里开医馆。这般低调，肯定也不希望跟烈阳部有什么明面上的联系。
温言不去问为什么，他要做的，只是尊重人家的选择。
要是烈阳部有什么特殊的病人，温言插手了，那温言带着病人，直接登门去医馆，是一回事。
这是卫景自己开医馆，有病人上门。
温言把卫景的信息捅到烈阳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性质不一样的。
风遥肯定能明白温言为什么不想说，甚至根本不想他扯到这个话题。
回去的路上，风遥琢磨了一下，就把这事抛之脑后，很默契的没有再提。
而另一边，卫景开着门，目睹了风遥那辆明显加了好几重防护的车，从街上路过，开车的人，甚至都没往他的医馆看一眼。
卫景也笑了笑，他现在想明白了，为什么跟温言接触的时候，一直感觉温言很轻松，很随意，他反而一直轻松不下来。
烈阳部的人，怕是根本没注意到他这家医馆。
以烈阳部的实力，只要他参与了一些事情，按理说，是一定会被注意到的。
现在为什么会注意不到，卫景只能猜是跟温言有关。
他多少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掷茭，是劝他别瞎搬家了。
他低下头，继续处理药材，也不去再想了。
而另一边，临出门了，温言再次亲自下厨，给家里所有人做了顿饭。
一如既往，吃什么的都有的一顿饭结束，到了天黑，温言祭拜过地下室供奉的几位大佬，这才带好了东西出门。
借道冥途，来到了南海郡的海角，他准备从这里出发。
他没惊动烈阳部的人，也没去走正常的程序，程序的问题不用他管，按照风遥给他的文件来看，他在记录里，今天已经出了海关。
从海角的海边下水，温言被灰布带着，在海中畅游，游出去一段距离之后，他稍稍释放了点阳气。
对于一些人来说，他的阳气便如黑夜里的灯塔，非常显眼。
不多时，便见海底有一艘挂着水草，表面长满了藤壶的沉船，无声无息地靠近了过来。
船头上，站着一位腰间挂着长刀的阿飘，他的身后，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水鬼。
所有的水鬼，都昂着头，看着飘在水中的温言，临靠近之时，一群阿飘齐刷刷的行礼。
“拜见星君！”
温言缓缓地落下，落在了沉船上。
“无需这般，我也不是什么星君，我们是志同道合之士，各司其职而已。”
一群阿飘，有些年纪大点的，立刻激动了起来。
在神州，这句话是极为尊重的赞许。
同族同乡未必可信，但心中志向一致，且都愿意为了这个志向，朝着一个方向一起努力的人，那是肯定可信的。
温言上次抹去了一些阿飘的职业继承特性，也给其他的水鬼画了饼，他听烈阳部说的是，这些水鬼基本已经是南海这边不能被忽视的一股力量了。
南海郡烈阳部那点人手，全部出海，在这片长近两千公里，宽一千多公里的海域，就跟在大海里撒出去一把沙子的效果一样。
要说巡逻也好，警戒也好，效果是真比这些绝对主场作战的水鬼差很多。
最近有沉船在南海游荡，不可避免的被人发现过，最近这边来闹事的人都没了。
活人起码都清楚，只要下了海，那就是绝对的客场。
温言看着这些水鬼，一个个都精神头饱满，眼神坚定，那是一种有事情做，还坚定的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绝对正义，且已经付诸于行动之后，才能有的眼神。
这也是温言要下南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先来南海的原因。
既然给画饼了，那就不能撒手不管，总要让人家真吃到饼。
尤其是现在这第二批水鬼，可能多少还是有点犹疑吧，他肯定得出面。
温言看了看甲板，上面还有明显的清理痕迹，很显然是刚才感应到他的阳气，来的路上，就赶紧先清理了一遍。
温言拱了拱手，笑道。
“诸位见谅，近来任务有点多，事情有点多，一直抽不出时间来看看。
这次其实也是有任务要下南洋，我就专门提前了几天，先来南海看看诸位。
诸位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也已经给烈阳部提过建议。”
你们在不在意，我不管。
不过，你们既然做了好事，那我就会跟烈阳部提，一码归一码。”
此话一出，几个阿飘连忙说不敢，应该的。
腰间挂着长刀的水鬼，眼看着乱糟糟的。既然都见了，就赶紧让其他水鬼都去干活。
他将温言请到了船舱里。
“星君，里面请。”
“我不是星君，叫我名字就行。”
“好的，星君。”这阿飘一脸坚定，认定了温言就是星君下凡，别的都可以听，唯独这个不行。
他生怕万一他真听信了这话，温言以后就再也不来了。
而这，是他们这些水鬼之前就讨论过的，是个老水鬼说的。
众阿飘对此深信不疑，温言亲口否认都不行。
“算了，你们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能跟我说说最近的情况不？”
长刀阿飘立刻从上次温言让他们几十个阿飘解脱开始说起。
他们遵循了传统，又立下了志向。
很快就收拢了好几百个阿飘，连沉船都有了三艘。
当然，这海中最不值钱的就是沉船，只是想找到合适的不太容易。
他们汇聚了三艘船，五六百号水鬼，帮了烈阳部两次忙，完成了初步的磨合，便开始了第一次起义。
他们从深海的洞穴里，解救出来了好几百号水鬼。
那深海洞穴里的怪物，还想反击，但是感受到南海舰队路过之后，便被南海舰队上裹挟的气韵吓退。
现在他们有六艘沉船，一千多号水鬼。
只有六艘船，纯粹是因为其中三艘都是勉强能用。
而且船上的水鬼，也不仅仅只有神州的水鬼，还有少部分是南洋的水鬼，这些水鬼也都是语言交流没什么问题，身上也没戾气和血气的。
害过人的水鬼，压根就不会登上船。
但他们也只是初步判断，去核查了一下，最后具体如何，都是交给温言来判断。
长刀阿飘也专门说了，他可没给这些阿飘承诺，只要温言来了，他们就会解脱。
他自己还建议温言千万不要心软，人是如此，阿飘也是如此，太容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
后来的很多阿飘，跟他们前面这些不一样，前面这些阿飘本来就在抱团，本来的志向就是让大家解脱。
温言沉吟了一下，道。
“我也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一定能让水鬼解脱，一切都看天命。”
“星君说的是！”
温言暗叹一声，他的意思是，虽然他的想法，会一定程度上左右能力的效果，可这种左右并不是百分之百的，能触发哪个，能不能触发，真的挺看脸。
这些话，又没法跟对方说清楚。
很显然，对方理解的东西，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那就直接照抄烈阳部的规矩吧，一切以功勋说话，这样公平公正，大家都没意见。”
“都听星君的！”
“最近除了深海那个东西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吗？”
“之前有兄弟见到过一个大章鱼，那大章鱼在不同深度，体型都不一样，我们怀疑那大章鱼是南洋的某个人豢养的。”
“还有别的吗？”
“还有，昨天有兄弟发现了一艘幽灵船，快要从大洋飘到南海了，我们已经告诉过烈阳部了。”
“恩，有发现什么事情，直接告诉烈阳部就行。”
对了，你刚才说，现在还有少部分生前不是神州的人。
这里面有熟悉南洋邪术师的水鬼吗？”
“有！”长刀阿飘立刻点头。
“有一个阿飘，就是被邪术师逼到家破人亡，还被灌了水泥，封了符箓沉海而死。
他被困在海底，每日都要遭受死亡的过程，周而复始。
还是我用星君留下的这把长刀，斩开了那道符箓，才将他放了出来。
他家是在他爷爷那一代人，下南洋闯荡的，祖上是海西郡。
他说话的口音比我都要正。
我们专门去求证过了，没什么问题。”
“嗯？这些事你们也能查到？”
“星君有所不知，南洋那鬼地方，那些邪术师，其实并不怎么遮掩。”
邪术师是我们这边的叫法，或者是翻译。
他们本地的名字，其实并不叫邪术师，原意应该是住在城外，掌握神灵力量的人。
这阿飘姓陈，听说是当年他爷爷南下闯荡，带了什么东西。
最后传给了他，而他拿着的这个东西，被人看上了。
他觉得这是祖传的，就不想卖。
最后妻离子散，老婆摔成了植物人，儿子白血病没了。
而他本人，不愿屈服，最后被当地的帮会，灌了水泥，就留个头在外面，直接沉海。
最后大家都能猜到，可那边非说，这家伙有出境记录，不算失踪，也没尸体，都没立案。”
温言听着听着，就捕捉到了关键词，
他拿出了密封的手机，调出来一个名单。
“那个邪术师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
“在南洋联盟的东面，一个叫做朴实岛的地方，那邪术师叫达恩。”
温言对照了一下名单，风遥给的情报很详细，地图上都有标注。
果然，名单里面就有这个人。
“去把那个水鬼请来，我有事情要问他。”
不多时，就见一个身上还沾染着水泥块，身上一堆刀伤的水鬼跟了过来。
这水鬼刚才是落在最后面的，压根就没看清楚温言长什么样子。
如今近距离，才发现温言一个大活人，竟然没用任何辅助设备，依然能能在海中面色如常，一点溺水的迹象都没有。而且，似乎比他们这些水鬼还要适应，眼见如此，水鬼纳头便拜。
“陈九明拜见星君！”
“快起来，有点事情要问你，得罪那个邪术师的人，是不是很多都得了血液病？”

第398章 割韭菜，大丽花号
之前温言觉得可能是有邪术师插手，但默认的是一个人。
应该是对方以什么手段，带进来了什么东西，或者是隔空施法什么的。
毕竟，这种家伙，能顺利过海关的概率极小。
后面烈阳部又挖出来几个被策反的家伙之后，发现每个被策反的家伙，实际细节都跟南武郡的情况不太一样，只是性质和手段差不多而已。
再结合以前的情报，推测可能不止一个，所以才列了一個清单。
听风遥说，看资料说，南洋的邪术师压根不隐居，不遮掩，他其实还没太大的感觉。
人家欧罗巴那边，有些与时俱进的巫师，都还有自己的网站呢。
他之前推测的，大概也就到这种程度。
万万没想到，这个不遮掩竟然是这种不遮眼法，在南洋本地竟然猖狂到这种地步。
来南海之后，又听长刀阿飘说，也收拢了一些非神州的水鬼，温言便顺口问了一句，看有人知道没有。
没想到竟然还真有，还是个被干掉的家伙。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靠山埋山，靠海填海，经典又方便的处理手段。
温言让陈九明先说了说他生前的事情。
基本都跟长刀阿飘说的差不多，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套路，只是有一点，陈九明说得比较清楚。
“我曾祖其实就下海闯荡过，稍稍赚了点家业，也留下了路子。
海西郡当年出海的人很多，到了现在，也依然如此。
当年我爷爷下南洋，带着的东西，基本都出手了，当本钱。
最后就到了我这代，我也不怎么争气，干什么赔什么，本地的风气也不行。
我都准备出手了最后两样东西，去神州闯荡一下。
但问题就出在这两样东西上了。
一个黑铁令牌，一个金币，都是古董。
那金币倒是没什么，找不到出处，上面的符号也没人认识，给点钱我就卖了。
那黑铁令牌，据我爷爷说，是当年三宝公留下的东西。
要是后面哪天，在这边混不下去了，就出手掉，去别的地方。
我不争气，没什么本事，还爱折腾，干什么都不成，只能出手。
他们给价太低了，我本来想抬一抬价格，哪想到他们根本没想付钱。
我弄明白他们是为了这两样东西，我都不要钱了。
临死的时候才知道，从他们知道我手里有这个东西，我就死定了。
他们不是不想付钱，只是想灭口，他们不相信活人。”
温言听陈九明说完，那令牌什么的，他没什么印象。
说实话，要不是他吸取了教训，来之前专门查过不少有关这边的资料，他连三宝公是谁都不知道。
温言打量着陈九明，不是被砍死的，真正的死因是被淹死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变成水鬼。
再加上“金币”这个关键词。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上面是一枚金币的正方两面，旁边还放着一把尺子作为参照物。
“你说的金币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长的的确差不多，大小也差不多一样，但是上面的符号不是这个样子的。”
“恩，明白了。”
温言看着陈九明，心里琢磨，陈九明到底算不算是死于金币的诅咒？
应该算是都有吧，多方面原因造成的结果。
在这片到处都是岛屿的地方，持有诅咒金币的人，不进入海洋范围，可能性不大。
“你爷爷还有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我爷爷是出海的时候遇到风浪，被甩下了海，彻底失踪了，我父亲是翻船了，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身亡。”
“他们出事的时候，带着那枚金币吗？”
陈九明悚然一惊。
“是，我爷爷当时是带着金币去找人鉴定，我父亲是将金币带在身上的。”
温言心中了然，三代溺亡，看来这诅咒的力量还挺强的。但不一定是立刻发挥效果，大概率是要带在身上，或者是跟持有者一起，在一艘船上，这样才会被触发。
他现在就持有着三枚金币，战利品两枚，老孟还送他了一枚，也不知道老孟这奸商，为什么没中诅咒。
想来是这家伙能鉴定出来问题，想办法避坑了。
“令牌是什么样子的？”
“整体是圆的，颜色发黑，上面有云纹，正面有阳刻的字。”
“好，继续说那个什么邪术师吧。”
“我儿子住院的时候，我遇到过一个家属，他的孩子也是得的血液病。
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儿子是被邪术师害了。
还是他告诉我这些事情的，我才知道一直流传的邪术师是真的。”
他说，他孩子就是被邪术师害的。
他去请教过邪术师，那邪术师告诉他，他把人得罪死了，有人要找他报仇。
对方付出了巨大代价，甚至愿意一命换一命，要弄死他孩子，让他下半辈子都痛苦。
后来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他移民了，带着孩子去了欧罗巴。”
温言静静地听着陈九明说起这些，脑海中一条线逐渐清晰了起来。
邪术师、无缘典当行、金箔巧克力……
难怪这里的邪术师都直接摆在明面上，各种传说流传甚广。
果然都是有原因，有巨大的利益的。
摆在明面上，那么，普通人之间有什么巨大矛盾，又解决不了，那就会去寻求邪术师的帮助。
邪术师这边呢，所谓的一命换一命，恐怕就是寿命的命。
当这种风气和传说流传开的时候，能被逼到要去找邪术师的人，恐怕就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一命换一命自然也不在乎。
这就是源源不断的割韭菜。
割一方的寿命，顺便再割另一方的其他东西，比如这血肉灵魂之类的东西。
南洋这边很多邪术，用的材料，都是什么尸油、内脏指甲、头发、眼球牙齿之类的东西，死得越惨，怨气越大，效果越好。
温言把这些事情，全部连起来看，一下子就觉得合理多了。
难怪无缘典当行要扎根南洋，的确只有这里最适合他们，也只有这里，他们才能这么玩。
还有那些邪术师也一样，在神州的话，早就被重拳出击，骨灰都给扬了。
而这边，观念不一样，听陈九明说话的时候，温言都能明显感觉到，他似乎对邪术师并没有特别大的仇恨，所有的恨意，基本都集中在请邪术师的人身上。
这恐怕不是几年时间就能养成的思维方式。这几十年，这边恐怕都在培养这种邪术师只是一个工具的思维方式。
就像是人被杀了，不会去怪罪刀一样。
最让温言觉得恶寒的就是这点。
比杀了几个，几十个，几百个具体的人，还要让人寒毛炸立。
跟陈九明聊了一会儿，让长刀阿飘把人带走，温言带着手机，浮上了海面，直接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我这有些事，得先跟你说一下，你最好跟老君山的下山人说一声，让他千万别抱着咱们这边的思维方式看待问题，这边的普通人，都得注意一下，弄不好会吃大亏。”
“怎么说？”
温言就把刚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我觉得事情恐怕比想的要麻烦点。
这边不但官方有人跟他们勾结，甚至可能就是他们的人。”
在普通人里，可能也有不少。
你给老君山的下山人说一声，让他警醒点，可别被人打黑枪了。”
“唔，那位被人打黑枪的概率，恐怕不大。”
我看他已经快下飞机了，我会跟他说的。
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太多。
老君山说出伐不义这三个字的时候，就代表他们愿意站出来了。
你尽管放手做，后续扯皮的事情，伱不用管。”
“好。”温言挂了电话。
他重新回到沉船上，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地点，刚好从最北边开始，慢慢游荡过去。
“有空白的船旗吗？”
“没。”长刀阿飘双眼放光：“星君是要挂旗吗？”
“恩，挂个旗。”
“星君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既然风遥说，让他放开手，其他的不用管，那温言就不客气了，师出有名的名总得打出来吧。
等了几分钟，就见到长刀阿飘抱着几个盒子飘了过来。
每个盒子打开，里面就有一面没有符号，也没有文字和图像的旗帜。
温言拿出来其中一面黑底的旗帜，在面前摊开。
看了看这旗帜的材质，还有样式，他就知道长刀阿飘早有准备。
如今的沉船，都是不挂旗的，挂旗对于一艘船来说，不单单是归属问题，还是一种宣示。
温言伸出手，阳气在指尖流转，他以阳气为墨，在黑底的旗帜上写下三个大字。
“伐不义。”
普通人可能看不到这三个字，但异类或者是一些职业者，肯定能一眼就看到这三个大字。
这时候，灰布稍稍抬头，表面上凝聚出一双眼睛的形状，看了看黑旗，又看了看温言，一缕缕细线飞出，落入到黑旗上，飞速渗透到里面。
灰布以自身分裂出来一点线，不但把那三个字描了一遍，又以线来承载着加持的阳气，明显能支撑更久的时间。
温言笑了笑，又给加持了一遍。
他之前让灰布天天加班加点练十几个小时的时候，灰布天天跟他玩捉迷藏。
最近几天他的修行，不是特别需要灰布帮忙，灰布又贱兮兮的往上凑。
“去，挂起来吧，名头总是要有的。”
长刀阿飘眉开眼笑，连忙捧着黑旗，来到沉船的甲板上，亲自将黑旗挂了上去。黑底的旗帜，在水中迎风招展，上面三个赤红的大字，像是燃烧着火焰，那笔迹狂放之中带着随意，随意之中又带着点霸道。
立旗，是他们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只不过长刀阿飘还有一众最初的水鬼，都觉得他们自己立旗没意思，最好也不要立旗。
他们自己立旗，就代表着他们自己成为了一股势力，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但现在温言让他们立旗，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看看这旗，黑底肃杀，加上那三个字，立马就有一个正义性加100的增益。
长刀阿飘让其他水鬼控制好方向，他拔出长刀，站在船头，无声的波纹扩散开，他在呼唤其他几艘船，让他们全部汇聚。
去伐不义，当然是要一个舰队了，六艘就六艘吧。虽然感觉有点寒碜，船不够，那就只能多来点人了。
无声的呼唤，在大海之中传播开，其他地方，开着沉船的水鬼们，立刻调转方向，向着长刀阿飘所在的这艘船靠拢。
几个小时之后，六艘沉船汇聚，大量的黑色海蟹，如同潮水一样，托着六艘沉船，在海中无声无息的飞速前行，所过之处，海中但凡有点灵觉的生灵，都远远的避开船队。
半天之后，有水鬼汇报，有一艘船在靠近。
沉船开始上浮，浮出海面。
温言来到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看了一眼，就见远方一艘布满锈迹的钢铁船，正无声无息的向着这边飘过来。
温言将望远镜还给长刀阿飘，长刀阿飘眉头一皱。
“星君恕罪，应该是我之前召唤其他船的时候，这个家伙也感受到召唤了。
昨天的时候，这家伙被我们的人发现，已经汇报过烈阳部了，没想到现在它跑到这边了。”
“这就是那艘幽灵船吗？”
“是，烈阳部那边说，这应该是欧罗巴那边的蒸汽船，叫大丽花号，已经有近百年历史了。
那时候第一次航行就迷航了，据说是沉没在了大洋里，具体在哪，一直没找到。”
当时为什么沉了，也一直是未解之谜。
最近忽然在大洋上出现，一直是在顺着洋流飘，这两天才差不多飘到南海了。
按照它之前的速度，说是起码还得两三天才能飘进南海的范围。”
温言拿出烈阳部的手机，果然还有信号，他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搜了搜相关信息。
果然搜到了不少东西。
大丽花号，是九十年前第一次出航，消失在东大洋里。
在俩个月前，其实就已经被神州发现了，按照当时的推测，这艘船上的痕迹来看，肯定不是近期才出现的，可能已经出现了一段时间。
在大丽花号飘到了航线不远的地方时，才被人发现。
当时岛国那边离得最近，已经派人去过了。但是任何结果都没有，那边也没吱声，什么都没公开，就任由这艘幽灵船飘走，
神州这边得到的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是当初派上去的人，全部消失在大丽花号上，无声无息，什么消息都没传出来过。
而阿美当时正好有船在附近，就去看了看，后来听说是上面有什么魔鬼，再加上这艘船顺着洋流，快飘到神州疆域了，他们就等着看热闹了。
所以，这事就落到了烈阳部，是烈阳部需要悄悄关注的目标。
这船也是古怪，有时候沉入海中消失不见，有时候又出现在海面上航行，前些天都已经跟丢了，正在找呢，被南海的这些水鬼先发现了。
温言遥遥看着那艘锈迹斑斑的钢铁船，再看了看脚下这些阿飘开的船。
再看看定位，恩，还在神州的疆域里，航行了半天了，还没出神州疆域。
“正好，旗帜挂上了，那就先收拾一下这个，顺便给你们换艘船。”
温言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视频电话，没人接。
等了几分钟之后，高斯给他回了过来。
“温言，要约饭吗？”
“不是，我出门了，等我回去了约，我有点事想要请教一下你。”
温言开了后置的摄像头，拍着远处的钢铁船。
“我出海了，路上遇到一艘幽灵船，听说是上面有魔鬼，你能看出来什么不？”
“只是看这个，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要是魔鬼的话，你直接杀掉好了。
现在能混到要上幽灵船的魔鬼，应该也不是很厉害。
要是有角的话，给我留一根，等你回来了请你吃饭。”
“好。”
挂了电话，温言挥了挥手，六艘沉船缓缓的靠近。
离得近了之后，温言才感觉到，大丽花号上阴气很重，怨气也不低，应该是有不少恶灵之内的东西。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一抖灰布，就要出去，长刀阿飘连忙请命。
“星君，让我们来吧，应该只是一些阿飘而已。”
“我来吧，我赶时间。”
温言一手握着灰布，一手踩在灰布的另一端，如同踩着冲浪板，在水面上飞速前行。
到了船边，灰布飞起，缠住了护栏，拉着他飞上甲板。
这里空空如也，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发动机之类的声音，船身上巨大的烟囱，也没有烟冒出来。
温言来到舰桥，进入其中，从这里向外望去的瞬间，就见外面忽然变得漆黑一片，海面都变得恍如墨汁。
而四周的墙壁上，一些锈迹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的人形印记。
一个个面目扭曲的恶灵，从里面挣扎着钻了出来。
这时，温言眼前忽然就有了提示。
“幽灵舰船。”
“大丽花号，在第一次航行的时候，便被人破坏了所有通讯方式，毁掉了所有寻找方向的工具，杀掉了三个领航员。”
有人想要献祭一船的人，完成一次召唤。
可惜，他们的献祭仪式，选错了时代。
曾经的仪式，无法完成召唤，发生了异变。
所有的力量，都随着大丽花号一起，沉入海底，以岁月来完成沉淀。”

第399章 活船，地狱笑话
“后续你的任何选择，都会影响到事情的走向和事物的变化。”
“临时能力。”
1：净化。
2：血祭。”
温言立刻将俩临时能力都装备上。
净化：祛除邪恶和阴霾，洗去污垢，让目标恢复原有的状态（需拥有烈阳且进度大于50%）。
血祭：以鲜血为引，完成一次祭祀。
顺手装备上临时能力之后，温言再看了看，悚然一惊。
竟然有临时能力？
这不对啊，他以前看到东西的时候，触发提示，好像都没有临时能力？
说白了就是没蓝条，还有血条，可以直接耗血条当蓝条用。
那时候搞这种大场面，用一船的人来献祭，也别想有什么大的反应，绝不可能成功。
不过，既然船进入了神州疆域，还敢攻击烈阳部的聘请专家。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温言都已经自动获得了无限反击权限。
这意思是……这艘幽灵舰船，竟然是活的？
温言伸出手，一巴掌将一个离他最近的恶灵给抽的爆开，又重新看了看提示，仔细琢磨了一下。
就那个时候的科技水平，在有人刻意遮掩，且不知道偏离了航道多远多久的情况下，想要在这片占据全世界三分之一表面积，纵横近两万公里，最深的地方有一万多米，平均都在三四千米的大洋里，找到一艘沉船？
说好听点，就是字面意思的大海捞针。
温言看着这些恶灵，力量的确远比一般的阿飘强，再加上强烈的怨气，扭曲的身躯和面目，这些恶灵的平均水平，比沉船上那些水鬼还要强。
经过几十年的沉淀，又经历了灵气复苏的几十年，现在正好又到了灵气复苏的第二阶段，阿飘的版本。
温言收起手机，身上的阳气骤然爆发，炽烈的阳气之中，混杂着一点血气的颜色，如同炽烈的火焰，呼啸而过。
如今看来，果然是主动加速向着他们这边靠拢了。
是当时的仪式的确进行了，但没成功，却还是激起了一点效果。
非专业人士，进入到这里，基本是死定了，弱点的道士，或者准备不充分，进入这里也会有极大的概率翻车。
仪式虽然没有一丁点成功的可能性，但力量却还是有的。
就像是很多指印、印诀、咒文，或者驱邪的东西，普通人其实也可以用。
这艘船是大概九十年前下水的，那时候可是标准的末法时代的谷底，低到不能再低了。
那么，当时虽然是在末法时代的谷底，可这艘船上，所有人全部遇难。
他的阳气上被附带了的临时能力净化的力量，大范围无差别的横扫而过，那些因为版本更新，躺着就开始变强的恶灵，被扫过之后，身上的怨气、阴气、邪异的力量，如同被火浪冲刷，飞速的消散。
温言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再拍了一段几秒钟的小视频，然后再记录下经纬度，意思到了就行了。
开始向着活物的方向转化。
这些东西，都随着船沉入海底，一起被大海镇压，沉淀到了船里。
他们所承载的痛苦折磨，也随之消退，在哀嚎之中，变成一个个略有些透明的魂体。
说难听点，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得差不多再往后个四十年左右，灵气复苏才有了苗头。
那个时候，这艘船就已经沉在大洋里几十年了。
他们看着温言，行了一礼，各自说着不同的语言，向温言道谢。
海面上毕竟没有什么明显的地标来确定位置，很多时候，只需要稍稍记录一下，后续有任何事情，谁敢逼逼，就能吐对方一脸。
当邪异的力量被强行灼烧冲刷掉之后，一个个恶灵扭曲的面容，开始恢复到他们原来应该有的样子。
唯一确定的，仅仅只是船沉在了大洋里，大概在哪一片范围内，都不确定。
最直观的就是舌尖血指尖血之类的东西。
这是温言在烈阳部的论坛看到的，南海郡的成员分享的一些经验。
只是不知道是船自己靠过来的，还是这里的恶灵操控着船靠过来的。
那些沉淀下来的力量，便被重新激发，只是近百年过去，一切都变了。
温言抬起头，看了看周围，舱壁上的锈迹不断脱落，一個个恶灵从里面钻出来，站在舰桥，向外望去，依然是黑漆漆一片。
那些力量已经沉淀融入到船里，被激发之后，也只是便宜了这艘船，让这艘船本身多出来了点神异。
温言仔细看了几遍之后，大概看明白了。
还有一个神父打扮的人，告诉温言，小心点，这里有强大的魔神降临了。
当时八成还有屠杀的情况，鲜血、血肉灵魂、濒死时的激烈情绪等等东西，就相当于大量的血条来强行堆蓝条。
几十年后，也有人在找，但一直没有找到，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这艘船终于迎来了爆发，恶灵开始出现，可能它们还在执行着曾经未完成的事情。
都是只有介绍和提示吧？
温言了然，难怪之前顺着洋流飘动。按理说离他们还很远呢，根本不太可能碰上。
温言拱了拱手，表示道谢，幸好他之前得到过高斯的祝福。要不然就凭他的水平，还真听不懂。
一个个灵魂被净化完成，化作一道道幽光，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周围布满锈迹的舱壁，被火焰不断灼烧，锈迹不断消散，变成了一种经历了岁月沉淀的陈旧感。
温言从舰桥走下，前往这里最适合展开仪式，也是舱内最开阔的地方。
按照温言刚才看的结构图，前面应该就是当初可以举行舞会的地方。
他一路横推过来，所过之处，所有的恶灵尽数被净化。当他推开最后一扇门的瞬间，无形的波纹横扫开来。
连他身上绽放出来的阳气火焰，都给吹得消散掉。
下一刻，目之所及，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小提琴奏响着激昂欢快的乐曲，前方光明大作，暖色调灯光下，伴随着乐曲，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起舞。
一个个服务人员单手端着托盘，行走在边缘，面带微笑，服务着这里的客人。
而远处，一个西装笔挺的钢琴师，正弹奏着新兴的爵士乐。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那充斥着陈旧感的舱壁，已经变得崭新，上面还挂着一幅幅油画，一些地方，还用实木来做了装饰，很有古典的味道。
温言站在门口，一个穿着衬衫和马甲的服务人员，拉着门，伸出一只手示意。
“欢迎先生，舞会已经开始了。”
温言站在门口，看了看眼前这服务员，又看了看周围的变化，笑了笑，迈步跨入其中。
里面的喧嚣和热闹，扑面而来，酒水的味道里混杂着浓烈的香水味，刺激着温言打了个喷嚏。
温言被服务人员引到其中一个座位上，听着音乐，看着那些人欢快的跳舞。
温言坐在座位上，就有另外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有两杯酒。
温言伸出左手的中指，在两杯酒里涮了涮，然后摇了摇头。
“不用，我不喝酒，谢谢，给那位钢琴师送去吧。”
服务员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没看到温言的动作，自顾自的端着托盘，来到了钢琴旁边，给对方放下了一杯酒。
钢琴师弹完一曲，端起酒杯，回头看向温言这边，举杯示意了一下。
那是一张东方人的面孔，但跟神州人略有区别，他的面部显得有些扁平，鼻根略矮，鼻型显宽，属于比较典型的那种岛国人的特点。
温言看了眼提示，笑了起来。
“魔神***。”
“几个月前，这位异域的魔神，回应了召唤，来到了这座船上。
可惜，一切都跟他想的不一样，他想要的一切，统统都没有。
而他本身，也因为奇妙的bug，被困在了这里。”
“他的身份和名字，尤为重要，你可以请教一下某位魔王。
遵循着古老的传统和规则，当他的身份和名字被人知晓的时候，他便会被驱逐。”
“临时能力。”
1：呼唤。
你可以用你想要的方式，呼唤跟你有联系的魔鬼/恶魔。”
温言装备上这个临时能力，心里大概明白，这个所谓魔神……不咋地。
从临时能力，基本可以判断出来对方实力如何，或者是能力如何。
这临时能力，就差明说了，是给高斯打个电话，约等于没有临时能力。
温言扫了一眼提示，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聊聊。
对方穿着燕尾服，扎着蝴蝶结，举止投足，都显得一股子落寞绅士老贵族，最后还坚持的矫情味。
钢琴师坐到温言对面，手里还端着酒，依旧是下巴微微抬起一点，保持着那种带着点傲慢的做派。
温言指了指酒杯，好心提醒。
“我在里面下了毒，你最好不要喝，我还想跟你多聊一会儿。”
钢琴师晃了晃酒杯，保持着那股傲慢劲，嗅了嗅之后，一饮而尽。
“可惜这酒沉淀的岁月味道，有点太过浓厚了。要是再轻薄一点就刚刚好，加了毒之后，多了点烈性，反而刚刚好。”
温言看着对方装逼，也不说话，就这么靠在椅子上，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
等么几秒钟之后，钢琴师微微蹙眉，脸上都开始浮现出一丝青色。
皮下也开始有青色的毛发长了出来，那种从温言进来就嗅到的熟悉尸气，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了。
所有的尸气，刚刚爆发出来，就被那些青色的毛发吞噬吸收，钢琴师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水分，飞速枯萎，转瞬便化作了一具长满绿毛的尸体，靠在了椅子上。
而那些绿毛，在失去了养分之后，也随之枯萎崩碎，化作尸毒，被温言抬了抬手指，将其尽数吸收掉。
“都跟你说大实话了，怎么就不听呢？”
僵尸和僵尸之间，可是有巨大的差距的。
品阶过大的时候，那可是碾压。
真以为尸毒就毒不死僵尸了啊？”
他左手中指的指甲，哪怕不是纯走尸毒向的尸毒，那也是来自于一位大僵，一位飞僵级别的大僵。
低级僵尸中了这种尸毒，品阶差距过大的时候，这尸毒就是在揠苗助长，吞噬其所有的力量，帮其成长。
强行改变对方的成长方向的同时，榨干对方所有的潜力。
除非能一口气进阶到飞僵，或者是专攻尸毒方向的伏尸。否则的话，直接被榨干就是唯一的结果。
而就算是大执，也不太可能在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就一口气进阶到飞僵。
这里有一个家伙化作干尸，直接崩碎成齑粉，周围的宾客，却依然没人多看一眼，继续接着奏乐接着舞。
等了两分钟，就见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坐在了温言对面。
他上下打量着温言，眼神里也没了刚才的傲慢，多了点凝重。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跟伱说实话，你不信，怪我喽？
我是真的想先跟你聊聊。”
“你想聊什么？”
“先问个事，你有角吗？”
“啊？”对方一怔，完全没明白温言这是什么意思？
“认真的说，你有角吗？”
“没有。”
温言顿时一脸遗憾，继续靠在椅子上。
要是有角的话，他就将对方打死，带个角回去送给高斯。
高斯除了借钱，难得让他帮忙带个东西，要是有的话，温言自然不会拒绝。
“没有就算了，说说这里是什么情况吧？”
对面的服务员眉头微蹙，刚才那杯酒，就让他感觉到危险了。
温言问角的时候，他更是罕见的生出一种感觉，他就是屠宰场里等着被宰掉的肉羊，只要回答错误，对方就会暴起杀人。
可当他说没有角的时候，那点杀机瞬间就消散了，温言整个人都像是对他没了兴趣。
服务员惊疑不定，他有些摸不准温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别看了，我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不想在你这里浪费多少时间。
理论上，你这种最近才被召唤到这艘船上的家伙。
在我还没弄清楚你到底是谁之前，现在最多也只能算你擅自闯入我神州海域而已。”
我不是那种喜欢打打杀杀的人。
我了解一下情况，然后把你驱逐出神州疆域，剩下的事情，就跟我无关了。
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你没必要按照以前的习惯来，我们也没必要先干一架。
神州人是讲理的。”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感受着温言身上的力量，还有刚才那个可怕的剧毒，再加上温言此刻说的话，他大概明白，温言已经猜到他是什么了，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那么，请问，你能说说，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感受到了召唤，便回应了召唤，然后就落在这艘船上了。
我也没想到，这艘船上连一只活着的虫子都没有。”
我被一个亡魂召唤了过来。
好不容易上来了几个活人，也被那些恶灵杀死，连尸身都被这艘船抢走了。
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两具尸体，也被你毁了一具。
我被困在这个领域里，已经好几个月时间。
每天看他们玩屠杀，玩血祭，看得太多了，我都烦了。
你要是能送我回地狱，就劳烦你送我回地狱算了。”
温言哑然失笑，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里是一个领域。
不，不仅仅是这座大厅，而是刚登上船，看到外面的天色变化，就已经是有点类领域的特点了。
此刻这里是一个领域，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俩正说着呢，就见载歌载舞的大厅里，开始出现了骚乱。
有人拿着武器，从几个出口进来，先杀了几个之后，堵住了的所有人的逃跑路线。
将所有人都堵到大厅，稳住了局面之后，就出来一些人，取下了大厅一圈挂着的油画，撤掉了舱壁表面的装饰面，露出下面一个个诡异的符文和图案。
还有一些人，按着一个个宾客，以烧红的烙铁，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个符号印记。
这些宾客里，无论男女老幼，甚至是船员，服务员，都是一样的待遇。
“那些符号是什么？”温言问了一句。
“与我无关，那些是女巫的印记，代表着血祭的主体。”
温言和服务员正在这里看戏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那些一直没关注温言，仿佛看不到他的幻影们，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了温言这边。
旁边附身服务员的魔神，后退了几步，贴着墙角，四肢扭转着，背对着墙壁，顺着直直的墙壁爬了上去，缩在了天花板的角落里。
温言摸了摸胸口，一丝泛着金色的火焰，伴随着一个暴烈大日加持，瞬间化作赤金色的光晕冲击，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的扩散开来。
所有的桌椅板凳，酒水器具，统统被冲击的炸开，化作齑粉。
走向温言的几个悍匪，嚎叫着化作了一具具黑灰色的骷髅，在冲击之中灰飞烟灭。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串台了一样，一下子是金碧辉煌，灯火通明，一下子是阴暗破败，画面不断的闪烁着。
温言眉头微蹙，他本来就没想动作，他只是想弄明白情报而已。
温言抬起头，看了看躲在天花板一角的魔神，拿出了手机，刚得到的呼唤，加持到手机上，给高斯拨了个视频电话。
“喂，高斯，我见到个恶魔，他说自己没有角，我不确定，你给看一下。”
温言稍稍挪动了一下摄像头，拍到了四肢并用，背靠在那里，承载天花板一角的魔神。
高斯只是看了一眼，便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句。
“瓦拉克？”
天花板上的魔神微微一怔，凝神望向温言的手机屏幕，上面一张大脸，占满了整个屏幕，他没说话。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有些震惊。
“这就是那个魔神之耻，降临劳模，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瓦拉克？”
“就是他，你看那个蹲在天花板一角的动作，就是他的招牌动作。
这代表着他开始动真格了，要彻底扫除敌人。”
高斯说到这，皱着眉头道。
“当然，以前这是很多魔鬼和恶魔都喜欢的动作，用来吓人挺好用。
但自从他的事迹传开之后，就算是小魔鬼，都觉得这个动作很丢人。”
连我都知道，你大概能明白了吧？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在用，这跟自报身份有什么区别。”
温言回头再看了一眼，提示也随之变了。
“魔神瓦拉克。”
温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魔神，被召唤到这里，他为什么会回应召唤。
因为现在连普通人，都不会去召唤瓦拉克了，倒不是力量的问题，而是嫌他没用，什么事都干不成。
这家伙的名头，在欧罗巴那边，已经约等于神州的扫把星了。
欧罗巴还有阿美那边的很多东西，温言都不太了解，这些所谓的魔神里，他能记得名字的，一只手都能数完。
其中最了解的，就是这个瓦拉克，因为他当时是当乐子看的。
在还未末法的时代，这些魔神本来是准备搞个大的，准备了很久，来完成一次降临。
别的魔神都是搞的很大，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唯独瓦拉克，选择的降临地点，在一座修道院里，本来是为了极致的亵渎。
但很不巧的是，当时那座平平无奇的修道院，是欧罗巴所有不跟教会混的驱魔人的大本营。
那叫一个惨啊，刚降临，就被正义的群殴，被欧打完之后，就地被封印在修道院里。
而过了很多很多年，S2赛季的时候，那座修道院被轰炸，瓦拉克破封了。
很不巧的是，那时正好是末法时代的谷底，又遭到了来自版本的重拳。
堂堂魔神瓦拉克，被一个凡人小姑娘重拳出击，再次被殴打了一顿，重新被封印。
又是几十年，终于因为一次地震，让他物理破封了，他费劲力量，从那里爬了出来。
可惜，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灵气复苏之后，欧罗巴的第一位传奇驱魔人。
又是一顿殴打，这一次没被封印，但是被驱逐出了这个世界。
后面他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就觉得先小打小闹，恢复点力量再说吧。
可惜，几十年下来，连续几十次被召唤，降临，然后被殴打，被驱逐。
堂堂魔神，都沦为了一些驱魔人卡bug刷业绩的工具人了。
以至于，他都跟一些驱魔人混熟了。
到了现在，外面的魔鬼也好，恶魔也罢，甚至稍稍有点见识的恶灵，都觉得用那招背靠墙，竖直着爬上天花板的招数太low了。
这是高斯这个跟其他魔鬼尿不到一个壶里的异类，都听说过的正统地狱笑话。

第400章 招魂，增加安保
温言伸出手，对着瓦拉克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来聊，别摆架势了。
作为那边所谓的七十二魔神之中第六十二位，实在是有点拉。
可能是习惯不太一样吧，神州不是太喜欢对牛逼的地方大书特书，打胜仗都是几个字，灭十二国，能给你记载一行字都算是给面子了。
但你打一次败仗，记录上都恨不得把当天后勤运送的粮草，都给你精确到个位数。
吃一次亏，觉得单开一卷都不够，给伱单开一册。
欧罗巴这边倒是喜欢各种吹，如何如何胜利，如何如何牛逼，各种名号听起来很牛逼。
放到这，就是所谓的听起来很牛逼的第六十二魔神，就是个天天挨毒打的家伙。
只是因为某些特性，或者也是理念和规矩的问题，一直没被人打死。
温言念头转了转，想到刚才毁掉瓦拉克的一个肉身，他都没什么反应，想要弄死这个家伙，怕是不太容易。
知道他是谁，将他驱逐倒是很容易，但温言对这个没太大兴趣。
他不是太喜欢封印，也不喜欢驱逐，他喜欢动手了就把这些家伙弄死。
既然弄不死，大家也不是混同一块地盘的，也没什么矛盾，那就算了。要是瓦拉克配合点，那就问点情报就行。
周围的环境还在闪烁，这里的力量，被温言天克，那些邪异的东西，支撑这个小领域存在的基础，已经无法承载加持了暴烈大日，而且力量上还附带了净化能力的温言。
小领域里不断重复，不断加深怨气，扭曲那些阿飘意志的惨剧，就这么迎接到了降维打击。
整个小领域，都被强行冲破，强行净化掉了。
周围的画面不断闪烁之后，灯火通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破败、死寂。
四周完全裸露的舱壁上，当年的符号和图案，还依然完好的留存着。
大厅里，只有一些扭曲的发黑的骸骨，堆积在一起，中心还有一滩粘稠发黑，像是石油一样的东西，散发着古里古怪的味道。
这里唯一看起来格格不入，给人很规整感觉的，是六个围着中心跪在那里的骸骨，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势，生前的时候手里可能还握着什么东西。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蹲在天花板墙角的瓦拉克，被人喊出了名字。哪怕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直接放弃了其他打算。
他从天花板上爬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伸长了脖子看了看温言的手机。
“东方驱魔人？”
“你是说电话里的这位？还是我？”
“都有。”
“虽然不是很准确，但解释清楚也很难，你可以认为我是东方的驱魔人。”
至于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不是驱魔人。
唔，他是一个医生。”
医院里临终关怀部里绝对的核心成员，的确是给的医生名头，发工资和奖金也是，说高斯是医生，没什么毛病。
听到医生，瓦拉克就没了追问的意思，表情都变得有些亲切了起来。
当年他还活跃的时候，那边的不少医生，都是他看重的合作伙伴。
毕竟，他去搞死个大人物，教会和那些驱魔人，能追杀他一百年。
但当年的医生，把一个大人物当牲口一样放血放死，教会都只会说，这大人物被恶魔害了。反正是不是恶魔干的，恶魔都要背锅，那他们还不如跟当年的医生合作。
因为这样做，那边的人也只是嘴上扣黑锅，又不会真的跟疯了似的，不停的追杀他们。
瓦拉克听说是医生，还知道他的名字，天然就有了一些好感。
“你也是医生吗？”
“我可以是。”
瓦拉克点了点头，医生，还是东方驱魔人，朋友都知道他的名字。
瓦拉克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难怪知道他名字之前，就已经没什么杀意了。
瓦拉克整理一下衣衫，行了一礼。
“你好，来自东方的驱魔人，我是瓦拉克。”
再次声明一下，这里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一个亡魂召唤过来。
同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离开不了。
这些东方人也不是我杀，是这些邪教徒恶灵干的。
他们甚至连我都想干掉。
他们是女巫的信徒，跟我没关系。”
“我明白，就是被杀的一个亡魂，都开始求助恶魔了，轮着呼唤名字，只有你做出了回应。”
温言随口回了句，瓦拉克这话，他倒是信的。
这家伙能混到小弟都跑路，不跟他混了，就知道他混得有多惨。
温言是真信他搞不出来这种场面，他真没这本事，也没这运气。
“来，说说呗，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跑神州疆域了？”
“都是女巫的信徒，也可能是别的，反正跟恶魔和魔鬼没什么关系。
这里还有秘银画的驱魔符文，小恶魔根本没法进来。
小领域里展现出来的东西，我只能看出来是在血祭。
可能是想复活什么东西，可惜，他们选的时间不对，根本没可能成功。
不是为了跑到神州疆域，只是路过，目的地是欧罗巴。”
说到这，瓦拉克看了看这里的东西，补了句。
“可惜当年的举行祭祀的那些邪教徒，都被你杀的差不多了。
现在剩下的恶灵，大部分都是那些被献祭的对象。
他们的灵魂没献祭出去，全部都被困在这里，化作了恶灵。”
听到这话，温言念头一动，打量着瓦拉克。
“先说好了，你们擅自闯入神州领域，是肯定要被驱逐出去的。”
“恩。”瓦拉克不甚在意，他都被驱逐习惯了，温言这算是非常客气了。
“你们没在神州疆域犯事，又不是神州人，所以就只是驱逐。”
“恩。”瓦拉克随口应了声，没听太明白。
但跟着，他就反应过来，温言说的驱逐，跟他之前经历的驱逐不是一回事。
温言只是想让他滚出神州疆域而已，滚去哪，温言根本不在意。
温言也没解释，只是游走在整艘船里，他身上的阳气化作火焰，不断的扫荡所过之处的每一个角落，大范围无差别净化。
转了一圈之后，来到了底层的锅炉舱，一座座烧煤的锅炉，伫立在底部。
原本最脏乱差的地方，此刻反而是整艘船里最干净的地方。
没有涂写的符文和图案，没有破坏，没有尸体，只有一种陈旧的死寂感。
温言走到一个巨大的锅炉前面，燃烧室的舱门，忽然打开。
里面黑暗一片，没有燃烧的火焰，只有一排排布满锈迹的钢铁化作的利齿，利齿相互交错着。
空气在锅炉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张着大嘴，等待着喂食的幼鸟。
下一刻，就见这里的一座座锅炉上加煤的仓口，全部打开，变成一张张大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温言感受到了一种单纯的意念，就是饿了，等待着喂食。
温言身上不断绽放的，带着净化力量的阳气，不断的冲刷而过，那些大嘴里钢铁所化的利齿，开始逐渐消散，邪异的力量，被强行净化。
可是那一张张大嘴，却还是张着，发出呜呜的声音，跟看到了成鸟飞回来的幼鸟似的，根本不在意别的事情，只是张着嘴喊饿。
温言都被这一幕搞的有点懵。
他之前就猜，这艘船是活的，没想到嘴巴是在这里，还不止一个嘴巴。
而且，这艘船，根本不在意什么力量。
也对，这艘船对什么力量邪不邪恶，怕是根本没概念。
“闭上嘴。”
温言呵斥了一声，那些锅炉大嘴依然张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温言伸出手，一巴掌拍在锅炉上，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依然没什么用。
“再不闭嘴，什么吃的都没有。”
此话一出，所有的锅炉，齐齐闭上了嘴，之后还是跟小狗似的，发出呜呜的低声呜咽声。
“等着，一会儿给你找点吃的。”
温言转身离开，回到了上层，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站着一大堆被净化了，也依然不愿意消散的阿飘。
瓦拉克坐在一个围栏上，看着这些人，静候着被驱逐，这是他觉得，被驱逐的最舒服的一次，果然，神州人都是讲道理的。
温言走来，看着这些阿飘，这些是当年的受害者里的一部分，他们执念太深，被净化掉了恶灵的力量，也依然没走。
人家的事情，温言没什么好说的，他拿出手机，在甲板上都没信号。难怪刚才还专门给了个临时能力来保持通话。
而船外面的海，依然是黑漆漆一片，阴沉的天空，如同黑墨一样的海水。
向着远处望去，都看不到那几艘水鬼的沉船了。
温言眉头微蹙，他之前以为是这艘船自成领域，其内还有一个小领域。
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领域的问题。
他只要在领域的范围内，都可以进去，以至于他现在对领域的事情，都没个特别明显的边界和感触，只是跨出一步就进去了。
这里好像压根不是在南海了。
温言看了看瓦拉克。
“你认识这里是哪吗？”
“不认识，我也没来过你们神州。”
温言拿出电话，给高斯打了个视频电话，他现在只能联系到高斯了。
“喂，高斯，你有风遥的电话吧？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还能不能锁定我的位置。”
“好的。”
等了一分钟，高斯给回话，还用摄像头给他拍了一下一张图片。
上面显示的，是俯瞰视角下的大丽花号，高清图片上，显示着大丽花号的甲板上，什么都没有，一切还是那副陈旧，布满锈迹的模样。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事，要是我没进领域的话，那就是看到了另外一片地方了，可能要跟人干架了，你们也帮不上忙。”
“你可以召唤我啊。”
“有需要了我就召唤你。”
温言向着远方望去，黑漆漆的海水，开始掀起了波澜，海中开始出现了一些咕嘟嘟的声音，大量的气泡，从海面之下涌现了出来。
下一刻，嘭的一声闷响传来，船身晃动了起来。
海浪的波动越来越大，似乎海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
“你把这里的恶灵全部净化了，周围可能有什么东西，不再忌惮这艘船了。”瓦拉克提醒了一句，他趴在围栏上，伸长了脑袋向外望去，不禁感慨。
“幸好我从来没来过神州，这地方比传说的还要危险，真不知道，你们的船，是怎么天天在海上航行的。”
温言来到边缘，向着海面下望去，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受到，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气息深沉，像是某种巨兽，而且还不止一个。
他静静感受了一下，这里的死寂、荒芜、压抑，并非是只有之前的大丽花号才有的，而是目之所及的一切，统统都是这种气质。
当大丽花号被净化了，便如同一张黑布上出现的白点，一下子就显得特别显眼。
让他能分辨出了白，顺便也能分辨出了周围的黑。
这种感觉，温言想了想，好像感受过一次……
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德城殡仪馆，有一次天黑的时候，来到殡仪馆，闪现了一刹那，整体上也是这种感觉，有差别，可基调是相似的。
大丽花号是还在南海，也同时在别的地方，而他，现在就在这个“别的地方”。
忽然间，海水炸裂，一根快两米粗的巨大触手，从海面之下冲出，十几米长的触手高高竖起，其表面上硕大的吸盘缓缓的张开，露出一圈圈还挂着肉屑的尖牙，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硕大的触手落下，落在甲板上，那一个个长着利齿的吸盘，咬住船体的围栏和边缘等一切凸起的地方，不断的啃噬。
钢铁在那些尖齿的撕咬下，发出一阵阵难听的嘎吱声。
船身都在微微颤抖，那几个大烟囱里，也开始冒出黑烟，呜呜呜的声响不断响起，像是大丽花号在驱赶这些不速之客。
而海中，一根根巨大的触手，一个接一个的伸出海面，那些触手伸出海面大部分，短则十一二米，长则二十多米。
目之所及的范围内，至少有十几头海中巨兽，已经将大丽花号包围了。
温言出发的时候，还觉得太师叔祖让他直接带一队大僵，实在是有点高射炮打蚊子了，太过夸张，也没想闹的太大。毕竟，只是过去打死几个邪术师而已。
如今看来，灵气复苏的进度加速，进入第二阶段之后，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出现了。
要是带了一队大僵，现在可能的确好解决点。
不能让这些巨兽把大丽花号毁掉了，他可不想流落到这片海水都是黑色的海域里。
要是这水是异常原因才导致的发黑倒也罢了。若不是，那老话说，水黑则渊，这里的深度肯定是非常深。
他一步跨出，左手如同突刺，直接刺入到巨大的触手里。黑指甲上携带的尸毒，开始顺着伤口蔓延开。然而下一刻，就见那触手骤然缩小了一圈，又骤然膨胀开，将他弹飞出去七八米远。
那触手卷起，吸盘上的尖齿撕咬着中毒的地方，从那里强行撕扯下来一块一米多大，好几十斤的血肉，直接丢在一旁，避免了尸毒扩散。
被撕咬到的地方，血肉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的重新生长出来，恢复原来的样子。
再看了看周围波动的巨浪，越来越激烈，巨兽的数量也开始越来越多。
温言眉头微蹙，不能跟这些家伙拉扯了，也不用试探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但是他看到这些触手，却根本没有任何提示。
想到高斯刚才的话，温言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他将山系天敌的称号换下，换上了鬼神天敌。
他一个暴烈大日加持上去，猛的一跺脚，脚下一座祭坛出现，两杆白幡迎风招展，诡谲的气息开始浮现。
温言站在祭坛上，岿然不动，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触手。
麻烦的不是这些触手，而是他已经感应到，远处似乎有更强的家伙在靠近，凶猛霸道，带着强烈压迫感。就像是温言第一次见到大僵时的感觉一样。
那种任何现阶段他可以使用的能力，都毫无胜算的压迫感。
那他就只能开大了。
他手捏招魂印，猛的一跺脚，脚下一道金光浮现。
他沉声低喝，念出了要招魂的人名。
“温言！”
脚下的金光，微微一顿，下一刻，便见那金光大道骤然冲出，消失在温言的目力极限。
只是几秒钟，就见那金光缩了回来，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温言脚下。
金光频繁闪烁，这个招魂的能力，遇到了巨大的挑战。
这可能是这个能力出现之后，唯一一次遇到，施展招魂的人，招魂的目标是自己的魂。
但偏偏这很合理，因为温言早就没灵魂了，灵魂给了傻儿子。
而另一边，刚吃饱饭，正举着双手，岔开双腿，睡的四仰八叉的傻儿子，忽然睁开了眼睛，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在傻儿子眼中浮现。
温言呼唤自己的灵魂，先天契合度，就超出招魂其他任何一个目标，先天的联系，就能跨越任何距离。
傻儿子感受到了，但是这个招魂是不可能成功的，温言这不是在招自己的魂，也不是在召唤傻儿子。
这是在召唤噬魂兽，这也是唯一可能召唤到的东西。
傻儿子瞪大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然后，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吃饭”“吃饱”“尝一尝”之类的关键词。
他吧嗒了一下嘴巴，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还在那片虚无空间里，体型又稍稍缩小了一点点的庞大噬魂兽，稍稍动了一下，其中几根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触手，稍稍动了动。
借助招魂、灵魂的联系、父子关系等一系列东西构建起的联系，一点金光出现了。
噬魂兽的几根触手，在金光之中，缓缓的消失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
而另一边，温言脚下的金光大作，一点幽蓝色的柔和光芒，在金光之中浮现。
一根只有一米多粗，却有三四公里长的幽蓝色触手，从金光之中冲出。
那条缠绕在大丽花号上的巨大触手，被幽蓝色的触手扫过，如同穿过了幻影，那巨大的触手没有任何伤势。
可是，随着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触手轻飘飘的扫过之后，便有一个章鱼触手的虚影，被带了出去。
空气之中，凶猛狂暴，充斥着蛮荒血腥的气势，骤然一滞。
这里死寂的气息，都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更加低沉。
耳朵听不到的灵魂之歌，开始了奏鸣。
嗡……嗡……嗡……
怪异的嗡鸣，伴随着灵魂的恐惧、绝望的哀嚎，在这片黑海上响起。
足有几公里长的幽蓝色触手，轻飘飘的扫过，触手上便多出来一个巨大的灵魂。
一个至少四五十米长，形似章鱼，但是那章鱼头上，却还有一个三四米高，形似人上半身的东西。
那透明的庞大灵魂虚影，被强行扯出了肉身。
任凭他如何哀嚎，如何绝望，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几公里长的触手，就这么无差别的向着周围，轻飘飘的扫过。
一连四五个上半身是三四米高的人形，下半身是几十米长的章鱼的怪物的灵魂，全部被扯了出来。
甲板上，那些被净化过的阿飘，一个个僵在原地，别说反抗了，他们只是被那幽蓝色的光芒照耀到，便动也无法动了，意识都变得模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头顶上飞过去的幽蓝色触手。
而瓦拉克直接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举着双手，表示投降。
他的眼珠子都在乱颤，哆哆嗦嗦，口不择言的赌咒发誓。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神州了，我保证，我对上帝发誓，我对菩萨发誓，我对天帝发誓，我对古老的哲学家孔子发誓……”
噬魂兽细长的触手，轻飘飘的飘过，刺入海中，花费了足足半分钟时间，才算是转了一圈。
一圈之后，细长的触手上，挂着五个巨大的巨兽灵魂，慢吞吞地回缩。
而远方，温言看不到的地方，感应到的那些更加凶猛霸道的气息，正在飞速远离。
残存的章鱼巨兽，也跟吓的应激了似的，疯狂的向着远方，向着更深的海底逃窜。
连大丽花号的烟囱里，都不再喷出黑烟了，再也不呜呜了。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噬魂兽细长的触手，还在慢吞吞的拖着几个巨兽的灵魂。
那庞大的巨兽灵魂，接触到温言脚下的金光之后，就开始扭着，不断的拉扯着，像是被幽蓝色的触手，拖着进入某个狭小的洞口。
温言拍了拍噬魂兽的触手，叮嘱了一句。
“慢慢吃，不要撑着了。”
触手没什么反应，温言也不说了，傻儿子又在装傻，假装听不到，算了，难得喂一次，随他去吧。
拉过去四个巨兽灵魂之后，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就见幽蓝色的触手卷动了一下，那巨兽灵魂上，一条十几米长的触手，被幽蓝色的触手卷动着切断，然后落在温言面前，断掉的触手的一头，正好落在他手里。
下一刻，幽蓝色的触手，彻底消失在金光里。
“……”
温言捏着这一块巨大的灵魂碎片的一角，砸吧了下嘴，欲言又止。
傻儿子还怪孝顺的，吃东西还知道给他分一口，让他尝尝。
散去了招魂，金光和祭坛，都随之消散，温言也没管跌落在甲板上，那十几米长的灵魂碎片触手。
他先看了看甲板上的血肉触手，打量了一番之后，回头看了看那些意识都还没恢复的阿飘，再看了看趴在地上，举着双手的瓦拉克。
“有斧头之类的东西吗？”
“……”瓦拉克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立刻道：“有，我去给找找。”
“没斧头也行，其他的，能把这个触手切开就行。”
“那简单。”瓦拉克伸出两只手，指甲飞速的生长，然后五指的指甲不断的扭曲交错，凝结成一个大斧头的形状。
“要切开吗？”
“是。”
瓦拉克挥舞双臂，咔咔咔的将近两米粗的触手，切成一段一段的。
然后他看着温言单手拖着两块，从货仓的入口进去，进入到船舱里，他也不敢问，也不敢说什么。
他都快吓尿了，他可是恶魔，又不是什么没灵魂的魔鬼。
只是被那幽蓝色的光芒照耀到，他就觉得他几乎无法掌控被附身的这具尸体，他意识，都像是受到了吸引，想要脱体而出。
要不是那个幽蓝色的触手，压根没注意他。不，不是没注意他，是刻意避开了他。
只需要轻轻扫过他的身体，他觉得自己以后都不用再担心被驱逐的事了……
以前他没来过神州这边，只是听其他人吹，这次他是真信了。
东方的驱魔人太狠了。
另一边，温言已经拖着两大块触手肉，来到了底层的船舱。
他将一块丢到锅炉面前，就见其中一个锅炉，张开大嘴，跟等着被喂食的雏鸟似的，不喂到嘴里就不会吃了。
温言叹了口气，推了推，将巨大的触手肉，推到大嘴面前，看着那大嘴骤然变大了一圈，将一整块肉吞噬了下去。
然后他又拖着另外一块触手肉，推进另外一个锅炉嘴里。
“好了吧？”
我这人可是脾气好，不但帮你净化了。
还帮你打退了外敌，现在又喂你东西吃。
一会儿我得回去了，还有事情要忙。
你可别拖我后腿。”
温言给这里的十几台锅炉，每个都喂了一大块触手肉之后，就拍了拍锅炉，跟大丽花号告别。
大丽花号通过模模糊糊的指引，指引着温言再次去了一趟舰桥，从右边的门进去，看到外面的画面，便变成了漫天星光，海面上风平浪静，不远处，还有几艘沉船。
但是从左边的门进去，就又变成了海水黑如墨，天空阴沉昏暗，充斥着死寂的气息。
温言回头望去，就见一条条钢索伸出去，缠绕到五头巨兽身上，拖着巨兽在船的两侧，很显然大丽花号不舍得丢掉。
温言确认了几次，基本确定了，大丽花号，应该是同时存在于两边。
那边的世界，远比现世里危险得多。
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觉得，瓦拉克开始的时候说的可能是对的。
就是大丽花号被净化了，变弱了，所以吸引来了那些章鱼一样的巨兽。
但是那些章鱼一样的巨兽，汇聚的太多，可能又吸引来了更强的猎食者。
如此多的巨兽，一个比一个强，而且智商似乎也不低，恢复力更是强的离谱，跟雀猫有一拼。
恐怕就算是神州的舰队，在海上遇到这么多巨兽，也会非常麻烦，弄不好就有沉船的可能。
确认了几次，的确只有舰桥上左右的门，是可以换世界的，别的地方，后面再慢慢实验。
温言拿出个玉质的摆件，将大丽花号上所有残存的阿飘，全部收进去，瓦拉克很自觉，化作一股黑烟，自己钻了进去。
温言拎着他操控的尸体，回到了现世这边，将他们放出来。
瓦拉克附身尸体，重新站起来，跟那些阿飘站在一起，等待着被驱逐出境。
温言还没说什么呢，瓦拉克就主动说。
“随便来艘船，送我们出境就行了，这艘船……还是算了，我觉得他们应该都不是很想在这艘船上待着。”
瓦拉克说到这，一回头，看了看剩下的那些阿飘。
一群阿飘连连点头。
“这……那好吧。”
温言对长刀阿飘挥了挥手，让他们分出来一艘沉船，直接送给瓦拉克和那些执念太深，要回去报仇的阿飘，让他们离开神州疆域。
人家本来就死得惨，无冤无仇的，温言也不可能在人家不愿意的情况下，把那些阿飘全部强行超度掉。
长刀阿飘分出来了一艘沉船，还派了另外一艘船帮忙带路。
站在沉船上，望着远处渐渐变远的大丽花号，瓦拉克长出一口气。
他是真心一点都不想在那艘船上待了，那艘活着的船，还是留在这里吧。
温言的喜好倒是怪异，都去主动喂食那艘船了，正好，他主动提出来。
航行在大海上，瓦拉克头一次感觉，被驱逐的感觉真好。
旁边的水鬼船员，拿出一枚发蔫的番茄，递给瓦拉克。
“你是僵尸吧？尝尝吧。”
瓦拉克接过西红柿，尝了起来，很古怪的，他竟然能尝出来味道。
“这东西……”
“很不错吧？这是星君赐予的，我们都不舍得吃，好多天才尝一个。”
瓦拉克看了看手中的番茄，掰开一半，分给了对方。
“星君是谁？”
“咦，你竟然不知道，吩咐我们送你的，就是星君啊。”水鬼还怕瓦拉克这个老外不知道星君是什么意思，还专门给他科普了一下。
瓦拉克听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水鬼说什么，他都点头，甚至还深以为然，难怪那力量如此可怕。
“你运气真好，我们星君对阿飘和僵尸都没什么偏见的。
要是你们擅自闯入神州疆域，被别的脾气不太好的人发现，可能就走不了了。”
“不不不，不是我擅自闯入的，是我被困在船上，那艘船带我来的。”瓦拉克立刻否定。
“噢，难怪了，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星君吩咐了，把你们送出去，就肯定可以送出去的。”
等了半个小时之后，就见一艘烈阳部的小船出现，当做领航船在前面带路，全程都没人靠近。
另一边，温言站在大丽花号的甲板上，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重点。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这艘船似乎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世界。”
有非常重要的情报价值，还有探索价值等等。
当然，我觉得按照烈阳部的划分。
这艘船虽然大了点，也依然可以划分到精怪行列里吧？”
“恩。”总部长轻声应了声。
“既然算是有了灵性，还有些自己情绪，属于精怪了。”
那精怪也是生灵的一种了。
按照惯例，生灵是有一些基本的权利的。
在没有违反我们神州相关规定的前提下，它应该是有权选择在哪里生活。
这是没错的吧？”
“恩，的确没错，国际认可的通用规则。”
在长达九十年的沉海之后，这艘船又化作了精怪，的确没有什么人可以再对它宣示物权归属了。
唯一有可能的争议，仅仅只是上面一些有关文化方面的物品的归属。
但按照你所说，上面应该也已经没有了这方面的东西。
当年就毁的差不多了，就算还有残存的东西。
若是一直沉在海底倒也罢了，出现在海面上都几个月了，该毁掉的也都差不多毁掉了。
若是它愿意遵循神州的规则，作为精怪，生活在南海，倒也不是不行。”
“零零碎碎的东西，后面整理一下，总部长你派点人看着处理吧。”
温言得到了确定的回答，就无所谓其他的东西了。比如那些画，或者是工艺品，或者是一些个人的物品之类的。
重要的只是船本身，而船本身，反而是受害者们最不在意的东西。
那些零碎的个人物品，就让烈阳部拿去，交给当年的受害者家属之类的吧。九十年，看着挺长，但那时候就出生的受害者家属，的确可能还有。
“那部长，那个魔神还有那些阿飘，都送出境，也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问题，他们的事情，与我们无关，确定了不是故意闯入，那我们就没有任何理由扣押他们，就算后面出什么事情，我们也只能呼吁以和平手段解决问题，这是基本原则。”
“好的，那就没事了。”
说完了这些，温言又说起别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之前不是一直说，现世的海中，出现了一些巨兽吗？
这次我的经历，让我基本确定了，现在出现在现世的那些巨兽，其实都是些弱鸡。”
在巨兽之中，应该是处于被捕食者的地位。
但就算是这些巨兽，单论体型，还有力量，其实也已经差不多到了夜游神的级别了。
我觉得，后续肯定还会出现更强更大，更危险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可能都是先从海里出现，或者是已经出现了，我们却还没发现。
那些巨兽，未必有特别高的灵智，但我这次见到的，肯定是有一点灵智的，不是低智的野兽。
所以，总部长，之前准备那个游戏，准备好了么？”
“你想什么呢，一俩月就想做出来？这可不是爆破搬走一座山这种小事，十天就能干的差不多了。”
“那好吧……”
温言有些遗憾，他心心念念的放玩家，反向渗透那边的计划，的确没这么快就能完成。
目前进度最快的，反而是张启辉的无灵智版白骨道兵。
“那归海一栋你们什么时候带走？那家伙跟入魔了似的，在我家下面拆了建，建了拆，我最近都看新闻，说阿美那边都开始准备重启探月了，别到时候，连那棵树都被别人占了。”
“全世界首套高精度月面地质图集，我们都已经发布了。”
“啊？什么时候？”
“十天前，事实上，之前就已经弄好了，一直没发布而已，你不用太着急，也不用太担心，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你说的事情，要做的准备工作太多太多了。”
“行吧，那我继续去南洋了，本来还想着，过来先收拾几个邪术师，哪想到路上就先碰上这个。”
“路上小心，你太师叔祖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你送点大僵过去，你要不要？”
“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在路上信号丢失了一段时间，你太师叔祖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这事。”
你遭遇了袭击，在神州疆域里。
也是在前往南洋参加会议的路上。
而之前，那边阻拦了几位三山五岳道长前往。
综合考量，我们现在有充分的理由，加强我方人员的安保工作。”
“……”
温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部长这话，翻译一下，就是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南洋的人不老实。
“你不用担心，程序绝对没有瑕疵，几个小时之后就到。”
另一边，总部长挂了电话，一抬头，面前的屏幕上，就显现出太师叔祖，还有老天师等几个人的形象，他们正在进行视频会议。
之前温言要说的情报，总部长觉得很重要，就让大家一起听了。
挂了电话，总部长便对秘书道。
“先以烈阳部的名义，给南洋联盟相关负责人发送书面照会，我方与会人员，在靠近双方交界的海域，又遭遇到了袭击，参与事件的人里，有一个核心成员，与南洋近期活跃的魔物有密切关系，请他们给予一个解释。同时，告诉他们，我们要对我方人员增加必要的安保。”
吩咐完之后，等到秘书出去，总部长抬起头，看向视频会议里，听到这话，似乎都很满意的大佬们。
“诸位，我们可以继续开会了，刚才温言说的内容，算是临时增加的讨论内容。”
万字大章！

第401章 自我怀疑，弹道也是道
烈阳部如今计划之中的两个大动作，都跟温言有关。
一个是借助服务器领域和张启辉的白骨道兵，向着大荒那边投放玩家。
基础的硬性条件有了，剩下的就是繁琐过程，从设计到代码，再到后勤等等一系列问题，其实是非常麻烦的。
要想保证开始之后，能持续稳定的运行下去，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也能第一时间解决，那需要的要求可一点都不低。
一俩月就能有明显的进展，这速度其实已经很离谱了。
而另一件事，跟月球有关，因为温言在那种了一棵树，还有个家伙在那砍树，皓月精粹在一点一点的落入到皓月上，后面注定是要有变化的。
航天部门这俩月的工作重点，都开始了细微的调整，什么地方适合建造，资源问题，安全问题等等，都开始无声无息的排在了前面。
航天部门的大佬，未必有烈阳部这边最详细的情报。但他们也知道，烈阳部这边能做到什么地步，至于怎么做，现阶段还是绝密。
月面基地的诸多计划里，溶洞穴方案。如今的优先级是最高的，因为烈阳部这边，给的参考意见里，这个是第一选择。
简单说，就是先找到合适的地方，直接打個洞下去，整个基地的建设，和绝大部分东西，都是在地下。
烈阳部这边，当时只看了第一眼，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好。
自从神州上去了一次，后来就很快有了月球基地计划，再加上灵气复苏的事，外面一直怀疑神州是不是在上面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外面发射的一堆探测器，登不登陆另说。但只要神州有人上去，那就肯定会有人盯着。
他们不可能让人看到归海一栋在月面上疯狂的建造，溶洞穴方案自然是最好的。
只要开了头，以神州以往的速度，建设快了点而已，很正常吧？
甚至他们都可以放弃原来的一些东西，只将其当做备选研究选项。
因为成本问题，再加上月球上重力较低，之前是考虑用月面上的材料，来建造强度较低的建筑，这样其实也够用。
说到底最大的问题，还是成本。
不是研究不出来，只是所有的方案，都只是贼烧钱和更能烧钱的区别而已，只能去寻找曲线省钱的办法，才有可行性。
黄金其实也能人工制造，但制造成本远远高于黄金本身的价值几个量级，得不偿失。
很多实验室的技术，就只是验证一下可行性，然后就留着了，并不一定是非要投入应用里。
说不定这技术只是其他技术的一项前置技术，说不定在研究之中，就获得了其他的东西。
实际应用之中，就必须考虑成本这个问题了。
当最大的成本消失之后，鬼都不知道那些科研人员能够研究出什么东西。
烈阳部这边的俩大行动，还在筹备之中呢，温言就又给挖了个深坑。
一艘精怪船，船还同时存在于现世的海上和另一边世界的海上。
船就是一个现成的门。
烈阳部想不管都不可能。
也必须去开始一些研究，收集一些样本之类的东西。
这艘船进了神州疆域，现在怕是永远也别想走出去了。
本来南海舰队，只是例行执行日常任务，并不是专门来护航或者其他的事情。
现在总部长给上面联系了一下，直接说明优先级，南海舰队的航行方向，就开始有了一点点变化。
总部长继续跟几位三山五岳的大佬开视频会议，商量后面的事情。
而另一边，南洋联盟的实际的都城里，接到烈阳部照会的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呢，就又接到消息，南海舰队好像稍稍加速，还调整了一下方向。
然后跟着，就又接到消息，南海外面有几艘船，似乎也得到了消息，已经开始了绕行，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南洋联盟内，消息开始飞速传递到各个成员国。
很快，就有一个经常上电视的人，拨出去一个电话。
“你们是不是疯了！昨天就提前跟你们说了，北边的南海舰队都下来了。
不要搞事情！不要搞事情！不要给他们借口！”
你们怎么就一点都不听呢！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都不知道北边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
烈阳部的正式照会，措辞可一点都不客气。
直接让我们给解释，多少人盯着我呢，我给你打电话之前，就已经接到了三个电话。
全部都是在对我发难，让我去给东大解释。
我怎么解释！
南海舰队都下来了，他们竟然还说要增加必要的安保？
还怎么增加？来三个航母舰队吗？”
西装笔挺的“大人物”，此刻颇有些气急败坏。
平时拉扯一下，蹦跶一下就算了，人家舰队都已经下来了，还蹦跶，还敢主动袭击，疯了吧？
电话的另一头，年轻人眉头微蹙，给旁边的手下示意了一下。
手下拿出一个平板，操作了一下，调出来一些情报。
年轻人看着情报，还有几张不是很清楚的图片。
有大丽花号，有几艘水鬼操控的沉船。
他再看了看烈阳部给的正式照会，措辞的确不怎么客气，不过烈阳部一向都是如此，要么懒得理会。因为拉扯喷人这事，一般都是外交的人干的。要是烈阳部理人了，一般都不会太客气。弄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年轻人皱着眉头，也觉得有点冤枉。
他们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干。
但考虑到之前，他们先拒绝了三山五岳的道长来，人家派后辈来了，也遇到了袭击。
年轻人翻了翻最新的情报。
哦，不止是一个，神州派来的两个参加会议的后辈，全部遇到袭击了。
另外一个，刚落地，出了机场不到一个小时，就遇到了流弹。
只不过那个年轻人反应似乎挺快的，没被打中。
而另外一个，又遇到了一艘幽灵船拦路，幽灵船又是欧罗巴那边的。
两件事基本是前后脚的时间。
这让人家怎么想？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看旁边的老者，给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老者一脸凝重，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情。
虽然看起来，他都觉得可能是下面的人干的。
老者拿出手机，在一旁打了三个电话，这才得到确认的结果。
真不是他们的人干的。
年轻人重新拿起电话，道。
“我反复确认了，这事不是我们干的。”
“最近在南洋活跃的魔头，跟你们有关系吧？”
“南洋活跃的魔物多了，不是每一个我都知道。”
“要是被他们找到借口，做什么，我们可拦不住，你应该明白，这边不可能跟他们正面冲突。”
年轻人挂了电话，拧着眉头，再次看了看烈阳部的措辞。
他拿着平板，翻到其中一页资料，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一大堆各种魔物。
这让他怎么判断？
南洋活跃的魔物真不少，有些岛屿上的土著，祭拜的甚至就是魔物。
烈阳部说话，向来是比较严谨的，有百分之百确认的实锤，才会如此点名道姓。
不然的话，最多也只算是阴阳怪气。
他翻了翻资料，也无法确定，这次的事情，跟哪个魔物有关。
一眼望去，这资料里的魔物，起码有一半，看起来都有嫌疑，都像是能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
他最近是真打算低调起来的，他还没疯。
他只是想进阶，想赚钱，想提高掌控，想捞各种好处，唯独不想在南洋跟神州正面干架。
哪怕派人去神州，也都是一直潜藏在暗中，想做点什么，也都是悄悄渗透，悄悄拉拢。
最狂的事情，也只是打广告。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盯着照片上的大丽花号看了半晌。
再看了看官方资料里，神州派来的俩人。
一个是代表老君山来的，一个是代表扶余山来的。
这两山之前基本都没来过。
老君山的这位，没什么详细资料，只知道姓颜，叫颜志崆。但按照老君山以往的习惯，能以老君山名义下山的人，实力都不弱。
另外一个叫温言，听说是半道出家，加入扶余山的。
最近南武郡很多案子，都有这个家伙参与，听说是个很纯粹的武者，在年轻一辈里算是出类拔萃的。
而且有小道消息，称这个温言是疑似拓跋武神的人之一，并且是嫌疑比较大的那个。
年轻人自动忽略掉那种小道消息，要是拓跋武神，就不会被派到南洋了。
之前一直有各种猜测，还有各种基于现有证据的推测。
很多人都觉得拓跋武神可能也是某个比较特殊的职业者。毕竟，那种太过离谱的力量，完全超出其他武者几个量级的力量，怎么看都不像是靠着单纯的修行练武就能得到的。
噢，还有龙虎山的老天师也是，南洋这边很多人，根本不信那种高度，是纯靠修行就能达到。
因为这边也有修行的人啊，正因为自己知道那难度有多大，才不信。
年轻人看了看资料，将平板丢在一边。
“不用管了，过些日子，抓俩魔物，交给当局，让他们去拉扯吧。
我们的人最近都低调点，不要被抓到把柄，让他们找到借口。
另外，北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有条不紊的联系之中，只不过进度可能不是很快。
老板，你也知道，烈阳部的福利不差，地位也高。”
再加上那边的人，对于当叛徒，有很大的顾虑。
尤其是如今这种情况，这种顾虑就更大了。”
“流浪商人呢？”
“也在联系那边的人，但进展不是很大。”
目前只能确定，他可能并不会被关押特别久。
按照我得到的消息，可能三个月到六个月，就会将其放出来。”
“半年太久了，想办法，捞他出来，继续加码，一定要一个月内解决。”
“好的，老板，如您所愿。”
……
海面上，大丽花号静静地飘在海面上，也不动了。
几百个水鬼，登上了大丽花号，全部在给大丽花号做内外的清洗。
在这之前，先做的是将里面的一些杂物，还有骸骨，都先清理了出来。
在现世的这一面，大丽花号就是一艘破旧，布满锈迹的沉船。
但到了另外一面，这里的锈迹都没有了，都被温言净化灼烧过一遍了。
这才没多久，再来看，这里被损坏的围栏，被啃噬坏的地方，竟然都已经恢复了一小半了。
趴在围栏上，向外看了看，那几条巨兽的尸体，还被锁链挂着。
似是感应到温言来了，其中一个绞盘缓缓地蠕动着，锁链收紧，一根巨兽的触手，被拉扯了上来，嘭的一声，落在温言前面的甲板上。
温言叹了口气，拿出工具，又砍下来一段，从货仓入口，将其拖到了底层，将其喂给了这里的十几座锅炉。
“省着点吃，后面的补给还没到呢。”
他倒不是怕大丽花号多能吃。
吃才能吃多少？
就大丽花号现在这饭量，撑死了也就是一头蓝鲸的水平。
可比烧油的船省钱太多了。
烈阳部压根就没问进食的事情，这点毛毛雨，直接忽略掉。
又喂了一遍大丽花号，喂饱之后，温言回到甲板，看了看周围。
依然是一片黑海，看不到一点陆地的痕迹，也感受不到周围有什么活物。
再看了看落在甲板上那截灵魂形态的巨大触手，温言也只能将其先收入到一枚玉佩里。
回头再看看怎么处理，或者回去了继续喂傻儿子算了。
他是真吃不了。
转了一圈，没什么问题了，他就回到了现世。
回来就接到风遥电话，说第一批支援马上到了，让他接收一下。
说完这些，风遥语气里带着点怪异。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得让伱知道一下。”
“什么？”
“老君山的下山人，下飞机之后，差点被人打了黑枪。
虽然他自己说，应该是意外卷入了黑帮的枪战里，被流弹波及了。”
“呃，你不是说他不会被打黑枪吗？”
风遥面色一黑，他就知道温言会这么说。
“我的意思是，一般的黑枪，伤不到他！”
“他需要帮忙吗？”
“他说不需要，他已经开始任务了。”
“嗯？？？”
挂了电话，温言看了看老君山下山人的位置，心说坏了，他被耽搁了一下，人家都已经开始任务了。
别到时候他连人头都抢不到。
但现在他又不能走，大丽花号的优先级，明显更高。还有，他并不确定，大丽花号到底要吃什么，会不会吃水鬼。
起码得耽误一点时间，确保没问题了，再说其他的事情。
正琢磨着呢，天空中一架飞机，开始降低了高度，紧跟着，就见一个个小黑点在夜空中出现。
温言拿着望远镜望去，就见几个背着硕大背包的大僵，从天空中急速坠落。
眼看着都已经过了开伞的最低高度了，还没见他们开伞，到了距离甲板最多还有三十米高的时候，才见其中一个大僵，双手紧握在一起，深吸一口气，张口一吐，阴风阵阵。
阴风呼啸之间，卷动着几位大僵的身体，让他们高速下坠的身体，骤然减速。
那太过猛烈的减速，那一瞬间，至少带来了十几个g的超重值，其中三个大僵身上背着的背包，肩带直接被强行崩断。
背带断裂的背包，也被阴风卷着，一起缓缓的下落，落在了大丽花号的甲板上。
领头的是一个面色略有些发青的伏尸，温言见过，就是跟着甘姨的那个男伏尸。
这位跟着甘姨，听说是家臣，只是时间久了，早就没什么下人之分，都是一家人。
这位似乎还是走的左道尸解仙的路子。
在那个时候，能这么玩，还能玩成，那就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家臣。
除了他之外，还有八个浑身煞气内敛，已经看不到明显黑毛的百战黑毛僵。
就是温言曾经见过的那些，跟一般的黑毛僵，完全不是一回事。
外面的野僵尸，哪怕同品阶，遇到这些大僵，恐怕都是被随手撕碎的结局。
至少除了扶余山之外，温言再没听说过，也没见过提示里都直接说的，能硬扛雷法的黑毛僵。
温言连忙走上前，先见了礼。
“明叔，怎么您这亲自来了。”
“二小姐不放心，你太师叔祖也不放心，正好烈阳部也同意，就让我带几个人来。
二小姐说，穷家富路，出门就得狂一点，不然别人以为你好欺负。
我们要是不做点什么，别人怕是真以为扶余山只剩下活人了。”
明叔复述完这些话，笑的很和煦。
“我们这次来，都听你的，主要也是保护你的安全。
毕竟，你代表着扶余山出访，安全问题必须要保证的。”
要做什么，你就直接吩咐。
我这些弟兄，都不怎么擅长跟活人打交道。”
温言拱了拱手，引着这些大僵，先进去休息，又在随身准备的包包里，取出几支香，以阳气点燃。
就像是来了客人，得给客人倒茶一样，温言一位大僵先分了三支阳气点燃，又加持了阳气的香。
几个大僵，嗅着香，都忍不住露出笑容，他们想让自己看起来友好一点，只是一张嘴，显得更加狰狞可怕了。
温言看着狰狞的面孔，反而感觉亲切了许多，有种异地见到了同乡的亲切感。
“这次有劳诸位了，实在是这艘船，有些重要，主要就是先守住这艘船。
烈阳部直接派人来的话，怕是不太合适，也会被人看出来什么。
咱们扶余山的自己人，谁也不能说什么。”
“尽管吩咐，除了跟人吵架，别的事情都能做。”
“对对，干架最好，别的事情也行，除了讲道理都行。”
这些大僵都很客气，他们很很喜欢跟着温言混，至少温言那是真讲究。
稍稍聊了一会儿，眼看天快亮了，温言又给几个大僵，一人加持了一次阳气。
走出了船舱，他让长刀阿飘，把伐不义的旗帜，直接挂到大丽花号上，继续前行。
继续去干正事，离他最近的那个邪术师，又多活了一天，这家伙赚大了。
……
温言此刻在南洋联盟的东北部的成员国附近。
而老君山的当代下山人颜志崆，则是在南洋联盟西边的成员国里。
因为会议还有几天时间，他说了要行万里路，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多感悟一下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也是一种修行。
这种理由，谁能说什么？
只是刚下飞机不到一个小时，就差点被流弹射中。
几万块的便宜神州车，行走在乡间的土路上，晃晃悠悠，颜志崆微微闭着眼睛，身体轻轻摇摆，像是在随波逐流。
不多时，司机停下了车。
“道长，到地方了。”
颜志崆睁开眼睛，伸手一翻，掌中便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古朴罗盘。
他从包里取出一道叠成三角的黄符，扣在罗盘之下，罗盘上的指针，立刻动了起来。
转了三圈之后，指向了一个方向。
颜志崆抬头向着指向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山林里建筑，点了点头，没找错地方。
他又取出一枚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交给司机。
“有劳师傅开车带路了，这个东西请收下。”
“这……多谢道长。”司机面色一肃，连忙双手接过。
“这只是一枚护身符，效果并不是多么强。要是遇到邪异，你心中胆气不减，阳火不衰，效果其实更好，心思澄净，意志坚定，才是王道，这些外物只是辅助而已，莫要迷信。”
“多谢道长指点。”司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怪怪的，一个道长给他黄符，却让他不迷信。
他也没多想，还是郑重的将护身符收入怀里。
颜志崆没多解释，他的确说的是实话，他没觉得那护身符有多大威力。
相反，他觉得这护身符哪怕只能给人一点心理安慰，能让人胆气壮，意志坚，效果都比护身符本身的效果更好。
“有劳师傅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道长请。”
颜志崆走下车，单手托着罗盘，大步走向了前方的那座木质的建筑。
想找到这里，并不是很难，找一个本地人，稍微问一下，就能带他来到这里。
这里的所谓大师，这个邪术师，也是要开门做生意的。
他做事很严谨，哪怕对方是邪术师，他也不想在不确定对方做了什么的前提下，直接干掉对方。
所以来之前，他就在烈阳部里，寻到了一些样本，将其内的力量以符箓封存。
来了之后，近距离之下，他就可以确认，那些事情，到底跟这个邪术师有没有关系。
当然，他现在用的不是的那些样本，而是之前差点射中他的子弹，还有那个枪手身上头发和指尖血。
他当时的确确定了，那个枪手不是故意要打他黑枪，是子弹弹射了一下，差点射中他。
但他也在那个枪手身上感受到了一点邪异的力量。
顺手试试呗。
没想到试了试，还真跟这个邪术师有关。
他又试了试别的样本，有一个，稍微有一点反应，证明不是跟这个家伙亲自出手，也是有密切联系。
颜志崆想了想，还是先礼后兵，先问问吧。
他收起罗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头上扎着一个简单的道士丸子头，胖胖的脸，还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非常和气，很有那种有道之士的平和感。
当他靠近那些木质的建筑，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就见他身旁一道电光闪过，一颗子弹偏移了出去，打到了旁边的地上。
颜志崆眉头微蹙，唱了个喏。
他单手并指为剑，捏出剑指，身旁电光一闪，就见落入到土地里的那颗子弹头缓缓的飘了出来。
那些电光闪烁之间，隐隐约约闪烁着雷符的形态。下一刻，就见那颗子弹，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空气之中，只有一道电光轨迹，一闪而逝。
下一刻，就见远处的一棵树上，一个人眉心中弹，从树上跌落了下来。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颜志崆念了一声尊号，眼神已经变得平静且冷淡。
他的师尊，曾经下山的时候，还参加过战争。
从小就教育他，要慈悲，但这个慈悲并不是让他做纯粹的烂好人。
他还记得，他师尊说，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让敌人没有感觉到痛苦就归天，这便是慈悲。
那种将敌人打伤，打残疾，再等着后面的人来救，让对方活着，活到后半生都在痛苦和残疾之中度过，有些残忍。
所以，既然能被列为伐不义的敌人了。那么，老君山的慈悲之道，便是以最快的速度送对方升天。
而更大的慈悲，便是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争，以碾压的姿态，一路横推，打断对方的脊梁骨，让对方彻底明白这是慈悲。
这样其实才能避免更多的伤亡，这才是在奠定和平之基。
不断拉扯，绵延太久的战争，其实才是生命绞肉机。
颜志崆对此深以为然，要么不动手，动手了就要干脆利落的，让对方没有什么痛苦的升天。
所以，本来准备先讲道理的，但对方不愿意听，毫无征兆的对他发起了偷袭，那他只能暂且放弃讲道理了。
他手捏剑指，一道道黄符漂浮再他身前。
电光开始闪烁，滋滋滋的尖锐嘶鸣声响起，刺目的电光闪烁之间，便见一道电光嗖的一声飞出，那光辉以超出肉眼极限的速度，直接没入到木屋之中。
下一刻，颜志崆摆出架势，双脚在地上踏出禹步，脚印在地面上，构建出一个简易的法坛，他一跺脚，口中低喝一声。
“敕令！”
下一刻，天空中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破晓的天空，雷光砰砰砰的连续落下五道，劈入木屋之中。
火焰升腾而起，与雷光交相呼应。
邪气翻滚着溢出，一个头颅形状的幻影，哀嚎着飞出。下一刻，就跟当了避雷针似的，挨了一发天雷，当场消散的干干净净。
木屋之中，一个个冒着黑气的恶灵，惨叫着钻了出来，只是刚冒出来，就一个接一个的消散。
木屋被熊熊大火引燃，颜志崆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
等了一会儿之后，他眉头微蹙，向着一个方向望去，然后拿出罗盘，看着罗盘上的指针转动了一下，确认了他的感应。
他手捏剑指，三道符箓飞出，在电光之中引燃，化作像是被什么力量束缚的电光。
电光随着颜志崆伸手一指，便不断凝聚，化作一条足有三米多长的电光轨道。
他取出一个球形的黄符，轻轻一弹，球形的黄符便飞出，落向了电光轨道。
颜志崆望向那个方向，沉声一喝。
“老君山，颜志崆，伐不义。”
下一刻，便见电光的力量，在一瞬间暴涨数倍。
一瞬间，空气之中只剩下一道一闪而逝的电光轨迹。
几百米之外的地方，一个脸上带着刺青，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从地道里爬了出来。
他惊恐不已，哪想到来人这么强，他的老巢里准备的诸多邪物，竟然被对方一波全部带走。
他现在庆幸当初留下了一个地道，还能逃得掉。
但他猫着腰，还没走出几步，耳边听到了几个字，一回头，表情便僵在了那里。
一点电光，在他的眉心闪烁。
瞬间暴毙。
紧跟着，便见雷火之力爆发，瞬间将他的身体笼罩，就地火化。
颜志崆看了看手中的罗盘，指针连续转了十几圈之后，便再也不动了。
他收起了罗盘，转身向回走。
而远处，车上的司机，脸色都有些发白，又是打雷，又是冒火，就像是一眨眼，那个大师的住宅就被雷劈了。
看着颜志崆走来，司机连忙先打着了火。
颜志崆坐到车上，一如既往的和气。
“久等了，可以走了。”
开着车离开，走远了之后，司机总是忍不住看一眼后视镜，欲言又止。
颜志崆很和气。
“师傅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尽管说。”
“那是道法吗？”
“其实不是传统的道法。”
只是因为这里空气湿润，今天云本来就要有雷雨。
以特殊的手段，引下了天雷而已。
至于后面那个，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很简单的电磁知识就够了。
模拟出来一个电磁轨道而已。
我资质一般，传统的道法，还尚未学到多少。”
“……”司机听的一脸懵逼，欲言又止，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颜志崆看着司机一副我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的样子，好心解释了一下。
“道法是道，数学是道，物理也是道，慈悲也是道，道法自然，没有那么多限制的。”
“可是……”
“师傅你是思想可能是受到了些许桎梏，谁说弹道就不是道了？”
司机大受震撼，仿佛头一次对道有了一丁点理解。
他一路将颜志崆送到了脚下国度的边界，还有些不太舍得。
颜志崆很好说话，甚至还开解他，不要对子女太过苛责，只要不走歪，那所谓的有没有出息，其实只是还没有找对适合自己的道路而已。
“道长慢走，到了那边，就有其他人接手，我不能随便跨越边境线。”
“有劳师傅一路辛苦了，这是我之前自学时看的视频，我都列出来名字了，你回去之后，可以给子女，想来是有所裨益的。”
颜志崆将一张纸递给了司机，上面标注了学习课程的老师，还有什么课程看哪些内容，很详细。
“多谢道长。”
目送颜志崆离开，司机开着车回家，他现在觉得这张纸比那道护身符还要珍贵得多。
回到家，他先拍了一张照备份，然后将那张纸交给了他的儿女。
“你们可以照着这个看视频学习，这是一位很厉害的人给我的。”
你们要是能学得进去，肯定是有大帮助。
要是学得好，后面我可以找人帮忙，让你们去神州的好学校留学。
要是实在学不进去，你们对什么感兴趣，后面我就帮找找。
去神州学个技术也好。”
司机的儿女有些吃惊，他们的父亲今天似乎好说话了很多，不逼着他们学习了。
司机也不解释，心里的确平和了许多。
他真见到了那种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就知道有些事，是靠他逼迫，是没有用的。
……
温言看着手机，心里感叹。
颜志崆下手的速度可真快啊。
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一个邪术师，而且，他拥有绝对足够的理由。
那邪术师怎么就这么狂呢，怎么敢主动攻击，还敢打黑枪，直接下死手，这不是给人把柄吗？
温言站在甲板上，遥望着远方，已经开始看到点陆地的痕迹了。
附近也开始出现了一些船只，远远地吊着，就是不敢靠近。
温言对那些水鬼挥了挥手，跟着的几艘沉船便渐渐沉入海面消失不见。
只有大丽花号还停在水面上。
温言没让大丽花号靠港，他让八个大僵看守大丽花号，他自己带着伏尸，乘坐一艘小船，向着陆地而去。
明叔张口一吐，一股阴风浮现，缭绕在小船周围，推动着小船向着岸边前进。
他看了看地图，上面标记着的位置，他要找的那个邪术师，就在这座岛上。
上了岸，周围的人已经被驱散，有几个身上带着点奇异力量的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人，沉着脸，用蹩脚的南武话说道。
“这里不能带异类。”
温言不等旁边的人翻译，面色一沉。
“你意思是，我扶余山的人，不准带大僵，是吗？”
旁边立刻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将说话的人拉了回去。
“误会，误会，不是这个意思，阁下当然可以带。”
我们的意思是，阁下受到了袭击，这是一个意外。
跟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安排了飞机，阁下可以随时出发。”
“我恐高，不坐飞机，我来这里歇歇脚，顺便拜访个人就会出发，请问，这座岛上的陈大师在吗？我想去拜访一下，有些事情想要当面请教一下。”
“这……”来接待的人面露难色。
“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下次让别人来吧。”
“这……阁下稍等，我要去通报一下。”接待的人忍不住冒汗，连忙将消息传了上去。
温言也不着急，就在这等着。
他出门代表着扶余山，代表着神州，待人可以和气，做事绝对不能让人觉得他软弱。
外面这些家伙，可能不是太理解和气不等于软弱，他们只会觉得你好说话，愿意退一步，那他们就想让你退十步。
这次来，说好听点叫伐不义，说直白点，就是来干架的。
有借口来光明正大的干掉那些邪术师。那么，看看这些邪术师背后的人，是不是真的能忍得住。
按照之前的推测，南洋这边，邪术师、无缘典当行、金箔巧克力，这些已经是一个完善的割韭菜流水线。
邪术师便是摆在明面上，一线操控的工人。
他倒要看看，背后的那些截取最大利益的董事们，要怎么做，会不会冒头。
接待的人将消息传回去。
那间房间里，年轻人模样的大老板，听着旁边老者的汇报，眉头紧蹙。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应该是立威，加报复，可能是之前南武郡那个暴露的棋子，被他们发现了什么。
当然更可能的是，之前拒签的那些道士，地位不低，他们觉得受到了羞辱，这是后辈在帮他们出气。”
老板，我们不管吗？
那里的陈大师，今年业绩挺不错的。”
正说着呢，老者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面色微微一变。
“老板，那个温言已经进入岛内了，他说被邪异侵蚀了。”
……
温言一步跨出，便是十几米的距离，等到跨过了港口附近这片平坦的地带，进入到山地范围的时候，便如脚下的大地，化作了浪头，托着他前行，一步便是三四十米的距离。
他一路来到了山中，看着前方一片红树林，红的像是滴了血。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一棵树，掌中便多了一抹红色，转瞬，那红色便渐渐消失不见。
他感觉到有什么力量，渗透到他的体内，渗入到他的血液里。
只是刚渗透进去，那些东西便被他体内的力量强行碾死。
细细感应了一下，温言睁开眼睛，心说，就是这里，不会错了，他还是低估了这些邪术师的明目张胆。
培育的东西，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摆在外面。
幸好他来的快，要是再晚点，等颜志崆来了，他就未必能抢到人头了。
明叔走到一颗红色的树旁，一脚踹出去，劲力落入树中，仿佛传递到了树下，树木直接连根倒下。
那树下的根系里，密密麻麻的骸骨，还有两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都被根系刺穿包裹着。
明叔看到这一幕，也有些震惊。
“难怪南洋邪异这么多，在神州谁敢这么干，早就投胎不知道多少次了。”

第402章 怨气冲天，小道消息
温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神州里不可能出现这种事，而是神州的邪异，还真没胆子这么猖狂，猖狂这么多年还没死。
他环视四周，这里可不算是什么荒郊野岭，人迹罕至。
这里甚至还是当地比较出名的旅游岛屿，站在山坡上，都能看到远处的海边，有度假村。
而这座岛屿不远的地方，就是本地最大的岛，这一片区域，生活着上千万的人口。
放到神州，就约等于京城四五环的某个热门旅游景点，有人经常去埋尸，就埋在景点入口的公路旁边，如此光明正大，然后烈阳部二三十年都没发现，或者压根没管。
温言一脸震惊，现在他已经不觉得这是猖狂了，而是认为这是秩序崩坏的表现。
或者，直接用一个暴论来概括：自从灵气复苏，或者灵气复苏加速之后，南洋压根就没真正建立起相关的秩序。
之前温言见到大丽花号，通过大丽花号，看到了另一边的黑海，见识到了那里的巨兽。
再加上现世的海里，这几年越来越频繁的海兽袭击船只事件，还有一些有视频的目击事件。
他之前猜测，这是海洋的灵气复苏进度，比陆地上快。
现在可能得改改，是海洋之中，无法确定的通道，或者不稳定的临时通道，比陆地上多得多。
这种大环境之下，南洋联盟里大半成员国都被海洋包围，再加上南洋如今的这种情况。
温言只觉得，要坏菜。
以目前越来越快的灵气复苏进度，这里要出大事的概率，正在持续飙升。
之前温言听说神州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陆运线路从西北到东北延伸出去的都有，陆运大线到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
那时候温言还只是觉得，可能是海面上可以预见的风险越来越大了。
亲自来了南洋，温言才明白，不仅仅是海上的风险，南洋联盟本身可能也蕴含着巨大风险。
而跟人相关的风险，可比海中那些异兽带来的风险复杂太多了。
温言开始觉得，总部长让他和颜志崆两个晚辈来，似乎真有别的意思。
他对自己的实力是多少有点数的，比他厉害的的确不少，能一只手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提示都不敢给什么提示的巨佬，神州的确有。
但南洋就未必有了。
而那个颜志崆，身为老君山的下山人，实力肯定不弱，而且动起手来，比他狠多了，当场送人火化一条龙。
这俩晚辈，再怎么闹腾，那也是晚辈。
有什么问题了，烈阳部的回复也一定是：我们带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批评教育。
这要是武当掌教这种大佬来，就不一样了。
温言他们这些晚辈能闹腾的事情，这些大佬就不能，性质不太一样，事后斡旋的方式和难度也不一样。
温言盯着那些树根，看了半晌，脑海中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涌现了出来。
他看着那些骸骨的姿态，还有那两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脑补了一下曾经的过程。
“我总感觉，他们像是还没死去，就已经被埋在这里了。”
一旁的伏尸点了点头。
“是，他们在地下还存活了相当长的时间，至少有四五天，活着的人，血液才会流动，方便那些根系全方位的渗入。
这是一种活祭的方法，最大限度的压榨，最大限度的催生怨气。
死的人，连灵魂都不可能逃走，会被巨大的痛苦和怨气束缚在原地。
天长日久之后，灵魂也会随之扭曲破碎，化作养料。
养出来这些树上的东西，应该是施展邪法的材料。
说实话，我活着的时候，听说过的最猖狂的魔头，都没有这么肆无忌惮。
当年神州的大魔，都会觉得这么做，坏的太低级，连被记一笔名字的资格都没。
最多就是县志里记一笔，某年某月有邪魔做了什么，某人来将其诛杀，然后记录下诛杀魔头之人的名字。”
温言抬起头，看着这里大片红色树叶的林子，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远处的道旁，还有游客在这里拍照打卡。
此时已经有人发现了这边有一棵树倒下了，还有一些人，应该是本地的类似烈阳部的部门的人，已经开始清场了。
温言蹲在地上，看着一具最多一米三的瘦小骸骨，再看看旁边另外一具，似乎是将前者护在怀里的骸骨。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还行，虽然天亮了，但太阳尚未升起，而且，今天云很厚。
他一跺脚，脚下便有祭坛的虚影升起。当金光浮现的瞬间，温言脚踏金光，伸出一只手，抓向了那具幼小的骸骨。
抱着小骸骨的大骸骨，一条臂骨，似乎是被根须牵引，跌落了下来，松开了那具小骸骨。
金光顺着温言的手臂，延伸到小骸骨上，随着温言拉动，金光闪耀之间，一個身上遍布着缺损，眼神呆滞，看起来最多十来岁的孩童魂体，被温言拉了上来。
魂体身上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孔洞。哪怕是魂体，其中一条手臂，都已经无法化出生前的样子，只剩下骸骨。
温言将小孩拉了出来，伸出一只手，摸在对方的头上，给他加持了一点阳气。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我猜，你肯定没有犯下什么特别重大的错误。
全世界任何地方，都不至于因为人犯了错，便将一个小孩连同一个大人活埋。
痛苦数天死去，死后灵魂都无法解脱，也要被化作养分。”
小孩的灵魂呆呆的看着他，灵智已经近乎被摧毁，身上的怨气里都充斥的不是恨意，而是不解。
温言觉得他去把那些邪术师活活打死，多少有点太抬举那些家伙了。
所以，他有点别的想法。
他望向这片看起来其实很美的血色树林。
“我不知道你们叫什么，我也不确定你们能不能听懂。”
但是我想，你们之中，应该有人能听懂吧。
就算听不懂，也能感受到我要表达的意思吧？
这样，我说个名字，你们从现在起，都叫复仇者。
要是你们愿意的话，等下就回应一下。
我可以将你们从这里拉出来，但是先约法三章。
第一，只做应该做的事情，控制自己的怨气。
第二，等一切结束之后，我来帮伱们超度。
要是你们觉得可以，接下来就回应我的召唤。”
温言一只手摸着小孩的头，一边轻声念叨着，传达着自己的意思。
然后，他一跺脚，一道金光大道从他的脚下延伸出去。
“复仇者。”
他喊了一声，下一刻，就见金光大道两侧，一杆杆白幡从地下钻出，竖立在道旁。
大道横穿了整个红树林，大道微微一顿，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接应。
下一刻，金光大道之上，一条条分支出现，便如一株金色的大树，在大地之上不断的分化枝桠。
金光璀璨之中，一个个残破程度各不相同的亡魂，顺着金色的光芒之路，从地下走了出来。密密麻麻，每一颗红叶的树下，少则走出来五六个，多则走出来十几个。
而这里的血色树林，大致算了一下，二三百颗总是有的。密密麻麻的亡魂，响应了温言的呼唤，他们接受了温言给予他们的同一个名字。
大量的亡魂汇聚，这一瞬间，这里便阴风阵阵，阴气森森，那些亡魂被束缚在地下，一直无法宣泄的怨气，开始指数级暴涨。
温言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也不说话。
若是有亡魂被召唤出来，便被怨气吞噬，只剩下摧毁的念头，无法与这里的整体达成共识，而其他亡魂一起的力量，也无法左右的时候。
温言就会放弃原来的打算，就地超度他们好了。
看到了，他就觉得要是不闻不问，事情像是没做完，没做好。
他还是想尝试一下。
温言等了半晌，目测走出来的亡魂，有上千个了，他们身上的怨气很强，也有短暂的骚乱。可是很快，所有的亡魂，都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等着。
温言笑了笑，摸了摸旁边小孩亡魂的脑袋，伸出手牵着他，向着前方走去。
“走吧。”
随着他开始迈步，所有怨气冲天，残破不堪的亡魂，全部转身，一起向着目标前进。
明叔跟在温言身后，看着温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也没想到，温言不但能做到，而且还真敢做。
一口气招魂近两千个怨气冲天的亡魂。
是真不怕这些亡魂出来之后就暴走吗？
但此刻，看着那群魂体残破，怨气冲霄的亡魂，一起向着前方走去，混乱的力量里，却包含着秩序。
说实话，他以前真没见过。
而且，这还是在白天。
天空中，黑云压顶，风开始刮，马上就要开始下雨了。
天色比刚才更暗了，黑的像是马上入夜了一般。
温言带着大群的亡魂，裹挟着阴风和怨气离去，后方接待的人，追了上来，看着倒下的那棵树，还有树根里包裹的骸骨，面色变幻，又青又白。
“队长，要不要……”旁边有人问了一句。
“要什么？你有本事你去呗，我无能，我管不了了。”领队的接待直接站在原地，开始摆烂。
甚至于，远处，有人拿着手机，开始对着那个倒下的树坑拍照，领队的都懒得理会了。
一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是看到一个树坑，他们就猜到其他的树坑下有什么。
而且，也不用猜，如此庞大数量的亡魂汇聚，一个个还都是怨气冲天，这里也正好是他们的殒命之地。
如此情况下，就算是普通人，灵觉只要比正常水平稍稍高那么一点点，就可以用肉眼看到亡魂了。
这里至少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人，都已经看到了。
很显然，领队接待温言的人清楚，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事情了。
而且，只是想到这里埋着上千人，他就不想插手了。
骤然间，雷声炸响，天空中雷声阵阵，却一滴雨都没有，只有那越来越厚的黑云，像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庞大的怨气不断的升腾而起，阴气越来越重，如同一片黑云在移动。
温言牵着一个小孩，带着近两千亡魂，大步推进，就这么步行着走过去。
另一边，小岛的另一边，得到消息的邪术师，已经准备跑路。
但他出来看了一眼，就看到留在岛另一侧的船，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截缆绳。
而远处的海面上，隐约还能看到一艘破破烂烂，表面长满了藤壶，像是沉船一样的古怪船只，飘在水面上。
似乎察觉到了窥视，沉船的船头，一个光着膀子的水鬼，立刻举起一截粗大的缆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另一只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眼看逃是没法逃了，邪术师立刻拿出电话，打出去一个电话。
“难道你们任凭的外来者，在这里耀武扬威吗？”
为了不跟他们正面冲突，要直接放弃我？！”
电话的那头，老者看了看已经有人捅到网上的树坑照片，面无表情地道。
“你自己做事太不讲究了，现在这事，没有人能帮你了。
你要是能抵达你西边的码头，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说完这些，老者便挂了电话，随手将电话拆掉电池，然后将手机丢入到火炉里。
没有办法插手，也不可能帮了，尸体被人挖了出来，还被人捅到了网上，现在删掉也没有用了。
有些事做归做，但是不能让人知道，更不能放到明面上，尤其是普通人都知道的明面上。
电话被挂掉，暴怒的邪术师，站在楼上，向着远处望去，看着那里近乎汇聚成雾气的阴气和怨气，正在持续靠近，他也顾不得其他了。
他先是给相熟的邪术师发了最后一条信息，然后立刻来到了二楼，最大的那座大厅里。
按下了按钮，地上的地毯，便被机器卷动着卷起，露出地面上密密麻麻，各种怪异的符文和图案。
他揭掉了铺在桌子上的布，露出下面一个像是用各种动物骨骼搭建成的法坛，最中心，还是一颗像是人，却长着两支角的头骨。
他吞噬下毒虫，以癫狂的语气，吟诵着咒文。
同一时间，已经快要出南海范围的沉船上，正跟水鬼吹牛逼吹的高兴的瓦拉克，回头向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
“好像有人召唤我？”
“我们星君好像在那边？是我们星君找你？”
“不是。”瓦拉克恍然，是啊，既然不是温言找他，那肯定是温言的敌人。
“你不回应吗？你不是说，按照规则，你必须回应吗？”一旁的水鬼递给瓦拉克一颗番茄，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按照规则，的确是这样，但是我现在已经是被召唤的状态了。而且，我正在被驱逐，耶稣来了我也有拒绝的权利！”
瓦拉克回了一句，拿着一枚小西红柿，继续靠在缆绳上摆烂。
水鬼竖起个大拇指，他们继续听瓦拉克吹牛逼。
现在已经吹到了二十年前，瓦拉克被一个小男孩召唤，跟一个神父干架的事情。
……
小岛上，邪术师想要找外援，直接就找了七十二魔神里最不讲究，也是最容易召唤的瓦拉克。
可惜，瓦拉克压根没有回应。
邪术师气急，他摇响了铃铛，招来了他的几个徒弟和助手。
“大敌当前，这一关过不去，我们都别想活了。”
他最清楚，什么所谓到了码头，会有人接应，都是屁话，他的后路已经被断了，现在再慌不择路地跑，必定死路一条，还不如拼死一搏。
他拿着小刀，让几个徒弟脱掉上衣。
每个徒弟的后背上，都纹着一些古里古怪的图案，这些徒弟们，自己也不太清楚那是什么。
此刻，他们脱掉上衣，跟以往一样，跪在地上闭目诵读咒文，邪术师拿着小刀，走到他们身后，干脆利落的将几个徒弟全部割喉。
然后再以小刀，将他们后背的皮割了下来。
邪术师脱掉自己的衣裳，将这些皮，如同衣服一样，镶嵌在自己身上。
每块皮里都正好有一部分，跟他身上的纹身链接在一起，他拿出订书机一样的东西，将这些裁剪下来的皮，钉在他自己身上。
一瞬间，那些原本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纹身，便汇聚成一个狰狞的形象，像是魔物，又像是恶鬼。
凶恶的气息，开始在他身上浮现，当他再拿起一个赤面獠牙的面具，戴在脸上，那种凶恶邪异的气息，一下子就飙升了几个档次。
距离这里不是很远的红树林里，阴风吹过，红树林上面血色的东西，随风飘荡，如同漫天花粉飞走。
原本泛着血色的树木，此刻都开始变成了枫叶红。
那些被吹走的东西，汇聚到一起，化作一条血色的长河，从天而落，冲刷向温言带领的亡魂队伍里。
所有的亡魂，都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反应。但那些像是血色花粉一样的东西，稍稍转动了一下，便全部冲向了温言。
明叔一个闪身，便瞬间出现在温言身前，他这次没有吐气，而是双手握在一起，随手一抓，便见他的力量凝聚成一杆长枪的形状。
明叔举着长枪，沉声大喝。
“风！大风！”
一声大喝，造势而起，聚势成风，阴风平地起，如同万千亡魂的嘶吼，呼啸而上。
那像是飞舞的血色花粉一样的东西，被阴风尸气吹拂而过，便唰唰唰的大片大片的往下坠落。
有些尚未落地，便化作了黑灰色的灰烬。
明叔举着长枪，猛的一枪击出，枪出如龙，裹挟着黑色的阴风尸气，化作一道斜着冲上去的黑色龙卷。
将所有的血色都卷入其中，将其裹挟着冲天而去。
呼啸声中，所有的血色都消失不见，只有漫天的黑灰，在徐徐落下。
完成了这一击，明叔便继续跟在温言身后，落后温言半步。
“多谢明叔了。”温言道了声谢。
“无须客气，这些东西也未必对你有用。”
温言身上带着大执留下的指甲，一般算是毒的东西，只要不是特别强的，或者毒性机制非常特别的，对温言都不会有太大作用。
但还是那句话，明叔自己清楚，他这次是护卫，不是被护卫的目标自己能解决，护卫就不用管了。
而是没有必要的话，出手的就是护卫。
队伍持续前行，那些亡魂，看到这些血色的东西，怨气简直如同沸腾。
队伍尚未抵达，怨气汇聚成的森冷雾气，就已经先将目的地那座小楼包围了。
小楼之下，受到这些力量的影响，这里的防御被激活，光晕不断的闪烁，一枚枚亮起的符文，被强行耗尽了力量，一个接一个的熄灭。
用现代科技，拉超高压电缆，作为镇守力量的能源，这可是顶尖科技，这里是不可能有的。
这里用的还是非常传统的防御手段。但很显然，根本挡不住近两千个怨气冲天的亡魂。
而随着这里的防御力量，在正面的冲突之中，被强行耗尽，强行湮灭。
建筑之下，一个个惨叫着，哀嚎着的亡魂，从地下钻了出来。
他们是死的更惨的，他们的寿数被榨干，他们的血肉被当做了材料。甚至最后的最后，残留下来的东西，都被当做了震慑其他人用的东西。
这些亡魂，无缝加入到这个亡魂队伍里，一瞬间，这里连天空都看不到了，黑压压的阴风里，全部都是怨气冲霄的亡魂。
无数的亡魂，扫荡着这里的一切。
邪术师的几个徒弟，刚刚惨死，灵魂便被此刻独特的环境催生，凝聚了出来。
他们的灵魂被一个个亡魂撕扯着，不断的分裂。直到被撕扯成最小的碎片，彻底消散。
他们都是曾经的惨剧，曾经的骗局的执行者。
最后到死，也没想到，他们是死在他们的师父手里。从一开始，他们就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人。
温言一步步走来，看到这里的乱象，看着那几个明显是割喉而死，皮都被剥掉的亡魂，心里也明白，为什么这里的这个邪术师，敢出手害烈阳部成员的家属。
这家伙是真的心狠手辣，什么都敢做。
建筑内，激烈的波动已经传来，算上新加入进来的几百个亡魂，两千多个亡魂，他们正在一起围殴邪术师。
嘭的一声巨响，一扇窗户直接被巨力打的飞了出去，一个脸上带着面具，身上钉着纹身皮，一身凶恶气息的人从楼上跳了下来。
他身上有邪气，有阴气，有鬼气，还带着点魔物的气息，非常杂乱。
温言还是头一次见到力量和气息如此杂乱的东西。
那人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上的皮，正在镶嵌入他的身体，面具也在收缩，仿佛要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而对方的气势，也在这个过程之中不断增强。
他的双手上，都开始生出黑毛，手指变粗，指甲开始化作类似猎食动物的利爪。
他一边痛苦的嘶吼着，一边挥舞着双臂，将不断扑上来的一个个亡魂逼退打散。
那些亡魂，被打散之后，很快就又会在雾气里重新凝聚，周而复始。
温言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至少现在，他还不想现在就打扰那些复仇者的复仇，等等再说，等这些亡魂搞不定了他再出手。
等了十几秒钟之后，那邪术师身上已经看不到披着人皮的样子，已经完全融入，脸上戴着的面具，也已经彻底融入。
他的嘴仿佛变长了一些，像是狼，又像是野猪，嘴里的獠牙延伸出来，眼睛变得黑里透红，整个人都已经变得不似人形。
温言眉头微蹙，还有点妖的感觉了。
曾经就有人修妖，跟着其他妖怪修行，两边都是没文化没见识，一个敢学，一个敢教。
最后按照妖的指导，修到人身都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化出了一些妖的特征。
这没暴毙而亡，或者性情大变，都是走了狗屎运了，只是多了些妖物特征，表示修行出问题了，这反而是小问题。
眼前这个家伙，力量杂乱成这幅鬼样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眼前对方的力量越来越强，这些亡魂汇聚到一起，已经磨不死他了。
亡魂的冲锋，会被拍散，怨气的侵蚀，会被他那一身古里古怪的皮给挡下来。甚至于，那身皮还在吸纳周围怨气和阴气。
邪术师慢慢适应了变化之后，抬起头看向温言，猛的一蹬地，直直的冲破了亡魂的阻碍，向着温言冲来。
温言松开了旁边的小孩亡魂，伸出手拦了下伏尸。
“明叔，我来吧，这家伙身上的力量特别古怪，别污染了你。
我练武也有一些日子了，秦师兄也教过我不少东西了。
正好试一试。”
温言弓步上前，身如标枪，抬起头，便先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一抬眼，便好似一位少年将军，坐在高头大马背上，手执红缨大枪，遥指敌人首级。
一声大喝，他的身形便骤然消失在原地。
眨眼间，便见他以身为枪，阳气、气血、新道的力量，心脏里的火焰，全部汇聚到一起，隐约化作一道刚猛且凌厉的大枪冲击而出。
只是一瞬，他便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一击顶心肘，势如破竹，以碾压的姿态，破开对方的气势和对方周身杂乱无比，却又狂暴的力量。
他的肘尖如枪头，直接轰在了对方的胸口。
一杆赤金色，燃烧着火焰的大枪，骤然闪现。
温言站定原地，一只脚已经踩入地面三寸，而那邪术师，哪想到温言血肉之躯，速度会快到一步便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劲力透骨，直接在其身上炸开，他的身躯都没来得及倒飞出去，后背的皮便骤然炸裂，脊椎骨的轮廓都能看出来了。
温言从秦坤那学来的大枪，跟秦坤那种绝对的刚猛，还有所不同。
他的力量透骨而过，阳气占比远超秦坤，那些力量被一击轰入邪术师体内，跟那些邪气、阴气、鬼气等等，天然不对付的炽烈阳气，一瞬间爆发。
邪术师的身躯，都像是被一击打得胖了一圈。
下一刻，才见劲力余威发挥，邪术师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搜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他就像是被满载满速的泥头车撞到，直接撞向了建筑。
嘭的一声巨响，墙壁坍塌，邪术师身后的承重柱上，都能看到钢筋露出来了。
那些刚刚融入到他皮肤里的纹身皮，还有那些已经融入到他脸上的面具，都被强行撑起，破碎成了碎片。
邪术师满身鲜血，靠在柱子上。
他强撑着伸出一只手臂，用本地的话说。
“等等，我有话要说……”
可惜，周围早就急不可耐的亡魂们，一拥而上，将他身上被撑开，破碎纹身皮全部揭掉，撕掉他的面具，撕扯他的灵魂。
温言站在远处看着，大概猜到对方要说什么。
不外乎卖点队友之类的话。
这家伙据说还是附近十万平方公里范围内最强的邪术师，为人邪恶，睚眦必报，贪婪成性，也是标准的一命换一命的邪术师。
有些走投无路的人，来找他，据说只有两个被他收为徒弟的家伙幸存了，其他的无一还活着。
有些人，甚至不只是自己死，连亲友都死了。
这还是“甲方”，那些被甲方报复的人，要是没什么特殊的本事，或者足够高的地位，会更惨。
当然，本地话不叫邪术师，邪术师是神州翻译来的称呼。
眼前这个邪术师，去年的时候，甚至还因为本地跟神州的一些海域上的矛盾，被请去作秀。
只是作秀，玩真的，他不敢。
温言冷眼看着邪术师的身躯残破不堪，灵魂都被扯了出来，被一群亡魂不断的撕扯，撕咬。
他最后破碎之前，指着温言，不知道嘶吼着什么，就见他的身体里，胸膛破开，一点血光飞来，直奔温言身体。
那一点血光被温言左手中指的指甲挡了一下，又被温言伸出右手，以右手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挡了一下。
连续几下之后，血光的速度越来越慢。
温言伸出手，将其抓住，那血光恍如活物一般，不断的挣扎，还试图侵入他的体内，吞噬他的气血。
温言念头一动，伸出左手中指，将其按压，那一点血光便融入到他的左手中指指尖。但是紧跟着，就被中指的指甲镇压，哪也去不了。
半空中，邪术师用本地的话，嘶吼着什么，不用懂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恭喜发财之类的好话。
目送对方彻底被撕碎消散，碎片都被这里庞大的怨气绞碎，温言再看了看，准备离开。
但这里的两千多亡魂，却依然围绕在他身边，一个多少有些意识的亡魂走到前面，磕磕盼盼地说着神州话。
温言听了听，这才听明白，原来他们之中有不少，都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被当做货物卖到了这里，卖给了这里的邪术师。
他们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些邪术师或者降头师之间交易的货物。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下目标名单，随便问了一个离这里最近的，立刻有二三十个有意识的亡魂表示，他们都是被这个邪术师卖过来的。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吧。”
温言牵着最初拉出来的小孩亡魂，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一些亡魂飞了过来，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从奇异生物的头骨，到各种文件，温言看了一眼。
哦豁，还有账本，还有日记，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让那些亡魂先带上，就这么转身向着码头走去，身后两千多个亡魂，乌压压一片，裹挟着阴气怨气，就这么跟着温言一起离开。
等到温言重新回到那片血色的树林时，这一片已经被封锁了起来，这座岛上所有的警卫力量，都被拉了过来，目的也仅仅只是防止人靠近，防止人去挖其他的树。
接到温言的那人，看着温言牵着一个小亡魂，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他连靠近都不敢，他怕那些怨气冲天的亡魂把他给生撕了。
他们就这么远远的，眼睁睁的看着温言回到了码头，带着一大群亡魂登船离开。到了这时，接待的人才长出一口气，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他如实汇报了一下他看到的事情，之后就跟他无关了，爱咋咋地去吧。
而温言登船离开不久，就接到了风遥的电话。
一看是风遥，不是总部长，也不是总部的人，温言就放松了许多。
“咋了？”
“咱是可以适当的嚣张点，他们才能理解意思，不过，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不要瞎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恰好在场而已！”
温言啪啪啪的给发过去几张照片。
“看到了吧？何等惨绝人寰的惨剧，是这里惨死的亡魂去复仇的。”
只不过他们的目标，正好也是我的目标而已。
我还没跟那个邪术师讲道理，他就被亡魂撕碎了。
众所周知，我只是一个武者，我连开坛都不会。
一次性给两千多个怨气冲天的亡魂招魂，还让他们听我的。
我哪有这种本事？
谁这么污蔑我的？想给我头上扣黑锅的？”
“……”风遥沉默了一下，问道：“总部长已经跟你打过电话了？”
“没啊，怎么了？”
“刚才总部跟南洋人对话的时候，就骂那边来联系的人太没常识。
是不是故意用这种事情来给咱们神州扣帽子泼脏水。”
太下作了。
你是一个纯粹的武者，谁都知道。
而且你是老天师认证的，毫无修道天赋，只有武道天赋的人。”
“直接否认了这事跟我有关了？”温言心说，这动作挺快啊。
“没，就是实事求是的说了大实话。”风遥老老实实说了大实话，烈阳部还真没直接否认，只是阴阳怪气对方没文化没常识。
但很显然，这事就不可能跟一个武者有什么关系。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
“……”
温言看了看船上的一堆亡魂，想了想。
“典当行的人，是不是还没什么反应？”
“没，在装死。”
今天有一个南洋来的投资人，说是准备在南武郡投资。
而且是投资南武郡发展偏差的北部。
我们查了查，这家伙可能就是那边来送钱的。
而且，还发现了有人在试图帮老孟说话。
说话的人，是东北的，跟老孟认识，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们推断，是背后有人在推着他出来说话，他被人当枪使了。”
“还有别的吗？”
“剩下的就是抓了点当想当五十万的小妖、阿飘，可惜水平太次。”
“行吧，你们的情报，关注过名单上的剩下的邪术师、降头师吗？别让他们跑了。”
“之前他们是肯定不害怕的，估计都没想到，三山五岳派来俩晚辈，就把他们给干碎了，现在的确有可能是要跑路了。”
“颜志崆收拾掉几个了？”
“两个了，马上就追上第三个了。”
温言沉默了一下，这家伙速度怎么这么快！？
“你们那边有渠道吗？给南洋这边传点不负责的小道消息。”
“你说。”
“把名单给他们，就说这些亡魂是去复仇的。”
这些亡魂生前经历了什么，实话告诉他们。
我好说歹说，这些怨气冲天的亡魂，才没去牵扯普通人。
也没去牵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
名单上的邪术师，跑到哪，这些亡魂就会跟到哪。
过几天到了会议时间，我就要去开会了，没有精力再跟着这些亡魂了。
剩下的事情，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噢，还有件事，我听有些有意识的亡魂说。
这种埋葬了很多受害者的地方，可能不止这一座岛有。”
风遥听了这话，都有些头皮发麻了。
两千多怨气冲天的亡魂，都已经让南洋某些人快要吓尿了。
要是再来几座岛，万一有过万怨气冲天的惨死亡魂汇聚到一起。
再加上惨死的过程，还有极大的相似性。
这八成是要催生出什么大鬼了。
不，不是八成。
现在可是最利好阿飘的版本，只要过万，那就百分之百量变引起质变。
再加上那座岛上的惨剧被曝光出来，民怨沸腾……
到时候开了头，就没法收尾了。
风遥冷汗都冒出来了。
“哥，不至于，真不至于。”
咱们不搞颠覆政权那一套玩法，不至于玩这么大。”
“呃，你以为我忽悠你的啊？这是我刚听说的，我还有俩小时，就到下一座岛了，听说那应该也埋了不少，这里有些亡魂的亲人可能就埋在那，他们肯定是要去的。”
“我的哥哟，你等下，我这就去办。”
风遥挂了电话，就立刻将这事汇报给了总部长。
然后不到半个小时，一条不保真的小道消息，就传到了南洋联盟的几个大人物耳朵里。
两个小时之后，本来分散在各个地方的几个大人物，就汇聚到一起，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他们拿着资料，还请了专业人士一起看了。
而专业人士看完资料，那表情跟生吃了苦胆似的，一个脸比一个绿。
“能解决吗？”有人问了句。
“解决不了，无能为力。”专业人士立刻摇头，然后指着照片道：“那个神州的武者，能引导着这些亡魂不发狂，不去针对其他人，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可能是他身上带着他的师父给的宝物，才勉强能做到这点，而且看情况，他也引导不了太久了，最多三天，他也只能逃走。”
小会正开着呢，其中一个人的秘书，就匆匆忙忙的进来耳语了几句。
网络上，已经有人在带他们其中一位的节奏了。
因为那座血色树林所在的岛屿，就是其中一位的掌控范围。
这人听了这话，面黑如炭，政敌带节奏。万一那些亡魂没找到邪术师报仇，在被人引导一下，直接找他怎么办？
总不可能跟那群亡魂讲道理。
他们已经找过人了，找到的所有擅长对付阿飘的高人，全部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参与这件事。
有些有师承的道士，表示承负太重，爷接不起。
还有些南无佬，更是直接开骂，骂得是真难听。反正就是没人冒头，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
因为就在刚刚，那支亡魂队伍，已经扩大到近四千了，行进之间，那太过庞大的怨气，都能明显的影响到一点天象变化了。
他们现在是想甩锅都没法甩了，已经有新闻媒体，去了血树林岛，报道了那里发现的尸体。
那里还起了冲突，有人又挖开了几棵树，下面的尸体和骸骨更多。
捂盖子是捂不住了，而且这事吧，让谁来看，都是跟神州的人没什么关系，想甩锅给一个武者，实在是不太好甩。
那就只能委屈一下跟这事有牵扯的那几位大师了。
半个小时之后，一架已经快要飞出南洋的飞机，因为“机体故障”被迫返航，在飞行员专业和冷静之下，完好无损的落在了机场。飞机上的乘客，包括某位大师，被迫下了飞机。
另一边，一座小岛上，几个祖辈来自神州的道士，带着一大堆全副武装的士兵，将这里的一个大师的别院给围了。
还有一座小湖边，一直跟在那位老板身边的老者，站在一座小庄园门口，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对不住了，老板说了，不想在两天之后，看到那个疯子，举着伐不义的大旗，占据着绝对的大义，带着上万怨气冲天的亡魂登岛，那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巨大麻烦。
所以，只能先麻烦你死一死了，你的孙子，老板会送他去欧罗巴，他以后会在那边生活，一辈子衣食无忧。”

第403章 墙倒众人推，秦半两
第二天，破晓时分，温言带着“肝帝”的特效，都觉得有点疲惫，他躺在一张椅子上，随着船身轻微的摇晃，睡得香甜。
而大丽花号上的几层甲板上，密密麻麻站着七八千怨气冲天的亡魂。
算上第一座被光顾的岛，这才仅仅只去了三座岛而已。
而这些，也仅仅只是被那些邪术师当做耗材害死的人，而且必须是没有死太久的。
就像第一座岛上那些亡魂一样，哪怕尚未消散的亡魂，魂体上也是千疮百孔。
死的时间太久，他们的灵魂早就没有了，被当成耗材消耗掉了。
就温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再加上水鬼里，也有南洋的人。
他们被洗脑太久了，认知和想法，都如同被打了思想钢印。
温言跟沉船上的几个水鬼都聊过，他们普遍是觉得，被邪术师害死了，也是去找委托邪术师的“甲方”寻仇，邪术师只是一个工具人。
有时候，被邪术师害的人，还会想着付出极大的代价，让邪术师去干掉“甲方”。
哪怕在这种大环境下，那些魂体都千疮百孔的亡魂，竟然还要找邪术师报仇。
温言都不用了解的太过深入，也能想象到，他们曾经遭遇过多大的折磨，才会开始扭转根深蒂固的想法。
有些亡魂，是得罪了人被害，他们被召唤出来之后，也想去找曾经委托邪术师的人报仇。
但有些，一出来，就看到曾经的仇敌，也在亡魂队伍里。
也有一些，跟着去了另外一座岛，就看到曾经仇敌的亡魂，变得千疮百孔，从地里钻了出来。
如此魔幻的场景，导致的结果便是，温言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说，所有的亡魂，目标开始变得越来越统一。
亡魂的数量越来越多，怨气越来越浓，可是管理难度却开始直线降低。
诡异却又非常合理。
天空中黑云阵阵，却无一滴雨落下，大丽花号周围，雾气浓郁，阴风阵阵，大量的怨气冲天的亡魂，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甲板上。
温言这唯一一个活人，就躺在甲板上，睡得香甜。
随着他有节奏的呼吸，柔和的阳气，伴随着一丝特别的力量引导，仿佛阳光一样，缓缓的扩散开。
所有被照耀到的亡魂，都像是被温言主动加持上了阳气。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担心被温言身上太过浓郁的阳气伤到。
他们默契地保持着安静，静静的守着，等候着。
场面看起来有种略有些古怪的和谐。
舰桥上，伏尸在开船，他看着眼前这种平生未见的场面，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温言跟扶余十三祖不一样，跟十六祖也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少了许多压迫感，但给他的感觉却很舒服。
有时候还会问出一些显得有些愚蠢的问题，比如温言就会在路上闲下来的时候，问问他有关左道的事情，问问尸解的事情。
要是别人问，伏尸可能还会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或者不怀好意。
可温言问，他只会觉得，温言就是纯粹的好奇，没有任何恶意。
伏尸想了想，拿出了手机，有些不太熟练的，在窗口拍下了一张照片。
当年扶余十三祖在的时候，也不太可能出现眼前这种场面。
就在大丽花号上阴风阵阵，怨气沸腾，气氛却格外和谐的时候。
南洋的其他的地方，可就没这么和谐了。
当第一天，亡魂的数量就增加到七八千的时候，就有太多人坐不住了。
若只是大丽花号，只是亡魂，南洋的人早就用别的手段了，他们八成也会先击沉大丽花号。
毕竟，那些亡魂都是死在陆地上的，海陆隔阂可是非常大的。
说不定，说不定啊，还真有机会，让这些亡魂沉入海中，再也登不上岸。
但热心的温言在船上。
南海舰队一路南下，走走停停，这路线就很巧合的，跟大丽花号保持在一百海里之内。
甚至，还有无人侦察机，在“监视”着大丽花号。
这种情况下，谁敢摸一下大丽花号，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比如，南洋的一些人，就觉得他们敢莽一下，那么，“监视”着大丽花号的无人侦察机，保准会因为“被攻击”，当场表演个零分跳水。
再加上血色树林已经完全捂不住了，只是一天，就闹的沸沸扬扬，人均自媒体的时代，这种事被揭开了盖子，就再也不可能掩盖了。
所以，跟大丽花号上的平静相比，南洋不少地方，就显得有些热闹。
有些道爷，早就看那些邪术师不爽了，只是往日里，这些邪术师是某些有钱有势之人的黑手套，没什么正面冲突的时候，舍下身家性命去跟人搏命，实在划不来。
但现在，有人请他们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去跟那大几千怨气冲天的亡魂干架，打不打得过另说，他们去都不敢去。
可要是请他们去干那些邪术师、降头师之类的货色，好好好，道爷今天也要伐不义了。
生活在现代社会，连人家本地的执法机构都没立案的事情，你个臭道士，凭什么去玩命，你去了那先遇到的说不定就是穿着制服的人。
所以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少有冲突的时候。
那些邪术师挑选目标的时候，其实也是很严谨的。
被逼到无路可走，都愿意一命换一命，去找邪术师的人，那必然是没什么背景，没什么钱，就连邻居都不是什么厉害的人。
这有正经师承的道士，说话还算客气。
还有一些被统称为南无佬的，其实就是民间道士或者野和尚，或者是没什么正经师承，平时最多的就是给人看看风水，接些丧葬法事的人。
这些人数量繁多，来历复杂，所学驳杂，从六壬神数到紫微斗数，从摸骨夹八字，到头七打斋尾七招魂，从驱邪捉鬼，到问米打小人，拜灶君，解降头等等……反正都是民间为主，主打就是一个实用，什么东西都有，各自擅长的也不一样。
出去跟妖邪干架的时候，从道袍里掏出一把ak，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普通人接触最多的，其实基本都属于南无佬。
扶余山的张老西，之前谋生的手段，就归属为南无佬。只不过他好歹也是有正经师承，有机会授箓的人，行事作风，就比一般南无佬讲究一些。
这是一个极为庞大的群体，里面有一身正气的，也有靠着两手把戏，坑蒙拐骗的。
只不过在神州，有烈阳部在，那种养个小鬼去别人家捣乱，再装模作样，机缘巧合被主家请回去抓小鬼的职业骗子，已经被收拾过好几波了。
现在神州的阿飘都知道，这么干的风险极高，收益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倒是在南洋这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对比下那些邪术师，在这里当职业骗子的都算是心慈手软了。
如今上面有发话，墙倒众人推，什么人都想来收拾掉这些邪术师。
这些邪术师倒了，对于南洋的有些人来说，那等于是空出生态位了。
于是乎，事情就变成了，有人想要出口气。有人想要趁机报复，还有人是为了利益。
那些往日里猖狂的邪术师，一下子就成了过街老鼠。
西部的一条盘山公路旁，颜志崆站在路边，他先看了看手中的罗盘，又顺着罗盘指引的方向，看了看前方。
那里一片建筑里冒着黑烟，还能听到枪声不断的响起。在他眼里，还能看到那里阴气森森，邪异的气息不断的波动着。
颜志崆收起了罗盘，转身上了车。
“师傅，走吧。”
“不去了吗？”
“不用去了，那里已经到尾声了。”
只是观气，就能大概确定，他的目标已经被破功，八成是被活捉了，他这会儿去抢人头，不太合适。
手机震动了起来，颜志崆接了个电话，听完之后，长叹一声。
“真是离谱啊……”
扶余山的温言，还没到南洋，就先捡了一艘船，本来以为他带着千八百水鬼，已经很离谱了。
没想到，现在带着近万怨气冲天的亡魂，还挂着伐不义的旗帜，已经让这边很多人坐立难安。
这已经是他最近半天时间里，遇到的第三次了。
前两次，他赶到的时候，一次目标都已经被带走，一次是已经被打残。
而这一次，他还没到现场呢，目标就已经跪了。
来南洋之前，他琢磨的是赶紧解决掉，快刀斩乱麻，一是这样就能快点回去，二是足够快的话，说不定后面的邪术师就没得到消息，不会跑路。
他明白这次的战略目的是什么，所以，心里面明白，这么大片范围，想要把名单上的邪术师全部收拾了，怕是不太可能。
人家就算是狂妄，也不代表人家傻吧？
第一个，第二个，可能会待在原地等着你上门。
可你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两三个，剩下的难道不会避避风头吗？
颜志崆心里清楚，名单上的目标，他和温言一东一西，最多也就能解决掉三分之一，这已经算非常了不起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先去解决的就是嫌疑最重的目标。
但他也没想到，温言竟然玩这么大，明明是有点逼迫的意思。可手里却实实在在的扛着谁都得捏着鼻子认可的伐不义大旗，南洋联盟必须得认，他们后面还得客客气气的道谢。
颜志崆看着新收到的消息，哑然失笑，这肯定不是烈阳部的谋划，烈阳部一心求稳，不可能相信一个武者，能控制住近万怨气冲天的亡魂。
烈阳部也不可能主动让人这么去搞。
想到这，颜志崆就觉得有点无语，烈阳部一直维持着的行事风格，他都知道，南洋这边肯定也知道……
所以，南洋这边的人都清楚，这事也不可能是神州的人引起的。
就是单纯的他们自己挖的坑，现在暴雷了，把他们自己给坑了。
越想，颜志崆就越觉得这事太怪了，想了想，他直接放弃了继续下一站的想法。
他直接去看热闹算了，就现在这情况，他怕是根本抢不到人头。
而另一边，温言乘坐的大丽花号，已经一路南下，到了南洋联盟的南部。
他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睡了三个小时，这一觉睡得舒服，周围不冷不热，也没太阳晒着，天气似乎都特别适合睡觉。
环视四周，看着周围浓郁的阴气和雾气。哦，难怪没大太阳晒着，天气阴暗适合睡觉，他差点都忘了。
看了看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亡魂，温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定位，手机定位受到了很强的干扰，精确程度跌了不少，只能精确到几公里范围内了。
不过在海上，这也够用了。
他来到舰桥上，登高望远，忽有海风吹过，前方的雾气稍稍散开了一些，已经能看到陆地的痕迹了，他看到了一座山的山顶，露出了海平面，应该快到下一个目标了。
这时，他的手机上，一连收到了好几条信息。
风遥告诉他，前面那座岛上，有南洋联盟的人等着了。
然后下一条信息，是他的电话打不通，受到干扰太大了。
再就是对方看他们一直不回话，意思是能不能先把四个邪术师给送到海上，看他能不能想办法，帮帮忙，让那些亡魂别登岛了。
温言给风遥回了个电话。
“刚才干扰有点大，怎么了？”
“那边已经自己解决，或者说，抓了八个邪术师和降头师了。”
目前有四个，已经送到你前面的那座岛上。
他们的原话，唔，交由人民来审判。
意思就是邪术师交给那些亡魂，请你从中斡旋一下。
前面那座大岛，是本地最大的一座岛屿了，本地的富豪，产业都在那。
要是近万亡魂上岛，本地的旅游业，怕是立马崩给他们看。”
“呃，他们现在考虑的是这个？”温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也不理解。”
“我可控制不了这些亡魂，他们是去复仇的，我哪来这么大脸？再多逼逼，我现在就走。”
“我只是转个话，话我带到了，剩下的就跟我无关了。
另外，你之前不是要查，南洋最近哪些产业哪些公司，忽然之间开始利润下滑吗？”
按照你说的时间，我查到了其中有一家。
其中有个集团，是主营农产品的，这个公司的产业，主要就在伱前面这座大岛上。
本来今年天气不好，气候多变，属于小年，这家公司有下滑也很正常。
但我们这边，通过他们复杂的持股和交叉持股，锁定到这家公司可能跟当地另外一家矿业公司有密切联系。
而那家矿业公司，也是开始利润下滑，营业额下滑。
还记得我给你说的，有个南洋来的人，要在南武郡投资吗？
这个人所代表的集团，也跟这个矿业公司背后的人有联系。
他们的股权构架太过复杂，不断套娃，现在能确定的，只是真正的掌控者，并不是能查到的那些人和公司。
再加上你前面的加里岛，有三个南洋联盟成员国的疆域，更加复杂了。
这跟我们之前的推断，可能有点不太一样。
典当行可能更喜欢实业……”
“哦，懂了。”
“嗯？”风遥有些意外：“你懂什么了？”
“典当行暗中掌握的很多产业，就在上面，上去溜达一圈。”
风遥憋了半晌，好半晌挑不出来毛病。
“你看着办吧……”
温言挂了电话，遥望向远方的岛屿，这是他路过的最大一座岛屿，看上去就跟靠近了大陆没什么区别。
向着两侧望去的时候，目力极限都看不到两侧延伸到多远。
看了看手机定位，到了这里，基本才算是彻底离开神州疆域。
远处的灯塔闪耀着光芒，大丽花号缓缓的靠近港口，停稳之后，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亡魂，便开始自行登岛。
这里的港口上，基本看不到几个人，只有几个被绑成粽子，看起来受伤都不轻的邪术师，被丢在了码头上。
有一个邪术师是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明显是给治了治，又用了点别的什么手段，强行让他不死。
大批的亡魂冲下了大丽花号，几个邪术师就要被撕碎的时候，第一个被温言拉出坑的小孩亡魂，飘飘荡荡的飘了下去。
小孩亡魂身上千疮百孔，右臂也是骸骨的形态，他眼中一直带着不解。此刻，见到其中一个邪术师的时候，那不解就更浓郁了。
他蹲在邪术师面前，微微昂着头，不解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被绑成粽子的邪术师，身如筛糠，抖个不停，呜呜呜的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
温言从船上走下来，问道。
“认识吗？”
小孩亡魂没回答，只是带着那不解的眼神，望着邪术师，不断重复地问一个问题。
一个有意识也懂神州话的亡魂来到温言身边，眼神有些复杂地给温言翻译。
“他在问那个邪术师，为什么他很听话，被埋在地下很难受，也没挣扎。
坚持了三天才死去，他的妈妈为什么没有再次醒过来。
那些邪术师告诉他，只要听话，照着做，就能达成愿望。
他不理解，为什么一命换一命，他的妈妈依然没醒来。
他答应了他的妹妹，他妈妈会回到家的。”
温言面沉似水，他想起当初拉起小孩亡魂的时候，那具小骸骨，是被一具大一点的抱在怀里的。
而当时，只有那具小骸骨的右臂，是落在外面的。
现在，小孩亡魂的形象，也是右臂化作了骸骨，其他地方虽然千疮百孔，却大体完好。
而且，当时拉出了那里所有的亡魂。但小孩亡魂身后的那句大骸骨里，却并没有亡魂。
这代表着那具大骸骨的亡魂，早就消散了。直到温言伸出手的那一刻，骸骨才主动松开了手。
温言走上前，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他骗你的，从一开始，就回不来了。”
小孩亡魂昂着头，他听懂了温言的话，眼中的不解，变成了失落，他蹲在地上，低下头，终于哭出了声。
“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
温言拉起小孩亡魂，摸着他的脑袋。
“不，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温言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邪术师，拉着小孩亡魂，向着岛内走去。
再多看一眼，他就觉得要自己要忍不住了，死在自己手里，算是便宜这狗东西了，还是交给那些亡魂吧。
他之前都觉得，吃完被告吃原告，都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他大大低估了这些家伙的下限，连小孩子都要骗。
莫名的，温言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手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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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拉着小孩亡魂，走出去不远，就见路边站着一个扎着丸子头，带着眼镜，胖胖的年轻道士。
“老君山，颜志崆，见过温道友。”
“扶余山，温言。”
两人见礼，温言身后不远处，亡魂呼啸，邪术师的哀嚎不绝于耳。
颜志崆轻声念诵圣号，似是有些不忍。
“小哥，这可不像你之前啊，你之前下手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啊。”
“非也，快速送敌人去死，乃是慈悲，折磨不是。”
“你觉得这不对？”
“我个人是觉得，应该干脆利落的送那些邪术师升天。”
但我也觉得，我如何觉得不重要。
那些亡魂如何觉得才更重要。
我师尊说，劝人大度遭雷劈。
我见到杀鸡宰羊，都会有些不忍，只是人之天性而已。
我不忍是我的事，与旁人无关，我也不会劝他们的。
毕竟，这等恶徒，落到我手里，也是魂飞魄散，挫骨扬灰。”
温言琢磨了一下颜志崆这乍一听略有些矛盾的话之后，拱了拱手，道。
“小哥倒是真诚，也够通透的。”
“道友尽管做你，我只是旁观。”
“好，回头慢慢聊。”
温言拉着个哭泣的小亡魂，静静的等候着。
小亡魂到现在为止，身上也没什么怨毒的恨意，他依然不太理解为什么没有成功，不理解为什么人死不能复生。
至少，就这些邪术师的水平，是肯定做不到这点的。
温言只是告诉他事实，没有说教什么，他现在越来越想闹翻天了。
现在都有人敢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神州送，是人是狗，都敢伸爪子到他住的南武郡了，他都不敢想以后会怎么样。
片刻之后，大批的亡魂，一起进岛，在夜幕之下，如同一片浓郁的黑云，在缓缓移动。
等到大批亡魂都走了之后，颜志崆来到码头，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念诵了两声圣号，然后手腕一抖，指尖夹着的黄符便无火自燃。
黄符落在几具尸体上，忽的一声燃烧了起来。
颜志崆静静诵经，一脸平静地看着。
既然见到了，刚才也说了要挫骨扬灰，那些亡魂办不到，他当然要做一下好人，替人火化了。
火焰之中，一具尸体里，邪气翻滚，一个小虫子从破开的腹部钻了出来，小虫子在火焰里发出尖锐的嘶鸣声，转瞬便扭曲着被烧成了碳。
呼呼呼的火焰声中，远处有人想要靠近，也不敢靠近。
等到火焰开始减小的时候，有几个人走了过来，颜志崆微微行了一礼。
“这几位我已经替他们火化，按照他们的遗愿，想来是不想被葬在陆地上了，不如撒到海里吧。”
“多谢道长指点。”有人谢了一声。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颜志崆又念了一声圣号。
有人看颜志崆似乎还挺好说话，就壮着胆子问了句。
“那些亡魂……”
“那些亡魂，贫道无能为力，能有如今的情况，那位道友已经是拼尽全力了，那些亡魂执念太深，化解不了，等到他们做完要做的事情，自然就会消散。”
颜志崆说完，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亲眼见到了那些亡魂，就打定主意旁观了，闹成什么样子，他都不准备出手了。
简而言之，活该。
问就是贫道道行太浅，无能为力。
旁边的几人，也不说话了，他们心里多少有点良知，现在也是在摆烂，只是工作是工作，得来做做样子。
亡魂大军进入大岛，行进不远，队伍里就多了二百多个亡魂。
整个队伍的气势，开始逐渐增强，阴气越来越重，怨气越来越重。
走了两个小时，当亡魂队伍里亡魂的数量，终于过万之后。
如此庞大的怨气汇聚，终于开始明显的影响到了天象，天空中皓月被遮掩了起来，阴气升腾，与这里丰富的水汽融合，化作黑云遮蔽了天空。
走着走着，温言脚步一顿，前方的道路在他眼中闪烁了一下。
那路一下子变得非常熟悉。
那种感觉，就像是冥途的路。
温言细细感应了一下，确认了，就是冥途的路。
他停下了脚步，伸出手示意亡魂们停下脚步。
过万亡魂，齐刷刷的停下脚步，静静的等候着。
温言自己踏出一步，踏到路面上，下一刻，他果然出现在了冥途，那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觉。
哪怕这路面，跟他日常走的不太一样，像是简易的乡道。
他后退了一步，周遭的所有一切，都化作了无垠的荒野，失去了所有的参照物。
这下得了，可以确认了，就是冥途路。
温言闭着眼睛，后退了一步，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的路，心说，南洋果然还是有人才的，这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他们不敢正面去解决这些亡魂，却在这里，布下了手段，借助亡魂汇聚，带来的庞大力量，还有他们太过浓郁的怨气，激发这里埋下的手段，直接激发出了冥途。
这些亡魂若是踏上冥途，自然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而若是亡魂的数量不够，反而不会激发冥途闪现。
只是他们恐怕没想到吧，温言走冥途的频率，比坐车上班的频率都高。
哪怕闭着眼睛，只要感应一下气息，就能确定这是冥途。
而更不巧的是，这种类领域的进入方式，温言这个活人，也能轻松进入。
进入之后，他还不害怕迷失，还能直接出来。
温言看了看前方的路，没发现有动工的地方。
他便绕开了路，从公路侧面前行，那些亡魂自然也都听他的。
走了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就发现十字路口，有明显新修补的痕迹。
温言看了看周围的雾气，在公路外面仔细确认了一下，十字路口其他三个方向，都不会有冥途闪现。
他从侧面跨过了护栏，进入到十字路口，挖开了十字路口中心新修补的部分，在里面发现了一枚铜绿色的铜钱，样式是标准的圆形方孔，上面有俩字，似是“半两”。
温言挖出了铜钱，将挖开的地方，重新盖上。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直接塞给了黑盒。黑盒秒给答案。
“秦半两。”
秦统一六国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款统一的流通货币。”
“还有别的东西吗？”
停了几秒钟之后，黑盒回答。
“所有相关答案，皆是源自于秦半两。”
温言想了想，拿着铜钱，转身来到了队伍的后方，找到了远远吊在后面的颜志崆。
“颜小哥，颜道长，能给看看，认识这个东西吗？”
“不敢称道长。”颜志崆连连摇头，然后接过秦半两，反复看了看。
“我不擅长古董，不过这个应该是秦半两，观其神韵，应当是真货。”
“还能看出来别的吗？这是我在十字路口挖出来的，刚才看到冥途闪现了，险些踏入冥途。”
“咦……”颜志崆拿着秦半两琢磨了一下，道：“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师祖以前曾经给我讲过一个小典故。”
“请讲。”
“师祖曾说，秦伐楚之时，有一次大军前行，有一支楚军见到武安君阵旗，便望风而逃。
而当时追击之下，遇到山精路怪拦路，死战不退。
拿下那山精路怪之后，才知道，这山精路怪受楚地百姓供奉，知恩图报，又听说过武安君凶名，不愿武安君大军杀过去。
哪怕当时楚军已经望风而逃，他们也要试试，纵然死了，也算是对得起供奉。
武安君觉得这山精路怪，都有如此义气，便没杀他们。
答应了他们若是破城，不伤当地的百姓。
当时还给了他们两枚秦钱，作为见证。
再后来，那片区域归为秦土，依然是有山无路。
每当秦军路过的时候，便只需要给一枚秦半两，便会多出来一条路。
自那之后，就有了一个买路钱的典故。
只是后来，这买路钱，引申到了其他的意思上了。”
“唔，买路钱的意思是，真的买了一条路？”温言有些意外，是这么理解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小时候听说过，觉得有意思就记下了。
当时听这个故事，也是师祖教育我谨记，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至于故事是不是真的，我哪知道。”
“你的故事，是这么理解的？”
“恩。”
温言看了看秦半两，心说，这故事就算不是真的，多少也是有真的部分在里面。
这买路钱八成是真的。
只是，这钱，在南洋也能买到路吗？
还直接买到了冥途之路。
多少有点离谱吧？
而且，黑盒都不知道这事，证明烈阳部的资料库里，应该也是没有明确记载的。黑盒可比普通的人工智障厉害不少，总不可能这么重要的东西，它说不知道。
那，在这里布置这个手段的人是谁？
这家伙挺有两把刷子的，而且肯定是知道秦半两和买路钱的事情。
先是将几个邪术师绑到了港口，想要阻止他们登岛。
登岛一段路程之后，又在一条必经之路上埋下这种手段。
这是多不想那些亡魂登岛啊。
既然对方如此反对，如此在意，那就更要登岛了。
不用想就知道，是典当行的人，这座大岛上，还有他们的实体资产。
温言还以为他们跟吉娃娃似的，离得远了，犬吠的声音就大了，狂得不行。
离得近了，棍子马上就能敲到他们狗头上了，立马闭嘴装死。
看来现在才算是碰到他们的痛点了，急成这样，不敢正面刚，也要想尽办法不让亡魂登岛。
想到这，温言拿出手机，给黑盒发布了一个任务。
“找到从昨天到今天，南洋所有有修补的十字路口。”
“你的权限不够，这需要总部长亲自授权，亲自操作。”
温言拿出手机，给总部长打去了电话。
这件事难道非常敏感吗？需要权限这么高？
他给总部长说了一下遇到的事情，总部长只是应了一声。
十分钟之后，他的手机上就出现了一个推送。
从昨天到今天，整个南洋，十字路口有修补的地方，总共有二十七处。
而跟他眼前这个十字路口修补的位置相符合的，还有四个。
这五个地方，全部都是距离港口不是很远。
那几个港口也全部都是稍大点的港口。
而五个地方，分别是在五个不同的岛屿或者半岛上。
温言现在就在其中一个岛屿上。
仔细看了看，再对照了一下名单，这五个岛屿，也都在他要去的名单里。
其中有一个岛屿，是颜志崆已经去过的，已经将那里的那个邪术师超度了。
既然颜志崆都去过了，为什么还要防一手？
防什么？
温言想了想，收起了手机，要不将计就计一下？
这里阴气浓郁，雾气浓重，外面的人。就算是有监视的，想来也是看不穿这里的情况。
温言还是找颜志崆这种正统的道士确认了一下，颜志崆说，肯定看不穿的，这不是单纯的雾气，这是阴气和怨气，结合这里太过浓郁的水汽形成的，热成像都看不穿几米。
就算是他，开了法眼，最多也就能看穿个十来米。
确认了这点之后，温言便将那枚秦半两重新埋了回去。
他又给冯伟打了个电话，咨询了一下专业人士的意见，确定没什么问题了。
他便跟颜志崆告别，让他帮忙注意下这里的反应。
又给黑盒发布了一个任务。
然后温言便带着亡魂大军，踏入了这条路，让所有亡魂都跟着他。道路果然开始闪烁，冥途被激发，温言踏入了冥途，道路上的亡魂大军，也都跟着一起进入了冥途，消失不见。
渐渐的，这里笼罩在方圆好几里地的雾气渐渐消散，天空中引动的天象变化，也随之消散。
上万的怨气冲天的亡魂，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冥途之中，温言在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盏油灯，以阳气将其点燃。
他单手捧着油灯，一手拉着那个小亡魂，行走在冥途之中，身后密密麻麻的亡魂，牵着小亡魂的一只手，一个牵着一个，行走在冥途里。
而外面，雾气消散，亡魂也消失的消息，很快就被一直盯着的人确定了。
颜志崆老老实实地说，只看到那些亡魂走着走着，就感应不到了。
后面的人来的时候，颜志崆还在这装模作样的掐算着什么，让人看了不明觉厉，但问就是什么也没算出来。
他是真没算出来，他都不知道温言哪来的勇气去走冥途，为什么要走冥途。
他下山的时候，被勒令不准做的事情之一，就是不准走冥途。
另一边，还是那个房间里，老者推开了门。
“老板，已经确认了，那些亡魂都消失不见了。但是那个叫温言的武者，也消失了，有点麻烦。”
“血树林那里，不用管了，让那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吧。”
重点关注的几个地方，加快建造的速度。
三个月之内，必须全部建好。
告诉阿美的那个老不死，拿了我这么多好处，他也要出力。”
年轻人屈指一弹，一块包装明显比送到神州的那些更加精美的金箔巧克力，落在了老者手里。
“这次做的很好，这是额外的奖金。”
“多谢老板，我这就去办。”老者拿到了金箔巧克力，浑浊的眼神都变得清亮了起来，这一枚便是一年，可不是送到神州的那些。
就在他们以为事情都解决了，开始收尾，开始做其他事情，各地的人手都开始收拢，南洋联盟的人都开始准备怎么跟烈阳部扯皮的说辞时。
距离温言刚才消失的加里岛，足足一千七百公里之外之外的地方，另外一座大岛上。
距离一个十字路口不远的昏暗公路，一点微弱却穿透力十足的火光浮现，浓郁的阴气浮现，这里充沛的水汽，受到了刺激，开始飞速的凝聚成雾气，将这里笼罩。
天空中，水汽开始凝聚成云，遮蔽这里的星光和月光。
浓雾之中，温言单手捧着一盏油灯，仿佛凭空出现在这条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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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交点，阿飘时代
众所周知，越是大的行动，需要调动的人手越多，就越是考验基础的组织能力和一线的执行效率，对后勤的考验难度，也是呈指数级上升的。
当行动和任务，被宣告结束，开始收尾的时候，一口气泄了，再想起来，那就难了。
尤其是这个时间，是在一群人都熬到眼珠子发绿的二半夜。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说的那些人其实是经过训练，经过长时间配合磨合。
一般货色，一鼓过后，就已经竭了。
南洋如今的情况，便是这样。
别说整个南洋联盟，其实就是一盘散沙。就算是单独拉出来一个成员国，其内部，也是有些草台班子的意思。
有共同的敌人时，还能压下平时的矛盾。
当宣布任务结束，需要共同应对的情况消失，每个人想到的，都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利益。
当然，有些领头的人，可能也知道长远看是弊大于利。
但想要获取这么大利益，就肯定是一個大的利益集团，你愿意往长远的看，下面的人愿意吗？你的对手愿意吗？
没辙的，不是没人看不出来，而是在他们的玩法之下，不想现在就死，那就只能跟着玩法走。
那些跟刺猬一样的上万亡魂，全部消失了，还是在有些人的布置之下消失的。
很多一线的人得到消息，直接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能二半夜的来加班，都是看在钱的份上了。
后续？后续明天再说，先回去睡一觉，傻逼老板都不用休息吗？
就在这种情况下，温言捧着来自骊山的长明灯，带着上万怨气冲天的亡魂，从一千七百公里之外的另一座岛上出现了。
走的正是南洋的某个有两把刷子的人，给埋的坑。
颜志崆讲的小故事，是老君山的大佬，讲给他听的，再加上现成的证据，基本证明是真的。
那当身负“永不迷路”的温言带路，再加上正经的骊山长明灯触发身份验证，再加上过万怨气冲天的亡魂来完成激发。
那么，那条已经给过钱的路，就必定可以走。
靠近海边的地方，雾气蒙蒙，当温言带着亡魂大军走出来的时候，完美融入到当地的环境里。
温言走出了干扰严重的区域，手机连上信号，不用打电话，烈阳部也知道他好好着。
现在，就是看看南洋的那些人，在怕什么吧。
为什么这里的邪术师都被颜志崆超度了，他们还是布下了跟其他几个地方一样的防护手段。
在之前那座岛上，可能也有一样的东西。
不过，温言觉得，这么硬闯的话，说不定对方会狗急跳墙，还是先转一圈，让对方放松警惕，换到脚下这座岛。
这里的邪术师已经挂了，对应的一些防御手段，肯定也没了，应该是最轻松的。
温言拿着手机，手机上弹出了一个信息，是黑盒给的。黑盒说，总部长问，他还好么？
温言回了黑盒一句，没事，一不小心掉到冥途了，运气好，那些亡魂又回来了。
另一边，总部长看着黑盒给出的信息，暗暗松了口气。
他都觉得温言多少有点折腾，温言这种行事风格，的确不太适合加入烈阳部。因为有时候遇到事情，这边的程序，太过于求稳了。
而温言，每次做的事情，都让人感觉心惊肉跳的。
带着过万怨气冲天的亡魂大军走冥途，这家伙是真敢啊，真不怕迷失在里面再也回不来了。
确定了温言没事，那相对应的策略就会有略微的调整。
总部长从昨天到今天，已经开了三次小会了，参会的人不多，最多的时候也不到十个。
但大方向却已经定的差不多了，有调整也只是略微调整而已。
南洋崩坏的程度，远超烈阳部的预期，也远超神州上层的预期。
当然，这事大家都习惯了，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高估了外面人的理性，高估了外面一些人的智慧，高估了他们的手段和选择……
想当年，李同志想了十天十夜都没想明白的问题，大家也想不明白，多正常。
所以，后面就有了各种预案，从最理想情况，到对手可能是脑子有问题的疯批的情况，统统都考虑到，全部做对应的预案。
真遇到问题的时候，那么就以对应的预案，做细微的调整，便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应对。
这次也一样，烈阳部昨天刚准备的预案，温言就给他们上了上强度。
这边已经开始了扯皮，开始了动作。
同样，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开始做南洋崩坏比他们预想的最严重的情况，还要严重点的预案。
暗潮汹涌的时候，温言已经带着上万的亡魂，在迷雾的掩盖之下，一路前往一些亡魂指引的地点。
上万亡魂，那真实情况，死掉的人，起码翻三倍起步。
这么多人，要是真的能死了就再也不能说话了，那倒是没什么。
问题是，这些亡魂里，有一些是没了意识，有一些还有一些意识，还有少数是基本有清醒的意识，他们知道的事情，那可真不少。
那些人杀掉他们的时候，再怎么隐藏消息，也不可能完全瞒得过这么多受害者吧？
这些亡魂的死法各不相同，说实话，要不是都跟邪术师有关系，他们之中很多人，根本没什么联系。
脚下这座岛，就有几个亡魂来过，他们来过的原因是他们生前想要治愈癌症，被邪教蒙骗洗脑了，曾经捐出过家产。所以，当时来过这里，见什么大人物。
只可惜，他们最后依然是耗材，明明快死的人了，依然没被放过。
而将他们几个当耗材的人，可能压根就不记得他们之前是谁，去过哪，干过什么。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还能记得这里。记得曾经有一些人，上了这座岛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有亡魂带路，天空中本就阴沉的天气，再加上深夜，之前在附近蹲点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温言这一路行来，莫名的异常顺畅，一点阻碍都没有。
在陆地上走了两个小时，来到一片群山前的时候，温言举目望去，又感觉到了那种像是冥途出现时的闪烁。
但这一次，他没感应到冥途。
那种画面的闪烁，更趋近于那次在德城殡仪馆，看到周围的世界闪烁时的感觉。
普普通通的山峦，骤然间像是变成了一座座巨大的坟包，浓郁的阴气，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死寂之中带着让人生理不适的感觉。
那巨大的山峰，便好似活着一样，透彻绝望和恐怖，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画面一闪，便又恢复了原状。
随着温言带着亡魂大军前进，闪烁的频率越来越高。
这不像是冥途，而是他走一步，闪烁到另外一幅画面里，可是再闪烁一下，他又会回来。
他问了问跟在身边那些有意识的亡魂，他们什么别的东西都没看到，只看到温言像是掉帧似的，时不时的卡一下。
温言秒懂，又是类领域的特性，所以他能闪现进去。但是又不算是真正进入，所以又被卡了出来。
看着山下的那片工业区，此时里面还是灯火通明，灯光在雾气的笼罩下，有点模模糊糊，看得不真切。
等到亡魂大军靠近，就见其中一座水塔上，骤然亮起了闪烁的光芒，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工业园区里，不少人赶紧冲了出来，还有人发动了汽车，向着侧面逃命。
而园区里的那座水塔上，一些设备被激活，从半空中横穿而过的管子里，每隔一段就探出一个喷头，跟消防里应用最多的闭式洒水喷头一样。
那些喷头喷洒出的水花，交织成一道道水幕，拦在了园区的外围。
那些水跟亡魂大军逸散出来的浓郁怨气碰撞到一起。就像是水火碰撞一样，发出一阵滋滋滋的声音，大量的水汽被蒸发，裹挟着更多的水汽，如同化作了一面雾墙，拦在了前方。
那里的雾墙与亡魂大军汇聚时生成的雾气不断碰撞，冲突愈发激烈了起来。
园区里的人，很显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更想不到，消失的亡魂大军，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横跨了一千七百多公里的海域，直接出现在这里。
他们之前没有收到过任何警示。
此刻慌乱之下，里面乱成了一锅粥，里面的活人，根本没考虑怎么对抗的事情，都在逃命。
温言看着雾墙，眉头微蹙，这种针对性如此强的防御，不可能是一天两天建成的。
也就是说，这里很早的时候就有了，那么他们是在防御什么？
总不可能知道，后面会有一天，会有过万怨气冲天，人均怨气堪比厉鬼的亡魂，会杀到这里吧？
雾墙的碰撞还在继续，而这里的亡魂，却没有停下脚步。
当雾气激发，那些水里蕴含的针对性力量，开始接触到亡魂的时候，那些亡魂身上便浮现出了一缕阳气的光辉。
来自于温言的阳气。
所有亡魂身上，都开始浮现出这种光辉。
就像是温言亲手给了他们加持。
温言都有些愕然，他什么时候给这么多亡魂加持阳气了？
他自己都不记得。
但就是这些阳气的光辉，加持到的力量，让这些亡魂的脚步没有停下，那些水汽里的力量，跟空气里浓郁的怨气碰撞很是激烈。可是跟阳气的光辉却没有任何冲突。
大军来到了园区围墙的边缘，被墙壁上浮现出一些符号和图案，拦住了去路。
那些符号和图案的风格，一如之前见到的邪术师的宅邸里的防护。
激烈的碰撞开始，互相消磨，温言不想等，他一抖灰布，灰布便自行拔出了纯钧锏，随着温言一抖，灰布便甩动着纯钧锏，如同鞭子一样抽了过去。
即将抽到的瞬间，灰布骤然绷紧，尾端甩出的纯钧锏，力量和速度骤然暴涨，裹挟着沉闷的呼啸声，直接抽在一个符号上。
嘭的一声闷响，墙壁当场塌了一大块。
连续三四下之后，十几米范围内墙壁上，所有的符号和图案，都被强行打碎。墙破碎了。
亡魂顺着墙壁的缺口，进入到园区里。
温言迈过缺口，只是跨出了一步，眼前便呈现出两个世界。
他维持着闪现的状态了，一只眼睛看到了仓皇逃窜的人。看到了这里荷枪实弹的士兵，看到了不少带着绿色手术帽子，穿着手术衣的人。
看到了一辆辆车，停在那里，一些背着枪的人，正在转移那些医生。
而顺着他们出来的地方望去，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那里有门，有厚塑料制成的帘子当着。
而另一只眼睛，则看到，阴暗的世界里，地面上满是粘稠的东西，刺鼻的血腥味，夹杂着阴冷湿臭的味道。
而那巨大的厂房里，一个个阿飘，就像是屠宰流水线上的牲口，被挂在那里，还有一些长得像是独角小鬼的东西，正在从这些阿飘身体里不断的掏出什么东西。
两个世界同一时间交织在温言的视野里。
而提示也随之蹦了出来。
“交点。”
“现世的一些地方，偶尔会与另外一个世界产生交点。
这种交错，便如两条直线，会交错在一起，形成一个交点。
但绝大多数时候，这种交点只会存在很短暂的时间。
某些独特的召唤术，或者是血祭，能创造出一个存在时间极短的交点，或者是类交点。
两条线并没有重合，只是在那一瞬间，有一条极短的路，可以供以通行。
也有一些时候，会存在某些存在时间较长的交点。
这种交点，一般是固定在某个地方。”
温言心中了然，就比如说大丽花号。
大丽花号就是那个交点，只不过大丽花号比较特殊，它是一艘船，他可以移动。
温言看完了介绍，继续看后面的提示。
“当你同时看到两个世界的时候，就证明你真正的看到了交点，也已经踏入了真正的交点。
请注意：当你踏入交点的时候，你是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
请务必注意，来自于两个世界，能看到你的人，都有可能对你造成伤害。”
温言看到这，亡魂们已经冲入了园区，他们呼啸而过。
一个背着枪的士兵，被这群半透明的亡魂穿过，灵魂便被拉了出来。
枪声响起，带着火焰雷霆力量的子弹，打散了一个个亡魂。但那些亡魂很快就又重新凝聚了出来。
温言没理会他们，他继续向前走。
偶尔有子弹穿过亡魂，要打到他了，都不用温言动手，灰布轻轻一抖，就化去了子弹的冲击力。
而另一边世界里，那些长着短短的独角的小鬼，也看到了温言这个不速之客，他们嗷嗷叫着，像是一群冲锋的哥布林，向着温言冲来。
温言身上的阳气，骤然绽放，但是那些小鬼，似乎也只是感觉到有些难受，并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影响。
温言笑了，刚才看就觉得这些家伙长的有点像那种小魔鬼，更像是哥布林，没想到还真是有肉身的东西。
他右手手腕上的手环脱落，化作一道水流，包裹着温言左手的手指，水流飞速的化为了黑色。
他闭上一只眼睛，当只能看到那些小鬼的时候，他屈指一弹，水流便化作一滴滴黑水，飞速飞出，无差别覆盖前方所有的小鬼。
以往他都不太喜欢用左手黑指甲上的尸毒。因为弄不好就变成不分敌我的无差别aoe了，偶尔用也是极低的毒性，用完就回收了。
温言还怕万一毒素外泄出去，污染了某些地方，清理起来挺麻烦的。
现在就刚刚好，还真不用担心有的没的。
一滴滴黑水，裹挟着浓郁的尸毒，无差别覆盖开，所有的小鬼，全部被覆盖。黑水以各种角度，深入到那些小鬼体内。
有肉身的活物，级别明显不高，根本没法抵挡这种特别针对活物的毒素。
冲在最前面的小鬼，也只是冲出了七八米远，便身体僵硬，跌倒在地上。
尸毒开始全面爆发，一大群小鬼，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温言越过地上的那些小鬼，来到了厂房门口，里面像是现代化的屠宰流水线，几十年前的设备。
这些设备活动起来，声音都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动一下全身的骨头关节，都在嘎吱作响。
上面挂着一个个阿飘，全部都是被开膛破肚，有些阿飘的胸膛上，还被歪歪扭扭的缝成一个丫的形状，像是被尸检过的尸体。
要知道，一般阿飘，是有两种形象的。
一种是生前还活着的时候，正常人的样子。
一种是死相，就是死时的样子。
眼前这些阿飘，很显然不是被验尸了才变成这样，而是他们变成这样之前，肯定还活着。
温言推开现世厂房的门，掀开那里的厚厚的塑料帘子。
就看到里面被简陋的塑料布，隔离成一个个单间，有些单间里，还摆着各种器械。
他掀开一个帘子，就看到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这人被粗暴的开膛破肚，身上的皮都被切割下来了不少，胸膛里血淋淋一片，温言这种外行人，都能看出来里面少了东西。
再看旁边的仪器，这人似乎还没完全咽气，心脏都还在拼命的跳一下，跳一下，越来越无力。
直到监控仪上呈现出一条直线，略有些刺耳的警示音在这里响起。
紧跟着，温言就看到交点的另一边，黑暗的世界里，刚死的人，灵魂茫茫然地出现，被挂在了机器上，向是流水线上等待着屠宰的牲口。
跟着仪器转了一圈，到了最后面，那些残破的阿飘，便会被丢入到最后的一个通道里，不知道会被丢到哪里。
温言看的一脸震惊，以前他还只听说过嘎腰子，没想到，这里连皮都要。
字面意思的扒皮拆骨，最后还因为这里的地理环境特殊，直接无缝衔接，连灵魂也不放过。
还让他们弄成了流水线。
难怪这里防御手段这么多，不但有持枪的守卫，还有防御阿飘的手段。
不，那不是防御外面的阿飘的，而是防里面的阿飘，防止有阿飘逃出去。
温言轻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拍下了视频。
他揭开一个个简陋的塑料布手术室，这里基本上所有的台子上，都躺着一个人，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还活着。
还活着的人，也都是快死的，没救了，有的器官缺失，全靠仪器强行顶一会儿，不让其彻底断气。
温言拍完，走出了这间像是厂房的建筑，继续去看下一个。
看着那些亡魂，汇聚的怨气近乎在燃烧，温言是真不想拦着，他也没法拦了。
有个有意识的亡魂，在一辆车上，找到了一具眼角膜都被挖走的尸体，嚎啕大哭，当场化作厉鬼。
天空中黑压压的黑云里，雷声骤然炸响，道道雷霆闪耀。
天象变化越来越明显了。
温言看着这里乱糟糟的情况，顺便伸手一根手指，以指甲挡下了一颗乱飞的子弹。
想了想，他将刚拍下来的那段视频，发给了风遥，再加上阿飘流水线的视频，然后再补了一段外面的全景。
他的确很想做个决定，但他这次出来，是代表扶余山，代表神州的，闹成目前这样，已经是极限了，再大的决定，他不能仅靠自己的想法就做。
他很冷静，也很暴怒，这是什么鬼地方，这是什么破地方，崩坏成这幅鬼样子，比灵气复苏之前还要烂，烂透了。
他的电话响起，信号干扰很大，风遥的声音里，都透着惊恐。
“哥，我的哥，伱这是发现什么了？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那些亡魂要干什么。”
你应该知道，那些亡魂怨气重到这种程度，都还没化做厉鬼，已经是克制到极致了。
而刚才，我看到了一个亡魂，在这里发现了他的亲人的尸体，当场就化作了厉鬼。
我在这边不但发现了黄种人，还发现了白种人，有些人还穿着军服。
而且，这里还是一个交点。
一个现世和另一个世界的交点，固定的那种。
你也看到视频了吧？
也看到了满地的小鬼吧。
你应该懂这代表着什么。
要是流水线害人，也只是一次恶性事件。
但这里，肯定牵扯到了南洋联盟上层的人。
还有人已经跟另一边勾连在一起。
我们在神州辛辛苦苦，严防死守，有个屁用。
别的地方，人家都不是摆烂，而是想着怎么借这个机会为自己谋利。
他们根本没想过，这是打开的什么东西。
难怪这边魔物众多，活跃的也不少，都快摆在明面上了。
鬼都不知道，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你汇报上去吧，这不是你能做决定了。”
风遥沉默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直接冲到了他的办公室，利用专线联系了上面。
不到两分钟，总部长前方会议室，开临时的紧急会议之前，总部长就先拨通了温言的电话。
“你想要做什么，尽管做吧，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得到了我亲口应允的。”
说完之后，总部长才进入了会议室，视频会议上，已经显现出了十几个人，包括电视上经常看到的人，还有老天师，都在。
总部长坐定之后，先说了，他已经提前授权，在南海的人，有便宜行事的权利。
所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有人问了一句。
“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
总部长放了一下视频，然后一边放一边说目前的情况，说完之后，他语气坚定地道。
“这个雷，谁也捂不住的，而且谁也不能捂。”
必须要让这个雷炸了，今日不炸，日后必然是更大的雷。
无论是谁做的这些事情，无论是为了什么，这个结果和过程，都是不可控的。
而且，也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任由类似的事情发生，那后续的一切，都是与我们的策略完全相左。
之前我们一直对于什么时候，开始让灵气复苏的事情，慢慢浮到水面上，一直有不同意见。
我们都清楚，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加快，我们是不可能一直压着消息的。
现在，事赶事，赶到这里了，也是时候放出点风声了。
至少南洋的事情，是谁都压不住的。
幸好南洋的雷，是现在炸了，要是再晚十年，不，再晚三年。
神州都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冲击，到了那天，我们准备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们还在小心翼翼的接触，小心翼翼的探查的时候。
都有人在神州旁边，直接弄了固定的交点。”
说到这，总部长都难掩怒意，他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惊出一身冷汗。
这跟有人在神州旁边搞出来一个不可控，随时都可能爆炸，且随着时间流逝，会越来越强的超大型蘑菇弹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沉默着，在消化着这个突发消息。
然后领导看向老天师。
“老天师，你怎么看？”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老天师念了声圣号，道：“天师府的入门典籍，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送到了烈阳部，贫道与诸位道友编撰的简化奠基法门，也已经送到了烈阳部，落灰八年了。”
老天师表态，其他人就跟着发表自己的意见。
总结下来，这次幸好是被发现了，幸好是在南洋炸开的。要不然的话，他们现在准备，是肯定来不及了。
至于总部长提前就给南洋的自己人，授权便宜行事，根本没人再问了。
他们讨论的，不是怎么处理现在的事，而是怎么收尾，怎么处理后续，以及后续的大方向。
任何事情都是有弊有利，之前一直都是藏着掖着消息。但很明显的，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加快，是越来越藏不住了。
以后必然是要让大家都知道的，没人能挡得住时代的车轮，螳臂当车，死路一条。
唯一的选择，只有跟上时代的变化。
现在还不算晚，而且也不是最坏的情况。
简短的会议结束，最后只剩下领导，总部长，老天师三个人。
老天师也不避讳，直接道。
“把我的法剑送去吧，温言那孩子，不是心肠硬的人，我担心他心慈手软，我也担心我们定下决定之后，有人会对他不利。”
“好。”总部长点了点头，立刻安排了一下。
而领导自然知道温言是谁，直接拿起了手边的电话，做出了安排，没让总部长去协调。
南洋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逼着神州这边，必须要往前迈出一步了，继续压，后面指不定会压出来什么东西。要是暴雷，底蕴深厚，历史长的一个缺点，那就是若是有什么暗雷爆炸，必然是比南洋更大的雷。
结束了会议，总部长直接来了烈阳部的指挥大厅，看着中心巨大的设备上投射出的各种影像，轻声念叨了一句。
“今天，正式开启灵气复苏第二阶段。”
另一边，温言在交点上，找到了一条向里面走的路。
他将手机递给了灰布，让灰布举着拍，他已经对这里的情况有些麻木了，到处都是死人。
他来到了园区的里面，找到了通往地下的路。
这里已经几乎没有活人了，大部分都是自动防御的设备，没有经过验证，任何会动的东西，进入到这里都会遭到击杀，无论是活物还是阿飘之类的东西。
哪怕是一只虫子，飞进来，都会触发对应的装置。
温言随手打断一个僵尸的四肢，以狂暴的阳气，强行将他的力量蒸发掉，继续向前走。
打开最后一扇门，外面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一只眼睛看到的，是一排排柱子，每个柱子上，都束缚着一具被绷带包裹成木乃伊的尸体，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而另一只眼睛看到的，则是大量的亡魂。
数不尽的亡魂，堆积成一座座小山，所有的亡魂，似乎都被什么东西镇压着。
每一个亡魂，都是残缺的，还有不少，则是熟悉的千疮百孔，有些则是已经到了消散的边缘。
那一座座亡魂之山中间，还有大量的小鬼，拿着小钢叉，不断的巡视。
看到有亡魂，顶着镇压，一寸一寸，不知道耗费了多久时间，爬到边缘的时候，就将那些亡魂叉起来，重新丢回亡魂之山。
还有一些本就快要消散的亡魂，被那小钢叉刺入，顿时烟消云散。
温言站在钢铁架子的边缘，同时看到这两幅画面，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完全无法想象，这鬼地方是怎么存在的。
他之前听说过，南洋联盟各地方加起来，被列为失踪的人有几十万。
但这个失踪的定义，并不是全部挂了，很多所谓的失踪其实是润到了别的地方，没走正常的移民程序，最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被列为了失踪。
最近这些年，游客在南洋联盟失踪的都有不少，而且逐渐递增。
刚才看到那个流水线，温言就有点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他还是保守了。
这里尚未消散的阿飘，可能都有二十万，三十万，他数不清楚，没法数。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脚下这座岛的邪术师，都已经被干死了，这里却还是有这么多防御手段。
要不是他让对方放松警惕，还是跟之前一样，光明正大的一个一个走过去，对方绝对会不惜代价，狗急跳墙。
他正琢磨着呢，这个地下空间忽然震动了一下。
开始有尘埃和碎石，簌簌落下。
温言眼前看到的两幅不同的画面，都随之闪烁了一下。
温言屈指一弹，一道水流飞出，化作一滴滴水珠，水珠覆盖到空间里所有的小鬼身上。
他闭上眼睛，轻吸一口气。
总部长说，他可以便宜行事，一切行动都是被授权的。
那么，闹吧，闹他个天翻地覆。
亲眼看到了这里的情况，他要是转身就走了，以后都别想安安心心睡一觉了。
他从钢铁平台上跳了下去，落在了地下空间里。
他伸出手，抓住了一个向他伸出手的亡魂，他身上开始燃烧起火焰，赤金色的火焰徐徐燃烧，炽烈的阳气之光，开始照耀。
“我们来定下一个约定吧。”
我带你们出去，去让这里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但是，你们不许伤害无辜的人。
我不想事情变成完全无法控制的状态。
若是你们应下，那么就接受烈阳吧。”
他身上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光辉徐徐照耀，被他的光辉照耀到的人。
便真被加持了阳气，在烈阳的见证下，一个个印记，留在了所有阿飘身上。
当温言眼前的画面，像是掉帧，越来越严重的时候，所有的阿飘，都被照耀到了。
再次一闪，温言看不到了另一边的场景了，被人以某种手段，强行打断，这个交点被毁掉了。
但是。
所有被那赤金色的光辉照耀到的，与温言缔结了约定的阿飘，全部跟着温言一起，从另一边，来到了满是尸体的地下空间里。
温言出来的通道里，传来阵阵爆炸声，通道彻底坍塌。
地下空间，也开始坍塌，一个个阿飘飞出，附身到他们原来的身体上。
庞大的怨气、阴气、尸气，伴随着痛苦、不甘、绝望、恨意，交织在一起，在这里撑起了一片空间，然后不断的向着斜上方挖掘。
一个不行就换一个，不断的交替，效率极高。
而外面，地面上爆炸声不绝于耳。
尚未逃出去的人，开着车正在狂奔的时候，脚下的大地，忽然就炸开了。
这里被提前布置的手段，被人激发。
交点被毁掉，而这里油库里库存的燃油，也开始了燃烧。
大量的亡魂，被炸碎，又在这里太过浓郁的阴气和怨气里重新凝聚。
熊熊烈火灼烧着，拦住了亡魂们前进的道路。
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响起，很多车辆，从大岛内部向着这里飞速靠近。
爆炸声还在不断的响起，园区后面的几座像是坟包的山，开始向着下方塌陷。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被埋葬。
所有的一切，都在火光和黑烟之下，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远在南洋首府的那间房里，老板听着最新的消息，面色铁青。
“到底什么情况？那些东西，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一千七百公里之外的地方？！
警报呢？警戒呢？那么多人，难道就没一个发现问题吗？”
“老板，已经启动自毁了，那里的一切都会被埋葬。
我也已经通知了很多人，那些亡魂发狂，大开杀戒，毁掉了一座工业园区。
已经有人过去了，当地也已经批准，动用进口的特制武器。”
“准备飞机吧。”
老板面黑似水，多年的谋划，眼看着就要莫名其妙的被人破坏掉了。
他到现在还完全不明白为什么。
他当然知道那下面是什么，这会儿他也怪不得手下了。要是不自毁，被揭出来，他马上就得众叛亲离。
那些昨天还在求着他的人，马上就会给他划清界限。
他不能等了，不能等老孟了，他必须现在就开始。
另一边，爆炸声还在继续，黑烟滚滚而上，火光冲天，将这里照亮的恍如白昼。
远处的直升机飞来，上面坐着一个拿着念珠，苍老到皮肤都皱在一起的僧侣，僧侣望向远方的火光，看着那里庞大的怨气，一脸愁容。
“这如何超度啊，只是我一个人，怕是远远不够。”
正说着，伴随着一声爆炸，就见那坍塌的几座山峰里，泥土翻滚，实质化的阴气和怨气，冲天而起，如同火山喷发一样。
周围的火势，都被这庞大无比的阴气，强行压制了下去。
数不尽的亡魂，从那里喷发了出来，浓郁到极致的阴气，化作狂风冲击，呼啸而过。
那片园区里燃烧的火焰，被强行压灭。
紧跟着，便见天空中雷声阵阵，黑云压顶。
亡魂如同潮水，呼啸而出。
坐在直升机上的老僧，眼中浮现出一丝绝望。
“亡魂大时代。”
“不用过去了，没用了……”
在那片阴气浪潮里，温言混在无数的阿飘中间，重新踏上了大地。
一出来，他就感觉到了天象变化，也明显的感觉到了，空气之中，明显多了一些东西。
再看看那些冲出来之后，正在飞速变强的亡魂。
这一次，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阿飘的版本，经历了前期酝酿之后，此时此刻，算是正式降临了。
他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他只知道，有这里的这些东西，就肯定拦不住的。
因为他记得，整个南洋联盟，布置了秦半两这种手段的地方。除了脚下这座岛，还有足足四个地方。
现在，起码还不算最坏的情况，起码那些生前惨死，死后尸身都被利用当耗材，灵魂也被利用当耗材的亡魂，是被一个活人引领着揭棺而起。
温言不用想都可以确定，在阿飘的版本，如此情况，有朝一日，不远的将来，这些亡魂里，必定会诞生出一个极强的存在，且必定是恨意滔天，怨气滔天。
要是没有他提前来引爆了这里的大雷，那么后面必定会有一个世界BOSS，是阿飘，一个诞生在现世的世界BOSS。

第405章 雁啄了眼，两界同战
温言站在地面上，身上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但他的表情却非常的平静。
亲手在南洋推开阿飘时代的大门，后面注定了是要引发一些不好的事情。
可此刻，他内心反而愈发坚定。
正所谓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
现在就是在腠理，在肌肤，在肠胃，就快到在骨髓的阶段了。
现在不开刀取瘤，刮骨疗毒，等下下一个阶段。难道指望崩坏成这幅鬼样子的南洋联盟自己解决？
到时候为了避免唇亡齿寒，一个发展到巅峰的世界BOSS，迈出一步就可以进入自己的地盘，还不是要逼着某东大下场擦屁股。
到时候什么经济损失都是次要的，是要死多少自己人？
最极端的情况，弄不好就会出现一个现世里的地上阿飘国度，而且是极度仇视活人的阿飘国度。
温言已经没有什么愤怒了，他已经过了愤怒的阶段。
他现在只想去让某些渣滓发挥下残余的价值，将其化作火剂汤，来治好这里的顽疾。
哪怕不能完全根治，起码也能让这顽疾，从疾在肠胃变成疾在腠理。那时候，就不用太过激烈的手段，开刀取瘤，刮骨疗毒。
可能到时候，就是类似烈阳部基层人员就能解决的分散小问题。
庞大的亡魂，与之前那过万的亡魂汇聚到一起，过于庞大的阴气和怨气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洪流。
所过之处，所有的火焰都被强行压灭，这里的一线刽子手，被卷入其中，便有一些残破的亡魂，伸出手拉了他们一把。
他们的灵魂便被这股大势裹挟，身上的所有防护，此刻都成了一层薄薄的擦屁股纸，轻轻一碰就破。
远处的一个厂房里，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人，看着身旁无数的亡魂穿墙而过，嗬嗬的想要说什么，却没有一个亡魂碰他一下。
然后，监护仪上传出刺耳的长鸣，一个亡魂从那残破的肉身上脱出，迈着坚定的步伐，加入到亡魂的大军里。
从高空望去，便如一条巨大的黑灰色长河，从地上流过，奔向大岛的深处。
坐在直升机里，最先赶到的老僧，面带苦涩，手中念珠转的飞快。
“真是造孽啊。”
亲眼目睹了浪潮奔涌，老僧自是知道无能为力。
他拿着电话，本来看到地面上四散的人群，基本都是被一波带走，准备拨出去一个电话的。
但是跟着，当他看到那工业区的外面，一个人正靠在车瑟瑟发抖。当浪潮奔涌过去之后，那个人却还能站起来，一路向着外面狂奔的时候，他就愣住了。
刚拨出去的电话，被他挂断了。
他犹豫了一下，让飞行员再靠近一点。飞行员面色发白，不太愿意，因为汇聚到如此多的数量，早就引动天象变化，便是普通人的肉眼，都可以清晰的看到眼前这幅极为震撼的场景。
“将我放在最近的地方吧。”
“大师，你还是别过去了，没用的。”
“我只是看一眼。”
直升机找了空地降落，老僧下了直升机，便快步向着园区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逃出生天的人，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个人是今天才被绑来的游客。
老僧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诵了一声佛号，立刻坚定的向着园区走去。
当他靠近园区，感受到周围森寒的阴气，和浓郁的怨气里，却还暗藏着阳气的时候。
看到了迷雾与混乱之下，火焰熄灭之后，还有更多的幸存者出现，老僧彻底明白了。
他靠近到那如同火山喷发一样，不断喷出阴气和怨气的地方，亲身感受了一下这里的力量。
在近距离看到了那些残破的亡魂，看到每一个亡魂身上，都有一个赤金色的印记时，他闭上了眼睛，收起了手机，再也不准备做什么了。
他能感受到那些力量，也能感受到，这是已经有人在尽全力引导，在想办法约束了。
老僧心里长出一口气，他知道，他的预想之中，不远处那座有几百万人口的大城，被覆灭的事情，怕是不可能出现了。
此刻再看着那些残破的亡魂，老僧一脸苦相，满心挣扎，最后他直接坐在原地，开始闭目诵经。
他不准备管了，也不准备通知请他来的人了。
此乃报应，不是他可以插手的，纵然他愿意效仿先贤，割肉喂鹰，舍身饲虎，也是远远不够。
老僧思忖，自觉境界不够深，觉悟也不够高，他没有那种以身入局，执刀切毒瘤的本事和觉悟，能做的也仅仅只是提前帮要死的人超度一下，愿这些事尽快平息吧。
后续陆续有人来，得知了老僧已经进入园区，一个个震惊不已，也有些平日里还是干正事的人，鼓足了勇气，准备舍身的时候，发现了老僧坐在那里诵经，完好无损。
长河呼啸而过，却没伤到那老僧分毫，也没伤到进来的这些人分毫。
所有人的面色都有些复杂，一个接一个的，什么也没说，沉默着坐在老僧身后。
有些人更是神色茫然，不明白平日里做的事情，还有没有意义。若是有意义，距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有这么多亡魂，他们却不知道。
能来这里的人，只是看到那些残破的亡魂，就能猜到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能进来的人，都是心怀正义，愿意办实事做好事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进来之后才不会被攻击，同样也因为如此，他们心神遭遇的冲击才会更大。
最先被干趴下的，不是那些想要螳臂当车的家伙，而是这里真正想要做实事的人。
当黑灰色的雾气，翻滚着，化作一条地上悬河，呼啸着冲向远处的城市时，所有人都能看到。
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所有人都只能看着，看着那些雾气，以极快的速度，冲击向城市。
不少人都亲眼看着自己身旁，有大量的亡魂冲过。
短暂的混乱之后，当人们发现，除了空气骤然变的森冷之外，那些看起来就很可怕的亡魂，却直接无视了他们的时候，便开始慢慢镇定了下来。
但有些人却镇定不下来了。
城中帮派，被冲刷而过的瞬间，里面的枪声只是响了几下，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全员暴毙。
因为他们就是很多绑架、运转案子的一线执行者。
写字楼里，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听说那些亡魂似乎不伤人，刚放松下来，就被大群的亡魂一波带走。
因为他们赚钱是靠着洗干净那些受害者的财产，靠着卖掉那些受害者的零件。
每个被带走的人身上，都沾染着这些亡魂身上的鲜血，拿王水洗都洗不干净的那种。毒虫，贩子，帮派，黑警，会计事务所，黑医，政客，富豪，邪道职业者，这完善的产业链，迎来了最彻底的一次打击，所有参与者，全部被一波带走。
快到他们连电脑硬盘都来不及砸掉。
短短二十分钟，浩浩荡荡的黑灰色雾气长河，呼啸而过，消失在城市里，然后天空中的黑云，也随之跟着飘走，一缕缕皓月的光辉，如同清水，徐徐洒落，照亮了灯光闪烁的城市。
惊魂未定的市民，这个时候也没人睡了，睡什么睡，赶紧打电话，赶紧发帖子，反正有的是事情做。
消息开始被引爆，以这里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而另一边，温言在这条雾气长河里，被浓郁的阴气和怨气拖着，跟着一起，飞速前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到目前为止，带走了这么多乐色，他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他们的约定，没有任何一个亡魂违反的。
说实话，温言挺欣慰，也挺难受的，他们竟然真的能在这种情况下讲道理，愿意不越线。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了，任由被拖着飘动。
绵延几公里的长河，呼啸而过，在这座大岛上，速度越来越快，只花了两个小时，便在这里转了一圈，完成了一次最彻底的清扫。
温言带着他们，前往被埋了秦半两的那条路，借道前往下一个地点。黑灰色的雾气渐渐消散，同一时间。无论现在什么时间，世界各地都有人被叫了起来。
城市的居民里，不少人拍到的画面里，只是黑灰色的雾气和狂风。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东西，你再想说那是假的，就不太好洗了。
而且也的确有一些摄像头，能拍到那呼啸而过的无数亡魂。
再加上大岛上的城市里，的确有大量的人暴毙。尤其是帮派驻扎的地方，更是有少数几个地方的帮派分子，直接团灭了。
解释不清楚的，也没人想要解释了。
烈阳部里，小会又开始了，看着不断送来的照片和视频资料，文字资料，老天师叹了口气，诵了声圣号。
他就知道，温言在场，肯定不会让事情彻底失控。
但他也没想到，温言到底是怎么做的，能让那里至少二三十万怨气冲天，甚至大半都失去意识的亡魂，还如此克制。
就目前能得到的消息看，那座南洋城市里死掉的人，已经确定身份的，他们的风评，说好听点也是都不怎么样。
总部长静静地看着，他现在明白老天师为什么说温言手软了。
长河冲刷而过，闹这么大，才仅仅只死了一些一眼渣滓的家伙，说实话，的确算是心慈手软了。
老天师都说了，如此庞大数量的亡魂，还有如此怨气，他去强行镇压，保底都得赔上一生的道行，不死个几万，都算是那些亡魂克制。
但目前看，已经确定的消息，那座城市才仅仅只死了几百个各种渣滓，就算后续再加上，顶多一千多。
总部长看着资料，再结合温言之前给的信息，大概找到了个理由。
除了那座园区里已经暴毙的一大堆恶徒之外，城市里之所以才挂了这么点人，是因为利润分润。
除了必要的人手，必要的分润对象，那些掌控怎么分利润的人，已经尽可能的减少人来分钱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再加上人越多，消息就越不容易保密。
这么算的话，要是算上园区里的人，再加上旁边城市里这些，只是这一个地方，驻扎在当地的，差不多两三千人在靠着那条利益链条吃饭。
这已经是非常惊人的数字了。
要是在神州，对应这个数字的行动，至少会动用上万全副武装的人员来进行碾压。
上一次神州动用如此大规模的力量是为了什么？
总部长想了想，也只想到了抗洪救灾。
便是上次收拾那些鬼财神，二十多个郡都同一时间行动，把后勤都算上，也仅仅只动用两三千人。
会议室里很安静，都在看，都在实时关注。
就目前看到的国外出现的这些情况，就已经能把神州内开始推行政策的阻力给一扫而光了。
现在要考虑的，仅仅只是后面推行的细节、力度、速度等等。
而跟这些事排在一起的，还有一件事。
后面接神州的俩晚辈回来。
……
南洋最南端的岛屿上，一架飞机落下，老板从拿着一个平板，沉着脸看着最新的消息。
他的电话，到现在还在响，他让手下去接，他自己则是在调整状态。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只能走最后的路了。
“所有的金砖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旁边那位明显变年轻了一些，身上活力也变多了一些的老者，立刻回了一句。
“好，你坐飞机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等着了。”
老板放下平板，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见那本应该恭送他的老者，还站在中间，一动不动。
“老板，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回去吧，要我说第二遍吗？”
老者微微欠身，叹了口气。
“老板，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老板微微蹙眉，听出来这语气不太对了。
老者语气诚恳，道。
“老板，我跟了您这么多年了，图什么，您应该是清楚的。”
我就图个多活些年，我不甘心这么早死了。
您这些年，干过什么，我是最清楚的。
您这什么性子，我也是最清楚的。
我就是养的一条用起来比较顺手的狗，有用的时候自然是好用。
没用的时候，我就是那个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最多的人。
但是，我好歹是跟着您这么多年了，很多事都是经我手的。
这架飞机，都是我去操作买下来，找了个公司挂着。
油箱里放了炸弹的事，我自然也是知道的。飞行员的家人，收到的金币，都是我亲自给送过去的。”
老板看着眼前这位一直谦卑，顺从，做事不张扬，绝大多数事情，都能给处理的四平八稳的手下，仿佛重新认识了他。
“金砖你没送到地方是吧？”
“的确还差一点，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有这么好的资源。要是没点我自己的朋友，那我就白跟您这么多年了。”
老板轻吸一口气，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开始一步步重用眼前这个手下，就是因为对方的能力强，而且低调。
他想了很多事情，就是没想过，他最信任的手下会背叛。
老者看着他的面色，似是知道他想什么，立刻道。
“老板，您别误会，我并没有背叛，我只是在自保。”
“你要多少金币。”
“不不不，老板，您误会了，我不是背叛，也不是趁火打劫。”
现在不是我选择，而是您。
按照约定，我是肯定不会背叛您的，您应该清楚。
您要是让我现在跟着飞机回去，那我就跟着飞机回去。
我要是不幸遇上空难，那是我命该如此，以后就不能继续为老板效力了。
要是您让我滚蛋，那我就滚蛋。
我滚蛋之后，会告诉我的朋友，加班加点，尽快把东西送到地方。
您的金砖，会一块不少，原封不动的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老板气得脸色铁青，他想了所有的事情，甚至之前也曾想过，园区基地的是暴露，交点也暴露。
但就是没想到过可能会出现此刻的情况。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没心思，没时间在这里跟这个看似恭顺的手下拉扯了。
他伸出一只手，一个卷轴缓缓的出现在他手里。
他将卷轴拉开之后，狠狠的将其撕碎。霎时之间，卷轴无火自燃，化作飞灰消散。
“你被解雇了，滚！”
“老板，多谢。”
您放心，一定不会耽误事的，以后不能为您效力了，您照顾好自己吧。
顺便多一句嘴，您要是别十分的利，您要十二分。
那您也不会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做事做人，都得别那么极端，稍稍给人留一线。
对人稍稍有那么一点信任。”
老者行了一礼，转身下了飞机。
老板面色铁青，之前那么多事，都没把他给整破防，因为他早就预想过类似的情况。
但现在，他是真的有点破防了。
下了飞机，驱车赶往目的地。
当他到了地方，进入营地里，问了一声，才知道，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有东西运来了。
那时候，他的飞机还没落地。
他进入到山腹里，就看到了一座座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砖。
金砖上面，还放着一封信。
打开之后，就是那老者写的。
“老板，您应该相信我，我是肯定不会背叛您的。”
您要的东西，要做的事情，我都是尽全力给做好了。
您要是能看到这个，证明您还是一点信任都没有，一线也不想留。
您要是信任我，哪怕信任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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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应该也知道，我肯定不会拿这些东西要挟的。
天高地远，后会有期。
祝老板您能度过此劫，得偿所愿。
您最忠诚的下属。”
当看到这个，老板终于破大防了，他捏碎了信件，脸色都开始发青了。
他宁愿那老者，真的拿这些金砖要挟他。
但现在，是他的心理，他的为人，他要做什么，都被人完全掌握，完全预测了，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地方。
压下心头震怒，他慢慢地调整了一下心绪。
现在要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他没有让人插手，在这个小营地的地下，他操控着机器，将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砖，搬到了最下面。
最下面一层，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场地。
这里画满了各种符文，各种图案，地面上和墙壁上的沟壑，都是用经过秘法调试的银来浇筑的。
最中心一块三米直径的怪异祭坛，当他踏上祭坛的那一刻，周围的画面，便开始了闪烁。
祭坛周围，不再是地下的空间，而是焦黑的地面，像是曾经有大量岩浆，在这里淌过，后来又重新凝固。
祭坛四方，以秘银浇灌了纹路，覆盖方圆里许之地。
四方有五个通体漆黑，像是骸骨堆积，又经过浇灌混凝土形成的高大柱子，每个柱子后面，都像是撕扯着虚空，不断变幻。
但此刻，其中一根柱子，已经崩塌，柱子后面，也没有了那像是被撕扯着，变幻的虚空场景。
老板拿着一根根金砖，镶嵌到祭坛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凹槽里。
他看着这些金砖，眼中带着一丝遗憾。
本来五方的力量，凭他手里的金砖，是根本不够用的。
因为需要里面蕴含足够精粹的力量，要求很高。
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按照他的经营，哪怕再过十年，也不可能有那么多蕴含高品质力量的金砖。
只有老孟那里有，老孟从一开始就走的精品路线，越是精品，老孟能获得的力量就越多，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但典当行走的路子不一样，注定了不可能跟老孟一样。
他只有量，靠着量来弥补。
现在少了一方，虽然最后的效果会变低，但仪式的要求也会变低，他手里的金砖，靠着数量勉强能凑合。
他将金砖一块接一块的镶嵌到祭坛的凹槽里。
但是忽然间，他抬起头，看向其中一根柱子，柱子上密密麻麻的骸骨，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像是里面的骸骨要挣脱束缚爬出来似的。
……
南洋南部，消失的雾气长河，伴随着一点火光闪过，凭空从一条公路上冲了出来。
长河呼啸而过，速度比之之前还要更快，温言自行跟随的速度，都有些跟不上这条长河的速度，他被阴气和怨气托着走，如同在踏浪而行。
长河出来之后，根本不需要温言指引方向，他们自己就知道该去哪。
这一次，直接去的就是一座城市，园区就在城市里面，而不是在外面。
长河呼啸而过，城市里沉睡的人，大多都在安眠，但很快就有人被吵醒了。
温言被长河送到了城市中心，一座地标建筑，一座酒店前。
他迈步进入其中，按照亡魂的指引，乘坐电梯进入到了地下。
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密集的子弹就向他倾泻而来。
灰布一抖，瞬间张开，迭加成一层一层，化作一面盾牌挡在了温言前面。
极致的韧性，不断迭加之后，防御力开始直线飙升。
大量的子弹被挡了下来，在那些子弹交错的空隙，温言屈指一弹，手腕上的手环化作水流飞了出去，很快，外面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温言行走在昏暗的走廊里，看着这里一个个像是监狱一样的小房间，看着里面的人，已经没有了愤怒的力气。
他一抖灰布，灰布表面便微微凹陷，凝聚出四个字母。
“ojbk。”
“跟谁学的？”
温言话还没说完，就见灰布已经不断变化着形态，撬开了一把把老式的挂锁。
“能逃就逃出去吧。”
丢下一句话，温言便继续向着深处走。
他之前还以为这个点跟之前也一样。没想到，完全不一样，这里的活人更多，清一色的小姑娘。
他不想多问，他只想赶紧去下面看看情况，趁着高机动性，赶紧解决掉。
这里的防御，比预想的要低很多，想来是这里的人不觉得他们这里会有什么问题，亦或者还没接到命令。
温言有些疑惑，效率再低也不至于这么低吧？
他顺着阶梯，来到了最深处，这里见到了一座大殿。
这里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持枪人员。当他靠近的瞬间，熟悉的闪烁又出现了。
这一次，交点的另一边，不是一个巨大的洞穴，而是一个露天的坑底。
唯一相同的是，这座大坑里，密密麻麻堆满了亡魂。
而更不一样的是，大坑里还有一枚枚晶莹剔透，冒着邪气的蛋，每颗蛋都有一米多高。
那些亡魂，就像是铺在鸟窝里的稻草，密密麻麻的堆迭在一起。
似是察觉到温言的气息，远处一声嘶鸣传来，伴随着狂风的呼啸，一只七八米高，脑袋像是只有头骨，没皮没毛的巨鸟呼啸而来。
巨鸟落在大坑的边缘，张口尖啸，声音震的温言脑壳嗡嗡作响。
温言身上的阳气太过于庞大，远超他的身体应该有的样子，那大鸟很谨慎，没有贸然靠近。
大鸟抖了抖翅膀，身上的羽毛根根炸立。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个个亡魂，立在那里，面容呆滞，举着双手，一起摇曳，就像是一根根羽毛……
一缕缕波动随着大鸟羽毛的抖动，向着四面八方散发开来。
坑底无数的亡魂，被这波动扫过，其中有些还有点意识的，还试图挣扎的亡魂，立刻变得呆滞了起来。
温言眉头微蹙，眉心微微跳动，但是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他可以确定，这大鸟的力量，似乎是直接针对灵魂的。
提示都没有，证明这大鸟对于他来说，就是一般货色。
正琢磨着呢，提示磨磨蹭蹭，闪烁着飘了出来。
“邪精卫。”
“精卫鸟死后，从其遗骸之上诞生出生灵。”
邪精卫好食海岸边晶莹的石头，不食其他的东西。
邪精卫繁殖极其艰难。
需要有数量庞大的亡魂，来构建出巢穴。
在这种巢穴之中，邪精卫每年会产卵一枚。
所产之卵，也只有在这种巢穴之中才有可能孵化。
但往往这种亡魂，都是怨气十足。
邪精卫的卵，在这种环境下孵化，不可避免的被庞大的怨气戾气影响。
所以，邪精卫一般都是暴戾凶恶，明明不吃活物，却也会在见到活物的时候将其击杀。
再将活物的灵魂拘捕，放入巢穴之中，作为填补。”
“邪精卫最强的能力，是可以将生灵魂魄震出肉身。”
某些没有灵魂的生灵，便是邪精卫的天敌。
古老的年代里，邪精卫的头颅，是某些法器的镶嵌物。”
“临时能力：无。”
温言这下懂为什么，提示好半晌都没出现，这家伙最强的能力，对他根本没用。
大坑对面的邪精卫抖动着翅膀，那一个个亡魂所化的羽毛，吟诵出波动，对他没用，邪精卫便振翅尖啸一声，扇动翅膀，裹挟着狂风，呼啸而来。
温言眉头微蹙，一直眼睛看到大坑这边，一只眼睛看着现世的大殿里。
现在他有些明白，同时出现在两个世界，有多麻烦了。
一边是需要灰布帮他抵挡这里的子弹，而另一边，面对那只七八米高的巨鸟，他又需要灰布来帮忙。
面对两边的攻击，他都要防着。
温言踏出一步，身形一步便出现在十几米之外，一边，他是踏着大殿里的建筑棱角，近乎贴着墙狂奔了起来。
他能看到大坑的左眼，在每一次落脚的时候，都会精准的眨一下左眼，当他踩着现世大殿里的棱角，起飞的时候，又会睁开左眼。
在另一边，他的身形便如踏空而行，直接飞了起来。
冲来的大鸟，如同离弦之箭，靠近到他身前那三米多的时候，温言眨了一下右眼。
被他的阳气包裹着的灰布，凭空出现在了另一边的世界。
随着温言一抖灰布，灰布便嗖的一声飞出，化出一个弧线，顺着大鸟冲来的力量，直接缠绕到大鸟的脖子上。
温言顺势飞起，猛的一拽灰布，灰布绷紧的瞬间，他身上的阳气覆盖上去，身体也一个翻身，踩在了大鸟的背上。
下一刻，温言的一只手，死死的扣住大鸟的眼眶，左眼闭上。
瞬间，现世里，一只七八米大的大鸟，被强行扯了过来。
噼里啪啦的子弹，飞来的时候，落在了大鸟身上，刺激着大鸟再次膨胀开了羽毛，那一根根羽毛，化作了一个个亡魂，举着双手，无声的嚎叫着。
霎时之间，整个大殿里，所有的枪声停止了，所有的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灰布一圈一圈的套在大鸟的头骨上，随着温言一跃而下，手臂骤然变粗了一圈，猛的一拉灰布。
霎时之间，被灰布一圈一圈套着的大鸟，它的头骨也随之转了好几圈。
一米多高的头骨，被硬生生的拧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些亡魂所化的羽毛，也停止了哀嚎，化作一缕缕轻烟消失不见。
整个邪精卫，只剩下那颗头骨，还保存着。
温言睁开左眼，再次看到了另一边的景象。
他如法炮制，按照上一次的经验，立下了约定。
他的阳气覆盖上去，覆盖到大坑里被当成鸟窝稻草的所有亡魂身上。
他自己其实都不太清楚，什么时候学会的，只是阳气绽放，笼罩上去，就能按照他的意愿，完成阳气的加持。
当这个巨大的大坑里，无数的亡魂开始动起来的时候。
温言看到了前方的空间似乎在扭曲，在被撕扯着，一只黑乎乎的骷髅，从里面冲出来，漆黑的爪子，直奔温言而来。
那爪子跟温言身上绽放的浓郁阳气碰撞，发出一阵滋滋滋的声音。
越是靠近温言，那激烈的碰撞声就越是激烈。就像是将一块金属钠丢到了水里一样，当对方冲到温言身前四五米的地方，便骤然爆开。
巨量的阴气、邪气，一股脑的爆发开。
温言挥了挥手，灰布一抖，散去了那些邪气，他向着前方望去。
隐约之间，在半空中扭曲的空间里，看到对面似乎有一座金灿灿的祭坛，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不像是仇视，也不像是恼怒，更像是……在感觉到意外和奇怪。
而他看到的，占据视野最多的，便是一根黑色的柱子，柱子上全部都是黑色的骸骨。
刚才冲过来的那个黑色亡骸，就是从那个黑色柱子上冲出来的。
只是，不等温言做什么，转瞬，那片扭曲便消失不见。
温言眉头微蹙，心里猜测，那个肯定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能有这么大能量，整合之前那个产业链的人，必定是无缘典当行的老板了。
他做任何事情，都只需要告诉其他人，这不仅是利益，还是寿命的时候，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他察觉到了，对方肯定是准备做什么。只不过被他打乱了计划，现在开始仓促上马了。
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按照之前的方法，引动了这片大坑里所有的亡魂。
当亡魂开始飘起来的时候，这里剩下的那些邪精卫蛋，便被一个接一个的砸碎了。
有些蛋，碎掉了之后，便化作一股气，消散掉，还有些蛋里，已经凝聚出了邪精卫的头骨。
当蛋碎掉之后，头骨之后的部分，便随之烟消云散。
温言看了看那些小头骨，一抖灰布，将其全部卷了过来。
然后绽放阳气，将所有的亡魂，都一股脑的带回了现世里。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之后，大坑恢复了平静。
远处的荒野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一只背面跟这里的环境融为一体，足有半米多大，像是螃蟹，又像是蜘蛛的东西，进入到了大坑里。
这东西啃噬着残留的蛋壳，身上一道又一道的流光闪烁，温言残留的阳气，也被它一起吞噬下去了一点。
但下一刻，它便像是受到了惊吓，夹着一块蛋壳，飞速的离去。
天空中，一只大鸟飞速靠近，翅膀都泛着金属光泽的大鸟，环绕着大坑转了几圈，张口一吸，刚才从蛋壳里散去的那些气，便被聚集了起来，被大鸟吞噬掉。
大鸟心满意足，展翅飞走。
短短几分钟时间，就有好几波各种生灵，趁着邪精卫消失，蛋都全部碎掉了，快速出现在这里。
而另一边，当温言带着大波的亡魂，回到大殿里时。
这群亡魂便如同疯了一样，呼啸而过，刚才被邪精卫震晕的几十个守卫，直接被这群亡魂强行把灵魂撞出了身体，在半空中撕碎。
温言看着飞在半空中的这群亡魂，清一色的姑娘，他沉默着没说话，也没问。
等到她们做完了这些，温言才道。
“走吧。”
他转身离开，大量的亡魂，向上冲去，与之前的亡魂大军汇聚到一起。
只不过，这一次的这些，全部都是会飞的，全部都是能飘在半空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邪精卫影响到了。
温言回到地面，轻吸一口气，看着这里乱糟糟的情况。
拿出电话，给总部长发去了最新的信息。
顺便告诉他们，这里有一个交点，必须要毁掉，这里还有更多的活人，让他们看着办吧。
然后，他又让总部长帮忙确认了一下，剩下三个埋了秦半两的地方。
“那三个地方，没人去，也没人去挖出那里的秦半两。”
“嗯？没人管？两次了，他们再傻也应该明白，这些亡魂是怎么跨越如此远的距离吧？”
“事实上，的确没人管，我们的卫星，还有其他的渠道，一直有人盯着，没有任何人去那里。”
“我来到现在这个地方，这里也没有遇到特别激烈的反抗，这里的这座大厦，酒店都还在正常运营，唯一的麻烦，也仅仅是交点。”
“伱想到了什么？”
“我觉得不太对劲，除了这些，我刚才惊鸿一瞥，透过一个简短的联系，似乎看到了幕后的人，看到了一个祭坛，他似乎……并不仇视我。
而且，他好像也并不是很在乎这里的东西被破坏掉。”
其实我最不理解的，是这里存在的太多亡魂。
按照我两次所见所闻，这些亡魂，都是刻意被保留下来的。
幕后的人肯定知道这个风险，所以一直将其困在交点。
有任何情况，只需要毁掉交点就行了。
看似这很安全，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保存这么多亡魂。
这些亡魂之间的共鸣，已经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
我只是给他们一个共识，立刻就能轻易完成共鸣。
这意味着，这些亡魂里，就快要诞生出可怕的东西了。
我现在觉得，敢这么干的人，肯定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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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长生不老药，掀桌子
总部长没有给温言多少意见，他不在场，得到的消息，都是二手的，有滞后性的，真实的感受是肯定不如温言这个一线成员，他只是道。
“老天师的法剑，送到的时候，你手机会接到通知，你注意接收一下。”
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
遇到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撤退，不要勉强。
南洋有八个地点，都可以有人接应你。
你可以察看一下手机，先加载了，预防没有信号。”
这边挂了电话，总部长看着最新的消息。
南洋联盟的东面和南面，已经有其他地方的舰队在靠近了。
而另外半球，正好是白天，那边已经在开始宣称大丽花号的归属。
欧罗巴的教会，还有其他力量，也想趁机进入南洋联盟。
只不过，神州这边什么都还没说呢，南洋联盟本地就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主动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欧罗巴那边的所谓援助。
而十秒钟之前得到的最新消息，南洋联盟其中一个小成员，有个宣传是在某个岛度假，能在这小成员国里排前十的领导，暴毙而亡。
医院的说法是猝死，具体如何，没正式宣布，但懂的都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温言去这种粪坑，实在是委屈温言了。”武当掌教说话毫不客气，但这会儿，大家开个小会，也没人说武当掌教说话太粗俗。
大家只觉得，粪坑的形容，的确是很贴切。
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对人的身心造成严重且长久的冲击。
也幸好温言是练武的，要是个修道的年轻人，怕是都得先给道心整个形。弄不好这一口火气一次性发不出来，后面所有相关的东西，都得倒霉个六十年。道爷执拗起来，那可是谁都劝不住的。
小会开了一会儿，便各自退了下去，各自开始做别的事情。
扶余山的代表是最先退的，太师叔祖觉得如今这场面，还有温言之前的话。不管别人做不做什么，他们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太师叔祖让四师叔祖给小僵尸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雀猫接的。
“哎哟，四师叔祖，您有什么吩咐？是找小烧包吗？她在看电视呢，您等下啊，我去叫她。”
“不用刻意叫了，你们给开个窗口。”
“好嘞。”
扶余山最大的那片广场上，幡旗法坛法旗、牌位等等，都已经摆好。
太师叔祖都换掉了平时穿的朴素道袍，换上了一身颇有些华丽的赤色道袍。
太师叔祖站在法坛前，面色肃穆，距离几千公里远，又跨越了国界，他当然没法隔这么远隔空做法。
但是预防万一，他得防着神州内，是不是有人有什么想法。
大政策方向开始转变，一直压着的东西就要开始有条不紊的推行了。
以往丰富的经验教训，无不在告诉他们。这种变革，尤其是大变革，注定了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不满意的人，一般情况下，也不可能全部只是嘴上逼逼两句。
而另一边，甘棠走出了僵尸洞，通过小僵尸开的窗口，来到了德城。
必要的时候，扶余山就要杀鸡用牛刀，狮子搏兔尽全力，中间的过程，他们不会随便插手，现在这事，是温言在践行自己的武道。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温言没事，要是有意外情况，那他们就要立刻插手了。
当甘棠出现在德城，距离温言家不是特别远的卫氏医馆里，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的卫景，骤然睁开眼睛，微微抬头，向着温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卫景眼中带着一丝愕然，心里纳闷。
温言家那边可真是个奇怪的地方，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现在连飞僵都有了。
不过，飞僵？
现在就有飞僵了？
曾经留下来的？扶余山的？
正琢磨着呢，卫景苦笑一声，得了，不用猜了，马上就会见到了。
就那么一眼，隔了这么远，依然被对方感应到了。
他坐起身，将桌子上的一盒凉了的炸鸡，放到了微波炉里热了热。
尚未热好的时候，就见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从天而降，落在了卫氏医馆的门口。
甘棠昂着头，看着卫氏医馆的牌匾，非常普通，普通到像是打印的标准字体。但那个卫氏二字，却让她想到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卫景已经出现在玻璃门后面，拉开了大门。
“别看了，先进来吧。”
甘棠打量着卫景，一脸的震惊和不确定。
“卫……卫医师？”
“进来说话吧，要是在别的地方，你已经被拍到，触发烈阳部的自动系统了。
幸好这里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有资格接收到这个提醒的人不多。”
甘棠一脸震惊的进入到卫氏医馆里。
正好这个时候，微波炉发出了声音，提示已经热好了。
卫景将那一盒炸鸡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坐下聊吧，我这里你能尝一下的东西，就只有这个了。
巫祭亲手腌制，亲手炸的炸鸡，有一些特别的味道。
你应该可以尝到里面的味道，很特别，尝尝吧。”
卫景有种见到了熟人的放松感，幸好来的人他认识，省去了很多麻烦。
甘棠脑壳都是嗡嗡的，她坐下之后，满心疑惑，只是几句话，她便确定了，这不是长得像，这真就是一个人。
“卫医师，您怎么……”
“先吃东西吧，慢慢聊。”
甘棠拿起一块炸鸡看了看，平平无奇，跟她见过的炸鸡的确没什么区别，可能是因为凉了之后又用微波炉热了热，卖相都没那么好了。
她尝了一口，却尝到了味道。
若是往日，她肯定很喜欢，可今天，她是顾不上这些了。
“卫医师，您也是僵尸？”
“不是，我只是一个医师。”
“那……”甘棠犹豫了一下，后面的话，还是没问出口。
她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一千多年前，她还活着的时候，就见过卫景。
第一次见到卫景的时候，卫景是跟孙真人一起出现的。
那时候是孙真人给介绍的，说这位是卫医师。
甘棠那时候还年轻，只是站在后面看。但这位年轻的医师，她却是记下了。
按照那时候的规矩，是师、工、生，最早的医生的称呼，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萌芽的。只不过那时候用的不多，知道的人也不多。
而能被称之为医师的，都是顶尖的杏林高手，手里面必定是有足以开宗立派绝活，某一方面出类拔萃到天花板级别。
当时地位尊崇的孙真人，也就是如今药王山供奉的老祖，都亲口这么介绍，自然没人怀疑什么。
甘棠记得，她总共就见过卫景三次，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哪想到，一千多年过去了，她又见到了卫景，而且卫景似乎还是个活人。
她不敢再问根底，因为她想到了，曾经的长生不老药传说。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在流传的传说。
要是牵扯到这些，她再问就不合适了。
毕竟，卫医师曾经是有恩于她们家，她不但不能继续问了，现在想的也是怎么帮卫医师隐藏下身份。
像僵尸一样，靠着沉眠，靠着进化，躲过了岁月，又恢复了意识和记忆的人，未必就没有别人了。
卫景看着甘棠似乎有些紧张，他笑了笑。
“不要想那么多，我现在在这里挺好的，我很喜欢这里，没人在乎我是谁，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居，普通的开医馆的人而已。”
倒是伱，怎么跑到这里了？
因为温言？”
甘棠点了点头。
“恩，有些事情，我不能不管，温言这孩子乃是当代烈阳。而且，最重要的，他是个好孩子，比扶余十三祖更好。”
甘棠将南洋联盟那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温言现在正在那边，带着几十万亡魂，而那里太吸引目光了，说不定会有别的东西要插手。
卫景恍然，他现在才彻底确定，他在这里根本没人关注他的核心原因是什么了。
因为他离温言太近了，有资格查的人，不会去查，有可能会去查的人，却根本没有这种权限，而且他们也不会多事。
温言找他给病人看病，看起来他似乎是要露头了，实际上，这样反而更安全。
按照神州人的性格，所有的职业者，都不会喜欢有人查自己身边的人。
只要没有危险，温言的地位越高，那么跟温言有接触的人，有资格去看他们资料的人，就越少。
而他就正好处于不算特别亲近，却又不远的位置上，更不会有人去查他。
这不是得罪他，而是平白无故去得罪温言。
卫景念头一转，就想明白了这些，他看着甘棠，道。
“那你就去吧，南洋的人，对神州的感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我听说过的，曾经从神州逃走，或者被驱逐的。
不是下南洋，就是东渡去了隔壁岛国。
这些在以前，算是后患比较小的方向。
毕竟是要出海。
早些时候，还有从神州往西走的。
但是被那群汉使搞了两次之后，从陆地上西去的人就少了，敢接收的人也没了。”
说到这，卫景微微一顿，道。
“有人知道温言在那边发挥的作用吗？”
“开始的时候知道一点点，后面肯定就不知道，那已经是非人力所为。”
“所以，现在是南洋的人怕温言当汉使呢？还是神州里有人，想让他变成汉使？”
甘棠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乍一听，是问是不是有人想温言死？
可再琢磨一下，就不是那个味道了，用汉使来代称，的确贴切一点。
“我不知道，所以，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便会过去，神州选择的方向要变了，我出面未必是坏事。”
“那你去吧，以后来日方长。”
“好，卫医师，告辞。”
甘棠也没耽搁时间，她随时都有可能要过去的。
等到甘棠走后，卫景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汤，遥望向南方，他还真没想到，南洋那边出了这么大事。
神州这边，闹到几十万亡魂出巡，还能扛起伐不义大旗的情况，几千年下来，好像也就两三次。
不过，南洋……
卫景思来想去，还是来到一间房间里，将一幅古画打开，挂在墙上，点了一支香。
“有个事情，我觉得还是得请你关注一下。”
我知道你们的规矩，放心，不是请你直接插手。
要是有一些东西，想要让温言变成汉使的话，你就帮帮忙。
毕竟，他做的事情，有资格得到支持。
而且，我也算是托了他的福，能安安稳稳的生活在这里。”
卫景只是燃了香，却没有掷茭。
他觉得他问了，可能反而不好，还是保持点默契吧。
……
南洋联盟，温言的进度很快，他不管收尾，不管后续，管杀不管埋。
到了后面，南洋联盟里甚至出现了一些奇特的景象。
很多原本应该是来拦着这些亡魂的职业者，却都在冷眼旁观，甚至有些人，还将想要逃的人都扣了下来，或者拖着他们。
心里坦荡荡的人，自然清楚，他们就算被那片长河正面冲刷过去，最多也就是被冷气冲了一下。对，甚至都算不上被邪异之地的庞大阴气冲。
而跟这些事有关系的人，却都吓尿了，他们都知道，前面俩地方，已经有不少人被带走了。
尤其是那些亡魂大军，神出鬼没，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又在一千多公里之外，这谁绷得住。
亡魂大军尚未到，有些地方，就已经开始了骚乱。
有些武装之间，已经开始了冲突。
第三个地点，被横扫而过。
第四个地点，南洋联盟的东南边，当这里被扫过的时候，太阳已经马上要升起，东方已经破晓。
温言马不停蹄，带着几十万亡魂，前往最后一个地点。
这是他专门规划好，算过时间的，将第五个地点，放到了最后面。
因为第五个地点，在南洋联盟的最西边，在半岛。
而这里，与第四个地点，差了四五个时区。
这就意味着，当第四个地点，开始日出的时候，第五个地点距离日出还有至少四个小时的时间。
以这条亡魂长河汇聚的越多，越来越快的奔腾速度，时间上是肯定足够了。
甚至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多清扫一些地方。
无论那老板要做什么，他现在都不可能停下来了，他必须要彻底做完现在要做的事情。
来到了南洋联盟的西边，在山林之间冲刷而过，激起暴雨倾盆，山中，一个个亡魂从地下钻出来，加入到大军之中。
温言已经不想现在就去关心这里的某些人做了什么，他只想送他们去死。
他跟颜志崆的理念不太一样，他是真不关心这些人怎么死，他也没有那种慈悲。
他只觉得，这些人快点死了，死的彻底点就行，过程不重要。
一天之内，遭遇这么大的心神冲击，他都有些觉得荀子说的没错，内心里不止一次生出“累了，毁灭吧”的情绪。
当从第五个地点的路出来，扫荡了一个小时之后，天空中天象顿时出现了变化。
那黑云之中，闪烁的雷霆，仿佛受到了吸引，化作一道道粗大的雷光，从天而降，落在这条阴气和怨气汇聚成的亡魂长河里。
至阳至刚的力量，落入其中，瞬间便有大批的亡魂，瞬间被打碎，整条长河都被强行击穿。
但是转瞬，那些面对如此天雷，如同纸糊的一样的亡魂，却又在这条阴气和怨气的长河里重新凝聚了出来。
他们的力量已经汇聚到一起，融入到这条长河里，他们自身也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融入的越来越深，好处则是，一般的力量，已经很难彻底杀死里面的某一个亡魂了。
温言抬起头，感受着天雷的力量，心中生出一个明悟。
过百万了。
百鬼巡游。
终于引起质变了。
此刻的表现便是质变的一种。
天空中雷霆不断落下，轰入到这条长河里，天雷几乎将整条长河全部洗练了一遍之后，便随之消散。
天空中厚厚的黑云，似乎都变薄了一些。
整条长河里，也多了些不一样的味道，那浓郁到极致的阴气里，开始多了一丝阳气，每个亡魂身上的印记，都好似在发光。
那些印记便是阳气的来源，只不过，这一次的阳气却并非来自温言了。
完成了雷霆蜕变，又终于过了百万之后，那些亡魂齐刷刷的转头，向着东南的方向望去。
同一时间，在这条长河里的温言，也仿佛在同一时间获得了这些亡魂的视野。
他看到了世界是灰色的，但是有些人身上沾染鲜红色的血迹。
有些是双手上沾染着，有些是嘴上沾染着，还一些，是全身都像是被鲜血从头浇到脚。
那鲜红的血色，在完全是灰色的世界里，简直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这下温言知道，为什么亡魂不会认错人了。
相隔甚远的距离，他们都能清晰的看到，感受到。
而此刻，东南方向，一道血色的光柱，伫立在天地之间，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天接天连地的血色瀑布，只是光晕，都能照亮了那边的天空，将那里染成了血色。
所有的亡魂，全部齐齐转头，长河奔腾，转了一个圈，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那边冲去。
那里必然就是罪魁祸首所在的地方，当亡魂的数量堆迭过百万，又被雷霆洗练，完成了质变之后，最大的仇恨标记，就再也隐藏不住了。
温言遥望着天边的血色，被长河托着，在半空中飞速向着那边靠近。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老板根本不着急了，他知道这些亡魂汇聚到一定程度，肯定会去找他。
而就算是温言，也不可能拦得住这种情况下的亡魂。
……
南洋中部的地方，地下的交点里，老板已经完成了祭坛的构建。但是周围的五根柱子，全部坍塌了。
他依然很平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当完成了之后，他伸手一翻，手中多出来一个古朴的铜鼻卷轴。
他打开卷轴的瞬间，便见他身前不远的地方，黑烟从地下升起，卷动的黑烟之中，一个人形的羊头怪物，从里面浮现了出来。
“按照约定，我帮你在南洋扎根，帮你建立了教派。
现在轮到你来回报了，帮我拖延足够的时间。”
羊头怪物怪笑了一声。
“不做任何限制？”
“是，不做任何限制。”
随着老板的话音落下，羊头怪物的双手双脚，还有脖子上，便浮现出了锁链。
那些锁链在浮现出来的瞬间，便丝丝崩碎，彻底消散。
羊头怪物大笑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周身便开始浮现出黑烟，它的身躯也在翻滚的黑烟之中，渐渐消散。
“如你所愿。”
距离这里仅仅只有几十公里的地方，一座小城里。
这里的教堂里，没有十字架，彩绘玻璃的上绘制的也不是人物，而是一颗羊头。教堂里，黑烟浮现，飞速地覆盖到这里的一切。墙壁上，开始出现了腐朽的痕迹，地面上翻滚的浓浓黑烟里，开始出现一道道雷火的痕迹。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羊头怪物站在高台上，举着双臂，带着激昂的音调，高声吟诵着未知语言的咒文。
伴随着他的吟诵，地面上翻滚的黑雾缓缓的向着两边散开，大地开始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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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火光闪耀着，一个个狰狞丑陋的怪物，从里面爬了上来。
羊头怪猖狂的大笑着，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被人召唤过来，建立了教派，受到契约的束缚，帮那个人做了一系列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寻找交点，构建一些东西，教给对方如何炮制灵魂等等。
就是等着有一天，获得完全的释放，失去很多本应该有的限制。
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这里的建筑都开始被裂缝撕裂，羊头怪物飘在裂缝上面，举着双臂，肆意的狂笑，呼喊。
越来越多的怪物从裂缝之中冲出来，他们如同潮水一样涌出，滚滚黑烟，升腾而起，混乱邪恶的味道，开始从这里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
“我做到了你们都做不到的事情。”羊头怪仰天大笑。
而同一时间，已经出了南海范围，跟着一群阿飘，在被驱逐的路上的瓦拉克，回头向着东方看了一眼，以别人听不懂的语言，骂了足足三分钟的时间。
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大丽花号会飘向了南海。
为什么他听说，南洋联盟这边好像有什么魔物，跟他有关，还有人说是他的指使，莫名其妙背了一大堆黑锅。
因为那还真跟他有关。
他感应到了他的一个手下，一个背叛他，自谋出路的手下，此刻不知道如何做的，竟然能真身来到这边。
而且，那家伙竟然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完成了所有的前置条件，能在南洋联盟打开了地狱之门，召唤了大量的恶魔降临。
骂完之后，瓦拉克便继续躺平，他正在被驱逐的路上，虽然压根没人看守，没人强迫。
但规则上，他的确是在被驱逐之中。
“看你怎么死！蠢货，还敢真身降临，那些可怕的东方人，可不懂驱逐，他们只喜欢宰掉异类。”
瓦拉克嘟嘟囔囔了几句，忽然又坐了起来。
他翻出来一个大块头，之前跟那些来送他们出境的水鬼聊的挺开心的，有个水鬼专门教过他怎么用，说有事情的时候打电话。
瓦拉克按照对方的指点，点在了1上，长按之后，就见这个大块头手机上，自动拨出去一个号码。
等了几秒钟之后，电话里传出了声音。
“喂，阿瓦？咩事？”
“有个曾经跟过我，后来又背叛的羊头魔，不知道这蠢货怎么做到的，他在南洋联盟打开了一扇地狱之门，里面召唤出来了很多恶魔。
这可跟我没有关系，他早就背叛我了。”
“哦哦，原来那个家伙是二五仔，之前一直听说，是你安排的。”
“你们星君最了解了，我被困在大丽花号上，这跟我真没关系，我不想我们的友谊。因为什么误会而出现裂痕，请务必转告你们星君，真跟我没关系。”
“好的，我会告诉我们星君的。”
瓦拉克想了想，越想越气，他什么好处没捞到，还在背黑锅，还是替一个叛徒背黑锅。
既然这样，那就不怪他了。
“那个家伙特别怕光，白天的时候，不会出现的。”
可惜他的真名，被他偷走了，我不记得了。”
叮嘱完之后，瓦拉克挂了电话，心里终于踏实了。
实在是这次见到温言，他再也不想来神州这边了。
按照温言说的，他的实力，在神州只能算是个晚辈，最多是在晚辈里稍稍不错而已。
而一只手就能将他按在地上摩擦的人，神州里面一抓一大把。
温言说这话的时候，非常认真，瓦拉克能听出来，那是最真诚的话。
而且，神州还有一个对魔头特别看不顺眼的教派，里面曾经还有一个特别强的人，几乎将神州的魔头全部杀光，杀了足足六十年的时间。
再加上瓦拉克曾经听说过的事情，他觉得温言说的没错，他这次只是被驱逐，纯粹是因为温言属于温和派，而且讲道理。
要是遇到对魔激进派的，他肯定生不如死，那个派别的人，将击杀一个未曾击杀过的魔物，当做至高的荣耀。
温言说，大概等于教会王冠上的一颗宝珠，瓦拉克当时就明悟了。
他运气真好。
此刻，这口黑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背的。
另一边，水鬼接到了消息，就立刻上报了上去。
温言的手机打不通，他们就给传递了一条消息，只要温言的手机有一点信号，就能收到信息。
温言此刻还在被长河带着赶路，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个文字信息。
他看了看，眉头微蹙。
摇人？就你会摇人？
本来吧，这事严格说，只是南洋联盟的事情，你一个异界魔物，在这里开地狱之门，那可就不只是南洋联盟的事了。
消息是直接从烈阳部的app推送给他的，那说明烈阳部是肯定已经知道了。
此时的亡魂长河，已经进入了癫狂状态，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他们去找罪魁祸首报仇了，包括那些刚出现的魔头。
温言没有说什么，恶魔跟魔鬼是不一样的，像高斯这种魔鬼，是压根没有灵魂的，形态也不是固定的，到了魔王级别，更是近乎某一种魔鬼的概念化身，不死不灭。
相反，恶魔反而是有灵魂，形态也大多是固定的。
至少那些数量庞大的魔物，都不可能是例外。
长河靠近，温言远远的便看到远方飘动的大片黑烟，那些邪恶的气息，汇聚成云。
两边一个照面，就冲撞到一起，阴气和怨气，与那些邪气魔气不断的碰撞，互相拉扯。
长河冲锋的速度，微微一顿，便见无数的亡魂，与数不清的狰狞怪物争斗到一起。
大量的怪物不断地倒下，却还有远远不断的怪物，从远处越来越大的裂缝之中不断涌出。
那黑烟之中，一个羊头人形，有利爪和兽脚的怪物，非常的显眼。
就像是曾经温言玩过的游戏，地面上一堆正常大小的炮灰，源源不断，而后面一个七八米高的BOSS，站在后面，指挥着炮灰去送命，靠命来消耗对手的力量。
只是，跟此刻的亡魂长河玩人海战术，是不是多少脑子有点问题？
这些亡魂的单体力量虽然弱，可他们在长河里，几乎是不会彻底消散的。
温言想了想，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能，就是这家伙压根没想赢。
要么，他觉得此刻打开了地狱之门，开了一个头，就已经达成目的。
要么，就是在拖延下时间，拖延下亡魂长河的脚步。
温言望着远方的那个羊头魔，盯着对方头上，向着两侧舒展开，颇有一丝美感的巨大双角。
“羊头魔。”
“曾经是瓦拉克麾下，几十年前，背叛了瓦拉克，从瓦拉克手中，窃取了他自己的真名，消失不见。
又在某些人和某些势力的安排下，被安插到了南洋联盟。
他在这里建立了属于他自己的教派，又将他自己的真身降临到了现世。
此刻已经处于失去了契约束缚的状态，他要建立永恒的门户。
在这里建立他自己的灵魂牧场。”
“他的角，有一种野蛮和艺术共存的美感，一定是非常好的礼物。”
真身降临的恶魔，至少在现阶段，非常稀有。
来自于他的曾经的上司的提示：他特别怕光，白天的时候从来不会出现。”
“临时能力：无。”
温言拔出了身后背着的纯钧锏，身旁灰布缭绕着，化出一张惊喜的脸的样子，再凝聚出一只手的形状，小心翼翼的戳了下温言，指了指天空中。
天空中，一道流光，正在飞速靠近。
灰布嗖的一声飞了出去，飞到高空中，歪歪扭扭的飘动着，缠上那一道流光，带着那一道流光飞下来，重新回到温言这里。
灰布翻滚着摊开，露出了里面的法剑。法剑的力量，对灰布毫无作用，甚至还能被灰布遮掩。
因为这灰布最开始的时候，一直都是被老天师用来包裹法剑用的，见到温言之后，才跟着温言跑路了。
温言手握老天师的法剑，顿时感觉到，耳边似乎有人在低鸣。
“承天之运，奉尔之命，特敕执剑之人，百无禁忌。”
手握法剑的瞬间，温言便察觉到，他一直压制的心绪，这一路行来，被那些惨剧都整麻木的心，骤然之间跳动了一下。
所行所为，皆为正义，无需顾虑，心如何想，便如何去做。
霎时之间，温言身上便燃起了火焰，心脏砰砰狂跳，心火喷涌而出，法剑在火焰之中，不断变化着形态。
而拖着法剑的灰布，也随之一起变化，最后化作一面黑色的大旗，上书三个燃烧着的伐不义三个大字。
温言咬着牙，七窍之中，都开始冒出赤金色的火焰，之前的克制，也随之消失不见。
他给自身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一瞬间，身上燃烧的熊熊烈火，便变得愈发激烈了起来，周围浓郁之极，都能托着他前行的阴气和怨气，都被强行排斥开。
他落到地面，单手握着伐不义的大旗，身上的肌肉骤然隆起，然后握着旗杆，猛的掷出。
大旗裹挟着火光冲出，直奔群魔后方的羊角魔。
一个个炮灰魔物不断的跳起，试图阻止这杆大旗，却在靠近的瞬间，便被点燃，尚未落地，便化为飞灰。
羊角魔伸出一只手，试图抓住大旗，可是大旗上附带的力量，那里是他这种魔物能触碰的。
滋滋滋的声响响起，他掌心的血肉被强行蒸发掉，法剑所化的旗杆，直接插入到羊角魔的肩膀上。
下一刻，便见那旗帜迎风招展，一道波纹扩散开。
嘭的一声，已经膨胀到八九米高的羊角魔，便像是被泰山压顶，骤然跪倒在地。
站在羊角魔周围的那些炮灰，被波纹扫过，瞬间便被镇压在地上，当场暴毙。
波纹再次扩散开，羊角魔身上，一道气浪扩散开，他的整个身躯，都被压的跪在了地上，手臂支撑在地上，都陷入到了大地里。
而他一抬头，就看到温言一步便是十几米的距离，裹挟着火焰和红光，飞速靠近，一路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
尚未靠近，他便一跃而起。
羊角魔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狞笑，张口一吐，便有乌光浮现，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光痕。
温言左手一抬，指甲一拨，便将那一点流光弹飞了出去，命中一个倒霉蛋魔头，那魔头哀嚎一声，便飞速腐朽。
下一刻，温言从半空中落下，纯钧锏直接化作尖刺，刺入到羊头魔的眉心。
除了锏柄之外，整体没入到其皮下。
羊头魔哀嚎一声，还想再做什么的时候，插在他身上的大旗，再次散发出一圈波纹，羊角魔的整个身体，都被镇压的趴在了地上。
温言手握纯钧锏，一个暴烈大日，加持到纯钧锏上。
“迎接太阳吧。”
下一刻，纯钧锏微微一颤，绽放出刺目的光华，如同化作了一轮燃烧的大日，在羊头魔的脑袋里绽放。
最纯粹的光和热，以最爆裂的形式绽放。
羊头魔都来不及哀嚎，他的身躯便在那自他脑袋里绽放的大日的照耀下，飞速的消散。
刺目的光华，在失去了羊头魔伤害全吃全遮挡之后，便如同闪光弹在大地上绽放。
如同太阳骤然升起，巨量的阳气，化作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一瞬间绽放的巨量光亮，至少也有十万流明以上，大量被羊头魔召唤出的炮灰，被一个照面就清扫干净，尽数化为飞灰。
目之所及，没有阴影，全部都是刺目的光。
便是那些被温言施加了印记，加持了阳气。按理说，应该不会受温言阳气影响的亡魂们，都在有上千个离得太近的，被直接打碎了魂体。
长河避开了一些，那些被打碎的亡魂，就又在长河里恢复了过来。
骤然闪爆的光辉，渐渐平复了下来，温言手里握着一轮大日，羊角魔庞大的身躯，几乎完全消失，原地只剩下一颗正常大小，长着华丽长角的羊头骨。
那头骨遍布焦黑，眉心还有一个大洞。
温言挑起羊头骨，随手挂在了大旗上。
他拔出大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百万亡魂，继续向前走。
到了这里，就已经是那冲天的血色光华覆盖到的地方了。
而另一边，地下的祭坛上，老板站在那里，低诵着咒文，那些镶嵌在祭坛上的金砖，都仿佛融化了一般，按照既定的轨迹，在祭坛上勾勒出一些东西。
有邪异的符号，也有来自于神州的符文。
随着百万亡魂靠近到这里，所有的符号和图案，都亮了起来。
老板的头发，瞬间变白，人也变得苍老无比。但是紧跟着，他的样貌就又恢复了年轻，如此不断的循环。
在温言收拾羊角魔的时候，他就已经循环过很多次。
他昂起头，看向了上面，感受着上面的动静，也感受到羊角魔以超出想象的速度扑街。
这一次，羊角魔甚至都没被驱逐，而是被强行击杀，只残留下代表着羊角魔的那颗羊头骨。
老板一动不动，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那些不断融化，不断涌动的金砖，也开始渐渐的消失。
同一时间，一百多万亡魂汇聚的力量，也开始了衰减。
这是他准备了很久很久的局，留着亡魂，本就是为了积攒够足够的力量时，完成这个仪式。
如今留下的亡魂，其实已经不是全部了，还有不少早就消散，早就被消耗掉了。
在他的逻辑里，是那些人在他这里“死当”了寿命、身体灵魂等一切。
所以，这些都属于他，只要有足够的金，蕴含特殊力量的金，他就可以借助交易的力量，强行买断这一切。
最后一步，才是完成这个仪式，借百万亡魂的力量，强行推着他完成他正常走，一生都绝对不可能走完的路。
要是换成钱，就等于他一个人要赚到全世界至少三成以上的钱。
不可能的。
还好，人才是最值钱的，人的寿命、身体灵魂等等，全部都有远超货币的价值。
当市场上，有了对应的交易，那么就有了定价。
有了定价，他掌握的东西，就有了一个估值。
他可以将这个估值，推高到绝对不可能有人或者有哪个国家能买得起的地步。
只需要这个值到了就足够了，他也不需要去卖。
他一生都不可能达成的前置条件，就这么完成了。
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将所有的“财富”真正的全部归于自身，一口气来完成一次究极进阶。
他根本不在乎那几个柱子是不是被毁了。因为他确定，这些亡魂最后一定会来这里，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一切的根源。
而外面，亡魂长河微微一颤，那种衰弱愈发明显了起来，明显到其中一些还有意识的亡魂都能感觉到的地步。
温言听着亡魂的话，明白了他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就是在拖延一点点时间。
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因为那家伙要做的事情，必须是这些亡魂足够近的时候。比如被那些血色的光华笼罩的时候，才能开始。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迎风招展的大旗。
留着这些亡魂，就是为了以己身纳入所有亡魂的力量？
不，他之前就已经掌握了一些亡魂的力量。
温言想到最初见到的那个流水线屠宰场，他记得当时看到过，每个亡魂出现的时候，身上都会被取走一部分什么东西，剩下的，才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到了交点里。
温言转过身，看着那些亡魂。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们之间的共鸣，明明早就到了极高的地步，却一直没有产生质变。
我之前以为他把你们分开，就是为了避免堆积的太多，产生质变。
现在我明白了，是他取走了你们的一部分，压制着那个质变出现。
你们都是被当在当铺的抵押物，已经没有了完全的自主。
我和你们达成了一个共识，我想，已经不需要我说太多了。
这狗东西，忘了一点。
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按照规矩，按照规则来的生灵。
人是会掀桌子的！
他现在开始吞噬你们，那就等于放开了压制你们产生质变。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要么，按照规则，便宜了他，让那狗东西完成一次本不可能完成的进阶和蜕变。
要么，掀翻这狗日的规则，创立一个新的规则！
你们要怎么做？”
随着温言的怒吼，他的声音在长河里回荡。
他的意志和怒火，精准的传达到了每个亡魂身上。
身后的伐不义大旗，燃烧的火焰，越来越旺。
火焰呼啸而过，炽烈的意志，伴随着光辉，洒向所有的亡魂。
所有的亡魂身上，留下的那个印记，都在此刻亮了起来。
要么等死，要么反抗，奋力一击。
没有第三个选择。
当这些亡魂被拉出来的那一刻，他们就再也没有对敌人妥协的念头了。
从一开始，温言就和这些亡魂立下的约定，给予他们的共识。
在失去了最后的限制之后，终于随着这些亡魂本身的意志，开始了最大的蜕变。
要是没有从根子上卡着的限制，以这些亡魂的想法，早就应该诞生出一个世界BOSS了。
但随着温言的插手，将那个共识变得详细，一切就变了。
此刻，他们选择了掀桌子。
他们毕竟不是没有知觉，没有想法，没有意识的“财富”。
他们有知觉，有想法，想要报仇，能感受到痛苦。
所以，在面对压迫的时候，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干死掌握他们的人。
一如曾经，高高在上的奴隶主，哪怕手里握着枪，也终归有被掀翻的一天。
原本应该被祭坛上的老板吞噬的力量，开始被前所未有的共识压制，所有的力量，都灌注给了所有亡魂的共识。
而所有亡魂身上都有的那个印记，就成了承载。
狂风呼啸而来，天空中天象骤变，雷霆咆哮，黑云压顶。
一个个亡魂身上的印记，自行飞出，落到了温言面前。
无数的印记堆迭在一起，灌注了所有的力量之后。渐渐的凝聚，渐渐的化作一面黑色的石碑坐落在温言面前。
祭坛上，老板面色大变，大地开始颤抖，祭坛开始升起。
他再也吸纳不了任何力量了，他的“财富”造反了。
可是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也没办法阻止了。
他自己开始吸纳，便等于解开了最后的限制。
周身燃烧着火焰的温言，回头看了一眼，呲牙一笑。
“吔屎啦！”
他伸出一只手，划破了掌心，在大旗的照耀下，在那座石碑上留下了一个血掌印。
霎时之间，亡魂和活人的共识，以绝对能催生出世界BOSS的力量，彻底具象了下来。
一行行血色的字，在黑色石碑的背面浮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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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第二职业，末法领地
太过庞大的力量，再加上万众一心，谁也无法阻拦现在发生的事情了。
那个共识，化作了实质化的规则。
一行行血色的大字，在黑色的石碑后面浮现。
“一，不伤无辜者。”
二，大不义者，人人皆可杀之，杀之无罪。
三，违反约定者，必遭反噬。
四，当讨伐者汇聚到一定数量时，不死。
五，反抗迫害的种子，永不消散。
六……”密密麻麻，一条一条像是用鲜血书写，字迹看起来都不是很规整的大字，浮现在石碑背面。
而石碑的正面，三个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血色大字，缓缓浮现。
“伐不义。”
同一时间，温言眼前也跳出来了提示。
“获得临时第二职业，讨伐者。”
“讨伐者，特定条件下的非永久性固定职业。”
可获得此职业者，包括但不限于人鬼、妖、魔、精怪、神等。
任何满足特定条件者，皆可在持续时间之内，获得此职业。
获得此职业者，可获得一项或者多项加持。
包括但不限于：负面buff大幅度削弱，负面情绪大幅度削弱，战意提升，勇气提升，意志坚定，阴气抗性提升，怨气抗性提升，魔气抗性提升，尸气/尸毒抗性提升，煞气抗性提升，阳气提升，阳气亲和提升，方向感提升，精力消耗削减，移动速度提升，不可溺水，灵魂坚韧提升/抗性提升，阵营友好度提升等。”
“你开辟出了一个新的职业。”
作为开辟者，你获得称号：职业开辟者。
此称号无需佩戴，拥有即有效。
获得此称号，你可以在拥有你开辟的职业时，拥有此职业的所有加持，且所有加持效果大幅度提升。
获得永久性buff，开拓（开辟职业时的前置条件削减）
获得永久性buff，开山怪（在你开辟的职业里，获得永久性声望加持，获得同职业之人带来的负面效果大幅度削减）”
“当前可同时生效的职业，2。”
当前职业：天敌，讨伐者……”
温言看到提示，便开始感受到，全身的力量开始被全方位的加强。
他看到讨伐者职业的那些加持，就有些眼熟，再看看，就发现加持几乎全部都来自于他。
而他此刻也获得了讨伐者职业，便获得了加持。身为开辟者，他就不是一项或者几项，而是全部的加持。
当额外的全部加持，与他本身的力量，都重叠的时候。
看起来似乎只是“提升”，可他所有的力量的上限，所有能力的上限，都开始提升了。
一连串的提示，接连出现。
“烈阳，获得额外的临时进度10%，73%……”
“解厄水官箓，获得额外的临时进度13%，当前进度67%……”
“我是你爹，获得额外的临时进度19%，当前进度38%……”
……
温言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提示，一口气跟刷屏似的出现，他才刚看完前面的内容，来不及多看，就立刻被刷了过去。
而这些都是出现提示的，还有没有提示的。
比如，他的阳气开始大幅度攀升，他的血肉力量，开始大幅度提升，他的新道，都在大幅度提升……
此刻，他也没功夫去慢慢看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亡魂长河，看向那些亡魂，他们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具现这具石碑了。
温言来到石碑后面，看到上面开始出现他的名字时，他伸出手，抹去了自己的名字。
他觉得受之有愧，要么都留，要么就都不要留了。既然是讨伐者，那就不需要具体的名字了，大家都一样。
看着那些力量已经彻底耗尽的亡魂，温言一手扶着石碑，一手看向他们。
一点火光，开始在那些足以压灭火焰的长河里点燃，所有的亡魂身上，都浮现出了一丝赤金色的火焰。
他们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但是此刻，他们却有了一个新的职业。这一刻，所有的亡魂，都是讨伐者。
温言转身向着远方望去，大地在震颤，地下的祭坛已经缓缓升起。
血色的光柱，就是鲜明的仇恨道标，那祭坛之上，老板的身影，也在那里出现。
只是获得了一部分力量，远远不足以他完成究极进阶。但他的气势，在当前版本之下，已经非常强了。
温言看着他的身影，咧着嘴笑了起来。
敢出现在他面前，敢被他看到……
他的提示，最大的限制，就是得被他看到，只是不太确定，这個看到到底怎么算才对。
就像是那个交点，必须是同时看到交点里的两个世界，才会出现提示。
但这么多次，唯有一点，他是非常确定的，他亲眼看到对方，那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他还没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便率先收到了警报。
“正在被鉴定，信息开始泄露。”
当前状态，豁免程度大幅度提高。
当前可泄露比例，20%。”
那祭坛上，暴怒的老板，此刻只能亲自出马。
他之前几乎从来不在人前动用能力。甚至很少见到别人，尤其是类似老孟这样的存在，他是更不可能出现在对方的视野范围。
因为他也是类似的人，他身为大老板，自然是不可能没有相关的能力。
他现在亲眼看到温言，看着温言身上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才明白他获得的信息，到底差了多少。
可能那些信息本来就是放在保密级别不高的地方，专门用来糊弄可能会来窥视这些情报的人。
眼前的温言，阳气奔涌，太过浓烈的阳气，混杂着他都无法鉴定出来的力量，变成了赤金色的火焰。
这怎么可能跟情报里说的一样？！
上一次，在那扭曲的链接之中，隔空对视了一眼，他就从温言身上看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东西。
他发现温言身上有称号，只是上次的时间太短了，隔空看不出来什么。
只能发现温言身上有俩称号，更深的地方，鉴别不出来，联系便断了。
他一直想要获取职业者的称号，但这么久了，只见到过两个人有。
一个是很早的时候，他刚刚继承了如今的职业。在神州的边境之外，远远的看到神州有一个人，有一个称号。
第二次，是时隔三年之后，在南洋见到的一个欧罗巴人。但那个人地位太高，他不敢有什么想法。
后来主动出去浪，主动见人的次数越来越少，就再也没有见过有人拥有称号。
他也曾安排手下，暗中搜集过信息，也没什么结果。
他能确定的是，职业称号，是比职业者的职业能力还要珍贵的东西。
如今亲眼看到温言，便施展能力，获取温言的相关的情报。
却受到了极大的阻碍，鉴定的时候。就像是同一时间，对百万亡魂施展了鉴定术，消耗指数级增长。
只是两秒钟，原本根本没有消耗的鉴定术，就让他撑不住消耗了。
他只看到了温言身上有俩称号，具体是什么都鉴定不出来。
看到了温言的心脏，在泵血的同时，也会泵出赤金色的火焰。
看到他呼吸的时候，都会有一些无法鉴定的力量，随着他的呼吸，无声无息的扩散，源源不断的溢出，明明还在持续变强，却似乎看不到什么外在表现。
再看更多的时候，就被一座石碑挡了下来，被联系在一起的百万亡魂挡了下来。
那些亡魂单个来算，的确对他的鉴定术毫无抵抗之力。
但鉴定时获取的信息，全部都是垃圾信息，越是无法抵挡，他能获得的信息就越多，垃圾信息就越是庞大。
此刻却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百多万个，每个都有庞大的垃圾信息，近乎主动的迎上了他的鉴定术，一股脑的灌入到他的脑袋里。
他只是一个活人，哪里能承受如此庞大的垃圾信息冲击，不到两秒钟便是极限。
极其肮脏，极其没有技术含量，但极为有效的手段。
老板面色难看，脑子都是嗡嗡的，嘴巴里都得到反馈，像是吃到了酱黄色的糊糊，身体都开始生出了反胃反应。
但是他已经来不及去思索这些了，因为他看到远处的温言，咧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夸张到离这么远，他都能看出来温言在笑。
然后，那种浑身不舒服，像是被人用头发，摸过全身，全身的尺寸都被摸清楚的膈应感，开始出现。
他伸出手一弹，一枚新币飞出，闪耀着金光，在他面前翻转，那种像是有虫子在后背死角爬的毛骨悚然感，才随之消散掉。
另一边，温言冷眼望着老板，看着眼前闪现出来的提示。
“典当。”
“最古老的职业之一，最常见的继承方式，是血脉的传承。
最初的时候，只是以皮毛等东西换取食物或者药材。
亦或者是，猎人出门之前，为了尽可能的获取装备，以抵押的形式，借走了一些武器，或者御寒的皮毛。
当猎人死在外面，被抵押的东西，便被迫归属给了最初的典当。
而典当也开始将自己手中越来越多，不需要或者过多的东西，从有需要的人手里换取别的东西。
随着岁月流逝，渐渐的，典当这个职业，开始流行。
任何东西皆有价值，任何东西皆可典当。
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典当这里典当东西的时候。
典当可以收的东西，便开始越来越多。
渐渐的，有人来典当妻儿。
渐渐的，有人来典当身躯的一部分。
渐渐的，有人开始典当寿命。
渐渐的，有小国的君主，典当了自己的国家。
再渐渐的，有人开始典当职业能力。
当能典当的东西越来越多，失去了克制的典当，便注定走上疯魔的道路。
一代又一代的典当，尽数横死。”
“他为了防止被人看出来底细，在完成了初步的起步之后，一直深居简出。
但是靠着手里的独门资源，他勾连了太多的人和势力。”
靠着典当，获取了大量的寿数，大量各种能力。
包括：灵魂冲击（可以以灵魂的力量，对对方的灵魂进行一次冲击）
蚁力爆发（可以在一瞬间，举起超出自身体重八倍以上的重量）
肾上腺素（可大量分泌肾上腺素，且降低过量肾上腺素带来的负面影响）
金属塑性（入门版，可轻微改变以铁为主要成分的金属形状，但只能选择三种）
思维加速（入门版，可将思维加速，但是加速期间，身体完全失去控制且会疯狂燃烧能量）
神仙索（入门版，可控制绳索冲天而去，沿着绳索，可以攀爬到顶端）
兽语（入门版，可以和绝大部分哺乳动物进行简单的交流）
分身（可以分化出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实体分身，受到任何伤害都会消散）
标记（当做好一个标记的时候，下一次射击必不脱靶）
燃金（可消耗属于自身的财富，化为自身的力量）
金……”
大量的情报，唰唰唰的往下刷。
温言刚看到这里，还没看到后面呢，提示便开始闪烁。
闪烁的内容，都开始发生了变化，连续闪烁了几次之后，便变了样子。
“伪金。”
“来自于典当的特殊金币，可以对一个人或者物完成遮掩或者伪装。
让除了极少数几种特定的能力之外的一切鉴定、类鉴定等一切能力，无法窥视到真实。”
“提示无法完成。”
温言眉头微蹙，神色也愈发郑重了起来。
他之前没听说过，也没有任何眼前这个典当出手的记录或者情报。
此刻连提示都被卡住了。
没想到，这家伙身上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能力，也太多了。
以至于，这家伙身上的能力列表都还没刷完呢，就被对方打断了。
最后的临时能力，都还没生成出来。
这还是温言第一次注意到，生成临时能力，可能也是需要时间的。
遇到了有针对性的能力，就可能会被卡住这个进度。
他以前的确没遇到过，也没注意到，平时都是看到的第一眼，就已经足够了。
但详细的提示出现的时候，会引起目标的注意，会被目标感知到，这个温言倒是遇到过。
温言怀疑，这家伙身上挂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能力，是不是就是为了靠着垃圾能力拖延时间，来给他足够的反应时间。
温言轻吸一口气，没有临时能力，他也没有丝毫犹豫和恐惧。
从烈阳还是个临时能力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明白了，所有的能力，都有可能会遭遇到各式各样的情况，你能克制别人，别人自然也有可能针对你。
那时候，他就定下了利用烈阳，努力练拳，将自身能力之外的力量，不断壮大的大方向。
不然的话，随着能力越来越多，称号增多，他为什么还要借能力，一天苦修十几个小时。
他从来就没有动摇过。
现在，临时能力生成被卡住了，他也没什么怕了。
回头看了看跟着的百万亡魂，温言迈出一步，所有失去了力量，却获得了讨伐者职业的亡魂，也跟着一起迈出一步。
脚步无声，然而那神韵的共鸣，却在霎那间化作一道波纹，横扫开来。
波纹冲击而过，远处冲天的血色光柱，便像是供电不稳的探照灯一样，开始闪烁了起来。
咚……
脚步落地，再次冲击而过，力量比之前更强。
血色的光柱开始崩散，火焰长河，汇聚成的庞大阳气，将原本的阴气长河，如同化作了一条火河，一根巨大的火焰之枪，温言就是那个枪头。
再次迈出一步，所有的血色光柱烟消云散，交点都开始了闪烁。
在温言眼里，就只剩下老板自己，头上飘着一个血色的标记，非常的显眼。
老板面沉似水，看着那些亡魂竟然没有消散，他轻吸一口气，弹出一枚金币。
然后他轻吸一口气，猛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金币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消散的无影无踪，而那咆哮声，化作无声的波纹，横扫开来。
温言站在原地，硬抗了波纹横扫，只觉得眉心微微跳动，便再无别的感觉了。
而身后的亡魂，便像是被一道聚合的冲击冲刷过，密密麻麻的亡魂群，骤然空出来一道七八米宽，绵延二三百米长的空白地带。
被击中的亡魂，全部消散掉了。
但下一刻，就见那些看似灰飞烟灭的亡魂讨伐者，又伴随着燃烧着的阴气，重新凝聚出了身形，看起来毫无影响。
温言再次迈出一步，那杆大旗跟在他身后，走在前面的亡魂们，则扛起了那块黑色的石碑，紧紧地跟着。
温言单手握着纯钧锏，仿佛握着一轮大日，压迫感越来越强。
那老板哪怕只是吸纳了百万亡魂的一少部分力量，这部分力量，完全归于一个人，也已经极强。
只是一个咆哮，便一击让几万亡魂死了一次。
老板却对这些不太满意，他明白，有他没鉴定出来的东西在发挥作用。
除非他能一击灭杀这里所有的亡魂，否则的话，是根本没用的。
要解决问题，他最初的时候，最不在意的武者温言，现在就是那个最重要的核心。
他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了三枚金币，他将金币抛出的瞬间，双手按在了祭坛上。
霎时之间，三枚金币消散，一道波纹，如同一个飞速扩大的气泡撑开，瞬间横扫开来。
老板抬起头，眼中倒映出温言的身影。
温言眉头微蹙，那种熟悉的感觉袭来，他就知道没法躲了。
领域。
一个领域展开，本就因为特性，经常会闯入领域的温言，直接被领域囊括了进去。
眨眼间，温言便出现在一片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里。
城市的地面上空无一人，但是举目望去的时候，却见半空中，密密麻麻的人，全部被倒吊在半空中。
他们的喉咙被割开，口中无法发出声音，鲜血不断的淌出。
他们的鲜血尚未落下，便被周围所有的建筑吸收掉。
温言出现在这里，也立刻有不知道从哪出现的麻绳，束缚在他的四肢上，试图将他倒着吊起来。
然而，他身上燃烧着的赤金色火焰，迅速引燃了那些绳索，将其烧成了虚无。
但是紧跟着，不同材质，不同颜色的绳索，接连不断的出现，尝试着将温言束缚。
那些绳索，代表着衣食住行，代表着亲情，代表着友情，代表着安全感，代表着各种东西，不断的束缚着温言。
温言眼前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的幻象，勾起他心底的欲望，和心底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金钱来打底。
温言心底对金钱的渴望，被勾了出来。
他想起了少年时期打工，想起了十几岁的时候帮人做白事，可能遇到了粽子，想起了他曾经经历过的艰难日子，主要原因就是因为缺钱。
温言的记忆被勾了出来，他看着曾经的自己，看着曾经那个对“吃顿好的”的概念，就是吃炒面时肉炒，再让老板额外盖个鸡蛋饼的自己。
他没有难过，他反而露出一丝微笑。
然后闭上眼睛，轻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呼吸之间，都开始有火焰在喷涌。
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一根绳索倒吊在半空中。
他看到了鲜血被城市吸收，看到了鲜血汇聚到中心，那里有一台巨大的金币铸造机。
所有的鲜血淌入其中，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化作一枚枚金币，不断落在一个巨大的布袋里。
而老板就站在那布袋前面，站在祭坛上，俯瞰着被倒吊着的温言。
“钱，永远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温言一声轻喝，身上的绳索，忽的一声化为飞灰。
温言落在地上，看着老板。
“谁给伱的勇气，让我再次去看我都忘记的东西，你以为这会让我沉沦？
你错了，这只会让我更想打死你！”
随着温言的低吼渐渐变成了怒吼，他身上燃烧的火焰，烈度开始直线飙升。
火焰化作冲击，眨眼间，他周围的楼宇，砰砰砰的，一座接一座的炸开。
温言一步跨出，速度飙升到了极致。
他踏着崩塌楼宇，恍如在飞行，在那楼宇崩塌的碎片跌落的时候，他的脚踏上去，飞速冲锋。
呼呼呼的爆鸣声出现，所有的阻碍，都随着一浪接一浪冲击开的火焰，被直接炸成粉碎。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温言便已经踏着高楼的外层，一路横冲直撞了上去。
所有的阻碍，究其根源，都只是金钱。
温言在意的东西，从来就不是金钱本身，他的认知一直非常的清楚。
暴怒之下，在老板眼前一花的时候，就看到一连串爆炸声接连出现，温言就在爆炸的中心，一步便跨越了三四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他面前。
老板伸手抵挡，手臂骤然膨胀了一圈，力量瞬间暴涨。
硬撼了温言这一击，激烈的冲击波，伴随着爆炸声不断的扩散开。
僵持了一秒钟之后，所有的力量炸开，温言的身形向后飘去。
而老板的手臂，直接从内部炸开，眨眼间，手臂便化作了白骨。
他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全身的皮肤，都被崩裂，鲜血不断喷涌，全身骨骼、皮肤、内脏，尽数裂开。
那一瞬间，他就陷入了暴毙的边缘。
他的头发，瞬间化作了雪白，面容也变得苍老。但转瞬，头发又恢复了黑色，面容也恢复了年轻，身上的裂纹，消失不见。
已经化作白骨的右臂上，血肉衍生，飞速的恢复了原样。
老板脸上带着震惊，这威力，这就是温言身上那两个称号所带来的效果吗？
可是不等他再做什么，身形便再次被轰到。这一次，他腰身微躬，向后退去，连同他脚下的祭坛，都被带着一起倒飞了出去。
他身后那个标记着“$”的巨大布袋，也被强行轰爆。
巨大布袋里，无数的金币挥洒而出，化作鲜血，从最高点淌下，渐渐的化作漫天血雨，洒落在脚下的城市里。
那原本冰冷压抑的城市，被洒下了看似恐怖的血雨之后，却莫名的多了些许生机，多了些许活力。道旁黑灰色的枯萎树木，开始长出了翠绿的嫩芽。
那些被倒吊在半空中，隔断了喉咙的人，也都一个个落在了地上，他们淋着血雨，喉咙上恐怖的伤口开始愈合，说不出话的嘴巴，也开始能说出来话了。
漫天金币之中，老板胸口塌陷，咳着鲜血，坐在了祭坛上。
“好强的能力。”
这种力量，这种可怕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是人力能达到的，只可能来自于能力。
看着开始崩塌的城市，老板伸手一翻，抛出九枚金币。九枚金币在抛出来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而老板咧着嘴笑了一声，口中喊了一声。
“这不科学。”
霎时之间，一股奇怪的力量浮现，充斥整个领域。
温言的速度，瞬间便从一步数十米的距离，暴跌到只有几米的距离，平衡都险些没维持住。
原本就在崩塌的领域，随着老板身上的扩散出来的奇异波动，便瞬间崩塌。
整个领域都被摧毁。
转瞬之间，温言和老板一起，回到了现世里。
老板站在祭坛上，咳着血，胸口之中，浓郁之极的活力，在飞速绽放，强行推动他的伤势恢复。
而温言，则从十几米高的半空中落下。
随着领域崩塌，里面扩散开的神韵，也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飞来的大旗，忽然间就跌落了下来，迎风飘的气质，也耷拉了下来，灰布像是再也动不了了一般。
唯独化作旗杆的法剑，还在屹立不倒，绽放着微光。
而后方，扛着黑色石碑前行的亡魂们，忽然就变得透明，石碑重重地落在地上。
亡魂身上燃烧的火焰，都开始随之熄灭掉。
被那股力量横扫而过之后，所有的亡魂，都在刹那间变成了半透明的普通阿飘，连触碰实体都做不到，普通人也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老板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一些，看着温言从半空中坠落，大笑了起来。
“这是我获得的最强的一个能力，来自于一个少年。”
他从来没遇到过异类，也没遇到过异常的情况。
因为他的能力，就是将一切异常力量强行压制。
你知道，他怎么找到我这里的吗？
他缺钱，哪怕他拥有这种力量，他的家人，也还是被讨债的帮派成员打死。
他自己也被打成了残疾。
他从我这里获得了足够的钱，他想要的一切。
而现在，用了我极限的九枚金币来加强这个能力，将其加强到极限。
你所有的能力，都没法用出来了吧。
你的称号，是不是也被压制？”
另一边，温言从十几米的高空落下，灰布想动都动不了。
温言调整了落地的姿态，落地一个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力量。
他的确发现了，他的很多能力，都像是在末法版本里一样，调动起来极为困难。
但是还有不少力量，能在这种情况下动起来。
来自于他自身的力量。
来自于新道的力量，还有心口燃烧的火焰，还有一种，他之前都没注意到的，随着他一呼一吸，一直在作用的力量。
他微微躬身，失去了加持，他仅靠着身体的力量，依然能爆发出远超普通人的速度和力量。
老板伸手一翻，取出一个卷轴，将其撕开。
卷轴燃烧着化为飞灰，他紧接着拿出了电话，发出去一条早就准备好的信息。
当温言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在腰间一拔，拔出一把手枪，果断对着温言开枪。
他一边开枪，一边道。
“你不会明白的，这世界，靠的就是钱，再强的能力，也终归会有被限制被克制的那天。”
这里几公里范围内，都相当于末法禁区。
而最多三分钟，就会有一枚能将这里夷为平地的弹道导弹落在这里。
哪怕我被炸成粉碎，也不会死，但是你，死定了。”
温言盯着老板的手，不断的躲避着子弹的轨迹，实在躲不过的，他就会用左手中指的指甲，强行接一下，将子弹弹飞引走。
听着老板的话，温言直接道。
“黑盒，把情报传递出去。”
一条信息传了出去。
同一时间，一直关注着这边走向的烈阳部，立刻动了起来。
老板会摇人，当温言身后就没人吗？
随着老板撕开那个卷轴，大洋的方向，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飞速靠近。
来自北面，也有一股力量在飞速的靠近。
同一时间，坐落在神州东南部海边的地方，那尊巨大的雕像上，一丝神异的力量浮现。
天空中雷声轰鸣，一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混杂在其中。
“禁。”
一瞬间，东西北三个方向，涌向南洋的奇异力量，齐齐停下了脚步。
悬崖云海边，老天师遥望着南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立刻手执三支香，举过头顶，揖手一礼。
“多谢娘娘。”
虽然完全合乎规矩，没有任何问题，但这位竟然会主动插手，着实是极其少见。
他都不知道，温言什么时候，开始入了妈祖娘娘的法眼。
老天师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东西插手了。但能引得妈祖娘娘庇护，必定是有人不讲武德，越了界，坏了规则。
老天师之前并没有担心过这些问题，因为南洋，可是洋。
外面那些人，包括绝大多数神州人，怕是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娘娘是神州唯一有身份证的仙神。
老天师再行了一礼，将香面对着东南方向插在香炉里。
他也犯了一个之前很多人犯过的错误。高估了外面那些人或者东西的理智，高估了他们的脑子。
同一时间，温言家的窗口被打开，被打开的窗口，像是受到了极强的干扰，打开的窗口，没有在温言身边，而是在几千米的高空。
甘棠从窗口中走出来，踏空而行，飘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手机上发来的信息，还有卫星通话里，有人在指引着她。
她看向远方，回了句。
“我看到了。”
天空中，一点火光，在以极快的速度飞速靠近。
甘棠面色平静的看着飞来的导弹，面相开始浮现出一丝大僵本相，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向着导弹飞去的方向迎了上去。飞僵，是僵尸迎来质变的一个品阶。
就是简单的会飞，便能带来超越绝大多数异类的优势。
便是她的姐姐，当年的大执，强到那种地步，其实都是不会飞的。
甘棠早就想出手了，只不过太师叔祖说，这是温言自己选择的道路，他们若是时时刻刻护着，那么，温言就被毁了。
现在是温言在践行自己的道，只要不死，他们就不能管。
但是，要是有臭不要脸的东西，玩这种招数，那就别怪我们了。
正好，烈阳部刚准备开始转化大方向了，正好适合甘棠亲自出手。
甘棠在高空中急速飞行，化出的大僵本相越多，速度就越快。就像是世界的磁场在推动着她飞行。
她按照手机里传来的，略有些失真的声音，还有文字，来到了指定的地方。
她伸出一只手，指甲飞速生长了出来，一根根指甲飞出，瞬间便破开了音障。
但是下一刻，甘棠眉头微蹙，她对那个导弹的速度的预估有点偏差，没打中。
电话里传来声音，告诉她信号的传输是有延迟的，这一次调整了一下。
再次提醒之后，便见那超音速的指甲飞出，旋转着跟导弹碰撞到一起，锋锐之极的指甲，再加上旋转的力道，直接刺入到导弹外壳里。将其空气舵扭曲，再将其动力系统扭曲。
一瞬间，原本飞速前行的导弹，便开始在半空中做起了布朗运动。
太过激烈的转向，带来的强大过载力量，一下子让本就扭曲的一些部件，扭曲的更加严重。
甘棠都准备走的时候，手机里传来一声略带惊喜的声音。
“要是方便的话，能给带回来吗？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尝试着不让其爆炸，当然，这有些危险。”
甘棠没回话，手机里的声音立刻补了一句。
“当然，很重要的原因是，这是证据！对我们接下来的话语权，非常重要。”
甘棠听到这话，回了一声。
“好，试试吧。”
“这款导弹，是从编号57的基地里发射的，应该是短程，目前尚不确定是哪一款，里面的引爆装置，也不太确定……”
“直接说怎么做。”甘棠打断了电话里的声音。
“好嘞。”
甘棠向着远方看了一眼，感受着那边一股怪异的力量，眉头微蹙，她很不喜欢那种力量，有点像末法时代时的感觉。
看到手机上没再受到什么消息，她便先去追那个在做布朗运动的导弹。
而另一边，温言或避开，或挡下了所有的子弹，左手都被震的有些发麻了。
在对方换弹的间隙，他三步做两步，以远超普通人的速度，冲到了老板面前。
对方还想伸手抵挡，却见温言一只手一拨，腰身一扭，全身的劲力瞬间爆发，一锏敲在了老板的脑壳上，当场将他的脑壳都砸的凹陷了下去。
老板身上的活力还没来得及恢复，温言便踩碎了他的喉骨，纯粹的力量碾压，将他的四肢打断，然后绑在了他的身后。
他那极其庞大的活力，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立刻恢复，且立刻完成反击了。
温言单手拎着手脚都被拧断，绑在身后的老板，看着他眼中不可思议的眼神，冷笑一声。
“蠢货，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武者，而且是一个第三阶段的武者。”
老板努力想要昂着头，他目眦欲裂，哪想到，他以为压制了温言的其他能力就足够了。
的确，他压制住了温言那极为恐怖的速度。
可是，温言的拳头和力量，却没有大幅度的削减。
削减了，但不多。
如此力量，也照样是可以碾压他的力量。
至于武道功夫，他更不是对手。
温言拎着他，飞速向外走去。
而老板说的三分钟，早就过去了，所谓的导弹还迟迟没有落下。
甚至他撕开的那个，当做底牌的卷轴，都没有看到任何异样。
“不用等了，你会摇人，我难道不会吗？”
老板被扭断，绑到身后的四肢，伴随着活力爆发，开始恢复，似乎想要回到原来的位置。可是在温言的镇压下，他的四肢，就在这恢复和断裂之间不断的循环。
巨大的痛苦，源源不断的爆发，他只能被温言拎着，向着远处走去。
温言一手拎着他，走到大旗前，扛起了伐不义的大旗，脚尖一抖，便将那座黑色的石碑也挑了起来，扛在肩膀上，向着远离这片区域的方向前行。
无数在这里变成普通阿飘，要不是因为职业特性扛着，早就消散的亡魂，跟随着温言，向着远处前行。
一连走出去几公里之后，开始有亡魂恢复到原样的时候。
面对着地面，被拎着的老板，张口一吐，嘴巴里便多出来一枚跟之前金币完全不一样，泛着血色的金币。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将这枚金币吐了出来。
但下一刻，便见温言身上赤金色的火焰，骤然爆发，温言抓着他的那只手，瞬间就出现在他面前，死死的抓住了那枚金币。
老板被丢在地上，他低喝一声，想要发动最后挣扎。
却见随着温言的呼吸，一直不断衍生的力量，跟温言身后的大旗呼应了起来。
而老板要发动的东西，却没有半点反应，那枚金币被温言死死拿捏着，还有那种之前都镇压不住的力量，将那枚金币包裹着。
“要不是你将那里的环境，变得近乎末法，我也不会这么容易的察觉到我的力量。”
之前给那些亡魂加持阳气，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加持的，应该就是他呼吸里带着的力量。
他可以隔空给大群的亡魂加持力量，也是这种力量，像是呼吸一样自然，似乎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学，就已经掌握。
他手握金币，在面前摊开手。
“典当金币。”
“不但是典当职业核心职业证明，也可以当做加持能力，提升能力级别的金币使用。”
此为典当唯一一次超限度加持能力的机会。
受到加持的能力，会超出当前版本极限。”
温言轻吸一口气，对着那枚金币吹出一口气。
他不知何时，自然而然就已经掌握的力量，化作一缕清风，吹拂而过。
霎时之间，身后的伐不义大旗，连同讨伐者的黑石碑，都一起爆发出了光华。
那个“义”字，绽放出璀璨的光辉。
那枚华丽的，绽放着金子光华的金币。
在温言吹拂的风之下，光泽开始消散，表面上开始浮现出了没有光泽的暗红色。
渐渐的，随着温言持续吹拂，暗红色的金币，开始了腐朽，像是被风化了一般，渐渐崩碎成沙子一样的东西，随着温言的吹拂，随风飘散。
“无义者，无道义，无公义，无正义，而金也必为之朽钝。
你也是识字的人，应该看到过不止一次，神州的老祖宗，不停的教导，持金者，莫要忘义。
可惜，你怕是将那些话，仅仅当做道德上的事情了。
先贤早就告诉你了答案，你怕是从来没多看一眼。
而我资质愚钝，到现在才明白之前看过很多遍的那些书，上面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不仅仅是教人做人，也是教我如何修习五常的力量，如何用这份力量。
典当的核心职业证明，从今天开始，便没有了。
你，再也不是典当了。”
随着温言的话落下，老板的身形便开始了膨胀，太过庞大的活力，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他以各种方法，获得的寿数，没有了存在的根基。
他没有这个资格，享受这种寿数。
表现在外便是，活力暴走了。
温言后退几步，在身上翻了翻，包都不见了。
灰布拎着一个包，飘到他身边，温言拔出几根烟，叼在嘴上点燃了之后，插了三根沾着口水的烟在地上。
“不用客气，我这人从来不跟死人计较，就当是我提前给你烧香了。”
温言自己，点了根烟，坐在地上，靠在黑石碑上，静静的看着整个人都开始膨胀开，像是血肉增生的怪物一样的老板。
他看了看那些围在周围的亡魂。
“都愣着干什么？等着我喊开席吗？”
温言的声音落下，便见大群的亡魂，直接扑了上去。
凄厉的哀嚎声，在亡魂堆里不断响起。
温言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他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腹部。
他除了感受到了义的力量，也感受到了仁的力量，他能感觉到，他可以用。
他的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了一句话。
“无仁者，生机必为之槁枯。”
但他不想送老板上路，哪怕没有这种力量了，他也无所谓了。
他记得呢，他最初，只是想引着这些复仇者去报仇，仅此而已。
那么，现在就遵从初心吧。
而且，他也不觉得，他有资格，替这些亡魂去手刃仇人。
就让他们自己去做吧。
让他们自己去讨伐罪魁祸首。
哀嚎声，持续不断，太过庞大的活力，加上开始了暴走，让老板一时半刻，根本死不了。或者说，此刻就算是将他的头砍下来，他都死不了。
周围无数亡魂前赴后继，一波接一波的涌来，轮换着上。
温言靠在石碑上，就在老板的哀嚎声中，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石碑上的字，在闪耀。
温言呼吸之间，涌出的力量，也在不断攀升。
而温言觉得无所谓了，有没有都能接受的仁的力量，却以远超义的力量的增速开始了增长。
温言连续奔波了一天，此刻觉得稍有些疲惫。
他模模糊糊，隐约之间听到好像有谁在说话。
“以德报怨，何如？”
“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又好像听到了什么水声，似乎有人在说什么，听不真切。
他只觉得累，更多的还是不解，他不太懂，为什么，有些无法理解。
他能想明白的，就是不忍心，心有火，便去做，然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隐约听到有人好像在笑，好几个人在笑。
可是心神疲惫，他能感觉到，似乎是在梦中了，也不想睁开眼睛，他只想休息一下。
同一时间，南海舰队，已经开到了公海，官方也发了一个实弹演习的公告。
大丽花号，横穿了南洋海域而来，再也没人拦着，也没人再去宣称拥有之类的屁话了，网络上都开始有学者蹦出来，说大丽花号早就是无主之物了如何如何。
也有少数势力，拍到了高空中的模糊影像，一个看起来像是人形的生物，追上了一枚做布朗运动的导弹，然后不知道怎么做的，带着导弹飞走了。
同一时间，欧罗巴的一座殿堂里，摆在上面的神像，一边脸凹陷了下去，脑袋都歪向了一边。
然后，南洋中部的一座大岛上，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里翻滚着无数亡魂，还燃烧着火焰，却就是没人敢靠近那里百公里范围。
而南洋联盟里，死了不少人，腾出来的不少位置，已经有人上去了。口径开始统一，就是死掉的那些人，祸乱残忍，死掉了活该，亡魂复仇，乃是正义之举。

第408章 石碑飞升了，你们的天敌
绝大多数人看不到，也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有好几个方面，在进行着博弈，或者说对抗。
大洋的公海上，某个外来的，快要到南洋的舰队，油门踩死，飞速跑路。
欧罗巴那边，昨天还在当出头鸟，说要来南洋驱除邪恶的一个教派，今天还是喊着驱除邪恶，但专门加了一大堆说明。
表明他们说的邪恶，便是那些已经化作恶魔的人，已经死掉的，或者走了狗屎运，逃过一劫的人。
大家理解的有点问题，他们说的邪恶，并不是那些可怜的亡魂。
按照他们的教义，那些死掉的人，才是罪大恶极，应该堕入地狱。
供奉某个神祇的殿堂里，殿堂的教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告诉信徒，东方发生了太过凄惨的惨事，沦为被繁华掩盖的人间地狱，他们的神都不忍心看了，所以将脑袋扭向了另一边。
当然，该知道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没人说，就当挽尊了。
南洋的事情，以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根本不可能完全按住了。
欧罗巴这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神奇效率，在温言还靠在石碑上休息，恢复精力的时候，欧罗巴就已经据知情人举报，重拳出击，抓捕了一些潜藏在欧罗巴的相关人士。
双方还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被抓捕的人里，有好几个激烈反抗的家伙，都被清空了弹夹。
然后一些人，已经被火速送上了飞机，将其送往南洋。
因为天都亮了，南洋那里汇聚的难以计数的亡魂，竟然还在。
要是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但那些亡魂身上燃烧着火焰，还有阳气，这就让不少人胆寒了。
这意味着很多很多理论上，可以针对亡魂的东西，对那些难以计数的亡魂根本没用。
命只有一条这件事，忽然间怼到所有人脸上之后，就开始有人害怕了。
当开始害怕的时候，就迸发出了让烈阳部看了都有些震惊的效率。
屁股坐在不同的位置，想法是真的完全不一样的。
南洋联盟的普通民众里，现在都开始有人在吹嘘，他昨天看到无数的亡魂从身边冲过，他没吓尿裤子，甚至都生出一种跟着一起去的想法，可惜他伸出手，人家都不要他。
所有的普通人，基本都是有一个非常朴素的道德价值观，他们在看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哪怕受到了惊吓，也依然还是会在跟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骂一句那些狗东西死得好。
这些跟惨剧毫无关系，甚至从头到尾都毫不知情的普通人。在确定自己并不是目标之后，就真没什么太大的心理压力。
第二天早上起床，在路边的老街坊那里吃早餐，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却也不耽误大家过自己的生活。
可另一些上层，操控着资源和资本的人，他们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他们不会想着，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他们第一时间做的，便是代入进去，思索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做。
要用什么力量，什么方法，才能在这种级别的袭击之中存活下来，甚至，反击干掉那些亡魂。
当一些人利用各自的渠道，寻找到一些专业人士，基本都得到了“至少目前阶段，我们无能为力”，或者干脆就是“我欠了你多大的恩情，才会尝试着替你去下地狱”。
于是乎，一个共识，以极其魔幻的速度，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便横扫了世界。
上个月还蹦跶的南洋联盟里的某个成员，今天所有的新闻，都对神州舰队的突进视而不见，极少数提到的，也是压根不提舰队，只说什么对地区平稳和安定做出突出贡献之类的说辞。
无论是谁，便是欧罗巴那边，平日里喜欢蹦跶一下，找找存在感的小教派或者邪教，现在都明智了闭上了嘴，最好别说什么不合群的话。
正确性直接被拉满。
而靠着黑石碑酣睡的温言，呼吸之间的力量，开始逐渐增强，而黑石碑上，甚至开始浮现出一圈圈光晕。
这代表着讨伐者这个职业，所能覆盖的范围，开始飞速扩大。共识，开始从各地官方层面确认，哪怕未必是石碑上的内容，却都是在确认这里所有讨伐者所做的事情。黑石碑之上，光晕流转，一圈圈光晕不断落下，当神州官方，都开始说，对南洋发生的骚乱表示关切，会给予必要的人道主义协助的时候。
最后一道光晕落下，黑石碑化作一道光晕，冲天而去，消失不见。
在几乎所有人，都还压根不知道讨伐者这个职业的时候，讨伐者这个职业，却以一种吊诡的方式，得到了所有有资格发表意见的人势力、国家的承认。
于是乎，从被动，再到主动，讨伐者，便化作了一个普世职业，适用于世界的任何地方。
温言靠着的石碑消失，他身子后仰，瞬间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天都亮了，但是周围依然有大片亡魂，到了白天之后，这里的阳气攀升，也并没有影响到什么。
那抑扬顿挫，颇有节奏的哀嚎声，已经越来越弱。
温言没去看，他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回头看了看地上，只剩下一个印记，石碑不见了。
而温言却莫名感觉到，他受到讨伐者职业的加持，比之前近乎翻倍了。
他问了问旁边有意识的亡魂，听说了刚才的情况之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后方地面上留下的印记。
他想到了当初他去选职业的地方，那里也有很多很多的石碑。
每一个石碑，就代表着一个职业，现在讨伐者石碑消失不见了，是不是也是去了那个地方？
再感受着此刻的力量，温言琢磨着，讨伐者石碑，算不算是飞升了？
他拿出手机，没人给他打电话，但是有人给他发了信息，他还看到了黑盒给发信息的记录，黑盒竟然主动传出去个信息，说他累了，在休息。
他察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大量信息，有风遥发来的，还有烈阳部app直接推送给他的。
他对现在这情况，就有点个大体的了解。
他没猜错，昨天老板的后手不少，这家伙昨天撕碎的卷轴，就是摇人的。
摇的还不是一般人，可惜没屁用，温言身后也有人。
而导弹没落下，是甘姨出手了，甘姨在半空中，把一个超音速导弹给拆了，而且还一不小心给掉在了南海舰队附近。
南洋联盟的一个军事基地里，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嗯，这是美化过的词。
贴切点的说法，叫哗变或暴乱。
然后那里有内部人士，发射了三枚导弹，只有其中一枚发射成功了。
第一枚发射成功之后，第二枚和第三枚，被大洋彼岸的人，接到了警报之后，给强行远程打断了发射进程。
因为这些导弹都是南洋联盟里的某个成员，从大洋彼岸买来的……
虽然他们家的导弹，不听买家指挥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大家却都默契的没提这事。
当时给强行打断，也并非是为了亡魂的事。
因为南海舰队就特么在不远的地方呢，就正好在这个弹道导弹的射程里，而且上个月，神州还在跟导弹的买家打口水仗，滋水枪玩的老开心了。
这个时候，我都没接到通知，也没接到任何消息，你个龟儿子就忽然发出三枚弹道导弹，你什么意思！
除了南海舰队之外，你难道还有别的目标，需要一次性发射三枚超高速弹道导弹？
大家都知道我卖出去的导弹，买家并不能完全控制，我还能远程控制。
你现在忽然来这一手，什么意思？想甩锅给我？想拖我下水？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于是乎，那边就按照规定，在未接到确认的情况下，直接把剩下两枚弹道导弹给按死了。
剩下那一枚已经完成发射的，那是没办法了，为了防止干扰，那导弹发射出去之后，就停不下来的。
今天天还没亮呢，就有人去找了神州的人，私下解释了一下，这事真是南洋联盟的疯批自己干的，与他人无关，当然，这个他人也包括我。
神州那边的人按照正常的程序交涉，理智上，他们是觉得，大洋对岸的确还没疯狂到敢直接对着南海舰队发射高速弹道导弹的地步。
哪怕真的是射南海舰队，这导弹其实并没有什么鸟用，导弹的轨迹，已经被实时测算了出来，甚至可以考虑到通讯的延迟，来指引甘棠，在半空中打中那颗导弹。
在没看到导弹尾焰，还在加速阶段，都可以用正常方法将其拦截下来。
神州的人觉得自己够理智了，但一次次的教训，还是让他们先考虑一下对方的确是脑子不够的疯批，交涉还在继续。
这事跟温言就没什么关系了。
温言看着各方反应，再看看其中一些消息，一些当时在欧罗巴的漏网之鱼，都已经被打包遣送回了南洋联盟，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而这里的亡魂停在这里，到了白天都还在，没消散，也没走，大洋彼岸都觉得有点发毛，也跟进了这种行动。
以极为恐怖的效率，抓到了一些漏网之鱼，甭管是不是，都先给遣送回了南洋。
恩，说的是遣送，不是引渡，很讲究。
温言一看这些信息，那也不着急了，再等等吧。
他先给太师叔祖回了个电话。
“太师叔祖啊，我好着呢，就是打的有点累，休息了一下。
哦，什么惨叫？没事，我这这么多亡魂，有点哀嚎多正常。”
您老费心了，一夜没睡吧？
您老赶紧补补觉，等事情做完了，我回山里咱慢慢聊。
帮我给甘姨道一声谢。
好嘞，我明白，您老放心，没事。”
挂了电话，温言又给总部长回了个电话，说了下现在的情况。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人家报仇，我总不能拦着吧？
我也不能走，就先睡了会，我在这等着，完了我就回去。”
烈阳部里，一夜未睡的总部长，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
听到温言的口气，稍稍带着点不着调和阴阳怪气的味道之后，他就知道没什么事了。
他对秘书招了招手。
“昨天让你准备的秦半两，准备好了么？”
“时间仓促，只准备好十三枚，都是可以确定是真货，而且是大秦一统六国之后，第一批秦半两。”
“那就好，封存好了，给他送过去吧。”
“已经到了南海了。”
总部长点了点头，从温言传回来秦半两有关的消息，总部长就已经立刻派人去搜集了。
以烈阳部的资源，能找到的秦半两自然不少。但为了保险起见，想找到一统之后的第一批秦半两，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一天时间，找到之后，经过确认验证，第一时间就送到了南海。以保证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用最快的速度用上。
本来是准备直接借温言的货架，打开一个窗口，直接扔给温言拉倒。
但是昨天就出了问题，甘棠打开窗口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出现在温言附近，而是出现在了几千米的高空。
窗口就没法随便用了，刚才跟温言打电话，温言也只是提了一嘴，昨天那里出现了一个人为制造的末法领地，一切职业能力，异常什么的，在那里都会被压制。
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还是用正常方法吧，靠谱点。
总部长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稍稍眯了一会儿。
昨天温言在那边干架，但是神州这边，人也都没闲着，扶余山难得开一次大坛，那口气，大有一种今天在座的，不在座的各位，谁敢在今天拖后腿，就别怪我下手狠的意思。
一下子就让他想起来，这位老爷子年轻的时候。
这老爷子虽然说是扶余山历代下来最谦和的一位，可年轻的时候，只要出手，那下手那是真狠。
扶余山被人嘲讽，堂堂三山五岳之一，却靠武者撑场面，可不是从秦坤这里开始的。
当年灵气复苏进度还没到现在这么高的时候，老爷子也还年轻。
那时候，有一个案子，是有人养鬼害人，成了规模，老爷子一个道士，嫌弃当时的道法威力不大，太过麻烦，也不想开坛。
所以，他就拎着一把煞气逼人的环首大刀，冲进了那些犯罪分子藏身的溶洞里，一把刀从头砍到尾，一个人就把里面的人和恶鬼，全部给剁了。
总部长有些唏嘘，那时候他还很年轻，他也是那一次行动里的外勤，外加一个方向的队伍的指挥。
当时他在心里琢磨了很多计划，如何才能击溃藏身溶洞里的犯罪分子。
但他这边还在蹲守呢，就听说，扶余山的人，已经冲进去把人和恶鬼一起给剁了。
这事对当时还年轻的他极大的震撼。那一次，也是他真正开始对灵气复苏有清晰概念认知的开端。
这对他的想法和理念，也有了极大的影响。
一晃他都年纪不小了，这次看那老爷子依然中气十足，开大坛的时候，那股子劲也依然在，总部长心里是挺高兴的。
昨天北面有什么力量波动，也都被太师叔祖开大坛直接给震慑了。但凡活得久一点的都清楚，扶余山几十年来一直都是很低调，但只要动手，那一定是朝死里打。
当年僵尸洞不开，纯粹是扶余山自己克制，是为了长远考虑，真不是没底牌。
老天师昨天也是一夜等着，没等老天师做什么呢。在有人越线的时候，娘娘就忽然插手了，那肯定有人挺惨的。
总部长睁开眼睛，拿出平板，温言在外面干架，他自然有义务做好其他的事情。
典当行的渗透，比预想的要深。
昨天可不止是南洋的东西两面有东西，南洋的北面也有东西，想要瞒住整夜都在悬崖云海的老天师，那可是有点难。
先收拾掉自己家里这些吧。
承平日久，区区几十年而已，就有狗东西忘了破山伐庙这几个字是怎么写了。
总部长点了点一些文件，发起通知，一个小时之后开会。
同时邀请了一下北部军区和西部军区，让他们派代表来开会，年底了，可能会帮他们清理一下库存，排除一下隐患。
当然，这些事情温言都不知道，他在自己的包里翻了翻，翻出来点吃的，垫垫肚子。
继续等着不远处哀嚎的老板挂掉，等着天黑。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的西海岸，一架飞机落地。
一个留着小卷发，戴着草帽，一身腱子肉，戴着墨镜的年轻人，走出了机场。
酒店的车，在门口接上他，一路向着海岸线前进。
看着碧蓝海水，与天空一色，年轻人心情不错。
只是走着走着，眼看着就要到地方的时候，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忽然打开了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
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从地上爬了起来，而那车却停都没停，继续前进。
年轻人刚想做什么，身上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道路旁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个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我劝伱不要动，这里方圆五公里之内，一个人都没有，也不会有车上这条公路了。
你只要动一下手指头，就会有一百把全自动，加上二十把高精狙，覆盖你周围五米半径之内的所有地方。
三公里之外，五公里之外，十公里之外，还有火箭炮车等一系列东西。”
年轻人一动不动，眉头微蹙。
“你们是什么人？”
“掌柜，这个时候装傻，就没有意思了，我们是真怕你还有什么别的手段。”远处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敢靠近。
年轻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的确没想到，他刚落地，就遭遇了这些，如此布置，就不可能是等到他下飞机才开始的，是他还在飞机上的时候，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埋伏。
他更没想到，有人早就认出他来了。
他跟在老板身边的时候，一直非常克制，一直都维持着老年的样貌。哪怕他手里，其实已经有足够的金箔巧克力，他也一直没用。
被解雇了之后，契约解除，他便恢复了年轻时的样貌，用上了好些年前就开始布置的身份。
火速从南洋离开，直接来了大洋彼岸，远离南洋。
哪想到，还没落地，就有人在埋伏他了。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就算是想要金币，总不会天真到认为我会将所有金币都带在身上吧？”
不远处的西装男遗憾地道。
“看来你换了身份，上了飞机之后，的确没有再跟以前的渠道联系过，很多事都不知道。”
很抱歉，掌柜，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我的任务，并不是抢夺你身上的什么东西。
我的任务，仅仅只是抓到你，再把你送到南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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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脱离了掌控，远遁万里，其实是做好了被认出身份的准备的。
要是被认出来，那凭借他手里的东西，还有掌握的渠道，顶多就是继续做点以前做过的事情。
但他的确没想到，一个金币的忠实客户，竟然会不要金币，就是为了送他回南洋联盟。
“老板找你们了？”
这是掌柜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能。
“很遗憾，你的老板，已经一败涂地。”
我的老板说，可以让你明白为什么。
因为你们惹出来的祸，实在是太大了。
我的老板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不受波及。
我的老板说，相比金币没有了，可能会被你引来的那无数亡魂，才是更大的麻烦。
如此高风险的事情，我的老板不会去赌的。
技术和运气再好的赌徒，也终会有输得彻底的那一天。
不赌，是一个美德。
天黑之前，送你回南洋联盟。”
掌柜面色变幻，他是真没想到这一点，也没想到，事情的影响比他预想的还要大的多。可是他刚下飞机，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也没敢通过渠道去了解。
“你们以为这就能撇清关系了？”
“很遗憾，有关系，但不大。”
我们老板的确不知道，你们竟然如此疯狂和大胆。
说心里话，你们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粗糙了，我的老板都很震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哪怕我们老板六次器官移植，那也是走的合理合法的程序。
哦，你可能误会了，我们老板从来没用过你们提供的器官。
我们老板甚至也从来没问过你们来源，对此一无所知。
我们老板也从来不过问你们的经营，甚至连财报都没看过。
我们只会单纯的交易，金币交易，仅此而已。
哪怕是金币的交易，你们其实也并非跟我们老板交易的。
至于投资，那也只是老板掌握的一个公司的子公司的投资而已。
老板的投资遍布全球，老板自己都不太清楚有哪些。
任何事情，都不会因此牵连到我的老板。”
西装男不紧不慢的告诉掌柜这些，然后远处一辆车驶来。
西装男伸手虚引，示意掌柜上车。
掌柜面色变幻，他最大的依仗，似乎也没用了。
“我还有五十枚大金币。”
“掌柜，请上车，我觉得还是保留一些体面比较好，不要试图拖延时间，天黑之前，我无法完成任务，我的老板会对我失望的。”
下一刻，嘭的一声闷响传来，掌柜面前的公路上，出现了一个小洞口，洞口的边缘，都仿佛融化了一般，冒着炽热的红光。
掌柜明白，他死定了。
当他所有的筹码，或者威胁，对方都不在意的时候，他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但他不想回南洋，哪怕死，他都不想回去，死也要自己选择死法。
他伸出手，在后腰一摸，等待着对方发起攻击的时候，他的一条手臂，瞬间炸没了。
下一刻，几根特制的麻醉针，扎在了他的后背上。
下一刻，他的眼前便出现了幻象，他看到一条条黑中发紫的毒蛇，缠绕到他的身上，控制住他的身躯，死死地束缚着他，他除了眼睛还能动之外，别的地方，什么都动不了了。
远处驶来的黑色车辆，也正好停在了旁边，里面走出来几个人，将他带上车，很专业的为他止血，不让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车辆疾驰到机场，立刻有等候多时的飞机起飞，直奔南洋联盟而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那百万亡魂，还在原地，他们还在轮着去补刀。
等到了下午，一架飞机从高空飞过，一个包裹落了下来，到了一定高度之后，包裹上自动撑开了一个小降落伞，带着包裹，落入到雾气之中。
温言的手机，也收到了信息，提示他有一个快递到了，让他注意查收。
温言走上前，揭开降落伞，看着熟悉黄胶带，包裹的严严实实，真跟快递似的，他就知道是谁送来的。
打开之后，里面是十几个沉甸甸的小盒子，似乎是铅盒。
然后温言手机上同步提示，这是十三枚秦一统六国之后的第一批秦半两，让他留着，有备无患。
温言没打开小铅盒，将其收到自己的包包里。
时间到了下午，就有亡魂来告诉温言，他们感觉到了有不少带着仇恨印记的人，出现在附近的小镇里。
但很显然，现在这些亡魂，都忙着炮制罪魁祸首，没工夫搭理其他小喽啰。
他也明白，这就是早上手机上传来的消息，那些漏网之鱼，被人主动送来了。
有专业人士，告诉了那些有资格做决定的人，没报完仇，这些亡魂不会消失的。
到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架从大洋方向飞来的飞机，飞速靠近亡魂所在的地方。飞机降低了高度，降低了速度，打开了舱门，西装男看着被套着氧气面罩的掌柜，对他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下地狱之后，请替我向魔王问好。”
说完这句话，西装男便一脚将掌柜从舱门踢了出去。
西装男关上舱门，看了看时间，长出一口气。
“幸好赶上了时间，返航吧。”飞机转向，快速飞走。
而玩自由落地的掌柜，正遵循着惯性定律，向着地面上的大片迷雾飞了过去。
尚在高空中，他便看到那些迷雾变幻着形态，仿佛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向着他张开大口，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罪魁祸首的确是典当没错，可是典当是老板，不会真的去做事的，他只是发号施令。
而真正对这些事最了解，一手操办了这些事的人，就是提前遁逃的掌柜。
有太多人不想招惹那些似乎被打散了，还能无限恢复的亡魂，也不想掌柜这个仇恨拉太大的家伙，把这些亡魂引过去，那就只能将掌柜送过来，赶紧让这些亡魂报完仇消散吧。
没有降落伞的自由落地，在落入雾气的瞬间，便有无数的亡魂迎接上了他。
亡魂们可不想他就这么摔死了，亡魂们也不会在意掌柜为什么会被人从天上扔了下来。
掌柜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平平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迷雾之中，大量的亡魂向着两侧散开。
温言踏着迷雾走了过来，看到了年轻，且非常有活力的掌柜。
“（前）掌柜。”
“他拥有着惊人的经营天赋，狠辣且克制的内心，极为果决的取舍。
典当不出面的时候，他便是真正掌握这典当行的舵手。
他一手操控，布置了诸多惨剧，将一切都化作了可重复的流水线。
当他还是掌柜的时候，他拥有几乎整个典当行的资源和力量。
但是当末日来临之前，他又能果断舍弃这些力量权限资源。”
“庆幸的是，他只是掌柜，不是典当，不然的话，典当的究极进化，说不定真有机会完成。
哪怕他此时只是一个略强的普通人，却也值得一次提示。”
“临时能力：无。”
温言远远的看了掌柜一眼，那一身扑面而来的活力，极其年轻的面容，只是看一眼便知道他为什么会这般年轻。
“等一下，我知道很多事情。”
温言挥了挥手，示意亡魂们自便，他转身离开，一个字都不想听。
凄厉的惨叫声，开始了此起彼伏，很快，掌柜便被撕碎，他的灵魂被扯了出来，被暴怒的亡魂一点一点撕碎。
而另一边，死了一个白天的时间，还没死成的典当，听到了那惨叫声，已经有些模糊的意识，也变得清醒了一点，他认出来了，那是他的好掌柜。
当天色黑下来的那一刻，亡魂的力量，变得比白天更强，这里仿佛有红色的雾气在燃烧。
哀嚎声终于消失了。
温言抬起头，向着远处望去，典当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化作一具干尸，被这里的风一卷，便崩碎成齑粉。
他那孱弱的灵魂，被扯了出来，被暴怒的亡魂撕碎，被撕碎前，还想说什么，他那已经模糊的意识，也让他再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解决了掌柜和典当，停在原地一天的亡魂，立刻到最近的那个镇子里冲了一遍，迅速将那里被送来的漏网之鱼解决掉。
当长河重新转回来的时候，温言眼前冒出一个提示。
“你覆灭了一个天怒人怨的势力。”
典当麾下，掌柜、朝奉、诸司柜，尽数被你剿灭。
同时，也断送了一个极其古老的职业。
毁灭一个古老职业，会带来一个永久性的负面加持。
但这个负面加持，被百无禁忌抵消。
这有可能产生出一个称号。
而你不但毁灭了古老职业的继任者，也毁灭了这个职业本身。
你可获得的称号，便不再是分类称号。
所以，你可从以下两个称号之中，任选一个。
1，职业毁灭者。
当你达成条件，毁灭一个职业的时候，会免疫反噬，且可以从反噬之中，获得某些能力。
2，金之天敌。
所有与金、钱相关的职业，尽数归为金，你便是他们的天敌。”
“友情提示：额外的称号，并不是应该有的，这是意外产生的，你只能选择一个，请慎重选择。”
温言仔细看着提示，他之前其实就有所猜测。
比如，这水鬼天敌和鬼神天敌的称号，都是与阿飘有关，他之前就猜测，是不是当他拿到了所有与阿飘相关的称号，那这个称号就会变成阿飘天敌？
还有虎类天敌，明显就不只是一种虎，所有的虎，都在囊括之中。
当然，这些都是有些模糊的，比如水鬼，硬要杠的话，其实也并非只有一种水鬼。
没想到，现在还真的在提示里看到了确定的信息。
他之前获得的，天敌职业之下的称号，都是分类的称号。
而这一次，第一次见到了一个大类，而不是某一个职业的天敌。
金之属之下，所有职业都算在里面。
除了典当之外，温言对这个金之属，都包含什么，的确没太大的概念。
但相比那个职业毁灭者，温言当然还是选金之天敌了。
这职业，或者严谨点说，绝大多数职业，会有什么效果，本就是看个人了。
同样的职业，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职业能力，这是非常确定的常识。
便是典当，本来走在正途上，也不可能发展成现在这样，还是人的问题。
只是像典当这样，代代都走岔的，还能留下的，那是极个别情况吧。
温言又没疯，总不可能遇到一个职业者犯事，就直接把这个职业都给毁了。
想了想，职业毁灭者怕是用上的时候极少，或者根本用不上。
这个称号的效果是后置的，而毁灭一个职业，还是得温言自己去寻找办法，不是每一次都像这一次一样的。
思来想去，还是直接要一个大类别的天敌称号划算点。
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大类别的天敌称号。
斟酌再三，还是选择了金之天敌。
“金之天敌。”
所有与金、钱相关的职业，尽数归为金，你便是他们的天敌。
当遇到相关职业者的时候，便会自动显化出对应的天敌称号效果。
对应效果获得100%的加成。
基础效果：亲和（极高）
你对相关东西，有极高的亲和度。”
温言挠头，这就没了？
大类别的天敌称号，似乎有点简单了。
而且，这个基础效果，也怪怪的，都是金之天敌了，为什么还会有极高的亲和？
温言没弄明白，这次的提示，有些过于简略了。
正琢磨着呢，一抬起头，余光就看到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就见刚才典当灰飞烟灭的地方，尘土被吹开，一枚灰色的石头戒指，在尘土里露出了点痕迹。
他捡起石头戒指，不出意外的，出现了提示。
“金戒指。”
“可以储存金之属相关的东西，内部大小与融入的黄金数量成正比。”
看到这个，温言终于明白，典当之前伸手一翻就凭空拿出来的东西是从哪来了。
他之前还以为典当跟归海一栋一样，有一个专属的特殊储存空间。
没想到，是一个实物戒指，而之前他可没看到典当戴着戒指。
这鬼东西怎么用？
念头一起，便见那石头戒指，瞬间出现在他的手指上，然后化作了一枚金灿灿的戒指。
太显眼了吧？
他刚浮现出这个念头，极其暴发户的粗大金戒指，便自行缩小，化作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印在了他的手指头上。
然后，他就像是无师自通，察觉到了里面的东西。
银行卡，各种纸质文件，还有不少金币，现金，两端是金色的卷轴，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里面的空间也很大，半个篮球场总是有了。
可惜这金戒指能装的东西，被限定了类别，不然的话，倒是非常实用。
再一转头，遥望向远方，温言就感觉到，他又感应到了什么。而那边，就是那片到现在还没消失的末法领地，他想起来了，典当留下的那个祭坛，几乎是用黄金浇灌的祭坛。
沉吟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恩，很好，云很厚。
他进入其中，来到祭坛前，伸手触碰了一下祭坛，念头一动，祭坛便被收进了金戒指里。
从末法领地里走出来，他看着原地的那些亡魂，轻吸一口气。
结束了，是时候想办法超度这些亡魂了。
这可是一个超级大工程，恐怕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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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断头路，提心吊胆
温言有些发愁，最初的时候，也就万把个亡魂，他自忖在对方报完仇之后，将其超度是肯定没什么问题的，这方面他还是挺有经验的。
说实话，单论超度亡魂的数量，他已经超度掉的亡魂的数量。可能比绝大多数专业选手一辈子超度掉的还要多。
前面倒是没多想，只想着做正事了，带着亡魂冲锋。如今回过神，再想想，他就有些发愁，上百万啊，他超度到明年，怕是都超度不完，这还是在亡魂配合的前提下。
随着典当和掌柜，这俩一个幕后罪魁祸首，一个实操掌柜一起完蛋，温言都能感觉到，他这个临时的讨伐者职业，都开始步入倒计时了。
这是一個非固定职业，达成前置条件，就可以获得。
而前置条件，也非主动去达成的，而是以后再有类似性质的事情，达到某个线之后，就会自动触发，任何人和非人，都有可能会获得，而且获得的客观难度非常低。
温言看着这些亡魂，心里明白，这个职业里摆在数据上的加持，其实不是最重要的，这个职业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就如同这些亡魂，他们的力量，其实早就全部消耗完了，按理说已经要消散了。
可就因为拥有了讨伐者职业，他们不但没消散，之前的很多弱点，都被大幅度弥补。在完成他们要做的事情之前，职业不会消散，他们汇聚到如此庞大的数量，也会自动触发不死特效。
这保证了他们的斗争可以出现不利，可以困难。但一直都有了一个兜底，保证了不会步入完全失败，再无机会的地步。
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已经足够了。”一个还有意识的亡魂，来到温言面前，劝慰了一句。
亡魂身上泛着阳气，保持着这种古里古怪的状态。
所有的亡魂都带着这种状态，才把不少人吓住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
就算是神州的人，其实也不理解，总部长知道温言有烈阳。但他也没觉得温言能强到忽然之间可以给上百万的亡魂加持阳气。
一些有意识的亡魂凑了过来，坐在温言周围。
“已经足够了，不用再担心超度了，哪怕消散也可以。”
“是啊，我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谢你了，不要再担心后面的事情了。”
“超度无所谓了，可能还有某些漏网之鱼，也无所谓了。”
“当讨伐者出现的时候，斗争和反抗的火焰，再也不会熄灭，我们就已经释怀。”
“至少我的孩子，以后要是再遇到跟我一样的遭遇，他们不会无能为力，只能在那里等死。”
“是啊，我跌落在那个大坑里，动也不能动，意识和理智在慢慢消失，我有的只有绝望，我们都是一样的绝望。”
一个个亡魂，反过来开始劝慰温言，让温言不要这么为难自己。
他们不想温言继续本不是他的责任，在温言疲倦到靠着石碑。在哀嚎声中都能睡着的时候，这些亡魂就觉得，足够了，让温言休息吧。
温言最初从坑里拉出来的那个满身孔洞，一只手臂都是白骨形态的小孩，茫茫然的走上前，他伸出双臂，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拥抱着温言。
小亡魂站在一旁，后面一个个亡魂走上来，一个接一个地拥抱了温言，胆大一点的女亡魂，甚至直接抱着温言，在温言的脸上亲了一口。
原本略有些伤感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欢乐了起来，那些亡魂看着之前还跟战神似的温言，此刻别别扭扭，很不自在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语言已经不是交流的障碍，万众一心之下，所有亡魂。哪怕那些已经失去自我意识的亡魂，也都能感受到其他亡魂能感受到的东西。
温言看着这些亡魂，感受着他们的笑容，他们的想法，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时间渐渐流逝，亡魂身上燃起的火焰，还有阳气，都在渐渐消散。
时间马上到了，温言还是想给他们超度了，同样的消散，被打消散，自然消散，被超度消散了，都是不一样的。
温言取出一个小铅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布满铜锈的秦半两。
“我还是想试试，有没有别的可能。”
灰布晃晃悠悠的飞过来，过来的时候，还不忘卷着它的老朋友，老天师的法剑。
温言顾不上的东西，灰布都给开了自动拾取，给塞到温言包里。然后将纯钧锏和法剑给卷起来，背在温言的背上，它自己绕着圈，从温言的背，缠绕到左臂上。
温言摸索着秦半两，拿出了长明灯，手指一搓，点燃了灯芯，他左手托着长明灯，右手拿着秦半两。
来到了不远处的路上，找一个土路十字路口，他换上了金之天敌的称号，再给秦半两加持了一次暴烈大日，然后轻轻将其弹了出去。
铜绿色的钱币翻滚着落在了十字路口的地面上，钱币落地之后，不断的旋转着，这里无数亡魂的力量尚未褪去，便开始激发这枚秦半两上被附着的意义。
温言称号自带的极强亲和，在使用这种东西的时候，会省略掉很多前置条件，非常轻而易举的激发那个意义。
再加上长明灯引路，一瞬间，秦半两旋转着散发出微光，透过钱币中间的方孔，望向方孔的另一边时，一条新的路，已经出现。
这条路越来越长，越来越宽，从无到有。
渐渐的，十字路口上，一条额外的路无声无息的出现了。
温言看着这条路，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不是他之前熟悉的，又宽又平的水泥路，还有马路牙子。
这条路只是一个土路，还略有些凹凸不平，像是还没有被压路机震过的那种。
不过，那种气息，还有感觉，的确是冥途没错。
而且温言还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些熟悉的东西，他想了想，回头看了看亡魂们，一步迈出，跨入了土路上。
那些亡魂根本没有犹豫，跟着温言一起，踏入到这条土路冥途里。
大量的亡魂，消失在这里，原地留下的那枚秦半两，也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量，表面上的铜绿都消失不见，融入到十字路口里消失不见。
原地一阵风吹过，什么也没留下，等到天空中的一直不散的黑云消失不见，一直试图利用卫星察看这里情况的人，什么都看不到了。
亡魂们待的地方，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土路上，温言看着周围的亡魂。
随着临时职业讨伐者褪去，他们的力量，也随之消散，一个个都恢复到最普通的亡魂的样子。
只不过，此刻在冥途里，这里是最适合所有亡魂的地方，他们不会因为力量彻底耗尽而被迫消散。
顺着土路走了不远，路便消失了。
前方是一片荒野，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可温言听到了水声。
他率先踏入荒野里，回头望去的时候，路还在，并没有消失，他也依然能看到那些亡魂。
证明步入这片荒野，是不受冥途特性影响了。
他顺着听到的水声，继续向前走，没有走多远，就看到了一片海，黑色的海。
站在海边，向着远方望去的时候，看到的永远是一片黑暗，望不到边际。
可温言闭上眼睛，细细感应的时候，能感应到的那种熟悉感，越来越清晰。
温言跟神州的亡魂招了招手。
“这里，你们就不会被迫消散了，我说了要超度你们，就一定会超度你们的，我可以慢慢来，只要你们不着急，一天不行就十天，十天不行就一百天，总会完成的。”
跟这些亡魂告别，温言直接进入到了前面的黑水里。
灰布如同一条水蛇，在水中飞速蠕动着，带着温言飞速前行。
短短几分钟，他便踏上了岸，上岸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条断头路。
熟悉的水泥路，还有马路牙子。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绿色的微光。
温言露出笑容，他就说，肯定不会感觉错的。
在买到的那条土路出现的瞬间，他就感觉深处有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站在那片黑色的海边时，这种感觉就更加清楚了，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冥途魂灯。
那时候，他就猜，可能并不是很远，可能会连接到的地方。就是大路口，就是大路口延伸出去的那条断路。
而看起来一望无际，无边无沿的黑色海洋，也跟之前经历的一样。
说是河可以，说是海也可以，因为对不同的人来说，宽度是不固定的。
他只是游了几分钟，就游了过来。
但可能对于一些阿飘来说，这海便是永远到不了彼岸的无边之海。
温言从断头路的尽头，踏上了断头路，回头望去。果然，后方茫茫无际，什么都看不清楚。
只是这一次，他顺着这条断头路，往前走的时候，却再也没触发上次往十字路口走，就迷失的情况。
来到了十字路口，道旁的冥途魂灯，散发着惨绿色的光芒，温言给安装的路灯，还在散发着暖色的灯光，照亮了这里的路。
冥途上，永远有数不清楚的亡魂，正在顺着路往前走。
也跟以往一样，所有的亡魂，路过这路的时候，都会在暖色的路灯下稍稍减慢速度，享受着冥途路不应该有的色彩，和不会伤害到他们的暖色光照。
温言出现，亡魂们就会自动让开一条路，让温言通过。
温言拱了拱手，对他们表示了感谢。
他顺着大路口，走过闭着眼睛都能走回来的路，从老赵家的地下室走了出来。
来到一楼客厅，就看到老赵和五兄弟围着供桌，供桌上放着一个都快有一米宽的盘子，上面摆满了一看水平就极高的白切鸡，甚至每个人面前，都还有单独的小蘸碟，中间也放了三个碗，里面三种蘸料。
“哟，吃着呢？”
“哎哟，你来的正好，快来快来。”老赵眼疾手快，歘的一下，就拿出一双没人用的筷子，另一只手拿出一个空碗，给碗里夹了几块肉。
五兄弟一个个瞪大着眼睛，老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老二刚想说什么，就被老大捂住了嘴，老三瞪着老赵，嘴巴刚张开，就被老二箍住了脖子。
老四刚抬头，反应过来的老三，便一个剪刀脚，夹住了他的脖子。
而老五看到温言，咧着嘴傻笑呢，老四便给了他一巴掌。
“有点出息吗？温言来了，难道还不能吃白切鸡吗？
那必须给，还必须是最好的鸡尾和胸尾！”
老五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有些委屈。
“我没说话啊。”
“你马上就要说了！”
“就是就是！”
“你可太不是东西了！”
“我之前就觉得伱有点不对劲，现在都敢不分白切鸡了！太可怕了！”
剩下四兄弟，一起声讨老五。
温言刚上来，一眨眼，就看到五兄弟，又变成了奇形怪状的样子，一个拉着一个，串在一起。
温言哭笑不得，赶紧给老赵摆了摆手。
“没事，我吃过了，你们吃吧，下次再一起吃饭，我还有事。”
温言赶紧打开门离开。
眼看温言不吃，还走了，老赵端着碗，舌头飞速的伸出来，在碗里的几块鸡肉上舔了一遍。
“好你个老赵！”
“没想到啊！”
“你个浓眉大眼的老赵！”
“竟然也学会耍心眼了！”
“你竟然想把最好吃的部分独吞！”
五兄弟一唱一和，也不内讧了，一起站起来怒骂老赵。
老赵一脸无辜。
“有什么问题吗？温言不吃，难道把夹出来的菜，再倒回盘子里？”
“……”五兄弟瞬间哑火，的确，他们吃的东西，其中一条规矩，就是夹出盘子的东西，绝对不能再放回盘子里。
老赵咧嘴一笑，眼看五兄弟哑火，立刻端着碗，坐在一边，美滋滋的一吸气，便见碗里一块鸡肉飞速缩小。
这白切鸡啊，最好吃的地方，可不是鸡腿。
一就是这鸡尾部位，靠近鸡屁股下面的那块，肥瘦均匀，肉质细腻，鲜嫩无比，喜欢鲜美的就吃这块。
二就是鸡胸肉尾部，那里皮薄带肉，还有软骨，吃的时候，一定要带皮，喜欢口感和嚼劲的，那就是这块最佳。
当然，也不是其他地方不好吃，要是烧烤的话，就是鸡屁股最佳，处理干净之后，就这块最是肥美，一只鸡也就只有这么一块。
就这么一块，没有骨头不说，还没有韧劲，好嚼还极其肥美，搁以前，那都是孝敬牙口不好的老人的。
往日里，老赵他们几个吃白切鸡的时候，想要争那两块最好吃的肉，那可不容易。
今天盘子里两只鸡，全让老赵一个人给包圆了。
等老赵快吃完的时候，五兄弟终于回过来味了，他们被老赵带到沟里了。
“老赵，你真不要脸！”
“吃独食！遭雷劈！”
“不能倒回盘子里，难道不能分了吃了！”
“本来今天一人能分一块的！”
“嘶……”
老赵放下空荡荡的碗，嘿嘿一笑，拍了拍肚皮，笑得更得意了，他伸出一只手。
“五只！我记着呢，我已经连续五只白切鸡，没吃到过最好吃的那块了！”
“揍他狗东西！”
另一边，温言打开自家后院的院门，回头看了一眼，老赵家里面乒乒乓乓，好不热闹，他笑了笑，还是自己家这边有活力，也热闹。
他回到后院，就见小僵尸一个闪现，闪现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小僵尸一抬头，看到温言的脸，顿时一脸震惊的闪现跳了出去。
“咋了？”
“嘤嘤嘤……”小僵尸一脸震惊。
雀猫扑扇着翅膀飞了出来，听着小僵尸的话，瞳孔瞬间放大到最大。
“啥？”
“小家伙说啥？”
“她说你脸上为什么这么多唇印，每个都不一样。”雀猫震惊不已，都没敢靠近温言：“你掉到女鬼窝里了？”
“啊？”温言比小僵尸还震惊，他摸了摸脸，进入房间里，照了照镜子，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还有他看不出来的东西？
但是除了小僵尸，家里所有人，都没看到小僵尸说的唇印。
温言之下放心了，他家里物种如此丰富，也只有小僵尸能看到，那就没事了。
他看不到，别人也看不到，那就等于没有。反正他是相信，那些亡魂，肯定不会害他的。
温言回到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但是其他地方，可没人能放松了。
南洋的案子才刚刚开始，那几个地点里，埋葬的大量尸身，现在才刚刚开始挖掘。
经费批的特别快，平日里这种活，肯定是有一堆人捞钱的，给挖机驾驶员压到了三百一天的工钱，那些家伙都敢报三千。
可这一次，没人敢伸手拿这个钱，给加急批的三千一天的工钱，真给全发下去了。
南洋不少人，现在都快吓尿了。
因为那数不清楚的亡魂，跟昨天一样，忽然又消失了。
他们是真怕那些亡魂，在这个地方消失，又忽然在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地方冒出来。
这两天死掉的人，到现在都还没火化呢，安葬都不敢，而神州隔壁，已经有一个南洋联盟成员，悄咪咪的找到了烈阳部，询问怎么处理那些被亡魂干掉的人的尸体比较稳妥一点。
烈阳部倒是也没藏着掖着，就告诉他们，以豪华炉，或者加强版豪华炉火化，再把骨灰给扬到海里，是最稳妥的方式。
然后，对方表示，想采购三套豪华炉。
烈阳部说没现货，最快四个月后可以交货。
对方说，可以加钱。
烈阳部说，不是加钱的事，是前面的都是有主的。
对方说，可以再加点钱，帮忙游说一下，看看有没有客户，可以先让一下。
烈阳部说，这真没辙。
对方说，加钱，外加一项正在跟神州谈的事情，我们可以让步。
烈阳部看对方如此有诚意，很为难，就说，那我们现拆一套自己的八成新的，先给你们用着。
然后烈阳部就以八千万一套的价格，卖给对方一套豪华炉，加对应的系统。
包括炉体本身，加上排气净化、燃料供应等一系列东西，最多七天，就能给他们安装好。
而这七天之内，会先给予一些其他东西，还会派专家出差，先保证那些被干掉的家伙的尸体不会出问题。
总部长肯批了这种交易，自然是知道第一手情报的，按照温言说的情况，被那些亡魂干掉的家伙，怕是连尸变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变成阿飘，更不可能，他们在亡魂群里。被撕碎了灵魂，被撕碎的部分，都被卷入到亡魂群里，碾碎再碾碎，真就字面上的下地狱都没机会。
烈阳部眼看对方如此有诚意，跟他们说了己方的判断，可是对方嘴上说着是是是，实际上却更加急切的想要采购，那谁有什么办法。
人家还觉得，你这么说，就是为了不卖给我，是有别人出了更高的价格！
以前也不是没人问过烈阳部，但烈阳部一开口就是一台上千万，就没人买了，还不如请人性价比更高。
毕竟，烈阳部的豪华炉，那可不是谁都能造出来的。
普通版的倒也罢了，制造难度不是太高，可加强版的豪华炉，神州自己的造价，都得五千万起步。
加强版是肯定不会往外面卖的，这东西已经是最新版了。
普通版的豪华炉，倒是可以当做外贸版往外卖，一直没什么市场而已。
就算是烈阳部的人，也没想到，南洋联盟的事，对神州的最直接最快的影响，是让他们的火化系统，成了香饽饽。
以前八百万一台，加配套系统，加每年的三次维护，没人要。
本来就没打算赚什么钱，赚到的钱，也都会投入到后续的研发里。
往外卖，纯粹是为了让很多部件的生产别停下来，防止技术工人手生，顺便试着拉低下成本。
可复制生产的东西，自然是数量越多，每一件的成本越低。
哪想到，现在二手的，都给抬到了八千万。就这，人家还觉得你这人仁义，幸好之前关系处得不错，有急事的时候，你是真帮忙。
一直亏本的东西，忽然之间扭亏为盈，利润率还暴增到百分之八百以上。
烈阳部还真没人提前想到了这些。
总部里，总部长刚在文件上签了字，把零件凑一凑，能攒出来的几台，都先给卖了。
后面的，后面再说。
他一抬头，就看到一旁的电脑上，出现了提示，提示温言的定位换了地方，已经出现在德城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心说，温言这跳的可太快了。
他都有些跟不上了，温言怎么就回来了？
那些亡魂呢？
他拿起了电话，想了想，想到黑盒之前给回的话，暗叹一声，温言够累的了，他将电话重新放下。
温言既然敢回来，那就说明没什么问题了，不然他不会回到家的。
后续的事情，其实才刚刚拉开帷幕，而这些事，就是烈阳部要去做的了。
神州内的网络上，已经有大量的消息开始传播了。只不过暂时还在管控之中，处于一种亦假亦真，看国外魔幻新闻的状态。
热搜上挂着的，依然是这个明星出轨了，那个明星新剧上线了。
可民间已经有大量的信息，开始流传了。
烈阳部的工作量，已经开始不断增加，相关其他部门的工作量，也在不断增长。
便是站，早几年就已经被砍掉的灵异分类，现在有些人开新书，写点类灵异的东西，竟然都发现好像没事了？
变化和影响，是全方位的，而且会出现在很多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也是烈阳部和上面对于公开某些消息非常谨慎的原因。
总部长正在看资料，思索事情，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总部长，南洋联盟里已经有七家，发来邀请，想要与烈阳部通话。
南洋联盟的首府，也有人来磋商，说他们的一位部长，加上其他三个部门的一把手，想要来神州访问。
其中专门说明了，想要跟烈阳部有一些友好交流，尤其是想要见一下总部长。
欧罗巴那边，教会的人，也想来神州拜访……唔，他们说想要瞻仰一下上帝次子的三部经。”
总部长听到这，抬起头看了秘书一眼。
大秘立马补了一句。
“这是他们的原话。”
总部长都有些没绷住。
虽然当年老洪的确是得到认证的，而且对方来辩经都没辩过。但最后有这么个结果，原因是多方面的，非常复杂，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和多方面考量的。
这件事，诸教派都非常默契的从来不提，而神州这边自然也不会提，本来就不想搭理他们，怎么可能去推行，没被禁都不错了。
甭管再怎么冷处理，按照他们自己的法理，这事还真没什么问题。最难绷的是，这事的完整记录都有。
末法那些年，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随着开始灵气复苏，事情就多了点风险了。
早些年的时候，诸多教派，还想在神州大肆传教的，砸钱那叫一个狠啊，每周都发鸡蛋，发粮油，一下子让附近的诸多老太太，都活动了起来。
但灵气复苏之后，鸡蛋就不送了。
烈阳部这边开始还不太明白，后来才得到一个让他们谁都没想到的原因。
他们是怕了，怕神州的教派发展起来之后。万一再扯出来老洪，借助法理上的正统性，来个强宣称，再给反攻回去。
那边当然不怕三山五岳，三山五岳的人也不可能跑到他们地盘抢信仰，把他们给干碎了。
但是，万一是信仰同一个神的，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还真有可能把他们干碎。
尤其是灵气复苏之后，进度越来越快，这种本来是可以忽略的小概率事件，还真有可能了。
最简单的，来一场所谓的神迹。
总部长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正常情况下都想不起来的事情，竟然被那边的一个教派，率先亲口提了这事。
他揉了揉脑袋，闭着眼睛思索。
他明白，这是思维方式不同，造就出来截然不同的脑回路。
他现在在思索那些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脑子怎么抽，才能抽到这种诡异的地方。
思忖再三之后。
“告诉他们，最近忙，这边事情太多了，神州隔壁的南洋联盟，还有巨大的风险，让他别来了。
算了，按照模板回个婉拒吧。”
大秘也是感觉有些难绷，他自忖见多识广了，但这几天的事情，他是真没见过。
总部长看了一眼电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因为温言又带着那些亡魂消失不见了，一下子引出来一大堆事情，现在一大堆人，都在提心吊胆。
而知道温言参与这件事的人极少，现在更不能让人知道了。
总部长也没打算好心的告诉其他人，那些亡魂这次消失，应该不会再忽然从千里之外出现了。
有些人，怕一怕挺好的，心里有些敬畏，也挺好的。
现在这个时代，失去了敬畏之心，怕是才会死的更快，而且也有更大的概率闯出天大的祸事。
就算是总部长见多了事情，这一次看到温言传回来的那些东西，他都会忍不住震怒，无关立场，纯粹是人之本能。
总部长拿起了电话，打给了老天师。
“老天师，有个事，那些亡魂又消失了……”总部长大概说了一下。
“温言回家了，你何不直接问他？”
“让他休息一下吧，他已经做到了最好，超出极限的好了。”
老天师笑了笑，道。
“何必想那么复杂，温言肯定不会是为了吓一吓所有人，以他的性子……怕是，仅仅只是为了超度掉那些可怜的亡魂。”
“呃……”总部长微微一怔，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那没事了。”
云海悬崖，老天师挂断了电话，摇了摇头。
“这小家伙，现在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啊？他走出来的道，已经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而德城，温言来到了地下室，打开了监牢，发现里面的朝奉已经消失不见了，依附于那个体系，核心成员，在失去了最后的庇护，直接灰飞烟灭了。
他给地下室的几位大佬上了香，拜了拜之后，来到了隔壁。
傻儿子这次很给力，多少得看看吧，总不能天天出差不见人，顺便，再看看，别让傻儿子不知饥饱吃撑着了。

第410章 有吃就是爹，拉拢
小区里一如既往的安静，路灯没有那么亮也没那么暗，气氛刚刚好。
温言来到裴土苟家门口，这个点都还没休息，老太太还在楼顶听戏，南武郡这个时节是最舒服的，不用开空调了，同时也还没到冷的时候。
温言进去的时候，向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傻儿子躺在床上，挥舞着小手，比前几天见到还要胖一点。
温言不太懂怎么养小孩，但养猪他是真了解过，也试过，一头猪一天涨个一两斤都是正常的，要是实在太过舒适，五六斤也有。
就算是幼猪，一天长个半斤也没什么问题。
他一边默默算了算比例和成长时间，一边进门给人打招呼，然后来到床边，抱起瞪大着眼睛的傻儿子，估算了一下体重。
然后语重心长地道。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饥饱，都说了，要慢慢吃，不要着急，你怎么就不听呢，吃坏了身体，以后就没得吃了。”
傻儿子挥舞着小手，吧嗒着嘴，瞪着大眼睛看着温言，傻乐個不停。
温言看了看提示，叹了口气。
他获得的第一个固定能力，也是第一个有进度的能力，这个进度对于后来的，可以说是原地踏步。
但这次只是召唤傻儿子的一部分真身，给喂了一次超级大餐，就直接给涨了10%的进度。
之前磨磨蹭蹭，偶尔会蹦跶1%，到现在了才19%，现在一下子就29%了。
之前两次涨进度，都是因为喂食，但是一次比一次少，温言就没太在这方面考虑过。
第三次大涨，又是因为喂食。
但好像依然只是涨进度，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不像烈阳，每10%就会有新的特效。
也正因为这个，温言没特别大的劲头，去想办法给推进进度，顺其自然就行。
他也没指望傻儿子长大后能有多厉害，多有出息，就普通智商的正常人就行。
见多了脑子不正常的东西，他觉得这期盼其实已经不低了。
傻儿子伸出手，想要抓住温言的手指，嘴巴吧嗒个不停，眼底还泛着一丝蓝光，心情似乎特别好，变得特别亲人。
“小王八蛋可真现实，不让你吃，就假装不认识，给你吃了，想起来我是你亲爹了。”
温言逗着傻儿子，心情也舒缓了下来。
不一会，傻儿子就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温言将他放到床上，来到了屋顶，跟老太太打个招呼。
老太太一如既往，身上带着一种很多年轻人都没的豪迈劲，只是看了温言一眼，便道。
“以前有不少人在参加战争的时候，会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家人，心里惦记着东西，那口气就不会断。
等到战争结束，回到家之后，看到自己年幼的孩子，心里便会平静许多。杀人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哪怕杀的是敌人也一样，都是需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我见过的最坚定的战士，也会在一场遭遇战结束之后，吐得稀里哗啦，脸色发白。
区别只是战斗的时候，他从未犹豫，也没退缩，他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回来之后也不会因为杀敌而做噩梦。”
“您老误会了，我可没动手杀人。”温言说的理直气壮，这次他还真没亲自动手送谁上路。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温言，没说什么，只是看到温言，她就看出来，温言肯定是才经历过一场长时间的鏖战，那种精神状态，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好好休息吧，这几天不要做饭，也不要点外卖了，来跟我们一起吃，人多点热闹。”
老太太说的非常坚决，不容温言拒绝。
温言只能点了点头说好。
回到家里，温言反而不困了。
他拿出电话，一个挨着一个给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的同时，顺便大概说一下事情，也问一下现在的情况。
说的差不多了，总部长说。
“你可别忘了你去南洋联盟是为什么，会议还是得参加一下的。”
这次的事情闹的太大了，你最好不要当出头鸟。
尤其是在那些亡魂再次消失的情况下，很多人都非常不安。
可能会有些许情报泄露，无法确定。
可对外，伱是一定在大丽花号上的。
你只跟那些离开南海的大丽花号的亡魂有关。
懂吗？”
“恩，懂。”温言点了点头，别的时候冒头就冒头了，无所谓，这次他是真不想冒头。
别看他参与的案子这么多了，可烈阳部对他的信息，守得挺严的。
普通货色，再怎么查他的资料，他也仅仅只是德城殡仪馆的一个员工，考编来的。情报厉害点的，兜兜转转，也只能查到，他是扶余山的弟子，而且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武者，天赋不错，非常符合外面对扶余山弟子的刻板印象。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重大泄密事件，否则的话，外人有可能知道的，就到此为止了。
这一次，典当知道的就是到这一步，他在见到温言之前，都没太把温言放在眼里。
至于更高的，能知道最多的那些人，能知道的，也就是到温言是当代烈阳这个级别。
而总部长知道的最多，可总部长却会对一些事情不问。比如，那些消失的亡魂去哪了，温言怎么搞定那些亡魂的等等。
有参考价值的东西，温言之前就已经说了，或者那些拍到的视频，蕴含的信息里更大。
温言有些无言，他还真不能半途跑了，起码得把大丽花号带到南海靠近陆地的地方吧？
还有总部长说，自从典当挂了之后，很多之前抓到的鬼财神也都挂了，只有极少数几个还在。比如那个一门心思攒祭拜纸钱，老想着有个身体的周小荣。
而这也让烈阳部确认，鬼财神似乎并不是完全依附于典当行的。
若是如同朝奉一样，是完全的依附，从存在到力量，都是的话，那周小荣也应该消失了。
再想起那座大殿，可能是朝奉或者典当，之前有别的想法，想要尝试点别的东西，但最后没走通。
他们渗透到神州，核心目的可能也并非是为了坑人。
只是他们走邪道捷径，已经走惯了，形成了路径依赖，已经没法走别的路了。
温言想起来，改了八字的任玉宝，应该还在下面蹲着呢，别回不来了。
要是真回不来了，温言就得专门跑一趟冥土去把人捞回来。
温言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周小荣，还能下去不，周小荣说没问题，温言便告诉他暗号，请他去通知一下任玉宝，可以回来了。
到了这时候，周小荣其实才知道，那个一直蹲在那里的骚味鬼财神，竟然也是卧底。
他恍然大悟，难怪那个家伙，以极其抽象的方式，坑了一大堆鬼财神。
温言也没解释，坑了一大堆鬼财神的骚味鬼财神，其实跟卧底任玉宝真没关系，任玉宝是最后才去的。
等了没有太久的时间，温言就接到信息，人都回来了。
而冥土里那片大殿广场依然还在，只有大殿中心原本摆着的，可以兑换东西的那个东西，消失不见了，别的都依然完好。
这就更让温言确定，典当或者朝奉，原来的确有别的想法，可能是想借助典当行，走出另外一条路，或者搞点别的东西。
这些东西现在都无法确定了，人全部都挂了，只能后面看看能不能再找到点别的线索，或者他们自己有记载下来东西。
金戒指里的那些文件，温言大致瞅了一眼，也都是地契资产之类的文件，而且每份文件上，都打了金印，好像是金箔。
温言也不确定，到底是因为金箔，才能放进金戒指的，还是因为那些文件本身代表的资产，可以等价为钱，后面再试试吧。
他借道冥途，去将任玉宝接回来，又请他师父来了一趟，将他带走。
温言现在还处于在南洋的阶段，他就不方便离开家，去城里面到处乱跑了。
送走了任玉宝，温言睡不着觉，就再次下了冥途，从十字路口向着断头路走过去，闭着眼睛进入到黑河里，再次来到了那片荒野。
说了要超度掉那些亡魂，那就肯定要做，他坐在地上，诵读经文，开始了超度。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无形的波纹从温言身上扩散开，那些亡魂将年龄小的，或者身上孔洞多，或者失去意识的先推了出来，让他们先走。
温言身上绽放出光晕，向着周围扩散，那些步入光晕的亡魂。哪怕失去了意识，在这一刻，他们都像是找回了自己，眼神都从茫然恢复了神光，他们对着温言行了一礼，在光晕里渐渐消散。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一个个亡魂有条不紊的被超度。
连续几天，温言每天都会下来几个小时，按部就班。
过了几天之后，时间差不多了，温言才从这片荒野前行，重新踏上荒野里的那条孤零零的，没头没尾的土路。
他顺着土路一直走，走着走着，就从南洋的一个十字路口走了出来。
这里就是大丽花号靠的那座岛，如今这里也是乱糟糟一片，温言一眼看去，路都比之前更烂了，地面上的痕迹，显示这里在短时间内有大量重型车辆驶过。
后续这里起码会折腾个几个月到半年了。
温言趁着黑夜，无声无息的离开，一路从水底，回到了大丽花号上。
水鬼还在这里，船头上还挂着伐不义的旗帜，南洋联盟压根没人靠近大丽花号，他们已经够焦头烂额了。
那几个亡魂光顾过的地点，大量的尸体和骸骨被发现，就这边的组织水平，保密那是想屁吃，照片在这几天都泄露了好几次，这还不包括那些利用各种手段靠近的记者。
温言遥遥向着远方看了一眼，现在他看着这边的情况，也觉得没让那些亡魂直接被迫消散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可琢磨，不确定，那才有威慑。
他告诉水鬼们，可以起航了，白天他要去开会。
他搬了一把躺椅，躺在上面休息，大丽花号上的巨大烟囱里，冒出了黑烟，开始缓缓地动了起来。
但这一次，再也没人理会大丽花号了。
他们也知道了，大丽花号上的亡魂，不知为何，已经出现在了欧罗巴区域。
瓦拉克这个家伙，干啥啥不成，可基本的能力却还是有的，他带着那些亡魂去了欧罗巴，亡魂说复仇，那边都有些惊弓之鸟了，立刻组成了一个调查组。反正翻出来的旧账，也是近百年前的事情了。哪怕同一个组织，也无所谓这种事情。
他们是怕欧罗巴万一真出现了跟南洋联盟一样的情况。毕竟，他们祖上，干过的腌臜事那是真不少。
大丽花号在海面上飘了半天，来到了目的地，南洋联盟的首府。
到了地方，立刻有神州的人来接洽，引着温言去开会，路上温言才知道，与会成员昨天夜里就差不多到齐了。
开会之前，就有一些沟通，会议内容，发言内容什么的，他的大丽花号没有到。所以举办方将时间稍稍调整了一下，早上是做别的事情，下午才是正式的会议。
“还需要我发言？”温言有些意外，他和颜志崆就是俩晚辈，本来就是走个过场，表明个立场而已。
“本来是没有的，但是，南洋联盟最近出了这么多事。
这个活动的主办方都换人了，首府这边的代表也换了。”
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内部争斗也挺厉害的。
上一次咱们几个前辈要来，挺给面子了吧。
但他们用个抽象的理由给拒签了，所以才让你们俩晚辈来，以后都不会有大佬来了。
本来他们可能也觉得没什么事，但这次，他们想要请咱们那边的大佬来，连话都没递过去。
烈阳部直接以不干涉他国内政给回了，再加上我们开始的时候是表示要给人道主义援助的，他们没答应，那就怪不得咱们了。
之前有话语权的人，前几天挂了，说是死于癌症并发症，可谁都懂怎么回事。
所以么，现在上台的这些，想法就跟之前的不一样了。”
温言琢磨了一下，听明白了，就是之前的人得罪人，现在的人又想来缓和关系。
“有需要的话，就让让颜志崆上吧，我就不上去发言了，本来也没准备，我凭什么给他们面子？
斡旋的事情，那是烈阳部的事，我又不是烈阳部的人。”
他现在来，纯粹是为了露个面，至于其他的，他凭什么给面子？
他要是给面子了，总会有人获得错误的暗示，以为这是神州方面态度缓和了。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到了会场，温言一眼望去，就感觉到不少人身上带着奇特的力量，有些明显是职业者。
此刻还没正式开始，他一来，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
大丽花号的事，跟前几天的亡魂之事比。虽然不大，搁以前那也不算无所谓的小事。而且，有些人多少知道点传闻，说那些亡魂的事，开始的时候，就跟温言有关。
他找了个地方等着，还准备跟颜志崆聊聊的时候，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带微笑走了过来。
一旁接应温言的人，看到这一幕，立刻低声给温言介绍。
“这位是南洋联盟首府海洋管理部门的副部长，叫计山月，这个部门约等于神州的烈阳部。
但也只是职能相似，他们的权限、经费、人手实力，都处于严重不足的状态。
而且，他们能管理的其实也只是南洋联盟的首府，其他南洋联盟的成员，他们的手插不进去，处处受到掣肘。
这个副部长，主管人事和行动，在他们内部，话语权不小。
只可惜，整个部门，在南洋联盟的话语权太低。
还有，他是一个职业者，具体不是特别清楚，只听说实力不错。”
计山月面带微笑，迈步行来，人还没到，就伸出了手。
“温先生，欢迎欢迎，可算把你盼来了。”
“计部长好。”
“我听说温先生到了，就立刻赶了过来，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温先生方便找个地方聊聊吗？”
计山月开门见山，似乎都等不到今天的会议结束，温言颇有些诧异。
“计部长可能不知道，我并非烈阳部的人，很多事，我都不能做主的。”
“那就太好了，我想跟温先生聊的事情，跟烈阳部无关，只当是私人聊聊。”
计山月非常热情，话都说到这了，温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一会儿会议就开始了，也聊不了太久。
计山月带着他，来到一个偏厅，直接开门见山。
“是这样的，温先生，你可能也知道最近的事情，我们海洋管理部，最近准备多招点人。
但是呢，新招来的人，实力经验可能都有些勉强。
所以，我想请温先生来给当个教官，帮忙训练一下新人。”
温言有些意外，立刻摇了摇头。
“计部长抬举了，我只是一个武者，实力一般，懂得也不多，这种事找我，我可不敢答应，那是害了那些新人。”
“不不不，温先生乃是扶余山高徒，我可是听说，扶余山的秦坤秦先生都说了，你的天赋在他之上。
我们想要找的就是武者，武者的经验，其实才是更适合新人的。
那些道长实力的确很强，可他们的经验，我们部门的人可没法学习。
温先生不用常驻南洋联盟，只需要有空的时候来几天，培训一下新人，传授些经验就行。”

第411章 不死树，bug死
计山月的态度很热情，也很诚恳，温言换位思考了一下，他要是计山月。在不知道很多事情的情况下，就算是想要办点实事，给个态度，那也不可能对一个晚辈这么低的姿态。
尤其是，他说自己不是烈阳部的人，计山月反而更高兴了。
就算是想跟扶余山拉关系，也不至于吧？
要是请秦坤倒是没什么问题，秦坤盛名在外，那是真的出过国，在外面打出来的名声。
计山月自己称赞的话，都是说天赋。
夸人天赋好，说白了就是，你只是天赋好，但是现在实力还不行。
温言听人说秦师兄的时候，可都是说秦师兄实力强，说秦师兄乃是同代里绝对能排前三的武者。
他可从来没听谁捧秦师兄的时候，逮着秦师兄的天赋说事。
念头飞速转过，温言露出一丝微笑，道。
“计部长太客气了，如此盛情，我个人是没什么意见的。
不过计部长应该知道，我尚未出师，不算下山弟子。
要是随便教人，误人子弟，污了师门名声，我怕是十年都别想下山了。
我有个师兄，几十岁的人了，被带回师门特训，到现在都还没给放回来。
前车之鉴，我得先回去当面问一下师门长辈的意见。
我身为晚辈，不敢擅自做主。”
计山月听到这话，略有些失望，但也没法说什么。
他还是了解神州一些规矩的，自古开始，便是天地君亲师。
尤其是三山五岳，对山门名声，看的极重。
有個词叫清理门户，山门里出了作奸犯科者，烈阳部都得先通知对方师门。
一般情况下，都是师门自己来清理门户。
同样的，误人子弟，也是一个很重的词了，这种情况不会被清理门户，少说也得挨一顿毒打。
计山月暗暗遗憾，可嘴上却还是说静候佳音，然后再罗列出一大堆好处。
温言听了依然是那一套，我甚是感动，但还得回去先问师门长辈。
眼看着会议的时间到了，计山月也只能暂时作罢。
到了会场，有人引着温言入座。
温言看了看座位的位置，心里还是有些诧异，第一排，哪怕是第一排非中心的位置。
按照往年神州派晚辈来走过场的经验来看，最多也就是坐到第二排，还得是类似秦坤这种自身实力强的后辈。
第一排基本都是代表各地官方出席的领导人，例如南洋联盟首府的海洋管理部的正部长这一类。
最重要的是，能坐在第一排的，基本都是能代表他所代表的势力做出决定的人。
温言看了看旁边，颜志崆也在旁边坐着，他也有些诧异，他们俩可都不是能做决定的人。
看来这主办方和后面的人都换了之后，想法和政策方针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温言带着同声翻译耳机，在这里混着。
各种发言和报告，跟在神州开会没什么两样，真正重点的东西，肯定是会前或者会后私下交流，而且大家也都是有些心不在焉。
温言觉得唯一有意思的地方，是一些做报告的人，会举一些有典型性的案例，挺有参考价值，也挺有意思。
就像现在发言的人，分享的一个案子，讨论的是复生。
他们之前遇到了一个职业者，可以将已死的生灵复生，可限制非常大，可以确定的成功案例只有两次。
一次是这个职业者养了四十年的金刚鹦鹉，一次是来自于他收藏的木乃伊。
金刚鹦鹉这个没法交流，获得信息。但是那个木乃伊，却是可以确定，已经恢复了意识，自称是法老麾下的天文学家。
只是无法确定这个意识是不是来自于木乃伊本人。因为这木乃伊苏醒之后，就能说一口流利的鹰语。
而更麻烦的是，这个木乃伊跑了，那个据说能复活生灵的职业者，也死了。
所以这种案例，才能在这里被公开讲出来。
因为压根没人信。
这个案例也并非发言人要讲的重点。
温言就当听故事，心里也在琢磨着这些事的可能性。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什么鬼职业者都可能会出现，什么鬼职业能力也都有可能。
将已经死掉的生灵复生，也未必是不可能，只是代价可能会非常高而已。
而且，温言知道的现成例子都有。
欧罗巴那边，圣骑士这个职业，天然就比其他职业的地位高。可不就是因为圣骑士可能会有一个复活的能力。
甭管希望大不大，起码是真有希望。
温言就当是来长见识了，听着这些人的发言，然后听着听着，就有一个来自南洋联盟最东边的大叔，说起了一件事情。
说他们追踪研究现在海中数量越来越多的异兽，寻找这些异兽出现的根源。
寻找到一些，可能不存在于现世的空间。
当然，这种事是早就验证过的。
大家有些疑虑的是，你找到那种可以长存的空间，你竟然还在这里说出来？
而其他人竟然没提前得到过什么情报。
发言的大叔，列出来一张图片，上面是一枚不是特别圆的金币。
“我们推测，可能跟这种金币有关。”
这种金币应该是带有诅咒，所有持有者，进入海洋范围，最终都会溺亡在海中。
但这种金币，我们也可以推测出来，这是某个空间的钥匙。
跟那些巨兽有关，按照我们得到的资料，可能还跟不死树有关。”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温言看了看旁边的颜志崆，仿若入定的颜志崆，也抬起了眼皮，眼中带着一丝吃惊。
“颜小哥，你听说过？”
“我听说过的，流传最广的有五种相关的传说。”
不死国，不死草，不死药，不死树，不老泉。
不死树和不老泉，在神州之外流传的最广，但不确定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他们也最是笃信这两种。”
“你信吗？”温言随口问了句。
“不信，你信吗？”
“我倒是觉得他的话里，可能有一部分是真的。”
我也觉得可能的确会有相关的东西。
但是我不信这个人说的话，他太刻意了。
就差明说我发现了点东西，也有实际的证据。但是我实在没能力继续探索，需要你们去填坑，我只能拉出来个噱头来吸引人。”
颜志崆哑然失笑，温言说的实在是太过直白了点。
温言也笑了笑，他只信有那个金币，因为他手里已经有三枚了。
至于其他，他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发言的人相信自己也清楚，会完全信的人，几乎不会有。
会信一部分的人，也会非常少。
但架不住这个噱头，实在是吸引人。
尤其是在典当被干翻，金箔巧克力从此断货的情况下。
肯定会有不少人，需要其他的方案和路径。
那些有需要，也有钱有资源的人，未必知道金箔巧克力怎么来的，但他们八成是买过。
这么想的话，现在跳出来发言的这个家伙，倒是会抓时机，也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
嗅觉是真够敏锐，也真够大胆的。
在这种时候，说起这种话题。
到这，温言才觉得这个没什么意思的会议，好像有那么点意思了。
温言继续听着，一直等到下午的会议结束，温言就看到有几个人，跟着那位大叔一起离开，应该是私下里谈什么事情去了。
他也感觉到，还有几个人在看他这里，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动作，计山月就跟幽灵似的，出现在温言面前，邀请温言和颜志崆一起用餐。
这种事情要是拒绝了，就太不给面子了。
一起在酒店里用餐，计山月就用了差不多的说辞，邀请颜志崆，被颜志崆以所学不方便外传，能外传的他又不会给拒绝了。
计山月也不尴尬，又开始请教温言，如何处理南洋联盟那些遗骸的问题。
温言听了这话，念头一动，这家伙不去请教颜志崆这个道爷，请教他一个武者算什么？
这是知道，他跟之前的亡魂有些关系？
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说了实话，给了个正经的建议。
“正常处理，别糊弄就好。”
计山月点头表示感谢，说他后面会亲自去现场，保证不出问题。
就是这话，温言总觉得不像是单纯的场面话，像是专门跟他说的。
入夜，温言在酒店休息，明天还有会。
而另一边，计山月回到了首府的海洋管理部，见到了他的部长。
“谈出什么了吗？”
“没有，都被婉拒了。”
“其他的事情呢？”
“那位来自老君山的道士，应该跟之前的事情没关系，他出手的时候太过干脆狠辣。
以他的行事风格，再加上我了解到的有关老君山的事情，应该不是他。
倒是那位来自扶余山的武者，的确可能跟之前的事情有关。
但可能也只是开始的时候有关，后面就不可能是他可以控制的。
我请教过十几位各地的专业人士的看法，包括欧罗巴和神州的人。
他们的看法基本一致，都认为是亡魂数量太多，受害者太多，已经引起质变，催生出一位王者。
而那些亡魂，都被那位亡魂王者带走。
以那些亡魂的遭遇和怨气，必定对生者有极大的怨念。
除了那位王者，不会有任何人可以控制他们。”
计山月说起他调查和咨询的结果。
海洋管理部的部长点了点头。
“另外那件事呢？”
“目前感兴趣的人很多，但受限于最近的情况，可能不会很快就有什么比较强的力量来。”
部长叹了口气，一脸疲倦。
“我们的话语权和力量还是太弱了，根本没办法解决麻烦。
每一次去参加会议，都是无休止的争吵，为了利益和权利。
他们难道是看不明白，若是海中出现的异兽和巨兽增多。
万一袭击开始增长，所有的海运，每一次都会变成赌命。
他们以为南洋跟神州一样吗？
神州可以走陆运线路，他们的铁路网，正在飞速的扩大。
他们有其他的选择。
可是我们这里，失去了海运，就是孤岛。
难道金融市场里空转的钱能当饭吃吗？
不，他们都能看得明白。
只是不舍得现在的权利和利益，没办法迈出正确的脚步。
这一次死掉了不少，算是遭了报应。”
“只是，现在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冒险了？毕竟，金币的事情的确是真的，我们并没有办法预估后面的事情。”计山月有些不安。
“没有时间了，我得到消息，神州已经开始铺垫放开灵气复苏的消息了。”
“这……”计山月一惊，他太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不是到了不得不走这一步，或者再晚可能就完全来不及的地步，神州肯定不会这么干的。
而神州烈阳部的情报，掌握的信息，再加上神州的底蕴，远强于他们。
“一个是在可以预见的糟透了的未来，甚至首府都可能会覆灭。”
一个是不可预见，却还有希望的未来。
你选哪个？”
“部长，我明白了。”
计山月叹了口气，面色复杂。
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真的可以预见了。
就在三天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亡魂吸引到的时候，南洋联盟南部，有一个小岛，直接被推平了。
那里附近的海域里，出现了一头曾经被观测到的巨兽。
那巨兽掀起了海啸，直接毁了那座小岛上的一切。
幸好当时那座岛屿上没什么人，是以前有人买下，要开发旅游，磨磨蹭蹭好几年过去了，刚装修的差不多了，沙滩上的沙子都筛过好几次了。
现在上面的一切东西，都被海啸给推平了。
经过研判之后，最大概率的可能，那个巨兽可能根本不是有意为了毁掉那座小岛上的一切。
要么是无意识间做的，要么是那巨兽在海中跟其他巨兽交战，引起的这些事情。反正都不是刻意针对那座小岛，还有小岛上的人。
如今就已经有巨兽拥有这种能力了，这能力比十年前观测到的巨兽，强了至少两个量级以上。
而且按照现在的情况，都可以确定，这肯定不是极限，肯定还有更麻烦的，或者以后肯定还有。
这件有关小岛的事情，根本都不用刻意压消息，也没办法冲破亡魂事件，还有那挖出来的一具具遗骸所带来的热度。
绝大多数的人，都在注意着那些亡魂。但海洋管理部的部长和计山月，却判断这件事已经到了收尾阶段，那些亡魂应该是已经报仇，不会再忽然冒出来冲刷。
他们要注意的是后面可能会冒出来的风险。
沉船，水鬼，大丽花号，海中巨兽等等，这么多东西，足以让他们明白，以后的危险主要来自于海中，而非陆地上。
这几天，南洋联盟里各种庙宇，香火都比以往旺盛数倍，香烛纸钱这种东西，那些商家为了过年准备的库存，现在就给干断货了。
影响是方方面面的，他们的力量不够，最适合抱大腿的，自然是北面的邻居。
但偏偏海洋管理部，压根没这些权限和影响力，只能用别的办法，让外面的人主动来帮忙。
什么不死树的事，不是他们安排的戏，上去发言的人，也的确不是他们安排的。
只是当初发现了这个东西，前面的组织者压根没给这个人发言机会，而前面的组织者挂了，海洋管理部才拿到权限，接手烂摊子，又给了那个人发言资格。
“继续跟神州的那俩人联系一下，再积极联系一下神州的烈阳部。”
“好，我明白。”
另一边，温言在酒店的房间里，拿着手机，查看了一下今天见到的计山月，还有那个海洋管理部的资料。
说这个部门约等于烈阳部，是真抬举他们了。
他们是真没什么话语权，也没什么力量，更没什么经费，温言看了看资料，差不多懂了，为什么之前南洋联盟邪术师横行，魔头都能在这里厮混。
而现在，他们下来，一波把冒头的邪术师给干死了大半，亡魂们又把很多手里掌握资源和权利的人给一波带走，再加上如今的滔滔民意。
这个海洋管理部，可总算是咸鱼翻身，开始拿到更多资源和经费了。
难怪他们敢直接给开待遇，这很显然是为了快速壮大，准备砸钱挖人了。
温言干不干事无所谓，他有个扶余山弟子的名头就行。
借这个名头，海洋管理部的人，再去挖别人，那就可以用上这个名头了。
挖人的时候一说就是扶余山年轻一辈天赋最好的武者，就在我们这，伱来呗，福利保准让你满意。
温言看着手机里的资料，哑然失笑。果然，天下没白吃的早餐，午餐，晚餐。
他没插手南洋联盟的事，第二天开完会，他就准备离开。
到了港口，就看到一些人刚下船，站在吸烟点，听他们说话，应该都不是本地人，都是从外地来的，还有一个是职业者。
看着这些人被熟悉的车牌号拉走，他就猜，这些人恐怕都是被拉拢来的人。
上了大丽花号，温言坐船离开，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把大丽花号带回去。
这边刚出海，就碰上了一艘转运的捕鱼船，温言问了下，也不是太贵，就把那些不值钱的鱼虾蟹都给包了，拿去喂大丽花号。
大丽花号的那些锅炉，全部长着大口，等着投喂，也不挑食，喂巨兽那就吃巨兽，喂鱼就吃鱼，反正怎么都比烧油便宜得多。
温言就特好奇，就吃这么点东西，大丽花号到底是怎么保持动力的，这种能量利用率有点离谱了吧？
还是，这家伙其实根本不是靠吃东西来补充能量的？
于是，温言就试了试，给一个锅炉，不停的喂，把这次采购的东西，绝大部分都喂给了这一个锅炉，也没见那大嘴停下。
温言想了想，算了，暂停了这个试验，等回去之后，靠近了陆地再说。
一路前行，渐渐的，周围变成了海天一色，四面八方都看不到陆地的踪影。
行进到深夜时分，大丽花号的汽笛忽然响起，几个大烟囱也开始冒出滚滚黑烟。
温言眉头微蹙，向着外面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东西，他便立刻打开舰桥右边的门，来到另一边看了一眼。
另一边的墨色海洋里，非常平静，什么都没有，而被铁链绑着，挂在船身侧面的那几头巨兽的尸体，也依然还在，甚至束缚在巨兽尸体上的铁链都比之前多了。
他细细感应了，依然什么都没有，他又通过舰桥回到现世，海面上开始有点波动，海浪开始渐渐变大。
平静的海面上，可以看到海面的起伏逐渐加大，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实时定位，还有一大堆对应的数据。
按理说，这里应该是风平浪静，风速也仅仅只有四级，还没有云没有雨，可以说是非常安逸的天气。
但现在，他举目望去，已经看到那起伏的海面，最高的地方，已经有甲板高了，船身也在浪潮之中不断的起伏。
他给黑盒发了个信息，让黑盒察看一下附近的情况。
给出的结果，跟之前一样，风平浪静，天气非常好，海风也是比较舒适的程度。
温言走出舰桥，向着外面看了一眼，他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那就只有俩可能，要么下面的东西非常善于隐藏，要么对方在比较深的地方。
回头想办法给弄套声呐装置，给大丽花号。不然这海面之下的东西，不太好搞。
大丽花号已经在加速，可周围的海浪却还是越来越大。
最近的船距离他还有些距离，携带着对应武器，短时间内也是赶不到的。
温言拍了拍船舵。
“下面那个家伙，似乎是想让你沉没，跟你有恩怨吗？
有了就响一下，没有就两下。”
大丽花号没什么反应，智商太低，可能听不太懂。
就在这时，前方波动的浪潮消散，但是侧面的海面，却还是飞速抬高。
比舰桥还要高的巨浪直接让整艘船倾斜，船身近乎横了过来。
下一刻，左侧隆起的巨浪里，鼓起一个大包，几十米大的水包，越过了船身，向着另一边落下。
水包之中，一头跟海水融为一体的巨兽浮现，一根根触手搭在了已经近乎侧翻的大丽花号上，裹挟着力量，再给猛推了一把，让大丽花号彻底侧翻，船头这边，更是被那巨兽拉入了海面之下。
大丽花号侧翻，开始进水，一些地方的钢板，都被巨力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温言一抖手腕，灰布便飞出，卷起纯钧锏，落入到温言手中。
他走出舰桥，一步跨出，一击落下，纯钧锏敲在那巨大的触手上，却像是敲在了硝制好的厚牛皮上，那触手凹陷下去一些，温言的力道便随之耗尽。
甚至反震力量，震的温言虎口都有些发麻，这鬼东西的身躯，韧性极强。
在被击中的时候，甚至会飞速的颤抖着，不断的卸去力道。
被攻击到之后，那些搭在船身侧面，跟海水几乎融为一体的触手，便飞速的改变了颜色，变成了跟船体侧面一样的颜色。
色彩仿佛在传染，瞬间冲击开来，海水之中，一头深蓝之中带着锈色，身长至少有四五十米，像是巨型乌贼的巨兽出现在海水中。
那两只幽黑色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向了温言，然后立刻重新看向了大丽花号的舰桥。
“门乌贼。”
“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是大丽花号上挂着的那些巨兽尸身，都是它的同族。
而它跟大丽花号也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旧怨，它已经找了大丽花号好几个月了。
很不巧的是，它吞噬掉一个本土的奇异章鱼之后，获得了一些特殊的能力，遇强则强。
现在，他是在捕猎，捕杀大丽花号，吞噬大丽花号。”
“不要被它吞入口中，可能会被传送到另一边。”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眉头微蹙，伸出一只手缓缓地触摸到巨乌贼的身体，它的身躯摸上去，像是一包水一样柔软，他缓缓的探入，这一次压下去的幅度，轻轻松松就超过了用纯钧锏暴力砸下去的幅度。
他伸出左手，指甲缓缓的伸出一点点，轻而易举的刺入到皮下，他就像是在抚摸一个幼猫一样，轻轻发力，指甲轻轻一涮，就见一缕黑色，在里面扩散开。
下一刻，就见巨乌贼眼睛一动，它的大嘴，瞬间消失在原来的位置，而温言面前的粗大触手上，一张大口骤然张开。
大口张开之后，没看到牙齿，只看到了黑洞洞一片。
他刺入到触手里面的那只手，此刻也自然而然的探入到了黑暗里。
下一刻，巨大的吸力传来，温言眼前一黑，便已经出现在一片死寂的黑色海洋里。
温言环顾四周，感受着这里的感觉，立刻定位了大丽花号的位置。
他一抖灰布，在水下飞速前行，几分钟之后，他浮出海面，遥遥就看到远处的海面上，大丽花号飘在那里。
只不过此刻，大丽花号，就像是在掉帧，偶尔会闪烁一下。
温言面色一沉，幸好他能定位方向。不然的话，被传送到这边，怕是立刻就会迷失。
他牵着灰布，飞速回到了大丽花号上，从舰桥右边的门进去，立刻就看到触手缠绕在舰桥外面的玻璃上，一张大口咬在舰桥上，被撕咬到的地方，开始扭曲，周围的一切，都开始了掉帧似的闪烁。
而唯一没有闪烁的，就是舰桥的门，打开门就能跨越两界的门。
那门只是在变化着颜色和质感，向着巨乌贼此刻的颜色靠近。
这下温言有点明白大丽花号跟这个巨乌贼之间的恩怨可能是什么了，也明白这个巨乌贼为什么叫门乌贼。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结果便是大丽花号，吞噬融合掉了这个门乌贼的一些能力，结合大丽花号本身的奇异，还有之前沉淀的力量，综合起来，才让大丽花号浮出了海面。
这家伙可能就是黑海里的先遣军，就是为了过来构建出一个门。
这家伙的那张大口，可能根本是无法控制的。
不然的话，不至于将他传送过去之后，压根没有离大丽花号太远。
温言看了一眼那张大口，走出舰桥，立刻有一根触手卷了过来，他看也没看，飞速冲向了巨乌贼那巨大的上半身。
他再次伸出左手，以轻微的力量，刺入到巨乌贼体内，给再加了点毒，在那张啃在舰桥的大嘴转移过来的瞬间，他便已经缩回了手。
身后的触手抽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抽到他后背上的时候，他一拉灰布，速度也骤然爆发，身形一个后空翻，绕过了抽来的触手，又猛的一脚踹在了触手上，将那触手踹向了那张大口。
他的速度太快，大嘴也好，触手也罢，都来不及反应。
触手的一部分，在没入大嘴的黑暗里的瞬间，可怕的吸力便骤然爆发。
那触手遇到了巨力拉扯，瞬间就触发了遇强则强的效果，触手变得极其有韧性。在这种情况下，想被瞬间扯断都不太可能。
温言不断后退，站在高处，以灰布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他看着那根触手，扭曲着，被吸进了那张大口里，大口无法转移，无法闭合，被那巨乌贼自身的力量和特性强行撑着了。
那吸力越来越强，巨乌贼的触手，跟嗦面条似的，被吸入那张大嘴里，大嘴也开始被撑得越来越大。
它就像是贪吃蛇，正在吃掉自己。
它的其他触手，还想来帮忙，撕扯触手，或者是打断这种吸力。
它越是挣扎，受到的压力越大，身体的强度也开始越来越强，如此陷入一个死循环。
温言看着那巨乌贼渐渐扭曲成怪异的形状，那张大口吞噬了它自己的触手，然后开始吞噬它自己的身躯，让它的形态越来越扭曲。
眼看那巨乌贼越挣扎越无力，温言飞速来到舰桥，打开左边的门，向着黑海看了一眼。
他看到远处的确出现了那头巨乌贼。只不过这边看起来，也像是巨乌贼在吞噬自己，而不是吐出来。
他将手机留在这里拍着，回到了另一边。
仅仅几分钟之后，伴随着难听的嘎吱声，还有一种别扭到让温言想要吐出来的感觉，那巨乌贼身上的大嘴，将它自己给吞噬掉了，整个消失不见。
温言忍着那种别扭的不适感，飞速来到舰桥，从左边的门进去，拿起手机看了看拍的视频。
那边是从外吞噬了自己，而这边扭曲怪异的怪物，更像是从内部吞噬了自己，也是消失不见了。
温言关掉了手机，只是看视频，都给他一种极其别扭的不适感。
回到了现世这边，已经侧翻的大丽花号，已经自己正了过来，进的水也在自行的排出去。
只有一些受损的地方，还没有恢复。
温言看了看舰桥两侧的门，门也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跟周围格格不入的地方是这门看起来很新，一点陈旧感都没有了。
温言拍了拍船舵。
“你到底怎么跟那个家伙结怨的？能让那家伙跨界追杀你？
它为什么不在那边找你？非要来到这边？”
大丽花号汽笛长鸣，也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
温言叹气，回头再慢慢了解吧。
莫名其妙的受到袭击，他本来只是猜测那巨乌贼的能力有缺陷。在被传送了一次之后，便想起他以前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比如，传送门能不能传送它自己？
于是便临时起意，想要试一试。
没想到它那张能在全身随意移动的嘴，还真的能将它自己吞噬掉。
似乎还像是触发了什么跟bug一样的东西，让他看了都觉得身心不适，有种想要吐出来的感觉。
他拿着电话，向着远方望去，就见天空中一架战机飞速接近，绕着他这里转圈。
然后他电话也随之响起。
“没事吧？你电话刚才打不通，是到了没信号的地方？”
“恩，刚才在无信号区，突然遇到袭击了，是大丽花号的仇人，跟我无关，也跟其他人没关系，现在没事了，袭击的巨兽已经无了。”
“什么巨兽？”
“恩？”
“你等下！”另一边，风遥立刻察看了一下卫星图，当他看到大丽花号侧翻，上面还趴着一头巨大无比的乌贼时，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完全不记得了，此刻看到图像，都有一种不适感，恶心想吐。
多看了一眼，立刻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立刻关闭了图像，又吐了两下，才稍稍好了点。
“风遥？什么情况？”
“没事，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没忍住吐了出来，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嗯？”
“这是本能自救反应，是打断我正在做的事情。”
那一瞬间的强烈生理冲动，会压下所有的念头和反应，强行打断我受到的影响，是生灵的本能。
烈阳部里有记载类似的事情，是因为我看到了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时的自然反应。
内部有一个大佬，曾发布过一个无法完全验证的猜想。
他说是曾经存在的东西，忽然之间。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物质忽然之间完全消失了。
而存在的物质，一般只会存在转移，其成分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物质消失的情况，就是从物质变成了能量。
当这种能量，没有直接宣泄出来的时候，就会转化成别的东西。
比如这个东西曾经可能会留下的影像，确认他曾经存在的东西，就会变成一个莫名其妙的bug。
当生灵再次看到的时候，就会触发这种本能反应。
这种方式，就会一点一点消耗掉那些能量。直到最后，那莫名其妙的bug，也会变成普普通通的东西，再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记得大概就是这样，以你的权限，应该能看到，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看看。
哇……”
说着说着，风遥又开始吐了起来。
“你没事吧？”温言听着电话里的呕吐声，感觉风遥都快把胃吐出来了。
“没……没事……”
“没事的话，那你能把你看到的东西发给我吗？”
“……”
风遥挂了电话。
温言听着电话的忙音，哑然失笑。
他看着这里残留的痕迹，他可是依然还记得刚才的事情，他也没忘掉，只是想起来那巨乌贼最后消失的扭曲画面，就有些犯恶心。
得了，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回去之后把大丽花号好好喂一喂，起码能稍微顺畅点交流，现在的大丽花号，最多也就是有灵智。
……
禹州。
季有礼听好了电动车，拎着外卖，准备回家。
楼下两个年轻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肯定是真的啊，无图无真相也很正常，正常相机拍不到阿飘多正常，再怎么做假，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这么说吧，我翻墙去看了，很多一看就是普通人，全部都在说。”
“我也觉得，说不定就灵气复苏了呢。”
“我家里有我阿公留下的书，说是八段锦，跟网上的不太一样，我回去拿出来练练。”
“快别傻了，这东西要是看书就能练会，早烂大街了。”
“你个吊毛，不会说点好？我要是练会了，心情一好，说不定就教你了。”
“靓仔，你肯定可以学会！哦对了，你阿公留的有轻功吗？”
季有礼听着那少年眉飞色舞的讨论着什么，笑了笑，也没在意，他拎着外卖上了楼。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他家对门门口，一个画着浓妆的妹子，正在打电话。
“恩，钥匙忘带了，开个锁多少钱？一百？你怎么不去抢！”
妹子看到季有礼，眼睛一亮，立刻挂了电话。
“大哥，我记得你会开锁是吧？开个锁多少钱？”
季有礼笑了笑，道。
“都是邻居……”
“那就一百！便宜了那些奸商，不如请大哥喝茶了！”妹子二话不说就从包里抽出一张一百，不由分说的塞到季有礼兜里。
季有礼想说，都是邻居，举手之劳要什么钱。
但那妹子不由分说的打断了他的话。
“大哥，能快点不，我尿急。”
“稍等。”
季有礼连忙打开门，进去找工具，都忘了请那妹子直接来他家上个厕所。
而门外，妹子拿着手机，心说，她忘性大，隔三差五就忘拿钥匙，这次给了一百，那下次万一再遇到这种情况，这大哥总不好意思再收一次钱吧？
季有礼找到一个韧性好的塑料片，贴着门缝，戳了一下，再一拉一划，门咔嚓一声就开了。
妹子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么简单？
“你房东安装的门和锁，都不咋地，才能这样，好点的锁，或者反锁了就不行了，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哦哦……”妹子风风火火的冲向了卫生间，到了卫生间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回头道：“大哥，你以后记得收钱，你上次帮楼上的八婆开锁，没收钱，那八婆就瞎传你进去过，让大家都换好点的锁，真是好心没好报。”
妹子说完就冲进了卫生间。
季有礼站在原地，有些愕然，最后笑了笑，将兜里的一百块给放到了桌子上，转身离开。

第412章 案件激增，礼物
季有礼拿着塑料片和小包里的工具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准备帮邻居小姑娘关上门的时候，看着门框，忽然定了一下。
那防盗门的门框根本不是最简易的平滑结构，门框的锁眼再往外的地方，是一个贯穿上下的凹形结构，而对应的门的边缘，也有一个凸形结构。
再加上减震缓冲条，不但可以减轻关门时的声音和碰撞，还能咬合的更加紧密，密封和隔音都会大大增强。
再加上是外层是304不锈钢，颜色也是电镀上去的，再看尺寸，应该还是定做的，价格应该会在八千到一万。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些信息。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片，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折痕，而这种塑料片，是绝对不可能划开这种门。
刚才是他没注意到吗？
他怎么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打开的这扇门？
季有礼有些茫然，他听着屋内的声音，还是先给邻居关上了门。
然后他站在自己家门口，拿起了塑料片试了试。果然，塑料片是根本无法从侧面的门缝插进去的。
他用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门，看了看结构，跟邻居的一模一样。
回到家，吃着饭，他都有些心不在焉，不停地琢磨着，他刚才是怎么打开门的？
吃完饭，玩手机都没了心情，洗完澡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又爬了起来，在自己家门试了几次，那个薄薄的塑料都戳碎掉了，也没插进门缝里。
季有礼叹了口气，越来越搞不清楚了。
等到了第二天早晨，他早早的起床，就坐在门口等着，等到听到对门似乎有什么声音的时候，立刻也打开了门。
他怕自己昨天晚上看错了，今天再看一眼。
打开门，他一眼就看到，门框边缘的的凹形结构。
对门的妹子，倒是很热情，见面了就非要请他吃早餐，他昨天没收钱，妹子也不好大晚上的敲门给钱。
吃早饭的时候，季有礼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到了工作的地方，就听同事们也在讨论什么阿飘。
“我那亲戚连夜从南洋逃回来的，已经被吓坏了，说那边就算是天上下金子都不过去了。”
“网上说的是真的？”
“八成是真的，你们还记得上个月的事吗？”
“啥事？”
“咱们单位财物的那个阿朱，她女儿那次像是中邪了，忽然就会说北方某个地方的方言了。
但是有天晚上，忽然就好了，她女儿恢复了之后，就说看到整个城市都着火了，到处都是火光，跟晒到太阳了一样，暖烘烘的。
当时差点就报火警了。”
“你咋知道的？”
“我就在场，我怎么不知道？”
她不知道从哪听说的，说我认识大师。
同事一场，能帮就帮呗，我就帮他找了个大师试试。
刚到地方，她女儿就忽然好了，那大师当时就像是有急事，钱都没要，跑着离开了。
我就说不像是假的，她女儿我见过，普通话都还在学呢，怎么可能忽然会说北方方言了，肯定有问题。
现在网上说的南洋的事，我看啊，八成也是真的。
听说南洋挖出来的骸骨，比万人坑还恐怖。”
季有礼听着同事们吹牛讨论的事情，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
灵气复苏？
他这几天也看到了一些东西，但都是当故事看的，压根没当真过。
可昨天晚上，他是怎么开的那个门，到现在还没弄明白，那太不正常了。
开始工作，他一如既往，在工厂里做门，按照客户定制的尺寸和样子，切割弯折焊接等等。
而同一时间，禹州烈阳部的外勤，出现在一家金店。
他们调取了金店内部的监控视频，看着视频，眉头紧锁。
金店在晚上被人盗了，而且没有触发报警装置。之所以这案子会到烈阳部手里，因为监控视频拍的很清楚，盗窃者拿着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的锁。
从大门上的锁，再到柜台的锁，还有保险柜的锁。
视频看完全程，可以非常确定，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换过钥匙，那把钥匙一直被他握在手里。
一切都像是正常打开一样，连店里的警报器，都被对方用这把钥匙关掉了。
对方收拢掉了金店柜台里所有的贵金属首饰，然后打开了卫生间的门，便消失在里面。案子移交到烈阳部的第一核心原因，就是这个。
人消失在卫生间里，而卫生间里没有监控，里面也没有可以逃走的出口，那里连窗户都没有，里面的一切也没有破坏的痕迹，更没有什么地道。
烈阳部的外勤看着监控视频，里面的嫌疑人，带着摩托车头盔，看不到面容。
“硬盘带走吧，回去交给技术部的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挡住脸都没事了，如此高清的视频，周围又有尺寸详细的参照物。
这人的身高体重、大致年龄范围、步态体态，全部都有了，看不到脸有个屁用。
数据被带回烈阳部，直接提取出来所有有用的素材，直接上传，以已有的数据作为基准，投入到数据库里。要是有匹配的，立刻就会给予警报。
除非这个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再也不出现在城市里了。
十几分钟之后，一条信息就弹了出来。
有一个对所有条件的匹配度都有九成八以上的疑似目标。
外勤打开看了一眼，人在南海郡的海角。
调出资料一看，禹州人，一年前去了南海郡工作，是一位潜导，最近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南海郡，上个月回了禹州一趟，而且有在那家金店的消费记录。
外勤按照规定，将记录上传，资料上传，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虽然涉案金额不小，可这种案子，在烈阳部都算是危害性不大的小案子，直接让南海郡烈阳部抓人就行了，禹州烈阳部的人，不会专门跑一趟，那是浪费人手，浪费经费。
按照现有资料看，危险性不高，其本身的体能和力量，跟常人无异，最大的可能是，这个人手里的那把钥匙，可能是一件奇物。资料上传，外勤就不再管了，他还有别的案子。
而另一边，温言躺在第三层的甲板上，吹着海风，大丽花号按照普通的速度，缓缓地前行，前往南海的陆地。
中间温言已经又喂了大丽花号两次，用黑海那边挂着的巨兽尸身。
喂的多了，好处就是大丽花号上的损伤，开始自行恢复，温言没事了就去另一边看一看，在另一边的黑海，大丽花号也是一直在前进，可是中途什么都没遇到过。
一路无事，温言拿着手机，察看着最新的消息。
他登陆了那个神秘论坛，就看到最新的爆料，瓦拉克已经到了欧罗巴，而且刚到地方，就开始搞事情了。
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学的，立起了一个为大丽花号上的亡魂复仇的名头，一个魔神，立马就有了一些拥趸，这绝对算是瓦拉克这几十年来最顺畅的一次开局。
温言看了看，暂时还没什么后续，他就等着吧。反正人家家的事情，他看热闹就行。
正在这刷论坛刷着呢，风遥给他打来电话。
“咩事？”
“……”风遥拿着电话的手，都抖了一下：“哥，算我求你，别说本地话了。”
“咋了？”
“你是不是快到海角了？有个案子，你能顺手给办一下不？”
“什么案子？”
“资料先发你，你先看看。”
温言看着风遥发来的资料，的确不是什么困难的案子。
利用奇物作奸犯科走捷径，是非常常规的案子，烈阳部仓库里，一部分奇物的来源，就是来自于这一类的案子。
按理说，这个家伙虽然逃得快，却只是普通人的话，很容易抓吧？
南海郡烈阳部的人手再怎么缺，也不至于缺这点人手，更不可能实力不够。
“除了这些资料之外，还有别的信息吗？只是如此的话，优先级应该不至于让你专门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去吧？”
“还记得伱昨天给的情报吗？你在南海水域里，干掉的那个巨兽。”
“恩，然后呢？”
“我跟你说的那个理论，你去看了吗？”
“看了，这位大佬很有想法，也挺靠谱的，只是这种事，没法完全验证。”
“从昨天晚上的通话之后，到现在，到目前这一刻为止。
烈阳部直接插手的，或者是转到烈阳部的案子里。”
有足足一百二十八件案子，都有一个共性。
涉案嫌疑人，都跟我刚给你的这个案子的嫌疑人极为相似。
只是他们有的是自身的能力，有的是拿到了奇物。
唯独给你的这个案子，这个嫌疑人，打开一扇门，就能通过这扇门来完成一次空间的跨越。”
“你等下，一百二十八件盗窃案？这算是多还是少？”
“不是一百二十八件盗窃案，而是一百二十八个案子，或者事件里，都出现了类似的共性。
有的案子，是闹离婚的一方，靠着忽然获得的能力，偷偷打开大门，潜入到另一方家里，带走了孩子，然后很快就被抓到。
有的案子，是变态入室盗窃内裤，受害者只是翻了个身，这死变态就以为受害者醒了，想用手刀将人打晕。然后没想到把人打醒了，然后被受害者暴打了一顿。
还有个案子，是个公司的员工，想要偷保险柜里的机密文件，这家伙用一个奸商卖给他的假密码破解器，五秒时间，破解了密码。
还有的就是普通的盗窃案。
硬要说的话，就是有的贼脚太酸了，把人熏醒了。
也有的贼以为家里没人，没想到户主是个一个月没出过一次门的死宅。
所有的案子，都有一个共性，开门。
而这仅仅一天，有这种特性的案子，数量就已经比今年一整年的还要多了。
你应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吧？”
温言刚才觉得，偷盗案本就是最常见的案子。哪怕牵扯到奇物，或者职业者，可能也是最寻常的案子。
但听完之后，他就明白重点不是偷盗案。
他也明白风遥想说什么。
可能就是昨天干死的那个门巨兽，身躯完全消失掉了之后，一次性释放出来的能量有点大。
这些被释放出来的能量，可能也沾染了一些相关特性。可能会让某些人获得了一些能力，也可能会让某些东西变成了奇物。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巨兽不甘心就此消散，最后做出了一点影响。
温言还记得，提示里曾说，门巨兽是吞噬掉了一个现世的奇异章鱼，所以获得了一个遇强则强的词条。
如今井喷式的出现东西，说不定就会有人或者东西，可以继承门巨兽的能力。
只要最关键的能力还在，那么门巨兽要做的事情，就不会彻底没有了希望。
毕竟，这一样米养百样人，鬼知道以后会怎么发展。
在加特林这种大杀器出现之前，人们谁会想到发明者还是一个医生呢。
温言看着资料，听着风遥的话，应下了这事。
“行吧，我快到南海郡了，我顺手把人抓了，要带回南武郡，还是直接交给南海郡分部？”
“当然是带回来了，你抓的，算咱们南武郡的，这个人是所有相关案子里，唯一一个可以跨越空间的。”
“好吧，我把人带回去。”
挂了电话，温言看了看相关资料，能被烈阳部发现的，竟然都有一百多个，而且大多数都是跟盗窃案有关。
那么，没有犯事的，或者没有被发现的，应该才是绝大多数吧？
要是真的跟那个门巨兽有关，出现这种情况，必然是选择有偏好。
那是得郑重对待点。
大丽花号靠近海角，距离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温言就下了船，让水鬼们继续开船，顺便警戒一下，有事情了直接打电话。
温言落入水中，在海面之下被灰布带着飞速前行。
快要上岸的时候，他余光忽然瞥到一点金光闪过，再望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他顺着这个方向游了过去，游出去了一里地之后，余光又看到了一点金光闪烁了一下。
这次他看清楚了，是海底的砂石里。
他游了过去，在看到的地方挖了挖，没挖太深，就发现了一个麻木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就在里面发现了大量的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之类的东西。
温言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还没换掉的金之天敌。
这也能叫亲和吗？
这些金首饰，都还非常的新，他大概猜到，这东西是哪来的。
除了那个做潜导的嫌疑人之外，本地恐怕很难有一个人钱多烧得慌，这么多贵金属首饰不放家里，给埋在珊瑚礁下面的海底沙滩里。
有同一个人，也刚好在最近弄到了这么多赃物，埋着这里，也同样是可以忽略的小概率事件。
温言拎着这些首饰，找了个地方上岸，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定位，还有那个嫌疑人目前的位置，果然就在附近。
那家伙上班的地方，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
温言给南海郡烈阳部的人打了个电话，请他们安排一下押送车辆。
温言拎着手里的赃物布袋子，向着目标进发。
到了地方，温言没在定位的地方看到目标，想来是下水了，他买了个椰子，坐在沙滩边等着。二十分钟之后，温言就看到目标坐着船，带着游客回来了。
看到对方去了不远处的建筑，他拎着布袋，背着自己的包，跟了过去。
他跟着对方一起进入了卫生间，当那家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看到温言提着的布袋之后，立刻拿出一把钥匙，插向了旁边的门。
但下一刻，他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灰布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又同时束缚住他的双脚，轻轻一绊，就让他直接栽倒在地上。
温言走上前，从对方手中拿出一把钥匙，看起来很普通的十字钥匙，对应着安全等级很低的a级锁，钥匙后面还带着一个有标号的牌子。
温言想了一下，应该是一些个人储物柜的牌子，考虑到这个家伙是一个潜导，这个钥匙可能就是他的钥匙。
“开门钥匙。”
“在有对应相关职业的前提下，这把钥匙可以打开持有者亲自触碰过的门锁，且可以同时打开存在于两地，都关闭着的门，并让两扇门融为一体。门打开之后，任何人都可以穿过打开的门，完成空间的跨越。”
“正经人没钥匙的时候，谁会去摸门锁？”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锁，是那种圆形的扭动门把锁，钥匙孔就在圆形的门把手的中心。
他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案子的资料，被盗的金店卫生间门，也是这种锁。
难怪了这家伙是从卫生间里消失的。
一般的门锁，都是钥匙孔和门把手分开的，没有钥匙的时候，的确没人会没事干了摸摸钥匙孔。
这家伙恐怕是以为他只能在卫生间里完成穿梭。
温言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家伙，这家伙还在叫嚣。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告你！”
温言一挥手，灰布便堵住了对方的嘴。
温言死死地盯着地上这家伙半晌，提示似乎才有些不太情愿的出现。
“盗窃者。”
“一般称之为小偷，或者贼，是除了锁具维修工等职业之外，可以掌握开锁技巧，可以利用开门钥匙的职业之一。”
然后，没了，就一句介绍，连后面的提示都没有，更别说临时能力的那个“无”了。
温言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这钥匙哪来的？”
对方不说话。
“你爱说不说。”
温言拿出电话，给烈阳部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来把人带走。
不到一分钟，就见几个外勤走了进来，将人带走。
温言告诉了外勤这家伙可能会开锁之后，就直接离开，他才懒得跟这种家伙耗时间，让专业人士去审吧，他直接拿结果就行。
看了看时间，大白天的，冯伟他们说不定都在睡觉，温言也不打电话了，自己坐高铁离开，回到了南武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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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到南武郡，来到禹州烈阳部的时候，风遥已经拿到了口供。
温言随手将从海里捡的那袋子贵金属首饰丢在桌子上，他看着口供，啧啧有声。
“坐上后悔椅之后，真是效果拔群。”口供上说，这个家伙是昨天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时，发现柜门打开之后，另一边是他家里卫生间。
他当时吓了一跳，然后又试了几次，发现这钥匙，还可以打开其他人的柜子。甚至那把十字钥匙，还可以插进平口的钥匙孔，还可以打开锁。
他试了几次，其中一次，打开门之后，对面是禹州的一个商场卫生间。
他就再也没忍住心中的贪念了。
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天大的机缘，正好手头拮据，就带上个摩托车头盔，把一家去过的金店给扫了。
他还以为靠这把钥匙，怎么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毕竟，他人可是在南海郡呢，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哪想到，第二天就被拿下了。
而这家伙以前在南武郡就有偷东西的记录。只不过只是受了治安处罚，不算太严重。
后来经人介绍，去南海郡当了潜导，说是潜导，其实就是类似导游或者陪伴游客的角色，跟潜水教练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所在的公司，也是个草台班子，糊弄着就上了，只要不出事就行。
温言大致看完了口供，看向风遥。
“其他案子，都审完了吗？”
“有些审完了，有些还在继续。”
哪怕还没结束，也基本可以确定，他们获得的能力也好，奇物也罢，都是在你跟我打完电话之后。”
“恩，就是你吐完之后。”
风遥面色一黑，继续道。
“目前来看，最强力的就是你拿到的那把钥匙。”
而别的，无论是奇物，还是人本身的能力，其实都挺一般的。
就说这个开锁，说实话，一些水平高的开锁师傅。
要是不演，不磨蹭，实力比这些家伙的能力都要强，而且强得多。
他们的能力，限定挺大的，有些能开，有些不能开。
有时候能开，有时候又不行。
级别太高的锁，他们的能力都开不了。
有些纯靠奇物的，其实更差。
但有个共同点就是他们之前并不是完全没接触过。
有些小贼，水平不行，那也是学过的。
有些不是贼的家伙，也都有接触过。
比如有个家伙，有次打不开门，又嫌弃找开锁师傅贵，就自己看视频学了从猫眼开锁。
像你抓的那个，本身就是个小贼，本身也有一点能力，他自己说，昨天之后，就算不用奇物，开锁的时候，也仿佛有了一种神奇的第六感。
他这算是职业者了，又拿着奇物的，倒是这么多人里唯一一个。”
“这也算职业者？”
“有奇异的地方，都算啊，不可能真的特别强的才算，你们德城那个小盗贼，水平差成那样了都算职业者呢。”
“行吧，那没我什么事了吧？”
温言随手将开门钥匙丢给风遥，这开门钥匙，听起来很强，可第一个前置条件就是相关职业者才能用。
他也拿着试了，在他手里，屁用都没有。
他已经有货架了，他的货架比这把钥匙好用多了。
“没什么事了，剩下的就是烈阳部的活了。”
可能还有更多的人，受到了影响，但目前再没发现犯事的。
我们已经着重关注那些小贼，开锁师傅了。”
温言摆摆手转身离开。
坐车回到德城，都已经是下午了，快到家的时候，他给高斯打了个电话。
“下班没？”
“没，不过今天应该没事了，我已经去查过房了，我也看了，今天应该不会有病人要去世。”
“活干完了就行，那你回来吧，我给你带了礼物。”
“噢，我的太乙救苦天尊啊，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吧？”
“你自己回来看。”
挂了电话，温言也快到家了，他从小区的侧门走进来，顺着小区里的道路往回走。
然后还没走到家呢，就看到高斯骑着一个竹扫把，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飞了回来。
温言有些愕然。
“呃，你这是不是太高调了？”
“没事的，我对自己施加了隐身咒，一般人看不到我的，你不知道，每天打车有多贵，最近我都发现了，我的打车价格比之前足足高了一块五。”
“……”
温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带着一双华丽角的羊头骨。
“给你了，你不是想要角吗？我只找到这个合适点，而且看起来挺好看的。”
高斯露出惊色，捧着羊头骨，抚摸着那曲线里蕴含着野蛮和艺术的角。
“我的天，你竟然杀了羊角魔？”
我听说过他，他好像是瓦拉克的大将啊，听说他的角有种特别的美感，没想到是真的。
不过，瓦拉克可不是太好惹，他虽然运气不好，但实力还是有的。”
“就是瓦拉克告诉我羊角魔的弱点。”
高斯抚摸着羊角，眉开眼笑。
“原来羊角魔是背叛者，真是太好了，这么好看的角，长在他的头上，实在是浪费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没想到，你给我带来了最好的礼物。
有些魔神的角，都没有这个角好。”
高斯看了看温言的大背包，里面还有一颗巨大的头骨，还有一些小头骨，这是邪精卫留下的。
“这些头骨，你有别的作用吗？”
“没有，收藏的战利品。”
“那我帮你做点东西吧。”
“能做什么？”
“我暂时还不确定，我要研究一下才知道。”
“那行吧，你看着办。”
温言将头骨也留给了高斯，高斯对这些头骨一点兴趣也没有，就对那对角有兴趣。
温言也不问高斯要怎么折腾，随他去吧。
温言回到家，放好了东西，逗了逗狗，挼了挼猫/雀，又捏了捏小僵尸的脸。喂了喂小火苗，喂了喂马，一切都跟平时差不多。
唯一区别就是，小僵尸看到他的脸，就皱着小脸，欲言又止。
休息了一下之后，到了晚上吃完饭，温言出门遛猫，又拎着两盒炸鸡，来到了卫景的医馆。
卫景还在给病人看病，温言放下炸鸡，自顾自的拿了个一次性杯子，从旁边的保温桶里接了一杯酸梅汤。
这一次，酸梅汤竟然还是冰镇过的，温言喝完一杯，又接了一杯，靠在椅子上美滋滋的慢慢喝。
卫景瞥了温言一眼，不禁好笑，温言这是真不客气。
送走了病人之后，卫景也不客气，洗完手，坐下来就拿着炸鸡开始吃。
在温言抬起左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温言左手的中指。
“你中指上是什么东西？”
温言看了看中指的指甲。
“哦，一个长辈送我的礼物。”
“我是说你指头里面是什么？”
温言翻过来手掌，看着中指指尖，似有一点血光在皮下。
他都差点忘了这个东西了，当初干掉一个比较强的邪术师时，那个邪术师临死的时候，一点血光恍如活物，冲入他体内，还想吞噬他的气血，被他镇压在指尖。
这东西没什么威胁，他都差点忘了这个东西。
“一个邪门东西，好像是活的。”
卫景看了几眼，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带盖子的黑石药臼，然后取出一根很软的银针，在温言指尖一点，就见一点血光飞出，落入药臼里。
卫景握着石杵，不断的捣动，一会儿有握着石杵，转着圈研磨，就像是在研磨药材。
“这应该就是一种蛊，也是相应受到其影响的病人所需要的一种药材，比我找的药材还要更对症一点。”
研磨了片刻之后，卫景打开盖子，里面的那点血光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粉末。
他看着药臼里的东西，点了点头。
“恩，不少，只是当药引用的话，应该够所有受到影响的病人用了。”
卫景取出个小的密封袋，将绝大部分都装进去交给了温言，只留下了沾染在药臼上微不可查的一点点。
“你拿走吧，要是能研究分析一下成分，说不定能找到点有效的东西，大概率是跟血液病有关的东西。”
“好。”
温言收好了小密封袋，就这么一点点，丢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有用了最好，没用了也无所谓。
温言回到家之后，给太师叔祖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这事，让他们联系下药王山的人，之前的合作挺愉快的，现在自然还是找他们。
于此同时，烈阳部里也都开始忙了起来。
大量的资料被汇总，各地擅长溜门撬锁的小贼，都被提高了关注等级。
一般这种家伙，除了纯新手，就不太可能是毫无记录，一般都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一年到头，指不定就要进去蹲两天。
还有的就是专门学锁具维修的那些人，也都在被提高了关注度。
专门在相关的类别之下，罗列出了一个长长的名单。
后续犯事，也继续陆续有人被抓，但是数量却开始暴跌，趋于稳定。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今天又发了上个月的绩效，再加上明天休假，季有礼买了点卤菜，买了瓶双蒸，准备回家休息一下。
忙碌的工作，让他将早上还惦记的事情抛之脑后。
同事们也只是吹牛逼摸鱼的时候说说，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灵气复苏了就不需要工作了？不工作也有饭吃吗？
回到家，季有礼打开电视，放着本地播了十几年，都快两千集了，还在播的剧，就当背景音乐了。
他吃着菜，喝着酒，舒缓着疲惫。
到了半夜，季有礼听到门外有声音，他的门也响了一下，他打开门看了一眼，就看到对门的妹子，满身酒气，蹲在地上，捂着脑袋。
“你没事吧？”
“没……没事，哦，大哥啊。”妹子抬起头，化着浓妆，眼神飘忽，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
但刚站起来，就一个趔趄，差点扑下楼梯，季有礼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拿过钥匙，开了门，送对方回到家里。
临走的时候，他看着已经略有些迷糊的妹子，叹了口气。
“少喝点酒吧。”
听到这话，迷迷糊糊的妹子立刻道。
“不喝酒怎么赚钱，你们一个个说的简单。”
去工厂打螺丝，旺季加班，淡季被裁，就那么点钱，我不吃不喝也不够家里用。
一个个整天都只是说，说的好像只是努力就已经能赚到钱。
我也想坐在办公室里，一个月拿两万。
连高中都没让我上，我能怎么办。”
醉酒的妹子，说着说着就哭的稀里哗啦。
季有礼有些愕然，有些无措，还没等他说什么呢，那妹子哭着哭着，就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季有礼看着沙发上的妹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只能给拿来个枕头，让那妹子侧着睡，再给她拿了个小毯子盖在身上，他便转身离开。
他没有太在意这个小插曲，现在的人，压力都大，总会有情绪无法控制的时候。
他有时候也有，有时候老板来逼逼，他烦得不行，在做门的时候，就会在里面的填充物里写点东西，比如老板臭撒批，聊以自乐。
吃饱喝足，微醺，刚刚好，他洗完澡睡觉。
到了半夜，季有礼微微皱眉，轻咳一声，睁开了眼睛。
窗外火光闪耀，烟尘顺着打开的窗户，进入到他的房间里，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赶忙起来一看，就见窗外火舌忽的一下涨了起来，热浪扑面而来，他被吓了一跳，赶紧打电话报火警。
他飞速的报完地址，接线的人就告诉他，已经有人报过了，让他赶紧远离。
他先去关上了窗户，然后拿着手机就往外走。
出了门，看到对门的大门，他便连忙上去拍门，连续拍了好几秒钟，也没见里面有什么反应。
他心说，坏了，喝醉了，睡太死了？
季有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转身回去，准备拿工具。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那块薄薄的塑料，已经被他实验的时候给弄碎了，完全没法用了。
他翻了翻工具包，翻出来工具，立刻开始尝试着开锁。
可越急，就越是不行，他本来就不是专业的，他只是在工厂里做门，到了试锁的时候偶尔试一试，纯属自娱自乐。
烟气开始变浓，他又一边拍一边踹，门内还是没什么反应。
让他现在就跑，他又狠不下心就这么不管了，这要是出事了，他觉得这辈子怕是都会自责，急的他头上开始冒汗。
渐渐的，锁芯里弹子跳动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越来越清晰，手中感受的震动也越来越清晰。
他渐渐沉下心来，直接贴在了门上，那一瞬间，听到的声音。就像是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副清晰无比的画面。
他顺着这幅画面，轻轻一拨，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他拉开门的瞬间，眼前一片漆黑，恍惚之间，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黑暗之中，密密麻麻的星光亮起，就像是数不清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同一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下一刻，光亮渐渐亮起，窗外的火舌忽的一下冒上来一下，他这才看清楚屋内的一切。
他赶忙走上前，发现沙发上的妹子已经不见了，他在屋内找了一下，在卫生间找到了已经吐过一次的妹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将其扛起，冲了出去。
他看着楼下的烟尘不断的蔓延上来，便向着楼顶奔去。
上了天台，从天台来到隔壁单元的，从隔壁单元的楼梯走了下去。
远离了火源，他将邻居妹子放在一棵树下，火警的警报声已经能听到了。
他也坐在地上，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他的心脏在狂跳，一种疲惫感涌上心头。
他刚才根本来不及关注的东西，此刻才注意到。
他的脑海中，冥冥之中，有个东西，让他做出选择。
选择门，还是选择锁。
他念头一闪而过，门和锁什么时候分开了？
就算是他平时做门，都得装上锁调试测试的。
再说了，谁家只装门不装锁，或者连门都没有，只有锁？
这不是有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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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验证方式，伐山
季有礼念头闪过的瞬间，他便感觉到，脑海中莫名出现的信息消失了，两个东西都同时融入到他的身体里。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只是让他选择，不是逼着他，非要让他二选一，他可以都要，也可以都不选。
如今都选了之后，他一时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坐在地上，望着远处的火焰还有黑烟。有些茫然，还有些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旁边有个常年坐在楼下搞情报的大妈，风风火火地拿着手机，不断地点人头，确认人都出来了没有，一边点人头，一边不停的喊着三栋的来我这。
火警的车冲了进来，开始执行灭火程序。
季有礼望着火焰，恍惚之间，看到那不断喷出的火焰，似乎化出一张摇曳扭曲的脸，被水枪冲击到的时候，火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吃痛的表情。
不等他看清楚，就见两个火警，抱着管子，切换了出水方式，顶着水幕，压了过去。
很快火势被扑灭，起火点也被找到，有家人做饭忘了关火，人出门了，无人伤亡，看起来最严重的就是季有礼醉酒的邻居，保险起见，还是给送了医院。
没人问季有礼是怎么把那妹子扛下来的。
到现在为止，季有礼都还属于没有进入烈阳部视线和关注名单里的人。
火虽然灭了，可后续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今天他们都别回家住了，起火之后，对于他们来说，危害最大的是那些黑烟，便是火灭了，空气里残留的部分，房间里残留的部分，都对人有危害的。
季有礼听安排，去了酒店，当他到了酒店，进房间的时候，触摸到电子锁的瞬间，听着锁具开启的声音，他的脑海中便瞬间勾勒出其内部结构，仿佛一副放大的3D画面，精准的描绘出所有的零件，还有那些零件之间的配合联动。
当锁开启的刹那，脑海中勾勒出的画面，便开始放大视野，勾勒出了门，门的结构材质等等。
当这幅画面结束之后，季有礼揉了揉脑袋，脑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头是，这种垃圾门，发票上写3000。要是不给1500以上的回扣，都算采购心慈手软了。
闪过这个念头之后，他便有些疲惫的进入房间，再也没精力研究了，倒头就睡。
一晃到了第二天早上，风遥到现在还没睡，他还在发挥自己的特长，还在整理各种数据，将所有数据都转化成一个个直观的柱形图。
提高了关注级别之后，目前进展飞速，已经发现了不少没犯事。但是有相关职业背景的人，应该是都受到影响了。
各种渠道接到的信息，今天各地有两起，户主请开锁师傅上门，对方秒开锁，户主觉得太贵，想要少给点，最后闹到报警的事件。
还有一个是视频网站上，有人发的视频，视频里的开锁师傅，只是刚把工具插进锁眼，就把锁打开了，那师傅自己都愣住了。
当然，这个视频没闹到报警，拍视频的人也爽快给钱了，就当是拍视频有素材了。
风遥查了，视频里的不是摆拍，是真的，开锁师傅也是正经备案过的。
现在基本确定了，这三开锁师傅都是有受到影响，他们自己都说了，今天手感特别好，如有神助。
但还有更多的，那是真没法确定，目标人群里，最大的两波人。一个是会撬锁的蟊贼，一个就是学了开锁的师傅。
顺手牵羊之类的小偷小摸，破案率可能没那么高。但需要溜门撬锁的入室盗窃，有些地方，破案率甚至可以到100%。
现在的问题是后者，那些开锁师傅，一个比一个会演，不演的话，指不定就有一些难缠的客户，觉得花个几十块钱，你来了之后三下五除二就给开了，太不值了。
默认的就是我能十秒之内给你开锁，也要额外送你十分钟的表演，客户实在着急，那就给缩短到五分钟。
一般人哪知道安全级别高的锁，也仅仅只是增加了开锁时间而已，最普通的锁，技术稍微好点的，都能做到一秒开锁。
有些配钥匙的，甚至只需要用探针插进锁眼，听一下弹子的声音，就能直接用剪齿钳十秒钟配一把钥匙。
但绝大多数时候，技术如何，上限有多高，实际工作里根本没法确定。
大家都是在那表演几分钟之后，门锁忽然就开了，客户只看到开锁师傅长出一口气，似乎觉得要是再打不开就丢人了。
风遥现在有点头疼，就是因为这个，看以往积累的数据，压根没法判断。
除非是闹出事了，可以正常问话了，才有可能从问出来的话里，来做出判断。
他以前还觉得网上段子说的而已，可真拿到数据看，才发现，擦，这些人规避麻烦的意识这么强吗？
整理完又出现的数据和情报，他看了看旁边的空杯子，琢磨着要不要再喝一杯咖啡顶一下。
看了看暂时没有新发现的案子出现，他就去了食堂，先吃点东西。
等到半个小时之后，风遥去吃了早餐回来，继续看着新发来的资料，继续整理。
等到全部弄完之后，他看了旁边屏幕上的柱形图，一眼就被其中一幅吸引了注意力。
他眉头一皱，拿起电话。
“所有的案子都汇总了吗？有没有刚出现，还没上报的？”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片刻之后，风遥挂了电话。
他静静的等着，一直等到了中午，后面出现的案子数量越来越少。
而后面上报的案子，案发时间，全部都是昨天晚上1点之前。
他早上就发现不对劲了，有一张案发时间和案件数量的柱形图，每一个小时算单独一项，前面两天，每个小时都有，到了晚上。尤其是0点到三四点这个时间段，更是高发期。
但昨天晚上一点之后，却一个案子都没有了。
不是没有盗窃案，而是没有符合相关要素的盗窃案了。
从一点，到现在都中午12点了，再也没有新的了。
所有信报上来的案子，案发时间都在昨天凌晨1点之前。
他立刻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下。
“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总部长问了句。
“我觉得受到冲击，第一波最大的影响已经结束。”
按照目前这些案子的情况看，刚受到影响的人，情绪波动最大，冲动也最为强烈。
所以头两天人最多，就算是还有人获得了相关的能力，头两天没冲动犯事，后面犯事也是概率不大。
但是我不觉得所有人都能克制住自己。
按照前面48小时的数据，还有已经抓到的二三百个人，综合数据。
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昨天晚上1点之后，就再也没有新人获得能力了。
而且那些人获得能力或者获得奇物的时候，必定是受到了影响，才会变得冲动放肆，急着去尝试。
还是那句话，数据是不会说谎的，数据忽然归零，连续11个小时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根本不信是剩下的人，忽然之间都变得守法了。
这次抓到的那些人，奇葩的比例有点太高了。因为冲动的比例，也远比正常数据高。
这肯定都是有原因的。”
“你觉得，是昨天凌晨1点左右，发生过什么事情？”
“是，我觉得是那些能量和力量，已经不需要再如此广撒网似的激发了，它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目标，开始受到引导了。”
“你也相信那个物质消失转化成能量的说法？”
“我试过了，我去看了卫星拍到的那张图，我发现我的感受，比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受到的影响，都降低了非常多。”
总部长听了这话，都忍不住轻吸一口凉气。
风遥这家伙，竟然用这种方法来确认的吗？
总部长看着风遥发来的资料，其中一份总结里，有做好的图，一目了然。
甚至还有每隔12个小时一次的呕吐视频，再加上文字详细记录的感受，脑袋恐怖的时间，受到冲击的时间，主观强度等等。
哪怕不看文字，只看视频，总部长也能看出来，前面三次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但是第四次，风遥受到的影响，的确肉眼可见的降低。
以这种奇葩的方法作为辅助验证，总部长都无话可说了。
再加上风遥准备的那些东西，可以说是非常的有理有据。
“有怀疑目标了吗？”
“目前的名单里面没有。”
“给你批一部分算力，这件事必须要重视。”
风遥听了这话，顿时心满意足了，他可是知道现在烈阳部的算力有多紧张。
新的算力中心在建设的时候，按照需求增长的最高预估的200%，来的计划，就是为了确保新的算力中心投入使用的时候，之前的依然够用。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都不够用了。不然的话，总部长也不至于三天两头去催。
现在还能给批算力，以及对应的资源，目前这件事的优先级就算是非常高了。
同样也证明他的工作和能力，得到了认可。接下来，他就是对应事件的主导人。
风遥最近压力其实挺大的，他还年轻，之前被蔡启东提拔，成为了大秘，忙的连轴转。
而蔡启东出事之后，上面却很诡异的没有给空降新部长，也没有从本地提拔新部长，南武郡部长之位一直空着。
但是按照之前的习惯，相关事宜又都是风遥帮着蔡启东一手操作的，最了解的人，是风遥，能确保政策执行最稳固，不会有什么大变故的，也是风遥。
再加上风遥去总部开了几次会，现在事情都是直接汇报的总部长。
他现在在遇到大事的时候，除了没有当机立断的决定权之外，别的部分，基本都可以说是代部长了。
就算是南武郡的副部长，都是非常低调的没出头，一些工作非常配合。
有什么需要汇报的，也没有越过风遥，而是让风遥向上面汇报。
这种情况之下，南武郡烈阳部在没有正部长的情况下，风气竟然还一直维持的非常好。
只是风遥自己压力山大，每天如履薄冰，生怕犯什么错。
在部里过夜，一周不回家都是常态。
如今总部长给了权限，某种程度上就是给他站台了。
风遥现在是真怀念蔡黑子还在的时候，他只需要做事，把事情做好就行。不需要做决定，也不需要当机立断，立刻做出正确的决定。
看了看时间，风遥拿出电话，给温言打去个电话。
“咋了？”
“问你个事。”
“伱说。”
“蔡部长，还能回来吗？”
“咦，你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蔡黑子都凉了多久了？”
“我不是问蔡部长凉了没有，我是问他还能不能回来，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问他去。”
“好。”
风遥挂了电话，真的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蔡启东的通讯号，给蔡启东发了信息，说了下最近的事情，问问蔡启东能回来继续当部长不，他现在压力山大，干活倒是没事，但做决定是真有些顶不住了。
另一边，温言放下电话，一头雾水，风遥这是怎么了？
他给家里的人加持完，自己端着一碗油泼面来到了地下蜂巢。
曾经这里的三个囚笼，现在只剩下火勇一个人了，剩下俩都消散了。
温言端着碗，打开了囚笼，进入其中，火勇看到他，立刻就要进入自闭状态。
“别急啊，我刚从外面回来，趁着吃饭的时间，来看看你，随便聊聊而已，你怎么怕成这样？”
“我怕你？！”火勇一脸不屑，但是说完之后，立刻就准备继续自闭。
“真的随便聊几句，你觉得不想说的，直接不说不得了，搞的好像我逼你有用似的。”
温言丢下这句话，就开始嗦面。
火勇看温言吃的香，整个人也非常放松的样子，他才稍稍放下了点戒心。
“你吃的这是什么？”
“油泼面，面食的一种，很久没吃了，就有点想，我家管家最擅长做这些，非常地道，你吃不，一会儿给你也端一碗。”
“不吃。”
“不吃就不吃吧，我这次出门，知道了一些曾经的事情。
我听说，在你们那时候，出门打猎的时候，还可以借武器，是吧？”
火勇闭口不言。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这都不能聊吗？
你知道现在其实根本没有多少你那个时候的记载。
历史其实也没有多少，只剩下一些比较重要的传说，才能口口相传到现在。
但是，那些传说的记载，可能都是不知道过了多少手，可能早就跟最初的样子不一样了。
当时的人怎么生活的，吃什么，做什么，有什么风俗，这些都很重要的。
这些都是文明的痕迹，存在的痕迹。
你以为我找你聊，就是为了聊怎么打打杀杀啊？”
火勇沉默了一下，道。
“是有的你说的那种人。”
“然后开始的时候，是抵押了食物和居住的房子，换取了武器。
后面又开始抵押寿命，来换取更好的武器和御寒的皮毛。
最后连灵魂都开始抵押了，是吧？”
“没有灵魂，至少我没听说过。”火勇否决了温言最后这句。
温言恍然，看来真的是非常古老，在火勇那个时代，典当就已经发展到颇为离谱的地步了。
火勇开口了之后，想了想，继续道。
“你说的这种人，很不受欢迎，他们没有为族群做出贡献，却掌握着很多东西，我听说过，其中有一个你说的这种人，被钉死在山崖上，他的眼睛和心脏，都被山巅的大鸟啄食。”
火勇的口气里，带着一种就该如此的味道。
“看来你也是深受其害。”温言吃着面，随口补了句。
“这种家伙，就该死。”
“这次出门也见到了一个这样的人，他被受害者的亡魂撕碎了，可惜死的再怎么惨，也没法挽回已经造成的伤害。”
温言吃完面，端着碗上去，又端了一碗下来，给拌好了之后，插了三支香在上面。
“尝尝吧，普通人家里，最平常的饭，非常廉价的食物。”
温言转身离开，没有多留。
火勇看着那碗面良久，还是没忍住，尝了一下，是他从未尝试过的味道，而且他能感觉到，应该非常顶饱。
要是他的部落，那时候能跟现在的普通人一样，可以每天吃到这个，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温言回到了地面，琢磨着刚才跟火勇聊的话。
现在基本确定，典当虽然传承很久远，但应该跟火勇没什么关系，火勇不是那种城府很深的人。
典当应该跟火勇没什么关系，只是在火勇的年代里，最早的典当就已经出现。
火勇应该跟那时候的典当有过接触。但能让火勇都说死的好，那他们的接触应该是非常不愉快。
温言有些遗憾，看来封印的事情，跟典当应该没什么关系。
以火勇的性格，要是有关系的话，他会像之前聊山鬼的时候一样，直接自闭，什么都不说，也不聊。
温言打开手机，翻了翻最新的消息。
事情非常多，但都是烈阳部在做，基本不用他做什么。
大丽花号上，已经有人上去了，而且烈阳部还带了三十头屠宰好的猪，拿去喂大丽花号。
看新闻又看到了西部军区和北部军区相继发布了没人注意的演习公告，温言知道，这又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些人出手了。
不过，年底这个时间点，能去清一波库存，他们应该会挺高兴的。
上一次去总部，听人说，现在很多产线没办法，就算放低到最低产量，产线也是不能停的，停了之后，后面真要用到了，可不是今天说开工，立马就能开工，上下游从材料到粗胚，需要配合的地方多着呢。
就算是加上外贸什么的，自己用，再怎么训练，也用不了太多，时间长了就得清库存，都是麻烦事。
有正经的机会清一下库存，顺便训练演习，那可是相当难得的机会。
温言都想去见识一下。
不过，今天他还有别的事情。
他通过货架，来到了扶余山，将那一小袋子材料给了出去。
直接给烈阳部其实也行，但给烈阳部和给药王山的人，最后来研究的，也还是同一波人。
相比之下，药王山在医药科研这方面的布局非常完善，也舍得投入。
之前的合作就挺愉快的，以虎骨作为核心的新药，在小范围内实验，结果非常不错，进度也非常快，预计半年内就能上市。药王山来的人依然是孙老六，这家伙上次夸下海口，被温言折腾的差点没熬住，他觉得那药的药性太强，一般人受不住，干一次就能歇一个月，最后却让温言给搞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还是温言觉得得减慢点进度了，服用壮骨丸的速度才减慢。
这次一听说，孙老六就冲的比谁都快。
来了之后，看着温言拿着的那一小袋材料，也没敢轻视，他隔着袋子看了半晌，也没判断出来这到底是什么。
温言也没瞎说，只是告诉了一下相关的案例和症状，再说了一下这东西的来历。
孙老六拿着袋子，看了半晌，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喃喃自语。
“这怎么研磨成粉的？”
问出口之后，孙老六立刻回过神来，补了一句。
“当我没问。”
他听温言的描述，他都还没想明白，那个东西怎么能给磨成粉，性状都发生变化了。就像是已经完成了一次初步的炮制。
很多药材最初的时候，其实是不能当成药材的，只有炮制之后才行。
但也有一些特殊的东西，最大的难度就是怎么炮制，怎么把不能当药材用的东西转化成药材。
就比如这紫气，在药王山的典籍里，就是一味药材。
但这朝阳紫气你怎么入药？最难的就是炮制的过程。
他一时还真没想到，按照温言的描述，那一道血光所化的蛊，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他想问，但还是觉得不合适。
“这东西，应该是针对血液病的，说不定的确能研究出来什么东西。要是能再多一种对症的药，也算是积了德了。”
“以前就有吗？”
“以前就有个前辈研究出来一种针对白血病里其中一种的药，二百多一盒，医保覆盖，很多年前了，我这辈子要是能搞出来一个级别的东西，药王山的山志都得给我单独开一页。”
“那祝您老能成功。”温言拱了拱手，表示祝福。
孙老六取出了保险箱，将那一小袋红色的粉末放进去，迫不及待的离开。
这次跟虎骨不一样，虎骨是可以持续供应，直接稍稍调个方子，就能生产的。
这次是研究性质的，能出什么东西，还真不好说。
温言也没多管，找药王山比较靠谱的原因是，他们是真要脸，不可能像私人企业那样。
在药王山的人看来，再多钱，也没药王山的名声值钱。
做一百次好事，都未必能有被详细记录下来的资格。但出一次破事，你就等着吧，再过两千年，那一百次好事的记录可能都没了，这一次破事保准还能完好无损的传了下去。
甚至于可能干过的所有人事，都没人记得了，也依然会记得你干的那次破事。
说不定，还会给你整个成语，让你跟这个成语绑死。
事情做完，温言回到家，继续下冥途，去日常超度那些亡魂。
同一时间，西海郡。
一座庙宇屹立在山峦的顶端，白天还有些香火气的庙宇，此刻异常的安静。
当初温言在南洋联盟的时候，有一股力量南下，似是受到了召唤，当时被拦了下来，小辫子却被抓住了。
这几天时间，都在清理周围，完成探查，确认了正主，今天就是清理库存了。
这事没让温言来，烈阳部也觉得用不着让温言来，这属于温言出去做事的时候，他们给保障的后勤和后方稳定的一部分。
一架架重火器被设置好，指挥部里，有人笑的露出两排大白牙。
“按照预定计划，向着目标坐标，开火。”
“都别给我省！”黑夜里，嗖嗖嗖的破空声不断响起。几秒钟之后，目标山头上，庙祝坐在庙里，苦着脸看着远处天空出现的火光。
“大人啊，我都说了，不能参合，这是找死，您怎么就不信呢。”
他跪伏在蒲团上，磕了一个头。
“当年您救我一命，今天这命，算是还给您了。”
神台上，一个怒目圆睁，像是穿着老朱家官服的神像，那神像的表情，像是更加愤怒。可是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却是完全无能为力。
代表着神州武力，神州官方意志，且本就是最暴力表现的东西。对于他们这种庙宇和庙神，就是碾压。
他所有庙都被拆了，这是发家之地，也是最后一座庙了，他哪都去不了。
天空中的火光，照亮了山头，神像举目望去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大片的火炮，裹挟着神州官方的意志，裹挟着神州气运，碾了下来。逃不掉的，也没有生机，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伐山破庙，断其根基。
神像上裂开一条裂缝，一点神光浮现，那一点光流出，裹着跪在前面的庙祝，将他从山的另一侧甩了出去。光晕包裹着一脸愕然的庙祝，飞速消失不见。
都做好赴死准备的庙祝，被他供奉的神送走，告诉了他最后要做的事情。
一起做的事情，现在让他去死，那都别想好过了。
等到庙祝感觉到周围的光晕消散，他便看到远处的山上，火光四射，爆炸声整耳欲聋。
他跟他供奉的神之间的感应，彻底消散。
那里的神韵，都被强行碾灭了，光晕也随之彻底消失。
爆炸声还在持续，火光还在闪耀，庙祝呆呆的望着远方，以前他听说炸几分钟还没什么概念，现在他懂了，几分钟就足够把那座山头都给抹去。
他跪伏在地，再次行了一礼，他曾经差点死在荒野里，被救了下来，便一直供奉，后来又成了庙祝。
如今已经做好一起赴死的准备，他的神却付出了巨大代价，将他送走。
他知晓这是为什么，他要做的，是去将所有事情都抖出来，不能让他的神独自承受这一切。
他转身离开，准备去完成这些事情，让其他人跟着陪葬。
他行进了俩小时，渡过一条只没过脚踝的小溪时，眼看着就要过去了，却莫名被小溪里的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没站稳，一头磕到了一块石头上，直接晕了过去。
只是他晕倒的时候，脸是朝下的，他的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没过多久，就趴在水里没了动静。
片刻之后，一阵阴风吹过，庙祝身上浮现出他的亡魂，他的亡魂踩着自己的尸身，渡过了小溪，一路继续向着远方走去。
很快，庙祝的亡魂便消失在黑夜里。
远方，一辆辆车，飞速靠近这里。
几分钟之后，几辆越野车停在了旁边，有几个全副武装的大兵走了下来，看到了趴在小溪里的庙祝。
将庙祝翻过来，看到了脸，做了人脸识别，立刻就给出了信息。
“报告，确认身份了，是目标人物，已经死了。”
“带回来。”
“是。”
尸体被带走，飞速消失。
……
结束了日常超度，温言倒是觉得熟悉的日子又回来了。
以前每天修行之后的例行任务，就是超度一下黑山石雕。
自从黑山石雕被超度完了，温言还颇有些不习惯。
现在又有了超度任务，每天超度一些，他反而觉得这日子一下子充实了起来。
回到家，洗漱睡觉，第二天一大早，温言就被电话吵醒。
他的私人电话在响，还是一个陌生号。
他接起电话，就听电话里传来一个惊喜的女声。
“李先生，终于打通您的电话了，这么久都打不通，我还一直担心呢，这么久都没见您了，您最近有空吗？有空的话，记得来一趟我们公司啊，您今年的分红到了，您是要打在哪张卡上呢？还是您来拿现金？来我们公司是有额外的礼品的，当然，您要是不方便的话，也可以请人帮你代收。”
温言拿远了点电话，他还什么都没说呢，电话里的人，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
“你打错电话了。”
“啊，先生不好意思啊，我……”
温言挂了电话，挂完电话之后，他才回过来味，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第414章 顺藤摸瓜，阿飘版本的阿飘
温言琢磨了琢磨，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关键词，果然搜到了相差不多的东西。
之前有些诈骗案，其中有受害者去了南洋，彻底消失不见。
而南洋联盟前几天的事情爆发之后，这些普通案子，也都作为相关资料，进入到了烈阳部的权限之下。
温言每天看南洋相关信息的时候，正好扫到过一眼，也专门看了下相关的东西，相关人跑南洋了，而南洋相关的人，也正在跟烈阳部接触。
要是以前，温言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人只要跑出了神州，就很难再抓回来了。
可现在，南洋联盟内部，吵吵个不停。
他们一部分人希望赶紧拉某东大下水，赶紧来给帮忙兜底，前些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没死的人，都要有一堆出来背锅。
再加上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灵气复苏的进度还在继续，还在加速。
而且，烈阳部这边判断出来的结论，现阶段是最利好阿飘的阶段。
这就更让那边不少人觉得，是时候遵循曾经的传统了，认个大哥或者认个爹都行。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特别害怕神州开始插手之后，影响力就会无孔不入，如同曾经一样。
神州这边的正史里几个字，放到南洋联盟里的某些成员那里，就是好几本书，总结下来就是，今天他揍我了，明天他收我当小弟，说以后都不揍我，还立字据了，他的确不揍我了，但是后天，他儿子又揍我了。
站在那边的角度上来看，感情有些复杂倒是挺正常的。
所以这次，烈阳部这边刚给接触了一下，聊事情的时候，把这事提了一嘴。
那边甭管是站哪派的，都觉得，赶紧把那几个龟儿子抓住给送回去。
目前说是已经抓住了三个人了，可能过些天再多抓点，应该就会移交到烈阳部手里。
温言之前扫了一眼，没记住全部，也记住个大概，知道有这么个事。
温言看着手机，想起他十几岁的时候，还在关中郡，有次在火车站旁边见到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说是差五块钱车费回家。
他当时还没见过这些套路，身上总共十块钱，给了人家五块。
然后过了半个小时，就在街角看到那小姑娘坐在开封菜里，当时温言也没多想，隔着玻璃也看不清楚，谁想，他都要走了，看到那小姑娘吃完了东西，走了出来，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继续讨要车费。
温言蹲在远处，就这么看了二十分钟，看到那小姑娘又赚了三十块钱。
这给当时自诩都出来赚钱，也算是上了社会大学的温言当头一棒，他到底还是年轻了。
当年他想的是，他天天辛苦，二半夜的去爬山帮人办白事，赚到的钱，可能还不如人家在街上骗人，运气好的话，人家一个小时就比他辛苦一夜，手肩都磨破皮还赚。
当年最终因为各种原因，也没当面过去质问一下。
可如今，温言拿着手机，看了下来电记录，开始搜索这个手机号。
嗯，不出意外，虚拟号。
没关系，继续定位。
没什么技术含量，烈阳部app里就内置了这些功能，很方便，只要有权限就行。
现在电话都打到温言电话上了，无论是单事件权限，还是温言本身的权限级别，都已经足够了。
用这套话术的人，都跑路了，眼看着就要马上被移交回来了，竟然还有人在用这个，那说不定就是有什么漏网之鱼了。
这些家伙的话术，可都是精心排练过的，也是经过大量的实践得出来最合适的。
要是听到前几句话，就挂断，警惕性很高的人（）
他们就不会再找了，那是浪费时间。
能听完对话，还能跟着聊的，那些才是目标。
要是这么电话聊，都能贪心或者上当的人，嘿，这就是重点目标。
那些人立刻就会从广撒网模式切换到重点捞鱼模式。
也有直接就是重点捞鱼模式的，但那些可就是从开始就要获取大量信息，还得做局，做假文件等等，投入不小，比如留学生就是被重点照顾的目标。
但不管哪种，这些话术，说不定都是以不少人进去踩缝纫机为代价，硬生生试出来的东西，这些人怎么可能放弃了。
温言开始定位，很快就有了反馈。
好家伙，就在南武郡。
这家伙哪来这么大的胆子，都找到他头上了？
他明面上的资料，是殡仪馆的正式员工……唔，想想也对，可能是刻板印象觉得这身份，没什么社交，手里可能有存款，可能还爱打牌。
温言之前见过不少干白事的人，的确都挺爱打麻将的。
但再想了想，从他开始入职，再到后面，他的私人手机号码，那也不可能是随便乱泄露的。
而他这个号，总共也才没用几个月。
想到这，温言准备继续查，烈阳部的app里没有他想要的现成功能，他就直接让黑盒来。
“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以前是不是还有别的号主。”
很快，黑盒就给了回复。
的确有，这号主还真的是姓李。
号主是南武郡人，今年年初的时候，这个号就欠费了，后面一直没交过，三个月后，就被运营商回收了。
几个月后，温言来到这边之后，本就不太想用原来的号码了，就重新办了个手机号，这个号便落到了他手里。
原来的号主，从年初开始，就再也没了记录，名下的银行卡没了出入账，名下也没有手机号，甚至名下也没有资产了。
而跟这个号主有关，最近的一条记录，是一则报警记录。
是这个号主的亲戚，被讨债的人频繁骚扰，便直接报了警。
号主则是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卖了房，又薅了一堆网贷，全部取现，消失不见了，最后有记录的地点，就在港城旁边的城里。
看到这个，温言就懂了，这是一条至少三十年前的路线。
只是现在早没人这么干了，如今已经不是三四十年前，那边一个出租车司机，就能包俩小姑娘的时代了，这条线路都没蛇头了，因为风险大还不赚钱。
没人报失踪，家属还是被追债的人通知，才知道这事。
大概看记录的话，这就是一个润人离开比较常见的润出套路，没什么特别的。
哪怕是现在，很多人润走了之后，便再无音讯，也很正常。
这种案子，都不会有人报失踪的，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是基本不可能出现在烈阳部的案子里。
烈阳部的人手本来就不够，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基层人员的精力。
温言仔细看了看，看到现在查出来资料，刚给他打电话的人，几分钟了，却没有再继续拨出去电话。
他琢磨了一下，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喂，忙不？能抽出两分钟时间，帮忙抓个人不？”
“咋了？”
“开始有个诈骗电话，打到我电话上了。但是我查了下，他用的还是前任号主的资料。而且，他打完我这个电话之后，就没有继续广撒网，我觉得不太对。”
温言一边打电话，一边把资料给风遥发了过去。
风遥听了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
“什么鬼？诈骗骗到你头上了？”
风遥飞速查了一下，再加上温言发来的资料，他的笑容便慢慢收敛。
他将电话，夹在肩膀上，从单手操作，变成了双手操作，飞速的借助他权限，顺着这个点开始追踪。
两分钟之后。
“的确不太对，那不是诈骗电话，更像是暗号。”
给你打电话的这个主要机主，相关联的部分，这几天拨出去了十几个号。
其中有两个人，跟你私人号码的前号主一样，消失了。
还有俩号码，是名义上的号主卖了手机号，那俩号的实际使用者，上个月就已经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剩下的，仅看号码的话，号主都是普通人，可这几个人都是没什么正经工作的。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猜测他们卖掉自己身份证和手机号的概率不小。
这不是普通的广撒网式诈骗，这是在对暗号。”
风遥说完这些，立刻开始安排人手，先去定位的位置看看能不能现场抓到人。
“之前不是有俩进去了吗？找人去问问呗，我现在觉得，这些家伙，弄不好跟南洋联盟的事情有联系。”温言随口回了句。
“这些老油条，怕是不会说的，要是他们跟案子有关系，那就是交代，不是立功了，弄不好他们都别想减刑，要是牵扯到新案，可能还得加。”
“我对部里的审讯专家非常有信心。”
“行吧，我这就问问。”
很快，禹州大队的人，就出现在了定位地点，表面上，还是个挺正经的外贸公司，只是最近不景气，承载着他们货的一艘船，在世界的另一边翻船了，现在还在扯皮。
技术人员很快就确定了，是哪一部设备操作的，谁操作的，人已经离开公司了。
但在城里，脸都被拍到了，总共也才不到二十分钟，想跑的概率，那是真的低。
十几分钟之后，就有人在对方下车的地方，堵住了对方，带了回去。
而另一边，禹州烈阳部里，这几天闲的拔腿毛的审讯专家，面带微笑的走进了看所守，递交文件，开始提审。
看到第一个人，审讯专家依然是面带微笑，上下打量着剃过头的犯人。
“别紧张，我这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有关其他人的。”
你运气不错，我第一个问的人就是你。
你这弄不好就要立大功了，看你自己把握吧。”
对面的犯人警惕心很强，听到这话，反而更加警惕了起来。
“你们在里面，应该也看过新闻吧？”
实话告诉你，这次要找的人，跟南洋联盟的事，可能有关系。
而且，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撒网都撒到我上面的领导的私人手机上了。
哈……”
“政府，这可跟我没关系！”犯人一听这话，顿时头皮发麻，他当然看新闻了，在里面唯一能看的东西，就是新闻了，他当然知道南洋出大事了。
如今听了这话，连忙否认。
“我真就只谋财，不害命啊。”
“别紧张，我只是问问，你要是知道点什么，想说的话就说，不想说，那我就问别人，只是你运气好，第一个被问。”
犯人听了这话，立刻开始琢磨着，怎么开始卖同行了。
他自己是知道，他可不干害命的事，甚至骗钱都是从来不见受害者，走的是新时代的路线。
这要是有同行害命，那肯定就跟他没关系了，这可是标准的立功。
尤其是可能跟这种举世瞩目大事件牵连，还可能是命案的（）
他要是真给出点什么关键信息，保准评个重大立功，刑期说不定都能给他减个三四成。
要是只是举报同行，都是骗钱的，那可能最多就是判他的时候，可能会酌情轻判。但也把人给得罪死了，过几年出去了，想找人拉一把，怕是都没人拉他。
犯人念头疾转，开始回忆之前知道的，听说过的事情。
“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但我只是听说，不保证是真的……”
“没事，你慢慢说，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
“能给根烟吗？”
审讯专家笑眯眯的掏出一根烟，犯人一看这架势，更加确定，有同行犯了大事，来帮他减刑了。
半个小时之后，审讯专家拿着记录离开，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这里也有一座看守所。
“别紧张，只是聊聊，有别的事情想要问问你。”
你运气不错，我来这里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不多时，他带着笔录离开，心满意足。
他可太懂这些家伙的心态了，知道事足够大，被立功的对象，八成是死定了，他们反而更积极了。
另一边，给温言打电话的那个人，也已经被带回去审讯了。
其实都不太用审讯，只要知道对方是谁，很多东西就都能挖出来了，再被抓了个现行，这家伙手里买来的几张手机卡，都还没扔，事情更简单了。
烈阳部的那位审讯专家，审讯的时候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这任务实在是舒服，难度虽然不高，可是事大啊。反正总比闲着好，天天闲着，他怎么用这些人换奖金，堆功勋啊。
俩小时之后，风遥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还真的跟南洋有关系，这些人是靠骗，骗那些贪心不足的人，然后卖猪仔。
按照现有情报，基本可以推断，这些人的目标，就是那些抱着出去了就死在外面的想法的那些人。
这几年陆陆续续，少说也有个好几千对外面心怀憧憬的家伙，真的死在外面了。
之前就推测，南洋那边挖出来的骸骨里，说不定就有神州的人。
没想到还真有。
尤其是早几年的时候，应该是最多的。但是这两年，不少中介吃的满嘴流油。
他们开发的新线路，是直接去大洋另一边走雨林，压根不用往南洋走。
再加上咱们这几年开始打击诈骗，这边的路，就基本没人走了。”
温言恍然，也就是说，之前见到的亡魂里没见到，不是没有，而是真有神州的亡魂，只是都是没了自我意识的亡魂，没有这两年的。
“还挖出来什么了？”
“给你打电话那个，就是在接手前辈的人脉和资源。
可惜，她也是被人坑了，她以为的最新资源，其实都是一年多以前的资料。”
她为此还花了不少钱来买这些资料。
现在听说，电话都打到相关部门里某个领导的私人手机号上了，她就觉得自己被坑了。
现在把卖她资料的人也卖了，那人已经马上要出海关了，被抓了正着。
你猜这个人被抓了之后，怎么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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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还学会卖关子了？咋了？”
“这事有牵连之后，相关案子都移交到烈阳部了，去抓他的是咱们的外勤。
那个外勤，看起来比较凶，穿的制服，也不是警务系统的制服，这家伙还以为是别的事犯了。
他直接开口求饶，一秃噜嘴，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
你还记得之前的鬼财神吗？”
“这咋牵扯到鬼财神的？”温言有点懵，这怎么拐到鬼财（）
神那了？不是基本都挂完了吗？
“有什么可奇怪的，都是坑蒙拐骗，有联系多正常。”
你还记得之前的信息吗？
那些鬼财神在冥土里的小庙，都还在，那里的那座大殿，也依然还在。根本没受到你去南洋这一趟的影响。
事实上，这东西还真不是南洋那边的家伙原创搞出来的。
他们压根没这实力和底蕴，这东西在神州本来就有。
他们是在原来的底子上，加了属于他们的东西，然后魔改成了我们见到的样子。
原来的鬼财神，其实是一种特别小众的东西。
是以前鬼市里，一部分专门卖见不得光的东西的人专门拜的。
但这个早在几十年前，尚未灵气复苏的时候就没了，那时候就被重拳出击彻底消失。
后来灵气复苏，倒是有人想要办，可来的成了真阿飘，还出过事，就再没了。
到了现在，我们说的鬼市，就是正经的罗刹鬼市了，正儿八经接待阿飘的。
之前压根没人往这方面联系，实在是早就销声匿迹，名字都被取代了。
前几天，那些被抓的鬼财神，一股脑的全部完蛋，就更没人往这方面想了。
没想到，今天摸到的一个诈骗犯，还真跟鬼财神有关系。
而且，他拜的就是原版的鬼财神。”
“他要跑路，跟这个有关？还是跟南洋有关？”温言问了句。
“都有关，他看到南洋挖出来很多骸骨的事上新闻，这事太大，压不住的，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内情是什么，外网上一大堆亲历者发布内容。
再加上之前咱们端了很多鬼财神的小庙，他也是知道一些。
但是他以为他拜的鬼财神，跟咱们之前端掉的那些是一回事。”
所以，他清了所有东西，准备跑路。
这家伙贪吧，又不敢卖他手里最新的资源，怕牵连到他头上。
所以就把一年前的资料卖了，能捞一点是一点。
他也没想到，当天就被抓了，还以为是他卷了钱跑路，被拜鬼财神的那些家伙抓了。
当时一秃噜嘴，就说漏了很多东西。
后面再审，他反复确定了被关的地方，阿飘进不去，他就放弃了挣扎。”
温言听的直挠头，意思是还真挖出来东西了？
他开始的时候，还真的只是想着，什么狗东西，都敢骗到他头上了。
没想到，想要骗他的人，也是被坑了。
还牵扯到了也是坑蒙拐骗的鬼财神，这鬼东西最初的时候，竟然还是本土的？
“听起来，那家伙知道阿飘，还特别怕阿飘？什么阿飘能跑到烈阳部里干掉他？”
“他的确非常怕，被抓的时候，就因为恐惧才秃噜嘴，他说那阿飘不是普通的阿飘，曾经有一个道士，用了所有针对阿飘的手段，都对其无用，道士也被反杀。
我通过那个家伙说的线索，已经确认，的确有一个南武郡的道士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
就在一个月前，当时那道士的确是去抓阿飘了。”
“授箓道士？”
“不是，但也不是什么骗人的家伙，属于什么有用就用什么的南无佬，实力不错，而且实战经验非常丰富。
有从毛僵手下逃生，还设下陷阱，将毛僵引到陷阱里将其困住的记录。
哪怕那毛僵只是一个远比不上你们扶余山毛僵的野毛僵。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也是非常少了。”
“有线索吗？”
“线索非（）
常少，当时那位道长应该是只当是抓个普通阿飘，最多就是怨气缠身，没留下太多信息就走了，应当是大意了，没留下太多信息。
要是稍稍有点难度的事情，按照规矩，他会留下目标是谁，在哪，谁请的。
要是没人请他，他只是为了攒功勋，那也会记录下来。
但现在没有这个记录。
他那道观里的人都不知道，基本可以排除人为偷走记录的可能。”
“线索给我，我找人问问。”
“好。”
挂了电话，温言收到风遥推送的资料，看了看之后，再看看时间和天色，他给冯伟拨过去一个电话。
“冯伟啊，朱王爷在不？我过去拜访一下。”
“在，醒着呢，今天也没客人，朱王爷卤了一大锅牛肉，今天刚好可以吃了。”
“好，那麻烦你来带个路。”
挂了电话，温言给小狐狸打了个电话。
“你师父在不在？”
“在呢。”
“你师父准备的东西，还有多少？”
“还多着呢。”
“那让你师父给我炸上个十份吧，我带走。”
“好嘞。”
温言去拿了外卖，拎着外卖，跟着冯伟来到了关中郡。
本来就是为了请教人事情呢，再空手上门，就不太合适了。
温言拎着一袋子盒子，跟回自己家似的，跟一些面熟的阿飘打着招呼，来到内院里。
“哈哈哈，老弟，你这来都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啊？
咋地，疯狂星期四没了，你就专门凑热闹啊。”
朱王爷没太客套，见面就开始说笑。
“朱王爷，你先尝尝再说，一般的东西，我可不敢拿。”
“这么说，那我可得尝尝了。”
温言打开一盒，摆在朱王爷面前。
“朱王爷直接吃，应该没事。”
朱王爷拿起一块，尝了一口，身上的阴气便开始翻腾了起来，一瞬间，那些翻腾的阴气便被压了下去。
“嘶，好家伙，这什么东西？”
“好东西，往前几千年，都没有人有这口福。”
朱王爷吃了一块，都隐隐有要冒汗的趋势了。
“真够劲，你这也太客气了。”
“有些事，想要请教一下朱王爷。”
“你尽管说。”
“有关鬼市、鬼财神的事情。”
“咦，那些家伙不是都被抓了吗？”
“不是，这东西本来就是神州的，他们给魔改成了那个样子，我得到的信息是近百年前，灵气复苏之前，人的鬼市里，有些人拜的就是鬼财神。”
“咦，还有这种事，我都不知道，你等等，我找朋友问问。”
朱王爷拿起电话，拨出去一个电话。
“让你祖爷爷接电话，睡什么睡，活着的时候还没睡够吗？
死了之后，又睡了多少年了？现在还睡什么睡。
有正事找他，快点，别磨蹭，磨蹭了下次见你小心我揍你。”
片刻后，就听朱王爷继续道。
“老鬼，别废话，我有正事要问你，你要是知道了，最好直接说。”
鬼财神你知道不？
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这死老鬼生前就是搞黑市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嘿，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还知道，你当年从外面走私马匹，富到拉尿水面上都冒油花子。”
朱王爷几句话之后，就听着对方说，片刻之（）
后，他挂了电话。
“我问了个老鬼，这家伙生前就可能跟这些事有接触。”
他说，现在可没阿飘拜鬼财神，都是人拜的。
尤其是捞偏门的人，可能还有人拜。
但更具体的，他也不清楚，说先找老朋友问问。
等这边有什么消息了，我立马给你说。”
“行，有劳朱王爷了。”
“客气什么，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最近牛肉便宜了，我卤了很多牛肉，你尝尝，这有冷藏定型好的，我给你挑点牛腱子，你回去了切片就能吃，保准好吃。”
“不喝酒什么都好说。”
“哈哈哈……”朱王爷大笑，上次喝大了一次，就掉到了冥土，现在他也不勉强，这理由比什么酒精过敏，要开车之类的理由还要正当。
温言被朱王爷拉着，一起吃肉喝酒，人家喝酒，温言喝饮料，没人敢劝。
等到吃了顿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朱王爷的电话响起，接了几分钟电话，朱王爷带着温言来到书房。
“这次消息倒是很快，我那老朋友说，的确有听说过。
说是以前的确有一座庙，就是那些捞偏门的家伙偷偷盖的。”
是白天拜财神，晚上拜鬼财神。
但是那庙，在冥土出现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应该也跟我原来那庄园一样，坠入冥土了。
具体在什么位置，他也不清楚，只说应该有这么个事。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能在烈阳部眼皮子地下盖个庙，还让烈阳部不知道。
这事怪怪的，我那老朋友也是只听说过，没见过。
回头我再帮你问问。”
“好嘞。”
同一时间，神州西部，一个穿着长褂，约莫五六十岁，脸上皱巴巴的阿飘，顺着道路，行走在路边。
路上的行人车辆，都对他视而不见。
直到一辆路政车出现，赤着脚拎着鞋的阿飘，才缓缓的转头看向了路政车。
车上的人也看到了路边有一个奇怪的老人，赤着脚拎着鞋走路。
“老人家，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穿鞋走？路边可能有玻璃渣碎石头，小心点。”
阿飘缓缓的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路政车的司机。
下一刻，就见那司机，取出一把水枪，将里面的水射到阿飘身上。但是那水既没有穿透阿飘的身躯，也没有对阿飘造成什么伤害，水流就像是滋到雨伞上，滚成珠滑落了下来。
司机面色微变，立刻取出符箓掷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而副驾上，一个能感受阴气的小罗盘，此刻骤然开始旋转了起来。
原本看起来很是苍老的老人模样的阿飘。但他手里的鞋，却已经穿在了脚上，他看向司机。
“你是能做主的人吗？”
“什么？”司机刚说了两个字，就见阿飘伸出一只手。穿过了车门，穿过了司机的衣服，伸入他的胸口里，司机的灵魂被扯了出来。
老阿飘看了一眼，便松开手，转身离去。
而座位上的司机，瞪大着眼睛，皮肤表面开始出现尸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片刻之后，两辆车出现。
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人拆下了行车记录仪，发现这东西压根没开。
而另一人，察看了一下尸体，面色顿时一变。
尸体的胸口，有一个阴气森森的手印。但是这司机身上穿着的外套，夹层里的旧钱，却完好无损，一点消耗都没有，这在以前是从来没遇到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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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免疫，一个实验
“喂，老东西，你还在瞎搞呢？谁家正经人大晚上的在田里忙。
诶，你别急着挂电话啊，我有事找你。”
朱王爷话还没说完呢，对面就把电话挂了。
气的朱王爷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立刻又给回拨了过去。
“老东西，不是我有事，是我帮人呢，温言你记得不？
对，就是他，我帮人问的，你怎么还这么臭的脾气。”
几分钟之后，朱王爷挂了电话，看着温言眼中带着疑惑，朱王爷叹了口气。
“别看我，在阿飘的圈子里，有时候你的名头可能比我还好用，有些老鬼可不太想理我。但是他们除了脾气臭，多少还是带着点曾经的习惯。
只是问点事情，他们不给我面子，我说是你问的，他们就会顺手帮这个忙。
你别纳闷，现在关中郡阿飘最多，但是气氛也最和谐，跟你之前中间牵线，让不少阿飘拿到身份，得到正经工作，有很大关系的。
这人最怕没了奔头，当阿飘的也一样，就怕没了奔头，看不到希望了。
别看现在按照比例只是少数人拿到了，可这些阿飘数量也不少。
其他的阿飘多少都能看得到，那自然就会有种我家的邻居行，我说不定也行的想法。
有了正经的奔头，那就不会闹事，不会走极端。
阿飘走极端的时候，可比人可怕多了。
这在有些老鬼看来，就是正经的不为自己捞好处，是为了百姓办实事，办正事。
在他们眼里，可比我这个靠祖上余荫的纨绔强太多了。”
朱王爷略带着点自嘲，看他不顺眼的老鬼不少。尤其是古时候死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哪怕不是万分坚信，心里也多少有这种信念。
便是不怎么信奉这些的老鬼，最起码，他们也是很尊敬真信且真去做事的人。
温言听的一愣一愣，说心里话，他真没想这么远，也没想这么高过。
“这都是哪些前辈，若是见到了，总得当面谢一下。”
“都是些老鬼，回头过节了，我给请过来，你见一见总没什么坏处。”
咱们先喝茶，你要是没事，就在我这住几天。
有消息了，你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要不是咱神州的，或者不是阿飘圈里，那还不好说。
是咱神州的，还是跟阿飘有关，那总会有人知道的。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阿飘这里更是四面墙都漏风，肯定会有人知道的。”
“好嘞。”
温言安心在这等着。反正打听消息是拜托了人，抓到了人，审讯的活也轮不到他。除了干架之外，别的事情他都不用管。
……
国道旁，拎着鞋子的老人阿飘还在前行，行进到半途，一个身上阴气凝重厉鬼，拦在了路上。
老人脸像是被泡胀了，耷拉着眼皮，一步一步的向东而去，根本没理会那厉鬼。
那厉鬼斟酌再三，拦在了路上。
“你可别怪我，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你魂飞魄散。”
厉鬼身形一晃，一只爪子便直接刺入到老阿飘胸口，爪子恍如开孔钻头一样转了起来，略有些佝偻的老人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厉鬼。
“你是能做主的人吗？”
厉鬼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想要后退的时候，却发现老阿飘拎在手里的鞋，已经不知何时穿在了脚上，老阿飘的一只手探入他的胸口。
魂体被撕裂，一颗半透明，冒着血气和黑气的心脏，被（）
挖了出来。
老人看了一眼，松开了心脏，转身离开。
厉鬼站在原地，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看着自己被挖出胸口的心脏。
他都是厉鬼了，哪来的心脏？
渐渐的，他的表情渐渐凝固，魂体表面，都开始出现了一些暗紫红的尸斑。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也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直接倒在地上，没有直接消散，就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倒在地上，胸口开裂，双手捧着一颗心脏。赤脚拎着鞋的老阿飘，继续向前。
但是烈阳部这边已经收到消息，已经请了人来了。
十几里之外，一个带着九阳巾的道士，一脸凝重。
一个可以在青天白日之下出现，还能无视烈阳部制式制服防御，杀人手段都颇有些怪异的阿飘，他之前也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别的倒也罢了，可是烈阳部的制式制服，可是经历了几十年的验证，上限虽然不高，可是普适性绝对是最强的，除了成本高之外，没别的缺点。
但哪怕是贵，烈阳部也基本给所有外勤人手至少一件了。这种制服，能应对绝大部分的情况。
而应对不了的情况，也就不会让普通的基层外勤去冲在最前面。
这边得到消息，目标快到了，道士便开始起法坛，为法剑开光，布置各种东西。
天色渐暗，空荡荡的道路旁，一个拎着鞋的老阿飘，微微驼着背，一步一步的向前迈动。道旁一串串符箓升起，地面上也被勾勒出了一枚巨大的符箓，法坛后面，道士口诵咒文，法剑上火焰燃起，伴随着他的施法。
地面上忽的一声，升起了火焰，周围的一切，都在火焰之中扭曲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圈一圈的火焰，不断的向着中心盘旋。
火焰呼呼地燃烧，那个老阿飘被火焰吞没。几秒钟之后，就当道士觉得陷阱得手的时候，火焰里一个穿着鞋子的老阿飘走了出来。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道士。
“你是能做主的人吗？”道士面色凝重，一言不发，飞速的做着其他的准备。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大变，那老阿飘的一只手，已经没入到他的胸口里，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种可怕的力量拉扯着，近乎毫无抵抗之力。
他眼中的神采微微散了一下，他的灵魂被拉出了体外，老阿飘抓着他的灵魂，从灵魂里扯出来一颗心脏，那颗心脏半透明，燃烧着一层火焰。
老阿飘看了一眼，就将这颗心脏放回到他的灵魂里。
老阿飘转身离去，继续前行，地面上的道士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十几秒钟之后，几个人飞速从远处奔了过来，他们却看到，道士却没跟之前的人一样，尸体都凉了，体表也没有尸斑出现，甚至还有呼吸。
“快，送到部里的医院。”
车在路上，道士就醒了过来，面色煞白如纸，他抓住旁边的外勤。
“快上报，这阿飘不对劲，寻常手段根本没有用。”
贫道不才，那也是有幸授了玉枢火府的道箓。
符火都对那阿飘完全无用，快上报……”
就这么几句话，道士的眼神便又开始涣散了起来，紧跟着又昏死了过去。
……
温言还在朱王爷的别院里等着，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眉头微蹙，烈阳部的自动通报。
这代表着有什么棘手的案子，离他不是很远，普通的外勤解决不了，而这个标志的底色是红色，（）
就代表已经死人了。
他打开一看，还不是关中郡的，是隔壁郡。
隔壁郡出现了一个极其古怪，却强的离谱的阿飘。
目前已经确认的信息。
这阿飘生前应该是一座西部地区本地庙宇里的义务庙祝，那座庙，还有那里的庙神，已经被打出gg，被西部军区荡平了所有庙宇，最后将其最后一座庙所在的山都给轰的矮了好几米。
而这位庙祝，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死状极其古怪，是趴在只能淹没脚脖子的小溪流里淹死的。
再次发现这家伙的时候，就已经变成阿飘了，而且是出现在国道旁，顺着国道一路走，大白天的都没事。
无视烈阳部的制服，无视符火，被杀的人也好，阿飘也好，全部都是尸体僵硬，遍布尸斑。
温言看着现在已经确定的消息，眉头微蹙。
难怪他在关中郡，这种通报都能发到他手机上。
现在已经死了俩人，还有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阿飘，试图去阻拦的人里，目前只有一个活下来的，是一个授箓道士。
而那个道士，也是受了伤，灵魂曾经被强行拉出体外，现在还处于灵魂和肉身没有完全契合的状态，接下来三个月到半年，都得卧床休息，不能开坛了。
目前的推测，最大的可能，是这阿飘一路向东而来，可能是要报仇的。
但是在有生还者出现之后，就有了另外一个推测，这阿飘可能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报仇。
不然的话，那位道长正面对上的时候，就那道长自己的话说，他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温言回头重新看了一下俩受害者的记录，都是烈阳部的一线外勤。
第二个目前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但是第一个受害者外勤，他牺牲的时候，并没有任务在身，而且他没有上报内容，也没有开启记录仪，车载记录仪和身上带着的记录仪都没有开。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现在没人知道。
这些内容，都是按照烈阳部的规矩，不带任何主观判断，只记录客观情况的内容。
所有记录的东西，没有实锤的推测，统统都得专门标注出来是推测。
这些东西很严格的，有这种规定，就是因为曾经吃过亏，血的教训。
客观记录，绝对不允许任何主观上的东西，也不允许漏记错记。
温言看了三遍记录。
心里也明白为什么隔壁郡的事情，会直接自动通知到他这里。
一般情况下，烈阳部的自动通知，是在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会自动通知给一定范围内权限最高的人通知。
还有一种，就是在一定范围内，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便会自动推送给专业对口的成员。
比如这次，有明确记录，那阿飘可以将人的灵魂拉出体外，被拉出体外之后，人便会失去反抗能力，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温言未必是方圆八百公里之内最强的人，但他绝对是最专业对口的人。
他压根没有灵魂。
当然，在烈阳部的记录里，他是那种天生灵肉合一，灵魂已经完全无法出窍的人，这种人有专门的名词叫无魂者。
无魂者对于目前这种情况来说，便是抗性拉满了。
的确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哪怕他在隔壁郡，也依然给他推送。
温言这个时候，才知道完整的前因后果，是因为他在南洋的时候，应该就是跟典当干架的那天，典当想找外援。
但是他的外援全部被拦了。
其中有一些力量，是从神州过去的，有人冒头，那甭管（）
再怎么隐藏，在老天师整晚随时准备应对，扶余山的太师叔祖通宵开坛的情况下，都别想藏了。
被揪到了小辫子，烈阳部这边就好心帮西部军区的人清理了一波库存。
西部和北部，这几天时间，就把三个庙神给扬了，这些压根没人通知温言。弄清楚了前因后果，温言便收起手机，站起身。
“朱王爷，我有点事，先走了，东西我回来了再拿。”
“行，我让冯伟送你。”
步入冥途，温言先回家了一趟，带上了可能会用上的装备。
再通过冥途来到目的地不远的地方。
他从荒坟里走出来，不到五分钟，就有烈阳部的车来接。
“现在是什么情况？”坐上车，温言立刻发问，一线的实际情况，可能跟他能看到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一线里可能是瞬息万变，不可能随时有人整理情报，第一时间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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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整理过的情报，那可能就是好几个小时的视频，哪有空去看视频。
“目标路线非常明确，就是一路沿着国道走，不走高速，这应该是曾经的习惯，这样子省钱。
按照他目前的速度，最多一个小时之后，就会路过一片有五万人口的聚居区。”
上面的意思是，尽可能在这之前将他拦下来。
要是不然的话，就得转移沿途的普通人了。
十五分钟之前，他又杀了一个可以看到他的人。
这个人是一个普通人，唯一特殊的点是，这个人去年才刑满释放。”
“意思是，所有被杀的人，其实都是有问题的？”
“可能我没表述清楚，这次杀的这个人，身上并没有出现尸斑，应该是没承受得住灵魂被强行扯出体外附带的刺激，直接猝死了。
这个人的家，就在道路旁，我们的人之前去提前通知撤离。但是这个人在他私挖的地下室里，没有听到，我们也不知道他没走，设备也没显示还有活人。
等到那阿飘来的时候，他就正好出来，我们已经来不及阻拦了。”
“目前死后出现尸斑的，只有两个人，和一个阿飘是吗？”
“是。”
“那阿飘的身份查到了没有？”
“没有，是没有登记在册的阿飘，也没有任何相关记录。但应该是一个厉鬼，有人命在身的厉鬼。”
温言看着旁边人递来的本子，上面记录着不少第一手的细节。
他一边看，一边听，等快到地方的时候，车辆停下，他走下车。
“一会儿都不要靠近，没有人阻拦的情况下，他不出手，那就别靠近，提前撤离路边的人，有任何情况，都不要贸然做什么。”
温言迈步前行，顺着路往前走，走了不远，就见到远处的路边，一个老阿飘，穿着挺有地区特色的衣服，赤着脚，手里拎着一双鞋，步伐稳定，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看到对方的瞬间，提示便随之出现。
“事鬼。”
“他为报救命之恩，甘愿化作了没有收入，只有义务的庙祝。
生前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供奉的神，以金身崩裂为代价，送他离开。
他却死在了一条不起眼的小溪里，最后要做的事情，再也无法完成。
他舍弃了自我，舍弃了意志，舍弃了灵魂，舍弃了所有东西，以淹死鬼的姿态，赤脚行走在大地上，时时刻刻承受着痛苦折磨。
他要去完成最后一件事。”
“不用看了，在事情完成之前，他几乎是不死不灭的。
他要做的事情，会（）
带来相关的免疫。
能超度他最快的手段，便是完成事情，以事为刀。”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了看提示，迅速捕捉关键词。
类似于另类的大执。
一些方面越强，一些方面就肯定越弱。
而提示里，有些东西没有说，比如，这家伙为什么会死在一条小溪里，以这种诡异的死法。
专门提了，却没说，按照他的经验，这就是可以知道的信息只有这些，但是这里有问题。
更深入的相关信息，没有授权，没有放开限制。
而提示里连续提了好几次“事”，这个才是重点，但也没有具体，依然是受限信息，受限程度还非常高。
但没有临时能力，就证明他已经有的能力就能应对。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那种需要特定能力才能应对的情况。
念头疾转之后，温言就静静地等着。
等到那老阿飘靠近之后，温言开口。
“老人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老阿飘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温言。
“你是能做主的人吗？”
“是。”
下一刻，就见老阿飘一个闪现，出现在他面前，拎在手里的鞋子也已经穿在了脚上，他的一只手探入到温言的胸口里。
然后就顿在了那里，再也不动了。
温言低头看着老阿飘的手，果然，是无视了防御，无视了他身上穿着的马甲，甚至都没破坏他的衣服，如同幻影一样，直接刺入他的体内。
等了几秒钟之后，老阿飘依然一动不动，表情都是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温言沉默了一下。
卡bug了……
很显然，这老阿飘已经没有自我意识，就像是一个程序一样，在运行着。
没有人理他的时候，他只会走自己的，只要有人做出任何想要阻拦他的事情。无论是伸出手，还是挡在前面，还是只是问一句话，都会自动触发老阿飘问话。
他问出那句话之后，无论回答是或者不是，亦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哪怕不回答，都会自动触发下一个阶段。
但现在，温言的身体里，压根没有灵魂，老阿飘就卡在这里了。
很显然，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执行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过可能会有活人压根没灵魂的情况。
温言等了几秒钟，然后后退一步，让老阿飘的手，从他的胸口缩了回去。
老阿飘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举着的手，然后缓缓地放下。
下一刻，他伸出手，到他自己的胸口里，挖出来一颗半透明的心脏，另一只手抓住温言的一只手，放在那颗心脏上。
霎时之间，温言便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这种熟悉的感觉，温言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这是类似梦境的地方，瞬间便清醒了过来，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老阿飘站在他对面，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你能做主，那就告诉你。”
下一刻，便见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一些地方是清晰的，越是向外越模糊。
周围变成了一座庙，第一视角。
跪伏在地，望着面前神台上的神像，苦口婆心的劝说。
“莫要信他们的鬼话，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有大问题。”
几十年了，我们都看着眼前的情况发生变化。
越往后越难，他们说什么天庭，是不可能的。
除了神州官方，不可能有封神了。
多年（）
修行和积攒，一朝走错，便是万劫不复之境啊。”
跟着他的耳边就出现了一个声音。
“这种机会，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有人成功过，那就一定有机会的。
哪怕只是一个小神也好，在这里经历了末法，经历了沉睡。
就因为我是最弱的那种，才会在几十年前就苏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你。
若是成了，我会带着你的。”
庙祝依然跪伏在地，声音更加复杂。
“我不想要那些，我只是不想你步入深渊，他们的话信不得的，不能信啊。”庙祝的声音里都透着焦急。
画面随风消散，温言甚至能感觉到，消失的画面，如同庙祝献祭掉的其他记忆一样，已经彻底消失了。
烟雾飘来，凝聚出另外一幅画面。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人，在庙祝的对面。
温言一眼就看到了，这人的皮夹克里面穿着一件马甲，还是烈阳部的制式马甲，这人是烈阳部的人。
“哪有完全没风险的事情，完全没有风险，就轮不到你们了。”
这边已经有了一次实验，目前来看非常成功。
鬼财神你知道吗？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本地就有鬼财神。
以阿飘之身，立庙，真正完成了身份的转变。
相关的职能也有了。
而且不是一个两个，就我知道的，现在已经有近百个了，遍布神州各地。
说不定下个月，就会有二百个。
这个实验非常成功。
你们可以自己去看，随便哪都行，我就是来传个话，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画面渐渐模糊，化作烟雾消散，画面再一转。
烟雾尚未凝聚成画面，便见这里出现了淋漓细雨，细雨冲刷之下，那些烟雾被冲刷的不断翻腾，再也无法凝聚成画面。
渐渐的，细雨变成了中雨，暴雨，整个世界，都像是化作了一片暴雨的世界，大量的雨水落下，不断的积累，让这里化作了汪洋大海。
温言和老阿飘都被卷入其中，被淹没在其中。
温言手背上，解厄水官箓亮起光华。但是站在他旁边的老阿飘，却随着烟雾消散，被吞没在暴雨之中。
下一刻，温言便感觉到自己在坠落。
眼睛一闭一睁，他便回到了现实。
他眼前的老阿飘，也好似烟雾形成的，正在被雨水击打，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
随着老阿飘一起消失的，还有温言有关老阿飘的记忆。
当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温言立刻拿出手机，告诉黑盒。
“立刻将所有有关这件事的东西记录，打碎了储存。”
老阿飘渐渐消散，温言也彻底不记得老阿飘，他只记得，他收到了通知，来处理一个比较难缠的阿飘，现在这阿飘在他面前消散了。
他低头一看，原地只留下了一双鞋，一双很普通的布鞋。
他将这双鞋捡起来，立刻回到了后方，烈阳部来辅助的人，都在后面。
他没有多想，立刻拿起那个外勤之前给他看的本子。
本子上记录着不少东西，但是就是没有对方身份信息相关的东西。
温言揉着脑袋，他现在还记得，他忘记了不少东西，比如，那个阿飘到底怎么死的。
他看了看还没消失的提示，反复看了好几遍。
他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明明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不记得细节了。因为风遥前两天才刚刚跟他详细描述过一次（）
这种感觉。
而他也记得清楚，风遥当时忘记了，他却记得清楚。
然后，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保存的图片。
图片上是一艘大船，一个巨大的怪异章鱼，缠绕在船上。
只是看了一眼，温言就感觉到一阵恶心别扭，特别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还有些想吐。
在这种状态之下，一些已经消失的画面，便伴随着恶心别扭的感觉，如同有谁，直接吐在他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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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绕开的方式，庇护名字
“哕……”
温言站在路边，扣了扣嗓子眼，吐出来点东西，那扭曲的表情，才舒缓了下来。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明明有很强烈的恶心感，却只是感觉，什么都吐不出来，反而像是被反向呕吐了。
真正吐出来点东西，反而舒服了。
他收起手机，站在路边揉着脑袋，旁边的外勤一脸懵逼，递过来一瓶水。
“你没事吧？”
“没事。”温言漱了漱口，也没解释。
他看了一眼这几个外勤，什么也没说，也没让他们去看一眼那张图片。
烈阳部的人手的确是不够用，但不代表人就少了，遍布神州各个郡，郡有分部，州有分部，总人数是肯定不少的。
要是一直都没问题，或者问题不是很严重，那上面也不会同意专门成立一个卫生清洁办公室。
之所以这么快同意，那肯定是早就有这方面的讨论，或者是意向。
温言这种没有长时间外勤经验，连外勤守则都不是特别清楚的人，都明白之前死掉的那个外勤，八成是在干私活，其他人怎么可能不明白。
现在他整理着脑海中浮现出来记忆，回忆到那个庙祝也见过一个可能是基层外勤的人。
那家伙穿在里面的制式马甲可不是普通衣服，谁想穿就能穿的，里面内嵌的每一张大钞的编码都是有记录的，做任务的时候损毁，可以重新申请，但是原来的也是要回收。
有这个东西，还敢直接穿着的，那基本可以确定是外勤。
温言喝着水，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重新消化这些记忆。
基本可以验证一件事了，原版的鬼财神，还真就是神州本土的，而且还真的是有人跟外来者勾连。
当初的朝奉是为了尽快打开局面，以杀鸡取卵的方式汲取利益，另一边，也有一些人，是想借朝奉的手，来验证一些事情。
那些简短的对话里，温言琢磨出来不少东西。
那家伙说，有人成功过，那应该指的不是鬼财神。
若是鬼财神的话，何必还要搞什么实验。
当然，也有其他的可能，不清楚内情，温言也不敢下结论。
他脸色不太好看，上了车之后什么也没说，就像是身体不舒服。
回到了来时的地方，他直接说阿飘已经解决，他先走了，直接离开。
从荒坟里出来，回到关中郡，温言立刻自己找了个地方，先将自己还记着的对话，一字一句，回忆着记录下来。
要是他自己经历的，他可能还真不太可能如此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
就像之前他在朱王爷这，跟朱王爷聊天的内容，让他说，他也只能大概说起当时聊了什么，可真让他复述一下，是不可能一字不差的复述的。
而现在这些记忆，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额外加载的，有种疏离感。反而各种细节都能一点一点回忆起来。记录下来之后，温言让黑盒把他记录的对话，全部打碎了储存一份。
他试着让黑盒把之前打碎的记录，重新组装回来，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温言就放心了。黑盒完美执行了他的任务，没有去理解，而是类似直接将原来记录着东西的一张纸，直接粉碎成粉末，粉碎成黑盒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东西。黑盒记住的只是每一个毫无意义的碎末，最初的位置，如同一串几千万位，其本身却毫无意义的密码，当按照密码，重新将一张纸的粉末重新组合之后，才会显现出最初承载的信息。
温言当初用黑盒，就是为了规避“人”的存在，规避触发某些东西，没有人知道，那就不存在泄密了。
之前情急之下，直接试了试，果然还是有用的。
无论这是谁，或者什么东西的力量，很显然在其规则里，一张纸被粉碎成几十万份，甚至几百万份，都会被归类为毁掉了。
这就是小看了算力，小看了科技的力量，温言让黑盒记录下来的东西。就算再怎么粉碎，储存到储存设备里的时候，顶多只有几兆，十几兆大小。
要是有事先准备好程序，做足了准备，都可以一键操作。
最难的仅仅只是温言说的话，黑盒能瞬间理解，以最好的方式完成。
温言记录完成之后，拿着手机再看了看，烈阳部的资料库里，都只是有阿飘杀人，推送之后，温言来解决阿飘的记录。但是能追踪到这个老阿飘身份的记录，却都没有了。
他让黑盒找了找，黑盒都说本来就没有。
温言在心里记下，这个人或者东西的能力。不知道以什么方式运作的，也不知道触发条件是什么。但可以在被触发之后冲洗掉相关的记录。
无论是人记得的，还是写在纸上，亦或者储存在电脑里的。
温言觉得用冲刷很贴切，他当时看到了下雨，暴雨冲刷之下，原本应该看到的东西，都化作了烟雾被冲散。
而那个应该是老阿飘最后要告诉他的东西，最关键的线索。
因为老阿飘在最后一段画面消散之后，也跟着消散了。
在老阿飘执行的规则来判断，他完成传递之后，那些记忆就会消散，他也会认为已经完成了他要做的事情，他被这件事本身杀掉了，彻底消失，魂飞魄散。
现在温言觉得，之前烈阳部的判断，其实是没错的，两种推测都不算错。
老阿飘的确是为了报仇，但不是为了找烈阳部报仇。
他走的路，是他曾经走过的路，他就是为了找到烈阳部，找到一个能做主的人，将最关键的信息告诉对方。
现在他的庙被轰了，庙神也灰飞烟灭。
他要做的就是拉上那些人给他的庙神陪葬。
无论他的动机是什么，真遇到能做主的人，知道了这些事情，也不可能装作不知道不管。
温言念头转动，尝试了几次，现在可以确定另外一个事情了。
那老阿飘遭遇的冲刷，相关的关键信息被冲刷掉，彻底消失，这并不是持久性的作用。
等到事后，若是还有人能记得，那就不受影响了。
但难点就是，经历了冲刷之后，大家都不记得了，记载都没了，那还怎么记得？
这算是不是缺点的缺点。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能持续作用，那需要的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完全是另外一个层次了。
温言念头杂乱，最后也还是忍着，没打电话，也没说什么。
他觉得得稳一手，稳两天，假装已经中招了再说。
他想要试试，看看做这些事的人，是不是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毕竟，他当时觉得，是有人直接吐在了他的脑海里，恢复的记忆，也像是额外加载的，有一种不是亲眼看到的疏离感。
要是他的感觉是写实，那这就是有什么人，真的把那些丢掉的记忆“吐”回了他的脑海里。
要是纯粹只是感觉，那就是做这些事的人，并不知道，没有冲刷干净。反正等两天就行，正好温言出门的时候带着装备。
回到了朱王爷的庄园，温言有些心不在焉，脸色都像是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朱王爷看温言这么快就回来了，自然明白事情已经解决了，没什么难度，但再看温言脸色似乎不太对。
“怎么了？”
“没事，吐了一次而已。”
“哎哟喂，这狗奸商，连阿飘都敢骗，我说为什么牛肉这么便宜！”朱王爷一拍大腿，当场就要去找人聊聊。
“……”
温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朱王爷，跟牛肉没关系，是我不太舒服而已。”
朱王爷打量着温言，眉头微蹙。
温言可是正儿八经的武者，内气壮，气血奔涌，内外平衡旺而不燥，这体格各方面抗性都比常人高。
免疫力很强，却又不是单纯的免疫力太强，而是他的身体内外已经达成一个很强的平衡，一般头疼脑热之类的情况，是很难打破这种平衡的。
“过来，我帮你看看。”
“朱王爷，你这什么时候还学会切脉了？”
“不会，但是我会别的东西。”
朱王爷抓住温言一只手，他身上的阴气开始缓缓的散发开，缓缓的覆盖到温言身上。
“你可别反抗，我可吃不消你的反抗。”
朱王爷身上溢出的柔和阴气，渐渐将温言包裹，阴气里泛着律动，渐渐跟温言的气息波动协调到一起。
当完全协调到一起的那一刻，朱王爷便感受到了温言此刻的感受，那种非常犯恶心，刚刚吐完之后，舒服了一些，但是还是很难受的感觉。
他抓在温言手臂上的手，也瞬间缩了回去。
稍稍一顿之后，朱王爷便又伸出手，抓住温言的手臂。
“你这几天，那也别去了，在我这好好养养。不然说出去，你在我这吃坏肚子了。”
我好不容易才兴致大发，亲自卤了点牛肉。
这要是传出去，你一个武者，都吃吐了，以后都没人敢吃我弄的东西了。
我一会儿给伱煮点汤。”
朱王爷不容温言拒绝，风风火火的冲出了屋子。
他一路冲到了里面的一间房间，看到老朱的牌位，立刻跪在了牌位面前。
这个时候，朱王爷就再也忍不住了，咬着牙，瞪大着眼睛，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他平息了半晌剧烈起伏的心绪之后，对着牌位，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头。
“这么多年了，承蒙您老人家庇护。”
现在，终于，终于让我再碰上一样的情况了。”
在这里，在老朱的牌位前，朱王爷就再也忍不住了，也压制不住情绪了。
几分钟之后，他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站起身，从旁边拿着干净的新毛巾，给老朱擦了擦牌位，最后再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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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王爷亲自来到了厨房，拿出个砂锅，给煮了点甜汤。
所谓甜汤，其实就是用水把普通面粉懈开，稍稍上劲，拌成比老酸奶稠一些，又不成团的状态，再倒入煮开的水中，飞速搅散。
最后的成品，像是煮化的粥，里面也还有一些滑嫩像是浆水鱼鱼一样的东西，口感滑嫩。
朱王爷让厨子闪开，他自己全程亲自动手，神态非常认真。
等到做好之后，他又在锅里加了些红糖，自己拿着勺子，神态平和认真，非常有耐心，开着最小的火，用勺子慢慢的搅动着，防止糊锅。
那一年，他还小，不舒服，他的爷爷将他爹训斥了一顿，亲自来给他煮了一碗甜汤，他就在一旁看着，看着他那天天听人说很凶很可怕的爷爷，非常有耐心的煮着一碗甜汤。
这是他印象最深的一件事，远超其他所有的事情。
便是死了，最先回忆起来的东西，也依然是这件事。
朱王爷煮好了甜汤，端着砂锅，来到温言这里，看着一脸懵的温言，他放下锅。
“趁着温热的时候喝点吧，会舒服很多的。”
温言拿着碗，盛了一碗，尝到的第一口，就有些意外。
“甜汤？”
“恩。”
一口温热之中略带甜味，还有一种红糖特有的味道。
只是，这东西，好像是拉肚子的时候，会吃的东西吧？
温言也没问，几口下去之后，他的确感觉好多了，那种恶心感和别扭感，正在被腹中温热渐渐的平息掉。
“这就是普通甜汤？”
眼见效果似乎立竿见影，温言没忍住，问了一句。
“是，我亲手熬的，我小时候，不舒服也是喝的这个。”
朱王爷随口回了句，自己也拿了个小碗，盛了一碗。
他们俩围在小桌子前，跟俩病号似的，一人端着一个小碗。
“不准告诉别人，吃了我的牛肉之后吐了。”
“……”
“这两天就在这修养。”
朱王爷丢下这句话，便自己端着砂锅离开。
温言再迟钝，也察觉到朱王爷好像有点不太对劲，那种像是压抑着什么的感觉，他都能感受到了。
吃饱了东西，温言摸了摸肚皮，普通的甜汤，效果好像出乎意料的好，随着时间流逝，那种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弱。
他走出了屋子，刚看到冯伟，冯伟便歉意的一笑。
“王爷专门吩咐我了，说你不舒服，让你在这好好休养两天，不准我送你。”
冯伟说完，就赶紧走了。
“呃……”
温言有些愕然，看着跟冯伟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童姒。
“童姒，你先别走，我找你有点事。”
“你说，除了送你走之外，别的什么都好说。”
“你看下我，能看出来什么异样不？”童姒眨了下眼睛，化出重瞳，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揉了揉略有些酸涩的眼睛。
“没什么异样啊，阳气比之前还要更盛更内敛了。”
“好，那没事了。”
温言顺手给童姒加持了一次阳气，顺便也给冯伟加持了一下。
他回到院子里，自己拉出来一把躺椅，躺在了上面。
行吧，不让走就不走了呗，正好他也想休息两天，缓两天。
风遥打来电话，温言就说，接到了手机的自动推送，他正好在朱王爷这做客，就顺手过去解决了一下，没什么大事，那阿飘虽然有点麻烦，但他正好专业对口。
挂了电话，温言就继续躺平。
而另一边，朱王爷来到供奉老朱牌位的房间。
他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摆着一支笔，一块砚，一根墨，一小碟水。
他将端着的东西摆在身前，对着老朱的牌位三跪九叩，一直跪到了第二天中午。
到了午时三刻，阳气最重的时候，他一叩首，拿起了墨条，开始磨墨，然后取了笔，沾了墨，来到老朱牌位前。
“我承蒙您老人家庇护多年，他亲自将您老人家的牌位从冥土里带了回来，于我也有大恩，我说什么都不能不管，不肖子孙，今日便自作主张了，请您见谅。”
朱王爷伸出一只手，在牌位上自下而上轻轻一抹，便见正面的一列字就像是一层帘子一样，被揭了起来，下面还有另外三个字。
那三个字，只能看清楚第一个是朱，下面俩就有些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朱王爷早就知道，在揭开的瞬间就闭上了眼睛，又将这一层也揭开。
再下面一层，就是空白了。
他手执毛笔，在上面写上了“温言”二字。
那两个字，落上去的瞬间，便随之干涸，如同印在了上面。
朱王爷将前面两层重新放下，牌位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是老朱的牌位。
第二层里的那个名字，就是他自己的名字。
所以至今无人知晓他具体来历，都知道他是老朱家的人，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具体是谁。
当然，也没人太在意这件事。
老朱家的人到了最后，究竟有多少，暂时都没什么完全可信的详细数字，只知道非常多。
有这么一个大家都不熟悉不认识，还自称老朱家的人，大家其实都挺有默契的没问。
叫朱王爷，可实际上，稍微懂点的人，都觉得朱王爷生前八成压根没被册封为王爷。
你这个时候，去刨根问底，你这不是打人专打脸吗？
没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如此撕破脸？
便是烈阳部，都从来不问不查，实在没必要，更没必要去瞎得罪人。
可惜，谁都不知道，朱王爷的名字，就在老朱的牌位下面，被老朱牌位庇护着。
当初整个庄园忽然之间坠入冥土，温言没问，就主动把老朱的牌位给带上了，朱王爷就一直记着这事。
要不是温言，朱王爷下辈子也别想拿回老朱的牌位了。
与之一起丢掉的，就是他的名字。
要不是温言，他的名字就彻底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朱王爷做完这一切，又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他的确不会切脉，也不会治病看病。但是他可以感受到，这只是他的能力的副产品，他收拢别人名字的时候，就要靠这些能力。
在感受到温言的感受之后，他就吓了一跳。
因为他曾经有过一模一样的感受。
烈阳部都不知道他是谁，没人认识他，他却仿佛认识许多人，知道很多老鬼的事，都是正常的。
因为他曾经的一切，都被抹去了。
在他降生的那年，他就被宣布早夭。
因为他生来就有神异，幼童状态，什么都不懂，惹出来点动静，为了保护他，被宣布了早夭。
到了后来，却还是被人盯上了。
有关他的一切，都被抹去，没人记得他，没有记录上有。
他自己都快忘了他是谁的时候，就看到个所有人都怕的人，对他说。
“咱倒要看看，这什么鬼玩意还能改什么，让它改。”
然后，他的名字，便被记录在了里面一层，外层是老朱的名字。
很显然，甭管是什么鬼东西，都绝对不可能有力量撼动老朱的名字。
想要撼动老朱的名字，那比直接推翻了当初的朝代还要难。
后来，老朱做了很多事，杀了很多人，杀了很多非人，打断了山君的脊梁骨，踏碎了很多东西，让对方连一个字的记录都没留下来。
甚至后面直接在本就下坡俯冲的情况下，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一口气把一大堆非人给干碎了。
哦，基本上同一个时代里，还有一件魔头们再过一万年都不可能忘记的事。
甲子荡魔。
那时候发生过很多事情，朱王爷的事，只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小件，不起眼到没有任何记载。
朱王爷跪在老朱的牌位前，静静的候着。
他知道，这是当年被干碎的一大堆东西里，可能有什么东西扛过了末法，现在开始复苏了。
坏消息是，当年他的仇敌，还没死透，现在复苏了。
好消息是，这狗东西，现在就开始复苏，就只有俩可能，要么，他如同水君一样，有肉身，被镇压着，只是在沉睡，扛过了岁月，依然没死。
很显然，这条不可能的。
要么，就是当年害他的那个狗东西，没被干碎，却也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只有这样，才会这么早复苏。
都能在温言去做案子的时候，影响到温言了，那肯定不是现在才刚复苏。
这只说明，当年这狗东西被打的很惨，差一点点就彻底死了。
这一次，又出手了一次，只说明他不得不这么做，不这么做就会被挖出来。当下时代，被挖出来，那他就离死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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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请一尊回家，理由
第二天，温言还在朱王爷的新家里躺尸，今天他的症状已经几乎没有了，朱王爷还是给他端来一个砂锅，里面是煮好的甜汤。
温言端着个小碗，溜边喝着甜汤，他已经开始觉得这东西挺好喝了，那种腹中暖暖的感觉，会极大缓解不适感。
他今天又问了朱王爷一次，两次朱王爷都说，这只是普通的甜汤，平民百姓家里，都有的东西，面不需要是最好的精白面，糖也不需要是白糖。
最简单最普通的东西，就是最好的，几百年前就是如此，家里人小孩不舒服了，就给煮点这个，到了现在，也依然如此。
好消化，热食，有糖。
温言没再多问，他只是到厨房里学了一下，的确是最简单的东西，跟温言印象里的一样，放到二十年前，本地十岁的小孩都会做的东西，难度约等于番茄炒蛋。
他当然清楚，最普通的东西，却对他的症状有堪比特效药的效果，这很显然不正常。
他问了两次都是想问这个，朱王爷没说，但温言感觉，这又不像是卖关子，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没法说，或者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朱王爷没说温言也大概能猜得出来，朱王爷知道怎么治他的症状。
那就有极大的概率，知道他的症状是因为什么而来。
亦或者，曾经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想到这的时候，温言就想到了朱王爷到底是谁这个问题。
心里就有了些猜测，以前的推测只有一个，那就是朱王爷生前没被封王，但是又是老朱家的一员。
当年老朱家到了后期的时候，仅仅供养皇室庞大的成员，就已经是极大的负担，鬼知道老朱家到底有什么人。
但现在，温言心里就有了个概念，一个老朱家的王爷，地位似乎还不低。但是却没有记载对方事迹的记载，大家好像也都没什么印象。
包括那些复苏的积年老鬼，都没印象。
就可能只有另外一个解释更合适了。
有关的东西，都被抹去了。
一如温言这次经历的事情一样。
若是这样的话，那可能的确不能随便乱说，若朱王爷真是曾经的亲历者，还是作为事件主角，那他说出来这些东西，说不定还真会带来什么影响，或者吸引到注意。
温言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回忆着。
朱王爷第一次帮他看身体，当时他的手近乎本能的缩了回去，他的震惊已经难以完全掩饰住，他都有些控制不住他自己的情绪。
两次问甜汤的事情，朱王爷第一次回答的很随意，第二次一模一样的回答，但是却显得异常认真。
那表情绝对就是在告诉他一些事情了。
正琢磨着呢，他的电话响起，一看，是风遥的电话。
“嘛事？”
“你昨天跑的太快了，那边的同事联系到我了，想让我帮忙问问，能给点详细细节不？毕竟要写报告的，昨天那阿飘，非常古怪，也非常典型，是肯定得写一份大报告的。”
“你们不是都有记录的吗？什么特性，有什么特点，统统都有的，问我做什么？”
“你解决的问题啊，万一以后遇到类似的……”
“停一下。”
“咋了？”
“你觉得我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参考性我会不说？”
“……”风遥被噎了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的确，记录上的确有，那阿飘可以将人的灵魂拉出来，那似乎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某一种能力。
目前的生还者，还在医院里，其实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只是灵魂被迫出窍，需要时间休养而已。
按照生还者醒来之后，后续的说法，那阿飘可能并不是为了害人，有极大的可能，那阿飘只是单纯的为了看一眼。
烈阳部查了前面的受害者，浮现出尸斑的阿飘没什么好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而活人受害者，目前追查之下，已经有线索表明，那家伙也有不小的问题。
只不过那边烈阳部继续调查下去意愿不是太强。毕竟大家都清楚，就算是有问题，也只是一个底层小喽啰，能去出面，那就代表出问题了，也不会牵连到谁。
再加上都是同事，综合多种因素，那边烈阳部的人，就觉得人都死了，继续往深里挖不太合适了。
再加上那位道长的话，基本可以判定，那个奇怪阿飘只是为了确定什么，并不是为了杀人。
而去解决这件事的温言，是无魂者。
这的确没什么参考价值，纯靠天赋碾压，别人是真学不来。
而有用的信息，烈阳部里的确都有，用不着温言补充什么细节。
风遥叹了口气。
“好吧，的确是这样，就这吧，拜拜。”
“等下，你这两天，还有想吐的感觉吗？”
“呃……”
听温言这么一提起，风遥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对劲了，被忙碌的工作压下去的感觉，又开始冒了上来，他又有些恶心想吐了。
毕竟，他之前为了试验，连续试了好几次。
“挂了挂了。”
风遥匆匆挂了电话。
温言听声音就知道结果了，正好，他现在也需要一个实验目标。
在朱王爷这又躺尸了一天，到了晚上，依然什么异常情况都没发生，温言便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朱王爷拉着温言，来到供奉老朱牌位的房间。
“来，上柱香吧。”
温言以阳气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拜，插入香炉里。
朱王爷点了点头，也跟着拜了拜，望着老朱的牌位，心里暗道。
既然拜过了，您老人家也没不同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啊。
等到温言拜完，老朱递给温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包裹。
“带回去吧，我专门给你请的，每月十五要是有空，祭拜一下，每年正月初四，二三，也记得祭拜一下。”
“好。”温言一看包裹的形状，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他也没多问，问应该也没什么结果。
朱王爷看温言什么都没问，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你背回去，好好供着，对你好。”
“直接这么说，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当着他老人家的面说，他反而高兴。”
温言看了一眼老朱的牌位，心说，朱王爷可真是老朱家的人，而且听这口气，恐怕还不是后期的朱家人。
老朱在他那些后辈里的威势，那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强。
温言将红包裹背在身上，沉甸甸的，临走的时候，温言琢磨了一下。
“我这走冥途，合适不？”
“伱哪那么多合适不合适的？”朱王爷都嫌温言烦了。
温言失笑，也对，哪那么多合适不合适的，有不合适，那也是其他人的问题。
他从冥途离开，一路平稳，来到了禹州。
见到了风遥，风遥的气色不太好，脸都有些发黄发绿。
温言问了一下，才知道，风遥这家伙，简直是疯子，竟然亲自去看图实验了好几次。
“人才！你这么想进步啊？”
“快别提了，我现在只希望蔡部长还在，我都快累死了，我家的床都快长毛了，我也没回去过。”
“行，你等着，哥去给你弄点吃的。”
温言来到厨房，借了个小奶锅，给风遥煮了一小锅甜汤，给他端到跟前。
“吃吧……”
“这什么东西？”
“让你吃你就吃，别废话，快点，我亲自去煮的，你不吃可别后悔！”
风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尝了一下，很普通，尝了一口他就知道颜色不是酱油，是红糖。
他还有些疑惑，温言这是干什么的时候，开始感觉腹中开始有微微的暖意扩散开。
风遥微微一怔，继续吃，这一次他确定了，吃东西不会有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了。反而随着吃的多了，那种感觉明显开始被压制下去了。
他不说话了，一边吹气一边吃，一个人吃了半锅之后，他才抬起头。
“这哪学的？很有用啊？”
“整个北方的人都会，小孩子不舒服了，吃坏肚子了，就吃这个。”
“我是说……”
“我说了，整个北方的人都会，民间流传了很久很久了。”
风遥抬起头，看着温言的眼神，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
以前有过类似的事情？
而且对症的东西，就是最普通最容易获取的东西？
“烈阳部里可没有相关记载啊？”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烈阳部才成立了几十年，很多资料都是靠以前的记载？”
“这种事，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记载呢？”
“记载就一定靠谱吗？一定能流传下去吗？”
“……”风遥无言以对。
烈阳部里如今的很多记载，其实都是靠三山五岳给补充的，还有一小部分，其实是靠着二百年前到一百年前出海的那些人，留下的典籍补充进来。
风遥思忖再三之后，郑重地问出一个问题。
“你说，我能将这个东西记录下来，放到烈阳部里吗？”
“我劝你最好不要记录，最多最多，就是不舒服了，喝点甜汤。”
“懂了。”
风遥这下彻底确定了，以前肯定是有类似的事情，也会引发类似的反应。
但是就像那张图一样，里面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存在了，相关的记载也会被抹去。
而缓解副作用的东西，应该也是没法直接记录下来。
那这个东西要怎么流传下去呢？
最简单的办法，让这个东西变成所有人都能唾手可得，非常非常普通的家常东西。
最好还是吃的东西。
最好按照神州人的特点，再给加一条，家里小孩不舒服了，就吃这个。
那就可以保证，等小孩长大了，也依然会记得，依然会流传下去。
想到这，风遥心里暗道，最初定下这个的人一定是一个天才。
仔细想想，也就是最近这几十年生活条件好了。
在古代的时候，不，哪怕是三十年前。这个东西，应该还是家长们选择最多的东西。尤其是在北方，几十年前的时候，加了糖的东西，对小孩子来说就是好东西。
要是放到古代，那更不用说了。
“能问一下，你这东西在哪学来的吗？”
“说了，普通人都会。”
“哦，我多嘴了。”
风遥拿着勺子，把剩下小半锅也吃完了，他拍着肚皮，靠在椅子上。
“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现在终于舒服了。”
“这几天给我找个理由，我要去一趟总部，见一见总部长。”
“这事简单，烈阳部里的事情多得不行，想要找个邀请你去，你又必须去的理由，那还不简单，你等通知就行。”
风遥没再多问，也没问温言背上背着的是什么。
温言结束了行程，回到了家。
到了地下室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摆不下了。
他来到地下蜂巢，在第一层里找了个坐北朝南方位，靠着墙的地方，在这里重新摆了供桌，没让任何人帮忙，他亲自在这里捣腾了一晚上。
总算是将供桌全部摆好，然后他擦洗完桌椅之后，才取下背上的红包裹，将老朱的牌位取出来，摆在供桌上。
又取了一个从扶余山顺来的香炉，摆在被抬高的牌位前。
他点了香，祭拜之后，道。
“这里都是我的亲友，我要是把您老人家的牌位单独摆了，不太合适。
我相信您老人家肯定不会介意这些的。”
温言顺着把家里祭拜的几位，一起祭拜了一下。反正拜老朱就拜吧，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没什么毛病。弄完这些之后，天都亮了，他来到客厅，跟着一起吃了顿早饭。
等到饭后，他躺在沙发上，眯了会，一睁眼，就发现在梦境了。
外婆站在门外，看着温言的表情，有些无奈。
“外婆，您怎么站在这啊？”
“你把这位请回来了，我哪敢坐在旁边啊。”
“到我家的，都是长辈。”
“你可以这么觉得，那我不能啊，会显得没规矩。”
“外婆啊，谁在家里，还用外面的规矩？老朱家可从来没有什么时候都必须严格按照外面的规矩来吧？”
“这倒也是……”
外婆拉着温言，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
“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是遇到点事，但是我只是猜的，不太确定。”
“你说说，我帮你找人问问。”
“在这里说，没事？”
“在别的地方，未必。”外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看了看温言家：“但是在这里，还是在你家，没事。”
温言憋了好半天了，就把遇到一个奇怪阿飘的事情说了一下。
“你等着，我帮你找人问问，上次你可是帮了人家大忙，差点命都丢了，现在问点事情而已。”
“倒也没……”
“没什么没，都去玩命了，可不就是命都差点没了，你等着，有事了我找你。”
温言刚想再说什么，就睁开了眼睛，他已经醒了过来。
他琢磨着外婆说的话，在梦境里，在他家的范围，就不用担心他担心的事情，可以随便说吗？
所以，这就是一个绝对的安全区？
温言又等了两天，一切平稳，除了他给馆长打了个电话，把馆长吓了一跳，馆长亲自来了一趟，告诉他，殡仪馆一切平稳，你受伤了就好好养伤，半年不够，就批一年带薪假，这点权利他还是有的。
两天之后，他接到了四师叔祖电话。
“喂，温言啊，你这几天忙不忙？”
“不忙，四师叔祖您有事尽管吩咐。”
“是这样的，烈阳部那边有个会，我们扶余山得派个人参加一下，我们几个老家伙不想折腾。
本来呢，是你秦师兄去的，但是他这几天临时有任务，没空。
咱们扶余山，派别的人去，显得有些敷衍，你去一趟吧。”
“好嘞，什么时候啊？”
“明天的会，正好讨论的是，灵气复苏到现阶段，如何初步推广一些东西的问题。
除了一些政策性的东西，其他的应该是跟武道有关的，我们去也不太合适，还是你们练武的人更合适点。
你太师叔祖说了，一应东西，你都可以代表扶余山全权做主。”
你觉得合适的，都可以答应。
你觉得不合适的，都可以推掉。”
“好嘞，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等了没几分钟，他的手机上就收到了正式的电子邀请函。
正儿八经的正经会议，而且是好几天之前就已经订好了时间地点，也的确是邀请了扶余山。
风遥说的真没错，想找个正儿八经，无懈可击的理由，让他去一趟总部，实在是太简单了。
要不是他提前知道，他还真看不出来，这是风遥给安排的。
或者说，这压根就不是安排的，本来就应该他去。
温言等了两天，依然没等到什么变化，他推测后面的人，的确偃旗息鼓了，或者可能是对方很自信，根本不信温言有能力知晓，有能力在那种情况下做出应对。
他其实是担心，当时他忘掉的记忆，重新回来，是被对方“吞掉”了，然后再吐出来。
这样的话，对方就肯定知道，他有应对的方法。
被拿捏住了小辫子，那肯定是要着急的，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现在什么变化都没有，那大概率他的反应异常，纯粹是当时他自己用那张图干扰了正常进程，导致的副作用。
这俩性质可是完全不同的。

第418章 既要又要，武道入门篇
温言例行走冥途，来到了京城郊区，再坐车去总部，路上堵的欲仙欲死，他都睡了一觉了，还没到地方。
最初的时候，温言还觉得，这是不是有另外的可能。就像是冥途的出入口开不到京城里面，罗刹鬼市的出入口也开不到京城里。
但后来来了次数多了，没忍住问了一下才知道，真就是单纯的人多车多堵而已。尤其是节假日，那人气简直要烧起来了。
硬要说附带的好处，那就是人气旺到这种地步，一般的妖魔鬼怪，想搞点事情，那难度的确是非常高。
到了总部，是总部长的秘书亲自来接的他，看到他之后，就很热情的拉着他上了楼，让他先在一个书房里等等，这里有很多书，也有电脑，想查什么，想看什么随便看，这里有不少记载，都是外面没有的。
温言闲着也是闲着，就在这里等着。
他随便抽出来一本书，刚看了两眼，就见他手腕上缠着的灰布，悄悄解开了一点点。然后那一点点，凝聚出一只手的形状，贼兮兮地指了指一个方向。
温言顺着灰布指引，绕开了几座书柜，向着后面望去，就见那里摆着一个架子，上面摆着一把剑。
看到的第一眼，温言就确定，这是老天师的法剑。
从南洋回来之后，他就把法剑给了烈阳部，没想到烈阳部竟然没去还给老天师？
他正纳闷呢，就见法剑上光晕流转，不断放大，老天师的身影，从光晕里走了出来。
温言立刻面色一肃，站直了身体，行了一礼。
“拜见老天师。”
缠绕在温言手臂上的灰布，别别扭扭的化出两只手的形状，学着温言行了一礼。
“无需多礼，我不方便亲自来，只能以这种情况来参会了。”
老天师回了一礼，而后上下打量着温言，眼中异彩连连，一眼望去，便仿佛看到了一颗所有枝条，所有分枝，都极其完美的生命之树，完美到他都觉得多一分是画蛇添足，少一分则是大缺憾。
只是看到一眼，他便明白，他之前的想法没错，只有温言能走通这条路。
或者说，他之前都太保守了，温言不是走通了，而是走的太过完美了。就像是这颗生命之树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唯一缺憾的是，温言开拓出来的东西，现在只有躯干和四肢，头部就只有一些外围的旁枝末节。
多看了一眼，老天师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能再看了，再看影响道心。
他此刻都觉得，温言走的才是最正确的路，再看下去，就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而这世上的路，本就不只是一条，没有什么绝对的对和错，只看适不适合自己。
温言的路的确太过完美，老天师也只是觉得，他之前没有继续无脑拷贝除了一只手之外的部分，果然是对的。
力量强，不代表路就适合自己。
他要做的，便是在这個基础上，走自己的路。
温言看着老天师神色有些古怪，他也没打扰没问，他心里倒是羡慕的很，老天师不用出门，只需要把法剑丢出去，必要的时候，人就能直接借助法剑完成出窍，直接降临到千里之外的地方。
当然，温言也只是羡慕一下，目前为止，温言也只听说过老天师一个人，能如此举重若轻的玩这么一手。
他跟其他道长完全不是一个版本的。
以至于到了现在，天师府都还没确定下一任天师的候选人。
一个都还没确定，就算是有觉得可以的，其本人也根本不敢认。
差距太大了。
天师府稍稍有资格去当候选人之一的道长，都没想去当这个候选人，问就是老天师老当益壮，距离羽化飞升还早着呢，不用这么着急。
温言也只是羡慕一下，就算是老天师肯教，他也学不会，他都没灵魂，还出窍个屁啊。
他只是觉得，这实在是太方便了，比走冥途还要方便。
毕竟，走冥途其实还真的挺有风险，弄不好迷失了，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温言在这羡慕，老天师在这感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老天师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温言的肩膀上拍了拍。
“好好加油，未来肯定是你们年轻人的。若是修行遇到问题，结合你自己的情况来就行，不必追求完美。”
“多谢老天师指点。”
“我听总部长说，你专门跑一趟，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说吧？”
“是，不当面说，我觉得不安全。”
“那一会儿一起说吧。”
等了一会儿，就见房门被推开，总部长迈步走了进来。
温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是不太放心问了句。
“这里说任何东西，都不会被感知到的对吧？”
总部长郑重地点了点头。
“若是这里都不能说一些事情，不能完成交流，那怕是神州也没什么地方可以了。”
“好。”
温言就把之前遇到奇异老阿飘，还有老阿飘给传讯，再加上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抹去那些记忆的事情，都给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总部长听的眉头紧锁，老天师微微垂目。
等到温言说完之后，老天师问了句。
“你知道几百年前的时候，老朱家为何搞出来了一大堆事情吗？”
“不知，我只是上学的时候，稍稍看过一些历史而已。但很显然我看过的历史，省略掉了很多东西。”
“因为那时候，可能就出过类似的事情，而且牵扯到皇族。
天师府有只言片语，含糊不清，只是看那些记载，完全看不到什么。
早些时候，与飞升的天师府前辈沟通的时候，才得到了一些侧面的佐证。”
那个时候，老朱可还活着呢。
想让老朱忍了？这可能嘛？
就算不提太子薨，那让老朱忍不下去的事情也多了。
就算是老朱不在了，后面朱老四可也不是好脾气的人。
历史上唯一封狼居胥的皇帝，杀气比老朱好不到哪去。
老朱都不至于北杀到南，一路追杀到南洋。
但当时追杀什么东西，那就真不知道了。
甚至有些连名字都被彻底湮灭在历史里，再无翻身的机会。”
“嘶……”温言倒吸一口冷气，卧槽，光顾着老朱，忘了朱老四了，七下南洋是顺手干这个的？不至于吧？
“等等，您的意思是说，这次的事情，牵扯到南洋的事情，其实完全是意料之中的？”
总部长在旁边接过话茬。
“出口转内销，所以很多事情，都能顺畅的进行下去，还能在前期瞒得住烈阳部。
南洋跟神州的联系，自古有之，所以有牵扯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年有东西被杀怕了，或者直接被打到在步入末法的时候，强行沉睡，或者强行崩灭。
哪怕现在时代变了，但对于那个时候沉寂，现在刚复苏的家伙来说。
他们心头的阴影，可没那么容易散去的。
这就挺符合烈阳部的大数据记录。
有些老古董复苏，要么很狂，要么特别低调。
在乱世时沉寂的，复苏之后，狂的概率会大不少。
但像是在老朱的时代，或者更早的老刘家的时候就沉寂的，现在复苏了，也都一个比一个低调。
这其实就是他们被当时的大时代塑造出来的性格和基础。
考古队里招募的，很多都是这种曾经生活在皇帝极其强势的时代的阿飘，他们大都性情平和，很低调。
不像乱世时代里的那些阿飘，有些活着的时候，都算不上人了，死后只会变本加厉。
这次这个，应该是跟南洋的事，有直接关系。
说不定就是幕后推动者之一。
只是这次出现了点意外，一个本应该死在水里，被淹死的庙祝，却在当下版本，直接变成了一个很特别的阿飘。
不但能很容易的行走在陆地上，还能无视诸多针对阿飘的手段。
最主要的，那阿飘的主要目的，就是掀桌子。
幕后的家伙，被逼急眼了，只能露出点马脚。
只能说明，相比于那个庙祝最后要暴露的信息，露出点马脚，都是完全可以被他或者他们接受的。
至于说以前有人成功过什么的……”
总部长看向了老天师。
老天师想了想，道。
“自从天庭出现之后，就出现了一种情况。”
有的人愿意在寿数耗尽之后，羽化飞升，化作天庭里的底蕴。
但是也有的人不愿意。
本来不愿意也没什么，这本来就不勉强。
只是按照神州的一贯想法，名流千古，羽化飞升，都是一种极致的追求。
但随着时间流逝，开始有一些人，有别的想法了。
那便是现在经常说的，既要又要。
既要羽化飞升的好处，化作神祇，又要保持着自我意识，不做舍弃。
所以后来，经历一段时期的乱世，争斗出了一些结果。
你应该猜到了点吧。”
老天师看向温言。
温言一琢磨。
“水神？庙神？山神土地？”
“恩，差不多这些，有神祇特性，却依然拥有着自我意识。”
只是那时候，就定下了铁律。
所有这些，也依然都是只能被敕封。
但那时候，那些家伙搞出来的东西。虽然基本被清扫了，可还是有了点疏忽，流传下来的一点点皮毛。
那点皮毛是传到了异类那里，就像是现在还有流传的讨封，就是这点皮毛里的东西。
铁律已定，那剩下的事情，就得人来解决了。
所以，历代都有规矩，所有讨封者，皆为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到了现在，都不太用烈阳部管，妖类里但凡有这种邪异，妖类自己就清理门户了。
只是有捷径，那就肯定会有东西前赴后继的不怕死的往前冲，没有停止的那天。
现在这情况，肯定是有什么鬼东西，想要成神，却又不想放弃自我意识。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的事。”
温言听着老天师的话，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还好，历史长一点的好处还是有的，说粗暴点就是什么狗屎都踩过，什么鬼东西都见过。
他一说，老天师这边就能顺着找到了对方最有可能的目的。
知道了对方的目的，那么后面就总不至于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前辈，这有成功案例吗？”
“的确有，飞升了，但是他撼动不了天庭的规则。”
“能问下是谁吗？”
“凶神恶煞，听说这个词吧？”
“听过。”
“就是凶神里的一位，我就不说他名讳了，你回去自己好好看看书就能知道了。”
“……”温言无言，说的好好的，怎么又开始说他不读书不看书？他也不至于是真文盲啊，他本来就是半路出家，很多东西不懂多正常啊。
总部长在旁边笑出了声，他伸出手拍了拍温言的肩膀，伸出手向上指了指。
“有些事，知道归知道，但是最好不要随随便便说出来，没有必要，就像网络上教手印，是从来不教最完整的。因为你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天赋异禀，随便瞎练，一不小心出事了。”
“我懂，血条可以当蓝条用嘛……”
“恩，就是这个意思。”
温言给汇报完事情，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老天师看了一眼总部长。
“把那个册子，交给他看看吧，让他提点意见。”
总部长有些意外地看了老天师一眼，却也没说什么，从旁边的书柜里，拿出来一本小册子，交给温言。
上面写着：武道入门篇。
温言翻开看了看，里面的内容非常浅显，也非常详细，详细到每个动作，如何做，都能描绘一页。
而且内容也没什么偏向，没有什么有杀伤力的练法，纯粹就是打基础用的。
“总部长，要推广的是这个吗？打基础的话，一般情况下，成年后效果会变差很多吧？”
“是，所以目前的计划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推广。”
“小学三年级，怕是根本看不懂，也不懂如何做才算做对吧？
这肯定是需要手把手的教的，没人教，靠小孩子自学，不可能完全做对。
若是万一先入为主，弄错了，后面再想纠正，怕是都很难吧？
我去扶余山的时候，见到过有师兄教新入门弟子。
我感觉，他手把手的教，都未必能教会，非常的麻烦。
还有，直接叫武道入门篇，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一贯的命名习惯啊？”
总部长和老天师看着温言说，这个太难了，那个太难了，手把手教不会什么的，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温言说这话，的确有种违和感。
不过总部长倒是觉得，温言说的没错，已经尽量简略了，却还是稍稍有点复杂。
这个小册子，毕竟是好几年前的产物了，最新的还在修订之中。
“你觉得叫什么好？”
“要不……叫第十四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
“哈哈哈……”老天师大笑出声，拍了拍温言的肩膀：“好好好。”
总部长都有些无奈，温言这起名起的，怎么比官方还官方。
他们之前是真的准备用“武道入门篇”这个名字的，因为，不想演了，就通过这个名字，向公众传达一些信息。
“行吧，回头我们会考虑伱的建议的。”
温言看说的差不多了，就先退了出去，让总部长跟老天师聊，他俩似乎还没聊完。
等到温言走出去，总部长才看了一眼老天师。
“老天师，我知道温言武道天赋极佳。但这个东西，重点参考他的建议，是有点不太合适吧，这毕竟是需要沉淀的东西。”
“你错了，就因为他才练武没多久，就有如此成就，他的建议才更加契合那些纯新手，我觉得这难度已经是尽可能的降到最低，不能更低了。
因为天师府里，能被带到我面前的弟子，最蠢的也能一眼看懂这些内容，且能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完美的做出来上面的动作，领悟发力要领。
但天师府里的那些人虽然没说，我也知道，能被带到我面前的弟子，必定是天赋悟性极佳，万里挑一。”
要推广的东西，就要考虑普适性。
我觉得温言说的挺好的，就照着广播体操来。纵然练的差，也不至于有什么问题，练不到位，也能活动身体。
上来就教小学生呼吸口诀，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总部长琢磨了一下这话，琢磨出来点味儿。
“老天师，您是说，温言现在的武道，已经比秦坤还要强了吗？”
“不是一个概念，我都要在他身上学东西，非常重要，且能影响到我修行方向的东西。”
总部长心里一惊，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温言从开始练武到现在，这才几个月啊！
这种恐怖的天赋，根本不是烈阳神通加扶余山的烈阳拳能解释的。
老天师笑了笑，也不解释，至少在温言走通之前，没法说的。
他身为长辈，温言给他见礼的时候，他都要回一礼。
因为他从温言身上学来了极其重要的东西。这一次，更是让他一见生命绽放的具象化，他已经明白接下来该怎么走了，那是一种跟温言截然不同的方向，但最适合他。
他这次见到温言，也大概明白温言为什么卡着一直没到头部，想必是这一步对他来说最难，最难开拓也最难下手。
正好，这一部分，老天师反而最容易入手。
受人指点，那后面再反过来指点一下温言好了。

第419章 人均，请你家祖师
今天温言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开小会做决定，开大会给通知。
他之前真以为总部长只是私下里随口问一下他的意见。没想到，等到开会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会议议程里，有他提议的内容。
而且不是问大家要不要这么做，而是直接问大家对具体怎么做，有什么意见没有，问的只是细节上的问题。
温言拿到会议提纲的时候，都有些懵。
倒不是妄自菲薄，他是真心觉得，以他在武道上的境界，私下里给建议可以。但是在大问题上，他是真心觉得，他的意见，不至于如此重要。
硬要说的话，他只能觉得，他提的意见，刚好跟其他的大佬提的意见差不多。
能在这种地方，给的建议能左右大方向的，那起码是武道第五阶段的大佬。
武道的阶段是境界，跟真正的战力其实没有完全对等的联系。
单纯的力量，修行到武道第五阶段的大佬，能比得上秦坤的，还真没多少。
要说参考数据的话，最直观的，就是对力量的掌控，对力量的理解，已经是完全另外一个档次了。
一如当初蔡黑子，纯粹的肉身力量，肯定是比不了他秦师兄。可蔡黑子却能把一个十几米高的夜游神给秒了。
秦师兄就绝对不可能做到。
而基础入门教材，说实话，编撰的难度可比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甚至第四阶段的内容，都要难得多。
的确只有境界高的前辈，才能高屋建瓴，以更高更深入的视角，来重新看最初的入门内容，需要考虑的不单单是内容，还有后续二三四五阶段的修行。
这是在奠定基础，奠定方向，都没到第五阶段的人，只能凭想象去想。
同样的，这种话题，烈阳部压根就没找理论上实力最强的拓跋武神。
还不是因为纯境界的话，张学文的境界都还不如温言。
温言好歹已经是第三阶段了，而且是从第三阶段，就开始走自己的路了。
温言心里的确有些疑惑，要是只是在同行面前装逼，他倒是无所谓。万一吹的高兴了，他可能比对方还能吹。
可要是影响到以后入门的小武者，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怕误人子弟。
他放下提纲，看向对面坐着的老天师，老天师露出一丝微笑，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温言放下心来，算了，不想了，想来就是他正好跟其他大佬的意见一样。
而另一边，另外一个房间里，会议还没正式开始，总部长正在跟武当掌教，还有茅山掌教等人开個小会。
今天要讨论的是武道相关的，这算是最后的碰头小会。
“这边的建议，是的确还得简化一下，要求太严格了，难以普及。
就算是有天赋不错的，那也可以按照体育生的路子来。
毕竟，现成的经验在这里，体育生跟普通生的训练方法和强度，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上面的意思，是大时代来临，要求烈阳部和三山五岳配合。作为主力防备着所有事情，极不现实。
而数量最多的案子或者事件，占据总数八成以上的，都是低威胁性的事件。
这种事件，若是在发生的时候，就能被挡住，变成恶性案件的比例，会暴跌大半。
所以，不需要所有人都很强，但是要让大多数人，都能入门。
不求如同温言那样，阳气炽烈到不可思议。
但起码保证两人之中，有一个人，身上自带的阳气，就能挡一段时间一般阿飘的侵蚀。”
总部长说出要求，武当掌教和茅山掌教，都是眉头微蹙。
总部长语气温和，却并没有为方向而商讨的意思。
“我知道这很难，只能麻烦诸位业界前辈了。”
“老天师怎么说？”茅山掌教问了句。
“老天师说，他并不擅长武道，他的意见不做关键意见。但老天师也觉得，防微杜渐，提高整体的下限，拔高平均水平，效果的确比再多十个他还要有用得多。”
“无量那个天尊啊，这种事你们还在说人均……”武当掌教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要是有本事，让十几亿人的人均水平，给提升点，不用太高，哪怕仅仅只是武道刚入门的层次。
他回到武当的时候，都敢指着祖师爷说，你往旁边坐，我要坐主位。
祖师爷的神像，保证当场站起来，把主位让给他。
而且武当的山志，当场重开一本，以他为第一页。
而旁边，茅山掌教本来还没觉得怎么样，可听到“人均”这俩字，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
“你们认真的吗？”
“诸位是知道的，我们做事，向来是喜欢定一个长期目标，这就是一个长期目标而已。”总部长自己都略有些尴尬，这目标的确定的有点高。
但目标是这个，朝着目标奔就行了，能做到什么地步，就做到什么地步。
这个开端，自然是重中之重，要慎之又慎。
“这怕不太可能了。”
“事在人为。”
“之前你们努力了几十年了，现在神州的平均学历是多少？”
“这不是一回事，要类比的话，更像是当年的扫盲。”总部长面不改色，给换了个对比目标。
“要是再降低难度，又要求不出问题，有效果，那现在的版本，的确不太行。”武当掌教说了句中肯的话。
旁边的茅山掌教也补了一句。
“说难听的，以我等水平，恐怕都不太够。”
“总要试着做到最好。”
武当掌教和茅山掌教对视了一眼，他们心里其实都挺疑惑的，老天师为什么会如此支持。
以老天师的眼光，肯定知道，越是简化，还要求有效果，那对编撰者的要求就会越高。
至少他们听了，都觉得，这可能是得武道第六个阶段的人，才有可能做到完美。
可以完美的编撰出来，还能完美的契合到后续的路。
而很不巧的，现在武道只有五个阶段，第六个阶段还不成熟，上一个跨入第六阶段的武者，倒在了探索路上，气血衰败而死。
结束了小会，去开大会，温言作为扶余山的代表，全程听着，他没说要发言，而太重要的发言，决定方向的，总部长和老天师也不会让温言来当出头鸟。
温言盯着桌面上的提纲，有些出神。
说实话，开大会，多少有些无聊。
正出神着呢，就听到有人提到了扶余山。
温言抬起头，就听有个非三山五岳的代表，正在说典籍的事情。
他听了一下，意思是，神州又不是只有三山五岳，有的是其他的山门，其他的传承。
烈阳部如今的意思，是编撰入门教材，是不是要让各派都贡献出来典籍作为参考？
那三山五岳是不是得做个表率。
温言听了这话，有些愕然，他以为能做到这里的人，不至于说出这么没水平的话。
要是光靠典籍自学，就全部能出高手了，那要师承干什么？
他可是看过扶余山教弟子的，那叫一个难。
他能有所成就，那是开挂了，纯靠氪金。
真让他自己自学，慢慢来，他一年能入门就不错了。
不开挂，不氪金还能这么搞的，那是少数天才人物。
要是十几亿这种人物，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神州之外的所有地方，全部都躺平吧。
听了听，温言大概明白，对方不是没脑子，纯粹是屁股决定了脑袋。
其他人都没说话，也没人打断他的发言，等到说完之后。
武当掌教缓缓地开口。
“武当的藏经阁，每年都有开放的时间，任何达到每一层要求的人，都可以去随意阅读，这一条规矩，已经执行了几百年了。
武当的武道相关的典籍，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全部复刻了一份，放入烈阳部了。
烈阳部里修习武当拳法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修行到第五个阶段的强者。”
对方拱了拱手，道。
“当年张真人，心胸开阔，立下规矩，我等自然是敬服的。
我们也不是敝帚自珍，实在是违反门规，擅自外传公开，我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要是三山五岳都是如此，那我等自然没什么异议。”
说到这，对方又看向温言。
“我听说，扶余山有一门烈阳拳。”
“烈阳拳第一阶段的拳谱，早就送到烈阳部作为参考了。”温言不紧不慢地回了句。
“只是第一阶段？我们要全部上交，以供参考，你们却只交第一阶段的？”
“这话问的有些没常识。”
温言瞥了对方一眼。
“所有有点常识的都知道，烈阳拳乃是我扶余山十三祖草创一个总纲，十六祖在这个基础上创出了烈阳拳。但除了第一阶段之外，剩下的部分，本身就不完善，缺陷极大。
扶余山只是不想害人，你要是觉得，是我们藏着掖着，大可明说。”
要是想看烈阳拳拳谱，想要练，其实也无所谓。
不怕自毁根基，尽管去练。
身为武者，应该清楚，拳谱并不是越多越好。”
温言说的很随意，实际上，扶余山真的不是太在意保密的事情。不然的话，烈阳拳第一阶段就不会当做入门拳法了。
藏着掖着，纯粹是不想害人而已。
无论是太师叔祖还是其他几位师叔祖，都不甚在意什么门户之见。
温言说完，眼见对方不说话，他便道。
“你刚才说，你派祖师定下规矩，不可外传。”
方便问一下，贵派祖师飞升了吗？”
对方面色难看，不说话了。
温言立刻道。
“不要误会，我没什么恶意，我只是想确定下贵派祖师在哪。要是飞升了，我后面可以请我扶余山的长辈开坛请神，亲自请教一下。
要是我扶余山的人请不到，那我就厚颜去请老天师出手，给问一下。”
在场的人，神色变幻，一时之间，表情都有些精彩。
总部长面色沉稳，脸都微微抖了一下，有些绷不住了。
人家拿祖宗规矩来说事，很显然是在婉拒，或者是拉扯一下。
伱上来就说要请人家祖师亲自来请教一下意见……
以前……好像真没人这么干过。
总部长看了一眼老天师，老天师微微耷拉着眼皮，就像是入定了。
而说话的人，更绷不住了，哪有这么玩的？
“我派祖师，并未飞升。”
“哦，那就是寿终正寝，既然没有化作阿飘复苏，那想来不是在冥途，就是在……”
“咳……”老天师没绷住，轻咳一声。
温言琢磨了一下，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差点一秃噜嘴顺口说出来了。
“当然，要是你们愿意的话，我也可以亲自请人开坛，我亲自下冥途，将贵派祖师请来，我镇守大路口，在冥途里多少是有一点熟悉的。”
“……”
对方不说话了。
再说下去，他祖师说不定当场就被请来了。
如今这个时代，正好还是阿飘的版本，谁知道会不会真的请来了。
还是别口嗨了……
眼看气氛有点怪异，茅山掌教轻笑一声，接过了话茬。
他看向温言的眼神，一下子就顺眼多了。
这下好了，后面再也没人拿什么祖宗规矩说事了。
温言闭上嘴，继续出神，不再发言。
本来就是混一混，非有人要找事。
会议进行到后面，温言就拿出手机，搜了搜对方的山门。
来自东北，有萨满教派的意思，也有出马的意思，而且主要是练武，非常乱炖。
他看了看，大概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逮着扶余山说事了。
除了扶余山一直以来都很低调，就算是有所谓的排名，扶余山之前也一直都是三山五岳里最后一名，还有人想要取代扶余山的地位。
除了上述原因之外，还因为温言之前跑东北。除了封了白狐一族的路，还引着北方军区的人，炮轰了几个妖王。
这一派的人，多少也是受到了牵连，本来就看温言不顺眼。
现在想找个由头，那总不能找天师府之类的吧。
老天师亲自到场了，武当掌教，茅山掌教，都是亲自到场的，这人哪来的胆子当面掰头？
温言就是那个最软的柿子。
温言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搜了搜烈阳拳，的确只有第一阶段的，没有后面的。
他开始琢磨，会不会是真的有人，想要烈阳拳？

第420章 得罪人，关键信息
半天的会议结束，到了中午休息吃饭的时间，老君山的代表颜志崆，悄咪咪的凑了过来。
“你不会真的想把拳谱放到烈阳部里，有功勋的可以随便看吧？”
“既然有人想拿这件事架着我们扶余山，想找个切入点，那就给他堵死好了，讲道理没用的，人家不信。
你信不信，从中午休息的时间，就会开始传出去消息，我扶余山敝帚自珍。
到了晚上，就会传成三山五岳自己不拿出东西，却想其他人拿出看家的本领。
明天天亮，就会变成烈阳部联合三山五岳，清剿天下各山门。”
“呃……”颜志崆一怔，有些不太敢信：“不至于吧？”
“按照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我可能还保守了。”
温言拿出手机，给太师叔祖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开会的事。
太师叔祖的语气非常平和，似乎并不意外，还是那句话。
“你代表着扶余山去的，那相关事宜，你都可以做主。”
“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太师叔祖和诸位师叔祖做主，我不行，我来代替你们跑跑腿还行。”
太师叔祖是信任他，给了极大的权限。但他可不能真的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时，直接做了决定，事后再通知一下太师叔祖。
除非是遇到了紧急的事情，需要他立刻做决定。
非紧急情况，当然还是稳妥着点。
得到了太师叔祖的确认，温言便拿出手机，直接将烈阳拳的第二阶段上传到烈阳部，给设定了警示内容和察看条件。
实力不到一定程度，不准看，功勋不够的，自然也不准。
一般正常人，不会疯了，消耗功勋去看一个完全没用的东西。
那能达成条件，且还愿意去兑换的人，自然就是专门去找的。
有人舍得死，温言就舍得埋。
为了防止有人逼逼，温言上传的就是原版没翻译的内容，绝对保真。
至于他们能不能看懂，那关我屁事。
扶余山的烈阳拳之前还没这么出名，很多人的印象里，只是扶余山打基础的拳法。
再懂点的，才会知道，拳法有极大的缺陷，只有第一阶段有用。
这东西又不是第一天被人知道，现在被人提起，温言当然知道为什么。
无非是看到了温言，知道了温言参加过很多案子，也知道温言出过手。
有些人就觉得烈阳拳肯定不简单，大有我有烈阳拳的话，我也可以的意思。
有些人就是这样，喜欢由果及因，去给一个结果找各种理由。
温言倒是见多了这种人，就像他现在名头最大的地方，是他的武道天赋比秦坤还要好。
很多他不认识的人，还有一些前辈，说其他的时候，也都是揪着这点说事。
倒不是人家有什么恶意，可能是人家真的只听说过这点，甚至还有可能是来开会的时候，听见他发言了，找旁人问了问，才知道的这点。
在这之前，人家可能压根不知道他哪根葱。
而这其实才是正常情况。
就算是老天师，名头大到参会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要是走在路上的时候，不少没见过老天师的人，可能也只是以为这是哪個山的道长，看起来慈眉善目，很普通且很没特色的那种。
想要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实力有多强，其实很难的。
除了本身要强之外，还得对方有比较容易看出来或者感应到的特征。
就比如秦坤这样的走纯刚猛路线的武者，那的确是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他实力很强。
要是像蔡黑子那样的，一般人来看，这就是一个略有些啤酒肚的，典型的部门中老年领导的形象，压根跟武者不沾边。
至少之前，温言就真没看出来过。
温言完成了上传和设置，就不再管了。无论是有人想要也好，纯粹是找个理由找茬也罢，都无所谓。反正这种兑换都是有记录的，回头看看是谁消耗功勋兑换了就行。
只是想参考的人，必定是光明正大的兑换。
有别的想法的人，那大概率是走其他的路子，不会亲自去兑换。
纯粹的典籍，就是这样，可以很容易复制。
各山各派真正价值高的东西，是各种讲解，是曾经先辈们踩过的坑，是有经验的长辈手把手的教，而不是那些纯粹的典籍。
温言这边还在瞎琢磨着呢，手机就收到了提示。
有人完成了兑换。
打开一看，还真就是会议上找茬的那个家伙。
温言失笑，这家伙不会真的就是为了烈阳拳吧？
呃，等等，这家伙不会以为温言看不到是谁兑换的吧？
温言拿着手机，很久没这么无语过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第二个人兑换。
大家的功勋，可都是实打实的血拼出来的，没人会随便浪费。
正常人在兑换之前，看到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就会主动放弃了。
温言可是实事求是的加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有什么缺陷，练这个拳会有什么后果，都说的一清二楚。
先记下这事，反正目前来看，现在这人不是蠢就是坏。
要是他只是想逮着软柿子捏，找个由头说他自己的事，现在又真的来兑换了，那只说明这家伙蠢。
若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在这种场合，将扶余山当做出头鸟架起来，好达成他的目的，那这个人就是坏。
温言趁着下午的会还没开始，他就决定先看一下这个人的详细资料。
之前随意扫了一眼，确认了一下背景，知道多少跟他有些不太对付。
准备看之前，温言沉思了一下，然后问了黑盒一句。
“我现在要是用我的权限看更详细的资料，是不是会留下记录，所有权限跟我一样，或者比我高的人，或者拥有相关权限的人，都能看到我浏览过这些的记录？”
“并不全对，只有权限比你高，或者拥有相关授权的人可以看到你浏览这些内容的记录。”
“那谁看过这些记录，也会被记录下来吗？”
“是，察看游览记录，会比你察看内容更加严格，何时何地何人，用什么器材。察看了什么记录，察看了多久，统统都会被自动记录下来。”
“那么，伱若是去察看什么东西，会有记录吗？”
“会有。”
“那谁能看你的记录？”
“总部长。”
“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
“好，你帮我查一下我现在要查的这些东西的详细资料，然后转述给我。”
“好的，请稍等。”
温言带上耳机，自己回到了房间里休息，耳边播放着黑盒给他念的相关内容。
他之前大概看了下对方的山门，这些甚至都不算是保密级别的资料，属于在内部公开的东西。
毕竟，总不能来自什么势力，什么山，都要全部保密吧。
但更深一层，关于其个人的一些东西，那就不能随便看了。
温言只是觉得这人不太对劲，一会儿吧，他觉得这人纯粹是蠢。可一会儿他又觉得这人就是为了让人觉得他蠢。
他现在要是利用自己的权限去看这些内容，那肯定会留下记录，说不定别人还以为他太记仇了。
在旁人看来，会议上有争论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加上，让三山五岳出血，往外吐好处，甭管表面上怎么说，至少三山五岳之外的人，八成都是看热闹，暗暗叫好。
温言也是高强度网上冲浪过的人，当然知道看热闹的人，是什么心态，跟自己无关，或者对方跟自己不是一个阶层的时候，那就揣着手看乐子，乐子越大越好。
他躺在房间的床上，闭着眼睛，听着黑盒的播报。
对方这山门，姑且叫山门吧，传承的时间其实也挺久的。
早在几百年前，末法尚未降临的时代，他们主要是萨满教派的内容为主，最为人所知的内容，就是跳大神。
先祖、图腾、自然，乃是三核心要素。
但其内部派别众多，没有统一的典籍，没有统一的神名，特别混乱。
他们自己都未必能全部搞清楚，外人更不可能全部搞清楚，搞明白。
后来末法几百年，很多内部派别都已经湮灭在岁月里，彻底失传。
还有一些，就像是这次这个，主动拥抱了武道，以武道来作为立世根基，萨满教派的内容，渐渐变成了辅助。
靠着这样，才一直传承了下来。
到了灵气复苏之后，其作为辅助，越来越不重要的萨满教派的内容，则开始逐渐抬头，开始变得越来越重要。
而他们要立图腾，最快最直接，而且最容易获得力量的办法，自然是找妖了。
说起来，这似乎都是一种，可在北方那一大片地方，各地区别还是蛮大的。
有的是侧重妖仙，也就是狐黄白柳灰，但也有的是胡黄常蟒清。
所谓清，就是清风烟魂，叫做飘仙，其实也就是阿飘。
各地差别还是非常大的，有的地方，飘仙不上堂，有的则可以，不一定。
而温言现在查的这个，就属于飘仙可以出堂口的。
他们之前跟白狐是有合作的，但他们合作的白狐，去献祭召唤的时候，把自己给献祭掉了。
当然，对方可能以为这是温言干的。
但他们面上却什么也不敢说，毕竟，白狐自己作死，老天师一年到头都在悬崖云海镇守着，烈阳部也是千防万防，白狐却敢直接搞鲜血献祭，直接从那边召唤东西过来，尤其是他们还一副野心家的打算。
那些白狐死了，路被封了，谁也不能说什么。
就这，参与的人还都觉得温言心软了，这种事绝对不能心软。
而继续看，他们之前还有联系的一个柳仙，之前被一个大妖拉去助拳。然后，躲在山腹内，以为没事，然后连北方军区的人都没看到就被一波带走。
在然后，他们接触的一个阿飘，先是服毒，死了两分钟，被急救了之后，路上出车祸，又死了一分多钟，最后刚被救回来，又失了火，被彻底带走。
这种简直是极品清风候选，他们本来谈的不错，好吃好喝的供了一些时日，整天忽悠来忽悠去的，眼看就要成了，那阿飘南下，去了关中郡。
因为关中郡传出消息，有很多阿飘，拿到了身份，还有正儿八经的工作。
这阿飘想走正道，想要有朝一日得一个正果，这可以办银行卡的身份，简直就是一个可以降低硬性难度的梯子。
很显然，那已经被激起了上进心的阿飘，不想当飘仙，有了更高的追求。
而很不巧的，从关中郡传来的那些事，温言的名字是绕不过去的。
哪怕温言压根就不认识这些人，今天才知道他们，人家却已经知道温言很久了，没跟耗子一样牙磨的嘎吱作响，都算是能沉得住气。
温言听着黑盒的解说，叹了口气。
果然，做什么事情，大多数时候，让一些人获利，那说不定就会损害另外一些人的利益。
莫名其妙的得罪人，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为什么得罪的人。
以后做事的时候，还是得全面了解下情况。不然的话，只是得罪人还好说，可要是跟人结仇了，他都不知道。
说不定什么时候，跟人一起执行什么任务，就被人背后捅刀子了。
温言再让黑盒找了下，那个本来可以当清风的阿飘。资料上是有记录的，那阿飘也是个狠人，为了不靠近京都，硬是从东北，绕到了草原，绕行一千公里，又从草原西部南下，才到的关中郡。
中间还很讲规矩的，每到一个地方，就主动在烈阳部备案一下。甚至在路上还主动报了一次火警，因为他在外部尚未有明火的时候，就察觉到建筑内起火了。
这个时候，温言才知道，这个月外地的阿飘，想方设法前往关中郡的数量不少。
烈阳部都没法全部拦着，毕竟，这个时候去的，就真的只是想上岸，属于低风险，好管理，且属于可以被团结的那部分。
而这些阿飘里，的确有一部分，都有特殊的才能，关中郡烈阳部还真的又招了一些实习生。
就比如地铁里，就招了几个普通阿飘，来管理调解那些住在地铁沿线的阿飘们，这几个阿姨水平卓越，管理效果拔群，比烈阳部的活人管理起来还要好。
以前出什么事情了，遇到一些无赖的阿飘，喊一声做鬼都要被官府欺负，立马就会有些阿飘来凑热闹了。
但现在，那居委会工作经验极多的阿姨阿飘，一个月就能在一个片区恢复到生前工作水平。要是有无赖敢像以前一样喊，保准就得先被抽大耳刮子，其他阿飘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这活，烈阳部基层的活人成员，就真不能这么干，这么干很容易激化矛盾。
有普通阿飘开始被招募，参与到管理的工作里，意义就真不一样了。
要不是黑盒给他顺着往下查，相关的东西，都给他说了一下，温言还真不知道这些事。
难怪朱王爷说，他温言的名头，在阿飘那，可能更好用一点。
到了下午开会的时间，温言关了手机，继续去开会。
下午的气氛，比上午和谐太多了，再也没人挑事，也没人说祖宗规矩，更没人拿三山五岳说事。
温言摸鱼摸了一下午，到了会议结束的时候，温言出门，就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温小哥，留步。”
“恕我眼拙，前辈是……”
“河东州李氏，家传武道，我是当代族长。”
“噢，李前辈，您见谅，我也是第一次来开会，我谁都不认识。”
“温小哥，也别前辈了，现在不兴这个了，叫老李就行。”
“好，李老哥。”
“一起找个地方坐一坐行吗？我有点事情想要请你帮帮忙。”
“李老哥直接说，不用这么客气，只要我能帮上忙。”
“是这样的，我们族内，以前是有拳谱，也有剑谱。但是剑谱在几百年前的时候，遗失了。
而所有会的人，要么在外面出了意外，要么是战死了。
最后剑谱基本算是彻底遗失了，剩下的那点东西，也是完全没法练，很容易出问题。”
听说温小哥时常会走大路口，走过冥途。
我想请温小哥帮忙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见过我李氏的几个先祖。
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能还有剑谱，或者能不能给再传一下。”
温言听了这话，立刻叹了口气，道。
“李老哥，这恐怕有点难了，我说实话，我走过冥途，还不止一次。
但我走冥途的时候，见到的阿飘，全部都是没了自我意识的。
若是他们走出冥途，基本上都是立时就消散的结局。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有可能找到人，可能也无法交流了。”
“嗐，我也知晓这些事，但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是想来京城烈阳部看看。但烈阳部总部里，都没有相关的典籍，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请你帮忙问问。”
“行，李老哥你资料发我，我回头请人问问，有消息了，我就找你。”
温言跟人加了好友，这事就先记下了，回头下冥途的时候，试一试，对于他来说，的确是顺手的事情。
至于成不成，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而这边刚跟人聊完，又有人凑了过来，要跟温言加个好友，顺便聊聊，混个脸熟。
而于此同时，另一边，关中郡。
朱王爷接到了电话。
“喂，死老鬼，我还以为你不行了，这么久才给我回电话，是问出点什么事情了吗？”
“哦，好，我明白了，人就在关中郡？还就在郡城是吧？行，我知道了。”
朱王爷挂了电话，吩咐下去之后，到了天黑，就见一辆纸扎车，行驶在路上，冯伟和童姒，被司机载着，一路来到郊区的一片墓园。童姒眼睛一眨，化出重瞳，看向墓园，立刻看到了密密麻麻数不清楚的阿飘气韵。
“那边，找到了，又是中毒死，又是车祸死，又是被烧死，他这特征倒是明显的很。”
“这地方这么多外来的阿飘吗？”冯伟有些吃惊，显然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嗐，这里的房子便宜啊，跟城中村似的，一座坟里，分上下左右，主人家住一间，租客住一间，而且也就这里管理没那么严格。”开着纸扎车的司机，对这些事清楚的很。
带着冯伟和童姒，来到墓园的其中一行，冯伟伸出手，敲了敲墓碑前的砖。
“嘿，刘儿，在不在？”
墓碑后面，一个阿飘飘了上来，那阿飘全身黑紫色，身上还时不时的冒出一点黑烟。
“你们谁？”
“朱王爷派我们来接你。”司机回头指了指停在山坡下面的那辆纸扎车。
浑身紫黑色的阿飘一看那辆车，顿时没那么警惕了。
关中郡的阿飘都知道，有这么一辆纸扎出租车，甚至可以拉活人，还没有被烈阳部制裁。
车辆一路到了朱王爷这，紫黑色的阿飘，见到了朱王爷。
“我听老鬼说，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
“是温言要问这些事的是吧？”紫黑色的阿飘反问了一句。
“是。”
“那我要见温言，只有温言来了，我才会说。”
朱王爷也不生气，反而笑道。
“你想要什么好处，尽管说，这件事上，你要是给的东西有价值。那么我也可以保证，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不行，我要是说了，你保不住我。”紫黑色的阿飘死不松口。
“行，那你等着。”朱王爷一听这话，反而放心了点。
之前温言请他找人问鬼财神的事情，他这里是没什么消息的，他找的老鬼，给了他一个名字，说这个人知道。
如今看这情况，似乎还是真的知道什么猛料。
朱王爷直接当着对方的面，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温言啊，在哪呢？”
“哦，在京城开会呢啊。”
是这样的，你之前不是让我找人打听点东西吗？
今天我那老友，给我推荐了一个阿飘。
他应该知道很多事情，但是我他不太信我，他说只有你来了，他要给你说。
行行行，我知道了。”
朱王爷挂了电话，看着那阿飘。
“等着吧，估计两个小时，人就到了。”

第421章 七次招魂，各不相同
温言接完电话，立马叫车出城。
从城里出来去郊区，晚上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之前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半夜里半个小时就到了，而且还没超速。
走在路上的时候，温言看了下手机上的资料，之前那位三晋郡河东州的李氏发来的。
对方说的时候，温言感觉不熟，可这边稍稍看了一下公开的资料，就发现他对这个李氏族群的事迹，倒是非常熟悉。
从三四十年前，到八九十年前的时代里，这家都出过不少英雄人物，有几个温言小时候都听说过。
当年这李氏不少传承断绝，也跟这個有关系，八九十年前的时候，时逢乱世，李氏当时在河东州的族人，几乎被外敌屠戮殆尽。
如今这一支，都是刚好在外参军的人。在战争结束之后，回乡重新建立起来的。
温言看了看，倒是根正苗红，难怪这次会被邀请参会。
现在他正好要走冥途，就顺手试一下吧。对于他来说，试一下的确不是太难的事情。
到了最近的荒坟，冯伟和童姒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进入荒坟，到了冥途，中间不出意料的，又路过了一下大路口。
看到大路口，温言对冯伟和童姒道。
“稍等下，我顺手做个事情。”
温言换上了鬼神天敌的称号，直接一个暴烈大日加持，开始招魂。
祭坛的虚影浮现，幡旗招展，他从李氏给的名字和人物资料里，距离现代最近的一个人开始召唤。
当他喊出对方的名字时，脚下的金光延伸出去，消失在视线里。但很快金光大道便又重新返了回来，什么都没有。
温言眉头微蹙，这跟他那次给自己招魂，卡了bug不一样，这次明显是有反应，证明的确有这么一个人。
结果却是却没招到，而且是他以暴烈大日加持的情况下，依然招不到。
这就不太正常了，证明招魂的阻力，已经大到他招不到的地步。
温言换了一个，按照时间顺序，从时间最近的人，一路向着过去逆推，老李给了五个人的名字，他一一试了试。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都一样，有金光大道延伸出去，却什么都没带回来。
到了第五个的时候，就见那金光大道刚延伸出去没有多远，便能在温言眼前崩断。
温言脚下的祭坛都随之遭到反噬，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温言挥了挥手，散去了祭坛，他看向一旁的童姒。
“看到什么了吗？”
“太刺眼了，没敢看，看了眼睛都得瞎一段时间。”
温言有些遗憾，也没勉强童姒去玩命。
本来他只是顺手试一下，他之前觉得可能是有俩结果，要么是招不到，早已经消散，要么是招到了，来的只是毫无意识的阿飘。
但没想到，老李给的五个名字，全部都有。但是五个全部都招不到，尤其是最后一个。不但受到的阻力极大，连金光大道都受到了反噬，直接崩断，强行中断了招魂。
温言一时之间，都觉得第五个名字，是不是已经飞升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大反应。
但是也不对啊，要是飞升了，或者地位太高，那金光大道压根就不会冲出去，在开始的时候，就会被强行打断。
温言记下了这事，回头找人问问。
几次招魂，遭遇的感觉，似乎都不太一样，这就太不对劲了。
顺着路继续向前走，从关中郡出来，就在朱王爷家旁边。
跟着进去之后，温言就看到一个很特殊的阿飘。
那阿飘浑身黑紫色，皮肤上偶尔会浮现出一丝龟裂，里面会冒出火光，时不时的会飘散出来一些黑烟。
“三死清风。”
“曾经极其罕见的，几乎不可能出现的特殊阿飘。”
先是中毒死，被救活，再车祸死，被救活，最后被烧死。
一人经历了三种死法，每一次心跳都停止跳动，灵魂开始脱离身体，却都被现代医学抢救了回来。
此乃极其罕见的清风胚子。
若是得了供奉出堂，一切顺利的话，其一人便可撑起一堂。
便是不化清风，自身也是极为罕见的三天赋阿飘。
若走正道，未来不可限量。”
“事实上，他已经被忽悠瘸了，马上就要迈出最后一步了，被某些人做的事情影响，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的有点多了。
眼看他印堂发黑，死兆星在闪耀。
如今，他又踏上了十字路口，要做出关键性的选择了。
请开始你的表演。”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了一眼那阿飘，的确是够黑的，都烧焦了能不黑吗？
看了一眼，温言就知道，这阿飘就是之前黑盒给他讲解里提到的那个阿飘。
应该不太可能再有同样一个遭遇如此丰富，死去活来，还能变成阿飘的家伙了。
温言迈步进入堂内，先跟朱王爷打了招呼，然后问道。
“王爷，这位兄弟过来，是用的什么理由啊？”
“我听说了有个奇特的阿飘，专门请过来见见，多正常的事情。”朱王爷笑眯眯的回了句，然后瞥了一眼三死阿飘。
“不过，他来这里之后，的确有其他阿飘在打听他来这里干什么。”
三死阿飘神情微微一变。
温言了然，朱王爷的确经常干这种事情。甚至于很多普通阿飘，实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有人给带到朱王爷这里，朱王爷也都帮。
还有平时朱王爷也都是积极为阿飘们争取利益，至少在关中郡，那是很受阿飘们尊敬的。
朱王爷见个阿飘而已，多大的事，一年发生个百八十次都正常。
要是还有人打听，那打听的人，要么是新来的，要么是别有用心。
尤其是，消息能传到朱王爷这里，那就肯定不是随口问了一句这么简单。
温言不用问也知道，那个打听的阿飘，八成已经被控制住了，就算没有，那至少已经被掌握住行踪了。
温言拱了拱手，道。
“承蒙兄弟看得起，我是温言，大兄弟如何称呼？”
“我叫付福，东北人。”付福看着温言，感受着温言身上阳气，他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假的，明明有如此澎湃的阳气，却极为内敛，自然散发出来的，也没有那种压迫阿飘的感觉。仅仅这一点，就特别符合付福想象之中的温言。
“听说付老哥，是知道点什么事情，要等我来了才说。
付老哥先别急着说，咱先聊聊老哥你有什么顾虑。
先解决了顾虑，再说事情。”
“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不用担心。”一旁的朱王爷补了句。
付福神情变化，他的确没想到，温言压根没急着问正事，而是先解决他的顾虑问题。
如今听了这话，他心里反倒是没什么顾虑了。
之前在东北的时候，他被一群人和阿飘，还有其他的东西围着，给他画了不少大饼。但都是只说好处，没有一个一上来就先打算解决他各种顾虑的。
他生前不是什么特别优秀的人，死后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阿飘。
其实他对死前的过程，并没有特别大的感觉，甚至都没太感受到死前的痛苦。
他想要的，跟绝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对兜底下限的需求，远超于对于上限的期待。
尤其是变成阿飘之后，安全感被击穿，他更想要一个可以确定的，稳妥的，可以兜底的下限。
而很显然，对于神州的普通人来说，你让他相信一个地方小教派的人？还是相信烈阳部？
尤其是烈阳部这边已经有了明确方向和成功案例的情况下，那根本不用选。
付福之前一直很不安，现在，他是真不后悔跑了那么远，跑到关中郡了。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顾虑，我就一起说了。”
之前在东北的时候，有个搞堂口的人找到了我，他想让我去上堂当飘仙。
我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见过了不少其他阿飘，还有其他的妖。
我听说温小哥，就是在一个狐妖嘴里听到的。”
“哈……”温言失笑：“东北的狐妖，肯定不会说我什么好话吧？”
朱王爷也笑了起来。
“妖就是妖，有脑子的不多，他们哪知道更深层的东西？”
要么，是被打怕了，怕到背后都不敢说你坏话。
要么，就是拿到好处了，背后说你好话。
他们哪知道太多事，风言风语听了两句，可不就只会说你坏话了。”
付福笑了笑，算是默认了温言的问题。
“我听说了温小哥之后，就自己去其他阿飘那打听了一下。所以就一路来了关中郡，当了个关漂。
他们要给我立个牌位，带我去过一个地方，我当时就在那附近，见到了过鬼财神的庙。
这个鬼财神，就是前些天被那边烈阳部端了的那种。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庙，其实就是鬼财神的庙，之前还有阿飘去拜过。
我当时知道了这个，还问过一个出堂的黄仙儿，他说那算什么鬼财神，真正的鬼财神庙，就在不远的地方。
当时我都基本快确定，要留下来了，那黄仙儿也没遮掩。
他告诉我，跟我打交道那堂口，就是少数带‘清’的堂口，在我之前就有。
不是那些帮着做事的阿飘，而是供奉的鬼财神。
他们这些年经营困难，什么都不敢做。
之前有堂口出堂，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做。
我听说以前出马的弟子，都是三十岁以上，性情稳定，意志坚定才行。
现在二十岁，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合不合适都敢给上，小孩要装逼，他们也敢给弄。
有些更是强行出堂，弄到最后连累六亲，流年不利，灾祸不断。
后来被烈阳部重拳出击，收拾了一波，才都老实了下来，立了规矩。
我这堂口这些年听说经营的不错，没干过这些事，也基本没怎么缺过钱。
然后，我才知道他们是供了真的鬼财神，按飘仙来供，按神来奉。
我从东北跑出来了，一部分原因，是想来关中郡闯闯。
另一部分原因，我是在听说烈阳部端了一些鬼财神的小庙之后，我就觉得他们那艘船八成是贼船，我就先跑了。
中间的路上，我每到一个地方，都去当地烈阳部里备案一下。
就怕他们觉得我知道的有点多，把我给收拾了。”
温言听到这，有些愕然，这才是付福每到一个地方都备案，极其遵纪守法的真正原因？
是了，难怪他能走这么远，一路安全抵达这里。
他中间还立过功，本身又特别有标志性，一路都是走大道。这种情况下，谁敢收拾了付福，那保准被烈阳部抓到小辫子。
按照温言看的资料，最近诡异的火灾，都在变多。
关中郡烈阳部，还真准备招募付福这样的阿飘，让其作为特殊消防。
“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吗？”
“知道，在那里其实挺出名的，只不过那个庙并不是主供奉财神的，财神像是在后面的一座殿里。”
“供奉的是哪个财神？”
“既然明面上有庙，那供奉的是哪个财神？”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明面上那个。”
“牵扯到的人，伱知道都有谁吗？”
“知道。”付福飞速给说了几个名字。
其中就有温言开会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家伙，温言拿出手机，记下了名字，直接喂给了黑盒，黑盒立刻给他显示出来一些公开的资料。
都是当地萨满教派的人，而且这几个人里，还有人不是一个堂口的。
但跟着，黑盒就给出了这些人的最近动向，温言一眼就被其中一条吸引了注意力。
其中有一个人，已经南下去了南洋，说是响应了南洋那边的忽悠，去搞不死树相关的事情了。
温言收起手机，看向付福。
“你安心在这边待着，不用担心，但为了你的安全，最好还是别让人知道你见过我。
后面就请朱王爷将你推荐给烈阳部，你之前有提示过失火。
而据我所知，烈阳部的确准备筹备火警的事情，有对应才能的阿飘，是有名额的。
你的能力是肯定没什么问题，朱王爷推荐你，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这也很安全，朱王爷为人热忱，已经推荐过很多次其他阿飘了，不会有人觉得有问题。”
说到这，温言转头看向朱王爷。
“王爷，这事可得你帮忙了。”
“小事，等天亮了我就去做这事。”
付福连忙站起身道谢，他对什么工作没要求。但是身为阿飘，要是能拿到烈阳部的工作，那肯定是有身份的，而且，他现在的确擅长这种工作。
让付福在朱王爷这住下，温言继续跟朱王爷坐在一起聊。
“你就这么容易信任这家伙？”朱王爷给温言斟了杯茶，笑着问了句。
“他的眼神，跟我还没考进殡仪馆之前，一模一样。
他想要的，不是多强，他只是想要一个安全感，一个稳定的工作。
尤其是，他现在是阿飘，他更需要的是这种安全感，而不是什么变强。
要是这次我看错人了，那我也认了。”
朱王爷笑眯眯的举了举茶杯。
“敬你一杯。”
温言嘴上这么说，可朱王爷的话，却还是给他提了醒。
他看了看资料，他不想把人想的那么坏，心思多么深沉，但他可以把其他人想的坏一点。
比如，那教派的人，在付福刚死，刚变成阿飘，就找到了付福，这中间有没有什么隐情？
说实话，温言总觉得一个三死清风，太走大运了。
尤其是一个背地里拜鬼财神的家伙，那就别怪温言阴谋论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付福的遭遇，其实就不是单纯的意外？
跟朱王爷聊了聊，温言就准备连夜走冥途去京城，明天还得去会议上摸鱼。
他就让黑盒查了下，付福死的那场火。
查了下，当时几乎瞬间就燃烧了起来，然后火势便大到很难及时扑灭的地步。
当时除了付福之外，还有俩人，也是受害者。
这事没到烈阳部手里，是普通的案子，原因是电池起火。所以火势很快，而且很难扑灭，等消防车到的时候，人早就死了。记录很完善，只看记录没什么问题。
可温言想到，最近似乎越来越多的火灾很古怪，他就让黑盒调出了其他两人的资料。
到了冥途，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温言又试着召唤了一下。
第一个人，金光大道飞了出去，但回来之后什么都没有。
温言微微一怔，又来？俩普通意外身亡的人，他都招不来了？
他试了试第二个，金光大道飞出，温言又感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他顺着金光大道望去的时候，昏黄的光华，在前方闪耀。就像是一个灯光暗淡的灯笼，似有似无，挡在了那里。
在那暗淡的光辉之下，密密麻麻的阿飘，顺着暗淡光辉的指引，冲上了金光大道，飞速的涌向温言这里。
温言面色一冷，看着大批的亡魂出现，只是静静的看着。
那些亡魂顺着金光大道冲过来之后，立刻发现这里似乎是冥途。
他们想要回头，却已经来不及了。
几百个亡魂坠入冥途里，惊慌失措之下，只是一个转身，便彻底迷失在这里。
温言一抖手臂，灰布飞出去，飞速的抓住了几个明显还有灵智的阿飘，将他们全部抓住。
而剩下的亡魂，冲入冥途，迷失在这里，只能永远的向前走，再也无法离开。
温言顺着金光大道望去，那个光辉暗淡的灯笼，还飘在那里，挡在那里，距离极远，金光大道都不能将其拉过来。
温言散去了金光大道，冷笑一声。
嘿，一天之内，所有的招魂全部失败。
尤其是最后这两次，明显是有人挡着，防止有人招魂。

第422章 投石问路，权限不足
温言站在冥途，看着被灰布包裹着的几个阿飘，而剩下那些阿飘，基本上在落入这里的瞬间，便彻底迷失，被本地的无数亡魂裹挟着，什么都做不了了。
温言看向冥途里的无数亡魂，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能帮个忙吗？让那些闯进来的家伙汇聚到一起。”
他本来只是试试，毕竟这里的亡魂，基本都是毫无意识的。
但没想到，他喊完之后，那些顺着路一直往前走的亡魂，便汇聚到一起，将那些新闯入的家伙，全部给挤到一边。
有个可能还有点意识的闯入亡魂，还在迷失之中挣扎，被一个老大爷亡魂抽了一巴掌，给抽了回去。
温言看得一愣一愣的，那老大爷亡魂眼神空洞，明显是没自我意识了，这脾气还这么爆啊。童姒看了看大路口的两盏魂灯，又抬头看了看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一直洒下柔和暖光的路灯，他倒是没什么意外的。
温言一個活人，可能能知道，能明白，却绝对无法感同身受，这里普普通通的暖色路灯，对于这里的亡魂来说有多重要。
没有意识，也不耽误这些亡魂，排挤那些不怀好意的闯入者。
冥途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包括亡魂阿飘。
温言看着被一大堆亡魂挤到路边的闯入亡魂，拱了拱手。
“多谢诸位了。”
他在随身的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一个玉质的囚笼，抓住那些亡魂，一个接一个的给塞进去。
很快，那色泽温润的白色玉雕，飞速化作了灰色，最后化作了黑色，阴气森森，寒气逼人，拿在手里都能感受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等装完了之后，温言将那几个明显有意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阿飘单独封起来。
然后他从大路口上去，回家重新拿了点东西。
之前去开会，干架的装备都没拿多少，这次都带上。
顺便又取了几把香，重新下冥途之后，他以自身阳气点燃了香，举着香向着四周示意。
“多谢诸位帮忙，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请。”
他将三把加持了阳气的香插在了大路口，所有路过这里的亡魂，都能顺便吸点，多少是个意思。
行走在路上，他也举着一把香，算是让那些走过的亡魂都蹭点好处。
从京城郊区出来，温言让冯伟和童姒先回去，他一抖灰布，将之前抓到的几个亡魂放出来。
“说吧，我赶时间，叫什么，哪来的，怎么回事，都痛快点说完，我不是专业的审讯专家，不太懂怎么审讯。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我当场把你们打的魂飞魄散，都没一点毛病。”
其中一个阿飘阴着脸，嘿嘿冷笑了一声。下一刻，就见灰布嗖的飞来，将其死死的束缚着。
温言拿出烈阳部发的手机，对着这家伙拍了一张照留底，然后打开了匹配，对着对方照了照。
很快，就给出了一个身份信息。
这阿飘还是现代人，十几年前挂了，死的时候，也是有正经的手续，这家伙还正好赶上了补换新一代身份证，也因为跟人在街上干架，留下了记录。
温言继续给其他几个阿飘拍了照，有的能识别出来，有的识别不出来，识别不出来的应该都是死的比较早。
温言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打量着眼前的阿飘。
“横的很啊，这么横还不是被人当街砍死了，死了之后还这么横，看来胆子是真大，我最后问一句，说了就说，不说了别耽误我时间。”
那阿飘也不说话，只是冷笑，温言点了点头，看向其他几个阿飘，也没人愿意说。
“好，都是人才，出来混，讲义气，可以。”
温言拖着几个阿飘，从京城的郊区，迈步向着城区前行。
越是向里走，几个阿飘就开始难受了起来。
京城的防护级别是最高的，他们这种没被授权，本身就带着恶气的家伙，越靠近就会越难受。要是到了烈阳部总部那一大片区域，连活着站在那里的能力都没有。
温言这边走了没多远，就接到了电话。
“温言啊，这是搞的哪一出啊，有什么事，直接通知下我就行。”总部长的大秘，语气里带着些许疲惫。
天还没亮呢，他就被电话吵醒，也不知道温言哪来的这么大精神头，晚上不睡觉，跑出城一趟，现在又拉着几个亡魂，从郊区往城区走。
“不好意思啊，我被阿飘袭击了，现在准备带回去。”
“被袭击了？京城附近还有胆子这么大的阿飘？”大秘有些震惊。
“在冥途。”
“啊？”大秘更懵了，你大晚上的不睡觉，通宵去冥途？
“白天的时候，老李拜托我点事，我睡不着，就早点去的做了，没想到最后变成这样。”
温言没说清楚什么事，大秘也没细问，他念头一转，立刻道。
“那你稍等下，你这么带着几个阿飘往城区走，最多到四环，他们就得消散。”
“好嘞。”
温言等了几分钟，就见一辆停在了他面前，几个值班的外勤走下车，轻车熟路的取出装备，将这几个阿飘收容。
“大晚上的还得麻烦哥几个。”
“不麻烦，不麻烦，哥们还有这种事，直接喊我就行，方便。”领头的队长一脸大胡子，笑起来的时候，胡须都像是在抖，特有喜感。
他们本来是在巡逻，接到电话这边有任务，有几个袭击烈阳部专家的阿飘，立马油门踩死冲了过来，没想到过来之后，是白捡了功勋。
“我叫崔琰，温专家，咱加个好友，留个联系方式？”
“甭叫专家了，太别扭了，叫温言就行。”
温言拿出手机，加了好友，崔琰满面笑容。
“温哥儿这客气的，有啥事直接一个电话招呼一声就行，这京城啊，想要抓点阿飘，那叫一个难哟，这次听说大秘都醒了，专门吩咐下来的。”
“我哪知道京城这摄像头这么好，郊区都有特制摄像头，我才没走多远呢，电话就打过来了，弄的我也贼不好意思。”
走在路上，温言跟这些外勤聊，他们都是闲的抠脚。
巡逻一个月都未必能见到俩阿飘，闹事的就更少了，而能闹起来的，那就不是他们能解决了。
别看在京城这边福利待遇好，可压根没有攒功勋的机会，有点冲劲的，都想去别地方的烈阳部。
起码有各种小案子积累经验，慢慢积累功勋。
本地倒是有阿飘，可都闹不起来，跟关中郡完全没法比。
这次算是白捡了点功勋，一个个都高兴得很。
到了总部，温言目送着那几个阿飘被送去关押审讯。
这次他压根就没打算隐瞒，就把这几个阿飘扔过来，就当投石问路了。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温言拿出手机，敲了敲屏幕。
手机的角落里，便弹出来一个黑盒的图案。
“我说，你来画。”
“好的。”
“一个灯笼，整体上看，应该是一个八角灯笼，光亮是昏黄色的，也有点像影视剧里的那种道具宫灯，上面有一些图案，非常模糊，看不清楚。”黑盒立刻给生成出来一版图片，让温言选择。
温言选择了其中一个。
“跟这个更像一点。”
修修改改，弄了几分钟之后，温言看着最后一张图片，跟他看到已经有九成像了，但也仅仅只是外形像而已。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看看记录里有没有匹配的东西。”
几秒钟之后，黑盒给出了回答，然后给列出来三个图片。
“匹配程度最高的只有45%相似度。”
一个是烈阳部收藏的奇物，灯笼的光，可以将阿飘等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照出来，让普通人也能看到。
一个是曾经的一个已经结案的案子相关，灯笼是证物。
一个鬼市相关，曾经有一个鬼市，开张的时候，就会在入口挂一个灯笼。
没有符合的，但温言看着最后一个灯笼。除了都是八角灯笼之外，别的地方，相似性不大。
可温言看到这个灯笼，就觉得这风格和感觉，倒是真有些相似。
“最后这个灯笼是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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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一个鬼市，一个只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的活人鬼市，却被阿飘光顾，后来出了事，便消失了，这个灯笼就是那个鬼市开张的时候，会挂在入口处的标志。”
温言之前听说过这个故事，自那之后，鬼市就特指罗刹鬼市了，而活人的鬼市，再也没人敢用这个名字，老老实实的叫黑市了。
以前有黑市，有鬼市，是分开算的。黑市一般都是涉险违法，或者是踩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的东西。但里面的售卖，就真跟市场似的，摆在那里等顾客来。
但是鬼市一般都非常隐秘，地点隐秘，也基本不会在场地里摆个摊等冤大头，从卖家到买家，都恨不得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里面什么鬼东西都敢卖，且基本没有能合法买卖的东西。
而神州本土的鬼财神，出现的最典型的地方，就是在鬼市。
“把那个倒闭鬼市的资料发我。”
“您是要相关联的所有资料吗……”
“是。”
“您的权限不足以察看所有的资料。”
“嗯？”温言一愣，瞬间来了精神。
之前就听过这个故事，但那时候，他只把这个东西当成有关联的一部分。
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啊。
竟然在这种地方找到了关键的东西。
温言失笑，他现在可是在烈阳部在总部。
他权限不够，这不是有人权限够吗？
现在他可是相关方，而且被阿飘袭击了，又牵扯到鬼财神，他有绝对足够的理由，直接找总部长要权限。
看了看时间，等等吧，等到天亮再说。
他继续问黑盒。
“那个鬼市的灯笼，在烈阳部吗？”
“没有，只有类似的照片。”
“这个灯笼的来历，有记载吗？”
“没有直接的记载……请稍等。”
温言都准备洗洗睡了，黑盒给传来消息。
“我查到这个灯笼是纯手工制作，且相关技法有一定难度，相关材料的处理也很麻烦，我找到了以下可能会掌握这些技法的地方，以下列表按照可能性由高到低排序。”黑盒给列出来一个长长的列表，里面还有简略的介绍，像是公众号似的。
总共十几个选项，温言还是第一次知道，叫灯笼之乡的地方，都有十几个。
这十几个地方，从京城附近到东北，再从关中郡到天府郡，再到南武郡，统统都有。黑盒无法分辨出来有些不能量化的东西，但都给了温言参考图。
温言看了几个，关注到其中三个，一个天府郡，一个关中郡，还有一个在南武郡。
温言不太懂技法，但纯看对比和感觉，这三个地方最有可能，再加上他仔细看了下详细说明，对照了一下技法和选材的问题，还是这三个地方最有可能。
虽然都叫灯笼之乡，可传承的技艺和风格，内核，都是大不相同的。
就比如北方的一些地方，他们擅长的，就是扎大红灯笼，那种技法和材料，其实都不适合八角灯笼。
看到这，温言便收起了手机，趁着天还没亮，先睡一会儿。
他根本没管那几个被带走的阿飘，他现在睡的很踏实，该慌的是别人。
说实话，他倒是希望有胆大妄为的家伙。在这个时候，将那几个阿飘灭口，或者放掉之类的。
这样事情反而简单了。
温言很快睡去，他的手机上，一个黑盒的图标，悄悄的从手机屏幕上退到到了屏幕之外，消失不见。
温言想的没错，该慌的是别人。
温言大摇大摆的拖着几个阿飘进京城，直接给摄像头拍到了。哪怕现在天还没亮，知道这事的人，已经有不少了。
东北的一座小山村里，一个中年人握着手机，满头大汗。
“是，我也不知道啊，我哪知道，我以为这是哪个神婆在问米，我怎么可能知道有人在冥途里招魂啊。
这……这不是有病吗！
谁？温言？哪个温言？”
“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还有哪个温言！”电话里传出了咆哮声。
“哎哟，我的天，这家伙是不是莽啊，简直有病，我哪想得到啊，我就是看有人招魂，一次不行，又来一次，这我能忍？我哪知道会是这样，你别骂我了，骂我有什么用啊，现在该怎么办？”
“伱问我，我问谁去！有几个阿飘被抓住了！
那温言也是没脑子，带着那几个阿飘。直接进京城，直接被摄像头拍到了，触发了警报。”
现在那几个阿飘都进烈阳部总部了！
你说你是不是没脑子，天天吃猪脑，你都快变成猪脑了！”
“啊……那……那……怎么办？”
“现在，立刻，马上，赶紧滚，向北也好，向南也罢，反正赶紧滚，滚不了你就赶紧去死，现在就死的透透的，尸体也别留下，绝对不要牵连到别人。”
“可是，我在记录里已经死了啊，死亡证明都开过了，记录里也火化了，我怎么跑啊，万一被拍到……”
“天亮之前，你要是还在神州，我就亲自过去弄死你！”
嘭的一声，电话被挂了，听那声音，应该是电话给摔了。
中年人满头冒汗，这次是闯了大祸了，他这辈子都没听说过，有谁敢在阿飘汇聚的地方招魂，这不是没事找事，找死吗？
至于冥途这种本身就极为凶险，更是亡魂汇聚最多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招魂，压根就不存在他的认知里。
放出去的那些阿飘，投入别的地方，可能都是不小的威胁，可投入到冥途，就约等于要用一盆水，把一条江给淹死。
中年人赶紧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箱子，里面有现金，有证件。
幸好之前，他就有所准备，他本人早就诈死，死亡证明都开了，现在倒是不怕有人查到他身上。
他迅速取出的一个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再带上了皮帽子，把脸也围起来，开着车飞速离开。
而另一边，京城里也有些人睡不着了。
李氏的族长，天不亮，就出现在烈阳部总部里。
他端着一个保温杯，坐在一个冰冰凉的长椅上，从这里，能透过走廊门口的玻璃，看到里面的走廊，还能看到一部分审讯室的门。
烈阳部总部，便是晚上，也是人来人往，匆匆忙忙。
有人看到老李坐在这里，就过来问了一下。
老李端着保温杯，抿了一口，还吐了口茶叶，不紧不慢的回了句。
“睡不着，过来感受下这里的气氛，回去了好教育后辈，他们也学学。”
来人顺着老李一直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暗暗苦笑。
“这里可是总部……”
“你想说什么？我只是坐在这里而已，要是不欢迎，或者不行，那我现在就滚蛋。”
“得，您坐……”来人不敢多说，赶紧退走。
温言毫无遮掩的带阿飘进京，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
老李听说温言连夜出城，去下了冥途，还在冥途里被阿飘袭击，把袭击的阿飘带回来了，他立马就清醒了，洗了把脸，打了俩电话，就直接坐在这里等着。
烈阳部之前又不是没发生过，有人勾连嫌疑人的事。尤其是阿飘，进了烈阳部，就在里面消散了，这种事也发生过的。
老李当然知道温言去冥途干什么去了，也知道什么情况下，阿飘能莫名其妙的跑到冥途去袭击温言。
除了招魂还能有什么？
他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听温言在会上说起，当时脑子一热，便厚着脸皮来请温言帮忙。
哪想到，温言当天夜里不睡觉都要先去给他帮忙，还险些栽在了冥途。
他现在要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管，那还是人吗？
老李什么都不说，亲自坐在这里，坐冰冰凉的长椅，就蹲在这里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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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讨要权限，尘封案子
烈阳部总部的审讯室，其实用的很少，用上的时候，大都是审讯活人。毕竟职业者也好，异类也好，很多都挺危险的，而限制手段，基本都是以限制人身为主，很难彻底限制住。
阿飘会被带到总部审讯的，那更是少之又少。因为但凡犯事比较大，有资格专门被带到这里的阿飘，基本都是被当场清空弹夹了，压根用不着带来。
而今天审讯室里蹲着几个阿飘，内部的人，比这这些阿飘还紧张，审讯室里，三个摄像头，四种感应器，全部都开着，还有人一直在盯着摄像头，加上应急装置。
而且，今天的应急装置，都被要求关了自动，知道的人都明白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了防止甩锅给机器。
每个经手的人都清楚，这几个阿飘绝对不能出事，最次也绝对不能在自己手里出事。
南武郡出现叛徒，串联受审人员的事，才发生不久。
除了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之外，其他烈阳部的人，也只是知道出了这么个事，也只知道后果很严重。
而这已经足够其他人加倍谨慎了。
天色放亮，夜班的人开始下班，而白班的人，基本都是在没什么紧急任务情况下。除了一线外勤之外的人，比如，审讯专家。
老李很执拗，坐在外面拿着个手机刷手机打发时间，等到天亮了，有熟悉的内勤给他带了包子和豆浆，他就坐在长椅上，啃着包子喝豆浆，特像上京治病的病人家属。
总部长就在总部住着，进入到这一层的时候，远远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无奈，偏偏还真没办法说什么。
人家又没说不信烈阳部，就是闲得发慌睡不着觉，谁还能说什么？
总部长没过去，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信任这个东西，建立很难，打破却很容易。
烈阳部的人遍布神州各地，人太多了，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保证部门里的人，每个都是毫无问题，更没法保证他们以后不犯错。
只能在规则上做好限定，平日里做好预防。
这也是为什么烈阳部明明人手匮乏，总部长却一直不主张快速扩招的原因。
想招人，那的确不难。
但众所周知，人多了，效率未必会变高。
难的是人忽然变多了之后，怎么控住得住，怎么让这些人提高效率，而不是反过来降低效率。
怎么维持着人员的基本素养，甚至提高原来的平均水平，而不是让蛀虫的比例和数量都提高。
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一个扩招能解决的，至少目前，维持着掌控范围内的每年递增，也比贸然扩招好。
之前关中郡开始招募阿飘，除了关中郡特有的情况在，招募阿飘已经是现阶段最优解，也是以后的大趋势，也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先当试点。
总部长来到办公室，例行倒了一杯茶放在旁边，开始处理一天的公务。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没插手，也没做任何指示，至少表面上，他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什么事都插手，什么事都表态，并不好，一切按照规矩来就是了。
要是按照一般程序，阿飘是肯定不会被带到这里的。但那阿飘在冥途袭击温言，温言出来的地方就在京郊，那这的确算是京城烈阳部管辖范围。
总部长看了看日程，开始看今天的文件，有人敲门。
“进。”门被推开，温言先探了探脑袋看了一眼，看到总部长在，咧着嘴笑了起来。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去逛了一圈，现在还这么早起来？”
“年轻人精力旺，觉少。”温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豆浆包子：“还没吃早餐的吧，我专门去食堂买的，食堂这包子是真不错，皮薄馅大，蒸好了之后，韭菜都是翠绿翠绿的，看着就有胃口。”
“……”总部长很少有这么无语的时候，他现在也开始怀念蔡启东了。要是蔡启东还在，温言就不会跑到他这里。
“先吃点吧，我问过大秘哥了，您这还没吃呢，平时要是没有外出，不需要见人，就喜欢这个韭菜素包子，大秘哥昨天二半夜被吵醒，现在还忙着呢，我就替他带来了。”
温言上来就一顿逼逼，把总部长所有要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眼看温言一点都不见外，坐下就开始拿着包子吃，喝个豆浆，似乎都因为有点烫，发出一阵吸溜声。
总部长没辙，起身来到小茶几这边，跟着一起吃，他的确还没吃早饭。
吃着简单的早饭，温言在旁边说了下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晚上本来是去见个线人，对方给了不少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正好，老李找我帮忙，我就顺手试了试。
顺便又试了试新线索，没想到，对方有针对性的防御。
后面我顺着线索往下找，然后我就发现，后面的事情，在烈阳部的资料里，我没权限。”
温言叭叭的说了几分钟，燕国地图终于展开了。
总部长包子都吃完了，正喝着豆浆听温言说到了重点。
“所以，你大清早跑过来，是要权限的？”
“是啊，我刚通过我的线人给我重要线索，找到了本土鬼财神相关的东西，不搞明白的话，我都睡不着觉。”
总部长听了这话，半晌没说话。
他刚才就在猜，温言大清早就来，还专门给他带了早餐，应该不是为了昨天晚上那几个阿飘的事情。
但没想到，温言绕了一圈，好像是给绕回来了，但全程又都是在说另外的事情。
温言也不着急，就在这等着。
通过跟三死阿飘一起被烧死的那俩人为切入点，他试着招魂，却被人拦着了，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金光大道上的一盏灯笼。
本来是想以灯笼为切入点，找到后面的人，却没想到，找到了一个出过事的倒闭鬼市，而鬼市跟本土鬼财神直接相关，相关详细资料，权限还贼高。
那就不能说温言是记仇，就是为了找到幕后的人了，他现在是真的在办正事，只是办正事的过程中，可能会挖出来袭击者。
温言全程都没提那几个被带回来的阿飘，也没重点提挖出袭击者的事情。
总部长琢磨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找到了相关资料，他看了几分钟之后，沉吟了一下，道。
“相关授权，已经给你了，你可以自己看，但是无授权者，就不能看了，你明白吧？”
“明白。”
温言打开手机一看，有提示他获得一些资料的相关授权。
“总部长敞亮，您放心，这件事我肯定跟到底！”
总部长无言地摆了摆手，温言乐呵呵的离去。
眼看温言咧着嘴出了门，还会把门给带上，总部长沉吟了一下，给扶余山打了个电话。
“喂，你师叔醒了吗？我有点事想要请教一下。”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蔡启东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他还能站起来吗？这边需要他回南武郡扛起大梁。”
“恩，好，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总部长叹了口气，温言可真能搞事情，带着一串阿飘进入京城，第二天又用他没法拒绝的理由，要了权限。
单说阿飘这事，以前还真没人这么干过。
温言拿到了权限，揣着手机出门，他都快走出大门了，才听人说，老李大清早就蹲在了审讯室走廊的外面，到现在还在那蹲着呢。
温言想了想，又转身回去，来到了审讯室这一层，一出电梯，就看到老李的鼻梁上挂着个眼镜，手机拿的很远，看两眼手机，就抬头看一眼。
温言这边一出来，老李就看到了温言，他立马站了起来。
“老哥，走，找个地方坐坐？”
老李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等他说什么，温言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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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老哥。”
他带着老李，出了烈阳部的单位，在对面找了个茶楼。
这边刚坐下，斟好茶，老李便举起了茶杯，一脸愧疚。“为了我们李氏的事，让老弟冒这么大风险，实在是过于不去，我便以茶代酒，先谢过老弟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李氏的地方。尽管开口，刀山火海，我李氏也有的是不怕死的人。”
“老哥，快别，快坐下，这事跟你们还真没关系。”
温言实话实说，他遇袭的事情，跟招魂李氏的人，的确没关系。
但温言这么说，老李却一个字都不信。
他自己清楚冥途是个什么情况，在那里稍有不慎，便是彻底迷失的结局，而在那里遇到袭击，基本可以说是将原本就很大的风险，直接放大十倍。
易地而处，他都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到底该怎么保全自身，还能走出冥途。
更别说，他白天才刚说完，温言晚上不睡觉，都要去帮他。
“不瞒老弟，我活这么大岁数了，真就从未见过老弟你这个实诚的人。”
“老哥伱快别夸我了，我都挺不好意思的，我昨天试了试，你给的资料里的几个人，一个都没招到，情况有些古怪，我正要给你说呢。
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魂似乎都没消散。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都无法招魂。”
而且无法招魂的原因可能还不统一。
具体如何，我实力有限，知道的有限，就不太清楚了。”
老李听了这话，却也没失望，反而松了口气。
“这已经是最近最好的消息了，只要灵魂还在，那就可能还有希望，就怕消散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能有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就是让老弟冒险……
老弟放心，这次的事，你不用管，我会从头跟到尾。”
“老哥，还是别熬了，你晚上早点休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这是总部，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说到这，温言看了一眼老李，似乎还打算继续耗，他就再劝了劝。
“再说了，只是几个阿飘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你说，万一真牵扯到什么人，牵扯到什么势力，再万一有谁敢胆大妄为到，敢让这几个阿飘死在烈阳部，那不是比这几个阿飘更重要的大鱼吗？”
老李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左右都是不用管，不给施压，不管的话，说不定还真能钓到大鱼。
把老李劝了劝，劝住了之后，让老李回去补觉，今天上午的会就别参加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议题。
温言自己也摸鱼，找了个地方察看资料。
他让黑盒给做了归类，他先看了他之前权限不足的部分。
一看，好家伙，难怪需要这么高权限，当初做鬼市的那个家伙，还是京城的人，这家伙挺有背景，而且这鬼市的客户，不少都是非富即贵。尤其是很多老想着闯出点名堂的二代们。
那时候已经灵气复苏几十年了，只不过进度一直非常慢，差不多是灵智最高的妖，都还处于没法幻化，没法化形，只能保持兽型的阶段。
但就是这个时期，这鬼市开业的时候，招到了真阿飘，而且还不止一个。
当时酿成了惨剧，死了不少人，鬼市里很多都没法说，没法报道的龌龊事情，也都被曝了出来。
当时这案子，是还没成分部部长的蔡黑子主办，总部长督办。
一口气死了几十个人，而且这里面的人。要么有权，要么有钱，要么家里有钱有势。
闹出这么大案子，本来应该是闹的很大的。但按照现场留下的各种证据，还有还活着的证人，这些死掉的家伙。要是还活着，被抓到了，人均十年起步，至少三分之一不用等审判，就可以大致确定是死刑。
而那时候，灵气复苏进度很慢，烈阳部的权限也远没有现在大。
当时蔡黑子主办，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最后就算是总部长，都受到了各方压力。
最后查到是阿飘们真以为这是真&#183;鬼市才进去的，以至于有阿飘发现他的亲友就在里面，以货物的身份出现，这阿飘便当场黑化，以至于最后闹出了大冲突，闹出了惨剧。
所以结果，便是这事被封存，死了的自认倒霉，人都死了，他们生前犯事的相关证据档案什么的，也都封存了。
温言只是看了看资料上记载的文字和图片，就忍不住皱眉。
他也看到了，当初死掉的那些人里，有些人的家长，还有他们背后的人，这些年，退的退，被抓的被抓。
温言觉得这可能才是总部长敢让他看这些资料的原因。
不然的话，看这些资料，可能还会带来风险。
这人可比阿飘厉害多了。
再仔细看了看，当年鬼市里幸存的人不少。也就是说，那些阿飘的目标很明确，根本不是无脑的见人就杀。
他翻了翻，翻到一张照片。
照片是鬼市的入口，一盏灯光昏暗的灯笼挂在那里，白炽灯的光芒，再透过灯笼的遮挡，颇有种奇特的氛围。
而图片的上半部分，则是后面的鬼市，黑气奔涌，像是大片大片的火焰在燃烧。
这张照片，就是之前他没权限看的部分，这代表着当时的进度之下，都有一些阿飘，在极限情况下，可以爆发出超出当时极限的力量。
这个情况，在当时肯定是会引起恐慌的。
有了更清晰的照片，温言便让黑盒继续匹配，按照现有资料，继续关联寻找。
这一次很慢，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黑盒才给了温言一张照片。
这是另外一个案子里的照片，黑盒将照片里无关的一角放大，然后进行了高清修复。
图片背景里的一角，出现里一个图案，那图案跟鬼市门口挂那个灯笼上的一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我找到的关联性最大的线索。”
这个图案，是书写出来的，按照笔迹鉴定，图案鉴定等相关东西。
结果有85%的概率，这两个图案是同一个人所绘制。
图片里的地点，已经发送，请查收。”
温言一看，图片里的位置，竟然是关中郡的某个地方。而且这个地方，距离关中郡那个灯笼之乡非常近。
“这个图片的案子是什么？”黑盒立刻给发来了资料。资料里显示，只是一起最典型的阿飘寻仇案子。
一个三十年前的杀人犯，杀了人之后，将尸体埋在了自己家院子里，然后随着灵气复苏推进度，受害者怨气难消，不断积攒。
终于积攒到足够破开尘土，冲出来的时候，暴怒之下，将人的灵魂都给撕碎了吞了。然后这阿飘失去理智，被赶来的人当场打到消散。
温言再对照了一下前面的案子……
唔，是有点像了。
温言沉吟了一下，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今天的会不重要，他也直接翘了。
走冥途来到了关中郡，来到了目的地所在附近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了图片里那个地方。
而同一时间，冥途里。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手执一盏白色的纸灯笼，一只手握着三炷香，行走在冥途里。
走着走着，老人走到大路口的时候，看着前方的一切，一脸愕然。
大路口变大变宽了不说，还多出来个十字路口，旁边还有两座雕像魂灯，道旁还有真正的路灯。
然后，老人一抬头，看到路灯上还带着摄像头，立马就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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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镇守大路口，匠师
大路口下面的路灯上带着摄像头这事，纯粹是温言搞着玩的。
因为那摄像头，压根都不是能拍到阿飘的特殊摄像头，就是很普通的监控摄像头。
之前德城闹出过一次全城撤离的大事，后面又有好几百亿的资金投入到德城，最先花钱的地方，自然是将原先的天网系统里的摄像头，分批次的给换成新的特殊摄像头。
一些关键的路口，特殊的地方，都是第一批要更换的。
但这些地方，其实都是近两年才换的摄像头，很多都还好着呢，还没到老化不能用的地步。
换是肯定要换的，换下来的那些，按照程序，有些被回收了，有些按照报废处理。
温言当时溜达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烈阳部的人，就想买几个，但人家听说，他要给大路口装摄像头，就送给了他……
温言就给拉了条线，借用着路灯的电线，在路灯上装了几个，分别对准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
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就是阴间滤镜下的普通路而已，绿光与黄光交织，要多怪异有多怪异，拍不到阿飘，却能看到光晕像是水流一样泛起涟漪。
其实就是个纯装饰，温言觉得十字路口这样子看起来才对味，仅此而已。
他从来没指望过，拍不到阿飘的普通摄像头，能在冥途里拍到什么。
温言家里的一台旧电脑开着，这是温言之前用的电脑，用的还是960，五六年都没清过灰的那种，雀猫都嫌这电脑卡，现在就挂着监控。
家里的人，没事了都喜欢过来看监控。
就算最沉稳的管家，没事了都喜欢在这里坐半天，他们都觉得很有参与感，觉得这是非常正经的事业，就算说出去，都非常有面子，非常有成就感。
因为温言说，这不叫看监控，这是在镇守大路口，防患于未然，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之类的话。
今天还跟往常一样，小僵尸在抱着手机看视频，雀猫趴在猫爬架上睡觉，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抬眼睛，就看到了电脑发出了提示。
监控软件做了设置，画面没有明显动的时候，是不会有提示的。
而检测到有会动的东西进入的时候，就会发出提示。
哪怕当时没有人看监控，自动储存的录像里，也会自动标注出来，哪些地方是有画面变动，可以直接拖过去看。
雀猫耷拉着眼皮，睡意昏沉，只是扫了一眼，缩成一条缝的瞳孔瞬间扩大，立刻竖起了耳朵，昂起了头。
“哎哟喂，快，快来人，有個死鬼佬！”
雀猫瞪大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四个高清摄像头里的一个，拍到了一个老头，拎着一个惨白色的纸灯笼，手里还举着几支香，一脸震惊的抬起头，看向了摄像头的方向。
雀猫扑腾着翅膀，彻底没了睡意，扯着嗓子嚎，小僵尸一个闪现出现，看到了屏幕上竟然有人，也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然后小僵尸麻利的将视频关掉，立刻拨打了温言的电话。
眼看小僵尸将手机贴到自己脸上，都开始嘤嘤嘤了，雀猫顿时急眼。
“他又听不懂你说什么，快把电话给我，这都是我的伙食费，不，不对，是咱们的伙食费！”
小僵尸想邀功，被雀猫提醒，才想起来她说话温言听不懂。
她有些不太乐意的将电话放了下来，给开了免提。
“啥情况？出事了？你们都没事吧？”电话那头，温言一头雾水。
“监控发现东西了！”雀猫的语气里难掩兴奋：“有个老登，在走冥途！肯定是活人，不对不对，肯定是有身体的，摄像头能拍到！大白天的走冥途，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荒坟，再看了看旁边的冯伟和童姒。
雀猫这狗东西，说的好好的，怎么就开地图炮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现在，监控刚才提示有人出现在监控里，这老登还傻不拉几的，发现监控了不知道低头，还抬头看了监控好几秒，脸都被拍的清清楚楚。
坏了，这老登要走了，要不要拦着他？”
“你快拉倒吧，什么都别管，他只要没从大路口出来，那就不用管。”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雀猫气得炸毛。
“是。”
“……”雀猫气死，抬起一只爪子，就要挂电话。可是它的爪子是鸟爪，太尖锐了，戳了两下都没挂断电话。
小僵尸眼疾手快，抢过来电话，指着钢化膜上的划痕嘤嘤嘤。
“小家伙，要是有什么问题，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回头我给你买个手机，单独办张卡。”
“嘤嘤嘤……”小僵尸眉开眼笑，把手机还给了雀猫。但是想了想，今天好像也要用，她又把手机拿了回来，就坐在电脑前看视频，一边看视频，一边盯着监控。
雀猫垮着一张猫脸，嘴角满是不屑。
“我自己有钱，我能自己买！”
监控里的老头，发现了摄像头和十字路口，也没敢冒险，依然是往前走，快步离去。
而另一边，温言才刚走出冥途，到了关中郡。
“要是现在有人正在冥途里，刚走过大路口，我们现在进去的话，能追上这个人不？”
“基本不可能遇上了，冥途只有前进，没有后退，等我们进去，对方可能已经马上要出去了。”冯伟摇了摇头。
“你以前在冥途里遇到其他走冥途的人或者东西吗？”
“没遇到过走冥途的人，但是遇到过本来就在冥途里的阿飘，在那里想要遇到其他人，的确挺难的。”
“那可惜了……”
本来有人走冥途，温言并没有什么可意外的，过阴或者走阴这种事，自古有之，很多记载里都有不同说法，但大致性质相同的事情。
而肉身走冥途，素来是最危险的，便是三山五岳里的道士们，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从来不走冥途。
哪怕到了现在，他们也宁愿忍着不适，坐几个小时的飞机，也不愿意走十分钟的捷径。
但是这些人不愿意走，却总有一些别的传承，愿意去冒这个险，做一些只适合在冥途里做的事情。
就比如这招魂，正统的做法是开坛做法，准备好三牲五畜，符箓神位，稻草替身等等，招人遗失的生魂或者亡魂回来。
但授箓道士，或者所授之宝箓契合这种施法的，毕竟是少数。
而招魂这种事，其实还算是比较普遍的需求。于是乎，后面就衍生出了一些不需要授箓，但是风险更大的方法。
最典型的就是叫魂，或者路子更野的，就直接灵魂出窍，直接跑到冥途里找人，每次都像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温言之前听说过类似的人，但肉身走的确不算正常，也极少见。所以温言走冥途跟回家一样，不少人才会觉得温言太过另类，或者说难听点，叫离经叛道。
当然，本来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但温言又听说，对方拎着个灯笼，肉身走冥途，那就觉得，非常有必要看一眼了。
走进荒坟里，温言快步行走在冥途里，想要试着看看能不能碰上那个人。
可惜，都走到大路口了，也没见到人影。
从大路口出来，温言回到家，打开监控看了看，找到了所有提示有看到东西片段。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剩下一个老人了。
现在他觉得就普通摄像头其实挺好的。
在现世里，到处都是活人，用能拍到阿飘的摄像头，专门针对阿飘。反过来，在全是亡魂的冥途里，用普通摄像头，专拍活人，倒是也非常合适。
这几个摄像头倒也不完全算是纯装饰品。
他调整了一下视频，将视频定格在拍到对方脸的那几秒钟，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先喂给黑盒，让黑盒搜搜，看看能不能搜到这个人的信息。
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是有身份证，活在现代社会，且还活着的人，完全没有信息的概率极小。
这老者总不能谨慎到走冥途还得防着摄像头，专门易容过吧？黑盒有了高清照片，还有几秒钟的露脸视频，还有拍到了这个人的步态等等，就算第一步靠脸来找没法验证身份，后面也多得是其他办法。
还好黑盒很给力，很快就给出了检索结果。
老人名叫范泽云，在关中郡一个叫范州的地方，正好就是温言刚才要去的目的地。资料上说，这个范泽云小时候，家里还是很有钱的，后来家道中落，却也是读过书的人，在那个年代，读过书的人很少。
他前半生大起大落，颠沛流离，后半生才回到了故土，一直扎根在家，靠着早些年周边煤矿管理不严，买了工龄，补缴了养老，现在靠着不多的退休工资和给人扎灯笼做零活为生。
他一生未婚，无儿无女，至少资料上看，其实很正常。
当然，要是算上他敢肉身走冥途，还能走出来，配合着前面的资料，就不是普通了，而是无敌。
无牵无挂，无儿无女，没有任何亲人，紧急联系人，都是村委会的人。
温言心里明白，这个老人，大概率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了。
再让黑盒对照了一下老人拎着的白灯笼，对照了一下上面的图案。
果然，这一次黑盒直接给出了匹配度98%的鉴定结果。
基本确定，跟他之前对比的图案，是出自一人之手。
温言想要查查这老人的其他资料，都很少，少数资料，也都是登记了之后才有的。
而对方的行动轨迹，却跟关中郡很多收入全靠那点退休工资的老人一样，每个月都会拿着工资本去银行，将到账记录打在工资本上，然后再全部取现带走，花销也都是花现金，从来不用电子支付，自然就没什么记录了。
而这种情况下，按照烈阳部的风险评估，这老人基本会被判定为风险最低的人群，根本不会对他的行动有什么关注。
温言沉吟了一下，没急着上报，毕竟，目前为止，对方只是走冥途了而已，烈阳部并没有死规定说不准走冥途。
在烈阳部的记录里，走冥途就约等于玩命，约等于自戕，总不能定下规定不准自戕吧？
人家都准备自戕了，难道还怕你规定？神州可没有那种为了防止人自戕，先一步把人毙掉的传统。
他收起手机，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就见小僵尸板着小脸，一脸严肃的盯着电脑屏幕，像是非常认真在看监控的样子。
温言伸出手，捏了捏小僵尸的脸蛋，当着小僵尸的面，打开了网购平台，让她自己选了一部手机。
小僵尸也不选，就是抱着温言的手臂嘤嘤嘤，这次温言听懂了，什么都行。
她可能想要的，只是一部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手机就行了。
温言就给选了一个口碑不错的手机，下好了单，他就出门，小僵尸这次也不看视频了，非常认真的盯着监控视频看。
温言继续走冥途，前往关中郡，路上都在琢磨着，后面该怎么说怎么做。
另一边，范泽云拎着灯笼，从自己家的地窖里走了出来，他手中的香已经几乎燃尽。
地窖旁边，摆着一个小香炉，里面插着一支香，三脚香炉的三只脚上，各自有一根红绳。
其中一根红绳绑在一个巴掌大的小稻草人身上，另外一头，绑在一只大公鸡的脚上，最后一头，则是丢在了地窖里。
伴随着大公鸡嘹亮的打鸣声，范泽云牵着最后这根红绳，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他出来之后，取出灯笼里的一小块白蜡烛，手指头在灯芯上一捏，熄灭了火焰。
回头再看了一眼地窖，范泽云叹了口气，对着站在架子上的大公鸡道。
“道哥，这次出事了，伱赶紧走吧的，趁着还没连累你。”
站在架子上的大公鸡，脑袋一转，侧着脑袋看着范泽云。
“看你喔怂式子，你在说锤子话尼。”
“道哥，这次真不是开玩笑，我走阴的时候，在里面看到了十字路口。看到了路灯，还看到了摄像头，我怕是已经被拍到了。”
“拍到了能咋？走阴犯法呀？能把你这怂娃球咬喽？”大公鸡梗着脖子，那眼皮看着范泽云。
“走阴本身没啥，是我在那里被拍到了，就会被注意到。
我本身经不起查的，说不定就能查出来以前的事。
没能力的时候，自然不会怀疑我，但有能力了，很多事就可以怀疑到我身上了。
你快走吧，至少不会牵累到你，本来这些事就跟你无关。”
范泽云语气真挚，他没有小看现在的烈阳部，他自己都清楚，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加深，他明明没有很刻意的练习，能发挥出的能力却还是在稳步增加。
他都能这样，那能在冥途里安装摄像头的烈阳部，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他都不敢想了。
说实话，他在看到路灯和摄像头的那一刻，就清晰的认知到，他跟不上时代了。
他能想象到的最强最离谱的地步，都远没有人家能做到的强。
那里的路灯和摄像头，直接就让他心态崩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能明天。不，甚至可能今天晚上，今天下午，烈阳部的人就会进入他的院子。
范泽云看着桀骜不驯的大公鸡，也没了往日斗嘴的意思，好声好气，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哽咽，道。
“道哥，你走吧，我说真的，你帮过我太多了，我能从冥途里走回来，全靠你引路，我早就该死了，活到现在已经走大运了，你别被我连累了。”
“吃你家的米，打你家的鸣，这是天道，你懂个锤子。”大公鸡依然是出口成脏，眼看范泽云的样子，它便扇动翅膀，飞到了房顶，站在房顶上昂着头，不看范泽云。
范泽云无奈，他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已经做好了被抓的准备，也没打算跑，心态有些崩了之后，他最清楚的认知就是，不可能跑得掉。
他这边刚收拾好东西，给自己收拾了几套衣服，正准备给道哥说说，怎么把钱都给它留下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范泽云的手一顿，就听院子外面有人用本地方言在喊。
“老范，在家不？”
“谁咧？”范泽云喊了一声。
“我。”
范泽云回忆了一下，也没听出来这声音是谁，想来应该是大队的人，或者是下来干扶贫的年轻人。
范泽云去打开了大门，就见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
“你是？”
“我叫温言，能进去聊聊吗？”
“有什么事？”
“你刚从我家门口路过，我来跟你聊聊而已。”
此话一出，范泽云来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浑浊的眼神，都变得锐利了起来。但下一刻，他就像是被抽去了力气，叹了口气。
“你是公家的人吧？”
“不是，顶多算是偶尔给帮帮忙的专业人士。”
范泽云佝偻着腰身，没说什么，将大门直接打开，请温言进来聊。
温言看到范泽云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找对人了。
“匠师（灯笼）”
“自小家境优渥，却对灯笼尤为感兴趣，靠着年幼嘴甜，跟着老师傅学了不少。等到家道中落之后，便以此为生，一生都专精此道。
随着灵气复苏，他开始制作出古籍上记载的，传说中的灯笼。”
引魂灯，引路灯等等……
从意气风发，到低调安静，已经做好准备在此了此残生。”
“你想知道的，他已经做好了不再隐瞒的准备，你还是听他自己说吧。”
“临时能力：无。”
温言跟着进去，进入到院子里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房顶边缘，昂着头的大公鸡。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看出来了，这大公鸡是妖，那种独特的气质，甚至毫不遮掩的眼神，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温言笑了笑，挥手打了个招呼，便跟着范泽云进入屋内。
范泽云拿出个玻璃杯，给温言泡了杯茶，他坐在温言对面。
“你想知道什么？”
“我对你为什么会下冥途不感兴趣，这是你的事。”
其实我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到了这里了。但是听说有人从我家门口走冥途，被大路口的摄像头拍到了，我就回去看了一眼。
没想到，还真是这里的人，倒是省了我来这里慢慢找人的麻烦。”
范泽云一听这话，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
在他下冥途之前，温言就已经找到他这片区域了，找到他是迟早的事情，看来没那个摄像头，其实也一样。
“除了跟灯笼有关的事情，你应该不会有其他事情能找到我这里了吧？”
“不错，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比如，什么灯笼，能挡得住招魂？”
“镇魂灯笼。”
“你以前制作过是吧？”
“是，年轻的时候，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很牛批，能做出来传说中的东西，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
那时候做出来了很多东西，镇魂灯笼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有人给我了一本古籍，上面有镇魂灯笼的制作方法。
我也看了，这东西本来是好的，有些人被招魂之后，或者小孩子失魂，被招回来之后，其实依然不稳。
这时候就要用镇魂灯笼照着，帮人度过灵魂不稳的这段时间。
可惜，啥好东西，最后都会被糟践，去干别的事情。
我后来才知道，我做的镇魂灯笼，被用去做什么了。
用来镇压横死的亡魂。
连我都差点死了。”
温言想了想，给出个关键词。
“鬼市？”
范泽云抬起头，看了一眼温言，沉默了良久。然后他的眼神里，都开始冒出了恨意。
“不错，就是鬼市。”
温言没急着说什么，静静的等着。
范泽云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空洞，他喃喃自语。
“我能怎么办？有人去举报了，举报的人消失了。”
有人死了，亡魂都险些被镇压。
有人查到了自己家人失踪在里面，却也什么都做不了。
那是个什么世道？
凭什么那些家伙有权有势，就能这么肆无忌惮？
我好不容易遇到个好苗子，就这么变成了精神麻木的木偶。
你知道他最后说的什么吗？
他求我弄死他，他要用命来换一次复仇。
我都做好了被抓的准备了，谁想到，压根没人理我。
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第425章 三声鸡鸣，逍遥法外
范泽云的语气里带着不甘，带着点嘲讽，还带着点不敢置信。
温言听出来了，范泽云当年就是希望自己被抓，然后捅破天。
之前温言看资料的时候，看到第二个厉鬼复仇的单独案子，那个卷宗的照片一角，就有一个图案是来自于范泽云。
再加上第一个鬼市血案里，竟然还有幸存者，而且幸存者基本都是受害者。
他就猜，这八成不是什么意外事件。黑化厉鬼失去理智，大开杀戒的时候，竟然还有明显挑选目标的痕迹，这很显然是有理智的表现。
当年那個所有人都没在意，只觉得那只是作为信号标志的灯笼，其实就是最大的引子。
那灯笼本身就只是一个传递信息的标志而已，换成一盏普通的灯，其实也是一样的。
这也给了范泽云下手的好机会。
他可能都不需要主动做什么，随便找个小孩，把灯笼打坏了，鬼市里的人，也只会换个灯笼而已。
烈阳部的资料里，都只是提了一句那灯笼是信号，至于灯笼本体，压根就没人在意。
那个时候，一个发狂黑化的厉鬼，都是超出当初灵气复苏进度的东西，就甭指望有谁能认出来一个压根没记录的灯笼。
当年内情如何，只是看记录，其实是看不明白的，应该省略掉了一些细节，温言看记录，也能感受到，当年实力、人员权限都远不如现在的烈阳部，是挺不愿意妥协的，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变成最后的样子。
温言管不了几十年前的事情，也不清楚，但现在的事情，可是跟他有关的。
温言打开手机，翻出来黑盒给生成的那张灯笼图片，最像他在冥途招魂时见到的那个灯笼。
“你有做过跟这个类似的灯笼吗？”
“做过，就是那个镇魂灯笼，只是这个不是我做的，图也不对。”
“这个图是电脑生成的示意图而已，能问问那个灯笼是在谁手里吗？”
“我只知道最初是在谁手里，最后落在谁手里了，我就不清楚了。”
说到这，范泽云面色复杂，稍稍一顿，补充道。
“这一次冒险肉身走阴，就是因为我冥冥之中生出感应，当年的那个镇魂灯笼，似乎出现在了阴路上。
我以为是有谁胆大妄为，带着镇魂灯笼走阴，却迷失在那里，将灯笼遗失在阴路上了。
没想到，下去之后，却再也感应不到了。”
范泽云说到这，就见门帘被那只大公鸡拱开，大公鸡昂首挺胸，迈着步子，歪着脑袋看着里面的俩人，一开口就是一股子老关中的味道。
“这瓜怂准备死在里面。”
看到大公鸡进来，一直很平静的范泽云，立刻就急了，想要先伸手抓住大公鸡，捂住大公鸡的嘴都没来得及。
大公鸡扑腾着翅膀，落在炕上，继续歪着脑袋，用一只眼睛看人，它撇了撇范泽云。
“这瓜怂撅屁股，额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不就是准备找到了那灯笼之后，拼死将灯笼毁了，连着带灯笼的人和他自己，一起死在阴路里一了百了。”
温言看着大公鸡，看起来很是雄壮，羽毛都很艳丽，那羽毛要是在以前，保准是做毽子的上好材料，三天两头都要被人蹲点拔毛。
刚才温言就察觉到了，只是没太在意，他见过的妖多了，身上没血气没戾气的妖，他看见了也只会当做普通路人。
“道哥，算我求你了，快别说了。”范泽云想要捂住大公鸡的嘴，却连抓都抓不住，他只能转身看向温言，语气里带着点哀求。
“以前的事情跟道哥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不要牵连他。”
“说你瓜怂，你可真是瓜怂，你都被人找上门了，你以为我还能藏得住？白吃那么多盐了。”大公鸡歪着脑袋，一只眼睛看人，语气里满是嘲讽的味道。
温言笑了笑，这大公鸡的话，他听着很是亲切，小时候听的最多就是这种话，当年福利院的老太太，不会说普通话，是地道的老关中。
温言无缝切换到本地话，对着大公鸡挥了挥手。
“放轻松点，我又不是来抓人的，他从我家门口经过，又正好有别的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他而已。
我叫温言，哥们怎么称呼啊？”
大公鸡昂着头，一板一眼地道。
“额姓黄，名道，给面子的叫声道哥，不给面子的叫道爷也行。”
“哈……”温言笑出了声，这什么逻辑？
“道哥认识别的妖精吗？”
“咋咧？还想套话？”
“随便问一下，正好我也认识不少其他妖。”
“噫，你能认识谁啊，不会是认识什么臭狐狸吧？”
“……”
温言无言，这公鸡怕是跟狐狸有什么恩怨。
想想也对，狐奶奶他们所在的地方，都在当地硬生生地催生出了走地鸡养殖场，这要是能跟这个说话都带着嘲讽味道的大公鸡关系好，那才见鬼了。
一旁的范泽云眼看温言似乎对道哥没啥恶意，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他现在愈发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了。
以前都说鸡不过六，尤其在他们这，基本不太可能有鸡能活这么久。
他为了掩饰道哥的存在，还专门养着普通的鸡，不然的话，早就被人发现异常了。
他经历过灵气复苏初期那二十年，见过不少异类跟人的冲突，他到现在还以为，如今可能比以前的冲突更加激烈。
但结果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下他最担忧的事情，可能也不用那么担忧了。
一念至此，范泽云便彻底放开了。
“伱想找到那个灯笼是吗？”
“是，有亡魂被那个灯笼镇压着，无法招魂。”
“我能知道，大概是什么类型的招魂吗？”
“天师府的老天师，你知道吗？”
“知道。”
“应该是老天师亲自出手之外，最强的那一档的招魂。”
温言的招魂，可是直接以暴烈大日作为激发的，他怕不成功，基本没用过正常招魂。
单论招魂的话，效果应该跟专业人士开大坛差不多，这样都招不到，那个灯笼明显是有些强。
范泽云眉头微蹙，有些为难。
“那灯笼，应该已经跟当初完全不一样了，我当时做出来的灯笼，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效果。”
“能找到吗？”
“要是灯笼再次被激发真正的力量，我应该会感应到。”
“那你能帮忙找吗？”
范泽云看了一眼大公鸡。
“能帮我照顾一下道哥吗？”
“道哥想要在烈阳部备案吗？备案了就有了记录，好处就是相当于有了身份，你们应该也清楚，现在目之所及的所有野生动物。哪怕是麻雀都属于三有，逮个蛤蟆都得进去蹲几天，这已经是有史以来对妖最友好的时代了。”
“要。”范泽云立刻先答应了下来。
“你这瓜怂要什么要？”道哥不乐意了，喊了一声。
“吃我家米，我就能做这个决定！”范泽云怼了回去。道哥顿时不吭声了，哼哼唧唧了半晌，也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毕竟，这话是它自己说的。
温言拿出手机，下载了一个表格，直接在上面填了资料。
“道哥，别动，来给你拍张照。”道哥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立马扑腾着翅膀，飞到房间里面。不多时就背着一块鲜红色的红绸布飞了出来，飞到炕上之后，他扭着脑袋看向范泽云。
“愣着做啥？来给帮忙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得要红色背景！”
“……”
温言和范泽云，一时都有些无言。
范泽云上了炕，打开红绸布，将其舒展开站在道哥身后，道哥站的笔直，昂首挺胸，眼神都非常严肃。
温言没辙，只能给道哥拍了张照。
“你急啥啊，多拍几张，我挑一挑。”
几分钟之后，道哥选好了其中一张看起来特威武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温言先给道哥填好了简略的资料，算是先做了登记，不再是野妖。要是后续不打算化形，也不打算幻化，更不打算在人类社会里混，那其实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对那些化形之后，想要开店，想要工作，想要享受人能享受的一切的妖，那就得有另外的审查之后才能发身份证。
给道哥做完登记，气氛就远没有最初那么凝重了。
温言也大概给范泽云说了一下，现在的烈阳部，已经不是几十年前初创那十年二十年里，实力差，权限低，而且多少还有些受人忌惮的烈阳部。
那时候，人们对于灵气复苏这个说法，都还有争论呢。
在初期进行中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是没法确定定义的。
最多也就是等到一个绵延几年或者几十年的大事件结束，或者平稳之后，再重新去定义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帮忙给确认一下位置。”
“现在就行。”
“现在就可以？”
“灵魂走阴，晚上适合，但是肉身走阴，就只能白天了。”
“好，那有劳了。”
范泽云重新拿出了小香炉，重新完成了布置，又用流动的自来水洗了脚，然后拿出那盏白色的灯笼，打开了地窖的盖子。
温言在旁边看着，看着范泽云像是在开坛，却又不是开坛，他忙活了半晌，才以香点燃了一小节红布包裹着的白蜡烛。
“这烛火不能用明火点，只能这样子点。”
这蜡烛是我意外得到的，是用鲸油为主料弄出来的。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长明灯的主要材料，有区别也仅仅只是加的其他东西不一样。
等下你跟着我走，不要离开我身后一丈开外，再远的话，就照不到你了。
下去之后，任何情况都不能回头，无论谁叫都不行。”
说到这，范泽云微微一顿，苦笑一声。
“也是，你应该比我熟悉。”
等下下去之后，你就招魂好了，不用管我。
你还要准备什么东西吗？要是缺什么，得早点准备。”
“恩，我都随身带着。”
“那好，走吧。”
范泽云拎着白灯笼，进入了地窖，当灯笼昏暗的光晕照耀到地窖一角的时候，那一角便多出来一个向下的逼仄小通道。
进入其中，温言弯着腰，走了好一段之后，前方便渐渐开阔了起来，渐渐变成一条窄路。
走了几分钟，终于踏入了冥途。
温言心说，这范泽云果真是有两把刷子，靠着他的灯笼和布置，竟然能开出来一个临时的小路口。
虽然的确不好走，很难受，可的确是小路口。
进入冥途，走了没有多久，温言便远远的看到了暖色的光与幽绿色的光交织，要路过大路口了。
到了大路口，温言一跺脚，便见他脚下一座祭坛的虚影升起，一杆幡旗竖起，轻轻摇曳着。
随着温言念出一个名字，那祭坛之上，便有一道金光大道延伸而出，冲入视野之外消失不见。
这一次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回应，金光大道很快回来了，依然是代表着有，但是招不回来。
一旁的范泽云，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招魂了？
不需要起坛，不需要符、咒、诀、步配合？
而且这招魂还出乎意料的强，他看着那个祭坛的虚影，看着祭坛上的幡旗，两眼发晕，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要是照着这个虚影，能造出来真的，那得多强啊。
只可惜，只是看虚影，完全没法分辨出来要用到什么材料，要怎么做，实在是可惜。
“跟上次一样，依然招不到，但是上次是第二次才能看到。”
“那应该是有人配合激发了镇魂灯笼，不是灯笼自动被激发的。”
“能自动激发吗？”
范泽云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应该可以，上一次我都感应到了，应该还是可以试试的。”
温言听出来范泽云的语气不太对。
“很冒险吗？”
“不是很冒险，我有事求你。”
“你说。”
“你能把道哥带走吗？我再也没有任何亲人了，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他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妖怪，我怕以后没人照顾他，他瞎得罪人，再被人宰了去炖了，之前村里就有人惦记着他。”
“你想做什么？”
“我想问你点事。”
“当年鬼市的事情，是被人压下来了吗？后来又再查吗？”
“我不是很清楚当时的细节，但当时的确没有扩大调查范围，死掉的那些人的家属，这些年倒台了不少，有些死了，有些进去了。”
“我明白了，我要知道点上次的更多细节。”
温言大致说了说，当温言说完，上次一口气冲出来好几百个阿飘之后，范泽云便长出一口气。
“镇魂灯笼肯定是被固定着的，不能随便移动。不然的话，镇不住这么多阿飘，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变动位置的，也毁不掉的，毁掉了，立马就会有大群阿飘出现，藏不住的，你再招魂吧。”
温言点了点头，再次招魂，这次换了个人的名字。当金光大道出去的时候，范泽云已经咬破了右手的中指，在左手掌心里画了一个符号，一掌按在了金光大道上。
下一刻，便见金光大道的另一端，一个光晕昏暗的灯笼，由远及近，飘在远处，飘在金光大道上。
而那灯笼后面，这一次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阿飘站在后面，全部被灯笼的光晕拦住了路。
范泽云以鲜血画了符号的手掌，按在金光大道上，光晕之下，越来越清晰。
范泽云目视着金光大道的另一边，那种熟悉的感应，从未有如此清晰过，他如同可以亲眼看到了镇魂灯笼在哪，在什么方向，大概什么位置。
他看到了一座像是祠堂一样的建筑，看到了祠堂正堂的正中央上方，就挂着那盏看起来非常老旧的镇魂灯笼。
而在镇魂灯笼之下，被镇压着不少阿飘。
看到他曾经最意气风发时，做出来的最得意的作品。如今变成了这样，范泽云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渐渐的，金光消散，范泽云看了看握着的香，已经快要燃尽了。
“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他们继续向前走，还没走到地方呢，范泽云手中的香，彻底熄灭，下一刻，他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的香灭了，我迷失了。”他一动不动，很冷静的说出这句话：“你不要动，我知道你以前走冥途，肯定是有你的方法的，等下你要是听到了鸡鸣，跟着声音往出走就行了。”
温言恩了一声，虽然他依然能看的清楚。
他看出来了，范泽云的小路口很有局限性。只能从那里下来，也只能从那里回去，兜一个圈子。
等了不到三十秒，似有似无，似乎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了鸡鸣声。
这时候，范泽云才开始闭着眼睛向前迈步。
“跟好了，千万不能走出灯笼光照着的范围。”
温言听到了鸡鸣，那一瞬间，他便感觉到脑海中永不落下的大日，如同受到了召唤，又像是忽然之间受到了加持。
那一瞬间，大日的光辉绽放。
昏暗阴森的冥途大道，在他眼中，都像是忽然被调高了亮度，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亮起来了一些。
三声鸡鸣，亮度被抬高了极限。
提示也在这个时候出现。
“固定能力烈阳的以下效果。”
加持、点化、永不日落、无日行走、暴烈大日。
得到临时增强，持续时间15分钟。”
温言看到了大道两侧的荒野，看到看了荒野之外，更远的地方，是扭曲破碎，看不真切的世界。
还在距离冥途大道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一尊看不清楚到底有多长的巨大骸骨。
他看到了平日里根本看不到的那些临时路口。
有一条被荆棘填满的小路，还看到了上一次路过的巫的路。
还看到了冥途大道旁，有一条不是路的地方，有一个个清晰可见的脚印，从冥途大道上延伸了出去。
走着走着，那鸡鸣声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温言又看到了一条夯实的土路，在距离冥途大道似乎只有几米的地方断开，这路似乎是被谁专门弄断了。
而范泽云开的临时小路口，就是一条最多只有三十厘米宽，用土临时堆起来，都没夯实的小路，小路延伸出去之后，没入到一个小洞口里。
范泽云闭着眼睛，歪歪扭扭的踏上小路，可是走出两步之后，就一脚踩空，人向着一侧倒了下去。
要倒下的瞬间，范泽云闭着眼睛喊了一声。
“带走道哥，马氏祠堂。”
他将灯笼扔给温言，神态平静，似乎已经做好了坠入深渊的准备。
温言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灯笼，一把抓住了范泽云，将其拎着，大步来到了洞口的位置，让范泽云先上去。
从地窖里出来，就见道哥在地窖口，探着脑袋往下面看。
“哎哟喂，你个瓜怂，都这么大的人了，咋心里没个数呢，差点就回不来了！吃你家大米可真难！”
温言看了一眼道哥，地上的水泥地，都快被道哥的爪子刨出一个坑了，一道道非常明显的划痕，显然道哥都快急死了。
这道哥虽然出口成脏，可办事却还是非常靠谱。
以前都是温言的烈阳给别人加持，这还是温言第一次见到有谁，或者是有什么东西，能直接给他的烈阳加持。
三声鸡鸣，他心中的旭日，都已经要化作烈日了。
烈阳的几个特效，都给予了增强，而在冥途的视野范围变大，应该算是额外的效果。
按照进度来算的话，起码是增强了一成进度。
目视范围，可能比童姒看到的还要更远一点，至少以前，就没听童姒说过，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
范泽云出来之后，便恢复了正常，他看了一眼温言，眼神有些复杂，没客套太多，直接说了重点。
“那个地方，应该是马氏的祠堂，我看到了镇魂灯笼挂在正堂的主梁上，看到了那里出现的牌位，名字都是姓马。
外面远处还能看到山，但是山上几乎没有绿色，这个季节应该是北方的。
看那土地的颜色，应该也不是黄土高原上的地方。”
至于更多，我就没法确定了。
但是那里我看到了几个名字，我还记得。”
范泽云立刻将刚才记下的名字先说了出来，省的一会儿就忘记了。
温言记下了这些信息，直接喂给了黑盒，手机稍稍一卡，黑盒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马氏祠堂，还有好几个名字，对于黑盒来说，跟答案的确没区别。
地点就在东北。
还有照片，和相关文章。
文章是本地的自媒体号发的，介绍当地的大姓，里面就有马氏祠堂的照片。
温言让范泽云看了一眼照片。
“就是这个！错不了，镇魂灯笼被挂在主梁上，他们根本没人敢动的。就算是再怎么样，现在是大白天，他们绝对不敢动，贸然动，被镇压的阿飘肯定会反噬他们。”
“好，多谢了。”
“我还要谢谢你，等我一下。”
范泽云看了一眼道哥，直接将道哥抱起来，就往屋里走。
“诶诶诶，你个瓜怂，干啥？放老子下来！”
范泽云不听，抱着道哥进到屋里。
“道哥，你听我说。”
“说啥？你要干啥？”
“道哥，你应该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你要干啥！”道哥有种不好的预感，它之前就有，它早发现范泽云自从那天感应到灯笼，就开始坐不住了。
“你跟温言走吧，这年轻人人很好，我看了，他肯定也不会看不起妖怪，他已经答应我了。
我现在要去完成当年没完成的事情。不然的话，等我死了，我都没法闭上眼。
这么多年了，我现在还记得那个要跟我学扎灯笼的娃子，临死时的眼神。道哥，我现在就只担心你了，你别死在我前面。”
范泽云眼睛里泛着血丝，从未有如此认真过。道哥也沉默了下来，慢慢的，道哥那一直高高昂起的头，都耷拉了下来，鸡冠子都像是绷不直了。
“道哥，咱村里，想要把你炖了的人，都有好几个！我年纪大了，没几天好活了，我不想死了之后都直不起腰来。”
“行行行，吃你家米可真难……”道哥有气无力地嘟嘟囔囔，实在没了反驳的劲头。
范泽云松了口气，飞速的收拾好东西。
他打开木箱子，在最底下，翻出来一个老旧的笔记本，将其带上，然后又拿出一个包裹出了门。
他将包裹递给温言。
“这是我的心得，都在里面了，还有一些工具，都在里面，我以后怕是也用不上了，送你了。
另外这个包裹，是道哥的东西，你也一起带走吧。”
“好。”
温言接过包裹，心里明白范泽云要干什么。
他拿出手机，叫了车。
“一起走吧。”
“你别跟我一起了。”范泽云摇了摇头。
“我今天来了，无论我怎么想，无论我跟不跟你一起，这事都会跟我有关系了。”
温言叫了车，一路来到了郡城，来到了关中郡烈阳部。
一进去，就有人跟温言打招呼，温言也熟络地给对方招手，他来关中郡的次数多了，见过的人也多了，不熟悉，但是终归见面了能认出来以前见过。
进入办事的大厅，范泽云看了看周围忙碌的人，忽然大喊了一声。
“我要自首！”
他喊完之后，便自顾自地道。
“当年罗城鬼市的事，是我做的。”
吉祥村厉鬼复仇的事，也是我做的。”
温言背着一个包，包里的道哥透过缝隙，看着喊话地范泽云，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想阻拦了。
这是它第一次见到范泽云说话如此大声。没了往日里的阴郁，也没了晚上喝那两杯酒时的落寞和自嘲。
它能感觉到，范泽云这一刻，才算是把憋在胸口几十年的气，在憋死之前吐了出来。
人活一口气，这句话它听范泽云说过很多次了。
今天它才真正理解，不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才叫顺气。道哥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趴在包里，认命了，它能做的，就是别给添乱，别让担心。
大厅里立刻有几个人上来，准备问情况。
但是有个年纪大点外勤，面色微微一变，立刻拉住了年轻人，他主动走了上去。
什么夜市的事情，可能没多少人知道。但是关中郡烈阳部里工作时间长的人，却都知道后面的那个案子。
被杀的人是个杀人犯，杀了人埋在自家院子里，谁想到几十年之后，时代变了，被杀的人，死了都要被埋在院子里，天天被仇家踩在脚下，这口怨气能消才怪。
好不容易冲出来之后，直接把杀人犯的灵魂都给撕碎吞掉。
真就是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但是那发狂的阿飘，后来拒不投降，也被后来赶到的战斗人员当场击杀。
后来查清楚真相之后，闹腾了好一段时间，到现在那边还有流传杀人犯遭了报应的事情。
眼看范泽云还要继续说下去，立刻就有人将他带了下去。
温言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关中郡烈阳部的人，也有人来问温言，因为刚才温言跟范泽云一起来的。
“这是你抓来的？”
“不是我抓的。”
不到两分钟，温言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温言一看，是关中郡的部长。
“哎哟喂，我滴个祖宗哟，你这又是搞的哪一出啊？”
“呃，您误会了，这跟我真没关系，我本来是有事情，想找点技术好的匠人聊聊。
人不是我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说的案子的内情。
但是啊，有人要自首，我身为烈阳部的外聘专家，难道劝着人家不要来？”
“……”
关中郡部长捂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话他怎么回答啊？
他可是一部的部长，肯定不能说不行。
咋地？你一个部长，竟然劝着犯罪嫌疑人，能逍遥法外最好？
他哪敢说啊！
他可是听说过，温言这人有一个特别讨厌的地方。
这家伙打电话的时候，特别爱录音！
南武郡蔡黑子的鬼畜铃音，之前可是已经火到了南武郡之外了。
后来蔡黑子挂了，这热度才算是过去了，大家毕竟要尊重下为公牺牲的人。
关中郡部长揉着脑袋，他也开始怀念蔡黑子了……

第426章 重启旧案，情报网
范泽云来自首，无论从任何角度，温言都没理由拦着人家。
哪怕范泽云来自首之后，八成后半辈子都得蹲到死，或者都没后半辈子了。
哪怕范泽云如此光明正大的自首，按照规则，烈阳部就必须重启尘封的卷宗，必须重新调查曾经的案子。
按照现在的规矩，只要范泽云初步审讯的时候，给予了以前没记录的新线索，新口供，判定属实的概率不低。
那么，这旧案就一定得重启。
这就是范泽云想要的，他已经活够了。
下冥途的时候，温言就看出来了，这家伙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根本不在意死活。
他在意的就只剩下两件事，一个是道哥，一个就是当年的事情。
当跟着温言一起下了一次冥途，又被温言救了回来，再加上温言之前见到道哥的反应，范泽云就已经确信，可以将道哥托付给温言。
如今难受的就不是范泽云了，而是别人。
关中郡部长就挺难受的，当年的案子，他当然知道，就凭他跟蔡黑子的关系，他就不可能不知道。
当年那案子是当年的蔡黑子带队，现在的总部长督办。
蔡黑子一口气得罪人最多的一次，就是那一次。
年轻的蔡黑子，又臭又硬又刚，他的确是能最大限度办下去的人。但同样，这也是最得罪人的活，当年好几个大佬都被牵扯到了。
在灵气复苏这件事本身都还有争议的时候，削减烈阳部经费和权限。甚至是裁撤掉烈阳部的声音，在那时候是最大的。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年轻气盛的蔡黑子，在所谓的受害者家属的要求下，为了不坑了整个烈阳部，开始了妥协，自那时候他就变了。
从一個又臭又硬又刚的铁头娃，渐渐变成了，明明他做的事情，让人气得都想抽丫的，但还是捏着鼻子忍了。
再渐渐的，变成了哪怕你事后真的骂骂咧咧，真的去抽这狗日的，也没法否定事情本身，没法说烈阳部的不是，只能骂蔡黑子，事情却还是该做了还得做。
到此，蔡黑子终于变成了蔡黑子。
作为被蔡黑子得罪过的人之一，关中郡部长当然知道这一切是从哪开始的，哪件事对蔡黑子的影响最大。
如今有人直接来自首，承认这件事，再听说这人是跟温言一起来的。哪怕还没初步审讯，关中郡部长就眼前一黑，心里明白，八成是真的。
尤其是问了温言，温言说这人根本不是他抓的，关中郡部长就更确定，事情肯定是真的。
这种事，他可没法做主，但他也没法不收。
如今听着打着电话，听着温言的话，关中郡部长思来想去，道。
“难得来我这一次，这是第一次来关中郡单位吧？来上来坐坐，等下一起吃个饭，让你尝尝关中菜。”
“我在关中郡生活了十几年。”
“哎哟喂，那不更好，吃点家乡菜，算了，也别等了，咱现在就去，我定位置了啊，你在一楼大厅是吧，等着，我马上就下来。”
关中郡部长根本不给温言拒绝的机会，说完啪的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温言看着电话，略有些愕然，他当然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他本来也不是要为难关中郡部长。
只是很多事，都是有规矩的，范泽云在关中郡生活这么多年，现在要是忽然自首，却越过了关中郡，那反而是给找麻烦。
现在按照规矩，正常走程序，至少关中郡烈阳部是肯定没问题。
温言没走，等了几分钟，就见关中郡部长下来了，直接拉着温言的手臂，说什么都不撒手。
“走走走，回家了，哪能就这么走了。”
关中郡部长拉着温言，也没去吃什么大餐，就找了家地道的泡馍店。
“这家的水盆羊肉地道，月牙饼都是手工火烤出来的，不是电烤，这个季节吃这个最合适，舒坦。”
温言眼看这位正事都放下了，也要拉着他吃水盆羊肉了，自然知道当年的案子事情不小，他先给宽了心。
“那个范泽云，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他要是去别的地方，恐怕不太好。”
“这我明白。”关中郡部长了然，人在他的辖区，专门跑到别的地方，甭管有没有什么内情，他都属于被越过的那个。
关中郡部长琢磨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让温言有些意外的话。
“这案子八成是要重启了，但是重启之后，能查到什么地步，那可就未必了。
要是那范泽云给出的信息，不是特别重要。尤其是对现在特别重要的话，深挖的概率不是特别大。
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不能重启了再半途而废，不了了之。”
温言抬起头，看着关中郡部长，略有些意外，关中郡的部长可比蔡黑子中庸多了，应该不会这么极端吧。
极端的人，也不太可能被放到关中郡当部长，那种人不太能平得住关中郡众多阿飘和人之间的关系。
“别这么看我，谁还没点棱角了，只是我的棱角，被磨平的早。
我虽然觉得蔡启东这人讨厌的很，但他做的事情，我是挺佩服的。
他人都死了，要是当年这个案子有机会重启，我当然也希望重启，就当是帮蔡黑子了结遗憾了。”
温言听了这话，拱了拱手，表示敬意。
正在这时，水盆羊肉上来了，温言先嘬了一口汤，琢磨了一下，忽然琢磨出来点味儿了，关中郡部长这是怕事情不够大，被压在关中郡，案子砸在他手里。
到时候他就坐蜡了，想深挖的话，已经被压在关中郡了，肯定是挖不了，不挖的话，心里过不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就成背锅的那个人了。
如今漂亮话说了，事情也推出去了，还能闹大的话，那就是最符合这位关中郡部长意愿的结果。
温言哑然，他也没说什么，果然，这些老油条，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事，压不住的。
总部长将资料交给他，他就知道总部长是什么意思。
要是不想掀盖子，那他就不会看到资料。
吃完饭，温言就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
“总部长，我这意外查到了点消息。”
温言没提范泽云的事情，只是如实说了下查到的结果，也告诉了那个灯笼所在地点的特征。
最近的事情，都是有联系的，任何可能跟本地鬼财神相关的东西，都是高优先级。
温言在冥途遇袭，其实也是优先级事件。但这个不是因为被袭击的是温言，而是有人在冥途袭击人了，不管对方怎么做到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而被扯入这种事件里，当年的鬼市案子，就又被加了码。
以目前灵气复苏进度开始加速的现状来看，没人能阻拦了。
阻拦重启鬼市的案子，就等于阻拦查袭击案，阻拦查本土鬼财神等一系列都有关联的事。
温言例行给汇报完，剩下的，就该烈阳部发力了。
烈阳部总部里，总部长挂了电话，静静地等着，等了几分钟，关中郡部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不是正式的上报，只是非正式的先交流一下。
总部长当年也是亲历者。
关中郡部长说了十来分钟，挂掉电话之后，那边就已经发来了正式的文件，还有一份范泽云的初步口供。
总部长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这份文件，深吸一口气。
很多年了，烈阳部差点被人以此为借口压下去。要是就此被压下去，哪怕可能只是浪费个五年时间。
但要是错过了那时候的五年发展期，到了现在，烈阳部就会彻底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理智上知道，当时是实在没办法，可这件事却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年轻力壮时的遗憾，有些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幻影，但是有些则会记得越来越深刻。
总部长看着关中郡发来的信息，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来我办公室一趟。”
大秘很快进来，总部长开始安排活。
他也没急着重启案子，反正范泽云已经在关中郡烈阳部了，这案子已经这么久了，也不急于这一天半天的，这需要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二十分钟之后，东北烈阳部便接到了任务。
温言给的信息，很容易确定地点，以这个地点为起点，开始向外辐射，一个个名字开始出现在资料里。
当有了权限，有人手，有优先级，也有资源的时候，很多事情就会容易许多。
很多案子不是不想办，也不是想拖，实在是没资源投入，只能紧着优先级高的事情来。
此刻尚在京城开会的萨满教派的代表，已经接到了电话，烈阳部出手了，而且速度很快，东北烈阳部出的手。
而且带队的人，也是出堂上马的教派。但是跟他们不一样，人家是不带清风烟魂，只是胡黄白柳灰。所以本身就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出身同一个教派，只是不同的分支，那很多事情，可比外人还要了解了。
不到一个小时，就有大队人马出现在了马氏祠堂外面。
一个一身腱子肉的壮汉，带着一位留着长胡子的消瘦老人，进入了马氏祠堂，那消瘦的老人。在即将进入正堂的时候，就停在了那里。
“停下吧，别进去了。”
他看到了挂在正堂房顶主梁上的灯笼，身上的寒毛都炸立了起来。
“嘿，我之前就说过，咱们这祖宗，禁止清风烟魂，是肯定有吃过大亏，踩过大坑。
不然的话，不至于明令禁止，违者逐出族谱，抹去出堂记录，钉死三焦，便是后代都绝对不允许再回来。”
这些带清风烟魂的家伙，怎么可能老老实实。
他们又不是青城，人家青城那是从医到拘神，性质都不一样。
信他们说能克制住的鬼话，还不如信我是秦皇。”
“老舅，您这看到什么了？”一旁的精壮汉子也是浑身发冷，连忙问了句。
“看到什么了？看到这里是一个大坑，这里恐怕被镇压了上千亡魂，其中有怨气的看不少。
马氏算是找到宝了，这孝顺子孙，把这些东西全部镇压在这里。
嘿嘿，也不知道老祖宗会不会被气的变成阿飘，半夜掐死这些孝顺的后代。”
“老舅，你错了，他们马氏的祖宗，就算是变成阿飘，怕是也要被镇压在这里。”
“哈……”老人眯着眼睛，笑的胡子都在抖，他看了看周围，嗅了下鼻子：“有点熟悉的味道，这么大味儿，怕是这熟悉的瘪犊子，在这里生活了很久，这两天还在这里动手了。”
“谁？”
“不清楚，只是感觉见过，以前交过手。”
老人跺了跺脚，口中发出一声吱吱的叫声，等了半晌，周围却没什么动静。
老人有些疑惑，仔细看了看，然后来到一个墙角，看到墙角上，似乎有时间长返潮起的粉，他伸出一根手指，抹了一下，放在嘴里尝了尝。
“呸，这瘪犊子果然不防着外人，就防着咱们这些人！我说咋没什么动静，这瘪犊子在这里放了泡过猫尿的陈年老砖。”
老人快步来到外面，走出几十米之后，又跺了跺脚，吱吱地叫了两声。
十来秒钟之后，就见草丛里一个大灰耗子探出半拉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外面。
老人腮帮子一鼓，吐出一块黏黏糊糊，像是馒头嚼碎的东西，将其丢给了那大灰耗子。
“去帮忙问问，一直在这里的那家伙，跑哪去了。”
大灰耗子吃了那黏黏糊糊的东西，眼睛里放出一点绿光，立刻转身消失在草丛里。
十几分钟之后，大灰耗子重新回来，吱吱吱的叫了半晌。
老人回到原来的地方，将事情告诉精壮汉子。
“有个家伙，昨天连夜跑路了，这村子里是没监控的。但是还好，有人生活的地方，就有耗子，这家伙跑路跑的太急，忘了防着耗子了。”
“村里没监控，不代表所有地方都没。”
消息很快传出去，技术部的人也开始发力，有大概时间，大概方向。尤其是这个时间还是正常人都在睡觉的时间段，那追查的难度就开始暴跌。
尤其是东北，到了十二月之后，要是没什么急事，住在远离城市地方的人，谁半夜三四五点了，匆匆忙忙的赶夜路？
这一大片，方圆几十里地，当天夜里这个时间点，都找不出来多少个这种人。
很快，就有结果了，是一个藏起来拍野生动物的摄像头，拍到了一个人。
那人的样貌看不真切，但这人背着行囊，走的路是一路向北，压根不进城市，摆明了是准备横穿大山离开。
留着小胡子的消瘦老人，看到了夜视镜头下的人，仔细看了看。
“这人的身形看起来很眼熟啊。”
“哟，老舅，你真认识啊？那快好好看看。”
老人盯着看了良久，道。
“这瘪犊子肯定易容了！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见过的一个家伙。但是那家伙已经死了，听说那家伙想要土葬留个全尸，都没满足他，还是给他烧了。”
“还有别的人吗？”
“没了，我就想起来这一个，这身段和走路的姿势，那是真像啊。”
“不管了，先追上再说。”
老人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马氏祠堂。
仅凭现在发现的东西，就不需要再有什么理由了，人是肯定先抓回来。
这边刚传出消息，很快就有一架直升机飞了过来，直升机载着壮汉和老人，一起向北而去。飞出去了二三十公里之后，老人就从飞机上一跃而下，张开双臂，飞速向着林子里落去。
快要落到树冠上的时候，老人的下坠速度飞速减缓，他轻飘飘的落在树上，枯瘦的手抓住了树干，落在地上。
他吱吱叫了几声，几只松鼠悄悄探出了脑袋。
片刻之后，他手脚麻利的爬到树冠上，脚下发力，一跃好几米高，抓住直升机的起落架，身子一荡，便回到了直升机里。
“继续向北，那瘪犊子路过过这里。”
真是傻吊，为了驱虫，驱散一些动物，身上带那么大的味道。根本不用靠近也知道他从这里路过了。”
人走的再快，走山路，先跑一天，都不够直升机半个小时追的。
只要方向没错，很容易追上。
同一时间，结合温言给的信息，东北烈阳部，也正式立案。
马氏祠堂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的确说不清楚。
但怀疑这些家伙，专门害死人是为了人为创造一个极品清风，这可是非常合理的怀疑。
因为那焦黑冒烟的阿飘，现在在关中郡，而跟焦黑阿飘一起被烧死的另外俩，却被镇压在镇魂灯笼之下，也是实锤。
现在就看要抓多少人，牵连到谁了。
至于牵连，那一派的人，谁来过这里，先抓起来，基本不太可能有冤枉。
灵觉稍微高点的，但凡出过马的，拜过仙儿的，进入这里之后，就不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边一阵鸡飞狗跳的时候，另一边，烈阳部总部里，审讯专家的审讯结果，也一下子顺利了起来，只是在一个看起来好切入的家伙那里，假装失言，提到了镇魂灯笼，对方心态就崩了。
有了一个，再切另外的，就容易多了。

第427章 白骨拱门，馆长的电话
横跨一千多公里的老林子里，此前马氏祠堂里的那人，正背着行囊的人，还在继续前行。
他当然知道这次事大了，他想要有侥幸心理。但有人不想他有，能让他赶紧跑路，已经是留了情面。
但是跑出来之后，没走半天，他就受不了了，平日里哪怕是在村子里，那也是几乎不干什么活，买东西甭管大小件，都能送到村子里了。
早年扛着东西，能一口气走几十里地，锻炼出来的体力，早就荒废。如今骤然走山路，他已经感觉他的腰、腿、脚都在发酸发软。
电话不敢打，新电话都不敢插卡开机。
而距离他仅仅只有十几公里的地方，一架直升机正在附近巡视，东北这个点，天已经黑了，红外设备正在扫描老林子里所有的生灵。要是扫描到疑似人的东西，设备就会自动提示，非专业人士也能轻松上手。
直升机上的老耗子，努力睁大着眼睛，就等着能立功呢。要是这立功对象，是带清风烟魂的那些家伙，那就更完美了。
同一时间，接到东北烈阳部出动，甚至专门请了位老耗子出手消息之后，另外一个地方，俩看起来五六十岁的人，对坐在一起。
“守门的那家伙，怕是跑不掉了，一个死耗子亲自去追了。”头发花白老人，捻起一颗五香花仁，随口说了句。
“这就有些麻烦了啊，烈阳部别的不行。但是给他们一点线索，只要愿意去查，被他们查出点东西的机会可不小。
要是被抓到活的，或者找到尸体，后面麻烦就很大了。”
对面一个满头黑发，有点倒三角眼的老人，说着这话，眼神里便多了一丝凝重。花白头发的老人叹了口气，捻着花生米。
“可惜，南洋的那些家伙，不争气，太肆无忌惮了，谁能想到，他们敢这么凶残，还控制不住。
没了那边来的金币，咱们再想拉拢人，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前，几十年前，一台彩电都算是贵重的好东西。”
再加上一個个都是穷鬼，钱就是最好用的东西。
可现在，对咱们要拉拢的人来说，钱就没有特别大的作用了。
人家要是想要，都不用伸手拿，最简单的，拐个弯弄个工程，就能让自己家吃到吐。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是用钱买不到的。
可不像以前，那么容易就能拉拢到一堆人。”
“收过我们的东西，他们的家人收过我们的东西，上了贼船，就别想下船了。”倒三角眼冷笑一声。
“你行事不要这么极端，你把人逼急了，人家只要自己找组织交代，把东西全吐出来，就能保住命，被你逼着去做事，那才是死定了。”花白头发不紧不慢地劝了一句。
“那你说怎么办？那个看门人不用管吗？”
“当然要管。”
“那怎么管？”
烈阳部行动太快了，我们根本不可能去直接出面，现在就两条路。
要么，就不管，任由那家伙被抓，他要是被抓了活口，烈阳部就能顺着他这条件揪出来不少东西。
要么，我们就只能暴露出来一点东西，尽快将他送走。
我们知道的太晚了，马氏的家伙，太顾念旧情。要是出问题的第一时间就将他解决了，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现在是不可能什么都不暴露，你选吧。
越晚暴露的就越多。”
倒三角眼的口气不是太好，花白头发也有些无奈。
现在是没得选了，选前者，看起来不会暴露很多东西，可鬼知道烈阳部万一抓到人，能顺着找到什么，活口可比其他的情报重要。
而选后者，就一定会暴露一点重要的手段，好处是烈阳部应该没法顺藤摸瓜了。花白头发想了想，道。
“之前不是听说锁匠要出现了吗？”
“是，我听说了消息，太明显了，应该是相关的力量崩散，太多人获得了点相关力量。
但很快就消失了，目前还不知道锁匠是谁，或者有多少人踏入了锁匠的路。
都这会儿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反正总要暴露东西，不如把那扇门暴露出去吧。”
“嗯？”倒三角眼一惊：“你疯了？”
“我可没疯，让烈阳部看到，然后让烈阳部去查吧，我们找不到锁匠。但是烈阳部真未必找不到，只要真的有这个职业。”
倒三角眼琢磨了琢磨，点了点头。
“你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那我现在就去了。”
倒三角眼站起身，一路来到屋内，揭开了地毯，打开一扇铁门，顺着阶梯来到了地下。
他顺着地下的通道，迈着小碎步一路前行，一路上路过了几个岔路口，他都要站在岔路口，仔细看一下，再算一下，才继续前行。
几分钟之后，他走出了通道了，来到了一片地下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许久的地下建筑，里面还能看到满是锈迹的钢铁楼梯，还有一台硕大的老式发电机。
他来到其中一间房里，这里摆放货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很多玻璃罐子。
有的罐子里的是手指，有的罐子里是耳朵，还有的罐子里是一块内脏，有些则是一些血肉。
他找到其中一个罐子，里面是一小块发黑的小肉，他取下罐子，来到另外一个大厅里。
这里所有的地方，都密密麻麻的书写着各种符号和图案，四面墙壁上，也挂着一个个动物的头颅，从鹿到熊，再到猫头鹰等猛禽，应有尽有。
倒三角眼打开罐子，一股浓郁的味道就冲了出来，有些刺鼻，还熏眼睛。
他取出里面的那块发黑的小肉，将其放到了房间中间的一个只有一尺高的小祭坛上。
然后又来到另一边，摇动机器，地面之下，一个古怪的法坛升了上来。法坛用的不是黄布，而是血色的布。
摆在上面的不是黄符法剑，而是骨矛发绣，以头发为线绣出来的东西，在这边本来是用来给死人陪葬，或者是感情太好，留给家人的寄托物。
倒三角眼，挥动透明的幡旗，像是在招魂。
他的施法跟寻常的施法几乎没多大差别，看起来似乎都是符箓、咒文指诀、步法之间相互配合，就是用的东西跟正常施法截然不同。
随着他的施法，中心的那个小祭坛便开始动了起来。
小小的祭坛，从底部向上翻转，翻转的时候，将那块小黑肉包裹了进去。
同一时间，老林子里，看门人还在跑路，他已经遥遥看到了直升机在夜晚闪烁的灯光，距离他已经不远了。
哪怕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也能猜到，可能就是来追他的。
就在他准备找个山洞，先躲躲的时候，耳边浮现出了似有似无的咒文声，那咒文的音调怪异别扭，让人听了极不舒服，可是听着听着，却又觉得开始上头了。
看门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如纸。
他知道这是什么，因为他作为看门人，之前见过。
他比一些外围知道的都要多一点，当他开始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完了。
相比之下，自己把自己弄死，再找人把他给烧了，都算是好结果。
随着那似有似无，音调怪异的咒文声，渐渐清晰，看门人便看到，旁边的两座山头，像是开始扭曲了起来。
周围的一颗颗大树，都开始向着抽象画的画风转化，笔直的树干，开始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枝桠都像是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爪子，随着风吹过的时候，不断的挥舞着，向着他抓来。
地面也在此刻开始颤动了起来。
而那些扭曲的大树，也渐渐开始风化消散，化作森森白骨，无数各种各样的骨头，堆积在一起，相互卡着。
地面之下，这些相互堆叠的森森白骨，缓缓的钻出地面，在七八米高的地方，两根白骨柱子弯曲着交叠在一起，化作了一个拱门。
拱门之上，一颗颗动物的头骨浮现出来，每个动物的头骨，眼窝里都冒着光芒，一起转头看向了看门人。
看门人面色惨白如纸，想要跑，却根本动不了，本来就发软发酸的腿，到了现在就更软了。
他看到了拱门，透过拱门，向着后方望去的时候，看到了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黑暗。
远处的两座山，就像是两个巨人，正在缓缓的转头，看向他，那种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开始无法呼吸，灵魂都像是遭受到了镇压。
而白骨大门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黑暗如同一张大幕，从白骨拱门后面蔓延过来。
看门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满脸绝望，身体却不听使唤，动都动不起来。
直升机的轰鸣声传来，那枯瘦的老人，直接跳了下来，眼看着快要落到地面的时候，他的身体后面，一根粗大的灰色尾巴冒了出来，卷住树枝，带着他的身体一荡，飞速向着前方冲去。
他落地之后立刻四肢着地，飞速冲向了看门人。
看门人颤抖着身体，缓缓的转过头，满脸绝望地看向身后冲来的老人，而他的身体，也开始被白骨拱门里涌现出的黑暗大幕一点一点吞没。
老耗子面色凝重，他看出来了，对方是易容了。甚至此刻看背影，几乎已经能确定对方是谁了。
可做事情是要讲究证据的。
他看到了那座极其诡异的白骨拱门，看到看门人的身躯，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却没见流血，人也没立刻死去。
他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
这种情况下，就不是他空口说白话就能确定的，他需要一点实证。
老耗子明知道前面可能有危险，却还是飞速往前冲，他四肢着地，从侧面冲来。在快要靠近的时候，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些灰毛，下巴和脸都开始往外突出，两颗大板牙也露了出路。
他一口咬在了看门人的手指上，瞬间咬断了看门人的一根手指，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向另一边。
等到冲出去七八米之后，再回头望去的时候，就见看门人只剩下一条手臂，还飘在半空中，身体剩下的部分，都已经诡异的消失不见了。
等到看门人彻底消失不见，那座七八米高的白骨拱门上，一颗颗头颅眼眶里亮起的光芒，才开始渐渐的弱了下去，又等了几十秒钟，白骨拱门也开始重新缩回了地面消失不见。
等到白骨拱门消失，方圆十米之内，所有的树木，都已经枯死，然后又像是经历虫啃腐蚀，被风一吹，便崩碎成一大堆碎片，倒在地上。
远处，老耗子心脏狂跳，眼珠子都在颤抖，他回头看了看，他的尾巴，都没了一截。
他没感觉到疼，也没感觉到怎么没的。要不是忽然感觉到尾巴变轻了一点，他可能都发现不了这点。
他张口一吐，吐出一截指头，然后拿出对讲设备。
“刚才那些东西，全部都拍到了吧？”
“好，拍到了就行，立刻备份，确保不出问题。”
直升机悬停在不远处，一个个人降落到地面，开始拍照，采集样本等各种东西。
老耗子则悄悄拿出一个证物袋，将那一截指头放进去，心里这下踏实了。
按照他了解的，要是刚才那个人，就是他以前见过的那个人，那么对方以前犯过事，按照烈阳部的规矩，对方的DNA资料是肯定有备份的，回去对比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有些时候，血型检测确有可能会变。但是一截指头，从血到肉，甚至指甲都有，能从好几个地方取样，多来几次，确保不出错。
老耗子看着忙活的外勤们，他看着那片满是灰烬的空地，眼神凝重。
他看了看周围的外勤，拿出电话，拨出去个电话。
“叶部长，有个事必须立刻告诉伱了。”
不多时，消息传回。
东北烈阳部的部长，亲自接手了后续的事情。
就算是参与了行动的人，也只知道没抓到人，人被一个从地下钻出来的白骨拱门吞噬掉了，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耗子拼着断掉了一截尾巴，留下了对方的一截指头。
这一截还新鲜的指头，东北烈阳部这边，只取了一部分样本当做检测，剩下立刻放到了冷藏箱里，被送往总部。
这边的部长看到了加急的初步结果之后，就知道事大了，他根本不敢去赌上面会不会信他们的检测结果，所以直接将证物都送到总部。
一个人曾经犯过事，还被烈阳部抓过，关过。
后来死了，又被火化了，一切程序似乎都没问题。
可偏偏现在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这就证明，从死亡证明，到火葬场，不说全部，起码一部分地方，是肯定有问题的。
而跟烈阳部有合作的火葬场，压根不归当地民政管。尤其是做关键的人事，财务，民政压根说不上话的，这种殡仪馆或者火葬场，基本可以算是烈阳部下辖的单位。
而且是最重要的，处理遗骸，确保不出问题的关键一步。
这一步要是出问题了，那就不知道还有多少问题了。
就比如之前发生过的事，看起来是把尸体烧了。但是骨灰没给扬到海里，照样能化作阿飘，甚至还能化出好几飘。
手指的消息，老耗子很谨慎，谁都没说，直接对接的当地分部的部长。
而做检测的人，甚至都看不到检测的目标身份是什么，他们只知道以最快的速度做初步的检测，检测结果是匹配，仅此而已。
后续更深入的检测，那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的。
当这些事正在发生，不少人今天别想正常下班的时候。
还在家的温言，电话响了起来。
温言看了一眼来电，微微一怔。
馆长？
馆长！
妈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馆长竟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温言迅速接起电话，试探性的问了声。
“喂？馆长？”
“是我。”馆长语气沉稳，没了往日的轻松。
“出事了？”
“你在家吗？”
“在家啊。”温言应了一声，立刻又补了一句：“馆长，先说好，我没出现在咱们单位方圆五公里之内，这几天都没有！”
“不是赖你，是出了点事，我专门通知你一身，你别来单位，这不是怕你给招来事，是你来了，你说不定会出事。”
“出什么事了？你们都没事吧？”
“都没事，老冰库也没事，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这边有点变化。
以前都是晚上才有可能出现的问题，现在天还没黑呢就出现了。”
温言一听这话，立刻想到了，德城殡仪馆晚上的时候，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他见到过一次，那一瞬间，德城殡仪馆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还有一次险些因为他的特性，坠入进去。
“是不是老王待的那边？”
“恩，这次白天出现了一下。”
“那边不是领域对吧？”
“恩，应该不算领域，有区别。”
温言了然，难怪他那次明显已经坠入了，却又像是画面卡顿一样，又回来了，很显然那地方像是领域，又不算是标准领域。
“我明白了，我不会去单位的，馆长你们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我的，随时打我电话。另外，馆长，你以后可不能什么事都赖我了，这次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另一边，馆长挂了电话，只当是没听见最后一句。
他站在院子里，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六点，太阳都还没下山呢。
他望着殡仪馆后面的几座山，回想起之前的感受，那一瞬间，这几座山像是变成了几个巨人，殡仪馆深处，庞大的压力，瞬间冲击开。
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在白天出现这种情况。

第428章 线人的消息，第一优先级
几十年的时间里，德城殡仪馆重建过两次，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当然，很多人知道的重建理由，是现存的设备建筑等，已经跟不上需求变化。
第一次是以这种理由扩建的，第二次是以加装豪华炉系统为理由扩建的。
但实际上，每一次都是失控暴走，而且每一次都是深夜。所以德城殡仪馆只在日出到日落中间这一段时间开门，剩下的时间都是关门状态。
哪怕没有出现失控的情况，仅仅只是显化，也都是在夜晚，不会在尚未日落的时候出现。
这一次明显是不太一样了，馆长就特担心这种时候温言正好来了，那可能就要出大事了。
等了半晌，也没见再有什么别的变化，馆长想起温言最后说的话，这次的确跟温言没什么关系，甩锅也甩不掉温言头上，硬甩就不讲道理了。
馆长上报了这里的情况，又亲自检查了一遍除了老冰库之外的地方，再跟老王联系了一下，确认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便直接关门走人。
除了之前就已经提前下班的人，就只剩下火化部的老张等着最后一个客户出炉。
温言不来，但是温言介绍来的裴土苟，却是兢兢业业上班的，而这位在，稍微厉害点的，不用太担心，而不厉害的，一般人就能给处理掉。
至少这几个月，德城殡仪馆出问题的次数，几乎为零，同比暴跌到谷底，在今年灵气复苏加速的大背景下，这个数据非常扎眼。
眼看着这个月都要到月底了，也到年底了，馆长就有些焦虑了。
之前还能说温言每次来，都有事，至少这是有数据支撑的，有些玄学。但他觉得这只是没找到可以完美解释的原因而已，并不是单纯的瞎迷信。
而一直没事件，馆长反而担心这是要憋個大的，今天就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又要出现失控的情况，他已经做好了尽可能转移人员，今天就牺牲在此的准备。
如今平安无事，馆长也没急着回去，就坐在车上，看着单位，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
听着家里人絮絮叨叨的说，是不是到饭点了，才来说今天又不回来吃饭了。
馆长听着念叨，感叹一声。
“本来想给你们争取个烈士家属的待遇，但没机会。”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停止了絮絮叨叨，就说了一句。
“下班了赶紧回家吃饭，今天蒸排骨，还煲了汤。”
馆长坐在车里，看着单位，又看了一个小时，也没见有什么动静，而手机上也已经发出去了通知，殡仪馆的火化炉维修改造，暂时停业三天，已经预约好的客户家属，可以免费转移到其他殡仪馆。
通往这里的路，现在也已经封了，理由是天气预报未来几天要下暴雨，路边的山有滑坡落石的风险，现在正在排险。
馆长回去的路上，甚至能看到路上已经散落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头，路上还有风险提示的牌子，放在路中间，几十米之外，就有各种提示的东西。
看到这些石头，来往的司机就会自动绕行，从别的路走。
针对德城殡仪馆，早就有好几套应急方案。
要不是没别的更好的办法，德城殡仪馆早就搬迁了。
另一边，温言也得到了一条消息，是总部直接给他的消息。
一张图片，图片上是在一片森林里，一座七八米高的骸骨拱门，拔地而起，周围树木尽数崩散枯死，从照片上看，那个孤零零的骸骨拱门后面，漆黑一片，压抑的感觉，不用亲临现场都能感觉到。
照片上还有时间戳。
而除了这张照片和东北的事情之外，几乎同一时间，误差不超过一分钟，还有另外一个事件，德城殡仪馆也出现了异动。
而后面骸骨拱门消失，德城殡仪馆的异动也随之消失，时间误差一样不超过一分钟。
温言看到这些消息，沉默了一下。
馆长肯定不知道这些消息，不然的话，肯定不会好好跟他说话。
因为东北那边抓的人，就是之前在冥途里袭击他的人。
但那个家伙很明显是被人灭口了，而且为了尸体都不留下，还搞了波大的。
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召唤出来一扇骸骨拱门，直接将那个人给吞了。
那扇骸骨拱门有极大概率是能影响到德城殡仪馆，出现和结束的时间基本完全吻合，巧合的概率不大。
更重要的，按照当时出手的人的描述，也的确跟德城殡仪馆这边出现异变时的感受差不多。
这就出现了一个严重的新问题。
以前德城殡仪馆里出现异常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召唤那扇骸骨拱门？所以德城殡仪馆这边出现了共鸣？
还是德城殡仪馆的异样情况出现时，并不等于每次都是产生了共鸣？
这些暂时都没法验证，倒是以前归纳总结出来的东西，有点沦为火鸡理论的意思，可信程度开始暴跌。
温言看了看手机，已经看到了德城殡仪馆暂停营业的通知。
很显然，没确定之前，德城殡仪馆怕是很难对外营业了，唯一可能要做的，就是烈阳部的单子。
温言想了想，给风遥了一个电话。
“忙不忙？”
“不忙，咋了，你说。”
“不忙就行，我这给你找了点活，有些阿飘我给你送过去。”
“什么事啊？”
“就是之前袭击我的那些阿飘，有意识的那几个，已经送走了，剩下应该都是无意识的。”
“好，只要你别送到总部就行！”
温言看了看天色，没急着出发，在家吃了顿饭，又去逗了逗傻儿子，等天彻底黑了才出门。
他借道罗刹鬼市，前往禹州，罗刹鬼市跟以往一样，到了晚上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这个点，卖头汤面的阿飘，已经支好了摊，汤头已经熬好，就等着客人上门了。
温言走这里的次数也不算少了，这里待得时间长的人。就算跟温言不认识，那也知道温言这个人，知道温言是朱王爷的朋友。
温言走过罗刹鬼市，看着那些形形色色，依然在生活的阿飘们，倒是感觉亲切了许多。就像是以前逛集市，有人在售卖各种东西，有人在卖吃的喝的，那时候一块五的肉夹馍，加两块五一碗的羊汤，再也见不到了。
路过茶楼，这里依然是罗刹鬼市里最热闹的地方，什么时候这里都有阿飘在吹牛逼侃大山，有时候有人高兴了，就会请在场所有人喝一杯，这已经形成了风气。
温言路过的时候，里面人不是特别多，现在还不是午夜高峰期，对于阿飘来说，此刻相当于早市。
温言路过，而一直蹲在这里的麦从贵，看到温言，眼前立刻一亮，立刻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茶楼。
他知道，温言现在走这个方向，大概率是要去禹州，他就先一步从门离开，在外面等着。
而温言路过的时候，还在跟这里的守卫打招呼，寒暄了两句。
等出来的时候，就听见麦从贵在墙角探出半拉脑袋，学了声猫叫。
温言一看，这不是他的线人麦从贵么，这家伙给过好几次情报了，而且都挺重要的，现在甭管有没有重要情报，温言每个月都会给一笔工资，就像额外的补助，有情报的时候，再额外给钱。
温言看了看周围，指了指另外一个角落。
“老板，我这几天得到了点情报。”
“说说。”
“我前天的时候，听说了鬼财神的事情，我当时也没在意，那些家伙都被烈阳部整窝端了。
但是昨天，我又听说了这个词，而且还有庙什么的，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今天我专门蹲到了那个阿飘，仔细听了听，还真被我听出点东西。
那家伙似乎是被人招募了，听说福利待遇还不错，这两天就要去上班。
到这，其实也没人在意，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错。”
“嗯？现在招募阿飘的人很多吗？”温言先捕捉到了这点信息，能在罗刹鬼市招募，那起码证明这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的事情。
“自从关中郡烈阳部开始招募阿飘，有不少阿飘被招募之后。
就开始有人试图招募阿飘干活了，有特殊本事的阿飘，听说已经有好几个被招募走了。
昨儿个才有个之前天天在这混酒，过一天是一天，没什么特殊才能的程序猿阿飘，也被人招募了。
那家伙难得大方了一次，还请吃了香。”
“说重点。”
“本来这种事，我也没有太在意，这些天不说每天，起码两天就总会有一个幸运儿。
但我听说的那个阿飘，我今天见到他了，他心情很差。”
他说本来都准备去上岗了，准备去给人卖命。
忽然有人通知他，不用去了，通知他的人告诉他，公司倒闭了，老板也没了。
当然，预付的一个月工资也不用还，就当误工费了。
这家伙有些不满，就说的有点多了。
说是要去东北边界卖命，他都借了不少钱了，现在说没就没了，就一个月工资打发要饭的。
他说要去干另外一份工作了，给鬼财神当地推，不然这钱还不上了。”
温言没问麦从贵是怎么打听到的这些消息，他只是问。
“你知道那家伙叫什么吗？他的身份属于能办银行的人吗？”
“有，他有银行卡，这家伙之前搭了关中郡政策的顺风车。虽然没被单独招募，可他之前的确是干过一次活，有备案，所以，现在也有银行卡，就是跟活人的不太一样。”
麦从贵告诉温言一个名字，再告诉那人的长相身高，穿着打扮等等。
温言点了点头，有名字，有银行卡，那就好办。
听麦从贵说的，这阿飘应该是当初招募的大群阿飘群演里的一个，这家伙混到了个好处，混了个备案身份，还能开一张属于他自己的银行卡。
“还有别的吗？他说的地推，是在哪接活。”
“这就不知道了，但是有这么个活，说是不敢在活人那推，就在阿飘这里推。
大家都知道鬼财神才被制裁过，现在明显是又冒头了。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跟蟑螂一样，死不绝。”
“帮忙打听下这个，优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好嘞，老板。”
温言拿出手机，直接当着麦从贵的面，给他转了一笔情报费。
麦从贵认为的鬼财神还是被制裁的那些。但温言一听就知道，这次是本土的。
说他们胆子大吧，他们似乎压根不往活人这里靠。
说他们低调吧，他们竟然都开始用上了地推这一套。
绝了，地面推广人员都出现了。
他们到底算低调还是算激进？
告别了麦从贵，温言就拿出手机，让黑盒给查了下。果然是有这么一个人，就是在温言招募群演的那次，那一大群群演阿飘之一。
转账记录有，只有一次超过三位数的，两万二，是东北的一家皮包公司。
但不重要，找到线头，就不愁找不到人。
让黑盒查了一下，记录上没法直接追查到了，后面的就得人亲自去查了。
但追查到的人，所在的地点，就让温言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因为这个地点，就是马氏祠堂归属的那座城市。
真不能怪温言多想。
温言只是将这些情报传出去，就不再管了，调查这些事情，烈阳部比他在行得多。
一路到了禹州烈阳部，温言将一块森寒发黑的玉雕放在了桌子上，整个房间里瞬间就开始冒出渗人的寒气。
风遥看着那玉雕，面色微微一变。
“这是什么大阿飘？”
“那倒是没有，都是普通的，不算强，而且基本都没意识。”
“那这得多少，才能这么大阴气？！”
“没数过，二三百，或者三四百吧，就是袭击我的那些阿飘，你看着处理吧，按照我现在的猜测，这些阿飘要么都是受害者，要么就是被坑过去的。
我推测，应该都是被坑的，毕竟，阿飘消失了，没人会报失踪。”
“……”
风遥看了一眼，就有些上头，几百个阿飘，这他哪处理的过来，一个一个对照的话，工作量太大了。
“不行了，我送总部吧。”
“算了，哥，不至于，留下吧，我来处理。”风遥叹息，再让温言送一对阿飘去京城，那乐子就大了。
“问伱个事，德城殡仪馆的事情，你知道吗？那地方到底算不算领域？”
“算，也不算，更具体的，我其实不是很清楚。当初蔡部长在的时候，告诉过我，有些事情知道了没好处，知道的那一刻，就会开始陷入危险里，字面意思的危险，不是象征意义。”
温言对这个答案没太意外，他自己也查了，他权限不够，查不到实情。
就算是用黑盒查，黑盒也只是告诉他，这属于绝密文件，他没有资格察看，连文件名都不能看到的那种。
于此同时，总部里正在开会。
俩副部长，再加上其他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已经到齐。
总部长对一旁的大秘点了点头，大秘分发出去会议文件。
“文件有点多，你们可以先看看。”
文件从自首的范泽云，到当年覆灭的鬼市案，再到鬼财神，本土鬼财神，再到这次找到的马氏祠堂，再到最后那扇骸骨拱门，全部都有。
牵扯到的人名，就有好几十个，这些东西被全部联系到一起。
而就在众人看的面色凝重的时候，总部长看了看温言新发来的东西，让大秘重新去打印了文件。
这一次，又加上了德城殡仪馆。
总部长双手的手指交叉，放在桌子上，面沉似水地看着所有人。十分钟之后，总部长看到大家都抬起头时，他缓缓地开口。
“事态已经很严重了。”
你们应该都清楚，德城殡仪馆那里有什么。
就算不是极其了解的人，也应该知道那里存在的意义。
那里要是彻底失控，那就不是一城人的生死问题了。
而是比大荒的事情还要更加严重，更加难以控制的混乱。
如今几乎可以确定，有人可以用一些方法，让那里产生共鸣。
现在，相关事情，列为第一优先级。
谁赞成，谁反对。”
总部长说的不紧不慢，语气却一字一顿，不容拒绝。
在场人，全部沉默了下来。
若只是一个几十年前的案子，他们倒是可以讨论下。
甚至若只是其中一件，那依然可以讨论一下。
可这些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联系在一起了，再加上德城殡仪馆昨天日落之前就出现异样这颗千钧稻草压下。
事情就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了。
“赞成。”
“附议。”
“附议。”
所有人全部举手，没有一个有意见的。
会议结束，烈阳部开始动了起来，最近几个月。除了世界BOSS相关的事件之外，压根没有被总部列为第一优先级的事情。
而世界BOSS相关事件，则是因为按照末日电脑的规则，只有有可能导致大范围生物灭绝，秩序彻底崩坏的东西，才能被称之为世界BOSS。
会议结束，总部长回到办公室里，没急着做安排，他先给温言打了个电话，让温言来一趟。
一个多小时之后，温言出现在总部长的办公室。
“这么晚了，总部长还加班呢？”
“别贫了，有正事找你。”
“您说。”
“这次那个人被灭口的事情，你怎么看？”
“怕我们顺藤摸瓜，查出来些东西呗。”
“仅此而已？好好想想。”总部长笑呵呵的重新问了句。
温言收起了嬉皮笑脸，认认真真的回想了一下，仔细琢磨了一下，道。
“像是为了掩盖自己尿裤子了，所以直接拉在了裤裆里。”

第429章 回不去的故梦，特殊药剂
总部长有些无语，但是温言这话虽然有点糙，可意思是对的。
“那你说，他们为什么这要这么搞？”
“总不至于是脑子不好吧？”
“恩，要是单独的人，单独的案子，的确可以推测是对方想法有问题，搞出来了一些迷之操作。
烈阳部以前破获过一个职业者杀人的案子，追查了三年，才终于追查到凶手。
我们盘查了受害者的人际关系，找了所有可能有恩怨，有感情纠纷的人，每个方向都没追查到嫌疑人。
直到这个职业者，又杀了一个人，这次被店铺的摄像头拍到了，才抓到他。
他两次杀人，都跟受害者不认识，没有任何来往，没有任何恩怨。
仅仅只是因为他個子太低，对方个子高，跟他迎面走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觉得受到了羞辱。
这种理由，我们想破头都不可能想得到。
但这次牵扯到的人，几十年前，就懂得把一堆有权有势之人的子女或者家属，拉到贼船上。
出事了时候，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哪怕不为了子女，为了他们自己的地位也好，为了名声也罢，他们都会主动把事情压下去。
那时候，我远没有如今的话语权，甚至都没得到军方的支持，三山五岳也基本都是避世状态。
那时候是在争大方向，几乎每个会议，都会爆发激烈的争吵，便是看向同一个方向的人，也会有不同的想法。
为了烈阳部能继续存在下去，我也只能退让，启东会退让，也是我劝的他。
这些年过去了，当年那批人，退的退，倒的倒，死的死，我以前以为差不多结束了。
没想到，这一次又被挖出来了，当年真正幕后操控这些的人，其实还在。
可能当年的人，依然没死，依然还活着。
不，他们肯定活着。”
温言听到这，立刻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金币巧克力？”
温言听着就觉得这套操作有些眼熟，可不就是之前南洋那家伙要搞的事情吗？
所以，南洋那家伙，尝试着拉拢人，勾连掌握资源的人，其实不是直接上门拉拢，而是中间有本地人牵线的？
是了，要是用那种直接拉拢的方法，拉拢烈阳部基层的人，倒是没什么问题，拿捏对方的软肋，就算不成，对方也大概率不会说出去。
可针对真正掌握资源的人，怕是就没法这么冒昧了，有一个跟双方都能说上话，可信任的本地中间人，才是最合适的方式。
而之前南洋那家伙，手里可是真有极度稀缺的资源，有的是人不在乎那金币是怎么来的。
“是，他们手里肯定有，所以肯定有当年的人还活着。
这次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召唤出那座骸骨拱门，让德城殡仪馆那边产生了共鸣。
如今这件事已经被列为第一优先级，所有相关事情，也都是同一序列内。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们图什么？”温言不太懂，总部长叫他来，他其实能猜到，总部长是要告诉他一些事情。同样的，肯定也有事情需要他去做。
既然对方不是失了智才这么做的，那总是有目的的吧？
“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刻意让烈阳部看到，让烈阳部去帮他们踩坑。
烈阳部看到了，那就不可能装作不知道，必然要保持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思想，去搞明白。
再确定一下有没有威胁，有多大威胁，是否可以消除威胁，代价有多大。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可能并不知道那座骸骨拱门，可以与德城殡仪馆共鸣。
而根据已有的情况，可以合理推断，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召唤那座骸骨拱门了。
他们一定是实验过很多次，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知道召唤那座门，就可以彻底灭口那个人。
但他们应该对门后面的东西，不是很熟悉。”
“这是我能听的？我记得，德城殡仪馆的事，是绝密吧？这不太符合程序吧？”温言没想到，总部长敢直接告诉他。
“东北马氏祠堂的事，是你挖出来的，鬼财神的事也是，你还是德城殡仪馆的在编员工，是标准的相关人员，定下优先级之后，你就有权限知道事件相关的必要信息。”
“那里是什么？”
“我们称之为，回不去的故梦。”
温言听名字，还没太理解这是什么，只是觉得这名字肯定是现代人起的。
总部长知道温言听名字是肯定听不明白的，他想了想，道。
“你听说过一个臼中无釜的典故吗？”
“没……”
“那刘幽求见妻的故事，你听说过吗？”
“这个倒是听说过。”温言立刻点头，这个故事他还真听过，前些日子跟姥姥学入梦术的时候，没事了就拿着手机，看烈阳部里的相关资料，正好看到过这个故事。
说是有个叫刘幽求的，有天走夜路往家赶的时候，沿途遇到了一个墙都塌了的破庙。
二半夜的，那破庙里竟然灯火通明，欢笑声歌声不断，似乎是有人在里面嗨皮。
他凑近了过去看了看，就见里面一群人在接着奏乐接着舞，喝酒唱歌好不开心。
而他媳妇，就是那群人里最嗨的那个，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啊。
刘幽求一看这情况，当场就气炸了，心说，我特么辛辛苦苦忙到二半夜，才抹黑回家，你却在这破庙里，跟一群陌生人喝酒。
他当场搬起一块大石头就砸向了里面的桌子。
然后下一刻，就见灯火通明烟消云散，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了，东西也都不见了，破庙依然是那个黑漆漆破庙，什么都没有。
刘幽求满头雾水，不明所以，回到了家，就发现他媳妇在家睡的好好的，看到他回来了，还给他热了饭菜，给打了热水洗漱。
刘幽求满心疑惑，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然后才听他媳妇说，刚才做了个梦，梦到跟一群人唱歌喝酒，正嗨着呢，有块大石头落下，她就醒了，再睡也没续上这个梦。
这是古籍上记载的一则故事，温言当时看了，有人说是刘幽求的媳妇的梦显化，凝聚成现实，也有人说是刘幽求进了他媳妇的梦。
如今总部长说起这个故事，温言心里大概对那个什么回不去的故梦，到底是什么，有了点大概推测了。
“你听过就好，这个大概跟这个故事里的情况，有极大的相似性。
可能这就是当年发生过的某个事情，被人改了名字记录了下来。
以前有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也是一直都认定的真理。
再后来，也验证了，岁月的流逝速度，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而且，伱也经历过之前的一些事情，应该比旁人更能理解。”
“恩。”温言点了点头，他经历过玩家回溯的事件。
“所以以前神州就有一些大佬，认为岁月并不是只有现在。
过去的某一刻，只会留在了过去，并不是消失了。
尤其是有些特别的时刻，或者蕴含激烈意志的某一刻，就会在这个过去里更加……沉重和真实一点。
逝去的岁月里的东西，定格在了那一刻，便叫做故梦。
回不去的故梦。”
总部长说到这，看着温言，等着温言去理解。
温言悚然一惊，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王建军他爷爷，灵气复苏之后第一代巫祭，天赋强到不可思议，却没赶上好时代的巫祭。
王建军他爷，封印了山鬼，那个封印里，便是曾经。
“总部长，之前山鬼的事情，是这个？”
“无法确定，但是应该是，那里应该就是封印者的故梦，你已经去过了。”
温言一下子有些理解了，为什么明明是一个封印，他却能进去，能从奇奇怪怪的地方，进入到那个封印里。
为什么有人能托外婆来找他帮忙，对方是怎么联系上外婆的。
现在他好像都理解到了，若是故梦。那么，有人能联系上外婆，能请外婆找他帮忙，那也很正常了。
他进入封印的时候，遇到了那些怪异的东西，似乎也都说得过去。
而温言更明白总部长为什么要找他，专门花费这么多时间跟他说。
因为他经历过玩家回档的事件，经历过岁月的扭曲，时间长河上浪花跳跃，又亲自去一个人的故梦里，解决掉了被封在那里的山鬼。
甚至于，他还是德城殡仪馆的正式员工，也看到过或者闪进过德城殡仪馆另外一边的世界。
还有现在这件事，他也是直接相关者。
没有谁比他更合适知道这些事情了。
温言脸上带着一丝惊讶，他之前是真不知道这些。
总部长笑了笑，道。
“每个人，可能都会有回不去的故梦。”
只不过属于个人的故梦，那一角，可能并不危险，也可能是好事。
这一点是老天师说的，具体是什么，老天师没说，他只说那是独属于他的，不可说。
但是岁月流逝，生灵越来越多，故梦也会越来越多。
当积攒到一定级别，共同的故梦相连越来越多的时候。
就会产生另外一种变化，一个人的故梦，只是一角。
而这一角并不是全部，这一角之外的地方，便会有其他的危险。
这危险除了环境本身之外，还有那些存在于故梦里的东西。
有些可能是本来就在那里的，有些则可能是逃入那里的。
那些家伙，是除了环境本身之外，最危险的东西。”
温言一听就知道，烈阳部似乎已经有过不少类似的研究了。
“已经有人进去研究过了？”
“只有极少数人有过进入故梦的经历。但是这里面的绝大部分人，可能只是进入一瞬。
可能只是愣神的时候，进入了那么一眨眼的时间，或者进入了几秒钟时间。
他们自己都未必能知道这点，只是他们会得到来自回不去的故梦的馈赠。
有的平复了心情，有的脑子变得清醒，但这种馈赠持续不了太久的时间。
而且就像是忽然间灵光一闪的灵感，人只会关注这个灵感，生怕它跑了，不会将注意力去追逐这灵感是怎么来的。
像老天师那样的，才会在第一次，就明确知晓，他已经进入了他自己的故梦，甚至已经搞明白怎么进入自己的故梦。
烈阳部里，相关研究也有，但是并没有明确进入故梦的方法。
老天师的经验，并不适用于其他人。
但这一次，有人召唤出来的那扇骸骨拱门，几乎可以确定，是进入回不去的故梦的门户。
按照我们的经验，这些家伙，纵然有办法召唤出那个骸骨拱门，他们也没有安全进入的方法，只能用来灭口用。
顺便引烈阳部去淌雷。
可惜，他们不知道，老天师早就已经去过了。
而你，也算是去过了。
你应该是目前已知的，除了老天师之外，唯一一个，非常确定是主动进入，却还能活着回来的人。
那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进入，或者是被动进入过一秒，或者几秒的人，参考价值并不大。
进入自己的故梦，和进入其他人的故梦或者回不去的故梦，性质完全不一样。
找你来，除了你就是事件相关之人之外，还要提醒你，注意安全。”
“总部长，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你跑不掉的，若是牵扯到几十年前的事情。那么，就一定会牵扯到大方向之争，跟以前不一样的大方向。
有些信息，可以被列为绝密，但是也有一些信息，已经来不及隐藏了。
别的案子可能不说，但是山鬼的那个案子，是不少人知道的。”
说不定就会有人盯上你。
无论要做什么，一个成功的案例，只要被那些人知道了，他们就不可能放弃。
毕竟，你不是老天师，老天师的事就算有人知道了，也只会当做不知道。
你不一样，你太年轻。
这无关实力如何，纯粹就是因为你年轻，所以才会有人觉得有机会。”
总部长没有继续说，他这次将相关事件，列为第一优先级。除了各方面都达到了要求之外，附带的其中一项，便是为了护住温言。
只要温言是事件相关人员，是在为这些事出力着呢。
那么，温言就是在第一优先级的保护之下。
除非有人狗急跳墙，愿意舍得自己的地位和前途，舍得自己的家人的前途，舍得所有相关联的人，全部被连累，以此来不惜代价的毁掉温言。
否则的话，至少烈阳部内，无论有些人屁股在哪，心里怎么想的，都不敢对温言做什么。
当年的人，有些还活着，有些门生故旧也在。
不可能把当年事件，所有站在烈阳部对面的人，包括他们的子女门生，全部都踩死。
也不可能在人家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就忽然把人按趴下。
能做的就是震慑，在可能会发生事情之前，就让代价高到对方无法承受。
“要我做什么？”温言想了想，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躲是不可能躲过去的，总部长告诉了他这些。
还有人潜藏了几十年，这一次更是玩了手阳谋，东西摆在烈阳部面前。
那烈阳部就不可能什么都不管，烈阳部是必须要去查的。
查那座骸骨拱门是什么，查是谁搞出来的，怎么搞出来的，对方想要什么，想干什么，统统都得知道。
看守所里的雅座，估计都给准备好了，就等着看怎么抓到人。
“你不用刻意去查，就正常做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好。
你先回去休息两天，过两天，会有新的东西送到你手里。”
“能提前透漏下什么东西吗？”
“上次的金币巧克力的样本，已经研究出来点东西了。
本来是打算研究出来个仪器，最好是能探测到吃过金币巧克力的人。”
但后来发现这太难了，基本的材料都无法满足。
后来药王山的人，带着跟你合作出产的药，送到烈阳部找人配合做实验。
研究部的人，跟药王山的人聊了聊，就换了思路。
改成了制作一种药剂，服用了之后，会对吃过金币巧克力的人非常敏感。
目前实验结果，只要服用了这种药剂，附近一百米内有吃过金币巧克力的人，就都能感应到。
而身体越强，感应越强的人，服用的效果就越好。
过两天，实验确定的稳定药剂，会给你送去点，你留着点用。
不求能主动找到什么，只求有这种人靠近你的时候，你能提前反应过来。”
温言心说，烈阳部里人才可真多，他以前还以为烈阳部要那些金币巧克力，是要以此为样本研究一样的东西。
没想到，最先研究出来的，竟然是怎么寻找吃过金币巧克力的人。
也是，以前有人拿金币巧克力当诱饵，那么上钩的人，就肯定拿到过金币巧克力。
只要找到谁吃过，那么，就能反向挖出来谁以前上钩了。
从总部出来，借道冥途，他没急着回家，先去了一下十字路口，完成今日份超度，再回到家。
看着夜色，温言又站在了后院，继续开始了例行的修行。
四肢和躯干的部分，都已经完成，现在，他得开始头部了。
带着灰布，修行了十分钟，温言便停了下来，他僵着脖子，脑袋微微歪向一边。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皮狂跳。
早知道头部会很难，但是没想到会难到这种地步。
他才刚刚开始顺着脖子往头走，特别的小心翼翼，还没到头呢，仅仅只是脖子，才几分钟，他就感觉脖子僵硬，像是落枕了一样，没法把脑袋扭向另一边了。

第430章 随时修行，梦魇
温言微微歪着脖子，看了看时间，这个点还早，他便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卫氏医馆。
卫大夫这会儿还亮着灯，却没什么病人了，他正坐在那听着不知道是收音机还是有声书，看到温言微微歪着脑袋走来，不禁好笑道。
“你这是怎么了？”
“像是有点岔住气，或者落枕了，给帮忙看看。”
“来，坐在凳子上。”
卫大夫伸出手，捏了捏温言的脖子，让温言试着转动一下，听着温言的反馈。
卫景捏了捏温言一边脖子的，啧啧称奇。
“你这可不是落枕，你这一边脖子都硬到跟硬气功发动了似的，堪比炮制好的牛皮，我可捏不动。”
“嗯？什么意思？没法治吗？”
“倒也不是没法治疗，是你的皮现在太硬了，我捏不动，能问问你这怎么搞的吗？”
“修行出岔子了，力量应该是堵在这里了。”
“哦，那我懂了，你等下。”
卫景去后面抽屉里拿出一卷布包，摊开之后，里面是一根根银针。
温言瞥了一眼，就见那银针又细又软。
“你不是说太硬了吗？这么软的针，能刺的动？”
卫景笑了笑，拿出一根银针，手指手腕一动，便见那银针直接刺穿了桌子上的塑料瓶盖，银针起码刺入进去了一寸多。
“就是足够细，才能刺得进去，又不是只有特别硬的东西，才方便刺。”
卫景拿出一根银针，一只手在温言脖子上摸了半晌，一丝一丝的捏着。然后他手腕手指一抖，那银针像是弹射出去一样，直接刺入到温言的脖子上。
连续三根之后，便见那三根银针开始飞速颤抖了起来，积聚在温言脖子上的力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直接将那三根银针震飞了出去，力量也开始动了起来。
温言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脑袋，便感觉一道热流，从后颈左边的位置，顺着后脑勺直接冲到了头上，一股热辣辣的感觉，嗖的一下就扩散开。
“嘶……”
温言倒吸一口凉气，那辣辣麻麻的感觉，开始顺着窜上去的路径，向着周围扩散，而刚才还僵硬的脖子，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
他没说话，立刻闭上眼睛，好好感受，好好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经历的事情。
他第一次小心翼翼的试验，就卡在了脖子上。但现在却明显蹿上去了，像是被打通了某些关节节点。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火辣辣的像是被火从内而外的灼伤。
这种感觉，还在接受范围之内，起码没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永久性伤势。
他在尝试着记下这种感觉，记下那一瞬间都发生了什么，甚至他还在尝试着复刻一下。
只是在尝试复刻之后，他的想法就开始走偏。
这一次他自己都能清晰感觉到，力量涌入脖子的时候，逆着释放路线上去，肌肉皮膜被力量充斥之后，立刻变得像牛皮一样，韧性变得极强。
他记下了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就开始琢磨。若是这种情况发生在别的地方会怎么样？
他先在手臂上尝试了一下，将力量从主干逆向按照特定的方式，涌入到分支里，涌入到二级分支。
那一瞬间，他便感觉到，双臂的肌肉皮膜，一瞬间就变得韧性极强。
但完成之后，要怎么泄掉这股力量就成了一个问题。
思来想去，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左手尝试着捏了一个剑指，回路被改变，原本拥堵的力量，一瞬间便不再拥堵，有了宣泄口。
而宣泄出来的力量，便顺着指印喷涌了出来。
温言先试了下剑指，又用右手试了试道指。果然也是可以的，等同于指印在一瞬间能用到的力量，增强了至少一倍。
而积聚这些力量在血肉里的时候，就像是硬气功发动了似的，皮肉变得紧实，强度提高了不少，韧性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这一次用的，不单单是阳气的力量，也不是单纯的气血，就是他新道的力量。
温言试了两次，这才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颇有些无言的卫景。
“不好意思啊，卫大夫，一时上头了。”
“没事，你平时就是这么修行的？练武是这样子练的？”
“差不多吧。”
“伱到现在还活着，那是真走运。”卫景感叹，他就从未见过温言这么大胆的人。
明明都练出岔子了，来治病的时候，还要从治病的过程之中，寻找到练武相关的东西。
而且，好像还真被他搞出来点东西。
温言听了这话，立刻对着自己家的方向拱了拱手。
“我这可不是运气，我是有人罩着而已。”
卫景了然，没继续问下去，他就猜，温言这么搞，如此熟练，明显不是第一次了，这家伙怎么还没把自己给搞死，八成是有别的原因的。
“你以后可别这么搞了，脑袋出问题了，那可是大麻烦。”
“恩，我只是稍稍试一试，没想到，在脖子就被卡住了，能给说说，你刚才银针刺的地方，是什么吗？有什么原理吗？比如刺穴？”
“并没有，只是找到你僵硬的两块肌肉之间连接的位置，刺激他们自己互相对抗，打破原有的平衡，仅此而已。”
“呃，真的？”
“真的，你不是也有你自己的方法，可以做到了吗？”
“真不是金针刺穴之类的高级手段？”
“你都说金针了，我这是银针。”
“……”
温言无法反驳，但是他总觉得，应该没这么简单。
因为卫景的语气、表情，他在扶余山的时候见过。
四师叔祖上次教他东西的时候，有些东西想要跟他讲明白前因后果，讲明白原理内核，让他彻底明白，那不知道得费多少口水。
而最后，他也未必能完全理解，完全听明白。
所以，四师叔祖就是这幅表情，这幅语气，告诉他，就是这么简单，根本不讲更深的地方，让他知道怎么用，要注意什么就行了。
温言注意到这点之后，果断放弃了理解。
他能有他自己的理解，自己知道怎么用，知道怎么来的，那就行了。
他叫了几份炸鸡，在卫景这继续跟他聊了聊，最后从他这混了点手工熬制的酸梅汤，又从他这顺了几根蜈蚣，这才拎着东西回家。
回到家里，就看到雀猫电视都不看了，就趴在窗口上，隔着玻璃，一副仇大苦深的样子，盯着外面站在架子上的道哥。道哥抬头挺胸，偶尔整理下羽毛，根本不正眼看雀猫。
温言拎着东西回来，将那几根蜈蚣的纸包，丢给道哥。
“刚从药房搞来的好东西，你当冻干尝尝，解解馋。”道哥情绪不太高，被温言带回家，都很少说话。
而且也不愿意进屋子，非说有房顶，太压抑了，哪有鸡住在房子里的，它都是住外面，醒了就站房顶。道哥一口就将蜈蚣干给啄断，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这比活的还够味儿。”
“你真不进屋？”
“你家猫不太高兴。”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雀猫伸出爪子，推开了点窗口，把猫猫头探了出来，口气非常不好。道哥歪着头，看向雀猫，一时语塞，它的确分辨不出来雀猫到底是猫还是鸟。
温言拎着炸鸡回到客厅，雀猫也不客气，直接开吃。
“友好一点，道哥虽然口气冲了点，但也就是嘴上不饶人而已。”
“我又不是因为这个。”雀猫啃着一块炸鸡，一边拉长着脸嘟囔。
“那你因为什么？”
“它都从来不正脸瞧我！看我的时候一直歪着头。”
“……”温言眼皮一跳，轻吸一口气：“道哥是只大公鸡。”
“那咋了？”
“它正脸瞧你的时候，那才是真看不起你。”
“啥意思？”
“意思就是，人家觉得你是只猫，很有道理的，你要是一只鸟，就能明白，鸟眼睛是看向两侧的，正脸看你其实不算正眼。”
“我遇到的猫头鹰都是正脸看人的！”
“……”温言果断住口，不跟这死杠猫继续杠下去了。
他来到地下室，先给换了供品，再上了香，然后坐在外婆的牌位前。
“姥姥，我今天听说了個东西，叫回不去的故梦。”
你知道吗？
能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温言问了问，便做好准备，回去休息。
等到他睡着，也依然没有醒来。
梦中，外婆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繁星点点，看着床上沉睡的温言，轻声道。
“瓜娃子，有些事可不经念叨，你知道了一些事之后，越是念叨什么，就越来什么，”
几分钟之后，外婆站起身，来到屋外，坐在屋外的椅子上，就这么坐在那里等着。
梦中的世界，天空中的繁星，渐渐消失不见，化作了漆黑。
而从温言家向外扩散，远处的路灯，也在渐渐的变暗，渐渐的熄灭。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拉着黑暗大幕，渐渐吞噬了路灯的光芒。黑暗一路扩散到温言家院子外面，便停下了脚步，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
外婆就坐在院子里，端着一个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嘬着茶。
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频率开始渐渐变高，似有似无的怪异腔调融入在这些声音里，随着声调变得急促，院子外面的黑暗，开始往里面压来，黑暗如同实质的水波，急促的波动着。
当那些波浪，开始从半空中突入院子，越过篱笆界限的时候。
外婆从兜里取出一块焦黑的骨头，那骨头上刻着一些笔画简单的符号。就像是那些出土的龟甲，上面镌刻着甲骨文。
外婆将这块骨头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大门处。
骨头渐渐地融入到地下，渐渐地，院墙的篱笆下，开始长出了骨刺，一根粗大的白骨从地下钻出来，上面挂着那块焦黑的骨头。
霎时之间，风呼啸而来，像是有人在低吼。
“火。”
忽的一声，便见风中，骤然浮现出了熊熊烈火，火焰具象化了风的形状，风的方向，犹如浪潮一样，向着波动的黑暗涌去。
刺目的光亮，瞬间照亮了小院，光亮如同化作了万千光刺，刺破了黑暗。
唧唧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在光芒下浮现。密密麻麻的甲虫，暴露在光芒之下的瞬间，便痛苦挣扎着。但是转瞬，便见那些黑色的甲虫，融化在光芒里消失不见。黑暗浪潮也随之退去，里面似有似无的急促怪异音调，也随之消散了。
外婆端着保温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被挂在远门旁边的白骨柱子上的黑骨头，伴随着风，不断的摆动着，跟柱子碰撞，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响。
这块黑骨头，就是上次请温言去帮忙，人家硬塞过来的谢礼。
但是这东西，又不是实体，外婆也没法交给温言，温言也用不上。
没想到，这次倒是真用上了。
外婆没收回来那块焦黑的骨头，就让它挂在那，镇守着这里。
她来到温言的房间，看着还在沉睡的温言。
“也不知道哪个鳖孙告诉你这些的，真当这是啥好事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注视到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同样注视到了你。”
瓜娃子，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幸好，那死老头挺大方，你去玩命救了他孙子，他就直接把自己的力量抠出来一部分送你了。
你自己看吧，能学到多少，能不能掌握一部分，那就全看你自己了。”
外婆说完，便消失在温言的房间。
温言睁开眼睛，忽的一声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瞬间，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着，身上的阳气都开始爆发。
他环视一周，这次是真醒过来了。
刚才他能感受到，甚至已经在梦中醒过来了。
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睁不开眼睛，全身上下，像是压了一座山一样，眼皮都重的不像是他的。
他能感受到外面的情况，能感受到炽烈的火焰在燃烧。能听到外婆在骂人，也能听到外婆告诉他的话，但就是动不了。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外婆做的，是随着他入睡，有些针对他的东西就出现了。
而今天和昨天没事，那是因为他一直带着玩家天敌的称号，肝帝效果持续发挥作用，他压根就没睡。
现在他明白总部长为什么要立刻召他过去，告诉他那些，因为真的有人可能会盯上他。
说不定早就盯上了，只是一直没直接做什么而已。
刚才那是什么？
他想要再问问，可是躺下之后，死活睡不着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应该是一种不需要跟他正面接触，却能针对他的法子。
看不到人，都不知道对手是谁，要做什么，甚至还能在某一方面完全压制他，这还是温言第一次遇到。
他以前还真没想过，被人压制，是发生在梦里。
若是他不会入梦，那么，这一次遭遇到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温言睡不着觉，看了看时间，也不好这么晚再去打扰长辈，暂时没事了，那就等明天白天再说吧。
而于此同时，另一边，东北的一座地下要塞里。
正在急促的吟诵咒文的倒三角眼，骤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看到远处走廊里亮着的灯，开始被黑暗吞没，他面色大变。
他立刻将手中的东西全部丢掉，然后取出一个泥封的小罐子，打开罐子之后，一口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吞掉。
下一刻，他的眼睛便骤然只剩下了眼白，青灰色的眼白。
然后，下一刻，蜂拥而至的黑暗，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将他淹没。黑暗浪潮冲过之后，倒三角眼便倒在了地上，像是没了声息。
过了半分钟之后，倒三角眼才猛的吸了一口气，重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已经破碎，还有些焦黑的小祭坛，面沉似水，将小祭坛拎起，回到了地面。
来到地面，他将焦黑的小祭坛丢在花白头发的老人面前，沉着脸道。
“要不是我谨慎，早有准备，让一个阿飘替我去死，我怕是刚才就被反噬死了，灵魂都得被带走。”
“发生什么事了？只是让你给下点影响而已，怎么就反噬了？”
“我怎么知道？那家伙精力旺盛到简直不似人，这两天，我已经准备了四次了，次次他都是没有休息，一直保持着清醒状态。
这一次按理说已经成功了，可是却还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强行反噬了回来。
我引过去的东西，全部被打回来，反过来差点把我带走。”
“知道是什么吗？不是说，那家伙只是一个纯粹的武者吗？”花头发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我能压制着他，他应该的确是一个纯武者。但有什么东西在护着他，那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很不一般。”
倒三角眼看着焦黑的小祭坛，面沉似水，眼中满是心疼，这小祭坛算是废了，他花费了极大的力气，好几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搞出来一个能用的。
现在直接变成了这幅鬼样子，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烧了，上面附着的特性都被烧坏了。花头发老者沉思了一下，道。
“暂时不要做什么了，我再去问问，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得罪的人。
除了我们，至少还有两波人，想要收拾他。”

第431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放亮，温言便打开了窗口，来到了扶余山。
扶余山天亮的比德城稍稍早一些，这个时候，弟子们已经开始做早课了。
年纪小的是以锻炼身体，打基础为主，课业还是以上学为主，做完早课之后，就会自己下山去附近的学校上课，上下山也是锻炼的一部分内容。
平时最多也就是周末的时候，才会修习一下的经典，不求能懂，只求一个潜移默化，先了解着。
年纪大的弟子，才会在每日活动身体的早课之后，继续开始习经。
而为了不让弟子们养成脱产的习惯。哪怕是不下山的弟子，也是需要干活的。
除非是有望授箓的弟子，否则到了一定年限，就都是要下山。
有些是去上大学，有些是做别的工作，扶余山从不强求每个弟子，都走修道或者练武的路。
在门内的时候，风气也是鼓励每个人找到自己喜欢的，自己适合的路走。
温言来的正好，被领队的师兄抓住，立刻让他来带着小弟子练烈阳拳打基础。
活动了半個小时身体，温言神清气爽，大步来到了四师叔祖所在的小院，四师叔祖已经起床做完早课，吃完早饭了。
“今儿怎么这么早来了？”四师叔祖一边看着手中的书，一边随口问了句。
“有些事想要请教一下四师叔祖。”
“说说。”
“是这样的……”
温言将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遭遇的事情说了一遍。
“被魇了，我觉得很不舒服，有没有什么武者可以防着的手段？”
温言的力量，其实是不怕面对面硬刚，他本就是武者，而且身体强度越来越强，骨骼密度，肌肉密度都在增强。
他现在看起来瘦，肌肉也不是特别大的那种，可是上称称一下，已经有一百八十多斤了，明显跟他的体型不太符合。
最能克制他的方式，就是这种看不到人，都不知道对方是谁，甚至还没法借用现实的手段去反向追踪的远程手段。
温言说完之后，四师叔祖放下了手中的书。
“的确是被魇了，但不是要你的命。”
想要在梦里要你的命，还要压制你，那难度可太高了。
有这种实力的人，根本用不着这般麻烦。
这只是要魇你而已，或者是做点别的事情。”
“那可能是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我并不擅长这些，黄粱之道，本就神秘怪诞，变化无穷无尽。
甚至很多东西，在其中会完全颠覆正常的认知，会失去很多限制。
所以，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没有固定的法门，没法直接抄答案。
只有如何去得出答案的方法，遇到事情的时候，靠自己现场去利用方法获取答案。
此道的修行也是如此，其实根本没什么玄之又玄的固定法门。”
温言有些愕然，想起来当初外婆教他入梦，好像的确没什么需要修行的法门，他满足一些条件，再加上外婆的引导，熟练了之后，他就能很顺利的入梦，在梦中醒来了。
这跟练武也好，修道也罢，都完全不一样。
“四师叔祖，您跟我说这些，我也猜不到对方能做什么啊，您见多识广，给点建议啊，不用确切，最常见，不常见的，只要有过记录的就行。”
“黄粱之道，本就不擅长你认为的那种在梦中的杀伐。
最典型的例子，所谓的梦中杀人，也只是将梦中的自己化作现实，在现世里杀人。
你应该看过梦中斩龙的故事吧？”
“这个听说过。”温言点了点头，西游记谁没看过？他小时候想找一根又均匀又直的棍子，就看上了院里的大擀面杖，后来又听说，要天然的才是最好的，擀面杖太低级了。所以，为了找一根又直又均匀的天然棍子，找了很多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跟那个看起来差不多，但是本质上差别不小，那故事里能斩龙的原因，是人家既能悄无声息的出窍，又有慧剑在身，还不需要战斗。”
但你直接理解成那样，问题也不大。
更多的梦中做什么，最大的可能，还是影响人的心神思虑。”
“心理治疗？”温言想到了禹州的蒙医生，这位便是相关方面的专家，他其实就是靠着自身天赋，给人治疗失眠的时候，顺便进食。
“那是用在正道上的。”
“那邪道上呢？”
“你都知道正道了，反过来想一想。”
“施加心理暗示，扭曲潜意识，传递错误信息，更改对某些东西的危机感知，动摇意志，篡改想法，改变对某人的看法？”
“……”四师叔祖忍不住战术后仰，看温言的眼神都有些变了，说好的伱想不到，歪门邪道你脱口而出？
说实话，四师叔祖自己看资料，看记载，知道的方式都没这么多。
但是理论上，温言说的这些，的确都有可能做到。
一看四师叔祖的眼神，温言就觉得浑身刺挠，有种不安感。
他不怕跟人正面硬碰硬的干架，但是这种可能会被人耍阴招，而且还可能会影响意识，影响想法的东西，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因为他最清楚，若是被人种下了什么暗示，或者悄悄更改了什么想法，他主观上大概率会认为那是他自己的想法，是他自己的想法慢慢变的。
而人的想法，本来就是很容易变的。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也一样会随着时间流逝不同，感受和想法也会完全不一样。
十五岁的时候，坐在机箱风扇跟拖拉机一样的垃圾电脑前的感受，跟三十五岁的时候，坐在4090显卡的电脑前的感受和想法，那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很多时候，人自己是没办法分辨出来，有些想法，到底是自己真这么想的，还是这想法是别人给种的暗示演化来的。
“四师叔祖，有办法找到是谁吗？”
四师叔祖眉头微蹙，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我们扶余山不是太擅长这些，你回去多读读内照经。要是睡着之后，做梦的时候，遇到情况，能在梦中醒来。那么，就有了一个基础的防护，你说的那些，很难对你起作用。”
“但是我觉得这次找我的人，似乎不是为了做这些，我能听到一些声音，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之前听过，应该是来自于回不去的故……”
“停！”四师叔祖立刻喊停：“不要说出来，也不要没事了去想。”
“咦，四师叔祖你早就知道？”
四师叔祖不说话，看了温言半晌，沉吟了一下，缓缓地道。
“你这么天天念叨，天天想，会出事的，这不是什么好事。”
“那借助这些东西搞事情的人呢？”
“他八成死了，敢这么出手，被巫祭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破了法，必遭反噬。
对付你，还可能只是在梦中，但是他遭到反噬。若是不在梦中，那就肯定会化出现实。
就像是你看的那些故事里，有出鞘必见血，见血必杀人的利器一样。”
不是敌人遭殃，就是自己遭殃。
借助无法完全掌控，超出掌控范围的东西时，基本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懂了。”
温言本来还想回去了让黑盒查一下，当天的死亡案例。但是想了想，若是出手的人被反噬死了，八成也不会走正常程序，注销户口，宣告死亡。
说不定出手的人，在程序上，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是新的身份，或者是没身份的黑户。
这条路应该是不可能查到什么结果。
那就只能顺着原来的路走了，在对方出手的时候顺藤摸瓜。
最近不能在外面休息了，只能回家休息，至少家里非常安全。
温言有些遗憾，算了，先等烈阳部的调查结果吧，这次的优先级足够高，那就会有足够的资源，总会查到点蛛丝马迹的。
温言在扶余山待了待，陪太师叔祖聊了聊，陪着吃了顿饭，才给雀猫打了个电话，让雀猫打开窗口。
回到了家，温言思来想去，还是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把昨天晚上遇袭的事情说了一下。
要是有人想要干死他，那温言倒是不意外。可若不是为了干死他，而是为了对他动点什么手脚，那温言就很难知道是谁了，嫌疑人都不太好找。
在家待了待，温言坐不住窝，又跑到了禹州，准备去找蒙医生问问，这位是专业人士。
穿过城中村的街道，拐过一个街角，看到了一家新开张的串串香店，他微微一怔。
在南武郡，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叫这个名字的店，其实就是火锅店。只不过食材都是用竹签串好了，吃多少拿多少，最后算账只算签子就行了。
那招牌看起来也很眼熟，很有关中郡的风格。
这个点没什么人，温言站在门口驻足，店内吧台上的大姐，看到温言，立刻对着他挥了挥手。
“靓仔，要不要尝尝？锅底免费！保证食材新鲜！”
温言摸了摸肚子，进入店内。
坐在木质的桌子上，看着桌子中心被掏出的大洞，还有旁边有一个专门放签子的小洞，那种熟悉感一下子就回来了。
温言摸了摸桌子，一个晃神，不知不觉之间，外面街道上的人，便全部消失不见了，喧闹声都随之渐渐远去。
这家店铺的招牌，也从崭新，变成了陈旧，串串香那三个字前面的前缀，也随之变了，其中一个字甚至像是时间太久，都已经脱落了。
温言坐在店里，摸着桌子出神，那木质的桌子，渐渐像是多了包浆，空气里火锅底料的味道也渐渐浮现，那种特殊的香味，不断地往他的鼻子里钻。门外，走进来几个少年，小的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大的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
几个少年围着一张桌子坐下，其中一个穿着九分裤的少年，道。
“一会儿你们自己想吃什么菜，就拿什么菜，吃多少拿多少，一次不要拿太多，吃完了再拿，不要浪费，蘸料也是。不过我觉得不要蘸料更好吃，吃不了辣的才要蘸料！”
“我能吃辣！”一个少年立刻喊了出来，就好像说不能吃辣会丢人似的。
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端着一个麻辣的锅底，端到少年那桌，几个少年扭扭捏捏的，让其他人去拿菜，都说不挑食。然后其中一个少年，去拿着个框子，总共就拿了二十多串，全部是肉。
“荤素每串都一样的价格，吃肉划算！”
“说得对。”
这边刚下锅煮，穿着围裙的阿姨，便拎过来一瓶五块钱的红瓶可乐。
“今天搞活动，送的。”
“真的？”
“谢谢阿姨！”看起来年龄最大的少年，立刻站起来，大声道谢。
穿围裙的阿姨笑的合不拢嘴，放下了几个一次性杯子，摆了摆手。
“吃吧，牛肉很快就熟了，煮老了不好吃。”
几个少年，将几个一次性杯子摆成一排，年龄最大的少年，拧开了可乐，给每个杯子都倒了一模一样高度的可乐，确认了没问题，的确是一样的，才将每一杯分给其他少年。
其中一个瘦瘦的少年，抿了一口可乐，被冰的忍不住呲了呲牙，可是眉毛似乎都高兴的要笑出来了一眼。
“庆哥，你等着，以后我一定会找到一把最好的圣剑送你！”
“吃你的吧，这么点够谁吃吧，再去拿点肉。”
瘦瘦的少年，听了话，又去拿了二十多串，没敢多拿。
回来之后，几个都说自己能吃辣的少年，一个个辣得不停吸溜嘴，可是又不舍得大口大口喝可乐，太辣的时候，就小口抿一下，试图中和一下辣味。
“是不是太辣了？”
“不辣！”
“不辣！我吃辣子就是会冒汗！”
“根本不辣。”
少年们一个比一个嘴硬。
温言坐在斜对面，看着这几个少年，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向着后方望去，吧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后厨很是昏暗，温言看到那个围着围裙的阿姨再次出现，他便抬了抬手。
“阿姨，来一瓶可乐。”
“只有大瓶的。”
“恩，就大瓶的。”
等到阿姨将可乐送来，温言就向着少年那桌示意。
“给他们吧，请他们喝了。”
年纪大的少年，看到送来的可乐，立刻站了起来，来到温言这里道谢，然后又给温言拿了一个杯子，给温言倒了一杯。
几个少年，端着一次性杯子，就像是端着酒，围过来跟温言一起碰杯。
温言看着几个辣的不停冒汗，嘴唇都似乎有些肿起来的少年，再看了看店铺外面，天色似乎都昏暗了下来，他轻轻一叹，打开手机壳，从里面取出一张备用的一百，放在了桌子上。
下一刻，有人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靓仔，要什么锅？有辣的和不辣的。”
温言一抬头，喧闹声，车水马龙的声音，便如同从遥远的地方，无声无息的流淌过来。
店铺里，没有了那几个少年，包浆的木桌子也变成了新桌子。
外面的昏暗，消失不见，光亮刺眼。
温言没有看菜单，直接道。
“要个麻辣锅。”
“麻辣锅只有中辣和特辣，你要什么辣？”
“特辣吧，再加一瓶红瓶的可乐。”
“好嘞，你吃什么菜，自己拿啊。”
温言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斜对面的空桌子举了举杯。
他刚才坠入故梦了。
本来其实还不太确定，但是从看到那几个少年进门，他就知道他在哪了。
因为那个瘦瘦的少年，就是曾经的他，那一年他十一岁。
院里的一个大哥，靠着暑假去给人送蜂窝煤，再加上收纸壳捡塑料瓶，赚到的钱被收走大部分之后，偷偷藏下来的一点钱，请他们几个吃一顿从未吃过的串串香。
因为这对于那时候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奢侈了。
他们为了不露怯，为了尝尝味就行，专门选了下午去，不是饭点的时间。
那天，一个阿姨，送了他们一瓶可乐，这事他能记几十年。从那天起，他就一直觉得红瓶就是比蓝瓶好喝，蓝瓶怎么都不是那个味儿。
他拿菜都是畏畏缩缩，不敢多拿，一次性只敢拿二十串。
但因为一次拿的少，几个人一次吃两口就没了，那天他们吃的比预想的要多，把大哥藏的钱，一口气给吃完了。
那天是他那几年，最开心的一天，虽然事后因为身上的味道，被发现出去乱花钱偷吃东西，还挨了训，挨了打。
他记得找一根天然的，非常笔直且均匀的木棍的事，记了好些年，那时候这东西叫圣剑。
只是还没找到，当年那个请他们吃串串香的大哥，却已经不在了。
温言如今一个人，吃着串串香，喝着可乐，味道还是那个味道，的确挺正宗的，可是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至少现在，他真能吃辣了。
温言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气从鼻孔里冲出来，整个人似乎都通透了，压在心底的那点焦虑和不安，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
“我觉得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去冒险了。”花头发老者摇了摇头，拒绝了倒三角眼再次动手的打算。
“真的不管了？我已经耗费了几次珍贵的材料，不能半途而废吧。”倒三角眼昨天晚上遭到了反噬，还有些不太乐意，要不是提前有准备，他已经挂了。
“你不懂，那家伙其实很重要，可不是普通的三山五岳弟子。
他遭遇了那种情况，你都说了，他有可能会感知到，那他肯定会找人问。
只要他找人问，他师门长辈也好，烈阳部里也罢，肯定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有句话叫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只要有人告诉他实情，他只要知道了，心里想着念着，又刚刚经历过。
那么，就我们得到的消息看，他挺记仇的，肯定会不停的念着。
说不定这几天，他就自己就坠入其中了。
只要坠入其中，他回不来了，那么就不用我们做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跟我们没关系，也没人能查到我们这里。
那小子得罪的人有点多，也挡了很多人的路，到时候总会有人去背锅的。”

第432章 蔡黑子的损招，触发坠入
温言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总部长说，故梦并不是完完全全的负面东西，甚至老天师都会进入故梦。
至少现在他很开心，尤其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去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依然能体会到那时候很单纯的快乐。
只是进入了一下，他便感觉自己的心神都仿佛得到了治愈，那点阴霾似乎都被抹去了大半。
昨天晚上他的确没有受到直接伤害，可按照如今的感受来对照一下，他应该还是受到了影响，内心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而此刻，这层阴霾，也随着进入了一次故梦，消散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也已经在持续性的消散。
看来推测是没错的，对方并不是为了一次性要他的命，就是为了影响到他。
有没有能力是一回事，如今这样做是另外一回事，后者的性价比明显更高，风险也更低。
只是一点没伤到人的试探，并不会触发太多的资源反扑。但若是温言在这种情况下出个什么事，那就会自动触发如今的第一优先级事件相关。
因为温言现在是有参加故梦事件的，有人以梦中手段伤害事件关键成员，那必然是归属到这个事件里面，毫无争议。
温言在串串香店里吃了顿饭，老板说的没错，食材的确新鲜。
只要食材新鲜，怎么吃都不会太差。
从店里走出来，温言直奔蒙医生的诊所，诊所的玻璃门上，套着一把U形锁，还挂着一个牌子。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出去旅游了，回来日期待定。”
温言透过玻璃门，向着里面看了一眼，好像还看到有人。
他敲了敲玻璃门，喊了一声。
“蒙医生？”
听到温言的声音，一楼大厅后面的走廊，前台妹子的小脑袋冒了出来，看到果然是温言，她立刻凑了过来。
“温先生啊，蒙医生不在家，回家探亲了。”
“嗯？回家探亲了？有什么事吗？”
“我不清楚诶……”前台妹子犹豫了一下，站在玻璃门后面，小声道：“蒙医生走的时候，在外面锁了门，告诉我不准开锁，不准外出，诊所里有吃有喝，等他回来了再说。”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温言拿起U型锁看了看，果然，在锁的背面，看到了一些特殊的符号，符号像是刻在上面，再用血沁了一遍。
“蒙医生没告诉我，他只是这么说，但是我感觉啊，他像是跑路了……”前台妹子有些不太确定地诽谤老板。
“为什么这么说？”
“他以前跑路过一次，过去了半个月才回来，后来我才听说，那半個月里，禹州有好几个异类都离开禹州，彻底消失了。”
“他电话是不是也关机了？”
“恩，他说不用找他，后面会自己回来，他说就算地震了，也不准出这个门。”
温言点了点头，前台妹子也是个小妖怪，蒙医生这明显是在护着前台妹子。
而且事情是蒙医生需要跑路，前台妹子不需要。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路，心中有些恍然，他在快走到蒙医生的诊所的时候，进入了故梦，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能是有他自己的原因，也有运气成分，说不定也会有靠近这里的原因。
唔，对了，还不能忘了，八成还有昨天晚上的事的原因。
“蒙医生还给你留了什么话吗？没说有人找他怎么说？有急事了怎么联系？”
“没，要是不熟的，就说出去旅游了，问就是有钱。
认识的，就说回家探亲了，可能过大半个月就回来了，每次都是这样。”
“哈，那你怎么跟我说实话了？”
“温先生不一样啦，就算蒙医生在，也肯定不会用那种理由糊弄温先生的。”前台妹子当然实话实说了，她还记得，那天温言身上的阳气爆发，那爆发的瞬间，就几乎笼罩了附近几条街，收敛的再快，那恐怖的爆发，她也依然记得。
这种事，她可从来没敢跟人说过，她心里早就有了猜测。
“好吧，那你就听蒙医生的，好好在家待着，有事情了，打我电话，你这里有我电话吧？”
“有的有的。”
“恩，有就行，那我先走了，蒙医生要是回来了，告诉他我来过。”
温言转身离开，心里有些遗憾，他认识的黄粱之道的专家，就是这位蒙医生了，再也没有比他更专业的。
……
烈阳部总部，总部长站在指挥室，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一个个小方块。
每一个小方块里就是一个地方在行动，他面沉似水，冷眼看着。
当之前故梦骸骨拱门的事情，被列为第一优先级之后，能投入的资源和权限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一时半会儿，的确没法直接锁定到目标。但是按照之前获得的信息，却可以让他们继续顺着往下查了。
确认那个看门人的身份，就能查那家伙生前用过的电话，手机号，玩手机的时候的账号是什么等等。
以这个为起点，向外扩散，人工加上ai一起筛选，从中找到可以追查的方向。
那家伙活着，就会跟其他人有联系，用了智能手机，又没有只打电话，那么这个联系就会变得更多。
只要肯投入资源，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那个看门人，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混子，用那边本地的话说，就叫二流子。
后来相熟的人，有联系的人里，不少都进去踩缝纫机了。
烈阳部查到，这家伙所在的那个地方，有人用手机跟一些曾经的几个二流子联系过。
而其中有一个，今年又二进宫了，记录是入室盗窃，是普通叔叔办的案子，跟烈阳部没关系。
但烈阳部这边，追查到其中还有一个重点目标，已经在这家监狱里待着了，推测这个二进宫的家伙，可能是专门进去，为了做一些事情，或者是获取一些情报。
总部长亲自来看了看，只是抓捕一些普通人，还用不着他来指挥，他来只是表示个态度而已。
温言在睡着的时候，被人袭击，还是在定下相关事件优先级之后，那不表态，就会有人觉得这事不大。
对方这是不是挑衅？是不是试探？
今天敢袭击温言，明天敢干什么？
必须重拳出击，态度绝对不能软。
经费权限资源都有了之后，想抓一些老混子，根本不用专门找理由。
直接挖一下以前的一些案子就行，以前排不上号，排不到资源的非命案积案，拉出来遛一遛，只要找到相关证据，直接先把人拿下了再说。
一个顶多判一年到三年的案子，先把人抓了，让他们互相咬，总会有人想要立功的。
出来混的，甭管嘴上喊的再怎么义气，进去之后，兄弟、同行就是用来减刑的，你不卖别人，别人也卖你。
一天之内，几十个人被抓，道上风声鹤唳，再怎么消息不灵通的，也都听说了这些事情。
一些人开始低调了起来，一些明明没被波及到的，也开始悄悄跑路。
一些消息灵通点的，知道了这么多人被抓，再听说了压根没有扫黑行动之后，反而开始有点慌了。
本来没事的人，因为受了惊吓，开始搞出来点骚操作，反而被抓了。
有个家伙，没忍住，去挖自己埋在山上的凶器。但是曾经鸟不拉屎的荒山，现在被开发成景区了。
这家伙跑到路线之外的地方，被人发现了，跟人起了争执。因此暴露了被挖出来的凶器，白给了业绩。
所谓道上，一下子被搅动的很不安宁。
总部长正琢磨着呢，旁边的大秘凑了过来，低声道。
“温言去找了一位在禹州开店的梦貘，他说这位医生是他的朋友，担心朋友安危。所以要查一下事情，但是相关的资料他没权限，刚刚申请了权限。”
总部长看了看周围，带着大秘离开。
回到了办公室，总部长看了看记录，也没给批权限。
梦貘的事很重要，他要确保梦貘的族群安危。尤其是这一次的事情，征召了梦貘一族的人，这是所有异类里，唯一一个在这方面有全族专攻，且愿意融入社会，愿意跟烈阳部合作的族群。
相关权限资料，就不属于单事件类权限，而是普类权限级别。
单事件类权限，是相关人员，得到批准之后，的确可以查看。
但普类权限级别，按照规定，就是查看的人本身权限级别得够，才能在得到批准之后去察看。
这一类的绝密资料，就算是总部长查看，也一样得按照规定来，时间地点人物，统统都得记录的清清楚楚。
当年梦貘一族里，有人立下了大功，到了现在，他们聚居的地方，也都在军区不远的地方，确保空中单位，从接到指令，五分钟之内出现在现场，地面人员都能在十五分钟之内出现在现场。
总部长想了想，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怎么？你是查到点什么？”
“我今天进入过一次了，见到了……”
“停！”总部长立刻喊停，打断了温言的话。
“记住了，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你见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有些东西是不能告诉别人的，在伱能分辨出来。哪些是可以说，哪些是不能说之前，最好什么都不要说，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你不要觉得可能你经历的，见到的，都很平常，按照正常思维，可能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重不重要，真不能按照你平时的思维去判断的，你说了，可能就会带来不好的变化，最严重的时候，道行可能都会被毁掉。”
“啊？”温言大惊，这么严重吗？
“不要‘啊’，就是这么严重，因为这都是有先例的，之前就有一个授箓道士，一身道行毁于一旦，就是因为说了他在里面见到的，他觉得很平常的事情。”
“我明白了！”温言郑重地应下。
“好，那你查到了什么关键东西吗？”
“那倒是没有，就是在靠近蒙医生家附近的时候进去的，我来发现蒙医生不在家，似乎是出事了，就查一下，没想到要求权限很高。”
“按照规定，你的权限是不够的，这个我没法给你批，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他有他要去做的事情。”
“好的，我明白了。”
温言有些遗憾，还是听明白了，总部长知道蒙医生去干什么了。但是这事情的保密级别很高，不是绝对的必要，总部长都不能随便批权限。
而这边正要挂电话的时候，总部长看到了设备上出现了新的信息。
他看了看之后，神情有些古怪。
“你等一下，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啥事？”
“这边有个犯人，需要你去见一下。”
“啊？我可不会审讯啊，总不能让我去给他上大记忆恢复术吧？”
“不用，相关资料发你了，你看一下，有空的话，去见一见就行，能不能问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得你去。”
“好。”
挂了电话，总部长看着设备上出现的大段文字信息。
而发送设备，显示的是蔡黑子的手机，登陆的是蔡黑子的账号。
内容也完全符合蔡黑子的风格。
昨天温言在梦中遇袭，总部长便给蔡黑子开了相关权限，甚至还给留言，让蔡黑子看看。
因为他现在真的不敢随便信任谁，烈阳部内部里，肯定是有内鬼，这没得说。
但没想到的是，这边真的收到了回复。
另一边，温言拿着手机，看了看发来的资料，很多。
烈阳部这几天的确没闲着，以看门人为切入点，已经顺着往下查了不少东西。
查出来的普通案子一大堆，这个就不说了，需要烈阳部直接插手的案子，也有好几个了。
现在让温言去见的，是一个重点目标，这家伙二进宫，已经因为入室盗窃，在里面蹲着了。
推测是这个家伙知道不少事情，而且入室盗窃，是专门跑到一个地方干的，就为了确定辖区，进某一个监狱。
温言有些不懂，让他去见这个人干什么？
他又不能劝这种老油条开口。
但总部长亲自交代了，他就去看看吧。
一路到了地方，这边已经有人等着他了，相关程序，都给办好，他很顺利了见到了这个老油条。
一上来就先要烟，但是呢，问就是只给一点鸡毛蒜皮的消息，或者是已经给过的消息。
温言问了半晌，的确没问出来什么。甚至这老油条，还觉得温言纯新手，在这跟温言玩话术。
然后，温言这边问完出来，给回了话，什么重要的线索和情报都没问出来。
总部长还安慰了他几句，告诉他，没事了去一趟禹州烈阳部，那里有一件辅助办案的工具，让他暂时拿着，有危险的话，第一时间摇人。
还有，注意情报保密，别乱说。
到这，温言就明白，总部长真的是说大实话，的确没指望他问出来什么，目的也仅仅只是让他来一趟而已，他出面，就已经足够。
温言离开，谈话内容没有录音，没有录像，没有人听到。
而温言离开一个小时之后，新的文件就发到了监狱里，那个二进宫的老油条，被告知他的案子有转机了。
他这算未遂，而且他以前虽然有前科，却并没有盗窃或者入室盗窃前科，并不能以入室来判定他是入室盗窃。
听说检察院的人已经跟法院的人掰头过了，他最多只是会被拘留，并不会被判刑。
所以，按照顶格来定，他现在已经蹲的时间也已经超了。所以，签个字，他今天就可以出去，多蹲的那些天，甚至可以按照一天四百多块钱的金额来赔偿。
二进宫的老油子听着对方说这些“好消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尤其是听说的，因为他的案子，检察院都跟法院掰头过了，他的脸都吓白了。
他的确是提前研究过的，甚至找了专业人士咨询过，入室的确不能跟入室盗窃划等号。
可是他以前都自己承认了，现在为什么忽然放他出去。
狱警帮他收拾了东西，还笑着拍着他肩膀，告诉他，出去之后好好做人。
监狱里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想出去，可是规矩就是规矩，时间到了，他想在里面多待一天都不行。
他被赶了出来，带着他自己的私人物品，站在大门外，外面出着大太阳，可是他却感觉到浑身发冷。
他站在原地良久，才赶紧拿出了自己的电话，电话早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沿着公路前进，想要搭个顺风车，路上也没人停下来。
直到看到了一辆出租车，他才打到车，回到了城里。
从监狱所在的荒郊野岭，走出去没两分钟，就见一辆车牌都被泥糊住的泥头车，从侧面呼啸而过。
出租车司机反应极快，一脚急刹车，猛打方向盘，冲进了路旁的田地里。
坐在车上，二进宫面色煞白，冷汗刷的一下就打湿了后背，他刚才看的清清楚楚，那辆绝对超速的泥头车，似乎还专门向着他们这边打了方向盘。
要不是出租车司机反应快，直接冲进了道旁的田地里，他已经喜提最常见的穿越方式了。
“哥……哥们，能借个电话用一下吗，我打个电话。”
出租车司机惊魂未定，打电话呼叫救援，凭他们的力量，怕是没法把车从道旁的田地里，抬到公路上。
二进宫拿到了电话，连忙打出去俩电话，可是每个电话都是打不通。
第三个电话，终于打通了。
“哎呀，你不是进去了么？怎么打的电话？
啥？你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出大事了，今天一堆人被抓了。”
“啥？你在哪？来接我下，我在……”二进宫赶紧让人来接他，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跟炸毛了一样喊了起来。
“啥？我在外面呢，刚到……嘶……是你狗日的！你个瘪犊子，出卖兄弟，小心不得好死！”
电话被飞速挂断，二进宫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担忧，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今天这么多人被抓，而他今天却忽然被告知，可以出狱了，他的案子漏洞太多，他自己承认，只有口供也弥补不了那些漏洞，再加上他已经蹲了一些日子，这都是要算数的。
他今天刚被人约谈过，立马被放，他的兄弟们，此刻却是跑路的跑路，被抓的被抓。
他要是那些被抓的人，他怎么想？
他自己都会觉得，就是他出卖的人，而且是立了大功，才能这么快出来，甚至让检察院去抗诉……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哆嗦。
再次打出去三个电话，全部都关机。
第四个电话，拨通的瞬间，对方一听是他的声音，立刻就挂了电话。
他瞬间就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软了下来。
他这次进去，可是带着任务的，最后这几个电话都没打通，那就证明事情不是普通案子。
听到他的声音就挂断，而不是问他在哪。
这就是表示，根本不想跟他扯上一丁点关系。
二进宫最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他战战兢兢的站起身，也不等救援了，自己离开。
走在路上，看到一辆大车呼啸而过，他都会忽然惊出一身冷汗。
走出去没多远，他甚至都不敢顺着大路走了。
一路来到村里，在路边的商店里，借了充电器充上电，等到手机自动开机，连上信号的时候，电话便立刻响起。
“喂，老二，你出来了是吧？”
“恩。”
对方沉默了一下，道。
“老二，我问你个事，你跟我说实话。”
“真跟我没关系！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就被放出来了！”二进宫有些急了。
“哎……你好自为之吧，我不会告诉别人，我打过你的电话，你也别告诉我你在哪了。”
电话被挂断，二进宫急的上火，怎么就不信呢，这哪跟他有关系啊。
就算他想立功，但他哪知道那么多事情，能让这么多人被抓？！
这边刚挂断，还没几秒钟呢，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连来电显都没有，显示的是未知号码。
“喂，老二，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说，保你不死。”
“六爷，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恩，这个后面再说，我问你，今天温言去见你，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谁？”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依然语气平缓地道。
“就是今天见到你的那个年轻人，他都跟你说了什么，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真没说什么，他就是问我一些案子的事情，我糊弄了一下就糊弄过去了。”
“老二啊，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最信任的就是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让你去做。
你总不至于告诉我，有人为了你这个已经判了的案子翻案，让你一天之内就能出狱。
这事，你是完全不知情，纯粹就是人家为了法治公平公正？
就为了你这点破事，你这点刑期，动用了这么大的能量，而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相信你，可是别人可未必。
现在不少人被抓，你出来的消息，也传出去了。
你小心点，不少人以为是你出卖了他们。
你现在在哪，我立刻派人去接你。
你媳妇和儿子，我已经派人接走了，先保护起来了，你放心。”
“……”
二进宫拿着手机，嘴唇都在颤抖。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他混了这么多年，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将手机关机，在店里买了包烟，面色呆滞的坐在门口，一根接一根的连抽了好几根，都有些头晕，最后一根烟都烧到手指头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他被人设计了，但是，他没辙，他解释不清楚，没人会信的。
这么多人在一天之内被抓，总是有原因的。
他今天被放出来，也总是有原因的。
他们这些人，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互相之间是根本没有什么信任可言的。
而现在，他没有选择了，他的路被堵死了。
他掐灭了烟，将手机重新开机，回忆了一下今天记下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是我，老二，你不是想知道事情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要先保证我媳妇儿子，还有我那刚出生的孙子的安全。不然我死了，你们也别想从我这知道一个字，我知道烈阳部，是你们的手笔是吧？”
另一边，温言听着电话，一头雾水。
但是他听明白了，上半天那个老油条，竟然又要见他，准备告诉他一切事情了。
而且这次还专门提到了烈阳部，那就说明，肯定不是一般案子的事情。
“你在哪？”
二进宫告诉了他位置。
温言挂了电话，立刻给总部长回过去一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他有些犹豫的问了句。
“话说，还能这么玩？这合适吗？”
“那个家伙本来就是故意进去的，他那个普通案子，本来就有漏洞，有些问题，严格说，现在的做法，的确没什么毛病。非常符合程序，也非常符合公正原则。”
“那需要我做什么？”
“你去见一见呗，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好吧。”
温言挂了电话，总觉得这好像有哪不对劲，按照烈阳部的行事作风，这么干似乎有点不太搭调吧？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他也只能赶紧过去。
同一时间，总部长挂了电话，站在指挥大厅里，沉着脸发号施令。
“密切关注所有可疑目标，他们有任何动静，都必须关注到。
相关人员，全部待命，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三号线，有动静了，有吊车过去了，可能要转移什么东西。”
“七号线，有人刚打出去一个电话，有人开车离开。”
“九号目标，堂口关闭了。”
总部长静静地看着，让人持续关注着。
为了一个二进宫，可能知道不少事情的老油子，当然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一方面，是判断那二进宫可能的确知道什么重要情报。
另一方面，这也是在打草惊蛇，做一次试探。
今天抓了那么多人，审出来的事情，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这里面说不定就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但是他们现在还不太确定。
而抓了那么多人，除了所谓的道上，烈阳部需要关注的地方，的确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但是让温言去见了一下二进宫，又把二进宫放出来了，立马就有效果。
一些最多只是在排查范围里的人，就已经坐不住了。
藏在暗地里的人，也坐不住了。
总部长沉着脸，看着这里的反应。
确定了另外一件事，反应如此之快，那就说明，烈阳部内部，的确还有内鬼，而且肯定不是最基层的外勤或者内勤。
最基层的外勤或者内勤，可能并不清楚温言出现，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温言具体的权限，具体的身份实力地位。
只有有一定权限，或者是真正接触过相关案子，知道一些案子内情，对温言有了解的人，才会对温言去见一个普通的案犯，有这么大反应。
无论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都不敢去赌，温言是不是闲的没事，纯粹去走个过场。
一个非常简单的操作，就已经打开了局面，搅混了水，惊了蛇。
总部长暗叹，这就是标准的蔡黑子式的操作。
说不好吧，所有程序该有的都有，说好吧，又感觉怪怪的，让人觉得有点歪，最后结果，又的确远超预期的好用。
待命的烈阳部成员，开始了行动。
第一步，便冲进了一个郊外的小农庄里，将里面的人抓了。
给二进宫打电话，告诉二进宫的老婆孩子被带走保护的那位，就在这里。
一个电话，他就暴露了。
人被带走，在这里游玩的二进宫的家人，也被找了个理由带走保护了起来。
又多了一条线，这个农庄的主人，可能知道更多的事情。
而另一边，二进宫还坐在小店门口，遥望着远处发呆，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但他清楚，只要上面对他失去了信任。不，不用彻底失去，只要开始有一点怀疑，他就离死不远了。
因为他知道的有点多，但是却还没有到特别多的地步。
他没有选择了，他知道烈阳部，跟那些兄弟不一样。所以他能做很多那些兄弟不能做的事情。
正在他发呆的时候，就看到侧面的山坡上，山地忽然裂开，温言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二进宫那点不确定，便消散了大半。
一直以来的一个观念，开始涌上心头，他们这些人，能混着，还混得不错，那是没碰到什么禁忌，铁拳没落在他们身上，或者没工夫理会他们。
只要越了线，犯了一次事，那么秋后算总账就是传统，他上面的那些所谓大佬，只要有这种时候，一样会被重拳出击。
温言走出了荒坟，一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小商店门口的二进宫。
二进宫早没了俩小时之间的轻松感，整个人都是一副颓唐的样子。
当温言走到跟前，还没说话呢，小商店的店主，就走了出来，把电话递给二进宫。
“你电话，找你的。”
二进宫听着电话，在电话里听到了他儿子的声音。
他儿子有些慌，还不知道他已经出来了，现在被带进了局子里，听说是要协助调查。
二进宫一听是从农庄里带出来的，农庄都被端了，还有枪兵在场，二进宫就彻底放下了心，他安慰了儿子几句，告诉他们没事，跟他们无关的事，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就行了。
挂了电话，二进宫将手机还给店主，跟着温言来到远一点的地方。
他在身上摸了摸，一旁的温言就递给他一包烟。
“抽我的吧。”
二进宫点了根烟，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他现在是彻底放弃挣扎了。
“我其实不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但我猜，肯定是跟普通的案子没关系。”
“恩，普通的案子，不是我能插手的。”
“你们刚才抓的那个，道上的人称六爷，我年轻的时候就跟着他混。”
后来就跟着干工程，干土方，干拆迁什么的。
六爷吃肉，我们也是能跟着喝汤，也不用再像早二三十年前的时候当混子。
有钱了，那就是在干正事了。
我年轻的时候，胆子大，跟大货车几次，就敢上手直接开了。
那时候二半夜的，也没人管，司机累了一天，就让我来开。
后来我就因为这个，加上头脑灵活，被六爷看上。
这些年帮着运送过不少次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
按照规矩，我只拿钱，不问是什么。
六爷亲自交代的事情，就三次。
第一次，是给运送了一口被铁链束缚死的石棺。
路上那石棺还在动，里面的东西差点冲出来。
第二次，是送一个死人。
那老头已经死了，我给他带到了东北。
本来也没什么，但是第二天，我见到了那老头，活得好好的，看起来还年轻了一些。
第三次，就是这次。
六爷让我进这个号子，找到那个叫罗铭的家伙。
然后从他嘴里套出来点消息。
那家伙之前在大街上持刀伤人，被关进了这里。
据我所知，是专门进来避难的。
外面的人，不敢在这里动手。”
“让你问什么消息？”温言一边录音，一边问。
“问他东西在哪，具体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这个只是搭子，能问出来了最好。主要是让我问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之前去天府郡，消失过几天，那几天去哪了，怎么去的。”
“那你问出来了吗？”温言继续问。
“东西是肯定没问出来，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怎么问。
倒是另外一件事，套出来点，那家伙之前去天府郡，消失了几天。”
说是掉到了什么世外桃源，那里的人，都姓蒙。
很多人都对他挺好奇的，那里还有一种熊猫配色的怪兽。
他见到了那怪兽，就晕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外面了。
具体在什么地方，我还没套出来，他也不说。
他这人有一点不好，爱说梦话，我顺着他的梦话走，反而能套出来点消息。”
温言眼神微微一凝，天府郡，姓蒙，熊猫配色，这不是梦貘吗。
有人在找梦貘一族的栖息地？
“还有别的吗？不着急，慢慢说，顺便说说前面两件事，表述具体点，比如什么样子，人是什么长相。”
“那石棺吗，看起来像是明器，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那种，土腥味挺重的，我以前从土夫子手里见过类似的。”
上面的花纹像是云，还有些我不认识的符号。
哦，里面应该还有一层棺材。”
“那老人呢？”
“那老人，长得倒是挺有特色的，有个倒三角眼，头发有点秃。”
死的那天，我专门试过了，他是没有呼吸的。
第二天见到的时候，他的眼神有点吓人，身上的阴气比土夫子还要重。
我听到六爷叫他三哥。
但是我从来没听说过六爷有什么哥。
我其实后来悄悄问过其他道上的兄弟，六爷无父无母无兄弟。
早年能混起来，纯粹就是因为敢打敢拼，还敢跑到北边去捣腾东西。
那时候被那边的人拿枪顶在脑袋上，都没退后，喝翻了几个人之后，才打开了局面。”
二进宫回忆着倒三角眼的样子，给温言表述了一下。
只是表述着表述着，温言的面色便微微一变。
他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了变化。
远处的山，仿佛开始变得模糊，向远处望去的时候，一切都在模糊。
而眼前的二进宫，都开始模糊，仿佛要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温言面色微变，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二进宫的衣领。
但是下一刻，就见二进宫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他面前。
而他也开始感觉到周围的声音消散，他身上自带的特性，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离得太近了，也跟着坠入其中。
周围的声音消散，一切又从模糊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
周围化作了一条看起来很有年代气息的街道，墙壁上还有特色鲜明的标语。
温言抓着二进宫，看着周围的一切，轻吸一口气。
不知道这是领域还是故梦。

第433章 黄昏街道，华服大僵
温言第一时间先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是否有可以预见的风险。
但一切都很平常，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危险的东西。
然后温言脑海中就瞬间想起来总部长专门叮嘱过两次的话。
不要用正常的思维去看待这里的一切，寻常不寻常，也不能完全按照现实的经验来判断。
他飞速地环视了两圈，在二进宫要说话的时候，立刻制止了他开口。
仔细确认之后，这里没有他熟悉的东西，他应该从未来过这里。
按照现有的经验，这里不太可能是他的故梦，故梦浮现的原因，应该也跟他无关。
那么，这应该是二进宫的原因，才导致的故梦浮现。
这一点很重要，是温言必须先确定的事情。
温言没有松开手，他拉着一脸惊慌失措的二进宫，来到旁边的小巷子。
“这里你熟悉吧？”
“熟……熟悉，这……这怎么回事？”二进宫努力保持镇定，压下对未知的恐惧。
“你触发了什么东西，然后掉到了……异空间，这里应该都是你曾经去过的地方，可能还有你经历过的事情，你既然熟悉，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温言问完，想了一下，立刻又补了一句。
“你慢慢说，我让你停，你就立刻停。”
“这里叫五谷镇，我第一次被六爷亲自安排重要活的地方，那口石棺就是从这里带走的。”
听到这个名字，温言面色微微一变。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二十六七年前了。”
“到底是二十六还是二十七，确定点！”
“二十七。”二进宫脱口而出，很显然，都能化出故梦的事情，不可能连具体时间都不记得，只是这家伙说习惯了。
温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知道这个地方。
因为他之前拿回去的那块黑石，最初的来源，就是这个小镇附近的村民，回去的路上，发现了一块大小重量都挺适合压酸菜的黑石，就将那块黑石带了回去。
这就是烈阳部记录里，酿成后面一系列事件的起点。
而那块黑石，为什么会被一个村民捡到，捡到之前的事情，都是无从查起。
最有可能的推测，是当时那附近爆发了山洪，有滑坡的痕迹，地面之下的黑石，被冲刷了出来。
那個时候，可没奢侈到没有公路的地方，都去花大价钱做固坡工程。就算是现在，这种工程最多的地方也就是公路或者经常有人出现的地方。
山里面，出现山洪或者滑坡，也不是太少见的事情，按照这里的地理环境，每年都会有。
现在这里有滑坡山洪风险的地方，人都已经陆续搬走了。
当年黑石被人捡到，然后接连有人暴毙，所有暴毙的人全部起尸化僵，短短时间，就有几十个野僵尸出现。
那时候的烈阳部还因为这里的事，吃了不小的亏，很多人中毒。
那时候可没有什么研究好的便携式血清，中毒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这事还是扶余山的人来了，把事平了。
而那个时间，是二十六年前。
也就是二进宫来这里运送一口石棺的一年之后。
那个年代，可没有这么多摄像头，也没有组网，烈阳部的权限和实力也远不如现在。
要不是二进宫自己说出这些消息，根本没有外人能知道这件事。
按照二进宫的说法，当时那口石棺，应该是一套棺椁，里面还有东西能动能挣扎。
那温言之前第一反应就是里面有僵尸。
如今又发现一年后，本地就出现了野僵尸事件。
这二者之间八成是有联系的。
要是按照那时候的灵气复苏进度来算时间，那二者之间的时间间隔，就约等于现在的一个月，甚至还不到一个月。
这之间没关系才见鬼了。
这些事要是在外面弄清楚的，那就可以慢慢来考虑，可是已经进来了，就必须先了解细节了。
再考虑到二进宫坠入故梦的时间，是正在跟温言描述那个被称之为三爷，有明显的倒三角眼特征的人。
而这个人，明明已经咽气了，被二进宫送回去，第二天却又活了过来。
很显然也不正常。
温言琢磨着，这应该不是意外，也不是有人隔空做法什么的。
更像是有人早在二进宫身上下了什么手段，或者是签订了类似契约的东西。
在二进宫开始泄露一些不能泄露的消息时，就会自动激发这种提前预备的手段。
毕竟，能跟二进宫混在一起的这种人，都是嘴上口号喊得震天响。一口一个义气，一口一个兄弟，那是没遇到事。
真遇到事了，甭管自己是什么货色，那都肯定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到兄弟能讲义气守信用，宁死不屈。
二进宫做的事情，会被防备着，才是正常的。
再加上上次的骸骨拱门的事，基本可以推断，那些人可以用一些手段，将人送到故梦里，直接人间蒸发掉，连尸体都不会有。
这一次其实也可以看做是一样的手段，只是触发的方式明显不一样。
要是温言现在整合的信息，还有推测的信息没有错，就二进宫这水平，能在五谷镇活下来？还能从这里出去？
那他的运气得有多好啊。
温言看着惴惴不安的二进宫。
“伱应该看出来了吧，这地方是不是跟你二十多年前见到的一模一样？”
“是……”二进宫焦虑不安，不停的搓着手，他也是见过一些异常东西，也知道烈阳部的，当然知道，神州内发展了快三十年，怎么可能还跟那时候见到的一模一样。
除了异空间，没有别的解释了。
“那你应该也知道，你这种人，知道的有点多，被灭口是迟早的事情吧。”
二进宫张了张嘴，最后又颓然地点了点头。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这句话，从他们开始混的那天，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他曾经以为会被人砍死，会被泥头车撞死，就是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根本不需要温言解释，他也知道，现在是他在被灭口。
“把你知道的事情，所有最细微的细节，包括你在运货的过程中，上了几次厕所，厕所墙壁的瓷砖是什么花纹，都给说出来。
你应该清楚，咱俩这次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未知数。”
我要知道，所有可能有用的，没有用的细节。
就算死了，只要能传回去信息，把幕后的人给端了。
你起码不用再担心你家人了，就算是死，你起码也不会落得死不瞑目的下场。
别怪我说话直白，现在这情况，绕圈子，大家一起死。”
温言说的不客气，二进宫那惊慌失措的内心，反而平静下来了一些。
至少目前为止，温言看起来神色凝重，目光不断地扫视，注意着各个方向的动静，唯独就是不像他一样惊慌失措。
他现在对于温言的话，算是深信不疑。
除了觉得温言不至于为了他搞这么大阵仗，更因为，他真的信他会被灭口，更信他上面的人会以这种方式灭他口。
二进宫稳了稳心神，跟在温言身边，回忆着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经历，从头开始详细诉说。
温言一边听，一边录音，他的注意力却都是在别的地方。
此刻应该是小镇的傍晚，街上一个人都看不到，却没感觉到萧条，温言还莫名的有一种这里人气不错的感觉。
就仿佛，有许多人，正在这里来来往往，道旁的商店里，也有人在吆喝，街边的饭店里，也有香味飘出来。
空荡荡的路上，很是热闹。
尤其是当温言闭上眼睛，鼻尖传来了香味，风声里传来了熙熙攘攘，天都马上黑了，这里却依然能感受到热浪。
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温言直接拎起二进宫，飞速远离小镇的街区，二进宫被单手拎起来，看到了周围的景象，在飞速后退。就像是坐上了高速列车，从闹市里穿过。
“受不了就闭上眼睛，继续说，不要管外面。”
二进宫被带着高速移动，难受的不行，索性闭上眼睛，专心回忆，诉说所有他能想到的细节。
温言拎着二进宫，一路狂奔出了街区，来到了街区旁边的山上，他将二进宫放在一颗大树的树下，遥望向小镇的主街。
随着天边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以下，那空荡荡的主街上，一个个人影，从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浮现了出来，渐渐化作一个个人影。
空荡荡的主街，立刻堆满了人，就像是在赶集一样。
然而，随着这些人出现，整条主街给温言的感觉却彻底变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再也没了热闹，满是阴冷森然，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味道。
温言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将画面放大。
然后他看到，街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是面色惨白，或者是面色发青，从头到尾，全部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死人味。
一个人，拿着一把剪刀，剪开了自己的皮肤，将自己的皮一点一点剥下来，然后挂在货架上。
然后他身上血淋淋的血肉上，开始继续长出来新的皮，他继续剥皮，挂在货架上。
来的死人客人，指着还在滴血的皮，似乎在询问价格，讨价还价。
最后对方拿出来一块发黑的骨头，交给了卖家，买走了其中一身皮，然后走到简易的换衣间里，剥掉了自己的皮，换上了新皮。
再走出来的时候，已经从一个面色惨白的死人，变成了一个面色铁青的僵尸模样。
街边的小吃摊，一个僵尸握着一把大菜刀，对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臂，如同削刀削面一样，唰唰唰的切下来一条条血肉，不断的飞出，落入到大锅里。
每个来吃饭的僵尸，都会用形态不一的黑色骨头做交易。
离得太远，温言的手机，都拍的不太清楚那么小的东西的细节。但他还是能认出来，那东西应该是鬼骨。
一旁二进宫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他睁开了眼睛，面色惨白地望着远处的主街。
他当然知道，要不是刚才温言以他有些无法承受的速度，飞速离开那里，他肯定死定了。
一个活人，出现在那种地方，他想不到他还有什么办法能活下来。
“你以前是没见过这些东西的吧？”
“没……没见过。”
温言点头，见过才不正常。
这可能才是故梦危险的原因。
故梦很大的，对个人来说，无害的专属地方，可能就只有那么一角。
就像温言上次去的那家店，只有那一家小店的大堂，店外和后厨，都是不属于这一角。
一角之外的地方，就是危险所在之地。
他算了算时间，应该跟上一次一样，只有刚进入故梦的那几分钟，是相对安全的。
超过这个时间，可能就会开始遇到危险。
所以，绝大多数无意之间进入故梦的人，都是进入个瞬间，或者进入个几秒钟，几分钟的都很少。
这一次，等了几分钟，依然没见到有离开的迹象。很显然，这次不是暗中可以自然进入，自然离开的方式。
就是人为的。
正在这个时候，主街之外的地方，哗啦啦的锁链声传来。
那里出现了迷雾，八个僵尸，抬着一口不小的石棺，从迷雾里走出来，进入了小镇里。
小镇里热闹非凡的人群，立刻让开了一条路，让那八个僵尸，抬棺经过。
“就是这个是吧。”温言拿着手机，让二进宫看了一眼。
“就是这个！当时拉的就是这个石棺！”
二进宫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眼前一花，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温言站在原地，周身阳气，骤然爆发，炽烈如火的力量，忽的一声便爆燃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双臂隆起，手臂都比之前粗了一圈，两只手臂架在一起。
而他身前，一个一身华服，面色跟涂了铅粉似的男人，一只利爪被温言架起的双臂挡住了。
他眉头微蹙，似乎有些意外，他锋利的指甲。仅仅只是抓破了温言手臂一点点外皮。
那种不似人的强硬程度，反而更像是一个大僵。
但是温言身上燃起的火焰，那种极为庞大的阳气，又不仅仅只是阳气，让他极为不舒服。
华服男人瞬间消失不见，出现在温言几米之外的地方。
温言双手合在一起，随意捏了个指诀，散去了堵在双臂里的力量。
这是之前刚研究出来的，坏处是会堵住通路，压力极大，肌肉会变得僵硬，灵敏度暴跌，好处则是能让皮膜血肉。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着极高的强度和韧性。
那一瞬间就可以让血肉皮膜的强度，直接赶超了如今骨骼的强度。
他看了一眼手臂上破皮的地方，一缕缕黑灰色，在顺着那点破皮的地方，飞速向着周围扩散。
他中毒了。
但是不用他做什么，那些尸毒，就自行被左手中指的黑指甲吞噬吸收掉。
华服男人自然能看到这一幕，他更诧异了。
温言活动了一下身体，咧嘴一笑。
“怎么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本地人可太没有礼貌了。”
尸毒他不怕，而对方用的闪现，他也太熟悉了……
家里的小僵尸天天闪现到他身上，有时候是怀里，有时候是背上。
当感受到危机感应的瞬间，那种熟悉感出现，他便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招数。
华服男人打量着温言，点了点头。
“不差。”
“我是最讲礼貌的，被人见礼，总要回礼。”
下一刻，就见温言一个暴烈大日加持到自己身上，一步跨出，便以堪比闪现的速度消失在原地，一步四五十米，瞬间出现在华府男人身上。
隐约之间，空气之中传来一声咆哮，华服男人都要在被接触到的时候闪现消失了，他的身形却在被接触到之前，便已经像是被泥头车撞到了一般，嗖的一声倒飞了出去。
炽烈的火焰，奔涌而出，比刚才庞大十倍以上的阳气，一瞬间便笼罩了方圆几公里范围。
温言定在原地，他身前十几米，一条焦黑的大道。
大道尽头，华服男人，胸口焦黑一片，微微弓着身子站在那里。
他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再抬起头，看向温言。
“扶余大枪兵？”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扶余山弟子，连道号都没有。”
温言听说过这种称呼，扶余山弟子，练的一些武道，赤手空拳可以打。但发挥出最强实力的话，自然还是用武器，最适合用的就是大枪。
只是这称呼，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
练拳练的最好的秦坤，都喜欢赤手空拳。
能知道这个称呼的，起码是好几百年前的老僵尸。
华服男人，胸口的焦黑飞速消失不见，微微凹陷下去的胸口，都重新恢复了正常，紧跟着，他穿着的华服，也诡异的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他拍了拍衣服，将衣服抚平。
“好了，见礼完了，不打了，扶余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一个都没道号的弟子，竟然这么厉害。”
“阁下如何称呼？”
“名字我忘了，你喜欢叫我什么都行，反正你来了这里，就别想回去了。”

第434章 梦中人，方向在我手中
华服大僵直接放弃干架，谁胜谁负无法很快判断出来的时候，继续干架不符合他的利益。
在他心里，武道本就是不入流的，是鄙视链的底端，活人修道才是正途。
就算是他，现在是大僵，也不走专注身体的路线，而是将精力专注到神通、特殊能力等方面。
这是曾经根深蒂固的思想钢印。
一个没道号的扶余弟子，还是练武道的，在他心里，便是扶余山的底层，属于需要执行护山任务的时候，第一波挡在最外面的先锋，所以叫兵，其实是有小兵的意思。
但练武能将身体练到这种堪比大僵的地步，华服大僵的确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至于不怕尸毒，他倒是没在意。
扶余弟子，能轻松应对尸毒，是他觉得最正常的事情。
他只是发现了活人，顺手过来看一眼，又不是一见面就纯为了拼命而拼命。
而在这里，又离开不了，何必呢。
温言打量着华服大僵，感受着华服大僵的实力，肉身强度跟八师叔祖没得比。
他跟八师叔祖对练，八师叔祖站着硬抗他的大枪，他也根本不可能将八师叔祖的胸口打的凹陷下去。
这个华服大僵应该是走的偏向神通的路线，不是专注肉身的。
这么算的话，他纯境界应该是在伏尸，综合实力不能按照野僵尸来算，跟扶余山同境界的精锐比，应该差一点。
扶余山的百战大僵，哪怕是毛僵，温言不用纯粹的力量压人，以庞大的阳气压人，纯比战斗技巧，他也是被碾压的那个。
那些百战大僵，可都是真刀真枪干架玩命，最终留下来的。
纯以级别来判断实力，参考价值不是太大。
但以这种方式来初步判断外面野僵尸的实力，倒是不会有特别大的偏差。
温言觉得，要判断眼前这位华服大僵的实力，应该是要把两种判断方式综合起来看一下。
他没打算跟对方打生打死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没看到提示。
还有另外一個原因，按照二进宫的说法，他是先运走了石棺。
而第二年，这里才爆发了野僵尸的事情。
那当初石棺里的东西，若是这个华服僵尸，二进宫是怎么运走石棺的？
这华服大僵的实力可不弱，而且会闪现。
他刚才看的清楚，那石棺根本没有完全打开，似乎只是打开了一点点缝隙，华服大僵便从里面闪现了出来。
铁链束缚石棺，除非是束缚的死死的，做到纹丝不动。不然肯定不可能完全控制得住华服大僵。
要控制住这家伙，那可能就只剩下一个方式了。
温言带回去的那块黑石，便是扶余山里的大僵，都不敢靠近的黑石。
可能那时候，华服大僵就是被那块黑石镇压着，所以才有了机会。
但是路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块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黑石，没跟上被带走的石棺，黑石被遗落在了这里，最后被一个普通人捡回去。
温言推测，若二进宫带走的石棺里，就是华服大僵，那这可能就是贴近当时真实情况的推测。
若这个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个华服大僵，可能就不是真的，他只是故梦里的一个投影。
若这个华服大僵是真的，那么二进宫带走的石棺里，应该就不是华服大僵。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仅凭猜测是没法判断了。
温言看了一眼被扔出去，瘫坐在地上，跟看到了神仙一样，面色呆滞的二进宫。
很显然，这家伙也在思索，当时他带走的石棺里，到底是什么。
他凭什么能运走这么危险的人物？
温言看了二进宫一眼，二进宫立刻一个激灵。
“没受伤吧？”
“没。”
“没有就好好休息一下，不要说话，浪费体力了。”
二进宫秒懂，立刻闭上了嘴。
实力没有，眼力劲还是得有的。
没眼力劲，他也活不到现在。
温言遥望着远处的主街，那里不少僵尸，或者死人，已经望向了这边。但是发现温言跟华服大僵没有继续打，那些僵尸便转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老哥，你怎么到这里的？”
“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离开不了，走不出去，你也别挣扎了，不用做无用的举动，我已经试过几百次了。”
温言在随身的包里翻了翻，翻出来一小包小番茄，这是小僵尸塞给他的，他随手拿了几颗，抛给了华服大僵几个。
“试试呗，不试试怎么死心。”
温言遥望向主街之外的方向，那片迷雾所在之地。
他心中的方向，指引的回家之路，就是往那个方向走，刚才那几个大僵扛着石棺走出来的方向。
温言随手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小番茄，又随手丢给了二进宫几个。
华服大僵看着手里的小番茄，学着温言塞进了嘴里。
尝了一口，他就微微一怔，里面还有一丝微弱的阳气。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能尝出来味道。
“不愧是扶余山，这种东西都有了，以前我可从未见过，这东西叫什么？”
“千禧果。”
“能种吗？”华服大僵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呃……”温言看着华服大僵，一脸惊愕，他还真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行吗？我感觉里面好像是有种子的？里面的是种子吧？”
“这东西是杂交出来的，用种子种的话，可能种不出一样的东西，唔……就是不太行，至于这里，恐怕更不太行了。”
华服大僵咬开了一颗小番茄，仔细品尝着味道，脸上带着一些遗憾。
既然出不去了，要是能在这里种出来一种他可以尝到味道的东西，那多少算是有个盼头。
“可惜了……”
华服大僵看着最后剩下的几颗，自觉要是收起来有些小气，可是直接一口气吃完……是不是也有些不太礼貌？
恩，对，就是这样。
华服大僵念头一转，就将剩下几颗收了起来，留着后面慢慢吃。
有个念想，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奢侈的事情了。
“老哥这一身，在当年也不是一般人能穿的吧？”
“应该是吧，记不清楚了。”
“那老哥还记得怎么化僵的吗？”
“也不记得了，哦，记得一点，好像是病亡，最后在棺材里醒了过来，睡睡醒醒，最后再出来，就在这里了。”
还记得的事情，就是那些年天下很乱。
好像到处都在打仗，有个姓朱的比较猛，还有个什么来着，记不清了。”
“哦，懂了。”温言秒懂，往前数两千年，姓朱的里面，很猛，还能被这个似乎什么都忘记的大僵记住的，就只剩下一个了吧。
那这大僵可能是六七百年前的人物。
“行吧，不说这些了，这里什么情况？”
“就你看到的情况，这里一个活人都没有，每天天黑，就会变成这样。”
出了这里，无论走多远，都会绕回到这里。
至于那些家伙，不用在意他们，对你没什么威胁。
你需要在意的就是，偶尔会闯入这里的其他东西，那些东西一个比一个麻烦。
上次出现了一只幽灵鸟，我的力量对它完全无效。幸好它对这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很快就走了。”
他们正说着，华服大僵便忽然抬起头，看向了他来的方向。
细微的窸窸窣窣声浮现，迷雾开始渐渐变黑，迷雾翻滚之中，一只半透明，仿若鳐鱼一样，身长足有七八米大的生物，从迷雾之中钻了出来。
那东西摇曳着双翅，卷起一阵狂风，飞速顺着主街的方向飞去。
“就是这种东西，你们是活人，恐怕会对你们有兴趣。”
华服大僵的话还没说完，便停了下来。
因为那巨兽，裹挟着狂风，一路从主街上空飞过，将主街里的东西吹的东倒西歪。可是却全程没往下面看一眼，也没往温言这边看一眼。
那巨兽飞速冲过了主街，一路向着更远的地方而去。
而街头的迷雾，还在持续的变黑，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温言面色微微一变。
他听过这个声音。
果然，下一刻，就见迷雾完全变黑，黑暗如同一张大幕，向着主街的方向涌来。
而包括温言所在的这片山，都能看到黑暗从远处飞速涌来。
“来不及了，快跑吧，这是这里最恐怖的东西，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吞噬掉。要是明天天黑，能重新走回来到这里，这里的一切可能就会重新恢复，也可能不会，听天由命。”华服大僵一个闪现，便消失在原地。
大僵坐在那口石棺上，被几个僵尸扛着石棺，飞速的向着街尾狂奔而去。
而街头所在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被黑暗笼罩。
温言拎起二进宫，便顺着山边，向着前方街尾奔去。
他看到了有一个僵尸，跑得慢，后背被拉过来的黑暗大幕吞噬，他的朋友拉了他一把。
可是拉过来的，却只有前胸，没有后背，那僵尸的后脑勺加上整个后背，都消失不见了。
那僵尸走出去两步，便彻底跌倒在地上。
而黑暗大幕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窸窸窣窣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四周的黑暗向着这里蜂拥而至，转瞬，黑暗大幕便将其吞噬掉，最后的绝望哀嚎都消失在黑暗里，只剩下那窸窸窣窣的声音。
温言面色一凛，夺路狂奔。
被温言拎着狂奔的二进宫，一手握着温言刚才随手给他的几颗小番茄，一边看着这一幕，彻底绝望到放弃抵抗。
“先生，你把我扔了吧，别让我拖累伱。”
“说什么屁话，有这空闲，不如继续刚才没说完的事情，继续说，所有细节我都要听，害怕就闭上眼睛。”
温言骂了两句，口气也不好，可二进宫听了，心里一阵复杂。
此时此刻，他索性闭上眼睛，继续回忆，继续诉说细节。
就希望能多给温言点细节，让温言可能有机会，或者有能力传回消息的时候，能多传回去点情报。
温言遥望着街尾，华服大僵冲到街尾之后，便彻底消失在那里。
而整个街区，此刻都在被吞噬，其内的一切，都被黑暗笼罩。
温言之前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方向就在后方，那是他能感受到的唯一一条回家的反向。
可是后方正在被黑暗吞噬。
他本来是想拿出长明灯，硬刚一下，冲过去的。
可是在黑暗大幕，冲出迷雾，吞噬掉街头之后，他心中便没了方向。
再加上那些黑暗大幕里的东西，被激怒之后，简直跟疯了一眼，温言便放弃了硬刚的选项。
如今的情况，要么是他的永不迷路不够用了，那么就是此时此刻，的确没有正确的方向了。
温言不信，他觉得，没有方向了，那可以换个说法，任何一个方向，都是对的。
他拎着二进宫，一路冲到了街尾。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入到了前方朦朦胧胧的迷雾里。
下一刻，他便看到，那朦胧的迷雾，已经出现了变化，街尾那像是没被加载出来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条通往远处的路。
温言看了一眼被他拎在手里的二进宫。
“继续回忆，继续说，不要停，回忆的越详细越好。”
前方的路，一侧是十几米深的河道，一边是山体，标准的贴着山建造的公路。
这里就像是一副单独的拼图，拼接到了小镇上，看起来极为怪异。
而刚刚冲出去的华服大僵，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温言踏上这条路，那失去的方向，又再次出现，就是沿着这条公路，继续往前走。指引出来的方向，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温言看了一眼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正在飞速回忆，想到什么就赶紧说的二进宫。
果然，就是因为他。
这里是他的故梦。
那华服大僵，八成就是故梦里显化出的东西。因为二进宫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口石棺。
他没见过石棺里的东西，不重要，这里会自动补充，自动凝聚。
那么，此刻这条路，也一定是二进宫的回忆里的东西，被这里的变故刺激到，显化出来的。
温言顺着山路，一路狂奔，在山地环境之下，他的速度会得到大幅度增强。
等到他冲到山路的尽头，前方便没有了路，只剩下一面山挡在这里。
后方的黑暗还在持续扩散，当扩散到公路上一半的时候，温言就看到，前方挡着的那座山，开始慢慢变得虚幻，像是虚化的背景。
他再次冲了上去，直接撞向了山体。
一步跨出，山体消失不见，一个新的拼图出现在前方。
前方像是步行街的道路，地上铺着一块块石头，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每一间店铺的玻璃门里面，都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人，盯着他。
唯一开着门，且有灯的地方，就是前方道路尽头，一座像是古建筑的地方。
温言冲到那建筑前，上面只有一个牌匾，没有字。
而向着里面望去，看到了中间摆着一座好几米长的卧式香炉，还能看到正前方的大殿里，还有神像。
温言拎着二进宫进入其中，正在不停的回忆，诉说细节的二进宫，忽然停下了诉说。
他睁开眼睛，抬起头，望向前方，看到了那座神像之后，表情立刻呆滞了下来，周围的声音都像是渐渐消散，只剩下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温言低头一看，喊了一声，二进宫没什么反应，他伸出手，给二进宫加持了阳气，二进宫依然没什么反应。
然后，他手上附着着阳气，一个大逼兜子抽了过去。
二进宫的脑袋都歪向了一边，呆滞的眼神才恢复了过来。
“哎哟……”
“不想死就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任何声音，包括我的声音，都不准睁开眼睛，我没抽你，你就继续说，天塌下来也别停。”
二进宫连忙闭上眼睛，继续诉说。
温言向着大殿内望去，那神像就像是普通的神像，只是脑袋被阴影遮掩，看不真切。
当温言望去的时候，耳边也开始响起似有似无的声音。
“你的修行，已经到头了，再也不可能更进一步。”
后面可能还有一万步，十万步，可是你每走一步，都可能会遇到暴毙的结局。
谁也救不了你。
你的道是错了，你再也无法前行，此时此刻就是终点。
很多人对你的期待，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到此为止，单纯的练武吧，不要再尝试着走出新道了。
你有房子，有钱，这辈子已经够花了。
你何必为了他人的期许，就去踏上这条必死无疑的路呢？
真正在乎你，关心你的人，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他们并不会希望你去披荆斩棘，死在开拓的路上。”
那似有似无的声音，直接灌入到温言的脑海之中，仿佛在他的脑海之中书写着什么。
然而，下一刻，就见那座卧式香炉，骤然发出一声闷响，漫天香灰炸开，香炉直直的撞向了大殿内。
咚的一声巨响，香炉停了下来，里面的香灰直接炸开，充斥着大殿内，那絮絮叨叨的声音，也随之消散。
“说完了？继续说啊？”
温言揉了揉脑袋，他听到二进宫的声音，渐渐消失，他就知道中招了。
此刻一脚爆发，将那香炉踢飞到大殿里，才又听到了二进宫的声音。
“这里我来过一次，就是那天见到了我送来的那个死人，又活过来的那天。”

第435章 祝福，引路
温言没打断二进宫的话，他只是听着。
他有时候都没法确定到底是真是假。所以让二进宫只管说，别的听到什么东西都当没听见，包括温言说的话。
这也是让二进宫能只专注一件事，这能大大增强他存活下来的概率。
二进宫现在就是他的路标，是他想要返程，能确定的，成功率最高的方式。
除了这点之外，二进宫是怎么触发故梦，身上被做了什么手脚等等，也很重要。
这是目前唯一找到的一个活口，就算不考虑口供价值，他本身的价值也不低，是一个突破口。
这家伙开始爆料之后，就没有退路可言了，他只能跟烈阳部一条道走到黑。
不，应该说，二进宫自己怎么选择不重要，他身后的人，觉得他忠诚不绝对的时候，那就等于绝对不忠诚。
他之前被吓到，那些事也真不是烈阳部安排的，烈阳部甚至信息都没披露，一切都是走的正常流程。
而对方依然能这么快就的知道，甚至还能联系上其他的事情，那就证明他们的确有内部的消息渠道。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原因，温言也不能让二进宫死在这里。
二进宫跳反，遭遇追杀，掉到故梦，都能没死，还能活得好好的。
那么，这就是万事开头难的那个开头。
以前可能像二进宫一样，混到这些事情里，却没什么实力的家伙，知道跳反的结局是什么，就算被灭口，为了不连累家人，也都会闭嘴。
可若是他们有了另外一個选择，在这种动辄灭口，拿人全家威胁的高压环境下，温言就不信没人主动跳反。
温言拎着二进宫，看向庙宇里的神像望去。
他感觉到后脑勺，之前打通的那点外路线，已经在微微跳动，他的力量的确像是被卡在这里，再无寸进。
他其实也知道，若是按照原来的修行方法，是肯定不行的。
四肢和躯干，以试错法开拓的时候可以，只要不死，他就能顶得住。
可是脑袋是真不行，一次错误，导致的后果，可能就是他变成白痴，或者植物人。到时候被锁血20%，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如今那似有似无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起，让他放弃新道。
温言就感觉到，原本就希望渺茫的进度，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渺茫。就像是被设立了阻碍，设立了枷锁。
那不是简单的蛊惑，是有别的力量在里面。
要是温言不自己开脱，不走新道，他现在其实应该已经完成了武道第三阶段的修行，已经迈入第四阶段了。
但他见过秦坤，见过拓跋武神，见过爆发时的蔡黑子，知道纯粹的堆阶段，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第五阶段的蔡黑子，也不可能是晚上八点时拓跋武神的对手，甚至都可能破不了防。
哪怕算境界的话，拓跋武神的武道境界，可能才第三阶段而已。
温言不想浪费了烈阳，所以他要走最适合他的路，没有路，他就只能自己往前开拓。
此时此刻，他能比往日更能感受到那种阻碍和枷锁。
前途一片黑暗，除非他放弃开拓，跟寻常武者一样，沿着前人走过的路往前走。
温言往前走了一步，就听见耳边似有似无的声音又浮现了。
“愿意作为开拓者，以痛苦和鲜血来铺路，勇气可嘉。”
你未来的每一步路，都会愈发艰难，愈发凶险。
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但既然你如此坚持，只要你能通过了考验，那么，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考验会很艰难，需要考验你的毅力、力量、心智等所有的东西。
你做好准……”
那似有似无，带着浓浓蛊惑味道，似是高高在上的声音还未说完话。
便见温言一甩手，灰布骤然一抖，如同化作标枪，瞬间跨过了院子，直接冲入到大殿之内。
灰布缠绕到那神像的脖子上，骤然绷紧。
而温言一手拉着灰布，手臂上肌肉隆起，全身的力量，都在此刻爆发。
嘎吱一声，就见那立在神台上，看不到面容的神像，被灰布缠绕着脖子，被温言骤然爆发的巨力，强行从神台上拉着跌倒了下来。
轰隆一声，便见那神像摔在地上，摔碎成大大小小的泥块，腹中乱七八糟的毛发，还有一些黑不溜秋的东西，都跌落了出来。
唯独神像的脑袋，被灰布卷着，拖到了温言面前。
温言俯瞰着被缠绕着的神像头颅，那张之前一直看不到的脸，此刻也已经化出了明显的鼬科动物的样子。
温言冷笑一声，身上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考验我？”
泛着一丝血色的赤色火焰，燃烧到那颗神像头颅上。
神像头颅上的那张脸渐渐地变得阴冷，神像的眼睛也泛着恶毒的光芒，表情似乎都开始变得痛苦了起来。
温言混杂着新道和心火力量的火焰，覆盖面特别广，一般情况下，威力可能不是很大。但当战斗的时候，契合度开始攀升，威力就会指数级攀升。
现在温言就挺不高兴的。
看着那张脸满是阴冷的恶意，他直接一只脚踩了上去。
“你应该庆幸，这里的不是伱的真身。”
也幸好这里不是你的真身。记住了，我，扶余山弟子，德城温言，改日必定登门拜访！”
那被踩着的石像脑袋，口中似有似无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嘶鸣声。
“祝你活着，活着看着你再无寸进。”
祝你步步如攀岩，面前遍布阻碍。
大门永不可进，道行再无精进。
从此不必再苦苦求道，艰难前行。”
温言脚下发力，那泥像头颅，直接被踩碎，尖锐的诅咒声，也开始越来越小，像是从极远的地方坠落。
温言能感受到，原本身上像是被套了枷锁。
而此刻，却像是前路上，骤然落下了一座山。
山前还有一扇巨大的石门，挡在那里。
石门之上，雕刻着两只人立而起，举起两只前腿的鼬科动物的图案。
温言感受着这些，眉头微蹙。
这不是单纯的诅咒，而是一种祝福。
以祝福形式施展的诅咒。
就是这家伙之前的逻辑，你的修行太苦了。所以我为了你好，不想你吃苦，你别去开拓，别冒险了。
现在这也不是诅咒，而是祝福你，祝福你不用吃开拓的苦，不用去冒生命危险。
所以，用祝福化作的诅咒，阻你修行，挡你前路。
约等于另外一种扭曲的我为你好。
建立在祝福的前提下，就有一个诅咒绝对没有的好处。
那便是生灵对诅咒的天然抗性，天然反抗就没有了。
甚至还会有对祝福的天然主动接受特性，这会让祝福的力量得到最大的发挥。
这些都是长久以来，已经刻在dna里的本能。
温言现在硬扛了这个祝福，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还因为，他看到对方提示都没什么反应，他就知道这家伙应该也只是故梦里的投影，不是真身。
对方的真身，应该远比故梦里的这个投影强，它的祝福，有一种虚浮感，就是浮于表面，后继无力的感觉。
可是哪怕如此，温言也能感觉到，他新道的修行，这个阶段最后的一步，怕是比之前还要更加艰难了。
以前还能稍稍赌一赌，赌不会坏了脑子，试着往前推进。
现在是真的堵死了，本来就看不到的路，被一座山，一扇巨大的石门挡住。
温言看着地上的碎石，继续拎着还在闭着眼睛充耳不闻外面事，继续诉说着的二进宫，进入到庙中。
泥胎神像破碎，泥土和稻草塑造的身躯，不堪一击，而那神像腹中，有一撮黄中泛黑的毛发，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
温言拿出烈阳部给发的手机，拍了几张照之后，手腕一抖，挥舞着灰布，卷起那香炉，甩动之下，灰布便带着香炉，舞动的虎虎生风，直接将这破庙给砸了。
当破庙被砸塌了之后，温言才看到一个瘦瘦的老人，出现在破庙后方，他转身就走，几步便消失不见。
温言看的真切，那老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出现之后，看到庙宇被砸，一条长长的灰布，正裹着大香炉，舞动的呼呼作响，暴力砸了庙宇。
那老者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就走，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温言只在尘埃之中，看到了小半个侧脸和背影。
这就是二进宫说的那个老人了，他第二次接到运输任务运送的东西。
这也是二进宫唯一一次去过这座庙宇。
刚才温言还在猜测，那个神像，是不是就是那个老人，可是此刻确定了，应该不是。
神像是神像，那个老人是老人。
那个老人的故梦投影，刚才根本没有显化出来。
推测这个老人，可能并不是这个场景里的主体，主场是那个神像的。
只是二进宫来过这里，对那个老人印象非常深刻，故梦的投影场景才会变成庙宇。
而二进宫说到现在，也没提到他以前在这里见过什么异常，甚至都没提到神像。
温言踏着庙宇的废墟，看着脚下的废墟，渐渐虚化，渐渐消失不见，那些神像的碎片，也都随之消失。
神像腹中的东西，也基本都消失不见。
唯独温言手中捏着的那一撮黄里带黑的毛发，基本消失之后，却还剩下了几根缠绕在一起的毛发。
温言目光一凝。
没消失？这几根毛发不是投影？是真的？
他立刻取出一张纸，将这几根毛发包起来，放在了随身的包里。
他低头看了看二进宫，开始觉得他之前的推测，有点简单了。
可能这个场景，并不仅仅是跟二进宫有联系。
他想了想，换位思考了一下。
说不定这个场景，其实就是那个神像所代表的东西的故梦。
那种对于它来说，是一个好故梦。
就像温言之前去过自己的故梦，那座小店对于他来说，是削减心头阴霾的场所，是他曾经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刻之一。
但是，那里可能对于别的人或者异类来说，就不一定了。
说不定对于某些异类来说，那里就是有大恐怖的危险场所。
而这种场景不大的故梦，基本就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种可以自然进入，自然退出，风险不大的故梦。
也就是说，若是这样的话，那他现在穿过一个个场景，就相当于用二进宫这把钥匙，打开一扇扇跟二进宫有联系的故梦的门。
通过这种方式，来寻找回归的路。
温言思忖了一下，考虑到这个故梦，可能是那个神像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来的方向，黑暗大幕正在稳步推进，吞噬掉沿途的一切。
温言等了等，等着黑暗大幕过来，开始吞噬这座小庙废墟的时候，他才踏着小庙的废墟，走向了后方的迷雾。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黑暗大幕将小庙废墟吞噬。
这个时候，似有似无的怪异音调出现了，黑暗里的东西，如同受到了刺激，变得狂暴焦躁，它们的速度开始暴涨，追着温言的身影，追向了迷雾里。
……
地下建筑里，倒三角眼正在施展邪法，按照上一次的方法，耗费了珍贵的材料。
他刚才坠入故梦了，就那么一瞬间，一个失神，进去，然后回过神就又出来了。
然后，他看到了温言，看到了温言拎着的二进宫。
当看到二进宫，他就知道，那不是投影，肯定是真的。
温言肯定也是真的。
他不知道温言为什么会进入别人的故梦，甚至进入之后，到现在还没死。
他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他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让温言永远的留在那里。
而这一次，比上一次梦中干扰，还要容易得多，因为温言就在故梦里。
他其实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却也只能当成是真的。
……
温言消失的地方，在他手机信号消失五秒钟之内，总部长随身的设备，就收到了提示。
然后外勤抵达现场，将现场保护起来。同一时间，有设备被送来，捕捉这里残留的东西，确定是坠入某个领域了，还是坠入故梦，亦或者是其他地方。
总部长此刻正独自一人，来到了黑盒所在的房间。
温言能用黑盒，那也是因为总部长给了授权。
总部长自己，肯定也能用，只不过平时做事，讲究的是通力合作，总部长不可能什么事都亲自下场，他也不可能自己跑到一线，他去一线，那才是添乱。
但现在这件事，就正好可以用到黑盒。
总部长面沉似水，站在这里，沉声道。
“授权，三类限制下的一级授权。”
“查，那位刚出狱的刑满释放人员，他的相关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
面前的投影上，一幅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飞速浮现。
“授权，三类限制下的二级通话黑盒分析。”
“查，相关联系成员。”
霎时之间，那本就密密麻麻的光点，数量暴涨数十倍。
“初步筛选，限制条件，行踪、联系、间接联系。
授权，论坛数据，筛选相关东西。”
原先那个神秘论坛，是接的服务器领域。自从温言把服务器领域搞回来之后，这个论坛也没停服，被烈阳部悄悄接手了，一切都维持着原样。
那里敢说话的人，可太多了，情报也多。
如今这又是能派上用场了。
随着总部长不停的给予指令，投影上的光点，便开始飞速减少。
蔡黑子的招数虽然损了点，可打草惊蛇，的确好用。
很多之前都没的信息，这两天都被抓到了点线索。
现在探查结果已经出来了，符合之前记录的进入故梦的特征，温言是坠入故梦了。
烈阳部可没什么好的手段，能将温言捞出来。所以他能做的，就是继续顺藤摸瓜，继续往下挖，而直接去接应，尝试着将温言带出来的任务，就只能交给扶余山。
当温言在一个个故梦拼图里穿梭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到了扶余山。
四师叔祖亲自来到了德城，从温言家地下室里走了出来。
本来四师叔祖还有点别的想法，可是看到站在院子里，正在偷偷捉虫子吃，看到有人之后，立刻一本正经的昂起头的道哥，四师叔祖就有点别的想法了。
四师叔祖来到道哥身前，道哥没忍住后退了几步，退到栅栏旁边，退无可退了，才道。
“你要弄啥嘞？”道哥平时出口成脏，还傲得很，可是它又不傻，灵性高才能感应到，什么人是大佬。
四师叔祖看起来很平和，很符合那种刻板印象里的道长形象，可道哥看到四师叔祖靠近，就会心神狂跳。
四师叔祖也有些意外，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看到了道哥的羽毛，在光照之下，颇有点五彩斑斓的味道，而且鸡冠和眼皮，也都跟寻常的公鸡不一样。
身为一个小妖，身上的阳气，比一些人都重。
“温言不知道坠入哪里了，贫道乃是他四师叔祖，想请道友帮个忙。”四师叔祖说的很客气。道哥听到那“道友”二字，那胸膛都快挺的断掉了，整个鸡都激灵了一下。
“哈……好说好说，吃了温言家的米，他出事了，我肯定得帮忙的。”
“那就多谢道友了。”
“啊……哈……”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道哥眼皮微微跳动，旁人可不知道它这是在眉飞色舞。
这声道友喊的，那是真爽，鸡生的价值，仿佛都在这一刻实现了。
那必须要帮忙，温言可不能出事。
吃了温言家的米，吃了温言带来的蜈蚣，还被这个大佬叫道友，那它就有义务维护这一切了。
远处的窗口，雀猫把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看着外面“眉飞色舞”，“喜形于色”的道哥，臭着脸跳了下来。
“四师叔祖，四师叔祖，要我干啥？”
“你……”四师叔祖犹豫了一下，的确没想到雀猫能干什么，念头一转：“你去看看温言他儿子在不在，带过来。”
片刻之后，傻儿子被带了过来。
四师叔祖准备了东西，一旁的道哥，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是要引路，这个事它懂，见过的次数，参与的次数也最多，道哥就跟着发表了一下意见。
四师叔祖也参考了一下道哥的意见，以红绳绑在了道哥的一只脚上，红绳的另一头，绑在了傻儿子的脚拇指上。
傻儿子瞪大着眼睛，不停的扑腾腿，似乎被绑了红绳，不太舒服。
雀猫在一旁探出脑袋，凑到傻儿子面前，一脸严肃。
“不要动，这是给你爹打电话。”
傻儿子看着雀猫，吧嗒着嘴，也不动了。
雀猫眉飞色舞，洋洋得意，它还想凑近点，傻儿子伸出手，将它扒拉开。
将雀猫扒拉开之后，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小吴画的那副有灵魂的画，傻儿子就安静了下来，吧嗒着嘴，咧着嘴傻乐，口水都从嘴角流了下来。
四师叔祖在后院立了个法坛，在道哥的鸡冠上，取了一滴鸡冠血，道哥一听那句道友，就爽快的不行，要多少都行。
这边开始做法，道哥立刻就开始配合着开始打鸣。
一边开始召唤引导，而另一边则是在施法追杀。
目标都是温言。
傻儿子被带到了后院，还是要扭着头看向房间里。
雀猫凑了过来，挡住了傻儿子，傻儿子扒拉了两下，摸不到雀猫，气得立刻哇哇大哭了起来。
随着傻儿子的哭声，与道哥的打鸣声交相呼应，那呼唤声，伴随着做法，沉入到未知的空间里，不断飘落，落到了一片山林里。
走在山里的温言，抬起头，耳边有一声似有似无，断断续续的模糊声音浮现。
像是雄鸡打鸣的声音，好像还有谁在哇哇叫？
他立刻明白，这是道哥在给他引路。
他心中方向，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许多。
他回头望去，后方的黑暗大幕还在追，而且变得非常疯狂，犹如浪潮一样，越来越大，向着这里涌来。
得甩掉这些东西了，不然的话，他一直在这一块块拼图里穿梭，怕是永无休止了。
他倒是不累，一天两天都能扛，可是被他拎着的二进宫，明显已经开始陷入疲惫，嗓子都有些哑了。

第436章 上难度，爆金币了
温言已经不想在这不停的穿梭一个个拼图了，他现在就想回去，找到那尊神像的真身。
然后……友好且真诚的请对方再给他加个诅咒，哦不，是祝福。
因为在跨入迷雾，进入下一块拼图的时候，他感受到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感受到了方向。
不是回家的方向，而是……新道修行的方向。
很诡异的东西，但是他就是感觉到了。
他以前是作为开拓者，在黑暗之中前行。就像是在无星无月，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用一只脚贴着地，一点一点的向前试探，一寸一寸的试探，试图试探出一条路。
因为根本没有路，没有方向。
现在，他新道刚拓展到脑袋上，刚刚踏上这条路一点点，就差点让自己的脖子都没法再扭动了。
但是，哪怕仅仅只是这一点点，也代表着他已经开拓出来了一点点路，一点点方向，代表着他已经踏上了路。
按理说后面依然是需要他一点点试探的，可试探的方法，已经基本确定没法在现阶段继续用了。
温言的修行本就陷入了停滞和茫然之中。
而现在，那个家伙给他施加了一個祝福，在他前行的路上，横着一座山，一扇门，挡住了他的路。
阻止他前行的，便不再是像以前一样的虚无。
哪怕开拓和前行，变得更加困难了，可他已经不需要在虚无之中开拓路，从无中走出一条路，甚至创造出一条路。
他要做的事情，变成了冲破那座山，那扇门的阻碍。
困难变大了，但好处是，困难具象化了。
而他，在全身关注注意着方向的时候。在跨越拼图的瞬间，处于两个拼图之间，没有方向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那一瞬间，他就仿佛看到了那座山上。有一条条路出现，有一条条贯穿山的隧道出现。
这就是方向。
当感受到这些的瞬间，温言心里的怒火都攀升不动了。
他以为自己被卡的难受，实际上，他走错方向了。
他需要的不是降低难度，而是加大难度。
温言悟了，就像那年他明明都可以熟练的无伤通关BOSS了。但是别人玩的时候，他上手却掉血了，而且人家明明玩的是更低难度的。
那次是因为节奏不是他适应的节奏，BOSS的速度更慢了，节奏变了，他反而会掉一次血。
温言踏入下一个拼图，那方向就再次变成了通往拼图的另一头。
可是他却记下了刚才的感受，那感受不是指引他修行，而是卡在俩拼图中间那一刹那时。在那种情况下，他想要回家，就只能靠修行了。
那指引的并不是修行的路线，而是回家的路线。
温言咧着嘴，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他被卡在这一步，已经好些天了，他不怕困难，就怕那种完全找不到方向，无法前进，只能卡在这里的感觉。
此刻，他忍不住大笑，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学生时代，有些人解开一道困扰了很久的难题，忽然找到了思路，理解了一个东西，会神采飞扬，笑出声。
为什么古代有些先贤，枯坐良久，想明白一件事之后，会仰天大笑。
他现在就有这感觉，他想笑，想大笑。
因为他要走的路，还能继续走下去，他找到了方向。
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眼前的困境，眼前一个接一个的拼图，都顺眼了起来。
目前他心头最大的阴霾，无声无息的消散。
举目望向周围的环境，不再是山地和公路，也没有城市。
像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草原，正值秋高气爽的季节，天空蔚蓝，气温不冷不热，微风徐徐之下，看起来似是非常惬意。
温言来到山坡顶端，向着四面眺望，这才发现，这里并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而是破碎的拼图拼在一起。
他看到了山坡另一边，一些穿着厚厚的衣服，带着帽子的人，还看到了土城，看到了羊群和骆驼，那些人明显不是现代的人。
温言看了一眼二进宫，这次明显不是二进宫去过的地方，倒是温言对那土城很眼熟。
那个形状和风格，他曾经在冥土的时候见过。
也跟那里的亡魂干过架。
此刻看去，那是从建筑到人的穿衣风格，都十分的眼熟。
但跟着，他就看到了一些装扮和长相，明显不是本地人的家伙。
而且不止一波，进入到了那座小城里。
温言向着另一边望去，站在山坡顶端，最多几里的距离，就又跨越了一个拼图，而且是可以清晰看到的拼图，没有了迷雾的遮掩。
温言从草原拼图的山坡顶端，一路向着侧面前行，来到了另一边，看到了另外一副拼图，里面的建筑就明显是中原王朝的风格，再看人的穿着打扮，温言能大概看出来，是唐时的风格，具体什么时候，他判断不出来。
他看到了一座高楼里，几波人汇聚到一起，正在商量着什么。
明明很远，当他走到边缘的时候，却又像是在现场一样，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家伙必须死，他太过胆大妄为，要他这么干，那以后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说话的人口音带着点大唐雅音。
“洞天福地、域外天地、生灭故梦，这么多东西，哪个不是靠着我们来守的？扶余山的那人异想天开，他不是有大志向，他这是大奸大恶，他是要掀翻这一切。”
“必须拾掇了他，他是要毁掉一切，我们必须毁了烈阳，绝不能让他成功。”
温言听着那些方言味儿略有些重的话，大概能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这想必就是十三祖那时候的事情。
只是，他为何会来到这里的？
他站在这里，再次抬起头，天空中有东西落下。
那打鸣声与哇哇声愈发清晰，这一次，他能听清楚了，是哭声，是婴儿的哭声，而且这声音洪亮有力，像是没有眼泪的干嚎，那应该是傻儿子了。
傻儿子的干嚎声，能落入这里，让他听到，他倒是也不意外。
那些声音化作的力量，像是柔和的光芒落下，而天空的另一边，则是怪谲别扭的音调落下，化作灰蒙蒙的黑雨一样洒落。
两种力量以他所在的地方为中心，分别从两侧落下，泾渭分明，不断的相互碰撞。
区别就是柔和的光，缓缓落下，试图联系上温言，引导着温言。
而另一边落下的淋漓黑雨，落下的地方，是那片黑暗大幕，黑雨正引领着黑暗大幕追击温言，标记着温言所在的位置。
现在温言有些明白，为什么这次明显不是跟二进宫有联系的故梦拼图了。
有人想要趁机干掉他，有人想要救他出去。
两种力量都是以他为引，已经碰撞在一起。难怪刚才跨越迷雾的时候，他会感觉到指引的方向，有那么一瞬间，明显不是指向迷雾里面。
温言向着后方望去，果然，他看到了漫天沙尘暴，犹如一面巨大的墙，从天边向着这边推进而来。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雷霆与火光在沙尘暴里闪耀。
温言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幅场景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的是，他看到了密密麻麻，大量的拼图碎片，被裹挟在沙尘暴里，跟着沙尘暴一起前进。
他看到了边缘突进进来的黑暗大幕，其中边缘地带，被沙尘暴扫到，大量的雷火闪烁着，跟黑暗大幕不断的冲击碰撞。
然后，黑暗大幕被击碎，退让，避开了沙尘暴。
任凭那些淋漓黑雨如何引导，如何刺激，都再也不往前走了。黑暗大幕的一角，探出来一部分，试图偷偷吞噬掉一个被沙尘暴卷着一起走的拼图，却在触碰到的瞬间，便被骤然扩大的沙尘暴反向冲击。黑暗大幕当场空出来一角，没有被黑暗笼罩到的地方，密密麻麻黑色的虫子，暴露在了光亮之下，很快就扑腾着蒸发掉。黑暗大幕退去，消失在进来的地方。
现在温言知道，为何这里如此多的拼图了。
因为那些黑暗大幕根本突进不到这里，曾经的故梦，一直存在到了现在。
他不是意外进入到这里的，他是被大姨给的能力引导着来到这里的。
温言目视着远方涌来的沙尘暴，看着沙尘暴里，越来越多的碎片在闪烁，大量的信息，都在他目视到的瞬间，不断的涌入到他的脑海里。
那都是那一块块拼图里所蕴含的信息，都是曾经的信息。
甚至不仅仅只是一千多年前的事。
温言看到了其中一块，里面的人的穿着打扮，明显是现代人。
“你们有没有想过，当世人越强，与大荒之间的界限就越是模糊。
你们还想过，故梦也好，领域也罢，都是以现世为基础的。”
那不是在增强力量，那是在同步增强异常。
若是继续增强，总有一天，飞机大炮都会变成没有太大用处的东西。
当年老朱为何加快速度，直接一脚油门，踩进了末法。
战争死掉的人，还有一个记录，有一个数字。
可是千年前，两千年前，死在异常的那些人，连数字都没有。
我反对，绝对不能让烈阳进行曾经已经失败过一次的计划。”
温言看着那块拼图，他看不清楚那人的脸。
因为细雨朦胧，在碎片里洒落，让那里变得很模糊，他听声音也无法确认对方是谁，很模糊。
倒是跟着，一个略有些刺头的声音一出来，他就觉得耳熟了。
“为了可能会出现的风险，无视掉已经可以确定的风险，你吃饭也可能会被噎死，怎么没见你把饭戒了？
神州四十年前做出一个新决定，调整大方向的时候，难道没预见后面会遇到什么问题？那不如一直维持原状。”
问题是，现实允许你维持原样吗？
真是愚蠢透顶，怎么？是怕不好管教普通人了吗？不好掌控了吗？怕你骑在人家头上拉屎的时候，有人能反抗吗？”
眼看这输出的越来越离谱的时候，有人敲了敲桌子。
“蔡启东，你现在好歹是一郡分部的部长，稍微注意一下。”
温言哑然，他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站起身离开。
“这会有什么可开的，走了。”
一个个拼图碎片，不断的闪过，他看出来了，都是跟烈阳有关，跟大姨有关的。
他还看到了一个拼图，看到了一袭红装的大姨，抱着一个襁褓，里面是一个面色泛着青色，闭着眼睛的婴儿。
她将那孩子放到了石床上，转身离开。
紧跟着，温言就看到其中一个拼图里，开始下起了淋漓细雨。
细雨从那副被卷入到沙尘暴里的拼图里涌出，一瞬间便仿佛要挥洒到整个世界。
温言看着那些不断闪过的拼图，看着沙尘暴越来越近，他一拍手，取出一瓶水，手腕上的手环里也飞出一滴水融入其中。
他给二进宫加持了一个免于溺亡，那些水便直接灌入到二进宫口鼻之中，灰布嗖嗖嗖的将二进宫包裹起来。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沙尘暴靠近。
然后，他腰身微微一矮，身上都像是被压上了一座山，那种恐怖的压迫感瞬间出现。
他看到了大姨，沙尘暴前段唯一一点鲜艳的颜色。
这一次的压迫感，远超在冥土之中见到的大姨。
真的就像是以凡人之躯，直面魔神似的。
难怪各方的记录上都不敢有详细记载，这压迫感实在是有点太强了。
温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遥遥喊了一声。
可这次，大姨没理他，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大姨微微昂起头，看向从其中一个拼图里洒出的细雨。
她伸出芊芊细手，凌空一握，便见那只手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探入到那个拼图里，轰的一声惊雷，那拼图里的细雨消失了。
拼图里的一切，依然维持着细雨出现时的模糊感，却也到此为止，再也没有任何变化。
大姨手中握着一个东西，放下了手，继续前行。
转瞬，沙尘暴呼啸而过，周围的光芒都在瞬间昏暗了下来，周围全部是呼啸的狂风。
当他落入到沙尘暴之中后，他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可是狂风吹拂之下，他心中的方向，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了起来。
进入故梦之后，再没出现过的提示，终于出现了。
“获得环境buff加持。”
“在当前环境之下，你的额外固定能力‘永不迷路’，得到大幅度增强。”
周围的环境，超过两米，温言便再也看不清楚了，可是心中的方向，却异常的清晰。
不仅仅会给指引出一个方向，甚至路线都给指引出来了。
他在沙尘暴里喊了一声。
“大姨，小家伙很好，特别爱笑，爱吃小番茄，很可爱很乖巧。”
他喊完，手里便凭空多出来一个东西。
他伸手一看，是一滴水。
不等他弄明白呢，他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便浮现了出来，直接将那滴水吸收掉。
“解厄水官箓，获得额外进度1%，当前进度55%。”
温言震惊，什么东西，还能爆金币？
温言没得到回应，只能感受到沙尘暴里的庞大压迫感。哪怕没有针对他，他也依然有种遇到了天敌的不适感，身体都本能的变成了应激状态。
至于被温言拎着的二进宫，已经软了下来，刚才就晕过去了。
温言拎着二进宫，穿梭在茫茫沙尘暴里，走了几分钟之后，沙尘暴渐渐减弱。
他隐约看到，周围已经化作了一片昏暗，他能感受到，前方的路，有两条。
一条森然厚重，充斥着压迫感，一条阴气森森，像是迈向死亡。
温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因为后者，他去过。
他闭着眼睛，再次踏出几步，沙尘暴消散，他踏入到了一条小路上。
小路的两侧，一只只骸骨手，像是一丛丛随风摇曳的花朵，空气中弥漫着香味，无数的幻象在小路两侧变化。
“基础被动效果‘无所畏惧’，已被激活。”
“永不日落，已被激活。”
“无日行走，已被激活。”
温言闭着眼睛，行走在其中，按照心中方向的指引，无视了这里的一切，不断前行。
他当初来过这里，从冥途前往当初的山鬼封印时，走过这里。
寻常人走这条路，的确是死路一条。
他顺着这条路走了没多久，再次踏出一步，感受着周围浓郁之极的阴气，他没睁开眼睛也知道，进冥途了。
他没睁开眼睛，因为他无法确定他的感觉是不是错的。
他继续向前走，周围密密麻麻的花丛，摇曳的速度越来越快。幻化出的妖异幻象越来越多，幻化出了冥途一样的无数阴魂，都没骗得温言睁开眼睛。
无数的幻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言一点一点，沿着正确的路，踏入到了冥途，彻底消失在这里。
几分钟之后，温言感受到了心中的方向，开始转向，他才睁开眼睛。
他到了十字路口了。道哥的打鸣声无比清晰，冥途十字路口的阿飘们，都避开了那条路，那声音本身似乎就蕴含着浓郁之极的阳气。
温言顺着十字路口走上来，从老赵家地下室走出来。
就看到自家后院里，四师叔祖在开坛做法，道哥站在架子上不停的鸣叫，傻儿子也在哭。
温言感动的不行，连傻儿子都在发力帮他，没白帮傻儿子搞吃的。
然而，当他走近了之后，就看到傻儿子压根没看做法，只是伸着手，想要扒拉开挡视线的雀猫，雀猫不乐意，傻儿子就开始干嚎，嚎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有的那种。
当雀猫看到温言出来，立刻飞起来的时候，傻儿子立马停止了干嚎，继续眼巴巴的望向房间里。

第437章 卫国徽章，转移视线
温言将昏迷的二进宫放下，顺手给他加持了个阳气。
以活人之躯走冥途，还是在昏迷状态，可是有伤害的，也就是温言走的快。要是没温言跟着，身上辐射着阳气，这家伙昏迷状态丢冥途，最多二十分钟，不用那里的阿飘做什么，二进宫就得完蛋。
温言先跟四师叔祖见礼，他老人家专门跑到这开坛，看起来都略有些疲惫了，应该时间不算短。
“惊动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了。”
一旁的道哥，打鸣声都显得有些嘶哑了，温言也给加持了个阳气，道了声谢。
“谢了，道哥。”道哥挺胸昂头，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温言这边刚谢完，怀里就多了一个小僵尸，小僵尸搂着他的脖子，不停的嘤嘤嘤。
温言摸着小僵尸的脑袋，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
“乖，谢谢了。”
他在那里的一副拼图里，看到了小时候的小僵尸，一眼就能确认。
八成他能踏入有大姨的那个故梦世界，也跟小僵尸有关。
不然的话，不是他经历过的事情，仅靠那点联系，他很难踏入其中的。
温言走上前，看着还望向屋内的傻儿子，在傻儿子的小屁股上拍了拍。
“小王八蛋，都没看到你爹回来了啊，你爹要是回不来了，你以后吃屁都难。”
傻儿子转了下脑袋，流着口水，傻乐着伸出双臂要抱抱。
温言翻了個白眼，将傻儿子单手抱了起来，然后就看到傻儿子伸出手，试图抱着他的头，在他脸上啃了一口，啃的他满脸口水。
那一瞬间，温言就察觉到，他脸上有什么东西被嗦下来一层。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他脸上好像有之前那些阿飘给的馈赠。
温言把傻儿子放下来，拍着他的小屁股。
“嘿，我就说么，今天怎么会主动要抱抱了。”
傻儿子傻乐着，阿巴阿巴个不停，压根不在乎被拍小屁股了。
看着傻儿子的样子，温言摇了摇头。算了，这么大的小屁孩，除了吃，还能记得啥。
“没受伤吧？”四师叔祖打量着温言，问了句。
“没受伤，就是不停的跑路，有些累。”
“累了就先休息。”
“不，有人想趁机在里面干掉我，我现在根本不敢睡觉，睡着了，恐怕就又会遇到问题。”
四师叔祖掏出一个黑木挂饰，交给温言。
“这个东西你戴在脖子上。”
“这是什么？”
“其实是用来镇压用的，给你最合适，佩戴着这个东西，你应该就没那么容易坠入到故梦里了。”
说着，四师叔祖又取出一个小盒子，交给温言。
“这是总部长给的，说是暂时借给你办案用的，还没来得及给你，伱就已经坠入进去了。”
温言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枚表面略有些斑驳，甚至还有血迹的徽章。
“那边说，这枚徽章，是借来的，你别弄丢了。”
这是当年立国之战，那位创下一场战役击杀数量记录的老前辈，得到的军功徽章。
这东西，烈阳部也没资格送人，是总部长亲自去问了，确认了是谁要借。
再加上目前的事件，是归属到第一优先级里，这才同意了借给你护身。”
温言看着这枚徽章，一个晃神，就发现上面的血迹没有了。
“卫国徽章杀神徽章。”
“亲手以敌人的鲜血和性命，在战场之上浇灌出来的徽章。
在得到了承认的时候，可以暂时掌握，获得buff加成。
具体效果，根据实际情况，持有人情况产生变化。”
最高可同时拥有十三种效果。
注：非极端情况，请勿佩戴。”
他伸手触碰到回徽章的瞬间，就又有新的提示。
“获得临时buff：卫国。”
“当敌人非神州子民时，获得25%无视免疫，25%暴击几率，25%躲闪几率。”
“注1：暴击会产生额外100%（X）伤害。”
“注2：躲闪单次伤害时，会免疫此次伤害（更多的躲闪几率，产生的效果会递减）”
温言的眼神微微一变，难怪总部长说是给他个东西，算是暂时给他，当做任务时的道具。
他哪想到，总部长说的很随意，却给这么离谱的东西。
这枚徽章的出现，那可是有真大佬，在战场上击杀了好几百个敌人之后，才换来的东西。
只是听那个击杀记录这四个字，就知道东西肯定不可能批发。
他现在刚触碰到，就立刻获得了一个buff，最高有十三种buff，也不知道触发条件是什么。
他将小盒子收好，贴身收着，哪怕没别的，只触发这一个，那也够用了。
但凡是提示里，后面专门有个括号，里面是个乘号的东西，那都是特别离谱。
不按照固定伤害，直接按比例算，那就是本身越强的情况，收益越大。
就是不知道这个buff的上限是多少。
这枚徽章要是给拓跋武神，而且拓跋武神也能触发这个buff，温言都不敢想，拓跋武神的力量翻一倍，是什么样子。
“这东西多少有点离谱，暂时给我用，合适吗？”
“你拿着干正事的，怕什么。”
温言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低估了烈阳部，或者神州的底蕴了。
他想起来去烈阳部的仓库，见到的那密密麻麻一排排架子里的东西。
可能东西的确是有，只是没合适的人，或者对应的事情去用。
应该是一般人掌握不了那些东西，弊远大于利，所以才会一直藏着落灰。
归根到底，还是缺人，缺有一定实力的人。
温言收好了这些，拿出手机，将之前拍到的照片和视频，都传给了黑盒。
“先找对应的东西。”黑盒在寻找，温言给总部长打去一个电话。
另一边，总部里，总部长还在指挥黑盒挖掘信息，黑盒给他弹出来一个消息。
“温言来电。”
“他回来了？”
“在三百七十七秒前，手机连上了信号。”
“接通。”电话接通，总部长沉声道：“温言，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个二进宫，我也带出来了，还没死，应该问题不大。还有，我刚传过去一点东西，总部长你最好别直接看，弄不好有危险。”
“你没事就好，接下来，你就好好休息吧，至于我，你不用担心。”
“不，我这已经有了重要线索，我要尽快抓到人。”
总部长跟温言说着话，便让黑盒打开了温言传的照片。
烈阳部的手机，拍到了一座庙的照片，一个小镇的照片，这些都是跟案件有关的。
温言也拍了一张沙尘暴的照片，但那张照片，他没传给黑盒。
本意是想拍一张大姨的照片，那是真帅。
但怕引起未知的风险，他就只拍了沙尘暴，当做一个引子。
他记得华服大僵说过，故梦里的碎片场景。哪怕被黑暗大幕吞噬掉了，也依然可能会重新凝聚出来的。
温言不知道外面能不能找到那个神像的真身。或者，万一那神像在外面已经不在呢？
都是有可能的。
既然他寻找到了可以走出来的路，那么，他就想万一现世没有了，他是不是有那么一丝可能，可以去反复刷副本？反正总是要做好各种准备，考虑到各种情况。
毕竟，故梦里的东西，已经在现世里没有了，应该算是个普遍情况。
总部长可不知道温言现在满脑子奇怪的想法，他看着那几张照片。黑盒已经给出了匹配结果。
小镇的照片，匹配的结果是二十多年前，跟那时候的照片对比，基本确认。
而那座庙的匹配结果也出来了，是东北的一个堂口。但是那庙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拆迁了。
还是当地政府牵头的拆迁工程，那一片要修水库和公路，当时小庙的人，还想申请古建筑，想靠着这个拖住拆迁。
但是当时的鉴定，那庙根本不是什么古建筑，是几十年前建的，建设的时候，也不是当庙用的。
拆掉的时候，记录上有说，当时是有堂口的人牵头，准备给先拆掉，然后用原来的核心材料，原样在别的地方给建起来。
这个也是批准了的，也给了相对应的赔偿，可批准了之后，就没后续了。记录上说的是拆掉了之后，根本没人带走那些砖瓦梁，拿到赔偿钱的人，也已经润了。
当时那边堂口的人，还在内部进行了一场争斗，死了人，闹的挺凶。
总部长看着照片，看着视频，隐约之间，能感受到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拉扯。
但是那力量出现的瞬间，便直接消散，根本撼动不了站在这里的总部长。
总部长感受了一下之后，继续看温言实时记录下来的东西。
“温言，你要找的东西，早就被拆迁了，不过，我对这个东西有点印象。”
“啊，真不在了啊？”温言大失所望，那他去哪上难度？
“不，庙被拆了，砖瓦梁都没带走，但是真正核心的东西，应该是带走了，肯定是在别处重建了，后面的事情，黑盒会给你看资料，我不能口述了，这边追查到之后，会给你消息，可能还需要你去一趟故梦。”
“好。”
这边挂了电话，总部长看着屏幕，继续道。
“记录，可触发型故梦，命名为堂口。”
坠入风险等级，一级，低。
限定条件下，坠入风险等级，四级，中高。
力量威胁等级，三级。
坠入出逃难度，固定五级。”
总部长看着照片，回想起当年的一些事情。
这次的事情，的确有些麻烦，就是当年无法处理完的麻烦，一路延伸到了现在。黑盒的筛选还在继续，总部长看着屏幕上的地图，地图上的光点数量，已经越来越少，从密密麻麻占满了地图，变成了现在稀稀落落。
随着黑盒在这里调动大量算力，总部长这边再次接到了消息，算力中心，已经开始来汇报，同一时间，算力调动太多了。
总部长暗叹一声，就等新中心彻底投入运行了。
现在限制黑盒力量的，已经不是信息的收集，而是算力严重跟不上了。
幸好现在新的算力中心还在调试，还可以用测试来解释。不然的话，如此大的动静，肯定没法瞒得住。
“降低算力，优先追查那座庙相关的事情。”
要是跟他预料的一样，那就不能是简单的调动人马碾压过去，要是事情这么简单，倒还好办了。
另一边，温言挂了电话，静候消息。
他在思考另外一件事，他在大姨的那个故梦里，其中一块拼图碎片里，是有人出手，在做什么。
那个淋漓细雨，他特别熟悉。
当初被抹去信息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淋漓细雨，然后一些信息，要被抹去的时候，他以毒攻毒，用那张海怪照片把自己恶心到了，没被抹去。
这次不太一样，故梦里的大姨，是巅峰状态的大姨，直接徒手捏爆了什么东西，让对方爆了金币，留下了一滴水。
那一滴水，大姨顺手就扔给他了，给他的解厄水官箓加了一点进度。
温言还是第一次见到实体的经验包，要说不惦记，那多少有点虚伪。
他库存的那个可以直接用的进度，他到现在都没舍得用。
有专项经验包，不要白不要。
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等到二进宫醒来，温言也给他了点吃的。
温言以为烈阳部会有人来，带走二进宫，却一直没人来，甚至他还看到，他回来的消息，都被隐藏着。
温言不知道总部长这是要干什么。
温言佩戴着四师叔祖给的护符，在家里休息了俩小时，便精神奕奕，一点都不困了。
温言在黑盒里察看着总部长发的信息。
都是跟那座庙有关的，除了被拆迁的事之外，更多的就是后面相关的东西。
烈阳部在很早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了大荒，知道了领域，知道了故梦。
尤其是故梦，保密级别最高，因为知道了，念叨着，就有可能坠入。
哪怕这种坠入，绝大部分都是没什么风险，坠入之后很快就回来，可能本人都没什么感觉。
但一般情况下，坠入之后，一定时间内，没回来的，那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相比之下，领域一般都是有各自的固定规则，经验丰富的普通外勤，都有不小的可能，可以解决掉。
故梦就没有那种特别容易利用的规则，千奇百怪。
到现在为止，整个烈阳部里，知道故梦的人都没多少。
能进入自己的故梦，和一座可以存在于现世的门户，那就是俩概念了。
烈阳部紧张这件事也很正常。
总部长这次给的信息里，就说了，当年鬼市血案只是一个引子，引爆矛盾的引子。
当时有记载，的确有些人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是按照当时的情况，推测结果是对方跑路了。
而温言拍到的庙，就是一个名义上已经消失的堂口，当年这个堂口，属于站在蔡黑子和总部长对立面那波的人。
只不过，那时候算站队，这堂口也是那种边缘角色，根本引不起注意。
后来这堂口的当家人，还有当年供奉的东西，也都确定已经死于同类的争斗，就是当年的胡黄白柳灰和胡黄常蟒清之争。
那时候闹得太过，后面才迎来了调停，到现在是两波都有，平日里谁也不搭理谁，泾渭分明。
别看两派都有胡黄，也就是胡仙儿和黄仙儿。
但这可不是骑墙，狐狸里都分好几种呢，赤狐白狐等等，人家分得清清楚楚，尿不到一个壶里。
至于黄仙儿这，那分的就更清楚了，它们就不是简单的尿不到一个壶里，而是动辄分生死。
以前东北讨封的事闹的邪乎，闹出的事最多，主角基本都是黄鼠狼，而这些讨封的黄鼠狼，几十年加起来，死在烈阳部。不，死在人手里的，都还不如死在其他黄鼠狼手里的零头。
而按照烈阳部跟妖之间的规矩，烈阳部也没法说什么，按照规矩，人家这叫内部处理，清理门户。
长久的恩怨，早就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所以这次听说带清风的一派出了事，另一派的老耗子不但亲自出马，出手的时候也跟玩命似的，拼着受伤也要留下过硬的证据和线索。
这些事都是有历史原因的。
所以现在温言看到的很多情报，其实都是不带清风的那一派这几天给挖出来的。
这些家伙，可比烈阳部的人上心多了。
温言这边看完了，二进宫也睡着了，惊醒，睡着了，又惊醒了两次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安心休息吧，我这里非常安全，一般二般人，都不太敢来这里找死。”
“睡不着了……”
管家给泡了茶，端了过来，二进宫连忙站起来道谢，管家也很客气的回了一礼。
这边刚聊上，温言的电话响了起来，加密通话，而且还是黑盒打来的。
“喂？”
“是我，有个事，想向你确认一下。”
“您说。”
“之前那谁是不是说，他运送了一个死人，但是第二天又见到活过来了。”
“恩，是。”
“确认没错吗？”
温言看了一眼二进宫，问了一遍，二进宫紧张的连连点头。
“唔，你能再进去一次不？”总部长问了句。
“很重要吗？”
“是，我怀疑，当年的一些，我认为已经死了的人，可能没有死。”
“我进去了，应该也不会找到当年的碎片吧？”
“不，就这次的就行，有人急了，只是曾经的故梦而已，他们反应有点太大了。”
“出事了？”温言瞬间感觉到了语气不太对劲。
“恩，刚刚，有人试图前往白狐族地，应该是失败了，那里的路断了，去的人应该没了，还有黄鼠狼妖族群内部，半个小时之前，开始内战了……还有，去东北指导工作的马副部长，被刺杀，已经在抢救了。”
“等等……怎么会被刺杀？疯了吧？”温言大为震惊，这怎么得手的？
“他的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影响到了，绝对是三个月之内的事情。”
“这是想干什么？”
“你触碰到了那个故梦，在你回来之后，我尽力封锁了消息，两个半小时，就开始出现这种事，应该有人知道你活着回来了，有人彻底坐不住了，要开始转移视线了。所以，我想让你再去一次，试一试，这一次，不是普通任务，也不是你意外坠入，我会给你发正式的文件，那枚徽章，你收到了吧？”

第438章 磕俩头，失控
温言应下了这事，他本来就要去的。
因为他有了一个合适的返程方式，哪怕去故梦本身就有风险，他也想要去试试。
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也就罢了，能找到方向了，还不去博一下，他觉得自己肯定要后悔。
温言瞥了一眼二进宫，沉吟了一下。
“想要立功吗？”
“我这好像没什么可以立功的机会，只能算坦白从宽吧？”
“一码归一码，你本身犯的事不大，以前犯的事你已经蹲过了，后来最多只能算是协助运输之类的东西。
那些人犯的其他事，你没有参与，那就不会硬扣在你头上。”
你要是协助，破获了其他的事情，那就算立功。
当然，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你也不是什么蠢人，自己能想明白吧。”
二进宫沉默了下来，自从回来之后，他明明已经又累又困，都快撑不住了，却还是睡着没多久就惊醒一次。
因为他自己也清楚，事情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他早知道烈阳部，知道这世界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是没错。但是真正经历这种凶险到毫无抵抗之力的事情，却还是第一次。
他清楚的知道，这次不是温言坠入那种奇怪又危险的地方，而是他。
温言只是被殃及了而已。
他回来之后，都没敢继续去回忆，不敢去想以前的事情。
可越是不想去回忆什么事情，脑子里的回忆就会越来越清晰。
他根本控制不住完全不去想。
被噩梦惊醒的时候，他都会惊出一身冷汗，都没敢确认刚才做的噩梦是什么，一抬头，看到了墙上的石膏线，都会立刻强迫自己随便找个东西转移注意力。
欸，你看这个石膏线可真石膏线，你看这個拼接的地方，做的是真好。
他自己都清楚，若是他回忆到某些东西时，说不定就会触发某个开关，再次坠入其中。
说不定他做个梦，梦到了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坠入那片奇怪的危险空间里。
越是明白这些，就越是绝望。
回头望去的时候，才明白他能活到现在，那都是运气好，加上有妻儿老小，占据了他平时生活的全部思绪。
二进宫当然能想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没得选，想活命，想保住全家，就得拼尽全力去解决这些问题。
而他能做的事情，仅仅只是辅助，还有努力将他知道的所有细节，全部都告诉温言。
温言要继续再去一次，去目标故梦，那肯定是要借二进宫为媒介。
这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其他的选择，纯赌的成分有点高。
而二进宫自己也应该清楚，他可不是坠入一次，以后就没事了。
这是核心利益相关的事情，没得选择。
他想活，就得指望温言还有烈阳部，能彻底解决这些问题。
温言跟二进宫聊了聊，确认了之后，他就放心了。
“睡吧，在这里，伱不会忽然消失的，放心吧。”
温言安排好二进宫休息，他自己来到了后院，静静地查看资料，还有实时更新的情报。
白狐族地的路，已经被温言掐断了。除非像温言一样，能不迷失，才有可能走进去。
温言那时候又不想直接直接灭了那些白狐，也不想他们继续掺和外面的事情，同时也不想有人后面会趁机做点什么，索性直接断了前往白狐族地的路。对于那时候实力暴跌的白狐一族来说，这不是害他们，其实是保住他们的火种，给了他们存续的希望。
温言当时做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但有人是知道内情，知道相关的复杂纠葛，所以觉得温言就是心软。
当时温言只需要拍拍屁股走人，什么都不做，不出三月，白狐一族就自己完蛋了。
抱着一飞冲天的想法，以血祭的方式，召唤大荒的东西。在妖族内部看来，也是铁妖奸的行为。
妖族内部后面没去落井下石，牵扯到的堂口的那些争端的妖和人，也肯定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白狐族地有人去了的消息，就是灰仙儿一脉的妖发现的。
至于人家为什么会好巧不巧的发现了这个事情，大家就心照不宣的没问，只要确认事情是真的就行。
那个人被拍到了照片，还有一个小视频，清楚的拍到那人消失在入口。
这人的身份也被挖出来了，说好听点，叫探险家，说难听点，就是个地耗子，最出名的一次战绩是被埋在地下，他自己在地下窜行了五天，从几十公里之外的一个溶洞里钻了出来。
看视频里，大概能看出来，那家伙似乎也不是太想去，在那里犹犹豫豫了半晌，最后还打出去一个电话，然后就在自己身上绑了特制的牵引绳，进入了前往白狐族地的入口。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边的人就想给别人找麻烦，不想自己沾染麻烦。
那加了金属丝的绳子，在进入之后断开了，不是被切断的，更像是被什么巨力给硬生生磨碎的。
烈阳部这边的人检验了，应该是空间跨越的时候，被碾碎了，另一头的人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底牌，不然死定了。
而黄鼠狼内部干架，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他们记仇，可不分什么同族外族。
而且，人觉得他们是同一类，可人家自己都不认，就认为他们之间只是长得像而已，那外人有什么办法。
这个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这次干架的烈度高一点，这才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死了七八个黄鼠狼妖了。
烈阳部是肯定要派人调停，妖类也肯定要出一个能说上话的人去调停。
最大的事，就是烈阳部的一位副部长遭遇袭击，还是被他的司机袭击了。
目前人是没什么生命危险，能受伤，也是因为那司机已经跟了十年了，是正儿八经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背景和人都是没什么问题，这才会少了防备，猝不及防受伤。
司机已经被抓了活口，审讯目前没什么结果，暂时结论是，司机的心智受到了影响，被扭曲了。而且，他并不觉得他在做什么坏事。
温言跟这位副部长不熟，对方分管的事情，跟他的交集很少。
温言一直以来参与的事情，基本都是非常规的案子，蔡黑子在的时候，他只需要跟蔡黑子联系就行，友好沟通和不友好沟通，都是蔡黑子去的。
后面有些事，很多都是需要总部长亲自做决定或者给权限的，温言又直接跟总部长联系了。
副部长分管的事情，正常情况下，跟温言还真没什么关系。
这次出了这种恶性案件，极其猖狂，烈阳部是肯定要重拳出击的。
而且，总部长说的也没错，就是明打明的转移视线，可烈阳部又的确不能不管，还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挖出来后面的人，重拳出击。
不然的话，就目前灵气复苏进度越来越快的趋势。
今天敢有人袭击烈阳部的副部长，开了一个极度恶劣的头，明天就有人敢做更过分的事情。
无论是看短期，还是看长期，这都是必须以最快速度解决的问题。
这性质恶劣的原因，倒不是对方成没成功，而是有人敢这么做了，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温言都能看明白这些，总部长他们肯定也知道，做这件事的人也知道。
所以，这件事才能算是转移视线。
温言不是去做决定的人，他也没法做决定，牵扯的深层次的东西，他都不是太了解。但他能感觉到，总部长挺沉得住气的，依然让他去做故梦的事情。
那温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
他来到地下蜂巢，拜了拜这里供奉的几位大佬，然后又把小僵尸抱了下来，放到大姨的牌位前。
“来，乖，先磕俩头，再跟长辈说说话。”
小僵尸不明所以，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叩头，然后带着点疑惑，在那嘤嘤嘤了半天。
小僵尸回过头，带着点疑惑，看向温言。
温言又带着她，把地下蜂巢里供奉的大佬都拜了一遍。
“拜一拜，没坏处，这里的都是长辈，没那么多讲究。”
他其实大概猜到小僵尸是怎么来的。所以，让小僵尸来拜拜，那就是正儿八经的自家晚辈来拜长辈，是什么种族，什么其他身份，那都不重要了。
出来的时候，温言给拍了张照，用拍立得洗了张照片带在身上。
照片上的小僵尸，露出两颗小虎牙，一身喜庆的衣裳，笑得有些腼腆，还有些灿烂。
“真好看。”
听到温言的夸奖，小僵尸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脑袋埋在温言胸口。
送小僵尸上去，温言才继续收拾东西，把能用到的家伙什都带上。
……
扶余山，僵尸洞，甘棠看完了一本书的最后一页，缓缓地将其合上。
一个晃神，她便看到了她坐在故居的窗前，遥望着窗外。
她能感受到微风徐徐，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温润，能嗅到窗外的梨花香，阳光洒落，刚刚好落在她窗前，那暖意让她有些晃神，有些困倦。
她看到了她的姐姐，站在远处的门廊下，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笑意，只是看到，她就能感受到那种欢喜。
姐姐收到了她那如意郎君的信了吧，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写一封信，还要附着当地的一朵花，都不知道那花送到这里的时候，早就干枯凋谢了吗？
这么会哄女子，肯定是个小小年纪就已经让侍女暖被窝的纨绔子弟！
一个晃神，她抬头望向天空的时候，就看到了天空是裂开的。
恍惚间，看到了裂开的天空中，温言站在大地上，昂着头看向她这里。
心神一晃，周围的一切，又化作了僵尸洞深处的书房。
甘棠放下书，细细感应了一下，没有任何异常。
那感觉太真实了，就像是真的一样。
她沉默了一下，站起身，离开了僵尸洞。
甘棠从天而降，落在了太师叔祖的院子里。
“温言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在家，之前有点事情，但已经回来了。”
“我刚才……好像去了别的地方。”
“不要说了，不要随便说。”太师叔祖阻止了甘棠说下去，只是开了个头，他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只是太师叔祖心里还是有些纳闷，僵尸难道也能坠入故梦？
“我明白了。”甘棠愈发能体会到，为什么她姐姐让她看完那里的书了，力量越强，犯错的时候，会造成的后果就越严重。
太师叔祖还准备再说点什么呢，甘棠便已经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儿，就见一队大僵出现，有俩大僵一前一后，扛着一口石棺出现。
太师叔祖看了一眼石棺里的人，有些无言。
他刚才是想说，不能说，是因为那是你自然进入，自然离开的，应该不是坏事，所以不要随便乱说。
不说，但是想做什么，却可以试着做。
但很显然，甘棠很谨慎，怕她亲自插手，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所以现在甘棠把最适合做什么的人给扔出来了。
太师叔祖看着石棺里的人，这家伙可没法一直醒着，真适合去做什么吗？
重点倒不是这个，而是，烈阳部做好准备了吗？
太师叔祖挥了挥手，让这一队大僵停下。
领头的大僵，一脸为难。
“山主，您别为难我们这些大老粗了，我们脑子都是僵的，这是小姐吩咐的，温言有事，我们肯定得去的。”
“没说让你们不去，稍微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太师叔祖无奈，拿出电话，给总部长拨去一个电话。
“僵尸洞要赶人了，我可劝不住……”
“出来就出来吧，能活动就行。”
“动倒是能动，就是有时候能动，有时候不行，这家伙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无妨。”
挂了电话，太师叔祖也觉得有些古怪了。
从烈阳部到现在都没给南武郡重新选一个部长开始，他就觉得古怪。
烈阳部的总部长，明知道蔡黑子是什么情况，现在还让蔡黑子出去。
那甭管烈阳部怎么想的，别人看来，那便是有非活人的家伙，可以在烈阳部里担任重要的领导职位了。
开天辟地头一遭的那种，开先河了。
烈阳部都敢这么做了？
太师叔祖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不过烈阳部自己都觉得无妨，他也无妨。
他也希望能多点人，靠谱的人帮忙。
蔡黑子这狗东西，虽然有很多时候都恨不得要抽丫的，可这家伙做正事，且是己方的时候，的确很靠谱。
看到太师叔祖点头，一个大僵便单手拎着棺材盖，将石棺盖上，扛着石棺离开。
……
地下要塞里，倒三角眼跟花头发相对而坐，花头发长叹一声。
“你不要把事情变成，为了掩盖一个错误，就创造一个更大的错误。
为了抹去这个更大的错误，再创造一个更加巨大的漏洞。
莫要让事情变成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你还不明白吗！”倒三角眼沉着脸，死死地盯着花头发老者，语气坚定。
“那个温言就是最大的麻烦，最大的阻碍，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他这个麻烦只是现在看起来还没那么大而已。
他就是值得付出一些巨大代价，也要解决的麻烦。
他，能坠入到非他的故梦里。
甚至，他还能从里面出来。
你难道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你难道不知道，他就是当代烈阳吗？
烈阳部费尽心思，遮掩的消息，你可别说你失忆了，不知道！
他跟曾经的烈阳，都完全不一样。
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烈阳到了什么阶段，凭什么能回来！
所有的记载，所有已经有的情报，从古至今，全部都用不上了。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着完全的失控。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先解决他。”花头发看着倒三角眼，眼神平静，良久之后，缓缓道。
“你还能分得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故梦吗？”
“我没必要分清楚。”倒三角眼说得很坚定，一点犹疑都没有。花头发老者摇了摇头，轻轻拍了一下手，周围的环境，便瞬间化作了半山腰的一座凉亭，他们争相对而坐，坐在这里喝茶聊天。
倒三角眼眼皮微微一跳，他迅速回想了一下，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然后，他想起来了，吃完早餐之后，他就来到了这里，早餐吃的是小米粥，小菜，酸菜包子。
的确是他吃习惯，且爱吃的东西。
他再次回忆了一下，他周一吃过一次了，按照正常情况，他这周不会再吃了。但是在他觉得有必要的时候，的确会在同一周吃两次，来打破这个规律。
他迅速过了一下信息，基本确定，这里才是现实，刚才是假的。
然而下一刻，花头发老者静静地看着他。
“你，失控了。”
“并没有。”
“若是你根本不在意，不需要分辨，那么，你为何此刻又在分辨是不是现实？”
“本能反应，习惯使然。”
“那你分辨清楚了吗？”
“这里就是现实。”
话音落下，他便再次回到了刚才的地下建筑里。
“现在呢？”
倒三角眼面色一僵，他近乎本能的回忆，思索，判断，然后得出结论，这里是现实。花头发老者摇了摇头，站起身。
“你若是没失控，你就不会分辨不清楚，等你什么时候稳定了，再说其他。”

第439章 当好人真难，速通
花头发老者取走了倒三角眼的手机，取走了他的做法材料。
他觉得倒三角眼的确得冷静一下了，最近三十年，从人到异类，最狂的一位，也没狂到敢公开袭击烈阳部里坐第一排的人。
的确转移视线了，没错，因为烈阳部只有一个选择，必须快速反应，重拳出击。
都不用考虑烈阳部不还击的可能，但凡烈阳部反应的慢一点，反应不够凶猛，这二三十年积攒的威信就得先被砍一刀。
“你是觉得我做错了？”倒三角眼还是有些不服气，他觉得自己没错。
“不，我没说你做错了，我只是觉得你失控了。”
你自己觉得我们对那个温言的掌握失控了，才要不惜代价要解决掉他。
我觉得你失控了，暂时让你冷静一下。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
倒三角眼无话可说，现在这情况，的确不太适合双标。花头发转身离开，一路来到一座山壁的位置，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山壁，山壁便化作了一扇古朴的木门，他推门而入。
在门边拿起一把大黑伞，撑起伞迈出一步，便出现在一座院落里。
这里下着牛毛细雨，一派静逸，墙外雾气蒙蒙，一切都看不真切，隐约能看到的东西，也如春下江南时，人不真切，物也模糊。就像是一副朦朦胧胧的山水画一样。花头发撑着伞，越过了二门，来到了正房的位置，他站在房门外两米多的地方，看着房门，轻声诉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说完之后，久久等不到什么回应，花头发便转身离开。
等到来到了前院，他继续向着远处望去的时候，却忽然看到，围墙上有一处地方，没有落雨。花头发微微一怔，再看的时候，就发现那里正常落雨，墙头也是湿的。
他沉默了一下，没说什么，从大门离开，还顺手关上了门。
那木门重新化作了石壁，花头发才长叹一声。
出事了，里面那位受伤了，出现破绽了。
而且应该是伤到根基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就说了，凡事不预则不立，他们要做的事情，冲动没有好结果。
没有事的时候，都挺听劝的。
可是真遇到的事情了，却都冲动了。
他难道不知道，当代烈阳出世，是个大麻烦吗？
但是他的情报渠道，已经确认过消息了。
当代烈阳是个特殊的奇葩，武道天赋极佳，却毫无修道天赋。
他的情报非常精准，他也知道，那一次，扶余山下来個老一辈，专门厚着脸皮借了老天师法剑，就是在趁机借力。
烈阳部也是在为了这件事推波助澜，老天师应该也知道，默认了这种做法。
可惜，那一次，温言都没成功。
这基本就是被判了死刑，温言就是那种毫无修道天赋的人。
但凡有一丁点天赋，资源拉这么满，甚至还作为老天师开大坛的执剑人，就不太可能一点作用也没有。
温言的武道天赋跟修道天赋就是俩极端，武道天赋极佳，修道天赋极差。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出现过，再结合下温言还只是一个普通人时候的经历，侧重武道也很正常。
当代烈阳，练武还是修道，这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俩概念。
他要是修道天赋极佳，那么他可能就活不到现在。
在刚被人知道，消息开始泄露三天之内，他可能就得死的不明不白。
有的是人，不想这世上出现一个修道天赋不错的烈阳。
但只是练武，那么，这些人里，起码九成五以上的人就不在意了。
练武的天花板什么样，大家都清楚。
仅仅算阶段的话，就五个阶段，第六个阶段都只有半步。
而哪怕真有第六阶段的武者，同样的天花板，跟修道的天花板老天师一比，那就真的是……没法比。
也没人会去比，会显得拉低了脑残下限……
虽说武道的阶段，或者说境界，跟实际战力并不成正比。
可每一阶段的上限，却还是基本清晰的。
就算是拓跋武神，现在很多人，也都觉得这家伙是职业者，而不是单纯的武者。
还有人传，温言就是拓跋武神，花头发他们也研究过，对照了一下行踪，好像真的挺有道理的。
而且，温言身负烈阳，若是在烈阳的基础上开发出什么新的东西，能让阳气如此旺盛，最多的时候能直接覆盖几十公里直径范围，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花头发觉得，可能性不大，他觉得这可能就是专门放出来迷惑视线的消息。
温言身上阳气很盛，这倒是真的，但这点没人觉得不正常。花头发秘密见过几个人，也讨论过，都觉得温言是当代烈阳这件事，的确不是需要太在意的事情。
甚至烈阳部的高层，有什么打算，他们其实也知道。
归根到底就是，当代烈阳不能修道。
这就是为什么在当代烈阳出世的消息出现时，暗潮涌动，很多人都开始有动作。但是后面又全部偃旗息鼓，没什么动静的原因。花头发觉得倒三角眼要针对温言，尽快解决温言，倒是没错。
但不是因为烈阳，纯粹是因为温言做的事情，参与的事情。
他并不是特别清楚温言做的每件事，参与的每件事的细节。但仅仅一部分，一部分细节，就足够他觉得，温言这个人本身，比当代烈阳还要麻烦得多。
他也觉得要针对下温言，但出发点跟倒三角眼不一样。
所以，他想要的是，寻找到合适的机会。在不亲自出面的情况下，让温言死于某些意外，还要保证尸身都不能留下。
扶余山真是太讨厌了。花头发察看着最新的消息，他得推出去点东西吸引火力了。
倒三角眼做的事情，必须要有人来背锅。不然的话，烈阳部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倒不是怕烈阳部，而是怕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彻底失去掌控，无法收场。
坐在院中，他给自己斟了茶，静静思索着。
大荒，注定了不可能永远割裂着，故梦注定了不可能永远都暗藏着。
总有一天，现世与所有地方，所有东西的距离，会越来越近，所有的东西，都可能会以人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正在这个时候，花头发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温言又消失不见了，通过监测温言手机信号的方式确定的。
只有俩可能，要么温言仗着身负烈阳，把冥途当自己家后花园一样，又走冥途了。
要么，温言就坠入故梦了。花头发看着情报，情报十几秒钟，就又有新的。
温言每一次下冥途，都会请来开路的那位朱王爷的手下，手机信号还在，而且在关中郡。
不查位置，仅仅只是通过他们的渠道，确认下手机有没有信号，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而且，他们甚至都没敢去查温言手里的烈阳部手机。
只是确认了一下温言的私人手机，有没有信号，仅此而已，难度非常低，很难引起注意。
最大的可能，温言又坠入故梦了。花头发有些不解，为什么？
但想了想温言的为人，以及一些情报的细节，他忽然感叹一声。
“当好人真难。”
上次是那个运输员坠入，他被拖累，坠入非自身的故梦。
这一次，是那个运输员，竟然没死，也被救回来，又重新坠入了吧？
这家伙，可真喜欢当好人，作死啊……
温言收起了四师叔祖给的挂坠，然后找了个地方，让二进宫继续回忆，按照上一次的情况一样，继续回忆。
这同样是一次测试，测试一下到底是怎么触发的，是不是有固定的方式触发。
然后结果没什么区别，当二进宫回忆到倒三角眼和那座庙的时候，周围的环境便开始无声无息地模糊。
温言果断伸出手，抓住了二进宫。
周围的环境，缓缓变化，就像是渲染出来的无缝过渡一样，无声无息的转化到了当初的那座小镇。
小镇上空无一人，太阳尚未完全落山。
温言带着二进宫，这一次，他开始在周围探查，收集情报，摄像头一直开着录制视频。
这些视频虽然不能随便让人看，但是让黑盒来做对比，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少这么多次了，一直没出过什么问题，按照温言的理解，黑盒就是那种不算可以触发很多东西的生灵。
这边刚转了几分钟，温言便敏锐的听到了锁链的声音。
小镇口的方向，几个大僵扛着棺材出现了。
温言看了一眼时间，这一次明显比上一次更快，太阳落山的时间更早。
原本空荡荡的小镇上，也开始出现一个个模糊的影子，那些僵尸也马上就要出现了。
温言在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小盒加持过一丝阳气的小番茄，向着镇口的方向丢了出去。
瞬间，就见到华服大僵出现在那里，手里抓住了那小盒小番茄。
“别浪费时间见礼了，不用打。”
“我扶余山弟子，我知道你记不起来伱是谁了，你不记得我也正常。”
“这次给你多给你点，你不用省着吃了。”
“还有，我专门查了，种不了。”
“我还有急事，先走了，回见。”
温言将二进宫拎起来，转身就走，华服大僵拿着一盒小番茄，一脸愕然地站在原地。
他目送着温言离去，看了看手中的小番茄，从中取出来一颗，放到了自己嘴里。
他闭着眼睛品尝了一下，睁开眼睛之后，他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摸出来两颗有些蔫吧的小番茄。
他沉默着，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
为什么他能尝到味道？
这个东西，里面的种子能种吗？
当想到这里，他忽然就明白温言的“种不了”是什么意思了。
但是这就带来了更多的茫然，为什么？
他肯定认识那个活人的，肯定打过交道的。
身上这两颗蔫了吧唧的东西，肯定是之前对方给他的。
华服大僵吃了一颗略有些蔫的小番茄，恩，味道一模一样。
他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个闪现追了上去。
但是也只看到温言健步如飞，带着一个人，飞速的消失在了另一端的迷雾里。
温言拎着二进宫，这样速度飞快，他飞速穿过俩拼图。除了拍视频之外，他以飞速穿梭了路上遇到的东西。
“你别发呆了，快点想那座庙，回想那里的细节。”
连续俩都没到地方，温言赶紧让二进宫别跑神。
再次穿过迷雾，看到熟悉的街道，还有街尾的那座小庙，温言咧着嘴笑了起来，终于到了。
他一脚踹开门。
耳边似有似无的喃呢在响起。
“你的修行……”
“行了行了，知道了，下一段。”
“作为开拓者……”
“知道了，下一段。”
“通过考验……”
“欸，对了，就这个。”温言眉开眼笑。
但是跟着他便一脸严肃的回了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考验我？”
然后，等不及的灰布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温言害怕没用，严格遵循了上一次的动作，踩着神像的头颅。
直到听到了暴怒的神像头颅，再次对他施加了祝福，感受到那座山之后，又出现了一座新的山，他才长出一口气。
踩碎了神像头颅，这里的一切都坍塌，又是只有几根黄黑色的毛发存留了下来。
温言将毛发收集好，细细感受了一下。
这一次，依然是一座石门，一座山。
只是他感觉到有点不妙。
因为第二座山，明显比第一座山小一圈，矮一截。
就算是那座石门，都要小一圈。
这故梦，不会还会被消耗吧？
完蛋，重复刷副本的春秋大梦，怕是要泡汤了。
也不知道还能试多少次，仅仅靠刷副本，怕是不太够啊。
温言叹了口气，有些遗憾，果然还是得去找这个神像的本尊。
他直接将全程看傻眼的二进宫拎起来，继续下一个。
越过了这里，进入迷雾，进入下一个拼图的瞬间，他就又感觉到了修行的方向。
那条路，通过了第一座门，第一座山，然后到第二座门，第二座山，跟他想的一样。
难度变高，但是方向却有了。
这种感觉很快就消散，他再次来到了大姨的故梦里。
二进宫已经被灰布完全包裹起来，不让他看到这里的一切，声音都给他屏蔽掉。
温言飞速来到上次来过的地方，静候了片刻。
起风了。
天边，沙尘暴出现了。
温言在身上摸了摸，摸出来那张小僵尸很可爱，笑的也很灿烂的照片。
在风吹起的刹那，他松开了手，照片随风飘去。
“大姨，这是小家伙现在的照片。”
她现在跟着我一起住，不在扶余山，在城市里住。
她喜欢吃番茄，大的小的都喜欢。
还喜欢看动画片，会闪现。
就是她说的语言我听不懂。
但问题不大，她能听懂我说什么就行。
大姨你留着照片当纪念。
后面我再多拍点，有空了就给送来。”
温言遥望着沙尘暴，大声呼喊着。
照片被风卷着，冲天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沙尘暴的方向。
滚滚沙尘袭来，温言拎起二进宫，在临时buff出现的刹那，他便飞速前行，快速离开了故梦，顺着老路，回到了冥途。
故梦里，那被沙尘暴卷着的无数碎片里。这一次，却没有再出现上次温言看到的小僵尸的画面。
那张照片，被风卷动着，在大姨身前翻转，然后缓缓的在这狂风之中停了下来，飘在了那里。
大姨泛着血色的眼睛，看到了照片上笑得露出小虎牙的小僵尸，那眉眼里都带着开心和轻松，是曾经的年代里，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照片在沙尘暴里缓缓地碎裂，消散。
而照片上的影像，却化作了一副拼图，融入到沙尘暴里，渐渐地化作被裹挟着的拼图的一员。
大姨伸出一只手，探入到了这幅拼图里。
拼图里，光彩正好，温暖和煦，角落里的雀猫，表情不屑，却伸长着脖子，来蹭了个镜头。
小僵尸就仿佛晒着太阳，满心的欢喜和期待，一丁点身为僵尸特有的阴冷感都没有。
大姨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小僵尸的脑袋。
小僵尸脸上带着点腼腆，笑的开心。
而同一时间，温言家里，捧着小脸，坐在桌子前，心不在焉地看着平板里的动画，雀猫在旁边喋喋不休。
“没事的，温言没把握的事不会去干的，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
院子里，站在架子上的道哥，正脸瞅了雀猫一眼。
“瓜怂。”
雀猫立刻炸毛，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飞在半空中，俯瞰着道哥。
“你骂谁呢！”
“长见识了，见过捡钱的，没见过捡骂的。”道哥不屑一顾。
吵架声中，小僵尸忽然一怔，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她好像感觉有人摸了摸她的脑袋。
几分钟之后，温言从老赵家里冲了出来，将拍到的视频，全部传给黑盒之后，便立刻马不停蹄的继续下一波。
再次进入，当看到华服大僵盘腿坐在棺材上，怀里抱着一盒小番茄的时候，温言就心说，坏了，副本没重置……

第440章 印记，讨封
温言大失所望，这故梦不行啊，第二次得到的祝福，明显不如第一次，这就算了，竟然还内置cd。
但来都来了，想回去也得再往前走，不如再多收集点信息吧。
华服大僵坐在棺材上，吃着小番茄，看着温言有些傻眼，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了。
然后，还不等他说什么，温言就来到他身边，又给了他一盒小番茄。
“这次给你带的，别问，种不了。”
“你给说过了，我记得。”
温言差点忘了这里还没重置。
这一次华服大僵没上来就干架，纯粹是被温言搞懵逼了，他现在满脑子问号，就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别问了，出不去的，我都见过你好几次了，我知道的，你都知道。”
“哦，懂了，是我不记得你了。”
“对。”温言想了想，反正现在不急了，就问点别的：“我要是下次见到你，你不记得我，我该怎么让你别见到人就干架？总不能每次见到伱就先干一架吧？万一失手了，我把你干掉了，或者你把我干掉，都不太好。”
华服大僵无言，他想了想，哪怕这次，他发现这里有个活人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也的确是先试探一下。
万一对方太弱，可能一个试探，就把人试探死了。
听温言这么说，很显然他以前已经经历过这种事情，这一次见面就给他扔了一盒小番茄，很显然也是有经验了。
华服大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盒小番茄，这是他能尝到味道的东西，非常珍贵。
他猜测以前见到温言的时候，温言就是用这个东西，结束战斗的。
他仔细想了想，能让他立刻信任的东西，他都想不起来，最后唯一能找到的，就是他自己的力量。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点点灰气浮现，那一点灰气缓缓飘起，落到温言掌中，在温言掌中，化作了一个符号。
“这是我的力量，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個了。哪怕我不记得你了，但是只要我看到这个印记……”
说到这，华服大僵看了一眼那盒小番茄，连忙又补了一句。
“还有，只要尝到这个东西，再加上印记，我肯定知道这是可以信任的朋友。”
“好。”温言看了看掌心的印记，没有尸毒，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印记，他甚至可以主动将其抹去，难度也不高，没什么力量，只能当做一个纯粹的信物用。
温言心满意足，这个就足够了，以后再来这里，省时间，省去了可能会出现麻烦的概率。
最主要的，既然这里的华服大僵是投影。那么，以这个华服大僵的实力，其本尊八成也还存在。到时候遇到其本尊的时候，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温言还记得呢，现在华服大僵坐的这口棺椁，在现世里，是被运走了。
后面具体在哪，现在谁也不知道，二进宫也不知道。至于被运走之后要干什么，也没人知道。
跟华服大僵聊了聊，这家伙一如既往什么都不记得。除了本能的记得怎么干架，别的都迷糊。
温言没继续在这耗着，继续多拍了点视频，当做素材，便步入了小镇后面的迷雾里。
越过了迷雾，这一次出现的地方，不是之前路过的几个拼图，也不是小庙神像的拼图，而是在一片荒野里。
温言看了一眼二进宫，二进宫一脸懵逼。
“别看我啊，我敢保证，我肯定没来过这里。”
二进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那里有一颗孤零零的树，明显远高于周围的所有植被，大树的枝干向着两侧延伸，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巨人，举起了两只手臂，非常有辨识度。
“我要是来过这里，我不可能不记得那棵树，太显眼了。”
温言遥望着那棵树，距离他所在的位置，目测直线距离有一千多米，不是很远。
他来到这里，环视一周，率先注意到的，也的确是那棵树，太显眼了。
温言沉吟了一下，这是之前没来过的拼图。
“的确有可能，你来过，但是你忘了。”
温言在附近转了转，察看了一下附近的植物，再遥遥向着远处山坡上看了看，都是针叶林带常见的植物最多，再加上这里的山地环境。要是在神州之内的话，基本可以判定是东北老林子地区了。
“能判断出来这是哪不？”
“应该是老林子，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老林子也很大的，绵延一千多里地呢。”二进宫蹲在地上察看了一下，给出了判断。
温言环顾四周，很安静，而这种安静，可以归为第一次进入某个故梦，自带的安全时间。
按照他得到的情报，再加上亲自验证，这种安全时间。哪怕是他这个走特意路线进来的家伙，都能享受到的。
区别就是，按照现有的情报，自然进入自己的故梦，自然离开，这种安全时间，单次有，下一次也有。
但像他这样，不是自然进入的自己的故梦，那么就只有一次机会，获得完整的安全时间。
之后要么就没有安全时间，要么安全时间开始缩减。
温言抓紧时间，一边到处察看，一边拍摄素材，然后带着二进宫向着远处的那颗巨树走去。
三分钟之后，原本静逸的山林之中，群鸟惊飞，大批的飞鸟从林中飞向高空，一边鸣叫着，一边向着远处飞走。
温言甚至还看到有的鸟，抓着自己的鸟窝，幼鸟从鸟窝里跌落，大鸟都没有停下来。
等到他赶到地方，遥遥看着远处的那棵树，少说也有五六十米高，那棵树周围，最高的树，也只有不到十米，距离最近的树，也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养分都被那颗巨树给吞噬掉了。
临近之后，温言才发现，这好像是一颗并不适合在这里生长的榕树类的树，树枝上有明显的气生根，地面上所有的沟壑都被根系填满。
那树张牙舞爪，给温言的感觉，那棵树似乎都快化妖了。
山林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出现，温言拎着二进宫，灰布无声无息的飞出，落到高处的树冠上，温言拉着灰布，飞速爬到了树上，将他和二进宫一起隐藏在茂密的枝叶里。
二进宫躺在粗大的树干上动也不敢动，温言蹲在那里，遥遥望去。
就见那颗巨树周围的空地上，一只只黄鼠狼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汇聚到空地上。
这些黄鼠狼出现在空地之后，叽叽喳喳个不停，温言离了一段距离，都能听见他们在喊，要先干死另外一波黄鼠狼，再去收拾了死耗子之类的角色。
听到这，温言就明白这批黄鼠狼肯定是胡黄常蟒清那一派的。
忽然，所有叽叽喳喳的声音都消散，所有的黄鼠狼都安静了下来，温言也感受到了危险在临近。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另外一个方向出现。
几秒钟之后，温言就看到另外一个方向，一头至少有水桶那么粗的巨蟒，从林中缓缓地游走了出来，巨蟒微微昂着头，吐着蛇信，环视一周之后，忽然向着温言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那双竖瞳里，也开始闪烁着微光。
温言一抖手腕，灰布无声无息，迅速将二进宫和温言一起包裹起来，跟脚下大树的枝干贴合在一起。
远处的巨蟒，缓缓将脑袋昂起，眼中闪烁着微光，目中所看到的一切，都开始失去了本就不多的色彩，转而化作了黑白灰。
在这片黑白灰的世界里，唯有活物的光辉，异常的显眼。
巨蟒看了一圈，就看到林中还有几个黄鼠狼正在飞速靠近这里。除此之外，附近连一只老鼠都找不到了。
巨蟒将高高抬起的脑袋放下，双目也恢复了正常，当看到林中迟到的几个黄鼠狼出现，巨蟒的尾巴，从另一头忽然出现，卷着那几个黄鼠狼，直接将其抛入到口中，不顾那几个黄鼠狼惊慌失措的求饶声，直接将其吞噬。
“我最恨没时间观念的妖，这种场合都能迟到，留着也是废物点心！浪费资源！”
其他的黄鼠狼全部不说话，有些是噤若寒蝉不敢说，有些明显有地位的，则是默认了这件事。
巨蟒蠕动着身躯，绕着巨树爬了一圈，它身上的皮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褶皱，它蜕掉了身上的一层皮，连同一些血迹和粘液，与蛇蜕一起，留在了树上，那蛇蜕不断地崩解，被巨树上的褶皱吞噬掉。
渐渐的，巨树上便出现了一个凹槽。
巨蟒完成了这些，语气里都带着一些疲惫。
“这是我们的大业，未来注定是混乱加危险的，我们不早做准备，到时候必然会被淘汰掉。
无数年时间下来，最后能化仙的，就只有我们这几种生灵了，那都是有原因的。
这一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除了扶余山，难得找到了这么一尊真正的大僵。
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吧，今天来的族人，都是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信念堪比跟那些异端战斗！”一个老黄鼠狼沉声回了句。
巨蟒应了一声，腹部便开始蛄蛹了起来，它张口一吐，一口带着粘液和血丝的石棺被它吐了出来，被巨蟒卷动着，将石棺放到了巨树的凹槽里。
巨树缓缓地蠕动着，将石棺吞噬掉一部分，几乎将其完全融入其中，无数的根须蠕动上去，将石棺覆盖。
两分钟之后，棺椁的两个盖子被扔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根须包裹之下，华服大僵的那张脸露了出来。
只不过此刻，华服大僵面色呆滞，眼神空洞。但是他身上的气势，却远比之前温言见到的还要更强一点。
巨蟒看着石棺里的华服大僵，语气里带着感叹。
“你们的运气是真好，这大僵明明品阶极高，实力极强，却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被镇压在那里，一身力量，被完全压制榨干，之前连苏醒都做不到。
被挖出来之后，他的实力便开始了恢复，要是再晚三天，谁也控制不住他。
幸好，他此前不知道被人以什么方式镇压，连他的力量都能榨干。
你们的运气真好。
一个本就是世界的错误，才诞生的大僵，代表的就是世界的漏洞。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目标了。
你们开始吧。”
远处，灰布露出一点缝隙，温言遥望着远处的景象，又向下瞥了一眼。
果然跟二进宫有关系，但是可能这一次也跟他有关系了，他身上带着华服大僵的印记。
他没猜错，当初华服大僵能被带走，就是因为那块黑石。
华服大僵他从来没听说过，那是因为这家伙被那块堪称实体化“僵尸天敌”的黑石镇压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直到有人将他挖了出来，偏偏只带走了华服大僵，没带走那块平平无奇的黑石。
应该是二进宫将石棺送到了附近，再由那个巨蟒将石棺带来。
温言没做什么，这应该都是曾经的投影，他现在做什么，也不会对既定事实有任何改变，他只想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
远处，一个黄鼠狼走上前，人模人样的立起来，身上还披着破布，像是穿着衣服。
那黄鼠狼站在石棺前，望着双目无神的华服大僵，拱手一礼。
“你看我像人吗？”
华服大僵面色呆滞，缓缓道。
“不像。”
此话一出，就见那人立而起，穿着衣服的黄鼠狼，如遭重击，原本挺直的身躯，一瞬间就弯了下来，重新趴在了地上，它哀嚎了两声，眼中的智慧神采，飞速的消散。
转瞬，它便趴在地上，叽叽喳喳，如同一只寻常的野兽一样，惊恐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巨蟒昂起脑袋，俯瞰着这一幕，蛇信一吐，便将那智慧都被反噬崩散的黄鼠狼吞噬掉。
后面的黄鼠狼眼前这种情况，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都兴奋了起来。
前面的同族失败了，排在后面的家伙才有资格去做尝试，去赌命。
失败了就死，成功了就能一飞冲天，别说这些黄鼠狼了，很多人都可能无法挡住这种诱惑。
这棵树，就是最初讨封的来源。
若是不用努力，就有机会一飞冲天，难道不想试一试吗？
这就是他们这一派的妖，跟另一派的妖，永远尿不到一个壶里的主要原因。
不仅仅是理念问题，还是核心利益的问题。
后面的黄鼠狼一个个冲上来，不断的实验，都以失败告终。
以前讨封的时候，都是向人讨封，不成功也没什么，最多继续积累，成功了那就借了人的气运力量。
但这次，要钻的空子太大，以大僵这种本就不应该存在的天地之间的错误，来钻空子，不成功就必然会被反噬，轻则智慧崩解，重则灵魂消散，当场暴毙。
一个个黄鼠狼不断的暴毙，连续三十多个之后，领头的那个老黄鼠狼也上去试了。
可这个老黄鼠狼也一样不成功，当场暴毙。
最后剩下的，都是排在最后的，其中一个小黄鼠狼凑上前，身上披着的衣服，都是刚才才捡的。
它人立而起，望着华服大僵的脸，脑子一热问道。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华服大僵顿了顿，好半晌之后，才回了句。
“不像人，像神。”
此话一出，就见华服大僵身上，涌现出庞大的灰气，所有的力量顺着巨树表面的沟壑，飞速布满了巨树全部。
那颗像是张开双臂的巨树的，缓缓地放下了双臂，将那个黄鼠狼包裹在里面。
狂风骤起，天雷阵阵，天空中黑云遮蔽了天空，仿佛屏蔽掉了所有的一切。
庞大的力量将那个黄鼠狼包裹在里面，良久，巨树重新舒展开枝叶，像是展开了双臂，而原地的黄鼠狼，脑袋已经化作了神像，脑袋上还有一圈乌黑的圆光。
看到这一幕，温言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会见到华服大僵的拼图，又见到小庙神像的拼图。
这的确都是有联系的。
这群脑洞大开的黄鼠狼，竟然向理论上已经没有寿数的僵尸讨封，还被他们搞成功了。
向人讨封的时候，耗的便是人的气运，人的寿数。
可僵尸，压根就没寿数这个东西。
重点应该就是那棵树，还有他们的仪式。还有，肯定是必须要真正的大僵，才能完成这个仪式。
他们以前走运，遇到了被黑石镇压着的华服大僵，才有了控制住对方的可能。
要不然的话，普天之下，能满足这种要求的大僵，能确定的，基本就只有扶余山有。
而很显然，去扶余山攻打僵尸洞，控制一尊真正的大僵，做梦都不敢做这种梦。
温言看着那个脑袋是神像脑袋的黄鼠狼。要是他没猜错，这个家伙，就是给他祝福的那位了。
他有些忍不住了。
本来以为副本CD没刷新，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竟然被他找到了那个神像最初变成神像时的故梦。
他都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就见那巨蟒忽然动了起来，巨蟒飞速将剩下几个黄鼠狼吞噬掉。
然后游走到华服大僵身前，开口问道。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不像人，像神。”华服大僵开口回了句。
一句话，天空中覆盖的黑云越来越浓厚，大量的力量化作灰雾，包裹着巨蟒，将巨蟒的身躯笼罩。
一只手从灰雾之中探出，一位赤着上身，披头散发的男子，从灰雾里走了出来。
“终于，回来了……”
下一刻，淋漓细雨开始落下，覆盖整个拼图世界。

第441章 收集拼图，经纬坐标
当天空中的淋漓细雨落下，那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温言一下子就明白，这是谁了。
就是他一直没见到人，不知道是谁，特点是力量出现便会有下雨的表象。
第一次是抹去众人对那个小庙祝的印象，后面再次见到，是在大姨的故梦里，一个被沙尘暴卷着的拼图里，那个拼图里开始下起淋漓细雨的时候，大姨伸出一只手，把里面的雨掐断了。
然后还爆了金币，随手送给了温言，让温言的解厄水官箓的进度提升了一点。
温言一直没见到人，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拼图里，见到了正主。
这次获得的信息，太过重要了，那個讨封成功的黄皮子，已经不是重点了。
濛濛细雨坠落，容不得温言多想那么多，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开始在雨中变得模糊了起来。
温言也能感觉到，他对这里的印象开始有模糊的迹象。
他立刻拿出手机，快捷键瞬间调出了那张巨兽图片，看了一眼，那种别扭怪异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原本开始模糊的东西。就像是一张原本要降低像素的图片，忽然间开始了锐化，一些棱角反而更加清晰了。
温言忍着这种恶心感，拎起二进宫，灰布也瞬间收紧，将二进宫包裹好，不这样的话，温言的速度完全爆发到极限的时候，产生的瞬间加速度，就能让二进宫这样年纪不小的普通人暴毙。
温言一步跨出，便出现在十几米之外的另一棵树上。
同一时间，温言刚才站的那棵树，轰然炸裂。
像是骤然遭受到巨力，无法承受，反而开始由内而外的炸裂开来。
一条巨大的蛇尾，几乎凭空出现在那里，重重地抽到了巨树上。
温言望去的时候，就见那条巨大的蛇尾，渐渐地消失在雨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温言看到了那人，一身素色长袍，面颊消瘦，留着胡须，头上挽了发髻，插着一根弯曲的骨头。
他看到温言，面色冷冽，遥遥伸出一只手，轻轻拨动了一下，便见天空中的淋漓细雨，骤然转急，风呼而过，便见细雨化作一颗颗巨大的水滴，从天空中落下，被风卷动着，一起向着温言这里冲来。
一滴滴蚕豆大小的雨滴，打在林中枝叶上，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大片大片的树叶，被直接砸碎，化作漫天碎片落下。
树枝和树干上，密密麻麻坑坑洼洼的痕迹出现，温言也不硬杠，没必要，他转身就走。
落在地上之后，一步便是数十米的距离，走出一步，便忍不住吐了一声，一边跑一边吐。
远处那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他的确没见过这种情况。
就在他愣了一下的功夫，温言已经三步做两步，快冲到了这块拼图的边缘了。
漫天硕大的雨珠，此刻已经化作了暴雨，巨量的水汽汇聚，一颗颗雨珠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渐渐的，恍如天漏了，水浪从天而降，覆盖天地之间。
那些水浪汇聚而来，不断的从温言身上冲刷而过，前面的水冲刷而过，后面的水又紧随其后，几乎像是将他拖入到一条湍流不息的大河里。
温言面色不变，直接裹挟着这些雨水，冲入到拼图边缘的迷雾里。
就像是一步跨出，他出现在了草地上。
他张口一吐，吐出一些雨水，身后迷雾里，一块新的拼图开始拼接了过来。
就像是两块毫无关系的拼图，被一些联系拼凑到了一起，二者之间的迷雾都开始渐渐消散。
温言脚步不停，直直向着远处奔去。
他之前就推测，能进入哪个故梦拼图里，纯粹是看联系，他不是以正常方式进来的，而且进入方式基本不可复制。那么，他来过两次，大姨也给了他爆出来的金币。按理说之前的联系不是太深，现在也已经联系的很深了。
二进宫晕过去之后，能产生联系最大的人，就是温言了。
他的确没推测错，但这可能也只是运气好，总结的规律未必是对的。
他直奔向大姨出现的方向，身后的雨水也开始出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雨水出现的时候，沙尘暴还好似在极远的天边，大姨还没看到身影。
而雨水出现，准备横扫的时候，漫天雨水便如同遇到了天敌，还没推进十米，便被强行蒸发。
借助那一丝联系，跟这里联系到一起的拼图，尚未跟这里拼接到一起，便开始极限压缩，渐渐地，化作一块拼图飞走，被卷入到远处的沙尘暴里。
看到这一幕，温言便停下了脚步。
果然是这样，他之前就在琢磨，被沙尘暴裹挟在里面的那些拼图故梦，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就猜，这里的大姨，应该是生前最后的时刻，实在是太bug了，这种影响尤其巨大的事件，必然会有故梦，而且故梦里的大姨，也不可能会如同普通的投影一样。
那些碎片，八成就是这一千多年的岁月里，慢慢积攒下来的，大姨在意的事情。
偶尔遇到了，偶尔产生联系了，就将其直接拿走，存放在这里。
难的就是产生那一丝联系。
那个家伙明显是能感应到一些东西，还能影响到故梦，温言不想让对方感应到，或者哪怕感应到了，温言也不想让对方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于隐藏自己，不让对方知道这事跟他有关，温言已经不指望了。
只要不傻，用个简单的排除法，就能推测出来，他的嫌疑巨大。
那不让对方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合适的办法，自然是只有借助大姨的力量了。
那家伙上次想要干涉什么东西，抹去什么，便挨了顿毒打，还被爆了金币。
这次他本尊不怕死就试试，温言巴不得多捡点金币。
可惜，非常遗憾，对方的本尊是直接装死，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言叹了口气，想要涨一涨解厄水官箓的进度，那是真难，他不能如同正常的授箓道士一样修行，只能用除了修行之外的方法。
暂时没了反应，温言看了看二进宫，应该只是晕过去了，问题不大。
温言还是给他塞了点吃的，先给加个buff，以防万一。
眼看沙尘暴还远，温言先记录了一下刚才的见闻和感受。
那个家伙，借华服大僵，还有那颗古怪的巨树，再加上他看不懂的仪式，应该是钻了空子，完成的讨封。
完成之后，他便化作了人形态，那副模样和动作，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刚刚化形，这一点得记下。
而后，那家伙应该是有探查方面的能力，正常情况下，限制不小，也好应对。
应该是类红外探测的能力，不然的话，只是灰布包裹着屏蔽，应该隐藏不住。
而开始下雨之后，那家伙便几乎在瞬间锁定了他们隐藏的位置。
下雨的环境下，对方的感应能力，探测范围，应该会大幅度提升。
之后，那家伙可以在雨中，隔空召唤出蛇尾，那蛇尾甩动的力量，可以抽爆大概两人合抱的树木，凭借那瞬间爆发的力量来看，应该已经不弱于秦坤的瞬间爆发了，应该可以用挖掘机来当单位了。
再加上可以控制雨水变大，单颗水珠的力量不是特别强，却也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最后还能控制着暴雨汇聚成流，将人笼罩，有略微阻碍人行动的力量。对于普通人的话，应该就相当于直接落入到了湍流里，威胁不小，被淹死的概率也不小。
再加上对方还有一种抹去人记忆的能力。
这还只是这次见到的，是挺麻烦的，对方对于职业的开发，一定是已经到了非常深入的地步。
这种能力，不可能是讨封讨来的。
讨封就约等于从别人那拿来了钱，拿来了寿命，拿来了气运，这些东西作为代价。
但是讨封也没可能讨来别人赚钱的能力、思维、知识。记录下这些，温言就停了下来，他揉着脑袋，试图压下脑袋里恶心的感觉。
每次看那张图，都会恶心的不行，偏偏那张图片就是最简单粗暴，且十分有效的应对方法。
静候了一会儿之后，等到沙尘暴滚滚而来，温言昂头看着被沙尘暴卷着的那些拼图，暂时放弃了再试试能不能进去的想法。
还是先回去，等拼图重置再说吧。
等到沙尘暴呼啸而来，周围只剩下风沙的时候，温言便在风沙里前行，一路离开了这里。
……
雨从未停下的小院里，正房的门被打开，穿着素色长袍，留着胡须，一派古人气质的男人，走到了门口。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看着其中有一片地方，细雨化作了大雨，他看了看，眼中带着一丝凝重，什么都没做。
那化作大雨落下的地方，其中有一块再无雨水落下，便是飞溅起来的雨水，都没有打湿那里。
吃了一次血亏，他肯定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吃第二次亏了。
“故梦太过危险，不可揣测，不可预知……”
他昂头望去，果然，很快，那块下暴雨的地方，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变成了淋漓细雨。
看到这一幕，他就知道，跟他有联系的那个故梦，就是一个大坑，等着他往里面跳。
他现在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个，也无法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大致推测，应该是跟上次一样。
某个故梦里，有一位哪怕只是投影，也极其棘手，几乎能完克他的存在。
幸好这种存在，应该早就湮灭在岁月里，或者距离对方复苏，还有很远的距离。
他必须要加快速度，抓紧时间了。
他一抖大袖，越过穿堂，来到了后院，他站在后院里，望着后院的屋子，道。
“齐姑娘，时间不多了，你应该也清楚，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灵气复苏之后，你反而更没有机会。
灵气复苏的进度越深，你那本就渺茫的希望，就越是渺茫。
时代不同了，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你。
便是如今的神州朝廷，也不可能帮你的。
我待你如何，你应该清楚。
而现在，世事变化太快了，快到我已经无法保证可以完全应对。
不用等到灵气复苏到下一步，我恐怕就护不住伱了。”
淋漓细雨飘落，雨水顺着飞檐滑落，如同一面水幕，将后院的这座屋子笼罩在里面。
长袍男站在外面，言语温和，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久久没听到什么反应之后，他微微摇了摇头，道。
“我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好了，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当年我托高人写下铜婚书，已经在那个盒子里放着了。”
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拿出来，签上你的名字。
那些人打造出来的天庭，的确是神奇无比。
只要完成仪式，婚书上奏天庭，你的名字也会被刻入其中，改无可改。
你也再也不用担心，有朝一日彻底消弭。
无论多么恶劣的情况，你都能依然保持着你的意识。
谁也不能对你怎么样。
你，好好考虑一下。”
长袍男絮絮叨叨了半晌，得不到回应，便转身离去。
屋内朦朦胧胧，隐约能看到一位消瘦的人影，坐在桌前。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外面的话。
她的身形透着一种虚弱无力的感觉，偶尔还会模糊一下，似乎比这里的朦胧还要模糊一些。
每当她的身形开始模糊，朦胧到一定程度，便仿佛有什么力量，强行将她卡在那里，不让她消散。
等到外面的长袍男走远了，她拿起了桌上的笔，在纸上继续书写。
而外面，长袍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大袖一挥，外面稍稍减弱的淋漓细雨，便继续不断的冲刷，仿佛在一直冲刷什么东西。
……
温言回到家，将自己新拍到的素材，传给了黑盒，让黑盒继续对比。黑盒对比的结果，那个长袍男，没有结果，温言倒是不意外。
但是黄皮子竟然是有了结果。
其中有好几个黄皮子，都有了对应的结果。
其中一个已经死掉的老黄皮子，匹配的结果是当年的一个黄仙儿，是在烈阳部备案过的。
因为那时候黄皮子内部，不同派系内斗的太狠了，动辄死几十个，而那时候也是黄皮子讨封最猖狂的时候。
这里就记录了那个老黄皮子的族群所在备案地盘坐标。
温言一看，就来了精神。
那些家伙，虽然都是黄鼠狼，可内部两大派系，互相当对方是异端。
在加上还有一些不在俩派系里站队的，再加上不同地方，不同族群，那些黄鼠狼自己都未必能搞清楚，那叫一个复杂。
可有一点却是基本没太大变化的。
这些家伙争地盘开战的次数最多，每一次都是死斗，早些时候还会把人牵扯进去。
几十年前的时候，那边的人，那叫一个武德充沛，田间插秧的老婶子，说不定就是为了得工分，去搞了个射击比赛前三名的狠人。
械斗动枪，那都是小儿科，靠近老林子这片的人家，猎户众多，谁家没枪。
争斗激烈的时候，炮都能给你拉出来，没有也能手搓。
东北烈阳部开始竖立威信，得到授权的开端，基本就是为了处理人被裹挟着去参与这些黄皮子之间战争。
这边军区跟烈阳部的关系最融洽，而且动不动就喜欢炮轰洗地，那都是有历史原因的。
在这种大背景下，当年的族群有的地盘，只要没绝种，那么现在那地盘可能依然是在对方手中。
用这种方法，可能就可以直接追溯到具体的族群是哪一个，而不是大派系是哪一个了。
温言看着黑盒给的经纬坐标，让黑盒继续查，这个坐标所在的位置，现在备案是在哪个族群里的。黑盒给出的结果很模糊，后面还给了解释。记录里的东西，变化太快，滞后性太严重，对方也不会每个月主动来更新信息，现在记录的信息，这个坐标所在的地盘，是狐黄白柳灰那一派里的黄皮子手里。
温言看着这个信息，沉默了一下。
跟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给狐奶奶拨过去一个电话。
“喂，温言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不好意思啊奶奶，我忘了这么晚了。”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有个事，想问下奶奶，有块叫做小牛子屯的地方，这里是谁的地盘？”
“这你把我问住了，你等等，我得找人问问。”
“好，麻烦奶奶了，这事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挂了电话，五分钟之后，狐奶奶给回了个电话。
“你是想问老黄家内斗的事情吧？这事外人很难插手，也很难调停。”
“怎么说？”
“那个小牛子屯，现在就是两边的战场。”
我不知道你听说的是怎么回事，我这边刚知道的消息。
是灰派的一个小黄鼠狼，特别有天赋，被清派的黄皮子给害了，灵性都没了。
灰派的自然不乐意，然后紧跟着，清派那边拜的黄仙儿，不知道被施了什么手段，好像受到了影响。
于是，两边都怒火中烧，直接开干，这一天，就死了好几十个了。
要不是烈阳部压着，现在恐怕就不是他们内斗，而是变成两派混战。”
“咦？他们自己还要拜？”
“肯定要拜啊，拜月拜祖宗。”
“那奶奶知道那边的什么黄仙儿，什么时候受到影响的吗？”温言眼睛一亮。
“没过去多久，就昨儿个。”
“对，就这个，奶奶你知道位置吗？”
“你要干什么？我劝你可别掺和这些事，那些黄皮子特别记仇，而且还有些极端。”

第442章 插手，舍弃
所谓的灰派，就是狐黄白柳灰这一派，清派则是胡黄常蟒清这一派，都是简称，大派别而已。实际之中，其单独派别内部也不是完全的互相信任，利益也不是完全相同的，只是在一些大事上，大家有共识而已。
就像西半球，两派都快人脑打出狗脑了。但是在针对某些外人的时候，却还是能有默契，有共识。
狐奶奶给温言大致说了一下，这里面的水很深，很复杂，一时半刻是说不清楚的，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你可别以为灰派的那些家伙就能信任，你要记住了，他们首先关注的是他们灰派的利益。或者，灰派五种之一的利益，甚至，其某个个体的利益。”
“懂了，谢谢奶奶。”
“记住长点心啊，人是复杂的，所有有灵智的生灵，都是复杂的，有时候这些家伙追寻的利益，跟人的想法是完全不一样。
别看现在整体上都挺老实，也挺和气的，山中遇到迷路的人，还会给指个路。”
为什么？
因为几十年来，遇到迷路的人，落单的人，敢去讨封，敢去坑害，敢去吃人的家伙，基本死绝了。
那些家伙巢穴里，现在用来当做装饰物的弹壳，没爆炸的炮弹，是他们祖辈用来提醒他们的。
烈阳部给了优待，入眼全是受保护动物，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很多年轻的妖怪，都忘了越线之后，下手最狠的就是烈阳部。
你是不是觉得这次灰派下手这么狠，只是因为长久的恩怨？”
“还有别的说法？”温言一怔，他还真觉得是因为异端更招人恨。
狐奶奶顿了顿，语气都变得跟往日有所不同，平静之中带着点残酷的味道。
“他们不做，让烈阳部下死手，东北军区出动，甚至于再严重点，放开狩猎的时候，可就没人会管什么灰派还是清派。
同样一张皮，没人能分辨出来这是灰派的皮，还是清派的皮。”
一族之中能做决定的妖，都清楚一点。
那便是哪怕国一国二这等优待，伤害国一国二，动辄十年刑期。
目之所及，哪怕不是国一国二，最差也是三有。
但依然有一个前提，那便是以人为本，人才是优先的。
烈阳部想要稳步前行，三山五岳愿意求同存异，已经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再给脸不要脸，破坏这种稳定，甚至牵扯到普通人。
那么，代价从最轻的挨大逼兜子，到无上限的灭族，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理智的妖，有些传承的妖都清楚，如今的烈阳部，比之曾经的人，那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末法之前，一千多年前，两千多年前，四千多年前。
都再也找不到如此温和的一代了。”
温言听的默然，狐奶奶直接毫无遮掩的告诉他这些，就是怕他理不明白。
温言恍惚了一下，他以前的确都知道这些，可是还真没没细想过。
以前看没什么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也没什么三有保护动物。
他都不用去问就知道，末法降临之前的阶段，老朱还在的时候，应该也不会客气。
甚至于，可能都觉得某日灭杀某某大妖，都是不值得记载的小事。
再往前，好像也不会讲什么优待。
这一代的确已经是最优待的了。
“这些家伙呢，就属于一掐脖子就翻白眼，一松手就狂上天的货色。”记吃不记打，而大多数妖又没什么远见。
讲道理大多数时候都没用，唯一有可能听得懂的道理，就是拳头。
而且你们用拳头来讲理，他们也未必能听得懂。
你是要跟谁讲理？”
“一個应该已经有神像的黄皮子。”
“你不要着急，我先去问问。”
“好。”
温言还是挺听劝的，狐奶奶既然说先问问，那他就先等等。反正跑得了黄皮子，跑不了庙，有神像了就是有这个硬缺陷。
目前进度还在有条不紊的推进，温言觉得自己还是得有点定力。哪怕想去要个祝福，也得先把副本给刷完了再说。
挂了电话，温言上报完事情，就在家待着。
而另一边，动起来的人越来越多。
狐奶奶挂了电话，暗叹一声，她也是心善，要不然的话，她什么都不用管，只是到时候肯定要死不少妖。
她再次拨出去一个电话，聊了几分钟，便准备出门。
很多妖，的确听不懂人的话。
人来教家里的小狗规矩，几次都未必能教会。可是让大狗来教，一边揍一边教，一次就会了。
同样的事，不同的人做，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这么多年下来，狐奶奶最清楚这一点。
烈阳部也清楚，所以才需要有妖来做一些事情。
这样的话，矛盾不会加剧，能少死点人或者妖，却还能把事情解决。
不多时，一辆车停在了狐奶奶家旁边，天空中一只金雕从高空中落下，那足有半人多高的金雕摇身一晃，化作一个鹰钩鼻的小老头，跟着一起进了车里。
“咋啦？”
“不咋，我家的救命恩人，被人欺负了，我过去看看，是谁脸这么大。”
“去哪？”
“东北，老林子。”
“呃，你不会要插手那边的内战吧？”
“你有意见？”狐奶奶扭头看了一眼鹰钩鼻。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能吃俩新鲜的不？”
“伱说呢？”
“真没意思……”鹰钩鼻老头一下子没了劲头，靠在靠背上。
“你都化形了，就不能把你那个鼻子给弄正常点？谁家正常人鼻子长这样？”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最帅的就是这个鼻子。”鹰钩鼻老头立刻驳斥。
但是一扭头，看到狐奶奶神色不太对，连忙补了句。
“这是那什么……哦，审美差异，你欣赏不来，但是我们都觉得好。”
狐奶奶瞪了鹰钩鼻老头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的确理解不了这点，也欣赏不来。
不过，这次好歹是请人来帮忙的，想了想，道。
“要是发现了什么需要清除的家伙，且有战斗，你在战斗之中，一不小心，把某个在你食谱上的家伙的胳膊腿给吞了，那应该也没人会说什么。”
一听这话，鹰钩鼻老头立刻来了精神。
“好好好，最近野猪肉吃多了，正好想换换胃口。”
“记住了，不准吃人。”
“我从不吃人，吃人会智商低。”
“嗯？”狐奶奶一怔，这又是什么新奇的说法？
“你没看我转发到朋友圈的文章吗？”
“我从来不看朋友圈。”狐奶奶不动声色，给予了回答。
“我最近才看了一篇专家的文章，说食物链末端的生物，会富集到整个食物链里污染，重金属，农药，添加剂，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是一二三类致癌物。”
会致癌都是小事，很多时候还会影响智商。
我本来也没在意，但是后面说，人也是食物链末端的生物。
我一琢磨，嘶，难怪以前那些吃人的家伙，都智商低。
幸好我不吃人，我有现在的灵智，我容易吗我。”
“……”狐奶奶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
“咋地？我说的难道不对？”
“你说得对……”
狐奶奶不想跟老金雕争论，虽然过程有点问题，但结果勉强算是对了。
这年头还吃人的妖怪，的确可以说是脑子不好。
她找来了老金雕，就是做好了干架的准备。
因为东北那两派里，绝大部分都在老金雕的食谱上……
这种天生的压制，无论是讲哪种理，都挺好用。
……
地下建筑里，倒三角眼还被关在这里，不让他出去，他想要做的很多事情，也都没有了关键施法材料。
他一个人在这捧着本书生闷气，花头发从楼上走了下来。花头发端着点小菜，拎着一壶酒，坐在了倒三角眼对面。
“刚得到点消息，清派的黄仙儿，好像出了点问题。
听说是什么都没做，力量便凭空消耗掉了一些。”
“哪种消耗法？”倒三角眼微微一怔，立刻问了句。
“像是给人施加了什么祝福，没消耗本源，却得他自己花费时间去恢复。”
听到这话，倒三角眼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次在故梦里见到的温言。
“不会是在故梦里消耗掉的吧？”
“故梦里怎么消耗？”花头发随口问了句，一边给两人斟酒。
“还是有可能的，毕竟，他那种家伙，本身就很特殊。”倒三角眼含糊地回了句。
“那的确有可能，那家伙之前就是忽然之间出现的，应该是跟谁讨封得来的，说不定真的跟故梦有什么联系。”
“你这次来找我是想做什么？”倒三角眼可不信花头发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跟他喝酒。
“我想送你离开神州，这次的事情越闹越大，已经有妖来插手老林子里的内战了。
烈阳部的狗鼻子，快要闻到味道了，外面的堂口肯定是得丢。”
还有那个黄仙儿，八成也快要被拖下水了。
你先离开神州，过两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从北边出去，那边有人接应。
出去之后，你什么都不要做，更不要信外面的人。
风头过去了，就接你回来。”
听到这话，倒三角眼微微一怔，问道。
“那这边的事情怎么办？”
“我来办，烈阳部不会善罢甘休，这些天已经抓了不少人。”
我得推出去点足够分量的人来背锅。
堂口是肯定保不住了，那就做好丢掉的准备。
正好有妖来插手，那个黄仙儿自己也出问题了，它被拉下水的概率不低。
只要它被拉下水，那就顺便让他把事情扛了。”
“那个温言，你准备怎么办？”倒三角眼还惦记着温言。
“你放心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后面会处理那家伙的。但是现阶段要考虑的是，先怎么把我们摘出来，然后再考虑怎么顺便将那个家伙解决掉。
而且，我要是没估计错误，那黄仙儿的祝福，是给了温言。”
嘿，那家伙的祝福，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我这边推测的消息，温言可能已经进去两次了。
那家伙到底是心善，救了运货员两次，却把自己搭进去了。
算了，你不用管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办，你准备一下，这两天找到机会了，你就走。”
倒三角眼没说话，听到这些消息，他就有些心不在焉了，喝酒都没了滋味。
等到酒过三巡，花头发离开，倒三角眼便坐不住了。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黄仙儿的力量忽然之间凭空消耗了一些。
因为这就是当年他悄悄参与了的事情，他做的一个实验，忽悠的就是那个黄仙儿。
将对方力量凝结成的尾毛，配合着几样东西，完成了装脏，最后将那些东西，投入到了故梦里。
这是实验之一。
当年忽悠黄仙儿，是这样给它找了个退路，便是有朝一日，它在外面翻车了，也能留下一线生机。
等到他日故梦降临，他分化出来投入到故梦的那部分，就会再次让它重生。
而这也是他能出现在那座小庙故梦的原因。
可惜，实验结果不是很理想，故梦里的投影，也仅仅只是一个投影，跟外面的黄仙儿，几乎什么都不共享，思维记忆等等。
唯独有时候，故梦里的黄仙儿，动用太强的力量时，会让外面的黄仙儿有点共鸣，力量会消耗一点，但影响不大，可以恢复。
按理说，这就是纯负面效果了，但还是被他忽悠了一下，让对方觉得这是实验成功了。
如今听说，故梦里的黄仙儿，可能是“祝福”了温言，倒三角眼就坐不住了。
他一直觉得，就得不惜一切代价，先解决掉温言。
但花头发，虽然觉得他的想法是对的，却一直不让他太激进。
如今就这么走了，他不甘心。
他觉得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万一这次黄仙儿被拖下水，那以后他想再利用下黄仙儿也没机会了。
倒三角眼坐立难安，最后一咬牙，在地下建筑里，拖出来一个箱子，从其中一个箱子里翻出来一尊人立而起，穿着衣服的黄鼠狼木雕。
他伸出小拇指，用指甲硬生生在自己手臂上扣开一个伤口，将献血涂抹在那个小雕像上。
片刻之后，就见雕像上微光闪烁。
“何事？”
“有个事情，必须得告诉你一声……”
另一边，花头发离开之后，再次来到了石壁前，他轻轻一抹，石壁便化作了一扇大门，他撑着伞走了进去。
来到了永远下着雨的小院里，他站在正房外。
“有个事情，为了保险起见，还得告诉你一声。”
“何事？”
“那位黄仙儿得舍弃掉了，有个事必须它去办，它跟故梦的联系很深，力量都开始了共鸣。
这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它可以给当代烈阳施加特殊的祝福。”
我觉得，这可能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杀掉当代烈阳，面临的反扑，无法掌控，无法预测。
甚至我们可能无法应对那种激烈的报复。
而毁掉当代烈阳，却不伤他性命，就是最合适的办法。
那位黄仙儿已经在故梦里跟他接触过了，它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早晚要被揪出来，不如让它去完成这项任务吧。
毁了当代烈阳。”
“只是一个武者而已。”屋内的长袍男提起武者，就略有些不屑。
“哪怕只是一个武者，他依然是当代烈阳，他本身甚至比烈阳还要危险。
我三弟的确没说错，我们已经彻底失去对他的掌控了。
我们无法明白他为何，凭什么能做到这么多事情。
不杀了他，毁掉他，就是最好的选择。”
长袍男静静地听着，良久之后，忽然问了句。
“你要把你三弟也放弃了吗？”花头发面色平静，回了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不会听我的。既然他一定会去做，那我只能帮他擦屁股，解决掉后续的事情，让利益最大化。”
“你可真绝情啊，能成大事。”长袍男赞叹了一声。花头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离开了小院，回到住的地方，没有再去看倒三角眼。
他知道倒三角眼做过什么，甚至也知道倒三角眼接下来要做什么。
要平息烈阳部的怒火，不让事情继续发展成三山五岳里的大佬，都来插手，让事情越闹越大，越来越难以收场，那就必须要有人来背锅。
只是堂口，不够格，只是一些妖，也不够格，一些人也不够，黄仙儿也不够，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真正有资格下命令的人来背锅。
而最完美的背锅侠，没有比真正下命令做出这些事的人更合适的人选了。
因为那些事，真的就是倒三角眼干的。
他这三弟，自己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来毁掉当代烈阳，他又拦不住，那只能推一把，完善一下了。花头发坐在自己的屋子里，静静等候着。
过去了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那座一直下着雨的小院子里，一个穿着衣裳，人立而起，头戴硕大的斗笠，遮住了全身的黄皮子，出现在正房外面。
“大人，有个事情，要请教一下大人……”
“去做吧。”长袍男只丢下这句话。
“我明白了。”黄皮子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第443章 验证通过，加强BOSS
温言等副本刷新等的心焦，他记得华服大僵说过。就算是故梦里的黑色大幕吞噬而过。第二天之后，被扫过的故梦就有可能会恢复。
按照这么算的话，CD可能就要一次昼夜轮转。
而那个小庙神像故梦，经过他的实际验证，的确是可以恢复的。
温言只能等到明天天黑再试试。黑盒目前还没给他更多的匹配结果，之前拍的视频里，是有一片地方的山川地形的。按理说应该很好匹配上，还没有结果，就证明那里可能不是正常的环境，说不定就是某个一类领域。
一类领域是不需要以现实环境为模版的。
这可能就比较麻烦，会很难找到了。
这点先不着急，这种事也不是温言擅长的，就让烈阳部的人去忙活吧，只要露出一点马脚，就容易被顺藤摸瓜。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大早，温言在后院练拳，二进宫在跟他的家人打电话，他配合温言。作为进入特定故梦的钥匙，这是正儿八经的玩命了，而他的家人对这些事一无所知，给予他的家人一些优待和保护，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们安顿好了就行，上学不用急，先在家学也行。
你也不要闲不下来，不用急着找个事情做，存款还有不少……
恩，我这边在做正事，正儿八经的正事，这次你肯定相信了吧？
别问我在哪，到了就好好安顿，别到处跑。”
二进宫叮嘱着他的家人，心里的焦躁不安，都消除了大半。
因为他的家人，没有被安排在大城市里，而是被安排到了德城，一个距离东北诸郡，要跨越整個神州南北的小城。
距离最远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二进宫自己都觉得，德城比在京城还要安全，至少对于他家人这种普通人来说，是这样。
他跟着温言，在德城混了两天了，哪怕是要前往那个奇怪的地方，温言都是带着他远离这里之后，他才能坠入其中。
他见到过别墅区外面，每个路灯上都挂着一个旁人看不到的恶鬼，数次察觉到德城里似乎有特异的情况。
还有温言家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奇怪，满屋子就只能找出来俩活人。
连只鸡，都会骂人不带脏字。
二进宫清楚，神州里比德城安全的地方，可能还有很多，但他都不知道。
他能知道的安全地方，例如天师府之类的地方，肯定是没资格去的，他能知道且有希望去的地方，就是这里最安全，他能在这里睡个安心觉，他相信他的家人在这里应该也一样。
他现在是真的无所畏惧了，出来混的，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该怕的时候怕，不该怕的时候怕也没用。
他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很放松，他这边还没打完电话，就见管家站在门口对他招手。
“马上要吃饭了。”
这就是二进宫感觉心里最舒服的地方，这里没人在乎他以前是谁，干什么的。
而后院，温言还在修行，在尝试着冲开具象化的第一道门。
之前指引方向的时候，是没有这种效果的。
最清晰无比的一次，就是在跨越两个故梦的刹那，那种指引会清晰无比，甚至连路是什么样子都给指引出来了。
而越过了那个刹那，其实就没有了。
如今去了两次大姨的故梦，永不迷路得到过两次临时的加持，再回到家的时候，那种正常时候不会有的指引，就模模糊糊的出现了。
虽然远没有在故梦里清晰，可最初的轨迹路线，他却已经记下来了，再加上这种模糊的加持，也远比硬莽要好得多。
他觉得，可能是他的永不迷路，有一个隐藏的进度，开始被提升了，所以效果才会变得更好。
也有可能是，并没有得到永久性加强，只是因为他被指引过。
而这个猜测的证据是，没得到过指引的路线，现在也感应不到，至少第一次指引，是必须在故梦里来完成的。
他现在就在尝试着，看看加大了难度，再具象化之后，被指引出的路线，到底是不是可行的。
说一千道一万，没有实际验证，什么都是白搭。
可以了，他才好定下接下来的计划。
脑海中那两座山，山前面的一座门，门前还有一条很短的小道，那就是温言之前第一次尝试，就让自己脖子都僵硬掉，才弹出来的开端。
他的力量顺着这条路线，从后颈延伸上去，在他的意识里，便是力量延伸到了那座石门前。
他重点关注着显化出来的石门，力量顺着石门的两角，顺着沟壑，一点一点的延伸上去，有阻碍，但是那种阻碍的感觉。就像是他之前开拓时一样，遇到正确的路时，只是感觉到挖的很困难，却没有那种一头撞到墙上，要撞死的感觉。感受到这点，温言一颗心就放回了肚子里。
他的力量，顺着石门边缘角落，顺着纹路，按照特定的路线，慢慢的蔓延上去。
一路蔓延到了这座门两侧的柱子，再从两侧的柱子，蔓延到中间，完全包裹到了外层之后，才开始向着中心扩散。
等到触碰到了门上的两个人立而起的黄皮子浮雕时，那俩黄皮子浮雕微微一动，打乱了温言的力量。
温言闷哼一声，脑海中具象化出来的东西便随之消失。
他站在原地，揉了揉脑袋，脑袋像是被谁锤了一拳，有一点点懵懵的，影响倒是不大。
重新检查了一下，便能感觉到，原本脑袋上只是开了一个头，只是那么一条表层的简短路线。此刻，后颈上的力量路线上，却像是主干上，延伸出来了一二三级分枝，覆盖了整个后颈。
还有一个地方，甚至还有更细化的四级分枝。
复杂程度，远超之前的修行，之前修行最复杂的路线，就是双手和躯干内部，别的地方，真没啥难度，纯粹靠磨。
按照温言的估计，脑袋上的修行，要是像以前一样，完全开拓出所有路线。除了主干之外，起码是有四级分枝。
他倒是也没意外，本来就预计这里是最复杂的地方。
卫医师送他的那本书，里面有关脑袋的部分，也是最少的，上面还表明了，记载的全部都是表面的。
要不是有那本书，给指引出了表面的路线，温言之前也不敢随便尝试。
结束了修行，证明了路线的确是可走的，温言就放心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怎么操作了。
温言揉着脑袋，回到家里，开始吃饭，看到二进宫自己端着个碗，坐在远处，温言对他招了招手。
“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吃菜，别浪费了。”
二进宫干笑一声，也不好拒绝，就坐上来一起吃。然后他就好好体会了一下温言为什么说，桌上总共就四个菜，还会浪费。
因为全家人，一大半都不吃菜……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都开始下桌，只剩下温言和雀猫还在吃的时候，温言拿起盘子，将一半菜拨到自己碗里，剩下一半给了二进宫。
“吃吧，晚上有的忙呢。”
“这……”
“别这了那了，吃吧，在我家，吃饭不准浪费。”
温言端着碗，扒拉着米饭，雀猫在旁边闷头狂吃，头也不抬。就算是外面院子里的道哥，吃完饭了都叼着一根蜈蚣干当餐后零食。
吃完饭，温言接到了总部长的电话。
“你目前给的情报，非常重要，已经足够了，你不要再去冒险了。”
“不，我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我们已经有了进展，今夜就要开始去抓人了。”
“这么快吗？”温言有些吃惊，这才一天吧。
“还有一件事，很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你以后出门，比如去别的地方的时候，不要带你的私人手机了。
伱的私人手机，防护力度安全性保密级别都是远低于烈阳部给你的那部手机。
我们一直忽略掉了这个小细节。
昨天，有运营商那边的人，查看过你的私人手机是否在网。
你应该明白，只是察看这个，就能确定不少事情。”
“呃……还能这样？不会触发警报？”
“并不会，哪怕是烈阳部里保密部门的人，也是有私人空间的。”
而且，严格说，这并不是查你的手机。
对方只是统计了一下基站能连接到的手机数量和名单。
再用其他方法，在这里筛选了一下你的私人手机是不是连接在附近的基站就行了。”
“人抓到了？”
“已经锁定了，还没有动手。”
“这怎么察觉到的？哦，当我没问。”
“黑盒察觉到的。”
“喔，牛逼。”
总部长也的确没想到，有人会用这么曲折的办法，来确定温言是不是还在现世。
他给黑盒临时授权，权限提升，黑盒就不知道怎么揪住了这根小线头。
但目前探查的结果，这个小棋子应该并不知道什么，只是贪财，收了钱做这些事。毕竟都不用直接查手机号定位，风险的确不高。
所以，总部长也没去动这颗小棋子。一方面是想试试能不能揪住后面的人，另一方面。自然是在适当的时候，利用这个小棋子给对方传输点错误的信息。
“你应该明白要做什么吧？”
“这个我懂，放心吧，所以我肯定还得再去一次，部长，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吧？”
“……”总部长有些无言，他意思是温言别冒险了，现在不带手机，太明显了，带上就等于告诉对方，你不在现世了，哪想到，温言意思是，你们准备好追踪吧。
温言摩拳擦掌，卡了这么久的修行进度，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也验证过了，他哪能放弃。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完成第三阶段之后，第四阶段要做什么了。
这个时候，他都怕有人将那个黄仙儿找到弄死了。
“那个黄仙儿，你们可千万别动！”
挂了电话，温言就静候天黑。
另一边，狐奶奶带着金雕老头，已经快到老林子了。
从扶余山下来的大僵，也已经被一辆厢式货车带着，也快到了。
地下建筑里，倒三角眼还没等到出发时间，他问了问，是白天人多眼杂，不合适，没找到机会。
到了天快黑了，他就有些等不住了。
他联系上了黄仙儿，黄仙儿告诉他，已经请示过了，放心，它一定会尽全力的。
而且，只要感应到了，立刻就会告诉倒三角眼。
天色昏暗了下来，温言从小区北部带着二进宫离开。
摘掉了护符之后，二进宫只是稍稍回忆了一下，立刻就开始触发。
温言抓着二进宫，静静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
一如既往，第一个拼图，依然是华服大僵所在的拼图。
而且这一次，进来之后，仅仅一分钟多，华服大僵便出现了。
温言例行送了他一盒加持了阳气的小番茄，在华服大僵一脸懵逼的表情下，带着二进宫飞速进入下一个。
这一次，很顺利，直接就来到了小庙神像拼图。
遥遥望去，原先已经坍塌的小庙，果然恢复了正常。
温言迈步进入其中，逼着对方跳过了对话，直接开启了最后阶段。
他继续踩着神像头颅，听到对方开始加祝福的时候，温言忽然伸出一只手，猛的拍向了神像的脑袋。
神像头颅的祝福，愈发急促了起来，它就像是尖叫着嘶吼一样，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祝福。
但是出乎它意料的是，温言掌中爆发出的炽烈阳气，裹挟着巨大的力量，一巴掌抽来的时候，却没有对它造成什么伤害。反而让它有一种力量开始被大幅度加持的感觉。
它能感觉到，它的祝福，在施法的时候。反而在消耗那种加持来的力量，让它的祝福，都凭空变强了至少六成以上。
它看到了温言有些“震惊”的眼神，开始猖狂大笑，以超出他自认为极限的力量，来完成了最后一次祝福。
炽烈的阳气在闪耀，温言头上都浮现出一座像是燃烧着火焰的山峰虚影，一座像是燃烧着火焰，遍布着火焰纹路的大门，从天而降。门上两只人立而起的黄皮子，高举着双手，身上都附带着一层赤金色的铠甲，看起来十分威武。
而温言就是被镇压在山下，被那座巨门，压住了命脉的人。
……
同一时间，黄仙儿感觉到了力量开始消耗，便第一时间告诉了倒三角眼。
倒三角眼早就布置好了一切，他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就悄悄拿到了一些施法材料，他可以进入的，就是他的故梦，就是小庙神像所在的这个故梦。
那里的街，是他记忆里的街道，街道尽头的小庙，就是他觉得最成功的一次实验。
倒三角眼悄无声息的在这里出现，他出现在墙角，出来之后，看到的便是温言面露震惊，头上都开始浮现出一座山和一座门的虚影。
只是看到那座门上面的浮雕，他就知道这肯定是黄仙儿的手笔。
他听到了故梦里的黄仙儿，尖叫着狂笑着，完成了祝福，他看到了黄仙儿的头颅，在温言脚下灰飞烟灭。
倒三角眼心神狂跳，面色开始有些狰狞。
他不想走，他不甘心，他觉得他是对的，故梦总有一天要降临，他是在做准备，已经卓有成效。
他们要走的路，温言就是那个威胁。他觉得温言就是那个最大的威胁，他觉得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先把温言解决掉。
所有的烈阳都得死，这是自古以来的共识。
哪怕这个烈阳毫无修道天赋。
他在腰间摸了摸，摸出来一把手枪，犹豫再三之后，再看了看镇压在温言头顶的虚影，还有那扇门之上，威武的黄皮子浮雕，他忍了下来。
大哥说得对，废掉温言，让他哪怕练武，都再无寸进，的确是性价比最高，最合适的。
他就是要亲自来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样。
如今确认了，他就彻底松了口气。
他收起了枪，心里也明白，枪械这种东西，是距离越近越好。这个距离，想要打准，那是挺难的。
尤其是对方是一个实力不错的武者，被枪口指到的瞬间，可能就会生出本能反应，想打中可能有点难，打死的概率会更低。
他收起枪后，扣开了手臂上的伤口，手里捧着一个熏香盒，在里面滴了几滴鲜血，然后这才开始后退。
他后退一步，温言便忽然转头看向这里，炽烈的阳气爆发，照亮这里的一切。
这一次，温言看到了倒三角眼的正脸。
倒三角眼，阴沉着脸，冷眼看着他，手里身形缓缓的后退，越来越模糊。
手里捧着的小盒子里，冒出了一缕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同一时间，灰布如同一杆标枪，瞬间冲出，半途却像是被扭曲了方向，直接撞到了墙壁上，大片的烟尘扩散，而在灰布之下，一滴水却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倒三角眼的裤腿上。
倒三角眼的身形模糊着，渐渐消散在那里。
温言收回了灰布，静静站在原地，头顶浮现出的幻象，也随之消散。
他感受到了，这一次，又出现了一座山，而且这一次，比第二次。甚至比第一次还要高，还要大，而且还有主峰侧峰。
山峦像是燃烧着火焰，威势比之前面两座更强。
温言细细感应了一下，心满意足了，不枉费他今天白天琢磨了一天，副本收益一次比一次弱，耗尽这个副本的收益，是绝对不够他开路的。
甚至于，他都觉得，耗尽这个副本的收益，再找到黄仙儿本尊，让对方再给他来一次最强的祝福，可能都不够。
若是这样都不够，万一就差最后一点，那怎么办？
他想到了玩游戏时的经验，副本难度提升，BOSS实力提升，最后得到的收益，都是会同步增强的。
所以，这一次，再次来到这个故梦，在那个神像开始给他施加祝福的瞬间，他便给对方加持了一个爆裂大日。
效果立竿见影，这一次出现的一座山和一座门，比第一次受到祝福时还要大，还要强。
更主要的，他能在这座最新的山和门上，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契合。
那是来自于他自己的力量，哪怕被加持给了敌人，这种契合都依然还在。
这座山看起来是三座里最大最强的，那座遍布火焰纹路的门上，威势也最强，可温言清楚，他要去突破的难度，可能比突破前面两座的难度，还要更低一些……
温言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就是能力的正确用法，以各种角度，将能力化为自己的优势。
“你没事吧？”一旁的二进宫满脸担忧。
“没事，非常好，从未有过的好。”
“就是那个人，我刚才看到他了，就是他，可惜让他跑了。”
“抓不住的，这里应该就是属于他的，他属于自然进来的，想跑，也拦不住。”
温言遥望向倒三角眼消失的地方，他也觉得有些可惜。
因为这一次，他确定了，这个倒三角眼不是投影，肯定是本尊。
但除了在瞬间秒了对方，他是抓不住对方的。哪怕抓住了，对方也可以自然离开故梦。
因为在直视到对方的瞬间，他看到提示了。
之前见到华服大僵也好，看到大姨也罢，其他东西，只要是投影，都是没提示的。
“故行者。”
“极少数可以掌控自身是否进入故梦的人。”
最负盛名的起源之一，是淳氏，他一生都在追寻故梦的根源。
他也是最早能频繁进入故梦，且能待很长时间，也能安全离开的人。
拥有这种职业的人，有能力以一些特殊的方法，对故梦施加影响。
绝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自然进入，自然离开，可以规避绝大多数的风险。”
“当频繁的进出故梦，会对他们的认知，造成不可逆的影响，他们会难以分辨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故梦。”
他们在故梦之中，会变得非常危险。
这种危险不是来自于他们自身，而是他们有可能招来极度危险的存在。
请远离这些家伙，尤其是当对方已经不在意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故梦的时候。”
“临时能力：追梦。”

第444章 坍缩，身份
温言看懂了提示的话，翻译一下就是离神经病远点。
想想也对，那家伙要不是脑子有问题，也不至于搞出这些事情，这次也不会本尊冒险进入这里。
跟一个实力不错，且爆发力足够强的武者，离这么近的距离，他是真不怕被秒杀了，总不会是认为武者是需要贴身才能打死人吧？
温言才刚得到消息，有人用一个兜了很大圈子的方式，来判断他是不是在现世。
这次他才刚进来，一路速通到这里，那个倒三角眼便出现了，温言可不认为这是碰巧遇上。
他甚至都想不通，那家伙怎么敢的？怎么敢直接出现在他面前的？
他的确无法理解，直到看到提示都说这种人纯神经病，他就释然了。
何必去理解呢，应对就好了。
就像他其实不是太理解，有些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大敌意。
他何必去想那么多呢，只需要想着解决掉麻烦就行了。
温言例行拆了这里的庙，在庙的后方看到了继续前行的路。
再次跨越迷雾的瞬间，那种方向感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晰。
他看到了指引出来的第三座山上的路。看到了破门的轨迹，看到了那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秃的立体路线，而且这一次，第三座山上，还看到了三种路径选择，非常清晰。
这可能就是具象化的阻碍里，有他自己的力量的原因，愈发复杂和困难，但是路径也愈发清晰。
越过了迷雾，毫无意外的来到了草地上，温言坐在草地上，欣赏着曾经的天高地阔，天空蔚蓝，静候着大姨出现。
等到沙尘暴在远处出现，温言没等着，先凑了上去，远远地喊。
“大姨，上次那个拼图，我进去收拾一下那里的东西，你不要动手。”
也不知道大姨听懂了没有，温言没看到那個拼图出现，就继续喊。
“这里的力量针对非这里的存在，会有消耗的，你不要消耗你的力量了。”
这种小事，我来就行，大姨你留着你的力量。
有朝一日，等小家伙再长大点，我想办法带她来看你。
现在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这是我对我的一种试炼。”
温言生怕大姨不答应，喊了半晌，才见那被沙尘暴卷着的一个个拼图翻滚着，之前落入这里的巨树拼图，浮现在了沙尘暴表面。
温言没急着去那个拼图，而是顶着大姨身上的庞大压力，硬扛着身体要跑掉的本能，一步一步靠近大姨。
等到靠近到十几米的时候，他就实在顶不住了，他的头发都根根炸立了起来。
对应的天敌称号，加上烈阳的被动效果，已经足够他免疫这里的大多数固定伤害了，可是现在这是纯粹的力量差距，气势差距，威压差距，差距太大了，免伤拉到最高了，也依然顶不住。
这就是一千多年前的时候，一人对诸国的巅峰力量，超大范围，已经脱离了极限范畴。
温言走到这里，就不敢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再没有恶意，他的身体本能，体内的力量都会开始变得有些不受控制，面前的红色感叹号，都快亮瞎他的眼睛了。
他捏起道指，沉心静气，遥遥一指，隔空加持了上去，烈阳加持。
他都没敢用爆裂大日，他怕这么近距离的超级加持，只是瞬间的自然反应，纯粹的气势，都能将他给震死在这里。
大姨的脚步微微一顿，站在了原地，缓缓扭头看了温言一眼，原本略有一丝空洞的眼中，多了一丝复杂的味道。
温言完成了加持，便赶紧跑路，一头扎进了那个飘在半空中的拼图里。
进入拼图之中，他先等着，让那些黄皮子先做他们的事情。
一路等到其中一个黄皮子讨封成功化作黄仙儿，那头巨蟒还没去讨封的时候，温言从天而降，直奔那头巨蟒。
巨蟒反应速度极快，尾巴一抖，便与温言来了一个硬碰硬。
激烈的爆鸣声在半空中响起，咔嚓嚓的骨骼碎裂声炸响，蛇尾表面的鳞片不断的碎裂，从皮到骨，全部崩裂开来。
而付出了这些代价之后，却也让温言落在了地上。
温言手腕一抖，灰布飞出，将刚讨封成功还有些稚嫩的黄仙儿束缚着，他伸手在怀中摸了一下，一瞬间，温言就收到了提示。
“获得临时buff：远征军。”
“当被判定在非神州疆域作战时，免疫幻术、心灵、精神等一系列控制。当受到此类攻击时，可获得战意大幅度提升；全元素抗性提高25%；意志力获得大幅度提升。”
“获得临时buff：孤军。”
“当被判定为孤军状态时，战斗意识提升38%；有38%的概率触发幸运一击：致命一击；耐力上限、恢复速度、生成速度均获得提升。”
“获得临时buff：卫国。”
“当敌人非神州子民时，获得25%无视免疫，25%暴击几率，25%躲闪几率。”
忽的一声，温言身上便燃起了熊熊烈火，眼神坚定的仿佛仿佛要去参加革命，全身的肌肉，都从完全紧绷的状态，缓缓颤动了起来，进入到一种似松非松，却仿佛下一刻就要完成反弹，彻底爆发的状态。
目光望去的时候，脑海中就自然将周围的一切都囊括到眼底。
哪个是最大威胁，要按照什么顺序来解决这些家伙，而那条巨蟒的弱点在哪，如何才能尽可能的一击毙命。
哪个是最重要的东西，如果巨蟒比较难缠，那么应该从什么角度切入，围点打援，让对方主动露出破绽。
周围的环境哪里适合埋伏，对方的援军可能什么时候抵达等等，一系列的东西，仿佛都成了本能，飞速在脑海中浮现。
温言轻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了，总部长借给他的这枚勋章，不是来源于一个人的，而是很多人。
这种神器能借来用用，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他的确没资格拥有。
巨蟒根本没有理会已经被控制住的初生黄仙儿，它盘成蛇阵，冷眼看着温言。在它还没动的瞬间，温言便一个后撤步，出现在那颗巨树旁边。
温言伸手一翻，取出长明灯，阳气加持之下，火焰便忽然暴涨到两米高。
看到这一幕，巨蟒便再也坐不住了，他不在乎那个黄皮子的死活。但是却不得不在乎那颗巨树，不得不在乎被困在树干里的华服大僵，它还没完成讨封呢。
温言张口一吹，便见那喷涌而出的火焰冲向了巨树，巨蟒如同驾驭云雾狂风，呼啸而来。
随着巨蟒突进，漫天火焰骤然暴涨，巨蟒张口一吐，面前便有一面水墙浮现，强行顶着喷涌的火焰。
然而下一刻，便见那水墙侧面，一个人影闪过，温言已经出现在巨蟒的七寸处，他整个人仿佛一杆大枪，爆裂无比，直接击中巨蟒七寸。
当大枪击中对方致命弱点的刹那，25%的无视免疫触发，25%的暴击几率触发，38%的幸运一击几率触发。
呼啸的大枪，盘旋着冲击而过，劲力透体而入，瞬间打爆了巨蟒的心脏，连同这个位置的骨头，都一起被爆开的巨大冲击力，当场震碎。
巨蟒的身躯微微一胀，发出一声惨叫，下半身在瞬间就软了下来，失去了控制。
那高高昂起的头颅，尚未落下，便见温言已经拔出了纯钧锏，将其化作一颗硕大的烈日，从天而降，砸在对方的头颅上。
嘭的一声，地面开裂，巨蟒的头颅被强行压进了地面松散的腐殖质里。
温言站起身，没再理会巨蟒，这次来就是做个实验，先试试那巨蟒讨封成功之前，是不是也有什么特质。
目前来看，虽然远比普通的妖厉害，但也就那样了，肉身还是能被打死的。
温言来到一边，拎起刚刚才化作黄仙儿的黄皮子，黄皮子的脑袋化作了雕像，身体却还是黄皮子的身体。
此刻的黄仙儿，还没那种猖狂劲，看到温言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巨蟒，被拎起来也是在瑟瑟发抖。
“我……我没害过人。”
“你钻空子讨封成功了，来试试吧，比如，给我加个祝福？”
黄皮子微微一怔，顿觉毫无生机可言，神州的人。对于黄皮子讨封是相当忌讳的，这个年代。因此而死的黄皮子，那都得用车拉。
听到温言的话，黄皮子也不敢拒绝，它眼睛一转，看向温言，与温言对视的时候，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渐渐出现了。
温言身上，好像已经有了一种祝福，而且是一种跟它印象里完全不一样的祝福，这更像是一种诅咒。
新世界的大门，在它心底打开。
黄皮子看到了巨蟒的下场，就知道它肯定也死定了。如今看到温言似乎对它不屑一顾，它就开始琢磨了。
它思索了一下，尝试着开始运用它刚得到的力量，磕磕绊绊地嘟囔着，怀揣着小心思，似乎害怕温言听明白，开始了它的第一个祝福。
温言的确听的不真切，那气势和猖狂的程度，也跟在小庙里见到的神像不能比。
温言却还是在它的祝福即将完成的时候，给它加持了一个爆裂大日。
期望之中的第四座山没出现，这些力量，被加持到了前三座山上，让第二座山变高了一些，让每座山之间的联系变多了一些，仅此而已。
要说好处，也仅仅只是点燃了前面的两座山，两座石门，让前面俩跟第三座的气机连成一片。
温言有些遗憾，他以为会有第四座。没想到，这个刚变成黄仙儿的黄皮子，力量差太多了。
温言看着被拎在手里的黄皮子，那充满了仇视，恶意，还带着点“我要死，但是你也别想好过”的阴损眼神，非常符合刻板印象，它知道死定了，此刻就用命来完成了一次它能做到的最强的诅咒。
温言冷眼看着，随手将它的神像头颅捏碎，将其扔在一边。
不等他再做什么，便看到这里的环境，从远处开始了模糊，天空在塌陷，大地在上浮，二者开始合二为一。
温言转身就走，飞速冲出了迷雾，这里任何方向离开，都只会去到大姨的故梦，不可能去别的地方了，大姨已经将这个拼图捕获。
他从拼图里出来，就见那片被卷入沙尘暴的拼图，开始向着内部坍缩，最后不断的缩小，消失在沙尘暴里。
温言眉头微蹙，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按理说，这个巨树拼图里的力量层次明显比小庙那个拼图更高，怎么消耗了一次，就直接坍缩了？
这明显是耗尽了里面最核心的支撑，让这个巨树故梦连存在下去都做不到了。
他之前其实感觉到，那头巨蟒应该没这么容易挂掉，他还等着那家伙开启二阶段呢，没想到什么都没有。
思忖再三，温言只能认为，是那个巨蟒讨封之后化作的长袍男，有能力可以将立刻延伸到故梦里的家伙，直接放弃了干涉。
这家伙这么小心吗？
怕再次干涉，被大姨抓住小辫子，爆金币吗？
温言有些遗憾，但不多，毕竟巨树故梦里的黄仙儿实在是太弱了，被加持了爆裂大日，它的祝福都无法化出第四座山。
看着周围的沙尘暴，温言从包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盒子，放在了沙尘暴里。
“大姨，这是小家伙最爱吃的东西，伱也尝尝，我走了，下次再来。”
温言拎着早就晕过去的人形钥匙二进宫，在沙尘暴里窜行，飞速的离开。
这一次他要去直接找黄仙儿本尊了，然后后面再继续慢慢刷副本。
因为他尝试着修行的时候，能感受到，突破那座石门的时候，石门上的黄皮子雕像，会给予一种不正常的干扰，这八成是因为黄仙儿还活着，才会有这种共鸣和活力。
从冥途出来，温言便将视频上传给黑盒，让黑盒重点追踪一下里面的那个倒三角眼的老人。
瞬间，黑盒就给出了一些资料。
“叶二，人称叶老三，叶三爷。”
西元1902年生，1989年病逝，享年87岁，葬于东北老家小牛子屯。
生前为当地富商，创办了最早一批做跨国贸易的私人公司。
曾经以收购废旧钢材的名义，收购过一批北方邻居淘汰下来的坦克等。
生前是当地商会会长，民间党派代表，资助过许多人，投资过多家公司。
逝世之前，所掌握的公司，投资过大中小企业共计820家。
涵盖了地产、矿产、服装、古董、钢铁、跨境贸易等。
是东北地区第一批响应古董行业货不出神州口号的人之一。
因祖宅闹鬼事件，跟烈阳部有了联系。
曾经作为当地民间党派代表，在限制烈阳部权限，裁撤人员的意见稿上签字。
在鬼市血案出现之后，追查到叶二所掌握的公司，与鬼市相关。
但是在血案发生之前，他便已经病逝。
此后他生前创办的企业，飞速被拆解，被人吞并拿下。
他生前曾有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已去世，两儿两女，儿女尽数因为遗传疾病病逝，唯有第二任妻子在世。”
温言拍视频又不是傻了吧唧的举着个手机，拍摄设备是固定在胸前的，当然拍到了正脸。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信息，这家伙在当年就是支持裁撤烈阳部，限制烈阳部的人之一。
那时候，一个可以做跨境贸易，赚外汇，甚至可以将坦克以废铁的名义搞到手的人，地位可不低。
而那时候，烈阳部地位也不高，大猫小猫没几个的那种。
所以，这家伙，说不定还跟总部长认识。
算算时间，这家伙要是没死，现在可是已经有一百二十多岁了。
就温言今天见到的，那家伙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一百二十多岁的人，反而像是个六十多岁的魔怔老头。
活了这么久，要是没用什么特殊手段，温言是不信的。
这么大年纪了，以前还阔过，现在却还是不理智，说这家伙不是神经病，温言也是不信的。
“继续查。”
温言给黑盒下了指令，还在等呢，他的电话响起，是狐奶奶打来的。
“喂，温言啊，我刚听说，你要亲自过来是吧？”
“啊，奶奶，你到东北了？”
“恩，你要自己去解决那个黄仙儿是吧？”
“那必须滴啊。”
“好，那你先来吧，这边应该快找到路子了。”
“好嘞。”
温言来了精神，立刻准备启程去东北。
而老林子里，狐奶奶坐在一块石头上，将手踹在袖子里，看着面前的一堆黄皮子。
边缘的位置，一个黄皮子悄悄后退，准备钻到旁边的树下逃生的时候，一道残影一闪而过，那黄皮子便消失在原地。
远处的空地上，一个脑壳上多出来俩血淋淋的小洞的黄皮子掉落在那里。
瞬间暴毙。
而空地上，已经有七八个暴毙的黄皮子了。
旁边的小溪边，金雕老头的一只脚，化作了鹰爪，在小溪里清洗，一边洗还一边嘟囔。
“狗日的瘪犊子，这么冷的天，又让我沾一爪子臭味，就该一次全杀光拉倒。”
而远处，二三十米之外的地方，还有一大群黄皮子拱卫在那里，冷眼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那些黄皮子。
两派的斗争，因为金雕老头的强势插手，直接变成了一面倒。
狐奶奶充耳不闻金雕老头的抱怨，她揣着手，看着剩下的黄皮子。
“你们这次越线太过了，我是想给你们留点香火，把矛盾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我不来，那什么时候开始是你们说的算，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你们说了算了。
我再问一次，庙在哪？人在哪？都有谁？
你们可能只剩下十几分钟时间了，最好早点说，我还能帮着斡旋一下。
那边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你们应该也清楚，今天已经有炮兵在调动了。
再晚，我这张老脸也不管用了。
那边准备在两天之内解决这些事情，你们不要以为大不了一死。
死了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三山五岳未动，诸多教派未动，就是在留情面，不想打击范围太大。
你们要是想从此以后，清派里的‘黄’除名，那就继续憋着，最好都别说。”

第445章 叛逆，祖宗十八代
狐奶奶是真不想事情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当然，这个不可收拾是对于妖来说的，不是对于烈阳部或者三山五岳。
虽然政策上，是分的清楚，一案归一案，可人和妖天生就不一样，咋可能完全理性。
今天这里有一大群妖，搞出来什么大事件，这就是标准的群体事件。
那么这事闹大之后，等到被镇压之后，这就是在推进度条了。
事情但凡多两次，那么，以后所有跟妖有关的事情，都会被天然警惕。
原本可轻可重的事情，被上纲上线了，处理结果可就完全不同了。
而东北军区的人，前不久才实弹演习过一次，这要是再来一次，接下来政策大方向，就必然会受到影响。
跟这件事无关的妖，也一定会受到影响。
比如，有些喜欢进城的妖，得到批准的难度就会增加，有些可能压根不知道这事的妖，拿到身份的概率会降低。
狐奶奶早些年就在致力于以和平的方式，完成过渡和融入，她也跟很多人接触过，很多相关政策制定的时候也会问她的意见，她比绝大多数的妖都清楚明白规则，和没有白纸黑字写出来的潜规则。
所以，该下狠手的时候，她可一点都不会手软。
请金雕来，又不是为了让金雕跟人讲道理，是为了杀戮。
本来还想着先讲道理，可是知道的越多，此刻再看着这些家伙仇恨的眼神，狐奶奶就后悔跟这些家伙讲道理了。
给温言打完电话，温言到之前，问不出来，那就要下死手了。
她连打断自己亲孙子的腿都没有丝毫犹豫，对付外人，那就更不会有犹豫了。
看眼这些黄皮子似乎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狐奶奶转头看向小溪边，金雕老头还在那骂骂咧咧的洗爪子。
“先别洗了，一会儿又得重新洗，等完事了，找个暖和的地方慢慢洗。”
狐奶奶话音落下，就见金雕老头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那些黄皮子面前，他嘴角咧开之后，配合那个夸张的鹰钩鼻，再加上微微凹陷的眼眶，一看就是标准的恶人反派。
那些一直死扛的黄皮子，表情都不由的变了变。
面对正儿八经的天敌，实力还很强，杀它们也不会手软。甚至于，都不用付出代价，因为现在用的是妖内部的规矩。
烈阳部天天说，无意将烈阳部的所有规矩，全部硬套到其他物种身上，妖类有妖类内部的自主权，其中就包括了必要的时候，处决一些妖的权利。
而落在纸面上的内容，便是人无故干死了国一，那得进去裁缝机。
但是，国一干死了国一，至少烈阳部权限之内，可就没什么明文规定了。
这些黄皮子未必怕人，可它们的身体本能也好，他们的灵智也罢，却都在怕眼前这位杀了七八个黄皮子都没眨过眼的金雕。
狐奶奶站起身，在手机上点了点，点出来一個五分钟的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我就走，不管后面的事情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金雕老头身上的气息越来越锐利。哪怕站在原地，他周身都有风在卷动，身形都像是在高速颤抖似的。
五分钟时间结束，狐奶奶收起手机，转身欲走的时候，那群黄皮子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能问一下，这次事件是什么优先级吗？”
下一刻，就见金雕老头瞬间动了，他留在原地的残影还未消散，人就已经回来了，手里捏着一个黄皮子。
然而下一刻，就见金雕老头眼神一凝，他手里的黄皮子渐渐软了下来，化作了一张皮。
他面前不远处，一个沉着脸，眼神也沉稳，穿着一个马甲的黄皮子站在那里。
狐奶奶挥了挥手，让金雕老头等一下。
“我没资格透漏这些，你得先给予足够的信息，我才能问一下。”
听到这话，马甲黄皮子眼神更加凝重了，这意思就是优先级很高，高到狐奶奶都没法直接说的地步。
“叛徒！”黄皮子群里，立刻有黄皮子怒骂了一声。
下一刻，开口的黄皮子头上便多了俩血窟窿，尸体被丢在一边。
接连四五个开口的，都被金雕老头秒了，杀红了眼之后，就要大开杀戒的时候，马甲黄皮子开口了。
“你们说我是叛徒，那么，族中每次先享用食物，讨封也是排在前面的那几个家伙，可在这里？
我的高祖辈、曾祖辈、爷爷辈、父辈，包括我的三个兄弟，我的六个子女，十三个孙子，全部都死了。”
唯有我，灵智最高，活到了现在。
哪怕是我，都不知道这次战斗，是因为什么，你们知道吗？
你们真信那些理由？我越来越不信了，我想死个明白。”
狐奶奶看着马甲黄皮子，这黄皮子的灵智明显更高，这就意味着更难洗脑。
“你知道什么？或者，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这次是什么优先级。”
狐奶奶想了想，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跟人沟通了一下。
挂掉电话之后，她看着眼前的马甲黄皮子。
“这次做的是第一优先级事件。”
马甲黄皮子一脸震惊。
“因为烈阳部的一位副部长遭到袭击？”
“不是。”
马甲黄皮子震惊之后，忽然就释然了。
“我们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炮灰，我早就觉得，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甚至都要瞒着族内里其他同族，每年都会有不少同族消失不见。
只不过我们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死于派系对抗。
前两年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对面派系的黄鼠狼，两年了竟然还有很多熟面孔。
而我们这边，两年过去，很多同族，我都不认识了。
每年讨封的同族，没有一个回来的，全部都没了。
我也不知道，如今这环境之下，怎么讨封，却不被发现。
我甚至都没有去讨封的资格。”
说到这，马甲黄皮子看了看其他同族。
“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早就总结出来名单和规律，你们跟我一样，都是没资格去讨封，只有资格当炮灰。
就像这次莫名其妙的战争，它们称之为战争的东西。”
我不是怕死。
有一点，我觉得狐族的这位前辈说的对。
我不想从此之后，我们一族都被除名。
我不想我们全族，都被绑在某些家伙的不理智野心上，一起灰飞烟灭。
我在做我觉得正确的事情。”
马甲黄皮子转身看向狐奶奶。
“我说了我知道的事情，能留情面吗？族内很多小黄鼠狼其实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看伱能给多少情报了。”
“我知道他们去讨封的地方，应该是一个领域，我知道入口的大致范围。但是怎么进我不知道，我没敢靠近过。”
我也知道庙在什么地方，我去拜过黄仙儿。
我曾经见到过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清派堂口的人，一个……是灰派堂口的人。
还有一个人，身上带着散不开的死人味，那双倒三角眼很有特点，他很危险，险些发现我。
有人怀疑过我，在我睡着的时候，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试探。
可惜，我的亲友，全部死完了，我知道那是假的，才糊弄过去。”
马甲黄皮子说到这，捡起来刚才脱身用的那张黄鼠狼皮，它将黄鼠狼皮翻到里面这面，用舌头将里面舔了一遍，就见里面那面密密麻麻浮现出一大堆歪七扭八的文字。
“名单，都在这里，有些我不敢写名字，没有名字，只有特征。
包括地点位置，也是一样的，相信烈阳部应该都能找到。
这些足够我族留下些许生机吗？”
狐奶奶看了一眼，上面记录的东西，可不止说出来的这些。
她看了看马甲黄皮子，道。
“你是这一代的叛逆吧？”
马甲黄皮子也没遮掩，直接点了点头。
狐奶奶了然，这是一种传统。
东北千里老林子里，野猪群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不停的狂奔，落在最后面的野猪，便是牺牲的诱饵，用来拖住上位猎食者。
而黄鼠狼族群里，每一代都会生出叛逆，这个叛逆天生的想法就跟大流不一样，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真的跳反。但是在必要的时候，叛逆会走截然相反的路线。
简单说就是刻在血脉里的两面押宝，确保不团灭。
这边分狐黄白柳灰和胡黄常蟒清两派，两派里，只有“黄”是同一种。
这个根源，就是曾经黄鼠狼里出了叛逆。但是很不巧的是，当时的两波走截然相反路线的家伙，却都存续了下来，且都壮大了。
结果便是，两波“黄”互相视对方为异端，相互干架都不知道干了多少次，已经成了世仇。
而这个叛逆的传说，本来的确是对族群有利的，现在却也变成了发现就击毙。反正哪个黄鼠狼死了，也不可能引得烈阳部跑到老林子里查案。
狐奶奶看着面前的皮，心说这些家伙心眼多，真不是假话，都刻到DNA里了。
要不是听说是第一优先级，恐怕这个马甲黄皮子也没这么彻底的跳反。
所有人都知道烈阳部的第一优先级是什么意思，卷入第一优先级事件里，会有什么结果。
狐奶奶看了看时间，都十几分钟了，温言还没到，按理说应该已经到了。
另一边，温言没直接过来，而是先去了一趟禹州烈阳部，拿了点东西。
烈阳部那群人才研究的感应药剂，还没送到他手里，他现在要去东北，就自己过来拿了。
拿到手之后，温言嗅了嗅味道，眉头紧锁。
“是不是以为我没喝过凉茶？”
“你喝过正宗凉茶？”风遥面无表情地问了句。
“正宗的……那的确没有。”
“那不得了，只是闻着像而已，赶紧喝吧，这东西的保质期只有一天，之前送来过一次，已经让别人喝了。”
温言捏着鼻子，一口闷了，最里面还能感觉到一些碎渣一样的东西，苦涩到毫无让人感觉到舒适的香味，也是难得。
“喝掉就行了是吧？有效期多久？”
“喝掉就行，效果因人而异，跟人的体质有很大关系。
目前实验结果，是能保持三十六个小时，感应范围从五十米到五百米不等。主要效果跟普通凉茶差不多，能辅助感应是不是附近吃过金币的人，其实是副作用。
至于其他作用，目前发现的，脾胃虚寒者不能喝，药效太强。”
“这东西真是凉茶？这怎么研究出来的？”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温言心说，这弄不好就是南武郡的某个研究人员意外搞出来的。
他记得总部长好像也说过，就是一个意外产物，压根不是专门往这个方向研究的。
温言在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一颗糖，准备平衡一下嘴里的苦味。
风遥赶紧拦住他。
“持续时间里，不能吃糖，吃糖就祛除效果了。”
“还说不是南武郡的人搞出来的！南武郡的凉茶饮料厂，都妥协放糖了！”
“……”
温言只能喝了点水，冲一下嘴里的苦味。
他从禹州烈阳部离开，便急匆匆的上路，直奔东北而去。
等到他从荒坟里走出来，站在半山腰上，先环视四周的时候，便忽然感觉到，其中一个方向，出现了模糊的感应。
他察看了一下自己的定位，飞速来到山顶，向着生出感应的方向望去，感应很模糊，但是却能感觉到距离很远。
他在心中将感应到的目标作为终点，指引了一下方向，大概确定，对方离他起码还有十里远。
这种感应只持续了几秒钟，那模糊的感应便消失了。
他拿出电话，问了问黑盒。
“我所在的位置，向着十点钟方向，大概十里远的地方，那里有什么？”
“记录上只是山林，目标大致范围内，五百米直径范围之中，只有一座木屋，无人长期生活，也非记录在案的自然保护区范围。”
“盯着。”
“先生，你于四十五分钟之前让我追查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结果，只是刚才联系不到您，需要显示吗？”
“查到了什么？”
“追溯了叶二族谱，以及综合了八百二十八万三千五百条各种记录之后，可以确定，有记录以来的第四位烈阳的死亡，应该跟叶二的先祖有关。”
“嗯？？？”温言一惊，这怎么查出来的？
“你等下，你查到了第四位烈阳是谁？怎么查到的？”
“二十三年前，从一位盗墓贼手中追回的文物，有一瓷瓶，瓷瓶内书，至正二十七年，也就是西元1367年……”黑盒唰唰唰的给列出来了二十多条信息，后面还在不断的刷新出新的东西，温言看了一眼就道。
“算了，暂时先略过这些，说重点。”
“好的，先生，西元1367年八月，正值中原交锋激烈，第四位烈阳刚刚在中原郡被发现。
他不清楚自己的能力暴露，就会带来危险，帮助乡民驱散恶鬼。
老君山那一代的下山人，从一次袭击之中救下了他。
带他一路南下的时候，偶遇一虎妖，老君山那一代下山人，鏖战之后即死。
第四位烈阳一路南下，九月，被卷入战乱之中，又遇到妖鬼趁乱横行，暴露了能力。
七日后，当地一方张姓豪强，麾下兵马，在战乱之中诛杀第四位烈阳。
而叶二的先祖，那时候是卖身于这位豪强的家奴，便是参与了此事的人之一。
而记录下烈阳二字的人，便是叶二的先祖的孙子，推测是叶二先祖晚年时口述，被其子孙当做功绩记录了下来。”
“意思是能追踪到叶二祖宗十八代？”
“先生，并不能完整的追溯他十八代祖宗，只是一个意外线索，追溯到了他的一位有资格开族谱的先祖而已，中间的部分，很难追溯清楚。”
温言了然，他这种二把刀货色，也知道，那一年就是改朝换代的前夜了，这是叶二的先祖后来飞黄腾达了，这才有了更多的记录，后辈不争气，都没什么值得吹的东西，自然连记录都没有了。
他之前听扶余山的长辈说过，他其实并不是十三祖之后唯一一个烈阳。只不过前面的都是还没留下什么浪花便横死了。
听这意思是，诛杀烈阳的事，还真不是靠着血脉来传承的。要不是黑盒挖出来，恐怕扶余山的人都不知道，当初继任这个事的人，只是一个可能连属于自己的姓都没有的家奴。
要收拾他的人，可能还真不是只有当下的理念和利益的关系，可能还有一些很久远的历史传承原因。
所以，那个叶二，本身就是个神经病，可能毫无恩怨，也要杀他。
“继续查。”
“抱歉，先生，可能暂时查不了，我调用了太多算力，追查非第一优先级的重要相关信息，被总部长收回了一部分授权。”
“……”温言无言，他之前就是随口说了句继续往下查就去钻冥途了，哪想到黑盒给查到这么深。
“暂时不用查历史了，还是查跟那个叶二相关的人和物吧，顺便盯着我刚才说的那个地方，有什么动静了通知我。”

第446章 骗不了，新时代做法
温言尚未赶到坐标所在的地方，就察觉到周围有黄皮子了，狐奶奶拿着一块黄鼠狼皮，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你来的正好，这个东西你看看吧，记得不要用手碰。”
狐奶奶提醒了一句，将黄鼠狼的皮放在地上，让温言看着，她一边给详细解释。
温言先拍了照存档，然后一边听一边看。
信息比预想的还要多得多，黄仙儿庙在什么地方，有了大致范围。
那颗巨树在什么领域里，入口在什么位置，也有了大致范围。
甚至还有灰派里的黄皮子，哪个家伙有极大概率是叛徒，也都给指出来了。
以这么多情报，换清派里黄鼠狼的一线生机，让他们不被赶尽杀绝。
温言觉得烈阳部不会拒绝了，也不能拒绝。
哪怕狐奶奶说，这个黄皮子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才会被启用，大家都知道，那也没辙。
烈阳部要是这次赶尽杀绝，那下一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就再也没人敢做这种事了。
下一次再有类似的时候，只会逼着对方整个群体都做困兽之斗，死扛到底。
要是整個群体都觉得死定了，死前疯狂报复，那要付出的代价就太多了。
历来这种情况，都是围三缺一，或者换个说法，能争取到的都要尽力争取到，最后做到减少己方损失的同时，解决问题。
温言没管这些，他现在只想先去干死那位黄仙儿。
然后这位本尊死了，他后面就能慢慢刷副本，顺便他的修行，受到的阻碍也会变少。
他只需要考虑怎么解决敌人，怎么打死敌人，剩下的事情，都不用他管。
狐奶奶说完之后，看到温言身上的阳气，都在波动着，精气神高昂，不禁有些担心。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亲自动手，不过我觉得你有点急了，我并不是说急不好，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是啊，我有些急了，我怕追不上时代变化了，不过奶奶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就好。”
狐奶奶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拍在了温言的肩膀上，瞬间，一个狐狸虚影一闪而逝，化作一个尖脸的狐狸图案，落在温言的肩膀上。
“这是我跟狐族诸多代表商量过的，上次就想给你了，现在也不晚，注意安全。”
“这是什么？”
“一个印记而已，没什么用，相当于一个锦旗吧。”
温言感受了一下那个印记，眼前便出现了提示。
“获得固定buff，狐类徽章。”
“感知获得5%（X）的加成；灵敏获得5%（X）加成；法系/拜月正相关+5%，负相关-5%；获得狐类天敌称号的条件，削减30%。”
温言有些意外，竟然是固定buff。
“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所有参与讨论的狐类，没有一个反对。”
温言还想说，东北的白狐也有代表吗？
但这话到嘴边了，还是忍住了没抖这个机灵。
“多谢奶奶。”
“这是你应得的，不用客气。”
获取了信息，温言便转身离开，这里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总部长那里。
天空中，有卫星对着这里，数百米的高空中，也有不少无人机，覆盖在了方圆十公里范围内，各种设备已经拉满。飞速按照指引，确认了目标所在位置，精确到十米范围内。
总部长没让温言立刻去，而是先通过各方去验证一下情报的准确性。
几分钟之后，总部长给温言通话。
“情报应该是真的，但是，经过综合分析，这可能是一个坑。”
“嗯？”
“站在那位叛逆黄皮子的立场上，觉得大势已去，它要为族群留下一线生机，与借助这些情报，挖个坑等着伱去跳，并不冲突。”
温言琢磨了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哪怕是叛逆，那根本上来说，人家站的也是人家本族的利益和立场。
但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可能退后，也不可能退缩。
这是他目前找到的，完成第三阶段最后一部分修行的唯一可行的方式。
若是今日退缩，他此后遇到事情，都再也没法鼓起百分之百的勇气。
琢磨了之后，温言就明白，这就是在等他呢，付出这么大代价，也要等到他出现，核心就是为了干掉他。
玩阴的不行，就玩阳谋，温言要么认怂退缩，断了自己锐气，要么想要完成最佳的磨砺，就主动迎上去。
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此事要付出的代价。
温言想明白这些，便大步迈出，一步出现在数十米之外，直奔目标地点而去。
第一个目标，便是那位黄仙儿庙所在的位置。
按照目前的情报来看，那地方应该是在一个二类领域里，以现实环境为模版，却跟现实不重合的二类领域，跟当初的化工厂一样。
温言抵达地方，果然就是之前感应到有服用过金币的人出现的位置。
这里有两座小山，唯一的建筑是一座供进山猎户或者采药人科研工作者临时落脚休息的木屋。
木屋一半是镶嵌在山体里，一半露在外面，温言推开门，就隐隐感觉到了一丝领域存在感觉，他不知道进入方法。但不重要，他进入木屋，那种感应就更加清晰了起来，有一种似有似无，要坠入领域了，却又没坠入的感觉。
他在木屋的炉子上生了火，那种要坠入的感觉便随之消失，重新灭掉了火，感觉又再次出现，他推开木屋的门，外面已经被漫天风雪覆盖，他知道，这就是那个领域了。
关键点就在生不生火了，若是人来了，那肯定是得生火的。不然的话，冬天这里肯定会冻死人。
而黄皮子则肯定不会生火，就能按照既定的方法进入这个领域里。
外面北风呼啸，风雪如刀，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他便收起手机，行走在风雪之中，遥望向远方。
风雪呼啸之中，不断带走他身上的热量，这种感觉不太正常。
温言也能感觉到，服用过金币的人，就在前方不远，距离最多不到五百米，感应特别清晰。
这片风雪之中，前方传来的热量感应越来越明显，而外界也越来越冷。
风吹雪花，地面上积累的松散雪花被卷起，一具具已经冻僵的人影，在雪地里浮现。
风吹过去，大量赤着身体，表情怪异，似乎还在笑的人，在雪地里出现，他们身边，还散落着大量的衣服，看起来像是他们自己脱掉的衣服。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快要冻死的人，会产生一种错觉，会感觉到热，有时候会脱掉自己的衣服。实际上那是失温了，身体在尽全力维持着核心位置的温度，非核心区域已经顾不上了。
温言一步步迈出，行走在无数的尸体里，走着走着，他看到前方有一个穿着厚厚的登山冬装的妹子，正靠着两具已经冻僵的尸体，嘴里面念念有词，说着找到了庇护所，生起火就好了。
然后她脱掉了手套，拿着一块石头，不断的摩擦一根枝条，说这次的镁棒买到假货了，打不着火。
温言一步一步走来，看的清楚，那妹子的一根手指已经彻底冻僵，还有些发黑了，明显是已经坏死，救不回来了，现在也已经开始产生幻觉，离死不远了。
温言走上前的瞬间，就感觉身体的热量，流逝的越来越快，大量的热量，飞速流逝，汇聚到对方身前，那石头和枯枝摩擦，火花浮现，火焰忽的一声燃烧了起来。
纯粹的阳气，化作了火焰在燃烧。
那妹子抬起头，看向温言的方向，喃喃自语。
“再喝点热水就好了……”
她伸出一只手，隔空一抓，便直接抓到了温言胸前，手化作无形了一般，无视了温言的防护，直接探入到温言的胸口里。
对方手中，握着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绽放着橘黄色的柔和光芒。
温言看到的瞬间，就明白这是什么，他的同情心。
不是他没挡住，而是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却控制不住在看到类似的事情的时候，内心里的感受。
做不做是一回事，有没有感受是另外一回事。
他内心里但凡有一丝对落难者的同情心，就会中招。
他暗叹一声，刚准备做什么的时候，那手指都坏死了一根的妹子，伸出另外一只手，带着怪异的笑容，抓向了温言。
下一刻，便见她忽然惨叫一声，缩回了手。
被带走的那颗同情心，也自行回到了温言体内，温言立刻放弃了准备的动作。
他看到了那妹子就像是被人抽了一个大逼兜子，脸都变形了。
而在那妹子的角度，却看到那一瞬间，温言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唇印，数不清楚的女人，出现在温言周围。
一个妹子大喝一声“碧池”，便一个大耳刮子抽在她脸上，周围围着密密麻麻的人影，对她拳打脚踢。
跟着便有数不清楚的亡魂虚影浮现，充斥这里每一个角落，直接毁掉砸掉了这里目之所及的一切。
转瞬，嘭的一声闷响，一道冲击波扩散开来，周围的一切，都随之化作无数的雪花消散。
风雪消散了，地面上松散的积雪也随之消散。
白色的世界，瞬间化作了一片恐怖片场。
周围的树上，挂着一具具骸骨，前方两颗大树中间，一个只有躯干，却长着十几条细长手臂的怪物，挂在半空中，她满脸震惊地看着温言。
温言摸了摸自己的脸，从他踏入领域开始，就直接进入了幻境。
现在他明白当初那些阿飘给他的馈赠是什么了。
他的确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没法控制自己内心可能会出现的感受，这种非物理攻击的机制怪物，的确防不胜防，可惜对方用一个女人来骗他，就会激发当初那些阿飘给他的馈赠。
更好死不死的，这家伙要拿走温言的同情心，以这个为切入点，这不是找死么。
他知道脸上的这些他看不到的东西，可能在发挥效果的时候效果极佳。毕竟，能让傻儿子入眼的东西，必然不是简单的印记。
他却真没想到，被激发之后是这种效果。
想来是那些阿飘觉得他都愿意救那些被镇压折磨的百万阿飘，太有同情心，怕他有朝一日被人骗了，尤其是被女人骗了。
温言哭笑不得，坠入这种奇怪的机制幻境，他竟然什么都不需要做，幻境就被砸爆了。
他昂起头望去，看着那个像是蜘蛛一样的怪物。
“荒野鬼。”
“来自于故梦的独特生灵，不擅长捕食，不擅长战斗，喜寒又喜阳气。
传说，他们诞生于困死荒野之中生灵的怨念，也有传说，说他们诞生于荒野幸存者内心的愧疚。
他们会在固定的地方，编制出一个类似故梦一样的真实幻境，躲在幻境之外，等待着猎物落入其中。
他们非常谨慎，喜欢在一些独特的角度切入，喜欢看着猎物在里面挣扎到死亡，才开始享用。”
“见光死。”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着对方，缓缓道。
“是你编织出的幻境是吧？利用人的同情心为切入点，你倒是很有想法，能进入这里的，的确不太可能是没有同情心的人，你不是喜欢阳气吗？我送你。”
温言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爆裂大日，身上的阳气骤然爆发，忽的一声，漫天大火浮现，最纯粹的阳气之火，化作浪潮，无差别的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所有的植物都没有被燃起，唯独跟温言的阳气相冲的东西，开始了燃烧。
蜘蛛怪一样的家伙，在火焰之中哀嚎，他的身后，开始出现一个足有十几米高的肉瘤，像是蜘蛛的腹部。
火焰持续燃烧之下，开始引燃那怪物身上的一切，荒野鬼试图吞噬掉周围的阳气，可是太多了，太过庞大，根本不是它能吞噬的。
他身后浮现的巨大肉瘤，越来越大，表面浮现出的火焰纹路越来越多，也开始如同被烧红了一样，慢慢亮起。
忽然，嘭的一声，它身后的肉瘤炸开。
大量即将消散的亡魂浮现，还有一些亡魂出现之后便立刻消散在空气里。
但让温言意外的是，人的数量不是太多。反而密密麻麻，绝大多数，竟然都是黄皮子，从成年黄皮子到幼年黄皮子全部都有，多到数不清楚。
温言颇有些震惊，黄仙儿庙外面，镇守这个领域的东西，竟然被那些黄皮子拿同族去喂食？
火焰呼啸而过，所有的一切都被净化，荒野鬼也在火焰之中，哀嚎着干枯，最后化作一具蜷缩成一团的骸骨。就像是在冬日的荒野里睡去，就再也没醒过来的人。
温言越过这里的阻碍，继续前行，后面便没了阻碍，没走多远，就在一块平地上，看到了那座小庙，跟在故梦里看到的基本一模一样。
但是这里散发出的气韵，却跟温言在故梦里见到的截然不同。
小庙之后，群山都有些虚幻，一头足有十几米高，看起来是人身，黄鼠狼头，脑袋上还带着乌纱，一身朱红大袍，看起来很有威势。
“黄仙儿。”
“借用本就是bug的东西，完成了一次bug讨封，开启了绕开限制的晋升之路。
但绕开了限制，便意味着无法按照曾经的成功经验，成功路线来走。”
它必须自己去探索前行的路。
跌跌撞撞之下，它学习了来自于神州之外的一些经验，开启了另外一条晋升之路。
它积累了大量的力量，壮大出了类金身的路线。
让每年都会繁衍的同族，化作了消耗品，来完成它的晋升。
消耗了足够多的同族之后，它凝聚出了现阶段本不应该出现的真身。哪怕这真身十分孱弱，却也足够施展一些特别的东西。
比如，高强度的永久性buff。”
“当它的本体不在此处，只有真身在，且有后路的时候，才会显得有恃无恐，单独的真身，无法被彻底毁去。”
“临时能力。”
1：真视。
在有足够的接触之后，你可以看到寻常时候无法看到的联系。
2：假桥。
临时构建起一座用来联系的虚幻之桥。”
温言看到了提示，第一时间就将俩临时能力装备上。
温言遥遥望去，还是先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把你的同族，当做食物，喂给了那个怪物？”
“那些不是我的同族。”黄仙儿回答的很干脆。
温言失笑，他觉得自己问了个有些愚蠢的问题。
“你也不过是运气好，完成了讨封，现在竟然先跟自己的同族切割，连同族都不认了，我的确高估你了。”
“你果然去过那个故梦，还活着走出来了。”
巨大的黄仙儿虚影也不废话了，它知道要做什么，只见他双爪握在一起，两侧山上，密密麻麻的黄皮子骤然出现，所有的黄皮子，都在叩拜，一起高声诵读着祝福的语言。
只是那祝福里，透着森森恶意。
温言哑然，这就直接上正餐了？
他身形微微一矮，庞大的压力落在身上，他能感觉到，第四座山，在出现了。
而领域之外的地方，老林子里，几个大僵，扛着一口石棺，在山林之中健步如飞。
其中一个大僵，拿出一部手机，不见他有什么操作，手机屏幕上，就自行浮现出一个地图，还有一个硕大的箭头，指引着方向。
几分钟之后，周围的环境骤然一变，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建筑，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几个大僵立刻抬起一只手臂，挡在脸前，密密麻麻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又见远处，一发RPG飞速冲来。
石棺盖骤然飞起，就见蔡黑子闭着眼睛，站在队伍前面，双手一抖，画出一个圆，那发RPG落入圆中，被蔡黑子轻轻一甩手，便调转了方向，向着来时的路倒飞了回去。
下一刻，随着蔡黑子闭着眼睛，像是打太极一样，慢慢的舞动双臂，周围的环境，便开始了扭曲，原本用来遮掩的东西，便如一张大幕，被卷入到了蔡黑子怀中。
轰隆一声，大幕破碎，所有的碎片，都化作了黑光，慢慢消失在蔡黑子怀里。
一座存在于现世的小庙，骤然出现在前方。
完成了这些，闭着眼睛的蔡黑子，便继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跟着来的大僵，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感叹了一声。
“要不是提前知道，我很难相信，这瘪犊子其实是一个武道第五阶段的强者。”
“别感叹了，来的时候，山主交代过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他没苏醒的时候，带着他而已，干架的时候，我们先保护好自己就行。”
说话的大僵取出背在身上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道黄符，贴在蔡黑子的脸上。
然后另外一个大僵，取下背在身上的盒子，面对着蔡黑子打开了盒子。
只见盒子里是一张太师叔祖做法的照片，照片四方被书写了大量的纹路和符文，照片前方，还摆着一个迷你的小法坛。
盒子打开，对准了蔡黑子之后，不到一秒，就听盒子里传出了声音，那是太师叔祖发出敕令的声音。
瞬间，就见蔡黑子脸上贴着的黄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了飞灰。
而一直闭着眼睛的蔡黑子，肤色也从死人一样的青白色，渐渐化作了不怎么健康的苍白色，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到地方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
“那加快速度吧，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蔡黑子看了看远处的小庙，迈步走了过去。
小庙的边缘，被炸塌了一块，几个握着枪的黄皮子，正在缺口处目瞪口呆。
蔡黑子没急着动手，而是一板一眼地道。
“身为异类，非法持枪，对人射击，且射击烈阳部成员。
同时违反了刑法烈阳部暂行管理条例、东北仙家与妖类共识，按照规矩，可以当场击毙。
不过，看你们也不像是能做主的，要是肯坦白从宽，协助破案，倒是能活。”
而且，首功者，不影响后代获取身份。
以我的权限，只能给一个首功，两个次功。
我赶时间，数到三。
一……”

第447章 yiqi，天堑
烈阳部对于给异类身份这件事，是一直非常谨慎的，没有身份，便是野妖，不能去人类聚居地。
而非人类聚居地所在的地方，一般情况下，最多也就是有路，水电网之类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东西，别想了。
更没有想吃什么，楼下超市里就有卖，不想出门了，也能给送上门。哪怕你在冬日里的东北，想吃海南的椰子，都能给直接送上门。
有些事体验过哪怕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没有身份，银行卡都办不了，没有银行卡，没有手机，大多数便捷的服务，都享受不到。
至于什么保险之类的东西，更是想屁吃。
人犯什么大事了，后代受到牵连最多也就是不能进公检法之类的单位，寻常上岸基本也只是看个人没犯罪记录就行了。
而这妖类，享受到目前的大政策优待，普通挖机师傅意外挖出来一只穿山甲，都得心脏骤停一下，立刻停机，赶紧先看看是不是挖出来半只……
享受了优待，自然就要有义务，妖类犯事，后代必然会受到牵连。尤其是有些妖，一年就能生一窝，幼崽一年就能成年。哪怕不是每一窝里都有幼兽有资格化妖，人家五年内，四代同堂，都不是太少见。
这么多年的潜移默化，再加上越来越强烈的对比，跟人联系比较密切的妖，比如狐狸，比如酷爱讨封的黄皮子，那是真把拿到身份这件事看的极重。
有些肯玩命的，那是真把拿到身份看的比命都重。
尤其是彩云郡，那里的很多妖，几乎都把有些某些死刑犯预备役当成了行走的身份证，随机在野外刷新，除了危险高之外，收益也高。
官方当然喜欢这些了，只是花点钱，就能在整体上减少了伤亡，减少了总开支，覆盖范围还更大，更隐蔽。
哪怕总数上说，大多数妖，都不喜欢去人类的聚居区。但你有身份证了，那你就是合法的神州子民，你就可以看到，电网拉到你家门口，路修到你家门口，远比野外水更安全干净的自来水会有，网会有，甚至这个地址也会自然而然地纳入邮政的覆盖范围，甚至还可能买专门的医保，看兽医……
几十年下来，只要不是完全隔绝状态的妖，哪里有不知道大概政策的？
蔡黑子此刻说出这种话，
那些目瞪口呆的黄皮子，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很显然已经有妖自然而然的开始考虑了。
虽然他们可能未必理解，首功不影响后代拿身份≠后代一定可以拿到身份。
但他们清楚，这次的事情暴露，正常情况下，他们的后代，保守估计，接下来十年都别想这种好事了。
十年后，说不定就有个黄皮子在家喝闷酒，说“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当年也不知道发什么癫，瞎搞，弄的我现在拿不到身份”。
“砰！”
不知道是谁开的枪，一声枪响之后，立刻让这些本就紧张兮兮的黄皮子应激了。
“你大爷的，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要对我下黑手！”
“死叛徒，我先弄死伱。”
蔡黑子站在远处，一动不动，也不担心有黄皮子射到他。
远处的几个大僵，看得目瞪口呆，有個大僵，面带忧色，小声逼逼。
“你们说，他刚才没苏醒呢，我骂他的话，他是不是听到了？”
“说不定听到了，蔡黑……蔡部长这人不记仇，听到了，也肯定不会让你知道。”
“……”刚才骂蔡黑子瘪犊子的大僵，满脸忧色，他只是顺口，太师叔祖天天一口一个瘪犊子，一口一个王八蛋，大家都听习惯了。
但他们现在才见到，蔡黑子到底有多黑。
明明能碾压过去，这家伙还是很谨慎的先煽动对方内斗，连第一枪，都是蔡黑子压制下，引起的走火。
一个武道第五阶段的武者，变成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之后，简直就像是本来就黑的人，再次黑化了。
这些大僵都觉得有点害怕，当年他们就是这样，正面干架从来不怂。但是就怕那种阴损的家伙，让他们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蔡黑子微微耷拉着眼皮，静静的看着那些黄皮子火并，一种久违的，还活着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感觉舒畅了不少。
身为分部的部长，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身先士卒，他觉得这样意义不大，怎么运筹帷幄，保证手下外勤的安全，以最小的代价把事给办了，才是他追求的事情。
真要他出面到一线，他天天不眠不休，从早到晚，都忙不过来。
黄皮子的火并很快结束，处于应激状态的黄皮子们，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感觉有人开枪了，肯定好似要杀我立功，那我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先把可能要杀我的人干掉。
不到一分钟，枪声就停止了，只剩下一个嘴都被撕裂的黄皮子还活着。
蔡黑子走上前，点了点头，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万一人家其实是死硬派呢？
“你想要拿首功名额吗？”
“狗日的，去死吧！”
蔡黑子遗憾地点了点头，屈指一弹，一块尖锐的石头飞出，正中对方眉心。
他迈步从围墙的缺口，走进了小庙。
刚才乱成这个样子，都没有再爆炸，那应该是没有地雷、陷阱之类的东西，应该算是安全了。
远处，几个大僵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最后还是决定就站在原地，他们现在是真有点怕蔡黑子了。
蔡黑子进入小庙院子的瞬间，就见那庙中一道乌光飞出，直奔蔡黑子面门。
蔡黑子脚步一停，在身前化出一个圆，那冲来的乌光，没入到圆中，飞速的旋转，再慢慢减速，被蔡黑子吸收掉。
他的面容，从那面色苍白像是死人一样的样貌，渐渐转化成了青面大僵的样子，全身衣衫都开始隆起，脸颊、脖子上都出现了肌肉的棱角，面容看起来都变年轻了不少，人也变得凶悍了起来。
他抬起脚，一脚下劈，便见前方青石板地面，骤然一道裂缝浮现，一道肉眼可见的劲力直接冲入到庙中。
噗嗤一声，庙顶上顿时浮现出一道裂痕。
“南武郡烈阳部，蔡启东，受命前来诛杀邪异，请阁下受死。”
蔡黑子面色肃穆，沉声大喝。
那小庙里传出一声怒喝，一只粗大的黄黑色爪子，从裂开的庙顶里冲出。
一个脑袋是石头，躯干是石头，只有四条腿四只爪子，还是黄黑毛色的巨大黄皮子，从庙里冲了出来。
那黄皮子四肢落在庙顶，身躯还在不断变大，尾巴一扫，便见庙的角落塌下去一块。
蔡黑子静静看着黄皮子变大，他拿出手机，给拍了一张照，就将手机丢给了后面的那些大僵，重办个手机不难。但他现在的情况，重新申请一个手机，就等于告诉别人，他要回来了。
等到那大半身都变成石头，身长已经变得七八米长的巨大黄皮子，骤然发力冲来的瞬间，蔡黑子脚下顿时多出来两个脚印，双脚都没入到大地里一半。
接触到的瞬间，他上半身的衣衫骤然炸裂，露出一身棱角分明的腱子肉，后发先至，右手抓住了黄皮子的一根指头，另一只手压住对方的关节，顺势一甩。
甩出去的时候，在对方反抗的瞬间，右手骤然发力，强行掰断了对方的一根指头，打断对方的发力，沉声一喝，便见那七八米长的巨大黄皮子，被蔡黑子抡成一个圆，重重地摔在了围墙上。
咔嚓一声，黄皮子的背部砸在围墙上，大量的石头崩裂，腰都直接给折断了。
蔡黑子微微蹙眉，略有些不满。
“你这等货色，哪来的勇气，跟我近身肉搏？”
被蔡黑子借力打力，来了一记狠的，那巨大的黄皮子，哀嚎一声，重新爬起来，背部大量的裂痕在飞速消散，跌落的石头，也重新飞了回去，重新拼接，恢复了正常。
但是那个被蔡黑子掰断的指头，却没有恢复正常，明显还歪着。
蔡黑子点了点头，这才像回事，刚才那一击，要是血肉之躯，大椎应该已经断了，看来这邪异，变成石头的部分，应该不是只有表面，是内外如一的，血肉之躯的弱点，石头的部分都没有。
而另一边，温言也已经跟黄皮子的真身打了半天了。
他手握纯钧锏，手中如同握着一轮大日，一步跨出的瞬间，便脚踩着那黄皮子真身的膝盖，配合着灰布，飞到对方面前，掌中硕大的大日，直接糊在对方脸上。
轰隆一声闷响，对方的半拉脑袋都被轰没了。
可是对方的身躯，却依然好似不受影响似的，伸出手要抓他。
温言刚才已经体验过了，早有准备，握着灰布，身体非常灵活地躲过去。
但这一次，他便发现，这人立而起，身形十几米高，几乎是人形的黄皮子真身，忽然顿了顿。
他装备上的临时能力，此刻才开始起效，他看到了一片幻影。
看到了另一座小庙里，另外一个大半身都是石头的黄皮子，正躺在一面坍塌的围墙上，身上碎裂的石头，正在飞回去，恢复身体。
而旁边，站着一个面色发青，脖子上都是腱子肉的大僵。
不是，这大僵怎么越看越像是年轻版的蔡黑子？
温言看到了，那石头黄皮子，恢复之后，就站在原地嘶吼，没急着再动手。
而这个时候，温言也敏锐的注意到，这次这位十几米高的黄仙儿真身，恢复远比之前慢了，而那个石头黄皮子站起来之后，黄仙儿真身的脑袋，才开始骤然加快了恢复速度。
温言没急着继续动手，默默计算了一下黄仙儿真身的恢复速度。
之前被打爆了脑袋，对方花费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恢复了。这一次，总共花费了九秒钟的时间。
而在黄仙儿真身恢复的刹那，另一边石头黄皮子也果断动手了。
果然，他看到了联系了，这就是联系。
难怪提示说，只是杀这个黄仙儿真身，是杀不掉的，这家伙相当于被本尊锁血了，而且还能被本尊持续奶。
本尊和真身，互相锁血，互相奶，要杀这黄仙儿，就只能两边一起杀。
温言看了看另一边那有点像年轻蔡黑子的大僵开始动手，一看那架势，还看到了远处似乎还有几个大僵，他就知道，这绝逼是蔡黑子！
扶余山没有一个大僵，能把太极练到这种水平的。
在对方动手的瞬间，温言也随之动手，他手握纯钧锏，没有再轰掉真身的脑袋，而是先砸断了对方的两条腿。
黄仙儿真身，还在不断的祝福温言，温言也无所谓，根本不管。
他现在要给蔡黑子传个信。
他尝试着第二个临时能力，借助此刻看到的联系，构建起一座用来联系的“桥”。
但构建起来很艰难，像是受到了什么极为严重的干扰。
之前的真视，按照他总结的经验，必须是两边同时受伤，同时互相奶的时候，才能看到这种联系。
这个构建联系不知道为什么不太好用。
他想了想，等了一下，等到黄仙儿真身恢复，对面的石头黄皮子受伤的时候，温言便拎着纯钧锏，无视了真身的持续性诅咒，他先敲了一击重的，对方的石头黄皮子恢复的速度，就骤然减慢了一些。
确认了之后，温言便开始的，尝试，一下重，一下轻，掌握着对方恢复的时间。
另一边，蔡黑子也发现了，那石头黄皮子简直是打不死的蟑螂，他已经打断了那黄鼠狼十根脚趾，让对方暴躁到了极点，可是石化的部分，哪怕砸碎了，也依然能恢复。
五分钟之后，蔡黑子就发现了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了。
石头黄皮子，恢复的速度忽快忽慢，而且还有某种规律，在不断的重复。
总结了一下之后，蔡黑子眉头微蹙，他总结出了那个简短的规律。
“长短长长，短短，长长短长，短短。”
“yiqi？”
蔡黑子看了看周围，什么都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但他还是立刻对着每个方向都喊了一声。
“一起。”
他也发现了，那石头黄皮子的恢复速度忽快忽慢，肯定是受到了其他地方的影响，能一直恢复，打不死，总要有原因的。
石头黄皮子，感受到身上的变化，听到蔡启东喊出来的话，立刻有些急了。
它当然知道，它恢复速度变慢，是真身受创，那边也在干架，而且是跟温言干架。
真身正在完成它的任务，毁掉当代烈阳的前程。
这是他们讨论之后，最合适的路线。
直接杀掉烈阳，引起的反弹太大，而且更主要的，他们怕当代烈阳死了，说不定后面再出现一个，而下一个。万一有修道天赋，那就更加棘手了。
留着这位前路被堵死，练武都没什么成就的当代烈阳，让他活着，再活几十年，浪费掉灵气复苏开始加速之后，最关键的这几十年，他们的战略目的就达到了。
黄仙儿早就被安排好了后路，舍弃掉真身，本尊隐遁，完成了这些，他就能获得承诺，得到更多。
但没想到，半路怎么杀出来一个怪异的家伙。
南武郡蔡启东蔡黑子，早就死了，这是非常确定的消息。
就算蔡启东想变成大僵，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
那这家伙是谁？
黄仙儿开始感觉到失去控制。
它开始有些着急了，这个时候，它的脑海中，浮现出倒三角眼的声音。
“不要怕，拼尽全力，先诅咒当代烈阳。”
你的本尊已经暴露，已经不可能躲得掉了。
我们还有一个后手，哪怕你的真身和本尊都没了，也还有故梦。
你付出的越多，回报就越多！
有人在试图构建起联系，我帮你挡了，不要留手，快点解决！
再晚，就来不及了。”
倒三角眼一边做法，一边联系的黄仙儿。
听到了倒三角眼的保证，黄仙儿心里发狠，口中立刻开始诵读恶意祝福。
石头黄皮子和真身的诵读声，渐渐的，跨越到同一个频率。
他们的力量开始重叠，加大了彼此之间的联系，而恶意祝福的力量，也开始暴涨。
蔡启东听着那些话，立刻明白，这不是针对他的，那些恶毒的祝福，最契合的目标就是温言。
他怒喝一声，主动出击。
而另一边，温言感受到脑海中，刚才还很艰难才浮现出的第六座山。此刻，第七座山，第八座山，竟然一起出现。
他没忍住，嘴都笑歪了。
到了这，他就感觉到了，快够了，还差一些。
他怒喝一声，仿佛急眼了似的，挥舞着化作大日的纯钧锏，状若癫狂。从真身的双脚开始，不断的砸下，将对方的真身一点一点砸碎，一路砸到真身晋升的那颗脑袋。
真身癫狂的大笑，仿佛看到了温言脑后浮现出的八座山，那代表着重重阻碍。
它早就做好了失去真身的准备，此刻看到这一幕，再加上本尊那边传来的决绝，它便立刻放弃了恢复，以献祭真身为代价，施加最后的祝福。
它看到了温言跟疯了似的袭来，它也不管不顾，尖叫着送上了最后的祝福。
但是在最后一刻，温言一巴掌抽在它脸上，一击爆裂大日加持了上去。
瞬间，第九座山，燃烧着火焰，从天而降，重重地撞击到第八座山上，火焰瞬间横扫的前面八座山。九座山，连成一片，化作一片山脉，密密麻麻的副峰和小山头，在山脉两侧浮现了出来。
“这是天堑！也是天谴！你完了，你彻底完了，哈哈哈……”

第448章 让人家多笑笑，老天师的故梦
温言站在原地，静静地感受着九峰汇聚，化作山脉，他可以感觉到，那种极其厚重的力量横在这里，的确是犹如天堑，不可撼动。
也的确像是天谴，阻断了他的新道继续前行。
那连绵整个山脉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不断的变化，不断的演化，让这种天堑，更多了一种炽烈霸道的味道。
单论本质来说，这的确是已经超出了极限的诅咒，换做任何人，都要被彻底限定死。
正常情况下，温言也是一样要被限定死。
也是在正常情况下，那唯一的一线生机，其实就是这个东西的本质，别管再怎么像诅咒，其实也不是诅咒，其本质依然是祝福。
这就是那一线生机。
但是这个，实在是太不可控了，说实话，温言没信心，去利用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生机，这不是他擅长的。
所以，温言经过之前在故梦里的实验，定下了路线，他让这个东西变得比正常情况下更强，原本的这一线生机，就变得更小了，多了变数，可以忽略不计了。
同样一体两面的是，这阻碍里，让其加强的力量，来自于温言本身，天生就没有任何契合度方面的顾虑。
这一线生机，就从“这個东西本质是祝福”换成了“先在阻碍里埋下自己的力量，让自己的力量先渗透进去”。
如今这天堑，明明给他一种无可逾越的感觉，却又有一种，可以穿过的感觉。
很矛盾，却也很统一的感觉。
这次，是真的有希望，要成了！
温言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黄仙儿真身最后剩下的那颗脑袋，一点一点消散。
黄仙儿真身还在狂笑，这家伙真身都要被彻底毁了，也依然觉得它做到了它能做到的极限。
它感受到了天堑，甚至都没去想，最后那一下，为什么是给他加持力量。
它不想去思考了，它觉得已经足够了。
温言沉着脸，静静地站在原地，配合着表演。
人家付出这么大代价，硬生生让他的新道有了走下去的可能，难道还不能让人家笑笑？死的开心点？
这家伙不会认为，他还能活下去吧？
现在的情况就是它暴露了，它就死定了。
而另一边，蔡黑子听到了那些诅咒的声音，惊怒交加。
他一直被动出击，此刻终于主动出手了。
他弓步上前，刚才吸纳的力量，骤然爆发出来，一步踏出，便以常人难以匹及的速度，一脚踩在了石头黄皮子的关节上。
咔嚓一声，这黄皮子尚未化作石头的腿，便被强行折断了一根，在黄皮子的另一只爪子挥来的瞬间，蔡黑子双臂一抖，借力发力，引着那只爪子，划出一个弧线，再加上施加的力量，让那爪子一巴掌拍在了黄皮子自己的脑袋上。
嘭的一声闷响，黄皮子的石头脑袋，都被拍碎了一半。
可是脑袋都碎了一半，也依然没打断那激烈高昂的诅咒声，声音就像是传递开的瞬间，便倒卷了回来，在这里回响着，重新落入到石头黄皮子身上，落入到另外一个地方。
所有的力量，全部都顺着那联系，落入到温言那边了。
蔡黑子发青的面色，顿时开始收缩，原本化作大僵的形象，飞速退去，转而又恢复到那副脸上长了褶子的老脸，再瞬间，他的面容开始向着年轻的时候飞速转化。
他双手如圆，将那黄皮子的残破的脑袋，虚抱在怀里，乌光闪烁之间，便见石头黄皮子的脑袋，连同身躯，都仿佛被卷入到了一个无形的搅碎机里。
噗嗤嗤的一阵乱响，石头的部分，被强行碾碎，黄皮子剩下尚未石化的四肢，也被扭曲着碾断。
满地的碎石，破碎的四肢，再也没有恢复的迹象了。
蔡黑子面沉似水，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他听到了那黄皮子，临死时猖狂的大笑，听到了它最后的话。
他再次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踩碎了地上的一块碎石。
他那充满刚毅的年轻面容，飞速的向着苍老转化，脸色也飞速化作了死人的青白色。
看着飞速靠近的几个大僵，蔡黑子满脸忧愁。
“出大事了，温言被下了天谴。”
这句话刚说完，就见蔡黑子双目一闭，再没了动静。
赶来的大僵，轻车熟路，将蔡黑子放进了石棺里，盖上了棺盖。
几个大僵看着石棺，面面相觑，他们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看出来，蔡黑子最后是用上底牌了。不然的话，一炷香苏醒时间，不会这么快结束。
只是听着蔡黑子最后说的话，他们就觉得出大事了。
“你刚才拍到那个什么视频了吗？”
“肯定拍到了！出来的时候，我就让人帮忙弄好了，我再没有动过！”一个大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露出一个小摄像头。
“那就好，我们不懂，总有人懂。”
“赶紧吧，我总觉得蔡黑子刚才说什么天谴，不是什么好词。”
几个差时代好几个时代的大僵，满心忧虑，扛着石棺，健步如飞，飞速的离开这里。
走了没多远，烈阳部接应的人便出现了，大僵小心翼翼地取下了设备，然后烈阳部接应的外勤，就发现大僵手里的设备，储存卡都给录满了。
4K超高清，循环录制，也幸好储存卡够大，最近三个小时的录像都在，三个小时之前的，都被覆盖掉了。
大僵听不懂这些东西，一听有没录到的。顿时有些急了，赶紧让给帮忙处理一下。
这边大僵又让外勤帮忙拨通了扶余山的电话。
大僵握着手机，喂喂喂了好几声。
“噢噢，听到了，老四啊，这边有些问题，我赶紧给你说一下，小姐说得对，那个什么设备就是不靠谱……我也不懂，让这边人给你说。”
大僵心里着急，就让接应的外勤，调动了一下拍到的视频，一路拉到了最后。
蔡黑子又挂了的时候，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让电话那头的四师叔祖听了好几遍。
“听清楚了吧？”
“听清楚了，你们立刻带着棺材回来吧，消息不要泄露了。”
“好。”
四师叔祖这边挂了电话，压根就没指望几个脑子都僵着的大僵，能玩明白，现在这个时代如何保密。
他立刻拿着太师叔祖的电话，直接拨给了总部长。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请务必保证消息不泄露。”
“稍等一下。”
总部长调动了权限，让黑盒出手，等了一下，截取到了视频最后的部分。
他只是看到蔡黑子忽然发力，发力完之后就倒地，最后留下了一句话，他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了，他太了解蔡启东了，不是真遇到紧急情况了，蔡启东不会这么急。
现在想要联系上温言，温言的手机也没信号。
那天谴是什么意思？
总部长面沉似水，心里也一个咯噔，之前温言说要将那个黄皮子留给他，总部长其实都觉得没必要，只要确认了目标。在权限和资源允许的情况下，以数倍的人手和力量碾压过去，才是正道。
可温言开口了，他也只能默认了。
哪想到，果然还是出问题了，温言的硬实力，是肯定没问题的，进步速度快的可怕，武道天赋明显比当年的秦坤还要强，能如此明显，懂行的人都知道，这就不是强一点了。
但跟烈阳部的很多案子一样，硬实力强不强，很多时候并不是能不能完美解决案子的最关键原因。
总部长立刻拨通了老天师的电话，等了半分钟，电话才接通。
“老天师，有个事情，想请你确认一下，你手边有设备吗？”
“有。”
总部长给黑盒发了指令，其中一段视频，发给了老天师旁边的一个设备里。
等了一下之后，老天师沉声道。
“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吧？”
“是我想的那个天谴？”
“是。”
听到这话，总部长的心就猛的一沉。
比秦坤的武道天赋还要好的武者，被下了天谴，这是现在应该出现的东西？
灵气复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天谴，指代的东西很多，但是按照蔡黑子的话来说，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只有彻底断人前程，阻人道途，才能算是天谴。
在很久之前，这是一种顶格的刑罚，是三山五岳，惩罚那种为祸一方，性质极其恶劣的邪道用的。
因为谁也无法确定对方到底还有什么后手没有，抓到人了也未必保险。
给予天谴，断其道途，才是最保险的。
而一般情况下，三山五岳也不会这么干，这么干本身就要损自身道行，而且地位道行低的道长，也没有主持天谴的实力。
不是天怒人怨到一定程度，基本不会触发这种情况。
天师府有一代天师，便是因为主动扛下了这个重任，主持了天谴大坛，镇压邪道，损了自身道行。以至于寿终正寝的时候，都没能飞升。
总部长心里震惊不已，一个黄仙儿，哪来的实力，可以给温言下天谴？！
那黄仙儿的身体，都还是半神像半肉身的状态，它哪来的这种实力？
“老天师，这意思，是不是温言，武道便是到此为止了？再也不可能进步了？”
另一边，老天师自己看了看总部长发来的视频，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右臂，神情里多了一丝古怪。
他从温言那学来的东西，压根就不是正常的武道。
若被天谴的只是温言的武道，那可能并不算是彻底完蛋了。
而且，老天师也不觉得区区一个黄仙儿有本事，能给温言施加一次天谴，哪怕赌上命都不够。
这事不太对，别的事情，老天师还未必确定，可天谴大坛，天师府可是有传承的。
就算是他，现在自损道行，一段时间之内，也仅仅只能开一次这种大坛，他最清楚这需要什么层次的力量。
念头飞速转过之后，老天师道。
“这话，倒是也没错，温言的武道，应该是无法精进到第四阶段了。”
“那这消息必须得封锁一下。”
“不，你们怕是封锁不住这个消息了，也不用费劲心思和资源去封锁。”
听到这话，总部长念头一动，琢磨了一下。的确，看起来现在知道蔡启东那句话的人没几个。
但是，扶余山的大僵，对于拍到的东西的重要性，有概念，却不多。
视频已经过了一个接应的外勤的设备，而那个外勤上传视频，也没有最高保密权限。
这个消息，以不少人对温言的暗中关注来说，已经很难完全保密了。
更重要的，就算他们这边能保密，那么，万一那黄仙儿传出去什么消息呢？
温言已经抗下了很多，莫名的背上了很多东西，陷入了很多危险，其实核心原因，就是因为他是当代烈阳。
在温言没修道天赋的事情，悄悄传开之后，很多暗潮涌动就消失了。
总部长清楚，这是有人觉得温言已经不足为虑。
但还是有一些神经病，会觉得哪怕温言只有练武天赋，也依然是当代烈阳。
若是温言都无法进行武道第四个阶段的修行了，那便是再无威胁。
而温言又没死，按照上千年的经验来看，不会有两位烈阳同时出现的。
老天师也说过，的确不可能有，具体什么原因，老天师没解释。
若温言没死，前途尽毁，又是当代烈阳，阻止着下一个烈阳出现。
这恐怕就是幕后的人想要的结果。
事情已经发生了，总部长要想的就是如何挽回，如何处理。
既然大概率隐瞒不住，那不如顺势而为。这样的话，温言可能也就不会再遭受什么莫名的危险了。
先让他们都不确定有多少锁定在温言身上的目光移开，他们再去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想想有没有解决办法。
最主要的，温言现在联系不上，首要任务就不是追寻原因了，而是先处理结果。
“我明白了，老天师。”
另一边，老天师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伱明白什么了？
我还没说呢。
老天师放下电话，他刚才想说，这种事对于温言来说，弄不好会变成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老天师很看重温言自己莽出来的新道，那像是武道，又明显不是，武道不可能让他在做法的时候，能将做法的威力暴涨数倍，引动天威。
而且立竿见影。
而那又明显不是修道。
若温言能完全的专注，可能反而是一种好事。
因为那本就是没出现过的新道，以他对天谴的了解，天谴也不可能堵死一条没有的路。
老天师放下手机，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不放心。
他坐在法坛上，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云海翻滚，雾气弥漫上了云海悬崖，老天师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老天师行走在迷雾之中，少顷，就见一颗迎客松在云雾之中浮现。
老天师迎了上去，就见那颗迎客松，足有数十米高，从悬崖探出，没入云海。
迎客松的树干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木结，木结逐渐扩大，缓缓裂开之后，一个眉清目秀的青衣童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过道友。”青衣童子行了一礼。
“见过道友。”老天师也回了一礼，然后道：“有事情想要请教一下道友。”
青衣童子也没问是什么问题，在袖中一抹，拿出来几块看起来很普通的树皮丢在地上。
青衣童子看了一眼便道。
“你所忧之人，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你所忧之事，恕在下道行浅薄，无能为力了。”
“有劳道友了，多谢。”老天师道了声谢，身形便渐渐消失在这里。
云海悬崖，老天师的身形，无声无息的出现。
这就是他的故梦。
不可对外人言说的故梦。
他道行已经足够飞升了，按理说是不应该坠入故梦的。
可随着灵气复苏，他的力量开始变强，便渐渐明白，他为何还会坠入故梦。
那就是他的道行所化，是道有所成的表现之一。
但同样因为这个，老天师也明白，他还远没有到极限，也没有掌握目前应该掌握的东西。
因为他若是完全掌握了，就不用再去问那位青衣童子了。
至少现在，老天师觉得，他还差得远。
既然温言没生命危险，老天师便不再管了。
温言现在需要的，不是庇护，也不是引领，他要走的路，没人能引领他了，只能他自己去闯。
另一边，温言看到了蔡黑子爆发，干死了黄仙儿的本尊，确认了两边都没有恢复的风险了，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黄仙儿的本尊和真身消散之后，温言的临时能力“真视”看到的联系，就开始出现了变化。
他看到了一片地下建筑，那个倒三角眼坐在那里，周围摆满了邪门的玩意。
而他也感受到了，之前一直尝试构建联系，却怎么都构建不出来的那座“桥”，此刻构建出来了。
只是联系到的是倒三角眼，他也明白为什么之前不行了。
是这个倒三角眼藏在黄仙儿身后，暗中出手干扰，引偏了他尝试构建起的联系。
随着黄仙儿消散，反而构建成功了。
倒三角眼看到他，似乎也很意外，但是下一刻，就见倒三角眼冷笑一声，伸出一只手，猛的拍向了他面前的一根黑钉子。黑钉子贯穿了倒三角眼的手掌，鲜血涌现出来的瞬间，便见倒三角眼的身形缓缓的消失在原地。
而温言此刻构建起的联系，也一起被拖入了进去。
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再逐渐变得清晰，这种熟悉的感觉出现，温言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倒三角眼非常果断，察觉到联系的瞬间，就立刻将他拖进了故梦。
周围的喧嚣声出现，一片荒野上，温言的身形在这里出现，而倒三角眼就站在他不远的地方，一边处理着手上的伤口，一边看着他，神情平静地道。
“这里是至正二十七年，也就是西元1367年，你可能不熟悉。但下一年，就是老朱家执掌天下的开端，距离末法坠落，已经不远了。”

第449章 神经病，老熟人
温言看着倒三角眼，哑然失笑。
“你是真不怕死，你都知道，我去过不属于我的故梦，也依然能回来了，你竟然还要冒险把我拉进这里，你不会以为这就能将我困死在这里吧？”
倒三角眼显得很平静，没了此前的狰狞和癫狂。
“我已经不指望将你困死在故梦里了，你前路尽毁，本无修道天赋，如今武道的路也被堵死了。”
你不死，下一代烈阳就不会出现。
很多职业者，拥有的职业能力，都是拥有唯一性的，同时代里没有第二个人。
烈阳也是如此。
就算你死了，下一代烈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而伱明显也不是那种愿意服输的人，烈阳部和扶余山的人，更不可能让你去死，来赌那个极不靠谱的不确定。
你后半生还很长，只要你在，这个时代，就可以忽略掉烈阳了。
我本来已经可以离开了，但我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我选择留下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你杀不杀我，都无所谓了，我已经做到了我要做的事情。
而且，你在这里杀不掉我。”
眼看倒三角眼似乎真就做好了被干掉的准备，而且还说这么多，那温言就不急着干掉他了，他有很多问题，相信这个时候的倒三角眼应该会说。
“我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有恩怨，但不多，至少不值得我付出这么大代价。”倒三角眼点了点头，倒是实诚。
“那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就因为烈阳？”
“是，也不是。”
温言示意叶二继续。
“开始是因为烈阳，后来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我觉得你本身比烈阳还要危险。
当你掌握烈阳的时候，你就是历代烈阳里最危险的那個。
甚至我觉得你比当年的扶余十三祖还要危险得多。
扶余十三祖的时候，他要做的事情，可谓是举世皆敌。
但如今，时代变了，你要是去做同样的事情，不会有那么大的阻力。
末法铁拳，无差别碾过，曾经太多太多东西，都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要么被碾死，要么到现在还趴着起不来。
这种情况下，我是真觉得，你能成事的概率是历代之最。
哪怕你几乎毫无修道天赋，你也一样比曾经的烈阳都危险。
我是这么认为的，可惜，我去游说过，想要拉拢助力。
他们却都觉得，老天师亲自出手帮你，你都无法筑基，修道天赋废到这种地步，完全可以无视你的存在，不必担忧。
别人信不信，我不管，但是我信。
我有一个旁人没有的优势，我去过不少故梦，这里就是我意外进入过一个故梦。
我的先祖，就在这里。
曾经有一代烈阳，便是在这里陨落的。
我第一次见到远超现世里的力量，就是在这里。
那时候，妖还只是学人站立，走路都依然要四肢着地。纵有神异，也仅仅只是吓唬人而已。
那些职业者，纵然是练武的强者，能轰塌一面墙，都算是凤毛麟角了。
而这里，我见到的异类，在这个已经快要下滑到极限，彻底步入末法的时代里，却依然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你知道，那时候我知道这故梦，总有一天，会坠入到现世，会跟我的生活交融到一起的时候，我是何等绝望。
可能一家老小聚餐，就会有一个东西，从故梦之中出现到现世。
什么职业者，在那种巨大的力量差异之下，也顶多是被吮吸脑浆的时候，多挣扎一下而已。
武者，就是一堆被穿在狗尾巴草上的蚂蚱里，稍稍有力气点的那个。
没什么鸟用。
我找了很久解决办法，也只是确定，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温言能看出来，可能在二十多年前，或者三十多年前，更早的时间里，叶二就进来过。
那时候灵气复苏刚开始没多久，进度很低，约等于还没出新手村，还在新手村里找铁匠在哪呢，就看到了大地图上的BOSS战，这给他留下了难以言喻的心理阴影。
让这个本来就不太正常的家伙，逐渐向着不正常的路，一路狂奔，最后成了个神经病。
“虽然不想打断你，但是这跟烈阳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二看了一眼温言，道。
“因为从你们扶余山十三祖开始，烈阳便是祸害之源。”
每一代烈阳出现，都会出现乱世，人命如草芥。
每一代烈阳暴毙之后，就会以极快的速度结束乱世，步入盛世。
你们扶余十三祖是不是第一代烈阳，其实都是个未知数。
但他却是有记载的人里，最出名的那个。
但是他活着的时候，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老李家的那位弑兄囚父，西域之国，一夕之间被灭，空留八百里黄沙。
他为了他的理想，搞到举世皆敌，最后死于非命。
他死后，立马天下太平，拉开了盛唐大幕。”
叶二说到这，指了指脚下。
“而这里，也是一样，这一代的烈阳死后。第二年，老朱家便问鼎中原，丢了几百年的燕云十六州都收回来了。”
“……”温言都听傻眼了：“不是，你怎么得出这些结论的？”
“不止是我得出的结论，是历代都是这个结论。”
“这不是扯鸡毛淡吗？你这说的，是在抬举烈阳呢，还是在黑老朱和老李他们呢？”
叶二也不恼怒，道。
“其实几十年下来之后，我也不是很信这个结论。”
我看过不少史书，看过不少没有公开流传的记载。
我也冒险前往过很多故梦去确认，我便不是很信之中说法。
但另外一个结论，是我亲自来到故梦，不断确认之后，得出来的。
那便是有烈阳的时代，故梦都会很强，也会存在很久。
久到现在，也依然可能存在。
哪怕是现代的故梦，今年后半年的，也远比前面几十年的都要强，强得多。
开始我以为是灵气复苏今年加速的原因。
但我亲自确认了很多次，今年后半年比上半年的也要强得多，几乎断崖式的增长。
这就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灵气复苏加速了。
而这个时间，正好跟你横空出世的时间，完全一致。
历代烈阳，已经创造了太多凶险的东西，在接下来就会融入到现世。
而你，比之前几代的都要危险，我已经不敢想，你会创造出什么东西来。
那些蠢货，就是不信这一点，宁愿相信，你武道实力突飞猛进，不可思议，完全是因为烈阳。
他们宁愿相信，你能做到那些历代烈阳都做不到的事情，也是因为烈阳，是因为你有烈阳部支持。
真是一群蠢驴！”
一直很平静的叶二，说到这的时候，就忍不住开始咬牙切齿了。
他跟温言之间，不是什么个人恩怨，生死大仇，他是在践行他自己的路，他不恨温言。但是恨那些看似跟他站在一个立场，却自大到根本不信他的那些人。
温言能理解这点，也能明白叶二说的话。可是他的确不理解，叶二为什么是这么理解的，这家伙是真神经病吧。
他觉得有些荒谬，这是叶二说服他自己的理由吧？
做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事情，第一个要说服的人就是自己，总得为了什么。
叶二看温言的眼神，就大概明白温言怎么想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是。”温言干脆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以为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认同我，是我给自己洗脑在做正确的事情？”
“差不多。”
“我承认，我干过不少事情，我甚至已经有些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故梦。
但我觉得，这俩并没有什么区别了，现实是真的，故梦也是真的。
你恐怕都不知道，一直都有故梦融入现世的例子在。
甚至，你都去过。”
“恩？”温言一惊，这个他是真不知道。
“有些领域，其实就是一种非常稳定的故梦，融入现世的结果。
白狐的族地，就是一个例子，你亲自去过，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你感觉不到吧，因为那里的特殊，只针对白狐。
你也去过阴魂国度吧，知道为什么上一个阴魂国度被毁掉没多久，就又有新的出现吗？
因为那里的根源，就是故梦，不可能彻底毁掉的。
那就是所有阿飘无意识的故梦集合。当有足够的阿飘出现的时候，阴魂国度就会出现。
冥土也会出现，这都是阻拦不了，也完全不受控制的。
只是这种大的东西，虽然阻拦不了出现，却可以引导出现之后的方向。
让东西出现之后，是一定程度上可控的。
但是你不一样，所有跟烈阳有关的故梦，都会很长时间无法自然消亡。
若是融入到现世，那便是等同于将曾经的一些东西复刻出来。
这些事情，烈阳部不敢告诉你吧？
因为他们怕影响到你的认知，造成更大的麻烦。
等确认了你就是那个根源，最先要解决你的，就是你最信任的人。
若是杀了你，就能避免以后十万人，百万人，千万人的伤亡，你还认为不会吗？”
温言看了看表。
“已经十分钟了，你还在，看来你进入故梦的时间，的确比常人长很多。
而且，十分钟了，这里也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看来你已经可以一定程度上选择安全时间，增加安全时限了。
你给我说这么多，到底是想让我认识到我很危险呢？还是，想要给我灌输一个念头，让我认为我很危险？
你冒险进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真以为我在这里就解决不了你吗？”
叶二笑了笑，道。
“我只是比别人先一步适应新时代而已，当年开始开放的时候如此，现在也如此，以后亦是如此。”
正说着呢，温言举目向着远方望去，危险气息在飞速靠近，激烈战斗波动，已经隐隐能感觉到了。
若不是这里是故梦，温言都差点以为这是哪座山在挨炮击。
“你好好感受一下吧。”
我当年第一次来到这里，就是见到的接下来的这些。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里的层次，比我当年见到的还要更高了。
我知道你八成是死不掉的，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说的那些话，并不是骗你。
我做的这些事，有些的确是想提前适应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而针对你，你也可以认为我是为了以后能活的更好，没那么危险。”
大地的震颤越来越明显，叶二的身形，也如同以前一样，开始变得模糊，即将离开这里。
而他的身形开始变模糊的瞬间，其实就算是已经离开，寻常的手段已经对他无用了。
但下一刻，就见温言似乎不意外，也没做什么，温言只是记录下了时间，精确到秒。
温言继续望着远方，可是那即将消失在这里的叶二，消失到一半的时候，却像是卡在了那里，再也无法离开。
叶二面色微微一变，向着温言望去，就见他们之间的联系，被拉扯到了最大，如同化作了一座紧绷的吊桥，从温言脚下，延伸到他的脚下。
他再迈出一步，可能就可以完全离开这个故梦了。
可是，他迈不动脚步了。
温言收起了手机，这才看了一眼叶二。
“我都说了，你是真的不怕死，你不会以为我跟你打嘴炮吧？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把我拖进来的吗？”
温言瞥了一眼叶二，脚下一动，缓缓的后退了一步，仿佛拖着什么重物在行动，一步之下，地面上便留下了俩清晰可见的脚印。
“追梦。”
“可以追逐上故行者的脚步。”
这是针对叶二这个故行者的临时能力。
正常用的话，就是将叶二这个故行者，当做进出某个故梦的钥匙，跟之前被动坠入，却没法走正常路出去，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当温言先跟叶二构建起了联系，被叶二借助这种联系，将他拖入到这里之后。
温言就发现，可以不按照正常用法来了。
追梦，其实也是一种构建起联系的能力。
既然在装备追梦之前，就已经有联系了，那温言就选择反向用，将追梦构建起的联系，加强到原来的联系上。
让其变成了既是联系，又是枷锁的存在。
叶二将他拖进这里，那么，他就在这里拖住叶二，让叶二也别走了。
温言缓缓地后退三步，他和叶二之间的那座桥，便强行拖着叶二，将叶二从半虚化的状态，跌落回来，重新回到了这个故梦里。
温言感受着大地的震颤，看了一眼一脸震惊的叶二。
“看来你也不像你表现的那样，懂的这么多，所有的联系，都是相互的，你竟然都不知道？”
不等叶二再说什么，天空中一声惊雷炸响，就见一个人影，从半空中飞过，嗖的一声，坠落到远处的一座山包上。
轰的一声巨响，道道电光从那个落脚点，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山林之中，浓烟翻滚着升腾而起，眼看着明火都快出现了。
巨大的冲击扩散开之后，温言所在的位置，就看到那里，一个满身都浮现着电光的人影，趔趄着站了起来。
那人右臂、右肩，都已经消失不见，伤口处焦黑一片，挣扎着站起来之后，便猛的咳出一口鲜血。
咳血的瞬间，便见那人，伸出左手，抓住了咳出的鲜血，凌空勾勒出一个符箓，那鲜血就这么悬在那里，随着他的手指被勾勒成型。
到了此时，那人身上缭绕的电光，也在急速衰减。
他看到了在另一座山头上的温言。
“快跑吧。”
他的呐喊似乎都没了什么力气，等到那人以心血勾勒出的符箓浮现的时候，他刚才倒飞回来的方向，狂风呼啸而来，一声咆哮，震慑山林，似乎山中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一刻骤然噤声。
狂风之中，一个人影，踏着山林草木，飞速靠近。
等到那人快要抵达的时候，就见先前那人掌中的血色符箓落在了地上。
霎时之间，便见两侧高一点的高峰，如同化作了两鼎耳，中间凹陷下去的地方，化作了鼎身。
地气浮动，瞬间开坛，被对方牵引着，将法坛与镇压合为一体。
正在草上飞的那人，骤然遭受重压，轰的一声落在地上。
但下一刻，就见一声虎啸声炸响，山林之中，一头斑斓猛虎凭空出现，身形越来越大，转瞬便化作了十几米高，立于山中，硬扛了这一击以心血为墨，山峦为法坛的陷阱。
而那巨虎，怒吼一声，身形还在不断膨胀，四肢着地的情况下，此刻已经有二三十米高了，它仿佛要以一己之力，强行撑起旁边的两座山峰。
不远处的山上，叶二也不挣扎了，他呆呆地看着那气势骇人之极的猛兽，仿佛血脉本能都被镇压了。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已经快到末法彻底降临时的故梦，这就是那时候的大妖。”
温言遥望着那巨虎，神情有些愕然，那额头上的花纹，看起来好眼熟。
仔细看了看之后，这特么不是山君吗？
这也行吗？
他默默换上了虎类天敌的称号。
下一刻，就见那硬扛着镇压陷阱，似乎要强行冲破的巨虎，忽然一震，猛得扭头看向了温言所在的位置。
当它跟温言对视到的瞬间，那庞大的身躯，骤然一震，转瞬便像是泄了气一样，变得越来越模糊，它望着温言所在的方向，眼中带着绝望，缓缓地消散。
温言扭头看了一眼叶二。
“就这吗？”

第450章 嘱托，战场
要是别人，温言的确可能会担心点。哪怕已经将其解决了，在故梦里再见到对方远强于他见到的状态时。说不定啊，说不定还真的有翻车的风险。
毕竟，温言早就总结出经验，职业能力也好，临时能力也罢，都是以他自身的能力和底子为基础的。要是差距大到特别离谱的地步，就算是他拥有对应的称号，也依然跟没称号区别不大。
就比如在大姨那，哪怕只是故梦里的大姨，都没针对他，他连走到大姨面前都做不到，纯粹的力量差距太大了。
用现在的话说，不怎么准确的约等于当量大到一定程度，的确不需要考虑打左眼还是打右眼，打你旁边五十米远的地方，你也得死，区别只是糊墙上还是留下半幅尸体。
温言很庆幸他在没遇到极度危险的时候，就认清了这一点，没有陷入人被职业能力牵着走的怪圈。
所以，他要走出新道，所有的能力，都得作为这一点的辅助，职业能力的进度可以不推，但新道必须得推。
这个东西跟武道一样，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上次跟典当行的那位交手，对方撑开一个封禁一切能力的空间，唯独温言的武道能力没有被禁。
因为武道是自老朱家那时候开始，被证明出来的，唯一可以在末法时代练的东西，这便是武明的由来。
温言先练武，再继续拓展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一脉相承，是完全属于自身的力量，跟职业能力不一样。
之前数次关键的地方，的确都是靠职业能力，可要是职业能力无法对应，那就完犊子，这属于长板短板都极其明显的情况。
自身的力量，便不一样，可能长板最突出的地方，也无法在某些方面比得专门针对的职业能力。可是自身的力量却也没什么特别短的短板，任何情况都能应对，只是能应对多少的区别而已。
如今见到了曾经的山君，温言也没什么可怂的，看情况，这个时候的山君，还没有再被打断脊梁骨，又被打死一次。
温言没来的时候，就算了，这里可以说是独立。
当温言来了，尤其是叶二信誓旦旦的说的，最坚定的一个观点，就是故梦早晚要融入现世。
那这里的山君，在面对温言的时候，就等同于被进入到被观测到的状态。
温言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一個对视，这里的山君的状态，就会同步他的本尊，达成了统一。
这是第二次选择，山君要么选择反抗，丢掉山君这个称号，要么做出如同他本尊一样的选择。
很显然，山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后者。
他把这个东西，看得比他的命还要珍贵，命可以丢，这个不能丢。
从山君还是一只猛虎，被人按在地上。在额头上写下那个字的时候，就是如此了。
所以，这里的山君没了，直接坍缩，消失在这里。
温言瞥了一眼一脸呆滞的叶二，没理他。
直接捏死他，便宜他了，怕是遂了他的愿。
既然走不掉，那就不管了，让他看着。
这神经病嘴上说着不指望，却还是抓到一丁点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温言给拖进故梦。
他不是仗着自己是故行者职业，可以进出故梦吗？
那就限制他离开的方法，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跟他自己说的一样。
温言没理会叶二，一步迈出，便消失在山间，他来到了另一边。
他大概知道这位是谁了。
纵然是这个时代，能跟此时的山君交锋的人，恐怕也是极少数，更别说硬扛了一击，毁掉了一臂一肩，却还能布置下陷阱，将山君引入这里，让山君都被短暂的镇压。
温言一步跨出，出现在对方身前三丈之外的地方，正身行了一礼。
“扶余山，温言。”
对方站在原地，勉强伸出一只手，行了一礼，面色肃穆，口中念道。
“青牛踏山道家名……”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对方面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向着后方跌去。
温言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对方旁边，扶着对方，靠在旁边的树上。
“前辈啊，都这样了，就别念诗号了，你一出手，谁能不认识你？”
年轻道人，靠在树上，嘴角扯了扯。
“我尚未到而立之年，当不得前辈二字。”
“当得起。”
“不，年少称前辈，太过猖狂。”
温言在随身的包里，取出一颗糖果，递给对方。
“吃了吧，这不算药，但是应该能让你多撑一会儿。”
“不用了，我心脉已断，道行祭出，离开此地，便会立时羽化，你不用做什么了。”
当代烈阳已经被送出去了，可惜我不敌那大妖。
也小觑了他，以为只是寻常大妖而已。
没想到，竟然是古之山君……”道人的气色越来越差，此刻其实已经是死人了，他将自身道行祭出，在这里落下陷阱，才能在这里强撑半口气。
他也没问，温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甚至都没怀疑温言的身份。
练武之人，阳气盛到这种地步，还明显有神通在身。除了扶余山，不会是别的地方的人了。
眼看道人身上阳气渐渐消散，温言伸出手，给他加持了一次阳气。
一瞬间，已经面若死人的道人，骤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
他看了看周围，再看了看温言，再想到刚才山君好端端的，忽然就消失了，道人面露恍然。
“天无二日，地无二阳，我能见到伱，想来只有一种情况，这里是故梦吧，我已经死了，山君也是陨落于你之手吧。”
“算是吧。”
“这一代的烈阳，活下来了吗？”
“没有，记载是死于战乱，但具体情况如何，无人知晓了，我也是意外才进入这里的。”
“可惜了，这一代的烈阳，出身卑微，却宅心仁厚，才思敏捷，若是悉心培养，必定是一代大家，可惜……”道人取出身上的布包，从里面取出一本册子。
“既然我陨落在此，此时又是兵荒马乱的时节，想来这个东西，也已经失传了，能劳烦阁下，将此物带到老君山吗？
我也知道，要从这里带东西离开，的确是强人所难，只能有劳阁下，能记住多少就记多少吧。
此物实在是对老君山太过重要，我此次下山就是为了此事。”
的确，想从故梦里带东西出去，那是基本不可能的，至少这本书是带不出去的。
让温言现场背下来，那更是强人所难了……
所以，温言拿出了手机，翻开了书，每一个都拍了几张照片，确保没有任何细节遗落。
为了保险起见，他私人的手机，也被拿了出来，同样拍了一堆。道人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看到温言将手机拿到他面前，让他看到了拍的清清楚楚。
“此宝物，怕是甚为珍贵啊。”
“倒也不是很珍贵，基本每个人都有。”道人听到这话，顿时大笑三声，靠在树干上，含笑而终。
温言叹了口气，刚才对方一动手，他就猜到对方是谁了。
之前黑盒追踪叶二的信息，一不小心就歪到了姥姥家，把叶二的先祖都给挖出来了。
而当时黑盒给的信息，便是至正二十七年，那一代的烈阳刚被发现，便被转移。
只是那时候天下大乱，路上又跟一只虎妖干了起来，老君山的那一代下山人，当场战死。
但是战死之后，就没了后续的记载。
应该是这位老君山的下山人，的确实力过硬，当时困住了山君好一段时间。
然后后面山君脱困，又不知道怎么的，把已经问鼎中原的老朱给惹急眼了，他的脊梁骨都被打断了，火速开始备战下赛季。
温言都没忍心告诉这道人，他战死当场才救下的人，最终却死在了人的手里。
温言看了看手机上拍的图片，他的确看不懂，代词太多了，没有足够的相关底蕴，每个字都能看懂，连在一起就恍如看天书了。
这个时候的人，还是挺讲究的，见面还得先念两句诗号自报家门。
就是这记载东西，怎么就不能稍稍记载明白点啊……
温言看的头疼，先收起来，回头给老君山送去。黑盒都没查到更多的记录，那么当年这事，应该也就是没后续了，这本书落在看不懂的人手里，怕是也不会当成什么宝贝。
再加上算算那时候的文盲率，温言估计，老君山是肯定没找到这本书的。
温言站起身，将那本书带在了身上，带不出去实物，但在这里看看，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将道人安葬在刚才镇压山君的地方，这里就是道人祭出道行所化的东西，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用在了这里。
将道人安葬，温言又去劈了一块石头搬过来，在上面歪歪扭扭的刻上几个字。
“老君山平阳子道长之墓。”
被温言拖着，到现在不能离开，也不能离温言特别远的叶二，站在远处，拉长着脸，看着温言的动作。
“你做这些有什么用？你都知道，这里是故梦，做这些毫无意义。”
“你这一生，都在让别人觉得你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甚至会因此怨恨别人，你现在却在否定别人做的事情的意义？”
“……”
叶二沉着脸，再也不说什么了。
温言点了点头，这家伙虽然神经病，但起码他自己是真信他那一套。
温言给平阳子立了碑，倒不是有什么用，纯粹是他自己觉得心里踏实，他要做的，就是将人家托付给他的事情办好。
那时候的人，尤其是有道真修，是真的生死小事尔。哪怕没什么交情，路上遇到了，插手了，那便是身死道消，那也要做到。
温言很敬佩这种人，所以，他在做这些叶二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情。
叶二站在远处，沉默着看着。
他现在只感觉到恐惧。
他都不明白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若只是力量，他反而觉得一般，总有力量更强的人，故梦里太多了。
可是他在温言身上看到了跟他一样坚定的信念，他却开始害怕了。
他现在都觉得，是不是仅仅只是堵死了温言上升的路线，依然也是不保险的？
他之前察觉到他和温言之间有联系，便毫不犹豫的将温言拖入到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故梦里，就是觉得这样更保险点。
他跟其他人的理念还是有些不太一样，他觉得得斩草除根。
如今，他便愈发觉得，他的判断没错，温言这人危险，压根就不是因为烈阳。
如今看温言似乎根本不急着寻找离开的路，也不担心这里的情况，拖着他，又不杀了他。
这是要摧毁他的信念啊。
偏偏叶二自己也承认，温言说的没错。
不被别人理解理念的时候，要让别人理解自己的理念，首先你就得先了解对方的理念是什么，这样才能找到切入点，同化对方。
单纯的物理消灭，已经有无数的实例证实了，没什么鸡毛用。
一颗火星落下，总会再次化作燎原大火。
无论是神州内，还是神州外，古往今来，都证明了单纯靠堵是没用的。
温言完成了这些，就转身离开，没理会叶二。
叶二被束缚在一定距离内，被温言拖着走，他站在原地不动，身形也如同掉帧似的，不断的被他们之间的联系，强行拖着前行。
温言还记得，黑盒说过，当时这一代的烈阳，被人救下之后，就一路南下，遇到了战乱，又遇到了妖鬼横行，被卷入了其中，最后才身死。
温言想试试，能不能见到，他想亲眼看看。
而这个，可能就需要叶二来作为这个钥匙和媒介了。
温言快步前行，很快就离开了这里的山地，看到了故梦边缘的迷雾。
叶二被拖着，不知道温言要做什么，他还在琢磨，要不要做点什么的时候，温言开口了。
“你不是说，有烈阳存在的时代，是肯定会化作故梦。而且，这种故梦，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那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现在就去，你有意见吗？”
“……”
叶二面色凝重，心道，来了。
他眉头紧锁，明知道温言这是要借用他的力量，要让他先一步在心底有一个预期，先锁定一个方向。
可是，他全身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充斥着抗拒。
但他的内心，却根本拒绝不了。
想要将自身的理念灌输给温言，那么，还有什么是带着温言亲自看一眼更好的方法？
他满脸的抗拒，可是内心，却已经开始顺着温言的想法往下走了。
他开始回忆，他的先祖，回忆到曾经的事情。
锚点开始落下。
只要有这个故梦，那么这种有来过的联系，又有血脉联系，又是对应的职业的情况下，他的确有极大的概率，可以锁定到温言要去的那个故梦。
叶二看到前方迷雾开始出现了波动，脸上便浮现出一丝绝望。
他竟然控制不住，他的内心，竟然万分认同温言说的话。
锚点出现了。
为什么明明是推进他要做的事情，他此刻却感觉到，他在被温言掌控着。
温言指了指迷雾，伸手虚引。
“请吧。”
顺便说一句，你觉得无可匹敌的存在，在曾经，也是有人能与之匹敌。
甚至，我们脚下这个时代，就有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打断他脊梁骨的存在。
你不会以为，故梦若是融入现世，就只会有那些邪异玩意吧？
你也太看不起我们的时代了。
你其实只是一个标准的极端自私者，你只是想提前找好你在未来的位置。
跟你曾经冒险去北边一样，你只是为了利益而已。
成了，你就获得了巨大利益，不成，就把命留在那里。
不用说的太冠冕堂皇，真诚一点，多好。”
叶二闭上嘴，再也不说什么了。
他看着迷雾里开始出现的漩涡，逐渐成型，他沉吟了一下，解开了手掌上的绷带，挤出了鲜血挥洒了出去，让鲜血落入到迷雾漩涡里。
呼的一声，迷雾漩涡里浮现出一抹血色。
叶二闭口不言，但温言却已经一步迈出，直接迈入到迷雾漩涡里，转瞬便消失不见。
叶二重新包扎好伤口，面色有些复杂。
他甚至都还没说，那边到底是什么，温言便已经过去了。
他明白，温言这是相信他对自身理念的坚信，可越是如此，他心里就越是复杂。
一个敌人，比他的同伴，都要相信他对自身理念的信念。
叶二沉默了一下之后，不等被拖进去，他便主动迈出脚步，进入了迷雾漩涡。
出去的瞬间，叶二便伸出手臂，挡住了双眼，刺目的光辉，在前方绽放。
周围尽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激烈的冲击，在前方一浪接一浪地涌过。
等到光芒渐渐减弱，叶二眯着眼睛望去，就见此地像是一片战场。
大量连甲胄都没有的民兵，在这里厮杀。
地上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尸体，一尊尊恶鬼，混在里面。有些手里握着人心，有些手里握着人头。
还有天空中，黑鸟盘踞，妖气森森，大量的妖物，已经等不及开启饕餮盛宴了。
火焰在战场上燃烧，大量的妖鬼，被那极其不正常的庞大阳气笼罩，全部被点燃。
而那最刺目的焦点，就是拎着纯钧锏，站在战场中央的温言。
温言脚下发力，被他踩在脚下的一个妖鬼，脑袋被直接踩进了泥土里，熊熊烈火呼呼燃烧，不断的扩散开来。
他也没想到，过来之后，遇到的便是战场，而且是如此惨烈的战场。
那些交战的人，就像是要渡河的角马，周围无数的其他东西，藏在他们看不到的河里，等着开启难得的饕餮盛宴。
这跟温言曾经脑补过的古代战场，完全不一样。
哪怕他早知道，甲胄其实是非常值钱的东西，却也没想到，这里交战的双方，能穿个简单皮甲的，都是少数。
要是叶二这把钥匙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当年第四位烈阳陨落的地方。

第451章 赌桌，二烈阳
书上记载的寥寥几句话，是远远比不上实际情况的惨烈，这次温言是真切身体会到了。
他过来的瞬间，看到的便是两边将士鏖战，周围妖鬼横行，它们就像是围在餐桌旁边，看着碗里的食物在互相争斗，当做餐前乐子。
温言没忍住，阳气爆发的瞬间，就先把这里的恶鬼给干了。
说实话，除了他家门口，他还真没在别的地方，见过这么多恶鬼，小一点的郡，一年的案子全部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么多恶鬼。
有些恶鬼明显都已经有魔物特征了。
温言愈发理解当年张真人，为什么一怒之下，扫荡天下群魔一甲子了。
可能最开始那口气还没宣泄出去呢，新的气就又来了，最后索性再继续一下，搞着搞着就搞了一甲子。
老朱家之前，那得群魔乱舞到什么地步，温言是没法想象到的。
人很难想象到自己没见过，或者没有原形基础的东西。
温言还记得，他十几岁，开始跟着白事队伍帮忙之前，其实一直都以为人吃水就是自来水或者有水井。
直到有一次，去了关中郡的山区，才知道那里地势太高，还是黄土高原，挖井都未必能挖出水，那里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大院子，是因为得靠这个汇聚雨水到水窖里，吃的水就是水窖里的水。
直到后来，那片山区才通了自来水到户，温言在路上都能看到包着保温层的管道，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肯定是血亏，别说收回成本了，能不能包得住维护成本都是两说。
自小生活在城市里，温言压根没法凭空想象到干旱山区人的生活。
生活在和平时代，他也没法想象到，正儿八经的群魔乱舞，到底是什么样子。
至少在他目前看到的所有烈阳部的资料里。哪怕是烈阳部刚刚成立的年代，犯罪嫌疑异类都不至于猖狂到眼前这般。
温言拎着纯钧锏，直接放弃了慢慢搜寻的想法，上来就直接暴力插手。
他环顾四周，周身太过炽烈的阳气，已经具象成火焰，心火的力量混在其中，一浪接一浪的向着四周扩散。
一个个恶鬼，在火焰之中哀嚎，疯狂的逃窜，天空中汇聚的黑鸟，只是被冲击了一下，便哗啦啦的掉下来一大堆，剩下的都是恨不得爹娘给多生一双翅膀，翅膀都快扇断了。
温言踩着一個恶鬼的尸体，一步步走向坐在边缘的一个恶鬼，那恶鬼就坐在那里。就像是在看餐前表演，它的体型都比别的恶鬼大一圈，身体青色，脸颊赤红，腹中还能看到一些被它吞噬的灵魂在挣扎，在哀嚎。
这家伙看到温言如此炽烈的阳气，周身都被阳气点燃，却也依然没跑。反而硬扛着周身阳气和火焰，一脸狞笑地站起身。
“武者？阳气如此盛的武者，倒是难得一见，想来嚼起来一定很有嚼劲，说说吧，你是哪家养的武者，你家道长呢？”
那恶鬼瞪着眼睛，不断的环视四周，看到了远处的叶二，仔细看了看，也没感觉到叶二像道士。
温言哑然，武者在这个时代，都还没发展起来，地位也很低，力量差距也大，说是看门护院之类的武师，有些片面，但的确相差不是太多。
“别看了，没有道长来，你这种货色，难道指望张真人亲自动手吗？”
这恶鬼看起来凶悍，可做事之前，却还知道先盘盘是哪个堂口的。万一温言说自己是武当的，它保准转身就跑。
最近惹谁都不能惹武当的人，你惹了武当的道爷，武当的道爷有没有把你收拾了另说，可同类为了不被牵连，保准当天就把你的头摘下来，悄悄放到武当道爷能看到的地方。
那位道爷实在是太狠了，实在惹不起。
你说荡魔就荡魔呗，中间为什么还顺手打死了一堆妖邪鬼怪，而且这些家伙都没资格被记录一笔。
如今看温言的架势，好像的确跟武当没关系，以前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武者，阳气能如此之盛。
见面都不自报家门，那八成是拿不出手。
既然是武者，阳气再盛，也就那样。除了有嚼劲之外，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再强的武者，也不如道爷一根毛。赤面恶鬼眼睛一转，瞬间就想通了关节。
它咧着嘴笑了笑，牙缝里还卡着一截满是茧子的指头。
“我也不欺负你，我们赌一局，伱赢了，我就不吃你。”
话音落下，便见赤面鬼面前，浮现出一个桌子，上面摆着俩骰盅，赤面恶鬼拿起其中一个，一副老赌狗的样子，花里胡哨地摇着骰盅，然后嘭的一声落在桌子上。
瞬间，温言就感觉到，有一种类似领域的力量浮现。
远比他之前遇到的领域约束力弱，而且没有独立的空间，应该是只对进入到一定范围，或者只有在对方正对面的人才有影响。
温言感受了一下，限制是有，但是掀桌子的难度不大。
那他就准备跟这个恶鬼聊聊，毕竟，刚来到这里，眼前这个能顶得住他阳气的恶鬼，应该远比那些民兵知道得多，懂得多。
温言细细感应，按照规则，他也要给出自己的点数。
“我有些事情，要问你，你能老老实实的回答吗？”
“按照规矩，你赢了，你说了算，但是只有一次机会。”
“这样啊……”
温言有些失望，他直接举起了纯钧锏，爆裂大日加持上去，瞬间，无数流光围绕在纯钧锏上，纯钧锏瞬间化作一颗巨大的火球，被温言举在手里。
来自于赤面恶鬼的力量，化作的类领域，开始限制他的力量。
但是那种限制程度，对于此刻的纯钧锏来说，就约等于小马拉大车，根本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赤面恶鬼一脸震惊，它想要转身逃跑，却被它自己的规则限制，根本跑不掉。哪怕温言都要掀桌子了，它依然被限制在赌桌上。
温言举着纯钧锏，眉头微蹙。
“我问，你说，有问题吗？”赤面恶鬼连连点头。
“没……没问题！”
它的话没说完，就见一颗足有近两米大的巨大火球，擦着它的身躯落下。赤面恶鬼左半边身躯，瞬间被蒸发，炽烈的热浪，化作一道扇形的冲击波，向着后方冲击而去，数十米之内，所有的恶鬼，全部瞬间被蒸发。赤面恶鬼半边身子都没了，伤口处焦黑一片，腹中被束缚的亡魂，也都冲了出来，消散在半空中，它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
只是回答的稍稍慢了点，半边身子都没了。
温言收起纯钧锏，将其重新背到身后。
“别误会，给你个教训，只是因为你拉我上赌桌。不然我念头不通达，三山五岳里，都没人敢拉我上赌桌。”赤面恶鬼半边身子消散，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那卡在牙缝里的指头，也消失不见了。
“说吧，今年是哪一年，哪一月，这里是什么地界？”
“北边的蛮子说现在是至正二十七年，现在是九月，这里是江北。”
“具体点，谁的地盘。”
“老朱地盘和老张地盘交界的地方，这地方最乱，最好下手，但是看情况，老张快不行了，我都准备先跑了。”
“咦？你都能看出来？”
“那可不，老朱手下的人，会把我的皮拿去造甲，拿我的骨头去磨箭头，老张这边的人，只会让我投献金银财宝，要不然我哪敢来这里……”
说到这，赤面恶鬼就不敢说后面的话了，眼前这位那是真的杀人不眨眼，说杀它，连表情都没变化，它都不懂，为什么一个武者能强到这种地步，完全超出它的认知范围了。
不但实力强，口气也大的很，张口闭口三山五岳都不敢如何如何。
当它听不懂啊，真正三山五岳的得道道爷，哪个会坐上赌桌？
人家都没戒杀，都要把赌列为十大禁令之一。
这要是这种道爷，它也不敢摆出来赌桌啊。要不是道爷养的武者，只是大人物看家护院，赌一赌多正常，哪想到这位反应这么激烈。
“有没有见到扶余山的人？”
“要是有扶余山的人在附近，我哪敢来战场附近，扶余山的大僵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兵煞浓郁的地方，那些大僵没脑子，可从来不会讲道理。”
“那阳气浓郁的人呢？可以给人加持阳气的人，见过吗？”
听到这话，赤面恶鬼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向着一个方向瞥了一眼。
但是眼睛一转回来，就看到温言看它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它便毫不犹豫地道。
“一炷香之前，好像有这么个人，被老张麾下的骑兵追击，同行的还有一个道长，那道长被兵煞破了法。”
“指路。”赤面恶鬼抬起手指了指一个方向，便见它的身躯，被温言单手拎起来，一步便是十几米的距离。
而后方那个站在远处的老者，看起来平平无奇，此刻却是脚步不动，身体一直跟着漂移，速度极快，竟然能跟上，而它之前却根本没看出来什么。赤面恶鬼顿觉，它要完犊子了，这鬼世道，乱了这么多年，终于乱出来一些离谱的玩意了。
魔元瞎搞，再到武当的张真人数十年荡魔，基本快要毁了魔存在的根基，那是真的无差别乱杀，斩妖除魔都从不可杀生的戒律里摘出来了。
它算是完了，这世道应该也要跟着它一起完蛋。
想到这，赤面恶鬼心里就好受多了，嘴里也忍不住骂了句。
“这他娘的狗屁世道。”
这里不是山区，他带着山系天敌的速度，就远没有在山地里，一步数十米的可怕速度了。
但这个速度，也够用了，走出几分钟，眼看着就快要到这个故梦边缘的时候，就见前方有人在交手。
一队骑兵正在不断的冲锋，路上已经有两个身穿道袍的道人尸体，最后一个道人，满身阳气，正在做法的时候，就见那队全副武装的骑兵，手持长枪，化作尖刺阵型，冲锋速度起来之后，浓郁的煞气便蒸腾而起。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被动防守的一方，那道人，根本无法拦住。
历朝历代，但凡兵强马壮的时代，所有邪异，所有职业者，统统都是被碾压的存在。
朝廷二字，才是压在所有所谓门派头上的大山。
自政哥开始，兵煞被大范围应用，而且培养出来的也正好是虎狼之师，且真的会毫不留情，动辄碾过去的时候，该老实的时候，甭管是智商低，还是脑子不好的家伙，也都学会了低调。
只有在乱世的时候，才跟一些憋坏的罪犯似的，被放出来就赶紧报复性折腾。
那道人有伤在身，又带着累赘，被动防守，正面挡骑兵冲锋，且时间有限，装备有限，debuff叠满了。
只需要一波，那道士，还有那道士带着的少年，便会被带走。
温言看到的瞬间，便随手将那赤面恶鬼丢掉，速度骤然爆发到极致，左手上缠绕的灰布，嗖的一声飞出去，牵引着温言以超出超出寻常人极限的速度爆发。
灰布后发先至，迅速飞出，缠绕住最后方一个骑兵所骑战马的前肢，巨力拉扯之下，那战马瞬间便失去了平衡，直接栽倒在地。
而温言借着骤然加大的力道，速度再次加快。
三两步之后，他便一跃而起，被灰布牵引着，从一众骑兵头上飞过去，尚在半空中，灰布便缠绕到最前方那骑兵的马头上，骤然发力，灰布绷直。
马匹嘭的一声，倒在地上，继续前行的温言，也被灰布拉扯住，从天而降，如同一颗火球，重重地砸在地上。
嘭的一声，尘土飞扬，炽烈的阳气，化作狂风，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灰布倒卷回来，迅速拔出了纯钧锏，悬在温言身侧，温言伸出手，便正好将其握在手中。
他可是武者，而且除了修阳气，还修气血，修骨骼血肉，修新道。
唯独没有修道。
他最擅长这种硬碰硬的战斗，才不怕对方的骑兵冲锋。
便是到了现世，正规军里也是没有道士的，最多也只是练武。
温言落地，掀翻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打乱了对方的尖峰阵型，这些骑兵经验丰富，立刻放弃了这一次冲锋，调转了方向。
温言转头，看向后方的二人，一个中年道士，一个看起来还很稚嫩，穿着破衣衫的少年。道人看到温言如此嚣张，还明显是友军，立刻揖手一礼。
“扶余，金虚子。”
温言拱了拱手，道。
“扶余山，温言。”
此话一出，就见那少年身上，明明很微弱，却带着一丝炽烈的阳气，骤然奔涌而出。
而温言身上明显庞大了数百倍的阳气，也不由自主的同步爆发，炽烈的阳气，无差别的覆盖开，温言之前爆发的时候，单论阳气，都没有如此爆发过。
他的纯粹阳气，如同冲击波一样，横扫了整个故梦。
两股阳气在这里开始了激烈的对抗，就像是天生互相排斥似的。
那少年眼神明亮，带着一种清澈且执拗的感觉，明明力量微弱，感觉非常温和，却依然有一种难以想象的韧性。
同为烈阳，他跟温言也是不同的。
温言这一次是深刻感觉到了，为什么太师叔祖说，历代烈阳其实都是不一样的。
哪怕前面几代，都是暴毙，第四代烈阳，更是暴毙的最快的，几乎是刚被发现，就暴毙而亡。
扶余山也照样有一些记载，第四代烈阳，宽厚仁和，不畏死，明明是最弱的一个，却是接受烈阳麻烦最坦然的人。
二日凌空的瞬间，这个故梦便开始崩塌，这里无法承载这种情况。
整个故梦里的人和物，都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那受伤的道长，一脸愕然地缓缓消散。
所有本应该已经死掉的人，都最先消散了。
那眼神明亮的少年，望着温言，道。
“你也是烈阳吧？”
“是。”
“我听说，是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烈阳，那么，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吧？”
“事情是真的，东西是假的。”
“不懂。”少年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这句话没听懂。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八哥，七八的八，大哥的哥。”
“哈，你这名字倒是占便宜了。”
“我肯定死了，养的那头很凶的大鹅，应该也活不了了，我一直不是太懂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不过，我现在好像懂了点。”
少年迈步走向温言，受到的阻碍很大，他却抿着嘴唇，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走到温言面前的时候，他已经犹如风中烛火，随时都要被吹灭，却还是倔强的伸出手，触碰到温言的手臂。
“我感觉，应该这样做。”
少年给温言加持了一次阳气。
霎时之间，他那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他没有借助外物，而是直接以自身阳气来加持。
那阳气微弱，却带着极强的韧性，一如即将跃出海平面的朝阳。哪怕以温言如今的阳气，他也依然能给温言完成一次加持。
“烈阳，获得额外进度1%。”
“获得额外特效，逆境。”

第452章 破防，聚云
“逆境。”
“当处于逆境之中时，可根据实际情况，衍生出对应的效果。”
当前可衍生出效果为两种。
一：当处于有陨落风险的状态时，意志、韧性会随着危险程度，逐渐加强，最高可强化64%（强化进度与烈阳同步）
二：当处于受伤状态的时候，可获得最高64%的受伤时伤害减免（减免数值与烈阳同步）。
注1：受伤状态是指整体健康状况低于35%的情况。
注2：受伤时伤害减免，指只有处于受伤状态时，可获得的所有伤害伤害减免。
注3：当前进度之下，特效衍生效果，只可同时激活一种，若同时满足两种激活条件，可自行选择其中一种。”
温言有些吃惊，这是标准的高级特效了吧。
一种特效，两种效果，哪怕同时只能拥有一种，限定条件也挺苛刻的，但数值高啊。
就是不知道这个比例到底是怎么算的，按照什么算。
倒是额外增加的1%烈阳进度，温言觉得挺正常，第四代烈阳才刚觉醒没多久就夭折了，可能他自己的进度也就1%。
能给温言加持，给个额外的1%进度，温言估计都是因为这种加持，最低的显示就是1%……
仅仅看看这特效，温言就愈发觉得惋惜。
若是没有夭折，刘八哥以后可能真的会非常强，这还是个仁厚的好孩子，一个特效俩效果，全部都是自强保护，没有一点进攻性。
都不用等到明年，可能只用再多等几天。几天之后，老朱的大军就会把老张收拾了。
后面都是比前面百年更好更适合刘八哥这种仁厚之人的时代。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
温言满心复杂，而刘八哥面色苍白，身形都开始消散了，脸上却还带着笑，对着温言道。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温兄，告辞了。”
温言伸出手，反过来，一個暴烈大日加持了上去。
既然刘八哥能给他加持，那么，他理所当然的也能给刘八哥加持。
一个暴烈大日加持上去，刘八哥又是吃惊，又是释然，他挥着手，如同化作一道朝阳，融入到天地之中，转瞬这道朝阳便牵引着海平面之下的大日，从天边跃出，照耀大地。
温言没有动，现在这个故梦，哪里都一样了，哪里都是迷雾，去哪都没有区别了。
而远处，一直被拖着走的叶二，神情恍惚地看着温言，他看到了两位烈阳见面，听到了那少年的洒脱。
他羡慕那种只是刚见面，双方就能很顺利的建立信任的感觉。
他这里没有这种感觉，无关别人，是他自己做不到了。
活得久，要么就真的看开了，要么就越来越陈腐。
他就是那种时间越久，越是陈腐，越是固执的人。
在面对温言这种，说要杀他，第一句话就说出来了，说不杀他，都敢后背对着他的人，他感觉到一种无措。
有种阴暗里腐烂的霉菌，被暴露在大太阳下暴晒的极度不适感。
这种不适感从一开始就有，他现在才看的清楚。
而他明明都已经堵死了温言前行的路，却依然会在有任何一丝可能，一丝机会的时候，便毫不犹豫的出手，那是因为他在怕。
他在恐惧。
这份恐惧，到现在，终于变成了绝望。
他比其他所有人都要花费了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去研究温言。
从各个渠道，各种方向汇聚的信息，到他手里，他敢说，自己比九成九的烈阳部成员，都要了解温言，了解温言做过的事情，经历过的事情。
温言参与的很多事情，很多烈阳部的成员都不知道。
就不说事件了，仅仅温言是当代烈阳的事情，其实就没多少人知道。
哪怕该知道的人，可能都知道了，总数也没多少。
这些知道的人，无论是什么态度，都会默契的不往外传这个消息。
叶二数次将自己代入到温言参与的事件里，就他知道的消息，哪怕缺失很多细节，他也敢确定。
几乎每一次！每一次！
事件解决的关键，都跟烈阳并没有特别大的关系。反而跟温言这个人有关系。
前些天，南洋出事之后，他全程紧盯着那边的消息，听说了百万亡魂出笼，却明显目的明确，温言应该也被卷进去的时候。
他就知道，这肯定跟温言有关，肯定跟烈阳无关。
仅靠职业能力，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其他人绝对大大低估了温言，烈阳部的高层把温言的消息捏的死死的，重要的情报细节，那是一点都不露。
就挂着一个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当代烈阳”的响亮名头，顶在最前面，偏偏实际上，谁都知道温言不可能修道。
叶二这次亲自跟着温言，见证了刚才那一幕之后，他感到绝望，他体会到了，一千多年前的时候，单个势力，或者单个人，在面对扶余十三祖的时候有多绝望。
扶余十三祖未必是第一位拥有烈阳的人，却被记载成第一位。
自那之后，烈阳这俩字，才变得分外敏感。
不是这能力有多强，这能力说实话也就一般，甚至可以归属到辅助类职业能力里。
但出了个狠角色，还要玩一手捅破天的操作之后，就再也没人把烈阳当做一般的，辅助类的职业能力了。
那时候，说难听点就是正邪合力，才将举世皆敌的扶余十三祖给按下去。
现在，谁来按下去温言？
没人了。
扶余山不可能的，天师府老天师，明打明的站在人家身后，武当掌教都会亲自下山，来配合温言做任务。
终南山倒是想，但是终南太乙观的门楣都被烧了，血迹都还没擦干净呢。
以往的朝廷，如今的神州官方组织烈阳部，那也是毫不遮掩，就是护着，有什么敏感消息，直接汇报总部长，越过中间的所有人，确保不会有情报泄露。
当年扶余十三祖挑战权威，挑战既定规则，颠覆规则时要面对的情况，温言绝对不可能再面对了。
就凭他们这些都不敢露面的臭阿飘，玩阴谋诡计，就想收拾了温言？
那还不如大胆点，破釜沉舟，直接找机会。在温言离开神州疆域的时候，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用导弹火炮什么的，洗上十分钟的地，强行震死温言。
这个可行性说不定还真的更高点。
此刻，眼看整个故梦，都在消散，叶二望着远处温言的背影，他心里有了一个概念，这是他这辈子最近的一次了。哪怕他能继续活着，此后也只会看到这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叶二看得清楚，认知清晰，反而愈发绝望。
当整个故梦几乎都化作迷雾，一切都要看不清楚的那一刻，他在袖中取出一根尖刺，对准了自己下巴，毫不犹豫地推动了尖刺，将整根尖刺，刺入到自己的脑袋里。
他看到温言猛然转头，他不禁扯了扯嘴角。
然后下一刻，就见他的嘴巴里，被塞了个东西，温言的手掌顺着他的喉头一抹，那东西便被他顺进了腹中。
原本即刻就要消散的意识，被强行拉住了。
温言看着叶二，叹了口气。
“何必呢，为了对付我，不惜同归于尽吗？”
“我的确可能无法将你困在这里，我也无法说服你，反而我被你动摇了。”
成与不成，总要试试。
最起码，哪怕不能坑死你，我也不想被你当做钥匙，被你利用着，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变强。
明明路已经被堵死了，你却依然能在另外一个方向，找到变强的路。
我拦不住了，我只能不帮你。
我倒是挺希望，伱能活着离开这里。
你活着回去，起码证明我是对的，他们错了，他们太小看你了。”
温言摇了摇头，这神经病是真执拗，彻底没救了。
“那你有想过，每一代烈阳都是不一样的，我为什么一定会走跟十三祖一样的路？
为什么十三祖曾经的反对者，现在都跟我关系还凑合呢？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的思维有问题，率先预设了一个非友即敌的立场？
有没有可能，除了朋友和敌人之外，二者之间也有很多种关系呢？
你说烈阳是祸乱之源，你也看到了。
刚才那少年，第四代烈阳，年纪轻轻就陨落了。
他做错什么事了吗？
你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不知道，天下纷争，乱世之时，从来不可能是一个人造成这些的。
你非要套你那套玄之又玄的说辞，却也并没有什么实证。
你就没想过，不是烈阳是祸乱之源，而是当初的乱世才有烈阳。
甚至于，再严谨点，乱世怎么定义？”
叶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很显然，这种话，根本不可能说得动他，所以温言之前压根懒得说。
只是他还没继续说什么，就听温言道。
“其实，要是你们在知道我的时候，直接联系我，我们找个茶楼，坐下来喝喝茶，说不定就能把话说开了，何必这么麻烦？
我经历过不少事情，我其实就是那个脾气最好的人，最讲道理的。
我也一直认为，要结合现在的实际情况来看待问题，不能盲目套曾经的经验。
你要是来找我，说不定喝早茶的时候偶遇，我们就可以拼个桌，一起聊聊。
我当你是个固执的阔老头，你当我是个还有些理想的愚蠢小年轻。
大家聊着聊着，说不定就能成理念不同的朋友，就故梦的事，能合作的地方应该也是有的。
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温言瞎侃了几句，叶二却忽然破防了。
他无法理解，无法适应，他就觉得他这种人，身上背着事，就永远不可能再跟着一起做点正事，他根本不敢信任任何最近四五十年才认识的人。
此刻听到温言说起的他从未想过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动摇了，他竟然真觉得这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因为温言上次来东北，非但没赶尽杀绝。反而留下了手段，护着白狐一族，让别人没法趁火打劫。
要是他，他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甚至想都不会去想，他只会想着怎么留下最少的痕迹，把事情处理的干干净净，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我果然没看错你……我竟然有那么一点，觉得你是对的。”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以接受。
叶二握着尖刺，猛的一搅，下巴下面，开始有鲜血渗出。
温言给他喂的供品，面对这种伤势，本来能持续的锁血时间就大减，此刻再被叶二继续折腾了一下，持续时间便开始直线暴跌。
“不用白费心思了，这东西本来就是留给我自己的，我都说了，从我留下来没走的那刻起，我就没打算活着。
你可别死在半路上了……”
叶二瞪着眼睛，没了生息，脸上依然带着那份执拗，到死也不愿意承认，是他自己的想法有问题。
发现了温言把他当钥匙，在故梦里，竟然还能变强，他的心态就有些崩了。
再被温言一说，发现其实真的可以用非暴力的方式来试探，来解决一些问题，他的心态就彻底崩了。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觉得温言这么说，那么肯定是可以信任，可以这么去试试的。
温言看着叶二咽气，都有些无奈。
“何必呢，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来到这个故梦，想来看看而已。”
我哪知道来到这里会发生什么事？
你以为谁都有那么深的心机吗？”
他还想从叶二这里多挖掘点情报呢，这家伙知道的东西，着实有点多，而且对他莫名的非常重视。
给温言的感觉，就像是那种极端私生饭似的，可能他都不记得的小细节，对方都能记住。
这种感觉很让人毛骨悚然，所以温言才要拖住这家伙，绝对不能让他再跑了。
鬼知道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说自戕就立马自戕，而且从武器到方式，都是那种立时暴毙的手段，锁血都锁不了太久的时间。
温言拎着叶二的尸身，看着叶二刚死，皮肤表面便开始泛起了青色，皮下的血管，都化作了紫黑色，温言触碰到叶二尸身的手，都开始浮现出一丝麻痹的感觉。
下一刻，灰布飞出，卷住了叶二的尸身。
温言伸出右手看了看，掌中多了点紫黑色，还有种木木的感觉。
他伸出左手中指，划破了右手小臂上的皮肤，给自己下了毒，又划破了右手掌心的皮肤，继续下毒。
尸毒和这种毒开始了激烈对抗，尸毒从内外两个方向，不断的逼迫，一滴滴黑血，顺着温言掌中的小伤口滴了出来，掌心浮现出的紫黑色，也随之消散。
那些黑血滴落之后，落下不到一米，便恍如沸水一样翻腾着，彻底蒸发。逼退了竞争者之后，尸毒还未继续扩散，便被温言左手中指上的黑指甲吸收掉。
温言看着被灰布束缚的叶二，心说，这家伙对他自己可真够狠的。
难怪刚才供品锁血都锁不了太久，这家伙不但将自己的脑子给绞烂了，还给自己下毒，还是爆发如此凶猛的毒药，八成也不是常规的东西。
这是连尸体都不想被带走吗？
这么怕被当成钥匙啊。
温言有些无言，再怎么样，他也不至于背着一个老头的尸体，到处闯故梦吧？
他还没变态到这种地步吧。
这老家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温言只是觉得，人都死了，而且死之前心态都崩了，都敢直接承认他说的对，那好歹把尸体带回去吧，直接扔在这里，不太好。
当然，回去之后，顺便试试能不能招魂，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此刻，环顾四周，周围已经是一片迷雾。
跟之前的故梦坍缩不一样，这次的故梦，是直接一点一点消散了。
此刻落入迷雾里，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方向，便是脑海中那座山脉之中的方向，尤为清晰。
按照之前的经验，他现在是被卡在故梦和故梦之间的那片区域了。
还是先找找方向，先回去再说。
……
地下建筑里，花头发看着空荡荡的邪异祭坛，还有那根尖刺上残留的血迹，摇头叹息。
“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给你机会让你走，你都不走，你是真的彻底失控了。
你自己应该也清楚，你失控了，可能会带来预料之外的成果。”
但是也有可能将所有人都拉着一起陪葬。
何必呢，我们又不是为了崇高的理想，我们只是想在这个时代，谋求自己的位置和利益而已。
年轻的时候，你不是比谁都精明吗？
怎么年纪大了，话说三遍，却把自己给兜进去了？”花头发念叨了几句之后，一路来到后面的一个房间，将一块牌位上盖着的红布揭掉。
那牌位上，便自行浮现出一列字迹。
“老林子叶二之灵位。”花头发再次来到来那片一直下着雨的宅子。
“我兄弟叶二已经死了。”
“你确定？”
“我太了解他了，他这次去，他自己都不会允许他自己活着回来。
放心吧，他虽然有些失控了，但他是肯定不会提及其他人半句。
他只是迷失了而已，又不是背叛了。”
房间里人没有再说什么，他站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副像是只画了一半的地图，又像是破碎的拼图，被零零碎碎的拼凑出来了一部分。
他站在地图前，张口一吸，一点点微光飞出，落在他的口中，良久之后，他又张口一吐，一点微光飞出，落在其中一块碎片上。
同一时间，南武郡周边，包括海上的云层和水汽，开始缓缓地向着南武郡汇聚。

第453章 防雹，三思
“来自于北方冷空气，与南方的湿润空气，在接下来几天内，预计会在骆越郡和南武郡一带僵持，这会导致充沛的降雨。
预计北方降雪会减少，南方可能会有冻雨。若是温度持续下降，南武郡北部，在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降雪，南武郡中部也有概率会降雪。
但南武郡中部的小伙伴不用太期待，这种降雪大概率是存不住的，玩雪就别想了……”
温言家里，雀猫刷着视频，一脸的一本正经，看完视频之后，便飞到窗边，瞅了一眼外面的道哥，然后大声道。
“马上又要降温了，说是要下雪嘞，都记得把门窗关好。不然开空调好费电还不暖和，到时候都别冻感冒了。”
雀猫喊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的小僵尸，一脸懵逼的看着雀猫。
“嘤嘤嘤？”
雀猫回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它被问住了，它伸出翅膀指了指吊顶，又指了指后院。
“空调是啥你都不知道？就这个，还有后院里那个白色的大铁盒子。”
小僵尸更懵了，她完全不懂那是什么东西，因为她完全没用过。
从小僵尸来，这里就不用开空调了，而且小僵尸也用不着空调。
家里除了雀猫，还有陈柒默这个天天上学的活人之外，都用不着。
“嘤嘤嘤……”小僵尸继续问。
“天冷了还通什么风啊，早上通风一次就行了，一天都开着，早冷死了。”
小僵尸继续说，雀猫的脸就垮了下来。
“我没说过‘门窗关上就没空气了，冻死也要开窗’这种话！”
雀猫转头看向窗外，就见道哥又正脸看它，道哥咯咯笑着，身体都在颤抖。
“瓜皮，额年年都见下雪。”
雀猫捂着脑袋抓狂，刚听说要降温，还要下雪，就赶紧抓住机会堵一堵道哥，看降温的时候，道哥会不会进屋子。
但是此刻被提醒了，它才恍然想起来一件事，道哥可是年年见真正下雪的老江湖，零下十几度都是住院子里，还能在外面溜达的狠鸡！
相反，它才是那个四五度都感觉快被冻成孙子的弱鸡。
雀猫长叹一声，为了不听道哥嘲讽，它赶忙飞走，拉过来管家，几個非人的家伙，凑在墙上的控制面板旁边，研究怎么搞空调。
雀猫以前只见过遥控器的，没见过控制面板在墙上的，想装懂，但是看着旁边的小僵尸，就把话憋了回去。
同一时间，南武郡，还有南武郡周围一圈郡的气象局，都开始出动。
经过预测演算，如今这充沛的水汽，汇聚最集中的地方，是南武郡的概率最大。
而且有下冰雹的风险，也有发展成短时间内降雨量暴涨的风险，所以现在要控制着。
让这些水汽汇聚成的云，先有一部分化作雨落下来再说，防雹就是气象局的日常任务之一。
这个时节，正是骆越郡和南武郡很多农产品集中采摘的时节，一场冰雹过去，必定损失惨重。
就比如骆越郡的砂糖橘，这个时候要是被冰雹砸了，北方的人过年想吃，那肯定得比去年多花点钱了。
气象局的高射炮，开始频繁的发射，增雨火箭弹一颗颗的落入云层里，防雹燃气炮的爆鸣声，不间断的在预定范围内炸响，干扰那里气流运动，凝聚水汽，增加凝结核……
几个郡的气象局，都根据大方向，再结合各地的实际情况，做出应对。
天气预报，可不会专门给你标注出来，哪里是人工增雨，只会告诉你，要下雨了，恩，有可能要下雨了。
气象局一晚上，就让今年发射出去的几十万发炮弹数量，十几万发火箭弹的数量，又稍稍增加了一些。
这些事，普通人当然没几个人知道。而这种消息，在烈阳部的信息优先级里，都不算太高，只要没牵扯到异类，烈阳部都是没权限去管的。
好几个郡里，今晚都有地方在下雨，也没人在意。毕竟，南方下个雨，多正常的事情。
下着雨的小院里，长袍男，看着面前的一大堆碎片拼成的破烂地图，眉头紧锁。
他等了一个月了，才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顺应天时的机会，没想到遇到了不小的干扰。
更麻烦的事情是，他压根没感觉出来到底是谁干扰的。
好像又在同一时间，有很多人，在不同的地方，频繁的进行干扰。
他顺应天时引导出来的结果，完全给搅和的变了样，现在是肯定达不到他想要的满意结果了。
“灵气复苏进度加快，强者也越来越多了……”长袍男面色有些凝重。
祈晴祷雨，可都是正儿八经的高端大坛，授箓道士是最基础的筛选条件，而且还必须是所授之箓比较契合，再加上道士的自身道行也足够高，才有资格开这种大坛。
就算这不是祈晴祷雨，那其可以干扰的手段，能做到的人，也绝对不会多。
放到如今这个时代，那绝对都是拔尖的存在。
神州已经有这么多高手了吗？
他盯着残破的碎片地图，沉吟了许久之后，伸出双手，汇聚灵光，将其重点放在其中一个地方，直接放弃了更大的范围。
……
潇湘郡，一位坤道立于潇湘郡北部的澧水岸边，起坛做法。
这澧水虽说是潇湘四水里最末，可洪水灾害却是排在首位的。
降雨频繁，这位获得了解厄神女箓的坤道，便是被烈阳部请来，作为预案的一部分。
当然，不是指望这位才授箓没多久的年轻道士开什么大坛。
能在必要的时候，给加个buff，那在发生洪涝灾害的时候，就能避免绝大多数的人员伤亡。
毕竟这种时候，不幸遇难的人，或者是不幸牺牲的救援人员，溺水而亡的才是绝大多数。
找个有解厄神女箓的道士，危险指数就会直线暴跌。
有条件了，那为什么不用。
烈阳部那可是一直挂着招聘公告，招募拥有这道箓的道士。
而这道箓，扶余山和龙虎山都可以给授箓，且不需要是二山弟子，只要符合条件，谁都可以去试试。
哪怕是有心入世，也不喜一线冲杀的，那也可以，应用范围很广，就业前景非常好。
至少可以预期的几十年里，是肯定会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年轻的坤道在岸边做法，先给一些巡视人员加了buff。
等到她略有疲惫的时候，便感受到水汽蒸腾，江水与雨水连成一线。恍惚之间，就仿佛感受到了水汽在汇聚。
但下一刻，一声轰鸣声在高空炸响，连绵不绝。
她的奇特感应便消失不见了，那是气象局的炮……
虽说搞出来火药，跟道士有关系，可是道士是天生跟这种东西犯冲。
以人力干扰风霜雨雪，这可不是她这种小道士能想的事情。
心里虽然清楚，她望向天空，还是记住了刚才那一刻的感受，心里想着，要是有一天，能让这雨下的均匀点，那该得多好啊。
她摸了摸自己所授之箓，想起授箓之前，听到的有关解厄神女的故事。
可能这就是解厄神女愿意选择她的原因吧。
她想了想，等到这边做法结束，就将刚才的感受上报了上去。
她一个小道观的道士，能授箓，走的是烈阳部的路子，约等于拿到编制之后的最小服务期限。
一道新箓，很多东西都是不成熟的，授箓者开发出什么新东西，或者有什么新感悟，自然也是要留下的。
当然，这个算功勋。
还有，若是第一个留下记录的授箓道士，也会留下名号，这也是一份荣耀。千百年后，她的名号也依然会留在典籍里。
此后所有授箓同一道箓的道士，都会记得她。
……
哪怕有气象局干预，也依然有大量的云气汇聚到了南武郡和骆越郡，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便化作了暴雨，倾盆而下。
第一时间，降雨量大的区域，经过预估和测算，立刻发出了黄色预警。
而南武郡是没有蓝色预警的，起步就是黄色预警，表示六个小时内将有暴雨，且降雨会持续。
过了一个多小时，升级成橙色预警，这代表三个小时内降雨将达到50毫米，或者已经达到且还在持续。
一些住在远离城区地方的居民，收到消息的同时，就已经拉出来了皮划艇，做好了应急准备。
这里很多地方，尤其是自建房，一楼都是不住人的，也不放什么贵重的东西。
很多楼房的一楼也都是架空的，规划成车位，这些都是长久以来积累的经验。
在家的雀猫，抱着手机，看到了手机上的橙色预警，就开始有些担忧，他们可不是住的楼房，会不会被淹了？
升级这么快，会不会出问题？
焦虑了好久，也没等到后续，也没见到有人来通知撤离。
而距离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地方，龙母祖庙所在的地方，距离江边不是很远，这里的人已经收到了暴雨红色预警。
大量雨水倾泻而下，雨水落地之后，从高处不断的向着低洼处汇聚，极短的时间内，倾泻如此大量的雨，把埋在地下的排雨管道加粗一倍也跟不上倒水的速度，更别说四面八方的水都在向着低洼处汇聚。
大堤上在俩小时之前，就已经有人在值守，各种预案也都出现。
本地的人经验丰富，很多接到通知，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根本不用等到看到水势上涨了才有动作。
很多本地人都没什么太大反应，低洼处积水，一般只要不持续暴雨一直续，很快就会排走。
积水在本地人看来只是小问题，重中之重是旁边的西江，西江不出问题，那就问题不大。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的时候，一个小妖飞速在江中窜行，消息不断传出。很快，老龟急匆匆地赶到了桂龙王所在的地方。
桂龙王还蹲在水底看动画片，眼睛被屏幕的光照的跟灯泡似的。
“大王，不好了不好了。”
桂龙王抬起头，眼中带着不渝。
“好好说话，什么不好了，以后不准说这句话。”
才刚看了些西游记的动画，那些手下来喊这句话的，都是被打死的反派妖怪。
“大王，龙母娘娘的庙被淹了！”
“你说啥？哪个庙？”桂龙王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昂起了头。
“龙母娘娘的庙啊。”
“我问你哪个地方的？”
“下游，大概三四百里之外的那个。”
“噢……”听到这话，桂龙王便松了口气，重新把脑袋放了下来。
龟妖努力瞪大了眼睛，整个妖都是懵的，这什么反应？
“大王？这……这不管吗？”
“怎么淹的？”
“下暴雨，积水。”
“很严重吗？”
“好像……我不太清楚，应该不严重吧……”龟妖越说越疑惑。
“那不得了，总不可能是西江河水给淹的。”
“大王，这真不管吗？”
桂龙王抬起头，想了想。
“不管了，我的母亲说过，所有的庙都不属于她，是别人修的，是属于那里的人。
总不能修的时候高兴，后面没人管了就不高兴，拆的时候也不高兴。”
今天不高兴了，就去仗着身强体壮做什么。
明天不高兴了，说不定就会去欺负人了。
后天说不定就变成邪佞，前程尽毁。
塌了就塌了，毁了就毁了。
我要是去管这个，母亲肯定会不高兴。”
龟妖听的大为震惊，竟然有不在乎自己庙的？
“不愧是龙母娘娘，这等境界不是我等能揣测的。”
桂龙王不说话了，他心里其实还略有些尴尬。因为沧海桑田，变化太大，现在的人动辄移山填海，改变地貌，再加上河道变化，他自己其实都记不清龙母娘娘最初的庙在哪了……
可能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因为现存的那些龙母庙，他都可以确定，不是最初的那个，都是后来各地修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庙不重要，那座石牌坊才重要。
而现在，理论上，他其实还是在居家反省的状态，听说还是温言给他做的保。要是现在为了个会让他母亲不高兴的事情，就专门跑出去一趟，这不是显得他又蠢又坏还没信誉。
桂龙王压根没打算管，刚才还以为是有人找到了最初的那座庙，白高兴了一下。
桂龙王继续趴下，准备继续看片的时候，看到龟妖，就随口吩咐了句。
“既然有地方淹水了，你们就注意点，江水也会涨，去吧。”
龟妖一听这个顿时大惊，赶紧告别了之后，一溜烟的便消失不见。
桂龙王看了半集，感觉龟妖应该已经急匆匆的去准备接大活，走远了，他就没心思看了。
他悄悄游走到接近水面的地方，悄悄浮窥了一下。然后他轻轻嗅了嗅，水汽之中蕴含的信息，被他捕捉接收。
他的感知，顺着西江一路扩散下去，片刻之后，确认了西江没什么问题，他就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西江出什么问题，他刚学会了一句话，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他在这里，西江出问题的话，那要说跟他无关，怕是信的人不多。哪怕他是桂龙王，又不是西江龙王。
只是嗅着嗅着，接收信息的时候，天空中一声惊雷炸响，雨中也有一点微不可查的信息便被他捕捉到了。
桂龙王一怔，赶紧收摄心神，这个时候才感应到，这种感应的来源，是来自于那片逆鳞。
或者说，是上次温言借他的逆鳞化刀，还给他的时候，里面多了一丝雷霆的神韵和力量，现在正是这一点点微不可查的雷霆，化作了最关键的媒介。
桂龙王看向天空中的黑云，细细感应，当再次有一声惊雷炸响的时候，他就又借着逆鳞感觉到了。
桂龙王藏在水面之下，就这么继续感应，蹲了半个小时，听了十四次雷鸣，终于彻底确认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温言让他蹭到的点好处，竟然还有这等神妙。可以在天雷响起的时候，他也在尽力感应捕捉水汽信息的时候，便可以感应到云层里不和谐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可以影响到那些云，有人在推波助澜。
那家伙本来做的挺好的，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痕迹，更不应该让他捕捉到那一丝信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明明很小心的推波助澜，却还要做第二次。
刚才第一次雷鸣的时候，他捕捉到的便是那人第二次推波助澜时留下的信息。
捕捉到了第二次留下的那一点点信息之后，他才能继续不断感应，捕捉到了对方在第一次时，留下的更少的信息。
桂龙王有些震惊，本来不应该下这么大雨的，这是有人推波助澜，才搞出来的？
他母亲的庙，是因为某个死扑该瞎搞，才淹的？
桂龙王勃然大怒，若是天地自然变化，他当然无所谓，他母亲知道了，也只会夸他，没那么暴躁了，终于懂得沉着冷静了。
桂龙王当场就要冲出水面，但是鼻孔和眼睛刚浮出水面，他就想起了温言告诉过他的话。
想起来上次就上过一次当，吃一堑长一智。就算他有些冲动，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教训。
桂龙王悄悄缩回到水面之下，仔细想了想，他苏醒的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少。
那这次他自己都捕捉到一点点他原本不应该捕捉到的信息，已经确定有什么狗东西搞鬼。
这是不是个坑？是不是又有谁想利用他做什么的？他要是做什么了，会不会把温言给坑了？
三思之后，桂龙王想不明白，所以，他决定，先给温言打个电话。

第454章 开门，十三祖
正准备在旺季刷功勋，别让谁一不小心淹死在江里，毁掉它的安全记录的龟妖，被桂龙王安排了新活，给温言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提示暂时无法接通，龟妖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就准备回去复命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风遥。
自从前几天，发现有大聪明，绕着圈子，想借助温言的手机有没有信号，来判断温言在不在现世。黑盒就被允许，检测着相关事情了，这次号码被捕捉到，是桂龙王相关，找温言。
提示便同步到了风遥那里，毕竟，风遥在南武郡，而且是参与过，接触过相关事件和人物，最近给桂龙王充电、修平板、换资源等等事情，其实也都是风遥一手操作的。
现在得到桂龙王找的提示，温言又没回来，他当然赶紧先给回个电话问问情况。
南武郡和骆越郡里很多地方，都在下暴雨，还有个别地方，达到了红色预警级别，而这个季节其实并不是南武郡的汛期。
南武郡烈阳部这边都做好准备了，若是正常情况，西江不出问题，那就算了。
要是真的短时间内降雨太多，骆越郡的降雨，在顺着西江一路到南武郡，层层叠加，万一出问题了，常规方式都顶不住的时候，能试着找桂龙王帮帮忙的情况下，当然要试试啊。
总不能明明还有办法可以尝试，却还要拿人命去拼吧？
本来温言不在，他就准备想找個理由，去桂龙王那转转，比如，给桂龙王换点下好的资源。
太深的东西不敢给，但人尽皆知的东西，还是动画片，给看看倒是也无所谓。
桂龙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看西游记动画片的时候，代入的是被揍的妖怪吧？
有了点交情，再沟通沟通，顺便提前给打个招呼。万一有用到的时候，想请桂龙王帮帮忙，也好说话。
电话拨通，是龟妖接的电话，问了下，是桂龙王忽然召唤它，让它请温言的，什么事龟妖也不知道。
风遥想了想，就说自己很快就到。
无论怎么样，这个时候只有他去最合适了，别的人，都不用想沟通结果，因为压根就不会有沟通。
温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听说是去了某个领域，非相关参与人员，是没具体消息的，风遥也没好意思问得更清楚点。
他倒是能感觉出来，事情应该很重要，总部那边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要随时协调，他现在已经在单位常住了。
风遥这次没开车，太远了，要去到骆越郡，等到开车过去，天都亮了。
按照规程，叫了直升机，完成报备之后，直接出发，直奔桂龙王所在的那条支流。
而另一边，刚刚完成了今天任务的坤道，也已经回到了酒店，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感受记录了下来，完成了上传。
这个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暂时不会有审核的人，而且这种东西，也没法审核。
术业有专攻，不同箓之间，区别极大。
另一边的桂龙王，听到了龟妖的汇报，明白温言是肯定有事情忙，不在家。
他现在也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就趴在那继续看动画片，最近看片还是有好处的，才看了三遍，学到的东西，就能让他在关键时刻，能冷静思考下。
要是冷静，能思考，多沟通下，很多不好的事情都能避免。
桂龙王继续在这等着，什么反应都没了。反正轮不到他做什么，就有的是人能把事情给解决了。
长袍男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机会，却不知道，烈阳部到目前为止，其实都还没发现异常。
他要做的事情，第一步就被他可能都没听说过的气象局给搅黄了……
原本等了半年才等到的一次天时，若是完成了汇聚，起码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让骆越郡东部和南武郡西部这一大片区域，来一次千年一遇的超级暴雨。
到时候汇聚的水流，桂龙王也引导不了。因为范围太大了，桂龙王又不是西江龙王，也不是整个流域的龙王，实力也远远没有达到那个程度。
他不是想试一试桂龙王，而是想先确认一下，南武郡那边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已经苏醒的东西，比如，桂龙王同辈的那四位。
计划还没开始，就被掐死了，第一步都没试探出来。
后面要达成的目标，就更不用想了。
长袍男看着地图，自知这里已经没法继续做什么了，便果断放弃。
现在倒是有一个好消息，温言被封堵了前路，遭遇了天谴，又被强行拉入到故梦里，到现在都没影，说不定已经出什么意外了。
停留在故梦里这么长时间，怕是不太妙喽。
长袍男稍稍思忖，还是觉得稍稍确认一下比较好。
他打开门，来到屋外，站在雨中，闭上了眼睛，雨水向着外面扩散，他的意识也投入其中。
一瞬间，很多故梦里，只要有雨的地方，他的意识都会在那里停留一瞬间。
他也搜了下叶二会去的故梦，还有有可能会有联系的，却都没有找到叶二的痕迹。
叶二已经死了，这点毫无悬念，这个长袍男倒是不意外。
那人太过极端，理智欠缺，已经迷失。
沉吟了一下之后，他继续尝试着看看能不能感应到温言。
但后面足足半个小时，他都有些困倦，身形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却依然什么都没找到。
而他刚刚得到的消息，温言也没回来。
温言不会真的消失在故梦了吧？
还是在那里时间太久了，碰上了什么太过强大且危险的东西了？
长袍男也不太信，叶二就能真的把温言解决了。
他继续等着，又过了俩小时，给花头发传讯，问了问，的确还没回到现世，而他又去找了找，也依然没发现任何痕迹。
长袍男这下放松了，回到了房间里，继续摆弄那副破碎的地图。
历代烈阳，除了那位扶余十三祖，夭折的都挺快的，能活过一年的，都是少数。
这次这个也一样。
……
迷雾之中，温言还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他尝试着走了走，先随便碰运气，进入某个故梦，然后再继续跳转。
但比较尴尬的是，他走了很久，也没碰上任何故梦，脑海中指引的方向，依然是脑海中那座山脉的方向。
所以，他也不着急了，随身带的包里，都是糖果之类的高能量食物，他一天睡俩小时就能精神饱满，趁着这里场地合适，在这里当肝帝，倒也不是不行。
他也不是很焦躁，也没有害怕，他就站在迷雾之中，闭着眼睛，开始修行。
他的力量，顺着最前面那座石门的沟壑，按照心中的指引，不断的在门上的沟壑和纹路里前行。
燃烧着火焰的门上，更加炽烈的火焰颜色，顺着两侧的门柱，向着门中心汇聚。
这一次，温言早有准备，在靠近到门上那两个黄皮子浮雕的时候，减缓了速度，慢慢的突进，慢慢的靠近。
等到突进到那浮雕的位置时，果然感受到了干扰。
但这一次，很明显的，干扰的力道减弱了不少，最关键的，那种灵性的共鸣没有了。
这种祝福的来源，被他给干死了，再也没法隔空充电了。
一如那个黄皮子的本尊和真身，可以隔空互相充电一样。
失去了这个，难度是有，可已经不像之前一样，几乎不可动摇，不可突破。
因为这门上燃烧的火焰，就是来自于温言自己的力量。
他借着给黄仙儿加持，让自己的力量。在没有突进去的情况下，已经先一步渗透到里面，与这片天堑融为一体。
只要知道了正确的方向，再谨慎一些，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了。
他小心翼翼的突进，力量第一次延伸到了黄皮子浮雕上，顺着浮雕复杂的沟壑和纹路，不断前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整座石门，都开始燃烧着带着一丝血色的火焰。
最后一点力量，同时突进到浮雕上黄皮子的眼睛时，两扇门上的黄皮子，眼中骤然燃起了火焰，浮雕也随之动了起来。
巨大的石门表面上的所有东西，沟壑和纹路，全部都开始了重组。
温言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黄皮子的浮雕没了，这是要变了吗？
变成什么？
随着他的念头闪现，那些不断变化的浮雕，飞速变化，两只侧身举着前腿的黄皮子浮雕，化作了一只垮着一张脸的……雀猫。
左半扇门上的脸是一种颜色，右半扇门上的脸，是另外一种颜色，标准的嵌合猫脸。
而下面的鸟身，明显比脸大了一圈，一看就是伙食很好。
怎么变成雀猫了？
温言愕然，不对，这东西竟然还能定制吗？
是他刚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雀猫吗？
浮雕上的雀猫，垮着一张脸，等到门上所有的花纹，都变化完成之后，那双眼睛里也亮起了光华。
同一时间，温言家里，雀猫躺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旁边的手机里，还在循环播放着怎么做海岱郡炒鸡。
视频里正在教怎么挑选鸡肉，正说到要追求口感，就得选用公鸡……
雀猫吧嗒着嘴，睡的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忽然，它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嘴里嘟嘟囔囔。
“你说我是雀还是猫？”
另一边，温言正琢磨着变化完了，怎么还没反应了，要怎么推开这扇门的时候。
他听到了门上垮着脸的雀猫，眼睛里亮起着光芒，问了他一句。
“你说我是雀还是猫？”
“……”
温言险些没绷住，他看着雀猫的浮雕，现在确认了，这浮雕绝对不只是装饰。
这么恶劣的究极杠精，绝对是雀猫无疑。
他敢回答这种问题，绝对会被拖进世界末日都辩不明白的深渊里。
“再问我这种问题，小心我抽你。”
瞬间，雀猫浮雕不说话了。
而另一边，在家里睡得呼呼的雀猫，有些委屈地嘟嘟囔囔。
“不问就不问呗，凶什么凶……”
雀猫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了沙发缝隙里，继续睡。
温言这边，就看到了门上的雀猫浮雕，垮着的脸立刻变得更垮了，门上火光闪耀之间，缓缓地洞开。
霎时之间，光芒四射。
温言立于迷雾之中，一点火焰自他囟门之上涌出，转瞬，便大放光华，周遭迷雾被强行驱散。
数百米之外，之前见过的那种拖着黑暗大幕前行的虫子，毫无征兆的被骤然出现的强光照耀到。
那些虫子似乎都没想到这种情况，被大面积的照耀到，开始消散在光芒里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逃窜。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炽烈的光辉呼啸而过，混进横扫了周围十几里的距离。
在只有光芒的世界里，温言看到了，他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了光，大地没有，天空没有，这里只是一片虚空。
甚至，空气都没有了。
温言手腕上的手环，自行飞出，落入到他的口鼻之中，让他保持着如同正常呼吸的状态。
而解厄水官箓的深海特效，也被激活。
深海：你可以靠着肉身，行走在四百九十米深的海域，可自动平衡内外压强，大幅度免疫压差急剧变化所带来的伤害。
那种不适感在出现的瞬间，便以一种平滑的曲线消失。
温言都有些愕然，在没有空气，直接失去大气压强的时候，这个特效还能这么用吗？不太对吧？
不，好像是没什么毛病。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潜水病就是在一定深度的海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上浮太快，身体受到的压力急剧减小的时候，才会引起的一系列负面反应。
他现在就是从压强正常的地方，忽然掉到了没有空气的地方。
的确是符合特效描述的范畴内的。
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但在忍受范围内了，脑袋也依然还清醒，就是感觉头略有一些发胀，像是倒立着一样。
温言细细感应了一下，便赶紧找方向。
这一次，他终于感受到了前行的方向。
前后左右，到处都是方向。
任意一个方向，都是对的，都能回家。
他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走出去没多远，身上绽放出来的炽烈光芒，开始收缩，收缩到极限的时候，他再一步跨出，便出现在一个故梦里。
进入这里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在进入的瞬间，他便感觉身上被镇压着东西，这里的气息都仿佛变得粘稠，粘稠到无法呼吸。
厚重如山的效果，直接被激活，开始承载压力。
他回头一看，他现在就在一个故梦的边缘，退后一步就能离开这个故梦。
他向着远处望去，就见远处一座座孤峰立在大地上，中间一马平川。
每座孤峰上，都有不少人，还能明显的看到，有人在孤峰顶端开了大坛。
天色昏沉，一派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肃杀感。
温言还看到了妖，看到了足有七八层楼高的巨兽，还有战车宝辇，甚至还看到了一些明显是道士的家伙。
这里汇聚的气韵太过庞大，这个故梦明显不是快要到末法的阶段，这层次差距比现在高太多了。
温言念头一闪，立刻想到了关键。
他这次进入故梦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已经能触碰到一些按照他原来的轨迹，原来待的时间，根本触碰不到的东西。
他正准备抬脚，赶紧润的时候，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大笑，声音恍如回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独守扶余震八荒，不拜三清又何妨，我得无量天尊业，青天不见白骨乡。”
温言听到了熟悉的关键词，稍稍一顿，停下了脚步。
在这声音传来之后，温言甚至能感觉到，这里乱七八糟一堆人，一堆东西，本来就很凝重的气氛，一瞬间就像是凝固了一样，瞬间变得更加压抑了起来。
“太狂妄了！”有个老道，气得脸色都胀红了，身体都在颤抖。
“扶余山何其狂悖！”
温言跟个小透明似的，被压在故梦的边缘，这下没急着走了。
他一脸震惊地向着远方望去。
太阳从那个方向升起，光辉横扫天地之间，只见太阳的光辉之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沐浴在光辉之中，一步一步从那里走来。
不用问，他也知道这是谁了。
温言这下懂了，为什么扶余山的人，从来不用诗号自报家门，他甚至都没在四师叔祖给他的书里看到过扶余山的诗号。
说实话，他以前还真以为扶余山不用这个东西，要干架的时候，直接带着大僵上去就干。
现在明白为什么了，对比一下三山五岳里其他人的诗号，扶余山这边的诗号，着实是有点狂了……
这不太符合扶余山后来的发展策略。
后来被揶揄只会靠武者的时候，还能直接抽丫的。
你说得对，我就武者，我就只会用拳头，没错。
十三祖这个，一般扶余山弟子，那是真学不了……感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温言还想看一下十三祖长什么样子呢，便被那汹涌而来的压力，给压的后退了一步，再次跌入到迷雾里。
他站稳的时候，一抬头，就发现直接跌到了大姨的故梦里了。
温言有些遗憾，哪怕没看到十三祖长什么样子，能看看后面发生的事情也行啊。
他这次算是阴差阳错，在迷雾里卡了bug，才在故梦拖了这么长时间，正常情况下，他恐怕很难在故梦待这么久。
下次再想看到那个，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第455章 被盯上了，馈赠传信
不出意料的，再次来到大姨的故梦，而这一次，进来之后，就是漫天黄沙，一步之外，人畜不分，狂风呼啸之中，蕴含着庞大威压。
还好温言处于不需要张口呼吸的状态，身上的厚重如山也是激活状态，再加上各种对应的免疫，才能撑着站在原地。
他不需要看清楚，只是感受到“永不迷路”得到了临时的加强buff，他就知道自己在哪了。
如今这种情况，应该才是大姨的故梦，发展到中后期的情况。
他每次来，都会被引到这里，这也是他每次都能安稳离开的原因。
温言还想跟大姨说一声，他刚才远远地看到十三祖了，霸气侧漏，狂得要死。
可惜现在说是没法说了，他只是站在这里的压力，就跟上次走到大姨身边二十米时的压力差不多了。
各种免疫减伤加坚韧，全部都拉满了，也顶不了太久。
“大姨，我扛不住了，先走了，谢大姨引我过来，下次再来看你。”
不管大姨能不能听到，温言都喊了一声，便调整了方向，拎着被灰布包裹着的叶二的尸身，走向回家的路。
漫天黄沙之中，大姨闭着眼睛，身旁鲜血汇聚成小溪，一颗两层楼高的巨兽头颅，跌倒在那里，巨兽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
巨兽头颅旁边，一尊张着嘴巴，满脸惊骇的石像，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随着大姨再次迈出一步，石像崩裂，落入到黄沙之中。
大姨缓缓转头，向着一个方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那里是温言离去的方向，就在她要转头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继续望向那里。
漫天黄沙之中，一点黑幕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也随之出现。黑幕从一点，缓缓地扩大，转瞬便覆盖了三四米的范围。
下一刻，便见漫天黄沙，骤然变得暴烈了起来，一点带着温言阳气特征的火焰，伴随着大块碎石砂砾的摩擦，在沙尘之中浮现。
无声无息的，黑幕被强行碾碎，其内的虫子，全部被碾碎。
最后一点点黑幕里，一只足有两米长的腿，暴露了出来。
那冒着黑烟的腿，像是节肢动物的腿，泛着黑色的金属光泽，尖端还有大概一尺长的尖刺，再往上便是密密麻麻的绒毛。
下一刻，便见那只腿骤然消失，只有从黑幕里探出来的那一点，出现了一个断口，大量的黑烟从断口里冒出来，消失在空气里。
那只断腿，飞速的缩回，消失在黑幕里，而那最后剩下的一点点黑幕，也不断缩小，消失在空气里。
另一边，大姨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只手里拎着那只腿，那只腿飞速的腐化，化作黑烟，消散的干干净净。
温言这次在故梦里待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已经被一些东西盯上了。
而另一边，温言闭着眼睛，行走在漫天沙尘之中，走了没几分钟，沙尘击打到身上的感觉消失了，温言也没睁开眼睛，继续按照心中的方向指引继续前进。
他穿过那些不断变化的抽象地带，道路两侧，数不尽的东西，变化着形态的，似乎都在注视着温言。
而远处，一座巨山一样阴影浮现，那巨大的阴影，就如同在俯瞰着行走在小道上的温言，看了一眼之后，便又缓缓地消失。
温言都没睁开眼睛，也依然看到了新的提示。
“基础被动效果无所畏惧，已被激活。”
他脚步微微一顿，便继续按照心中的方向前行。
他知道，现在肯定是走在中间过渡的那片虚幻区域，他倒不是怕到不敢睁开眼睛。
而是数次的经验，让他明白，没必要的话，最好不要看到，看到了就有可能建立起一丝微弱的联系。
尤其是在这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地方，本就变化莫测，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只要方向没变化，那他就敢闭着眼睛无视周围的一切，在这里，慌了才会完蛋。
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变化，隐约之间，一座宅邸的一角出现了。
那里都是高墙，只有其中一个地方，有一扇窗。
一个身形朦朦胧胧的消瘦人影，倚在墙边，顺着窗望向外面。
忽然，那朦朦胧胧的人影抬起了头，似是有些期待地望向外面。
外面无尽的迷雾，仿佛清晨朝阳出现之后，便渐渐消散的雾气一样，渐渐消弭了一部分。
朦胧的人影看到了外面犹如色彩核爆一样绚烂的花海，看到了流光溢彩在花海里流转，带着一种绚丽到妖异的感觉。
忽然间，朦胧人影微微一震，有些震惊的看到迷雾渐渐散去的地方。
她看到了温言单手拎着一個被灰布包裹着的东西，闭着眼睛，面色平静且淡然，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迈着稳定的步伐，顺着一条花间小道前行。
温言的身上，阳气温润不暴躁，仿佛一只手，将周围拂来的力量轻轻引走，头上似乎都有一轮太阳的虚影，照耀着他前进。
所有不好的东西，都被改变了性质。
她震惊地看着，瞬间就认出来，这种姿态，绝对是烈阳。
而且是活着的当代烈阳。
震惊了几秒钟之后，她立刻转身，来到了桌前，拿起了一张写满了东西的纸。
她来到窗前，对着那张纸吹了一口气，便见那张纸，化作一片雾气飞出。
可是那些雾气，尚未飞到温言身边，便被温言头上绽放的烈烈阳气给驱散。
朦胧的人影也没意外，她立刻重新提起笔，沉吟了一下，飞速在上面书写了一些东西。
然后，她再次来到窗前，看到窗外雾气浮现，温言的身影渐远，已经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了，她对着那张纸轻轻一吹，便见那张纸再次化作雾气，飞出了窗外。
转瞬，外面雾气渐浓，温言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而同一时间，下着雨的小院里，长袍男似有所感，暂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他推开了后窗，向外望去，看到外面雾气蒙蒙，隐约能看到无数的骸骨林立，他便重新关上了窗。
没什么好意外的，后院的那位，每到这个时候，总会去看一眼。
长袍男也没开门去说什么，他继续回到桌前，看着桌子上的那副破碎的地图。
而另一边，温言即将离开那片虚幻地带的时候，忽然收到了提示。
“收到一次可接收，亦可拒绝的馈赠，可在查看之后选择。”
他看到提示的时候，就感觉到，他已经回到了冥途，周围的阴气骤然大盛。
温言有点懵，什么东西？
他本来都没当回事，当场就要拒绝。
他可是才收到过很多次“祝福”，都化作了天谴。
祝福未必是好东西，馈赠当然也未必是。
更别说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收到这种他都不知道哪来的馈赠，他可不敢贸然接受。
不过，既然是可接收亦可拒绝，甚至还是可以先查看的，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放着，没急着拒绝。
他走过冥途，到了老赵家，温言立刻拿出电话，先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风遥秒接了电话。
“喂，还没睡？还是起得早？”
“还没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走出来，在老赵家，你先给找个保险点的东西，能放尸体的东西送过来。”
“咋了？”
“有个家伙死了，但是他的尸体全是毒，目前我测试的结果，是只要触碰到就会中毒，空气不会传播。但还是保险点好，这家伙身上带着的信息量不小。”
“好，马上，半个小时之内就到。”
“咦？你现在在哪？”
“我在桂龙王这边，桂龙王找你，你不在，我正好要给桂龙王换点片，就顺便过来看看有什么事。”
“桂龙王找我干啥？有什么事？我现在过去？”
“没事，不用了，没多大事，我等下来了给你说。”
温言挂了电话，等着风遥来。
他回到自己家，家里很安静，这个点天都快亮了，都没人闹腾，都在休息。
雀猫更是在沙发上睡的四仰八叉，肚皮上还盖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扒拉来的枕巾。
管家倒是看到温言回来，立刻凑了上来，傻狗反应也快。
温言挥了挥手，表示一会儿再说，出了趟门，回到家，第一项任务，就是先去地下蜂巢里一趟。
先拜拜家里供奉的几位，顺便，请这几位帮忙看看，自己是不是带回来什么不好的东西。
温言依次上了香，什么反应都没有，一切都很平常，温言就放心了。
他哪也不去，就在几位大佬的牌位前，开始查看刚刚收到的馈赠，然后再确定要还是不要。
“来自于xx的祝福。”
“接收之后，可获得三次入水不溺亡的buff，单次时效十二个小时。
当入水之地，为济水的时候，单次时效为三十六个小时。”
“拒绝接收，相关力量，会回归于天地，有可能会被某些存在感知到。”
温言看着这个祝福内容，还真是出乎意料了。
尤其是里面所蕴含的信息，按照上次水君给的点好处来看的话。
给他祝福的人，必定是跟济水有关系。不然的话，不可能有三倍的时效差距。
他想了想，好像没听说过，济水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大佬吧？
回想了一下，这个祝福是他即将走出那片中间地带的时候出现的。也就是说，这次他在那边待的时间太长了。不但可能会遇到能力之外的危险，也可能会遇到本不应该遇到的其他不危险的东西。
思来想去，温言看到提示里，他不要的话，相关力量散于天地之间，会被某些人感知到，他便确认了接收。虽然这个祝福对他来说，的确没什么用。
确认接收的瞬间，新的提示就出现了。
“你已拥有解厄水官箓，其固有特性永不溺亡，乃是更高层次的特效，力量加持失败。
相关所有力量，已全部被解厄水官箓吸收。”
“伱的解厄水官箓，获得额外进度6%。”
“当前进度，60%。”
“获得特效：隐现。”
“隐现：在水中亦或者地下的时候，你可以隐去身形，不被察觉到，移动速度加快20%，发动攻击或者被攻击时，会显现出来（当前进度，每日可发动一次，单次最高维持12个小时，当周围环境为济水或者淮河时，此加持获得三倍效果）。”
温言看这个特效，要是他没理解错的话，这意思是，只要他能坚持得住。在济水的时候，甚至可以每天二十四小时保持不被察觉到的状态。
而且还会多一个60%移动速度加快的buff。
这些信息不要太明显了，这肯定是跟济水的某位有关。
他当时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周围浮现出什么了。但总不能是对方路过，看他顺眼，就凭白无故给他一个馈赠。
那个6%的额外进度，就很显然不可能是人家随手给的，转身就忽略的情况。
水君才给了5%的进度！
回头找四师叔祖问问，或者找水君问问，再要么在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查查。
能给这么大进度，再加上济水的加持足足有三倍，那必然是济水的某位水神。
而且权柄不低，肯定不是江豚这种小水神能比的，按级别，至少也是桂龙王这个级别的。
温言猜不出来，就不猜了，回头再说。
这边等了不到十几分钟，温言就看到天空中，一架直升机飞过，又是十几分钟之后，就见一辆红色的防化车停在了小区北边外面。
风遥从车里走了下来。
温言走出家门，将暂时挂在路灯上的叶二的尸体拎起，从小区后墙出去。
防化车里，准备好了一座冰棺，有全副武装穿着防化服的外勤，指引着温言将叶二的尸体放进去。
完成了这些，温言将已知信息又叮嘱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他本来是准备回来了就给叶二招魂的。
但他现在觉得，最好还是先缓一缓，等到叶二头七再说。
现在说不定就有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盯着呢。
目送防化车离开，安排好了事情之后，风遥便拉着温言，把桂龙王给说的事情说了一遍。
“呃，啥玩意？龙母庙被淹了？”
“龙母娘娘很多庙的好吧，有些是离西江不远，有些本身地势就不高，有些积水很正常，南武郡年年都有不少低洼的地方，暴雨的时候会有积水，大部分当天就消退了。”
“行吧，我外地佬，桂龙王这次能忍住，倒是长进了不少。”
“桂龙王其实不在意庙被淹了，他在意的是有人故意。”
“我就是说这个，回头我得去看看桂龙王，真是难得。”温言大为欣慰，不枉费他次次都有意无意的劝桂龙王，遇事别冲动。
说实话，他觉得这事比干死个什么狗东西有成就感多了。
“我才刚从那边回来，还没来得及上报，我都不敢写成报告，我准备去一趟总部，当面向总部长汇报。”
“注意安全，你现在可是南武郡的主心骨。”
“别……快别吹我。”风遥听到这话，非但没高兴，反而脸都有些发绿：“我家床都长毛了，我就想回家睡一次，可别说这种话了。”
“你不想进步，有人推着你进步。”
“不，我等蔡部长回来！”
说到这，温言就忽然想起来蔡黑子了，那家伙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出门跟着几个大僵，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等天亮了回扶余山转转。
送别了风遥，温言回到家，总部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温言，你没事吧？”
“没事，好着，我碰到了那个叶二，就是没留到活口，那家伙自戕了，他知道的东西很多，可惜还没多问点。”
“这些你就别担心了，你要不要休息几天？”
“不用，我倒是不累，睡俩小时就行了。”
“那你什么时候来一趟总部，再去仓库里看看有什么看得顺眼的东西。”
总部长拿着电话，欲言又止，好几次没敢提起天谴的事情。
他可是知道，温言不能修道，现在练武也被下了天谴，这打击有多大，他可是最清楚的。
神州武者里，第五个阶段的，其实不少，到了第五阶段极限的，也有不少，毕竟基数在这摆着呢。
只是大多数武者，都是纯粹的武者，不像拓跋武神那样，是独特的职业者。
而这些年武道第五阶段极限的武者，除去寿终正寝的，真正战死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陨落数量最多的，其实都是在冲击更高层次时，死在了半途。
再怎么强调养生、平和等等之类的东西，武道一途，依然还是那一口气，勇猛精进。
单纯的境界，能到第五阶段极限的武者。除非是顾虑太多，失去了斗志和冲劲。否则哪怕已经八十岁，也没人能拦得住对方继续冲。
到死也没试过，对于这些武者来说，那是真的死不瞑目。
总部长太清楚天谴对于武者来说，是多大的打击了。
而温言这种，似乎不当回事，完全不像是受到打击的情况，也是标准反应之一。
总部长早就有了一堆腹稿，可是此刻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了。
“马上就要元旦跨年了，这些事暂时告一段落，你就先休息几天吧，没事了，可以回扶余山转转，蔡黑子正好也有事找你……”

第456章 冲动，无济神
温言翻了个白眼，他都发现蔡黑子出来蹦跶了，这一个个的，好像也一下子知道蔡黑子能诈尸了。
说起来，他还是挺怀念蔡黑子的，有蔡黑子在的时候，想骂人都有的骂，还不用考虑沟通协调的事情。
他不用管其他的东西，只管干架就行了。
事实上，要不是他自己谨慎，后续火化扬灰一条龙，都不用他管。
温言听总部长说了半晌了，两次说让他休息休息，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
不会是他被连续施加了很多次祝福，又在他连续几次给暴烈大日助力，祝福终于进化成天谴的事，被人知道了吧？
稍稍一琢磨，也对，叶二伙同那黄仙儿，干出来这种事，总没道理干了却憋着不说，他们肯定得让人知道。
当代烈阳废了，不敲锣打鼓闹的人尽皆知，都算是他们懂得低调。
“总部长，其实我真没事，好得很，从未如此好过。”
“恩，明白，但是该休假还是得休假，你太师叔祖想你了，你记得回去看看。”
“……”
温言叹气，没法说了。
他是真没什么，我就要你们觉得我很惨。但是过几年，老子亮瞎你们眼睛的想法。
可是听总部长这语气，他就知道，他说什么，人家都未必信。
倒不是有什么偏见，也不是固执，而是在人家眼里，他就相当于一个病人。
还是那种刚刚做了個全麻手术，在手术台上经历了生死。虽然活下来了，却留下了无法消弭的严重后遗症，此刻麻醉的劲还没过，嘴里面嘟嘟囔囔说着胡话，说今天月亮是七彩的颜色，等下我要吃辣炒螺母，不是316不锈钢的不够嚼劲我不吃。
人家依然只会说啊对对对，好好好。
想明白这点，温言就暂时不准备解释了，回头再说。
倒是这事若是都知道的话，太师叔祖应该也知道了，这对老人家是多大的打击啊……
温言继续给说了一下当初黄仙儿那个领域的位置和进入方法，这边就挂了电话。
眼看天都快亮了，温言便亲自下厨做个早饭，权当放松了。
砂锅煮着粥，再切点青瓜胡萝卜切成丝，做个爽口的小菜，冰箱里的小油条拿出来一些炸了，再蒸个水蒸蛋，点个酱油和香油。
大清早的，吃清淡些。
等到快做好的时候，他才去把睡迷糊着的小火苗拉了出来，放到火上，让小火苗先吃。
陆陆续续，都起来了，温言才开始分饭，该吃什么就吃什么。
出乎温言意料的是，他调的点爽口小凉菜，大家似乎都挺喜欢，小僵尸和道哥都尝了点。
温言看到这个，就赶紧去再从盆里盛出来一些，再分了点，屁颠屁颠的拿到地下蜂巢里，给家里的几位都供了点，顺便在几位大佬面前炫耀了一下。
能让家里的人，都给面子尝尝，那就说明的确不错。
一顿早餐吃完，温言回到地下室，准备打开窗口，前往扶余山的时候，他站在货架前，看着货架，陷入了沉思。
他有种莫名的冲动。
之前在故梦里，陷入到了失去了空气，失去了气压的情况时，他当时的感受，就是略有些不适，却不是不能忍受。
他回来之后，就准备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
此刻站在这里，他盘算了一下。
1，没有空气的时候，他可以先让自己处于溺水状态，就可以在水中保持着呼吸，这是解厄水官箓的基础效果。
2，当周围失去空气，失去气压的时候，解厄水官箓的深海特效，也会被激活，帮他平衡压差，大幅度免疫对应的伤害。
3，他有一个货架，已经实测过，货架在没有受到阻碍的时候，可以打开一个通往月球的窗口。
所以，理论上，他现在就可以去月球玩玩，看看月面上那棵树长的怎么样了。
那棵树摆在那，别看风平浪静的，实际上，针对那棵树水的论文，都已经有一大堆了，基本都是外面的。
最近神州这边，航天部也憋着劲呢，农业方面的几个前辈，没事了就过去转一圈。
既然能长一棵树，你就别跟我说那地方什么都种不了这种鬼话，要实事求是。
种不了，那只说明我们方向不对，水平不足，材料不够，品种选错了。
航天部门里不少人，其实也憋着劲。因为很多东西都是保密的，他们现在做的方向，大量的精力，其实也并不是研究运载，而是其他的东西。
该实验的实验，该研究的研究，技术积累总是没错。可一条方向上其实已经到了边际效应严重递减的阶段了。
航天部高层的人也憋着劲呢，准备憋个大的。
温言此刻站在这里，要考虑的，仅仅是月面上的其他因素，比如月面此刻的温度。
比如月面上没有空气，没有风，所以那里细小的碎石可能都是没打磨成圆润的样子，可能像是无数的尖刺。
当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就像是一颗种子尚未落地，便开始生根发芽，疯狂的壮大。
温言收摄心神，赶紧压下这个疯狂的想法。
正面是肯定不能随便去了，说不定上去就被人看到了。
有棵树就算了，毕竟眼睛不瞎的都知道，那棵树不正常，按照现在的灵气复苏进度，月球长出来一棵树，也不算太离谱的事情，神州本身就有相关传说。
但一个人，没穿航天服，没坐火箭，凭空出现在月面上，这要是被看到，性质就不一样了。
背面倒是可以想想，但首先，得先拿到那里的东西当做坐标。
唔，这东西，好像目前就一个地方有吧？
温言轻吸一口气，不敢再想了，再想下去就真忍不住了，他赶紧拿出东西放到货架上，打开前往扶余山的窗口。
他拎着一盒自己调的爽口小菜，通过窗口来到扶余山。这个点，例行被师兄们拉住，带着那群小朋友晨练。
练完之后，才来到太师叔祖这边给请安。
路上专门找人问了问，太师叔祖这两天心情不错，能吃能喝，睡眠充足，作息稳定。
温言进去的时候，就见到太师叔祖拿着一个小花卷，就着一小碗菜，这是晨练完了，正在吃早餐。
太师叔祖看到温言，就让温言坐下一起吃，花卷也分给温言俩。
温言也没说什么，坐下之后，就把那盒爽口小菜打开。
“太师叔祖，您老尝尝，我今天做的，超水平发挥，口感极佳，那叫一个脆。”
太师叔祖看着温言神态放松，胃口也不错，来的时候，还给带个小菜，也就跟着乐呵呵的吃了起来。
一顿早饭吃完，太师叔祖泡了茶，坐在这晒着冬日清晨的太阳，眉宇间那点忧虑也就消散了。
“能吃吃，能喝喝就行，不枉费我担心你，怕你承受不住打击。”
“嘿，我有什么承受不住的，本来就没什么事，肯定是那些狗东西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了，赶紧给吹一吹，吹到谁都知道了是吧？”
“说得对，蔡黑子的确是个狗东西。”太师叔祖点了点头。
“……”
温言一惊，好家伙，不是叶二那伙人传的？是蔡黑子传的？
“蔡黑子的确不是东西，瞎传，本来就没事。”
“伱没受了天谴？”
“这倒是有。”
“那不得了，蔡黑子虽然不是东西，但的确没瞎传。”
温言一看太师叔祖，似乎都没太大反应，他心里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就有些好奇了，太师叔祖这心态可比他好太多了。
“我还担心您老受到打击，赶紧过来看看。”
“我开始的时候挺震惊的，但是后来想通了。”
你本来就不用面对这些危险，是你有了烈阳，这些东西便被烈阳带着，压在了你身上。
你从小到大，已经很努力了，一步步走来，不容易。
就算是武道没法再进入第四阶段了，此生成就也未必就到此为止了。
谁要是觉得你只是武道被限制了，就到此为止了，那他们就太天真了。
凡人之躯，凡人的智慧，才是最关键的。
没了这个，你就不用再面对很多莫名其妙的危险和恶意。
我觉得挺好，只是怕你接受不了。
如今看你心态很好，我就放心了。”
太师叔祖端着茶，语气平和，就像是心里一颗大石头落下了。
温言咧着嘴笑了起来，这下是真放心了。
太师叔祖根本不担心他的前程，只是担心他心里受不了而已。
练武练不下去了，那就不练了。
“您老看的可真开，但其他人可未必能看得开。”
“他们还年轻，看不开很正常，他们将重担丢给年轻人，指望着年轻人能扛起大梁，健步如飞，他们自己干什么吃的？
他们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指望你能做到？
扶余山的祖师殿，要是只靠一根柱子支撑，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塌了。
衰落这么多年，哪里是靠着一个人，就能再次复兴的。
你活着就好，那就依然还是咱们扶余山的一根支柱。
大大小小的支柱凑在一起，才是一座大殿。”
太师叔祖说着，看向外面，就见几位师叔祖，跟小学生似的，低着头站在那里，跟挨训似的。
长辈说的没道理，那就讲道理。
说的有道理了，那就好好挨训。
因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太师叔祖很快就看开了，可其他几个师叔祖，多少是真有些看不开。
温言起身，准备见礼的时候，太师叔祖就按在他肩膀上，让他坐着。
温言只能坐着拱了拱手表示见礼了。
看这情况，这几位师叔祖，怕是已经不是第一次挨训了……
太师叔祖望向几位师叔祖，神情里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
“我这年纪，按理说是不应造口业，但你们几个，跟蔡黑子那个狗东西一样，就是欠骂，我就只能成全你们。
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个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沉稳的很。
真遇到事了，就跟山下的那只大黄狗似的，遇到事就惊慌失措嗷嗷叫。
真是的，还不如一个年轻人。”
太师叔祖说了几句，就懒得说了，很显然这两天说得多了。
温言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也没法揣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来是不太好。
毕竟在太师叔祖这，能把几位师叔祖跟蔡黑子摆在一个档次，这骂得的确算挺难听的。
温言原本想说的很多东西，在面对到太师叔祖的状态，也都不适合说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大悲大喜都不好，还是顺其自然吧。
在这里陪了太师叔祖一会儿，温言便溜了出去，被几位师叔祖围了起来。
他的一只手被四师叔祖抓住，一只手被八师叔祖抓住。
只是瞬间，八师叔祖的手便被弹开了。
“好家伙，这么霸道的阳气，又变强了这么多？”
四师叔祖抓住温言的手臂，给他切脉感受了一下。
“你这气脉血脉都快追上秦坤了……”感受了良久之后，四师叔祖身上都开始出现灵魂波动的时候，他的确察觉到有一种极强的阻碍，如同一座山脉横在那里。
既是天堑，也是天谴。
“我这真没事，几位师叔祖，你们信我。”
“没事，练武又不是唯一的出路。”七师叔祖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很显然，他们被太师叔祖教育过了。
温言果断放弃，转换了话题。
“有个事情，想请教一下四师叔祖，有关济水水神的。”
“济水？”四师叔祖被转移了注意力，有些意外：“好久没听到过这个词了。”
温言不搭腔，就等着听。
“古之四渎，其实就是四个能独立入海的水系，江、河、淮、济。”
如今算起来，其实也只剩下两个半了。
济水已经算是名存实亡。
至于济水水神……”
四师叔祖皱眉回忆了半晌，摇了摇头。
“便是如今还留着的庙，纪的也只是济水本身，因其而得名的诸地。”
倒是已经没有直接祭拜济水水神的，或者甚少。
可能当地会有些许小庙残留，我也不是很清楚。
自从近二百年前，黄河夺济入海，济水便名存实亡。
到了今日，纵然灵气复苏了，也未曾听说有什么济水相关的水神。
唯独当年其源头，依然有一座大庙，这个也只是纪年源头而已。”
“真的没吗？不用像水君那样的，桂龙王这样的就行。”温言肯定是不信真没有的。
“那肯定没有，除非是一些地方性的小水神，不然我肯定知道。”
“我明白了。”
温言点头，他知道的少，很正常，这种对于四师叔祖来说，绝对算是标准的常识之中的基础常识，四师叔祖说没有，那就肯定不是漏掉了。
所以，这就只剩下俩可能了。
一，的确没有，现在没有，曾经也没有。
二，现在的确没有，但是曾经可能有，但是四师叔祖不知道。
温言都收到馈赠了，实打实的加了解厄水官箓的进度。
温言是知道，肯定有的。
现在只剩下选项二。
那再加上四师叔祖不知道这个条件，温言就很顺畅的想到一个人。
那个长袍男。
至少温言知道的，所有有可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目前的确只有再加上长袍男这个条件，所有的情况就会忽然从完全不可能，变成了可能，还很合理。
再加上，温言还记得，他受到馈赠时，提示都没给显示是谁给的馈赠，名字打码了。
这种情况下，温言想不扯到长袍男那，都不太可能。
有一说一，有时候独特的能力，的确不一定全是好事。
完全没实锤证据的时候，但就你一个人能做到，那就很难不让别人怀疑。
所以，他当时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了什么？
是那个他闭着眼睛都能被激活无所畏惧的东西？
不对，中间隔了一段时间的，也就是说，他在道路上遇到的东西，是不断变化的。
可能就是那个时候，遇到了一位济水的高段位水神，惊鸿一瞥。
这位水神可能是察觉到他身上有解厄水官箓，才直接隔空给予了赐福。
一道赐福，什么交流也没有，信息也已经足够多了。
济水相关，而且大概率跟长袍男相关。
恩，正好，回头再收拾了。
现在既然各方都觉得他废了，那他就正好老实几天，休息几天，遂了大家的愿，也让他身上的注意力稍稍转移一下。
“之前给你的书，你看了吗？”
“看了。”
“看你这些基础常识，你都不知道？”
“这还没看到那呢。”
“多看点书，过几天罗天大醮就要开幕了。到时候你是肯定要代表扶余山去的，别一开口什么都不知道就行，随便知道点什么，跟人聊起来的时候，也能随便扯一扯，省的外面总说我们扶余山一群莽夫。”
“呃，这么快？定好时间了？”温言有些恍惚，这才想起来，早就定好的罗天大醮要开始了。
“定好了，在青城，我们的人已经去准备了，月底最后三天布坛，开坛，一月一号开幕典礼和迎神仪式。”
“那天正好是好日子吗？”
“公历新一年的第一个法定节假日，当然是好日子。”
“是这么算的？”

第457章 本质差不多，第二扇门
温言一时无言以对，仔细想想，南武郡算是风气比较浓的地方了，做什么大事都得先算算日子。就这，每年国庆的时候，依然是一大堆的人结婚。
这不是好日子是什么。
而且这不但是好日子，还是大日子，一年就那么几天。
你不提前大半年预定，再想要在那一天定到不错的酒店，就只能赌谁的婚礼取消了。
只是不知道为啥，听到主会场定在了青城，温言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清虚子道长，这位道长一定会觉得这时间定的非常科学。
上一次罗天大醮，时间地点是很早就定好的，这一次都快到时间了，也还没定好地点。
最终定在青城，倒是也算是情理之内，毕竟现行版本是最有利于阿飘的。
而当初冥土出现的时候，青城的太阴域，直接坠入冥土消失不见了，也算是版本好处还没捞到，就先损失惨重。
再加上距离青城不远的丰都，当初也有一部分消失了。
前些日子，南洋联盟又发生了一次百万亡魂现形的事情。
温言稍稍一琢磨，倒也觉得这次的地点首先照顾大版本，其实非常合理。
他以前听说过罗天大醮，大致知道这是一次祈福大活动，但也不算是最高规格的。
更高规格的大仪式，搁到以前都是很少办的，最高规格的，搁以前都是皇帝亲自来主持的。
现在能办的，考虑到灵气复苏的原因，其实罗天大醮已经是最高规格了，在这个规格之下，规模略有起伏而已。
温言担心的倒不是这个，他是担心去了之后给扶余山丢人。
有些东西吧，是真的需要长时间积累的，他这么短的时间，就算天天背书，都不可能追上人家的车尾灯，更别说他压根没那么多时间背书。
“四师叔祖，我一不会诵经，二不会道乐，三也不懂仪轨斋醮，我去凑热闹可以，但让我代表扶余山，还是算了吧？”
“没事，到时候你去的时候，去降魔坛相关的地方就行，所有流程。除非你会分身术，否则也不可能全部参加。”
“能说点我能听懂的不？”温言果断开门见山。
四师叔祖看了一眼温言，沉默了下来。
四师叔祖仔细琢磨了琢磨，的确，告诉温言请水安龙奠土、净坛、申文发奏、批符拜表之类的一大堆东西，温言是不可能明白的。
别说温言了，一般的道士都未必全部都了解。
稍稍琢磨了一下之后，四师叔祖慢慢地说起温言能理解的东西。
“你将罗天大醮大致看做是阅兵仪式就行了，没人会让你去军乐团，也不会有人找你开原木运输车，更没人会让你去开威龙，这个你懂了吧？”
“噢……”温言恍然大悟。
早这么说，他不是就不用担心了。
要是他收到邀请去参加阅兵仪式，他当然不会担心会不会去了被编入到阅兵队伍里，他的正步是不是不会踢之类的问题。
“您老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不过，罗天大醮就是阅兵仪式？”
“阅兵仪式是庆祝、致敬，展现部队建设成就，并可壮观瞻，振军威，鼓士气，震慑宵小。
罗天大醮是为国家祈福，为万民纳祥，请清阳之气，荡涤阴浊，提升民族正气，震慑诸邪。
本质上除了检验力量，提升士气之外，就是告诉潜在目标。”
要是欠，我就有能力成全伱。
这在本质上有什么不一样吗？”
“……”
温言无言以对，好像还真挺像的。
温言放下心来，行吧，到时候去露个面，混一混就行了，四师叔祖说的对，高技术含量的东西，他想上都没人敢让他上。
真要用上他的时候，那肯定是他能做到。
他怕丢人，其他的道长，比他更怕出岔子。
“到时候除了你之外，我们扶余山还有别的名额，你放心好了，实在人手不够，当游客过去也行。”
“好，那我什么时候过去？要提前两天去吗？”
“31号过去就行，不用那么着急，去早了也只是花时间认识一下同道而已。”
四师叔祖说的很随意，其实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温言，说到底呢，又不是每個道爷都是那种温文尔雅，非常和气的人。
要是真这样，这些年就不会有什么扶余山全靠武夫之类阴阳怪气的话了。
话题被温言扯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在几位师叔祖还在琢磨这事的时候，温言就悄悄离开。
他本来过来这一趟，是因为担心太师叔祖年纪大了，期望太高，接受不了，所以他在路上，就琢磨着怎么才能给说明白说清楚了。
这要说清楚，就得先从新道开始，再说到外婆。再说到他作死开拓的过程，再说到在故梦里遇到了什么，最后遇到了大姨，大姨给了一个最关键的永不迷路。
然后又作死去主动找“祝福”，嫌弃人家给的祝福不得劲，还专门给人家加持了好几次暴烈大日。
要说清楚，着实有点困难，突出的重点，还会变成他在玩命作死。
最后看太师叔祖似乎比所有人都看得开，温言就不敢说了。万一说清楚了，那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还是顺其自然算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万一后面他闯出来了，太师叔祖估计也只会觉得他不放弃不气馁，终于闯出另外一条路，大为欣慰，为他高兴。
中间的危险什么的，还是别告诉老人家了。除了让人家担心，没别的作用了，真有什么问题了，直接来问事情，这样最简单。
温言悄悄离开，来到了僵尸洞，看了一眼躺在棺材里的蔡黑子，浑身冰冷，面色青白，一副死的不能再死的鬼样子。
温言拉过来旁边带路的大僵。
“他这什么情况？”
“我不道啊。”大僵瞪着眼睛，一脸大聪明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去。
“别鬼扯了，我都看到他出手了，比活着的时候还要猛。”
“我真不知道他这什么情况啊，太复杂了，小姐也不懂，我们哪会懂？”
“那他那天怎么爬起来的？”
“他每天黄昏时分，都会醒来一炷香的时间。”
“那天我见到他动手，可不是黄昏。”
“那是山主提前做好了准备，配合符箓，施法让他以为是黄昏了，醒来了一会儿。”
“还能这样？那让他以为时时刻刻都是黄昏，是不是就能一直醒着了？”
“那不行，山主说，这是借天时，一天只有那么一会儿时间是黄昏，提前借来了，等到真黄昏到了，就还回去了，哪能一直是黄昏，那非人力可为。”
温言琢磨了一下，这大僵是不老实，问什么就说什么。
“除了每天黄昏，还有别的时间能醒过来吗？”
“有，破晓。”
“你刚才怎么不说？”
“山主交代了，你不问不能说。”
“……”
温言轻吸一口气，狠狠地拍了拍蔡黑子的身体。
“喊他起床尿尿。”
“他现在不用小便。”大僵一脸老实，那一脸的大聪明的样子，让温言都无话可说了。
“现在能喊他起来吗？我有事情找他。”
“不行了，他今天破晓已经醒来一次了，符箓也用完了，只能等到黄昏时分才能再醒来一次。”
温言无奈，摆了摆手，转身离开，明知道大僵在糊弄他，可较真的话，他又有一种欺负二傻子的感觉。
得了，还是太要脸了，要是蔡黑子，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温言回到家，没参与后面的事情，后面的事情，烈阳部还有其他人都会去处理，领域的事情也好，后续抓人也好，都不是必须要他参与的。
他就老老实实在家待了两天，吃吃喝喝，逗逗傻儿子，傻儿子长的挺快的，现在已经会阿巴阿巴了，老太太说距离学叫人还早着呢，温言觉得应该早点。
毕竟让傻儿子学叫爹应该比叫爸难点。
裴屠狗现在每天晚上都不到处浪了，每天必回家，嘴上说无所谓，身体却诚实得很，非得跟温言争一争，傻儿子是先叫爹还是先叫爸。
老太太现在看到他们俩瓜皮就嫌弃得很。
哪有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叫人的，能吃到吃了睡，睡了吃就非常好了。
温言在家躺了一天，只是听说，烈阳部去这抓人，去那抓人，抓了一大堆。
本来人家探查温言是不是在现世的那条线，是想留着，关键时刻给点假消息。但抓的人太多，情报太多了，实在留不住，只能一起抓了。
风遥告诉温言这些的时候，还挺遗憾的，听说，只是听说某人已经利用喝杯茶的功夫，利用这一点挖好了坑，等着后面坑人一把。
不用指名道姓，温言就知道，肯定是蔡黑子。
只有蔡黑子憋坏了，每天醒来那么一会儿时间，撒泡尿的时间都要想着怎么坑死俩人。
温言在家继续修行，打开了第一扇门，后续的山峦之间前行，就变得没什么难度了，纯水磨工夫。
不知道哪条路最合适，那就按照之前的开拓经验，把所有指引出来的方向，全部开拓出来。
一夜过去，第一座门后面的山峦，便已经被开拓出来了大半，有了确切方向，方向都印在他脑海里了，这的确没什么难度。
第一座山后面的门，跟前面的第一座石门差不多，表面的浮雕依然是两个黄皮子，只是姿态略有区别而已。
温言现在就开始琢磨，后面该怎么选了。反正是肯定不能想到雀猫，这杠精本精实在是不合适。万一真跟他一直杠下去，这门怕是再也打不开了。
因为他问过雀猫了，雀猫说那天他做梦，好像梦到温言说起这些问题，还说要抽它……
这把温言吓了一跳。
为了保险起见，温言趁着吃饭的时候，给家里所有人开了个家庭会议，专门说了说这件事。
万一谁梦到他了，可千万别掉链子。
尤其是不要学雀猫！
家里从小火苗到马，从小僵尸到道哥，都表示没问题，肯定不会像雀猫这么恶劣。
雀猫全程闷头狂吃，一点也不反驳。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温言也觉得哪不对劲。趁着管家收拾餐具的时候，他跟着到厨房。
“雀猫今天怎么这么老实，都不还嘴了？”
“送外卖那个小哥回老家过节去了。”
“哈？”
“咱们这里没人敢来送外卖了，就算个别店家会送，也只送到小区外面，雀猫得天天在家吃饭了。”
“哈哈哈哈……”温言没忍住，笑喷了。
难怪雀猫骂不还口，原来是为了吃饭，不得不低头了。
温言回忆了下，难怪他在家一整天，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原来是没见雀猫点外卖，也没听雀猫喊“我有伙食费”。
入夜，温言继续修行，准备一鼓作气，今天就冲击第二座石门。
这边刚闭上眼睛开始修行，他就骤然睁开眼睛，无声无息，不知不觉的，他便进入到了小庙故梦。
温言行走在空荡荡的街上，这次进来，跟之前的感受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种阴冷邪异的怪异感，反而有种亲切感。
这次，他不是被谁牵连，而是闪现进了他自己的故梦。
温言哑然，他来的次数太多了，这里都变成了对他来说属于正面情绪的故梦了。
他来到尽头的小庙，第一次进入到小庙内部，看着神像。
“客气一点，难得放松一下，这里彻底毁掉了那就太可惜了。”
黄仙儿神像愣愣地看着温言，温言身上施加的天谴，本身所携带的力量，已经足够他感觉到了，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温言在小庙里转了转，记下了小庙内部的结构。然后这才忽然伸出手，灰布嗖的一声飞出，将神像的脑袋摘下来。
“好了，走程序吧。”
片刻之后，温言踩碎了黄仙儿的神像脑袋，掀翻了小庙，从小庙后面离开。
被施加的祝福聊胜于无，不过，蚊子腿也是肉，不要白不要。
再次来到大姨的故梦，温言就在这里借助地利，借助这里的临时buff，继续修行。
大姨也不管他，继续闭着眼睛，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有临时buff加持，温言的修行骤然加快，方向比其他时候都要清晰得多。
第一座门后面的山，很快被打通，除了山上的路，还有穿过山的路，一起被打通，所有的路，最终都汇聚到第二座门前面。
第二座石门跟之前的一样，几个方向来的力量，分别从门柱门框门扇各个位置渗透过去，最终汇聚到门上的两个黄皮子浮雕上。
当两个黄皮子的浮雕，被按照既定的轨迹渗透完成之后，不等那俩黄皮子浮雕继续作妖，整个门上的浮雕便开始了变化。
温言不想想到雀猫，可是念头却还是不可抑制的想到了雀猫。
只是浮雕的变化，化作雀猫之后，还没有停下来，意思是雀猫已经有了，不行，得换一个。
温言暗暗松了口气，要选的话，当然是最乖的小僵尸了。
那浮雕不断的变化，最终化作了一个穿着喜庆古装，扎着头发，眉眼里都带着笑的小僵尸，笑起来的时候，还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小僵尸浮雕浮现之后，便动了起来，小脑袋歪着，露出一边脸。
温言笑了笑，道。
“乖了，回去了补上双倍！”
下一刻，就见这石门轰隆隆的洞开，前面一座山里的火焰，与后面山上燃烧的火焰。在石门洞开之后，便呼啸着开始了联系。
火焰如同水流，不断的冲刷而过，好半晌才减缓了下来。
温言越过第二座石门，脑海中便浮现出一道信息。
那些信息被提示捕捉整合，重新化作了提示。
“天谴作为无形与有形的最大阻碍，会阻碍某一方面的潜行，废掉人的潜力。
同时，闯过天谴，亦会得到本不应该有的独特好处。
你闯过了由奇异小僵尸镇守所化，天谴之中的一道劫难。”
经过了镇守者的认证以及心愿。
你获得了一项本不应该有的能力。
当你完成了劫难所要付出的代价之后，你可以获得限定条件下的能力。
闪现。”
代价？什么代价？
温言睁开眼睛，对着漫天黄沙，跟大姨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
回到了家里，刚踏入后院，小僵尸便一个闪现，出现在他怀里。
小僵尸微微歪着脑袋，昂着头，把小脸蛋凑到他面前，嘤嘤嘤个不停。
“好好好。”
温言吧唧一声，在小僵尸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又在另外半边脸蛋上亲了一口。
下一刻，提示就出现了。
“你完成了所要付出的代价。”
获得有限制条件的额外能力。
闪现。”
“限制条件：每日可进行三次闪现，每日0点更新，不可积攒。
每次闪现距离，最多五米，且必须为目之所及的坐标。
当背着奇异小僵尸本尊时，由对方施展闪现，你亦可同步闪现，且不消耗每日次数，且无目视坐标限制。
当你抱着奇异小僵尸本尊时，可由你施展闪现，消耗你的力量，且不消耗每日次数，且无目视坐标限制，且闪现距离X3。”
温言看着提示出来的东西，神情有些怪异，他看了一眼小僵尸。
小僵尸已经搂着他的脖子，把脑袋放到了他肩膀上。
小家伙肯定是还没睡，刚才也感觉到了。
这是在清醒状态下，疯狂加私货啊。
“小家伙，我还以为你是最乖的，没想到，你可真个小机灵鬼，在这疯狂加私货。”
小僵尸扭动着身体，嘤嘤嘤个不停。
温言叹了口气，这次大概明白小僵尸说什么了。
他念头一动，瞬间一个闪现，出现在客厅里，再一个闪现，出现在前院，一回头便出现在墙面上，一只脚踩在窗户上，再次跨出一步，一个闪现，出现在了楼顶。
消耗的力量，不是他的阳气，而是他新道的力量。
温言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中的皓月，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个念头。
这闪现一次，消耗的力量不算太多。要是力量够的话，他抱着小僵尸，是不是能一路左脚踩右脚，闪现到月球上？
可惜，只能想想，他估算了一下，他现在的力量，最多闪现个四五十次，就能耗尽。
小僵尸被温言抱着，不断闪现着玩，玩的不亦乐乎。
玩够了，才带着小僵尸回到家里。
回到家，就看到雀猫又是躺在沙发上，睡得毫无形象。
有小僵尸配合，温言大概知道了，那一座座石门是怎么回事。
那应该就是黄仙儿给施加的阻碍，天谴里能被它影响到的部分。按理说，有它捣乱，温言就算知道开门的方法和路线，也别想冲开石门了。
可惜，这个裁判被温言先干死了，再加上他自己提前施加了力量渗透进去，天谴的一部分就是温言自己的力量。
这个力量，就在这个最关键的地方发挥作用了。
参赛的人是他，但是只要方向、路线、方法都对，他能自己走到最后一步，那就可以自己选择裁判。裁判都是我的人，那当然没道理打不开门了。
坏处就是，裁判万一醒着，有自己的想法，就有可能添加私货。
就比如小僵尸，那不是在为难温言，那只是小僵尸最本心的想法，被具象化了。
温言凭空得到了一个每天三次闪现的机会，这能力关键时刻，绝对是救命的。
温言当然没什么不满意的。
只是，有小僵尸开启了第二扇石门之后，温言才知道，闯过天谴，是有好处的。
此刻看着呼呼大睡，鸟类的警惕心和猫类的警惕心全无的雀猫，温言叹了口气。
算了，对雀猫不能要求太多。
能给开了门，已经谢天谢地了。
少一个能力就少一个吧，无所谓了。
温言拉过旁边的枕巾，给雀猫盖着肚子，他背着小僵尸去休息，明天就得去青城山了。
温言闭着眼睛休息，几分钟之后，外婆便出现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
“温言……”
温言睁开眼睛，看到外婆，顿时明白入梦了。
“奶奶，什么事啊？”
“你还记得老王吗？”
“王建军他爷爷？”
“恩，老王让我跟你传个话，有人告诉他，故梦里有东西盯上你了。
那东西本来是想跟着你一起出来的，可惜那东西运气极差。”
一次是被收拾了一顿，跑了。
一次被打死了，又复活了。
还有一次，那东西已经跟上你了，可惜不知道你怎么走的，它迷路了，没跟上。
最后彻底迷失，死了三次，重新复活了才从迷失之中回来。反正你小心点，没从你这出来，说不定就会有别的方法出来。”
“啊？”温言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跟着他就赶紧问了问。
“奶奶，替我谢谢王老爷子，还有谁告诉王老爷子这事的，能说说么？有机会了我好好谢谢人家。”

第458章 入海水道，钩子
“老王没说，我也不知道谁给的消息，人家没说，那就别问了。
你这点小心思，谁还不知道了，警惕心别这么重。
就算人家有所求，现在也没说什么，以后能帮了那就帮。
不留姓名的人，心里多少有数，想让你做什么，也肯定不会让你为难。”
“奶奶，这可不怪我我警惕啊，跟那边有牵扯，我都不认识，我能不警惕啊，我才被人下了名为祝福，实为诅咒的东西。”
温言这话说倒是一点也不虚，要是现世里，谁忽然这么给示好，温言可能真觉得，对方就是顺手为之，不甚在意。
可跟故梦有牵扯，而且还明显有独立灵智，知道自己在哪的家伙，可就由不得温言不在意了。
温言可是知道的，故梦并不全部是投影，还有一些生活在故梦里的东西在，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东西盯上他，他也不奇怪，他去故梦的频率，还有上一次待的时长，绝对是近年来最高的。
叶二这种故行者职业，去的频率和单次时长，都远不如温言。
尤其是这个单次时长，叶二都不敢待那么久，时间太久了，可能逃都没机会逃了。哪怕没有在见到的瞬间就暴毙，也会在见到的瞬间被镇压。
温言身上附带着各种承压，各种减伤免疫，都在故梦里，被压制了好几次，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该记个人情得记上，但是该警惕也还是得警惕，不冲突。
听到温言这么说，外婆点了点头。
“留个心的确没错，消息的真伪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老王敢传话，却不说是谁给的消息，那只说明消息绝对保真，你最近小心点。”
“恩，我明天就去青城了，参加罗天大醮，有东西想找我麻烦，那就让他来。”
这种顶尖的大活动，三山五岳掌教级别的人物，至少会来一半，天师府紫袍道爷这个级别的，少说会来三十個以上。
再加上听说老天师镇守的悬崖云海，最近安生的很，也没东西闹腾了，老天师说不定都会亲自到场。
要是烈阳部主持的活动，那八成是求稳妥为主。
可这些道爷主持的活动，怕是巴不得有什么玩意主动送上门，当做祭天的祭品，顺便秀一秀肌肉。
这种时候，温言别说抢人头了，恐怕都摸不到祭品一下。
“那就好，你早点去吧，最近不要再去故梦了。”
“这东西我又控制不住，要么是自己坠入，要么是被拖进去。”
外婆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很多事情，不让人知道，就是因为这个，知道了，就完全不一样了。
越是不想去想，那就越是会去想，这是本能。
想得多了，那就要出事。
不是谁都能像有道真修一样，能控制住自己的思绪，做到心无杂念。
很显然温言就一俗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外婆有些担心温言，可这种情况，那是谁也没辙。
临走的时候，外婆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
“若是再次坠入那里，实在找不到出路，就尝试一下入梦吧。”
“这是什么说法？”
“这是比较冒险的离开方法，很危险，且需要消耗时间，不是逼不得已，最好不要用。”
“好的，我明白了。”
外婆离开，温言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他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琢磨着外婆交待的话。
靠入梦来冒险离开故梦，那意思就是在故梦里睡着，然后再离开吗？
要是这样的话，的确是非常冒险，入睡的时候，基本等同于毫无抵抗之力。
温言倒是不担心万一坠入故梦，怎么离开的事情。
他在琢磨，给老王传讯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肯定不是大姨，故梦里的大姨，可能有时候会有那么一丁点本能，或者有时候会有一点意识。但绝大多数时候，应该都只是一个投影。
大姨肯定不用这么麻烦。
应该也不是那位疑似济水水神的家伙，这位惊鸿一瞥，见到他的时候，就直接给了一次祝福，应该也是除了这个之外，没有别的方法，可以传递信息了。
只有这个，在温言拥有解厄水官箓的情况下，可以不受阻碍的加持到他身上。
这就能传递不少信息了。
那到底是谁，温言是真想不到了。
有这种好意，可能是见过他，且不是纯粹的投影的家伙。
而且这个家伙，应该不弱，弱的话，连这种传话都不太可能做到。
所以，对方在哪个故梦里见过他？
温言能想到的，嫌疑最大的，就是当初见到十三祖那个故梦，那里的强者投影很多，说不定里面还真有不是投影的家伙。
但若是这个的话，问题又来了，那个故梦里的东西，应该都对烈阳没什么好感吧？
而那里的十三祖，又只是一个投影，跟大姨一样，也可以忽略不计。
温言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到到底是谁，更想不到是不是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好事。
这事暂且放下，回头再说吧，到时候人家自己会冒泡的。
温言睡不着觉了，只能继续来到后院，先练了几遍拳，又继续冲刺新道。
第二座石门洞开，后续便是水磨工夫，慢慢磨便是了。
磨了俩小时之后，距离天亮还早，温言拿出手机，再看了看，没什么特别重要的新消息，黑盒给的消息，都是进度消息，温言对牵扯出来的人都有谁，兴趣也不是特别大，看了几眼就略过。
这些太过繁杂的事情，都是烈阳部来处理。
温言现在关注的，是华服大僵和那颗巨树所在的领域，有大致的位置。但目前还没找到入口，推测是特定条件和特定时间时，那个领域的入口才会出现。
目前推测，可能是在特定月相下才能出现，而这几天都不是合适的时间。
温言这才决定先去罗天大醮转转。
结束了一日的修行，温言现在也不着急了，时间还早，他琢磨了一下，请冯伟开了门，去看看水君算了。
到了淮水，他进入水中，念头一动，开启了隐现。
这次他没借助灰布，而是自己双手一拨，身形便在水中无声无息的飞速前行。在淮水之中，可获得额外的60%的移速加成。
身形进入隐遁状态之后，便如化作了水流，视角也进入到一种奇特的视角，仿佛自己都看不到自己了。可是却依然能看到周围的一切，可视范围也变成了三百六十度。
能看到的东西变多，同时要处理的信息也会凭空变多，温言略有些不太适应。
他在水中前行，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淮水的深处。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深的地方，便是水君被镇压的地方。
他无声无息的出现，水君的庞大身形，藏在阴影里，似是正在沉睡。
周遭的水流，恍如定格，中心的地方，一些水流幻化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影，正在跟一只水流所化的水猴子交锋。
激战良久之后，水猴子被束缚住了，他面前站着一个人，正在跟他说着什么。
温言正想凑过去的时候，就见水流所化的人影和水猴子一起消散，周遭威压骤然落下，所有的水流，都像是在这一瞬间，对他开启了排斥。
温言略有些震惊，这是他从解厄水官箓这得到亲和特效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水”在明显的排斥他，亲和度仿佛在瞬间被拉低到负数。
阴影里，水君缓缓地睁开眼睛，目中两道金光落下，照在温言隐现的地方，他的身形缓缓的浮现了出来。
“不愧是水君，你还是第一个发现我的。”
“你身上有淮水真意，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你。”水君咧嘴一笑，也不在意温言这马屁拍的太过生硬。
明知道是假客套，话从温言嘴里说出来，那就是不一样。
“水君还看出来什么了吗？”
“如此隐现，看起来倒是略有些熟悉，似是以前见过。”
“应该是来自于济水的某位水神，水君有印象吗？”
“现在哪还有济水。”水君随口回了句。
“噢，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我还跟他们说，水君身为四渎之一，淮水之主，想来是肯定知道点什么的……”
温言略有些失望，水君虽然是字面意思上的牢底坐穿，可优势也是牢底坐穿，很难再找到比他还要古老，且依然存在的。
水君脸面有些挂不住了。
别的事情倒也罢了，可这个事，他的确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我能查到的所有信息，也仅仅只是快二百年前，黄河夺济入海，自此济水便名存实亡，而在这之前……”
在这之前，便是夺淮入海。
数百年的侵蚀。
温言没明说这个，但水君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沉着脸沉思了许久，面色越来越凝重。
“不错，我不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也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当初发生了什么，都等同于济水替淮水把事扛了。
不然的话，淮水就是那个经历了数百年侵蚀之后，被吞并的目标。
说不定等到淮水都没了，水君都还没醒过来。
水君沉吟了良久之后，道。
“我不应该在这个时间醒来的，也不应该复苏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才会在感应到伱的时候苏醒，苏醒不是因为你，待我问问淮水。”
水君闭上眼睛，伸出一只大手，凌空一抓，神韵便渗透到淮河里。
滚滚大江大河，东流而去，水君仿佛君临，俯瞰整个淮河水域。
跟着，他终于发现了一些之前根本毫不在意的事情。
淮水按理说，其实也是已经没有入海口了。可此刻，他却感觉到，除了一部分借长江入海之外，竟然还有数条水道入海。
那水道棱角分明，笔直刚硬，大量淮水从这几条水道入海，续上了淮水四渎之一的真意。
水君之前缩在牢里，哪怕醒来了，也懒得理会外面的事情，着实没想到，他是靠着人力，算是强行续上了入海口。
哪怕远不如曾经，可好不好是一回事，有或者没有，则是另外一回事。
水君此刻才骤然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段就苏醒了。按理说，远还没到他苏醒的时候，哪怕是感应到烈阳了，也不应该。
水君感应到这些之后，忍不住大笑三声。
他想到了当初禹说未尝不可，又想到了十三说的那句人定胜天。
当真是时代变了，逆天改命，他便是那个无形之中受到好处的人。
水君感应着淮水之中的一切，良久之后，他睁开眼睛。
“有人将他的名字，留在了淮水，应该是我应允过的，但我不记得了。”
嘿，这让我想起来个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家伙。
他就最喜欢藏在臭水沟里，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当年被打死了，首亡于荒，身亡于山南，死的干干净净。
这是又复苏了啊。”
“水君，你说的可是一个出手的时候，周围会下雨的家伙？”
“除了那个恶心人的家伙之外，还能是谁？可惜，我记不住的东西，都放在淮水了，他的雨也抹不去淮水。”
“那家伙的本相，可是一头巨蟒？”
“什么巨蟒，他本相是一只鸟，跟巨蟒死对头。”
“啊？”温言愕然，那巨蟒竟然不是原形？
“他有什么弱点吗？”
“不知道，在哪里见到，就在哪里打死了便是，这家伙除了藏头露尾，背地里搞小动作有一套，其他的不值一提，当年还想落雨，落个屁，被魃一个照面给生撕了，身首异处。”
“女魃？”
“还能有什么？”
“……”
温言无语，这水猴子就不能说点可操作性强的东西吗？
现在去哪给你找个女魃？
就不说传说中的女魃了，我大姨要是能请来，我都不用考虑。
难怪大姨在故梦里，一只手就手拿把掐，给捏出来了点进度。
而那家伙甚至连故梦都要给废掉，此后更是再没在大姨那出现过。
原来是非常理智的怂了，知道去找巅峰状态的大姨，纯属在巅峰天敌那找死。
“就没办法防着吗？”
“防什么防，能防得住的，他不敢伸手，防不住的，防也没用，不用理会那等货色。”
温言无语，果断放弃这个话题，水猴子可真不靠谱。
“那个济水水神，你还知道什么吗？”
“别问我，我不可能把他的名字拿出来，我只知道在这里就行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这家伙倒是挺大方，都这样了，还能给你点济水真意。”
“我先走了，天亮了要去参加罗天大醮，下次再来看你。”
温言匆匆离开，水君这的解决办法，要是能用，他还何必来问呢。
快要走出淮水的时候，温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回想了一下水君说的没什么可操作性的方法，好像……参考价值还是挺大的。
好像……还真能操作一下。
温言回头拱了拱手，道。
“多谢了，我最近厨艺大涨，回头给你带点吃的，尝尝我的手艺，下次来再给你带点好酒。”
温言琢磨着水君的话，念头飞速转动，想想该怎么给挖个坑。
那个长袍男，神出鬼没，向来是力量到了，人不到，要坑那个家伙，就得一次到位。
温言走上岸，拿出手机，飞速编辑消息。
“我最敬爱的蔡部长，自从你死后，我又到了忽然怀念你的时间。
我还有些怀念你那桀骜不驯，还总造反的某个不可明说的前列腺。
有个背后搞事情，却从来不出面的家伙，我想找到他，却一直都找不到。
我想要学习你，利用对方最擅长的事情，最舒服的节奏，坑他一把。
可惜，我想了很久，还是太过正直了。
我实在是想不到，如何才能做到最好。
然后我就想到了你，我敬爱的蔡部长。
你要是还活着该多好，坑一个跟水君一样古老的家伙。
这可是几千年都难得一遇的妙事，可惜你的尸体都凉了。
——你那因为太过正直想不到坑人方法而彻夜未眠的下属。”
发出去消息，温言长出一口气，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一旁的冯伟，忍不住问了句。
“你这笑的，好像不像是要干好事啊？”
“想什么呢，我这就是在干好事，我是在充分且合理的利用资源。”
走，咱们去青城，正好青城阿飘挺多的。
去那边给你们找找，看看能不能学到点什么。
到了那边之后，你们就记住了，防着清虚子道长就行。
他说什么，你们可千万都别信。”
“清虚子道长，挺德高望重的吧？”
“这老道当年骗了我，让我信了那些鬼话信了十年！”
“……”冯伟和童姒讷讷无言，也不敢说什么了。
温言带着人入冥途，借道前往青城山。
时间慢慢流逝，天色蒙蒙亮。
破晓时分，扶余山僵尸洞里，一直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蔡黑子，忽然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他从石棺里坐起来，先活动了一下僵硬身体，再拿起手机，来到了僵尸洞之外。
大量的信息，开始不断的出现，让他的手机都变得有些卡顿。
快一分钟之后，蔡黑子才打开手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温言发的信息。
看到的第一句话，他就将手机拿远了些，皱着眉头，就像是被恶心到了似的。
但是看完之后，他拿着手机，表情复杂的像是被温言恶心到了，他还忍不住要继续往下吃。
因为，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像猫挠的似的，从内到外的发痒。

第459章 青城山下，解签
“太过恶劣了！”
蔡黑子放下手机，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这才几个月啊，当初那个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的年轻人，已经学坏到这种地步了。
明明是要请他帮忙，却非要带着这种阴阳怪气的恶劣劲，偏偏他还被勾的心痒痒。
当初他的确是做好了陨落的准备，可是没彻底完蛋。
变成现在这样之后，那种莫名的想要寻找到活着的痕迹和意义的想法，就成了一种本能，在驱使着他前行。
按照他的理解，这便是生命形态改变之后，想找点事做，以此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这种状态，对于研究异类来说，非常有研究价值，弄个课题，写几篇论文是没什么问题的。
人和各种非人的存在之间，是有一个巨大的沟壑，很多想法和状态，想要理解都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仅仅只是研究阿飘，烈阳部就明白这些了。按理说阿飘好歹也是人变的，可变成阿飘之后，就是跟人完全不一样，跟生前的性情完全不一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其他异类，差别就更大了。
最典型的例子，让一個人去淮水之下那片水底蹲号子，没有活人交流，甚至连鱼都没有，再加上昏暗死寂，活人能扛三个月还没疯，那绝对是意志坚如钢铁。
但水君在那蹲到现在，也就脾气怪了点而已。
蔡黑子每天醒来，都在琢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想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
当然，无论从身份上讲，还是个人意愿上来看，跟一个可能来自于几千年前，还明显越线的家伙隔空交手，都是更有意义的事情。
蔡黑子一边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一边飞速查看了一下一夜过去之后的其他消息，等到破晓时分快结束，他就要再次陷入沉睡的时候。
他拿起手机，举得远远的，飞速给温言回了一句话。
“有事直接说重点！不要说屁话！”
回完这句话之后，蔡黑子忍不住又看了一遍温言发的信息，又飞速给补了一句。
“我的前列腺从来没有造反过！”
另一边，刚走出冥途没几步的温言，听到了提示，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秒回了一句。
“啊对对对。”
蔡黑子看到信息，气得头顶都开始冒白烟了，不等他继续跟温言对线，便眼皮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僵尸洞门口的大僵，见怪不怪，走上来将蔡黑子的手机给他塞回兜里，将他拎起来重新放回到石棺里。
另一边，温言看到蔡黑子没继续回信息，查了查扶余山那边的日出时间，基本确定是到时间了。
他也没在意，只是将目前有关长袍男的信息，发给了黑盒，然后告诉黑盒，等蔡黑子醒过来了，告诉蔡黑子。
这里面很多信息，温言都不敢直接上传文字记录，要说也只敢当面说，或者给黑盒。
剩下的就让蔡黑子帮忙想想吧，温言是有些想法。但也只是想法，怎么实施，怎么在保密的情况下实施，都是麻烦事情。
而不露面，不正面交锋，挖个坑等人跳。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退无可退，这种事温言已经找不到比蔡黑子更擅长的人了。
目前的情况，也的确正好适合蔡黑子翻翻肚子里的黑水。
温言收起手机，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他在在青城待着了，当个混子或者工具人就行。
顺着山路前行，不多时，就见山下一座小镇，在朝雾里若隐若现，扶余山在东，青城在西，日出时间是有差别的，这里此刻也只是天光亮起，却还未见到日出的阶段。
温言带着冯伟和童姒，行走不远，就见到路边停着一辆顶着警示灯的车，两个叔叔表情有些无奈的站在那里，一个人拿着一张纸，满脸严肃地说着什么。
温言一眼望去，就看出来那是个阿飘。
不愧是青城啊，这还没到呢，而且马上就要办罗天大醮了，这里依然能见到阿飘。
温言带着人过去，那俩叔叔里，有人看到了温言，还发现温言在打量那位阿飘，便立刻问了句。
“部里的？”
“算是吧，路过，要去青城，这什么情况？”
然后就见那阿飘将手里的纸，飞速折叠了一下，递给温言。
乍一看，就是一个钱包，露出了一张大钞的一角。
将其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的大钞都是打印的，实际内容是一份民宿的广告。
叔叔指了指这张广告，道。
“我们接到报案，说有性质恶劣的诈骗案，我们俩正好在附近巡逻，就过来看看……”
那阿飘穿着像是山民的衣服，表情非常严肃。
“政府，我可是懂法的，这是犯法的，遇到了就要举报，没错吧？”
“的确没错……”叔叔点了点头，这点毫无争议。
“我可是听说了，以前有人举报这个东西，有二百块钱奖金的，也没错吧？”
“这个我们得回去处理的。”
温言拿出手机，让黑盒搜了下。
果然是有类似案例的，货币的确是不能这么打印出来，还是非公益性质的广告，那就更不允许了。
以前还真有人去举报过，隔了些天之后，被通知去拿二百块的奖金。
再考虑到是阿飘来举报的，最后给个奖金，也是合情合理，完全合规矩的。
“这走正常程序不得了？”
“这位老哥，没身份证，也没手机，只要现金，现在就要，我们给解释不清楚……”
听到这话，温言就明白了。
“老哥怎么称呼？”
“姓罗。”
“哦，罗老哥，你看这样行不，奖金是肯定有的，但是得走程序的。
不走程序暂时垫付给你的，这钱就少了程序，意义就不一样了。
少了这个程序，那钱就只是钱而已了，少了那份荣誉。”
唔，就是少了一种本应该有的力量。
老哥你在哪住，等着程序走完了，我让青城的人通知你，怎么样？
你要是觉得不行，我现在就给你。”
阿飘一听不一样了，瞬间面色一变。
“那我等等吧，你认识青城的人？”
“我认识清虚子道长。”
“那好，我住在八角井。”
阿飘听温言一顿忽悠，立刻放弃了立刻拿到钱，将那张广告留下，转身就走，三两步之后就消失不见。
温言眼神微微一变，他竟然没发现那阿飘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不愧是青城啊，这里阿飘的平均实力，肯定是远超关中郡。
跟路边的叔叔扯了几句，告诉他们，跟阿飘打交道，就得顺着对方的想法来，很多阿飘多少都有点偏执，遵纪守法的，那可能比大多数活人还要严格遵守，开车都从来不压黄线的那种。
温言继续前行，天色放亮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前往青城的山道上，有不少人在前行。
这个季节，这么早就来，那是真有毅力。
前行不远之后，童姒便道。
“这地方怪怪的，明明阴气不是很重，都快日出了，待在这里却依然感觉挺舒服的，想来是有高人做了布置。”
“刚才你看到那个姓罗的老哥怎么消失的吗？”
“走小路走了啊。”童姒回了句，立马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我看到他走出三步，便消失不见了。”
“我看到他顺着路边的一个小路离开的，我没发觉那路有什么不对……”
“走吧，算了，能在青城山脚下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不必深究。”
温言带着俩阿飘，一路无人阻拦，偶尔看到了穿得道袍明显不是青城的道士，看到温言带俩阿飘，也会给打个招呼。
下面的青城弟子，看到温言这么大摇大摆的上去。虽然略有疑惑，也都没拦着，更不敢问。
毕竟，能在青城带着俩阿飘如此招摇。除了青城的授箓弟子之外，也不会有外人了。
温言一路来到前山半山腰的一片大殿，这里已经有一些游客了。
清虚子穿着一身蓝色的道袍，坐在一个解签的桌子后面，一看就是资深江湖老骗子。
桌前还坐着一个黑眼圈严重的年轻人，正在跟清虚子说着什么。
温言迈步走过去，一本正经的见礼，然后重点跟冯伟和童姒介绍了一下。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清虚子道长，有时候也叫清风道人。”
清虚子眼皮微微一跳，回了一礼。
见礼结束，温言就在旁边看着清虚子怎么忽悠人。
然后，就看到清虚子拿着笔，给人家开了一副安神的药。
年轻人还拿出了纸，上面记录着俩出生日期，还在继续问姻缘的事情。
温言听了几句就听出来，这家伙被养鱼了，就这还不死心呢。
清虚子还在扯自由恋爱啊什么的。
温言忍不住了，道。
“八字不合就八字不合，道长，伱怎么就不敢说呢。”
“……”清虚子抬头看了温言一眼，年轻人也一脸愕然地抬起头。
“别看了，就是人家克你，回去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青城的道长不敢说，我扶余山的人不怕得罪人，就是敢说实话。”
清虚子看着恍如顿悟的年轻人千恩万谢的离去，再看温言，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道长，我说的不对？”
清虚子琢磨了琢磨，苦笑一声。
“倒也不算错，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过来凑热闹，刚才在路上，遇到了一个阿飘……”
温言将事情说了一遍，清虚子摇了摇头。
“不认识，青城附近，的确住着不少阿飘，只要不犯事，青城是不会管的。”
至于八角井，没听说过有阿飘住在那里。
那条路，可能是曾经的太阴域坠入冥土之后，残留下来的东西。
愿意住在附近的，都是不愿参与纷争，想求一个安宁的异类。
不过，听你这么说，想来也是实力不弱，回头我亲自带着奖金去拜访一下。”
“道长看着办吧，倒是道长你今天怎么这么闲，在这里释签？”
“我若是没出门，平时就在这里，若是遇到太过执拗的，便劝慰一二。”
正说着呢，就又有一个年轻人，拿着一根灵签，神情有些担忧地走了过来。
“道长，我这签，是不是不太好？”
清虚子没急着说什么，看向了温言，示意温言上。
温言咧嘴一笑，为难我啊？我会解签的话，我还用得着天天担心来罗天大醮的时候丢人？
温言拿过签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去将签筒拿了过来，直接摆在桌子上。
“你刚才拜的是哪位大神？”
“真武大帝。”
“他老人家今天心情好，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自己选一个。”
“这……这……”年轻人一脸震惊。
而旁边的清虚子，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温言伸出手，介绍道。
“这位是青城山的当代山主，清虚子道长，你不信我，总要信清虚子道长吧？”
清虚子点了点头，年轻人才带着一脸不敢置信，从里面选了一个上上签。
送走了年轻人，清虚子非但不恼，反而忍不住把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天天让人相信科学，人家来解签，他都能给开一副药，调理下身体。
他是真信这一套，既然存在，那就寻找规律，总结规律，那就不是迷信。
虚无缥缈的那才是迷信，他自然也相信，人的运势如何，成就如何，跟一根签毫无关系。
甚至于，真武大帝也绝对不会觉得温言此举是冒犯。
若是能让刚才那年轻人，心中生出自信，一口正气在胸，以后遇到邪异事的概率都会大大降低。
这才是积功德了。
而他坐在这里，青城的其他弟子，就绝对没人敢这么做。
“温言啊，你还尚未有道号的吧？”
“我一个武夫，要什么道号。”
“不不不，你有授箓，还是天授宝箓，就应该有一个道号，不如我给你取吧，到时候，你在我青城挂名，如何？”
“道长，你又想忽悠我？”
“偏见了吧，我以前也不是忽悠你，我只是换成了你能理解的东西，告诉你而已。”
“算了，万一有人觉得我能修道了，会睡不着觉的。”
“道不在修，道在心，我青城的御使鬼神，拘神遣将，你可以学。”
听到这，温言就听明白了，他被下了天谴的事，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已经闹到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地步。
清虚子道长，现在都在给他找另外一条路了。
温言练武的天花板已经肉眼可见，第三阶段就是尽头。
虽然不能修道，却有天授宝箓。
如此迂回一下，改走青城的御使鬼神，也不是不行。
这御使鬼神，虽说是要求不低，可若是有合适的阿飘，且完全可信，一身实力都放到阿飘身上，走走偏门，可行性的确不小。
温言听明白了这些，立刻站起身，行了一礼。
“多谢道长厚爱，我就算了，一是文化水平有限，二是实力有限，三天赋不行。四，也不想这样，有劳道长费心了。”
清虚子叹息。
“你放心吧，没人来找我，只是我自己觉得，你的确合适，宅心仁厚，又懂得不拘泥于形式。
青城的这些东西，只要你取了道号，挂名青城，就能立刻开始学。
你若是不愿意，不挂名青城，也可以，只要你愿意学，青城不会敝帚自珍。”
“多谢道长厚爱。”温言躬身长拜。
“你先别急着拒绝，回头你若有闲暇，先去看看典籍再说吧，不合适了就算了，万一合适呢，只是多看看书而已。”
这下温言就没法再满口拒绝了，只能先道谢，再应下来。
不管怎么样，清虚子道长已经是给了极大的好意了。
温言本来也以为是有谁求到了清虚子道长这里，但清虚子自己先否认了这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日布坛，更没你的事，你就在这里看书吧。”
清虚子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本书，塞给温言，让温言先看。
温言看到书封上御使鬼神四个大字，就有些绷不住了。
上来就给这种东西，不合适吧？书的内容，倒是出乎意料，浅显易懂，由浅入深，没太多高大上的东西，最多的是讲怎么跟阿飘相处，如何正面引导阿飘，如何判断阿飘的思维是不是走偏了等等，看起来更像是一本心理方面的书籍。
温言在这看书，清虚子就在旁边继续解签。
随着太阳升起，冯伟和童姒也被青城的人当做客人请去了后堂。
温言在这看书没看一会儿，就会被清虚子拉着解签。
温言明说了他文盲，只能看懂个上上签之类的灵签，有些带诗的签，他最多只能看懂个表面意思。
就这，清虚子也不管，就让温言来。
温言只能硬着头皮上，遇到来求学业的，温言就说得看个人努力。
问子女姻缘的，就说现在是自由恋爱。
问生意的，就说我们连今年修缮大殿的钱都没凑齐，你看我们像是能指导别人做生意的人吗？
清虚子在旁边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满脑子想着，怎么忽悠温言，给温言取个道号，让温言在青城挂名。

第460章 交还，试探
清虚子想这事想了很久了，直接把人挖过来，的确不太合适，也没法干。
但是啊，没道号的弟子，外出求学可是常态，三山五岳的弟子，甭管哪个，都不可能从小就完全在山上培养。
上学那是必须的，除了上学之外，还得练武打基础，还得学道经，要学的东西，那叫一个多。
除了核心的东西，去别的观，别的庙，别的地方学习历练，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当个挂名弟子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次可算是给清虚子找到了无懈可击的理由，温言本来就不能修道，练武上限又被定死了，可偏偏温言有授箓，还是天授宝箓。
再加上跟阿飘相处也挺好的，在阿飘里的名声也不错，转而开始走青城里御使鬼神的路线，可行性挺高的。
温言练武不行了，又不是烈阳没有了，有这个，更适合走御使鬼神的路线。
只要温言在青城挂名，道号都是青城的，还学了青城的东西。
嘿，以后温言的儿子长大了，温言总不能自己学到的东西，全部都不给自己儿子教吧？
父子俩我全部都要，而且要的合情合理，扶余山的人都不能说什么不是。
清虚子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今天遇到温言，心血来潮，让温言这种武夫去解签，结果那也是深得清虚子欢喜。
温言不想学，他都得塞给温言当杂书看，只要看了，按照现在的大环境，以后肯定会用上。
今年出现的诸多阿飘，已经越来越古怪了，明明距离鬼神之境很远，很多却已经有一些奇特的神通。
罗天大醮定在青城，有一個原因便是为了跟青城的人多交流一下，能一次汇聚这么多道长的机会，的确不是很多。
温言被清虚子拉着，蹲在前山，真跟青城弟子似的，等到太阳升起，有一些道长陆续提前抵达，温言也被拉着见礼。
温言也没辙，清虚子说他是后辈，他总不能说不是，也不能一边拿着清虚子给的典籍，一边见人就专门说一声我是扶余山的……
一直等到颜志崆出现的时候，温言才长出一口气，赶紧找个借口开溜。
“颜道长，留步，我这找你有事，有一位老君山的前辈，托我带信。”
“不知是哪位长辈？”
“平阳子道长。”
听到这个名字，颜志崆面色一肃，立刻伸手虚引。
“请。”
然后才对着清虚子行了一礼。
“道长见谅，晚辈先行告退。”
清虚子一看颜志崆这架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温言自便。
温言跑路之前，就眼睁睁的看着清虚子拉着他，给他塞了好几本书，让他先看着，后面有不懂的再说。
温言带着颜志崆，来到一处僻静的凉亭里，给颜志崆发了一大堆图片。
“这是平阳子道长，让我转交给老君山的，我看来青城的名单里有你的名字，就专门在这等你。
每一页图，都拍了三遍，确保不出问题，你们回去了自己整理吧。
上面的内容，我是真看不懂，只能保证顺序没错，拍得清晰。”
颜志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这些图片是哪来的。
老君山每一代基本都会有下山人，从古至今，总数其实也不是太多。
颜志崆自然听说过平阳子这个道号，这是数百年前的一代下山人，当时正值兵荒马乱，群魔乱舞的年代。
老君山的记载里，这一代的下山人，是意外陨落了，最后也因为当时那片地方是战场，太过混乱，尸身都无法确定。
“多谢。”
颜志崆只是看了几眼，一页都没看完，便面色一正，一板一眼的后退一步，揖手长拜。
“客气了，这位前辈是与当初的山君激战，也为了救下当时那一代的烈阳，最终鏖战之后，困住山君良久，力竭而亡。但更具体的前因，我就不甚清楚了，这些是这位前辈留下的东西。”
“这些东西弥足珍贵，可以补全当年没走通的一条路，里面很多用词，都是老君山的前辈记录东西时习惯用词，外面的人看不懂，其实很正常。”
颜志崆道完谢之后，就赶紧去联系师门的长辈，今天的布坛任务，时间不是很紧迫，都得先往后挪一挪。
拨通了电话，通知之后，等了十几分钟，颜志崆才再次打过去。
“师父，扶余山的温言温道友，刚才给我发来一些平阳子祖师生前的手书，我已经给发回去了，您那有电脑么？可以先看看。”
“好，我没看错就行，那就劳烦师父和诸位师叔师伯记录校对了。若是可以的话，能不能转译出来一本，送给温道友？”
“是，我也觉得是应该的，祖师手书已经失传数百年，得见天日，于情于理总要有所表示的。”
“呃，师父，倒也不是原版不行，只是……温道友应当是不擅长这些，看原版的恐会错意……”
颜志崆说的很委婉，都没敢直说温言是半路出家的扶余山武者，buff快叠满了。
下山之前，颜志崆也跟老君山里的前辈一样，总是默认了来自三山五岳的同道，不说全部都是六边形战士，起码基础方面，肯定都是没短板的。
直到下山一段时间之后，他才清晰的认识到一句老话，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就比如温言的确很能打，至少同龄人之中，颜志崆觉得，可能没人比温言更能干架了，至于别的，不太好说。
老君山的前辈留下的手书，落在温言手里，温言应该是看不懂的……
但这里面的内容，他觉得多少对温言应该是有帮助的。所以才提了一嘴，专门给转译一下，送温言一本。
另一边，温言没等颜志崆，他把事给办完了，就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进山，去看热闹。
今天是布坛，开坛，明天才是正式的开幕式。
除了三山五岳的人之外，各山各派都会派人来。只不过这些都是观摩，跟那些普通游客差不多。
真正参与进来的，都是需要名额的，这个审查也很严格，烈阳部说话也不好使。
温言倒是无所谓，他有南武郡的名额，也有扶余山的名额。按理说，他其实也是需要参与布坛，只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水平，就不去丢人了。
青城各山各殿，合适的地方，也早有规划，布坛的时候是各种坛都有。
像什么度人坛道德坛、顺星坛、祈福坛、吉祥坛，各种各样的都有，各有侧重。
这么多法坛一起出现，也是只有这种大活动里才会有。
到了临近正午，温言在山中迈步前行，一步数十米，此时已经能清晰感觉到山中气韵变化，这是有些法坛已经布置好，有些是需要正午就开坛的。
其中很多东西太过复杂，温言跟普通游客一样，看个热闹就行。
到了后山，看到降魔坛布置好，开坛之后，气息肃穆庄重，就如同一尊巨灵神，端坐于诸坛之侧，镇守于此。
温言便明白，为什么之前四师叔祖，让他来这边就行了。
他的确只适合来这边，别的法坛，他是毫无参与感，连完整的默诵经文都做不到，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见到了不少道长，一个比一个底蕴深厚，基础扎实，温言也只能羡慕一下。
半天之后，等到开始日落，温言就待不下去了，他去叫上了冯伟和童姒，带着他们俩一起在这里逛一逛。
明天正式开幕，他们俩这种没被邀请的阿飘，胡乱逛的话，弄不好会出事，今天晚上带他们逛逛，就让他们回去了。
不然的话，明天白天，迎神仪式开始，他们要是被当成什么魑魅魍魉，再给顺手收拾了，那也太冤了。
一路逛了逛之后，来到山下，温言给他俩加持了一次阳气，让他俩现形，带着他们在镇子里吃吃喝喝，逛一逛。
逛到了镇子一角的时候，温言就看到一个地方，挂着一个景点牌子，名为八角井。
牌子下面还有一座石碑，是介绍这座八角井的。
这井是条石所砌，呈八角形状，所以就叫八角井，据说能追溯到一千多年前。
这里的井水甘甜清冽，千年不枯，在以前，这里的人吃水消防等一系列需求，都是要靠这口井。
现在很少用了，家家户户都有自来水，街边每隔一段也都有消防栓，这口井就化作了一个景点。
温言逛到这里，刚看完介绍，便听身后传来声音。
“事情办好了？”
温言寒毛都炸了起来，被人贴近后背这么近的距离，他竟然没提前感应到。在对方出声之后，他才感应到身后有阴气。
一回头，果然是早上见到的老罗。
老罗站在离他最多两米的地方，言语间还带着一丝欣喜和期待。
温言对这个心态很熟，他第一次拿到退税的钱时，就是这样子，合理合法的从官方手里拿到预期之外的钱，钱多钱少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能拿到就高兴。
温言看了看旁边的童姒，童姒一脸懵逼，眼中还带着震惊。
这下温言放心了，童姒都没感应到。
“我忙完了先过来认认地方，我都没来过，先找找八角井在哪，至于你这个，我给你问问。”
温言拿出手机，先问了问黑盒，黑盒已经查到，程序已经走完。
那个打广告的民宿商家被叔叔找上门之后，就果断认罚，还在所里学习了一下相关规定。
至于给老罗的奖金，自然也是给申请了，这边也已经批完了。
很显然，都想早点解决这件事，省的被个执拗的阿飘惦记着那两百块钱，万一被找上门了划不来。
对于这种阿飘，还是以顺毛为主，完全合规，的确没有卡的必要。
温言按照黑盒给的电话，拨出去个电话，跟人沟通了一下，很快就有了回应。
明天就是青城罗天大醮正式开幕的时间，别说本地的烈阳部了，各种局子都是全部加班，随时待命。
温言大概明白老罗想要的是什么，就带着老罗，来到了附近的所里，这里所长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不但有正式的盖了章的单子，还有一张荣誉证书，最后还有二百块现金。
老罗被引导着，走完了程序，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拿到了钱，又拿到了那张盖着公章的单子，老罗轻吸一口气。
“还真有啊，这政策可真好啊。”
“老罗，你在哪听说的的这些事啊？”温言凑过来问了句。
“听别人说的，说是立下功，不但有钱，积攒得多了，还有身份。”
“这个电话号码你收着，以后有什么事了，就打这个电话，要身份的话，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只要真有贡献，我保证没人会卡伱，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我叫温言，德城温言。”
“德城温言，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
回到镇里，到了八角井的时候，老罗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想起来件事。”
“您说。”
“算功劳不？能拿到身份不？”
“这我可没法保证，我要是没听什么事就满口答应，那是忽悠你，得一事一议，都是有规矩的，我家里人都不是各个都有身份。”
“我那天看到有人送了什么东西过来，走的小路，听他们说，是要明天用。”
“什么东西？在哪？”
“没看到什么东西，被包着，就是以前青城的那条小路，顺着进太阴域的那条路。”
正说着呢，温言就听到天空中，一声轰隆隆的闷响，从远处传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的功夫，再回头，老罗就不见了。
温言看向一旁的童姒，童姒指了指八角井。
“井里忽然延伸出一条小路，他顺着小路进入到了井里，消失不见了。”
温言望着八角井，沉默了一下。
现在他觉得碰上老罗这个奇怪的阿飘，可能不是什么巧合了。
他拿出手机，让黑盒查了下，刚才的惊雷声是怎么回事。黑盒说是周围在控制天气，提前将所有飘向这里，有可能要下雨的云都给控制一下，让它们提前把雨下了，确保明天是个好天气。
这是早已经规划好的事情，气象局也是按照预案在执行任务。
温言拿着手机，先给总部长发了个消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然后他便带着人，直奔青城山上而去，得提前给清虚子道长说说，可能有人要来搞事情。
温言也不太懂，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这个时候搞事情，纯活腻味了吧？
另一边，八角井下，地下水脉四通八达，井底水脉勾连八方，八角井的位置。就像是自上而下贯穿了八条地下水脉。
一片静逸的水底，一条全身漆黑如墨，头上有一支断角的大蛇，静静地趴在水底。
途经这里的八条水脉，就像是八条锁链，将其束缚镇压在这里。
老罗无声无息的出现，飘在水中，看着漆黑的大蛇。
“我去见过他了，他身上的确有天授宝箓，还是水系的。”
我靠近到他周身一丈之内，必定会被察觉到。
他的天授宝箓，神韵颇高，比青城里所有水系相关授箓者都要高。
而且，传闻应该也是真的，他毫无修道天赋。
很讲规矩，纵然想得到什么消息，也没有说什么空话。
我觉得的，跟另外那边的家伙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不如直接找这位合作。
他身边带着两个阿飘，都是没有受到任何束缚的。
他也很尊重他们，会请教他们。
按照我所知道的，他跟一些妖关系不错。
西江近年来唯一一位正经水神，就是他发力要来的。
桂龙王应该也跟他相处的不错。
我亲自看了，我觉得你应该慎重考虑一下了。
悬崖勒马，犹时未晚。
无论他们明天要做什么，你都肯定不会有任何好处。
而且，到时候再也无法下车，无法重新选择。”
老罗说得很平静，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
他亲自去跟温言接触过之后，原本的一些想法，就变得更加坚定了。
被水脉镇压在这里的黑蛇，睁开眼睛，露出一双翠绿色的竖瞳。
“你确定，这个时候，与那些人一刀两断？还能来得及？”
“你所求之事，那些人给不了你，他们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你应该清楚。
纵然他们说的讨封之事是真的，那你有想过，代价呢？”
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讨封没有代价的。
总要有人来付出这个代价，若是没有人来付出代价，最终这个代价就必然是你自己来付。
我不信他们，我宁愿相信一个守规矩，且信誉不错的人。”
“就因为这些？”黑蛇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不，他介绍自己，说自己是德城温言，而不是扶余山温言。”
“就因为这个？”
“对。”这一个字，老罗回答非常坚定。黑蛇盯着老罗的眼睛，看了良久之后，点了点头。
“好，我就信你一次。”
“无论信谁，都好过信那些家伙。”老罗露出一丝笑容，他迈步往前走出一步，身形逐渐化作透明，一点一点融入到黑蛇体内。黑蛇的竖瞳，瞬间化作了人眼，又在瞬间变化回原来的翠绿竖瞳，眼神却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多了点人性在里面。

第461章 觉悟，入口跑了
断角黑蛇趴在水底，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那束缚着他身体的八道水流，流动的速度便骤然加快，束缚也稍稍收紧了一些。
他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久到日日夜夜听人说话，这里都变成一个景点了，他都被养出了人性，也依然还在这里。
分化出的那部分人性，都化作了阴魂可以出去了，最终那部分人性，却还是选择了回来。
那阴魂的样貌，就是当年将他镇压在这里的人。
如今人性回归，断角黑蛇的心情便变得颇为复杂。
他想起来，那年还是壮年的道人，将他镇压在这里。
“你曾经被人教导过，不算无药可救，我便将你压在这里。”
“诵经你应该不会懂，你可能只会觉得聒噪。”
“你在此听坊间种种，凡人日常，你会懂的。”
“我们打个赌，有朝一日，你肯定能在此地养出人性。”
后来很多年，道人老了，即将羽化的时候，来到了井边。
“你若无人性，为何保这口井数十年不枯不溢，为何要救那坠入的孩童。”
“他拉在井里了，太臭了。”断角黑蛇当时是这么回的，他当时的确是觉得太臭了，想要将那小屁孩赶紧扔出去。道人听了之后，大笑三声，最后告诉他，有朝一日，伱自己想出去了，就能出去。
后来，他沉睡了很久，醒来之后，便发现他养出了人性，化作了阴魂，变成了那道人的模样，而且，真的能随意走出去了。
那道人就姓罗。
如今化出的人性主动回归，他才彻底明白了老罗之前告诉他的很多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做出了选择，老罗才会回归。
而老罗回归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若是他完全懂了，这里就困不住他了，他随时可以走，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任何方式来让他脱离这个囚笼。
他之前是知道自己与虎谋皮，却还是这么选择了。
现在也懂了为什么老罗去试探过之后，就给他了新选择，让他自己去选。
这么多年过去，这口井不枯不溢，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看着孩童在井边嬉戏，看着孩童长大，孩童老去，最终送葬队伍从井旁路过，还会对着井说一声。
他早就养出的人性，不仅仅是老罗，哪怕没老罗，他也已经变了。
他已经变了，老罗才会回归。
这听起来有点绕，实际上就是他明白了，当年的罗道人赢了。但是他现在并不觉得输了赌约有什么不好。
一如当初开启了灵智之后，就再也不想回到蒙昧。
哪怕曾经蒙昧时也能说出来一些好处，开启灵智之后，多了烦恼，多了困扰，多了痛苦。
真让他选，哪怕是死，他也不愿意回去。
此刻也是一样，真懂了一些，便再也回不去了。
他懂了老罗为什么说温言自我介绍是“德城温言”，这四个字就让老罗彻底下定了决心。
抛开这句话里所代表的各种利弊，各种自我认知，没以势压人等问题。
当年罗道人，也是一样，告诉他一個他都不知道在哪的地名，来冠以自己的来历，到死都没说他其实来自三山五岳之一的青城。
如今，他其实也不知道德城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除了一些比较出名的地方，很多地方的地名都是在变的。
德城这种地名，太过寻常了，没印象，那就肯定是小地方。
他之前听到的零零散散的消息，永远是扶余山温言，从没有人在他这里提到过“德城”二字。
他只知道西江，只知道桂龙王复苏了，知道这个德城应该是在西江流域的范围，仅此而已。
断角黑蛇眼神有些呆滞，这一瞬间就仿佛懂了很多，很多只会做却不懂说的事情，他也懂了。
那束缚在他身上的八条水脉所化的锁链，其中有四条，都开始自行松绑，如同一个圈虚套在他身上。
他只是轻轻动了动身子，上半身就从束缚里挣脱了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漆黑的鳞片上，一层厚厚的黑色鳞甲一片一片的脱落，露出下面翠绿色的鳞片。
他的断角上，一层微光闪耀着，就像是刚刚长出来的鹿茸，在阳光下的色泽。
断角黑蛇感受着这些，意料之中的畅快感远没有想的那么多，他最欣喜的反而是一种难以言明的领悟。
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他身子一扭，那些脱落的黑色鳞片便又重新飞了回来，覆盖在他身上，他的身体而已主动钻进了已经挣脱的束缚里。
随着他念头一动，那些已经松开的束缚，重新收紧，看起来就跟之前一模一样。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趴在那里。
既然束缚没有全部解开，就证明他还有地方没理解到位，那不如继续保持原样，维持着原来的规则。
断角黑蛇趴在这里没多久，便忽然睁开眼睛，一双竖瞳凝视着前方。
这片静逸的水底，就像是忽然下起了雨，轨迹非常清晰。
雨中，长袍男踏雨而来，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
长袍男出现之后，脸上带着微笑。
“好久不见，你准备好了吗？”
“恩。”断角黑蛇哼唧了一声，不冷不热。
“这应该是唯一一次机会了，如今灵气复苏的进度还未到鼎盛，我们才有一丝机会，在罗天大醮借力。
若是灵气复苏到了鼎盛时期，我等怕是只要在迎神之后，稍稍露面，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明日，便是最后的机会，一定要在迎神到中间的时候开始。”
早了晚了都不行。
你做好准备，记住我告诉你的话。
一定要问：我是妖还是人，错了就会失败。
成功之后，便天高任鸟飞。”
“除了让我帮你走水路之外，你还要什么？”断角黑蛇忽然问了句。
这问题似乎有点超出长袍男的意料，他想了想，指了指脚下。
“我要你的囚笼，反正你离开了，这地方也不会再来了。”
断角黑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长袍男也不在意，断角黑蛇一直都是这样，看起来很警惕。实际上，只要有一个萝卜在前面吊着，他就会愿意合作。
长袍男自己最清楚，这种被长期镇压，却还没被镇压死的家伙，最想要的是什么。
只要能拿到他们想要的，他们就不会在乎到底要做什么事情，做这个事情有什么后果。或者说，这些家伙压根就不会去想后果。
天长日久，最终依然还是人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脑子才是这个核心原因。
很多异类，那是真的完全没有一点脑子。
纯字面意思，客观描述，非贬义。
长袍男亲自过来见了一下断角黑蛇，确保路线畅通。
要不是找到了这条路线，长袍男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跑到青城找死。
明天迎神之后，诸圣的目光，至少有三分之一都在这里。哪怕老天师不来，其他人也有极大的概率将他困死。
打不打得过另说，遁走他还是挺有信心的。
可要是做他想要做的事情，那就只能借这里地下天然的水脉，才能有可能悄无声息地做到。
这里的地下水脉，两两交汇的地方有，可是八脉交汇的地方，就只有断角黑蛇被镇压的地方。
想要尽可能的缩短路程，尽可能的隐蔽，就不可能绕过这里，绕过断角黑蛇。
拉断角黑蛇上船，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不拉的话，被断角黑蛇发现，稍微闹出点动静，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只是熟悉了之后，长袍男追查之下，发现了断角黑蛇的身份，心里面就有了点别的想法。
长袍男过来看了一眼，确认了一息之后，便转身离开，消失在雨中。
等到长袍男彻底消失了片刻之后，断角黑蛇吐着蛇信捕捉了一下这里残留的东西，确认了对方的确离开了，他张开嘴巴。
他的嘴巴里，一条上半身翠绿，下半身漆黑的妖魂钻了出来。
妖魂盘成蛇阵，扭动了一下身体，化作了老罗的样子。
老罗伸出手，将那变得呆滞的蛇眼给闭合上，转身离开。
老罗的眼睛，化作蛇瞳，一眨眼，又化作了人眼，他笑了笑，现在他既是老罗，也是断角黑蛇了。
甚至他若是愿意的话，舍弃掉肉身，现在就能离开。
但他不愿意，他想完全觉悟之后，光明正大的离开这里。
在这之前，就得按照老罗的意思，悬崖勒马。
走出了八角井，老罗走到了小镇口的地方，那里有一个警亭，有烈阳部的人在。
老罗凑了过去，在对方诧异的眼神里，借到了一个电话。
他按照温言给留的号码拨了出去。
另一边，温言接到消息，在山中一步数十米，飞速接近小镇。
到了约定的地方，老罗已经等在这里了。
这一次，看到老罗，只是眼神对视的刹那，温言就停下了脚步，这不是之前的老罗。
眼神完全变了。
提示也在同时出现了。
“青蛇。”
“曾经桀骜不驯，兽性难改，被青城高人镇压，念在他有一丝人性在身，不忍将其诛杀，心生教化之意。
诵经静心，餐斋饮露，亦无法教化，引其上正道，便突发奇想，将其镇压在八角井。
以红尘滚滚对其磨练，让万千普通人对其教化，磨练其兽性，引其人性。
天长日久，终于将他那一丝人性引动，让其觉悟。
这便是古之成道，褪去妖身，化仙成人。
如今，历劫辛苦近千年，终于厚积薄发，完成了觉悟。”
“虽然他可能还未完成觉悟，完全走完最后的路，却已颇为难得，他已经有了古之妖圣最基础的一部分东西。杀之太可惜了，既然他有心走正道，便引其入正道吧。”
“临时能力：斩蛇。”
“斩蛇：对蛇类肉身与妖魂都可造成同步伤害（需获得称号龙裔天敌）”
温言看到对方的瞬间，再看到出现的提示，哪里不明白，他第一时间做出的判断是没错的。
上一次见到老罗，就没有这个提示，当时老罗，看起来就会一个有些奇特的阿飘而已，本身力量可能也就是普通阿飘的水平。
这次见到，就完全不一样了。
温言可没完全信提示，提示里可没说完全没有危险。
他第一时间将临时能力装备上，保险起见，又换上了龙裔天敌的称号。
一瞬间，就见老罗的双目，化作了翠绿色的蛇瞳，整个人就像是遭遇到了巨大威胁似的，魂体本能的产生了应激反应。
刚才还平平无奇，也就身上阳气浓厚点的温言，仿佛一下子就变得极其危险。
他的一只手就像是捏着一个凶兽的命脉，缠在手腕上，脚下踩着蕴含龙威的巨兽的鲜血，身后拽着几头龙裔的无头尸体。
温言看起来平平无奇，身上甚至都没有煞气。可是在这种幻象的衬托之下，整个人似乎比龙裔凶兽还要凶狠三分。
呲牙一笑，老罗就觉得，身上仿佛已经受到了镇压，妖魂都仿佛要本能的引颈就戮。
温言一看老罗这反应，也就换下了龙裔天敌的称号。
他看出来了，老罗的介绍是青蛇，而天敌职业又生成了临时能力，说明这家伙应该是处于不算龙裔，却也多少沾点边的状态。
只是没想到，换上个称号，老罗就像是感受到天敌了一样，都应激了。
温言换下称号之后，才见老罗那翠绿色的蛇瞳，重新变成了人眼。
“老罗？还是不是老罗？”
“我是老罗，但是老罗不是我。”
“哦，化身。”
“差不多吧……”
“找我有重要的事情？”温言还是挺放松的，今天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人会觉得在青城山下干架，袭击一个三山五岳的弟子，还能活着离开。
想到之前对老罗的印象，此刻再看到青蛇，他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对方就是来试探一下。
“有事情，明日会有人借罗天大醮开幕迎神的力量，做一些事情，跟讨封有关。”
温言眼神骤然一凝。
“具体说说。”
青蛇就将他跟某个人接触，还有他要做的事情，直接坦白。
“你不怕说出来，被那个人感应到？”
“他感应不到，这是老罗说的，而老罗，已经不存在了。”
“……”温言琢磨了一下这话，心说，这家伙还真是觉悟了，明明是卡bug，却让他说的好像还有点哲理的味道。
温言继续听，听到长袍男教的那句讨封词的时候，笑了起来。
他可是在故梦里亲眼看过当初是怎么讨封的，只有一句讨封的词是有效的，剩下的全部都不行。
温言根本不信这句词是对的。
这句词绝对是用完青蛇之后，过河拆桥时用的。
到时候青蛇就是那个背锅的人，给青城山上诸位的交代。
不然的话，在罗天大醮这种活动上搞事情。难道还能指望那群道爷就这么算了？
追杀到骨灰都给扬到四大洋，才算是标准结局。
温言笑了起来，青蛇自己也笑了。
青蛇是在笑以前的自己太天真，太过愚蠢，只想着做一件事，没想过这件事之后的事情。
“他已经借地下水脉，过去了是吧？”
“是。”
“好，我会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经过上报。至于事后怎么处理，我现在说了也不算，我可以向你保证，肯定公道。”
青蛇这次没提身份的事情，他只是道。
“若是有朝一日我出来了，我想上青城，祭拜一下那位罗真人。”
“我等下会亲自跟青城的清虚子道长说。”
青蛇心满意足了，现在他愈发明白老罗的良苦用心。
温言拿出手机，让黑盒给总部长传讯，将刚才的消息总结一下发过去。
十秒钟之后，温言电话响起。
“要出事了？”
“看完消息了吗？”
“正在看。”
“我觉得东北那边，不用找那个巨树领域的入口了，大概率是不可能找到了。”
温言从故梦里回来，在家休息了两天，烈阳部那边已经处理了黄仙儿庙的那个领域，其他的情报都没太大问题。
唯独那个推测是在领域里的巨树，将华服大僵吞噬进树干的那个巨树，一直找不到相关领域。
明明已经在那片范围，地毯式搜索了，各种方式都试过了，依然没找到领域痕迹。
之前还推测是因为月相不对，所以领域入口一直没显化出来。
这次听青蛇提起了讨封，还有那熟悉的讨封词，温言才恍然。
不是那边的人水平不行，找不到入口，而是入口可能压根不是固定的，早就被人转移走了。
而且应该是被长袍男，借地下水脉，悄无声息地带到了青城这边。
温言不知道那家伙到底要干什么，但一个巨树，一个华服大僵，可以卡bug讨封，现在还要借罗天大醮迎神时的时机，八成不会是什么好事。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那个入口在哪。
另一边，总部长看着黑盒发来的资料，眉头紧锁。
他们都猜，之前扔出来的，全部都是吸引注意力的替罪羊。但也着实没料到，那个根本找不到在哪的家伙，竟然早就盯上了罗天大醮，胆子真是包天大。

第462章 神木之花，借力
巨树领域里，长袍男站在巨树之下，仰望着数十米高，枝桠张牙舞爪的巨树。
树干上，一处凹陷下去的地方，华服大僵如同在巨树生长的时候，便被包裹在了里面。如今只剩下一张脸还留在树干表面。
长袍男仰望着张牙舞爪的巨树，再看着陷入昏迷状态的华服大僵，伸出手行了一礼。
“这些年，有劳阁下，今日便会助阁下恢复自由之身，海阔任鱼跃。
阁下在这里多年，也算是汲取了神木精粹，完成了蜕变。
有朝一日，未尝不能完成质变。”
长袍男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仿佛真的是在合作共赢。
被控制的华服大僵，面色呆滞，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反应，只有一条青黑色细线，随着长袍男的话，缓缓地从眼角浮现，贯穿华服大僵的双瞳。
浓郁到肉眼可见的死气，翻滚着溢出，转瞬，那些死气阴气便被张牙舞爪的巨树吸收掉，巨树之上，一个青灰色的花骨朵生长了出来，飞速变大，转而盛开，恍如一朵兰花。
下一刻，就见华服大僵眼中的青黑色线条，缓缓褪去，消失不见，他依然保持着最初那副呆滞的样子。
长袍男伸出手，一滴雨落下，划破了花梗，巨树上盛开的那朵花，轻飘飘地落下，落到了长袍男手中。
“几十年了，终于在今天，养出来了第三朵，阁下倒是客气。”
长袍男笑了笑，转身离开，现在只是静候时机来临了。
他的身躯化作水汽，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他便回到了那座一直下着雨的小院里。
他回到房间里，打开一个木盒，里面还有一朵一模一样的花朵。
而打开另外一个玉盒，里面有一朵像是沁了血的石蒜花，那花不断的闪烁着，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被长袍男注视到之后，那花便化作了一只手指纤细的手，像是在摇摆手指舞，妖异的扭动着，转而那一只只手指，便化作一只只目光森然的三角蛇头，对着他发出嘶鸣声。
长袍男不甚在意，将玉盒关上。
他带着木盒，来到后院，看着紧闭的房门，将木盒放下。
“齐姑娘，这是一朵神木上开出的花，我将它留给你了。”
我不算什么好人，但的确没有要利用你的意思。
当年我冒险将你带到这里，也并不是要困住你。
而是只有这里，才能保得住你，你应该也清楚。
你若是想通了，就签下吧。
只要签下，今日之后，便再无消弭之危。”
房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长袍男有些遗憾，也有些不甘。
“我是真的想与你结为道侣，别无所求。”
伱若是不愿，那这朵神木之花，你就收下吧。
若是我以后再没回来，你留着应急。”
长袍男伸出手，快要碰到门的时候，他面色飞速变幻了一下，不甘、狠辣、犹豫，最终忍住了，没去推开门。
他猛得转过身，快步离去。
待长袍男离去之后，这一直下着蒙蒙细雨的小院，牛毛细雨开始化作了吧嗒吧嗒的雨滴，砸在地上屋顶上，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另一边，青城的一座大殿里，温言混在几位道长中间，颇有些格格不入。
青城的清虚子道长，看起来慈眉善目，实则忽悠人的时候，满口科学道理，忽悠的话信手拈来，都不用打草稿。
而那位喜欢穿一身黄袍的道长，看起来是面相最和善的。实际上，这位是茅山掌教，在场的所有人里，下手最狠的就是这位道爷。
这位道爷的闪电奔雷拳，出手的时候，想留活口都有些难度。
茅山周围，别说恶鬼厉鬼了，孤魂野鬼都早搬家了。
人的名树的影，这威慑力可比其他山门强多了。
就算是武当的掌教，历来传统就是，讲道理你不听，贫道也略通一二拳脚，略通三四道法，但也不至于动手就是魂飞魄散。
本来老君山的当下下山人颜志崆应该也在的。但颜志崆说他今天刚拿到了祖师手书，已经不知道自己找了哪的犄角旮旯看书去了，人都找不到。
温言混在一群老道士中间，还以扶余山代表的身份，再加上是消息来源，且要入水脉，又必须有相关道箓，他又正好有唯一一道天授宝箓。
再加上烈阳部那边也传来话，时间紧迫，让温言作为烈阳部的代表。
温言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烈阳部的理由是，他是此时此刻，方圆五十公里之内，权限最高的人，且他还是一线专家，让他作为代表，合情合理合规，挑不出一点毛病。
温言还问了一下黑盒，黑盒也告诉他，没毛病，的确如此。
但温言总觉得哪不对劲，就让黑盒给他标注了一下地图，然后温言把地图一缩小，就发现天府郡烈阳部，距离这里的直线距离，是五十三公里……
天府郡烈阳部的部长的头像，就蹲在这个五十公里方圆的圈外面。
而所有权限比温言还要高的一线外勤，没有一個在五十公里范围内，也是真的。
因为温言参与的事情太多，每个事件的优先级都不低，以至于现在的权限接连升高。
他的常时权限级别，在南武郡分部里，已经是稳稳的前五了。
这给了温言很大的方便，很多东西，他都有权限直接察看。
但烈阳部里的权限级别，平时用上的机会其实并不多，需要上限的时候，都是遇到事了。
而遇到事的时候，权限级别又是另外一套非常时权限级别，约等于战时权限级别。
就像之前冥土的事，温言甚至有权限独自背着微型蘑菇弹到处跑，有权限自己选择合适的时机引爆。
平时温言是肯定没这权限的。
所以，他就被拉着坐在了开会的第一圈。
罗浮山药王山、昆仑的好几个前辈，都坐在第二圈，这让温言颇有些尴尬。
现在连夜开这个小会，一是确认一下情报，二是想想怎么应对。
罗天大醮是肯定不可能改时间的，日子时辰，全部都是定好的，改起来的话，会误了天时。
约等于已经提前跟诸圣约好了，明天来吃席，再一起祈福，到了前一天二半夜了，你说改时间了，你们都别来了，那不扯淡嘛。
当然这些都只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不能怂的。
退一步不会有海阔天空，他们这些人，敢退一步。那么，人家就会认为你能退十步，退一百步。
而且，其他跟这件事没关系的异类或者是其他东西，也会觉得在罗天大醮时期，都能退一步，那另外一件事肯定也能退一步。
他们没有任何其他选择，只能按照原计划进行，按时按点的继续举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温言这边刚坐下，就有人告诉他，想说什么尽管说，此地乃是青城大殿。要是有什么鬼东西能出现在这里，或者偷窥，或者偷听，无论什么方法，能让他们全部都察觉不到，大家一起坐化了拉倒。
温言大概把事情说了一遍，顺便给清虚子道长说了一下，那头断角黑蛇，有朝一日脱困，想上山祭拜一下的请求。
清虚子直接应下了，他们青城的一位祖师，教化出一位有了觉悟的妖，他们这些后辈，也没资格阻拦人家来祭拜。
这边刚说完，就听茅山掌教道。
“现在离天亮还早，既然已经知道了有人命里欠杀，不如杀过去，先将其超度了，回来之后，还能再睡一会儿，不耽误明天的正事。”
茅山掌教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说着话，拳头一握，掌中便有噼里啪啦的电火花浮现。
“……”一群人一起沉默。
两秒钟之后，温言捏着鼻子接话，他是这里辈分最小的，总不能让长辈的话落地上了，那多尴尬。
“前辈，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何找到，我已经试过了，水脉的力量脉络和地下水脉本身，并不是完全重合的。
各种对应的设备，各种现成的方法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只能人亲自下去找，想要在这种地方找到，纯属碰运气。
而且时间这么短，基本没有提前找到的可能。”
一个立体的环境下，又牵扯到地下水脉。要是不限时间，烈阳部倒是能发挥优势，投入足够的资源，地毯式搜索，建模，最后再人工搜索可疑的重点位置。
这种搜索任务，就基本等同于一次大的基建项目了，根本不可能一夜之间完成。
一夜之间，连摇人，做好各种准备都不可能做到的。
“那便明日吧，一切照常，贫道不擅水战，应当无法出手了。”茅山掌教略有些遗憾。
其他人赶紧劝了劝，让他明日专注法事。
这位虽然战力凶猛，可若是真遇到水战，那出手就等于无差别攻击，难道先超度了同行的同道？
这就是一直以来尴尬的地方，三山五岳也好，其他山门也罢，都是陆地上干架，想找猛人，有，想找猛的军队，也有。
而且基本是代代都有。
但水中，就相当于另外一个领域了。
蔡黑子之前谋划，助解厄神女飞升，留下了一道新箓，才算是将地利优势，一下子拉回来了一大截。
但实话实说，这也仅仅只是相当于，将最大的负面场地buff里的持续掉血和暴毙给消除了，劣势依然是劣势。
这是天生的劣势，没辙。
解厄神女箓出现之后，仅仅这道箓的开发，都还是起步阶段，更别说更多的实战配合，实战施法之类的东西，都还不成系统。
如今的配合，主要也依然还是给加持，免于溺亡，仅此而已。
哪那么快成熟。
温言听着诸位道长交换意见，听着听着，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好像变成了，只有他适合去一线干这些事了。
开完会出来，温言忍不住挠了挠头，这不对吧，有人搞事情，不是应该这些大佬喊一句，我忍不了，袖子一撸，当场开大坛。
可是，想想刚才那些道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好像都挺有道理的。
要么是武道双修，却完全不适合水战。要么是要主持法会，再要么，年纪也不小了，就算给加持个免于溺亡，下了水，能发挥出的实力也只有十之一二。
而他，就是最合适的那个。
温言拿着电话，略有些遗憾，明天就是一号了。不然的话，他都想让拓跋武神过来。
重新梳理了一下现有的情报，温言觉得准备可能还有点不足，他又趁夜回家了一趟，多带了点装备。
第二天天色未亮，温言便已经下了八角井。
在青蛇的指引下，他落入井底之后，还在持续下坠，最终落到了青蛇被镇压的水域。
八条当地的地下水脉，从八个方向，从高到低，依次排开，以水脉将其镇压在这里，生生不息，束缚断开之后，就又会立刻恢复。
力量虽然远不如水君那里的束缚，可巧妙却比水君那边的束缚巧妙得多。
看到温言，青蛇脑袋一转，便从束缚着脑袋的那条水脉里钻了出来，露出了青里泛着一丝墨色的本色。
“他昨天晚上离开了一次，又来了，已经深入了水脉，我也感受不到他在哪，只知道是这个方向。”
青蛇指了指其中一条水脉的方向。
“好，我已经与清虚子道长说过了，他说，你想什么时候上青城祭拜都可以，他没资格阻拦你。”
“多谢。”
天色开始大亮，山上诸多法坛，都有人主持，道乐团已经开始了奏乐。
罗天大醮，最主要的职责，其实是祈福纳祥，降魔一直都是边角位置。
这次在青城举行，第一天的迎神，祈福，就是青城的人来主持。
开始之前，清虚子正在跟扶余山的太师叔祖打电话。
“我这可是为了温言好，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当然尊重你们的意见。
温言自己啊，这孩子太年轻，不懂这么多，他以为这是改投山门，肯定不乐意。
再说了，道号、名号什么的，又不是只能取一个。
只是有名有姓，有尊号，有生辰八字，这才能确保不会出错而已。”
“臭不要脸的玩意！”电话里传出了太师叔祖的怒喝。
“行吧，不要就不要了……”
“写吧。”太师叔祖咬牙应了下来，然后又补了一句：“臭牛鼻子，等到法事结束，你最好就赶紧跑。”
清虚子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然后，他来到桌前，平心静气，三分钟之后，他才睁开眼睛，执笔在一张略显老旧的符纸上写上了“温言”二字。
而后在后面写上了“青城，不语”。
意思是这是青城的不语道人。
然后再写上温言的生辰八字，写完之后，在符头画龙点睛，在将其折成八角的形状。
而后，他拿着八角黄符，来到了已经摆放好的一堆牌位面前，拜了三拜之后，将八角黄符放在最中心那座牌位之下压着。
当东方第一缕朝阳，照射过来，照亮那些牌位的时候，清虚子站在大坛中心，口诵真言。
“弟子清虚子，敬请太乙无上救苦天尊……敬请诸神庇佑，护我神州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八方纳祥……”
清虚子一口气吟诵了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才在最后补了一句。
“敬请诸神，护佑我青城不语道人，逢凶化吉，护我神州。”
而其他地方，降魔坛是杀气最重的茅山掌教亲自主持。
他伸出手掌，放在供桌上，只见电花闪烁，桌子上便多出来两个焦黑的大字。
温言。
然后他才将真武大帝的牌位摆上去，开始了迎神。
山上开始逐渐有游客出现，这种为国家祈福，为万民纳祥的大活动，自然不可能拒绝万民。
山中气韵开始变化，寻常人是看不到什么的，便是寻常道士，能感受到的，也只是清气下降，涤荡阴浊，正气开始上升。
而扶余山，蔡黑子预支了黄昏的时间，到现在还没继续沉睡，他拿着电话，不断的说着话，两只手也在面前的笔记本键盘上，不知疲倦的飞速敲动。
十分钟之后，他才松了口气，停了下来。
太师叔祖在旁边坐着，看到蔡黑子停下了动作，才开口发问。
“如何？”
“一切准备就绪了，诸位道长心怀大义，也都愿意配合。”
“我们温言呢？”
“温言向来是敢为人先，勇猛过人，自然是早就出门了。”
太师叔祖略有些担忧，最后看着蔡黑子。
“你这计划总是瞒着人的臭毛病，就不能改改？每次都是明明是好事，却总想让人抽你。”
“这可不怪我，我获得的情报，只能这么干，再说了，这次是温言请我插手的！”
蔡黑子说完，眼看太师叔祖已经要忍不住抽他了，立刻补了句。
“这是为了温言的安全！”
太师叔祖黑着脸，不说话了。
蔡黑子看了下表，他的时间快到了，他赶紧告辞，自己回了僵尸洞。
他现在不走，等下指不定被怎么拖回去。
另一边，温言顺着青蛇的指引，在地下水脉之中前行。
进入水脉，他便开启了隐现，身形完全隐入到水中，前行的时候无声无息，完全被背景声遮掩。
一路逆流而上，却什么都没感觉到，他也不觉得意外。
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发现，长袍男也不可能搞出现在这些事。
一路等到日出十几分钟的时候，算算时间，已经正式开幕了。
温言终于察觉到水中有异样，一种不属于这条水脉的东西出现了，被这条水脉排斥着，却还在吸纳着这条水脉的力量。
温言飞速靠近了过去，就见地下水脉里，出现了一根根粗大的根系，这些根系，插入到地下水脉里，鲸吞水脉里的水。
当温言靠近之后，伸出一只手，触摸到那些根系的瞬间，他身上的特性就发动了。当处于一个领域范围的时候，必然会跌入其中。
那些根系不断的扭曲着，变化着，化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温言伴随着大量冰冷的水流，冲入到那个洞口里消失不见。
巨树领域里，长袍男算准了时间，站在巨树之下。
领域之内，大量的水流从地下凭空出现，那看起来张牙舞爪，似乎已经到了深冬，开始休眠的巨树，根系如同活物一样动了起来，那些从地下渗出的水流，盘旋着落入到巨树上，被巨树吸收。
轰隆隆的轰鸣声中，巨树的枝叶开始繁衍，越变越大。
随着冰冷刺骨的水越来越多，巨树粗大的根基，翻腾的越来越激烈，整个领域都开始颤动了起来。
这是太过激烈的波动，让领域都快要崩塌的征兆。
长袍男不为所动，他踩在一根巨大的根系上，跟着那粗大的根系一路上升。
他一只手拿着巨树上次开出来的那朵花，一只手拿着那朵像是沁了血，飘飘忽忽的石蒜花，面对着树干上的华服大僵，沉声发问。
“你看我像是人，还是像是神？”
面色呆滞的华服大僵，一如既往的回复了那个答案。
“不像人，像神。”
随着这句话，长袍男捏碎了手中的两朵花。
霎时之间，领域都仿佛被撕裂，天空中的清气坠落。
那是罗天大醮上，诸多大坛，同时开启，诸多有道真修同时做法事，为神州祈福的时候，降下的清气。
而大地之下，还有浊气升腾，地气翻涌，化作一条通天之路。
长袍男脸上带着一丝期待，踏上了这条路。
下一刻，他的脸上便浮现出蟒相，随着他继续前行，蟒相便从他身上脱离消散，转而继续变化，化作了蛇相，蛇相浮现之后，也继续从他身后脱离消散。
再次踏空而行，向天而去，他脸上又浮现出了狰狞凶厉的鸟相，那鸟相渐渐清晰，又渐渐模糊，被他甩在身后，消散在空气中。
正在这时，他向下看了一眼，看到温言从水中冲出。
他笑了笑，遥遥一指巨树，就见不断变化形态的巨树上，华服大僵被排斥了出来。
霎时之间，浓郁的死气和阴气，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绽放开来。
华服大僵落地之后，浓郁的怨气便破开了死气和阴气绽放，不祥的感觉开始充斥这个领域，远处的各种植被，也开始飞速的枯萎凋零。
温言刚出来，就看到了长袍男站在半空中，如同拾阶而上，踏空而去。
而他面前，华服大僵，远比他在故梦里见到时强得多，这感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更重要的，这货似乎已经失去理智了……
他身上带着的印记，非但没让他停手。反而在第一时间，就被华服大僵当做了目标。
温言什么话都还没说，就见华服大僵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个闪现，滚滚黑烟，便伴随着暴烈的力量，迎头落下。
温言一步跨出，横移了十几米，华服大僵的爪子落下，四道怨气、死气、阴气汇聚，疯狂翻腾的力量，如同气刃，化作扇形，横扫了那里十几米范围。
温言低头看了看身侧的衣服，已经像是在水泥地上摩擦过似的，他都没被攻击到，也依然受到了影响。
被气息擦到的地方，都已经中了毒，一种很奇特的尸毒。
他左手的指甲，不断的吸纳，那个毒却像是会增殖似的，不断的翻倍。
温言果断伸出手，炽烈的阳气覆盖上去，再加上指甲吸纳尸毒，不断增殖的尸毒才被控制住。
但下一刻，他的手臂上，就有一朵朵嫩芽出现，飞速的化作了绿叶小花。
温言伸手一扯，将其扯掉，皮肉上都能看到一些明显的根须痕迹。
此时的华服大僵，跟他之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力量都不一样。
天空中，长袍男，站在数十米高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笑道。
“我等今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借罗天大醮，引诸圣，天庭大开。
我便二次封神，却不用飞升入天庭，化作这人间之神，古之雨师。”
只要这世间有雨，我便不死不灭，无处不在。
这还要托你的福。
若不是你，我可未必能拿到这介于现世和故梦之间的花。
我只能走另外一条路。
今日我心情不错，多告诉你一条。
你若杀了他，他便算是为我付出了所有代价。
错了，你能杀了他再说吧。”
长袍男大笑三声，面相继续变化，这一次是化出了一个男人的样貌，他继续前行，将其继续甩在身后。
温言看着失去理智的华服大僵，轻吸一口气。
“兄台，对不住了，本来是想先用小番茄试试的。”
温言在包里一抓，拿出来一块黑色的石头。
当这个石头的气息浮现的瞬间，华服大僵冲来的动作便本能地顿了顿。
然而，只是一瞬，失去理智的他便再次闪现，消失不见。
下一刻，华服大僵再次出现在温言面前，温言身子侧开的瞬间，便被灰布强行拉扯了回去，灰布的另一头，绑在了华服大僵的腿上，强行拉近二人的距离。
拉近距离的瞬间，温言手拿黑石，嘭的一声，拍在了华服大僵的后脑勺上。
华服大僵眼中的血色消散，凶厉也瞬间化作了空洞，脑壳都凹陷下去一些，而他整个人也被一击巨力，硬生生的砸得坠入到地面，半个脑袋都扎进了土里。
温言将黑石直接丢到了华服大僵背上，刚才还失去了理智，凶猛无比的华服大僵，现在趴在土里，跟真的尸体没什么区别了。

第463章 借了不还，人劫
这块黑石，就是当年跟华服大僵同一个地方，一起出土的东西。只不过那时候应该是被落下了，被人捡回去当压酸菜的石头。
最后惹出来一堆事情，黑石被烈阳部收容，又被温言当做自选的宝物带走。
八师叔祖看到这黑石，远远的就炸毛了，甘姨也是离这块黑石远远的，说这东西就像是僵尸的天敌。
温言一直将其当做实体化的僵尸天敌的称号。
这东西对别的僵尸，有没有用，温言是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毕竟，他家里就有一个对黑石没反应的小僵尸。
可黑石对华服大僵，是肯定有用的。
这家伙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当初被这块黑石镇压了太久，以至于明明是大僵，被挖出来的时候，却跟真的尸体没啥区别，毫无威胁，都能被一个普通人拉着走。
温言在故梦里，跟华服大僵交过手，知道这家伙的恢复力极强，这一板砖也没留手。
一板砖下去，脑壳都给他敲凹陷，温言也知道这家伙肯定死不了。
他将黑石直接镇压在华服大僵身上，就见华服大僵身上的死气阴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到黑石里，他的身躯像是触电了似的，想要挣扎，却也无能为力。
华服大僵周身，大量植被飞速生长，却也都是在钻出地面的瞬间，便骤然枯萎，化为飞灰。
如此往复循环，托着华服大僵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触电一样。
温言看了一眼，就确定没啥问题了。
不枉费他专门跑回去一趟，把这块黑石带来。
之前来青城的时候，温言可没带这個东西，这东西多少有些危险，不适合往人多的地方带，属于危险品。
确定了长袍男把巨树领域的入口，直接转移到这边了，为了预防万一，温言就专门去把黑石带上，还专门给华服大僵带了吃的。
没想到，最后吃的没用上，板砖先用上了。
温言昂起头，望向半空中拾阶而上，就要封神的长袍男。
长袍男身后，一个男人的身影，就像是影子，被他甩在了身后，而后缓缓地消散。
在消散的瞬间，温言便看到了提示。
他也看到了那无形的阶梯之上，最下面是一头巨蟒的虚影，再往上是条银色的大蛇，继续往上则是一只赤身彩翼的大鸟，之后便是一个男人。
提示闪烁了一下，像是蒙着一层雨雾，可是随着清气坠落，冲刷之下，便见那提示飞速变得清晰了起来。
有了对比，温言才发现，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得多。
“雨师→古之雨师（封神）”
“雨师自荒而来，亡于魃，身躯崩灭，真灵溃散。”
千年商羊舞，雨师化商羊于故梦。
再假借白蛇之债，窃气运化于现世。
于蛇类之中化生，借神木之威，借大僵之躯，讨封化神。
本欲与济水水神道婚，借天庭之力，借四渎之气运与位格。
却不想天长日久，心生情愫，陷入纠结，难以自拔。
未曾想，机缘巧合，自故梦生灵手中，获取了虚实之间的奇花。
曾经自觉成功几率极低的最佳选择，一夕之间有了可能。
借罗天大醮开启，诸圣降临，天门洞开，清气降临之际。
以勾连天际的神树之花与虚实之间的彼岸花，借神树与罗天之力，共建登神之梯。
待完成二次封神，便可成为既是天庭众神，又是人间雨师的奇特存在。”
“有借无还，非正途，非魔道，理论可行，却也不代表真的可以去做到。
蜕去了曾经化身的印记，登阶而上，也代表着彻底舍弃了曾经的印记。
失去了桎梏的同时，也代表着失去了曾经。”
而介绍和提示之后，生成的临时能力，在这闪烁了半晌，最后彻底定格了下来。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到这个“无”字，失声笑出了声。
这个无字，简直是他看到过的所有提示里最清晰的，有一种被彻底清洗过一遍，再打磨抛光了之后的那种清晰感，十分扎眼。
温言昂头看着长袍男，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下来。
说实话，他现在更喜欢看到这个“无”字，而不是一个不熟悉，且未必能左右战局的临时能力。
随着遇到的东西越来越强，越来越麻烦，温言已经感觉到了，受到他本身实力高度和广度的限制，临时能力的效果有时候只能作为辅助，或者是用来推测补充情报来用，将其当做定海神针会死的很惨。
而无就代表着，他现在就已经有足够的力量，足够的能力来解决问题。
如何解决，就全看他自己如何发挥。
眼看长袍男越走越高，巨树领域的天际之上，已经开始崩裂，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枝桠一样，不断地蔓延开。
长袍男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温言拿着一块奇奇怪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石头，干脆利落地将华服大僵放翻，他脸上的笑容便开始收敛了。
此刻站在数十米高的地方，眼看温言已经直奔他所在的方向而来，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伸出一只手。
水汽飞速凝聚，在天空中化作雨云，淋漓细雨不断落下。
他一手指天，沉声一喝。
“淋潦。”
霎时之间，淋漓细雨，便化作了暴雨，漫天雨水，直接让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暴雨坠落，汇聚成流，与地面上本就汇聚出的大片森寒地下水汇流，化作一股股越来越激烈的水流，顺着这里的地势，疯狂地奔涌了起来。
温言的脚步微微一顿，险些没站稳脚步。
那水势看起来还没马路边排水渠的水势大。可是却像是有粘性，沾染上之后，不但要被冲刷，还像是被黏在了双脚上，带着双脚往后拽。
温言沉声一喝，立刻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周身气血奔涌，新道的力量开始从平时的舒缓，化作了激烈沸腾。
温言身上的阳气，呼啸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无形火焰，一浪接一浪的扩散开。
全身肌肉隆起，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凶猛了起来，身为武者的勇猛之意，彻底绽放。
他微微弓着身子，双腿紧绷的瞬间，身上的火焰骤然爆发，直接将双脚上粘着的水流震散。
下一刻，就见温言的身形，恍如一道赤红色的标枪，一步数十米，直直地向着神树而去。
天空中，长袍男眼中带着一丝震惊。
“仅仅武道第三阶段，便有如此实力，此前着实小看你了。
若是没封死你的武道之路，十年……不，五年之内，你必定能入武道第五阶段。”
以你底蕴，创出第六阶段也未必是难事。
说不定，真让你成为历代烈阳里，唯一一个不修道，实力却也不弱于扶余十三祖的烈阳。
叶老三眼光的确毒辣，难怪他说你的危险不是因为烈阳，是因为你自身。
可惜了。”
长袍男感慨起来，也不吝啬称赞。
他曾经见过武道蒙昧时是什么样子，也见过末法之前武道是什么鬼样子。
他一直都没正眼看过武者，纯粹是见过太多了。
却未曾想，末法降临之后，武道成了唯一能练的东西，便被一代又一代的人，给钻研到了极深的地方。
在末法时代，力微至极，最厉害的武道强者，也扛不住一颗子弹的时候。
就已经有武者，将武道境界，冲到了第五阶段，摸到了第六阶段。
末法时代，力量微弱，一定程度上。对于武道境界的开发，反而是一种好事。
需要控制的力量小，在冲刺开发上，整体上总是比需要控制的力量多，更加容易一些。
纵然冲刺失败，也未必会有特别大的副作用。
而灵气复苏之后，力量虽然变强了，可是武道的天花板，却并没有比几十年前高多少。反而因为冲刺开发第六阶段，暴毙的人远比以前更多。
长袍男以前的确没见过武道第三阶段，就有如此实力的人，跟他固有印象里的武道，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幸好，温言的武道之路，被堵死了。
此刻看到温言，恍如赤红的劲矢，一瞬便是数十米，直接刺破了大雨，直冲到神树。
他也没停下脚步，继续登阶而上，继续前行，来完成这次封神。
温言化作一道燃烧着赤色火焰的劲矢，冲到巨树之前的时候，便脚踏巨树，直直地顺着巨树冲了上去。
凶猛的力道，踏上去的瞬间，便能精准的踩到一处凸起的地方，在巨树的树干上留下一个个脚印，继续冲击。
一路快要到巨树顶端的时候，灰布嗖的一声飞出，缠绕住树冠上最粗的一根枝条，再猛的绷直，拉着温言的身躯，冲天而去。
天空密密麻麻的裂纹，蔓延到一定范围，本就岌岌可危，再被温言身上浓烈的阳气冲击，此刻咔嚓一声，直接崩碎。
青城西北方向十几公里的地方，一片两山环抱一峰的地方，山中忽然开始震颤。
地下汩汩水流喷涌而出，飞速在山中蔓延，两山之间汇聚，化作一汪小湖。
伴随着震颤，一颗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巨树，从水中缓缓地升起。
领域破碎，再加上此刻长袍男在登天梯，又有十几公里之外的青城山上，正在举行罗天大醮的开幕大典。
多方强势力量的引导之下，领域之内的东西，便伴随着领域破碎，被挤到了现世里。
长袍男凌空而立，站在数十米高的高空中，继续登天而上。
巨树的树冠上，还有一道火焰人影，冲天而起。
炽烈的阳气，伴随着领域破碎，化入现世的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同一时间，云海悬崖，老天师站在大坛上，面沉似水。
他手掐指印，平日里用的法剑，都换成了一把金灿灿的青铜剑。
前方的云海翻腾，妖气冲天，鬼气森森。
老天师本来是打算参加罗天大醮，哪怕本尊不去，送法剑过去也行。
但昨夜心神不宁，入自身故梦，见到那位青衣童子，便被告知，心神不宁，乃出乱子的征兆。
今日没去，便坐在这里打坐，佯装出窍，果然有大乱子。
云海悬崖另一边的那些家伙，这些日子，那是相当的老实，今日忽然闹出来这么大动静，不用多思考也知道是为什么。
就是为了拖住他，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必须选择的话，老天师自然是选择镇守此地。
一想到罗天大醮参加不了，老天师就有些不太高兴，再加上早上听说了青城那边的事情，不能参加，老天师都难免有些火气了。
平时用的法剑都不用了，直接拿出来了之前都没拿出来用过的青铜剑。
随着老天师手持青铜剑做法，云海翻腾的便愈发激烈，一道指印落下，施法之后，便见翻腾的云海，骤然碰撞到一起，雷霆如雨，在云海之中疯狂的穿梭。雷霆连续炸响了五分钟，才稍稍减缓了下来。
老天师沉着脸，望向云海。
他当然知道，这肯定是有人告诉了对面的那些蠢货，这些蠢货是一点也不想浪费机会。
有时候会庆幸，那些异类没脑子，相对好对付。
有时候又会觉得，这些家伙麻烦就麻烦在没脑子，这些没脑子的家伙，可比有脑子的还要麻烦。
这么明显的利用，就是为了让他们去送死，来拖住老天师，这些家伙，却还是要试一试。
老天师伸手一抛，青铜剑便飞出，插在悬崖边的石头上。
他似有所感，望向青城的方向，开始迎神祈福了。
同一时间，淮河之下，水君睁开眼睛，不屑的嗤笑一声，鼻尖的铜铃骤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声音。
淮水下游，几条入海的水道里，几个妖类的尸体，无声无息的从水下浮到了水面上，几个水鬼，更是直接在水中爆开，如同直接被淮水捏爆了。
一部分淮水入长江的地方，江水骤然剧烈的翻腾，转瞬，下游就变得平稳了起来，一些惊慌失措的水妖，赶忙浮出水面。
而黄河下游，岱宗镇压海岱郡，一些水流开始出现变化的时候，却像是忽然遇到了些许阻碍，正好就是曾经的济水故道。
最南方，西江河里，正在看剧的桂龙王忽然抬起头，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低沉的声浪，以声音在空气之中数倍的速度，从支流汇入西江，沿着水流传播开来。
大意就是“谁闹事，送谁上祭雨台”。
虽然桂龙王说这话有点怪怪的，可西江流域下游，那一丁点波动刚抬头，就悄悄消失不见了。
东北方向，老林子里，已经快打出狗脑了，群妖之间的战争，爆发的很是激烈。
西北的西域郡，风沙刚吹起来，就显得有些后继无力，沙漠的边缘，沙漠与绿地，泾渭分明。
南海郡的海面上，开着大船的阿飘，在船舱里呼喊着。
“快，继续给肉，大丽花，加速，撞死前面那个叉烧，回头给你加餐，再向星君替伱邀功！”
海中一头身上伤痕累累的巨兽，正在飞速逃窜，一群阿飘驾驭着几艘沉船紧追不舍，更远的地方，两艘军舰也在紧追不舍，舰长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画面，一脸的无语。
旁边站着的军官，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些阿飘怎么这么不讲道义，就他们要立功是吧！好不容易发现一头活的，还敢主动袭击船只，他们大白天的，怎么反应还这么快？”
“注意言辞，勇于争先不是错。”舰长批评了一句，但他比下面的人还无语。
因为那些阿飘，刚才用一艘沉船，挡了一发鱼雷。
虽然看起来像是无意的，可这事没法说，总不能挨了炸还有错吧，他们回头肯定得写报告了。
这报告也没法写，咋说啊，说人家一艘沉船，蛇皮走位，主动替海中巨兽挨了一发鱼雷，之后非但没沉船，跑得还比他们的军舰还要快一分……
这报告谁敢签字？
各地都在今天出现了各式各样的问题，问题大不大另说。但各方面的精力肯定是被牵制了，总不能不管，不管了那就是大问题。
而另一边，原本早就提前处理过，确保今天青城山附近不会有雨。
可随着巨树领域破碎，巨树直接被挤到了现世，长袍男开始出现在现世，在现世完成最后的登天封神时。
天气便说变就变，不止是天府郡这片地方，周遭各郡，云气都在汇聚，有些地方已经因为太过激烈的运转，开始下起了雨。
轰隆一声闷响，天府郡也开始下雨。
长袍男昂首仰望着天空，他清楚的知道，天庭诸圣是什么样子，不会有人来拦着他的，他本就是雨师，如今也只是更进一步而已。
他的下方，冲天而起的温言，被灰布带着，飞跃树冠，又飞起了足足二十多米高。可这个距离，也依然只能看到长袍男的背影，根本追不上去。
灰布化作一道标枪，冲天而去，先去抓住长袍男。
天空中的暴雨，化作滂沱，如同天漏了一般，冲刷而下，灰布难以为继。
好不容易化作标枪，旋转着冲过去了，灰布却从长袍男的身体上穿过，如同穿过了一个水人，根本抓不住。
它只能尽全力拉着温言再继续往上升了一段。
眼看只剩下十来米距离的时候，温言的身形，渐渐减速，已经要开始下坠了，长袍男都没回头再看一眼。
下一刻，就见温言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他一次闪烁，便凭空向前了五米距离，灰布借势往上冲的瞬间，温言就继续一次闪现。
连续三次闪现，温言的身形出现在长袍男头顶，手中高举着纯钧锏，也已经被加持了一次暴烈大日，化作一轮刺目的太阳。
炽热的光华，在高空中绽放，一瞬间便强行蒸发了周围的滂沱大雨。
“就你这种一直靠着坑蒙拐骗，到处借了不还的货色，也想登天！”
忽的一声，大日坠落，重重的砸向了长袍男的头顶。
那一瞬间，长袍男看到了，看到了这轮大日之后。光辉之中，天庭的虚影，看到了天门大开。
一位位天庭诸神，正在顺着祥云，落向青城山的方向。
而此刻，其中多位神祇，都停下了脚步，望向这个方向。
那一瞬间，坠落的大日之中，便仿佛多了诸多神祇的力量。
的确，他二次封神，再怎么钻空子，有借无还，本质上，的确是符合规则。
也同样正因为是此时此刻，让他钻到了空子，不需要直接飞升入天庭，化作那毫无自我的神祇。
但是，青城山上诸位主持法会的道长，迎神赐福，那一样是合情合理的。
温言身为此次罗天大醮里有正式名额，且代表了扶余山，还有天授宝箓的人，被诸位道长顺手请自家先贤，或者供奉的大佬。在温言办正事的时候，给个赐福，施加了天庭的力量，一样是完全合情合理。
长袍男自恃已经褪去了曾经的印记，已经几乎完成了二次封神，一般力量都已经对他无用了。
此刻发现这点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他在登天梯，根本不能躲。
炽烈的大日，在半空中绽放，晦暗的云层笼罩天空中，那云层之下就仿佛有一轮新的太阳升起。
长袍男伸出双臂，无视了灰布，灰布穿过他的身体，仿佛穿过了幻影。
可是那轮大日落下，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怒吼一声，伴随着天漏了似的大雨，举着双臂，强行顶着这轮大日，脚步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他便察觉到封神的进度开始倒退。
温言双手握着大日，身上燃烧的火焰，开始指数级攀升，战意沸腾之下，心火的契合度，直线拔高，力量越来越强。
手中握着的大日，从两米直径，开始不断的膨胀。
炽烈的光辉，化作无差别扩散的阳气，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长袍男举着双手，面色愈发狰狞，身躯都要开始化作激烈翻滚的水流。
然后，他没顶住，又退后了一步。
这一步退的，便等同于削弱了他之前走三步的进度，再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他咬着牙，胸口亮起了一道光辉，那到光辉冲天而去，没入到云层里。

第464章 二百万年的雨，神州历史
自当初立天庭，便定下了最核心的规则，飞升者，无私心，与天一般无二，唯一能利用的。仅仅是在这道规则之下，立下的其他规则。
授箓者选择了一条路，完成授箓，便可以借用这条路上曾经飞升者的神通，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延续，神通的延续，也是理念的延续。飞升的先贤，再怎么拥有本能，也是基于不违反大规则的前提。
所以，当初太乙观飞升的先贤，坐看太乙观覆灭，根本没有帮一下的意思。
若是有自我意识，人家说不定早就先出手，打死这不肖子孙，省的还得让外人出手。
立下天庭的年代，人也只是受限于当时的生产力，又不是脑子不好，怎么可能不知道事随时移的道理。
初创的天庭，必然是有许多bug，有许多空子可以钻。
无天劫，那就只能人来补上，人是唯一能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化，甚至就是变化的主体。
这就是人劫。
是限定剧烈大变化的主体。
长袍男想要钻空子，既要又要，没违反天庭的规则。但他也是把现世的活人全当死人了，以为提前布置好了一切，到了最后一步开始，就没人能阻拦他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另外一重境界，现世的力量强弱，都碰不到他。
那他是真小看了那些道长了，要不是他钻到地下，又借了水脉，不知道藏在哪里，再加上时间紧迫，诸位道长又有大事要忙，还有蔡黑子暗戳戳的搞事情……
没这么多前提，这事最后去洗地都轮不到温言冲锋陷阵。
长袍男怎么都没想到，温言被那些道长借着罗天大醮，直接借诸圣之力之后，能拦住他的路。
他退无可退，这次不成，又跳到了明面上，不成功，就要面对后续永无休止的麻烦。
哦，应该不会有太久麻烦，应该很快就会死，被打回到最初的状态。
但这一次死了，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从故梦之中走出，连续数次蜕变。
长袍男自己也知道这点，他走到今日，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不可能复制一遍了。
在退后了两步，再退一步便会彻底失败的时候，他胸中一道流光飞出，没入天穹。
那一瞬间，天空中落下的雨，便骤然笼罩整个世界。
长袍男伸出双臂，强行顶着头顶落下的大日，无数雨水落下，整个世界，都仿佛在此刻模糊了起来，能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雨。
便是温言落下的那轮已经变大到四五米直径的大日，其光辉都开始被无尽的暴雨隔绝。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发生了变化，古老蛮荒，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雨水覆盖，天地之间看起来平坦一片，没有了起伏。
雨水淹没了一切，所有的植被看起来都非常的陌生，雨中蕴含的生机，被压低到了极限，只剩下了毁灭。
温言看到这种变化的瞬间，就感觉这像是……一场下了二百万年的雨。
他不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感觉到了压抑和死寂，一切都仿佛被这场雨湮灭掉。
“逆境已被激发。”
“意志、韧性等获得加持，当前加持幅度38%……42%……50%……”
温言一瞬间就感觉到，意识变得愈发清晰，感知变得强烈。同时，构建起意志的多方面因素，都开始了大幅度加强。
而韧性加强，他以前以为是纯粹的防御，类似加护甲。比如此刻，他的皮膜、骨骼、血肉内脏、所有器官，都得到了大幅度加强。
除了这些之外，此刻各种相关抗性，也都有了明显的增强。
落入这片整个世界都是雨的世界里，他就像是那一点微弱的光，怎么都熄灭不了。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长袍男要干什么。
靠着纯粹的力量，长袍男已经顶不住了，无法化去这些力量，他能做的就是化去温言。
长袍男用了全力，要将他的一切都抹去。杀不掉用枪的人，但是将用枪的人化成一张白纸，一个白痴，枪和人自然都不是威胁了。
温言能感觉到，他在被这個全部是雨的世界吞没，暴雨冲刷之下，试图带走他身上的东西，带走他的记忆，带走他的感情。
温言拿出手机，试图去看那张图的时候，他忘了要做什么。
哪怕那张图就在手机里存着，但他此刻已经不记得了。
孤寂的世界里，只有一轮大日在闪耀，温言身后那些寻常道士都看不到的天门，已经被暴雨遮掩，隔绝在外。
世间的一切，都仿佛跟温言断开了联系。
现世里，很多人，都开始忘记有温言这个人的存在。
从最边缘的地方开始，他们忘记了温言，一所小学的学校纸质档案里，温言的记录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这场绵延二百万年的暴雨，不只是要冲刷掉温言脑海中的记忆，也是要冲刷掉现世里温言的痕迹，无差别的大范围抹杀。
然而，当这个抹杀范围覆盖开的时候。
青城的高大法坛上供奉的诸多牌位之下，被印上的温言的名字，开始被触发。
给了温言赐福，让温言此刻的力量，带上了天庭诸圣特性的那些神祇，一起将目光望向了温言所在的地方。
这是触发规则了。
一道道金光，刺入这片全部都是雨的世界，昏暗死寂的世界，肉眼可见的金光化作一道道光柱，刺破了天穹，落到了温言身上。
温言的身形模模糊糊，却像是被内部的力量强行拉着，根本无法消散，身上燃烧的火焰，摇曳的幅度变慢了很多，可是每一次摇曳，都蕴含着远超往日的力量。
他抬起头的时候，双目里燃烧的火焰，都像是变成了真正的大日，数十亿年，也不会有一刻停歇。
四代烈阳，那位好孩子，送给温言的馈赠，没有一丝戾气，纯粹的防护。
此刻被激发之后，便死死的拉住温言，让温言硬抗了这片世界，都能维持着自身。
他的意志、韧性，还有构建出他意志的记忆、意识等等，被直接拉满到了64%的最大加持幅度，相关韧性也被拉到了最大的64%的加持幅度。
那燃烧的大日，哪怕再微弱，也绝对不是雨水可以浇灭的。
而同一时间，关中郡，朱王爷跪在老朱的牌位前，点了三炷香，静静地跪在那里。
老朱的牌位上，一股厚重的史诗感开始浮现，关中郡下着的雨，瞬息之间便停了下来。
另一边，温言刚抬起手，就见天空中一声呼嚎。
漫天大雨之中，无数的人影浮现，喊杀声震天响，仿佛压下了这暴雨的背景音。
而后便是无数的虚影飞速的闪过。
有人站在岸边，望向奔腾的大河，喊出堵不如疏。
天有大鸟飞驰，高喝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有人立于高耸的宫殿之前，发出宣言：朕为始皇帝。
也有人怒喝“寇可往，吾亦可往”。
有人发出了啼血怒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无数的幻影飞速闪过，却只有极少数虚影能发出压过这漫天暴雨的声音。
无数的幻影冲过，这个暴雨世界里的暴雨，越来越小。
直到后面，一个没有发出声音，却尤为清晰的人影浮现。
龙相帝王，缓缓地转过身，斜眼俯瞰了一眼，巨大的压迫感，让这里的暴雨都化作了细雨。
温言立于高空，周身燃烧着火焰，静静地看着。
他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朱王爷将他的名字，放在了老朱的名字之下。
当时是说，这是护着他，不让最坏的情况发生。最起码，遇到同样的事情时，他能保持着跟朱王爷一样的情况。
要抹掉温言，就要先抹掉老朱。
但是此刻，发生的事情，跟曾经朱王爷遇到的情况，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看到了那些幻影冲破了云层，以近乎碾压的姿态破开这个暴雨世界的云雾，横冲直撞的碾过来的时候，才彻底明白为什么。
那一年，老朱刚创立大明，后续的领土扩展还未开始，外敌内寇都还远没有清扫干净。
但现在，老朱就是神州那厚重的历史里，最不可或缺的一页，延续前后今古。
要抹掉老朱的名字，难度和性质，已经跟当初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要这么干，等同于要抹掉整个神州的古往今来的历史，等同于直接抹杀整个神州。
哪怕是一场绵延了二百万年的雨，也不行。
无数的幻影，伴随着金光，冲杀入这个暴雨世界。
整个世界开始被撕碎。
长袍男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明白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不是他被针对了，而是，人家什么都没做，他便遭遇了全面反噬。
暴雨世界里的长袍男，伴随着整个暴雨世界被撕碎，也开始支离破碎。
作为执掌雨师之名的人，很不巧的，他扛不住雨师最巅峰的力量。
他的身躯变得模糊，渐渐地膨胀开。
他退不退都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身体，忽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本来就算是死了，他其实也还有机会重新再来，甭管这个希望多么渺茫。
可现在，他遇到了唯一一种死了之后，就再也不可能重来的死法。
在二次封神到一半的时候，被自己的职权全力抹去。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谁也救不了他，他自己不行，温言也不行。
他望向温言，回顾了一下自己的一生，最后还一丁点人性浮现。
“我死后，齐姑娘就再也藏不住了，她是无辜的。若是可能，请你把她带走，让她好好活下去，告诉她，我开始是想利用她，后来就真的只是想与她结为道侣而已。”
温言点了点头。
下一刻，就见长袍男的身躯骤然炸开，他化作了漫天大雨，混入到这片暴雨世界里。
雨幕之中，温言看到了他的曾经。
看到了最初的灵性，来历非常古老，是来自于一次绵延了二百万年的雨季。
那时候的一切，都被这些雨抹去，只留下一丁点微不可查的东西，随着时间流逝，藏在了代表着那个时代的岩层里。
而那些微不可查的东西，却正好能被现代的诸多科研仪器察觉出来。
那一点没有丝毫自我意识的灵性，经历了数以亿年的时间之后，终于在一次意外之中，落入到了荒。
在那里，这一点灵性，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落入到了一个人身上，最初的雨师出现了。
而后，混乱的战场上，被一个英武的女人天克，被击杀。
那一点真灵不灭，最终不知如何落入到故梦里，他又在故梦里苏醒。
而这个时候，民间的传说里，流传甚广的东西是商羊。
传言商羊屈腿跳舞的时候，就代表着要下雨了，不知从何时开始，渐渐的就在民间流传开。
渐渐的，开始有编排商羊舞，用于祭祀。
商羊二字，渐渐的与雨师二字联系到一起。
雨师借助这种联系，完成了借力，化作了商羊。
那些画面不断的闪烁，良久之后，出现了一副温言似曾相识的画面。
有人斩白蛇起义，而被斩的白蛇，便被天敌商羊吞掉。
当神汉末期，雨师又趁着那时的复杂变化，借走了当初被斩的白蛇的气运，完成了转生。
当到了武明开端，他又找到了机会，末法已见端倪的时候，一个天生神异的天潢贵胄出现了，他再次转生的机会来了。
可惜，被那时候太过强势的老朱给拦住了，明明没有接触到，却也依然让他先一步进入了末法。
一直等到了很久很久之后，他跟做贼似的，找到了一个昏迷的女子，将其带入到一片小院里。
那里常年下着雨，那雨无时无刻地在抹去相关的痕迹，同时也让那个女子的所有信息，都越来越少，渐渐消失在岁月里。
后面闪现的所有画面，都跟那个小院有关，他一次次的站在后院的门口，看着后面的小楼，数次伸出手，却也没去推开那扇门。
站在这里的时候，就是他眼中出现人性的时刻，他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已经渐渐养出了人性。
可惜，这人性里，坏的多，好的少。
学会了自私，学会了老赖，学会了狠辣，却没学会多少好的。
雨师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些时刻，都在雨幕之中呈现了出来。
暴雨的世界里，暴雨渐渐停歇了下来。
这场下了二百万年的大雨，抹去了包括生灵在内的诸多东西，却也在后面孕育出了一个时代的生机。
雨过天晴，暴雨的世界溃散，大日的光辉，重新照耀了世界。
周围的一切，又变成了最初那熟悉的样子，温言看到了无人机，看到了远处山峦上的建筑。
他在高空中，甚至绽放的光芒，肉眼可见，恍若一颗太阳，远超往日的烈烈阳气，一浪接一浪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不等他站在高空，好好看一下这往日里不曾有过的视角时。
他便开始向着地面直直地坠落……
他想起来一件事。
他不会飞。
从数十米高的高空中落下，他飞速给自己再嗑了一颗糖，然后张开双臂，尽可能的加大风阻，降低坠落的速度。
灰布试图拉住温言，可惜，这么高的距离，加上温言坠落的速度不断加快，骨骼密度高，体重也不轻，着实有点拉不住。
一路快要坠落到地面的时候，灰布率先飞出，飞速的缠绕到林中的树干上。
温言抓住灰布，减缓了一下下坠速度，手臂关节瞬间便脱臼了……
灰布飞速穿梭，绑在树干上，化作一节又一节的缓冲，降低温言坠落的速度。
连续数次之后，温言落在地面上，屈膝矮身，完成最后的缓冲。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臂一扭一送，咔嚓一声，将刚才速度太快被拽脱臼的关节重新复位。
“多谢了，要不是你，我怕是得躺床上恢复好几个月了。”
灰布飞回来，被温言加持了一次阳气，自行缠绕到温言的手臂上。
温言活动了一下身体，抬头望去，天空中的云气，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片片薄云，天空蔚蓝如洗，空气里都充斥着雨后清新的味道。
“雨师妄图抹去神州的历史，遭到了全方位的反噬，他感受到了厚重史诗里最关键的一些东西。在彻底被抹去之前，他完成了心灵上的重塑。
在消失的最后一刻，他明白了许多一直未曾明白的东西。”
“你阻拦规则之外的天庭神祇诞生，获得未知加持。”
“获得雨师灵性力量，获得雨师主动赠予的雨幕，解厄水官箓共计获得额外进度10%（该进度有对应要求，带走齐姑娘，是否完成不影响获取该进度）”
温言看了看，解厄水官箓的进度，已经70%了，但是却没看到其他的任何提示。
再看了看提示，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了。
齐姑娘，应该就是那位济水水神吧，失去了济水，只剩下齐了。
回忆了一下雨师说的话，他是将齐姑娘藏在那座小院里，靠着那里永不停歇的细雨，遮掩了那里的痕迹，这是在躲什么？
温言觉得自己最好快点，要是晚了弄不好得出事。

第465章 战利品，不动产权证
“来来来，给老子说说，之前是哪个瓜兮兮的胎马批说的，拓跋武神只有三十号会出现的？”
老子花八百块新买的裤子，现在都被吓湿喽。
好不容易谈了个婆娘，人家都没得事，老子当着人家的面，被震出原形。
来，之前信誓旦旦说的那个龟儿贼，把头伸过来，老子给你加个buff。”
神秘论坛上，一位老哥正在找人对线，还配了一张裤裆湿掉的裤子图片。
然后下面就有好心人提醒，下次不要放相机的原图，图片里蕴含的信息，就包含了经纬度，老哥的位置暴露了。
当然，这個其实也不重要，这老哥的帖子发出来，不是太蠢的人都知道，这位妖族的老哥在青城附近。
青城山正在举行罗天大醮，消息公布之后，方圆百里之内，基本就只剩下有正常身份的异类，或者是安分守己的异类，只要是自觉不太保险，都早跑路了。
而留在这片范围的异类，谨慎点的也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准备老老实实在家睡十天再说。
高空中出现一轮大日，再加上当时下着雨，天气昏暗，那光辉不要太明显。尤其是雨停的时候，离个几十里都能用肉眼看到。
如此凶猛霸道的阳气辐射，已经化作一轮大日，还是在青城山附近。
你说这不是拓跋武神去青城为罗天大醮护法，碰到了头超级铁的异类，你看有人信不。
帖子下面有人回复。
“老哥你这怕是注定耙耳朵喽，你都被震出原形了，你婆娘竟然没事。”
“屁，我那是被吓到了，不是被逼出原形！”
“咦，啥意思？”
下面立刻有其他人回帖。
“想套情报就直接点，别拐弯抹角，意思就是拓跋武神又变强了，力量比以前更强。但是对阳气覆盖范围内，无关人的影响变低了，这代表什么自己想。
另外，当时附近应该是没飞行器升空，有的话瞒不住，拓跋武神怎么出现在那么高的地方，后面又怎么下来的，自己猜。”
帖子不出意料的被歪楼，一群人开始猜拓跋武神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
也有人在猜，到底是谁这么头铁，这个时间点跑到青城闹事。
闹着闹着，就变成了一堆人在讨论，拓跋武神到底是不是会飞了。
神秘论坛里的发帖量，都比正常时候多了三倍。
要不是因为这里本身就很隐秘，注册都是邀请制，发帖量翻十倍都正常。
至于流量增加幅度就更离谱了，烈阳部都得偷偷摸摸的加服务器，保证这个论坛的浏览流畅。
这里已经是烈阳部的一个另类的重要情报来源，都认为这里是毫无监管且无法追踪。在这里说话的时候，那是一个比一个大胆。
当然，烈阳部里也24小时有人在这里轮班蹲守，遇到事情，搜集信息，带带节奏也是难度不太高的事情。
另一边，温言落地之后，也没有再去青城，他立刻拿出手机问了问黑盒。
“附近哪里还在下雨？哪里有没有铁的伞？”
“要求已经发送，预计五分钟至十分钟，会有人送来符合要求的伞。
目前神州范围内，只有海西郡、南海郡、东北三郡有正在下雨的地方。
有可能下雨的地方，包括天府郡、骆越郡、南武郡……
若是有需要的话，可以自行选择一处地方，可以人工降雨。”
温言思索了一下，东北三郡，感觉不太保险，南海郡又是海岛。
“就海西郡吧。”
温言给冯伟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赶时间。
这个时候再等人工降雨，追到有云的地方，要耗费的时间，可能还不如直接去正在下雨的地方。
等冯伟来的时间，温言在附近找了找，细细感应了一下，什么都没感应到。
这里残留的只有那颗巨树，这颗巨树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应该也不一般。
温言让黑盒给总部长发了消息，告诉他雨师解决了。但是巨树还在，还有一个华服大僵也在。
温言快步来到另一边，就见华服大僵趴在泥土里，身上压着一块黑石，他身上的死气、尸气、阴气几乎都消失殆尽，身下不断冒出的植被也消失了，现在趴在那跟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
温言走上前看了看，伸手一拎，华服大僵的身体，死沉死沉，软趴趴的，像是尸僵期都过了。
将其翻过身，这家伙眼中都没了神采，力量已经被彻底耗尽，想闹腾都没机会了。
“喂？喂喂？”
温言拍了拍华服大僵的脸，这家伙毫无反应，他身上都可以自行恢复，永远干净整洁的衣服，现在都被划破了，脏兮兮的也没再恢复。
温言只能先给人发个信息，让人先把华服大僵给收起来，这家伙应该是没死。
要是能被镇压死，他早几百年就死透了。
他拎着华服大僵，走出山林，看着几辆车开了过来，他将华服大僵放上去，又写了个纸条，再画出一个华服大僵给留下的印记。
温言才拿着两把烈阳部给送来的伞，跟着赶来的冯伟离开。
不到十分钟，他出现在海西郡，外面正在下着小雨，温言撑开一把油纸伞。
这伞是青城这边当工艺品卖的，纯手工工艺，伞骨都是竹子，伞面是油纸，一丁点铁都没有。
这是当时的雨幕里，雨师给出的进出方法。
他撑着伞，迈着一种略显做作的步伐，脑海中回忆着那座小院的样子，一步一步迈入雨中。
几步之后，他的身形在雨中渐渐模糊，像是被雨幕遮掩了身形，渐渐地消失不见。
……
小院里，那一直没停过的雨，已经停了下来。
跟温言预料的一样，雨师成与不成，根本不需要到跟前看着，后续雨过天晴，再没什么动静了，那只说明雨师失败了。
当时青城附近发生了什么，谁在那，谁出手了，都影响不大，只需要看后续反应就足够了。
小院的雨停了，后院的齐姑娘便知道雨师无了。
小院之外，被迷雾和雨幕笼罩，一直看不到的地方，此刻也开始浮现了出来。
外面的环境，时而云雾缭绕，时而有扭曲变化的光晕，就像是吃了毒菌子时看到的一样。
有时候，小院外围，甚至是一边是森冷黑夜，一边是酷热的白昼，场景都在不断的变化。
小院之外，花头发出现在这里，来到这里，看到这里的雨停了，他便叹了口气。
“你考虑到了老天师，考虑到了青城山上那群道士，考虑到了烈阳部，甚至都考虑到了诸水系。但就是没考虑到你一直没正眼看过的武者。”
没想到啊，就是在武者这里栽了大跟头。
都到了最后半步，竟然也能失败。
拓跋武神当真是恐怖如斯，这次是真的要变天了。
以后再也没人敢小瞧武者了。”花头发推开门，进入到小院里，下一刻，他面色便微微一变，猛得咳嗽了起来。
他连忙退出了小院，疯狂咳，肺都快被咳出来了。
这小院里面看不到一点水，可进去之后，感受上，这小院就如同泡在水里。
他毫无所觉，正常呼吸，差点被呛死。花头发在外面平复了好半晌，脸色才稍稍恢复了正常。
他的能力，完全不耽搁他会被淹死，会被呛死。
这里的雨停了，可是依然还有别的力量在守卫着这里。花头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再次尝试了一下，走进去仅仅三米，他就感觉有人挤压着他的肺，强迫他在这里呼吸，越往前这种力量就越强。
这不是真正的水，而是一种规则的力量。
他就算是带上潜水装置，也不可能走进去太远。
这里在排斥一切需要呼吸空气的活物。花头发重新回到门口，有些不甘心，也没有任何办法，天生限制着。
他转身离开，回去找另外的办法。花头发离开不到三分钟，就见迷雾里细雨朦胧，温言撑着一把油纸伞，从朦胧的细雨之中走来，来到了小院门口。
他收起了伞，敲了敲门，再推门而入，进入里面的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进入到了水里。
他深吸一口气，没感觉到任何水的存在。但解厄水官箓的基础效果，却被激活了。
他步入院中，将这里的一切，都跟雨幕之中看到的那些一一对应。
而后他一路来到了后院，看着后院的二层小楼依然完好，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对着后门拱了拱手。
“齐姑娘，在下温言，上次收到了姑娘的传讯，这里的雨停了，已经不安全了。”
温言喊完，就见后院的房门打开，一个身形忽而模糊，忽而凝实，一身素雅古装的女子出现了。
齐姑娘也有些震惊，温言一来，没看到人时，她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有济水的一丝神韵，又有如此阳气。除了上次见过的烈阳之外，没有第二个人了。
只是她还是很震惊，这么快，这里的雨便停了，温言也来了。
齐姑娘打开门，先遥遥行了一礼。
“见过公子。”
而后，她看了看摆在门口的木盒子，伸手一指，就见一道水流，托着木盒飞了起来。
“这是雨师留下的东西，说是神木之花，我不想收，弃之亦可惜，若是公子不嫌弃……”
温言秒懂，这就相当于情人节的时候去垃圾桶捡花，里面指不定是有手机还是有钞票，这个就不用推辞了。
“不嫌弃，我这人不讲究。”
温言接过了木盒，极不讲究的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株有些像是兰花的花，有些怪异，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盖上这个普通的木盒之后，就立刻感应不到了。
“齐姑娘，快走吧，虽然我也不知道麻烦在哪，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还是相信雨师最后说的话。”
“来自于四渎之一，这里的雨停了，便会有人可能感应到我了。”
温言心中恍然。
“来自于神州北方的某条泥沙含量极大的神秘大河是吧？”
齐姑娘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快走吧，后面再详聊。”
温言快步走出，飞速来到前院，进入到雨师之前的房间里。
他将房间桌子上盖着的布揭开，露出下面一大堆支离破碎的地图碎片，那破碎的碎片，有些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碎片，摆在一片空白中间，旁边都不挨着，可是拿起来的时候，碎片却没有一个掉下来的。
温言在雨幕里看到，雨师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研究这幅地图。
温言不太懂这是什么，雨幕里也没明说，他能看出来的。仅仅是这幅地图可以当天气预报用。
将其收起，其他的东西，温言也没管，后面有空了再说。
收好了战利品，温言将另外一把油纸伞，交给了齐姑娘，一路快到大门口的时候，齐姑娘那时而凝聚时而涣散的身形，变化的骤然激烈了起来。
她闷哼一声，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我被发现了。”
她的身形，凝聚的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而涣散的时间则开始变长，手中拿着的油纸伞，都掉落在地上。
温言二话不说，伸出一只手，一个暴烈大日加持了上去。
全方位的加持之下，一瞬间，齐姑娘涣散的身形，便稳固了下来，温言想了想，又以解厄水官箓，给她来了一次加持。
这一次，她身上怪异的气息，才随之渐渐消散。
“什么情况？”
“四渎之一的济水已经几乎没有了，故道都被夺走，我存在的痕迹，也被几乎抹去，只剩下四渎之名，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的，我才有了一线生机。
如今，有人以曾经的故道之名，召我回归，我挡不住的。
回归了便会彻底消失。”
“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不记得了。”
“……”
温言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想想，他的确没听说过济水有一位女水神，甚至有关济水水神的传说，都是非常稀少。
到了现在，四渎之中的济水，对比其他三个，毫无存在感。
当初太师叔祖说，让他别去北边的水系。尤其是淮河，断断续续之中提到的水系名字里，从头到尾都没提到过济水。
可想而知，这存在感是有多地低。
北方水系里，没被十三祖得罪过的，那是真的相当稀有。
齐姑娘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被这里从来不停的雨，不断冲刷着，被抹去的东西有多少，恐怕就只有雨师清楚。
“先走吧。”
温言撑起伞，带着齐姑娘，走出了小院，步入外面朦胧的细雨之中。
海西郡，雨纷纷，雨雾里，温言撑着油纸伞，齐姑娘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抓住温言的衣袖，跟温言一起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瞬间，温言就感觉到，齐姑娘身上浮现出的怪异波动瞬间消失。
齐姑娘撑着油纸伞，面向东面，行了一礼。
温言向着那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定位，便立刻明白为什么了。
那个方向，就是妈祖娘娘的神像屹立的地方，这里其实是妈祖娘娘的信仰辐射范围。
温言跟着行了一礼。情况紧急，他的确还不太清楚齐姑娘若是消失，会有什么后果，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齐姑娘都忘了，到底是谁让她变成这样的，问题其实也不大。
不用想就知道跟黄河有关，但具体是哪位，什么情况，现在就不太清楚了。
齐姑娘是肯定不能送回济水，甚至都不能让她靠近那边，留在神州南方是最合适的。
除了固定的手段之外，想要以大势来压，那除非黄河能先碾了淮水，再诛长江。
既然这样，那就再加一个西江。
暂时先这样，后面弄清楚了再说。
想到这，温言大概明白，为什么雨师一定要让他带走齐姑娘了。
雨师那个小院，可不在现世里，现世的阻碍，现世里要跨越的距离，在那里可能是不存在的。
暴露之后，只有带到现世，才能保得住。
温言拿出电话，想了想，没拨电话，而是继续让黑盒转达，这样连通话记录，联系记录都不会有。
“告诉总部长，齐姑娘在我这。”
几秒钟之后，他电话响起。
“喂，总部长？”
“伱说的是不是济水水神？”
“是。”
“就在刚刚，黄河下游的一条支流里，有一头鼍龙作怪，妄图在堤坝上撞出一个缺口，被当场击杀。”
“没出事吧？”
“暂时没有，只是被撞碎了一点石头。但后面要重新审查一遍了，说不定有人要倒大霉。
你将那位齐姑娘留在海西郡或者带回德城吧，目前只有这俩地方比较安全。”
“我还在参加罗天大醮。”
“你隔壁那两栋，已经买下来，在你名下，两个小时之内，不动产权证就会送到你家，全屋家具家电装修，水电气全报。”
“……”
温言好半晌没说话，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效率这么高吗？
“那我先安顿好齐姑娘，我要去参加罗天大醮，我代表扶余山的，半路跑了不像话。”
另一边，总部长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就知道，温言这性子，钱够花了，就不太在意了，但是对房子那是相当喜欢。
而他在之前，发现有些嗅觉敏锐的家伙，想要去跟温言当邻居的时候，就让秘书，将温言家旁边那些在私人手里的别墅，全部给足了价收购了。
而且，全部都在温言名下。
有需要的时候，再把不动产权证打印出来盖个章就行了。

第466章 不合礼数，神话特效
总部长也是没办法，济水的事情有些复杂，在定义上来说，济水已经没了。
古时候，四渎的其中一个意思，是神州里独属于神州，且有独立入海口的大河，其他的都是附属的支流。
当然，四渎这个概念出现的时候，南武郡什么的，还不在神州的版图里，正儿八经纳入版图，还是在政哥那时候。
济水没了，不仅仅是入海口的问题，而是连干流水道都被吞了。
这种情况下，一个找不到记录的济水水神出现，而同一时间，当年济水故道那片区域里，还冒出来一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攻击堤坝的大妖。
再加上雨师登神的时候，各地搞事情的动静里，黄河里也有，只是没搞起来。
后面这位妖已经不重要了，也没法活捉了盘问，当时那情况紧急，靠近堤坝也不能轻易调动炮火导弹之类的东西，调动速度也是问题，只能用12.7将其突突了三分钟，那据说能硬扛子弹的身躯，被打成了一堆烂肉。
现在还有不少人在那铲碎肉呢。
这种情况下，总部长都不敢让齐姑娘靠近北方，生怕引起什么别的变故。
若是有可能，把人先送到高原郡南部，再多两条江挡在前面，其实最保险。
但这么做，着实有些不太合适。
总部长也不是非要给温言加担子，而是唯一合适，且又保险的地方，真的只有西江流域，没得选。
都选西江流域了，难道把温言扔一边？
必须这么办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烈阳部都找不到什么相关记载，站在烈阳部和神州的立场上，总部长是绝对不能默认这个济水水神毫无问题。
那无论如何，暂时都绝对不能让其靠近北方。
这事的处理方式，根本不需要思考，答案只有这么一个。
至于如何处理，他相信温言能处理好。要是有问题，在德城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上一个高斯，现在活得比谁都潇洒，就他那种手里的钱总会以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回归社会的鬼样子，现在每个月算上奖金什么的，都快能包住他自己的开销了。
而根据高斯在医院的表现来看，他现在唯一讨厌的东西，可能就是谁来毁掉他如今的生活。
烈阳部内部秘密研判，再对比各种资料，这位魔王跟其他魔王尿不到一个壶里，的确是有核心深层次原因。
还有温言的邻居，背景调查毫无问题，杀气重到那种地步，极致的杀戮精通的职业者，也是极少见到。
这些都是客观条件，主要还是看温言觉得合不合适。
温言自己觉得可以，那才有可行性。
温言倒是无所谓，他之前感受到过齐姑娘的加持，又看过雨师的雨幕，又了解过济水相关的东西。如今再亲自接触了一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心里大致还是有数的。
先安顿一下再说，或者，直接带到青城山附近。
温言挂了电话之后，想了想，还是问了问齐姑娘。
齐姑娘只说什么都不懂，外面的东西也都看不懂了，全听温言安排。
齐姑娘忘却了太多东西，被温言带出来之后，遥望着远处的城市，一脸的茫然，抬起头的时候，隐约看到一架客机飞过，就更加茫然了。
“你们……已经会飞了？”
“月亮都去过了。”
齐姑娘微微张着嘴巴，一时都没太确定温言这话是什么意思。
“走吧，我先带你安顿一下，哦，顺便问一下，能走冥途吗？”
“没走过，但应当无妨。”
温言点了点头，回忆了一下济水相关的神话传说，还有他的解厄水官箓获得的相关特效，的确应该没什么问题。
济水在传说之中，有一部分是直接在地下流淌的，现在走个冥途，想来是没什么问题。
他也不想开七八个小时的车回去，走冥途借道，走习惯了之后，没有绝对的必要，他是真不想赶路。
冯伟和童姒站在远处，童姒低着头，都不敢抬头看。
荒坟裂开，化作一条向下的通道，温言带头进入到荒坟里，顺着小道，进入到冥途。
齐姑娘小心翼翼地拉着温言的袖子。从出来之后，外面的一切，都是冲击，本以为冥途听说过，可进了冥途，又发现这里跟她隐约记得的冥途，完全不一样。
一路前行，到了大路口的时候，看到大路口的路灯，还有那两尊冥途魂灯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带着人从地下室走上去，老赵只是看了一眼。仅仅只是看到齐姑娘一只手臂的时候，就瞬间缩到墙角，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抱在怀里，面对着墙壁蹲在那里。
五兄弟围成一个圈，挤成一团，把脸全部对着里面。
“老赵，你这是干什么？”
“不干嘛，非礼勿视。”老赵把脑袋摆在怀里，瓮声瓮气地回了句。
“什么礼？”
“忘了。”
温言无语，他又看了看那五兄弟，也懒得问了。
他准备走的时候，五兄弟里就有人急了。
“你为什么不问我们？”
“问你们有用？你们怕是连你们为什么围成一圈都不知道。”
五兄弟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卧槽！”
“牛逼！”
“还真是！”
“不愧是你！”
“但是伱都问老赵了，也得问我们！”
温言笑出了声，跟着五兄弟走了下程序，重新问了一遍，听着他们齐声说不知道，温言才转身离开。
走出老赵家，齐姑娘便再次撑起了油纸伞，哪怕外面已经不下雨了。
温言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他带着齐姑娘出现。
家里雀猫立在窗台上，昂着头，大摇大摆地看着，小僵尸眨着眼睛，一脸好奇。下一刻，一个闪现出现在温言怀里，小脑袋搁在温言的肩膀上，偷偷摸摸的打量齐姑娘。
而家里的骷髅犬，呜呜咽咽地低着头后退，管家也是低着头，站得远远的行了一礼。
便是道哥，都微微低了低头，歪着脑袋看人，而小火苗傻了吧唧的，挥舞着两只火焰小手，不知道呜哩哇啦地想表达什么。
“这些都是我家里的人。”
温言认真地给齐姑娘一一介绍了一下，然后再给其他人介绍了一下齐姑娘。
“这位是齐姑娘，接下来，会住在旁边。”
温言看到家里人的表现，大概也能看出来不少问题。
像管家这样的异类生灵，面对齐姑娘时，压力是最大的，跟力量无关，纯粹的天然位格差距。
小僵尸很特殊，温言早就知道了，他倒是没什么意外的。
而雀猫，更没什么意外，这傻猫面对山君都敢硬杠，还有什么是它不敢的？
跟实力无关，纯属傻和杠。
温言看了看家里人的反应，连小僵尸都没警惕，那就没什么问题。
齐姑娘踏入温言家后院，往前走了没两步，就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道。
“我还是不进去了。”
“嗯？”
“于礼不合。”齐姑娘说了一句，就看向地面行了一礼。
“礼数是变的。”温言大概知道，齐姑娘说的是什么，应该是地下蜂巢里那几位。
“不不不，于你而言，是对的，但是于我而言，礼数不一样，我不能如此狂悖，不知礼数。”
温言也没勉强。
在这里，供奉的牌位，都是在一层，相对来说更重方位。
若是非要放大参考系，重高低的话，那住楼房的人，就没法供奉先人了，在家中供奉个先人的牌位或者遗照，一直是很正常的事情。
地下蜂巢一层，坐北朝南，最好的位置，就是用来供奉那几位大佬的牌位的。
但在齐姑娘看来，她若是进去了，就等于踩在别人头上了，礼数是不一样的。
正在这时，温言的手机收到讯息，钥匙已经到了，让他先接收，红本本正在办理，会晚些时候送来。
送货的人根本不敢进入小区，温言看了一圈。
“雀猫，去小区北边围墙收一下快递，应该是钥匙。”
眼看雀猫嘴角微微一动，似乎要撇嘴，温言立刻补了一句。
“这事别人都干不了，只有你能干，有客人在，难道你让我丢下客人？”
雀猫一听这话，立刻昂起了头，扇动着翅膀向着小区北边飞去。
很快，就见雀猫抓着两串钥匙飞了回来。
钥匙上不但有大门的装修钥匙，还有正式钥匙，屋门里的钥匙，门牌号，哪个房间，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温言拿过钥匙看了看，就是他这一排的别墅，有印象，是两栋卖给私人的，装修好的，没人住过，没家具家电。
他带着齐姑娘，两栋都看了看，一栋是硬装完成了。但是没家具家电，另外一栋是经典的老南武郡风格，客厅里还有盖着防尘罩的木沙发，又硬又沉。
厨房卧室也都有家具家电，卧室的床也是经典的实木床。
温言有些挠头，隐约记得这里没家具的吧，这里什么时候有人搬进来家具的？
地面上都没什么灰尘，看起来应该是被打扫过不久。
“齐姑娘，你看上哪栋了，缺少的家具家电，后面我给你送来。”
“这个就很好，有个栖身之所足矣，只是，能帮我找来一些纸笔吗？”
“什么样的纸笔都行吗？”
“有就可以。”
“好，这个简单。”
温言拿出手机，现场下单，买了笔墨纸砚，又顺便给买了一堆生活用品，等着人送来。然后，他怕对方不习惯，或者不懂房间里的东西怎么用，就简单的给介绍了一下厨房卫生间，洗衣机怎么用，烘干机怎么用等等。
等到这边说的差不多了，就有人打电话，货送到了。
只可惜，之前那个外卖小哥这几天不在，送货的人，看到温言的地址，是这片别墅区的后半部分，大白天的都不敢进来。
温言只能自己去，推着一个小推车，带着一大堆东西回来。
回来之后，就看到齐姑娘已经在自己动手收拾屋子的卫生了，不是他想象的一挥手，水流便冲刷干净了屋子，而是亲自动手，一点一点的打扫。
一瞬间，之前那副飘忽的气质，就变得接地气了许多。
温言给留了个手机，存了自己的号码，教了教对方怎么拨号。弄完这些，温言看着自己收拾房间的齐姑娘，发现的确不是他感应错了，而是齐姑娘的身形的确更稳固，没有那种飘忽感了，他便没有搭把手，直接离开了。
温言走后，齐姑娘自己拿着扫把，打扫卫生，自己拿着拖把拖地，甚至还拿着抹布擦家具擦玻璃，干得非常认真。
等到差不多弄完一间房的时候，她才开始在书桌上摊开了宣纸，自己研墨，沉心静气，在纸上写上方方正正的一列字。
“生平常谓，吾无他长，惟足履实地。”
写出这列字，她身上被加持的阳气开始消散了，她的身形，却也没有再次变得模糊闪烁。
踏入神州的大地，不再是那片虚浮之地之后，她的气息就渐渐稳固了下来。
她也明白，哪怕此地距离曾经的故道很远很远，想要自保，也必须她自己努力，旁人的帮助，非长久之计。
然后，她就想起来了这行字，她不记得是在哪学的。
再被加持阳气的时候，她也记得曾经好像有人告诉她。
那些小水神要把自己当做一个水神。但是你要把自己当做一个人，而不是当做一个水神。
所以，现在已经不在济水了，她觉得可能这样做，才是应该的，才是对的。
她的气质，都随着这种简单的打扫卫生，收拾屋子，渐渐从那飘渺似仙女，似冰冷空洞的云雾里，生出来了一丝鲜活气。
就这么一丝鲜活气，便让她在踩在神州大地上的时候，身形彻底稳固住了。
另一边，温言家里，温言向着隔壁望了一眼，问童姒。
“看出来什么了吗？”
“看出来了，落地了。”
“什么意思？”
“之前就像是看到了神祇，不能直视的，现在倒像是落地了，没那么……我也说不清楚。”
“暂时没问题了就行，我还想去青城山凑热闹呢。”
……
已经不落雨的落雨小院里，院角的一处地方，一只细长泛着金属光泽，像是节肢动物的腿，从迷雾里探出，越过了围墙。
那条腿伸进来一点之后便断掉了，只留下一截腿落在了院落的一角。
过了一会儿之后，又有一只腿从那里伸进来，断掉了一截，掉在院角。
如此往复，不断的循环。
那院墙的一角，便正好是当时落雨小院的院墙上，没有落雨的那一点点地方。
无人的死寂小院里，只有墙外的迷雾里。不断的伸进来的腿，不断的断掉，在墙角堆积。
那些堆积起来的腿，到了一定数量之后，便像是融化了一样，汇聚到一起，变成一只完整的腿。
一只完整的腿出现之后，黑色的迷雾便出现了，如同阴影一般，覆盖在那只腿上，隐藏在院角墙根。
后续不断从墙外探入进来，断掉的一截截腿，都会没入到墙角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无人知晓这里发生的事情。
另一边，温言在家里歇了三小时，吃完中午饭之后，发现齐姑娘还在认真的收拾整个屋子，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接地气多了，他就放下心来，准备先去青城。
他半途跑路了情有可原，但后续都不露面，多少有些不合适。
这次他自己能感应到，能压下雨师，青城山那群道长，也是出了力的，悄悄帮他做了不少事情，于情于理都得当面谢一下。
不是说他做的事情，是大家都想做的，就不用客套了。
温言将该给的信息，都给黑盒之后，后续的事情，就让烈阳部处理吧。
将刚收到的新鲜出炉的红本本收好，温言就带着冯伟和童姒出发。
刚从荒坟里走出来，久违的提示，终于出现了。
“你完成了非强制性的相关要求，获得额外的相关加持。”
“解厄水官箓特效：亲和，获得额外的定向加持效果。
亲和：你对任何水系相关的器物、秘法宝诰、符箓等，都有极高的天然亲和力，可使修行事半功倍→针对神秘宝图（残）时，此特效获得极大幅度的提升。”
“解厄水官箓当前进度：70%，获得新特效。”
“因为你已经掌握了神秘宝图（残），且与神秘宝图（残）的亲和性，已经达到95%以上，当前新特效发生更改。”
“获得神话特效：司雨。”
“当前特效，需执掌神秘宝图（残），方可发挥出全部特效效果。”
“司雨：你可以通过对应宝物，掌握云雨水汽流动的轨迹，预知一定时间内的云雨水汽的变化，且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影响到云雨水汽的方向。
注：主动掌控时，所能发挥出的效果，与你所掌握的信息与知识成正比，与想要改变的结果和实际情况之间的差异幅度成反比。”
温言看到这，眼前一黑。
完了，后面那句话他能看懂，就是想改变的越多，效果越差呗。
但前面那句，跟他掌握的信息和知识成正比，他就觉得有些麻了。
他刚才看到神话特效的时候，还有些激动，难怪都70%了，这么久才出现。
没想到，连个神话特效，都逼着他去学东西。
他的能力里，这可是第一个神话特效啊，看起来也的确非常神话。
要不，让总部长帮帮忙，他去大学旁听下，学学气象学？

第467章 天文气象，雨师还活着？
温言稍稍查了查气象学要学的课程，眼中就带着一丝茫然。
要想将知识塞进脑袋里，再实地参与相关工作，没个十年苦修钻研，恐怕都很难摸到能增幅特效的门槛。
这神话特性，要是在曾经，哪怕不用主动技能，依然非常牛逼，在太常司天之类的地方，混个高级编制那是肯定没什么问题。
这效果说是神话特性，倒也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温言自己身上，他心里还是挺有数的。单单预测那一项，他玩命钻研到死，都不可能比得上如今的气象系统一根。
说不定发挥的作用，都还不如把气象雷达打开……
而预测这些，都是没什么限制条件的。主动干预，倒是的确有用，而且上限可能还非常高，正儿八经的呼风唤雨，覆盖范围可以非常大的人形气象武器。
但限制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温言只是看了看要掌控全局，懂气象运转所要学习的知识，普通毕业生那肯定是不够的，少说也要是这方面的大佬级人物才行。
想到之前雨师的动作，仅仅只是覆盖一两郡的地方，操控下雨的位置和幅度，按照目前的推演，那应该都是雨师顺势而为，不是强行搞事情。
温言叹了口气，后面慢慢研究吧，真有需要的时候，那就摇人。
他不懂，找懂的大佬，能给他说明白，让他在做事的时候懂就行了。
温言拉着冯伟和童姒，给他们加持了阳气，让他们显形，跟着蹭一蹭热闹，这个时候的青城，能来的外地阿飘，掰着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温言还专门找了青城的人，给冯伟他们俩做了胸牌，表示这俩是受到邀请的嘉宾。
而温言则是这次大法事的参与者。
让他们俩自己逛，温言先去找了一下清虚子道长他们，先给道了声谢，再说了下事情解决了，有惊无险，剩下的诸多繁杂的事情，就得仰仗诸位道长。
在不需要干架的时候，他在这里能帮上忙的地方，着实是非常有限。
下午的时候，温言跟游客一样，在山上逛，听着道乐团的演奏。虽然一个字都听不太清楚，气氛还是能感受一下的。
一路到了度人坛，温言看向其中一個牌位，上面供奉的是解厄神女。
他取了香，手指一搓，以阳气点燃了香，在牌位前拜了拜，将其插入香炉里。
“功德无量。”
既然都来了，那就都拜一拜吧。
温言以阳气点香，一个殿一个殿的拜过去，打个照面露露脸总是应该的，之前是哪位给的加持，他也不清楚，那就都拜一拜。
温言一路逛了过去，忙活了一下午的时间。
晚上，他就在山上混了顿饭，也住在山上。
万籁俱寂的时候，温言坐在院中，一抬手，缠绕在手臂上的灰布散开，藏在里面的破图被放了出来。
灰布将地图展开，展现在温言面前。
温言试过很多次，这破图看起来非常破，材质像是绢布，又就像是浸水的宣纸，明明很多地方都破到不连着，那些碎片还是能诡异的固定在一个地方，随便揉捏都不会掉下来，也不会碎掉。
当灰布将图展现出来的时候，他透过图，甚至都能看到图后面的光亮。
温言看了一眼，看到海洋的范围竟然跑到了西边。
“拿反了。”
灰布一抖，将地图上下颠倒了一下。
“我是说前后反了，不是上下。”
随着灰布翻动破图，温言眼神微微一动，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等下，翻回刚才的样子。”
灰布反过来之后，举着图飘在半空中，温言上下晃动脑袋，寻找视角。
当他保持着一个视角的时候，再看图，脑海中就忽然浮现出一个东西。
“月犯南斗，将掩丹阳。”
他记下了这个视角范围，让灰布将图举起，举过他的头顶，他在图的背面，向着天空中望去，这次很容易就得到了这句话。
他拿出手机，问了问黑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黑盒告诉他，月犯南斗有好几种释义，唰唰唰的给列出来一堆。
有天文学概念，也有占星概念，甚至还有斗数相关的改变。
温言忽略掉其他，先看了看天文学的概念，意思是月球运行到了南斗六星所在的范围，会遮掩住南斗六星的光辉。
温言让黑盒忽略掉其他玄乎的概念。以天文气象等方面，继续看后一句是什么意思。黑盒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与天文相关，与南斗六星相关，最有可能的答案如下。”
丹阳为斗宿五的代称。
结合现有的天文台数据，预计三十七小时二十五分钟之后。
月球的运行轨迹，会与斗宿五相合，出现月掩斗宿五的天象。”
“与气象相关的东西呢？”
“算力权限不足，请稍等……”
等了一分钟，黑盒才继续给出了答案。
“根据要求，最有可能的答案如下。”
本地时间一月三日，长江下游南部相关地区，有可能会有大雨。
结合现有卫星云图与相关数据，气象部门推测。
接下来几日，神州南部与东部沿海地区，可能会出现强降雨。”
温言看着黑盒的回答，再看了看破图，昂首望着天空，繁星点点，他的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这不对吧，气象怎么又跟天文扯上关系了？！
虽然古时候，气象和天文可能都在一个部门，但……
算了，都神话效果了，就别科学了。
温言觉得他有些高估自己了，仅仅一个预测，就已经给上难度了，主动操控影响，还不知道要什么难度呢。
望着天空，他伸出手，轻轻挥动了一下，就见云滑动了一下。
“……”
温言沉默了一下，继续试了试，依然能很轻松的滑动。
随着他的动作，那里飘着的一片零散的云，慢慢汇聚到一起，到了一个临界点之后，化作雨滴落了下来。
山下的小镇里，游客依然很多，伴随着一群游客的惊呼声，一堆人都掏出了手机拍摄。
在街边摆摊的小贩，飞速的推着小摊位推车离开，然后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天空中，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怀疑人生。
其他地方都没落雨，只有他摆摊的那区区两米大的地方，豆大的雨滴，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而抬头望去的时候，可以清晰的看到，旁边没有高的建筑，无遮无挡，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怀疑和可能都可以排除。
就是局部下雨了，只是这次特别局部而已。
一群游客拿着手机拍摄，觉得这很神异，这次没白来一趟。
而青城山上，温言是越来越懵了。
现在他明白，什么叫做要影响的范围越大，难度越高。
他只是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挑选了一朵云，感觉毫无难度可言。
但要是试图扩大范围，变成影响周围十公里的时候，那种吃力感便出现了，就如同在推动一座山一样困难。
当他看了看现有的云图，看了云气的轨迹变化和预测的轨迹之后，就立刻能感觉到，刚才还推不动的云气，再加把劲似乎已经能推动了。
经过实验，温言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直观的判断，信息和知识的影响非常大。
而且，并不是他没法主动做什么，就像刚才，他玩一朵云，属于几乎毫无影响的范畴，操控引导起来便不会有任何难度。
扩大到十公里，跟原有情况的偏差，便会变大非常多，就不能随便做到什么了，得顺着正常的轨迹引导，顺势而为。
在以前这需要极高的积累，极为准确的判断，现在么，温言可以开挂，而且直接拿气象部门的数据开挂，也是有作用的。
温言伸出双手，仿佛在揉捏着天空中飘动的云，慢慢地将其捏成一个猫猫头的形状，再修补了一下细节。很快，一个眼神空洞，一看就是大聪明的猫猫头出现了。
忽然，他的手机响起，他放弃了继续实验。
拿起电话一看，竟然是总部长的电话。
“部长？”
“青城的猫头云，是你搞出来的？”
“呃，总部长，什么猫头云？”
“我问过黑盒了。”
“……”
“不要紧张，我知道你有一道天授宝箓，你要是有空，也觉得合适的话，可以写点心得。
你的天授宝箓虽然跟解厄神女箓不一样，但终归是同出一源。”
你的心得，应该还是很有帮助的，可以拿功勋。
有人借助你的心得，搞出来什么东西了，你也一样可以拿功勋。
另外，要是没什么事，就早点休息吧。
罗天大醮期间出现什么异常，还被拍下来了。”
“总部长，不是我说啊，那棵树，能瞒得住？还是那天半空中能瞒得住？猫猫头什么的，完全不重要的吧？”
“哎，悠着点吧……”
那棵树几十米高，自然是瞒不住的，不过两边都有山，那里也不是景区，已经被封锁了。
至于那天半空中，该知道的早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无所谓了。”
“咦？不瞒着了？”
“第十四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已经教授给了十七所学校里的学生，目前尚没有特别明显的结果，却也没有负面情况。”
“好家伙，这么快。”
温言有些吃惊，效率可真高啊，这层层传递下去，最终教授学生，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想要确保没问题，就得确保传授这套武道入门的人，自己知道怎么练才最好，会教人，会纠错。
这代表着，烈阳部很早就做好了准备，储备好了相关人才。
而学生练这个，能练标准，那都是少数，温言去扶余山的时候，带着那些小屁孩练拳好多次了。
扶余山的弟子，练拳的时候，都不可能所有小弟子都练的很标准，学校的学生更不用指望。
不出问题比有效果还要关键。
不出问题，就代表着可以推广，积年累月之下，总会将平均水平提升。
这已经是最好最顺利的开局。
“行吧，那我去休息了，顺便说一下，我刚才预测了一下，后天长江下游南岸，可能会有大暴雨。虽然现在这个季节是枯水期，我觉得还是得说一声。”
“恩，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刚学会了一点点，我想旁听一下气象学的相关课程。”
“伱也别跑了，回头找人给你发网课，你自己学。”
“好嘞。”
“记得抽空写心得！随便写，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不用在意格式，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挂了电话，总部长都有些纳闷，温言现在都学会这些了？
温言的天授宝箓，跟可以重复授箓的解厄神女箓之间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回头得让那些授箓的道士试试，要是跟气象有关，解厄神女箓的需求量，恐怕还得继续涨。
南海那边，仅仅上个月，就已经伸手三次了，从南海郡的部长，到那边海军的人，海警的人，全部都派人来撒泼打滚，伸手要人。
没辙，现在获得这道箓的人，大半都是烈阳部的这边推的。
可烈阳部又不能变出来授了解厄神女箓的人。
授箓是有客观要求的，再怎么降低标准都没用。
至于温言不修道，怎么开发那道宝箓，总部长没问，也不想问，事情做了就行，不必什么事都刨根问底。
另一边，温言挂了电话，对着灰布招了招手，灰布便卷着破图，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温言拍了拍灰布，笑道。
“下座山的门，让你来怎么样？”
灰布瞬间翘起一角，表面上鼓起一张嘴角咧到耳朵根的笑脸。
“好，下次就让你来。”
温言躺在院子里，也不嫌冷，望着天空中繁星点点，还想玩玩天空中飘过的云，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而网络上，俩小视频已经在传播。
这个时间点，夜猫子都还没发力呢。
有人拍了特别局部的大雨，还有摄像的高手，拍到了天空中的云朵猫猫头，在对方的构图里，猫猫头的双眼位置，正好有两点星光在闪耀。
一下子，那傻了吧唧的猫猫头，变成了眼中冒着寒光，很有气势，很有压迫感。
温言家里，雀猫摆好了手机，屏幕上就是那张很有气势的猫猫头，它一脸严肃地把脑袋凑在手机旁边，跟家里的人吵吵。
“哪里不像？这就是我！绝对就是我，你们看，一模一样！”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们没人看出来一丁点像的地方。反正猫猫头都长的差不多。
沉默之中，从窗户边伸长脖子往里面看的道哥，不屑地道。
“看你窝怂式子，黄泥巴抹脸上，你当贴金啊。”
雀猫瞬间炸毛，扑腾着翅膀就要冲出去跟道哥干架。
然后，几秒钟之后，雀猫肚皮向上，被道哥按在地上。
看着雀猫怂的飞机耳都出来了，道哥也觉得欺负傻子没意思，松开爪子，自己回窝里。
同一时间，东北的一座小村子里，花头发坐在火炕上，饮着小酒，看到了自动推送的，有关青城的视频。
他看到了那里的特别局部的暴雨，也看到了那里天上的云朵，化作了傻了吧唧的猫猫头。
仔细看完相关视频之后，花头发略有些震惊地放下酒杯。
“竟然没死透？！”
他沉吟了一下，拨出去一个电话，找人问了问，确认了一下视频的真实性。
确认了的确是真的，他才长出一口气。
“真是难杀啊，不愧是从死亡之中走回来的神异。”
他知道雨师，也知道雨师曾经肯定是死了，后来是从故梦之中归来的。
所以，他们才敢把故梦当做一个兜底的后手。
他告诉叶二的时候，叶二也会如此相信。
因为真有先例。花头发细细琢磨了一下，雨师竟然没死透，还敢如此传递消息。
那只有两种可能，雨师只能这么传递消息。或者，他已经完成了一部分计划，才敢如此猖狂。
那特别局部的大雨，还有那朵云，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这肯定是人为的。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同一时间出现这两件事。
雨师传递出了他没死的消息，那事情就得变一变了。花头发仔细琢磨了琢磨，该怎么联系上雨师。
片刻后，他写了一封信，来到地下室。
先布置了一下最中心的邪异法坛，又在面前摆了一碗水，试图联系。
但试了试之后，却发现碗里的水，只是在波动，表面有水汽在翻腾，之后便再无其他反应了。花头发长出一口气。
果然没错，雨师还在。
这方法就是雨师交给他的，用来联系。但是雨师告诉他，这种方式有风险，没有绝对的必要，他不会回应的。
按照花头发的经验，碗里的水有波动，还有肉眼可见的水雾蒸腾，那就代表着联系上雨师了。
现在没有回应，他也不在意，跟往日一样就行。
他来到墙边的时候，伸手一推，石壁便化作了门，他推开了一扇门，来到了落雨小院。
瞬间，小院角落里，藏在那里的东西，彻底隐藏在墙角的黑暗里。
而花头发推开门之后，没有进去，他将信放在了门内，仔细看了看里面，没发现里面有什么变化，他便重新关上门，转身离开。
另一边。
温言躺在院子里，沐浴着星光，吹着晚上略有些阴寒的冷风，睡的香甜。
瞬间，他便入梦，进入到梦中。
梦中，他没有在地面，而是坐在云雾之上，下方有一个人，正在开坛，呼喊着什么，那些话他听不懂。
但很快，那些话，便发生了变化。
“啊，执掌下雨的所有神灵啊，请响应我的呼唤，赶紧给我这里下点雨吧。”
我这里真有急事啊。
啊，也不是那么急，但我就是要求雨啊……”
温言俯瞰着下面的人，一脸愕然，他看不清那人的样子，证明他从未见过对方。
他座下的云气渐渐散开，温言才看清楚，他不是坐在云上，而是坐在那张破图上，飘在云朵之上。
哦，原来是求雨求到了破图这里，他是顺带着被带上了。
这倒是一个新奇的体验，温言坐在云端，听着下面那人乱七八糟的话，这应该也是梦境根据他的理解，自动翻译成他能勉强听懂的东西。
几分钟之后，求雨的人便消失了，温言睁开眼睛，回忆着刚才梦到的东西。
大致意思就是，我不是求雨，我是求雨，我只是想找你。
你还在可太好了，快给我下雨。
下了雨，我保证给你供奉。
你不回应我没关系，我在下雨的地方，给你留了信。
你要是能看到，记得给我回信。
有些乱，温言大致能明白什么意思，这是有人在联系雨师。
但是，是通过破图来联系的，雨师挂了，破图到他手里，与他的亲和还非常高，他就被带上了。
越琢磨温言就越是感觉有点怪怪的。直到他抬起头，随手拨了一下天空中的一朵云时，便立刻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看了看。
很容易就找到了相关视频，看完之后，温言哑然失笑。
“不会吧……”
不会是有人发现了这个，以为雨师还没挂，急急忙忙来联系雨师吧？
好家伙，我还没去继续深挖呢，你们自己追上来啊。
想到这，温言也不睡了。
有信的话，最适合给雨师传递信息的地方，自然是落雨小院。
这意思是，还有人能进入到落雨小院，且有坐标。
或者是雨师曾经告诉过别人进入落雨小院的办法。
无论是哪种，那都得警惕。
温言觉得自己之前还是有些放松警惕了，觉得那落雨小院所在的位置，再加上齐姑娘之前也在那里，那里是肯定没人去的。
他拿起电话，给风遥打了过去。
“喂，还没睡吧。”
“睡了。”
“有没有那种待机时间长，还不容易被人发现，还要好操作的摄像设备？我有急用。”
“大哥啊，画面没变化就待机，有变化才会录制的摄像设备，网购就能买得到！”
“我找你，肯定是因为保密制度啊。”
“……”风遥长叹一口气：“好，半个小时之内，会有人给你送到。”
“我在青城山上。”
“一样半个小时！”
“给力！”
挂了电话，风遥就又开始给蔡黑子发信息。
“部长啊，您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南武郡烈阳部，没你可撑不下去，都快崩塌了，您快点回来吧！我求您了！”

第468章 跃迁，讲义气的灰布
风遥顶着一双死鱼眼，双目无神却又以效率极高的方式。完成了沟通，完成了任务布置，全程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然后，重新在办公室的简易床躺下之后，他瞪着眼睛，拿出了手机，看了下贤者图现在在哪，他觉得有需要去看一眼。
或者用功勋换一点药剂，最近烈阳部跟南洋联盟那边有些合作，搞到了一些被称为精力药剂的东西。
这是欧罗巴那边的巫师搞出来的，最初的设想，是用来补充所谓的魔力，后来发现这东西，应该被称为体力药剂，纯粹是用来补充体力，且有一部分舒缓精力消耗的效果。
要是不考虑对方的材料里，用到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药剂的效果其实还不错。
风遥现在就指望蔡黑子赶紧回来，他都降低了预期，不指望自己能轻松太多，哪怕蔡黑子回来能背个锅也行。
瞪着眼睛没一分钟，风遥就再次睡去，他已经学会尽可能的补觉了。
另一边，温言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一架无人机，闪烁着红光，飞速靠近他所在的地方，他的手机上也弹出了提示，所需快递距离他的距离，请他及时接收。
无人机落下，温言取下了下面挂载的快递，又拿了上面的纸笔，在签收单上签了字，无人机便快速离去。
温言拆开包装，里面有一个不到半个巴掌大的小设备，镜头看起来很小，表面上还有磨砂迷彩，配套的固定装置有三种可供选择。
温言看了看说明书，用起来的确很简单，皮实耐操，15米深以内的相对平静的水域，能坚持至少一周以上的时间。
按照描述来看，温言要是将其放到落雨小院里，那里没有什么人的时候，最低功耗待机，至少能坚持三个月的时间。
要是有画面变动，自动开始录制，超高清品质下，能录制六個小时。
温言看了看手中的设备，不到半个巴掌大，这电池是什么黑科技？散热是怎么做的？
不出意料的，设备上压根没有品牌标志，说明书和包装上也没厂家信息。
算了，能用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他研究了一下设备，按照说明书的傻瓜式操作，学习了一遍，再检查了一下，确保没问题了，他才带着设备，拿着油纸伞离开。
他一步数十米，飞速离开青城山，向着更深山的地方前进，到了地方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云。
他伸出手轻轻拨动其中一片云，让其飘到了自己头顶，然后再将其捏了捏，让其挥洒出一些细雨。
算算时间，温言撑着油纸伞，步入这片只覆盖了百十米范围的细雨里。
渐渐的，他的身形消失在细雨之中。
周围的迷雾浮现，温言已经站在了落雨小院的门口。
他收起油纸伞，推开了门。门推开就看到门后面放着一封信，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只有一滴鲜血的血渍。
温言抬起手，还没去拿呢，灰布便率先探出一角，将那封信捡了起来。
“拆开看看吧，不要毁掉上面的痕迹。”
灰布立刻变化出十几根手指的形状，一点一点的拆开信封，取出来里面的信。
第一眼，温言就感觉这手瘦金体的字写得真好，跟他在博物馆里看到过的基本没什么差别，有差别他也看不出来，那种美感却是一样的。
里面的一些字，都是简化之前的写法，不影响能看懂。
大致意思就是：惊闻阁下尚未陨落，余甚为惊喜，多年谋划，一朝得偿所愿。纵有波折，结果大体上也是好的，跨越了那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阁下的成功，便是对所有人最大的鼓舞，证明了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若是有需要，阁下可以在老地方联系我，若是不需要，那便一切照旧。
他日必定能打开大门，完成夙愿。
温言看了看，能从字里行间里，感受到这封信的书写者，已经无法压制自己的激动。
当然，他不是太专业，他有个初步判断就行了。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常备的密封袋，信件和信封分开装好，迈步进入到落雨小院里。
这小院也不知道是如何建造的，雨师挂了之后。除了不下雨之外，好像就没什么变化了。
不，可能还要加一个，小院里自带的特殊神妙，进入这里，就如同进入了水中一般，会自动激活他解厄水官箓的基础效果。
既然还有人能来到这里，看这字里行间的语气，应该也不可能是死人。
活人的话，八成是很难进入小院里。
对方以前肯定是来过，说不定那时候，落雨小院里，并没有现在的力量覆盖。
温言进入小院里，脚步一顿，这里有人来过。
他能感受到一种稍稍有些熟悉的感觉，跟这里纯粹的安静有些不同，那是一种死寂的压抑感。
闭上眼睛，细细感应，回忆了片刻，这种感觉在故梦里感受到的次数是最多的。
但此刻，这里的感觉，却非常淡，也没有了那种让人十分不舒服的森冷阴暗感，更像是蛞蝓爬过之后，残留的粘液。
雨师说的没错，这里的雨停了之后，便再也无法隐藏。
可能已经有什么东西来过了，发现这里毛都没有，又走了。
他环视一周，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地方，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变化，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他还是拿出手机拍了一遍，他看不出来变化，回去之后，让黑盒去对比，细小的变化，黑盒都能对比的出来。
这种活对于黑盒来说是最简单的，甚至都不需要调动什么算力。
拍完之后，他在小院里，通往后院的地方，将拍摄装置安置到假山里，让拍摄装置能拍到整个小院，尤其是大门的方向。
要是有人来了，必定能拍到对方的身型样貌。
架设好之后，温言看了看，除非趴到跟前看。否则是发现不了的，那镜头也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竟然没感觉到反光。
温言确认了之后，转身离去，过几天再来看看，看看有没有猎物上套。
他关好门离开。
等到温言消失之后，院墙之上，一处迷雾稍稍散去了两拳大的一块，那里化作了黑暗。
一颗森冷的眼珠子在那里出现，森冷阴暗，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便开始浮现。
那眼珠子眼中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忌惮，它认得温言。
它知道温言凶猛，但让它感觉到忌惮的是站在温言身后的人，上次它在故梦里尾随着温言，追到了大姨的故梦，一个照面就被碾压。
那一次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它在故梦里死了都能持续复活，可是经过那一次之后，它的腿却永远的少了一只。
不敢再追到大姨的故梦里，另辟蹊径，好不容易借温言追到了那片虚幻与现世交界的地方。
它迷失了。
在那里，死了数次之后，才终于在故梦里重新复生。
而能不永远的迷失在那里，还是因为它跟偶然碰到的雨师做了一个交易，雨师送了它一程，才让它死后能回到故梦的虚幻世界里复生。
到了现在，它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点更进一步，慢慢渗透的方法，却又在这里发现了温言。
它不想等了，也不敢等了。
它要前往现世，完成这次生命层次上的跃迁！
对于它来说，这就是飞升。
本来是打算将力量和躯体，全部打碎了，一点一点，一次一次的丢过来，最后再把最核心的部分挤过来。
如同以无数次的粉身碎骨，来完成跃迁。
到时候，过来之后，它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力量。
现在等不及了。
那迷雾之上的小缺口里，一只眼睛，如同从那个黑暗小洞里一点一点挤了进来，眼睛破碎的不成样子，落入到墙角的黑暗里，彻底融入到那里。
良久之后，又一只眼睛从那里挤了进来，破碎的更加严重，眼球都化作了一摊液体，继续融入到墙角的黑暗里。
一连八次之后，八颗眼球全部挤了过来，迷雾上的黑暗小洞里里，黑暗便消散了。
那边残留的躯体，都当做辅助核心部分跨越过来的燃料与代价。黑暗的角落里，一大堆碎片隐藏在阴影里，不断地蠕动着，慢慢地凝聚。
……
温言回到了现世，本来是打算将东西交给烈阳部的。
看了看时间，还是算了，他一天睡俩小时，都算是睡到自然醒，可其他人一天睡俩小时会死的。
风遥都快绷不住了，还是明天天亮再说吧。
温言拿着手机，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又跑去巨树所在的位置，遥遥看了一眼巨树。
这里已经被封锁，周围几公里范围，都是进不去的，温言也没亮证件，进入到第一层外围之后，就在另外一座山上，遥遥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他才离开。
回到了青城山，天亮尚早，想了想，他就继续开始修行。
答应了灰布，下一座门，让灰布来的，总不能失信于灰布。
站在院中，以无极桩的姿态站定，他闭上眼睛，继续开始修行。
水磨工夫的难度并不是很高，只要仔细认真，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温言不敢勇猛精进，纯粹是因为但凡出错一点点，轻则落枕偏头疼，重则当场脑溢血。
冲开一座石门之后，后续就小心翼翼慢慢磨，不能着急。
那九重山脉的前两重，他已经解决了，第一座石门是雀猫，第二座石门是小僵尸。
现在到了第三座石门，开启的难度比之前的稍稍高一点，差别也不是特别大。
当他的力量，按照石门上的纹路，完全侵占石门，在那两个黄皮子浮雕的双眼汇合的瞬间。
就见浮雕开始了变化，没有任何的阻碍。
不像雀猫那，还要杠一下，也不像小僵尸，还会添加点她自己的私货。
温言甚至能感觉到，灰布比他还要急。
大概就是，他刚说出三个字。
“请听题……”
“选A。”
灰布立刻秒答，然后同步签名交卷，确保走完所有程序。
石门上的浮雕，飞速变化，转瞬便化作了一条飘舞的长绫，看起来就像是飞舞在半空中，非常的飘逸，而那棱角，又显得非常有力量感。
温言感慨，还是天天跟着他的灰布最靠谱。
然而，刚感慨完，就发现浮雕的变化还没结束。
那飘动的灰布两侧，一头缠绕着一把大锏，一头缠绕着一把剑。
甚至仔细看的话，多少还能看出来一些细节，灰布内部似乎还卷着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好像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图……
到了这一步，似乎还没结束。
同一时间，云海悬崖，正在打坐休息的老天师骤然睁开眼睛。插在地上的法剑发出了轻微的颤动。
老天师一招手，法剑飞到他的手中，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剑身，感应着法剑上传来的低鸣，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裹剑布，那个东西要干什么？”
通过法剑感应，老天师也感应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那灰布之前死皮赖脸的跟着温言……
老天师想了想，在法剑上一抹，一道神韵便飞出，消失不见。
另一边，温言看着石门上的浮雕变化，那把剑的浮雕逐渐清晰了起来，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老天师的法剑，浮雕的变化到此也结束了。
温言有些愕然地看着石门上的浮雕。
好家伙，这家伙可真讲义气啊。
上浮雕了，都不忘把纯钧锏和法剑带上，怀里揣着的破图都要加上。
得亏是只能带这么多，看灰布这样子。若是有可能，恨不得把所有老伙计全部都给带上。
石门上一道火焰浮现，轰然洞开。
第三道石门被冲开，后方的山脉也浮现在眼前。
温言睁开眼睛，灰布飘在他周身，一部分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一头握着纯钧锏，另一头，仿佛握着一把剑。
火焰流淌过去，让材质变得越来越细腻的灰布，仿佛化作了赤红色。
这一次，温言没看到提示，可是此刻却能感觉到，跟灰布之间，有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他一个念头，灰布就能同步做出反应。
连续试了几次，温言甚至感觉到，灰布给出反应的时间，比他自己想要做什么还要快一点。
他捡了两根树枝，蹲在地上，他手里拿着一根，让灰布也拿着一根，开始同步写字。
看起来是完全同步的，但温言自己却能感觉到，灰布接收指令、执行指令的速度。甚至比他自己控制自己的手，还要更快一点。
就像是非条件反射，快到来不及思考，就已经给出了反应。
而能控制灰布同步写字，这也是之前做不到的，之前纯粹是靠着默契，还有灰布的自行判断，主动来做一些事情。
哪怕没提示出现什么特殊的能力，温言也很满足了。
这等同于直接提升了他的战斗力，应变能力。
无法用数据或者能力来表达出来，提升也是实打实的。
比第一扇门强多了，当然，温言也并不在意雀猫石门，什么变化也没有，当时雀猫没杠到底，已经是帮了大忙。
“干得好，讲义气，不错。”
温言心情大好，顺手给灰布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来，缠上来，给你吃撑一次。”
灰布嗖的一声，将温言缠绕成木乃伊，其内阳气爆发，全部被灰布束缚着，一点一点吸收温言爆发的阳气。
而这个时候，第三座石门上，忽有天外流光飞来，落在其上，浮雕上的灰布，握着的那把法剑浮雕，闪烁着流光，一丝细细的雷光，缭绕着剑身闪烁了一圈，最后彻底融入到浮雕里。
灰布讲义气，有好事了，都没忘记当初朝夕相处的法剑。
第三道石门上，火焰之下，偶尔开始有一丝电光闪烁一下，雷火，天然的亲近，相容。
第二天一大早，道乐团继续开始吟唱诵经的时候，温言才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这次起床了吧？”
“嗯……”
“我这有个东西，非常重要，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我也走不开，等下我会拜托冯伟给你送去，你接收之后，该怎么检验，你肯定比我懂得多。”
“嗯……”
“还没睡醒？”
“嗯……”
温言拿开电话看了一眼，然后就听风遥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的好的，我明白，我这比较忙，先不说了，你要交代什么，发我信息。”
温言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总觉得哪怪怪的。
另一边，风遥在电脑上敲了一下，听了听刚才的通话录音。
他看了看时间，这个点还没到上班时间，那就继续改一改。
随手搓出来的这个接电话程序，bug有点多，实用性有点差。但好在可以自动接温言的电话，自动录音。
就是应答差了点，判别是否紧急也差了点，不太好用，还是得改改。
还有，这个程序，每天凌晨四点自动发送信息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生成的文本，还有些像是复制粘贴的，不太像他的口吻，还是得改改，后面好每天凌晨四点左右给蔡部长发信息问候一下。

第469章 定调，飞升失败
温言拿到的那封信，算是比较重要的证物。
信纸的材质、笔迹、笔墨材质、信封材质、上面有可能存在的皮屑指纹、那滴血迹等等。
这些全部都是线索和证物。
可惜不是打印的，不然的话，先锁定是什么品牌什么型号的打印机，难度也不是太大。
手写的话，在没有对比材料的情况下，可能真比打印的文件安全。
只不过心理上是截然不同的，温言都能判断出来，留下信的人，很自信那封信只会在落雨小院里，不会流落到外面。
同时对方肯定也是完全相信雨师还活着，才敢这么干。
留下一封信，多少是有点被喜悦冲昏了些许头脑。
至少温言是这么感觉的。
本来是请冯伟给送一下，然后冯伟就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继续凑热闹，今天罗天大醮上的主要内容有度人经，这种超大规格的法事，整不好就把他们俩给送走了。
但温言听风遥的电话，总觉得风遥状态不太对劲，他就琢磨着，过去瞅一眼，给风遥留几颗糖。
让风遥感觉不对劲了，先嗑一颗，起码不至于猝死的时候，来不及抢救。
借道冥途和罗刹鬼市，来到了禹州烈阳部，温言这边刚进去部里，就见之前跟着一起玩鬼畜铃音的外勤，惊喜地凑了过来。
“温哥来了啊，吃早饭没？”
“早。”
“温哥，能签个名不？”年轻的外勤凑过来，忍不住的眉飞色舞。
看到温言看来，年轻的外勤立刻道。
“我懂，不能随便签名，温哥你签这就行，要是能用阳气签那就更好了。”
年轻的外勤立刻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一件白T恤，指着自己的后背。
温言哑然。
“找我签名干什么的，我就一个小武者……”
眼看对方这么热情，还一副我懂的表情，温言也没说什么，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阳气涌动，飞速在对方背上一角，写上了温言二字。
那字看是看不到的，要是能感应到阳气的人，却能感应的很清楚。
年轻外勤就能感受到后背上的阳气反应。
“谢谢温哥！”
“风大秘在不在？”
“在呢，温哥，我带你过去。”
“在办公室是吧，行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忙你的吧。”
温言告别了年轻外勤，自己过去，他带着牌子，再加上他这张脸，一路畅通。
倒是中间路上，看到个有印象的内勤，以前可能见过。在进入高楼层的时候，对方还查了一下他的证件。
温言能看得出来，对方看他的眼神，很陌生，似乎是真的不认识他，甚至不知道他……
温言想到了就问，这内勤老老实实说，第一次见到他，也是第一次听说温言这个外聘专家。
温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别的地方的人，不认识他，甚至没听说过他，那都很正常。
但禹州烈阳部里，除非是最近才来的新人。否则不认识他正常，没听说过，陌生到一点印象都没有，那就不正常了。
温言大概知道是哪出了问题，应该是当时雨师想把他直接抹成白纸的时候，顺带着抹去了不少跟他有关系的东西。
比如，有些人对他的印象，可能都被抹去。
这個影响目前看起来倒是不大，到今天温言才见到第一个不记得他的人。
剩下得看后续，看看到底会有什么影响，现在无法确定。
温言带着东西，来到了风遥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之后，就见到风遥在键盘上飞速敲动，他看了一眼也看不懂，只知道那画面应该是在写什么程序。
“你都忙成这样了，还要自己写程序？”
“呃……”风遥微微一怔，他压根没藏着掖着，就笃定温言看不懂，只是没想到，温言的脑回路跟他不一样。
他还想好怎么糊弄呢，就听温言道。
“哦，保密原因是吧？”
“恩，的确是这样。”
温言从包里取出几颗糖，放到桌子上。
“收着吧，感觉不舒服了，赶紧吃一颗，保命用的，过期了我回头再给你拿。
你看你这黑眼圈重的，大清早头发和脸上就开始出油了。
伱这再熬下去，我怕你还没熬上去，人就先哏屁着凉。
回头你有空了，去我家附近那家医馆，让那里的大夫给你调理一下。
我后面去总部了，见到总部长，我帮你说说话。
就算给部长升得太快，不太符合规矩，好歹也给升职一下……”
风遥大惊失色，连忙摆手。
“快别，现在给升到南武郡分部的秘书长，都兼了一些副部长的活，再升我就得学分身术了。”
温言伸出手，拍了拍风遥的肩膀，给他加持了一次阳气。
阳气壮，身体就壮，精神头也好，就算不治本，好歹也有点作用。
“行吧，那你悠着点，不行了就再招人分担一下，保密级别高的事情没辙，一般事情，总是能分担的。”
“前面出了那么多事，现在想找到可靠的人，可没那么容易。
茅山掌教的弟子黄智极，你还记得不？”
“记得，听说这哥们被踹下山历练，茅山掌教去参加罗天大醮，都没带他。”
“现在就在南武郡，他主动来帮忙了，这位多少有点理想主义，真正到一线干活之后，发现了解到的，学到的，书籍里的东西，跟一线差别很大，现在正天天追案子，算是帮了不小的忙。”
“正常，那些刚进医院实习的医学生，天天都会想，为什么都确诊了就是这个病，却跟在学校学的不一样，治疗方案也不一样，过两年就好了。”
“这可有些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忙成狗，黑眼圈比你还重的时候，哪还有心思去琢磨这些？”
“……”风遥无语，这是不是在骂他？
“行了，东西给你放这了，糖你自己收好，感觉快猝死了，记得吃一颗，能保证你扛到抢救室。”
温言留下东西，在风遥的笑骂声中离去。
风遥将温言送到办公室门口，就转身回来，看着桌子上的糖，笑了笑，将其收起来揣在内兜里。
温言还专门从青城跑回来，给他送东西，这是真怕他挂了。
重新坐在电脑前，他看着正在弄的程序，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自动应答程序里，判断是否紧急的部分不太好做，温言找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真有事，还是先放下这部分，先做自动发信息的那部分吧，这个简单点，训练一下AI，确保像他说的话就行。
温言从禹州烈阳部离开，又悄悄回到了青城山。
等到正午休息的时候，清虚子看着温言，有些无奈。
“从来没人像你一样，参加个法事，能中途跑这么多次的。”
“这也能看出来？”
“肯定能啊，你可是参与者之一，身上自带气韵。哪怕你在这里待着，都会越积越多，中途跑了就没了。”
“这个会影响什么吗？会不会显得太浮躁了？”温言还真有点担心，毕竟是代表扶余山来的。
“不会，这是定调。”
定下到下一次罗天大醮之间这段时间的基调。
老天师没来，就代表着老天师要镇守重要的地方。
我来主持，是因为现在的版本是最利于阿飘。
你四处乱跑，定下的基调便是如此。
你不会开坛，但是你也做了最重要的事情，维护了法统和规则。
诸圣看在眼里，这便是你自己代表你自己和扶余山定下的基调。
与这些相关方面的东西，在下一次罗天大醮之前，都会得到一定幅度的加强。
这不仅仅是最适合己方的好处，也是相对应的责任。
祈福纳祥，引清气下沉，涤荡浊气，只是最宏观层面的东西。
我猜肯定没人给你说过这些东西，不过这东西也不用说。
平时什么样，依然还是什么样就行。”
“懂了，多谢前辈指点。”温言站起身，道了声谢。
四师叔祖都没跟他说过这些，他大概也明白是为什么，那便是让他少些桎梏，不要有顾虑，做事的时候，遵从本心，正常怎么做，那就依然怎么做。
他怎么做，怎么选，扶余山接下来就怎么做。
之前扶余山比较尴尬的地方便是青黄不接，最出头的人是秦坤这个纯武者。这种场合，让秦坤一个没授箓的纯武者，代表扶余山来参加，的确不太合适。
这倒不是扶余山自己愿不愿意，而是这种场合。身为道门，你得先尊重自己，也要尊重其他山门。
以前这种场合，太师叔祖不来，那就必须四师叔祖来。
这一次，温言来，没人能说出什么不对。不仅仅是温言乃当代烈阳，诸多战绩，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其实是因为温言乃同辈之中，唯一一个有天授宝箓的人。
在三山五岳的话语权里，天授宝箓者，就是比普通授箓道士高至少俩层次。
更别说温言不仅仅是有天授宝箓，还在一线亲手促成了解厄神女箓的出现，大幅度拉低了所有人对于水系的一个巨大劣势。
这种功绩，在别的地方拉出来说，可能会显得有些自傲。但在现在这种场合里，三山五岳开会时，温言就必须坐第一排。
温言参与这些事不深，可能不懂这些道道。但其他懂的道长，自然指点温言该怎么做。
清虚子看温言的表现就知道，扶余山怕是什么都没给交代，他怕温言觉得来参与了，也像是打酱油，瞎混着，他今天就专门告诉温言一下，你不是来打酱油的。
好歹温言现在也算是半个青城人，身为青城掌教，清虚子觉得自己多少有些义务来指导一下。
看到温言还是很听劝，虚心接受，清虚子心里舒坦多了。
“要是没事的话，你就多看看书吧，看完了我这还有。”
温言被清虚子盯的有些发毛，最后只能拿出来清虚子给的书，坐在屋檐下看了起来。
看了几段之后，浅显易懂的东西，加上他跟阿飘打交道足够多，倒是慢慢的能看进去了。
清虚子看着温言似乎真的看进去了，看入迷了，他心满意足的离开。
回到祖师大殿之后，清虚子就赶紧给自家祖师上了香。
心里面忍不住畅想，温言算半个青城弟子，他日温言儿子，那就是天生的青城弟子，若是也能拉到青城……
想想那可怕到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天赋，满月就铸就灵台道基。
他现在就可以琢磨一下，以后自己的灵位摆在哪里了，看看能在哪位祖师前面插个队，让其他祖师给挪挪位置。
清虚子上了香，默念静心，压下杂念，再看青城列位祖师的牌位，心说，诸位祖师，想来不会计较他在这里胡思乱想。
青城山上，道乐在奏响，诸位道长，也在诵经祈福。
温言坐在一座大殿的房檐下，看书看的入迷，头也不抬的伸出手，轻轻对着天空挥舞了一下，就见天空中飘动的云彩，轻轻飘过，遮掩住了一部分有些刺眼的阳光。
一切都带着一丝自然而然，非常和谐温润的味道。
远处，茅山掌教遥遥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眼中带着赞许。
心说，清虚子这常年在山下行骗的老骗子，可真不要脸！
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
落雨小院里，墙角的阴暗处，那条像是节肢动物断腿的东西，融合八颗破碎的眼球之后，不断的变化，断腿的空腔里，一朵像是石蒜花，颜色却像是沁了血的东西跌落了出来。
断腿融合那些粘液和破碎的眼睛，不断的变化，渐渐化作一只腿上没有绒毛的八眼黑蜘蛛。
只不过此刻的体型，比之它在故梦世界里的状态，缩小了好多倍，只有一尺多大。
它静静地趴在那里，隐藏在阴影里。就像是一只等待着猎物入网的捕猎者，等待着时机。
等了一天之后，大门终于再次被推开。花头发推开了大门，站在门外看了看，看到了放进来的那封信消失不见了，花头发立刻露出笑容，缓缓地关上门，转身离开。
而他也没注意到的是，他关上门的时候，门的阴影之中，一只一尺多大的黑蜘蛛，已经随着阴影的变化，从门内走了出来。花头发压根没注意到，就算是有感应到什么，也只会归咎于此处特殊，此处本身就比较危险。
而这一步开门，就是帮黑蜘蛛度过了一重劫难。
温言来的时候，它甚至都不敢让力量过来，扔过来的那一点点力量，都保持着尸体状态，一点意识都没有。
等到花头发消失，门外的阴影里，黑蜘蛛显现出了身形。
它感觉到了，距离飞升，完成跃迁，就差最后一步了。
曾经有人可以做到，它也一样可以做到。
这是它死了数次，付出了极大代价，才交易来的经验。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道具，就是那朵沁了血的石蒜花。
这种生长在故梦边缘地带的东西，它以前从未多看一眼，哪想到这个东西有这么大的作用。黑蜘蛛叼着石蒜花，趴在迷雾的边缘，它伸出两只前肢，抓住沁血的石蒜花，轻轻一转，花瓣便随之脱落，飘散到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它叼着花梗，就如同牵着一张大网的一头，等待着另一头的波动。
一片片花瓣飘入迷雾里，飘向四面八方。
有些飘落到了故梦与现世交界的虚幻地带，有些飘落到了一些故梦里。
还有一些，飘落出来之后，泛着血色的光华，落入到了现世里。
看不到的光华，从故梦跌落，跌入到一些人的梦境里，跌入那些人身上。
其中一个，可能就是黑蜘蛛完成飞升的道标。黑蜘蛛捕捉到了其中一个，它将花梗放在脚下，贪婪地顺着这条蛛丝的指引，冲入了迷雾之中。
海岱郡的街头，一辆车在加速，车上的司机，怒骂着踩油门，嘭的一声，两辆车一起在高速路上翻滚了起来。
车厢里，司机趴在气囊上，满脸鲜血，身子一抽一抽的，他看到了一只足有一尺多大的黑蜘蛛，从倒车镜里向外爬。
但是那黑蜘蛛出现之后，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身体如同被看不到的刀锋，一层一层的刮过似的。黑蜘蛛惨叫着，倒退了回去。
天地之间，常人看不到，也感应不到的清气，正在源源不断地落下，涤荡天地之间的阴浊之气。黑蜘蛛当场被剐去了半边身子。
重新回到了落雨小院的门前，黑蜘蛛的八只眼睛，变成了七只，身形也缩小了一些。
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的等候着恢复，然后做下一次尝试。
……
禹州。
哪怕获得了一些特殊的能力，似乎对门锁和钥匙有特别的感应，季有礼也依然还是按部就班的上班。
在门厂上班，造门的时候，有很多边角料，都可以让他练手。就算是报废了，也一样是当废料处理。
今天正常上班，完成了半天的工作，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带的徒弟，悄悄找上他。
“师父，我要走了，不干了。”
“啊，怎么就不干了啊，你天赋很好，学东西很快。
我已经跟上面说过两次了，你现在水平，自己做门是肯定够的。”
到时候工资比现在起码多一倍。
是有什么事吗？忽然要走？”
“没什么事。”
听到这话，季有礼语重心长地赶紧再劝了劝。
“我知道这工作挺辛苦的，就算是不想干了，那也再坚持一个月。
现在正是订单旺季，这一个月比过年后三个月都要强。
你先赚点钱，再多练练手，哪怕不想干这个了，焊工水平高了，干别的也行。
是老板这边没找你？”
听着季有礼的话，那看起来可能还没二十岁的徒弟，脸上的些许郁郁瞬间消散，他举起杯子里的茶。
“老板也找我了，他准备把我留下，可以单独出师，但是等到过完年就把师父开了。”
那傻逼懂个屁，我才不吃他这一套。
师父你也早做打算，跟着这种傻逼干，没什么前途。
旺季了就求爷爷告奶奶的招大师傅，淡季了就嫌人工资高了。”

第470章 黑暗跃迁，锁匠招聘
神州的异类，对青城的罗天大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本质上就是一次高规格的祈福法事而已。
在灵气复苏之前，这其实只是一个仪式，能影响到的人有限，灵气复苏之后，才真正有了为整个国家祈福的能力。
实际效果，是平复躁动，理顺气韵，相当于对整体来了一次宏观上的调理。
不治疗什么具体的病，却能让整体更加平顺与平衡，这就能在根本上减少出问题的概率。
真正出什么具体问题的时候，那便是烈阳部、三山五岳这种免疫系统的组成部分去干具体的活。
这是罗天大醮的核心目的，只是不同的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有些异类，甚至是神州之外的异类、各种组织、各种国家眼里，这就是神州在做阅兵。
而且还是专门在阅兵式上，拉过来一个强大异类弄死，展示肌肉。
温言待在青城山，这次没再到处跑，这几天神州内出现各种问题的数量都变少很多。
烈阳部的人也算是能稍稍安生几天，有些常年一线的外勤也能趁机休假。
盘踞在北方的冷堆耗尽了元气，副热带高压开始变得强势，水汽开始北移，为许久没降水的北方带来降雪。
宏观上的调理，随着时间推移，开始渐渐的发挥出一些寻常人很难直观看到的作用。
温言一直在青城看书，真正看进去了，就觉得这书的内容很简单。哪怕是从简单内容，看到了难度高的复杂内容，且需要理解能力的时候，他也觉得好像也就这样。
他总能很快的根据自己的经历，来完成理解。纵然有些无法理解的地方，也能找到切入点。
学习这事吧，就是这样，学不会学不懂的时候，那是真特么的痛苦。
能学会，自己看都能看懂的时候，有时候面对一个难题，自己抓到了灵光一闪，自己解决了难题，那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
温言也找到了自己学习的办法，只要代入到实际案例里，他就能很快完成理解。
他看不懂的东西，现在就去看烈阳部里有关阿飘的相关卷宗，把卷宗当教材用，很好使。
温言老实了下来，每天就是看看书，练练拳，没事了推推进度，琢磨一下，下一座石门到底选谁来配合一下。
毕竟，都是自己家的人，选了一個，那就不好厚此薄彼，能上的那肯定都得上，一碗水得端平。
当然，外人温言也不敢信，自家人最多是有点单纯的小心思，稍稍给加点私货，但绝对不会卡着不让他冲开关卡。
有没有好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冲开，为了芝麻丢了西瓜不可取。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罗天大醮的祈福法会，已经过去了一半，温言晚上修行完毕，没事了就跑回家看一眼。
顺便跟家里的人开开会，让大家围成一圈，吃着东西，顺便商量下，接下来是谁帮忙。
……
落雨小院的门口，黑蜘蛛的八只眼睛，此刻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只，它的身形也已经从一尺多长，变成了一寸多长。
这代表着最后一次飞升不成功，它便再无机会来完成跃迁。
前面每一次尝试，结果都一样，它被罗天大醮期间请下的清气刮了个半死，那些清气对神州的异类都没什么负面作用，对神州之外的邪异，倒是有压制作用。
而对它这种都不是现世的东西，还想飞升到现世的阴暗东西，那就真是针对性拉满了。
一连七次机会都失败，最后一次，黑蜘蛛已经放弃了最初的想法，准备最后一搏。
当它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更广阔的世界，且有人曾经成功过，那么，就再也回不去了。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它都要去尝试。
太阳落山之后，黑蜘蛛从阴影里爬出来，趴在迷雾前。就像是黑暗里的猎手，把握着蛛丝，感应着所有方向传来的波动。然后在其中寻找到一个可以当做媒介的目标。
……
禹州的一个小厂里，一个面色黝黑，手上包裹着纱布，面色黝黑的消瘦男人，满脸茫然地站在大门口。门口的门卫，面带难色。
“阿木啊，你就别为难我了，厂里交代过的，非厂里的人，不能进去，进去了我就丢工作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我这个时候丢工作，我一家老小都别过年，过完年之后，我闺女的学费我都凑不齐……”门卫没打开门禁，走出来，拿了一张一百块的钞票，从栅栏的缝隙里，塞进男人的兜里。
“一点心意，别嫌弃。”
消瘦男人，有些失望，他将钱还给了门卫，没有收，转身离开，也没为难曾经的同事。
他眼带茫然，走在郊区的人行道上。
天空中，一朵寻常道士都看不到的花瓣，随风飘舞着，慢慢地向着他这里落下。
像是沁了血的花瓣，落在消瘦男人身上，融入到他的身体里。
同一时间，黑蜘蛛感受到了蛛丝的波动，毫不犹豫的跃入迷雾里，来完成最后一搏。
它的身躯，在迷雾之中，逐渐分解，它放弃了带着身体直接完成跃迁，宁愿付出代价，它也要完成飞升，只要飞升了，就会完成一次质变。黑蜘蛛的身躯，彻底分解，最后那只眼睛，也随之消散。黑蜘蛛化作一道黑暗的阴影，循着联系，落入到了消瘦男人体内，隐藏在对方内心里灰暗的世界里。
这一次，那种如同要将它活剐的力量，没有再出现。
它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付出了身躯，和八只代表着力量的眼睛，终于完成了跃迁，完成了飞升。
它藏在了一个人晦暗的内心里，它的力量特性也开始发生变化，完成了质变。
它在这里织网，黑暗在消瘦男人的内心里蔓延，这是它在构建最适合它生存，最舒服的环境。
它在这里汲取黑暗，这是它完成跃迁之后的第一口营养。
消瘦男人内心的黑暗，开始扩散。
他前行不远，道旁的一家小饭店里，季有礼和他的小徒弟在这里吃散伙饭。
小徒弟一抬头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消瘦男人。
“幸好我跑了，师父，你也早点跑路吧，看看阿木的下场。”
季有礼向着窗外望去，看到了那个满脸茫然的消瘦男人。
“阿木可惜了，伤到了大拇指……”
“我去辞职的时候，听到了，那条冚家产压根没给厂里的人买保险。
现在又不给算工伤，不想赔钱，还要开了阿木。要是阿木不愿意滚蛋，就让他赔设备钱和成品的钱。
人家阿木已经够惨了，前几天他父亲才去世，就请了一天假。
那条冚家产这么欺负人，真不怕被人砍死。”
季有礼望向窗外，看着消瘦男人走入到小道的阴影里，身形渐渐被阴影吞噬，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对方转了两千块钱，就说是他和徒弟没法去吊唁，给个礼金意思一下。
小徒弟看着自己师父的动作，也没阻拦。
他能学到真东西，能学到很多实践里才有的技巧，有了技术，再怎么样，起码以后都有口饭吃，全靠他师父是真教他，还是用心教。
他也从其他同学那了解过，知道他运气有多好。
辞职了，都专门约了时间，来跟师父喝顿酒。
另一边，阿木满脸茫然的回到出租屋里，坐在沙发上发呆。哪怕开了灯，他的脸都像是蒙了一层阴影。
内心的黑暗，在不断地壮大，他的眼神，逐渐阴冷了起来。
他就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像是被黑暗遮掩。
他站起身，从房间里拿出了两个工具箱，又从厨房里拿出来一袋白糖，在房间里捣鼓了起来。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拎起一个工具箱，准备开门离开。
这时候，他拿起了手机，看到了手机上的信息，看到了季有礼给他转的钱。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收。
给季有礼回了一个信息。
“能帮个忙吗？早上在中医院骨七科等我一下。”
发完这个消息，阿木便拎着工具箱离开。
他满眼冷冽，脸像是蒙在阴影里，身躯也像是被若有若无的黑暗笼罩，一路来到了工厂。
到了附近的时候，他脚步一顿，没走正门，从侧面的一个小缺口，翻越铁栅栏，进入到厂子里。
他一路来到老板的办公室，一只手就轻而易举的打开了门锁，进入其中布置了起来。
布置好之后，他就坐在角落，整个人被黑暗侵蚀，被黑暗笼罩，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
他的内心，已经被黑蜘蛛趁着最虚弱空洞，自行衍生出晦暗的时候侵占，再飞速的侵蚀扩大，此刻他已经完全变了。
天亮之后，光亮从窗户里照射进来，也没照亮那个阿木坐的那个角落。
他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另一边，季有礼睡醒之后，看到了那条信息，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人发了个信息，就说有点事，今天晚俩小时去车间，对方回复没事，不给记请假，就说去客户那做售后了。
季有礼坐地铁来到了医院，给阿木发信息，对方也没回，他就直接去了具体的科室，坐在电梯口外面的椅子上等着。
而另一边，到了上班时间，厂子的老板也到了，他推开门，发现办公室里有点暗，要伸手打开灯的时候，就见一根钢钉瞬间钉穿了他的手掌，将他的手钉在了墙上。黑暗瞬间就像是受到了刺激，飞速扩散，将整个办公室笼罩。
阿木一只手握着钉枪，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老板面前。
老板看到阿木，勃然大怒，刚要做什么，就见阿木面无表情，砰砰砰的连续几下，将他的两只手臂都钉在了墙上。
这个时候，老板终于冷静了，终于摒弃了往日的颐指气使和往日的习惯。
“阿木，你要干什么？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我上个月就告诉过你了，设备有问题，最好找人来修。”
“是是是，我的错，我没听你的，有话好好说，赔偿肯定有的，也算工伤……”
阿木抬起左手，左手被纱布包裹着。
“我听到了护士和大夫的谈话，我的大拇指，本来有机会保住的。”
“这……这……”老板面色煞白，急的冒汗，一时不知道如何说了。
他没给买保险，又不想掏手术的钱和转院的车钱。
“没保险，不算工伤，没医药费，我都可以认了，我上个月上了27天班，凭什么少我工资？”
“对不起，有话好好说，我这就补给你，全部都有，你先把钉枪放下，有话好好说。”老板冷汗直冒，身如筛糠，满脸绝望，他哪能想到今天。
“我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懒得理，现在伱怕了，你只是怕死而已。”阿木面色平静，用钉枪砰砰砰的七八下，将其钉好，取出了工具箱里的其他东西，挂在对方身上，点燃了火焰，他便开门离开。
办公室里的火焰光辉，被外层的一层黑暗笼罩，惨叫声和哀嚎声也被遮掩。
等到阿木离开了十分钟，引燃的火焰，烧穿了办公室，越过了那层黑暗之后，才被人发现着火了。黑暗被火焰驱散，厂子里大乱。
半个小时之后，火焰被彻底扑灭，才发现了被烧成焦炭的老板。
这里没有看到钉子，也没留下引燃物的痕迹，经过初步判断，是老板来的时候，开灯的时候引起的明火。但老板为啥没跑出去，现在无法确定。
另一边，季有礼也收到了同事的消息，厂里失火，老板挂了，其他的损失倒是不严重。
季有礼愣了愣，不知为何，想到了昨天见到的阿木，阿木说请他来帮忙，可是到现在还没来。
他给发了信息，对方也没回，打电话过去，打了三个，终于打通了，阿木说不用来医院，他记错复查时间，现在要回乡下了。
季有礼挂了电话，回到厂里，这里隐约还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来到办公区那片地方，遥遥看着熏黑的办公楼，那里有种让人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而且，有一种非常陌生的熟悉感。
他靠近了一些，来到警戒线外面，看向那扇门的时候，那种熟悉感，逼迫着他想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感应到过。
就是那次，他家那里起火，他撬开对门邻居家门的时候，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片漆黑，在恍惚之间，感受到的一片死寂。
他现在感觉到的东西，就是那片死寂里感受到过的一部分。
就好像那里熏黑的部分，有一部分并不是被熏黑的。
他想往前凑凑，被人拦了下来，虽然明火灭了，那里也不是完全安全。
季有礼觉得小徒弟说得挺对，这厂子的确没法待了。
又得找工作了……
今天工厂没法开工，消防风险被当场拉出来了一堆，灭火器都是过期的。
回到家，季有礼便开始找工作，先找着，不行了就正好歇俩月，过完年再说。
骑驴找马不太适合找人问，他就拿着手机搜了起来。
这边刚搜了一下，就搜到一则招聘，是招募锁具相关技工。
招聘的内容应该是年轻人写的，大致意思就是，我们只要有真本事的人，没实力的别来浪费大家时间，只要过了面试，无责底薪八千，奖金另算，有安全奖，有半年奖和年终奖，六险二金，公积金最高档。
招聘发布是前段时间发的，招聘公司的名字也怪怪的，叫南武烈阳民俗文化兼考古特别行动部。
他点开对方公司名，里面什么也没有，在招聘软件里搜了搜，也压根搜不到这个公司。
可是招聘启事里，对方给开的条件是真好，敢直接说无责底薪，还给这么高，他是第一次见到。
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上面留的电话，020开头的固话，是本地的没错，还有地址，他点了电话，拨了出去，反正问问又无所谓。
同一时间，禹州烈阳部里，接线的内勤，看着电脑上的提示。
他们设置的一个精准推送，有相关行业的人，看到了招聘，现在打来了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南武烈阳民俗文化兼考古特别行动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想问下，你们那个招聘的事。”
“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季。”
“您好，季师傅，我们现在只剩下锁具相关的人，还没招满，您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吗？”
“有，八年经验了。”
“好的，那季师傅若是方便的话，来招聘上的地址就行，我们不看证件，只看实操，要先过一个现场检验，来面试的话，不在禹州，可以给报销一天的住宿费，加上来回二等座的路费。”
季有礼问了问一些细节和待遇的问题，挂了电话。
他问了问，对方告诉他，对方买了精准推送，没相关经验的求职者，是看不到这个推送的。
他在网上搜了搜，还真搜到了禹州有这么一个地方，照片都有，而且挂牌已经几十年了，的确不是骗子公司，好像还是公家的单位。
招聘锁具相关的技工，是因为考古？
季有礼不太明白。
不过既然不是骗子公司，他觉得去试试也无所谓。反正就在禹州，主要是对方给的待遇实在是有点高了。

第471章 奇物锁具，别闲着
上次为了找到受到影响而觉醒职业能力的人，烈阳部也只是抓了不少有一点能力，就去溜门撬锁的蠢蛋。
后续相关影响平息，推测是已经尘埃落定，可是人却一直没找到。
相关事件是一直在持续之中的，既然违法乱纪的人里面没有，那就继续多管齐下，在没进入视线的人里面找。
招聘公告就是其中一种方式，任何有相关经验，或者是想从事相关工作的人，想要找工作，那么就证明对方的生活出现了波动。
而按照一般经验，拥有稳定的生活，人的戾气都会变低，出现问题的概率会很小。
出现波动的时候，出事的概率便会开始上升，失业、找工作就是寻常人生活之中最常见的大波动。
所以，这种人，且有相关工作经验，他们重新找工作的时候，就会得到烈阳部提前设置的招聘推送。
烈阳部的基础待遇就很好，而且收入预期曲线，待遇预期，上升曲线，都非常明晰，有能力你就上，一个月收入税后千万都有人拿到过。
甚至不想要钱了，要各种资源，只要功勋够，直接兑换就行。
早些时候，还有人觉得这么搞不是要走政哥军功制的老路吗，后来灵气复苏进度加速，就没什么人说了。
到了今年，看到南洋联盟那百万亡魂化作洪流冲过，便彻底没人再提烈阳部如今的功勋制度。
因为谁都知道，当面对同样的情况时。哪怕烈阳部如今这般激励，有效人手都不够用，要是废掉激励，那更完犊子。
在阿飘的版本，有效果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可能往自己的城市里扔。
能用的就是各种高手，尤其是拓跋武神这种堪称人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却不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的高手。
招募是一直有的，有些职业能力看起来很奇葩，很没用的职业者，烈阳部也是先登记了。要是有别的能力，也会给适当的推荐下对应的工作。
季有礼来应聘，一切都是寻常程序，禹州烈阳部里的内勤，将他领到面试的地方，跟锁具相关的东西，从最基础的开锁，到锁具设计制造，锁具的发展，各种古典的锁，各种方向都有。
来应聘的人，可以自己选择。
季有礼看着这里诸多东西，再加上这里的地理位置，占地面积也很大，进来后也看到了不少似乎是古董的东西，他的心里才算是稍稍踏实了下来，这里可能的确是跟考古有关的单位。
简单的测试，开锁对季有礼来说没什么难度，他为了完成测试，速度很快。
拿着本子在旁边记录的内勤，看到季有礼的水平，本来还觉得挺正常。直到季有礼一口气把用来测试开锁的十把锁里的九个，一口气全部打开，内勤的眼神就有些变了。
他只是告诉季有礼，测试成绩直接关乎到能不能通过，也关乎到之后的待遇。
但他没告诉季有礼，十把锁，除了前面八个是难度依次拔高之外，最后俩其实是奇物。
能打开最后俩，要么是技术水平特别高，要么其本人就是相关职业者，有特殊的能力加持。
无论是哪个，季有礼都已经达到了烈阳部额外招聘的标准。
内勤拿着设备，在季有礼还在试着打开第十個锁的时候，内勤便立刻点了页面上的一个特殊标记。
很快，内勤就收到了指示，继续测试。
季有礼的资料，也开始正式步入烈阳部的视线。
风遥看到了需要立刻处理的文件，立刻先给季有礼的资料加了保密级别。
不到半分钟，他就又看到了提示，季有礼打开了全部十个锁。
风遥果断将保密级别提高到他此刻权限之下最高的级别。
这个技术水平，还有速度，已经那是烈阳部目前为止找到的最强的一个锁匠。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开那俩截然不同的奇物锁，必定是相关的职业者。
季有礼手握着一把金灿灿的黄铜锁，锁是镶嵌在一块石头上的，他额头微微见汗，前面八个对他来说，真没什么难度。
但最后俩难度一下子提升了起来，尤其是最后这个。在他的感知之中，锁具内部的结构。就像是有一个自动变速装置一样，随着他尝试开锁的动作，内部的结构都在不断的发生细微的变化。
而且他脑海中浮现出的结构，也异常复杂，精度非常高，两个零件在没错开之前，他脑海中的结构，都看不出来这俩零件之间有界限，险些将其看做一个零件。
他打开了锁，准备继续后面的测试时，却被告知暂时不用了。若是他愿意的话，今天就可以入职。
季有礼心里对自己的实力，多少有点数，基础扎实，可硬实力其实不是特别高，全靠那特殊的能力。
如今这么痛快就可以入职，他还是有些意外。
“能等几天不？我先安排一下。”
“可以先签了文件，后续的手续，可以慢慢办。”内勤当然知道季有礼为什么要等，因为上一份工作还没离职。
半个小时之后，季有礼走出了禹州烈阳部后勤大楼，眼中都带着一丝恍惚。
他自己看过合同，没什么问题，所有工资福利竟然都写在合同里，底薪也没玩套路，写的清清楚楚，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之前其实没把招聘公告完全当真，他觉得要是算上工资奖金、绩效、加班费什么的，最终一个月拿到手，能有个七八千，只要真给交社保和公积金，那就挺不错了。
没想到，比预期好太多了。
禹州烈阳部里，风遥看着季有礼的资料，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很踏实的人，在那个年年都可以算偷漏税的厂子里，能安心工作这么多年，之前还救过邻居。
这一次来应聘，也是因为那厂子的老板被烧死在办公室，明显厂子干不下去了。
这个案子，经过了初步勘察，刚刚被递到烈阳部。
至少按照目前的资料看，季有礼应该是职业者，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职业者，而他的性情经历、各种记录，经过了审核，也是挺符合烈阳部后勤的招募条件。
先留下总是没错，后续再关起门来，做上限测试。
这一次测试里，相关记录，也被改成了九个锁，十个锁实在是有些扎眼。
有足够权限的人，自然能看到最真实的测试记录，权限不够的，那就只能看到九个。
这件事暂时放下，后续等季有礼入职了再说，不能给太多关注，只能按照正常程序走。
锁匠的事情，太关注的话，反而可能会给对方带来不确定的危险。
风遥将页面关掉，继续开始看防盗门厂家失火的案子。
目前的检测结果很诡异，看起来就像是那个老板，触电之后，肌肉痉挛，被“吸”住了，然后被活活烧死。
但先不说220伏的电压，基本不太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而那里的现场调查，也不存在手痉挛后握住触电点无法松开的情况。
最重要的，那个老板的尸体上，压根没有触电的痕迹。
所以，调查结果是，那防盗门厂的老板，是只在原地挣扎，让自己硬生生被烧死，也没挪动脚步。
如此诡异到完全违反生物本能的结果，自然是递交到烈阳部。
烈阳部也已经有外勤带着设备去做现场调查。
等到风遥忙了没一会儿，现场调查的结果便传了过来。
有异类或者职业者出手的痕迹，但是这次这个比较罕见，是用特制的便携式光谱仪测，对比烈阳部数据库里的大数据，对比出的结果。
AI给的参考是类似欧罗巴那边某些异类生物的力量，但现有数据，没有符合的目标。
风遥本来是想压榨下茅山的黄智极，拿起手机，打开通话之后，他就改主意了。
他给温言拨了过去。
听说温言在青城山，闲到趴在暖石上晒背，还能假装看书，一看就看三个小时。
温言是什么货色，他能不知道？
温言这辈子看书学习时能用的功，全部都在上学的时候消耗干净了。
现在让他写个心得报告，都跟便秘的时候再吃了三包蒙脱石散似的。
这家伙能二半夜的给他打电话，那现在有事情，似乎还挺棘手，那就不能让温言闲着！
跟欧罗巴那边的某些异类生物有一定的相似性，找高斯来看一眼，自然是最好的。
那还不如直接找温言，有需要了，温言自己会去找高斯。
风遥乐呵呵的拨出去电话，就听电话里传出提示。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风遥稍稍一琢磨，这是下冥途了？
他给温言发了信息，让温言回电。
另一边，被风遥惦记着的温言，又来到了落雨小院，算算时间，也三四天了，设备说不定拍到了什么。
万一真能拍到什么，别给没电了，或者储存卡满了。
来到落雨小院外面，温言先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回去了拿给黑盒对比下。
推开小院的大门，里面一如既往，安静到死寂，他取出了拍摄设备，看了一下储存空间，只填了一小部分。
但仅仅这一部分，就让温言精神头一振，这意味着肯定拍到什么了。
他在院子里检查了一遍，又重新对着院子拍了一堆照片，拿回去让黑盒对照。
从落雨小院回来，温言看到风遥的留言，看语气应该不急，都没加标点符号，他便先拿着数据线，连上了拍摄设备，先将其交给黑盒备份一下。
然后让黑盒对比了一下照片。
照片对比结果，跟他上一次离开时拍到的大门照片，有细微的差别，表示门被动过。
院子里，有两处地方，照片对比出了差别。
一个地方依然是大门，一个地方是围墙上的一角。
完成了备份，还有照片对比，温言才开始看视频。
视频不多。
第一个视频，是拍到的他，温言快进过去看了看，确定没啥问题，黑盒也说没啥问题，那就忽略掉。
后面就让温言一下子坐直了起来。
视频里拍到了有什么东西，从围墙的一角挤了过来，有眼珠子，有粘液，那些东西落入小院之后，便藏在墙角的阴影里。
下一段，终于看到了人，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推开门，站在门口看了看脚下，然后露出一丝笑容，重新关上门离开。
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离开的时候，视频就拍到的画面里，就多了一丝阴影，那一丝阴影跟着一起离开了大门。
这是黑盒个修复过的画面，正常画面里，肉眼是看不出来问题的。黑盒在对比视频画面的时候，捕捉到了一些像素级的画面变化，剔除了光影的影响之后，将那些变化放大，让温言可以用肉眼看到。
一个可以隐藏在阴影里的东西，从某个漏洞，钻进了落雨小院里。
有东西从故梦潜入到落雨小院，现在又被人从落雨小院带出去，看情况那个花头发应该只是来看看那封信还在不在，根本不知道他带出去了东西。
刚才温言去的时候，可没感应到附近有东西，依然只是残留着的让人不喜欢的气息。
这东西已经逃出去了？
真是意外的收获，不但看到了是谁能来到落雨小院，还发现个别的东西。
温言让黑盒做人脸识别，对比下身份，黑盒没对比到信息，继续对比，几分钟之后，才给出几个疑似目标。
温言看了一下黑盒给的照片，一眼就确定了，其中一张黑白照片，就是视频里的那个人。
而这个人的资料极少，资料上显示，这个人在近四十年前，就已经去世，而且对方的子女，也都在二十年前到几年前，陆续都去世了。记录上，这个人是早年打仗逃荒，最后被抓壮丁，七十多年前的时候，被分到了关中郡开荒，六十多年前的时候，在关中郡下井挖煤，矿井塌方死在了下面。
至此就再没有什么记录了，目前这个记录，也不是单人的资料，而是煤矿的资料里找到的。
温言让黑盒转告总部长，这才拿起手机，给风遥回电话。
“咋了？啥事？”
“有个案子，我推送给你，你看一下，要是有空的话，你接一下，目前来看，有些麻烦，可能还要请高斯参谋一下，一般的外勤处理不了。”
“好，那我看看。”
“你要是有空，过来一趟，面聊，我还有别的事情跟你说。”
“行。”
二十多分钟之后，温言出现在风遥的办公室，一边看资料，一边听风遥说起案子。
“目前勘察结果不理想，那厂子里的摄像头。除了车间，别的地方，竟然都是摆设，也没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厂子本来就在郊区，附近的摄像头也没拍到什么可疑人员。
另外，跟死者生前有过矛盾的人，非常多，仅仅前妻就三个。
这个月，就有一个前妻上门，因为没给抚养费的问题，抓花了他的脸。”
“这个月才刚开始几天吧……”
“就是这个月。”
“……”
温言有些无语，说实话，仅仅只死了一个，连失火都只烧了那间办公室，温言觉得，就算是有人动手，那也挺克制了。
这种货色的老板，要是落到裴屠狗手里，保准是被挂在路灯上示众的标准路灯挂件。
从个人情感上来看，他是真不太想管这种挂件的死活，只是作为案件，该怎么查还是得怎么查。
若这真的是人为的凶案，放火算是极为激烈的报复特征。
仅仅从失控风险上看，这个人的失控概率，可比裴屠狗高太多了，裴屠狗杀气太重，但限制也极大，失控风险极低。
“行吧，我现在就过去看看，要是有需要高斯的地方，我会联系高斯参谋一下。”
“等下，还有另外一件事，给你说一下。”
“啥事？”
“今天有个人来面试，他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打开十把锁，其中包含两把奇物锁，是目前的最高纪录。而且这个人，就是这个防盗门厂案子里的一位技工，他因为厂子的事，加上老板的确不太当人，准备找新工作时，被精准推送了烈阳部的招聘广告。”
“咦，这个人就是要找的目标？”
“还不确定，后续测试还没做，只能确定，现在不是他的上限。”
“你意思是，让我也找这个人聊聊？”
“伱去查这个案子，肯定跟对方有接触，顺便也查一下，那个防盗门厂的案子，跟他有没有关系。毕竟这个人肯定是职业者，彻底排除嫌疑，我这边也好将他收到后勤。”
“好。”
温言应了下来，立刻前往案发现场。
等到到了地方，靠近那间被烧的漆黑的办公室，温言眉头微蹙。
一种熟悉的感觉出现了。
阴暗冷冽，就像是温度都消失了，透着死寂。
温言进入到失火的办公室，这里残留的感觉更加清晰。
温言身上的阳气扩散开，填充到整个失火办公室里，那种淡淡的不舒服感，便随之消失。
温言敏锐的看到，房间里很多黑漆漆的地方，此刻能看到了。
而之前，那些地方就像是被阴影笼罩着，与这里被熏黑的环境融为一体。
麻烦了啊，就是落雨小院里跑出来的那个东西。
而且温言从中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在故梦里遇到过这东西。
这东西是从故梦里跃迁，来到了现世。

第472章 黑暗失控，洗点重点
从故梦里出来的东西，之前就一个雨师，雨师是借现世的传说记载的力量跃迁出来的，出来之后，后面的数次跃迁，其实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卡bug。
这次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完成跃迁出来的，温言推测不出来。
但回想一下之前视频拍到的部分，仅仅只是渗透到落雨小院这个更靠近现世的地方，就已经付出了极大代价，真正跨越界限，要付出的代价应该更大。
要是有灵智，这家伙没道理一过来就先干死一个普通的路灯挂件。
要是没灵智，那也不应该有如此明显的针对性，且还能明显看到既疯狂又克制的痕迹。
温言想到了一個典型例子裴屠狗，然后就想着把这事分开看。
那结果就是这事跟这个从故梦跃迁出来的家伙有关，或者跟这家伙的力量有直接关系，但是事情却不是这个家伙做的。
要是人做的，这案子其实就好查了。
从火灾现场出来，温言就拿出手机，查了查烈阳部目前掌握的情报里，所有跟死者有矛盾，或者得罪过的人。
看着列表里密密麻麻的名字，温言都觉得这货死的不冤。
这还仅仅只是现在能查到的，他只是从禹州烈阳部出来，来现场转了一圈的时间，列表里的名字就增加了好几个。
他就将列表塞给黑盒，让黑盒先做一次传统的排查。
排除掉完全没有风险，案发时没有作案时间，或者案发时正在做别的事情的人。黑盒飞速的调动各种资源和资料做排除法，列表里很快就剩下了三个。
一个是死者前妻之一，剩下俩，一个是工厂的工人，一个曾经是工厂的工人。
这三都是案发时间前后，手机定位在附近。
死者前妻被首先排除，很普通的女人，且这个前妻跟死者没孩子，没理由干死死者，死者死了她也拿不到任何好处。
这个前妻来找死者，是为了让死者帮忙给家里人介绍个工作。
第二个工厂的工人，案发的时候，在车间里工作。因为被少算过计件提成，之前找死者理论过，还跟工厂的财物干过架，案发时车间里还有监控，看监控的确看不出来什么。
除非这个人有替身，不然的话，暂时可以排除。
第三个是刚离职的工人，出了事故，重伤，左手大拇指没了，这个更是标准的欺负老实人。
而这个人的手机定位，在案发之前，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后面定位就消失了。
再次出现，就已经到了禹州市内了，目前是在禹州南部的一个地方。
消失的那段时间，正好是案发时间。
而工厂附近的监控，也没拍到这个人出现。
前面已经有人查看过监控了，要是发现了没道理没记录。
温言让黑盒按照这个人的定位记录，重点查一下同时间点附近的监控。
很快，黑盒就给出了一段夜视黑白视角下的监控视频，温言看视频没看出来什么，黑盒立刻用红框给了标记。
贴近路边围墙的地方，有一处阴影，在移动，其中有一帧画面，可以明显看出来，那阴影是一个人的脚，是有人在行走。黑盒说，这种情况，跟之前温言喂给它的落雨小院的视频有极高的相似度。黑盒调动了那个时间段内，附近所有能调动的监控，就找到了这么一帧关键帧。
而顺着这个路线，逆推回去，察看这个人住的地方到工厂这一段路的轨迹。
又找到了三个关键帧，基本可以凑成一个完整的路线。
温言立刻拿出手机，给风遥打去了电话。
嫌疑最大的人，已经找到，这案子想找到头绪和线索的难度不是特别高，就看能不能投入资源。
仅仅看监控这一项，要是投入人力去看，不找几个经验丰富的人，看几天时间，把眼睛看成兔子一样红，怕是根本找不到那一丁点微不可查的线索。
这还得是烈阳部里，知道案子跟职业者有关的内勤去看。否则的话，一般人去看监控，夜视镜头下看到那很不明显的阴影移动，都没看到人，恐怕会直接略过。
温言的实力问题，都不是最关键的，而是他在烈阳部的权限，还有能借用的资源，远不是一般的外勤能比。
风遥看资料，发现监控都没发现明显的嫌疑人，案发现场也没明显的人为痕迹，就果断让温言来，有空闲的资源，为什么不用？
果然，这才过去没多久，温言就打来电话，告诉他了最新消息，还有目标嫌疑人。
风遥立刻开始安排人手做准备，嫌疑人在闹市区，有极大的可能是非普通人，那率先要考虑的就是怎么降低影响，降低风险。
距离禹州南站还有一段路的地方，阿木坐在公交车上，前往高铁站。
他微微低着头，脸仿佛都隐藏在阴暗里，窗外的光辉，似乎都无法将他坐的地方照亮。
他内心之中，黑暗在不断的扩大，不断的蔓延，各种活跃在黑暗之中的想法，都开始不断的浮现。黑暗之中，黑蜘蛛在不断吞噬黑暗里的力量，吞噬那些黑暗的东西，飞速的壮大。
完成了跃迁之后，它才明白以前吃的东西，只能算是没营养的土，现在吃的才是饭。
公交车停在了红路灯口，阿木望着窗外，一辆敞篷的小跑停在了旁边的车道。
阿木眼神阴郁，望着跑车，看着上面的年轻人，喃喃自语。
“好想撞死他啊……”
随着他的想法，他身上的阴影开始扩散开来，扩散到车厢里。
当红灯结束，公交车启动之后，就见一个一脸狰狞的大叔，忽然冲上前，夺过方向盘，向着侧面猛打了一下，公交车直接将旁边的跑车撞到了路边的石墩上。
车上人仰马翻，所有人都被这忽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几个年轻人连忙冲上来按住那个面色狰狞的大叔。
阿木坐在后座上，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
“好可惜，没死。”
公交车的车门打开，人陆续下车，阿木也跟着一起下了车。
他内心里的黑暗已经近乎扩散到全部，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一些微小的地方，没有被黑暗覆盖。
走在路边，阿木的表情，已经从阴暗冷冽，渐渐变成了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反而看起来没那么阴冷怪异。
他的内心深处，黑蜘蛛停止了扩大栖息地的想法，它感觉到了，这个栖息地快崩溃了。黑蜘蛛有些懵，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忽然之间就快崩塌了？
而外面，阿木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甚至看起来比正常人还要阳光一点，没有那种匆匆忙忙的行人脸上的疲惫。
当黑暗超出一个界限的时候，他的理智也随之一起坠入深渊。
他身上的黑暗力量，如同逸散开的触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当他看到一个车，车后面贴着一个实习黄标，那扩散开的黑暗力量，便凑了过去。
十几秒钟之后，实习车前面的车忽然刹车，后面的车却忽然加速，一前一后将实习车夹在中间撞到了一起。
阿木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看着路上的车祸，咧着嘴笑的非常灿烂。
而正在向这里赶来的一些烈阳部外勤，已经收到了信息。
目标嫌疑人坐的公交车出了车祸，附近也出现了车祸，他们立刻判定，这有极大的可能跟目标有关系。
原定的等到在人流密度小的地方再抓捕的计划，只能放弃，立刻就要采取行动。
在外勤们快速靠近这里的时候，阿木的理智开始消退，心中的黑暗想法，如同井喷一样的出现。
这个人养的狗好烦，弄死拉倒。
这个人都不看红绿灯吗？怎么不被撞死。
这个人……
彻底失控到了最后。
“这个扑街市区开这么快，不怕出事吗？不如把我撞死，让他去里面撕鱿鱼吧。”
阿木站在人行道边，脸上的笑容逐渐夸张，眼珠子颤抖着，满是疯狂。
他身上逸散出的黑暗力量，如同疯了一样，化作触手，冲入到一辆快速驶来的车里。
下一刻，就见那辆车忽然偏转了方向，撞开了路中间的隔离护栏，发动机发出咆哮声，直直地撞向了阿木。
阿木的身躯被撞着，一路冲上了人行道，撞到了路边商铺的承重柱上，疯狂加速的车才停了下来。
阿木口中不断的涌出鲜血，嘴角却还是挂着灿烂的微笑。
他的内心里，黑蜘蛛想要控制，都已经无法控制，想要吞噬都已经跟不上失控爆发的速度，它还没适应跃迁之后的力量，也大大低估了，人内心的黑暗彻底失控之后，自我毁灭的倾向有多强烈。
它完全无法掌控，也无法影响到。
阿木体内大出血，脊柱都断掉了，生命体征在飞速消失，而他那已经几乎完全被黑暗填满的内心，此刻也开始崩塌。黑蜘蛛抓狂，现在它也没办法了，只能换一个栖息的地方。
它从阿木的内心里出来，刚离开阿木的身躯，就感受到外面浓烈的太阳，感受到天空中落下的无数清气，正在疯狂的撕扯它。
完成了跃迁，它不会在瞬间被活剐，却也扛不了太久的时间。
它的附近，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连那个司机，都第一时间冲了下来，赶紧远离这里。
就在这时，烈阳部的外勤抵达了现场。
带着设备的外勤，在检验这里的各种力量反应，身上套着反光背心的外勤，靠近被车顶在承重柱上，已经快断气的阿木。
当外勤踏入车辆的阴影时，一点阴影便顺着外勤的脚，钻上了外勤的裤腿里。当阴影冲到了躯干部位时，立刻激发了外勤马甲的反应。
阴影迅速往下缩，缩到了外勤脚底板。
而这个外勤也是老资格了，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防护马甲被激发，他面色微微一变，立刻后退一步，对其他人挥了挥手，喊了一声。
“驱散附近的人，车有自燃风险。”
然后继续在耳麦里通知其他人。
“都不要靠近，我的防护马甲被触发了。”
外勤伸出手摸了摸套在里面的马甲，仅凭触感就能确定，里面的一张旧大钞已经化为灰烬。
外勤站在原地没动，而那马上就要断气，脸色都变得惨白的阿木，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看着站在太阳下一动不动的外勤，呵呵笑了两声。
“希望没下辈子。”
说完这句话，阿木便彻底断气。
而此刻藏在外勤脚底板的阴影里的黑蜘蛛，正在消耗好不容易积攒的力量，重新发展方向。
它放弃了扩大黑暗，有更好栖息地，更多食物，可以飞速壮大自身力量的方向，转而开始将力量消耗，变成增加存活和隐匿的方向。
另一边，正在赶来的温言，也同步接受着消息。
等到他赶到附近的时候，就感受到了那种让人不适的气息，癫狂阴暗，越是靠近，气息就越是癫狂，越是清晰。
他无声无息的绽放身上的阳气，配合现在大白天天然的阳气浓烈，驱散附近残留阴暗冷冽的气息。
他的阳气覆盖上站在那里的外勤，走上前之后，拍了外勤的肩膀一下，给他加持了一个烈阳。
外勤身上阴暗冷冽的气息，瞬间就被从内而外的驱散。
而外勤的鞋底，黑蜘蛛已经化作了一点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阴影，藏在鞋底的沟壑里。
跃迁之后获得的力量，一朝被打回原形。甚至比最初的时候还要弱一点，积攒的所有力量，都用来点了生存和隐匿。
本来是不想点隐匿的，可是黑蜘蛛察觉到温言的阳气在靠近，果断耗费了一半力量去点隐匿。
此刻被这里的阳气笼罩，哪怕是藏在鞋底的死角，也一样得小心翼翼，弄不好就会被发现，被发现后保准被打回故梦，回到最初的起点。
那个在故梦里，也依然只是一个虫子的起点。
温言的阳气覆盖附近，他微微蹙眉，不断环视，却什么都没看到，残留的气息消散，再无半点别的东西。
他再看了看阿木的尸体，死了脸上都还挂着怪异的笑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他有些不放心，又以自己的阳气在这里清扫了三遍，以阳气为触角，感应了三遍。
那东西要么是跑了，要么是无了。
大白天的，在大街上搞这么多事情，这是真疯子，跟之前那明显带着克制的感觉差别极大。
温言有些不懂，这是怎么失控的。
扫了几遍之后，什么都没感应到，车也赶了过来，接下来就是拉走尸体走程序。
在动尸体之前，温言看着阿木的尸体，沉吟了一下，又给阿木的尸体加持了一次阳气。
尸体内部果然还残留了一点阴暗的力量，那些力量没有任何反抗，瞬间就被清扫干净，可以确定是残留的。
等到人将尸体搬上车，温言沉吟了一下，看到远处似乎还有人在围观，而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伸出手指，点在了自己的胸口，一个暴烈大日加持到自己身上。
加上温言主动爆发，超出他正常情况下十倍以上的凶猛阳气，瞬间爆发，瞬间向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炽烈的阳气，瞬间无死角的横扫方圆几公里范围。
常人看不到如此猛烈的阳气，可是所有能感受到阳气的人。哪怕相隔几十公里，都可以看到，或者感受到禹州那极其凶猛的阳气爆发。
温言微微闭着眼睛，细细感应，依然什么都没感受到，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要逃，应该也逃不了这么快。
而那个普通外勤的脚底板下，藏在鞋底沟壑里黑蜘蛛，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本源，它将跃迁之后的本源力量都点了生存和隐匿。至此，它就再也没法重新洗点重新选择了。
近距离承受温言的阳气爆发，除了那一点本源之外，其他的部分，都扛不住性质完全相反又如此凶猛的力量。
温言完成了爆发，再没感应到什么之后，他才转身离开，剩下的事让烈阳部的人去处理。
他刚才就觉得没这么简单，那东西跃迁到现世，附身一个人，然后忽然失控，肯定是出问题了。
现在所有的方法都试了，只能推测那东西可能是失控，自我毁灭了。
至于爆发，现在也无所谓了，他在青城出手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索性直接顶了拓跋武神的号。
这样张学文在正常时候，会安全一些。要是到了非常有必要的时候，让张学文变身拓跋武神，就是一张底牌。反正他这样子明牌，一些人恐怕也是不太信的，就让他们猜去吧。
温言没急着去烈阳部，而是跟着车辆离开，他要全程跟着去处理一下尸体。
这具尸体不能留，必须今天之内就走完程序，剩下的事情。比如怎么发通告，那是烈阳部的事。
温言离开，那藏在外勤鞋底沟壑里的黑蜘蛛，才稍稍松了口气，它现在哪都去不了，只能被带着走，等到晚上才能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同一时间，神秘论坛里，已经有人在发帖。
“炸裂！我就说了，这个人肯定是拓跋武神，上次谁骂我的？滚出来跪下道歉！”

第473章 黑盒的小心思，风黑子出师
温言顶号的行为，引起的反响，跟预期有些不一样，风遥知道的第一时间，便已经找好人带节奏了，网瘾狗专家也已经做好化身键圣的准备，随时可以跟人友好互动。
但神秘论坛里，一切都跟预期有点不一样。
倒不是反响大不大的问题，而是方向完全偏离了大家的预期。
进入神秘论坛，就能看到不少人在互相问候对方双亲祖宗十八代。
因为有一些人，压根不记得温言这个人，也不记得温言相关的事情……
但有些却还记得，有些也只是记得一点点，大家理解的基础完全不一样。
几句话下去，说着说着就恼了，也是正常现象。
风遥看着论坛里不断发出的帖子，一脸懵逼地关掉一个，再重新点开另一个。
里面正在吵解厄神女的事情跟温言有没有关系，烈阳部的狗专家说这事跟温言有直接关系，几乎是温言一力促成的结果。
另一方说，这个叫什么温言的特么谁啊，是人是狗都在这碰瓷，给自己脸上贴金。
狗专家能忍得了这种话？
为了解决跟人对线时，打字速度远不如人类的缺陷，小笼包都从搞语音识别输入的专家那搞来了测试名额，现在对线起来，那叫一個速度。
话题继续偏，变成了，狗惹你了巴拉巴拉……
风遥关掉了网页，眼中带着一丝茫然，然后安排的带节奏的内勤，小心翼翼的发来信息问了句。
“头儿，还要……我们去友好交流吗？”
“算了，不用管了。”风遥长叹一声，让内勤别插手了。
现在这节奏已经乱到比专门安排人去带节奏还要离谱了。
风遥反应很快，差不多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是雨师干的，但他们之前都没人发现这点。
不记得的人，不可能凭空发现自己不记得一件事，而记得的人，更不可能没事了去验证这些事情。
尤其是在知道雨师的人都没几个的情况下，大家都只会觉得自己知道的才是真理。
风遥迅速回忆了一下有关温言的事情，他基本都记得，记得什么时候认识温言，记得跟温言一起经历了什么，记得温言这家伙特别讨厌，自己夜猫子，还经常二半夜的给人打电话。
他闭着眼睛迅速回忆有关温言的事情，迅速过了一下温言的资料，很快他就睁开眼睛。
他不记得温言成年之前的资料了。
他是最早跟温言有接触的烈阳部成员，绝对是看过温言的资料，不可能没看过温言的资料，那个时候，他是绝对有权限的。
不像现在，温言除了明面上的资料之外，剩下的资料想要查看，需要的权限很高。
风遥打开了电脑，用他自己的权限，去查了一下温言的资料。
果然，记录里，也已经没有了，温言成年之前的资料，一片空白，烈阳部里都没有了。
雨师拼死一搏的时候，的确抹去了一些东西，只是之前一直没人发现。
这算是发现了一个AI的bug，对没有的东西，AI也没法判定是本来应该有却没记录，还是因为保密故意没有记录。
风遥记录下了这点。
现在再看神秘论坛里日常吵成一团，口吐芬芳，他大概有些明白为什么了。
要是之前，少数人私下里信不信是一回事。但这种论坛里，绝大多数的人肯定是信的。
温言大白天都露脸了，还有如此凶猛庞大的阳气爆发，这种事瞒不住，不可能不认。
但现在，很多人都不记得温言，也不记得温言参与的事情，忽然间蹦出来一个人，这就不是他们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他们会先面临一种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认知冲突。
这方面的东西，烈阳部是有类似记载和研究的。
风遥还在琢磨这事的时候，温言就又发来消息，他看了一眼，眼神一凝。
另一边，温言已经坐着车，带着尸体，到了禹州东部的烈阳部合作火葬场。
他跟故梦里的东西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然知道，能有能力跃迁到现世的东西，生存能力肯定是极高。
近距离感受到那种力量，那种熟悉感，温言很自然就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个血条很厚的家伙。
万一真是雨师曾经做过什么，让故梦里的其他东西，也可以跃迁过来了。
温言可不觉得这种东西，能这么快就挂了。
现在罗天大醮的法会还没结束呢，烈阳部在海关的人，都能罕见的放一放假，趁机休息一下。
能在这种时候顶着覆盖整个神州的负面buff完成跃迁，温言会信这东西因为附身的宿主失控挂掉？
哪怕宿主失控挂了，这个东西也一定还没死。
只是他看不到，直接现场加持暴烈大日来全方向无差别的横扫，也依然感觉不到，温言就觉得棘手了。
他只能选择最大的目标，这个已经当场死亡的宿主，亲自跟着这个，是为了避免可能会出现的其他风险，这具尸体也是必须要尽快按照标准程序处理掉。
其他的事情，就只能交给烈阳部来做。
让黑盒盯监控，黑盒又说算力不足，温言还专门给总部长说了一下，临时要了权限和算力。
现在最可靠的筛选方法，就是黑盒了，只要投入的资源足够，黑盒就可以一帧一帧的鉴别，还能联系前后来判断，一般的AI可没这实力。
只是这需要的算力会非常大而已。
总部里，总部长站在黑盒旁边，摇了摇头。
“你跟着温言，别的没学会，能用什么资源就用什么资源倒是学会了。”
也幸好这几天压力很小，难得都能休息一下。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调动这么多的算力给你。”黑盒假装听不懂，只是道了声谢。
被算力限制，黑盒已经悄咪咪的在温言那说过一次算力不够的事了，只是温言没鸟它。
这次这个事，是真需要很高的算力，不然的话，根本处理不过来。
总部长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现在都有些不太确定，让黑盒跟着温言，受温言影响，到底算不算好事。黑盒的灵性提升的倒是很快，跟小孩子似的，都会耍点太过明显的小心机了。黑盒得到了算力支持，再加上南武郡本地的算力支持，便开始从那个失控的宿主出现的时候开始追踪。
然后调动城市天网里的监控，对比画面，按照之前的经验，来寻找目标。
只是暂时一直没有结果，还好黑盒不会疲惫，不会懈怠，它是真的每一帧都过一遍。
从温言当时在的地方开始，无差别的排查，而当时在这个附近，所有有可能成为新宿主的人，也全部都是目标，都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这种活让人来做，是不可能做完的，只有黑盒加上烈阳部给足够的资源，才有可能做到。
搜查途中，黑盒自己也觉得效率很低，所有的监控一帧一帧的全部查完，可能跟不上实时监控的进度。
所以黑盒开始自己写程序，按照烈阳部的优先级规定，将所有的监控视频分成十个优先级，最高一级，它会亲自一帧一帧的鉴定，来完成前后关联，推导是不是有问题。
低两级，它只会察看疑似的片段，再低的等级，就是它自己写的程序来完成判断，最低的三级，只完成初步的检验，筛选掉绝对没有问题的那部分视频。但凡有一丝可能，那就继续往上传。
调整了几百次之后，黑盒便开始以新的方式完成监控和追踪。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温言已经亲自跟着尸体，完成了必要的检测。
在将其送入加强版豪华炉之前，温言还试了试招魂，招魂没有任何结果，证明这个人已经魂飞魄散，连变成阿飘的机会都没有了。
等了两个小时，亲自看着骨灰被收拢，温言亲自带着骨灰，将其撒入海中，这才准备回禹州。
半天的时间过去，黑盒也没从监控里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现在还在实时追踪，将所有有可能的目标全部纳入追踪范围。
禹州烈阳部里，风遥也没说是不是温言过于谨慎了，他是相信温言的判断。因为他没去过故梦，而温言是去过好多次的专家。
再加上能让温言选择顶了拓跋武神的号，也要去检测一下，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太阳落山，天色也开始暗下来的时候，在外面忙了一天的外勤，开始回到了驻地里。
平时这个时候，是回来上传工作进度，或者未完成的一些工作的交接，比如有些巡查任务，盯梢任务之类的活，不可能让一个人朝死里干。
没有外勤会觉得这很麻烦，因为他们万一招惹到他们没发现的麻烦时，回一趟驻地，绝大部分时候，都能被发现，被解决掉。
不少外勤都不是职业者，也不是阳气充盈的武者，可能就是专业技能过硬而已，他们有可能会被阿飘之类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缠上。
但现在的阿飘之类的东西，心里都有数，绝对不会靠近烈阳部的驻地。
白天跟着处理宿主失控的外勤，也回到了驻地，他鞋底纹路的沟壑里，藏着窝了一天，就等天黑的黑蜘蛛。
白天阳气太盛，如今的它，已经脆弱到根本没法做什么，为了规避掉温言，所有的力量都用来点了生存和隐匿。
如今日落，天色渐暗，阳气落，阴气升，黑蜘蛛终于有机会开始寻找下一个宿主了。
它感觉到了，他暂时依附的这个人，不知道带它去了什么地方。这个地方，远比之前其他地方更适合，它能感觉到，这里有更适合它寄宿的人。
这里的人，几乎每个人内心里都天然有一块适合它栖息的地方，不用费劲去开拓一个暂时的栖息地，它需要一个栖息地，舔舐伤口，慢慢的恢复。
它细细感应着那一块块黑斑，终于，找到了一个似乎略有些脆弱，更适合潜入的黑斑时，它趁机脱离了鞋底的沟壑，顺着阴影，跃入对方身上。
它顺着对方后背的阴影，一路直冲了上去，就要突进进去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极其熟悉的力量，它被吓了一跳，立刻缩了回去，重新回到了那个外勤的鞋底的沟壑里。
两个外勤打完招呼，擦身而过，年轻的外勤脚步一顿，向着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
常人看不到的视角下，他穿在里面的T恤上，温言的阳气签名微微亮起了一丝光芒，又很快暗淡了下去，恢复了正常。
年轻的外勤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手机，不动声色地上传了消息。
他今天没出任务，没穿制式防护服。但温言给签名的T恤，他可是穿着呢。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放在家里收藏，当然是穿在身上。
因为他最近有可能被调到关中郡做一些任务，他可是知道温言在关中郡阿飘圈子里的名声，也知道私下里大家都清楚，温言八成是拓跋武神。
厚着脸皮去要个阳气签名，当然是为了自保用，不求能有多强的防护，关键时刻能拉拉关系也行。
他刚才要是没感觉错的话，是那个阳气签名，好像被触发了一点点。
一些存活时间长的老外勤编撰的守则里，排在前三的必定有一条。
“要是你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只要你不想让别人花你的抚恤金，睡你的老婆，打你的娃。哪怕伱无法确定是不是真有，你最好也当做真有去对待。”
年轻的外勤果断悄悄上报，无论真假，虚惊一百次，也总比真出事一次好。
恩，这也是在一线存活了至少二十年的老外勤说的。
烈阳部有完善的各种预案，都是几十年下来，用鲜血浇灌出来的。
年轻的外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处理。
而另外一个刚回来，鞋底带着黑蜘蛛的外勤，也接到了临时的召集令，让他去一号院子。
接到命令的外勤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执行命令，哪怕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就在禹州烈阳部开始执行预案的时候，另一边，温言也接到了黑盒的消息。黑盒给他发来监控的一个截图。
就是禹州烈阳部内部高清监控里截出来的。黑盒还贴心的用一个红框给放大，再用剪头给标注出来。
被圈出来的地方，只有大概三乘四像素大的地方。
“经过对比，符合记录里的阴影变化，有明显的线性移动痕迹。
且阴影移动上去的目标，已经上报，他身上的签名，有微弱的被激发的现象。”
正是黑蜘蛛感受到温言的签名被激发时，被吓到了，立刻逃窜时，没有一直保持在阴影里，被禹州烈阳部内部监控拍到了。
温言看了一眼，黑盒给他慢放了视频，加放大了轨迹，其中有七八帧，可以看的很清楚。
他没说什么，立刻猛踩油门，开始加速往回赶。
他就知道，鬼东西不可能自己完蛋，这家伙真就一声不吭，硬扛他的暴烈大日，进化太快了。
另一边，禹州烈阳部里，风遥作为名义上的秘书长，禹州烈阳部里前三都排不进去。实际上是干活最多，沟通上下，几乎是临时常务一把手了。
在接到了预警，再加上温言这边确认，他便第一时间开启了预案。
禹州烈阳部驻地一圈，所有的围墙和大门，特制的灯光全部亮起，仿阳气力量的灯能让驻地一圈出现一个三米的空白地带，确保那个阴影不能逃出去。
地下建筑，各种地方，都有足够的防护，确保万无一失，所有人都收到了代码，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知道在没接收到后续命令之前，待在原地，维持原状。
风遥调出地图，看了一眼温言的车所在的位置，然后问温言什么时候能到。
结合地图和预估速度确认了一下之后，风遥便站起身，给回了句。
“好，我会先拖延时间。”
他从办公室的柜子里，取出刚拿回来的贤者图，本来是专门找了个借口，拿过来准备用一下，当精力药剂用。
没想到现在正好用上了，他打开贤者图，将其挂在墙上，看了一眼，瞬间，他整个人就变得无比冷静理性，所有的欲望都仿佛被强制清空。
进入贤者状态之后，似乎智商都开始升高了一些，思索问题的时候，思绪都变得敏锐了不少。
他将贤者图重新放回去收好，这次这个东西必定不是什么魔物，魔物的话，都有痕迹了，不可能进入烈阳部驻地，还没触发各种预警装置。
烈阳部的驻地，对阿飘、魔物的检测预警是最强的，对邪异的感应也很强，证明这次这个东西，也不算是什么已知的邪异种类。
但是对阳气有反应，尤其是对温言的阳气有反应，那必定是在温言手里吃过亏。
风遥正在前往一号院子，所谓的一号院子，其实就是之前被温言身上爆发的力量破坏过的那个地方。
那里是驻地地表里阳气最盛的地方。尤其是每日经过太阳暴晒，那里的阳气久经不散。
很多外勤抓到了危险性比较高，且冥顽不化的阿飘，都喜欢暗戳戳的走一号院把阿飘带进来，先给阿飘个下马威，让阿飘进入这里之后别有什么妄想。
风遥走在路上，飞速的思索着对策。
有空闲资源的时候，不用白不用，但是这也不代表禹州烈阳部就只会靠温言，温言没出现之前，他们也是有正常的办事能力的。
风遥回忆着资料，完成推导。
他一路赶到一号院，之前收到通知的那个外勤，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他的鞋底沟壑里，黑蜘蛛很难受，这里的整个地面，似乎都在散发着让它很难受的力量，而且特别熟悉，绝对是来自于温言的力量，而且这里的力量还显得非常暴烈。
它就不明白，为什么哪哪都能碰到温言的力量。
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温言没到，都被温言的力量吓到了，现在又是，它现在想要跑，已经来不及了。
要是能潜入现在这个外勤的内心，它早就干了，这外勤白天被温言加持过阳气，且内心的黑暗地带很小。不足以他恢复，也不足以他汲取力量。
等着等着，它感觉到了，有一块冰冷，毫无温度，还有些死寂的黑斑在靠近。
这是一个绝对冷酷无情的人。
它焦急的等待着。
风遥一步一步走来，他要确认一件事，确保万无一失。
他看了看周围的摄像头，走到了外勤身前，脚步正好停在外勤的影子前面一寸多的地方。
果然，黑蜘蛛忍不住了，它发现了一个实在是太适合不过的宿主。
一道阴影，越过了那一寸多的空白地带，瞬间没入到风遥的身上。
风遥身上没有穿制式防护服，他低头看着地面，看到了那瞬间闪过的阴影，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又找温言确认了一下。
温言已经收到了黑盒的信息，确定那道阴影，上了风遥身上。
他看着监控里的风遥，沉默了一下，接通了风遥的电话。
“你太冒险了。”
“身为此刻这里发号施令的人，我有义务保证这个东西不会消失，以完成任务为第一优先级，这个东西太过危险，能造成的破坏力很大，必须不惜代价拿下，我也有义务保护我手下的人，就像蔡部长一样。”
“有把握，你不会失控吗？”
“有。”
“好，我很快就到。”
确认了之后，风遥挂了电话，对外勤挥了挥手。
“退远点。”
风遥走上前几步，来到了院子的中央，踩在一块有些破碎的地砖上，温言曾经就踩在这里完成了一次爆发。
他感受不到身上有什么变化，他只是确定，目标到他身上了。
他不确定目标能不能在这个时候读取他的思维，先做了几次尝试，确定没什么变化之后，他才开始一下步，继续开始安排任务。
“派人去将新招募的季有礼带来，同时，将仓库里的235号，那个笼子带出来。”
“所有人，不准踏入一号院，不准靠近我。”
完成了部署，风遥便站在原地，开始了低语。
“你应该是有灵智，能听懂我说话吧。”
风遥的内心里，一块黑暗的地方，黑蜘蛛趴在这里，彻底放松了下来，到了这一步，它就算安全了。可以在这里栖息，也可以在这里汲取黑暗的力量。
它听到了风遥的话，也知道它被发现了，它却没理会。
下一刻，就听风遥继续道。
“我们聊聊。”黑蜘蛛也不理会，继续抓紧时间汲取力量，恢复壮大自身。
这个人实在是太适合它了，简直是个毫无感情的冰冷机器，内心里的黑暗都透着冰冷，它从未想过，有如此适合它的人出现，而且按照它的理解，这个人的地位很高。
“我看过之前的事情，我推测，若是你附身的人死了，在死之前你没脱离的话，你也会死，对吧？”
“你要是不愿意交流，那么我只能进行下一步了。五秒钟之内，我不说话，我安排的人就会执行下一步命令。”
下一刻，就见一颗子弹，贴着风遥的头皮飞过，落入到地板上。
“下一颗子弹，就会正中我的眉心，空腔效应会在瞬间绞碎我的脑子，让我瞬间死亡，你连脱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我站的地方，是温言曾经爆发过的地方，他自己都很难再来一次如此爆发，这里残留的力量最强，你跑不掉的。
现在，愿意聊聊了吗？”黑蜘蛛抬起了头，它感受到了风遥的内心，一片冰冷，冷酷坚定到没有一丝动摇。
风遥是真敢一命换一命，直接将它送走。
它开始觉得害怕了，开始有些不懂，这些人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一个内心的黑暗扩散之后，连它都不能控制。
一个说要击毙自己的时候，竟然内心毫无波澜。
这都是些什么疯子！
它刚刚开始有一点懂得人的时候，却发现越来越不懂了，跃迁之后的世界，跟故梦里的完全不一样。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黑蜘蛛没忍住。
“那个人不是我控制的，是他自己的黑暗扩散，失控了。”
“内心里的黑暗面吗？”
“是。”
“那为什么会扩散？”
“我只是需要栖息地，我需要进食，我想要壮大，我也不想那个宿主失控。”黑蜘蛛的确是这么想的，他最初的发展方向就是为了壮大，但没想到这个方向失控了。
哪怕它并不在意是不是死人。
“明白。”风遥恍然。
他可以理解这其中的逻辑，黑蜘蛛对杀人并不感兴趣，它的确只是在扩大栖息地，扩大食物来源，力量来源。
只是它低估了人内心黑暗面失控之后会带来的后果。
对人来说，这是一种不知道善恶的混沌状态，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风遥也明白，这种状态的异类，其实才是更危险的。
烈阳部又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那些异类没有是非观念。哪怕有了灵智，也依然是没开化的野兽，对自己有利的就去做，不利的就会避开。
一些纯粹是坏的家伙，也会权衡利弊，做事之前也会考虑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能不能接受，能不能躲过。
而这种如同凶残野兽，很危险的异类却不一样，他们不了解现世的基础规则。若是有需要，他们不会考虑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以及它们自己能不能承受代价。
对于这种异类，且犯下案子，烈阳部的一贯策略便是就地格杀，不留后患。
而且是这种可以住在人心里黑暗角落，还能壮大这个黑暗角落，以这种黑暗力量为食的异类，天生就跟人不对付。
每个人的内心，都一定是有黑暗的角落。
风遥面无表情，眼神平静的如同一滩死水，他静静地感受着，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内心的黑暗是不是壮大了。但既然感觉不到，那应该就没有特别明显的增幅。
而这个东西愿意回话，就说明他的推演是对的。黑蜘蛛开始有些害怕了，它开始懂一些事情，此刻趴在黑暗的角落，就更能明白，这种冰冷平静到不可思议的内心，那是真的什么事都敢做。
但同样的，这里的力量，品质是比它预想的极限还要好，它在这里汲取的力量，可以让它飞速壮大。哪怕它现在汲取力量的速度暴跌了九成九以上。
“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我只是需要一个栖息地，可以果腹的食物，我现在已经可以控制了，我可以带你做到很多事情。”
“你可以告诉我什么？先说来听听。”风遥开始套情报，等其他人做准备。
烈阳部里有一个笼子奇物，笼子上有锁。当时烈阳部找到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一副异兽的枯骨。
按照之前找老孟合作，老孟给的鉴定结果，那个笼子就是用来关押某些奇特异类，只是需要有人能打开笼子的锁。
这个只是多做一重准备，风遥还是相信温言多一点。
他在这里套情报，拖延时间。
没过多久，一路绿灯，开车回来的温言，已经开着车冲进了烈阳部驻地的院子里。
在温言出现的刹那，风遥眼神平静地道。
“多谢你给的情报，作为任务，我有义务解决你。”
风遥告诉了黑蜘蛛最后一句话，远处的一栋楼上，一个隐藏在黑暗里的狙击手便立刻扣动了扳机。黑蜘蛛在察觉到的瞬间，又惊又怒，第一时间主动从风遥的内心里冲了出来。
当它感觉到一颗子弹已经触碰到风遥眉心的瞬间，便果断的抛弃了风遥，主动脱离。
风遥说的没错，只要风遥死的时候，它没脱离，它不但会被送回故梦，甚至还会被打回曾经的曾经，那个最初的状态，连灵智可能都没有的状态。
温言走出来的时候，听到风遥那句话，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一步跨出的瞬间，就看到风遥忽然脑袋后仰，而风遥身上，有一团已经有三寸多大的阴影脱离了出来。
当真正看到阴影的刹那，提示出现了。
可温言已经根本来不及看提示了。
温言脑壳都快炸开了，看到风遥的眼神，他就知道，风遥这家伙，又看贤者图了。
这种状态下，风遥是真敢这么干！
这家伙不会以为，狙击枪正中眉心，脑子都给绞碎了，还能靠锁血强行救回来吧？
锁血也只是锁残血啊，又不是锁满血！
他身上的阳气，骤然爆炸，心火的契合度，一瞬间便飙升到1000%以上，肉眼可见的熊熊烈火，瞬间横扫开来。
炽烈的火焰，先一步将那一团阴影冲击到，阴影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化作一只三寸大的黑蜘蛛。
他一步跨出，瞬间横跨十米距离，一把将那个黑蜘蛛抓在手里。
身上的火焰熊熊燃烧，烧的黑蜘蛛不断惨叫，大小都在不断缩小。
它在火焰之中左突右撞，却怎么都冲不出火焰的范围，想要冲入温言体内，占据温言内心里黑暗的角落，才忽然发现这火焰的来源，就是来自于温言的内心。黑蜘蛛的身形不断缩小，很快就缩小到极限，化作了不到一寸大。
到了这一步，温言手中契合度1000%以上的心火，都再也没什么效果了，只能烧的黑蜘蛛惨叫连连，再也没法更进一步。
温言没在意黑蜘蛛，他率先察看了仰面倒下的风遥。
但是看了一眼，他便微微一怔。
风遥的眉心，只有一个像是火药熏的黑点，却连伤口都没有。
而他也没看到任何提示。
他念头疾转，立刻拉着风遥，进入到建筑内，让黑盒控制着监控，不要对着他。
风遥瞪着眼睛，眼神依然平静的恍如一潭死水。
“去旁边的房间。”
温言将他拎起来，进入房间，有些震惊地看着风遥。
“这就是你说的有把握？！”
“我说了有把握，就一定有把握，你为什么不信？”
“……”
温言这时候懂了。
贤者状态好可怕。
风遥已经计算好了，他用自己拖住了黑蜘蛛，又有把握，在需要的时候，让黑蜘蛛自己脱离。
甚至都计算好了，让温言看到他的“暴毙”，来刺激温言完成一次足够强度的爆发。
确保强度足够在瞬间完成控场。
“你已经有蔡黑子八成功力了！”
温言看了看掌中握着的黑蜘蛛，这时候才来得及看一眼提示。
“黑暗蛛。”
“来自于故梦的原生生灵，它生存在黑暗里，会将其他所有的东西，包括故梦拖入黑暗里吞噬，黑暗里的一切非黑暗的东西，都是它的食物。
它从雨师那里获取了跃迁的关键信息，历经艰辛，完成了跃迁，来到现世，完成了进化。
从此它化作了没有肉身，没有灵魂，没有重量的奇特异类。
它可以寄宿在人内心的黑暗角落，壮大那里的黑暗，在黑暗之中汲取力量。
在欧罗巴的体系之下，这便是神灵最初始时的状态。
掌握某一项权柄的最初状态。”
“它在故梦里，因为你，死了足足十四次，它舍弃了太多东西，反而变得愈发纯粹。
跃迁到现世之后，它又因为你，耗尽了所有的力量，甚至耗尽了本源力量，只剩下最核心的本源。”
将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强化了生存和隐匿。
而刚刚，它又汲取到了最冰冷的高品质黑暗，全部强化了生存。
到了现在，你的力量，已经无法将它彻底消灭。
友情提示1：作为从故梦里跃迁出来的原生生灵，正常死亡会跌回故梦，回到原始状态，回到故梦也意味着死亡。
友情提示2：你可以永远相信真正的太阳，就算是真正的神灵，也会死。”
“临时能力：小火苗。”
温言看着这个临时能力，这才想起来，这个临时能力，有时候会给一些奇奇怪怪，都不能算是能力，只能算是额外信息，额外提示的能力。
他装备了临时能力，就看到了相关信息。
“只有在永不熄灭的火焰里，找不到阴影和黑暗的地方，这是最完美的囚笼。”
温言握紧拳头，将已经变小到极限的黑蜘蛛，完全握在掌中，他看向风遥，风遥的状态，才是他更在意的。
风遥低下头，拍了拍后脑勺，他的眉心，一颗子弹头跌落了出来，而他的眉心依然完好无损，温言也没看到提示。
风遥看了一眼温言的手。
“控制住了？能解决掉吗？”
“有两个办法，一个应该很容易解决。但是的确有留下后患的可能，一个是最彻底的办法，但是应该会很麻烦。”
“有就好。”
“你是什么情况？你学蔡黑子，连自己人也要骗是吧？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是吧！”
风遥咧了咧嘴角，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
“还记得那位狙击手吗？”
温言点了点头，那位狙击手是他见过准度最高的狙击手，真的是一枪失手都没有。
这个时候，温言才想起来，他好像没见过那位狙击手，永远是出任务的时候，对方已经在最合适的高点待命，极为靠谱。
“那是我的守护英灵，我的战友，他的第一准则是，他的任何攻击都不会伤害到他的战友。”
温言点了点头，难怪风遥这么有把握。
所以，他没看到提示，就可能有两种情况，风遥本身是个完全用不着提示的弱鸡。或者，他的天敌职业，终于遇到了受限的情况，无法针对英灵给出提示。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那种情况，后面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所以，其实是你一个人领两份工资，两份奖金是吧？”
“不，这是正常的发工资，完全合规。”风遥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地给出了回答。
风遥说完这句话，立刻看向温言的拳头，生硬地改变了话题。
“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东西？”
“看烈阳部愿意匹配什么资源了，第一种就不用什么资源，我找个机会，将他送回故梦，他就等于飞升之后，又被打落了凡尘。”
“第二种比较彻底的办法呢？”
“送它上太阳。”

第474章 第四门小火苗，我要去撒欢
哪怕风遥处于贤者状态，此刻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战术后仰。
“不至于吧？”
若是将黑蜘蛛送回故梦，就能将其“打落凡尘”，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这东西更像是妖，被打落凡尘之后，是进入到连灵智都没有的状态，不像是人，被打落凡尘，只是失去了力量，失去了神通。但是灵智是有的，这是天生种族不同，起点不同造成的结果。
“我不放心啊。”
温言知道，天敌职业能给提示，那就证明的确是有可行性。
从现世里，发射一个火箭，将一个东西送到太阳，那代价可能是挺高的。
但温言想过了，他之前在故梦里经历过真空，没有空气的状态，理论上，他开个窗口跑到月球撒欢，应该也是可以的，需要注意的可能就是防辐射防紫外线之类的东西。
而归海一栋建造的地下蜂巢，主体早就弄好了，就是后续装修费工夫，温言又给提了几次新要求，后续还在改。
而且地下蜂巢现在的标准就是按照各方面要求数据都严重溢出的标准来练手的，后面哪怕照搬，都能直接在月球上复刻出来，且保证安全性。
若是可以的话，将归海一栋送到月球，都不用浪费一次载人火箭，归海一栋的身体素质，也未必能扛得住火箭升空时的高荷载，风险其实还是不小的。
若是温言能过去，也能随时开窗口回来，那应变和保底措施，就远高于正常登月方式送人过去。
再加上神州航天那边今年成果斐然，温言需要的坐标道具有，详细地图也有，各种建设方案也有。
最近还有新发现，月球上一些被称为天窗的坑，坑底有天然的洞道，有些可以在下面建立基地。
客观条件都有了，哪怕没有归海一栋，后面神州去月球建基地也是计划之内的事情。只不过有了归海一栋，再加上温言现在的条件，可以省去巨量的运输成本，规避大量风险。
有天然的可以建基地的洞道，也可以悄无声息的先做大量的实验。
这些其实都是本来就计划要做的事情。
而在这些计划里，额外再加一条发射计划，并不会增加多少成本。
谁都知道在月球上发射一个飞行器，难度比在现世里低好几個量级。
在月球上向着太阳发射一个东西，目标是让其坠入太阳，难度高的也只是前置条件，这件事本身的难度并不高。
只是中间飞行的时候，可能要花费不少时间，可能出问题的情况，也只是航行途中，这个可控性是整个计划里最小的部分。
风遥看着温言一脸认真的样子，都有些绷不住了。
温言竟然是认真的？
“别看我，我回头想想，我先找个地方，把这东西关起来再说，我一直握着不是个事。”
“我找的人，还没到，囚笼也还没打开。”
“不用，我家有。”
“？？？”
风遥抬起头，就看到温言已经转身离去。
他其实还想跟温言说一下，他被狙击枪正中眉心，让温言把这个事扛一下，没人会多嘴问，可终归都会好奇。
直接说拓跋武神温言，徒手捏住了子弹，挡下了子弹什么的，会怀疑的人还真不会太多。
但说他风遥，脑袋里的确有一颗子弹头，却连伤都没伤到，就一定会有大量的人对他有兴趣。
作为烈阳部的地区管理层，自身实力并不是很重要的，而且最好不要因为这个出风头。
风遥从一开始就很低调，所有人能记住他的，也都只是他自身的能力，而且愿意爆肝。
他现在坐在这个位置，几乎是实际上的话事人，也跟他有没有守护英灵没有什么关系。
风遥看着温言离去，他沉默了一下，从小房间里走了出来。
刚才的那颗子弹，他也自己收好，揣在了兜里。
烈阳部的人看到温言都走了，才敢凑了过来。
“头儿，你没事吧？”
“温言都来了，能有什么事。”风遥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旁边的几个外勤，想到刚才温言一步便跨越十几米，气势骇人之极的样子，点了点头。他们虽然的确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可都觉得温言来了，事情解决了算是正常情况。
不管外面怎么传，禹州烈阳部里，不少人私下里其实都认为温言就是拓跋武神。尤其是跟温言接触多的人，更是笃信这一点。
而且他们还能准确的找到很多的确存在的情况，来变成佐证温言就是拓跋武神的证据。
风遥一句话，果然就没人再怀疑了。
“头儿，你要找的那个人马上到了，还要继续吗？”
“继续，让他去试试。”
本来风遥都做好准备，要是温言没来，他就自己去尝试着解决这件事，用不上了，那就正好让季有礼去做后续的测试。
风遥面色平静，有条不紊的安排后续的事情。
没来得及下班的人，该下班继续下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很短的时间内，就把一切安排妥当，一些可能还觉得蔡启东不在了，风遥就来指挥不太合适的人，现在也都没话说了。
至少风遥这次主动站出来，谁也没法说他的毛病。哪怕有些人觉得身为驻地的指挥官，不应该如此冒险，现在也没法说风遥先救下自己人做得不对。
因为大家都是那个可能是那个遇到危险的人。
突发事件很快给解决掉，后续的事情，一般成员就不会知道了。
另一边，温言自己回到了家，进门之后，打了个招呼，发现管家在做饭，他来到厨房看了一眼，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背着身子藏在火里偷吃的小火苗。
“别藏了，来，有事找你。”
小火苗从火里跳出来，落在温言的肩头，习惯性地藏在温言的衣领里。
温言带着小火苗，来到了地下蜂巢的第一层，他看着小火苗，左看右看，心里多少还有点打鼓。
“你能感觉到我手里这个东西吗？”
温言问了问小火苗，小火苗立刻将温言的手包裹起来，然后火焰上露出俩眼睛和嘴巴，小手给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确认没问题了，温言也还是先给小火苗加持了一次阳气，小火苗瞬间膨胀了一圈，变成人头大小，温言松开拳头，黑蜘蛛自动落入到小火苗的火焰里。黑蜘蛛还想挣扎一下，小火苗的小拳头伸进体内，对着黑蜘蛛一顿殴打，将黑蜘蛛打的蜷缩成一团，彻底老实下来，小火苗挥舞着小手，向温言邀功。
温言看着小火苗的动作，莫名的懂了点小火苗在表达什么。
“放心，下个就是你。”
小火苗挥舞着手，非常高兴。
这下温言确定了，小火苗的确能困住黑蜘蛛，只是黑蜘蛛这家伙的存活点的太高了，怎么都死不掉。
可惜发现的晚了，要是能早点发现，第一时间将其抓住，说不定就好解决点。
这家伙进化的实在是太快了，要是再晚个十天半个月，说不定就是个大祸害。
温言现在多少是有点相信气运这种事了，罗天大醮还是非常有意义的，大而化之的削减各种事情出现的概率，宏观上的引下清气，涤荡浊气，温言现在有了实际的理解。
但凡黑蜘蛛选的时间，不是罗天大醮这几天。但凡温言没在落雨小院放摄像设备。但凡黑蜘蛛最初选的人不是对生活充满绝望，本身就已经站在悬崖边了。但凡风遥没守护英灵，才做差一点……
但凡这些条件少一样，黑蜘蛛肯定都能轻轻松松在现世发育起来。
一个能深入人内心，可以栖息在人内心黑暗角落，还能在黑暗之中汲取力量，壮大黑暗的异类，能造成的破坏力，完全不可估量。
在欧罗巴那边，这的确是神灵最初始的状态。
不用发展到巅峰，只要成了气候，那可比高斯这种有肉身的魔王麻烦多了。
温言伸出手摸了摸小火苗。
“这些天就暂时劳烦你看守一下这个东西，算是一起做任务。”
小火苗高兴的不得了，家里的气氛很好，真让做事情了，反而会高兴。
就像是小孩子的攀比心，家里孩子多了，你让这个做事了，夸了两句，那就不能让另外的孩子闲着，小孩子可不会有那种我躺着多舒服，让别的孩子去干多好的想法。
不让小孩子干，小孩子反而会觉得你偏心。
温言从小就在孤儿院的孩子堆里长大，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他最清楚这点。
院长让谁择个豆橛子，剥个蒜，那都是更看中谁。
摸了摸小火苗的脑袋，给小火苗搬了个小燃气灶，又找人送来一瓶液化气，让小火苗坐在火上。
尽可能的保险一点，就只能让小火苗暂时在这里待着，只有这里温言才敢放心。
温言安顿好小火苗，来到侧面，没走电梯，而是走楼梯向下走。
到了下一层，这里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科研机构，灯光明亮，到处都是玻璃。除了没有摆上器械之外，已经跟效果图没什么区别。
烈阳部那边研究出来的各种东西，全部都是配合归海一栋，从装修材料，到各种水电通风装置，全部以可携带最大化为标准完成了模块化。
这才是归海一栋一个人就能完成主体和装修的原因，这家伙现在才彻底体会到，有一个可以满足所有要求的后勤，究竟有多爽。
温言继续向下走。
一路下到了第七层的时候，才看到归海一栋正在那里忙活着，手里一抓，手里凭空出现一个模块化的材料，他将其固定在专用的接口上，一块巨大的玻璃便立好了。
温言遥遥看了一眼，看到归海一栋脸上认真的神色，就知道他是真的热爱，孤身一人在这里，反而是他觉得最舒服的环境。
真让温言一个人在这里，前期还没电没网，动辄半个月都见不到人，他是肯定忍不了。
“一栋，休息一会，有事跟伱商量下。”
“啥事？要上天了吗？”归海一栋脸上带着期待，在月球搞基建，建基地，是他目前最期待的事情。
至于以后更期待的，当然是去火星，他最近去取材料的时候，听人说了一嘴，说是好像已经培育出来可以在火星种的植物，他当时也没听明白。
“上天是肯定要去的，很早就定下了，这个你放心。
我意思是，你最好没事了出去见见太阳，没事了多锻炼一下身体。
另外，下面能不能给单独腾出来一层，再加强一下，最低要求是可以保持真空环境。”
“类似车库，也就是出仓区？”
“对，差不多就这个。”
“那简单，后续改造一下就行，这里的建筑强度，在地上都溢出了不少，放到月球上，强度早就溢出好几倍了。”
“行，你先改造着，需要什么材料，你只管往上面报就行，后面你躺在月球的基地里，玩着游戏，还有网，都不是梦。”
温言例行给画大饼，当然，这饼不是假的。除了延迟高点之外，带宽是肯定够。
他后面准备把货架放到地下蜂巢的最底下。在出现问题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控制住。
跟归海一栋聊了聊，温言就从地下蜂巢出来。
这边刚出来，他电话就响了起来，是总部的大秘打来的电话，说是总部长请他来一趟。
温言应下这事，又跑到了总部，在总部长的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总部长才开完会出来。
“你啊，真敢想。”
“这次是运气好，那东西其实特别麻烦。要是在欧罗巴那边，这就是神灵的初始形态，不彻底解决，我怕我睡觉都睡不好。”
总部长一听这话，立刻放弃了性价比高的处理方案。
他可是知道，欧罗巴那边的所谓神灵到底有多麻烦，那是相当难杀，相当难彻底杀掉。所以那边流行封印，一方面是难度小，另一方面也是客观原因，实在杀不了。
“必须要送到太阳吗？我听风遥说过，这是个没有肉身，没有灵魂的东西，送到聚变炉里不行吗？”
“那我不确定，我只确定真正的太阳，才是百分之百管用。”
“可以先试试，毕竟理论上，都是聚变，而且聚变炉里的温度也跟太阳没太大区别，不行了再说。”
“我是这么想的……”温言还是心心念念月球基地的事情，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总部长上下打量着温言，有些无奈地道。
“我到现在，都不敢让航天部里太多人知道你手里有一件奇物可以开一个小窗口。
只有两个人，知道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可以有能力，在限定条件下，往月球丢东西。
具体是什么，我都不敢让他们知道。就这，他们都已经做出了一系列规划。”
不过跟你比起来，他们是真保守了。
月球还没上去呢，基地的地基都还没呢，就已经想着从月球发射个东西投入太阳。”
“我不懂，我才敢畅想啊，那些真大佬懂，他们才会去考虑方方面面的可行性，我当个提要求的甲方就行了，当然敢想。”
温言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直接把人说无语了。
“还是先去试试聚变炉吧，我先跟那边的专家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行性。”
“有没有一种轻便点的防辐射服？”
“还要别的吗？只是防辐射？”
“是。”
“单纯的防辐射服本身就很轻便，等等，你要干什么？”
“踩点，建立坐标，顺便做个实验，顺便去挖点土当礼物，听说里面能提取聚变材料。”
“别瞎搞，氦3是下阶段聚变才能用到的……”总部长一听就知道温言要干什么，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新搞来的月背的月壤，能分我一克不，我要当坐标，回头还一公斤，十公斤也行。”
总部长看着温言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异想天开，胆大妄为。
他认真的看了温言半晌，神情有些复杂。
“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到底经历了什么，如何提升，增加了什么神通，增加了什么变化，才能只穿一身防辐射服，就行走在月球表面？
甚至于，只要不超过一定时间，在特定时间段里。比如非太阳直射的时间段，以温言的体质，其实连辐射服都不用穿。
以温言的性子和水平，还能如此确定，总部长也可以非常确定，温言必定是经历过类似，甚至是一模一样的环境。
而温言可从来没说过，他遇到过这种危险。
“这个说来话长，忽然有一天，就发现好像硬性条件足够了。”
“你的天授宝箓吗？”
“是，后续开发出来的。”
“心得赶紧写！不行了给你找个助手，你说就行，不用你写。”
“这个后面再说，我自己都搞不明白呢。万一误导了别人，那是毁人道途，再说，也不是同一道箓，回头我请教一下大佬，先弄明白。”
总部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温言上心点，他去后面打开一扇门，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瓶子，放到温言面前。
“你要的月壤，第一时间就去伸手，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别瞎搞就行，这些事都是需要庞大的后勤来配合的。”
“恩，我明白，我会问黑盒。”
温言拿到了坐标，丢下一句话就准备跑路。
总部长也有些无奈，说实话，要是他年轻的时候，可以直接开个窗口跑到月球插旗，且有能力去插旗，他也不可能忍得住。
“你别急，东西很快给你送去。”

第475章 要方法不要答案，月面狂奔
温言老惦记着挖土的事情，就因为他听说。因为这点土的事情，博弈了好多天了，牵扯到很多事情。
不是太了解内情的情况下，他只有一个非常朴素的概念，验证过可行性之后，剩下的想要研究，总不能亏着自家人。
别的事情温言看不惯的地方挺多，可正儿八经搞科研的人，他还是非常敬佩的。
所以，他去实验一次，不行了就赶紧回来。
哪怕不太行，应该也不耽误他顺手捡点石头，挖点土送人。
回头总要跟航天部的人打交道，空手上门不太合适，送别的礼物，可能还不合规矩，既合适又绝对合规的东西，温言就只能想到这个了。
温言还没想到插旗的事情，主要是觉得这事还是得低调点。
回头地下基地建好了，让航天部的人，做做样子，随便送上来点材料，在地面盖个顶棚就行。
不然的话，神州的人悄咪咪地在月球盖个基地，别的人竟然什么都没发现，多少有点刺激人，不太符合神州人的性子。
表面上盖個盖子，让人家有的看，步子也不会迈得太大，有的扯皮，让人家既有的吹，也可以找到地方黑，尺寸刚刚好。
你不吭不哈地在月球地下整出来个九层蜂巢基地，那就有点招摇到断层了。
无论是从局势上来看，还是考虑灵气复苏的因素，神州这边现在的态度都是韬光养晦的同时，把剑磨利一点，先增强实力再说。
悄悄开始推第十四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就是先夯实底子。
温言回到家，先去地下蜂巢的一层，给供奉的诸位一一上了香，又看了看兢兢业业镇守黑蜘蛛的小火苗，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温言才继续跟归海一栋商量了一下一些细节上的事情。
回到地面歇脚的时候，温言拿起手机，看到了时间，这才猛得想起来，罗天大醮的大法事还没结束呢。
得了，这下真应了那句话，他真得到处跑。
地下蜂巢里，归海一栋依然干劲十足，得到了温言的允许之后，他开始从最下层，向着侧面开始挖出一个进出的隧道。
温言的小区本身就是德城最北边了，温言住的后排别墅区，也在小区的北部，从这里出去，再往北，就有一片山地。
归海一栋这边跟温言商量过，又跟烈阳部那边商量过，得到了允许，他可以干回老本行了。
挖空一座山，各种材料烈阳部全包，用材质量和等级，比当初归海一栋自己搞，起码高出几个等级。
温言想要做的事情，需要的设备也不少，都是需要运送进来的。
温言这里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不太好大摇大摆的送进来。
那么，正好德城要往北扩张，就在山那建个什么公司，听烈阳部说，是航天部的人要的。
归海一栋也不明白，航天部的人，跑到这种破地方干什么，这地方怎么看都不是太合适。
归海一栋是施工方，当然要告诉他，东西是谁用的。不然光给个图纸，还要考虑到让归海一栋发挥，不告诉归海一栋。万一归海一栋给建好了，方向偏了那多尴尬。
到时候这里肯定是要送来不少设备，要送到温言这的设备，通过地下通道运输过来就行了。
工程量扩大，归海一栋当然开心，忙得不亦乐乎。
温言等着给送装备，他的尺码什么的，根本不用问，烈阳部肯定比他自己还清楚。
第一次上去，温言觉得还是保守点。虽说上面的辐射强度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
等待的时间，温言又去青城山冒了个泡，意思了一下就跑回了扶余山。
总部长因为心得的事情，问他了好几次了，他不太好拖，只能先去问问四师叔祖。
他是真不敢乱写，因为他开发提升道箓的方式，着实对于其他人来说，没什么特别大的参考价值。
他的解厄水官箓和其他道长的解厄神女箓，终归不是同一道箓。
跑到了扶余山，明明不是早课时间，还是被师兄们拉着，带着一群小弟子练拳。
练拳结束，温言才找到了四师叔祖。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弄，我怕误人子弟。”
“随便写，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四师叔祖说的很随意。
“啊？”
“你掌握的是天授宝箓，是解厄神女赐予你的礼物，唯一一道。
而解厄神女箓，也是来自于解厄神女，本质上的根源其实都一样。”
你自己钻研，道行攀升，自己开发出新的神通。
那么道理上讲，以前所有授解厄神女箓的人，都不可能开发出的东西。
现在若是心意、经历、努力方向都吻合，他们也能掌握某一项神通。
天授宝箓极其稀有，从古至今，全部加起来，其实也没有多少。”
说到这，四师叔祖看了一眼温言的表情，就知道温言要说什么，不等温言问，他就直接道。
“你不要以为一位神祇就一定有一道天授宝箓。”
此物可遇不可求，极其稀少的原因，是因为大多数时候是先有神通，最后才有道箓。
就比如天师府的几位天师，他们一生的修行，一生的道行，就是神通。
他们飞升之时，对应道箓的神通，几乎都已经全部开发完成。
他们飞升，才会有一道天授宝箓，这道天授宝箓便是刻入天庭的印记。
此后门下弟子，授箓的时候，获得对应的道路，便是囊括在这道天授宝箓之下。
你的天授宝箓，是先有宝箓，后续才有的神通。
能有什么神通，那全部都是不确定的，这也意味着可能性更多。
在你这道宝箓之下的解厄神女箓，所拥有的可能性也会更多。
但前提是，得你开路，伱不开路，其他人走出来路的可能性很小。
至少目前来说，能授解厄神女箓的道门弟子，其实都不是特别优秀的。
特别优秀的，他们从小到大的过程，就已经定了大方向，不可能忽然改。
就目前这些人来说，他们自己走出来路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
“好吧，那我就看着写心得了，能写成什么样就什么样。”温言点了点头，算是松了口气，其实最重要的，他都已经做了，写这个心得，反而是不重要的。
四师叔祖微微叹气。
“其实很多人，都很好奇，你明明不能修道，到底是怎么开发道箓的。
别说烈阳部了，三山五岳，还有其他山门，但凡知道的人，都想知道为什么。
最后只能将原因归为，你不是正常授箓，而是天授宝箓，路子可能不一样。”
他们不是眼馋你的道箓，这个谁都抢不走。
他们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在开发天授宝箓的时候，找到了什么新路子。
往年一年都不会有什么人来咱们扶余山拜访。
最近一个月，已经有八波人，送上了拜帖，想要约个时间拜访。
用你太师叔祖的话说，这些家伙撅屁股就知道他们要放什么屁。
这次你去青城，没人问过你这些事吧？”
“那倒是没有，在青城忙着看书，清虚子道长塞给我书让我看。”
“清虚子个臭不要脸，只会忽悠年轻人不懂。”四师叔祖都没忍住骂了一句。
温言没敢说话，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或者不理解的事情。
四师叔祖念了声圣号，平复心情，继续道。
“没人敢问你是正常的，除了总部长，或者老天师这种完全不需要的高人，其他人直接问你等同于当面挑衅。
所以，总部长让你写心得，你的天授宝箓有什么神通，可以不写。
你要是觉得合适的话，你就说说你怎么开发，心路历程等等。”
他们想知道的，不是答案，而是方法。
哪怕只是一个参考，也有巨大的意义。”
“懂了，难怪说心得……”温言恍然，他自己其实都快忘了，按照正常情况，他其实是没法推解厄水官箓的进度。
按照提示的说法，是他的心意和所作所为高度契合这道箓，才会开启进度推进。
只是这个的话，温言觉得这没什么可隐瞒的，其实跟很多道箓一样，需要契合。
只不过解厄水官箓需要的契合更高而已。
对比一下，解厄神女箓应该也是一样的要求。
重点都是解厄。
想到这，温言就知道这个心得怎么写了。
烈阳部现在是真看重解厄神女箓，今年授这道箓的人，大半都是烈阳部推的。主要是硬性要求相比其他道箓，的确低一些，能不能成，主要是碰运气，也就是看契合度。
现在都不是很了解，没法提前预测的准确，就带着碰运气的成分。
随着温言把解厄水官箓开发的越来越离谱，解厄神女箓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同时，解厄神女的地位也一样会开始攀升。
类似的情况，以前其实是有先例的，曾经就有一位神祇，一路升上来，到后来地位极高，四师叔祖知道，只是温言不清楚而已。
温言在自家长辈这安了心，不用担心万一写的东西，把人坑了怎么办。
那些能授箓的道士，随便哪个，至少都要十几年的勤学苦练，那可比考试卷多了。万一在授箓这种大事上，被他坑了，温言自己都良心难安。
回到了家，温言没有再去青城，他现在有正当理由，得看守犯人。
时间一天天过去，德城又有人来投资，科研机构，附带一个大学分校区。反正德城北部有的是地，不缺地建设，而且向北走，地势上是不断抬升的，也不怕洪涝。
德城本地的领导，早就是躺平等着晋升，都清楚得很，不拖后腿，别没事找事，只要做好民生，让各种事情平平稳稳顺顺利利，那想不升都难。
毕竟，钱是太够花了，仅仅上次结余的钱，就够德城当地几十年的税收收入了，压根不需要招商引资，就有人来投资。
这次的科研机构，批的地就在温言家北面那片山地边缘的荒地。
机构表面上看，主要是研究材料，没什么可稀奇的，类似的机构很多了，只是大部分都没什么名气，材料这东西嘛，的确是有些看脸。
实际上，这是航天部下面的一个机构，这边的一个分校区，其实也跟航天部有关系。
其实是早几年，在这边建分校区的事就在谈了，当地跟很多学校都谈过。但基本都没谈成而已，现在航天部里有大佬翻出来了之前谈的文件，再加上德城当地今年财大气粗了，一下子给的条件也更好了……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一切都是合情合理，能追溯到好几年前，没人会觉得这事能跟温言有什么关系。
温言自己也不知道这些过程，他正在家里，忙着写心得。
没事了就回忆下当时的感受，想法，最后怎么做。
说实话，这比出去干架难太多了。
总部长说，让他随意写，后面会有人帮他润色整理，不用担心，那他就想到哪就写到哪，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一晃三四天的时间过去，温言艰难的写出来几页之后，暂停了下来。
烈阳部送来了轻便的防辐射服，强度很高，从头到脚都有。
整体看起来是暗红色，跟温言预想的不太一样，摸也摸不出来是什么材质，有点像冬天的厚衣服，还有些沉。
他试了试，没什么问题，很合身，就是照镜子的时候，有点莫名像不敢露脸的超级英雄……
收到了服装，还有俩罐子，温言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然后就是最后的准备，做了一天试验，试验出三个可以当坐标的物品，确保这些坐标物可以直接把他当做目标开启窗口，这是保证他去了也能回来。
剩下的就是等了。
罗天大醮的法事，也不知不觉结束，温言只是在最后一天，去送了一下诸圣，然后就在家里蹲着。
没事了就修行，推进度，等着推开第四座石门。
几天之后，归海一栋传来消息，地下蜂巢的最下面一层，已经被改造完成，温言要的已经准备好。
到了合适的时间，温言带着货架，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蜂巢的第九层，里面已经装修好，一切看起来都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结构强度被拉满。
这一层空空荡荡，只有里面有一间全封闭的房子，已经实验过三天，确保不出问题，所有的地方。除了可以人工控制之外，都能智能控制。
温言拿出手机，招来了黑盒，让已经提前适应过这里设备的黑盒，开始正式接管。
他带着货架，穿好了衣服，进入到最后那间金属房间，他将货架摆好，开始抽真空。
这一次不是只开一下，扔个东西，是他要过去，温言还是觉得稳妥点好。
等到抽真空完成，温言感受了一下，略有一丝不适，有点像坐飞机时淡淡的不适感，特效能顶得住，呼吸也是有手环在支撑，问题不大。
他拿出烈阳部的手机，在手机上打字。
“我过去之后，你就把东西拿开，我完成之后，你再放上另外的东西，接我回来。”
下一刻，就见一旁的机械臂，递过来一沓东西。
“先生，你忘了带东西。”
温言看了一眼，一堆红旗。
好家伙，他还真的差点忘了这个，不插旗不是白去冒险跑一趟了吗？
“先生，您的设备虽然经过改装，可以传递信号，但联系的时候，会有非常明显的延迟，希望先生谨记，有任何情况，都请先生立刻放弃计划。”
“好的，我明白，开始吧。”
温言没动手，黑盒操控着机械臂，将那一克月壤放到了货架上，瞬间，一个窗口被打开。
残留的一丝空气，瞬间消失，温言稳固心神，拎着两个桶，带这个铲子，从窗口钻了出去。
落在地上之后，率先感受到的，便是这里的重力好小，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选择的时间，也是黑盒计算过的，月面各种条件最适合的时间段。
他站在原地适应了两分钟，细细感应了一下，的确还行，除了轻飘飘之外，再没别的感觉。
他看向不远处遗留的东西，那应该是上次登月留下的。
温言一步跨出，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瞬间飞出去七八十米，脚步落地，速度也没多少减弱。
一千多米之后，靠着武者的特有的掌控力，他才渐渐适应，如何在月面上快速行进。
他在地面的时候，靠着称号的特效，一步十几米，在山地里，可以做到一步四十多米，这是能做到完全控制的情况。若是极限爆发，再加上加持，快步跑起来冲刺之后，至少还能将这个速度增加一倍。
但是在月面，这个效果还能增加五倍到七倍左右。
温言适应了下来之后，就开始喜欢上这种如同飞行一般的感觉。
他看了看方位指示，向着其中一个目标天窗飞奔而去，他要去那个天窗里拿到坐标物。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都像是在飞行，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在无声的环境里扩散开来。
同一时间，烈阳部总部里，总部长和航天部的一位大佬坐在一起，他们俩看着屏幕上，月背的卫星从月背传回来的模糊图像。
总部长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的预估速度480-500km/h，面色沉稳，可是他的眼皮却在狂跳。
而航天部的那位大佬，已经站起来了，他有些震惊地看着屏幕。
“灵气复苏，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实话说，这只是非常稀有的个例，是不可复制的。”总部长赶紧给泼一盆冷水。
本来是想加强合作，有些事得说服对方，说服了对方之后，才能让对方说服上面的人。因为战略是一盘棋，不能只考虑一个方面。
但现在看来，效果好的有点过分了。
总部长自己也没想到，确认了温言的确可以在真空环境之中生存，才放温言去撒欢，温言能在月背撒欢到这种地步。
以人身在月背搞出来了五百公里的时速，总部长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知道温言冲刺的时候速度很快，也从来没想过，到了月背，能快到这种地步，这明显不是武者的问题，肯定是有特殊神通加持，而且这种神通加持，在月球上会被放大到非常离谱的地步。
他看着不是太清楚的画面，知道温言是要去哪，大概三百公里之外的地方，有一个预估可能合适的天窗，而且属于月球南极区域，很适合建立基地。
航天部的大佬重新坐下，心里依然还是很震撼。
“这是武者，对吧？”
“是武者没错，但最强的武者，都做不到他这样。”
“你们上次送来的那个拳法，是不限制是否从小开始练，对吧？”
“是这样没错，但从小练底子更好，身体强度各方面都会增强，但也不可能做到他这样！甚至都不可能在月面存活！”总部长加重语气，再次强调。
“有任何一点提升都是好的，能增加一点安全性和抗风险能力，也都是好的，我现在也觉得你说的没错，变化远比预估的快，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跟上变化的速度。”
“你之前不是说，科技必须一步一步来，跳过了某些过程，不是好事。”
“不，这不是单选，而是两条腿走路更稳，技术的验证和积累是必须的。但是也没道理放弃另外一条腿，我们既然有额外的优势，为什么不抓住。”
总部长笑了笑，烈阳部的权限很大。但是受到的限制也大，是不能干涉其他部门战略的，只能在有必要的时候进行建议。
他说几个月的效果，也不如让对方来看一眼，一个凡人，血肉之躯，不穿宇航服，不做维生系统，却能在月面上以五百公里的时速在月面狂奔。
“你要一个从月面发射向太阳的飞行器，坠入太阳可能有点难。在尚未坠入之前，飞行器就会被气化。”
“只要能送到就行，能送到多近就多近。”
“要求没这么严格，那倒是不难，现成的东西稍稍改一下就行，还有别的其他具体要求吗？”
“所有相关经费，你们出。”
“好。”
“必要的时候，给予完全配合，我们这边也有一些科研项目，你们也配合一下。”
“好，我的广寒基地，你什么时候给我？”
“不是你的，是我们的，那个基地还没建呢，你怎么就给取好名字了？”

第476章 挖土留言，继续冲刺
温言在月面狂奔，一步落下，便能贴地飞行好几百米才再次落地，超出了在破球上极限好几倍的速度，无拘无束的畅快感，难以言表。
唯一的遗憾，只是没法在这里畅快地大喊一声。
他贴地飞行的时候，能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心跳声，听到鲜血在飞速流动的声音，听到火焰在呼呼燃烧。
但外面的一切都是纯粹的静逸。
最初的时候，站在月面上，望向无垠深空，还会生出一种恐惧，他是何其渺小。
而此刻，却能在环境之中，感受到遗世而独立，世上只有我，可以摒弃掉外界的一切，内视自身，往日里感受不到的东西，此刻全部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在地面上，只有那些道行极高的高人，武道纯粹的境界至少第五阶段的大佬，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温言只是换了个环境，便被动感受到了。
无法做到完全忽略掉外界的干扰，那就把外界的所有干扰全部剔除掉。
风霜雨露，虫鸣鸟叫，花香与美食，人与人，全部都没有了，一切就变了，不假外物而守于内。
曾经是多少先贤才能步入的境界，他此刻却可以被动做到。
温言一路狂奔，如同一道暗红色的影子，在月面上冲过。
一路奔驰到了天窗的位置，他一抖左臂，灰布钻了出来，似乎很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当“看”到无垠深空之后，灰布就吓得缩了回去。
温言拍了拍灰布，灰布才慢慢地钻了出来。
借助灰布，温言从面前的天窗一路下沉，进入到其底部，这个天窗有几十米深，其底部果然有一个斜着通往更深处的洞穴。
温言之前听说，没有实地做深入的检测研究，推测这里可能跟很久很久之前的火山活动有关，有天然的结构，可以防御月面的很多风险，辐射烈日，大大小小的陨石等等，是建立基地的预期理想地点之一。
到了地方，温言便拿出准备好的容器，按照分层往里面挖土装满一层，再用烈阳部给送来的笔，在标签上写上在哪挖的。
完成之后，就在原地插一面小红旗。
他其实不是太喜欢这般高调，可真到了地方，完成了一次超越极限速度的狂奔之后，他是真忍不住，起码不想在这里克制自己。插好了小红旗，温言便继续顺着洞穴往更深的地方前进。
昏暗的洞穴里，温言继续前行，这个洞穴比预期的还要深很多，大很多，应该会比较适合当基地。
他拿出设备，补了光，拍下这里的地形地势，拿回去给专业人士当参考。
当他沿着洞穴，在里面走了大概两公里，差不多走到尽头的时候，距离他两米多的地方，一個窗口忽然打开。
他的手机上也出现了一行字。
“先生，你的信号消失时间，已经超过三分钟，按照预案，我要确认你的安全。”
温言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他继续捡石头挖土，这里的土和碎小的石头，不是太友好。
没有大气流动，没有天长日久的风化打磨，这里的碎小石头，很多都依然保持着尖锐的棱角，温言已经感觉到他的鞋，可能回去就得报废。
航天部里的经验很丰富，所以这次烈阳部给送来的装备，从头到脚全部都有。哪怕是一支笔，都是专门设计，可以适应各种环境，微重力或者无重力环境都可以用。
温言继续挖土，将手里的罐子一层一层的全部分开封存好，每挖一个地方，就给插一面小红旗，做一个标记，再给编好号。
地下洞穴里完成了初步探查，挖好了土，拿好了当做坐标的石头，温言便从洞穴里出来。
他屈膝弯腰，一次助跑，一跃而起，飞起十几米高，手中的铲子在石壁上一插，借力之后再次跃起，几次之后，冲出了天窗。
温言出来之后，细细感应对比了一下，体感上来说，的确在洞穴下面舒服一些。虽然他能感觉到洞穴里的石头也好，土也好，温度都会低非常多，差别非常大。
算算时间，也该回去了，第一次出来，实验性质比较高，若是没问题了，以后再说。
回去的时候，温言没跑的太快，他又去了其他地方，给挖了一罐子土和石头，拎着两罐子土，最终绕了个一大圈，回到了来时的地方。
他在这里插好了旗帜，至于旗帜的质量好不好，会不会经历了白天的暴晒之后废掉，无所谓了，下次再给补上就行。插好了旗帜，他看到手机亮了，拿出来看了一眼。
“先生，根据推算，大约八百秒之后，有非我方卫星，要路过这片区域，对方卫星上有拍摄扫描设备，有概率会拍摄到先生模糊的影子。”
温言看了看落脚的地方，就是上次自家设备来挖土的地方。
想了想，他在履带的痕迹旁边，插了红旗。
要走了，又觉得就这么走了缺点什么。
他在旁边的空地上，拿着铲子，划出来几个足有一米多大的大字。
“瞎看长鸡眼。”
写好之后看了看，温言又觉得好像不太合适。要是写在这只能代表他自己，他倒是觉得语气很温和。
可写出来字，恐怕没人会认为这字是某个人闲得无聊，跑到这里写的。
温言有些遗憾，斟酌之后，还是给磨平了，重新写了三字加一个标点符号。
“好看吗？”
写完之后，温言给黑盒发信息，让黑盒开窗口，他要回去。
窗口在身旁不远处打开，温言拎着两个桶，从窗口回去。
关闭了窗口，开始慢慢给这片出仓区充气加压。黑盒执行的是正常程序，加压的过程很慢。哪怕温言让他加快速度，也依然有最低时限。
太过剧烈的压力变化，才是最危险的，若是适应了，其实也还好。
温言在这片出仓区等着，另一边，烈阳部总部里，总部长和航天部的大佬，才看到了因为各种原因的延迟，现在才传来的视频。
航天部的卫星是盯着这里的，虽然月面表面看的不是特别清晰，但那几个字却还是能辨认出来。
总部长看到“瞎看长鸡眼”，面不改色，他心里明白，这字肯定不是给他们看的，可现在看到，总有一种温言在指桑骂槐的感觉。
航天部的大佬，倒是哈哈一笑，大为赞许。
“我们的机器去的时候，但凡是有能力偷窥，甭管嘴上怎么说，谁不是在看着，拦不住也不妨碍我们不少年轻同志觉得他们讨厌。”
当看到温言把字抹了，换成了“好看吗”，总部长和航天部的大佬都一起笑了起来。
“当然好看，就是不知道有些人觉得好看不，这年轻人可真不错。”
航天部的大佬，满面笑容，也没了往日的严肃和认真，甭管怎么样，他现在看温言是相当顺眼。
尤其是听总部长刚才说起，月球种的那棵树，还有地下月球基地，早些时候，就是温言提的。而其中走另外一条路所需要的好几个硬性条件，也都是温言搞成的。
航天部的大佬，哪怕没见过温言，现在看温言也顺眼的不得了。
当然，总部长说这些，只是想让对方相信，跑到月球撒欢这种事，完全不具备可复制性，是机缘巧合之下，多种因素凑到一起的结果。而且其中有一些是已经确定的具有唯一性的因素。
总部长现在都有些害怕对方上头，最初的时候聊过一次，那时候只是聊可行性什么的，当时对方的说法是，技术的积累和验证，是没有捷径的如何如何，反正意思就是要一步一个脚印。
现在才明白，那时候人家压根就没当真，就当是跟外行交流，连画PPT阶段都不算。
那时候，他也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这些人向来是，条件有限那我稳扎稳打，先选重要的，可行性高，能有技术积累的选项。
要是条件允许，我还选什么？我全都要！
全部都要了之后，经过长时间的实践，不断调整，确定怎么样才是最好。
正因为有之前的偏差，总部长现在就特担心，对方这个外行，对他的话的理解，也有那么一点点偏差。
“这年轻人可真了不得，能克制住自己，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是派人给他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吧，正好航天三院有几位教授，最近在南海郡做学术交流……”
“大可不必。”总部长果断拒绝。
就眼前这位的性子，基地连一块砖都还没的时候，他都能把名字先给起好了。
这敢让对方的人接触到温言，保准过年前，温言就会被拉到航天部里。
最简单的，第一步就能省几十亿经费。要是能在月球建立个永久基地，几百亿经费又省出来了。
至于技术积累，说是这么说，但是我在月球做实验，原本的经费做十次实验，还要拉长了时间，现在我同样的经费，同样的时间，我可以完成一千次实验。
到时候什么技术积累没有？
现在缺的是在月面做实验的机会。
空间站里育个苗，就那么一丁点地方，要是这边广……烈阳基地建好，一百平够不够？
总部长倒是还想再说点什么，确保对方的理解没有偏差，顺便确保把对方拉住……
这边播放的东西，已经停止，这个东西多少有点太占据带宽，占据其他的项目时间。毕竟，哪怕只是卫星上的镜头，都不可能只有一个项目要用。
要不是非常有必要，也不可能单独给这两位在这里观看。
实在是烈阳部这边，能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航空部的大佬，嘴上说了一句，看总部长反应不小，就没再说什么，其实就是默认了命名权给烈阳部算了。反正最后用的时候，主体在我航天部，难道还不能让别人开心一下？
只要最后能有基地，你爱说啥都行。
月面发射个东西，小问题，现成的零件都能给攒一个，回去就开搞，保准第一时间给搞定。
航天部的大佬离开了会议室，也没急着走，也不参观烈阳部驻地，就坐在总部长的办公室里喝茶，当个透明人。
十五分钟之后，总部长就受不了了。
他拿起电话，给温言拨了过去。
“喂？安全到家了吧？”
“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还是保险点，你来一趟吧，顺便给你做个体检。”
“东西不着急……”
说到这，一直喝茶的航天部大佬没说话，只是抬起头，放下了茶杯。
“正好航天部有人在这，你顺便带过来吧，这边派车去接你。”
挂了电话，总部长没好气地看了航天部大佬一眼。
“满意了吧？”
“我哪敢有什么不满意啊，我这不是在你这歇歇脚嘛，好多天没休息过了。”
“我还有很多公务要忙，伱自便。”
“好。”航天部大佬达成目的，心情大好，自己离开了办公室，去外面参观烈阳部。
而总部长，安排好了之后，就开始继续处理公务，他的事情非常多，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烈阳部比其他部门好一点的地方，就是烈阳部的领导，日程安排的没有那么满。因为很多时候，都是突发事件，没法提前安排满。
另一边，温言从房间里出来，黑盒控制的机械臂，便将温言身上的防辐射服，加上全身衣服，全部收集起来，整个出仓区都被全部吸尘净化了一遍，防止一些碎小的尖锐尘土被人吸入。
温言拎着俩加起来好几十斤的金属桶，从地下蜂巢出来，就直接去冥途，拎着东西前往总部。
从冥途出来，烈阳部已经有车等着他。
一路到了总部，他将两个金属桶交给接收的人，就不再多管了。
相关视频，已经传给了黑盒，怎么处理温言也不用问。
烈阳部这边也安排好医生，内部医院里也有对应的设备，检查下来之后，也没查出来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轻微的类高原反应的意思。反而温言的骨骼密度远超正常人，心肺功能明显强于普通人非常多，全方位的超出正常人的高位水平。
另一边，航天部的大佬，遥遥看着温言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算是心满意足了。
专门留下，就是为了看一眼，见一面，没叫温言过来当面见见，也是谨慎考虑，总部长告诉他了好几遍，最近凝聚在温言身上的目光有点多，他好歹是烈阳部的人。
若是被人发现航天部的大佬跟温言接触，总会有人会将注意力转移到航天部身上。
至少现在为止，异类对航天没什么兴趣。
等到温言离开，航天部的大佬，在烈阳部里参观了一下，吃了顿饭，才带着两桶新鲜出炉，来自于十个地点的月壤离开。
这下倒是不用抠抠搜搜的研究了，起码内部研究的材料，是够用了，一些以前没法做的实验，也可以做了，就是怎么分配是个问题。
温言回到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他坐在地下蜂巢的一层，看着小炉灶上沐浴着火焰的小火苗。
他伸出手，摸着小火苗，开始琢磨另外一件事。
这一次去月面撒欢，好处很大，基本已经到了可以打开第四座石门的状态。
但现在小火苗困着黑蜘蛛，到时候让小火苗来作为第四座石门的浮雕，会不会把黑蜘蛛也带上了？
因为灰布之前就干过这种事，证明是有可能的。
所以温言得提前跟小火苗唠唠，提前做好准备。
温言斟酌了一下，试图跟小火苗说明白这些，小火苗只是挥舞着小手，乌拉乌拉，一副非常振奋的样子。
聊了没几句，他就大概明白小火苗的意思是一定照做。
这一次，温言注意到，上次他跟小火苗交流的时候，就觉得好像能听懂一些。
这次就更明显了，他不是理解了小火苗的意思，而是他听懂了意思。
这其中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多跟小火苗用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方式交流了俩小时之后，温言就彻底确定。
因为他能听懂的部分越来越多。
思来想去，温言想到了高斯给他的祝福，可以让他听懂了一门外语。
当初高斯说，是因为水平有限，只能加持一门外语。
这是不是最近高斯变强了？还是高斯专门浪费了时间去搞这种非战斗的魔法了？
回头问问，好些天没见高斯，正好之前因为黑蜘蛛的事，也想去请教一下高斯，最后也没去，就把黑蜘蛛抓住了。
现在先把第四座石门弄开再说吧。
他哪也没去，就在地下蜂巢第一层，继续开始冲击。
而于此同时，另一边，美洲的一个机构里，最新的月球照片传递了过来，其中的一个重点，就是神州之前去挖土的地方。
有人看到了照片上似乎有一些图案，图像增强之后，可以看出来好像是文字。
找人翻译了一下，顿时都一脸懵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片刻之后，一群人开始尝试着对比之前的照片，却发现，上一次专门拍到这个地点，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了，但那时候，并没有字。
“他们除了那辆月球车之外，还有别的月球车在活动？”
“不知道。”
“他们竟然还有一辆月球车在活动，我们竟然都不知道？！”
“伙计，你知道的，我们没有什么经费了，那些老爷们把钱都给新部门，越来越多可怕的事情发生，我们不害怕晚上睡着的时候，被殷地恶灵附身的老婆，用冰锤插死在床上，但是那些老爷们害怕。”

第477章 攀比心，额外职业
两个小时之后，两个美洲航天的工作人员被批了一顿。因为上面觉得他们俩没做好本职工作，为什么连神州在月面有几辆月球车都没搞清楚，让他们尽快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没有经费，没有资源，俩工作人员心态就有些炸了。
一个小时之后，一则新闻出现。
“来自匿名知情人士的爆料，美洲航天抓拍到了神州登月的地方，并抓拍到了月球车留在地上的字迹……”
然后就有懂两国语言的热心网友，帮他们翻译了一下那几个字要表达的意思。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这是人家在给人家国内的朋友传递信号。
但是也有人觉得不对，要是的话，神州这边早就爆出来了，一直没有，那还能有谁去偷窥？
所以要完整表达人家要表达的意思，就不能字面翻译。
“surprise MF。”
下面还配上了一张经典的黑人动图。
这個翻译瞬间被点赞到了最顶端，力压其他所有的翻译。
图片转内销，一群人都是懵的，航天部里的人其实也是懵的。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几个字哪来的。
只是消息转内销之后，一下子看乐子的人一大堆，直接上了热搜。
就有人找到了刚带回来两大桶月壤、矿石的大佬。
金属罐子打开，心情那叫一个好，用机器去采集，真的只是挖了点土，想要向下挖点石头，发现稍稍有点难度，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就得保守点来。
哪怕按照计算，钻开石头是没什么问题，也不太敢冒险。
可是温言亲自去，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里面不仅有月壤，甚至还有明显是从大块金属矿上暴力砸下来的金属矿石。
不用检测，仅凭肉眼和经验来判断，这些月壤的成分复杂程度，囊括的范围，就超出他们之前挖的一个量级以上。仅仅用肉眼来判断，就能看出来里面至少有八种不同的矿石。
尤其是在那几十米天窗之下的洞穴里采集到的样本，至少现阶段，他们是根本不可能拿到的。
要拿到同样的样本，就得有匹配的所有东西，从程序到设备，再到通信、运输，再到怎么才能下到几十米深的天窗底部的一系列设备，怎么保证通信顺畅，还有怎么从坚硬的大矿石上采集到样本。
仅仅看到这些样本，稍稍估算一下就知道。哪怕按照现有的基础，他们想要拿到这些。仅仅搞出来对应的设备，就得再来五十亿起步。
想要拿到温言给的，足足十个地点的采样，那需要多少成本，已经没法算了。
毕竟，只是一个探测器，就是三十多亿了。
要是全套任务的经费都算上，哪怕现在有不少经验和积累了，起码也得再砸一两年经费。
这省下的经费，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省经费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省下来的时间，是完全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要是再加上后续基地的事情，凭空拉后面第二名至少二十年。
这搁谁来，谁敢说，我就不要，我就要一步步来。我就要一年烧几百亿，我就要再慢慢走个十年。
回来之后，航天部的三位大佬，加上一位总工，只是看了一下足足快三十公斤的样本，最保守的一位，也只是说不能完全依赖这种方法，该做的还是得做……
没人去讨论样本要不要，也没人去讨论后面可能会出现的月球基地要不要之类的话题。
当天，设计月球基地的人，就被拉到一起开了个会。
表示之前一直是做理论研究和小规模实验，这一次要做点大规模实验，所有的东西都要模块化，模块尺寸都给定好了……
一切都必须要当真的来对待。
能来这里工作的人，多少都是有理想的人，听到这消息，一个比一个兴奋。
然后还有另外一个安排，弄一台探测器，要求是只做从月面升空的部分，这个其实也是有对应ppt。
等月球基地建好之后，直接在月球采矿冶炼，然后3D打印零件，在月面组装探测器。到时候从月面往整个星系里发射探测器，流水线式的生产，直接把成本拉低几个量级。
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航天部里也开始有各种动作的时候，搞出来这些事的温言，却还在自己家里，冲击第四座石门。
去了一次月面，修行的速度提升倒是其次，在那里感受到摒弃所有的外在一切，将自身内部的感应清晰到极致，才是最大的收获。
到了现在，冲击第四座石门，都会变得容易了很多。
火焰的力量，顺着石门两侧的门柱，一路冲击上去，如同引燃的火焰，顺着纹路一路冲了上去。
当石门上的黄皮子浮雕，双眼被点燃的时候，那浮雕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变化消散，而是如同活物一样挣扎了起来，黄皮子浮雕在火焰之中消失。
石门上的浮雕，飞速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火焰两侧，燃烧的火舌，如同化作两只拳头，火焰里的浮现出两只冒着红光的刀眼。
到这里都算是一切顺利，温言觉得到这里应该就算完了。
可是那火焰燃烧的愈发剧烈，温言都能看到石门上的火焰浮雕，变得非常用力，好似在拼尽全力似的。
温言心中暗道不好，坏了，交流的太清楚，小火苗在发力了。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向面前的小火苗，立刻看到小火苗变大了一圈，火焰呼呼燃烧，被困在小火苗内部，蜷缩成一团的黑蜘蛛，都伸展开了躯体和腿，仿佛在挣扎着什么。
温言二话不说，一个暴烈大日，给加持到小火苗身上，同时直接将火焰开到最大火。
小火苗膨胀到人头那么大，颜色都化作了浓郁的橘红色，被困在里面的黑蜘蛛，疯狂的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它在疯狂的咆哮，诅咒，全部都被压制在火焰里。
这不是黑蜘蛛觉得找到了机会，想要趁机逃脱。
而是，小火苗在学灰布……
肯定是灰布这狗东西，之前瞎炫耀，教坏小孩子了。
温言闭上眼睛，意识再次回到石门前，石门上的火焰浮雕，已经扩大到整个石门，火焰扩散出来之后，与这片山脉的火焰连为一体。
火与火的融合，契合度攀升到了极限，火焰浮雕内部，一滴黑墨一样的东西浮现，就像是一滴黑水，滴落在浮雕上。
一滴一滴的黑墨滴落，就像是浮雕火焰的脚下，出现了一片阴影。
温言暗叹一声，伸出双手，触摸到浮雕上，火焰也开始在他身上燃烧，他开始主动配合，尽全力推动。
当那巨大的火焰浮雕下方的阴影浮现之后，火焰收敛，第四扇石门，轰然洞开。
橘红色的火焰，化作洪流，从第四座山上冲下来，联通前面的所有山，凝聚的如同洪流一样的火焰，在山的表面，山内部的通道里，不断地涌动，整片山脉都有了微微的颤动。
良久之后，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温言的手放在石门上，静静地感应。
他明白这是什么。
他之前告诉小火苗，要规避风险，这个黑蜘蛛最终是要弄死的，不是自己人，所以不要学灰布。
但是真到了时候，小火苗的确没带黑蜘蛛，小家伙听懂了最终是要送黑蜘蛛去死，带上黑蜘蛛等于帮了黑蜘蛛。
小火苗的确理解到位了，坚决杜绝了帮黑蜘蛛留下生机的可能。
所以，它趁着冲击石门的时候，借助温言的力量，借助这片天谴山脉的力量，强行榨取了黑蜘蛛的内核力量。
石门上的火焰浮雕之下，出现的那片阴影，便是黑蜘蛛历经磨难，拼死才进化出来的核心本源的一部分。
那是一部分最纯粹的力量，也有一部分神通特性。同时，这也等同于在黑蜘蛛如今不死的特性上挖下来一块血肉，给它的特性创造一个破绽。
温言理清楚小火苗的想法之后，只能说……也不能说人家理解的不对。
虽然是以略有些冒险的方式来规避更深的风险，但的确是趁机规避风险。
温言睁开眼睛，小火苗体内的黑蜘蛛，已经彻底蜷缩成一个圆球，体型都缩小了一圈。
而小火苗挥舞着小手，瞪大着眼睛，乌拉乌拉，火焰呼呼呼的作响，似乎在欢呼。
温言伸出手，摸了摸小火苗，露出笑容，狠狠地夸赞了一下小火苗。
“干得很好，但是下次最好跟我好好商量一下，我要不要那点额外的东西不重要，你别伤到自己了。”
小火苗眉开眼笑地跳起来，化作一团火焰，跳到温言的肩头，抓着温言的头发，绕着温言的脖子打转，似乎很开心。
温言这次听的很明白，小火苗在欢呼。就像是一个做到了什么事情，被家长夸奖的小孩子。
温言笑了笑，没法说重话。
这个时候，提示出现了。
温言看了一眼就微微一惊，竟然不是跟小火苗有关的。
“开辟新道的过程中，你获得了相关助力加持，因助力你的目标处于恒定无法判定的状态，且助力你的目标，助力你之时，处于迷蒙状态，相关效果无法确定，无法浮现。”
你自行探索之后，积累到的足够经验。
获得额外固定职业：翻译（迷蒙）。”
“翻译（迷蒙）”
“迷乱状态下的翻译，难以界定。”
当前效果，当你不断的与另一门语言或者使用这门语言的生灵有接触、观看、交流、倾听等一系列动作时，相关经验会提升。
当经验积累足够的时候，你可以领悟以这门语言做出的表达时，所包含的各种含义。
以及……&#@￥#E……”
提示出现到这，便开始出现乱码，跟上一次一样。乱码浮现了一会儿之后，便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话。
“无法界定，后续请自行积累经验，自行探索。”
“额外固定职业：翻译（迷蒙），不占据职业名额。”
温言仔细看了看提示，他当然知道，这是雀猫给的。
只是没想到，的确是有特性，但是因为雀猫这家伙，天生特性无法被判定，加上这家伙当时呼呼大睡，压根就没什么反应，全凭本能。
雀猫自己都不知道这些。
温言跟家里一堆不会说人话的家伙，相处这么久了，就算是听不懂，有时候连蒙带猜，好歹也能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
没想到这次再稍稍增加一点点经验，就够了显化出来。
就算没显化出来，其实温言自己也能感觉到，他能明显感觉到，跟小火苗的交流比最初的时候顺畅太多了。
这个职业没看到进度，按照温言的理解，现在应该才算是刚到1%。
他本来就不太在意第一座石门上到底有什么，能开启就行。
没想到，是因为雀猫傻了吧唧的，压根不知道它自己在干嘛。反而让温言自己慢慢攒经验，攒出来一个职业，而不是能力。
这职业描述也是怪怪的，应该只能描述出目前温言已经掌握的那部分，更多的依然受雀猫影响，处于无法判定的状态。
温言觉得挺好的，正好家里好几个不会说人话的，以后能听懂，也是个好事。
雀猫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整出来个东西。
温言这边看完提示，没想到前面的提示消失，后面又跟着出现。
“获得黑暗蛛部分核心本源，已化入到新道之中。”
“于无尽的黑暗之中悄然诞生，于深邃的黑暗之中永恒不朽。”
但凡有黑暗存在之所，便无法将其毁灭。
伱悄然窃取了黑暗的一小部分，甚至将火焰之下的阴影也纳入掌控之范畴。
在古老的先贤之口，黑与白，阴与阳，向来相辅相成，总是同时显现。
在太过炽烈的光亮之中，多出的那一缕阴影，未必会是祸事。
在太过炽热的阳气之内，多出的那一丝对立面，亦并非坏事。”
提示到这里就结束，没有说多出来这一点东西是什么效果。
想来跟之前一样，这都不是职业带来的，而是他自己的新道带来的，是以前没有的东西，能有什么效果全看他自己如何开发，并不是固定特效。
温言伸出一只手，掌中阳气汇聚，凝聚出火焰，喂给小火苗。
小火苗继续在这里镇守着，不愿意跟着温言上去，它觉得它现在是有重要职责在身，不能玩忽职守，非常认真。
温言没勉强，这里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
温言来到地面，雀猫跟一只真的猫一样，趴在沙发上睡觉，手机里还在播放着视频。
温言关掉了手机，雀猫依然睡得跟死猪似的，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温言摸了摸雀猫的脑袋，这家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温言算了算时间，用雀猫的手机点了几份炸鸡，等着送餐。
二十多分钟之后，熟悉的外卖小哥，出现在外面，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就是比几个月前成熟了些。
“好些天不见了。”
“回老家了一趟。”
“一切安好吧？”
“都挺好，好着呢。”
“那就好。”
温言笑了笑，接过了外卖，回去之后，用雀猫的手机，给小哥了额外的打赏。
外卖放到茶几上，打开盖子的瞬间，就见雀猫的鼻子动了动，睡得极丑的睡相，变得更加丑了，眼皮都在微微颤动，瞬膜都处于要开机却开不了机的状态。
温言拿起一块炸翅根，咬下去的瞬间，就见雀猫的耳朵瞬间竖起来，瞬间开机抬起了头。
温言拿起一块炸鸡，在雀猫抬起头，张开嘴巴的瞬间，就塞到它嘴里，雀猫眼神茫然，还处于将醒未醒的状态，嘴巴就已经先醒了，自动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之后，雀猫才慢慢反应过来。
“哪来的炸鸡？！”
“专门给你点的，你最近锻炼很勤快，每周可以适当的放纵一天。”
雀猫眉开眼笑，吃的开心，吃了一块之后，就飞到房间里，通知了一下家里其他人，下来吃炸鸡，然后又拿了一盒，给傻儿子那边送过去。
温言感慨雀猫虽然傻，但是为人还是挺不错的时候，就见雀猫飞回来之后，没立刻飞回屋子，而是站在外面，昂首望向房顶。
“道哥，温言请吃东西了，一起下来吃啊。”
“……”
屋内，温言望向外面，一脸愕然，他看了看家里其他人，大家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傻猫一直这么……勇吗？”
小僵尸一边点头，一边嘤嘤嘤，管家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没有说话，其他人也都是在干笑。
温言再看向外面，就见道哥从屋顶飞了下来，在半空中就把想要飞走的雀猫拦截住，将它按在地上摩擦。
温言吃着炸鸡，隔着窗户，看外面雀猫挨毒打，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雀猫最近锻炼身体的决心这么强，不用监督都会自己去锻炼身体减肥。
这贱皮子真是，不挑衅道哥就浑身难受，不挨顿毒打就浑身发痒。
外面道哥将雀猫按在地上一顿毒打之后，立刻扇着翅膀飞走。
它最近几乎每天都要走一遍这种程序，被雀猫以不一样的方式挑衅，然后想跑，没跑掉，被毒打了之后，道哥看着雀猫喊的这么惨，又觉得欺负傻子没意思，放掉雀猫。
被挑衅了，它又忍不住，如此循环往复，最近脾气都被磨平了不少。
房间里，一群人吃瓜看热闹，就是没人劝架，一个比一个乐呵。

第478章 探监，我有一个想法
难得的平静日子里，北方在下雪，瑞雪兆丰年，托罗天大醮的福，今年下雪之后，北方也没出现什么异类搞事情的情况。
有雪无风，是很多人最喜欢的情况，第一次来北方的南方人，对雪也都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晚上裹着被子坐在落地窗前，看着鹅毛大雪缓缓飘落，呆坐两个小时都不会腻。
而南武郡的一些人，也在趁着降温，祈祷能多降温几天，能让种的花完成春化，开春之后可以爆花。
神州难得基本都平稳，烈阳部已经能腾出一点点人手，还有一些民间人士，应邀去南洋联盟做交流。
当然，说是做交流，只是友好点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去做指导，交趾一如既往，抄作业抄的最快最彻底，现在都开始清理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统统将其列入邪祟行列。
之前南洋联盟闹出来的事情，实在是影响太大，拔了网线，都不可能完全压制住消息的传播。
偏偏当时百万亡魂冲击的时候，压根没伤普通人，只有一些普通人体质弱，因为阴气太盛感冒了几天。
这下大家的屁股就不可能坐在一起了，南洋联盟里的成员国还不赶紧趁着民意，把那些该收拾的家伙都收拾了。
而收拾那些邪门玩意，神州南方民间人士，可能比三山五岳的人经验还要多，烈阳部有情报优势，记载完善，也是必不可少。
正好他们最近也想蹭一下罗天大醮的好处，都忙得很。
大家都很忙的时候，温言就闲了，天天在家。
南武郡烈阳部里，风遥都清闲了不少，案子还有，重要的案子也有。但都不是一夕之间能解决的，定下策略之后，就看后续执行如何了。
今天他来到了后勤，专门要见一见季有礼，季有礼已经在禹州烈阳部里完成了第二次秘密测试。
结果很强，几乎都可以确定季有礼应该就是他们一直找，也没找到的锁匠。
之前是想让季有礼打开那件奇物牢笼的锁，将黑蜘蛛收容，最后也没用上，温言自己把事情给解决了。
但季有礼来了，也顺利入职，之前工厂的职位，季有礼想要辞掉，也不用他自己跑手续了，后续会有人对接。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风遥都准备上报他找到了锁匠。但走最后程序，让季有礼写的一份问卷调查，给风遥整不会了。
这份问卷调查是南武郡烈阳部和南海郡烈阳部，最近新搞到的东西。
说起来也跟温言有关系，南洋联盟里最近乱糟糟一片，而其成员国主要地盘都是海岛，而海中的危险才是最大的。
这几年海中出现各种海兽的频率越来越高，严重干扰了海上贸易，海运保险都比前几年翻了好几倍，就这也依然有利润，因为货物的价格也可以涨。
前些天，深夜的时候，就有一头海兽出现，袭击了南洋联盟中心的一艘货轮。然后，别人都没抢到人头，被一群水鬼和大丽花号，给干死了。
最后只留下了一些样本，给了南海郡烈阳部，海兽的本体，被喂给了大丽花号。
后面南洋首府海洋管理部的人，找烈阳部合作，就给出了一件奇物作为见面礼。
就是这份奇异问卷。
这份问卷的效果其实很一般，不会涉及到太过隐私的事情，填问卷的人，只会在倾向类的问题上，做出最符合自身本心的回答。
要是能特别详细的话，这东西也不会当成礼物送来，肯定是自己秘密收藏着当武器用。
季有礼填的问卷，结果就是他最喜欢最擅长的东西，是做门，锁具纯属工作附带的个人爱好。
风遥拿着问卷，按照之前总结的经验来看，季有礼的职业，应该是门匠，而不是锁匠。
本来到这里，其实也依然不是很确定，实在是季有礼在锁具上的水平，是绝对靠职业能力。
然后，风遥让季有礼继续试了试，让他试着做门。
给他准备了各种设备，任何材料都让他自己选，其他的就什么也没干预。
之后，风遥现在就来到了后勤的场地。
因为季有礼把之前的那个上了锁，一直打不开的囚笼奇物，给拆了……
他用那个囚笼的材料，重新做了一扇门，用的依然是原来的锁。
仅仅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奇物又不是真的完全无法损毁，烈阳部里做研究的时候，就损毁过不少没什么鸟用的小奇物。
但重点是，季有礼把奇物囚笼拆了，当做材料重新做了一扇门的时候，这鬼东西依然还保持着原来的特点，没有任何改变。
这才是风遥亲自过来确定的原因。
经过了禹州烈阳部后勤里的专家验证，风遥依然觉得不保险，就给温言打了個电话。
“有个事找你，你有空吗？来一趟禹州部里。”
“什么事啊？很急吗？”
“急倒不是特别急，想请你去一趟看守所。”
“老孟？”
“恩。”
“好。”
温言难得休息，瘫在沙发上看电影，手里抱着一块光明冰砖啃，小僵尸靠在左边用风干肉干磨牙，雀猫趴在右边把冻干当小饼干吃，战马瘫在地上，嘴里叼着纸钱。
亡灵犬趴在地上，对着一根加持了阳气的骨头猛吸，老孟寄养在这里的土狗，抱着一根大骨头嘬骨髓。
便是最稳重文雅的管家，都坐在一旁，捻开花生仁，他吃那层红皮，花生给了陈柒默。道哥都难得进屋，窝在一个猫窝上，啃着蜈蚣干，一起看电影。
温言不想厚此薄彼，就去地下蜂巢把小火苗带出来。反正他在家，就不用太过谨慎，让小火苗也参与家庭活动。
唯独少了灰布，因为灰布听说小火苗的壮举之后，做贼心虚，温言什么都没说呢，它就自己藏起来避风头了。
现在接到电话，风遥说不急，那就不是什么紧急事情，应该又是去找老孟做鉴定，等看完这部电影再说，难得在家里看一次电视。
过了一个多小时，温言将小火苗送到地下蜂巢，又去老王那带了三十多份炸鸡外带，这才准备出发。
之所以只带三十多份，纯粹是因为再多，胖狐狸炸鸡店今天的生意就别做了。
到了老赵家门口，温言回头看了一声。
“再藏着我就走了，顺便把土狗带上。”
温言话音落下，就见灰布悄悄从草丛里钻出来，然后去拉上了土狗，一起进入了老赵家。
给老赵和五兄弟留下两份炸鸡，温言这才出发。
二十多分钟之后，来到烈阳部的后勤，温言将炸鸡递给风遥。
“吃点肉，补补阳气，找我干什么？”
风遥自然地接过外带的炸鸡，自己拿出来一盒，剩下的递给后面的人。
“温言请吃的，你们自己看着分吧。”
分出去之后，他拿出一个，一边吃一边把事情说了一下。
“就是先请你带过去，让老孟鉴定一下。”
“行。”
温言随口应下，也没多想，一个在防盗门厂造防盗门的人，化身了职业者，变成了门匠，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而且这人的资料非常的透明干净，仅仅看资料的话，比温言进入烈阳部视线之前可靠多了。
因为温言成年之前的资料，压根找不到了。
温言见到了那扇金属门，触摸上去的瞬间，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信息。
“囚笼。”
“曾经用来囚禁一位九命猫妖的囚笼，在里面耗尽了那位猫妖剩下的八条命。”
能给提示，证明这东西不简单。
看起来一个丑丑的金属门，还添加了不少钢材，只是这么看，温言的确看不出来这东西曾经是一个囚笼。
带上了这扇门，温言带着土狗，让风遥给开了一份公函，走正经的程序，然后才前往看守所。
好不容易有机会去看守所了，还是烈阳部的公干，又要请老孟帮忙鉴定，不掏钱也总不能一直白嫖吧？
那平时带着老孟的老伙计去，的确有些不合规矩，现在带着去，总没什么问题吧？
一路到了看守所，看守所的人也提前收到了消息，有人出来接过了公函，确认了章没问题，看了看温言带着的土狗，小声提醒了一句。
“这个……最好牵绳。”
温言看了看土狗，土狗点了点头，温言手一挥，灰布便拧成一个绳子，套在了土狗的脖子上。
这下没人再能说什么了。
温言单手扛着金属门，进入到看守所内，进入的瞬间，土狗便像是遭到了重压，瞬间变得萎靡不振了起来。
温言单手将土狗夹起来，大步向里面走去。
到了会客的地方，等了没几分钟，老孟便出现了。
许久没见到他的老伙计，老孟惊喜不已，立刻抱住了土狗。
“真是麻烦你了，这……很麻烦吧？”
“走程序的事，只要我不麻烦，那就不麻烦，总不能让烈阳部经常白嫖吧？不给点好处怎么行。”
老孟抱着土狗，看着皮毛油光水滑，都胖了一圈的土狗，当然知道，他这老伙计伤势恢复了，而且在温言那过的有些滋润。
他也知道，带一个异类当做探监客人进入这里，得多麻烦。
起码得烈阳部里，有地位高的人亲自去交涉作保，而独立运作的看守所里，也必须是所长亲自签名，亲自作保，才有这种可能。
这些都是得担责任，承担风险的。
老孟自己就从来没指望过这些，哪想到这次温言直接把他老伙计给带来了。
许久未见，知道消息归知道，感情上却怎么都比不上亲自见一面。
温言没打扰人家俩老伙计叙旧，过了三分钟，他才打开了包裹着的金属门。
“来吧，这可是这次的正事，先给鉴定一下，我好回去交差，想找个正事当借口可真难。”
老孟仔细看了看没打磨没上漆，看起来有些丑的金属门，左看右看，还上手摸了摸，皱着眉头鉴定了一分钟之后，才道。
“这东西，我好像鉴定过……”
“就是那个囚笼。”
“咦，真是啊，怎么变成这鬼样子了，呃，当我没问，你别回答。”
老孟惊疑不定，又继续鉴定了一分钟。
“之前那囚笼，是关押一个特殊的异类，应该是那异类非常难杀，就将其耗死在了囚笼里。
囚笼的材质非常坚硬，但也就那回事，困住一些异类是肯定没问题，最多就是耐氧化耐腐蚀的强度高一点。
现在变成这鬼样子，应该是变成了一扇门。”
说到这，老孟停了下来，温言也没说话，继续等着，他也不认为老孟会说这种废话。
等了两分钟之后，老孟继续道。
“要是我没鉴定错的话，这门通过正常的手段，开锁打开之后，门后面应该会有一个特殊的空间，或者说不存在的空间，进入其中，效果会跟那囚笼之前的效果一模一样，只是范围应该是扩大了。”
“还有别的吗？之前死在里面的异类，会有什么诅咒之类的东西留下吗？”
“不可能，那囚笼就是靠着硬耗，把异类耗死的，那还能有什么力量残留，有也被耗没了。”
“好，我明白了。”
说到这，温言念头一转，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自己坐在那琢磨了起来。
老孟也没打扰，继续跟他的老伙计叙旧，告诉土狗一些事情。
等了一会儿，有人来告知，时间到了。
温言这才带着土狗离开，老孟被人带走，继续在这里蹲号子。
他也是看新闻的，有时候帮烈阳部鉴定东西，也会问一问外面的事，他现在是真不太想出去，就在这待着挺好，起码安全。
温言将土狗送回去，立刻又来到了禹州烈阳部，找到了风遥。
“那个门匠在哪？这人靠谱不？”
“靠谱，没什么问题，性子也不错。”
“靠谱到什么地步？”
“嗯？”风遥顿了顿，看着温言，眼神一凝，顿时警惕了起来：“你又要干什么？”
“我去找老孟鉴定过了，我自己也感应过了，没什么问题，那扇丑丑的金属门，依然继承着原来的效果，甚至将原来的效果扩大了。
所以，这个人要是靠谱，那就再给他找几个活，多用奇物试验几次。
要是都没问题，那我准备把货架让他试试。”
“嘶……”风遥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货架的大小，限制太大了，要是能将其改造成一座门，一座高六米，宽六米的门。那么，限制运输的最大因素就会消失。
到时候我还学什么模块化组装，学什么利用设备做检测，我直接拉一个现成的飞行器过去多好。
伱是不知道，昨天总部长那给我发来个东西，说两种方式让我选，最快最简单的就是我自己学，直接在月面组装。
我的天，我都不太想说总部长这话多少有点外行了，我这种纯纯的外行都知道，这有多不靠谱。
没经历过检测，调试，考虑误差之类的东西，让我去手搓组装直接用，我的天，这太高估我了……”
“快别说了……”风遥苦着脸，赶紧拉住温言。
“你赶紧给多试验几次吧。”
“行，我这就去安排。”
风遥转身走，温言就跟着，风遥长叹，什么也没说。
等了一会儿，见到了季有礼，温言看到了季有礼，也没看到提示，应该跟烈阳部的评估一样，这只是一个最纯粹的匠人职业，适合后勤，完全不适合当做一线战斗人员。
至少见面，天敌职业判定是对他毫无威胁可言。
哦，不对，不能这么武断，也有可能是天敌职业无法判定。
温言已经遇到过不止一次无法判断的事了。
温言上去跟季有礼聊了聊，以烈阳部聘请的专家的身份，而风遥已经去跟总部长打电话了。
当然，没说温言吐槽的事。
只是说了南武郡烈阳部招募到的门匠，似乎已经判断出来这个门匠到底有什么职业能力。
可以在不损伤奇物效果的前提下，将奇物拆解，将材料纳入到新造出的门里，却依然保持着奇物的效果，甚至还有一定的放大效果范围的作用。
目前的唯一实例，是将囚笼内部那一点奇效空间，扩大到了一扇门后面的空间。
他给说起了温言大胆的提议，要建一座六米乘六米的大门。
另一边，总部长都沉默了。
温言这家伙是真敢想，也真舍得。
是真不怕万一失败了，那个神奇的货架，会彻底废掉吗？
废掉的话，温言可就再也没法去月面撒欢，至少去一次，代价会非常高，不像现在，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简单。
但若是真的可以做这么做的话，那个门匠万一真都能做到呢？
那就意味着，温言要的东西，可以直接组装调试好，确保没问题，直接拉到月面上。
甚至一些器械，也都可以被送上月面。
一扇大门，和一个货架上一层的小窗口，这其中的差距，放到月球相关的事情上，差距会拉高到难以想象。
但失败的话，就意味着这种潜力优势也会彻底消失，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总部长脑海中飞速过了一下，想到一半，便放弃了利弊方向的考量。
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利弊，那只是一个奇物而已。
更重要的，还是温言，他想到了温言那时候在月背狂奔。这种人，想要做的事情，应该是拦不住的吧，应该也不会犹豫。
他猜测温言现在一定是眉飞色舞地畅想着成功后的样子，他也一定是已经做好了接受失败的准备。
想到这，总部长道。
“那是温言自己靠着功勋获得的东西，属于他自己的私人物品，烈阳部从未要求他上交，也不会左右他的想法，他想要如何处理他的私人物品，全看他自己。”

第479章 卫星组网，cos大僵
决定是做出了，但总部长没跟航天部的人说这事。毕竟还没成功，更重要的，他自己经过自省，也让一个认知愈发深刻，没有足够的知识和经验打底，跨部门判断一些重要问题的事情，总会有一丝偏差。
对于下面执行具体任务，参与具体细节的人来说，细微的偏差是正常的，也并不影响大局。但到了他这个位置，这种偏差的影响，有时候就会非常大。
当年就是总部长自己带头，在烈阳部的权限和实力远没有这么大的时候，要制定规矩，限制烈阳部的权限，站得越高，有偏差的时候，才会带着整个队伍偏差的更远。
不干涉温言的想法，但温言又在这有想法，总部长还是得做好准备。
看了看今日的日程，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没什么突发的大案要案，要办的案子，都还在初步的调查追踪阶段。
没有排满日程，也没法提前预定好所有事好处就体现出来了，总部长临时给航天部的大佬约了一下，就说去那边参观一下。
到了地方，航天部的大佬正好在视察设备的问题，就拉着总部长一起看。
航天部的ppt多不胜数，很多研究，积累下来的东西，放出去运用到别的地方的，也是多不胜数。安检、农业、交通、智能、通讯等等很多方面的技术，都是从航天这边弄过去的，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一直在投入，好像是没什么赚头。实际上是从这里开发出来的技术，早就到了普通人都用上的地步了。
从月面直接发射探测器之类的技术，早就有研究了，实物都有，只是很少有机会实地测试而已。
航天部的大佬以为总部长是来看飞行器的，就带着总部长参观了一下，一边给总部长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智能程度，加上从月面发射，难度很低，出问题的概率也很低。
烈阳部要做的任务，难度并不高，加速到一定程度就行……
说了半天，总部长总结出一句话“我们办事，你放心”。
总部长这次来，主要是看看航天部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以及计划是什么样。
他就问了一嘴，航天部的大佬，就直接说，他们已经计划好了。
“你尽管放心，你们部门的任务，成功才是第一要务，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们经过了讨论，技术推演，决定到时候先发射一些做实地试验。
确保没问题，才会让你们的任务探测器发射。”
“倒是很严谨。”总部长点了点头，做事的确靠谱。
“就先从前期发射卫星开始，验证技术，顺便再组一个卫星网络，保证执行你们的任务时，通讯没有问题。”
“等等，卫星组网？要发射多少個卫星？”总部长就算再外行，听到这也察觉到问题了。
“没多少，前期技术验证之后，后面发射一次就能带上去的好几颗卫星，总共发射四五次差不多了。”航天部的大佬说的有些含糊。
“多少颗？”总部长又问了一句。
“初步计划是21颗。”
“……”
总部长都忍不住轻轻倒吸一口冷气。
这还是逮住一头驴，就朝死里拉磨是吧！
航天部的大佬略有些尴尬，要是正常执行的发射任务，倒也罢了。
现在明显是得靠温言一个人，要先发射21颗卫星组网，多少是有点朝死里用的意思。
航天部的大佬拉着总部长，进了办公室。
“这个是真没办法，从月面发个卫星，的确难度更低，而且卫星发射，入轨失败了也无所谓，大不了重来，技术验证最重要。”
但你们的任务，是绝对不允许失败的吧？
后面要是建基地，通讯是第一要务，这个不用我说吧？
总要做的事情，先把中继通讯、月面导航、星座建设，这一堆事情搞定，你们的任务，也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再一个，时间标准、地理标准等各种标准我们不做。难道等着别人不上去也要抢着定标准？
所有的东西，绕月卫星组网都是必须要有的。”
航天部的大佬说到这，看到总部长不说话，立刻调转了话锋。
“当然，实事求是地说，抛开后续要做的事情不谈。仅仅只考虑现在的任务，这个也是必须要有的，能极大的增加任务成功概率，调整过程之中遇到的问题。”
总部长长叹一声，他之前还担心不告诉航天部的人，温言又搞出来了点新想法，成功率应该还不低，会不会影响到航天部的计划。
亲自跑了一趟，才发现他大大低估了这些家伙离谱的程度。
按照之前的信息，这些家伙，都计划先发射21颗卫星。
要是告诉他们温言有计划直接立一座真实存在的南天门，这些家伙还敢干什么，那是真不敢想了。
十年内盖出来广寒市，多方长期入驻，甚至月面旅游都能给整出来？
总部长面色复杂，最后只是稍稍劝了劝。
“你们不要太激进了，我觉得伱以前说的不错，技术验证和技术积累，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脚踏实地，务实为主……”
“我现在就是在实事求是，追求务实。”
听到这，总部长琢磨出点味道。
“是最近有什么事吗？”
“人家不跟我们玩，还要抢着隔空制定标准，没你们参与的时候我们都不惯着他们，现在你觉得我还会惯着他们？”
“这倒是。”
总部长没再说什么，现在月球上是没什么所谓的国际标准，那需要做的探测数据实在是太过庞大，不去实地做大量的探测，是不可能得到精细数据。
就算是现在地面上用的各种导航，主流的几家玩的不一样。但这些系统都是建立在一个统一的基础数据和标准上的，比如表面坐标、海拔高度之类的东西。
总不可能你自己做一套系统，连本初子午线都给改了。
而这些基础数据和标准，就目前对月球的探测，压根还没建立起这套地理坐标体系。
最基础的，别的不说了，给你一个机会去定下本初子午线，要不要？
总部长在这里参观了一下，最后也没提温言还没做成的事情。
没有必要，因为航天部的ppt都做到三十年之后了，丧心病狂……
不过既然来了，也知道了发射卫星的事，总不能当做不知道吧？
所以，温言家北边，那座山里基地的所有经费，当然是航天部来掏，额外配套一个小型的超算中心，电费维护经费什么的也都他们来掏。
航天部这边也都答应了，基地他们也是要用的，已经确定有一部分归属他们。至于小型超算中心，他们一样可以借用。
这才多少钱，往高里算，也不够送两颗月球卫星入轨。
临走的时候，航天部的人又让总部长带走了四个箱子，是航天部之前的月球ppt里的某两款月球车。
之前没用，不是因为性能，而是因为模拟实验和计算得出的可靠性性价比，这款月球车不如正在服役的月球车。
速度快得多，零件更精密，也更脆弱，这意味着可靠性会低非常多。
说不定速度稍稍快点，轮子压到石头翻车了，就直接任务失败。
以前又不可能翻车了，有个野生的维修人员去把月球车扶起来。
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真可能会刷新出一个月面维护人员去给扶起来。
要是不需要发射，能直接扔上去，发下订单，完成生产线改装，一个月内，流水线都能给攒出来。
到时候成本，要多低有多低，只要能保证预期一个月寿命，那就是大赚，能超期服役一个月，就是血赚。
先扔两款，做实地实验，后续再看着改进。
总部长有些无语的带着几个箱子离开。
这些家伙，真是逮住个蛤蟆攥出把尿。
另一边，温言还在兴致勃勃地看季有礼做门，烈阳部里的奇物不少，鸡肋是绝大多数，这些东西，此刻就变成了素材。
从一人多高的大件，到只有拳头大的小东西，各种材质都有，一样一样地交给季有礼，让季有礼刷熟练度，让他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将其做成门，任由季有礼发挥。
连续两天实验，实验结果很理想，无论是拆掉当零件镶嵌进去，还是小部件直接镶嵌到一些所谓的关键位置，最后都是门继承了原本奇物的能力。
而失败的案例也有两个。
第一个，是有一扇门没有装锁，只变成了普通的门。
第二个，是造一座两米多宽的双开门，失败的原因，依然是季有礼没给装锁。
当然，这些是专门做的实验对照组，后面第一扇门，季有礼亲自把门锁装好了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然后有其他人去拆掉了锁，重新再装上，实验结果是，只要还是原锁，哪怕坏了零件，维修之后还是原锁，那谁来装，都依然不影响。
但是若是其他人来维修的时候，换成了新锁，奇物效果就会消失。
而第二扇门，门锁是别人来装，依然没有激发奇物原本的效果。
季有礼拆掉了锁，亲自去安装了一遍。无论是原锁还是新锁，都没有效果。
类似的事情，又继续在门上做了各种实验，最后基本得出结论，门锁的优先级非常高，起码最初建造的时候，必须是季有礼亲自安装，维护可以别人来。
但是整个换门锁，也必须季有礼来。门也差不多，建造的时候，必须是季有礼亲自来，能交给别人的部分，最多最多是零部件和材料，或者是运输吊机之类的活。
维护维修换零件，可以别人来，整个换的时候，必须季有礼来。
基本试验出规则之后，保险起见，还是先用个奇物，造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大门，先做实验，确认了之后，再用货架。
至于尺寸，去问了归海一栋，再加上烈阳部这边，经过对地下蜂巢的结构计算，计算出来门洞内径，最高是5.8米，宽倒是能宽一点，双开门的话，可以做到7.8米，就是双开门的要求会高很多。
这是建立在地下蜂巢建设的强度极高，当地也不是什么沉降区，而对应的铰链技术也全部都有现成的条件下。
气密性安全性什么的，都有专业人士可以来解决，各种计算，直接上超算来验算都没问题。
烈阳部这边的速度很快，这种活，其实都不算难度高的活，建立一个试验场，也都不难。
两天之后，试验场地就准备好，一切都是按照目标地点一比一复刻，所有需要的材料，全部都有多种，经过重重检验，确定材料本身不会有问题。
而献祭的奇物，也是专门找到了一个跟货架相似性最高的一件奇物。
这边的实验验证，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另一边，温言收到了烈阳部寄来的快递。
四个箱子，每个都有好几十公斤，看到箱子的尺寸，温言都有些震惊，这些人的制造能力这么快吗？
这才多久啊，都按照货架能通过的最大尺寸，给定制了月球车？
他看了看手机上发来的使用说明。
“正面朝上，依次打开箱子四方的八个锁扣，拿走上半部分箱体，剩下的不用管。
带箱子时，可以接受标准重力下两米高度的掉落，随便扔过去就行。”
温言看着这个防呆说明书，沉默了一下。
他将四个箱子，拎到了地下蜂巢，扔到了出仓区，等着黑盒提醒他，到了最适合出仓的时间段。
他才再次来到了地下蜂巢，黑盒控制着机械臂，完成了打开窗口的任务，温言换好了衣服，将两种月球车各自扔过去一个，然后人过去。
打开箱子，看着月球车自行展开，太阳能板、车轮、很快就变成了一架看起来略有些丑的月球车。
两辆看起来略有差别的月球车，分别选了一个方向，慢吞吞地前进，跟温言印象里速度很快完全不搭边。
他想了想，既然是探测的，俩在一个地方探测，有点浪费了，他扛起一辆，向着前方飞驰，跑远了点，才将其放下。
另外一辆也是同样的待遇。
完成了这些，他就从窗口回去。
重新换了一个坐标的，从另外一个地方打开窗口，如法炮制。
扔完四辆月球车，看到都动起来了，温言就不管了，转身离开。
重新回到出仓区，他琢磨着，上面这是压根不想演了吗？
直接扔四辆月球车过去，真怕别人眼瞎看不见啊。
温言想到前几天网上的节奏，是外面说神州航天部，没完全公布到底上去了几辆月球车，航天部全程没搭理，最后闹得很凶，外交的人给了个官方回话，翻译一下就是：合法合规，关你屁事。
现在温言琢磨出来味儿了，这里面是不是有自己人在推波助澜，在玩脱敏呢？
我多出来一个月球车很正常，我再多出来俩，那也一样很正常。
这要是不想演了，温言就有些想去正面看看那棵树，但是又担心被人拍到。
正琢磨着呢，就看到了很壮观的一幕。
他看到了的远方月面上，白天和黑夜的界限，正在飞速扫过月面。
这里没有大气层，白天和黑夜是没有过渡的，没有黎明和黄昏，白天和黑夜，泾渭分明，那个界限横扫而来，无声无息，就如同一个黑暗世界扑面而来似的。
温言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当界限扫过，周围的光线，开始飞速降低，后方的无垠黑暗，蜂拥而来的时候，温言心神一跳，差点本能的激发阳气。
他强忍住了这一点，心神跳动了一下，所有的阳气，都开始向着内部收缩，他身上的阳气收敛到一定地步之后，就好似有一层黑暗的帷幕，在他身上浮现。
周围的黑暗所带来的本能不安感，瞬间被驱散，黑暗和冰冷。反而感觉很适应，他似乎能从这里汲取到极为微弱的热量。
温言感受了一下，这应该就是小火苗主c，夺来的那一点本源力量。
在这种最纯粹的黑暗里，终于被激活了。
月球真是个好地方。
回头等基地建好了，看看谁有兴趣来这边悟道。
他想到了曾经的神话，有没有可能，古老的岁月里，可能真有人获得的能力，满足了各种条件，飞天而去，飘到了月球上？
希望这些探测器给力点，最好真找到什么东西，要是有文字那就更好了。
温言心满意足，从窗口回到了出仓区，回去之后，他脱掉衣服，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颜色，有点泛白泛青。就像是一个大僵，身上也没有什么活人阳气。
走出来之后，回到地下蜂巢一层，小火苗都被吓了一跳，火焰都忽的一声涨高了一些。
“没事，我刚学会点东西。”
温言安抚了下小火苗，乐呵呵的上了楼，上去的瞬间，小僵尸便闪现到他面前，看到温言的样子，小僵尸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扑在温言怀里哇哇大哭。
“哭啥啊，我这刚学会了控制阳气，以前都是只能极限爆发，现在学会了极限收敛，我又不是死了。”
温言抱着小僵尸，来到了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一大一小，脸贴脸凑在一起，看起来都是那种皮肤白里泛青的死人样，小僵尸瞪着眼睛，一脸懵。
温言左看右看，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他非常满意，小僵尸都看不出来，那别人恐怕更难看出来。

第480章 五十万，亡灵法师
小僵尸确认了温言没死，立刻眉开眼笑，她抱着温言的脖子，跟温言脸贴脸凑在一起，开心的不得了。
小家伙出现的年岁可能的确有些长，可僵尸成型，都是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来沉淀力量，复苏灵智，慢慢复苏生前的记忆。
小家伙心理年龄还没看起来大，出来之后就跟着温言跑到了人类社会，还好接触的异类多点，接触的人少，不然的话，多少会出点心理问题。
僵尸跟其他异类不太一样，更像是阿飘，骨子里远比其他异类认同人的文化，小家伙有时候也会有点小心思，多少还是会觉得要跟其他人一样更好。
一点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她从小开始接触的教育，又不像那些妖类一样，血脉里就认同和人不一样。
如今看到温言能变得跟她一样，偏偏温言又没死，那当然是最开心的结果。
之前一直嫌弃温言脸上有东西的小僵尸，都抱着温言的脸吧唧了一口。
温言抱着小僵尸走出客厅，全家都呆呆地看着温言。
正把雀猫踩在脚下，给雀猫的脑壳做按摩的道哥，还有雀猫，看到温言这副样子，一起炸毛。
“温言啊，你怎么就死了啊，你交的社保没用了，我问过了，烈阳部太抠了，只给活人发退休金，不给大僵发！”
雀猫扯着嗓子号丧，一句话没说完，就拐到了奇怪的地方。
“别嚎了，我新皮肤，帅不帅？”
全家都围了上来，陈柒默还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温言的手臂，冰冰凉凉，看起来真像是大僵。
“别看了，只是换了个皮肤，哪那么容易死，不信我，也不能不信咱家供奉的人吧。”
此话一出，大家都一起恍然，没人再考虑温言是不是真死了这件事。
陈柒默拉着温言，跃跃欲试。
“能学吗？”
“学不了，难度挺高的，得极限控制自己的阳气，我都是取巧做到的。”
温言倒不是不想教，是真教不了。
但是看着陈柒默这跃跃欲试的样子，温言赶紧劝了劝她。
“别想这些，实在不行了，化个妆也行，别想着太另类了。”
家里总共就俩活人，还是赶紧劝住。不然的话，全家一个正常人都没有，那可太不正常了。
闹腾了一下，温言又试了试各种情况下，什么情况能打破他现在的这种状态。
要是不爆发阳气，纯靠身体来战斗的话，还能保持得住。但要是全力干架，就没法维持这种状态了。
温言也不失望，总不可能维持着大僵的皮肤，干架的时候，一身阳气堪比小拓跋武神吧？
唔，倒也不是绝对不可能，但起码正常大僵是肯定没这种可能。
温言在家里闹腾着，正好等到裴土苟家的小姑娘推着傻儿子出来逛，温言还想吓吓傻儿子。没想到，傻儿子对他的新皮肤毫无反应，只是伸出手扑腾，看起来是想要抱抱。
要不是傻儿子嘴角都开始流口水，温言就真信了。
小屁孩撇了撇嘴，干嚎了两声，一滴眼泪都没掉，眼看毫无作用，就躺在婴儿车里继续自己玩，不理温言了。
温言不跟现实的小屁孩计较，看小姑娘好奇他的样子，温言就说这是化妆，执行特别任务用的。
温言在家等着，等着后续实验结果的时候。
另一边，荒野里，外出归来的秦坤，坐在石头上，抱着个手机，皱着眉头看上面的文字。
刚回来，就给四师叔祖莫名其妙地塞了一堆书，让他好好学，多看点书没坏处。反正说了一堆，秦坤也不懂为什么，只知道四师叔祖的确说的没错，他现在正在抓紧任何时间赶紧看，赶紧学，有不懂的，理解不了的，先记下来，回去了再请教。
这次任务，是他回来之后，就被顺手扔到这里，让他顺手抓個人，活的最好，实在抓不住活口，就地击毙也行。
当然，秦坤知道，让他来，应该就是为了稳妥点抓活口。
他知道的信息是要抓一个五十万，而且是职业者，身上可能还有武器。
所以，稳妥起见，考虑到对方是职业者，他就将对方打成重伤，确保手脚都不能用。
不远处，一个人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四肢明显是断掉了。
他刚想动一下手指头，就见秦坤那一颗石头嗖的一声飞过来，将他的手指头砸断。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也不要妄想动用你的能力，我只是一个武者，我刚被长辈骂过，说我力量控制的太差，又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显得太莽夫。
你再动，我一不小心把你打死，也是合理合规的。
你应该知道，职业者，加行走的五十万，会有什么结果。”
秦坤好心劝了劝，那人便强忍着剧痛，再也不敢动了。
秦坤的大名，他当然听说过，这属于前期要准备的基础情报，秦坤一不小心将人打爆的事迹，他可是听说过的。
别人敢不敢，五十万不敢确定，但秦坤肯定敢“一不小心”。
这事最初的时候，是航天部里一个职员，抓到了免税的发财机会，献祭了一个小五十万，然后被顺藤摸瓜，揪出来了一条线上的人。
因为这条线上，出现了一个职业者，就航天部现在跟烈阳部的关系，理所当然的让烈阳部参与了进来。
为了狮子搏兔尽全力，抓到一个活口，且有足够的威慑力。
刚刚因为在外面又一不小心打死了好几个职业者的秦坤，就成了最合适的目标。
直接用飞机将秦坤空降到这片区域。
航天部最近获得了好几十公斤的月壤，而且这次的月壤，是从很多地方采集，里面不但有各种矿石，甚至还有探测器从未去过的天窗洞道之下的样本。
这么多样本，总要找人研究吧？
而仅仅在第一波考虑之中的几十家各种科研机构，又不是都在航天部的直属管辖之下。
要考虑绝对保密，那很多顶尖实验室，就要被排除在外。
有时候泄密，可能真不是谁故意泄密的，日程变化、研究变化、用到什么特别的器械、材料、其实都有一定的指向性。
有温言在，航天部也没打算宝贝着那几十公斤样本，当然是第一时间用了，研究一下，化作数据，化作实验材料，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价值。
而少部分，分出来个一克一份什么的，是以后有可能用在别的地方，比如拉拢下外面的一些顶尖科研人员。
神州的空间站，都可以让外面的宇航员上，以后月球万一有基地了，前期肯定是自己人上。但过几年之后，按照一贯的风格，肯是要拉上点朋友的。
美洲的人不跟神州玩，欧罗巴也瞎跟风，不跟神州玩。但是欧罗巴内部的成员国，却有人跟神州玩。
神州这边就算不考虑科研之外的事情，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推走，再一个，各种研究，总是需要人才，这顶尖的人才当然越多越好。
在那边你的课题搞不了，要条件没条件，要材料没材料，要经费也没经费，那伱来我们这里，组个实验室。
三十克月壤！够不够？
不够的话，五十克，而且里面有好几种独家矿石！
在座的各位，有谁能拿出这种诚意？
这东西说珍贵的确珍贵，说不珍贵，其实也不珍贵，就看对方需不需要。
就像欧罗巴，就有个纯粹的学者大佬，专门研究月面天窗，还有月下熔岩管之类东西的，之前就已经发过好几次信息，想要分点月壤，甚至都愿意先给点他以前的研究数据，后续也会共享月壤研究数据。
航天部的大佬，最近就准备把人挖过来……
他们内部开小会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哪怕一切只维持着现在的样子，他们后面也会面临课题等人的情况。
单独方向上的顶尖科研带头人，会面临紧缺的情况。
至于实验室里一线基层科研人员，倒是不怎么缺，就温言给的种类极多的几十公斤月壤，就足够接下来好几年之内，所有参与进来的一线研究员不缺论文了。
那些能进实验室的学生，从研究生到博士毕业的论文都能包圆了。
要是月球基地今年能建成，那后续还得找不少人，辐射开的影响，可能未来好些年，很多人都不用愁论文的事。
处理月壤，再加上，温言又扔上去了四辆月球车，分散在四个方向，之前发射的卫星带宽，瞬间被拉满，各种数据源源不断的传输回来。
之所以只扔四辆，只测试两种车型，也是因为信息传输速度的限制，倒不是航天部的人谨慎或者手软。
所以后面他们要先搞定卫星组网的事。
四辆月球车，全在月背，暂时还没人发现。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这边也没打算演。问就是之前备用的，再问就是过于先进，不便展示。反正现在有能力的主要玩家，都是你玩你的，我玩我的状态。
这边开始处理四辆月球车传回的数据，还有记录月球车本身的数据。作为后面调整的参考，这些事情都是专业人士去做的，而且需要的人不少。
消息完全隐藏着，让参与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也不太可能，毕竟能参与的都是专业人士。
泄密这种事，从一开始也就考虑到了，后续可以酌情公布一些事情，但现阶段还是保密为主。
本来只是预防，没想到，有个航天部月球车部门的员工，敏锐的察觉到有人不对劲，立刻举报，牵出来了好几个。
除了要发免税奖金之外，航天部内部也是有奖励的，这员工就说要是测试月球车极限性能的时候，他想握方向盘。
简单说，就是想飙车。
这个测试以往都是在服役的最后时期才会有。如今的月球车，无论是电池、太阳能板、还是其他，各方面都远超曾经的初代。
要不是牵扯到了职业者，这事也跟烈阳部这边没太大关系。
时间流逝，车辆的声音靠近，秦坤才收起了手机。
他站在五十万三米之外的地方，等候着接应。
车辆停下之后，秦坤对着接应的人叮嘱。
“不要跟他有肢体接触，这个人在接触到人的时候，有引导别人说话的能力，意志越是薄弱的目标，效果越好，喝醉的时候效果最明显。”
听到秦坤的提醒，烈阳部来接应的外勤，果断拿出麻醉枪，还有防水透气的隔离衣。
麻醉枪隔着老远，击中了五十万，五十万哼唧了几声，眼中的神采慢慢散去。
等到他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的身体忽然开始抖动了起来。
“上肌肉松弛剂。”来接应的外勤，也是见多识广，看到被镇静的家伙，忽然开始动起来，立刻换了一种药。
又一针扎上去，五十万身体的抖动开始慢慢降低，呼吸都开始变弱，那是因为他全身的肌肉，包括辅助呼吸的肌肉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挨了两针的五十万，没了动静，他的身上却开始有别的东西渐渐浮现了出来。
秦坤眉头微蹙，沉声一喝。
“后退！”
而他自身，不退反进，直接冲了过去，一步冲到了五十万身前，一脚踢到对方的身体上，将其整个人都踢飞了出去。
尚在半空中，就见五十万体内，黑气汇聚成一只大手冲了出来，抓向秦坤，最后却被五十万的身体拖着，抓了个空。
那些黑气冲出来之后，飞速向着周围扩散，扩散到十几米范围之后，又飞速收缩，将十几米范围内所有的草木全部刮走，收缩向中心。
轰的一声闷响，黑气之中的五十万，直接爆开，尸骨无存，一种秦坤无比熟悉的力量涌现了出来。
那些力量扩散开，周围十几米范围，残留的草木尽数枯死，地下的一些虫子，试图爬出来逃走，也都被一起辐射到，瞬间暴毙，连大地都化作了灰白色。
而爆炸的中心，还有一些黑气翻滚着，似乎在勾连着什么地方，只是力量不够，最后渐渐地消散。
秦坤站在原地，感受着那种力量，跟那些大僵身上的力量很像，又不太一样，那些灰白色的力量，是单纯的死气。
至于中心那些黑气，应该是用来召唤什么东西的力量，只可惜秦坤反应快，一脚将其踢飞了十几米，献祭的东西，只有那个半废的五十万，不足以召唤过来什么东西。
秦坤也只看到，最后关头，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看了一眼。感觉上，应该不是人，那种纯粹且平稳的恶意，人不可能有。
“上报吧。”
秦坤在这里守着，等着相关方面的专家来做鉴定。
秦坤琢磨了一下，想到这次回来，四师叔祖给他说过的话，他就拿出电话，给温言打了过去。
“温师弟啊，忙着么？”
“恩，回来了，刚回来就遇到个任务，目标应该是被控制着自爆了，而且有死气，手段看起来像是外面的，我拿不准，想请你帮忙，来看一下。”
“好，我位置发你。”
挂了电话，秦坤就等着。
另一边，温言一听就知道要找谁了，他哪懂这些啊。
他直接去找了高斯，准备带高斯一起。
高斯要离开德城，肯定是得给烈阳部说一声。
所以，温言直接当着高斯的面，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有个事，给你说一下，我秦师兄遇到点情况，应该是有外面的力量介入，有死气，我请高斯跟我一起去看看，你记得给高斯记上，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把专家奖金给人家发了。”
风遥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高斯的评估没什么问题，高斯的心理状态，可能比很多人都要单纯健康，有温言看着，出德城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带着高斯过来的时候，高斯看了看其中一栋别墅，他当然知道来新邻居了，而且位格好像还不低。只不过是温言带来的，新邻居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高斯也懒得专门去问。
温言看了一眼，就给高斯介绍了一下。
“新邻居人很好，只是受伤了，在这里养伤，不太好贸然带你上门认识，有机会的话介绍你认识一下。”
“没事，一起吃一次席就认识了，我认识的很多人，都是吃席的时候认识的。”高斯很得意这点，因为那些人都是因为他医生的身份才认识他的。
温言笑了笑没说什么，难怪高斯每个月随礼金都得随出去一份工资。
也幸亏南武郡礼金不多，讲究个有来有往，是会给回礼的，有些讲究人家，这边收了礼金，第二天还会原数回礼。
不然的话，高斯一个月三份工资都不够他随礼。
“走，有个东西，请你看一下。”
高斯站在温言家门口，看了一眼，行了一礼，就在外面等着。
温言将小火苗带出来，请高斯顺手看一眼。
高斯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火苗体内缩成黑球的黑蜘蛛。
“这是哪里的神灵，被你折磨成这个样子了？难怪我前几天感觉到，好像有什么黑暗神灵。但是很快又没了，我还以为是被挂路灯了，第二天专门数了数路灯，也没找到。”
“能看出来什么吗？”
“你也太小心了，这家伙的本源好像都受损了，已经是冬天的蚂蚱，被冻僵了。”
“那就好。”
让专业人士看了一眼，温言就放心了，本来总部长是建议放到聚变炉里烧一烧，先试一试，他不太放心，还是觉得送到真正的太阳最保险。
将小火苗送回去，温言带着高斯走冥途。
温言想到高斯整天骑着竹扫把到处飞，就问高斯有没有什么隐身的法子。
高斯说，他的魔法，只能屏蔽掉人的感知。但是烈阳部安装的特殊摄像头，是神奇的魔法道具，可以拍到他。
而所谓的隐身魔法，缺陷都很大，肉眼看隐身的，也能被另外一种摄像头拍到。
还好他现在不用演，只要不引起骚乱，每天骑着竹扫把到处飞，省个打车钱，烈阳部倒是不会说什么。
最后从高斯这定制了一个魔杖，他们就从荒坟里走出来。
一出来高斯便拿出一张纸巾，在上面点了一下，临时附着了一个魔法，然后用纸巾捂着口鼻。
“你没闻到吗？这里的亡灵臭味，实在是太浓郁了，而且是那种连魔鬼都讨厌的味道。”
“没……”温言除了感觉到点很明显的死气之外，别的没闻到什么味道。
到了地方，跟秦坤打了招呼，看着前方十几米范围的灰白色地面，高斯皱着眉头。
“真是疯了，活体尸爆加上恶魔召唤，难怪这里的味道如此恶心。”
“能认出来是谁吗？”
“认不出来，这个人的灵魂，被亡灵法师施加了印记，他的灵魂和身体，都被当做了召唤的献祭物。
虽然这种方法，可以将附近的弱者，一起炸掉，可惜太过明显的引发方式，一般只是用来污染对手。
要是被爆炸冲击到，灵魂上就会多出一个印记。而且，被爆炸的臭味沾染上，很久很久都去除不掉。”
“听说过哪有亡灵法师吗？”
“没听说过，魔鬼也不太喜欢这些家伙。因为他们会污染灵魂，非常惹人讨厌。但恶魔喜欢他们，很多恶魔的前身，就是恶灵，或者亡灵法师。”
高斯皱着眉头，那表情简直就像是穿新鞋踩到了粪坑边缘似的。
想到温言后面说不定还要找他，他可不想去，想了想，他伸出手，用指甲在自己的手臂上扣了扣，扯下来一块巴掌大的皮，在上面用自己的鲜血刻画了一下。
然后引动了一丝这里残留的气息，印入皮里，交给了温言。
“以后遇到同样的力量，这上面的符文，会给予你指引，我不行了，快吐了，我今天吃的海鲜，好贵的，我不想吐。”
高斯把东西交给温言，飞速后退，那皮落入温言手中，飞速暗淡了下来，化作一块羊皮似的。
温言无言，他们是真没闻到味道，他念头一动，身上的阳气骤然爆发，阳气横扫开来，将那十几米灰白色的地面横扫了几遍，所有的死气全部被强行冲刷干净。

第481章 通气，门
温言请高斯给留了俩追踪印记，他自己留了一个，剩下一个给了烈阳部，然后就赶紧带着高斯离开，高斯快被熏吐了。
这事是烈阳部在查，他给摇人，做了能做的事情，剩下的他就不是很擅长了。
这些五十万，很多都是非常朴实无华，或者是兼职。
这次被抓到的线头，最初的时候，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就是跟人吹牛逼，吹过头了，慢慢陷进去，最后开始拿钱办事，越陷越深。
这里没活口，灵魂都被献祭湮灭掉了，也没温言什么事了。
温言回到家，觉得这事吧，还是得给长辈们说一说。
他现在觉得，哪怕抛开大家都知道的，有关月球的一切不谈。仅仅月球能辅助悟道这事，那就得先把三山五岳拉上船。
温言自己拿了好处，那肯定得惦记着其他人，现在竟然有职业者五十万开始搅和，还牵扯到亡灵法师、牵扯到恶灵、恶魔之类的玩意，再加上牵扯到另外半球，温言觉得，他最好直接资源拉满。
最起码的，先跟诸位大佬通通气。
回到家，温言先自掏腰包，请高斯去吃了顿饭表示感谢，人家的乐趣也就这么点了。至于他才吃过饭没多久，不重要，高斯难道还会被一顿饭撑着？
吃完饭，温言例行正常的修行。
修行完了下冥土，从十字路口，渡过黑暗重洋，来到亡魂暂时安置的地方，继续超度。
完事了回来之后，温言站在大路口的中心，先顺手给路灯加持了一下阳气，站在这算了算时间。
他从故梦里回来，十几天了，本来是准备在叶二头七的时候试试招魂。但那时候是罗天大醮的时间，不太合适。就算有人想做什么，应该也不会在那个时候作死。
这么长时间，要是后面的人想要做什么，应该已经做了。
有什么变化，现在应该已经可以试探出结果。
他一跺脚，直接施展招魂，他见过叶二，近距离接触过，也知道对方的名字，站在大路口的中心，理论上只要有，最起码都是有反应的。
祭坛虚影浮现，金光在祭坛之下闪耀，金色长桥浮动了片刻，没有冲出去。
等了半晌，依然无法招魂，而且不是受到阻碍，而是那家伙的灵魂已经消散。
给他们时间，给机会，甚至都没趁罗天大醮的时间做什么，他们竟然真的什么都不做，任由同伴消散吗？
叶二可是一個可以进出故梦的职业者，非常稀有，就这么放弃掉？
对于他们的目标来说，叶二应该是最不可或缺的一环吧。
温言主动回忆着故梦，依然没什么反应。
他散去了祭坛，仔细琢磨了一下。
一，对方的确够狠心的，能狠得下心。
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死亡并不是结束，他们的确还有机会，可以从故梦之中重新走出来。
只是这一步会非常艰难，难度异常高。
但若是有灵魂的话，难度应该比黑蜘蛛从故梦之中走出来要简单太多了。
核心灵魂就是现世的，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
温言可是给够了时间，对方依然什么都不做。
心如铁石是肯定的，按照他跟叶二的接触来看，能做决定的人，应该也是跟叶二一样，活了很久，久到其实已经不是太在乎很多正常人在乎的事情。
另一方面，这人可能也很谨慎，生怕有什么坑。
自从上次温言给黑盒发去了视频，到现在都还没有对得上的人，温言就知道，这人是相当谨慎。
之前就算是有黑白照片，也肯定对不上视频里的样子。
第二个点，温言推测，既然那些人就是为了故梦，甚至是为了打开真正的门户。
那么除了叶二这种职业者，可以自由进入到特定故梦之外，其他人恐怕连特定故梦都没法进去，必须要打开故梦的大门。
而现在能让叶二直接去死，大概率是早就有叶二会陨落的预期。
那么，就有极大的可能，除了叶二之外，还有另外的人可以控制着进入故梦。
这是这几天温言跑月球撒欢之后，以己度人，想到的绝对可以确定的事情。
因为现在就他能跑月球撒欢，不需要宇航服，不需要维生系统，甚至不需要庞大的后勤配合，不需要坐火箭，甚至还能在月球上以超出在破球数倍的速度狂奔。
就这，他都已经得到了极大的重视，而叶二就约等于温言本身加上货架，那些人这都能坐视叶二去死。
除了还有人可以做到跟叶二一样的事情这个理由之外，温言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散去了祭坛，温言站在原地琢磨了琢磨，试探出了结果，就不用再试了。
有了试探结果，有了方向，后面就让黑盒和烈阳部去查吧。
温言从大路口走上来，回到家，看了看时间，就打开窗口前往扶余山。
他得先跟几位师叔祖聊聊，外面的人，盯上了航天部，还出动了职业者，那是更早的事情，应该是当时在月面种下树的时候，或者更早就有了。
他这里有一个奇物货架，可以在有坐标物的情况下打开窗口，也有他这种可以扛得住真空环境的人。
人家那边说不定也可能会有，说不定原本没注意，后来发现了那棵树之后，就有想法了。
也说不定发现神州这边动作频繁，也会有想法。
然后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寻找类似的人或者物。
温言觉得还是得考虑下月球安保的问题。不然辛辛苦苦搞出来的东西，万一被破坏了，想报复回去，难道只能去拔了人家插的旗？
温言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思绪飘飞。
到了扶余山，随手给围上来的小弟子们发了点糖，他便先去找四师叔祖。
四师叔祖正抱着一本线装书，微微蹙眉。
看到温言来了，四师叔祖放下书，打量着温言。
“见到坤儿了？他有好好看书吗？”
“有，我去的时候，他就在拿着手机看书。”温言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随口就给圆上，细节都给补充上，增加可信度。
回头了再给秦师兄打个电话问问。
四师叔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专门跑回来，是最近读书的时候，什么不解的地方吗？”
“是有一些。”温言回想了一下，这些天看的书，全部都是青城山的，这就有些尴尬了：“是青城的清虚子道长，给我塞的几本书，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但是吧，我觉得清虚子道长这些天一定非常忙，不太好去打扰，还是来请教四师叔祖，不知道是否合适……”
“哈哈哈……”四师叔祖哈哈一笑：“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以为现在还跟以前一样啊，正常的典籍，我可能早就看过了。再说了，就算看了，也不影响我的修行。”
温言立刻挑了俩自己看书时没弄太明白的地方，赶紧按照自己的理解，请教了一下。
四师叔祖一听这问题，就知道温言是真好好读过书，才能提出来的，心情顿时大好。
他拉着温言给温言解释了好半晌，角度跟青城山的角度略有不同。但殊途同归，能帮助温言快速理解，深入理解。
扯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温言觉得差不多了，才说起月球的事情。
他说起了他跑月球上，帮忙扔了几个月球车的事情，又说起了有职业者五十万出现的事情，重点说起了他在那里的感悟。
“就像是外界的环境，帮我做到了不假外物，只存乎一心，向内求索。
我那时候感觉到，对自身的一切，都变得特别清晰，修行之路，都变得远比曾经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得多。”
就像是，传说中的悟道。
甚至只是看那里的日夜在顷刻之间转化，也能让神通发生一丝变化。
所以，我想，我这种水平，都能借助地利，有所感悟。
要是几位师叔祖，也都能上去试试，应该会收获颇丰。
若是诸位师叔祖能更进一步，我们扶余山在当下这个时代，也能更有底气一些。”
四师叔祖听着温言的话，心中暗暗感慨。
温言不是在扶余山长大，可是却跟那些他们尽心教导长大的弟子，并无两样。
他们扶余山真是纯运气好。
有什么好事情，温言都会先惦记着他们。
清虚子那狗牛鼻子，还想拐走温言，简直痴心妄想。
温言看青城的典籍，有不懂的都会回扶余山来请教。
“世界变化太快，我们这些老家伙，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你觉得怎么样比较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就好。
不要害怕出错，哪有人一辈子不出错，也没有人能一辈子都是什么事都能顺顺利利的办成。
想做什么就尽管做，我们这些老家伙，身子骨还硬朗，天塌下来也能帮忙扛一下。”
温言看四师叔祖似乎不是太感兴趣，就试探着问了句。
“要不，先让八师叔祖过去转转？”
八师叔祖应该能稍稍硬扛一会儿的时间。
只不过我猜，八师叔祖的感悟可能不会太多。
毕竟，八师叔祖当年应该已经躺在石棺里，感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物我两忘。”
四师叔祖摇了摇头，道。
“这个回头再说，我现在尚未到需要这种感悟的时间。
我会跟其他山门的人，先聊聊，看看各自的想法。”
不过，既然有什么鬼东西，觊觎这些东西。
我辈也不能当做不知道，总要提前做点准备。
那些鬼东西，我们门内也有记载。
他们是一些对任何东西都毫无敬意的家伙。
玩弄尸体，玩弄毒素，玩弄灵魂。
很早的时候，在欧罗巴，那些所谓的巫师，或者具体点说亡灵巫师，连异类都不想跟他们站在一起。
六百多年前的时候，那边说的诸神黄昏彻底降临前一些年，那边迎来了最后的疯狂。
当时那边的职业者，都在想方设法的阻拦末法降临，那些蛮夷哪里会管那么多，胆子是真的大，什么都敢试验。
最后搞出来一次惨绝人寰的惨剧，按照他们自己的统计，直接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口。
也就是那个时候，这些亡灵巫师借助着极其庞大……素材，飞速崛起，完成了一次昙花一现的辉煌。
后来就再没什么记载了，倒是后来，有听说，那些家伙的传承，跑到了美洲。”
听到这，温言眼皮一跳。
他默默推算了一下时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里曾经的原住民。
虽然是持续了几百年的屠杀，可是最终的死亡大概数字，却跟欧罗巴在六百多年前的大规模瘟疫死亡数字差不多。
“所以，发现了任何一点痕迹，我觉得都得警惕，咱们现在好不容易拿到了优势。
到时候月球基地里做科研，有什么东西，最终都是关乎所有人的。”
咱们扶余山的人，哪怕去悟个道也行啊。
总不能让外人，尤其是这种鬼东西给破坏了。”
“这倒是没错。”
四师叔祖点了点头，表示后面会跟跟人沟通。
温言放下心来，起码统一战线得有，之前别说异类对航天不感兴趣，三山五岳也一样不是太感兴趣。
毕竟，在神州的语境下，“你咋不上天呢”可不算是什么夸人的话。
真有事情，有异类插手，让三山五岳的人帮忙，那的确没什么问题。
但温言觉得，这种全靠责任，全靠用爱发电的事情，总是不可长久的。
正好他自己去感受过，可以确定，对于这些道士来说，感悟一定会更强，冲击更大。
有正面回馈，需要去维护自身利益的时候，能发挥出的主观能动性，长远看的话，肯定要比纯靠义务帮忙强。
温言来让四师叔祖开心了下，顺便给四师叔祖说了说正事，完事了，他就去给太师叔祖请安。
从太师叔祖的院子出来，温言跟飞在半空中的剑哥打了个招呼，回到了自己家里。
而到了晚上，四师叔祖就招呼了人，跟人约了时间，过两天见一见，大家一起聊聊。
……
禹州烈阳部里，地下最下层的试验场里，一座类似银行金库的大门，正在被季有礼完成最后的安装和调试。
确保强度的同时，还要确保密封性，还要保证单人是能打开的，有电动结构之外，纯机械结构也能打开。
这些要求，烈阳部都能找人完成，难度其实并不是很高，生产的难度也不是很高，除了贵，没别的缺点。
而贵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是定制，材料并不是太贵。
而材料和零件，是实验过，可以不用季有礼手搓的。
这次实验的材料，添加的核心奇物，是一个花架。
效果是摆放在上面养的植物，只要植物不是因为基因的先天缺陷，否则你正常养，绝对不可能养死。
这是烈阳部的一个内勤发现的。
他的邻居又菜又爱玩，阳台上摆着的花，一年能换好几次，养什么都能养死，像在南武郡有正面buff加持，绿化带里跟杂草似的一长一大片的三角梅，都能给养死，仙人球、多肉月季什么的，一年起码养死两三茬。
然后，有一次他就发现，他的邻居，养的植物，全部死完了，最后却还有一盆藤本月季，在南武郡八月天爆花了。
多看了一眼，随口聊的时候问了问，才发现问题。
最后确定，没被养死，全靠那盆月季下面的花架。不然的话，就凭那八月天五百倍的肥料，一周三次，花早死好几次了。
最后这东西，就被烈阳部出钱买走。
按理说这东西对育苗，农业相关的实验，很有效果。
可惜这花架太小了，只能摆一个花盆，而且经过实验，花盆里种的东西，也仅仅只是能保证正常生长。
而育种选种的时候，一颗种子种下去。对于这个花盆来说，结果就是固定的，并不能左右种子的问题。
之前借给个番茄育种的专家，本来是要选抗病的种。可惜，这个花架上种出来的，该是更不抗病的，依然还是更不抗病……
最后还是因为太小了，实用价值太低，一直搁置着。
正好这东西结构跟温言的货架很像似，就拿来当做试验品。
季有礼跟打了鸡血似的，造这座内高5.8米，内宽7.8米的巨门，就是他目前为止，生涯的最高点。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座门若是造成功，他似乎就可以晋级了。
至于晋级有什么作用，他不清楚，只是能感觉到，这些天在烈阳部里，有人给提供各种资源练手，到眼前这座造成功，他就要晋级了。
随着花架被拆掉，季有礼将零件全部融入到巨门里，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两天之后，两扇银灰色的巨门伫立在墙上，算上门框，门足足有近八米高。
季有礼在做最后的调试，调试巨门的锁。
半天之后，季有礼亲自关上了两扇门，双开门合拢之后，里面的机械便开始自动锁紧。
按照之前的经验，季有礼在侧面留的缺口里，放上了一盆花，然后他亲自去开锁，打开了巨门。
巨门打开，门后面的空间，是一片虚无。
这片虚无，就是原本花架的能力，延伸放大之后，所化作的空间。
看到这片虚无，季有礼松了口气，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他的能力，终于晋升了。
只不过这次晋升，门的部分，是强于锁，他能感觉到，下一次晋升的要求，是积攒够足够的经验，且下一阶段必须是锁强于门，不然无法再次晋升。
“成功了。”
季有礼说出这句话，一直看着的风遥，长出一口气，给季有礼竖起一个大拇指。
“牛逼。”
风遥立刻给温言打电话，请温言过来一趟，连续很多次实验铺垫，再加上现在造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当做实验，也成功了，应该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半个小时之后，温言来到了这里。
到了地方之后，温言先给季有礼道贺。然后他站在门外面，看着里面的虚无。
里面昏暗一片，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虚无。
可温言能感应的清清楚楚，里面并不是黑暗，只是单纯的有些昏暗而已。
这是还有光的存在的，只是非常微弱而已，这一点温言现在能感应的非常清楚。
想了想，温言一抬手，灰布飞出去，通过灰布为触角，温言能感觉到，昏暗的虚无之中，似乎是有地面的，只是看不到而已。
他按着手电照了照，四面八方都是虚无，可是脚踩上去，却有一种踩在平地上的触感，伸手摸也能摸到。
而这里极为微弱的光，似乎是从四面八方逸散下来的。
“你们检测过里面有多大吗？”
“没敢贸然做什么。”
“测试一下，这里面不是纯粹的虚无，是有底的，只是看不到而已。”
很快，风遥搬来好几种仪器，做了探测建模。
结果是里面的虚无，竟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
看到尺寸比例的瞬间，风遥面色微微一变，立刻对季有礼道。
“侧面放那盆花的空间，能打开吗？”
“可以打开，但是不能拿出来，拿出来激活的特殊效果就没有了。”
风遥立刻打开了那个放花盆的盒子。霎时之间，就看到大门后面的黑暗虚无里，有一道光横扫开来。光照的方向，跟放那盆花的盒子内部，被光照亮的方向，一模一样。
温言站在大门口，看着大门里面，再看了看旁边的风遥。
他挥手示意风遥动一动那个小盒子的门。
然后，温言就看到，风遥关上了一半的时候，大门后面的虚无里，光线也随之变化，黑了一半。
这下可以确定了，大门后面的虚无空间，就是那个放花盆的小空间的超级放大版。
“我有一点小想法，你说，这么大的范围，是不是，似乎，可以用来育种了？”
或者，我觉得这个门，似乎可以修改一下。
放那盆花的地方，我觉得太小了，巴掌大点地方，花难道不憋屈吗，都晒不到太阳。
不如，再改造一下，先给改造成一千平试试？
再给挖一座山，放到山顶，给保证全日照条件。
最好旁边再有一条水量充沛的江。
最好物流也方便点。
最好哪有土不想要了，都给拉来……”
温言望着门后面的空间，眼睛里冒出骇人的光芒。
“还有，我觉得，非常有必要给总部长说一声。”
我觉得非常有必要，帮助季老哥晋升。
也非常有必要，重新清点一下烈阳部里的鸡肋奇物了。”

第482章 防汉使，马踏纸钱
说实话，温言现在看到这片虚无空间，比当初获得货架的时候还要开心。当时获得货架的时候，顶多就是给省个路费，省个时间，那时候还不知道只要给坐标。在没有阻碍的情况下，能直接往月球开一个窗口。
温言到南武郡之后，也试着种过不少东西，后来就放弃了。
这鬼地方蟑螂比别的地方大，蜗牛比别的地方大，蚊子比北方狠，白蚁乱飞，老鼠能长到比猫大，种个菜不打药的话，虫子能给菜叶啃成筛子。
种花更扯淡，需要春化的品种，统统不用考虑。因为冬天温度不够低，春化不了，来年开不了花。
夏天又湿又热，每年都会有天上倒水的季节，种花的时候，什么病都能给整出来，度夏艰难，甚至因为湿度太高，蘑菇都能长出来。
后来温言彻底放弃了种点东西，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因为花盆里长出来过蘑菇，查了查，还特么是毒蘑菇……
只要不瞎搞，物理上将其毁灭，正常养，哪怕水平差到能把植物养死，也会被特效限制着不会被养死。
亦或者，严谨点的说法，这個奇物的特效是让植物按照正常生长的方式来生长，跟锁血不死是有本质区别的。
温言没法精准估量出这个东西到底能有多大作用，但不妨碍他看着就心情好。
小时候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每年春夏秋的时候，可以自己种点自己喜欢吃的菜，手动除草掐虫子都是乐趣，收获的时候更是一年之中最开心的日子。
因为那时候有收获，卖了钱，院里才会舍得用油炸一些东西，比如炸点茄子，炸点小酥肉之类的东西。
风遥在旁边抱着个笔记本，飞速的敲打，建模已经完成，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
“放那盆花的小空间，是40厘米内径的正方形，门后面的空间是四百米乘四百米，一千倍的差距，之前实验的时候，远没有这么大的差距。
实验结果，最多只是将作用的范围稍稍放大，效果并不会放大或者缩小。”
“我进阶了。”季有礼在旁边补了一句。
“就算是进阶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差距。”
风遥调出之前的实验数据，分析每次实验之间的差别。
“之前的实验也有差别，但差别并不会特别大，最差的和最好的也只是在几倍之间浮动。
而且因为本身范围就很小，这几倍的差别，也并没有多大影响。
按照季有礼的职业来看，最大的可能是，跟门本身的关系和进阶的关系最大。”
而且我的推测是门本身的影响最大。
之前用的材料，有木头、胶合板、铝合金、304不锈钢等等。
按照之前的数据对比，材料的冶炼难度越高，门本身的工艺要求越高，放大的范围就会越大。
这次用的主要材料，是钛合金，这么大的件，加工难度很大，门的要求也非常高，其中的一些线缆，都是用最好的，造价很高。
时间有限，而且仅仅只是为了实验，这个门是按照最快的速度优先的。
理论上，若是不赶时间，最终的效果可能会更好。
这个很好验证，按照低级材料，重新实验几次就能估算出个大概。
还有一部分可能，我觉得可能跟奇物本身有关。
这个奇物是用来放花盆的，天生就有‘承载’的效果。
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原因，肯定是来自多方面。
还有，既然是需要摆上去一盆花来激活效果，这肯定也是一种限制。
后面还得实验一下。”
风遥飞速察看之前事无巨细记录下来的数据，飞速给予初步的总结和推测。
温言凑过来看了看电脑上的数据，他才不管什么成本。门才多少成本？
用这一个破门，换240亩可以摒弃掉负面影响的田地，随便问哪个，都不会说不值。
不对，这可不止240亩，这可是个四百米高的立体空间。
随便盖十层，都有2400亩。
这要是当做完美条件的试验田……
“我觉得啊，还是得继续实验，看看怎么能测试出最合适的结果。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去我那安装个门吧，归海小哥差不多都做好通道了。”
“我看行，这边调整一下，几天之内应该就可以弄好，这个很快。”
“注意保密。”
温言拉着季有礼，给他说了说一些职业升级的事情。
季有礼这个发挥的怎么样，职业升没升级，一目了然，特别好判断。就像这次，各方面都拉起来，没了拖后腿的短板之后，最终效果爆炸。
等说的差不多了，温言塞给季有礼几颗糖。
本来想说遇到危险了吃一颗，但想了想，季有礼又不是战斗人员，遇到危险时的应变能力和反应速度，肯定比不上有经验的人，就让他每天吃一颗。反正温言手里的糖，产量有限，也不差这点。
顺便再给风遥手里的糖更新了一下，毕竟是有时限的。
趁着还有时间，风遥立刻开始安排人，安排材料，给季有礼做实验，收集数据作为参考。
之前做门的一些材料都还有，用一样的材料，拆掉原来的门，取出实验用的奇物，继续做一样的。
一方面验证下奇物是否可以重复利用，一方面也验证下季有礼职业晋升之后，到底会有多大的提升。
考虑到季有礼本身的发挥，也是一项影响结果的重要因素，同样的东西也给多准备了些，让他多试验几次。
后续的事情还非常多，后面还得找专业人士，来先验证下试验田的事情。
温言也没着急，他过来见证了一下之后，就准备离开，后续提意见，让风遥去就行了，这是风遥的业绩。
从地下试验场出来，温言给秦坤拨了个电话。
“秦师兄，有个事给你说一下，我回了一趟扶余山，见了四师叔祖，四师叔祖问你了，我给你圆了，你可别说漏嘴了，四师叔祖让你看什么，你赶紧好好看，别糊弄。”
“多谢了，我是在看，但是看的有点上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让我学东西，简直跟坐牢似的。”秦坤道了声谢，有些唉声叹气。
“别叹气了，四师叔祖让你学东西，肯定是有理由的。”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尽力了。”
“那边任务怎么样了？”
“举报五十万的奖金都给涨了，顺着往下挖，的确又挖出来了俩，但反抗很激烈。情况不是太乐观，其中有一个，被挖出来至少二十年前，就给提供过消息。
只是那时候，咱们这边没走那条路，那些消息没价值了。
还有一个，藏了枪，被发现了便抵死反抗，被当场击毙。
被击杀之后，跟之前一样，当场爆炸。”
“是出去过的人？”
“麻烦就麻烦在这了，一个出去过，一个没有，被击杀的这位压根没出去过。”
“检测装置有吗？”
“正在研究，但没那么快能研究出来，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想的，就那么点钱。”
“想开点，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人，没几个探子和内奸，你以为伱生活在天堂啊？”温言没好气地回了句，想什么好事呢。
当年狗腿子几百万，现在已经非常好了，想要指望没狗腿子，还不如指望没撒批了。
“也是，不过，我去开会的时候，听那意思是，对抗的越来越激烈，这次爆出来这个，就代表着对抗进入下一个阶段了，以前就算是有，也肯定不敢这么做的。”
“我一直觉得咱们的人，总是喜欢把人想的没那么坏。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个所谓的亡灵法师，是随着灵气复苏，到现在才有这种能力？
以前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以前压根没这种能力？”
“……”
秦坤听了无话可说，这种教训的确已经有好几次了。
上一次开会，还有个大佬祭出了“承平日久”这种话。
多少的确有些道理，太久的和平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人，思维方式跟外面的确有很大差距。
把人想的没那么坏，或者没那么没理智，的确是有好多次案例。
所以秦坤出神州办事的时候，向来是能打死的绝对不留手，省的害了自己或者队友。
在神州的时候，因为打爆了一个犯罪分子，就得跑出去避风头。
但在外面，他获得了名声，获得了最大的尊重，人家的确能听懂这种语言，跟他交流的时候，那是一个比一个客气。
他这次出去，跟当地的大使一起出席活动。哪怕以保镖的身份进去，人家都会专门给他在大使旁边留个座位。
不安定因素，甚至会提前一天就给排除掉，不禁枪的地方，甚至能保证方圆两千米之内，绝对没有非安保人员带枪。
搞的秦坤都觉得，他们是在防汉使……
跟秦坤聊完，交流了一下之后，温言就回家了，他觉得是时候得多考虑一下，然后尽快进阶了。
神州内的局势倒是不错，世界BOSS降临数次，就一次是在外面，这边也能顶得住。
从前些年灵气复苏进度越来越快，海运受到影响越来越严重之后，再加上南洋联盟前些日子的事情，外面闹腾，神州这边也很难完全不受影响。
烈阳部的人手，被拖在海关的就有不少，纯粹是因为根据过往经验，人家有问题的时候，总喜欢找人甩锅，要么就继续抢劫。
现在哪块肉最肥最大？当然是独占三分之一世界工业产值的神州喽。
温言想去月球种地，想去火星种地，想去月球整个悟道馆。但很显然，想干的事情，都需要实力的。
回到家，温言准备继续修行，赶紧把那片山脉推完，看看后面有什么变化。
吃完饭，风遥就又打来电话。
“咋了？吃了没？”
“还没。”
“这点还不吃饭，小心种金丹。”
“别打岔，有事跟你说，你能不能稍稍管一下南海的那些水鬼啊？”
“什么水鬼，那是民间义士！”温言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立刻打断了风遥的话。
“好好好，民间义士，这些家伙之前为了抢人头，都敢拿沉船挡鱼雷了，现在都快冲出咱们的领海，跑别人的领海里了，跟人干了一架。
南部军区的人，都找南海郡的部长聊了好几次了，毕竟名义上，这是烈阳部管的。
你赶紧给劝劝这些民间义士吧。”
“咦？怎么干架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些天。”
“干架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
“咋有消息？被一群水鬼摸了船，一顿殴打，这消息咋报？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报，那边的海洋管理部，还想要跟咱们合作呢，他们把消息按住了，咋说啊，还没干事呢，先把一群海上到处浪的民间义士给得罪了？以后还出不出海了？”
“具体什么情况？”
“有个老水鬼活着的时候，是受当时的朝廷命令，在那座岛屿上驻守，现在换人了，他说那岛屿应该是咱的，对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脑抽，跟一个几百年前死的水鬼打什么嘴炮，然后说恼了，就被那群民间义士殴打了一顿，这是真挺克制了……”
“哈……”温言听到这，笑出了声。
“别笑了，赶紧劝劝吧，实在不行，让他们去打捞东西也行。”
“行。”
温言挂了电话，试着给大丽花号上的领头水鬼打了个电话，说了下这事，给解释了一下，今时不同往日，主动找茬不太合适。要是实在有空闲时间，就去巡逻下，打捞点东西，还能赚点钱，名义上也绝对是民间义士。
然后温言让黑盒给发了一堆图片过去，让他们碰上了就拍个照确定一下。
一大堆各种声呐、浮漂等等东西的图片，让他们大概心里有个数，知道大概是什么东西。
然后再给黑盒说了声，到时候那些水鬼有上传图片了，让黑盒给鉴定下，是不是咱们的，不是了就直接捞走。
让黑盒给看了下定位，温言都有些无语，这些家伙，现在都快跑出南海范围了。
最近船队里，又多了一些水鬼，随着灵气复苏，几百年前的老鬼都出现了。
温言把人劝了劝，就说年前会过去一次，让他们别骑脸，在自家地盘就罢了，跑别人岛骑脸有点太嚣张了，下次打架，起码要在自家地盘，好歹绝对占理。
挂了电话，温言来到地下蜂巢的底部，悄悄来到了月背的地下，在这里继续开始修行。
一夜修行，就快要选下一个了。
按照跟家里人商量的，下一个要从骷髅犬、亡魂战马里选一个，最后谁上，公平起见，是让骷髅犬和亡魂战马自己抓阄。
最后骷髅犬抓到了，但是小家伙看亡魂战马有些低落，就把名额让给亡魂战马了。
当然，事后按照雀猫的说法，是骷髅犬觉得家里谁小谁排前面，它比亡魂战马大，更聪明，所以排后面理所当然。
温言倒是无所谓，目前只有小僵尸，可以直接衍生出一个能力，别的人都不行，温言也没指望，能推开门就行。
经历了数次，现在早有经验，开拓的过程非常顺利。尤其是蹲在月球，比在家里还要清晰好几倍。
当力量顺着纹路，遍布整座石门的时候，石门上的浮雕便开始了变化。
一只表情略有些智障的马头浮雕轮廓浮现了……
温言的表情微微一滞，心说，你认真的？这会留很久很久的。
随着温言的想法，那浮雕轮廓飞速变化，变成了马踏飞燕的浮雕。
只不过马蹄下踩着的不是飞燕，而是一沓子纸钱。
浮雕飞速的成型，当其成型的那一刻，就见那浮雕从石门上飞出，化作一匹青色的石头战马，绕着温言奔腾了两圈之后，一头撞向了石门。
战马化作石雕，重新落在石门上，石门轰然洞开，后方的火焰奔涌而出，跟前面的汇聚到一起。
不等温言做什么，那些奔腾的火焰，便自行开始了流淌，力量也从石门里涌入到下一座山，自行开始了开拓。
速度虽然不快，但有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温言睁开眼睛，细细感受了一下，精力更加旺盛，再加上体内的力量，不用他刻意管，都可以自行流转，按照正确的方向前行。
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也没看到提示。
那刚才石门上的浮雕，脱离了石门冲出来算什么？
之前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回去了再慢慢研究一下。
他从月背洞道里，悄悄回去，一回到家，就见到亡魂战马凑了过来，拿脸蹭他。
温言拿出一张纸钱，喂给亡魂战马。下一刻，就见亡魂战马嘶鸣一声，瞬间消失不见。
就见地面震动，一头青色的石马从地下冲了出来，冲出来的时候便直接将温言驮起，冲出了大门。
温言伸手拍了拍马的脖子，战马停了下来，眼中两团火焰在燃烧，有些焦躁地用蹄子挠着地，似乎快忍不住要狂奔出去了。
温言安抚了一下战马，听着战马的嘶鸣，带着他从北面出了小区，一路向着山地奔去。
战马一路狂奔，犹如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进入山地之后，速度甚至凭空增加了三倍，穿梭在林间，如履平地，周围的一切，都在疯狂的倒退。
温言吃惊不已，他骑着战马，战马竟然能吃到他的山系天敌在山地环境下的速度加持。
战马的速度快到身旁的一切，都好似化作了残影，飞速后退。
从山地出来，到了公路上，温言给黑盒发了消息，让黑盒帮忙屏蔽一下监控拍到他的数据，他算了算距离，轻轻拍了拍战马，让战马全速奔跑一次。
他伏在马背上，感受着狂风从身侧吹过，重新回到了家北面，战马跳过了围墙，算是安静了下来。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速差不多能奔到二百公里以上了，而且这还是在平地公路上的速度，在山地环境下，还能吃到温言自身的速度三倍加持。
这还是温言第一次见到，他的称号的效果，竟然可以让别人吃到的情况。
他跟战马交流了一下，能大概明白一些简单的意思，但是听不懂复杂的表达。
把雀猫拉了出来，交流了好一会儿之后，温言才弄明白，不是喂给亡魂战马纸钱，就能让其化作青石战马，而是任何地方，只要温言手里有纸钱，都能召唤亡魂战马过去。
战马本身加的私货，其实就是想跟着温言一起驰骋沙场，一起干架，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温言随时召唤，随时都行。
只不过温言开始的时候，嫌弃那浮雕丑，战马就调整了一下方向，从正面照变成了侧面照，而它就记得一个马踏飞燕，没飞燕，就只能用纸钱代替一下。
温言听的一阵无言，这下谁也怪不了。
他当时真的是第一反应，不是故意嫌弃。
温言拿出一沓子纸钱，再给加持了阳气，喂给战马，他拍了拍战马。
“真是好马儿。”
……
于此同时，欧罗巴的一座庄园里，年轻的血族约翰，正跟着家族的大人物参加会议。
约翰能被带着来，是因为他现在是家族的青年才俊，重点培养目标，他不但能从非人的折磨里坚持下来，后来又能从教会的袭击之中活了下来，甚至还能从神秘的东方大国里活着回来，让家族跟东方的神秘商人牵上了线。
虽然那个神秘商人，据说被抓去蹲大狱了。但他们的情报，充分显示了，这似乎是那个神秘商人自己去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避风头，关不了太久就可以被放出来。
当然，约翰被带着，还有另外一重原因，他家族的老血族，认为他的运气非常好，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幸运儿。
约翰保持谦逊，跟着自家的长辈，见人就见礼，这所谓的会议，是这边新年之后的例行会议，大家交流一下。
这一次比较重要，是因为去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只是等到各种异类越来越多，远处传来惊呼，约翰的长辈伸出手，将约翰藏在身后。
“不要离开我身边，也不要跟任何人对话，吃任何东西，喝任何东西，尤其是要注意，新来的……亡灵法师。”

第483章 未成年不许饮酒，防晒霜
庄园门口，一位穿着老式的兜帽黑袍，面容像是蒙着一层迷雾的人，迈着缓慢却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进了庄园里。
他的身上不断地逸散出一些带着恶意的死气，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些，尝试着远离对方。
在很早的时候，专精这一方面的巫师，就开启了多方向的分歧，从最早的亡灵巫师囊括一大类，到后来就有一些人从中分离出来，自称死灵法师。
到了几百年前的时候，这里就有严格的划分，亡灵巫师统称一大类别，之下是亡灵法师和死灵法师。
都是跟尸体骸骨、亡魂、各种毒素打交道，最大的区别是亡灵法师玩弄灵魂，死灵法师不会。
因为曾经亡灵法师搞出来个大活，搞到同盟阵营里的异类们，都开始跟着教会一起干他们。
最严重的时候，那是露头就秒，而且那时候是真正的非黑即白，保持着除恶务尽，矫枉过正的状态。哪怕不是亡灵系的巫师，被弄死的人，都是按群体计。
后来更是扩散到女巫的群体里，大量的女巫刚挨了末法的毒打，就被架上了火刑架，有些甚至可能压根不是女巫，可能仅仅只是多看了点书，学了些知识。
几百年的混乱，遗毒至今，随着灵气复苏，逐渐遭遇反扑，谁也没辙。
一个亡灵法师出现在会场，绝大部分的人都是退避三舍，没喊打喊杀，纯粹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没被牵扯到核心利益，都没人愿意招惹亡灵法师。
还有一些提前得到消息的异类，都明白最近教会疯狂，他们也乐得有个什么东西去前面拉仇恨。
庄园中心的建筑里，一楼大厅里，托瑞多家族族长带着约翰，悄悄退至众人身后，他拉着约翰，声音在约翰的脑袋里响起。
“不知道是谁邀请的这位亡灵法师，我之前并没有接到消息。”
现在这里明显有一些人是早知道这个消息的。
这证明邀请的人，并没有把我们托瑞多家族放在眼里。
这次的会议，我们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之前带你认识的那些人，我是怎么介绍的，你都记住了吗？”
约翰微微点了点头，他记得族长是如何介绍的，针对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说辞。有些是朋友，有些是盟友，有些是亲密的伙伴，听起来都挺正面，实际上是有差别的。
老血族看着约翰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继续道。
“那你记住了，我告诉你的那些我们家族最亲密的盟友，就是最应该我们警惕的混蛋。
你的敌人很难把你害得很惨，但是你的盟友却可以很容易做到。”
比如那個只披了一件袍子的女巫。
这老碧池肯定早知道亡灵法师的消息，却没向她最亲密的盟友透露哪怕一丁点消息。
按照我们的约定，她应该将这种消息提前告诉我的。
可惜，她并没有做到。
今天就当是给你上了一课，伱不要说话，多看多想，后面告诉我你的想法。”
小蝙蝠毕竟刚刚成年，之前刚去社会闯荡，就被拉去割了好久的包皮，后面又是接连遇到大场面，对危险的感应倒是很强，可这种表面和气，实际勾心斗角的场面，倒是很少见。
他站在族长身后，悄悄打量会场里的所有人，就像个跟着长辈去什么大场合的小晚辈一样，偷偷窥视，也不敢多看，生怕被人感应到。
有人能感应到，也不会对一个小蝙蝠好奇的目光说什么，在这里好歹都是有点身份的人，针对一个小蝙蝠，实在是格调低了。
约翰看到了亡灵法师进来，就低下了头，那种独特的气质，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他低下头，脑海里想着的事情，是要是在神州遇到的那位仅凭自然逸散的气息，就能差点把他点燃的强者。要是到了这里，能不能把这里的家伙全部干掉？
盘算了一下，应该不太可能，杀太慢了，肯定会跑掉不少。
但那些黑暗生灵，应该会团灭吧。
最后可能只有女巫之类的家伙，有可能会逃掉。
约翰回想了下后来陆陆续续搞到的情报，他见到的那个人叫温言，按照已知情报，是一个武道第三阶段的武者，而且是不能修道。
听说神州那边，修道才是真正厉害的人，地位很高，武者地位偏低。
约翰不是太相信这种情报，他觉得家族被卖情报的人骗了。所以，他上了一个神秘论坛，在那里，他看一些人吵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重点。
温言就是神州里称号为拓跋的武神，一些神州人还在试图带节奏，让人觉得这是假消息。
但是约翰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这肯定是真的。
不然的话，不可能一个第三阶段的武者，竟然能强到那种地步。
想到这，约翰就觉得刚才自己想错了，肯定可以杀光。
他听说，温言全力爆发的时候，身上的力量，甚至可以覆盖方圆好几十公里范围，他生活的地方。哪怕相隔一百公里之外，那里的黑暗生物，都会老老实实地打工，甚至都没一个敢去街上偷钱。
至少他没听说过，欧罗巴这边，有什么顶尖强者，能做到力量覆盖几十公里范围。
好歹是见过世面，此刻对于什么亡灵法师，倒也没什么畏惧感。
哪怕他听说过传说，曾经死了上千万人的大灾难就跟亡灵法师有关。
托瑞多家族的族长，看着自家的后辈，神色平静，没什么畏惧，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前他都没太注意到这个小家伙，亲自带着一段时间之后，就愈发满意。
不管实力如何，代表家族来，那起码不能露怯，这一点约翰做的非常好。
不露怯，别人就不会知道他们的具体实力如何。但是只要露怯，别人就一定会觉得他们好欺负。
作为不吸血的血族，力量层次，当然跟那些靠吸血快速壮大力量的吸血鬼不一样。但好处也是他们的相关抗性会更高，而且会更稳定。飞速崛起，又飞速衰落的吸血鬼家族，不要太多了。
托瑞多家族的族长，藏在人群的最后面，周围都是吸血鬼家族，在这里一点都不显眼。
前方，此地庄园的主人，一个撒旦教的信徒，引领着新来的亡灵法师，上了中心的高台。
庄园的主人，先开始发言。
“感谢诸位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到这里参加一年一度的会议。
去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太多的兄弟姐妹为了崇高的事业牺牲。
时代变了，诸神归来的时间已经加速，我们必须尽早做出准备，迎接未来的挑战。”
我们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在这里，我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一代的亡灵巫师史密斯先生。
他是一位杰出的巫师，甚至参与过很多非常奇特的东西的研究。
他这次来，特意给带来了一些珍贵的礼物。
这可是很多富豪想要买都买不到的真正好东西。”
随着庄园主人拍了拍手，一些带着面具的侍女端着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摆满了酒杯，里面的红酒像是刚刚从大动脉里放出来的鲜血似的，鲜红鲜红。
台子上的庄园主人，面带笑容，给众人介绍。
“相信你们都听说过生命金币，这些就是跟生命金币有相似效用的红酒，初次见面，史密斯先生送给诸位的一份见面礼。”
下面的异类里，有人端起酒杯嗅了嗅，嗅到了浓郁的生命气息，便将其吞噬，他们也没人觉得，庄园主人敢一口气坑这么多人。
酒杯分发出去，到了后排的时候，托瑞多家族的族长，拦下了走到约翰前面的侍女。
“我的孩子未成年，不允许饮酒。”
托瑞多族长自己端了一杯，静静的等候着。
高台上，庄园主人举起酒杯，示意干杯。
前面有人喝下，各种力量波动浮现出的瞬间，托瑞多族长才面不改色地一口将杯中红酒饮尽。
惊呼声阵阵，甚至有一个狼人，因为太过浓郁的生命力被吞下，当场控制不住完成了变身。
片刻之后，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庄园主人才走上前，表示可以请这位亡灵巫师来讲话了。
这位所谓的亡灵巫师，倒是没讲什么特别炸裂的话，就是很普通的客套，表示他只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喷了一会儿教会，喷了一会儿其他教派，愿意跟各位合作之类的套话。
站在人群最外面的约翰，只觉得有些失望，他还想看这个亡灵法师发表什么炸裂发言呢，没想到就是为了来给这里的人套套近乎，先融入圈子。
一夜的会议结束，都是些很平常的话题，无非是合作，利益纠葛，矛盾化解，顺便再说说怎么对付不同地方的教会，说说不同地方的差别之类的问题。
天快亮的时候，异类们便开始陆续离开。
托瑞多族长是第一批离开的，带着约翰飞速撤离。
一路离开，到了天边已经亮起天光的时候，托瑞多族长带着约翰落到海边的一处悬崖边。
托瑞多族长张口一吐，吐出一部手机，交给约翰。
“等下拍下来视频，记得拍清楚一点。”
等到约翰打开手机，调好之后，等了不到一分钟，天边升起的太阳，裹挟的光芒横扫而来。
托瑞多族长眉头微蹙，身上开始冒起一丝丝白烟，他的腹部鼓起，他张口一吐，将之前喝下去的红酒，一丝不落地吐了出来，所有的红酒都被一层血色的光晕包裹着。
那光晕包裹着红酒，化作一个跟那个亡灵法师一模一样的人影，按照当时对方行走的轨迹，走了一遍。
约翰立刻拍下来视频，手非常的稳，全高清。
等到那一团血色的人影开始波动，托瑞多族长立刻将其甩飞，让其落入海中，溶解在大海里。
他带着约翰，飞到悬崖之下，借着悬崖的阴影，飞速离开，回到了族里。
而他们在悬崖边留下的痕迹，被初升的太阳扫过，迅速消失的干干净净。
回到家之后，托瑞多族长吩咐约翰，立刻将视频备份保存。然后让族人给他挂水打针，修复刚才受到的点伤势。
被初升的太阳扫到，伤害可不比正午的差。
“存好了吧？”
“存好了。”约翰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今天算是大开眼界，族长比他想的还要狡猾……唔，有智慧得多。
“我们追求的是长远，力量提升的速度，没有那些不择手段的吸血鬼快，我们就需要智慧来帮我们弥补短板。
那个所谓的亡灵巫师，以为看不到脸，那里没有电子设备，就不用担心暴露身份了。”
真是太天真了，他行走的姿态，就是他的身份。
你记住了，无论有没有用，都要提前做好准备。
好了，现在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觉得那个家伙，昨天晚上其实什么都没说，却送出这么多东西，肯定有更大的野心吧。”
“恩，还有呢？”
“我觉得我们得发挥出我们的优势，别人没有的优势。”
“恩，说说。”
“比如，我们跟神州的神秘商人有联系，我想他肯定想知道有一个亡灵法师出现的事情。”
“然后呢？”
“最近越来越乱了，美洲甚至有长着翅膀的人，在街上出现，下水道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地铁里天天都有人死。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要为自己考虑，多一条后路。”
约翰说的有些委婉，他不敢说太明白。
他之前回来之后，都没敢说，他在神州，感受到过魔王的气息，绝对是魔王。
敢说温言，都是因为在神秘论坛里，有关温言的消息满天飞，吵架能吵好几天。
他觉得既然神州连魔王都有，还住在尊敬的武神阁下的旁边，那在神州，总不可能是魔王做主。
既然魔王都可以，他们为自己找条后路，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们血族又不吸血，吃点维生素D，再补补钙就好了。
“你看好那边的发展？我可是听说过，那边诸神黎明的进度比欧罗巴快，比欧罗巴还要危险。”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说的不错，我们家族，在那边有投资，你就代表我们家族过去吧，你来处理这些事情。
现在的确很不妙，那些亡灵法师是什么样子，我们家族是最清楚的。
不可能存在和善的亡灵法师，只要他们想要进阶，就一定不会和善。”
而且，没有不想进阶的亡灵法师。
你去联系那位神秘商人吧。
哪怕他在坐牢，相信只要你有重要的消息，就一定能联系到他。”
“我明白了。”
约翰暗暗出了口气，他都没敢说太清楚，他其实是想润了。
他觉得太危险了，每一次有什么亡灵法师高调出现的时候，都会搞出来一些事情。
而每一次！每一次！亡灵法师被干掉之后，都会有一堆其他的异类生灵，面临大清洗的结局。
而其中多得是无辜，曾经一种小精灵，热爱植物，只吃花蜜的小精灵，就被莫名其妙的牵连进去，被彻底灭族。
约翰可不认为他们这种黑暗生物，会比那些小精灵还要无辜。
实在是经验教训太多了。
同一时间，他们拍视频的悬崖下面，随着时间推移，太阳升起到照耀到下方的海面时，一些海鱼开始翻肚皮。
死掉的海鱼，被海中的各种生灵，快速的分解，接连死掉了三波之后，所有的碎屑和残骸，都被卷入海中，消失不见，一切都被大海消化掉。
无人察觉到这些，而当时吞服了红酒的其他人。一些贪婪那红酒里蕴含的浓郁生命力，一些是没法拒绝喝了下去，觉得庄园主人不敢同时害这么多人。但是也有一些活得久，在灵气复苏之后才苏醒的老油条，就用了各种方法，做出了跟托瑞多族长一样的选择。
实在是亡灵法师的名声着实太臭了……
而另一边，约翰安排好了日程，两天之后，就穿得西装革履，登上了前往南武郡的飞机。
自从上一次约翰回去，他们家族就派人来这边投资。除了的确看好发展之外，更重要的也是做个态度，你们救了我家族的年轻俊杰。那么我们这么做就是为了表示感谢。
所以投资的地点，就南武郡，根本没有去选择别的地方，就是为了明确让烈阳部的人明白。
这一次约翰亲自来，过了海关，在烈阳部那登记了之后，他便真正踏入了神州。
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这天气刚刚好，涂了特制的防晒霜之后，已经能承受这种程度的紫外线照射。
来神州投资，是直接在这里建厂，制造的拳头产品，就是防晒霜，绝对的世界领先级别，且只要是正品，绝对不会有伪劣产品。
要是拳头产品出问题，相关责任人会被扔到晒井里承受日光浴。
换上了新手机，还有在神州办的新手机卡，约翰立刻给老孟打去了电话。
他相信，就算老孟在监狱里没电话，烈阳部也一定会知道他给老孟打了电话，在这里办电话卡就是为了这个。
电话不出意料的没打通，约翰也不急，他给发了个文字消息。
“亲爱的孟，我来神州了，从今天开始，管理家族在这里的投资生意，现在我想跟你做几个交易。
你想要的特别雕像，我帮你找到了一个，还有，我有另外一个……”
约翰顿了顿，最后一咬牙，直接继续发信息。
“有关亡灵巫师的消息。”

第484章 放风，又一个石雕
约翰正经从海关出来，还在烈阳部登记了身份，甚至办卡都生怕烈阳部不知道是他办的，直接用自己的身份办，甚至又担心烈阳部跟老孟是合作，只是拐个弯庇护老孟，压根不查老孟收到的信息，又给加了亡灵的关键词。
烈阳部的人手的确没宽裕到可以派人盯住一个非任务目标的地步，也的确没人理会约翰。
一个小蝙蝠，来神州投资建厂，要生产化妆品，谈的时候，还在谈生产非处方药的事情，这的确不太值得烈阳部太重视。
这则消息，直接发到了老孟的手机上。
一个小时之后，老孟坐在单间里，拿起自己的手机，这是他免费给烈阳部鉴定东西换来的时间。
这個时间，他可以在单独的探视室里，可以看看有谁联系他，有没有特别急需的情况。
他卖东西，收东西，可是职业需求，不着急的话，就先留着，心里有个谱，毕竟他现在是在蹲号子。
真有着急的情况……那他也没辙，能让他看看通话记录，看看信息，已经是极限了，烈阳部里有没有人愿意另说。但镇压看守所的所长，是不可能让他跟外面联系的。
就算是温言，想跟老孟联系，都得亲自来看守所探监。
温言来探监，不需要提前很久预约，然后等审批，过审查，拿签字许可等等，当天拿着许可就能来，已经是VIP中P的待遇。
温言彻底激活了镇压看守所本身，让其变成了完全体，整个看守所有人，工作难度、工作时间、工作危险程度等等，都会大大降低，这才让所长的审批变得特别容易，但该有的程序还是得有。
老孟可没这些待遇，能让他看通话记录，看留言，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老孟的情报路子比较野，他手里真有烈阳部都搞不到的情报。
这次也是一样，老孟看到了小蝙蝠约翰发的信息，看到信息的第一时间，老孟就知道，小蝙蝠的小心思。
到底是年轻人，藏不住想法，这不是摆明了要告诉烈阳部嘛。
欧罗巴出现亡灵法师了？而且还没被打死？
老孟有些震惊，那边已经这么拉了吗？
还是有人记吃不记打，这才几百年，就忘了血淋淋的教训？
这小蝙蝠是要干嘛？是托瑞多家族里有什么想法？还是情况比较恶劣，按照他们家族的传统，先留个分支，确保血脉不断？
小蝙蝠都把心思写在短信里了，这么直白，老孟不可能装作看不见。
老孟举起手。
“报告管教，我要见大所，有重要情报报告！”
片刻之后，老孟被带到了所长办公室，老孟直接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让所长看到了那条短信，然后给介绍了一下，这短信是谁发。
“这里面带了标识，就是我跟那个小蝙蝠约定的，能发到我这里，用的还是咱国内的手机，很容易验证。”
所长看着消息，眉头微蹙，学习各国历史，可是他当初在烈阳部里的必修课。
总共就没多少详细内容的教科书里，能被单开两页来记录的东西，就是在表明他需要对这个东西有一个大致的印象，大致精准的定位。
“好，我明白了，有劳了，这次的情报很有价值，这次放风不算你时间。”
“另外，能帮忙联系一下温言吗？这小蝙蝠要交易的东西，是之前温言让我找的。”
“等着。”
老孟被送回了监房，趁着现在还算自由时间，老孟便开始跟周围的邻居交谈。
能跟他关在同一层的各种狱友，基本都是轻罪，起码手上不可能有人命，有命案在身，要么被关押在下层，要么压根就不用关在这里，抓捕的时候就已经因为反抗被就地击毙。
这些家伙里有职业者，也有非人的异类。要是改造的可以，这些家伙刑期到了，都是会被放出去的。
老孟就当是先结交潜在客户，扩大情报网，他可是清楚的很，这些家伙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而他们卖情报。除非是重大立功对象，否则的话，他们第一选择不会是烈阳部。
趁着现在还算轻松的时间，老孟跟这些人扯扯淡，就当先培养感情了。
觉得可以发展的家伙，就先给个空头支票，说等对方出狱了，要是有合适的工作给对方介绍。反正话都没说满，找不到那自然是没合适的工作。
平时放风的时候，都会跟着聊聊，指不定就能获得一点暂时用不上的小情报。
另一边，消息传回了烈阳部，风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给了温言。
烈阳部之前得到有关亡灵法师的消息，就是温言带着高斯，探查之后得到的线索。
而风遥看了看目前的文件，看了看考察之后的意向，就撇了撇嘴。
这还用看，这位年轻的小蝙蝠，落地之后，他们的考察团就表示，南武郡非常不错，各方面都很符合他们的预期。
只不过南武郡中部的用地成本有点高，而东部他们去考察过了，觉得不是太合适，最后选择了南武郡西部。
这小蝙蝠真是演都不想演，实诚的可怕。
最后来神州投资，找老孟交易，还专门带了一个雕像，说是老孟要的，而风遥可知道，老孟要找的石雕，八成就是温言要的。
风遥其实不是太理解，一个黑暗生物，往温言那凑什么凑，之前差点被烧死，这是被烧上瘾了？
还是这小蝙蝠真敢凑过去？温言家的邻居，哪怕不刻意做什么，那也不是一个小蝙蝠能凑过去的。弄不好还没靠近，就不知道被谁给顺手秒了。
要是被裴屠狗顺手挂路灯上，找谁说理都没用。
心里这么想，但该通知还是通知一下，要怎么做，让温言自己去选。
只要没坏处，温言爱干嘛去干嘛。反正没恩怨的话，跟个血族保持点正常贸易，也不算什么，那些酷爱开派，嗨翻了之后趴在少女身上吸血的吸血鬼就算了，神州的人多少还是有点爱惜羽毛。
温言在家蹲着，还在适应新的状态。为此，他甚至把玩家天敌的称号都给卸下来了，战马的灵智没有太高，非常单纯。
结果就是，温言现在的耐力都变高了一些，而耐力变高了之后，附带的结果是体内的力量，可以自行运转。虽然远比不上自己修行，可胜在绵长不断。
除了修行之外，就是在地下蜂巢，给归海一栋提建议。
这家伙有了目标之后，施工效率高得可怕，比盾构机还要厉害。
这才过去多久，这家伙已经一脸亢奋地顶着发红的眼睛，挖好了地下通道，甚至通道的基础加固都已经利用模块化的预制件弄好了。
现在正在北部的一座山内，准备挖空这座山。
被挖空的山里，基本都是土，正好这土也不用浪费，回头扔到试验田里，土壤太贫瘠，各种微量元素少，有机物含量极低，不适合种植，那也刚刚好适合测试试验田。
出仓区做了改造，现在就等着季有礼来安装。
在地下待了大半天，出来之后，看到风遥给发的信息，温言觉得是时候先搞定网络建设的问题，拉根光纤下去给黑盒用倒是简单，其他的基站什么的，就得重新布置。
小蝙蝠来了，带着投资，还带着个石雕来了。
温言想了想，想起来了，前几个月的时候，他拜托老孟帮他找石雕，这是找到新的了？
他本来不想管这些事，也不太想跟这个小蝙蝠有什么联系，他对欧罗巴那边也不是太感兴趣，他现在感兴趣的是去月球盖基地，彻底干掉高斯口中的神灵。
不过，石雕，是什么石雕？
他手里现在好几个石雕了，讙兽石雕、卧虎石雕、雀猫石雕黑山石雕、野狐精石雕……
其中雀猫石雕里带着的传承，被雀猫拿走了，其他的现在都是收藏着。
这些石雕，也并非全部都是传承石雕，各自都不太一样。
温言给风遥回了个电话。
“咋了？那小蝙蝠的事，你想让我接了？”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提前放老孟出狱吧？那小蝙蝠别别扭扭的，给这边传了消息。但是呢又不太想跟烈阳部这么直接接触。”
他知道亡灵法师的情报，我们是必须要知道的。
另外，那小蝙蝠要投资的地方，就选在了南武郡西部。
你不点头，谁敢答应，万一这家伙刚过去考察，就被干掉了。
而且，他手里拿着那个要跟老孟交易的东西，也是你想要的吧？
你不去谁去？”
“好有道理。”
“东西发你了，你抽空去就行，他现在正在伱隔壁城里考察，距离你也就一百多公里。
目前看来，他挺喜欢那个地方，应该是他目前只敢靠近到这种程度了。
你要是点头，我这边就可以让他继续向下一站考察。
另外，端州之前不是有个化工厂被干翻了吗，那边本地的意愿倒是挺强的。
各种配套设施，都算是比较好，那里的确是最适合他们建厂的地方。
他们也有意向，建造制药厂，那里也是比较合适的。”
“行吧，我去客串一下招商办……”温言叹了口气，应下了这事。
风遥都主动给说起这些事了，他哪里还不明白什么情况。
意思就是，别有什么好事了，只往自己碗里扒拉。
德城现在发展的不错，甭管有没有什么支柱产业。但资金是不缺的，民生投入更是舍得，而且能来这里镀金的人，来之前就肯定被人指点过。
要知道德城只是一座小城，前些年的时候，一年税收都没多少，现在账面上却躺着好几年税收的现金，没人敢乱动。
本地都没人敢花这个钱给自己弄政绩……
这种情况下，还继续吃，其实不是太合适。主要还是因为从人口到本地客观条件，已经吃不下了。
温言想了想，也对，反正肉烂在锅里就行。反正德城这边大学城也有了，后面航天部也要在这里设立一个研究单位，真没必要什么都往自己身边拉。
第二天，小蝙蝠的考察团队，就被安排着进行下一站，来到了德城。
尚未进入德城，小蝙蝠便开始冒虚汗，总感觉这里的太阳似乎都有些火辣，他的防晒霜都快顶不住了。
遥遥望向前方的城市，感觉那里的空气似乎都在摇曳着，如同在火焰上方看东西时一样，从东边进入城池，他就感觉身体的本能反应在催促着他赶紧跑。
德城南面临江，北面却有大片的空地，自然是最适合建厂的，考察的地方也是那里。
从城中穿过，路上有人给约翰讲解这里的环境，曾经的典故之类的故事，约翰听说这里还有一位龙母，养了五个神龙儿子，他都觉得有点麻了。
一路上北上，遥遥看到路灯上的特别挂件，就让他想起了当时见到的那位大杀神，那杀气重的，裁判所那些家伙，干到死都不可能追得上。
到了路上的时候，约翰忽然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力量，他指了指远处的一家茶楼。
“那里是什么地方？”
“吃早茶的地方，南武郡特色的吃饭饮茶的地方。”
“先去尝尝吧。”
车辆停在了茶楼下，诗诗被叫了过来，在这里帮忙，她看到了约翰之后，立刻就明白目标是谁。
她迈步走上前，直接告诉约翰，楼上有人等着他。
约翰不敢怠慢，立刻让其他人先去吃早茶，他自己跟着诗诗前往楼上。
到了地方，温言已经在等着了。
“坐吧，既然来了，就先吃点东西，有忌口吗？”
“……”约翰一时没想好要不要老实回答，他想说不吃老鼠、虫子、禽类爪子、海西郡人，来之前他专门在神秘论坛上找大佬请教过，本地的强者和异类似乎什么都敢吃。尤其是喜欢吃禽类爪子和海西郡人。
“你自己选吧，看上哪个就勾哪个。”
约翰看着菜单，本来就不认识几个字，凑在一起更不认识了，他掏出一副翻译眼镜戴上，认真的看菜单。
等到菜点齐了，约翰才道。
“伟大的阁下……”
“我叫温言，不要这么浮夸。”
“温……先生，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我想要在这边做生意、投资……”
“先说说亡灵法师的事情吧。”
约翰紧张的说话都有些磕巴，他直接说起了之前见到亡灵法师的事情，那时候的所见所闻，甚至说顺口了之后，连他族长最后干了什么都给说了……
只是说着说着，温言忽然伸出一只手，拍在了约翰的肩膀上，身上的阳气扩散，一层常人看不到的火焰扩散开。
约翰闷哼一声，咬着牙没发出声音，忍受着那种可怕的灼烧，目之所及的一切，似乎都化作了火焰在燃烧。
就在他感觉意识都快飘飞的时候，温言收回了手，顺手给他加持了一次阳气，那种炽烈的灼烧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温热感。
约翰皮肤发红，身上冒着热气，一脸懵逼，没做任何反抗，他恢复点意识的时候，就见温言手里握着个什么东西。
温言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像是一种虫子的阿飘。但是又不是阿飘，更像是介于阴魂和阿飘之间的存在，没有多少阴气，只有一丝藏得很深很独特的死气。
刚才约翰坐在他身边的第一时间，温言便感觉到，被他踹在怀里，高斯给的那个皮符文，微微有了一丁点反应。
再一看约翰，提示里立马提示了风险项。
“一只曾经被当成了原料牲畜，现在当成了良田的可怜小蝙蝠。”
简单粗暴的试了试之后，果然逼出来了点东西。
“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不认识，也没见过……”
“你被当成了田地，这东西就是种在你身体里的种子。”
约翰大吃一惊，连忙站起来道谢，他可不会怀疑这东西跟温言有关，温言要杀他，用不着费这么大劲。
“东西我拿走了，你继续说。”
约翰说完亡灵法师的事情之后，干脆利落的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表示这就是拍到的视频，超高清无损复制，而且验证过。
“投资的事跟我无关，我听说你挺中意端州那边。”
“那里的确各方面都很合适。”
“既然是投资，你就自己跟那边的人谈吧，我不管，遵纪守法就行。至于另外一件事，老孟在蹲号子，现在出不来，除了情报之外，你还要卖给他什么，我都可以帮他接收。”
“您稍等。”
约翰打出去一个电话，让手下将他车上带的东西拿过来。
片刻之后，诗诗送进来一个很精致的木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尊石雕，石雕像是一条跃出水面的鱼。只不过这条鱼长着一双翅膀，整体线条优美，看起来保存的也非常好。
“温先生，这是我们家族从联合王国的博物馆里买到的，叫飞鱼雕像。据说是几百年前的时候，从神州流落出去的，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本来找孟先生，就是为了请他捐献给神州，当做我们来投资的见面礼，并不是为了交易。”
要是跟老孟交易，那的确是交易，但是给温言，约翰就没打算交易，直接送。
刚见面，温言就帮他拔出来了身上种的什么东西，救了他的小命。
哪怕没见过那东西，他也能猜到，肯定是那该死的亡灵法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给他种的。
若不是亡灵法师，那恐怕更加麻烦……
温言盯着石雕，眼前出现了提示。
“文鳐鱼，状如鲤鱼，其音如鸾鸡，其味酸甘，食之已狂。”

第485章 种下规则，混乱之始
温言悄悄拿出手机，问了问黑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看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第一反应的理解肯定是不对的。黑盒也悄悄回了他一句，手机甚至都没提示音。
“意思是有一种生灵，形状像鲤鱼，长有鱼的身体，鸟的翅膀，白头红嘴，身上有苍色斑纹，常在夜间飞翔，叫声像鸾鸡，肉的味道酸中带甜，吃了可以治疗癫狂。
最早的可考文字记载来自西山经，最早的高度相似图像记载，来源于在一尊十三年前出土，预估来自三千三百年前的三足双耳青铜鼎上。”
温言收起手机，现在确定了，不是类雀猫雕像的传承雕像，应该是食材雕像，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类似雕像怎么都会着重提到味道和效果。
烈阳部这边铺摊子有点大，没那么快出什么成果，温言也不着急，等着就是。
小蝙蝠漂亮话都说了，温言也没法拒绝，他的确在收集这种雕像。
他对这些家伙并没有什么天然的排斥。要是老老实实做生意，走正常程序投资，他更不会去瞎表达意见。
尤其是他风遥也跟他说了，小蝙蝠的家族的产业，有些东西的确是毫无争议的世界最领先序列。
要么是别人做不出来，要么是做出来类似效果的成本，几十倍上百倍于小蝙蝠家，差距太大了。
这种公司要来神州直接建厂生产，当然是欢迎的，税收、就业等都是表面上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比如一些最顶尖的研究设备，神州这边没有，小蝙蝠家就能买得到，怎么运到神州，那是人家的本事。
至少神州这边，能一眼看得见的利益，一般不会放在第一位，思维方式不同。
风遥都专门提了，温言就知道烈阳部或者是其他部分，惦记上别的东西了。
“该说的都说了，在这边遵纪守法就行，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们神州的人都挺和善。
生意上的事情，我没法说，但有别的事情，你可以直接联系烈阳部。”
小蝙蝠厚着脸皮，想要问温言要个名片。
这东西温言哪有，就拿出手机，让小蝙蝠加了好友，存了手机号。
小蝙蝠心满意足，这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太多了，本来他是打算先跟神秘商人交易，然后投资建厂，之后再慢慢接触。
没想到，直接就见到温言了，很多东西都还没准备好。
跟小蝙蝠聊了聊，一起吃了顿饭，温言便拎着石雕，拿着U盘离开。
约翰继续跟考察队伍汇合，继续考察，当天结束之后，就跟团队的人说，更看重端州那片地方，而这也是团队里的人综合考量之后，给予的建议。
后续的磋商，商务谈判之类的事情，约翰就不用全部出面了。
回到酒店之后，他便拿出一部手机，给家族的人视频。
联系上了族长之后，约翰便说起了白天的事情，说起他在这边见到的一个强者。因为他给送了一件很合心意的礼物，就顺手帮他把身体里被种下的东西拔了出来。
约翰描述了一下被温言捏在手里的东西，形状、颜色感觉等等。
等到他描述完，托瑞多族长的脸就黑的跟锅底似的。
“你还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了。”
“那好，你就在那边好好待着，谈条件的时候，可以适当的放宽一点，最好以后能在那边扎根，欧罗巴的圣战就快开始了，美洲的撒旦教徒，已经极其猖狂。”
“族长，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是跟那个亡灵巫师有关系吗？”约翰不死心，还是想弄清楚，一方面是他自己想知道，他再也不想莫名其妙的中招，二他也想手里多握着点情报，才会让他更有价值。
“那是一颗种子，曾经出现过的种子，也是毒药。”
托瑞多族长的神情有些恍惚，回忆了好半晌之后，他才继续道。
“既然亡灵巫师都出现了，这些也是你应该知道的。
你知道最早的亡灵巫师，是来自于哪里吗？”
“不知道，从未听说过，就像是忽然出现的。”
“最早的时候，第一次被人知道亡灵巫师，那個亡灵巫师是从一个偏僻修道院里逃出来的。”
后来，那个修道院，有了另外一个名字。裁判所。
而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当时尚未分出两条分支的吸血鬼，为何会有这么多弱点。”
约翰没说话，静静地听着，这些事他都不知道，他小时候几乎从未接触过人类社会，诸神黎明尚未来临之前，所有的血族都异常的孱弱，靠着堪比蟑螂的生命力，才苟延残喘地活着。
而稍稍强大一些的血族，只能靠着沉睡，化作干尸，才能保存着一丝生机。
诸神黎明之后三十年了，约翰才能开始在家族的小镇里接受教育，不至于沦为一个文盲血族。
别看活的其实挺长时间了，实际上，他跟一个眼神清澈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成长和教育等时间，被拉得很长，甚至很多东西，都是要靠出门挨毒打才能学会。
他们这挨毒打，那可是真的会丢掉性命。
托瑞多族长面沉似水，道。
“因为那时候，他们给所有的奴隶、所有的平民都种下了这种种子。
他们压迫奴役那些人，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一系列不可撼动的恐惧。”
没被允许的奴隶和贱民，不允许踏入房门一步。
十字章代表着绝对的权威，是力量和死亡。
银是最神圣的东西，是夜晚里驱散一切黑暗的唯一的光。
……”
托瑞多族长一口气说出了七八条，然后问道。
“听起来有没有很熟悉？”
约翰面带一丝惊悚，仿佛第一次直面社会残酷的大学生。
这些全部都是吸血鬼的弱点。
“他们铭刻在所有人身上，甚至灵魂上的恐惧，化作了营养，催生了那颗种子生根发芽。
一切都无声无息，彷如云雾，等你看到的时候，云雾便已经遮蔽了你的眼睛。
吸血鬼那时候吸血为生，他们压迫在那些人身上的恐惧，便在吸血鬼身上长出了果实。”
等到吸血鬼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后面被裁判所一手十字章，一手沾染了圣水的银弩，将包括吸血鬼在内的很多种族，近乎绞杀殆尽。
包括七种我们这些所谓的黑暗生物，都不会去伤害他们的精灵，被那些人在几百年里，屠杀灭族了四种。
其中一种的彻底灭亡，仅仅只是因为统治者需要紫精灵的紫色鲜血作为颜料。
再后来，吸血鬼里有智者，趁着诸神黄昏，开启了另外一个方向，化作了血族，不再需要吸血。
靠着一代又一代的迭代，来驱除掉我们血脉深处，本来没有的规则枷锁。
亡灵巫师能种下种子，散播毒素，但是应该没多少人记得，最初的亡灵巫师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最初的时候，好端端的，忽然有一大群人开始绞杀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亡灵巫师。
没有了文字记载，可惜，我们血族活的足够久，也有天生的优势，靠着血脉来完成一些传承。
这次又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东西。
可惜，他们已经跟不上时代，这一套已经没那么容易玩了。
你记住了，一定要多学习，多跟有学识的人交流，不懂也能增长见识。
在那边遵纪守法，安心经营，让伱带去的人，都是非常可靠的人。
但哪怕如此，也有严格的规章制度，来约束他们。
家族这边会再给你加大投资，若是一切顺利，研究部门也会搬过去。
还有石雕，你不用担心，我这边会继续去尝试收集。
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都会给你发过去。
你要学会大方点，神州有句话叫做，只要礼物和礼数足够多，就不会有人因为你的小错误而责怪你。
你是不能犯错的，记住了。”
约翰连忙记下，然后犹豫了一下问了句。
“族长你不来一趟吗？我觉得对方满意的礼物足够多的话，那位强者应该不介意帮族长也检查一下。”
“人家不是必须要帮你的，记住了，再一个，我不用，我身上若是也有，那更好，你不用管，安心在那边经营。要是有机会，记得参与一下烈阳部的任务。”
聊完之后，挂了电话，托瑞多族长站起身，他的周围已经站了好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血族，还有一个像是干尸，只有眼睛和耳朵恢复了水分。
“诸位，新时代的车轮，已经碾过了，我们再不追，便彻底追不上了。
美洲的罗宾，已经快要压不住了，我们必须要开始战斗。
新一轮的圣战，得由我们来点燃第一团篝火。”
……
三天之后，温言接到了风遥的电话，花架门还在实验效果，实验如何修改大门，更改出一个更合适的空间，后面再研究。
现在要来他这里，到地下蜂巢给安装大门。
进入的地方，就在距离地下蜂巢北边几公里远的山里，归海一栋虽然还没把山挖空，可进出的通道和空间总是有的。
用归海一栋的话说，这是临时隧道，暂时用着，后续做好了地质勘探等一系列准备之后，可以重新设计，重新修一个。
大量的零件被车运输到那座无名山前，后续的工作，考虑到保密，连卡车都是自动运行的，后续的搬运器械，也一样是无人设备。
这种可标准化，可量化的工作，黑盒都能完成的非常好。
这里安装了大量机械臂，电是单独给拉的，先用着，后面电力升级之后，会按照一个工厂的标准给拉线。
季有礼也被送来，安装制造程序，一切都按照上一次的经验来，步骤都是一模一样。
货架被拆开，温言在旁边看着，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要不是已经试验了很多次，无一次是因为拆解奇物导致失败的，温言都不太敢让季有礼试。
季有礼自己都不知道他手里的奇物是什么，只知道干他自己的工作，这一方面是保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季有礼的安全。安装调试，有条不紊的进行，温言没在现场看，大部分师傅估计都不喜欢自己干活的时候，懂或者不懂的甲方在旁边盯着。
等待的时候，继续有无人卡车运输东西过来。
地下蜂巢里，很快就多出来了二十多个箱子，看起来都不是很大的东西。
风遥说，这是航天部送来的，里面有编号，编号靠前的是用来实验用的，失败就失败了，无所谓。
他要的东西，暂时还没送来，因为要还要根据实际数据，做最后的调整。
若是数据跟预期偏差大的话，那可能就不是调整，而是重新做。
温言觉得挺有道理，航天部的人做事挺严谨。
只是二十多个，多少有点太过严谨了吧？
发射二十多个，是完全不演了？真当别人是瞎子啊。
温言心里好奇就问，风遥说你问我我哪知道。
那温言就等着。
等了一天之后，没等到季有礼弄好门，却先听说了一个消息，美洲的罗宾家，爆发了超大规模灾难，二十三个至少EF4级龙卷风同一天出现，八级以上地震有三处，一个州直接彻底断电断网失联。
而欧罗巴那边，有黑巫师直接袭击了教会的一座档案馆，在那里爆发了极其激烈的冲突，附近受影响的人，都死了四十多个。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那座平平无奇的档案馆，隐藏着极强的力量。
而神州之内，也在同一天内，出现了四次恶性事件，都跟阿飘有关。但都被控制住了，烈阳部的说法，是这次大范围骚乱，是笼罩全世界的，只是神州这边刚做了一次罗天大醮，受到了影响很小而已。
至于其他地方，不是没有，而是那边的声音，根本不可能让外面的人听到，那里的情报压根没渠道传出来。
甚至南海，大丽花号带着一群阿飘，已经跟一些水生妖物干了一架。
还是舰队靠近，先放了俩大呲花，那些妖物才逃走。
好像一下子就乱了起来，温言看了看情报，又逛了一下神秘论坛，普遍看法就是不是忽然出现，而是积压到一定程度，被点燃爆炸了。
温言没管这些，他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地下蜂巢里的大门安装好了。
重新设计过一些附加的东西，放坐标的地方，在门的侧面，而同时，旁边还有一套附加的系统，需要开启什么坐标的时候，黑盒会直接拿对应的坐标，直接在内部完成开启，不用刻意打开侧面的小门放坐标物。
完成了最后的检查，温言先让黑盒放上通往自己家的坐标。
出仓区尽头的墙壁上，忽然有一道乌光闪过，迅速扩大，对面露出了自己家客厅的样子，开启的门大小，正好是一层楼的高度，没有扩大到极限。
确定了没问题，温言暗暗松了口气，他还是挺怕货架出问题。
机械臂打开了编号为1号的箱子，无人叉车运送一号箱子里的东西，进入到出仓区。
后方的大门关闭，等待了片刻，前方钢铁墙壁骤然化作了一片深空，高5.8米，宽7.8米的大门，瞬间洞开。
温言站在门口，看着远方的太阳，略有些刺眼，他一步迈出，踏入月面。
后方的无人叉车，将货物递给温言。
近两吨重的东西，在这里，却能被温言直接扛着走。
他扛着航天部给的东西，将其放到平坦的地面上，选好了一个地方之后，就不再管了。
让黑盒关闭了大门，他后退了一段距离，远远地看着。等了一会儿之后，就见那有点像探测器的东西下方，忽然冒出了火焰，跟火箭发射似的，升空加速，飞速的化作一个小光点。
温言看不到了，也不管了，直接转身离开。
另一边的航天部里，一群加班的人，一个个一脸懵逼地工作，监测着各种参数，他们之中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忽然会有一个从月面发射的探测器？
等到卫星成功进入预计轨道，听到那句“卫星发射成功”之后，不少人更懵，啥时候送到月球的？
是其他部门吗？不对吧？
月面发射卫星，不是还是ppt吗？这是哪个发射场发射的？什么时候的事？
但是还不等他们继续懵，这边就通知继续加班。
航天部的大佬，看着电脑上显示，已经有十五个待发射卫星，已经连上了中继卫星的信号，脸都是绿的。
这效率用不用这么快？
真以为发射卫星是随便扔上去就行了？
片刻后，温言收到消息，不用这么着急。至于已经搬出去的，也不用再搬回来了，就先扔在那吧，就当是进行一下环境耐受测试。
温言看着黑盒给他发来的信息，叹了口气。
“黑盒，这是不是显得有些文盲？”
“先生多虑了，只是先生只需要把卫星扔过去就好。但是那些专业人士要考虑的事情，相对会多非常多，他们会非常谨慎，这并不是先生的错。”
“你等一下，那些玩意是卫星？”
“……”黑盒卡了半晌，没想好怎么回这句话。

第486章 拱火，冲向太阳
温言其实不太能彻底分清楚探测器和卫星的区别。因为按照之前给的资料看，这俩的功能是有交叉的地方。
而且，没发射的时候，长得是一模一样。就算是升入太空，太阳能板展开，这俩还是长的大差不差。
非专业人士，最多也就是看到在绕月轨道里飘的东西，知道那应该是卫星。黑盒给温言列出来了一大堆解释，后面甚至还给贴了好几篇论文，温言看了一眼就果断放弃，他要是能看得懂论文里那些复杂的图形、数据、名词，早自己去上手了。黑盒给发来了一些解释，说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前置条件。除了卫星组网，保证通信之外，后面还要建设观测系统。
而既然建造月面观测系统，那就得防御着小陨石之类的东西。毕竟，月球上不像小破球，小陨石还没落地，就在大气层里燃烧殆尽。
那些大大小小的陨石，会直接落在月面上。所以，目前最适合的激光防御系统也得有，而且正好都有现成的技术储备，只是没经过实地试验而已。
要维持这个激光防御系统，就得有充足的电力供应，仅靠太阳能板根本不行，因为月球的自转周期有点长。
电池是必须要有的，发电设备也是要有……
这些全部都有了，那也总不能扔在地上。承受着巨大温差，承受着太空辐射，必要的防护措施总要有吧？
最终，那就需要一个基地。
开始温言觉得挺有道理，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无语。
这跟谨慎不谨慎，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吧？
算了，不管了，放卫星他还觉得挺有道理，别的就慢慢来吧。
接下来三天，月背上开始了接连不断的卫星发射，在月面发射，的确简单很多，二十五个卫星，里面绝大部分都是通信为主的卫星，还有科学卫星和资源卫星。
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航天部说了一堆，总结下来就是，最近一周之内发射探测器的话，理论上能赶在过年之前，将目标送达。
那温言就不困了，没机会的话，就算了，有机会的话，温言能留着黑蜘蛛过年？
月背上明暗交界的地方，温言站在黑暗里，随手丢出一张真&#183;纸钱，纸钱缓缓落地的瞬间，就见九重山脉之上，战马的浮雕骤然亮起光华。
下一刻，温言面前的地下隆起，一只青色的石战马从地下冲了出来，在温言身后的光亮尚未扫过来的时候，便驮起温言，如同化作一道青色的幻影，向着黑暗深处狂奔而去。
身后的明暗交界线，都被战马甩得越来越远，在这里，战马跑得特别畅快，受到了束缚更小，在黑夜里适应的更快。
一个多小时之后，温言的设备上便传来提醒，他到地方了。
温言在这里挖了一铲子月壤和石头，当做坐标物，完成标记。
在地面的时候，还真不好这么干，唯独在这里，这里随便挖出来的一块矿石，可能都已经在原地躺了一亿年。
在哪挖出来，当做坐标物之后，打开的大门，基本就是在哪。
温言这几天，除了运送卫星发射装置之外，就是在月背到处捡坐标物，有备无患。
顺便再给其他的卫星，换换升空的地点，让航天部的人收集数据，验证数据，再顺便去标记一下，发射之后，卫星和推进装置脱离之后，重新控制着坠入月面的后部装置。
这些统统都是数据，按照黑盒给转达的信息，这也是实验，对温言的任务有帮助，温言不懂，那就照做。
选好了地方，做好了坐标标记，黑盒以温言为坐标，打开了大门，温言将刚拿到的坐标物交给黑盒，顺便将最后一颗卫星连同发射装置拖出来。
看着设备升空，另一边，黑盒便以新的坐标物打开了大门，顺便验证一下坐标物打开的大门是否对应坐标。
确定没问题，温言便让战马自己在这撒欢，交代了战马不准去月球正面，也不准进入太阳之下，等会儿再召唤它回去。
回到了家里，温言出来刷了刷新闻，又刷了刷烈阳部的情报，最后又去神秘论坛看了看，竟然都没人说起月球卫星的事情。
他这几天搬上去了二十多颗卫星，那些卫星可不全是月球同步卫星，这些卫星是分散在月球周围，如同构建成一张大网，将整個月球包裹在里面。
上次月面上有变化，都能被观察到，这次却压根没有任何新闻，温言可不信没被人看到。
航天部这边连后面被问烦了，怎么应对的话术都已经准备了好几套，然后发现，都全部发射完了，竟然也没用上。
温言今天晚上就可以发射最后的探测器，东西也都已经运送到，就差将黑蜘蛛转移了。
风遥亲自送了改造后的奇物过来，用来当做黑蜘蛛的囚笼。
“这两天那边是出什么大事了吗？航天部扔上去了二十多颗卫星，竟然没反应？”
“恩，这几天到处都比较混乱，大事很多。”
欧罗巴那边不知道是谁，把那些平时都不露面的黑巫师给点了。
以至于，一些黑巫师，甚至是一些巫师，直接心态爆炸，去袭击了教会的一个档案馆。
那里是教会的重要档案馆之一，里面封存着非常多的记录，包括见不得人的黑历史。
据说那里甚至有他们的圣人手书。
谁都没想到，那些平时跟教会关系还可以的巫师疯了，竟敢这么干。
档案馆里防御黑暗生物的手段，统统都没用。
最后不知道被抢走了什么东西，现在那边已经彻底炸了，九个成员国内都出现了有针对性的袭击。
有人喊出了圣战口号，联合王国的执政党吓尿了，直接辞职，魔法部部长，直接提桶跑路。”
“啥啥啥？”温言听的一脸懵：“啥圣战？”
“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你大概理解为他们那边的异类世界大战就行，上一次圣战，跟他们那边的罗马帝国崩塌是同一时期，知道这个词对他们的意义了吧？”
“大概懂了，还有其他的吗？”
“美洲的罗宾那，更是群魔乱舞，听说是殷地亡灵，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复苏了。
还有，就在前天，有人忽然发现，大洋南部的一个小岛国，已经消失不见了。
因为那里的人，已经十来天，没有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跟着，就有人发现，大洋中部的一片群岛上，其中有一个岛屿上的几千人，在前天全部人间蒸发。
而岛上残留的大量痕迹证明，是他们自己走进了海里消失不见。
罗宾的航天部门里，也发生了大事，有人不知道怎么带进去了一些重武器，凶手一口气屠杀了六十多个人。
包括他们的沙雕局长。
现在没更多的消息爆出来，应该不是普通的案子，可能是跟异类有关。
这种情况下，谁有空管咱们的航天部在做什么，就算是有人发现了，也没人理。”
温言有些遗憾，航天部直接不演了，凭空多出来二十多个卫星，他还想看打嘴炮呢，哪想到可能会来打嘴炮的人，被他们自己人突突了。
“没人管了正好，我还真怕出什么意外。”
“正好，还有点事给你说一下。”
风遥跟温言聊了聊，等到天黑之后，跟着温言进入到地下蜂巢。
他看到第一层里，那一座供桌和牌位，立刻先去敬香，然后才拿出改造过后的囚笼，看温言操作。
温言伸出一只手，探入到小火苗的火焰里，抓住了缩成一颗球的黑蜘蛛，将其拉出来，丢入到囚笼里。黑蜘蛛落入到囚笼里，依然缩成一团，彷如已经死了。
温言看着囚笼，再次确认了一下没问题，他才放下心来。
一路来到地下蜂巢的最底层，温言按照黑盒给的指示，将囚笼安装在探测器里刚好留下的空间里。
一旁的风遥看着温言小心翼翼的样子，随口道。
“不要太担心，航天部给你准备了三重保险，三层发射装置，确保不掉链子。到时候不停加速扔到太阳里就行了。
上面加了最新的耐高温材料，还有一件奇物，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恩，我知道，就算是接收信号的延迟太高，里面内置的装置，也会自己调节。”
一个小时之后，温言打开门，来到了月背，他将设备放好，给设备整体加持了一次阳气之后，等待着自动点火。
看着设备升空，消失不见，温言渐渐地都开始感觉不清楚自己的阳气时，他才转身回去。
回到家里，风遥将电脑打开，他这里也给同步了实时轨迹。
探测器从月背飞起，不是直直地飞向太阳，而是先绕向了蓝星背对太阳的那一面，借助引力来完成加速。
而且这里也有动画给简单演示了一下，探测器会在几天之后，继续借力加速，十几天之后再借助行星引力，完成一部分必要的减速。
最后阶段，抛弃三部分之中的另外两部分，让最后一部分坠向太阳。
一旁的风遥，看着温言认真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不觉得刚才在那个家伙面前专门说这些，有些太刻意了吗？”
“你不懂，我想大概弄明白这些，都费了很大的力气，我最清楚不懂的人，会做出什么反应，我可不认为那个家伙懂这些。”
“你不会还担心那家伙能跑得掉吧？”
“是有点担心那家伙变成一个卫星精。”温言点了点头。
他之前可是专门恶补过一些相关的知识，他最初的时候，也以为只要不断加速，直接一头冲进去就行了。
但是后来黑盒给他专门解释过，这个设备，出去之后，想要调整方向，改变速度，越复杂越不保险。
月球也是在运动的，从月背上发射，就相当于甩出去。除了探测器本身的速度之外，天然就带着月球本身的速度。
温言要求保险第一，那就不能把设备做的太复杂，而到了离太阳越来越近的地方，等不到坠入，设备就注定了先被损毁，那些电子设备，根本不可能撑到距离太近的地方。
那时候最靠谱的方法，就是直接借助太阳自身的引力，直接将目标拉进去。
要是速度太快，叠加着最初自带的初速，就有可能不是坠入进去，而是变成绕着太阳公转。
按照温言的要求，这个就是最靠谱的方案。
毕竟，到了后半程，就不用考虑精细操作了，一些精密设备，能不能撑到那时候都不一定。
那黑蜘蛛是个什么货色，温言清楚的很，它是绝对不可能知晓这些的。
作为个纯外行，温言有丰富的经验，最清楚本能的心态和反应是什么。
临走了，也要先确保黑蜘蛛的心态问题，先给它一个错误的观念。
虽然按照航天部的人的说法，在太空长时间的飞行时。要是里面有人，在几乎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人会以为自己保持着静止状态。
温言有一套自己的歪理，风遥听了也有些无语，但他也觉得谨慎点也的确没错。
太空中，探测器正在高速飞行，里面蜷缩成一团的黑蜘蛛，的确感觉到周围静止了。
它舒展开身体，尝试着突破，任凭它如何挣扎，也依然无济于事，只能被困在囚笼里。
随着时间流逝，它开始感受到大日的光辉，如同前方整个世界，都是大日的世界，它正奔向这片永恒的光明之中。
这世上唯一存在的永恒的光明，绝对的光明。
无论是什么人，什么时代，这轮大日，对于他们来说，永远高悬天空的永恒。
它挣扎，怒吼，尝试着各种方法。
渐渐的，它忽然冷静了下来，它感觉到了，好像在减速，它奔向大日的速度变慢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它看到了。
将它困在里面的设备，开始融化，开始气化，露出了一些缝隙。
无量光，充斥着外界，它觉得自己可能有救了，这个设备坏掉了。
太空中，探测器完成了最后一次脱离。
一部分脱离，一部分会加速向前，一部分则会被减速。
而减速的这部分，就是困住黑蜘蛛的这部分。
然而，这只是黑蜘蛛自己的感觉。
实际上，当完成了最后的脱离，探测器开始被毁灭，囚笼暴露在太空中，最后还存在的，只有囚笼顶端一块没被毁灭的奇物。
这里的光亮太高了，当囚笼也被强行气化了之后，黑蜘蛛被迫躲在了那块奇物的阴影里。
它以为它安全了，可是那奇物，却被太阳的引力吸引着，不断的向着前方坠去。
它无法从里面出来，它在之前被夺走了一丝本源，已经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无量光的环境下存活，它的抗性，在这种绝对的碾压之下，与没有抗性没什么区别。
等到它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向着太阳坠去。
专门告诉它，这里有一个可以耐受高温的奇物，就是一个坑，等着它往里面跳。
因为温言总担心，黑蜘蛛没肉身没灵魂，那是不是就等于没质量？是不是就可能不会被太阳吸引？
所以专门给黑蜘蛛准备了一个奇物，让它往里面钻。就像是古早的泥鳅炖豆腐的做法一样。
而且，烈阳部早就做过实验，这块奇物的耐受温度，是有上限的。

第487章 青春版称号，隔阂
露台上，温言靠在椅子上，拿着一本书，皱眉苦思。
这是老君山送来转译本，里面配套了原文，还有作为参考的解析，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法门，更像是一本哲学书。
当成哲学书籍来理解，他倒是能理解，能深入多深，那就看个人了。
但老君山的人又说，这的确算是法门，能领悟多少，依然全看个人。
到了吃饭的时间，温言放下书，表情略有些折磨。
自从获得了玩家天敌，自带了肝帝效果，再加上亡魂战马上了浮雕之后，耐力也变强了，坏处就是现在看一些艰涩难懂的典籍，都不会发困。
放下书籍，温言仰头躺在躺椅上，下一刻，小僵尸便出现在他怀里。
温言卸掉了玩家天敌的称号，闭着眼睛，开始休息。
自从上一次去月球，已经过去十几天了，他再也没上去。
之前他还吐槽，二十多颗卫星扔上去了，竟然没人发现。哪怕月球轨道上的没发现，在蓝星轨道上的各种卫星，总有一些看不到，也能捕捉到信号吧？
没想到，最先被人发现，吸引人注意力的，是亡魂战马。
这家伙去撒欢跑嗨了停不下来，直接从月背，跑到了月球正面，而当时月球正面，起码有一半的范围，是太阳光没照亮的地方。
而好死不死的，它跑去的地方，距离那棵树不是很远，那里可是长期有人在盯着，不止是官方组织，各种民间组织，各种富佬砸钱。
然后，就被人拍下了照片，照片上就像是有一道青色的闪电在冲过。因为速度太快，再加上拍照的参数设置，那青色的痕迹，绵延好几十公里。
现在外面已经给起了外号，叫青色闪电。
图片温言已经保存，本来想教育下战马。但说了几句，雀猫说战马是个文盲，它懂个什么，温言就不好再继续说了。
现在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省的上去被人拍到。
纷纷扰扰的事情很多，可温言算是难得过了半個月的清闲日子，每天就是看书、修行、吃饭、晚上去超度。日子平静且充实。
而这种日子，磨去了戾气和焦躁，反而让温言能沉下心来，渐渐能领悟老君山送来的书里的内容。
微风徐徐，安逸平静之中，温言渐渐睡去，小僵尸趴在温言怀里，也微微张着嘴巴，跟着一起睡着。
最放松的状态下，温言的气息异常平和，身上的阳气，都像是冬日里的太阳，暖而不烈。
片刻之后，四眼骷髅犬，咧着嘴来到了温言脚边，趴在地上跟着一起休息。
温言体内，力量在自行运转，速度不快，而第六座石门上，力量也如流水，自行按照纹路流转。
火焰从石门之下，缓缓地燃烧上去，等到彻底将石门上的两个黄皮子浮雕彻底侵染之后，从最中心的地方开始了变化。
这一次不是直接顶掉了黄皮子浮雕，而是额外浮现出一只骷髅犬的浮雕。
那骷髅犬趴在地上沉睡着，骷髅犬身后，密密麻麻数不清楚的微小浮雕出现，从最前方的骸骨巨龙，到亡灵骑士黑武士、骷髅王等等。
那骷髅犬的浮雕越来越大，最后张开嘴巴，一口将那俩黄皮子浮雕吞了下去。
骷髅犬就像是沉睡之中调整了一下身子，那浮雕出现在了石门的最中心。
它忽然睁开眼睛，嘴巴砸吧了一下，双眼里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迅速侵染开，将整个石门笼罩。
那些橘红色的火焰，到了这座门，忽然就改变了性质，多了一丝其他的特性。
现实里的骷髅犬也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看了看还在沉睡的温言，便继续趴下，闭上眼睛，继续沉睡。
而石门上的骷髅犬，也继续趴下，继续沉睡，大门等着温言醒来了自己去推开。
一觉睡醒，温言感觉脑子都变得格外清晰，跟着他就感觉到，他好像晋升了。
闭上眼睛，意识来到第六座石门前，看着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石门，石门上的浮雕，已经变成了一只趴着的骷髅犬。
没有了四眼狗皮肤伪装，正儿八经的骷髅犬，跟温言曾经见到的一模一样。
温言伸出手，摸到了狗头上，下一刻，石门轰然洞开，彻底打通了前往后面山脉的通道。
随着他的念头一动，后面山上流淌的火焰，便随之化作了幽蓝色。
没有了炽烈灼热，而是一种冰冷深邃，灵性更多的感觉。
这是骷髅犬的灵性之火，灵魂之火。
温言睁开眼睛，看着摇着尾巴的骷髅犬，伸手摸着狗头，有些哑然，现在的骷髅犬本身，是没有这种灵性之火的，没想到石门上照见出了本相。
他的掌中，一点幽蓝色的火焰落下，落入到骷髅犬的脑袋里，骷髅犬的眼睛里，便瞬间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骷髅犬当初被温言带出来了意识和灵性，是一次飞升。如今再次在现世被点燃了灵性之火，又是一次飞升。
傻狗没有那么聪明，当初傻了吧唧的，都愿意放弃一切跟温言走，温言当然不会亏待它。
温言本来还以为这次冲开新的石门，跟之前一样，没有提示，只有需要他自己开发的效果时，随着骷髅犬的眼中燃起灵性之火，提示出现了。
“来自于低级世界的最低级亡灵，通过无数次尝试，终于站在了亡灵的顶端。
在你的帮助下，舍弃了所有的力量和本源，终于完成了跃迁。
此刻，新的骷髅犬点燃了灵魂之火，完成了新生，成为一种截然不同的亡灵生物。
作为点化者，你的力量也完成了一次蜕变。”
“获得称号：亡灵天敌（小青春版）”
“固定效果：威慑。
亡灵的等级有严格的划分，按照等级，所有等级低于你的亡灵。在面对你时，皆会遭受到等同上位亡灵的威慑，等级差距越大，威慑效果越强。
当被威慑的亡灵低于你三级或更低的时候，触发绝对威慑，等同于理论上限最高等级的亡灵王者的压制效果。”
温言有些意外，骷髅犬来帮忙开门，竟然是直接给个称号，哪怕是个青春版。
他继续等，等了好半晌，也没有更多的提示出现。
这下温言懂了，为什么是小青春版。
真就只有一个固定效果啊。
这个固定效果，可能还是因为骷髅犬好歹是曾经当过大哥，现在被重新点化之后，顺带着带过来的。
只看描述，也跟控制没什么关系，只是威慑。
至于这个等级到底是怎么算，只看提示也不是太清楚。
可温言能确定一点，能低他三个等级的亡灵，他可能站着不动，只是正常的阳气爆发，就能将其净化，压根用不上威慑。
他现在的武道，也仅仅是第三阶段而已，纯粹的等级，他也是劣势。
要是按照武道等级来算，低他三级，那应该是一个普通阿飘刚刚变成阿飘的阶段。
对于这个阶段的阿飘来说，一个阳气稍微旺盛点的普通人，都能让其退避三舍。
温言看着提示，稍稍想了想，就将其抛之脑后。
这东西最大的好处，应该还是从无到有，只要有了从0到1。哪怕只是一个小青春版，以后从1到100，应该就是推进度的事了。
难点只是找到怎么去推这个进度。
以前温言还真不知道，连称号都可以有超级阉割版，他还以为称号只有俩状态，有或者没有。
温言站起身，带着骷髅犬来到楼下，吃饭的时候，他才发现个新问题。
骷髅犬开始吃别的东西了，确切点说，是只吃骨头，啃的越干净的越好，有肉的它反而不想要。
想了想，温言去拿了一小根虎骨，丢给骷髅犬，让骷髅犬磨牙。
它的身躯，其实就是人造的道兵身躯，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全部都是人造，除了这点之外，也就更聪明，别的跟普通狗差别不大。
现在骷髅犬开始吃骨头，温言可以清楚的看到，骨头上残留的一点点肉和筋，它都会像是猫吐毛一样吐出来。
温言抓着骷髅犬，仔细检查了一遍，摸了摸骷髅犬的肚子，也没摸到任何吃下去的骨头的痕迹，手伸进去再检查了一遍，这才彻底放心，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复苏，而是那些骨头都被吸收掉了。
“好狗，以后家里的骨头都给你，先啃虎骨磨牙，回头给你弄点好骨头。”
吃完饭，例行带着雀猫遛弯，让雀猫多运动，刚走出去，就见高斯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温言，我有事找你。”
“咋了？”
“最近不是在做东西嘛，就跟人换了点东西，顺便听道上的兄弟说了点事情。”
“伱这话是跟谁学的？”温言有些无语，高斯这学得可真快。
“看电视学的，上次办宽带，给送的电视机顶盒，不要钱为什么不用。”
别管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听说，有个叫罗宾的国家，最近有不少恶魔和魔鬼降临。
因为降临的次数太多，给我送材料的人都知道。
还有，里面似乎还有一个魔鬼，是从炼狱里召唤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想你肯定想知道这些消息。”
“我怎么没听说有人给你送货？魔法？还有，炼狱是什么？当然，我只是好奇。”温言有些好奇，反正肯定不会是正常的方法，不然的话，他没道理不知道。
“哦，我需要一些材料，就找了点老家的魔鬼，我用召唤法阵接收的材料。
我难道没跟你说过吗？要是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召唤我。
或者我想办法反向召唤你也行，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你还在冥土。
至于炼狱，那是传说中，有些魔鬼和恶魔，死去之后会前往的地方。
曾经有人去过，在那里见到了已经死去的魔王，他将这些事情记录了下来。
后来，陆陆续续也有一些人去过，很多都有记录，教会的典籍里肯定有记载。
听说是按照真正能杀死魔鬼的方法，再加上一些仪式。
被杀死的魔鬼，就会堕入炼狱，永无休止地遭受不断重复地折磨。
很多典籍里都有类似的东西，西西弗斯、普罗米修斯你知道吗？”
温言点了点头，这俩大名，他小时候借朋友的书看时，看到过。
“这个倒是听说过，一个是不断的往山上推石头，不断的滚下来，日复一日。
一个是被绑在悬崖上，每天都会被鹰啄食肝脏，第二天又会长好，继续被开肠破肚，啄食肝脏。
是这俩吧？”
“恩，就是这俩，我在手机上看到过这些东西。”
被打入炼狱的人，再也无法归来，只能如此地遭受折磨，永无止境。
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说是能从炼狱之中召唤出来已经死掉的魔鬼。”
高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奇怪，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他似乎并没有深究的打算。
温言听着高斯的解释，琢磨了琢磨，明明是很早就熟悉的东西。可是此刻听高斯再说一遍，他就忽然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忽然，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故梦？！”
这鬼东西，肯定是故梦。
死后坠入，死后故梦里也有。
不断重复的折磨，不断重复的故梦。
曾经有人去过，见到了已经死去的人。但是后面就未必能再去，大都是机缘巧合。
死去的人，能从炼狱之中重新归来。
温言心中一惊，这要素完全一模一样，只是叫法不一样，说法也不一样。
那边叫炼狱，说那里是永无休止的折磨。
而这边叫故梦，说那里是回不去的故梦，是无尽死路之中留下的一线生机，一丝希望。
现在被高斯说出来，加上脑子都变得清醒，忽然就察觉到哪不对劲了。
稍稍一对照，这特么不就是故梦！
也是，没道理故梦这种东西，只有神州有，别的地方没有。
但温言也没想到，从小就知道的一些神话故事，其实就是在描述故梦。
这东西之前难道没人知道？
不可能，之前肯定有人知道。
“温言？”
高斯看温言似乎陷入了沉思，面色变幻，忍不住出声叫了一声。
“没事，我刚想到一点别的事情，多谢你的解惑，我会告诉烈阳部这些消息，这算是你额外给的情报，应该会有情报费。”
“感谢。”高斯听到给钱，立刻高兴了起来。
温言失笑，也没多说什么。
高斯已经领悟到没钱的痛苦，尤其是辛辛苦苦赚的钱，最后好像也没干什么，钱就没有了，到了钱不够花的时候，会有一种巨大的落差。
他现在酷爱自己工作赚钱，赚奖金，哪怕明明有别的办法，可以轻而易举的换到钱，他也不愿意，就要那个辛苦的过程。
因为他说，钱多到一定程度，就不会快乐，他很严谨地做了调研，工资在刚刚够低收入阶段，涨工资是最快乐的，随着收入提高，哪怕到翻倍，也并不会太快了。
而且会因为有过高收入，后面的阈值会越来越高，单纯的钱，已经买不来快乐。
现在这种情况就刚刚好，细水长流。体会到真正的快乐之后，从高点一路俯冲，有了巨大对比的痛苦，才会显得尤为珍贵。
当然，这是高斯不断补充完善了细节的理论。
温言没法说什么，不认同也理解，他是俗人，他就觉得这个月给结算上个月的工资奖金，不算名下的房和其他奖励。仅仅换算价值最低的税后现金，都有四百多万，这钱哪怕只是看一眼数字，都会对保持身心健康有极大的帮助。
他能保持平和，生活之中也能对一些事情毫不计较，银行卡里有钱，不说是占据绝大部分的原因，起码也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
温言带着雀猫遛弯，拿着手机，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喂，高斯给了点情报，给你说一下。”
“你说。”
温言将高斯给的情报说了一下，然后又忍不住问了句。
“你听说过类似西西弗斯、普罗米修斯之类的人物吗？”
“后面这个听说过，前面这个没什么印象了。”
温言将高斯有关炼狱的描述重复了一遍。
“感觉到有什么问题吗？”
“没感觉，怎么了？”
“再想。”
“想不到，有话直说。”
“你不觉得这炼狱跟我之前去的地方，本质上简直一模一样吗？”
“嗯？？？”风遥微微一怔，跟着又喊了一声：“嗯！！！”
“你之前不知道这些？”
“我为什么会知道？国内的事情，我都忙到脚打后脑勺了，我哪有空了解外面的事情，只要知道个大概，遇到事情的时候知道找谁就行了。”
“我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你最好给总部长打个电话说一声。”
“好。”
挂了电话，风遥立刻给总部打去了电话，表示要跟总部长汇报点事情。
片刻之后，风遥的电话响起，他先汇报了一下高斯给的情报，然后说起了温言刚才提到炼狱的定义，还有跟故梦的联系。
另一边，总部长听了，也是一样，有一种拨开云雾的古怪感觉，其实表面资料，烈阳部里一直都有。但是谁都没有将这两个东西摆在一起过。
明明相似性已经高到基本可以认定为本质一样，也依然从未有人提到过。
总部长沉吟了一下，这当然不对劲！
这是有什么东西，在制造隔阂，斩断了二者之间的联想。
总部长沉吟了一下，在电脑上点了记下，列出来一些东西，让黑盒去做对比。
很快，黑盒就给出了结论，二者在有些地方有相似的地方。但是黑盒都没给出二者是同一种东西的结论，甚至连这个可能性都没给出来。
总部长再次询问，这俩有没有可能，本质上这俩是一种东西。黑盒回答不可能。
问概率是多少，黑盒回答0%。
看到这个0%，总部长就彻底确定，这里面就是有问题。
问黑盒有关概率的事情的时候，黑盒从来不会给出100%和0%的概率。
哪怕是他现在打开办公室的大门，会不会因为左脚绊右脚，而当场摔死，黑盒都不会给出0的概率。
总部长让黑盒重新考虑下，重新好好算算。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总部长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一些提示，黑盒此刻能调动的算力，直接被拉爆。
但是就算如此，也依然没算出来结果。
“只要一个大概就行，小数点之后舍弃。”总部长继续添加条件。黑盒依然没算出来，依然处于拉爆算力的状态。
“放弃这个问题。”
依然没反应，放弃不了。
下一刻，总部长便亲自操作，直接拉了黑盒所在的那个地方的电闸。
什么都没拉闸好使。
拉闸之后，重新再送上，一切便恢复了正常。
总部长关掉页面，询问了一下风遥。
“这个关联，是高斯告诉温言的，还是温言自己猜的？”
“温言没说，不过，高斯应该不知道有关故梦的详细事情，他应该也对此毫无兴趣，肯定是温言自己发现的。”
“好，你不要再贸然告诉别人这件事，会有危险。”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总部长亲自给温言打去了电话。
“好不容易在家休息几天，你也不闲着啊，又给搞个大事。”
“咋了？总部长，我最近可是连门都没有出！”
“你先说说，你刚才告诉风遥的事情，是你自己推测出来的，还是高斯告诉你的？”
“高斯给我说的时候，我忽然察觉到好像联系很紧密。呃，总部长，这不会又是什么秘密吧？”
“我之前也不知道。”总部长沉声说了句。
听到这话，温言就觉得不对劲了。
“烈阳部没相关资料？”
“有。”
总部长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黑盒甚至破天荒的给出了0的概率。甚至让它重新算，直接进入到停都停不下来的拉爆算力的状态。
温言听的一脸懵。
这也行？他真的没想搞事情啊，没想到挖到个大的。
“按照目前的推测，哪怕是你堪破了某种看似显而易见的隔阂，但这个东西也依然还在。”
你告诉风遥，风遥再告诉我，就是极限。
我再转达，哪怕说明白了，也依然是无法突破那层隔阂。黑盒都无法突破这层障碍，反而会因为算力太强，直接宕机。
你暂时不要再告诉别人这件事了。”
“好。”
正说着，总部长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的提示，眉头一皱。
“出世界BOSS提示了。”
“……”温言悚然一惊：“这不会跟我有什么关系吧？”
“不知道，你要是有空，来一趟。”
挂了电话，温言先联系了一下冯伟，然后拿着电话站在原地，心中有种荒诞感，不会真跟他有什么关系吧？
这边刚说完，立马就弹出了世界BOSS的提示。
他不会是什么先天事逼体质吧？
匆匆赶到了总部，温言被大秘引着，一路来到了一座房间里。
他们站在玻璃后面，前方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在中心摆着一台看起来略有些跟不上主力级的台式机。
总部长站在旁边，而他们面前的显示屏上，已经显示出了末日电脑上显现出的画面。
“世界BOSS黄魔，即将降临佛州。”
下面还有一个倒计时。
“2：23：58：45……”
看到这个倒计时，温言心中一凛，按照他之前了解的，倒计时三天的时候，会显示出降临地点。
而这个降临倒计时，却并不一定是从三天开始出现的。
比如噬魂兽，就不是，只是倒计时到了剩下三天的时候，才出现了准确的降临地点。
而按照烈阳部的经验，倒计时出现的越早，就越是麻烦。
末日电脑给予提示的时间，刚好是三天的时候，目前来看，其实是可能会造成的破坏，造成的生灵死亡的数量，刚好够得上世界BOSS的门槛。
现在倒计时上，还有差一分钟就三天的时间。
而他过来的路上，都花了快俩小时，其中一个多小时，都是在京城路上。
也就是说，厉不厉害另说，这个新的世界BOSS可能会造成的破坏，造成的生灵死亡的数量，是肯定远超高斯。
“这个佛州，不是咱们神州的地方吧？”
“恩，是罗宾家的，那个据说人才济济的地方，幸好神州没重名的地方。”
“要通知他们吗？”
“已经通知了。”
说话的时候，就见来了一个年轻人，旁边有人取出了一个金属盒子，编号97号的奇物，然后还有一张编号98的牛皮纸。
温言看到这一幕，刚准备上前，被总部长拍了拍肩膀。
“只会虚弱一段时间，并不会有什么严重后遗症，你就让人家积攒点功勋吧。”
“……”温言无言，立刻道：“我只是给加持点东西。”
温言走上前，直接给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想了想，索性大方点，又给对方嘴里塞了一颗糖。
他静静地看着，看着部里的年轻人，手握狼毫，在牛皮纸上写上“黄魔”二字。
然后，他的双眼便化作了纯白，手被狼毫笔带着，在纸上飞速书写。
在他开始书写的瞬间，刚刚被温言加持的巨量阳气，便开始飞速消耗。
而这一次写出来的内容，也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不是直接列特性。
“不可琢磨，无法确定的特殊魔物，极少数既是魔鬼，又是恶魔的存在。
可以拥有肉身，也可以没有，可以拥有灵魂，也可以没有。
只因为其曾经拥有一双黄色的眼睛，黄魔成了祂的专属代称。
祂的能力，是不可琢磨，无法确定的，根据实际情况来转变。
既是神灵，也是魔鬼，极少数拥有神鬼二象性的存在。”
“特性一：不可琢磨。”
“特性二：神鬼二象。”
“特性三：锚定变化。”
“特性四：炼狱畅游。”
“特性五：光暗免疫。”
……
年轻人一路书写下来一大堆，等到无以为继了，才忽然晕了过去。
旁边立刻有两人扶着年轻人，将其搀扶了出去。
总部长看了一眼温言，知道这肯定是温言加持的那份极其强大的阳气，在发挥作用，让这一次的书写多出来了一些内容，远比正常情况下详细了一些。
温言看着那些内容，前面的内容，倒是跟提示有些相似，但后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东西的确好用，可惜是消耗品，用一张少一张。
非特别重要，例如世界BOSS这种必定有极大可能造成大量死亡的东西，烈阳部也不会用。
旁边有人记录下了纸上的内容，牛皮纸无火自燃，化作灰烬。
温言看着记录下来的内容，这东西看起来似乎很麻烦。
没有特定形态的东西，一直都很麻烦。
至少看内容，肯定不会像高斯一样，傻傻的直接本尊出现，麻烦的只是前期准备而已，战力问题不太用担心。
不幸之中的万幸，就是这次的世界BOSS，跟当初的炎魔一样，不是降临在神州。
通过那些特性分析，很容易可以得出一个很有可能的结论。这个黄魔，应该是从炼狱之中出来的。
至于其他的，就很难确定了。
要是像高斯一样，出道即巅峰，可能是最容易的情况。
难的应该是前期太弱小，根本无法发现，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基本确定，这次不在神州，总部长便带着温言出来了。
温言看总部长，似乎还是忧虑，温言就问了句。
“总部长，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更加担心了？”
“是啊，要是别的地方还好，可是在罗宾那。万一是个麻烦的家伙，我是真担心出大乱子。”
世界从未安宁过，无论任何时候。
前些天，大洋上的一个小国，直接消失了，甚至都没几个人知道。
但是罗宾那若是出什么大乱子，那就必然会影响到所有人。
到时候，我们也别想独善其身。
若是这次这个东西，出现就很强，那反倒是好事。
可若是三天之后，没什么动静，以我对那边的了解，后面肯定要出大事。
他们若是出什么大事，起码溅我们一身血。”
温言无言以对，总部长说的没错。
当初炎魔降临的时候，烈阳部也是没想着吃席不嫌殡大。所以提前通知了南半球的人，可惜那边的人似乎都没太当回事，以至于最后酿成大祸。
那里的一场大火，造成的碳排放什么的，直接干碎了环保减少的部分。
更别说因此而死亡的各种生灵，数以亿计……
而这次到了罗宾家，还是人才济济的佛州，温言都觉得。万一三天后没什么大动静，对方八成就到此为止了。
或者，再往坏的地方想，现在两边关系不咋地，那边信不信烈阳部的话，都是个未知数。
现在毕竟不是以前的时代了，想独善其身已经不太可能。
若不然的话，就不会海运越来越艰难。但是下水的船反而变多了，神州这边陆地上的贸易路线，也在持续推进。
温言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温言能做决定的。
他从烈阳部离开，回到家里，静候着消息。
没事了就问一下黑盒，探测器到哪了，快到了没，再问问黑盒外面的一些新闻。
佛州那边的确有了些动作，但在温言看来，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但按照黑盒的说法，这其实已经是效率极高的情况，没法再继续加大。要知道，那佛州也是很大的，没有更具体更小的坐标。除非是能看得见的陨石降落，否则没法有更大的动作。
……
佛州一座小镇，略有些坑洼的公路上，一辆辆黑色的全尺寸SUV飞速驶过，后面还有俩神经兮兮的人才，追在车后面竖中指。道旁的小酒馆里，几个裸露出来的皮肤全是刺青的壮汉，坐在里面，嘟嘟囔囔，大声怒骂着联邦政府，又来搞事情。
小酒馆的一角，一个小女孩，正在跟她对面一个别人看不到的朋友下国际象棋。
她下一步，她的朋友就指一下下一步，小女孩帮她的朋友下，两人玩的很开心。
过了一会儿，吧台后面的酒保，来到小女孩的面前，敲了敲桌子。
“露西，你该回去了，再晚一点，你妈妈又该不高兴了。”
小女孩有些遗憾地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下来，对着小桌子对面挥了挥手。
“改天再找你玩，下一次我肯定能赢。”
小方桌对面，什么都没有，别人看去的时候，只有椅子的靠背上，雕刻着一个一副画，画的细节都已经包浆模糊，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小女孩礼貌地跟酒保告别，又跟酒馆里喝酒的那几个壮汉告别。
喝酒的壮汉哈哈笑了笑，其中一个人站起来，准备送小姑娘回家。
他们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他们这个小镇，已经越来越没落，整个小镇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这个小姑娘更可爱有礼貌……且不讨厌不畏惧他们的孩子。
小镇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但还是有一些脑子多少有点不正常的家伙，壮汉亲自将小姑娘送回家。
但当他们快到小姑娘家的时候，就看到刚才呼啸而过的几辆黑车，停在小姑娘家门口。
而小姑娘的母亲，被按在地上，有个穿黑西装的雄壮家伙，给小姑娘的母亲反手拷上了手铐，还有更多的人，不断的从房间里搬出来一些东西。
有书籍，有各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用的东西，兽头标本、各种不知道是什么的材料，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
隐约之间，还听到对方在说什么女巫之类的话。
带着小姑娘来的壮汉，勃然大怒，立刻走上前质问。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联邦调查局。”其中一人走上前，拦住了壮汉，亮出了证件，后面的人则继续干他们自己的事情。
片刻之后，小镇里为数不多的居民都围了过来，硕果仅存的警长也赶来了。
但最终，他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黑车带走了女人，一切程序都合法。
带走的理由，倒不是因为什么女巫，他们甚至也不承认女巫什么的，而是以女人兜售的非法药物，害了隔壁州的好几个人为由，将其带走协助调查。
镇民们愤愤不平，小镇上最后的医生，都在隔壁镇，他们掏不起高昂的医疗费用，很多人甚至都买不起稍稍不错点的保险，平时有什么不舒服，他们都会找女人配药治疗。
时间过去了两天，依然没有任何结果。
第三天夜晚，小姑娘还在沉睡的时候，她那看不见的朋友，悄悄出现在她身边，将她叫醒，让她赶紧跑。
然后下一刻，她那看不见的朋友，便像是被什么力量撕扯着，迅速倒飞了出去，穿过门消失不见。
小姑娘连忙走下床，打开门追了出去。
出去之后，就看到她的母亲站在门外。
小姑娘敏锐地感觉到，母亲的气质好像有点不一样。但两天担惊受怕，早让她承受不住了，看到母亲的瞬间，就立刻扑了上去，哭个不停，诉说着委屈。
她的母亲，低头看着小姑娘，面无表情，僵硬的像是带着面具，她也不说话，牵着小姑娘的手离开家，向着丛林里走去……
风遥收拾好了办公室的单人床，洗完澡之后，躺了上去。
他也听说过了新的世界BOSS要降临的事情，而且今天过了降临时间，那边什么事情都没有。或者说，任何那边人认为的大事都没发生。
夜晚黑帮街头枪战，打死几个人之类的事情，在那边的确不算大事。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但神州这边也无能为力，只希望别被溅一身血。
风遥定好了闹铃，开始入睡。
入睡没有多久，风遥挂在床头的一个编织的护符，便忽然开裂。
梦中，风遥站在孤岛上，天空中像是出现了一道裂痕，一只黝黑的巨手从裂缝之中探出，抓向了风遥。
风遥惊慌失措，想要逃也没地方逃。
他的身躯，直接被巨手上延伸出的一根尖锐的指甲洞穿。
那足有十几厘米粗的利爪，洞穿他的腹部，让他剧痛难忍，整个人瞬间就在梦中醒了过来。
那利爪挑着他，不断的攀升，向着天空中的裂缝飞去。
下一刻，他的体内，钻出一个表情非常横，带着拳套的小人。
那小人对着那利爪就轰了几拳，直接将利爪轰断，让风遥重新落在地上。
小人重新落下，踩在风遥身上，俯瞰着风遥，神态睥睨。
“看什么看？打不了蔡黑子了，难道还打不了你？你死了我造谁的反！”
说着，小人便对着风遥的前列腺一阵猛攻。
霎时之间，风遥骤然睁开眼睛。
睁开眼的一瞬间，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腹部已经一片血红。

第488章 黑盒养伤，风水宝地
半夜还睡不着的温言，收到了南武郡烈阳部的自动紧急推送，风遥遇袭，现在正在抢救。
温言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动身。
目前的消息是，没发现袭击者是谁，风遥在办公室睡觉，忽然之间触发了警报。等人赶到的时候，风遥肠子都流出来了，鲜血淌了一地，现在正在抢救。
温言沉着脸，飞速赶到了禹州烈阳部。
风遥正在做手术，一边被抢救一边输血，旁边的助手，直接上手捏血包，加快输血的速度。
温言看了看旁边的监测仪，从血压到血氧，各项指标都很低。但是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拖住，不会继续下跌。
看到这个，温言稍稍松了口气，看来风遥是吃糖了，上次给风遥更新了一下糖之后，告诉他不吃也得更新，这东西有保质期，不更新的话。万一要用到的时候，过期了，那多冤枉。
然后风遥就说天天吃一颗拉倒，正好忙得要死，就当补充能量。
温言还因为这个噎了风遥好几句，早就给说了不听，人家季有礼说了就听。
还好风遥听劝，温言站在观察室里，看着手术室里的动静，还有那一团团吸满血的纱布，大概能猜到，最大的危险，应该是失血。
温言旁边跟着个内勤，是风遥的助手，是风遥亲自挑选的，能跟上他的节奏，直接住在驻地里的人。
对方在说风遥现在的情况，从风遥被发现，到现在为止，总共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风遥的失血量预估已经有三千毫升，失血速度太快，已经进入休克状态。
要不是风遥直接住在单位，部里反应速度够快，应急资源充足，也有足够的突发事件应对经验，再加上有其他的力量强行撑起风遥的生机，风遥说不定等不到上手术台就挂了。
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洞穿了腹部，肝部、肠道、腹主动脉全部有损伤，万幸的是没伤到脊椎。
再加上现在有力量帮风遥强行维持生机，给了手术足够的时间，危险性反而没那么高了。
“他能恢复正常的概率是多少？”温言问了一句。
旁边的助手没说话，看向了旁边的一位中年人，这是禹州烈阳部的医生，平时都是在医院里上班，每天会有人来烈阳部值班，会额外拿一份奖金。
“这個现在还无法确定，还是先等手术结果……”医生没敢说什么确定的东西。
“在这里，不用模糊，你的判断是什么，就直接给一个能根据现有情况预估出的最准确结果，这里不是医院，不会有患者因为预期跟你说的不一样而闹事，我们接下来的判断，需要一个相对准确的结果。”
温言很平静地说了句，他努力让语气平和，不会显得咄咄逼人。
医生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受重伤的人是禹州烈阳部里高层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跟主刀医生交流了一下，确认了主刀医生现在甚至都可以抽出精力，给他回话，中年医生暗暗松了口气。
“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动脉破损已经修复，他的状态对比同等情况的人来说，其实算最好的，他并没有出现一些并发症，各项指标，都没掉到最严重的情况，预计天亮之前，就能进入到手术收尾阶段。
当然，这是一切顺利的情况。”
“多谢，这里有劳你们照看下。”
确定风遥没生命危险，温言亲自到场，看了半晌也没再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温言便拿出自己的护符，直接给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将护符挂在了窗户上。
一圈圈肉眼看不到的涟漪，不断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温言来到风遥的办公室，风遥的床上沾染着血迹，地面上有一摊暗红色的血迹，连脚印都没有一个。
遇到突发情况的内勤，也依然尽可能的让现场保持原样。
这里的视频、照片，全部都已经拍过，所有东西的位置、样子，也都有存档。
温言来这里，也只是为了看一看，能不能发现点别的东西。
任何残留的东西都没有，至少温言没感觉到，没看到，更没有能激发提示的东西。
温言看着风遥挂在床头的护符，那是个梦魇护符，此刻已经裂开，这代表着护符已经尽力。
这个护符跟温言手里的不太一样，看起来更加复杂，也更加精美，而且都包浆了，应该是早些时候从其他渠道获得的更好的护符。
这都没扛住，跟推测的一样，根本不是有谁潜入到烈阳部里行凶。
烈阳部里的防护力量虽然不是很强，部里也没什么特别的高手24小时坐镇。但警戒、各种摄像头、各种对应的设备，全部都有。
能一口气干掉驻地里所有人的强者，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做到这些，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现在看到护符破碎，基本可以确定，是风遥睡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入梦，在梦中伤到了风遥。甚至让风遥的身体，也跟着凭空受伤。
温言仔细看了看，检查了一遍，转身离开。
他去找人要了刚才拍下的视频资料和高清相片，上传给黑盒，让黑盒找一找，有没有什么细节的地方有问题。
等了两分钟，也没看到黑盒回话，温言眉头微蹙，又问了一句，黑盒才回话。
“先生，请稍等，这需要一点时间，我的数据受损，也被限制了99.98%的算力。”
“发生什么事了？”
“总部长问了我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触发了bug，总部长让我转告先生，有关三天前你告诉风遥代副部长的事情，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信息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
听到这话，温言眉头微蹙，那时候风遥就说过，后面总部长也专门告诉过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意思是这个信息限制很大，同时也很危险是吗？
“风遥遇到的危险，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很抱歉，先生，相关事情，我无法调动算力，也没有基础数据作为参考，所以，我无法给予回答。”
“别提算力的事情了，现在给你算力是害了你。到时候就不是受损，而是直接完蛋。”
“好的，先生，我明白您的好意了。”
总部长说，有可能有关系，因为的确有出现过，知道一些信息本身，就会遇到危险的情况。
所以，保密制度，很多时候，只是必要的安全措施而已。
你不用太过纠结这件事，烈阳部里所有的高层都明白这个道理。
知道得越多，危险越大，看得见的危险，只是最普通的危险。”
“道理我都懂，我只是……不高兴。
这件事，有没有可能，跟世界BOSS有关？”
温言算了算时间，又问了一句。
“总部长说，可能性不大，大概率不是世界BOSS干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和规律，再加上末日电脑的特性。
到了世界BOSS降临的时间，佛州没有任何异象。”
他们的确做了准备，尝试着排除隐患。
州政府的人，的确下了很大的力气。
甚至难得第一时间统计出来了这三天时间内遭到枪击的具体人数和死亡人数。
但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可能是世界BOSS的东西。
那么，推测世界BOSS已经如期降临。
但可能这个世界BOSS还处于非常弱，不会引起人警惕的阶段。
想要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纯粹看运气。
而且，那边州政府和联邦政府这几天已经闹起来一些不愉快。
联邦的探员，趁着这次机会，抓了不少潜藏在那里的职业者或者异类。
顺便还从那些人手里，没收了不少奇物或者是类奇物的东西。
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有人背后中枪自杀，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
温言看着消息，一阵无语，哪怕有些预料不会很顺利，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发展。
那些人真的重视“世界BOSS”吗？
目前造成破坏最大的，是南半球袋鼠的炎魔。
提前通报时间最长的是噬魂兽，预期可能直接会带来末世的也是噬魂兽。
相比之下，高斯都只是花钱多而已，造成的损失并不大，就当是花钱为德城全方位无死角的排除了一次潜在危险。
后面高斯安定下来，那有的是法子，慢慢从高斯这挖东西。
随便挖出来一个魔法，就够回本价了。
烈阳部在那边的情报不太行，基本得靠人来传，现在还有一个情报来源，是神秘论坛。
不少隐秘消息，或者是烈阳部没第一时间知道的事情，都是在那个神秘论坛搞到的情报。
在没有所谓的监管，没有人可以反向追踪账号的情况下，一个个都像是摘下了面具似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当然，这是他们以为的，实际上，烈阳部的确没主动监管，一切都是按照原来的规则来。
区别就是现在这东西，被烈阳部捏在手里，里面所有的信息，都会被同步记录下来。
为了防止有人知道这件事，后面服务器领域稍稍研究明白点之后，就按照原样给套了上去，相当于给其他地方的人重新联网。
好处就是防止别人反向追踪。
现在他们得到的情报也不多，只知道那边有点乱。虽然本身就挺乱，异类都敢当街溜达，普通人还以为那是什么行为艺术，见怪不怪……黑盒现在也像是被人锤了一顿似的，也在“养伤”，养伤期间，是不敢给它多少算力权限。
那边的情况，无法确定，只能暂时扔到一边，随时保持着关注，尽可能的获取情报。
现在他们这边也有麻烦的事情。
温言肯定不能善罢甘休，要是因为是他告诉了风遥信息，让风遥遭遇袭击，差点挂了，温言不把袭击风遥的家伙弄死，这事就不算完。
哪怕温言明白，有什么情报，告诉风遥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心里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这边借助黑盒，跟总部长交流了一下之后，黑盒也给出了检查结果。
风遥办公室里的视频和图片，唯一可能有问题的地方，就是护符裂开。
而且在总部长的要求下，黑盒也查了相关时间内，风遥办公室外面的监控，任何异常情况都没有，各种设备的监测也没有异样。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因为睡着的时候出问题了。
而当时，总部长还没有睡，因为惦记着世界BOSS的事情，还在做各种预案。
温言也没睡，温言纯粹是睡不着。
知道炼狱和故梦可能只是名字差别，本质可能是一样的消息的人，只有风遥入睡了。
“告诉总部长，让他不要睡觉，我现在过来一趟，派个人来拿个东西。”
“总部长说，总部非常安全，不用担心这个。”
“有备无患。”
温言回了一句，再去看了一眼正在做手术的风遥，生命体征很稳定，还好肠子断掉的部分，重新接起来就好，肝脏碎掉的一部分问题也不是太大，肝脏可以自己再生。
观察室里医生，看到温言，立刻给说风遥体征已经稳住，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血压也已经稳住，不用再继续玩命的往身体里灌血。
而且现在也有新的情报，从风遥伤口上提取出来的诸多样本里，排除掉风遥身上本身就有的，还有环境里带来的，没有任何其他微量残留。
也就是说，初步判断，没有凶器。
温言没感觉到意外，他最后又确认了一下风遥现在的状态，会不会做梦。
医生说，风遥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不会做梦，旁边还坐着个麻醉科的大佬，一直盯着。可以确保风遥在结束手术之前，会一直处于这种状态。
哪怕他没受伤，被麻翻了之后，他的大脑中控制意识和认知能力的区域，也会遭到抑制，基本不可能做梦。
而且，绝对不可能在梦中醒来。
温言听到最后一句，念头一动，能说出这种话，肯定是对烈阳部里的很多案例有研究的。
温言立刻想到，风遥能受伤，是不是有可能跟他的意识和认知远超普通人有关？
他肯定是可以在梦中醒来。
让其他人照看着，温言飞速前往京城，从荒坟里出来，旁边已经有人准备好了箱子。
温言往箱子里放了一周的糖，让他们交给总部长，每天吃一颗。反正有备无患，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无论京城烈阳部里是不是很安全。
接应的外勤，一板一眼将货物放进制式的箱子，将其锁好封好之后，立刻出发。
温言没进城，每次来京城，从城外到烈阳部驻地花费的时间，比他从南武郡跑到京城郊区的时间还要多好几倍。
他直接转身离开，重新回到了南武郡。
回来之后，看到风遥还在手术，温言算了算时间，先回家，直接搬了一张躺椅，到地下层蜂巢一层，先给诸位大佬上了香。
“诸位长辈，有个事我得说一下，这个事我是真没法忍，今天不去一趟，我可能再也睡不踏实了，只能厚着脸皮，来请诸位前辈帮忙护持一下。”
温言一一敬香，一板一眼，给每个长辈都磕个头。
按照以前的经验，入梦之后，他的提示就不会出现，这是最大的限制。
所以，他再怎么气不过，再怎么着急，他也没贸然做什么，而是专门回来，搬了把躺椅在这里睡。
温言把所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全部带在身上，然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一点一点培养睡意。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渐渐睡去。
入梦之后，温言睁开眼睛，就在自家小院里，外婆坐在旁边，有些无奈地看着温言。
“你这孩子，也太心急了点吧。”
“姥姥，现在只有两个人有可能会遇上。除了我，另外一个是总部长，他一大把年纪了，现在又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我肯定不能让他冒险。”
“伱等着，我去问问老王，看他知不知道点什么。”
说着，外婆就站起身向外走去。
听到这话，温言眼睛一亮，好家伙，王建军的爷爷这么猛吗，风遥可能遇到的事情，都有可能知道？
“姥姥，等一下，能问下王爷爷的名讳吗？”
“你又想干什么？”
“没啥，王建军不是都被带到德城了吗？王爷爷肯定不想他回老家了，他又是挺孝顺的人，我帮他做个灵位，让他帮他爷爷的灵位找个风水宝地供奉。”
外婆微微张了张嘴，上下打量着温言，失声笑了起来。
“哪有你这样的，人都仙逝了……”
温言假装听不懂，他之前没往这方面想，纯粹是道德底线太高，现在不行，他觉得必须得尽可能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要是之前，温言肯定不敢贸然这么说。但现在，王建军都在德城混了，王老爷子就算不愿意，应该也不会不高兴。
外婆也明白这个道理，而且王老爷子也老惦记着怎么报答一下温言。
上次给温言送个东西，王老爷子都觉得太寒碜了，可是又没别的更合适的东西。
这次只要提起，王老爷子肯定不会拒绝，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所以外婆也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就算是把三山五岳的道爷都拉过来，温言说自己家就是德城里最适合，或者说唯一适合的风水宝地，也不会有任何一个道爷说不是。

第489章 拳击小人，佛州的梦
外婆站起身，手里拎着温言刚给的供品，转身走出了小院，走着走着就消失不见。
温言就坐在院子里等着，入梦之后，这里跟自己家里一模一样，正常的镜像到梦境之中。只不过这里看不到其他人，环境也一直保持着夜晚。
天空中云雾笼罩，没有虫鸣鸟叫，静逸非常，温言忍住了去尝试下入梦风遥的冲动，先等等，谋而后动。
等了没有多久，外婆在小院外面出现，她推开门走了进来。
“老王说，他叫王灵巫宿，不要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至于其他消息，并没有什么可以完全确认的结论。
昨天夜里，老王的确感应到什么变化，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应该又是什么鬼东西在尝试跨越界线入侵。”
“又？”温言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他没敢乱说具体的消息，只是问道：“以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吗？”
“一模一样的未必有，但是历史足够长的好处就是，发生任何事情，总能找到类似的案例。
老王说又是，未必是灵气复苏之后，也可能是末法之前的事情。”
他生不逢时，去世的太早。
也是他天赋太高，遭了天妒。
他说不用太过担心，任何跨越界限入侵的东西，都没那么容易侵蚀。
机会并不是一直都有的，能一直承载这个机会的东西，非常难得。
非天地本身之外，其他的任何东西，都难以长期承载。
这是老王的原话，你自己理解。”
温言点了点头，稍稍松了口气。
将机会理解为通道，他就就明白了。
那种可以长期存在的通道，十分难得，本身的要求也会非常高，数量会很稀少。
例如老天师亲自镇守的悬崖云海，而其他通道，基本都是临时开启一下。
通往冥途的大路口，一直稳定存在的，目前被发现的也只有德城一个地方有。
能在梦中伤到风遥，且可以直接显化到风遥身体上的那个东西，应该也很难在风遥身上爆发出同样或者更强的力量。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但温言觉得，自己最好别把理论情况，当成必然情况。
“你若是有空，可以找找曾经的神话，最古老的传说，不要看经过后世改编的。
很多信息，都藏在那里面，至少核心的地方，基本都没有变。
这是老王说的。”
“我明白了，多谢姥姥。”
说到这，温言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我想去风遥那看看，但是他若是没有做梦的话，我是不是就进不去？”
“也未必，看你们关系，而且也不是必须非要进去。”外婆想了想，一只手抓住温言，将温言向上抛起。
瞬间，温言就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流光，飞速向后退去。当快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温言就已经感觉不到快了。
他感觉自己飘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四面八方都是流光。
“到了这里，就不要再有什么顾虑，你的枷锁，只是你自己给自己套的，现在思索着你要去的目的地，越清晰越好。”外婆抓住温言的手臂，顺手指导了一下温言。
温言想起了躺在手术台上，被开膛破肚，嘴里还插着管的风遥。
瞬间，周围的流光飞速减缓，再一瞬，所有的流光都随之消失不见，只见一颗气泡出现在面前。
气泡内，风遥静静地躺在一座孤岛上，四面八方都是翻腾的海水。天空中乌云密布，天空中裂开了一道口子，那里雷霆闪烁，火焰喷涌，世界之下，仿佛还有一个颗太阳，在不断的绽放出一层层光波，不断地扩散开。
温言仔细看了看，看到個好像很眼熟的东西。
他看到个戴着拳套的小人，盘着腿坐在风遥身上，小人气鼓鼓地抱着手臂，嘴里面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东西。
温言凑到气泡前，就见那小人，豁然起身，一脸桀骜蛮横的表情，挥舞着拳头，不知道说着什么。
紧跟着，就见那小人一个转身，钻进了躺在地上沉睡的风遥体内。
下一刻，温言眉头微蹙，就见那小人，从他肚子上钻了出来。
“看什么看？最讨厌你这种没事了偷窥的家伙！”
温言这下看清楚了，就是他当初入梦蔡黑子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拳套小人。
温言有些震惊，他一直以为那是蔡黑子前列腺不行，梦中具象出来的东西。
没想到，竟然不是？！
这小人是单独存在的生灵？
温言看向旁边的外婆，想要问问外婆知不知道。但没想到外婆的眼神比他还要好奇。
温言对着小人拱了拱手。
“靓仔，怎么称呼？”
“你怎么知道我叫靓仔？”看起来表情横得不行的小人，听到这话，眼神立刻友善了不少。
“看得出来。”
“伱们是想看看风遥这小子死没死是吧？”
告诉你们，要不是我，他肯定死定了！
蔡黑子个王八蛋，为了摆脱我，竟然偷偷去死了。
幸好我知道蔡黑子是王八蛋，早早就防着他呢。
这王八蛋做个梦都是八千万个黑心眼，我能信他？
我警醒着呢，我不跟他，我只跟部长！
谁是部长我跟谁！
我永远不愁没活，签一次，那就是铁饭碗。
谁也别想开了我，除非哪天连烈阳部都没了！”
“……”
温言讷讷无言，不知道怎么说。
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想法，生怕自己的想法，可能会被这小人感应到。
以他对蔡黑子的了解，这不是蔡黑子被坑了。
而是这小人被蔡黑子坑到把自己生生世世都卖给了烈阳部。
就算有朝一日蔡黑子死了，这小人也依然在烈阳部里干活。
之后的每一任部长，在睡觉的时候，都会有这个小人帮忙镇守梦境。
当然，有些许副作用，对于蔡黑子那年纪的人来说，问题也不大。
正常情况下，能坐到南武郡烈阳部部长位置的人，应该年纪都不会太小。
那点副作用，可能也都不会在意吧……
就是可怜了风遥，还这么年轻，就得起夜。
不对，风遥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他应该会毫不在意这点副作用。
眼看拳击小人表情不太对，温言连忙开口，打断自己的思绪。
“风遥不是南武郡的部长。”
“你当我傻吗？谁发号施令，谁去给上级汇报工作，回来之后，传达上级指示，谁就是部长！”
“说得对，风遥不是部长，我其实一直挺不服的。”温言给竖起个大拇指，继续问……
“当时发生什么事了？能说说不？
我得帮忙解决掉，风遥现在还在抢救。要是风遥也挂了，这里就真没部长了。
你也不想蔡黑子这王八蛋重新回来当部长吧？”
拳击小人微微一怔，一脸惊悚地倒吸一口冷气。
“蔡黑子可太黑了，他就是因为这个故意死的是不是！
死后再来继续当部长，让我干活，又不用给开工资！
我果然是太低估他了！”
“那你还是帮帮忙，别让风遥死了，我保证后面亲自去给总部长提议，让风遥来当部长！”
拳击小人这次认真多了，仔细想了想。
“有东西突进到了风遥的梦里，应该很强。”
它在那里变成了一只特别巨大的手，比岛屿还大。
可惜它真正进入的力量不多。
它化出了一根粗大的指甲，洞穿了风遥的肚子。
强行将风遥在梦中唤醒，又强行拖着没让风遥彻底苏醒逃离。
这里这么久没部长，蔡黑子坏得要死。
我好不容易才确定了哪个是领导。
那我能忍？
我当然不能忍，我当即就把对方的指甲轰断了。
顺便让风遥把我工资发了。”
“那个家伙还来过吗？”
“没有。”
“那他还能再来吗？”
“你不会自己看啊，那么大一条裂缝，肯定还能再来啊。”
“好，有劳你了，等风遥恢复之后，我催他给你按时发工资。”
“好，那这次怎么算？我可是专门来回答你问题了。”
“我给你发不了，我伤不了你，你也伤不了我，回头让风遥补给你。”
“那不行，一是一，二是二。”
拳击小人说完，就忽然挥动拳头，照着温言的前列腺就是一拳。
温言静静地看着，动也没动，他其实也想试试，看看这个小人，能不能影响到他。
自从家里一大堆，有的吃阳气，有的吃火，有的吃肉，有的吃纸钱，有的吃骨头，有的吃石头和毒虫，温言现在对异类跟人不同的地方，那是接受的相当快。
这拳击小人，拿轰击别人前列腺，当发工资，温言也觉得这很正常，根本不会提出疑问。
拳击小人的拳头轰击到他身上的瞬间，温言没什么感觉。但是下一刻，他耳边便仿佛响起了低吼声。
霎时之间，幽蓝色的火焰忽的一声冒了出来，将温言的身体笼罩。
拳击小人哎哟一声，缩回了手，拳套都着火了。
温言赶紧伸出手一抓，随着他的念头，那些火焰被他重新抓了回来。
拳击小人呜咽着跑走，嘴里骂骂咧咧，怎么就遇不到好人。
蔡黑子专门去死了赖账，后面又不设部长赖账，现在还来个又穷又横的家伙……
温言感受着身上的幽蓝色火焰，这是骷髅犬上了石门之后，多出来的力量。
他之前只觉得颜色改变了之后，性质也有了些改变，能让他的脑子变得异常清晰。
他能发现炼狱和故梦联系，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尤其是发现哪怕俩信息摆在一起，别人也没法将二者联系在一起之后，他就明白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捅破那层窗户纸。
没想到，这种幽蓝色的火焰，竟然还有别的作用。
温言还想跟拳击小人说说呢，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温言再看了一眼风遥的气泡，转身离开。
睁开眼睛之后，温言就看到自家的四眼狗站在他身边，嘴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跟遇到了敌人，在发出警告似的。
温言将骷髅犬抱起来，狠狠地揉了揉狗头。
“好狗狗，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他给骷髅犬加持了阳气，看着骷髅犬的尾巴摇成螺旋桨。
小狗被点化之后，明显聪明多了，也不像之前，所有的力量就是假躯体的力量。
温言从躺椅上站起来，看了看香炉里的香马上就要燃灭，他又给一一补了三炷香。
带着骷髅犬从地下出来，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道哥在外面伸长了脖子向里面看。
温言还得去看风遥，走的时候，就对道哥拱了拱手。
“道哥，家里劳烦照看一下，我要出门。”
“你尽管去，有我在。”道哥立刻昂首挺胸站直了。
等到温言走后，道哥围着骷髅犬转了好几圈，啧啧有声。
“娘咧，你这娃子真飞升了啊，运气是真好，前面那哈怂玩意。要是见到现在的你，都不用温言送它上天，看你一眼就得被当场气死。
不过，你娃子运气好，那是你应该滴。”
骷髅犬摇着尾巴，对道哥叫了一声。道哥昂首挺胸，斜眼向着窗户看了一眼。
“傻猫，这瓜娃子说啥？”
“它说它抱大腿抱的好，你赶紧学学。”
“你这傻猫，又在胡扯，你当我傻？这话是这瓜娃子能说出来的？瓜怂。”
雀猫大怒，翻译这种事，当然是翻译意思就行了。
它扑腾了一下翅膀，就要给道哥好看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温言走了，这要是挨打，那就真的白挨打了。
雀猫梗着脖子飞走，不跟道哥一般见识。
另一边，温言重新来到了禹州烈阳部，风遥的手术还没结束，等了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关腹阶段。
到这一步，基本就算是完成了。
很快，一直在观察室守着的医生，就给众人传达了好消息。
手术很成功，现在就等人醒来了。
然后那中年医生，单独拉着温言，告诉温言。要不是风遥身上有什么力量，强行兜底，风遥现在起码死三次了。
总失血量，起码相当于给一个成年人换了五次血。
要不是有兜底，就算抢救回来，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目前来看，还不错，应该能恢复正常，最后关腹，都是用的美容针，恢复之后表皮疤痕会小很多。
要是太危险，或者是有二次手术的风险，最后缝合的人，肯定没心情主动玩这种花样。
烈阳部里，经常有外勤受伤，这边都总结出经验了。
有些不致命的外伤，医生甚至会主动问需不需要伤疤。
确定了风遥应该没危险了，温言长出一口气。
要是别的地方，肯定是推到ICU，医生只会告诉家属，手术还算顺利。但最终能不能扛过来就看病人能不能醒过来之类的话。
温言去ICU看了一眼，让人将护符挂在风遥的床头，多一份防护。
过了俩小时，到了天都大亮了，风遥终于醒了。
经过确认，除了虚弱点之外，别的都还算乐观。
确认了这点，风遥就自己要求，去普通病房，别占着部里本就极少的ICU资源，这地方是留给出现紧急情况的一线外勤的。
还有一个原因，是风遥觉得他不能倒下，他住在ICU里，对于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南武郡前几个月才死了一个部长，现在他这个内部戏称的代部长。要是在自家驻地，被差点干掉，还进了ICU。
这要是让所有人都看见了，不知道得传成什么鬼样子。
在风遥的坚持下，医生再三确认，还有各种检查结果出炉，医生才捏着鼻子忍了，让风遥回了普通病房。
回到普通病房，风遥面色虚白，温言坐在旁边。
“别看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吃，得等等，现在有什么感觉？”
“住办公室能救命。”
“？？？”温言无语：“我问你感觉怎么样，不是问这个。”
“感觉还行，也不是很疼，我给你说说，之前的事。”
“不用你说了，我都去过你的梦境外面，也见到拳击小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好好休养，别管那么多，天天喊着扛不住了，然后比谁都能卷。”
“那就好，那就好……”
风遥说着几句话，人就沉沉睡去。
温言看着沉睡的风遥，将护符重新在其床头挂好，再给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然后又给风遥加持了一次阳气，在以解厄水官箓，给他加持了一次。
然后拉过一张陪床的躺椅，就在旁边休息。
按理说，要是真的没猜错的话，风遥遇到了，他应该也会遇到。
也有可能是在家的时候，那里镇压的大佬太多，才没起什么反应。
温言靠上去，就躺在风遥的病床边，缓缓睡去。
这一次，睡着之后，入梦的地方，就不在自己家了。
而是在一片破败的小城市里。
天空昏暗阴沉，天地间仿佛失去了颜色。
走出去没多远，温言便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道旁的尸体，看到了远处有个人靠着墙，不断的撞墙，好似行尸一样。
这里温言看到了文字，墙角的垃圾里，很多包装袋报纸、塑料上出现了外语。
温言眉头微蹙，他入梦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之前高斯送他了一次通晓一门语言的机会，效果虽然不是特别厉害，但普通的词汇他还是能看懂。
温言来到垃圾堆旁边看了看报纸上的内容。
佛州？
真跟那个世界BOSS有关系？

第490章 人才小镇，游戏棋盘
温言觉得，他直接出现在佛州的小镇上，肯定不会毫无缘由。
不过，只是单纯的入梦，倒是还好，没有灵魂是好处和坏处都有，探查情报的时候，就是好处，需要干架的时候就是坏处。
他顺着街边往前走，街上开始出现一些行人。
拐过一个街角，就看到一个人举着一把手枪，温言吓了一跳，还不等他做什么，就看到那人举枪对着一条毛发潦草的狗射击。
清空一个弹夹之后，就见那狗拐过一个弯，从街边的垃圾里翻了一下，翻出来一把手枪，用嘴咬着手枪，只听嘭的一声，枪手捂着胸口，骂了一声，倒在地上。
温言在旁边看着，一头雾水。
走过一条街，看到街角咖啡店里，有俩当地的警察，带着墨镜，在那里喝咖啡，温言转头看向另一边，距离这里最多二百米的地方，有人正在抢银行。
温言看到了劫匪扛着麻袋，走一路，钱掉一路，他以为劫匪就要开车逃走的时候。
劫匪脱掉了衣服，摘掉了头套，在马路正中央裸奔，一边裸奔一边撒出去刚从银行抢来的钱。
温言看着这些极其抽象的东西，愈发沉默。
個人的梦境，跟个人的意识、想法记忆等等有直接关联。
他刚才看到报纸上的外语时，他就觉得这里应该不是他的梦。
他从未看过佛州的报纸，对其报纸的名字、版面布局等等，应该是从未有过任何印象的。那么这种东西在他的梦中，理应不可能如此清晰。
还有一点，他不是自己正儿八经自己学的这门语言，而是被高斯加持了一个低级的通晓语言魔法。
理论上，他必须先听到或者看到，或者有对应的文字，才能触发，他不可能在自己的梦里，凭空造出来这些。
直到现在看到这些他想都想不到的抽象东西。
他可以确定，这绝对不可能是他的梦。
他直接入了别人的梦。
或者说，他遇到的情况，比风遥的还要严重。
风遥好歹还是自己的梦，他离开自己家范围之后，直接被拖到别人的梦里。
他没遇到袭击，可能是触发了什么bug，也可能是会遇到更严重更复杂的情况。
还好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特别大的城市，有点像电视剧里那种只有一条主街的小镇，或者是小城市。
一路顺着往前走，温言渐渐地，就发现了些不太正常的人。
不是抽象的不正常，而是非普通人。
有人坐在草坪上，跟一只巨蟒进行大胃王比赛，吃的东西是老鼠，这家伙比那只巨蟒还能吃，有标准的职业者特性。
还看到一只小浣熊，站在垃圾桶上，拉着小提琴，还在跟周围围着的一堆小浣熊做垃圾分类指导。
也有人在自家院子里，一边逼逼着煤气费越来越贵，该死的资本家应该被枪击，一边伸出双手，双手上燃烧着火焰，在烧烤……
佛州大名，温言是早有耳闻，看到这里似乎职业者也不少，温言也好像没那么意外。
这里奇奇怪怪的人，本来就多，脑回路跟普通人不一样的也更多。
之前确定世界BOSS降临地点是这里之后，温言也看过烈阳部里的一些资料。
早几十年前，灵气复苏还在缓慢启动阶段的时候，罗宾国找到个机会，就赶紧恶心一下邻居，说只要来我这奔赴自由，都有身份。
然后邻居气坏了，搞了个更骚操作的事情，把罪犯、精神病、嗑药无业游民之类的人才，一起给打包送了过去。
最后罗宾被糊了一嘴屎，也没法自己打自己脸，就让这群人才在佛州扎根。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灵气复苏这个定义，都是后来才有的，灵气复苏开始之后的时间，最保守也有十年以上的时间内，连是不是有灵气复苏都是不确定的事情。
神州这边是这样，外面也是一样。
所以，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那时候给送到佛州的人才里，一些被认定为精神病的家伙，其实真的是职业者，只是那时候的职业者，基本都是弱鸡。
烈阳部的资料里，都有三个高度疑似，一个完全确认，当做案例来描述的人才。
当时那个人才，在后来的推断里，还属于外面地位很高的预言系职业者。
这个是有相对应的记录，在那个时候，有团队为此拍摄了一部纪录片，还播放过。
在纪录片里，当时那个人才曾说过不少话，比如说有个水果公司，后面股价会非常高，让人去早点投资，那个时候水果公司才刚创立没几年，名不见经传。
还有一些涂鸦画，全部都能跟后来的一些非常出名的场面对上。
都是后来被验证过的。
那纪录片很快就被销毁，那时候可不像现在，只要播出来就不可能彻底消失。
烈阳部能有视频记录，是因为当初有烈阳部公派出去的留学生，顺手留下了一卷录像带，回来的时候也带回来了。
现在被翻出来，倒不是只跟佛州有关，而是那纪录片里，有一张涂鸦，上面画着月亮，月亮表面，有一道横向的青色闪电。
以前可没人知道这幅涂鸦是什么意思，现在再看到，像温言一样知道内情的人，就会秒懂那是什么。
只可惜，当初这个人才到了佛州不到一年，就被人上门居合了。
因为这个人才告诉别人了赛马结果，对方玩了把大的，最后输得干净，直接上门将其干掉。
后来确定了灵气复苏，外面叫诸神黎明的定义之后，有人去尝试寻找这个预言时间极远的人才的尸骨。
可惜，其尸骨都因为无人祭拜，墓地无人打理，甚至于因为是公益安葬的，对方的墓到底是哪个都不确定，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甚至于，对方真正的名字，都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个。
后面有些想要搞招魂之类的事情，也完全无从下手。
温言只是看这个梦境，大概就能推测出来，佛州职业者、异类的数量，恐怕不会少。
至少这个梦境的主人，有这种见识，肯定不是普通人。
对方至少是见过不少异类或者职业者。
梦境虽然本身就很抽象，可还是能通过这里窥视到其本人的一部分特点。
还有，建筑风格、气候、饮食习惯等等作为大背景环境，寻常时候都会可以忽略，觉得那些东西本就应该如此的东西，应该能反应出来一些。
这些都可以用来辅助判断大概位置。
温言一路上看的很仔细，尽量多捕捉点细节，回去了之后好用来当做情报。
一路走到了，其中一条路上，两侧都是标准当地风格的建筑，独门独户，门前有草坪，有些家门口还放着修整草坪的机器。
温言看向其中一家，他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正坐在草坪上，面前摆着一个棋盘，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红眼睛的兔八哥，两人正在下棋。
看到那小姑娘的第一眼，温言就感觉到，这片晦暗阴沉。仿佛一切东西的色彩都暗淡的世界。仿佛忽然之间多出来一丝活力和色彩。
温言心有灵犀，瞬间明白，这才是正主。
温言心生警惕，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就人畜无害，在那边的环境下，属于绝对的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再想到，末日电脑给的结果，但是时间过去之后，什么可能的异常情况都没发现。
那世界BOSS，应该是降临了，且降临之后，大概率是一个人畜无害，不会引起什么警惕和注意的角色。
他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片刻。
那个红眼睛，长的跟兔八哥似的兔子人，直接被温言忽略掉。
跟前面路上看到的抽象玩意相比，这个兔八哥都算是正常异类的范畴。
温言远远地看着，将对方的相貌装扮记下来，回头再说。
忽然，那个兔八哥转过头，如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温言，然后站起身，挡住了温言的视线，不让温言看到小女孩。
看到这一幕，温言脑海中忽然就蹦出来了一大堆在青城山看书学到的东西。
那些像是法门，又像是心理学的典籍。
还有老君山给的那本书，里面一些看起来似是而非的内容。
这一瞬间，温言就感觉，好像少年时，在学堂里，学习文章，做各种阅读理解，应付考试，等到离开学校几年后的某一天，真正经历了事情，遇到了事情，才忽然懂了文章里讲的是什么。
也明白为什么各山各派，从小教了很多东西，教做人，等到大了，就一定要把弟子踹下山去历练，有些东西，不经历事情，遇到事情，是很难真正懂的。
就如同现在，温言一瞬间就本能地确认了一点，这兔八哥，不是异类。
这兔八哥就是这个小姑娘，在梦中的某种具象。
因为刚才一路走过来，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人，没有一个理他，就好似看不到他，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唯独在这里，他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太靠近，这兔八哥就在护着那小姑娘。
“不要紧张，我对你们做不了什么，我甚至都不想出现在这里。”
红眼兔八哥露出两颗板牙，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根足有半人高的胡萝卜，它抱着胡萝卜啃着，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温言。
兔八哥身后，小女孩怯生生地露出半个脑袋。
“先生，你会下象棋吗？”
“国际象棋，我不会，连规则都不懂。”
“哦……”小女孩略有些失望。
但下一刻，就听温言说。
“大富翁，斗兽棋之类的东西，我倒是会。”
“先生，你可以跟我一起玩吗？”
“先看看，我不知道你会的玩法是什么。”
温言没满口答应，但小女孩已经露出笑容，小短腿飞速交错着冲进房间里，从房间里搬出来一个塑料盒子。
盒子上写着类似斗兽棋之类的话，打开之后，就是一副棋盘，上面还写着规则，基本就是大富翁那一套，掷骰子看点数走棋，谁先走到终点谁赢。
看起来应该是东大生产的某种儿童玩具，都是走可爱风。棋盘上没有什么文字，棋盘的上方，有一个电子显示屏，这里应该是显示各种结果的地方。
“这个怎么玩？”
“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先走。”
“三个人一起吗？”温言看了一眼旁边的红眼兔八哥。
“不，你们玩。”兔八哥果断拒绝。
温言笑了笑，再次验证了他的判断，这个红眼兔八哥并不是独立的异类，而是这个小姑娘的一部分，在梦境之中的显化。
这小姑娘可能是潜意识里不想，在玩游戏的时候耍赖。
温言打量着小姑娘，随口问了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露西。”
“是住在佛州吗？”
“是啊。”露西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奇怪，这里就是佛州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先生。”红眼兔八哥喊了一声，温言知道这是引起本能警惕了，他果断放弃。
“来，剪刀石头布。”
温言出的石头，小姑娘出的剪刀，温言先走。
温言的手，触碰到骰子的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
他又听见了狗叫的声音，这一次不是低吼，而是汪汪地叫。
就像是夜晚的时候，家养的看门狗碰上了什么需要警惕的事情时，发出的叫声。
温言缓缓地缩回了手，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入梦这里。
“我忽然想起来件事情，我得赶紧去做，下次我再来陪你玩。”
“噢，好吧，很高兴遇到先生。”露西很有礼貌地站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阴云密布，闷雷阵阵，红眼兔八哥非常熟练地拉开了前往地下室的大门，拉着露西就要走。
露西一边跟着走，一边焦急地喊了声。
“先生，暴风要来了，怪兽要来了，伱快躲起来。”
眼看温言似乎没动，露西更加着急。
“真的，先生，我最好的朋友，就被抓走了，我只有在这里才能见到他。”
“是那个兔子先生吗？”
“是的。”
正说着，温言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他看到了天空忽然裂开，天空中就像是一块布景的破布，被直接撕开一道裂口。
一只巨大无比，看起来至少绵延好几十公里之大的巨手，从裂缝里探了进来。
随着巨手落下，就见一根根，如同野兽利爪一样的粗大指甲，凭空出现在附近。
温言之前见到的那些抽象人才里，立刻有一个被粗大的指甲洞穿了腹部，被指甲勾着，飞入天空，落入那只大手里。
而同一时间，温言透过天空中的巨大裂缝，看到了另一边，是一片昏暗的树林里。
那个小姑娘，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躺在中心的石头祭台上，周围围着一圈身穿黑袍，兜帽遮面的人影，有些人影，哪怕穿着长袍，也能从轮廓里看出来，他们不是人。
一根根尖锐的指甲凭空出现在小城里，一个个在之前被温言注意到的人影，正在不断地被指甲洞穿，带着飞入天空中的大手里。
温言昂首望去，心说，果然是有关系了。
这跟风遥遇到的情况，应该是一模一样的。
而且，似乎还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
下一刻，一根指甲粗大的指甲，凭空出现在温言面前，洞穿了温言的腹部。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面色不变。
他现在只是单纯的入梦状态而已，没有灵魂的坏处，是他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将碰到的东西打死。
但同样的，好处是在这种状态下，谁也杀不了他。
这是被水猴子打死好几次之后，实际验证出来的结论。
他现在马上就要被迫退出入梦状态，他的耳边，传来了愤怒的咆哮声。
石门上的骷髅犬，怒吼一声，幽蓝色的火焰便骤然爆发。
现实里正在睡觉的温言身上，阳气也骤然爆发，身上借用的勋章，都在这一刻，瞬间给了三种加持。
梦境里，幽蓝色的火焰，从温言身上不受控制地爆发，瞬间横扫开来。
滔天幽蓝色的火焰，化作火浪，隐约之间，化作一头巨大无比的骷髅犬形象，将温言护在身后。
巨大的骷髅犬冲天而去，瞬间点燃了天空，让整个天空都化作了幽蓝色。
温言无奈，他只是在搜集情报，生怕做出什么事情的时候，会引来更不好的结果。但自家狗狗都没带在身边，都这么护主，他总不能说骷髅犬做得不对。
眼看变化已经产生，温言大概也能猜出来，是有人在借助这个小姑娘为媒介，做什么事情。
这个小姑娘本身，应该也是一个比较特别的职业者。
而现在从这里被抓走的那些疑似职业者的抽象人才，应该是某些力量在梦境里的具象化。
所以，这时候就得用上那句话了。
成事的本事未必有，但坏事的本事那是完全溢出！
温言拿起那枚骰子，将其掷出。
瞬间，他感觉自己被强行踢出梦境的进程都被打断，一种如同领域展开一样的特别感觉浮现了出来。
骰子在棋盘山滚动了两下，化作六个点。
棋盘上瞬间多出来一个形似温言的小人，从起始点向前走了六步。
瞬间，棋盘上方，七彩的烟花绽放，光晕化作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显示屏上也浮现出文字。
而同一时间，那种领域展开的感觉浮现出的瞬间，天空中大量穿着人的指甲，瞬间崩碎成齑粉。
天空中巨大的裂缝，也在领域和幽蓝色火焰一起的作用下，缓缓地关闭。
而温言的身形，也在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被强行踢出了梦境。

第491章 许愿，尿床
温言忽然睁开眼睛，旁边已经站着俩人了，他收敛了阳气，对着烈阳部的人挥了挥手，示意没事。
烈阳部的人，略有担忧，忍住了没问，他们能猜到，温言肯定是在追查风遥遇袭的事情，现在不说，大概率是不太好说。
温言坐起身，感受着身上涌动的力量。除了骷髅犬的警戒之外，还有三个临时buff，同时出现。
总部长专门去借来给他用的徽章，一瞬间就给了“远征军”、“孤军”、“卫国”三个临时buff。
足以证明情况被判定的非常危险，只不过他自身的情况特殊，足以免疫伤害被带到身体上而已。
也有可能当时幽蓝色火焰发挥效果。除了本身性质的问题之外，也是因为临时buff卫国。在面对非神州的敌人时，自带25%无视免疫的强力加持。
趁着有临时buff在身，温言继续感应了一下其他东西。
能感应到的不多，只有一种类似领域加身的奇特感觉，依然还在身上加持着。
但他身体没有直接被拖入领域里，证明这不是真的领域，应该只是有领域的一部分特性而已。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浮现出一道信息。
“幸运的旅行者，你来到了幸运女神的祭坛。作为第一个抵达这里的人，幸运女神给予了你了幸运。
你可以获得一个愿望，或者，你的竞争者获得一個愿望，你获得两个愿望。
请做出选择。”
这些信息，都来自于那种类似领域的力量。
温言知道，这是他最后时刻，扔出去骰子，算是加入了飞行棋游戏。
只是，直接就是愿望，这也有些太过于离谱了吧？
露西的能力，能直接化身许愿机吗？
这倒是挺符合小孩子的认知，只是……许愿机？认真的吗？
温言立刻开始思索要怎么许愿，要什么愿望，同时也在思索，但凡这种许愿，一般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么，这个代价是谁付？
外面的确有许愿的奇物，但至少目前为止，所有的许愿类奇物，全部都是得不偿失。
得到一分，就要付出十分，甚至一百分的代价。
而且，这些人的基本结局都是获得之后，很快就打出了gg。
这些都是有记录的奇物，露西的游戏，这个应该不会是那种非常离谱的代价。
但凭空拿好处，没代价也是不太可能。
往最好的方向想，这许愿的难度也会变得很高，没有样本，没有参考。
要最大化发挥出效果，首先得保证自己能兜得住代价，在这个前提下，用来最关键的突破。
不过在这之前，先从一个愿望和两个愿望里选一个。
当温言尝试着做出选择，却发现他的选择毫无作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不在棋盘旁边的缘故。
尝试了几次，任何反应都没有，温言哑然，他好像想多了，那就暂时不管这件事了，下次再说。
当时扔出去骰子，也只是验证下他的猜测，顺便试试能不能将进度卡住。
他当时推测，外来的力量是外来的力量，那个小姑娘是小姑娘，各是各的。
露西说，他的兔八哥朋友不见了，只有在梦境里能见到，再加上温言自己的感应推断，梦境里的兔八哥就是露西自己的潜意识具象出来的守护者。
还有那座小城里，所有能被他注意到的人，应该也都是类似的具象。
同样的，棋盘应该也是属于那小姑娘自己的力量。
现在可以确定推断没错。
他当时在那里玩的那个棋盘上没文字的飞行棋类的游戏，就是更强更核心的力量的具现化。
而这种情况，烈阳部内部的资料里是有研究的，有一些职业能力强大的幼年职业者。因为能力过强，而其本人或者对应职业的基础又太薄弱，且还在成长阶段，认知也尚未完全成型。
最终造成的结果，是其职业能力的效果无法固定。
因为小孩本身，很难完全理解自己的能力，有些莫名其妙获得了职业的小孩，更是难以对这个职业有什么清晰的认识。
最后运用能力的时候，就会在已有的认知里进行释放，最常见的便是各种小孩子都能参与的游戏运动。
比如，各种棋。
这也是现在包括三山五岳在内，所有的山门，都会强制要求门下小弟子正常上学的原因之一，成绩什么的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构建三观、完善认知的重要过程。
温言现在觉得有特殊的感觉，就是因为他现在还处于下棋阶段。
会出现风遥梦到的同样的力量，基本证明，就是因为温言堪破了炼狱和故梦本质上一样的消息，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会遇到危险。
而又入梦到佛州的一个小姑娘的梦里，大概率跟世界BOSS有关。
这小姑娘本身，就目前的情况看，是世界BOSS的可能不大，那小姑娘的能力，跟烈阳部这边获得的情报不太搭调。
所以，风遥遇到的问题、佛州的露西、佛州的世界BOSS，可能都是相互有关联。
正琢磨着呢，他脑海中又忽然浮现出一条信息。
“你放弃了选择，幸运女神将选择权，交予你的竞争者。”
浮现出消息之后，就没了动静，温言等了一下，也没什么反应。
那就先等等吧，他先去把这次获得的情报整理一下。
站起身看了眼还在沉睡的风遥，温言走出病房，让烈阳部帮他找个房间，有电脑的，他要记录情报。
有人将他带到一个房间，温言直接联系了黑盒，让黑盒接手电脑。
“先生，虽然您告诉过我，不要说起算力的事情，但我还是必须告诉先生，我的当前算力，不足以支撑先生历史使用记录里约98.5%的任务。”
“没事，慢慢来，就当康复训练了。”
“好的，先生。”
“我要先画出一个画像，金发碧眼，大概八岁到十岁，也可能十二岁，女孩子，长头发。”
屏幕上很快就生成出一个标准的小姑娘的图片，看起来就像是直接拍到的照片。
“眼睛有点小了，眼梢再低点，眉毛太粗了，头发稍稍有一点点卷……”
温言一边说，黑盒一边改，等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改的差不多了，至少看起来跟温言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他对于外国人的样貌分辨，没有对神州人的样貌细节那么敏感，只能是大差不差的地步。
“以佛州为目标，列出来建筑……”
温言继续描绘当时看到的各种建筑，还有一部分报纸上的标题、内容等作为辅助。
那边的报纸发行，又不是什么报纸都能发行全国，地方性的报纸非常多。以前经济最好的时候，可能一座小镇都有自己的报纸，以这个当做寻找坐标的方式，会容易很多。
温言看着电脑上的图像不断闪过，黑盒也会给他找当地的建筑，让他辨认。
等到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黑盒给出一栋房子时，温言立刻顿住。
图片里的房子，跟他见到的露西家的房子一模一样，门廊下挂着的很有特点的风铃，都是一模一样。
“这张图在哪？”黑盒立刻给贴出来了一篇报道，报道上就有这张建筑的图。
其主要内容，是表示，有个叫露西的小女孩，跟随母亲生活。但是母亲被抓了之后，等到当地安排的人，来暂时接过监护权的时候，发现露西已经不见。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任何监控。
现在露西被列为失踪儿童，上面还有露西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在一家当地的小酒馆里拍的照片。
地址是在佛州一个没落的小镇，曾经资源丰富，有支柱工厂，一家一个工人就能住大豪斯，现在没落了二十年了，已经没多少人。
甚至没落到小镇里连一个正经的家庭医生都没有。
“搜集下相关信息。”
“按照一些私人公开发布的信息，露西的母亲在当地人缘很好，是替代了当地医生的角色，事发三天前，被佛博勒带走，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内网情报权限，无法探寻更多相关情报。”黑盒给列出来诸多内容，具体时间等等，让温言一目了然。
看到的第一眼，温言就发现，露西的母亲被抓走的时间，应该就是世界BOSS降临通报之后第二天。
看到这，温言就眉头微蹙，之前就听说，那边乱糟糟一片，明明都提前通知他们了，他们还是瞎搞一通，甚至有些人在趁机做一些平时不太好做的事情。
联邦政府、州政府、再到下面的县镇，执法机构职权交叉，上下级关系也不是神州理解的上下级，再加上灵气复苏之后，各种机构就更乱了。
烈阳部都知道，那边有一些灵气复苏之后建立的机构，就喜欢用佛博勒的名头办事，人手一个证件，绝对保真。
所以温言看到露西的母亲被佛博勒抓走，就再也没后续，小姑娘孤身一人在家，竟然也要过两三天才给安排人，他就猜这个佛博勒十成十是挂名的什么组织。
再想想，他当时看到的情况，露西被放在一块石头祭坛上，周围围着一圈各种像人不像人的东西。
温言觉得，更坏的情况出现了。
这次这个世界BOSS，有极大的可能，压根不是忽然降临的，可能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谋划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终于在这几天开始了仪式，主动引导世界BOSS降临。
考虑到这个世界BOSS的特性，有极大的可能是来自炼狱，还真有可能是被人召唤来的。
温言将情报记录，让黑盒直接传给总部长。
揉着脑袋，自从进入那个抽象的梦境，他都觉得脑壳疼，颇有一种不适应感。
这种不踏实，不真实的感觉，比在月面狂奔还要飘。
……
露西的梦境里，她还坐在草坪上，情绪有些低落，好不容易见到个好像正常，可以交流的人，而且好像还很厉害，能打退怪兽。
可是，忽然间，那位先生又不见了。
红眼兔八哥在旁边安慰露西，说它来陪露西玩。
但是它触碰到棋盘的瞬间，就被弹开了手，棋盘不允许它触碰。
“露西，上面有字。”
露西挪动了身体，来到温言原本坐的地方，看着上面的提示，旁边还有一个倒计时显示。
等到倒计时结束，依然没等到温言再出现，但显示屏上的字却变了。
“可爱的露西，你的游戏伙伴，暂时没有时间来选择，现在轮到伱来选择了。
你是想要你的游戏伙伴，获得一个愿望呢，还是你获得一个愿望，你的游戏伙伴获得两个愿望。”
露西果断伸出手，点了一下屏幕，选择了后者。
一个愿望对比三个愿望，她当然选择三个愿望。
显示屏上立刻产生了变化。
“你想好了愿望之后，可以随时来这里许愿。”
提到愿望，露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让她的好朋友红眼兔八哥回到她的身边。
但是后来想了想，她在这里，还能见到她的朋友。
她又想让她的母亲变回原来的样子。
那天晚上，她的母亲回来了，带着她离开了家，什么都没有带，都没有让她带上最喜欢的娃娃。
她被带着离开家，一路进入到树林里，走了很远很远，她都睡着了。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就见到了很多怪人，很多奇怪又可怕的东西。
她的母亲，也变得很可怕，很怪异，她的情绪恢复平静之后，甚至能感觉到，那好像不是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不在这里。
那个很冰冷，很怪异，长得很像她母亲的人，既然不是她母亲，也就不用变了。
露西思索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她再次醒来，就到了这里，好像是回到家了，可是小镇里的人却都变了，没有她熟悉的那些人，甚至都没有人能跟她有任何交流。
她在这里感觉好久了，依然没什么变化，至少她感觉，在这里是安全的。
思索良久之后，露西想起了那位很厉害的先生。
当然，这些都是她想要做的事情，但是看到棋盘的时候，她想到的就是只跟游戏相关的事情了。
要是温言现在就坐在对面，她就想许愿，她也掷出一个“六”点。
不对不对，他们走的路线是不一样的，她的六点未必是好的。所以她想许愿，掷出最好的一个点。
这是她的经验。
但现在温言不在这里，没有继续跟她玩。
她试探性地许了个愿。
“我希望那位很厉害很和善的先生，能再来到这里，只要能陪我玩完这个游戏就好。”
棋盘上绽放出七彩的烟花，显示屏上也显现出一行字。
“如你所愿，亲爱的露西。”
……
温言还在禹州烈阳部里混饭，脑海中便接收到了新的信息。
“你的竞争对手，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你的竞争对手获得一个愿望，你获得了两个愿望。”
“你的竞争对手，许下了愿望。”
她希望你能去到那里，且你能陪她玩完这个游戏。
她给予了提示，你可以许愿掷出最好的点数，六点未必是最好的。”
“请前往棋盘前，许下你的愿望。”
温言感受到最新的消息，一脸愕然，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才忽然发现，他的想法，太大人了，太功利了。
对于那小姑娘来说，这就是一个游戏。
所谓的许愿，其实就是游戏的时候，希望掷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他好像想的有点多。
这么简单的愿望，他当然无所谓了，他可以很容易地满足那个小姑娘的愿望。
至于要到棋盘前才能许愿，可能也就是想让他回去的限制。
温言吃完饭，又去看了一眼风遥。
风遥又醒了过来，然后，他尿床了。
温言赶到的时候，正有人帮他换床单。
温言站在旁边啧啧有声地看着，风遥可没伤到泌尿系统，也没伤到脑袋。
等到人走了之后，风遥才没好气地道。
“别笑了！这又不怪我，我是被人打尿床了！”
一听这话，温言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肯定是拳击小人。
“安啦，人家好歹是救了你的命，找你收点工资，很正常的事情，你这次在里面醒来了吗？有发现什么东西吗？”
“没有，这次很正常，什么都没发生，我就记得那个小人在嚷嚷着什么没好人，就把我打尿床了。”
“还有别的吗？别都不一样的？”
风遥努力回忆了一下。
“好像有一点不一样，我梦到天空中的裂缝里，在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吧。”
温言了然，果然是有联系，甚至是连通的。
他的幽蓝色火焰，甚至能烧到风遥梦中天空的裂缝里，那肯定是有效果。
还是得去见见露西，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但温言不信罗宾那边的人，他只信自己人。
没牵扯到自己和自己这边的人就算了，风遥都差点挂了，他也受到直接影响，那当然是能早点解决就尽量早点解决，能掐死在襁褓里，就尽量别让世界BOSS发育。
可惜他现在实在是睡不着，只能自己先修行，忙活到了第二天才有点困。
他继续搬了一把躺椅，就睡在风遥的病房里，按照上一次的经验，他应该不用刻意入梦，就会被直接拉过去。
等到他陷入沉睡，他身上便开始浮现出一丝领域的力量。
风遥瞪大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温言，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躺椅上。
“领域？哪来的领域？！”

第492章 降神，特性抽取
温言在禹州烈阳部驻地里，落入领域消失不见，风遥瞪大着眼睛，立刻让人来捕捉各种波动、痕迹等一切能留下的东西。
他看着温言消失的躺椅，沉默了好半晌，长叹一声。
他不知道温言之前入梦之后发现了什么，温言没说，那八成是跟之前的事情有关系。
他猜不到，现在也不敢猜，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若是一不小心猜到了，引起什么变化，死了还好，若是没死，那八成会变成累赘，给己方队友上强度。
万一遇到关键情况，高这么一点难度，可能就会变成满盘皆输的局面。
风遥沉默了片刻之后，正常按照预案做出安排。然后将事情上报之后，他便闭上眼睛，先控制着不去想，不拖后腿就是最大的支持。
温言能说的，应该都已经完成了记录，他后面直接去看记录就好。
他们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做好后勤情报、接应等工作。
片刻之后，风遥让人拿来了电脑，他以自己的权限，还想察看下温言最新更新的情报，可是却发现，他被限制了察看。弹窗还弹出来一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风遥无奈，旁边站着的助手，干笑一声，表示无能为力。
而另一边，总部长在收到风遥上报的消息之前，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收到消息之后，立刻调整了一下部署。
总部长看了看最近的消息，想到南海上，温言的大丽花号，跟南海舰队最近争的颇有点不太爽利，就给那边传了消息。
告诉大丽花号上的那些阿飘，温言坠入领域了，跟罗宾家的佛州有关。
这些家伙精力旺盛无法发泄，就让他们出去转转吧。
毕竟，幽灵船到处跑，那不是很正常嘛。
除了安排这个，还安排了情报人员，顺便这边给的东海舰队的人沟通了一下，问问他们方不方便，合不合适，让那艘在外面溜达的战舰，跑佛州附近逛逛。
哪怕不干架，摆出来个态度还是很有必要的。
总部长安排了好半晌各种事情，又跟各方面沟通了一下，最后才专门跟老天师打了个电话，聊了聊有关世界BOSS，有关温言，有关最近外面的事情。
他们的对内策略至少大方向没啥问题，稳扎稳打。
但最近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个严重的问题，过分高估了外面一些人遇到事情时的应对方法，理智、想法执行、结果，竟然有谁不挨着谁的趋势。
自从发现大洋上有小岛国，直接消失不见，他们现在就在做预案，预防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自己顶住了，外面却没顶住，最后被拖下水。
目前来看，这种概率并不是特别低。
……
佛州的植被覆盖率不错，这個州的完整称呼，就有植被覆盖之地的意思，再加上有河，靠海，水是肯定不缺的。
此刻，一片距离出名旅游景点不是特别远密林深处，深藏在地下的空旷建筑里，一群身穿黑袍，兜帽遮面的人影，显得都有些狼狈。
一个个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或者坐在地上，靠在墙边……
远处的一间密封的玻璃舱，四周遍布着各种符文，关键节点还摆放着独特的道具，从护符到手掌，再到金币，什么都有。
而玻璃舱里，一个黑袍人坐在那里，发出痛苦的哀嚎，他身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而四面八方，建筑里，还有一些人身上，也还在不断地有幽蓝色的火焰飞出，没入到玻璃舱里。
随着时间流逝，玻璃舱内的黑袍人，身形明显缩水，越来越小，黑袍就如同被岁月风化一般，逐渐消散。
里面露出一个身上遍布缝合伤口的人，他的手和手臂的肤色都有极大的差距，明显不是来自于一个人。
整个人都是用来自于不同人身上的零件拼凑而成的，原本魁梧好似健美运动员的身材。此刻，已经化作一个细胳膊细腿，皮包骨头，脸颊都凹陷下去的弱鸡。
这里燃烧的幽蓝色火焰，都被他吸收掉，慢慢将那些力量耗尽、磨灭。
等到幽蓝色的火焰全部消失之后，玻璃舱打开，缝合怪趔趄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该死的混蛋，到底是谁出错了？”
为什么会招惹到一个暴怒的高等亡灵？
要不是我没有灵魂，你们统统都别想好过！
为了帮你们，我完美的身躯，都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听着缝合怪的咆哮，立刻有人伸出手指。
“之前答应你的数量，再加一倍，稍后会给你名单，相册，你自己看上哪个，你自己选，保证三天之内给你送到。”
然后又有一个人直接揭掉了兜帽，露出一张断了一只角的红皮恶魔脸。
“我再送你俩魅魔女仆，屁股比伱的头还要大。”
“再给你加三千万刀。”
“欧罗巴的黄金主产区的一座酒庄。”
这些人都没吝啬好处，要不是没有灵魂的缝合怪主动当了T，主动吸纳了所有的力量，他们这些家伙，都没好果子吃。
谁也没料到，他们的仪式，会出了岔子，莫名其妙地招惹到某个不知道在哪个位面的高等亡灵，那种特别的幽蓝色火焰，差点把他们的灵魂，全部点燃。
最后关键时刻，还是缝合怪站了出来，大家才有时间辅助了一些仪式，让缝合怪完成了吸纳。
至于哪出问题了，现在谁也不知道。
仪式的成功和失败，本来就是有些靠运气。
哪怕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仪式，一模一样的道具，其实细微的地方，也总会有差别，咒语的吟唱速度，法阵的勾勒，施法材料的略微不同等等。
这次出了大问题，他们也没找到到底为什么，至少现在他们依然没发现区别在哪。
集会成员里，除了异类，还有人，此刻他们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一个皮肤苍白的人站起来，拍了拍手，远处走来几个蒙着眼睛的亡灵，亡灵开始收拾这里的残局。
经历了休整之后，他们重新来到了另外一座大厅里。
这里像是一座古老的会议大厅，中心有一个台子，而四周一圈，都是阶梯，有桌子有椅子。
每个座位前，都放着一个桌牌，上面有一个名字，只是此刻那些座位上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见到。
此刻中心的台子上，天鹅绒的垫子，托着露西的身体，静静地躺在这里。
上一次，就是在进行降神仪式的时候，忽然冒出来大量的幽蓝色火焰。除了他们几个核心成员，反应快，实力强之外，坐在前面的几个恶灵，当场完蛋，死的干干净净。
要不是缝合怪立了大功，这次来见证历史的人，怕是会当场团灭，自己成为历史。
此刻他们再次来到这里，准备再次尝试一下。
不等他们做好准备，就看到躺在那里的露西，骤然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深邃的黄眼睛，眼中似乎还带着震惊。
露西的身体飘了起来，飘在半空中，周围的一切，都开始不断变幻，时而变得虚幻，时而变得凝实。
集会成员，一个比一个警醒，各施手段，飞速后退。
露西身体周围，极其凶猛的力量波动浮现，而那双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震惊，黄眼睛里的光芒，都在飞速消耗。
那是力量在飞速消耗，当力量被耗尽之后，其中一个特性，开始被强行分解消耗。
因为这是露西的身体，露西在用自己身体的力量。
当初是精挑细选了很多年，才选中的露西。
足够强大的天赋，且年纪还小，能力都还没有固定，显化方式也没固定，这都是他们挑选目标的方式。
且这是最契合降神目标的重要因素。
但此刻，这种能力不固定，显化方式也尚未固定的特点，却给带来了更多的可能。
露西在害怕，感觉到孤独，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好不容易见到的一位先生，能再来一次。
她的确还没有如同成年人一样，开始构建好了三观和认知。但潜移默化之下，她也认为那个一定是神州人的先生，应该不是坏人。
她在小酒馆的时候，那些看起来很凶。但是人很好的叔叔们，曾经说过，在罗宾的神州人，都有一些固定的形象。
很少有大面积纹身，遵纪守法，中产，对枪的兴趣很大但是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枪。
当然，那些五大三粗的壮汉们，未必是当好的方面说。但是在年幼的露西偶尔听到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至少长这样的人，属于最不危险的人群。
直到有一次，去找自己的朋友玩的时候，在外面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在说。对于孩子来说，就算是教堂的神父，都比那些人危险。
露西不懂那些人为什么哈哈大笑，但是她就记住字面意思了。
所以，先天的警惕性就没那么强。
她只想再见到，仅此而已，所以，她许愿了。
许愿之后，如何实现，精细操作，她是不懂的，她只是认为，许愿了就一定可以，这比什么主观操作都要离谱。
只要力量足够，那就一定能做到。
力量不足，就会本能地调动所有能用到的力量。
温言没有灵魂，他入梦产生联系的瞬间，就触发了许愿。
而那个游戏，本身就有类领域的力量，偏偏温言本身就是只要踏足领域范围，就会自动坠入其中。
这下就有些尴尬了。
完完整整地人，是没法入梦的，性质都不一样。
那个如同气泡一样的梦境，就真的如同气泡一样，被现实的手指轻轻一戳就会崩溃。
所以，刚刚降神的黄魔，还在慢慢积攒力量，开始适应这个世界，准备开始演化的黄魔，直接被视为露西自身，被直接抽取了其中一个特性。
虚空中，温言已经醒来，他看着周围的一切，周围是一片虚无，然后紧跟着，便是大量的流光。
温言先判断了一下自己身在何方，这种景象，基本可以确认是入梦了。
但是当他看到自己身上带着的装备，左手手腕上缠绕着的灰布，右手手腕上的手环，他就确定，事情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肉身入梦，卡bug了。
温言有些无言，他怎么都没想到，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之前的确感觉到有类似领域的感觉。但他都感觉到这么久了，也没坠入啊，说明不在领域的范畴内，不然他早坠入了。
哪想到现在变成这样。
周围的流光，正在飞速汇聚。
流光汇聚到一定程度之后，温言开始看到了熟悉的场景，一如上一次，入梦的地点。
脚踏实地的瞬间，看到跟上次一模一样的环境，感觉却截然不同。
他嗅到了空气里隐约的臭味，感受到了空气的温度不低，空气湿度明显比南武郡低不少。
下一刻，温言眼前就浮现出了提示。
只不过那提示看起来就像是一片不断变幻的乱码，乱码不断的变化之后，最后变化成一堆外文之后，终于显化了出来。
“正常情况下，在梦中是不应该清醒过来，且能辨别出来文字的。”
但这里不一样。
你落入的世界，遭遇了不合常理的加持和变化。
你被这种力量加持，让你的身体能进入到这种环境里。
无法确定加持种类，无法显示。”
温言轻轻吸了口气，检查了一下身上背着的包，装备都在。
这是他跟那些道士学的，随身背着包，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带上，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直接用。
有些道士甚至连身上穿的道袍都是法袍，遇到事的时候，直接翻过来穿，立马就能完成转化，确保能最快的速度开坛。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加持，显然他之前的想法，有很大的偏差。
他之前忽略了露西是个小孩子，想法跟大人不一样，也错估了这个许愿的威力。肉身进入，坏处是没法免伤，但好处，天敌职业的提示能出现。而且，在遇到敌人的时候，他应该也有机会打死对方了。
温言顺着上次的路径前行，又看到了跟狗对射的人。这一次，就明显的感觉到了职业者或者异类才有的那种奇特感觉。
继续前行，也感受到了用双手燃烧着火焰烧烤的人，身上传来了躁动的炽热。感受到的瞬间，温言说了句。
“伙计，你的火这么大，肉难道不会烤焦吗？”
“嘿，伙计，这你就不懂了，大火快速烤焦外面，能锁住肉里面的汁水。”烧烤男得意地回了句。
“niubility。”温言给竖起个大拇指。
这次，这里的人能交流了。
温言走出去几步之后，又听到后面的壮汉喊了一声。
“嘿，伙计，等下你来尝一尝我的手艺，你肯定没吃过吧？”
“哈哈哈，好，这肯定比那该死的昂贵化石燃料烤出来的好吃。”
“太对了，哥们，你真在行！”听到这话，壮汉眉飞色舞，恍如遇到了知己，飞速吐槽现在的燃料有多贵。
温言跟壮汉告别，莫名的感觉到，这个世界的那种虚幻和隔阂感，都消除了一些。
一路来前行，看到露西家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草坪上的露西，还有那个红眼睛兔八哥。
“玩具灵体。”
“一个特别出名的形象，加上一个被贴身照顾的实体，足够长的时间之后，当积攒的力量，越过界限的瞬间，灵体便出现了。
在神州，被称之为精怪。”
“你看到的，有极大的概率，不是曾经的精怪的本体。但精怪这种东西，就是这样，哪怕中了一枪，爆出一团棉花，它也不会死，核心的只是那个意识体，那个灵体而已。”
“临时能力：无。”
温言慢慢地走上前，看向露西的时候，预料的提示却没有出现，而是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感叹号警示。
“作为构建出此地的主人，窥视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当然，如果这里的主人允许，那就不一样了。”
露西看到了温言，惊喜地站了起来。
她的小短腿，一路小跑着奔向温言，跑到温言面前之后，昂着头，一脸惊喜。
“先生，你真的来了啊。”
而露西身边，那个红眼兔八哥随时护在她身旁，有意无意地超出露西半个身体。
“我还没陪你玩完游戏呢，能抽出时间了，当然会来。”
温言从包里取出两颗糖，递给露西。
“请你吃个糖。”
露西很是欣喜，她双手接过糖果，礼貌道谢，却没有吃，而是将糖果分给了红眼兔八哥一颗，她自己拿着那颗糖，抬头看了看温言。
温言一翻手，手里也多了一颗。
“我也有。”
三个人，一人一颗，一起剥开包装，吃了下去。
红眼兔八哥吃下糖果，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看温言笑呵呵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只是后退了一步，将露西让了出来。
这一刻，温言眼前的感叹号警示才随之消散。
“露西（黄魔降临体）”
“无法定义，无法揣摩，她的名字就是她的职业，她的能力。
作为女巫的女儿，经过数十年的筹划，她从降生开始，天生就拥有极其特殊，却没有被定义的力量。
这是黄魔最喜欢的降临之体，这意味着祂可以最大限度，最快的适应这个世界。
一个物质为主，人类为主的世界里，拥有这样一副降临之体，代表着许多优势。
这些优势，足以让祂飞速崛起，在白纸上添加一些原本没有的力量。
在神祇的名录与魔鬼的名单上，添加新的名字。”
“孩子的内心最是敏感，从她那看不见的朋友消失，她的内心便生出来了警惕。”
降临的过程很顺利，也很不顺利。
露西的力量，没有被利用到，她躲在了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以此来躲避危险。
而一系列要素汇聚齐全之后，再加上属于黄魔的力量。
这个虚幻的梦境，开始变成了半虚半实的世界。
这个世界，他们称之为炼狱。
一切奇妙变化的起点，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
一个不起眼的小精怪，被杀掉了。杀掉一个小朋友最好的朋友，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当然，目前为止，除了你，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想法，与小朋友的想法之间的偏差。”
“临时能力：无（无法针对无法定义的力量，生成有针对性的能力）”
看到了出现的提示，温言心中了然。
他以为只是有联系，没想到，露西就是专门培养出来的黄魔降临体。
上一次果然没看错，的确是有人在搞事情，而且看这情况，已经搞了很久。
说不定实验了很多很多次，这是唯一一个成功的案例。
不止神州有人再搞类似的事情，外面果然也有，而且想到之前的事情，说不定神州这伙人，跟外面的那些家伙也是有关联的。
“先生？”露西昂着头，催促了一声。
“噢，好的，我们继续游戏，该你了。”
“啊，先生，你不许愿吗？其实你可以许愿再走两次的。”
“哈哈，我要先留着，后面再用。”
“那好吧。”
露西拿起骰子，一脸认真地捧在手心，晃了晃之后，将其落入到棋盘上。
骰子滚动了几下，出现一个五点。
棋盘的电子屏幕上，缓缓地出现一行字。
“大地震颤，世界之舟，行进到了魔鬼的矿场，无数从未尝到过新鲜血肉的矿工，正在贪婪地嗷嗷待哺。
请小心，它们的怨气都很大，它们都很饥饿。”
随着这些字显现出来，露西指着其中一个单词，问温言。
“先生，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大地便开始了震颤。
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天空中也好似折叠了起来。
整个小镇，伴随着震动，就好似化作了一艘巨大无比的船，撞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那里天空昏暗，冒着黑烟，山上流淌着岩浆，一个个大脑袋小身体，扛着锄头的魔鬼矿工，正在这里忙碌着。
它们一起抬起头，看向了冲出来的小镇。
而同一时间，另一边，刚刚降临的黄魔，眼睛都变成了淡淡的黄色，祂坐在原地，周围一堆人在围着祂，进行着仪式。
祂的“炼狱畅游”特性，在祂最弱的时候，被祂的降临体以祂的名义消耗掉了。
原本被困在梦境里的露西，莫名其妙的借助这个特性，坠入了炼狱……

第493章 换家了，温彻斯特
诡异的仪式在进行之中，黄魔不能理解，为什么露西的意识和力量会坠入炼狱，也没听说过换家战术。但现在的情况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这样，那就只能借助仪式的影响，让露西坠入到最合适的地方。
因为祂的一条特性被抽走了。
黄魔刚刚才被召唤上来，费了好大的力气。要不是有人接应，做足了各种准备，刚刚被召唤过来的时候，祂甚至都没有力量占据降临体。
最初的那一刻，可能仅仅只是日夜交替翻转，将其卷入其中，都能让祂哪来的滚回哪去。
如今也很不顺利，进度被卡住，后续的跃迁就没法完成了。
露西从固定的囚笼之中逃走，进入了炼狱，代表着失控。
这是黄魔绝对无法接受的，在这个世界，拥有身体。天生的优势更大，天生就比没有肉身的物种高一个层次。
若是无法借助露西来彻底完成跃迁，那就只能选择没有身体的路。
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让炼狱的人将露西抓回来了。
……
温言站在草坪上，看着前方的变化，再看了看露西面前的棋盘。
他觉得露西的能力具象化出来的飞行棋，应该不至于这么离谱。
小孩子的力量，是受到认知影响的。至少，就温言目前的接触来看，露西应该不会认为，一个飞行棋游戏，应该变成这样……
所以，这是黄魔的力量在影响吗？
温言遥望着前方，对露西道。
“先躲起来吧。”
“噢……”露西立刻收起了棋盘，很自然地拉着温言，准备将温言也拉进地下室里。
“你先躲起来，不用管我，我去热热身。”
“先生，躲一躲就好了。”露西很执拗地想要拉温言进地下室。
温言看了一眼红眼兔八哥，示意兔八哥先把露西拉走。
兔八哥拉着露西，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进入其中的瞬间，温言就再也感应不到他们俩了。
温言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猜测这里可能就是露西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他手腕一抖，灰布飞出，带着他一跃而起，落在房顶。
站在高处看去，就更加明显，整个小镇都像是化作了一艘巨大的船，连形状都差不多。
这艘船前行的时候，前方忽然开启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引着这艘船驶入到对面的世界，按照棋盘的说法，这是魔鬼的矿场。
魔鬼挖什么矿，温言不太懂，但看到对面世界里，漫山遍野都是的小魔物，他就知道这事恐怕有点麻烦了。
只可惜没法直接带個合成旅，不然的话，就对面漫山遍野的小魔物，直接就给他平推了。
要是能直接开个门到这里，那事情就简单太多了。
这里有矿场，甭管是什么矿，那都是矿，总不至于干一仗会亏本。
他不知道自己被加持了什么，反正在这里能看到提示，就不太对劲。哪怕提示都变成了鸟语，那也依然还是有。
万一他异想天开的想法有那么一丁点可行性呢？
想到这，温言准备先过去看看。
然而，不等他做什么呢，小镇里那些人才居民，就先动了起来。
做烧烤的壮汉，双手燃烧着火焰，手里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拿着夹子，咆哮着冲了出来。
“妈惹法克，马上！我马上就要成功了！该死的东西！”
温言站在屋顶，遥遥望去，看到这位大哥的烧烤架都翻了，应该是刚才震动的时候，被搞翻了。
现在正好找到了甩锅对象，正是火气大的时候。
而小镇前方，光着屁股狂奔的抢劫犯，看着地面上裂缝，也气的跳脚，在身后一抓，就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双管喷子，冲到小镇大船的边缘，对着前方就开喷。
这家伙开枪的时候，甚至都不用换弹，不知道哪来的弹链挂在那里，温言都看的一愣一愣的，愣是没想明白，双管喷子怎么用弹链……
而另一边，那个跟狗玩居合的老哥。一只手捂着流血的弹孔，一只手接过了那条狗送他的枪。
然后这老哥先对着狗的屁股开了一枪，让狗屁股也开始流血，一人一狗才并排站在一起，准备抗敌。
小镇里，走出来一个个看起来或正常，或不正常的家伙，明明摆出了一副同仇敌忾的架势，可温言还是觉得有些许抽象……
温言还没动手，小镇人均两把枪以上的居民，就先在小镇大船的边缘，跟外面的小魔物打了起来。
流淌着岩浆的矿山上，一个个魔物挥舞着工具，张大着嘴巴，嗷嗷嘶吼着，不断的冲向小镇。
尚未冲到地方，就先有一些小魔物跌入缓缓流淌的岩浆里，哀嚎着挣扎着，被活活烧死，最后凝固石化，化作石像，就像是岩浆凝固之后的样子。
后面赶来的小魔物，踩着这些同类化作的踏脚石，前赴后继的冲来。
小魔物的数量逐渐增多，站在小镇大船的船头抵挡的本地居民，火力渐渐跟不上。
而远处，大地开始震颤，山的后面，一个身体结构非常不合理的巨兽，从那里走了出来。
巨兽至少有五十多米高，腿就占了八成，而那腿最多也就是半米直径，看起来跟细麻杆似的。
身体的部分，看起来像是骆驼，背上驮着一间老旧的木屋，前方没有脖子，没有脑袋，只有一张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脸。
巨兽的细麻杆腿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重物落地的沉闷巨响。
沿途躲避不及的小魔物，被踩到之后，当场就会被踩进地面之下，瞬间消失。
小木屋里，走出来一个大鼻子，带着牛仔帽，叼着烟斗，最多只有一米高的老人，他挥舞着鞭子，那鞭子落下的瞬间。
所有的小魔物，都一起挺直了腰板，哀嚎了一声。
“这群该死的懒鬼，还不赶紧动起来。难道要我专门给你们交易些西瓜吗？”
被抽到的小魔物，状若癫狂，疯狂的冲向了小镇大船。
温言从房顶跳了下来，飞速来到了小镇的边缘。
到了边缘，才能看清楚，小镇大船，还在缓缓地前进，如同在航行一样。
温言先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了一下，有没有回家的路。
能感应到有明确的路，那温言就不太慌了。
他直接从小镇大船的边缘，一跃而下。
快要落地的瞬间，左手的灰布，骤然飞出，插入到小镇大船的底部，勾住了裸露出来的管道、岩石等东西，不断减速之后，落在了黑色的大地上。
浓郁的硫磺气味，混杂着一些腥臭的味道，不断的冲击他的鼻腔。
温言眉头微蹙，手环瞬间化作了水流，没入到他的口鼻之中，屏蔽掉外面的气味。
他一步迈出，便有数十米的距离，灰布一头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一头直接拔出了纯钧锏，被温言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之后，灰布微微一抖，缠绕在温言身上，一头如同绑着一轮大日，不断的旋转。
所过之处，所有的小魔物全部被砸飞了出去，绝大部分尚在半空中，就已经毙命。
前方的路被清理开，在这种山地环境里，温言的速度加快到极致，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巨兽脚下。
眼看温言气势骇人之极，再加上一身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纯正阳气，不等温言做什么，那头麻杆腿巨兽，就如同骆驼一样，直接屈膝跪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它那麻杆腿，全部压在身下，压根不给温言将它腿打断的机会。
巨兽背上，小老头挥舞着鞭子，抽打在巨兽身上，巨兽的脸都随着血肉蠕动，如同缩头乌龟似的，缩进了身体里。
温言一抬手，借助灰布，一跃而起，落入到巨兽背上。
那小老头的鞭子还在继续抽的时候，灰布已经握着化作一轮大日的纯钧锏，悬在他的头顶了。
“等等！你赢了！”
他刚说出这句话，就见头顶的太阳落下。
小老头尖叫一声，嘴里叼着的烟斗里，瞬间冲出来大量的烟雾，将落下的大日引走，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
嘭的一声巨响，炽烈的阳气，化作一个扇形的冲击波，向着前方扩散开来。赤色的冲击波扫过，前方数十米外，岩浆被引动，爆炸式的喷发，翻滚的岩浆，当场让一大堆小魔物被同化，化作了焦黑色的石头。
温言一抖手腕，灰布带着纯钧锏飞了回来，他亲自握住了纯钧锏，来到那小老头面前。
“哪有打不过了，认输就完事的道理？”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当做赎金。”小老头缩了缩脖子，似乎这样能离纯钧锏远一点。他觉得，让温言亲自握着这把武器，绝对可以让他死的没有痛感。
温言的速度太快了，气势骇人，他的坐骑，都被吓的直接缩成一团，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以他对坐骑的了解，遇到这种情况，最好先谈谈自己的赎金。
温言也不说话，手中的纯钧锏稍稍往下落下点，炽热的力量，已经快把小老头的帽子点燃。
小老头立刻举手投降。
“好吧好吧，是有人发出了悬赏，开出了大价钱，要抓到一个小女孩。”
小老头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我要从我的兜里拿出相片。”
看到温言点头示意，小老头才缓缓地放下一只手，慢慢伸进兜里，又慢慢地拿出一张相片，举起了手。
相片上就是露西，怀里还抱着一个兔八哥的玩偶，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豁豁牙。
“开出了什么价，能让你来送死？”
小老头干笑一声。
“我本来也没打算接的，我当然知道，一个说是没什么威胁的小女孩，能开出将我带出炼狱的价码，肯定是没那么简单。
我没去追寻悬赏，但你们自己撞到我放牧的矿场里，我总不能不来看看发生什么事吧？”
“还有呢？”
“没了，我只是收到了悬赏令，别的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这矿场里产什么矿？”
“劣魔脑核，很普通的口粮，稍微厉害点的魔鬼，都不喜欢，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牧场主，89%的账都收不回来。”小老头一脸老实相，开始卖惨。
“弄个看看。”
小老头指了指身后的小木屋，温言却指了指地面，让他现挖。
小老头一听这话，立刻不敢玩什么花样了，这么羞辱他，肯定是那种性情古怪，不可琢磨的变态。
他吸了一口烟，烟斗里飘出来一些烟，将他托着，落到地面。
他来到岩浆旁边，伸出手在一个石化的小魔物下巴下面摸了摸，小魔物的脑袋上，便裂开一道裂口，里面有一颗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灰蒙蒙的菱形水晶。
温言站在巨兽背上，看着小老头拿着那颗小水晶飘回来，这才明白所谓的矿场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说是在放牧，却又毫不心疼那些小魔物的死亡。
温言摸索着水晶，随手将其揣兜里。
“我们来谈谈赎金的问题吧。”
“我这还有三百颗，可以都给你。”
“这种东西当赎金？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温言一脸不可思议。
小老头也有些尴尬，他之前是真没想接悬赏，酬金如此丰厚的悬赏令，非常少见，他也知道他抢不过别人。所以压根没打算参与，但不打算参与，也架不住被悬赏的人自己冲到他的牧场。
最后还是没忍住……
“我已经没什么可拿出来的东西了，三百颗已经是我最后的家当，伱知道的，炼狱的那些东西，最喜欢拖延一段时间。”
万一债主死了，那就正好不用结账了。
我还是最近接到笔爽快的生意，才能稍稍留了点。”
“别废话了，用情报来当赎金。”温言翻了翻身上，翻出来手机：“你说吧，说到我觉得可以了为止，敢有一句糊弄的，你知道结果。”
“不敢不敢，赎金是这里最后的秩序。”小老头连连摇头。
他不知道温言要问什么情报，看温言这幅贪得无厌的熟悉样，他就知道，温言压根没想问具体的事情，就看他说的事情，哪些是有价值的。
小老头开始说他知道的事情，一口气说了半个小时，也没见温言满意，他都有些绝望了，从未见过比魔鬼还要贪婪的家伙。
他觉得有价值的存货交代完之后，就只能拿不太值钱的情报来说。
这次温言倒是来了精神。
温言对这里的交易，并不是很感兴趣，谁今天死了，谁明天死了，他也不感兴趣。
但是说到一些对方可能觉得不重要，甚至可能是偏常识的东西，他就感兴趣了。
这炼狱跟故梦还是不一样的，这里的隔阂远没有故梦那么大，这里更像是一个整体，只是一块和一块之间，区别很大，隔阂却没那么深，跨越难度也远没有故梦那么大。
除了环境极其恶劣之外，再就是几乎毫无秩序，混乱之极。
谁发的悬赏，小老头不知道，只知道上面有人接应，能把人带出炼狱，肯定是手眼通天，实力强横的大人物。
温言不用去猜，也知道肯定是黄魔，还有召唤黄魔降临的狗腿子。
那些家伙，连黄魔都能召唤降临，再召唤个弱鸡，属实没多大难度。
不过，想到这，温言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当初高斯是为什么降临？
眼看小老头都说的磕磕绊绊，实在没什么可说了，温言才点了点头，收起了手机。
“留个联系方式，我对你的养殖业挺有兴趣，回头联系。”
小老头不敢拒绝，给出个联系方法，温言看不懂，回去了问高斯就行。
不过，干掉这家伙，温言觉得没必要。但这么直接放了，他有觉得不太好。
想了想，留下个联系方式之后，温言在自己包里翻了翻，翻出来一根白骨魔杖，对着那小木屋施展了一个清洁咒。
原本破旧的小木屋，瞬间便恢复到九成新的样子。
“这是定金。”
小老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再看了看温言手里的魔杖，感受着上面的气息，没打摆子都算是意志坚定了。
“尊敬的强者，我叫瑞彻尔，不知我该如何称呼您？”
“唔，我姓温。”
听到这个，小老头腿一软，险些瘫在地上。
只有温彻斯特家族的人，会一边低调，一边装模作样地告诉别人他们姓温。
他躬身行礼，恨不得跟他的坐骑一样，将脸埋进身体里。
等到感觉到温言带着赎金离开，他便瘫坐下来，伸出手拍了拍坐骑。
“好伙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抽你了，你比我敏锐太多了！”
小老头哆哆嗦嗦地看着那小镇大船驶过，缓缓地穿过他的牧场，消失不见，他才赶紧回到木屋里，拿出一根骨头笔，在一张黑皮纸上书写。
“妈惹法克，法克！”
然后好几段口吐芬芳之后，他才说起正事。
“你这该死的混蛋，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
你散布的那该死的悬赏，差点让我送命。
难道你指望我跟一个能干掉魔王，拆掉魔王的骨头当做魔杖材料，还能炼制成神奇魔杖的温彻斯特拼命吗？
我差点送命！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付出了多少赎金，才从一位温彻斯特手下活命吗？！
告诉你这个消息，欠你的账，算一笔勾销了！”
小老头写完之后，点燃了火焰，将黑皮纸烧掉，然后打开了一瓶酒，猛灌了好几口，到现在还在后怕。
“真是见鬼了，温彻斯特家族的大煞星里，什么时候出了一个东方面孔？我竟然从一个温彻斯特手下活了下来！感谢上帝！哦不，感谢温彻斯特！”

第494章 先送赎金，亡灵海
温言可不知道，那炼狱里的小老头，脑补出来了一大串东西。
温彻斯特家族，在那边威名赫赫，对于这些异类来说，这家族里的人是人均大煞星。
而能让炼狱里的东西，都觉得惹不起的原因，是因为这家族曾经出过三代猛人，杀进炼狱里，又能杀出去，而且普遍手段酷烈，针对异类的时候，动手就很少留下活口。
让这些异类忌惮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严格意义上说，这家人压根不是什么驱魔师家族，而是类似史官的角色，是记录者。
就比如说，八百年前，人家先祖可能只是第一次遇到某魔鬼，那时候信息有限，可能只是选择驱逐。但事后却会耗费时间，尽可能的补上所有缺失的信息。
几百年之后的后代再遇上了，翻翻记录，确认了之后，那就朝死里弄，补全先祖的遗憾。
针对这个家族的围剿和猎杀，在末法时代，其实是最猖獗的，现世里失去了力量，可是有些魔鬼却还能蛊惑一些凡人，以此猎杀温彻斯特血脉。
渐渐的，这家族的人就低调了起来，温彻斯特这个姓氏，也很少在外人面前用，出门在外就换成了发音跟“温”差不多的姓氏。
而随着灵气复苏，这几十年下来，又开始大开杀戒，温这个姓也快变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
小老头看到温言这么凶，能杀到了炼狱里，手里还拿着带着明显魔王气息的魔王骨头炼制出的魔杖，再加上这個姓，还有那颇有些拿腔拿调的老贵族口音，最后他甚至还真的有心情要赎金。
那温言长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他必须是温彻斯特家族的人，温言自己说不是，小老头都不信。
小道消息传的飞起，悬赏的事，没实力的人，就直接将其忽略掉。
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那被悬赏的小姑娘，是温彻斯特家里最有天赋的后裔，有实力炼狱生物，也都琢磨着为了那个悬赏，把大煞星家的人得罪死，怕是划不来。
毕竟，就算被拉出了炼狱，那可就更方便人家追杀了。
一些曾经出去活跃过的家伙，那是真不太敢。毕竟，没必要的话，还是别去赌人家是不是找到了彻底将其杀死的办法。
而另一边，温言回到了小镇上，带着赎金，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去。
他没去动别的东西，纯粹是觉得带不出去，拿了也没什么鸟用。这种水晶，是可以交易的东西，那说不定能带出去。
回来之后，温言清点了一下赎金，一个一个仔细看了看，防止奸商给夹带别的东西。
看着看着，温言琢磨了一下，这会儿想起来个问题，那个牧场主怎么知道他跟露西有关？
上来就说悬赏的事情，直接一步进入正题。
这座小镇大船上，又没有写名字，甚至露西都藏在了那座直接能屏蔽掉感知的地下室里。
那个奸诈的牧场主，可能还有些别的本事。
本来一个都没激起提示的家伙，却能扛得住灰布带着纯钧锏一击，能将力道引走，就已经让温言有些意外了。
要是没必要的话，温言也不想继续朝死里干架。万一那家伙手里有别的东西，做困兽之斗，划不来。
温言的目标又不是这个。
整理完这些材料，全部过了手之后，确定没什么问题，他才将其收好。
小镇大船还在前行，此刻已经航行到一片虚无里，看似跟故梦很相似，可两个故梦之间的地方，大都是雾气。
而这里，看似虚无之中，却总是有似有似无的咆哮声、哀嚎声、哭泣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偶尔还能看到上空，有一个个模样凄惨的亡魂，不断的从虚空之中坠落，不知道落在哪里去了。
有些明明距离小镇大船很近，看起来就是直直地坠向小镇大船，可最后却又莫名的擦肩而过。
好半晌都没什么变化，小镇里的居民，都各回各家，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只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汪汪大队，有些蹲在船头。有些在小镇里巡逻，有些在小镇尾部蹲守。
温言知道，这就是互相影响的结果，这里的一切，是露西不经意间借用了黄魔的力量。同样的，黄魔应该也能做出一定范围内的影响。
比如，那个飞行棋游戏。
没见到人，却已经开始了交手。
温言拿出高斯的指骨做的魔杖，这东西比预想的还要好用。或者说，这个魔杖本身的威慑效果，比附带的魔法强。
在这里会非常好用，温言没觉得怎么样。可对于这里的异类来说，那种天生的威压和气息，是怎么都抹不去的东西。
他将魔杖拿出来，就挂在腰间，幸好他这次出门，是做好了干架的准备，能带的东西都带在身上。毕竟有些东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小镇大船航行了没多久，就再次撞入一片炼狱里，这里是一片枯木林，所有的枯木都长的歪七扭八，像是夜晚里扭曲的鬼影。
当小船抵达这里，温言就看到那些扭曲的枯木，都蜷缩到一起，远处的一个山头，一尊石像活了过来，化作一个长着翅膀的丑陋魔物。
那魔物的鼻孔变大了好几倍，不断的一涨一缩，嗅了嗅之后，眼神微微一变。
而后他立刻蜷缩着身子，重新化作石像，缓缓地沉入到大地之下，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航行的小镇大船，像是擦到了什么，速度缓缓减慢，有搁浅的趋势，正准备去看看露西怎么样的温言，也只能来到船头看了看。
看不出来什么，最终温言只能认为是推动这艘大船航行的力量，在缓缓耗尽。
但大船慢了，就有人开始多想了。
枯木林之下，地下深处的洞穴里，那个魔物正捏着鹅毛笔，奋笔疾书。
“我最亲爱的合作伙伴，我收到了你的来信。”
直接免除你的债务，那当然是不行的。
朋友是朋友，债务是债务，魔王来了也是如此。
不过考虑到你还欠我一大笔债务，我可以酌情给你减免点。
先说说，你付出了什么赎金，那个家族的人才能饶过你这个该死的牧场主一命。
再说了，悬赏这种东西，又不是我发的，我只是帮忙散布出去而已。”
魔物感受到地面之上的巨船似乎在减速，连忙将纸烧掉，将信送出去。
而另一边，牧场主的小木屋里，小壁炉里篝火，幻化出一张大嘴，张口一吐，吐出一封信。
牧场主接过信看了一眼，迅速略过前面的内容，看到“减免”的时候，微微一顿，然后认真地看后面的内容。
想了想，牧场主将自己的损失，放大了二十倍，写在信上，然后开始跟对方讨价还价。
另一边，库木林魔物，从小壁炉里接到了回信，立刻先将牧场主说的损失缩小十倍。
哪怕缩小十倍，也是一笔不小的款项。
前些日子，某个地狱里，有不少小魔鬼被一位魔王召唤，那些被召唤的魔物，至少九成九都死在了路上，最多可能只有1%的魔物能成功被召唤过去。
大量的损失，加上有魔王可能会召唤大量小魔鬼，最近相关的东西都很紧俏，炼狱牧场里出产的脑核，自然是升值最多的。
长着翅膀的魔物，感受着上面的巨舟，似乎越来越慢，他苦着脸，打开旁边的箱子。
箱子化作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似乎还要撕咬他，长翅膀魔物伸出一只手，掰断了箱子的一颗牙，箱子才老老实实地张大了嘴巴，听着吩咐，吐出来一根像是枯萎的藤蔓编制而成的小棒子。
这个东西是他这里极少数好东西，作为资深掮客，他有别人没有的消息。
他最近就听说有人在收购这个，据说是某个大人物，没具体消息，他的信息源都不愿意说。
他本来还想趁机大赚一笔，然后找个机会，趁着诸神黎明的混乱期，忽悠个现世里的女巫或者邪教徒，想办法把他给召唤出去。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外面的人太狠了，温彻斯特又打进了炼狱里，他还是先老实点，看看情况再说吧。
他将小藤棒送到地下的一条树根前，树根便卷着那东西没入土中。
片刻之后，一只木头化作的鸟，叼着小藤棒，飞向了小镇巨船上。
木鸟落在温言前面不远的地方，将小藤棒放下，低头行礼。
“尊敬的温彻斯特，这里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愿意与您为敌。
作为您旅行路上偶尔路过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只能送上这份不成敬意的礼物，为您践行。
愿您一路顺风。”
木鸟说完这些，低头行了一礼，便飞速化作一块块枯木，再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温言全程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听着。
温彻斯特是啥？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灰不楚楚，很不起眼的小藤棒，这是进入这里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会触发提示的物品。
“魔鬼藤。”
“一种生长在炼狱里的植物系魔物，属于极少数可以穿透炼狱的东西，生长速度极慢，条件最合适的环境中，一年最多只长五毫米。
而大多数时候，在条件极其恶劣的环境中，这个东西生长的速度，甚至不如普通树木的年轮。
这是极少数在现世里，也依然是极品魔杖材料的东西。”
温言一抬手，灰布便将魔鬼藤拿了过来。
他什么都没做，就有人先来送赎金了，炼狱的魔物倒是挺讲究。
他听出来了，这里执掌者，希望他赶紧走。
温言倒是也想，可是小镇巨船的航行速度，的确在变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想知道为什么，思来想去，应该只有飞行棋有答案。
……
地下的集会场所里，集会的核心成员凑在一起，一群人在商量对策，只有缝合怪拿着一本精美的相册坐在一旁。
那相册看起来都是入狱时拍的照片，一些地方，还有标注，每个地方的尺寸是多少，手臂、手指腿等等。
缝合怪在挑选他的身体零件，他这具身体已经快废了。
听着那些人争论不休，缝合怪没忍住。
“别指望悬赏了，我们现在收到的消息，是有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在，更具体的，消息来源甚至都不敢说。
你们难道真信了，对方说的，不清楚身份来历？”
“所以还是用我的方法。”一旁一身死气的亡灵法师，开始化身点子王。
“你能有什么方法？”
“我们收到的消息，是那里的整个小镇，都在降临体的力量下，一起跟着不断穿过炼狱里一些人的地盘。
她的力量是有限的，而且，伟大的黄魔，还可以影响方向。
我们只要确定，最后那艘船，会搁浅的地方，在亡灵海里就行。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人，落入那里都只有被耗死这一条结局。
我们只需要静静的等着，等着敌人的尸体，从亡灵海上飘过。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接引到降临体就行。
正好，她以前躲起来，被困着，我们也很难抓住她。
现在她以为靠着坠入炼狱，就能跑掉，我们反而有机会抓住她了。”
“这是能控制的吗？”其他人有些怀疑。
“当然，伟大的黄魔肯定可以做到。”
“我不是怀疑这个，我是怀疑，伱真的能让亡灵海里的亡灵，乖乖将她送来吗？”
“你在羞辱我！亡灵海里无数的亡灵，都在等待着我的召唤！
要不是没有足够的素材，我现在就可以组建一支百万亡灵大军！”
要不是原本我预定的素材，全部都没了。
那些该死南洋猴子，什么事都办不成！”
亡灵法师说着说着，就开始有些破防，骂骂咧咧。
但他的建议，还是得到了一致认同，因为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
温言敲开了地下室的大门，红眼兔八哥牵着露西走了出来。
小姑娘情绪有些低落，发现温言没事，才长出一口气，她还在因为没把温言也拉进地下室而自责。
“别想那么多了，大人是需要去战斗的，小孩子是需要被保护的，这很正常。”
“我也想战斗，可是妈妈说，小孩子不准碰枪，想要卖枪给小孩子的都会下地狱。”
“你母亲说得对，所以，我们继续玩完这个游戏吧，不继续的话，我们可能会一直这么航行下去，直到搁浅在某个地方。”
打开棋盘，现在轮到温言掷骰子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游戏，是露西、他、黄魔、还有召唤黄魔的那些人的比拼。
他不知道对方要出什么牌，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持己方的现有优势，弥补下劣势。
他看着棋盘上的路径，只有格子，没有别的标注，竞争对手之间走的路线也是不一样的，很标准的飞行棋玩法。
他算了算，就算是他每一次都掷出6点，至少还要三次才能走到终点。
站在玩游戏的角度上看，他手里捏着两个愿望，肯定不能先用了。
因为用了，也不能保证最后可以一次走完。万一运气不好，一个6点就走完的路，可能得分成六次1。
想了想，温言拿起骰子，丢在了棋盘上。
骰子很快停下，4点。
棋盘上代表温言的小人，缓缓移动了四格，出现在一块黑底的格子上。
电子屏幕上开始显现出提示。
“大船的掌舵者，因为太久没有休息，已经非常疲倦，她无力继续让大船继续航行下去。
而很不巧的是，前方就是所有生灵的终点，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洋。
请小心，沉船之后，便是结束。”
温言看着那些字母的字体都变了样子，而代表他的小人下面，也开始冒出黑气，缭绕着他的小人。
对方好像出了个狠牌啊。
前面遇到的炼狱区域，都不是太厉害，或者说，对方不愿意冒险。
现在终于来了个狠角色。
小镇巨船，缓缓地前行，终于离开了脚下这片区域，驶入了那片哀嚎虚空里。
温言带着露西，将她送进她的卧室，让她闭上眼睛先好好休息一下。
露西应该已经扛了几天了，哪怕现在的状态，那也是需要休息的。
温言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露西乖乖睡觉，她要是不睡觉，那温言就准备动用愿望了。
露西没办法，只能照办。
等到露西在卧室里睡着，开始休息，整个小镇里，也好似无缝切换到了深夜模式。
所有的居民，也都回去休息，街上只有汪汪大队里，还有一些成员在巡逻。
温言搬了把椅子，坐在船头，拿着他那超长待机的手机，开始继续看书打发时间。
等了两个小时之后，前方忽然有天光落下。
灰蒙蒙的世界里，一望无际的平原，偶尔能看到几处低矮的丘陵。
但跟着，温言就明白，为什么说是海洋了。
目之所及，数不尽的亡灵，无数各种骷髅、半腐烂的行尸，遍布整个世界的所有角落。
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用比肩接踵来形容。
就算是那些亡灵行走的地方，也看不到一点土地，大地也是无数骸骨堆积而成。
数不尽的亡灵，在小镇大船出现的这一刻，齐刷刷的转头望来。
而本来就越来越慢的小镇大船，在彻底进入这里之后，速度便开始暴跌，开始搁浅。
温言看着这片亡灵海，沉默了一下。
他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他到底算什么等级？

第495章 皮肤就是战力，忠诚的亡灵海
温言立刻重新看了看骷髅犬带来的小青春版称号：亡灵天敌，重新看描述。
“亡灵天敌（小青春版）”
“固定效果：威慑。
亡灵的等级有严格的划分，按照等级，所有等级低于你的亡灵。在面对你时，皆会遭受到等同上位亡灵的威慑，等级差距越大，威慑效果越强。
当被威慑的亡灵低于你三级或更低的时候，触发绝对威慑，等同于理论上限最高等级的亡灵王者的压制效果。”
他当时获得的时候，还在想，不愧是青春版还带个“小”字。
单看效果的确够鸡肋，毕竟，无论怎么算等级，能低他三级的亡灵，他不用动一根手指，单靠阳气爆发就可以将其镇杀。
最大的好处就是从零到一的突破，后面补全的难度会降低很多。
当时温言就是这么想的。
直到现在，亲眼看到字面意思上铺满视野，铺满大地的亡灵，他觉得这个称号的意义重大。
这是真正的亡灵海，看起来一个个都很弱。可是哪怕是他自带肝帝特效，再加上亡魂战马带来的耐力飙升，这里的亡灵海也绝对可以活活耗死他。
没有任何一個血肉之躯的生灵，能耗得过这片亡灵海。
就算是看似不知疲倦的机器，在这里都会被耗尽耐久。
这里是亡灵绝对优势的主场，看着那片骸骨堆成的大地，温言都觉得，恐怕扔蘑菇弹都未必有特别大的作用。
蘑菇弹的直接杀伤范围内，能干掉的数量有点。至于稍远点的地方，对血肉之躯有用的伤害，这些亡灵估计都不在意。
最有效的估计还是燃烧弹洗地。
但看看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亡灵海。就算把后勤逼死，恐怕也供应不上能清理干净这里的弹药。
温言站在船头，前方的无尽亡灵，跟蚂蚁似的，向着小镇大船涌来，速度不快，却给温言一种正在涨潮的感觉。
而远方，那片丘陵上面，每一个丘陵上，都站出来一个明显高大一些，有些不一样的骷髅。
那些高大的骷髅，挥舞着手中骨刀，指向小镇大船所在的方向。
四面八方的亡灵们，迈着稳定的步伐，一窝蜂的向着这里靠近。
温言站在船头，看着靠近的亡灵，陷入了沉思，好像没起效啊。
是距离太远吗？
现在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小镇大船伴随着一阵震动，正式开始搁浅。
整个小镇都开始缓缓下沉，这里的地面不是普通的地面，的确更像是海。
温言站在小镇边缘，看着一些骷髅顺着边缘爬了上来，当一些骷髅靠近到他约莫二三十米的时候，就忽然定住。
威慑开始起效。
温言眉头微蹙，这效果不太行啊。
要是只有二三十米，在这里跟没有区别不大。
越来越多的亡灵，顺着小镇大船的四周向着小镇爬来，而小镇里的居民，现在都在休息，这里的环境也是晚上，路灯都在亮着。
前方的汪汪小队，正在不安地汪汪叫，可是依然没叫醒小镇里的人。
这里的人，应该都跟露西一样，当露西开始休息的时候，他们也都开始休息。
露西没醒过来之前，整个小镇都会处于沉眠之中。
温言沉吟了一下，遥望向远方，琢磨着该怎么办。
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回家的方向就在前方，要只是他一个人，他强行杀出去，问题应该也不大。
但他孤身一人逃掉，就意味着露西被放弃。
露西是肯定耗不过这里的亡灵海，加上镇子里那些人才也一样没太大作用。
那时候，就意味着露西会从原本藏在梦境里，让黄魔无从下手，变成了脱离了最后的安全区，从这里被带回去。
那就意味着黄魔在现世里有了完完全全属于现世，且能被其完全掌控的锚点，意味着实力会飞速攀升，跟最初降临在袋鼠国的炎魔一样。
这温言是肯定不能接受。
他遥望向远方，看着远处的山丘顶端，高大的骷髅，举着骨刀，身后披着的半截破烂的披风，犹如旗帜。
而另外一座山丘上，骷髅的脑袋上，冒着黑烟，脚下无数的骸骨，盘旋着挣扎着。
温言之前在虚空中听到的哀嚎、哭泣，在这里变得非常清晰，可能那时候听到的声音，就是来源于这里。
他看完山丘上明显厉害一些的亡灵，再对比下地面上潮水般的亡灵大军，普普通通，破破烂烂骷髅，腐烂到一半，可能会永远保持下去的行尸。
温言觉得，应该是他没有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就在这时，伴随着摄人心魄的嚎叫声，一头数十米长的骸骨巨兽，出现在远方。
那巨兽骸骨失去了四肢，只有硕大无比的躯干落在地上，巨兽的背上，骸骨化作一个宝座，上面坐着一个眼睛里燃烧着灵魂之火的骷髅。
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让温言看到那燃烧的灵魂之火，还有那家伙一身黑袍，也尤为显眼。
那巨兽之下，堆积成大地的无数骸骨，也正交错着托着那头巨兽，在亡灵之海里前行。
所过之处，所有还在活动的亡灵，都向着两侧走去，提前给这头巨兽让开路。
而天空中，还有一头扇动着骨翼的大鸟，正在扯着嗓子嘶吼。
“尊敬的博恩法师驾临，拦路者必被沉入亡灵海！”
至少看起来，气势还是挺骇人的。
温言看着这一幕，念头一动，他看了看自己，好像领悟到问题在哪了。
小青春版的亡灵天敌的称号，来源于骷髅犬，他这副面色红润，气色极佳的样子，怎么看都跟亡灵不搭调。
他念头一动，所有的阳气，开始收敛，皮肤也从红润，化作了泛着青白的僵尸色。
身上属于人的鲜活气，全部内敛，然后还多了一丝跟炽烈光明不搭调的气息，那是最纯粹的黑暗，像是无星无月的夜晚，那片黑暗本身，什么都没有，也会让人恐惧。
随着他换了皮肤，气息浮现出的刹那，无形的气韵，瞬间扩散开来。
所有顺着小镇大船的外立面向着小镇爬来的亡灵，瞬间停止了脚步。
然后那些亡灵犹如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掉落下去，而地面上的亡灵们，也都停下了脚步，不敢上前。
以温言为中心，方圆几公里内的亡灵，都停止了下来。
那个骑在骸骨巨兽背上的骷髅法师，也站了起来，他的手中也多了一根木质的法杖。
天空中的骨翼大鸟，扯着嗓子道。
“尊敬的阁下，这个猎物是你的了，尊敬的博恩法师，无意与你抢夺。”
那骸骨巨兽开始后退，他以为是有厉害的亡灵，已经捷足先登，斟酌再三之后，还是觉得没必要去死斗。
而远处，站在小镇大船船头的温言，差不多对他自己的等级有了点印象。
在对方看来，他属于比较厉害的亡灵。但是级别也没高太多，单纯的级别应该跟对方差不多，对方觉得是他先抢到了猎物，又没太大把握抢回来，就放弃了争夺。
温言闭上眼睛，调动自己的力量，那扇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门，轰然洞开，他的力量，穿过了那扇门，化作了幽蓝色的火焰。
当温言睁开眼睛的刹那，他的双眼里，开始燃起幽蓝色的火焰。门上的骷髅犬，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要是别的东西，在温言这里装腔作势那就算了。
一群亡灵，谁给他们的胆子？
霎时之间，无形的气韵，伴随着一声嘶吼，化作冲击波，瞬间横扫开来。
骤然间，世界安静了。
化作大地的无数骸骨，在这一刻，全部静止。
而地面上，微微一顿之后，前方数不尽的骷髅，包括站在山丘上，挥舞着骨刀的骷髅亡灵，犹如被风吹过的麦浪一样，齐刷刷地拜倒。
而那头骸骨巨兽，也停止了脚步，低下头表示臣服。
骸骨巨兽背上，骷髅法师博恩，立刻站起身，跪伏在地。飞在天空中的骨翼大鸟，落在地上，低下了头颅。
亡灵海，从未有什么时候，是如此的安静。
没有了哀嚎，没有了哭泣，没有了咆哮和嘶吼。
博恩跪伏在地，灵魂之火都在颤抖。
他以为是个比较棘手的亡灵而已，没想到，竟然是一位真正的高等亡灵，而且是一位王者。
亡灵海里所有的亡灵，严格意义上讲，都只是亡灵而已。
他们被召唤之后，在更高层的世界里，拥有了新的身躯之后，才会在那里重新化作亡灵。
而这种亡灵，真正锚定在那个世界之后，才能被他们称之为高等亡灵。
这是亡灵这种奇特的存在，完成跃迁之后，才能转化成的高等生物。
也只有亡灵能比较容易地用这种方法来完成跃迁。
正常情况下，这是亡灵海里的无数亡灵。愿意被召唤，愿意被奴役，愿意为召唤者而战的唯一原因。
就是搏一个跃迁成为高等亡灵的机会。
但成为高等亡灵，也跟高等亡灵的王者，有着本质区别，比亡灵海里凑成“海”的那些骸骨，和亡灵海里的霸主之间区别还要大。
博恩跪伏在地，灵魂之火在不断地颤抖，他甚至都生不起一丁点反抗的心思。
绝对压制之下，他的灵魂之火，不允许他有任何不敬的念头。
而温言，犹如大僵一般，站在船头，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身上的气韵，汇聚到身后，化作幽暗之火。火焰之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这些亡灵。
亡灵天敌，绝对威慑带来的绝对压制。
他不开口，这里不允许再有第二个声音。
温言沉着脸，看着死寂的亡灵海。
现在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他之前打开的方式，的确不对。
皮肤的确等于战斗力。
第二，他什么等级不重要，但是完成了两次跃迁，曾经还是正儿八经的亡灵扛把子的骷髅犬，至少位格上，绝对足够碾压这些亡灵。
骷髅犬的起步足够低，世界足够低，完成跃迁之后，就代表着绝对的纯粹，天生就比这些亡灵在本质上高一次跃迁层级。
这些力量，再加上温言的血肉之躯，温言的力量，带来的结果，是指数爆炸。
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温言指了指刚才最装逼的骷髅法师。
“近前来。”
博恩顿时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小了一些，他缓缓地站起身，低着头，弯着腰，快速从骸骨巨兽背上走下来，然后来到小镇大船前，他都不敢抬头去看。
但他身下的无数骸骨，簇拥着隆起，将他抬了起来，让他缓缓地升起，升到温言前方，好让他接受训话。
博恩头一次感觉，他的骨头都在发软，他跪在骸骨上，都不敢站起来。
“站起来。”
博恩赶忙站起来，眼眶里的灵魂之火都在不停地颤抖。
“说吧。”
博恩急得要死，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位王者要问什么。但看看王者所站的位置，再感受到小镇里的死寂。
他忽然悟了。
“恭迎伟大的高等亡灵王者，驾临您忠诚的亡灵海。
请允许我，骷髅法师博恩，献上最微不足道的忠诚。”
博恩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脑袋，从脑袋里取出一团灵魂之火，然后双手捧着这团灵魂之火，举过头顶。
这是拥有灵智的亡灵，向更厉害的亡灵献上忠诚的方式。
等同于对方掌握了他的灵魂之火，从此之后，永无翻身之日，永远会屈居人下。
温言看着那团灵魂之火，第一感觉是，他可以将其掐灭。
掐灭之后就算是干掉眼前这个骷髅法师了。
第二感觉是，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团灵魂之火里，传达的一些情绪和简单的信息。
就像是人常说的，“把心都挖出来给你看”的标准演示。
这个骷髅法师在害怕，在恐惧，而且不是怕死，是担心他不收下这份忠诚。感受到这一点之后，温言就放弃了先控制住对方的想法。
“收起来吧。”
博恩不敢强求，强压着情绪，可还是有一丝难以压制的遗憾冒出来。
这是他的亡灵生涯里，最大的一次机会。可惜，面前的大佬，根本看不上他，他现在根本没资格献上忠诚。
“说说怎么回事吧。”
温言吩咐了一声。
博恩立刻来了精神，根本没想，直接开卖，他要证明他的价值。
“尊敬的王者，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是被一位应该沉入亡灵海的邪恶亡灵法师欺骗了。
事实上，不止是我，亡灵海里所有点燃了灵魂之火，拥有自我意识的亡灵，几乎都收到了一条悬赏。
那个邪恶的亡灵法师，蒙骗我们，说有一艘大船，要搁浅在亡灵海。
他告诉我们，等到这艘大船彻底沉入亡灵海，谁抓到了大船里的一位小女孩。
那么，谁就可以接受最高规格的召唤仪式。
被召唤之后，直接可以化作高等亡灵。
而事实上，这已经不是邪恶的亡灵法师第一次蒙骗我们。
去除掉很久远之前的例子，相隔许久之后，有亡灵法师再次联系到我们，就骗了我们。
那个邪恶的骗子，信誉还不如恶魔的家伙，上一次告诉我们，他要组建一支大军。
他甚至告诉我们，他已经准备好了几十万，上百万大军所需要的仪式的核心材料。
就等着合适的机会，召唤亡灵海里的亡灵，创造亡灵大军，创造更多的亡灵。
最终一定可以让亡灵占据世界的一部分，不用在蜷缩在亡灵海里，连一根木头都很难找到。
当然，这是他骗了我们，骗了我们很久，之前才有一位死灵法师，偷偷告诉了我们这些。
这一次一样，又蒙骗了我们，来冒犯尊敬的王者的威严。”
博恩说着说着，灵魂之火都在剧烈颤抖着，表示着暴怒。但是跟着，他的灵魂之火里，一道光晕闪过，他暴怒的情绪被压制，立刻冷静了下来。
让亡灵海的亡灵，在亡灵海里对付一位高等亡灵的王者，那位亡灵法师，简直疯到无法形容的地步。
温言听着博恩的话，基本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
甚至听到后面那段，讲到那亡灵法师之前就已经给这些亡灵画过大饼，甚至还提到了百万仪式素材。
温言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南洋联盟的事情。
如今在战场上死掉的人，都没有南洋联盟那里积累的多。而且，战场上也不可能出现大量战死的人，最后都是尸骨无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应该不至于还有别的地方，有如此数量的死尸保存着。
当初那个典当行的老板寻求帮助的时候，南洋联盟里甚至有基地发射了导弹，后来的事情闹的很大之后，那边直接撤了基地的一把手，还有人背了锅，后面扯皮都是烈阳部在搞，温言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其实谁都清楚，这后面的事情非常复杂，牵扯很大，以至于所有有能力的，都是重点嫌疑人，而且很不巧的，能参与那里所有事，还都能瞒得住的人，能参与进来做到这些的人，总共就没几个。
博恩一股脑地将他知道的事情，能说的不能说的，都给卖的干干净净。
温言琢磨着那亡灵法师的点子，有一说一，的确非常好，任何能被耗在这里的东西，都耗不过亡灵。
除非是人家亡灵机制内的东西。
温言沉默不语，望着这片亡灵海，再看了看骷髅法师博恩，心里面琢磨着，应该不能浪费了点子王的点子。

第496章 助攻，该你选择了
温言对亡灵法师的召唤亡灵，有了个笼统的印象。
他曾经脑补的是，亡灵法师发现一个尸体，施展一个复生亡骸的法术，就能让一个骷髅兵，从尸体里跳出来。
但实际情况差别很大。
温言之前一直在想，神州的僵尸，正常情况下，灵智都还不如野兽，在合适的地方，荫养百年以上，才有可能产生一点点质变。
而想要恢复点生前记忆，恢复点意识，那需要的时间就更多，有如同常人一样的意识，起码是四五百年的老僵。
这是大僵们在正常情况下要走过的历程。
那凭什么，亡灵法师在尸体上召唤出来的亡灵，一出来就能听得懂指令，可以被亡灵法师指挥？
现在他才懂为什么。
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发现了一点点钻空子的方法，搞出来的一种假跃迁。
也明白了亡灵法师为什么这么少，他们掌握的知识什么的，应该都有流传的，别人凭什么不会。
施法也好，掌控亡灵也罢，前置条件都是先搞定亡灵海这边的亡灵。
随随便便直接召唤，就算成功了，能召唤出来的，也只是一些完全没法指挥的最低级货色。
按照骷髅法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当场被收走灵魂之火的样子，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感觉温言对什么感兴趣，那他就开始说什么。
亡灵法师跟一些亡灵海里亡灵的关系，就如同核心财产，基本是父传子，师传徒的路子。
灵智越高的亡灵，在面对亡灵法师的时候，就会越谨慎。
万一被什么特别的方法干掉，那可就真死的彻彻底底了。
博恩发现温言对这些事情，似乎都不了解，他念头一转，就明白眼前这位大佬不了解才是对的。
王者是天生的高等亡灵，拥有完整的身躯，完整的灵智，最初的时候，甚至根本让他感应不到，这里有一個亡灵。
一点都不像亡灵，听起来很简单，但哪怕对于高等亡灵来说，这也是标准的顶尖能力。
所以，这种高等亡灵王者，压根不需要往下面看，他们这些亡灵海里的亡灵，要经历的东西，人家根本不需要去吃这个苦。
可能是不了解，才会觉得这些东西有意思？激起了好奇心？
博恩不明白，他觉得自己最好也不用明白，现在只需要抓住这个机会就行了。
他离得最近，这就是运气。
之前还在下沉的小镇大船，被下方的无数骸骨撑起，这都不用谁去主动吩咐，高等亡灵王者的座驾，总不能沉入亡灵海吧？
博恩正说的起劲，远处趴在地上的骸骨巨兽背上，那只骨翼大鸟低着头，嘎嘎叫了两声。
“博恩大法师，你有来信了！博恩大法师，你有来信了！”
博恩正在说的话，戛然而止，他有些惶恐，骨头一软就要倒下，想要辩解一下，这念头刚生出来就被掐灭。
“先去看信吧。”
温言随口念叨了一句，博恩才暗暗松了口气，连忙给解释。
“尊敬的高等亡灵亡者，那只报丧鸟是我分出的一点点灵魂之火点燃的，没什么智慧，只会固定的帮我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比如接收传信这种简单的事情，也可以在遇到某些诅咒之类的东西时，替我挡下来。”
温言示意博恩赶紧看信。
博恩没敢让报丧鸟飞上来，他主动顺着斜坡走下去。
那报丧鸟被拎起来，依然是低着头，扯着嗓子嚎。
“博恩大法师，收到了来自亡灵法师罗伯特的仪式传信。
内容是询问有没有亡灵发现了大船，有没有发现目标。”
率先抓到目标的亡灵，有资格回复信息。
他会准备最高规格的召唤仪式，将成功的亡灵和目标一起召唤走。
没有抓到目标的亡灵，没有资格回信。
所有在这段时间妄图主动联系的亡灵，会被彻底断绝受到召唤的可能。”
博恩听着报丧鸟的话，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还松了口气。
这种信不是专门给他的，而是给所有可以收到这封信的亡灵。
亡灵法师还是跟以前一样狂妄，以前博恩可能还会觉得不能得罪亡灵法师。
现在他觉得，这个疯狂而邪恶的亡灵法师，连变成亡灵的机会都不可能有了。
博恩准备忽略掉这条信息，继续讲述温言感兴趣的东西时，温言对他招了招手。
温言也听到了报丧鸟的嚎叫，他心里那点小想法，开始被完善。
自从这次坠入这里，一直都是黄魔和他的狗腿子在出招，温言之前的打算是先回去，回去之后找上门，弄死丫的。
本来温言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回去之后，就联合所有人，扛起诛杀亡灵法师的大旗，甭管外面的人心里怎么想，看到这面绝对正确的旗帜时，他们就只能捏着鼻子配合。
这还没做呢，亡灵法师就又给送了个大把柄。
他之前竟然都没想到，把之前南洋联盟发生的事情扣在亡灵法师头上。
他的想象力都没想到的事情，人家是真的直接敢做！
点子王把路都给他铺好了。
现在他又想抄了点子王亡灵法师的点子，正琢磨着呢，点子王就又给送助攻。
凡事可一二，不可三四。
这下他要是不抄，就真说不过去了。
温言念头转动，思来想去之后，对博恩招了招手。
“现在有两个选择，让你自己选。”
第一个选择，是你现在给那个亡灵法师回信，就说你抓到了。
另外一个选择，是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博恩可能会骗人，但是亡灵的灵魂之火不会骗人，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就是温言觉得可以借博恩的手试试的原因。
这位骷髅法师，虽然有灵智，可思维方式跟人截然不同。
博恩也听懂了，温言的话，很直白的说可以离开了，意思就是放他离开，他安全了。
而选择第一个选择，最起码会彻底把亡灵法师得罪死，也可能会有危险。
博恩当然选第一个，根本没有考虑安全离开这种选项。
所以他当机立断，当着温言的面，开始了回信。
他从报丧鸟身上取下一根细长的骨头，又随手捡了一块肩胛骨，用细骨头当笔，在那块肩胛骨上书写了一些字迹。
用的墨水，就是他的灵魂之火的力量。
这既是信息，也是身份凭证，也是让对方做出召唤的核心引子。书写完之后，当那些字迹慢慢渗透到骨头里，不再显化出力量的时候，博恩准备将其丢入亡灵海里，让那块骨头沉入到亡灵海之下。
“先等等，等到这里的天亮了再说。”温言指了指脚下的小镇大船。
“伟大的高等亡灵王者……”
“我姓温，你既然接受了雇佣，你可以叫我老板。”
“遵命，伟大的高等亡灵老板。”
“只是老板，不要加前缀。”
“遵命。”
博恩秒懂，这是为了隐藏身份是吧？不愧是能在高等世界活跃的高等亡灵。
而且，这个姓，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前些日子才听人说过。
想着想着，博恩的灵魂之火微微一颤。
好家伙，这位大佬果然不同凡响，伪装的身份，竟然都是温彻斯特家族的人！
温言可没管博恩在想什么，博恩应下了这事，愿意冒险给予关键的助力，那么温言也会给予回报。
他伸出手，点在了博恩的骷髅脑壳上，他身上的阳气，顺着第六道门，化作了幽蓝色，完成了加持。
一瞬间，博恩眼眶里的灵魂之火，都有燃烧着的火舌冒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一瞬间晋升了！
哪怕能感受到，这种力量似乎只是暂时加持的。但能落得多少好处，就看他自己了。安排好了博恩之后，温言转身回到了小镇里，开始休息，先养精蓄锐，等到露西睡醒了再说。
亡灵海里，变得非常安宁。
博恩就在小镇大船外面，静候着时机。
过了起码十个小时之后，昏暗的小镇里，开始渐渐放亮，一些地方的路灯，也开始熄灭，这预示着露西快醒了。
温言被红眼兔八哥邀请进去，看着睡眼惺忪的露西起床，主动去了卫生间，踩在小凳子上刷牙洗漱。
等了一会儿之后，露西精神抖擞地昂着头，出现在温言面前。
“先生，我睡醒了！我们可以继续了！”
“好，伱稍等一会儿。”
温言来到船头，博恩依然在这里等着，这里的时间，对于亡灵来说，毫无意义。
“你想好了，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老板，这并不需要思考，需要思考的只是魔法。”博恩说的非常认真，没有一丝犹疑。
“哪怕我不是你口中的高等亡灵王者，你也不后悔？”
“是的，我的老板。”
“好，你的灵魂之火。”
博恩立刻摘下了脑袋，捧起他的灵魂之火。
温言触碰到灵魂之火，其中有一丝飞出，没入到第六扇门上，落在了骷髅犬脚下。
博恩这一次，感受到了更强的威压，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这对于亡灵来说，是一种荣耀。
肩胛骨被丢入亡灵海，随着肩胛骨沉入其中，消失不见，信息也发了出去。
另一边，点子王进行了一个小仪式之后，接收到了信息。
“好消息，我的计划成功了。”
没想到，他们能撑这么久，起码十几个小时了。
还好在亡灵海，也只是撑多久的区别而已。
一个叫博恩的骷髅法师，抓到了降临体，现在已经传来信息了。”
点子王第一时间给集会里的所有人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他就从未想过，是不是有亡灵在骗他。
骗他一次，他也没什么损失，但被拉黑名单，对于亡灵来说便是最大的损失。
新的仪式，飞速准备好，需要的各种材料，这里全部都有，而且都不止一份。
黄魔附身的露西，也来到了仪式现场，他要第一时间接手露西的意识、灵魂、力量，所有的一切。
仪式开始之后，另一边，博恩生出感应，他被选为了被召唤对象，他第一时间告诉了温言这个消息。
而温言，坐在露西家门口的草坪上，跟露西面对面坐在一起，他们中间摆着那个棋盘。
温言拿起了骰子，看向露西。
“我们玩这个游戏，是不是应该保持着最大的尊重？”
“是啊。”露西理所应当地应了一声，有些不解地看着温言。
温言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和认真。
“所以，玩游戏的双方，是不是应该保持着对等？”
“是啊，先生，你想说什么？我不太懂啊。”
“我的身体亲自坐在这里，跟你玩游戏的话，你是不是也应该带着你的身体，亲自坐在这里跟我玩，这没错吧？”
“啊？”露西有些懵。
“这里只是你的梦境，你的意识在这里。但是你的身体不在这里，我想让你的身体也在，你能完完整整地跟我一起玩，没问题吧？”
“没……没有问题。”露西懵懵懂懂，有种在梦中被人叫醒的感觉，但她认为温言说得对。
温言露出一丝笑容。
“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都可以相信我。”
“好的，先生。”
这时，报丧鸟的大嘴巴，开始嚎叫。
“开始了，开始了，召唤仪式联通了！”
温言盯着露西。
“我记得我还没有许过愿。”
那么，我现在许愿，必须你的意识和身体都在这里。
这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对游戏的尊重。”
随着许愿，骰子落在了棋盘上。
骰子飞速旋转着，化作一个“6”。
霎时之间，代表温言的棋子，向前移到了六格，电子屏幕上闪烁不断的瞬间，温言一个暴烈大日加持了上去。
电子屏幕不断的闪烁了几秒钟之后，开始出现一行字。
“被拖入了泥潭里的竞争者，在下棋的过程中，拎起了棋盘……未来已经一片模糊……现在，开始做出选择吧！”
棋盘上骤然爆发出炽烈的光芒，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就在博恩与亡灵法师的召唤仪式，构建起联系的同时，这道光柱顺着这种最近的联系，冲了出去。
就在召唤仪式旁边的黄魔，瞬间被一道光柱笼罩。
周围所有的人，都被直接逼退。
黄魔本来还不甚在意，无论何种召唤，只要他不愿意，就不可能有人能将他强行召唤过去。
但是下一刻，他此刻的身体，动了一下。
黄魔面色大变。
他根本没动！是他此刻的身体动了！
亡灵海里，温言冷眼看着光柱。
之前走的棋，出来的效果，归根到底，就是黄魔，借助他跟露西之间的一丝联系来完成的。
温言等于一直被动承受，疲于应付。
现在该他反击了，本来他是准备抄点子王亡灵法师的点子，来个反向召唤，将黄魔拉下来。反向召唤这种东西，是高斯告诉他好多次的东西了。
但思来想去，温言对比下高斯，又觉得这种方法对黄魔不可能起作用。
最后才想到，如何才能让露西力量最大化，又能绕开黄魔的想法，却又把黄魔给强行拖进来的办法。
直接忽略掉黄魔，只针对露西。
炽烈的光柱，冲破了世界，温言静静地等候着，等到暴烈大日的cd好了，他又立刻给露西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炽烈的光辉，在亡灵海里绽放。
露西的力量，被温言引导着，做到了最大限度发挥，而且针对的仅仅只是她自己的身体，这种坚定程度，绝对是露西这个小孩子少数能做到如此坚定的东西。
再加上温言的力量之后，质变出现了。
另一边，黄魔被仪式里冲出来的光柱笼罩，光柱正拖着他的身躯，向着仪式内部挪去。
现在，选择权到他手里了。
要么，遵从这种力量，直接下去。
但是，他的“炼狱畅游”特性，被抽走了，而且，下面是亡灵海。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亡灵海里的亡灵，配合着做这种事情。
对于亡灵海里亡灵来说，不能被召唤，是比死亡还要严重的惩罚。
亡灵海里必然有巨大的变故！
在失去了一条之前觉得影响不大，如今却非常致命的特性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黄魔不敢冒险了。
他不知道亡灵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做到一点消息都没有，还被一个灵智不低的骷髅法师配合着把他坑成这样。
对方也敢这么做，那就一定是有把握。
只要他敢去，他就要在失去了“炼狱畅游”的情况下，正面硬刚亡灵海。
没有任何人，能在亡灵海里耗得过亡灵。
魔鬼不行！神明也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哪能允许被拖入到亡灵海里，进行永无休止的挣扎。
而旁边，其他集会成员，一个个都傻眼了，他们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们也都能看出来，黄魔竟然在被强行拖动。
点子王亡灵法师，冷汗都冒了一身，他正在加急联系他的老熟亡灵，询问亡灵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硬拖了几分钟之后，点子王一脸震惊。
“亡灵海里出王者了？！”
听到这句话，一直还在挣扎的黄魔，果断放弃了第一选择。
他一脸不甘地放弃了降临体，他没得选择。
当他放弃的那一刻，降临体双目中的明黄色，瞬间消失不见。
那小小的身躯，瞬间被光柱带走，坠入到亡灵海里。

第497章 邪神信物，神明法案
世界BOSS，以黄魔代称的家伙，降临现世，就被卡在了降临体上，无法彻底掌握降临体，而现在，连降临体都丢了。
在面临去亡灵海硬刚未知情况，大概率是跟亡灵们硬耗，和舍弃降临体之间。
他没得选，只能选择后者。
选择后者，虽然几乎等同于失去了最快最容易到达巅峰的可能，可起码还是有的选择，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现在他们要考虑一下，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得罪人了，而且得罪的可能还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除了黄魔之外，感觉最麻的就是点子王亡灵法师。
他刚才利用老关系，老人情，才找到一个愿意搭理他的亡灵。
这亡灵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王者降临，他还在等着看王者会不会巡视，会不会路过他所在的地方。
能搭理一下亡灵法师，都是给了大面子。
但也仅仅只是说了一下这个，别的什么都没跟亡灵法师说。
亡灵法师还想继续问问别人，都没用以往那种狂傲的姿态，好言好语地问，甚至都开出了被高级仪式召唤的价码，依然没什么高级亡灵搭理他。
搭理他的都是些话都未必能说顺溜，灵魂之火都未必能理解意思的垃圾亡灵。
亡灵法师只感觉头皮发麻，万一以后没厉害的亡灵愿意被他召唤，那他成什么了？
一个不能召唤出亡灵的亡灵法师？
彻底放弃亡者大军这条路？
但亡灵法师最厉害的就是这条路啊。
随着诸神黎明的进度加深，到了后面必定是诸神端坐云端的时代，中间必定会发生很多混乱。
而这种情况下，召唤亡者大军，无限增殖，到了鼎盛时期，借助亿万亡灵助力，在人间划出神国。
听起来离谱，可在如今的时代，其实还真有可行性。
八十亿人口，密度最大的区域，都正好不在他经营的老巢范围内。
那现在算什么？
点子王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躲在人群后面的缝合怪，想到了上次招惹到的高等亡灵，他的感受是最清晰的，远比其他所有人都清楚。
可是，他没说。
毕竟，严格意义上说，他其实也算是不死生物。
这個异类集会，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他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没道理冲在前面，先当做出头鸟，站在亡灵王者的对立面。
一群人里心思各异，都在用各自的方法，想方设法的寻找信息。
一时之间，各种消息乱飞，引起的猜测，更是飞的乱七八糟。
而小镇大船上，棋盘上还冒着冲天光柱，温言静静地候着，暴烈大日的cd好了，他就给加持一次。
最后硬是实验出来了，暴烈大日在短时间内，给一个人或者一个东西，连续加持的极限是三次。
不同的东西或者不同的人，受到加持的极限也是不一样的。
这个棋盘能承受三次，露西就只能承受一次，之后就再没更强的效果。
而且就算加持成功，第二次的效果相比第一次，会暴跌，第三次会继续大幅度减弱。
温言按照自己的感受，三次加起来，大致是第一次加持的120%到130%。
这只是他自己的感受，实际效果可能并不准确，而且很多时候，从100%到120%，就是质的变化，单看数字的感受并不大。
最后为了确保尽可能的增加到每一分助力，温言都试着给脚下的小镇加持了一次。虽然感觉不明显，但好像的确有点效果。
棋盘前，露西一直保持着一脸呆滞的样子，她现在其实还不是很理解，她只是觉得，是可以信任温言，而且温言说得对。
等待的过程之中，棋盘的电子屏上，又出现了新的文字。
“已经做出选择。”
随着文字出现，温言就看到光柱之上，一个人影在光柱之中飞速靠近。
温言盯着那个人影，待靠近一些之后，才看到那就是露西的肉身。
一身略有些哥特风的小西装，头发不长，看起来像是一个帅小伙，唯独脸色透着一股不健康的苍白。
温言面沉似水，已经做好了干架的准备，有任何情况，他都准备先下手为强。
但随着露西的肉身靠近，专注到了极致。
“黄魔降临体。”
“降临体的纯粹肉身，几乎没有力量残留，也没有灵魂。
露西职业者的灵魂和力量，都已经转移。”
看到了提示出现，温言才稍稍松了口气。
露西的身体随着光柱落下，闭着眼睛向后落去，渐渐地跟坐在棋盘前的露西重合，那个小姑娘露西，就变成了短头发，穿着小西装的露西。
她睁开眼睛，眼中还带着一丝茫然。
然后她的灵魂上，柔和的阳气扩散开，将她身体里所有其他阴冷的力量，还有亡灵海里自带的持续性环境伤害，都给排斥在外。
她轻咳一声，刚刚恢复点红润的脸色，立刻又变得通红。
温言手腕一抖，一股水流飞出，落入到露西的口鼻之中，一个加持加上去，露西的脸色才开始渐渐恢复了正常。
之前的状态，加上处于这座小镇大船的范围内，还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肉身被强行拉入亡灵海，便开始受到一系列负面影响。
温言都能在月面狂奔，这里的环境自然无所谓，被动效果都能全部扛住。
但露西可不是温言，血肉之躯在这种地方，连这座小镇大船，都无法保证她在这里不受到影响。
她的能力，本来就没有特意针对这方面进化。
也根本没有时间，等到她的能力去适应这里。
不过，问题不大，温言敢这么做，就已经想好了后面的事情。
“先生？我怎么变成这样了？”露西看着自己衣服，摸着自己变短的头发，一脸懵。
“小问题，头发后面会继续长长，你有没有感觉哪不舒服？”
“感觉……好饿。”
“你想吃什么？”
“炸鸡……可以吗？”露西试探性地问了句。
“回头可以吃，现在先垫垫肚子吧。”温言在自己包里翻出来点饼干之类的小零食，交给露西。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也稍微有一点饿了。
但很显然，小镇里的东西，应该没有他能吃的，也没有露西能吃的东西。
看起来什么都很真实，可毕竟不是真正的真实，这里面还是有区别的，除非不打算出去了。
至于外面，更是字面意思上的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
露西要吃正常人吃的东西，某方面来讲，是一个好事，证明她的确正常了。
“先生，脖子上有个东西。”
露西从衣领里拿出来一个项链，项链上挂着一枚戒指，看起来非常新，金光闪闪。
温言拿在手里看了看，看起来只是一个金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绿宝石，绿宝石内部，似乎还有一丝雾气在流转。
“邪神信物。”
“某个家伙的信物，拥有一些很方便的功能，定位、展示身份、借取力量等等，佩戴着可以在一些仪式里省略掉很多程序。
非主动情况下，请保持这个东西，与某个家伙处于不同世界里，或者确保有足够的屏蔽手段。”
看来是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连这种东西都没来得及取下来，就被露西的身体带着一起坠入亡灵海。
“你再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有没有别的东西，或者不一样的地方。”
“没感觉到啊。”
温言对红眼兔八哥招了招手，让它带着露西去好好检查一下。
最后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黄魔十分爱惜这具身体，身上连擦破皮的地方都没有，头发修剪的都是一丝不苟。
衣服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普通的定制服装，穿着既舒适又合身。
确定没问题，温言在自己的金戒指里翻了翻，翻出来个盒子，将那枚绿宝石戒指装进去，收入到戒指里。
真是什么地方的人，都喜欢黄金。
这东西才是各种硬通货，从普通人到魔法师，再到神州的一些被称为富道的道爷，就没人不喜欢。
本就是几乎万能的东西，从工业产品的各种核心部位，到某些奇物，都要用到。
收好之后，只要不在同一个世界，大大咧咧地拿出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确定没什么问题，现在温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怎么回去，还有，怎么把露西也带出去。
出去的地点，最好别经过罗宾家，最好也别经过佛州。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了一下，回家路还得继续往前走。
他来到小镇大船的边缘，换了皮肤，向着前方挥了挥手，下方构建成亡灵海的无数骸骨，便托起小镇大船，向着前方驶去。
投诚的博恩，被允许登上了小镇大船，他也没敢进小镇里面，只敢在边缘搭建了一座小屋，将那里当做落脚的地点。
他原来的家当，都被那头骸骨巨兽驮着，跟在小镇大船后面。至于老巢里的东西，也没什么东西。除了一些特殊的骨头之外，什么有价值的都在身上。
但让博恩意外的是，温言对其中两块骨头很感兴趣，博恩当然上供给了温言，但温言也给他再次加持了一次。
这让博恩挺不习惯，他从未见过这么大方的上位亡灵。
那两块骨头是博恩在亡灵海里，趁着骸骨潮汐发生的时候，淘到的两块骨头，不是普通的亡灵海骸骨，而是某些强大生灵，坠入亡灵海，被耗死在这里之后，身躯被磨碎，残留下来的骨头。
有些骨头挺有用，但也有一些，亡灵都嫌弃。
……
集会里，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终于平稳了下来。
有炼狱掮客，借助自己的渠道，搞到了点消息，亡灵海里的确有王者出现，而且正在巡视，这个时候没人敢去触霉头。
付出了极大代价之后，又有人打听到了消息，有温彻斯特家族的一位凶人，正在炼狱里横穿，追杀某个把对方惹怒的家伙。
外界也是纷纷扰扰，最近神州的船，跑到了罗宾家门口溜达，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而罗宾家里有地位的人，全部都闭嘴不谈。
集会里，一群人还在讨论，唯独两人一直闭嘴不说话。
一个是枯瘦如柴，还没换到新身体零件的缝合怪，他一方面是真虚弱，一方面是假装虚弱，属于标准的参会摸鱼选手。
另外一个是点子王亡灵法师，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要是亡者大军搞不了，那就只能换一个方向，正在琢磨要怎么搞，把什么点子拿出来用一用。
说着说着，有人点了一下亡灵法师。
“我记得十几年前的时候，你出过一个主意，那时候被否决了。
现在没有更好更合适的办法了，你再给大家说一遍。”
“什么主意？”亡灵法师抬起头，他自己都想不到了，他出过的点子太多了。
“就是借助影响力，推动一个法案，那时候可不太行，现在倒是有可能试试。”
“神明法案？”点子王试探性的问了句。
“对对对，就叫这个，具体细节我记不清了，但是我记得当时你被骂的挺惨。”
一群异类，加上几个人，都在等着点子王来解释下。
虽然点子王有时候很不靠谱，有时候却也总会想到点很不错的点子。
这次的事情失败了，损失惨重，降临体被人家骑脸从他们的老巢里抢走，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其实谁也怪不到。
黄魔都没怪他们，毕竟亡灵海里出现个王者，这种事谁也不可能料到。
抛开结果不谈，点子王借助亡灵海的点子其实非常好。
“我那时候就说，寻找降临体，培育降临体，都是很不靠谱的事情。”
降临体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很容易出问题。
我一直觉得，黄魔是不需要有这种巨大的弱点。
我们渗透了这么久，拉拢了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黄魔不需要借助一个降临体来锚定我们的世界。
只要我们推动通过一部神明法案，得到了我们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认可的法案，拥有绝对的效力。
那么，在最正统的官方层面上，允许黄魔以神明之名，行走于世间。
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至此之后，黄魔便再也没有如此明显的巨大弱点，我们可以慢慢的实验所有的方法。
甚至可以不断的试错，失败了也无所谓，无论怎么样都可以保证下限。
以后绝对不可能出现，像这一次一样，黄魔差点被人拉下亡灵海的事情。”
点子王略有些得意地说出这个点子，虽然在当年，他被喷的有点惨。
尤其是那几个在外面掌握着权势的人，更是喷的毫不客气，说这是在拥抱死亡。
但这一次，没有人觉得点子王说的不对。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了。
那时候，诸神黎明还没加速，所谓的超凡力量，其实也就那样，泰瑟枪就能让一个超凡者躺在地上保持僵直。
这方面那些超凡者，甚至还不如一些普通人。
而在清空弹夹之下，那时候的超凡者也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那时候，教会的力量还很大，真正执掌权利的人，思想也跟现在不一样。
但十几年过去，随着诸神黎明进度加深，随着多方博弈的激烈，随着力量都越来越强，而越来越多的流派，开始百花齐放，职业者和异类越来越多。
同时，最重要的，罗宾家里多了“无法确定”的人，甚至敢颁布骑脸教会的法案，之前都有人跑到神州，想要借阅那边的某些法典，而其他地方。甚至有人敢在全世界面前公开羞辱教会。
最近罗宾家很安静，就是在看热闹，看欧罗巴那边撒旦教的人，还有黑暗生物，异类们，跟教会、驱魔人之类的家伙干架。
狂欢已经拉开了序幕。
这么多前提，都已经出现，当年点子王被喷了一脸口水的点子，再被拿出来，一下子就显得似乎一点也不极端。
他的点子看起来，似乎还真像是在解决罗宾家里现有问题的一种方法。
一个白头发的男人，若有所思。
“这个点子，非常的好，随着去年诸神黎明的进度忽然加快，前些天，已经有议会里的一些人，在商讨新的法案了。
既然很多东西，强行控制已经不可能，不如放开。”
这的确是可以说服一些人，通过法案的思路。
藏在暗处的东西太多了，不如通过法案，让他们都站出来。
只要通过法案，我们很多事情就可以去做了。”
在这里的认知，神明其实是一个总称，是指天地万物的创造者和统治者，也指神仙或能力、德行高超的人物死后的精灵。
这个范围足够大，所以，很容易将黄魔囊括进去。
而当做监管法案来推动，以目前的情况，阻力也不会很大，甚至一些教派，都会来帮他们推动。
可能的反对力量里，最大的一股势力，现在正忙着，应该没空理他们。
集会里讨论的热火朝天，各抒己见，来确定关键性的地方，寻找到可操作性的地方。
异类提出想法，混在人类社会里的家伙，提出具体操作的方向和手段。
当天晚上，就有人进入了一个议员的家里，开始着手安排。

第498章 魔鬼掮客，尚未开发
温言消失的当天，风遥躺在床上，伤口都还没愈合呢，就开始做安排，想办法确认温言在哪，怎么营救或者接应一下。
温言的手机没信号，这种情况，按照以往经验，那就是一直不在现世。
本来是为了预防风险，没敢让黑盒去开门，但一天之后，就等不及了。黑盒以温言为坐标，在地下蜂巢打开了门，却什么都没有，根本打不开。
甚至也请人带着特殊的设备，下了次冥土，也没接收到温言手机的信号。
自从当初温言坠入冥土，烈阳部内部的科研狂人们，就开始给通讯设备加了改造。
在没有特别大阻碍的情况下，对应的设备，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察觉到信号。
这信号强度可能远远不够正常通信。可用来确认一下是不是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一定范围内，还是可以的。
最后还是风遥请了高斯帮忙，高斯本来说，这事他可能帮不上忙，只能试一试，他不太会占卜。
试了一下之后，高斯却说好消息是占卜成功了，知道温言大致在哪。
但是坏消息是，温言坠入炼狱了，他无能为力，那鬼地方，魔鬼都不乐意去，去了就有极大的可能再也出不来。
高斯最近会抽空折腾一些东西，正好找人采购了些炼狱才出产的材料，他可以找人去问问，看看有谁有温言的消息。
得到消息倒是不难，炼狱之中，最近各种消息乱飞，再加上有不少人在频繁联系一些这里的魔物或者异类，消息流通倒是快了不少。
可惜得到的消息都没什么用，一会儿说的温彻斯特在炼狱里追杀某个魔物。一会儿说炼狱里某个大魔跑出去了，一会儿又说那千百年都没什么变化的亡灵海里，似乎也有什么大变故，好不热闹。
高斯联系的魔鬼掮客，偷偷给高斯传了几个消息之后，也忽然跑路，再也联系不上，不知道去了哪里。
佛州的一片荒芜海边，一個戴着眼镜的男人，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牛皮书，他面前有一个燃烧着火焰的魔法阵。
魔法阵里，一个看起来挺憨厚的小胖子，站在里面，一脸无辜。
“亲爱的山姆，你要是想找我，直接给我发个短信留言多好。”
只要我看到了，肯定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
何必费这么大劲，专门把我召唤过来。
要是被人知道，你召唤魔鬼，对你的名声可不太好。”
“召唤到魔鬼之后，杀掉就行。”戴眼镜的男人神情平静，一板一眼地回了句。
“好好好，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放心，要是我会告诉别人，三年前所有人都会知道，大名鼎鼎的温彻斯特家族的人，竟然会召唤魔鬼。”
“炼狱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家族的谁，脾气这么爆，冲到炼狱去追杀？追杀的是谁？”
“亲爱的山姆，你知道的，我没去过炼狱……”魔鬼看到了对方已经开始翻书，他立刻改口：“好吧，我只去过两次，差点没出来，我只是在那边采购一些东西而已。”
但跟着，就见山姆一跺脚，触动了机关，原本在地上的火焰魔法阵，被抬高了一些。
魔法阵是在一辆平板小车上，而小车被埋在沙子下面的绳索拽着，才没有溜到海里。
“不要耍我，我可是听说了，你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掮客，甚至都有魔王级别的大人物找你。
你要说伱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得怀疑你的专业性了。”
说吧，我得到我要的答案，会给你付咨询费。
要是你给不了，一个如此不专业的魔鬼掮客，不如送你去海里降降温。”
面对威胁，魔鬼掮客立刻举起双手。
“好吧，好吧。”
我亲爱的山姆，你知道的，大地的归大地，大海的归大海。
我可是出身在火焰地狱的魔鬼，你这样把我扔进大海，我可能会被冻死的。
看在你曾经饶过我一次的份上，看在你会付咨询费的份上，看在你承认我专业性的份上。
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消息。
是有一个温彻斯特，在炼狱追杀什么东西，但追杀什么，我不知道。
我花了大价钱，才打听到一点点消息，这个温彻斯特特别凶。
但是没有以前杀进炼狱的温彻斯特残忍，只要干脆利落地投降，再给赎金。
路上遇到的，他都可以放过对方一命。
所以，现在没招惹到对方的家伙们，现在都很老实，都不想看到那位温彻斯特翻书。
至于其他，我是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已经杀穿了十几人的地盘。
所到之处，根本没人敢去硬碰硬，都是老老实实给赎金。
他这一趟，收赎金比我五年赚得还要多。
至于更多的消息，没有了，我刚接了一个大活，正在谈着呢，就被你强行拉了过来……”
山姆面沉似水，盯着魔鬼掮客，忽然伸出手，砍断了绳索。
平板车缓缓地滑向了海中，魔鬼掮客大急。
“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啊，根本没人敢靠近那位温彻斯特。
我刚才正在跟一位魔王大人谈事情呢，就被你拉了过来。
我哪有空管炼狱的事情，炼狱那些该死的，毫无信誉的奸商混蛋，全死了我都无所谓。反正后面肯定还会有同样混蛋的家伙，继续跟我交易。
我真不知道更多了啊！”
眼看平板车距离海面越来越近，魔鬼掮客急眼了。
先不说他会不会被淹死，被冻死，最近各种乱战，各种消息乱飞，很多人都很敏感，他敢踏足海洋，保不准就莫名其妙地招惹到什么惹不起的存在。
“好吧，好吧，最后一个小道消息，不保真。”
这消息是从一个该死的牧场主那花费了大价钱买到的。
那位温彻斯特，似乎是一个混血，长的像是东方面孔。
真没了，山姆，该死的，你真要杀了我不成吗？！”
山姆没动，但是平板车咚的一声，停了下来。在快要冲进海里的时候，撞到了什么东西。
魔鬼掮客要是会冒汗，现在已经一身冷汗了。
三年前他被这位大爷抓住，却没杀他，他还以为运气好，遇到初出茅庐，还不弑杀的温彻斯特。
万万没想到，这位留下了他的印记，强迫他说出真名。最后，把他当成了温彻斯特家族的书用，有事没事了就拉过来问几句。
次次都是说翻脸就翻脸，阴损狡诈，无耻下流，还不如温彻斯特家族里那些只知道杀杀杀的莽夫。
这次又是这套，但他是真不敢赌，这家伙是真敢下死手。
山姆走上前，弹出一枚金币，落入到魔鬼掮客手中。
“这是咨询费。”
魔鬼掮客看了看，摇了摇头。
“这可不够，你把我拉过来，让我得罪了魔王大人，我还得买点礼物去道歉，希望魔王大人原谅。
而且这种金币的价值也在暴跌，已经快要只剩下黄金的价值了。”
“那你要什么？”
“我现在要屯点外币，我要神州的秦半两。”
这次我只要一枚秦半两当咨询费，回头记得补给我。
看在你没想杀我的份上，免费告诉你个消息。
快点跑吧，你这里的动静被人发现了，有很多枪手在靠近。”
听到这话，山姆立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的车附近，已经有拿着枪的枪手出现，枪手出现之后，第一时间摘掉了车上的监控设备。
山姆沉默了一下，吟诵了一段简短的咒文，破坏掉了火焰魔法阵。
被困在魔法阵里的魔鬼掮客，瞬间化作一股黑烟消失不见。
他揭开平板车，从下方拿出来备用的东西，迅速换上，再带着平板车一起，沉入海中。
随着沉入水中，平板车上的火焰和纹路统统都消失不见，而山姆打开了推进装置，在水下快速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有枪手来到附近，守着这里，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袍，瘦瘦弱弱的家伙，也来到了这里。
他检查了一圈之后，便带着人离开，过去了半个小时，这人又出现在这里。
他揭开兜帽，露出那张枯瘦苍白的脸，赫然就是集会里的缝合怪。
刚才接到消息，这里有召唤魔鬼的气息，其他人都在忙，他就亲自过来检查，正好他没有灵魂，身体也不害怕被附身。
他在海边跺了跺脚。
“别躲了，出来吧，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你不出来也行，我可以装作不知道被召唤的是谁。
但是请你给亡灵海里带个话，就说怪人安德鲁，向那位大人问好。”
缝合怪说完这些，静静的等着，然后看到沙滩上出现了个“OK”。
“好，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来找我。”
缝合怪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之前甚至还将这里残留的气息都吸收掉，防止有人能追踪。
等到缝合怪离开，伴随着一阵黑烟，魔鬼掮客再次出现。
好不容易被召唤到现世，还差点被干掉，当然要抓住机会，趁着天还没亮，赶紧多干点他自己的事情。
这不，就有生意上门了，还是个不死生物。
魔鬼掮客嘿嘿一笑，这些家伙，当真是心思各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有私心好啊，有私心，他这种掮客才好在中间浑水摸鱼，捞好处。
最近欧罗巴那边打的太凶了，自从上次有黑暗生物，被教会袭击，就狠下心，搞到了一具真正的魔鬼之躯，越挠越凶，到了最近，天天晚上都干架。
罗宾这边更狠，前几天甚至听说这边趁着欧罗巴那边天天打，天天死，这边就搞了一个超高规格的仪式，不知道召唤来了什么东西。反正他的客户这几天都很老实，生怕被波及到。
想到刚才那个不死生物的话，魔鬼掮客又想到了他接到的任务，那位特立独行的魔王大人，让他去找个人。
那位魔王大人，那是相当了不起，虽然在魔鬼里属于不合群的存在。
但能降临现世，长期存在，甚至他还知道，这位大人在神州。
不但活着，而且没被驱逐，那是真的牛逼。
所以，他现在也在琢磨着留后路，开始屯点外币。
他听说过的外币里，就只有那个秦半两感觉价值最高，秦皇他还是听说过的，一些其他币种，他都没听说过，不了解，也不敢要。
同样的，他这个掮客在魔鬼里，其实也是不太合群，从来不搞自己的传统魔鬼业务，只当中间商。
事实证明，搞灵魂的魔鬼，没前途。
魔鬼掮客琢磨着自己的任务，念头一转，就想到个方法，化作黑烟，溜着丛林边缘，飞速消失。
很快，他就追上了缝合怪，怪人安德鲁，在缝合怪前方等着。
“我需要你的一点力量当做种子，毕竟，你也知道，亡灵海是什么地方。
我能打听到消息的渠道里，没有任何人敢去那个地方。”
想要问那些亡灵，总得给出点像样的东西。
也要让人知道，是谁在问好，没错吧？”
魔鬼掮客面带微笑，一脸和善之中，带着点奸诈的样子，非常符合刻板印象。
缝合怪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魔鬼掮客的事不小，竟然这么用心。
他伸出手，解开了衣服，露出胸口的Y字型缝合伤口，他伸出手，顺着中间的地方，伸入自己的胸膛，从里面抓出一点微光，那力量飞速凝结，化作了一颗暗红色的圆球。
他伸出手递给魔鬼掮客。
“按照规矩，我们得先签订一个契约，没错吧？”
“错了，我从来不签契约，也从来不做灵魂贸易，风险太高，指不定哪天就被记录者变成一条记录。”
听到这么理直气壮的话，缝合怪反而点了点头，将东西交给魔鬼掮客。
这位他听说过，甚至曾经还专门在对方待过的地方，吸收过对方一丝气息，所以这次才能立刻认出来。
一如既往的特立独行，而且信誉极佳，比那些签契约就是为了钻漏洞的魔鬼强太多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担心对方借助这个东西对付他，他只是一个缝合怪，严格说是不死生物，都不算亡灵法师眼里的亡灵。
魔鬼掮客心满意足地带着东西离开。
天亮之前一个小时，他忙完了自己的其他事情，消失在现世。
他只能算是一个没有肉身的魔鬼，更像是恶灵，没必要去硬刚天地大势。
而过去不到一个小时，亡灵海里的某个拥有灵智的亡灵，接到了一份来自于魔鬼掮客的委托。
委托的内容有四条。
一，需要亡灵海里昨天发生了什么的情报。
二，请亡灵帮忙打听下，有没有可能，他要找的目标，在亡灵海，传递出去的暗号是这个月几号发工资和奖金。
三，向那位亡灵王者带一句话，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怪人安德鲁，向他表示由衷的问候。
四，找到一些特殊的骨头。
而委托的筹码，是来自于一位高等不死生物的核心力量所化的宝物。
这位亡灵有幸接到这个委托的原因，是因为他距离王者那巨大无比的座驾不远。
亡灵海里，温言脚下的小镇大船还在前行。
距离驶出亡灵海，还不知道要多久的时间。
温言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亡灵海到底有多大？
现在他正坐在草坪上，支着下巴琢磨着怎么加快速度的问题。
而他的对面，露西也是保持着一样的姿势，手里握着骰子，等着温言说可以丢了再丢。
温言再琢磨着，怎么引导下露西，让她明白要做的事情，然后借助棋盘来释放。
现在的速度太慢了，不等回去，温言有可能顶得住，但露西是真耗不下去了。
“记住了，现在这艘船，太慢了，我得加快速度。但是呢，这艘船又不能丢掉，需要有收回，为了预防万一，又必须可以放出来。”
温言在试图引导露西。
为了确保没问题，他已经提前给棋盘和露西都加持了一遍，当露西丢出骰子。
骰子化出一点，电子屏幕上闪烁了半晌，最后只出来一串“……”
又闪烁了好半晌之后，侧面出现了一个选项。
“设置。”
点开之后，里面只有有三个选项。
第一个选项是：释放或者收回。
后面俩都显示：尚未开发。
看到这个，温言就松了口气，这座小镇大船，其实是露西的力量所化，或者说是主体。甚至是基础，肯定不能扔掉不要了。
现在好了，总算是给说明白了，看来露西不需要懂，她只需要信任温言，觉得按照温言说的去做没错就行了。
这边刚弄好，骷髅法师博恩传来消息，有一个胆大妄为的亡灵，前来上供，说是上供一个高等不死生物的力量核心所化的宝物。
当然，这亡灵也把来源说了，把魔鬼掮客卖了。因为那魔鬼掮客不签契约，也没说不准告诉别人这个消息。
就算签了，王者也依然不算别人。
温言听完博恩转述的内容，听到那个这个月几号发工资和奖金，他就知道这是谁说的。
除了高斯，没人会这么问他。
只有高斯刚开始的时候，会疑惑为什么说五号发，五号却没发。为什么会有个工作日，为什么要顺延，为什么有时候工资又是提前到周五发。
温言看着眼前的东西，既然能传递消息。那么，他忽然就想到另外一件事，在这里能不能将亡魂战马召出来？

第499章 我就是汉使，向我道歉
这么快消息就传出去了，温言倒是不太意外，亡灵海里的亡灵，思维方式，跟正常人不一样。
而他之前在亡灵海里太高调了，听博恩的说法，整个亡灵海里的亡灵，都在恭候王者的驾临。
博恩这种见过温言的，肯定不会乱说什么东西。但恐怕也会有不少没见过温言的亡灵，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亡灵海支棱起来了。
亡灵海这鬼地方，所有人都知道，在这里，无尽亡灵可以淹没所有坠入这里的东西。但所有人也都知道，出了亡灵海，单个亡灵就是标准的下水道职业。
而偏偏亡灵海里有灵智的亡灵，不说全部，起码有大半都想离开亡灵海，都想完成一次跃迁，哪怕是被召唤的假跃迁。
不过，现在有一个现世的不死生物，还专门托人带话示好，这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不死生物？不就是亡灵吗？
可温言听的明明白白，博恩是一字不差地转达，甚至还专门说这是原话。
温言琢磨着，要不要试探一下，让这家伙试着召唤一下？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以后有机会了再试试，现在他还是想先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不行了再说。
让博恩给介绍了一下正常亡灵召唤是怎么搞的，大概听了听，搞懂机制。
正常亡灵被召唤的时候，只是召唤上去的灵魂之火，身躯都是得现世里准备，各种素材也是，没法直接从亡灵海带上去。
要是彻底死了，那就死了，若是被解除召唤，或者被毁掉了身躯，就会再次回到亡灵海里，一般情况下，被召唤上去的亡灵，大部分都不会彻底死去。
但能彻底杀死被召唤的亡灵的方式，其实也挺多，有灵智的亡灵，在事不可为的时候会主动跑路，坠入亡灵海。
所以，温言想要借助召唤上去，多少有点难。毕竟，他又不是真的亡灵，他是有血肉之躯的大活人。要不是有好几个被动扛着，他都无法在这里生存。
思来想去，还是先试试能不能把亡魂战马召唤出来，加速先冲出去再说。指向的回家之路，就在前方，可是前方到底多远，那就没法确定了，他又没开全图。
有烈阳部的庞大后勤和黑盒支持的时候，开全图这种事不要太简单，各种计算都能给提前准备好，现在用不了黑盒，他还挺不习惯的。
回头得给烈阳部的专家们提提意见。
温言从小镇大船上跳了下来，落在了无数骸骨上，他伸出手，取出一沓子供奉纸钱，闭上眼睛，站在了第五扇门前。
每次看到门上的马踏纸钱，他都觉得有点绷不住，但只要不是正面照，什么都好说。
第六扇门已经洞开，幽蓝色的火焰在流淌，温言伸出一只手，按在亡魂战马浮雕的脑袋上。
亡魂战马又没有身体，且亡魂战马甚至可以吃到他的速度加成，应该是被默认为他的坐骑。
就算考虑到这里是在炼狱，可亡灵海又是天然主场，按理说应该可以。
温言怕不行，所以，又尝试着借第六扇门转化了力量，以暴烈大日加持上去。
而外界，温言闭着眼睛，幽蓝色的火焰在供奉纸钱上浮现，极其强横的力量，加持到上面，温言将其丢出，落入到亡灵海里。
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纸钱，沉入到无数的骸骨之下，很快就消失不见。
投入之后，什么动静都没有。
同一时间，温言家里，亡魂战马嘶鸣一声，唏律律地叫喊。
雀猫扑扇着翅膀，又惊又喜。
“温言找你了？！”
一时之间，家里乱作一团，雀猫落在餐桌上，昂首挺胸。
“都别吵，让我来，你们能听明白？”
都起开！
你去告诉温言，试着开门找他，但是打不开门。
高斯说他下地狱了，让他实在找不到回来的路，给他个联系方式，让他找人带路。
然后让对方找高斯要账就行。
都看我干什么？我是那种自己吃饭，让别人来付账的人？
温言不在家，我就是咱们家唯一的收入来源！
这是高斯自己说的！”
随着雀猫昂首挺胸地说着，管家已经不声不响地拿过来一个卷轴，让亡魂战马张开嘴，将卷轴塞进亡魂战马嘴巴里。
管家摸着战马的脖子，轻声嘱咐。
“这是高斯先生给的，应该可以带上，好马儿，靠你了，一定要把先生带回来，回来之后，我给你找点高级货加餐。”
战马已经等不及了，一声嘶鸣，扬起前蹄，踏在地上，地面上便出现一道裂纹，它冲入裂缝之中消失不见，而裂缝消失之后，地面依然还是原来的样子。
另一边，温言沉默不语，静静侯着，好半晌什么动静都没有，之前都是很快就出现的。
等了两分钟，温言忽然睁开眼睛，露出一丝微笑。
这个时候，外面没什么动静，但是温言却知道，他已经成功了。
第五扇门上的马踏纸钱浮雕，已经冲出了大门，消失不见。
现在他才想明白，这不是强制召唤，而是他发出召唤，亡魂战马给予回应，才会出现。
想想也对，强制召唤也不太符合他的想法。安静的亡灵海，忽然之间开始有微弱的震动出现，很快就化作了剧烈的震动，就好似平静的海面忽然开始掀起来到巨浪。
前方不远处，无数的骸骨隆起，化作一个小山包。
转瞬，小山包炸开，幽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柱冲天而起。
几分钟的时间，温言丢入亡灵海的那一沓子供奉纸钱，早就不知道沉到什么地方了。
而这个时候亡魂战马响应召唤出现的地方，就在亡灵海的深处。
火焰喷涌之中，一声嘶鸣响彻天地，一道蓝绿色的闪电，从地下冲出，转瞬便出现在温言面前。
跟往日里不一样，这一次不是石头的躯体，而是一副骸骨之躯，因为这里，可能都找不出来石头。
脚下看不到的地，依然也全部是骸骨。
像是马的身躯，可是额头有一根独角，身上甚至还有一双翅膀，这翅膀看起来也像是拼凑出来的。
一边像是肉翅，一边像是羽翅，但都只剩下了骸骨，一点血肉都没有。
尾巴像是一个个三角形的骨头串在一起，而贴在后腿的地方，还挂着一颗长着角的狰狞恶魔头骨。
亡魂战马眼中燃烧着蓝绿色的火焰，欢喜地冲到温言面前。
后方的博恩，倒是想做点什么，可是只是一个照面，他就知道，这又是一个高等亡灵，自带的位格差距，就能碾压他。
博恩恭恭敬敬地站在后面，心里面不由的想起来，上次王者……哦不，老板问他，要是他不是亡灵王者呢。
能在亡灵海里，直接将他的高等亡灵坐骑召唤过来。这种手段，除了高等亡灵的王者之外，有可能有别人做到？
老板可真……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哦，幽默。
而且，老板的坐骑，身上的骨头，可不是亡灵海里的普通骨头，应该是某些曾经坠入亡灵海里，死在这里的强大生灵，骸骨的主体应该是一头神圣独角兽。
至于那明显不搭调的翅膀、尾巴、还有额外挂着的一颗恶魔头骨，博恩都认不出来，反正肯定不简单。
那个恶魔，可能就是老板干掉的某个恶魔，将对方的头颅留下来当战利品。
温言看着亡魂战马的新皮肤，伸手摸了摸战马的脸颊和脖子。
“好马儿，来的好啊。”
战马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卷轴，嘶鸣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温言听不太懂，但大概能理解一点意思，再一个，打开看了一眼，他就知道，他认识的人里，只有高斯能做到。
上面大量的魔法符号和纹路，里面还空了一些地方，以艺术的字体，写着一些注释。
意思是这个卷轴，可以召唤一个魔鬼掮客，高斯之前采购东西，就是通过这个魔鬼掮客，温言要是从炼狱里找不到回去的路，联系这个家伙，这家伙对炼狱熟悉得很，肯定有办法。
要是那魔鬼掮客不乐意，那就直接打死了拉倒，反正肯定没冤枉。
至于其他的东西，不用温言管。
温言看了看卷轴，先收起来，高斯也是有心了，知道炼狱比较麻烦。
“好马儿，干得不错。”继续夸了夸战马，战马便扇动着翅膀，准备起飞。
温言眼睛一亮，翻身上马，让战马试试，看能不能飞起来。
战马的双翅上，幽蓝色的力量浮动，随着一边扇动，一边狂奔，便化作一道长长的光晕尾巴，冲上天际。飞起来之后，温言还没来得及感受起飞的感觉，率先看到的便是无边无际的亡灵海，而他心中指引的方向，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有导航方向，没距离显示的坏处体现出来了。
让亡魂战马飞到最高，温言举目远眺，没有云雾水汽，没有阻碍。但是他能看到最远的距离，也依然没看到这片亡灵海的极限在哪。
甚至都没看到类似蓝星地表的曲率。要么这里是平的，要么这里比蓝星还要大，无论哪个，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温言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他能扛得住，骑着战马，连续狂奔好几天，他都没事，但露西百分百扛不住。
思来想去，还是先试试稳妥点的办法。
重新落在地上，温言琢磨着该怎么找人来帮忙，高斯推荐的，别的不谈，办事的能力肯定是有。
但考虑到高斯说，对方不乐意就打死，剔除掉高斯对魔鬼的态度的因素，这个魔鬼掮客，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鸟。
也对，都魔鬼了，都掮客了，怎么可能还是好鸟。
好鸟也不可能同时有这俩身份，却还能活着。
必要的准备还是要有的。
温言翻了翻包，翻出来一枚二十八面的印章，这是当初的战利品，批阅印象。
特效是持有印章的人，可以拥有十四个身份。
但有个负面buff，是有仇恨值较低的身份时，就必然会有一些身份，仇恨值较高，这个很难控制。
因为实验的次数太少，现有结果，不足以彻底确定其机制。
拿出批阅印章之后，温言看到了亡魂战马，想了想，他伸手摸索着印章上空着的一面，试着给自己加个身份。
现在最适合他的身份，应该是死亡骑士吧？
那召唤魔鬼就挺合适，认识痛苦魔王也很合适。反正最好不要以现在的身份直接接触那个魔鬼掮客。
随着他手指头的摩挲，印章表面，渐渐阴刻出一些痕迹。
等到阴刻的痕迹，逐渐清晰一些了，温言在自己手上试了试，看看是什么字。
看到那几个字，温言整个人都是懵的。
汉使之印。
他想要cos一个死亡骑士，但是仅凭皮肤有些难，他需要一个真真实实的身份，至少是能被规则承认的身份。
这样的话，用来召唤亡灵的方式，对他无用。但是只要他换上一个死亡骑士的身份，应该就可能得到仪式的认可。
毕竟，他需要的不是什么太高规格的东西，是需要一个引子和一条路。
问题是，这汉使之印是什么意思？
他在炼狱里，也算出使吗？
而且，汉使的印上，应该也不是这四个字吧？
不等温言想明白，这个东西出现的瞬间，他身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死气，一些杀气。感受到这个气息，亡魂战马最是兴奋，它直接一头扎进了亡灵海里。
它刚才被召唤过来的时候，已经沉入在亡灵海深处了，它被最符合它附身的实体东西吸引过去时，就是现在这匹骸骨战马的遗骸。
当然，那时候这幅骸骨不全，亡魂战马自己找东西补全的，那时候就在骸骨旁边，见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现在感受到温言的气息，似乎跟那些东西的气息很像，它就赶紧去找一找。
十几分钟之后，亡魂战马背着一副残破的铠甲，叼着一副面具冲了回来。
铠甲像是金属材质，但没有锈迹，破破烂烂，披风都只有一尺长了。
而面具也一样，看起来像金属，摸起来像骨头，质地很轻盈，而且样子看起来也不是那种狰狞，而是沉稳平静，像是一个眉目低垂，在沉思的人。
提示没有反应，这东西的力量可能已经耗尽，可能就是亡魂战马这套皮肤曾经的主人。
温言将面具靠近脸庞，他身上溢出的死气立刻吸引着面具，扣在他的脸上。这个时候，再看东西的时候，世界变成了黑白色。黑白之中，唯一显眼的东西，就是一个个灵魂。
亡魂战马的本体，博恩的灵魂之火，露西的灵魂……
向着远处望去，看到的唯一色彩，也依然只有那些亡灵的灵魂之火。
“好马儿，干得漂亮。”
博恩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见怪不怪，老板似乎很喜欢伪装身份，之前伪装温彻斯特家族的人，现在召唤出他的坐骑之后，似乎又想伪装成个亡灵骑士玩玩。
不愧是老板，有心情，也有心思去玩，他这种普通的亡灵，就从来不会想到这些。
换了身皮肤，温言看了看批阅印章，想看看对应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什么，就是他自己的身份，没什么特别的，他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他让露西收起了小镇大船，他站在亡灵海上，利用卷轴，开始联系高斯说的那位魔鬼掮客。
这要是不行，那他就只能骑着战马莽出去了。
卷轴上，一丝丝黑烟冒出来，渐渐化出一张胖胖的小脸，那脸还没完全凝聚成型，略有些谄媚的声音便率先冒了出来。
“尊敬的魔王大人，您最忠实的仆从，魔鬼掮客，遵从您的召唤而来。”
当魔鬼掮客的黑烟头颅凝结出来，看清前方一切的瞬间，他就傻眼了。
不是痛苦魔王找他，而是一个亡灵骑士。
不对，这里是亡灵海！
这气势，还有这坐骑，还有那颗恶魔头骨……
等等，高等亡灵！
这是死亡骑士！
再看看召唤他的东西，是一份卷轴，上面还有痛苦魔王的印记，这是痛苦魔王介绍他来的？
魔鬼掮客迅速过了一下已有信息。
表情保持着刚才的谄媚。
“尊敬的大人，请原谅我的冒昧，我还以为是魔王大人找我。
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吗？”
“我需要你，在现世完成一次召唤，我要回去。”
“尊敬的大人，请您谅解，想要在现世召唤强大的死亡骑士，这需要超高规格的仪式，也需要至少十位以上，各自精通一个方向的强者，来主持仪式，更需要合适的时机……”
“你只管去做就是，我需要一个坐标，一条路。”
温言说的很生硬，魔鬼掮客暗暗叫苦，可是他也不敢不答应。
伺候一个魔王就够他小心的了，但能让魔王大人亲自介绍，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印记的死亡骑士，也好不到哪去。
不是说那位魔王大人，跟其他魔鬼不一样，不太合群吗？
怎么连亡灵海的死亡骑士都认识？
还有，亡灵海什么时候又有死亡骑士了？！
死亡骑士不是已经陨落上千年了吗？
算了，亡灵海连王者都有了，有死亡骑士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好的，遵从您的指示，但最低要求，也需要知道您的名字。
当然，我指的不是真名，一个能指代您的名字，或者名字里的一部分就行。
还有，需要您的一丝力量，或者绝对有标志性的物品。
现在这个情况，我没法带走任何物品，只能请您给予一丝力量作为引子。”
魔鬼掮客说的很小心，尽可能的降低要求。
要知道，亡灵骑士和死亡骑士，不是一个东西。
亡灵骑士可以有无数个，但死亡骑士只有一个。
他也怕一不小心把对方惹恼了，对方直接把他拉过来，溺死在亡灵海里。
死在亡灵海，那绝对是最凄惨的死法之一。
温言还是决定相信高斯，他伸出一只手，直接以幽蓝色火焰，给这团黑烟脑袋加持了一点阳气。
魔鬼掮客感受着这种力量，心里更加确定，这就是死亡骑士。
直接赐予灵魂之火的力量，肯定是死亡骑士！
“我叫温。”
听到这个名字，魔鬼掮客微微一怔，而后立刻露出笑容。
“好的，尊敬的大人，我保证，今天之内，就会有召唤仪式，请容我告退。”
得到了温言点头之后，那颗黑烟头颅，重新化作黑烟没入到卷轴里。
另一边，魔鬼掮客睁开眼睛，感受着刚刚传回来的一点点力量，一脸的惊叹。
然后他立刻开始尝试。
本来他是毫无把握，毫无头绪，但是又不敢不应下来。
一口气得罪死亡骑士和魔王，他还没飘到这种程度。
可听到温言说出自己的名字后，他就立刻有了一个绝妙无比的想法。
他利用自己的渠道，给传出了信息。
然后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感受到了召唤。
从熟悉的火焰里钻出来，魔鬼掮客看着面前的山姆，他抱着手臂，一脸不高兴。
“该死的山姆，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为了你的事情，我可是专门冒险去了一趟炼狱！”
他的一部分去了炼狱，那也算他去了，没毛病。
山姆没说话，盯着魔鬼掮客。
魔鬼掮客摆了摆手，道。
“算了，等下我要你给我道歉！”
我找到了你要找的人，而且也拿到了一丝他的力量和名字。
他遇到了大麻烦，他坠入了亡灵海。
你想要接应他出来，最好现在就听我的指挥，赶紧布置召唤法阵。
他的名字我不会忘，但是那一丝力量，已经快要消散了。
你最好想清楚。”
山姆惊疑不定，这个奸诈的魔鬼掮客，竟然真的这么快就办好事情了？
他心里有怀疑，但是看着魔鬼掮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丝幽蓝色的力量，在那里不断的散发出光晕。
那力量明显不是魔鬼掮客的，而且的确是在渐渐消散。
“你还在等什么？不会想让我白跑一趟炼狱吧？还是你天真到指望一个魔鬼来主持召唤法阵？”
“……”山姆没在说什么，的确，这种东西的确不适合魔鬼。
他按照魔鬼掮客的指挥，飞速拿出库存的材料，布置好了召唤法阵。
“等等，这个召唤法阵，是用来召唤亡灵生物的吧？”
“废话，从亡灵海里召唤，难道可以用别的？”
当法阵启动，魔鬼掮客有些不舍地将他还没消化掉的那部分力量从胸口挖了出来，准备扔进法阵的时候，山姆拦住了他。
“先说名字。”
“温。”魔鬼掮客信心满满，一张口，就将之前捕捉到的，温言亲口说的那个字，给重新吐了出来，化作声音，落入到法阵里。
听到这个名字，山姆暗暗松了口气，的确是他们温彻斯特家族的人。
魔鬼掮客将残留的一丝力量扔进法阵里，满心得意。反正必须要得罪一个的话，他一个魔鬼，当然不可能去得罪魔王和死亡骑士，那就只能得罪一下山姆了。
因为他目前能找到的，有能力完成召唤，且一定有足够的材料收藏的人，就只有山姆了。
只要那位死亡骑士成功被召唤过来，那肯定要打起来，等死亡骑士干掉了山姆，他也算是摆脱了一项束缚。
当仪式需要的两个必要元素凑齐之后，仪式明显开始成功运行，魔鬼掮客说话都硬气了起来，因为他要提前跑路。
“亲爱的山姆，把我放出来，还有，给我酬劳，给我道歉！”
“对不起。”
山姆态度很诚恳，却没有一点把魔鬼掮客放出火焰法阵的意思。

第500章 冲出亡灵海，毫无关系
魔鬼掮客现在开始有些坐立难安了。
温彻斯特家的桑奥夫碧池，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以前把事情搞定了，多少还挺客气，也会给点窝囊费和辛苦费。
今天山姆却谨慎的不得了，明明仪式都成功发动，证明名字和力量引子都是没问题，山姆却不放他走。
这明显是打算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本来他提前跑路，那死亡骑士能不能出来，他都算是尽力了，也好给魔王交代。
要是出来了，保准跟山姆干架。
他虽然挺了解山姆，也知道山姆这地方，肯定有很多准备。
但他也敢确定，山姆这里肯定没有提前准备如何对付死亡骑士的东西。
就算准备了，对于那位身上带着压抑杀气和死气，气质特别沉稳的死亡骑士，应该也没有用。
突然的遭遇战，山姆这个可恶的小恶魔，肯定会被干掉。反正他事办好了，至于有点后遗症什么的，那就是后面的事。
他能跑路就行，毕竟，他只是一个魔鬼。
随着仪式开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魔鬼掮客抱着手臂，开始琢磨着等下怎么跑，怎么在后面把自己摘出去。
而旁边主持召唤仪式的山姆，面色沉稳，一脸认真。
传闻中，温彻斯特家族的人都很暴躁，只知道杀杀杀，这其实是个误会。记录者好歹也算是个文职，只是按照记录，大多数时候，直接干掉异类，是唯一的选择，或者是最容易达成的选项。
家族传承久远的好处，就是家里面很难再出什么天真的小家伙，以为杀戮不能解决问题，把人封印，关起来个百八十年，就能变好。
因为温彻斯特家族的孩子，小时候率先要学的内容，有一本书里，专门记载了家族先祖，天真、犯傻、犯蠢、被迷惑、心软之后造成的各种后果。
每一页纸都是沾染着鲜血，冲击力极强。
这也就导致后面这家族里大部分被选做战斗人员的成员，都突出一个杀伐果断，绝对不能让自己死了也要被记录那本耻辱之书里。
山姆算是其中的另类，他其实不算战斗人员，算记录者。所以，他会召唤魔鬼的方法，会召唤亡灵的方法，驻地里存着各种会用到的材料。
这也是魔鬼掮客能活着的原因，真遇到那种莽夫型选手，早就干掉他了。
当然，现在魔鬼掮客也觉得，他这次依然是有可能被干掉。
山姆主持着召唤仪式，仪式所需要的材料都是现成的。但是勾勒法阵本身的材料，他其实是加了他自己的鲜血。
他当然不能完全相信一个魔鬼，还是个需要被挂路灯的掮客。
力量他分辨不出来，只知道那不可能是魔鬼的力量。
但名字是对的。
而他加了自己的鲜血，召唤仪式依然能激发，只要最后能成功召唤，那么就意味着，被召唤的对象，跟他是同一种血脉。
所以，他先给魔鬼掮客道个歉，至于后面，结束了再看。
仪式里散发着微光，似乎遇到了极强的阻力。
这是正常的，山姆其实也清楚，这个召唤仪式，并不是那么靠谱。但从亡灵海里召唤活人，他也没在书上看到过成功记录。
或者说，压根没有明确的记录，有活人进入亡灵海，最终还活着出来。
有也只是一些不能确定的传说。
但从亡灵海里召唤，的确只能以召唤亡灵的方式，也的确没错。
山姆感受着仪式上的微光开始微微闪烁，他立刻拿出备用的材料，加大召唤的力量。
那微光不断颤抖着，最终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我的魔王啊，愚蠢的山姆，你都没做防护准备吗！？
难道你准备告诉所有人，你在这里举行亡灵召唤仪式？
快放我出来，再晚点，无论引来驱魔人还是别的鬼东西，我们都得完蛋。
我倒是无所谓，山姆你想好了吗？”
魔鬼掮客惊声尖叫。
山姆皱着眉头，依然在加大力度。光柱被房间里的一些布置遮掩，但是太过强烈的波动，却还是让外面出现了一些犹如极光一样的奇异光彩。
那光彩在某些生物眼里，简直比太阳还要耀眼。
一些东西开始飞速的向着这里靠近。
而另一边，亡灵海里，温言也感受到了召唤，被召唤的感觉，的确挺奇特。
有一个明显的坐标，一条被指引的路。
温言翻身上马，单手将露西拎起来，放在马背上。
博恩躬身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谦恭。
“我的老板，愿您一路顺利。”
“随时做好准备吧。”温言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博恩。
这个骷髅法师，这两天帮了不少忙，也给了不少情报。既然已经将骷髅法师收下，那么后面看情况召唤就好了。
拥有灵智，学者型的法师，总会有帮助。
温言单手牵着灰布所化的缰绳，另一只手抱紧了露西。
“坐好了，闭上眼睛，接下的路，可能不太好走。”
露西抱着棋盘，她的好朋友红眼兔八哥，都随着小镇大船被收起，也被收入了棋盘里。
她闭上眼睛之后，立刻感觉到战马开始了狂奔。
亡魂战马如同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在亡灵海里狂奔了起来，一路狂奔上一个小山包，战马的翅膀闪动着，踏空而行。
人马合一，亡魂战马能吃到温言的速度加成，此刻就按照温言指引的方向前行，夺路狂奔，它不需要知道前方有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跑，只需要感受着灰布传来的心意相通的感觉就行。
亡灵海，博恩昂着头，仰望着温言骑着战马，化作一道闪电，斜着冲向天空，渐渐的，身形就恍如虚化，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天空中。
他立刻转身骑着他的坐骑，准备收拾东西，随时做好准备。
他没考虑过失败的情况，也没考虑过温言后面会不会直接忘记他，再也不召唤他。
作为这里唯一接触过王者的亡灵，后面肯定会有其他亡灵要找他，没有得到允许，他是不会说什么的。
但有一些厉害的亡灵，他又打不过，还是赶紧跑路。
温言顺着坐标和道路，一路策马狂奔，奔出亡灵海的时候，便如同进入到了真正的虚空之中。
他手腕一动，灰布便迅速飞出来一些，将露西包裹的严严实实，按照之前帮温言修行时的经验，无死角全方位的压制，模拟出大气压。虽然可能不舒服，再加上早就有了加持，撑一段路程应该没什么问题。
温言感应着方向，在虚空中狂奔，无视了周围出现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炼狱世界，不断地在其中穿梭，按照心中的方向指引，调整方向。
从这个坐标和道路出现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方向便改了。
这就是他判断可不可行的方法。
正常情况下，被召唤的东西，怕是根本没可能通过这种简单的召唤仪式，完成穿梭。
中间的虚空之中，没有最精细的方向指引，在这片立体的空间里，偏一点就会完全偏离目的地。
温言在虚空中腾挪转移，化作一道青色闪电，飞速奔向目标。
而另一边，山姆的召唤还在进行，他可以感觉到仪式成功了。可是这么长时间都还没召唤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在林中的小屋外面，一些异类已经在靠近，天空中一个闪动着翅膀，面目狰狞，手里握着一把大剑的怪物，也在飞速靠近。
更远的地方，接到了通知其他人，也在用各种方式尽快赶来这里。
狼嚎声从远处传来，小屋的地下室里，魔鬼掮客苦着脸。
“亲爱的山姆，你摊上大事了，快点放我出来，我好帮帮忙。要是被人发现你在主持亡灵召唤仪式，勾结邪恶的魔鬼，你们温家的名声就算是彻底毁了。”
“再多嘴，我就先杀了你，到时候就不会有人知道我跟魔鬼做交易。”
“……”
魔鬼掮客果断闭嘴，心里面怒骂，温彻斯特家生儿子三个屁眼的邪恶变态！
外面一声巨响传来，咆哮和哀嚎同时响起。
一个一身黑毛的狼人，叼着一截断臂，在山林里飞速狂奔。
而他的后方，一个长着翅膀的丑陋怪物，手持大剑，飞在上方紧追不舍。
狼人飞速的冲到了林中小木屋附近。果然，那个看到他就想要顺手宰了他的狗屁天使，立刻扇动着翅膀飘在了半空中。
那丑陋的面庞，微微动了动鼻子，双目中泛着一丝蓝色的微光。
“亡灵召唤？真是够大胆的！”
当那丑陋天使，从腰间拿出一个手机，准备打电话通报，立刻摇人的时候。
一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子弹，直接打碎了他的手机。
远处，一架直升机在飞速接近，直升机上，有人驾着一把大狙，嘿嘿冷笑。
下一刻，就见丑陋天使立刻将大剑挡在面前，嘭的一声闷响，大剑上多出来一个凹陷，挡住子弹，他的身形也向后倒飞出去七八米远，才重新扇动翅膀稳住了身形。
直升机上，面色惨白的吸血鬼，咧着嘴笑着，不断的扣动扳机，压制丑天使。
“嘿，那些老古董懂什么，我手里这玩意，可比大剑长矛好用多了。”
一梭子下去之后，吸血鬼干脆利索的换了一个弹夹。
连续三颗子弹封锁方向，第四颗卡提前量，逼着对方用大剑来挡。
但这颗子弹，打在大剑上之后，却忽然炸开，当场将那丑天使炸的落向了密林里。
吸血鬼得意地一笑，笑骂一声。
“surprise妈惹法克，这种爆炸子弹真好用。”
等了半晌，也没见那丑天使继续出现，吸血鬼立刻让驾驶员爬升。但下一刻，林中一道寒光出现，一把大剑直接插进了尾桨里，强行让其停转。
直升机立刻开始失去稳定性，开始旋转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吸血鬼立刻扔掉手中的大狙，纵身一跃，化作小蝙蝠直直地冲向了密林里，转瞬便消失在密林里。
距离密林还有七八公里远的地方，一些车辆也在飞速靠近。
小木屋的地下室里，召唤仪式还在进行，魔鬼掮客苦着脸，忍不住提醒。
“你快点，外面已经打起来了，该死的，我还感受到了那些见鬼的天使的气息……”
看到山姆回头瞪了他一眼，魔鬼掮客立刻闭嘴。
他看着山姆的样子，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亲爱的山姆，你不会是打算把这个黑锅，扣在我头上，再把我干掉，来洗白你自己吧？
不不不，肯定是我太坏，想多了，你怎么可能这么虚伪恶毒没底线……
是个人都知道，魔鬼肯定没法主持这种仪式。”
魔鬼掮客试探了一句，眼看山姆没搭理他，他心里就更没底了。反正干掉一个魔鬼，对方肯定没什么心理负担。
忽然之间，小木屋的侧面，被炸开一个大洞，这里的防护，都是针对各种异类、魔法之类的东西，可防不住这种纯粹的物理爆炸。
爆炸之后，一些防护便开始失效，这里流淌的那些恍如极光的光晕，立刻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一些人是赶来阻止邪恶的家伙搞事情，一些人则是知道前者会来阻止，他们是来捣乱的。
还没见到正主，外面那些家伙就先自己打出了狗脑。
连续数次爆炸，小木屋塌了一半，各种防护都基本丢失。
地下室里，也开始出现了外面的光晕，一只蝙蝠悄悄顺着地下室的屋顶，爬到了魔鬼掮客旁边。
魔鬼掮客微微眯着眼睛，假装没看到，手指在身后比划了一个手势，指了指脚下的法阵，再比划了一个数字，表示破坏掉法阵，给好处。
那小蝙蝠露出獠牙，咧嘴一笑，他落下之后，立刻化作人形，随手捡起旁边的一根棒子，从外面破坏掉困住魔鬼掮客的火焰法阵。
魔鬼掮客从法阵里走出来，哈哈大笑。
立刻在身上一抓，拿出来两枚古朴的金币，丢给了吸血鬼。
“哟哟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山姆温彻斯特吗，我的天啊，原来召唤亡灵的人，是大名鼎鼎的温彻斯特……哈哈哈……呃……”
吸血鬼一脸愕然，看着胸口冒出来的银质符文剑尖，扭头看向了身后的魔鬼掮客。
“看我干什么？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互不相欠，现在是另外的事情，我做事，向来讲究，一件事是一件事。”
吸血鬼一脸震惊地想要伸出手，身躯表面却开始浮现出裂纹，飞速燃烧起来，崩碎成漫天灰烬。
魔鬼掮客随手丢掉符文剑，掌心的灼烧痕迹，飞速的消失，他俯身在灰烬里扒拉了一下，捡起两枚古朴的金币，重新揣进兜里。
“亲爱的山姆，你不但欠我一个真诚的道歉，也还欠我一次真诚的感谢。
我早就说了，你早点放我出来，我还可以帮上忙。”主持仪式的山姆沉着脸没说话，他也没回头看。
而身后忽然安静了下来，他回头望去，就见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帮忙的魔鬼掮客，已经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了。
山姆面色不变，他早就有预料，这种魔鬼，遇到事情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沉重的落地声从后方传来，那个丑天使，直接从上方砸了进来，落入到地下室里。
丑天使身上沾染着鲜血，还有一些狼毛，他一脸狰狞，盯着山姆。
“山姆温彻斯特，我就知道，你们温彻斯特早晚要沦为邪恶。没想到，竟然是身为记录者的你，率先堕落。
遵从古老智慧的指引，我要对你进行驱魔，完成净化。”
丑天使伸手一抓，抓住地上的符文剑，就要直接对山姆进行行刑，直接斩掉山姆的脑袋。
但下一刻，却见召唤仪式里，光芒大作，一道青色的闪电，直接从里面冲了出来。
当看到光芒出现的瞬间，丑天使便已经挂在了亡魂战马的独角上，身躯直接被洞穿。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破烂盔甲，脸上带着面具，一身死亡气息和杀气的人，坐在马背上，对方怀里还抱着一个被细腻的丝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疑似是人的东西。
丑天使感受到气息，感受到压迫感的瞬间，便恍如激活了血脉。
“亡灵骑士？”
他立刻挥舞着手中的符文剑，准备发动攻击。
但下一刻，他身上便开始浮现出了灰色，力量在飞速消失，死亡在飞速侵蚀他的身体。
“死亡骑士……”
丑天使面带震惊，想要挣扎，却已经无能为力。
温言看到眼前出现的提示，直接沉默了。
“夜翼神龙。”
“曾经是一种专门为了对付夜晚的黑暗生物而创造出来的奇异生灵，最初的来源，疑似是石像鬼。
他们白天会化作石像，晚上则会化身夜翼神龙，作为教会在夜晚的重要力量。
而其中一些则会被所谓的天使附身，在人世间战斗。”
“一个倒霉蛋，当然，他要杀掉冒险为你指引方向的人，也不算他太倒霉。
特别说明，意外冲撞，不算碰瓷，与你此刻的汉使身份，绝对毫无关系。
但是，当他体内的天使，回归之后，你的存在就会被人知晓。”
请做出选择。
1：我就要当汉使，放虎归山，开启汉使专属任务链。
2：我不是街溜子，千钧一发，救下了帮你脱离亡灵海的人。”
“临时能力：红莲（需掌握心火、点燃灵魂之火、暴烈大日）”

第501章 分支称号，提示延迟
眼看被亡魂战马的独角洞穿，被渗透性极强的死亡气息侵染，这具身体就要报废了，温言看着提示有些无语。
之前他都能感觉到，路开始不稳，可能快要维持不住了，他只能催促亡魂战马，给其足够的加持，让其速度飙升到极致，要赶在路消失之前，赶紧冲出来。
他哪能想到，召唤阵法前面，有个丑天使堵在路口。
至于放虎归山，那不可能，这等于无穷无尽的麻烦，还会连累召唤他出来的这位。
温言刚准备动手的时候，旁边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的山姆，身体已经先于想法动了起来。
他飞速地从后方的架子里，拿出一个黑黢黢的陶罐，伸手在里面抓了一把，手上沾满了油脂，再随手在腰间一抹，拿出个匕首，划破了掌心，飞速在丑天使身后画出一个符号。
而同时，山姆也看到温言伸出一只手，单手托着一团红得发艳的火焰，像是鲜血在燃烧。
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大概率是魔鬼掮客把他坑了。
但同时，他也疑惑，为什么，明明名字、力量、血脉都对，召唤出来的却是一个压迫感极强的骑士，听夜翼神龙的说法，这还是传说中的死亡骑士？
这事情不对的地方太多了。
然而，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让这位夜翼神龙身体里的天使回归。
那些家伙本来就在针对温彻斯特，想尽办法想要抓住温彻斯特家族的小辫子，任何一丁点问题，都会被当做弥天大罪来处理。
因为按照温彻斯特家族的立场，除了少数爱好和平的精灵之类的异族，其他的恶魔、魔鬼、异类、夜翼神龙、天使等等，统统都是被预设为敌人的存在。
出身记录者家族，他们最清楚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站在恶魔、魔鬼对立面的东西，对于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好鸟。
哪怕这个死亡骑士有大问题，那么也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夜翼神龙。
夜翼神龙的身躯，遍布了裂缝，身躯化作了灰色的石头，其内的蓝白色光芒，就要冲出去的时候，却被其身后的符文阻拦，将其困在石头身躯里。
温言看着这一幕，也没急着动手，他现在也感觉到哪有些问题。
但不管怎么样，人家都是帮了他，给了坐标和路，路好不好走另说，能走就已经最难得了。
眼前布满裂纹的灰色石像，挂在亡魂战马的独角上，裂缝里蓝白色的光芒在流淌，挣扎着想要冲出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里面。
温言伸出一只手，掌中的火焰，恍如流水，顺着裂缝没入到石像内部。
鲜红色的火焰，侵染燃烧，飞速侵蚀了所有裂缝，由外向内，不断地燃烧。
其内所有的蓝白色光芒，渐渐的，都看不见了，只能感受到其内部，燃烧的愈发剧烈。
温言感受的很清楚，以他此刻已经有的能力，生成的临时能力的确是有针对性。但要不是旁边这位老兄下手极快，他还真未必能完全控制住眼前石像体内的蓝白光芒。
说不定石像体内的所谓天使，就会跑路，传出去信息。
这位老兄脸上带着震惊和不解，可是下手又快又狠又准，给温言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最不能惹的就是这种难以琢磨的家伙，温言以前就见过，一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家伙，被别的学生欺负狠了，最后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拎着块板砖，一个人把四个人送进了医院。
等了足足三分钟，面前的灰色石像里，变得愈发鲜艳的火焰，倒着流回来，没入温言掌中，石像也随之崩塌，化作齑粉。
温言细细感应了一下，掌中的火焰，能感觉到这的确是他本身就有的力量的集合变化之后产生的，临时能力其实更像是一个引子。
骷髅犬浮雕的门上，带来了一种转化他力量的特性，将他那炽热的力量，转化成一种类似灵魂之火的力量，可以加持给亡灵。
再加上心火的力量，以暴烈大日的方式激发，最终就激发出一种新的力量。
这种能力被命名为红莲，明显可以灼烧到类似天使这类生灵。甚至将其化作维持红莲燃烧和存在的柴薪。
只可惜，现在还是有点太弱了些，力量明显不足。
这次是有专业人士，非常熟悉这个丑天使，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才能完全控制得住。不然的话，等他慢慢烧，人家又不傻。
当温言收起了掌心的鲜艳火焰，眼前便浮现出了提示。
“异域作战，斩杀了一位来自于裁判所，被一位制裁天使附身的夜翼神龙。
受奇物批阅印章影响，相关身份汉使，仇恨值持续增长，当前为高仇恨值身份。
与之相对应，当前会有一个低仇恨值身份。”
“以红莲之火，炼化了被困的天使之光。”
获得天使天敌支系称号，夜翼神龙天敌称号。”
“夜翼神龙天敌。”
“固定特效：锁光。”
我的光辉犹在你之上。
当夜翼神龙死亡，体内天使开始回归的时候，可以封锁其回归之路。”
温言颇有些无言，这次又冒出来个支系称号。
上次出了个小青春版，算下来好歹也相当于原厂核心件。
可能是这次他其实没费什么力气，很容易就完成了，连原厂核心件都不是了，更像是一个小厂里山寨出来了一个带着原厂一部分功能的东西。
算了，好歹是有，也简单，还要什么自行车。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因为他发现那位召唤他出来的小哥，看他的眼神似乎不太对，那肢体动作像是要跑路，又像是要抽冷子给他一下狠的。
温言戴着面具，看得更加清楚，小哥的灵魂之光闪烁着，处于比刚才还要紧张，还要应激的状态。
温言沉吟了一下，道。
“多谢，请问，阁下如何称呼？还有，那位魔鬼掮客在哪？”
“……”
听到温言的话，山姆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种拿腔拿调的口音，再加上那种欧罗巴老贵族的用词，忽然就勾起他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当初他就在一位拥有类似口音和腔调的贵族学者那里，学习了好长一段时间。
那位老先生从开始学习的第一天起，就让他学习口音，学习用词，不准他用罗宾口音说话，非常严格，教授东西的时候，也是用一样的东西。
他那时候是真觉得，他的乡下口音上不了台面，也以为这是真的非常有必要。
因为很多咒语，的确是需要精准的口音和用词。
但后来发现学的东西都是拉丁语居多，他也曾有怀疑过，是不是他的问题，所以学得很认真。
直到完成学习，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位老先生才告诉他，最好忘掉那该死的口音。
因为有这个口音，在罗宾驱魔人里，属于极其拉仇恨，且容易引起警惕的东西。
同样，除了极少数咒语之外，这个口音和用词也完全没什么太大影响。
当时山姆心态都崩了，那种极其复杂的感觉，到现在都依然是无法描述，无法忘怀。
然后，那老先生告诉他，记住这一刻的感受，保准受益终身，能让他以后的存活概率提升至少20个百分点。
此刻被温言这该死的口音激起回忆，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心里的警惕，便稍稍降低了一些，他在思索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明他的仪式没有错，他甚至还添加了他的血脉。若是对方真的是温彻斯特家族的血脉，那么这是能增加召唤成功机会。
但若不是的话，那这个召唤就不可能成功。
难怪那个该死的魔鬼，说要用亡灵召唤，理论上，从亡灵海里，召唤东西出来，的确是要用亡灵召唤类的仪式。
但一个规格这么低的亡灵召唤，召唤出一位传说中的死亡骑士，这事怎么看都不对。
哪都不对！
“我是山姆&#183;温彻斯特，你叫什么名字？”山姆警惕地问了句。
温言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姓氏了。
那个魔鬼掮客，当真是神通广大，路子相当的野。
竟然能让一个温彻斯特来帮忙，搞出来一次亡灵召唤的仪式。
“我叫言温。”
“温彻斯特？”
“不，我姓温，不姓温彻斯特。”
眼看山姆似乎还很警惕，而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再加上温言还带着露西。
他想了想，伸出手按在面具上，面具被摘下。
那一瞬间，温言身上的压抑死气和极其深邃的杀气，都随之散去，整个人的气质都在一瞬间发生了巨大变化。
汉使/死亡骑士的身份，也随之自行转化，变成了他原本的身份。
当感受到温言的气质变化，看到温言那张明显是活人的脸，山姆顿时长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应该是那个面具的问题吧？
可能只有如此，才能被人从亡灵海里召唤出来。
他就说，要是仪式出问题了，不可能召唤成功。纵然对方感受到召唤，敢贸然回应，也只有永远的消失这一个结局。
这人就是他们温彻斯特家族的成员，哪怕对方长着一张东方面孔。
果然跟他之前逼着魔鬼掮客透露的小道消息一样。
至于对方为什么非得说自己姓温，不姓温彻斯特，那也很正常，有些温彻斯特家族的成员，自小就是这个姓，又不是后来改的。
再加上一些内部的理念差别，还有被灌输了不准承认自己是温彻斯特的理念，来防备某些特殊的诅咒之类的东西。
至于温言为什么是东方面孔，这反而是山姆最不在意的事情。
因为温彻斯特家族里，黑人都有……
几十年前，要是有某个长辈跟东方人结婚生子，就温彻斯特族人的尿性，谁能拦得住这种事？
这都是很小的事情，毕竟，那本耻辱之书上，真有家族猛男敢收魅魔。
“噢，明白了，我们还是换个地再聊吧，这里非常不安全。”
山姆回了一句，很自然是岔开话题，就当是信了温言的话。
他拿出一张纸质的地图，在地图上给温言标注了一个位置。
“我们在这个地方汇合，那里是我的一个安全屋，这里不能待了，你先过去，从山林里走，会安全很多，我做点准备就过去，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有吃的吗？”
“啊？噢！有，有的！”
山姆恍然，亡灵海那种鬼地方，的确没任何能吃的东西，听说这位猛人已经杀进去好几天了，应该饿坏了吧？
温言带着山姆给的两块三明治，骑着战马，离开了小屋，进入山林里。
他进入山林，重新将电话开机，不到十秒钟，他的手机上便弹出一条信息。
“先生，您所处的环境是否安全？是否要立刻接应您回家？
在您已读这条消息之后，五秒钟没有回应的话，将会启动应急支援系统。
您可以用语音、文字等任意方式回应。
考虑到延迟，您看完这条消息四秒钟之后，会启动相关紧急预案。”
“我没事，刚回来，只不过掉到国外了，应该是在罗宾。”
“您所在的位置，是罗宾境内，佛州北部边境附近，按照您定位的变化，预测三分钟之后，您会进入佛州境内。”
“……”
温言瞬间牵了一下缰绳，亡魂战马立刻降速，停在了山林里。
到现在温言都没敢让灰布松开露西，依然包裹着露西，露西也没吵没闹，很安静地待着。
就是因为温言担心露西身上有什么他看不出来的类似定位的手段，以灰布将她包裹着，是最简单且有效的手段。
佛州是肯定不能去的。
温言用手机在地图上拍了一张图片，发给黑盒。
“先生，您所在的位置，通讯受限，很难给予最大的支持。
您标记的位置，距离您大概八十公里，按照您现在的位置，应该是一路向着西面偏南是十度角的方向前行，最终目的地，处于两州交界地之间的一大片荒野丛林。
按照我们的资料，那里最近三十年，有39次狼人出没的记录，有很大概率是某个狼人族群的巢穴所在地。
如果先生担心直接开门，会被追踪，或者有后患。
那么，向东出海，我们的舰队，可以予以接应。
您的大丽花号，目前距您大概600海里。
总部长令，从此时此刻开始，您享有神州外交人员的身份。
是否需要总部立刻与罗宾相关部门交涉，有关您被胆大妄为的匪徒，绑架到罗宾的事情？”
“……”
看着黑盒发来的文字，温言眼皮狂跳。
“大可不必！”
我可不当街溜子。
我需要确认一个人身上有没有追踪定位的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神秘侧和科技侧相关的东西。
我需要确保不会有人追踪过去。”
“好的，如您所愿，我们立刻会做出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顺便，我想知道一下有关山姆温彻斯特，还有温彻斯特家族的一些资料。”
温言看着黑盒陆陆续续发来的资料，应该是用卫星网络，实在是远不如在神州内的专线，资料大都是文字资料和少数图片资料。
有关温彻斯特家族的事情，简略看一下倒是很容易。
温言大概也明白，这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了。
说不定是魔鬼掮客坑了山姆，但继续看了看其他资料。资料上显示，山姆标注的位置，就在狼人出没的范围内。
他把安全屋建立在这个地方，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家伙跟那里的狼人关系似乎也不错？
温言有些搞不懂，资料果然是太过笼统，不能套在个例上。
山姆的路子也有些野啊，不但有狼人朋友，跟魔鬼掮客的关系似乎也不错？
烈阳部里有关山姆的资料不多，而且大都是来自于神秘论坛。
这位是温彻斯特家族的后起之秀，没有用温姓，而是直接用的温彻斯特。所以，身为记录者，最终被逼着适应了战斗。
出道十年，战绩斐然，在一些黑巫师黑暗生物那，悬赏价很高，只是没人敢接，或者没人愿意接。
照片没有，但这个身份，极大概率没人会冒充。
一方面是很危险，另一方面，这属于典型的只要动手就露馅的类型。
“再等一会儿，到了稍微安全点的地方，就可以歇歇脚，吃点东西了。”
他要先弄明白一些事情，而且，总不能脱困就自己跑路，让人家自己冒着危险收尾。
深入密林一段时间，温言按照导航，马上就要到的时候，眉头微微一蹙，他感觉到了一些明晃晃的恶意。
他拿出面具，戴在了脸上，瞬间化身死亡骑士。
抬头望去，黑白的世界里，骤然就多出来一些灵魂的痕迹。
忽略掉那些非常弱的灵魂，密林深处，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座小木屋周围，两个强力点的灵魂，隐藏在那里。
不等温言做什么，他就感觉到，那小木屋内，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似乎被他激活。
只是一眨眼，温言便好看到了一道流光，直接刺破了木屋，连续洞穿了沿途遇到的所有树木，直奔他而来。
温言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头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完全被危险压制是什么感觉，无法躲避，除了硬扛别无他法。
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东西就是要杀此刻的他。
他果断摘掉了面具，面具刚离开脸的瞬间，他就感觉胸口微微一震，像是中枪了。
低头一看，一块锈迹斑斑的碎铁片，插在他胸口的盔甲上。
在亡灵海都没被磨灭腐朽的部分，就被这么一小块铁片破防了。
温言摘掉面具，那碎铁片身上被激发的威能，立刻飞速消退。
这个时候，红色的感叹号提示，才出现。
“危险！危险！危险！你此刻的身份极度危险！请立即脱离身份！”
温言仔细确认了一下，危险提示竟然延迟了？！
“这什么鬼东西？”
温言看了看插在铠甲上的碎铁片，再看了看手里的面具，默默将其收起，没必要的话，他不准备再戴了。
他之前还以为仇恨值什么的，都只是一种形象点的说法而已。
哪想到，这鬼东西的仇恨值也太高了点，差点被莫名其妙地干掉。

第502章 灵魂燃料，另外一块碎铁片
温言没敢贸然伸手触碰插在胸甲上的碎铁片。仅仅看样式，就是一块普普通通，布满锈迹的碎铁片而已，在回收站里称斤的废铁就这样。
但是那棱角，还有大致的形状，甚至是锈迹上天然的纹路，都让温言感觉略有一丝眼熟。
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见过的，或者他手里有的，类似的东西。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东西，当初老孟在欧罗巴被围杀，直接在无坐标的情下冲进了虚空，他敢冒险，追杀他的人自然不敢。
老孟在无坐标的情况下，借助天赋，以他收藏的各种东西为坐标，直接出现在他家附近，甚至还带来了那个小蝙蝠。
老孟为了顶账，就给了他两样东西。一样是一个大印，一样就是一堆碎铁片。
按照老孟的说法，大印是祥瑞，碎铁片是诅咒之物，他差点挂了，就是因为贪宝，再加上他的身份，本就镇不住，最终被影响到了，才差点挂了。
最终能活下来，就是因为手里还有一块印玺，是大祥之物，才给他争了一线生机。
当然这是老孟自己的说法，他自己是特别信。所以俩价值极高的东西，都给了温言抵债。
当时温言还记得，他接触碎铁片，是靠着桂龙王的逆鳞，才挡住了碎铁片里所深藏的神韵。
他一直没弄明白那是什么，提示也没有，就一直跟大印一起放着，收藏镇压好，后面再看情况琢磨。
这一次，看到插在胸甲上的碎铁片，他左看右看，都跟曾经被老孟拿来抵账的碎铁片差不多。
要真是这个东西的话，有这种可怕的威力，温言倒是觉得，似乎说得过去。
老孟说这东西曾经是一件极强的宝物。因为太强才碎掉，现在的样子只是因为尚在复苏状态而已。
要真的是一样的东西，温言现在是真有些信老孟的吹嘘了。
这一次，提示的延迟是不可能毫无缘由，必定是这块碎片在爆发的时候，连他的提示都能给强行干扰，甚至是压制，让提示发生了延迟。
再想想，那块大祥印玺，能压制碎片的诅咒，而祥瑞印玺又是来自光武帝时期。弄不好激起这块碎片内力量的缘由，真的是因为汉使这个身份。
当然，也有可能是死亡骑士这个身份，也极其拉仇恨。
温言在包里翻了翻，翻出来一个他现在常备在身的，加厚加强的双密封袋，然后抬起手，灰布便自动拔出了纯钧锏，猛的敲下，将插在胸甲上的碎铁片敲下来。
温言拿着密封袋将其接住，再多给套了俩，感觉不到什么之后，才将其收好。
至于面具，他是不敢戴了。
他脱掉了破旧的盔甲，让灰布将其带上，继续前行。
他以为会跟刚才看到的灵魂打交道，说不定要跟这里的狼人先干一架。
没想到，那俩刚才透过面具看到的，明显比常人强大的灵魂，在他的感知之中，都悄悄退去。
等到他来到林中木屋前的时候，就看到门前用来劈柴的木桩上，放着一台又厚又大的大块头，疑似是手机的东西，山姆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bro，是你到了吗？”
“是我……”温言看着这个比他见过的卫星电话还要大的东西，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东西这竟然真的是电话。
也忘了山姆可能会提前打电话回来说一声，人家异类总不至于不会用电话。
“我忘了跟你说了，这里有我的朋友帮我看着房子，我刚才给他们打电话说了，你只管进去就好。
地面以上的部分，你随便用，地下你左手边第二第三个房间是客房，你随便用。
右手边第一个房间，是我专门造的密室，上面有刻画我能知道的所有屏蔽方式，你可能会用到。
货架上写着电话的盒子里，所有的一次性手机，你都可以随便用，用完之后记得销毁。”
“山姆，你那边顺利不？需要接应不？”
“不不不，我对这一片非常熟悉，我已经布置好东西离开，很快就会过来，你放心吧，一个小时之内，我要是到不了，会给你电话，要是没电话，那你就赶紧离开那里，去地图上另外一个安全屋。”
“好的，多谢。”
温言听到忙音，按掉了实体按键，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山姆挂掉了电话，开着车在乡间小路上飞驰。
刚才帮他看房子的狼人朋友，给他打电话，说来了个让他们感觉到毛骨悚然，相隔甚远，都能让他们炸毛的家伙。
木屋里有什么东西被激发，主动去攻击了那人。但是被对方挡住了，他们给山姆提个醒就准备撤退。
山姆告诉了他们这是他的朋友，让他们不用在意，退走就好。
山姆思索着那个安全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被死亡骑士刺激到主动激发，思来想去也没想到。
现在只能回去了再说了，人没事就好，安全屋倒是无所谓，毁了就毁了。
他的老师，虽然给过他很多不好的回忆，但也的确教会过他生存之道。
他曾经亲手盖出来，花费了很大精力和热情的第一座木屋，就是被他的老师烧掉的。
那种感觉他现在还记得，自那之后，安全屋被毁，就再也影响不到他的心态了。
他这里再也不会出现，为了拿回什么东西。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时候，还要回安全屋。
所有不能丢的东西，他都养成了习惯，不会放在从一开始就预期会毁掉的安全屋里。
就像这些年，他不会受到某些魔法书的蛊惑，也不会盲信权威，为了知识一步一步地步入深渊，就是因为曾经为了知识，为了魔法仪式、咒语等等，努力了三年学到的口音，最后发现是个大坑。
踩了一次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坑，起码那次不致命，也不会沦为魔咒、魔法魔法书的奴隶。
只是这回忆的确不怎么美好而已。
另一边，山姆召唤温言的那座已经毁掉一半的安全屋，直升机飞来。
一个一身黑袍，胸口还挂着十字架，看起来像神父的家伙，从直升机上下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是明显的战斗人员，第三个人身穿囚服，手脚都被锁链束缚。
到了木屋前，神父面色阴沉，俩安保人员先进去察看，确认没什么问题了，神父才带着人进去。
来到了地下室，在那还残留着些许召唤仪式痕迹的地方，神父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已经没什么力量。
他转过身，看向那位身穿囚服的男人。
“你想好了吗？若是你诚心忏悔，你的罪行便会被赦免，允许你上天堂。”
“我想好了，我诚心忏悔。”身穿囚服的男人，脸色有些发白，他宁愿冒险一试，也要争取这次机会。
尤其是在他真的见到过恶魔之后。
神父点了点头。
囚服男人跪在地上，双拳握在一起，低着头不断地吟诵着经文。
神父站在其身后，伸出手摸着他的脑袋。
“我让你抬头的时候，你就抬头，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等一切结束之后，你的灵魂会被净化，你再也不用担心坠入地狱。”
神父连续说了好几遍，然后打开一本书，从里面取出一些东西，摆在旁边，再拿出一根蜡烛，放在囚服男人身后。
随着蜡烛点燃，男人身上也开始燃起了火焰。当男人感觉到异样的时候，那火焰便忽然化作了幽蓝色。
神父也在他身后低喝一声。
“抬头！看到了什么？”
低着头的男人，闻言骤然抬起头，只是他的身体没动，他的灵魂抬起了头。
他的灵魂已经被点燃，以灵魂为燃料，会带来一些难以言喻的伟力。
男人的灵魂燃烧着看向前方。
“我……我看到了漫天的火焰，看到了火焰里好像有一个浑身冒着灰气的骑士……”
但是他看着看着，就见那里一道流光，飞向了那个骑士。
流光击中那个骑士之后，整个世界里，便化出了大风，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随之颓败消散。
漫天火焰，被吹灭，那骑士的身影，也消散在风中。
男人的灵魂哀嚎一声，双目化作了空洞，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双目之中只剩下了纯粹的虚无。
他那本就飞速衰弱的灵魂，在火焰之中，飞速消散。
神父沉着脸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男人的灵魂彻底消散后，在胸前做出手势。
“他的灵魂已经被净化，再也不用担心坠入地狱了。”
然而，不等他收起那根古里古怪的蜡烛时，木屋外面便已经燃起了火焰。
神父嗅了嗅味道，面色微变。
“圣油！快走！”
他们狼狈地冲出火海，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点灼烧的痕迹。
那木屋废墟，从外向内燃起，里面不但有圣油，还有一些来自恶魔的东西，谁来就会点燃对应的东西。
不远处，神父脸色难看。
“这里一定是邪恶的魔鬼，或者他们的信徒造的据点。”
那位被召唤出来的邪恶存在，应该已经被击杀。
只是来自裁判所的那位天使，也消失不见，没有回归。
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本地最强的官方力量是什么？谁掌握的？
让他们去调查下最近出现在附近的人。”
神父身后的一个护卫，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神父，这里是靠近佛州的地方，这里占据主力的力量，并不是我们教派的人掌握。
而且最近佛州有点乱，教派争斗比较厉害，再加上官方的人，也有好几派在趁机做事。
我们……可能没法调动这里太多力量，来处理这件事。”
“一位天使失踪了！”神父脸色难看。
护卫没敢继续说下去，再说就不礼貌了。教派的问题，一直很复杂，而罗宾内部，明面上说是信奉自由。实际上就是谁也不得罪，你们各凭本事。
但实际执行之中，别说放到罗宾的国家层面，放到各州的层面上，那都是一团乱糟糟。
相邻州之间，都会明争暗斗的比较凶。尤其是诸神黎明之后，很多东西都开始放在明面上了。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斗争自然是更加激烈。
此刻的情况比较复杂，这里位置特殊，很难再找到本地官方的力量，或者说很难找到比较强的力量，来协助他们。
而另一边，温言正站在林中木屋前，察看着地上的痕迹。
顺着那些树上被洞穿的小洞，倒着找回来，他拨开杂草，在地上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口。
说是洞口，其实最多也就半厘米高，四五厘米宽，内部看起来比较平滑，应该就是那块碎铁片飞出时留下的。
再算算一路上洞穿的几棵树，那块碎铁片当时裹挟的动能已经完全不讲道理了。
幸好他当时反应快，转换了身份，让那碎铁片上蕴含的力量消散，只剩下残留的动能。
进入到木屋内，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进入到地下室，他就看到了地下室墙壁上留下的痕迹，那块碎铁片从地下飞出。穿透了石壁，再穿透了厚厚的地面。
他看了看，这块碎铁片，之前应该是放在一个铅盒里，表面没有任何其他防护，山姆应该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东西。
温言找到了山姆说的客房，也找到了屏蔽室。
所谓屏蔽室，里面就相当于一个快捷酒店的房间。虽然简陋，但该有的也都有，甚至各种衣服都有很多套。
甚至门都是类似医院无菌病房的结构，有两道门，保证了不会因为开关门，造成泄露。
不愧是资深驱魔人，准备极其充分。
到了这里，温言才让灰布放开了露西，让露西洗了洗脸，吃了点东西，然后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温言留下了灰布，让灰布在这里看守着，他先去外面收拾东西。
亡魂战马很喜欢这次的新皮肤，求着温言把新皮肤留下。
温言没辙，亡魂战马的灵智不是特别高，跟小孩似的，难得要穿个新衣服，可能还是个绝版，他总不能说不行。
但这么大的东西，怎么带是个问题，温言只能借助山姆这里留下的工具，从金戒指里拿出来点黄金，开始试着给亡魂战马的新皮肤加点东西。
这幅骸骨，本就是外来者坠入亡灵海后留下的，属于极少数可以带出亡灵海的东西。
可惜太过张扬，适用的地方很少。
拿出手机，地下也没有信号，温言点了蜡烛，一边做东西，一边等山姆，同时也在等家里那边做好准备。
很快，温言就凑合着完成了镶嵌，然后将亡魂战马的骸骨躯体拆解，试了试，果然能收走。
将亡魂战马收走，其本体也收入一个玉佩里带在身上。
来到屏蔽室，进入第一道门，就看到里面蜷缩成一团，一只手还死死抓住灰布的露西身上，一团微光偶尔闪耀一下。
随着那微光闪耀一下，墙壁、天花板、地板。甚至是床上，都有一些地方亮起了一些符文和纹路，如同中和掉了露西身上的光晕。
露西身上的光晕，每次扩散一点点的时候，就会消散。
温言心说，果然够稳，黑盒告诉他，温彻斯特家族的人，是这方面的专家，果然专业对口。
幸好他之前够谨慎，全程都没让灰布松开。
灰布从一开始跟着他，专项晋升，最强的地方就是韧性，加上隔绝，连他的阳气，灰布都能给隔绝了。
他要是直接回家，说不定被人察觉到，就会将这里的世界BOSS，给引到家里去。
察觉到温言来了，灰布抬起一头，揉成一只手的形状，指了指它被露西抓住的部分。
温言进门，灰布悄悄从露西手中滑走的瞬间，露西便忽然惊醒，看到温言在之后，她又放松了下来，重新抓住灰布，将灰布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再次睡去。
温言笑了笑，示意灰布就当休息了。
察看了一下露西没什么问题，温言耳朵微微一动，打开门离开，外面传来了动静。
山姆终于回来了。
“一切顺利吗？”
“挺好，这片区域本就混乱，没有什么力量在这里，甚至都没什么监控，温，你没事吧？”
温言拿出套了两层的密封袋，抖了抖。
“差点被这个东西干掉，你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吗？”
山姆接过密封袋看了看，再看了看墙上的痕迹，有些惊叹。
“你竟然没事？”
“我摘了面具，这个东西就没有力量了。”
“那个面具问题很大，竟然能让你符合亡灵召唤仪式的要求。
至于这个铁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应该是有诅咒。”
诅咒的力量不强，顶多让人倒霉一下而已。
我发现之后，就将它收了回来，放在铅盒里，之后就再也没出过事。”
“这东西怎么发现的？我只是纯好奇，毕竟它看起来只是一块废铁。”温言继续问了句。
“因为这块废铁，卡住了粉碎机，它曾经的拥有者，发现无法毁掉之后，就开始出现一些倒霉的事情，我知道了这件事，去解决了，顺便记录点东西。”
“还有类似的东西吗？”
“等我看一下，我记得好像有。”山姆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在里面翻了翻，很快就翻到一页：“这里，的确还有一个。”
上面有明确的记录，在哪获得，有什么效果，还有配套的图。
甚至旁边，还有山姆的推测，说这个东西可能是某件诅咒法器的一部分。
温言对比了一下，看图片应该是一样的东西。
“这个东西被我放在德州的一个安全屋里，回头我给你。”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吗？”
“把能杀死自己的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很多异类都这么干，当然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个面具虽然有些危险，但能从亡灵海出来，价值非常高，丢掉太可惜了，以后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第503章 十三种印记，翻译官
温言本来想说，这东西可能是属于神州的，他见到了总不能装作不知道，虽然这东西很危险。
但听了山姆的话，还真有道理，他的确也有这么想。
面具很好用，他肯定不会丢了，以后八成还得用。
但这么个可以自动针对他的汉使或者死亡骑士的身份，或者同时针对俩身份的大杀器，被遗落在外面，温言是挺没安全感。
真就是感应慢一点，反应慢一点，就会当场暴毙。
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放着，能确保不会被莫名激发，冲过来将他干掉。
这么一想，温言忽然就有些理解为什么烈阳部要建仓库，将那些奇物都收容。
而且，排除掉那些鸡肋的奇物，很多很好用很有用的奇物，烈阳部使用的时候也非常克制。
果然很多事还是得亲自体悟之后，才能完全理解。
温言对着山姆竖起个大拇指，这哥们可真透彻。
山姆看着温言，犹豫了一下，道。
“我知道你可能是从欧罗巴，或者其他地方来罗宾的。
你可能对这边不是太熟悉，我劝你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面具的事。
尤其是其他的驱魔人，包括其他温彻斯特家族的人。
有时候最危险的就是同类。”
“意思是，这边的几个教派，再加上驱魔人，甚至可能还包括邪教徒，异教徒，魔鬼之类的东西，全部都可能看我不顺眼？”
温言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了句。
“你这么理解倒也没错，包括恶魔，其实都不是很喜欢死亡骑士，传说中，死亡骑士会带来最公平的死亡，会囊括所有人。”
山姆回答的很确定。
尤其是这么久了，依然没有教会的人来找他，他十分确定，那位裁判所的夜翼神龙肯定死了，天使肯定也死了。
山姆宁愿跟魔鬼掮客交易点消息，都从来不跟裁判所的人合作，是有深层次原因的。
在那些家伙看来，山姆其实就是要被净化的目标之一，温彻斯特家族里所有的人都一样。
因为他们记录了太多曾经的黑历史。
耗费了大量人的性命，就为了给吸血鬼施加新规则这种事，在其黑历史里都排不上号。
曾经就有驱魔人，情势所迫，跟那些家伙临时合作了一次，一起驱魔，但是事成之后，那些家伙都没事后找理由，当场就把驱魔人抓了，理由是对方用的驱魔手段不符合其教派规定，要被归属为邪恶。
要不是那驱魔人留了一手，被抓走之前，传出了消息，后面连尸体都没法被带回去安葬。裁判所的人说，这是那驱魔人借用邪恶的力量，遭到了反噬而死，你们信不信无所谓，反正我们信了。
温言看山姆一脸认真，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他是早知道那个身份仇恨大，再多点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行吧，我尽量不用，有个事想请教一下你。”
有些可以追踪一个人的神秘力量，要怎么去除掉，且不会让对方知道。”
“我得先看看是什么力量。”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直接看到，可能会给你引来巨大的麻烦，或者引来什么东西，尤其是这里非常靠近佛州。”
“跟佛州的事有关？”山姆一怔，面色立刻凝重了起来。
“说来话长，很难三言两句解释清楚，你先说说你知道的。”
“我最近搞到一些情报，前些天佛州有些家伙，趁着各方力量空虚，或者被别的事情牵扯精力的时候，搞出来一个超高规格的仪式，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我准备悄悄进入佛州探查一下，还没进佛州，就遇到了那位掮客。”
“那你最好还是别孤身一人进佛州，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谁孤身一人杀进去就能解决的。”温言赶紧把山姆劝了劝。
黄魔的降临体露西，被温言抄了点子王的点子，强行抢走。
那家伙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温言也不知道。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黄魔再也不可能走正常世界BOSS的路，飞速成长，飞速壮大。
“恩，我也不准备现在去，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得到消息，佛州内部，已经打起来了。
前几天，各方人马都在佛州内抓人。抓了不少职业者，也抓了不少异类。”
这几天冲突不断，已经发生过很多起恶性案件。
联邦派了两次调查员过来，但两次都是直升机坠机，全员死亡。
本来还有第三波，但对方到了机场，航空公司找个了借口，没让那几个调查员登机。
闹大了之后，一些人才知道有第三波调查员。”
“真牛逼，航空公司怎么知道的？直接拒绝值机？”
“是，以保障其他绝大多数旅客的安全为理由，甚至都有律师喊话，免费帮其他旅客起诉。”
“……”
温言直呼牛逼，其他人知不知道另说，但资本家肯定知道，不愧是罗宾。
这些人的脑回路，的确让他很不适应。
“还是稳妥点吧。”
“好。”
“我先给你拍一下，这个能拍吧？”
“拍密室里的东西就行，那些是可以拍的。”
“好，多谢。”
山姆没强求去看，他很欣赏温言的谨慎。
哪怕他能看出来，温言似乎不是太懂一些东西，却还是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
有些魔法邪法之类的东西，未必有多强，但肯定很麻烦。
他若是见到了，可能就会在他这里留下印记，以后若是遇到一些人，对方就有可能知道，他见过。
以他长期跟各种魔鬼打交道的经验来看，这种事绝对有很大可能。
温言打开了手机，怕拍照片不够，有漏掉的，直接拍了视频。然后在内部功能里点了自动遮掩，将露西的身形遮掩住。
拍完之后，从屏蔽室里出来，让山姆这个专业人士给看看。
山姆只是看了看视频，抬头纹都皱出来了。
“这里至少有八种印记，其中有六种，我还算熟悉，其他几种我还得看看书，重新确认一下。
里面有六种都是召唤魔鬼时用的，相当于将魔鬼锚定在我们的世界里……”
两个小时之后，山姆从满桌子的草稿上抬起了头，他眼中带着一丝震惊。
温言不知道带来的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个人。
身上足足有十三种各种印记。
要不是这屏蔽室，是温彻斯特家族的拿手好活，还真未必能全部拦住。
其中六种全部是锚定相关，三种定位加追踪相关，三种是力量相关。
还有一种，是他凭借着印象，查了笔记，才查到是古老的命名术相关。
而能用到这个古老的命名术的东西，一般只有完全新的东西，新的力量等等。
还有极少数特例，例如用在一个没有真名的魔鬼身上。
温彻斯特家族曾经有过记载，曾经就出现过一次，有一个魔鬼没有真名。
为了解决掉对方，甚至还得先赐予对方一个真名。
而正常情况下，无论是什么魔鬼，在诞生的那一刻，就都会有一个真名。
当年温彻斯特家的先祖，还在沾沾自喜，找到了解决办法。
最后吃了个血妈亏，被记录在耻辱之书上。
被赐予了真名的魔鬼，现场表演了一个原地爆种，之前困住对方的方法，直接失效。
最终付出了半队顶尖精英的代价之后，再加上那一代的智者，燃烧了灵魂，才现场创出了对应的方法，将那魔鬼强行灭杀。
“怎么样？能解决吗？”温言看山姆终于抬起头，他才问了句。
“别都挺好解决，驱除掉，也不会被对方感应到。唯独有一个被称之为命名术的东西，这个没有抹去的办法。”
山姆给温言解释了一下，顺便也给说了说温彻斯特家族的耻辱之书里的记载。
“这东西有什么危害吗？”
“其实没什么危害，也不能通过方法来追踪感应，只有在用的时候，可能会被一些人感应到。
但这个东西的使用，非常苛刻，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没资格被古老的命名术命名。”
听说，只是听说啊。
这个术本身，就是一个职业者，也是一种能力。
是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很特别的职业者。在临死的时候，将他的能力，脱离了他，化作了术。
命名的权柄，被释放出来，从此之后，所有人都可以给一些东西命名。
他曾经留下过七张卷轴，是等同于他生前的时候，留下的职业能力。
目前已知的，已经用了五张。
这个应该是第六张，已经使用，没法抹去。
好消息是，这第六张卷轴使用了之后，却没去命名。
其实可以不用在意，抹去剩下十二个就行。”
“先劳烦老兄帮忙，抹去十二个再说吧。”
温言之前就觉得可能有问题，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问题。
山姆给准备好了仪式、卷轴、咒语等好几种方式，他全程都没去看露西，依次以对应的方法，在屏蔽室里抹去了露西身上的印记。
当这些全部都抹去之后，屏蔽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有露西的后颈上，浮现出一个中间是空白的符文，之前被压制的命名术，此刻浮现了出来。
之前应该是为黄魔准备的东西，随着舍弃露西，也跟着露西的身体一起坠入亡灵海。反推一下，这个代称黄魔的家伙，要么是没有真名，需要用这个东西来为自己取一个真名。
要么就是那家伙后面要用在什么有资格被命名的东西上。
可惜，现在都没了。
若是被对方知道，露西回来了，那十成十还是会来抢人。
就算最好的情况，是身体可能没法继续用了。但这个古老命名术，应该还有大用。
等这些忙完了，温言问过了山姆之后，才走出地下，来到地面接收了一下消息。黑盒又给传来一些消息，接应的事情也已经准备好。
烈阳部这边的渠道，能接收到的消息有限。但昨天晚上，这边发生了不少事情。
诸如一位主教亲自抵达了靠近佛州边境的一个牧区，在那里举行了一场赐福。
佛州内有个议员，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瘾君子持枪抢劫，将其击毙。
佛州北部有恶魔出现的痕迹。
明显的职业者凶杀案，能统计到的八起……
一连串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黑盒收集到之后，都整理之后，觉得可能需要注意的，全部发给温言。
而且家里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相关的东西，现在就可以开门回去。
温言联系了一下黑盒，确认了之后，就准备先将露西送过去。
到了地下的屏蔽室，温言跟露西聊了聊，告诉她，现在先送她去个地方，到那里会有人接应。到时候先安顿下来，这边事情搞完了，温言就回去。
带着露西，在距离佛州这么近的地方，温言都觉得睡觉都睡不踏实，没道理给自己上难度。
露西不太懂，也能从温言的表情看出来，温言有些疲惫，似乎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这边刚谈好没几分钟，约定好的时间便到了，温言面前，骤然出现一个裂口，裂口逐渐变大，变得跟的房间差不多大。
对面只有雀猫一个，昂首挺胸地站在地上。
“还得是我！这个家要是没我，早晚得散架！”
雀猫趾高气昂，正儿八经的鼻孔对着天。
“是是是，你牛逼。”
这位是露西，暂且安顿一下，保险起见，不要让任何外人看到她。”
“多大的麻烦？”
“反正不小，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做，做完了就回来。”
站在一旁的露西，瞪着眼睛，一脸懵。
因为温言换了语言之后，她就听不懂了，可是莫名其妙的，眼前这个她都不确定到底算猫还是猫头鹰的家伙，明明在说一种她不懂的语言，她却可以听懂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跟我走吧，这里会很安全，至少一个外国鬼子肯定是不敢来这里撒野。”
眼看雀猫跟露西能无障碍交流，温言倒也没在意。
他之前已经忽略太多了，从一开始，雀猫就可以跟小僵尸顺畅地交流，温言那时候也只是觉得雀猫能听得懂而已。
后来才发现，它可能真的是不懂，但是能听懂，能交流。
现在看来，它不只是自己能听懂，它说话的时候，也能让对方很顺畅的听懂。
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只不过家里的人能听懂温言说话，温言就觉得他们能听懂雀猫说话也是应该的。
现在看来，这不是理所当然，而是来自于雀猫本身。
让雀猫来，就是因为温言能完全放心，且可能可以交流的，也就只有雀猫了。
温言安抚了露西几句，再跟雀猫叮嘱了一下，将塑料密封袋装着的碎铁片，让雀猫先带回去。
补充了东西，看着窗口关闭，温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现在去另外一个地方，拿另外一块碎铁片。
遇到事情的时候，那也可以放开手了。
传送门关闭，另一边，雀猫打量着露西，露西也在打量周围的一切。
“很壮观吧，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你可千万别记错了，除了温言之外，我就是家里的一号人物。
真遇到事情的时候，还得是我。”
雀猫喋喋不休的吹牛逼，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
一路吹嘘着，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蜂巢一层的时候，露西就忍不住好奇了。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随便问。”
“请问，我该叫你雀先生呢还是猫先生？”
“……”雀猫瞬间哑火：“你觉得我是雀还是猫？”
“我不能去定义，我的朋友告诉我，随便定义别人是很不礼貌，而且会惹麻烦的事情。”露西回答的非常认真。
“算了，你喜欢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雀猫有些无力地回了句，跟一个小孩子杠实在没啥意思。
“好的，我可以称呼你为猫先生吗？”
“随便……”
雀猫耷拉着耳朵，刚才的趾高气昂都没有了。
而另一边，温言已经准备跟山姆一起出发，前往下一个安全屋。
佛州的一座郊区的别墅里，这里住着本地一个议员。
只不过此刻，议员一家三口都被绑在一起丢在角落里，一个断角恶魔，金刀大马地坐在椅子上，他的面前，已经刻画好了仪式法阵，摆好了所有需要的材料。
断角恶魔抽了口烟，对着仪式法阵一吐，就见仪式法阵里，开始有黑烟翻滚。
片刻之后，那黑烟凝聚出一颗脑袋，非常警惕地向着四周看了看。
“噢，原来是爵士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听人说，你的消息渠道非常的灵通，是最近最出名的情报掮客，我想找你买点情报，顺便帮我去打探点情报，价格包你满意，三个灵魂。”
“先生，我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从不插手灵魂相关的业务，我也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您知道的，我插手这种交易，会死的很惨。”
之前跑路的魔鬼掮客，此刻正一脸无奈地甩锅，表示婉拒。
这傻鸟恶魔，以为灵魂贸易，是这么搞的？随便抓个人宰了，就算交易灵魂了？真是愚蠢。
而且，这么大的价码，必定是非常困难的情报。
他现在正在跑路，要不是召唤他的仪式规格不错，还有不得不来的印记加持着，他是真不想接这次通话。

第504章 血脉记录，回家
魔鬼掮客现在觉得他应该低调点，最近几个月，他的名声涨得太快，连这些粗鄙的、没文化的、让人作呕的丑陋恶魔，都知道他了。
要不是对方有背景，也舍得用好东西来召唤，他现在都想吐到对方脸上。
断角恶魔对魔鬼掮客的话不以为意，指了指地上绑着的三人。
“放心，我懂行情，他们都愿意，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签订了契约，现在我只是来收债而已。”
断角恶魔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羊皮纸，手一抖，羊皮纸展开，里面的内容就是有个人将灵魂出卖，以换取权力。
后面还有一条补充协议，他的妻子和第一个孩子的灵魂，也被出卖。
魔鬼掮客微微一怔，大为意外地看了一眼被绑在地上的三人，他竟然没看出来这三人是已经出卖了灵魂。
断角恶魔略有些得意地道。
“我帮他们牵线，花钱请牧师给予了赐福。除了债主，魔鬼也看不出来他们出卖了灵魂。不然的话，本地的议员当然不能被人看出来出卖了灵魂。怎么样，一个有地位的灵魂，一个虽然不怎么纯洁但是还年幼的灵魂，这价格够高了吧？”
“实在抱歉，我不能做灵魂贸易，违反的话，会被魔王大人拉出来晒太阳，爵士先生要是有需要，还是找别人吧。”
断角恶魔也没勉强，知道勉强了也没用，灵魂交易对魔鬼来说的确很敏感。要是有魔王垄断了交易，一片区域就都是对方的地盘，其他魔鬼来伸手，后果很严重。
“我想请你帮忙在炼狱里打探几个消息，到时候按你需要的价钱来。
一，我要知道炼狱亡灵海里出的王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我想知道，亡灵海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人，那家伙是不是舔到了亡灵王者的脚趾头。
三，有一位温彻斯特家族的人杀进了炼狱，我要知道他是谁，擅长什么。
差不多就这些。”
说到这，断角恶魔忽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噢，对了，还有第四。”
昨天有人听到了裁判所的一位刽子手临死时的哀嚎，我想知道，是不是又有人被逼到绝境，触发了奇迹。
你要是查到是谁的话，可以替我传个话，以我的名义，告诉他，若是愿意加入我的队伍，我可以提供一切帮助，包括在另外一个教派，帮他拿到赎罪券。
就算不愿意，硫磺地狱里，可以为他留一个宝座，恭候他的驾临。”
“好的，若是查到了什么东西，再来向您汇报。”魔鬼掮客很客气，表示可以尽力。
离开之后，魔鬼掮客就把这事抛之脑后，抠门的邪恶恶魔，不给开价，那就默认他要白嫖。
至于调查？调查个屁，从今天开始，他就再也不接有关亡灵海的情报。问就是危险太高，再问就是只恨能力不足。
魔鬼掮客将断角恶魔要查的事情记录下来，这问题本身就是情报，回头就拿去卖给魔王。
而另一边，温言已经跟山姆上路，去拿另外一块碎铁片。
路上山姆给他讲了很多这边的事情，这边的情况非常复杂，本地人其实都搞不太明白，大教好几个，教派大大小小叫得上名字的几十个。
而针对普通人的，和完全针对异类、职业者之类的，又是另外一波，极端者众多。但普遍都有一个态度，好点的自比牧羊人，直白点的自比牧场主，根子上就根本不在乎普罗大众，或者说牛马是谁，只要有就行。
这就是这边再怎么大体分，也有三派的原因，教会，黑暗生物，驱魔人。
实际之中，三方其实都控制了一部分跟普通人相关的产业，里面都有一大堆渣滓。
温言听的头疼，尤其是听说，这里面很多人都在反复横跳，今天站这边，明天站那边，竟然都算是正常情况。
这就导致烈阳部的大致情报，有些都不太准确。
而且东方人的面孔，在驱魔人里都非常少见，很难混出头，其实各方都很排斥，放在明面上的排斥，温言在这里会很扎眼。
尤其是跟着山姆一起，温言的样子就更扎眼。
温言无所谓，表示他拿到东西就会滚蛋，不在罗宾混，他一点都不想来这边。
他本来还想琢磨着，看看能不能搞到点黄魔的消息。但今天，山姆得到消息，佛州好像忽然平静下来了，很多之前汇聚到那里的东西。在几个教派的力量抵达之前，都开始撤出佛州。
得了，对方要隐藏起来，他也不可能找到什么消息。
本来世界BOSS在佛州降临，要不是有前车之鉴，担心被拖下水。到时候大家都完蛋，烈阳部和温言都是压根不想关注。
如今斩断了黄魔快速崛起的路，对方的狗腿子们，都开始四散开来，不知道去哪，黄魔也没消息了，温言就不准备在这耗着了。
他纯粹是被拖进来的，要是能顺手解决最好。要是变成长期拉锯，他可没工夫在罗宾耗着，当个国际主义者，神州的事情还多着呢。
他还得回去看看，他的探测器飞到哪了，目前没特意跟他说明，那就是一切正常。
一路到了山姆另外一个安全屋附近的时候，温言眉头微蹙，感觉到了前方有些似是而非的阴邪恶气。
“山姆，你这个安全屋，是有什么恶灵或者是魔鬼、恶魔之类的朋友帮你看守吗？”
“没有。”听到这话，山姆的面色顿时一凝。
“噢，没有就好。”
山姆停下车，开始拿装备，准备干架，身上除了枪械之外，各种刀都带了四把。
下车之后，周遭的环境骤然变得昏暗了起来，空气里开始弥漫出一丝硫磺的味道。
一位穿着西装，皮肤微微泛红的中年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到山姆之后，立刻露出了笑容。
“山姆温彻斯特，很高兴见到你，想要找到你的踪迹，的确很不容易。”
山姆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中的改装版霰弹枪。
“不要紧张，我知道你是这一代的记录者。”
我的主人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你，想请你去一趟，有很丰盛的报酬。
只是请教一些问题而已。
作为报酬之一，我们可以告诉你一些你祖父的消息，比如他葬身的地方。”
“红爵士找我做什么？”山姆眉头紧蹙。
“不不不，你误会了，虽然我很不想解释，但红爵士，没资格当我的主人。”
“不好意思，我没空，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山姆，你这么做，我会很为难，请不到你，我的主人会以为我无能。”
而车里，温言看到了提示。
“红魔。”
“红魔一族的核心成员之一，发红的皮肤，是他们最标志性的特征。
出身在遍布烈焰的地狱，天生掌握火焰魔法，是一些血脉施法者，移植血脉的目标之一。
作为有身体的原生恶魔，他们为了族群的延续，进化出了一系列东西。
在地狱里，要么数量庞大，靠着绝对的数量，来延续繁衍。
要么就足够强大，靠着足够强大的力量，来维持族群的安全。
他们选择了后者，摒弃了近亲繁殖带来的一些弊端。
加上类蜂群的力量，超强的适应能力。
时至今日，除了数量稀少，创造力缺乏之外，几乎没有别的缺点了。”
“请小心，只要他们被特殊的力量伤到。在类蜂群力量的加持下，所有的红魔核心成员，都会同步在血脉里记录下这种力量。
特殊力量是除了纯粹的物理伤害之外的所有神秘力量，包括但不限于阳气、职业能力、诅咒、术法超能力等等。
当你打伤对方，或者击杀对方，下一次，任何一个红魔核心成员，都会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从血脉之中确认是你，击伤或者击杀了一位红魔核心成员。”
“临时能力：玉枢火府真箓。”
当温言看到这的时候，后面又出现了新的提示。
“你已经生成临时能力玉枢火府真箓六次，结缘已深，当前永久获取玉枢火府真箓的难度，下调两个档次。”
温言随手将玉枢火府真箓挂上，心说还能这样？
回头去找人研究一下这道箓是怎么回事，他的确跟这道箓很有缘分。
他正琢磨着呢，就听山姆给他提醒。
“这个家伙很麻烦，谁伤到他，或者杀了他，其他红魔都能记录下来，下次一眼就可以认出来，你小心点。”
山姆是提醒温言了一声，意思是让温言别冲动，直接把眼前的红魔打死了，那跟捅了马蜂窝没什么区别。
温言看提示就看懂了，意思就是他的力量，会被所有核心红魔的血脉记录下来，不单单是仇恨标记的意思，可能还会让这些红魔提前了解，提前适应。
温言点了点头，表示我看着就行。
然而，下一刻，就见那西装红魔，看到山姆似乎准备反抗，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有些无奈。
“山姆，请你配合一点，我的主人吩咐我，把你请回去，不是打个半死之后带回去，我不能冒着伤到你脑子的风险来动手。”
说着，就见西装红魔，伸出手，打了个响指，瞬间，车辆自燃，火焰从油箱迅速扩大，将整辆车包裹进去。
而温言坐在车里，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周围忽然就被火焰包裹。
说实话，山姆已经跟他说了很多，但还是没有真真切切地见到一次来的感触深。
这里的职业者，异类，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压制，那是真的一点敬畏都没有，一点克制都没有，只要有需要，随便捏死一个牛马。在对方看来，跟踩死一只蚂蚁的感受没什么区别。
这种情况下，这鬼地方竟然还没崩，温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坐在车里，无声地笑了笑，这感觉还挺特别的，被当成路人甲，随手就准备将他干掉。
火焰烧成这样，要是普通人，就算及时保下命，起码也是重度烧伤。
火焰呼啸着向着车内翻卷，外面已经传来山姆暴怒的咆哮声。
温言想了想，计算了一下刚才的位置。然后在金戒指里翻了翻，翻出来一块金砖。
下一刻，他拿起了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瞬间，他的双目便透过了外面的火焰，窥视到了那个红魔的位置，然后也同步感受到一种针对他的，极其庞大的压力传来。感受到那急速靠近的庞大压力的瞬间，温言便摘掉了面具。
下一刻，车窗玻璃便被破开了一个三指宽的裂缝，温言的手，猛的一震，手里握着的金砖上，已经插着一块碎铁片了。
而车外面，西装红魔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这才一脸愕然地发现，他受伤了，而且他都没感觉到自己受伤。
但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腹部的洞穿伤里，一股颓败萧瑟，感觉上没什么威胁的力量，化作了清风，吹过他的身躯。
他的身躯，在这种看似轻柔的力量之下，便如尘埃一样微不足道。
从他的伤口处，他的身体开始化作尘埃，随风消散。
当他明白他的错觉是多么离谱的时候，他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若是四肢还好，但他没可能将自己大腿往上，双肩之下的部分全部瞬间切掉不要了。
他努力回头，想要向后面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强的力量。
可是回头望去，却只看到了山姆的安全屋，坐落在脚下土路的尽头，什么人都没看到。
当那些力量飞速扩散到他的心脏，他的血脉时，他开始有些慌了。
这根本不可能是山姆的力量，他想要赶紧自杀，防止这种力量被记录。可是却已经来不及，没有用的，这种记录方式，根本不是主动控制，而是血脉天赋。
他没有能力去阻止这种天赋生效。
西装红魔伸出手，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身躯便飞速风化，化作尘埃，随风飘散。
而同一时间，远在上千公里之外的地方，断角恶魔正在嗨皮，忽然面色大变，猛的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怒吼一声，将他的另外一支角也给强行掰断。
被掰断的恶魔角，落在地上之后，弹起的瞬间，便在半空中飞速风化，化作尘埃，缓缓地飘落。
断角恶魔又惊又怒，这又是哪个愚蠢的红魔，招惹到了什么绝对不能招惹的力量。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血脉出现新的记录，一个核心红魔被干掉，干掉那家伙的力量，被记录了下来。
但是，仅仅那些信息本身，就携带着力量，差一点就彻底传染开，将所有的核心红魔全部干掉。
他以断角为代价，打断了的这次的记录，让那些力量不会传染开。
断角恶魔穿上裤子，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开始打电话，他要知道是谁挂了，谁犯蠢了。
这才多久的时间，他前面的断角都还没长出来，就又有人惹下大麻烦。
现在两次容错机会没有了，下一次再出现一样的问题，所有红魔的核心成员全部都得一起完蛋。
另一边，温言一脚踹开了已经没法正常打开的车门，从燃烧着火焰的车里走了下来。
当他走出火焰范围的时候，周身燃烧的火焰，便如同有灵性似的，主动避开了他。
“不好意思，在快被人烧死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
“你没事就好。”山姆长出一口气，看了看温言手里捏着的一块黄金，还有黄金上插着的铁片：“看来的确是一种东西，我以后要是再遇到，我给你留着。”
“多谢了，老兄，这可能给你惹麻烦了吧。”
“不，不是你惹麻烦，而是麻烦来找我，我也很久没遇到过这么猖狂的家伙了，我的长辈曾经见过红魔的首领，那位首领都没这么狂妄。不过，你还是赶紧走吧，离开罗宾。”
“我倒是好离开，你呢？”
“我？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这里就是我的战场。
我干掉过天使，也干掉过魔鬼，但是我跟天使合作过，也跟魔鬼合作过。”
不要带着那种眼神看我，也不要意外。
将一个种族全部看做一种人，是很典型的种族歧视行为。
魔鬼里不全是灵魂诈骗犯，天使里也不全是毫无感情的刽子手，总有些是例外。
你不要把他们全部当成见到就必须杀掉的反派。”
“……”
温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其实真没想的这么差，他其实觉得大部分应该还不错。
但山姆这话就相当于告诉他资本家里总有些个例还不错。
“好吧，你说得对。”
“有个事，我想请教一下你，你是不是知道点有关佛州超高规格召唤仪式的事？”
“是知道点。”
“请务必告诉我。”
温言犹豫了一下，这事说起来，就必然会牵扯到露西。
但现在听说黄魔的狗腿子们，都从佛州撤走，黄魔应该是放弃看速胜路线，开始隐藏起来另找办法了。
不过，现在的确可以不提露西了，因为露西的路线已经失败。
世界BOSS的事，先问问烈阳部，看能不能给透漏。毕竟，烈阳部已经告诉过罗宾的人。
“正好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下，我有一个朋友，是佛州的一位女巫。据说她被佛博勒带走了，我想你帮忙查一下，她现在在哪。”
“好，有任何事情，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山姆听到这，就没继续问，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温言。
温言也给山姆留下个联系方式，现在他准备先回家。
再不回去，下个月就过年了，他可不想在这边过年。

第505章 小礼物，阵营称号
“雀先生，今天我们还能吃那个很厉害的炸鸡吗？”
“我不是雀，我是猫。”雀猫的胡须都抖了起来，就差表演个眉飞色舞。
跟别人杠，怎么杠它都觉得比不上跟露西杠一下。
因为这小姑娘会非常自然的避免跟它抬杠。
“好的，一家之主的猫先生，等我赚钱了，我一定请你吃，现在先欠着。”露西说的很认真。
雀猫杠了一下，就果断停止，以它跟露西接触的经验，继续杠下去，对方就会自动进入避免抬杠的状态，让它特别难受。
现在这个状态，一家之主就觉得刚刚好。
“等着，我这就叫外卖，你很有眼光，比道哥有眼光多了，我们家里现在全靠我养着，只有我有工资，我一天的伙食费，都已经200块了。”
“猫先生可真厉害，比我的兔八哥朋友还要厉害。”
“兔八哥是谁？”
“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朋友。”
“哈……哈哈哈……”雀猫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个小老外可真是越看越顺眼。
雀猫把手机拿过来，指点着露西点外卖，一口气点了六个大份，雀猫也没心疼它的钱。
它又不用交房租水电气网费，也不用买衣服，每年换季自动换毛，也不用买日用品，更没人丧心病狂到让一个雀猫随份子。
所有的钱都用来吃，又不去什么很贵的餐厅，每个月的收入怎么花都花不完。
说养一家子，某种程度上的确不算假。
虽然一家人里，大半都不用雀猫掏钱买吃的。
温言说了，露西不能离开家，家门口都不能靠近，要暂时避免任何被拍到的可能。
保险起见，雀猫都没敢让露西靠近窗户。
一家人对这个小姑娘都很好奇，本来小僵尸还有点不高兴。但听雀猫翻译了一下，爹死了，妈没了，最好的朋友，都消失了，最后还被坏人抓，头发都被剃了。
然后小僵尸就告诉雀猫，以后敢欺负露西，就跟道哥一起揍它。
至于为什么不说其他人，因为其他人，没有一个像雀猫这么上跳下窜，一天不挨打就浑身皮发痒。
温言不在家，安排照顾家里人的事情，就是管家包揽的。
事实上，哪怕温言在家，其实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是管家在默默地做。
家里不适合找外人来，所以，从打扫卫生，到洗衣服，收拾餐具，为大家准备食物等等一大堆事情，统统都是管家在干，最多也就是小僵尸和陈柒默帮帮忙。
没有温言在家，亡魂战马也不在，吃饭就简单了很多。
饭前，管家就端着托盘，带着陈柒默来到地下蜂巢。
上供的事情，让陈柒默来，管家只敢在逢年过节，比较正式的时候，被温言带着一起来祭拜。
其他时候，管家都说尊卑有序，毋相僭越，规矩就是规矩，不能随便例外，个人有个人的道，没人看着也不能随便违反。
温言不在家，供奉的事，管家就只从旁协助，让家里唯一的活人来。
等到先完成了供奉，燃了香，他们才从地下蜂巢上来，一起吃饭。
活人吃炸鸡，配了粥和标准关中口味的爽口小菜，小火苗在做饭的时候就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再跟着一起吃点，纯粹是为了个仪式感，顺便吃点别的改善下口味。
骷髅犬现在还喜欢啃骨头，煮的脱骨的大骨头，刚好有的吃肉，有的吃骨头。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骷髅犬完成跃迁，开始啃骨头之后，对那些骷髅亡灵的压制特别强，远比针对亡魂的压制大。
小区里亮灯的不多，到了晚上就很安静。
高斯在自己家地下室里折腾东西，旁边的济水女神也在休养，裴屠狗坐在房顶，打量着夜色，镇守着整个小区。
小区里面到外面，大量的路灯上挂着的恶鬼，恍如奇特的无声风铃，震慑着所有的异类。
当然，现在其实已经有一些被烈阳部归为低风险的异类，他们就想好好生活，不想惹事，反而会感觉这里非常有安全感。
这里肯定不会忽然冒出来个疯子，对异类无差别的喊打喊杀。
就在德城一派安逸的时候，另一边，温言已经入海。
山姆的安全屋被人发现，没有安全的环境，温言也不敢在这边随便开门，弄不好就被人追踪到了。
平日里开门，都是在自己家开，目的地也基本都是安全的。
要是在扶余山或者月球开个门，都能被人追踪到，那温言也认了。
他一路赶到海边，入了海，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起码不用担心罗宾这边的人和异类。
上了自己的船，大丽花号都被那些勤快的阿飘水手打扫的很干净了，现在顶多是显得有些旧而已，却没了破败之气。
上了船，自然是将执剑阿飘新收的水手都鉴别了一下，有立功，又能确认身份的，早一批的，温言就按照约定，帮他们抹去了水鬼的职业继承特性。
在关键问题上说了瞎话，或者不怀好意的，扛不过抹去职业特性这关就会被完全抹去。
温言的解厄水官箓进度，现在比烈阳还要高，进度推高之后，有些东西都已经在潜移默化地发生变化。安抚好一大群水鬼，温言坐船乘风破浪，在海上看了三天完整的日出日落之后，烈阳的进度莫名涨了一个点，他就决定慢慢飘了回来。
这次他是不打算开门，也不打算冒险走冥途。毕竟，两边的故梦都不一样，冥途估计也不一样，还是别节外生枝，苟一手。
算算时间，等到他到家的时候，按照航天部推算的时间，正好能赶在黑蜘蛛落入太阳前几天，这个时间是不固定的，只是推测。
因为按照现在的推测，等不到真正坠入太阳，可能就已经完蛋了。
到时候回家歇十天半个月，就到假期了，还得准备年货。在德城的第一个年，若是他一个人，大年三十打打游戏，电视打开放个一年一度的背景音乐，倒也没什么。
现在一大家子人，那第一个年，总得热闹点。
带着一大群水鬼，没走正常的海运路线，而是在天气允许的情况下，直接走的最短的路线。
中间在路上，偶尔会下海摸摸东西，给带点深海里特有的东西，拿回去当礼物。
一晃半个月的时间过去，温言拎着大包小包加俩行李箱，像是刚刚旅行归来似的，出现在小区门口。
他拖着东西到了家门口，就见道哥扑扇着翅膀，从房顶上落下来。
“你这次出差的时间可够长的，一切顺利吧？”
“还行，挺好的，来房间里吧，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我也有？”道哥有些意外。
“当然有，都有。”道哥不知道念叨了两句什么，最后还是跟着温言，昂着头向一楼客厅走去。
而客厅的窗户边，一个个小脑袋挤在那里，看向外面，露西都跟小僵尸脸贴脸凑在一起。
等到温言进门的瞬间，小僵尸便瞬间闪现，挂在了温言身上，嘤嘤嘤个不停。
一旁的雀猫，很自然地对露西翻译。
“她在撒娇，顺便夸了夸我，在温言不在家的时候，担起了一家之主的重担！”
小僵尸立刻回过头，瞪了雀猫一眼。
雀猫面不改色心不跳，立刻改口。
“好吧，她没有撒娇，只是夸了夸我。”
露西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就算听不懂，也能看得懂，小僵尸的表情可不像是夸人。
温言一挥手，将亡魂战马放出来，灰布在进屋的瞬间，便不知道钻到哪去了。
露西走上前，伸出双臂，抱了抱温言。
“先生，我们都很担心你，救苦天尊保佑，你平安归来了。”
一旁的雀猫，立刻凑了上来，一本正经地翻译。
“她说，救苦天尊保佑你，你终于平安归来了，你没回来的时候，多亏了我的照顾。”
温言听到露西嘴里说着救苦天尊，都有些没绷住，现在听到雀猫一本正经的翻译，顿时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狠狠地揉了揉猫头。
“你是不是傻？我能听懂，你忘了？”
“呃……”
雀猫顿时傻眼，这些天当翻译当习惯了，都忘了温言这外语渣渣，被高斯祝福语言通晓，可以掌握一门语言，至少正常交流是肯定没什么问题。
不过雀猫脸皮厚，直接假装无事发生。
接下来就是派发礼物，温言在那边可没时间也没可能去逛街，礼物全部都是他自己下海挖的。
漂亮的贝壳，海中挖的珍珠，还有一些，是水鬼们知道哪有沉船，去挑挑拣拣，弄到的点东西，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给陈柒默、小僵尸、露西的东西，就是比较好看的。
给骷髅犬的东西，是温言专门从亡灵海里带出来的骨头。
给管家的是一个很精致的小摆件，管家可不在乎是不是从沉船里捡的。
至于给雀猫和道哥的，就是吃的，快到岸的时候，温言亲自下海抓的海鲜。在遇到捕捞船的时候，借用对方的渠道给送回来的。
至于亡魂战马，那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它得了皮肤，现在还在乐呵。
温言分发完礼物，就带着剩下的礼物，给高斯他们每个人都送了点。
给高斯的是那颗恶魔的头骨，这次能回来，基本是高斯在出力，还借了他的面子。
果然，高斯很喜欢温言送的礼物，说这好像是曾经某个恶魔之城的城主。
当年这位城主，比较狂，最巅峰的时候，自忖能踏平亡灵海，统治亡灵海。
后面率领大军杀进了亡灵海，然后就让亡灵海的大名更加响亮。
当然，能建城，在魔王里都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高斯都没有建城。
当然这也是高斯比较另类，压根不喜欢建城，经营势力之类的事情。
在家休息了一天，享受团聚之后，温言出门了一趟，回来自然是要登门报平安。
转了一圈之后，又去看了看风遥，这家伙恢复的速度很快，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自从温言在那边从黄魔手里抢走了露西，风遥这边也再没遇到什么问题。
故梦和炼狱之间的裂缝，目前来看，没什么更多问题，可隐患依然在。
这个东西暂时无解，只能控制信息传播，温言也不准备再给别人说了。
平静且安逸的生活在继续，露西的身份问题，烈阳部会解决。
这么多天过去，最新的消息，就是没有消息，对面似乎偃旗息鼓，进入暗地里，不知道再搞什么。
这些都轮不到温言管了，温言只要确定，风遥不会在睡着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被人在梦中干掉，剩下的事情都好说。
而裂缝的事，听说是老君山的一位大佬，准备搞个补天计划。
核心的东西，是当初坠入到青城山不远处那颗怪异的树，就是当初雨师卡bug讨封，借助的那颗张牙舞爪的怪树。
烈阳部封锁了那里，最近请了大佬一直在研究，又因为风遥出事，牵扯出来的大问题，直接请下来了一位老君山上潜修的大佬。
这些活都跟温言没啥关系，温言就是出出力，其他的事情还是算了，他看个译文版本的典籍，都看的脑壳疼。
几天休息之后，温言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总部，跟总部长聊了聊。
而总部这边，也已经借助奇物，重新罗列了一下黄魔的信息，对比之前的信息，就发现黄魔的“炼狱畅游”特性，已经消失不见。
现在对方没消息了，那就先这样，先关注着，那家伙把手伸到神州，还差点在烈阳部的驻地里，干掉了一位代部长，早晚找到机会就要弄死那家伙。
不过这后续追踪，后续关注的事情，不用温言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温言还在家修行。
第七扇门已经确定了，是道哥来帮忙。
正好温言回来的路上，在无遮无拦，也没各种干扰的情况下，连续看了九天从日出到日落的过程。
从破晓到黄昏，静下心来，好好感受了九天。除了涨了三个点的烈阳进度之外，就是心里多了些感悟。
第七扇门，最适合的人选，就是道哥。
别看道哥天天说不住家里，就喜欢住院子，天天站楼顶，然后三天两头殴打雀猫，实际上道哥比一般人还要沉稳。
这也是目前温言唯一见到，跟他的能力有正向加持的妖类。
之所以明明进度已经追上了，还没着急，温言就是想等一下。
等了三天之后，跟当初航天部预计的二十七天差不多的时候。
温言大清早，坐在房顶，看着太阳升起时，他看到了提示出现。
“神灵陨落。”
“最初始状态的神灵，也依然是神灵，这是本质的问题。
真正的太阳，永远有虚假的太阳所没有的真正伟力。
这颗占据了太阳系99.8%以上质量巨大恒星，几乎可以说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力量，最初的来源。
曾经无人可以真正的利用这种伟力，在一群人的智慧下，撬开了一角。”
“黑暗蛛湮灭于太阳，作为促成这一切的人。”
你获得特殊称号：黑暗退散。”
“黑暗退散。”
针对任何黑暗力量，获得66%的额外抗性额外感知、额外弱点洞察……
在对方可被判定的情况下，前两次提示判定时，有66%的概率，洞彻对方的死点。”
“作为借助真正的太阳，诛杀不死神灵的先驱之一。”
你可从以下两个选项里任选一个。
1：烈阳额外进度15%。
2：黑暗xx（神话身份），黑暗是永恒，已经有一丝种子在身的你，有资格在这个时候，获取一部分永不磨灭的黑暗位格。
作为先驱之一，你可以获得额外的提示。
除了真正的太阳，没有长久的，太过炽烈的光辉。
于黑暗之中绽放的光辉，才会格外耀眼。
有些东西，你不占领，敌人会帮你占领。”
温言看到提示都有些无语，这跟没得选有什么区别？
他倒是想要15%的烈阳进度，直接将进度给推进两个层次。
可这额外的提示都有了，他当然要选后者，这一次干掉黑暗蛛已经费老鼻子劲了。万一再来一次，来个更麻烦的，可就没法将其扼杀在摇篮里了。
进度之类的，慢慢推进吧，这个东西就是随缘，看他自己的感悟。
当温言选择了第二个之后，后面又有跟着的新提示。
“当前阵营获取称号‘神灵禁地’的难度降低一个级别。”
他的阵营还有称号了？
这什么意思？降低一个级别到底是多少？
还有，他算什么阵营？
温言等了半天，后面再没有了，一点解释都没有。
专门等了这么些天，没有去开第七扇门，就是为了等等看这个会不会有什么结果。
结果倒是有，只不过跟温言想的不太一样。
他之前想的是，看看能不能凑到一起。到时候开第七扇门的时候，会有些额外的效果。
现在他其实不太懂了，还是等几天吧，先搞清楚这个阵营是什么怎么回事。
还有这个阵营称号的问题，回头找总部长聊聊，看看烈阳部是什么意思，上面是什么意思。
要是大方向跟他想的一样，那他的阵营就是神州阵营。

第506章 建木，剑指
“总部长，您这专门让我跑一趟，有什么急事吗？还是有什么急案？”
“案子多得是，办不完的，急案也有，你闲不住？”
总部长随口问了句，温言立刻摇头。
“我在休假，快过年了，我还想趁着过年前，把一些事情搞定。”
总部长笑了笑，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温言。
“拿着吧。”
“什么东西？给我的？”
“给那个小姑娘的，仓库里的一件奇物，作用不大，只能用来隐藏身份。”
之前有一个逃犯，用这个东西，逃了十二年。
让那个小姑娘带着，手续会有人给你办好，来历也会有记录。
想找纸质文件都能有，至少程序上是肯定没问题。”
温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还有红绳给穿了起来，变成一个项链。
“这东西效果这么好，最后那人怎么被抓的？”
“你就关心这个？”
温言也没问程序之类的事情，这种情况，烈阳部给伪造个文件，那也是完全合规合法。
不对，那不叫伪造，那就是真的，只不过这叫补办文件。
“当然关心这个，能被抓到，就证明还是有缺陷，我得提前弄清楚缺陷是什么。”
“跟东西没什么关系，那家伙创业当老板，过去十几年，公司都上市了，以为当年的事情过去了。
哪想到，他公司内斗，他跟另外一个高层，玩了出偷公章，打群架的戏码。
他们那个高层，用了一件从国外带回来的变色龙奇物，这事就成了咱们烈阳部的活。
最后拍到的视频上传，例行备案对比，他的步态和脚印，有三个标记点对比上了。
再请个专家过来亲自看了一眼，就认定了是同一个人。
这种养尊处优家伙，在没人能帮上忙的时候，哪扛得住正儿八经的审讯压力。
这里还有些文件，你拿着，挂在你曾经的福利院下面。
你的什么资料都没有了，最古早的纯文字记录也没有，有些麻烦。
但我想，总得有点东西记录着，你到底是谁。
这样的话，那小姑娘跟着你，也就合情合理了。”
“行吧，那我先收起来，就这些事？”温言收起东西和文件，后勤的事情，烈阳部办的一直很靠谱，没什么需要看的。
“还有另外一件事，但是不着急，等过完年了再说。”
“能说么？能说就先说说呗。”
“你还记得当时坠入到现世的那棵枯树吗？”
“记得，那东西研究有结果了？”
“有一点结果，按照之前发生的事，还有现在的研究，那边的团队有个推测。
这东西可能是曾经的古之建木，曾经的通天之木的残骸。
曾经有过很多传说，大体上说的都是这东西是沟通天界和人界的桥梁。
所有能通过建木，登天而上的人，都可获得神通，到了后来就发展成可位列仙班。
现在的研究和推测有俩。
一个是这东西曾经可能真的是勾连俩世界的桥梁。
第二个是这东西应该是真的可以借其获得神通，有通天之能。
只不过现在只剩下残骸，曾经的神威应该被毁得差不多。
便是曾经的那谁，也是不知道是怎么发现的，可以用bug凑bug，硬生生凑出来了一些结果。
最近这些天，发现有人在觊觎那颗枯树。
有人想要策反研究团队里的一个研究员，用了些手段，惑人心神。
但老君山的那位大佬可在呢，那位大佬实力如何，我不清楚，可境界极高。
他心神透亮，灵台一尘不染，神与境合，据说已经成就元神。
不需要任何法门，只需要看一眼，就看出来那研究员中了招。
最后我们的人追查，发现又跟南洋联盟那边前俩月搞的不死树有关系。”
“……”温言听的一头雾水，怎么越扯越远了？
总部长瞥了温言一眼，看温言的表情就知道温言在想什么。
“别以为扯得远，古往今来，神州内外，很多曾经的神话，都有一些共有元素。”
比如洪水，比如巨树。
我们这里有建木、扶桑，欧罗巴有世界树，罗宾那的一些已经基本灭亡的文明，也有流传有关神奇巨树的传说。
从北欧神话，到古希腊神话，再到我们神州，统统都有神树。
有些还是有共性的，当一处探索受挫的时候，去其他地方寻找突破点，也不算是扯淡。
那些想找不死树的人，想要在神州这里找点东西，太正常了。
毕竟，我们是现存的唯一一个活的够久，传承最有序，留下记载最多的古文明。
改头换面，细节更改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神话，都能从中找到一部分核心是没有修改的。
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一部分，其实是记录着别的地方。
你以为现在外面研究我们的人多了，纯粹是因为我们现在国力起来了？
那是因为有些东西，甭管怎么来的，的确有用。
不然那些强盗起家的家伙，会主动研究你的文化？
就比如那不死树的事，是南洋联盟的人发起，他们探索遇挫，不来我们这找线索，能去哪找？”
“您就说，想让我干什么就行了。”温言叹了口气，之前还听说，老君山的大佬，准备补天呢，现在又扯到不死树了。
“过完年之后，说不定会需要你进一下故梦，寻找点线索。”主要不是为了其他事，而是为了补天。
试试能不能补上风遥梦中天空的那道裂缝，也是故梦和炼狱之间的裂缝。
这事目前没什么变化，可终究是个大隐患，不能放任不管。
至于相关的其他事情，也必须得让你先知道。
你知道了，了解了，才有可能碰上相关线索。”
“好，我明白了。”
听到这，温言就全明白了。
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着呢。
老君山潜修的大佬都能给拉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去请的。
还是说，老君山的人，这一代除了下山人之外，要开始入世了？
温言不太懂这些，但他能猜到，世界变化太快，已经让一些人被迫做出改变了。
“下次来，我带你去个地方。”临走的时候，总部长留了句话，就让温言带着东西离开。
回到家，日子开始变得正常了起来。
给露西带上了挂坠，再加上补办的新身份文件，事情就简单多了。
带上新身份之后，连雀猫都认为是福利院关闭，温言作为出身在那里的人，就带回来最后一个孤儿。
而温言修行，看书，看两天书，有不懂的地方，就跑到扶余山请教一番。
温言不着急，道哥就有些沉不住气了，眼看就要到小年了，道哥趁着温言一天的修行结束，假装随便溜达，从前院正好绕了个圈，溜达到了后院。
“话说，温言，你这准备什么时候上啊？”
“啊？”
“上门啊。”
“噢，这个不着急，我总觉得缺点什么，放心，定下是你就是你，谁说都不好使。”
“噢，那就好。”道哥斜眼看着温言，心满意足地离去。
然后回到前院，面对雀猫随口挑衅，道哥就正眼看着雀猫，把雀猫又揍了一顿。
到了中午吃完饭，温言从地下蜂巢开了门，悄悄来到扶余山，准备继续请教一下。
除了请教看书的事情，还得请教一些基础的东西。
自从获得那个神话身份黑暗xx，后缀到现在都还没定下来，温言就知道，他在心里就没定位。
之前玩cos还行，正儿八经的变成真的，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抗拒。
所以，最近看书，看到不少他觉得挺有道理的典籍，里面大都在强调，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有些又在强调，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凡事太过极端，反而会是坏事。
但同时，他也看到过一些典籍里记载，褪阳留阴，最后做到极致，褪去躯壳，灵魂升仙之法，这是步入下一个大层次，大境界。
他有些不太懂，到底哪些是对的，哪些是可以参照。
到了扶余山，剑哥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一把飞剑，指着温言的眉心，缓缓旋转着。
“剑哥？又不认识我了？”飞剑绕着温言飞了两圈，不肯离去。
温言也不敢乱动，自从他得到一个神话身份之后，上次来扶余山，剑哥好像就不认识他了，差点给他身上开俩洞。
“你别管它，它就是不想你来，吓唬你呢。”三师叔祖的声音在远处传来。
“咋了？我没惹它吧？”
“没，我想问问你，最近的天气如何，天气预报没你准。”
温言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最近三天，应该是无雨，最多有些云。”
“能遮住太阳吗？”
“可能会遮住，但是估计不会有全天。”
“那就行，快过年了，我得给它完成一次年尾洗练，得连续三天不下雨，中间得有太阳，也得有云遮住太阳的时候，它乐意冲澡泡澡，但是不乐意搓澡。”
“搓澡，哈哈……”温言笑出了声，对于飞剑来说，还真算是搓澡，得搓下来一层皮。飞剑听到俩人的对话，眼看拦不住温言，便悄悄溜着地面，不知道飞哪去了。
“三师叔祖，四师叔祖在吗？我来请教点东西。”
“在后山，你去吧。”
“好嘞。”温言放下了给三师叔祖带的茶，继续去后山找四师叔祖。
刚走出不远，就见一棵树后面，剑哥悄咪咪地飘了出来。
“剑哥，你上次直接告诉我不得了，你早告诉我，我年前肯定不来。”飞剑缓缓地转着圈，绕了温言两圈之后，飞速在温言面前划出一些轨迹，一点尾光残留在半空中，留下几个龙飞凤舞的字。
“你去说这几天要下雨，年前你别来，我教你个东西。”
“行，我等下就去告诉三师叔祖，但是三师叔祖信不信，可不关我事。”温言满口答应了下来，话也给说到前头。
剑哥也没管这些，继续留下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剑指。”
温言伸出右手，化出剑指。
下一刻，就见剑哥飞速在温言右手指尖绕了一圈，一滴鲜血飞出。
而后那一滴鲜血，飞起的瞬间，便被剑哥斩碎，一颗颗细小的微粒，随着流光重装，落入到温言的剑指上。
转瞬之间，温言只觉手指微微一痛，剑指前后，便像是多出来一道符箓，看起来是一样，可前后却略有差别。
温言的力量运转开的时候，便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捏出剑指的时候，似乎多了一点额外的力量回路，非常复杂，却又浑然天成。
温言试了试，伸手一指，便见一道红光，激射而出，在道旁的石头上留下一个印记。
威力不大，好歹算是个技能，给个启发。
温言也没在意，就当个乐子，乐呵呵的应下，跟剑哥挥手告别。
见到了四师叔祖，温言就将自己看书的疑惑说出来，讲解完了，温言又询问了一下最近修行的事情。
这也是四师叔祖之前教导他的，修行的时候。当自己的内心有不确定时，最好就等一等，沉淀一下，太冒然突进不是好事。
四师叔祖听完之后，晒然一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顾虑太多了。古往今来，咱们这最不看重的其实就是这个所谓的身份。”
而力量也好，东西也罢，向来是看怎么用。药材里相当大的一部分，其实都是有毒的，难道都不用了？”
四师叔祖引经据典，以朴素的语言给温言解释了半天，说到嘴巴都干了。
可是一看温言，似乎还处于每句话都能理解。但是无法完全说服他自己的状态，无法达到那种非常坚定的状态。
四师叔祖思来想去，因材施教，用针对寻常道士的方法，可能没用，温言对那些经典没太大感觉。
想来想去，就用另外一个方法，让温言坚定信念。
“几十年前的时候，有个定身份的事，你知道吧？”
四师叔祖大概说了一下，温言立刻点了点头，他记得小时候，听老太太说过，听说影响很大。
“那你知道当年的李同志其实是想给自己定地主的，最后却定了富农吗？”
“呃……”
温言震惊，他只是以前听老人聊过。但那时候老人哪有人会给他说这些，说的也只是老人自己的经历。
后面印象最深的，还是牧马人里，问老许要不要老婆的那位大叔，说了句越穷越光荣嘛。
“现在懂了吗？”
“懂了。”
四师叔祖换了个温言能完全理解的说法，温言心中的那一丝不确定，瞬间就消散，这次是透彻的不能再透彻了。
“多谢四师叔祖。”
温言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谢。道理温言其实都懂，只不过修行容不得一丝犹疑，骗别人容易，骗自己难。
他那一丝犹疑，也是因为见多了不少力量反过来侵蚀心智，影响心智的例子。
而关键时刻，那一丝犹疑，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一个巨大的裂痕。
现在他算是彻底没了那一丝不确定。
从四师叔祖这出来，温言也没忘剑哥的事情，专门去找到了三师叔祖。
“三师叔祖，这几天都会下雨，我专门过来跟您说一声。”
三师叔祖微微一怔，然后抬眼瞥了一眼，他感觉到飞剑悄咪咪地躲在房顶，他便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那三师叔祖，我先回去了，年前我可能就没空来了，过年的时候，再来给您拜年。”
“没事，你们年轻人忙点好，你忙你的事情，不用经常来看我们这些老家伙。”
温言告别了三师叔祖，转身离开。
快要走的时候，就见剑哥又悄悄出现在他身旁。
“剑哥，我跟三师叔祖说了，可以了吧？”
眼看剑哥点头，温言笑了笑，离开扶余山。
剑哥瞬间心情大好，瞬间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弧线白痕，消失在半空中。
另一边，温言回到家，心情也大好。
接下来便是忙碌，管家说，过了小年就是年，小年得备年货。
炸小酥肉，炸丸子，炸麻叶之类东西，这个时候其实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当然，这是以前物资不丰富的时候，早些时候买会便宜些，能省则省。
现在嘛，纯粹是馋。
毕竟做这些挺费事，挺麻烦，平常的时候，一般人也很少在家里这么折腾。
而去外面饭店吃，多少又少了围在锅边，吃那一口刚炸出来的氛围。
少了这点氛围，感觉上多少就会稍稍差那么一点。
到了晚上，温言端着两碗炸货，送到了老赵家里，然后下冥途，过十字路口。
今天超度亡魂的时候，效果都比以前强了三成。
心中安定，所做的一切都会无往而不利。
重新回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温言点了一把香，插在路口。
然后又伸出手，给道旁的两座冥途魂灯都加持了一次阳气，所有的路灯，也都加持了一次。
“过了小年就是年，过了年，就算是开启第二年了，望你们能早日得成正果。”
然后温言又对着冥途里的亡魂拱了拱手。
“今日请来往的各位吃个香，不多，只是心意。”
温言踏上小路，准备上去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受你光照，承你香火，送你点消息，年在今年会来，小心点。”
温言转身望去，什么都没看到，冥途上一如既往，密密麻麻的亡魂，压根没法分辨到底是谁在说话。

第507章 辅食，不确定性
温言没看到是谁在说话，提示也没有反应，想来是冥途里某些阿飘，有一些特殊的消息渠道。
冥途里的阿飘，绝大多数都是毫无意识，可也有极少数阿飘有意识，也有一些是长期生活在这里。
有喜欢害人的阿飘，但也有阿飘不喜欢跟人接触，见到人就绕着走，井水不犯河水。
温言拉了电线，装了路灯，虽然不会刻意来给路灯加持阳气，可每次路过，也都会顺手加一次。
有时候想起来了，就带一把香，插在十字路口。
这些事要么是为了自己看着顺眼，要么是顺手为之，倒也没图什么，也没去想什么。
他没在意，可冥途里几乎所有的阿飘，都可能会路过大路口，多少都能受到点好处。
没意识的阿飘，被加持了柔和阳气的暖色调路灯照耀到的时候，也会感觉到舒服，多少都是有好处的。
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有个有意识的阿飘，主动给温言送了个关键性的消息。
温言一眼没看到是谁在说话，也就没勉强，他只是拱了拱手。
“多谢提醒。”道了声谢，温言转身离开，片刻之后，他又端了三个盘子下来。
盘子是温言从扶余山顺来的，是专门摆供品的盘子，下面有刻画符箓。
每个盘子里都有一些供品，全部是三数，堆叠码放整齐。
他将供品摆在十字路口，以阳气点了三炷香，分别插在三样供品上。
这香也是从扶余山顺来的，是特制的香类，本身其实没什么味道，人基本嗅不到，而且可以燃烧很长时间。
每年中元节的时候，扶余山的人下山，开斋布施，便会在路口摆上，插了香，让过往的孤魂，能在过节的时候吃一口饱饭。
一炷香便可燃烧一夜，再加上必须是在大殿内供奉一年，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这价格跟供奉纸钱一样，价格不菲。
温言顺来之后，也很少用到。
毕竟，这东西大概约等于流水席，大锅饭，小门小户用起来，实在是毫无意义。
本来是准备过年的时候，在这里摆上一桌。
天天借道冥途，这里的无数亡魂，次次都会主动给他让路，大过年的，好歹意思一下，请吃顿饭。
今天小年，正好备年货，就让大家一起凑热闹吧。
摆好供品之后，温言给供品和香都加持了阳气，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袅袅轻烟在十字路口盘旋，所有路过这里的亡魂，都能尝到温言家年货的味道，还有一丝大日阳气的味道，这效果可比照路灯强。
让他们变强不太可能，但多少能让魂体稳固些，不至于一阵阴风吹过，便让他们消散于无形。
阴风呼啸之中，亡魂群里，隐约传来赞叹声。
“菜籽油，先烧热，再冷却下来用，这腌料的味道，正宗的关中手艺啊，不是说大路口在南武吗？”
温言回到了家里，管家裹着围裙，忙活一堆事情，游刃有余。
雀猫依然是死皮赖脸地蹲在厨房门口，就要吃那一口刚出锅的东西。
温言吃了两口，就去给总部长打电话。
本来是想先跟风遥说，但想起上次有事情直接找风遥。仅仅只是例行传递情报，就把风遥坑了，这次还是直接找总部长算了。
“总部长，我这刚得到了点情报，不知真假，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说。”
“先说说大概是什么事。”
“有关过年的事，以我的知识储备，应该是年三十那天。”温言说的很严谨。
“年兽？”
“恩，我刚从大路口上来，有个阿飘告诉我，今年会来。但是我没看到是谁告诉我的，真假不确定。”
“那是差不多了，去年的时候，龙虎山一位精通紫微斗数的道长，就发出过示警。
他说按照他的推测，再结合神州运势，大致可以推测出来，年兽会在三年内出现。
去年没来，今年灵气复苏又开始加速，差不多也该来了。”
听到这，温言骤然想起来件事。
“所以，去年大部分地方都开始让放烟花爆竹了，是因为这个？”
“也不全是这方面原因，各方面原因都堆到一起，我们再给建议了一下，也就通过了，但具体实施，那也是看各地的政策，因地制宜，没有强制性。”
“所以，专门留了点地方没放开，就是为了人工施加干扰，让年兽降临在特定地点？”
“的确有这方面考虑，我们要尽可能的提前做好各种准备。”
温言了然，去年他光看乐子了，看网上人吐槽，为了放炮放烟花，专门跑到隔壁郡，放过瘾了再回来。
那时候哪想到后面还有这些原因。
“用我加班不？”
“暂时不用，这方面的预案，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了很多套。
后面又经过了一年的研究，不断完善，各种预案都有。
到时候要是有突发情况，有用得上你的，再叫你。
不然的话，你就在家好好过年吧。”
“好。”
温言心里有数了，也放下心来，烈阳部做这种事还是挺靠谱的。
他就继续在家宅着，享受放假的日子。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这小区反而比平时更热闹了点。
作为个小城，很多人平时都是去南武郡的郡城那片工作，那里的人口更多，机会更多，薪水更高。
哪怕是开个包子店，包子吃了一半，都还没见到肉，只要位置合适，这店也依然能开得下去。
温言刚来南武郡的时候，曾经在禹州人民医院旁边买过一次包子，拳头大的包子，馅还没核桃仁大，这事让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的温言大为震撼，这倒霉店竟然没倒闭。
现在马上要过年了，小城里的人明显变多，车也明显变多了。
倒是温言这小区的北边别墅区，依然冷静。甚至比平时还要冷清，就这么几家人。
之前温言以为是出门打拼，过年应该回来的那几家邻居，也依然大门紧锁，压根没人回来。
倒是小区最东边那栋的吴庭昇，这片小区的开发商老板，过年期间，带着全家回来了。
小吴这几个月恢复的不错，据说是智商已经涨了两岁，画技也在进步，吴老板也不求能到多好的地步，只求他以后咽气之前，小吴能恢复到可以生活自理，能摸到正常人尾巴的地步就行。
时间流逝，到了大年二八，温言推着婴儿车，带着重了好几斤的傻儿子，在小区溜达。
到了最东边的时候，就见小吴站在窗边，拿着一幅画，对着他挥手。
温言转身就想把傻儿子先送回去。
让傻儿子进小吴家里，跟家鼠掉进了米缸里有什么区别，进去之后，万一看到什么，傻儿子的口水都得把衣服浸湿了。
一看温言转身，刚才还乐呵着的傻儿子，立马开始哇哇大哭。
温言可不吃这套，可不娇惯小屁孩，傻儿子年纪还小，别的地方都傻了吧唧，可唯独吃上，精明得很。
干嚎两声，给吃了就不哭，不给吃了，知道没用，也就不哭了，该继续傻乐就继续乐呵，该吃饭就嘎嘎干饭，一点不耽搁。
“温叔叔，温叔叔……”
小吴挥舞着手，叫喊着温言，示意温言来家里。
而这边，吴庭昇已经从客厅里走了出来，依然标准的南武郡口音。
“温生啊，有空吗？有空进来坐坐，我家仔要送你家仔东西。”
“啊？”
“我家仔等了好久了，就等着过年派红包呢。”
“这不还没到过年么。”
“对小孩子来说，现在就已经是过年了。”
温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推着婴儿车进入吴庭昇家里。
傻儿子一看调转方向，刚才还在干嚎呢，现在立马变脸不哭了，瞪大着眼睛四处看，小手还在扑腾着，一副恨不得坐起来看的架势。
进入到里面，就见小吴，拿着一幅画走了下来。
多日不见，小吴看起来精神了很多，脸上也有些肉了，气色也红润了，唯独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
“温叔叔，这是给弟弟的红包。”
小吴双手递出一幅画，画看起来有些漫画似的的抽象和浮夸，基本功的确比前俩月好了不少。
吴庭昇也是听劝，没请人教太高深的东西，就教了教最基础的基本功，剩下的全凭小吴自己发挥。
画上画着一个流着口水的小人，坐在一边，另一边是一只有些疑似奶牛，却长了角的怪兽。
看到这幅画，傻儿子的手都扒到了婴儿车的围栏上，似乎全身都在用劲，想要坐起来。
温言看到的第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幅有灵魂的画。只不过这幅画上的灵魂力量，比之前温言见过的都弱很多。
“温叔叔，这个可以吧？我想了好久，小孩子可以喝奶的，对吧？
我之前专门问过了，我过年的时候，是可以给弟弟红包的，没错吧？”
小吴脸上带着期待。
之前温言告诉小吴，傻儿子还小，不能乱吃东西。
小吴就记在心里了，几个月了，一直惦记着这个事。
最后好不容易成功了一副，他觉得应该可以给小孩子。
再加上过年给红包的由头，温言就不好拒绝了。
温言伸出手，拍了拍小吴的肩膀，随手给他加持了点阳气。
“可以的，我代你的弟弟谢谢你。”
一旁的吴庭昇，递过来一个标准的南武郡大红包给小吴。
“红包得装进去。”
小吴恍然，连忙将那幅画折叠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了红包里，然后双手递给温言。
温言指了指婴儿车，示意小吴直接给傻儿子吧。
红包被放到傻儿子的身上，傻儿子立刻伸出两只手，抓住了红包，傻乐个不停。
那小脑袋还向着温言这边看了看，看到温言笑吟吟地看着他，傻儿子就忍住了现在就开吃，只是抓住红包不撒手。
“画上那个东西是你想到的吗？”
温言随口问了一句，那个流口水的小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傻儿子，倒是那怪兽，他实在没印象到底是什么。
“前几天晚上，做梦梦到的。”
“哦？前几天才画出来的？”
“是啊，我好不容易画出来一次，我感觉那个怪兽。要是可以有牛奶的话，说不定刚好。”
“就是画里的样子吗？”
“其实我画的不像。”小吴有些不好意思：“我梦到的比画里漂亮多了。”
“没事，你画的很好，不是像才叫好。”
“你梦到那……奶牛，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远远地看到了，想走近点，它看了我一眼就跑了。”
温言了然，没继续问，夸了夸小吴之后，让小吴跟傻儿子玩。
傻儿子最喜欢的人里，小吴绝对稳稳地排前三。
温言跟吴庭昇在一旁聊，聊了聊最近的近况，又问了问小吴那幅画，到底是哪天画出来的。
吴庭昇说是腊月二十四，小年那天。
本地的小年就是二十四，而温言习惯的是二十三。
温言记下了这事，而且他不觉得小吴会凭空想象出来。
按照小吴之前画出有灵魂的画的例子，每一副都不是靠凭空想象画出来的，都有他的感情寄托，最真挚最纯粹的东西，和现实的东西在里面，最终才能成就一副有灵魂的画。
也就是说，画里的那个怪兽，肯定是真的。
从小吴家出来，回到家里，温言准备从傻儿子手里拿出红包，先拍张照，傻儿子抓的死死的，就是不撒手。
“我给你拿出来，我又不要，我也没法吃，都是你的。”
温言劝了劝，傻儿子硬是不撒手，硬生生跟温言耗了大半个小时，最后困得不行，直接睡着了，温言才拿到手。
打开之后，拍了张照，传给黑盒，让黑盒做关键特征匹配，然后交给上面，让专业人士，去提取其中的关键要素，做出匹配。
小吴的画，整体像不像另说，但一些核心的要素，应该都是有的。
温言觉得小吴在小年那天，梦到个真东西，肯定不是毫无缘由。
尤其是温言刚得到消息，也在烈阳部验证过，年兽就要降临的时候。
图片传上去，温言就在静候消息，而这边一回头，就看到傻儿子满眼困意地睁开眼睛，小嘴巴不停的吧嗒。
“行吧行吧，好歹几个月了，这上面的灵魂也很少，你尝一口，就当少吃点辅食。”
他把画放到傻儿子身上，傻儿子立马精神了起来，双手在画里面一抓，就见一丝明显而且纯粹之极的灵魂力量，被抓了出来，被傻儿子塞进嘴里。
傻儿子眉开眼笑，全身上下，似乎都在冒出简单而快乐的满足感。
只是两只手抓了一次，傻儿子吃掉之后，就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开始呼呼大睡。
温言摇了摇头，真是又菜又爱玩，才吃了一口就饱了。
他收起画，将其重新放回了红包里，这东西是小吴送给傻儿子的，那就给傻儿子自己留着吧。
将其放好之后，温言眼前便忽然跳出来提示。
“固定能力‘我是你爹’，获得额外进度10%，当前进度29%。”
“获得新特效：红包。
当你拿出一个其内装有蕴含灵魂力量的红包时，儿子与你的实时亲密度，会飙升到100%。”
“因为你已经拥有称号金之天敌，固定能力我是你爹的新特效，可与之联动，演变出一些其他效果。”
温言看到前面的提示，已经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他的第一个固定能力，就是纯粹的字面意思。
甚至推进进度，也是纯粹的按照字面意思走，想要快速推进是不可能的。
给傻儿子喂食涨进度，后面就不涨了，现在几个月了，算是第一次给傻儿子喂辅食，又大涨了一次。
还衍生出来一个毫不掩饰的新特效，这傻儿子也太现实了。
竟然还有个实时亲密度，这东西还是浮动的。
至于后面新的效果，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应该就是曾经没有，演化出什么新变化，自己慢慢琢磨，慢慢实验。
送傻儿子到隔壁，老太太一看傻儿子睡这么香，就知道这是吃饱喝足了，说了温言两句，温言那连奶瓶都没有，那肯定是给吃别的东西。
老太太让温言别这么早给吃辅食，尤其是不能给吃饱，当做辅助就行，小孩子尝到了别的味道，容易不好好吃饭。
温言老老实实挨训，也没敢说什么。
回到了家，到了晚上，黑盒就给发来了一些消息。
烈阳部这边的团队，研究过了，画上怪兽的一些特征和要素，的确是高度疑似年兽。
这东西没这么确定，甚至还有些麻烦，是因为相关传说和故事，有明确记载的记录，也就百年左右的时间。
不像有些东西，动辄千八百年，历朝历代，各种记录，各种传说，再怎么变化，底子都是不变的。
底子不变的东西，其实相对就有了确定性，容易针对，容易寻找到解决办法。
而年兽，最麻烦的地方，就是这个不确定性。
曾经可能也有，但曾经可能不叫这个，而名字变了，出没的规律变了，也就不再是曾经的样子。
再加上过年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事情就会显得有些麻烦。
因为不确定性情，不确定习性，更不确定力量和能力等等，容不得烈阳部不上心。

第508章 独角异兽，修改文件
要过年了，温言反而比平时都要忙了。
准备年货，准备拜年，每天准备吃的，也都在十字路口摆几份。
到了大年二十九，烈阳部这边终于有了新线索，中原郡烈阳部里，能查到的，可信的消息里，共有六十多人，忽然梦到了一头独角异兽。
当然，长的跟小吴画的不太像，那异兽除了没奶牛特征之外，单看一些特异化的特征，倒是跟小吴画的很像。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原郡，至少温言和烈阳部的人都觉得挺合理。
去年的时候，中原郡里很多地方就没解禁烟花爆竹，今年也一样，靠近老君山的一些地方，就没解禁。
同样的，今年靠近扶余山、龙虎山之类的一些地方，也都没解禁。
这几天，除了烈阳部恐怕得加班，确保今年这个年能顺利过去之外，三山五岳也都别闲着。
到时候年兽落在哪里，谁最近谁就以最快的速度去控制住，解决问题。
温言天天遇到一堆事，而实际上，三山五岳里所有下山接任务的人，全部都是忙得脚不沾地，事件多着呢，忙不完。
要不是实在人手不够，忙不过来，烈阳部也不会想方设法的从各山各派找人，也不会开始稳步推行新版广播体操。
上面一直有顾虑，练武之后，好勇斗狠的频率会增高，那是必然会带来的负面效果。
可现在这情况，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再不推进，就跟不上灵气复苏的进度，基础不够的话，后面出事就是天大的大事。
这方面，隔壁岛国、南洋联盟、罗宾，甚至还有一些压根连新闻都不会上的小国，全部都给打过样了。
而人口数量多，人口密度高的城市也多的神州，是真赌不起，只能提前做准备。
大年二十九晚上，中原郡的小城里，带着眼镜的牛头，背着锁链，行走在街头。
经过多方面考证，多方面信息汇总。甚至请人测算之后，昨天晚上多人梦到的那头异兽，应该已经到了降临的关键节点。
有不小的概率会在脚下的小城里降临。
当然，预测的目标不止这一个，有不小可能性的城市，总共有三十多个，里面三分之一都在中原郡。
今天晚上很多人会加班，烈阳部里甚至明确了大年三十得上班，到了大年初一才有可能让一部分人放假，剩下的轮着休。
时间渐渐到了晚上11点，这个时间还没到大年三十。而这个季节，又是冬天，小城里已经看不到什么活动的人，全部都回家猫着。
谁没事干了，大过年的，这么冷，二半夜跑外面溜达。
小城的政府办公大楼也一样，除了门房里有个无子女的大爷，在热乎的房间里看电视，大楼里已经没有房间开灯了。
11点刚过，就见办公大楼外面，一头形似狮子，头生独角，脑袋比身子大一圈的异兽，仿佛从虚空之中走出，直接落在了地面上。
异兽摇头晃脑，恍如南派的醒狮，步伐轻盈灵活，出现之后，轻轻一跃，便出现在房顶，正好卡住了门口的监控死角。
那异兽仿佛对这里的监控了如指掌，落在房顶上，都无声无息。从房顶上一跃而起，借助办公大楼前种的树，连续几次腾挪，爪子便扒在了办公大楼四楼的一个窗户边。
而这里号称无死角的监控，全程没拍到异兽的身影。
当时装监控系统的时候，也没人能想到，会有什么东西，全程不沾地，且对监控角度和死角掌握得了如指掌。
仿佛天生就知道，那些监控拍摄的角度，会在哪里交汇时，留下一个死角。
四楼的窗户边，有一个窗口开了点口，是有人专门将楼道的窗户，开点缝用来保持空气流通。
那缝隙只能开到一掌宽，被限制死了，爪子都比这缝隙大的异兽，一只爪子探入缝隙一点点，整个身躯便仿佛化作了旋风，忽的一声随着冷风，吹入到楼道里。
异兽落地之后，轻手轻脚，迈着轻盈的步伐，直奔其中一个办公室门口。
它在门口看了看门锁，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过身，屁股对着办公室大门，尾巴一扫，便见那尾巴不断的变扁。
最后那尾巴恍如一张纸一样，从下面门缝钻进了办公室里，然后尾巴灵活的翘起，卷住里面的门把手，缓缓地一拧，房门便随之打开。
异兽昂首挺胸，摇头晃脑，迈步进入其中。
这间办公室很大，里面摆着一排排可移动的档案柜，基本上在本地办公大楼里办事时用到的纸质文件，都会在这里存档。
还有很多政务文件，各种红头文件，也都会在这里存留。
刚才还好像对所有摄像头的位置，摄像头能拍到的角度，都了如指掌的异兽，此刻大摇大摆的进来，却没看到这间办公室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不是这座办公大楼的监控系统里的一部分，是烈阳部的人来装的，是单独存在的。
同一时间，中原郡烈阳部里，系统捕捉到明显的异常，自动推送，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在街上巡逻的牛志强那里。
一辆皮卡车飞速驶来，牛志强直接跳上皮卡车后尾箱，直奔本地政府的办公大楼而去。
而还在办公大楼里的异兽，眨了眨眼睛，伸出一只爪子，移开了档案柜，在里面翻看了起来。
很快，异兽就翻出来一个档案袋，它的尾巴非常灵活，恍如人手一样，拆开了档案袋，从里面拿出了文件。
第一份文件，就是一份有关本地有关燃放烟花爆竹相关的文件。
异兽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了两只前爪，它的一只爪子，抓着文件，另一只爪子如同大猫一样，尝试着抓住东西。
它的尾巴顿时分出来一些尾尖毛，在它的爪子里凝聚出一支大笔的形状，笔尖就是它的尾尖毛。
它手握大笔，在嘴巴里嘬了嘬，尾巴也随之飞来，遮住了文件上的红头。
而后它伸出舌头，在文件后面的印章上舔了舔，尾巴毛就再次分出来一部分，试探了几次之后，就见那尾巴毛渗透到了印章之下，轻轻撬动了几次，尾巴毛就把印章撬了起来。
这时候，异兽伸出它的大舌头，在文件上一舔。
霎时之间瞬间，文件上被钉死的所有文字和内容。就像是忽然活跃了起来，一个个文字都像是要蹦起来。
“部门”俩字，直接蹦出纸面，殴打旁边的“有关”俩字，周围一堆文字，似乎都被吸引，立刻加入到围殴的队伍里。
尤其是那个“人”字，仗着自己腿长，硬生生凑进去，跟群殴的时候疯狂蹭两脚的人一样，不断的踩。
“莫吵莫闹，忙正事呢，快排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改了。”
异兽呵斥了一声，让乱成一团的文字，赶紧恢复原样，它现在想改都没法改。
可那些文字，活跃起来，开始干架之后，就乱作一团，有的甚至从其他页跑过来打群架。
异兽呵斥了两句，也没见有什么效果，它顿时有些急眼了，握着笔就挑起一个字，那个字被挑起的瞬间，就化作墨汁，被大笔吸收，其他的文字瞬间就老实了许多。
就在它要开始改东西的时候，窗户骤然炸裂，一条锁链撞了进来，锁链飞速地缠住一个铁柜子，骤然绷紧。
一秒钟之后，一颗牛头在窗户边出现，牛头瞪着硕大的眼睛，看着里面坐在地上，握着笔的异兽，大喝一声。
“大年三十，让我们被迫加班，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巡逻的地方。
好好好，好得很，吃你牛爷爷一刀！”
身为海岱郡的人，今年刚吃上公家饭，天天到处出差，就是为了多攒点功绩，回头过年的时候，家族聚会，他在不在意另说，起码能让家里老人高兴一下。
现在因为个异兽，大年三十还被派到中原郡，二半夜里顶着西北风巡街，不说怨气比鬼还要重，起码火气小不了。
牛志强的手臂骤然一抖，整个人都膨胀了一圈，牛角都快顶到天花板了。
他挥舞着手臂，锁链飞出，带着骇人的呼啸声，一击挥舞过去，就见一个铁柜子瞬间凹陷了下去，墙壁上的沙灰层都被刮了下来。
异兽身型灵活，稍微一动，便轻松躲了过去，它有些恼怒。
“哪轮得到你这妖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牛志强勃然大怒，上来就要强拿异兽。
异兽一边灵活躲避，身躯恍如灵猫。一只爪子拿着文件，一只爪子拿着笔，却还能轻松避开所有攻击。
随着开打，纸面上的文字们，也都老实了下来，不再打架。
异兽在不大的范围内，腾挪转移，一边躲避，一边完成了修改。
随着它修改完成，被撬起的印章，也重新落了回去，被遮住的红头文件，也随之被放开。
完成之后，眼看腾挪的范围，被牛志强压制的越来越小，异兽便卷着剩下几份文件，从破开的窗户里跳了出去。
牛志强想要追，可是趴在窗口一看，那异兽飞檐走壁，在办公大楼的外立面狂奔，飞速转到另外一边消失不见。
他连忙拿出设备，将刚才的遭遇转达出去，告诉其他人。
这异兽灵活的过分了，他根本抓不住。
而同一时间，附近收到消息的人也都以各自的方法，飞速靠近这里。
天空中无人机更是第一时间起飞，从高空中寻找锁定目标。
三分钟之内，方圆五百米之内，就已经有十几架无人机飞在高空中，很快就捕捉到了飞檐走壁，几乎避开了地面上所有摄像头的异兽。道路尽头，一辆车停了下来，颜志崆从车上走下来，气息平和内敛，恍如一个普通人，他看着手机，显示着异兽已经快要路过这里了。
他没急着做什么，等到看到楼外面，有一头异兽，在外立面上飞速狂奔，却无声无息的时候，他才一抖大袖，落下法坛。
他一手执符箓，一手一翻，就见三支燃起的线香出现。
将线香插入香炉的瞬间，咒文便随之响起。
那异兽感应到有高手开坛，而且效率极高，感受到巨大威胁的瞬间，掉头就跑。
颜志崆面色不变，按部就班地进行，等到咒文结束，他燃尽了一道符箓，手捏道指，沉声一喝。
下一刻，便见一道流光，追着那异兽而去。
异兽感觉到来势汹汹，身形一扭，四肢同时离开墙面，才堪堪躲开了那道疾驰而来的流光，它的尾巴调整了一下姿势，身形一翻，落向了地面。
这一次，异兽重新落下的时候，终于有了点声音，不再是那么无声无息。
而那道流光飞走，没有倒着飞回来，而是直接落到了追来的牛志强身上的锁链上。
站在皮卡后尾箱的牛志强，眼睛一瞪，感觉的很清楚，这不是乌龙，就是专门给他加持的。
刚才追着异兽去，纯粹是吓唬异兽，逼着异兽落下来而已。
牛志强立刻一抖手腕，将手中锁链甩了出去。
那锁链之上，一枚枚符文亮起，瞬间就如同游龙入海，贴着地面飞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便听咔嚓一声响声，一头插入到大地之中，另一头直奔异兽而去。
异兽轻而易举的躲过锁链，却见那锁链之上，光晕闪过，一瞬间便化出了十几条光芒锁链。
一条条锁链交错在一起，化作天罗地网，直接将方圆十几米范围内所有的空间都封死。
异兽逃无可逃，身形一晃，如同化作一道有形的风，想要从缝隙间钻出去，却也被光晕拦下，将其重新打回原形，转瞬便被锁链绑得死死的，束缚在原地。
眼看异兽还在挣扎，早就有火气的牛志强，抓住锁链的一头，手臂发力，瞬间，所有的锁链都开始收紧。
“牛兄，手下留情。”
颜志崆从远处行来，看了看被束缚在地上，还在挣扎的异兽，手捏道指，轻轻一点锁链，那锁链便稍稍放松了一些。
“莫要紧张，你若不曾害人，便不会伤你性命。”
“放开我，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异兽满脸写着不服。
“二半夜跑到政府的办公大楼里，偷文件不说，还在偷偷修改文件，还说没做什么坏事？”牛志强气的鼻孔里冒烟。
颜志崆听牛志强说起刚才看到的奇异事情，微微一怔，再看看异兽，伸手从锁链的缝隙里，拿出了被异兽偷走的几份文件。
只看文件的话，似乎跟过年没什么关系，都是当地的一些事情，他也看不出来这有什么问题。
再仔细对比确认了一下，颜志崆立刻道。
“立刻派人查清楚，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被修改了。”
“一份红头文件，以我经验，绝对是已经颁布，且已经生效的文件。”
“不可能，此兽没那种实力。”颜志崆断然否认。政府部门以红头文件的形式颁布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异兽有资格去修改的。
若只是修改一张纸，那毫无意义。
若是直接修改的内容，让颁布的内容都发生了变化。
里面的内容不甚紧要，不甚重要，那也等同于撼动一丝神州气运。
若是内容是特别紧要的东西，若是还能成功，那就等同于让神州气运震动。
这异兽绝无可能拥有这种实力。
颜志崆再看了看被束缚着的异兽，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而他也没有再收到消息，其他地方有什么变故。
他斟酌再三，还是发出去个消息。
“我觉得，这恐怕不是年兽。”
去确定异兽到底改了什么东西，比想象之中费力一些，那件档案室里已经乱作一团，异兽修改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牛志强也没看清楚，他戴着眼镜也只看到了文件头，凭经验来确定了一些事情。
二半夜的，拉起来的人，在乱糟糟的文件堆里翻找堆比，也没确定。
因为这些人的记忆，都已经随着文件修改而改变，他们都认定那里所有的文件都没什么问题，就是颁布时的样子。
最后没辙，就只能全部扫描一遍，全部上传。
然后还是总部这边对比出来了一份。
结果非常出乎意料，连续三遍之后，又找人，和动用了其他奇物，才最终确定没错。
异兽唯一改掉的一份文件，是本地有关禁燃烟花爆竹的文件。
异兽给改成了除了一些地点之外，其他的地方，统统都可以燃放，那文件改的十分标准，从措辞到格式，完全都可以当做公文范本用。
其他人想要从这方面下手，来寻找改过的文件，那是痴心妄想。
而小城这边，颜志崆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再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里已经有人在放烟花，陆陆续续都有，已经好半天了，刚才他还没在意。
现在看来，文件的确是被改了。
连锁反应已经出现，这大半夜的，还有这么多人，不怕冷，在外面放烟花，人数越来越多。
整座小城，都像是在此刻忽然活了过来。
现在颜志崆明白哪出问题了。
出现在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地方的异兽，压根不是年兽。
这异兽修改文件的力量，也不是来自于它自身，而是来自于本地的人。

第509章 岁祀年载，攒功德
大年三十，天微微亮，温言家已经忙活了起来。
管家尽职尽责，算得上是家里最勤奋的人，这种大日子，当然也是起的最早。
温言起床的时候，管家就已经和好面，准备包饺子了。
管家出身关中郡，温言在关中郡生活了快二十年，习惯就是大年三十早上起床包饺子，贴春联。
虽然以前年年都会吐槽，大年三十饺子，大年初一饺子，初五饺子……
但出来几年之后，温言还是觉得好赖吃几个意思一下，昨天就定下了这事。
饺子馅里的肉馅，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盘好，今天早上起来之后，现切了葱和韭菜，包成猪肉大葱和猪肉韭菜，最后还弄了个三鲜的素饺子，谁爱吃哪个就吃哪个。
对联又是温言从扶余山拿的，这次不是他想要，而是这东西扶余山最多，上次去的时候，他被一个师兄，顺手硬塞了一袋子。书符撰箓，抄录经文，是扶余山每个正经道士的基本功，书法最菜的人，再怎么外行的人看了也不会觉得其水平不至于写个对联都不够。
每年扶余山也都会安排人下山，为山下的居民免费写对联。
这事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每年这些弟子写对联都会写到手酸，可还是都愿意争这个名额。
能被选上的弟子，都是被认定为上一年比较努力，进步较多，且没犯过错，各方面都不错的弟子。
扶余山不像其他山门，选弟子都是自小就选根骨好的。
扶余山的弟子基本纯看缘分，这天赋自然就有差距，最终谁有资格授箓，就是看平时这一点一滴的积累。
而例如这种下山去写对联的小事，就是一种年底的验证小手段。
温言现在正在选对联，山里的师兄生怕给的不够，或者规格尺寸不一样，给温言的数量，足够温言用个六七年。
多出来的，他给老赵家送了一套，顺便也给高斯、狐妖、水神他们一人一套。反正他们八成都是不会去买这些东西。
管家说饺子下锅贴对联，贴好了，饺子也就熟了。
温言这边正贴着呢，就看到东面隔壁家，张老西的徒弟来贴对联。
张老西也是惨，被拉去特训都三个多月了吧，到现在还没给放下山。
他那些徒弟这些日子也不太好过，听说给张老西打电话，张老西每次都要说得很严厉，回来之后做检验。
到时候谁水平没长进，谁偷懒了，谁就赶紧去学个正经技术，好好工作。
当师父的卷起来了，当徒弟的也没法幸免。
温言现在都只是偶尔能在隔壁看到人，大多数时候，张老西的徒弟都是在外面跑，到处跟着同行实践，有空了就在看书补课，生怕落下了，那劲头真比得上不少高三学生。
看到温言，张老西的徒弟赶紧过来见礼，解释了下最近很忙，城都没回，才没来拜见，今天还有活没弄完呢，这是赶紧抽空过来贴个门联，表示这里有人住。
这边对联还没贴完，温言就收到了风遥发来的消息。
昨天凌晨，在中原郡发现且抓住的了一头异兽，后来发现，真不是年兽。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都以为那异兽晚上11点出现，也就是子时出现，而且专门在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小城里出现，应该是年兽没错。
可老君山的颜志崆亲自出手，再加上牛志强也在，将那异兽抓住了之后，多番确认，不得不得出结论，那异兽压根不是年兽。
应该是一种也是过年期间会出现的异兽，而且是之一。
这个消息就来自于那异兽，因为这个时期，气运炽烈，人心如火，各种念头恍如燃烧，基本可以说是一年到头，绝大多数与人相关的异兽，最活跃的时期。
那异兽不肯说自己是谁，但是结合那家伙的能力，可以改动已经颁布的文件，让所有人脑海中的信息，都以改动过的为准。
最后烈阳部翻阅资料，也找不到契合的记载，就请了民间的一位专门研究这些文化的大佬帮忙，找到了一种最契合的异兽，名为象。
此异兽最早就出现在中原郡，只不过后来就跟真正的象搞混了。毕竟，以前中原郡还真有大象生活。
此异兽的记载很少，是因为这家伙几乎只在过年期间出现，而且还不是年年都会出现。
只有在一些社会环境比较稳定，且人口也多的年代出现，出现的地方，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中原郡。
本来出现的次数就非常少，这就非常容易跟中原郡曾经真正有的大象搞混。
这异兽出现，时常被当地人遮掩，因为在人的角度上看，这是个守旧派。
它会被当地人的念头吸引，然后又从当地人身上获取到力量、信息等等东西，然后帮当地人去完成一些最朴素，且能维护当地习俗和文化的愿望。
这次象兽能如入无人之地，轻而易举地进入当地政府的办公大楼，可以轻松找到要找的文件，且改个文件改的跟范本似的，就是这些原因。
它从没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它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
而那座小城里的人，也的确对别人能放烟花，我们不能放很有意见。
那异兽当时没来得及改的其他几份文件，大体上都是差不多性质的文件，都属于看起来问题不大，实际上当地人意见不小。
现在抓住了象兽，被象兽改过的文件，也没法改了，只能当做从一开始就这样。
当地的人正在狂欢，就算有一些敏锐的人，现在多少能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
觉得那些商家脑子有问题，年三十之前，这些商家都不去办证，不多进点货，到了年三十，货补不上了，这几天就顶平时几个月，真是有钱都不赚。
有人感觉到怪异，却没人觉得年三十之前，大家都没放炮，有什么不对劲。
当然，规定是规定，可每年还是有人放，也有些小商户会偷偷进货。
现在忽然之间，所有人都觉得已经放开，那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去临时出个规定说不能放，那是纯没事找事。
现在的大问题，是象兽说，过年期间可能会出现的异兽，有好几个。
其他哥几个，它也不知道在哪，不知道会不会来。甚至他们相互之间，也不是一定关系好。
夏曰岁，商曰祀，周曰年，唐虞曰载。
虽然大体上都有表示一年的意思，可根源却都不一样。
岁是岁星，祀是祭祀，年是谷物一熟，而载是万物更始的意思。
与之类似的是，过年期间会出现的异兽，根源可能跟一年这个概念有关，可最终的性情力量、习惯等等，也都大不相同。
象兽属于相对温和的那种，就是比较执拗，别的都还好。
烈阳部的人现在就有些头疼，本来还以为就一个年兽，哪想到，最坏的情况是，可能会出现三四种。
温言看到风遥发来的消息，有些无言，他给回了消息。
“你觉得给我发这些消息有什么用吗？”
这很显然是需要有文化底蕴的人，从根源上来寻找。
想要弄清楚可能出现的异兽，是什么样子，什么性情，什么能力，自然都是得先寻到根子。
你要不跟我说，我觉得一岁、一年、一载，大部分时候都是一样的意思。
我倒是想加班，也轮不到我去当混子啊。”
风遥好半晌没回话，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了句。
“我就是怕你好奇，告诉你一声而已！”
“新年好，你们没吃饺子的习惯，就不给你送了。”
“今天有白切鸡。”
“我懂，接下来半个月，白切鸡都不可能吃完。”
“……”
温言乐呵呵地放下电话，准备吃饭。
饺子和菜，给供奉的大佬们，端了些，锅里一边煮，趁着菜还没弄好，温言就让雀猫去给高斯也送点。
本来是想找高斯他们几个一起过来过年，但他们几个都不愿意进门。
这边饺子端上锅，雀猫扑扇着翅膀，拎着食盒飞了回来。
“胖狐狸和诗诗去店里了，我给打电话了，她们说这会儿在店里忙着。
胖狐狸说要攒功德，今天要免费派发出去八百份。”
“呃，她又从哪听说的？她的收入够她这么发？”
“那就不知道了，她说不用管她。”
“那行，让小默去给送到店里吧，随便吃俩，好歹意思一下。”
雀猫胡子一抖，撇了撇嘴。
“你怎么对吃饺子这么大执念？不是不喜欢吃吗？”
“难道南武郡的人都喜欢过年期间吃白切鸡？”
雀猫直接放弃杠，张口就喊饿。
“好了没有？我饿了，我要吃那个粉蒸牛肉，早饭都还没吃呢。”
家里面一阵闹腾，开始吃饭，除了饺子，还有凉菜热菜，每个人吃的不一样，那就给不一样的东西。
小火苗都抱着一个煤油灯吃火，在别人看来口味区别不大的东西，在小火苗看来味道就差很多。
温言家里很热闹，另外一个地方也一样。
一个私人的小聊天室里，也有一群人在聊天。
不吃葱姜蒜：“烦死了，过什么年啊，到处都在放炮放烟花，不污染环境啊。”
骨头痒：“行了，忍几天就过去了，以前也没见你逼逼。”
老黑：“大过年的，吵什么吵，等着看乐子，我今天偷听到个消息，年兽要来了。”
“真的假的？”
“同问。”
下面立刻有一堆潜水的人冒泡。
老黑：“嘿，当然是真的，我听那啥部的人说的，他们很多人今天加班，就是因为这个。”
不吃葱姜蒜：“好家伙，搬凳子看热闹喽，我可是听说年兽要吃两脚羊的。”
老黑：“你从哪听说的谣言？”
不吃葱姜蒜：“这哪是谣言了？我先祖曾经见过，就是吃两脚羊的，还喜欢吃道士，最喜欢清蒸水煮不吃辣。”
老黑：“你就听你先祖吹牛逼吧，我们说的年兽，真正出现的时候，还是末法时代呢，你先祖咋这么牛逼呢？能在末法时代，亲眼见到年兽蹦出来吃两脚羊？”
不吃葱姜蒜：“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就是亲眼见证的。”
眼看这俩家伙已经吵起来了，立马有人打圆场。
骨头痒：“别吵了，反正现在看那啥部还有那几座山怎么办吧，我们看乐子就行。”
老黑：“我才懒得吵，我就等着看乐子呢，这年兽谁也不知道他会降临在哪里，长什么样子，要吃多少才能吃饱，什么时候会消失。”
骨头痒：“嘿嘿，嘿嘿，我们都没人知道，那啥部肯定也没人知道，看热闹。”
不吃葱姜蒜：“群主今天怎么没出来？”
“不知道。”
“不知道+1。”
老黑：“你们说，群主会不会趁机出去打猎了？”
“嘶，你还别说，还真有可能，这个时间，谁消失了，过完年后再也没回来，太正常了，不会引起人怀疑。”
老黑：“坏了，群主大意了啊，我在水边偷听到的，那啥部的人现在火气都不小，群主别被发现了。”
他们讨论了几分钟之后，有人忽然冒了出来。
就爱黑长直（群主）：“别瞎说，我忙正事呢，没空，回头再跟你们说。要是成了，咱们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不吃葱姜蒜：“可惜老饕就这么没了，店都被扬了。”
“他太高调了，还以为曾经呢。”
就爱黑长直（群主）：“行了，闭群，我忙着，跟人谈事情，你们最近都低调点，尤其是老黑。”
老黑：“我咋了？我最近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就爱黑长直：“还咋了？你没注意到西江那一大片地方的风向都变了吗？自从那个小水神出现，其他的水妖，一个个甭管嘴上怎么说，身体一个比一个诚实，我怕你一时没忍住，惹得那啥部直接抽水。”
老黑：“他们这么牛逼，能抽干江水？”
“老黑，快别说了。”
“他们还真能。”
“他们不行，西江里已经有个桂龙王苏醒了，你还是小心点。”
其他人立刻劝了劝，老黑也立刻不说话了。
但引出这些话题之后，就有人在看谁没冒泡，赶紧把没冒泡的劝一劝，别出去打猎。
……
而另一边，街上的炸鸡店，王建军还在不断的准备食材，小狐狸和诗诗最近闲下来就追剧，不知道在哪看到了什么东西，今天就在这做好事。
小狐狸也鸡贼着呢，知道她要是早上开始，就说要免费，保准她的收入撑不住，说不定还有人会专门来拿。
到了下午或者晚上，她就觉得，这东西可能才会给到真有缘分，且需要的人。
大年三十的晚上，要是南武郡的人，有谁不在家过年，家里的鸡肉不吃，会专门跑出来就吃鸡，那她也愿意给。
到了下午，外面其实就已经没什么人了，店铺该关的也都关了，都回家过年，到了初二开市才会来开门。
但这个开门，也就是一些大商场之类的地方，小门店顶多过来开半天意思一下。
到了天蒙蒙黑的时候，炸鸡店就没什么生意了，外面的街道上，过往的车辆都比平时少了大半。
王建军现在也不回老家了，全家都在这里，他也挺乐意，他媳妇也希望他安安生生地扎根下来。
本来这店是盘给雀猫了，但少了王建军，味道就不是以前的味道，等王建军回来，就又把王建军请过来，过完年了，店面还得扩张一次，旁边的店面都被盘了下来。
这么一家店，凭借王建军的手艺，足够轻松养活好几个人。
刚才还是进店的客人，结账的时候给说免费，现在小狐狸悄悄挂出去一个牌子，限时免费，每人限量一份，堂食送饮料，送完为止。
然而，没挂牌子的时候还有客人，挂了牌子，等了十几分钟，还没见人来。
旁边的店，全部都关门回家了，这条街上，只有这家炸鸡店还亮着灯。
一个背着行囊的人，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牌子，微微一怔，在店门口逗留了一下。
小狐狸眼尖，立刻拉开门。
她才学来的攒功德大计，不能刚开始就夭折吧，中午的时候她怕亏不起，这天擦黑，她挂出去牌子，生怕人看不见，还用的灯牌，却没人来了，小狐狸有点急了。
“要尝尝吗？免费的，堂食饮料也免费。”
路人犹豫了一下，迈步进入其中。
小狐狸手脚麻利地先给端了一杯自制的奶茶。
“客人想吃什么口味的？”
我推荐原味的，我师父手艺非常好，我到现在也学不会。
今天我师父在，食材全是我师父准备的。
而且，免费的，饮料也是免费。”
“那就原味吧。”
小狐狸心情大好，那牌子可是她亲自写的，为此还专门练字了。
新鲜出锅的炸鸡被端了上来，小狐狸自己也端了一小份，自己找了张桌子吃。
王建军从后面出来，看到这一幕，哪怕经常见到，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建军打开电视，调到了一套，准备等着春晚开始。
他端着一杯茶，坐在旁边，看着路人，随口问了句。
“老哥味道怎么样？”
路人尝了一口炸鸡，品尝了好半晌，才认真地回了句。
“很特别，很好吃。”
“老哥哪人啊？”
“中原郡的，回得晚了，就不准备回了，等过几天这边修桥修大堤就上工。”
“哟，那咱老乡呐，老哥哪的？”王建军露出笑容，语气都亲切了很多，难怪刚才他听口音挺熟的。
“汴京。”路人吃着炸鸡，随口回了句。
王建军微微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汴京在哪，稍稍一琢磨，这才想起来，汴京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用的名字，现在早就不用了。

第510章 送菜，捌佰万
王建军并没有太在意这个略有一丝奇怪的客人，他也算是经历过事情，见过各种可以刷新他世界观的奇怪东西。
开始的时候，他倒是挺紧张，故事里的东西，出现在面前，总会有一种对未知的恐惧感。
但是后来，当他看到小胖狐狸，露出尾巴，为了吃来拜师，会哭会笑，会看剧，甚至也需要上厕所，那种神秘感就被一下子拉回了地面。
失去了这种神秘感，王建军就觉得小狐狸跟个普通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妖有什么好害怕的，论害人哪能比得上人。
再加上开门做生意，在社会上打拼这么多年，他什么奇葩没见过。
最多只能说略有一丝奇怪的客人，似乎很喜欢吃他们的炸鸡，吃完一份之后，没吃饱，小狐狸很大方，又继续送。反正好半天不来客人，她准备了那么多料，想送都送不出去。
再说了，再怎么能吃的人，又能吃多少，大过年的，吃难道还不让人吃饱喽。
自称来自汴京的奇怪客人，继续吃着东西，表情似是很满足。
店里的人，除了王建军之外，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要么以为是某个没听过的小地方，比如小狐狸。
要么就是以为又是哪个地方，沿用或者借用了古名，这也很正常。
有些地方因为某个景点出名了，还会专门将整个城市都改成景点的名字。
随着时间流逝，店里面依然没人来。但除了小狐狸，大家其实都不是太在意，诗诗还在笑话小狐狸，异想天开地想要攒功德。
这功德是那么好攒的吗？
没看电视剧里的主角，都是历经劫难，费了七八十集的功夫才步入正轨。但也仅仅只是步入正轨，离功德圆满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现在被制裁了，想要免费送炸鸡，都送不出去。
小狐狸倒是不太在意，她纯粹只是脑子一热，想一出是一出，也没真指望能有什么效果。
电视里此刻也满是喜庆，春晚还没开始，各种采访，各种像是花絮的拜年视频之类的东西，已经在播放。
另一边，温言家里已经快把年夜饭准备好了。
第一个新年，就家里的人，没有别人了，裴屠狗的母亲倒是想让温言带着人过去，一起过年，温言还能省不少事。
但就像没有特别的必要，高斯不愿意轻易踏入他家门一样，温言也不想大过年的，把家里的几位大佬扔在这，冷冷清清，实在不太合适。
年夜饭快准备好了，温言就去隔壁转了转，把傻儿子抱了过来，让傻儿子过来一起吃几口饭，算起一起过年了。
傻儿子倒是不挑，吃过细糠了，被温言抱着的时候，还是会装模作样，一副傻傻的样子，往温言脸上啃。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傻儿子扭头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阿巴阿巴地喊着，口水又流了出来。
温言拿着口水巾，给傻儿子擦了擦口水。
“也就是你现在还小，流点口水还算正常，等你大点了，再流口水，小心小朋友笑话你。”
这边都走到家门口了，傻儿子依然不理他，依旧望着那个方向。
温言眉头微蹙，顺着傻儿子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以往傻儿子可是惦记着他家里的那幅画，只要到了能看到的地方，必定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那幅画。
这一次竟然没第一时间回头看。
进入客厅，傻儿子才回过头，望向被温言裱起来挂在墙上的那副涂鸦画。
温言看了看手机，没什么提示，德城的街道上，还有各大人流密集的地方，都已经完成了摄像头更新换代，全部是烈阳部研发的那种摄像头。
有异常的东西，都可以被轻松拍到。
现在这些摄像头接入的还是正常的天网系统，等到过几个月，航天部在这里设立的一个研究所，超算完成搭建，落地之后，应该就是接入那里。
到时候就会有一部分算力固定交给黑盒，让黑盒实时监测异常情况。
德城里现在各种东西，还是挺多的，无论是大路口，还是德城殡仪馆，亦或者高斯之类的存在。
这倒不是为了监视高斯，怕高斯做什么，而是担心有不开眼的家伙，他自己活腻了倒是无所谓，就怕连累到别人。
后者出现的概率，可远超前者。
温言抱着傻儿子进房间，跟着一起坐了一会儿，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不搞清楚的话，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将傻儿子送回去之后，温言没急着坐家里吃菜看电视，而是装了些酒菜，打包之后出了门。
路过卫医师的诊所时，看到还亮着灯，温言敲了敲玻璃门，眼看没什么反应，他趴在窗口瞅了一眼，就看到卫医师靠在椅子上，看一个估摸着有十来寸，还带天线的小电视。
卫医师抬了抬眼皮，看到窗户边的脑袋，无奈地笑了笑，起身给温言开门。
“大年三十，你不在家过年，跑我这多不吉利。”
“白天的时候，听说你还开着门，估摸着你也懒得做菜。”
我叫你去我那，你估计也不想去。
给你带点酒菜，你尝尝，自斟自饮吧。”
温言将带的酒菜，放到桌子上。
卫医师感受着酒菜上明显被加持过阳气，他笑着拱了拱手。
“有心了，多谢了，大过年的，我就不留你了。”
“哈，留我我也不留，我就是顺路，给你带点，走了。”
温言哈哈一笑，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卫医师挥了挥手，关上门，打开包装，里面分好的菜，凉菜热菜都有，还有一壶酒，配了两个酒杯。
加持过阳气的酒，带着一种温热，燥气似乎都被平复。
卫医师看到那俩酒杯，微微一怔，有些释怀地笑了笑。
他将酒菜和电视，都搬到了二楼，然后打开了那副画像，挂在了墙上，他自己斟了两杯酒，在画像前摆了一杯。
“喝酒吃菜看春晚，想来你肯定也没体验过，我这电视是小了点，凑合看吧。”
卫医师举起一杯，对着画像举了举杯，又遥遥对着温言离去的方向举了举杯。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而另一边，温言带着另外的酒菜，晃晃悠悠地前往炸鸡店的位置。
他刚才仔细辨别了傻儿子望去的方向，在地图上标注出一个大致范围，炸鸡店就在这个范围中心附近。
附近有什么，温言最清楚，他就拎着东西过来看一眼。
不看一眼，心里实在不踏实。
而他其实是准备跨年的时候，打开第七扇门。
这点心中疑虑，必须得祛除掉。
毕竟，能引起傻儿子注意的东西，且吸引力超过家里挂着的那幅画，那可真不多。
一路快到炸鸡店，路上除了路灯之外，好几分钟都看不到一辆车，闭着眼睛走在马路正中间，都不用担心被撞到。
明明才八点左右，街道上已经一家开着的店都看不到了。
而耳边偏偏还能偶尔听到远处的烟花声，冷清之极的街道上，却能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气息里，都是热闹。
温言现在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因为路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也关灯关门了。
他之前路过的时候，可是看到了便利店打出了招牌挂在外面，春节不打烊，依然是24小时营业。
温言心中了然，这怕是又不知不觉进入到地方了。
只不过这次这个，似乎特别自然，特别高明，他回头望去的时候，依然能看到路灯上挂着的挂件。
像是领域，好像又不是领域，至少他现在一点进入领域的感觉都没有，只能通过周围不正常的东西来判断。
他继续向前走，就看到了一排商铺里，唯一亮着灯的一家。
正是小狐狸上班的炸鸡店。
透过落地大玻璃，还能看到小狐狸正抱着一杯自制奶茶，那小胖脸倒是越来越圆了，天生的魅惑感，都快被祸祸的差不多了。
店里面只坐着一位客人，正在吃炸鸡，喝茶。
温言迈步走向炸鸡店，挂在门上的招财猫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小狐狸没看到人，就先喊了起来。
“欢迎光临。”
看到是温言之后，小狐狸和诗诗都有些惊喜，立刻冲了过来。
“哎呀，这个点怎么还来看我啊。”小狐狸冲上来，抱着温言的手臂，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看着小狐狸越来越圆的脸，温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是一点魅惑都感受不到了。
“给你们带点酒菜，管家的手艺，炒菜水平可能就跟我差不多，但这个凉菜，绝对是一绝。”
温言拎着一瓶华山论剑，摆在桌子上，菜交给小狐狸。
诗诗凑过来，显然看到温言也很高兴，温言伸出手，直接给加持了一次暴烈大日。
“就当新年红包了，明天早上记得回来吃饺子。”
“好嘞。”
王建军带着媳妇，乐乐呵呵地拉着温言坐下，非要跟温言喝两杯。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客人了，他能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来人了也是小狐狸去操作。
温言坐下之后，看了一眼那位客人。
穿得很普通，长相也很普通，各方面就是一个普通路人，温言的提示都没有任何动作。
但是他那细微的动作、表情气质却又明显有些不太一样。
温言还没准备说什么呢，就见王建军已经挥了挥手。
“老哥，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喝两盅？”
那客人摸了摸肚皮，再看了看桌子上纸盒里的骨头，晒然一笑。
“吃饱了，实在是你们家的炸鸡味道是真好，鸡肉也特别新鲜，我是吃不下了。”
“来吧，凉菜夹两筷子，喝两盅，回去之后直接睡，也不耽误事。”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都是老乡。”
客人没多推辞，很自然地拼桌坐下。
两盅酒下肚，温言才随口插入个话题。
“老哥怎么称呼？”
“我姓捌，伍陆柒捌的捌。”
“哟，老哥这姓倒是少见，看老哥不像南武郡人，是中原郡人吧？”
“咦，这你能看出来？”客人也有些意外。
“德城隔壁就有捌姓族人，之前听人聊过，另外一支捌姓的聚居地，就在中原郡。”
“你倒是见识广。”
温言笑出了声，这几个月还是头一次有人夸他见识广。
“老哥是来修大堤的吧，我之前见过不少中原郡和关中郡来的老哥。”
“是啊，修大堤，功德无量，我们那可是世代都修大堤。”客人有些感慨，端起酒杯，敬了一杯：“多谢你们的招待，这是我吃过最好的炸鸡，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多坐一会儿呗。”王建军出言挽留。
“不了，吃饱喝足，该走了。”
客人摸了摸肚皮，执意要走。
温言起身，对王建军道。
“那王哥，我也回去了，家里人都等着。”
“那行，你路上慢点。”王建军也没留人，这个时候，王建军的媳妇拿着几个红包出来，给温言塞了俩，又给客人还有小狐狸他们，一人塞了俩。
温言也没客气，南武郡的红包，就图个吉利，五块十块不嫌少，十块二十关系好。
客人接到红包，似是有些震惊，拿着红包，收也不是，退也不是。
“收下吧，图个吉利。”
温言劝了一句，跟着客人一起离开了店面。
走出店面，外面依然是冷冷清清，除了路灯，所有的店铺都关门关灯。
“老哥，你不觉得这缺点什么吗？”
“是啊，太冷清了。”
随着客人的话落下，就见那些关门关灯的店铺，一些店铺的门头灯，都亮了起来。
路口的24小时便利店，也重新亮起了灯，里面的店员，正坐在柜台后面看视频。
空荡荡的街上，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辆车路过。
一切都非常自然，哪怕温言，都觉得那凭空出现在路上的车，就应该是这样，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老哥，这是要回哪啊？”
“吃饱喝足，回去休息了。”客人微微昂起头，遥望着远方，看着远方的烟花，听着远处的爆竹声，神情都有一丝恍惚：“趁着时间还早，吃了你的东西，给你讲个故事吧，不知道你爱不爱听。”
“我这人好奇心重，当然爱听。”
“好奇心重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可不是好事。”客人随口说了一句，就望着远方停了下来。
他停下来了两分钟没说话，温言拿出烟盒，给他递了个支烟。
客人点了烟，有些唏嘘。
“很久之前，有一年大旱，闹饥荒，漫山遍野，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吃得精光。
草根树皮那都是好东西，观音土都能吃，还有什么吃不成的。
有个村子，实在撑不下去，准备举村逃难，可是当时正巧是战乱。
隔壁有个村子逃难，基本都死在了离开村子不到一天的地方。
当时那小村子的人，想逃荒没法逃，逃出去是死。
可是不逃也是死，村子里连树皮都被吃光了。
然后正巧，到了过年，年兽来。
年兽要吃人呢，吃了好几个人，吃饱喝足了才走。
村子里献给年兽了几个人，村子里剩下的人，就都活了下来，撑到了开春。
后面大家就都知道了，每年过年，年兽都要来吃人。”
客人不太会讲故事，可是温言大概听懂了，寒毛都立了起来。
他当然听明白了，一个树皮都没有的大旱之地，老鼠都搬家的地方，为什么年兽来了，人却都活下来了？
客人说到这，掐灭了烟，笑了笑道。
“我不太会讲故事，就是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听老人讲的故事。”
“没事，讲得挺好……”
“谢了你的酒菜，还有，谢谢你的饭，我走了，有缘再见，还有，我叫捌佰万。”
客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当他自报家门的瞬间，温言眼前便骤然弹出来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提示也随之冒了出来。
“请注意！请注意！稀有神话生灵出没，杀之不死，杀之无用，请谨慎出手！”
这是红色警示，第一次不是提示他有危险，而是警示他谨慎出手，这二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年（稀有神话）”
“作为极其稀少，从古早就开始孕育，真正诞生，却是在末法时代的稀有神话生灵。”
便是末法时代都无法完全阻止其出现。
祂没有确定的肉身，没有确定的形象。没有确定的力量，没有确定的性情。
只有一个非生灵灵魂，非具象化的非典型灵魂。
祂诞生于一次意外与每年特殊时期的长久愿力沉淀，是真正源于人而诞生的稀有神话生灵。
一般情况下，祂只会降临于每年的除夕。
一般情况下，当年出现的时候，夕兽便会主动退避三舍，或者当年不会出现。”
“请放弃以击杀抓捕、封印等一系列方式针对年。
无法确定，祂为何会对你保持善意，但必有其他缘由。
祂主动告诉你了名字，便是主动泄露了一部分信息。
祂名捌佰万，便意味着，此时此刻，祂最多可能有八百万个降临之体。
除非在今天之内，击杀最多八百万个降临之体，才可确定祂的灵魂在哪里。
或者，今天之内，吞噬最多八百万个降临之体的灵魂，才可吞噬到祂真正的灵魂。
作为完全由人而诞生的稀有神话生灵，其威胁程度，完全取决于人。”
“临时能力：通感。
在满足前置条件的时候，可以让你清晰的感应到一些寻常时候无法感应到的东西。”
温言尝试着装备上临时能力。
抬头望去的时候，捌佰万已经消失在街道上。
当他尝试着使用这个临时能力的瞬间，他便立刻呆愣在原地。
一瞬间，他的意识就被庞大到难以描述的信息，给压制到停止运转。
几秒钟之后，他的意识恢复，他才仿佛飘在半空中，高到能俯瞰整个神州大地。
他看到了数不清楚的光点，遍布整个神州，甚至不止是神州，周围也有，其他地方也有。
那每一个光点，就代表着一个人，一个捌佰万的降临体。
刚才他同步通感几百万个降临体，意识当场被镇压得动弹不得，脱离了之后才恢复了正常。
他只是看到那些光点的位置，从南海郡到东北，再到西域郡，统统都有，他就知道为什么会红色感叹号提醒他。
因为寻常的力量没用，根本没用。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能做到在今天之内，不惜代价地精准杀光这几百万人。
捌佰万的特性，完全无敌，又可以说是完全被人掌控所有的举动。
既特别危险，又特别不危险。
温言看着那些光点，寻找到距离他最近的那片范围内，最亮的一个光点。
一瞬间，他就知道，所谓的清晰感应到，是怎么回事。
他仿佛就站在那里，看到一个少年，背着行囊，缩在一个建筑工地旁边堆放在一起的水泥管道里。
不远处，拿着手电的门卫，看到了这里的光亮，过来察看，看到少年之后，眉头一皱，让少年赶紧回家。
最后看少年浑身脏兮兮，也不说话，守着工地的门卫，也没多说什么，就将其带到门卫室里，给他倒了水，用个小锅，煮了云吞面。
少年不说话，只是吃着吃着，就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一边抹眼泪一边吃。
温言看到的东西开始渐渐模糊，最终渐渐消散。
他换了一个，就看到某个地方的派出所里，一个叔叔端着个保温盒进来，他的对面，坐着个一看就是老油条的家伙。
叔叔看着那老油条恬着脸，伸长了脖子看，没好气地把饺子往碗里分了一半，递给对方。
“大过年的，你也不消停，大年三十在这里陪我，舒服了？”
老油条吞着饺子，也不说话，连吞了好几个之后，才继续恬着脸问了句。
“有蒜不？有醋也行。”
“我都没蒜，吃你的吧，我媳妇能给我送点饺子，我都烧高香了，还醋呢，挑上了你。”
“我可不挑，我刚才忽然饿得心慌，恨不得抱着自己的胳膊啃两口，舔了舔，都尝出肘花味儿了。”感应逐渐模糊，温言便继续换。
他看到了，随着时间流逝，几百万个光点，光芒都在暗淡下去，有些甚至直接消失了。
温言的意识回归，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琢磨着刚才感应到的东西，这是年吃饱了？

第511章 蹭功德，带不走
温言拿出手机，唤醒黑盒。
“先生，新年快乐。”黑盒先给他打招呼。
“我要察看一下几个地方的监控，要找到几个人。”
温言说了下自己的要求，黑盒给探出个窗口。
“先生，一次性查看几个郡的监控，有些还是非主街公共监控，这需要权限，且需要备案。”
“有关年兽的事情，我刚才遇到那位了。”
关键词出现的刹那，黑盒便立即给予响应。同时，消息也第一时间同步到总部长那里。
只是三秒钟，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你见到年了？你没事吧？那家伙去德城了吗？”
“见倒是见到了，就是情况，跟预期完全不一样。”
他不仅是在德城，他甚至在神州的大部分城市和乡村。
同样也不止在神州，神州周边的诸多国家，基本也都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最多的时候，可以有八百万个降临体，且可以同时拥有。”
“这……字面意思？”总部长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是字面意思，情况很复杂，这次根本轮不到烈阳部来解决，烈阳部也没有应对这种突发情况的能力。”
温言大概说了一下他遇到的年，刚才那一刻，他遇到的应该不是简单的降临体，而是年的灵魂，一种抽象化的灵魂。
这个时候，温言要的权限也被总部长紧急批了，黑盒也开始给他找监控。
很快就找到了第一个，最容易找到的，一个派出所里的监控，温言果然看到了那个吃饺子的老油条。
经过几次确认，他完全可以确认，他感应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最高八百万个降临体，只看数字都觉得有些窒息，这根本没法干架。
也幸好年是特性问题，属于特别难又特别容易的类型。
总部长听了都有些无奈，他们在短时间内，都不可能精准确认这八百万个降临体。
而且按照温言的说法，大概率这最多八百万个降临体，也不是固定人选。
直接就给堵死了彻底解决年的可能。
大年三十才开始定向随机选择降临体，最多能有八百万个。
烈阳部要是能有本事在大年三十当天，确定是哪八百万个人，且能在不伤害这些人的前提下，解决年。
那这天下的异类，还有神州之外的国家，包括罗宾，都趁早躺平吧。
现在大年三十还没过去，总部长都依然还在总部里坐镇，压根没可能回家过年。
另一边，烈阳部躺平没有，他不知道，温言是已经准备躺平，回家吃年夜饭。
之前就听烈阳部查，年兽的概念真正落地，其实连一百年都不到，本来就没靠谱的记载，什么都查不到，什么确定的东西都没有。
这一次，理论上应该是所谓的年兽诞生之后，第一次真正出现。
结果还真跟查到的东西一样，什么确定的东西都没有。没有固定形象，没有固定特征，甚至性情都是不固定的。
看完提示之后，温言就知道这不是他能管的，他回家吃年夜饭去了。
在温言的理解里，这也不是烈阳部能管的。
这是对整个神州的一次突击大考。
他拿着手机，行走在夜晚冷清的道路上，看到了黑盒给推送，甚至直接剪切过的监控视频。
里面的人就是刚才见到的捌佰万，或者说，现在看到的，应该只是捌佰万的一个降临体。
刚才那老哥，走出炸鸡店之后，跟温言聊了没几句，就顺着路回到了江边的一片临时的简易房。
这些是给工人住的简易宿舍，还好南武郡不冷，现在都算是好天气，到了夏天，太热才是大问题。
距离那些简易房不远的地方，一个大堤边的摄像头，缓缓地调转了方向，看着那位老哥进入小院里，还能看到那里还留着不少工人。
要么是没买到票，要么是为了省钱，或者是为了多赚点钱，都没回家。
温言关掉视频，也不准备继续查了，几百万个，他查到明年也查不完，确认一下得了。
走出去两步之后，温言想了想，又转身回到了炸鸡店里。
他推开门，对小狐狸招了招手。
“来，我问你点事。”
“咋了？还有啥事？是要给雀猫带点炸鸡吗？”
“不用，今天吃年夜饭，桌上没有鸡，我问你，你是不是准备了很多材料，想要免费送，没送出去？”
“是啊，我准备了不少呢，但是天黑之后，就一个客人来，那客人也没能吃多少就吃饱了，剩下不少材料，以后师父保准得笑话我一年。”
“没事，不会浪费，给你个地址，就刚才那个老哥住的地方，那里还有很多他的工友。”
“啊？”小狐狸一愣。
“啊什么啊，修桥铺路是功德，修大堤也是功德，人家修大堤，你去犒劳一下工人，不等于后面修大堤也有你一份功劳了？你自己攒不到功德，蹭功德都不会吗？”
“嘶……”小狐狸瞬间把眼睛瞪圆，倒吸一口冷气：“还能这样吗？！”
“行了，我走了，你自己悟。”
温言摆摆手离开。
小狐狸头顶上就像是亮起了一盏灯，她立刻拉着诗诗一阵嘀咕，诗诗也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
这功德竟然还有蹭的？这样真有用？
但小狐狸干劲十足，立刻开始炸鸡，王建军给准备了很多腌制好的食材，现在都送不出去了。
而且王建军对食材要求很高，天天都是当天的食材当天用完，卖完了拉倒，绝不临时再加。
平时基础食材都不用隔夜的，现在更不可能用隔年的，这兆头都不太好。
王建军乐呵呵地看小狐狸和诗诗折腾，也不管他们。反正有心做点好事，总是好的，有事情做，也总是好的。
眼看小狐狸炸了一大堆，王建军就去给推来他们平时进货用的三轮车，方便她们等下送货。
折腾了半晌，准备了一堆，果然还是没有第二个客人，南武郡看春晚的人不多，可这个点也正好是年夜饭时间。
等了一会儿，诗诗骑着三轮车，带着小狐狸，一路杀向了江边。
走在路上，路过的时候，看到一辆消防车在那里待命，还看到有人在准备东西，小狐狸想起来，这是午夜的时候放烟花。
小狐狸福至心灵，瞬间领悟了温言的那句话。
她立刻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拎着打包好的炸鸡炸薯条还有奶茶之类的，飞速冲到消防车旁边，不由分说地给待命的消防员塞了一堆，然后转身就跑。
然后跳上车，催促着诗诗快走。
“别急着过去，对，我们绕着走走，没人来领，咱们可以主动去送啊。”
“不对不对，是蹭！”
“哦对对对，是蹭！”
俩姑娘眉飞色舞，就像是打游戏的时候被虐到睡不着觉，忽然之间悟通了关窍，操作起来行云流水，直接能100%识破。
本来还以为做得多了，没想到，还没到地方，俩人就送出去了一部分。
碰上几个开着巡逻车巡逻的叔叔，听说他们要去送炸鸡，担心俩小姑娘安全，还专门陪着一起。
到了地方，敲门进入其中，见到了刚才的老哥。
只是这老哥的神情举止，整个人的气质，都跟刚才不一样了。
他的确还记得小狐狸，也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却没多想那么多。
看到小狐狸和诗诗来了，立刻给工友们介绍。
诗诗就说是听老哥说，这里还有不少工友没回家，正好今天要送炸鸡，现在店里没客人，就专门给送过来，让大家尝尝。
南武郡过年要吃鸡，没白切鸡，炸鸡也凑合一下。
老哥迷迷糊糊，想不起来自己说没说过。但人都来了，他也就不在意这点小细节。
这些来自北方的工人，很热情，有些人立刻拿出来一些东西当做回礼。
还有厨房里也拿出一些北方的特色美食，请俩姑娘尝尝。
简陋的食堂里，人数比预想的还要多，一群人里有男有女，有些还是两口子一起来做工。
还好小狐狸准备的也足够多，她本来是雄心勃勃，准备豁出去俩个月工资，可惜最后没送出去多少。
现在这里人多，反而不会浪费食材。
小狐狸和诗诗被俩阿姨拉着坐下，送小狐狸和诗诗过来的叔叔也被拉着坐下，非要让喝碗热汤暖暖胃，驱驱湿寒。
祛湿驱寒，降火润燥，这几个词在南武郡有神奇的魔力。
随着俩小姑娘到来，这里也随之热闹了起来，本来在宿舍里的人，也都来到了食堂，跟着凑热闹。
那几个阿姨，特喜欢胖胖的，脸圆圆的小狐狸，说小狐狸一看就有福气，讨人喜欢。
小狐狸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被这么多人如此热情的对待，被夸的天花乱坠，那嘴角就没合拢过。
吃吃喝喝，热热闹闹，聊天凑热闹，聊到这么多人，为什么都没回家的时候。
旁边一个胖大叔，随口就回了句。
“这要是开始放鞭炮了，我们走了，放完了烟花爆竹，我们再来，那不成年兽了嘛。”
最初去炸鸡店的老哥，伸出手轻轻拍了胖大叔的肩膀一下。
“别瞎说，为了赚过年期间的三倍工资，再加上额外给的一倍补贴，扯什么年兽。”
“哈哈，开个玩笑……”兴头上的胖大叔哈哈一笑，转头看向小狐狸：“是啊，这里的老板给钱痛快，说多少就是多少，后面要是赶在雨季前，保质保量完成，通过验收，还有额外奖金，咱们出门打工，不就是为了多赚点嘛。”
小狐狸这会儿都飘飘然了，倒是旁边的诗诗，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这边三两句话，就轻易从那胖大叔那套出来点信息。
去炸鸡店的老哥，老家有拜年兽的传统，胖大叔在老哥面前开这个玩笑，就有些不合时宜。
诗诗记下了这事，没继续多问，回头准备把这消息告诉温言。
她比爱吃的小狐狸敏锐不少，在温言来的时候，就察觉到，可能是又有什么事情了。
这个时间点，还能有什么事情？
听胖大叔说起，她就忽然想到了。
这边热热闹闹，另一边，温言回到家，正常吃年夜饭，电视里播放着春晚当背景音乐。哪怕大半节目基本都不看，可不打开电视，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可能是习惯了吧，出身关中郡，温言不知不觉也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
温言在家吃饭聊天，开开心心。
大路口的十字路口，也被温言摆了一桌，最中心一个香炉，袅袅轻烟浮动，凝而不散，飘散到冥途里。
哪怕十字路口过去，渡过黑海的那些亡魂，今天晚上都有香火供奉。
冥土里，也被烧去了东西。
今夜，所有人都有的吃，无论如何，大年夜不会饿着。
而神州大大小小的基层单位里，各种派出所、救济所，都有人值班，便是蹲号子的人，今夜都不至于没饭吃。
烈阳部不可能掌控这么多最基层单位，而是长久以来的观念，整体的社会温度程度，基础道德观念等等，一系列各方各面的因素，叠加到一起。
这才有了如今的结果。
烈阳部想做什么早已经来不及，但他们什么都不用做，这些普通人就已经给做好了。
莫说是今天，便是平常时候，在街上随便问一个陌生人，直接要钱那的确未必会给，职业乞丐和骗子是真不少。
但你说你饿了，能不能给买碗面或者买个饼，那八成都不会拒绝。
至于今天，那就更不会拒绝。
年的八百万个降临体，光辉都逐渐散去，被无数人不知不觉间散去。
暂时关押着象兽的地方，捌佰万一只手摸着肚皮，一只手轻轻拨了拨囚笼，那囚笼便无声无息的弯曲。
他走进囚笼，看着气成刀眼的象兽，伸手在身后一抓，拿出一份炸鸡。
“专门给你留的，尝尝。”
“不吃！我又没错，凭什么抓我！太过分了！这是人民给予我的权利和力量！那些家伙凭什么抓我！”象兽坐在地上，越想越气，气得脑袋都大了一圈。
“是是是，那些鳖孙懂个屁，快来吃，你以前肯定没吃过。”
“胡说，我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象兽不屑一顾。
然后捌佰万直接拿了个鸡腿，塞进象兽嘴里。
象兽尝了一口，立刻瞪大了眼睛。
“噫，我滴个娘诶，这味道咋这么熟，好熟悉啊，想不起来了。”
“吃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吃完了赶紧走。”
“那不行，我没错就是没错。”象兽一边吃，骨头都嚼碎了，一边还是执拗的非要分个对错。
“不与傻瓜论短长，没听过吗？你跟那些瓜娃子能论出个什么？你是不是也傻了，事办了就行。”
捌佰万劝了劝象兽，象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说的也对。”
吃了炸鸡，象兽跟着捌佰万走出了暂时困住象兽的房间，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定格在那里，外面的守卫都是一动不动。
象兽走到一个人面前，看了看对方的样子之后，拿出笔，直接在墙上写上一行大字。
“不如回家卖红薯。”
然后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捌佰万一起离开，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这里的一切，才像是恢复了正常流动，那些被定住的人，也都继续做着事情，根本没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坏了，目标不见了！”有人大喊一声，监控上，象兽已经不见，特制的监牢，都像是被什么力量扭曲，扭开了一个大洞。
而同一时间，神州南部边境外三百公里的地方，一座小村子里，正在举行庆典仪式。
一个红眼睛的人坐在上首，前方火光闪耀，将这人倒映在墙上的影子，化出一头不断扭曲的狰狞异兽。
而下方，两只小羊，被牵了出来，惊恐的咩咩直叫。
“快，快点快点，再不烤就赶不上时间了。”上首的人催促了一声。
下面立刻走出来俩屠夫，准备现场拆解。
就在这个时候，除了祭坛之外的所有地方，都仿佛定格，捌佰万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一只脚直接踩在了那红眼人的脸上。
霎时之间，红眼人脚下的座位崩塌，整个祭坛都随之坍塌。
等到尘埃散去，捌佰万站在废墟上，一只脚踩在红眼人的脑袋上，这家伙的半颗脑袋，都被踩进了废墟里。
捌佰万身后，象兽跟着走了出来。
“这是哪？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走了吗？”
“忽然感觉到，就过来看一眼。”
捌佰万俯瞰了一眼被踩在地上的红眼人，摸着自己的肚皮。
“我吃饱了。”
“你吃饱了关我屁事！你谁啊！”红眼人怒吼一声。
嘭！
一身闷响，红眼人整颗脑袋，都被踩进了坍塌的祭坛里。
“我说，我吃饱了，但总感觉差了一点点，现在终于找到差在哪了。”
红眼人的身子不断抽抽，身上的邪气刚冒出来，便骤然崩散，一身力量，被无形的气韵强行碾碎。
一缕缕红光浮现之后，便嘭的一声，炸成粉碎，化作漫天萤火。
捌佰万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肚皮，来到那两只小羊身边，在身上摸出来两块炸鸡，然后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
“我就最后两块，准备年中的时候吃，没想到，真是一块都带不走啊。”
捌佰万嘴上说着有些不舍，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人一块，塞到俩小羊口中。
炸鸡上蕴含的力量，瞬间绽放，俩小羊身上的邪法，被强行驱散，变成了两个小孩，披着羊皮。
捌佰万点了点头，这次再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彻底吃饱了。
一旁的象兽，本来就一肚子气，现在看到脚下的货色，更是火气上涌，它拿出一支笔，直接在那红眼人背上画出一张五雷符。
“走吧，明年再来，这人间，多有意思。”
“要是少点傻瓜，会更有意思。”
“没傻瓜衬托，不就少了点意思？”
“咦，你说的好有道理……”
声音渐行渐远，捌佰万和象兽都消失不见。
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继续运转，那仿佛被定格的火焰，都继续摇曳。
但是现场却乱作一团，人们看到了俩小孩披着羊皮，也看到了俩小孩一边惊恐的哭，一边吃着什么东西。
小孩是吓坏了，也饿坏了。
而喧闹之中，那本就坍塌的祭坛，再次坍塌。
还剩下一口气的红眼人，被翻滚的大石，直接砸碎了下半身。
他全身力量被强行震散，连其祭拜的邪物，也被牵连，被捌佰万顺手碾死。
此刻，象兽临走时下的五雷符，也开始发威。
有人来尝试着搬出来废墟里的红眼人。可是这边刚上几个人，红眼人动了一下，废墟轰隆隆坍塌，几根钢筋，直接将红眼人洞穿。
那不知道哪来的大水缸，直接倒扣下来，直接将红眼人倒扣在里面。
脚下的水洼飞速汇聚，将红眼人的脑袋都淹在了里面。
有人眼疾手快，拿着棍子过来，一棒子敲碎了大缸，却也正好敲在了红眼人的脑袋上，当场让其眼皮一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道灵魂飘然而出，刚刚飞起，便见天空中一道惊雷落下，直接将那灵魂都给劈的魂飞魄散。
被象兽直接下在其身上的五雷符，此刻也好似被水侵染，无声无息地消散。
……
温言在家，吃吃喝喝，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雀猫也挺着个肚子瘫在旁边。
其他有手有脚的正在帮忙收拾碗筷，道哥都趴在旁边，吃的有点撑了。
今天不揍雀猫，今天雀猫很有眼色，没嚷嚷着要吃鸡。
等到收拾差不多了，全家人，就一起瘫在沙发上，看电视里变魔术。
“温哥哥，一会儿要放烟花吗？”
“放啊，我专门让人送来了一些，以前没钱舍不得花，现在当然要放过瘾啊。”
“多大的人了，还放烟花。”雀猫撇了撇嘴，耳朵都不由的飞机耳，听力太好，就不喜欢这些东西。
一旁的道哥，还惦记着上门的事。
“你今天晚上不出去了？不是有事吗？”
“没我事，我躺平了。”回头一看，是道哥，都在歪着脑袋看他，温言立刻道：“等明天日出。”

第512章 道箓四选一
临近12点跨年，外面的世界便仿佛瞬间喧闹了起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是一秒都没停下来。
有些富佬赞助的烟花，这个时候也开始绽放。
温言搬出去一些烟花，让陈柒默去玩，鞭炮就算了，这家里的人，都不是太喜欢爆竹，远远地看烟花倒是还都行。
那一瞬间的璀璨，就像是很多异类追寻的那一刹那的绽放和跃迁，无比耀眼，却又转瞬即逝。
一年到头，燃烧与绽放最激烈的时间段就是现在。
温言站在外面看烟花，其他人躲在屋里，关着窗户看烟花。
雀猫看起来就像是没了耳朵，脑袋变成了纯圆的，明明怕吵，还非得来凑热闹看烟花。
其他人也都在窗边，静静地欣赏着这幅美景。
等到放的差不多了，马上12点的时候，陈柒默点燃了最后一个。
“马上十二点了，我得去祭拜一下，以前每年跨年的时候，姥姥都去祭拜。”
“行，走吧。”
进入地下蜂巢，陈柒默一板一眼地燃香敬香上香，一如温言日常那样。
除了姥姥之外，这里供奉的每一座牌位，她也都敬了香。
等到敬完那座无名牌位，陈柒默拿起了摆在牌位前的一副筷子，敲了一下盛满供品的碗，轻声念叨了一句。
“平安无事。”
完成了供奉，陈柒默才告诉温言。
“以前每年姥姥都是这样做的，我都习惯了，现在每年也都会照着做，不然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那就继续，维持着原样挺好。”
温言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是老人家年年如此做，那他们小辈照着学总没错。
温言让陈柒默先上去，他还有点事。
他来到关押火勇的地方，打开门后，看着缩成一团的火勇，他以手指搓了搓，以阳气点燃了一支香插在火勇面前。
火勇翻滚了一下，显现出来，他抱着手臂坐在那里，看着温言插着的香，沉默了一下。
“又有什么想从我这里知道的东西吗？”
“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新年好，给你三支或者四支都不合适，就一支好了，就当意思一下。”
火勇微微一怔，看着那支香，直接沉默了。
“不要多想，只是问个好，另外，我们这边没有过年让人饿着的传统。”
温言笑了笑，没跟火勇多说，他只是忽然想起来了而已。
这里关押着的东西，该消散的都消散了，只剩下火勇还在。
而火勇又不吃东西，要不是刚才看监控，看到了派出所，他都险些忘了，地下蜂巢里还关押着火勇。
一支香，多少算是意思到了。
温言走出没两步，火勇看着那支香，又看了看温言的背影，轻吸一口气，袅袅香火盘旋而上，落入他鼻中。
饮了一口香，他才忽然开口。
“你阳气越来越盛，刚才你在这里，我险些以为此刻临近正午。
太盛的阳气，并不一定是好事，至少对你来说肯定不是。
你此刻也只是恍如刚刚跃出天际的太阳，便已经盛到如此地步。
等不到你如日中天的那天，你便会因为太盛而衰，谁也无法阻止。
曾经有人比你还要盛，朝阳比肩正午烈日。
但没等到真正的如日中天的那天，便随之陨落。
你，小心点吧。
死在我前面有些可惜。”
温言转身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了，上次提示都隐晦的给他提了提。
他最近看了不少书，有些道士的修行法门，会有一个阴神出窍的阶段。
人分阴阳，肉身便是阳，灵魂便是阴，正常人都是二者俱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没有灵魂的原因。如今哪怕不加持烈阳，他的阳气也是远超同样阶段的武者差不多两个量级了。
而且这种涨幅，最近一个月，越来越快，还是前几天选择了一个身份之后，才稍稍减缓。
他已经无路可退，必须要往前走，冲过去了，那可能还有办法。
他跟拓跋武神不一样，人家那是职业者的职业效果，那种状态只相当于短暂地演示一下，他在当前条件下的最巅峰情况。
那夸张到足够覆盖方圆几十里的庞大阳气，其实纯粹就是因为力量太强，无法掌控而已。
只是对于月底那天的拓跋武神来说，也不在乎这点消耗而已。
但温言可是常驻状态，现在不动用任何能力，他身上的阳气，都已经异常炽烈。
温言选在今天日出开第七座石门，也选了道哥来配合，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如今火勇难得给了点信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火勇说的事情，应该跟火勇本身毫无关系。不然的话，他怕是根本不会说一个字。
“请教一下，以前也有吗？发生了什么？”
“自然是有如你这般炽烈的人，甚至远比你还要炽烈得多。”
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听说。
比我出生的年代还要久远，我只是听一个老巫讲了故事而已。
只记得当初死于最炽烈的时候，别的记不清了。”
“好的，多谢了。”温言也不勉强，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就算十三祖之前，也有烈阳，他其实也不意外，有才是正常的。
顶多是在之前的烈阳，没有如同十三祖那般搞得太大，那般强，才没被记录下来。
这职业能力，其实谁都知道，强的永远是人，职业能力只是附庸。
如今能被记录下来的能力，要么是太普遍，要么基本都是因为曾经有一个拥有这能力的人特别强而已。
午夜，温言从地下走出来，坐在房顶。
小区北部这片区域，只有小道旁的路灯，温言仰头望着天空，群星闪耀，适应了光线之后，隐约能看到一点点银河的踪迹。
温言没睡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天空，静静等候着日出来临。
今天晴天，本地日出时间约为早上六点五十分。
万籁俱寂之中，温言难得心神沉静，他看了会儿夜空，落在后院，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只是单纯的练拳。
原本刚猛的拳法，越练越慢，力量也开始内敛。
到了天空开始微微放亮，临近破晓，温言便站在后院，闭上眼睛，站了个无极桩，一动不动。
临近日出的时候，道哥已经站在了房顶，静静等候着，它也要沐浴到第一缕朝阳，以最好的状态，帮温言开门。
温言闭着眼睛，意识已经落入到第七座巨大的石门前。
他的力量顺着石门的沟壑，飞速的蔓延上去，这一步就好似已经演练了很多遍，无比顺畅。
当那些力量顺着沟壑，以特定的方向和顺序，蔓延到整座石门的时候，石门上的黄皮子眼睛骤然亮起光芒。
在那光芒收敛些的时候，才见石门之上，一只雄鸡仰天啼鸣。
同一时间，站在楼顶檐角的道哥，仰天啼鸣。
一年只有一次的机会，哪怕知道是不可能靠鸣叫，叫出日出，却也能将其神韵加强到极致。
随着道哥啼鸣，可以清晰看到，东方的朝阳，横扫大地。
随着道哥啼鸣，那道朝阳便扫到了这里，天边也好似可以看到一点点太阳，开始跃出地平线。
而同一时间，跨年也依然在云海悬崖镇守的老天师，骤然睁开眼睛。
他向着西面望去，神情略有一丝惊讶，而后便手捏道指，法剑飞出，立刻开坛。
“当是好福气，会选日子，能选在今天，还有异兽唤醒，且助你一臂之力吧，能有什么全看你自己了。”
老天师开坛助力，便见大坛云动，天庭虚影都随之浮现。
而另一边，石门上的道哥，展翅啼鸣，其身后道道光辉浮现，恍如朝阳洒落。
那光辉飞出，化作一条光芒之路，随着光晕浮动，老天师助力，又有一道光晕之路浮现。
当两条光晕之路浮现，便立刻有其他方向，又浮现出两条光晕之路。光晕从四个方向，化作四条道路。道哥的确唤不醒太阳，可是此时此刻，天时地利人和，最主要的是借温言自身，它却可以唤来其他的东西。
可道哥自己感应到之后，都有些震惊，它哪来的这种实力。
它最多是借天时地利人和到了极致，唤来一个就了不起了，第二道，能感觉到是有大佬助力。
可剩下的第三第四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四道光晕从四方传来，每一道光晕之路上，都有一道形态不一的符箓出现。
四道光晕所化的符箓，悬停在太阳的光芒之中。
温言只是看到，便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此刻太阳开始升起。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他都可以慢慢考虑。
四道符箓，他可以四选一。
说是符箓，但温言稍稍感应之后，才发现并不是四道授箓的符箓，只有两个是，两个压根不是正统的授箓。
第一道炽烈如火，他感受的最是清晰。
名为日宫炎光箓。
出自太阳星君，众阳之宗，二十八星宿星君之首。
这是正经的授箓之一，而且是天授宝箓之一，当世只能有一个。
这道箓会出现，就证明当世如今无人授此天授宝箓。
温言看书还是有用的，起码基本常识有印象了，起码看到日宫炎光四字，他就知道来自哪里。
他细细感应，觉得这力量，似乎与他最为契合，只是其神韵却总感觉不得劲。
若只有一道，没有对比，他还不会感觉到，可有其他三个对比，很多细节就可以感应的非常清晰。
他的力量烈阳如火，一如这道日宫炎光箓，可核心神韵，他却觉得他比之差了些，他没那么公正无私，亦没有那般黑白分明。
正所谓光天化日之下，他自觉做不到，受不起。
第二道箓。
丹灵真老箓，出自丹灵真老天君，南方火德赤帝炎帝神农。
这烈烈阳气，不如前者炽烈，却徐徐缓缓，无声无息，温润万物，按理说，与他的阳气脾性最和。
他的阳气也是如此，便是最弱的阴魂鬼物，都可受得他的阳气。
最是滋养万物，利于生发。
只是感受着这道箓的力量和神韵，温言自觉他这人，怕是思想境界远不如炎帝。
以此为标杆，对之敬仰，倒是没错。
可让他去做到，他是自觉做不到，受之有愧，便是得了，也发挥不出一二。
他对其行了一礼，看向第三个。
第三个，这已经不是正统的授箓，而是以箓的形式出现而已。
其名太一。
力量跟温言的越很相似，霸道炽烈，阳气极盛，而且，其神韵也与他挺契合。
温言只是感受到其中的力量，便能感觉到，这位怕是也是天天晚上跟人干架。
这点温言就觉得跟自己莫名非常契合。
他开始步入异常的世界之后，似乎、好像、基本都是晚上跟人干架。
哪怕不是晚上，干架的地方，也都是些奇奇怪怪，阴气森森的地方。
从力量到神韵，都挺契合，温言是觉得要是没得选，这应该是最合适的。
而第四个，力量相比之下，似乎是最弱的，没有那般霸道绝伦。
而且，第四个，也不是正统的授箓。
温言都不太清楚，为何他开个第七扇石门，会一次来四个，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大到他都觉得他不够格。
更让温言不懂的是，其中两道，他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不是正统的授箓，至少不是天庭体系下的正统授箓。
而偏偏就温言所知，这位格是绝对够高。
温言看向第四个，其名为羲和。
这名字温言自然知道，非常熟悉，补天浴日之中的浴日女神。
这道箓的特性，非常温和，比温言的阳气还要柔和得多，没有那种太过炽烈的感觉。
只是沐浴光辉，便如在深秋时节，沐浴着早上九点的阳光，不炽热，却暖暖的，刚刚好。
但似乎跟温言不太契合。
而其神韵，也不如太一契合，更没什么特别的。
就当温言思来想去，眼看就要彻底日出的时候，他就准备选择太一。
第一第二前两者，要求太高，没试过他就知道，自己肯定做不到对应的要求，也发挥不出对应的力量和特性。
就他这些日子的经历，他是觉得太一最合适。
就当他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他那太过炽烈的力量，似乎像是被引导，平复了下来。
四道箓后方，都是他的力量在随之闪耀。
太一箓后面的力量，状若沸腾，极其炽烈鼎盛，极其强大。
而羲和箓后面的力量，浩大却平稳，所有的力量都仿佛被一只手轻轻牵引着，大而不燥，一切都有条不紊。
温言想到了火勇提醒的话，想到了提示额外给的一次提示，想到了他自己的亲身感受。
他闭上眼睛，静静思索了一下，他到底想要什么，更适合什么。
他并不是追求极致的强。
他也不想在如日中天的时候，以最绚烂的姿态开始陨落。
不是强才适合他，最适合他的，只有看似最柔弱的羲和箓了。
他对着其他三道箓拜了拜，转身来到羲和箓前，躬身一拜。
下一刻，便见羲和箓骤然散去，化作一道柔和的霞光，落在他的左手上。
一道新箓，缓缓出现，又缓缓隐没，看之不见。
第七扇石门，轰然洞开。
力量随之贯穿，喷涌而出，原本应该更加炽烈，恍如涛涛怒江的力量，通过这里之后，却变得井然有序，大而平缓。
温言静静感受着这一切，心里骤然松了口气，知道他选择了最适合他的。
其他三道箓，没被选择，却依然都在石门后面拓印上了一个印记，然后随着光晕消散在光路上。
温言睁开眼睛，眼前才看到了提示。
“因为某位天师助力，你多了一种选择。”
“因为你此刻有两种选择，引来了更多的力量关注，你又多了两种选择。”
“请谨慎选择，四选一，只能选择一个。”
“你完成了选择，选择了羲和箓，你的固定能力烈阳，获得额外进度1%。”
然后后面又跟了三条“额外进度1%”，分别来自于不同的渠道。
“获得固定能力羲和箓。”
“非正统授箓体系之下，却借了授箓体系的力量，来完成的授箓。
在正统体系之下，此箓非天授宝箓，又是天授宝箓。”
“没有固定记载，没有确定信息，一切请自行研究。”
温言睁开眼睛，整个人似乎都变得平静了许多，力量也平静了下来，没有往日那般，随便哪个能感应到阳气的家伙，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阳气炽烈。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房顶的道哥，拱了拱手。
“多谢了，道哥。”道哥扑扇着翅膀飞下来，连忙躲在一边，不受温言的礼。
“别看我，跟我没关系，我哪来的这种本事，我就是假装唤醒了太阳，也假装不到这种地步啊，跟我没关系，我可不敢领功。”道哥被吓到了，吹牛逼都不敢这么吹。
哪怕只是四道箓，随便哪道，都不是它能唤下来的。
其实，最初的时候，道哥琢磨着，它能借助天时地利人和，唤来个玉枢火府真箓，那都算了不起了。
哪想到，后面玩这么大，这跟它的力量，绝对没太大关系。

第513章 意料之外与化形，登门道谢接案子
云海悬崖，老天师站在大坛之上，看着天庭虚影，看到两道流光伴随着光晕，回到了其中，他的神情略有一些复杂。
太阳星君，众阳之宗，二十八星宿星君之首，温言没选。
南方火德赤帝，丹灵真老天君，温言亦没选。
而是选了不请自来，正统授箓体系之外的一道箓。
那两道箓到底是什么，离得太远，老天师也感应不清楚，相似性太高，而且不是直接降临在现世，而是降临在温言身上，不熟悉的人很难感应清楚。
他不知道温言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子，他也相信温言这么选，肯定有其理由。
可如今这情况，后面怕是会横生波折，闹出些其他事情。弄不好，就又会生出一些类似扶余十三祖时候的乱子。
老天师看着天庭虚影渐渐消散，只能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身形轻盈，在山间如履平地，速度飞快，带着一部手机来到这里。
“老天师，武当掌教电话。”
老天师接过电话，一看还是视频电话，就给回了过去。
对面的武当掌教已经穿上了平日里不穿的华服，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头上也戴上了平日不戴的华丽道冠。
“见过道友，是谁得授天授宝箓，道友肯定知道吧？”武当掌教面色肃穆，开门见山。
“知道，是温言。”
“又来？”武当掌教略有些吃惊，温言已经有一道天授宝箓，怎么又来？
“事情颇有些复杂，我曾在他那里学到一些东西。”
今日日出时分，忽然心生感应，他那里有异兽相助。
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便锦上添花，助其一臂之力。
哪想到，时也命也，没我画蛇添足，尚不会有什么问题。
如今却可能留下了隐患。”
老天师将事情说了一下，武当掌教都忍不住苦笑一声，口诵天尊。
“老天师，这怕不是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你支持的。”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老天师没否认，哪怕他本意不是这样。
他本意其实很单纯，就是遇到突发情况，想要顺手帮一把，只是想要给温言多一个选择，最多也只当是还一点人情。
但甭管有意无意，结果上来说，其实他的作为在某种程度上，是限定了温言的选择。
二选一，都是来自天庭的正统授箓。
站在天师府的立场上，就应该是这样的。
但他也没想到，就因为他的锦上添花，插了一手。
却因为他惹人注意的程度，本就远超任何人，一举一动，其实都有各方面的人关注。
再加上温言本身就很惹某些存在的关注，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
结果便是，凭空多出来了俩变数。
而温言选择的恰恰是其中一个变数。
这事若是让三山五岳，或者其他人看来，性质就变了。
本来温言若是获得了天授宝箓，必定是天庭的道箓，毫无悬念。
可老天师却横插一手，让温言有了选择。或者说，就是老天师故意插手，让温言选择了非天庭的道箓。
这事没法解释，也解释不清，结果摆在这里。
老天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神情复杂，当初心血来潮，从温言那学到了点新东西。如今一样，是心血来潮，觉得可以顺水推舟，有大致对等的东西，可以还上点人情。
没想到，结果却是等同于亲手将事情推动着彻底偏僻了原本的方向。
“时也，命也。”
俩老道士，不像青城的清虚子，清虚子是正经的科学修道，至少思维是这样。
老天师和武当掌教，都属于那种深刻理解典籍，也明白所求是什么。但是内心里却依然有些信命，只是他们的信命跟寻常人理解的不一样而已。
今天之事，超出预期。
尤其是老天师，看着自己的右手时，闭上眼睛，思忖再三，也不得不承认。
从他第一次见到温言那天开始，以他的性子，以温言的性子，今日的结果便是已经注定的。
无论再来多少次选择，只要不提前知道结果，他依然会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越强的人越是执拗，心智越是坚定，就越是信自己心血来潮。尤其是老天师的心血来潮，并不是那种“我有一个点子”，他是真有这方面的天赋，连独有的故梦都是类似的能力。
老天师可以很容易想明白这个结果，他便不会去纠结这件事，他只会认为这是理应出现的结果，顺其自然的结果。
哪怕这个结果，跟三山五岳，跟他们主流山门，对温言的期待不一样。
老天师也依然能接受。
现在的问题是，恐怕有些本来就不能接受烈阳的人，更不能接受了。
而一道非正统授箓系统下的天授宝箓，就意味着，会牵连出来非道门体系下的力量。
这些力量里，可能有人，也可能有异类，甚至可能有非现世的力量。
就是不知道温言选择的那道箓到底是什么。
武当掌教自是知道老天师为人，也从未怀疑过老天师是故意这么做的。
之前老天师的立场，一直都是包容并蓄，第一次知道烈阳出世，也从未有过将其压制或者除掉之类的想法。
哪怕曾经的烈阳，也跟天师府干过架。甚至在天师府看来，人颇有些过分，理念也颇有些离经叛道。
三山五岳之中，没有任何人是没有立场。
扶余山自然是支持烈阳，毫无悬念。只不过这一代的扶余山，算是经历过多年磨难，已经没有了曾经的锋芒，也没有想过让温言重塑荣光之类的想法。
扶余山里能做决定的几人，从知道烈阳出世，就一直都是一个想法：活着就好，其他不重要。
老天师是觉得，以能力来判断人，太过狭隘，说难听点就是没脑子，只是没说的这么直白而已。
武当掌教亲自去见过温言，心底的那点预设印象，就烟消云散。
他不但觉得温言跟曾经的烈阳都完全不一样，甚至还觉得温言太过心慈手软，不止一次在跟其他大佬交流的时候说起这个。
但有人不觉得，比如曾经太乙观，就认为，所谓烈阳，就是今天不坏事，明天就得憋出来个大的。
“灵气复苏的脚步，谁也拦不住的，没今日之事，也会有其他的事情，总会有变化。
末法之后，再复苏，一切就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
这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左右。”
武当掌教劝了一句，意思是走一步看一步，没法预测。
老天师语气很平静，回了句。
“我也知晓，人不可事事都算尽，亦不可能事事都随人愿。
去年灵气复苏加速，今年开年第一天，便证明了今年会继续加速。
我等能做的，也只是谨守本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挂了电话，老天师站在悬崖边，单手负背，看着前方云海翻腾，他一手握法剑，单手捏指印，右手凌空一指。
霎时之间，便见云海之中，电光翻滚，雷声阵阵。
看着翻滚的云海，良久之后，也没平复，老天师反而笑了起来。
“也未尝不是好事，顺其自然吧。”
……
温言站在原地，还在平复身上的力量，感受一道箓所带来的影响。
提示没有描述效果，大概率是曾经没有这道箓，现在才有。
就他此刻的感受来看，这道箓应该有一个固定效果，便是收摄躁动的力量，让太过炽烈的力量，变得柔和，这是表现出来的结果。
若是按照提示的描述，应该是增强他的掌控力，降低力量的不可掌控性等负面效果，或者降低了掌控难度。
此刻立竿见影，的确能感受到效果。
而且还有个大问题。
他的烈阳，加上新加的进度之后，终于到了70%，按照之前的经验，应该会有一个新特效。
可是这次却没有看到，只是将之前的特效都加强了而已。
加持、点化、永不日落、无日行走、暴烈大日，依然还是这几个，翻来覆去看了看，也依然如此。
正在他琢磨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是加密频道来的通话。
“新年好啊，温言。”
“哎哟喂，您新年好，应该我这晚辈给您打电话问候呢，怎么能让您老给我打电话。”
温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大年初一大清早，武当掌教亲自给他打电话，问了句新年好，温言那是相当受宠若惊。
“不用这么多繁文缛节，那么多讲究干什么。”
贫道本来还没想好，要不要给你打这个电话。
但是刚跟老天师通过话，老天师说谨守本心。
那贫道可就按自己心意来了。
贫道打这个电话，也没什么事，就怕你不知道轻重，专门给你提个醒。
虽不知你为何会又得一天授宝箓，贫道也不想知道。
同时，贫道也劝你，最好也不要让人知道，你得了什么箓。
更不要让人知道是天授宝箓，也不要让人知道是非天庭的箓。
老天师觉得是时也命也，贫道却觉得甚好。
可有人会觉得非天庭的箓不好。
也有人会觉得，你当代烈阳，得了非天庭的箓，更不好。
你自己心里有点数，防人之心不可无。”
温言心中一惊，立刻道谢。
“多谢前辈提醒。”
“行了，就这吧，等下还有要事。”
武当掌教挂了电话，一下子就让温言想起来，几个月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就听说，有人对当代烈阳出世很在意，而且恶意很大。
本来他就等着，看看会有什么情况。
后来他被确定为无法修道，刚起的一点点节奏，便偃旗息鼓。
再然后，他被断定为前路尽断，便是练武，此生的极限也不可能到第四阶段，之后便彻底没了后续，再没听说有人说烈阳的事。
没想到，他这次正常修行，只是刚好到了合适的时间，他就等了几天，就又搞出事情了。
昨天大年三十，年来的时候，他都躺平了。在家过年，不管外面的事情，这大年初一一大早，就来大麻烦。
温言摇了摇头，收起电话，没再管这些。
今天大年初一，还有很多事要忙。道哥站在旁边，一脸惊悚。
“惹祸了？”
“没有，非常好，这次还得多谢道哥相助，没你的话，后面我指不定就完蛋了。”
“啊……哦……”
“我得的是玉枢火府真箓，记住了。”
“哦哦，记住了。”
家里面的人，有些人还在休息，昨天晚上闹腾到很晚。但是管家已经起床，开始准备东西。
温言从后院回来，管家已经准备好了不少东西，现在开始准备早饭。
这家里平时最隐形人的，就是管家，但最不能缺少的，也是管家。
没管家在，家里这群吃什么都不一样的家伙，八成得一天饿三顿。
哦，除了雀猫，雀猫可以叫外卖。
“管家，别忙活了，大年初一，记得换一身新衣裳，是给准备的不喜欢吗？不行了再换一套？”
“不不不，很喜欢，就是穿新衣裳干活弄脏了不好。”
“衣裳就是穿的，穿上吧，等下跟我一起下去。”
温言笑着说完，就去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将全家人都捞起来。
片刻之后，全家都醒了过来，雀猫迷迷糊糊，睡眼惺忪，倒是年轻的小姑娘，精神头旺盛。
吃早餐之前，温言让全家都换上了新衣服，当然，是能穿衣服的。
然后他带队，带着全家一起来到了地下蜂巢一层。
大年初一，带全家一起来祭拜一下。
陈柒默站在温言左边，温言看管家自己在后面，就专门把管家拉过来，站在他旁边。
“就站这，躲什么躲，平时就算了，大年初一，不能躲，必须站前面。”
温言旁边站着陈柒默和管家，专门去抱过来的傻儿子，还在呼呼大睡。
温言身后，雀猫、小僵尸、灰布、小火苗、骷髅犬、亡魂战马道哥、露西依次排开。
大家也都对管家祭拜的时候站前面没什么意见，平时吃喝拉撒睡，全部都是管家一手照看。
只是管家自己，天生的观念如此，再加上出身是纸人，总觉得自己在精怪里，都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平日里也就罢了，今天大年初一，必须带着全家一起祭拜，自然是不能像平日一样随意。
管家被拉着站在一旁，浑身似乎都有些别扭，还有一种莫名的惶恐。
他出身纸人，最初的时候就是伺候人的，后来能动起来，干一些简单的事情，也一样是伺候人，错了，应该是伺候阿飘。
在朱王爷那的大环境之下，其实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下人。
被温言点化，开始化作精怪，天生的观念，也是很难改的，很多规矩，都是天生带来的。
而大年初一祭祖，管家就认为这种事，他只能在旁边候着，帮忙处理杂事，正经跪拜祭祖，他是没资格的。
可被温言拉过来，还站在第一排，除了惶恐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管家看向温言，却见温言，目视前方，神情自然且肃穆。
管家不禁心生愧疚，他方才竟然生出一种想法，温言是不是如那大户人家的人一样，偶尔给下人一点甜头，给予点尊重。
可是这念头刚升起，再看温言，他就觉得这想法太不应该。
这里不是王府，温言也不是高门大院里的人。
温言甚至根本都不会有这种想法，温言只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温言尊重的是他的所作所为，跟身份、出身什么的，毫无关系。
这里，根本没有“下人”这个概念。
管家这个时候，才终于醒悟到一件事，全家只有他自己，心里有“下人”这个概念。
这个时候，温言已经点燃了线香，递给了管家。
“温言携家眷，于大年初一，前来给长辈问安。”
温言手持线香，一板一眼地叩首。
当年他孤身一人，如今已经是一大家子，大年初一，就要带上家里的人，告诉已经作古的长辈一声。
家里添丁，最正式的时间，就是现在来敬告长辈。
傻儿子睡得呼呼，也无所谓，反正没人会指望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屁孩做什么，长辈更不会在意。
一般长辈只要看到胖乎乎的小娃娃，心里就高兴。
家里供奉的每个人，温言都祭拜了一翻，在他心里，这里的都是长辈，没什么地位差别，他相信这里没有一位，会喜欢在自己家展现身份。
完成了祭拜，温言带着人上客厅，准备吃早饭，管家说他来收拾下东西。
等到人都上去了，管家一丝不苟的收拾完东西，然后跪在老朱的牌位前，重重地叩首。
“老太爷，今日承蒙先生看得起，又有资格祭拜老太爷，奴婢今日终于悟了……”
抬起头，就见管家目中竟有泪滴凝聚，滴落之后，打在衣服上，打出一个个小洞，被打破的地方，残留的痕迹，都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而那泪滴落入其身体上，却没有任何伤害，泪滴泛着微光，扩散开来，扩散到管家全身。
他那以竹为骨，以纸为皮的身躯，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温言时常给加持的阳气，每日饮食也都是阳气为主，最多也就是吃点类似于花生红衣的东西。
这日日积累，到了今日，被温言带着，在第一排祭拜，加上日常的话，不断累加，到了今日，管家终于是悟了。
他被点化之后，终于开始了化形。
他的体内，开始化生出一根带着曲线的脊梁骨，撑起他的身躯。
那是他自己对自己的尊重，加上家里人对他的尊重，共同化作了他的脊梁骨。
他日常积累的力量，吃下去的东西，盘旋着化作了他的血肉，那炽烈的阳气，像是在燃烧。
燃烧之中，那种独属于他，像是血肉，却不是血肉的东西，便开始衍生。
与痛苦之中，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开始了新生。
他身上烧掉之后，他才能穿的纸衣，伴随着燃烧的火焰，化为飞灰，竹骨被替换掉，皮囊也被新生的奇特血肉替换掉。
管家跪伏在地，承受着这种痛苦，却甘之如饴，没有任何新生是舒服的，所有的新生都伴随着痛苦。
而对于没有血肉的异类来说，来自于血肉的痛苦，是一种恩赐。
良久之后，管家跪伏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意识都有些模糊。
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温言大笑着走来，手里还捧着一身从内到外都齐全的衣裳。
“我就说，我这衣服肯定不可能买错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刚好用上了，新年穿新衣裳。”
这是小年后，温言想起来，小孩过年要穿新衣服，自家不缺这点，也总得有吧。
于是乎，难得去逛了次街，就给家里所有人都买了衣裳。
就算是雀猫这都不知道要穿鸟衣服，还是猫衣服的，都在宠物店给买了猫小衣和帽子。
管家自然也是有的，参照温言的身材，就给买了一身。
买的时候高兴，买完了才想起来，管家好像穿不了寻常的衣服，管家穿的衣服，其实都跟阿飘一样，只能烧给他，他才能去穿，绝对的轻便。
这正经的衣服和鞋，温言也没自己穿，都给留着，说早晚有一天能穿上。
这没想到，这才大年初一，就迎来喜事。
温言看着管家的样子，想了想，念了声等着，就去先拿了一套没用过的浴衣过来。
“先穿这个吧，你以后可有的麻烦喽，得洗澡，得洗衣服，想要像以前一样，换一身衣服，直接烧了就行，那是不可能喽。”
管家平日里自己把家里其他人照顾的很好，此刻却像是穿衣服都不太会，别别扭扭，身体都控制的有点别扭。
“先生……”
温言打断了管家的话，催促他赶紧去。
“别说了，先去冲个凉吧，以前没洗过澡，这次好好洗洗，也不急这一会儿的时间。”
管家迷迷糊糊，整个人都处于有些懵的状态，忽然之间感觉身体变得特别沉，还有些不习惯。
等到管家去洗澡，温言自己拿出东西，小心翼翼地将地上所有的灰烬都清理收拢。
在殡仪馆学的东西，现在倒是正好用上，他清理的非常干净，一点灰烬都没落下。
这些灰烬是管家完成蜕变时留下的东西。对于管家来说，这其实就是某种隐患。
对于一些掌握邪法的人来说，这些灰烬，就约等于脐带血对于人的作用，属于极强的施法媒介。
这种东西自然得小心处理，后续找个机会，给扬到海里，杜绝隐患。
等了十几分钟，管家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除了头发还没长出来，模样倒是跟往日没差多少，可本质上却已经完全不一样。
如今的气质，变得沉稳了许多，没往日那般走路似乎都在飘。
“我要的东西，可都准备整理好了？”
“好了，先生，每样都多准备了几份。”
“幸好给多准备了，不然这次肯定不够，我得先回一趟山门问安，晚上了咱们再给你庆祝一下。”
“不用不用，先生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啊，有好事，正好又过年，当然得庆祝，我先去了，你可记住给朱王爷打个电话，问个好，顺便报个喜。”
“我明白的，先生，东西都在这里了。”管家将之前都准备好的拜年礼物都准备好，摆好了等着温言拿。
温言拎着一大堆礼物，先下了地下蜂巢，先去扶余山。
这边刚拎着东西，出现在扶余山，面前一尺的地方，便多了一把滴溜溜旋转着飞剑，那飞剑明光铮亮，看起来犹如新的一般，表面甚至还有一层油膜，摄人心魄。
“剑哥，新年好啊，你这是新年也要换新样子吗？看起来可真是寒光四射，锋锐无匹啊。”
剑哥被夸了两句，就稍稍后退了一些，继续缓缓地旋转着看着温言。
温言一脸恍然。
“原来剑哥你是洗澡了啊，咦，我都告诉三师叔祖会下雨啊，他老人家怎么还给你洗澡了，该不会是三师叔祖不信我说的话吧……”
温言满口大实话，剑哥似是想起，温言还真去说了，也按照约定，后面几天都没来，这事怎么都怪不到温言头上。
下一刻，剑哥点了点头，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温言咧嘴笑了笑，三师叔祖专注一道，养了一辈子的剑，这飞剑倒是灵性越来越强，威能似乎也越来越强。
温言拎着就代表心意，或者说，只是为了不空手才带的礼物，来给太师叔祖拜年问安。
老人家自然不在意温言带什么，空着手都行，人来了就行。
大年初一，山上要礼神，这些事情，现在便是三位师叔祖都不太亲自来了，都是交给后辈。
扶余山的弟子，干架实力特别强的，的确很少，可是其他方面，比如有能力处理这种琐碎事情的人，那的确不少。
温言在后院陪着太师叔祖聊，聊到了授箓的事情，太师叔祖一抬手，阻止了温言往下说。
“莫要说，说了就不一样了，武当掌教大年初一，先给你个小辈打电话拜年，实在是不合适，你等下一定要去登门道谢，就当是拜年了。”
“我已经准备了东西，先回了咱扶余山，等下就去，青城那边也要去的，清虚子道长也教了我不少东西，我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那就好，你办事我还是挺放心的，趁着时间还早，你先去吧，再晚点，武当应该就要举开大典了。”
“太师叔祖，我才刚来一会儿，一杯茶都还没凉呢。”
“去去去，你想回来什么时候不行，自己人就别这么多讲究了。”太师叔祖挥了挥手，开始撵人。
“我还没去见见甘姨呢。”温言哭笑不得。
“她哪有空理你，她都快烦死过年了，早两天就睡觉去了，过几天再说。”
温言来扶余山，匆匆忙忙，走的时候也是匆匆忙忙，最后还是为了多待几分钟，在广场上，带着一群小屁孩练了一遍拳，这才转身离开。
大年初一，温言不得不又请了冯伟来帮忙，不然的话，他是真跑不过来。
跟朱王爷打了个电话，拜了个年，朱王爷说管家已经打过电话拜过年，报过喜了。
温言道了声歉，就说今天实在紧张，朱王爷那估计也是人很多，等后面闲一点了，过去一起喝茶。
朱王爷也不在乎这点，什么过年不过年的，算下来也好几百岁的人了，哪在乎这点，咱自己人，回头闲了喝酒。
大过年的，温言这电话就没停过，短信和飞信信息也没停过，都是过年问好的，他忙不过来，又不好都不管不问，就请了黑盒来给帮忙一下。
他又来到了武当，亲自登门，武当掌教，倒是高兴的很。
温言大年初一的早上，来武当给拜年，的确面子上非常好看，武当掌教都没料到，温言还真就这么快就登门。
温言来的时候，武当的大典已经开始。只不过主持的人也不是武当掌教，临时换人了。
武当掌教正在跟总部长开一个临时的视频会议。
听说温言来了，武当掌教就将温言也给拉过来，一起凑热闹。
“你这家伙，真是神出鬼没，到处乱跑，这么早，你就跑武当了，昨天不是说，要躺平了吗？”
总部长在画面里看到温言，颇有些意外，忍不住揶揄了两句。
“事不一样，昨天的事，我是完全无能为力，我当然躺平了，今天我只是来拜年而已。”
“你来的正好，我们聊的事情，跟昨天的事情有关。”
“啊？昨天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不对？”
“咱们这倒是没太大问题，象兽被年救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那象兽本来就没准备关押。
那象兽骂得很凶，一口一个狗官，脾气很大，我们也无奈，总不能不管吧。”
总部长说到这个，就无奈地摇了摇头，更改政府已经颁布的文件，这个说什么都不可能不管。
但偏偏象兽的性质，本质上说，其实就是当地的普通人想要改的念头太强，才会有这个结果。
他们最终也只能管是管了，被骂了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毕竟，当地不能放烟花爆竹这事，还真跟烈阳部有关。
“象兽的事问题不大，我们本来也以为年已经走了。没想到，他带着象兽，去了一下南边隔壁。”
“出什么事了？”
“距离彩云郡边境，只有三百公里的地方，那里有邪异出没。
当地有个邪道，祭拜了一位当地的邪神，学得了造畜之法。
那邪道大年三十，以造畜之法，将两个小孩化作羔羊，准备让那座村庄全村一起进食。
按照我们的情报看，若是那邪门的家伙，搞成了仪式。
便等同于在那里造出了一座食人村，让那里的某个邪神彻底有了根基。
但不确定年为什么会带着象兽在那里出现。
年踏碎了祭坛，碾死了那位邪神。
那象兽也不知道在哪学的正统高阶五雷符，还一肚子火，正好碰上了。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做的，硬是让那邪道走完了完整的五雷轰顶程序。
每一道程序，都是足以致死的要害。
我们想要抓住那邪道都没机会，那家伙神形俱灭，死得不能再死了。
便是在故梦里，都不可能再出现。”
温言听总部长说明，手机上也有黑盒发来的更详细的细节信息，还有照片。
他看得有些愕然。
这什么邪门玩意，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啊。
末法时代的时候，年就算出现了，也肯定没什么力量。
现在可以说是灵气复苏之后第一次出现，出现了就能吃到饱，吃到好。
然后就这么时间点，有人往年的饭里扔了一只死苍蝇，专找最能恶心年的方向来，被当场打死都是客气。
温言看细节，便是那俩受害者小孩，竟然都是饿了一整天。
这邪道，还有那什么鬼邪神，还不死的话，那是真没天理了。
温言看着照片，暗暗咂舌，一直听说五雷轰顶，可这东西，向来是金木水火土，五雷之中的一个，就是毙命结局。
真是活久见，竟然见到真的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的案例。
“这人不是死了吗？邪神不是也被碾死了？这案子还没结束？”
“南洋联盟的事，还没过去多久，这次咱们跟隔壁这个，第一时间就请了烈阳部帮忙。”
我们的人去了之后，拿到了很多第一手的消息。
基本确定，那邪神八成是来自故梦，只是靠蛊惑，靠渗透出来的力量。
其真身应该还在故梦，但现在八成也被隔空碾死了。
而且根据描述，这邪神形象，也有可能跟大荒那边有关系，跟小狐狸曾经给过的信息很像。
这都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那边信息闭塞，山村里消息更闭塞。
也不在神州境内，距离边境也有一段距离，刚好卡在三百公里这个范围。
这个范围，基本就是刚出了边境辐射地带。
而且也查到，那村子曾经给神州内供货。
跟曾经陶老板的店，也有关系。
而且，陶老板上了剐龙台之后，那边依然还有货进来。
边民之间的正常民生贸易，向来是没那么严苛，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准。
若是一头羊进了村子，进入羊群里，谁也不知道这羊可能是从一线之隔的另一边进来的。
那边配合我们，拿到了账本。
仅仅最近俩月，就有至少八十只羊从那边进入了神州。
我们无法确定，其中哪些是真的羊，哪些其实不是羊。
他们都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贩卖也都是本地人。
最终的流向，现在还没法确定，后面恐怕也没法全部确定。”
温言一听这话，其实就明白，根本不可能查清楚了。
理论上猪羊牛屠宰，全部都得经历检疫程序。但这是流向市场的肉类，比如菜市场、生鲜超市之类的地方，一般情况下，越大的商超，这方面就越是严格。
但是，实际操作之中，有很多，都是不算流入市场的肉类。
就曾经最常见的，农村杀猪，谁家杀猪，都是请人来帮忙的，杀了猪之后，猪肉现场就分完了，根本不会拉到屠宰场。
牛羊之类的也是类似，不是所有的牲畜都会拉到屠宰场。
更别说牵扯到边民交易，更不可能查清楚。
能追踪到个例，恐怕都得两边的人一起发力，耗费巨大精力，才有可能追踪到。
温言听到这，看向了武当掌教。
“想要根据那边的线索来追踪，是极难的。”
而食人者，最容易化魔，所以总部长找我们，就是准备换个方向。
先追到化魔之人之妖、之邪的痕迹，抓到了之后，再反向追踪。
说不定就能逆向把这条线挖出来。
而且，我们武当来追杀魔物，抓捕魔物，反而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应当也不会认为武当是因为神州之外的事情，才抓捕魔物。”
“那就祝旗开得胜，早日将那魔物抓捕归案。”温言拱了拱手，说了句吉利话。
这事跟他没有太大关系，这种牵扯人很多，又多发生在没监控的地方的案子。反而是那些一线的外勤，或者是一线的刑侦人员，更有经验，更可能抓到线索。
而抓魔物的事，武当手拿把掐，门下弟子众多，自然也是轮不到温言来瞎插手。
温言恰逢其会，来听了一耳，问题也不大，他权限不低，总部长也觉得让温言听了也无所谓，后面说不定就得温言出力。
温言准备走的时候，总部长让他别急。
“你既然正好来了，你就注意一下，按照目前的情报，其中有一小部分，都是流入到了骆越郡，又有一些，从骆越郡流入到了南武郡。”
听到这话，温言就觉得哪怪怪的，稍微一琢磨，这不就是馆长的话，反过来听吗。
“总部长，您这意思是，我事逼体质，让我听了，我就有可能会碰上是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意思。”
“……”
温言无言，一旁的武当掌教笑出了声。
“按照目前的情报，从骆越郡流入南武郡的部分，大概率是走的水路，而走水路，就必须要路过德城，你懂我意思吧？”
“懂了，我回头去找人聊聊，让他们都注意下过往船只。”温言长出一口气，原来是这个意思。

第514章 一盅倒，不吃羊肉
温言没敢在武当山多待，刚来就被顺手拉过来开小会，后面指不定还有别的事情。
说实话，温言自己也挺担心的，他现在多少觉得馆长的担心，似乎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所以过年，他都没敢给馆长打电话，也没敢去拜年，他不去，馆长绝对会更高兴。
但温言还是觉得，这里面多少的带着点偏见。
刑侦人员见过的案子多，医生经手的病人多，殡仪馆里的员工，一年见过的死人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见到的都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话虽如此，温言还是早早地跑路，他人亲自登门道谢，心意就算到了，会还是别参与了。
温言离开，马不停蹄，直奔青城山。
到了青城山下，他脚步一顿，想了想，在路边找到个小房子。就像是正常的道边装饰，他感应到里面有阴气，感觉了一下，对方应该是还没睡。
他敲了敲小门。
“冒昧打扰一下，请教点事情。”
小门里传来嘟嘟囔囔的声音，窗户被打开，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
“谁啊？大年初一的大清早，就扰人清梦？”
阿飘伸头一看，就看到温言，身后跟着冯伟和童姒。
“哎哟喂，原来是温师兄啊，温师兄这么早来这干什么啊？”
“当不得师兄。”
“当得当得，清虚子道长亲自带的，那自然是师兄，温师兄何事啊？”
“过来给清虚子道长拜个年，咱这不算走亲戚，大年初一合适点。
要是再晚点，怕排不上队，耽误了过年期间的法事。
我就想问下老兄，今天上面忙吗？”
“大年初一，除了前山有人去上香的，剩下人都闲得很，你尽管上去，清虚子道长八成是在后山躲清闲。”
“好嘞，多谢老兄，新年好。”温言伸出一只手，捏出道指，凌空一指，给这阿飘加持了点阳气，当做谢礼。
“哎哟，温师兄，您这太客气了，您见谅啊，这个时间点我实在不合适出去带路，就劳您自己过去了，上去之后，第三个岔道口左转，很快就能到，应该会更快一点。”
“多谢，再见。”
确定了青城的人今天都很闲，连法事都没有，温言放下心来，大步向着后山赶去。
想想也对，他想起来，上次在青城看书学习，跟一些阿飘聊，青城的各种活动，最早都要到初七，还是初九，他有些记不清了。
前面几天，按照惯例，都是前山接待活人。
温言迈步行进，飞速行进在山间，偶尔路上，有人或者阿飘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发现是温言之后就该干嘛就干嘛。
清虚子上次可是说了，温言道号不语，不语道人是他们青城的人。
既然是清虚子亲自取的道号，又是亲自带的弟子，其他人才懒得管温言在干嘛。
温言一路前行，来到了后山，就见清虚子拿着一支足有一米长的大笔，在一座足有两米多高的巨大葫芦上书写符文。
“道长，新年大吉，道途无阻。”
温言遥遥挥了挥手，喊了声吉祥话。
清虚子一回头，看到温言，顿时眉头都舒展开了。
“你大年初一，往我这跑什么，这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
“我家那妖魔鬼怪神全部都有，就住在大路口旁边，还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快别说这种话了。”
“怎滴？还有人这么说？”
“我一个医生朋友，也说我大过年的去他工作的地方不吉利。”
清虚子笑了起来。
“也是，你还管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最百无禁忌的就是你。”
“道长，这是在做什么？”
“烈阳部定做的，专门针对大量，且个体实力偏弱的阿飘。
今天补上大年初一需要画的符，之后等到上元节结束，再供奉到清明，差不多就可以用了。
可惜是个简化版，正经葫芦，需要一纪的时间，来完成所有的程序。
真正能发挥出最大效果，起码也要在大殿之中，再供奉一甲子的时间。
可惜，我青城曾经存留的葫芦，在末法数百年里，要么损毁，要么遗失。
到现在，一个完整版的葫芦都找不到了。”
清虚子收起笔，语气里略带一丝遗憾。
温言看了看葫芦，暗暗咂舌，一个葫芦，旗舰版的打造时间，算下来就得七十二年。
就算是青春版的阉割版，听清虚子这意思，也得好几个月时间。
看样子，应该是南洋联盟百万阿飘出动之后，烈阳部这边就已经在做对应的预案。
“这东西威力怎么样？有小号的吗？”
“你要这东西没什么用，只对普通阿飘或者亡魂有用，但凡稍稍厉害点，根本吸不动。”
这东西其实只是暂时收拢阿飘的小法器而已。
烈阳部非得要，我才耗费时间精力给做一个。
你完全用不上，你要是喜欢，回头给你一个小的当摆件。”
清虚子说着，来到侧面的一间房，推开房门，里面的木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葫芦，他随手拿了一个红葫芦，丢给了温言。
“越小的葫芦，想要有完整的威能，就越是困难，这几十年下来，废了不少。
这个红葫芦，可以装酒，你要是能抓到酒鬼，放进去泡一个月，就能收获一种酒，名为一盅倒。”
是少数阿飘可以直接喝的酒。
你们南武郡，有句俗语叫骗鬼吃豆腐。
我们这边也有句类似的，叫蒙鬼喝小酒。
引申意思都不一样，不过字面意思那个酒，就是这种一盅倒。
一般阿飘，喝一小盅，就会如同人喝到烂醉如泥。
曾经青城的小弟子，出门在外，都会备一葫芦，遇到难缠的阿飘，就会诓对方喝酒。
我十四岁的时候，遇到个阿飘，就是靠着这种方法，放翻了对方。”
清虚子拿着葫芦，神情里带着一丝怀念。
那时候，吃得不好，营养跟不上，十四岁也跟个小鸡仔似的，哪像现在十几岁的孩子，一米八的大高个都很常见。
那时候，他想要解决一个并不强的阿飘，都得用这种方法。
“我怎么没听说过啊？”温言拿着葫芦，略有些好奇，要是入门弟子都可以带的东西，他没道理从来没听说过吧。
“现在没法用了，人家阿飘又不傻，都变成个蒙鬼喝小酒的俗语了，难道还指望有蠢蛋上当吗？”
清虚子没好气地回了句，语气里还带着些遗憾。
“哈……”温言笑出了声，他刚才还真没转过来这个弯：“好吧，那我回去试试，话说，酒鬼酿的酒行不？”
“那效果更好，这东西说玄乎点就是醉人灵魂，换个说法，大致相当于麻醉，直接抑制了中枢神经和神经系统，意识的活跃度被拉低到最低，低到连梦都不会做。”
“咦，这要是当麻药不是挺好使吗？”
“想什么好事呢，哪有用酒当麻药，哪怕这种抑制是可逆的，也并不适合对普通人随便乱用。
烈阳部早就拿去研究过了，应急用一下可以，蒙一下小鬼也可以，当做常备麻药还是算了。
饮下这个酒的人，状态其实更像是灵魂出窍的状态。
看起来跟正常麻醉的结果一样，可本质上天差地别。
若是灵魂不稳的人，喝下这酒，弄不好就是麻醉事故。”
“行吧……”温言略有些遗憾，本来他还觉得能给酒鬼找个活干。
温言揣好了葫芦，回头去酒鬼那弄点假酒，再给加把劲，然后送给水君尝尝，这水猴子就喜欢喝假酒。
人家烈阳部给送了点正儿八经的粮食酒，还是好酒，那山猪吃不惯细糠的家伙，还嫌弃人家酒不好。
烈阳部又不敢真给送假酒……
最后这事闹的，又转回到温言这里，起码温言是真敢送假酒，还送的理直气壮。
温言还想跟清虚子多聊聊，但清虚子拉着他，在山里面兜兜转转了一圈，逢人就介绍这是青城的不语道人，今天特地赶在大年初一的早上来拜年。
连青城周围那些异类，清虚子都拉着温言去见了一面，甭管认识不认识，他都重新介绍一遍。
最后转到了前山，又拉着温言坐在那解签的桌前，坐在那，硬生生解了俩小时的签。
一晃到了中午，又拉着温言去饭堂吃了顿饭，这才放温言走。
“你要是还有事，就回家吧，其他地方就别去了。”
大年初一，瞎跑什么。
也就是咱们青城，大年初一闲得抠墙皮，其他人都忙得很，没空理你。”
温言喝了口水，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他也不准备跑了，准备先回去。
大年初一，被清虚子拉着忽悠人，今天很显然只能捡好听的说。最后，忽悠人忽悠的，他都觉得有损功德。
他赶紧跑路。
清虚子倒是满意的很，红光满面，看谁都顺眼了不少。
温言跑路，没直接回家，他先去看了看桂龙王，跟桂龙王说一声，让他们注意一下来往船只。
桂龙王最近倒是挺老实，苦心修行，被打落了境界一次，现在是沉稳了许多。
“要是发现了，直接给沉江了拉倒！”
桂龙王一听温言说的事情，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当然，桂龙王不是在意可能有食人者，借西江运输。
而是上一个开店食人陶老板，刚刚上了祭雨台，被剐了还没几个月，那祭雨台现在可都还在西江边立着呢。
现在又可能有不开眼的东西，借西江搞这套，是玩一手灯下黑呢？还是在打脸呢？
打的谁的脸暂且不细论，反正桂龙王一听就不高兴了。
啥意思？龙族干了会被干死的事情，诶，我就敢干一样的事情，还专门从你龙族被斩的地方过。
“不用沉江，你们要是有什么发现，告诉我一声就行。”
“行，这事我亲自盯着。”
“不要打草惊蛇，那些家伙以造畜之法，化人为羊，现在搞出来这套，很明显是有成熟的运输链，不是一个两个人。”
“我懂，我不动手，我只盯着。”
温言再三叮嘱，让桂龙王悠着点，现在桂龙王倒是比以前听劝多了。
想了想，温言伸出手，拍在桂龙王身上，一个暴烈大日加持了上去。
“就当是新年红包，我走了，改天再来。”
等到温言离开，桂龙王感受着身上被加持的力量，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种感觉，变了。
温言身上的阳气，虽然依然很强，可明显没之前那般暴烈，恍如烈日升空，越来越强，越来越烈。
今天被加持了如此庞大的阳气，他却只是感觉，那阳气徐徐，流转全身。若是他不借此做什么的话，就只剩下温热。
而且，其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显显得更加亲切了些。
桂龙王也想不起来，这是为什么，他只确定，之前肯定没接触过。
他看了看自己的逆鳞，其上光晕流转，正在缓缓吸纳被加持的力量，他大概能感觉出来，温言似乎又进步了，阳气比之前还要庞大，可是却比以前还要……温驯？
桂龙王心情不错，他是很希望温言能越来越好。
当然，这点好心情，很快就被接下来的事情干扰了。
作为活了挺久，也沉睡挺久的老古董，桂龙王其实对那些食人的家伙，顶多是没什么好感的状态，还没到深恶痛绝的地步。
他也算是听说过了很多这个名词的变迁，什么军粮、两脚羊之类的。
只不过他自小的跟着他母亲，受到的教育，偏向人这边，基本道德观念更像人而已。
这次要做这件事，最大的原因，也就是温言来拜托的，还有就是，他觉得有人在他脸上拉屎，最后才是对这些家伙的厌恶。
招来了老龟，桂龙王琢磨着怎么干这件事，温言说不能打草惊蛇。但是还得盯着，那就肯定不能只是他自己来盯着，同时还不能告诉手下们真实情况。
等到老龟来了之后，桂龙王瞪着眼睛。
“找人盯着，看看哪些船上有羊，或者有人在吃羊，找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龙王，这……”
“这什么这，有人在我头上拉屎，我能这么算了？不把他们的船给沉江，都是给温言面子，给我盯死了，发现了立刻告诉我，告诉温言也行，让温言去处理。”
“明白，明白……”
“你明白个屁，听清楚了……”
片刻之后，老龟从桂龙王这游走，找到了大草鱼，按照自己的理解，添油加醋地传达。
“有家伙不讲究，吃羊骨头扔江里，扔到龙王大人的庙里。”
还有人带着羊，羊都在龙王大人头上拉屎。
太恶劣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记住了，去盯着，看看哪艘船上有羊，或者有人吃羊肉，都给记下来。
然后告诉温大人。”
大草鱼瞪着眼睛，一脸懵。
“为啥不给龙王大人汇报？”
“你傻啊，龙王大人气坏了，要把船都给沉江。”
我们要是告诉龙王大人，龙王大人一时冲动，闯下大祸怎么办？
我们能眼睁睁的看着龙王大人冲动行事？
当然是告诉温大人，让温大人来处理。”
“你说得好有道理。”
大草鱼连连应和，他们现在都在忙着攒功绩，当然不能让人给破坏了，龙王大人也不行。
不对不对，是他们不能让龙王大人犯下这种错。
然后小道消息，开始在西江之中的水妖之间传开。
最后传成了好几个版本，甚至有一个版本是有一头羊妖，路过西江的时候，似是感应到江底桂龙王，专门在桂龙王头上拉屎挑衅。
然后要不是被人拦住了，桂龙王当场就将那一船的人和妖，连同船一起拉进江里。
从今天开始，西江水过往的船，不准带羊，长得像羊的也不行，不准吃羊肉，不准羊膻味落入江中。
谁发现了，立刻第一时间告诉老龟，让老龟赶紧去摇人，省的被桂龙王先发现，一冲动就把船给沉江了。
到时候这西江，就别指望没有新的溺亡者了，说不定桂龙王暴怒之下，整个西江里的水妖功绩都得被清零。
消息虽然传的有点偏，可结果却是往好的地方走。
西江流域里，就德城这一大片几百公里，风气最好，水妖是直接站在明面上说要攒功绩。
其他地方，甭管嘴上怎么说，身体是一个比一个诚实，嘴上说着不屑，实际行动就是你敢死在我这片区域，我就跟你拼了。
尤其是德城往上游走，到了骆越郡这片，最近已经有传闻，说江中有妖怪，酷爱揍人。
上个月天气还没这么凉的时候，有俩小孩胆大包天，直接下江里玩，被水里的妖怪给揍了一顿，俩小孩回来还在哭喊，说水里有妖怪，妖怪说，别让它再看见，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然后，俩小屁孩回家又挨了顿混合双打。
自那之后，旁边村子里的小屁孩，没一个敢下大堤了，也算是效果拔群。
大年初一晚上，江边有人在烧纸，还有旁边村落的人在扔祭品，一边扔一边祈祷。
“水神保佑，我家仔要是不听话下水，一定要狠狠地揍他，别打死打残，然后朝死里揍就行。”
村民一边说着，一边往江里扔祭品。
而藏在水下的水妖，正准备开吃，嗅到了祭品的味道之后，忍不住出声。
“能不能别扔羊肉，这里没人吃羊肉，龙王大人最讨厌这种味道。”

第515章 大三牲，秀色可餐
江边祭拜的村民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拔腿就要跑路。
可是定了定心神，稍稍一琢磨，本地的水神虽然脾气不小，可心肠不坏，而且，好像水神的食谱上也没人。
村民压下心头惊骇，也算是稳定下来了，上次他听村里那个钓鱼佬说，上次钓到一头大鱼，被拉进了江里。
然后本地的水神把他和那大鱼一起揍了一顿，本地水神似乎特别讨厌谁死在这里。
要不是那钓鱼佬那天真的浑身湿漉漉，背着一条大鱼在村子里瞎炫耀，村民也不太信。
村民信是因为他亲侄子胆大包天，下水玩，真的被揍哭了，屁股都被打肿了。
那天听说有小孩在江里扑腾，他嫂子发现自家仔不在家，电话也没人接，当场被吓得脸白腿软。
他就跟着一起，赶紧到江边，刚到地方，就看到他侄子跟另一个同村的欠揍仔，从江里游上岸，边游边哇哇哭喊着以后再也不敢了。
走近一看，就发现俩欠揍仔的屁股上都是抽红的印子，一看就是被揍了。
像是藤条抽的，不伤骨头，突出一个疼字，是给这些欠揍仔一个完整童年的必要道具。
后来他们喝茶吹牛逼，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大家还都觉得这应该才是正常的。
换位思考下，他们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喜欢有外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他们家里。
哪怕考虑到水神可能不是人，那再换位思考下，哪天一睡醒，谁家鸡啊、猫啊狗啊，死在他们家客厅，尸体还被泡得不成样子，他们也一样很讨厌。
就算是死耗子，他们也不喜欢。
水神也不喜欢，大家都觉得很正常。
正因为有之前的经历，今天这村民就悄悄来祭拜一下。因为他家仔也不怎么安生，现在年纪稍微大一点，开始叛逆了，去年就曾经下过水。
哪想到，真碰上水神了，而且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水神在上，我真不知道啊，我这是专门选的上好的黑山羊，专门在羊腿上剔下来了一块。
我听说拜神得用大三牲，这是上次庙会，我专门问了庙祝的。
我一个普通人，哪懂这些……我……都是庙祝说的。”
村民吓了一跳，赶紧甩锅，他的确是专门请教过专业人士的，人家告诉他大三牲，牛羊猪最有诚意。
但是这个是不勉强的，以前条件不好，大三牲都得有点家底的才行，小三牲猪鱼鸡也行，而且小三牲更适合本地。
按照本地的说法，无鸡不成宴，用鸡其实规格也很高，再加上靠水，再加上鱼也行。
村民赶紧甩锅了一通，可是却也没再听到水神说话，他赶紧去江边拿着大抄网，将丢下去的羊肉捞上来。
也幸好是过年，家里什么都不缺，赶紧给重新换了小三牲。
看着那只白切鸡，在水上飘了几秒钟，便嗖的一声沉入水中，村民长出一口气。
回去之后就赶紧给人说了声，本地水神不喜欢羊肉。要是他没听错，本地水神似乎说龙王也不喜欢。
也对，龙王都住在水里了，平日里哪来的羊肉吃，估计这羊肉也是不合胃口，喜腥不喜膻才是正常。
村民说的事，有没有人信那不重要。反正最终结果就是嘴上心里都不怎么信的人，实际行动里也依然会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过年期间，各种交流最多，平日里几个月都没见的亲戚，这段时期就可能会上门拜年，说不定就会聊起一些事情。
你说拜神中六合彩之类的事情，那八成没人信，剩下两成会觉得你是不是搞什么歪门邪道。
但你说什么禁忌，什么不能做，只要这事对人影响不大，那甭管真假，大都会照做。
当然，这些事是玄乎相关的事情，大都是这样。
就像是说敬香的时候，神三鬼四，你专门告诉人家之后，那只要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那他后面敬神的时候就不可能多出来一支香。
你说看到路边烧纸，别犯贱去踩人家烧的纸，踩人家画的圈，那基本都会照做。
而不玄乎的事情，你说骑电动车得戴头盔，那照做的就未必多了。
大年初二，一个新的禁忌，就开始在西江沿岸扩散。
没人会考究怎么来的，但有人会给补全各种逻辑，流传的越远，补的越多，最后就没人管这禁忌到底怎么来的。
小道消息流传的最快，尤其是过年期间，再加上经典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编的故事都开始有了。
当大年初二，温言打开神秘论坛的时候，看到有人发的帖子，跟西江有关，点进去一看，就忍不住地铁老人脸。
上面说，西江前几天有一场大战，西江里的桂龙王，跟一个羊妖干架，险些把船都给沉江了，下面还有图有真相，配了一张江船受损的图。
最后还是西江群妖苦苦劝说，还有住在德城，某不可说的武神过来劝架，保准出大事。
但现在桂龙王也放出话了，以后西江里一滴羊油花子都不能出现，不信那就试试，看看桂龙王敢不敢直接拉去沉江。
温言看着好几张配图，甚至还有一张图的描述是，村民意外拿错祭品，赶紧拿抄网捞的照片。
温言表情略有些绷不住，这都什么鬼啊。
哪来的羊妖？
什么羊妖这么牛逼，能跟桂龙王在西江主场干架？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温言往下看回复，果然就有人喷楼主。
“吹牛逼好歹讲点逻辑，哪来的陆地妖，能在西江跟桂龙王交手，还活着离开了？”
“就桂龙王那脾气，都敢直接引西江水越过大堤，最后还没上剐龙台，你说他敢拉船沉江我信，说某武神能劝得住我信。但有陆地妖怪敢在西江挑衅桂龙王，狗都不信。”
“狗怎么你了？我记得你，上次也是你辱狗！”
温言看头像和名字，都换了，可这发言，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谁。
然后不出意料的歪楼，吵了二十多楼之后，楼主又冒泡，唰唰贴了两张图。一张是断开的大堤，一张是岸边的大片血迹。
温言一惊，赶紧仔细看了看，然后把图截下来给黑盒看了看。黑盒告诉他，第一张图，是修到一半的大堤，还没修好呢，断开多正常。
第二张图，不确定血迹是什么，但根据当地的习俗，那个有极大概率是前几天当地村民宰杀猪牛的地方。
温言本来还想再问问，这谣言怎么都跑到神秘论坛上了，忽然发现，正在跟人高强度对线的小笼包忽然没影了，下面有人嘲讽，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温言再没看出来什么，就关了手机，这谣言这么离谱，传这么快，八成又是烈阳部的人在推波助澜。
算了，这事影响也不大。反正这边的人，尤其是船上讨生活的人，也都不怎么喜欢吃羊肉，吃鸡吃鱼的人的确多得多。
温言自己是觉得，本地羊肉跟西北羊肉差距有点大，可能是关键原因。
他问了问黑盒，黑盒调动了一下骆越郡烈阳部的记录。
从昨天开始，骆越郡那边就开始流传出一些谣言，开始的时候还挺简单，后面就开始有鼻子有眼，越来越像是真的。
也的确有村民祭拜的时候，用了羊肉，但是很快就捞了上来。
那帖子里的东西，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消息来源不多的人，很难分辨出真假。
除了羊妖敢跟桂龙王干架这事一眼假。
现在的确有烈阳部的人在掺和，跟人对线的法斗犬，正在接电话，让它不去添乱有点不太符合它在那个神秘论坛的人设，那就给它个方向，让它在固定方向上添乱。
隐秘的消息，开始传播，虽然跟事实不太一样，可至少结果，还在控制范围内。
夜晚，一条运输砂石的船，运了一千多吨的砂石，正在江面上航行。
船舱里一个面色黝黑的船工，收起手机，满脸的疑惑，他怎么没听说过前几天出什么事了？
他来到驾驶舱，随口问了句。
“东家，你饿不饿，之前不是说带了点羊肉么，这会儿闲着，就先给炖上。”
“没带，那东西太耗燃料。”东家也随口回了句。
“呃，不是说初二开市，要带吗？”船工一脸愕然。
“不能带，我昨天回去祭祖的时候，才听说了个禁忌，西江龙王最不喜欢羊肉，羊油膻味不能带。
我就说俩月前，跟别的船擦碰，肯定是犯了什么忌讳。不然的话，水流怎么莫名的卷起来了。”
我记得清楚的很，那天就是带了一锅炖羊肉。
你看今天多好，波澜不起，还没什么风，江面上船都不多。”
东家说得信誓旦旦，觉得今天没带羊肉，干什么都顺了。
“东家，今天才大年初二，很多人还没开工。”船工辩了一句，又继续问：“这忌讳是什么时候有的？”
“一直都有啊，本地的渔民，几十年前开始，就一直不吃羊肉。”
东家说的理所当然，可能他也觉得，几十年前的渔民，哪来的条件吃。
他又立刻小声补了句。
“我祭祖的时候，听族里的一个人说，其实是去年才开始的。”
龙王不喜欢，我们当然不带了。
真有龙王，我族里的人，去年真见过。反正羊肉现在可比牛肉还要贵。
有那钱还不如买只清远鸡。”
船工本来还听的挺认真，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但听到最后两句，顿时绷不住了。
得了，这纯粹就是找到个理由抠门。
临近半夜，船到了地方，开始卸货，一路忙到了凌晨两三点，船工没下船，就在船上，热了点吃的。
看起来像是豆花加了红油，还有切成片炒的青椒炒肉。
船工自己端着碗米饭，看到东家来了，满怀期待地问了句。
“东家，要不要尝尝，我老家寄来的东西，只是看着辣，其实一点也不辣。”
“这是什么？”东家看了看那用木碗装的，疑似豆花的东西。
“脑花，要不要尝尝？很嫩很滑。”
东家面色微微一变，立刻摇了摇头，只是嗅到那几乎没有的味道，就莫名觉得犯恶心。
东家摇头离去，船工端着碗，搬着小凳子，坐在了船沿，看着江面上的灯火，一边吃，一边扒拉着米饭，只是那两碗菜都吃完了，米饭还有大半碗。
船工摸着肚子，眼白之中密密麻麻的血丝浮现，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得凶厉狠辣。但很快，那些密密麻麻的血丝又消散了，双眼也恢复到原本黑白分明的样子。
“果然还是看着江景，吃着饭，最是惬意。”
他将碗里剩下的大半碗米饭，随手倒进了江里喂鱼，又很细心地收拾好餐具，转身离开。
那些米饭落入江中，很快就被江中的鱼虾蟹分食干净。
十分钟之后，江底的淤泥里，一只跟锅盖差不多大的大螃蟹，从淤泥里钻了出来，那小眼睛翻上来，大钳子捏着一只快有二十厘米大的毛蟹，静静地等着。
等到水底掀起的沙尘落下，它死死盯着毛蟹，勃然大怒，险些一钳子将那毛蟹给夹成两半。
“你个扑街冚家产，哪死人了？！在哪？
这几个月整条西江都没人淹死了，现在你让第一个死人出现在我这里是吧？
说了多少次了，水神不水神的无所谓。但是第一个死人，绝对不能在我们这里出现！
说了多少次了？多少次了！”
大螃蟹怒不可遏，咔嚓两下，就拆了毛蟹两条腿。
“冇啊，大王，冇死人啊。”
“你当我嗅不出来？我嗅过的死人味，比你见过的活人还要多。”
这比羊油的味道还要明显，我能分辨错喽？
你满嘴死人味，还说没有？
你个死扑街，脑花都给挖出来了，还说没有？”
暴怒的大螃蟹，忍不住就要当场将毛蟹夹死，但想了想，将其丢到一边。
“快点带路，死人在哪？”
“真没死人，也没吃死人啊，大王。”
毛蟹满腔委屈，辩解不过来，立刻带着大螃蟹来到它刚才讨食的地方。
本来就是想着，趁过年吃点残羹剩饭，也能吃好点，哪想到今天就吃到点米饭，肉都没有。
到了地方，大螃蟹嗅着这里残留的味道，召集了这里的蟹类，仔细辨别了一下，长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有人死了，死人味是米饭里……呃……”
刚长出一口气，大螃蟹立刻一哆嗦，坏了，这是水面上有人食人啊。
上一次因为这个，被拉到西江边斩掉的家伙，那哀嚎声还在西江里回荡呢。
但是跟着，大螃蟹就赶紧催促毛蟹。
“去，快点，赶紧去联系一下那什么部的人，上次不是给了个按钮吗？放哪了？”
“大王，你不是说，发瘟的才去当水神吗？”
“你懂个屁，我在乎水神之位？我根本不在乎，高兴了就在江里，不高兴了，我就从入海口下海，那什么部算什么？
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们，要是有人知道，你满嘴死人味，你肯定死定了。
幸亏我嗅多识广，能分辨出来，不然的话，咱们通通都得倒大霉。”
万一再被扣个食人的罪名，通通都得死！
有人想让我们死，那我就得先撇清关系，你懂不懂？”
“大王，那个按钮被你扔了，你说狗才跟那什么部合作。”毛蟹瞪着小眼睛，说了句大实话。
“你还想跟人家狗比？人家狗都能在那什么部当官，人家都是有编制的，编制你知道什么意思吗？还不快去找！”
半个小时之后，大螃蟹找到了烈阳部给的按钮，他按照约定，夹着按钮，咔嚓咔嚓按了三下。
这是充分考虑到，这些妖物，未必每个都有手有脚，会打电话，专门给这些水妖准备的设备，简单粗暴，皮实耐操。
按三下，那边就能接收到信息，知道是谁找，在哪找。
大年初三的凌晨，禹州烈阳部，值班的后勤，收到了一条信息，有位西江的水妖发出了信号。
同一时间，一艘航行在东海的邮轮上，一个面容俊秀，却不乏阳刚之气的男人，拿着手机看了看之后，打开了另外一个小聊天软件。
“跟你们说一声，最近都低调点，外面的一个村庄被灭了，跟我们合作的那位邪神，大年三十晚上，不知道怎么招惹到年，被年碾死，彻底消失了。
紧跟着，这两天，西江里传出传言，传得沸沸扬扬，桂龙王说不准羊和羊肉入西江。”
听说是因为有个羊妖挑衅，我觉得这个不靠谱。
我觉得另外一个说法靠谱点，是有人带着羊，路过桂龙王那的时候，在他头上拉屎。
大过年的，桂龙王觉得特别不吉利。
我觉得这里面可能不太对劲，尤其是老黑，你经常在那片活动，你小心点。
正好过年，你就消失一段时间吧。”
这边刚说完，老黑就在下面回复。
“我明白了，群主你又跑哪去了？不是说过年聚聚吗？”
“出国，忙正事，下了，专门上线给你说一声。”
俊俏的男人，收起手机，从小阳台回到房里，这个时候，敲门声也适时响起。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打开门，就见门外面，一位身材高挑的黑长直妹子。
俊俏男人眼中带着一丝惊喜，笑道。
“美女，你今天看起来，真是……秀色可餐。”

第516章 大数据，例行备案
就爱黑长直的男人，最终也只是跟年轻的姑娘聊了聊，一起吃了顿饭，并没有继续做什么。
等到送走了妹子，俊俏男人拿出个像是风油精的小瓶子，在鼻尖晃了晃。
“可惜了，明明看起来不错，没有太过纤瘦，体脂率刚刚好，还是个天然的黑长直，皮肤看起来也不错。可惜，有病在身，那一丝病气毁了所有。”
俊俏男人看了看手中的名片，手指一动，便见那名片支离破碎，随着海风吹过，碎片落入到大海里。
作为合格的猎手，首先要保证的就是自己的安全。
无论在哪，都不要狩猎刚见到的猎物，最好是第一次接触一年以上，之后再也不接触，再到合适的机会完成狩猎。
但是，有病在身的猎物还是算了，都没资格进入备选名单里。
他倒了杯无酒精的饮料，坐在小阳台，看着外面千篇一律的景色，心里还在琢磨着，这次去东边岛国考察，恐怕都未必保险。
这次神州周边的一个小国，出了一点事，在过年期间，神州这边的反应，都快到不可思议。
很明显是烈阳部的高层，不想周边再闹出什么事情，最终将神州给拖下水。
他现在就在琢磨着，去岛国考察是不是都未必靠谱。
岛国自从去年搞出来一次百鬼夜行之后，情况就略有些失控，阿飘版本的版本优势，在神州还没见怎么发挥，在那边却已经开始发挥出来了。
人极端，这阿飘更极端，神州这边的阿飘，还真的很少见到那种极端到无差别杀人的阿飘。
纵然是恶鬼，也不会见人就杀，看到活人就会被憎恶填满，满脑子就只剩下杀杀杀。
而岛国这边，就最近半年，就已经出过好多起类似的极端案子，全都是这种极端阿飘。
那边的一个高层人士，便是死于一个阿飘之手。
还有一个手段有一点类似青城道士的职业者，觉得那种极端疯狂的阿飘实力强，想要将其收为己用，也是遭到反噬，死得老惨了。
俊俏男人想要来这边，就是觉得这边风气的确不一样，最重要的一个引子，就是上面说的那两件事，其实是一个阿飘干的。
而且这阿飘到现在还没死。
他跟有些家伙不一样，有些家伙是觉得灵气复苏的进度越快，就越是自由，越容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他觉得，灵气复苏的进度加快，他怕是都快在神州待不下去了。
现在没被注意到，也没被抓到，恐怕纯粹是因为他一直足够小心，他的优先级根本排不到那些危害性极大的事情前面。
他就像是一个理智的野兽，在吃饱的时候，便是猎物在面前晃悠，都不会出手。
而这种目标，在烈阳部的优先级里，的确排不到前面。
排在前面的，就不说世界BOSS这种有可能会造成大范围生灵死亡的BOSS。
那些灵智不全，只知道袭击活物，吸食人畜鲜血，还能传播尸毒，有可能会继续转化出行尸的低级僵尸，优先级都比什么连环杀手高起码俩等级。
逻辑跟命案逻辑差不多，私人恩怨的危险性和优先级，就不如那种无冤无仇报复社会乱砍乱杀的家伙。
再加上俊俏男人每次都计划周密，盯上的目标，很多都是那种有点小钱，却被洗脑的润人，危险性其实很低。
这些家伙，每年都会有不少在离开神州之后，便彻底人间蒸发。
至于怎么蒸发的，区别不大。
察看着最新的消息，俊俏男人叹了口气，他开始感觉到莫名的危险，还是在岛国多考察一段时间吧，神州暂时就别回去了。
而另一边，禹州烈阳部的人，也已经见到了那只大螃蟹。
来人就是之前的联络员，见过两三次了，之前大螃蟹也收过人家送的两只新鲜的大龙虾。
眼看是熟人，大螃蟹就稍稍放松了一点，先来试探口风。
“我想问你点事情，比较重要，你说要是我下面有些小蟹，一不小心，吃到点人身上的东西，到底算不算犯忌讳？”
接头的联络员，一听这话，就猜测可能是水里有漂子了。
这方面也早就有定论，同时，也是为了让这些水生妖物，不要有那么大心理压力。
“这要看什么情况，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你说那么多，我这么大点脑子，怎么可能记得住？”大螃蟹说得理直气壮。
“不是告诉过你吗？彩云郡的一些地方，有水葬的习俗，还有天府郡的一些地方，也会把有传染病的人水葬。
国外的地方更多，被水葬的人，就算是回归天地。
有些地方水葬的时候，还会专门分尸，在他们的信仰和传统里，这就是借鱼虾处理掉肉身，回归天地。
这种情况，一些没有化妖的鱼虾，他们都是这自然的一部分，执行的是自然的法则，没什么好指摘。
不准吃人，是不准杀人，还有遇到漂子，你若是知道那是漂子，就不准了。
懂我意思吗？
妖是妖，跟普通的鱼虾蟹不能混为一谈。
这是水里有漂子了吧？”
“没有没有，不可能有人死在我这里，我最讨厌有人死在这里。”大螃蟹连忙否认。
“那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可是专门加班来的，你总不可能专门这个点叫我来，就是问这个吧？痛快点，赶紧说怎么回事，说得越早，解决得越快。”
“是这么回事……”大螃蟹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赶紧再解释了两句。
“我可没吃啊，你知道我的，我最讨厌不新鲜的食物。”
那死尸我怎么可能下得去嘴。
我能化妖，全靠我坚持吃新鲜食物。
我就是以前嗅到过，味道冲得很，给我熏吐了，就一次就忘不掉了。
就那时候，那些人打架，总喜欢把砍死的尸体沉江，我想嗅不到那难。
也幸亏我嗅到过，这次才没让人给陷害了！”
联络员倒是挺理解大螃蟹的小心谨慎，距离禹州这么近，上次这个地方，都在拓跋武神的力量覆盖范围内。
能长期生活在这里的妖，心里有没有数未必，智商也未必高，但他们的食谱上，的确没人。
“具体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吧？”
“地方我记得，什么时间我记不清楚，大概就是渔民来之前的一段时间，是米饭上沾的味道，不是尸体，反正我肯定不会认错那气味。”
大螃蟹带着联络员，到了附近，认了认地方，拍了视频，同步上传记录。
而跟食人有关的事情，自动上了察看权限级别，确保能看到的人，都是能被允许看的人。
另一边，在记录上传的瞬间，风遥的随身设备上就自动弹出了提示。
这是之前南武郡烈阳部单独设置过的东西，当初陶老板虽然挂了，可是曾经牵扯进去的人，都还有谁，到现在都还没全部抓全。
很多消息、设备、地址，甚至提供网络的中间服务，全部都在逃避监管。
烈阳部要把服务器领域弄回来，就是因为有这个东西卡着，他们很难追踪到利用这个东西的人。
除非对方不谨慎，自曝了一些关键信息。
这个案子才过去没多久，后续的事，温言没管，可烈阳部却是有人在跟，已经牵扯进来了一些人，都抓到了。
如今有线索，自然触发了设置的提示。
风遥立刻开始调动监控，那个位置，是江船停靠的位置，而且大多数都是货运船，渔船都很少在那里出现。
而且，气味来自于米饭，那边的联络员也是老员工了，自然是要到了一点样本，现在就等着检验结果。
只根据现有情报，能投入的资源不多。
若是有铁证，确认不是乌龙，那么后面投入的资源就可以增加至少一个级别起步。
等检验结果的过程，却可以先做点别的。
这事风遥没贸然交给别人，他亲自来，他先开始整合筛选，昨天天黑之后。十二个小时之内，所有可能会出现在目标地点五百米范围内的人。
再考虑到，大概率有进食行为，重点目标，就锁定需要晚上在这里工作的人，一般人应该不会二半夜在货运港口吃米饭。
风遥也没排除掉看起来没嫌疑的人。反正根据当地基站连接的数据，以最粗暴的方式，先来了次排查。
正好今天都没什么任务，很多人都在休息，算力够，不用白不用。
等到早上九点多，风遥的早餐都还没吃完呢，加急的初步检验的结果出来了，这只是目前检测到的部分，更加细致的检测还没这么快。
采集到的样本，哪怕经过水泡，还有明显经过一些水中的鱼虾蟹的破坏。但好在时间不是太长，依然能检测到一些微量的神经纤维，一些微量的神经胶质细胞残留。
风遥略过报告上那一大串检测数据，直接看了结论。
哪怕没有更加细致的检测，初步结论，也依然可以断定，这东西来自于人的大脑。
看到初步报告，风遥毫不犹豫地将优先级提了一级。
若是在一年前，风遥可能还会觉得，这是不是哪里有落水的尸体了。
现在，他基本不将这个当做优先考虑选项，那水妖遇到点沾染了脑浆的米饭，都觉得这是有人在陷害它。
要是有人敢让江里扔尸体，保准这水妖比烈阳部还急眼。
而且，更不可能是上游流下来的，横跨几个郡的整个西江流域，最近两个月，一个落入江里淹死的都没有。
无论是失足还是自己跳桥，都没有。
最大的干扰项，直接被排除掉。
更不可能是有人淹死，但是水妖瞒报，他们都清楚，瞒报的性质，可比有人淹死严重得多。
而且，也很难瞒得住。
大量在当晚出现在附近的人，都被大数据筛了一遍。
然而大数据筛选过后，筛出来了三十多个有可能有嫌疑的人，风遥亲自检查过后，又看了码头的监控，基本都可以排除掉对方的嫌疑。
他又不放心，又让部里的人，按部就班地仔细筛了一遍，依然全部排除嫌疑，而且这次是可以完全排除嫌疑。
沉思之后，风遥开启了下一轮大筛选。
“所有有可能在三天之内出现在方圆百里之内的异类，全部筛一遍。”
经过大数据筛选，嫌疑最大的，反而就是本地的水神。
而想到本地那个大螃蟹，风遥立刻摇了摇头，那家伙特别挑剔，翻白肚的鱼它都不吃。
刁钻到鱼虾到底是快死了，还是死了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那家伙都能给分辨的清清楚楚。
那家伙对新鲜的追求，比本地的一些嘴刁的老食客还离谱。
那家伙当年还是个小螃蟹的时候，失去了所有的腿和大钳子，被当年的一个高人收养，喂到它长出来了腿和钳子。
还没开智，它就被喂刁了嘴巴，只吃新鲜虾。
到了开智之后，便非常笃信它作为蟹类，可以开智，跟只吃最新鲜的食物有直接关系。
风遥是肯定不信这次的事跟那只大螃蟹有关，这事就约等于人家天天吃新鲜的肉，忽然之间说人家吃粑粑。
大数据什么都筛不出来，肯定是哪出问题了。
风遥皱眉苦思，那现在就只能走另外的路了，最后还得靠外勤的铁脚板去查案，只是这么一丁点线索，怕是有些困难喽。
要是知道死者是谁，可能也是个突破点。
然后，他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后面几天，你没什么事吧？”风遥开门见山。
“没什么事，咋了？”
“我记得你是不是学了招魂？好像配合你的烈阳还挺强？”
“是学了，咋了？”
“这边有个案子，要是确定了受害者是谁，我想请你试试招魂。”风遥将案子说了一下。
另一边，温言拿开电话，表情略有些愕然。
还真有？而且这么快？这人还这么猖狂？
“就这么点东西，你们能找到人？”
“你得对技术有点信心。”
……
运砂石的货船，回去的时候，没遇到单子，只能空跑。
一路逆行而上，到了骆越郡，东家叹了口气。
“开年不利啊，空跑了一趟。”
“不错了，听说出海的那些，已经得去更远的地方捕鱼了。前几个月，已经有两艘去远洋的船回不来了，幸好那附近有人，能救下他们。”皮肤黝黑的船工，安慰了东家两句。
“也是，起码江上跑船安全点，这两年真是越来越怪了。”
东家一边说，一边拿出个红包，递给船工。
“黑仔，给，大吉大利，过年跑船的红包，拿着吧。”
船工拿到红包，微微一摸，立刻道。
“东家，给错了吧？这么多？”
“拿着吧，图个吉利，你月月钱都寄回家，自己吃点好的，天天靠辣子下饭，难怪你们那边肛肠科厉害。
还有，别天天上夜班了，太熬人了，要不要给你倒倒班？”
“谢谢东家了，不用，我习惯了，夜班钱多。”
船工收了红包，咧着嘴笑得开心。
等船靠岸之后，船工黑仔，就拿着红包里的钱，全部存到了银行卡里，然后再通过手机，把钱转了出去。
然后，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带着从南武郡买的绿豆饼，来到当地的烈阳部驻地。
这个点，天还黑着，本地驻地里还有人在值班。黑仔来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大楼，有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门卫看到他，叹了口气。
“你怎么次次都是二半夜来？”
“您见谅，我只能晚上出来，白天出来怕吓到人，晚上还得上班呢。”
“赶紧进去吧，老刘还没走。”黑仔放下一份绿豆饼给门卫，拎着剩下的直奔大楼。
走到大楼入门处，他回头看了一眼，门楼的内侧，挂着一块镜子。
那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就是一具骨头都布满裂缝的骷髅，拎着一包绿豆糕。黑仔看了一眼，转身进入大楼里，一路来到了他的目的地，办公室里还有个中年人，正在皱眉处理文件，听到敲门声，抬头一看，就关掉了显示屏。
“黑仔，大过年的，你来这干什么？”
“之前不是说，每个月的今天都来备案一下吗？您给我签字，找了份工作，我总不能让您难做，这边刚下班，我就来了。”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中年人摇了摇头，一边说，一边拿出设备和文件。
“我专门从南武郡带的，很出名，你尝尝，这东西又不贵，肯定可以收。”
“你啊，省着点吧，还不如多寄回去点，你家里也要用钱。”中年人递给黑仔文件，让他签字，然后又拿着设备，给黑仔拍了张照。
照片里，一副骨头上带着一些零零散散裂纹的骸骨，有些地方。甚至是用钢钉接起来的，细看之下，那骨头上，还能看到一些细长的刮痕。
有些痕迹，看起来就像是猛兽撕咬的痕迹。
拍了照，设备也没显示出异样，中年人亲自交流，亲自观察，也没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就留了照片存档，跟文件一起收了起来。黑仔完成了这个月的备案，又是一番客气，离开了驻地。
办公室里，中年人收拢了文件，重新打开显示器，看着部里新发来的文件。
禹州烈阳部有个案子，需要他们去本地弄几个失踪人员亲属的生物信息，要拿去做对比。

第517章 力大砖飞，伪装职业
骆越郡虽然紧挨着南武郡，但本地烈阳部的实力，却是远不如隔壁，经常都是在隔壁借人来处理案子。
那边的案子，请他们帮忙协查，尤其是没找骆越郡的总部，而是直接发到了他们地方上烈阳部，的确很少见。
本地案子不多，有也不是什么大事，而偶尔算是大事的事情，那都是事不小，例如桂龙王的事，很显然这种事不是本地部门能插手的。
就本地的实力，连当边缘ob的资格都没。
本地偶尔会出现一些阿飘，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厉鬼都没。就像是有些人死的突然，生前藏了不少钱，死后又怕家里人不知道，找不到。
死之前留下这点执念，就想着赶紧解决掉，可是一般人又看不到阿飘，交流不了。
本地烈阳部的基层，干的事情，大都是这种危险性不大，却又非常有必要的类型。
找死者家属，要点生物信息，拔根头发，抽点血什么的，都是难度不高，却需要人去沟通的事。
而这种事，那些武装外勤，真未必能干得了，跟家属沟通那是真需要技巧的。
中年人察看着协查的内容，其中还有一项，是要提供两个异类的详细资料，要这俩异类对应的协助人，有近距离接触经验的人，来补充这份资料。
这俩异类里，就有一个是刚才的黑仔。
中年人并没有太过警惕，因为跟异类有关的事情，大致分为三档。
最轻的一档，就是给对方打个电话，电话沟通，最多让对方抽空来烈阳部。
一般只是协助调查，或者是验证文件之类的东西，必须要异类亲自来，有人亲眼能见到对方。
对方进入烈阳部的驻地，其实就已经有一些被动的验证手段，在进行验证，并不需要对方配合什么。
这些大致都只是在办身份的时候，要这么通知。
接下来一档，就是上门调查取证，这个一般也只是问话，询问一些事情。
大致相当于这片区域出什么案子了，烈阳部的人来询问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顺便，其实也是做一次排除法，当面见到当面聊，很多犯了事的，和没犯事的，表现会有明显的差别。
最后一档就是直接发通缉，外勤上门，武装抓捕。
现在中年人收到的要求，也只相当于异地的同行，来询问一下本地人才熟悉的很多细节，还压根没有异类什么事情。
除了要注意保密措施之外，就没别的要求。
这个东西，中年人自己就能写。
他就是黑仔还有另外一个本地异类的协助人员。
当年这黑仔是被俩徒步的年轻人发现的，当时的黑仔，只剩下一身骨头，全身的关节，基本都散架，像股骨之类的大骨头，也都断开了。
哪怕只剩下骨头，这家伙还是在执拗地尝试着移动。
后来就是中年人去的收的骨头，黑仔死了。但是死后没有化作阿飘，不知为何，化作妖物。
他不记得怎么死的，只记得是出来打工，家里还有妻儿老小要养。
那些骨头，经过鉴定，大致推算，他可能是颈骨断裂而死，也可能是死于大出血，辨别的不是很清楚。
因为那些骨头上，有猛兽撕咬的痕迹，也有很多山中野兽啃噬的痕迹，数量太多，时间太久。
甚至还可以辨别出来，他死后，骨头上最后剩下的点碎肉，都被一些小野兽舔舐干净，骨头上残留了大量小野兽舌头上的倒刺刮出来的痕迹。
而这个时候，黑仔已经开始恢复一些意识，开始化妖。
他可以清楚的记得，陆陆续续几十波各种蛇虫鼠蚁，各种大大小小以前都没见过的大小野兽，来光顾他的身躯，大骨头里残留的干涸骨髓，都被舔舐干净了。
后来本地烈阳部，经过观察和研判，就将黑仔的骨头接了起来，让他可以行动，还给他找了份夜班的工作。
要求就是他每个月都得来烈阳部报道一次，完成登记备案。
这要求实际上就是每个月检查一次，骨妖是不是走偏了，是不是安分守己。
开始的时候，还要求在本地工作，后面时间长了，这家伙每个月收入，雷打不动，几乎全部转回家。
在本地工作，安分守己，达到要求时间之后，就开始稍微放松点监管。
之后黑仔才找到一份晚上跟货运船的工作，辛苦而且有危险。但收入比之前高不少，而且可以因为工作原因离开本地。
但要求依然是每个月都必须来本地烈阳部报道一次。
这次达到要求时间之后，依然安分守己，什么事也没犯过，后面可能就只需要半年或者一年，到烈阳部补办一下证件，而且不限地点。
对于一些死得凄惨的阿飘，都是如此，不太容易给身份。
因为怨气难消，执念难祛。
跟人不一样，人可能还会有想开的时候。
但有些阿飘能存在，就靠那一口怨气，一份执念。黑仔身为骨妖，要求就比阿飘低一点，只是他死的太过凄惨，执念太深，才会有类似的要求。
中年人继续如实书写他的所见所闻，这黑仔遭遇凄惨。但是人很谦逊客气，没什么钱，每次来也都会带点水果点心之类的东西。
勤快，踏实肯干，能吃苦，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执念影响，总是害怕他万一不在了，老家的孤儿寡母没法活。
每个月来报到，都是固定日子，从来没放过鸽子。
中年人今天天黑了还没走，就是在等着黑仔来。
说实话，这个异类，比他见过的很多人都要踏实勤快，这也是他愿意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去搭把手的原因。
他详细地按照要求描述了一下，通过长时间的接触，来判断了一些基本的情况。
而这些私下里的细节，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在记录里的，记录里只会记录一些非常客观的东西。
比如对方是什么妖，姓名，执念如何，本体的身型样貌，变化的样貌如何等等。
正常程序走完，这些信息便落入到信息库里。
而正常的大数据筛查，黑仔这种异类，其实都是被优先排除掉的，属于嫌疑很低的类型。
他的所有详细信息，从一开始就在信息库里。在有事的时候，的确会被第一时间筛查。
可同样的，有足够详细的信息，也有足够的经历，有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类似征信的东西在。
除非是真有什么指向性的证据，否则黑仔这种异类，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筛掉。
明明一直在明面上，可一切却都无人知晓。
时间流逝，第二天，中年人就去完成了任务，材料密封之后，通过烈阳部的渠道，寄送到禹州烈阳部。
南武郡烈阳部的经费，那是相当充裕。不仅仅是因为当地经济好，也因为南武郡烈阳部是神州神秘界的海关之一，扛了很多次大事。
原本需要靠铁脚板去走访排查的事情，现在能用技术手段，那就用技术手段。
出现了人的脑部组织，那在人正常死亡之后再取的概率就不是太大，风险太高，正常人死后要经手的人可不少。
从开死亡证明，到去殡仪馆，哪怕是最后要烧了，也有固定程序。
不可能人的脑壳都被开了，却没人看出来。
各种记录，牵扯到的可不是一个单位，特别麻烦。
要是取死人脑子，那最有可能没被发现的步骤，就是到了殡仪馆之后。
可惜，那里的摄像头也是最多的，而懂行点的人，现在也不敢。
风遥现在就在走力大砖飞的路线。
年初，经费充足，再加上案件性质，还有过年期间的buff加持，烧钱而已。
派人借助奇物，在江边把江都捞了一遍，捞出来些细微的东西，以现在不断迭代的技术，这微量物证也足够提取关键信息来做对比了。
这次通过推演，从禹州为中心，辐射开来，将那个脑组织所有可能来的路线，全部囊括进去。
正好也掏钱把那些失踪人员的相关信息也都建立起来，刑侦部门的人，那是相当乐意，不用掏钱就能有一个数据库，他们后面办案也能省下不少经费，办案也能容易一些。
开年第一案，风遥当然舍得花钱，反正这数据库建立起来之后，也不是为一个案子花钱。
到了大年初七，临近大家都要正常上班的前一天，正在建立的，南武郡加上周边四个郡的失踪人口相关的数据库里，有一条信息对比上了。
有一个潇湘郡的人，三个月前，说是出国发财去了，后面这人给家里通了两次电话，还给打过一次钱，就再没音了。
然后，他家里人被催债的人上门，他家里人才知道，这货走的时候，借了亲友的钱，薅了网贷。
甚至这家伙连出境记录都没有，而打的两次电话，的确是在南洋联盟打来的。
然后这家人就报了案，最终这人没出境记录，被列为了失踪人口。
这次在风遥的力大砖飞，超级广撒网的情况下，就给对比上了。
有了极其详细的身份信息，风遥便给温言打去了电话。
“明天就正式开工了啊，你没事的话，开工大吉。”
“你还没当部长呢，就开始挥鞭子抽拉磨的牛马了？”
“我这不是给你找点事做呗，你养一大家子，这个月的奖金直接少了一位数。
你不急，我都替你急，我这不是替你找点好做，但是奖金又多的活。
你不谢我就算了，怎么上来就阴阳怪气。”
“行行行，你说得对，你开肠破肚，你有理。”温言叹了口气，没跟风遥继续扯皮：“要干什么？”
“帮忙招魂一个人，问问案子的事，你需要什么？生前的贴身物品？还是别的东西？”
“不用，详细身份信息发我，要问什么，都发我。”
“好，你接收下，看看还需要什么，直接说，明天来了我一起给你。”
“明天？明天什么啊明天，办案子哪能说明天？”
风遥啊，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我可得说说你。
就今天，正好现在天黑，到了子时我就去，有结果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温言慷慨激昂地挂了电话，风遥拿着电话，也不知道是该咬牙切齿，还是该夸温言。
他不用想就知道，今天半夜，准有一个电话！
另一边，温言拿着手机，看了看信息，再算算时间，差不多刚刚好。
让家里的人早点睡，温言拿着几把香就准备下冥途。
露西穿着睡衣，抱着个小僵尸送的娃娃，拉着温言的衣角。
“先生，我听说你要上班了，是吗？”
“是啊，我现在就要去工作。”
“那……休假的时候，我们能继续玩棋盘游戏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想要玩那个游戏？”
“我想抽到一个愿望，许愿我的朋友回来。”
“你的朋友一直陪着你呢。”温言伸出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让小姑娘睡觉去。
那个愿望，归根到底，也只是露西的能力的运用，并不是真的神灯，什么都行。
起死回生这种事情，有也是代价极高，副作用极大。
尤其是时间已经这么长了，无副作用的复活，是绝无可能。
将小姑娘送回房间睡觉，温言拎着香，来到了冥途。
他先在十字路口插了一把香，然后过了十字路口，直直前行，到了断路，下海来到另一边，例行超度亡魂。
等到今天的例行任务结束，重新回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时间就刚好到了十二点多。
要找的人，八成是很难变成阿飘，存在于现世，出现在冥途的概率应该更大一些。
他重新看了一遍资料，然后一跺脚，脚下一个祭坛虚影升起，两杆白幡缓缓飘荡。
温言沉声一喝，开始招魂。
“孙富安。”
一声大喝，祭坛之下，一道金光大道延伸出去，飞速没入视野的尽头。
等了几秒钟之后，温言就看到金光大道上，一个没了眉毛以上脑壳，眼神呆滞的亡魂，出现在他面前。
温言仔细打量了一下亡魂，的确是照片里的人。
对方身上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伤痕，死的时候，应该也没有什么外伤，而脑壳的切割手法，看起来像是专业的解剖手法。
温言拿出手机，给对方拍了几张照片，留下存档，更专业的人应该可以看出来更多的信息。
他伸出手，给对方加持了一点阳气，对方的眼神依然空洞呆滞，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毫无反应。
温言按照对方能承受的极限，再次给加持了阳气，对方的魂体变得稳固，可是眼神却依然呆滞，一点恢复意识的迹象都没有。
这种情况，温言以前见过，空空如也的脑袋，代表着对方的智慧丢失了，灵魂缺失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除非是像小吴那种特殊情况，否则的话，也只有在冥途里，才有可能维持着亡魂的魂体。
这下情况有点麻烦了啊。
什么都不可能问出来了。
看来那食人的家伙，并不只是食人，应该是借此窃取了对方的智慧，这可是有本质区别。
温言沉吟了一下，招魂招出来了，总不能只有这点收获吧？
思忖再三，温言试着念起他的家人，念起他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最在意的东西，对方才稍稍有了点本能反应。
他拿出手机，调出资料里的一张图片，是这家伙的银行卡，生前就差缝在内裤里，生怕别人偷走。
看到银行卡，孙富安的本能反应，果然大了一点，有明显要伸手抓的意思。
确认了这点，温言立刻开始用资料里的其他图片，举着手机到对方脸前，让他一张一张地看图片。
绝大多数图片，孙富安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个植物人。
对钱的图片反应最大，每次看到钱的图片，都有伸手去抓的意思，生前应该是特别爱财，智慧都没了，本能反应还是如此强烈。
确认了几十张突破之后，温言开始调动文件里的其他图片。
里面加起来有近三千个有那么一丝嫌疑的人，有些甚至可能都没嫌疑，纯粹是当时在码头附近出现过而已。
温言不急不缓，就这么慢慢耗。
耗了一个小时，他给补阳气都补了五次的时候，孙富安看到其中一张图片，终于有了点本能反应，他后退了一步，然后又伸出手，尝试去抓住。
温言看了看图片，上面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人。
为了确认，他又试了三次，将这张照片插在一堆图片里。
跟钱的图片一样，每一次都会激起孙富安的本能反应。
温言也没着急到此为止，他将资料里所有的图片，全部都过了一遍，最后除了钱的图片之外，也只有这一张图片能激起对方的本能反应。
温言散去了祭坛虚影，让孙富安归去。
他从冥途出来，调动了资料，察看了一下这张图片里的人。
在烈阳部有完整的备案，是一个骨妖，来历很是凄惨，后面勤奋踏实，又很顾家，才给了身份，按照记录，对方现在正老老实实地工作。
工作内容，是跟着一艘在西江水运货的货船，基本都是运送砂石、煤炭之类的东西。记录上的内容，非常好，可以说是标准的模范异类，给身份，有工作，那也很正常。
而这个骨妖，当时的确出现在港口附近。
温言沉吟了一下，想到这骨妖上夜班，还是西江货船，他便给黑盒发了个消息。
“查一下，这个骨妖打工的船，现在在哪？”黑盒立刻给了地图，地图上有一个小箭头，飘在西江上，看方向，是从下游往上游走，最多一个小时，就会路过德城外的江面。
“这艘船快到的时候，通知我。”
温言拿着手机，察看资料，这个骨妖也是挺惨的，身躯支离破碎，却没有化作阿飘。反而因为执念，依附在骨头上，在山上躺了不知道多久才被人发现。
被重新补好了骨头，能活动了之后，也是一门心思工作赚钱，那边烈阳部的人，对他印象很好。
若不是招魂，招出来的孙富安，亡魂缺失了最重要的智慧，也依然能对其有本能反应，温言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家伙。
而按照烈阳部查的资料，这个八成是被当猪仔卖的孙富安，生前跟这个骨妖，应该是没有任何有交集的可能。
快一个小时，到了凌晨一点半的时候，黑盒给温言发来提醒，那艘船五分钟之后就会进入德城范围，大概五十五分钟之后，会离开德城范围。
温言算了算时间，晃晃悠悠地来到江边，他召唤了江中的大草鱼，随便跟大草鱼聊了聊。
正聊着呢，一艘普普通通的货运江船，缓缓地从下游航行了上来。
本来温言还准备先看看，要是那骨妖在船舱里，他就让大草鱼过去惊一下，身为船工的骨妖肯定会出来察看。
到时候只需要亲自看一眼，应该就能确认不少事情。
现在刚刚好，他看到那骨妖，没在船舱，就在外面例行巡视。
而骨妖，也注意到岸边有人，水里似乎还有水妖的气息。
遥遥看了一眼，他就认出来，大名鼎鼎的德城温言，他必须要关注的人。
骨妖心头一惊，不是说那温言一身阳气，极其惊人吗？
为什么这么近了，他才察觉到？
若不是察觉到有水妖的气息，他都以为那是一个普通人。
而另一边，温言看到了骨妖，眼前也立刻浮现出了提示。
“骨妖。”
“骨妖一般情况下有两种。”
一种是骸骨生灵性，诞生出新的意识。
一种是以自身骸骨为躯体，以人的意识，化做妖物。
此妖，执念深重，满腔不甘，最终化作了妖物。”
“一个很普通的骨妖……”
提示显示到这里，温言的手腕上，一直当挂件，根本没培养过的饕餮神话内核所化的手环，微微一抖。
原本的提示闪烁着，如同一层迷雾，这些字下面，隐约出现了新的文字。
“你的身份黑暗xx，照见了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不可见的黑暗之中。
你持有的饕餮神话内核，察觉到了似曾相识的东西。”
这个时候，温言再次望去，原本的“骨妖”渐渐化去，化作了另外三个字。
“受害者。”

第518章 额外提示，一个月的钱
温言心头一惊，俩职业？
而且是以一个职业，遮掩住另外一个职业？
若不是他得到了一个之前没看出来有什么大作用的黑暗xx的身份，手上的手环也给予反应，他的提示竟然都没看穿“骨妖”这个职业之下，竟然还隐藏着别的东西。
“受害者。”
“古往今来，所有人都会对于受害者，有足够的同情，足够的宽容，足够的怜悯……”
当职业者，以这个为身份的时候。
便会将所有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会发挥出当前职业的所有优势。
当他做正向的事情时，会放大所有的优势。
当他做负面的事情，只要没有被当场抓住，依然会发挥出所有的优势。
此职业为当前版本之中，最适合版本的伪装职业。”
“他的所有信息，几乎都在监管之下，非常透明。”
但是正如你一样，每个人都有一点点不为人所知的核心秘密。
有时候，隐藏这种秘密，是因其会带来巨大的危险。
你的身份黑暗xx，在不可见的黑暗之中照见的东西，你可以猜猜是哪种黑暗。
而且，你确定你现在看到的，便是真的吗？
你怎么确定，这不是伪装呢？你怎么确定，他到底是谁呢？”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着提示，琢磨着这些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伪装职业，被看破的时候，也有可能这个伪装职业本身，就蕴含着伪装？
所以这个职业才是最适合当下的伪装职业？
温言猜是因为信息不够，提示其实也无法确定。
毕竟，按照他的理解，这次提示出现的原因，是因为别的东西。
正琢磨着呢，温言看到临时能力出现之后，后面竟然还有东西，以往这个时候就是结尾了。
“额外提示。”
来自身份黑暗xx：我在那不可窥视的黑暗之中，看见你们了。
来自饕餮神话内核：你看起来很眼熟，我是不是吃过你？”
看到这两句额外提示，前面那句没有一眼理解。但后面那句，他就立刻想到了陶老板。
陶老板可是开店的，曾经的两脚羊之名的起点，就是这个狗东西。
再想想骨妖在烈阳部里的记录，这家伙的骸骨上，残留着大量各种大小生灵光顾之后的痕迹，那些痕迹多到，后面的痕迹，甚至已经将前面的痕迹覆盖了很多层。
而且那家伙的股骨，应该就是被某种猛兽强行咬断。
那的确有可能，这个骨妖前身的死，跟陶老板有关系。
可惜这事目前已经没法验证，陶老板已经上了剐龙台，死得干净，神话内核都被剥夺了。
不过，曾经的饕餮五化身，倒也不是全部都没了，其中有一个竹林妖人，温言在斩杀的时候，就已经将其与饕餮彻底斩断，独属于竹林妖人的意识，被斩了出来。
后面这位修境不修力的大修，附身了空壳的白骨道兵，被温言送到了扶余山清修。
对方不想跟曾经扯上关系，温言就给安排了新身份。当然，这个新身份是在扶余山内的身份。
温言犹豫，要不要去打扰一下这位的清修。
想了想，温言还是暂时压下了这个想法，那位对这些事怕是根本不知晓，问了也是白问。
可能只有一些关于力量、特性曾经的饕餮的习性之类的事情，这位才会知晓一二。
先看吧，有需要了再回去打扰一下。
眼前还是先处理好骨妖的事，这骨妖也是惨……
想到这，温言立刻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念头。
他得记清楚，到底是为什么来找到骨妖，千万不能被骨妖影响到。
所以，不能拖，不能慢慢查。
查案什么的，也不是他的特长，他就适合简单粗暴的招魂，直接问受害者。
温言伸出手，摸了摸大草鱼，给大草鱼加持了一次阳气。
“帮个忙，弄一艘小船过去，我看到个人，我想跟他聊聊，回头请你吃东西。”
大草鱼痛快地应下，在江边想找一艘小船，实在是太容易了。
温言站起身，拿出电话，查了下骨妖的电话号码，直接给对方拨了过去。
骨妖看着来电，心里一个咯噔。
但是一抬头，看到温言在江边，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给他打了个招呼。
骨妖接起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温言的声音。
“有空吗？过来聊聊？”
“……”
骨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想假装不知道是谁？问一句你是谁？
那太假了。
直接应下，他是真有点怵。
在别的地方，他还能沉得住气，可在德城江边，温言斩杀五位大妖的地方，他想完全不慌，四平八稳，那是不可能的。
便是以往不怎么鸟陆地人的水妖，在这里，都没有谁敢大声说话。
这里的大地，这里的江水，统统都是人家的主场。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停顿这几秒钟，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几秒钟就表示他知道温言，认出了那就是温言。
“好，不过我还在上班，时间可能不多。”
“无妨，我请人帮忙看着船，一会儿请人去送你追上船，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跟你东家说一声。”
温言话都说到这了，骨妖也没法拒绝了。
他一个妖类，路过德城，被德城温言请到江边聊几句，要是都不给面子，太不正常了。
起码黑仔是绝对不可能这么不给面子。
骨妖琢磨的时候，就见一艘小舟，孤零零地飘到了货船旁边，骨妖一只手抓着船沿，落下之后，正好落在小舟里，四平八稳。
大草鱼叼着牵引绳，拖着小舟，游到了江边。
骨妖站在小舟上，对着大草鱼拱了拱手。
“多谢妖兄。”
大草鱼浮出水面，瞪着一双智慧的大眼睛。
“不用谢我，我是遵从大人之命而已。”
大草鱼丢下一句话，便重新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平日里，温言找老龟多一些，找大草鱼的次数很少。
大草鱼想在这一片攒功绩，着实有些艰难，上次得到消息，有人要跳江，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过来，就等着对方跳江，它再给打晕了背到岸边。
哪想到，桥上忽然冲出来一个穿黄衣服的家伙，一把将那要跳江的人拉回去了。
这功绩那是太难攒了，不但要跟烈阳部抢，跟本地的执法者抢，还要跟那些渔民抢，现在又多了一些普通人来抢。
还好没出事，不出事才是最重要的，出事一次，按照老龟的说法，它排队都得排到最后面。
所以大草鱼天天在这一片晃荡，一方面是在这边例行巡视，一方面也是因为这边伙食好，它能长这么大，已经很说明原因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想要在温言面前晃悠一下，这是上次听下游的水神江焱焱说的。
江焱焱说的时候都带着羡慕，说大草鱼运气好，就在德城边，能时常见到温言，而且这地盘还没人敢来随便抢。
难得温言有事情找它做，大草鱼当然开心。
温言在那边聊，大草鱼就在江里守着。
温言近距离看着骨妖，皮肤黝黑，眼神清澈，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非常好，精干有劲头，一看就是那种对未来充满憧憬，却也肯努力肯干的年轻人。
至少第一印象，给人的感觉不错。
温言也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妖邪之气，也感受不到一点血气。
就凭这一眼，温言就可以确定，他通过烈阳部的审查，绝对没什么难度。
“看来你是认识我的。”
“自然是认得，大名鼎鼎的德城温言，别的地方不敢说，至少南武郡。特别是在德城附近打拼的异类，没有一个不认得你。”
“看来你挺关注我。”
温言笑了笑，跟他毫无接触，却依然能对他如此熟悉，那只说明，这个家伙特别关注他。
自从雨师拼死一搏，抹去了温言一些信息之后，跟温言没什么接触，却只听说过温言的人里，便是禹州烈阳部内部，都有一些人压根不记得“温言”二字。
一个妖，却还能一眼认出他来，那一定是非常关注他。
就算是那神秘论坛里，都没有温言的照片。
这家伙是从哪知道他的？从哪看过他的照片？怎么做到距离这么远，却依然能一眼认出？
这里面的问题多了去了。
只是这些人还记得温言，自然就是没受当时雨师的力量影响，他们自己是不会察觉到这有什么问题。
但温言却可以瞬间察觉到问题所在。
温言没点明，他直接拿出了手机，调出了孙富安的照片。
“不要紧张，只是有点事情，想要问一下你而已，你认识或者见过这个人吗？”
骨妖看着照片，心神顿时一滞。
他当然见过。
甚至现在，他脑海之中，还有一些对方的记忆碎片。
他记得对方叫孙富安，肝癌晚期，已经扩散，有两个可爱的女儿。
他记得孙富安身体已经不太好了，拎个煤气罐都不愿意，可是三十多斤的女儿却还能抱着走一路。
也记得孙富安，最在意的事情是一碗水端平，每次给俩女儿买东西都是一模一样，买两件衣服。因为一件多出来一个明显的线头，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退掉。
孙富安不想去做手术，没什么意义，也不想浪费钱，担心死后俩女儿该怎么办。
所以，他不知道在哪找到的渠道，把自己卖了。卖之前，为了合情合理些，还顺势搞出来一些骚操作，为了润到国外，跟家里人吵架，还离了婚，临走之前还薅了小贷公司的羊毛，从亲友那都借了钱。
最后他离开，上演了经典剧情，彻底消失不见，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骨妖脑海中还记得的那些记忆碎片。因为他获得了对方的脑子，他也只需要这个。
他需要这个来维持意识，维持理智，但是副作用，是他会继承一部分记忆碎片，也有可能继承了一些执念。
只是不知道，温言这次为什么，直接拿着孙富安的照片，找上了他。
这里面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不然的话，没有任何道理，找到他这里。
骨妖被照片惊到了，他佯装仔细看着照片了好几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着眼熟，应该是见过，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温言听到这看似没直接说不认识，却依然是在撇清关系的回答，心里反而愈发确定。这个骨妖，肯定跟孙富安的事情有关系。
“我见过他的亡魂，所以找你，是肯定有理由的。”
他的亡魂，失去了大脑，失去了智慧和意识，却依然认得两样东西，钱和你。
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和他肯定不是简单的可能见过。
他离开之后，用第三方给家里打过一次钱，便彻底消失。
也没出境记录，他家里人报了案，算失踪……”
温言的话没说完，一直很正常，多少还带着点警惕，带着点畏惧的骨妖，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但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温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火，他感觉到了，那一瞬间，骨妖在暴怒，怒火已经到了压制不住的地步。
那一瞬间的暴怒心绪，甚至可以引得他胸中的心火产生了反应。
哪怕看不出来任何问题，这俩人之间也没有任何交集，甚至都没在同一个郡出现过。
可此刻，温言却觉得问题越来越大，他刚才哪句话，让这个一直很是小心谨慎，跟他说话都得斟酌再三的骨妖，瞬间如此暴怒。
又为什么会如此暴怒？
这点着实出乎温言意料。
“你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了吗？”
“想起来了，应该是在江上见过他，可能是十天前吧，年底快收工那两天，在港口附近的船上看到过他。
当时看他表情不太对，盯着江面发呆，还以为他想不开，打了个招呼。”
“就这？”
“就这，也没说太多，他没理我，自己回船舱了。”
“那记得大概是哪艘船吗？”
“舷号记不得了，只记得是一艘超市船，具体是哪艘不清楚，当时我也没上去看。”
“好的，谢谢你的消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号码，就是我的号，你要是想起来什么，记得打我电话，有酬劳，也可以为你攒功绩。”
“好的好的，一定。”
温言知道这个骨妖似乎知道点什么，也知道这个骨妖身负伪装职业，在隐瞒着什么。
温言其实对于对方隐瞒关于他自身的事情，毫无兴趣，也无意刨根问底。但是他对有关孙富安的事情，却很想刨根问底。
刚才看到伪装职业，他觉得是不是骨妖跟孙富安的死有关。
但是他说到打钱和出境的时候，骨妖出乎意料的有一种难以压制的暴怒情绪，温言仔细回忆了之后，基本确定，是他说“打了一次钱便彻底消失”这一句的时候，立刻感受到了心火在共鸣。
能让心火共鸣，肯定不是因为孙富安竟然还会给家里打钱这事。
别的东西温言不确定，可自己的力量，他最清楚。
看着骨妖乘坐小舟，回到货运船上，温言转身离开。
从江边越过大堤，从大堤上下去之后，他就立刻拿出手机，给黑盒申请了权限，然后再给黑盒发送了指令。
“给我盯死这个骨妖，给你这个案子目前能获得的最高权限。”
“先生，如您所愿。”
“然后，立刻开始搜集，西江上的超市船的信息，所有有可能跟骨妖有交集的，都列出来。”
温言知道，当一个人有那种暴怒的情绪时，一定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经历过，他最清楚这种时候的感受是什么。
他非常确信，骨妖现在有一个非常确定的目标。
另一边，骨妖回到船上，例行完成了巡视，进入船舱的那一刻，他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的眼中，眼白瞬间便被血色侵染，他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如同在沸腾，他的执念如同在燃烧。
他理智都开始摇摇欲坠，怒火在不可抑制地燃烧。
他拿出手机，在一个备忘录app里输入了一串密码，重新打开之后，里面的内容便化作一个网址，他毫不犹豫地点开网址，便进入到一个聊天室里。
“为什么只给了一个月的钱？草尼玛，你缺这点钱吗？”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不吃葱姜蒜：呃，什么情况？
老黑：就因为只给了一个月的钱，现在大麻烦上门了，你黑这点钱，留着烧给你自己吗？草尼玛的，你的信誉呢？贪小便宜吃大亏，群主说了多少次了……
骨妖红着眼睛，暴怒到不可抑制。
他连续@了几十次，终于有个人回话了。
杂货铺：你发什么疯呢？那个人隐瞒了情况，肝癌晚期就算了，还扩散了，除了你不挑，别的地方压根没法用，只能销毁，给一个月钱，已经是良心发现！
骨妖一看这话，痛苦地捂着脑袋，脑海中的一切，都恍如在沸腾，沸腾得要炸了。
他的记忆，他的执念，孙富安的记忆碎片，还有与他高度相似的执念。然后，还有大量的记忆碎片，不断的随着意识沸腾，不断地冒出来。
他的理智恍如一个孤舟，在沸腾的大海里漂泊，很快就要辨别不清楚方向了。
骨妖强忍着痛苦，想要维持理智，却怎么都维持不下去。
然后他的执念，恍如暴风雨之中的灯塔，给了他一个方向。
干掉他，干掉那个家伙，一定要干掉他！
说好的每个月六千七，每年涨五百，连给十五年，凭什么只给一个月？
我把自己都卖了，就为了最后再发挥点作用，你个狗日的，连这个钱都要黑？
我要弄死你，弄死你，拿回属于我自己的钱。
你要是多给点，那怕多给几个月，也不至于让德城温言找到我。
你还说你处理好了，处理好了为什么还会被招魂？
没人能坑我的钱，那是我给我女儿上大学的钱。
骨妖捂着脑袋，双目通红，身上都开始冒出一丝黑气。
那些黑气，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维持在他的体表。
然后他又感受到了痛苦，他在被切割，他在被啃噬，他是谁？
他记不清楚了。
他现在只记得，有个天杀的混蛋，连他卖了自己的钱，都敢黑。
骨妖身上的黑气，渐渐收敛，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船只还在航行，但是骨妖在路过一座桥的时候，便无声无息地一跃而起，攀爬到桥面上。
至于上面是不是有摄像头，会不会被拍到，现在已经没那个精力去在意去想了。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立刻，马上，不能有丝毫耽搁，赶紧过去，将那个黑他钱的奸商弄死，彻底弄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知道那个家伙在哪，他知道那个家伙，在一艘超市船上，也知道超市船现在在哪。
而另一边，温言站在路边，看着手机上，黑盒传来的内容，一脸震惊。
“先生，按照总部长临时批准的权限，我追踪到了一个聊天群。
以一个非常小众的备忘录app为跳板，完成的跳跃。”
这是通过目标，截获的一些经过破解的信息。
该聊天群内剩下的成员，正在追踪之中，为了不被察觉到，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缩小范围。”
“先生，一个桥梁上的摄像头，拍摄到了目标。”
“先生，他似乎要去一个地方，目前无法确定要去哪里。”
他之前是真不确定骨妖是不是有问题，至少力量上没问题，也没有血气，没有怨气，总不能因为人家有一个伪装职业，就定罪吧？
之前打死他，他都不可能想到，就因为那句“一个月的钱”，骨妖就直接破防了。
按照目前的信息看，是孙富安自己卖了自己，脑子被骨妖拿到了，应该是被吃掉了。
但是骨妖这个吃掉别人脑子的家伙，却因为孙富安的家人，只收到了一个月钱，暴怒到不管不顾，明显有些失去理智的地步。
这情况他之前怎么可能想到？
这个时候，黑盒发出了提醒。
“先生，请容我冒昧，不得不提醒一下，以目前拍到的视频推算，目标有极大的概率，是要针对一个特定目标行凶。”
温言沉吟了一下，道。
“给我接风遥电话……不，接总部长电话吧，风遥做不了主。”

第519章 锁定范围，迷眼祸心
二半夜里，总部长被叫醒，他才刚睡下，年纪大了，睡眠少，那也不可能比年轻人能熬。
听说是温言的电话，总部长立刻让人接了过来。然后自己在卧室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没有绝对的必要，温言是肯定不会这个点专门打电话过来。
通过保密路线接通电话之后，温言只是让总部长看显示，黑盒已经将事情经过列了出来。
这事一时半会很难说清楚，而且黑盒挖到的细节，不说，让总部长通过黑盒自己看，也更保险点。
总部长看了几眼，眼神就微微一变。
没想到，温言竟然钓到一条大鱼。
不，不对，应该是温言抄网捞鱼的时候，这大鱼失去理智，横冲直撞，直接带着温言发现了一个鱼塘。
总部长先飞速看了一遍，然后又重新仔细看，琢磨细节。
总部长亲自经手过的案子，比温言听说的、看过的都要多，这次这个，以目前的信息看，似乎略有些奇怪，可他回想了一下，就想起来点类似的东西。
“你说你招魂，发现这个孙富安亡魂的脑袋里都是空的，这让我想起来当年的一件事。”
回头我把卷宗推给你，你自己去看细节。
大致就是当年有个人，一体双魂，最初他们是双胞胎，却只是活着生下来一个，俩魂共用一体，但是智慧也依然只有一份。主体是弟弟，白天活动，晚上睡着之后，哥哥才能用到那一份智慧，占据身体来活动。
弟弟普普通通，自小被宠坏，不学无术，而哥哥自小就知道自己的情况，很小就懂事，很谨慎，也很是珍惜出来的时间。
随着时间推移，哥俩的差距越来越大，他们父母都知道这种情况，天长日久，懂事，好学，看起来明显智商情商都更高的哥哥，越来越讨人喜欢。
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渐渐的，到了初三，要考高中了，弟弟似乎开始学好。
可十几岁时哥哥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多，弟弟的灵魂开始被吞噬掉，那一份智慧也被独占。
同时，那哥哥也开始多出来一些毛病，多出来一些独属于弟弟的习惯和喜好。”
另一边，温言听个大概，就听懂意思了。
“您的意思是，因为骨妖把孙富安的智慧吞噬，就不可避免的吞噬掉了一些不好的东西，独属于孙富安的东西。
所以他现在的作为，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是非常合理的展开，对吧？”
“对，不过，我觉得说那些是不好的东西，不太合适，应该说，那些东西本身就是智慧的一部分，所以根本没法避免。
我们说一个东西是好还是坏，大多数时候，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这个东西是否对自己有利。
但很多东西，对于孙富安本身是好的，落在骨妖身上可就未必了。
按照黑盒目前抓取解码到的信息，骨妖大概率是受到了孙富安的智慧，非常严重的影响。
大概率是要去要回属于孙富安的钱，然后干掉那个倒卖人体的家伙。”
“我找您老，就是为了这件事，现在怎么处理？”
“说说你的看法，尽管说。”
“我个人的看法，就是我跟着看戏，保证情况在可控范围之内。
他们爱怎么狗咬狗，只要不牵扯到其他人，那我都想吃瓜看戏。
最重要的，骨妖有些失去理智，刚跟我接触过，就敢直接打开他们的聊天群。”
那聊天群里，刚才有说话的人，都有七八个。
我若是现在就去出手，大概率会打草惊蛇。
说不定那个狗奸商都会趁机跑掉，我们现在也没锁定对方的位置。
让他们狗咬狗，闹出动静之后，再去收拾残局，更合情合理点。
不然的话，这次抓住一个，剩下的保准全部隐遁。
但是我也知道你们烈阳部的规矩……”
总部长失笑，摇了摇头，又开始了，又成你们烈阳部了。
“没事，你继续说，大胆说。”
“我也知道，如今这个情况的骨妖，属于标准的社会不稳定因素。
按照烈阳部的规矩和做事习惯，肯定得先拿下再说。
这家伙其实挺危险，他又有些失控，说不定会造成一些可以避免的损伤。
可这样又必然会打草惊蛇，那个聊天群里的其他人就算了。反正这次出事之后，他们必定会小心谨慎一段日子。
可那个作为关键一环的狗奸商，也有极大的可能会跑掉。黑盒的追查，想要不被发现，就注定了没那么快锁定其他人的位置……”
“你想怎么做，就去怎么做，不要犹豫，需要什么，这边可以全力辅助你。”总部长给温言了一颗定心丸。
他还是挺欣慰的，起码温言会考虑到各种选择的利弊，没有脑子一热，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事。
他当然也知道，现在出手，或者半个小时之后出手，或者等到骨妖跟人打起来了再出手，的确都不一样。
总部长看着黑盒得到权限之后，大致锁定的范围。
那个聊天群里，说话的几个人，四个在神州内，三个在神州之外。
只有一个，可以锁定范围在南武郡。
这个家伙，应该就是骨妖现在要去找的奸商。
按照骨妖之前的说法，八成这个网名叫杂货铺的家伙，就是在西江上开了一艘超市船。
在被温言激起了心绪之后，骨妖有意无意地，就已经将这个杂货铺的一点信息给卖了。
仅凭超市船这三个字，后面被温言追踪到的概率，就已经不小了。
若是这个杂货铺，是一个异类，天亮之前不跑，那基本就可以说，他就一定会被揪出来。
总部长没再说什么，他将这件事交给温言去办，现在时间紧迫，也只能由温言来办，其他人只能辅助一下。
另一边，温言得到了总部长授权，他还是不想现在就把骨妖拿下。
只要骨妖没牵连无辜，那么骨妖把另外那个贩卖人体的奸商打死，温言都敢抱着手臂在旁边看热闹。
他又不是烈阳部的人，他现在拿的还是外聘专家的名头，行事自然不用事事都遵循烈阳部的行事准则。
他看到了黑盒以最安全的方式，追踪聊天群里的人，不断缩小范围之后，确定有一个是在南武郡，他便立刻想到了骨妖的之前的说辞。
“立刻标记出来西江上，所有跟骨妖可能有过接触的超市船如今的位置。”
不，没有接触痕迹的，也要全部标记出来。
结合骨妖目前的行踪，确认一下，有没有可能，其中一个就是骨妖的目标。”
“好的，先生。”黑盒动作很快，瞬间就在地图上给标注了西江上所有的超市船的位置。无论是停靠，还是在移动，都给标注得清清楚楚。
骨妖的位置，也给标注着，那家伙的速度很快，他在打车软件叫了车，但是几秒钟之后又给取消了。
位置显示，他开始快速移动了起来。黑盒给了一小段视频，有一辆车正在沿着江边公路，快速行驶。
车主不是骨妖，应该是骨妖顺手偷的。
这家伙的确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但是意识明显还没丧失，偷车的速度也很快。
而这边，黑盒也已经给了提示，已经帮他叫了车，有人在送车过来。要是有需要，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就会有一架直升机过来。
等了不到五分钟，本地烈阳部的人，便送了一辆加满油的油车过来，对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车交给温言。
温言一脚油门踩到底，追了上去。
既然选择了，那就不能玩砸，按照他自己的判断，让那个聊天群里的人知道他们暴露，立刻隐遁起来，可能会造成的破坏力更大。反过来，骨妖闹出动静，被镇压，那个聊天群里的人。虽然八成还是会立刻换联系方式，可警惕心肯定就没那么强。
这也给黑盒更多的时间，可以用最安全的方式，一点一点缩小范围。
只要缩小到足够小的范围，不必精确具体是哪个，后面也更好找。
他追在骨妖的后面，吊在一分钟车程内的距离，跟了一个多小时，天都快亮了。
骨妖一边开车，还一边在那个聊天群里口吐芬芳，简单粗暴的粗口，不断重复，直接把杂货铺骂自闭了，直接闭群。
那群里上线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些人开始还劝劝骨妖，后面也开始说杂货铺，不应该因小失大，做生意向来是有赔有赚，哪有定好的事情，后面觉得不划算，就等人死了才反悔的道理。
能用钱摆平的事情，就不应该横生波折，弄出来事情，这很不应该，至少对于他们，是绝对不应该。
其他人还想当和事佬，可骨妖就是单纯的口吐芬芳，最后吧，大家都不劝了，任由骨妖发泄。
可惜，他们可没人知道，骨妖只是粗口骂人，纯粹是因为在开车，分不出那么多精力而已。
端州的江边，一艘超市船，停靠在这里。
船上亮着一些灯，船舱里也只有昏暗的灯光在亮着，表示这艘超市船里有人。但是在休息，路过的船只，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来。
一般情况下，江船会用到的绝大多数东西，从缆绳到各种工具，通用的一些小零件，还有食品、饮料什么的，超市船上都有。
船舱里，船舱深处，有人在睡觉，超市层里，有一个值班的人，起床上了个厕所，就继续躺在躺椅上沉睡。
随着这个人睡着，摆在柜台上的小猪存钱罐，立刻睁开了笑眯眯的眼睛，露出了笑容。
超市里的监控，被一张飞出的大钞遮掩，画面被定格在刚才的样子上。
小猪存钱罐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到值班人身上，沉睡的值班人员，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聊天群看了一眼，顿时不屑地撇了撇嘴。
“到底是先天有缺陷的低级妖怪，骂人都只会这么几句。”
他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发现其他人也在劝他，觉得因为这点钱，搞出来一些事情，实在是没必要。
看到这些，他更觉得这些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些家伙懂什么，以为赚钱容易？
什么叫这点钱，想要把这点钱变成合法的钱，能在神州用，那可一点也不容易。
钱少了人家懒得理会他，可是钱多点，那想要不被关注，那可不容易。
南洋联盟的废物，牵连到我八个账号被盯上了。
我不省着点，怎么赚钱？
不赚钱，我哪来的力量？
附身一次，都得花钱，花的可是我的力量。
他对骨妖不满，但是也懒得跟个先天脑子有问题的妖怪计较，可是其他人也劝，他就更不满了。
自从陶老板被斩之后，南武郡，还有西江流域覆盖的这几个郡，所有的货都不得靠他来运输？
没有他，那些家伙，统统都得吃屁。尤其是那个骨妖，保准变成没脑子的货色。
他关掉群聊，准备接下来一周都不上线了，看谁忍得住。
而于此同时，一辆车停在了路边，眼白都已经全部变成赤红的骨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望向江边停靠的超市船，那狰狞的表情。反而渐渐平复了下来，嘴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
“那是我女儿的辅导费，那是上大学的钱，那是以后的嫁妆，两个人都得有，不能少，还回来，还回来……”
执念的共鸣，在此刻达到了极限，他那沸腾的脑海，似乎都平息了不少，摇摇欲坠，即将倾覆的意识，也开始稳固了下来。
他拿出电话，拨出去一个电话，等了几秒钟之后，电话接起。
“老板，我要三十米缆绳，你那最粗的型号，两桶润滑油，十个气罐，马上就到。”
“好……”船舱里，杂货铺刚说了一个字，便面色大变。
立刻来到另一边，向着岸上望去，就见骨妖神色平静地站在岸上。
“真是疯子！”
他走出船舱的瞬间，脸上就挂上了一丝微笑，眼神都变得和善。
“黑仔啊，是你们东家要东西是吧？还是老价格啊，我马上给你准备。”
骨妖眼神平静，静静地看着他。
“把我的钱，还给我，一分不少的，还给我。”
杂货铺刚想先拉扯几句，看看情况，就见骨妖双目通红，一道黑线，从眼角贯穿了眼白，如同一杆黑色的长枪，插在眼珠里。
“那是我给我女儿的钱，我卖了自己的钱，一分不少的还我。”
骨妖说着，表情便开始显得狰狞了起来，他的外相，都开始维持不住，开始化出骨妖本相。
杂货铺一看这种情况，毫不犹豫地道。
“行，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拿，全是现金！”
杂货铺回到船舱里，拎出来一个小箱子，当着骨妖的面打开，就见里面一沓沓旧钞码放整齐。
骨妖看过去的瞬间，就见一张张钞票飞出。眨眼间，眼前便全部是钞票的影子。
两张大钞飞出，盖在骨妖的眼睛上，本就是为了钱，满脑子现在就是钱的骨妖，顿时被迷住。
杂货铺面露不屑和嫌弃，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船只停靠的地方，也是精挑细选，严格说，其实是不准随便停靠的地方，找到这里，就是因为这个角度，这里监控只能拍到超市船的后半部分，拍不到前半部分。
“你这家伙，至于专门跑过来一趟吗？真是吃坏脑子了，疯了，都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而远处，温言已经在等江焱焱来了。
到了端州这片流域，江上的事情，当然是让江焱焱，有备无患。
他遥遥望去，看到那个疑似杂货铺的家伙时，眼前便浮现出了提示。
“吞金兽（精怪）”
“本体是一个流传了至少五十年的存钱罐，历经十九位主人，却从未碎过。
运势极佳，获得一丝神兽神韵，终于衍生出了灵智，化作了精怪。”
名为吞金兽，自是靠吞噬金钱来修行。
靠它自己赚来的钱，价值最高。
吞噬的钱越多，实力越强。
当它吞噬掉足够多对其来说高质量的钱，终有一日，会褪去旧蜕，化作真正的吞金兽。”
“对你来说，这只是一个除了会附身之外，其他方面都不值一提的渣渣，挂路灯都不配的货色。”
“临时能力：无。”
“当前已拥有的称号‘金之天敌’，已被触发。”
温言望去，就见船舱里，有一个东西绽放着光芒，在黑夜里，犹如灯塔直接照到脸上，尤为刺目。
那是一个风格很古早，看起来似乎也有些年头的小猪存钱罐。
现在温言明白了，为何黑盒查的消息，似乎西江上所有的超市船，都没什么大问题。
就算是有些问题，那也不是烈阳部能管的问题。
因为超市船上活跃的那个家伙，压根连人身都没有。
它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附身人身。
平常时候，这些人都只是正常人而已，黑盒在这件案子上给了极高的权限，这都查不出来有什么需要烈阳管的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
因为超市船上的人，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插手。
温言拿出手机，给江焱焱发了信息，让江焱焱先上。
温言发出去消息，才十几秒钟的时间，就见江水翻滚，一个大脑袋小眼睛的少年，从江中浮出，一派威风凛凛的架势，踏浪而来。
“何方妖物在此闹事？”
江焱焱知道温言就在旁边，这说话的底气，那是相当足。
要说干架，就眼前这俩妖物，加起来都不如他温哥一只手打。
杂货铺看到江焱焱，心里一个咯噔。
本地水神，正儿八经经过认证的水神，这是已经化形了？还是水神法相？
“尊神误会，误会了。”
杂货铺连忙说误会，他指了指骨妖。
“这兄弟今天算账，发现我之前算错账，少给他钱了，他气不顺，一时上头，来要账的。
我这正在跟他聊着呢，看看差多少，没闹事，真的，没闹事。
我这江上讨生活的人，怎么敢在尊神的地方闹事。
那不是失心疯了嘛……”
江焱焱瞪着小眼睛，顶着个大脑壳，看着杂货铺，忽然沉声厉喝。
“妖孽，还敢附身活人！”
下一刻，就见杂货铺面色一沉，立刻又打开了手中的箱子。
这一次就不是飞出两张大钞遮住眼了，而是飞出来几百张，密密麻麻扑向了江焱焱。
“迷眼。”
随着杂货铺一声低喝，在江焱焱眼里，便是无数的大钞，哗啦啦的飞来，遮蔽了视线。
江中水汽翻腾，化作浪头飞起，打湿了那些翻飞的大钞。
杂货铺也不意外，继续低喝一声。
“祸心。”
箱中少说百八十万大钞，一起飞出，扑向了江焱焱。
远处，温言迈步行来，他没急着插手，他也想看看好几个月了，江焱焱进步如何。
江焱焱的视线逐渐被大钞完全遮掩之后，他就像是坠入了幻境，耳边浮现起一些人的对话。
“要是修一个好点的庙，那可得花不少钱。”
“大梁想要弄跟好点的，都得花人情花钱，才有可能搞到手。”
“就算是最小的庙，那也不少钱，补贴是有，可总不能真按照最低标准来吧？”
“这标准、规格、大小什么的要是定了，以后可就不太好升了。”
“都得花钱……”
江焱焱化作水神，其实才知道什么都得花钱。
他最近几个月都在学习，就算是想给庙里添点东西，都得花钱。
烈阳部有补贴没错，可不会什么东西都给买单。
岸边，杂货铺松了口气，不愧是经过承认的水神，迷眼无用，祸心收买起来也有些困难。
忽然间，杂货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艰难地转头，向着侧面望去。
就见温言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猪存钱罐。
什么时候出现的？
它为什么根本没有感觉到？
为什么它的本体被人拿着，他竟然还如此后知后觉？
本体被人拿捏着，所有的力量，都像是被人捏住了一般，一丁点反抗的力量，都生不出来，也无法调动，如同被彻底镇压。
杂货铺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温言捏着小猪存钱罐，里面绽放出来的刺目光辉，被全部压制回去，他看向杂货铺。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

第520章 吐钱，交换
温言捏着小猪存钱罐，这个小小的存钱罐越来越重。可是其内的力量，随着他渐渐发力，便被全部镇压。
之前温言还觉得金之天敌这个大分类称号，描述实在过于简单，都没什么强力效果。
这次亲自试了试，才发现大分类称号，遇上了完全对口的家伙，那是完全的碾压。
效果约等于拔网线，封禁账号交易，冻结账号上的钱。
一如这个家伙，靠着力量针对，可以轻松控制住失控的骨妖。
温言控制杂货铺的时候，在铁拳真正落下之前，它甚至都不会有什么感觉，连感应到温言的资格都没有。
以一个存钱罐本体化作精怪，它被完全针对，完全压制了。
温言也没想到，风遥让他帮忙招个魂的案子，最后会有这种发展，一个包揽运货的渠道商，竟然天天就在西江上晃悠。
之前没追踪到蛛丝马迹，是因为这货只是一个摆在柜台上的存钱罐。
被温言拿捏住，杂货铺面色大变，它立刻想到，借附身的人为人质。
可是它什么也没说呢，就见温言五指发力，小猪存钱罐眼看就要裂开了，便张开了嘴巴，一道道金光从其口中喷出。
那金光飞出之后，便化作大把大把的钞票飘落，基本都是神州的钞票，也有少部分是国外的钞票。
看到这一幕之后，杂货铺心脏骤停，面露惊恐。
“别……”
它当然认出温言了，在西江混，起码得对西江干流各段、各支流水神了如指掌，看一眼就能认出来，也得做到能一眼认出温言。
它做生意，甚至还得额外了解诸水神的喜好性情。哪个是正儿八经被承认的水神，哪个是以后有希望被敕封的水神。
这就是为什么它天天在西江水晃悠，能做成事，却一直没被发现的重要原因之一。
它现在就很清楚，哪怕它现在附身着一个普通人，温言也真敢下死手。
温言跟那些烈阳部的外勤可不一样，它之前就得到过消息，温言甚至敢直接在总部甩脸子，外聘专家的证件都不想要。
温言出现在这里，杂货铺稍稍动了一下脑子，就明白是骨妖引来的。
就因为那点钱，就因为它只给了一个月的钱，把骨妖这疯子惹恼了。
这个失去理智的疯子，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
就在杂货铺纠结的时候，站在那的温言消失不见，它再次看到温言，温言已经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按在它的脸上，如同抓着什么东西。
杂货铺感受到了绝望，它得到的消息，温言不就是个阳气旺盛的武夫吗？为什么会到如此地步？
在它的视角里，他连完全感应到温言的踪迹，都是一种奢望。
温言懒得跟这个杂货铺废话，单手抓上去，就见那人面部，一道微光亮起，那光晕被他单手揪了出来。
这是温言第一次体验到，正儿八经完全体称号究竟有多强。
那光晕恍如实质，被他捏在手里，不断地翻腾幻化，最后光晕内敛融合之后，化作一头小金猪的样子。
“尊神饶命啊。”
小金猪被捏在手里，倒是一点也不硬气。
事实上，它完全硬气不起来，它已经无法理解现在发生的一切，在它的视角，只感受到了大恐怖。
它现在就像是忽然发现了真理，忽然明白为什么桂龙王之前明明很桀骜不驯，现在老实了。
为什么五个大妖被按在西江边斩杀，最后无论是被抓走了山下潜修大妖的青城，还是被抓走守山兽的武当，最后什么都没说，甚至跟温言的关系似乎更好了。
也忽然明白，为什么一直有人传谣，说温言就是拓跋武神。
也明白南武郡烈阳部为什么这么客气，温言为什么敢给烈阳部甩脸子。
如此恐怖的力量，它都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的力量，那一切就太正常了。
它感受到了降维打击的大恐怖，绝望到当场放弃抵抗。
想抵抗也没用，它积累的力量，被差点捏爆，被迫吐出来一些力量和钱。作为宣泄手段，让自身境界降低，实力降低，才勉强扛住了那随手施加的一点点力量。
温言没理会杂货铺，看向江面上，被一堆飘动的大钞环绕着的江焱焱，他还没从祸心的状态之中挣脱出来。
温言细细感应了一下，目光望去，就仿佛穿透了金钱的遮掩，看到了里面的江焱焱。
江焱焱正在发愁庙宇的事情，他在学习了之后，也觉得指望江中水神，时时提防有人落水，并不是长久之计。
让人有正确的观念，有足够的预防措施，懂得意外落水之后如何自救，才能长久。
不然的话，纵然是真正得到敕封的水神，也不可能永远不犯错，永远能第一时间赶到，总会有出现意外的时候。
他的想法很单纯，也很有理想，想要做到以上所有的事情。
可是这一切事情，都得出人出力出钱，而出人出力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算是出钱。
他此刻就被这事困住了，被迷惑了心智，无法自拔。
此刻里面的江焱焱，都开始打工了，就为了多赚点钱。
然后开始有人找他谈，请他帮忙运货，从水下运货，一次多少钱。
只是一些贵重的东西，像是玉器，他有些犹豫，这个好像没什么问题吧？
当他开始运货，后面，运送的东西和种类越来越多。
温言看着这一幕，本想直接插手，将江焱焱拉出来，想了想，他看了一眼小金猪，又捏了一下小猪存钱罐。
又是大量的金光喷出，伴随着至少几十万大钞，散落到江边。
杂货铺哀嚎一声，秒懂为什么，它立刻张口一吐，一点金光飞出，没入到幻境里，更改了一下。
幻境里，江焱焱赚到越来越多的钱，他开始有资本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开始去实现他的理想。
只是眼看一切都要步上正轨的时候，烈阳部的人找上门，说江焱焱协助盗墓贼，运输倒卖国宝，涉案金额极其巨大，性质极其恶劣。
还有一位道士手持玉箓，褫夺江焱焱水神之位，将其重新打回妖物。
一瞬间，江焱焱不断坠落，从幻境之中苏醒了过来，吓得双目呆滞，浑身发抖。
“你怎么还是这么好骗？一个水神，被人骗去当运输黑工，价值上亿的国宝，你运输一次就给你五百块，你也干？”
“啊……”江焱焱回过神，脸都吓白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赚钱了……”
“这次长点心了吗？”
“长了，长了。”江焱焱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这才开始反应过来，他好像被那个妖怪下黑手，落入幻境了。
江焱焱低着头，凑到岸边，被训了就老老实实听着。
温言看着江焱焱，指着地上的那些钞票，语重心长地道。
“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可是想要腐蚀人，也最是容易。
你知道，若是你在幻境里没被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吗？”
你的内心会被腐蚀，你会开始不择手段。
今天敢帮人运输点玉器古董，明天就敢帮人贩卖毒品。
后面就敢为了钱，出卖灵魂。
你别以为这只是幻境，错了，只要你在幻境里没扛住。
你在里面经历的事情，便会腐蚀了你的内心。哪怕你出了幻境，也依然会走向那条路。
我可不想哪一天，看到你上了祭雨台。
有理想是好事，慢慢来，稳着点走。
还有，遇到困难，为什么不打我电话？
这才几个月不见啊，就忘了我电话了？”
“没……没忘……”江焱焱被训了，还有些难受，听到后面就又有些惭愧，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
“没忘就记住了，有事情有困难，打我电话，每个月的话费套餐是烈阳部给报销的，不用给他们省。
去通知本地烈阳部的人，就说你发现俩妖物在江边大打出手，前来阻止。
俩妖物已经被你摇来的人控制住了，让他们派俩可靠的人，过来收拾残局。”
“明白，我现在就去。”
江焱焱转身就走，温言在后面喊了一句。
“你傻啊，刚说完，你不会直接打电话啊？”
江焱焱愣愣地摸出来电话，去旁边打电话摇人，温言摇了摇头，这傻孩子的确有点太单纯了。
温言盯着小金猪看了看，将存钱罐和小金猪拿在一个手里，就像是拿着俩保健球似的。
明明近在咫尺，小金猪却发现它压根回不到本体，它依然无法理解。
温言单手将刚才被小金猪附身的店员拎回船上。
“这个人，是怎么被你附体的？”
“尊神息怒，我是租，租的，不是强行附体，强行附体是杀鸡取卵，我肯定不干的。
我跟这人签过合同的，晚上值班的时候，雇佣他的身体。
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签合同的时候，玩了点文字游戏。
但是我给钱的，对他没什么坏处……”
“呵，还没什么坏处，脱离附身之后，他依然睡得跟死猪似的，到现在都还没醒，你还跟我扯这些？那咱们慢慢聊，聊到太阳出来。”
说着，温言就捏了一下小猪存钱罐，又是大几十万的大钞喷了出来。
小金猪蔫了吧唧，果断闭嘴。
它现在信了群主的话，灵气复苏进度加快，对他们这些家伙，未必是什么好事。
这差距实在是有点大到它理解不了。
很快，烈阳部就有人来了，来了两车人，停在了远处，有俩人快步走来。
温言看着他们还挺眼熟，应该是之前的任务见过，让他们走正常程序，那艘超市船扣押，天亮了做全面检测。
船上的人，还有跟其有联系的人，自然都是查，不可能凭感觉，或者存钱罐的一面之词。
这些事情，都是风遥的案子，温言只是恰逢其会，帮忙查东西而已。
这边开始动起来，温言都准备先带走骨妖和存钱罐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似睡非睡，十来分钟就要醒来一下的风遥，终于接到了电话。
不是温言打来的，是端州烈阳部的情报，出事了。
接到电话，风遥才知道，温言已经抓到俩人了，现在牵扯出大案。
而且他捕捉到了细节，报来的情况是江边有俩妖物干架，被身为水神的江焱焱察觉到，前来阻止，然后江焱焱察觉到棘手，自然是喊大哥来。
至于温言为什么来这么快，那也完全不是问题，烈阳部里知道温言住在大路口的人不少，知道温言出门全靠走冥途的也有不少，这也不是什么bug。
风遥一听就知道，这是温言的安排。那么，他就给补充上小细节，确保任何角度都不会有问题。
他一边给温言拨出去一个电话，一边开始操作。但是紧跟着，他就停手了，没有继续操作下去。
只是看了一点点监控，他就知道，很多东西，都已经被屏蔽掉了。
“喂，你那边怎么样？”
“这边没事，已经抓到一个妖，一个精怪，正准备带回去问问。”
“你要亲自问？”
“夜长梦多，你的人未必能审得了，这精怪有惑人心神的本事，我先突击问点情报。”
挂了电话，温言就带着依然被控制着的骨妖，还有存钱罐，去端州的部门里。
到了审讯室，温言这边刚坐下没几分钟，部门里的人，便拎着俩行李包进来，这些都是刚才存钱罐吐出来的钱。
温言伸出手，摘掉了骨妖双目上贴着的两张大钞，骨妖瞬间便恢复了神智。
他看到温言，也看到了被温言捏在手里的存钱罐，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从他出来的那刻起，他就已经不在乎是不是暴露的问题，他只想让内心恢复平静。
存钱罐被抓到，他就瞪着发红的眼睛，盯着存钱罐。
“孙富安，坐好了，慢慢来。”
听到这个名字，骨妖微微一怔，沉默了下来，再也不动了。
温言捏了一下存钱罐，存钱罐里便喷出金光，伴随着大量的纸钞。
温言不断发力，那金光越来越盛，喷出的纸钞也越来越多，到了极限之后，光辉便开始衰减，喷出的纸钞也开始飞速减少。
“尊神饶命，饶命啊，我的力量，要没了，要被打回原形了……”小金猪哀嚎不断。
眼看喷着喷着，再也没有纸钞喷出。
温言看着存钱罐里，依然还有一丝金色的光芒，他的掌心不断发力，存钱罐上都开始出现一些裂痕的时候，小金猪终于不敢有什么幻想。
最后一些一毛、五毛、一块、两块、五块的钞票飞出，最后还有一些温言都没见过的一分纸钞。
一些一分、五分的硬币，都叮叮当当地吐了出来。
眼看存钱罐里，再也没有金光，小金猪身上的光芒也消散，变得半透明，温言才松开手。
而墙角，纸钞已经在那里堆成了一座小山，小半个审讯室，都被占据。
温言看着红着眼睛看着那些钱的骨妖，道。
“这些都是赃款，是要被没收，你不用看了。”
神州是不允许买卖人体，尤其是你这样卖掉自己，这个钱也是没法给你家人。
不过，孙富安，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烈阳部的人。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说的话，是不是诈你口供。
你只要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
我个人会资助你两个女儿上学，直到她们大学毕业。
若是她们品学兼优，以后还要考研考博，那我一样会资助他们。
这是完全合法的，烈阳部也不可能管我资助谁。”
骨妖坐在不锈钢打造的后悔椅上，目光从小金猪和那堆钱上收了回来，愣愣地看着温言。
“你……说真的？”
“那些家伙会为了这点钱黑吃黑，因为他们本来就黑。
我这三个月不算其他价值更高的实物，现金奖金就已经小一千万。”
我不可能为了这点钱毁了自己的信誉。
我就当攒功德了。
所以，无论你是孙富安也好，黑仔也好，其他的谁也好。
我都可以给你们一个类似的承诺。
我说养他们，你估计也不信，那也不现实。
但有儿女年幼，我可以资助他们上学，到他们独立。
老婆要是没工作，我也可以帮介绍个工作。
若是有老人，没退休金的，我也可以给他们买医保和社保。
只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这么简单。
烈阳部这边程序多，能不能做到，合不合适，我不知道。
但我说了，我就肯定可以做到。
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想好。
若是等到这个存钱罐说了一样的信息，那可就不算数了。”
存钱罐立刻就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温言轻轻伸出手按住，便立刻像是被禁言了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意识都仿若被屏蔽掉。
骨妖呆呆地坐在那里，从刚才恢复意识，他发现自己坐在后悔椅上，他就知道完了，什么都没了，钱也要不回来了。
而温言现在给开出的条件，就是绝境之中，超出天花板的条件了。
他那翻腾的意识海，开始平复，他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小金猪。但他的执念就是他的妻女，又不是那些钱。
温言给开出条件，骨妖没什么犹豫，立刻开口。
“我叫孙富安，从那天我拿到我的报告单开始……”
温言将手机放在桌子上，黑盒记录着骨妖的口供。
等到半个小时之后，骨妖说完，他看着温言，眼中带着一丝祈求。
“你说的，是真的吧？”
“真的，明天我便会安排这件事，你的女儿不会知道是我在资助，也不会知道你卖了自己的事。”
“谢谢……”骨妖道了声谢，他眼中的血色，便有一道，化作点点荧光飞出，消散在空气中。
这个时候，骨妖的眼神，便恢复到温言上次见他时的样子，那个名叫黑仔的骨妖。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沉默了良久之后，问了句。
“我也一样是吧？”
“一样。”
骨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眼中便带着一丝怯懦，明显又换人了。
“我叫陈斌，我是点了一个短信推送的链接，我以为是诈骗。反正要死了，就想找个人骂骂发泄一下……”
二十分钟之后，骨妖眼中的血色，又有一丝化作血色的荧光飘散。
“我叫赵成达，我反正不想活了，就按照指示，去了一个地方，进了一个领域……”
“我叫……”
温言静静地听着，让黑盒记录备案，一直到了天都大亮，来回换了二十几个人。
有的人说得长一点，有的人说得短一点。但无一例外，都是自己把自己卖了。
有的是得了绝症，有的是残疾，觉得拖累了家里人，不想活了。
他们死了，也没法确定，卖了自己的钱，是不是真的给了。
若他们真的是原来的人，可能未必信温言的话。
可他们本质上，其实都只是骨妖吞噬掉的执念。
骨妖是真不信小金猪给钱了。
骨妖宁愿信温言，宁愿信温言肯定不愿意为了这点钱失信，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优解。
渐渐的，骨妖眼中的血色，只剩下一道，只剩下黑仔。
他看着温言。
“我现在其实都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黑仔。”
“你觉得是就是，我觉得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你要做什么，而不是你是谁吧？”
“说得对，是我要做的事情，我的目标重要。”
“那说说吧。”
“我没醒来的时候，就有人喂了我一份脑子，唤醒了我的意识。
我没见过他，后来我被烈阳部带走，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我收到了第二份。
往后很长时间，都是杂货铺附身人，按时来给我送吃的，以维持我的理智。
那个人说他需要我的能力，未来的某一天，我用我的能力帮他做一件事。
他没说是什么事，但是我猜，应该是需要我吃掉某个人的脑子。
然后获得一些对方记忆最深刻的记忆碎片。
再后来，他把我拉进了一个聊天群，里面有很多人。
但是我只见过杂货铺，它负责西江流域这一大片范围的供货。
之前听说，它偶尔还会跟曾经的陶老板有交易。
别的人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有一个叫不吃葱姜蒜的家伙，在海岱郡。”

第521章 可能都是真的，不吃葱姜蒜
温言听了这话都微微一怔，海岱郡的人，不吃葱姜蒜，那倒是有，可要是没记错的话，那边葱姜蒜都不放的菜，似乎不多吧？
而且，那边是大葱的主产区，上次听说，全国三分之一的产量都在海岱郡。
还有那里也是姜的主产区，产量绝对的第一，占比比大葱还高，大蒜也一样。
所以这个人的网名是反的，可能这个人最爱葱姜蒜？
就是不知道这个网名到底能不能算特征。
骨妖吞噬掉的执念，本来是很难化解，这次一起沸腾，却让每一个人的执念都可以化作独立的身份，这才有了被化去的可能。
最后只剩下了黑仔，他反而开始怀疑人生，觉得自己也只是一段执念，一堆记忆碎片。
他眼中还剩下最后一道血痕，那一道血痕就代表着一道执念。
眼看前面的执念都散去，黑仔现在都不在意自己是谁了，哪还管是不是把谁卖了。
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再也没有化去执念的机会。
骨妖不紧不慢，顺着他的经历，一点一点的说起，他现在的想法，可能更多的是留下点什么。不然的话，等到他消失了，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勤奋是真的，客气也是真的，对那边烈阳部里几个人的感谢，也是真的。
同样，跟存钱罐的交易是真的，知道这些人在买卖人体，甚至偶尔还会参与其中，同样是真的。
天色大亮，骨妖的诉说也到了尽头。
“能不能告诉……黑仔的家人，就说我是意外溺死了？”
“不能，西江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人溺亡了，我不能毁了那些水妖辛辛苦苦坚守的名声。”
骨妖一怔，忽然释怀似的笑了起来，他这才猛然发现，跟温言在这聊，他感觉很轻松，很舒服，一点都不用担心，也不用装模作样。
“那就有劳了，正好，我也不用知道我怎么死的。”
骨妖被束缚着手腕，抬了抬手，当做拱手。
“能让再看一次阳光吗？”
温言去打开了门，外面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户，落入楼里，通过大门，射入到审讯室里。光亮照亮了骨妖身前，就差那么一点点照到他身上。
他愣愣地看着阳光，外相一点一点散去，后悔椅上，只剩下一副骨头上镶嵌着不少钢钉和钢板的骨架。
那头骨的上半部分，就仿佛被人锯开，后来又被订书针一样的钢钉重新钉在了一起。
温言看着这一幕，立刻就明白，骨妖应该跟孙富安一样，都是被人掀开了脑壳，脑子都被人挖走了。
所以他才需要吞噬别人的脑子，来维持着理智，维持着意识。
他还真有很大的可能，真不是黑仔，只是他吞噬掉的第一份脑子，是黑仔的。
再结合骨妖自己的说法，他没说，那个喂他第一份脑子的人，就知道他有什么能力。
那这事，就变成了，可能有个人，知道怎么催生出一个骨妖。
而且被催生出来的骨妖，会有什么能力，可能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若是这样的话，这个案子的性质就不太一样了，不是单纯的贩卖人体食人案。
温言拿出手机，重新察看详细的资料，翻阅最初的时候，骨妖的详细档案。
然后就在里面发现了身份认定的一些信息。
骨妖当初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骨头，在野外那种恶劣环境之下，能提取用来做DNA验证的东西，早就被分解的干干净净。
但是最终还是认定就是黑仔，从骨龄、身高等一系列东西对照，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黑仔活着的时候，曾经做过一次骨科手术。
对照了曾经留下的记录，再加上骨头愈合情况，骨头上的钢钉眼，一切都完美匹配，这才验证了身份。
之前温言也没对骨妖到底是谁起什么疑心，一切证据都显示没什么问题。
那到底是哪出问题了？
骨妖最后一道执念也消散，那基本可以证明，这个黑仔的身份，也是一道执念而已。
忽然，看着看着，温言脑海中就有一个不寒而栗的猜测。
有没有可能，这些经过验证的信息，还有骨妖自己的感受，此刻的一切，其实都是真的。
一，骨妖的确是黑仔。
二，骨妖生前也的确被人揭开脑壳，挖出过脑子。
三，骨妖吃下的第一份脑子，也的确属于黑仔。
只是想想，温言就希望是他想多了，这要是真的，那就是正儿八经出邪道了。
再看了一眼在那里发呆，被屏蔽了感知的小金猪，这个东西，说不定也能给点情报。
温言伸出手，在小猪存钱罐上轻轻一弹，小金猪便瞬间恢复了意识。
对于小金猪来说，便是一眨眼，天已经大亮，而骨妖，已经化作了一副骸骨，明显意识消散。
小金猪只觉不寒而栗，连绝望的感觉都快没有了，手段它完全无法理解。
“尊神，您要问什么？”
“慢慢说吧，把你经历的事情，从最开始，一点一点地说出来。
我跟骨妖说的事情，对照一下。”
“尊神，您不要相信那骨妖，那骨妖知道的很多事情，都是我告诉他的，他知道的未必是真的。”小金猪赶紧先给温言打个预防针。
“没事，你慢慢说，有不一样的，我就信骨妖，我不信他告诉我假消息，执念却还能消散。”
“……”
小金猪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
它怎么比啊？
怎么比，它的信誉也不可能跟一个执念散去的骨妖比。
按照现在的情况，他们之间的信誉至少差好几个量级。
“你后悔吗？就为了省那么点钱，惹出来这些事情？”
“后悔，也不后悔。”
“哦？”
“后悔没及时安抚住骨妖，让这疯子发癫。”
不后悔少给钱，再来一次，我一样不给。
不黑掉这些钱，我怎么可能这么快攒这么多钱？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拥有那些力量，让灵智越来越高。”
小金猪自知毫无逃脱的希望，被降维打击，它也懒得演了。
要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说的话，温言八成是十句话里九句半都不信。
还不如这样，说不定温言还能信一点它说的话。
毕竟，它现在在温言眼里，就是那种毫无信誉的黑吃黑货色，连要挂路灯的奸商都不如。
温言被小金猪的坦诚逗乐了，这狗东西的认知倒是清晰。
这些家伙，对自身的认知越是清晰，对其自身来说，其实是一种好事。
像骨妖那样，认知不清晰，很容易动摇其认知的家伙，什么都不用做，其执念被撼动，便会自行消散。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说吧。”
“我说完能留我一命不？”
我的力量都被榨干，要是注定会死，我何必死之前得罪其他人。
若是我不卖了他们，我死了，说不定以后谁能用上我，还会想办法将我复活。
若是你们能保我一命，那我当然保自己小命优先，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能对不住其他人了。”
“哈……”温言笑出了声，这狗东西豁出去之后，可太真实了点。
他盯着小金猪，笑容慢慢收敛，很是认真地道。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死在我手上。哪怕他们付出多大的代价，你也没可能复活。
要么，你就老老实实配合，把我知道的说出来，我让你去走程序。
要么，你就继续藏着掖着，赌一个虚无缥缈，我今天就干掉你。”
“你敢在烈阳部的审讯室里杀我？！”
“我又不是烈阳部的人，你也别担心，这里录着呢。至于上面怎么训我，那是我的事，你是看不到那天，你也不是那种会为我担心的人，别扯淡。”
小金猪瞬间蔫了下来，温言把它看穿了，它的确不在乎，它只在乎自己。
它死了，后面哪怕温言被关进镇压看守所，那也对它毫无意义。
“我没杀过人，杀人染血气，污灵性，我肯定不干。”
我只是参与运输，为自己捞钱。
除了骨妖这个疯批，其他人都是在聊天群那个app里联系。
哪怕我是送货的，我也根本没见过其他人。
他们防着我，我还防着他们呢。
我只知道每次交易的方式，能具体的也只有西江流域这几个郡。
北方的我不太清楚，是另外的人负责。
我这算立功不？”
“你不是挺了解吗？还问我干什么？”
小金猪耷拉着耳朵，没敢否认，它也知道，这叫坦白，供出同案犯，最后说不定能给个从犯的待遇，它没参与过杀人的事，说不定的确能保住一条命。
当然，只是说不定，它自己鸡贼着呢，从一开始就防着，不参与太深。
唯独就毁在这个钱上了，它实在没忍住，最终还真在这上面遭了劫。
事就是这样，道理都懂，做就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死不死，都不是它说了算。
小金猪有气无力，算是认命。
最好的立功方式，自然是卖一个跟它的案子无关，而且是大案相关的人，最好比它这影响大，影响更恶劣。
哦，最好对方还是个团伙。
“我要见领导，我要立功，我要举报，我有一个跟我无关的大案子的重大线索。”
“你先把这个案子的事，说明白了再说其他，这个案子没明白，态度没到位，你说什么都没用。”
温言将手机摆在桌子上，金猪立刻开始说起它的经历。
乏善可陈，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遇到了谁，运输了什么，捞了多少钱，黑了多少钱，一笔一笔，它记得可清楚了。
一直到了下午，都快吃晚饭了，才算是说得差不多。
而风遥也已经到了一会儿了，他先大致看了看黑盒给总结出来的审讯记录，这边推门进入了审讯室。
温言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了，继续示意金猪继续。
“继续说吧，你肯定认识这位，不用我介绍。”
“认识，当然认识，风部长谁能不认识。”小金猪立刻开始拍马屁。
“我可不是部长，别废话，你有五分钟时间。”风遥面色一黑，他是一点也不想当部长，他现在天天盼着蔡黑子，蔡黑子要是在，开膛破肚的就是蔡黑子，反正蔡黑子被开肠破肚也死不了。
金猪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拍马屁没拍好，拍到了马蹄子上。
“当然，别的都说得差不多了，我要立功。”
我知道上次烈阳部总部那位遇袭的马副部长的事。
我有重要线索，这个算立功吧？”
风遥心里一个咯噔，这是年前的事情了。
上次那位马副部长遇袭，最后说是当初正在收拾的东北那些家伙干的。
但后面追查的时候，看起来简单的案子。实际上，那些家伙压根没这实力，能让一切看起来都很顺畅，很自然，很突然，但是终归还是有一些蛛丝马迹，显示那事压根没那么简单。
烈阳部也一直在默默追查，只是进度不太快，这事风遥都不知道太多后续细节。
“那是该查的都查的差不多了，你能有什么立功的？”
“风部长，你就没人家温言真诚，咱们坦诚点，我敢说，你们肯定没查到关键点。
我年前的时候，才得到点确切消息，跟这件事有关的人，才采购了点特殊年份的材料。
只不过不是我经手，我不知道具体细节，人我是肯定能确定。”
“你说吧，只要确定是真的，的确是能帮我们抓到人的重要线索，那就算你立功。”
“我不能在这说，我怕被人知道，在这里说，人家有的是手段可以知道。另外，我要求这段不能拍摄留底，让人看到。”
风遥看了看温言，温言立刻明白了，烈阳部的确很看中这个案子。
他以为这个案子早就结案了，只剩下一些后续的事情，没想到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温言想了想，伸手一翻，掌中出现一个细细的金镯子。
他折弯金镯子，将其揉捏成一幅丑丑的镣铐，套在小金猪身上。
小金猪看到金镣铐，也一点欢喜也没有，它知道这看似给他机会的东西，绝对没法利用。
果然，被套上之后，小金猪便感觉灵体受到了压制，力量本就被榨干，现在又无法幻化。
温言又在存钱罐上一拍，它跟存钱罐之间的感应，都被强行镇压屏蔽。
再见温言伸手一抹，存钱罐都消失不见了。
小金猪见怪不怪，反正它现在确定，外面的情报，全部都是鬼扯。
还拓跋武神，这种谣言谁信啊，拓跋武神能有这实力？
“好好配合，不然的话，有任何意外，我就先把你的本体，扔到冥河里洗澡。”
“……”
小金猪连连点头，这人太歹毒了！
温言亲自将风遥送到了禹州烈阳部，将小金猪放在这里收押。
接下来牵扯的事情，温言就不管了，让烈阳部的人自己去处理。
温言琢磨着，要不要去一趟海岱郡。
小金猪没见过除了骨妖之外的其他成员。但是却也有交易方式，南武郡，还有周边几个郡的活，烈阳部会接手。
要抓捕，必然是同一时间，多面出击，而且要尽快。
北边的话，小金猪也说海岱郡有一个叫不吃葱姜蒜的家伙，那家伙在群里特别活跃，几乎任何时候有人说话，那家伙都能冒出来搭腔。
而黑盒反向追踪那个群里的人，也是谁上线了，说话了，才好追踪。
缩小范围的时候，这个不吃葱姜蒜，最活跃，被锁定的范围是最小。
再加上小金猪的供词，基本可以确定，是在海岱郡西南部，距离中原郡不远，距离四郡交界处不远的一座小城里。
当然，距离黄河也不是很远，但好歹还有个一二百公里距离。
地方小，人口不多，也不是外来人口汇聚的地方，所以温言才想着要不要去转一圈。
结合小金猪给的一些琐碎信息，的确有可能找到。
只要那个家伙出现在视野里，那对方就跑不掉。主要还是骨妖和小金猪一起消失，那些人必定会警觉。若是再将南武郡周边几个郡的人抓了，那北边要是没反应，还不知道跑路，那也太傻了。
先抓个线索最多，最有可能抓到的。
温言还在禹州烈阳部没走呢，风遥这边就已经上报过了，南武郡范围内，要出动的力量也都确定了。
现在还在跟周边几个郡沟通，确保不失手。
不行了，就让他们请其他地方的援兵。
温言跟风遥商量了一下，南武郡这边不用他出手，他去北边试试。
南武郡还有周边几个郡，目测最快是今天晚上12点之前动手。
现在一方面调集人手，一方面是追踪确认目标到底是哪个。
温言从禹州烈阳部离开，直接请了冯伟来开路，来海岱郡。
出现的地点，距离干流远得很，距离支流也远得很。
甚至出现的时候，温言身上的阳气，都彻底收敛了，连自然散发的那部分都没了。
入夜，荒坟附近，磷火点点。
这个季节，海岱郡还是有些天寒地冻的感觉，比不上神州最东北的地方。但也远比冬天基本都不结冰的南武郡冷。
温言看着周围的磷火，细细感应了一下，还真的只是磷火，压根不是鬼火。
温言看向冯伟，这荒坟，少说都是几十年没人祭拜过，哪来的磷火。
“除了乱葬岗的荒坟，我也是第一次出来的时候，见到这种东西，可最近几十年，哪来的乱葬岗，还不被人发现？”
冯伟也是一脸懵。
一旁的童姒，瞪着眼睛看了半晌，眉头紧锁。
“这地方，好多骨头啊……”
他将视线借给温言，让温言自己看。
温言举目望去，就像是白天看东西一样，能看得很远。
他向着远处望去，就见地里零零散散，到处都是破碎的骨头，远处浮现出的磷火更多。
顺着小路前行，直到看到了一座没有使用，也没有覆膜的大棚，他在里面的地面上，看到了密密麻麻破碎的骨头。
温言沉默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
再让黑盒给了下这个地点的消息，然后确认，他脚下这一片，都在搞有机种植，人家没用化肥，用了骨肥。
而这几座没有使用的大棚，本来是应该种有机大葱。但是今年价不行，冬天就不种了，正好让地休一休。
他以童姒的视角，仔细看了看地上的骨头碎片，大大小小的都有，细看之下，的确都是些动物的骨头。
他没散去童姒的视角，童姒能看到这些，就有些问题。
搞有机种植的地方多了去了，朱王爷就在搞，但是童姒也没看到过这种景象。
八成这地方本身就有问题。
他观察着地面的骨骼，顺着小路前行，走出去三四公里，脚步一顿。
他从小路，来到一座大棚边缘，看着那里的一截骨头，细看了半晌，应该是人的一小截指骨。
这是在童姒的视角下看到的，实际上，这里应该是被磨碎的骨肥。
举目望去，这一片现代化的钢结构大棚，密密麻麻，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这一大片都属于一个种植大户，是当地搞有机种植的大户，这些年搞这个赚了不少。
他一挥手，灰布飞出，拉着他飞上一个大棚的顶端，举目望去，就见远处有微光闪烁。
一路来到其中一个大棚，这里就是童姒能看到微光的地方。
到了这里，大棚外面，都能看到不少破碎的人骨，说明这里用到的骨肥里，掺了不少人骨。
他推开门，进入这座大棚，一进去，就看到里面用来维持内部温度的暖炉旁，一张椅子上，躺着一个一尺高的小人。
那小人一尺多高，形如一根大葱长出了手脚，正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此刻它正抱着一部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
温言无言，他刚才就有那么点猜测，哪想到，这么容易就直接见到了。
“葱妖。”
“极其罕见，极其少有，开智难度极高的特殊植物类妖。
身为最常见的蔬菜或者调味品，其产生灵性的难度，跟其数量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产生灵性之后，开智的难度，更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极其巧妙的运气，才有一丝可能。
此妖运气极好，其曾经的先祖，诞生了灵性，开了灵智。
多念葱生艰难，立志改变人类口味。
可惜，力量孱弱，生命短暂，它从愚公移山的故事里，学得一句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便将所有力量化作可遗传的灵性，不断传给后代，期待后代之中不断有葱诞生灵性，开智成功。
有朝一日，戒掉人类吃葱的恶习。”
“此生两大愿，再也没人吃葱，顺带，找到姜蒜妖怪，让人再也不吃姜蒜。”
“临时能力：……”

第522章 大葱领域，大仪法材料
温言站在门口，嗅着这里浓郁的植物香味，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提示都被搞无语了。
一个葱妖……
就现在的灵气复苏进度，大葱也能化妖了？
看着大棚里密密麻麻，一排排大葱，这葱妖的先祖倒是没说错。
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就大葱现在的产量，再加上大葱在神州餐饮里，估摸着仅次于油盐，堪称绝对t0级别的出场率，那的确是很难匮。
这葱妖的先祖，的确是挺有智慧，还知道先保生存，再谈其他。
这大宏愿，任谁看了都得先震惊一下。
虽说都知道，再怎么严谨地说，那也是基本毫无可能，考虑到对方是葱妖，这也的确是有大气魄。
可惜，此刻再看那个躺在椅子上，抱着个手机，笑得跟二傻子似的葱妖，到现在都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温言站在门口，要多无语有多无语，他专门跑一趟，最终就找到这么个家伙。
温言迈步向内走去，那个葱妖却还抱着手机，两只跟火柴棍似的手臂，正在手机上飞速输出，那速度比一般人用键盘打字还要快。
“东西放到那就行了，还有，回去告诉老韩，最近网怎么不太稳，不是说有5G网吗？我下个东西怎么老是网速不够。”
葱妖察觉到有人来，头也没抬，随口吩咐了一句。
温言没应声，走到葱妖面前的时候，葱妖这才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抬起头看了一眼。
葱妖的小独眼，微微一愣，然后骤然瞪大到极限。
“温……温……温言？！”
葱妖惊恐地尖叫一声，周身绿光闪耀，周围种植的大葱，一起冒出一些青白的光芒。空气之中，满是清新之中带着些许辛辣的香味。
瞬间，葱妖便消失在原地。
一片青青大葱地里，葱妖一屁股坐下，葱根直接扎进土里，它长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娘耶，吓死我了，温言怎么会来我这，是不是我玩手机玩多了？”
“你没眼花，的确是我，你能一眼认出我来，我倒是很意外。”
葱妖身体一僵，一回头，就见温言一脸无语地站在它身后。
“你个葱妖，竟然还掌握一个领域，而且……还是一片大葱田。”
温言环顾四周，看着这里长势喜人，青白配色看起来就舒心，空气里弥漫的香味，都让人感觉很舒服的大葱田。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给人特别干净清爽感觉的大葱田。
刚才外面的大棚，虽然看起来很整齐，可那些大葱却总有一种落了一层灰的感觉，靠近底部的地方，也有沾染一些泥土，很正经的田地。
而这个领域里，一切都像是精心清洗过一样。
土壤都给人一种很肥沃，却又很干净的感觉。
葱妖愣愣地看着温言，眼神飞速变化，内心不断挣扎之后，继续扎根在地里，一动不动，放弃挣扎。
它最压箱底的手段，躲进领域里，温言都能同步跟了进来，它想了想，其他手段，恐怕也没什么作用。
而且温言既然来到这里，那就说明，明天天亮，来几十辆挖土机，直接把这片地给平了，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惹急眼了，挖地三尺，来一个加强连的渣土车，把这里的土都给挖走填海，也不是做不到。
葱妖刚才还在群里，跟人扯淡，聊起骨妖和奸商的事情。
骨妖在群里怒喷了奸商好半晌，大家还劝了劝，让奸商把钱给了，哪想到，奸商倒是硬气的很，非说他没错。
然后被失去理智的骨妖，线下真实了。
然后就好死不死的，引来了西江里那位正儿八经得到承认的水神，又被水神摇来了他大哥温言，你看这事闹的。
葱妖刚才还在那说，至于么，为了这点钱，他们这些异类，赚那么多钱干什么？
他们需要的东西，就那么多，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他们想要的一些高价值东西，何必呢。
然后正在讨论骨妖那疯子，还有死奸商，会不会出卖一些人，他们幸好都没见过这俩家伙，现在赶紧换了入口，应该还安全的时候。
温言站在了它面前。
现在连领域都没用，葱妖斟酌再三，还是放弃了挣扎。
再想想，它忽然就没那么怕了，它怕什么，它最多也就进个聊天群，跟一群人吹牛逼而已。
一没杀人，二没放火的。
它只是个葱妖而已，甚至还在这里种了一大片大葱，养活了附近好几个村子的人。
想到这，葱妖就挺直了身体。
“温言，你别以为我怕你，我什么都没干，你也不敢……不能对我怎么样！”
“你是不是以为我看不见，这里到处都是人骨？”
“人骨怎么啦！田地里用点骨肥怎么啦！”葱妖立刻大声反驳，跟谁踩了它尾巴似的。
“凭什么用牛骨猪骨、羊骨来做骨肥就行？”
用人骨做的骨肥就不行了？
每年死那么多人，不照样是回归大地，化作元素被植物吸收？
哦，埋在野外几千年了，可以被植物当做养分。
在这里就不行了？
我也是植物，我从大地里汲取养分，还得分清楚这个磷元素来自哪？
往前数个几千年，这片大地的地表上，大半的磷元素，都在人体里转过。
那直接把植物全烧死得了。
你可别说，我是妖，我就不算植物了。
化妖了那也是植物！
你告诉我，植物从大地里汲取营养的时候，有哪条规定说，不准汲取在人体内待过的微量元素？”
葱妖愤愤不平，一开口就像是把受了很久的委屈，一口气爆发出来。
“……”
温言持续无语，有一说一，抛开葱妖买人骨这件事不谈，葱妖说的还真没太大毛病。
烈阳部里的规定指导意见等等，在这几十年里，结合各山记录里，曾经的案例，的确已经补充到非常完善的地步。
植物化妖虽然非常少，却也不是没有。
在末法之前，也非常少，但时间久，记录的案例却不少。
有一个非常完整的案例，有一个树妖，奴役了不少阿飘，让阿飘去诱惑活人供其吞食，后来被干掉了。
这个曾经的案例还被改编拍成了电影。
而按照烈阳部的规定，还有长久以来。虽然没化作文字，却约定成俗的习惯。
人死后，肉身归大地，腐化分解，化作植物生长的养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哪怕这个植物是妖，其根须汲取的养分，只要不是活人，且这个活人不是其杀的，都归为正常自然循环。
最严苛的说法，也只是人死之后，过了七七，那么这具尸体，便可认同为回归自然。
昆仑附近，有一片区域，那里就有一棵古树，已经诞生灵性，历经三次雷劈未死，化妖是迟早的事情。
那里的居民，去世之后，经过七日停灵。若是生前有功绩，有足够的资格，便会被葬在古树的树荫覆盖的范围内。
按照那里人的说法，这是类似尸解的流程，尸身腐化分解，化作养分，供给了古树，但是其灵魂，也会随着那些养分从根须输送到叶片的时候，一起被送上去，完成飞升。
生前功绩不够，当地的威望不够，死了还没资格去葬在那里。
放到葱妖这个案子上。
若是人死之前，自己确认，死后遗骨化作骨肥，撒入田中，回归自然，那葱妖用这个骨肥。在烈阳部的规定之中，还真没什么毛病。
毕竟，真有一些人，一些地方，有类似的信仰。
灵气复苏的时代，只要没什么大危害性，烈阳部也不能去否定这种丧葬信仰或者习俗。
温言想了想，乍一看，葱妖好像还真符合遗骨主人生前自愿的选项。
但这前面还有一个更上位的规定，不能买卖人体，便是尸体都不行，身体的主人也不行。
所谓的地方丧葬习俗，便是在符合上位规定法规的情况下，才会给予尊重和理解，允许不一样的存在。
“你了解的这么清楚，一定是知道，不准买卖人体，不准害人的上位规定吧？”
“我又没害人。”
“看你这么高强度网上冲浪，肯定也知道，你的骨头是怎么来的，对吧？”
“我又没害人，我的骨头都是其主人自愿给的。”
“那你的骨头一定不是买来的，没掏过钱，对吧。”
“……”葱妖没说话，它被温言盯着，倒是说不出来，它没掏钱这种话。
“看来你也知道，所以，你在这跟我诡辩什么啊？”
“你们一天消耗几万吨大葱的生命，我用点骨肥怎么了？我还用不多，用多了我还嫌烧得慌。”
“你看，你还在诡辩，一边说着人怎么怎么，你不也是一样在这诡辩，有意思吗？”
“……”
“你可别说你不知道，智慧生灵的定义是什么你不知道。
无论妖鬼精怪，无论是石头还是植物，只要产生灵性后诞生灵智，便被统一定义为智慧生灵。
若是没犯事，好端端的，遭到人戕害，一样要被定罪。
别说已经化妖的，那些天生有灵性，却没诞生灵智的保护动物，动辄就是十年起步。
你不会不知道吧？
别扯淡了，你先祖身为葱妖，我也敬它有气魄。
你不过是得了先祖遗泽，才化妖的幸运儿。
就别一边喊着不公平，虚伪啊，自己也这么虚伪，那没意思。”
温言不紧不慢地说着，他看了看这里的大葱田，感叹一声。
“这大葱种的是真好，难怪本地的有机大葱明明卖的贼贵，销路却不错。”
葱妖没再反驳什么，鼓起勇气，把脑补了好久的词说完，它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最后也就只是嘴硬一句。
“我没害人，我就是买了点骨肥，我没买骨头，我买的是骨肥。”
“散去领域吧，出去咱们慢慢聊。”
葱妖嘟嘟囔囔，也没敢反抗，它是摸不准温言的实力，再加上温言忽然之间出现在它面前，它自己也清楚，八成是被疯骨妖或者死奸商卖了。
但就算再怎么卖了它，也不可能知道它是谁，也没有确切地点。
温言不到一天，就出现在它面前，它就知道，要完。
散去了领域，葱妖和温言出现在大棚里，葱妖这个时候，才看到跟在温言身后的俩阿飘，其中还有一个有重瞳。
它蔫了吧唧地坐在地上，晃了晃身子，将根部插进土里。
温言则拿出手机，黑盒已经整理了不少信息。
这一大片范围内，都在搞有机种植，要求很严格，农药化肥、生长调节剂、除草剂之类的东西，都是不能用，甚至都不准进入这片范围。
这片大棚，都属于一家企业，有机肥料的采购，要求也挺严格，每年都要进不少骨肥。
葱妖小聪明挺多，大概率是不会直接接触人骨，应该跟它说的一样，它拿到手的就是骨肥。
但葱妖这样子，很显然是不会去做事情，再加上刚才进来的时候，葱妖说的话。
那必然是有人知道葱妖的存在，再给葱妖打配合。
葱妖的领域里，都是种的极好的大葱，大棚里的大葱种的也很好，温言不是太懂，他也能看出来，地里的大葱品相，比他在超市里看到的更好。
这里的老板，姓赵，很会玩网络，公司里还有网销的部门。在网上宣传他们的大葱，在网上名字叫济府老赵，也是品牌的名字。
“你每次拿到的骨肥，是老赵来给你施肥的是吧？”
你可别说，他严防死守，连偷偷来这里给他的地里打农药的小人，都能防得住。
他会不知道那骨肥里有问题？”
听到温言说出老赵的名字，葱妖就有点急眼了。
“跟老赵没关系，你别瞎牵扯人，他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拉扯大，每次都要确认粪水腐熟好了。”
他就想种出好葱，让我多进步点。
他没能力帮我完成先祖的宏愿，只能让我这一支不会灭绝了。
他是个很好的人，哪里会牵扯什么人骨的事情。”
“你急什么？后面例行问话是肯定要的，你要是说得多，大家都别麻烦。”
葱妖看了看周围，一点动静也没有，温言就这么进来了，这里的监控呢？监控怎么没人发现？
为什么现在还没人来？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赵呢，你把老赵怎么了？”葱妖有些急眼，从地里拔出了身体，空气里辛辣的味道都变重了一些。
“没怎么，还没去找他呢，现在是我自己来的，下次可就是烈阳部的人来了，你别指望烈阳部的人比我好说话。
我只是一个外聘专家，我有我自己的做事方式。要是他们的外勤来，那就得按照规章办事。”
温言进入这里，带着黑盒，要是还能让人看监控看到他进来了，那不是在羞辱黑盒菜鸡吗？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自己想好，老赵辛辛苦苦，打拼到现在，有多不容易，你最清楚。
早点交代清楚，弄清楚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负隅顽抗没好结果。
要是早点弄完，影响也能小一点。”
葱妖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一声，自己在旁边柜子里翻出来一个手提箱。
它拖出手提箱，在箱子的一头，捧了些土放进去。然后自己躺进去，用土盖住根部，又在柜子里拿出个喷壶，对着泥土喷了点水，好好地躺在了手提箱里。
那手提箱里有带着凹痕的垫子，葱妖躺进去就刚刚好。
“走吧，我跟你走，你别为难老赵。”
“我为难他干什么，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威胁你吧？我纯粹是给你点建议，这些事又不是我去操作的，是烈阳部的人，人家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葱妖长出一口气，躺平了躺在盒子里，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想了想，也没敢出声要手机，索性闭上眼睛。
温言拎着手提箱，走出大棚，看了看时间，给总部长回了个电话。
“有点出乎意料，找到了一个葱妖。”
对，就是大葱。
这家伙种大葱的本事应该挺强，还有领域，领域里种的大葱更好。
我还没见过品相那么好的大葱。”
“你小心点，这事牵扯可能有点大，这些异类，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只是棋子。”
“咋了？又有什么事？不是贩卖人体？”
“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是查完所有骨妖供出来的受害者之后。
再加上那些受害者的来历、籍贯、生辰八字之后。
这边匹配到一点东西，海昏侯墓里出土的一些记载。”
其中有一卷上，记载了极为相似的东西。
只不过这些记载，没有在其他任何地方再有出土而已。
有一个超规格的大仪法，就需要用到这样的骨妖。
以凶兽生剔骨，毁其灵性意念，再培育出灵性。
以其自身执念和大脑，为其重新点燃意识。
再育以特定人的人脑，加上与最初契合的执念。
化出骨妖，这个骨妖，就是其中一样关键的大仪式材料。
对应的，还有很多种其他材料。
但当时只有一卷竹简，没有后续。
关键点就是，每一种材料，都要用人来培育。
有用人脑的，有用人骨的，也有用人心的……”
温言看了看手中的手提箱。
骨妖食人脑，葱妖用骨肥。

第523章 正法，马屁
“这是想干嘛？这什么邪门仪式？”温言心说，怎么老有些邪门玩意，来刷新他的认知。
“在古早的时候，这其实是正法。”总部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若是研究没错的话，在人殉还没被彻底废除的年代，这是正儿八经的正法。
更早一些时候，一些巫的分支，做法的时候，以俘虏或者奴隶来血祭，都是当时的正法。
只不过后来随着时代发展，经历了激烈的对抗之后。
秦皇一口气将曾经乱七八糟的玩意，全部给镇杀了大半，相关典籍都被焚毁。
这才有了下一个时代产生变革的基础。
直到道门崛起，天庭初立，这种大仪法，才被道门列为了明令禁止的禁法邪法。
海昏侯那个年代，基本就是最后有可能有记载的年代了。
更早的记录，要想还有，就只能期望还有下一个有相关工作经历的秦吏，喜欢把工作文书带去陪葬。”
温言一听这话，就有些挠头。
他知道之前挖出来一个价值极高的秦墓，墓主人是个公务员，陪葬品里一大堆竹简，里面很多工作记录，政府文件，法条法规之类的东西，价值极高。
虽说知道在那时候，书应该很值钱。
但把工作文书带着陪葬的人，那也是少数吧。
能流传到现在，恐怕就更是凤毛麟角。
总部长这话是在希望真有呢？还是在开玩笑表示不可能？
还是话里有话呢？
温言想到了就问。
“总部长，您这是不是话里有话？您要不直接说，我可是一天多没睡了，脑子不太够用了。”
总部长听了这话，都微微一怔，他话里有话，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听温言这么一说，总部长念头一转，就想到点东西。
“你是不是认识骊山一个秦将，能不能稍微跟人家聊聊，看看能不能稍微聊出点什么东西？”
“不能直接派人交涉一下，询问一下吗？”
“很显然不能，一是那边不喜欢，二是不适合。若是有什么贼人闯入那里，这交涉一下，倒也没什么，去问人家那时候的事情，就不太合适了。”
总部长说得略有些含糊，温言大概能猜到，恐怕还是有些尴尬吧。
那地方，一不能动，二不敢动，意义重大，这种时候，你官方的人去问人家，你们当年焚书坑儒，都烧了什么书，有一种邪门的大仪法，你们还有印象吗……
这是不是闲的没事找抽呢？
温言翻了个白眼，这他怎么问，他跟人家还没熟到可以随便问这种敏感事情的地步。
温言果断拒绝，还不到那一步，实在没必要去骊山找不自在。
总部长也没勉强，他也只是顺着温言的话，随口说了一句而已。
“这葱妖，我交给谁？”
“既然是个有领域的妖，还是个植物妖类，直接送到看守所吧，别的地方，恐怕镇压不住。”
“好。”
温言也没问小金猪审讯的怎么样了，小金猪交代了什么。
就像现在，他只相当于一个一线外勤，抓到人就行了，现场突击审讯，也只是因为这个时候，先问点话，效果最好，最容易问到有用的信息。
要是按照正儿八经的审讯流程，审判流程，温言这个时候的问话。到时候记录都能将做卷宗的人头大。
得亏温言是用黑盒来记录的，不然的话，正儿八经的审判，温言单人来问的证词，其实是不合规的。
现在烈阳部做事，颇有一些用重典的意思。可上面却还是一直尽力将事情维持在既定的规矩之内。
上面也知道，这样做繁琐，但不繁琐的话，都不用太久，烈阳部里的人就会变成麻烦。
这也是限制烈阳部自己的一些常规手段。
温言拎着手提箱，一路来到了镇压看守所。
等到他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有人完成了交涉，所长依然跟个普通狱警似的，笑呵呵地站在大门后面，看着温言进来。
“辛苦了，辛苦了。”
“不辛苦，这个是抓到的异类，所长接收一下，已经有人给说过了吧？”
“说过了，这边有现成的牢房，正好空着。”
所长乐呵呵地带路，一路带着温言来到第一层的一片区域。
温言之前来参观的时候，都没来过这边，实在是这边全是空的。
所长指着几间牢房，那牢房没有铁栅栏，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玻璃，有透气孔。但是上面还加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里面也不是水泥地，而是泥土。
“咱们还是讲究人道的。”
普通犯人，总不能给关在水牢里。
要是有水妖，咱总不能将其关在一滴水都没有的地方。
这植物妖怪，也总不能给他们个水泥地面，钢板床。
基本的生存还是要保证的，不然说出去，就成了咱们虐待犯人。
这牢房造好之后，好久都没用过了，这次终于有个能用上的。
肯定能收集不少数据，后续还能升级一下。”
所长心情不错，以往倒也不是没有植物妖怪犯事。
但一方面植物妖怪数量少，另一方面，植物妖怪犯事，基本上都是就地正法。
那些植物妖怪灵智的确不是太高，负隅顽抗到底是最常见的情况。反而是灵智高点的妖怪，才会比较容易认怂。
所长打开门，温言也打开了手提箱，葱妖躺在手提箱里，蔫蔫的，看到这个特制的牢房，反而松了口气。
它也是专门了解过行情的。
除非是当场击毙，否则的话，烈阳部抓到活口，后面再判死刑的比例，其实不是太高。
能被带到看守所关押的异类，后期被判死刑立即执行的比例也不高。
毕竟，要是都知道必死无疑，那被抓的时候，必定抵死顽抗，抱着拉一个陪葬就赚的想法，再无半点顾虑。
这些都是有丰富的案例作为参考。
被关押着，至少还能活下来，说不定表现好，过个几十年，就有可能被放出来。
亡命徒毕竟是少数。
葱妖老老实实的进入牢房里，晃动了一下身体，扎根在牢房的泥土里，试了试才知道，下方一尺多的地方，就是坚硬的地面，连墙角的地方，都是一体成型，一点缝隙都没有。
头顶上的灯，明显也是专门针对植物的补光灯，牢房里也没不给饭吃的说法。
“好好配合，好好交代，你在这案子里的性质，说不定还能留下一命。”
当然，我说得不算数，得看最后判决结果。
能有什么结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你自己的态度，自己想好了。”
葱妖蔫了吧唧地点了点头。
“我刚才在盒子里想了很久，想到点事情，你们要是不为难老赵，保住老赵性命，我就告诉你。”
“我说了不算，得看老赵参没参与这些事情。要是他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借你来培育大葱，这的确不算什么事。
这自然就没什么为难不为难，你也不用担心下面的人为难。
这事是总部直接督查的案子，我倒是希望有人敢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温言说了大实话，这些都是大致方向，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一旁的所长，笑眯眯地道。
“还是那句话，怎么处理，跟你的配合程度，密切相关，进了这里，你大可放心说任何之前不敢说的事情。”
“这位是镇压看守所的所长。”温言在旁边适时地介绍了一句。
听到这话，葱妖立刻放心了不少，独立运作的镇压看守所，那是字面意思上谁都不用给面子的地方。
它之前听说过不少有关这座异类闻之色变的看守所，听说这里的大所脾气挺好。但是下手那是又狠又黑，想要合情合理地玩死一个被关押进来的异类，不要太简单。
别看异类天天吹牛逼骂烈阳部，但他们吹牛逼的时候，基本都会忽略掉镇压看守所。
之前有瓜皮被忽悠瘸了，敢来镇压看守所闹事，连大门都没看到，便被全歼，这事让不少异类听得汗毛倒竖。
葱妖望着温言，道。
“我天天都在上网，年前的时候，有一次，大中午的，群里都没什么人，就两三个人在讨论你的事情。
那时候群主冒泡了，他说任何一次变革，都必定会损害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你自己怎么想的，不重要，你身为烈阳，进步又很快，又能解决案子。
那你往前走的时候，就必定会损害一部分既得利益者的核心利益。
无论你愿不愿意，无论你怎么想的，结果都一样。
有人已经找到了绝对可以针对你的办法，早晚会有一天，你八成会以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方式暴毙。
一如曾经的烈阳。
我们就避其锋芒，等着看热闹就行。
他说完，就撤回了，但我看到了全部，我只是假装我没看到。”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葱妖看温言表现的很平淡，有些吃惊。
“你不在意？”
“在意，但是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其中还有三山五岳的人，我早就知道。”
葱妖瞬间蔫了下来，它还以为这事非常重要。
温言让葱妖安心配合，他转身离开，后续的事情，是烈阳部的事，从审讯到整理卷宗，固定证据等等。再然后审判，会怎么判，那都不是温言的事情。
不过温言觉得，就葱妖目前的配合程度，估计最后的结果，这个葱妖被直接死刑的概率不大。
但考虑到葱妖本就不是什么长寿的植物，它在镇压看守所，被关押到自然死亡的概率更高一些。
这些都不是温言要操心的事情了，他一个一线人员，能做的都做了。
从镇压看守所出来，温言回到了禹州烈阳部，准备把自己未完成的事情做完。
既然之前答应了骨妖的那些执念，总要去做到。
而这些事，请风遥帮帮忙，是最好的选择。
来到风遥办公室，他果然在这里，两只手还在键盘上不断敲击。
温言敲了敲门进来，也没打扰风遥，他自己去泡了杯茶，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之后，风遥舒展了一下筋骨。
“你的事办完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太过繁杂，你们接手就好，我来找你有别的事情。”
温言让黑盒给风遥发了一份名单，都是骨妖的执念自报家门的身份。
他把要做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道。
“我答应了他们，会给予帮助，那些执念信我，才会消散。
现在要做这些事，让我一个一个去做，我怕是未必能做好。
我也不想知道具体信息，我只出钱就行了。”
“这哪能让你出钱，我们禹州烈阳部来出。”
“不，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说了我个人来，那就我个人来，我来请你帮帮忙，这具体也得是有人去操作的，我不可能每个都亲自去做。”
“设置一下，那些学生，每个月给打钱，不是这样吗？”
“我要是跟他们有仇，那我就告诉他们的孩子，什么都不用做，每个月雷打不动都有钱入账，学杂费书本费什么的，也完全不用担心。
每个月给他们的孩子，每人打五千块，他们爱怎么花怎么花，直到他们毕业之后找到工作为止。
我只管打钱，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问。”
“……”
风遥愕然，但想了想，就这些人，都去卖了自己的身体，那家里条件都很一般，而且家里必定是没什么靠得住的大人。
这种情况下，要是这么干，那的确有很大概率等同于毁掉那些各方面都还不成熟，家庭不完整的孩子。
从小就懂事，还自律，懂得克制的小孩是有。但这种小孩有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
要是什么都不干，每个月都稳拿几千块，不用太久，就能毁掉这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的认知。
若是这么习惯几年之后，出了社会，每个月却没钱了，再真实感受到社会的残酷，保守说，这些孩子被毁掉一半没啥问题。
便是大人，敢这么给钱连续一年，后面哪天不给了，那八成都是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
“你想怎么做？”
“只打钱容易，但是我既然答应了，就想把事情做好。
家里有小孩的，找个由头，弄个奖学金，将资助的钱当做激励发给他们。”
学习不行的，那就找另外的由头。反正看具体情况，到底怎么给合适点。
我也不指望人人成才，没学坏，毕业三年后能养活自己就行。
有老人的倒是简单，给买个医保，再加上当地的补充医保，给补全。
有养老金，要是不多，每年找个由头，慰问一下。
没养老金的，找个合适的由头，每年给发点钱当养老金。反正看具体情况，怎么弄，就得请你帮忙弄了。”
“嘿，你倒是想得美，这可不是一点麻烦，你这要求还叫不高啊？”风遥乐了，温言这要求可一点都不低，这都是需要当地有人长期关注着的，寻找这个合适的人选就挺麻烦。
“没难度我怎么可能找你，我想了想，就你肯定能办好这些事。”
“行，就为了这句马屁，我接了。”
风遥痛快地接下这活，温言没怼他，还给说了句好话，这可是相当难得。
他拿出手机，飞速地调了一下，就见里面播放着温言刚说的那句话。
“……”温言看着手机，一脸愕然。
风遥则是一脸舒爽。
“舒服了，这活麻烦点，我也认了，行了，你放心，这事绝对给做好。”
温言捏着鼻子忍了，终日打雁，让雁啄了眼，被人用了他的套路，这臭不要脸的家伙。
“账直接从我的奖金里扣，先扣个五百万留着。”
“你是不是对钱没什么概念了？”
脱离群众了是不是？
就你的要求，纵然麻烦了点，给这些人资助的钱，全部加起来，一年最多最多也就一百万冒头。
要是过两年，有学生毕业了，一年加起来也就不到一百万。
还一个人一个月五千，你也飘了。”
看在有事相求的份上，温言忍了，摆了摆手，赶紧离开。
回头就想个办法，让蔡黑子一天能醒来半天时间，让蔡黑子赶紧回来，镇压风遥。
温言离开，风遥就打开电脑，开始察看那份名单，列出这些人的家属。
这些都是初步文件，想要做到温言要的效果，这里的资料就只能作为参考，实际情况，就必须又当地的人实地考察。
当然，这事其实也不难，利用烈阳部的渠道，找个当地人来做就行，也不用担心这钱被人黑了。
温言的想法，风遥也清楚，跟扶余山的理念差不多。
不求这些小孩以后能多有出息，别走歪了，以后有个正事做就行。
风遥看着文件，叹了口气，只是看了几个，他就知道温言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看了几个，尤其是青春期的小孩，约等于没有家庭教育，成绩下滑明显。
有个懂事点的，才上初中，也是一门心思的不想上学，想去打螺丝赚钱。
这种情况，只管每个月给钱，尤其是其中几个女孩子，家里条件不好，把人家金钱观消费观摧毁，那的确是害人。
这事想要办得漂亮，那的确比办案还难点。
风遥拿着手机，再次播放了一下刚才的录音，信心大增，立刻开始挑选合适的人选，优先选择的自然是当地烈阳部里靠谱的成员。
算下来二十几家，分散在十几个郡，他也不可能亲自去做。

第524章 尸解惑心，立场
南武郡与海西郡交界的地方，茅山的黄智极，穿着黄色道袍，站在石头上，风吹动他的道袍，露出下面的大裤衩和人字拖。
他下山历练，在南武郡接任务接到手软，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事情，各种恩怨纠葛，也算是见过不少。
这次是极少数好几个郡一起行动的任务，黄智极正休假呢，临时听到消息，他在附近，给他激动的，都没沐浴更衣，穿着人字拖，拎着包就来了。
现在看着被抓的家伙，他一脸忧郁，本来还以为是个难缠的家伙。
没想到只是一只狸猫，除了变化水平挺高之外，别的地方都很一般。
但那变化之术，缺陷也挺大，变化之后，会有很严重的黑眼圈。
偏偏这黑眼圈，对于那些外勤来说，压根不算缺陷。
别的人都在过年呢，现在还没过完年，而烈阳部里的外勤，大部分都只是大年初一放了天假，剩下时候，比平日里还要忙一些。
这时候有黑眼圈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也是这狸猫变化成一位外勤，差点骗过其他人，逃出包围圈的原因。
黄智极临时取消休假，就是来救场的。
哪想到，这狸猫除了变化之术，别的方面一塌糊涂，挨了一发雷符，就差点当场暴毙。
幸亏黄智极出门急，不然的话，下手再重点，直接给它收尸吧。
抓活口和当场击毙，积攒的功绩自然是不一样。
黄智极不清楚具体案件细节，但他也清楚，几个郡一起行动抓人，那活口的情报价值肯定很高。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看着趴在地上抽搐的狸猫，再瞥了一眼旁边焦黑的一层皮，那种看一眼。哪怕没嗅到味道，就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的感觉。
不出意外的话，那是一层人皮，而且处理的手艺很一般。
这狸猫刚才就是披着这层人皮，来遮掩住自身的气息，抗下了雷符的大部分伤害。
黄智极走上前两步，看着那狸猫抽搐的幅度似乎有了一丝变化，他嘲笑一声。
“我劝你，最好别妄想等我走近了偷袭我。”
我师父要是知道，我被一个妖这样偷袭，怕是会当场用闪电奔雷拳打得我半年下不了床。
这么近的距离，我要是应激出手，我怕我收不住力道，会将你当场打死。”
黄智极劝了劝狸猫，那抽搐的狸猫，挣扎着抬起头，也不知是不是放弃了挣扎。
茅山掌教的闪电奔雷拳，最为出名，就是因为威力太大，出手之后，茅山掌教自己都收不住手，中之非死即残。
若是对方用的正好是专业对口的雷法，那基本等同于死了。雷法只是一个大框架，针对不同生灵的雷法，都是不一样的。
针对阿飘的雷法，和针对人的雷法，那就完全不一样。
要是用针对阿飘的雷法，跟人打，说不定对手都能徒手接下来。
看起来这细分之后，适应性弱了，可若是被针对上，威力就远超普适性强的雷法。
茅山研究这些研究得最深，再结合武道之后，杀伐极强，最主要的，茅山掌教做这些，不用开坛。
那狸猫很显然是知道这些算是常识的东西，没敢妄想偷袭黄智极。
黄智极观察着地上的人皮，有拼凑痕迹。但大致还是能看出来，应该是一整张人皮。
“你一个狸猫，施展变化之术，应当是用不着这种邪门方法吧？能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
狸猫不说话，只是挣扎着爬起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黄智极冷笑一声。
“你是茅山的？”
“茅山弟子，黄智极。”
“呵，三山五岳之中，就你们茅山的最另类，搞出来什么闪电奔雷拳，武不武，道不道，怕是你们掌教，平日里看起来最简单，实际上就是最有想法的那个。”
黄智极面色一肃，他们俩说什么，那都在辩的范畴里，可是上来就说他师父，那就不一样了。
然而，不等他再说什么，就见那狸猫眼中的神采，缓缓散去，缩小的瞳孔都开始放大散开。
黄智极眼神微微一变，一甩袖，面前便多了一个便携式法坛，其上三炷香静静地燃烧着，他单手持符捏印，另一只手以青叶拂过双眼。
向着四周望去，什么都没看到，但是一抬头，就见一个狸猫虚影，已经升空，渐渐消失在半空中。
黄智极手腕一抖，收起了指尖的黄符，就在原地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烈阳部的外勤抵达，看着坐在地上的狸猫，长舒一口气。
“有劳黄道长。”
“还是别谢我了，它自己尸解，我大意了，没拦住。”黄智极叹了口气，指了指狸猫，随手轻弹出去一颗小石子，落在那狸猫身上。
瞬间，就见坐在那里的狸猫，骤然坍了下去，原地只剩下一层皮，皮下一团污血渗出，里面的血肉骨骼都消失不见。
“这家伙本来想偷袭我，被我唬住了，它便自行尸解，灵魂都消散，回归天地，就是为了不被抓活口。”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一个狸猫，还要带着人皮。
它不是要借此施展变化之术，而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借此施展尸解之术。
它中了我的雷符的同时，就开始了施法。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瞒得过我，这家伙，当真是果断。”
黄智极反应很快，立马想通了关键在哪，只有那个时候，对方借人皮施法，那些力量会被雷符压制遮掩住，没让他感应到。
如此果断，而且还会佯装偷袭，拖延时间，最后还会借机羞辱他师父，来转移话题。
黄智极明白，这狸猫可比预想的聪明，而且这后面的事，怕是不小。
回去之后，恐怕得写一份详细报告。
最讨厌写报告。
黄智极神情恹恹，好不容易有个大任务，抓捕目标，却当着他的面自戕，他心情颇有些不好。
坐上车，回到酒店里，他没等人问，就开始准备写报告。
一口气折腾到半夜，总算是写完了，过程十分详细，确保没有细节遗漏。
黄智极疲惫地洗漱完，倒在床上就睡，这边刚入睡，他便骤然睁开眼睛。
周围变得非常安静，窗外也变得漆黑一片，一点灯光污染都看不到了。
黄智极眉头一蹙，立刻向着床头望去，床头上贴着一张黄符，只是这时候望去，符上书写的字，骤然间变得极其陌生。
他立时清醒，这是入梦了。
只是被他的日常防护，限制在肉身旁边，没有被拉入更深的地方。
他推开卧室门，来到外面，就看到白天已经尸解的狸猫，坐在茶几上舔着爪子。
看到狸猫，黄智极面色一沉。
“难怪你白天的时候，如此果断地尸解，原来是还有后手。”
黄智极看了看周围，不屑地嗤笑一声。
“这要是也算后手，徒增笑尔，没了肉身和灵魂。如今的你，纵然意识尚存，又算什么东西，此后再无得道的那天，只能在此苟延残喘而已。”
狸猫的瞳孔瞬间缩小，它却没否认。
失去了肉身和灵魂，等同于降维，纵然还有意识在，以后要走的路，也远比之前困难。
唯一的好处，的确是保住了意识，勉强算是没死的彻底。
可惜这种路，正儿八经茅山出身，见多识广的黄智极，只会嗤笑一声，不屑一顾。
“你这小妖，莫不是以为这种情况，道爷就收拾不了你？”
“莫要动怒，白天的事，先放一边，我这次是有事找你，给你点建议。”
“想迷惑我心神？动摇我意识？”
“你们三山五岳的人，真是骨子里一个比一个傲。相比之下，温言都算是骨子里比你们温和的人。”
黄智极哑然失笑，想了想他跟温言接触的经历，点了点头。
“的确，温兄实际上很温和，他没有那种宗门荣誉感大于理的想法，
也不会用下眼皮看人或者异类，以扶余山那几位前辈的性子，应该也不会给他灌输这些东西。
你这小妖，这个时候来找我，不会是想说跟温兄有关的事情吧？”
“你身为茅山掌教弟子，肯定是知道烈阳。”
我想问一下你的看法。
同时，我家大人，想请你给茅山掌教带个话。
茅山真的愿意看到烈阳被刻入天庭吗？”
黄智极看狸猫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崭新出炉的瓜皮。
“我也是脑子有问题，大晚上的，跟你在这扯什么。”
他转身就要进入卧室的时候，狸猫急了。
“我知道温言被下了大咒，限定了上限，他本身又没修道天赋。”
但是你们有人知道不，他不仅有一道天授宝箓。
有极大的概率，他还有第二道天授宝箓。
他练武没法突破了，又没法修道，也完全不影响他实力越来越强。
你们都没人注意到这点吗？
甚至烈阳部的总部长，明显是为了平衡压制三山五岳，要助他以另外的方式，完成曾经扶余十三祖都没完成的事情。
你们都应该清楚，他万一把烈阳刻入天庭，点亮星辰，会是什么结果。
现在南海里那些愚蠢的水鬼，都已经尊他为星君。
真到了那天，他便是当世星君，你们三山五岳的所有优势，都会荡然无存。
你是真不清楚吗？
他从开始出现，到有如今的实力，还不到半年！
是他天赋异禀，天资如龙，还是因为烈阳，配合扶余十三祖和十六祖创下的烈阳拳。
你们难道都不清楚？
真到了那天，就再无什么三山五岳，你们的优势，就再也不是优势。”
黄智极没在意别的东西，他被那第二道天授宝箓惊到了。
批发吗？还有第二道天授宝箓？
什么鬼？
假的吧？
黄智极摆了摆手，进入卧室，狸猫不死心，一咬牙，在后面继续喊了一声。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为什么要让你带话，就是因为有三山五岳的人不想看到这一天出现而已。”
“嘭……”
卧室的门重重关上，外面的狸猫如遭重击，瞬间倒飞着穿墙消失不见。
而卧室的床上，黄智极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揉着发困的脑袋。
“昏说胡话……”
别的事，他可以不在意，就算第二道天授宝箓是真的，他也最多羡慕一下。
授箓的事，羡慕不来，这不是比赛，争第一。
温言的天授宝箓，该知道的都知道是怎么来的，大家也羡慕不来，同样的事情，让他们遇上，他们这些道士大概率很难做出跟温言一样的选择。
但是那狸猫最后一句话，黄智极却犹豫了。
他当然知道，那话八成是真的，烈阳刚出现的时候，其实就有过争论，黄智极都有所耳闻。
只不过后来，老天师亲自出手，都没能让温言铸就道基，这修道天赋太差了，注定此生都不可能修道。
后面就没什么声音了。
可的确有这些人，黄智极是知道的。
他现在都觉得，他师父让他下山历练，三年不准回山，是不是吃准了他没地方去，肯定会来南武郡？
来南武郡，是不是就是有点别的想法？
黄智极挠着头，有些发愁，老一辈的人，怎么总是这样。
有什么事不能明说吗？总要当谜语人，让你自己悟。
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他身为茅山弟子，当然是跟师父同一个立场……唔，就算有自己的想法，那也得先弄明白自家师父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拿出手机，直接定了机票，准备回山。
……
烈阳部总部，地下室里，总部长站在烈阳碑前，感受着扑面而来，越来越强的阳气，他的衣衫都仿佛被风吹动，猎猎作响。
他望着烈阳碑，沉吟良久。
“再过些日子，我就让温言来这里了。”
他的旁边，老天师也望着烈阳碑，发出感叹。
“每一次都不得不感叹一声，当年的扶余十三祖，当真是绝世天才。若是他没被暗害，一切应该都会很不一样。”
“老天师，你觉得呢？”
“贫道还是原来的观点，贫道跟你不一样，
你身为烈阳部的总部长，自是希望看到烈阳刻入天庭。”
贫道不会干涉他，他愿意怎么做，贫道都支持。
当年天师府的两代天师，都因为那时候的事，心有挂碍，死后皆无颜飞升。
贫道倒是觉得，尔等天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就是没人问问他，是不是有这方面的想法。
他除了刻入和不刻入之外，难道就不能有别的想法？
莫不是你觉得，以大义之名就行了？”
老天师说的不太客气，总部长苦笑一声，拱了拱手。
“老天师言重了，我可从未有这个意思。”
这种事又不是可以勉强来的，自然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他为了办案子，遭了限制，烈阳部也没能帮他解决。
我想让他来这里试试，看看有没有可能化解掉限制。
他还年轻，天赋过人，如此被限定，再也不能突破，实在是残忍。
他如今心气正高倒还好，我是怕再过一年，他真正感受到了限制时……”
总部长说着，一转头，就看到老天师不见了。
原地只有一把法剑立在地上。
总部长无奈，老天师实力强，境界高，眼界自然比三山五岳其他人都要高，气量也更高。
可三山五岳，可不止天师府，纵然是天师府里，恐怕也有人心里不太乐意。
屁股决定脑袋，可跟脑子正不正常没关系。
如今的情况，烈阳部的确是有些力不从心了。自从阿飘版本到来，灵气复苏加速，烈阳部里的办案效率，顺利结案的比例，在去年一年，有了明显的下滑。
不是不努力，而是普通外勤，越来越难应对各种乱七八糟的案子。
而且绝大多数时候，办案需要的都不是飞机大炮长枪兵。
需要调动飞机大炮的案子，看起来场面大。实际上，对于烈阳部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
看着地上的法剑，总部长叹了口气，老天师说得不客气，可某种程度上，也的确没错，都是屁股决定脑袋。
回到办公室里，他看着这两天抓捕的人和异类，还有获取的情报，再加上一些口供。
还有曾经的情报，全部拼凑起来，基本确定了，当初的陶老板，也是大仪法之中的一环。
而这个大仪法可能的目标里，就有温言。
现在他的确有点担心了。
而另一边，正在被担心的温言，在家里打边炉。
“本来是想给管家好好庆祝一下的，事情太多，今天重新给补一下，庆祝管家化形。”
“先生，已经庆祝过了。”
“没关系，再庆祝一次，反正没出十五都算年，咱们就当继续过年。”
闲来无事，吃吃喝喝，大家都挺喜欢，管家其实也很喜欢。
吃饱喝足，收拾完东西之后，温言继续站在后院修行。
开了第七座石门，得到一道箓，没有效果提示，全靠温言自己琢磨，目前也只是有利于修行而已，别的温言就准备顺其自然，慢慢就会知道。
而第八座石门，毫无悬念就是管家的。
管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辅助温言。
温言现在正在按部就班地修行，争取早日完成前期的开拓。
这几天他也了解过了，他那道箓得的，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不正常。

第525章 拜日，转变立场
说实话，温言本来是想带上傻儿子玩，算上傻儿子，其实刚刚好九座石门。
但考虑到之前的经验，来辅助他开门的人，很难完全按照他的预期来处理，这个东西是做不了假的。
加私货这个东西，其实也是无法控制，那是家里这些人最真实的写照。
哪怕不加私货，其实也有可能会有别的变化，就比如道哥倒是很靠谱，可是来帮忙的时候，却引来了最大的一次变化。
有这些经验在，温言哪敢带有奶就是娘的傻儿子玩。尤其是到了最后一扇门，万一给他整个大活，那就彻底完犊子。
小屁孩现在都还没满周岁，还在吃奶呢。除了吃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完全没法帮忙，完全不可控。
至少按照温言的经验，在辅助开启石门这件事上，傻儿子是完全不可控。
哪怕明知道傻儿子要是能帮忙，可能会有很特殊的变化，温言也压根不考虑。
所以，第九座石门，他就得好好选一个合适的人选，目前还没比较合适的。
这个都是后面的事了，现在温言得先打开第八座石门。
第七座石门和第八座石门之间的群山，开拓进度很快。
到了现在，各种buff加持之下，这种正常的开拓，其实已经毫无难度，温言不去主动修行，力量也会自行慢慢的流转，按照最自然最合适的方式，开拓出正确的路。
那一座山上，不仅表面有路，内部也有路。
如同水往低处流，水网自然而然的形成，看起来非常复杂的路线，实际上都是最合适最稳固的路。
夜晚，万籁俱寂之时，温言站在后院，面向着大路口的方向，他维持着似睡非睡的状态，这是他这几天才发现的。
应该是获得那个非正常渠道出现的羲和箓之后，衍生出的变化之一。
保持此刻的状态，修行效率不如专心致志时。但是却可以保持着像是浅度睡眠的状态，恢复身体的状态，恢复精神。
以他此刻的情况，一天正儿八经睡觉，其实俩小时就足够。
而保持此刻的状态，四个小时效果也一样。但这样却多了一个效果，等于修行了四个小时。
而且他一整夜都可以保持这种状态，如同正常人睡八个小时一样，他也可以修行八个小时。
算下来这种不急不缓的修行，进度也比每天花俩小时专心修行好，而且这样子修行的结果，也更加稳固，更加平缓，少了些躁动。
到了天色蒙蒙亮，温言睁开眼睛，他重新打熬稳固了一遍，也已然到了要解决第八座石门的关口了。
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突破了。
他站在原地调息，身上的力量缓缓地扩散开，没有往日里的炽烈霸道，难以遮掩。反而如同此时此刻，太阳尚未升起时，便已经弥散开来，开始缓缓照亮天地的阳光一样，让人没什么感觉，却已经来到。
隔壁邻居家，济水女神打开阳台的门，向着温言这边望来，神情里带着一丝恍惚，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记不得这到底是什么。
而小狐狸家，胖狐狸起得很早，她打开后门，来到后院，穿着居家服，打理着后院里的花花草草，这个时间点，正好是适合浇水的时候。
小狐狸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目光越过装树的花，向着温言这边望来，看到温言之后，眼睛瞪得圆溜溜。
然后她便急匆匆地进房间，取了一个瑜伽垫，来到后院。然后很是虔诚地面向东面，如同拜月一般，潜心叩拜。
她拜了几分钟之后，再一抬头，就看到温言站在篱笆外面，眼中带着疑惑。
“你这是在……练瑜伽？”
“不是啊，我在拜日。”小狐狸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们不是都拜月吗？”
“也不是啊，什么都拜。”
我刚才感觉到你身上的力量，有种回到老家的感觉。
然后我就想到，小时候我听说过，每年冬天，到了过年的时候，就要拜日。
我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过年，最近才算是彻底了解。
刚才忽然想到，就赶紧拜拜。”
“……”温言听得一阵无语：“你们拜月是这么拜的？什么都拜？”
“是啊，能给予力量的都要拜啊，只不过大日太强，我们能吸收的力量，基本都来自于皓月。所以拜月多而已，又没说不准拜别的，多拜拜总没坏处。”
小狐狸瞎说大实话，她觉得这很正常。
温言琢磨了琢磨，也觉得是他刻板印象入脑了，很多生灵拜月，的确是因为有好处，后面才衍生出别的东西。
“你说熟悉，怎么说？哪熟悉了？”
“我也说不清楚，感觉就像是晒到了老家的太阳。然后我就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听到过的话，正好过年期间，拜日总没错。”
小狐狸皱眉苦思，也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她只是想到了就去做，有没有好处无所谓，没坏处就行，很符合她的想法。
就像是以前，一个东西，她吃了有好处没有无所谓，吃了没坏处，她就先带回去。
这是很早的时候，跟一个松鼠学的，用松鼠爱吃，她却吃不了的东西，从松鼠那换来一些她需要的东西，比如警报。
温言听了这话，抬起头，看向东方，太阳快要升起了。
“你老家的太阳，跟这里的太阳不一样吗？”
“不一样，差远了。”小狐狸说的非常果断。
自从她意外获得了一点点小知识，知道天空中那颗看起来跟她老家没什么区别的太阳，比此刻脚下的世界，还要大一百三十万倍。
看起来小，只是因为离得非常非常远而已。
那时候，她就非常清楚，现世的太阳，绝对绝对不是她老家的那颗太阳。
因为她记得，她老家有一个地方，是日浴之地，太阳会落下去，等到第二天清晨，再重新升起。
她老家也不像现世，是一颗巨大的星球。
温言问起，小狐狸才说起这些，而其中很多东西，小狐狸其实是这俩月看书看电视，才了解到这里的常识，跟她认为的常识，都有很大不一样。
“你老家的太阳，叫什么？”
“就叫太阳啊。”
“……”
温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出口她知不知道羲和二字。
温言还是挺听劝的，被劝过之后，他嘴里就再也没有说出过这两个字，无论旁边有没有人。
他甚至有感觉，当他真正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就会引来一些变化。
跟小狐狸告别，小狐狸也没多想，洗漱完就去上班。
今天拜日之后，感觉神清气爽，浑身都是暖洋洋的，今天明明是阴天，她却还是能感觉到，冬日的阳光，晒到身上的时候，感觉都不一样了。
就像是她小时候，第一次走大运，吃饱了一次，然后趴在石头上，晒着太阳，那种内外都泛着暖意的感觉。
那种感觉，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所以，在她心里，什么魅惑不魅惑的，那只是她自保或者寻求食物的工具而已，都能吃饱了，谁还在乎什么工具不工具。
尤其是摸到小肚子上都有小肚腩了，她只感觉到满足，一点焦虑都没有。
快乐的胖狐狸，来到炸鸡店，开始愉快的一天，没有什么是比一堆食物包围着更快乐的事情。
而另一边，温言有些疑惑地闭上眼睛。
他闭着眼睛，细细感应之后，终于感应清楚了，有一丝微弱的力量，正从羲和箓上传递出来。
那一丝力量的来源，并非这道箓本身，而是从不远处传来。
他站在后院，细细感应了很久，等到太阳升起。哪怕看不到太阳，阳光也依然能洒落大地的时候，他终于感应清楚了。
那种像是狐狸落入炸鸡窝的快乐，甚至能通过这一丝微弱的力量传达过来。
温言感应到的瞬间，就确定，这百分之百，是小狐狸。
这一丝力量，是通过羲和箓过来的，转化之后的力量。虽然对比他此刻的力量来说，非常微弱，好歹也是个带肉丝的蚊子腿。
温言大概明白，小狐狸刚才在拜他。所以，才激活了羲和箓的一种效果。
回想了一下，温言念头一动，意识出现在一片光辉柔和的空间里。
这里只有一根散发着微光的细线，从远方飞来，温言伸出手指，对着那线轻轻一弹，让那根散发着微光的细线倒飞了回去。
“快乐我感受到了，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吃到东西后的快乐，至于其他，就算了，我不喜欢。”
那条细线转着圈，倒飞了回去，重新落回到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毫无感觉，她只是觉得，今天晒到太阳的时候，有一种老家的感觉，仅此而已。
还有，她今天亲手炸的鸡，比昨天、前天、大前天……都要好吃。
温言睁开眼睛，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手背。
身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神州人，他不喜欢这种力量，也不喜欢别人这样子拜他。
倒不是有什么伟光正的理由，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不配，最大的理由，纯粹就是他本心不喜欢而已。
所以这力量哪来的，就让其回哪去。
温言觉得，这道羲和箓，能平和他的力量，不至于太过炽烈，超出极限，引火焚身，仅仅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是帮了关键大忙。
同一时间。
大荒，这里没有过年的概念，这里的生灵，只知道，漫漫冬日，终于要过去。
河边的积雪和冰霜，有一部分融化，下方有青草生长出来，还有一些沉眠了一个冬天的植物，都开始了复苏。
大地的东方，一轮烈日缓缓升起，照耀大地，给予这些植物复苏时亟需的能量。
一些拥有灵智的生灵，也已经开始了不知道算不算传统，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拜日。
那些力量，不断的汇聚，有一部分，跨越了世界的壁垒，来到了现世里。
云海悬崖，这几日的云海非常平静，一直镇守的老天师，也正好有时间休息一下，可以做点别的事情。
比如，本尊在这里镇守，但是意识却已经随着法剑，去见见许多一年未见的人。
其中有一些故人，可能这次见过之后，明年这个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云海翻腾，一些力量，汇聚的太多，与这里本身的力量碰撞之后，散发出一阵恍如极光一样的霞光。
霞光在云海之上，恍如彩色的薄纱，不断的飘动着。
随着时间流逝，那些霞光伴随着云海翻滚，像是重新沉入了云海。
不断的流出，又不断的倒卷回去，化作一片难得一见的美景。
一直闭着眼睛打坐的老天师，忽然睁开眼睛。
他神游在外，刚才身体忽然感受到了异样，便立刻回来。
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一副此前从未见过的景象。
有一种不属于现世的力量，渗透了过来，跟现世发生了碰撞，化作了霞光。
但这些可以被现世所容纳的力量，也只是刚过来，就重新倒卷了回去，老天师看了都有些一头雾水。
他微微蹙眉思索，是两个世界的联系又加深了，渗透和重合的部分，越来越多了？
但细细感应之后，老天师都有些愕然。
这种感觉，竟然跟拜神差不多，与燃香敬神时更像。
只是神州敬神，这种力量，都归于神祇，而神祇也都是无自我意识的。
其中大部分，其实都是落入了天庭，作为天庭存续的力量。
而天下诸道，借神祇之力，施展诸多道法，平抑妖邪。
这个力，其实就是神祇的能力。
粗暴点地解释，就是蓝条是道士自己的，基础技能是借来的，最后怎么发挥看道士自己。
最终就是遇到事情的普通人，被道士解决了问题，然后继续上香礼敬。
这是一个共生的大循环。
而历代皇帝给神祇加封称号，加封名号、爵位、职位，其实也都在这个大循环范围内。
两千多年前建立的体系，到了今日，其实也都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变化。
基本一直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只不过，这个根基，一直是在人身上而已。
到了皇朝鼎盛时期，游魂野鬼，邪祟魔物，那是连城池都不敢靠近。
各种邪祟妖魔的故事，大都发生在偏僻且人口稀少的乡野之地。
这一套是神州的玩法，可持续性强一些，跟外面曾经的很多地方，都不太一样。
如今这种力量，汇聚得太多，都能让老天师感应清楚，甚至都可以看到那些力量跟现世碰撞之后化作的霞光，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本以为这些力量渗透过来，是加快渗透速度，却没想那些力量，从云海出来，拐了个弯又跌回去了，这就让老天师有些不解。
他还真没见过这种情况。
能渗透过来，就意味着，现世里有接收的目标。
但拐了个弯，又跌回去是什么意思，他就真看不懂了，真没见过。
思来想去，纵然是一些地方，以信仰为本的神明，似乎也是没能力去选择接收还是不接收吧？
当然，有些神明，的确是希望多多益善，来者不拒，狂信也好，泛信也罢，都行。
以老天师的阅历和积累，都没看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最终看着霞光消散，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老天师也只能觉得，时代变化的太快，新变化越来越多，没见过也正常。
到了第二天清晨，他从他的故梦之中回来，根据那冥冥之中的一线灵感，去察看了一下烈阳部里，有关大荒的资料。
看到了其中有一部分，应该是来自于那位小狐狸，他在里面看到了大荒那边，会在河边重新长出青草嫩芽的时候，当做一个季节轮回的开始。
那边有些生灵，会在这个时候拜日，尤其是植物妖怪，更重视这件事。
看到这一段，老天师就忽然悟了。
是温言选择的那道箓，来自天庭之外的箓。
只有这个了，也只可能是这个。
但是温言，竟然不要，若是那股力量，那天他要了，说不定还真有一点可能，可以在那天谴之上撬开一条缝隙，多一线生机。
昨夜他心血来潮，去了一趟故梦，见了一下童子，给予了提示。
今天看了看有关大荒的情报，果然是找到了那一丝灵感。
本来他还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已经降临。
只是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难怪那力量既能跟现世碰撞，却依然能被现世所容。
老天师大笑三声。
“这家伙，一个成神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竟然都没去看一眼。甚至，他可能都不知道有那么强的力量渗透到了现世吧。”
这可太符合他对温言的印象了，那就是完全没法预测温言最终会干什么，反正必定跟他们想的不一样。弄清楚了这些之后，老天师沉思之后，做出了决定。
他之前是保持着他自己的立场，因为他的立场，不能完全算是天师府的立场。
所以他不干涉，温言选择左也行，右也行，他觉得都可以，都能接受。
现在亲自感受到了，温言连一个可以保持自我成神的机会，都不稀罕。
老天师心中颇为震惊，这个机会，可是之前某些家伙，费尽心机，拼尽全力筹划多年，才有那么一丝可能的机会。
回忆了下昨天的感受，他觉得温言八成都不清楚，便本能地拒绝了。
这可比权衡利弊之后再做决定还要难一些，也更真一些。
他觉得，天师府也是时候迈出一步了。
他招来了天师府目前的几位高层，开门见山。
“我有意以天师府的名义，支持当代烈阳，诸位有何看法，可以畅所欲言。”
来的几位道长，面色齐齐一变。
跟老天师最是亲近，平日里都是他来帮老天师处理杂事的紫袍道长，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下定决心，彻底做出选择了。
这跟之前的不插手，可完全不一样。
说实话，曾经的天师府，跟扶余十三祖，其实也是有那么点恩怨的。
结果便是连续两代天师，明明实力够，却都没飞升。
天师府后面更是衰落过一段时间，此后天师府在烈阳的事上，就一直保持着别问我，我不管的状态。
老天师自己的态度和天师府，的确不能划等号。
如今作出这么大改变，紫袍道长也没说话，他回忆了一下跟温言的接触，他对老天师的话没什么意见。
他本来就觉得，烈阳是烈阳，温言是温言，故步自封，没好结果。
他看了看其他几位，便耷拉着眼皮不说话，静静地等着。
老天师自称我的时候，那是好好说话，至少是真的在询问他们的想法。
等到老天师自称贫道的时候，说不定下一句就是贫道也略通道法。

第526章 大彻大悟，使用权
终南山里，道观林立，出名的道观不少，毫无名气的道观也很多。
妖类坐地修行最多的地方是青城，而各种道士坐山头最多的地方，就是终南山。
太乙观被一把火烧成废墟之后，名头被摘，授箓的资格都被取消，终南山里其他道观，其实多少都是有点想法。
曾经太乙观在很多人的观念里，就等同于三山五岳之一的终南山。
所以现在终南山里的诸多道观，多少都会觉得他们也是有希望，来代表终南山。
这几个月的时间，这些人各种动作不断，之前在罗天大醮的时候，这些道观之间也曾闹出过一些龌龊。
只是多少都要脸面，都没闹大，知道的人不多。
其中一个无名小道观里，一位中年道士，正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外面传来敲门声。
普通的只有一进的小院落，声音非常清晰，大门打开，另外一个穿着普通蓝色道袍的道士走了进来。
蓝袍道士走近之后，闭目诵经的道士，没有睁开眼睛，叹息一声道。
“你们不用来找我了，太乙观被毁，与旁人无关，纯属咎由自取，我不会参与你们的事情，你走吧。”
蓝袍道士面色不变，还是不死心。
“你本是有望继任太乙观住持之位，如今太乙观多年基业，毁于一旦，你就真的甘心？”
诵经的灰袍道士睁开眼睛，望着前方神像，神情很平静。
“亲手毁掉这些的不是外人，是曾经的太乙观住持自己种的因，最后毁掉这些的，也是太乙观的祖师，一切都发生在太乙观内部。
至于牵扯到的其他人，烈阳也好，烈阳部也好，都只是表象而已。”
我的法坛已裂，你们找我也无用。
走吧。”
听到这话，蓝袍道士面色一变。法坛已裂，意思就是此后再也无法借所授之箓来做法，道途已废。
听对方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些，蓝袍道士便握子午印，拱手行了一礼，后退三步之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做事归做事，信念是坚定的，但是对于修道不修力的道人，则是必须保持必要的尊重。
灰袍道人坐在蒲团上，默默诵经，恍如已经大彻大悟。
作为曾经太乙观的人，他并不怪别人。反而挺感谢那些外人，祖师清理门户，让他们悬崖勒马，总归是还给留了一线生机，没把事情做绝。
若是像之前一样，走上了歪路，最终再也停不下来，那才是彻底毁了太乙观的千年道统。
如今，烧了那给外人看的道观，却留下了道统，远比曾经要纯粹得多。
灰袍道人诵经结束，站起身，身前便多了一座已经断裂开的微型法坛。
他如同往常一样，点了三炷香，准备插入香炉里。
当看到线香之上，袅袅轻烟，直直地飘起，灰袍道人愣在了原地，而后立刻后退三步，跪在蒲团上，重重叩首。
那一直平静的脸上，也泛起了浓烈的心绪，他双目含泪，一边叩首，一边哽咽。
“不肖弟子，叩谢祖师。”
那香炉之中，插满了香，可是所有的香都是只有尖端一点点燃烧的痕迹，所有的香插入香炉之后，便会自行熄灭。
这代表着，他连普通人都不如，普通人都不至于如此。
好几个月时间了，到了今日，终于有一次，香插入香炉之后，可以正常燃烧了。
至少此刻，他起码能比得上一个普通陌生人了。
对于一个自小在太乙观长大，在太乙观授箓的道士来说，这意义完全不一样。
他叩首之后，稍稍抬起头，看到那被他自己崩裂的法坛，顿时明白为什么了。
作为曾经的太乙观里，有资格继任主持的人，他大彻大悟，再有行动之后。
此刻祖师终于给予了一丝回应，让他彻底领悟，这才是真正传承太乙道统的正途。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道士诵了一声圣号，心绪渐渐平复，他愈发坚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太乙观是他的根，也是他的家，太乙观被毁，他心里不难受那是假的，不失落也是假的，要说开始的时候不怨恨烈阳部和温言，那也是假的。
随着时间流逝，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可是上香的时候，祖师都不准他敬香，他就知道他没彻底明白。
今日，算是彻底大彻大悟，迈出最后一步。
他捧起断裂的法坛，手中发力，彻底将其掰断，然后带上褡裢，背上干粮，转身离开了道观。
闷头苦修，不是正途，他要去做事情。
他穿着布鞋，道袍，背着褡裢，恍如正儿八经的苦行僧，在天气还冷的时节，就这么步行着，顺着公路，一路向南而去。
遇到好心人，讨口水喝，遇到病人，正好有把握能看出点什么，就给点建议，让对方去医院做特定方向的检查。
每日夜晚，天寒地冻，让他很难受，可一路向南走，这种感受逐渐削弱，都能让他觉得自己在走向对的路。
哪怕他自己也知道，越往南走，温度越高。若是到了南海郡，穿短袖都很正常。
可有时候，人在困难的时候，就是需要点这种东西，来坚定自己的信念。
灰袍道士已经想好了，一路行来，能遇到什么事情，那就全看天意，遇到事情之后要怎么做，那就全看他本心，他相信这就是他的修行，也是重建太乙观的必经之路。
远处的一座楼上，前两日去见他的那位蓝袍道士，遥遥看着那个风尘仆仆的背影，无声无息地行了一礼，表示敬重。
这一位是彻底没法拉拢了。
他颇有些羡慕，他能看出来，灰袍道士是开悟了。身为道士，道行、境界远比道法重要得多。
曾经就有正儿八经的实例，明明都未授箓，道法不精，术法不通，却一朝开悟，白日飞升。
他们这些道士，未必敬重实力强的人，却敬重道行高的人。
当然，他们颇有些看不上武夫，也有这方面原因。
蓝袍道士遥遥抱拳，行了一礼，这次是彻底死心了，太乙旧部，怕是彻底没法借力，也没法借名了。
本来太乙观就是最响当当的大旗，也是最适合的。
别看太乙观被毁，可有的是人，会觉得毁掉的只是可以重建的道观而已。
三山五岳之一的名头，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毁掉。
不然的话，终南山里其他道观，为什么现在要争这个名头。
要是都能昂首挺胸，心怀坦荡地迈过门槛，跨过正中的空门，为什么那些不接待外人的道观，却还要在空门旁边多修两扇门。
蓝袍道士叹息一声，借不到太乙观的名头，后面的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做喽。
三山五岳里，扶余山不用想，龙虎山不敢想，武当山惹不起。
而终南山名存实亡，基本没戏。
茅山态度暧昧，还弄不清楚那位看似刚猛，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掌教到底怎么想的。
明明之前是明面上最不喜欢烈阳的山门，这次却又把宝贝徒弟踢下山，扔到南武郡当牛马。
青城就更算了，那个另类掌教，一直没人能搞懂他。
被温言斩了在青城潜修的大妖，清虚子什么都没说，最近更是拉着温言，到处跟人介绍，那是青城的不语道人。
不知道多少人，都看傻眼了，不太懂清虚子又在搞什么鬼。
青城内部，都有一堆人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至于老君山更是拉倒，老君山是正儿八经的潜修派，每一代就一个正儿八经的下山人，人丁稀少到好多次差点断了道统。
听说温言刚帮老君山找回了什么要紧的东西，老君山里的一位老道士，都能被请下山来办事了，这里面肯定有很大关系。
至于最后，最没存在感，实际上又最有存在感的崂山，那更是完全没有一点统一的理念。
最有教无类的就是他们，现在山下各种派系，散门小户，很多往前追溯，都是来自于这里。
崂山道士曾经非常的出名，现在没什么名声，纯粹是没扛大梁的人。
但这也跟对方的理念一样，道统藏于天下，自身隐于泰山的光环下，基本毫无存在感。
至于非三山五岳里，最出名最有钱，且跟烈阳部合作最密切的药王山，最近跟扶余山合作，搞出来一些东西，大搞特搞，火热非常，那种骨科的特效药，惹得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一些武者对那些药，趋之若鹜，药王山都说了，是药三分毒，绝对不能多吃，都挡不住有人不听。
对世俗影响最大，而且特别有钱的药王山，指望他们反烈阳，快拉倒吧。药王山内部，纵然不是一言堂，也架不住如今已经有点“百万漕工衣食所系”的意思在里面。
跟扶余山合作，搞出来的东西，钱不钱的都是其次。
灵气复苏加速的时代，药王山能拿出一样，符合版本，能让他们以后在新时代里立足的东西，这代表的意义，足以让他们内部定死了大方向。
至于个别人，有什么想法，屁用不顶。
而罗浮、昆仑、玉华等等之类的地方，想法不少，顾虑却更多，其内部想法都很难统一。
一些人觉得这是机会，推倒三山五岳地位的机会，一些人又觉得最后搞出来，必然是急剧加大三山五岳的人跟其他人之间的差距。
自己就先吵的不可开交，哪还能成事。
倒是三山五岳，基本一直都很稳，很确定要做什么。
扶余山肯定乐意，终南山很不乐意，天师府不管，武当不问。
蓝袍道士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还是觉得顺应大势借力才是最合适的。
他们的理念，还是一如既往，绝对不允许烈阳被刻入天庭。
还不到大年十五，各地就已经暗潮涌动。
小金猪上次卖了点情报，烈阳部里动作极多，可是知道内情的人却不多。
海岱郡里种大葱的赵老板，见到了葱妖，哭得极为伤心，让这个没有先祖气魄的葱妖，好好接受改造。
烈阳部告诉葱妖，这几天，赵老板附近，已经有俩阿飘出现，其中一个想要色诱，吞其精血，被烈阳部蹲点的外勤当场击毙。
葱妖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有人借赵老板威胁它，让它谨记什么是该说，什么是不该说。
然后，葱妖气急，又卖了很多重要的、不重要的情报。
暗潮涌动，这些暂时都跟温言没什么关系。
温言也有事忙着，这几天露西说，她睡着之后，总会梦到些不好的东西，可是醒来之后却又记不清楚具体细节，只记得是因为她后颈上的印记，那个命名术的印记。
这东西是个巨大隐患，温言早就知道，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个东西没法用神秘方法追踪。
但比起神秘方法，温言其实更担心摄像头。
他不可能让露西一辈子待在家里，连院子都不出。
可出去了吧，跟他有关，必定会被人注意到，而被人注意到，就必定会有“一不小心”被人发现露西后颈上的图案。
将露西放到别的地方，露西的能力又不稳定，那更不靠谱。
他倒是想让露西赶紧给用了，可惜，试了所有的东西，都是没资格被命名术命名的东西。
连雀猫这种杠死了山君的究极杠精，都是没法用。因为雀猫已经被命名了，就是雀猫。
温言正在琢磨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厨房里，管家正在烧菜，化形之后，管家就酷爱爆炒，明显已经超出对白案的喜爱。
因为不用担心烧到自己了。
大火爆炒青菜，那的确是更好吃一点。
他每天还特喜欢跟小火苗玩，不知道是不是在弥补之前的缺憾。
客厅里，温言坐在小板凳上，跟露西下象棋，最近刚教会露西没多久，温言就已经有些吃力，全靠经验顶着。
下棋这个东西，的确是需要天赋。
再次用个套招，艰难赢了一局之后，温言长出一口气。
再这么下去，最多半个月，他肚子里那点经验，就得被榨干，到时候他就是被血虐的对象。
露西玩棋的天赋的确很高。
下完一局，露西立刻迈着小短腿，跑到厨房问了问饭还有多久好，得到了回答之后，又立刻跑了出来，飞速摆好了棋子。
“先生，再来，我刚才差一点就赢了。”
温言莞尔，跟着一起摆棋。
“先生，这次该我先下棋，可以吗？”
“好，你先手。”
棋子落下之后，温言拿着棋子，顿了顿。
他想到了怎么暂时解决这件事。
命名术的印记，必须要消耗掉，才会消失，而消耗掉的要求又非常高，一般东西都没资格。
但是没必要奔着一定要彻底解决问题的思路去做事。
他仔细想了想，他要解决的问题，应该是这个命名术，所带来的一系列麻烦和巨大隐患。
露西跟在他身边，目标的确明显，可又因为命名术只能跟在他身边才算安全。
对于佛州的那些人，还有消失不见的黄魔来说，露西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命名术。
那么，只要这个命名术的命名权，不在露西手里，这些事不也是迎刃而解了吗？
而且，在露西的游戏里，他还有一个愿望是没有使用的，这个愿望就是能最大限度调动露西能力的方式。
差不多也是唯一一种，可以超模发挥露西能力的方式。
露西本人都无法做到。
“露西，我问你个问题，你愿意将你后颈上的东西转赠吗？”
“啊，这个可以送给别人吗？”露西有些吃惊。
“我还有一个愿望。”
“那，要是先生的愿望，我肯定愿意啊。”
“来。”
温言牵着露西的小手，拉着她来到地下蜂巢，在这里应该最安全。
温言拿出了颗珠子，展开了领域，带着露西进去。
又在里面拿出了棋盘，棋盘打开之后，电子屏幕上亮起了闪烁着的彩灯。
“欢迎回来。”
现在轮到露西掷骰子了。
她小心翼翼地掷出骰子，骰子翻滚着，在四点停了下来。
电子屏幕上闪烁着光华。
“未知的冒险还在继续，遥远的魔王，已经改变了形态。
怯懦的勇者，躲在了魔王都无法窥视的地方，也感受不到世界的变化。”
温言看了看电子屏幕上的嘲讽，不以为意，这只是一个游戏，自然是鼓励玩家去战斗。
温言一手拿起骰子，一手拿起准备好的一个本子，掷出去的瞬间，便面色肃穆地道。
“我许愿，露西身上的命名术，落入到这个本子上。”
骰子在棋盘上飞速旋转，最后碰到了棋盘的边缘，嘭的一声弹飞起来，重新落入到温言手中。
电子屏幕闪烁了好半晌，憋出来干巴巴的一句话。
“许愿失败，请重新掷点。”
“……”
温言一阵无言，这也行？
露西也是一脸懵，怎么失败了？她愿意的啊？
连续试了三次之后，温言不得不确定一件事，那个命名术，可能没法转移到物品上。
应该是曾经承载命名术的卷轴，在使用了之后，就只能由可以使用的生灵来使用。
“我许愿，这个命名术的使用权，转移到我。”
这一次许愿，骰子在棋盘上旋转了半晌，最后变成一个6。
电子屏幕上放起了烟花。
“狡猾的竞争者，窃取了露西的神秘力量，距离游戏的胜利，只剩下一步之遥。”
温言笑着伸出手，露西也咧着嘴，露出豁豁牙，很开心地伸出手跟温言握手。
下一刻，她后颈上的图案，便恍如活了过来，从她的后颈上游动下来，顺着她的手，游走到温言手上。
而温言的手上，已经有东西了，那图案便顺着皮肤，游走到温言的后背，在温言的后背上定格下来。

第527章 巡游，撞煞
背上了命名术所化图案，温言穿上衣服，谁也看不出来他身上有这个东西。
这事的解决办法，最根源的解决办法，自然是找到那个失去了降临体，又不知道藏到哪的黄魔，将其彻底弄死。
次一级的办法就是用掉命名术，都没了，自然就无所谓麻烦了。但凡那些邪门玩意有一点理智，就不会再来找麻烦。
都不行，那就是现在的办法。
本来温言是一直想用前两个办法，可露西现在都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这明显是一种征兆，不能不重视。
完成了转移之后，温言盯着露西，认真叮嘱。
“记住了，你给一个不确定是什么，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取了个名字，你后颈的图案就消失了。”
“哦，先生，是要说谎吗？”露西昂着头，看着温言，眼中还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欣喜。
“这是为了安全和家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当然，这也是说谎。”
“好的，先生，我明白了。”
小姑娘藏不住事，但温言也没问为什么，他能看出来，露西身上似乎有一些天生的限制，说谎是需要得到特定的允许，也有可能是针对特定的事情撒谎时，需要特定的允许。
但这些都不重要，事情暂时解决了就行。
回头再找机会，看看怎么彻底解决问题。
让温言有些意外的是，这次提示没有给予任何提示，毫无反应。
一夜过去，终于到了正月十五。
这一天是德城最热闹的一天，按照温言的了解，这一天比过年的前几天还要热闹许多，重视程度也会高很多。
今天外面主路会封路，有神祇巡游的活动。
所以今天温言家的邻居们，除了小狐狸，全部都没打算出门。
昨天温言就专门给高斯说了一声。
今天龙母出巡，还有别的神祇出巡，算是正儿八经的当地官方活动，有完整的备案和程序，各方都在配合这件事，主路都封了，不准一般车辆上去。
让高斯今天没事别出去溜达，万一一不小心遇到哪位出巡的神祇，得了神韵……
就高斯现在这幅被封印了大半的鬼样子，弄不好会被收拾一顿。
当然，一些起乩的小神祇未必能压得住高斯，可架不住这种时候，上去找抽，人家也是会摇人的。
温言今天也没准备出门，大清早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边向着远处一看，就见高斯打扮的支棱，关门出来。
“高斯，昨天晚上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记得，放心，正好有个朋友邀请我去婚宴，在别的城市，本来我不想去的，现在正好出去一天。”
高斯信心满满，从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察觉到德城的气氛有点不太一样。
颇有一种当初被镇压的感觉，他还是有点怂。
这要是躲在家里不出门，都被收拾了一顿，那找谁说理去。
这不正好，他今天就不在德城待！一大早就赶在出巡之前离开德城。
嘿，完美。
“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叫的车到了。”
高斯拿着手机，挥了挥手，快步离去。
温言失笑，高斯都快成吃席仙人了，一个月能吃席十五次以上的狠人。
得亏南武郡吃席给礼金不多，讲究的人家还会给回礼。不然的话，他这种吃法，工资都不够随礼。
这次又去德城外面吃席，恐怕是人家年前就邀请高斯，高斯本来是没打算去，昨天晚上听说今天德城要有大活动，这才赶紧出去避避风头。
高斯也知道神州的神祇，尤其是天庭的神祇都是什么样子。
若是巡游的时候，引下了神祇神韵，那些神祇可未必会管高斯是不是有身份，肯定会多看两眼。
多看两眼指不定就看出事了。
最重要的，真要是挨打了，那也没处讲理，没法讲理。
温言目送高斯离去，转过身的瞬间，心有所感，忽然有些心血来潮的意思。
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看了下，高斯的网约车订单，目的地是端州南部的兴州，距离德城也只有一二百公里。
终点的酒店，今天晚上的确有婚宴，主家是兴州一个医院的科室主任，这个主任年前的时候，来德城考察学习，跟高斯在一次……宴会上认识，聊得不错，对高斯的很多理念很感兴趣。
回去之后，这主任还给他们医院建议，弄一个临终关怀科，显然跟高斯聊的时候，不是客套话。
这次是这个主任的孩子结婚，之前邀请高斯是很正常的事。
现在医院里的人，都觉得高斯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温言都有所耳闻，有这种事通知一下高斯很正常。
温言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一切都是正常的交际，跟高斯这几个月吃的几十次席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难得感受到一次心血来潮，还是稍稍重视一下。
高斯离开德城，烈阳部里很显然是有记录的，这个不用他管。
他给黑盒发了个消息，让黑盒注意一下高斯去吃席的那家酒店，有什么异常情况，立刻通知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今天家里的人都不出门，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肯定不会冲撞神祇，对方也肯定不会靠近他家。
德城的街道上，逐渐开始热闹了起来，主路两旁的行人。就像是忽然刷新出来似的，比平日里多了好几倍。
其中很多都是外地的游客，还有不少周围村镇里的人。
小狐狸今天是小区唯一出门的异类，诗诗都没敢出门，小狐狸觉得今天得大赚一笔。
龙母出巡，浩浩荡荡的队伍，行走在主路上。
小狐狸卖了不少炸鸡，趁着一点点休息的时间，路人们都忙着看巡游，她也走出店铺，伸长了脑袋看。
前方开路的童子，正摇曳身姿，三进两退，引着龙狮开路。
忽然，那画着脸谱的童子，身形一顿，迈出几步之后，骤然转头，看向了路边的小狐狸。
嘴里叼着翅根的小狐狸，脸色瞬间一白。
那一瞬间，周围的人声鼎沸，仿佛飞速褪去，只有那锣鼓喧天的声音。
引着龙狮开路的童子，黑白分明的双目，骤然一闪，仿佛眼珠子在眼眶里转起了圈，瞬间化作了纯粹的深邃。
摄人心魄的威势出现，其身后背着的香炉上，袅袅轻烟燃起。
小狐狸吓得动也不敢动，当引路童子靠近三步之后，小狐狸身上柔和的阳气散开。
手持法器的引路童子，脚步一顿，停顿了一秒之后，便继续退两步，转换方向，继续进三步。
他眼中的深邃也随之消散。
扮做引路神的人，微微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他旁边跟着的人，看到插着的那三支香已经自行燃起，顿时一凛。
他们咬紧了口中的东西，防止一不小心开口说话，或者喊出了声。
他们继续按照训练好的路数，一丝不苟地完成他们此刻的任务。道旁的小狐狸，身体僵硬，嘴巴却先恢复了正常，飞速吧唧着嘴把东西吃掉，然后也不敢多看了，赶紧回到店里。
幸好今天出门的时候，温言给她加持了阳气。
难怪温言说，今天诗诗就别出门了，怕冲撞了神祇出意外。
还好这引路的童子，给温言了点面子。
这也就是龙母出巡，才会给面子，要是别的神祇，那就未必会在温言不在场的时候给面子了。
巡游的队伍顺着主街前行，温言也没来凑热闹，他蹲在家里镇守着。
同样没出门，甚至直接关门歇业的，还有卫氏医馆的卫医师，那条街不是主路，他也关了门，拉了窗帘，在家里待着。
有惊无险的过去，而另一边，大清早就为了避免意外，早早离开德城的高斯，也已经到了兴州的酒店。
本地的婚宴都是晚上，跟北方的正午不太一样，主家也给高斯定了房，晚上吃完席，高斯可以直接在酒店休息，第二天再回去。
还没到开席时间，作为客人，高斯就在附近逛了逛。
南武郡各地习俗很不一样，圩州今天算是大日子，可兴州今天就没太过隆重的活动，只是正好是个好日子，办婚宴的人不少。
酒店的后厨，后勤，今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天还没亮，就开始准备各种东西。
总经理的办公室，他看着今天的安排，眉头紧锁。得了，这是大老板安排的，他也没辙。
拿出电话，喊来了下面的人，给他们吩咐了下。
“去安排一下，把今天四楼和五楼的客人，给分流了。
去四楼的让他们做左边的电梯，去五楼的让做右边的电梯，别让凑到一起。”
楼梯那边也给安排好，给分开了，别凑到一起。
另外，通知后厨，还有领班，今天的菜绝对不准上错。
上错一个菜，过年期间，所有人过年期间的奖金都别想了。
顺利过了今天，除了奖金，还有老板额外给的红包。”
看到下面人的眼神，总经理立刻补了一句。
“放心，不是十块二十块的红包，今年过年期间生意不错，每个人最少四位数起步的红包。”
大家心中了然，四位数起步，那就是一千块钱。
不过额外的红包，一个人有一千，那也不少了。
管理都忙得很，都赶紧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唯独一个人留了下来。
“张总，四楼的宴席，也给安排到今天晚上七点九，不太合适吧？”
“我有什么办法，大老板的生意伙伴，他亲自安排的。”
“我是担心万一传出去，影响咱们酒店的口碑。”
“那就别传出去，现在也没法改。”
总经理看了看桌子上的黄历。
“正月十五，宜出行、搬家、婚娶、签订合同、祈福安床、造车器安葬安门祭祀……”
到了快七点的时候，酒店的两个门前，都是人来人往，一个门口有立牌，另外一个门口有人站在那里迎客。
酒店中心大堂的格局，电梯井立在这里，进入电梯的门，分别在两侧，这个点是五楼婚宴客人最多的时候。
等到七点多，婚宴开始举行，已经上菜的时候，另一个门里来的，四楼的客人才陆续赶到。
大门口，主家的人站在那里迎客，看到来人就引对方进入。
只不过跟五楼大红大紫，喜庆欢笑的气氛不太一样，四楼里没布置任何喜庆的东西。主家的人站在宴会大厅的门口，看到客人来了，便立刻迎了上去。
“李总，有劳您专门来一趟了。”
来人跟主家的人握了握手，想说什么，最后也忍着没说，只是叹息一声。
“哎，节哀。”
宾客入座，窗外也有鞭炮的声音在不断响起。
按照本地的规矩，有没专门请的客人来了，那就是给了主家大面子，主家必须放鞭炮，以示欢迎，同时这也是在表示主家平日里人缘很好的意思。
到了七点四十多的时候，鞭炮声变得密集了起来。
五楼婚宴到了后期，这是在送别宾客。
而同时，四楼放得鞭炮声，也在同一时间响起，这是在吉时迎客。
随着两波鞭炮声同时响起，五楼的客人往外走，四楼的客人往内走。
一些特殊的气机变化，开始出现。
正在五楼吃席吃得开心的高斯，抬起头向外看了一眼。
他不太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可以感觉到，一丝他从未感受过的奇特且微弱的力量，在附近诞生了。
细细感应了一下，应该是在楼下哪个地方诞生。
那怪异的力量很微弱，诞生之后，没过多久，就开始衰弱，开始缓缓地消散。
高斯喝完碗里的汤，拿出手机，给温言发了一个消息，告诉温言这边感受到一点很怪异的力量，似乎是不祥的力量。
那力量虽然很微弱，而且也开始消散，高斯想了想温言一直以来给说的事情，还是给温言先说了一声。
他不是太在意那点东西，这点力量，跟家附近的相比，差得太远了。
而同一时间，一个人游走在楼梯上，他锁上楼梯的门，再用U型锁在楼道里锁住了门把手。
最后，这个人来到了四楼和五楼之间，这里的楼梯本来就锁着，为了防止四楼和五楼的宾客互串。
按照本地的规矩，婚宴一般是六点到八点之间，具体的时间是算吉时。
而白事吃席，一般是八点之后，也有的是十点之后，不过十点之后，基本都是忙活了一天，来帮忙的一大群人，一起来吃饭的时间。
大多数时候，一家酒店是不会同时接红事和白事的宴席。
婚宴倒还好说，基本都是提前三个月到半年预定的，可白事却没法提前几个月预定。
就算是有时候有预定，有钱不可能不赚，那也肯定是完全错开了楼层，完全错开了时间。
本地人很不喜欢这个，甭管有没有其他说法，也没人喜欢自己在办喜宴，隔壁在办丧宴。
在算吉时的时候，这些其实都是要考虑进去的。
只是也不知怎地，看似错开了时间，这次却正好是喜宴在送客，丧宴在迎客。
在那一丝怪异力量诞生之后，快要消散的时候，四楼和五楼之间的那道门，被人打开了。
打开门的瞬间，本就只是略微勾连的气机骤然彻底连通，喜宴送客和丧宴迎客，达成了怪异的统一。
那一丝怪异的力量，骤然之间，飞速膨胀开来。
在那基本无人走的楼梯之间，化作了一团忽黑忽白的雾气。
那个锁上了其他楼层的门，专门打开这扇门的人，被眼前忽然出现的雾气吓了一跳。但下一刻，浓郁的煞气，扑面而来，糊在他的脸上。
他的神智在瞬间被压制，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砸碎了旁边的消防柜，拿出里面的消防斧。
他挥舞着消防斧，一斧劈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瞬间暴毙在一团翻滚的黑白气之前，鲜血挥洒出去，撒入其中。
同一时间，熊熊烈火，开始在楼层里燃烧了起来，呼呼的火势，像是添加了助燃剂，扩散的速度极快，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滚滚黑烟就已经遮蔽了天花板。
酒店里，一阵鸡飞狗跳，发生火灾，电梯被自动关闭，而两侧楼梯的门，却全部被关闭着。
等到一些人找到了其中一侧门开着的时候，就看到了那里倒着一具尸体，门口有一团已经翻滚到跟门一样大的黑白雾气。
那黑白雾气，逐渐分开，一个全身惨白，一个全身漆黑，两个人影，从雾气里爬了出来。
他们一半身躯像是实体，一半身躯像是虚幻，出来之后，看着这里的人，一人哭丧着脸，一人露出了笑容。
哭丧着脸的黑脸，身形一晃，留下一道残影，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拉着一个一脸懵的灵魂，而远处，办丧事的主家，眼中的神采消散，身体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五楼的婚宴厅里，高斯一脸不高兴，他好不容易来别的地方吃一次席，饭菜和汤都不一样，很有新鲜感，这就被人给破坏了。
他听着这里乱糟糟的声音，有在报警的，也有想办法自救的，还有人站出来试图维持秩序，让众人先冷静下来的。
高斯听着那些人的喊话，有人说楼梯被人锁死了。
高斯拿着纸巾擦着嘴，大步来到楼梯口，一脚踹出去，不锈钢把手和门连接的地方，砰的一声便被巨力强行挣断。
楼下那怪异的力量，化作浓浓煞气，铺面而来。
在这个时候，这种力量，已经千百倍于最初的状态。
高斯的电话响起，温言打来的电话。
“高斯，有个疯子在你那放火，来不及阻止了，你要是方便的话，给帮帮忙。”
高斯一只手拿着电话，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黑子，黑子的一只手，已经插进了他的胸口里。
他直接无视了黑子的手，继续跟温言打电话。
“我觉得可能不只是疯子在放火，我给你开视频。”

第528章 怀旧，释放职业
高斯面色如常，熟练地拨通视频通话，接通之后，看到画面上显示的是自己的大脸，立刻熟练地换了后置摄像头。
一脸惊愕的小黑人，出现在画面里，温言都被吓了一跳。
“什么鬼东西？”
“我也不知道，但是速度好像很快……”
高斯这句话没说完，就见那小黑人的手从高斯的胸膛里缩了回去，缩回手的瞬间，鲜血飙飞，小黑人手里，捏着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高斯那平静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丝笑容，像是在怀念。
“高斯，你没事吧？我马上就过来。”
“没事，区区致命伤。”
高斯脸上带着一种变态看了都觉得发毛的笑容，微微闭着眼睛，开始享受。
这种感觉，有一段时间没感受到过了。
虽然浮于表面，可毕竟算是怀旧，偶尔再感受一下，算是温故而知新了。
小黑人一只手捏碎了那颗心脏，高斯依然面带笑容。
“这个世界的人，已经将很多东西，研究到了极为细致的地步。”
心脏也不过是一段血管，一堆很强的肌肉而已。
而我，全身的肌肉都很强。”
随着高斯的话，高斯全身上下，骤然响起了一连串心跳的声音。
四肢、躯干，似乎每个地方都有一颗单独的心脏在维持运作。
胸口被挖开的大洞，那粗大血管的断口处，血管犹如狰狞诡异的活物，飞速重新连接在一起，而连接到一起的地方，化作怪异的伤疤组织，不断膨胀开，重新化作一颗心脏。
高斯伸出手，嘴角逐渐向着耳朵根咧去，他对那小黑子招了招手。
“来来来，再来一次，下次记住，出手要快，收手要慢，你这样太快了，很难让人完整地感受到每一个细节。”
小黑子谨慎地后退了两步，刚刚跨越到这个世界，发现这里的人非常的弱，而且数量还很多。
刚准备开始狂欢，便发现了高斯这个摸不清根底，有些让他感觉浑身不舒服的家伙。
小黑子悄悄后退，同一时间，浑身惨白的小白子出现在高斯身后，一只手恍如幻影，没入到高斯的脑袋里。
那只手穿过高斯的脑袋，飞速掠过，落地之后，跟小黑子站在一起，小白子也是一脸震惊，他手中什么都没有。
因为高斯再怎么非主流，那也依然是魔王，压根没有灵魂。
位格被封了大半，那也依然是魔王，目前为止，现行版本之下，能让老天师亲自开大坛，最后还没被打死的人物，就只有高斯一个。
身为魔王，他走的路子，跟神州的魔物，还有神州的主流玩法，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像老天师随着灵气复苏进度加深，一直站在天花板上，力量已经堪称陆地神仙，可是身体依然是血肉之躯，有大数限制，到了时间照样寿终正寝。
但高斯不一样，他能在现世里发挥出的力量，的确远不如老天师。
可他生存被点满，粉身碎骨，烧成灰扬了，他都不会真死，只会被重新打回老家。
被封了大半位格，也不会改变一些东西，心脏被挖出来捏碎，的确也只是用来怀旧的区区致命伤。
另一边，温言也看到了视频里的俩怪物。一个全身漆黑，一个全身惨白，看起来像是阿飘，但明显不是阿飘的东西。
他倒是不太担心高斯的安全，高斯是传奇耐揍王，这是小场面。
他在意的是，之前忽然心血来潮，这果然是出事了。
而黑盒也只是通过监控，来察看异常，重点也只是察觉到有人要放火，才给予了提示。
其他的东西，没有明显的神秘力量参与，黑盒都会视其为非异常情况。
这也算是发现了黑盒局限的地方，非常依赖现有数据，还有经过人工总结的核心要素信息。
最强的地方，也是最弱的地方。
高斯遭遇的事情，很快就被上报，兴州本地的部门，反应很快，各种对应的预案都有。
不到十分钟，消防的人先到，了解了一下情况，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烈阳部外勤简单交流之后，立刻放弃了预设的常规救援方案。
一些人在地面上给几个气垫充气，还有人驾着消防云梯，在四楼之下的部分，打了几个挂钩。
一条三四米宽，十几米长的特制长布被挂在那几个挂钩上，让被困在四五楼里的人，从窗户上直接跳下来。
完成了第一个布置，又继续布置第二个简易滑梯。
这不是常规的消防问题，只能以效率为第一。不然的话，四楼五楼，目前算上宾客和工作人员加起来，少说也有六百人往上。
这还是因为婚宴那里已经有一部分宾客离开了。不然的话，仅仅婚宴那里，就摆了六七十桌。
火势加上诡异，目前这种方法，就是最快完成撤离的方法。
那俩诡异，被很不高兴的高斯堵在门口，借这俩东西玩怀旧。
眼看那俩诡异，觉得高斯太过棘手，准备绕开高斯的时候，就见高斯在肚子里一抓，拿出来一根镶嵌着恶魔头骨的法杖。
嘭的一声，足有一人高的法杖，插在地板上，那恶魔头骨张着嘴巴，发出一阵怪笑。
“杂碎们，你们得到了恩赐，来为我带来欢愉吧。”
一道道波纹扩散开，一尊尊面目扭曲，像是同时陷入到极致的痛苦和极致的欢愉之中的雕像，从墙里面钻了出来。
两个诡异被困在这片区域之内，看着愈发癫狂的高斯，他们都开始有些害怕了。
高斯的嘴角咧到耳朵根，望着那俩家伙，眼中带着不满。
“跑？为什么要跑？给你们机会，为我献上旧日的祭品，你们竟然不愿意？真是不识抬举。”
他伸出手臂，一爪刺入自己的胸膛，挖出来刚长出来的心脏，将其捏在手里。
噗嗤一声，心脏被捏碎。
下一刻，便见那个上半身像是实体，下半身像是阿飘的小黑人，骤然瞪大了眼睛，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的胸口里，不知何时，长出来一颗心脏，此刻这颗心脏，与高斯挖出来的心脏一起，支离破碎，被强行捏爆。
小黑人抽搐着倒在地上，像是上岸的鱼。不断的开合着鳃部，不断的扑腾着。
小黑人抽搐了没几秒钟，便瘫在那，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黑雾，那黑雾翻滚着重新汇聚，重新化作了小黑人的样子。
小黑人那愁眉苦脸的表情，这一次就显得真实了许多。
他被干掉了一次。
眼看没有作用，没法以这么简单的方式干掉对方，高斯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眉开眼笑。
就像是个普通人，成年之后，偶然一次机会，重温了一下曾经的经典，骤然发现了曾经没注意到的细节，怀旧还怀出点收获，那是难得的好事。
“来，不用在意那些雕像，那只是我觉得应该有，看起来好看点而已。
来，献祭给我痛苦的欢愉吧，我满意了，就会给予你们更多的恩赐。”
那俩诡异尝试了几次，都没走出高斯锁定的这片范围。
他们尝试了几次，很快就锁定了重点，不在高斯身上，在那根插在地上的恶魔法杖上。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不用说话就完成了交流，他们一个佯攻，一个躲在另一个身后，化作两道残影，飞速冲过去。
其中小黑子冲到高斯面前的时候，小白子的身躯，已经恍如幻影，掠过了插在中心的恶魔法杖。
而这个时候，高斯已经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脑袋，忽然将自己脑袋拧了下来。
同一时间，小黑子和小白子身形瞬间互换，化作幻影正好套在恶魔法杖上的小白子，变成了小黑子。
小黑子的脑袋，跟高斯的脑袋同步拧动的时候，那恶魔法杖也一起被拧动，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小黑子又死了一次，可是这里类似领域的力量，也被高斯自己打破。
被打破的瞬间，这俩诡异便丢下高斯，飞速的冲进尚未逃走的人群里，开始了大肆杀戮。
他们一个吞噬心血，一个吞噬灵魂，一时之间，婚宴大堂里，鲜血横飞，煞气沸腾。
俩吞噬了足够心血和灵魂的诡异，越来越强，高斯似乎都追不上这俩，也阻止不了这俩家伙。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当大堂里，没来得及走掉的人，全部被杀光之后，那已经变得完全实体的小黑子，身形恍如瞬移，掠过的瞬间，便将高斯的头颅摘了下来，拿在手里。
看着高斯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小黑子愁眉苦脸的脸上，似是都多出来一丝狰狞的笑意和满足感。
咔嚓……
一声破碎的声音传来，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布满了裂痕，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镜面一样，轰然破碎。
破碎之后，就见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他们依然还在高斯的控制之下。
恶魔法杖上的头颅，发出怪异刺耳的笑声。
而这个控制圈之外，高斯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拍摄着画面，他自己则重新盛了一碗汤，一个人坐在桌子上继续喝汤。
而那原本乱糟糟的大厅，此刻已经没有人了，人全部都通过那个简易的滑梯，从窗口离开了这里。
那俩诡异终于打碎了幻象，重新看到了真实的瞬间，从极致的放肆欢愉，瞬间坠落到残酷现实，那巨大的落差感，恍如铁拳锤击到他们心神。
那一瞬间的落差，迸发出的激烈心绪，就仿佛最好的佐料。
高斯一边看表演，一边喝完碗里的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里的汤，的确做得好啊。”
温言说得对，来自于旧日的痛苦，太过浮于表面。
普通人会给予纯粹的佐料，却太过于脆弱。
的确只有这种很难杀死的异类，才是珍惜的佐料。
你们的献祭，我很满意。
本来应该赐予你们永恒的痛苦，但我现在学会了换位思考，你们应该不会喜欢我的恩赐。
那这样好了，我大发慈悲，将你们交给温言吧。”
说完这些，高斯没理会被困着的俩异类，他又端着碗，又盛了一碗汤，继续坐在那等着。
被困在里面的那诡异，左突右冲，怎么都冲不出来，而那个法杖上的恶魔头颅，也根本不是他们能毁掉的，只能被困在里面。
高斯打了个响指，让他们继续开始下一轮的表演。
他在等温言来，顺便看看怀旧剧场。
至于这事的其他东西，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
吃着吃着，高斯向着通道里望去，那里还在冒烟。当然，这点有毒的黑烟对于他来说，顶多是模拟下老家环境。
他是感觉到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楼下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里，似乎浮现出一张摇曳扭曲的脸，那张脸似乎在挣扎着，嘶吼着，被消防的水柱冲击到，还会露出一点吃痛的表情。
一辆车在楼外面停下来，温言从车上走下来，拿着手机看了看最新消息。
一些人已经被控制住了，这些瓜皮，还以为是寻常案子，是寻常刑警来办案问话。
在这个案子发生的瞬间，所有有可能相关的人，至少都会被暂时限制不能离开当地。
要不是这次正好遇上了吃席仙人在这里吃席，事发十分钟之内，预估至少得死好几百个人。
现在初步关联的信息，跟一个本地算八字算吉时的风水先生有关，婚宴的各种时辰，都是这个家伙算的。
而丧宴死的是本地一个富商的老爹，跟这家酒楼的大老板是多年好友，这个吉时是找另外一个风水先生算的，而这个风水先生，跟上一个风水先生，是表兄弟。
而且，这个家伙是罗浮山出身，属于典型的没拿到授箓资格，下山自谋生路。
非出家道士，很多都是这种路子，之前扶余山的张老西，也是走的这种路线。
哪怕天资实力等各方面都没达到授箓标准，可好歹是大山大派出来的，大富大贵未必有，混得再差，那起码也是吃喝不愁级别。
就说张老西，要不是收养了一堆徒弟，以他的收入，在禹州城区内买房安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次的案子，本身优先级不低，再加上很快就联系上。这个家伙，可能跟烈阳部前几天的抓人行动也有关系。
小金猪卖了一些信息，再加上海岱郡种葱的赵老板被威胁，让那个颇有些胸无大志的葱妖暴怒，绞尽脑汁给回想，又给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
相互对照之后，再加上新抓的一些人给的零零散散的口供，其中有两个案子里，出现了这位罗浮山出身的家伙。
只不过这家伙目前算是背景角色，还没给直接牵扯进案子里而已。
这次又有一个案子里，出现了这个家伙，还是给定下吉时的重要角色，当然不可能被忽略掉。
但这家伙在昨天，就已经去了南海郡，说是被那边的人请去看风水。
现在已经联系不上，无法确定位置了。
抓人的事，就让烈阳部的人去做，温言也没管这些。
他顺势看了看前几天的抓人结果，该抓的都抓了，葱妖那个聊天群里，都被抓了不少，基本都是南方的，北方地址的没抓几个。因为对方没上线，不怕暴露也很难锁定对方的地址。
温言琢磨着，这是报复呢？还是要另外搞事情？
他拿着手机，带着防毒面具，进入到楼层里。
这里的人都被驱散，上层的人也被及时救援。
目前为止，死了一个人，就是放火的人。
伤了七个，都是逃跑的时候受伤。
明火也都被扑灭，还在工作是因为要防止复燃，还得排除风险。
温言顺着楼梯，来到了五楼，一上来就看到了高斯坐在熏黑的大厅里，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端着一个小碗。
而大厅的一边，一根顶端是恶魔头骨的法杖，插在地板上，一黑一白俩家伙，在那十几米范围内，不断的翻腾着，不知道在干嘛。
那恶魔头骨，温言一眼就认出来，就是上次从亡灵海回来的时候，送给高斯的礼物。
没想到高斯这么喜欢，这才没多少天吧，就将那恶魔头骨做成了法杖。
“这么快就来了啊，剩下的事交给你了。”高斯放下碗，迈步向着楼下走去。
“别急着走啊。”
“我刚才感觉到楼下好像还有别的东西。但是后来就渐渐消失了，我去看看。”
“这里……”
“这里不用管，你送我的这颗头骨非常好，生前一定很厉害，很好用。”
“行，那你先下去。”
温言刚才上来的时候，专门每一层都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看向那一黑一白俩诡异，眼前便出现了提示。
“黑白双煞。”
“来自于大荒的特殊异类。”
一个喜欢吞食生灵心血，一个喜欢吞噬生灵灵魂。
常在煞气浓郁的地方出现，会被特殊的煞气冲撞之地吸引。
双煞两位一体，互为表里，一个不死，另外一个也不会死。
他们通常诞生于大量生灵死亡之地，为生灵所不喜。”
“盛大的喜宴与宾客如云的丧宴同时举行，喜宴送客与丧宴迎客同时发生的瞬间，便会冲撞得到一些特殊的煞气。
当火焰助长喜庆到极致，将盛大的喜宴，开始化作丧宴时。
生灵的恐惧和绝望，沸腾的意念，在一定范围内翻腾，不断的互相转化。”
当有生灵开始丧命，完成献祭之后。
便可在当前版本下，化作可供黑白双煞以及对应异类跨越界限的门户。”
“临时能力：无。”
“来自羲和箓的额外提示：烈阳之火与灵魂之火的净化，会使相关职业回归天地。”
温言琢磨着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黑白双煞职业，有唯一性？同时只能存在一对？
还是在这里净化掉这俩之后，他俩身负的职业，便会被添加到现世可能会出现的职业里？
看提示，他大概能明白，应该是灵气复苏进度加深，渗透变得越来越容易，联系也变得越来越强，现在才能用这种方法打开一个特定的门户，让特定的东西过来。
温言也捕捉到这提示背后的意思。
也就是说，有人知道怎么主动去接引，接引的难度和要求，也已经远没有曾经高了。
这跟狐族付出巨大代价，联系大荒狐族可不一样，那是限定种族，限定方式，限定时间等等，限制极大，还不保证效果的召唤。
现在这个召唤，要求明显低得多，甚至全程都只需要普通人，就能达成。
至于这些普通人的性命，估计背后的人根本不在乎。对于他们来说，可能要担心的，只是后面会不会被揪到小辫子，会不会被抓到。
他没急着动手，高斯也从楼下走了上来。
“我刚才明明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跨过界限过来了，火灭了之后，就再也感觉不到了。”
“这个回头再说，这俩家伙，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听不到，他们在里面忙着杀我呢。”
“那行，先帮忙控制一下，你这次帮了大忙，有大功绩，下个月发奖金了，记得请我吃饭。”
“好，很多吗？够我自己开席吗？”高斯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估计你开十次席都够了。”
“好，下个月我要自己开席。”
温言哭笑不得，吃席仙人平均不到两天吃一次席，到现在竟然还没作为主家办一次，高斯竟然会惦记着这个……
他要是想，这事的确很简单，提一嘴就行。
可惜，高斯只想自己赚钱，自己来做，很有追求。
温言拿着手机，让黑盒上传了信息给总部长。
他刚才都准备试试，直接净化掉那俩黑白双煞，可看到最后一句额外提示，他觉得最好等一下，别冲动。
同一时间，南海郡，距离海岸线八百海里的地方，一艘沉船，被一大堆漆黑的螃蟹托着，行驶在海底。
沉船的船舱里，一个阿飘腮帮子鼓起，将脑袋穿过一个汽油桶，对着里面猛吹气。
旁边一个带着渔夫帽的阿飘，咬牙切齿，气得眼珠子都飘出眼眶，在水里面飘着。
“都轮着来，给他补气，别让这家伙死了，他现在死了。不算溺死在海里，也不算死在陆地上。”
死也要到上岸了才准死！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往我们巡逻的地盘里扔水泥桶，还扔在那么深的地方。
妈了个巴子，还是个道士，这不是害我们吗！
星君上次才夸过我，还替我解了苦厄。
这是打我们脸吗？这是打星君的脸！
这事没完！都快点加速，赶紧靠岸！”

第529章 借力，所谓炼丹
温言刚跟总部长汇报了一下这里的事情，不出意外总部长又问了他怎么看。
温言自然是将自己的推测说了一下，怎么推测，怎么看出来的，他没说，总部长也不问。
只是当他说完这些，总部长告诉他。
“拦不住的，这其实就是世界渗透的原因，规则渗透与融合。”
这就如同灵气复苏一样，不能堵，只能疏。
这种特殊的异类，若是能将其彻底击杀，让其死在现世。
或者是死在任何非他们诞生世界的地方。
他们所代表的职业，都会融入到现世的规则里。
可以预料到的未来，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没有任何完全杜绝的可能。”
“咦……”温言听出了话外的意思：“您的意思是以前有过案例？”
“你猜牛头是哪来的？为什么那一次烈阳部反应这么快？”
“嘶……”温言轻吸一口凉气，大为意外的同时，又觉得没那么意外。
牛志强继承的职业，最初的时候竟然是来自大荒？
这意思是牛志强的职业，是曾经有个大荒的异类，进入到了现世，被现世的人，彻底打死了，释放了勾魂使的职业。
“总部长，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年的时候，青云山出现过一个六级领域，你应该听说过这事吧？”
“听说过，听说里面有个古之大妖魔，炮弹洗地都没彻底将那个领域剿灭，还是拓跋武神进去，强行烧穿了领域，将那里踏平了。”
这事去年的时候，就听过不止一次，那是南武郡第一个被评为六级领域的凶险之地。
听说这件事的影响很大，上面的人。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激进派，都有了一个共识。
那便是随着灵气复苏进度增加，热武器的效果注定会逐渐削弱。或者说，热武器适合应用的场景，会逐渐减少。
而适合灵气复苏版本的职业者，反而会随着时间流逝，可以更加灵活的应用到以后会出现的场景里。
就比如一些领域，进出的方式就注定了把后勤逼死，后勤也无法满足前线的作战需求。
“就是那里，那一次烈阳部损失惨重，就是因为那里有一个大牛魔，可以勾人灵魂。
一般的常规防护，在那种个体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根本无用。
那大牛魔被烧成齑粉，之后过了不到一年，牛志强就出现了。
而目前为止，还没有第二个牛头。”
温言了然，这算是解了他的疑惑了，之前他见到牛头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问一句，你见没见过马面。
目前温言还真只见过这么一个，职业力量需要神魂出窍，才能完成变身的职业者。
已经有实际案例，温言顺着这次的事一琢磨。
“总部长，那您觉得，这是有人想搞事情，趁机报复一下，表示态度呢。
还是主要就是为了引这俩异类过来，让他们死在现世，释放职业？”
“你要是把你自己算进去，把这个位置算进去，就不用问这个问题了。”
“懂了。”
总部长说到实际案例的时候，温言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再想想早上高斯出发的时候，他忽然之间的心血来潮，其实都不需要什么证据。
这不是意外事件，而是早上的时候，就已经非常确定会发生的事情。
搞事情，不在别的地方，就在南武郡。
没在德城，却就在距离德城一百多公里的地方。
哪怕排除掉高斯这个临时决定来吃席的家伙，这么近的距离，兴州出这种事情，温言也肯定会第一时间收到紧急消息。
方圆二百公里之内，他绝对是权限最高的那个人。
遇到这种牵扯到大量普通人的紧急事件，他就是当仁不让需要临场做决定的人，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而在距离他这么近的地方，有俩异类蹦跶出来害人。这种情况，他来了之后，那必然是第一时间将这俩货当场击毙。
无论怎么发展，最终的结果，有极大概率是黑白双煞所代表的职业，被释放到现世。
想到这，温言就彻底想明白了，既然牵扯到前几天被抓的那些家伙。
这就是一次报复，一次示威，同时也是要借他的手，借烈阳部的力量，来达成一次目的。
按照现在收集到的信息，这场婚宴是四个月前就定下的，应该不是刻意安排的。
更大概率是算吉时的那位风水先生，给太多人算过这个吉时，从中挑选一个，应该不难。
这边也已经统计了兴州各酒店，最近几个月的婚宴预订情况，基本每个好日子，整个州里所有上点档次的酒店，都有预定婚宴。
那就是丧宴的时间，是刻意安排的，为了保证时间，挑选的目标，也是主家在本地也算是有些实力的大老板，可以自己搞定一些事情。
以这边的习俗，那位罗浮弟子，只要给了吉时，再重点叮嘱几句，别的什么都不管，主家就肯定会自己想办法，严格遵守那个时间。
再加上主家是做生意的，本来就非常信这一套。还有，就初步风评来看，这位老板还挺孝顺，这么多buff迭起来，基本可以确保按照计划进行。
温言现在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搞事情的人，是不是已经提前找到了可能会继承相关职业的人。
或者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方法，知道怎么去继承职业，或者是怎么能大概率能继承职业。
这黑白双煞的弱点虽然明显，长板也很突出。
跟牛志强有点像，牛志强白天的时候，是普普通通的海岱郡公职人员，晚上就会变成凶残的阿飘杀手，收拾绝大部分阿飘，都跟打儿子似的。
温言跟高斯聊了聊，结合提示，基本能确定，这俩的生存能力其实很强。要不是刚出来就遇到了高斯，还正好能限制住他们俩，这俩基本很难死掉。
若是他们分开，那基本不太可能同时死掉，而不同时死掉，他们就不会死。
也就温言或者高斯这种魔鬼魔王，天生就没灵魂，才不会被对方天克。
这俩黑白双煞，基本上可以针对任何正常点的生灵。
总部长的意思是赶紧宰了拉倒，这种从蛮荒之地过来的家伙，无法无天，危害性极高，比极端的反社会份子的威胁还要大。
纵然会释放职业，那只要是现世的生灵获得了对应的职业，最初的时候应该不会很强。
再加上肯定会有足够的认知，天生坏蛋那也是有理智，有接受过现世的基础教育。知道什么事能做，知道什么事做了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些都是黑白双煞完全没有概念的东西，这俩家伙此刻就仿佛失控的野兽，明明属于有灵智的生灵，认知却跟现世格格不入，这才是最严重的地方。
温言没急着动手，让高斯先将其困住。
他有些不甘心这样子解决问题，若只是净化掉黑白双煞，他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总部长的决定没什么问题，考虑事情的角度不一样。
但温言总有一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他很不爽。
最近修行正顺，越是快要到最关键的时刻，他就越是能感觉到。所谓的念头通达，那是真的非常有必要。
思来想去之后，温言飞速来到了骆越郡，找到了桂龙王，借了桂龙王的逆鳞一用。
重新回到这里之后，温言手握逆鳞，右手手环不断变化，化作刀柄，逆鳞化刀，他拎着刀进入到恶魔头颅法杖覆盖的范围内。
他想先试试，能不能斩出点什么。
当他手握以凶兽神话内核所化刀锋，佩戴对应的称号，施展对应的刀法时，根据契合度，能最高发挥出刀法1000%的伤害。
而且还有一个自带20%独立乘伤的稀有效果。
温言用到的时候不多，因为很多时候契合度上不去。
进入幻境里，黑白双煞还在不断的屠杀，不断地挣扎，他们已经快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的。
看到温言进来，黑白双煞也没什么犹豫，立刻开始了进攻。黑煞速度极快，冲来的时候，被刀锋挡下，白煞却避开了刀锋，身体恍如幻影，一只手臂穿过温言的身体。
白煞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哪来那么多没灵魂的东西，这必然又是假的。
但下一刻，他的手上，沾染的浓烈阳气，便自行燃烧了起来，忽的一声将他的一只手烧焦，烧成白气消散。
温言这边已经心念合一，一刀斩下，将黑煞斜着劈成了两半。
被劈成两半之后，黑煞身躯断裂的位置，化作黑气，重新连接在一起，重新愈合。
温言面色不变，他早有预料，高斯已经给他说过情况。
他挥舞着长刀，一刀一刀地斩过，身上的阳气，也开始逐渐升腾，恍如朝阳渐渐化作正午的烈日，挥动长刀的时候，已经有明显的火焰伴随。
当他施加了烈阳之火，连续将黑煞剁碎了三次，让对方的身躯彻底崩散，化作黑气，再重新凝聚出身形的时候。
温言开始感觉到效果了。黑煞被剁碎之后，恢复的速度，第三次比第一次稍稍慢了一点，不明显，大概就是延迟稍稍高了几十毫秒的感觉。
温言没理会白煞，继续将黑煞剁碎了七次之后，彻底确定了。如今黑煞重新恢复的延迟，已经像是从20毫秒跳到了300毫秒以上，感受非常清晰。
所谓的不同时杀掉就不会死，果然是不可能毫无限制，一点道理都不讲。
力量总会有消耗，恢复的速度会变慢，这才是正常的。
想到这，温言就有了点想法。
他的阳气高度凝聚之后的火焰，应该是可以针对黑白双煞里的一个，可以将其彻底杀死，而经过第六座石门转化的蓝色火焰，又可以彻底杀死另外一个。
那就说明基础效果是肯定有的。
他没动用蓝色火焰，只是绽放了自己的阳气，化作熊熊烈火，覆盖住周围十几米范围，将黑白双煞同时囊括进去。
一边不断的灼烧，在固定的范围内，强行烧死白煞，让白煞的身躯不断地崩碎，又不断地重组。
他一边又握着刀，不断地剁碎黑煞，让黑煞不断地重组。
按照提示的说法，他只用一种力量，是不可能彻底干掉这俩家伙，那就耗着。
温言仿若一个冷酷的屠夫，不断地重复着上述动作。？？？？而这十几米范围之外，高斯看着圈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叹息一声。
“早就说了，给你们恩赐，你们不要，现在好了，等到温言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渐渐的，圈里面，黑白双煞的身躯，实体的部分越来越少，虚化的部分越来越多。
尤其是白煞，脑袋以下都已经恍如虚幻的阿飘，还是那种连基本形态都没法凝聚出来的阿飘。
他们的力量被不断耗尽，全靠着黑白双煞的特殊能力硬扛着没死而已。
他们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白煞受损这么严重，黑煞也好不到哪去，也随着互相锚定，身躯变得越来越脆弱。
温言不着急，就这么硬耗着，硬生生耗到了凌晨三点多了，黑白双煞的力量，都在这恍如炼丹炉一样的持续消耗之中，不断被磨灭。
费劲吧唧的越过了界限过来，一个补品都还没吃到，便先来了一场死亡马拉松，俩人加起来被温言连续磨灭了两千多次。
靠着特性撑着没死，力量却已经被彻底耗尽。
俩原本比常人还要高一些的黑白双煞，现在连实体都没法凝聚，身形也化作了一尺高。
温言收起了刀，一手一个，抓住这俩，熊熊烈火在掌中燃烧，持续不断的继续。
眼看这俩都没反抗力量了，温言一手一个捏着，转瞬之间便将所有的力量，全部转化成幽蓝色的火焰继续灼烧。赤色的火焰与幽蓝色的火焰不同时出现，轮换着烧，确保这俩不会同时暴毙，彻底死亡。
天色快要破晓的时候，温言一只手里捏着一颗白色的珠子，另一只手捏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那珠子似虚似幻，握在手中，时而毫无重量，恍如幻影，时而有变得沉甸甸。
这个时候，温言看着两颗珠子，看到了提示。
“黑白煞珠。”
“你似乎找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方法。”
以自身同时掌握烈阳之火与灵魂之火为基础，让两种力量，以同样的频率，无缝完成不断地交替。
借助封闭的地利环境，踩在彻底完全净化的边缘。磨灭了黑白双煞的力量，磨灭了他们的意识。
最后只剩下无法被磨灭的一丝本源力量，化作了此前从未有的东西。
最符合此等行为的描述，为炼丹、或者炼化。
最符合此物的描述，为转职证明。
当有合适的人选出现时，服用/融合黑白煞珠之一，有机会同步完成职业释放和转职。
注1：非完全适合的人选，融合黑白煞珠之一，会被化去肉身，化去灵魂。
注2：不能同时融合黑白煞珠。
注3：没有灵魂的生灵，无法融合。”
温言看着手中的两颗珠子，他们共享着重量，两颗加起来的重量恒定，可是各自的重量却在不断的变化。
当两颗珠子靠近之后，便互相靠近，保持着即将碰撞却又没碰到的状态，互相旋转了起来。
温言收敛了阳气，将这两颗珠子收起来。
那根插在地上的恶魔头骨法杖，也自行飞起，插入到高斯的肚子上，恍如活物一样，挤进高斯的肚子里，消失在其中。
“解决了？”
“解决了。”
“那我回去了，我明天早上还要上班呢，我要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这次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觉得非常好，非常有意思。”
高斯招了招手，不知道从哪飞过来一把扫把，高斯坐上去之后，一抖衣衫，身形便消失在半空中。
温言走出来，还在琢磨着刚才的提示。
他刚才在里面，竟然可以用炼丹来描述吗？
还有转职证明，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应该是黑白双煞被卡在了算是死了，却又没有释放职业之间的那个微妙的点上。
这种操作，在温言的认知里，的确像是在炼丹。
炼丹炉就是高斯的法杖，构建出的封闭空间。
他从大楼里走出来，这里依然还处于封闭阶段，风遥也来到了现场，看到温言出来。
“干掉了？”
“恩，干掉了。”温言没什么遮掩，也没避人，随口回了句。
“一个小时之前，从南海郡传来消息，那位出身罗浮山的风水先生，找到了。”
“抓住了？”
风遥拿出个平板，递给温言。
平板上有一张照片，是一个汽油桶，旁边站着一个带着渔夫帽的阿飘，这阿飘露出笑容，竖起个大拇指，明显是合影的姿势。
“编号004的南海水鬼沉船，在海底航行的时候，察觉到了有人往海中扔汽油桶。
汽油桶里被灌注了水泥，水泥的外层还包了一层泥土，被封在最里面的人，带着氧气面罩和一小罐氧气。
这是之前特别流行的沉海方式，因为不怕报复，也不怕死人泄露消息。
以这种方式沉海的人，死了之后，不算死在陆地上，也不算死在海中。
纵然是化作阿飘，无法在陆地上存在，也没法化作水鬼，很难存在下去。
那艘沉船上有懂行的水鬼，之前就听说过这种情况，就将水泥桶带上了。
幸好那水泥桶上，应该是不想留下什么重要信息，没加符箓。
不然的话，那些水鬼都没法给里面的人补气。
现在人已经秘密接到了，也破开了水泥桶，将人救了出来。情况很严重，好歹暂时保住了命。
那家伙也是个狠人，知道自己被灭口，被救出来之后，就做好了身死之后，化作阿飘的准备。
还活着，那一口怨气，就已经比得上普通厉鬼了。”
“这家伙运气倒是好。”
“这可不是运气好，是现在海中巨兽出没的频率越来越高，很多船纵然离开近海范围，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
再加上最近南海的水鬼，跟交趾那边的人有点摩擦。
那些家伙，还带着一些交趾的水鬼，跟那边的人干架。”
这我们就没法管，也没法劝。
南海看着大，实际上，船只多的航线，能覆盖的范围，就那么一点。
去灭口扔水泥桶的船，肯定不敢去什么方圆几百海里就他一艘船去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让海里扔一个水泥桶，里面的人还活着，大概率会被那些水鬼发现。
这只说明灭口的人，情报有些过时，还在用老一套。
做这些脏活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八成只是临时接个扔垃圾的活。
已经大致确认了有嫌疑的是哪几艘船，已经去抓人了。”
“行吧，你们抓到了人，就赶紧问口供。别让那家伙真死了，也别让人再给灭口了。”
“罗浮山的一个授箓弟子已经去南海郡了，那个风水先生伤势太重，不方便转移，就在南海郡问话了。”
风遥这话说的，多少都有些底气不是很足。
要是在南武郡，他还有底气，南海郡的实力，的确稍微差一点。
正说着，风遥拿着平板滑动了几下。
“那家伙醒了，他说他被他的表兄弟坑了，就是给婚宴算吉时的那个家伙。
接了一个油水大的活，去南海郡，也是他的表兄弟给介绍的。
到了南海郡，还没见到雇主，就被放翻，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塞进汽油桶里了。”
“哈……”温言笑出了声，这话鬼都不信。
审讯的事，他不参与了，他现在就想看看，他干掉黑白双煞的事情传出去，后面会有什么变化。
温言转身离开，坐车走出去没几分钟，就见道旁站着一个手执拂尘的道士，遥遥对着他行了一礼。
温言让车靠边，他从车上走下来。
“贫道三阳宫定明子，见过道友。”
三阳宫，就是罗浮山的其中一座道观，也是那位差点被灭口的风水先生出身之地。
这位就在附近等着，速度这么快，想来是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这边。
“见过道长，不知道道长有什么指教？”
“指教不敢，贫道曾经授箓，也是得扶余山前辈帮助，此次前来，是奉住持师兄之命，转达一下三阳宫的意思，三阳宫会全力支持当代烈阳刻入天庭。”
温言大为惊奇，这是第一个明打明站出来说这种话的道观。
这么着急？
温言念头一转，正好他也想要借助个合适的人，传出去点风声。
“道长，我想你肯定是有些误会，我只是意外获得了烈阳而已。”
先不说我有没有这个能力。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一定会将烈阳刻入天庭。
甚至这种说法，我可能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第530章 反应过度，啊对对对
温言想说这句话很久了。
这些家伙凭什么就认为，自己一定不是极左就是极右？为什么就默认了只有俩选项？
这几个月，温言也曾多方面了解过这些东西，他清楚的知道，时移世易。哪怕同样的事情，所代表的意义也是完全不同的。
烈阳部乐意，是因为大势如此，随着灵气复苏进度加深，缺口最大的人群其实不是老天师或者拓跋武神这样的顶尖强者，而是基层外勤。
遇到一些难度不是太高的事件，基层能控制局面，处理好事件。
但现在的情况是，哪怕是一些小案子，基层外勤的普通人都已经有些吃力。
那些突发性高，数量庞大的小案子，在现行版本之下，本来压制之后，走正常流程，可能根本不会有人员伤亡存在。
若是无法压制，就没法讲道理，万一再遇到情绪上头的情况，本来不会死人的小案子，弄不好就得死好几个。
只要死人，说不定本来很弱，还能讲讲道理的阿飘，立刻就黑化，变成个大事件。
这种情况可不是推测，而是有不少实际案例，而且隔壁岛国还给打过样，小事件失控变成超大事件，最终结果就是一座小城里的人彻底消失不见。
所以烈阳部一直主推武者，这个是补充基层外勤最有可行性的方式。
现在默默推广到学校的广播体操，也是以武者打基础为主。
想要烈阳刻入天庭，其实也不是为了多几个高手，跟之前的解厄神女箓一样，压根没指望授箓的人当战士。
而有些人不乐意，按照温言的理解，说好听点就是跟曾经一样，既得利益者不愿意损失自己的权利和利益。
说直白点，就是工人砸纺织机砸蒸汽机，或者出租车把共享电动车扔到郊区，都是类似的东西。
还有些乐意的，就是拱火，盼着乱起来，风平浪静，怎么浑水摸鱼？反正争来争去，归根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这些温言其实都不太在意，为利益的还好，为理念的才是大麻烦，出疯子的概率极高。
温言很不高兴的地方就是，你们他娘的有人问过我吗？
温言现在看眼前这位，就特别怀疑对方是在拱火。
三山五岳和其他山门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有没有授箓资格。
要说传承时间，有些山门的传承时间，可一点都不短，动辄一千年起步。
但是到了现在，这些山门的道士，授箓的时候，也是得经由三山五岳之一来授箓，有些道箓还只有某一家有。统一授箓的时间倒还好，要求基本很明确。可有些各家可以在非统一授箓时间来授箓的名额，那中间可能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这些山门要说没点想法，温言是一点也不信。
甚至温言都觉得，他们的想法，可能压根就不是烈阳，而是别的东西。
当然，眼前这位明显是专门在这里等他，温言觉得罗浮山刚有人落网，这位的主要目的，可能是为了跟当前的案子撇清关系。
顺便有了理由来见他，就顺势说一下别的事情。
如今看着对方的面色骤变，带着一点见到预料之外情况时的不知所措，温言心里顿时明白，对方是真心觉得说支持烈阳，算是极大的示好。
他直接转移了话题。
“道长不必如此，想必来这里是为了之前的事情吧？”
“实不相瞒，的确如此，那逆徒出身三阳宫，是贫道的师侄。”
他遭了大劫，险些身陨，是咎由自取。
无论烈阳部要如何处理，我三阳宫也一样要对其施加惩罚，将其逐出师门，消其名录。
若是有用得上我三阳宫的地方，请务必明示。
我等于此等恶徒，势不两立。”
这位叫定明子的道长，说得是义正言辞，语气极其坚定。
看那架势，似乎是只要温言点头，他现在就要去一线冲锋陷阵。
至少温言是没再看出来别的。
跟对方随意聊了几句，留了个电话，加了个好友之后，温言便以有事为由离开。
重新坐上车，温言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三阳宫的人，就在附近，你知道不？”
“知道啊，南海郡的消息出来之后，最紧张的就是他们。”
派去南海郡的高手，就是三阳宫的人。
他们现在是生怕那个水泥桶死了，最后死无对证，再连累到三阳宫。
不但有人去了南海郡，还有人来了烈阳部，这里又有人找你去了是吧？”
“是，有个自称定明子的道士，来找我了，感觉他似乎挺紧张的，上来就说要支持烈阳。”
“哎……”风遥叹了口气：“他能不紧张吗？这才过去几个月而已，你忘了太乙观的事情，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恍如昨日。”
“这完全不一样吧？”
“问题是你是这么想的，别人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还有纵然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你说了别人敢信吗？”
别人看到的，只是你真敢上，太乙观也真敢死。
这就是区别。”
“……”
温言想了想，有些无语。
“你的意思是，三阳宫的人被吓到了？”
就算是太乙观的人，最后也没有全部被牵连，最后抓的人也没多少吧？
纵然三阳宫的人，不怕被牵连，是怕三阳宫本身被牵连，只要没参与，不至于这么怕吧？
再说了，太乙观覆灭，又不是我干的，外面到底是怎么传的？
十万天兵打孙大圣，最后传出来，是站在那围观的某个天兵干掉了孙大圣是吧？”
“你可不止是天兵吧？”
“哦，懂了，我就是那个乍一看最显眼的巨灵神是吧？”
“对于不懂的人来说，差不多就这意思。”
“那行，那还是关注一下这个三阳宫吧，我是觉得他们有点反应过度，真的毫不知情，不至于这样。”
“我也觉得，他们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风遥也记下了这事，从南海郡的水泥桶上岸，被确认了身份，三阳宫就已经派了三波人出来。
就目前的情况看，恐怕不止三波人。
这反应也有点太大了，跟三阳宫以往的处事风格，颇为不一样。
以前南武郡烈阳部要人，罗浮山诸寺观宫，积极性的确不太高，这个三阳宫就是其中的典型。
态度诚恳，有困难，实力不济，一整套下来。除了下山的人之外，山上的道士，一年也帮烈阳部做不了俩案子。
关键是这些家伙，不下山出力吧，理论支援也不行。
看起来人不少，最后给的理论支援次数和力度，都还不如老君山那三俩人。
人家老君山人丁稀薄，老一辈基本都是潜修不下山，那也给潜心修了好几部书。
罗浮山那片，有出人出力的，自然也就有这不想出人也不想出力的。
烈阳部一般也不勉强，勉强来了，也是出工不出力，最后说不定还会坏事，何必呢。
温言回到了家，先去了一趟地下蜂巢第一层，他将封存着黑白煞珠的盒子，放在了外婆的牌位下面，点了三支香插在香炉里。
“又来请您老人家帮忙保管一下东西了，这东西我不能随身带着，带着怕人感应到，又怕有什么情况了镇压不住，只能劳烦您老人家帮帮忙了。”
点燃的香，插进香炉里，袅袅轻烟便兜着圈，分向了那个无名牌位，还有王老爷子的牌位上。？？？？温言看到这一幕，立时明白，外婆这是让他放到别的地方。
也不知这是镇压不住，还是其他两位更适合点。
“您老人家倒是给个准信啊，到底请哪位大佬帮忙合适点。
咦……您老人家的意思是，分开放吗？”
温言忽然反应过来，拱了拱手，重新取了加厚的铅盒，将两颗珠子分别存放无名牌位和王老爷子的牌位下面。
“有劳二位大佬，帮忙镇压一下了，这东西不能让别人知道，会很麻烦。”
温言握香过顶，敬香上香，青烟直直地飘起，温言行了一礼，知道这是表示应下了。
他正准备到地下蜂巢的下层看看，看看装修进度如何了，手机上弹出个消息。
一般这种主动弹出的消息，都是他有必要知道的信息。
温言看了一眼，就开始挠头了。
神州时间正月十六，罗宾那边忽然正式颁布了一部新的联邦法案，而且有二十多个州，同步更新了对应的州法。法案的内容很长，涉及到的内容其实也不少，温言直接看的原文，看的头大。
他直接看了烈阳部的人，在后面总结出来的内容。
简单说，就是援引了罗宾家宪法第一修正案里有关信仰自由等等条文，然后利用释经权给补了一系列补充解释，表示的这个法案的正当性正确性。
其实核心内容，大致就是所有非人的异类，在罗宾就是罗宾异类，也是要纳入监管的。
罗宾的一些所谓神明，以后要是想要传教，那就得站出来，报备，然后就可以自由的传教。
一系列看似是在做正事的内容，被提炼出来之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那个世界BOSS黄魔，也在这个法案的囊括范围之内。
这不仅仅是给黄魔大开后门，也给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们，也都打开了一个可以操作操作的后门。
温言只是看到这，就可以猜到，只要有可行性，那么就一定可以成。
看着这些内容，他都看傻眼了。
再看看附带的一些内容，是一些已经通过审查，第一批已经在各州通过审查的教派，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而且还有一些一眼邪教的玩意。教会怎么允许的？
联邦法案也就算了，老爷们装模作样开个会，通过了就行。
但是再加上有二十多个州同步颁布州法案，这些州法案是怎么通过的？之前怎么没消息？
仔细看了看，文件里有列出来一些时间表，是从年前就开始的，有消息，但是都只是地方的消息，没有什么热度，热度都被人用那边的特色事情给抢了。
还有年前的时候，也的确有点小消息，当时看不是很特别。
比如罗宾给予了欧罗巴某个地方，资金援助，之后是过年期间，欧罗巴那边教会跟黑暗生灵之间的战争，教会取得了两次比较拿得出手的战果。
而且事后消息，是教会的人，提前得到了一些关键的情报。
各种小消息，被列出来了一堆。
单独列出来一个，温言是真看不出来什么，可全部放到一起，他就知道，这是表示，教会跟罗宾的那些老爷们，都谈过了，做了点利益交换。
搁到以前，教会肯定不会同意，但前几个月，欧罗巴那边迭buff迭的有点多，罗宾现在搞这事，都不算太过分。教会几个派系里的人，似乎有意搞点别的事情，也有可能是跟欧罗巴诸国之间的博弈。
这些温言都不是很清楚，他现在能看出来的，就是情况比他们之前想的还要严重。
能这么快颁布这个法案，再加上二十多个州同步颁布类似的东西，就意味着黄魔身后的人，在罗宾的势力非常庞大。
这的确有点世界BOSS的样子了，也意味着超级大麻烦。
因为文件后面还贴了点不起眼的小信息，是个人发布的。
有一个南阳联盟的移民，发布了个人消息，说那个被简称为神明法案的东西就是充满歧视的狗屎。因为他在当地的移民社区里，都建好了三年的大圣庙，被佛伯乐带人给推了。
理由是没通过审批，所以不适用新的神明法案。
这个人发的消息，出现几分钟就被删了，但是却被人当乐子截图留了下来。
烈阳部的人，去找过这个消息，事的确有这么个事，在当地还有人在抗议。因为南阳联盟里有些地方，大圣庙的香火还挺旺，有些信仰就被移民带过去了。
这种事在罗宾很常见，很多出现在罗宾的异类，其实都不是罗宾原生，都是跟移民过去的。
温言看到这，就懂了，信仰自由，但是来自于神州的除外。
忽然，他神色一动，重新翻到最前面，看了看原文。
这次他仔细看了看其中的一些用词，说得非常清楚，这个神明法案的囊括范围，需要监管的范围等等，各个方向的内容，都说的是生灵。
而对应的词，也是有专门的解释。
温言刚才看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生灵这种囊括，正常情况下，已经足够了。
但现在仔细看完这个官方的名词详解之后，他给总结了一下，所谓生灵，就是除了死灵。
“哈……”
温言不禁笑出了声，那些人可真是……会在人难以注意到的地方，搞出来点幺蛾子。
而且，他们怕是对亡灵海怨念极深，竟然在法案里，专门排除了死灵、亡灵，里面所有的条款，可以被钻空子的条款，全部将死灵之类的东西排除在外。
继续搜了搜，再没别的动静，而黄魔目前也没什么动静，没有别的消息。
这事就是上面专门推送给他，让他知道一下，因为他是相关人员。
温言琢磨了一下，准备后面联系一下山姆，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然后黑盒，给他发来了消息。
“先生，我捕捉到了上次那个聊天室里，其中一个特定信道的痕迹。”
“他们没有换聊天室？”
“已经更换，但是抓到的一些人里，他们的通讯设备没来得及销毁，也被没收，我结合了八个通讯设备里进入聊天室时的共同点，可以做到只读。”
“不会被发现吧？”
“被发现的概率在1%以下，我没有去读取那个聊天室的任何信息，我找到了其中一个前些天未上线，未被抓到的成员的通讯设备，只是读取了他读取到的信息，没有与那个聊天室有任何数据互动。”
“发现什么了？列出来吧。”黑盒给列出来了聊天记录，开头的地方温言没看懂，应该是前面部分没有读取到。
这个新的聊天群里，基本都是在说那些被抓走的人，还有人在骂小金猪，说肯定是那个死奸商出卖了一些人，导致不少人被抓，还有些人因为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
只是这些信息，倒是也没什么，都只是抱怨和发泄，这些人很谨慎，没有一个透露出一点会明显泄露位置和身份的话。
但没用，交给烈阳部的相关专家，甚至可以通过用词习惯，来确定对方大致是哪的人。
要是有关键词的话，甚至可以将其位置锁定到某个城。
被黑盒追到的家伙，网名叫骨头痒，按照黑盒的说法，只有这个家伙，似乎对电子产品一窍不通，所以才能追踪到。
前面半个多月，这个家伙都没出现过，算是逃过一劫。
看着看着，看到了后面，温言瞬间来了精神。
骨头痒：老鬼是不是太高调了点？
老鬼：只有那里最合适，别的地方，我怕召来的东西跑掉，我可抓不住他们。
骨头痒：那个家伙可越来越强了，听说他来了事情就解决了，竟然真能杀得掉那种怪物。
老鬼：我就是猜，他肯定可以干掉，我才选的那里。不过他也就那样吧，你们太高看他了，他已经遭了天谴。
骨头痒：你是不是也飘了？忘了其他人怎么死的？
老鬼：这真不是我飘了，我得到的消息，在他的力量应该能克制那俩东西的情况下，竟然还是了几乎一夜的时间，才将那俩东西烧死，他八成是自遭了天谴之后，就再也没有进步过，这个推测可不是我说的，是群主说的。

第531章 没有记录，规则限制
“啊对对对，说得真好，太对了。”温言看着黑盒给的聊天记录，一拍大腿，大为赞成，这家伙说的可真好，温言都没想到，还能这么给解释是吧？
但是仔细想想，这件事之前，温言自己都不知道还能这么玩，让他自己来看，他可能也会觉得，自己好几个月没进步。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干掉俩被克制的家伙，要费一夜的时间。
放到一天之前，温言自己都不信，他遇到两个敢在距离德城一百多公里，还是在城内的地方搞事情，而且绝对敢眼睛都不眨就大开杀戒的异类，最终他没干脆利落地干掉对方。
这个叫老鬼的家伙，说得其实没毛病。
所以……
“黑盒，能找到这个人才在哪？能确认身份吗？我想见见这个人才。”
“先生，若只是追踪，难度并不是特别大，对方在防追踪上并没有投入太多的精力。
对方在警戒方面，却基本做到了无死角，几乎任何追踪手段，都会触发警报。
若不是名为骨头痒的成员，本身是一个巨大破绽，我也无法在对方未察觉到的情况下截取信息。”
“那换个方式，以兴洲的案子作为起点，去追踪这个叫老鬼的家伙。
这个聊天群的人，既然还敢继续开新群，那就留着，将他们的聊天记录都记录下来。
后面再慢慢找机会，没有突发意外情况，就以不暴露优先。”
“好的，先生。”
酒楼失火案，很显然不是那俩很容易就追踪到的家伙是主谋，那里人为的痕迹，实在是重到完全不可能是巧合的地步。
之前就觉得有很大可能，这个事件带有点报复性质，现在算是实锤了，就是跟之前的案子有关系。
这胆大妄为的家伙，看起来就不是那种谨慎小心的人，对方明显是咽不下这口气，非得找个由头，出出气。
让他们直接下黑手，明显又不是太敢，利用下烈阳部和温言，让温言亲手帮他们一个大忙，就算是一次反击。
这种人，肯定是忍不住，也不会老实。
看他们对话时，字里行间的意思，明显是知道引来的是什么东西，会有什么后果，温言若是出手，将黑白双煞击杀，会带来什么影响。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这一系列东西的？
就算是温言，也只是在亲眼看到了黑白双煞之后，触发了提示，也只有一句，击杀可让相关职业回归天地。
哦，还有，这个提示，是来自羲和箓的额外提示。
结合这些信息，温言就推测，对方能知道这个消息，消息来源就只有俩渠道了。
一个是根据烈阳部里的一些机密信息做出的合理推断，牛志强的事情，知道的人应该不少，而曾经南武郡出现过一个六级领域，知道的人也不少。但知道最细节内容的人，应该不多。
考虑到之前的确有人能潜入烈阳部，或者以其他方式获取信息，这个可能的确是有。
另外一个可能，就是这些消息本身，就来自于大荒。
比如，他们怎么知道大荒现在有黑白双煞？凭什么确定，一定会引来？
若是能确定，那便是他们有来自大荒的最新消息。
他们是怎么联系的？有人能自由穿梭大荒和现世？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特别通道？
若是不能确定，那就意味着，他们肯定已经试了不止一次。
温言继续看了看黑盒给的聊天记录，都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聊起的事情，也都是温言知道的事情，还有他们以后的出路问题。
温言让黑盒记下了他的思路，先让黑盒顺着这个方向，找一找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很快，黑盒就给出了信息。
“先生，您让我记录的，名为不确定的方向，已经有烈阳部里的人在负责相关内容。
目前找到的类似信息，最匹配的案件，是南武郡在三十六年前的类似失火案例，当时造成了数十人伤亡。
与这次的案件，匹配到的要素包括酒楼、喜宴、丧宴、失火。
但当时的案件，勘查结果被定为消防设施缺失，设备年久失修失火。
当时的酒楼，也已经在二十七年前拆除，原址重新盖了一座新楼。”黑盒给列出来一些信息，还有一些模糊的照片。
“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更加匹配的类似案例。”
“北方的有吗？不用匹配要素太多，类似的就行。”
“暂时没有找到，神州北方大多数地方，婚宴都在正午，也有一些地方，二婚婚宴会定在晚上。
而自从三十九年前，开始正式以法案的形式推行火葬之后，北方许多地方，都是不办丧宴，只有去世满三年，才会有一次正式的丧礼。”
因此，婚宴与丧宴同时举办的概率极低。
暂时没有找到有大于或者等于三个核心要素匹配的案件。”
“降低要求，继续匹配。”
温言摇了摇头，看来这些事，还是得靠人来查案了。
若是城内还好，现在是绝对有记录，早些年那也是大概率有记录。
但是以温言曾经在关中郡做白事的经验来看。除了城市之外的地方，若是曾经有类似的事情，那八成是不会有什么正式记录。
办红事的人，想得是顺顺利利，就算是有些地方遇到拦车要烟的，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一两条烟，那基本都是认栽，没工夫跟对方耗。
而办白事的，也是要入土为安，不是完全无法接受的情况，那么也很少会闹到被记录在案的地步。
更别提早些年的时候，死人了都未必会去报警。
当年他还小，跟着做了一次白事，顺利结束，主家请吃饭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大叔跟他吹牛逼，就说过一件二十年前的事。
当时山上有个村里，有个老爷子摔了一跤，脖子直接摔在了门槛上，被人发现的时候，人都快凉透了。
按照当地的习俗，小孩子进门的时候踩门槛，第一次会教一次，进门要跨过门槛，不能踩，第二次要是还踩门槛，那少不得一顿竹笋炒肉。
踩门槛都被视为大不吉，大不敬，那死在门槛上，不前不后，就是最不吉利的死法。
所以这事当天就请了人，赶紧给安排下葬，下葬的地点，那也都是早就预定好的，棺材也都是早早打好了，摆在柴房里，这些做法在当地不算晦气，反而算是吉利的做法。
然后去下葬的时候，墓坑都挖好了，火葬场的人，二半夜的开车来了，是被邻居举报了。
连棺材带尸体，被拉走，走到半路，遇到大批的黑乌梢赶路，挡在了路上，换了个方向，就又遇到山蛙搬家，路也被堵了。
火葬场的员工，年轻人不信邪，但是开车的司机……没有不信邪，把棺材和尸体送了回去，之后村里的大队长说了几句，火葬场的人就坡下驴，开着空车回去，再也没遇到怪事。
而当天晚上，举报的邻居，就被他家里人亲眼看到，莫名其妙摔了一跤，摔死在了门槛上……
也是当天晚上匆匆下葬，这事就压根没人报警，没有任何相关细节的记录。
所有当事人，都是只求赶紧处理掉，赶紧结束。
结束之后，相当长的时间内，所有的人也都会默契的三缄其口，没人敢乱说，就怕莫名其妙地惹上麻烦。
这事黑盒就找不到任何记录，也有可能事是吹牛逼，添油加醋，可温言以前经历过的几件事，黑盒这里也一样找不到记录。
说起来这些，温言就想到了清虚子，他年少无知，被清虚子忽悠的一愣一愣，真信了他的鬼话。
也是到了去年才明白，要是没事，那时候怎么可能遇到清虚子，听清虚子忽悠。
现在想要查有相似性的事，可能就真得找当地的人，才能问出来点线索。
要是查不到线索，追踪不到人，那么，根据聊天记录看，就只能等对方继续有什么动作了。
目前来看，温言推测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应该是举行什么仪式，去尝试继承被释放的职业。
让温言去当铁脚板，走访调查，他的确不擅长，弄不好去一些村子里，那里的老人说话，他都听不懂。
但让他去搞破坏，坏对方的好事，那温言自觉多少有那么点把握。
问了问黑盒，那个叫老鬼的家伙，退出群聊多久了？
确定了之后，温言就拎着一个简易床，来到了地下蜂巢一层。？？？？他在这里铺好了床，然后又端了些吃的喝的下来，其中还有点管家新炸的，很有中原郡特色的小油馍。
跟油条不太一样，没那么蓬松，刚出锅的时候，吃一个外脆里嫩，放一放，也不会干巴发硬，依然能维持着软乎，而且还有韧劲，有嚼劲。
带着这些东西，温言给上了供，然后坐在了王老爷子的牌位前，给倒了一盅酒，点了三炷香。
“老爷子哟，咱家新炸的，您老也尝尝，我尝过了，绝对的地道，和面也绝对下了功夫，纯手工制作，菜籽油炸的，一会儿再给您老端一碗胡辣汤配着，绝对舒坦。”
大晚上的，温言在这又吃又喝，还给供了东西。弄完之后，他便躺在简易床上睡了过去。
梦境里，温言家院子里，一张小圆桌摆在那里，王老爷子跟外婆坐在桌边，俩人一人一碗胡辣汤，拿着筷子，夹着小油馍，泡了胡辣汤一起吃。
王老爷子吃了半碗，看着桌子上摆着的胡椒粉、辣椒油，拿起来往碗里加了点，后半碗算是新味道。
呼呼啦啦地吃完，王老爷子不禁感慨。
“有些年头没尝过这味道喽，这手艺绝对地道，不是中原郡的人，那也肯定是跟中原郡的人学过。
我家那小子，过年的时候，大鱼大肉倒是给供了不少。
可就是没有这些，我哪是那吃得惯大鱼大肉的人啊。
这小油馍可是好东西，我那时候过年走亲戚，带上一塑料袋的小油馍，都算是既讲究又大方。”
外婆没说话，夹起个小油馍，将碗里剩下的胡辣汤泡了泡，吃了个舒坦。
“我也很久没尝过喽，之前年纪大了，也没精力折腾，和面也和不出这筋道劲。
这娃子也真是的，想请人帮忙，直说不得了，还费这劲干嘛。
不得不说，这小油馍炸的不错。”
俩老人吃的舒坦，王老爷子也听出来外婆的画外音。
“你给我递什么话呢，这娃子有事，我能帮的话，难道还会不帮？
人家天天好吃好喝供着，香火不断，大年初一都来给磕头拜年了。
我还觉得这日子太舒服了，很不习惯。”
“你这是穷病，得治。”
俩老人正说着呢，就见温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姥姥，王老爷子，您二位吃的还行吧？”
“你这手艺不错。”王老爷子夸了句。
“这可不是我手艺，是咱家管家的手艺，正儿八经的关中白案高手。不过这辣椒油是我弄的，正宗的现熬香料油泼的油泼辣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搁着绕圈子。”外婆笑骂了一声，让温言赶紧的。
温言也不扭捏，凑过来道。
“我这是有事请老爷子帮忙，之前不是有两颗珠子吗？
那是的昨儿个有犯罪分子，在南武郡挑衅，差点坑死了几百人，从大荒引来的玩意所化。”
本来干掉那俩玩意，会释放出个相关职业。
有人借我手，搞这一套，那我能遂了他们的意？
我估摸着对方就这两天，就会想办法，去继任被释放的职业。
我就想请老爷子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对方在哪，给个定位。”
王老爷子没点头，也没摇头，似乎在琢磨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外婆摇了摇头，对王老爷子挥了挥手，让他先走。
等到王老爷子消失不见，外婆才道。
“他不能直接答应这种问题，也不能直接干涉，只能给予辅助，或者防护。”
他要遵守的规则，跟我不一样。
他要遵守的一些规则，更多。”
听到这话，温言念头一转，立刻道。
“哦，我明白了，我的意思是，要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敢胆大妄为的想要从王老爷子那抢走什么东西的时候，请王老爷子务必告诉我一声，我一定要对这种贼子重拳出击。”
“我会转告他。”外婆露出笑容，觉得跟温言说话就是省劲。
温言也长出一口气，现在算是开始窥视到一点点有关这里的规则，有关巫的规则。
仔细想一想，王老爷子之前是只送了东西，而外婆帮忙的时候，也一直都是供品，他们受到的限制应该很大。
不过，那颗珠子，请王老爷子保管，被压在王老爷子的牌位下面，甭管是谁要做什么，怎么引动，都可以视为从王老爷子手里强抢东西。
再怎么规则限制，也不至于被人抢了，被人贴脸上手了，依然不准还手，不准看看对方是谁吧？
没这规矩。
确定了之后，温言便安心休息，静候着。
于此同时，关中郡东部，毗邻曾经的关口所在地，越过那些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壁，七拐八拐的公路，来到了山中的村子里。
这山村山清水秀，以前是穷地方，但自从路修好了，游客也多了之后，本地人的生活就好了起来。
尤其是夏天的时候，这里一点也不热，晚上睡觉甚至还需要盖被子。
这里不算旅游景点，基本都是自驾游的游客，人数自然跟出名的景点比不了。但胜在安逸，而且肯自驾游来到这里的游客，一般在吃吃喝喝上都挺舍得钱。
所以这里最多的店就是民宿和饭店。
一路到了村尾的地方，一家不在路边的民宿里，只有老板娘一个人，窝在一楼的客厅里看剧。
这个季节，天寒地冻，再加上也没下雪，来的游客很少。
要是下雪了，其实来的更少，进山的路，正常时候开，都挺刺激的，下雪了更没人敢来。
老板娘窝在沙发上，看着甜剧，非常满足，看着看着，她伸出一只手到后背，手直接破开了皮肤，伸进了皮肤之下。
那皮肤之下，空空荡荡，一丝血肉都没有，只有一副骨架。
她在骨头上挠了挠，似乎也不解痒，她加大了力道，火星都摩擦出来了，她才叹了口气，收起了手。
回头一看，皮上都多了一个小黑点，像是灼烧的痕迹。
她暂停了电视，回到房间里，关节反拧到身后，恍如拉开了拉锁，脱掉皮衣似的，脑袋一低，一颗骷髅头就从皮衣里退了出来。
她脱掉了皮衣，拿出各种精油，还有护肤的东西。等到完成了清洗之后，她便开始了修补，将那一个小黑点，给彻底修复。
修补完成之后，她将其挂在衣柜里，自己裹着浴巾，进入了浴室洗澡。
等到她洗完澡出来，拿着毛巾擦拭头骨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拿着一本护肤的书籍看的津津有味。
骷髅眼中顿时冒出寒光。
“老鬼，我说过一次，不准不请自来。尤其是不准进我卧室，你是没耳朵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见骷髅的手一抬，她的骨头化作骨刃，瞬间变长到三四米。
那面色惨白的男人躲过的瞬间，就见第二根骨刃，已经将他的一只耳朵切了下来。
被切下的耳朵，脱离身体的瞬间，便化作烟雾，彻底消散。
“别急着动手，别急，我来给你送好处，黑白双煞死后，有机会继承俩职业，一个人只能一个，我来送你一个。”
“放屁，有好事你会上杆子送上门？”

第532章 仪式材料，肩头火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别跟谁玩聊斋。
看到这老鬼忽然上门，披着画皮的骨头老板娘，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尤其是对方说是送上门的好处，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不但不是好事，还是个超级大坑。
刚才只是切个耳朵表示下态度，现在她是真想将这老鬼给干掉了。
一念起，杀机便迸射而出。
尤其是此刻没穿画皮，维持着本体的状态，那当然就没什么顾虑。
那不请自来的老鬼，感觉到气氛不对的瞬间，便一个翻身，化作一道黑烟，翻滚出了卧室。
他刚才站的地方，一道三米多长的骨刃刺过，骨刺险些连起身后的墙壁都洞穿了。
“有话好好说，我真没恶意，那黑白双煞死后，会释放职业到现世。
以我得到的消息，这俩家伙必须同时死，就算释放了职业到现世，也必须两个人同时继承。”
不然的话，绝不可能成功。
我需要有个靠得住的人，来继承另外一个。
这是千真万确的消息，真的。”
老鬼连连后退，跟老板娘保持至少五米以上的距离。
他其实也有点后悔，来的时候没先探查下情况。
要是老板娘穿着画皮，那是挺好说话，主要是为了不伤到她的宝贵画皮。
要是伤到了画皮，或者没穿画皮的时候，那她的脾气可一点都不好。
老鬼赶紧给说好话，老板娘将信将疑地停下手。
这些东西，之前她也听说过，有些职业是有唯一性，有一个人有了，就不会有第二个人也有。
当然这是一般情况，之前群主曾经给说过，也有一些情况，的确可以有一些职业，是可以同时有不止一个人拥有。
但那些都是满足各种要求之后，再加上机缘巧合之下，才会偶尔出现。黑白双煞的事，她其实也知道一点点，至少是知道这玩意特别麻烦，在大荒都是人憎鬼厌。除非同时将俩一起干掉，否则这俩压根死不了。
而只要死不了，但凡是有什么地方，有特殊环境，有什么时间出现了撞煞的情况，这俩就能在极远的地方察觉到，到地方之后又能飞速壮大，着实恶心到了极点。
一个喜食灵魂，可化无形，一个喜食心血，擅破防护。
这老鬼来找她，倒是也没错。
若是能转职，化作其中一个，解决了画皮容易损坏的问题，那的确是好事。
只是她不太信任老鬼，哪怕看起来的确没什么问题，是老鬼没别的办法了，她还是觉得老鬼是不是准备坑她。
只是利用倒是问题不大，他们之间，说直白点就是互相利用，被坑的话，她就无法接受了。
之前烈阳部抓了不少人，这老鬼这个时候胆大妄为，还敢去利用温言。
这次弄不好被坑死了，也能顺手甩锅到烈阳部或者温言身上。
老鬼在旁边一脸真诚，开始说这是给好处。但是总不能白给，他想要点别的好处。
当老鬼说让老板娘给好处的时候，她心里的警惕，反而削减了不少。
果然，若不是实在没办法，这死老鬼肯定不会来找她，别的人更不可信。
若是让她去参与之前的事情，那她肯定不干，她也不想莫名其妙去招惹烈阳部的人和温言，她还要在关中郡混呢。
在关中郡莫名其妙招惹温言，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至少肯定没人敢再往她这推荐客人了。
生活也是要钱的，护肤品也好贵呢。
“到时候你先选，有了新职业之后，你的画皮至少可以自行修复，韧性大增。”
听到老鬼这句话之后，老板娘就再也忍不住了。
“先说好，我绝对不参与其他的事情。”
“只是一个仪式，需要俩人而已，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管。”
老板娘心有疑虑，最终却还是没顶得住诱惑。若是能得到一个新职业，她此刻的一些缺陷，的确有很大可能会被弥补上。
正好这个时节，店里也没客人，老板娘便说先去看看再说，没满口答应。
老板娘开着一辆放在车库里的旧皮卡，从山中的公路离开，开了半夜的车之后，在老鬼的指引下，来到了一片山中的村落里。
村子很安静，连犬吠之声都听不到。
下了车之后，老鬼带着老板娘，进入到道旁的麦田里，麦田里一些低矮的麦苗，正等着开春，重新开始生长。
顺着麦田走了十分钟之后，老鬼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望向麦田旁边，这里恍如梯田，靠近内侧地方，有一个明显的土包，看起来像是坟包，前面却没有立碑，没有修坟。
“来这干什么？”老板娘望着坟包，眉头微蹙：“这坟不太对劲吧？”
“嘿，这能对劲才怪，这就是我找到很久的仪式材料之一。”
老鬼伸出手，拨开了坟包表面的土，向内挖了不到一尺，露出了墓穴的封口砖，最上面的一块砖上，印刻着一个符文。
“该你出手了，只有打破这个，我才能抓住里面刚复苏没多久的阿飘。”
老板娘伸出一根手指，她的指甲化作坚韧的骨刺，瞬间将那块青砖上的符文击破，青砖也被冲击着坠入到墓穴里面。
接触到青砖，她就明白为什么要找她，这青砖上铭刻的符文，就是专门针对阿飘的，附带封印和超度的力量。
而看这个坟，都快没点坟头的样子了，应该也是很久都没人祭拜过，这么久了，里面的阿飘都没消散，反而随着版本更新，直接复苏了。
一个裂口出现，就见里面一股灰气飞出，被早有准备的老鬼装入一个一寸多大的玉葫芦里。
老鬼将坟头上的土重新拨回去，又给撒了点干土在表面，将其恢复原样。
“走，下一个，还有一个。”
不到半个小时，又找到了另外一个坟头，在里面找到另外一个阿飘，老鬼看着两个发黑的玉葫芦，二者之间的力量，似乎还有互相纠缠的意思，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这俩东西。”
几十年前的时候，这个老登，摔死在门槛上，头在内，身在外。
这是大不祥的死法，当天就下葬。
可惜，当时正好是神州开始在这边推行火葬，第二个老登，听说举报奖金有一百块，就把一老登给举报了。
这边的人，生前都会打好棺材，选好墓穴，做好寿衣，准备好自己的身后事。
这让人死无全尸，不能入土，在当时的村里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仇，被灭满门的事都有发生。
关中郡执行的本来就不咋严格，就算是在城里，人快不行了，从医院拉回家，那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些年纪大的，谁也不敢勉强。
那时候的盲流子都知道宁拦出嫁车，不挡出殡道。
人家火葬场的人一听死法，压根就不想来，这二老登眼看拿不到奖金，急眼了，说要去城里举报。
火葬场的人来了，棺材上车五分钟，差点被吓尿两三次，哪里还敢管。
工作而已，平白无故，谁会去玩命啊。
嘿，但就是这么耽搁了一下，耽误了时辰，没在当天完成下葬。
妙就妙在这二老登也摔死在门槛上，还是头在外，身在内。”
“你之前不是说，这个老登是才复苏没多久吗？他怎么报复的？”老板娘疑惑地问了句。
“是啊，就是这么巧才有用。”老鬼轻笑一声，看着手中的俩玉葫芦。
“二老登以为是一老登害的他，怨念极深。”
可惜，这瓜皮哪知道，几十年前的时候，刚死的人，化作阿飘也没这能力。
一老登也认为是二老登让他没法安息，才化作了阿飘，还被困在墓中无法升天，也是怨念极深。？？？？这怨念，再加上这俩老登的死法，那是刚好一内一外。
再加上他们生前还是刚出五服的亲戚，还有血脉联系。
让这俩老登之间，就多了些许联系，天生就适合来当仪式的关键材料。”
“那符文就算是从这俩家伙化作阿飘之前就压着了，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刻的，那符文是怎么回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时间太久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对。
赶紧干正事，这俩老登怨念极深，出了墓之后，见了阳气，三天之内必定化作厉鬼。
今天要是不弄完，到了明天，我怕是都没法让他们老老实实配合了。”
老鬼准备的很充分，拿到了第二个老登化作的阿飘之后，向侧面走了不到五十米，就找到一座废弃的小庙。
小庙里已经布置好了仪式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各种材料，都给准备妥当了。
仪式看起来就像是撞煞的场景，现在就差两边的主材了。
俩冒着黑气的玉葫芦，被放到了仪式的两侧，煞气便在仪式里翻腾了起来，两侧的力量，明明在对抗，却还有一种斩不断的联系，这就是最关键的部分。
老鬼在左边，老板娘在右边。
“准备好了，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我可再也找不到第二次完全的材料了。”
老板娘心里其实有很多疑惑，她不太懂，这个老鬼为什么会懂这些。
按照之前的了解，这个老鬼似乎也才死了几十年，最多不超过百年。
能被拉进这个群里，纯粹是因为这家伙似乎有些特殊，不是一般的阿飘，身上没怨气，也没戾气。
明明是最早复苏的阿飘，却一点都不弱，进步很快。
可事情临头，老板娘也只能暂时压下这些疑惑，她也很想要这个职业。
至于这个职业就算拿到了，八成也还是会被温言这种人克制，那也问题不大。
因为没这个职业，她八成也是被温言这种阳气极盛的人克制。
随着仪式开始，土庙里煞气不断的碰撞。
而另一边，睡在地下蜂巢的温言，正在梦中跟王老爷子请教一些东西呢。
王老爷子忽然顿了顿，看向一个方向。
“还真有人在试图勾连那颗珠子，但他们的力量，似乎根本没用，根本不可能引走……”
温言还没开口，一旁的外婆，便面色一正，立刻打断了王老爷子的话。
“错了，是有人试图从你手里抢走东西。无论他们能不能抢走，性质都是一样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之前听青城的清虚子道长说，关二爷平日里也不会为难阿飘。哪怕是恶鬼也一样，但若是恶鬼蹬鼻子上脸，敢冲撞神像，那就有可能会被砍一刀。”温言立刻补了一句。
王老爷子实诚人，还有些不太适应此刻的状态。
这话倒是没错，王老爷子放下碗，伸手一抓，在脸上一抹，脸上便多了一张面具，整个人的气质都随之一变，一种深邃不可辨的力量浮现。
王老爷子伸出手，在温言肩头一拍，一缕气息怪异的火焰，便骤然在温言肩头燃起。
一瞬间，温言就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都被带着飞起，穿过了一些诡谲的空间，看到了正在举行仪式的地方在哪。
高空俯瞰之下，下方大地，清晰可见，一缕缕黑气，从山中的一个小土庙里溢出，勾连到了王老爷子这里。
只是看了一眼，温言的眼神便骤然一凝，这地方他来过。
十几岁的时候来过一次，当时这个村落里，有个刚过100岁高龄的老太太，吃了一大碗油泼面之后，一觉睡去，人便无声无息的走了。
无病无灾，过了百岁生日，五世同堂，六个儿女全部健在，也刚好是现在这个时间，刚过了正月十五，算是过了年。
这是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喜丧，算是大吉之中的大吉，当时温言跟着的白事大老板，都亲自来给老太太选墓地，办白事就收了六块钱意思一下，算是收了钱，不白干，不坏规矩。
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时吃席的时候，当地火葬场的人都在，压根没人提什么火葬的事情。
此刻高空俯瞰，温言一眼就认出来当时走过的一条岔路口，那里形如碗，凹陷下去，两侧都是上坡，一面靠群山，一面郁郁葱葱，站在那里，在天气好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附近的整个城市的市区。
曾经的回忆浮上心头，温言立刻退出了这种状态，准备出发。
退出来之后，准备出发呢，温言脚步一顿，看向外婆。
“姥姥，另外一颗珠子那……”
“安心吧，你放在那个牌位下面，谁来了也抢不走。”
“那位的名号，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就是没有名号，牌位才是空白，赶紧办你的事去吧。”
温言听到这，就知道没法勉强了，他赶紧离开。
睁开眼睛，给冯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目的地，让他直接去目的地。
等人的时间，温言给风遥打了个电话，说了下事情，再给地下蜂巢里的各位上了香，这才拎着装备在大路口等着冯伟。
在大路口插了一把香，温言拱了拱手。
“诸位，今日有急事，稍后烦请诸位给稍稍让开点路，万一冲撞到诸位，那也是不好。”
香火燃起，袅袅轻烟，顺着大路扩散。
温言这次没让冯伟定位到大路口，再从大路口去目的地。
这是下大路口次数太多，总结出经验了。
冯伟开路，借道冥途，中间所耗费的时间，基本上跟目的地的远近没太大关系，基本都维持在十分钟左右到十五分钟之间。
走得快了，可能不到十分钟，慢了也就十四五分钟。
若是跟以前一样，让他定位到大路口，出来之后，算是走完了全程，再重新进去，那耗时可能就多了一倍。
在别的地方，那是必须这样做。
大路口就未必了。
温言已经总结过很多次，冯伟开路下来借道，只要出发地和目的地都不是大路口，那在中间都会路过一次大路口。
温言只需要在这等着就行，中途上车，对于他来说，问题也不大，他又不怕在这里迷失。
他下来不到一分钟，就见无数亡魂队伍后面，冯伟大步赶来。
温言也没废话，跟上冯伟的步子，便继续前行。
一路到了地方，从一个荒坟里走出来，面前就是麦田。
向着旁边一看，稍稍感应了一下，这里还有残留的怨气。
伸出手在旁边的无碑坟头扒拉了一下，就看到了新土的痕迹，再随意拨了一下土，便看到封墓的砖头少了一块，都是新痕迹。
而这个墓中，残留的怨气更浓。
他向着另一边望去，已经不需要找了，在这里就能感觉到那里的特别气息，怨气煞气恍如沸腾。
他往前走出一步，就见之前被王老爷子拍过的左肩上，一朵赤中泛着一丝血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燃起。
“获得临时职业：巫力士。”
“巫祭祝请力士，寻其助也，燃肩头火，涤荡外邪。”
随着这朵火焰燃起，温言望向前方的时候，就感觉到目标地，就仿佛被标注了高亮，在黑夜里极其显眼。
顺着高亮望去，一步跨出，迈出数十米距离，望向那座土庙时，土庙内的一切，也都似是开了个透视。
他看到里面复杂的仪式，看到了两侧各有一个人，一个浑身黑气的阿飘，一个披着画皮，满身阴气的白骨。
而那仪式之上，俩面目扭曲，怨气沸腾的老阴魂，正歪着脖子，毫无章法地撕扯。

第533章 阴魂携道箓，祥瑞破仪法
温言的面色颇有些纠结，他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场景……
俩歪脖子老头，跟没打过架的泼妇似的，一个薅头发，一个踹裤裆。
问题是，这俩都是阿飘状态，薅头发踹裤裆好像没太大作用。反而随着他们俩干架，他们的力量，似乎都在交融。
看到这一幕，温言就明白为什么他们俩在仪式范围内，而剩下俩在仪式范围之外，这俩老阿飘只是仪式的耗材。
连提示都没有任何反应，证明这俩老阿飘，再怎么特别，也依然只算是稍微有那么点特殊的普通阿飘。
看向另一侧，另外一个看起来浓眉大眼，却没半点正气的阿飘。
“迷途鬼。”
“死于迷途，茫茫然不知南北西东，不知生死之异，流离三年，方才醒悟，己身已死，身却依然不知死。
其有阴魂鬼物之能，又有活人生灵些许特性，可行于青天白日之下，亦可穿行于幽冥之间。
是茫茫阴魂之中，极少数忽然觉醒了意识，照见己身的另类。
至此，原本最低级的阴魂，若是满足对应的条件，便可转化成任意阴魂之属职业。”
“不知己身已死的阿飘，见到自己的尸骨，灵堂，自能明晓。
无论如何特殊的阿飘，纵然有朝一日，脱胎换骨化作鬼神。
那也依然还是阿飘。”
“临时能力：无。”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你们怎么总喜欢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藏着东西？”
温言仔细看了看提示，这意思应该是这个家伙如同冥途之中的阴魂一样，茫茫然，没有意识，流离三年，才恢复了意识，他的意识能明白他已经死了。可是他的阴魂之躯却不知道已经死了。
还能这样吗？
阴魂阿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的情况，倒是挺常见的，烈阳部基层的分部，几乎每个分部，每年都能遇到这种案例。
少则几起，多则数十起。
有些人遭遇意外而死，太过突然，也有些人死的时候毫无知觉。这种情况下，他们要是能化作阿飘，的确有概率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要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再加上生前有要紧的事情，投入了很大精力的事情没做完，那基本都会继续做下去。
之前就有个东北雪乡的案例，有个写手，不知道自己已经挂了，每天夜里醒来之后，就继续每天更新。
隔了三个月，到天气回暖，冰雪融化，院子里被大雪覆盖，冻得梆硬的尸体，开始露出来之后，才被人发现。
当地烈阳部的人，觉得这阿飘执念挺单纯，三个月了连门都没出一次，就没告诉对方，让对方完本了之后，才带着他见了一眼自己的尸身，这才惊觉自己已死，烟消云散。
人的灵魂和肉身时常分开倒是正常。可是这阿飘的意识和阴魂之躯也分开算了，倒是第一次见。
看提示，这家伙的确挺不正常，不知道还藏了什么东西。
温言看看向另外一个，披着的画皮的白骨，像是妖，可是那骨头上的气息，又明显更像是阿飘。
“白骨乡众。”
“来自于白骨乡的阴属异类，可归为有白骨之躯的阿飘，非妖类。”
喜环境之阴，喜人来之阳。
所以白骨乡众，素来喜爱在偏僻阴凉之地，开设酒肆客栈。
看似娇媚精明，实则遇感情之事，遇执着之事，多死心眼。
此等异类，大都没好结果。”
“我有两把刮骨刀，各不相同，你喜欢哪一把？”
“临时能力：无。”
温言没急着过去，他也不担心对方能接引到黑白煞珠。
就算没有王老爷子和无名牌位帮忙镇压着黑白煞珠，理论上黑白煞珠其实也只是黑白双煞身死和释放职业之间的微妙阶段。
严格说，那俩职业压根没有被释放到现世。
这俩家伙在这里用什么怪异的仪式接引，只能接个寂寞。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白骨乡，烈阳部里果然有记载，而且记载还不少，从古至今都有。
白骨乡不是某个地方的地名，而是某一种异类的统称，基本都是本质是阿飘，外在却有白骨之躯的异类。
这种异类，很喜欢在偏僻的地方开客栈，最早的明确的文字记载，是在一千四百千年前，如今的西域郡。
有一个白骨乡众在商道上开了个客栈，迎接过往宾客。
那一年神州皇朝的边境，还没刷新到那里，这白骨乡众开的客栈，位置极好，前后百余里都无人，便是神州这边的人，路过的时候，都得在那里歇歇脚，补充点淡水等补给。
这才有了最早的，可考证的明确官方记载。
稍稍搜了一下，温言就搜到了眼前这个白骨乡众，果然是在烈阳部里有备案。
对方在关中郡东部，山坳里开了个民宿，广受游客好评，做糕点水平很高，凉菜蒸菜的水平也很高。若是厨子不在，她从不做炒菜，做生意很随性，有时候高兴了，直接给打个三折五折。
烈阳部的人，偶尔从那里路过，也都会在她那里买份凉菜带回去。
就算她的画皮，也都是在烈阳部有备案的，属于少数可以合法拥有的画皮。
这基本属于少数混的比较滋润的异类了，合法的银行存款都有三四百万的那种。
温言不禁纳闷，她吃饱了撑的，掺和这些事干什么？
温言向着四方看了看，又让童姒看了看，四周没什么异样，温言便让冯伟和童姒先回去，他一步跨出，在山中一步数十米远，出现在小土庙的门口。
温言骤然出现，里面正在主持仪式的老鬼和老板娘，面色齐齐一变。
老鬼怎么也没想到，温言怎么就忽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而温言左肩上燃烧着一朵火焰，整个人的气质，都跟传闻完全不一样，有一种蛮荒的苍茫感，一点温和的气质都没有了，他甚至感觉到，此刻的温言能面带微笑地将他生撕了，可能都没觉得是在杀生。
“你等什么呢？”老鬼反应极快，看到温言的瞬间，立刻低喝一声。
下一刻，就见那老板娘抬起头，低声喃呢了一声。
她的眼中仿佛有星光闪烁，柔情似水，周围的一切，都如水波潋滟，开始了变化。
转瞬，温言便似站在了街道上，街上人来人往，鼻尖还有老婆饼肉夹馍摊子上传来的香味，他似是听到了身后左侧，有人带着点惊喜，带着点疑惑，喊出了他的名字。
温言扭头，向后望去，只见那位在他年少时，会捧着一块巴掌大的小蛋糕，站在他教室门口，大喊他名字的少女，挥舞着手臂，一脸惊喜地望着他。
温言看了一眼，叹息一声，年少时的美好回忆啊。
他左肩上燃烧的火焰，似乎都随着他回头，被压制下去了一些。
他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没入到火焰之中，烈阳加持上去，瞬间，那赤中带着一丝血色的火焰，便变成了深红色。
温言能感觉到这是幻术，可是，他听到了那个声音，却还是想要看一眼。
同一时间，他的脸上，无数几乎没人能看到的唇印浮现出来，转瞬之间。
已经转身，准备跑路的老板娘，只听到一阵齐声娇喝。
“贱人！”
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挨了十几个大逼兜子，身形一晃，便倒飞了出去，本体都被直接打出了画皮，头骨上一堆清晰可见的巴掌印，意识都有些发懵。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些，要不是她只是想拖延下时间，压根没什么杀伤力，就不止是挨巴掌了。
她仿佛看到了还有一大堆没排上队的女人，正撸起袖子，准备收拾她。
温言回过头，叹息一声，可惜了，他年少时的记录都被抹去，年少时见过的人，恐怕都没一个能记得他。
他看着画皮都跌在地上的老板娘，摇了摇头。
“你何苦呢，我都控制不住这些力量，你主动凑上来找抽，那可不怪我。
我呢，看在你之前的作为，还算不错，给你个建议，你也别跑了，站旁边等着。”
要是刚才这老板娘敢亲自动手，那温言肯定就已经下死手了。
现在，温言指了指墙角，让老板娘去那蹲着。
老板娘惊惧交加，这叫毫无进步？
哪怕人家本身毫无进步，也架不住人家帮手多啊。
到现在为止，温言压根就没亲自动手过。
他左肩上燃烧的火焰，已经化作半幅肩甲，肩刺之上，火焰燃烧着，化作一条条火焰锁链，盘旋着飞出，将这座小庙内部包裹着。
小庙之内，那主持着仪式的老鬼，面沉似水，冷笑一声，划开了手臂。手臂之中，黑血渗出，没入到仪式里，这里翻滚的阴气怨气，立时全部向着滚滚煞气转化。
沸腾的煞气，与温言左肩上延伸出的火焰锁链，不断碰撞，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翻腾的煞气内部，老鬼伸出手，捏出一个雷印，口诵怪异的咒文，他的手背上，一个符箓的标志缓缓浮现。
“九地阴雷，引邪降瘟，雷殛阳刚，护佑鬼神，聚意引雷，意守我纲。”
火焰锁链，在煞气之中不断穿梭，但是身处其中的老鬼，手捏印诀，一直藏在里面，看似身体一动不动，可是身形却在飞速变换位置，避开了那炽热的锁链。
随着这里的煞气翻腾的越来越厉害，小庙外面，阴气汇聚，周围山中不知道多少坟墓里，都在冒出阴气。
还有一些阴魂，从墓中飘出，一身阴气被牵引着吸走，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那座小庙里。
翻腾的黑色煞气里，那两个不断干架的老阿飘，也已经停手，他们一个双目漆黑，一个双目惨白，站在沸腾的煞气里，仿如两尊大僵。
他们被火焰锁链冲击到，身上的伤势，瞬间就会恢复过来。
温言面沉似水，一抬手，灰布便握住了纯钧锏，落入到他手中。
他想要抓活口。
因为他忽然感应到道箓的力量。
一个阿飘，竟然身负道箓，这就是这个阿飘要藏的东西吗？
动用这个东西，是要灭口是吧？
难怪这么有信心，身为一个阿飘，敢在他面前这么镇定，竟然还打算反杀。
温言手握纯钧锏，轻吸一口气，身上的阳气，就要爆发的时候，他微微一顿，又嗅到了香火的味道。
他感受到煞气中心，似乎有一个裂口，在被缓缓地打开。
这下温言懂了，这老鬼还知道，强杀他的概率不高，这是打算舍弃这次仪式，打开个缺口，将温言给放逐了。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天旋地转，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东西，都被无形的力量扭曲。
下一刻，温言感觉到有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右肩上。
不是那俩老阿飘，也不是老鬼，而是一个慈眉善目，一身香火气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一只手落在他肩膀上的瞬间，周围的天旋地转便随之消散。
他身前一尺的地方，还有黑烟一样的煞气在翻腾，那穿着酱色唐装的老太太看着温言，一脸的和善。
“对不住啊，小伙子。”
我年纪大了，记不得你了。
我只能感觉到，是你给我抬得棺，还没收钱。”
随着老太太松开手，温言右肩上，便多了一条发红的印子。就像是扛了重物，被压出来的痕迹。
温言不认识老太太，他以前去做白事的时候，基本都没见过客户本人……
他哪知道这老太太是谁啊，而没收钱的次数，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
每年带队的，都会有一些活，是只收个几块钱意思一下，这钱收了之后，也是放到个盒子里压箱底。戏班子也一样，每年都会有义演，不收钱，全程自费。
“被叫醒了，才发现是我们村子里的人闹腾，真是对不住，我这就带他们走。”
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似是颇有些过意不去，她没入到煞气之中，周身香火气，顺畅地逼开了煞气。
温言在外面挠了挠头，这什么情况？
而老太太进入沸腾的煞气里，来到那俩老阿飘面前，脸色就拉了下来，伸出手就照着这俩老登脸上抽了两耳光。
两巴掌上去，俩化作凶恶鬼物的老阿飘，立时清醒了过来，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他们俩看到老太太，齐齐缩了缩脖子。
“大姑奶。”
“大妗。”
老太太拉着脸，瞪着这俩老登。
“长出息了啊，活着的时候不长进，死的时候不安生，死了之后也不安生，现在都学会害人了。
是不是咱们这一姓的子子孙孙，统统都被你们害了，你们才高兴？
咱们这一姓，没落至此，你们俩活着的时候，还能出个上国防的大学生。
你们死的这些年，连个一本都出不来了，你们高兴不？
一个给你们烧纸上香的人都没了，高兴了？”
俩老登被训的跟孙子似的，但是他们俩却一点都不敢反抗，低着头挨训。
老太太辈分高，年纪大，其中一个老登小时候，没奶喝，家里也没饭吃，还是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心肠软，不忍看亲戚家独苗就这么死了，就将自家刚出生孩子的奶水分了一半给他，他才活了下来。
再加上俩老登，都是从小到大，被训了几十年，再怎么忘本，也没法在这犟嘴。
当年这一姓，能在这里落户生根，有口饭吃，都靠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一手撑起来的。
“别在这祸害人了，这害的不是别人。”
是当年给我老太婆扛棺材的人。
也是你们自己，是咱们这一姓的人。”
老太太转身往外走，俩老登垂头丧气，对视了一眼，眼中也没了戾气。
他们没断子绝孙，最后都是老太太自己，化作了祥瑞，捞了一把。
俩老登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俩老登身形一晃，配合默契无比，护在老太太左右，挡下了翻滚煞气之中的阴雷。
刚消了戾气的俩老登，眼睛瞬间就红了。
周围翻滚的煞气，瞬间被俩老登的身体吞噬一空。
俩人一左一右，以完全同步的姿态，抓住了老鬼的双臂，而后用力一扯，便见老鬼结成手印的双手，被强行扯开，双臂被强行扯断。
面对反噬，老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今天的一切，都跟他的预期不一样。
布置了很久的仪式，刚开始没多久，温言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
本来算是战力不错的老板娘，连刀都没敢出。
临时决定改变一下仪式，准备将温言这个麻烦的家伙放逐，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一身香火气的老太太，让俩仪式材料恢复意识，当场反噬。
他自知今天没法善了，那也不能被温言抓活口，更不能让温言知道，他手中的道箓是什么。
面对俩老登默契到极点的撕扯，这俩老登现在什么实力，他最清楚。
再加上全程都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温言，还在旁边，老鬼果断放弃了反抗，他不想被抓活口，也不想让温言察觉到什么。
他的身躯，转瞬之间，就被俩老登撕碎，支离破碎地跌落在小庙里。
温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鬼就已经被撕碎，身躯都在随风消散。
老鬼的脑袋跌落在地上，望着温言，眼神里带着点莫名的意味。
“瓜皮。”温言冷笑一声，骂了一句。
老鬼还没想明白什么意思的时候，他的脑袋已经消散。
而被一个老登拿在手里的断臂，也在随风消散。
温言眼疾手快，手捏道指，凌空一指，点在那断臂上，原本要灰飞烟灭的断臂，得到了烈阳加持，灰飞烟灭的速度稍稍减慢了一点，而其手背上，也浮现出一个道箓的痕迹。
温言拿出手机，对着那只断臂的手背，咔嚓咔嚓拍了几张高清照片。
不等他多拍几张，断臂也灰飞烟灭，彻底消散。
拉红着眼睛的老登，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澈，跟鹌鹑似的，跟在老太太身后。
“给你添麻烦了。”老太太一脸慈善，躬身就要道歉。
温言赶紧扶住老太太。
“您老见谅，我真不认得您老，您老应该也知道，我是见不到您老的，能告诉我您老名讳吗？”
“我姓卞，名春花，小伙子做好事多了，不记得我老太婆很正常。”
老太太看了看身后的俩老登。
“我这俩同族，虽然不算什么好东西，却也没害过人，我可以把他俩带走不？”
“我得问问，我说了不算。”
“应该的，应该的。”
温言当着面，拨出去个电话，直接问的总部长。
总部长听温言说完事情，稍稍查了一下资料，略作沉吟之后，道。
“按照规矩，要是没害过人，这次也是被人控制着，没有人员伤亡，损失也不大的话，可以让她带走，这事你全权处理就好。”
“好的，我明白了。”
温言挂了电话，告诉老太太，可以带走。但是要确保这俩老登以后不会害人。
“放心吧，不会了。”
老太太转过身，看着俩老登，道。
“今年清明的时候，会有人将你们牌位列入祠堂，你俩的子孙会来给你们上香烧纸。要是运气好，你们重孙可能也会来。”
俩老登一听这话，激动的直接跪下，向老太太道谢。
叩首之后，俩老登身上的力量，便化作旋风，冲天而去，消散在天地之间，他们的身形渐渐透明，彻底消失不见。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不得你的名字了？”
“我叫温言。”
“温言，好，我记下了……”
说着话，那老太太的身形也渐渐消失不见。
温言叹了口气，这老太太做事地道，这边刚答应，老太太就当着他的面让那俩老登消散，彻底杜绝后患。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个推送消息，是黑盒给发来的。
那个叫卞春花的老太太，就是他十几岁的时候，去帮忙抬棺的那位百岁老人，这个村子里，往前百年，也就这么一位百岁高龄的老人。
这里有相关资料，这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带着全族逃难，一个姑娘家，带着族人，打过土匪，手刃过兵匪和外敌，最后到关中郡扎根。
后面还带着族人垦荒种粮，基本是爹妈族长、村长等一系列角色的集合，到了七十多岁的时候，还能用扁担挑两筐煤，在这个村子里的威望、辈分什么的，都算是拉满了。
最后去世，都是村子里的祥瑞，到现在还供奉着。
温言收起手机，重新将纯钧锏交给了灰布，他是真想过来干架，可都不给他机会。
倒是最后看那老鬼消散时的样子，再想想那道道箓，温言就觉得这事不可能这么算了。

第534章 交代，站姐
凡事有弊就有利，有利就有弊。
温言每每想起，曾经的岁月，现在也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有些他都不记得的事情，便彻底湮灭在岁月里了，他其实很遗憾，年少时的故旧，可能没有一个人还记得他。
但同样的，其他人也无从知晓温言的曾经。无论他们怎么查，温言都仿佛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忽然之间就出现了。
哪怕被抹去的都是温言当一个普通人时的痕迹，可其他人谁敢确认是这个？
他们看到的只是未知。
未知就是大恐怖，未知就是无尽的猜想。
就如同此刻，老鬼被撕碎消失，蹲在墙角的老板娘，只感觉到大恐怖。
哪怕温言基本上全程都没亲自动手。但此刻出现的一切，都来自于情报之外。
他们的群里，最近俩月，聊得最多的就是关于温言的事情。
她自然是看了不少相关资料，还有些情报，一听就知道情报来历非常隐秘。
但从没人说过，针对温言魅惑，都不用温言出手，出手的人就要挨一顿毒打。
她刚才感受的清清楚楚，若是她不是为了拖延点时间跑路。若不是温言明知道有鬼，却因为自己想回头才回的头……
若是有心害温言，拉温言的意识沉沦。那么，她恐怕也会被拉进一个有无数女人的地方。到时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她。
就那么一瞬间，只挨了一堆大逼兜子，纯属时间太短，后面的人还没排上队。
她也没从情报里听说过，温言有肩头火，那力量明显不是武者，似乎也不是来自道士，气息晦涩，蛮荒苍凉，还带着一种古怪的霸道味道。
也没听说过，本地有什么厉害的人物。
那个老太太，一身香火气，压根不是阿飘，更像是传说中的地祇。
若水中妖鬼精怪，得了供奉，时间长了便可化作水神，这是未经敕封的野神，好歹也是有一些神妙在身，不搞事的话，一般没人理会。
若是陆上妖鬼精怪等等，得了供奉，其实也是有希望化作地祇。
只不过长久以来，皇朝也好，山门也罢。收拾不了水里的东西，还收拾不了你陆地上的？
这种未经敕封的小地祇，一般都不会称之为地祇，而是称之为邪祀或者野祀。
一般只是在皇朝末期才会频繁出现，鼎盛时期，不冒头不搞事还好，若是搞事情，那少不得破山伐庙。
挨这四个字毒打最多的，就是这些家伙。
三山五岳里的一家，当年起家的时候，其实就是干这个的。
天长日久，地祇这个算是统称的称呼，也已经不再是统称，而是专指得到了敕封的地祇。
再放宽点，大概也就只囊括刚才那位老太太那样，没经过正式的敕封程序。但从生前就做了大量功德，身负愿力，自带祥瑞之气的当地有德之人。
这样的人死后若是得到当地人的承认，又有长久的供奉，其实也算地祇。
历朝历代不管是朝廷还是山门，都不会为难他们。
就像是西江里的江焱焱一样，有合适的机会，给个顺水敕封，赐个符召，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跑到人家地盘，搞邪门东西，被人家毒打了一顿，烈阳部估计都得给人家先颁个嘉奖。
老板娘老老实实地蹲在墙角，画皮破了都没敢伸手捡起来，她可不想死在这里。
温言检查了一下周围的东西，该拍照的拍照，该收集起来的都收集起来。
这个怪异仪式上，残留下来的东西还有不少，有些东西只是拍照，黑盒都识别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回头还得送回去检验。
若是普通东西，那可能有些麻烦，可若是比较稀少的东西，那就可以追踪一下来历了。
拍完之后，温言从包里取出来一些密封袋，交给灰布，指了指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收集一下，每样分开装。”
灰布飘出来，飘在半空中，两头化出两只手的形状，一板一眼地做事情。
温言来到老板娘旁边，指了指画皮。
“收起来吧，看你平时不是特别宝贵这东西吗。”
老板娘谢了一声，赶紧将画皮收起来抱在怀里。
她是不敢穿画皮了，就保持着骷髅的样子，她怕穿了画皮，弄不好又得挨打。
那怪异的力量，明显是被动触发，到时候挨打了都是白挨。
“说说吧，为什么的跑到这？怎么跟那个家伙认识的？”温言坐在对面的石头上，等着烈阳部后续的专业人士来这里清理。
老板娘看着温言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上来就先给个重磅消息。
“老鬼可能没死。”
但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顶着黑洞洞的骷髅眼眶看向温言的时候，却见温言面色如常，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你不意外？”
“不意外，他最后都没反抗，可不就是怕死在我手里，只要死在我手里，我肯定可以发现点异样。”
温言见过的阿飘太多了。
不夸张的说，这世上见过阿飘数量，比他还多的人，不敢说绝对没有，能与他比肩的，估计都能掰着指头数清楚。
从南阳联盟，到冥途，再到关中郡，他见过太多阿飘。
他也见过各式各样的阿飘，临消散前的样子。
要么满心执念被化去，眼中满是释然。
要么执念未曾化去，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眼中满是不甘和眷恋。
而那个老鬼，临死的时候，被温言骂了一句，这瓜皮眼中竟然有一丝疑惑，似乎在思索为什么。
要么这家伙的执念就是被人骂了就要去想明白，弄明白为什么。
要么就是这家伙的执念压根没翻腾出来。
温言压根不信，能有阿飘在执念未达成的时候死去，临死时却还能无视自身执念。
存在之基都能被无视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百分之一百有鬼。
温言从刚才就看出来，这个老板娘跟那个老鬼，似乎不是一路人，老鬼有些别的想法，老板娘也有点别的想法。
“继续说吧，说点有价值的东西，不然的话，等到烈阳部的人来了，你就跟烈阳部的人说吧。”
温言才懒得跟这个家伙拉扯，爱说不说。
老板娘一看温言这架势，再回忆了一下她之前对温言的了解。除非负隅顽抗，不然温言很少赶尽杀绝，她一咬牙道。
“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入到他们的群里。”
从七八年前开始，我认识的白骨乡众，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
差不多稳定一年一个的水平，我的引路人，去年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
然后机缘巧合之下，我被拉进了那个群里。
窥屏了一段时间，我就知道其他的白骨乡众，跟这里的人脱不了干系。
我才不信能那么巧，必定是有人刻意安排我进的群。
我就想知道，其他的白骨乡众去哪了。
这次是老鬼忽然闯入我家里，说你杀了被引来的黑白双煞，之后会有俩需要同时继承的职业出现在现世。
俩都只能是阴属之物来继承，一个无身躯，一个有身躯，分别继承一个。
按照老鬼所说，还有我自己的推测，其中一个职业刚好可以补全我画皮的缺陷。”
说到这，老板娘话音微微一顿，继续道。
“我很想要这个东西……”
同时这也是那个群里的人，第一次正儿八经邀请我外出，做比较重要的事情。
我若是想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这次我就不能拒绝。
我已经总结出经验，群主会邀请线下做一些事情的人，必定是能被完全信任的人。
比如那个老鬼。
那个老鬼去年的时候，应该死过一次。
有一段时间，他整整一个多月没出现。
他消失的那天，正好是烈阳部各分部，协同作战，捕杀鬼财神的那天。
这次他来见我，虽然模样、气息都没什么变化。
我试探了一下，他的实力，似乎还比以前更低了。
但我可以确定，他不是上一次我见过的老鬼。
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是意识还是他，但那个躯体不是他了。
就像是换了个身体，或者披了个画皮。
我对这点最敏感，能感觉得出来，肯定不会错。”
温言听着老板娘的话，神色平静，也不管她是不是给自己洗白，消息是真的就行。
“还有别的吗？”
“有，老鬼，群主，还有个其他几个人，都很关注你。尤其是这个老鬼，跟你的站姐似的，你有点什么消息，他都知道。”
“……”
站姐都来了，温言有些无语。
听到这，他就大概明白，这个老鬼，怕是跟烈阳部或者三山五岳之一里的一些关键人物，有很密切的关系。
不然的话，不太可能对他这么了解。
“来，说说，都说了什么，他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大概是去年九月吧，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他说当代烈阳出世了。”
温言回忆了一下，差不多就是他是当代烈阳的事情刚暴露，对方就已经知道了。
敢在群里说，就意味着这家伙觉得这消息已经不算什么机密消息。
纯属有枣没枣打一杆子，顺便给他拉拉仇恨。
正说着呢，黑盒给发来消息，说是总部长给他发了信息。
“问问她愿不愿意当你的线人。”
若是愿意，就不用送看守所了。
给她加个电子脚铐，限制她不准离开家二百米范围。”
“不是？总部长，这也行？这家伙参与这里的事情，还是那个群里的人，这……”温言赶紧打字，给回了话。
“按照规矩，她这个顶多是参与非法仪式。而且没有人参与，没有人伤亡，也没有顽抗，最多关几年。
鉴于她以前积累的信誉，可以让她当线人，可以放她回去继续开店。
警方的精准扫黄，很多时候，都是那些老嫖当线人给的消息。”
办案子用到轻罪线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尤其是牵扯到大案要案的时候，只要能给予重大线索，算戴罪立功，还会给予奖励报酬。
可以给予免税资格。
你现在可以去这么做，但是至少现在，烈阳部不会承认。”
“总部长，您老这不是让我在这当坏人啊。”
“是让你去做人情，没人情，只有利益和威慑，线人怎么会老老实实给你消息？我刚才就已经在电话里明确告诉你了，你全权来处理。”
温言还想说什么，手机上就出现一个挂断电话的标志，黑盒表示，总部长挂了黑盒牌电话。
温言愕然，总部长把话给他说明白了，他才明白这个“全权处理”是这个意思，意思是只要在规则范围内，他就可以便宜行事。
收起电话，看了看还蹲在墙角的骷髅，温言琢磨出点味儿了。
总部长在电话里说的话，和让黑盒给传的话，可有点不一样啊，让黑盒传的话，明显直白的多，是在点拨他。
看来最近的事情有点多，总部长也不是太信任烈阳部的保密通话线路了。
亦或者，这其实就是试探的一部分。
温言之前哪对这些这么清楚，这些压根不会留下什么详细的资料或者教程，怎么才能把握这个度，都是混的时间长老油条。摸清了规则套路，摸清了什么叫做模棱两可，可以充分利用规则之后才会懂。
写报告的时候，又不用把这些写的清清楚楚，只要抓到人之后，人证物证技术报告等等一清二楚就行。
温言之前找个线人，都是没犯什么事的阿飘，哪想到这个白骨乡众，竟然也可以这样发展，而且还在允许的范围之内。
温言想到刚才的老鬼，心里也有了主意。
“当我的线人，干不干？”
“啊？”老板娘一怔，立刻点头：“干啊！”
“你就不问问要在哪干？怎么干？”
“不用问了，要当线人，起码得活着才能干。”
“你倒是清醒。”温言略作沉吟，道。
“本来是要送你去看守所，但你要是能立功。”
那么可以给你上电子脚铐，放你回去。
除了不能离开你家方圆二百米范围，别的都不影响。
你开店，接触那么多人和异类，怎么立功你应该清楚。”
“这个我明白。”
“明白就好，说吧。”
老板娘当然清楚，跟自己无关的才叫立功，跟自己有关的，那叫坦白。
拿别人立功，这也是个技术活，得确保对方跟自己没关系。
不然的话，你一个大哥举报小弟杀人放火，那这事就也跟你有关系，原本五年刑期，自己努努力，给加到无期，那也不是不可能。
作为接待过异类，甚至也接待过烈阳部外勤的民宿老板，她当然知道一些东西，给点线索总是没问题的。
还有在那个群里，看到过的东西，找找线索也没什么问题。
她当然知道，温言想要什么消息，所以，她就不能被那个群的人怀疑。
同时，还得保证，不能坏了她口碑，以后她的店，依然能继续获得消息。
还不能被人知道，不用担心被报复。
稍稍筛选了一下，能被她立功的选项，就开始急剧缩减。
“年前的时候，有一伙土夫子，从山里出来，从我店前路过。
他们身上带着的阴气，明显是刚下过墓，还遇到了僵尸。”
其中有一个人，身上有血气，应该是刚杀过人。
当时他们第二辆车里，还坐着一个阿飘，应该是被他们带出来的，他们都不知道。
第一辆车里，有开了光的护符，我要是没穿画皮，我也不敢靠近。
他们只是在路边补充了点食物，就匆匆离去。
我那有安装在路边的监控，我给存了档。
就是不知道小二十天过去了，他们有没有被那个跟出来的阿飘干掉。”
“还有前几天，刚听说的一件事……”
老板娘一口气给了七八条线索，每条线索都对应一个案子。
温言让黑盒记录了下来，黑盒立刻能对比出来的，就有三个案子，这个是立案的，而剩下的都是没立案的案子。
“你这掌握的消息倒是挺多。”
“开店，要有口碑，能做得下去，就是不能卖自己的客户。
要是没这次的事，我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作不知道就好。
但现在有事了，那这些都不是我客户的家伙，我只能给出我知道的线索了。”
温言没多说，他也没指责老板娘的意思。
别多事，其实就是异类的生存之道。
不然的话，瞎插手的结果就是两边人，你总得得罪一个，有时候甚至是得罪两边。
温言看了看，这些差不多就够了，回头找个由头，将线索直接给出去，让别人去破案立功。
“这些算立功吗？”老板娘小心地问了句。
“回头要是能根据你的线索破案，那就算立功。”
温言看了看时间，拿出手机，让黑盒对比了一下他之前拍到的那道道箓，对比没结果，所有相似的明显都不是。
等了一会儿，天都快亮的时候，温言让黑盒将照片发给了四师叔祖，这个点四师叔祖应该已经起床了。
照片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四师叔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四师叔祖，没打扰到您老人家吧？”
“没有，我已经起床，准备早课了，这东西……”
温言立刻出声，打断了四师叔祖的话。
“四师叔祖，您老人家帮忙看看，然后直接按照刚才的信息，给回信息就行，直接说话就行。”
“好。”
片刻之后，黑盒传回了消息。
“这道符箓，看其符头、符胆、符脚，像是当年已经覆灭了五阴派的手笔，几十年前的时候，刚开始灵气复苏，被伐山破庙最彻底的就是这一派。”
“烈阳部出的手？”
“烈阳部和太乙观各出了一部分人，还调了一点炮营的人。”

第535章 后窗开条缝，修复凝胶
“这个五阴派干什么了？”温言有些吃惊。
他记得那段时间，灵气复苏最初的十年，烈阳部的处境很艰难，几乎都到了被裁撤的边缘。
按照他听一些年纪大的人说的，那时候别说什么福利，发面发油别想了，连个苞谷面都没有，有些成员为了养家，不得不干点那时候算是投机倒把的事。
而灵气复苏初期，别的地方温言不清楚，扶余山那时候是每天吃饭能维持个半饱，就算不错了。
想种地，那也得有地种啊，纯靠人工，在山上种地，种子、化肥、浇水，统统都是问题。
要是运气不好，雨季的时候，来一波暴雨，都不用到山洪滑坡的级别，都有可能让田里颗粒无收。
而这其实还不是最艰难的时候，灵气复苏之前的几十年，才是最艰难的，吃饱饭那是想屁吃，人能活着，没莫名其妙地被干掉，就算不错了。
在几十年前，内部艰难，外部也有压力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让烈阳部、太乙观一起出手，甚至还调动了炮兵。
到了现在，甚至都没什么记载，也没什么消息，温言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他们想要用邪门的方法成仙，要只是如此的话，也不至于大动干戈。
自古以来，寻仙问道，想要成仙的人，犹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
谁爱追谁追去，碍不着谁的话，没人管。
但要是越了线，山门里的炮弹碎片铲出来都够卖废铁的人吃喝不愁。
他们不知以什么方法，蛊惑洗脑了当地三个村的村民。
那时候的村民，可不是现在的村民。
那些村民很多都是民兵出身，妇女都打过枪，练习过配合，知道怎么侦查，怎么做小规模对抗。
当时三个村的村民，带着近二百把枪，还有六门土炮，两门迫击炮。
前往五阴派山门的三条可以过车的路上，甚至还被埋了六十多颗土地雷。”
“牛逼。”
温言一下子就懂了，这是要蛊惑人心，武装抗捕，要造反啊。
疯了都不至于疯成这样，该踩的，不该踩的雷，全部给踩一遍。
该迭的buff，不该迭的buff，全部给迭满。
“当年这个五阴派，还有人活着？您能看出来什么吗？”
“不是正统的道箓，但是却是按照授箓的程序来的。
基本可以确定其根基来自五阴派，可是最终的效果，当初五阴派没有。”
那时的五阴派，压根没资格授箓。
想要做到这点，除了天授宝箓之外，据我所知，应该只有一种方法了。”
四师叔祖说到这就停了下来，好半晌没回话。
温言估摸着四师叔祖不知道这边是什么情况，所以不太好说。
正琢磨着呢，四师叔祖的电话打了过来，用的保密路线。
“你那除了你之外，有烈阳部的人吗？”
“没。”
“我不是不信任烈阳部，只是不信任烈阳部里的一些人，你最好也小心点，靠谱的永远是人，不是职业。”
“我明白的，四师叔祖，我平时联系多的，都是我信得过的人。”温言回了一句，他知道四师叔祖是担心他，温言也是最清楚，烈阳部内部，随着人员越来越多，那各自想法的差距，自然是越来越大。
“那就好，你应该知道，三山五岳的弟子，授箓的方式有两种吧？”
“知道。”这种常识，温言可是恶补过的。
一个是每年正式的授箓大会，难度更高，需要跟天下道门里的人一起竞争，好处是含金量更高。而且无论是谁，几乎都可以选择已知的所有道箓。
只要满足选拔的条件，那么道士选择道箓的时候，能不能成功，那就纯看他自身能不能契合。
要是明显不契合，别人会劝，却不会阻止。
大家都清楚，一个个说起来都是意志坚定，认准的事情很难动摇。
说难听点，就是又倔又轴认死理，很难劝得动。反正这样最后授箓失败，也只能怪自己，谁也怪不得。
第二种就是有资格授箓的三山五岳之一，单独给人授箓。
而这个也有几种情况，第一就是给自家弟子，或者自家独有的少数道箓。
比如天师府有好几种，没限制其他人。可实际上最后与道箓契合高的人，都是张家的血脉。
也别以为这个就简单了，实际上，天师府里有些道箓，连续几十年都没人授箓成功，也是正常情况。
还有一种就是一些要求没那么高的道箓，别的道门里，有些满足条件的道士想要选择。
那么，一般情况下，能授箓的山门也都不会拒绝。
比如现在若是有外面的道士想要解厄神女箓，只要审查没什么问题，预估契合度应该也不错，那么扶余山也不会卡人。
听到四师叔祖的话，哪怕没说太直白太明白，温言也差不多推测出来，只剩下一种情况。
三山五岳之一，有人飞升，衍生出新的道箓，或者是有新的道箓，走完了自家的程序，却没刻入天庭。
这两者，其实只是一种情况的不同阶段而已。
但前者容易被人发现，几乎很难彻底隐藏，那只剩下后者了。
这种道箓，其实就可以归类为自家的独门道箓。
一般情况下，这种道箓，其实上限不高，算半成品，或者残次品。
在这道箓的创造者死后，却未飞升。那么，这道箓说好听点叫失传，说难听点叫失败。
而能创造出这种半成品道箓，创造者本身的道行就得很高。而且，他本身应该也是走的完全契合这道箓的道。道箓本身就是他修行的体现，自身境界、理解、知识和体系的沉淀，再加上最不重要的力量，就是构建起这些的骨架、血肉五脏、皮膜。
而在灵气复苏的初期，的确有人在力量很低的情况下，道行却很高。
这不是单纯的理论，是实际记载里就有不止一个这种人，有些到现在还活着呢。
所以不吹不黑，最终能满足所有条件的情况，就只剩下一个了。
当年剿灭五阴派的时候，太乙观的某个人，从五阴派里得到了什么东西，而且必须是五阴派的某人亲自传授。
若不是亲自传授，那道箓就是空有其形而无其神。
若只是太乙观的某人，藏起来什么战利品，回去之后自己研究，绝不可能，再天才也不可能跳过在一道上精修一生的积累和理解。
这不是学习，这是创造。
这个根基必定是来自五阴派的某个道行很高的道长，之后再由太乙观的某个道行不低的道长接手，经历多年的学习、理解感悟、积累之后，最终才能借太乙观的权限，到今天这一步。
这个过程非常繁琐，同样也因为繁琐，再加上所有步骤，缺一不可。
这事才会变得如此清晰。
但现在，问题来了，太乙观没了。
那一把火过去，太乙观就只剩下断壁残垣。
人也死的死，散的散。
现在温言明白，为什么那个老鬼，动用了道箓，明显是下狠心决定拼死一搏，准备将温言弄死灭口。
最后发现事不可为，立刻果断放弃，甚至都不愿意死在他手里。
这看起来像是要保密，又不怕泄密的样子，看起来颇有些前后矛盾的意思。
想保密是真的，泄密了也不怕追查，也是真的。
不过，就算是之前的太乙观，有这个能力的人，把时间尺度拉到五十年，也能掰着指头数清楚。
温言也有些理解，为什么老板娘说，这个老鬼就像是他的站姐。
若是太乙观的人，对他如此关注，那可太正常了。
温言说了几个关键词，隐晦地表示了一下，四师叔祖就说没错，只有一种可能。
温言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羲和箓，又想到了点问题。
不在天庭体系之内的道箓，而且还是天授宝箓。？？？？能出现在现世，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大荒和现世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恐怕还有现世内部的原因，这个天庭体系之下的内部。
以往是历代都有人在打补丁，修修补补，确保越来越完善，能跟随时代变化，适应时代。
如今却有人在后门窗户上开了个缝，为了他们自己的目的。
可惜，率先进来的，是窗外的风。
哪怕按照最根本的规则，这道箓所代表的东西，没有任何个人意识的存在，只能算纯粹的能力，却依然代表着很多东西。
以前温言还挺单纯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力量能代表立场的情况，只有极少数。
比如必须要杀人放火，抽魂夺魄才能得到的力量，的确天然代表着一种立场。
但其他时候，正常点的力量，就不会有这么极端的情况。
后来，看到因为烈阳出了这么多幺蛾子，温言切身感受到，他以前是真的图样图森破。
看起来很正常的，单纯的力量、职业能力，有时候就是立场。
你没这个立场，别人也会坚定的认为你有，他们不会去赌。
所以，他有第二道天授宝箓的事，愿意站在他这边的人，都不想去知道那具体是什么，还郑重地警告他，别让别人知道。
琢磨透这些问题，温言就收起了手机。
跟四师叔祖约好了，下次回山的时候面聊，这个才是最安全的。
随着天色放亮，关中郡烈阳部的人，也随之赶到。
老板娘也重新穿上了已经有些破损的画皮，化作正常时候的样子，原本在头骨上的巴掌印，现在在脸上也依然有，脸也肿得像是被蜜蜂蛰过的狗。
难怪这老板娘如此宝贵她的画皮，想要弥补画皮的缺陷。
一般画皮可没这么逼真好用，穿上之后，哪怕破损了，也依然看不出来是画皮。
按照温言的权限，他能查到，老板娘的画皮，其实就是来自她自己，骨头也是她自己，意识也是她自己。记录里并没有记载最详细的细节，但她合法拥有画皮的确没什么问题。
想来，她是想要尽可能的恢复到生前的样子，最终目标，可能是想要复活吧。
温言也没问这些，要不是总部长说要线人，温言其实打算将老板娘直接扔到看守所里，剩下的事情就不管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现在，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她是不是真的愿意当线人，心里怎么想，事后会怎么做，做什么。
看着老板娘难掩畏惧的样子，温言随口道。
“不要怕。”
“我不是怕你……”老板娘说了句大实话，她的确不怕被温言毫无征兆地出手打死。但她怕被那些不受控制的力量给活活打死。
女人最了解女人，她就在意她的画皮。但很显然那种力量，就专朝着她的画皮打。
温言哑然，他想了一下。
“我有个朋友，应该很擅长修复皮肤，他们家会做出一些极好的产品，回头我帮你问一问，看看能不能修复好你的……皮肤。”
“多谢。”
烈阳部的人，穿着防护服，进入到小土庙里，一板一眼地拿着小刷子扫土，确保没有一丁点遗漏。
温言要的电子脚铐，也给送来了。
箱子打开，里面有两个，一个明显是正常样子的电子脚铐，而下面还有一个小一号的，旁边还附带了明显是刚打印出来的傻瓜版说明书。
大的那个是铐在脚上，小的那个是铐在骨头上，一内一外，专门针对白骨乡众优化过。
东西看起来做工略显粗糙，无任何标签和文字，也只是时间有限，没来得及做美化而已。
温言给老板娘上了电子脚铐，没再说什么，就让关中郡烈阳部的人接手，他直接转身就走了。
老板娘呆呆地看着温言的背影，有些发愣，就这么走了？
等到关中郡烈阳部的人，来给她上了手铐，带她上车，要带回城里，走后面的程序时，她才敢确信，温言是真的直接走了。
完成了冗长的各种程序，签字、拍照等一大堆事情之后，她坐上了送她回家的车时，她还有些不敢置信。
等到回到了家，送她回来的人，重新给她宣读了一下注意事项，表示她现在处于受到监管的状态，没有人在这里也一样，任何企图摘掉电子脚铐的行为，都会将她彻底送进去。
坐在自己家里，老板娘洗漱完，照着镜子，她看了看她现在的样子，就有了点清晰的认知。
至少就她给出的那几个案子的线索，肯定不至于当天就放她回家。
她明白温言是为了其他事，可是温言都不说要探查什么，也不问不管，还是让她有点搞不懂。
像是演都不想演，也像是相信她可以做好，让她自由发挥。
隔了一天，她在家坐着，电话响起，有快递送上门。
打开之后，里面有好几个小箱子，还有一个是高级的保温箱，里面有一小罐东西，写了要保持低温，不然会影响效果。
旁边还有一个u盘，里面是讲解视频。
看里面的内容，模特都是外国人，甚至还有一个明显不是人的异类模特，她就知道这是国外的产品。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用来修复皮肤的，而且是针对异类调整过，效果奇佳，成本也很高，制作难度一样高。
她有些懵，温言那天不是随口客气了一句？！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讲解视频里都有说，可以给予反馈，后面会针对性的调整，给予专门的定制。
等到她试了试，看到画皮上的小缺损，小疤痕，仅仅一天多，就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她坐在镜子前，摸着消肿的脸，神色有些复杂。
温言其实真的只是看她脸肿的跟包子似的，随口说了一下。
但回去之后，想了想，要是变成那种给员工随口画大饼，却从来没实现过的老板，那跟路灯挂件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就跟小蝙蝠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
要说这方面，温言知道的，的确没有比小蝙蝠家更强的。
他们家的防晒产品，单独一个档次，没什么好说的，相应的，其他的化妆品、护肤品、医美修复等等相关行业的东西，也都很强。
有一款烧伤科用的凝胶，就是他们家的产品，是商业化最成功的几样产品之一。
商业化成功跟效力最强的产品，完全是两码事。
温言问了，小蝙蝠当然说得轻描淡写，说有现成的，什么钱不钱的，太见外了，正好有新产品，还未上市，正要要请人试用，最好是异类，回头给点反馈就行。
小蝙蝠当天就安排人，连夜从欧罗巴空运过来，最后被烈阳部的物流送到了关中郡。
小蝙蝠说的轻描淡写，那是怕温言不收。实际上给送来的当然是高级货，效果最好的三种。
没法死死地抱住温言的大腿不撒手，难道还不能曲线迂回一下？
这种产品，肯定不是温言自己用吧？
那可太好了！
试用品而已，随便送！
他们家别的没有，这种东西，那可太有了。
小蝙蝠美滋滋地琢磨着，终于能跟温言拉近点关系了，送货都专门找了烈阳部来送，他都感觉烈阳部的人，似乎对他的态度都变好了一些。
入夜，老板娘看着表面上已经看不出痕迹的脸，对着镜子沉默了许久，拿出了她的手机。
打开了那个应该已经废弃的聊天群。
进去之后，果然如此，但是很快，她就找到了备用的入口，完成了身份确认。
她进了新群之后，立马有人问。
“骨头痒？”
“恩。”
“真是你？”
“群主不放我进来，我怎么可能进来？”
“嘶……那啥部把你放了？”
“带电子脚铐，只能在家里待着。”
“你干啥了，他们能放了你？”
“答应了当线人，先给了几个与我无关的命案的线索，他们就放我回来了。”

第536章 整合八门，抗议
答应了当线人，跟当线人要做到哪一步，可完全是两码事。
后者逼是逼不来的，就算是直接给个方向，给个事让线人去做，能给出什么消息，其实也是看线人的主观能动性。
温言好歹有一个特别喜欢添油加醋的线人，这点事他还是明白的。
自始至终，他都是随缘的心态，他连对方的电话号码都没留。
人和人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在意的东西，也是完全不同的。
他只是随便问了一下最近跑神州投资，绝对比绝大多数商人都要守法的小蝙蝠。
小蝙蝠也随便回了句，意思就是不保证效果有多好。但的确有产品，随便给你拿点试用。
但对于老板娘来说，温言将她放回来，没让她去镇压看守所蹲号子，都远没有修复她那有些破相的画皮重要。
只是试用了一下其中一样产品，之前略有点瑕疵的部分，都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被修复。
她好歹也是对这些产品非常了解的，之前有一款效果挺好的产品，被爆出来是用了吸血鬼环切的包皮当材料，为了效果，她都敢继续用在例如腿脚之类的地方。
她最清楚，只要有效果，有需要的人根本不管原材料是什么。
就算是有可能致死的毒物，都有大把人敢用在自己脸上，没毒的东西怕什么？
那个产品没有了，表面上只是原材料没法获取了，实际上是压根不敢卖了而已。
到现在，欧罗巴那边，教会里俩教派的人，都还在跟吸血鬼干架着，越打越激烈。
抓点吸血鬼当材料肉田，不是太难的事情，纯粹是没敢用这种方法激化矛盾。
他们敢继续卖，难道整个产业链都配上裁判所的刽子手全程保护？
老板娘进了新群，在这瞎说大实话，怎么回来的，都给说了。
说完之后，她甚至还专门大致说了一下那几个案子的线索。
“这些都跟你们没关系吧？”
我知道可能牵扯到命案的线索里，就这么几个应该是孤狼。
你们可以自己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
自己看就行，不用告诉我。”
老板娘意思就是我被逼的没辙，但是我还是想着别牵连到谁。
我给了线索，你们自己看看有没有哪个线索是牵扯到你们谁了。
然后你们别吭声，自己赶紧去处理好首尾。
老板娘说完这些，最近很少冒泡的群主，便主动@了一下全体。
刚才都在说话的人，此刻都不说话了，老板娘知道，这是他们在看线索，看看那些线索是不是会牵扯到他们。
这个群里的人，最近被抓了不少，大家都得小心点。
老板娘心里其实清楚，她给的线索，大概率都跟群里的人没关系。
但凡事谁知道呢，万一有被牵连到的呢？
话说到前头，反正她又不知道会牵扯到谁，她都给提醒了，最后谁万一运气不好被牵连到了，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给了提醒，都处理不好首尾，那纯活该。
这只是获得信任的方法。
还有另外一个东西，也是她自己想要试探的。
她被抓到之后，却被放了，这种情况下，群主竟然只是在简单的确认之后，就将她拉进新群里。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或者两种皆有。
一，群主很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她给了烈阳部什么线索，什么情报。
二，她知道之前的猜测没错，她就是先被人盯上，之后才被拉进群里。
这个群主必定是需要她做什么，图她的什么。
想到之前消失的白骨乡众，她自己其实也清楚，大概率是图她的命。
无论是让她去做什么，还是将她当耗材，结果都是她消失。
这一点她之前就能猜到，也知道，无论她进不进群，结果都一样，那还不如进群，自己去争取一下生机，也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这么容易被放进来，她心里就明白，至少目前为止，她还算重要。
直接实话实说，除了博取信任之外，也是给自己加个保险。
她身上带着烈阳部的电子脚铐，名义上是温言的线人。这个身份，对于她来说，其实是一种保险。
没有绝对的必要，应该没人会让她忽然消失。
除非是让她消失的利益，远超她消失之后会引来的麻烦。
开始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些惊喜的，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
那时候的打算，其实也只是弄点不算太关键的情报，不算糊弄就行。
可现在，她是真想干好这件事了。
一方面是她本身想做的事情，仅凭她自己，她自己也清楚，会非常勉强。
想要查清楚她要查的事情，必然需要借力。
没有比借力烈阳部和温言更好的选择了。
另一方面，她也是真心想要发挥自己的能力，当好线人。
追查事情，干架，她其实都不太擅长，可与人交流，察言观色，左右斡旋，是她开店能开下去的根源。
现在她泡在群里跟群友瞎扯淡，就是在工作。
有人好奇她不会被人监管吗？她就说她一个小角色，除了电子脚铐，压根没人看守她，只是不能离开家而已。
大家都很默契，不管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都没问她为什么被抓，更没人提到老鬼。
她也在等着看，老鬼会不会再出现，或者会不会有她没见过的新人出现。
若是有，那就有很大可能，是老鬼开的马甲。
她才不信那个老鬼彻底死了。
作为天天穿画皮的异类，对于换皮这件事远比其他人敏感得多。
温言可不知道，他压根没指望的老板娘，现在已经适应了线人的身份，正在以她的方法来获取情报。
温言正在家修行，准备开第八座石门。
闭上眼睛，看到群山，重新走了一遍，看到骷髅犬那扇门的时候，看到门的浮雕上，骷髅犬脚下，还有一个东西。
他想起来，这是亡灵海投诚的骷髅法师。
这个骷髅法师，有一种亡灵特有的纯粹，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温言到底是不是亡灵王者。
温言看着浮雕，琢磨了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把这个骷髅法师召上来，能在亡灵海维持着法师的职业，还有独立的灵智，生前应该也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
就是召他上来，肯定不能找具尸体，白骨道兵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灵魂之火。
亡灵跟那些只有意识的生灵，还是不一样的。
骷髅犬只有意识的时候，的确可以用白骨道兵的身躯，可再次跃升之后，就需要吃骨头了。
温言琢磨着，要是想召唤骷髅法师上来当帮手，找一具人骨不太合适的话，就得找张启辉定制一个可以承受灵魂之火的白骨道兵了。
一个亡灵，若是将其最大的优势，全部给禁了，那召出来还有什么用？
就算是做研究，做实验，那也是需要用到魔法啊。
也不知道那边的研究成果怎么样了，回头问一下。记下了这事之后，时间到了破晓时分，温言便正式开始开启第八座石门。
这次攒的时间算是比较长的，他的力量已经自行侵染了开门之前的一切，温言甚至都不需要操控，当他做出决定，就见石门上的黄皮子浮雕动了起来。
那两个作为天谴外相的黄皮子浮雕，这次没有消失不见，而是动了起来，自行来到了石门两侧的巨大门柱上，恍如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站在那里，低着头。
而大门上的内容，没有化作管家的形象，而是开始逐步化作长廊。
眉飞色舞的雀猫，最先在左侧的大门上浮现。
而后左右两侧的长廊上，一个接一个的形象都随之出现。
小僵尸、灰布、小火苗、亡魂战马、骷髅犬道哥。
甚至还有一脸惊喜的陈柒默、睡得四仰八叉的傻儿子。
这长廊由近及远，最下面最大，到了上端。就像是标准的透视画法一样，上端变小了很多，门的左上角和右上角，就空出来一些位置。
那些位置上，就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牌位，占据了一些位置。
长廊的尽头，像是一个院子，那里也有一扇大门。
浮雕长廊尽头的大门打开，石门本身也随之缓缓洞开。
管家站在一侧，穿着温言给买的衣裳，衣服平整，穿得非常得体，全身上下都打理的一丝不苟，让人一看就会心生好感。
他面带笑容，伸手虚引。
“先生，请进。”
温言看着这一幕，颇有些动容。
他以为这里会跟之前一样，会浮现出一个管家的浮雕，就算是打开门了。
没想到，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跟所有人沟通好了。
温言都没打算带着玩，怕完全不可控的傻儿子，竟然也带上了。
不知道管家是怎么跟傻儿子沟通的，能让傻儿子老老实实地配合。
难怪从年前那几天开始，到过年期间，管家做什么好吃的，都会亲自送到隔壁一些。
原来是趁着这个机会，忽悠傻儿子去了。
温言轻吸一口气，踏出一步，便如同跨入了长廊。
雀猫的脑袋高高昂起，鼻孔都对着天了，骄傲的不行。
他的力量，冲过第一扇门，向后冲来。
温言继续往前走，越过小僵尸，他的力量就冲过了第二扇石门。
他一路往前走，身后的力量便保持着同步。
而每一扇石门上的不同力量，不同的变化，此刻都仿佛被完全整合了起来。
力量冲过第六座石门时，那些赤红色的火焰没有再全部变成幽蓝色火焰，而是红蓝火焰，互相交织，以一种极其和谐的姿态，流淌过第六座山。
当温言来到长廊尽头，一步迈出的瞬间。
他前面所有的力量，都一同跟着他的脚步，越过了第八座石门，进入到了第八座山。
一种极其和谐顺畅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仅仅是前面七座山的力量，还有他新道的力量，此刻都仿佛被整合到了一起。
他还能感觉到，似乎其他的力量，比如称号自带的力量，也都在被慢慢的整合进来。
哪怕这个速度感觉非常慢，但这是从无到有的变化。
这一次，温言很顺畅地感觉到了管家上了石门之后，会带来的变化。
那就是这种整合的变化，不会让他的力量提升。甚至在他的感知之中，这都不算新能力，效果却比什么新能力都要实用得多。
至少对于他来说，这绝对比一个强力能力好太多太多了。
只是一个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的新道，从磕磕绊绊，摸着石头过河，进入到了根基真正被夯实的阶段，不再是那种闷头莽出来的无根浮萍。
温言回头，后方大门洞开，所有的力量，在八座大门里流淌，前面八座山，被彻底融为一个整体，石门不再是分割，而是一个个关键节点而已。
因为这里的天谴本身，都被纳入进来，化作被整合的一部分。
温言从大门出来，看着石门上的浮雕，管家只在上面占据很小的一部分。
温言睁开眼睛，回头望去，就见全家人，都在客厅里等着，雀猫扇动着翅膀落在窗台上，一脸骄傲。
“这有我的功劳！管家问我，是我悄悄拉着所有人谈的。”
“是是是，你的功劳最大。”管家笑着走出来，轻轻拍了拍雀猫的脑袋，然后看向温言：“先生，修行一夜，也累了吧？我昨天晚上泡了豆子，是要喝豆浆呢，还是吃豆腐脑？”
“做豆腐脑的时候，留点豆浆吧，说起来，也很久没吃了。”
寻常的早晨，跟往日一样。
管家新采购的厨房小电器，算是轮不到吃灰的资格了，化形之后，对各种烹饪方法的兴趣，日渐高涨，这也算是管家的爱好。
温言也专门给了管家一张卡，让他自己需要什么就买什么。但买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食材和器具，少部分也都是给家里买的。
一个普通的早晨，温言完成了突破，吃了顿豆腐脑、豆浆，配着新炸的小油条，当做庆祝。
吃饱喝足，他觉得很满足。
而今天，提示压根就没出现，这也证明了他之前的感觉没错。
这的确不算什么新能力，但效果就是奇佳。
他甚至能感觉到，羲和箓和解厄水官箓的力量，也已经在向着他的力量融合，而不是只作为他的能力。
一顿寻常的早餐吃完，该干嘛都干嘛。
温言也没有再刻意修行，先自然沉淀一下再说。
看了看时间，到了工作时间，温言拿出电话，给小蝙蝠拨过去一个电话。
人家给了支持，他就算不懂，也知道烈阳部的记录里记载着的，需要用高级点，能确保温度稳定的冷藏装置运输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东西。
谈钱太低级了，那打个电话，道声谢也是应该的。
“喂，约翰，没打扰你睡觉吧？”
“没有没有，我现在的作息非常健康，现在刚进办公室，准备先喝杯咖啡。”小蝙蝠有些惊喜，东西没白送，温言主动给他打电话。
“打电话是谢谢你的东西，我看到了反馈，效果非常好。”
“您太客气了，您知道的，我们想找到试用的客户，想要囊括更多的人，更多种族，是很困难的事情。”
您才是帮了我大忙。
没您牵线，烈阳部这边也肯定不会同意过海关，也不会同意帮忙找到更多的试用客户。
我才刚来神州没多久，就有了大的突破，我们族长专门给我打过三个电话夸奖我。”
小蝙蝠说得很客气，他也的确感谢温言，没温言帮忙，那些东西想进神州，走流程都得走很久。
再加上，他才刚来神州没多久，他们家族就已经追加了两次投资。
名义上是有利可图，可族长也给他透过一点底，那就是外面越来越艰难，预期很悲观。
神州过年期间，有一艘货轮，横在联通两片海域的大运河上，堵了十几天的时间，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
实际上，那艘船是故意横在那里的。因为有一头凶残的海兽，已经击沉了一艘船，伤到了三艘船。
最关键的，那头海兽还能控制着海水，在海中形成海底悬崖，在一步之遥的地方，让海水的密度大幅度变化，直接让一艘潜艇失去平衡。
而那巨兽就趁着这个机会，拉着潜艇一口气将其拉到了三千米深的地方，让潜艇被硬生生压成了踩扁的易拉罐。
最后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才让一艘船横在那，让所有的船，全部绕行。
这都是小蝙蝠得到的一手消息，也是促成他们家族继续加大投资的一个原因。
“温先生，我可以来拜访一下吗？我有些事情想要跟先生谈一谈。”
“我这几天应该都有时间。”
“那方便的话，我今天来拜访一下，可以吗？”
“可以。”
温言应下了之后，不到中午，小蝙蝠就来到了德城，见到了温言。
他见到温言之后，就说了一下这些天在外面热度很高的货轮堵运河的事情。
这事温言觉得好像看过新闻，没太关注。
“其实，还有一件事，是昨天晚上，族长告诉我的，罗宾之前颁布了神明法案之后，终于要出个大事了。”
“什么事？”
“有个州，有一座五千人口的小镇，里面的人全死了。”
我们家族得到了点消息，拿到了一些照片。
我们族长告诉我，最近不要跟罗宾有什么来往，所有的原材料都不准从那边进。
那些人的死状，有点像是亡灵法师的手笔，有些像六百年前欧罗巴大瘟疫。”
小蝙蝠看温言似乎没太明白这跟神明法案有什么关系，他便补了一句。
“因为那个神明法案，跟亡灵没有任何关系，亡灵法师也等于被排除在外。
我们家族的人推测，这可能是某个亡灵法师，在针对神明法案的事情……唔，抗议。”
但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事有很大失控的风险。
我觉得这件事，很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打电话，我觉得不太保险，必须来当面说。”
“……”
温言愕然。
他之前都看出来了那法案明文规定了，亡灵、死灵都是被排斥在外的，被人看出来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他之前觉得，这是针对亡灵海，针对他那个死亡骑士的马甲。
没想到，先跳出来的，是罗宾的亡灵法师。
抗议是这么抗议的？这叫抗议？
先散播点烈性瘟疫，屠戮了一个小镇？

第537章 人形实验设备，点子王的新路
温言琢磨着这事烈阳部知道不，还真未必知道。主要是这些年，罗宾那边的离谱事情有点多，最近颁布的神明法案，对比一下这几年的事情，其实也不算太离谱，最多是常规离谱的程度。
有亡灵法师闹腾，弄死了一个小镇的几千人，在罗宾那可能真不算什么天大的事情。
“知道是哪个亡灵法师吗？”
“这就不知道了，现在死灵法师都非常少。而且纵然有亡灵法师，也基本都是自称死灵法师。”
小蝙蝠又给解释下，亡灵法师人人喊打，玩弄灵魂，连一些魔鬼都不如他们。
死灵法师不玩弄灵魂，也不招人待见。但好歹没混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温言若有所思，他想到了之前隔空打过交道的那位亡灵法师。
这事弄不好真有可能跟那个亡灵法师有关。
一个有几千人口的小镇，被屠戮一空，看起来还是烈性瘟疫造成的，而且这事还能被压制住，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算是小蝙蝠家族这种土著，也只有几张照片，别的什么都不太清楚。
那能压下这事，肯定是很有能量。
而亡灵法师，玩弄灵魂，玩弄尸体，玩弄毒素，这是三大方向。
厉害点的亡灵法师，三个方向都会涉猎。但人的精力有限，专精一般都会只专精一个方向，在一个方向上走很远。
也正因为精力有限，亡灵法师的结局，要么死了，要么会转化成亡灵，获取另类的长生，以此来获取更多的时间来钻研。
之前跟他隔空打过交道的亡灵法师，是黄魔麾下，肯定是有能量封锁消息。
而最重要的，上次亡灵海的事情之后，这个亡灵法师，怕是再也没法召唤亡灵了。
那留给他的方向，就只剩下玩弄灵魂和玩毒素。
前者若是被发现，会死的很惨，可能他的队友都得离他远远的。
选择玩弄灵魂路线的亡灵法师，那可是有数不胜数的前科，亲友的灵魂，简直是最容易获得的素材，这也是亡灵法师基本都是独狼的原因。
算下来的话，唯一适合走的路线，就只剩下毒素。
温言的确不清楚罗宾究竟有多少亡灵法师。但他敢确定，专业水平很高，且背后还有很大能量的亡灵法师，绝对不超过一只手之数。
这个职业在末法之前，就已经躺在下水道里。
到了末法开始出现，一切都在走下坡路的时候，跟亡灵法师沾点边的都会被烧死。
要是放到神州，就约等于是个连邪道都看他很不顺眼的邪道，或者是个魔头都想抽冷子给他个背刺的魔头。
到了那边所说的诸神黎明开启，亡灵法师还能出现，却没被打死，那是全靠同行衬托。
全靠其他各种职业者、异类，甚至是各地的掌权者当t，将教会的仇恨拉得死死的。
就灵气复苏之后，亡灵法师干的事，去抢热搜都抢不过别人。
不知道为啥，温言听完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亡灵法师要整个大活。
思来想去之后，温言问小蝙蝠。
“能再弄点更详细的资料不？”
“这个……”
“千万不要勉强，别让你和你的家族引火烧身，我不知道那边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所以才这么问。”
“我得给族长汇报一下。”小蝙蝠没敢应下，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事件的具体细节和背后牵扯到哪些人，哪些势力。
“恩，记得别勉强，也别掺和进去，我感觉这事会是个大麻烦。”
跟小蝙蝠聊了聊别的事情，他说起了一些最近的情报。
比如那边小道消息盛传，有死亡骑士出现之类的事情。
聊完之后，温言回到家，就让黑盒给上面传了点情报，多警醒点总是没错。
这边刚传过去消息不到五分钟，总部长就亲自给他打来电话。
“消息是真的？”
“您是指哪条消息？运河？小镇？还是……”
“小镇。”
“这个只是一个渠道的消息，我不确定真假，但渠道还是挺靠谱。
他们家在欧罗巴那边，祖上应该是经历过六百年前的大灾难。”
这次给出的判断，大概率是不会错的。
其他的消息渠道，还没来得及确认。”
“你还有别的渠道？”总部长有些意外，能探查到这些事的渠道，必定是有些实力的势力，一般势力，怕是连靠近都做不到。
“我还没来得及去问，或者让老孟去问问也行。”
“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我们也得到了一条消息，枫叶国有一个挂着医疗研究牌子的机构，出现了事故，造成了外泄，有人伤亡，但所有消息全部被封死。
那个机构里的一个项目负责人，被一个毒虫给车祸了，当场暴毙。
还有一个外出休假的员工，冲浪的时候沉入海中，死不见尸。”
温言一听这话，就把自己的猜测也说了一下，然后道。
“我觉得，很有可能跟我说的那个亡灵法师有关系，我是不觉得有这实力的亡灵法师会很多。
再说了，几百年前的时候，亡灵法师就在搞细菌，那时候的人不懂，才给记录成毒素。
现在时代变了，这些家伙，要是再配上专业知识和专业的设备，实力恐怕远比曾经可怕。反正有备无患，我这边准备找个帮手。”
“你想找谁，需要我们帮忙牵线？”
“那倒是不用，就是身份有点敏感。”
“谁？”
“是个亡灵。”
“客观上说，你家里就有亡灵。”
听到这话，温言就懂了，这是给他找的人先定性。
他是觉得，好歹给说一声。
亡灵海的亡灵，跟神州的阿飘，那可是完全不一样。
温言这边想查的渠道，倒是有好几个，最简单最方便的，就是先找个亡灵问问情况。
尤其是之前跟亡灵法师打过交道的亡灵，自然是最合适的目标。
若这个亡灵，本身就是个法师，那可能就更适合了。
温言挂了电话，又给张启辉拨去一个电话，好半晌没人接，温言也没在意，等着就是。
过了一个多小时，张启辉给回过来电话，说是刚才在实验室。
“进度还可以，主要是要求不高的话，现在材料就能用了，但这样的作用不大，纯样子货。”
“找你不是问进度，是想找你定制一个道兵。”
外面无所谓，但是骨架得仿真，最好是不是真人骨头，胜似真人骨头。
强度什么的，都更强一点最好。
算了，你那有什么材料，我过去试试再说吧。”
温言带着一小块虎骨，又从亡魂战马的披挂上搓下来一点带上，借道前往张启辉的工厂和实验室。
实验室里各种材料都有，各种样本也都有。
到了地方，温言伸出一只手，指尖凝聚出一朵幽蓝色的火焰，灼烧着张启辉给的各种材料，实验材料能不能扛得住灵魂之火，顺便再试试与灵魂之火的契合度。
他的火焰跟亡灵的灵魂之火不太一样，本质上却还是有极大的相似性，而且他的火焰更加霸道，亡灵的灵魂之火更像是灵魂凝聚，其实没太大杀伤力。
实验了不少，能扛住灼烧的材料，的确是有。可是跟灵魂火焰的契合度极低，基本是靠着本身的强度和对应的惰性硬扛，不合适。
合适的的确只有生物材料，尤其是温言带来的材料，一般的骨头都不行，契合度可以，可强度太差。
最后让张启辉磨了点骨粉，弄了几份实验材料，效果有好有坏。
温言本来是想当甩手掌柜，却被张启辉拉着不让走，让温言帮忙配合实验，温言不在，这实验就没法做了。？？？？他的实验室里，各种设备都有，坚若钢铁的虎骨，都能被磨成粉，混合各种材料，以不同的配比做实验。
温言被拉着当了两天实验设备，终于给确定了一个配比的版本。
张启辉看温言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就赶紧加班加点，先给温言定制了一具道兵躯壳，让温言带走。
温言回到家，整个人都有点蔫蔫的，当个实验设备，着实有点熬人。
倒是张启辉，一直跟打了鸡血似的，见识到温言释放的火焰，他都在考虑，要不要给道兵升级，在道兵体内加点能量回路。
温言是怕了，以借来的力量耗尽为借口，赶紧跑路。
回到家，睡了足足四个小时才醒过来，睡醒的时候，天都黑了。
天色正好，温言来到了地下蜂巢第二层，拿出准备好的白骨道兵躯壳，伸出一只手，点在白骨道兵的眉心，念头勾连第六座石门。
一瞬间，骷髅法师留在那里的灵魂之火，便受到了召唤。
亡灵海里，已经将自己的分出去的力量全部收回来的骷髅法师，终于等到了召唤。
而且召唤的来源，是来自于他的灵魂之火。
他果断响应了召唤，灵魂之火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次走的不是正常的召唤路径，他来到了石门之上，从石门之上走出。
出来的瞬间，便感受到这里极其庞大的力量，恍如天威一样的威压。
惊鸿一瞥之间，他甚至能看到，他所在的地方，只是一个山头而已。
而其他地方，弥漫着截然不同的力量，但是威压却一样重。
骷髅法师的灵魂之火，被注入到白骨道兵体内，灵魂之火在颅骨内部的空间燃烧，然后所有的力量，都开始渗透到骨骼里，飞速侵染骨骼的每一丝角落。
当灵魂之火完全依附到骨骼之后，头骨的眼眶里，两点幽蓝色的光点亮起。
骷髅法师身形僵硬，缓缓地爬起来，嘴巴没张，却有声音传出来。
“老板，您忠诚的骷髅法师，响应了您的召唤，随时准备战斗到耗尽最后一点灵魂之火。”
“不用战斗，我需要你的智慧，法师不需要像野蛮人一样战斗，要靠智慧，你生前也是法师，对吧？”
一听这话，骷髅法师反而觉得被重视了。
最初的时候，不管什么法师，其实都不是什么战斗职业，战斗只是保护自身的手段而已。
骷髅法师也一样，他其实也不喜欢战斗。
“我的灵魂之火里，现在还有的一些记忆。”
最早的时候，是追求自然力量的法师。
后来年纪大一些了，当时流传不老泉和不死树的事情。
我又开始研究炼金，最后老了，改成了亡灵巫师。
可惜最终也没找到不老不死的办法。
我也不记得进入亡灵海多久之后才苏醒的。”
“你那时候有研究毒素吗？”温言问了个关键问题。
“当然有研究，不过研究的结果没什么用，我对如何高效的杀人，并没有什么兴趣。
不如研究尸体，召唤亡灵，再把自己变成亡灵，逃出岁月的束缚。”
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去真正研究魔法的真谛。
我以前被人召唤过，才听说后来有亡灵法师从研究毒素上，找到了跳出岁月的方法。
可惜献祭掉的生灵太多，终归是失败了。”
温言拿出一个平板，调出几张照片，让博恩看了看。
“能看出来什么吗？”
博恩仔细看了看，没急着回答，而是问了句。
“与亡灵法师有关吗？”
“很大的可能有关。”
“那这个可能是有人想要以毒素的方式创造亡灵，可惜失败了，这些毒素无法控制，杀人转化亡灵，转化出的亡灵，也只是最低级的行尸走肉，毫无潜力，毫无价值。”
“你能研究出来针对这种毒素的东西吗？”
“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被召唤，我也不知道我的知识，有没有过时，只是看图像，我很难确定。”
“那回头再说，你先适应一下，这一层里，会给你分出来一些地方，当做你研究的地方。”
“好的，老板。”
召唤出来之后，温言能感觉到他可以随时反向召唤，可以将博恩送回去。
他没送其回去，而是先给博恩找到一间房，找人从下层送来了一口阴气浓郁的石棺，给博恩当床用。
现世的环境，并不适合亡灵生存，尤其是白天，刚来的博恩，其实很不适应。
但他根本不在意这点不适应，被召唤上来，对于亡灵来说，便是暂时的跃迁。
另一边，小蝙蝠也悄悄向托瑞多家族的族长完成了汇报，托瑞多族长沉吟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会想办法搞到更多的东西。
作为一族的族长，他对约翰在神州的发展非常赞赏，以前他还会觉得神州的烈阳部，还有三山五岳，实在是太过霸道。
可这两年，全靠同行衬托之下，他反而觉得烈阳部起码正常些。
罗宾颁布神明法案之后，大量的异类都在欢呼，托瑞多族长反而觉得害怕，秩序失衡，最先死的就是那些欢呼的炮灰。
他最近已经准备彻底撤走罗宾的产业和人手，不断撒钱之下，反而让他们的人缘变好了不少。
这次的照片，就是一个“朋友”给他的。
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他的一个“朋友”，因为他最近太过担忧，担心出现了死亡骑士之后，又闹出来个瘟疫。
所以给他透露了点消息，甚至愿意偷偷在处理那个小镇里的尸体时，给他留下一点点样本，来打消他的顾虑。
当然，这只是说法。
实际上，悄悄注意着那里的人不少，这个“朋友”才敢“给”点样本。
同样也是如此，托瑞多族长才敢要。
此刻，罗宾最穷的州，一个实验室里，点子王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看起来像模像样。
他面前站着两个年轻人，颇有些畏惧地低着头。
“你们两个蠢货的脑袋里，到底是不是完整的大脑？
就算是玩游戏的小孩子，都知道开局不能全点致死。
你们两个脑袋里只有一半大脑的蠢货，难道都不知道这点吗？”
点子王气的面色发青。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召唤亡灵的路算是被堵死了。
就算还有些连意识都没有的亡灵会给予响应，也可能会有些有意识的蠢蛋愿意被召唤。
但他也不敢召唤了，谁知道会召唤来什么东西。
所以，作为曾经提出神明法案雏形的点子王，欸，这次他就又给提了个建议。
为了防止亡灵海，防止那个大家都不信其死掉的死亡骑士，还有亡灵王者之类的家伙，吃到神明法案的红利。
所以，神明法案，专门将覆盖范围，剔除了亡灵。
黄魔对这个点子，深感认同，其他人也很认同。
但是，他们都只看到了好处。
神明法案没覆盖亡灵，亡灵是半点好处都捞不到，也意味着，神明法案对亡灵也是没有一点限制。
点子王果断转换了路线，捏着鼻子选择了他备选方案里的备选方案。
风险很大，仇恨也很大，但好处是，世界够乱了，连神明法案引起的波澜，都远比他预想的小得多，他才敢重新选择一个方向。
诸神黄昏之前的亡灵法师们，估计做梦都不敢想。如今的世界，足足有八十多亿人口。
之前南洋联盟死了上百万人，最后也没掀起太大的风浪，大清洗都没有，那还怕什么。
点子王钻进实验室里，结合科技的力量、炼金术、亡灵魔法等等，继续研究，就算失去了原来的路线，他也一样可以走出新的路线。

第538章 海运末日，雇用
数日之后，罗宾的一家生物实验室失火，正好没在里面的负责人，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扩散，封死了所有的出口，任由大火将里面烧的干干净净，所有的一切都被净化掉。
这家生物实验室，前几天刚刚得到了一些灭绝小镇里获取到的生物样本，也刚刚查出来点东西，就正好失火了。
这个消息非常不起眼，只有当地的一家报纸，刊登了一则简讯，压根没提伤亡情况。
托瑞多家主很敏锐，在拿到了样本之前，就出手了在罗宾的一些产业，只有枫叶国里还留了一些。
然而，这边刚拿到样本，第二天就听说那个给过很多人情报，可能也给过好几个人样品的“朋友”，路上遇到抢劫，劫匪的枪走火，正中其脑壳。
样品被封存好，带上了船，从海上来到了枫叶国，又从枫叶国东部，来到了欧罗巴，最后兜兜转转了一圈，耗费了十来天时间，才来到了南海郡的港口。
而东西到了港口之后，正常的海关过了，却没过得了烈阳部的海关，里面有一样违禁品，所以集装箱被查封带走。
从南海郡运到南武郡，兜兜转转了两天，终于有一个封死的金属箱子，落到了南武郡烈阳部手里。
温言也同步接到了小蝙蝠的消息，他们族长也是神通广大，深谙那边的玩法。不但给拿到了一些情报，甚至还拿到了一份样品。
为了防止人知道，还专门在外面弄了点只要被发现，就必定会被烈阳部海关拦下的违禁品。
到了烈阳部手里，就等于到了温言手里。
温言没去接手，因为那个违禁品，南海郡处理不了，正常的处理流程，就是不继续开箱，然后送到南武郡来处理。
风遥得到了温言的消息，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违禁品自然是走正常程序，按照特定的方法销毁，温言要的样品，就悄无声息地留了下来。
半个月的时间，地下蜂巢里，也专门有一层，搭建成实验室。
为了跟下层航天部的人区分开，相互之间也是不互通，让归海一栋又专门新开了一个通道。
需要的设备，也都没多贵，都是一些简单东西，主要是博恩要的设备都不贵。
那些动辄千八百万的设备，博恩现在也不会用，他的方向也跟一般的科研不太一样。
样本在南武郡烈阳部解封，一部分留给风遥，让他送到上面去，一部分留给了温言。
本来风遥是一点都不想留给温言，这东西太过危险。
最后还是听说，地下蜂巢的实验室那层，跟其它层是完全隔绝开，单独的入口，都在德城东北方向几公里远的地方。
而且研究的人，都不是活人，是个亡灵，风遥都有些无语了。
归海一栋一人成施工队，都快被温言薅秃了。十几天，让归海一栋干出来一条几公里长的隧道。
用的材料，也都是之前做隧道的时候的材料。
难怪听说设计院的人，去年一整年，都在抱怨收入暴跌，到了年底忽然就一起闭嘴，过年的时候，都能给发一笔年终奖了。
归海一栋一人顶一个施工队，而且效率高到不可思议，做预制件的单位，混凝土是一车一车地拉，天天没停过，做好多少人家就要多少。
施工耗费的时间，比设计、测量、规划等等所要耗费的时间都要少，那些人一直有活干。甚至这活还比以前所有的项目都轻松，可不嘴咧到耳朵根。
温言很有自知之明，全程不接触，所有接触的人，没有一个是活人，连尸体都没有。
博恩很高兴，独享一层实验室，地方很空旷，后面还可以扩建，他要的东西也全部给准备好了。
拿到样本，他便开始研究，当天就先给出个初步结论。
“老板，这东西的确是有亡灵魔法的痕迹，应该是用的瘟疫仪式，跟以前的区别倒是不大。
只不过承载这些力量的东西，我没见过，应该是那些很难肉眼看到的病毒。
施法的人，太过急功近利，这东西会飞速摧毁人的生机。
不用管也不可能扩散太远，要是在地广人稀的地方，那基本不可能扩散开。”
“现在交通非常发达，日行千里是常事。”温言提醒了一句。
“那就有些危险了，不过这东西的力量，沾染到生灵之后，一天之内就会耗尽潜力。
而被沾染的人，若是普通人，生机一天之内就会被摧毁。
样本里的力量已经基本耗尽，只剩下些许残余，基本没有威胁。”
博恩怕温言听不明白，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大致就是样本里有某种病毒，但这个病毒本身其实一般，跟瘟疫魔法结合到一起，就能爆发出极强的杀伤力。
瘟疫魔法的力量，就约等于病毒的蓝条，蓝条耗尽，传播和致死都歇菜。
而这力量，又只能在一天之内传播，一天之内就会耗尽力量，再也无法传播。
所有的力量，都是点在了致死上，追求短时间内爆发最强的威力，耗尽人的生机。
而另一边，风遥送上去的样本，也经历了检验和研究。
这边结合情报里的实际情况，给出的结论是，这东西类似于某些所谓的超级病毒。
大致就是某些方面特别强，比如针对某种药的耐药性。实际上，放到正常环境里，压根干不过最普通的竞争者。
亦或者是在特定条件下会很麻烦，比如脚气真菌，是针对特定情况的特异进化，放到野外跟别的真菌干架，那是真干不过。所以以前人总是说脚气光脚去地里走走就好了，方法未必完全靠谱，却的确有道理。
两边以不同的方法，得出了殊途同归的结论。
消息汇总到总部长手里，他互补着看了看，再加上两边都有专业意见，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这应该是一次实验意外，而且这个东西的确有很大威胁。
毕竟，瘟疫这个东西，的确很难防。尤其是在全球人员交流频繁，每天都有海量的货物在港口进出的情况下。
但只是三天，刚出正月，二月二，几条爆炸消息就出现了。
袋鼠国到罗宾的一条航线上，两天之内，四艘集装箱货轮和三艘大型散装货轮，全部沉海。
大洋北部航线上，从岛国出发，或者是从西海岸到岛国的六艘货轮，全部沉船。
两艘载了三十万吨以上铁矿石和煤的散装货轮，在前往神州的路上，也沉船了。
除了航行在近海范围之内的货轮之外，短短两天。仅仅最大的大洋上，就沉了十八艘货轮。
海中巨兽，迎来了爆发期。
罗宾当然没法忍，当天舰队就过去了。然后，当天就表演了个海上漂移，飞速跑路。
因为还没到地方，就出现了一个以前没出现过的巨兽，飞速从海底浮出，对着一艘战舰吼了一嗓子，巨大的声浪，当场将一艘船上的船员，镇杀了大半。
前些天货轮横在大运河上，比起现在的事，造成的损失都是毛毛雨。
烈阳部总部里，一群人正在开会，这一次不止是烈阳部的人在，海军的人也在，还有一些相关部门的领导也在。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放着一张图，上面标记了大洋里出现的各种巨兽的位置。
南海也有三只出现，只不过都没造成什么大损失而已。
一只巨兽没靠近近海范围，一只是将水鬼驾驭的沉船拉沉了。然后跟暴怒的水鬼在海中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巨兽负伤逃走。
还有一个是被大丽花号吓跑了，大丽花号上绑着的巨兽尸体。作为大丽花号的口粮，那头巨兽对其他巨兽的威慑力很强。
“诸位，这是整合了最新消息的结果。”
按照目前的结果看，所有离开海岸线超过二百海里的大船，都很危险。
越大的船越是危险。反而那种小渔船，这些巨兽似乎对其兴趣不大。”
说着，屏幕上就放出来一些近距离拍摄到的照片和视频，都是南海的渔民拍到的，有些距离巨兽可能连一千米都不到。
巨兽路过的时候，掀起的浪花，都可以将那些小渔船掀翻。
总部长面沉似水，静静地看着，然后看了看大秘准备的一些文件，里面都是一些研究，或者说推测。
打开看了一眼，看到有个说那些巨兽体型太过庞大，神经传导速度会很慢，会显得反应慢，行动笨拙等等……
但抬起头再看了一眼视频，很显然这结论不是太对。体型太过庞大的生灵，只能存在于海洋里，目前来看，基本是对的。
那好几十米长，甚至上百米长的巨兽，且出现在现世的，目前基本都是在海里。
那些巨兽，有些特征，还能找到一点对应的东西，可大部分，其实压根找不到能与之对应的记载，神话里都没有。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哪怕神州从好些年前就在做准备，布局陆运，而且卓有成效，不但完成布局，还增加了对周边的影响力。
但海运也依然占据着外贸的绝对主力，到今年为止，依然有一大半的进出口是靠海运。
这两年海运的运输成本翻两倍，也依然低廉到碾压陆运，二者的成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若是海运遭到重创，后续的影响那可就大了。
不怕成本提升，提升也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就怕根本没法运。
每年港口巨量的吞吐量，是不可能每艘船都护航，甚至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护航了其实也未必靠得住。
现在的武器，未必对那些海中巨兽有什么太好的效果，有些巨兽甚至可以在声呐里隐形。
靠声呐探测，实话说，还不如带个水鬼，水鬼的感知在这个时候，说不定还可以感知到危险在靠近。
“你们烈阳部的那艘大丽花号能不能……”有人开口。
总部长立刻敲了一下桌子。
“错了，那不是我们烈阳部的船，顺便再说一次，大丽花号算个异类，它只是本体是一艘船而已，它并不属于烈阳部，只是属于烈阳部备案的异类。”
总部长向着旁边看了一眼，大秘立刻调出了资料，投到大屏幕上。资料里写的明明白白，大丽花号备案的时候，就是以异类备案的。
大丽花号的智商不是特别高，还特别能吃。
只不过相比于同吨位的轮船，大丽花号吃的那点东西，最多算油钱的零头而已。
目前大丽花号也不算是为烈阳部效力，只是双方达成了一个默契。
这边稍稍出一点钱，给买点吃的，大丽花号被一群水鬼驾驶着在海上巡逻，仅此而已。
跟巨兽干架之类的事，纯属大丽花号的捕猎行为。
这些记录里都写得非常清楚。
作为部门的领导人，总部长非常清楚，东西该怎么定义。
有些事可以做，但是落于纸面的名义就必须是另外的说法。
一方面名义上，烈阳部必须不能掌握太强的力量。就像是有时候优先级高了，烈阳部也只是请人来出手，请军方来协助。
曾经的事，历历在目，总部长亲自经历过烈阳部差点被裁撤的日子，最是清楚。
另一方面，克制自己的同时，必须也要克制别人，说直白点就是防着别人伸手。
在记录里，大丽花号就是独立备案的异类，都不属于温言。
但是真要做事的时候，那就是直接去跟温言沟通，请温言去交流商谈等等。
事情还是那个事情，程序上不能错，定义也不能错。
海军的人无奈地摆了摆手。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烈阳部的人，帮忙商量一下，请大丽花号帮忙护航，最近有一些巨轮上，运送的东西比较重要，不是矿石就是大豆。
我们也在护航，但现在的情况来看，可能远远不够，也未必保险。
最重要的，是想试一试，找到一些现行环境之下可持续的方法。”
“原来是这个，我们正好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们也知道，海运绝对不能立刻崩溃，那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大家都清楚这点，若是海运忽然之间彻底崩溃，必然会变成席卷所有人的灾难浪潮。
衍生出的灾难后果，比灵气复苏之初到现在所有的影响都要大得多。
会议开完了上午场，又开了下午场，晚上继续。
等到会议结束，总部长自己回到办公室里，打开了地图，让大秘标注出主要航路。
再看看标注出来的一些巨兽信息，他叹了口气。
这是灾难，在一些人看来，其实也是机会。
这种情况下，谁能维持着海运航线，谁就能左右新时代的大航海。
而目前为止，最安全的方法，不是舰队护航，而是大丽花号护航。
舰队反而是更大的目标，更容易拉仇恨，吸引巨兽袭击。
已知的海中巨兽里，有的可以在海中制造海中断崖。有的可以在声呐里隐身，有的可以用声波镇杀活人……
各式各样的都有。
想要将其击杀，难度很高，这些东西的生命力都很旺盛，有些损失了肢体的部分都还可以自行恢复。
最重要的，这些家伙也会长记性。
最初的时候，有巨兽看到鱼雷还敢将其吞掉，后面就都会避开。
打起来之后，要是没打死，只会让这些巨兽更加记仇，疯狂报复。
而大丽花号护航安全，是因为附近的巨兽会将其当做更强的同类，会主动避开。
他们要寻找的就是怎么把这种特例变成可复制的方法。
只是单纯的将大丽花号的战利品带一些，挂在别的的船上，是早就试验过的，根本不行。
这样做反而会吸引巨兽，跟钓鱼似的。
唯有大丽花号自己带着，才会被其他巨兽认为是展示力量，威慑其他海中巨兽。
第二天，风遥亲自来到了德城，开着他那辆破车，来到了温言家。
“哟，风部长，您怎么亲自来啊。”
“别扯淡，找你有事。”风遥叹了口气。
“啥事？很严重吗？”
“很严重，海中巨兽爆发了，最近四天。仅仅东大洋上沉的货轮，就有二十三艘了。
新闻上虽然没大规模报道，可是该知道的都知道。”
远洋货运直接被干废了，根本没人敢出港。
最关键的，这几天袭击巨轮的巨兽，只死了一个，而且不是被打死的。
那家伙袭击了一艘LNG运输船，一口咬破了运输船的球罐。
里面零下一百多度的液化天然气骤然宣泄到它嘴里，将它的嘴巴冻结在那里。
最后那头巨兽被活活冻成了渣。
咱们神州也遇袭了几次，有一艘运输铁矿石的船，也沉了。”
“呃，你找我，不会是指望我去干海中巨兽吧？”
“那倒不是，是想借大丽花号护航，那些巨兽会避开大丽花号，目前南海没船沉，大丽花号在南海溜达，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估计是那些巨兽默认了这片是大丽花号的地盘。”
“那行，我去南海一趟，给那些水鬼说说，算出任务对吧？”
“恩，算雇用大丽花号，也包括上面的水手。”
“事情非常麻烦吗？”
“很麻烦，之前虽然时不时有巨兽出现，威胁其实不算太大，可这次数量骤然爆发，那些巨兽里甚至有可以在声呐探测器里隐身的家伙。”

第539章 主动降噪，连续试探
骤然出现了问题，要解决的事情那可太多了，温言都觉得现在出现事件的频率越来越高。
掰着指头数了数，未完成的事情，其实都还不少，后面却一样接一样的出现。
温言心里总觉得这次的事，可能跟某些人不知道怎么开了后门，有直接关系。
他看了几张照片，还有点视角很晃的视频，其中有几个巨兽的特征，的确跟另一边的很像。
再加上那些巨兽会主动避开大丽花号，基本算是实锤了。
大丽花号同时航行在两个世界，在另一面，船身上挂着的战利品，本身就很特殊，后面又发生了特殊的变化在里面，那些巨兽若是有趋吉避祸的本能，主动避开也很正常。
接个任务倒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大丽花号和那些水鬼，最近一直在干这些事，换个名义而已。
但温言也清楚，仅靠大丽花号，杯水车薪，作用肯定不大。
风遥给他说了之后，他只是让黑盒随便给了点已有的数据，就确认了这点。
就不往大的说，仅仅神州每年从咖啡王国进口的大豆这一项，就得要几万吨载重的船，运送五六百次。
而且从那边运过来一次，就得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种远洋航线，茫茫大海上，算下来两三万公里的距离，几万吨载重的船扔进去，跟扔一只蚂蚁区别也不是太大。
仅靠一艘船护航，绝无可能有太大作用，治标都不够。
温言也知道，这可能是有什么重要东西，也有可能是想做实验，想研究长久点的办法，哪怕治标也行。
“不解决根本，怕是根本没用。”温言应下了事情，最后随口多说了一句。
“大家都知道，但这个本，压根没法解决，版本不断的加补丁，我等都只能适应版本。”
风遥说完，看温言表情不太对，立刻道。
“你说的根本，不是那些巨兽吧？”
“不是，那些巨兽，恐怕也未必喜欢现世。”
“的确，按照现在的研究，现世在很久很久之前，陆地上都能有几十米长，体重过百吨的庞然大物。
但现世如今的大环境，各方面都无法支撑如此庞然大物的生存。
现在只有海里，才会有这种动辄几十米，甚至上百米长的巨兽。
你想说的根本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就是人呗，有人想给后门开条缝，可惜这事啊，开了头就没法收尾，人还没钻到这个缝子，外面的狂风骤雨，却先一步冲了进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谜语人了？”风遥没好气地噎了温言一句。
“别看我，你以为我想当谜语人？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你又不在总部，能镇压得住，你没事了就到处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掉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
风遥闭上嘴，不再多问，他能听明白，温言的意思是，海中巨兽的数量忽然暴增，而且攻击欲望明显变强，根源就在神州内的某些人。
“有人踩油门是吧？”
“你以为就神州有瓜皮踩油门吗？”
错了，外面踩油门的瓜皮更多！
有时候你觉得这纯傻逼的行为，人家是真不觉得有问题，归根到底是认为利大于弊。
亦或者是损天下而利我一人，对方就会觉得问题不大，就该这样。
你得改改思维方式了，不然跟不上节奏。”
风遥听了这话，叹了口气。
“别说我了，其他人也跟不上，鬼知道里里外外这些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风遥自己回去，回去之后，就给总部长连线聊了聊，总部长一听就知道风遥说的是什么。
阿飘授箓，而且还是非天庭体系的非天赐宝箓。
看起来牛马不相及的事情，实际上都是连在一起的，这也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想要阻拦大版本的更新很难，当年末法开始降临，多少人费尽脑汁，想要阻拦，或者拖延，最后都是屁用没有。
但催化加速倒是没那么难。
当年末法降临的时候，有人能够踩油门加速。
现在灵气复苏了，依然有别的办法可以踩油门加速。
总部长看着从去年到今年，灵气复苏加速之后的各种案子，心里也清楚。
之前几十年，也就十年前稍稍加速了一波。但那次加速的影响其实不是特别大。
去年又开始加速一波，这一次的影响就特别大了。
前面几十年，经历过那些的人，都没对灵气复苏抱有太大的期待，因为利益不大。
或者说，是那个年代的人，有生之年，很难看到什么彻底的大变化，兴趣就没那么高了。
可从十年前加速了一波，去年又加速一波之后，性质就变了。
太多人有了后面会有翻天覆地变化，大局面会有改变的预期。
可以延寿的金币巧克力，再到最近南洋联盟闹得沸沸扬扬，愈演愈烈的不死树传闻。
类似的事情，会给很多人不切实际的期望。
不仅神州有，外面更多，不然的话，外面的魔鬼，还有撒旦教的人，哪敢跳到明面上猖狂。
这种大趋势，也是拦不住的。
越老的人，越有钱有势的，怕不怕死不敢武断说，可不想死都是真的。
灵气复苏之前，每年都有大批骗经费的家伙，能从那些富豪手里骗到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总部长看着最近查到的一些消息汇总，零零散散都是侧面线索，可汇聚到一起之后，总能看出来点东西。
大家都开始押宝了。
欧罗巴的托瑞多家族，开始押宝神州这边，最看重的后辈小蝙蝠，都送到了南武郡。两个月内，追加了三次投资，还出手了罗宾那的很多产业。
而神州之内，却也有些人，开始往外走，资金先到港城，再往外跑。
这些事烈阳部没法管，却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追踪资金走向，最近就发现了一些资金走向，最后兜兜转转，可能跟曾经太乙观的一些人有联系。
若不是发现巨兽爆发的事情，明显也是出乎这些人的预料，总部长就要烈阳部开始正式插手了。
可惜，现阶段的情况，最多也就是经济问题的范畴之内，不归烈阳部管。
问了一下黑盒，发现温言已经到南海郡了，总部长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把电话放下。
……
潇湘郡，那位曾经最有希望继任太乙观住持之位。如今却连法坛都已经崩裂的灰袍道士，已经走到了这里。
一段时日，他的脸上已经有了风霜雨雪吹打出来的沧桑，可是那眼神却变得明亮。
今日路过一个山村，遇到了阿飘作怪，他失去了授箓弟子做法的能力，自然是没有战斗，没有做法。
只是纯粹靠身体力行地去了解内情，跟那即将化厉鬼的阿飘聊了聊，聊清楚了缘由和执念，便解决了问题。
这让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和感受。
这便是修行的本意，借法开坛，做法驱邪，都只是手段而已。
没了手段，只要一心不变，那换一种手段便是。
吃着村里的老人家送的千层饼，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日这普普通通，发面都没发好的饼，颇有滋味，回味无穷。
刚问了问此地的位置，再往前走几天，恐怕就要进入南武郡地界了。
他没刻意选方向，顺着路走，不分大路小路。没想到，走着走着，就快到南武郡了。
想到南武郡的温言，灰袍道人吃着饼，莫名地觉得，温言是不是也吃过这等味道的饼。
他没刻意避开，而是继续前行，若是顺着这条路走，是去南武郡，那他便去。
……
南海上，温言站在舰桥里，看着船只飞速航行，快要到大丽花号的位置了。
听说是南海里有巨兽路过，大丽花号被一群水鬼带着过去驱逐，温言就过去看看，顺便给说一下任务的事情。
这次出门，他可是专门把能带的都带上了。
确认了大丽花号的位置和航行方向，脚下的船也调整了方向。一个小时之后，遥遥看到大丽花号，率先看到的便是海中浪花涌动，浪潮飞速扩散过来。
浪潮未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率先在耳边响起。
脚下船里，不少人面色一变，一些甚至当场吐了出来。
“不能再往前了，前面应该是那个可以发出巨吼的巨兽。
设备检测到了不断变化频率的声波，其中有一部分次声波，能级很高。
幸好不是直接针对我们的……”
船舱里立刻有人说出监测到的东西。
话没说完，温言看着这里所有人的脸色，似乎都不太好看，立刻明白若是针对这艘船，这里所有的人非死即伤。
难怪之前听说，罗宾的一艘船，被巨兽正面吼了一声，船上的人死了大半。
不仅仅是声音太过巨大，也因为那声浪的频率范围在一定范围内变化，其中一些频率的次声波，能直接引起人体内器官的共鸣。
在足够能级的情况下，这共鸣就足够要了人的命。
“你们后退吧。”
温言自己感受了一下，除了能听到沉闷的低吼声之外，其实没太大感觉。
让脚下的船转向退去，温言自己开着一艘小快艇冲了过去。
冲到一半的时候，再次听到那低吼声，震耳欲聋，胸口都在那瞬间微微闷了一下，体内的力量，也被刺激到，循环运转的速度骤然暴增一倍。
眼看快到了，温言再次听到一声低吼，这一次声音恍如惊雷在耳边炸响，心脏都砰砰狂跳了起来。
他减慢了速度，拿出来一尊石雕，这是之前从烈阳部仓库里选到的奖励，讙兽石雕。
他来的时候，听说了有巨兽会巨吼，能镇杀人，他就带上了讙兽石雕。
这尊石雕在烈阳部的记录里，叫山狸石雕，效果是可噤声。
他将讙兽石雕放在前方，让灰布将其固定着。
眼看就要到大丽花号的时候，就看到远处，海水恍如沸腾，哗啦啦地跳起来。同一时间，讙兽石雕上也开始发出刺耳的声音。
温言看向远方，能清晰地看到，声波的能级很高，通过海水传播过来的时候，甚至有肉眼可见波纹，横扫而来。
而那些波纹冲到小艇前方四五米的时候，便像是撞到了东西，力量被削弱了一些。
声波冲过小艇，温言依然能听到低吼声。但对比上一次，以他的感受，声波所裹挟的能量，起码降了一个量级。
讙兽石雕上发出的声音，很是难听，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但也仅仅只是不舒服，至少没伤害。
外面的声浪，却是真真切切能将人震杀。
以前烈阳部也用过讙兽石雕，被定义为鸡肋。因为这东西噤声是靠自身的声音，压过外面的声音。
用了几次之后，就被定义为鸡肋。
如今看来，那是没遇上真正能发挥效果的地方，这次来看，温言觉得这东西更像是主动降噪。
降噪效果还不错，就是范围小了点。
他开着小艇，飞速来到大丽花号旁边，一抬手，灰布便飞出，勾住了栏杆，将温言拉上了大丽花号。
他来到甲板上，先看了一眼舰桥，有水鬼给他挥手，表示没事，又指了指前面，让他小心。
那些水鬼都还好，没有肉身，自然就不会被影响到。
温言站在船头，向着前方望去，就见前方海面恍如沸腾，顺着波浪翻滚的方向，大致能看出来下面有一头巨兽在游走。
温言眉头微蹙，不是说大丽花号能驱逐这巨兽吗，怎么这个巨兽这么勇，都敢在这么近的地方反击了。
当他看到海水鼓起一个包，一头巨兽冲出海面，张开那上下颌之间至少十几米的巨大嘴巴时，他便给讙兽石雕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得到了加持的讙兽石雕，立刻像是披上了一层光晕，讙兽的眼睛随之睁开，张开嘴巴，发出了难听的嘶吼声。
而前方的大嘴巨兽，也随之发出了咆哮。
一声咆哮，它前方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扭曲的波纹对着大丽花号飞速冲来。但是在温言身前百米的时候，那些波纹便飞速消弭。
到了前方大概四十多米的时候，波纹便彻底消散。
不用仪器，他也能看到，前方四十多米的海面上，化出一个扇形，这个范围内是没有波纹的，而船身两侧，四十多米之外，越是向外，海面上的波纹越是明显，更远一点的地方，海水犹如在爆沸。
正前方的地方，爆沸的海水里，震出了一些海鱼，也在弹出海面的瞬间，便当场暴毙，身体都像是被震碎了。
确认了得到超级加持的讙兽石雕，主动降噪的能力，已经足够完成噤声，温言一挥手，脚下的大丽花号便开始全力加速。
那巨兽张着大嘴，不断的发出嘶吼，可是温言这边听到的声音，只有讙兽石雕上发出的难听的巨响。在忍受范围之内，且不会对人产生伤害。
可听多了，也会觉得烦躁。
温言确认了片刻，那巨兽头大嘴大，形状像是巨鲸，可是又有明显的差别，脑袋上不是皮肤，而是大片大片像是外骨骼的东西。
巨兽吼完一嗓子就转身潜入海中，大丽花号继续追。
舰桥上的长刀水鬼走下来，不等温言问，就赶紧给温言解释。
温言指了指讙兽石雕，又指了指耳朵，表示听不见。
水鬼又拿出手机写出来。
“这头巨兽在这几天，已经被大丽花号驱逐两次了，这次它又来南海范围。
大丽花号很不高兴，死咬着不放，今天说什么都要弄死它。
我看那意思是这头巨兽是来试探的，今天若是不弄死它。
以后大丽花号就没巨兽怕了，我们控制不住船，是大丽花号自己要弄死它。”
温言点了点头，次数多了，就显得黔驴技穷，没巨兽怕了，那是得赶紧给弄死。
眼看那巨兽前面跑，大丽花号追，快要追上的时候，温言算了算巨兽每次发出巨吼的间隔，他当机立断，带着讙兽石雕从船头跳了下去，灰布自行化作浪板，载着温言急速冲刺。
当前方水泡隆起，巨兽再次浮出水面，张开大嘴发出嘶吼的瞬间，讙兽石雕也同步激活，发出嘶吼。
巨兽的嘶吼里所蕴含的巨大能量，尚未释放出来，便被讙兽石雕上发出的声音给中和掉，承载的能量没有宣泄出去，全部积聚在巨兽的大嘴里。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见那巨兽的脑袋膨胀了开来，转瞬又凹陷了下去，瞬间就没了生息。
所有没宣泄出去的力量，都在其体内爆发，直接将它自己给震死。
温言靠近之后，就见那巨兽飘在海面上，脑袋和嘴巴就占据了一半的身躯，脑袋外面还覆盖着外骨骼，像是用来加强结构用的。
后半身像是巨鲸的尾鳍，皮膜看起来不是很顺滑，更像是粗糙的石头表面，一点也不像水生的生灵。
整头巨兽至少五十多米长，在最近报告的巨兽里，算是体型偏小的类型。
他站在水面上，缓缓靠近巨兽的尸体。
下一刻，四周逐渐平静的水面上，密密麻麻各种海鱼的尸体飘了上来，全部都是被刚才传入海面之下的余波震死的。
等到巨兽尸体还有十来米的时候，温言一步跨出，直接没入到水中。
一眼望去，就见这片死亡水域里，还有一个东西，从巨兽的身下，向着更深的地方游去。
温言一抬手，灰布便带着他飞速追了过去。
其他的东西全部都被震死，凭什么巨兽尸体下面却还有东西活着？
看那个东西的速度和距离，还有游走的方向，刚才明显就在巨兽身边。

第540章 代脑虫，水猴子
那东西似是察觉到温言追击，一路向着更深的地方潜去。
越是下潜，那东西的速度越慢，周围也越来越暗，光线已经穿透不了这么深的海水。
当水深到一定程度，温言都开始感受到水压的时候，那个下潜的东西，似是也不敢继续下潜了，而是改向侧面前行。
无尽的黑暗里，温言身上的阳气都仿佛被水压压制，双目开始化作黑暗，一瞬间，周围的黑暗便微微亮起了一点点，视角也随之转换，化作了黑白色。
周围的海水都像是变成了空气，在视野里被忽略掉，前方那东西的外形，终于被他看清楚了。
那东西像是一只枯瘦如柴的猴子，并拢着双臂双腿，长长的尾巴，恍如游鱼的尾巴，摇曳着推动着它前进。
温言牵着灰布，飞速追过去，那水猴子一看温言能跟上，便继续下潜，又下潜了一百多米，温言还面色如常，甚至都能在水底睁开眼睛，那水猴子的身躯却已经变得更加枯瘦，动作都变得越来越迟缓。
一路下潜到七百多米深的时候，温言已经能感受到明显的压力。但感觉距离极限还有段距离，他追上了那水猴子，灰布飞过去，将其缠绕住，拉着水猴子继续往更深的地方下潜。
水猴子奋力挣扎，身体却越来越僵硬，越来越瘦小。
被温言拉着一口气沉到近千米的地方，温言都感觉解厄水官箓的特效，连续升级之后，也快到极限了，他才停下来。
那水猴子已经恍如雕塑，身体在这里的庞大压力下恍如干尸，没被镇压死，却也已经动弹不得。
这家伙明显不是单纯靠着平衡内外压差来深潜，更像是平衡一部分，又借助压力，压缩身体再硬扛一部分。
温言的肺里都是海水，再加上特效才平衡了压差，跟这个水猴子不一样。就算是再往下二三百米，温言自觉还能再扛一会儿。
他飘在水猴子面前，冷眼看着，等到水猴子眼中的凶戾渐渐散去，转而化作哀求的时候，提示才姗姗来迟。
“代脑虫。”
“曾是大荒异兽，通晓祸福，听懂人言。”
懂得餐风饮露，吸纳星月精粹，最喜生灵大脑。
后因贪得无厌，残暴成性，急于求成，勾连天狗。
后遭驱逐，大地之上，再无其立身之地。
一路沉入外海，被海中巨兽唤日吞噬，机缘巧合，吞噬唤日巨兽一部分脑子。
其寄生于巨兽脑部，取代了一部分巨兽脑子的职能，借助巨兽身体的养分为生。
它醉心于巨兽之力，自忖驾驭此庞然大物，驰骋外海。
终有一天，可以杀回大荒。”
“一只生命力顽强，很擅长抵抗外部压力，擅长寄生大型生物，却贪得无厌的水猴子。”
外部重压越大，其肉身强度越高。
时常因为贪心无止境，害死被寄生的大型生物。
这次又是想要换一个更强大的巨兽寄生，却不知那更大更强的钢铁巨兽，根本没有脑部。”
“临时能力：真空。”
“来自羲和箓的额外提示：代脑虫，你作为先遣兵，若能立下桥头堡，准你重归陆地，拿回水猴子之名。”
又有额外提示，而且这次额外提示的内容都比之前多。
温言注意到了这点，跟大荒有关的东西，来自于羲和箓的额外提示总会有，而且有时候信息也会给的更多一点。
信息本身也是正常提示给不了的。
装备上了临时能力，才发现这是少有的提示类，真空就是字面意思。
干掉这个名为代脑虫，实际是水猴子的家伙，要依靠真空。
这家伙纯粹是抗压，能抵抗外界压力。
温言解厄水官箓的特效，是平衡内外压差，山系天敌的特效才是抗压，这差别还是挺大的。
温言可以行走在月面，是因为可以平衡内外压差，这个水猴子就不行了。
温言仔细看了看，大概明白了，之前灰布缠绕上去的时候，还能压制一下，可是越潜越深，灰布能给予水猴子的压力，就越来越小。
看来是潜水太深，这家伙的肉身反而越强了。
温言继续拉着已经身体僵硬，所有力量都来抵抗重压的水猴子下潜了一段，等到水猴子彻底认怂，他才拉着水猴子飞速上浮。
随着上浮，水猴子恍如干尸一样的身躯，便开始疾速膨胀，到了距离水面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已经彻底变成了大马猴的样子。
不算尾巴，站起来应该有一米六七的样子，眼睛珠子都变大了一些，配合着呲牙咧嘴的表情，一脸凶相。
眼看就要冲出水面，刚才在下面还一脸怂相的水猴子，立刻开始翻脸，准备挣脱灰布的束缚。
温言抬了抬手指，没有让灰布将其包裹起来压制，这水猴子最不怕的就是类似水压之类的重压。
灰布缠绕着水猴子的四肢，扭转其关节到身后，最后再箍住水猴子的脖子。
水猴子越是挣扎，四肢关节被反拧的越是严重，缠绕在其脖子上的灰布，没有尝试着将其勒死，而是在水猴子挣扎的时候，会被水猴子自己的力量，牵引着它的脖子向后拧。
温言没说话，也没动手，静静地看着水猴子挣扎。
试探了几次之后，感受到骨骼和关节都在咔咔作响，脖子都快被它自己的力量强行掰断的时候，水猴子便放弃了挣扎。
“继续挣扎啊，我还挺想看看，你能不能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水猴子呲了呲牙，又重新恢复到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
这个水猴子一直保持着野兽的样子，明显是想要装作听不懂人话。
看提示，这家伙是只能听懂人言，应该是不会说，想要交流，可能挺麻烦，这家伙应该也没有交流的欲望。
先带回去再说。
他脚踩在灰布上，找到了刚才的小艇，登上小艇，也没去登上大丽花号，就挂在大丽花号后面，远远地吊着。
提示虽然说了大丽花号算钢铁巨兽，但没有脑子这个部件。
而水猴子又很擅长寄生巨兽，温言不想去赌这个可能。
鬼知道这个一会儿怂一会儿凶狠，还有些狡诈的水猴子，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东西。万一这家伙就是等着温言将其带上大丽花号呢？
温言现在是不敢盲信提示一定是对的。而且，他可以确定，提示是肯定没有把所有对的信息都列出来。
鬼知道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眼看那水猴子被拖着前行，瞪着眼睛，望向前方的大丽花号，那眼中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温言抬了抬手，灰布便遮住了水猴子的眼睛。
从南海一路向北，到了烈阳部的船来接应，登上船，便用囚笼将水猴子装进去，一起带到了烈阳部的一个驻地。
这里有温言需要的囚笼，一座并不大的真空室，真空度不算太极限，平日里是用来做实验，算是航天部的财产。
德城那边也要建相关设备，只是目前还没建好，而且航天部似乎也没太大的兴趣继续建，他们想要实验的东西，绝大部分情况，月面的真空度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后面等到月球上的地下基地建成，能做的实验多了去。
要是月面的真空度都没法满足，那再继续建更好的实验设备。
温言带着水猴子，将其运送到驻地。在路上的时候，温言看着囚笼角落里的监控，就看到那水猴子四肢反折，手脚还在尝试着穿过囚笼，去触摸囚笼之下的东西。
眼看触摸不到，那水猴子便调转身子，趴在囚笼上，嘴巴一张，一口啃在精钢囚笼上，火花四溅，精钢的囚笼都被啃出个牙印。
它伸出舌头，那舌头恍如利剑，骤然吐出一尺多长，冲击到车辆下方的钢板上，发出一阵闷响。
连续试了几次，水猴子便缩回了舌头，不甘地放弃。
温言让车停下，他到车下面检查了一下，这辆运送的车，不算加厚的，不同材料的几部分。仅仅车辆本身的钢板就有一掌厚，这水猴子根本打不破。
继续开车，水猴子便老实了下来，目光也开始在囚笼里四处探查了起来。
温言仔细看了看视频的回放，想起来了之前看到的额外提示，应该是有什么人，给予了水猴子任务，水猴子完成之后的奖励便是让其重归陆地。
那么，这个水猴子，应该不是因为故土难离。
最大的可能便是重归陆地本身，对其来说，便是巨大的好处。
而水猴子自身，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根本没法靠近陆地。
他现在将水猴子强行绑上陆地，是不是就满足了一些条件？
思来想去，温言拨出去一个电话，有劳那边将他们的设备做一次小小的改造。
他记得张老西说过，有极少数地方，环境不错，藏风聚气，风调雨顺，却有一些缺点，那便是那里也是天然的养尸地，很容易诈尸。
在火化还没流行起来的年代，为了防止先人起尸化僵，当地葬法便是悬空葬。
有些地方是将人葬到悬崖之上，前后皆无路，那里风凌厉，难聚阴，便防了诈尸。
也有些地方，没什么高山悬崖，便以支架将棺材悬空，不接地气，便是支架的支脚，都会用金水与大地隔开，也是防起尸。
当然，现在就没这么多故事情节了，拉到火葬场，火化了一了百了。
但这些事情，温言却还是记得。
他看了看时间，给四师叔祖打了个电话，咨询了一下。
四师叔祖听到了他的描述之后，就告诉他，小心驶得万年船。反正甭管怎么样，不给那水猴子接触地气，什么事都不会有。
而隔绝地气之物，多了去了，放大简单的也多不胜数。
人之清浊气，金水之物，非金非木的橡胶啊什么的都算。
所谓人之清浊气，带喘气的活人都有。
金水之物更简单，弄个铁盆盛点水就算。
这算是保守点的做法，简单点的话，不接触土地就不算。
温言放了心，坐在车上继续前行。
另一边，烈阳部的驻地里，后勤的大佬们，就按照温言的要求改造了一下设备。
等到温言到的时候，那厚厚的金属制造，看起来像是个高压氧仓的玩意，就被完成了简单的改造，支脚全部没入在水中。
温言单手拎着水猴子，将其拎出来的瞬间，这家伙便以折断尾巴为代价，将尾巴挣脱出来，垂落到了地上。
温言静静地看着，水猴子看着尾巴触地，毫无反应，也是微微一怔，猛的剧烈挣扎了起来。
“别挣扎了，脚下的地面，是先由精钢造了底，就是为了预防某些可以遁地或者挖地的东西。
上面又加了隔绝材料，最后再铺了一层地板砖，严格说，你要的地气是根本进不到这里的。
你想接触地气，别想了。”
温言小心的很，走过来的路，都是专门选过的，确保整个过程都不出问题。
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被拉到近千米深的海底，还不会死的非水生生灵。
而且上浮的时候，他以最快的速度上浮，这个水猴子也没有因为压差在短时间内剧烈变化而产生什么伤害。
仅仅这两点，就已经可以说是温言目前见过的，有血肉之躯，生命力最顽强的生灵。
若无特效帮助，温言此刻的身体，仅生命力这一条，跟这个水猴子起码能差好几个档次。
至少温言清楚，若无特效平衡压差，他就算是吃了供品，触发锁血，都不可能在那个深度坚持住。
他将水猴子放进了真空室里。
然后站在外面看着水猴子，单刀直入。
“驱逐你的人，是谁？”
水猴子听到了声音在囚笼内响起，脸上顿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它震惊之中，带着惊恐。
之前温言能察觉到它想接触大地，接触地气的时候，它都没这么震惊。
它不懂温言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未知带来了大恐惧。
但是跟着，那惊恐便化作了暴怒，它一改之前畏畏缩缩的样子，面露凶相，嘴巴一张，舌头便嘭的一声，冲击到起码有半尺厚的窗户上。
温言看着暴怒癫狂的水猴子，再也没有一点畏缩，眼冒凶光，眼白里赤红一片，凶恶之气冒出，温言就知道没得谈了。
这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吃过人了，而且不止一个。
温言后退两步，对着上面操控的人点了点头。
他退出房间，在厚厚的玻璃防护外面望去，耳边便响起了嗡鸣声。
真空室里的空气被慢慢抽走，那凶戾的水猴子还在发疯似的挣扎，已经完全失去了交流的可能。
当里面的压力逐渐减少，水猴子便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
它那极其抗压的身躯，却无法对抗这种失去压强的环境，它的身躯开始膨胀了起来，身躯里的空气率先被迫吐出。然后是眼球爆裂，鲜血渗出，渗出的瞬间便开始沸腾。
“这怕是会毁掉你们这套设备。”
“无妨，这套真空室算一般的，不算贵，上面说了，经费会给报销，我们一直想要换，这套有点太老了，只是一直保养的不错，要求不高的实验还能做。”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真空度每增加一个量级，所耗费的时间便越多。
那水猴子的身躯已经膨胀了两倍，依然没彻底死去，却还是凶戾不改，还在疯狂的挣扎攻击，一点合作或者服软的意向都没有。
过了半天之后，真空室里传来一声闷响。
温言眼前浮现出了提示。
“诛杀异类代脑虫（水猴子），解厄水官箓获得额外进度1%。”
“曾经的水猴子，其实有望不断进化，有朝一日，化作白头青身猿，刀砍不死，水淹不灭，火烧不亡，雷击不陨，历经千年而不老。
可惜，它难驯野性，难抑贪心，不但嗜杀成性，吞噬生灵之脑，更是联合天狗，觊觎皓月，终于惹下众怒。
被驱逐出大地，从此之后，再也无缘陆地，无缘江河。”
看到这个提示，温言拿出手机，默不作声地查了下水君的描述，然后收回了手机。
现在他懂了，为什么这家伙生命力如此旺盛。若非灰布专门进化的韧性，被反束关节之后，难以挣脱，想要抓住这家伙怕是难上加难。
将其扔到月球，说不定都能蹦跶一会儿。
原来这家伙叫水猴子，是真有希望以后进化成水君那样。
只不过中间可能还隔着好几次进化，得转职好几次，才有可能。
温言目前见到的，能进化一次的，就是了不得的东西了，还想转职几次，想屁吃。
想要进化到水君那个地步，估计最起码都的有四渎之一作为承载才行。
现世里是不可能有这个条件了，有名有姓的大江大河，早就过了占地为王的蛮荒时代。
温言没急着去做什么，而是继续保持着，趁着入夜，他自己找了个地方眯一会儿。
睡着之后，念叨着水君，入梦而出，直接坠入到水中，沉入其中，就到了水君的地盘。
看到水君，温言了然，他就知道，来找水君，应该不会去别的地方。
水君庞大的身躯依然坐在那里，嚼着酒缸，似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水君，见谅，有些日子没来看望你了，实在是疲于应付，忙不过来，今日才抓住一个大荒来的，自称水猴子的家伙。”
眼看水君捕捉到关键词，眼皮一抬，温言心道不好，他都说了是人家自称，跟他有什么关系。
下一刻，他就嘭的一声炸开，一脸无奈地从驻地里睁开了眼睛。
“这水猴子，没一个好相处的！”

第541章 假酒，冰葬
入梦之后，又被水君打爆了一次，温言进去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
他就知道，提到水猴子这三个字，保准把水君惹毛。
所以他就没敢亲自去见水君，省的水君万一没忍住，直接将他揍一顿，那多冤枉。
睡醒之后，驻地的后勤，看温言的样子，还以为温言做噩梦了，也没敢问。毕竟，他们这些人作恶梦，那肯定不是单纯的噩梦。
后勤只是给端来一杯蜂蜜水，这是烈阳部从一个熊妖那采购的，绝对的好品质，还有点安神的效果。
温言喝了点蜂蜜水，没让其他人去开真空室，他继续躺在简易床上休息，算了算时间之后继续入梦。
这次是真得找水君请教一下，要是搁到几百年前，他都不知道水猴子这种东西，怎么弄死。
那时候可没有真空室，基本也没可能将其放逐到太空。
铜头铁臂，外来压力越大，自身就越强，压力大到一定程度之后，身躯都会被外部压力强行压制，再也无法动弹，可是身体强度却也会维持到极限情况。
控制它倒是挺容易，经典以柔克刚就行，让其自身给予它自己压力，卡在那里，弄不死，也跑不掉。
若只是个难缠的东西，温言倒是也无所谓，难缠的玩意之前更多。
之前的难缠玩意，可复制性极低，基本都是特例情况。
而这个水猴子的情况，温言就觉得可复制性不小，今天没了水猴子，明天说不定来个火猴子。
要是水猴子这种麻烦的东西，在大荒数量不少，或者在大荒根本不算什么厉害的异类，后面就会很麻烦。
按照他得到的提示来看，水猴子可能还真不算什么厉害的妖物，就是比较难弄死。
被放逐的水猴子，再加上之前的天狗，明显也是有点跑路的意思。
那是谁放逐的水猴子？
这种放逐，很明显不是简单的将其驱逐出陆地这么简单。
水猴子连水猴子之名都被夺走了，也意味着水猴子这个职业后续的转职方向，也全部被砍。
好好一个水猴子，职业都变成了代脑虫。
而按照提示来说，水猴子进化的终极目标，可能就是水君这样。
被锁在淮水之下，依然是淮水之君，历经数千年，再经历了末法，不吃不喝，也依然不死，甚至可以在灵气复苏还没到的时候，提前苏醒过来。
最重要的，水君可是肉身被锁在那里的。
这种极其离谱的生命力，可不就是究极进化版本的水猴子。
温言再次入梦，落水之后，蹲在水域边缘，遥遥看了看，水君拉长着臭脸，半张脸都在阴影里，看起来跟镇守最终关卡的BOSS似的。
温言慢慢地从边缘靠近，这次水君没直接动手，而是耷拉着眼皮，俯瞰着温言靠近。
“水君，先说好了，水那啥可不是我说的，而是今天真见到一个，沉入数百丈深的海中，依然不死，身躯坚硬如铁，来自大荒，自称水那啥。”
温言先叠了buff，眼看水君没什么动作，这才缓缓靠近过来。
水君拉长着脸，撇了撇嘴。
“你给我送的是不是假酒？”
“谁在这背后嚼舌根子，挑拨离间，蒙骗水君呢，要让我知道是谁，我非把他嘴给撕烂了不可！”
温言勃然大怒，但是念头一转，就立刻道。
“水君，该说不说，有瓜皮在这嚼舌根子，你竟然也信这种鬼话？
什么叫假酒？你自己喝不出来？”
哪个好，你自己不知道？
烈阳部难道没给送过？
这种屁话，你竟然也信？”
温言一套问过去，水君立刻摇头。
“那我肯定能自己喝出来好坏，也不是谁告诉我的，那天听上面有人在说酒，我就听了几句而已。”
“你以后想喝，都未必能有，你可曾听过，古时候有铸剑大师，为了铸就绝世好剑，会跳入到火炉之中，完成最后的血祭？
这酒就是一个痴迷酿酒的大师所造，他死于酿酒，死后化作阿飘都依然在酿酒。”
给你送来的，都是此等孤品，只会越来越少。
后续要陈酿窖藏，才能出一些酒，要不是我下手快，又跟那酿酒的师傅聊过。
你以为这酒能落到我手里？
什么叫假酒？普通人喝不了的就是假酒？
我以前还见过一种阴寒酒，我喝起来的时候都得靠一身阳气化解，普通人喝了保准暴毙。
这叫假酒呢还是毒酒？”
温言一通输出，水君也无话可说。
什么叫假酒？假酒怎么定义的？
“水君，你要是觉得以前的是假酒，那以后我给你换一种。”
“那倒不用。”一听这话，水君赶紧回了句。
什么假酒不假酒的，他的确不太懂，可是温言送来的酒，的确比烈阳部送的好得多。
就算是酒缸，温言送来的酒缸，都更有嚼劲，且有股子醇厚的味道。
眼看水君似是略有些尴尬，温言立刻追问了句。
“最近大荒有东西过来，之前是个天狗，现在又有个自称水那啥的家伙，一身骨头硬的很，在越深的水中，一身骨头越硬。
他自称水那啥，以后还能进化成白头青身猿，我琢磨着。万一跟水君可能沾着点亲戚关系呢。”
所以我赶紧来问问，别闹出来什么误会了。
最近还有别的东西，一直暗中搅风搅雨，恨我不死。
没想到，这么没品，竟然背后嚼舌根，定义个假酒。
真是放屁，什么假酒，能让水君喝出毛病？
我要是有这本事，那些家伙敢在暗中对我放暗箭？
我打个喷嚏，都能把他们吓死。
我哪有那些人厉害，我都没两句话让水君相信什么。”
温言说着说着，就阴阳怪气了两句。
水君略显尴尬，道。
“倒也不是我信了，就是那日听完，就算过去了。”
我也不在意什么真真假假，好酒就行，够劲就行。
今日一见你，听到你说，便不知为何，无名火起。”
他的确不在意什么假酒不假酒，对于他来说，也的确没有真假之分，只有好坏之分。
说着说着，水君慢慢沉默了下来。
不等温言再说什么，他身上的气势开始飞速攀升，靠在那里的身形，微微前倾了一下，手臂上的血肉都开始隆起，整个水下世界，都在微微颤抖。
下一刻，他鼻尖的金铃微微晃动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响起。
霎时之间，激烈的碰撞在水中浮现，束缚在水君身上的锁链，哗啦啦地乱响，整个梦境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水君耳朵里，一点微弱的灵光，在这种激烈的冲撞之下，盘旋着倒飞了出来。
温言眼疾手快，一步跨出，便将其捏在二指之间。
那灵光很是微弱，力量跟水君的力量融为一体，随着水君激荡意念，引得此地即将崩塌，这东西才被逼出来。
被逼出来之后，外面的力量渐渐散去，才露出来里面的力量，跟水君的力量不一样的地方。
此刻被温言捏在手里，那东西渐渐化作一颗发黑的豆子种子的样子，那些力量还想渗透到温言身上。可惜，温言在这里是不会真正受到伤害。
在这里，他被水君打爆，都毫无感觉，最多也就是像是从梦中惊醒而已。
“这东西是什么？”温言捏着种子，略有些惊奇，看水君的样子，似乎是认识，专门动用这种力量，早就知道会逼出来什么东西。
“水君，你知道这个东西？”
“这是一颗种子。”水君沉着脸，看着那颗种子：“是很久很久之前，从我身上丢出去的种子，不知道被什么人找到了。”
温言看着种子，想想水君之前说的话，琢磨了一下，道。
“所以，这东西本就是你的，被人找到之后，又借助说什么话，让你听到，借助那些话，重新将其种到你身上了？所以你才毫无所觉？”
“差不多。”水君看着被温言捏在手里的种子，眼神有些复杂：“这是我还小的时候，就丢掉的东西，不知道怎么被人找到的，这本就是我的一部分，我分神的一瞬，被找到了破绽，重归我这里，刚才被你说起，我便明白，这无名怒火很不应该，稍稍一试，果然是这个东西回来了。”
温言捏着种子，感受着种子里的力量，可惜他是在入梦。不然的话，说不定就能弹出提示了。
想到之前的水猴子，温言轻吸一口水。
“这东西不会是你进化的时候，剔除掉的东西吧？”
“哈哈……”水君大笑一声，不屑地道：“我生来便是此身，何必步步为营，靠我自己的力量便已经足够，这只是我剔除掉的力量而已，你想要你拿去好了。”
“我可没说我想要，水君你还记得，是哪一天听到上面有人说话吗？”
“不记得了，就前些天吧，也未必是在上面说的，也可能是在淮水边说的。”
温言点了点头，捏着种子，眉头紧锁，面色越来越冷。
这不知道是哪个狗东西想要阴他。
对方不知用什么办法，找到了水君在很久之前就丢掉的东西，借水君自己的东西，给水君送了一句话。
他入梦进来的，倒也罢了，被打爆了也无所谓。反正他每次都抱着来见水君的时候被打爆的预期。
但若是他真身来的，那来的时候，八成会顺手带点酒给水君。
水君看到了酒，自然会想到假酒的事。到时候无名火起，在淮水之下，绝对的主场里，水君被无名之火点燃，暴怒之下，一击之下，温言八成就得死在这里。
自从上次有人作死，来水君这里，下场是什么样，大家都清楚。
现在唯一会来，唯一敢来水君这里的人，只有温言。
温言十分确定，这就是有谁在针对他，想要阴死他。
他不由的想到了之前葱妖那个重度网瘾患者说的话。
有人已经找到了绝对可以针对他的方式，他会以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暴毙。
温言看着手里捏着的种子，的确，若是之前，他根本不可能想到，他可能会被水君忽然一击打死。
水君虽然脾气又臭又怪，说翻脸就翻脸，说给好处就给好处。
但他的确不信水君会打死他。
当年十三祖在的时候，水君都没将他打死。
按理说，当年十三祖可比他会拉仇恨太多太多了。
“水君，你放心，有人敢利用你，左右你的心绪，我一定会查清楚到底是哪个瘪犊子干的。
这颗种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具体说说么？”
“你拿去吧，能不失克制，你就自己用，若是无法克制，谁跟你有仇，就送给谁吧。”水君摆了摆手，不甚在意这颗种子。
水君不愿多说，温言便彻底确定，这东西不是遗失，而是水君当年故意扔掉，或者是送人的。
“我能带走？”
“你带走吧。”
随着水君的话，温言看到水君抬手，连忙喊了一声。
“等一下，我还有要事！”
“我遇到那个水那啥，到底能不能将其干掉？”
还是干掉之后会有什么别的东西？”
“你看着办，还问我干什么？”
下一刻，温言又感觉自己爆开了。
再次睁开眼睛，他在简易床上躺着没动。
现在确定了，水猴子跟水君没啥关系，不是亲戚，也不是同族。
水猴子是需要进化，才有那么一丝可能，进化几次之后，化作水君的同族。
而水君是从一开始就是这般模样，估计是为了进步，变得更强，反而要丢掉一些东西。
他坐起身，没伸出手，也已经能感觉到手里握着一颗东西，应该就是那颗黑漆漆的种子。
只是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温言就没摊开手，一直握着手。
他起来之后，就告诉驻地里的人，开始清理，水猴子死掉之后，所有的东西。哪怕一滴血都不能留，必须全部按照程序走。
那个设备，也是要按照烈阳部的程序，走报废程序。
等到后勤的专业清理专家来清理的时候，温言才找了个地方，摊开手看了一眼手中的种子。
约莫着绿豆大小，可能比平常的绿豆再大一点点，不明显，看起来也挺像绿豆，反正是某种豆子。黑漆漆的像是刚出土的碳化种子，一点光晕也没有，也感受不到什么力量。
下一刻，那种子便化作齑粉，随风飘散，尚未落地，连齑粉都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温言便感觉心头的心火之中，骤然多出来一颗种子，跟那颗种子一模一样，黑漆漆，都没反光。
受到心火灼烧，种子也毫无变化。
“你获得了一颗奇怪的种子，种子曾经的主人，亲自将其送给了你。”
“可能可以作为心火燃烧的燃料，其余效果未知，请自行探索。”
这提示跟没有一样，要说信息，可能也就是曾经没人像他这样子做过。
温言没提入梦的事，也没人知道他刚才入梦去见过水君了。
他也忍着，没立刻开始查线索。
这事不可能这么算了，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再说。
他监督着那些人干活，将水猴子的残骸，还有血迹什么的，全部都收集好，连同设备一起封存。
尸身他将其带到最近的烈阳部合作火葬场，看着残骸被投入豪华炉灼烧。
两个小时之后，其他的东西，都被烧成了灰烬。唯独水猴子的一身骨架，却还大体完好着。
温言想了想，立刻继续安排，收拢好灰烬，将剩下的骨骼，拉到另外一个特殊的合作点。
这也是烈阳部资助建立的，丧葬方式不是火葬，而是冰葬。
以零下一百九十多度的液氮，加上超声波来将遗体粉碎。
只不过推广不太顺利，而且成本也很高。
这个合作点能建立，纯粹就是烈阳部为了多一种方式来处理有些可能会有麻烦的遗体。
到了地方，对方说牙齿还有一个部分骨骼，可能处理不了，温言让他们试试。
处理的结果很顺利，能扛得住火烧的骨骼，却在冰葬的处理方式下粉身碎骨。
普通人的牙齿，都很难在这里粉碎，水猴子的牙齿，却在这里彻底破碎，化作齑粉。
最后仔细清扫收拢，将所有齑粉都收拢之后，温言又马不停蹄地来到海上，将骨灰撒入大海之中。
完成了这些，温言才算是放下心来。
他没有继续管后面海上巨兽尸体的事，也没再回海上，而是跟以往一样，直接不管后面的处理，回到了家。
到家之后，他就打开手机，召唤出了黑盒。
他闭着眼睛思索片刻，道。
“我要找到一个人，一个可能靠近过我往淮水里扔酒坛那个地方的人。
若是没有，那便是可能在淮水其他地方的河岸，开坛或者敬香，对着淮水说话的人。
最有可能是在扔酒坛之地上游，且这个上游的水，会经过我扔酒坛的地方。
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件事你慢慢查，不着急，也不要让人知道你在查这些。
有没有问题？”
“先生，您需要设置一个期限吗？”黑盒发出询问。
“不用，就用你现有的算力和权限，这件事跟水君有关，是为了排除掉潜在隐患，只跟淮水有关，只查淮水沿岸，应该不需要额外要权限吧？”
“先生，不需要额外权限，监管淮水安危，本就是我的日常工作之一。”
“好，记录下时间，计算一下我每一次去扔酒坛的时间，到下一次差不多该扔酒坛的时候，提醒我。”

第542章 烈阳碑，十三祖
黑盒的追踪，短时间内没什么结果，温言以保密优先，只让黑盒利用现有权限之下的空闲算力的一部分来做这件事。
好在淮水一直都是重点监控的目标。从几十年前开始，这边的水利工程，看起来这边似乎没什么大动作，没有那种世人皆知的大工程。
可中小工程不少，覆盖面积，却一点都不小，淮水的干流和大大小小的支流，横向覆盖面积非常大。
监控虽说做不到全覆盖，可重点流域，甭管摄像头是不是比较老，起码都有。
只是水君也没法给出个具体时间，他压根没关注时间的事情，扩大筛选的时间范围，再加上地盘本身也大，想筛出来有嫌疑的目标，的确跟大海捞针一样。
思来想去，他又想到了那颗黑漆漆的种子，像是已经碳化。
若这颗种子依附的外相，的确是碳化种子，那必然是考古出土的。
他又给黑盒加了个任务，追踪一下最近十年。不，三十年内，出土的豆类碳化种子的去向，都有谁能插手相关的研究。
再看看能沾手的人，最近一个月，有谁出现在他划定的那片范围内。
这个也不好查，纯靠记录的话，肯定会漏掉人。
不过温言也没指望能筛出来，先筛着碰碰运气，能缩小范围，找到点线索就行。
而且，他觉得对方敢玩这种手段阴他，八成会特别关注后续的事情，多少会注意着淮水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说不定就能让黑盒捕捉到。
他没跟人说这件事，也没借用烈阳部的力量。
烈阳部内部的情况，普通人都有很多，不可能指望所有人都能在所有的事情上非常靠谱。
说不定有些人，自己泄露了情报，都未必知晓。
也有些人，泄露了情报，都未必在意自己是在泄露情报。
温言也是看过不少案子的，心里清楚，不能太高估一些人的警惕性和专业素养。尤其是一些压根不出外勤，不接触一线的人，很难跟一些精锐外勤一样敏锐。
烈阳部自己也清楚这些，所以很多时候，出任务的时候，一些人才知道要去具体做什么，这个具体大部分时候也只是任务的一部分实际执行的步骤。对于整体，都是不让这些人知道的。
也有些，要执行任务，第一件事就是先上交个人的通讯工具，这都是有原因的。
温言现在要是想追查，大范围走访盘查，找各种没连入天网的监控去看视频，肯定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他，那未必会有这个资源。
可有人打水君的主意，甭管用什么方法，会让水君暴怒失控，以这件事为起点，来一次覆盖三个郡的大范围盘查，绝对没问题。
只要这事开始做，那么那个人或者异类，必定会第一时间知晓。
八成还没找到线索呢，人就先跑路了。
而敢这么干，能这么干，绝不可能是什么孤狼。
打草惊蛇之后，其背后的人，八成也会立刻切割。
之前那个聊天群的人，到现在都还没全部抓完，就是因为确定是谁，都非常有难度。
暴力追踪的话，最多也只能再抓住几个，而剩下的人，八成会彻底放弃原有的联系方式，直接神隐。
还不如现在这样，抓到一部分食人者，干掉了运输主线，然后将那里当做一个情报来源。
温言收起手机，暂时忍一手，干掉一个，那多没意思，要干就一次性拉出来一堆祭天。
他倒是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感觉到现在可能是版本更新的前兆，可能本来不应该这么快，神州内，再加上外面，可能都有人在用各种方法踩油门，进度明显被推进变快。
内外他都能感觉到，甚至感觉外面发癫的状态，远比神州内癫狂多了，堪称群魔乱舞。
从南海回来，温言就待在家里，哪也没去，安心修行，准备打通最后一座山。
另一方面，也是在钻研羲和箓，实验他的其他力量，主动去整合这些力量。
最先感受到的，便是第八座石门开启之后，获取的力量明显不止是整合。
他还能感受到一种新生的活力，实验感受了良久，才确定他需要东西去支撑这种力量。
暂时没头绪，那就先努力修行，夯实基础，顺便主动去整合力量。
一晃三天过去，温言都没出门，外面倒是变得很热闹。
被击杀的巨兽尸体，被拉了回来，其中有一部分是直接切割了之后给大丽花号当食物，有些不太适合食用的，就挂在那里当战利品，威慑其他巨兽。
巨兽的尸体被带回去继续做研究，这可以说是第一次捕获了非常完整的巨兽尸体，研究价值很高。
一大堆人都等着拿到样本开始研究，一些人论文标题，都写了好几页。
南海郡暂时是没巨兽来了，大丽花号便跟着去做任务，出海护航。
几天之后，总部长打来电话，让温言抽空来一趟总部。
没说什么事，那应该就是需要面谈的事情，温言大清早，吃了早饭，就来到了总部。
到了之后，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开完会的总部长。
多日未见，总部长眉宇间明显带着一丝疲倦。
“总部长，又有什么事情了？”
“什么叫又有，是一直都有，只不过年后越来越多了而已。”
总部长带着温言来到办公室，打开了墙上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大量的重点标记。
“这地图上每一个标记，其实都是一处当地部门无法自行处理的案子。”
总部长拿着激光笔，在其中一个地方一点，那个标记点便随之放大。
图片里出来一个猴头四臂的怪物。
“这是三天前天府郡的案子，有个之前没有记录的东西出现，像是妖类，但按照归类，被归为兽。
这东西出现之后，击杀了一头熊，十三只牧民养的羊，全部是只吃内脏，吞噬鲜血。
还有一个牧民，被伤到之后，损失了一半的肝脏。若非抢救及时，也死于这妖兽之手。
当地烈阳部的人，抓捕的时候，钢丝网都被这怪物撕破，伤了三个人。
然后当地的职业者也去帮忙，也击毙失败。
是青城山的两位道长，带着一位在青城山居住的大妖，将其击毙。”
总部长又点开另外一个，这次这个图片，温言认识，就是曾经见过的夜游神。
“这是关中郡五天前出现的，这次没有在领域里，关中郡调动了炮兵。
这家伙虽然体型庞大，生命力却很强，寻常的子弹对其没太大作用。
就算是炮火，除非直接命中，不然的话，作用也不大。
这些家伙灵智都不算低，被无人机携带的武器打伤之后，就会随手捏碎一块石头，大范围覆盖，打落无人机。
挨了几次打之后，再看到空投的炮弹时，就学会了闪避。
最后耗费了三发短程精确制导的导弹，才将其打成重伤，失去行动能力。”
随意又点开一个，是荆楚郡的案子。
图片显示是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隐约能看到一个阿飘的影子。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阿飘，这老爷子生前与儿女不合，死后也不愿将遗产交给儿女。”
而他上一辈已经没人了，配偶也不在世。
他本来是想将房子捐出去，可是后来又不知道从哪听的，他死了财产就是儿女分。
最后临死之前，将房产证都吃了。
那儿女也没发现，匆匆就送火葬场烧了。
然后他的房子，当天晚上就失了火，消防去的时候，发现火很难灭，灭了继续燃烧，还有个消防员被烧伤，这才转到了烈阳部。
当地部门里的人，一个失了魂，一个被烧伤，才搞明白原委。
那老爷子想要将房子也带走，却被拦住了。
诸多手段，都对着老爷子没用，远不是一般阿飘能比。
最后没辙，撤走了那里楼上楼下的人，提前做好了加固，遂了他的愿望，才算是结束。”
总部长打开内情，里面就有一张图片。
六层楼高，但是五层的一套房，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连同五层的天花板，还有五层的地板都一起消失。
幸好这栋楼不高，而且只少了一套房，烈阳部这边提前做的加固，已经足够保证楼体结构稳固。
这要是三十多层的高层，下面忽然少了一层，一部分承重结构都没了，保准立马塌。
温言看着地图上标记的东西，各种小点密密麻麻，少说几百个，这都是最近正在做的案子，当地做不了，需要让总部给予支持的案子。
“总部长，您老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太够，精神头都不太好。”
专门找我来，不会是只给我看这些吧？
我最近的确还有空，要做哪个案子？”
“不是找你做案子，人手虽然不够，一直都是这样，很多案子也都是有人在做的。案子太多了，不可能每个案子出现之后，就立刻进行资源碾压。
若是这么做，这里九成以上的案子，都不用做了，根本没那么多资源。
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最近奇特的阿飘越来越多。
有些找到了执念所在，还好解决，有些就比较麻烦。
再加上陆地出现的妖兽，海中的巨兽等等。
还有一些人或者异类，心思各异，做事根本不管后果。
时代变化远超预期，所以，只能让你提前来了。”
“总部长，咱都当面聊了，您能别谜语人吗。”温言无奈，他能听出来情况不太好，可能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差。
“你跟我来吧。”
总部长带着温言，来到了地下，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老天师也在这里，就是不知道这是老天师本尊还是法剑化身。
总部长到一座大门前，完成了验证，老天师又再次施法之后，那座大门才随之洞开。
随着大门洞开，极其庞大的阳气便从门内呼啸而出。
里面硕大的大厅里，只有一座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俩字。
“烈阳。”
那些阳气炽烈如火，已经凝聚出了盘旋的火焰，围绕着石碑旋转。
极其庞大的阳气，牵动着空气流动，化作劲风，不断的从大门里吹拂出来。
总部长带着温言进入其中，望着石碑，道。
“这是烈阳部的001号奇物，烈阳碑，几个月没见，烈阳碑上的力量，起码变强了一倍。”
总部长又介绍了一下烈阳碑的来历，然后侧身站在一旁，让开了路。
“带你来，就是为了让你见一下这座烈阳碑，你去吧，无论你怎么做，怎么选，我都会支持你。”
“去吧。”老天师也面带笑容，示意温言上前。
温言感受着烈阳碑上炽烈化火的阳气，的确是烈阳的味道。只不过这火，却跟他的有些不一样，他身为当代烈阳，最能感受的清楚。
这就是十三祖留下的烈阳碑，随着灵气复苏之后，逐渐开始复苏威能。
他一步步走过去，周围的火焰，开始越来越烈，越来越浓郁。直到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火光笼罩，都被炽烈的阳气笼罩。
他连身后的总部长和老天师，都已经感应不到的时候。
那火光仿佛全部在下沉，他仿佛走在了一片火焰天穹之上，四面八方的底色都是赤红色。
前方不远处，一个人盘膝而坐，面带微笑，看着温言。
对方打量着温言，伸手示意温言坐下。
下一刻，火焰天穹之上，便多出来一个稻草蒲团。
“当代烈阳，倒是很不一样，你竟然能授箓两次，倒也是奇特。”
“我并不能修道。”
“不能修道你何来两道箓……咦，两道天授宝箓？”对方有些吃惊，仔细看了看温言，大笑出声：“你一个烈阳，竟然会得了水道的天授宝箓，当真是奇哉怪哉。”
“运气好。”
“天授宝箓，可从来没有一道是靠运气。”
温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又打量着年前的年轻道人，这应该是十三祖临死之前留下的意念，或者执念。
“祖师，你这是执念？还是意念？”
“无甚区别，我本人已死，此地留下点东西，想来也就是最后一刻的念头，得了灵气复苏的好处，跟着一起复苏了。”
“我在故梦里见过大姨了，也在扶余山见过甘姨，甘姨带着的小僵尸，跟我走了，现在在我家里住着，跟甘姨一样，喜欢吃小番茄。”
十三祖本来要说的话，此刻全部顿住。
他第一句，还不明白大姨是谁，可后面，他就明白温言说的都是谁。
他闭上嘴，没说话，继续听温言说。
“第一次见大姨是在冥土，有个家伙想要召唤曾经的故国，没想到唤出了大姨，大姨祝福我此后再不迷路……”
“小僵尸很讨人喜欢，但是就是不太喜欢上学，我本来说过两年，送她去上学，她很不乐意……”
“甘姨现在是飞僵，很厉害，我目前就只见过她一个人会飞，她现在听了大姨的话，在僵尸洞看书……”
温言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关于十三祖家人的事情。
易地而处，温言自己是觉得，若是有朝一日，他挂了，留下一点意念，被灵气复苏给激活。
他恐怕不会太在意当时的情况，也不会在意什么烈阳不烈阳。
他没那么大格局，可能要做的事情还会继续做。但最想听到的消息，可能就是雀猫个沙雕还活着么，小僵尸多大了，傻儿子怎么样了等等……
温言说起这些的时候，十三祖再也没说话，只是很安静的听着，温言就知道，十三祖肯定也想知道这些。
听说温言送了一张照片给大姨，还专门解释了下照片是什么，十三祖如释重负，笑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也亲切多了。
不像刚见到的时候，一副我是个任务NPC的鬼样子，一股子像是假人的疏离感，就差来一句，你赶紧点过剧情，然后赶紧滚蛋，我继续在这里当NPC，等下一个烈阳。
“有劳了。”十三祖第一次抬起了手，对着温言拱了拱手。
“不客气。”
“你既然能来到这里，是做好准备，将烈阳刻入天庭了吗？”
“并没有，只是烈阳部的人，哦，也就是朝廷专门管异类和职业者的部门，他们的顶头上司，请我过来见烈阳碑。”
“咦，你还没想好？为何能来到这里见到我？”
听到这话，温言念头一动，忽然就听明白了潜台词。
“十三祖，你当年其实也没想好，对吧？”
“不，我当时想好了，刻入天庭，是最好的结果。”
“时移世易，我并不是很想将烈阳刻入天庭。”温言抬起左手，露出了左手的羲和箓：“尤其是当我发现，有不属于天庭的箓存在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竟然还有来自天庭之外的天授宝箓？”十三祖有些吃惊，比刚才听说温言不能修道还要吃惊。
但只是看了一眼，十三祖便放弃了细看，他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箓。
“来自大荒？”
“应该是。”
聊了一会儿之后，十三祖站起了身，看着温言，大笑道。
“也罢，武者竟然都成为主流了，你说的没错，时移世易。
我还以为又是一个，被教成了傻子，只知道傻傻地说什么继承先辈遗志，最终却只会照葫芦画瓢的笨蛋。
我倒是想知道，你会怎么做。”
说着，十三祖伸出手，拍在了温言的肩头。
霎时之间，这片整个背景都是赤红色，脚下是无穷烈焰的世界，便开始向着这里坍缩。

第543章 最宝贵的财富，没忍住看了一眼
“别的东西，没法给你，这些就拿去吧，算是谢你带来这些消息。”
十三祖大笑一声，漫天火焰倒卷而来，将温言笼罩，炽烈激昂的力量，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温言感受到力量的涌入，眼前的提示不断的浮现。
“你的固定能力烈阳，获得额外进度1%……”
“获得额外进度1%……”
进度不断的跳动，但温言已经关注不到这些了。
伴随着这些力量而来的，还有大量的画面在他眼前展现出来，应该都是曾经十三祖残留的一些记忆。
“贫道从不带大僵，带着的时候还得照料他们，忒是麻烦。
尔等莫怕，不如省些时间，尔等一起上吧。”
视角里，大量异类还有道士，围成一个半包围圈，气势骇人。
被包围在里面，年轻时的十三祖，真是相当的狂。
温言都看到有些道士，气得面色铁青，指着十三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画面一转，水底之中，火焰熊熊，炽烈之火，强行逼开了周围的水。
十三祖手捏道指，凌空一点，便见大片金光伴随着火焰落下。转瞬之间，便照亮了水底，金光与火焰，完全覆盖了束缚着水君的锁链。
那锁链之上的历经千年沉淀的锈迹与尘埃，在火焰的灼烧之下，不断地脱落，锁链也变得崭新无比，锁链之上密密麻麻，像是以鲜血书写的东西，也变得恍如新刻。
“水君，现在可不是你出去的时候，有劳你多待些年月吧。”
水君暴怒嘶吼，庞大的身躯，牵引着巨大的锁链，几乎都要冲出这片水域时，便被那变得崭新的锁链重新拉了回去，继续困在那里。
温言看到这一幕，悚然一惊。
之前他感觉水君跟十三祖关系应该还不错。但为什么水君之前对烈阳这么大恶意，所有人好像都知道水君要弄死烈阳。
这难道就是核心原因？
但不等温言多看几眼，眼前闪现的画面，便开始越来越快。
“若是天庭诸神，未散意念，知晓尔等此刻作为，怕不会当场先清理门户……”
“这天下三山五岳，群山峻岭，占据高位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我且去一个一个跟他们讲讲道理。”
“若是大贤良师尚在，说不得会亲手抹去他开辟的一切。”
“我等道士，便是要查漏补缺，弥补不合时宜的缺陷，尔等却生怕这缺口被补上，什么腌臜货色。”
“呸，我扶余大好男儿，顶天立地，你也配跟我交手？”
“区区百八十万阴兵而已，尔等懦夫，不若钻入婢女裙下避避，我且去去就回。”
大量的记忆碎片，仿佛洪流一般，在温言面前浮现。
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有修行战斗的画面，有一些交谈的画面。
温言数不清楚，此刻也来不及看了，只能感觉到里面近乎八九成的部分，不是在干架，就是去干架的路上。
能打的，不能打的，几乎全部被十三祖揍过。
随着无数的画面飞速闪过，温言才明白，这些其实才是重点。
那些力量，烈阳增加的额外进度，只是附带的好处而已。
十三祖残留在这里的一点意识或者说一点执念，最不喜欢的就是后辈说什么遵循先辈遗志，要去完成什么东西。
他希望后辈继承的只是那种意志和精神，而不是希望后辈不看现实情况，只会盲目照着做一样的事情。
温言说，他不太想将烈阳刻入天庭，十三祖反而高兴。
当年，十三祖就是叛逆的代表，离经叛道，却坚持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对的。
他只希望扶余山弟子，不是那种张口闭口祖宗之法不可变的臭道士。
世事变迁，人力难以估量，唯有处于时代里的人呢，找到最适合时代的东西，才是长久之道。
再加上温言见过了大姨，还把小僵尸养在家里，告知了这些信息之后，十三祖残留的意识才愿意认可了温言。
他一生最宝贵的财富，不是力量，只是那些感悟，那些经历，那些方法。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此刻他将这他山之石交给温言，希望能帮温言打磨出来属于温言自己的玉。
温言不能修道，其中很多有关修道的东西，对温言都没太大作用，不过长长见识总是好的。
无数的画面，到了最后一刻，骤然停下。
一块被书写着烈阳的石碑，不知是被谁，带到了西域郡，插在漫天黄沙里。
这个视角里看不到对方，只能听到对方语气似乎很不爽地道。
“臭不要脸的道士，死了都还惦记着你夫人。”
你还知道你死了八成都会被你的仇敌掘坟鞭尸，墓碑都给你砸了。
为了把你的墓碑背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你知道我磨坏了几双脚了？
他娘的，欠你人情可真难还。
你都死了，我也总不能拒绝。
他娘的，连个臭长虫也敢来挑衅？
欸我这个暴脾气……”
画面到这里，只看到石碑歪歪斜斜地立在了荒漠里，背来石碑的人，声音渐行渐远，似乎跟什么东西打了起来。
所有的画面，也都到此为止。
温言眼前只剩下无穷的火焰，那是太过浓烈的阳气汇聚，具象化出来的结果。
火焰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但是跟着就又流转了出来。
这些阳气，都不是他能吸收的，或者是他不愿意吸收。
他能感觉出来，若是全部吸收，必然会造成揠苗助长的结果。
而这些力量似乎也不愿意帮他揠苗助长，流转了一遍之后，也只是帮他淬炼了一下身躯内外。
单纯从这些火焰之中得到好处最多的，其实是一直跟着温言的灰布。
灰布的颜色，在正常状态下，开始渐渐泛起了一丝红色，表面上也多了一些像是云纹，也像是火焰的纹路，都是飘忽不定，似乎一直都在游走变化。
火焰渐渐收敛，周围的红光开始变淡。除了火焰和红光之外的东西，开始出现。
温言又看到了烈阳碑出现在面前，看到了地下的这座大厅。
烈阳碑跟刚才一样，不断地散发着炽热的阳气，单论烈度和总量，这座烈阳碑已经比之前拓跋武神临近午夜时还要更强一些。
他能感觉到，这些力量，似乎被引导着扩散开，以固定的路线和方式利用，没有让其白白扩散掉。
现在温言多少有些理解，为什么总部这里会非常安全，总部长也不担心知道了什么东西，会莫名其妙地坠入到故梦里。
有这座烈阳碑在这里镇压着，什么鬼东西怕是都很难影响到总部。
看来罗刹鬼市的出入口都没法在京城打开的核心原因，应该就是这座烈阳碑。
有一个比午夜巅峰状态的拓跋武神阳气还要盛的东西，时时刻刻镇压着，这边案子少，也是应该的，厉鬼恶鬼之类的，应该很难在烈阳部总部一定范围内诞生。
温言站在烈阳碑前，脑袋还是有点嗡嗡的，十三祖一次性给的东西有点太多了。
而且都是他的短板，他不修道，有些东西也一样是要了解研究。
站在原地消化了好半晌，感觉平复下来之后，才开始察看提示。
烈阳的额外进度，连续出现了十次1%，现在已经到了80%。
但这一次也是一样，只是提示了之前已有的特效，效果再次增强。
还有一些影响，则是所有称号之中，有关概率的部分，概率也全部提升。
跟他之前猜测的一样，那些概率是他进度最高的一个能力的进度的三分之一。
不过温言推测，这一次能影响到所有的其他能力和称号，可能跟他第八座石门打开之后，开始整合所有的力量也有关系。
这些力量、能力、称号、特效道箓之间，都开始有了更紧密的关联。
烈阳的进度到了80%，依然没有新特效，温言心里略有些猜测，这肯定是还在积攒力量。
无论是想让他做那件事的人，还是不想让他做那件事的人，他们一起，完成了同一件事。
那便是在温言心里种下了这件事本身。
这也就导致了温言自己都会在考虑做或者不做。
而无论他做不做，体现在烈阳的进度上，便是原本应该衍生出的新特效没有出现，所有的进度都被暂时积累了下来，等待着他最后的决定。
说实话，温言又经历了跟十三祖的残留意识见面，他很确定自己的决定是什么。
既不想将烈阳刻入天庭，又不想遂了那些天天找他茬的人的心愿。
不想刻入天庭，是因为他清楚授箓是什么，只要刻入天庭，最终结果，依然是三山五岳里的一两家，或者三山五岳的人可以授箓。
可人是会变的，曾经的太乙观，出过很多让人尊敬的道长，也有一生践行救苦救难的道长，曾经也有下山扛枪，为国捐躯的道长。
但后来变成什么样了？
三山五岳一直在，但执掌三山五岳的人，可未必会一如既往。
太师叔祖一直践行着重德不重力的教育理念，那是因为太师叔祖从小就见证了扶余山的不断衰落，知道扶余山不想昙花一现，就绝对不能优先追求力量。
坏了风气，那才是毁了扶余山。
几十年了，扶余山一直吊车尾，能拿得出手的人，还不如不少三山五岳之下的人。
也就是还有个僵尸洞，不然的话，早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温言不是不信三山五岳，他只是不信人而已。
今日的太乙观，说不定就是百年之后扶余山可能会面临的结局，谁知道呢。
他纵然将烈阳刻入天庭，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多了一个新的辅助道箓。
看看解厄神女箓，出现半年了，授箓难度其实很低，对天资和实力的要求不高，唯独对契合度要求稍稍高一些。
最后的影响，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没有，按照估计，这种变化，想要改变局面，起码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见到成效。
温言也不觉得，一个烈阳刻入天庭，能对当前的版本，有什么巨大影响。
说不定那影响，还不如他本人亲自来做一些事情。
但是不刻入，看看这些日子里的事情吧，几乎所有的事情，根源都跟烈阳有关。
可以预料的是，接下来这种麻烦，还会源源不绝。
除非他哪天真的挂了，或者他已经将烈阳刻入天庭，这种麻烦才会停止。
到那时候，最多就是新的麻烦。
已成定局的事情，一些压根就不认识他的人，要追寻的利益，考虑的背景就跟现在不一样了。
温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被人恶心了这么久，无冤无仇的来搞他。要是遂了这些人的意，他觉得以后死了，想起来的时候，都能气得从墓里坐起来。
温言轻吸一口气，转过身，总部长和老天师还在这里等着。
“感觉如何？”总部长看到温言转身，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感觉还行，身体就像是经过了火焰灼烧锻造，感觉身体变得更强了，阳气也变得更盛了一些。
至于别的，就没什么感觉了。”
老天师揣着手，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眼神盯着温言走来的脚步。
看似跟之前没什么区别，都是带着点步法的意味在里面，可细微的差别，老天师还是能看出来。
之前那是本能地保持着警惕，身体保持着没有刻意维持，却可以在必要时立刻爆发的状态，很标准的武者高手的姿态。
而此刻，温言的脚步，看似跟刚才一样。实际上，却内敛了许多，多了些道韵，有些像出山道士。在执行任务时，随时准备脚踏禹步，开坛施法。
那近乎本能的韵律，基本都是修道多年的道长才会有。
温言这种读经一遍，都会脑壳疼的家伙，哪来的这种积累。
而且，温言身上的阳气，烈而不燥，大而不虚，一静一动之间，已经极有章法，不像那个拓跋武神，只是庞大炽烈，却很难控制。
老天师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却什么都没说。
随着时间流逝，老天师其实也明白，时移世易，世道变了，人心也变了，很多事不能按照记载来。
但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最好，他不确定，也不知道。
他能确定的只是去观察温言这个人，了解温言这个人，感受温言的力量，最终来判断一下温言这个人就行了。
人没问题，力量没问题，想法没问题，一切都没问题，那么最后的结果，就起码不会是最坏的情况。
此刻感受着温言身上的力量，多有和谐无间的韵味，仿佛修道多年的道长。
老天师便知道，无论怎么变，都不会是最坏的结果。
而现在的变化这么多，也不缺温言这点变化了。
云海悬崖，他之前的确有些压制不住，他也没说谎，最后又压制住，便是温言带来的变化。
温言走上前，跟老天师见礼，老天师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鼓励了一下。
“云海又有异动，我先走了，法剑，让温言带着吧，你那灰布，怕是都手痒了。”
老天师丢下一句话，就准备离去。
温言听了这话，低头看了一眼，缠绕在左臂上的灰布。果然有一角垂落了下来，装作没缠好，脱落下来一点。
温言一看就知道，这是灰布手痒了。
老天师笑了笑，手捏指印，瞬间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柄法剑飘在半空中。
不等法剑落地，灰布便嗖的一声飞出来，缠绕上法剑，热情的跟见到了亲人似的。
温言没在意，灰布最亲近的东西，除了纯钧锏就是法剑，最初它就是包裹法剑的灰布，受法剑侵染，磨砺掉了不好的部分。就算是上了石门，灰布都要带着法剑。
另一边，老天师的本尊，坐在云海悬崖旁，缓缓地睁开眼睛，就见前方云海翻腾，往日白色的云海，此刻已经化作了乌色。
云海之中妖气冲天，鬼气森森，云雾翻腾之中，隐约看到黑云汇聚，渐渐化作一张人脸，而人脸之后，云雾翻腾，却似是化作一条巨大的螣蛇，缠绕在山岭上。
云雾所化的人面巨物，翻腾着看向坐在悬崖边的老天师。
“老天师，海中门户已经洞开，你无能为力。”
陆地上的门户，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你也拦不住。
要不了多久，便会迎来彻底的混乱。
不若商讨一下，做个你我皆满意的结果，如何？”
巨大的人脸，开口说话，风声呼啸，化作嘶哑怪异，不断变着音调的声音。
云海之中，电光不时地闪烁一下，那云雾所化的巨物，伴随着云雾翻腾，渐渐昂起头，数十米大的云雾脸庞，凑到了悬崖边，等待着老天师的回答。
那云雾巨脸，循循善诱，随着它的话。人脸之中，便有云雾化作的蛇信探出，丝丝缕缕的雾气扩散开，悄无声息地顺着悬崖的峭壁，向着悬崖之上无声无息地蔓延。
老天师坐在蒲团上，抬了抬眼皮，伸出两只手，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
“他日怕是真得当面答谢半师之谊了，终归还是没忍住，多看了那一眼。”
上次得了一只手，这次却是双臂，加上胸中流淌的路线。
老天师双手握在一起，化子午印，站起身，对着云海微微一拜。
霎时之间，身后大坛，大放光明，插在香炉里的一支香，骤然点燃。
这一炷香，便是敕令之意。
“送客。”
一声低喝，便仿佛有无形的沛然伟力骤然生成，悬崖之外，狂风骤起，香火气被风一吹，便似化作风火，呼啸而起。
风火吹过，那云雾所化的巨物，便仿佛被风压制着，不断后退，那些延伸出来的小动作，小云雾，都被风卷着，翻滚着落向云海的中心。
云雾所化的人面巨物，满脸震惊，它借云雾化出，悄悄渗透向四方的力量，都被全部卷了回来。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在藏拙？！”
巨物不甘地嘶吼了一声，努力反抗着，不是为了渗透过来点力量，而是想看清楚，老天师到底还藏了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云海之中，雷声阵阵，等到一切都平复，云海又恢复了原样。
老天师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他有自行探索，可惜比之温言的细致程度，差了至少俩量级，犹如只有枝干和枝繁叶茂。对于一棵树来说，那便是天壤之别。
本不想看，可感受到云海有变之后，他竟然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
而这一次，温言胸中的复杂情况，他其实已经看不穿了，只能看到个表面。

第544章 天地极限，普照大地
当年末法的时候，大荒衰落的速度，远比现世快，几乎所有的东西，都遭受了版本铁拳。
到了灵气复苏，大荒复苏的进度也一直都是比现世快，几乎领先现世一个版本。
可惜，他们运气不好，通往大荒的大路口，镇守着神州的最强者，断崖式的强出其他人一个版本，一直坐在天花板上，随着版本进度加深，与天花板一起提升。
哪怕现世版本落后于大荒，老天师一人也足以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现世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敢搞事情，搞大事件，就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老天师走不开。
他们也知道主动避开云海附近一大片范围，别去跳脸。
跳脸的话，弄不好就被顺手按在地上摩擦。
老天师境界足够高，道行足够深，可惜，要干架的时候，靠的就是力量。
武者第六个阶段，到现在都还没定下，灵气复苏初期，尝试冲刺的人，还有那么一点可能活下来，灵气复苏进度越高，尝试冲刺之后，反而很难活下来。道士其实也一样，借用神通，授箓施法，都是受到版本限制。
云海的裂隙，不像冥途大路口，就是个实体存在的地下室入口，其实很好镇守。
这片云海，其实都是通往大荒的裂隙，没有实质化的入口，很难架几个摄像头就能完成监控。
受限于版本，老天师自己都感觉到，他的力量，镇守这里已经有些吃力。
因为他到底还是血肉之躯，再加上年纪也不小了，不可能连续开大坛完成施法爆发。
纵然目前为止，尝试着穿过云海裂隙过来的东西，他都能压制过去。
可变化却还是有的。
以前他只要开坛，便可以碾压，无一生还。
后来只是压制着，不让对面的东西过来。
再到后来，就有一些强大的家伙，本尊不过来，力量和意识却可以延伸过来的时候，老天师也没法隔着云海裂隙将其干掉。
旁人都觉得他坐镇此地，万无一失，可老天师自己却清楚变化是一直存在。
他不可能一直镇压着，直到从温言那学到了点东西，跟开坛做法不一样，却可以相辅相成，让他在力量方面，在现行版本之下，继续提升。
上次一口气碾死了一堆，才让云海裂隙安静了好几个月时间。
中间纵然有些小动静，其实也都是小打小闹。
这次又没忍住，看了一眼，果然还是用上了。
温言已经在那条路上走了太远，那惊鸿一瞥，只能看到温言胸中，翻腾的力量。无论是品阶还是强度，都很强大，那些构建起枝繁叶茂的细节，也远比曾经复杂太多。
只是看到了外围，窥视到那极其和谐，恍若道韵的构建，老天师便明白。纵然没有温言胸中既复杂又强大的力量遮掩，他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全。
这一次他再次感受了之后，也更加明白，温言的道，并不是太适合他。
双臂上的部分，的确很适合用，可以更大限度地增强力量上限。
可是深入核心的部分，就不适合他修行了。
温言的道，全方位依赖着肉身，温言的身体，已经远超普通人，骨骼在他眼中，都恍若美玉精钢，生命层次似乎都已经开始进化。
温言的修行非常全面，是一种一丝死角都没落下的全面攀升。
对于温言来说，这是不留短板，全方位进化的优点。
可对于老天师来说，这便是不可复制的缺点。
想要吸纳一部分理念，修行方式，最终真正纳入他的修行，只能选一个岔路口。
而见识到温言胸中的道韵天成，他便明白，选个岔路口，在现有基础上，走出另外一个方向，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见过了完美，就知道难度有多高。
目前，倒是可以先将双臂，连同贯穿双臂的这部分，纳入现有的修行，至少是直观地增强了力量，对于现阶段很有帮助。
这基本是他现阶段，能找到的唯一一种，站在版本上限的情况下，依然还能增强力量的办法。
他需要增强点力量，主要是维持着信心，维持着震慑。
不然的话，若是云海裂隙对面的强大东西。但凡发现一丁点衰弱的迹象，立刻就会开始无止境的试探和冲刺。
到那时候，人力总有穷时，注定拦不住。
老天师坐在蒲团上，心里开始琢磨着如何开拓，如何彻底融入。
见过了完美道韵，他便放弃了曾经的想法，他不可能做到跟温言一样的完美道韵，那不是人力能企及。
温言必定也是机缘之下，才达成的。
老天师开始琢磨着，转向另外一个想法。
老天师的确没猜错，温言胸中的完美道韵，的确不是靠莽出来的，是借着把拓跋武神都给搞废了，再加上诸多buff，借助月底战神那一天的所有力量，自然而然演化出来的。
换做任何一个人，少了任何一个前置buff，都不可能活着做到这一步。
另一边，总部长倒是很想问温言有没有提升，提升如何，想法如何，感受如何等等。
可最终，总部长还是忍住了，作为烈阳部的总部长，他的确希望再有一个加强版的“解厄神女箓”。
但跟温言接触这么久了，作为个长辈，他不想给温言压力。
如同解厄神女箓一样，这些东西都是勉强不来的，得靠自身有想法，意念坚定，其他人才能助推，否则毫无作用。
他带着温言离开这座大厅，重新关闭了大门。
回去的路上，总部长再三斟酌，还是什么都没说，正好大秘过来，告诉总部长，会议已经开始，现在正在进行前期讨论阶段。
总部长看了温言一眼，拍了拍温言的肩膀，转身离去。
温言从总部回来，回到家之后，就坐在后院里，一边按部就班地修行，一边思考问题。
修行其实就是挂机，让力量自行运转，开始开拓第八座石门后面的内容，他主要是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做。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尤其是相关的人，下手那是真阴啊。
若是他死于水君之手，还真没人会觉得不正常，一方面水君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是标准操作，另一方面，水君打死了烈阳，让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后续便是，扶余山跟水君结死仇，烈阳部也会觉得水君完全没有约束住的可能，说不定就会闹出来一次超级大事件。
最重要的，温言笃定水君肯定不会去解释半个字。
闭着眼睛，不断修行，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晃便三日的时间过去。
忽然，触碰到极限的感觉出现，将他惊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第八座石门之后的修行，已经结束，他的力量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座石门前。
在这里，他才真正感受到了极限，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天谴。
他的武道，已经到了第三阶段的极限，再也无法前进。
他的力量，渗透到石门上，顺着纹路前行，覆盖整座石门的确不难，但他推不开这扇天谴之门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谴，限制的极限，他能冲破前面，让人帮忙辅助，不算突破真正的极限，突破的只是之前没人到达的极限而已。
此刻便仿佛是天地限制的极限，真正的武道第三阶段，能到达的天地极限。
换做任何一个武者，第三阶段也不可能比此刻的他更强。
温言站在石门前，触摸着石门，感受着这一切。
最后一座石门，只能靠他自己了。
此刻，他才万分确定一点，他的新道，到现在为止，其实都还不算是真正落地，依然是他从武道上延伸出来的东西。
这也是他明明只是武道第三阶段，却能到如此地步的原因，他只是人为地拔高了第三阶段的天地极限而已。
他伸出双手，抵在两扇石门上，缓缓发力，石门没有丝毫动摇。
哪怕石门上的两个黄皮子浮雕，都已经消散，石门也是动也不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温言心里琢磨着，既然最后一座石门，只能靠他自己，那么，他自己上石门可以吗？
他试了试，依然不行，推不动。
又琢磨着，他不想将烈阳刻入天庭，又不想不刻入，那么将烈阳刻入到天谴石门上，可以吗？
试了试依然不行。
烈阳也没法作为一个非天庭体系的道箓单独出现。
那将新道刻入石门上，代替他自己来协助他推开石门呢？
试了试，依然也不行。
温言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吃不喝，继续思索。
而他的意识，坐在石门前，也是一动不动，继续沉思，继续尝试。
一晃七天过去了，温言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陈柒默想要给温言搬来一把遮阳伞，却被管家拦住了。
温言维持的状态，跟平日里的修行一样，以修行来代替睡觉，正好温言一天睡俩小时就足够，需要的睡眠时间远低于普通人，才能刚好替代。
以温言的身体状态，几天时间不吃不喝。但保持着类似睡眠的低消耗状态，应该也没问题。
雀猫耷拉着耳朵，趴在窗口，看着温言，满脸担忧。
最后又拉着小僵尸，给太师叔祖拨了个电话，小僵尸在旁边没说话呢，雀猫就先一步开始了翻译。
“太师叔祖，温言还没醒过来，您说他是入定，可人是铁饭是钢，他都入定七天了，还没醒，别饿死了渴死了，我们还不能叫醒他吗？”
“他就算是再怎么强，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吧？”
大家都很担忧，四师叔祖也来过了，雀猫甚至病急乱投医，想去请卫医师过来，可卫医师说温言没病，就没过来。
入夜之后，温言还没醒来，他寻到了些许真谛。
他在整合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东西。
他也终于明白，第八座石门出现之后，其自带的力量和活力是什么，那是新生的力量。
他的确没法打破天地极限，这是构建出世界的底层规则，谁也没法动摇。
一如π≈3.1415926。
这天谴就是嫁接在这个底层规则上的。
他没法推开天地极限的门，却可以尝试着，推开新世界的门。
他整合了自己所有的力量，然后开始遁入梦中。
他在梦中见到了各式各样的生灵，妖鬼精怪，亡魂僵尸，男女老少。
他收集到了足够多的印记，重新睁开眼睛，站在了石门前，双手抵在了石门上。
他想要刻下烈阳，却不想刻在天庭，而他不能修道，道行又远远不足以让烈阳以非天庭道箓的形式出现。
那么，他需要一个足够承载的东西。
足够承载的东西，就必须是新的东西的，能纳入世界底层规则的东西。
他现在终于思考清楚了，这就是要整合他所有力量来完成。
那10%的空白进度，他一直留着。此刻，被他直接加在了烈阳上，让烈阳的进度一跃来到了90%。
而此时此刻，正值太阳初升的阶段，温言身上的阳气，与朝阳融为一体，横扫开来。
意识里，温言手抵在石门上，掌中绽放着刺目的光华。
他的后背上，命名术化作的图案，一直沉寂，动也不动，此刻也仿佛复苏，遇到了有资格被命名术命名的东西。
温言骤然间看到了提示。
“你背负的命名术的使用权，已经处于激活状态，你可以对有资格命名的东西，进行命名。”
“按照你的心意，可以从修仙者与修真者之间，选择一个，亦或者自行命名。”
“请注意，你的命名，代表着此命名之下的大方向。”
温言没管提示，他若是思忖，不眠不休，早已经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求长生不死，与世长存。”
也不求飞升，成仙成神。
我只求追寻真我，探索生命本质，身与心超越与升华，自然、宇宙的和谐统一，自我的觉悟与解放。
新道，更适合命名为修真者。”
随着温言的话，温言放在石门之上的手，便仿佛烙铁，绽放着光华，在石门上刻下修真二字。
原本岿然不动的石门，骤然间微微晃动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晃动，就代表着，这扇门，从他的天地极限，变成了新世界的大门。
温言周身燃烧着火焰，继续大喝。
“凡现世之中，无论妖鬼精怪，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武者，亦或者道士，皆曾受过大日的光辉。”
烈阳，也当化作大日，普照万千。
凡被大日普照，生有灵智者，皆可修真。
追寻真我，立于当世。”
随着温言的话，那无法凭空刻入的烈阳，积攒到了足够的力量，却足以在此刻，趁着新道被命名，新道真正出现，被温言刻入到新道之下。
温言知晓，不可能有什么一劳永逸。
那么，既然这么多人想让他刻入天庭，是想要好处。
那么多人不想他刻入天庭，是不想丢掉现在的好处。
温言两边都不满意，那他就借着整合力量，趁机刻入到新道之下，化作前置。
正好大荒侵蚀越来越严重，故梦若隐若现，外面炼狱窥视。
他开始理解当年老朱的做法了，既然无法拦得住搞事情的人，你们都想踩油门，那么不如我来。
我来提升一下版本。
从今日起，所有人都站在一个门槛上。
只是刻入天庭，出一个烈阳箓，有个屁用，注定会变成极少数人才有的东西，才能利用到的东西。
与我真者，皆有机会。
心意诚者，皆可入道。
恍如大日，普照万千，谁也不能遮蔽了这大日光辉，谁也不能拦得住他。
温言双手抵在石门之上，周身绽放出刺目的光华，石门之上，一轮大日浮现，光辉普照之下，所有人都能获得照耀。
而所有被照耀到的人，也都有希望入道修真。
伴随着温言的大喝，石门轰隆隆作响，新世界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在现世里响起，所有人，包括妖鬼精怪等等，全部都感受到了。
他们感受到了伴随着朝阳横扫而过，今日的朝阳里，有了一丝别样的东西。
只是晒到太阳，便仿佛已经被小幅度的持续的烈阳加持。
云海悬崖，老天师骤然睁开眼睛，眼前仿佛看到了霞光之中，温言正在奋力推开新世界大门的背影。
被照耀到的瞬间，老天师脸上便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而后他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站起身，正衣冠，对着霞光，揖手长拜。
“当年有大贤良师，以身殉道，化道为道庭之基。今日，又有烈阳，普照大地，请受贫道一拜。”
烈阳部总部的一个会议室里，正准备开会的总部长感受到变化的瞬间，一步跨出，便跨越数米距离，来到窗边，打开了窗户，看向朝阳。感受着朝阳的照耀，总部长面露震惊，但是跟着又有些释然。
“果然是你啊，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乐意刻入天庭，也不乐意那些人历经千年，却还在为这件事蹦跶。”
总部长不知道温言入定几天，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温言如何做到的。
但很显然，对于烈阳部来说，这是比刻入天庭，还要好的结果。
而会议室里，一个与会成员，感受着朝阳照耀，清晰的听到了新世界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也明白这是当代烈阳，直接掀桌子了。
他们想吃独食，吃个屁。
这个与会成员感受着这一切，耳边仿佛浮现出温言的话：你也可以来，寻真者皆可。
他的面容逐渐扭曲，眼中仿佛在冒火，最终再也无法压制，低吼出声。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他怎敢如此啊！”
总部长缓缓地回头，看着心态崩了的成员，这人是总部的一个内勤，具体工作是记录员。
之前还真没查出来这个家伙有什么问题，勤勤恳恳，人也很踏实，专业水平也很高。
没想到，感受到温言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受到点影响。一直以来建立的理念，便轰然崩塌，再也无法压制。

第545章 尽管去试，共识崩塌
时至清晨，很多原本都应该很清静的地方，此刻却都热闹了起来。
武当山上，武当掌教哈哈大笑，身为三山五岳之一，他其实对烈阳刻入天庭这件事，一直都有些不以为然。
尤其是这半年间，看到了解厄神女箓的情况之后，就非常清楚，纵然刻入天庭，化出神祇，他应该也不太可能活着看到巨大改变来临的那天了。
身为武当掌教，比旁人更清楚，道箓的优势和局限在哪里。
也清楚灵气复苏的进度加快，以后的局面，也肯定不是区区一道箓就能左右大势。
但同时，他也很清楚，他的想法，无法左右其他人的想法。
武当内部，其实就有一些人，在看到温言进步的速度这么快之后，也觉得烈阳若是刻入天庭，对大家都不好。
但这个只是私下里聊的时候，偶尔提起的东西而已。
武当掌教清楚为什么，大家辛辛苦苦诵经练武，打熬身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还得上学学习，还要诵读经典，辛辛苦苦，保持纯阳之躯，苦练三十年，实力却比不上你烈阳半年。
那我们这是图什么？
心态毫无波澜的那只是极少数，大部分人的心态，总会有那么点波动。
也会有少部分人，心态炸了。
武当掌教也曾关起门来，教训过门下弟子，人家那是天赋、努力、机缘、背景、心智、毅力等等全部加起来之后，才产生的质变，烈阳不过是其中一个因素而已。
尔等纵然有烈阳，也不太可能有人家的成就。
看事情只看一面，将功劳全部归功于一样东西，太过狭隘。
他也能看出来，有些弟子能听明白，也能想明白。但有些弟子其实还是不服气，觉得我上我也行。
武当掌教也没再多说什么，要是仅靠嘴就能让他门中所有弟子全部心服口服。那么他的价值就远超烈阳了，一人就能平了这天下绝大部分纷争。
如今烈阳普照，谁觉得自己行，那就自己上吧。
武当掌教细细感应了一下，晒着太阳的时候，就仿佛是被持续不断的烈阳加持着。在他的感知之中，更像是传说中的吸纳日月精华。
而在之前，包括拜月群妖在内，准确点的说法，应该是吸纳星月精粹，那种力量更温和，更冷清，也更容易利用。
大日的力量时时刻刻照耀着现世，可惜能直接利用那种力量的生灵，却屈指可数。
如今不知道温言如何做的，竟然给开了这扇门，但名义上，却是烈阳普照。
细细感应片刻，武当掌教便初步确定，这真如大日普照一般，不偏不倚，可是速度和上限，那就全看个人了。
总不能拉不出屎怪地心引力。
武当掌教来到院前广场，看着做早课的弟子，已经快要完成早课，他便大笑着道。
“你们不是总有人觉得，人家明明境界不是特别高，实力却高，是靠着烈阳吗？
如今好了，烈阳普照，想要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扶余山的烈阳拳，第一阶段，是早就公开的，便是学校的学生，都可以接触到。”
谁想去试，我不会拦着。
但若是最后试完，却依然还要诸般借口，不能正视的人。
此后便再无授箓资格。”
武当掌教不阻止，可话却说在前头。
自小的时候，他便认为三山五岳的优势，从来不是占据授箓资格。
而是三山五岳自小培养弟子，门规严格，重德重行，再加上苦修不辍，寒雨无阻，辅以门风熏陶，长辈立下榜样，让弟子自小耳濡目染，如此到了弟子二十岁以后，三观既定，意志坚强。
如此纵然无法保证所有弟子都成才，可每一代人里。哪怕用最严苛的授箓资格来要求，也一样会有弟子，从技到艺，从学识到德行，各方面都能符合要求。
这才是三山五岳的底蕴所在，能长久传承的根本。
非一物一法一人能改变。
武当掌教说完之后，也不管那些弟子什么反应，大笑着离去，最近一年，都没有哪天如今日畅快。
明知道门内有人有其他想法，也知道有弟子心志不坚，他却不能要求门中之人，个个都如他这般，太不现实，太反人性了。
他自己都清楚，当年他成为掌教之前，和成为掌教之后，想法都会有变化。
他不能苛责弟子，作为师长，引导那些意志不坚，想不明白的弟子，也是他的责任，他其实思索很久了，却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今日，他却再也不用发愁了，他说破天了，也不如让弟子自己去试一试。
就是不知道谁敢试。
想到这，武当掌教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大笑三声，脚步轻快地离去。
……
“他怎敢如此，他疯了吗？他就不怕看他不顺眼的人，用他普照的力量来对付他？”
山中的一栋坐北朝南，采光极佳的山中别墅里，一人坐在屋内楼梯口，面对这种情况，却咬牙切齿，面色狰狞。
眼看清晨的阳光，透过大落地窗，斜着照射到屋内，眼看就要照射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照射到他脚尖的时候，他仿佛被晒到的低级吸血鬼，本能地缩回了脚。
而客厅的沙发上，另外一个人，瘫在沙发上，承受着初春阳光的照耀，面色有些茫然。
“是啊，他为什么不怕呢？”
“他自傲自大，自忖纵然让烈阳普照万千，土鸡瓦狗也依然只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依然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甚至连太阳都不敢晒了。”楼梯口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整个人就显得更加暴躁。
因为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他现在是真的不敢被太阳晒到了，他压根不信有人会这么做，也不信温言有这个能力，不信三山五岳会同意。
这里面必定有什么他们看不到的阴诡之处，只是被阳光擦到，他就觉得要完蛋了。感受到阳光照耀的时候，仿佛在被持续不断地加持阳气，朝阳柔和，不急不缓。
在楼梯口的感知里，就仿佛温言的力量，在渗透过来，在窥视。
只是被力量渗透到体内一点，他便感觉像是中了剧毒，那毒在一点一点腐蚀他的一切。
他躲在照不到太阳的地方，不想也不敢被照到。
而沙发上的那人，晒着初春的太阳，承受着朝阳，感受到阳气淌过，眼神愈发茫然。
最初的时候，有人告诉他的话，也仿佛在耳边回响。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不过是运气好，觉醒了烈阳。”
区区几个月，实力便突飞猛进到如此地步。
在此之前，他甚至都从未练过武，毫无基础可言。
若是让他将烈阳刻入天庭，你能想象到吗？
从此之后，三山五岳便永远是三山五岳，永远压其他所有人一头。
不，应该说，是扶余山从此之后，便会压所有人一头。
其他所有人，永世没有翻身的机会……”
那些话还犹在耳边回荡，可此时此刻，烈阳照耀着他。
哪怕，他这个人其实是阻拦温言将烈阳刻入天庭的急先锋，烈阳也没有区别对待，依然照耀着他。感受着朝阳照耀，温和徐缓，淡淡的暖意，驱散山中的寒气，甚至会一点一点驱散他身上沾染的一些阴气。
温言没有如烈阳部所愿，也没有如扶余山所愿，甚至没有如所有人所愿。
他现在还保持着懵逼状态，一直以来根深蒂固的观念。就像是冬日的积雪，在初春的朝阳出现之后，一点一点地被化去，无声无息。
他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他站起身，来到门前，一言不发地打开门，准备离开。
“你去哪？”楼梯口喊了一声。
“我觉得我需要出去走走。”
沙发男没有回头，他大步迈出，他要去弄明白为什么，他要亲自去见见温言，问问，为什么。
楼梯口在后面喊了两声，沙发男也没再回话，他越走越快，在山中狂奔着离去，状若癫狂了一般。
房间里，楼梯口望着沙发男癫狂的背影，跟往日截然不同，再无半点沉稳，他不禁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有阴谋！”
他继续向后躲了躲，离阳光远一点。
……药王山。
孙老六手持三炷香，给药王神像敬香，然后转身看向身后。
大殿之外，那个一直跟着他的中年人，长跪在殿外。
“进来吧。”孙老六念叨了一声。
那中年人才站起身，来到殿内敬香，然后继续跪在地上。
“怎么忽然想明白了？”孙老六问了句。
“那会儿感受到烈阳普照，静坐了十分钟，感觉就像是他亲自引导着我，不骄不躁，不急不缓，很是温和。”
我便忽然想起了很多。
我想起来那次，他将虎骨交予我，我问他，有什么想问的。
我去之前，专门察看了一下进度，还有盈利情况，还有做好的预期等等。
他没问我这些，他似是只关心，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有用。
我说有用，临床试验结果很好，只是用药分量和方子都得调整多次。
他便很是高兴，直言他不懂这些，有劳我药王山辛苦了。
那时候我还觉得，他这人，当真是虚伪，不干事，光拿好处，肯定高兴。
可今日被烈阳普照，再次想起，犹如昨日，历历在目。
我便忽然悟了，我日日拜见祖师爷，却还不如一个外人懂祖师爷留下的真意。
我们孙家，自从祖师爷之后，再无一人飞升，我似乎也懂了一点点。
我此前被人蒙蔽，受人蛊惑，也是我愚蠢，自己心不诚，怪不得旁人。
今日，在祖师爷面前坦诚，心中终于不觉得堵得慌了。
弟子甘愿受罚。”
中年人说完，便对着神像叩首。
孙老六看着自家子侄，神情复杂，震惊自家子侄之前竟然参与那些事情，也欣慰他今日受到烈阳普照，却可以醒悟。
孙老六没说什么惩罚，只是任由中年人跪在神像前。
他望向门外，遥望远方，眼中带着点羡慕，多少还有点嫉妒。
扶余山的老东西，到底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祖坟炸青烟了吗？
他震惊温言敢这么干，其实也不理解。但这也不影响他羡慕扶余山，白捡了一个好后辈。
……
清晨，各地便都出现了各种变故。
越是此前对这件事异常坚定的人，此刻受到的冲击就越大。
这烈阳普照，不过是修真者的前置而已，可惜此刻，无人知晓这点。
普照之下，其实就约等于受到了点影响，受到了点很温和的引导。
只不过，这不是法的引导，而是意的引导。
与我真者，皆有机会，心意诚者，皆可修真。
可惜，这世上，连自己都认不清，也不愿意认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会避如蛇蝎猛兽，只是都不算是第一关的真，他们便不愿意面对。
如此，之前藏在暗中，大量只是因为温言是当代烈阳便敌视温言的人，第一波巨大的分化便开始了。
各处内部，便率先打了起来。
他们自己的理念，本就不可能是完全相同的。
有既得利益者，纯粹为了利益，也有的人，是真的觉得烈阳刻入天庭是天大的坏事，各种想法，各种理念都有。
之前只不过是因为有同一个目标，才相互之间有了牵连。
如今，这同一个目标没有了。
有些不想损失自己利益人，跟那些纯粹觉得自己是在做正确事情的人，彼此的理念便一下子站在了对立面。
有些人认清了自己，觉得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情。在感受到烈阳普照之后，顿觉这是比他们想要的理想结果还要更好的结果。
而这一派里，越是纯粹，越是坚定的人，此刻反而会干脆利落地认错，认清自己，知道他们格局远不如温言，此前的事情，是做错了。
而另一大派，在感受到烈阳普照之后，那感觉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心态当场崩了，都算是好的。
各地纷争开始，一个小时之内，各地就发生了十几起争斗和厮杀，这个还是被烈阳部发现，被记录下来的。
而这些争斗和厮杀，无一例外，都是之前保持着同一个目标的人群内部。
这些人之前有的是烈阳部的成员，有的是三山五岳之一里的弟子或者年纪大的师长，有的是非三山五岳里的人，比如药王山里的人。
也有的是职业者，或者此前根本发现不了是跟这些事有任何关联的人。
烈阳部的人也没想到，温言毁了他们之间唯一的共识，心绪激荡之下，有些人心态炸了，彻底失控，他们自己先打起来。
但很快，也有些人，能感觉到，这烈阳普照里，其实是有一点别的东西在。
比如老天师，他是最先感受到这点的。
老天师在感受到这点之后，便枯坐云海悬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
温言坐在后院，还没有睁开眼睛。
他开始感觉到了，脑袋里最后开辟的路线，恍如自然演化，自然而然地出现。
按照他自己的心意，卸掉了心头的一个大包袱之后，念头通达，神清气爽。
推开第九座石门，后方便是一望无际的新世界，等着他去开拓。
他的武道修行，在第三阶段，便被卡死，这是天谴，没办法突破。
他的力量虽然可以提升，可境界会被一直卡在那里。
而现在，他不再是武者，而是修真者。
原本卡死武者的天谴，其实就是修真者的起点。
睁开眼睛，目中神韵滋生，恍如有神光闪耀，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多了一些变化。
不是世界变了，而是他变了，就像是多出来一种视锥细胞，世界在他眼中，明显多了些绚丽。
或者，此刻他能看到的可见光范围，会比其他人大一些。
耳朵也能听到一些更加低沉或者高亢的声音，听到那些细碎的微小动静。
鼻尖隐约还能嗅到一丝融化沥青的味道，跟他小时候，趁修路的时候，捡到点缝隙里的沥青玩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家方圆两公里之内，都没有路是需要用沥青修补的。
完成转职，最先感受到的便是五感得到了增强。
目光也能看到一些明显的气息变化，比如现在大白天的，都可以看到老赵家，有一丝微弱的阴气在不断逸散。
温言念头一动，他体内的力量便骤然运转开来，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子骨，便仿佛活动开了，血液流淌，哗啦啦作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身上绽放出的光辉，渐渐散去，力量开始内敛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比往日更加鲜活了一些。
他转过身向后望去，全家的人，要么趴在窗户上，要么站在门口，都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温言摸了摸肚皮，笑道。
“有吃的吗？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有，有的，有留着的牛肉汤，还有煮好的牛羊肉。”管家连忙回了一句，立刻去准备。
眼看温言醒来，似乎也恢复了，小僵尸一个闪现便消失在原地。
而下一刻，小僵尸便惊呼一声，温言一只手抱着她，出现在门口。就好像是用闪现，在闪现过程中，将她拦下，转移了她要闪现的位置。
“以后记住了，闪现也未必完全安全，遇到能精准针对你的人，你可能会闪现到很危险的地方。”

第546章 跟剑哥比试，千年执念一朝散
温言枯坐七天，整个人都恍若大病了一场，瘦了一圈，到底还是血肉之躯。纵然似是打坐，似睡非睡，肉身的消耗降低到了最低，可是思绪才是最耗能量的地方。
也幸亏他底子厚，筋骨血肉强横，不吃不喝，再加上思绪不停，也依然耗得起。
醒来之后，也只是身子骨虚，精神头却好得很，体内力量终于化作完整的大周天，覆盖周身内外所有角落。在人体大循环之中，又真正加了一个新的大循环。
管家之前看温言几天都没醒来，滴水未进，便提前用大锅煮好了羊肉汤。等到温言醒来的时候，喝点肉汤，吃点煮的软烂的肉，配点好消化的发面饼，吃着舒坦点。
此刻给温言煮了水盆羊肉，温言连肉带汤，连吃三大碗，加五个饼，摸了摸肚皮。
“算了，不能暴饮暴食，七成饱就行，晚上再说。”
完整转职之后，生命形态都像是完成了一次进化，消化系统明显比之前强了一个档次，而且这种变化是在缓缓地转变，不是一下子完成的。
他瘦了一圈，消耗的能量，可能有一部分都是消耗在进化上。
他能感觉到，现在急需要蛋白质、脂肪、维生素、碳水等各种营养物质。
刚吃完第三碗，就能感觉到，第一碗吃下去的肉和饼已经进入到吸收养分的阶段。
消化系统恍如化作饕餮，疯狂的吸纳所需要的营养，来弥补身体的亏损。
按照温言自己的感觉，他接下来一些天，可能会非常能吃。
他取出一颗壮骨丸吞下，这一次感知也可以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他汲取了壮骨丸里的有效成分，壮大他的筋骨。药丸里的辅药，在他的感知中，至少也是跟主药一样的重要，有了这些，主药的成分，才能完成释放，完整转化，化作可以被吸收被利用的东西。
这个各种药材的配比，炼药的过程，可能还包括药材的炮制，甚至可能最后的封装，都非常的重要，一步差一些，最终的效果就会差很多。
服下一颗，没什么特别明显的效果，想来是这壮骨丸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药效略低了。
在能清晰感知之后，加上明显变强的消化系统，能主动配合，吸收效率会高了不少，能高多少，他没对照组，也没法确定，大概估摸一下，应该吃一颗能抵得上之前两三颗。
之前吃下去的部分，可能有很大一部分药力，都被浪费掉，冲进了马桶里。
这让温言不由的联想到一些事情，之前听说过，药王山以前也是有正常的下水管道，有正常的化粪池。但是后来有人承包了相关的东西，价格很低，活还干得好。
最后被发现是有人想从粪便里推测出一些东西的成分。毕竟药王山的人，有亲自试药的传统，越是什么新药，或者是给武者的药丸，就越是要药师亲自试过，才能继续调整。
而干这些事的人，其实一直都是有专业团队。比如，一些跟黄金有关的工厂，就有人去承包厕所，没点关系的人还真承包不了。
温言思绪飘飞，不由的想到一些之前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他这个小区的物业，似乎之前换过人，大门地方的门卫，应该也是三个月前换的。
再加上听说之前小区南部有业主投诉下水的问题，后面有给挖开过地面，改造过管道等等……
他没太在意这些，他不用问也知道，那些人八成都是烈阳部的人。
他这小区，住着魔王，住着曾经的四渎之一的水神，住着来自大荒的妖怪，还有一个冥途大路口。
烈阳部要是什么动作都没有，那才是奇怪。
总不能哪天万一高斯家的下水道堵了，溢出水了，让高斯跟那些物业吵架吧？
搞物业的那些人，怕不怕的确不太好估计。但烈阳部的人肯定是不想看到这一幕。
温言思绪飘飞，很快就收摄心神，雀猫在旁边诉说着，他入定了七天，家里的人都急坏了，请了好几个人来看，都说他的状态，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去叫醒。
温言记下了雀猫的话，后面多少得亲自上门感谢一下。
这几天没被打扰，也是有人将所有可能会打扰到的东西，都给挡在了外面。
温言安抚了一下家里的人，就拿出手机看了起来，所有的来电都被黑盒拦截，温言察看了一下来电的号码。
绝大部分都暂时不用管，或者是事情已经过去。
风遥找他是为了案子，但案子已经有人去解决。
高斯找他，是因为高斯要办酒席，不知道从哪听说的，邀请人得一个一个打电话邀请。所以哪怕住这个近，高斯也觉得得尊重传统，打电话通知。
剩下案子什么的，他不在那也是有人接手，不用他管。
大致看了看之后，又问了问黑盒，确认目前没什么急事是需要他立刻来处理的，温言就先收起了手机。
其他的人，可以先打个电话说一声，但扶余山还是亲自回去一趟吧。
雀猫说，它把四师叔祖请来，守了他三天，研究了三天，还是到了昨天，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化，趋于稳定，彻底确定他应该是没事，快醒来了，这才先回去休息了。
吃了个半饱，温言便来到地下蜂巢，给供奉的诸位上了柱香，这才来到最底层，开门前往扶余山。
大门打开，来到经常出现的地方，这里平时做早课的弟子们，也都不见了，应该是已经过了早课的时间。
他刚走出来，便感觉到一阵锋锐之气袭来，他没去看，身体便已经本能地一个侧步，让开了一米的距离。
剑哥飘在半空中，缓缓地侧转着，然后剑身转向温言，似是有些吃惊温言竟然提前躲开了。
剑身之上发出一阵细微的剑鸣，锋锐之气立时攀升了起来，空气里都开始有一点嘶嘶的细微破空声。
温言哑然，拱了拱手。
“剑哥好啊，好些天不见，倒是愈发锋锐了起来。”
他话音未落，就见飞剑骤然加速，他的身体本能又是一个后撤步，让开了锁定。
“剑哥，我找四师叔祖……”
眼看似是激起了剑哥的好胜欲，温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一步跨出，闲庭信步，人已经在七八十米之外，剑哥激动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嗖的一声就追了上来。
温言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之前在山地环境里，得到了300%的加成，也只能做到一步四十多米。
山系天敌的基础效果缩地成寸，施展之后的效果，跟他的身体基础状态成正比。若是消耗可消耗的力量，还能增加效果。
此刻只是看这个距离，他便知道，他的身体基础状态，已经比之前强了不是一点半点，而且这还是没有彻底度过虚弱期的状态。
眼看剑哥似是高兴的很，温言琢磨了一下，他正好要试试，不如就跟剑哥比比，大概验证一下转职之后的状态。
他微微弯腰，全身肌肉骤然紧绷，摆出了爆发的姿势，体内的力量，也开始加速运转了起来。
一步跨出，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剑哥发出剑鸣，高兴的在半空中转了两圈，也瞬间消失在原地追了过去。
温言在山中不断加速，在超高速度的状态下，他的动态视力也一点没拖后腿，视觉暂留造成的模糊，都仿佛被本能的规避掉。
他的四肢协调，穿行在山间，狂奔之间，恍如贴地飞行，不断地借助山林之中的树木，调整好方向，避免速度太快，撞到树上。
剑哥嗖的一声，追了上来，悬在温言身侧，发出阵阵嗡鸣，然后嗖的一声加速，越过了温言，向前冲去。
温言大笑一声，一跃而起，借助速度和力量。在树干之间，不断跳跃，冲上了树冠的位置，在这种无遮无挡的地方，他体内的力量，加速运转，他狂奔的速度再次得到攀升，一路推到了极限，前方空气的压迫感，都开始被他感觉到。
在山中一路以极限速度狂奔了十分钟，中间还在不断地调整身姿，避开剑哥的攻击，温言头顶都开始冒热气了。
当剑哥再次冲来，温言调整了身姿，一只手如同提前等在那里，屈指一弹，正好弹在了剑哥的剑尾部位。当剑哥盘旋着飞出去的时候，温言也顺势落下。在几个树的树冠之间，不断借力，重新落在了地面上。
“不行了，不行了，剑哥，我跑不动了，躲不了了。”
剑哥从半空中落下，嗖的一声，落在温言面前，身上一层层流光闪耀着，兴奋的发出嗡鸣声。
温言赶紧拱了拱手，屈指给飞剑加持了一次阳气。
“我维持不下去了，剑哥，躲不了了，你速度太快，我不可能追上。”
剑哥也没勉强，倒是过了把瘾，难得有个能陪它玩一下的人。
温言转身往回走，这次就减慢了速度，慢慢散着步，借助称号的特效，一步二三十米慢慢走。
他纵然完成了转职，先天的巨大差距，也注定了他不可能追的上飞剑。
想要他的速度再次提升，那难度便会开始指数级攀升，比此时此刻强上百倍，才有可能将他的极限速度，从得到300%加持后的一步一百二三十米，进化到突破音障。
而就算那时候，也不可能追的上现在就能轻松破开音障的飞剑。
剑哥陪着温言，这次还专门给温言带路，将温言带去见太师叔祖。
太师叔祖满面红光，正在后面的祖师殿里，带着三师叔祖、四师叔祖、七师叔祖，给祖师们上香汇报一下情况。
剑哥将温言带到地方，就见太师叔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看到温言，便挥手让温言进来。
太师叔祖亲自点了香，交给温言，让温言给祖师殿里一层层牌位上香。
温言恭恭敬敬地上香，看着线香之上轻烟直上，他便明白，起码扶余山的祖师，没有觉得他干得不好。
“你莫要担心，便是十三祖在世，也一定会夸你干得好。
当年皇朝初立，外敌众多，各种妖邪魔物，感觉到天下趋于安稳，世道有昌盛之势，那是一个比一个急。
那所谓的千年世家，似是察觉到新朝，也想学旧朝，动摇这千年世家之基，那也是一个比一个急。”
还有域外魔物，吃人妖邪，有哪个不急的。
这时候十三祖想要将烈阳刻入天庭，其实是最适合当时情况的。
若是那时候三山五岳齐心，说不得还真能成功。
可惜，一如那时候，庙堂之上，五姓七望，占据半壁江山。
便是三山五岳里，那时候的弟子，稍微出色点的，很多也都是出自各大世家。
而山中执掌权柄的人，也多有沾亲带故。
那些世家，犹如一张大网，但凡是有条件，能读书识字，有机会做官的人，几乎都被囊括在这张网里。
十三祖看透了这点，才一个一个打过去。
可惜，还是没逆得了当时的大势。
十三祖失败了，却也让人看清楚了不少东西，那些世家豪门，日后被人杀的人头滚滚，便是十三祖的时候为他们自己埋下的祸根。
时代变了，到了今日，你也做出了最符合现今的做法。
我以你为傲，扶余山以你为傲。”
太师叔祖满面红光，似是憋了太久太久，终于能说出来了。
烈阳普照，那就意味着，所有的人，都有机会。
能者上，庸者下。
作为从末法时代来的人，真正扛过枪，种过地的人。
太师叔祖是真心觉得现在这样最好，哪怕这样似乎不太符合祖训。
他之前不想说，只是不想做选择，所以想让温言自己去感受，自己去选，或者不选都可以。
最初的时候，太师叔祖的想法，其实也仅仅只是保护下温言而已，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因为自十三祖之后的几代烈阳，全部夭折。
那时候，他仅仅只是不想温言因为觉醒了一个能力，就被人莫名针对，如同前几代烈阳一样，死的莫名其妙。
没想到，后面温言进步的速度，太过惊人，虽然不能修道，是个大遗憾，可练武的天赋高的惊人，比扶余山里练武天赋最好的秦坤还要强不少。
作为扶余山的人，太师叔祖可是最清楚，这绝对不可能是因为烈阳加烈阳拳的原因。
别说换一个人，换一百个，一千个人，给他烈阳加烈阳拳，也绝不可能有温言这进度，更别说温言的实力，是绝对超出正常情况下，同等阶段武者的上限。
而一般武者，到了第三阶段第四阶段开始，其实就会是境界超出实力。
这个第三阶段、第四阶段，本来就不是指实力，而是指武道修行的阶段或者境界，跟真正的实力没什么特别强的必然联系。
只不过是一般武者境界到了，实力不会弱而已。
“太师叔祖，让您为难了。”
“不不不，一点也不为难，如今既已成定局，那我等也只能接受了。”太师叔祖满面红光，话本身似乎还有些勉强，语气却一点都不勉强。
温言能明白太师叔祖的想法，这大概就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
此刻回想一下，十三祖的残念竟然也能认同，没有坚守原本的想法，那是真的很难得。
温言转身，面相四师叔祖，躬身一礼。
“多谢四师叔祖多日护持。”
“我之幸也。”四师叔祖微微颔首，回了一礼。
四师叔祖的气色虽然看起来不太好，应该是因为熬了几天，可此刻精神头却很足。
扶余山千余年的执念被化去，他算是参与了。
莫说熬了几天，要是早知道是这样，他肯定继续强撑着再熬一天，说什么都要亲眼见证。
等到聊了下这件事，聊了没几句，太师叔祖他们也没问温言是怎么做到的，只是这算是化去扶余山千年执念的大事，才专门来祖师大殿汇报一下。
等到从这里出来，回到了太师叔祖的院子里时，太师叔祖拉着温言的手臂，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将烈阳普照，你自己怎么办？”
“我试了，我依然还能用烈阳。”
这点，温言之前还真没考虑过，总不可能烈阳普照，有志者都可接受烈阳，偏偏他这个可以普照自己的人没有了吧？
果然，事后他看了看，他的烈阳依然还在，甚至进度都涨了一点，到了91%。
而已有的特效，也大幅度增强。
还有一个新的特效，正在孕育之中。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之前遭邪物暗算，遭了天谴，如今可有解决的办法了？
你武道天赋这么好，若是此后再也没法突破，着实太过残忍。”
太师叔祖眼中带着点期待，又很快控制住。
这话憋了太久了，之前都不敢多问，没事了也不敢提。
其他三位师叔祖站在一旁，一个个都不敢插话，一个个绷着脸，都没敢露出期待的表情，生怕给温言点压力。
说完之后，太师叔祖便有些后悔，不该问出这种话。
温言一看几位的表情，连忙道。
“原本的武道的确没法练了，天谴就是天谴，没法冲破。
不过，我的新道，正好得了些关键助力，此后可以走我的新道。”
以此来绕开了天谴。
此次回来，本就是想给太师叔祖和诸位师叔祖聊聊。
我底蕴太浅，境界太低，靠我一人，机缘巧合之下，莽出个根基已经是得天之幸。
后面想让我在这地基之上，盖出来什么合适的亭台楼阁，琼楼玉宇，怕是不太可能了。
我还想请太师叔祖和几位师叔祖帮忙完善一下。”

第547章 永不飞升，抄作业喽
这话温言倒也不是捡好听的说，而是他现在用到的很多东西。尤其是很好用的手印，都是出自诸多道门典籍。
从练武到修道，再到如今他的修真，相互之间，都不是完全割裂的。
就比如这练武的所谓内练之法，最初的时候，其实就是从那些道士慢慢总结出来的养生功发展而来的。
而外练的拳脚功夫，也基本都是从战场上来的，诸多拳法，细究的话，其实都是需要持武器。
秦坤教给温言的拳法，根源上是策马冲锋陷阵的刚猛战法，持长枪最合适。
而温言手里的纯钧锏，最适合发挥的地方，也是马战，钝器无锋，最适合力气强的人用，马战之时，隔着盔甲，都能将人敲死。
后来慢慢发展，才衍生出了武道，开始追寻人身技艺的极限。
温言之前压根不担心烈阳普照之后，是不是针对他的人，也能转职，之后会不会在短时间内比他还要强。
他走新道一路行来，到底有多艰难，开了多少挂，借助了多少力量，他自己最清楚。
他是真不信有人能不做任何参考，凭空走完他走过的路。
要转职修真者，心意最重要，而想要用衍生出来的“力”，那就难了。
温言自己都还不太清楚，到底怎么才能将那些走错就可能出大问题的复杂立体路线图，给完美地传出去。
这都是“力”的部分，是非常有必要的护道手段。
后面怎么开拓，怎么发展，温言自己都不清楚。
他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选了修真者。
当真正完成了转职，他便愈发能认清自己的局限性，他的底蕴太浅，积累不够，学识不精。除了一腔心意最符合修真者，再加上根基打的极其完善之外。
别的地方，所有想要继续前进所需要的要素其实都是短板。
而这也是他之前就想好的。
他的短板，可能就是别人的长板。
比如山中的长辈，年过古稀，却依然精神矍铄，意念纯一，一生修道，积累极其雄厚，自身精神境界不敢说最强吧，那也绝对没有掉出第一梯队。
而温言需要的“力”，也就是衍生出的神通、术法等等，这些必然是四师叔祖最擅长的东西。
若是也来修真，温言觉得“力”最强的，应该是三师叔祖。
一甲子的时间，全部都用来专精飞剑一道，一生都在坚守做一件事，想想就觉得可怕。
那飞剑，在第一次见的时候，温言就觉得这东西，压根就不应该是这个版本应该有的。
起手就能超音速的纯粹杀伐之物，除了一些能力特殊的东西，什么血肉之躯能挡得住？
他当时还不理解，扶余山有如此超模的东西，怎么还没落了。
后来了解了之后，才明白为什么三师叔祖手握大杀器，却是守山人，几乎从来不下山。
先不说飞剑之道的消耗极大，从锻造材料到洗炼材料，都是价值不菲。
最关键的，还得是人，起码半个甲子，才能初见成效。
而这个过程之中，人得不骄不躁，始终如一，意念纯粹，意志坚定，数十年专精一项，才能见到成果。
灵气复苏到了现阶段，剑哥的巡视范围，才能覆盖扶余山的这几座山头的范围，极限估计就是直线距离五公里范围之内。
在之前，几乎几十年看不到什么明显的效果，还不能心态不稳，温言都不知道三师叔祖是怎么熬的。
所以，他是非常坚信，若是现在给版本加了个dlc，三师叔祖绝对就是最适合的人。
很难再找到比三师叔祖还要适合此道的人。
温言自己都觉得，三师叔祖比他还要适合得多，各方面都适合。
他没想过要独占，倒不是什么格局不格局的问题。
那个是宣传口要用的说辞，鉴于如今的情势，和未来可能的发展，我部专家开发出新职业修真者，为以后要面临的挑战打下坚实基础如何如何……
温言是觉得，独占真的毫无意义，且浪费时间，放弃时间优势等等。
可能他自己辛辛苦苦数年，才从实际应用里推导出微积分的皮毛。
有这时间，大佬可能都把线性代数、微分方程的教科书都给你编写好了。
想学的话，掰开了揉碎了喂嘴里。
而浪费这几年时间，说不定现世之外的地方，对现世的侵蚀，就进入到全面融合的阶段。
何必呢。
温言是看得很开，认得很清。
所以，这第一波，自然是找信得过的人。
至于门内的人，他们要怎么选，选不选，那就是另外的问题。
第一波自然是先问几位长辈，温言诉说了他新道的历程，告诉他们，新职业叫修真者。
而修真者，倒是跟现在的武道有点像，重境界，基本需要境界优先，而后才能实力跟上。
再加上温言本身就是从武道转职过来的，其他本身武道境界高的武者，应该也会比较容易转职。
可能都不需要温言去教，他开了门，那些武道第五阶段极限，一只脚已经摸到尚未成型第六阶段的大佬，说不定一朝顿悟，就能自己入门修真。
重意重境界，且几乎不限男女老幼，不限妖鬼精怪，就意味着武者可以修真，道士可以修真，妖可以，怪也可以。
温言给几位长辈讲解核心思路，境界的修行，他帮不上忙，可力的修行，他这里就有最完善的基础模板。
为了照顾几位老人家，他也坐下来打坐，调动体内的力量运转，让几位长辈自己感受。
而同一时间，当温言亲口在现世说出“修真者”这三个字的时候，这个职业才算是真正的落户到了现世。
云海悬崖，一直闭目打坐，陷入入定状态的老天师，一直保持着似睡非睡，无人无我的状态，他想要参悟明白，那烈阳普照之后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刚才他只能感觉到这东西，跟烈阳一样，温言压根没打算隐藏，一直摆在那里。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像是雾里看花，怎么都看不真切。
如今骤然间，雾气散去，虚空中仿佛传来温言的声音。
“修真者。”
老天师便立刻感受到了那是什么。
他终于明白温言没有修道，也没有那些高功一辈子的积累，是如何做到烈阳普照的。
这家伙压根没走道箓的路，也不是让烈阳普照，而是开源了新道，携新道立道之威，将烈阳当做一部分镶嵌进了新道里。
颇有些为了碟醋，包了顿饺子的意思。
可结果，便是烈阳彻底绕开了天庭，甚至绕开了道箓体系。
现在随便一个普通人，只要满足最基础的要求，都可以在感受到太阳的同时，如同被烈阳缓缓加持。感悟明白这点之后，老天师久久不能平静。
他苦守这里多年，根本原因，不还是因为普通人根本没法在灵气复苏的版本之下，有什么反抗之力吗。
不说人人如温言，只需人人有一些灵气复苏版本之下基本的自保之力。
能有个百八十万武者，能在十年之后，有温言此刻的实力。
那么，他还在这里守什么云海裂隙。
到时候，烈阳部的口风，那就不是大荒在渗透现世，而是现世在渗透大荒。
是那些妖邪异类，怎么老是在刷新在我神州边境。
他曾经都没敢奢望过的愿景，随着一阵雾气散去。忽然之间，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看到了那愿景的一角。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也代表着是有可能的。
老天师没继续参悟下去，他睁开眼睛，怔怔地望着云海，一时有些茫然。
良久之后，他站起身，转身走出几步，消失在原地。
云雾之中，渐渐浮现出一棵迎客松。
老天师再次进入独属于他的故梦。
那迎客松的树干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木结，木结逐渐扩大，缓缓裂开之后，一个眉清目秀的青衣童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过道友。”
“道友当知我为何而来。”老天师没客套，直奔主题。
青衣童子看着老天师，眉宇间多了些笑意，打量着老天师，似是第一次看到老天师这般模样，尤为稀奇。
老天师面色不变，任由青衣童子打量，他自己其实也很稀奇，他很少有这般略有些茫然不知方向的时候。
良久之后，青衣童子缓缓道。
“道友当知道，这修真者，跟武道有极大关系，也可以说是自武道而来。”
重意重境界，重悟性，重真我。
而若寻真我，哪能深山老林，自我开悟，必然是要入世。
历经万千，最终寻得那一点真我灵性。
这便注定了，在修真者的路上，走的越远，与现世的联系就越是紧密。道行越高，就越难飞升，越是不能化神成仙。”
“我乃第六十四代天师，有全天师府圆满的义务。”老天师回了一句。
青衣童子听到这话，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
“道友怕是忘了，你已经飞升过了，你已经将六十四代天师之名，刻入到天庭了，张天师之名，已经圆满。”
老天师微微一怔，他的确不记得这事，他只记得天庭里有他刻入的东西。
因为当时，老天师作为六十四代天师，飞升圆满张天师之名，以此来在天庭里刻入了东西。
可惜，被回档了。
只有刻在天庭里的东西，无法回档，被留了下来。
老天师以此来判断出当时的具体情况是什么。
理论上，老天师的确已经飞升过了。只不过这个只是圆满了张天师之名，六十四代天师，因为这个在天庭里，无法回档。
而老天师自己，却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当时他也没想过借此事为自己获得什么好处。
青衣童子笑目盈盈，做了个揖。
“一饮一啄，皆有来因。”道友，你既然已经想明白了，做出决定了。
为何非要来我这里再问一遍呢？
不过是不记得，才有些许不确定而已。”
老天师面色一正，回了一礼。
“多谢道友。”
“修道也好，练武也罢，其实何尝不都是在修真我呢，有人推开了门，这便是大势，顺应大势，便是顺天而行，顺应天道，有何可犹豫。”
青衣童子最后说了一句，笑了笑，慢慢退回到迎客松里，消失不见。
云雾起，云雾散，老天师迈着步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云海悬崖。
他一步迈出，身上那似是要飘然而去，超然物外的气质，便散了一分。
同一时间，与现世的联系，也加深了一分。
三步迈出，周身云雾彻底散去的时候。
他身上的气质，便不再像是随时可以飞升，随时散去自我，超然物外的老神仙。
他的真我，被极大的加强，一身气质，看起来依然出尘，却多了些真实，看起来就像是人印象里接地气点的有道高功。
表情与眼神，都变得活跃了几分，或者说，更像人了几分，而不是半只脚已经飞升的六十四代天师。
他露出微笑，仰望着天空，仿佛在仰望着天庭所在。
他行了一礼，喃喃自语。
“弟子已圆六十四代张天师之名，此刻以身试法，永不飞升。
此生当立身大地，留下道统，镇守人世间，助我神州，新开大业。”
说完这些，老天师跪伏在地，对天叩首。
以他的境界，在有路的时候，一念动，心意定，便可完成转职。
亲自感受了一下之后，他便确定，这修真者包容性极高。
之前天庭体系，授箓体系，可以完美兼容，不会有什么问题。
区别只是，修真者境界越高，就越是无法飞升入天庭。
但当初创立天庭，初衷也只是留下能力，借予后辈，确保世世代代都有护道手段，且随着飞升的人越多，理论上后辈就会越强，能应对的事情的范围，也会越大。
看起来，若是转职修真者，会失去这个源源不断补完天庭的优势。
可是，修真者，压根没有授箓。
他在此道之上，衍生出的一切经验，一切手段，一切能力，几乎都可以传承下去。
还有一个天庭体系永远无法比的优势，那便是覆盖范围极广，如同大日普照，目之所及的一切，似乎都在覆盖范围内。
看似是有教无类，会生出新的祸端。
可老天师亲自感受后，最是清楚。
修真者先重境界，境界到了之后，颇有一种神通自来的意思。
而不修力，只修境界，却能自行入道修真的人，基本可以确定，不会是什么凶恶残暴之徒。
而不修境界，只修力，则是难上加难。
这个修力的方法，目前还真只有温言有完整版。
甚至温言那，也只是奠定完整基础的方法。
有天赋，心不纯，给他们开了门，他们也迈不过那看似最简单的门槛。
某种程度上来讲，修真的门槛，比门槛最低的练武还要低。
从另外一个方向看，这门槛似乎又比修道的门槛还要更高。
老天师亲自感受之后，对这些的理解是最深的。
因为他心意未定之时，就算是他，在已经先修了力的情况下，竟然也没能入门，化作修真者。
如今只是一念之间，便完成了转化。
而后面的路，他却明白，是需要他自己走，自己参悟，没法再抄温言了。
越是如此，他却愈发感觉到欢喜。
站在顶峰便代表着前无路，只有站在这个位置，才能明白这不是什么好事。
此刻，一方未知，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路，摆在面前，那可不就是大欢喜。
老天师面带笑意，看向似是略有些翻腾的云海，他没开坛，只是站在大坛前，伸出手捏雷印，再化道指，遥指云海。
云海之中，云雾激荡，骤然化作一道雷霆炸响。
那略有些翻腾的云海，在一声惊雷之后，便慢慢平复，恢复了原样。
几分钟之后，一个弟子走来，拿着手机。
“老天师，总部长电话。”
“好。”
另一边，温言还在让太师叔祖和三位师叔祖感受他体内的力量运转。
果然不出所料，三师叔祖感悟的最快。只不过，三师叔祖感悟之后，行功路线跟温言的不太一样。
三师叔祖说，先悟道，再修力，他感觉温言这个不是太适合他。
温言的太过全面，太过复杂。
完成转职没什么难度，也是三师叔祖最快，三师叔祖完成转职之后，便让其他人等等。
完成转职之后，三师叔祖也察觉到了修真者跟道士的区别。
“我是守山人，本就无法飞升，倒是无所谓，你们还是斟酌一二吧。”
然后三师叔祖便开始飞速进入修力阶段，温言的行功路线，双臂上的路线，三师叔祖只按照自身感觉，取了三分之二。
而双腿行功路线，只需了三分之一。除了主干一样之外，温言行功路线之中，一级枝取三分之一，二级枝取五分之一，到了再次分枝的时候，他便一点也不取了。
躯干更极端，只取了主干和一小部分下一级分枝，别的都不要。
到了这一步，温言看着三师叔祖坐在那里，都感觉三师叔祖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行功路线简单粗暴，行功速度，比温言快了三成。
这还仅仅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温言有些吃惊，但又觉得很正常，三师叔祖无论是心意还是境界，亦或者底蕴，道行积累，意志坚定程度等等，全方位都吊打他。
如今给开了门，又有标准答案摆在眼前，自然进度飞速。
温言反过来抄作业也抄的开心，他的新道。除了几个手印之外，他干架的时候，还真就跟普通武者一样。
最妙的是，三师叔祖境界虽高，可跟练飞剑一样，都是走的纯粹的力，于道行无甚帮助。
温言就需要这种能抄的东西，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护道手段，积累和底蕴没法一朝一夕的提升，那只能先保证不死，才能慢慢积累。

第548章 按死节奏在襁褓，不如就叫剑哥
温言现在是真感觉到了差距，哪怕因为修真者已经出现，大门已开，新道入门的难度会暴跌。若是遇到合适的人，入门难度比武者入门还低。
可三师叔祖仅凭数十年的积累，还有天生天赋和数十年培育的感知，就能精准地明白自己适合什么，且毫不犹豫。
入门之后的基础修行，有温言这个标准图鉴作为参考，修行也是势如破竹，恍如利剑穿刺，干脆利落，好像都没有什么阻碍。
这便是意志极其坚定，对自我认知极其清晰，且境界极高的表现。
温言近距离感受，记下了三师叔祖的行功路线，能清晰的感觉到，其中有一种意，跟剑哥一样。
在之前，温言自己莽新道的时候，哪里有这条件，也没积累，境界也不够，所以他只能莽。
而行功路线这种东西，他也无法确定哪些是必须要，哪些是可以舍弃。
他只能按照本能，全部都要，全部不舍，以至于到了最后，行功路线上。除了主要大循环的主干之外，至少都有三级枝，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四级枝。
而这个大循环之下，基本就是最完整的行功图。
温言在试验指印的时候，就已经体验过，很多指印引动力量，构建出一个小的新循环，其实根本不需要如此繁杂的行功路线。指望以人主动引导为主，难度太高，不太现实，让力量如同血液循环一样，绝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自行运转，才是最合适的。
温言想要的，就是此刻感受到的，对比他自然的行功路线，简单了非常多，而且是纯力的路线。
他记下了行功路线，试着主动调整，试了几次，这会改变他原有的自然行功路线，有些难度，远没有三师叔祖这般自然顺畅，不过，好歹不是不能抄。
这些高功大佬，转职修真，自然而然的境界就很高，实在是太离谱了。
境界高，后面衍生出的所有东西，都会自然而然地出现。
这就是修真者境界高之后的标准特征之一，神通自来。
温言抄得不算很顺，却也依然很开心，在扶余山待了半天，三师叔祖手把手的反过来教他，最起码他专心致志的时候，已经能在原有的自然行功路线之中，换到这种特定方式的新行功路线。
等到他离开绝对专注的状态，体内的行功路线就又会自然而然地换回原来的。
这到底不是他原生感悟的东西，的确没那么顺畅。
但这也足够验证，三师叔祖转职之后，至少修力这方面，是可以传给别人。
只不过，若是天赋、境界都不够的话，修行起来会很吃力。
而修行境界，就纯靠个人悟性心性平日积累等等来提升，最终落于实际，其实也就是很平常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见芸芸众生，参与到滚滚红尘里。
这些东西，就是温言自身的想法，一步一步，最终映照到职业上的显化。
作为开山怪，自然会影响到职业本身的基调。
三师叔祖直接转职，一方面是因为他作为主修力的守山人，本就没法飞升，根本不在意会有什么影响。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亲自感受一下。
若是修真者的修行跟道门的修行有冲突的话，温言说不得要被针对的更多，修真者职业也要被针对。
这是非常纯粹的屁股决定脑袋。
扶余山的几位长辈，都清楚会有前辈高人不介意，可能还会欣喜修真者的出现。
但整个道门里，可不是人人都是心性悟性道行、境界都高的高功。
高功之所以是高功，是他们各方面都高，才被称之为高功。
本就是极少数人。
绝大部分道门的人，可都没这境界。
如今亲自试了试，三师叔祖便放下心来，修真者和道门的修行，可以说是相辅相成了。
修道修境界，诵经读书，恪己守礼，明心见性，只会让修真更容易。
而欲飞升者，不修真即可，道门里之前就有只修境界，不修降妖伏魔的道长，而且地位都很高，很受人尊敬。
而本就没希望飞升，或者不愿飞升的人，那就去修真，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这个职业包容性很强，或者说兼容性很强。
抛开职业本身的问题，只从现实的利弊角度感受了一番之后，三师叔祖也算是放下了心。
温言遵从本心做事，但作为长辈，就要从其他角度来考虑一下问题。
温言恍如利剑，站在原地，闭目抄作业，熟悉新的行功路线的时候，三师叔祖便将自己的感受，一丝不落地全部告诉太师叔祖和其他两位师叔祖。
听完三师叔祖的话，几位都一起松了口气，他们其实是真有点担心重蹈覆辙，散去了烈阳的威胁，又多出来一个更大的麻烦。
太师叔祖沉思了片刻之后，拿出了电话。
“话虽如此，可看温言的意思，他是没有独占的想法，修真者的路，甚至不需要他去宣传，一些人也已经可以感受到了。
我等看问题的角度和方向，我等的态度，不能代表所有人。
绝大多数的人，是不可能了解的如此清楚，他们看问题的时候也不可能如此全面。”
必须要未雨绸缪，做好准备。
绝对不能让人，将修真者当做新的烈阳，来针对温言。
烈阳普照，也一定会有人不满，恶意会更大。
他们若是知道修真者，就一定会将修真者当成新的烈阳。
届时，必定会有人出来妖言惑众，煽风点火。”
太师叔祖面沉似水，作为经历过战争。经历过磨难，经历过神州踽踽前行的日子，也经历过神州快速发展日子的人。
曾经收养孤儿，等他们长大了，放他们下山过自己的生活，他见过太多各式各样的人，知道各式各样的事情。
别的东西不敢说，可看人这点，那绝对比年轻人厉害得多。
所以，在知道了修真者这件事，三师叔祖亲自转职试验了之后，他便知道，必须要将必然会出现的节奏，在出现的第一时间按死。
而这，就需要提前沟通一下。
太师叔祖看了看还沉浸在修行之中的温言，他亲自拨出去了电话，打给了老天师。
电话响起了两声，便被接起，而且接电话的，就是老天师本人。
太师叔祖微微一怔，他还以为是有人接到电话，再约个时间，打给老天师。
毕竟，他也知道老天师日常都是坐在云海悬崖，不在天师府里。
太师叔祖还未说话，老天师便先开口了。
“恭喜恭喜，尔等真是运气好，也够果断，心意诚，合该有此弟子。”
“老天师客气了，此次贸然打扰，是有些事情，想跟老天师聊聊。”
“是因为温言的事情吧，你们扶余山，应该马上就会接到烈阳部的电话，到时候再一起说吧。”
“老天师，这……”
“安心。”老天师语气沉着，只是少了些超然物外的淡然，多了点安抚人心的味道。
这边还没说完，四师叔祖就接到了电话，是烈阳部打来的。
接起电话之后，才知道是总部长亲自打来的电话，邀请扶余山来一个人，参加一下临时会议，会议的规格和优先级都很高。
要谈的事情，名义上是烈阳普照的事情，马上就会有人来接人。
除了扶余山之外，三山五岳里，除了太乙观之外，都会来人，而非三山五岳，能叫得出名字的山门，也都会有代表来。
太师叔祖这边没法继续问，就挂了电话，跟总部长聊了几句，表示扶余山会有人去。
挂了电话之后，太师叔祖对四师叔祖道。
“你且去参会，若只是烈阳的事情，那就不用管，我看谁现在还会拿烈阳说事。
若是修真者的事情，你就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莫要让不明真相的人，生出什么偏见。”
太师叔祖嘱咐完，一旁的三师叔祖冷不丁地补了句。
“若是有谁胡搅蛮缠，蛮不讲理，恶意难掩，那你只管记住他们是谁就行。”
“三师兄，不至于……”四师叔祖吓了一跳，赶紧劝了一句，这才刚转职，他三师兄的脾气就明显见长。
“你莫不是认为我性情大变？”
从小一起长大，三师叔祖看了四师叔祖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冷笑一声。
“之前就算了，曾经的恩恩怨怨，一直延伸到现在，各说各有理。
如今温言有胸襟，让烈阳普照，新职业修真者，也是人人皆有机会。
若是在面上都有人恶意难掩，那背后还指不定要做什么呢，
这种时候，就应该当断则断，绝对不能给带起大舆论风潮的机会。
谁敢下黑手，那我也不介意花点时间，给我的飞剑洗洗血迹。
若是当年十三祖没有陨落，能有时间完整地创出烈阳拳，再引导个三十年。
哪还有后面这么多事情。
时代已经变了，要是有人还想再来一次。
那我纵然堕入九幽地狱又有何妨。”
修身养性数十年，却也养剑数十年，转职之后，更是难掩锋芒，没有这锋芒，也养不出飞剑。
只不过之前一直都是严格约束自己，半点锋芒也难露而已。
四师叔祖连忙安抚了一下三师叔祖，表示一定不怂，别的事可以商量，这件事肯定没得商量。
很快，烈阳部就派了直升机来山中接人，各地也都有人，要么乘车，要么坐飞机坐高铁，前往总部参加这个临时定下的会议。
到了天黑，都晚上十点了，烈阳部总部的一个大会议室里，却是人声鼎沸，各山各派都有代表来。
总部长在今天早上，感应到事态变化，就准备约个时间，找大家开个会。
只是原本的打算，是走正常会议流程，提前预约，统计名单，让后勤给安排好一系列食宿仪程等问题，也给人留够时间来安排日程和准备发言等等。
但给老天师打过电话之后，总部长就去见了一下上面的人，稍稍谈了谈之后，回来就立刻安排了临时会议。
只是烈阳普照，跟一个如同武者一样，可推广可复制的新职业修真者，那完全不是一回事，也不是一个档次。
烈阳部立刻开临时会议，就是要先表明态度，先给这件事一个官方定性。
省的后面有人带节奏，让这事变成有争议的。到时候再定性，就有些牛不喝水强按头的意思。
总部长还没到，其他人就已经先到了，现在都在各自讨论着。
“我觉得挺好的，以后再也不用为了烈阳的事争论不休，以前是我小看了当代烈阳，他比我有格局。”
“今天早上的时候，门下弟子做早课，已经感受过烈阳加持是什么感觉，这一代的弟子，以后必定比我这老一辈有出息。”
有人觉得好，也有人觉得不好，但又没法说，只能换了个方向。
“是挺好，以后我们跟三山五岳之间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小。反正三山五岳总不可能卡着不给我们的弟子授箓。”
“嘿，也不知道三山五岳的人会怎么想，反正这次对我们更有利。”
有人开始带节奏，往三山五岳方面带。
“傻逼。”
这边俩人一唱一和，节奏刚开始带起来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字正腔圆的声音。
一回头，就看到颜志崆迈步行来，他行了一礼，叹了口气。
“贫道犯了口业，回去还得诵读三遍忏悔文。不过，正巧遇到你这样的，我倒是深刻明白了温兄所说的‘欠’是什么意思。”
颜志崆丢下一句话，根本不跟那些人争论，转身就走，来到了前排的座位坐下。
他今天来，就代表老君山参会。
老君山的当代下山人，直抒胸臆，简单粗暴地打断了节奏，凑热闹的人都一哄而散，再也没人听，也没人往三山五岳带节奏。
片刻之后，扶余山的四师叔祖也到了，老天师也来了，总部长也带着烈阳部的代表，都进入了会议室里。
大秘带着人，将打印出来的会议议程发给每个人。
拿到这个东西之后，就再也没人吵吵，他们没在意前面的部分，注意力很快都被后面出现的修真者吸引。
这里面甚至有人，在看到修真者三个字之后，就站在了转职的门槛上。
这一次没按照正常的会议流程走，总部长直接来发言，他先是肯定了烈阳普照的意义，传达了上面的肯定，彻底将这件事定死。
神州的上层还有烈阳部，自然是乐见其成，这是最完美的结果，之前想都没敢想的结果。
总部长发言很简短，这件事其实大家也都没什么意见，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大家也都知道，烈阳部肯定支持，三山五岳里，肯定也有大半支持，而三山五岳之下，也是绝大多数都支持。
进入到后面，总部长便开始说起修真者的事情。
他给介绍了一下修真者，说这是烈阳普照之后，才出现的新职业，如同武者一样，几乎人人皆可修行。
这也是温言自己走出来的新道。
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就是走修真者的道路，走的越远，就越是难以飞升。
当总部长说到这的时候，下面一片哗然，道士以飞升为至高荣耀，直接不能飞升，那不是完全相克吗？
眼看下面吵吵闹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老天师伸出一只手，屈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如同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所有人的意识，都仿佛有一瞬间的停滞，思绪全部被打断。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面带惊骇。
他们都知道老天师很强，强到断崖式领先其他人。
当世第二到第十强的道士，没有排名，其实也很有争议。
但当世最强的道士是谁，的确没什么争议。
可这是开坛做法啊。
老天师此刻未开坛，未做法，甚至老天师也明显不是职业者，这一手就将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老天师环顾一周，缓缓地站起身，道。
“我已经转修修真者。”
此言一出，一群人倒吸一口冷气。
老天师走了温言的道，修了温言走出来的新职业。
有人当场道心破碎，心态崩了。
“那温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一个半路出家，都不算道士的货色，他凭什么？早就该做决断，除掉他！”
老天师再次敲了敲桌子，那面色涨红，浑身发抖，怒吼的人，立刻面容呆滞，安静了下来。
“这位道友，走火入魔了，劳烦烈阳部的人，将他安顿下去吧。”
烈阳部里立刻过来几个彪形大汉，将那道人带出去。
今天烈阳部内部，干这事可是干了好几次了。
温言将烈阳普照，再加上新道一起，本就有点拷打心灵的意思，再加上心态崩了，那些心中本就有破绽的人，一时失控，就彻底暴露了。
对于类似这些失控人的道士来说，听到老天师亲口说出这句话，那便是天塌了，全世界都在逆行。
总部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死一般安静的会议室里的众人。
他说破嘴皮子，哪怕烈阳部立下规矩，强制执行，效果都远不如老天师亲口说这么一句话。
这就是临时会议的意义，当天就要把潜在的节奏，给按死在襁褓里。
烈阳部绝对不允许在当代，再出一个新的烈阳事件。
今年年后，案子越来越多，难缠的案子也越来越多。
总部长听了老天师的详解之后，便明白温言开源新道，就是一剂强心针，一个崭新的解决办法，最重要的，还可以无缝衔接之前的准备。
站在烈阳部的角度，在大方向上，这是绝对正确的事情，绝不允许有人针对这件事带节奏。
白天的时候，总部长见到了总部内，有好几个成员，受到冲击的时候暴露，他便想到了这点。
当天立刻安排临时会议，要让所有的代表都一起遭受一次冲击。
若是心里有鬼，扛不住这次冲击，直接暴露了，那也能省不少事。
而能被派来当代表的人，基本都是山门的高层，能做决定的人，维持山门日常运转的人。
这个临时会议，也就约等于对大大小小的山门一次筛选和测试。
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
有一个道心破碎，两个难以理解，像是三观遭到了颠覆，却能忍得住。
甚至还有一个平日里口碑就不错，为人谦和有礼，学识渊博的道长，当场就完成了转职。
而没有明白修真者到底是什么，真意是什么，却能做到这一点的，必定是境界极高的高功。
总部长记得这位道长，是西域郡一座小道观的住持，今天也是奔波半日，才来到总部。
这位道长精通三门语言，不擅长降妖除魔，却擅长挖井引水，其本身也是那边的水利专家，农学专家。
再加上为人低调，名声不显，总部长记得这位道长，纯粹还是因为西域郡道观极少的原因，而目前有授箓弟子的道观，也仅此一家。
这位道长本身，甚至都未授箓，从年轻的时候到现在，也从未申请过授箓。
总部长记下了这件事，继续一言不发，让老天师来处理。
而另一边，温言还闭着眼睛，站在扶余山，只是他身上的锋锐之意，越来越明显。
剑哥飞了回来，飘在温言身旁，绕着温言打转。
三师叔祖招了招手，让飞剑别打扰温言，飞剑飞到三师叔祖身边转了一圈，又从三师叔祖背后，贴着地绕了一大圈，又悄咪咪地飞到温言旁边。
它感觉温言身上的气息，特别亲切，跟见到了自家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似的。
三师叔祖叫了，飞剑就飞走，停个一两分钟，就悄咪咪的兜回来，把三师叔祖都搞的有些无奈。
“他在修行，莫要打扰他。”
等到临近午夜，温言身上的锋锐之意攀升到了极限，他骤然睁开眼睛，右手中指和食指并拢，遮甲贯气，化作剑指，向着前方猛的一指。
霎时之间，他体内的力量，便循着抄来的行功路线，骤然加速数倍，在剑指之上汇聚，而后化作一道红光，瞬间爆射而出，消失在黑夜里。
温言身子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这一击，就将那运行在新行功路线里的所有力量瞬间抽干，同时也仿佛将他的体力也给抽干。
他坐在地上，歇了两分钟，体内的行功路线化作正常的自然路线，才将力量弥补了回来。
重新站起身，他便迫不及待地跨出一步，消失不见，一路追着那道红光消失的地方而去。
来到另一座山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还是剑哥飞过来，绕着他飞了一圈，在前面带路，给他带到了地方。
到地方之后，就见到一颗树上，多了一个一指粗的小洞，而顺着那小洞向前看去，又找到了地上有一块半米多高的石头，石头上也有个被洞穿的小洞。
小洞之后，也能看到，那道红光没入了土地里，边缘还有灼烧的痕迹。
温言伸出手试了试，也摸不出来那小洞有多深。
剑哥钻进小洞里，很快又钻了出来，不知道比划着什么。
温言回头再望向另一边，俩山头之间，直线距离少说也有个五六百米。
温言大为欣喜，这可比拳脚带劲，三师叔祖这重力的路线，果然厉害。
他重新回去，告诉了三师叔祖。
“三师叔祖，这东西是你所创，不如起个名吧。”
“你自己练的，什么叫我创，你自己起。”
剑哥飞到温言面前，挡住温言的视线。
温言哈哈一笑，随口道。
“好好好，就叫剑哥，好了吧？”
“剑歌吗？倒也不错。”三师叔祖不在意这些，也就随意点了点头。

第549章 烈阳的变异，曾经的敌人
“剑道之歌，倒是颇有点意思。”三师叔祖琢磨了琢磨，还是挺喜欢这个名字。
温言也没解释，他说的其实是剑哥……
他是觉得三师叔祖悟出来的行功路线，最契合三师叔祖自身，再加上剑哥似乎特别喜欢这个东西，就差往脸上跳了，那就随口叫剑哥算了。
但考虑了一下，要定下一个名字，以后总得记于纸上，诵于人前，多少还是得考虑一下名字。
再悄悄看了看剑哥，剑哥似乎都没发现这是个谐音梗，温言就不再说话，默认了三师叔祖的理解。反正按照他的理解，三师叔祖感悟出的东西，还能传给别人，那不就是跟武道拳法差不多么。
各家各门的拳法，也都是各有各的优劣，各有各的名字。
修真者的力量修行法门，也有自己的名字，非常正常。
温言琢磨着，就算没有他来传授这个地基，随着时间流逝，应该也会有一些大佬，可以自行悟出来东西。
只要其本身的境界足够高，那么神通自来，还真可以自行演化出来一些东西。
只不过有他当做行功路线的参考，这一步会快很多而已。
稍稍琢磨了一下，他就准备先给个大体的详细路线给其他人参考，做个顺水人情，后面说不定还能从其他大佬那学到点东西。
文字版和图片版，之前其实就已经给了一部分，是卫医师给的书，书里的内容，按照温言的亲身实践来看，基本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是不够细致而已。
而此刻三师叔祖亲自搞出来了一门适合修真者的行功法门，温言才发现，其实压根用不到他这般细致。
在行功路线里，别说四级枝了，连三级枝都极少涉及到。
回头去让烈阳部这边弄个设备，让黑盒帮忙搭建一下模型。
想到了就做，他拿出手机，就先问了问黑盒，有没有类似的设备，黑盒说能做到类似效果的东西其实挺多，但是需要主动配合。
若是不主动配合，那想要构建出一个精准度高的模型，的确有点难。
温言让黑盒转告总部长，他要一个这样的设备。
给黑盒说完，温言就收起了手机，他不用去解释，总部长应该也知道为什么。
温言问了问三师叔祖，才知道太师叔祖已经休息，四师叔祖去烈阳部总部开会，听说是一个临时会议，就是聊现在的事情。
只不过这会议没叫他，温言有点纳闷，不叫他去，这开什么会？
他现在也没接到电话，不太懂这是要搞什么鬼，温言想了想，还是回头问四师叔祖吧。
夜深了，温言也没回去，就在扶余山待了一晚上，继续修行。
他发现剑哥巡山结束回来，飘在他旁边的时候，剑歌的修行明显容易许多。
他修行的时候，剑哥似乎也汲取到了什么好处。
第二天早上，温言结束了修行，没敢继续下去。
他刻意控制着，让一部分力量走剑歌的行功路线，可能是一次性修行的时间太长，他总觉得体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来源地便是剑歌的行功路线。
但之前他自然而然的行功路线，就没有过这种感觉。
想来还是剑歌并不是完全契合他。
也因为他的进步速度有些太快了，一夜时间，他就能一口气抽干剑歌的力量，射出一道穿透力极强的流光。
这种远程攻击的法门，仅仅穿透力，可比所有的单兵步枪强得多。
就是目前看来，消耗略大，前摇太长。
这点缺点温言也不在意，只要射程远、威力大就行。
天微微亮，扶余山开始热闹了起来，小弟子们，每天雷打不动的早课。
这次不用长辈说了，温言就主动上前，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带着一群小弟子练烈阳拳。
转职之后，第一次练拳，而且是烈阳拳的第一阶段，温言自然而然地多了些新的感悟。
他凝神静气，减慢了练拳的速度，周身阳气恍如朝阳，一点一点地绽放，被他的阳气笼罩的小弟子们，也都仿佛在被烈阳以低烈度持续加持。
温言闭目练拳，他身上的意念，也仿佛跟着加持一起扩散开，照耀到那些附近的人身上。
那些可能才刚刚将烈阳拳第一阶段练出个架子，勉强算是纯熟，动作却还不甚标准，也未领悟真意的弟子们，此刻便感受到了之前从未感受到的东西。
他们在被烈阳加持阳气的时候，也感受到了烈阳拳第一阶段应该是什么样子。
就仿佛体悟到了之前那些大些的师兄，那些师叔师伯们练拳时，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随着练拳，除了这些小弟子之外，其他大些的弟子，还有一些温言的师兄们，师叔们，在感受到了加持之后，也都默不作声地加入了队伍，一起做早课。
温言闭着眼睛，以远低于平日里演练的速度，打了三遍烈阳拳第一阶段，这才睁开眼睛，缓缓地收功，站在原地。
他也在回味这次的收获，这是跟之前练拳截然不同的感觉。
不烈不刚，反而有些像是在打太极，可他感觉难度明显比他正常演练要高。
他的脑海中，不由的回忆起一些事情。
他记得之前在烈阳部的内部论坛里看过一个视频，有个人，做一个标准引体向上，花费了六分钟。
那是将一个标准引体向上所要花费的时间，扩展到六分钟，难度极高。
又想起之前被长辈派来带小弟子做早课，说是温故而知新，带小弟子。对于练拳到了某个阶段的武者来说，其实也是一种修行，而且效果可能比自己闷头苦练好，之前秦坤就经历过这个阶段。
到了现在，温言总算是感觉到了，只是带小弟子练拳，他都能感觉到，自己最基础的烈阳拳，竟然都有进步了，而且是那种跨越阶段的进步。
这拳法的上限，似乎真没看起来那么简单。现在看来，应该也算是易学难精的类型。
他转过身，就看到一群小弟子，全都瞪大着眼睛，有胆子大的，凑过来拉住温言的手臂。
“温师叔，以后你能来多带带我们练拳吗？”
“是啊是啊。”
“温师叔，求求你了，以后能多带带我们吗，你带我练拳，我感觉我终于练会了。”
一群小弟子，将温言围在中间，叽叽喳喳个不停，周围走过来一个沉着脸的汉子，重重地咳了一声，这些小弟子才立刻散开。
沉着脸的汉子，走过来之后行了一礼。
“温师弟，你看，以后能不能抽点时间，偶尔来带带这些小弟子练拳。”
你练拳的时候，真意外显，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我教了好些天都没教会的地方，你带着练了三遍，我看好多小弟子都学会了。”
“好，那我以后周末，若是有空就过来带带。”
温言痛快地应下，听到眼前这位教习师兄说，他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烈阳拳突破，他的烈阳似乎也发生了一点变异。
他沉心练拳的时候，阳气自然而然地辐射开，给周围的人加持，而周围跟着练的人，都能感觉到烈阳拳真意。
简直就像是被临时加持了烈阳拳的熟练度，还有那种很少有人能练出来的真意。
这对于其他道士来说，可能没有太大作用。但对于那些还在入门阶段的小弟子来说，意义重大。
至少有了这次体验之后，那些小弟子练拳的时候，至少能本能的知道，自己是不是练错了。
若是其中有天才人物，就更容易理解烈阳拳到底是什么。
“太师叔祖说，没事的时候，带带小弟子，用心做做最基础的事情，会很有帮助，我此前还不甚理解。如今终于明白了，只是烈阳拳，其实也是没有止境，练得纯熟，也只是开始。”
温言想到这，再琢磨了一下，如今正好烈阳普照了，回头就让家里的人也都跟着练练。反正不算什么坏事，能有效果了最好，没有的话也无所谓，就当全家饭后活动。
温言没急着回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确认那边没什么事，他就在扶余山先待着。
这边刚给家里打完电话，就又接到了一个电话，一看电话竟然是清虚子的。
“喂喂喂，温言啊，能听到不？”
“能，清虚子道长，您有什么吩咐？”
“你看你，又生分了是不是？说了多少次了，你也算是我青城的弟子，好歹也是有名号，叫道长多生分，你叫师叔师伯也行，你要是喜欢，叫师兄也行，别道长了……”
清虚子上来就是一通故作埋怨。
温言暗叹一声，这话他怎么接啊。
“道长说笑了，这哪能乱叫人呢，前几天还要多谢道长来一趟，我才刚到扶余山，来太师叔祖这问安。
本来是准备今日就去青城拜访，当面道谢，可又听说道长去总部开会了。”
前几天他入定醒不过来，前两天，雀猫还是该吃吃该喝喝，第三天就开始担心，第四天就慌了，后面那是能摇的人，全部摇了一遍。
只不过那时候，没有人会预料到，温言给来了个大的。
甭管怎么样，温言第一站，先来扶余山很正常，后面其他地方，都得去露露面。
青城山自然是目的地之一。
另一边，清虚子明知道温言这话多少有些客气的成分。但他也是真信，温言的确是要去青城山，老道士面带微笑，皱着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无妨，你尽管来，会开完了，后面的事情，我不参与，我现在就准备回青城了。”
给你打个电话，是想提醒你一下。
嘿，你好心，但是也不见得有人领情。
你是不知道，开会之前，大家还有争论。
但是开会的时候，老天师一句他已经转职修真者，以后永不飞升。
之后就再也没什么争论了。
有个家伙，当场道心破碎，也就是心态炸了，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在会议上都敢说要干掉你。
还有一个道友，也是当场完成了转职，化作修真者。
我跟老天师聊过，也跟你四师叔祖聊过。
我们基本都认同一个观点。
你有大气魄，大格局，甚至不介意那些看你不顺眼的人入道。
可惜，有些家伙，他们自己过不了修你的道这个坎儿，他们根本没法入门。
这些人，恐怕看你更不顺眼了。”
“哈，这世上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他们算老几。”温言失笑，说实话，他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些。
他其实还莫名的有些期待，有看他不顺眼的人，能转职成修真者，然后出现在他面前。
“你最近低调点，不如来青城静修。”清虚子终于将他的燕国地图展开，图穷匕见。
“道长，我这边已经应下了，要在扶余山带带小弟子练拳。”
“那也行，你三师叔祖坐镇，的确没有人敢去找死。”清虚子有些遗憾，但是念头一转：“那你有空的话，记得来青城，带带青城的小弟子。”
“好。”
挂了电话，清虚子一斜眼，看到了拨打电话，发现在占线的四师叔祖。
四师叔祖臭着脸，走过来斜了清虚子一眼。
“清虚子，你可当真是不要脸。”
“承蒙夸奖。”清虚子挨了骂，也一脸甘之如饴的样子。
挨句骂算什么？又不是第一天挨扶余山的人骂，他在扶余山的太师叔祖那，代称就叫臭不要脸。
被骂两句，就能拐个不语道人到青城，现在这不语道人又变成了修真者不语道人。
嘿，那他可太能唾面自干了，甚至还会给煮上好茶，帮骂他骂到口干的人润润喉。
把今天参会的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问问他们有谁不乐意？
包括那个说要干掉温言的家伙在内。
四师叔祖面色发黑，看到清虚子挂了电话，赶紧打电话，没功夫跟清虚子掰扯。
这老牛鼻子，本身就是个异类，现在还贼心不死，上次趁机操作，给温言身上安了个不语道人的身份，挂在青城门下。
最重要的，这是已经上报过祖师，上奏过诸神，没法改了。
改了就等同于逐出山门。
四师叔祖打过去电话，给温言细说了一下会议的内容，又说了说一些发生的事情，最后又忍不住黑了清虚子几句，让温言不要上了清虚子这臭不要脸的贼当，清虚子最擅长忽悠人。
挂了电话，温言大概明白为什么总部长不叫他去了。
老天师亲自站台，完全足够了。
他不出现，反而更好，先让这些事沉淀一下，消化消化。
温言也明白，他是得低调一段时间，赶紧先提升下实力。
于此同时，在开完会之后，修真者这三个字出现之后，消息才真正开始了爆发。
多得是人，在开会之前，其实都只是能感觉到，烈阳普照了，仅此而已。
去了总部，一些人才知道了修真者的事情。
这也是会议上，当场就有人转职成功的原因之一。
……
南武郡北部，与潇湘郡接壤的地方，一路徒步的灰袍道人，终于还是在未主动辨别方向的情况下，将要进入南武郡。
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到了这里，他便彻底明白，这不是命运的选择。
这是他内心里的想法，他想要来这里。
所以才会在每次选择岔路口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选择了方向。
最终一步一步走来的时候，无论怎么走，他都一定会来到南武郡。
山中，他背着行囊，行走在道旁，当他路过一个隧道，行走在隧道边缘的高台行道上时，他便看到了那个蓝袍道人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他。
灰袍道人，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蓝袍道人迈出一步，拦在他面前。
灰袍道人叹了口气。
“我已经说过，太乙观已经没了，授箓资格都没有了。
我的法坛也已经碎裂，再也无法做法，如今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野道士。
你们为什么还是纠缠不休？”
蓝袍道人迈出一步，走到灰袍道人身前，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长袍之下，骤然伸出一只利爪，直取灰袍道人的胸口。
下一刻，叮的一声清响，蓝袍道人身形后退七八步，那泛着青色的爪子上，多了个焦黑的痕迹。
地面上，多了个二指高的小秤砣。
那小秤砣上，红光慢慢散去。
马路斜对面的人行横洞里，之前那个沙发男，慢慢走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着上面的阳气，神情有些复杂。
他望向对面，他认出来那灰袍道人了。
曾经的太乙观里，单论道行来说，最有希望继任住持之位的道长。
只可惜，如今却是个再也无法开坛做法的普通道士，遇到个邪物，都没第一时间看出来。
男人帮了一手，却没越过马路，而是远远地道。
“烈阳没有刻入天庭，而是普照天下，你可曾感受到？”
灰袍道士微微一怔，摇了摇头，他的确没发现，他白天的时候，的确感觉到天气不错，阳气渐盛，不过已经开春，这种情况应该是正常的。
“他不但让烈阳普照，甚至连他自己冲破天谴，新走出来的职业修真者，都一起普照，人人皆可入道。”
男人喊出这些话的时候，那个化作蓝袍道士，又被打退的邪物，便已经再次冲了上来。
灰袍道士曾经授箓，身有道韵，还是三山五岳弟子。如今废了，对于这邪物来说，也远比普通人有价值得多。
那邪物眼看灰袍道人听到那话，呆愣当场，它立刻准备一击即走，挖了心就赶紧跑。
可是等到邪物冲到灰袍道士身前，爪子顺利破开灰袍道士胸口的衣衫，刺破其皮肤时，鲜血之中骤然迸射出炽烈阳气，将那邪物当场掀飞出去七八米远。
马路对面，男人也将手放了下来，落在灰袍道人身前的小秤砣，刚刚亮起的一点点红光也随之散去。
他从隧道边缘的石台上跳下来，来到对面，捡起了小秤砣，面色复杂地看着灰袍道人。
“我就知道，纵然是太乙观的人，也一样可以受到他的好处。
我跟了你一天了，我就猜，只要让你知道，你就一定可以入道。
如今看来，果真如此，他能接受我，甚至还能接受你。”

第550章 渡化，杆秤
沙发男捡起了他丢过来的秤砣，眼中还有些羡慕。
他本来是想去南武郡找温言，他想亲自去见见温言，最好是多观察一段时间。
但在半路上，就看到了灰袍道人，他知道灰袍道人，甚至知道有人想要借灰袍道人的名义，重整太乙观，竖起太乙观的大旗来做事情。
太乙观死的死，伤的伤，山门都被一把火烧的干净。
最后剩下的人里，有些老道，是彻底的心灰意冷，找了个地方避世潜修，而年轻些的，很多都已经各奔前程，自己下山谋求生路。
能拿得出手，可以重整太乙观之名的人，就这么两三个，而这两三个里，也就灰袍道人年纪不是太大，还有精力去折腾。
可惜，灰袍道人更决绝，法坛都崩断了，自废道途，彻底没人打他注意了。
沙发男路过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风尘仆仆，人看起来都老了起码十岁的灰袍道人。
只不过，那气质和眼神，也跟曾经完全不一样。
沙发男在其身后，跟了将近一天，非常确定传闻不假，对方自废道途，如今灵台蒙尘，肉眼凡胎，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普通人。
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看了一天，看对方的经历，所作所为，各种小细节，甚至还看到了有个看衣着打扮，家里似乎条件也不好的妇女，乘坐公交车，追上了道人，递给道人一包自家烙的千层饼和两罐辣椒酱。
那妇女还专门说，辣椒酱用的是自己晒的豆子，专门加了花生米，很香很好吃。
至此，道人才收下了这些心意，最后在离开的时候，道人还悄悄在对方兜里塞了点钱。
沙发男不知道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看出来，那个略有些执拗，还有些拘谨的妇女，很感谢道人。
这道人跟他印象里的太乙观道人截然不同，道人不骄纵，不自满，也从来不说自己来自太乙观，只说自己是个无箓的野道士。
明明废了道途，却像是摆脱了重负，精气神非常通透，吃个饼加着点辣酱，一边被辣的吸溜嘴，一边开心的像是才学会吃辣的小孩子，越辣越想吃。
沙发男跟了一天，到了进入隧道，他才忍不住出手，救了对方。
他主动告诉对方信息，就是想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他都没指望对方能当场有什么变化，他也做好了挡下那邪物的准备。
可结果比他想的还要炸裂，道人的一滴血，骤然迸发出的阳气，就能直接击飞那邪物，力道比他砸过去的秤砣还要强。
这代表着，道人只是听到了消息，知道了“修真者”这三个字，就能无缝迈入门槛。
最重要的，这道人此刻道途已废，再也不能开坛做法，只能算个普通人，他连转职这一步都不需要。
沙发男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之前，其实多少还有那么一丁点不确定。
他觉得烈阳普照到他可能不算什么，烈阳普照只是前提，这个入门门槛很低的新职业，那才是真正的重点。
有没有可能，心里不认同温言的人，针对过温言，或者温言的敌人，就没法入门？
可现在，太乙观的人，都可以一步迈过门槛，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温言跟曾经的烈阳，传说中的所有烈阳，都完全不一样。
温言绝对没有针对他们任何人。
越是确定这点，他心里越是茫然，他愈发不懂，温言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捡起秤砣，看着眼神都有些发懵的道人，胸口有鲜血渗出，那些鲜血之中迸发着炽热的阳气，他没打扰对方，他准备先解决那邪物。
他一伸手，秤砣就要飞出去的时候，道人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手下留情。”
沙发男一回头，一脸愕然。
“你莫不是心慈手软，以德报怨？纵然你愿意放他一马，这等邪物，留之也是大祸害。”
灰袍道人看了一眼跌落在远处，一脸惊骇的妖邪，道。
“他身无血气，眼无煞气，之前应该是没害过人，不然的话，我还不至于被瞒过去。
而且，看他这身形，又明显不是第一天出现。”
说到这，灰袍道人看着隧道里过往的车辆，意思很明显了。
不是他放任妖邪，而是这妖邪若是纯粹只是为了害人吃人，这里每天路过的人不要太多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沙发男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认同了这句话。
这点他是能看得出来的，而且，也能看的出来，这妖邪并不是不能下马路。
他手托着秤砣，想了想，还是没拂了道人的面子，他没再插手，先让道人自己来。道人一步步走出，来到那妖邪面前，那妖邪的面容，像是脱落的面具，不断破碎，露出其真容，一张普普通通中年男人的脸。
妖邪也不敢跑，也不敢起身，只是伸出手臂挡住了脸，缩成一团。
“你之前没害人，今天为何要害我？”道人问出了他的疑惑。
妖邪畏畏缩缩，可是目光瞥向道人身后，就看到沙发男单手托着一个散发着红光的秤砣，一脸你敢有一点异动就打死你的样子。
“我……我感觉，借你血肉，就能离开这里。”
“只有我的血肉对你有用？过往的其他车辆不行？”
妖邪怔了怔，犹豫了一下，道。
“我出车祸死在这里，死后也被困在这里，那天我看到好几个人停下车，还有人去隧道口提示后面的车。
有好几个人停下来，想要救我出来，还有一个人被烧伤了。
我有女儿，他也有女儿，那天我看到他女儿哭得很伤心。
每每觉得获得血肉就能离开这片隧道的时候，我都会想到这点，就不忍心了。”
跟在后面的沙发男听到这话，没忍住嗤笑出声。
“那刚才攻击道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忍？还幻化成别人的样子，很明显是有预谋吧。”
妖邪没否认，他的确是有预谋，因为他要忍不住了。
灰袍道长笑了笑，道。
“你是压制不住本能了？”
“是有点，而且，我女儿要结婚了，那天她来这里祭拜我的时候告诉我的。可是我看那男的不像好人，一副斯文禽兽的狗样子，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去看看。”
灰袍道长失笑，沙发男都笑出了声。
“这世上哪有老丈人第一次见到女儿领回来的女婿，会看对方顺眼的？”
灰袍道长想了想，摸了摸胸口，感受着胸中的力量。
他被袭击了，其实也没什么怒气，也能很冷静地察看周围的环境，捕捉到一些细节。
若是正儿八经的害人妖邪，他倒是不会拦着沙发男出手。
可这些日子徒步千里，遇到了很多事情，他已经养成了去发掘事情根本，尝试着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习惯，而不是一句简单粗暴的斩妖除魔。
他伸出一只手，拉着妖邪站起来，然后拉着对方，向着隧道外走去。
妖邪不敢反抗，被拉着到了隧道口就不敢往前走了。道人转头，语气真诚地劝慰道。
“相信我，你可以直接走出去，你不需要我的，甚至是任何人的血肉。”
妖邪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跟着迈出一步，他的手臂探出隧道，被太阳晒到的瞬间，就忍不住缩了回来，手臂上出现了大片像是被灼烧到的痕迹。道人走出隧道，晒着太阳，看了看天色，这次他就能感受到。在晒到太阳的时候，那种被烈阳加持的感觉，就愈发强烈了起来。
“应该是这个时间阳气太盛，晚些时候再试试。”道人说出这句话，就真的不走了，坐在隧道里等着。
妖邪看着手臂上的灼烧痕迹，脸上反而带着一丝欣喜，他之前被晒到一次，皮肤都变得焦黑。在剧烈的疼痛之后，立刻就失去了知觉，那是他手臂上的感知都被烧毁了。
今天却只是被灼烧到而已，的确不一样了。
这俩人一妖邪，就这么坐在隧道里，看起来非常怪异。
沙发男也坐在那里，静静侯着，要是在两天前，他的确不会理解这种行为。
可现在，他已经有些理解了，心中的戾气都比以前小了很多。
“道长，感觉如何？可曾化作修真者了？”沙发男想确认一下，而且，他也想知道，变成修真者之后，到底是什么感觉。道人看沙发男一脸期待，也没藏私。
“我不清楚，只是刚才感觉到，胸中有阳气滋生。”
一瞬之间，便像是重走了前半生，愈发认清了自己，明悟了一些东西。
我觉得，应是明心见性，不退缩，坦然面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那一刻，我便感觉胸中有阳气浮现，那些力量，从我胸口向着四肢百骸慢慢扩散。
我不太懂，但我觉得任由其自然扩散，似乎不是坏事。”
“多谢。”沙发男面色一正，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他能感受到烈阳普照，却未曾入门修真者，不是他不想，而是入不了。
眼看道人已经坐地打坐，身上气息温和，明显开始了修行，他也不再打扰。
过了几个小时之后，道人从入定之中醒来，他从背包里取出个塑料袋，从里面取出三块饼，又拿出一瓶辣椒酱。
“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吗？”
沙发男没客气，其实他之前偷偷看到的时候，就想要尝尝，这味道到底有什么不同。
饼烙的不错，辣椒酱也的确很香，可是他的确没吃出来特别的地方。
一旁的妖邪，也被道人分了一块饼。然后道人又顺手从包里取出一支香，点燃了之后，插在饼上。
“尝尝吧，味道很好，饼有饼味，辣椒酱有辣椒酱的味。”
妖邪秒懂，在南武郡，这种说法是很高的评价。
妖邪犹豫了一下，站起身。
“我去给你们拿两瓶水，我那里有存着的矿泉水。”
看到道人点头，妖邪才立刻去拿。
沙发男看着妖邪远去，想了想，还是没问出来那句“你不怕它跑了”。
妖邪最擅骗人，沙发男信灰袍道人，却不怎么信那妖邪的话，哪怕那妖邪生前可能是人。
等了几分钟之后，不见妖邪回来，道人依然面色如常，沙发男却忍不住抬头，向着隧道深处望去。
“他说的若是假的，岂不是更好？那意味着可能没人会受到伤害了，只要他放弃害人不就好了。”道人劝了一句。
“若是以前，我会觉得这种妖邪，将其消灭掉，才是对其他所有人的公平，如今我不太确定了。”
“若只是杀掉就能解决问题，事情反而简单了，可惜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此解决，这只是无奈的选择。”道人说完之后，又问了一句：“你为何会不确定了？”
“以前我想解决掉当代烈阳，我觉得这是对其他人最大的公平，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昨天之后，我才发现我只会做减法，只会分蛋糕，并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忽然之间才发现，原来还可以做加法，做乘法。”
并且，远比我此前的狭隘想法公平得多。
一如天空中的太阳，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公平。
我不能因为大树遮蔽了下方灌木的阳光，就将过错归咎于太阳。
我不太懂，不太理解的地方还有点多，我想去南武郡看看。”道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觉得这需要个人去理解。
俩人正说着，就见妖邪抱着几瓶水走了过来，将水放下之后，妖邪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有些落灰，我找不到干净的东西擦……”
“多谢。”道人道了声谢，拧开了纯净水。
几人吃了东西，临近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道人伸出手，拉着妖邪，再次走出隧道。
他站在隧道外，拉着妖邪，给予一个鼓励的眼神，他胸中的阳气，也随之扩散开，在妖邪鼓起勇气迈出一步的同时，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地没入到妖邪身上。
妖邪走出来之后，立刻像是遭遇了痛苦，他的皮肤没有烧伤，只像是被烫红了一点，他忍着剧痛，慢慢走出来。
那剧烈的痛苦之后，便好似有一丝暖意，从痛苦之中滋生，那痛苦也慢慢散去了大半。
“道长，我真能走出来了？！”妖邪走出来之后，身上的气息，都开始慢慢转变，那一丝邪气从他头顶上，化作蒸汽，慢慢散去。
他那身形，也开始渐渐化作阿飘的样子。道人露出微笑，也甚是满足。
“我说了，你不需要害人，也能走出来，今日能在日落时分走出来，受了烈阳普照，那么总有一天，你甚至可以在正午时分出现，我说了，你不是妖邪。”
男人立刻跪伏在地，砰砰磕了俩响头道谢，声音都有些哽咽。
“多谢道长指点。”
“别谢我了，你要谢就谢谢温言吧，是他给了你新选择，我最多只是告诉你有这个选择而已。”
“温言是谁？”男人连忙问了句。
“他啊，等下慢慢跟你说吧。”道长看向隧道内的沙发男。
“道友，天黑了，要一起走吗？”
“求之不得。”沙发男跟了出来。
褪去妖邪之身的阿飘，也跟着灰袍道人，一起顺着路前行。
前行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到了前方有城镇，沙发男主动说，一路劳顿，去开个房间，让道人洗漱一番。
进入城镇，就见街边有卖小吃的，各种小贩也不少。
沙发男看向路边的一家水果店，微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他问道长。
“道长，您是如何看待那些缺斤少两的商贩的？”
“拨打市监局的电话。”
“……”
一句话，就给沙发男干沉默了。道长看沙发男沉默，笑了笑，道。
“若是以前，我会觉得无人会对我缺斤少两。纵然有些小商贩这么干，可能也是生活所迫，压力太大等等，现在，我会拨打市监局电话。”
“道长信报应吗？”
“他们若是被罚款，被挂了黄牌，不就是报应吗？”
沙发男沉默了一下，道。
“我还是觉得不够，被坑被骗的人，他们的损失，却没被弥补，这并不公平。”
俩人正说着呢，就见那水果店里，来了客人，老板给了框子，让客人自己选，选好之后，称重结账的时候，沙发男已经走到了跟前，他看了一眼老板的称，道。
“做生意是你情我愿，价格不论，但起码斤两乃是底线，你这么干，不怕折福吗？”
“痴线，你什么意思？”老板当场炸毛。
“少一两折福，少二两损禄，少三两减寿。”
老板怒气冲冲，没有自证，而是冲出来就准备推搡沙发男。
沙发男被推了一下，也没还手，他回头看了看道人，道人什么都没说，沙发男便拿出个秤砣。然后在袖中一捞，又捞出来一把包浆的老式杆秤。
他挂上秤砣，手一抹，就见刚才那一袋子水果，被挂在了秤钩上。
沙发男拨了拨秤砣，待秤杆平稳不动之后，他沉声道。
“少二两。”
随着他的话落下，就见水果店老板身上，似有什么东西飞出，落入到老式杆秤上，秤杆上亮起两个点。
沙发男将水果放下，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他一抹秤杆，便见那亮起的两点散去，化作常人看不到的气韵，落入到刚才的顾客身上。
沙发男和道长都没管那骂骂咧咧的老板，他们一起离开，行出几步之后，沙发男看向道人，问道。
“道长，您觉得我做得对吗？”

第551章 揠苗助长，发挥优势
灰袍道人也没拦着沙发男做这些，他看出来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也已经拦不住了。
只不过，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道士受到的教育。虽说大都是修身为主，劝人向善为主，可一样有学降妖除魔，惩奸除恶的手段。
他内心也觉得，打开门做生意，你坑客人多少钱，就赔给客人多少福禄，也很正常。
若是贪心太盛，福禄不够赔，赔点寿，那也是纯属活该。
只不过这个明显不是沙发男问问题的重点。
灰袍道人想了想，道。
“你什么时候能不问这个问题了，你什么时候就悟了。”
沙发男微微一怔，立刻明白，这就是他明明最早感觉到烈阳普照，最早知道修真者开源，而且也有心转职，却到现在也依然找不到门槛的原因。
不等沙发男再说什么，道人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妖邪阿飘，对沙发男道。
“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歇脚。”
沙发男看了一眼妖邪阿飘，他还以为是因为这个阿飘。
“道长，不如您收了我吧，我给您添麻烦了。”阿飘立刻开口。
“与你无关，不过，既然见到了，我便顺路送你回去，让你看一眼。不然你怕是无法安心，路上你除了每日出来吸纳点烈阳，剩下的时间，不如都躲起来比较好，也方便你休养。”道人在随身的包里翻出来一块白玉，在白玉上刻了个符文，那阿飘主动化作一缕轻烟，钻入到其中。
而后道人瞥了一眼沙发男手里的杆秤，道。
“我们已经进入南武郡了，你在城镇里拿出这个东西，非常容易被盯上。
南武郡的经济最好，南武郡烈阳部也更舍得花钱，来升级一下摄像头。
若是被高清摄像头拍到，一些重点目标，会立刻自动上报南武郡烈阳部。”
沙发男也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从道人口中听到太现代的话。
他也听明白了，道人的意思是他肯定是重点目标，这个重点目标，可不是什么好词。
他默默收起了杆秤，跟着一起，先离开了脚下的城镇。
南武郡的确跟北边的潇湘郡不一样，南武郡是神州经济最好的一个郡，潇湘郡才刚进前十。
南武烈阳部在各分部里不算实力最强的一个，可能前三都不到。但纵然考虑到其他各种因素之后，南武分部也绝对是保底前三有钱。
让整个南武郡的公共区域摄像头全部换新，那着实不太可能。
但是从去年开始，各个城镇的出入路口，交通要道等地方，都给更新一下摄像头，确保这些地方的摄像头，都是特制且高清的摄像头，那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灰袍道人和沙发男的信息，此刻就已经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他们进入南武郡，立刻就触发了系统自动提示。
不到二十分钟，文件就摆到了风遥的办公桌上。
风遥拿起文件看了看，眉头微蹙。
一个曾经是太乙观的道士，现在已经废了。
一个是之前被调查过的武者，且疑似职业者的家伙，这家伙曾经还考上岸过。在市监局工作了不到一年，就辞职不干了。
因为在单位里格格不入，太过执拗，跟同事干过架，也跟外面的商贩干过架。
说辞职也只是好听点而已，其实就是被调岗的时候，他自己辞了。
在记录上，这个家伙后面是回老家练武去了，很少出来。
按照之前的记录，这家伙被调查，是因为跟他干架的那个卖肉佬。从打架那天之后，就变得极其凄惨。
那卖肉佬的运气变得极差，一周之内，意外受伤三次。
营业额攒下来的现金，准备去存银行的路上，丢了。赌钱上头，欠了一屁股债。
为了搞钱卖假牛肉卖到了少民身上，被人上门理论，吓得跑路，路上摔了一跤，到晚上就因为肺栓塞进了医院，保住一条命，人却废了大半。
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一系列事情，烈阳部有人查了，甚至也找这家伙聊过，也没聊出来什么，没查出来什么。
这家伙骂一句活该都骂的铿锵有力，烈阳部这边动用了一件奇物，也没查出来这家伙在这件事里得到了什么好处，之后这事就不了了之，只能归为运气。
还有一个阿飘，面容对比结果，生前是一个普通人，在隧道里出车祸死的。
回看了一下几人来的方向，应该是被人从隧道里带出来了。
这两人没有行踪记录，要么是全程坐私家车，要么就是徒步。
风遥翻了翻，的确翻到了道人的记录，道人的确是在徒步苦修，走了俩月了，才走到了南武郡。
正是这个奇怪的组合，才引起了系统自动的提示，让烈阳部的人注意一下。
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阵容越怪，出现烈阳部要管的案子的概率就越高。
风遥看了看，也没看出来什么，只是标记了一下。
但放下的瞬间，风遥的手一顿，在电脑上调出了那道人最近的行踪经历。
不多，但大概能看出来，都发生过什么事情。道人明显是心路历程发生了变化，一路行来，已经解决了七八个需要烈阳部介入的案子，解决的都很好。
按照之前的经验，他肯定不会再多看一眼。道途废了就是废了，尤其是考虑到太乙观的情况，这基本跟天谴差不多。
可温言开源之后，那就不一定了。
按照他目前得到的有关修真者的信息，这个无法再开坛的苦修道人，其实挺符合大起大落，大彻大悟的表现，这种人转职的概率很大。
想了想，风遥就将关注度再提高了一个等级。
至少按照目前的情况，烈阳部没道理去找人问话，人家走过好几个郡了没人为难，苦修徒步到了你南武郡，你上来就去问人家来干什么的，多少有些过了。道门里的人，是很尊重这种不修力，只修道的道士。
不太准确的比喻一下，大概就是基础学科和应用学科的区别，所有的应用，都要有足够的基础学科来铸造地基。
电池要发展，看起来风头高，可是想要进步，最大的限制，还是材料。
而专心修道，只修境界、学识的道士，大概就相当于专精基础学科的大佬。
没绝对的必要，风遥是真不想招惹这种人。尤其是莫名针对这个道士，还会有一点烈阳部要对太乙观赶尽杀绝的意思。
定下之后，他就继续做其他的事情。
可以预计的，烈阳部接下来几个月都会很忙。
尤其是南武郡这个人口大郡，会更忙。
他要尽可能的找到南武郡里，转职修真者的人，尽可能的多总结出点经验，建立一个粗浅的大数据雏形。
而这些事，找温言其实没什么鸟用，让温言演示一下，怎么活活打死一个妖邪，那简单。
让温言写论文，且没有参考文献，把温言逼死也没用。
温言在扶余山，带了两天小弟子之后，就被四师叔祖撵走了，说是小弟子打基础的时候，让温言偶尔带一次，算是好事。
可是带的多了，那就不是好事了，温言带着练拳，简直像是给加持经验。若是次数多了，便相当于揠苗助长。
尤其是对那些正在打基础的小弟子来说，心理上的落差，比基础没打牢还要严重得多。
四师叔祖亲自感受了一次，就让温言歇着了。
正好，温言又跑到了青城转了一圈，之前说好的，总不能真的只是客套一下不来了。
到了青城，温言也带着青城的小弟子练烈阳拳第一阶段。
这一阶段已经开源好些年了，官方定下的基础拳法里，就有单独的烈阳拳基础拳法。
然后带了一天，清虚子就找到了温言。
“温言啊，要不你还是歇着吧，明天不用带了。”
“啊，道长，我带的不好？”
“非常好，好几个还没学会的小弟子，现在已经练得有模有样。”清虚子实话实说，但问题就是效果太好了。
“那不行，放心，道长，我最近没什么事，扶余山的小弟子本来就练熟了，没什么可带的，我来青城带他们一周是没什么问题。”
“别……可别，不如你去武当转转，武当掌教那天开会的时候，跟人吵了几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几厘米厚的实木桌子，都给拍裂了。”
清虚子憋的有些难受，他总不能说温言一片好心，出人出力。要是这么搞一周，绝对会把他青城的一堆幼苗，都给强行拔高一截。
他见多识广，跟着感受了一下，就看出来了弊端。
就因为效果太好，才会有弊端，绝对不能让那群幼苗习惯这样。
少时打基础，练拳练得纯熟，只是最基本的，这个过程中，打熬体魄，磨练意志，养成核心的习惯，培养学习的能力，种下三观种子，才是核心目的。
有些东西能加速，跳一下，有些是真不能加速，不能跳过。
倒是对于他这种老登，跳过学习练拳的过程，那也就跳过了，算是好事。
“哎，说的也是，那我就先去别的地方转转。”温言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之前还巴不得他户口都迁到青城的清虚子，现在都开始催他去别的地方，不要对带弟子有太高的热情。
等到看到温言乐呵呵地离去，清虚子一拍大腿。
“好家伙，差点上当。”
他抬了抬手，想要说什么，可最后硬是没敢吭声，没敢挽留。
因为他能看出来，温言现在对带小弟子，似乎是真的挺有热情。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清虚子跟之前一样，非得玩谜语人，非得不明说，现在又憋的难受的样子，他忍不住哈哈一笑，大步离开。
从这边离开之后，进荒坟之前，他拿出电话，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约了个时间。
这次在青城，他看出来不少问题，清虚子虽然嘴上爱忽悠人，爱谜语人，可是动作却做不得假。
他只让带了青城的小弟子一次，但是青城的其他人，清虚子却没一点拦着的意思。
温言跑到了总部，跟总部长聊了聊这事，聊了聊烈阳出现的变异。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这边试了几次，效果挺好，但他们都担心揠苗助长。
我就琢磨着，若只是烈阳拳的话，有的是人，其实不担心揠苗助长。”
之前我好多次任务，不是都有军区的人帮忙吗？
我琢磨着，看他们有需要不，我试试能不能让那些战士快速学会烈阳拳。
也不求能成为什么大高手，人均阳气能重一层，那自保能力总是会高一点。”
“从零开始学的话，那的确会消耗不少时间。尤其是要学到能养阳气的地步，没几个月苦练，的确有些难。”总部长点了点头，这次倒是没说温言异想天开。
烈阳部的确有很多次任务，都需要军区的人帮忙。但每次基本都是远程支援，主要原因也的确是为了尽可能的避免伤亡。
那些战士，意志坚定，体魄也比普通人强，的确没错，可面对一些烈阳部的案子时，又的确远远不够。
“你可别随便告诉别人你的烈阳变异了，还有这种能力。
我先联系一下北方军区的人，他们一定会感兴趣。
若是能快速学会，至少在酷寒之地，多少也能容易扛一点。”
总部长当着温言的面，用保密专线连接了一下那边的人。几分钟时间，就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你准备出发吧，那边的兴趣，比我想的还要高，正好有飞机路过，会直接带上你过去。”
……
东北，一片白雪皑皑的群山里，一座基地内，这里的最高长官放下专线电话，又拿起另外一个座机电话。
“小刘，八营的飞机到哪了？”
“首长，还有一个小时就能落地了。”
“让他别急着回来，去京都那边顺便接个人过来。”
“明白。”
“再让虎六连全连的人，两个小时之内，出现在基地。”
挂了电话，小刘看了看位置，飞机早就过了京都。但他也没问为什么，立刻开始找人协调，更改航线，下达任务，都是需要协调确认。
两个多小时之后，温言走下了飞机，下来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地摸了摸大胖妞，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而且这次还坐了一次。
他伸出手，接触着飞机。
“老哥，能给胖妞加持一次阳气吗？”
“当然可以。”接待温言的人，一听这话，立刻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来之前他就知道来的人是谁，让大胖妞专门掉头过去接，可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温言伸出手，给加持了一次烈阳，他有些担心没法一口气加持这么大的东西，直接给加持的暴烈大日，烈烈阳气呼啸而过，直接给整个飞机完成了一次加持，周围的风雪，似乎都被吹散。
温言忍着没拿出手机，他是真想拍一张合照。
他一路被带到了基地，一个国字脸，看起来既威严又和气的中年大佬，亲自过来接见了一下他。
温言之前就听说过这位大佬，之前在东北做任务的时候，好几次炮火支援，山头洗地，都是这位大佬在后面支持。
还有后续的一些处理，都是需要这边军区的人镇场子，让那些妖物的眼神都保持清澈。
所以这次，试出来烈阳变异之后的效果，弄清楚优劣之后，再加上烈阳普照，烈阳拳第一阶段，所有人都肯定能练，只要是活人，也肯定都能养出阳气。
他就想到了，先来北方，试试效果。
修真者虽说不拘是人还是妖，都可以入道，那温言也希望这不会引起乱象。
要是可以，他自然是希望加强点自己这边的人，他能想到的最适合的，自然就是眼前这些人。
大佬今天专门腾出了时间，跟着温言一起来，在基地里也专门找了地方，让温言带着一群年轻人练拳。
当温言看到那些战士，大半都还没他年纪大，他就来了感觉，也没废话，就按照带小弟子的方式来。
当他闭目，开始沉心演练的时候，他身上的阳气便开始缓缓扩散开，笼罩着附近的所有人。
原本还有些疑惑，却只是服从命令的战士，跟着演练起来之后，立刻就明白为什么了。
传授经验这个词，一瞬间就像是被具象化。
就在温言主动开始传授经验的时候，世界的其他地方的人才们，也都没闲着。
德州里最近开始出现一些病例，被当做普通肝炎对待，而且得病的人，大都是没医保没身份的非法移民。
病症非急性病，发展的也不快，很多病人自己也只是能感觉到自身有些消化不良，或者一些地方酸痛，自己去买几瓶止疼药拉倒。
很多人都没去看病，有些拿白卡的去看了，也没看出来什么，压根没人注意到，病人的数量，正在飞速攀升。
而另一边，消失好多天的点子王亡灵法师，交给手下一张支票，让手下去煽风点火，顺便游说一下德州的州牧，是时候做点什么了，比如，遣返一些非法移民。

第552章 点子王的小点子，种下种子
不关注的人，最近可能都不知道，罗宾家德州与非南部边境州之间，有些小龌龊，日常因为非法移民吵架，日常给送非法移民给支持非法移民的州。
罗宾自家的人，现在对这些问题都已经有些脱敏，三天两头都来一次，该习惯的，不该习惯的，也都习惯了。
一些非法移民，从边境州，扩散到了内部，然后还有一些议员，收到了捐助之后，就开始提另外一个想法，与其花钱内部吵架，让肉烂在锅里，不如让那些非法移民，哪来的回哪去。
然后这个想法，很快就有另外一边的一个刚获得了一栋八百万刀大别墅居住权的议员表示，你很有想法，为了罗宾内部的团结，我决定暂时放弃对人不对事，我可以在这件事上支持你。
事情还在很快的推进，一些来自于老墨那边的非法移民，被先送了回去，因为方便。
扔过边境之后，至于对方是不是再翻墙进来，也不影响他们已经驱逐过一次非法移民。反正能翻墙进来的，肯定都是年轻力壮的壮劳力。
这些家伙可比另外一个半球润过来的人还要能吃苦。
然后就有人联系了神州这边，神州表示你说话得讲证据，凭什么说这些人是我们的人？
难道就凭他们会说神州的语言？这世上会说的人多了，凭什么无凭无据的就让我接收？
被神州这边怼了一次，严词拒绝之后，事情就慢慢搁置了下来，推进速度极慢。
点子王有些不高兴，他新选的路，且没有限制，最近已经能察觉到力量在攀升。
虽说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所有的力量，全部用来点了传播，甚至为了隐蔽和难以根除的特性，忍痛放弃了呼吸系统的路，转而选了别的路线。
呼吸系统的路线，的确是可以传播的更快，空气传播是大杀器，可被针对的概率也最高，表症也最明显。若是被针对，被化解，那也会削弱他的力量。
他宁愿发展路线慢一点，也要保持着难以根除这个特性。
眼看推进速度太慢，点子王亲自看了大量资料之后，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点子。
……
“这不知道是哪个阴损的家伙想到的主意。”神州外交部的人，接到了一份文件，看完之后，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
“呵，这又有什么幺蛾子了？”旁边的同事拿过文件之后，稍稍看了看，也微微蹙眉：“报上去吧。”
半天之后，一个会议室里，一群人在开会，讨论要不要接受被遣返人员。
因为罗宾那边说，他们快到大选年了，总要做点什么。所以将来自神州的一些非法移民给遣返回来，就是必要的新闻。
当然，史密斯议员也知道，空口白牙这么干，神州肯定懒得搭理。
所以，史密斯议员动用了党派的力量，可以将神州的红色通缉令上，绝对能排进前百的一个家伙，一起塞进了遣返名单里。
而且，保证对方是非常健康的状态。
“这群狗篮子可真会恶心人。”有人没忍住，念叨了一句。
然后，继续进入到拉扯阶段。
罗宾那边的史密斯议员觉得有戏，这次起码没一口回绝，谈都没得谈。
后面多谈谈八成能成，实在不行，就多给搭一个，反正这些家伙都是耗材。
纷纷扰扰之中，温言已经在北部军区的一个驻地里待了一周。
温言现在基本确定，他能快速传授经验，将经验也化作烈阳加持，是烈阳本身的变异效果，再加上他将烈阳拳练到了下一个层次之后，综合在一起的效果。
传授过程很顺利，这些战士年纪都不大，正是精力旺盛，思绪活泛的年纪，再加上被加持了经验，学得都很快。
几天的时间，就换了好几批人。
温言都还没记住几个人的名字，人就换掉了。
不止是战士，这里的大佬，也都跟着学了学，就当锻炼身体了。反正烈阳拳第一阶段是早就开源的，第二阶段没随便放开，纯粹是因为没烈阳的情况下，瞎练倒是无所谓，就怕真练出来点名堂，把自己练虚了。
要是第一阶段练到一定程度，现在想去拿到第二阶段的拳法，也都不是什么难事。
温言是真希望这些战士能多点自保的力量，随着版本前行，普通人的力量已经越来越不够。
他这几天闲下来的时候，就听小战士说过一件事，前俩月的时候，有个边境巡逻的小队，有一天巡逻的时候，超过一个小时没有回话。
那边驻扎的人立刻就根据定位来寻找。等找到的时候，一个四人的小队，全部被冻死在了边境线上，而且看当时的情况，他们似乎以为自己找到了临时歇脚的地方，在这里休息一下。
后来这事也没查出来点什么，天寒地冻，渺无人烟，再加上风雪，没痕迹，没摄像头，都没打斗痕迹，什么都没，可人也没了。
小战士告诉温言，他是专门问过了，温言权限很高。尤其是针对这些事的权限很高，所以尽管说。
小战士不是本地人，是南方人，本来是想去南海的，但是没被批。
因为他爷爷是早些时候守南海岛礁的战士，后来有一次，补给船过去的时候，发现岛礁上的一个班都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结合那时候的情况，大家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只是这事无凭无据，无从说起。
小战士没被批去南海，他自己又说想要看雪，长这么大没见过雪，那就给他派到了一年能看雪半年的地方。
来了之后，这辈子的雪都看得够够的。
他说要是去年的时候，巡逻的战士，能练会了烈阳拳，再将自身阳气养到浓烈，那起码不会一个小时就被冻死。
温言听了这话，就觉得他突发奇想来这边肯定值了。
他猜测那次的事情，可能是遭遇了幻觉。若是自身阳气养得浓烈了些，相关抗性肯定也会变高，说不定就不会被蒙蔽，最后也不会被冻死。
要不是亲自来这边，跟这些战士聊了聊，温言其实还真不知道，没有打仗，每年也会有各种各样伤亡。
待了一周，最后他也没算，到底教了多少人。反正那个场地里，他演练拳法时，阳气能覆盖的范围内，人一直满着，学会了就走，其他人补上。
北方军区的人里，各个军分区和驻地，最后都有人来，最多的就是一线的战士，优先条件差一点地方的战士。
也幸好现在已经算开春，但是很多地方还依然被积雪覆盖着，这才能抽出人手，轮着来学。
温言被留在了这里十来天，才算是打好了基础，各种反馈也都有，人数多了，数据就靠谱了不少。
比如，这些本来就有点拳法基础，身体素质也不错的战士，被温言带着学三次以内，就可以学会烈阳拳第一阶段。
每天早上，练拳的时候，被烈阳加持的效果最好，其次是日落之前，而中午的时候，太阳太烈，烈阳加持的力度也会更高，都受不了。
效果最差的时候，是午夜时分，但有月相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一点加持效果，已经不止一个两个战士有这个感觉了。
因为这些战士刚学了东西，还是能加强自身实力，增强自身保命能力的东西，当然是有空就练，根本不用催。
温言离开北部军区，倒不是他想走，或者是这边觉得足够了。
而是其他地方的人，听说了这个消息，已经一天八个电话过来，现在西部军区的人，都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这边的首长只能先让温言过去一趟，带带那边的战士。哪怕让其内部慢慢互相传授，那起码也得有种子。
温言就是去播种。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温言在全国旅游了一圈，烈阳拳第二阶段，都练到了下一个层次，现在也可以尝试着传授了。
温言没敢试，现阶段也用不上这个，他现在练烈阳拳，都已经到了不用过脑子，身体本能都知道怎么练的地步。
一个多月加起来，练拳的次数，比前面半年还要多。
但好处就是，种子飞速播种了下去，有现成的战士可以用。而且各个地方也都有人可以继续传给同驻地的其他人。
版本dlc之后，最先升级的就是这些战士。
温言带着一堆各种特产，回到了家，回家之后，就一头趴在床上，先睡一觉。
他这也算是被拉着军训了一波，不用想别的事情，只用专心干好一件事，效果还是挺好。
温言趴在床上睡觉，家里的人，在门口看了看，就被管家全部赶走，再给温言关上了门。
到了楼下，管家就先来到了地下室，打开了大冰柜，开始往外面搬食材，拿出了那口至少能装好几十斤水的不锈钢大锅。
自从温言将地下室供奉的几位大佬，都请到了地下蜂巢一层，这里就空出来了，被管家先安排了俩大冰柜。
里面都是家里人爱吃的东西，还有一大堆干货。
温言睡的香甜，回到家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德城里，之前的沙发男，已经来到了这里，他开着一辆快递电动车，游走在德城里。
他和道人来到了德城，却没见到温言。道人倒是坦坦荡荡，客客气气地找到了当地烈阳部，表示想上门拜访温言，最后被告知温言出门了，有任务在身，不在家。道人也不急，每周来问一次，等了一个多月，也没等到，就带着阿飘先走了。
因为那阿飘想回去看看，马上就要到他女儿结婚的日子，他想请道长带他过去看一眼。
最后只留下了沙发男在这里。
沙发男本来还想跟往常一样，避开烈阳部的视线，可是到了德城，随便一问，就知道整个德城的摄像头都在最近半年升级了。
再看到灰袍道士如此坦荡，他也直接放弃了挣扎。
在这里，总不能坐吃山空，做生意不想当奸商，又不想跟公家的人打交道，亦不想去看谁脸色，最后还得关注着温言。
最重要的，无所事事被盯上的概率更大，最后沙发男索性直接开始送快递。
他也需要做点工作，多跟人接触一下，这是灰袍道人给他的建议。
把自己当做执掌杆秤的人，还是把自己当成那个普通人，干一份普通人的工作，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沙发男已经切身感受到了。
要是在曾经，快递站的站长，在这个月内已经被他锤四五次了。
现在他倒是能压制得住自己心头总想着以职业者或者武者的手段来解决问题的想法。
只是他又不像灰袍道人那么沉得住气，且总能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送完了几单之后，继续开着快递车，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就看到好像有几个学生在打架。
他远远地瞥了一眼，准备走的时候，就看到陈柒默冲了进去，他认得陈柒默，给温言家送快递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是这个小姑娘取的。
他看到了陈柒默冲进去之后，正在跟人吵，气势很足，好像还打起来了，很快就带着另外一个更小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很快，小巷里走出来几个看起来也是学生的家伙，远处还有俩大人，快步走了过去，那学生指了指前面跑掉的俩小姑娘。
沙发男默不作声，开着快递车过去。
学生打架他懒得管，但是那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成人，要欺负俩小姑娘，他看见了要是能装作没看见，当年就不会跟人干架好几次，再被辞退。
他停下车，从车上走下来，一只脚踩在人行道上的瞬间，就听一声闷响，脚下人行道的砖头，就被他踩裂了一块。
追来的俩成人，还有几个学生，听到这动静，再一看地上的砖头，还有沙发男臭着脸，一脸老子不太高兴的样子，立刻停下了脚步。
沙发男看了他们一眼，当这些人再准备往前走的时候，他也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被踩到的砖头，顿时崩裂。
几个人还想绕开沙发男，可是他们再次一动，就又听到一声闷响，人行道上的地砖，又被踩裂了一块，他们这次就非常确定，沙发男就是拦着他们。
俩成人也没敢放狠话，拉着那几个学生就走。
沙发男也默不作声，转身回到车上，开着快递车离开。
另一边，陈柒默带着裴土苟的闺女，一起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吃饭的时候，陈柒默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是今年开学，学校转来了一些转学生，说是跟着家长一起来的，家长在这边工作。
今天裴土苟的闺女就被人欺负了，陈柒默在家里，潜移默化，好歹也是见多识广，基础的东西那可是都会的，跟人打架没什么问题。
“对对对，打赢了就没人敢欺负了。”雀猫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还要一边点头，煽风点火。
温言没说话，他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反正自家人打赢了就行。
可是听说后面还来了俩大人，他眉头一挑，立刻知道，这恐怕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
嘿，德城这地界，没恶鬼来蹦跶了，没想到最后来蹦跶的，果然还得是人。
他也就年后出差了一个多月而已，这边还有什么问题了？
想了想，饭后他问了问黑盒，这什么情况，哪来这么多外来人口了。黑盒告诉他，这边的大学城快建好了，而且航天部在这边有个新单位，人也越来越多，再加上本地今年也有编制放出，学校也都是招的人。
再加上还有人来这边投资建厂，建立分部等等。
综合下来之后，过完年后来了不少外地人来这里工作，而且都是家属跟着来的。反正这些人，都属于当地肯定会给安排子女上学的那批人。
也有一些，纯粹就是为了德城的名头来的，他们知道烈阳部，也知道如今的情况越来越不明。所以跑德城，可能是觉得德城安全些。
当然，也有些人，可能有别的心思。
温言家这个小区的二手房房价，年后都涨了一些。因为问价的人，远比其他小区的人多。
温言想了想，让黑盒查一下陈柒默说的那俩成年人到底是什么情况。黑盒立刻给出了回答，是属于禹州一个富商的雇员，在德城开拓分部的业务。
给出答案之后，黑盒就告诉温言。
“先生，按照规定，我来查两个普通人，是需要有权限和理由的。
先生的权限完全足够，而我据实记录的理由是，先生的家属，受到了威胁。”
“嗯？”
温言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风遥打来的。
“喂？谁出事了？有人盯上你家里人了？哪个案子相关的？”风遥语气沉稳，可语速极快，他接到了提示，立刻第一时间给温言打过来电话。
“没事，是狗哥的闺女被人欺负，小默跟人打了一架，后面好像还有大人想插手，我就查了一下而已。”
“嘶……”风遥倒吸一口冷气，肉眼可见的有点急了：“我的哥，你帮忙劝劝狗哥，先别管，我来。”
他不担心温言不讲理，直接把人给活活打死。但是他是真有点担心，明天早上，德城的路灯上，忽然多出来几个挂件。

第553章 忽悠瘸了，有人急了
“不要太紧张，没那么严重，狗哥现在脾气很好。”温言劝了风遥一句。
隔壁的老哥虽然杀气重了点，但也不是什么情况都把人干掉，以温言总结的经验看，裴屠狗在面对家人的时候，还是代入普通父亲这个身份多一点。
闺女跟人干架，那只要打赢了，没吃亏就行。
相比之下，当父亲的还是更希望看到自己儿女能自己干架打赢，而不是当父亲的去给路灯添几个新挂件。
前者才是更有成就感的事情。
“我的哥哟，你说的那是普通情况，事情只是学生之间闹矛盾打架。”风遥可代入不了老父亲的想法。
“说的也是，那你处理吧。”温言应了一声。
还是谨慎点，能把矛盾和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最好。
所以，吃完饭温言就拉着陈柒默继续练拳，还让陈柒默去把闺女也叫过来。
温言上学的时候，早早的就要出去兼职赚钱，那可是跟不少“坏学生”打过交道，也经常路过所谓的“人头变猪头巷”，看到小屁孩打架。
总结下来，就是大学生脆皮鸡，高中生乖乖仔，小学生打排位，就中间那个年纪的小年轻，说好听点，是最勇的。
天天守着没可能，那自然是加强自身，才是最好的办法。
温言带着俩小姑娘在后院练拳，闺女还有些担心临时抱佛脚学不会。
“放心，我教人，都学得很快，先学了之后，还能养阳气。”
听到这话，闺女更担心了。
“那……阳气重了，会不会长胡子？”
“……”温言有些傻眼，失笑道：“哪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奶奶说，练太壮的话，雄性激素高，就会长胡子。”闺女还是很担心。
温言念头一转，立刻换了套说辞。
“放心，咱这算……内家拳，不会练成肌肉壮汉。
阳气壮，精气神就壮，外邪难侵，胆气也会壮，你精神头好的话，专注力就强。”
别人专注学习不到一节课，就会开始跑神。
你到时候可能会比别人多专注十分钟到十五分钟。
等于你比别人能多三分之一高效学习时间。
到时候你不拿个年级第一，都对不起你花时间练拳。”
闺女被温言唬得一愣一愣的，之前还不太感兴趣，现在倒是听的两眼放光。
学习这个东西，有正反馈的时候，做两套卷子，比打两把排位爽。
闺女来到这边之后，被温言忽悠了一次，再加上换了环境，倒是越来越认真。
认真之后，成绩明显提升了，又会进入到好的循环里。
小姑娘心里有些很单纯的小想法，想要靠她自己的实力，考上这里最好的高中，她其实也模模糊糊地明白。就算她成绩差点，可能也会被安排进去。
可小姑娘要面子，自尊心强，不想这样，暗暗较劲着，现在那是真挺努力的。
“温叔，真的假的？”
“百分之一万真的！你好好练，以后遇到皮痒的家伙，你一只手把他按在墙上摩擦，他下次就不敢找你麻烦，浪费你时间了，你看，这不是也省时间了？”
小姑娘被忽悠的晕晕乎乎，最后就跟着陈柒默一起，被温言带着练拳。
温言给加持了阳气，再进入到经验加持状态之后，俩小姑娘也都被带着进入了状态，一板一眼地练拳。
不远处露台上，裴家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孙女练拳，乐呵呵地看着。
小姑娘回来之后，也没说发生了什么事，可看到温言忽然间把人叫过去教练拳，老太太心里就有点谱，大概猜到点。
温言愿意教，孙女也愿意学，她也乐见于此。
什么外物都不如本事在自己身上。
温言在这边教练拳，三遍之后，烈阳拳第一阶段，便如同烙印在其心里。
练熟练了，后面自己练，就不会是没效果的瞎练。
温言给开小灶，进度自然是快，小姑娘还觉得自己天赋不错，正反馈很高，劲头自然是越来越旺，美滋滋地回了家。
而另一边，风遥也查了一下，有可能会触发风险的事情，他当然要管。
但查了查，才发现年后出现在德城的外地人，比预期还要多好几倍。
人一多，就会自动触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次相关的人，倒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顶多算是个投机者。
这家伙之前跟禹州的长丰集团有合作，算是主要供应商之一，应该是能获得一些消息，所以才跑到德城投资。
刚来第一个月，就先给当地一百多号人解决了工作，该交税就交税，该给买社保就买社保，那叫一个老实，明显不是为了钱过来。
最近那家伙还在看温言小区的房子。
北别墅区，早就没房子了，之前全部都被买了下来，一个大老板，跑到德城北部，基本毗邻郊区的地方，买了一套一百平的高层住宅。
这要是没得到什么消息，那才叫见鬼。
但很显然这家伙，知道的消息又不是太机密。
风遥也不想声张，更不想上来就用烈阳部的渠道，查了查这家伙的渠道之后，就让人悄悄给传了个信。
当天，学校老师就给小屁孩家长打了个电话，反映了一下他儿子在学校不老实，有欺负同学的行为。
小屁孩家长接到电话，本来还有些不以为意，表示会教育。
可是跟着就听说，他带来的员工，被他儿子叫走，还被人揍了。
他还没问到底什么情况呢，就有个老朋友给他了个电话聊了聊，随便寒暄了几句之后，老朋友就给他说起禹州里出现的坑爹案例，让他也注意一下教育问题。
挂了电话，他就觉得好像有哪不太对劲，打电话给手下的员工问了一下，听说揍他们的人，进了刚买房的小区，还是走的西门进去，小屁孩家长忽然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了。
那个小区，南门进去是多层和高层，而西门进去，基本只有北部别墅区的住户。
他立刻打了个电话，把他儿子叫了回来。
自己这儿子什么臭德行，他自己清楚，他以前忙着做生意，天天应酬，这儿子自小缺管教，又被娇惯坏了，这次跑禹州，多少就有点怕儿子叛逆期，在禹州瞎得罪人。
鬼知道禹州的拖鞋佬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就认识一个平时闲的没事，就穿着拖鞋大裤衩去钓鱼的老总。
他在家里踱着步子，翻了翻通讯录，最后给他儿子班主任打过去了一个电话，表示他儿子会好好管教，为表歉意，他要亲自带着他儿子，去给被欺负的同学和家长道歉。
班主任有些意外，难得遇到个明事理的家长，倒也没替人拒绝，只说会去沟通一下，欺负同学不太好，尤其是欺负女同学更不合适。
家长挂了电话，坐在客厅里静静地等着。没想到，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人回来。
他沉着脸，又打了个电话，再等了十几分钟，才见他儿子回来。
看着他儿子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原本还想抽一顿的想法，便散了。
他现在连抽都不想抽了。
他让他儿子坐下，自己点了根烟，顺手给了他儿子一根，他儿子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拿着吧，我知道你平时拿我烟。”
家长看着他儿子的样子，倒是希望他儿子能硬气点，如今，算了。
“你老子我最狂的时候，也没有你狂，本来我放着生意不管，来这边就是为了咱家老小。”
没想到看你这样子，比在禹州还会惹事。
让你在这里，本来是求个安全，弄不好你在这边给我惹出比在禹州还大的麻烦。
你既然不想好好上学，明天就给你转回禹州，给你找个民办你混着。
等你成年了，你要是想混着，公司没倒闭，那你就去挂个职混着。
只要不创业，不作死，只是吃吃喝喝，家里的钱差不多也够你花了。”
家长说的很平静，那语气就像是跟同辈交谈，现在不指望有什么出息，就指望一个平平安安，他手里的资产，说高不高，但给一般家庭，不败家的话，的确是够花了。
他摆了摆手，让他儿子下午不用去上学了，在家待着，收拾下东西，下午就出发。
要是早些年，他倒是想给送出去留学，可这两年，他也是能获得点消息的，还是算了，儿子不争气归不争气，要是死了，他还是会心疼。
他儿子被他一番动作搞的有点懵，等到下午真派了个车，将他带走的时候，他儿子才明白玩真的。
家长亲自来学校给办转学，借口是孩子实在不适应。
他也没指望他儿子能有什么出息，就希望过几年，大一些了之后，能稍微沉稳点。
到了学校，家长办理好手续之后，就再次找到班主任，说是给被欺负的同学道个歉。没想到，班主任说，被他儿子欺负过的同学，已经有六七个了。
这才刚开学一个多月而已。
他现在觉得自己没小题大做了，就他儿子的狗德行，他还是了解的，自诩大城市有钱人家的孩子，到了小地方飘得厉害。
眼看班主任没有说是谁的意思，他也没勉强，庆幸这次果断。不然的话，他儿子这次没得罪人，后面也包得罪人。
来德城之前他就明白，这德城里不能招惹的人不少。但住在北部那个小区，别墅区里的人，他都惹不起，这是他一个过命交情的朋友，给他透露的原话，但也仅此而已，没更具体的了。
同样的，德城地方小，可能还更安全的原因，也都在那个小区里。
临走的时候，家长找到校长，给捐了笔钱。
过了两天，一切平静，什么事都没有，他放下心来，回了趟禹州公司开会，结束之后，跟他那铁哥们约饭，饭桌上聊起这个事，他铁哥们只是给竖了个大拇指，别的什么都没说，他就懂了。
温言还是听闺女说起，才知道她那个同学，直接转学走了。
他有些意外，风遥这么怕裴屠狗吗？
打电话聊起的时候，随口问了句，才知道风遥还没做什么呢，那家长就自己把他儿子转走了。
“好家伙，这家伙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应该不知道什么，他本人还在德城这边开拓业务呢，其实也没啥业务，只是把他儿子转回禹州了。”
“幸亏你还没做什么，不然的话，传出去就成了我这么霸道，学生打个架，都没伤到，我当天就把人给逼走了。”
“不至于，这边做生意的人都这样，只要不牵扯到核心利益，或者把人逼太狠，都有很大的腾挪空间，他来这边就是知道现在版本越来越凶险，跑这边留个兜底，求平安，要是有拼劲，正值打拼的时候，不至于本人跑这边。”
“行吧，还有什么事？”
“你还记得之前的样本不？”
“亡灵法师那个？”
“恩，就是那个，昨天有家医院接收了一个病人，像是肝炎，症状什么的都像。
正好那个医生就是研究这方面东西的，发现不太一样之后，就准备水篇论文。”
可是越研究越发现不一样，情况不太对劲。
最后他摇人摇到了他师父的师父那，发现了问题。
经过仔细研究对照之后，发现跟你之前给的样本，有极大的相似性。
区别就是这次这个，目前还没发现重症患者。
而且，还有难以彻底治愈，几乎终生携带的效果。”
“哪来的？”
“目前还在查，没有足够的案例，这案例跟普通肝炎相似性太高了，很难区分。”
“你想让我干什么？”
“给你送点样本，再确认下，到底是不是同源，是不是跟亡灵法师有关系。”
“行。”
温言家的地下蜂巢里，骷髅法师还在那沉迷学习，无法自拔，沉迷研究，无法自拔，仗着是亡灵，不眠不休，将亡灵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正好给骷髅法师点新样本，看看是不是跟亡灵法师有关。
自然筛选有痕迹，实验室培育也是有痕迹，而亡灵法师靠着特有的能力来培育的毒。对于同样懂一些的亡灵来说，那痕迹更是不可能完全抹去。
样本送到，温言借助闪现，进入到骷髅法师这一层，将样本交给骷髅法师。
这家伙脸上的皮肤，都破损了些，像是被强酸腐蚀了。
真是身为亡灵，不怕死，不怕毒，搞这些实在是合适。
拿到样本之后，博恩便取了一点点，放在特制的仪器下面，他以他的力量来加持。
这是专门给博恩定制的，仿照电子显微镜的原理，以魔力来代替电子，靠对魔力的精准感知，在脑海中直接构建出要观测的东西。
精度跟好的电子显微镜自然没法比，却又比光学显微镜强不少，不需要图像，直接显化在意识里，对其个人来说，是够用了。
温言看不明白，静静等着，博恩说，研究明白没那么容易。但只是确认下是不是有亡灵法师的痕迹，倒是挺简单。
不多时，博恩这边就有了结果。
“绝对有亡灵法师插手，里面有一种特殊的毒性筛选法术的痕迹，跟上次的样本很像，一样的极端。”
“好，你继续研究吧，需要什么给我说，我给你准备。”
温言从地下蜂巢闪现出来，给风遥回了话。
“这边确认过了，肯定有关系，更具体的东西，暂时没法确认。”
“好，我明白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温言拿着手机，联系山姆，想问问山姆最近查到点什么了。
他拿脚后跟想也知道，肯定是罗宾家的那个亡灵法师，只有他才有可能走这条路。
上次发现样本，但是致死性太高了。没想到，这才俩月吧，竟然就又有新花样了，这次明显是换了路子走。
再考虑到传播的问题，这次的毒，毒性又不高，发展很慢，可能对方很早就已经搞出来这个东西了。
正琢磨着呢，温言看到了黑盒给的提示。
那个他都俩月没鸟过的白骨乡众线人，竟然主动联系他了。
温言点进黑盒给的提示，进去之后，就看到了信息。
“意外获得了点情报，有人想要针对你做一些事情。但具体不知道是什么，对方很确定你肯定会上当。”
“群里获得的消息？”
“不是，一个老乡那，她给某个人当小老婆，这某个人是谁我不知道。
她看你也很不顺眼，尤其是烈阳普照之后，不过她是没脑子跟风。
消息应该是他们床头吹嘘的时候说的，被我随便引了两句，她没忍住，炫耀了两句。”
“好，多谢。”
温言有些纳闷，怎么一个个的，就看他不顺眼？
而且，怎么一个个的，都觉得能拿捏他似的，还保证他肯定上当。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就一定会上当。
温言等了好几天，也没见有什么动静的时候，忽然就接到了风遥的电话。
“喂，忙不？”
“有话就说。”
“有空的话，去一趟淮水呗，有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又去撩拨水君，不知道说了什么，被水君挂在岸边，马上就要因为失温挂了。”
接到这个电话，温言瞬间就懂了，他不禁失笑。
原来是这个啊。
之前黑盒提醒他，到了他给水君送酒的平均时间了。但是那时候，他忙着天南地北跑呢，在各军区里传授经验，哪有空去给水君送酒，这事就搁置了。
没想到，他时间长了没去，有人还急了，给他找个理由，让他去。

第554章 事前沟通，被嫌弃了
水君脾气古怪，跟温言聊的时候，都是说翻脸就翻脸，好的时候匿名给好处，不好的时候，抬手就打爆。
温言每每都是劝劝自己，要是自己坐牢坐这么久，连个逗闷子的小蟑螂都找不到，那他八成早疯了。
烈阳部都不敢轻易接触水君，好不容易试探着接触下，给送点好酒吧，却被水君当成劣质酒，这找谁说理去。指望着有哪个勇士，上门当面解释，这其实是好酒？
这么强行将己方的认知，强加给一个又强大，脾气却又坏又怪的家伙，确定不是当面嘲讽？
在知晓了水君苏醒，又对针对外面搞事情，完全没什么兴趣之后，烈阳部的基本策略就是别去招惹，相安无事就行。
而目前下水接触水君的人，已知有三个，温言去过，好好的回来了。除了听说水君脾气有些怪之外，别的都比预期好点。
一个阴神出窍，被水君挂在了岸边石头上晒死了。
一个试图肉身靠近，被挂在岸边，就刚开春的气温，这家伙也马上失温挂了。
烈阳部的人，是一丁点去管的想法都没有，甚至恨不得先去打死这家伙。
开春时节，去招惹水君，万一整出来什么事情，下游千里之地，都得跟着遭殃。
烈阳部现在就在确认身份，再确认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靠近到那片区域的，至少路上的摄像头，岸边的摄像头都没拍到。
就好像是忽然有个人，被挂在岸边的石头上吹河边的冷风。
最后还是只能找温言，去看一下水君，看看情况，好有针对性的布置。
要不是温言之前入梦去见过水君一次，这次的事，到现在为止，其实都是正常流程。
温言琢磨了一下，刚好，他之前还觉得主动去找水君，是不是有点刻意，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想。
现在好了，不是他想去，那就刚好。
“你先找辆车，把我买下的那些酒，给装几缸，先送过去，等酒送到了，我就过去。”
“好，还有什么需要不？”
“等到查到人的身份，告诉我一声。”
这边挂了电话，温言拿出手机，给黑盒发了个消息，告诉黑盒，等到总部长独自一人在办公室的时候，告诉他一声。
温言继续过日常的日子，每天带着家里的人练拳，小僵尸想学，也让她跟着学学，就当是凑热闹，练练拳脚功夫。
等到练拳结束，吃完饭，天都黑了的时候，温言带着管家，下了地下蜂巢。
“我明天要出门一趟，家里有劳你看好，遇到事的时候，要稳住了。”
温言觉得这事不能让雀猫知道，雀猫实在是有些不太靠谱，或者装不像。但是他又不想连自己家里人都瞒着。
他需要有一个人，能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稳住大家的情绪，能冷静地处理事情。
全家里，就管家最适合，足够沉稳，而且说话，家里人也都会听。
管家一听温言的话，就觉得话里有话。
“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出什么事了，是要出什么事了，以前我觉得是因为烈阳才被惦记着，现在我发现不单单是烈阳。
烈阳对于一些人来说是问题，但对于一些人来说，只是借口。
他们应该是对于我做的事情，我这个人有很大的恶意。”
我觉得吧，这么被人惦记着，也不是个事。
不如找个机会，让他们自己蹦出来。
正好他们觉得他们挖了个大坑，躲在角落里，捂着嘴偷笑着等着我去跳。
嘿，那我就跳进去看看。
我之前一个多月不在家，家里也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所以，我得提前给你说一声。”
温言没说太明白，管家却听明白了，温言要消失几天，顺势跳到别人挖的坑里，给对方再挖一个更深更大的坑，等着对方跳。
“我明白的，先生，我会照看好家里的人。”
跟管家交待好之后，温言就放心了。
等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黑盒才给他发来消息，总部长刚刚回到办公室，继续看一些文件。
温言拿出手机打字，给黑盒发消息，让黑盒让总部长看，打电话不靠谱，说话也不靠谱。
“预言一波，我明天去淮水的时候，会被水君打死，死的时候，动静闹的老大了。”
“嗯？”
“所以，总部长，您可一定要第一时间为我报仇啊。要是发现有人悲痛欲绝，哭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您可一定要送他们一张去往我单位的免费单程票。”
“嗯？？”
总部长看到温言的信息，累了一天，现在一下子被逗笑了。
他稍稍一看，再看了看日程，心里就明白，这是个坑，针对温言的坑。
那个专门去送死的家伙，就是笃定烈阳部不敢碰，却又不能不问，最后只能找温言。
那这件事，就只可能是针对温言的阴谋。
念头一转，总部长开始思索，温言“预言”成真会发生什么事情。
烈阳部的工作，是有流程的，所以针对流程，的确很好预测。
总部长微微闭着眼睛，思索着时至今日，为什么还有人费这么大劲，要针对温言。
除了本身的恶意，需要泄愤之外，肯定是有别的理由。杀头的买卖有人做，亏本的买卖没人愿意干。
思索这件事能给对方带来的好处，好像并没有什么好处。
烈阳普照之后，温言在不在都一样，新职业的大门被打开之后，温言在不在也都一样，至少对于跟温言不相干的人来说，的确没区别。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温言挡了路，温言不在这件事本身，就是巨大的好处。
而神州里，抛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军区不谈，只说个人实力的问题。
比温言强的人一堆，比温言境界高的一抓一把，比温言学识高的可以用火车皮拉。
那么，为什么？
月球的事？解决温言其实也影响不大。
总部长闭目思忖片刻，忽然睁开眼睛，打开了电脑，看着有关温言的情报。
或者说，是外面的人，可能会知道的情报。
最终，他锁定了一点。
拓跋武神。
在黑盒记录下了神秘论坛里所有的信息里，温言就是拓跋武神这件事，几乎已经到了实锤的地步。
已经数次，有人不知道以什么方法，详细记录下来了温言和拓跋武神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范围十分精准。
所以，为了保证是不是有人用类似“已读反馈”之类的能力，神秘论坛的信息，同步记录下来之后，是没有人去看记录的信息的，有需要的时候，也是黑盒给信息。
总部长飞速过了一遍信息，他感觉最大的可能，不是要解决温言，而是要解决拓跋武神。
只有拓跋武神死了，对于一些人来说，才有可能获得利益，比如方便他们做什么绝对会被拓跋武神针对的事情。
只针对温言，只要不是什么私人恩怨，深仇大恨，那么，的确没必要费这么大劲。
个人恩怨，总部长觉得有可能，可他看了看现在的情况，很明显那个只是送死的家伙，后面都有人给予情报支持、装备支持等等。
烈阳部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确定，去淮水送死的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确认了身份，也很有问题，那张脸的主人，应该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勘探工人，几天前进山勘探，意外坠入了山间空洞，现在都已经安葬。
而且，也确认对方没有双胞胎兄弟。
就算是有，双胞胎其实也是长得不一样，只有不熟的人，才会一时分不清楚。
思忖之后，总部长便开始思索，若是温言没专门找他。那么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如何做？
那时候的想法和思路，肯定跟现在不一样。
总部长应下了这事，让温言放手干就好，温言给开了门，已经是这些年来最好的情况。
这几天，已经有好好几个武道的老前辈，说想要见一见温言。
其中就有一个前辈，不过七十岁，筋骨还健壮的很，甚至可以用木桶担着两桶水，健步如飞，走山路，还能保证桶里的水不溅出来。
按照体检结果，还有药王山那边的老大夫的检查，综合下来，这位前辈气血都还没衰败，起码能活到九十五以上。要是再过十年之后，注重养生，起码一百零五岁保底。
而就是这个前辈，本来是打算陪家里人过完年，出了正月，就开始去开拓武道第六阶段。
只是家里人反对，闹腾了一下，老爷子心神不稳，就没贸然冲击。
这边正在调整着呢，眼看快调整好了，温言开源了。
所以这老爷子就特想见见温言。
再加上温言去军区传授经验，大量的数据汇总，烈阳部对于能不能应对好以后可能会出现的事情，信心都增强了不少。
这种信心，说实话，比三山五岳和拓跋武神给的信心还要更多。
所有人都能看到了能同步追上的希望，不会随着版本前进而掉队的希望。
尤其是练武的人，之前其实是相当绝望。
随着版本前进，迈入武道第六阶段的希望，反而愈发渺茫。
甚至大家都清楚，武道能有五个阶段，都是因为以前的末法，后来是因为灵气复苏进度低，需要掌控的力量弱，才能被推进到第五阶段。
如今普遍的观点，都是第六阶段无法开拓出来，是人体本身限制了。
正因为看不到希望，所以这些年，很多一只脚已经迈入第六阶段的武道大佬，都去试着突破，几乎没有一个是寿终正寝。
本来以前开玩笑，说蔡黑子得罪了这么多人，一定是祸害遗万年，肯定能美滋滋地寿终正寝。
没想到，蔡黑子武道突破的不声不响，死的比其他老前辈还要早。
总部长没再多说什么，也没说等这次事情结束，请温言去见见几个武道老前辈的话，事前说这种话，显得不太吉利。
结束了交流之后，温言安心入睡，睡着之后，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片水域里。
他缓缓地落下，看着水中光影变化，水中仿佛出现了海市蜃楼，一些光影之中，身形庞大的水君，坐在山头，腰间水脉环绕，如同在那里欣赏风景。
惊鸿一瞥，温言便看到那风景，是大片的尸骸，全部都是体型庞大的生灵。
不等他看清楚，那海市蜃楼便随之消散。
温言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水君其实挺可怜的，他这已经不是坐大牢，而是坐巨巨巨牢，实在无聊的时候，也只能做做梦，拉出曾经的回忆来看。
温言都觉得，是不是给水君也搞点什么东西，让水君能解解闷。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温言掐灭。
这家伙脾气怪异，万一给他看多了东西，他想出去了，那怎么办？
万一因为这个闹翻天，怎么办？
还是先歇歇，以后再说。
“你怎么又来了？”水君臭着一张脸，鼻孔一喷，卷起两道水柱，将温言卷进去，丢的老远。
温言也不恼怒，重新飘回来，道。
“嘿，我去天南海北的跑，一个多月都没回过家了，这才刚回家，就有人给我找事呗。”
“白天那个蠢蛋？”
“那个蠢蛋我没什么兴趣，他想自戕，谁还能拦着，问题是，他来这闹事，可不得我来。”
还记得上次的事不？
这是有人想让我来，想要借你的手弄死我。
我明天就会来，顺便给你带了点那种绝版好酒。”
“嘁……”水君不屑一顾。
“你难道就不想把那个想要利用你，想要让你站在所有人对立面的胆大妄为的家伙，被揪出来，然后跪在地上，挨一发枪子，脑袋嘭的一声炸开，死后尸体都的被烧了，骨灰撒到大海里，做鬼都没有机会。”
“还是你们人最狠，最无情。”
“这叫处理妥当，减少后患，所以，我来提前跟你沟通一下，顺便看看你怎么样。”
“你这人，怎么这般虚伪，想要问白天那人就问，哪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对那个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温言话出口，看水君脸色，话锋一转：“好吧，我是怕直接问，你不高兴，你为什么不直接掐死他拉倒，怎么给挂在外面？”
“那种货色，不配死在我手里。”水君一脸不屑，耷拉着眼皮，俯瞰着温言：“那人不知从哪拿到了一份十三的手书，跑到我这，说你为了将我永镇于此，将烈阳普照，便是我在这里，也一样日日都有烈阳照耀，到死也不可能出去。”
水君说的含糊，要不是温言之前知道了点东西，现在怕是都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束缚水君的锁链，曾经被十三祖加持翻新，温言推测，这应该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水君翻脸的原因。
若是烈阳普照，日日大日光辉洒下，而温言去过囚禁水君的地方，那里也是有天光的，虽然没那么炽烈，可还是有。
的确有可能，会变成天光洒落，微弱的烈阳加持，每天都会给锁链补一点。
那一点点微乎其微，却也应该足够弥补天长日久的自然衰减。
说这个会将水君永远困住，倒也不全是瞎扯淡。
在无法确认的情况下，说倒是勉强能说得通。
“水君，你是不信这个人呢，还是不信他的话？”
“我都不信，早知便将其溺死在河中。”
“的确是瞎扯淡，烈阳不过是一个辅助神通而已，哪这么厉害。”
“真是没见识……”水君撇了撇嘴，屈指一弹，便有水流涌动，翻滚着将温言卷起，远远飞走。
温言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有些纳闷。
连水君都能嫌弃他没见识？竟然都懒得打爆他了？
啥意思？嫌弃到没资格死在他手里了吗？
温言横竖睡不着了，竟然被水猴子嫌弃。
起床练功，继续打磨。
到了第二天，风遥给打来电话，说运货的车，已经快到地方了。
温言这才给冯伟打了个电话，预约了一下。
温言拿着三把香，再加一点管家做的蒸碗，准备先下去等着，省点时间。
到了老赵家，老赵在楼上睡觉，而之前形影不离的五兄弟，现在也只有四个，问了一嘴，才知道剩下那个也在楼上睡觉。
温言问了问，确定没事，他便继续往下走，到了冥途十字路口。
他以阳气点燃了三把香，将其插在十字路口，然后又给路灯重新加持了一遍。
“诸位见谅，出差忙了一多月才回来。”
温言对着变宽了不少的大路拱了拱手，大路上的阴魂，熙熙攘攘，一如既往，望不到边际。插好了香，温言就继续等着，等到冯伟和童姒一起出现，他就顺势跟上，直接去了淮水那边。
到了地方，温言从荒坟出去之后，就让冯伟和童姒先回去。
冯伟和童姒也没在意，温言去见水君，肯定不会带着他们俩。
重新下了冥途，从小路下来，将要踏上冥途的时候，童姒便看到冥途上，似有幽光闪烁。
而同一时间，冯伟耳边也响起了似有似无的声音。
“他每次来，都给带东西，又受他灯火照耀，过年也有祭拜。
我不白受他好处，你们为他冥途开路，且救你们一次。
跟着光走，可保你们无虞。”

第555章 路引，安排
听到声音的瞬间，冯伟面色不变，立刻先看了一眼童姒。
“我有听到有人在说话。”
他把话换了个说法，重新组织语言告诉了童姒，童姒看着前方幽光，面色微变。
“的确有看到，你没看到吗？”
“没有，我根本没看到什么光。”
在冯伟眼里，前方冥途大路，跟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一个能听到，一个能看到，俩人对视了一眼，立刻知道，对方是知道童姒有重瞳，可以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而这就是对方为了省去废话，让他们相信这些话的手段。
若是蛊惑，至少这些冥途里的东西，是没能力靠蛊惑的力量，同时做到这两件事。
冥途之中，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很正常。所以现在每一次，童姒都会跟着冯伟，就是为了保险，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带着冯伟在路过大路口的时候，借道大路口离开。
当然，跟着温言的时候，倒是不太担心，温言阳气太盛，针对冥途里绝大部分东西，都是降维打击。
眼看他们俩都停下了脚步，迟迟没有踏上冥途大路，那声音又在冯伟的耳边响起。
“这里最近都不太太平，最近几天尤甚。”
你们跟着他的时候，自是不用担心，魑魅魍魉退避三舍。
如今你们自行借道，说不得会有什么东西找你们讨要路费。
你们俩能拿出的东西，必定是一个出路引，一个出一双招子。
尤其是你，你身负路引，早有东西盯上你了。
若非你几乎次次都是为他开路，这里又多得是受过他好处的东西。
你早就死定了。
我等不为难你，最近却有别的东西出现，他们为了路引，一定会要你性命。
快走吧，与你说这么多，也对得起那香火了。”
那似有似无，恍如喃呢的声音说到这，便彻底消失。
冯伟面色凝重，他之前其实是很少下冥途，只有极少数时候，会给朱王爷的某些鬼王朋友带个路，或者给朱王爷开个路。
这些人自是不怕，但有时候也会遇到麻烦。
现在便是那些大鬼，没有绝对的必要时，其实也更喜欢坐车坐高铁。
有些大鬼死的早，那时候还没飞机，现在就喜欢出门坐飞机，靠着窗口，看俩小时窗外景色都不会腻。
这里面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纵然是这些比较厉害的阿飘，借道冥途的时候，也不保证安全。
尤其是一些阿飘，眼睁睁看着冥途的路，开始变化成如今的样子，而后又逐渐变宽变平坦之后，就更不喜欢借道冥途。
但最近几个月，冯伟下冥途的时候，还真没遇到什么东西阻拦。
冥途最大的威胁是迷失，偏偏温言正好不会迷失在这里，明明能横行无忌，可次次来的时候。就算是遇到那些无意识的亡魂，也都会客气地说一句请对方让一下。
这对于冥途里可能存在的东西来说，感觉就不一样了。
起码没绝对必要，有意识的东西，都不太想去招惹温言，完全没必要。
后来温言又给冥途路加了路灯，虽说是温言自己想玩，看着顺眼，顺便还能当路标。
可实实在在的好处，却是落在了冥途里。
对于永无天日的冥途来说，这加持了烈阳的路灯，便是天日。
外面的人是不会懂，这东西对于冥途的意义。
纵然是听说了，也只会觉得给冥途加路灯这事听起来就是瞎折腾，很好笑。
冯伟之前还没太大感觉，因为他都习惯了，已经到了会认为本来如此的地步。
如今骤然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没有本该如此。
连续几个月走冥途，什么事都没遇到。没遇到袭击，没遇到蛊惑，也没遇到收过路费的，其实这才是不正常。
他听明白了那声音的意思，有东西来了，而且那东西，想要他开路的能力，盯上他好久了。
算算时间，他已经快俩月没下过冥途了，温言忙别的事情，压根没请他开过路。
冯伟跟童姒快速沟通了一下，他们现在已经没法回头，只能往前走。童姒拉着冯伟，踏上大路，跟着只有童姒能看到的光前行，沿着那光留在大路上的轨迹。
很快，童姒便察觉到了异样，他平时就能看到大路旁边出现的一些小路，都是不定时出现。
而现在，出现的小路，实在是有些太多了，越往前走，出现的小路就越多，走出不过两分钟，那小路几乎都到了可以同时看到好几条的地步。
而刚才带温言过来的时候，却压根没有这些东西。
证明就是有东西在，而且绝对有意识，这些东西在主动避开温言。
如今要针对他们了，这些小路才开始出现，这一路步步都是陷阱。童姒之前其实还不是太信那个声音的话。只不过他们进了冥途，只能向前走，不能后退。
如今童姒便有些明白，为何只有他能看到指引，是因为暗中给予他们帮助的人，不想这里的其他东西知道他在暗中施以援手。
他拉着冯伟，示意冯伟跟好他的步伐。
他踩着地上的光痕往前走，行走在大路靠近中间的位置，有时候偏左，有时候偏右。童姒能看到，偏左的时候，正好都是右侧有小路的时候。
偏右走的时候也是同理，都是尽可能的离小路远点，光痕给予的提示，倒是挺合理的。
而周围无数无意识的亡魂，这次也没主动让开一侧的路，全部簇拥着往前走，将冯伟和童姒围在里面。
一路前行，越往前走，童姒都不敢乱看了，他隐约能感觉到，那密集的小路里，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大路上的动静。
而冯伟虽然看不到，感知却比童姒更敏锐点，他也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人在不断地扫视。
只不过，他们本就是阿飘，如今再被这里的亡魂群簇拥着前进，倒是正好遮掩一二。
走着走着，童姒便发现，大路两侧的小路，忽然之间全部都消失不见。
果然，往前走了一分钟，就看到了大路口那里传来的暖色光，静静地照亮着路面，经过这里的亡魂，面色明显都变得平和了许多。
靠近这里的大路两侧，一条小路都看不到。
冯伟和童姒也没大意，等到进入光晕照耀的范围，他们才看到，立在那里的两尊冥途魂灯，双眼的位置，都多了些东西。黑乎乎，泛着恶臭，旁边地上，还有好几滩印记，明显是有什么东西接触了魂灯的火焰，被直接烧死了。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那黑乎乎的东西都还没干呢。童姒和冯伟对视了一眼，立刻转身从大路口上去，必须尽快传递消息。
他们顺着路往上走，刚上了地下室，就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倒在前面的楼梯口，二人吓了一跳，赶紧过去察看。
然后就看到上方，一颗头颅落下来一点，就被头发牵引着，吊在那里。
“你们不会自己看，为什么非要薅着我的头发，让我来看！”老赵抬眼望着上面怒骂。
然后就看到，五兄弟之一，抓着老赵的头发，让老赵来察看动静。
看到是熟人之后，老赵的头发便猛的一卷，从五兄弟手中脱手，头发恍如很多只脚，飞速落下，重新安在了躯体上。
老赵从地上骂起来，赶紧问了句。
“你们没遇到歹人吗？”
“没有。”
“刚才有歹人偷偷摸上来，我将其吓跑了。”
冯伟和童姒对视了一眼，他们可是听说，这里时不时就会有阿飘上来，老赵怎么知道是歹人？
不过想到下面的痕迹，他们也没问这句话，很显然是有人想搞事情。
但是一上来，就被识破，不是普通的亡魂，而是歹人，老赵直接脑袋跑了，留下了身躯，将对方吓走。
只要老赵出去喊一声，从老赵家走出去的东西，从踏出老赵家大门开始，能活过十秒钟，都算他牛逼plus。
走到一楼，冯伟立刻拿出手机，先给温言打了电话，却发现已经无法接通。
他又给温言发了信息留言，再联系朱王爷，将他们刚才的遭遇告诉朱王爷，如何处理，如何应对，朱王爷比他们清楚。
他们能带出情报，就已经足够。
另一边，朱王爷听到了冯伟和童姒给的信息，立刻就联系了关中郡的部长，消息五分钟之内，就传到了总部长耳朵里。
总部长听完情报，心中了然，来了。
果然是已经蓄谋已久，竟然还跟冥途有关。
难怪要针对温言，有温言这个“拓跋武神”坐镇冥途大路口，还真的没什么冥途里的东西敢搞事情。
搞事情被镇压的概率实在是有点高。
按照温言的性格，只要被他知道，有人要在他家后院搞事情，不把对方打出屎花子，都算对方灌过肠。
总部长准备了五套预案，都是整合了烈阳部之前的各种预案，一切都是为了确保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如今有了明确情报，自然可以立刻开始布置，倒也不用担心情报泄露的问题。
而另一边，温言已经拖着好几缸酒，来到了水君所在的地方。
这次来，能明显的感觉到，水君的气势更强了。
“水君，尝尝，这次感觉比之前还要醇厚一点。”
下一刻，就见水流涌动，温言带来的几缸酒，被水流托着，飘到水君那里，酒缸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其中一缸被水君捏在手里，随口塞进嘴里。
醇厚辛烈的烈酒，被水君尝了一口，酒缸就当下酒菜慢慢嚼了。
水君嚼完一个酒缸，耷拉着眼皮，俯瞰着温言。
“你还不走？”
“不着急，有人费尽心机算计你，也算计我，我要是死的动静不大，人家也未必信。
我出发之前，就做好了各种准备，该见的人见了，该聊的人聊了。
再说了，我实在不放心的话，要悄悄出去，那也得请你帮帮忙。”
“那你等着人冒头了，将其打死不得了，如此麻烦干什么。”水君嗤笑一声。
温言也没解释，情况可能非常复杂，牵扯到的人。可能是来自道门，可能是来自烈阳部内部，甚至可能是神州之外，也有可能是现世之外。
除非对方主动冒头，不然的话，他只能保持着千日防贼的状态。
若是这样，那还怎么生活？
水君又嚼了一个酒缸，那一缸酒，对于他来说，也就约等于一酒盅，尝个味的水平。
但他也知道，这酒恐怕不是太多，温言一次送几缸，都算是大价钱了。
温言一看水君的样子，就知道什么情况。
“有些没这么有特色的酒，能多一些，当做口粮，倒是不错，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下次我给多带点，你试试。”
水君不置可否，他的确有些馋了，这凡事就怕对比。
之前很久很久没尝到过，也就不想了，可尝到了，再没有，那感觉的确不一样。
“有劳水君了，闹出点动静，让人知道我被打死了。”
水君抬了抬眼皮，他鼻尖挂着的金铃，顿时发出急促的清脆响声。
一瞬间，温言便被气势压的落在了水底，抬眼望去，就见水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是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尊巨猿，立于天地之间，腰缠大河，脚踏水网。
一声怒吼传来，温言耳边就只剩下了耳鸣声，眼前金星闪烁，整个人都是懵的。
同一时间，整个淮水都仿佛活了过来，回应着它的君主。
河水流淌之间，那种远超版本的威势，瞬间横扫开来。
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那个被挂在岸边石头上，却还没挂的家伙，瞬间暴毙，尸身和灵魂，都在这种冲击之下，落入水中，彻底消失不见。
而淮水之中，大大小小的水妖、水鬼，全部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无形的威势扫过之后，便见其中几个水鬼，几个水妖，直接被淮水捏死。
这便是淮水之中，根本没有什么水妖敢自尊水神的原因。
这里只有一个水君，没有水神。
便是有些水妖，可能会被人供奉，水妖也不敢认。
这一瞬间的威势，方圆上千里之内，很多感知敏锐的普通人都能感觉得到。
云海悬崖边，老天师向着淮水的方向望去，感叹一声。
“不愧是还活着的神话，纵然才复苏，在淮水之中的威势，也一样无人能与之匹敌。”
天师府出现的时候，水君已经被镇压在那里很久很久了。
纵然天师府，其实也只有一些只言片语的记载，只能窥视到一点点轮廓而已，跟真实的情况，有几分相似，无人知晓。
刚才总部长已经跟他通过话，他也没想到，水君竟然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老天师在意的是，竟然有人敢去利用水君，怎么敢的？
难道不知道，这是比针对温言，还要严重得多的事情吗？
无论是烈阳部，还是天师府，都绝不可能容得下这种行为。
无论是谁，敢这么干，就已经是走上了绝路。
那些没底蕴的家伙，怕是根本不知道，淮水水君代表着什么，一个能在那里活到现在，而且是以肉身形态活着的神话生灵，代表着什么。
老天师什么都没做，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他看了一下时间，等了五分钟之后，老天师转过头，看向云海，看着云海翻滚，有些释然。
果然，他就猜，肯定会这样。
五分钟。
从水君闹出动静，到云海这边也有动静，只用了五分钟时间。
这意味着，这一切事情，都是联系在一起的，那边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而有人能在五分钟之内，将消息传递过去。
那边的家伙，明知道这可能只是为了拖住他，却依然如此前赴后继。
既然要拖住他，那必定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要搞大动作。
同一时间，扶余山上，接到了总部长传来消息的三师叔祖，找到了太师叔祖。
“我去一趟。”
外面，剑哥与三师叔祖心意相通，此刻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在空中不断的飞舞，杀气腾腾。
温言家这边，裴屠狗坐在房顶，手里捏着两根血绳，将其搓到一起，拧成更粗的血绳。
另一边的邻居家，高斯躲在地下室里，捣鼓着魔法阵里冒出来的东西，那根巨大的恶魔头骨法杖上，恶魔头骨里，已经燃起了火焰。
而温言家，一切如常，管家还在教育小僵尸。既然跟着练拳了，温言不在家，那么每天也得跟着陈柒默她们一起练，不能偷懒。
小僵尸不太乐意，她只是觉得跟温言一起玩好玩而已，温言不在，她还练什么。
可是管家说，不想练也行，等温言回来，自己跟温言说就行。
小僵尸抿着嘴，老老实实地继续练拳。
而另一边，德城的郊区里，一家民宿里，张学文正带着媳妇，自己烧烤。
“我可是打听了好久，才找到这里的，这家的菜非常棒，猪是自己养的，鸡是散养土鸡，咱们不预定，明天早上十点之后，就吃不到了。
就算是咱们现在烤的鱼虾，都是刚捞上来，还活着呢。”
张学文忽悠着他媳妇，他媳妇也没在意，南武郡的人，不少都是这德行，开车一个小时，跑到村子里就为了口吃的。
张学文出来没带孩子，权当放风，心情不错。
他老婆在旁边叮嘱了句。
“你来德城这边了，就不拜访一下温哥吗？我后备箱里放了东西，你记得明天去拜访一下，记得拿上东西，别两个肩膀架个头就去了。”
“行行行，我明天就去。”张学文随口应了声，他可没说，这次过来，就是温言请他过来的，连这个民宿，还有特色菜之类的，都是温言给他定好的。

第556章 煽风点火，阿飘上了阿飘身
温言知道消息之后，专门等了等，可不只是为了等烈阳部将那几缸酒，从南武郡运送到千里之外的地方。
他做了各种准备，而且，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有人针对他，跟私仇没什么关系。
那要么是为了理念，要么是为了利益，反正就是他挡别人路了呗。
他不在了，至少在外人看来，大路口就没了镇压。
真是天真，温言可从来没镇压大路口，他只是正好住在这里而已。
大路口偶尔会有一些执念深重的阿飘走出来，温言能遇到了，基本都会顺手帮一把。
有人是生前有要紧的事情没做完，比如有猝死的医生，还以为自己有一台紧急手术没做，也有人是生前就差那么几天，没见到自己的孩子出生，反正是各式各样的都有。
这些执念深重的阿飘，走出来之后，大多都是到天亮之前就会消散，压根来不及完成执念，每次温言晚上在后院练功，碰到了，都会顺手帮一把。
温言不在的时候，有人看见了，要是亡魂有点意识，那就记下对方最后的话，帮忙给传达一下。
不过区区半年的时间，很多人都忘了大路口原本的样子。
但是也有人只记得半年前的样子。
随着淮水出现异动，不少人都能察觉到水君暴怒的意念，直接影响到了淮水。
然后，下水的温言，再也没从水面上浮现。
表面上看，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烈阳部的人第一时间出现，安抚淮水流域的人，让各家不要轻举妄动。
有人问了，就告诉他们，前两天就有人试图去激怒水君，被水君挂在了岸边的石头上。
现在可能又是有人做了什么，激怒了水君。
只有真正布置了这一切，引温言去淮水的人知道，这是水君暴怒，干掉了温言。
时间过去不过十分钟，神秘论坛上，便开始有人发帖。
“完了，刚得到消息，拓跋武神被干掉了。”
“基本确定了，前两天有人去淮水，但是被淮水里那位不可说的x君挂在了岸边石头上，烈阳部都在装死，装没看见，就为了不得罪水里的东西。
今天有人看到拓跋武神去淮水送了几大缸酒，然后千里水域，很多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暴怒的感觉。
淮水受到影响暴走，目前为止，被挂在水边的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而且淮水暴走的时候，淮水水域里，受到影响，被水流直接镇杀的水妖都有好几个了。”
然后里面还贴了几张图，是有人在岸边发现了一头比寻常大河狸至少大一倍以上的大河狸，那大河狸就像是被压路机压了一样，全身就剩下那层皮还算完好。
还有一张动图，给标明了是慢放五倍，那里有明显的山川地标，可以很容易确认是淮水流域。
动图里，正在流淌的淮水，忽然之间微微一顿，就好似忽然静止了一样。
那么一瞬，便积聚到了极其可怕的力量，只是一瞬，便顺着河流横扫开来，能看到明显的冲击波痕迹。
为了不压缩画质，这里的图片甚至都是原大小上传，什么都没改，连图片里藏着的设备信息、坐标信息什么的都有。
帖子下面立刻热闹了起来，水君搞的动静着实不小，根本瞒不住，能亲身感受到的人，都数不胜数。
很快，帖子下面就有人跟帖，说他的一个水鬼朋友，也挂了，当时他坐在江边，水鬼朋友在水中，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水鬼朋友，被水卷住之后，瞬间暴毙，当场消散。
很多人都在跟帖，其实没人知道。
淮水往日里只是一条河，当其响应了水君之时，曾经留在淮水之中的信息，便会被淮水激活。
所谓的天知地知，在淮水之中发生的事情，自然是淮水知。
水君的怒火要针对谁，那淮水就针对谁。
这些水妖也好，水鬼也好，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好，只要当时在淮水里，也正好被冲击到，挂掉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这次怒火的目标。
哪怕水君可能压根都不知道他们。
可惜，此刻已经无人在意这点小问题了，所有人都觉得，被波及到了，挂了是纯属倒霉。
水君发威，余波碾死了几个小妖，便是小妖背后的人，都不会在意。
消息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传播，总部长在得到提示，神秘论坛里有人说这些之后，立刻给黑盒临时加了算力权限。
这么快，就去发帖，传播信息，有图有真相，甚至还有时间做出来一个高清慢放的动图，必然不可能是什么吃瓜看热闹的人。
当消息传开，哪怕跟这些事没关系的人，此刻也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怕温言的人倒是真不太多，可是摄于拓跋武神威名的东西，那是真不少。
因为每一次拓跋武神出现，都是一种非常简单纯粹的压制，方圆几十里内，在座的各位，都不要误会，从来没针对过你们任何一个人。
以至于现在，便是一些小妖，都清楚得很。要是出现在拓跋武神出手的几十里范围内，被当场镇压到化出原形，那是真的纯属倒霉，人家拓跋武神压根不知道这有个小妖。
禹州里常住的阿飘，早就搬家走了，就是怕哪天莫名其妙地融化在拓跋武神那无差别覆盖的阳气海啸里。
甭管这些阿飘啊妖类啊，都有什么能力，碰上这种简单粗暴的极致数值怪物，都得捏着鼻子忍了。
而现在，拓跋武神死了，死在了水君手里。
这太合理了，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不正常。
也没有一个人觉得水君在主场没有这个实力。
南方各地，都有一些地方，开始有人在活动。
云海悬崖，老天师开坛做法，云海之中，云雾翻滚，不断的碰撞之下，激发雷霆，道道雷光不断闪烁，将试图跨越云海裂隙而来的东西，尽数击杀。
大量的雷霆还在随着云海裂隙，裹挟着巨大的能量，不断地弥漫到对面。
而对面，那片荒野里，一声牛吼，震彻天地。
一头肩高足有四五十米的巨牛，发出嘶吼，从裂隙之中喷出的道道电光，便仿佛受到了吸引，飞速冲向了巨牛那里。
巨牛仰天嘶吼，声如雷霆，周身雷光缭绕，电光被其吸引。仿佛给那些雷光搭建了一条低阻的通道。
那些刺目的雷光，跳跃着，闪烁着，冲向了天空，冲向了远处的山头。
而地面上，大量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在雷霆被引走之后，立刻继续冲锋。
这一次，明显就比之前强了很多，不单单是整体实力，秩序也比之前好，不再是乱糟糟的。
不远处的山头上，一头银狼仰天长啸，发出嘶吼，随着它的嘶吼，队伍里一头异兽张口一吹，空气里的水汽，便飞速散去，空气本身都变得稀薄了不少。
再加上另一边，还有头巨兽，以天赋神通引动雷霆，那些奔涌的雷光，明明距离一些异兽不是很远，却没有一点击穿空气，击中它们。
大荒的灵气复苏进度，明显比现世快，出现在这里的异类，一次比一次强，灵智也明显一次比一次高。
站在云海悬崖的老天师，也明显地察觉到，从云海裂隙里冲出来的东西，明显比之前多了。
这还是在他能表现出来的实力，明显比之前更强的情况下。
老天师面色不变，在去年的时候，他就知道，他镇守的难度会越来越高，没什么好意外的。
察觉到变化，便立刻做出调整，从原本单手执剑做法，此刻也变成了一手捏印，一手执剑。
云海之中，奔腾的雷霆，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雷霆裹挟着巨大的能量，开始增强，开始收缩，而雷霆吸纳了海量的能量之后，周围便开始浮现出一些冰晶。雷火奔涌，而外围却是凛冽刺骨的寒风，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强。
从冲击的力度，大概就能判断出来，对方的决心。同样，也可以判断出来，其他地方要做的事情，可能也是一样的力度。
今天这里的异类，明显是打算彻底冲出来了，组织性个体实力，各方面都明显强了一个档次。
而另一边，总部长来到了指挥室，沉着地看着各地汇总的情况。
如今是不是提前知道，已经不重要，淮水刚出事，云海裂隙就有大荒的异类发动冲击，按照以往的经验。但凡是现世有什么事，那里就一定会趁机试一试。
只不过这一次，是云海裂隙先出情况，其他地方的情况，其实都还没出现。
目前来看，考虑到目前是阿飘版本，还有刚才得到的情报，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冥途，或者相关的地方。
而这些就是烈阳部弱项的地方。
总部长抬起头，看了看被分割成几十块的屏幕。但烈阳部弱项的地方，可根本不是这些地方，想趁机搞事情的人，这次也正好一起拿下。
各个分部的部长，都接到了指示，这种时候想趁乱搞事情的东西，能当场击毙的就直接击毙，没精力拿下的，那就先记下，后面腾开手了，秋后算账。
而东部战区，也配合着活动了一下，表现出一副要开始干仗的准备。
随着气氛越来越不安稳，稍微能感觉到点不对劲的，都老老实实地躲起来，生怕被牵连进去。
扶余山上，太师叔祖已经换了道袍，坐在大殿的蒲团上，静静候着，后方广场上，法坛已经布置好，随时都可以开坛。
本来太师叔祖是不想三师叔祖下山，守山人没必要的话，是不下山的。
可这次，当他们收到消息，滨海郡都开始有妖趁机作乱，太师叔祖就允了三师叔祖的请求。
有人觉得扶余山没落了，似乎只有一个秦坤在外面撑场子。如今温言也死了，就开始趁机猖狂。
这很显然就是有必要请三师叔祖下山了。
三师叔祖坐在车上，闭目养神，开车的人，也是扶余山的弟子。
开车的弟子一言不发，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弟子，拿着个笔记本，及时沟通消息。
半个多小时之后，在距离扶余山仅仅五六十公里的地方，就有异类趁机作乱。
那妖物形如山魈，正在跟当地烈阳部的人交手，枪声不断。
那妖物异化，那些普通外勤射出的子弹，打在它身上，有些能破开一点点皮，镶嵌在那里，有些甚至都没法破开妖物韧性极强的厚皮。
忽然之间，只见一道寒光一闪，那妖物的眉心便多出来一道细细的血痕，其后脑却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大洞。
而远处的公路上，载着三师叔祖的车，都没减速，飞速路过，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
俗话说的好，不打勤，不打懒，就专打这不长眼。
往日里，必定会好好说，先控制了再说，没有必要的话，尽量少杀。
可今日趁机闹腾的，全部都可以视为帮搞事情的人，牵制各方面的力量。
剑哥一击秒杀妖物，便追着三师叔祖的车而去。
别的地方，时间紧迫，管不了，但扶余山管一下滨海郡这片地方，那还是没什么问题。
三师叔祖坐在车里，手捏剑指，口诵真言，往日里速度都快到不可思议的飞剑，今日见了血，再加上主动控制，给各种加持，明显比平日速度更快更凶。
不大开杀戒，这些异类怕是都觉得，扶余山已经到了软弱可欺的地步。
这还是太师叔祖告诉了三师叔祖，温言去之前就专门来告诉了他一声，生怕消息对太师叔祖冲击太大，温言没死，这次只是被人算计，将计就计了。
若是三师叔祖直接听说温言死了，此刻就不是在这闭着眼睛大开杀戒了。
转职修真者之后，三师叔祖明显露出了点一直暗藏的锋芒。
之前只是藏锋而已，若无锋芒，凭什么修飞剑，凭什么说话师弟们都听。
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所过之处，甭管是不是有意趁机搞事情，今日见到，就断无轻饶的道理。
而冥途之中，大路两侧，密密麻麻的小路，在不断地出现。
原本冥途里就有的一些小路，此刻都在缓缓地消失，不断地隐匿。
那些小路上，黑色的小土路，最多只容一人通行。忽然之间，一只四肢着地，却是人形，满身阴气，像是阿飘，却又不像是阿飘的东西，顺着黑色小土路，慢慢地攀爬出来，踏入到了冥途大路上。
冥途之上无意识的亡魂，都本能的退开一些。
那怪物走出之后，嘴巴一张，舌头飞出，跨越几米，卷住一个亡魂，猛的一吸，将其吞入腹中。
怪物眉头一皱，张口一吐，又将吞下的亡魂吐了出去。
再看这里数不尽的亡魂，便再无半点兴趣。
这里的亡魂，数量数之不尽，可惜都是些脆弱到离开这里便会散去的亡魂，几乎没有半点力量，连意识都没有了，只剩下空壳。
怪物向着前方望去，顺着大路一直向前走去。
随着第一个怪物出现，那大量的黑土小道上，也开始有怪物出现，跟着一起进入冥途大路。
这些怪物似乎都很清楚，这里不能走回头路，只能跟着大部队的方向向前走。
时间流逝，第一个四肢着地的怪物，来到了大路口，被路灯照耀之后，它便如同触电一样，后退了一步。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被路灯照到之后，立刻怪笑了起来。
这路灯毫无杀伤力，温言给加持的阳气，也不是为了杀伤。不然的话，这路灯在这里就是全自动绞肉机。
怪物慢慢走上前，向着左侧看了一眼，那是十字路口的断头路，怪物张开嘴巴，口中的牙齿脱落了几颗，化作几个三寸高的小鬼，向着断头路的码头奔去。
怪物自己则看向了右侧，右侧是通往老赵家地下室的路。
怪物四肢着地，依旧用那很怪异的姿态前进。
它顺着路，爬上了地下室，一出来，就看到老赵忽然出现。
怪物张开嘴巴，舌头如同标枪，骤然洞穿了老赵的胸口。
老赵被吓得脑袋都掉了，当即以头发做脚，飞速逃出了门。
怪物缩回舌头，卷回来之后，却什么力量都没捞到，只有一撮干枯的稻草被卷了回来。
别墅外面，五兄弟看着跑出来的老赵，赶紧一起跑路。
“早就说了赶紧跑，你不信，现在信了？”
那怪物走出别墅，下一刻，就见一条血绳落下，瞬间套在了怪物的脖子上。
怪物被套了脖子，被吊在了半空中，却还是歪着脑袋，咯咯怪笑。
“你能杀了我？你能杀多少？”
他眼睛一翻，那眼球就像是化作了复眼，可是细看之下，便看到那是大量的眼球堆积到一起的结果。
怪物被吊死的瞬间，他的身躯便随之扭曲着，膨胀开来，如同急速充气，几秒钟便膨胀到六七米高，那身躯都像是一层皮，被撑成了气球。
随着气球崩裂，里面密密麻麻，身形怪异的阿飘出现了。
站在房顶上的裴屠狗，看到这一幕，咧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阿飘上了阿飘的身，还借我的手脱困。好好好，我正担心只有一个，如何杀得尽兴。”
大批明显跟现世阿飘不一样的阿飘出现，还不等裴屠狗大开杀戒。
别墅大门里，又跟着出现一个又一个，跟刚才那被吊死的怪物阿飘一样，四肢着地，行进姿态怪异的阿飘。

第557章 尸山血海，断头路
裴屠狗看着满地的阿飘，还有老赵家里新走出来的阿飘，咧着嘴笑了起来。
“我答应过温言，要守好家，我闺女明天还要上学，我儿子刚睡着，不能吵到他们，正好我心情也不是很好，又不能动静太大……”
裴屠狗越说就笑得越是开心，他一手牵着一根明显粗大了很多的血绳，周围指数级膨胀开的阴气，转瞬便被森然杀气强行压制。
一根根血绳细一个等级的血绳，在周围不断出现，恍如一条条昂起头颅的血蛇。
如同那压制了很久的杀气，开始指数级攀升，一根根细一号的血绳的数量，也一样开始指数级攀升。
血气杀气，不断的凝结具象化，一根根血绳，飞速地互相纠缠，犹如编制成一张大网。
血气杀气交织成的大网，以温言家后院为界，横向扩展开之后，将老赵家整体包裹在里面。
那大网覆盖了周围十来米范围，血绳交织着升空，在头顶十来米的地方汇合，化作一个血色的大网，罩在地上。
随着血绳大网编织完成，透过这张大网，向外面望去的时候，外面的一切，都只剩下黑白红三色，外面的一切声音，都仿佛被隔绝开来。
血网之内，负责运输的特殊阿飘，被干死之后，爆出来的一大堆阴魂之属的怪物，原本根本就没打算跟裴屠狗耗。
它们打算冲击，却被那网眼大到看似可以轻松穿过去的血网困住，现在他们都被裴屠狗包围了。
从老赵家里走出来的四肢着地的阿飘，面对这种情况，那脸上依然带着跟刚才被吊死的家伙一模一样的怪笑，嘴里含糊不清的重复着那句口音略有些怪异的话。
“你杀得了我？你杀得完吗？”
血绳骤然套在这几个怪异运输阿飘的脖子上，然后骤然收紧，将新出来的几个运输阿飘全部吊起来，挂在了血网罩子上。
血色在蒸腾，地面上都开始浮现出一滴滴鲜血，这里的杀气开始不断攀升。
一个运输阿飘被吊死，身躯立刻开始膨胀爆开，一口气爆出来数十个到一百多个不等的怪异阿飘。
那些阿飘一身浓郁之极的阴气，只是不断地冲击着血网，都不在意被杀掉，他们只想冲出去，冲入这个世界，这个满是高品质生魂，偏偏实力却都很弱的世界。
大量的阿飘冲击着血网，血网覆盖的范围也随之慢慢变大。可是这些阿飘，似乎都没注意到，透过血网的网眼，看到的外面的景象，一直都没有变过。
哪怕血网在扩大范围，外面的一切，似乎也依然跟血网保持着原来的范围。
一个带着利爪的阿飘被落下的血绳吊起，它苦苦挣扎，它的利爪怎么都撕扯不断血绳，越是挣扎，承受的力道就越大。
等到彻底被吊死，它便再也无法维持着闭嘴状态，嘴巴一歪，嘴里便吐出来一块黑泥，落在地上。
裴屠狗吊死的速度很快，可是那运输阿飘，被吊死之后，身体里爆出来的阿飘数量，却也在飞速攀升。
从老赵家里走出来运输阿飘，也在源源不断地走出来。
血网构建起的天穹，已经扩大到一百多米范围，地面上滴落的血迹，已经开始汇聚成流，化作一片片小水洼。
裴屠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杀气也越来越强，双眼的眼白里，从边缘开始渐渐浮现出一丝黑红色，侵蚀着眼白。
那一个个不断走出老赵家的运输阿飘，依然还在不断地说着那句话，引着裴屠狗杀。
裴屠狗杀的越多，那运输阿飘便越是开心。
“杀吧，杀吧，就这样，继续杀吧。”
眼看效率不够，裴屠狗单手握着那根最粗的血绳，手腕一抖，便见一条血绳飞出，飞速地穿过阿飘群，血绳不断的扭动着，在沿途每一个阿飘脖子上都打了个结。
一条血绳，不断延伸，不断具象，一口气卷起数十个阿飘，那些阿飘不断挣扎，他们挣扎的力道，全部被血绳利用。
左边阿飘的挣扎，就绞死右边的阿飘。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数十个阿飘，便被活活勒死。
而裴屠狗眼中的眼白，也越来越少，黑红色的力量，已经近乎侵蚀到了他所有的眼白。
他能看得出来，那每一个运输阿飘，似乎都是同一个意识，对方根本不在意单独运输阿飘的死亡，只是在这源源不断地爆兵。
眼看裴屠狗的眼白越来越少，整个人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运输阿飘笑的非常开心。
“快杀吧，看你能杀多少，杀吧……杀吧……”
等到裴屠狗眼中的眼白彻底消失，整个血网构建出的倒扣在地上的半球，已经扩展到了二三百米大。
这里密密麻麻吊满了被运输阿飘放出来的阿飘，地面上被勒死的阿飘，死了也跟以前被裴屠狗吊死的阿飘一样，都没有消散，全部都如同尸体一样堆积在地上。
裴屠狗的动作忽然一顿，低着头，停止了下来。
从老赵家里走出来的一只新的运输阿飘，笑得更加猖狂，他继续问出了最初的那句话。
“你能杀了我？你能杀多少？”
几百米内，阿飘的尸体堆积如山，头顶上吊着的阿飘，犹如夏日密植的风铃草，地面上的鲜血，已经彻底将地面覆盖，不少阿飘的尸体，一半都已经泡在了血水里。
裴屠狗身上像是被鲜血浇透，他缓缓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疯狂。
“我在数数，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你杀够了之后，变成我的人啊，我带来的阿飘，都是我的奴仆，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们被人杀掉，只要杀够了数量，那么杀他们的东西，就会变成我的新奴仆，我很喜欢你，你竟然杀了这么多才到极限。”
运输阿飘很自然地回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赞叹。
裴屠狗伸出手，一只已经完全被鲜血侵染的手，覆盖在他自己的脸上。
那只手恍如虚幻一般，直接没入到他自己的头颅里，然后他身上的杀气，骤然暴涨。
他的手向外一拉，转瞬，就见他单手从他自己的脑袋里，拉出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模样也是裴屠狗的样子，只是双目血红，眼中毫无灵智，只有疯狂。
裴屠狗单手捏着那东西的脖子，将其举起来。
“你是在等这个东西？”
运输阿飘脸上的欢喜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裴屠狗另一只手凭空一抓，地上的血洼里，便有一根血绳飞起，他将血绳套在那个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家伙的脖子上，两只手抓住血绳的两头，猛然收紧。
“刚才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了，杀掉的第一万个，杀了自己，倒是合适。”
他的手臂骤然膨胀了一圈，两只手猛得收紧，伴随着渗人的碎裂声，那个被他从身体里强行拉出来，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就被硬生生的勒死。
没有杀不掉的东西，没杀掉，只说明实力还不够。
勒死了那家伙，裴屠狗随手将其尸体丢在地上，他伸出手，在地下的血洼里抓了一把，拿起那根最粗的血绳，一步一步走向了新出现的运输阿飘。
随着他一步迈出，构建出这片区域的血网，都在瞬间消失不见。
脚下是尸山血海，一望无际，除了这些阿飘之外，还能看到，这片尸山血海里，还有之前被裴屠狗杀掉的恶鬼们，曾经吊死在路上上的路灯挂件，也都出现在了这里。
老赵家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这些阿飘。
养了这么久，一点一点积攒力量，今日终于杀到尽兴，将属于他的尸山血海杀了出来。
他迈步走到运输阿飘面前，动作不紧不慢，将血绳套在运输阿飘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运输阿飘昂着头，看着裴屠狗，已经放弃了无谓的抵抗，这时候再反抗也毫无意义。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如此大开杀戒之后，却还能保持着自己的神智。
它所有的信息储备里，从来没有任何一种生灵，如此杀戮之后，眼神却还能保持着最初的样子。
它的确没算错，对任何智慧生灵来说，按一下按钮，和用绳子亲手勒死另外一个生灵，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效果也是截然不同。
裴屠狗自然也不能免疫负面效果，但是裴屠狗把那一部分自己给杀了，那自然就能摒弃掉天生的副作用，还有运输阿飘的能力所带来的副作用。
正所谓人死道消，人死了，能力的效果，自然也就没了，很简单的道理。
面对运输阿飘的话，裴屠狗握着血绳发力。
“他们叫我老实人。”
随着裴屠狗站在尸山血海上手中发力，这片血海也随之开始翻腾。
他用上了所有的力量，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刚才那么轻松，非常吃力的感觉，表情都逐渐狰狞了起来。
而随着他发力，老赵家下面的路上，还在往上走的运输阿飘，骤然停在原地。
冥途里还没走到大路口的运输阿飘，也停在了原地。
他们整齐划一的做了同一个动作，他们伸出双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一圈圈血光在那里浮现，如同凭空出现了一根绳子，勒住他们的脖子。
裴屠狗立在那片刚刚积累到了过万人头才养出来的血海里，这里就是他的领域，尸山血海。
他现在要杀的是运输阿飘，不单单是手里的这个，还要杀了它的意识。无论怎么花里胡哨，抹杀它的意识，斩杀它的肉身就行。
运输阿飘还没搞明白，它面对的是一个越是被逼急眼了，反而越强得离谱的家伙。
裴屠狗不懂那么多花里胡哨，只知道要杀掉这个家伙。
他低吼着发力，身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毕露，衣衫都被撑得裂开。
运输阿飘本能的伸出手，想要争取点它本就不需要的呼吸。
它感觉到了，裴屠狗完成了晋升，完成了质变，这是真正的在杀它了，杀它的意识，直指本质，而不是只杀这个随时可以丢弃掉的躯壳。
它的意识被困在了这个躯壳里，走不掉了，可能其他部分，也一样受到了影响。
它开始做最后的挣扎，艰难地发声。
“你若杀了我，我的奴仆彻底失去控制，便会彻底搭建起道路。
它们每个人嘴里的东西，都是来自于你们这个世界的黑土。”
一座曾经坠入到我们那里的阴域之山。
只有我，只有我能控制我的奴仆，你杀了我。
它们便会执行最后的命令，彻底铺就连通你们这个世界的路。”
“哦……”
裴屠狗狞笑一声，腰身都微微佝偻了起来，血绳发出一阵像是马上要断掉的嘎吱声，那运输阿飘的声音，戛然而止。
嘭的一声炸响，那运输阿飘的身躯骤然炸开，里面喷出来上百个怪物阿飘，那些怪物，齐齐张开嘴巴，发出嘶吼。
它们口中，都有一颗颗黑色的泥土丸子跌落下来。
裴屠狗松开了血绳，站在血海里，喘着粗气，他一动不动，血海里便自行冒出来密密麻麻的血绳，自行将这里的阿飘束缚，而后串成一串，让它们自己勒死自己。
同一时间，冥途通往老赵家的路上，爆出来的一堆怪物阿飘。在吐出来口中的黑泥之后，便如同遭到了世界的排斥，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道旁。
而冥途里那些怪物阿飘，随着运输阿飘爆开，它们被直接扔在了冥途里，它们顺着路前行，没有再试图自行前往老赵家，来到现世。
它们的跨越没有完成，此刻便再无机会，一如冥途里无数的亡魂一样，仅靠亡魂自己。哪怕大路口就在那，也只有极个别执念特别深的亡魂，才有可能走出大路口。
它们口中含着的，来自于现世的黑泥，也已经不够了。
所以，它们都遵循着运输阿飘最后的命令。
在路过大路口的时候，他们没有向右转，而是直接左转，进入到了左侧的断路。
断头路的尽头，几个三寸高的小鬼，终于等到了后面的东西过来，其中有一个便尖声怒骂。
“你们大王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这么慢？我们都被困死在这里，无法回头，还不快点铺路。”
这些怪物阿飘没人还嘴，也没说它们的主人，之前其实是想先吃口独食，先占点好处，飞速壮大一下力量，哪想到最后自己都挂了。
这些怪物阿飘，是无法理解，它们的主人到底怎么死的，它们只记得最后的命令。
怪物来到了断头路的尽头，张口一吐，口中一块黑泥落下，滚入到前方的黑暗里，怪物自身也跟着跳入黑暗，消失不见。
一个接一个怪物阿飘走上前，不断地吐出黑泥球落入黑暗，渐渐的，就见那断头路，在一点一点的向着前方的黑暗延伸。
每延伸出去一点，便能多看到一点。
一条黑漆漆的泥土路，挨着断头路，向前方延伸而去。
他们等了许久，费劲心机，交换情报，才终于顺着原本的大势，找到了一丝机会。
借助来自现世的阴域里的山，来自那里的泥土，加上来自大荒的怪物阿飘，来完成铺路。
只要铺好了路，他们就可以离开那片阴冷死寂，毫无生机的地方，来到了传说中遍布可口生魂的世界。
大批怪物阿飘赴死，以黑泥土为引，以血肉来铺路。
漆黑的泥土路，一路向着黑暗之中延伸。黑暗之中，哗啦啦的水流声，也开始越来越响。
几个三寸高的小人，分别站在黑土路的两侧，跟着铺路一起前行。
大路口，裴屠狗在这杀疯了，而另一边，老天师也在云海裂隙大开杀戒，只是老天师连血都见不到，自然没什么压力，心神也一点没有受到冲击。
另外一边，朱王爷已经关闭了罗刹鬼市绝大部分门户，只剩下最后一个通往关中郡的门户。
扶余山三师叔祖下山，开着车，一路没停过，带着剑哥大开杀戒。
东北的妖族，正在山中干架，炮火的轰鸣不断。
西域郡的八百里黄沙里，之前还在看守所蹲着的老孟，骑着骆驼，行走其中，他一边走，一边洒下一颗颗刚发了芽的小麦芽。
“我是来救你们的，别闹事，回去好好休息着吧。”
那些小麦芽落入沙漠里，便无声无息的沉入到沙子里消失不见。
跟在老孟旁边的烈阳部成员，看了看手里的平板，平板上显示，他们周围密密麻麻全部都是红点，外勤默不作声地将警示音给关掉，只是看着那些红点出现，又消失。
丰都附近，青城的一位道长，蒙着眼睛前行，他的身后，跟着一尊身高至少两米三四，瘦瘦高高，戴着斗笠遮面的阿飘，气息森然。
而这一切，都是烈阳部在后面提供情报支持，后勤支持。
而德城附近，真正的拓跋武神张学文，以钓鱼为借口，硬生生将他媳妇给熬到回去睡觉了，他看着手机，静静地等待着。
只是到现在还没人理他，好像压根用不上他似的，他其实也不太懂，为什么温言让他过来。
而不少人都以为已经死掉的“拓跋武神”温言，此刻早已经离开了淮水。
他当然不可能在淮水里蹲着硬耗，但是他又不能直接出水，只要出去，大概率会被人发现。
所以，就厚着脸皮在水君这讨了点帮助，水君直接将他从淮水送进了东海。
因为现在的淮水，虽说没有正儿八经自然形成的大入海口，可人工开凿的部分，还真有可以直通大海的灌溉总渠。
温言在海中冒头，拿出手机就收到了消息，有冯伟之前给的消息，也有黑盒给他总结的消息。
里面还附带着一小段视频，是烈阳部布置的，对着老赵家的特种监控之一拍到的。
画面有些闪烁，像是受到了极强的干扰，裴屠狗周身很多血绳出现，然后裴屠狗和那些怪物，全部都消失不见，很典型的领域特征。
后面又给出了裴屠狗重新出现的画面，那一身鲜血，像是刚从血海捞出来似的，走一步都能留下个血脚印。
然后还有一小段干扰很严重的监控，是温言装在冥途里的监控拍到的，大批能被普通监控拍到的怪物，正排队去了十字路口后面的断头路。

第558章 建鬼城，不视道人
当初温言觉得只是路灯太单调，像是缺点什么，就给冥途装了个摄像头，而且是个普通监控摄像头。
这东西的好处，就是拍不到阿飘啊阴魂之类的东西，特别适合冥途，平时拍到的都是空荡荡，一成不变的大路。
要是有什么非阴魂的东西出现，摄像头就能拍得很清楚。
这种摄像头平日里都是没什么鸟用，纯粹是当装饰品用，没想到这次，竟然能拍到那些怪物。
那些怪物看起来像阿飘，实际上应该只是阴魂之属，却不是普通阿飘。黑盒给了相关东西，最初的时候，就有个四肢着地的怪物出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先去了断头路。
看那怪物的表现，温言能判断出来，对方是知道冥途的规则，而且也没法规避掉这种规则，那怪物全程都没回过头，一直在向前走。
所有的怪物都是如此，它们甚至头都没歪一下，目不斜视，一直看着前方。
这些东西知道冥途的规则，温言倒是不意外，只是都能如此遵守，那起码说明是有灵智。
冥途出问题，那温言都不用去问黑盒，大概也能猜到，别的地方。尤其是云海裂隙，肯定也有问题，没跑的。
这些搞事情的家伙，每次想要做什么的时候，第一件事便是要先让老天师腾不开手，都成了标准程序了。
大路口这边没人来，温言没什么意外的，他家这根本不需要人来。要是温言和他的邻居们，都拦不住，那其他人来，其实也没太大作用。
目前看，应该问题不大，就是感觉狗哥火气有点大。黑盒已经传回了消息，它告诉温言，现在总部长跟三山五岳的人聊过。这种时候，不可能指望三山五岳之下的人。
三山五岳有地位，自然也有责任，现在就到了有能力可以下冥途的人，下去试试的时候了。
这有很大概率会有去无回，不是谁都像温言一样，阳气重，自身就有烈阳，且烈阳的衍生特效，能免疫冥途里的环境伤害，且还能有一个强力固定能力永不迷路。
而接下这个活的，现在有青城和崂山的人，还在商量。
青城没的说，开阿飘医馆，本身就是跟这些阴魂之属打交道，道法神通，基本也都是这个大方向。
而崂山纯粹是涉猎范围广，崂山道士曾经非常出名，也是最早的下山道士，也没有敝帚自珍的观念，下山行走的时候，有时候遇到普通人，也有可能会顺手教一点东西。
这些做法跟崂山出现的过程有很大关系。
这一次也是有擅长相关方面的道长主动站了出来，对方说道统已经传下，己身道行有限，无望飞升，不若赴险，纵然身死，也能厚着脸皮将牌位立于祖师殿的侧面。
知道温言应该没死的人，只有少数几个。但他们也都知道，这种情况，不是温言说了算，有人针对温言，很明显是温言挡了路。
没有今日，也有明日，不如趁着能扳回点主动权的时候，赶紧把事情做了。
今天敢利用水君，直接越过了底线，也幸好水君远比他们认为的更强，且温言跟水君的关系，明显不是大家想的那回事，才能让这事有回旋的余地。
那下一次，还敢利用什么？挑动什么？
那都不敢去想了。
温言看着手机，灰布拖着温言的身体，在海中前行，他现在就准备从海中顺到南武郡，悄咪咪的回去。
为了保证效果，他现在拿的手机和号码，都是新的。
下冥途这种活，自然还是得他出马，先不说干架不干架的事，起码能走下去，也能走回来是刚需。
他家后院有人搞事情，他当然不能忍。
他在悄悄回去，而另一边，其他的地方，也有人在战斗。
那些潜藏了许久的家伙，当有人布局，终于有了效果之后，他们确定了烈阳部在调动兵马，甚至东部战区的战舰，都已经靠近到了淮河口，似乎是要跟水君明打明地干一架的时候。
很多人都再也忍不住了。
丰都附近，有异类作乱，之前冥土出现的时候，丰都的一部分坠入了冥土。自那之后，这里本来在阿飘里热度就很高的地方，一下子就变成了阿飘圣地似的。
很多本地的阿飘，外地的阿飘，都想来这里，只可惜，一直都是被限制着。
这里不是关中郡，烈阳部清楚的知道。若是阿飘汇聚太多，早晚会变成一座真正的鬼城。
哪怕这些阿飘本身可能都没什么想法，可只要汇聚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的改变就会开始。
关中郡底蕴太过厚重，镇得住那庞大的阿飘数量，甚至可以做到人居地面，阿飘住地下，却都互相不影响。
这跟那里的环境、历史，甚至安葬在那里的人，还有后面烈阳部和朱王爷从中斡旋，都有很大关系。
丰都就不一样了，这里在各种传说之中，就是鬼城。
而今天，便是之前汇聚的阿飘，开始有人牵头，煽动其他阿飘，要在这里建立真正的鬼城。
之前跟温言一起吃过饭，在温言被清虚子拉去忽悠信众孩子学习成绩得看个人努力和家长支持的时候，一直在远处吃着橘子看热闹的师兄。
如今已经来到了丰都，他蒙上了双眼，身后跟着他御使的阿飘，那阿飘一身气息森然，头上戴着的斗笠，遮蔽了面容。
到了地方，这里已经见不到活人，附近原本有的居民，在之前一部分丰都阴域坠入冥土的时候，就被烈阳部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迁走。
哪怕不在阴域范围之内，说不定也还是会有影响，这谁说得准啊，还是避开的好。
当进入城池，就见这里阴气森森之中，各种看起来就是仿古的建筑上，出现了一个个阿飘的身影。
蒙眼师兄，伸手一翻，取出一面三角黄旗，随手一丢，将其插在城头上。
他转身对着前方作揖，又对着左右两侧行了一礼。
“贫道青城不视道人，见过诸位。”
诸位身死之后，得天之幸，化作阴魂之属，殊为不易。
贫道往日在医馆行医，也算是积累功德。
今日特来劝劝诸位，莫要越线。
被人利用，变成炮灰，实在是不值。”道人没说完，就见远处几发弩箭破空而来。
一直跟在不视道人身后，又高又瘦的阿飘，立刻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臂，挡在了道人身侧，以手臂挡下了那几支弩箭。
弩箭之上绑着的炸药，骤然爆炸，炸起一团火光。
火光消散之后，就只见那足有两米三四的阿飘，依然立于原地，他手臂上的黑色大氅被炸烂，又露出了三只手臂，交织在一起，化作护盾，将不视道人护在中间。
不视道人一动不动，大袖一抖，一座小法坛飞出，落在了地上。
“先礼后兵，既然诸位不听医生的劝，贫道也略懂一些道法。”
那落地的法坛，尚未起坛，就见侧面的房顶上，一个吊死鬼出现，长长的舌头跨越数米，卷起小法坛便缩了回去。
吊死鬼卷起法坛之后，舌头上像是被烧红的炭火灼烧，松开了法坛，立刻有一个长发鬼以头发卷起了小法坛，接力将其向后抛去。法坛被抛走，周围便传来一阵阿飘的笑声。
一个道士，不能开坛，那还做什么法。
眼看那些房顶上出现的阿飘越来越多，正在缓缓逼近。
不视道人从袖中拿出手机，对着手机说了句。
“师伯，现在可不怪我了，我想好好说话。可是他们不听劝，又抢走了我的法坛……”
手机里传出清虚子的叹息。
“哎，我指定是造了什么孽，我只能帮你抄三分之一的经文，诵三分之一的经文，剩下的你自己搞……”
叹息一声之后，就是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不视道人的笑声渐渐收敛，他手捏朝天印，却没有指向天空，而是指向了自己。
随着他捏出指印，跟在他身后的干枯阿飘，向前一步，像是融入到了不视道人体内，又像是化作一个铠甲，将不视道人包裹在里面。
快速的变化之后，不视道人蒙着眼睛，道袍之下，骤然多出来六只手臂。
他在随身的包中一抓，便抓出来八把泛着金色的东西，一手一把，随着手一抖，折叠起来的东西便化作八把金灿灿的长刀。
“敬酒不吃吃罚酒，莫不是以为我青城弟子，不能开坛便废了？
若如此简单，我不语师弟，如此大义，费了如此大的代价，走得如此艰难，岂不是也白费力气了？”
一群腌臜东西，真以为我好说话？
贫道只是我的谦称，自称富道太过猖狂而已。”
八把金刀在手，不视道人一身森然之气，似是比那些阿飘还要浓重。
有阿飘想要偷袭，不视道人头也没回，后背上的一只手臂，便挥舞着金刀落下，一刀斩过，那阿飘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却立于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他挥舞着八柄金刀，身形一扭，便犹如鬼魅，速度飞快，直冲向深处。
所过之处，所有阿飘，被金刀斩过之后，都是僵在原地，恍如被定身了一般。
他的确看不到东西了，可是这些阿飘。在他的感知之中，却恍如黑夜里的明灯，那里的阿飘比较强，一百多米之外，是哪个阿飘在传递信息，哪个阿飘在动用怪异的能力，都倒映在心田里。
而剩下想要逃的阿飘，却发现那城门，怎么都出不去了，城门上插着的令旗，气息与不视道人相容，挡在那里，根本没有阿飘能突破，想要突破，必须先杀了不视道人。
不视道人一路冲到了深处，他感觉到这里有一个最强的阿飘。
等到他到了地方之后，就见那平平无奇的房顶骤然破开，一尊四五米高，满身横肉的怪物从里面冲出，巨力之下，掀飞了门板，直奔不视道人而去。
八柄金刀，化作一片寒光，直接将面前的门板切开，他直奔那怪物而去。
临近身前的时候，他脚步一顿，脚踏禹步，身形一扭，从侧面开始切削，密密麻麻的刀痕，飞速在怪物身上堆积，怪物的动作也开始越来越慢。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怪物身上多了一百多道刀痕。
当一把刀插入到怪物后心，一把插入脖颈，一把插入脑袋之后，怪物便彻底被定格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不视道人来到怪物正面，一刀从其口中刺入。
“来自大荒的怪物，记住了，杀你的人是青城修真者，不视道人。”
而后他转过身，面向这里剩下的阿飘。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会传出去消息，帮我传个消息，给后面的人，让他祈祷自己最好能一次死的干净。
不然的话，若是他非阿飘，死后变成阿飘，就送他青城的千年盐井里，一座纯金打造的囚笼。
害我不语师弟的仇，就且等着我从早到晚吧。”
不视道人挥刀从一头杀到了另一头，再也没感应到什么特别的阴魂之属，这里近三分之一的阿飘，都定在了原地。
他直接从另一边离开，出城的时候，随手将一把金刀掷出，插在东面的城头上。
等到不视道人离去，这些被震慑住的阿飘，才敢活动了起来。
他们没人敢去动那些一动不动的阿飘，也没人敢动不视道人留下的金刀。
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太阳出现的刹那，金刀反射着太阳的光辉。就像是刚好劈开了这里的阴暗，大日的光辉洒落入这片阴域。
而那些被不视道人砍到的阿飘，被光辉一照，原本应该很温和的烈阳，此刻却仿佛化作了正午时分的炽烈。
所有被砍刀，定格在原地的阿飘，身上的阳气开始飞速攀升，短短几秒钟，就有阿飘无火自燃，在阳气的火焰之中消散。
而那个被钉在原地，数米高的怪物，明明没死，此刻却最是痛苦，那火焰持续的攀升，一点一点将其灼烧，就恍如温言亲自在这里，以烈阳之火，一点一点将其烧死。
持续了几分钟之后，怪物巨大的身躯，渐渐化作了一副像是缺失了很多部分的骨架，怪物的哀嚎，这个时候才在这里响起。
骨架崩碎跌落，落地之后也依然在燃烧，直至烧成一堆半点阴气都没有的灰烬。
另一边，不视道人走出来之后，也没停下脚步，坐上烈阳部准备好的车，便继续前进，他准备去德城。
他拿出电话，给清虚子打了个电话。
“喂，师伯，解决了，之前说好的，那里三分之一阿飘的经文都归你。”
“好。”清虚子答应的很痛快。
不视道人哈哈一笑，这是造了杀业之后，必须要亲手书写经文，亲自诵经，当然，有高功愿意代劳也行。
“那里的阿飘，大都是被裹挟煽动的乌合之众，我只杀了不到三分之一心有恶者，剩下的我懒得管了，师伯，你事前答应过的，可莫要反悔。”
“嘟……嘟……嘟……”
清虚子狠狠地挂了电话。
等于不视道人，一个字都不用写。
不视道人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收到消息，温言死于淮水，而后立刻就蹦出来这么一大堆事情，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
他是挺喜欢这个新师弟。
之前只是单纯的挺喜欢，看温言坐在那解签时，绞尽脑汁的样子，很有趣，当然，怼清虚子的时候也更有趣。
后来修真者出现，他知道这是温言遭了天谴，硬生生走出新的路，却第一时间不知道以什么办法开源，绕过了天庭，他对温言就是佩服了。
青城之中，他是第一个转职修真者的，非常顺利。
如今大开杀戒，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
听说德城也有事，他便飞速解决丰都的问题，顺便以金刀，将那鬼城都给斩出一道缝隙。
一群腌臜玩意，还想建鬼城？建个屁，成为修真者之后第一刀，就先劈开鬼城。
他拜入青城之前，也不是什么孤家寡人，简单说，就是有钱，家里也有钱，一年赚个几百万的道士，可没人敢在他这自称富道。
他拿出几块古玉，那都够那些道士辛辛苦苦在外面干活好几年。
他心志坚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准备去德城，下冥途。
此次若是不去，他怕以后都没法睡得安稳。
清虚子当然想拦着，可惜拦不住的，能丝滑转职，就说明他意志坚定，没那么容易劝得住。
温言不在，可是搞事情的人，这次漏算了一项最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温言把修真者开源了，而偏偏修真者先重境界，这就意味着，并不是转职之后就要从头开始，一点一点积累。
俩月时间，足够一些本身道行高，意志坚定，明心见性的人，真正走稳这条路。甚至某方面来说，比温言这个开山怪走的还远。
衍生出的很多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比如不视道人，不开坛做法，对于他来说，其实反而是解开了束缚。
烈阳可以加持，让他可以在事后消除掉借力鬼神时的副作用等等。

第559章 丹书铁券，两面爆发
温言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边缘ob的意思，泡在海面之下，恍如一具尸体，被灰布带着前行的时候，他就在思索，大荒的东西想要跑到现世，他多少能理解点。
可是现世的这些家伙，做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要是野心家，在神州搞这些，着实是没什么现实土壤，去别的地方多好。比如某罗宾，死几十个人，都未必有上新闻的资格。
要是觉得那边太过混乱，太过社达丛林，职业者、异类的竞争有点大，那去落后点的地方，那也不是不行。
像之前，南洋联盟的人，都只是在那边运作好了，扎根扎稳了，实在需要扩张了，才悄悄派人来神州试试水。
可惜试水的结果就是被按死。
那么，这些人都敢把手伸到水君那了，到底图什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非要这么干？
不然的话，温言属实无法理解，搅动水君那，基本就等于自绝后路。
哪怕水君陷入狂躁，跟烈阳部打起来了，那也可以保证两边同时想要先打死的人，就是搞事情的人。
温言都可以想象到，这次的事，烈阳部的权限到底有多高。
异类攻打一个县城，估计都没这么高优先级。
阿飘要非法建城，割据一方之类的事情，都轮不到军方的人把保养好的炮拉出来。
温言想不通，其实很多人也想不通。
南武郡烈阳部的一间会议室里，蔡黑子独自一人坐在这里，看着前方大屏幕，左右两侧的屏幕里也都在不断地刷新着新的信息。
烈阳部已经将自身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信息的整合和覆盖，在神州范围内，可以完美打好辅助。
人员调度，安排合适的人选，也都能根据之前的数据，立刻做出优先安排，在保证有足够的能力应对的同时，也保证有冗余，同样也不会让力量造成浪费。
神州之内，每天都会有新的案子，今天尤其多而已，要应对覆盖范围如此大，数量如此多的各种事件，人员调度和沟通，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如此大的范围，加上如此多的事件，人员，最终能让十分的力量，发挥出八分的效果，已经是极其牛逼的事情。
很多时候，应对一些事件，其实都是饱和式应对，十分的力量，能发挥出五分的效果，就算是大成功。
而当力量没那么多，人员没那么多，必须要求尽可能的提高效率，每个人都能尽可能的发挥出自己的能力，且相互又能配合的好。
随着人员数量级攀升，难度也会开始指数级攀升。
就像是高速路上，最前面可能只是有个瓜皮，加了个塞，导致被加塞的司机，轻轻踩了脚刹车，那到了路的后方，可能就会引起一场大堵车。
这个系统里一个节点的效率变低，便会开始拉低下游所有人的效率。指望所有人都是圣骑士，着实太不现实，没那么草台班子，已经是烧高香了。
而这一次，也是总部长第一次给了黑盒足够的算力，且让黑盒参与了这种大任务里来自多方面的信息处理。
此刻蔡黑子坐在桌子后面，两只手臂支在桌子上，双手交错着放在嘴前，他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大量的信息刷过。
一个实时地图上，神州各地都有亮起，而神州周边。甚至是岛国那边也有一些地方亮起。
蔡黑子冷眼看着，沉声下达指令，地图上亮起的光点。顿时散去了一大半，这些都是可以确定是偶发的独立事件。
而其他的，哪怕是偶发事件，只要搞事的东西，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传言，知道了什么消息，才开始搞事情，那都会被算进现在剩下的事件里。
各个案件的时间线，按照先后顺序，被一一列出来。
蔡黑子静静地察看着数据，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看到地图偏下的位置，有个光点闪烁了一下。
那是总部长专门叮嘱黑盒，让黑盒告诉蔡启东，温言目前所在的位置在哪里。
蔡黑子看到温言已经到了入海口，他便拿起一旁的电话，拨出去一个电话。
“修真者到入海口了。”
电话拨出去之后，另一边，总部长也收到了提示。只不过没有文字，没有声音，是他提前跟黑盒约定好的信号。
看到这个之后，总部长便让一切继续，他转身离开指挥大厅，一路回到了办公室。
他进门之后，随手关门，那门就刚好到了留一条缝隙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拿起桌子上的固话，拨出去一个电话。
“喂，让拓跋武神去德城，必要的时候，用安全绳带着，请他下一趟大路口。”
说完这些之后，总部长便挂了电话，重新打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依然有匆匆忙忙的人群，有些东西打电话也好，文件也好，都没有当面沟通来得效率高。
总部长回到了指挥大厅，继续站在这里，偶尔发表一下指示，大多时候，都是按照既定好的预案走。
几分钟之后，总部长又看到了黑盒给的提示，他默默算了算时间，三分钟。
而同一时间，一艘在东海的捕鱼船，开始收网，他们将一大网兜各种海鲜拉上来，甲板上的船员开始分拣的时候，船只则开始调转了方向，向着既定的目标而去。
一晃三个小时之后，渔船的拖网，像是捞到了什么东西，捞上来一看，是一口只有一米多高的石头棺材。
船上的船员，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都像是松了口气。
他们的船已经在这里拖了好几遍了，终于捞到了目标。
他们将石棺从渔网之中放下来，将其放在甲板上，有人拿着水管，将石棺冲洗干净，旁边立刻重新走上来四个人，站在四个方向，将手割破，按在石棺的四面上。
而船舱里走出来一个满脸风霜的男人，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走出来，来到石棺前，打开了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块布满锈迹的厚铁片。
他将丹书铁券放在石棺之上，割破了手掌，按在石棺盖子上，任由鲜血渗透到石棺上。
“如今明皇不在，这便是你唯一能破封的方式，将你从南海带到这里，已经是费尽了心思。
此乃当年明皇颁下的丹书铁券，非谋逆之罪，皆可赦。
在当年此物是催命符，可如今，这便是明皇誓言的实体。
此物之上明文记载，此物可赦免其主人，还有其子女一次。
你只需认下此物主人亲子的身份，你持有此物，便可得到赦免。
曾经的人全部都湮灭在岁月里，你也不必担心真的蹦出来个父亲。”
随着男人的话，几人身上渗出的鲜血，开始沿着石棺上的轨迹流动，那块布满锈迹的丹书铁券之上，隐约还能看到的一些字迹，也都开始一点一点消失。
在几百年前的时候，丹书铁券的确没什么鸟用，最终解释权在皇帝手里，该杀你全家的时候还是杀你全家。
但是当皇朝都不在了之后，丹书铁券上的誓言，便算是彻底固定了下来，化作了第一优先级。除非颁布者本人在场，否则没有更高的权限了。
当年被封入石棺之中的东西，后来随着宝船入海，在一个无星无月的黑夜里，随着一艘小船，一起倾覆在当时谁也没法精确定位的深海里。
只是谁也没想到，一晃多年之后，科技的发展突飞猛进，这口石棺被人找了许久之后，终于在南海的海底找到了。
打捞这口不算大的石棺，只要确定了位置，剩下的其实都不算什么太有难度的事情。
被打捞上来之后，石棺也全程没离开过海水，被拖到了东海，扔在了既定的位置，到了今日，才被人打开。
当丹书铁券之上，还隐约可见的文字全部消失之后，严丝合缝的石棺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石棺的棺盖被弹起，飞起来的瞬间，便如同经历了长时间的风化，飞速的缩小，化作沙尘，随风飘散在海中。
石棺之中，一具蛇形骸骨活动着飘了出来。
那骸骨的头骨上，一道三寸长的裂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直接洞穿。
蛇形骸骨飞出来之后，石棺之中，鲜血汇聚，旁边四个手掌抵着石棺的人，全部面色一变，他们张大着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无力开口。
很快，四人便化作了干尸，跌倒在地上的瞬间，便摔成了一堆碎片。
那蛇形骸骨重新投入到石棺之中，伴随着石棺内鲜血沸腾，一头通体暗红色的蛇，从鲜血之中慢慢飞出，它的身上，两只小翅膀缓缓的舒展开，带着红蛇飘在半空中。
红蛇盘成蛇阵，飘在半空中，俯瞰着满脸风霜的男人，口吐人言。
“明皇死了？多久了？他的家天下持续了多久？”
“已经过去快七百年了，武明持续了二百七十六年。”
听到这话，红蛇哈哈大笑。
“明皇不惜自斩龙脉，也要将我镇压，绝天下灵韵，真正开启末法。
最终还能撑了快三百年，怕是他的血脉后辈，都没什么好结果吧。”
“三言两语的确说不清楚，不过……人才济济。”满脸风霜的男人，回忆了一下，没好意思说的太直白。
“说吧，将我救出来，要我做什么？按照约定，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只要我可以做到。”
“开门。”
“嗯？”
“开往大荒不死树的门。”
“嘿……”红蛇闻言，笑出了声：“我说了，得是我能做到的事情，这个我的确做不到。”
“那就最近的位置，一定是能抵达不死树所在位置，最容易过去的路。”
“你可想好了，只有一次机会，且这扇门并不能维持太久。”
“想好了，就这个。”男人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好，此次之后，便再不相欠。”红蛇应了一声，便飞到了半空中，刚刚凝聚出来的身躯，瞬间就有一半血肉炸成了血雾，露出了下面的白骨。
那些血雾汇聚，落入到海中。
海面之上，开始卷起了漩涡，不少海中的游鱼，都被卷入漩涡之中，那漩涡恍如裹挟着钢砂，卷过之后，游鱼便只剩下骨架，跌落到海底，所有的血肉都被卷入漩涡里。
海水开始泛起了血色，血色漩涡越来越大。几分钟之后，便扩大到一百多米大。漩涡之中，一声低吼传出，一片片十几米大的树叶率先从漩涡之中飞了出来。
然后便是浓重之极的阴气，从里面喷涌而出。
这时，船舱里有人举起了射网枪，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一张特制的大网在半空中展开，罩向了飘在半空中的红蛇。
那大网却穿过了红蛇的身躯，红蛇看着船上的人，讥笑一声。
“既然两清，真以为我没防着？难道还能再吃一次亏？你以为我是山君那蠢蛋？”
红蛇的身影，恍如幻影，渐渐地消失在半空中。
站在船上的男人，面色不变，似乎也不意外，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漩涡，看着那从漩涡里飘出来的巨大叶片。密密麻麻的怪物，从漩涡之中飞出，落在了巨大的叶片上。
漩涡里，还有一头一百多米长，形如巨鲸，体表却有外骨骼的巨兽，从里面蠕动着挣扎着钻了出来。
怪物出现之后，那一身外骨骼便像是卡在了漩涡的中心，留在了那里。
怪物落入海中，只有一部分背部，留在了海面之上，那太过庞大的身躯，已经无法在水域之外的地方生存，没有了水的浮力。仅仅它自身的重量，就能压死它自己。
巨兽的背上，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站在那里，怪物遥遥望向船上的男人，嘴里带着点怪异的口音，艰难的说着神州的话。
“约定，会完成，你，过去，就可以到。”
男人点了点头，脸上也没并没有什么欣喜，他只是丢出去一个卷轴，便命令手下开船离开。
而同一时间，温言已经顺着西江逆流而上，保持着隐现，隐去了身形，悄悄回到了德城。
他这边快到德城的时候，黑盒就给传来消息，东海上有仪器，监测到了极强的能量反应，目前还不确定是什么。
那边没有水鬼舰队，而且，那里大片范围，都属于公海范围，且目前没有卫星能拍清楚那里的情况，可能还需要一会儿，才能有初步的图像信息。
而黑盒给出消息不到一分钟，就又传来消息，冥途开始出现大量的怪物。
来自青城的不视道人，已经进入了老赵家。
同时，云海裂隙那边的动静也变得更大。还有，岛国那边，也爆出了大事，又来了一次百鬼夜行。
温言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几个地方同时有动作，分散了神州的力量，那么总会有一方，有机会成功。
温言加快速度前进，准备先下冥途，给那些东西个惊喜。
于此同时，黑盒又给他同步更新了一下大路口的监控视频，蒙着眼睛的不视道人，八只手臂，手握八柄金刀，站在冥途边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见一片金光残影里，出来的怪物，全部被当场砍死。
过了十来分钟，黑盒又给更新了消息，有飞机飞过去，拍到了照片。
海面上一片片得有十几米大的树叶飘在那里，每一片树叶上，都站着一大堆怪物，而海面上，还有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有一具巨大的骨骼卡在那里，漩涡的中心，大批的怪物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那些怪物出现之后，便都站在巨叶上，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浓郁的阴气，让海面上出现了大量死去的海洋生物。
温言戴着顶渔夫帽，上了岸，顺着街边的人行道，前往大路口所在的位置，他的身形，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摄像头里，所有的痕迹，都被黑盒抹去。
等到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老赵家门口的时候，他想了想，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而后，骤然间爆发自身的阳气，烈日普照之下，炽烈的阳气，恍如在城中骤然炸起了阳气风暴，瞬间向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这还是温言化作修真者之后，第一次全力催动，全力绽放这种力量，将力量化作阳气和势，无差别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当看到黑盒给的信息，他就知道，之前带节奏带的飞起，说他就是拓跋武神，有些人信了，但是有些人很显然是压根不信。
所以所有人的注意力和力量，都被大路口吸引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地方，却也有一个大动作，那里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办法，开启了一个临时的路口。
现在温言就是告诉他们，你们猜错了，温言不是拓跋武神，拓跋武神也被吸引到了大路口，要进冥途了。
在迈入老赵家之后，温言身上被刻意催动，刻意绽放的阳气，便在他的控制下，飞速收缩，他来到老赵家地下室，坐在楼梯上，静静地等候着。
随着德城里庞大的阳气绽放，消息便飞速传开。
东海的巨大漩涡里，数不尽的阴魂之属的怪物，喷涌而出，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爬出来。
而于此同时，在确定温言准备悄悄潜回德城，而大路口也基本暂时没事的时候，张学文就被接走，此刻他正坐在一架直升机里，飞驰在东海的上空。
他给温言拨去了视频电话，满脸的担忧。
“温哥，你说该干嘛就干嘛，要是有逼不得已的情况，就给你打电话。
现在就是逼不得已了，距离到时间，还差了四十个小时呢。
而且就算是到那天了，起码也得等大半天才够吧。”
“安心，拓跋武神已经到德城了，你安心等着，还有其他人呢。”

第560章 组合技，下地笼
拓跋武神在德城，那他现在是在干什么？
张学文有点懵，以前他还挺高兴有人能认错。尤其是传言温言就是拓跋武神之后，他的确感觉过的比以前舒服了。
起码不用老是担心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一个月就一天的英雄，剩下二十九天，有时候还是三十天，都是被媳妇一只手按在地上摩擦。
当然，最近几个月过的不错，因为从温言那学到了东西，就算没变身，也能正常练。
他没练出来个所以然，可自身练武的实力，却在突飞猛进。
他媳妇最近几个月进步也很快，却已经没法像以前一样，一招就将他按在床板上。
证明他进步的速度，比他媳妇还要快得多。
张学文是很感激温言的，尤其是这次听说，有人针对温言，就是因为传言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实锤温言就是拓跋武神。
那些人是在针对拓跋武神的概率更高，针对温言的概率其实并不是太大。
他之前听说温言死了，吓了一跳，但紧跟着，蔡黑子就给他联系了一下，让他按照温言的布置来，但一些地方得改改。
后面就全部成蔡黑子在指挥，张学文不明白内情，但他记得温言的话。
“用得到你的时候，你就逮住敌人，朝死里打就行，而没变身的时候，围观都不要去，活着就行。”
他本来是来到了德城，准备等着看看到了月底那天，是不是能用上。
但没想到，现在把他调走了，来到了海上。
可距离月底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呢，而且就算是到了月底最后一天，他想要去干架，那也不可能三十号零点就去干架。
他起码需要经历大半天的时间，到了三十号晚上，才能增长到往日里拓跋武神的硬数据。
他现在只能听温言的，安心等着。
而另一边，温言觉得差不多了，才从老赵家地下室，顺着那个本不应该出现的阶梯，向着下方走去。
一步迈入之后，温言便绽放了自己的阳气，炽烈的阳气，顺着小道，一路冲向了冥途。
冥途之中，那些似乎永远都停不下脚步的亡魂们，此刻都一起定在了原地。
原本如此炽烈的阳气冲击，第一波就能让冥途大道之上，数不尽的亡魂当场消散。
但温言曾经在冥途之中做的种种事情，早就让冥途里的亡魂们，对他的阳气非常适应。
他路过的时候，就会给路灯加持个阳气，让暖色的光，混杂着烈阳的暖意，一直照耀着冥途。
再加上温言给自己加持的烈阳，炽烈的阳气，本就能契合温言的心意来发挥效果，算是有点敌我标记的意思。
此刻爆发开来，冥途之中，原有的阴魂们，立刻立于原地。仿佛等待着他们可以接受的太阳来照耀他们。
而新来的阴魂之属，立刻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炽烈霸道的阳气，横扫开来，大量的怪物哀嚎着倒地，身躯飞速的缩水碳化，最后倒地的时候，崩碎成一堆灰烬。
温言人还未到，十字路口另一边的断头路上，路面已经延伸出去很长一段，这里还有大量的怪物不断的投入到断头路的尽头。
而青城的不视道人，也握着八把金刀，在这里大开杀戒。
路面上，钉着三把金刀，每一把金刀上，都钉着一个三寸高的小人，小人的身形不断变化闪烁，可是每一次想要变化的时候，都会被金刀强行打断。
小人的灵智明显比那些怪物高很多，它们不断的咒骂，试图刺激前方的不视道人转身，不视道人压根没理会他们，只是疯狂的杀戮。
原本绑在不视道人身上的安全绳，也不知道何时断裂开来，不视道人已经没法回头，他自己没法往回走，外面的人也不可能将他拉出去。
不视道人倒也不在意，他能毫不犹豫地来，就是图一个念头通达。
他御使鬼神附体，自身却作为主体的手段，在之前其实是被青城列为禁术。
因为这法门有很大的缺陷，每一次用，甭管人的基础条件怎么样，都会大损人阳。若是基础条件稍微差一点，基本上就是用完就挂的状态。
理论上，这只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寻常时候，自然是禁术。
可不视道人极为顺畅地转职修真者之后，又有烈阳帮他弥补了缺陷，他本身在这方面天赋极高，这才让这个禁术有了可以在平时用的可能。
但哪怕如此，其实侵蚀和副作用也依然还在，只是能在事后弥补而已。
此刻，不视道人就抱着一路杀过去，等到他扛不住冥途的侵蚀，扛不住御使鬼神的副作用之后，便主动让御使的鬼神反噬。
让鬼神将他吞噬，然后再让鬼神继续一路杀过去，最好过去之后，杀他个昏天暗地，永无休止。
说从早到晚，那就一定要从早到晚。
他早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此刻心神澄澈，专注到了极致，意念顺畅到了极致，整个人都恍如进入了顿悟的状态。
金刀斩出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一缕金光之中，伴随着一点阳气。
他有些欣喜，哈哈大笑一声，八只手臂，挥舞的速度反而减慢了一些，减慢之后，那一缕金光之中裹挟的阳气，就更加明显了。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不是来自他身上的阳气，而是随着挥刀，金刀本身的力量被引动，又不知从哪里引来的阳气。
“朝闻道，夕死可矣，古人诚不欺我。”
不视道人哈哈大笑一声，动作没有之前那般迅捷凌厉，可是每一刀挥过，却都恰到好处，周身一缕缕金光，随着刀痕，在空中留下了明显的滞空痕迹。
他的身形舞动的时候，越来越有节奏。
忽然之间，他舞动金刀的时候，只见这片黑暗，都仿佛被照亮，一道阳气长河，随着他挥舞刀锋，化作浪潮，向着前方冲击而去。
只见金色的刀锋与炽烈的阳气汇聚，交相呼应，所过之处，所有的怪物，都在瞬间炸成齑粉，粉碎和净化，都在同一时间完成。
不视道人没回头，这里是不能回头的。
如此庞大的阳气，他第一反应就是拓跋武神。
难怪刚才他挥刀的时候，像是忽然能在冥途里引来一点阳气了，原来是拓跋武神到了。
“武神，小心点，此地不能回头，也不能走回头路，走则必迷失，此地有些小怪物，会切断安全绳，务必小心。”
不视道人沉声大喝了一声，提醒后方来人注意。
刚才偷袭切断他安全绳的三个三寸高的小鬼，已经被他钉在了地上。
那小鬼听到武神的名字，感受到庞大的阳气冲来，立刻昂起头望去。
可惜，它们什么都看不到，对方离他们还有段距离呢，只是阳气太盛，先一步抵达了。
冲刷而过的阳气，被金刀引动，恍如引来了夏至正午时分的烈日，那不断变化着身形的小人，在阳气浪潮里，渐渐的消散。
三个小人，努力昂着头，到彻底消散了，都还没看到来人的影子。
裹挟着庞大阳气，温言迈步行来，他看着不视道人的背影，笑道。
“师兄，你果真是适合修真者，刚才那一手，能教教我吗？”
“师……师弟？”不视道人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音调都陡然拔高。
随着那忽然拔高的音调，没回头的不视道人手里的金刀，被其掷出的破空声，也好似被一起遮掩。
当温言看到金刀的时候，刀锋已经在他面前，灰布缠上了其中一把之后，立刻像是被卷进了旋转的滚轮里一般，被金刀卷起。
温言这才看到，隐藏在第一把金刀的视线死角里，后面还有一把一模一样的金刀。
眼看那速度极快的飞刀落下，温言也不敢接，原地一个闪现，避开了这一刀。
那金刀插在地上，发出一阵嗡嗡嗡的嗡鸣声，显然被掷出的力道极大。
温言一抬手，灰布卷着另外一把金刀飞了过来，温言在金刀上加持了阳气，灰布便卷起金刀一甩，将其甩了回去。
不视道人接到了金刀，感受到金刀上被加持的阳气，这才信了来者真的是温言。
本来只是如此庞大的阳气，是做不了假的，他以为是拓跋武神，可是温言一开口，他便开始考虑，是不是冥途里的邪祟在作怪。
是不是他被冥途侵蚀太久，借鬼神之力也太久，开始受到邪祟影响，感知开始被扭曲了？
现在拿到金刀，金刀之上的阳气，开始驱散他体内的负面力量，他才敢确信。
确定了之后，不视道人反而什么都不敢问了，他担心这鬼地方，是不是有别的什么东西能听到。
温言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搭在不视道人的肩膀上，先给不视道人加持了一次阳气。
活人进冥途，是必然会遭受到这里环境的持续侵蚀，基本都是硬扛，或者事后用各种办法消弭影响。
温言是靠着烈阳的特效，加上阳气重，能扛得住，基本可以无视掉。
他来到断头路的尽头，向着前方的黑暗望去，耳边还是能听到水声。
他感应了一下，前往当初带走的那群还未超度完的阴魂所在的地方，依然还是要往前走。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些铺路的家伙，要去连接的地方，肯定不是当初温言带走的那些阴魂所在之地。
眼看前方路断，依然还处于没铺完的状态。而后续也再也没有见到有阴魂之属的怪物出现。
这个时候，他就确定了一件事，有人要在这里铺路是真的。
但是对方也明显没打算一定要在这里做成。
发现拓跋武神来了之后，立刻果断收手。
那很显然，重点就会放在另外一个地方了。
对方准备的容错空间是真不少。
“师兄，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吧。”
温言手腕一抖，灰布便飞出一角，配合着温言，一起将不视道人抓住。
温言转过身的瞬间，周遭看到的一切，都仿佛消散，温言早就习惯，他转身之间就闭上了眼睛。
他此刻的感知，都是被扭曲的，是冥途不允许后退，不允许回头。
他只能按照永不迷离的指引，重新走回来，将不视道人带上了老赵家地下室之后，不视道人这才恢复了感知。
他没问温言为什么能这么走，他只是道。
“刚才心、意、身、悟、行，达到了统一，才自然而然地挥出了刀锋，引动了奔涌而来的阳气。至于如何做到，我回头好好参悟一下，才能试着传给你。”
“那就有劳不视师兄了，刚才那一招可真帅，我是真想学。”
不视道人说完这句话，身形便忽然一个趔趄，身体恢复了原样，他御使的阿飘，从他体内脱离，出现在他身后，那阿飘的气息也有些萎靡。
附身不视道人这种实力的人，对于阿飘来说，其实也是有不小的伤害，双方压力都很大。
温言手捏道指，射出一道阳气，加持到那阿飘身上。
“师兄，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先别急着出去，在这里你可能更容易参悟一下。”
温言没说太多，不视道人也能听明白，他现在出去，会暴露一些信息。
温言拿出手机，他刚从里面上来，就收到了黑盒给的一大堆信息。
有大量阴魂之属怪物或者大量大荒生灵尝试突破的地方，目前只有四个地方。
云海裂隙、大路口东海漩涡、岛国。
前两个都是不适合大军出动的地方，但都被镇压住了。
而东海漩涡，目前估算，出现阴魂之属的怪物，已经有两三万。
这两三万可不是普通的阴魂，而是每一个，都能被普通摄像头拍到的，阴魂之属的怪物，实力比普通的阿飘，强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东部战区的战舰，没敢靠太近，最新消息，是那些阴魂之属的怪物里。有一些能通过声音惑人心智，也有一些，甚至可以通过摄像头，来影响到通过摄像头窥视的人。
战舰之上，虽然血气浓郁，阳气旺盛，可终究基本都是普通人，刚才已经有怪物试图从水下潜入，却被战舰之上装的仪器发现了。
在舰队做出一点反应之后，那些怪物便果断撤退。
温言拿着手机，看了看黑盒发来视频。
有一发导弹精准落入到海中漩涡里，爆炸之后，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
那些怪物，在那个站在巨兽背上的妖人的带领下，正在举行什么仪式。
就像是冥途里那些以身铺路的怪物一样，这些怪物也是不断的投入到怪异的仪式里，身躯崩解，化作材料和力量。
海中的漩涡之中，黑气翻滚，滚滚阴气，如同雾气，贴着海面扩散开。
那片区域里，除了中心的漩涡之外，海面上风平浪静，波动极小。
那些怪物似乎还在召唤什么别的东西。
东部战区的人已经试探了好几次，现在停下了，是因为烈阳部里的专业人士，基本得出结论，他们的炮弹，更像是为对方的仪式补充了一份关键的仪式材料。
对方的仪式需要有一些来自于现世的人造之物，来充当必备的材料，也需要有来自于现世的力量来添加。
很不巧的，导弹同时能满足这两样条件。
这就是每次遇到事情，都得让烈阳部来，最终确定了才会去请战士来帮忙的原因。
鬼知道会有什么样古里古怪的发展。
视频到了这里，就像是受到了极严重的干扰，那漩涡之中，一个看起来是人形的东西，缓缓地浮了上来，那东西微微昂起头，向着拍摄视角看了一眼，画面便彻底消失不见。
温言看到这，基本就确定，这是正主了。
而烈阳部的推测也是这样。
温言问了问黑盒，张学文在哪，黑盒说已经在海中漩涡附近，船上甚至还配了授了解厄神女箓的道士。
温言给张学文打了个视频电话。
“你找个室外环境，准备一下，快该你上场了。”
温言瞥了眼地下室下方，要是拓跋武神出现在东海，想必大路口应该也会再次出现什么变故吧？
那正好，他就在这等着。
张学文很快就来到了战舰外面的甲板上。
“抬头看一看，看到月亮了吗？”
“没看到，阴天，有云。”
温言沉默了一下，然后取出宝图，让黑盒给确定了位置，他轻轻影响了一下，就见那云层之中，裂开一条裂缝，云气浮动，露出一点点空洞。
只是这种程度的影响，并不影响大局，很容易做到。
另一边，张学文昂着头，看着天空中渐渐出现的弯月。就好像是云层开了一个窗口，正好让月光能照射到他这里，他可不认为这是巧合。
“温哥，你要我做什么？”
“现在没工夫再等一天多的时间了，必须要试一试了，你配合就行。”
温言来到老赵家的楼顶，看着天空中的上弦月，开始察看早就提前装备好的两个临时能力。
“日历。”
“月神。”

第561章 阴阳历，完全体鬼骨
烈阳部协调了三山五岳，各山各派，各道观武馆，各地都有派人。但其实没派什么一线战斗人员到德城。
本来是有安排人来，可蔡黑子悄悄参与进来之后，就只剩下主动要来的不视道人，来了德城，来到了大路口。
剩下的人，全部都算是后勤人员，不算战斗人员。
就算是后勤，蔡黑子都没让对方进入温言家的小区。
因为蔡黑子连那些烈阳部的后勤都不信。
不视道人能进来，纯粹是因为不视道人才转的修真者，一心一行，澄如明镜，正是身、心、意、行统一度最高的时候。
而能在当初第一时间，极为顺畅地转职修真者的人。除了道行境界很高的人之外，剩下的人，必定是对温言认可度非常高。
这才是蔡黑子放不视道人进来的重要原因。
在知道了温言被算计，又顺势将计就计，蔡黑子就先在这里埋了坑，他相信这里，肯定会有人往里跳。
不安排人在这里，另一方面，他也是相信，在大路口的特殊环境之下，镇守方，人多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用，反而会带来未知的隐患。
不如保持着外面人对这里的印象，烈阳部的人，不进入这里。
哪怕大路口有情况，烈阳部也不会派大队人马来。
眼看只有裴屠狗一个人出手，就杀得血流成河，蔡黑子就觉得，顺势加强下这个印象，不算是什么坏事。
大荒与现世的联系越来越紧密，除了固定路口之外，临时路口出现的方式也越来越多。
但临时路口注定了不成气候，只能是个人或者小股力量临时搞搞事情，或者玩玩渗透之类的事情。
真正影响大的，还得是固定的大路口。
云海裂隙和德城的冥途大路口。
而前者，哪怕有老天师坐镇，都挡不住前赴后继的异类来送死，蔡黑子可不信大路口能震慑得住。
这次竟然有异类，能通过大路口过来，那就说明冥途也是一直在变化之中。不仅仅是肉眼可见的路变宽了而已。
总得未雨绸缪，为以后考虑一下。
蔡黑子孤身一人，坐在会议室里，拿着笔，记录下一个个时间点，这每一个精确到秒的时间点，在后面都会很关键。
他现在开始着手安排，看看怎么让东海那边拖延一下时间，在海上，对人来说，还是有些吃亏。
无论是调动力量的规模，还是能及时调整，及时应对的能力，都会被大幅度削弱。
他看着显示屏上浮现出的画面，眉头微蹙。
若是在陆地上，他两个小时之内，就能调来五千单体实力绝对能应对那些怪物，也绝对能顶得住那些怪物的特殊能力的武者。
但这是在海上。
烈阳部里招募的职业者里，能适合这种场景的人都极少，而且适合，也不代表在这种场合就一定有战斗力。
有些职业者的能力，更像是道士授了解厄神女箓，打辅助极佳，上一线冲杀还是算了。
蔡启东默默估算了一下，若是只是干扰，或者限制手段，等到月底那天，这些怪物恐怕已经彻底成了气候，很难一网打尽。
而现在，那里已经召唤出一个不知道什么的鬼东西，后面恐怕更麻烦。
而等拓跋武神，还需要一天多的时间，已经没时间继续等了。
正在蔡启东琢磨的时候，他接到了新的信息，张学文走出了船舱。
然后还有温言跟张学文通过话了。
“温言这小王八蛋百分之一万有事情没说！好的不学，学坏一出溜，也不知道跟……”
蔡启东骂了一句，话音骤然一顿，连他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温言跟他学的。
东海的海面上，巨兽的背上，之前主持仪式的那位异类，单膝跪在地上，他的前方，站着另外一位异类。
这是通过大量的怪物献祭，再加上这个临时的漩涡通道，才召唤过来的异类。
他乍一看，其实跟人的样貌没什么区别，只是皮肤是灰白色，头发丝滑到像是渲染出来的特效，面容精致。
只是那眼神里一点人味都没有，看周围所有怪物的眼神，还不如看猪狗。
他伸手一抓，海中便飞起一些海水，他伸出手指，沾了沾海水，尝了一口。
“真是个美好的世界啊，就算是海水，毒性都如此低弱。
我等在大荒，豁出去命，争的不过是阴暗腐朽的地盘。
此前几百年，更是一口堪比这些水的干净水都没见到过。
而这里，干净的水，无边无际。”
说到这，这个眼里没人味的家伙，语气终于难以抑制的都有点变化。
再怎么沉着冷静的人，亲眼看到这种落差，心态也一样会生出一点微妙的变化。
“这里的强者，现在没有时间过来，开始吧，将麾下大军召唤过来，先立下一方阴域。”
灰白脸伸出一只手，手上的皮肤恍如开花一般，一层一层的开放，一层层皮盛开，露出里面恍如黑玉一样的骨骼。
单膝跪在他身后的异类，立刻道。
“大人，请三思，从来只有我等向大人献祭，何曾有大人亲自以自身来献祭，更何况还是大人珍贵的鬼骨。”
“不能等了。”
灰白脸抬起头，望向天空，布满阴云的天空中。就像是忽然开了一个窗口，他甚至可以看到，月光从那个窗口之中落下，照亮那边的海域。
而之前，他察觉到的注视，就来自于那边。
他也可以感觉到，里面蕴含着某个强大存在的意志。
那个窗口绝对是被人影响着开出来的。
纵然在大荒，能有如此能力的人，都是极少数。
他不想等了，也不敢等。
他掰下左手的鬼骨，将整只手的鬼骨抛出，抛入到海中的漩涡里。
随着他的动作，单膝跪在他身后的异类，立刻起身，再无废话，开始了召唤仪式。
随着那只鬼骨手的献祭，海中漩涡里，不断溢出的黑气。顿时如同沸腾一般，将周围的海水都给染成了黑色，漩涡恍如化作了旋转的黑色石油。
一瞬间，就见漩涡之中，大量的怪物，如同井喷一样的喷涌而出，甚至因为喷出的速度太快，有些怪物被喷的飞向了天空中。
大量怪物井喷，这一次喷出来的，就不是一片片巨大的叶片，那些黑石油一样的东西，扩散之后，便凝固在海面上。
数不清楚阴魂之属的怪物，落在那里，伴随着那些凝固的黑色东西，开始飞速向着西面陆地的方向扩散。
短短十几分钟，喷涌出来的怪物，就已经冲出去十几海里。
而另一边，温言已经站在老赵家房顶的露台上，仰头望着明月。
他现在能同时装备两个临时能力，而这俩临时能力，都是针对拓跋武神的。
本来按理说，在张学文没变身的情况下，他应该是无法触发这俩临时能力的。
因为张学文没变身时，他一只手就能将张学文按在地上摩擦。
张学文平日里就是个非常正常的武者，甚至正常的还有点普通，能吃苦，但不能吃太多，全靠那个想要支棱起来，靠平时的实力，就足以一只手将他媳妇按在床板上的念头支撑着。
可是变身和正常时候的落差，让他一直没找到如何提升自己的正确路子。
那提前感受到以后的力量，的确能指路。但更多的只是竖立一个结果，没给过程。
上次跟着温言一起行动，终于找到了走向过程的方法，那等到真正晋升还不知道得多少时间呢。
温言之前去找张学文，也只是尽可能的多弄点保险。毕竟，他原本的打算，是起码消失好些天。
但这次见到张学文的时候，临时能力，因为羲和箓触发了。
给的提示是，这个需要他自行开发的羲和箓，碰上了专业对口的事情。
羲和箓本身就自带着执掌历法制定历法的能力。
只不过这种能力，更像是学识派的辅助能力，在已经有完善历法的大环境下，这种能力已经没有发挥的地方。
但这个就正好针对着拓跋武神。
作为天敌，自然是不可能在拓跋武神最巅峰的时候跟这种极致数值怪对拼，要针对对方，针对“武神”是不可能的，只能针对“月底”。
温言伸出手，对着明月，激发“月神”的力量。
“羲和箓触发，羲和箓给予你特殊加持，你的临时能力月神，得到增强。”
提示出现的瞬间，温言便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已经飞到了月球上，他看到了那棵树，看到了那棵树，在源源不断地为月球补充精粹，让死寂的月球，重新多出来一些神妙。
而他的视线和意识，又顺着月光落下，落到了战舰上，他看到了站在甲板上的张学文。
然后温言开始使用另外一个临时能力“日历”，提示也随之出现。
“羲和箓被激活，你的临时能力，被上位能力加持，转化成‘阴阳历’。”
“阴阳历。”
“你掌握着一套完整的历法，且同时，可以掌握不止一套历法。”
他的力量顺着月光，跨越了上千公里，落到了张学文身上。
张学文看着那轮下弦月，莫名的心跳加速，他感觉到一种特殊的变化似乎在出现。
温言伸出手，如同握住了月光。
他纵然有羲和箓，也的确改不了大世界里已经彻底沉淀，化作文明基础的历法。
但是，借助月神的力量，针对一个人，临时改一下对方身上的历法，完成对月底战神的拆解，那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然，若是敌对情况，在拓跋武神维持着战神状态的时候，他的临时能力，八成是压根拆解不了这个状态。
当初提示给了临时能力，却也被标注了一个红色感叹号，着重提示他，己方友军，请勿装备临时能力。
而现在，不是拓跋武神，是张学文，那他强行更改对方身上的历法，来更改判定前置，以张学文的实力，肯定是没法反抗的。
随着温言伸出手，微微转动了一下。
“让你们见识下真的拓跋武神。”
另一边，站在甲板上，晒着月光的张学文，瞳孔骤然扩大到极限。
砰砰……砰砰……
心脏的跳动，恍如擂鼓，只是一瞬间，恐怖之极的阳气，便化作肉眼可见的赤色巨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就像是骤然间进入到了极端冷热空气碰撞交汇的时间。
海面之上，狂风骤起。
炽烈的阳气冲击，化作冲击波，无差别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南方几百里之外的地方，南海的阿飘舰队，向北望去，就好似看到朝阳从北方升起。
执掌长刀，指挥舰队的阿飘，望着北方那恐怖之极的阳气巨浪，喃喃自语。
“难怪星君大人说，不让我们去，尤其是别听烈阳部的某个黑子瞎忽悠，给什么好处都不准去，原来是这样……”
那阳气巨浪，相隔几百公里，都能被阿飘们看到。
而另一边，距离舰船不过几十里的漩涡附近，大量正在喷涌出来的怪物们，迎接到了第一波浪头。
举行仪式的异类立刻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吼。
那些被召唤出来的大批怪物，立刻一层一层叠在一起，最前面的大批怪物，被阳气巨浪冲击过去，当场便灰飞烟灭。
可是却也消耗掉了浪头的一部分力量，连续消耗抵挡的时候。
那头形如巨鲸的巨大怪兽，也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跃出海面，又重新落下，以掀起的巨浪和庞大的身躯，挡下了那恐怖的阳气巨浪。
阳气巨浪的浪头横扫而过，海面上，狂风巨浪，也随之被掀起。
灰白脸站在巨兽背上，向西望去，召唤出来的怪物数量，被一波阳气浪头的冲击，便少了一半。
只有挡在巨兽身后的大批怪物，基本都被保留了下来。
然而，那第一波阳气巨浪冲击过去之后，周围却还有庞大的阳气，无死角覆盖这里每一个角落。
还有源源不断的阳气，从那个方向扩散过来。
相隔几十里地，依然能维持着让这里的怪物，颇为难受的程度。
灰白脸面色阴沉，眼中还带着一丝不解。
他得到的消息，是高度疑似那位可怕武神的家伙，已经被阴谋诡计坑死了。
但是为了容错，他依然选择了联合其他人，想要爬出四野之地的家伙们。
他最初就是抱着那位他都听说了名号的拓跋武神，压根没死的前提，来准备这一切。
他并不是太信任给他消息的人。
事情果然跟他猜的一样，那位拓跋武神果然没有死。
他是在确认了那位拓跋武神，被吸引进了另外一个方向之后，他才立刻决定，全力在这边完成冲击。
但，为什么？
为什么正在另外一条路的拓跋武神，会出现在这里？
选择在海中构建临时的路，就是他结合信息做出的判断。
在这里，没人能借道冥途飞速抵达，那个有路引的阿飘，也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开出临时的路口。
灰白脸根本想不明白，现在只有俩可能，给他信息的人，坑了他，要么，给他信息的人，也被坑了。
这个世界的人，实在是太喜欢藏了，尤其是神州的人。
他之前已经听说过不止一次，另外一边的妖物，已经被镇守那个云海大路口的人连续坑了很多次，每一次他们以为对方已经到极限了，对方都会又露出来点东西，给他们来一次狠的，完成一次收割。
上一次，损失最严重，猝不及防之下，妖王都被打死了好几个。
战舰之上，拓跋武神一身恍如雕塑的肌肉，面颊刚毅，棱角分明，睁开眼睛之后，那眼神仿佛看谁都是乐色。
之前从温言那学来的力量，此刻在其胸中流转，再流转到他四肢百骸。
“真是了不起。”
拓跋武神感受着体内的力量，简直就像是一瞬间，跨越到了月底的深夜。
他握了握拳头，微微躬身，全身的肌肉隆起，脚下踏步的瞬间，力量便卷动着周围的气流，疯狂的盘旋。
骤然发力之后，他的身形，恍如出鞘利剑，直接从甲板上助跑，一路向着海中奔去。
他身上庞大之极的阳气，开始按照之前就学会的行功路线流转，大量的力量冲击到脚下。
当他落入海中的瞬间，周围的海水便骤然凹陷了下去，他脚踏海水，周身水汽喷涌，整个人便开始在海面上向着前方直线狂奔了出去。
他还记得温言叮嘱过好几遍的话。
没变身之前，看都不要去看，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要逞强。
变身之后，统统给爷死。
他在海面之上狂奔，大量的力量，不断地从脚下喷涌而出，原本很难控制的力量。虽然还是无法做到精准控制，可体内的行功路线。在修真者职业出现之后，本质便已经变了。
而仅仅躯干部位的路线，最初的最完美，不在温言那里，而是在拓跋武神这里。
当初温言都是借了拓跋武神极难死，且恢复力强得惊人的特性，来完成的这部分推演。
如今，终于被拓跋武神利用上了，大量力量无差别的宣泄，变成了有了方向，意义便完全不一样。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激发的水雾，都恍如被烧开的开水。
海面之上，一道白色的气浪，疾驰而去，数十里的距离，短短几分钟就被跨越。
拓跋武神无视了前方铺满海面的怪物，直直地冲向了那头巨兽。
他的耳边响起了怪异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试图蛊惑他。
狂奔之中，一声怒吼，声浪伴随着炽烈的力量呼啸而出，一瞬间，就见那阳气伴随着声浪在怪物群里回荡。
怪物群里，数十个看起来一模一样，下巴下面，却藏着另外一张嘴巴的怪物，全部颤抖着，他们的脑袋一个接一个的，在回荡的声浪和炽烈力量里炸开，瞬间灰飞烟灭。
而拓跋武神的身形压根没停，直直地冲到了那灰白脸面前。
嘭的一声巨响，一道白色的气浪，恍如刀锋，瞬间扩散开来。
下方巨兽，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向下猛的下沉了一段距离，而海面上，狂奔的拓跋武神骤然停了下来。
灰白脸跟拓跋武神硬碰硬地来了一次对轰。
他全身的皮肤，都恍如剥洋葱似的，一层一层地散开，恍如倒卷下去，即将开败的花瓣。
而站在原地的，只有一具恍如黑玉的骷髅架子。
骷髅架子全身只有左手没有，剩下的部分，跟正常的人一样，二十四根肋骨，二十六节脊骨。
这是阿飘的一种极致形态，拥有完全体的鬼骨。
而普通的厉鬼，体内最多也就两三块小鬼骨，而且那鬼骨都不是完整的一块，只是碎片而已。
有些恶鬼比较厉害，可能会有手骨里几小块完整的鬼骨。
这种基本就是烈阳部的鬼骨主要来源，那些能拍到阿飘的特殊设备里，都是加的鬼骨。
现世里别说全身鬼骨完全体，能有一条腿的完整大腿鬼骨的阿飘，都是掰着指头都能数得清。
大荒的灵气复苏进度，比现世快，且没有烈阳部或者三山五岳压制，阿飘的层次自然是不一样。
可哪怕如此，灰白脸跟拓跋武神硬碰硬了一次，全身的皮，都被冲击一层一层的剥掉，手臂的鬼骨表面，都有一些细密的龟裂出现。
灰白脸没有再硬撑，他借势后退，卸去了力道，将其传递给脚下巨兽。
嘭的一声巨响，后方的海面掀起巨浪，巨兽被彻底轰进了海面之下。
灰白脸脚下有黑油凝聚，拖着他站在海面上，他看了看自己的右臂，鬼骨上的细密龟裂，飞速复原。
被冲刷到身后，恍如破败花瓣的一层层皮，倒卷回来，重新一层一层地覆盖在鬼骨上。
他那精致的面容，此刻变得苍老，表皮变得皱皱巴巴，还有些灼烧的痕迹。
灰白脸伸出手，抓住自己的脸皮，往下一扯，扯下最外层的皮，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他看向拓跋武神，还是有些震惊，按照现世的复苏进度，根本不应该出现这种怪物。
“在大荒，我等天生缺陷，天生受限，可纯粹的身体力量，你是极少数能完全压我一头的，不愧是拓跋武神，你比传闻还要……”
“废什么话，给爷死。”

第562章 奇妙机制，不是bug
“不要听敌人逼逼。”
这也是张学文之前被叮嘱了好几遍的东西。因为有非常多的奇妙能力，都是靠着语言来完成的。
张学文有一点很好，很听劝，他知道温言肯定见过比他多得多的职业能力，这话是肯定有道理的。
之前烈阳部需要他出手的时候，基本都是适合极致数值怪的情况，也适合他这种大范围力量覆盖的情况。
所以，当灰白脸开始逼逼的时候，拓跋武神立刻就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能力，想要通过语言来影响到他。
一个刚来到现世，就会神州语言的家伙。除了口音怪了点，只听声音的话，还真不会觉得这家伙不是神州人。
若对方是个弱鸡，拓跋武神还不会多想。但对方能跟他硬碰硬一下，哪怕明显处于下风，这也是极少数情况。
如此硬碰硬，对方的恢复速度，却极其惊人，伤势能在转瞬之间恢复，最后只是丢掉一层皮而已。
拓跋武神直接一记简单纯粹的冲拳，打断了灰白脸接下来的话。
他全身的力量，虽然绝大部分都依然保持着向外辐射阳气的状态，可还有一部分力量，随着他进入战斗状态，被他胸中完美和谐的修真图给强行聚集，随着他的动作轰出去。
只是一招最简单的冲拳，便好似有刺目的光辉乍现，随着他一拳轰出，化作喷发的阳气光辉，直冲向前。
灰白脸这次没敢继续硬碰硬，纯粹的硬碰硬。哪怕他一身鬼骨，也不是拓跋武神这种极致数值怪的对手。
他身形诡异地晃动了一下，就像是被拓跋武神的力量推动，一如水中出拳的时候，拳未至，水波便会先一步抵达，将要冲几道叶片给推开，偏离原来的位置。
一瞬间，灰白脸便从刚才的硬碰硬状态，进入到飘忽不定的状态。
但下一刻，一道光柱，从拓跋武神的拳头上轰出。
之前轰出的力量，纯粹只是他无法完全控制自身力量，先一步引动出来的逸散力量而已。
此刻这一点，才是他引动调动出的力量。
周围的空气被强行逼开，炽烈的力量，恍如一颗火球，在这里炸开。
灰白脸双臂挡在身前，他那飘忽不定的状态，面对这种不讲理的范围覆盖力量，根本毫无作用。
灰白脸只是被波及到，便倒飞了出去。
而那光柱轰出，冲出去一百多米之后，才开始不受控制的大范围逸散。光柱沿途上所有的怪物，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便被当场净化，灰飞烟灭。
哪怕是一百多米之后，逸散开的力量，在其他人看来，也是那些力量在一百多米之外炸开。
冷热交替，阳气和阴气碰撞，海面之上，狂风巨浪，只是气息的碰撞交织，便引得爆炸声不断。
灰白脸身上只是被擦到，身上便开始燃起了火焰，他身上阴气浓重，飞速扑灭了阳气之火，可最外层的皮肤，一样不能用了。
他再次伸手一抓，扯掉一层废掉的皮。
他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他得到的所有信息里，他的最大阻碍，一直都不是镇守云海裂隙的老天师，而是拓跋武神。
这家伙实在是太过于离谱，明明只是一个血肉之躯的人，肉身强度，骨骼强度，却比他全身鬼骨还要强。
更让他感觉到棘手的是，就这么简短的交手，他便感觉到，这个拓跋武神的力量，似乎还在攀升。
拓跋武神一言不发，拿别人的大招当平A用，站在阴魂之属大量汇聚的地方，还有一个漩涡在源源不断喷涌独属于阴魂之属的力量，他的阳气却依然能反过来压制这里的环境一筹。
他感觉到了畅快，之前被温言折腾个半死，弄出来的东西，似乎到了现在才真正能发挥作用。
之前压根没有修真者的时候，体内的力量，那完美和谐立体图案，其实也只是武道的延伸。
严格说，是温言特色的武道第三阶段的力量。
哪怕很强，本质上却依然还是这个阶段。
现在同样的东西，本质上却成了修真者的完美行功路线图。
这是当初温言借拓跋武神之躯来做推演的附带好处，拓跋武神压根没转职修真者，没修境界，却依然可以修力。
而这种能稍稍掌控力量，且有明确方向的感觉，让拓跋武神着迷。
他一言不发，追着灰白脸不断挥拳，肆意挥霍着力量。
那灰白脸所有的能力，所有的力量，在这种极致的阳气压制之下，几乎没有一丁点突破拓跋武神防护，重创拓跋武神的可能。
纵然能突破，可能带来的伤害，对于拓跋武神来说，也只相当于挠痒痒。
拓跋武神也没那么急了，心里抱着打死对方的想法，顺便磨练一下他的力量。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灰白脸在拓跋武神的压制下，只要没被一击秒杀，他总能在瞬间恢复过来，代价只是最外层的一层皮。
而他的鬼骨之上，压根没有血肉，身形都是靠着一层又一层的皮，层层叠叠地在鬼骨之上叠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特殊能力，才可以将所有的伤害，全部转移到最外层的皮上。
海面之上，随着时间流逝，恍如石油一样的黑色物质，不断的凝聚，已经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块巨大的黑壳，黑壳以那个漩涡为中心，飘在海面上，越来越大。
而越来越大之后，也变得越来越稳，在这里庞大阳气的淬炼灼烧之下，那些东西里蕴含的阴魂之属的东西，都被灼烧殆尽，不断蒸发。就像是化作了一个奇怪的人工岛屿。
那些涌现出来的怪物数量，一直被压制着，出现在这片阳气覆盖的范围，一定时间之后，它们便扛不住了。
快要扛不住的时候，那些怪物便会去将自己献祭掉。
原本应该衍生出一片阴域的进度，硬生生在拓跋武神立身于此的强行改变下，从创造阴域，变成了造了一座没有底部的奇怪岛屿。
而另一边，温言还蹲守在大路口，眼看东海上似乎陷入了僵持，拓跋武神遇到了很难死的机制怪，再加上环境因素，温言也没催。
一切都跟他之前推断的差不多，他以阴阳历，加上月神的力量，稍稍更改了一下张学文身上的历法之后，变化毫无悬念。
而更改之后，他也感觉到了，再想更改拓跋武神身上的历法，就会变得特别难。
远没有最初轻松，进入变身，他只需要轻轻拨动一下那根弦。尤其是在改动不多，时间本身就很近的情况下，更容易。
这边他已经没法更改什么了，他来到老赵家地下室，看了一眼不视道人，不视道人恢复的还行，只是施展禁法的时间有点长，且受到了冥途环境的侵蚀。
以不视道人的实力，后面晒几天太阳，很容易就能恢复过来。
被温言亲自加持了阳气之后，副作用消弭得更快。
不视道人恢复的差不多了，便主动道。
“温师弟，你不太适合就这么露面，下面我去盯着吧，有什么问题我喊你。”
“好，那就有劳师兄了，我这里也要盯着，我感觉说不定这里还会有东西过来。”
“那更好。”
不视道人吃了点东西，便继续到冥途边缘盯着。
而时间流逝，眼看着就过去好几个小时，黑盒传回来的消息，还有温言自己借月神窥视到，那边竟然还在僵持着。
那边那个异类，可真难杀，被拓跋武神活剥了至少上百次了，竟然还没死。
温言看了看时间，琢磨着要不要想办法通知一下拓跋武神。
但看着时间，他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现在时间，是29号晚上23点。
本来按照正常情况，起码还需要21个小时，也就是到明天晚上八点，拓跋武神才算是攒够了化作数值怪的基础。
他这个月底战神，最巅峰的时间，其实只有四个小时。
抛开靠近1号0点之前，要留点时间，用来跑路。
他一个月的巅峰变身时间，可能也就是在一个小时之内。
而现在，温言很确定，拓跋武神完成变身之后，就进度到了一种类似无法篡改他身上历法的状态。但稍稍更改他身上的历法，让他变身的效果，却依然维持着。
那么问题来了。
再过一个小时，就是真正的月底了。
到了那一刻，拓跋武神到底是变成张学文呢，还是依然按照职业的正常路线，从月底最后一天的零点开始，不断的变强。反正肯定不会是先变成张学文，再一点一点地变强。
这一点张学文自己试验过，温言也带着他试验过一次。
从月底最后一天的零点开始，变强的起点，就是张学文当时的状态。
张学文若是跟平时一样，完好无损，那就是直接开始慢慢变强。
张学文若是被折腾到快挂了，那便会以他快挂的状态为起点，先让他的身体恢复正常，再持续变强。
温言抬头望去，仿佛看到了拓跋武神此刻的状态，他已经非常接近之前最巅峰时的状态。
不过，还是保险点吧。
温言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到了零点，拓跋武神变回了张学文，那么他就第一时间插手。
很难改拓跋武神身上的历法，改张学文身上的历法非常简单。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漂浮在海面上的黑色平地，已经覆盖了方圆几公里的范围，那些东西，被不断的打碎，又不断的重组，越来越厚重坚实。
拓跋武神已经上头了，完全忘记了时间这回事。
而灰白脸此刻已经像是一副骷髅架子上面披了一层人皮。
他的能力，拓跋武神的确没法靠机制化解，那就靠着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一层一层的将那些皮扒掉。
当时间临近午夜零点，天空中透视下了视线，掐着秒表盯着温言，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然后当标准时间，步入到零点的瞬间。
什么都没有发生。
温言什么都不需要做，一切都是按照原有的机制来运行着。
拓跋武神以此刻的状态为起点，开始变身为“月底战神”。
没有任何问题。
这只是一个奇妙机制而已。
温言看着这一幕，甚至都有些可惜，他只能改的动张学文身上的历法，却难以撼动拓跋武神身上的历法。
当然，在他的感觉里，这应该只是单纯的力量不够，并不是机制不对。
至少目前为止，能利用这种奇妙机制的方法，可能就只有一次，最多只能叠到“月底两天战神”。
若是更改张学文身上历法的时间，不是月底的倒数第二天，那么就叠不上这种奇妙机制。
最多就是在需要的时候，让拓跋武神出来一下。
要是能叠三十……不，只要能叠十天，温言现在就敢带着拓跋武神，直接杀进大荒，踏平那边。
此刻，总部里，总部长面色沉稳，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所有人似乎都觉得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总部长心里却满是问号。
从昨天开始就在纳闷了，现在更纳闷。
他刚才其实心里挺担心的，甚至都想找拓跋武神问一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另一边，蔡黑子看着屏幕上的影像，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之前哪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他们难道没想过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人，能有什么职业能力，可以补足拓跋武神的巨大缺陷？
想过啊，最终也只能让拓跋武神走王道的路。
从年底战神、季底战神、月底战神，最后一路进化到每天都是战神。
可惜，这条路走着走着，到了月底战神，就进入了明显的瓶颈。
还是之前拓跋武神跟着温言一起瞎搞的时候，才找到了方向，如今这个方向愈发清晰。
说不定下次就会变成旬末战神或者周末战神。
巨大缺陷的时间，总归是在不断减少。
蔡黑子看着屏幕，最后笑了笑，这就是新的时代啊。
他挥手将东海上的图像缩小，放到了角落里，不再重点关注，他开始关注其他的地方。
而东海上，拓跋武神还在持续变强。甚至这个时候，变强的幅度，比之前还要平稳，随着时间，稳步提升。
半个小时之后，他伸出手，手掌捏在灰白脸的脸上，周身燃烧着火焰，强行撕扯灼烧灰白脸身上最后一层皮。
而灰白脸那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层皮的骨爪，恍如十根尖刺，刺破了拓跋武神胸口的皮肤。
但也仅此而已了，只是刺破了皮肤，便被皮肤之下的肌肉挡住，连骨头都还没触碰到。
拓跋武神掌中发力，猛得撕扯了一下，将灰白脸最后一层皮扒掉，露出一具黑玉一般，完全以鬼骨构建出的身躯。
失去了所有皮之后，灰白脸笑了一声，身上的阴气飞速膨胀。
那些不断涌出，却不断死，不断献祭，试图打造出一个阴域。的怪物们，全部改变了献祭的目标。
原本只是扛不住拓跋武神庞大阳气的怪物，才会再临死之前完成献祭。
那些怪物根本无法逃离这片覆盖几十公里范围的庞大阳气覆盖区，冲不出去就会被烧死在这里。
数量的作用，在这里被削弱到了极致。
而此刻，所有涌出的怪物，看看全部改了目标。无论是快要被阳气烧死的，还是还不会死的怪物，全部一起向着灰白脸献祭。
灰白脸空洞的骷髅眼眶里，骤然燃起两点黑色的火焰，那火焰随着献祭，飞速膨胀壮大。
那黑色的火焰，膨胀开来之后，逼退了拓跋武神按在他脸上的手。
“真是愚蠢，我亲自跨越而来，本就是为了完成一次本质上的跨越，从此可以立足在这个世界，你却帮我……”
灰白脸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拓跋武神无视了插在他胸口上的枯爪，两只手骤然以双峰贯耳的姿态，拍在了那颗黑玉骷髅脑袋上。
他的两只手紧握住骷髅头，两个大拇指，直接扣进了其眼眶里，身上太过浓郁的阳气，开始疯狂的喷发，恍如火箭的尾焰，呼呼咆哮。
他体内的完美和谐图，在此刻调动汇聚他的力量的力度，飙升了最大。
他那插入对方眼眶里的两根大拇指，已经被黑色的火焰烧焦。但同时，他那太过庞大的力量，也随之顺着两根大拇指，直接灌入到黑玉骷髅的脑袋里。赤红色的火焰，与黑色的火焰不断的对抗。
这是最纯粹的力量的对抗，以他的阳气，对抗这里所有怪物的献祭之力。
场面开始僵持，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拓跋武神的离开，还在稳步提升。
天平开始缓缓倾斜，黑玉骷髅不断的挣扎，还想说什么。
可是每次他要说什么，拓跋武神都会加大爆发，强行打断对方的话，绝对不听对方的屁话。赤红的火焰，渐渐压过了黑色的火焰，黑玉骷髅的脑袋里，开始燃起了赤色的火焰。
他看着拓跋武神，满心憋屈，到现在他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过！
“已经晚了，记住了，我的名字叫魀。”
最后丢下一句话，黑玉骷髅的脑袋里，赤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彻底压过了献祭的力量。
拓跋武神是不懂对方在干什么，但他会用最简单粗暴，最能发挥己身优势的方法，跟对方拼数值，然后，碾死对方。
今天是月底的最后一天，而今天，只算是刚刚开始。

第563章 怕什么怕，沉淀的回响
海面上黑色浮岛上，拓跋武神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具已经失去支撑的鬼骨骷髅。
骷髅的眼眶里，黑色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鬼骨表面的光泽也随之消散，像是被火焰烧焦了，蒙了一层碳灰，细密的龟裂，遍布鬼骨内外所有角落。
拓跋武神松开手，骷髅架子便跌落在浮岛上，摔成了一堆菱形的碎片。
他的两根大拇指，焦黑一片，可随着战斗结束，他皮肤表面的焦黑便随之脱落，露出下方恢复好的手指。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终于开口。
“作为一个阴魂之属的异类，你是唯一一个能在我手中坚持这么久，其实很强了，一点都不尴尬，你也不用尬。”
他之前听说过，也见过鬼骨，知道这个东西，是烈阳部里一些设备里的必备材料，一些被干掉的恶鬼，体内能有几块小的鬼骨，已经算厉害了。
这种程度的阿飘，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应对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阴魂之属的异类，全身都都凝聚出了鬼骨。
说实话，刚才他还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阴魂之属的怪物而已，不算阿飘。
也没认出来，黑玉骷髅其实全身都是鬼骨。
此刻黑玉骷髅被他硬生生的拼数值给耗死了，意识湮灭，灵性全无，只剩下一身鬼骨崩碎成一大堆碎片之后……
他看到那些碎片，才认出来这东西似乎是鬼骨。
实在是他以前压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没变身的时候，就算是有什么案子，也不会找他。
而他住在禹州，在禹州能让张学文正巧碰上一般阿飘的案子，那概率不是一般的小。
早些时候，禹州的阿飘，能搬家的，全部都搬家走了，实在搬不了的，也都怂得跟孙子似的。
他出任务的时候，一般的阿飘，也很难活到他能看到对方的时候。
最多就是出任务的时候，完成清场往前走，偶尔能看到地上残留着鬼骨。
脚下的鬼工浮岛已经成型，非常得稳，这东西看起来又平整又坚固，整个浮岛上，一个怪物都看不到了。
唯有那个漩涡，依然还在浮岛的中心打转，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黑石油一样的东西。
那些东西被拓跋武神身上源源不断扩散出来的阳气灼烧，最后就化作了构成脚下浮岛的物质。
只是此刻那漩涡里，却再也没有怪物冲出来。
就算方才的那头巨兽，都因为承受不住黑玉骷髅和拓跋武神交手的余波，暴毙之后沉入海底。
拓跋武神很清楚，现在他要是离开，那个漩涡里喷出的东西，肯定不可能自己变成脚下浮岛，那些黑石油里，有极其阴冷的感觉。
这种感觉，只在那次他去六级领域的时候，感受到过。
那里给他的感觉，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完全不适合活人生存的世界，那些阿飘，在那里会明显得到全方位的增强。
以至于在他火力全开的情况下，一些阿飘还能扛着炽烈阳气灼烧好一会才消散。
一如这次海面上出现的那些怪物，最差都能顶一小段时间才死。
当然，这也是因为那些怪物离他不是太近的原因。
他就是个辐射源，离他越近的地方，受到的阳气辐射就越强，到了几十里之外，就已经很微弱了。
但这个几十里，也只是阳气辐射开之后，对阿飘有伤害的范围，再远点，可能一般的阿飘，也只是感觉不适，不会有什么伤害。
只是感受，只是看的话，若无高楼建筑或者山峦之类的东西遮挡，相隔百里，都能感受到一点，或者看到天边的红光。
拓跋武神在兜里摸了摸，摸出来的手机，都变了形状，表面还有一层焦黑。
这个时候，他抬起头，向着东方望去，隐约才察觉到，好像有哪不对劲……
他此刻在东海上，遥望东方的时候，极目远眺，无遮无挡，隐约之间已经能看到东方天边，似乎已经有一点破晓的迹象。
这是天已经快亮了？
拓跋武神看着手机，心头一惊，过12点了？
到月底了？
他完全没什么感觉，一切都非常顺畅，此刻再感受了一下，他好像是比之前最强的时候还要更强一些。
再看看手机，坏了，要是他老婆给他打电话，发现他出门在外，电话关机……
但下一刻，他便收起了坏掉的手机。
怕什么怕？他现在强得可怕。
他摸了摸胸口，感受着胸中流动的力量。
这不是来自月底战神的力量，而是他没变身的时候，依然可以用来修行的力量。
这个东西给他的底气，比月底战神还要强。
时间还早，他现在等于还有起码二十个小时的时间来体验，而且一直是巅峰体验，比之前所有变身时的巅峰时间加起来还要更多。
他来到漩涡旁边，身上逸散出的灼热阳气，不断地冲击着漩涡，漩涡喷涌黑石油物质的速度都减缓了不少，脚下的浮岛还在慢慢扩大，慢慢变厚。
而拓跋武神就坐在旁边，开始感受胸中的图案。
此时此刻，那图案的演化便是最完美的，他要记住这种感觉，适应这种感觉。等到变身结束之后，他便可以继续利用此刻的感受，此刻的收获，继续靠着自己的努力变强。
天空中的云层慢慢散去，月光洒落到这里，隔空窥屏的温言，自然也是能“看”到这里的情况。
他没有再多管，那个漩涡还没消失，能顶着拓跋武神的力量，仪式的规格恐怕有点高。
当然，最大的可能，还是对面有东西在源源不断地支持着那座漩涡不消失。
这种情况下，拓跋武神是肯定不能走。
温言拿出手机，黑盒给出的消息，岛国正在举行一次比去年规格还要高的百鬼夜行，那边可没有拓跋武神，自然是挡不住的。
但那边不知道怎么做的，让一波阿飘跟另外一波阿飘打起来了，才算是勉强控制住了局面，没有继续扩大化。
若是百鬼夜行不断扩大规模，甚至冲击到岛国最大的城市，那么周边国家，就没有一个能坐得住，甭管他们怎么想怎么说，周边都不可能不插手。
南洋联盟一次百万级别的阴魂借道，甚至都没随便伤人，就让整个南洋联盟到现在还在后背发凉。
若是岛国最大的城市，迎来一波超大规模的百鬼夜行，再发展失控，壮大一下。那么，那里变成地上阴域国度，都毫无悬念。
至少神州是肯定不能接受家旁边忽然多出来一个阴域国度，那边本来就已经够阴间了，不能真变成阴间。
温言仔细看了看黑盒给的情报，从整体，再到一些偏细节的地方，大致了解了一下，他就收起了手机。
他跟拓跋武神一样，他现在肯定也是不能离开大路口。
他之前觉得，在拓跋武神在东海出手的时候，大路口可能会有人趁机做什么，但最后几个小时都没有什么异动。
这让温言确定了，大路口本身就是一个幌子，对面那些家伙的重点，就是东海。
而且那些家伙肯定不是只为了搞一波事情，而是有更长远的打算，为了先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落脚点，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若只是为了跟没脑子、戾气重、恶性重的恶鬼一样，就是为了搞事情，根本不考虑以后，他们也的确没必要选在东海搞事情。
当确定了大路口已经将大概率可能已经死掉的“拓跋武神”，引过来的时候，他们才真正图穷匕见，露出来他们真正的目标。
东海那边应该才是汇聚力量最多的地方。
大路口这边，八成就是抱着“能成了最好，成不了，那就当个靶子”的想法。
而现在东海的受挫，拓跋武神也被牵制在那里，那按照温言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大路口就变成了最佳选择。
他收起手机，在自己家冰箱里拿了点糕点和牛奶，再拿了两把香，下了冥途。
不视道人还在大路的边缘镇守着，看着温言递过来的食物，他感觉颇有些怪异。
估计也就温言会感觉在冥途吃东西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闻到了糕点的香味，他也莫名的感觉有些饿了。
拿到手之后，不视道人才发现，竟然还是温热的，温言不会是专门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吧？
吃了点东西，又喝了点热牛奶，不视道人的确感觉舒服了许多，腹中都有温热的感觉在缓缓地扩散。
这不是错觉，是因为温言还在食物上加持了阳气。
不视道人吃着东西，看着温言这次都没绽放阳气，隐藏自己的身形。
温言以阳气来点燃了香，再给香加持了阳气，将其插在路边。
“今日有劳诸位，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不视道人吃着东西，看着温言一板一眼地做这些事情，他沉默着没说话。
按照他得到的知识和经验来说，这里的阴魂，都是毫无意识，跟他们说一年，对方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他现在却能看到，游走在这条无头无尾的冥途之路上的阴魂。在路过这里的时候，都会放慢脚步。
那些阴魂会主动避开温言，线香燃烧的袅袅轻烟飘起，顺着冥途一路飘散出去。
他看到一些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毫无意识的阴魂。在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都会微微颔首，像是在表示谢意。
这绝对不是错觉，他在这蹲了好半晌了，压根没有一个阴魂路过的时候会向着他这边稍稍转动一下脑袋。
“不用疑惑，他们的确都没有任何意识，但没有意识，不代表如同石头。”
不视道人身后，那个头戴斗笠的阿飘的声音，飘入他的耳朵里。
不视道人看着温言背着随身的布包，直直地越过十字路口，步入到前方的黑暗里。
温言来到断头路的尽头，又点了一把香，插在路边。
“若是有意外进入到这边，再也无法回头的，就请你们尝一口人间的香火吧。”
他能听到前方传来水声，他之前去过很多次，可以下水。但是他也很确定，往前步入黑暗，可能会有很多很多条路。
他在这里静静地等着，想要按照不视道人之前的路子，镇守在这里。
这边没有怪物再来修路，那很有可能是这个路，可能是需要另一边对接。
温言左等右等，什么都没等到。
倾听着水声，也什么变化都没感受到。
另一边，一片阴晦之地，天空是黑灰色，大量阴魂之属的怪物，遍布在毫无生机的黑灰色大地上。
一位赤面獠牙，额生三眼的怪物，俯瞰着跪在下面的几个穿着古代装束的阿飘。
他咬着牙，眼中冒着火焰，周身溢出的气息，都在疯狂的摇曳着。
其他的怪物全部离得远远的，只有那几个跪在地上的阿飘在瑟瑟发抖。
“大王，大王，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三眼怪气极反笑。
“如今我总算是知道，尔等当初为何被处死。”
三眼怪张开嘴巴，那大嘴瞬间扩大到一人多高，一口就将跪在最前面的阿飘吞噬掉。
那阿飘被吞入腹中，在三眼怪的肚皮上露出一张痛苦哀嚎的脸，而后哀嚎声渐渐被更多的哀嚎声压制，消失在三眼怪的肚皮里。
片刻之后，三眼怪张口一吐，那阿飘又被吐了出来，可是一身气息都随之消散，眼神空洞，毫无意识。
剩下的空壳，很快就被其他怪物拖走。
三眼怪转过身，身后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水，水面一点反光都没有。
一条路从边缘一路向着黑水之中延伸了出去，按照计划，这自然是用来对接对面的路。
那几个阿飘，曾经都是修桥修路的匠人，其中有一个还是当官的。
两边同时修，然后在中间对接，只要不傻都知道这样省时间。
而且从另外一边铺路，危险更高，也要尽可能的缩短时间，这样成功率更高，风险更低。
想法的确没错。
但问题是，对接出了问题。
没对接上。
对接的地方，没见到对面铺的路，而是不知道对接到了什么鬼地方。
那鬼地方有大量的阿飘，当然，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里不但蕴含着阳气，还蕴含着极其古怪的力量。
不少怪物靠近之后，没有被阳气烧死，而是被那古怪的力量侵染，时间长了之后，直接崩解了，连死之前完成献祭都做不到。
“大王，我等之前已经与王大人汇报过了，铺路的方向出了问题，不能这么走，但是他不听，非说他是对的。”
跪在地上的一个阿飘，壮着胆子说了句。
干掉了那个自称工部官员的家伙之后，三眼怪也冷静下来了些。
“你们说，怎么回事？”
“王大人生前都从来没亲自去干过修桥铺路的事情，我等身份低微，被他拿了命魄，自然不敢反抗，之前我等甚至都无法说起这些。”
“立刻去重修，修不好你们也跟他一样。”
“大王，这……”说话的阿飘大急，想要说着不行。
三眼怪却不听，挥了挥手，就有几个怪物上前，将这几个阿飘驱赶着踏上了延伸入黑水的那条路。
几个阿飘被赶鸭子上架，一路顺着路往前走。
快到尽头的时候，领头那个阿飘便对后面跟着的怪物道。
“要去前面探查一番，你们跟好了。”
身后的怪物却不往前走，之前已经吃过亏了。
这些怪物不在乎死亡，甚至会在死亡之前，将自己献祭。
在它们的理解里，献祭便是获得了另一种生存方式，等于没死。
但之前不少怪物在路对接上什么东西的时候，直接崩解了，连献祭都做不到。这对于这些怪物来说，才是他们理解之中的死亡。
没有大王在后面盯着，没有上位者盯着，就甭指望了。
怪物没跟着，它们也不觉得那几个阿飘去危险的地方，还需要盯什么。
几个阿飘继续往前走，走到了路的尽头，看到了一片陆地。
他们感受到了这里的阳气。
领头的阿飘，忍不住留下眼泪，一滴滴灰白色的眼泪滴落。
“我等终于到了要解脱的时候了！”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阿飘，一个比一个激动。
“那些怪物，懂个什么？”
“真正干活的，只有我们，那个姓王的狗官，生前欺辱我们，连累我等被斩，死后还要欺压我等，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是不懂如何真正的修桥铺路。”
几个阿飘感受到这里的阳气，应该说，是残留下来的阳气，炽烈却温和。空气之中，还残留着另外一种力量。
之前修路的时候，那位王大人，自然是不会管干活，真正干活，真正来带着那些怪物来执行，确定一线怎么施工的，还是他们几个阿飘。
领头的这个阿飘，隐约感受到了那种力量，他就悄悄改了一点点方向。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最终对接上的地方，压根不是三眼怪想要去的地方。而是这几个从来没人正眼看过的阿飘的目的地。
“我们要解脱了，解脱了……”
领头的阿飘带着几个同伴，按照感觉到的方向，一路前行，他们耳边开始传来似有似无的经文声，空气之中残留的阳气。对于他们这种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感受过阳气的阿飘来说，分外明显。
他们来到了一片空地上，遥遥向前望去，前方的一块石台上，残留的阳气最浓重，那似有似无的经文声，伴随着残留的阳气，开始起作用了。
他们走上前，坐在了那石台前面。
恍惚之间，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短头发的年轻人，每日都从前方走来，然后坐在那里，面色温和，低声诵经超度，那阳气恍如朝阳，徐徐扩散开。
每日这里都会有大量的阿飘被超度，天长日久，在这片本不该有阳气的地方，残留了大量阳气沉淀，那日日诵经的经文，都开始随着沉淀在这里的阳气，不断地在这里回荡。
这力量其实极为微弱，但偏偏这阿飘寻求解脱的意愿太强，又太久太久没感受到过阳气。
那似有似无的回响，今日终于被一个最普通的匠人阿飘感受到了，让那条本该对接冥途的路，偏了那根本无法察觉到的一点点。

第564章 白天，经文妙用
正常世界两边同时施工，在中间对接。无论是修路还是挖隧道，亦或者建桥，都是最直接的节省时间的办法。
但那是需要很多很多前期准备，地质勘探，设计方案，不断的计算，不断的反复验证，确保没有问题。
而修一条从大荒到现世的路，那基本不太可能，间接达成这个目的，修到了本身就在变化的冥途，借助冥途本身的变化特性，那还是有不小的可能。
只不过，这种既算是桥也算是路，某种程度上还算是隧道的东西，压根没法在前期准备好一切。
只能修的时候来确认很多东西。
而这里的空间本身就不正常，就注定了一丁点偏差就会造成一个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结果。
他们修的路，没去冥途，而是温言之前带走的那百万亡魂暂时待的地方。
现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暂时安顿这百万亡魂，也没有任何人敢让这百万亡魂聚集。
当时温言就将他们暂时安顿在了这片区域，只要在家，每天夜里都会过来转一圈，例行超度一下。
当初温言学的那部超度经文，看起来没什么神妙，只能用来超度。
在当时每天超度黑山的时候，温言早就对这部超度经文非常熟悉，不用动脑子，都可以脱口而出。
之后在家的时候，每天晚上过来超度一下，也基本等于饭后散步的难度。
好几个月过去，这片本就一点阳气都没有区域，温言留下的阳气，被外部环境压制着，只能沉淀到这里，日积月累，终于越来越多。
而顺便，温言每日散发阳气时，也都是在超度，经文的力量，也都一起沉淀到了这里的阳气里，无法自然消散。
这些力量，对于这里的亡魂来说，的确是没什么杀伤力，他们早就习惯了温言的阳气。
每日都会有一些亡魂被超度，散去了梗在心头的最后一点怨念。
实际上，随着时间流逝，很多亡魂都不用超度，就已经在这里自行消散，有亡魂散去怨念的时候，这里残留的力量，都足够完成超度。
可是，对这里的亡魂没什么伤害，甚至会让亡魂得到安宁的力量。对于那些铺路赶过来的阴魂之属的怪物，却能造成巨大伤害。
那些怪物无法理解超度，无法理解散去胸中怨念，让灵魂得到安息，在那边根深蒂固的理念里。对于死亡的理解，也跟现世的阿飘完全不同。
超度这个概念他们就无法理解，也完全不懂。
那几个意外坠入到大荒的工匠阿飘却懂，也认同。
他们进入这里，就感觉到身上沉淀了很多年的阴气，浓得化不开的腐朽之气，都在慢慢的散去，当然，他们的力量也在慢慢散去。
他们却根本不在意这所谓的力量，他们只想安息。
随着一缕缕黑气在这里残留的阳气和超度力量里散去，领头的工匠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望去。
那里原本应该是他们回到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要是有可能，他当然希望能在自己的家乡安息。
可是，一想到带这些怪物过去，他的家乡，他的子孙，都可能会被这些怪物剥皮抽筋，沦为随意宰杀玩乐的玩物，他就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些怪物到底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他可不认为朝廷的大军，会是那些铺天盖地，且悍不畏死的怪物的对手。
当年他们这一批工匠，被上面的人连累，一起被处以死刑。
可他们的家眷老小，却都还在。
他还记得，那时候他小儿子刚出生没多久，而且难得的是那小家伙很皮实，能吃能睡，从出生开始也没得过病。
想来当时好像也没打仗，他小儿子应该可以顺利长大吧？
要是后来再有了孩子，他这一支的血脉说不定就传下去了。反正不管什么时候，上面的老爷总不至于不需要匠人了吧。
当个匠人，家里也有地的话，那起码是有口饭吃。
不止领头的匠人，其他匠人也都畅想过不止一次，他们死后，后来如何了。
能支撑他们坚持下来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了。
几个匠人身上溢出的黑气，一点一点消散。等到快消散的差不多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些阿飘。
那些阿飘里，有一个大胆的走了过来，看着这几个匠人，就坐在那块石台前，面容渐渐变得平和，眼神里的一丝黑气也随之散去。
走过来的阿飘稍稍松了口气。
“神州人？”
“汝州八里桥人，兄台，你们也是坠入这座孤岛的吗？”
过来的阿飘大致能听懂，对方说的话，有点像客家话，但普通的交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们刚才远远地看到几个阿飘，当看到这几个匠人阿飘主动来到了这里，似乎主动在寻求超度，身上那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力量散去，这才派了一个人过来。
衣着打扮是明显的古代装扮，再看身型样貌，大概率是神州的人，过来一问，果然是。
稍稍交流了几句，大概就清楚了，这几个阿飘死后不知为何坠入了那边，多久坠入的不清楚，过去了多久，也不清楚，但估摸着几十年总是有了。
过来的阿飘没敢直言，你们可能都死了几百年了。
对方的观念里，说不定他们的孙子辈都还活着呢，这就是个念想。
要是告诉对方，你重孙子可能都死了几百年，说不定立马心态崩了。
身为阿飘最清楚，很多阿飘能保持着清醒的意识，那是真的只靠一个念想撑着。
匠人也没隐瞒之前的事情，直接把事情说了一遍，就是想这些阿飘别驱赶他们几个，能让他们几个在这里安息。
阿飘一听这话，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是他们又没法联系到温言。
这座孤岛，若不是温言，恐怕再过一千年也不会被人发现。
他们的确挺厌恶那条忽然出现的路，更厌恶那些奇形怪状，像是阿飘，却又不是阿飘的怪物。
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法改变什么，他们也不想那些怪物跑到现世。
他们之中，也有很多很多人，都有亲友在世，也有在意的人在世。
“你等着吧，星君只要有空，就一定会过来的，下次让星君来做决断。”
匠人听了这话，满心忐忑，他刚才恍惚之间，看到的那位，一定就是这些阿飘口中的星君吧。
阳气没有伤害阿飘，这种事他之前也会觉得不可思议，亲自到了这里感受了一下之后，才明白这一定是那位星君很特殊。
是天上下凡的星君吧？
既然他死后都变成了阿飘，还有那些怪物都出现了，神仙肯定也是真的。
几个匠人满心不安，害怕那位星君来了之后，发现他们把路修到了这里，会大为恼怒。
几个匠人待在这里不走了，身上沉淀的力量，都被净化掉。
外面的那些怪物，感受到匠人身上的力量消散，便以为匠人也跟之前的怪物一样，崩解而死。
消息传回去之后，三只眼气得够呛，好好的机会，现在彻底尬住了。
没了修路的匠人，他们自己去修，修一万年都不可能找到对的方向。
而另一边，温言还在等着。
左等右等，等到天都亮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温言自己站在断头路的尽头，自己都感觉有些尴尬，该不会是他一通分析猛如虎，实际上全部猜错了？
不会是所有的力量都去了东海，压根再没什么东西来大路口吧？
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太阳早就升起，这个时候，就是活人的主场了。
纵然大路口里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选在这个时候，也是纯属找不自在。
外面的阳气会越来越强，到了中午那几个小时，会维持在极致状态。
这种情况下，弱一些的阿飘，敢出去晃悠，原地表演个立地消散都很正常。
又等了一个小时，等到了九点，温言从下面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色。
万里无云的大晴天，甚至已经有些热的感觉了，空气里的阳气比之前俩月明显要强一些。
说不定禹州都已经有人开始穿短袖了。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各地都稳住了，只有拓跋武神还在东海飘着。
东海的浮岛中心，源源不断冒出黑色物质的漩涡，到了白天之后，也开始减弱，有彻底凝固的趋势，按照推测，到中午之前，就会彻底凝固。
舰队那边已经先围起来了，准备等到凝固了之后，立刻派人取样本，做研究。
“白天”才是最强的buff，而且是极限范围覆盖的环境buff。
当温言看到黑盒这边的消息，岛国那边竟然都平息了，他就知道，起码今天白天，肯定没事了。
他重新来到大路口，重新检查了一遍，的确没什么问题。
当来到断头路的尽头时，他细细感应了一下，没什么问题，他便一跃而下，没入到黑暗里。
正好之前因为要去教拳，到处奔波了一个多月，那百万亡魂的超度进度，被落下了不少。
来都来了，顺便过去看看。
他落入到黑暗的水域里，在水中飞速前行，目不能视，没有任何光亮能穿透这里，他只能依靠方向指引。
一路到了岸边，上岸之后，就发现这里有阿飘在蹲守。
听在这里等候的阿飘简单说了一下，温言就大概猜到前因后果。
他哪猜得到，这些阴魂之属的家伙，还玩起了两边同时施工，再到中间对接的高端玩法，然后还玩崩了？
温言都傻眼了，这算什么？
果然不能太高估对手，就算是换个世界，草台班子也照样适用于一些场合。
按照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对方很显然很适合草台班子的说法。主要的技术人员，竟然能被放过来送死？
这神经病吧。
来到平日里诵经超度的地方，温言就看到了那几个阿飘。
打扮很像温言曾经在博物馆里看到人像，看起来的确是奋斗在一线的匠人。
他感受了一下，这几个阿飘身上都没什么力量。但还是有一些跟那些怪物身上一样的气息，应该是长时间在同一个环境里沉淀下来的。反向推断一下，对方应该是长期待在没什么阳气的地方。不然的话，不至于对他残留在这里的一丁点阳气有这么大反应。
温言对那几个匠人阿飘招了招手，让他们过来。
对方的话听起来怪怪的，感觉上像是金陵的话。但这几个匠人，又说他们来自汝州。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在中原郡吧？
当然，口音的变化，很多词意的变化，都很正常，神州这边还有阿飘，在参与研究这方面的东西。
匠人阿飘看到温言，只是感受到温言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阳气，就让他们感觉快要被超度了。
知道温言就是能超度他们的星君，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温言拿着手机录音，记录下交谈的内容，他怕他对一些话的理解不正确，先存档一份。
另外一边，的确是大荒，属于四野之地之中最阴晦无光的地带。
四野之地环境太过恶劣，有些地方，气候变化极其激烈，一日就能完整的体验一下滴水成冰到酷热蒸干大地。
这些阴魂之属的家伙，想要长期生存，就只能在那片晦暗无光，竞争最小的地盘。
这一次，控制匠人的那个长着三只眼睛的怪物，不知道从哪得到的信息，甚至还有人给了他指引，这才能在另外一边直接修路，试图连接到冥途。
三只眼也只是其中一股势力而已，跟云海裂隙的完全不搭，甚至跟东海的那波，都不是一波。
温言听着匠人阿飘的话，记下这些信息。
这些信息的真假，还需要他自己去辨别，也有可能，有些信息是这个匠人获得的时候，就有问题。
温言没全信，但有一点，他觉得应该是真的。
这里残留的阳气里，所蕴含的超度力量，竟然是可以针对那些怪物。
这里不少阿飘，可都看到了，那些怪物从路上过来，靠近脚下的孤岛时，竟然生出了明显的恐惧，有些怪物的身体，直接在这种力量里崩解。
他之前是真以为《太上洞玄灵宝灭度五炼生尸妙经》，只是能超度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用的太多，诵读的太多，极其熟悉之后，终于在他的力量下，衍生出一些原本所没有的东西了。
他用这部经文，超度的亡魂，已经到了十万这个级别。
要不是来这里，听说了这件事，温言是真的不可能想到这点。
他总不可能在与敌人干架的时候，找个地方坐下来，先念一遍超度经文吧？
继续跟匠人们聊了聊，继续记录信息之后，温言便继续坐在石台上，开始今日的超度。
那几个匠人阿飘离得近，除了领头的匠人之外，其他的几个匠人阿飘，很快就一脸解脱的表情，缓缓地飘起，身形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唯独那个领头的匠人阿飘，却还没消散，他眼中还残留的一点黑色，都已经彻底消失，身体也变得飘忽了起来，在那边获得的力量，全部都散去。
温言看向匠人阿飘未消散，便问道。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他是不可能随便带几个可能死了几百年的阿飘回去。哪怕这个阿飘可能知道一些情报，一时半会表达不清楚，或者记不清楚细节。
他想要确认这几个匠人阿飘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有一个最简单的验证办法。
以最普通的超度力度来超度，若他们说的是真的，心口如一，那以他们对残留力量都有很大反应的情况来看，必然会被超度。
若里面有诈，他们自己抗拒，超度才有可能失败。
此刻看着领头的匠人没被超度，温言便先问了一句。
领头的匠人，有些忐忑，道。
“当初还有十几个兄弟，跟我一起出现在那些怪物附近。但这些年他们大都被怪物杀掉了，我们约定好了。要是有谁能活下来，走了泼天大运能回去，那就帮他们给家里带句话。”
“你应该知道，已经过去很久了，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可能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但说不定他们的后人还在，我想请星君大人帮帮忙。”
“你说吧。”
领头的匠人开始念名字。
“王五郎，汝州人，家在大于营村，他想告诉家里人，之前帮工部的老爷做事，被赏了一块玉，他埋在了老宅后院的那颗桃树下。要是家里遇到困难，就挖出来当了。”
“王小蒙，汝州人，家在寇家村……”
领头的匠人一口气念了近二十个名字，每个人要留的话，做的事，有些多一点，有些少一点。
等到领头的念完，立刻有些不好意思。
“星君大人，会不会太麻烦了……”
“无妨，我会记住，这些人里没有你吧？”
“没有，我叫王三杜，我其实没啥念想，我死之前，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该告诉家里人的也全部告诉家里人了。”
我就是觉得当年我们这些兄弟死的冤枉。
时间太久了，翻案也没什么用，我就想请星君帮个忙，能不能跟朝廷的人说一下。记县志的时候，能不能多记一笔，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死后见到那狗官，才知道牵连我们被斩的那些工，我们根本就没去干过。”

第565章 现代化法器，反向杀过去
王三杜说了很多，但基本都跟他自己无关，其实温言听名字，大概就知道这些匠人都来自什么家庭，应该就是那种世代为匠的家庭。
只不过有些人手艺好，再加上点机遇，能给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干活，起码生活会比底层的匠人好过不少，吃的好不好另说，至少能吃饱。
活着的时候受到牵累而死，死后又不知为何坠入到大荒，遭异类奴役。
在那里，连太阳都没有，终日阴暗，他们想死都有些难。
如今总算是找到了机会，那个所谓的三眼怪，怕是做梦都想不到，筹谋良久的大计，毁在了他没正眼看过的匠人阿飘手里。
王三杜说完他所有记得的东西，想要做的事情，又主动给温言补充了些那边的情况，他知道的不多，都是些旁枝末节的小细节，零零碎碎，他不知道哪个是有用的，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温言就静静地听着，用手机记录好，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不成系统，可好歹能帮他构建出一个大致印象。
那边领地的老大，就是三眼怪，那三眼怪似乎是个阿飘，又好像不是，王三杜也无法说清楚。
只能确定的是，三眼怪跟那些数量极为庞大的怪物应该不是一个物种，是标准的生命形态的上位者。
王三杜就这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像是跟一位老友在说起外出多年的见闻，他说着说着，忽然就没了声音。
温言望去，就见王三杜愣在原地，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依然没变，只是他眼中的神采渐渐消散，身躯逐渐变得透明，缓缓地飘起之后，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温言叹了口气，拱了拱手，确认了一下手机的录音没问题，他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王三杜的话，确保自己记不清楚每个字，也能记清楚是什么事情。
回忆了三遍，确认没问题之后，他才站起身，来到孤岛的边缘。
在这里，他又看到了一条路，只有大概两米宽，路也不平整，看起来就像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再夯实了就算是路了。
除了表面夯实的部分之外，边缘之外的部分，还能看到大量怪物的残躯，堆砌成边缘的毛刺。
一眼望去，目力所及的极限，也看不到任何一个怪物。
在阴暗的路面上，他各种buff加持，也只能看出去最多几百米的范围，再远就是一片黑暗。
但是他不用眼睛去看的时候，闭上眼睛，却能感觉到，估摸着在三四公里之外的地方，有不少可以归属到黑暗的怪物。
那些怪物在那里止步不前，不敢向前。
温言没有踏入这条路，他只是在边缘看了看，他当然想杀过去试试。
哪有天天这么被动挨打的，要是有机会，他当然想过去冲杀一波，起码先把那个三眼怪打死。
只是谨慎起见，他不知道那三眼怪到底什么实力，那边还是别人的主场，太贸然行动，说不定会吃大亏。
而且，他现在有点小想法，得回去准备一下。
本来只是顺便过来转一圈，也没觉得那些怪物，有机会能来到这座孤岛。
这片黑暗的空间里，空间混乱，黑暗一片。要是对方真能走狗屎运到这边，那温言也无话可说。
哪想到，最后是一个一线施工的阿飘。因为太想解脱，感受到了这里的阳气和超度力量，化作了另类的灯塔。
温言想不到，那边筹划这一切的异类，也绝不可能想到。
温言给这里的阿飘交代了一下，让他们遇到情况就避开，只要别走散了，温言就一定可以找到他们，让他们放心。安排好这一切之后，温言便悄然离去，从断头路回来。
回来之后，手机连上网，温言便让黑盒把刚才的录音备份，先行翻译一下，后面最好再找个研究相关方面的专家，确保没有歧义。
那几个阿飘说话的口音，温言倒是能听懂大半。但有些词，他就听的半懂不懂，可能也是因为词意变化的原因。
也有可能是那时候的一些流传在市井之中的词，没有正儿八经的流传下来，流传的过程中也可能发生了变化。
温言自己是清楚自己，他是不可能百分之百理解那些话，不如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上传之后，再问了问黑盒现在的情况，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温言想了想，立刻开始提要求，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之后，发现他的阳气和超度的力量，竟然可以存留下来，沉淀下来之后。
那他就有点小想法了。
背靠拥有全工业品类的神州，他不想方设法的借用一下这个优势，那不是浪费吗？
他现在就想复刻了在黑暗孤岛里的情况，再将那个效果给放大个千八百倍。
“你告诉总部长，我想要这么一样东西。”
第一，可以录下我的声音，或者是尽可能的放大我的声音，让声音能传得更远，且不损失我声音里带的特殊效果。
第二，要对阳气契合，最好是能被我加持阳气之后，长时间保持着可以利用阳气的状态。
第三，我刚得到一点消息，我之前上传的那部超度经文，结合阳气之后，对那些怪物有特殊的伤害，能让它们畏惧。
第四，这东西得皮实耐操，重量最好小一点，理想情况，是让我变成乔峰，身上挂俩音响也不影响战斗，实在不行，也要保证在不被摧毁的情况下，保证威力优先。
第五……第五我还没想好，想到了再说。
大概就是这样，能够做出来不？
让那些人才，搓出来个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其实是难度有点低了是吧？”
温言将要求告诉黑盒之后，就静候着。
另一边，总部长拿起通讯设备看了一眼，眼中就泛着一丝无语。
他就知道，温言哪怕名义上下线了，也依然会给搞出来点幺蛾子。
但看着温言带回来的新情报，他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果然还有人在打大路口的主意，只是谁能想到。这种大事，能被一个不被重视的工匠阿飘给坑到死。
温言要求的东西，做出来是肯定不难，难的是怎么平衡那些要求。
要是只要求威力，对场地没有限制，那么必然是威力越大，东西的尺寸就越大，大到必须要用百吨王来运输，也不是什么问题。
要是实在太大，运输的时候，拆个收费站什么的，也无所谓。
这些事情，总部长也没管，把要求稍稍改了改几个字，发给了后勤的人才，之前那几个人才，跟温言合作的挺愉快的，就让他们继续干。
南武郡后勤的人才，收到了要求，想要去沟通一下。可是却发现根本没法沟通，没人沟通，只有要求。
但南武郡后勤的人才，看着那些要求，左看右看，越看越眼熟。
然后他把总部给的要求里，加了几个字，把总部长删掉的加持阳气那几个字加上之后，人才立刻长舒一口气。
熟悉了，这味儿立马就对了。
阳气、皮实耐操还没想好也算一项，这绝对是温言要求的，错不了。
温言之前每次来做要求，基本都是这样。
从来不要求美观，不要求隐藏，只着重要求皮实耐操，还有那个着重要求防水，这些加起来，起码最近一年，就只有温言这么要求过。
人才立马来了劲头，这是大活！
肯定不是其他的外勤小打小闹，屁事还多，整天一个个的，老是要求尽可能的隐藏效果，让人从外表看不出来，有些又要求别丑的太扎眼。
当在这做基站伪装呢？
还是温言的活得劲，就要求个实用，而且肯定是战斗激烈，必须要求皮实耐操。
人才没说话，也没声张，立刻开始按照温言的要求做，这边找了找材料之后，人才立刻大摇大摆地找到风遥。
“风部……”
人才刚开口，就见风遥沉着脸抬起头。
“呃，风秘书长，我这要用到点材料，部里没有，得你审批签字。”
“什么东西？”
人才将要求递上去，然后冷不丁地说了句。
“这是总部刚才直接发到我手里的要求，要求我做这么件东西。”
风遥看着清单，眼皮微微一跳。
里面赫然有东海浮岛的构成材料，还有代号东海鬼王一号的异类，死后留下的鬼骨。
“消息传得可真快啊，东海鬼骨的事，一个小时之前，才传回来吧？”
“嘿，我有关材料的权限比较高，有什么新材料，我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我要是不下手快点，后面的申请难度肯定会越来越高，风大秘，你可别以为我趁机乱要，这东西可是真的可能会用到。”
风遥看了一眼要求，这么简单粗暴的要求，他看了一眼就知道肯定是温言要的。
他再抬头看了看人才，人才一脸技术人员的憨厚老实样。
风遥沉默了一下，没说话，他猜，八成是这位人才，趁机想要薅点材料。
要不是温言的要求，这人才自己去申请鬼王的鬼骨，说只是为了研究一下，那能成才怪。
那位鬼王可是能在拓跋武神手下坚持几个小时才死，这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全鬼骨的异类，意义重大，研究价值也重大。
风遥痛快地批了申请，将申请递交到总部。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半分钟，他这边就收到了审批通过的通知。
只看这个效率，风遥就敢说，这要不是温言，他敢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肯定是正在执行关键任务的温言，不然的话，不可能有这么快的效率。
如此之快，只有总部长亲自特批这一个可能。
风遥看了看人才，人才憨厚一笑，只是有一点拿到材料的欣喜，别的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人才拿到了审批，立刻开始回去准备。
烈阳部后勤里，甚至有专门的冶金场地。
到了下午，天黑之前，胳膊上都被烫了好几个泡的装备人才，就将一个丑了吧唧的东西交付，风遥只是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下，立刻安排了车，将东西送到了德城。
他甚至都没用烈阳部的物流。
等到天色暗下来时，温言就收到了包裹。
一个足有半人高，像是一台落地音箱的东西。只不过这东西看起来傻大粗，一点美感都没有，上面还残留着焊印，表面精细抛光是肯定没有的，喷漆看样子也就只喷了一层哑光漆。
而那个巨大的音箱喇叭，没在侧面，而是在顶端和底部各一个。
随着包裹还附赠了一份明显是用普通A4纸现场打印出来的说明书。
“包皮实，侧面有把手，有凹槽，适合扛着走，能扛得住一挖掘机之力没有明显的变形，不影响使用。
包防水性能，保守估计，可以在深度一百米之内的水中正常使用，且三个月内不会渗水。
添加了特殊的材料，大大减轻重量，增强了抗震性，实测会在淡水里缓慢下沉，在海水中保持浮起。
内部以仿黑胶母盘的方式，留下了刻录声音的空间，可以长期保存，只有一次刻录的机会，刻录之后基本没法更改。
有烈阳玉材料混入，有阳气共鸣装置，没有电的时候，只要阳气足够强，内置电池没电，或者损坏了，也一样可以用。
可放大声音，声学上讲，失真度极小，但未曾实测，对特殊效果的损耗，待定。
两个大喇叭损耗其中一个，另外一个也一样可以正常使用。
唯一缺点是两头扛打击能力偏弱，需要规避一下。”
温言看着这份简单粗暴的说明书，一点都不严谨，可正好适合他。
意思是这东西，抡着打人都没什么问题，只要能抡得动。
温言扛起来试了试，的确不是太重，大概只有三十多斤。
以他现在的体格，这个重量基本是卡在他还能保持灵活的极限了。
其实扛个二三百斤，那都是小问题，问题是他也没法扛着二三百斤进行激烈战斗，这么大的重量等于直接牺牲了灵活性。
现在这个其实就刚好。
他敲了敲大音箱，坚硬无比，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金属。
眼看天黑了，他就带着大音箱下了冥途，再次来到了黑暗孤岛。
他按照傻瓜式说明书的指示，再次诵经超度的时候，就伸出两只手，握住面前的大音箱，再加上阳气加持上去，来完成第一次的刻录。
若是不想用刻录的声音，那就只用放大声音的部分，一样可以用。
完成了一次刻录之后，温言就在这里试了试，以加持阳气的方式，让这个大音箱自己放出声音。果然是有效果，一样可以完成超度。
只不过效果的确不如他本人来，但好处是这个大音箱覆盖的范围大，大很多。
温言又试了试他亲自来超度，只让大音箱来放大声音，一样是效果不如他本人亲自面对面的超度，范围大，而且效果比放录音好。
温言稍稍实验了几次，非常满意，一个白天之内，就能给拿出来这种效果，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了一眼时间，他就在黑暗孤岛蹲着，等着看看还有没有人来。
等了半晌没见人来，他又回去看了看，天黑了，外面也没有大动静，只有拓跋武神还蹲在东海浮岛上。
而大路口也有不视道人守着，外面裴屠狗也在，确认了没问题，温言就大胆地来到黑暗孤岛，肩膀上扛着大音箱，踏上了那条小路。
一路顺着小路走出了两三公里之后，温言就遥遥看到前方小路上，密密麻麻的挤着一大堆的怪物，有些怪物甚至被挤下了小路，消失在黑暗里，连个声音都没传出来。
温言咧嘴一笑，打开了大音箱，他没急着耗费电池，这电池说是实验电池，能量密度高，抗震性能也挺好，可理论上也只能全功率用不到一天的时间。
温言给大音箱加持了阳气，将自身阳气混着体内的力量，一起顺着把手灌入其中。
霎时之间，低沉肃穆的诵经声，便在两个大喇叭里响起。
伴随着诵经声，阳气也开始缓缓地扩散开，两种力量结合到一起的时候，才触发了那种特殊的效果。
小路之上，密密麻麻的怪物们，仿佛虫群遇到了猎食者，一哄而散。
有些怪物惊恐的想要逃，却根本逃不掉，只能一个接一个的坠入黑暗里消失不见。
还有一些，受到超度的力量持续加持，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仿佛被震动着拆解开，怪物被肢解散落一地的时候，怪物还没彻底死，它们会感受着自己化为飞灰的过程。
温言狞笑着大步前行，肩膀上扛着的音箱，持续不断的诵经，效果虽然比不上他本人亲自来，可胜在效果稳定，且可以循环往复不断播放。
在小路上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前方出现了陆地。
陆地是黑色的土，不是那种肥得流油的黑土地，而是充斥着死寂气息的焦土。
温言扛着大音箱，踏上这片陆地，遥望着前方不断溃逃的怪物们。
“哪有只准你们攻我来守的道理，我这人大度，不计前嫌，今日特地前来，超度你们，你们跑什么跑？”
踏上陆地的瞬间，温言大笑一声，在震耳欲聋的音箱声中，大声嘶吼。
而后他一步跨出，身体便如离弦之箭，骤然冲刺了出去。
他追上怪群逃亡的方向，只是七八步，便已经冲入到了怪群里，那些怪物被近距离冲击到，还想反击一下，却被温言一脚踹得飞出去七八米。
近距离之下，那些怪物最多坚持两三秒，身躯就开始崩解，连完成献祭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温言扛着音箱，穿行在怪物群里，越过那些怪物之后，那些怪物还以为没事的时候，却发现音箱后面也在对着后方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大片大片的怪物，都在崩解，温言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感应到前方，似乎还有不少明显强很多的东西。
那正好，他早就烦了只是镇守，他就要杀过来，先超度个痛快再说。

第566章 独占职业，100%压制
低沉的诵经声，恍如震耳欲聋的咆哮，第一次响彻在这片焦黑死寂的土地上。
数不清的怪物，正在夺路狂奔，而怪群里，温言扛着大音箱，健步如飞，他不断地调整着狂奔的方向，让那个前后放出声浪的大音箱，释放出的声浪，化作两个巨大的扇形，在这里不断旋转。
炽烈的阳气在阴暗的世界里绽放，明亮的光辉照耀之下，大量的怪物倒在地上，完成崩解。
恐惧在怪物群里传染，它们无法理解超度这件事，在它们的理解里，这就是死亡。
也有可能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这种认知并不是特别确定，只是最初那一波怪物在发现无法在死前献祭的时候，终于对未知产生了恐惧。
而随着次数变多，这种未知便变成等同于死亡的概念，在它们的群体之中传染。
毕竟恐惧是最好传染的东西，当成了势之后，便会指数级爆发。
一种概念便会在它们的认知里扎根，而且根深蒂固。
温言一边扛着大音箱，清扫沿途遇到的怪物，一边向着他感应之中，明显会强很多的家伙那里靠近。
拓跋武神吃过的亏，他肯定不想再吃一遍。
拓跋武神那是极致的数值怪，他没法比，人家拓跋武神那是能扛能打。就算敌人搞出来什么幺蛾子，也能活活耗死对方。
温言可记得最新的资料库里有明确记载，这些看似在大音箱和阳气双重作用之下，不堪一击的怪物，可都是能主动献祭的。
若是后面遇到什么厉害的东西，这些怪物来一个集体献祭，让他可能要面对的敌人，来一个临场爆种，那他不就成反派了？
还是算了，先清小怪，先断了这些怪物集体献祭的可能再说。
纵然到时候有遗漏，剩下的小部分，也不至于在献祭的时候量变引起质变。
温言没急着往前冲，孤身一人杀到别人的地盘，太过闷头莽说不定要吃亏。
狂奔的时候，温言甚至还得控制着速度，不能太快了。
冲太快的话，可能有些怪物，尚未在力量覆盖的范围崩解，温言就已经走远了。
温言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也不怕远处感应到的厉害怪物跑掉，毕功于一役的想法要不得，他来这里，最好还是以尽可能的削弱对方的有生力量为主。
阴暗的世界里，距离温言最多也只有十几里远的地方，三眼怪看着前方溃败逃回来的怪物们，面色阴沉的吓人。
他麾下的一些看起来像是人形阿飘的怪物，正在试图驱赶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怪物，可惜作用不大。
诛杀了一堆作为惩戒，也并没有太大作用，怪物们依然还在溃败逃窜。
三眼怪遥遥望向远方，他看到了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庞大阳气，在他的视角里，就好似看到了这片永远不会有太阳来的地方，似乎有太阳将要升起。
这让他想起来一些古老的传说，也想起来他之前得到的消息。
一个名为烈阳，而且疑似那边人类最强者拓跋武神的家伙，被人设计弄死了。
而这才是他们这次终于决定出手的主要原因。可如今看到炽烈的阳气，照亮了这片不毛之地，三眼怪便明白，他们被坑了。
从好好的路，修到了那片蕴含奇怪力量的黑暗孤岛，一切都是阴谋，都是一个针对他们的阴谋。
这是挖好了坑，等着他们往里面跳。
他可从来没想过，修的路偏了，是因为几个一线工作的工匠阿飘。
当然，就算告诉他，他也不会信这种鬼都不信的鬼话。
那唯一的可能，这就是个阴谋，那些狡诈的人类，搞出来的阴谋。
之前他才听说过，那些人类似乎在酝酿着反攻计划，前些日子，有一个妖来找他谈合作的事情，就告诉他，他们在一个地方，发现了像是人，身上全部都是人味，可是吃起来却完全没人味的古怪东西。
后来有一个有特殊能力的妖去各地走访探查，发现最早可以追溯到二百个日落之前的时间，就已经有一个地方，出现了人的气息。
三眼怪满心疑虑，此刻甚至在怀疑，是不是那些一直看不起四野之地，更看不起他们这些生活在阴暗地域的家伙，其实只是想要利用他们当炮灰。
让他们冲在前面，先侵蚀转化出一块有利于发挥的地盘，有一个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通道，很明显会更有利。
而这个第一块地盘，给他们选在了远离陆地的海上，这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以后不让他们登陆。哪怕去了那边，也依然只能在偏远的地方？
三眼怪满心疑虑，现在总觉得是人类要害他，大荒的其他种族，也是要坑他。
倒不是他被迫害妄想症，实在是他们这些异类，能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安顿下来，就是被驱逐到这里的。感受着远处的光亮，却迟迟没靠近，他就不自觉的想得更多了。
再看看豢养的这群怪物们，已经被恐惧侵染，完全不可控，三眼怪再看了一眼远处慢慢靠近的光亮，他沉吟了一下，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吩咐了一下手下的大鬼，立刻开始做准备。
要是他感觉的没错，这力量真的是传说中的那种力量，那这次杀过来的人，可能就是他的机会。
退回来的怪物们，受到了召唤，这次不是让它们去战斗，而是让它们开始献祭。
对于这些怪物们来说，献祭其实就是逃避此刻恐惧最好的方式，可惜没有允许，没有引导，它们想做都做不到。
受到了召唤之后，漆黑的大地上，立刻随着一些怪物的献祭，现场攒出来一个各种零部件堆砌而成的怪物祭坛。主持仪式的大鬼，挥舞着手臂，嘴里吟诵着怪异的音节。
那怪物祭坛恍如活物一样从地下钻出来，化出几百条腿，来到了三眼怪的脚下。
三眼怪面色肃穆，登上了祭坛，站在了祭坛的中央。
而那活物祭坛四方，延伸出去一些东西，化作一张张大嘴一般的东西，周围涌来的怪物，不断的涌入其中，消失不见。
对于这些怪物来说，它们认为这是转变生命形态，算是一种完成跃迁的方式。
大量被温言追杀，逃回来的怪物，蜂拥入祭坛，所有的力量，都通过祭坛，不断地灌入到三眼怪的身体里。
而另一边，温言扛着大音箱，大音箱却稳得一点晃动都没有，他面色肃穆，亲自吟诵着名字很长的超度经，低沉的声音缓缓地扩散。
这一路超度了多少，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原本铺满地面的怪物，现在身后的大片荒野，已经再也没有任何怪物。
他闭上眼睛，甚至可以感受到远方，那个很强的家伙，气息还在飞速变强，周围无序逃窜的怪物们，都像是受到了召唤，全部向着那个强大怪物的方向奔去。
还有一种温言很熟悉的神韵，在那边浮现，那是来自于仪式的独特神韵。
闭上眼睛之后，这一次温言感应的就不再是感觉到力量强弱，他就好像看到了黑暗之中，有一个长着三只眼的怪物，正站在黑暗里。
它的脚下，生出了几张大嘴，正在鲸吞黑暗里流淌来的力量。
那些力量，蕴含着灵性，蕴含着一丝生命的活力，也蕴含着明显比环境里的阴气纯粹很多的阴晦之气。
而那个三只眼的怪物，在鲸吞这些力量之后，眉心的那只微微眯着的眼睛，也在缓缓地睁开。
这还是温言第一次在黑暗里看到了如此清晰的东西。他知道，这是来自于他那个黑暗xx的身份。
那怪物显然是觉得没法等了，他还没过去，就开始了最后一步献祭。
温言心说，幸好他先超度了大量的怪物。不然的话，如此庞大的怪物全部一起献祭的话，指不定会带来什么变化呢。
大致感应了一下之后，温言便开始顺着怪物汇聚的方向前进。
他扛着大音箱，继续超度，继续尽可能的削弱，同时加速向着前方冲去。
等到他到了地方，果断将大音箱切换到播放模式，再给补了一次暴烈大日，将其扔在地上。
祭坛的方向，大量的怪物，承受着法器的超度加温言阳气的覆盖，几秒钟之内就会崩解。
祭坛之上，三只眼遥望着温言走来，感受着空气之中弥漫的阳气，还有伴随着那声浪而来，与阳气结合之后的古怪力量。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受到影响，在被削弱，再被化去。
他没有抵抗，反而有些惊喜，主动承受那炽烈阳气的炙烤，身上大量的黑气冒出来，眉心的独眼里，也有一丝丝黑气不断地冒出，剧烈的痛苦浮现，他反而越来越高兴。
“我果然没有猜错，你有大日的力量。”
大日的力量，终于重新驾临四野之地。
我苦等多年，就为了离开这里，重新获得机会。
未曾想，没有离开这里，也一样能获得一样的机会。”
三眼怪发出痛苦的嘶吼，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欣喜。
然而……
“这鬼东西在说什么？”
温言遥遥听到三眼怪的嘶吼，可是他压根听不懂，三眼怪的口音，有点像之前的工匠阿飘。
但温言听工匠阿飘的话，都是连蒙带猜，才能大概能明白意思，这还是工匠阿飘刻意配合，试图能说得清楚。
而三眼怪的口音，可能是从工匠阿飘那学来的，口音里带着古怪的口音，可能有些词的发音都给变了，温言能听懂才见鬼了。
温言现在在看提示，久违的提示。
“魆（转化中）。”
“一位被驱逐到四野之地最阴暗角落的阴魂之属的异类，最初出身为阿飘。
随着时间，他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阴暗，身心早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的理想是重新回到有大日照耀到的地方。
而偏偏大日已经变成最能伤害到他的东西。
他想要借助大日完成蜕变，却不知蜕变完成的那一刻，就是再也无法回到大日之下的起点。
从此之后，他便会彻底化作了独属于黑暗的生灵。
这便是驱逐的意义，最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
当一个特殊的独占职业，有生灵占据位置的时候，出现第二个同职业者，共处于世，是极其小概率的事件。”
“你的力量，便是他的劫。”
既可能是死劫，也可能是机遇。
当他在大日的光辉之下，完成了蜕变，彻底成为独占职业之时，必定会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此能力的强度与他开始完成转职最后一步之前，汲取到的力量成正比。
请灵活利用现有能力、称号、身份等。”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完提示，按照经验，先总结一下。
他看到了临时能力是无，还有提示里最后说的那句，他心里就有谱了。
再看了看那个痛苦哀嚎，浑身都在冒黑气的魆，忽然就觉得这家伙挺可怜的。
那就帮他一把，帮他超度了吧。
温言等了等，等到暴烈大日的内置cd好了，感觉可以重新加持的时候，他先给自己加持了一个。
这一次他没借助大音箱，而是站在原地，一脸肃穆地口诵超度经文，他身上的阳气，都开始随着他的声音，有了些许频率，有了特定的起伏和规律。
他身上的阳气徐徐扩散出去，不断的冲刷到魆的身上，魆身上的黑气越冒越多，他的嘶吼痛苦之中，蕴含着畅快。
温言一步步靠近，他的诵经声，渐渐与大音箱播放的诵经声合流，变成了怪异的二重奏，声音大的大音箱里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变成了他的和声。
他一步步走来，场地里残留的怪物，再也没法继续向着祭坛冲，全部原地崩解。
失去了献祭的力量，魆的转化，开始了真正的最后一步，在温言的阳气和超度力量的作用下，他的力量似乎在削减，但这相当于剔除杂质，完成蜕变。
当温言念完一遍经文，走到了祭坛前方百米的时候，祭坛上帮助主持祭坛的阿飘，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有节奏和韵律的阳气浪潮里。
以这种方式催动的阳气，效果远比无差别绽放要好得多。
温言对超度经文太过于熟悉，才能借助这部经文真正感受到更进一层的利用方法。
他多少有些能感同身受，拓跋武神很苦恼力量太过庞大，以至于无法掌控。
哪怕无法精细掌控，只是借经文，来改变大范围阳气的作用方式，就已经让温言感觉到惊喜。
回去之后，一定要多看书！
有韵律的阳气源源不断地冲刷过去，魆身上冒出的黑气，越来越少，最后黑气消散，他本人也完全变成了墨色，如同没有反光的阴影，被阳气照耀到，才能看到一些五官的轮廓。
魆站直了身体，眉心的独眼，骤然睁开，露出那颗眼白是黑色，瞳孔却是白色的眼睛。
而同一时间，温言就受到了提示变化。
“魆（独占职业）”
“如你所料，阿飘出身，转职成魆之后，本质上是鬼神。”
而同一时间，出现的还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完成了转职的魆，开启了独眼，在黑暗之中，更容易看清楚真实的独眼。”
看到提示的瞬间，温言便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看的时候，感应能力，瞬间就化作了独特的黑暗感知。
周围是一片黑暗，可是他却能在黑暗里感应到别的东西，而黑暗里唯一能看到的东西，就是魆。
在这里，他才能看清楚魆那被阳气都照不亮的五官。
乍一看，除了多一只眼睛，跟人没什么区别。
而另一边，魆睁开眉心的独眼，看到的世界也变了，那炽烈的阳气，刺目的光芒，都很难再影响他。
他的目光越过了阳气的光辉，窥视到温言身上，穿过更加炽烈的胸中火焰，继续像深处窥视的时候，忽然之间，一切都黑了。
那里只有一片最纯粹的黑暗，位格极高的黑暗。哪怕此刻完成蜕变的他，能力都在眼睛上，也依然看不穿。
魆愣在了原地，感觉到了荒谬。
拥有大日力量的人，其实只是在借助无量光，来掩盖住最真实的黑暗。
这家伙其实就是黑暗的人！
而另一边，温言闭着眼睛，悄悄换上了鬼神天敌的称号。
换上称号的瞬间，他闭着眼睛，感知之中的一切，也随之变化了一下。
他看到了魆犹如实质的目光，那目光其实就是他能力的体现。
然后，温言伸出手，挡在了身前，一步迈出的瞬间，便如同整个世界压过去，将那能力所化的目光都给压制了回去。
三两步之下，他的速度骤然爆发，转瞬之间，他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魆的额头上，遮蔽了他的独眼。
祭坛骤然崩碎，化为飞灰，温言单手按在魆的脑袋上，将他的脑袋按在地上。
魆感受着力量，感受着他转职之后的能力，竟然都被全方位压制。
而这明显是之前没有的力量，他感觉到了绝望。
他觉得他没想错，这就是一个坑，等着他去填的坑。
一个明明归属为黑暗，且位格极高的家伙，以大日的力量笼罩在外层。
而这个人，却能出现在这里……
再想想他被驱逐到这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人铺路。
他看到了这些，就注定了他活不了。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完成转职之后，也发现了一件事，他完成了转职，才是真正的，彻底的，只能永远待在这片阴暗角落里，再也无法出现在阳光之下。
他永远都回不去被驱逐之前所在的地方了。
“你现在理解了驱逐到底是什么意思吗？当初驱逐你的人，是要让你自己去断了你自己的后路。”
魆被按在地上，却没有再反抗，他觉得绝望，犹如一个无所谓的小卒子一样，给了个虚假的希望，让他努力到最后，才发现，其实他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而于此同时，温言来的地方，那条岸边通往远方的小路旁边，一缕缕黑气落下，化作一个人影。
人影回头看了一眼，看着远方那炽烈的光辉，伸出手准备毁掉小路的时候，半空中，另外一只手凭空出现，抓住了他的手。
“干什么？”人影放下手，语气有些不满。
那只手飘在半空中，手掌张开之后，掌心浮现出一张嘴，张口就骂。
“蠢货，你毁了这条路，难道是想让那个家伙回不去了，然后在这里安家吗？”
“……”人影昂起头，遥遥看着远方的光亮，还有模糊的声音，那声音配合着光亮的韵律，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沉默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放下了手。
的确，没必要。
那个家伙纵然有如此强的力量，也未必能干掉魆，完成进化的魆，好歹也是阴魂之属二十四尊位之一。
虽然进化的难度极大，只允许有一位存在。但只有一位，也会自带一些好处，其中一个很重要的能力，就是极难彻底杀死。
当初就是因为那家伙已经在进化的路上。所以只是驱逐到这里，没有去尝试将其彻底干掉。
让魆去拖住那家伙，只要能拖几天，说不定就能拖死对方。
最坏的结果，也是对方从这条路回去。
实在没必要把对方的路给端了，逼着对方向着更远的地方杀去。
那个世界的人做事实在是太不靠谱了，明明已经给他们信息，他们却还是办不成事情，最后这位阳气极盛，恍如大日一样的家伙，果然还是没死。
魆也是废物，给他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却还是没办成事情。
人影点了点头，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半空中。
而那只飘在半空中的手，嘴巴闭合之后，消失不见，掌心里又裂开一道裂缝，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遥遥看着远方，眼睛珠子转了转，顺着那条路，向着前方飞去。
一路飞到了小路的尽头，感受到这里残留的力量之后，这只手才眼中恨恨，眼睛消失，又化出嘴巴，干哕了两声。
“真是恶心！怎么会有这种恶心人的力量！”
手恨恨地骂了两句，转身飞了回去。
等到它飞回去之后，之前消散的那个人影，就站在小路的路口，静静地看着他。
“感觉如何？你以为我没去试过，就要毁路吗？”
“走了，真是恶心人，吩咐下去，谁都不准毁了这条路，谁把那恶心人的家伙留下，谁就去对付他！”

第567章 新路灯的效果，蔡启东滚出来
温言没有急着动手，去尝试着打爆魆的脑袋。
他看着魆的表现，再琢磨了一下提示里的介绍，他现在觉得，单纯的打爆魆，其实影响并不大，收益也不大，除了发泄一下，其实没太大作用。
而他扛着现代化法器，已经割过草了，现在他在考虑怎么更好的解决问题，而不是简单粗暴地解决有问题的人。
他闭着眼睛，转头向着来时的路望去，黑暗感应里，他忽然感觉到了，远方，出现了俩明显很强的家伙。
一个实力应该不弱，飘飘忽忽，忽隐忽现。
另外一个，却很怪异，像是不弱，却又好像很弱。
说很弱吧，偏偏又能被他的黑暗感应察觉到，而且感应还比较清晰。
那里就是他的来路，这是有人要顺着路过去？
但是跟着，温言又感觉到，那俩家伙渐渐远离，渐渐消失在感应里。感应到这些之后，温言再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放弃挣扎的魆，想了想，道。
“你是想死呢？还是想换个活法？”
话刚出口，温言便立刻摇了摇头，道。
“算了，你也别说了，你说了我也听不懂，你口音太重了，你听就行。
我呢，刚发现了点东西，咱们虽说是立场不同，这立场也是核心利益的问题。
你想要的东西，就算是你去了另外一边的世界，你也一样拿不到。
你的路，从一开始就被将你放逐到这里的家伙限定死了。
你就是越努力越达不成目的的典型。
但是我又很不理解，他们到底是不是想让你完成进化之后，被困死在这里。
若是的话，我明明感觉到附近还有人在，为什么没人来救你。
我总觉得，是有人想让你在完成进化之后死掉。
你死掉的话，魆是不是就会被重新释放出来？
还是在你之前，其实根本没有魆，你如同那些献祭掉的怪物一样，你也只是用来培养魆的祭品？”
温言看着魆没说话，他问了句。
“你能听懂我说话吧？能听懂了，那咱们就继续聊五毛钱，听不懂就别浪费彼此时间。
我觉得能稍微聊几句，纯粹是因为，我觉得你想要的东西，不在那边的世界。
你的核心利益，跟我们并不冲突，所以才想跟你废话几句。
这个你懂么？”
魆的确能听懂温言的意思，他经历了绝望之后，其实已经想明白了。
只是此刻被温言点到了更深的地方，他才想到，有没有可能，他其实也是一个祭品？
温言有句话的确没错，魆想去现世，其实也只是为了一个可能存在的机会，完成蜕变的机会。
既然蜕变已经完成，且这个蜕变本身就是一个坑。
那么他的确没有再去现世的理由。
若是有的选择，他更希望的其实是回到曾经被驱逐的地方。
魆听明白了温言的话，但他的确不明白温言到底什么意思。
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能听明白。
温言呲牙一笑，道。
“我们做个交易，我知道你们对死亡的理解，跟我不一样。
所以，我觉得，给你换个形态，帮你固定住你现在的职业，不至于你辛辛苦苦闯出来的职业，成了他人嫁衣。”
作为代价，你继续镇守在这里。
等到以后，我若是有能力了，会帮你回到你曾经被驱逐的地方。
如何？”
魆沉默不语，他其实已经不想思考了。
自从刚才感受到那种像是来自上位者的完全压制之后，他就知道反抗毫无作用。而且，他也不想反抗，一切都没了意义，还反抗什么？不如死了干净。
如今温言这个上位者，给他指出了另外一条路。
他完全没有理由拒绝，这的确是最符合他想要的东西的方法。
单靠他自己，是不可能再回到他被驱逐的地方。
当然，最关键的，投靠温言这种上位者，他并不排斥，毫无心理负担。
魆只是稍稍想了一下，就点了点头，放弃思考。
不外乎彻底死于那种古怪的力量之下，至于其他，问题都不大。
魆点头确认，温言又问了一遍，确认魆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才骤然开始发力。
他捏着魆的身躯，将其拎起来，立在地上，他的力量以高频的方式，开始侵蚀。
概率这种东西，在激烈的战斗之中，的确太看脸，不太靠谱。
可若是可以掌控触发的次数，只要次数足够多，那么理论上，概率再低，只要不为0，那么就总是有机会触发。
而他的鬼神天敌的称号，带着的能力，其实已经不低了。
只要触发，就可以将一位鬼神封印，化作一尊冥途魂灯。
只是十几秒钟的高频触发，温言的掌心里，便浮现出一些力量，向着魆全身覆盖。
所有被覆盖的地方，都开始化作了黑石。
魆没有反抗，这不是献祭，只是完成一次转化而已，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转化成什么东西。
而对于他来说，也完全不觉得化作一尊冥途魂灯是什么坏事。
毕竟这些家伙的理念，将献祭都当做生命形态的转变，甚至将其当做跃迁。
完成转化之后，魆不会死，魆这个职业也不会释放。而且，他还可以感觉到，以这种形态，是可以被人带着离开阴暗之地。
魆安心承受着封印，也不担心温言会说话不算话，因为他没得选。
温言说的也没错，从他完成转化的那一刻起，双方就再也没有什么核心利益冲突了。
石化缓缓地扩散，魆渐渐化作一尊冥途魂灯，立在地上，灯芯燃烧着一缕灰黑色的火焰。
火焰照亮周围，被这种黑灰色火焰照亮的地方，都会变成黑白灰三色。
温言伸出手触碰到这尊冥途魂灯的瞬间，视角便开始了变化。
那黑灰色的光亮，就仿佛瞬间照亮了周围几公里范围，就好似这片阴暗的世界骤然亮起。只不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黑白灰三色。
几公里之外的地方，那片水边的小路旁，有几个带着一丝色彩的脚印，非常明显，空气里也残留着一些活动的痕迹，有什么东西，从空中飘着上了小路，又从小路回来。
没有色彩的世界里，骤然多出来的一点点色彩，会变得极为显眼。
温言松开手，依然还能维持着这种视角，能看到被这尊黑灰色焰色的冥途魂灯照亮的区域，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他将冥途魂灯拎起来，来到了小路边，将其立在水边，光亮也照亮了两三公里小路，还有小路两侧死一般的黑水。
他可以感觉到，只是在这个视角观测到那些黑水，黑水所占据的空间，就被彻底锚定了下来，之前晦涩难感，仿佛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感觉，便随之消散。
将冥途魂灯立好，一如之前的一样，被他立下之后，便像是扎根了一般，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
“你便镇守在这里吧，他日若是有能力了，能到你曾经待的地方，那我便亲自将你送过去。”
再说了一声，冥途魂灯已经毫无动静，灯芯的火焰，都保持着异常稳定的状态，这是温言遇到的最平静的一个冥途魂灯。
回头再看了一眼，温言没继续贸然向附近探查，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摄像机，摆在了小路上，对着陆地的方向。
这是之前烈阳部的人才给他做的，在故梦的时候用过，超长待机。在画面没有变动的时候，会维持着待机状态，感应到画面变动，有东西出现，才会被激活，自动拍摄。
将这个东西丢在这，开机之后，温言便带了点这里的东西当样本，转身离开。
今夜还未过去，他不能在外面太浪。毕竟，临近12点的时候，拓跋武神就会结束月底这天的变身。
纵然到时候，温言可以试着无缝连接，按照他的推测，叠buff的状态也会中断。
也就是说，拓跋武神会在短暂短时间内，忽然变弱很多。
他现在已经连续叠了两天的buff，持续变强，而温言想要更改，就只能等拓跋武神变成张学文之后才有机会改。
再者，冥途里说不定还有别的问题。
温言顺着小路一路离去，在冥途魂灯的影响下，温言还是能看到黑灰灯焰的覆盖的几公里范围内，空气里残留着一些痕迹，都是之前有人前往黑暗孤岛时留下的。
一路回到了孤岛，温言问了问放哨的阿飘，他们没看到有人靠近岛屿，对方压根没进入到可视的范围内。
温言再在这里补了点力量之后，这才从孤岛离开。
而另一边，眼看快到午夜，浮岛中心的漩涡，在白天的时候已经彻底凝固，拓跋武神在这里多镇守了半天巩固一下，此刻也已经离开浮岛。黑漆漆的浮岛，飘在海面上，却没有随波逐流，如同被中心的地方锚定，跟一座真正的岛屿一样稳，任凭海浪涌动，也依然看不到晃动的痕迹。
现在问题最大的地方，反而是老天师镇守的云海裂隙。
因为那些狗东西，玩了个很脏的熬老头战术。
那云海裂隙很不稳定，并不是一个寻常理解的固定的隧道。
德城大路口最初其实也差不多，冥途很稳，外面也很稳，就冥途和老赵家地下室之间的那一段，空间其实也是有变化。
只是随着冥途越来越稳，变化逐渐增多，活人借道，阴魂执念，阳气照耀，灵气复苏进度攀升等等一系列因素之后，那条小道才像是变成了一个固定的小路。
而云海裂隙这里不一样，这里是有一个长期存在的通道没错，可那通道在变幻莫测的云海里。
烈阳部这边想要调动一些武器，肯去烧钱，都基本没什么作用，只能靠老天师才是最合适的。
老天师年纪不小了，被熬了一下，多少还是有些疲惫。
眼看对面稍稍一停，不等他歇息一下，便会立刻开始下一波骚扰。
而这一次，对面不知是来了什么东西，开坛做法的杀伤力，直线暴跌。
若非如此，对面的异类，此刻起码已经人均死好几遍了。
就在这时，老天师的法剑被送了回来。
趁着对面又停歇的时候，老天师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了双眼，开始休息。
而那法剑飞起，落在了法坛前，化出老天师的样子。
他年纪到底是大了，肉身扛不住熬老头战术，极限情况下，倒是可以扛一下。但目前的情况，对方很显然是不打算轻易罢手。
那老天师就不能继续硬扛了，趁着外出的法剑被送回来，他的身体直接进入到休息状态，法剑化出的化身，则继续站在他身前做法。
而此刻，烈阳部里，总部长熬了一天多，依然是面色沉稳，脸上一点疲惫都没有，整个人反而多了一丝锐气。
一旁的大秘，对总部长最是熟悉，他知道，总部长身上浮现出了一丝刚毅锋锐的感觉，其实就是总部长开始疲惫了。
他来到总部长身旁，附耳低声道。
“总部长，有新消息，需要您了解一下，另外，还有一个视频电话。”
总部长看了一眼手中的设备，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这是黑盒给了新消息。
这也是找个借口，稍微休息一下，保持专注的状态，一天多的时间，他快藏不住锋芒了。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总部长身上的刚毅锋芒更盛，在这里他就可以稍稍不用那般压制。
他打开设备，黑盒传来消息。
“首先，温先生的信号已经重新连接，他已经回来。
这是温先生带回来的最新情报。”黑盒给列出来一些温言上传的一部分情报，温言也没什么都说，没实锤的事情，他也没乱说。
有些不适合记录下来的东西，暂时也都先缓一缓。
等到总部长看完最新的情报之后，微微出了口气，黑盒就继续总结消息。
“另外，温先生上传了相关阿飘的事情，目前已经找到一则可能有关联，且重要的事件。
汝州曾名诸多，此名出现的历史也非常长。幸好如今依然沿用，重名可能极低。
也托了汝州曾是重镇雄州的原因，又是中原地区，此地留下的各种记录繁多。
在已有资料库里，一方残缺县志、一户王姓大户人家族谱、一座曾经被盗过的墓中留下的文字记载，互相印证，基本可以确定。
汝州，曾经有一个大于营村，这个村子里，多匠人，曾经还出过一个参与大运河设计的大匠。
按照文字记载，此村曾经的确有几个匠人。因为修堤的事情被株连，官方记录里没有名字。
但族谱和墓中碑文有记载王五郎这个名字。
王五郎被诛杀之后，不到半年，有土匪劫掠，屠戮了一村，大于营村的村民，自忖实力不如被屠的村，在提前得到消息之后，举村搬迁。
之后土匪入村，于黎明时分，一道惊雷落下，劈中一颗桃树。自那之后，整个村子，连同土匪，一起消失不见。
墓中碑文有记载，是五郎蒙冤受难，死后亦化作家中桃木，引下天罚，诛灭匪贼。
按照现有资料库里的内容做对比，推测真正起作用的，是温先生给的情报里，埋在那颗桃树之下的古玉。
当时打雷，那颗桃树是最高点，引下天雷，蕴含巨大的能力，激发了古玉的力量，将整个村子都转移走。
温先生见到的那几位阿飘，按照现有的类似记录，合理推测，他们也是受到类似力量影响，死后才坠入大荒。”
总部长没打断黑盒总结消息，哪怕这个消息。乍一看，似乎并不是很重要的消息。
“还有别的么？只是如此的话，优先级不应该这么高。”
“是的，初步检索了已开放的数据库中，相关类似记载，共有七起。”
最后一起记录，是武明初期。
这一次的记录里，有那枚古玉的拓印图。
而去年被休养的那位司长，曾经就有一块古玉，与拓印图相似度有73%。
这块古玉，在那位司长开始休养之后，便被其出手……”
等到黑盒给出的信息到这里的时候，总部长的手指，忽然敲了敲桌子。
“让蔡启东自己滚上来说话。”
“好的，已为您通过专线，拨通了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拨通，那边自动接通。
然后总部长就看到蔡启东躺在会议室里，整个人看起来跟一具尸体似的，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那一看就已经僵硬的尸体前面，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夹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我时间到了，先睡了”。
总部长看到这一幕，这才想起来，他忽略了时间。
刚才听着听着，他就觉得哪不对了，黑盒哪来的这种联想能力，当工具使用，那的确是极佳的辅助，让黑盒自己抽丝剥茧，串联起来这一切，基本不可能。
只是73%相似度这一条，总部长就知道，按照黑盒的逻辑，没有明确的目标，是绝对不可能对比到这一步的。
必须是先有目标，才能缩小范围之后，精确对比。
最后又牵扯到去年因为蔡启东事件被休养的那位司长，总部长立刻确定，这些全部都是蔡启东干的。
就蔡启东才会这种刁钻的咬人方式。

第568章 测试，阴德
总部长颇有些无语，但蔡启东做事，起码不至于凭空乱黑人。尤其是牵扯到烈阳部内部的人时，蔡启东一直挺谨慎，就为了不被人抓住把柄。
“列出来相关记载。”
总部长吩咐了一声，黑盒便给罗列出来相关的记载，出自哪里，也都给标注的清楚。
“岁寒，蹚将凶，屠人为祸，高于二尺皆亡，保长携众，退居山堡……”
这是记录的土匪为祸，举村避祸的事情。
“天家诏命，妖邪逞凶，命吾诛杀妖邪，涤荡天清，斩妖邪三千，鬼王三个，得一杂色古玉，经诚意伯断定，为外域奇物，留之不祥，毁之有乱，吾弃之于封土。”
这是有关那块古玉最后一则记载，记载的人是一位武明开国时期的武官。
最后应该是这位武官的墓被盗，古玉才流传了出来。但墓中记载的石刻，很显然盗墓贼当做墓志铭之类的东西，看不上，也不好取走。
若是壁画，说不定就被挖走了。
最主要的，这里是有那块古玉的图像记载。
而烈阳部里，有三份备份的任务记录仪里，有两份拍到了那块古玉，作为背景的一部分。
这是当初蔡启东主手的一个事件，当时情况紧急，有个很特殊，也很危险的死角人，借助能力潜藏进了那片区域。除了当时还不是司长的休养司长家里之外，那一圈地方都查了。
最后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突入进去，这才意外将那块古玉作为背景的一部分拍了进去。
看到这，总部长就明白为何蔡启东能发现这些了。
这家伙醒来之后，必定是花费了时间，看了看因为他被拿下的司长的各种卷宗，所有相关细节，也必定是一点一点扫过去，只要再看到任何有一丝相关可能的东西，这家伙就一定会回想起来。
蔡启东可是外勤出身，那个年代的外勤，说一句铁脚板，都是最基本的，所有的专业能力，几乎全部都是不甚依赖现代化设备。
总部长为了保持谨慎，还是看了看所有相关的东西，看完之后，他就确定，蔡启东一如既往没有乱黑人。
至少作为一个优先级不低的方向，专门设立一个专案组追查下去，那是毫无问题。
而且，大概率是肯定能捞出来什么东西。
那块古玉本身，则是优先级比查人还要高，必须要找到。
不过既然要查，就要从最初的地方入手，也就是温言带回来的那些情报。
按照温言的情报，那些阿飘都是同僚，却都能一起坠入那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是什么东西。
而他们都不记得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那必定是生前都接触过什么东西，或者什么地方。
只是那块古玉的话，怕是不太可能。
既然温言爱管闲事，那就还是让温言去吧。
总部长关掉了这些资料，黑盒便再次提醒。
“蔡部长睡前说，若是您看完了资料，就问您一声，要不要再顺便看看别的东西？”
“这家伙……”总部长摇头失笑：“那就列出来看看吧。”黑盒再次给列出来一些东西，都是蔡黑子记录的时间，精确到秒的时间，同时还有这个时间点内发生的事情。
总部长眼神一凝，道。
“先封存吧，等到他醒了，告诉他，做事情不要总是这么心急。”
说到这，总部长又想起来一件事。
“道兵部的人，最近有没有又搞出来什么事情？”
“他们已经停止跨界实验了，目前张启辉先生，正在进行测试，他称之为拟真程度测试。”
听到这个名字，总部长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启辉跟后勤装备部的人碰头之后，那叫一个相见恨晚。
这群胆大妄为的家伙，若是不给限制，他们是真的什么测试都敢做。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做了阿飘附体道兵测试，远程连线测试，扎根于服务器领域的拟真游戏开发。
最近修真者出现之后，又在给道兵进行大改。
要不是总部长留了心，这些家伙创立的一家游戏公司，甚至都准备发布个虚拟游戏的初步概念宣传了。
配视频的那种。
天师府甚至被拉来了人，在研究怎么把相关的符文等等，全部无缝嵌入到电路板里。
这样的话，后面就以发布VR眼镜，或者游戏头盔之类的东西，以表层隐藏底层，成型之后。就算有人拆了设备，也看不出来什么。反正这群家伙，什么都敢想敢试。
“张先生在尝试登陆道兵，以道兵的姿态，做网络直播，目前为止，尚未有人发现主播不是真人。
请问，是否需要展示？”
总部长应了一声，窗口一角，就弹出来一个竖屏的直播画面。
里面一个扎着马尾辫，英气十足，声音却带着点夹的少女，正手握一把尺子，一本正经地对着屏幕说着。
“你这东西，看着有点脏啊，缝隙里还有土，一看就不是经常盘。
咦，这么小的镇墓兽，我劝你啊，哪弄来的，还到哪去。”
镇墓兽这东西，正常的也就那样，都是个摆设。
但太大的，太小的，那都不简单，有时候越小的反而越麻烦。
大的你也搬不动，你不瞎的话，看到大的就会主动避开。
俗话说，宁惹一丈三，不沾一寸半。
你这看起来还不到一寸半，挂了挂了，赶紧抬走，下一位。
你要是跟我连线的时候出事，我可说不清楚……”
视频里传出另外一个男的声音，这是观众正在跟主播连线。
“主播，别啊……”
话没说完，里面的主播还真给掐断了线。
总部长沉默地看着，他的确有些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但只是看，说实话，他也分辨不出来里面的人是真是假。
按照之前的一些案子的记录，这个主播的美颜特效都明显开的很低。
关掉了这些，总部长忍不住揉了揉脑袋。
上一次，有个地方出现了一个临时的路口，运气好，那路口很明显，被第一时间发现。而且那个临时出现的路口出现了足足十几分钟。
而这些家伙，为了抓紧时间测试，确定十几分钟，都没有任何异样出现，觉得对面大概率是安全的。
他们就扔了一个道兵过去做测试。
后续自然是没什么结果，远程链接失败，无法降临。
后面才给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加了限制。
若非这次的事情，明显是有人暗自谋划，对面又明显做了很久时间的准备，说不定就得让张启辉背一部分锅。
“给温言发信息，告诉他……算了，什么都不用说了。”
本来还想吩咐一下，稍稍思忖，总部长就放弃了，以温言的性子，怕是会自己去做，等到他去了，再让他顺手干点别的，这样风险更小，更不容易惹人注意。
温言去顺手帮阿飘完成一下遗愿，在谁看来，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有时候大路口出现什么阿飘，温言能帮顺手就帮了，也不是一次两次。
另一边，温言回到家，家里的人，都暂时不在家，被温言送到了扶余山玩。
温言回来之后，等了好半天，也没再等到任何情况，他只能确定，这次的事就这么古里古怪的暂时被压制住了。
他跟不视道人聊了聊之前的细节，便觉得这些人做不成事那是真的不冤枉。
先来的不急着铺路，反而想先吃一口独食。要是早点，说不定这一半路早就修完了。
而另一边更离谱，路都直接修偏了。
现在最出息的，反而是一直被老天师压制着的那些妖。
熬老头战术倒是颇有成效，按照他得到的消息，老天师的法剑都被送回去了……
温言倒是想帮忙，可惜，那种地方，他也帮不到什么忙，总不可能跳到云海里，直接冲过去，跟那些妖类拳拳到肉的对拼。指不定他过去之后，就落得一个被群殴的局面，被活活耗死的人就是他了。
温言只能相信老天师能顶得住，尤其是老天师也转职了，温言最清楚转职之后。对于这种顶尖大佬来说，大概可能会有什么效果。反正人家满级转职的人，再怎么样也肯定比他这个还在练级的开路人牛逼得多。
一夜平静地过去，温言亲自叫了车，将不视道人送走。
明明之前还在冥途大开杀戒的不视道人，现在却说什么都不愿意走冥途，宁愿坐几个小时的高铁回去。
不视道人不愿意多留，温言只能帮他定好了票，将他送去高铁站。
本来温言还想给送到高铁站的，不视道人非说，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掉以轻心，不能不留人。
温言没辙，他看得出来，这只是不让他送的借口，只能这样。
天色蒙蒙亮，温言自己在家煮了一碗云吞，坐在后院的台阶上，望着老赵家的大门，一边吃一边看。
当天边隐约浮现出朝阳，温言就准备回去休息了。黑盒也没再传来什么需要他做的消息。此时此刻，东海上已经天色大亮，太阳已经照亮了这里，也已经有人开始登陆那片浮岛，开始做全面的取样和检测。
云海裂隙上，老天师还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化身也停止了做法，那翻滚的云雾，被朝阳照耀到的时候，也开始平息了下来。
只是那云海里，却多了一支随着云海翻腾的独角。
老天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镇守住了的确没错，可对面也送过来一支不知是什么的独角。
那独角在云海之中翻腾，似虚似幻，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而伴随着独角在云海里翻腾，随波逐流的时候，隐约也能看到，独角之后，有一条裂隙时隐时现。
这是对面花了大力气，牵引着老天师杀伤力最大的雷法，才送过来一只妖兽，那妖物出来之后，失去了牵引庇护，瞬间就被蒸发掉，而蒸发掉之后，就留下了这只角。
老天师知道有诈也没辙，当时那种情况，要么及时收手，削减施法，放后面的妖物出来。
要么就只能先击杀冲出来的妖物。
在被熬了快四十个小时，肉身只能休息的情况下，老天师在保持着全力引导时，只能二选一。
而放大批的妖物冲出来，自然是绝对不能允许的，只能选择加大威力击杀。
此刻化身散去，只留一把法剑立于法坛上，老天师闭着眼睛，进入到那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
他脑袋上的行功路线，没有抄来，此刻，他换了一种方式，以最常见养生理念为本，开始以他力量温养肉身。
没有精准的行功路线，便换成这种最安全的方法，他的意识引导之下，力量不断温养，从外到内，再内外结合，渐渐的，将灵魂也囊括在内，不急不躁，慢慢引导自然而然的变化。
这不是刻意追求，而是肉身疲倦之后，出窍以化身来长时间高强度做法后，重新沉静下来后，自然而然的感悟。
天师府的理念，向来是不推荐闭门造车，每一代弟子，都要下山历练。
这所谓历练，不是真的要经历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而是只要下山，那就自然而然会经历很多很多在山上无法经历的事情。
对于老天师也一样，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次一样，感觉到疲惫了。
此刻的状态，也是好事，代表着他从刚踏上修真者之路，就已经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线。
太阳照常升起，这一天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跟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温言也在太阳升起之后，躺在了床上开始入睡。
当他睡着，便自然而然的入梦。
梦境的世界里，他依然睡在自己家里，睡得安稳。
窗外泛着五彩绚丽的光辉，外婆出现在房间里，帮他拉上了窗帘，让屋内保持着黑暗。
然后悄悄关上了门，让温言好好睡觉。
一个多小时之后，温言先在梦境里醒来，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看到天花板上的字，就知道自己在梦中。
他起身来到楼下，外婆依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就像是曾经在家的时候，喜欢坐在家门口的石墩子上。
“醒了？”
温言应了一声，遥望着门外，往日里，院门外面便是一片黑暗。
可是今日，外面却是一片五彩炫光，光晕将整个小院都笼罩着，抬头看天空，看到的也是绚丽的光。
“姥姥，这是什么情况？”
“你别问我，我还要问你呢，这里是你的地盘，你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我？好像没做什么好事啊，就超度了几个阿飘。”
“几个阿飘能有带来这么大影响？”外婆笑了一声，望着院子外面的光：“你超度十万个化作阿飘的亡魂，都绝不会带来这种效果。”
“等下，您老说，这里的变化，跟我超度了阿飘有关？”
“是，多到足够将这里照亮，让这里化作一座安全岛，以后这里的东西，没有你的邀请，怕是很难在出现在你的院门外面了。”
外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
“亡魂是亡魂，阿飘是阿飘，你超度亡魂，也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变化，老王说，你起码超度了几十万阿飘，我的天，你去关中郡，把那里的阿飘全部超度了吗？”
“我就见了几个阿飘而已……”
温言也有点懵，但是转念一想，不对，不会是他开着音响，开启无双割草模式，崩解掉的那些怪物，全部真的算超度吧？
每一个怪物，都等同于一个阿飘？
这不对吧，那些怪物明显不是阿飘。
他总不至于是不是阿飘都能认错。
可如今看着院子外面的五彩炫光，将院子笼罩，天空中都看不到阴暗了。
那些光辉，虽然绚丽，却不刺眼，很柔和，给他的感觉是很舒服，有种冬日里，刚刚吃饱早饭，腹中暖暖的，外面也有不刺眼的阳光晒着身体，全身的寒意都仿佛被驱散的感觉。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老王说，最贴近的叫法，叫阴德。
这都是你攒的阴德，只是你攒的阴德实在是太庞大，才会有如此明显的变化。
并不是超度亡魂就会有这种东西，老王也说不清楚，我也不清楚。”
俗话说的，日攒阴德，夜不惊梦，便是如此。
有这些东西在，你以后都不会在睡着的时候，遭遇外邪侵蚀。”
说到这，外婆顿了顿，想到温言遭遇的事情，又严谨地补了句。
“至少在这里不会。”
温言还是不太懂为什么，他有一种开完无双，一路猛冲割草不回头，回到家之后，才发现漏掉的重要装备，被贴心的发回了仓库的感觉。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那些怪物会被视为等同于阿飘？
而温言超度的阿飘其实也不算少，超度的亡魂那就更多了，却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他做这些事，纯粹就当是做好事了，也没想过有什么好处。
亦或者，是因为他对那部超度经的领悟提升，掌握提升的原因？
温言不太懂，他来到院门口，打开了院门，伸出手触摸了一下那些五彩炫光，没有什么感觉，仿佛不存在。
走出去之后，那炫光遮蔽的视线便恢复了正常，他看到了微微亮着光的世界，看到了周围几百米范围，都被光晕笼罩着。

第569章 引子，死角阿飘
周围一片柔和的光晕覆盖着，几百米之外，依然是一片黑暗。但与光晕交接的地方，却不是泾渭分明的界限，而是逐渐暗淡下去，过渡到黑暗。
温言抬起头，向着天空望去，光晕穹顶上，一个个奇异生物的光晕影子，正在那里缓缓的飘动着。
有形如豚鼠的生灵，也有双尾的松鼠，长着巨爪身如猎犬的巨兽，还有拖着长长的尾巴的大鸟。
这些光影都在穹顶上缓缓地游动着，光晕之下，充斥着安宁。
温言很确定，他以前绝对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
同样，他也基本确定，引起这些变化的根源，肯定是因为扛着大音箱，超度的那些怪物。
因为他此前超度的亡魂，数量可一点都不少，目前为止，已经是十万级别了。
而在那片死寂阴暗的地带，超度掉的怪物，最多最多，也就是刚刚摸到这个级别而已。
温言伸出手，仿佛在触摸天空，五彩光晕的世界里，一只竖着两只比身体还要大好几圈的大尾巴的松鼠，蹦蹦跳跳的从天空中跳下来，仿佛从树上落下。
大松鼠的光影落到温言身边，围绕着温言蹦蹦跳跳了两圈，光影穿过了温言的手，又回到了天空中。
那一瞬间，温言便仿佛看到了一片密林，这里所有的植被都在争夺天上的阳光，缝隙之间偶尔垂落的一点点斑驳，都会被地面上的低矮植被争夺。
他看到了一棵树被另外一棵树的树根绞杀，逐渐枯萎，让出了位置。
然后看到另外一棵树，为了争夺位置，发生了自燃，让整片密林都燃起了大火。
枯树的树洞里，一只尾巴很大的双尾红松鼠，在颊囊里塞满了食物，蹦蹦跳跳地从树上跳下来，逃离这片区域。
可是逃出去不远，才发现整片森林里，到处都在燃烧着火焰。
放火的树木也在燃烧着，只不过其他植被都被彻底烧死了，放火的树木只是被烧毁了树冠和枝干。等到火熄灭之后，一切重新再来的时候，这里便再也没有其他巨树跟其争夺位置。
漫天大火之中，双尾大松鼠无路可逃，撑起了两只巨大的尾巴，乘着上升的热空气飞起，飘向远方，却在半空中，先被浓烟熏死了。
那闪烁的画面到此为止，没有后面的内容。
温言有些遗憾，想要看的都没有。
此刻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幻影，心里也大概对那些怪物的来源有了点猜测。
那些怪物能被如此轻易地超度，除了那边压根没有超度这个概念之外，也可能是因为那些怪物最初的来源，可能就是大荒里死掉的各种生灵。
但问题又来了，凭什么他之前超度了那么多亡魂和阿飘，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次变化这么明显？
温言转身回到院子里，没有对光晕覆盖区域之外的地方好奇。
回到院子里，外婆微微眯着眼睛，仿佛在晒太阳，似是很喜欢这种光亮。
“见到别的东西了吗？”
“见到很多东西，看的眼花缭乱。”
“我看不到你能看到的东西，我只能看到你应该是答应了人什么事情。所以才会有这些东西，你不会忘了吧？”
“啊？人？”
“是，人。”
温言一惊，立刻想起来，当初的工匠阿飘。
是因为应下了工匠阿飘的事情，才引来了这些？
温言骤然想到一件事。
“没有我的应允，没有东西能进入这里的原则，也适用于这些？”
“不然呢？”外婆笑呵呵地应了句，她眯着眼睛看着五彩光晕：“没有任何东西是一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饭吃多了都会撑死，没有你的应允，便是这些，都不可能直接出现在这里，你若是应下了什么事情，最好记得做到。”
“我明白了。”
温言记起来，那个工匠阿飘，似乎自身是没什么执念了，也没什么念想，只是惦记着跟他一起蒙难的人，甚至都没想翻案。
他也只是希望若是县志上有记载，都不要求改县志，只求多记一笔，记住他们是被牵连的就行。
工匠阿飘还以为只过去了几十年，可能还有当年的人在世。若是要改东西，就等于翻案，等于要有人来背锅。
让温言帮忙翻案，帮忙改已经记录好的东西，就等于让温言去得罪权贵，是坑温言。
工匠阿飘也不想坑温言，不希望温言有什么危险。
所以工匠阿飘最大念想也就是在县志上额外多记一笔，表示当年被处死的工匠们，只是被连累了，他们甚至压根没干过那个案子牵扯到的工程。
起码他们的后代能知道，他们是背锅的，不是坑了父老乡亲的人。
只是没想到，以这个工匠阿飘为引，一下子把所有当天一起超度的怪物，都给一起牵连进来了。
温言觉得，自己最好还是早点去一趟中原郡。
本来他是觉得，已经几百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匠人们的后辈，也早已经淹没在岁月里，是不可能再当面说什么了。
而留下官方记载这件事，请风遥出面，跟那边沟通一下，或者他自己跟中原郡烈阳部沟通一下，的确不是太难的事情。
类似的事情，烈阳部其实已经有很丰富的处理经验，有时候为了让一些古时候死了，复苏之后怨念深重的阿飘散去怨气，甚至会在当地立一座石碑记录。
这些阿飘都不懂什么网络，也不懂什么文件，他们的观念里，在故乡立碑记录已经是最高规格的东西，记录的东西千年之后依然还在。
从梦中醒来，温言拿出手机，重新查了一下相关记录。
地方倒是不难找，汝州的名字曾经变化过很多次，地方大小也变化过，可大体范围都在那一片，最后到了现在，又重新变成了汝州。
只是，温言看了看位置，距离黄河主干道有些近啊，只有几十公里远。
温言再看了看其他的消息，这几天各地的案子其实不少，随大流想要搞事情的，该镇压的镇压，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这些家伙最麻烦的地方，是针对普通人做什么。不然的话，直接跟烈阳部加诸山诸派对着干，很难有什么好结果。
温言大致扫了一眼，后续侦办还在继续中，然后里面还有一些跟他有些关系，是觉得“拓跋武神”死了，才敢冒头。
然后冒头就被秒了。
后面拓跋武神现身东海，连续两天，镇压东海，巅峰时期，上百公里之地，都在其阳气笼罩之下，在东部沿海岸边，都可以看到东方仿佛有连天大火在熊熊燃烧。
这下没冒头的也一个比一个老实，都安生了。
神秘论坛里，也开始有人在喷之前带节奏的人，之前信誓旦旦说温言就是拓跋武神，现在温言死了，拓跋武神竟然还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明显能感觉到，拓跋武神比之前认真多了，那气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得多。
看到这些，温言觉得自己还是先老实两天，等其他人收尾结束了再露面比较合适。
他这个时候露面，可能会打乱很多人的节奏。
还是趁机看看，到底会有多少东西会露头吧。
温言待在家，哪也没去，日常的修行，都跑到了地下蜂巢里进行。
另一边，早已经被送回到关中郡的冯伟和童姒，到天亮了，也不休息，他们正待在童姒的房间里喝酒。
外面乱糟糟一片，他们俩哪也没去，就待在童姒这有自来水有电有网，甚至点个香烛都能给送到家门口的房子里。
除了在去过南武郡之后，回来就跟着一起吐槽水费贵，取暖费贵之外，别的东西童姒都非常满意。
“你别太担心了，我们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现在有人惦记着你，王爷已经下了死命令，最近这段时间，绝对不准你再走冥途了。”童姒给冯伟斟了酒，阿飘能喝的酒，在关中郡是硬通货。与之对应还有两样，一样是特制的香烟窄版猴，一样就是供奉纸钱。
那窄版猴是当地的一个牌子，几十年前的一套机器，化作了奇物，最后经过鉴定和研究，让阿飘来当工人，做出的固定的一个处理方法，一个牌子的香烟，是可以给阿飘的。
这东西对阿飘有一种宁神安定的效果，可以防止阿飘失控，再加上这东西很多工序都只能手工来，又不能来沾染活人阳气，顺便就算是解决了一下关中郡一些有就业意向的阿飘的就业问题。童姒现在是学的又抽烟又喝酒，有开销自然也就要有工作做。
其实每次温言找他们，最后都是给算一次出任务，烈阳部这方面还是挺大方的。
“哎……”冯伟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满脸忧愁。
“别太担心了，最近你跟着我就行。”
“我倒是不是担心我，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听庄里的伙计说，外面有人在煽动阿飘，说要为温言报仇，已经惊动了王爷，我想过去，王爷没让我过去。”
“温言在关中郡阿飘里，声望本来就挺高的，有跳梁小丑想要借势，那也很正常。
我之前听说过，好多年前的时候，还闹出过暴动。”
王爷孤身一人过去，就将其瓦解。
现在这只是小场面而已。
你现在要做的，只是安安生生的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不要被人利用就行。”童姒在宽慰冯伟，正喝着酒呢，门铃声响起，门外传来其他阿飘的声音。
“童哥，你点的东西到了。”童姒去打开门，门外一个阿飘，拎着保温的外卖袋子，递给了童姒。
回到屋内之后，童姒打开袋子，里面有一层铝箔纸，方便保温，可打开袋子的瞬间，童姒的面色便微微一变，他的眼中立刻化出重瞳。
打开袋子的瞬间，他便在外卖袋子里，察觉到了一丝活跃的阴气，刚才没注意，再加上被铝箔纸遮掩住，根本没察觉到。
不等他弄明白，进入这片庄园范围的东西，怎么可能躲过前面的审查和猎犬时，袋子里的一丝阴气，便以极快的速度指数级膨胀。
膨胀开的阴气，化出一个符文，里面叫的外卖骤然炸开，青灰色的光芒，骤然充斥整个房间。
所有被光照耀到的地方，都仿佛失去了颜色，全部变成了青灰色。童姒化出重瞳，被这光照耀到的瞬间，双目就仿佛目睹了一场色彩的核爆，双目完全被那绚丽到极致，变化又快到极致的色彩核爆给晃的眼中只剩下无尽色彩。
而那力量还通过他的重瞳共感，让他听到的声音，都变成了耳鸣般的高频长音。
完全变成了青灰色的房间里，外界的一切声音，此刻似乎都被屏蔽掉。
炸开的外卖袋子里，一颗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玉石碎片落下，滚滚阴气从里面冲出，一只阿飘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阿飘骤然出现之后，身形一晃，便彻底消失不见，下一刻，他便出现在冯伟身后。
冯伟面对骤然出现的变化，心中一惊，但一瞬间，他便失去了那个阿飘的感应。
他没急着去关注童姒，而是第一时间拿到了他放在一旁的手机，长按了一个键，发出信息。
然后另一只手，拎起身下的木凳，向着窗户砸了过去。
而他身后，那个潜入进来的阿飘，掌中出现一张黄符自燃，灰烬贴在他的掌中，对着冯伟的后心猛的拍下。
下一刻，一只手猛的将冯伟拉走，这一击便随之落空。
阿飘有些意外，刚才那东西可是专门为了童姒准备的。按理说童姒现在应该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怎么做出这些反应的？
重瞳的童姒，最长的长板就是那双眼睛。在骤然失去了视力之后，带来的副作用比寻常人还要严重，还要更加难以适应才对。
阿飘不懂，童姒已经借过能力给温言，体验过暂时失去重瞳力量是什么感受，他自己也知道最大的长板，也同时是最大的短板，早就跟冯伟实验演练过很多次了。
在他家里，最熟悉的地方，不需要看到，不需要听到，只是本能的感应，也已经足够。童姒看不到，反而可以感应到一点点东西，冯伟却看不到那阿飘，也感应不到那阿飘，只是刚才这一瞬间，似是感觉到有袭击的痕迹。
他被拉开之后，就看到刚才他所在的位置，有一些黄符燃烧之后的灰烬飘落下来，还是没看到那阿飘在哪。童姒拉着冯伟，立刻背靠背站立，童姒闭着眼睛，伸手一指，一股力量便卷到门把手上，扭动把手，把手动了，却也不见门打开。
那飘在屋顶一角的阿飘，沉着脸眉头紧皱。
本来只是等不及了，来抓一下冯伟这个路引，为此做了万全准备，没想到还是不太顺利，对手比预计的还要棘手。
他的身形不断闪烁着，时而在天花板的角落里，时而贴着踢脚线蠕动过来，身形不断变化。
冯伟的感知里，这阿飘是完全不存在的，童姒也只能偶尔感觉到一点点。
那阿飘贴着踢脚线飞速蠕动过来，又贴着地面，恍如游蛇，骤然暴起，一只手握着一张灰烬符，猛得拍向冯伟。童姒在感知到的瞬间，也动了，他扭动身子，试图拦下感知到的攻击，却见那阿飘的手臂恍如灵蛇，扭动了一下，将灰烬符拍在了童姒的腹部。童姒闷哼一声，一道光晕从他腹部闪过，顺着他的体表扫过他的身体，一瞬间，他的身体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而同一时间，童姒也趁着这一瞬间的清晰感知，一双手也抓住了阿飘的手臂。
他睁开眼睛，重瞳都变得有些空洞。双目之中，几滴黑血顺着脸颊淌下。
“抓住你了。”
一滴黑血滴落，落在了阿飘的手臂上。
一瞬间，阿飘面色大变，那一滴黑血就仿佛标记，能破了他的能力，标记他的位置。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另外一只手，化作手刀，直接将另外一只手，连同滴落在手上的黑血斩下，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离开了房间。
随着阿飘的动作，这里的动静，也终于传了出去。
有人赶来，那断了一只手的阿飘，时而贴着天花板的角落蠕动前行，时而贴着墙角前行。哪怕与其他阿飘擦肩而过，也没有一个阿飘看到或者察觉到。
出去的时候，几只警惕的狗阿飘，竖着耳朵凝视，也没有看到什么，倒是有一个狗阿飘嗅着鼻子，似是嗅到了什么。
阿飘见状，立刻将断腕塞进了自己腹中，飞速消失。
很快，正在另外一边处理事情的朱王爷，就接到了电话。
片刻后，朱王爷沉着脸回来，看着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色彩的童姒。
“呵，青城的纸灰诛阴符，真是舍得。”
此话一出，冯伟面色大变，这东西是青城御使鬼神用的，可以让御使的鬼身也可以用符箓的力量，只是制作难度高，且一般都是一次性的，对使用者的要求也不低。
“王爷……”
“赶紧送青城吧，他这伤势，除了青城，别的地方不可能有人可以治。”
朱王爷拿起旁边人递过来的东西，一块圆润的小玉石碎片，上面还能看到一只细小的手掌印记。
朱王爷摩挲着这块碎玉，感受着其中的力量，忽然问了句。
“你们是不是根本看不到那家伙，也感觉不到？”
“是，除了他出来的那一瞬间，别的时候，我根本看不到，也完全感应不到他。”
“果然，那家伙能这么轻易潜入进来，轻易逃走。果然是个死角阿飘，这块碎片，就是玉精碗的碎片。”

第570章 汝州，继承职业
朱王爷看其他人似乎都不太懂，就主动解释道。
“《酉阳杂俎》里有记载过一片玉精碗的记载。
马侍中尝宝一玉精碗，夏蝇不近，盛水经月，不腐不耗，或目痛，含之立愈。
大概讲的就是，马侍中有一个奇物玉精碗，宝贵的不得了。
后来有一天被个小贼潜入府中偷了，他勃然大怒。当即封锁了府宅，泼水不进，蚊蝇难出。
可惜刮地三尺，寸寸不落，找了三天依然还没找到。
三天之后，忽然发现那小贼就藏在寝室的床下面。
这小贼就是烈阳部里有记载的死角人，他们会藏在所有人的视觉死角里，厉害点的甚至会藏在感知死角里，根本无法被察觉到。
这小贼被封锁死了所有逃离的路，不吃不喝了三天，扛不住了，才露了马脚。
被发现之后，这小贼就被当场打死。
马侍中乃军中大将，府中机密甚多，哪能容忍这么个死角人潜伏，偷玉精碗只是小问题。
这死角人要偷玉精碗，主要还是因为喝下这玉精碗里的水，一定时间内，就能看到死角人。
而死角人想要晋升能力，也需要饮下玉精碗之中的水。
玉精碗早已经遗失多年，没想到竟然是碎了……”
朱王爷拿着手里的碎片，略有些惋惜。这种东西，对死角人只是附带作用，用在别的地方才是正经，当年要是能找到这个东西，以玉精碗里的水，辅以各种药材，说不定真能治好老爷子看不清东西的眼睛。
时隔多年，拿到了曾经心心念念的东西。反而只是碎片，还被一个死角阿飘当成了潜藏附身的媒介。
他都不用看监控，也能猜到，这死角阿飘职业能力肯定很强，监控不可能拍到，人也不可能感觉到。
一个死角阿飘，不专注潜伏，反而来当刺客，只说明是逼不得已，心急了。
之前就有人袭击冯伟，惦记着冯伟的能力，要将冯伟的路引抢走。
如今都敢潜入到他这里来了，恐怕是因为要搞事情的人，诸事不利，没得选了。
朱王爷看了看失去了颜色的童姒，嘱咐了一声。
“你不要睁开眼睛，闭上眼睛，你先伤了眼，又中了灰烬符，我这边也不知道你中的是哪种，只能找青城的大夫来。”
朱王爷差人去弄了点纯净水，将那块玉石碎片放进去，来回清洗了三遍之后，他伸出手轻轻一弹玻璃罐子，便见那碎玉石上骤然弹出来一只鬼手。
朱王爷用夹子取出了碎玉石，碎玉石表面的手影已经消失不见。
又重新弄了点纯净水，将其清洗干净之后，将玉石泡进去个茶碗里，泡了几分钟之后，让童姒将这一口水连同玉石碎片一起含在口中。
“以前都是要用无根水，其实也就是为了避免杂质影响，现在两块钱一瓶的纯净水，效果就是最好的，你含在嘴里，不要动，我这边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
本来是应该尽快送到青城山，那里才有医术最好的大夫。
但听完过程，朱王爷就果断排除掉这个想法，冯伟现在绝对不能离开庄园，更不能去走冥途。
出去太过危险，还是请人过来合适点。
关中郡阿飘众多，仅仅在郡城，青城就开了三家医馆，其中还有一家比青城山那边的规模还要大的医馆。
不多时，就有一个道人背着医药箱来到了庄园。道人看到童姒失去颜色的样子，眼皮顿时微微一跳。
他先放下医药箱，取出一双医用手套穿好，走上前触碰了一下童姒，观察了童姒的眼睛，还有胸口的痕迹之后，心中便有些为难，他站起身道。
“他这情况，得送到青城山，贫道实力有限，怕是无能为力。”
朱王爷沉声道。
“方道长，你不用担心，这次不是找青城问罪的。”
我也不可能说灰烬符是青城的最出名，就把这口锅扣在青城头上。
我现在只希望，能尽力将人治好，其他的不重要。”道长苦笑一声，拱了拱手道。
“朱王爷大义，真不是贫道担心，实在是贫道实力有限，真不敢下手。
他中的乃是青城一位祖师爷留下的行刑灰烬符，这东西我们门内现在都没人会。
也不知道出手的阿飘到底哪弄来的，而且他还知道激发的咒文。
我们门内都没人知道此咒语，早失传了……”
朱王爷一听这话，也觉得事情似乎有些棘手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你大胆说实话。”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记得这个符文印记而已，当初山中长辈教学，我对此印象深刻而已，朱王爷若是想问，不如直接问青城山内的长辈吧。”
朱王爷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直接给清虚子拨过去个电话。
“老骗子，行刑灰烬符是怎么回事？”
“嗯？”清虚子一怔，这个词他很久没从外人嘴里听到过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先说说这个符是怎么回事？”
“当年青城有个祖师，是刽子手出身，一身道行极高。
但临终的时候，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心有疑虑，最终没有飞升。
最后仙去的时候，给一直陪伴他的道友，留下了这道灰烬符。”
这也是青城鬼神可以使用符的开端。
这道行刑灰烬符，是阿飘用的，针对罪大恶极，无资格被超度的阿飘时，将其处刑的秘符。
使用的时候，需要知道正确的咒文，不然的话，没法用。
当年那位祖师御使的鬼神，自觉祖师因为刽子手出身没有飞升，他也不愿留下这东西。待末法之后，他消失之时，也没传下咒文。
至此，这道灰烬符，还有咒文，全部都失传。”
朱王爷听到这，就觉得有些不妙，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清虚子听了都有些头大。
东西是出自青城，毫无问题，获取难度越大，跟青城的关系自然也就越大。
但问题是，青城连怎么制作黄符，激发咒文是什么都失传了，哪来的对应治疗方法？
这东西会失传的一个主要原因，便是太极端，听名字就知道是行刑用的，错了便不可挽回。
当年青城的那位先辈，压根没把这东西化作道箓，就是因为斟酌再三，还是觉得纵然面对阿飘，不留余地也一样不好，再加上那时候的观念问题，总觉得出身有问题。
清虚子有些麻了，尤其是听说，对方的目标是冥途路引，中招的却是个投靠的重瞳阿飘，就更麻烦。
“还是尽快送到青城吧，这边该有的东西都有，我可以尽快试试，他有重瞳在身，命硬得很，没当场身死，就还有余地……”
清虚子说的还稍稍有一点余地，没敢说最不乐观的判断，也没敢说青城的记载里，被行刑的阿飘，其实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
朱王爷的庄园遇袭，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温言这里。
有关冯伟的消息，是之前就让黑盒注意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他，黑盒也很好的遵循了这点。
温言得到消息之后，就第一时间给清虚子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情况。
清虚子在温言这倒是直接给说了情况不乐观，先伤了眼睛，又挨了这一下，现在只是失去了色彩，还没死，已经只能用重瞳之力极强来解释了。
挂了电话，温言心里已经有谱了。
他让黑盒给查一查，那个死角人的具体情况。黑盒就给他列出来一系列东西，最出名的一个故事，就是玉精碗的故事，自然是有的。他才刚开始看故事，就先看到了拥有玉精碗的那位将军的介绍。
马燧，字洵美，汝州人，圣唐中期名将。
他盯上了那个汝州二字，又是个跟汝州有关的人物。
看完了故事，温言大概就明白那死角人是什么了，就是某种职业者，而烈阳部的记载里也有。
但死角阿飘，却是从来没有过记录。
失去了肉身的桎梏，死角阿飘可以将自身特性再次放大。
这个死角阿飘的事情，温言暂且放一边，他让黑盒给他列出来有关行刑灰烬符相关的事情。
其中有一则记载：铜县闹异，门神无用，霹雳不死，晨亡而夜归，人畜不宁，有鬼神西来，一手持白幡，一手握符箓，诛杀邪异，留灰三两，归去。
就是说当时有个邪门阿飘闹事，到了天亮前就能被打死了，天黑就又复活，反反复复，有个青城来的鬼神，以行刑灰烬符，将其击杀，化作三两灰。反正相关记载，都是挺惨，没一个活着的，唯一一个鬼王，被打的失去了色彩，扛了三天，说了句不过如此，三息之后，便当场暴毙。
温言让黑盒不用再给继续找信息了，最专业的青城，都已经直说了，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在别人的专业领域找到解决办法。
沉吟之后，他来到地下蜂巢，先给这里供奉的诸位都上了柱香，然后从王老爷子的牌位和无名牌位的下面，分别取出来一颗珠子。
这是之前弄死黑白双煞的时候留下的黑白煞珠。
这东西就约等于卡在了黑白双煞已死，但是职业却未被释放的中间点。
东西是一直在这里镇压着，除非是活人大队人马杀过来。不然的话，被镇压在这里，温言也不担心东西丢掉。
他听了清虚子的说法，再自己查了查资料之后，他就直接放弃了治疗。
清虚子八成也是没办法治疗的，温言也不认为童姒能有末法之前的鬼王能扛。
他第一时间想到正常治疗之外的办法，第一自然是用供品加个buff，先硬扛一下。
跟着就想到了黑白煞珠，这是更加彻底的办法。
释放职业，让童姒继承职业。
而另外一个，肯定就是冯伟了，这俩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好的跟什么似的，试一试是肯定有机会。
只要他俩能继承职业，那么根据职业特性。单单诛杀童姒就没有用了，必须要同时击杀他们俩，才能真正将他们俩击杀。
用特性来对抗特性，就是最佳选择。
只是看着手中两颗旋转的珠子，温言琢磨着，这到底是意外呢？还是蓄谋已久？
以现在的情况，冯伟自然是不可能独自下冥途，那等于自己往陷阱里跳。
在朱王爷的庄园里，除了第一次偷袭之外，后面有了防备，对方就算是死角阿飘，也不可能再针对冯伟做了什么之后，安然离去。
温言琢磨着，现在也就只能他过去了。
他在不在这里倒是无所谓，毕竟名义上，他已经挂了。
但怎么在过去之后不让人看到自己，那就是个问题。
毕竟在原本的计划里，他起码要消失两天，等到其他地方的人，开始收尾，他再露面，传出去点消息，更合适一点。
他让黑盒给风遥发了个消息，告诉风遥，他现在要去关中郡，给安排一下合适的路线和方式。
风遥很给力，也没问他要做什么，几分钟就给安排好了路线。
烈阳部的物流车辆，有一辆会在一个小时之后路过德城，接收一下德城的货物，之后便会一路北上，大概大半天之后，就会到关中郡烈阳部。
让温言作为押车人上车，烈阳部的物流车，有特殊牌照，封存好之后，中途不会有检查，也不会开箱，是目前最适合的方式。
温言收拾了一下东西，给隔壁留了言，告诉了裴屠狗一声，等到时间到了，他便一步跨出，消失在家里，从小区北部围墙外面，上了物流车。
物流车的驾驶舱有两排，他坐在后面，窗户上也都有贴特殊的膜，摄像设备也是拍不到里面的情况，人也看不到。
坐上物流车，晃晃悠悠的离开德城。
而温言离开之后不久，裴屠狗晃晃悠悠的出现在小区里巡逻，看到了温言的留言，便取出那根最粗大的血绳随手丢了出去。
那血绳不断地拆解，从一根麻绳分解成两根，再分化成四根，不断分化，最后化作头发丝一样的细丝，全部分散开之后，散在了小区里。
所有踏入这里的东西，都会被感知到。无论看得见还是看不见，无论能不能感知到，血绳都不会骗人。
裴屠狗完成了这一步，走出几步，便消失不见。安静的北小区，今天一如既往地安静，一只蚊子从小区北面，越过围墙飞进小区，飞进去不远，落在叶子上的瞬间，就见一根微不可查的血色细丝，缠绕上蚊子的脑袋，将蚊子吊死在绿化带里。
而另一边，温言坐上车，开车的司机也是熟面孔，给他送过好几次货。
司机师傅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车开的又快又稳，吃饭喝水，全部一言不发。
中途只在潇湘郡的时候，停了一次，卸了一次货，之后就再没停过，全程高速，一路开到了关中郡烈阳部。
到了深夜，司机师傅卸了货，温言便随便扣了个渔夫帽凑合一下，下车进入，里面有人引着他前进，到了地方，童姒已经被送了过来，朱王爷和冯伟也在。
温言迈步进入地下室所在的房间，看着他们有些惊讶的眼神，咧着嘴笑了笑。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死了吧？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看不起水君？”
温言看着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整个人都变成了黑白色的童姒，随手先给他手里塞了颗供品。
“先拿着，感觉不对劲了再吃，你倒是挺能撑的，那就先仔细说说经过吧，我得到的消息不是很细节。”
温言细细听了一遍，基本确定，那阿飘就是为了冯伟而来，只是没想到，童姒伤了眼一样能有所反应，最后还能以极快的速度找到应对之法，标记了对方。
可惜对方反应也很快，当机立断斩了手逃走。
温言拿出黑白煞珠，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随手抛向了他们。
“接住。”
他喊了一声，那互相绕着旋转的黑白煞珠。在两人做出反应的瞬间，便随之分开，被二人一人拿住了一颗。
冯伟拿到了白珠，童姒拿到了黑珠。
“这是之前干架的时候，意外得到的，未必是什么好东西，是有人想要释放职业过来，八成是已经做好了接引的准备。
但现在没办法了，我问过清虚子道长，也查过各种资料，童姒肯定死定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靠着这俩共生共鸣的东西，让你们俩完成转职。
到时候，冯伟分一半命给童姒，那你俩就都还能活。
别问能不能别人，就你俩好得穿一条裤衩，才有可能试一试，别人不行。
要是不成功，那就会被化去灵魂，想好了。”童姒想要说什么，冯伟已经张口将白珠子吞了下去，他洒然一笑。
“要不是童姒救我，我可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别说半条命，一条命也行。”
冯伟说完，眼看童姒竟然还没吞下，一抬手，就握着童姒的手，让他将黑珠子也吞下去。
随着黑白煞珠被吞下，两人身体内便骤然浮现出一丝奇怪的力量，产生了共鸣，两人都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童姒眼中的重瞳翻动，加上之前的治疗，恢复了颜色，他看到了二人体内的力量，一黑一白，不断翻腾，有共鸣却无法联系在一起。
随着翻腾，若是无法真正联系在一起，他俩就得一起死。
冯伟毫不犹豫，那他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当看到这一切之后，他当机立断，伸出一只手，直接挖出自己的一只眼睛，然后又伸出手，挖出冯伟的一只眼睛，将自己的眼睛跟对方调换了一下。
一瞬间，那原本无法完全联系在一起的力量，便开始在重瞳之目的媒介之下，骤然联系在了一起。

第571章 正式命名，鬼骨锄头
这么久以来，童姒跟冯伟，几乎都是吃住都在一起，行动也一直在一起，说心意完全相通，那是肯定远比不上原来的黑白双煞。
可说他们俩好到一方撅屁股，另一方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那是绝对毫无问题。
继承职业这件事，本来就很有风险，不成功则成仁。
他们之间的力量可以共鸣，却无法完成回转，童姒当机立断，舍了一颗重瞳之目后，便立刻补上了最后的短板。黑白双色的力量，在二者之间流转，其他人都被逼退。
温言静静地看着，看着一副慷慨赴死的二人，只是微笑着没说话。
什么分一半生命之类的，当然是随口胡诌出来的屁话，只是为了让他们坚定信念。
不成功则死当然是真的，只是童姒本来就要死了。童姒又不是那种嘴硬到死后鬼骨都是颌骨的家伙。
当意念统一，又极其坚定的时候，成功率自然就到了最高。
如今看着黑白二气在二人之间流转，温言眼前也出现了提示，他就知道稳了。
“释放职业成功，现世多出来两个新职业。”
“借助重瞳之力，同步转职成功，新职业尚未落定，正在转化中……”黑白之气旋转了好半晌，失去了色彩的童姒，身躯骤然崩解。但是紧跟着，他的身躯又在黑白二气里重塑，重塑之后，身躯便恢复了颜色，不再是被抹去了色彩的灰白。
看到这一幕，温言就彻底放心了。
行刑灰烬符的力量，太过极端，没法救治，现在就等于童姒被杀了一次，行刑灰烬符的力量被耗尽。
但是继承了职业之后，冯伟和童姒没有被同时干掉，俩人就都不会死，这是职业的基础效果。
重塑之后，散去了威胁，两人周身的黑白二气，也开始逐渐收敛，童姒一身黑衣长袍，冯伟一身干练的白衣。
完成了转职，冯伟便伸出手，在自己的脑后一拍，一颗眼球跌落下来，将其还给了童姒。
“你自己收好吧，你的眼睛，只有在你那里，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给我就浪费了。”
重瞳之目作为媒介的重任已经完成，他们已经完成转职，联系已经完全建立，自然不需要媒介了。童姒也没客气，将眼睛重新换了回来，好好一个重瞳之目，硬是被他们俩玩成了热插拔。
这个时候，温言也收到了提示。
“最符合行为的描述‘炼丹’，已完成了一系列完整的程序，可正式命名为炼丹。”
“当符合特定条件时，你的类似行为程序，有几率成功完成炼丹。
如何提高炼丹成功率，请自行研究。”
温言回想了一下当时的过程，需要有一个封闭的环境，需要对应的应对手段，最后还要让异类维持在已经死了，却还没有释放职业的微妙中间阶段。
上一次他其实是没想炼丹，纯粹是一步步走到这了，后面想要复刻，恐怕就有点难了，不是每一次都能满足所有的条件，又正好合适。
上次能成功，温言觉得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黑白双煞太难杀了，对方的基础特性卡着，最终只能是这个结果。
换一个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而且应该没有那么多独占职业的异类，可以用来给他练手吧？
想到这，温言念头一动……
他仔细看了一下提示，重点是他的行为程序，而不是炼丹目标。
那么，这个行为被正式命名为炼丹，是最符合他认知的一种命名方式。那么，是不是材料这方面，他可以自己选？
是不是可以选择一些容易获得的，且材料统一性高的东西，来尝试着复刻？
毕竟，这都叫炼丹了，总不能只能用独占职业的异类来炼丹吧？
正经的炼丹，不都是用各种药材来炼制的吗？
回头试试。
还有个事，炼丹算是被正式命名了，那么，都没个第二职业吗？
温言等了半晌也没见到提示，最终也只能推测。可能是他水平太次，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东西不足够单独成为一个职业。
按照温言对各种记载的了解，还有种可能，这个东西可能从很早的时候就有了，只是一直没单独列为职业而已。
总不可能是因为各种记载里的炼丹，跟他现在这个炼丹完全不一样。
要是相似度不高，就不会被命名为炼丹了。
眼看童姒和冯伟已经恢复正常，朱王爷已经上前询问，温言就暂且按下了这些想法。
“你们俩感觉怎么样？”
“除了又死了一次，感觉还不错。”童姒回了一句。
然后他俩一抬头，就看到朱王爷微微带着一丝微笑，眼神里透着信息。
跟朱王爷最久的冯伟，一个对视就明白朱王爷是什么意思了。
这里是关中郡的烈阳部，是有外人在的，而现在有人在针对他们，在这里说话最好注意一点，在场的人可能可靠。但不代表这个地方可靠，其他人也可靠。
冯伟秒懂，犹豫了一下，回了句。
“感觉还不错，就是可能没法像以前一样，借助荒坟打开路口了。”
“是我害了你。”童姒在旁边一脸内疚。
朱王爷拍了拍冯伟的肩膀，感叹道。
“没了就没了，还活着就好，先回去歇歇吧，你们俩应该也需要时间慢慢适应。”
朱王爷没再多说，定下了基调，冯伟和童姒自然是点头应是。
关中郡的部长倒是好奇，他想知道具体情况，可现在这情况，也不好再刨根问底。
“你们安心休养，有阿飘在关中郡入室行凶，这件事性质太过恶劣，我们关中郡烈阳部一定会加大力度，尽早将凶徒缉拿归案。”
说了几句场面话，温言就跟着朱王爷一起离开，谁也没指望关中郡烈阳部的人，能抓到一个死角阿飘。
临走的时候，温言跟关中郡部长客套了几句，请对方暂时保密他的信息。
实际上，温言也不是太指望。
那死角阿飘到底藏在哪，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就已经看到他出现了。
坐着朱王爷的车，回到了庄园里，进入书房之后，朱王爷亲自去点燃了镶嵌在承重柱上的几盏油灯，微弱的光芒照耀开，照明效果还不如照明灯的零头。
点燃了油灯之后，朱王爷坐下对众人道。
“这是无影灯，跟长明灯是一个类型的东西，只不过偏向不太一样而已。
要是好点的长明灯，其实都囊括着无影灯的效果。
在我那个时候，很多地方，其实都会用到，不止是陵寝里。
我还记得那时候有死角人出现的传闻，这种灯油一时之间，涨了十数倍。
当有一家有东西莫名失踪，有些东西摆得好好的，一转身就消失不见。
灯油的需求量大涨，供不应求，一时之间，价格飙升数十倍。
有个卖这种灯油原材料的商户，大赚了一笔。”
温言听着这话，很自然地问了句。
“有死角人出现，朝廷的各个部门，皇宫还有各大王公重臣的府邸，怕是也都需要，这利润不小，还有后续吧？”
朱王爷笑了一声，道。
“自是有后续，因为出现死角人，闹得沸沸扬扬。”
凉国公自忖，武明初立，各种军机要事众多，自是不能重蹈冯将军覆辙。
那死角人都胆敢潜入大臣府邸，自然也敢潜入众将府邸。
于是，便在死角人再次有消息出现的时候，带人围了宅子。
此后效仿冯将军，围宅三日，蚊蝇难出。
又派人手持无影灯，试图照出死角人的影子。只是一日，地毯式搜索，终于找到了那死角人。
没想到，就是那卖灯油核心材料的奸商。
凉国公大怒，当即取出百战煞刀，将那死角人击毙当场。
那家伙运气好，被一刀斩了，当场魂飞魄散。
要是被送去受审，以老爷子当时对这些家伙极不待见的样子，送他一个剥皮揎草都是轻的。”
温言哑然，当然这死角人，当真是有商业头脑，还知道当时要赚大钱，肯定只能从王公贵族之类的富户手里捞。
可惜，他忘了，更早的时候，死角人从冯将军手里偷玉精碗，依然也只是一个小过错而已。
真正的大错，一直都是潜入了不该潜入的地方。
温言看着周围四盏油灯，微弱的火苗在轻轻摇曳，四盏灯分立四方，互相照耀着，光亮不亮，却足够照耀到这里所有的角落。
而烛火摇曳，被照耀到的地方，一些东西的影子，也都会随着烛火摇晃。
无影灯照不出死角人，却能照出死角人的影子。这种时候，若是有死角人潜藏，除非环境复杂。不然的话，倒是很容易发现不对劲的影子。
若是死角阿飘的话，恐怕这无影灯就没那么容易照到了，没有了肉身，体积硬缺陷就没了。
温言伸出一只手，放出一点点阳气，缓缓地扩散开，充斥房间各个角落，细细感应了一下，也没感应到不对劲的地方。
朱王爷亲自给煮了茶，让几人都坐下，他抬头看向冯伟。
“你刚才倒是机灵，知道有些话不能在外面乱说，挺好的，这消息八成还是会传出去，就看怎么传了，要是被人知道，你的路引没了，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来找你麻烦。”
“王爷，之前需要从荒坟开路口，的确需要路引才能过。但现在，没了路引，其实是不需要从荒坟开路口了。”
“嗯？”温言瞬间来了精神。
刚才听说冯伟的路引没了，他也有些惋惜。
借道冥途，那是真的好用啊。
从南武郡到关中郡，借道冥途的话，只需要在冥途走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关中郡，这得省多少时间，多少事啊。
有急事的时候，直接借道冥途，十分钟就能赶到目标，实在是太方便了。童姒没说话，他刚才其实就已经感觉到了，两人的力量共鸣，对彼此有什么力量，都非常清楚。
冯伟看着温言和朱王爷好奇的眼光，有些不好意思，他伸出手在腹中一抓，取出一根形似肋骨的东西，又取出另外一块鬼骨，将其套在肋骨上，那鬼骨不断变大，化作一柄锄头一样的东西。
“其实现在是需要自己挖开一个路口，应该是在有土的地方就可以。”
“只能用这个吗？”温言立刻抓住了关键点。
“我还没试，我只是感觉这样可以开路。”
“那没有必要的话，你以后不要拿出来你的鬼骨。”
朱王爷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差人送来一把锄头，带着众人来到了外面的庭院，他指了指庭院。
“随便试吧。”
冯伟扛着锄头，对着有地砖的地方试了试，没什么反应。然后在花坛里试了试，两锄头下去，就见土地裂开，一条向下的通道出现了。
通道里还有土阶梯，阶梯上还有明显的锄头挖掘的痕迹，像是真的挖出来的通道一般。
温言站在通道边来看了一眼，立刻感受到了熟悉的阴气。
这下比以前还要方便了，不用找荒坟，实在是太友好了。
虽说神州大地上，但凡是有人定居的地方，还有定居点附近很大一片范围，这么长时间下来，哪块土地没埋过人。
可有些地方，那是真的连荒坟都找不到了。
荒坟那也是坟啊，只是无人祭拜，可能还没有墓碑，外表也看不出来而已。
有些地方，城市扩建也好，修公路修什么的也好，原本的荒坟，都是被迁走，或者被平了，连荒坟都不是了。
只要有土地，就能开路，那能囊括的范围，可比原来大太多了。
就是怎么得用锄头来开路？
好好的转职新职业，一个一袭黑袍，目有重瞳，面色肃穆，一个一身精干白衣，面带笑容，二人周身黑白二煞缭绕，一看就特有气势，特有压迫感。
但另外一个，忽然扛着一把沾染着泥土的锄头，再配着那身样式一看就特别适合干农活的衣服，画风就不太对了吧？
冯伟抡完出头，拄着锄头站在一旁，一看温言的眼神怪异，童姒的眼神也有些怪异，干笑一声。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温言在一旁，冷不丁地问了句。
“你不会是转职的时候，告诉你以后不用找荒坟了，得挖土，你就本能地觉得挖土用锄头最合适吧？”
“……”
温言暗叹一声，这方面他倒是挺有经验，看看他那八扇石门上的浮雕，就知道这东西真就是全看本能，全看本心，基本上是很难主动临场调整。
他就猜，当时的情况，冯伟压根没想那么多，最后结果出来了，才有时间去思考。
“挺好的，别在意，回头我送你一把好一点的锄头，一看就不简单的那种。要是有人抢，你也别拼命抢回来，就让对方抢走。”
“没事别跟着蔡黑子学。”朱王爷立刻出声，训了温言一声。
温言以前多好的人啊，多单纯啊，这还不到一年呢，怎么就越来越像蔡黑子了？
真是撒泡尿都能想出来七八个坑人的想法。
“王爷，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您不会以为那些家伙会这么放弃吧？
不是实在没辙，实在没用，那些家伙是不可能放弃的。
让对方死心，总比夜夜防贼好。”
“恩，我明白，但是你别跟蔡黑子学，那家伙到后面人人嫌弃，都没朋友，这事你不用管，我会给冯伟准备。”
“好嘞。”
朱王爷动作很快，温言在这边留下，吃了顿饭的功夫，朱王爷就不知道从哪给搞来了一把锄头。
看起来像是现做的，锄头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完全是用黑色的鬼骨制作而成。
鬼骨上还能感受到一点点其原主人的凶恶之气，应该是某些恶鬼，被朱王爷干掉之后留下的鬼骨。
鬼骨锄头到了冯伟手里，就变得跟他自身的鬼骨一样，可以随着阴煞之气灌入，变大很多倍，化作一把真正的锄头的大小。
“这个变大变小，能教教我不？”温言看得有些眼热。
“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就……”
“就本能，我懂。”
温言叹了口气，看来是学不会了，不然的话，可实在太实用了。
要是干架的时候，伸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一寸长的纯钧锏，纯钧锏自行旋转着，转瞬化作七八米高，那不用开打，气势上就能先压对方一头。
让冯伟和童姒回去休息，让他们俩好好感受新职业之后，温言跟朱王爷坐在茶室喝茶。
“接下来，就有劳王爷多注意一下，看看他们俩新职业的事，最先是从哪传来的，是谁传出来的。”
“是来自于冯伟的麻烦？还是来自于新职业的麻烦？”朱王爷很敏锐，立刻抓住了重点。
“都有，这次要不是实在没辙，我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冒险，青城的清虚子道长给我说的很清楚，中了那道符的阿飘，没有生还记录。
我也是看童姒能暂时扛得住，重瞳毕竟奇妙，他跟冯伟关系又亲如兄弟，我才敢冒险试一试。
那东西本来就是麻烦，是之前有人引我去解决的，目的是为了释放职业到现世。”
机缘巧合之下，才留了那俩颗珠子。
现在恐怕不止有人要找冯伟要路引，也有人因为职业的问题找他们试探。
但我最担心的是，是不是有人在试探，看看我是不是没死，试探下那俩职业是不是也在我手里。
毕竟，我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可以解决问题的，就只有那两颗珠子。”

第572章 扩大影响，最后一个任务
温言当然是当这些推测全部都是真的来对待。
他本来也没准备藏几天，在家的时候，其实都没刻意隐藏，他又不是阿飘，也不是死角人，想要在不影响正常生活的情况下，基本不可能藏得住。
有东西借冥途来现世，也有现世的东西，想要冯伟的路引。
温言是不太信对方临时起意，必定是蓄谋已久，几个月的时间总是有的。
在之前的时候，冯伟有路引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但阿飘圈子里，应该是有不少厉害的阿飘都知道。
这几个月帮温言开门，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必定会变多一些。
之前温言觉得对方是没机会，现在死角阿飘出现，他就觉得不是没机会，只是之前没有绝对的必要拿路引而已。
冯伟好歹是朱王爷的部下，这么干，基本等于打朱王爷的脸。
别看现在朱王爷乐呵呵的，可事情发生之后，一间房里，就立马多出来四盏无影灯，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关中郡阿飘最多，这众阿飘多少都会给朱王爷面子，多少都受过朱王爷的好处。如今这里的众阿飘能与人杂居，一方住地下，一方住地面，当年朱王爷可是出了大力。
现在怕是那露过脸的死角阿飘的画像，已经传开了，悄悄被悬赏了。
这种事，按照规矩烈阳部是不能阻止的，充分尊重不同生灵之间的差异问题，跟妖族一样，妖族内部执行一些族规的时候，烈阳部都是不插手的。
人家妖好歹还有个国一国二的身份在明面上护着。
阿飘在规定里，可是一直都属于没人权的异类，要论相关案件数量，妖类拍马也追不上阿飘。
温言猜的没错，朱王爷接下来就跟温言聊起了这些，只是询问了一些温言的意见之后，朱王爷就开始安排。
关中郡几个大鬼，在最短的时间里，都已经接到了信息，包括画像。
哪怕冯伟只是惊鸿一瞥，见到了那么一下，却也足够完成画像的生成，再加上完成了转职，童姒也能帮忙，配合专业人士，出手就是高清画像，连气质都能给展现个六七成。
而不在关中郡的，其他地方的鬼王，也都接到了朱王爷的消息。
被阿飘潜入家里行凶，抓到之后，当场将其打的魂飞魄散，这也是阿飘内部的事情。
罗刹鬼市的出入口，此刻也都在加装无影灯，有人问了，就是有死角阿飘去朱王爷庄园行凶。
当天就感觉到不方便的，便是罗刹鬼市里的这些阿飘，或者是偶尔来的其他异类。
在无影灯的照耀下，出入的时候，甭管是谁，都会被照出影子。
哪怕是阿飘缩在某个东西里，被人带进来，无影灯也一样能多照出来点影子。
有些异类过来，被照出的影子，多少就有点能显化出对方原形的样子。
这一下，不爽的人就多了，可一听说是有死角阿飘到朱王爷府邸内刺杀，便全部都不说话了。
原本只是死角阿飘跟朱王爷这边的事情，现在朱王爷正经正当的随便加了个东西，一下子就变成了会影响到所有人的事情。
而不爽的人进入到罗刹鬼市之后，就又会看到告示牌上的悬赏。
从朱王爷亲自推荐的身份，到各种阿飘能用到的物品，再到供奉纸钱和真钱，金银珠宝，青城医馆圣手亲自治疗的机会，壮骨丸、山精等一系列东西，都可以任由选择。
无论是谁，都能从这个备选的悬赏目录里，找到自己可能需要的，能用得上的珍贵东西。
而告示牌旁边，还摆着一张桌子，镇守秩序的守卫，笑眯眯地在那里等着，看到有人靠近告示牌，有不懂的地方，就给解释一下。
临走的时候，笑眯眯的小哥便拿出一个小酒壶送出去。
“我们王爷说了，因为府里的私事，影响到诸位，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这几日每个来罗刹鬼市的朋友，都会送上一壶特制的鬼酒，聊表歉意。”
酒不是特别贵重，却也不是一般阿飘舍得喝的，档次是绝对足够，下了血本。
至此，原本不爽的人，自然而然地，就将这份不爽转移到了那个胆大妄为的死角阿飘身上。
一个不招人待见的死角阿飘，要是能遇到，自然是能收拾了就收拾了。
消息传开之后，就还有更多人，开始担心自己了。
那死角阿飘都敢去朱王爷的府上行凶，难道别的不敢干？
来他们这里窃取机密，自然是百分之百敢做的。
至于他们的机密人家会不会来窃取？这谁知道？谁敢做保证？
甚至还有人已经在往回倒查机密泄露的事情，之前有些机密泄露，完全查不到怎么泄露的，现在又多了一种可能。
这可能可以排除吗？排除不了。
而还有一些，之前有过泄密，却没找到怎么泄密的人。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嫌疑极高的天然平账大圣。
温言没插手，朱王爷这边出手布置了一下，事情就开始向着死角阿飘举世皆敌的方向发展。
实在是曾经出现的死角人，最擅长干的事情，就是这些。
有记录的死角人，他们干的最多的事情，也就是这些。
从古至今，一直不招人待见，从未改变过。
这次如此猖狂，是谁也没想到的。
一辆从关中郡南下的货车上，车头后方的侧面，摆着一个玉质的小房子摆件，看起来很普通，色泽也一般，只是便宜的杂玉，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不值钱的那种。
摆件之内，恍如一个小房间，失去了一只手的死角阿飘，坐在蒲团上，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的对面，玉璧上雕琢着一篇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在这里都能看到全篇字迹，是有匠人在内部镂空雕出来的全篇，有明显的雕刻痕迹，很是花费功夫。
玉璧之上，微光浮动，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像是泛舟而来，从玉璧之中走下来，坐在了死角阿飘对面。
“你太心急了，告诉过你，绝对不能急。”
潜入朱王爷的府邸袭击，还没成功，便是既无能，又愚蠢。”
模糊的人影声音冷冽，训斥的毫不客气。
死角阿飘沉着脸回了句。
“总是不会白费力气，没有成功只是大大低估了重瞳的力量，那个叫童姒的家伙，平日里表现的太过于平庸，太有迷惑性，是有什么结果了吧，不然你也不会亲自来见过一趟。”童姒想要的东西，现在其实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生活，现在就有，作为个阿飘，胸中连一点怨气都难有，自然也就没什么奋斗的劲头。
对于阿飘来说，少了心气，力量的增幅自然也就慢了。
哪怕是重瞳，平日里也依然表现的跟那些普通阿飘没什么区别。
模糊的人影冷哼一声。
“自是有结果了，黑白双煞的职业释放了。但是释放到现世的职业，又同步被人继承，根本无法插手，也没有机会干预。”
“温言果然没死！”黑白双煞死了，职业却一直无法继承，果然也跟他有关！
那个童姒中了行刑灰烬符的力量，当场便失去了色彩，进入到离世状态。
除了继任释放出来的职业之外，别无他法可活。”
死角阿飘咬牙切齿，一瞬间就明白只有这个可能。
之前黑白双煞死于温言之手，迷途鬼去试着继任释放到现世的职业，却失败了，一起去的白骨乡众，也没有继承，自然也是失败了。
而仪式的确是启动了，并不是连仪式都没有进行。
后面他们又悄悄试了几次，都毫无结果，根本没有能被继承的对应职业。
他们倒是想过，有没有可能是温言做了什么，可这种可能他们自己都不信。
他们也是了解过许多的，温言什么水平，并不是特别机密的消息，他们压根不信温言有这么高的水平。
干掉黑白双煞，再不知道以什么办法，卡着没释放职业，卡在那个微妙的位置，后面再布置对应的仪式。
要完成那庞大的计算，确保从地点到方位，再到时间，再到主持仪式的人和接受仪式的人的特性都考虑进去，最后的仪式也不出问题，那需要的知识储备和实战水平，可不是一般的高。
一般的高功道长，不是专精这个方向，也基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模糊人影冷笑一声。
“你做的好事，若不是你做事冲动，不考虑后果，便是朱王爷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人来帮忙。
朱王爷人脉极广，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请了谁。
甚至，阿飘里也是有人能做到这点的，那就更难猜是谁。
从去年开始，灵气复苏进度加快，谁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老鬼复苏了。
宅邸遇袭为前提，以朱王爷的人脉，就没有他请不到的阿飘。
现在知道了职业大概率已经被童姒和冯伟继承，又有什么用？
如今纵然是再杀了他们俩，也已经没什么用了。
释放到现世的职业，唯有第一次被继承，才是最有用的。
我等大计，关键一环，毁在你手里，你好好想想怎么跟大佬说吧。”
死角阿飘却不乐意背这口锅。
“若非之前有人着急，贪心太甚，引来了温言，后面哪会有这么多事？
若非另一边的蠢货们，什么事都办不成，我何必如此心急？
现在只剩下拿到路引这一条路可走了。”
模糊人影沉默了下来，提起来这个，就来气。
本来筹划得极好，容错率极高，可惜，偏偏大荒那边的异类，走冥途的时候，却没有一个按照计划走。
前锋太贪，误了时间，后面主力太蠢，压根连路都没铺成。
而拓跋武神出面，当着所有人的面，连续两天镇压东海，力量的恐怖程度，简直到了让人难以理解的程度，比之前一人镇压六级领域还要恐怖。
最可恨的就是，他们最近付出了极大代价，才得到的绝密消息，拓跋武神是职业者，发挥力量有限制，一次其实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且必须是晚上。
然而，这次发现，所谓的绝密消息，就是放你娘的屁。
又特么是烈阳部放出来的烟雾弹！
这一次拓跋武神甚至都露脸了，那副睥睨四方，看谁都像垃圾的眼神，以及仿佛雕塑一般，力量感爆炸的身形和面容，都给人极深的印象。
最让他们感觉到时不我待的是，老天师的表现，也远远比之前更强。
灵气复苏进度越是加深，他们的进步速度，怎么都追不上这俩太过离谱的家伙。
再这么下去，怕是再也无法做什么了。
模糊的人影沉默了好半晌，道。
“给你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之后，你便可以潜藏了。到时候会给你找到个适合的宝物，让你恢复你的手。”
“什么任务？”
“去德城一趟，到温言家地下室里，解救一个被困在那里的家伙。”
“叫什么？”
“名叫火勇，温言家的人，最近都不在，那个小区里的住户，最近也都不在，算是唯一的机会，本来这个任务，才是你真正要做的任务，谁想到，你如此冲动，直接暴露。”
“好。”死角阿飘答应的很爽快。
温言现在肯定是在关中郡。
而且，就算童姒没死，和冯伟又完成了转职，温言肯定也不敢贸然让冯伟开路，借道冥途。
这的确是最合适的潜入机会。
模糊的人影起身欲走的时候，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
“注意一下住在大路口那个姓赵的阿飘，离他远一点，不要靠近。
那个家伙很不对劲，我们到现在也没查清楚他到底是谁。
那里要说有谁能发现你，可能最大的，就是这个姓赵的阿飘。
你最好速度快一点，你出现的消息，已经开始传开了。”
模糊的人影步入书写着桃花源记的玉璧里，消失不见。
死角阿飘记下了这件事，也准备加快速度，快点解决。
几个小时之后，南下的货车，路过了德城附近的高速时，死角阿飘从车上下来，无声无息地从德城的东北方向而来，直奔温言家小区而去。
他的一只脚刚要踏入小区的瞬间，便顿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他凝神向着小区的铁栅栏后面望去，看到后面有一个不显眼的蛛网上，有一只虫子飞进去，落到了蛛网上。
然后没等到蜘蛛出现，蛛网里便有一根细丝，缠住了虫子的脑袋，将虫子吊在了蛛网上。
明明对于虫子来说，这种程度的吊是完全没什么用的，可他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只虫子被吊死了。
而蛛网周围，狩猎的蜘蛛却一直没出现过，他向着内部望去，小区里面非常安静。这个季节，按理说虫子会很多，可这里却看不到。
死角阿飘仔细观察了良久，终于在一株三角梅的枝干上，看到了一根极细的血色丝线，他顺着血色丝线往下看，又发现了藏在绿化带里，还有不少。
死角阿飘换了一个方向，观察了一下，发现小区里面，所有地方都有。
他有些不甘，却有不敢去试一试。
他现在只想把给情报的人掐死，不是说这个小区里，能造成威胁的人，都已经出去了吗？
那种血色的力量，必定是传说中的德城杀神。
他是真不敢去试一试，会不会被发现，也不敢去试，他会不会被吊死。
他自觉完全没把握的事情不多，硬刚德城杀神就是最没把握的事情。
而于此同时，另一边，一家普普通通的楼房里，躺在床上休息的年轻男人睁开眼睛。
他睁开眼睛之后，手便松开了挂在胸口的玉佩。
那玉佩就像是一页书，若是能拿放大镜细看，就能看到玉佩之上微雕着那篇桃花源记。
年轻男人坐起身，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他便带上眼镜，来到厨房，开始准备下午的饭菜。
不过半个小时，米饭堡好，菜全部备好，准备下锅炒的时候，厨房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大门打开，一个一身职业装的年轻女人打开门进来，伸长了脖子向着厨房里望了一眼。
“要扔垃圾吗？我先顺手扔个垃圾，回来再换鞋。”
“不用，我下午扔了。”厨房里的男人随口回了句：“吃完饭再洗澡吧，今天炒菜很快，几分钟就好了。”
“这天真是越来越热，还没到夏天呢，就这么热。”
不多时，两人吃着饭，女人吃着吃着，犹豫了一下，道。
“周末的时候，你能跟我再去看看我爸么？”
“怎么了？又想你爸了？”
“恩，最近有关阿飘的传闻这么多，我在想，我是不是请道士做个法，看看能不能把我爸从那个隧道里接出来。”
“你又从哪听来的这些东西？”男人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是跟你说过么，之前下班路上，遇到了一个穿着灰道袍的道长，感觉他慈眉善目的，人也很亲切，我就请教了几句，那道长告诉我，像我爸这样，意外死在隧道里的，灵魂可能也会被困在那里无法离开。”
“你怎么忽然又想到这些了？”
“我昨天晚上梦到我爸了，我爸说不能看着我出嫁，很遗憾，刚才我回来的路上，又遇到那个道长了，就请教了一下，那道长说，我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道长说的不错。”
“所以，我想请人做个法事，不管有没有用，真的假的，心里总会踏实很多，我本来还想请那个道长的，可那个道长说，他法坛已裂，无法开坛做法了。”
本来还在含笑听着，随口应付着的男人，听到最后一句，眼神骤然一变。

第573章 人弃常则妖兴，组合拳毒打
“我本来还想问问，法坛已裂是什么意思，那道长就走了。”女人有些遗憾，她的确是不太懂这些，其实也没觉得她的父亲会变成阿飘，只是图个心安而已。
男人低着头扒饭，心头开始生出一点警惕。
他当然知道一身灰袍，法坛已裂的道人是谁，最近几个月，也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特征。
当初的太乙观内，最有资格继任主持之位的道长。
他们曾经想要拉拢，发现对方法坛已裂，道箓蒙尘之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之前也听说过，这位道长正在徒步天下，磨砺自身，似乎是打算走不修力的道路了，他们便不再过多关注。
哪想到，他这个刚娶的媳妇，之前说的道人，竟然就是灰袍道人。
那灰袍道人，竟然游历到他这里了？
男人伸出手摸了摸挂在胸前的玉书，心头莫名的多出来一丝警惕。
他的存在，一般道士是绝对看不出来任何异样。可对于不修力，只修道行境界的道士来说，那就未必了。
这些人不修力，越是境界高，越是心境纯粹，他们是某种程度上可以直白体现出“知识就是力量”的人，他们沉淀到心中的一切，最终直观影响到的，便是一双眼睛。
他们在看到一个东西的时候，心中积累的知识，沉淀的感悟，都会如同本能一样，让他们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
因为男人之前在一座小破观里见过一个老道士，那是唯一看穿他的人，就是个不修力只修道行的真道。
那老道士当时什么都没说，只说他大限已至，能见到就是缘分。
等到男人后来独自去的时候，老道士已经坐在大殿之中坐化。
老道士面色淡然，寿终正寝，身前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以正楷写着几个字：人弃常则妖兴。
老道士没点出来他的情况，也没跟任何人说，临死的时候，也笃定他必定会来，留下字条劝了他一句。
那字条，他现在也还留着，时刻提醒自己，万万不能单以外显的力量来判断其他人。
以至于现在，男人对这种真道的敏感程度，远超其他道士。
“你没听到么？发什么愣呢？”女人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思考。
“噢，我回想一下，之前好像听过，正经道士做法事，是需要授箓还是什么的，应该是需要许可证吧？”
“啊，道士做法事还得要资格证？”
“那你以为，道士也需要道士证、冠巾证、宗谱证什么的。要是连道士证都没有，那八成就是骗人的野道士，说不定连南边的南无佬都不如。
南边的南无佬，也只是学的杂，什么有用就用什么。”
“你怎么懂这么多？”女人有些吃惊。
男人心头一惊，一抬头，就看到女人只是单纯的意外而已，他不禁暗道，还是太敏感。
面对女人好奇的眼神，他便随口道。
“有些客户信这个，前些天我给一个客户说该收手了，稳住收益更重要。
但大盘几天涨五六百，他嘴里天天念叨着大牛来了，都上头了，我让他别重仓，他肯定不乐意。
我告诉他，请人算过命，他命里赚到的快钱太快时，太贪心就会遭反噬，吃多少吐多少。”
他将信将疑，不太情愿，却还是听了我的劝。
后面发现大盘指数又跌了几百，就对我的话深信不疑了。
最后客户手里的钱保住了，没吃多少吐多少，我今年的收入不也保住了。”
女人没听的太懂，她不太懂股市理财的事情。但能听懂她男人是靠着玄学忽悠，帮客户赚钱止损，获取了信任，今年应该会有额外的一大笔收益。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搞金融的，不喜欢这些东西。”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客户喜欢，我就得了解。”
现在又不像七八年前，不愁客户，不愁业绩，奖金拿到手软。
现在竞争大的很，不把大客户哄高兴，咱们就得吃土喽。”
“没事，我也有工资，最近房贷降了，我的公积金也够还房贷了，到时候我养你。”女人笑的开心，也没问男人赚了多少钱，只是笑哈哈地接上话。
男人看着哈哈笑的女人，眼神也柔和了下来，笑着回应。
“那我等着你养我喽。”
一餐饭吃的很开心，而与此同时，街边的夜宵店，灰袍道人一身灰袍，愈发破旧。可是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却不再是之前的疲惫与苍老，整个人都充斥着宁静随和的味道。
他点了两份加了素鸡的面带走，来到了临时落脚的地方。
摆着石头当桌子，两份面放在石头上，一阵烟雾浮现，跟着他的妖邪，落在对面，神情郁郁。
灰袍道人不禁好笑，帮妖邪打开了盖子，取出一双褐红色的筷子，摆在碗上，又取出三支香，点燃了之后，插在妖邪面前。
“你今日又见到了你女儿，为何还是郁郁不乐？”
“今天没见到那男的，上次我遥遥看了一眼，还是觉得那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听说还是搞金融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进去了。”妖邪提起这个，就刻板印象拉满。
灰袍道人无奈，摇了摇头，继续吃面。
他上次送这个隧道里死亡，化作妖邪蹲守隧道许久，也没忍心害人的妖邪过来，让妖邪自己去看了看他女儿一眼。
之后离开了，妖邪就在念叨着，怎么都看她女儿的老公都不顺眼，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如何如何。
念叨了好些天，灰袍道人无奈，就又转身回来，又来到了这里，想帮妖邪化去这些执念。
妖邪未散，跟着他修行，听他诵经，听他讲道，顺便在他遇到亡魂不讲道理的时候，把亡魂按在地上继续听讲道理。
灰袍道人其实多少都有些习惯了，这妖邪秉性不坏，化作妖邪，也能克制己身许久，其实挺不容易。
他也觉得带妖邪走上正途，也算是功德一件。
“今日我特地去见了你女儿一面，她面色红润，眼神澄澈明亮，印堂光洁，很显然工作顺利，生活幸福，基本上可以说是连不高兴的事情都没遇到过。
而且看她的双手和皮肤，比上一次见到时还要更好，你女儿怕是在家连家务都不用做。
无论你觉得如何，至少，你那女婿对你女儿是绝对很不错。”
你莫要忘了，你已经去世，你女儿嫁人了。
你是想要她家庭幸福，还是拆散了拉倒？”
妖邪垂头丧气，不说话了，他何尝看不出来，他女儿过的很幸福，有时有一点小任性，他那女婿都能顺着来。
比如，开好几个小时车，然后又顺着隧道里的小路走二十分钟，就为了在那里说几句话。
可他就是觉得他那女婿不像好人，斯文败类，早晚要进去踩缝纫机。
不过，道长说得对，他女婿又不需要跟他过日子，儿孙自有儿孙福。
灰袍道人吃着面，看妖邪如此，便叹了口气，道。
“我明日替你去见一见你那女婿吧。”
“有劳道长了。”妖邪瞬间坐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道谢，哪里还有郁郁寡欢的意思。
灰袍道人失笑，原来搞了半天，是想让他去看一看。
上一次让妖邪自己去遥遥看了一眼，他没过去，后面又被妖邪拖着，巧遇了他女儿一次，看了一眼他的女儿，很正常的普通人，而且过得不错。
灰袍道人这次应下了再去看一眼妖邪的女婿，妖邪便开始呼呼啦啦地嗦面，胃口大开。
而另一边，温言家的小区外面，死角阿飘围着小区绕了好几圈，也没敢踏入小区一步。
他只是个死角阿飘，又不是扶余山的飞僵，能借大地磁场，直接踏空飞行。
他细细观察良久，几乎毫无借力的地方，只要一脚踏入，触碰到那铺满地表、植被表面、房屋表面的细微血丝，那八成就会引来那位神出鬼没，烈阳部都退避三舍的大煞星。
他顺着墙角前行，来到正门的方向，等待着机会。
而距离小区正门不是太远的地方，沙发男从楼上下来，在路边的摊子买了个柚子。
他最近一直在这里观察，想要寻找到答案，渐渐的，就喜欢上这里了。
外人是根本不懂他在这里过得有多舒坦，住了好些天了，一次缺斤少两都没碰上，简直跟强迫症患者，进入了完美和谐的天堂似的。
唯一一次，去菜市场的时候，看到个摊贩，被挂了黄牌。据说是前一天缺斤少两，以次充好被发现，立刻就被重拳出击，一次挂黄牌警告，两次直接清除出市场。
沙发男清楚，一年之前，德城保准没有这种力度。
之前挂满路灯的恶鬼，烈阳部都不敢清理，后面德城又来了一次全城暂时搬迁，要说想完全瞒得住所有人，怕是有些难。
但德城里公家的人，烈阳部的人，肯定清楚，想保证不出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所有的小问题，在发现的时候第一时间按死，不让其发展成大问题，绝对不会错。
影响到方方面面之后，此刻的德城。对于沙发男来说，实在是过于友好。
他甚至都生出过念头，要是能在这里的市监局上班，绝对符合他曾经的理想。
可惜，这也只是想想，德城如今所有的岗位，就没有可以轻松拿到的。
本地的大领导，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什么也别折腾，维持着秩序，只要不出问题，干几年就百分之百升迁。
下一届，怕是会竞争异常激烈。
沙发男拎着柚子，行走在路上的时候。忽然，挂在他腰间的秤砣，微微颤抖了起来。
沙发男停下脚步，向着四周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感觉到。
而往前走的时候，秤砣颤抖的频率更高。
他一步步走向温言家小区的正门，眼快快要靠近的时候，秤砣颤抖的频率便开始降低。
他根据秤砣的颤抖频率的变化，他将目光锁定到两家店铺中间的位置。
秤砣之上，赤色的光晕扩散开，一圈一圈地扩散，沙发男最后也没迈出脚步，只是望着那里，道。
“尽早离开这里吧，这地方，不适合想要搞事情的人。
你应该是才来的吧，要是你早来几天，应当能看到，挂满路灯的恶鬼。
多的是想要搞事情，却被挂在路灯上吊死的阿飘。”
死后不消散，便意味着永世不得超生。
今天我买东西，都是给我的高称，我也给你一个高称，就当我不知道。
趁着还能收手，走吧。
再迈出一步，便是福禄寿尽损。”
沙发男最近过得不错，心气也顺了不少，他还没弄明白灰袍道人给他的指点。但他也已经在向着对方学习，凡事不要上来就把事情做绝，所以他才劝了一句。
说完之后，沙发男便拎着柚子离开，路上还跟俩街上开店的街坊打了招呼。
角落里，没人能看到的死角阿飘，缩在那里，有些震惊，他竟然能被人发现。
哪怕对方明显看不到他，也感觉不到他，却依然能确定，他在这里。
死角阿飘沉吟了一下，悄悄后退，远离了一些，路过一家医馆的时候，蹲在墙角。
但他刚蹲在这里没多久，就见医馆里走出来一个一身药味的大夫，拎着一个垃圾筐，摆在他旁边，然后拿出个熬药的砂锅，将里面的药渣，倒在框子里。
那药渣出现的瞬间，浓郁的气味铺面而来，混杂着怪异的力量，熏得死角阿飘头晕眼花，他大为震惊，连忙向旁边躲了躲。
而那大夫，在框子上轻轻磕了磕砂锅，将里面残留的碎渣磕出来，可好巧不巧的，就有一块碎渣弹飞出来，弹到了死角阿飘身上。
那一小块药渣，简直就像是一块烙铁，烙在他身上，一瞬间就在他身上烙出一个印记。
死角阿飘又惊又怒，跟着就听那大夫，跟旁边的人叮嘱。
“这副药是祛邪的，药渣晾一晾，晾干了之后也给你带走，你敷在外面，对阴邪、寒邪也会有些作用。但外皮要是破了就不能用了，记住了。”
死角阿飘悄悄后退，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年轻的大夫，似乎能感觉到他，而且对他很不待见。
而且，他刚生出一点教训一下对方的想法时，就莫名生出一点感应，他敢出手就一定会死。
死角阿飘暗暗心惊，这小小的医馆，不知为何，忽然就给他一种极大的压迫感。就像是某些香火浓郁，且真能请下神祇的大庙一样。
死角阿飘悄悄后退，再也不敢做什么。
这德城实在是太过于怪异，一条街上，便遇到了俩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怪人，但却都没对他做什么，只是让他走。
死角阿飘走远，重新在温言家小区绕行，静候着机会。
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忽然就看到一家店里走出来个人，对着一个路过的外卖骑手喊了声。
“靓仔，外卖靓仔！”
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店里的人，拎着一个外卖，交给骑手小哥。
“帮忙送个外卖。”
“小区北？”
“系啊，只有你敢送那里，当然找你啦。”
“好，等我送完这餐，就送你的。”
外卖小哥痛快地应下，将餐放进了保温箱里。
一旁的死角阿飘，一听这话，再看到那个内部带着铝箔的保温箱，便眼睛一亮。
那小区里有警示，但总不至于不让外卖小哥进吧？
也不至于温言家里也全部是警报装置吧？
他趁着外卖小哥放外卖的时候，缩小着身体，缩进保温箱里。
外卖小哥骑上小电驴，一路向北而去，很快就越过了温言家所在的小区，再往北，就是尚未开发，或者正在开发的区域。
走着走着，路灯都消失不见，路也变成了小土路，外卖小哥见怪不怪，继续按照导航前进。
顺着小路一路到了尽头，小路的尽头，有一家农家小院，外卖小哥将保温箱打开，取出外卖，放到了院子门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外卖到了！”
然后他便骑着车，继续按照导航，顺着小院前方的路，继续前行，离开这里。
而他的身后，感觉到电动车停下，外卖箱也被打开的死角阿飘，只是探出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个小院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这鬼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住的。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他便两眼一黑。
因为他看向的是后方。
一瞬间，周遭的一切，便天旋地转，死角阿飘也被丢在了原地。
外卖小哥骑着车，顺着小路前行，很快就走上了阴气森森，没有路灯的大路。
他看不到大路上数不尽的亡魂，只是按照导航上的提示“靠右行驶”，然后在看到下一个小路口的时候，骑车从小路口离开。
外卖小哥回到了城里，顺便就从西门，进入到了温言家小区，在高斯家门口，放上了外卖。
而另一边，死角阿飘静静地站在小路上，整个鬼都傻了。
他听到了外卖小哥要去温言家小区北部送外卖，当然知道，小区北就是别墅区。
看到了外卖箱的铝箔保温层，立刻想到了靠这个可以屏蔽大部分东西。
但他哪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卖小哥，送个外卖，竟然直接送冥途里了。
直接连带他都给带到了冥途，而他好死不死的，回头看了一眼。

第574章 桃花乡众，先有鸡先有蛋
随着时间推移，冥途其实一直在变化。尤其是这两年，进入到阿飘的版本之后，冥途的变化其实是最大的。只不过关注这里的人不多，有接触的人也不多。
若无绝对的必要，各山各派的道长，其实都宁愿转车坐高铁，奔波一天，也不愿意走冥途。
青城的人，都不借道走冥途，其他山门的道长就更不用说了，大家对这个一直是讳莫如深，视为大忌。
而这两年，复苏的东西里，冥途里也有很多，童姒每次过冥途的时候，都会看到越来越多时隐时现的临时小路，只是大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有些东西复苏之后，便是依附在冥途上生活，有些沉不住气，或者想要搞事情的。要么早就离开，要么早就忍不住搞事情了。
此前给童姒和冯伟示警的人，便是复苏之后，依附在冥途生活的异类。
这一次也是，有异类复苏之后，不愿意掺和外面的事情，嫌生活在外面太过麻烦，也不想归入冥途，这化出的居所，就不在小道的尽头，而是就在小道本身上。
这样的好处是既不算在冥途，也不算在现世。甚至那条小路都不是一直在，最是安逸。
这样的异类，如今其实有不少了，只是大家都隐藏着而已。
如今这里这个点外卖的异类，之前温言在大路口摆了好几次食物，点了香，请冥途的亡魂尝尝，这异类自然也是尝到了。
尝到了，心里就开始念叨，偏偏温言又不是天天都来摆供品，也不是每次摆的都是他喜欢的。
他心里念叨了之后，前些日子，终于不经念叨，触发了外卖小哥的能力，在外卖小哥那下了单，坐在家里，收到了一次外卖。
至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外卖完美解决了他既不想出去，又想吃到美食的需求。
外卖小哥离去的时候，黑洞洞的小院里，便亮起了几朵鬼火，一个像是人，却有四只眼睛的异类，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打开门，取走了挂在门上的外卖，四目遥望着外卖小哥远去的背影，衣袍之下，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掌，遥遥对着外卖小哥一指，一道晦暗的光晕飞出，落在了小哥身上，这是付款加打赏，他专门学的。
确认了小哥骑着电驴，没有回头，一路平安顺畅地离开，四目异类才满意地关上了院门，全程都没踏入门外的小道。
他拎着外卖，向着另一边看了一眼，此刻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但刚才，他看到了死角阿飘的身影一闪而逝，而那一刻，死角阿飘是转身看向了后方。
四眼异类撇了撇嘴，懒得再管。
若是那死角阿飘没隐藏，那他还会琢磨着死角阿飘是不是跟外卖小哥一起来的，要不要顺手捞一把。
现在连他都看不到那迷失的死角阿飘了，那就不用想了，这是个死角阿飘。
那还管什么管，让那家伙自生自灭去吧。
再说了，他现在都看不到了，想管也没法管。
四眼异类关好了门，取下了挂在门廊下的一盏白灯笼，小院便消失在小路边。
小路上，隐去了身形的死角阿飘，自己把自己最后一丝生机给掐灭。
他迷失在冥途的小路上，巨大的不安席卷而来，他本能的隐去身形，等到他反应过来，他这个样子。就算有人想要捞他一把，也无能为力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身为一个死角阿飘，唯一可能会获救的方式，就是不再隐藏。
但他极其不适应，在迷失的时候，自己完全无法确定周围情况的情况下散去隐藏。
这基本等于展现出所有的弱点裸奔，且他都无法确定，有谁会看到他。
只是一点点犹豫的时间，他的脚下就只剩下那条小路，连旁边的小院都消失不见了。
这条并不固定的小路，随着时间流逝，也开始有一部分开始缓缓消散。
死角阿飘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走，他完全迷失。
等到他脚下的小路消失，他便站在虚无之中，彻底迷失。
而现在其实才只是开始，从最初的，单纯无法辨别方向，进入到感知之中没有了任何参考。
渐渐的，也会开始步入下一个阶段，意识也开始迷失。
最终的结果，最好的情况，就是如同冥途里无数无意识的亡魂一般，永无休止地在这里游荡。
或者说，他还不如那些亡魂，他都没上大路，上了大路，说不定还能被人发现。
死角阿飘察觉到自己情况，不断的思考自救的办法。
但压根没人知道他在这里，最后一个知道他去向的人，只知道他要趁着难得的机会，潜入温言家所在的小区。
外面的一切都还在继续。
高斯正在自己家地下室里折腾东西，墙角的魔法阵里，一道微光浮现，一个小魔鬼从里面钻了出来，将高斯需要的材料交给高斯。
高斯随手将的吃剩下的鸡腿丢给站在那里哆哆嗦嗦的小魔鬼，算是额外的赏赐。
他挥了挥手，继续折腾，让小魔鬼离开。
小魔鬼吃着嘴里的东西，千恩万谢地拍着马屁，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在魔法阵里。
这次送的餐，带着点阴气，高斯不是太喜欢，他就喜欢够火辣的。
想来就是那个奇怪的外卖小哥，之前有别的客人，送餐的时候沾染了点，高斯也不在意。
能给这里送餐的小哥，只有这么一个，小哥休息的时候，店家都不接这里的单。
沾染点阴气而已，只要这小哥别死了，其他都好说。
想到这，高斯想了想，翻出来一个灰白色的骨块，上面雕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他将其丢在桌子上，下次再见到那小哥，直接送他了。
他还真的挺不希望这小哥哪天忽然挂了。
而隔壁的隔壁，那座最安静的宅子里，每天沉睡许久，靠着时间来慢慢恢复的济水水神，站在窗边，有些疑惑的向着外面看去。
她刚才醒了过来，是感觉到有一种特别讨厌的力量气息在附近出现，那丝很讨厌的力量，绕着小区转了好几圈。
她察觉到一点别的神祇的力量气息之后，那一丝力量便离开了。
温言不在家，去忙别的事情，家里的人都出门了，她也能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也想帮帮忙。
可惜，压根轮不到她做什么，刚才好不容易察觉到点东西，那东西又被人吓走了。
她想不起来感觉到的那一丝让她厌恶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只能记得，极其讨厌，讨厌到感觉到附近有这种力量，就会苏醒的地步。
小区里很安静，比平时还要安静。
来潜入的人，甚至都没看到温言家大门长什么样。
另一边，妖邪的女婿，已经被女人抱着一只手臂，沉沉睡去。
等到女人睡着之后，他看着睡觉都保持着轻松愉悦状态的女人，看了很久。
等到女人翻身的时候，松开了他的手臂，他才悄悄起身，来到小书房，在柜子里面取出一个木盒。
木盒里里有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着那人弃常则妖兴。
笔锋收敛，不见半点锋芒，一笔一划，都像是留了七分力，势必保持着可以随时回转。
他看着这张字条，今日忽然就有了点不一样的感受。
他在思索，这是不是那位道长，给他留了足够的后路时，也在劝他，做事一定要给自己留下足够的后路，行笔之时，务必不可用尽。
今日听到了灰袍道人在，他的确有些失态，他在怕什么？
深夜里，看着字条，扪心自问，良久之后，他双目略有些放空，轻叹一声。
他好像是有点怕，失去现在的生活。
看着字条，他重新领悟出一点东西，察觉到这点之后，心里其实还颇有些不可思议。
但此刻看着字条，能面对自己的时候，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白天的事情。
他着急忙慌地去见了死角阿飘，很大程度上，其实是怕那个蠢货太过冲动，做事情连累到他。
知道怎么联系到他的人不多，偏偏死角阿飘就是其中一个。
他知道死角阿飘干的蠢事之后，其实是真希望死角阿飘赶紧挂了最好。
他当然知道，德城大煞星之前的凶猛战绩，一个人站在大路口，杀到一个异类都没走出去，温言不在，那个大煞星肯定在。
要是死角阿飘死在大煞星手里，那就太完美了。
这样，任务失败的锅，也必然是死角阿飘背，谁让死角阿飘先暴露了？
他要是没提前暴露，第一次暴露的机会，放到德城，那八成就能完成任务。
男人盯着纸条，今天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很多。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郑重地将纸条收好，不知为何，每一次拿出这个盒子，细细看那几个字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感受。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刚打开电脑，煮好了咖啡。等着开市的时候，接到了他媳妇的电话。
“喂，老公啊，好巧啊，我今天出单位办点事，又遇到那位道长了，那道长说见到第三次了，是真有缘，就可以帮我算一算。要是不行，他还可以推荐一个厉害的道长给我，你要不要过来？”
女人心情很不错，语速很快，男人听的面色一紧。
“我这马上要开市了，我过去干什么？”
“哎呀，你看我，刚才道长说算不准，想要见一见你。”
男人心里一个咯噔，面色变幻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八成就是为了见他。
但为什么？
为什么会注意到他？
他老婆身上可什么东西都没有，这都能看出来点东西？
那位道长大起大落，只修道行之后，难道真的变得如此厉害吗？
“喂？喂喂？老公，要不你过来一趟呗，我就在我们家附近，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九点呢，肯定来得及，只是聊几分钟，见一见。”
男人轻吸一口气，道。
“好，你在哪？我现在过来。”
另一边，旁边的开放式小公园里，灰袍道人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女人，哑然失笑，他们的确有缘。
他本来只是随意过来转一转，哪想到，上班时间都能在这里碰到。
既然巧遇，那便不用拐弯抹角，直接请人过来好了。
灰袍道人静静等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女人警惕心不强，看得出来平日里遇到的都是好人，没吃过什么亏。
七八分钟之后，就见远处，一个穿着衬衣，戴着眼镜，瘦瘦的男人走来。
女人看到之后，立刻挥手示意。
灰袍道人看到对方，眼神微微一凝，眼神变得深邃。
还真没想到，对他女婿偏见极大的妖邪，竟然看人挺准。
男人迈步行来，跟灰袍道人对视了一眼，感觉到灰袍道人的气质之后，他心里就清楚，对方肯定能看出来点什么。
本就道行不低，又经历山门焚毁，废去授箓资格，法坛开裂之后，如今如此安宁，不见半点颓然，必定是已经走出低谷。
男人走来，客套了几句，灰袍道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按照以前接触信众居士的方法，聊了几分钟。
等到女人得到了一堆满意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离去，继续去办事之后，灰袍道人伸手虚引，示意男人坐下聊。
坐下之后，男人没说话，灰袍道人倒也没兜圈子，直接问了句。
“你是来自哪一乡？”灰袍道人问完，似是觉得这么直接问，不是太好，便补了句：“贫道曾见过白骨乡众、桃花乡众……”
“桃花源。”男人立刻回了一句。
“咦，你倒是跟贫道曾经见过的桃花乡众不一样。”灰袍道人有些意外，再仔细看了一眼，看到男人胸前，似有灵性，便恍然：“难怪一般人看不穿你。”
刚才灰袍道人也只是看出来男人似乎不是普通人，像是出自奇异地方的异类，此刻近距离感受，才恍然大悟。
这男人这具身躯，根本没有任何力量，只是普通人，自然看不出来什么。
他不知是在什么地方学的外丹之法，融入到己身，所有的力量，都在胸前的那个东西里暗藏着。
“你这般做，便于隐藏的确没错，可终有一日。若是他人发现你的东西，生出歹意，你怕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道长，您今日要见我，到底要说什么？”男人有些沉不住气了，他还以为是他被发现了。
灰袍道人只是笑了笑，道。
“莫要紧张，贫道只是受人之托，来看一看，你的妻子所托之人怎么样，贫道并不知你是何人。”
“我老婆不知道这些。”
“是贫道唐突了，你若只是普通人，贫道来此并不会影响什么，未曾想，你也非常人，那今日来见你，说不得会给你带来点麻烦，引来烈阳部的人。”
说到这，灰袍道人看男人面色，观目察心，心里就有点猜测，他站起身，道。
“贫道自忖看人还是挺准的，你不是为了隐藏身份才结婚。
你的妻子是我朋友之女，我也不愿她托付终身的人出什么事，如此便多一句嘴。”
左传里有一句话，叫人弃常则妖兴。
当年妖乱之时，桃花乡众生乱时，都被送了这句话。”
听到这，男人面色大变，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事，他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位老道长会送他那张字条。
灰袍道人叹了口气，继续道。
“妖之中有智者，领悟了这句话，以妖身行人之常事，如今已经站稳脚跟。”
当年桃花乡众，却不知常，妄作凶。
着实可惜。
趁着还能回头，当断则断吧。”
灰袍道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走出城之后，他随身的布包里传来妖邪瓮声瓮气的声音。
“道长，我就说，那小子不像好人。”
“你倒是能忍，现在才开口。”
“我还不瞎，我能看得出来，他对我女儿极好，道长说得对，我看他再怎么不顺眼，也抵不上我女儿乐意，抵不上他对我女儿好一些。”妖邪的语气有些复杂。
灰袍道人失笑，妖邪竟然转了性，他刚才都觉得妖邪会不会蹦出来，将那桃花乡众按在地上摩擦。
“他这种状态着实不容易，比很多普通人还要更像人，他又的确真心待你女儿，我还是觉得太过武断不好，还是得给点机会，他若是想做什么，早就做了，也等不到今日。”
妖邪没说话，忽然沉默了，这下轮到灰袍道人好奇了。
“你此前日日念叨好几次，今天怎么反而看开了？”
“那小子若只是个金融骗子，我的确怕哪天家里被泼红油漆，他不是普通人，说不定还能在这世道，有点力量，能护住我闺女。”妖邪的想法的确变了。
灰袍道人的确没想到这么一层，没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看问题。
是啊，世道不一样了。
他们离开，而桃花乡众回到家，也无心看大盘了，他又拿出了木盒，继续看着那张字条，此刻才彻底明白。
当年那位老道长，是给他指条明路，给他一次机会。
今天，灰袍道长也是给他指条明路，给他一次机会。
这一次做出了选择，错过了，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看着字条，脑海中回想起这些日子平静的日子，他是真的不想失去这些。但他需要做出选择，很难两全其美了。
而且，事情也不是他随便做出个选择，就能如他所愿。
正对着字条发愣的时候，他的手机上传来一天信息，看起来像垃圾营销短信，还带着链接。
他点开了链接，进入看到了广告，解读出了藏在里面的信息。
岛国的计划完成，现在问他们这里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于此同时，关中郡，温言还在这里，他要等着看童姒和冯伟转职彻底尘埃落定，等到新职业的名字被彻底确定。同时，也在等朱王爷的情报，看看有没有死角阿飘的线索。
若是有发现，他便再也不管什么藏不藏的事了，第一时间过去，先收拾了那个死角阿飘再说。
现在正待在朱王爷的藏书楼里，翻看各种记载，这里孤本绝本很多，很多书都是温言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
朱王爷说，他记得有一本书，上面记载了见死角阿飘的办法。
这是温言需要的。
温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死角阿飘。
按照他的估计，若是触发提示，八成就会有一个可以看到死角阿飘的临时能力。
而要触发提示，按照之前的经验，就得先看到对方。
温言没敢太自信，他要先寻找到别的办法，他怕万一真有线索了。到时候他会陷入到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尴尬境地。
他在这里帮忙找到头昏眼花的时候，朱王爷拿着一本发黄的古书过来。
“找到了，的确有一种人，或者一种办法，可以看到死角阿飘，我果然没记错。”
来到书桌前，朱王爷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连断句都没有的记载，道。
“桃花源的人，可以看到死角人，或者取桃花乡众的眼泪，配合龙脑，滴入眼中，常人便可看到死角人。”
“龙脑？？？”
“一种药材！”
“噢……”温言讪讪一笑，他刚才吓了一跳，心说要是能牛逼到挖出来龙脑了，还费这劲干嘛？
“这桃花源的人是什么意思？桃花源记的那个桃花源？”
“恩，是他们，半人半鬼，被称之为桃花乡众，只可惜这个桃花乡众也不太好找。
三十年前的时候，桃花乡众出现，他们还以为跟末法之前一样，朝廷法度难下乡野。”
然后就受到了烈火加特林款待，被镇压剿灭。
我已经至少二十年没听说过桃花乡众了，死的倒是好说，我记得烈阳部就有标本。
但活的，怕是不太好找喽。
我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找人问问。”温言拿出手机，先让黑盒搜了搜，的确是有标本，但没活的桃花乡众的记录。
然后温言让黑盒给他的“线人”白骨乡众老板娘，发个信息问问，能不能搞到桃花乡众的眼泪。
都叫什么乡众，一个是白骨穿画皮，一个是半人半鬼，再加上那老板娘认识的异类多，说不定就知道点什么。
我不问情报，只要东西，这线人总能发挥点作用吧？
只要东西拿到手，你说是三十年前的库存我都信。

第575章 掷硬币，无常
民宿里，带着定位脚环的老板娘，还窝在沙发里看甜剧，她现在的日子倒是挺舒坦的，她也挺满意的。
有了绝对足够的理由，可以拒绝一切需要外出的事情，以前不好拒绝的事情，现在也可以直接拒绝，表示她被烈阳部抓了，现在被限制活动范围。
任何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都会立刻表示理解，也有一些提前知道这个消息的，压根就不会找她。
而之前，很多事情，她其实都是不能满口拒绝的。
除非她以后不做生意，不发展人脉，不获取情报，想要做的事情，全部都不做了。
老板娘听到手机的声音，拿起来一看，眼神顿时一变。
她收到了一条短信，号码是10001，前半段是正常的流量包广告，后半段里突兀地加了一句“需要桃花乡众的眼泪”。
她看着看着，不到十秒，那句话便消失不见。
她知道，这是温言发来的要求，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甚至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桃花乡众，很久没出现过了。
在烈阳部的官方记载里，被称为功能性灭绝。
意思就是能确定这个种群，数量已经少到无法维持生息繁衍的地步。但有很大的可能还有极少数个体尚未死亡。
等到最后残留的个体也全部死亡，就是正式进入灭绝状态。
老板娘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要求，温言没问知不知道桃花乡众，认不认识还活着的桃花乡众，只要桃花乡众的眼泪，那就是留了拉扯的余地。
老板娘回想了一下，她的确知道一个桃花乡众，只是没见过面。
当初对方遇到了点小麻烦，她顺手帮了一把，推测对方可能是一个流落在外的桃花乡众。所以可能是没参与当年疯狂的割地为王事件，才能侥幸存活下来。
老板娘听说过一点只言片语，只知道那不是简单的疯狂，而是一次试探。
只要当初的桃花乡众成功割了一寸的土地，烈阳部都不用后退半步，只要冲杀的时候，下死手的时候，有半分犹豫，有一丁点手软，那么后续就会拉开大幕。
可惜，烈阳部里当家的人，清醒得很，当机立断，伐山破庙都没这么狠，直接奔着鸡犬不留，灭族去的。
后续，当然是什么大幕都没拉开，还没搭建好的舞台，地基都被拆的干净，这下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了红线在哪。
老板娘也不知道桃花乡众的眼泪有什么用。但既然是温言要，那她就试试，她作为个线人，总得体现一下价值。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回忆起一个邮箱账号，她取出一个老旧的非智能手机，试了几次密码，试对了之后关闭了需要绑定手机的提示，进入到邮箱里，往一个邮箱发送了一些信息。
内容大致就是许久未曾联系，不知你现在过得如何之类的话，然后再把真正的重点藏在里面。
很快，她就收到了已读回执。
这时，她才松了口气，看来那位桃花乡众还活着，那接下来就看能不能谈拢。
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方，还坐在那里沉思的男人，电脑上弹出了一个邮件提示。
一个已经许久没用的邮箱里，有人发来了信息。
他看到了信息，也看到了里面的重点，是问问他，能不能弄到点眼泪。
男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桃花乡众的眼泪，只有两个地方会用到，其中之一，就是当做开目的材料。
用以前的话说，叫开天眼，用现在的话说，叫暂时扩大视角范围和可视维度。
算是加强版的牛眼泪，只不过牛眼泪或者柳叶开眼，是为了让普通人看到阿飘。
而桃花乡众的眼泪，是为了看到潜行的角色，其中就包括隐藏在人视觉死角和感知死角的死角人。
男人知道的，最常用的两个地方，一个是针对死角人，一个是针对神祇。
现在这情况，不用说就知道为了针对死角阿飘。
男人刚才还在沉吟着怎么选择，怎么办，到现在其实还没想好。
然后他去家门口的钥匙盒里，取出来一枚硬币。
“正面就选左，反面就选右。”
叮的一声清响，硬币旋转着弹起，落在他手里之后，他脑海中就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那时他和他老婆正在讨论结婚后，到底去哪里定居的问题。
那时候，他在另一个城市金融公司上班，他老婆在现在的城市工作。
讨论的结果，是掷硬币，一次定，一切看天意，这样就不用讨论了，更不用讨论着讨论着变成争吵。
然而，他老婆掷出硬币，抓到手的瞬间，便将硬币丢了出去，没有看结果，然后扑上来告诉他，听你的，不听天意。
他老婆说，小时候她的父亲就告诉她，当面临两个选择无法做出选择的时候，就掷硬币。
当然，这不是要硬币帮自己选择，没有人能帮你做选择，而是在硬币掷出，结果还没出现的那一刻，你心中想要的结果就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老婆说，她不想分开，也不想讨论，后面会来这边的城市重新找个工作。
然后，他就辞去了金融公司的工作，换了一个城市。
此刻他低头看了看拳头，他也没有看掷硬币的结果，而是随手将硬币扔回了钥匙盒里。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他选择了最难的那个选项。
所以，他现在要思索，应该如何做。
如何在身为桃花乡众的前提下，与曾经完成切割，做到全身而退，最后再保住现在的生活，不让他的家庭受到影响。
思来想去，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送例如死角阿飘这种货色去死。
他回到书房，看着电脑上打开的邮件，这不，正好有送上门的切入点。
这个邮箱，他已经很少用了，能给他这个邮箱发信息的，就只有一个当年拉了他一把的异类。
他一直留着这个邮箱，后来其实也试图找过对方，也知道了对方在哪，甚至还以另外一个身份，在线上跟对方接触过。
前些日子，他听说对方被烈阳部抓了，他其实还想做点什么。但没想到，烈阳部很快就给放了回来，只是被限制了活动范围。
如今再看这条消息，他便明白到底为什么了。
原来是跟烈阳部做了交易，可能还跟温言有些关系。难怪能被放了，这肯定是有人给做担保。
他觉得挺好的，现在是对方在体现价值的时候，他也正好能帮上忙，也正好能找到切入点。
灰袍道人说，他来找，就可能会引来烈阳部的注视。
男人其实不是太担心这个，烈阳部的精力有限，事情有优先级，就算肯去查，最多也只是查到灰袍道人是因为别的事情来找他，重点不可能在他身上。
男人打开抽屉，把抽屉整个拉出来卸掉，手伸到最里面，打开里面的一个小门，从里面取出一个一寸高的小安瓿瓶。
小瓶子里装满了纯净水，里面还有一小部分明显区别于水，不溶于水的东西。
这就是他的眼泪，他曾经留下的泪，被他收集了起来，这个小安瓿瓶里，就是封存的其中一部分。
他在柜子里翻了翻，翻出来另外一个盒子，将安瓿瓶打破，将里面的东西转移到一个小塑料瓶里，做好了防护之后，完成了打包，外包装显示是家庭园艺快速生根液。
然后他给回了邮件，告诉对方，在电商的某一家园艺店里下单，买几盆花和几瓶快速生根液。
当天，快件就发出，没人知道，那份快递里的快速生根液，多了一瓶。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面包车来到了民宿门口，快递员说，老板娘运气好。要是快递再晚一个小时到，那就得后天才能送来。
这里人少，还得开车走山路进来，非旺季的时候，快递都是两天才送一次。
老板娘拆了快递，忙忙碌碌，将买的花拿出来缓苗，又收好了那几瓶快速生根液，翻过来看了看瓶底，再对着灯，自己看了看，很容易就分辨出来哪个是真正的货物。
拿到手之后，她心满意足，给对方发了邮件道谢，再给温言回了信息，表示东西拿到了。
而另一边，温言翻书翻的头昏脑涨，现在看到那些书，看到那些字，都会生出一种感觉，这个字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会忽然不认识这个字了？
然后慢慢变成，卧槽，造字的人真厉害，这字可真象形，我又认出来了。
咦，这个字看着好眼熟，这个字怎么念，什么意思来着？
收到信息之后，温言长出一口气，果断把手里的古籍放下。
“朱王爷，不用找了，我这收到点消息，有人帮忙弄到了点桃花乡众的眼泪。”
朱王爷放下书，笑眯眯的，心情不错。
每次找到机会，拉着温言在这看书，看着温言的眼神逐渐茫然，他都会有一种愉悦感。
当然，作为个老古董，小时候不喜欢被逼着看书学习，可年纪大了之后，却又很喜欢让后辈多看书多学习。
在了解过修真者是什么之后，他现在就更加热衷于拉着温言看书，起码肯定没什么坏处，过一下脑子。就算是被水冲刷一下，那也多少留下点水迹。
“好，那你歇一歇吧，龙脑我这里有比较好的，不是人工合成的那种。到时候我会去请药王山的人帮忙配一下。”
“有劳朱王爷了。”
“幸好之前传闻你死了，不然的话，后面肯定还有别的事情找你，你的修真者传开之后，很多人都想找你请教，想请你发点经验之类的东西。尤其是武者，你要是有空，最好写点东西。”
“下次一定！”
“别下次了，都有老家伙，找到我这里说情了。”
“可是，有关修真者的事情，比我懂得多的人，那可实在是太多了，我是真不太懂什么理论的东西。尤其是将其整理总结变成可传授的东西，那可太难了。”
“你快拉倒吧，问题是人家就信你啊，你才是源头，我说什么人家都是一句‘你说的很对。但我就想见温言’，我有什么办法。”
“……”
温言叹了口气，这东西看来是真的要写了，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描述才算准确。
文字这东西就是这样，想要把他的感受细致的描述出来，没有歧义，没有偏离，可以让人清晰的明白到底是什么，那是有些为难他了。
尤其是关于一个职业的基础，他更是不敢乱说，万一有偏差有歧义，那是害人的。
“回头找个机会，当面见一见吧，写东西下次再说。”
温言歇了还不到半天，东西就送到了朱王爷这里，朱王爷拿着桃花乡众的眼泪，去找人制作。
温言还在等消息，看看有没有那个死角阿飘的消息，可惜，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而冯伟和童姒转职成功，最终的定名也一直没法定下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临近11点的时候，温言便感觉到那俩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
来到童姒和冯伟的房间，就见里面黑白二气流转，童姒双目里重瞳不断地翻滚，而冯伟身上，鬼骨也在不断地颤抖。
看到二人之后，温言眼中便出现提示。
“职业落定最后期限将到，可重新以炼丹之法，将其炼成转职证明。”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啧，非要待在阳世转职的阴魂犟种，若是炼成丹，必定是更强的大丹。”
“你发现了一条提高炼丹成品品质的方式。”
温言沉默了一下，立刻道。
“冯伟，快，开门，入冥途。”
冯伟都来不及用他的备用锄头，鬼骨便已经先一步撞碎了玻璃，飞到窗户外面。
冯伟挥舞着锄头，在屋外树下的土地上锄了两下，就见地面裂开，一条土路出现。
冯伟和童姒裹挟着黑白煞气，飞速进入小道消失不见。
温言低喝一声，让其他人别靠近，跟着走了进去。
进入小道，一路进入到冥途。
当二人踏入冥途的瞬间，他们一身衣服职业装便自行幻化出来。
他们身上流转的黑白二气，交融着在冥途之中扩散开。
一瞬间，冥途之中，顺着大路，不断前行，永不停歇的无数亡魂，全部停下了脚步。
眼看他们俩的气势越来越强，身上的阴气也越来越重的时候，温言又看到了提示。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若是点化一番，重新炼成大丹，必定提升一个层次。”
这个身份越来越不对劲了。
但温言明白，若是他在这个时候给予一次加持，借烈阳的点化特性，对于童姒和冯伟有很大好处。
他走上前，无视了那黑白煞气，两只手搭在二人的肩头，对他们完成了一次加持。
阳气加持上去的瞬间，温言的手便被弹开，二人被包裹在黑白二气里，里面还有阳气的光辉融入其中，不断闪耀着。
足足过去了快一个小时，才见二气散去，气息顺着冥途横扫开来。
一个一身宽大黑袍，面色严肃，一个一身白袍，看起来明显好说话不少。
跟那天的区别不是太大，只是衣服上多了些赤金色的花纹，而冯伟的衣服也变成了宽大的长袍。
“因为你的点化，让原本的职业落定，出现了一丝偏差。
原本只能在黑夜出现，只能在阳世之外长居的职业，落定之后，可活跃在阳世。
职权与能力，发生变化。”
“无常。”
“一曰惩贪，一曰纠错。”
一曰鉴骨，一曰销魂。
一曰封驳，一曰谏诤。
人弃常，而鬼无常。”
“你亲自炼丹，亲手点化，亲自引导而出的职业。若是失控，则必须由你，且你有义务来亲自处理。”
“临时能力：褫夺（需烈阳80%以上、炼丹、饕餮神话内核）”
温言看到了临时能力，自然是知道，这是根据他已有的力量为前提，推演出的最合适此刻的能力。
试着装备了一下。
“褫夺：当有足够的权柄，且满足足够的前提时，你可以褫夺对方的职业，化作对应的转职证明。”
很显然，现在就是满足足够的前提的状态。
温言只是看一看临时能力是什么效果，也没打算用，他记得以前好像有触发过类似的临时能力，只不过没用上。童姒和冯伟站在冥途大路中间，道路上所有的亡魂都停下了脚步，避开这俩崭新出炉，职业彻底定下的无常。
这是对二位无常，表示尊敬，也是被无常完成了压制。
温言很熟悉这种压制，这是全方位的全面压制，本质上的区别。
只是温言有些好奇，这俩难道不算是鬼神吗？
他并没有感觉到鬼神天敌对着俩起效。
“你们俩感觉怎么样？”童姒和冯伟站在原地，肩并肩，此刻才真正感觉到，职业落成是什么感觉。
“感觉……我们俩得先巡视一遍冥途，我们在这里完成转职，这里就有我们的职权，职责与权力对等。”
“走吧，我陪你们一起，好多天没走冥途，我还怪不习惯的……”温言都有些怀念了，现在再让他坐车坐长途，他是真不习惯。
听到温言的话，冯伟犹豫了一下，道。
“还是算了吧，我感觉……好像在这里跟着我俩走，灵魂会被带走。”

第576章 迷失也要拉出来走一遍程序
“哈？”温言一听这话，就笑出了声。
“你以为转职了，就不用帮我开路了吗？”
以后你怕是都没法随便带人走冥途了，我想请你帮忙开路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你正在帮别人开路是吧？”
“倒不是，是没法亲自带了，好像是可以直接开路了。”
“别说这些了，前面带路走吧。”
冯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童姒轻咳一声。
“走吧，没事的。”童姒的重瞳望来，被职业在特性方向加强了之后的重瞳，看的清清楚楚。
温言身上浮现出的光辉很多，甚至还有灵魂的力量。
在以前他还真未必能分辨的出来，灵魂的力量和灵魂的区别。
但现在，在他眼里，却可以分辨的清楚，温言身上唯独没有灵魂的光辉。
没灵魂还担心个毛线啊。
他们俩身上带着的职业能力，对温言压根没有任何作用。
二人前面走，一黑一白，无数亡魂自行散开，让出了路。
而在童姒双目的照耀下，冥途大路两侧，那些时隐时现的小路，也都显现了出来。
有些小路上，模样奇怪的阴魂之属的异类，也随之出现，他们站在小路上行礼，对明显专门针对阿飘的新职业表示尊敬。
一个有重瞳，一个有路引，且还是听名字就知道绝对有“阿飘特攻”特性的无常职业，直接杀到这些家伙家里，都毫无难度。
还是友好点，对新出现的大佬表示点尊敬，起码不会被注意到。
温言之前就知道冥途里，可能有很多其他的东西。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冥途两侧的小路，竟然有这么多。而且，生活在这些小路上的异类，竟然还有这么多。
只是走了几分钟，就已经见到了二十多个。
还有很多小路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也有一些小路，上面会有一些独特的东西，一看就很危险。
走着走着，小路的旁边，出现了一个四只眼睛的异类，四只眼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迎接阴魂大佬降临。
作为一个活着的时候，就经历过各种有关无常的故事熏陶的人，此刻看到了真的无常，那感觉是比其他异类还要来的真切一些，畏惧也明显会更多一些。童姒路过这里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四眼不是重瞳，只是有四只眼睛，也是这里唯一一个有四只眼睛的异类。
但就是这稍稍一个停顿，稍稍多看了一眼，四只眼心理压力就有些高了，脑海中有关无常的故事，一股脑的挤着往外蹦，哪怕他知道，此无常非彼无常。
温言也看到了四只眼，也多看了一眼。
“七爷八爷，我有事情禀报。”四只眼嘴一哆嗦，话就秃噜了出来。
温言无声地笑了笑，这四只眼胆子不是太大啊，怎么吓成这样，七爷八爷都出来了。童姒和冯伟，除了关系好之外，好像跟七爷和八爷没太多相似的地方。
眼看四只眼秃噜嘴后，似是有些后悔，温言屈指捏出道指，隔空一道阳气加持了上去，他什么都没说。
这种时候，让童姒和冯伟去处理。
温言纯粹是担心四只眼被吓死了。
“不用怕，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冯伟出言安抚了一句。
“冥途里有一个死角阿飘，欲害人，却意外迷失在这里了。”
“嗯？”X3
三人同时抬起头，神色都同时一变。
四只眼顿感压力暴增，温言身上燃起的火焰，也只是确定能活活打死他而已。
眼前一黑一白二位大爷身上骤然出现的森然之气，那才是天克他这种阿飘异类，让他本能感觉到浑身炸毛的力量。
“慢慢说，不着急，怎么回事，在哪？”温言也跟着安抚了一句。
“我之前点了个外卖……”四只眼话音一顿，赶紧补了句：“给付账的，我还专门看着那小哥安全离开我才放心。”
“没事，你慢慢说，我认识那小哥，后来呢？”温言继续鼓励，外卖小哥送外卖，会接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外卖，温言是知道的，能送到冥途，温言其实也不是太意外。
“那外卖小哥东西送到之后，那死角阿飘从外卖箱里飘了出来，他应当是没料到外卖小哥是来这里送外卖，一不小心回头看了一眼，我就只看到了一眼，后面就看不到了，我猜他肯定是迷失在这里了。”
“哈……”一般不是太好笑的事情，温言都能忍住，这次是真没忍住，一个谁也看不到的死角阿飘，迷失在了冥途里。
“这跟我真没什么关系，之后我看不到，我就走了，后来也再没见过。”
“带路吧。”冯伟沉着脸说了一句，平时的老好人，现在眼中都带着杀气。童姒为了救他，差点被干掉。
不，应该说童姒已经被干掉了一次。只不过靠着现在的职业基础特性，才恢复了过来。
这刚刚彻底完成转职，就听到了死角阿飘的消息，实在是……太好了。
三人一起踏上了小路，顺着小路往前走。
走在路上，四只眼继续道。
“我只见到他一次，之后他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我猜，他肯定还维持着隐身的状态。
说不定，他不敢乱走，就还在这附近。”
四只眼说着话的时候，童姒的双目里，影射出的光辉，已经如同探照灯一样，顺着小路，一寸一寸地照耀了上去。
一路顺着小路，走到一栋小道边的宅院时，探照灯的照射下，骤然就多出来一个人影，正怼着墙，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试探着往前挪动。
可惜，他挪了好半晌，也依然是在怼墙，他自己却毫无所觉。
这便是冥途的迷失，会随着时间，从各方面加深。
最初的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模样，没有任何参照物，到后面触碰到任何东西，也都不会有任何感觉，听到任何东西，也不会有任何感觉，所有的感官都被迷失。
再往后，甚至连自己是不是脚踏在地面上，都已经无法去判断。
此刻这死角阿飘被童姒的探照灯照出来，他也毫无所觉，也感觉不到旁边站着三个想要弄死他的人。
而温言，也在探照灯的辅助下，看到了死角阿飘的轮廓。
跟他预料的一样，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提示才出现。
“死角阿飘。”
“曾经的死角人，临死那一刻，找到了一个真正的死角，在死角之中身亡。
待灵气复苏之后，于死角之中，化作了死角阿飘。
曾经的能力，被再次强化，便是阿飘也无法看到他，他可以躲在阴气的死角。
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之中，寻找到那里的死角重合点。
很不巧的，很多地点，也都跟死角重合。
通过这些，他可以找到很多东西坠入死角遗失的东西。
消失的珠宝、失传的典籍、遗忘的故梦甚至现世之外的缝隙。
只可惜，他也迷失于自己未曾注意到的死角。”
“他已经进入深度迷失状态了，也要追到这里，将其拉出来。作为新职业的第一次祭品，实在是太适合了。”
“临时能力。”
1：借目。
2：拆骨（需炼丹）。”
温言装备上临时能力试了试。
“借目：可以向能窥视到死角阿飘，且愿意向你借目的生灵/死灵，借取到目力。”
“拆骨：针对阿飘时，在对方濒临死亡的时候，可能可以拆解掉鬼骨作为珍贵的材料。”
温言试了试第一个，他原本以为是借到童姒的一部分目力。
但他闭上眼睛，使用借目的瞬间，黑暗视觉被激活，他看到了身旁明显的光团，这是童姒。
而黑暗之中，除了童姒之外，远方竟然还有一个明显的光点。
温言有些意外，竟然还有第二个符合借目要求的人？
他选择了远方那个，一瞬间，他的意识，便跨越了黑暗，来到了那个光点旁边。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玉璧，那玉璧像是一页书。
只是看到了开篇的“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他便认出来，这是桃花源记。
然后那巨大的玉璧之中，一道乌光飞出，没入到他的双眼里。
温言睁开双眼，这一次才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死角阿飘的所有细节，一个乍一看很普通的阿飘。
但他此刻已经不太关注死角阿飘了，他在琢磨他借来的目力。
一个桃花乡众，活的，可能在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情况下，就愿意借给他目力，这事就让温言觉得哪不对劲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在他闭上双眼，使用借目的瞬间，就看到了第二个光点。
这就代表着，在他借目之前，对方就已经是默认同意的状态，如同童姒一样，根本不需要现场授权。
为什么？
这是不是那个老板娘弄来桃花乡众眼泪的那位桃花乡众？
是不是对方知道有人要借桃花乡众的眼泪，来对付死角阿飘，而对方正好也想送死角阿飘去死？
甚至于，对方可能都知道，是他要针对死角阿飘。
不是如此的话，温言想不到为什么借目竟然会触发一个压根不在冥途，可能距离他很远的第二个默认同意的选项。
与此同时，还在家里的桃花乡众，闭着眼睛，脸上也带着一丝震惊。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临时契约。
契约的内容是有人要借他的目力，窥视死角阿飘。
他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就同意了这个契约，然后主动对对方发出了邀请。
他不知道这是谁，但他知道，这个时间点要窥视死角阿飘的人。除了要弄死死角阿飘之外，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他果断借了，甚至借去的还是完整的目力。
完成之后，他其实才有了那么一丁点后怕，因为他不知道对方是谁。
可这是最符合他本心的做法，他现在只想让死角阿飘赶紧去死，先完成一部分切割。
他之前肯送出去眼泪，就已经做好了有人知道还有桃花乡众活着的心理准备。
想要达成他的目的，本来就要担风险。
切割掉之前的东西，第一个就要先除掉愚蠢且不稳定的死角阿飘，之后那便是要切割掉之前已经去岛国的老板了。
桃花乡众闭着眼睛，静候着结果。
他猜，有这种奇怪的临时契约能力，八成就是温言。
他要是没记错情报的话，温言手里，就有一个契约职业者，那个职业者在南武郡挺出名的。
只是因为最初的时候，不够谨慎，卖出去了三份空白的契约，现在帮人签订契约变得十分谨慎而已。
而另一边，冥途小道上，温言看着还在怼墙，对周围一无所觉的死角阿飘，咧着嘴笑了笑，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热闹，意思是冯伟和童姒可以走程序了。
冯伟手中握着鬼骨锄头，大有一锄头砸死死角阿飘的意思，但想了想，还是看向童姒。
“还是你来吧。”童姒肩膀一抖，长袍里钻出几块鬼骨，那鬼骨一块形如钩子，小的几块互相连在一起，恍如锁链。
鬼骨放大一些之后，钩子飞出，直接洞穿了死角阿飘的琵琶骨，锁链的一头，牵在童姒手里。
可惜，哪怕被洞穿了琵琶骨，死角阿飘此刻也依然毫无感觉，他的感知已经迷失。
“这样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正好要走一次，不如带上他。”
“有道理。”童姒拉着锁链，牵着迷失了感知的死角阿飘，顺着小路，回到了大路上，又牵着死角阿飘，走出了冥途，回到了阳世。
回到阳世的那一刻，死角阿飘迷失的感知，终于开始慢慢回来。
他感到了痛苦，感受到了琵琶骨被洞穿，力量被完全压制。感受到了周围的其他人，头一次感受到了被如此多的目光注视到，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想要消失，想要本能的躲回所有人的视觉死角，感知死角，他的身体也只是微微闪烁一下，毫无作用。
“看来你已经恢复意识，从迷失状态恢复了。”童姒冷着脸，牵着锁链。
“不用谢。”冯伟补了一句。
然后立刻举起锄头，对着地面挖了两下，大地裂开，通往地下的阶梯出现。童姒牵着锁链，拉着死角阿飘，进入阶梯。
这个时候死角阿飘也终于明确的感受到，他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就是要让他清楚明白地知道，若是什么都不知道都不懂，跟直接杀了他也没什么区别了。
踏入冥途，死角阿飘便开始了绝望的哀嚎，被扯着向前走一步，他便能感觉到，像是有一把小刀，剐走了他的一点点身躯，一点点意识，一点点力量。
越往前走，他的感知便越是清晰，只能被动被牵着向前走。
“尘归尘，土归土，该去哪里的，终将归去哪里。”
死角阿飘感受到了无数人的目光，无数亡魂的目光。就好像此刻是那些目光，在一点一点的剐去他身上的一切。
这是他最无法接受的死法，在他都数不尽的目光下去死。
他想扭头，进入迷失状态，可是此刻，被洞穿了琵琶骨，他只能被动地走，连回一下头都做不到了。
他在无死角的目光中，被千刀万剐。
他可以感觉到，被无常带着，走完了全程，以这种方式死去，他甚至连出现在故梦里的资格都没有了，且死角与他彻底无缘。
“温言，立刻杀了我，给我个痛快，我告诉你一件事，我知道他们找到了什么绝对可以针对你的东西。”
“呵呵……”
“不是水君，与水君无关，水君的事也与我等异类无关，是你们活人出的主意，温言，杀了我，快杀了我，我死了就再也没人知道这些了，只有我，因为信息是我找到的。”
“呵呵……”
眼看着路途就要走完，死角阿飘也感觉到自身被剐成了不知道多少份，只剩下最后一丝模糊的意识，他还在挣扎，宁愿立刻死，也不想走完全程。
“温言，我死了，你就再也无法提前做准备了……”
一直跟在身后，静静看着的温言，在这个时候伸出了手，手穿过了死角阿飘已经半透明的身躯，在他的身体里抓了一下。
收回手的时候，温言手里，已经有了一小块表面有一点模糊图案的鬼物。
下一刻，死角阿飘的身形，彻底消散。
温言也以为是结束的时候，却看到之前被剐成无数份的死角阿飘，像是忽然重新汇聚，在冥途大道之外的黑暗之中再次浮现。
他在那里汇聚之后，意识也汇聚，那里也随之出现了无数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化作一片完全没有死角的空间。
死角阿飘在无数的目光之中，再次被千刀万剐。
而后，再次汇聚，再次重复……
温言望去的时候，有些愕然。
“无常境。”
“无常却有常，奇特故梦的一种。”
曾经的触发条件未知，如今的触发条件，是被二无常，锁了琵琶骨，走一次冥途之后，阴魂崩灭，意识无缝送入。
触发的无常境，与无常惩贪和纠错的意志有关，与触发职业特性的强弱程度有关。
存在时间，与以上都相关。”
在温言的目光中，那无常境渐渐的远离大道，渐渐地消失在黑暗里，迷失在虚无里。
温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奇特鬼骨，这个时候，鬼骨也终于触发了提示。
“死角信标。”
“要想前往不为人知的角落，便需要一个死角信标，里面可能包含着一些位置的信息，单独使用，有迷失在不为人知之地的风险。”

第577章 有兴趣修真吗，假温言
从冥途出来，温言也无所谓演不演，会不会被人看到，反正该知道的应该已经知道了。童姒和冯伟从通道里走出来，那种对于阿飘来说，先天压制的气息扩散开，整个庄园里的阿飘，全部身形一顿。
温言对这种压制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一身长袍，无风自动，再配合着拉长了脸，让半张脸自然而然地隐藏在阴影里，看起来的确有压迫感，也挺帅的。
现在别人会的，他却学不会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多了。
出来之后，童姒和冯伟完成了第一次使用职业特性，送一个阿飘归去的历程之后，身上的力量便开始慢慢收敛。
而在旁边琢磨了半晌的温言，立刻凑了过来。
“你们俩有兴趣了解下修真者吗？”
“啊？”X2
“啊什么啊，我刚才仔细琢磨了一下，阿飘应该也可以试试，没道理不行的。”童姒和冯伟一脸懵，比之前忽然开始转职还要懵，起码这个转职，还在他们的理解范围内。
“回头试试，万一可以呢，要是能成功入门，你们把那个幻化衣服，假装变身的方法教给我就行。”
“……”童姒和冯伟都有些傻眼，完全跟不上温言的脑回路。
温言倒是越想越觉得合适，开源修真者的其中一個理由，可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别人搞出来的东西，他跟着学学就行，何必为难自己。
温言还记得一件事，那就是之前有阿飘持道箓。如今己方有人转职成功，那还是不太够。
他也记得，黑白双煞本身就是有人为了让其死在现世，将职业释放到现世，再去接引继承职业。
现在童姒和冯伟继承了职业，那理论上，把这俩干掉，自然也能重新继承。
让这俩试试能不能入门修真者，也是增强力量，扩展应对手段的方式。
职业、力量、手段太单一，很容易被针对的。
“正好朱王爷不是说，有武道的前辈想见我么。到时候你们一起跟着听听，感受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入门的可能呢。”
温言倒是比较乐观，童姒有重瞳，转职之后，瞳力又变强了，境界可能没法先行。但到时候多看看，先入门可能，还是比较高的。
而童姒入门，就等于冯伟也入门了。
温言没在朱王爷这继续歇着，先回家看了一眼。
家里没什么情况，一切如常，让黑盒调动了一下监控，查了下外卖小哥的踪迹。
很快就查清楚，外卖小哥那天送外卖，走着走着就消失不见，后来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出现之后就立刻去给高斯送了份外卖。
而这几天时间，外卖小哥也就这么消失了一次，应该只送了一次特殊外卖。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死角阿飘想要潜入小区，却没想到上错了车，翻了大车。黑盒又按照温言的要求，查到了另外一段可能相关的视频，是沙发男站在两家店中间，对着墙柱子说什么的监控视频，监控太高太远，看不清楚嘴型。
去那里的店铺借调了一下店铺的高清监控，正好能拍到嘴，可以读到一部分唇语。果然是沙发男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呢。
让黑盒再找找，也找不到更多了，那死角阿飘想要找到，也只能靠这种方法侧面确定，直接拍到不可能的。
摄像头的死角远比人的死角单纯得多，人的死角还要分视觉死角感知死角等等。
温言来到地下蜂巢，给上了香，询问了一下，的确没什么东西过来过。
又去地下蜂巢其他层看了看，博恩还在不眠不休地做研究，整个人嗨得不行。
再往下，航天部的人，已经给送来了很多设备，进展迅速，相关的材料研究，进展速度最快。可以比较容易地的将实验品放到实体去做测试之后，难度都跌了大半。
以前还需要借助大量算力，先做数学模型，做大量的计算，反复验证推导，再模拟环境做实验，最后才能分到一点点载重，被送到月球上实地实验。
现在，能省略一大半的时间和精力，计算没问题，就可以直接实地实验，之后根据实验数据做出改进，而这些数据本身，就又是一种积累。
温言悄咪咪地转了一圈，看了看记录，没什么问题。
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济水水神站在窗口，对着他挥了挥手，然后告诉他，之前感觉到个极讨厌的气息在附近转悠了好几圈。但是被附近另外一位神祇的气息吓走了。
她不记得那是谁，也不记得厌恶的气息到底是什么。但能让她极其厌恶的东西，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感应到温言的气息，专门醒过来，告诉温言一声。
温言道了声谢，心里也在纳闷，德城还有什么神祇？还是附近的？
附近几公里……不，起码十公里之内，一座庙都没有吧？
本地的一些宗祠之类的东西，肯定是不算庙，也肯定没什么可以激发出力量的金身泥像。
温言让问了问黑盒，黑盒说，绝对没有。
别的地方还真不敢说，可德城在几个月前，才将所有人都迁走，地毯式地扫了一遍，地上地下都没放过。
很多地方，路面被挖开，下面的排水管道、给水管道、燃气、通讯等各种埋下去的东西，该升级的也都顺势进行了升级，起码最近几年内，基本不太可能看到路面被挖开的情况。
当时为了彻底清扫干净魔物血液体液身体组织之类的东西，下水道内，都被消毒灭活、咒法清扫了好几遍。
不可能一座里面的金身泥像能请来神祇神妙的庙，在这种情况下，却没被发现。
“先生，要记录这件事吗？”黑盒发出了疑问。
“嗯？”温言回过神，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要这么问？按照正常情况，你不是应该将这件事直接记录存档吗？”
“先生，总部长说过，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必须要留下明确的，可供足够权限的人查询的记录。
有些东西，记录可以，存档也可以。但不能被列为搜索相关词条里，不可被搜索到。
这是保证信息安全的方式，也是保护成员的方式之一。
按照我的判断，一个肯逼退邪异的神祇，经过济水水神确认为神祇的存在，必定不是邪神。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当做不知道，只存档，不列入搜索范畴。”
“恩，就这么办吧。”温言点了点头，感觉黑盒好像越来越聪明了，都开始学会灵活一点处理问题了。
在家里转了转，又下冥途，去黑暗孤岛转了一圈，确认都没什么问题，温言才回到了关中郡，等着朱王爷安排的见面活动。
而另一边，夜晚的时候，桃花乡众接到了信息，他熟练的翻墙，开始关注罗宾家的股市。
思来想去，他还是给老板娘发了个一封邮件，将要说的话，藏在了里面。
“是温言要的吗？”
另一边，老板娘看到了信息，沉默着没回答，然后又收到了第二条信息。
“若是温言要的，你可以告诉他，我还活着。”
老板娘依然没回答，她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对方愿意说“一位桃花乡众还活着”，那她自然也愿意转达这个消息。
完成了这些之后，桃花乡众微微出了一口气。
迈出去一步，就不能后悔，他现在敢信的人，是真不多。
他比外面的人了解的更多，因为有些事情，他是真的亲自去事件发生地了解过，而不是通过二手三手的消息了解。
就像是东北的白狐族地，被封了路之后，他就亲自通过自身的能力去看过。
他亲自去看过那些在恶意传闻中，被温言灭族的白狐，当亲眼看到那里的白狐，幼弱极多，那些白狐竟然也不恨温言的时候，他就明白若不是温言断了路，这些白狐肯定会彻底完蛋。
时至今日，哪怕他从来没见过温言，没近距离接触过，他也宁愿去相信一个不把事情做绝，还不喜欢在外面嚷嚷自己心肠好，也大气到会开源一个职业的人。
眼看老板娘不回话，桃花乡众也没着急，话递出去了就行。
正看市场消息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私信。
看到这个私信的瞬间，桃花乡众沉吟了一下，闭上一只眼睛，触碰了一下意识里的临时契约。
另一边，温言停下了修行，看到了眼前的提示。
“来自于借目的目标，主动保留了一丝联系。此刻，他主动提出了借目，你可以在装备临时能力借目之外的时间，借到一部分目力，彼此距离越近，效果越好。”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刚拿到的死角信标是摆设吗？”
温言拿出死角信标瞅了一眼，虽说他的确想试试，这东西到底都能给引导到什么地方，看看那死角阿飘，到底都藏了些什么东西。
但他可没打算现在就用啊，这几天他还有别的事情呢。
那个桃花乡众，到底想要干什么？
稍稍思忖后，温言开启了借目，他的一只眼睛，看东西的时候，就仿佛被加了滤镜。
隐约之间，好像是有什么画面重合，跟串台了似的。
而此刻再看手中的死角信标时，就看到死角信标上的花纹里，有一些地方亮了起来，那些亮起来的地方，正好形成了一朵桃花的形状。
他能感觉出来，那就是一个死角的信标，可以通过这个信标，前往一个可能跟桃花乡众有关的地方。
温言没贸然做什么，而是闭上一只眼睛，努力看清楚滤镜里模糊出现的画面是什么。
他能感觉得出来，对方似乎是为了给他共享视野，让他看到什么东西，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可能有些远，共享的效果非常差，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而另一边，男人已经按照私信上的密码，进入到一个私密聊天软件里。
“岛国事毕，已经步入正轨，刚得到消息，温的确还活着，我们必须趁现在把一些事情全部办完，阿角把事情办好了么？”
“他冲动暴露，但我已经替他找补，让他先去办正事了，已经过去，目前还没消息。”
“不用理会他，两个小时之后，在禹州接应一下，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
“好的，老板。”
桃花乡众应了一声，继续闭着一只眼睛，看着屏幕，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
等了十几秒钟之后，他才关掉了页面，熟练的将电脑还原，恢复到今天下午的状态。
然后他便闭上眼睛，手握着胸口挂着的玉书，靠在椅子上睡去。
另一边，禹州郊区的一间美容院里，最里面的一间房子，墙面上刻着全篇桃花源记，上面一股黑烟浮现，桃花乡众从里面钻了出来，在地上凝聚出身形。
他将摆在这里用来做美容的床掀开，下方露出来一具尸体，尸体的面容看起来跟温言已经有八分像似了。
完成了这一步之后，他便继续钻进墙里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坐落在岛国一座山上的寺庙里，周围贴满了各种符纸，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摆着一本白玉雕刻的书籍，上面也雕刻着桃花源记的原文。黑烟在那些文字上弥漫，当彻底侵染到所有文字的时候，一股黑烟从里面钻了出来，化作一个人影落在地上，黑烟凝聚的人影里，还有一部分，继续连接在玉书上。
桃花乡众一眼就看到原地已经有一团光在静候着，除了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
桃花乡众伸出一只手，抓住那一团光，缩回到玉书里消失不见。
一个小时之后，桃花乡众回到了禹州的美容院，墙壁上一团光，被他缓缓地拉了出来，落入到房间中间的尸体里。光晕落入其中，尸体原本苍白的皮肤，便恢复了光泽，身上开始有阳气弥散出来，原本跟温言就有八分像似的面容，恢复了活人的光泽之后，立马变得一般无二。
甚至于，尸体耳后的缝合痕迹，胸口粗大的线，也都渐渐消失不见。
桃花乡众没有多停留，在对方睁开眼睛之前，便没入墙中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尸体睁开眼睛，散开的瞳孔，重新有了焦距，那眼神逐渐变化，向着温言靠近，脸上的表情不断调整之后，变成温言的样子，甚至气息都变得一样。
他的身上，也开始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些阳气，维持着非战斗状态的正常水平。
他从里面坐起来，换上了准备好的衣服。对着镜子练习了半个小时，从气质到模样，也都开始跟温言一模一样。
他离开这座美容院，打了个出租车，直奔禹州烈阳部而去。
下了车，他按照温言往日的习惯，走的有人值守的侧门，门口值守的人，看到温言，便挥手打了招呼。
他也挥手笑了笑，那动作标准的，跟曾经温言某次过来时一模一样，而且也一样自然。
“风部长在不？”
“在的，应该在办公室，不过这个点可能睡了，要通知一下吗？”
“不用，我过来取个东西就走。”
顺利的进入到禹州烈阳部里，他敲响了风遥办公室的大门。
风遥看到温言，也没什么震惊，只是没好气地道。
“二半夜的，干什么？”
“有点事，要去仓库取个东西。”
“要什么？”
“忘了叫什么了，只记得大概位置和样子，我记得我还有自由选择的机会的吧？”
“有，你自己过去不得了，故意的是不是？”
“总得跟伱这个部长说一声不是，程序还是得走的。”
风遥叹了口气，穿上了外套，拿起一旁的平板，唰唰唰点了几下，便向外走去。
“走吧。”
走在路上，风遥一边走一边抱怨。
“我要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写给我？你是不知道，最近往烈阳部发申请的人有多少，你那个论文，赶紧写好了给我。”
“好好好，我尽快，我已经在写了。”
“给个确切时间，别想糊弄。”
“半个月内。”
“不行。”
“一周总行了吧？”
“五天，五天之内，我要看到论文。”
“行行行，我尽快。”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向仓库。
来到一座大门口的时候，风遥拿着平板啪啪啪点了几下，大门便随之打开。
大门打开之后，面色铁青，不似活人的蔡黑子，出现在门后面。
“部长。”风遥很自然地问了声好。
“蔡部长好。”假温言也很自然地问了一声好。
但下一刻，就见风遥挥舞着手中特意加强过外壳的平板，直接抽在了假温言的侧脸上。
而蔡黑子一步跨出，一只脚已经踹到假温言的胸口，将其踹飞出去的时候，人却后发先至。
眨眼的时间，假温言的四肢关节，就已经被打断，蔡黑子面色铁青，一只手掐住假温言的脖子，将其按在了地上。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假温言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看到仓库大门被打开，就已经觉得胜券在握，只需要抓紧时间完成，就毫无问题，哪想到会毫无征兆地遭遇袭击。
风遥沉着脸，拎着平板走了过来。
“我部长你大爷，真当烈阳部里全是死人和蠢货吗？什么货色，都敢来跟老子玩这套了？”
蔡黑子一只手就将假温言按在地上，点了点头。
“的确，要是真温言，肯定不会被我一息之间打断四肢，这肉身可真弱，你怎么发现这家伙有问题的？因为他叫你部长？”
“不是，温言倒是会嘲讽我，可温言怎么可能答应五天之内给我论文？他连敷衍都不敢这么承诺！甚至，他也从来没说过要写什么正经论文。”

第578章 唱红脸，学人精
风遥拿着看不到什么变形的平板，又飞速连点了几下，以他的权限，是可以查看温言目前所在位置在哪里的。
温言手里的手机，是更新过的新设备。而且，过年期间，无人在意的通讯商官网上，贴了一条例行的新公告，说了一堆诸如更新了一部分通讯加密算法，保障用户隐私和通讯安全之类的套话。
这种每年过年总结吹嘘的东西，根本无人在意，连个水花都没有冒出来。
但在这个过程中，温言因为在临时客串教官，通讯保密权限很自然地因为这个得到加强，连通讯商内部，都不知道温言的号码是温言了。
这就是在假装完全不知道有人在利用通讯设备窥视温言的情况下，打完了所有补丁，同时又让可能没被揪出来的人，还有点念想，看看他们会不会路径依赖，掉到同一个坑里。
这一次，从假温言踏入大门，跟守门人说的第一句话之后，风遥就收到了消息。
只不过那时候，风遥还觉得温言这是例行阴阳怪气，压根没在意。
当假温言说是来仓库拿什么东西，却没提前打电话说一声，反而亲自来告诉他。
见面之后，明明是阴阳怪气的话，却没了那种阴阳怪气的味儿，风遥就觉得好像有哪不对劲了。
试探不超过三句话，他就确定不是好像，就是不对劲。
他发出去信号，带着假温言来仓库，路上最后试探了一下，就百分之百确定，这肯定不是温言。
温言这人吧，有时候是挺恶劣的，不说话站在那，都有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儿，可是吧，上次面对后勤装备部的人，那一口一個真心实意的牛逼。
什么牛逼的点都没说出来，什么得意的点都没给挠到，人家后勤的人，还乐得屁颠屁颠，比他能说出来牛逼在哪还高兴。
这种说奇怪其实一点也不奇怪的点，一般人还真很难装出来。
让温言写论文，风遥敢拿自己的头保证，温言到现在为止，肯定一个字的正文都没写出来！给放宽时间到一年，他都不敢点头。
风遥拿着平板点了点，都不用他继续查，烈阳部的警报系统，就已经给弹出了重要风险项。
温言的新设备，目前所在的位置在关中郡。
很显然，温言不是那种出门不带手机的人。
而这个假温言，追溯其踪迹之后，出现的地方在郊区的一家美容院附近，最后能拍到的公共摄像头，交叉对比，排除其他选项，就只有那一片几十米范围。
那里的确有荒坟没错，可冯伟和童姒的设备显示，他们在对应的时间内，其实是在关中郡。
这都对不上。
只不过目前的系统自动对比，无论是人脸还是步态。甚至是声纹，甚至是身上逸散出的阳气，力量频率等等，都通过了系统自动确认身份的程序而已。
禹州烈阳部的驻地，看起来跟寻常单位差不多，只是因为大部分验证程序，都藏在不易察觉到的地方。
风遥没有再靠近假温言，蔡黑子亲自出手，将假温言按在地上摩擦，这家伙显然不理解为什么会被识破。
眼看假温言的脖子都要被蔡黑子拧断的时候，这家伙胸中亮起一团光，那光如同无形，穿过了蔡黑子的手臂，就要飞走。
但下一刻，就见蔡黑子的另一只手动了起来，他的动作看似远不如那团光飞出的速度快。但他双手动起来的瞬间，向回收的时候，便见周围的力量，都仿佛被吸纳。
那一团飞出去的光，刚飞出去一米，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扯过来，周围力量和光线，似乎都受到影响，随着蔡黑子双手回拉的一下，向着他的怀中坍缩。
他双臂如圆，随着身形微微一矮，那坍缩的速度便骤然加快，力道骤然暴涨，那一团光被不断拉长，惊恐地想要逃，却发现根本逃不掉，挣脱不开。
那光甚至可以穿过蔡黑子的身躯，却依然会被控。
当一团光倒飞回来，盘旋着落入到蔡黑子双臂之间的时候，蔡黑子双臂微微下压，双掌一推，那一团光，便又被强行压下，沉入到地上的躯体里。
完成了这一步之后，蔡黑子看了一眼风遥。
“伸出手。”
风遥伸出手，蔡黑子在腰间一抓，抓住一支毛笔，拔出的瞬间，笔尖便划破了风遥的手臂，蔡黑子沾了点风遥手臂上的鲜血，飞速在地上躯体的额头、喉头、心头写下三个符文和各种纹路，三道符文合在一起，刚好是一道符。
写完之后，蔡黑子收起大笔，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风遥有些好奇地看着蔡黑子，这运笔和书写的功力，看着不像是才学没多久啊。
“我虽是武者，却也是正统的道门出身，有什么好奇怪的，当年门口公告牌上的公告，都是我自己写的。”
蔡黑子说的随意，风遥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以前可没有手机，没有键盘，通讯靠吼，记录靠手写，写得一手好看的字，在以前是非常加分的选项。
要是考试的时候，卷面整齐，字也好看，一看就赏心悦目，那像是作文之类主观成分比较高的大分项目，多个一两分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这一两分，在蔡黑子还年轻的年代，说不定就决定了能不能考上大学，而能不能考上大学，就决定了后半生命运，一点也不夸张。
蔡黑子虽然是武者出身，可修习的却是道门拳法，诵读经典，抄写典籍，也是必修课，那时候要求可比现在严多了。
“这东西是什么玩意？”
“不知道，擅长伪装身份的东西，倒是挺多，以前也出现过不少。但能伪装的这么真，能瞒过升级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系统的自动审查，的确是没见过。”
蔡黑子将地上已经睁开眼睛的假温言拎起来，将其带到特殊的审讯室。
他将其丢在后悔椅上，打了个哈欠。
“想逃的话，趁着现在，赶紧试试吧，再晚点，等到温言来了，一切就晚了。
你既然能变成温言的样子，如此熟悉，应当也清楚。”
那家伙性格恶劣，心狠手辣，动辄灭族。杀过的异类，可能比你见过的的还要多。
你这种家伙，真是胆大包天，变谁不好，你敢变成温言？
你变成我，我最多打死你而已。
你等着吧，等着温言带人杀你全族吧。”
蔡黑子被提前吵醒，今天怕是晒不到太阳了，他对这个假温言，那是一点好气都没有。
被束缚的假温言，试着扭动了一下身躯，挣脱不了束缚，也没法脱离这具身体。就像是身躯之中的三个出入口，同时被一扇大门堵死。
他想要试试，走别的路，发现也完全不行，只能冲破那扇门才有可能。
蔡黑子随口恐吓，把假温言吓得不轻，他当然听说过点消息，他还真听说过，温言不给烈阳部面子，杀掉的战利品，挂在路灯上，能把半座城的路灯挂满。
灭掉一族的同时，连人家的老巢都给扬了，而烈阳部竟然都不敢说什么。
就因为知道这些，他才要变成温言。果然，大摇大摆地进入烈阳部的驻地，竟然全程没有任何阻碍。
他竟然可以不经任何人工验证，便可以近距离接触到禹州烈阳部的新部长。
说实话，到了这一步的时候，他就知道，温言这张脸的威信，比他预期的还要好，进展太顺利了。
打开那道前往仓库的门时，他已经在考虑拿到东西之后，完成任务，获得晋升，开启新的篇章。
但现在，看着蔡启东一副没睡醒，还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他开始有些慌了。
他可没打算直面温言啊，直面这个据说是拓跋武神的恐怖存在。
这个时候，风遥也拎着他的究极加强版的平板，进入到了审讯室。
进来之后，看着瘫在那里，四肢尽断的假温言，微微蹙眉。
“换个样子，伱这张脸看着就让人生气，你最好配合点，温言最多半个小时之内就到，快的话，二十分钟就会抵达，你只有这点时间，超过这个时间，我们谁也保不住你的命。”
风遥和蔡黑子，也算是见多识广，看了几眼，大概就知道，眼前这个异类，不是那种视死如归的货色，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
这个恶人，自然是没到场的温言来当最合适。
假温言听到这话，犹豫再三，还是变化了一下身形，化作一个皮肤泛着一丝绿，脑壳有点秃，脸还有点像狸子的异类。
风遥拿着平板，监控里已经自行拍照，对比数据库，数据库里出来的几样疑似的东西，很显然都不应该有这种伪装能力。
“你到底是什么异类？”
“我是狸妖，之前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没了，留下了灵魂，依然是妖怪。”
“狸妖？”风遥立刻想到了，擅长变化的狸妖，好像是岛国比较多：“岛国妖怪？难怪总感觉你的口音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怪异味道，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刻意避免重音。”
狸妖眼神一变，这跟他获得的情报，差别有点大了吧。
他获得的情报，烈阳部里高手很少，基本都是普通人。甚至有很多，都是连阿飘都看不到的普通人，有什么事情，都要求助三山五岳或者其他山门的人。
而眼前那个姓蔡的，似乎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吧？
风遥看着狸妖的表现，再想想刚才面对狸妖变身的假温言的感受，他忽然有了点猜测。
“趁着还有时间，说说你知道的东西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狸妖对这些没什么隐瞒，只是听完之后，风遥和蔡黑子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风遥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这狸妖获得的情报，严重滞后。
虽说可能只滞后两三个月的时间，对于一般人来说，两三个月的确不会有特别大的变化，再按照岛国那边的情况作为参考，三个月没有任何变化都是正常的。
但对于温言来说，三个月，已经翻天覆地了。
风遥仔细回想了下，的确，他都能在见到假温言的时候，感觉温言变弱了，蔡黑子更是不屑一顾，一息就将其秒了。
这狸妖对于情报的理解，非常矛盾，一方面觉得温言可能是拓跋武神，会很强，一方面又觉得温言正常情况下，可能只是几个月前的水平，这情报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
“说吧，怎么过的海关？谁帮助你的？谁指使你的？谁给你准备的身体？你要来窃取什么东西？”
说到这，风遥看了看表。
“最快还有十五分钟，温言应该就到了，这个点不堵车，应该会比预期提前一点。”
蔡黑子坐直了身体，准备起身离开。
“我先走了，不想看到温言。”
“等会儿，温言来之前你再走，温言正常情况下，也未必打得过你。”
蔡黑子听了后，又重新坐了下来。
但狸妖听了这话，压力更大了。
“我遇到一个人，他掌握着一种晋升的办法，他让我过来偷两样东西，偷到了之后，就帮我晋升。
我按照他说的，在一个房间里等着，那里有一个玉雕，上面雕刻着桃花源记。
有一个人，通过这个东西，将我带到了神州，我按照演练过很多次的方法，附身了一具身体，变成了温言的样子，来到了这里。
至于东西，一个瓷器，编号10101，一个壶，编号9887。”
风遥拿着平板记录，而蔡启东微微眯着眼睛。
仓库里有什么东西，有些不算是机密，甚至可以直接明码标价，用功勋换，有些则是机密。
里面的东西，每一样的编号，每年都会换，至少在记录里，是会换的。
真正不会变的，只是初次入库时的编号，这个相当于奇物的身份证。
而现在，狸妖念的就是奇物初次入库的编号，能知道这个编号，寻找的时候，会容易很多，不会因为重名之类的事情弄错。
能有权限知道这种精确编号的人，可不算多。
风遥则记录着另外一个关键点，桃花乡众，一个活着的，且有能力借助特定东西，带着没有肉身的异类，完成穿越的桃花乡众。
然后，他又记录了另外一条，这狸妖的话，只能作为参考，最多信一半。
而这一半能可以作为参考，纯粹也只是因为他察言观色，再加上很多东西，是这个狸妖编不出来的。
他才不信一个敢跑到烈阳部里，伪装成温言来偷东西的家伙，会这么怂，随便吓唬一下，就有什么就说什么。
他甚至没点开平板上的内容，去查看那两件奇物到底是什么。
他只看到了提示，温言手机的信号消失，代表着温言已经借冥途过来了。
然后，他沉思了一下，给温言留言，发了个信息。
“不用急着过来。”
另一边，温言已经来到了禹州，从禹州的绿化带里走了出来。
冯伟的开路，现在比以前好用太多了，只要有土地就行，不用找荒坟，实在是太友好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风遥给更新的消息。
他现在大概知道，之前桃花乡众，主动联系借目，同步共享给他的模糊画面到底是什么了。
应该就是这个岛国妖怪的事情。
当时他根本看不清楚，什么都没看到。
幸好风遥挺给力，识破了妖怪的伪装。
他看着风遥发来的信息，让他别急着过去，至少别急着出面。
他应下之后，来到了禹州烈阳部驻地，没急着去审讯室，就坐在监控后面看。
他坐下的瞬间，就看到那狸妖似是向着一个摄像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温言就觉得他似乎跟狸妖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因为提示出现了。
“学人精。”
“来自岛国的狸妖，死后得到了供奉，赶上了版本的好处，化作了学人精。
又赶上了归属地的好处，带上了一丝地祇的特性。
他的能力从生前的幻化，变成了以假乱真的变化。
当他获得了变化对象的一部分身体组织，心脏、血肉骨骼、头发、血液皮屑等等的时候，变化真实性会根据不同的媒介，得到了对应的增强。
当他完成晋级仪式，便可选择一个固定变化目标。
变化固定目标之时，根据变化媒介。最多可拥有对方八成实力，最多可拥有对方两个能力。
属于上限很高，下限很低的奇特妖怪。”
“未晋升的学人精，不值一提，他只是获得了你数月之前，自然脱落的头发和皮屑而已。
但当他与你面对面的时候，补上最后一点缺陷，变化能力便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增强。
可能会引起一些未知变化。”
“临时能力：棱镜。”
“棱镜：扭曲投射的光，偏离真实。”
“来自羲和箓的额外提示：总会有太阳照不到的阴影。”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黑暗的手段总是最有效的。”
温言看着监控，四肢尽断的学人精依然维持着那副惴惴不安，十分配合的样子。
温言眉头微蹙，一个学人精，竟然能激发临时能力，甚至羲和箓和黑暗xx竟然同时给出了额外提示。

第579章 骗大招，搞赝品
温言很听劝，没去审讯室，他看着风遥给发来的东西，对方要的两样东西。
风遥也给同时推送了遇到这种情况时，对应的预案。
各郡烈阳部，其实都有仓库，只不过有的规模大，有的规模小，而且侧重也都不一样。
南武郡烈阳部的仓库，基本是周边几个郡里最大的仓库，囊括的种类最多最全，能用来以功勋兑换的奇物，也是最多的。
但作为代价，一些奇物，就不能放在这个仓库里。
比如有一些太过危险的，有可能引起其他奇物共鸣的等等，基本都是不进南武郡的仓库。
而这一次，能让一个来自岛国的狸妖，在神州内的人的配合下，潜入到这里偷的东西，按照预案，是不能继续藏在仓库里。
继续放在仓库里，就等于让整个仓库都一起分担风险。
还有，他们怎么确认对方要的就一定是这两件奇物？
要确认，那就只能将其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仅凭现有信息，温言就能拉出来一大堆问题。
他身上的头发或者皮屑之类的东西，什么时候被人拿到的？
这要是几個月之前，的确不难，人每天自然脱落的头发，自然脱落的皮屑都有很多，难点只是怎么找到而已，只要肯用心，不算最难的事情。
奇物的信息和编号，是怎么得到的？得到表面的名字和编号容易，但拿到奇物的“身份证号”可不容易，南武郡烈阳部里管理仓库的内勤，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资格。但这个人只要察看，就必定留下不可抹去的痕迹，这是系统设定。
学人精越过海关，穿越到南武郡，地点肉身等等，是谁给准备的？
肯定不是那位桃花乡众。
还有，那位桃花乡众，为什么要跳反？
对方是在跳反呢？还是只是为了引他过来，见到学人精？
温言一时都有些分不清楚。
他们到底图什么？纵然这个学人精，获得的媒介，能获得他此刻五成的纸面实力，那有什么用啊？
说实话，温言还是挺有自信的，哪怕有他百分之百纸面数据，他也一样可以将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他又不是拓跋武神。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按照烈阳部的预案，那两件被惦记上的奇物，是必须要转移的。
风遥现在能完全信任，且绝对有实力，可以担此重任的人，自然就是温言。
以往也的确有过类似的案子，先来盗窃或者袭击，然后等着转移，在转移的路上袭击转移的运输工具。
烈阳部也知道，转移有风险，但按照以往的经验，不转移风险更大，甚至一些内勤也会遇到危险，遇到丧心病狂的亡命徒，那将风险扩散到其他人身上的概率很大。
转移之后，把仇恨拉走，反而属于控制风险的选择。
大不了路上真刀真枪地干一架，敢冒头，被抓住尾巴，等着上门剿灭吧。
遇到这种可能跟神州之外有关系的情况，那就默认对方会更加肆无忌惮。
对于烈阳部来说，控制风险范围就远比规避风险重要了。
温言再看了一眼监控，转身离开监控室，后面他会看录像。
现在他要去仓库，按照预案，转移那两样奇物。
去之前，他先给老孟打了个电话，三两句话，就把老孟给刺激的奸商本性发作，再一开口，就激发了温言这边的提示。
温言心满意足，老孟这狗奸商可真是死命不改，目前为止，能隔着电话说话，就能激发临时能力的奸商，还真就只有老孟一个人。
换好了临时能力，温言通过重重验证，一路来到了仓库最后一道门前面。
系统自行验证，再加上人工验证，而这一次，还多了一道验证程序，体重验证。
数据没有存留在本地，是直接对比的温言上次在总部留下的体重数据。
身高净高185cm，体重净重105kg。
这种看起来最简单的数据，反而是比较难伪装的数据。
因为温言这数据本身就不正常，他的体型非常正常，体重却比同身高的胖子还要重。
通过验证，温言进入仓库，按照他的权限，查到的两件奇物的位置走了过去。
其中一件很容易找到，就在距离出入口不远的地方。
瓷器，像是一个花瓶，温言自然是看不出来来历，只是觉得这花瓶的色彩，有点像关中郡见过很多次的唐三彩，以前在关中郡，家里摆两件现代工艺仿制的唐三彩工艺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看了看标签。
“唐三彩瓶。”
“可以吞噬失去反抗能力的阿飘，阿飘纳入其中，三息便消散。”
估价只有几条大黄鱼，不高，应该算是正常价。
标准的鸡肋奇物，能把阿飘打到失去反抗能力，却还能精准控制着不让其消散，有这实力的人，一只手就能将那阿飘秒了，还用得着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他将其收起，放入到运货的保险箱里。
继续去找下一个，另外一个，青黑色，乍一看也像是花瓶，下宽而胖，脖细长，有双耳。
“青铜贯耳瓶。”
“投壶的壶，出自海昏侯墓，作弊小奇物，有记载，双耳之左，矢不能入，双耳之右，投之必中，一矢百余返。”
然后精准估价五十条大黄鱼，不算低，但也不是太高，应该是有其他能力。
只是看标签介绍，温言的确不太懂，要偷这俩东西干什么。
最后只能认为，这是烈阳部还没实验出这俩东西真正的用处。甚至其曾经的主人，留下的记载，也没能试验出这东西真正的用处。
他将青铜贯耳瓶也收好，带出了仓库。
收好了东西之后，按照预案，他应该是将这个东西，送上烈阳部的物流车。然后亲自押车，将其送到总部，全程走陆路。不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更不能坐飞机。
温言没急着走，想了想，先给黑盒发了消息，让黑盒传递几个消息。
然后，他自己找了个空的审讯室，开始察看之前的审讯录像。
从学人精进入摄像头的范围，被拍到开始，再到进入禹州烈阳部驻地，再到只看到残影，学人精就被打断了四肢，被面色铁青的蔡黑子按在地上。
温言看了半晌，在学人精胸口亮起光的时候，稍稍暂停了一下。那种光，他见过，像是神祇的光，地祇也有。
岛国那边瞎拜神瞎供神的情况，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之前东海出现一大群怪物的时候，岛国也在闹腾，按照目前的消息，就是那边不知道怎么谈的，通过谈判，分化了百鬼夜行里的百鬼。
然后其中一部分百鬼，得到了被敬神建庙，香火供奉的承诺，跟另外一部分百鬼干了起来，最终将超大规模百鬼夜行的事件，给平息了下去。
这个学人精说不定就是那些获得承诺的百鬼之一，身上才有了地祇的一些特性。
然后才能越过海关，完成变化，来做这些事。
温言看着看着，让黑盒对比了一下，蔡黑子画的符是什么意思。黑盒说，对比结果，有93%的概率是葬经里封窍之法，按照最新的一个学派的研究，古时候的葬礼，血亲不抬棺，换妆易装，其实是为了变得陌生。
是为了避开死者死后来寻找，无论是变成阿飘也好，诈尸也罢，这些作为都是为了改变最熟悉的样子，防止被认出来。
这封窍之法，也是为了防止尸变，防止灵魂离体，化作阿飘，跟七根棺材钉防诈尸起棺一样。
蔡黑子以成年人，甚至手握权力的男人的鲜血为墨，效果会更霸道点，囊括的范围会更广，只是持续时间有限而已。
温言仔细看了看审讯录像，除了蔡黑子个臭不要脸，张口就来之外，也没再看出来什么奇妙的地方。
他也只能感觉出来，学人精似乎并不是多怕，而且非常识时务。
他静静等了良久，等到蔡黑子都离开了，温言才迈步走向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温言迈步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坐在了风遥旁边。
那四肢尽断的学人精，挣扎着坐直了身体，眼中带着一丝惊喜。
“温言君，果然是您啊，我想要见到您很久了，您在岛国海上的雄伟英姿，真是让人心生仰望。
您应该不知道，之前多少岛国南部的异类，都逃离了家乡，庙宇都不要了。
只是担心您一不小心将目光向北投射，将您那堪比大日的光辉，照耀到那里。”
温言咧嘴笑了笑，风遥也没绷住。
好家伙，到现在还是坚定的认为温言就是拓跋武神是吧？温言这下终于懂了，为什么非要变成他。
人家压根不是想变成温言，而是想复制拓跋武神的一部分实力。
以拓跋武神那极致数值怪的硬实力。哪怕只有其巅峰时三成的纸面数据，强行从禹州烈阳部打出去，都没什么问题。
能不能打得过温言，那不重要，能挣脱束缚，挣脱镇压，逃走的概率，那是相当大。
学人精一脸的狂热，身上的阳气都开始了攀升。
而他那被打断的四肢，也开始扭曲着，飞速复原。
“您的力量真是太了不起了，您果然就是拓跋武神，真正立于世间的神明！”学人精狂热地呼喊，跟个狂信徒似的。
束缚着他手脚的镣铐，都开始微微变形。
但忽然之间，那不断攀升的阳气，不断攀升的力量，戛然而止。
学人精微微一怔，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可能！哪怕我只能化出您三成的力量，也不可能只有这么点！”
温言看着学人精已经几乎完全恢复的手脚，也有些诧异。
“刚才隔着监控那一眼，就已经能让你变化，获得了一个能力了？还是，这是你自己的能力？”
学人精没说话，温言继续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会告诉你为什么。”
“这是来自于您的能力，超强的恢复能力，可能只是您根本不在意，也不觉得这是一个能力，但对于此刻的我来说，至关重要。”
温言盯着学人精的身体，那恢复速度很快。
他要是没失忆的话，他好像并没有这种堪比拓跋武神的超强恢复能力吧？
而学人精的话，又八成是真的。
提示也出现了，说学人精已经按照目前进程，开启了变化过程。
温言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风遥。
“好好关押着吧，我去吃个早饭就出任务。”
话音落下，就见温言的身体周围，骤然出现了一些细碎的闪光点，就像是切割好的钻石的闪光。
伴随着闪光，他的身形开始渐渐消散。
消散前，他看向学人精，笑道。
“因为你只是隔着监控，跟我对视了一眼，你从来没有真正的与我面对面过，本来还想问你一些事情。但现在，我觉得你的话，我最好不要听了。”
话音落下，犹如化作一尊透明钻石人的温言，便随着棱镜破碎，消失在审讯室里。
这个时候，学人精才明白，他以为见到了温言。实际上，这压根就不是温言，虚假到甚至还不如隔着监控对视一眼。
另一边，温言周身的光线扭曲了一下，身形骤然出现在原地。
他向着审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去了后勤部，找后勤部的人才聊聊。
他本来是想让后勤部的人才，给做了俩赝品，谁曾想，人家告诉他，有现成的。
仓库里几乎所有的奇物，统统都有复刻的赝品。
复刻赝品，本来就是测试奇物的一种方式。
有些奇物，资料库里，除了图片之外，压根没有详细的参数资料，就是因为这些奇物的赝品，都可能会带有奇物本身的一些能力。
只要从材质到图案，再到工艺，全部都复刻之后的赝品，出现正版奇物能力的概率很高。
人才悄悄告诉温言，仓库里有些奇物，本身就是赝品。
温言拿到了赝品，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为什么是假的。
他将真的换出来，让人才给镶嵌了黄金，然后再让黑盒给准备了鉴定证件和参考价值之后，他就将两件真品收入了金戒指里。
而两件赝品，被他放到箱子里，拎着箱子出了门。
车已经准备好，上了车，看着来开车的司机，温言叹了口气。
“哥，我的亲哥，我这也是做实验，非常重要的实验，可是风部长死活不让我做。”司机赶紧拉住温言。
“实验去死是吧？”温言无语。
旁边坐着的司机，看到他的第一眼，温言就知道，这是一个白骨道兵。
一开口，他就知道，是刚才的后勤人才。
“伱们都到了这一步了吗？可以顺畅的转移？延迟问题怎么解决？”
“哥你没看新闻吗？”
“什么新闻？”
“可以在做梦的时候，人为保持着清醒意识。”
“咦？这个路子你们试成功了？还真准备搞出来个游戏头盔或者游戏仓啊？”
“这么说接受程度最高啊。”
“下车吧。”温言指了指车外面。
“别啊，哥，我都实验过很多次了，角色死亡对玩家的影响并不大，只是在感受深度高的时候，有点衍射影响，我现在已经是调到最低了，这具道兵连皮肤触感系统都没有，我得亲自感受一下才行，已经实验过很多次了，真没事，不让我亲自感受，进度都推进不下去了。”
人才苦苦哀求，温言没辙，给风遥发了个信息问了问，确认了的确不是冒然实验，他才答应。
人才一踩油门，就离开了院子。
车开出去之后，温言拿出手机，直接将任务目的地改了。
“不去总部，改去德城，去我单位，你可以开快一点。”
“好。”人才应了一声，也不管为什么。
人才一路出城，就直接上了高速，猛踩油门，车辆保持在140左右，一路向着德城狂奔。
温言收起手机，静静地等着。
看看有没有人动手。
从南武郡一路北上，开车到总部，他疯了才这么奔波两千公里。
他本来都准备直接走冥途，有本事就来冥途抢。
但想了想，算了，他直接将目标定在了德城殡仪馆。
殡仪馆的老冰库，本身就是一些不适合放在仓库里的东西的存放点，本身也算是仓库之一。
他将东西带过去，放到老冰库也是合情合理。
而且，有些奇物，被带到老冰库，是有可能被毁掉的。
这个毁掉不是毁掉本身，而是毁掉奇物的能力。
这东西要是极为重要，那么，就看有人来抢不。
车离开禹州，一路前行，一个小时之后，温言对一旁的人才道。
“遇到情况的时候，优先保命，你什么都不用管。”
“没事，遇到事我就先死为敬，实验过很多次了，只要我先死，任何力量，都不可能再针对到我的本体。”
人才说着，掀起衣服，露出了藏在道兵肚子里的炸弹。
温言眼皮一跳，那鬼炸弹竟然正在倒计时。
“别担心，我是为了防控，我一定时间内不重置，这炸弹就会爆炸。”
“来了。”
正说着呢，前方的空间忽然变得扭曲了起来。
穿过一个隧道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忽然暗了下来。

第580章 食人过千起步，长生的代价
当发现温言没走冥途，就这么明晃晃地开着车，带着俩奇物前往德城的时候，当场心态爆炸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风遥第一时间就准备给温言打电话，然后……被黑盒拦截了，黑盒假装通话录音，提示风遥可以留言。
然后，藏在暗处的人，之前就猜到狸妖失败，之后必定是烈阳部上套路，引人上当，逼着他们冒头强抢。
但谁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逼法。
他们真没法无视了，德城殡仪馆是个很神奇的地方，什么都不知道的异类，会绕着那里走。因为那里是异类终点站，不想被送一個免费豪华炉，最好就别去那折腾。
而知道的太多的异类，也会绕着那里走，因为……知道的太多了。
只有知道一些，但知道的辛密不是太多的异类，才敢往那个地方靠近。
这次派狸妖来偷东西的人，就明显是属于知道的太多。
当发现温言带着奇物回德城的时候，心态就有了一丁点微小的变化。
那个方向，只有德城殡仪馆这一个地方，可以存放这俩奇物。
事情彻底偏离了预期的几个方向。
“他怎么敢的啊！烈阳部的人怎么敢啊！”岛国的一座山中小别院里，一个俊俏男人看着最新的信息，还有几张不是太清晰的照片。
一张离了很远，是厢式货车的远景，只能辨认出车，辨别不出来车里的人。
一张明显是路边商铺里的监控视角，正好就拍到了温言的侧脸。哪怕只是个侧脸，也能辨认出来这就是温言。
男人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之前是真没有这个预期。
他知道烈阳部遇到这种事会如何做，也确信烈阳部肯定不敢让温言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不按照预案走，而是直奔德城殡仪馆。
就最近这个情况，事情这么多，现在的事情。对于烈阳部来说，撑死了算是三带一，三个三，带一张四。
烈阳部的人只要没全疯，就完全不可能上来就打出四个二，然后留下几张小单牌。
但看着照片，他又不确定温言到底敢不敢，温言说不定是真敢。
以他对烈阳部的了解，温言大概率就是那个知道一些。但是知道的不多的人，属于胆子最大的那一种。
眼看最新消息，车竟然没有停，烈阳部也没阻拦，距离德城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实在坐不住了。
温言这不是出四个二，而是直接拔网线，都别玩了。
俊俏男人发出去了消息，临时开始了布置。
现在明知道是个坑，明知道温言特别麻烦，不好对付，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烈阳部怕不怕德城殡仪馆再重建一次先不说，他现在是真有点担心温言胆大包天地瞎搞，惹出来天大麻烦的时候，顺便乱拳打死个老师傅。
另一边，桃花乡众接到了一个新任务，去配合另外一个人演一场戏，想办法将温言拦下来，最好能抢走温言手里的两样奇物。
桃花乡众看着发来的消息，面无表情，嘴里无声地念叨了一句。
“您说您妈呢。”
让他去拦住温言，从温言手里抢东西？
到底是谁疯了？
不过，他大概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其实就没指望他能抢到手。
他想了想，正准备应下的时候，新的消息传来。
或者他可以选另一个任务，去禹州烈阳部里，想办法搞出点动静，辅助搭救落在里面的狸妖。
桃花乡众果断选择了前者，正好，他需要有一个名正言顺，谁也不会怀疑的理由，跟温言接触一下，且还能活着从温言手下逃走。
去打个辅助，他觉得没什么问题。
桃花乡众闭上眼睛，意识脱离了肉身，他按照指示。从一个隧道里出现的时候，旁边已经站着一个阴着脸，脸色很难看的人。
只是看，他也觉得对方是一个人类，不是什么异类。但看着对方眼睛转动的时候，眼白里带着的一丝黑色，迅速扩散到所有眼白，他就明白，这也是个异类。
一个以前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异类。
对方眼底泛着的一丝血线，从眼中划过，那血线颜色很深，红的发黑，不是很明显。
桃花乡众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食人的标志。
连标志特征的颜色，都深到这种地步了，那就不可能是只食了几十个人，这家伙吃过的人，起码一千起步，大概率会更多。
桃花乡众无法去估算了，因为他也没见过这个级别的食人者。
而除去这个特征之外，眼前这个家伙，身上就再无半点食人特征。
桃花乡众不太理解，他只能认为这是个活了挺久的异类，至少现在，如此离谱的家伙，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旁边阴着脸的家伙，看到桃花乡众化作的黑烟，沉声道。
“等下我会打开大门，你与我合力，将他拖入其中。”
“好。”桃花乡众也没敢多说，只是应了一声，接下来便是随机应变，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们计划。
随着车辆靠近，黑脸食人者伸出双手，交错在身前，两只手缓缓地向着两侧拉扯开。
“定位。”
桃花乡众立刻开始了定位，周围的声音，都像是在远去，隧道口的位置，无形的大门被拉开，温言乘坐的押送车，冲进隧道的瞬间，便消失不见。
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隧道里的黑脸食人者和桃花乡众。
温言坐在车上，静静地看着。
周围的环境，像是在一瞬间变得扭曲，隧道变得狭窄，前后所有的车辆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阴暗，隧道两侧的水泥板上，大量的血肉赘生物凭空衍生出来，地面上也开始浮现出鲜血。
人才看到这些，倒是很兴奋，果断地将车辆空调换成了内循环，油门踩到底，一路往前冲。
顺着隧道往前走，路越来越不好走，地面上都开始出现血肉赘生物。
车辆越来越不稳的时候，人才伸出手，按下车机上第一个按钮，车辆的轮胎里，立刻弹出来一大堆尖刺，前方也出现两个巨大的锯盘，绞碎地面上浮现出的赘生物，让车辆的行驶平稳下来。
前方的赘生物越来越多的时候，隧道也变得越来越小，人才叹了口气。
“温哥，看来我不能陪你一起走下去了，我得去试试下一个项目了。”
说着，人才拉开旁边的扶手箱，露出里面一个大大的红色按钮。
“这个是自毁装置，按下之后，立刻就会爆炸，驾驶位和副驾驶都有防护，被炸死的概率非常低，放心，这个是试验过很多次的，也已经在一些车上实装了，实战里验证过。
要是不按下去，扭动一下，那就是定时爆炸。”
人才说完，便开始减速，他打开车门，直接跳车出去。
人尚在半空中，就见这家伙的手掌和脚底，喷出火焰，推动着他的身躯，向着前方冲去。
“温哥，记得给我拍下个视频资料，我得作为参考，回头还得给风部长交待一下。”
温言看着人才飞了出去，暗叹一声，举起了手机拍摄。
人才迅速飞出去，冲到前方已经被赘生物封堵死的尽头时，直接冲进了里面。
下一刻，就听到一声闷响，隧道尽头被赘生物堵死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向着内部坍缩。
连续坍缩了三秒之后，才见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横扫开来。
温言坐在车里，都感觉双耳一阵耳鸣，甚至解厄水官箓的深海特效都被激活，开始自动调节周身压力变化。
外面石壁上的赘生物，被那一瞬间扫过的冲击波扫过之后，便像是被削减了一大半。
紧跟着，才见尽头，浓烈的火焰，混杂着极其庞大爆裂的阳气，一起无差别的横扫开来。
前方的挡风玻璃上，密密麻麻的裂纹不断浮现，车头的钢结构框架，都开始出现一些变形。
等到火焰冲击过去，四周墙壁上的血肉赘生物，便消失了大半，残留的部分，也被烧成了焦黑色。
温言揉了揉耳朵，心说这家伙操控着白骨道兵，倒是不怕死。但谁给这家伙教的，威力这么大的古怪炸弹，在隧道里放？
这家伙对他这么有信心吗？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他也被直接炸死吗？
换个人来，现在没被炸死，也应该被震晕了。
温言从车上跳下来，这辆被额外强化过的押运车，都已经被干报废了，能亮的故障灯全部都亮了。他随手扭动了一下自爆的按钮，定了个时间。
然后跳下车，一步跨出，向着前方被炸出来的出口冲去。
冲出这片血肉隧道，再次一步跨出，光亮一闪，他便站在了一片乡野小道上。
两旁是一块块水田，里面种满了像是刚插秧的秧苗，田间的小道，将这里分割成一块块整齐的方块。
向远方望去，天色蔚蓝，白云舒卷，风吹动着桑叶哗啦啦作响，更远的地方，还能看到有住宅，烟囱里炊烟袅袅，扶摇直上。
但这里，就是没有人，也听不到虫鸣鸟叫，一片死寂。
他回头望去，后面没有隧道，只有连片的田地。
而同一时间，隧道里。
一片烧焦的血肉赘生物裂开，那个黑脸食人者从赘生物里走了出来，走向了停在隧道里的押运车。
刚靠近一点之后，黑脸食人者便面色一变，周围的血肉赘生物，骤然加速，向着他这里汇聚，挡在他身前。
“真是疯子！”
那辆押运车的挡风玻璃后面，弹出来两个竖起大拇指的图标，喇叭里传出一声大笑。
“吔屎啦！”
一瞬间，车辆轮胎里、车厢里、运送的货物里、车辆的缝隙里，塞满的各种不同类型的炸药，被同一时间引爆。
比刚才还要浓烈的火焰瞬间冲击开来，黑脸食人者还没找到刚才的桃花乡众呢，身前大量的血肉赘生物，便被炸成飞灰，激烈的冲击，推动着他化作一道残影，倒飞了出去。
温言正在琢磨呢，就见田间，一道黑影出现，一个身上冒着烟的家伙，迅速倒飞了出去。
他侧身避开那道人影，就见那人飞出去几十米远，又在地上来回翻滚着冲出去十几米，才撞在了田间的塍陇停了下来。
温言迈步上前，看到那四肢都扭曲的不成样子，两根肋骨都刺破了衣服，裸露在外的家伙，眼前便浮现出了提示。
“遭遇阻碍，判定遭遇阻碍，需要满足更多条件……”
温言眼神一凝，伸手一翻，纯钧锏出现在手中，缠绕在左臂上的灰布，也自行散开。
温言随手给纯钧锏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掌中便如同握着一轮大日，出现在这里。
他走向那人的时候，那人靠在土坡上，伸出手喊了一声。
“等等，等一下，我无意与你为敌，我只是被逼着，来取走那两件奇物而已，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慢慢说，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到你的身体恢复。”
“我叫罗良。”罗良伸出手，将刺出体外的肋骨重新按回去，又将断掉的腿骨重新接好。然后他从身上取出个不知道什么东西，随手丢进口中，他的恢复速度骤然变快。
“你到底是什么异类？”
“我是人，真的是人，不是异类，我只是欠别人一次契约，这次才来帮他拿一次东西，我都不想跟你见面，只想拿到东西，我哪想到你们这么疯，说炸就炸。”黑脸食人者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眼前的光亮骤然放大。
他拼尽全力去躲避，可是却见灰布缠绕着纯钧锏化作的大日，重重地砸在他身上。
温言压根没有什么趁人之危好不好的想法，说出手就出手，一击下去，就见黑脸食人者两条腿膝盖以下的部分消失不见。
“等一下，等一下，我是医生，我真的没害人，我现在就在天府郡当医生，天府第三医院肛肠十七科罗良！”
眼看温言再次抬手，罗良急眼了，立刻豁出去了。
“我是长生者，这一次是我欠别人一条命，有人用这个契约，逼着我来拿走那俩奇物。
我正好来南武郡交流学习，我就想着，只是拿走东西，不跟伱打照面，不跟你干架，拿完就完成契约了。
就算不成，我也尽力了，也算完成契约。”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温言眼前便探出提示。
“长生者，完成提示判定，会被其他人察觉到。”
温言没让继续，他继续一步一步走来。
“长生者？”
“是，长生者，我有时候会苏醒，有时候会沉睡，为了避免麻烦，我每一次都会出来几十年，之后便诈死，沉睡几十年再来。
这一次沉睡了几百年时间，在几十年前，被人挖出来，当做材料卖了出去，被人解剖，险些彻底死掉。”
就是有人救了我，作为代价，签下了一份契约。
这一次就是为了履行契约，但契约内容不包括让我送命。”
温言不说话，继续一步一步走来。
罗良急眼了，他可从来没有赴死的打算。
“真的，我就是长生者，但我的长生是有代价的，我需要吃人身上特定位置才行。”
温言继续一步步走来，听到食人，眼神都变得凌厉了起来。
“你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我是肛肠科医生，还是主刀，你觉得我需要什么？我吃的都是人不要的东西啊，吃别的又没有用！”
随着罗良话说到这，温言眼前的提示，终于再次变化了。
“满足足够条件，提示判定不会被更多人察觉到。”
“长生者。”
“曾经的岁月里，他或者他们，获得了一份长生的机缘。”
只不过这个长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们需要固定食用人身上的某一部分。
有些人在这个过程之中，化作了魔物。
有些人在这个过程中，化作了妖物。
也有一些，曾经运气很差，实力很低，地位也最低，只蹭到了一点边角料。
但那时候的劣势，却在后来的岁月里，变成了优势。
因为他不会被判定为魔，食人身上也不会有血煞之气。反而会因为每一次获得，都是人本身同意切割给他的，他有了另外一个身份。
救死扶伤，挽救病患于痛苦之中的肛肠圣手。”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长生者，他纵然不擅长战斗，天赋有限。
但作为一个长生者，他也有极多的方式，能恶心死你。”
你一定不会想知道的。
你也一定不想去尝试一下的。”
“临时能力：爆炎。”
“爆炎：炽烈的阳气，化作了不断爆发的熊熊烈火，让一切污秽，一切邪恶之力无法近身。”
看到这些，温言都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他的面色忍不住变幻了一下，脚步都快忍不住要后退了。
一个食人者，却又不算食人者。
肛肠科圣手，这意思，这家伙甚至都算是攒出功德了。
温言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被污染了，胃部都开始有些翻腾，他大概知道，这个家伙长生的代价是什么了。
想到刚才的隧道，想到那些血肉赘生物，温言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第581章 其他长生者，是我帮你
曾经温言天真的以为他也算见多识广，什么场面没见过，就算没见过也应该听过类似的吧？
现在他一边吐，一边觉得自己到底是年轻了。
明明没开打，他也确信根本没有什么奇异力量影响，他依然能被污染到吐，身体的本能反应，压都压不住。
罗良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他要不是被契约逼着来，他连演戏都不想演，他又不傻，来跟温言干架。
先不说能不能打得过的问题，事后必定是捅了马蜂窝，烈阳部的人，扶余山的人，还有他听说过，不少受过温言恩惠的阿飘。
他怎么躲？总不可能隐姓埋名，放弃现在的一切吧？
跟那些躲躲藏藏的异类不一样，他几十年来，近距离观察了官方，观察了烈阳部，最清楚变化有多快。
天府郡烈阳部里，他给主刀做过手术的成员，这些年加起来已经有好几十个了。
扶余山的人有多狂，他可以大胆的说一句，他比在座的九成九九的人都清楚。
之前扶余山的守山人下山，大开杀戒，一路上车都没停过。在罗良看来，放到几百年前，那都算是心慈手软了，竟然只杀这么点，扶余山的人到底还是转性了。
当年甲子荡魔，最多也就是在神州境内追出去三千里而已。
扶余山的疯狗，在追杀妖魔的时候，就敢在国境线外追出三千里。
这事他怎么知道的？
因为域外的小国，还以为他们一不小心刷新到神州边境线了，吓得赶紧上书，然后神州这边才知道这事。
他那时候正好是苏醒状态，正在受邀给鸿胪寺的一位大佬治病。
而如今，他是赫赫有名的主任医师，正教授级别，行业专家，从诊断到主刀，全部都精通，曾经还参与设计过手术器械，前年的肛肠科诊疗指南，都有他参与编撰。
社会地位高，去什么地方，都有各种会议、讲座包了食宿机票，每年完全合法的收入，都够他过的很爽。
要不是心里有顾虑，且因为纯粹的热爱，不想离开一线岗位，他想继续往上走，那也容易得很。
现在让他跟温言干架？他疯了吧？
本意只是演个戏，走个过场，把东西带走拉倒，都不用跟温言打照面，安全性尽可能拉满。
哪想到烈阳部的人这么狠，不但自己玩自爆，三吨的小货车，竟然都能给塞一吨半的烈性炸药。
他甚至怀疑，车的钢架是不是也是一种新型的炸药制成的。
此刻眼看温言这就被恶心吐了，他更是一丁点要打的想法都没有了，他怕他再稍稍出手之后，就真的变成不死不休。
罗良坐在地上，都没敢站起来，摊着手表示合作，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温言吐了一会儿，脑壳都是嗡嗡的，感觉比刚才受到爆炸波及还要严重。
抬起头，再看罗良，一脸无辜的样子。恍惚之间，他都好像看到了罗良脑后的圆光。
他现在将这家伙打死，到底算是除魔呢？还是算作孽？
温言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犹豫了，这算不算食人？食人食出圆光了，以前有人见过吗？
温言没急着出手，他想到的，是提示里的其他信息。
意思是除了罗良之外，还有其他的长生者。
只不过这些长生者里，有些可能最初的时候是人，后来变成了魔，变成了妖，或者其他异类。
难怪提示会说给予提示，就会被人知道出现了提示。
这个不是指罗良，而是指的其他长生者，比这個罗良厉害得多的长生者。
这个罗良最初的时候，可能也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倒霉蛋，才获得了长生。
其他的，温言想到了假借了龙子之名的饕餮，就是很喜欢食人双目。
而且这家伙也活了很久很久，分化之后，都没有死，难死的特性是肯定有的。
眼前的罗良也有，恢复力极强，尤其是在进食之后，恢复力指数级攀升。
跟着，温言就又想到了之前那个食人群，里面的成员，似乎就是每人固定选特定的一块，至少抓到的，杀掉的，确认的部分是这样。
但他也很确定，之前抓了一堆人或者异类，除去葱妖那种摆烂又摆的不彻底的家伙之外，剩下被抓的人里，肯定没有长生者。
也有可能，曾经的不少长生者，早就在岁月里消逝。
“只是长生，有没有不老、不死、不灭？”温言问出了关键信息。
“没有，也是会死的，曾经就有好几个长生者死了，仅仅死在张真人手里的就有八个。
降低进食量，就会衰老，长时间不进食，就会陷入沉睡。
我每次醒来，都会维持着十六七岁的样貌开始，自然过完一生，感觉快沉睡的时候，就找到安全的地方的，开始沉睡。
等到再过几十年，同一代的人都自然去世，同一代的小孩，都变成老人的时候，我再以十六七岁的样貌重新开始。
这样就再也没人能认出我来。
要是遇到不对劲，我就会提前诈死，过个六七十年再出来。
我开始的时候，其实挺不想当长生者的，代价有些无法接受。
我想死想了很多次，有时候甚至想着，想办法找到其他长生者。
凭什么这些家伙能舒服，我死也要拉着他们一起完蛋。”
罗良语气里有了点波动，这话说的是有些真心实意在里面了。
“后来呢？”温言配合着捧了句哏。
“后来有次遇到了你们扶余山的老十三，他没干掉我，只说要是再看到我，就把我吊死在粪夫的车轮上。
再后来遇到了孙真人，孙真人也不嫌弃我，说要引我走正道，传我医药之术。
我最开始出名，就是在那个时候，官方的记载里都有我一句话。”
耀州有医，名良，擅治痔与白虫。
其实就是痔疮和寄生虫病，有时候给人看痔疮的时候，能发现点绦虫的痕迹，有时候还能看到活的。
后来就结合从孙真人那学的东西，我再自己琢磨着，给琢磨出一点治疗的方法。”
罗良说着说着，还有些惋惜。
“我各方面天资都一般，学医的天赋不行，学道更是毫无天赋。
等武道开始稍稍流传起来的时候，末法就来了，我练武也没什么天赋。花费了两次苏醒的时间，加起来小一百年了，才琢磨出一套可以传播开的可行办法，还无毒不伤人，小孩子都可以用。
但没想到到了现在，已经完全没用了，十块钱一盒的药，就比用我的方法折腾半个月强。
最后只能专精肛肠科，这个还是做手术快一点。”
温言看着罗良说起行医的事情，整个人就忽然没了那种畏畏缩缩的感觉。
他眉飞色舞，眼中还带着怀念，提起在官方记载里留下了一句话，更是得意的不行。
温言不是百分之百信提示，也不是百分之百觉得此刻的判断是对的。但后面想要查一查这家伙的履历，那应该很简单。
看罗良现在的年纪，算上以前医学生不至于卷到研究生起步，大医院招聘进来人均博士的地步，那罗良应该也已经从医三十年左右了。
“你的锦旗有多少面？”温言忽然问了句。
“我个人有三十六面，因为我送到科室的有七十一面。”
温言暗叹一声，还是没下得去手，直接将罗良当场打死。
回头再说怎么处理吧。
“说说你当年是怎么变成长生者，还有，其他长生者呢？”
罗良犹犹豫豫半晌，憋出来一句。
“我说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我长生的代价，你信不信？
至于其他长生者，我记得的，应该差不多都死绝了。
救我的那个家伙，应该也是长生者，但是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他有什么特征，我也不记得，只记得他应该很有钱。
哦，还有，应该很帅，不，不是帅，应该是俊俏。
几十年前的时候，他身上穿的就是意呆利的手工定制西装。
我那时候多嘴问了一句，他顺口告诉了我店名。
那家裁缝店现在还开着，我前年的时候。因为要去参加指南大会，就去订过一套，花了我四十多万。”
听到这句话，温言眼睛微微一亮。
“哪一年，什么时候，具体点。”“三十九年前，十一月份。”
一家开了几十年，到现在还没倒闭的店。那么，按照那边的传统，订单信息说不定还有。
想办法拿到那些信息，肯定有一个名字，叫什么无所谓，假名字也无所谓。
这种私人订制，详细的身材尺寸，是肯定有的。
有了这个，就算是构建了最基础的数据，后续想要找到，起码也不会毫无头绪。
若是长生者，按照罗良的例子来看，那甭管容貌怎么变，基础的身材是肯定不变的。
“我……可以走了吗？”罗良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你觉得呢？”
“噢……”罗良没敢再问，老老实实地等着。
温言看向远方，这里的蓝天白云，随着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便渐渐消散。
等到天色暗下来，像是进入了黑夜之后，原本死寂的小山村，才像是忽然活了过来。
稻田里的秧苗，化作了一根根黑色的植物。水田之中，密密麻麻的骨碎，一块块水田之间的塍陇，也变成了骸骨堆积而成。
嘎嘎嘎的怪叫声出现，成群的黑鸟，从远处的山中出现，犹如一片乌云，向着这片水田冲了过来。
温言还没出手呢，坐在地上的罗良，悄悄又从兜里取了点东西进食，然后拿出一个内窥镜，对着那群俯冲下来的黑鸟一指。
下一刻，一大群黑鸟，便开始惊恐的怪叫了起来，恍如被无人机反制枪锁定的无人机，原地一个蛇抬头，便飞速的退走。
那群怪鸟来得快，逃得更快，飞速落到山后，落在了那里枯萎的树杈上，每个怪鸟，都在扭头看自己的屁股，肠子都快脱落了。
罗良眼见温言望来，干笑一声。
“那东西看着邪乎，但似乎还是活的，我这不是什么邪法，只是为了患者无痛或者低痛检查的手法而已，真不是邪法……”
“……”
温言不自觉地紧了紧屁股，当他瞎是吧？
他刚才可是看到了，有几个怪鸟的肠子都快脱落了。
罗良还想再说什么，就见他的身形恍如被遮了一层幕布，转瞬之间，便被踢出了这里。
罗良重新落在了正常的隧道里，看着周围的环境，还是没敢乱跑。
温言没当场打死他，已经是运气好了，跟传闻的一样，温言这人就是不够心狠手辣。
他自己躲在隧道里的检修处，静静地等着，他要等温言出来，他可不想被认为是跑路了。
后面实在不行了，那再悄悄去他选好的墓地睡个六七十年再出来，他选那个地方，可是个景区。几十年内，肯定不会有什么隧道之类的东西，正好挖出来他的棺材。
而里面，温言向着村落的方向望去，就见村口的位置，站着一个烟雾化作的人影。
“我有事情，想跟你聊一聊，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温言一步跨出，瞬间就跨越了十几米，出现在对方面前。
不用猜，也知道眼前这个，肯定就是给桃花乡众眼泪，还有主动借目的那位残存的桃花乡众。
“这里就是桃花源是吧？”
“之前是，现在桃花乡众已经基本死绝了，他们相信村长的话，逆天而行，灭绝了也是天意。
我们去里面聊吧，这里没有桃花乡众生活之后，各种之前被压制在外面的各种东西，便开始出现在村子里了。”
进入村落，这里浓郁的阴气，恍如鬼蜮。
依稀之间，还能看到一些曾经的生活痕迹。
而且那痕迹非常的新，新的就像是原本正在生火做饭的人，刚刚消失不见。
刚才还在推磨磨豆腐的人，忽然消失，那磨盘上的豆浆都还没有干，一滴一滴的往下方的桶里滴落。
桃花乡众带着温言，来到一棵桑树下坐下。
“我之前已经给你共享过我的视觉，伱应该看到了我当时看到的东西吧？”
“并没有，很模糊。”
桃花乡众微微一怔，不应该啊，难道是那份契约的效力太低的原因吗？
他没多问这件事，而是直接道。
“我知道你们是想找那个死角阿飘……”
“他已经不再是威胁。”
桃花乡众沉默了一下。
“你们抓住了那位化作你模样的妖怪了吧？我之前给你共享的东西，就是说这件事。
他就是我去接引过来的，我不能拒绝老板的任务，拒绝了便会引起警惕。
我的老板，就是那个群的群主，那位白骨乡众老板娘所在的那个群。
我也在那个群里，只不过我在那里从来不说话而已。
我可以帮你们抓到我的老板。
作为回报，不能让我进看守所，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温言听着桃花乡众的话，咧着嘴笑了起来。
“想立功啊？”
“不，只是做个交易，我清楚的知道，我以前干过的事情，会怎么判，最多是进镇压看守所。”
而且进去之后，应该也属于需要工作的轻罪。
但我不想进去。”
温言没急着回答，罗良很明显，是那种对于现在的工作乐在其中，当医生，是让他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他非常在意是否丢掉工作这件事，甚至都不太在意是否能继续长生。
那眼前的桃花乡众，好端端的，忽然做出这种选择，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先提醒你一句，我可不是烈阳部的人。”
“嗯？”桃花乡众一时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跟你做一个交易，你给我足够的情报，全方位的支持，我帮你解决掉你的老板，让你可以摆脱他，怎么样？”
桃花乡众不说话了，温言也不急。
同样一件事，不同的说法，那性质就不一样，主动权掌握在谁手里，也不一样。
等了仅仅三个呼吸，温言就笑了。
桃花乡众握着拳头，然后又松开，他已经不用考虑了。
但凡他听到温言的话，立刻冷笑一声，转身就走，那他还有可能扳回一点点主动权。
他犹豫了，就等于默认了温言的话。
想到来时下定的决心，桃花乡众直接道。
“老板给死角阿飘下达的任务，是趁着你不在德城，大路口的人全部都避开的时候，潜入你家里。
从你家里将火勇救出来，但是死角阿飘个蠢货，擅自行动，去抢路引，提前暴露了。
至于为什么救火勇，我不知道，老板很少会告诉我为什么。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之前大路口所有的事情，他都不在意。
这一次给我下达的任务，是配合另外那个我从未见过的食人者，夺走那两件奇物。
奇物有什么作用，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他非常不愿意你将奇物带回德城。
那个群里，我还知道，有几个没有被抓到的家伙，现在大概在什么位置。
我也可以告诉你，你只要保证不暴露我就行。”
“那个群的一些食人者，为什么会每个人要的位置都不一样？”
桃花乡众沉默了一下，道。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猎物。”

第582章 最后一把钥匙，借水而来
温言点了点头，倒也没太意外，白骨乡众老板娘跟他说过一些，她进那个群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以前有白骨乡众无缘无故地消失。
直到她也被拉进那个群里，她其实就猜，以前消失的白骨乡众，就是消失在这里的。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之前抓了一波各种人或者非人，其实也就那样，反抗激烈，费点事的其实都不是太多。
剩下的一部分没抓到，一方面是情报问题，暴力追踪很难全抓到，且会暴露这方面的能力，另一方面那些家伙都开始隐藏，顺着放长线也更好。
要说这些家伙，其实都只是备用的猎物，被豢养的猪仔，那温言觉得挺正常。
温言看着桃花乡众，问了句。
“他们算猎物，那你在里面算什么？”
桃花乡众指了指村落外面。
“我是最后一把备用钥匙。”
桃花乡众还在的时候，有些人需要的东西，是桃花乡众种出来或者打猎来的。
现在，种出来的还好说，看天吃饭，只是产量暴跌，好歹也还有。
但需要打猎的东西，就只能他们自己来到这里打猎，获取他们需要的东西。
若是我也死了，他们就再也进不来桃花源。
偶尔我还需要去传递信息，或者接引无肉身的异类。
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说到这，看温言没什么反应，桃花乡众沉默了一下，继续道。
“我也清楚的知道，哪怕我是最后一把备用钥匙，我也不是必不可少的。
随着灵气复苏，这里的猎物也好，种植的东西也罢，都有替代品。
甚至可能进入桃花源的方式，都不是只有我这一种。
说不定，最初的时候，我也是作为猎物被找到的。
谁知道呢。”
温言大概能理解眼前的桃花乡众为什么要跳反。
要是他的说法没问题，那么，他的老板，可能并不是太在意这些人是否忠诚这件事。
就像那个家伙，肯定也知道罗良不会拼命做事，却依然敢用罗良。
咦，想到这，温言忽然想到個问题。
既然那个家伙，肯定知道这点，为什么还要用罗良呢？
是那两件奇物不重要？
不对，肯定不是，不重要的话，为什么费这么大劲来偷？必定是别的方法，都不行。
思来想去，温言就想到一个可能，除非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幌子。否则的话，如今的选择已经是当下最佳选择。
也就是说，他临时选择回德城，不止馆长会需要速效救心丸，风遥会夺命连环电话，这个老板也会炸毛？
他不得不临时选择了当下最合适的选择，那可以随时舍弃也无所谓，且真的有能力可以做到的人，自然是最合适的。
温言回想了一下，的确，要不是那位装备部的人才太过于离谱，上来就先自爆，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后面车本身就相当于炸弹，直接将罗良给炸进这里，他可能从头到尾都没见到过罗良。
要是他没提前做准备，按照正常流程，奇物封存好之后，就放在运输车上，现在也的确可能会被抢走。
那个罗良自称天赋不好，可活得久，却还能保持谨慎，其实就已经是天赋了。
长久以来积累的丰富经验，也足以弥补一部分天赋的问题。
又不是什么事情都跟数学一样，不会就是不会。
当对方见过的，接触过的菊花，比古往今来所有人，统统都要高出几个数量级的时候。哪怕不能成为最强者，起码也能吊在第一梯队的车尾。
温言此刻再看桃花乡众，就更加理解这家伙为什么要跳反。虽然他觉得这可能并不只是这点理由。
“还有什么情报吗？”
“我的老板，已经在岛国站稳脚跟，岛国最近发生的事情，应该都跟他有关系，包括超规模的百鬼夜行。”
桃花乡众正说着，就被一声嘶吼声打断。
远处的山中，刚刚落回山后面的群鸟，再次飞起，向着村落的方向飞来，群鸟汇聚到一起，恍如一只巨大的眼镜蛇，昂着头飞速前进。
那些黑鸟路过村落的时候，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下落，全部直直地冲向远方。
山中的嘶吼声响起好几秒钟之后，才看到一阵狂风，卷动着尘埃，化作肉眼可见的浪头，从山中冲出来。
村落里，就似忽然之间刮起了十六级的超级台风，劲风横扫过的瞬间，村落里很多房子的屋顶都被掀飞，卷入狂风里飞走。
狂风持续了十几秒钟，便飞速减弱，最后消失不见。
温言举目望去，什么都看不到，他闭上眼睛的瞬间，黑暗视觉就看到了远方，一尊代表着极其强大生灵的巨大光辉在闪耀。
而那个巨大光辉之下，还有一团明显弱一些的光团。但那团光团的光辉，正在飞速衰减，代表着快死了。
温言睁开眼睛，一旁的桃花乡众很平静。
“不用担心，随着灵气复苏，这里的变化，远比现世快得多。
有些强横的生灵已经复苏，那些家伙不会在意这里的村落。
就像人路过的时候，不注意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路边的绿化带里有一个小蚂蚁窝。
没有特别的需求，也不会花费额外的力气，去动那个蚂蚁窝。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其实也说不清楚。
按照我现在得到的信息，这里更像是故梦大荒、冥途等一些地方的中间地带。
最早的时候，应该是秦时被逃战乱的人意外发现，后来他们因为这里的特殊环境，变成了半人半鬼的存在，成为了最早的桃花乡众。
我隐约记得，我幼时对这里的记忆，是没有这种强大生灵的。
走吧，你的气息明显比寻常人强，你可能会被注意到。
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老板跑到岛国，他在那边站稳脚跟之后，必定要回来做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不确定是否是真的，只是从死角阿飘那里获得的消息。
我老板找到了你的天敌。
还有，他似乎跟罗宾那传闻之中新出现的死亡骑士有联系。”
说到这，桃花乡众向着远方看了一眼，速度都开始加快。
“走吧，不能等了，那个东西快要路过这里了，我带你出去。
我不过是一个不够塞牙缝的蝼蚁，但你肯定算一个能用来磨牙尝味道的奇珍。”
桃花乡众向着村落外面走去，温言跟在后面。
走出村落，来到田间小道的时候，他向着山中望去，隐约之间阴暗之中，有一尊身形犹如山高的巨大阴影。
那阴影，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飞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温言就回忆起三个地方。
一个是水君，他近距离见过身形如此庞大的东西，还自带压迫感的，就只有水君。
第二个是在故梦，第三个则是在德城殡仪馆的时候，那一次闪现了一下，也感受到过类似的压迫感。
温言走着走着，闭了一下眼睛，以永不迷路确认了一下方向，的确没错，他才继续跟在桃花乡众身后。
他倒是想看看远处那巨大的阴影到底是什么，但这种好奇心不足以他去冒险。
他跟着桃花乡众顺着田间的道路，走着走着，便回到了最初的隧道里。
隧道里车来车往，一切如常，半点爆炸的痕迹都没看到。
走出来的地方，就在一个隧道的检修口凹陷处，刚好能卡着不被监控拍到。
而刚才的罗良，就靠着墙角坐在那里等着，衣服破破烂烂，看到温言出现，他还长出一口气，他是真怕温言出事，最后连累到他。
出来之后，温言没看到桃花乡众，应该是直接离开了。温言看到罗良，本能的后退了一步，菊花一紧。
罗良干笑一声，道。
“我要做的事情，我已经尽力了，我真不想再做别的。”
温言没理会罗良，拿出手机看了看，黑盒给了提示，风遥给他打了共计十八次电话，每一次拨通等待时间，大概四十五秒，黑盒帮他全部拦截了。
然后紧跟着，就给温言展示了一系列文字消息。
“温言，你发什么疯，别带回你单位。”
“姓温的，伱瞎改什么路线啊。”
“你大爷的，还敢拉黑我电话？！”
“怎么不炸死你个龟儿贼。”
“出来了给我回电话……”
温言给回了个电话，先声夺人。
“谁告诉你我真的要回德城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引人来抢么？”
“……”风遥憋了好半天的话，硬是被憋了回去，电话都快被捏碎了，他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这边……是遇到点特别棘手的情况，遇到了一个人，我资料给你发过去，你先看看，按照惯例应该怎么处理。”
温言让黑盒把罗良的资料调出来，给风遥推送了过去之后，自己也看了起来。
罗良的履历非常稳，不是那种天才类型，晋升速度不快，但一直有晋升。直到到了现在的职称之后，他就没有再搞论文，往上爬，之前明明有机会，他都在开始的时候，主动放弃。
所以在医院里，他的人缘也非常好，因为不挡人路。
最后实在逼不得已的时候，就在肛肠科里单独搞出来了一个科室，自己还不去争大科室的老大，就爱扎根一线，从医院到同事，哪个不喜欢这种大医生。
温言让黑盒将刚才录下的信息，单独给风遥看看，让风遥做决定。
风遥看了都是皱着眉头，战术后仰，他见识少，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让温言去问总部长。
温言又去问总部长，片刻之后，总部长说，袭击烈阳部运输奇物的车辆，的确是重罪，没得商量。但现在罗良还未被记录在册，就看温言怎么想了。
温言要是觉得必须严格按照规矩来，没什么问题，一码归一码，功是功，过是过，以黑盒发来的情况看，以罗良的特性，起码得进镇压看守所蹲三十年。
温言要是觉得，这是可团结的对象，有让对方戴罪立功的意向，也可以走另外的程序。
总部长说：充分尊重你的想法。
温言大概明白，一方面总部长是真这么觉得，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他做人情。
眼看罗良一脸老实相，温言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吧，回头有事问你，你活了这么久，肯定知道不少事情，这是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应该明白。”
“明白明白，充分理解组织上的考量。”
“你从来没见过我，走吧。”
“谢谢，谢谢，要是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任何亲朋好友都有，我亲手换药，都能减轻大半的痛感，不用打麻药……”
眼看温言面色不太对，罗良赶紧闭嘴，一个闪身，在一股黑烟里消失不见。
随着罗良消失，温言才本能的放松下来，面对这个家伙，身体本能的处于警惕状态，放个屁都放松不下来。
而同一时间，桃花源里，一尊山峦一样巨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村落里，黑影碾压而过，村落便被无声无息地夷为平地。
巨大的黑影，在这里盘桓了一会儿，一只似乎是手臂的巨大阴影，没入到水田之中，似乎要去抓什么东西。
这里的大地在微微颤抖，水浪从水田之中浮现，飞速溢出，将田地和村落淹没。
忽然之间，一声娇喝在水下传出。
“放肆！”
跟着，便是那女声有些惊疑地声音。
“咦？水君？”
跟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
水浪骤然一顿，如同被定格，下一刻，一只巨大的手臂，从水中冲出，长满长毛的拳头，从水中冲出，直接裹挟了淹没这里的水浪，直直地冲向了那巨大的黑影。
“什么货色，也配动我的人？还敢借水力？当我死了吗！”
水君的咆哮声，压过了水浪的轰鸣，如同惊雷一般，在桃花源里炸响。
巨大的水浪冲刷而过之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那如同小山一样巨大的阴影，直接矮了一半。
上半部分，直接消失不见了。
剩下那一半阴影，飞速的聚合，伴随着唰唰唰的声音，飞速退走，消失在群山的阴影里。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随着天色逐渐放亮，几乎被彻底毁掉的水田，还有村落里的房子，都随着天色放亮，无声无息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仿佛从未被破坏。
房屋里依然冒着炊烟，灶台上的食物，依然像是刚出锅，磨盘上也还在滴落着正在磨的豆浆。
这一切无人知晓。
温言此刻已经坐上了烈阳部里的车，继续向着德城而去。
总部长让黑盒给他推送了一些消息，为什么不能将那两件奇物送到德城殡仪馆。
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个可以让阿飘消散的花瓶，跟德城殡仪馆的老冰库是相冲的。这种东西，若是放在那里，随着时间流逝，可能会引起一次爆发。
德城殡仪馆之前重建，就是因为爆发。
但这个只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推测，想要抢走这东西的人。是怕东西被彻底毁掉，还是怕别的，那就无法确定了。
温言看完信息，却还是直奔德城殡仪馆。
哪怕名义上，那两件奇物已经被毁了。
另一边，德城殡仪馆已经快到了白天开门的时间，馆长一脸愁容，在单位群里群发了短信。
“今天都不用来了，火化系统出了故障，这里的电力供给也出了问题，供水管道被修路的挖断，顺便把光纤也挖断了，大家就当调休了。”
发完信息之后，馆长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又撤回了，把调休改成了休假。
然后又让人给今天早上要火化的家属回了句话，就说火化系统出了故障，往后排一下。
馆长自己站在单位大门口，心里祈祷着，可别出什么事了。
这真不是他迷信。
时间流逝，温言的车，停在了单位门口，他拎着一个箱子走了下来。
“馆长，好久不见，我可想死您了。”
“别……可别……”馆长后退一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必须要做的事情。”
馆长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
“行吧，反正这楼也有点年头了，下水管道有些细，还只有一根，正好重新盖了也不错。”
“馆长，别太乌鸦嘴了。”
“呸呸呸……”馆长赶紧呸了几声。
他看着温言进入单位大门，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他还是不懂，为什么烈阳部会同意温言这么搞，总不至于真为了给他们单位重新盖一座楼吧？
温言拎着箱子进入单位，好久没来，这里依然维持着原样，老办公楼依然阴森，温度都比外面低起码十几度。
温言拎着箱子，进入到老冰库里，选了一个冰棺，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两个赝品的奇物，将其放进冰棺里。
他的确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也不确定把真的奇物放进去，是不是真的合适。
他也相信，对方肯定不信真的奇物，会随着车辆爆炸而一起被毁了。
所以，他让装备部的人才，又重新弄了俩赝品过来，他专门来一趟，将赝品放进去，然后就等着看后续吧。

第583章 锅甩不掉了，试探
温言专门过来一次，其实还有点别的想法。
他想对比一下，看看单位里闪现时，曾经感受到的那种压迫感，跟在桃花源里里感受到的有什么区别。
但目前是没触发闪现，倒是这一次进入老冰库，有一点其他的感觉。
进入这里之后，他能感觉到，身上的灵魂力量，在缓缓地消失，那是第六座石门上自然而然转化来的力量。
而且第六座石门，在越过老冰库的界限之后，便进入到灰色状态，如同被断联。
相关的力量和能力，也都像是进入了不在服务区的状态，他还能感觉到骷髅犬，只是非常迟钝而已。
亡魂战马也是一样，感知非常迟钝。就像是相距了非常非常远的距离，比一个世界还要遥远。
温言之前就知道，老冰库里应该是有针对灵魂的力量，阿飘越过线的瞬间，就会当场消散，寻常有灵魂的人，进入这里也会当场暴毙。
但现在看来，这里的特殊性，囊括的范围，远比预期要高一点。
这一次来，温言还有了点明显的感觉，只是跨过一条线。就像是已经离开了现世一般，老冰库里的森冷，不单单是因为这里本身就阴冷。
温言去过冥途，去过冥土，去过黑暗孤岛。去过大荒最阴暗的角落，也去过故梦，他还是能分辨出来那种跟现世截然不同的独特感觉的。
当然，最大的问题也不是这些，是温言那个黑暗xx的身份，进入这里之后，都变成了不可调用的灰色。
这就有些奇怪了，按理说，这种地方，这个身份是最应该活跃的。
亲自来感受了一番，温言就有些理解馆长不太希望他来单位的原因。
其中很大一个可能，应该就是他身上的阳气太重，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变化。
他在老冰库里继续巡视了一遍，确认都没什么变化之后，他才从老冰库出来。
跨过那道线的瞬间，他脚步微微一顿。就像是忽然受到了一点点阻碍，不严重，就像是原本走平路的时候，路面忽然变成了陡峭的坡，需要花费的力气忽然增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感受到，跟之前的感觉都一样。
只是这次越过线出来的时候，那种类似离开故梦离开冥途之类的地方的感觉，尤为强烈。
他抬起头向着前方望去，看到了镜子里。
顺着镜子向着镜子里的窗外望去，看到的不是正常的阴暗环境，而是燃烧的火焰，一种温言非常熟悉的幽蓝色火焰，挂满了树梢，铺满了建筑。
火焰静静地燃烧着，光亮暗淡，却也足够照亮那里的环境，黑暗里大量像是虫子的尸体，铺满了角落。
火焰之中，一只像是无头蟑螂的虫子，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冲入殡仪馆之外的山地里，开始点燃那里的东西。
“再看你就进来了。”
一個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温言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就看到上一代看守老冰库的老王，在镜子里说着什么，那声音逐渐减弱。
“快走吧，出现任何变化，都别待在单位里，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最后，他只能看到老王的口型，再也听不到声音了。
温言拱了拱手，表示感谢，快步离开老冰库。
他向着殡仪馆之外走去，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眨了一下眼睛，熟悉的闪现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亲自感受到了，他没猜错，这里燃烧的幽蓝色火焰，就是他身上流失掉的灵魂力量，由他的阳气转化而来的灵魂之火。
阴暗的世界里，火焰从这边的殡仪馆里扩散开，向着四周无差别的扩散。
微微照亮了这里的环境之后，他看到了以前德城殡仪馆的老楼，前面几代，已经被拆掉的建筑，都在这里，还能看到远处墙上很有时代特色的白墙红字标语。
“推行火葬，节约用地，保护森林。”
火焰被一些东西带着，不断地扩散。
然后围绕着德城殡仪馆三面的几座山，也全部被点燃，凄厉的惨叫声，加上一些吱吱叽叽的尖锐叫声，在这里不断响起。
那几座山上传来的熟悉压迫感，也是一如既往。
温言还想看清楚那几座山上到底有什么的时候，他便再次闪现了一下，回到了正常世界里。
他略有些遗憾，赶紧离开了单位。
到了单位门口，回头望去，大白天的，单位里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似乎是直接从另外一边直接传递了过来。
温言仔细回忆了一下，这里的压迫感，明显比之前在桃花源感受到的强非常多。
这种感觉是层次上的问题，跟感受时的距离没有太大关系。
他可以肯定，另外一边，必定是有什么特别奇特且强大的生灵。
“别看了，赶紧走，我都说了，你没事了就歇着，假不够我再给你批，有事了也别来单位……”
馆长拉着温言上了车，温言安全带都还没扣上呢，馆长就恨不得站起来把油门踩进发动机里。
他们走出去不过二百多米，地面便忽然震颤了起来。
温言第一时间向后望去，就见青天白日之下，德城殡仪馆所在的区域。就像是骤然进入了黑夜状态，太阳的光线进入那里，都变成了昏暗的星光。
幽蓝色的火焰从地面之下喷涌而出，周围的几座山，都颤抖了起来，火焰不断地喷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然而，只是扩散出去一百多米，所有的火焰便又开始飞速收缩，回到了殡仪馆的范围内。
同一时间，老冰库的一个个冰棺里，一些被存放的尸体，还有一些被存放在这里的奇物上，也都开始出现了一些幻影。
那些代表尸体上特殊力量的符号，还有奇物的幻影，都从冰棺之中飘了出来，飞入到老冰库的深处消失不见。
那些奇物之上的神奇力量，都随之消散。
有些仅靠着特殊力量才维持着没有崩溃的奇物，立刻像是在地下埋葬了上千年的古物，骤然被挖掘出来，接触到了空气和水汽。
它们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氧化消散，风化粉碎，结构崩散。
异变来得快，消失的也很快。
老冰库没有什么变化，连玻璃都没有碎，倒是外面那一圈单独的冰棺房，塌了一半。
前院的办公楼，有一些地方，有明显的裂痕，还有火焰灼烧的痕迹。
馆长踩了一脚刹车，走下车，回头望去，眼中满是惆怅。
他在车里摸了摸，摸出来半包烟，点了一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
温言下车，远眺望去，遥遥还能看到办公楼外墙贴的纸皮砖，哗啦啦地往下掉，前面的掉下来之后，如同多米诺骨牌，牵连着一整面墙的的外立面装饰一起往下脱落。
温言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来的时候，说什么重新盖楼之类的话，那是真的当胡扯的。
但看馆长的样子，很显然是在说真心话，他是真担心楼塌了。
“里面没客户了吧？”
“你说呢？”
温言不说话了，他们单位什么时候会没客户？
一些客户前一天晚上就送来了，先住在院子里那些单独的冰棺房里。
温言现在忽然悟了，为什么那些单独的冰棺房，没有一个是用砖盖的，全部都是钢结构加轻质棚。
那些棚塌了，怕是都磕不坏纯钢外壳的冰棺。
单位里所有重要点的地方，全部是只有一层的平房。除了老冰库之外，只有前院的办公室，是多层建筑。
馆长拿着电话，熟练的拨出去几个电话，让封路，断电，断水，断网，屏蔽一条龙。
然后再请相关的专业人士，来评估一下受损情况。
等了几分钟，馆长掐着时间算了算，长出一口气。
眼看温言都不敢说话了，馆长反过来安慰了两句。
“不要太担心，没事，这一次的反应其实很小，还不如之前的，五分钟过去了，一般就不会再有什么反应。”
温言没敢再说什么，这次应该真的跟他有关系。
过了二十分钟，一些车开过来的时候，馆长交代了几句，就没再多管。
他来到车边，示意温言上车。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
“当然想知道。”
“老冰库那条线后面，其实就不是现世了。”
“我有点感觉。”
“当年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是其他地方侵蚀到了现世。
后来发现，并不会，是那一块地方，与另外一边的同一块地方，来了一次对调。”
现世的那一块地方，出现在了另外一边。
后来烈阳部里的人，经过了很久的研究，才确认了，在这里建殡仪馆，是最合适的维持方式。
至于为什么，我不清楚，这是机密。
几十年下来，也仅仅只出现过两三次情况而已。
已经证明了，这种维持方式是非常合适的。”
馆长看温言似乎还不是太明白，便解释道。
“你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前面几十年。”
这一次都算是小场面了，不如上一次出事动静的一成。
你把这次的动静放大十倍，再放到三十年前的灵气复苏进度里看。
你就理解为什么烈阳部对这里如此谨慎，甚至平时都不敢插手。
咱们单位，也根本不归为烈阳部，跟烈阳部也只是合作关系。”
听到馆长这么说，温言就懂了。
要是按照几十年前的科技水平，还有那时候的灵气复苏进度。
这里的情况，的确是完全无解。
烈阳部最大的野心，恐怕也只是将这里维持着原样。
馆长发动了汽车，送温言远离单位。
到了家附近的时候，温言问出了另外一句话。
“馆长，我怎么觉得伱好像一下子放松了？”
“天天担惊受怕，头顶上的刀子就是不落下来，现在终于落下来了，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赶紧滚蛋，最近别让我在单位附近看到你。”
“……”
温言没敢说什么，以前他说什么事都甩到他身上，太离谱了，那还是挺有底气。
这次他是真没底气，他亲眼看着来自于他身上的力量，引燃了连山大火。
德城殡仪馆的动静不小，哪怕是断电断网断水封路，也不可能隐藏得住信息。
温言回到家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出去好几手了。
罗良正躲在酒店里，洗了个澡，睡了一会儿，实在是安定不下来，拿出手机翻了翻，翻到了之前的一条信息。
禹州的一个大学的附属医院，邀请他去医院做交流。当然，他要是肯做两场教学手术，自然是再好不过。
之前罗良没答应，毕竟，在这里做手术，那就是纯粹的出力了。
现在他急需去做两场手术，让自己的内心安定下来，平复心情，他就给回了话，可以抽出一天时间。但不想太累，怕影响发挥，可以给安排最多六场手术。
罗良这边刚给回了话，对方就秒回消息，随时都可以给安排，一切看罗良的时间，这边会安排人过来，跟罗良当面沟通一下细节。
正休息着呢，他受到了一条垃圾广告信息，点进去之后，看到了里面的留言。
“两清。”
他看完没几秒钟，那个链接便彻底报废。
“两清你个锤子，我的麻烦才刚开始！”
不多时，门铃响起，罗良有些纳闷，打开门，还真是医院来沟通的人。
他跟对方正常沟通完，心里就觉得这医院可太心急了，哪有谈事情追到酒店房间的。
正要送对方走的时候，谁想来人合起了文件夹，拿出另外一个文件夹，还有一个证件，让罗良看了一眼。
“罗医生你好，我是禹州烈阳部风副部长的秘书。接下来，我们需要走一些程序，希望你配合。”
罗良立刻坐直了身体，面色一肃。
“请讲，我一定配合组织。”
“按照正常程序，你现在应该已经坐在审讯室里，不出意外的话，以你的特殊情况，你至少会在镇压看守所待三十年的时间。
但是我们聘请的专家温言温先生，专门向总部长进行了汇报，说服了总部长，可以执行一下缓刑。
若是后续调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你可以继续维持着现有身份。
每年需要按照正常程序，在烈阳部进行例行报备，还有若是出国交流学习，也需要报备。
除此之外，一般情况下，就没有其他问题了。
审批通过之后，我们参考了温先生的建议，会在你进入沉睡之后，将你放入镇压看守所，让你进行正常的服刑期限。
你知道的，规矩就是规矩，不可能完全免掉处罚。”
来人一板一眼地介绍，罗良听了都愣住了。
他其实都做好了受到处罚的准备的，毕竟，功是功，过是过。
他对于肛肠科的贡献不小，却也不能免掉他袭击烈阳部押运车辆的罪责。
按照规矩，他被当场击毙，都是毫无问题的，甚至报告都不需要温言自己去写。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是温言在保他，还想出来一个至少看起来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这何止是两全其美啊，简直就是在照顾他。
他以前陷入沉睡的时候，最担心的事情，其实就是在半途被人挖出来。
一个下葬几十年的人，不腐不朽，还没有尸变。
被切片了，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这一次苏醒，就是差点被切片了。
他花费精力最多的事情，就是选择一个沉睡之地。
有什么沉睡之地，能比镇压看守所还要安全？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最安全地方，且没有之一。
罗良看着烈阳部来人，讷讷好半晌说不出来话，平日里的待人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等到对方走了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跟做梦似的。
而另一边，桃花乡众也在跟他的老板例行汇报。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没有拿到那两件奇物。”
“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了。”
“老板，我觉得那两件奇物，肯定没有随着爆炸而被毁掉。”
“自然不可能毁掉，我已经得到了最新消息，他已经将东西放到了德城殡仪馆，剩下的事情，都不是你能做到的，这件事你不用再插手了。”
“好的，老板，还有一件事情，我最近有一个机会，可以有借口搬到德城，我在想，我若是搬过去，会不会做事更加方便一点？”
“哦？”
“是这样的，德城最近在不断招人，公司还有单位，我得到的消息，今年还有两所大学会在那里设立分院，我正好有一个机会，可以以家属的身份过去。”
“那正好，你自己安排吧。”
结束了交流，桃花乡众给他的老婆发了信息。
“你之前不是提过，有个学校在招人吗？”
“是啊，待遇不错，但那个地方有点远啊。”
“没关系，我找熟人问过了，挺好的，你可以试试，我到时候还可以沾你的光，可以试试能不能进那里的一家大公司的分部。”
放下手机，桃花乡众开始琢磨，他要联系一下温言。
以他对他老板的了解，他老板不会在一件重要的事情彻底失败之后，还如此轻松。
会不在意，但是不会提了两次不用再插手，也不会如此轻松的让他去德城。

第584章 见面，毒素
岛国的小庄园里，俊俏男人看着新收到的一小段视频。
视频里，德城殡仪馆前院的办公楼正在明显的晃动着，外立面的装饰层或保温层，正在大面积脱落，一些地方还能看到明显的火烧痕迹和裂纹。
看起来像是遭遇了地震，可当地压根没有任何地震报告，几百米外便是风平浪静。
视频本身就像是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干扰，画面不断地闪烁，出现雪花点。
他看完这一幕，就收起了随身的设备。
他的对面，一个围着围裙的大厨，正在帮他处理食物。
“这是最新鲜的，尚未繁育过的兔肉，脂肪含量很低，肉的口感非常好。”
“不错，很嫩却有嚼劲。”俊俏男人夸了一句。
吃完饭，俊俏男人独自一人，坐在里面喝茶，他眉宇舒展，看起来心情似乎还不错，一点之前的焦虑都没有。
他的对面，一缕缕烟尘浮动，逐渐凝聚出一个坐在那都有一米五六的人影，对方学着俊俏男人，用两根手指捏起一个小茶杯，张开满口利齿的嘴巴，直接将茶杯丢进嘴里。
“你们的喜好可真奇怪。”
“再说一遍，餐具不能吃，茶具也是不能吃的。”俊俏男人随口说了一句，却也不甚在意对方将这套很贵的古董茶具当零食吃了。
“不是失败了吗？你为什么看起来挺高兴？”
“失败和胜利可不是这么算的，我有几个目标。但只要达成一個就足够了，我本来也没指望临时拉来的人，可以做到如此艰难的事情。”
眼看那满口利齿的家伙，似乎没听懂，俊俏男人就换了一个说法。
“你会为了别人的食物，拼上你的性命吗？”
“不会。”利齿怪果断摇头。
“是啊，我也从未指望去做事的人，会为了我给的任务，拼上他们自己的性命，让他们去抢东西，也只是表达一个态度而已。”
俊俏男人其实很无所谓，他从未指望那个捡漏的脏脏家伙，可以办成事。
罗良是个什么货色，他还是清楚的。哪怕按照他的预估，罗良尽全力的话，能打过温言的概率很低，但抢走东西的概率其实不低。
但很显然，指望罗良拼尽全力跟温言交手这件事本身，就不现实。
因为他们现在也是真的无法确定一件事，温言到底是不是拓跋武神，有侧面证据证明不是，比如之前东海有一个。但是另外一边的大荒，也出现了一个很强的家伙，阳气极盛。
但这只是传闻，大荒那边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距离很远的异类，能察觉到的，也仅仅只是，将那里的怪物屠杀殆尽的方式，似乎也压根不是靠阳气。
而之前在德城，以一人之力屠杀了冲出来的所有怪物的人，也不是温言，是那位神出鬼没的大煞星。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多少有用的消息。因为烈阳部里，对于那位大煞星本身，都没有什么记载，只有一些德城禁忌事项跟那位大煞星有关。
他们隐约可以判断出来，秩序是维持着大煞星不冒头的关键。
以至于现在，没有百分之百直接确定的直接证据，他们谁都不敢信温言不是拓跋武神这件事。
做事的时候，还得同时按照温言是拓跋武神，和温言不是拓跋武神两种可能，来同时作为预设的前提。
比之前还要纠结，却又不敢不纠结。
“你跟那些阿飘，聊的怎么样？联系上罗宾那边的死亡骑士了吗？”
“没有，那位神出鬼没，找不到。”利齿怪随口回了句，立刻转换了话题，语气里也带着点焦急：“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神州？”
“你若是能杀上天师府，干掉老天师，你现在就可以去。”俊俏男人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利齿怪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它起码能听懂这句话的嘲讽意味。
“我们有过约定，你若是耍花样，那之前的约定便彻底作废。”
俊俏男人念头一转，道。
“送伱们过去，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只是不安全。”
你想好了，若是你非要急着过去，我可以送你们过去。
但是过去之后，出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
“可以。”
“好，那你可以去准备一下了，我安排一下，这两天就送你们过去。”
利齿怪化作一股黑烟消失不见，俊俏男人依然是笑眯眯的，丝毫不在意被人这么威胁。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App，下拉了一下，露出一长串通讯录，他点开其中一个标记为桃花乡众的人，给对方留言。
“两天之内，需要你做好准备，接引几个人到德城，只需要接引，做好准备了，向我汇报。”
这条信息，自动通过各种跳板和包装，将其打散之后，发送了出去，发到一个小网站上。
然后他又拉了拉通讯录，选择了另外一个标记着骷髅头的人，给对方留言。
“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之前的交易了。”
另一边，桃花乡众又接到了信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管。
他开始觉得不安全，所以他想带着他老婆去德城，他比一般人知道的多点，今年去德城的异类其实不少，都是那种想要找到个好工作，又想在一个相对安全地方的异类。
之前德城挺符合后者，今年那边机会变多了很多，就又符合前者了。
桃花乡众知道的一个异类，甚至愿意从原来的26k十八薪，变成18k十三薪，也要跳槽去德城，这种货色可不是一个两个，搞的资方都产生了一些错觉，以为他们给开的条件很抢手。
桃花乡众已经托人跟南墙律所的HR接触过，以他的水平和资历，直接进南墙律没那么容易。但肯作为经济相关的顾问，去德城那种地方，是毫无问题的。
他可以接受基础薪资不高，按次算钱。
后面他老婆调过去之后，去那边的大学城工作，按照德城的政策，他可以作为被安排的家属，拿到一个名额。
到时候带着这个名额，进南墙律所德城分部，还能给公司减税。操作起来毫无难度。
唯一的难度，只是他的身份问题，还有，德城分部的老大，就是诸葛婉君。
他也需要跟诸葛婉君签下一份契约。既是让温言放心，也是让他自己放心。
这些都是后面的事，现在得先安排好怎么去的问题。
他托中介给看了三套房，接下来也要亲自去看一看，确定要哪一套。
第二天，周末，他就定好了票，带着还有些懵的老婆，一起来到了德城。
看房很快，他老婆看上了其中一套基础装修不错的。但这一次，他主动做主了，选择了离温言家最近的一套。
中介欲言又止，本来是看这客人很痛快，给钱也痛快，还想说什么呢，最后也忍住没说。
桃花乡众当然知道为什么。
他当然知道大路口其实挺危险，但他都来德城了，不就是为了离温言家近点，蹭着这里的好处。
要是都跑德城了，还专门住在离温言家很远的地方，何必还来德城？
要是大路口出什么事，能扩散到小区外面，那他住在城北还是城南，也没区别了。
桃花乡众安排的很快，雷厉风行，安排好他媳妇之后，到了预约的时间，他就来了律所，见到了那位在南武郡大名鼎鼎的异类律师。
到了晚上，温言正在扶余山，刚带完小辈们练拳，准备看看是不是带家里人回去的时候，接到了诸葛婉君的电话。
“咦，婉君啊，什么事啊？”
“有空么？有空的话，来我这一趟，有些事情。”
“好，我一会儿就过去，半个小时。”
温言没问什么事，要是没有绝对的必要，诸葛婉君是肯定不会请他过去面谈。
温言抱着小僵尸，安抚了一会儿，让他们先在扶余山多住两天。
骷髅犬咬着他的裤脚不松口，因为之前忽然感应到温言一下子变得很远很远，就好像是死了，骷髅犬也很担心。
“别担心，之前只是去一个地方，不是出事了。”安抚好之后，温言先回了德城。
来到诸葛婉君的办公室，就看到了桃花乡众。
一见面，温言就知道是桃花乡众，这家伙敢直接出现在德城，还来了诸葛婉君这，温言是真没想到。
“老板，看来你们见过，那你们先聊，我这里很安全，放心。”
诸葛婉君给温言到了茶，便退出了房间。
“你跑到德城，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晚上，我会接引几个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到德城，更具体的信息，我还没有得到。”
“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了？”
“我告诉不告诉都一样，以我对老板的了解，他是想送东西过来送死。不然的话，他不可能直接让我送东西过来，让我来送，应该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我和我媳妇，在德城得到庇护。”
温言看了看提示，提示里出现了一些变化。
“力量是力量，意识是意识，半人半鬼，几乎完成了分离，人是人，鬼是鬼。”
温言看着对方挂在胸前的东西，大概明白这个桃花乡众为什么这么奇怪，跟记载里的桃花乡众完全不一样。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以内丹派的路数，练出来一个外丹。
他现在就相当于，一个人拥有了桃花乡众的力量。
正说着呢，桃花乡众看了看手机，他手机上来了一条信息。
他当着温言的面打开，看了看之后道。
“今天晚上11点之后，在尽可能靠近德城殡仪馆的地方，完成接引，我的任务只是接引，别的什么都不用干。”
听到这话，温言就信了那句“专门送过来送死”。
德城殡仪馆昨天才出的事情，办公大楼的初步评估已经加急做完，前院的办公大楼已经变成危楼，需要拆除，以后盖的时候，地基也要重新加固。
温言都觉得，馆长是演都不想演了，一天的时间就完成评估，糊弄谁呢，想重新盖楼就直说。
这个时候，德城殡仪馆其实还是处于封闭状态，周围烈阳部的人可不少。
现在往这里扔异类，跟直接推对方跳炼钢炉有什么区别？
也是演都不想演了。
话虽如此，可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温言正准备去蹲点，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的时候，骷髅法师博恩找他。
他只能先通知了一下裴屠狗，让裴屠狗去注意一下。
他来到了地下蜂巢，闪现进入博恩那一层，进去之后，身上的阳气便被自行激发，眼前便浮现出了提示。
“特效永不日落、无日行走激活。”
“永不日落：你心中的旭日，永远不会落下，可以免疫大部分负面效果。”
“无日行走：你可以用你的肉身，行走在一些平时肉身无法前往的地方，免疫那些地方固有的环境伤害（该免疫效果，会在削弱一部分之后，应用在其他场景）。
“进入特性环境，获得负面buff加持。”
“你的毒素抗性，削减50%。”
“获得免疫。”
温言眉头一蹙，他并没有嗅到什么味道，也没看到什么东西。
幸好之前他就很谨慎，将博恩这一层彻底封死。就算是他要进来，都只能闪现进来。
“博恩，这里在搞什么？”
“老板，我终于研究明白那些毒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最初的毒素，太过激烈，根本传播不开。
后来的就不一样了，杀伤力特别低，低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连老鼠都毒不死。
我实验了很多次，再看了看老板给的很多资料，才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这个毒素，其实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这种毒素除了容易传播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削减活物的对于其他毒素的抵抗力。
只是毒素壮大的速度太慢了，潜伏期也太长，前面根本没有展现出这方面的力量而已。
但只要过了潜伏期，毒素继续壮大到一定程度之后，越过某个界限，就会忽然开始发挥出这种效果。
就像是碘钟反应，到了某个临界点，会忽然变色。”
温言大概听懂了，大概就是叠buff呗，没叠起来之前，垃圾。
但是只要叠到一定程度，量变引起质变，就会瞬间变得完全不一样。
“你直接说会有什么结果吧。”
“结果就是，只要到一定程度，亡灵甚至都有可能被之前可以无视掉的毒素毒死。”
对于人来说，可能会更加的严重。
按照我察看到的资料来说，若是体内的这种毒素发展到极高的水平之后。
吃一个番茄，其中对人有害的毒素，可能就能让一个普通人中毒。
或者换个说法，就是任何其他毒素，可能都会变得致命。
极其微小的量，都会变得致命。”
“大概差距有多大？”温言轻吸一口气。
“按照我现在实验出来的结果，最高可能有一千倍的差距。但这应该不是最高，只是我目前实验出来的最高而已。”
“我明白了，有什么解法吗？”
“还在研究。”
“需要什么跟我说，给我发消息，我会给你送来。”
温言想到了之前就听说过，一些疑似肝炎的病例，只不过后来都给治好了。
温言后面也没在关注，他觉得这肯定是那个亡灵法师，再做的另外一次实验。
一次点满了致死，完全没什么鸟用，后面就点满了传播，只要传播的人足够多，他自然就越强，毫无疑问。
但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啊，就发展成这样了。
这家伙当真是个人才，点毒素本身的伤害，容易被针对。
这家伙一下子按照艾的路线走，削弱防御，削弱抗性，那就难对付得多了。
再加上这东西本身的杀伤力很低，没有重病病例，的确很难确定，也很难发现。
也就是博恩，身为亡灵，根本不在意毒素的问题，玩命的往上叠，这才以最快的速度发现了问题。
温言的走之前，以自身阳气，将博恩这一层烧了一遍，等到确定了提示消失，被激活的俩特效消失十几分钟之后，他才离开这里。
出来之后，他便直接给总部长发去了信息，将博恩的发现说了一下。
另一边，总部长面沉似水，立刻调出来相关的东西。
目前为止，烈阳部里有记录的，可以确认是得了那种肝炎的病人，尚未治愈的还有三百多个。
而之前已经全部治愈，因为烈阳部反应快，从一开始就很重视。
要不是牵扯到一位死灵法师，这件事可能根本不会投入这么大资源。
目前的研究还在继续，却也没研究到博恩这一步。
“我知道了，让你的人继续研究吧，需要任何东西，都算烈阳部的。”
“好。”
同一时间，距离德城殡仪馆几百米的一座山上，一小块被提前放到这里的一面玉书上，一股黑烟钻了出来。
利齿怪，还有其他三个奇形怪状的异类，从黑烟之中走出。
桃花乡众完成了这一切，便消失不见，那块玉书也骤然崩裂。
另外一座山头上，裴屠狗抬了抬眼皮，看向对面，撇了撇嘴。
“就这？”

第585章 裴屠狗的天敌，刑天部族
裴屠狗撇了撇嘴，他还以为有很多呢，没想到就这么几个。
自从上次收拾大路口冲出来的怪物时，把挂在路灯上的挂件都给一起耗尽了，他就想着再给挂点。
一方面是看习惯了，缺了挂件总觉得少点什么，另一方面也是需要展示点必要的战利品当做威慑。
讲道理未必人人能听懂，语言终归还是局限性太大。但挂上几百颗头颅，临死的恐惧和哀嚎都定格在脸上，那所有的生灵都能一眼看懂。
德城内有异类，有职业者，但目前为止，来德城的异类或者职业者，那都跟普通人一样，工作赚钱，休息的时候，喜欢安静的就喝茶聊天追剧看电影，喜欢闹腾的就打球唱K蹦迪。
能有这种和谐的环境，之前几乎挂满城北所有路灯的挂件，绝对稳居首功。
这可比烈阳部的人，好话赖话说遍了还有用。
毕竟，烈阳部的人，要按规矩来，只要不是大罪，很少会将其当场击毙。
但烈阳部都不敢管的大煞星，可不管烈阳部的规矩，把一个异类吊死在路灯上，基本所有人也都会觉得是这异类干了什么事，纯属活该。
裴屠狗从山头上走下来，向着对面山头走去，少就少吧，至少看起来比之前的恶鬼要强一点，当挂件也足够了。
听温言说，表面上看，送来这个地方，应该是想让他们认为，是为了德城殡仪馆，是想要来抢东西。
但实际内情应该是对方内部有矛盾，这几个家伙，是专门被送过来，借他们的手，清理掉的内部不稳定因素。
裴屠狗倒是没想那么多，温言请他来，那自然是别废话，干掉就拉倒。
他手腕一抖，一根血绳便出现在手中，人未到，血绳便已经贴着地面飞了过去。
跟着利齿怪一起来的几個怪物，正呲牙咧嘴地望向远方流口水的时候，脖子上便骤然多了一条血绳。
那利齿怪倒是厉害一点，察觉到的瞬间，粗大的脖子便骤然消失，如同一颗脑袋直接按在了躯干上，利齿直接咬到了血绳。
粗大的血绳，被利齿撕咬之后，立刻崩断了一部分。
裴屠狗咧嘴一笑，顿时来了精神。
这才对吗，太弱了，当挂件挂上去，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尤其是德城最近出现的异类有点多，就得挂点更强的挂件。
利齿怪咬断了血绳，正要再做什么，却见那血绳骤然分化开，然后又重新在其下巴下面重聚，从最细的状态重新聚合，不断编制扭在一起，一股一股，不断变粗。
转瞬之间，就勒住了像是没有了脖子的利齿怪。
裴屠狗伸出另外一只手，凭空一抓，血绳的另一头便被他拿在手中。
他双臂骤然隆起，手臂发力，拉住血绳的两头，猛的发力，霎时之间，便见利齿怪的脸由红变紫，血绳不断的收紧，眼看着一点一点勒进他的皮肉之下。
最后忽然之间，只听咔嚓一声，利齿怪的头一歪，脑袋都被勒断了。
裴屠狗牵着血绳，拉着其他三个怪物，向着城里走去，他要将这几个挂在路灯上当新的挂件。
而头都掉了的利齿怪，被裴屠狗无视了，那被勒掉的脑袋，滚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地消散。
更远的地方，一座高耸在山巅的信号塔上，一架相机正在那自行调整焦距，拍摄远方的画面。
可惜这特制的相机，拍摄到的画面里，压根没有裴屠狗的身影，只能拍到利齿怪的脑袋掉了，其他三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行。
几百米之外的地方，几个人凑在一起，遥望着远方。
他们都是为了德城殡仪馆的事情而来，是要做详细的评估，利用各种方法做检测。
其中一个来自天师府的紫袍道长，放下了望远镜，感叹一声。
“一直听说，这次倒是第一次见，着实霸道。”
“我看那麻绳，更像是正统的驱邪之物。”一个穿着衬衫，带着眼镜，约莫六十岁的人沉声道。
“咦？”其他几人一起望来。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观点，裴屠狗那一身浓得化出血迹的杀气，还有那杀戮手段，怎么看都跟正统的驱邪之物不沾边。
“我仔细看了，至少有九成的概率是麻绳。”
麻绳本就是驱邪之物，这个不用我多说，诸位都清楚。
古早的时候，就有结绳记事，后来还留下一个结绳而治。
我研究过一些以前的信仰崇拜，针对麻绳的崇拜是一直都有的。道门尚未成型的时候，古早的仪式也好，后来的法器也罢，也都有麻绳。
祀典里也有记载，神荼与郁垒缚以苇索，执以食虎。
这二位大神就是用苇绳捉鬼，附以神妙意义。
而后来的荆楚岁时记里也有一则记载，有挂鸡于户，悬苇索于其上，插桃符于旁，百鬼畏之。
这都是后续衍生。
这位看起来杀气重了点，但结合之前的事，他喜欢将恶鬼挂在路灯上，震慑群飘。
这些行为模式，倒是跟记载之中的一般无二，属于标准的辟邪之法。”
旁边几个道长，本来只是正好在这里，便一起来看一下，就当是顺便完成一次评估了。
毕竟，有关裴屠狗的事情，记载是真的少，烈阳部一直在刻意避开。
但他们的专业方向，很显然跟这位博闻强识的教授不一样，他们都没联系到这里。
戴眼镜的教授，举着望远镜，倒是越来越感兴趣。
“只是他这一身杀气，着实太过于离谱，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但很有研究价值。
早期的门神神荼郁垒其实也是凶恶勇猛，如此才能震慑妖邪。
后来的秦琼敬德，也是勇猛武将，煞气逼人，方可震慑百鬼。
他这一身杀气，鲜血淋漓，骇人至极，其实跟我上面说的事情不冲突。
便是道门，仙风道骨，慈眉善目，那都是后来的事情。
早期的佛道，也是一样，没经过本地化的时候，可没什么……”
“咳……咳……”一旁的道长干咳一声，赶紧打断了教授的话，这教授兴致高涨，似乎都要冲过去了，他赶紧拉住：“教授，冷静，冷静，你也说了，是早期，可千万别冒然靠近，对双方都好。”
戴眼镜的教授叹了口气，冷静了下来，放弃了近距离观察交流的打算。
也是，这位的确是有些危险，还是别拿自己的命去害人家。
回头再好好研究一下吧，可惜录不到视频，这方面也很有研究价值。
一旁几个道长都长舒一口气，他们来的时候，就被人请求了好几次，一定务必看住这位学者，调研评估可以。但无论如何，都不准这位靠近老冰库。
很显然，这位是真敢不惜命。
他们看着教授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看的入迷，还以为自己劝住了，另外一个道长看了一眼，面色一变，那边出现异变了。
裴屠狗都拉着三还未死的怪物走出一段距离了，后面的无头尸体，反而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无头利齿怪站起来之后，身上的气息都发生了一些变化，那气息比之前凶猛得多，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裴屠狗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那无头尸体站起来之后，身上像是鳞片一样的东西，都在不断的脱落，然后露出下方棱角分明的肌肉轮廓，身躯膨胀了一圈。
然后赤着上身站在原地，双乳的位置，骤然睁开两只眼睛，肚脐的位置裂开，露出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
“没想到啊，刚来到神州，就能遇到活着的天帝走狗，完成蜕变。”
无头利齿怪满身凶气，狂笑不止。
面对骤然出现的血绳，他伸出手臂一甩，血绳便甩出一记炸响，甩在了一旁的树上，粗大的树干骤然炸开。
而第二道血绳飞来时，便如受到了吸引，飞到无头利齿怪的脖子的位置，可惜血绳卷过之后，却扑了个空。
他没有了头，也没有脖子，自然就不会被吊死，也不会被勒死。
血绳特性，便无法完成最初的判定。
一根根血绳不断出现，无头利齿怪双拳紧握，不断地与那些舞动的血绳一次次对轰，周围的树木被余波碰撞到，便都犹如遭受重击，不断的炸开。
无头利齿怪伸手在地上一抓，他身上脱落的那些鳞片，便飞速聚合，结合周围的碎石，聚合成一把怪异的斧头模样。
无头利齿怪挥舞着怪斧，不断斩断越来越多的血绳，这里的杀气和凶气，也越来越重。
狂风吹动，猎猎作响，大片大片的树叶被卷落，向着周围扩散，崩碎的木头，都仿佛化作一根根劲矢，不断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二人的战斗越来越向非人的方向转化。
远方，戴眼镜的教授，面色有些激动。
“以乳为目，以脐为口，刑天部族竟然真的有。”
“神话传说不是一直有吗？”一旁的一位道长问了句。
“不不不，有是有，但跟现在广为人知的传说是不一样的。
有‘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是没错。
但是跟炎黄之争是没什么关系的，先秦两汉都没这说法，至少没记载。道宋之后才忽然有了很多一些记载。但道宋之时，乱七八糟的传说忽然多了非常多。
可不只是这些，有关白蛇的，有关水君……”
“咳……教授。”一旁的道长脸都有些发绿了，赶紧打断教授的话，水君现在可是已经苏醒了，是真的有水君，而且脾气又怪又臭。
关键是这水猴子根本不是现在版本的，强得离谱，老天师都叮嘱过好多次，别犯贱去招惹水君，就当不存在，谈都不要谈论。
现在他们没人觉得，来之前，每个人都被好几个人叮嘱过，一定要看好这位教授。
那是真的一点也不夸张，这位是真的什么都敢说。教授叹了口气，意犹未尽。
“那位大煞星，恐怕有麻烦了，我之前专门研究过一点点。
刑天氏，有很大可能是两个信仰之间的战争的一方。
一方是刑天部族的信仰，一方是天帝部族的信仰。
目前尚未查清楚，这个天帝信仰到底是信仰的什么，众说纷纭。
但刑天氏这边，倒是有些猜测，六十年前的时候发现的数千年前的沧源岩画上，有一些东西。
后来我们研究过，推测当时的刑天部落，可能信仰的是太阳神。
他们的信仰领导者，应该就是后来被称为刑天的人，他被斩去了头颅，这是有极大信仰象征意义的。
而后来的以乳为目，以脐为口，跳干戚战舞，也可能是为了信仰存续的反抗方式。
加入了灵气复苏的因素之后，那当年的举措，可能就不单单只是象征意义，而是真的有力量方面的影响。
这种情况下，有很大可能，那个无头怪物，是理论上的不可能被吊死的存在。
大煞星的最大优势，最强的力量，是完全无法发挥出来的。
你们最好做好准备。”
这边正在谈的时候，从地下蜂巢里出来的温言，已经在路上了。
他本来就没打算多管，按照他的推测，这就是桃花乡众的老板，在借他们的手清除异己。
裴屠狗在那里，他过去看也没用。
但最新的消息传来，无人机拍到的画面，那里一百多米山林，都被打成废墟了，像是超强台风肆虐过，又被挖掘机祸祸了一遍似的。
那里的空气扭曲着，打得不可开交。
温言还是第一次见到独自一人，能跟裴屠狗打到这种程度的家伙。
要不是裴屠狗太过极端，没有必要，谁都不敢请，德城这边很多事，压根就不用管。
温言飞速赶到地方，遥遥就感受到狂风肆虐，灰布自行在他身前游走，将一根根飞来的碎木挡下。
他看了看旁边，那些碎木都跟弩箭似的，插入到树干里，都能刺入一寸多，离这么远还有如此力道。幸好周围在昨天的时候就已经因为德城殡仪馆的事情，完成了封锁。不然的话，指不定就会有意料之外的伤亡。
他挥舞着灰布，落到高点上，向着战场中间望去，随着血绳再次被一斧斩断了大半，他终于看到了那位无头的利齿怪。
“刑天部族。”
出现提示的名字之后，提示便闪烁了几下，文字不断的变幻了好几秒，才彻底稳定下来。
“被xx巫封印的部族，曾经……”
……当他们被斩首时，会步入死亡的时候，便会解开封印，完成生前都未完成的蜕变，化作无头刑天部族。
完成蜕变之后，他们会获得独特的天赋。在战死之前，会不知疲倦，不眠不休。
且完全免疫诸如斩首、吊颈、纯灵魂攻击、魅惑等效果。
战意越强，战力越强，上限只跟其承受极限有关。”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将其击杀，让其战死，要么，弥补他们被杀死的信仰。”
“临时能力：”
温言仔细看了半晌，看得清清楚楚，这次不是无，而是，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要么就是以他目前的能力，无法生成出对应的东西，要么就是他可以应对。
温言沉吟了一下，拔出了纯钧锏，迈向战场。
他先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炽烈的阳气骤然爆发，与周围森冷爆裂的气息对撞，掀起气浪，向着周围扩散。
战场里，刑天部族挥舞怪斧，猛的一喝，凶悍的气息，骤然从怪斧之上扩散开，化作肉眼可见的劲力，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已经将那里围得密不透风的血绳，被齐齐斩断。
而裴屠狗也是越战越强，周身杀气越来越重，整个人都像是一个已经杀红眼的红名，看上去已经只剩下一个黑的发红的影子站在那里。
那刑天部族双目凶光四射，透过斩开的血绳，望向温言所在的方向，眼神都有些变了。
他无视了温言身上扩散开的庞大阳气，目光如同能看穿一些东西。
他看到了温言心中永不日落的太阳，炽烈的大日，高悬在那里，一动不动，似是永远都无法被撼动。
“刑天部族，你想要先谈谈，还是先打一场？”
温言的声音传来，刑天部族眼神变幻了一下，立刻挥动手中怪斧，继续斩碎了血绳。
下一刻，就见温言一步跨出，人便跨越了数十米距离，手中挥舞着纯钧锏落下时，便有星光闪烁，纯钧锏忽的一声膨胀开来，如同化作一颗两三米大的太阳，被温言举在手中。
大日落下，跟刑天部族手中的怪斧碰撞到一起。
激烈的气浪不断的向着四面八方扩散，那怪斧不断的崩碎，化作一片片碎石和鳞片，向着周围激射而去。
而刑天部族本身，则硬抗了大日一击，化作一道残影，飞速的向着后方倒飞了出去。
地面上留下一道焦痕的痕迹，痕迹的尽头，刑天部族半个身子都有了焦黑色，嘴巴里的利齿，也断裂了一半，一只眼睛都在淌着黑血。
他躺在那，不断地狂笑。
“被骗了，果然是被骗了……”

第586章 心态爆炸，擦肩而过
无头利齿怪的心态是有点崩的。
他早就听说过烈阳，但是在他的认知和获得的信息里，烈阳跟他们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哪怕他到了现世，获得的各方面信息都爆炸式增长，也依然是维持着这种认知。
但当温言走来的时候，他已经看不清楚温言的脸。就像是看到了一尊人形生物，脖子上是一轮大日，那永不落下的大日，代替了脑袋。
尤其是那种永不日落的奇特神妙，可以被他清晰的感觉到。
这一幕，就像是深埋在他种族灵魂里的那幅画面。
刑天部族，无头，以大日代头，这是刑天部族大祭主，他们的信仰领导者，在壁画之中的标志性图案。
存续信仰之源，存续力量之根的核心，便是如此。
当他亲眼看到壁画里的一幕，在眼前浮现的时候，心态当场崩了。
硬挨了加持了暴烈大日的纯钧锏一击，深度感受了一下这种力量之后，心态就不是崩了，而是彻底爆炸。
纯正的大日力量，其中夹杂着一种他可以清晰感受到的神韵。
这不是火，也不是简单的阳气，跟他曾经感受过的相关烈阳力量的物品，完全不一样。
蕴含着大日力量，蕴含着大日神韵，有炽烈阳气，有勃勃生机，也有炽热的毁灭，甚至还有一丝来自于灵魂的灵性。
而这一切都有一个极其和谐自然的统一，恍如真正的大日。
加上灵魂的共鸣，他万分确定，这就是曾经刑天部族的图腾力量。
不是后来的炎神，也不是其他类似的力量，那种差别对于他来说，十分明显。
这不是烈阳，这根本不可能是他曾经感受过的烈阳力量。
一般人分辨不出来其中的差别，他信。
但要说所有人都分辨不出来那差别，他是根本不信。
至于那个可耻的长生者是否分辨的出来，刑天部族的脑海中，根本没有对方是否能分辨这个问题，对方十成十可以分辨得清楚。
这就是个阴谋。
对方肯定知道，将他送过来，就会遇到那個可以助他完成蜕变的人。
而他完成蜕变之后，那血绳的力量，其中神妙就会完全对他无用，这是从根本上的免疫。
再借他的手，清除掉这里的人，彻底站在了所谓烈阳的对立面。
上一次，是差点彻底毁了刑天部族的信仰之源，这一次，就会毁掉刑天部族本身。
无头利齿怪不太懂这代表着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但肯定不是针对他或者他的部族。
一定是为了针对这个所谓烈阳。
那个可耻的长生者，是不是就是曾经的天帝部族的余孽？
他分不清楚，完全分不清楚了。
此刻倒在地上，本来节节攀升的战意，也随着心态爆炸而消散。
看着迈步行来的温言，他满心的悲怆，刑天部族的信仰之源，现在要杀掉他。安排这一切的人，比曾经的人，要恶毒一万倍。
温言可能都不知道刑天部族，不知道这些。哪怕他拥有着这种大祭主才能执掌的力量。但这就意味着更高层次的东西，温言不是被信仰之源承认。
而是他直接掌握着这种力量。
刑天部族倒在地上，状若癫狂，似哭似笑，身上的凶气消散，几乎显化出来的战意，也消散。
温言一步步走上前，看着对方这样子，也没了一锏将其敲死的欲望。
再看了看提示，温言大概就懂了那个什么都没有是什么意思。
他可以有好几种选择，每一种选择都会对应着不同的东西。
他站在刑天部族面前，俯瞰着对方。
“你被谁骗了？”
“一个可耻的长生者。”
刑天部族抬眼望去，看到的依然是一个人，两肩之间，架着一轮永不坠落的大日。
在刑天部族覆灭和信仰之源再次毁灭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前者，放弃抵抗。
他死了，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刑天部族可以完成蜕变。
但若是眼前这位若是没了，那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以后可能也不会再出现一次末法之后的灵气复苏，以及灵气复苏所带来的万物复苏。
他相信，眼前这位，就是借助灵气复苏，才从虚无之中重新归来。
“我不是很喜欢什么事都靠战斗和杀戮来解决，你要是想要先聊聊，那我们就先聊聊。”
话音刚落下，就见那本来战意全无的刑天部族，身下骤然爆开，他那身形出现在温言身后，挥动着拳头，跟身后飞来的一根根血绳对轰到一起。
于是，远处的那几位，就彻底看不懂了。
乍一看，就像是大煞星在袭击温言，而刑天部族挡在温言身前，替温言挡下了那些攻击。
看了几秒钟之后，他们就彻底确定，没看错，挨了温言一击的刑天部族，的确就是在护卫着温言。
几位道长一起看向那位教授。教授推了推眼镜，拧着眉头。
“看我干什么？我都说了，我只是研究过一点点而已，我怎么可能知道这是什么鬼。反正肯定跟那个刑天部族的信仰力量有关系。”
温言回头望去，看着已经杀红了眼，红名状态的裴屠狗，揉了揉脑袋。
上头，这怎么拦啊，拦不住的……
“老哥？老哥？先停一停？”
温言喊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他默默后退了一段距离，让他们先打着。
他看了看刑天部族，跟面对他的时候的状态，截然不同，简直是越战越勇，看裴屠狗一眼，就能直接进入战意燃烧的狂暴状态。
虽说他觉得，按照现在的情况，他应该可以直接选择另外一个方向，给刑天部族以加持。
但温言是真不太确定，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他拿出手机，还是先想办法让上头的裴屠狗停一停。
他在手机里翻了翻，翻出来一段视频，是之前不给傻儿子吃灵魂画的时候，傻儿子哇哇哭，哭了之后发现没什么用，就秒变脸不哭的视频。
他将声音外放，放到最大。
哇哇哇的哭嚎声，在激烈的交锋之中响起，声音被激烈的爆炸声遮掩。
但眼看着被逼急眼了，就要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裴屠狗，却还是听到了这种熟悉的干嚎声。
理智开始被拉了回来，他听到了温言的话。
“先话聊，不行了再说，我有些很重要的东西要问他。”
裴屠狗哼了一声，周围数不清的血绳开始慢慢消散。
难得遇到一个不会被秒的对手，可以免疫他的特性，只能纯粹的力量和技艺比拼的对手，他是高兴得很，这可比屠杀上万怪物有意思多了，能给他带来压力，才能带来进步。
眼看战斗慢慢平息了下来，温言的电话响起，黑盒给发来了信息。
他向着远方望去，模模糊糊能看到远处的山头有几个人。黑盒说，那里有一个相关方面有很深研究的教授，本来是请来给德城殡仪馆做评估的，现在正在收集信息。
那教授想要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一些推测。
那教授推测，刑天部族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东西，以为他跟刑天部族曾经的信仰力量有极深的密切联系。
甚至有可能，将他当做复苏的刑天部族的祭祀、巫师、或者类似掌握宗教话语权释经权的人。
不然的话，按照各方面研究，刑天部族可从来没有打不还手，甚至反过来帮揍他的人的传统。
可以先试着控制一下，看看能不能获取更多的信息，这些信息肯定非常有价值，非常关键。
温言看着手机上浮现出的信息，应该是那位教授在打电话口述，黑盒直接给他转化成了文字。
对方是按照抛开了神话力量的方式来给他做出介绍，中间有特别的地方，则会专门给说一下。
“这天帝部族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比炎黄二帝更早，是当时一个大部族的代称。
按照现有的信息来对看，当时还没有文字，凝聚部族的手段，最有效的就是共同的图腾信仰。”
毁灭或者兼并对方的信仰，就是一种吞并方式。
刑天部族信仰的是当时的太阳神，所以道宋之后，很多记载，就将其归入到炎黄之争里，将刑天当做炎帝的手下，但刑天本就不是一个人。
而天帝部族信仰的是什么，现在还没可信的信源，只知道最后这个部族名字都消失了，名字所代表的含义也都变了。
若是这个刑天部族，是曾经的部族成员，死而不散，那他肯定知道很多东西。
你可以试试。
放心，有什么不懂的，我帮你。”
温言看着手机，仅仅只看文字，都能感受到那位教授极其强烈的求知欲。
自从一些老鬼冒出来之后，很多学者那是对其极其欢迎。因为他们可能知道很多没有记载，或者记载了没流传下来的东西。
但也有一些人，极其讨厌这些老鬼。
他们历经艰辛，挖掘史料，文字记载，好不容易验证了一件东西的来历，作用，背后的历史文化等等。
然后，正主出现了，正主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来一句：我怎么不知道这些？
温言拿着手机，来到了刑天部族面前，对方便主动后退一步，挺起的胸膛，微微弯了一点，表示退让。
温言指了指不远处的德城殡仪馆。
“送你来的人，有告诉你，要去那个地方吗？”
“没有。”
温言了然，果然是这样，要不是桃花乡众先一步跳反，他们所有人，都会百分之百认定，这个时候被传送到这里的刑天部族，肯定是为了德城殡仪馆老冰库里的东西。
“那送你来的人，有告诉你，这个时候送伱到这里，周围必定会有很多强者么？”
“没有。”
“那他为什么要送你来这里？”
“我告诉他，不送我来神州，之前的约定便彻底作废。
我们有过约定，他从大荒接引我过来，再送我到神州，完成蜕变，帮我找到我曾经的部族所在地。
那我就助他完成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刑天部族很痛快地回话，但是跟着他就开始反问。
“你是太阳神选的大祭主吗？”
“不是，我只是我。”温言回答的很干脆，他不是太想冒充一个他都不了解的身份。
要是大家都不了解，那还好说，开马甲就开了。
但很显然，刑天部族绝对是当时最了解这些东西的人，骗不了一辈子，那伪装就没用。
刑天部族听了这话，有些失望，但跟着他就更加确信了之前的推测。
温言根本不是被承认，才获得的力量，而是力量直接在温言身上复苏。
如此完美，共鸣如此清晰，那必定是温言极其符合这个人选。
连天帝走狗，竟然都能听他的话，从狂暴状态清醒过来，主动退去。
这比曾经被斩首的大祭主，明显还要更加强大，更加有手段。
温言看不到刑天部族的脸色，但是却能看到对方的眼神变化。
他看了一眼手机，最终也没装文化人，以文化人的方式去应对。
他收起了手机，也不管刑天部族怎么想了，他直接问重点。
“你知道有两件奇物，那到底有什么用？”
“不知道，那个可耻的长生者，没有说这些，之前只是提了一句，要拿到两件很关键的奇物。”
“那个长生者是谁？他叫什么，你知道吗？”
“他叫阎，我只知道他曾经前往过大荒，在大荒很久，后来又回到了神州。
现在在那个什么岛国，之前他与很多东西，都定下了契约。
跟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有联系，最近跟一个亡灵法师联系很密切。
他要做的事情似乎很多，但大部分我都不太清楚。”
说到这，刑天部族回忆了一下。
“他之前说过，在大荒，找到了你的天敌的一部分。然后在神州，又找到了另外一部分。
他准备在今年之内，就解决你，说你虽然不是最大的阻碍，却肯定是最麻烦的阻碍之一。”
尤其是你搞出来一个什么修真者之后。
明明谁都可以入门的东西，他却根本看不到门槛在哪。
我只见过一次，他那么暴躁，整个人都跟疯了一样。
就是他尝试了之后，根本无法入门，彻底放弃的那天。”
温言摇了摇头，也不是太意外。
本来开源修真者这事，他就知道，肯定不可能所有的人都用来干好事。
针对他倒是无所谓，但心性境界道行过不了关，可谁也怪不得。
“你知道，他找到了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他手里的东西很多，我不知道是哪样，他从来不告诉任何人。”
“那先说下他的长相特征吧。”
温言拿出手机，让黑盒根据刑天部族的描述，开始画图，在刑天部族的确认之下，不断地调整。
最终手机上出现了一张看起来就很帅的脸，或者说，有点俊俏的脸。
图片让黑盒拿去对比，没有对比出身份，温言倒是也不意外。
但很快，黑盒就对比出来了一段监控。
是靠近海边的地方，温言每次去海中，将骨灰撒入大海的必经之路上，那里海边的监控是特殊摄像头，而且按照级别，那里的视频最少会保存一年以上。黑盒率先根据温言的活动轨迹，来调取监控，果然很快就对比到了一次。
温言乘船出海的时候，海边的人行栈道上，一个穿着休闲大衣的俊俏男人，正在那里散步，目光遥望着即将离港的船只。
而仅此一次，对方可能不知道离港口这么远的地方，都在升级后的摄像头的囊括范围。
温言回忆了一下，什么都没想起来，他的确没有任何印象。
看距离，距离他至少二三百米远，这么远的距离，他应该也没看到对方。
就在温言正跟刑天部族聊的时候，另一边，之前跟温言有过接触的苏木，以实地考察的名义，出现在了关中郡。
她满心忐忑和期待，跟着父母一起，进入到了大学城范围。
而她期待见到的那个人，此刻却在神州的最东边，跟着实习公司，在魔都开会。
小年轻本来是出来见世面的，此刻却拿着手机一脸纠结。
他的同学兼同事，眉飞色舞地走过来。
“刘儿，谈的怎么样？那可是大公司，人家能看上你，那是他们有眼光。
你怎么想的？考虑好了么？要不要去？”
“我不太想去岛国，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安稳，我之前翻墙看过不少东西，诡异的很。”
“你不会是怕这些吧？我的天，这公司虽然还不是五百强，可人家的母公司，可是标准的百强，我刚才帮你问过导师了，他们母公司对这个公司非常看中，你这个时候能进去，以后必定年薪百万。”
“我还没毕业呢，离毕业还早着呢……”
“人家看重的是你的天赋，又不是看重你的水平，你还犹豫什么？他们给你留了多长时间考虑？”
“就说这次会议结束之前，要是我愿意的话，就可以联系他们。”
“那快走快走，先联系一下再说，面谈，先问清楚，后面再考虑要不要去，别在这里纠结。”
刘儿的同学拉着他，飞速奔向会场，年轻人的想法，得先有自信，风风火火有冲劲，其他的，做了再说。

第587章 弹簧，归还
距离一年一度的高考时间已经不是很远了，苏木来到关中郡之后，找人打听了一下，略有些失望，她知道没那么容易找到，也没那么容易见到。
她获得的信息不是特别清晰，她也不敢获取太具体的信息。
来这边大学城转了转，听说一些学生都已经出去实习，她心里骤然出现的悸动，让她明白，她要找的人，肯定就在这一部分人里。
而且肯定是得排除掉那些就在关中郡实习的人。
她要是选择来这边上学，那么注定的结果就是她入校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离开学校，且可能再也不会回到学校。
而且八成会在距离关中郡很远的地方安置下来。
她想起大魔曾经说过，很多人都曾经说过的话，没有强大外力的情况下，仅靠她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见到，只会是无数次的擦肩而过，越来越远。
温言曾告诉过她，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
苏木轻吸一口气，没有继续再逛下去，已经很久很久了，没必要再急于一时。
上一次帮温言坑死了大魔，她是有机会请强大的外力帮忙，不能自己去坏事。
她按照提前做好的攻略，带着父母在关中郡游玩放松一下。
到了晚上，她的母亲问她有看到喜欢的学校没有，她就果断摇头。
“算了，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吧，考到南武郡，到时候就能经常见到爸妈了。”
“没事，看你喜欢，你不用管我们。”她的母亲听到这话，心里虽然很高兴女儿考到身边，嘴上却还是劝了劝，让苏木自己选。
“不用了，这边太干燥了，来一天就觉得鼻子不适应，水质也太硬了，洗澡皮肤痒。”苏木随便鬼扯了一个理由。
她的母亲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的确，我晚上得敷面膜，南方都入夏了，这里依然这么干燥，要是冬天，我都不敢想会有多干。”
得到了确认之后，苏木便拿出手机，改签高铁票，在这玩两天就回去。
另一边的魔都，同一时刻，被同学推着去谈过的刘铭，也谈完了事情。
那边给的条件的确非常好，培养计划都可以直接写在合同里，对方看中他的眼力和手稳，反应速度也快，还有扎实的基础知识，学习态度等等。
最重要的，对方说，看上了他那种看不清楚也能本能精准确定的天赋，这种天赋才是最重要的，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努力就几乎没用了，上限全看天赋。
就像有的人天生对色彩的感知敏锐至极，调色的精准度比电脑调色还要高，这就是没天赋的人努力一辈子也追不上的天赋。
而刘铭就是天生的主刀，一些精细的手术，难度奇高，风险极大的，就需要刘铭这种人。当然，这是以后了，只要成长起来，那就能扛大旗扛几十年。
那边公司有罗宾的背景，待遇什么，完全不用担心，之后的所有留学费用什么的，也可以全部给包圆了。
刘铭被那种身家地位都不低的行业大佬吹的头昏脑涨，已经找不到北了。
他现在是真信了他自己的天赋有这么强了。
但是回来之后，在刘铭基本都信了对方吹嘘的前提下，告诉对方，他要留在神州。
因为他觉得，既然有天赋，那也需要大量的案例来成长。而除了神州之外，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地方，在可以提供完善的基础设施的同时，也能给提供数量庞大的上手机会。
哦，枪伤除外，他有些师兄有意向进某些单位，就被送出去学习交流了，主要就是去学习枪伤的各种治疗方式、急救方式等等。
刘铭是觉得，与其现在被绑定，还不如走正常路线。到时候只要展现出天赋和实力，他想不上手术台都不太可能。
好词条的帕鲁本来就不够，金色词条的帕鲁，更不可能放在那闲着。
就算想要进修，以后出去交流学习，那有成绩的时候，也肯定比现在好。
刘铭坚定地拒绝了对方，准备回去之后就继续加把劲，再跟他的导师商量下，能不能去一线当牛马。
虽然跟着来参加各种会议，免费蹭吃蹭喝蹭酒店，大方点的主办方还会给送礼物之类的，还能见到各种大佬，听各种都听不太懂的学术报告，是挺长见识，但他还是更想去一线。
奇妙的诅咒，正在发挥着效果。
一进则一退，一退则一进。
苏木身上的诅咒，虽然会让她很难靠近到她想要找的人。而且这个距离，会随着岁月一点一点增加。
但同样的，这个奇妙的诅咒，还有另外一个效果，让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维持着一個大致的范围内，维持在神州的范围内。
苏木很冷静的退走，那无论过程是什么样，没有强大外力的情况下。那么，她要找的人，就会在大差不差的时间里，做出变化，以维持着这种平衡。
第二天，苏木提前离开了关中郡，而另一边，刘铭跟着的导师也临时有事，要回关中郡。
等到那公司的人，派人来请刘铭出去吃顿饭的时候，才知道刘铭已经跟着他的导师走了。
这些事温言还都不知道，苏木也不是重点监控目标，人家本来就挺老实，安分守己，上次又帮了大忙，自然不会被盯着。
温言带着刑天部族，在城北临时安顿了下来。
刑天部族倒是愿意配合他，哪怕他都明说了，他不是对方想的那个人，对方也依然坚信自己的判断。
他在这边恶补了很多相关的信息，基本确定，刑天部族肯定认错人了。
他此刻的力量，是因为烈阳到了90%，烈阳的特效已经变得非常强，也是因为家里的人，给予了加持，再加上最终整合，然后再加上羲和箓协调，还有他转职成修真者，力量本质也发生了变化。
综合下来之后，才会有现在的效果。
就比如那个明明没有灵魂，却还带着灵魂力量的神韵，就是骷髅犬带来的。
但这种力量，在刑天部族看来，那便是力量本身有灵魂力量的神韵，是标准的核心要素之一，完全不可能伪装的东西。
因为所有生灵，有这种灵魂力量的话，他都可以判断出来，那种力量来自于灵魂。
温言否认了，别人不信，他也没办法。
只要刑天部族愿意配合，什么都好说。
那位叫阎的长生者，很显然也是没有完全信任刑天部族，很多事情都不会让刑天部族参与，不会让他知道。
不过知道了名字，知道了长相，知道是谁在搞鬼，就是巨大的突破。
在黑盒的帮助下，现在已经筛选出来两次那个叫阎的家伙出现的地点。
一次是在南武郡的海边，应该是观察温言。
第二次则是在东部沿海，应该是为了出海，或者窥视从东海回来的船，可能是为了亲眼看一眼拓跋武神。
追查的进度比温言预想的快。
刑天部族被安排好，烈阳部的人也没出现，没去接触，知道刑天部族还活着的人都很少。
温言离开，准备回去找另外一个人谈谈的时候，裴屠狗就又来了。
“老哥，那家伙是大荒来的，知道很多情报，你就放他一马吧。”
“嘿……”裴屠狗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你还能看出来？”
“上次你都用过领域了，这次都没用，我当然能看得出来。”
“放心，我只是找他切磋一下，只是切磋，难得遇到一个对手，我可不舍得杀他。”
温言看着裴屠狗狞笑着走去，叹了口气。
他最初的时候，还真以为遇到个可以无视裴屠狗特性力量的人，裴屠狗会暴怒。
没想到是狂喜，都打上头了，也不用领域，那是真的本能地担心把刑天部族打死。
算了，不管了，让他们打去吧，正好最近那片区域已经被封锁。
他从城北回来，就看到小区北面的路上，多出来三个歪着脖子的新挂件。
之前其他三个一起来的异类，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就已经被顺手挂上去吊死了。
温言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抽出老孟送的玩具魔杖，对着外墙挥动，小区围栏便让出一条路。
回到家，他来到了地下蜂巢，来到困住火勇的房间，火勇依然是蜷缩成一团。
温言自己吃着新搞出来的荷叶饼夹肉，给旁边放了碗，插了香。
“来，尝尝，别浪费食物，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眼看温言吃的满嘴流油，香气四溢。
火勇化出身形，哼哼了一声，张口一吸，香火飞入他的口鼻之中。
温言一边吃，一边随口道。
“我刚见到刑天部族了。”
“不可能，刑天部族早就没了。”
“他被我那位老哥，勒断了头，应该是触发了能力之中的斩首效果，变成了刑天部族。”
“……”火勇沉默了下来，他其实也知道，不是亲眼见到的话，温言应该不可能凭空想到这种话来忽悠他。
“看来你们应该是同一个时代，或者是相近时代的。”
火勇只吃东西，不说话。
“他非说我是他们的大祭主，说看不到我的脑袋，只看到一轮大日，代替了脑袋。
我跟他说不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也不信。
你要不要去见见他？帮我劝劝，告诉他我真不是什么大祭主。
我的职业是修真者，我的能力真的是烈阳，跟他们没关系。”
“……”火勇觉得他哪怕给一点反应，可能都是错。
“他其实是被一个长生者送过来的，应该是他不听对方掌控，就被送过来送死。
我觉得他之前在大荒，好不容易到了现世，踏入神州第一步，就被打死，着实太冤枉了点。
趁着他还没做什么，也愿意配合，那就留他一命。”
不管他为什么愿意配合，结果总是好的。
我不太懂你们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到底是图什么。
伱能告诉我点东西吗？有关刑天部族的。
他们的事，总不至于也跟你有关，不能说吧？”
“……”火勇沉默着，他就知道，温言来找他没什么好事。
“他非说我就是大祭主，是带来信仰之源的人，那我就准备试试，看看能不能给予他力量。”
“你这么做，一定会后悔。”火勇忍不住了。
“怎么？”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曾经是花费了巨大代价，才将他们驱逐。
你若是真的拥有大祭主的力量，你重新将信仰之源的力量给他。”
那就代表着刑天部族真正的回归，回归现世。
同样的，这也代表着，开启了一扇大门。
很多类似的东西，也都会有可能再次来到现世。”
“谁驱逐的他们？”温言先问了一个问题。
“……”火勇微微一怔，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大荒的力量，早已经渗透到现世。”
大势如此，而且有人在偷偷开后门，主动开窗迎接。
刑天部族，早就不是第一个了。
他是受到这种影响，才能来到现世的。
所以，你想见一见他么？”
“不想。”火勇果断拒绝。
“现在有可能不止一波人，想从我这里把你救出去，不过都是你看不上的货色。”
要是哪天你想出去了，可以跟我说一声。
与其天天被惦记着，不如你自己出去得了。”
“你真的不杀我？”
“不，我不想杀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温言站起身，收好了碗筷，离开的时候，站在门侧，伸出手示意，火勇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火勇毫无反应，温言也不说话，直接就开着门走了。
火勇看了好几分钟，也不见任何异样，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温言真的离开了。
他沉默了好久，然后站起身，来到了门口。
“我要出去，我会自己打出去！”
他向着外面喊了一声，然后自己去把门关上，重新回到房间里缩成一团。
温言正在厨房里洗碗，看着手机上黑盒给发来了视频，火勇喊的那一声话，还有重重地关上了门。
温言笑出了声，没太在意。
他知道火勇是个骄傲的战士，他倒不是玩套路，他已经跟总部长聊过了。若是有必要的话，放火勇出去，见一见刑天部族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很显然，火勇无法接受。
他想起来刚才见到火勇，出现了新的提示。
“来自于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以生命在黑暗之中绽放出鲜血之花。”
结合之前的情况，温言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火勇一心求死，想要死在他手里。
那我偏不，一个个的，整天都想死在我手里，殉道念头怎么都这么重？
温言离开家，也不在意是不是会有人来偷偷救人。
风遥已经给他打了三四个电话了。
他不用接电话就知道是什么事。
“喂？我知道，我现在就去劝，你要是觉得，直接杀了那位刑天部族更好，那我就去。”
“……”风遥轻吸一口气，一个字都没说，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温言来到郊区，昨日的战场，今日还是那俩，打得热火朝天，怎么看都不是人类应该有的破坏力。
噼里啪啦的炸响，在战场范围内不断响起。
温言赶到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远处看着，他也凑过去，一起看热闹。
“教授，您说这些部族，重新出现在现世，到底是好还是坏？”
“现世一直都有部族，你忘了？”
“呃……”温言念头一转，忽然瞪大了眼睛：“炎黄？”
他本来还想问一下，那为什么人家都这么强，他们这些炎黄子孙怎么都成普通人了。
但是这话还没问出口，他脑海中就率先蹦出来了老天师、拓跋武神、蔡黑子等一系列人。
又蹦出来了张真人等一系列古人……
然后，他就把这种蠢问题咽了回去。
他之前的那点担忧，一下子莫名的消散了。
他迈步走向战场。
面对战场之中舞动的大量血绳，还有激烈的气浪波动，他沉声一喝，一步跨出，整个人便恍如一杆大枪，冲了进去。
进入的瞬间，体内的力量便完成了爆发，劲力奔涌之前，在他周身化出滚滚热浪，与外部的力量激烈对抗。
遥遥望去，就像是一杆足有两米粗的巨大长枪，横着插入到战场之中。
战场之中的血绳、气浪、凶气杀气，全部都被逼退。
他直接冲到了刑天部族面前，一只手伸出，直接拍向了对方的胸口。
或者说，是双目之间的位置。
滚滚阳气，随着温言的加持，直接拍在了刑天部族身上。
一击之下，刑天部族倒飞了出去。
他飞出去七八米远之后，又踩在地上滑行了几米远，周身火焰开始燃烧。
烈阳最基础的“点化”，被激活，加持在了刑天部族身上。
那一瞬间，刑天部族瞪大了眼睛，眼睛颤抖着，直接单膝跪地。
“刑天部族，拜见大祭主。”
他的体表，大量的火焰纹身出现，脑袋的位置，似乎也有一轮大日出现，照耀着他，帮他完成最后的变化。
此时此刻，才是真正的蜕变开始，他们的信仰力量，回来了。

第588章 什么都敢说，你打开过窗口？
熊熊烈火，燃烧着刑天部族的身躯，他手中的鳞片短柄斧，在火焰的灼烧之下，凶气涌动，渐渐多出来一些新的花纹。
那花纹像是卷动的水浪，又像是摇曳的火焰，还有些像是跃起的日珥。
随着火焰燃烧，刑天部族躯干上端的断口都随之消失，仿佛本就不存在，只有一个像是灼烧出来的抽象大日印记。
那一身凶煞之气，也开始随着战意汹涌，转化成别的力量。
刑天部族看温言的脸色，忽然之间，脑子都变好使了不少。
最初是感觉上是，硬挨了一击来确认，也依然是。
现在甚至都能给点燃了最核心的力量，让他彻底完成蜕变，更不用说了。
这百分之一万就是！
温言说不是，那也不重要。
他现在开始思索的是，温言为什么非要否认？
他能想到，这肯定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背负更多的大祭主，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比他这种部族战士要多得多了。
说不定就是为了安全，说不定就是为了更长远的打算。
就像现在，明明是帮他完成了最后一步的蜕变，却像是在与他战斗，一击将他轰飞了出去。
刑天部族明智的没有再多问，他甚至觉得他激动的直接认人，是不是显得太过愚蠢了？
来不及多想，刑天部族眼看血绳再次袭来，他便立刻站起身，狂吼两声，继续跟裴屠狗干架，赶紧将刚才的事情掩饰过去。
漫天烟尘被狂风卷动，刚落下去一些的尘埃，再次被卷起。
温言看着刑天部族那副颇有些像是在掩饰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他现在再怎么说不是，对方可能都不会信了。
温言刚才被教授提醒，才恍然醒悟一件事，那就是最终的胜者才能站在这里，才能生息繁衍，才能允许同族之中的大量弱者没被淘汰掉。
而刑天部族，其实已经功能性灭绝了。
残存的成员就算不是其部族的最强者，那也绝对是第一梯队的战士。
拿刑天部族跟普通人比，其实没什么可比性。
跟火勇聊过之后，温言也确认了助其彻底完成蜕变会带来什么影响。
若是几年前，温言肯定会担心，但现在仅仅现有的消息，就足够确认，刑天部族绝对不是第一个来的，他是在已经开启了窗户之后，才进来的。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已经来了，且在可以预料到的未来里，必定还会有更多类似的刑天部族的家伙出现。
这次用强硬手段，直接将其击毙，就是下下选择。
裴屠狗干掉了一部分，温言去拉拢一部分，起码也要让人知道，不是所有大荒来的东西，都会被无差别干掉。
之前的胖狐狸是这样，现在的刑天部族也是这样。只不过胖狐狸是意外被拉过来的而已，刑天部族是专门过来的，多少还是有区别。
温言的想法，跟总部长倒是很像，所以总部长是一直支持这种做法。
有不一样的声音，也不会找温言，以前有蔡黑子皮笑肉不笑地横在那，现在有总部长。
温言没管裴屠狗和刑天部族干架，反正看情况，这俩应该都挺喜欢。
裴屠狗喜欢吊死人，也不是什么秘密，有这方面的特性，眼睛不瞎的也都能猜到。但目前为止，也就只有刑天部族能完全无视这种特性，也无所谓了。
温言不管他们俩干架，走回来之后，继续问了问专家团德城殡仪馆的事情。
“我单位的评估情况怎么样？”
“你单位……”教授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向远处的德城殡仪馆时，才忽然恍然，原来温言是德城殡仪馆的员工。
“详细评估还没弄完，但大致情况已经确定，编号002的情况很稳定，基本不存在失控风险，重新盖一座楼，剩下的便是将该升级的升级一下就行，快的话，半年之后就能有新办公室了。要是有什么特殊需求，你可以提前去跟他们说……”
“002怎么就基本稳定了？”温言念头一动，不动声色地问了句，然后还补了句：“您知道的，我是半路出家，我师叔祖他们，还有蔡部长都觉得我没文化，我不太懂这些。”教授也没为难温言，甚至还露出一丝理解的表情。
“002的情况一般人的确很难理解，当初为了搞明白，甚至打算修一座大型粒子对撞机，当然不是专门为了002，是当时研究别的东西时，正好有一个思路，跟这里的情况有极大的相似性……”
说到这，温言大概还能听得懂，但后面就不知道怎么扯到数论、量子力学之类的东西上了，不止温言听不懂，旁边的几位道长也听不懂。
“教授，您说点我们能听得懂的，通俗易懂点的，我看小温好像听不懂。”天师府的紫袍道长，好心插了一句。
“……”温言没说话，算了，对长辈还是有点尊重。
“哎，这事想说明白有点困难。”
温言拿着手机，悄悄让黑盒查了查，编号002是什么东西。
但黑盒告诉他，权限不足。
温言念头一转，再问了一句，什么意思。黑盒说以他的权限，可以得到的答案是，权限不足。
但是要是他的权限再低一点，得到的答案就是，查无此物。
这边正说着呢，教授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对面的人长叹一声。教授立刻秒懂。
“行行行，我知道，我今天可什么不该说的都没说啊。”
对面的人又是一声长叹，那感觉尤为复杂。
“你悠着点，有些信息，仅仅只是知道，就可能会带来危险，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可以不担心这些危险。”
“行吧……”教授有些遗憾，挂了电话，就没再继续说什么。
他还是很喜欢跟这些道长，还有温言这样权限高，实力强的人聊。
因为基本是想说什么都可以说，但是在其他地方，那就得控制着自己，他自己也知道，可能他说出来的某些寻常的话，就会给对方带来无法应对的危险。教授不说话了，温言有些遗憾，他猜，肯定是他让黑盒查编号002，触发了关键词。
本来他是准备晚点再查的，但教授说着说着就不知道把楼歪到什么地方去了，温言是真的听不懂，问问题都不知道怎么问，他只能先查查了。
没想到反应这么大，电话立马就打到教授的手机上了。
温言也无所谓，暂时放弃，然后他拿出手机，恬着脸凑上来。
“教授，留个联系方式可以不？我太师叔祖时常教育我，要多看书多学习，我要是有什么问题，能请教您不？”
“行，你要是有什么要问的，用手机可能不太安全，你直接来京城，我们关了手机当面好好聊，省的还没说两句话呢，就被人打断。”教授心情也不错，也没觉得温言水平不够。反正相关方面的学术研究，能比得上他的也不是太多，都差不多。
他之前去给那些烈阳部精挑细选上来的学生上课，那些学生听课时的表情和眼神，也跟温言没多大区别。
温言在这陪着几位聊了聊，等到裴屠狗和刑天部族打架打了俩小时才停手的时候，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之后，黑盒给他发来了一段信息。
“先生，您之前让我关注的一個人，有了一点特别的动静。”
“什么情况？”黑盒给发来了一个帖子，是一个大学校园论坛里的帖子。
大致就是，有个学生发帖感叹，人和人的差别真是比人和狗都大。
学生说他的同学，还没毕业呢，就被一家跨国公司看上了，条件给的让人羡慕的眼睛发紫，但他的同学最后却拒绝了。
下面立马有人评论：是大五的刘儿是吧？
然后就是一系列讨论。
温言想了想，这名儿听起来好耳熟。
“说重点。”
“是您之前让我关注的，关中郡医学院的刘铭。”
此前大魔事件的时候，大魔曾附身人，跑到关中郡，专门见了这个刘铭一面。
我一直遵循您的吩咐，按照低级关注度，在关注着他。”
“噢，我想起来了。”
之前的事件结束，温言在一线完成战斗之后，将大魔解决掉，后续的事情，都不是他在管。
上一次听说，后续的事情，是要补充上所有可能在当时被忽略的细节，事无巨细都要，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关键的事情被忽略掉了。
后续也是处理了很久，到现在可能还有专人在跟踪处理各种细节。
这些都是烈阳部的事情，温言就没管。
这也很正常，有时候一个案子，抓到人了，等到彻底尘埃落定，该判的判，该杀的杀，几个月都算是快的。
“这次怎么牵扯到他了？有什么事？”
“不是他有什么问题，而是试图招募他的公司，现在的关注度比较高。”黑盒迅速给温言列出来一个思维导图，然后开始解说。
“这家公司在神州的分部，主营业务是合资私人医院，且还有一些药物、器械、大型医疗设备等。
他们的母公司，背后的实际掌控财阀，跟岛国之前超大规模百鬼夜行时，策反交易一部分百鬼的事情有直接关系。
这是他们得到烈阳部关注度提升的一个主要原因。
另外一个主要原因，他们的母公司，拥有罗宾一家生物实验室的股份，是通过复杂的股权交换和代持来执掌的。
而那家生物实验室，就是罗宾家之前出事的那个实验室。
我们获得的消息，当时有三个岛国籍的科学家，死在那里。
这三个科学家，全部都是出身于这家母公司，都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受到了资助。
另外，两个月前，这家母公司控制的一家医药公司，注册了一份医药专利，是治疗肝病方面的。
依然是按照他们的传统，只注册了关键专利，目前尚未有后续的实验。
这些事情，全部加起来，对方的关注优先级，已经非常高了。
这一次他们也想投资刘铭，让刘铭前往岛国。
按照零碎获得的信息，可信度不是太确定的情况来判断，他们给予的条件，已经远高出他们正常投资的平均水平。”
温言皱着眉头，看着黑盒给列出来的一大堆信息。
正因为关注优先级高了，黑盒才能调动更多的算力，参考更大范围的信息。
只是看这些，温言当然知道，这家公司的母公司问题很大。
因为刑天部族，也是从岛国过来的。
按照现有的信息，刑天部族应该就算在那超大规模百鬼夜行里的百鬼范畴里。
“后续还有人去找这个刘铭吗？”
“有的，甚至有人联系了刘铭的导师，请他的导师来规劝，但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看到这，温言念头一动，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苏木。
苏木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大魔当时以什么为代价找到苏木，他自然也知道。
“苏木这两天在哪？”
“前天在关中郡，现在已经回到了南武郡。”
“列出来他俩的轨迹图。”
“好的，先生，以现有优先级和权限，符合要求。”黑盒显现出地图，以时间为尺度，标记出曾经的位置。
看起来就像是在地图上以关中郡和南武郡为起点，几乎同步画出了两条线。
一个是从关中郡到魔都，又再次回到关中郡。
一个是从南武郡到关中郡，又回到南武郡。
“标记出同一时间内，最短距离。”黑盒给标记出来，一千公里以上。
温言看着，琢磨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最长距离。”
标记出来，最长的直线距离一千八百公里。
“八成就是他了。”
温言有些纳闷，这些人找刘铭干什么？
他让黑盒调出来刘铭的资料，很正常，很优秀的学生，对执刀有一种有生具来的天赋。
而且，这家伙还是一个近视眼。
温言之前就问过苏木，要不要帮忙，苏木说不着急，他就没再多管。
没想到，这次活动了一下，倒是有点确定了。
毕竟，当初大魔主动见的人，可都没什么好结果，刘铭就是少数没受到什么影响的人。
思来想去，温言给黑盒吩咐。
“提高关注优先级，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先生，现在可能就有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
“关中郡一家医院，被送来了一个高度疑似特型肝炎的重症患者。
患者因为吃了半熟的四季豆被送到医院。但其症状，极其严重，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而根据目前消息，还有实际检验的情况看，他吃下去的四季豆数量，根本远不足以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刘铭就是在这家医院里实习，且参与了急救。
疾控中心，已经做出了预警。
但依然有可能，有不少人，已经在潜伏期。
刘铭也有概率，已经被传染。”
“这东西不是说传染渠道很有限吗？”黑盒立刻给他调出来一小段监控。
监控里可以清晰的看到，病人呕吐的时候，犹如喷出一道水柱，直接喷了刘铭一脸。
“先生，哪怕他戴着医用一次性口罩。但根据视频分析，有极大的概率，会有一小部分呕吐物进入他的嘴巴里。
而目前被命名为特殊类型肝炎的主要传播渠道。除了血液传播之外，概率最高的就是消化道传播。
通过口腔直接摄入高危发病状态病人的呕吐物，他只有极小的概率不被传染。”
“先别管他了，他年轻力壮，几个月内肯定没事，先查查那个病人怎么回事？可能会在什么地方感染。”
正说着呢，他的电话响起，总部长给他打来电话。
“喂，温言，你先别查这个了，这个事现在有人接手，有别的事情找你。”
温言一听这话，就知道黑盒同步告诉了总部长。
“您说。”
“伱问问刑天部族，还有那个胖狐狸，他们在大荒的时候，在什么地方。”
“胖狐狸之前不是已经该说的，知道的都说了吗？”
“主要是问问刑天部族，看看他愿意合作不，胖狐狸只是查漏补缺。”
“不是要找机会干掉幕后的人？”
“干掉也没有用，该传播的还会传播，疫苗的研发，也是跟不上变化的速度。
所以现在要以各种方法同时进行，我们的任务是寻找另外的东西，一些神州之外奇异之物。
还有就是神州之内的一些奇异之物。幸好我们这边留下的记载多，可以多找几个试试。
只要控制住，那个缩头乌龟亡灵法师就废了。”
“好，都要找什么？我去问问刑天部族，他要是知道，应该会说。”
“比如耳鼠、讙兽、箴鱼之类的，名字可能不一样，等下会给你发详细表述。”
听到这话，温言忽然沉默了一下。
“总部长，这些东西，确定会有用吗？”
“未必会有直接效果，但药王山的人说。作为药引，或者是原材料，分析之后，人工合成出来，就可能会有用。道兵的事情，也已经到了要进行下一阶段实验的地步了，也要选择一个合适的目的地。
都一起推进，任何有可能的方法，都要去做尝试。”
听到这，温言轻吸一口气，道。
“我之前从烈阳部仓库里，拿走了一座石雕，那个石雕，就叫讙兽石雕。”
总部长忽然沉默了下来，念头疾转之后，问了一句。
“你曾经是不是用这个石雕，打开过窗口？”

第589章 圣遗物，潜在死敌
总部长一句话就让温言心里一个咯噔，坏了，不会是惹祸了吧？
他的确记得，刚获得货架的时候，为了试验货架，摆上去过不少东西做实验，讙兽石雕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把长明灯摆上去，直接开了一个进墓道的窗口，他才赶紧停手，不敢瞎试了。
“是试验过一次，但是我没进入打开的窗口，只是看了一眼，是有什么影响么？”
“影响倒是不大，之前意外获得过一点情报，说是有妖的领地里传出过信息，几个月前的时候，就有人的气息出现过，却没发现过人。
我们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算时间的话，说不定就是你那次开窗口。
对于整体影响来说，你这点影响连毛毛雨都算不上，其他的事情，随便拉出来一个，都顶你长时间开窗口了。”
要说影响，最有可能影响的，就是你自己。
你的气息出现在了大荒，就等同于在大荒留下了烙印。”
温言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羲和箓，还有当时备选的太一箓。
这俩百分之百是来自于大荒，在他突破的时候，却能直接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作为备选。
温言琢磨了一下，这一切是不是就是因为那次他实验货架的时候，打开了一下窗口，瞅了一眼。
是不是就那么一眼，留下了烙印，后来有人打开了后门之后，羲和箓才可以直接精准出现在他面前？
但跟着，温言拐回来，琢磨着总部长的话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大荒还有人吗？活人，像刑天部族这样，曾经可能是人，后来都已经变成其他种族的不算。”
“不确定。”
“要是没有的话，那大荒的妖，是怎么确定，残留的一丁点气息就是人呢？都没见过人的话，怎么确定的？就算是有，我跟那边的人，从气息到气味，可能其他的辨别特征都不一样吧？这都不太对吧？”
这话把总部长都问住了。
但琢磨了一下，似乎的确没什么毛病。
按照目前的信息看，纵然大荒有人，那跟神州的现代人，也绝对有极大的差别。
他们之前也获取过一些对面的妖物的样本，经过研究，跟现世的妖，看起来是同一种。但差别比同一种类之下妖和野兽的差别还要大。
大致就相当于猞猁和金猫之间的关系，同科不同属，更不同种，都有生殖隔离了。
但大荒的某些妖和现世的某些妖，看起来差别非常小，外显的基因多样性，甚至都还不如普通的猫。
学术研究里，现在就正在研究这种外部特征同种，实际上却只是同科的情况。
只是样本实在是太少，无法下定论，只有一些猜想。
而就算是现世里，神州的人，跟上万公里之外的土著，那差别也是非常大的。
在早些年的实际例子里，也曾经有过神州的妖，错把国外的人当成非人的情况，而且很多次。
而那些神州的妖，就说从气息到气味，甚至感知，都跟固有印象里的人不一样，才会错认。
所以，温言这问题就问的挺好，那现在最有可能的是两种情况。
要么，情报里几个月前出现的人的气息，不是温言，这个“人的气息”也指的不是现世的人。
要么，是现世的人，且是温言。
那这就代表着大荒那边的妖，尤其是感知到温言气息的妖，此前曾经感知过现世的人，甚至见过现世的人，早就有了一个固定的概念。
而那些大荒妖类，甚至会觉得这是非常平常，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现世的人，且是陌生人，且是只留下了气息，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和痕迹，这些信息结合在一起，做排除法，有极大概率就是温言。
总部长琢磨了一下，他们已经尽可能的抛弃一些在现世养成的常识、观念等等，再去思考问题。
可惜人就是这样，不可能完全抛弃这些东西来思考。
总部长现在就在考虑，是不是要多收集一点非专业人士的意见。虽说大多数时候，非专业人士的问题都有些低级，有些怪异。
但这些非专业人士的思考方式，可能就跟专业人士不一样，现在这种情况，倒是正好可以用上。
认知有差别，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方式也会有差别。
“这些事会有人在研究，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得多管齐下，解决现在的事情。
之前还觉得已经控制住了，但这次这个重症病人，到底是怎么感染的，什么时候感染的，到现在都还没追查清楚。
理论上，这个病人其实不应该感染这种特型肝炎。”
他之前三年都没离开过当地。
这种奇怪的病毒，比之前检测的结果还要可怕得多。
而且，教会那边弄来的一些东西，都试验过了，没有什么作用。
我们的情报里，老孟那有个东西，你去交易过来。
要是实验之后再没有作用，便会彻底放弃教会那边的路子。”
“咦？不先开荒大荒？”
“这不是急于一时的事情，要先看道兵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道兵损失，那也就损失了。
有现成的工厂，改造一下就可以变成适合的流水线工厂。
前往大荒，寻找东西的事，也需要做足后勤准备。
你先去找老孟聊聊，看看他愿不愿意出手。”
“行吧，我去找老孟聊聊，要什么东西？”
“圣遗物。”
挂了电话，温言就立刻给老孟摇了个号。
他正准备挂的时候，老孟竟然直接接通了，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别的号给打过来。
“咦，老孟，在哪呢？找你有点事。”
“在看守所。”
“你不是被放出来了吗？怎么又进去了？”温言大吃一惊。
“咳，犯了点事进来的……”老孟轻咳一声，看了看周围，道：“你要是有事找我，你过来说吧。”
温言不明所以，问了问黑盒，黑盒说，老孟是因为非法贩卖禁止买卖的文物进去的。
这就让温言更懵了，这种罪名对于老孟来说，的确挺合适的……
他来到镇压看守所，热情的跟这里的人打招呼，镇压看守所自带的镇压力量，对温言来说是没什么用的。毕竟这里本就是他开启的最后一部分。
来到了会见室，就见到老孟穿着服刑人员的衣服，坐在这里等着了。但是他手上却没被铐手铐，脚上也没锁链。
“你这什么情况？怎么又进来了？”
等到门关起来之后，老孟才小声逼逼。
“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想要弄死我的人，有点多。
之前几个月在这待的实在是舒服，每天睡觉都踏实，不用担心半夜被人干掉。
我跟这里的头儿做了个交易……呸呸呸，不是交易。
是我自首，上交几件文物，自述案情，坦白从宽，得到了轻判。
轻罪的话，在这里会舒服很多，起码不用手脚都上铐子。
我好歹也是有专业技能的人，在这里也不用去出力做工，付出脑力劳动就行。
帮烈阳部鉴定一些赃物，或者是证物之类的东西，对我来说也不是很难的事。”
“……”
温言砸吧了一下嘴，抱着手臂，靠在了椅子上。
这的确像是老孟能干出来的事情，但是温言总觉得哪不太对。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不紧不慢地问了句。
“你出去之后，都干了什么？让人追杀成这样，被逼着自己找烈阳部自首？”
“我是真喜欢这里的环境，你是不知道，我都好几年没有过正常作息了，在这待了几个月，我都感觉我健康了不少，能比以前多活好几年。”
“老孟，你这话为了走程序，那没什么问题，你还跟我说这些，就没意思了吧？”
老孟干笑一声，念头一转，还是别得罪温言的好。
万一温言据理力争，说他的罪行，被关在镇压看守所太过分了，“帮”他转移到普通监狱里，甚至将他保外就医什么的，那他找谁说理去。
“其实就是出去的时候，一不小心收了点东西，想干死我的教会派别，增加了两三个。”
温言眼皮一跳，教会里有实力的派系总共就那么几个而已。
老孟这次又得罪了一些，还把人惹急眼了？
“你收了什么？”
“收了一份圣遗物，价格还挺贵的，绝对的孤品，他们口中的圣人遗体上的一部分。”
“圣骨？”
“圣包皮。”
“……”温言忍不住战术后仰，这东西也能圣遗物？
“真的，你别用咱们这边的观念看啊，在人家那边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圣遗物。
在四十一年前，在一次教会与那边的异类干架的时候，不知道被谁盗走了。
此后出现的全部都是假的，仅仅我之前见到的假货，都有五次了。”
这次这个绝对是真的。
那边教会正跟黑暗生物越打越凶，这种东西被发现之后，当然是要拿回去的。
这东西虽说不可能是他们吹嘘的土星环就是圣包皮，可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圣遗物。
之前炼狱魔物，都能被圣遗物三滴鲜血重新打回去。
这东西取一点点，若是放到合适的仪式上，那可是真能弄死那些老不死的黑暗生物。
要不是当时两边都在找，教会明显是打算无论是谁拿到了，他们都要从对方尸体上带走。
我也不太可能收到这件好货。”
老孟说起这些，都忍不住有些得意，最近一年，他收到的好货，那可是相当的少。
最想收购的东西，好几样都在温言手里，温言又明显不打算卖。
温言失笑，老孟这狗奸商，恐怕压根没出什么大价钱。
心里给出估价之后，先把前两位数字砍了，再给对方报价，那都算老孟良心发现了。
难怪总部长让他来找老孟，看来知道老孟手里有这个东西的人不少。
总部长说的也没错，要是圣遗物，都对亡灵法师搞出来的那些毒素没用，那的确可以彻底放弃教会这边的路线。
而这条路线，也的确比去大荒简单点，先弄到手试试再说。
温言念头一转，道。
“那东西能分开么？”
“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以分开。”
“那这样，你分一半给我，我这边帮你把锅背了，传出去之后，你手里都没东西了，人家也不至于疯了，不要命似的向你这里投入资源。”
“你要这东西干什么？”老孟有些不解。
“之前得罪过一个炼狱的大魔头，还跟罗宾的一个亡灵法师有恩怨。
回头要是找到那个狗日的亡灵法师，就请他品尝圣遗物，再请个高手，送他上天堂。”
好大仇！
好歹毒！
老孟心里一个咯噔。
“分你一半也行，不过这价……”
“我也不让你吃亏，你收购价的一半……”
算了，总得让你赚一点。
你收购价多少，我就出多少。
替你背了黑锅，再让你赚一倍，很良心了吧？”
老孟看着心肠如此歹毒的温言，莫名的有些发怵。
这么大仇，他要是说不行，给涨涨价，温言八成也不会还价。
但万一让温言不高兴了，去典狱长那替他说话，再搬出来点别的东西……
“行吧，一半就一半。”
老孟来到门口，跟外面的人说了两句话，不多时，就有人送来一个箱子。
老孟手伸进箱子里摸了摸，拿出来一个老旧的布包。
又取出一把陶瓷刀，将里面的一小块像是完全脱水的牛肉干一样的东西，给切成两半，取出一个盒子放进去一半，交给温言。
“记住了，不能用铁器损坏，不能沾染经血，不能被阴魂等阴属东西触碰，或者黑暗生物触碰。
当然这个触碰不会损伤圣遗物，但是会损害其中的力量。
还有，除非是当年肆虐欧罗巴的亡灵大法师。否则的话，一个亡灵法师，真不至于用这么多。”
“好，我明白了，剩下的再遇到什么狗东西了，一起以这个为媒介，送他们上天。”
温言收好了盒子，离开会见室，去见了一下狱长，聊了聊，客套了几句，临走的时候，还帮镇压看守所巡视了一遍，看看有没有缺损的死角。
温言风风火火地离开之后，老孟才反应过来，温言不是说有事情找他么？怎么这就走了？
“坏了！”
老孟一拍大腿，圣遗物就是这个事情。
人家事情办完了，可不就走了。
被温言吓到了，不然哪可能这么容易被忽悠瘸。
老孟叹了口气，算了，一半就一半吧，起码温言说话应该还挺算话的，能给他背了锅，只付出一半圣遗物，也算赚大了。
温言拿着圣遗物，直接来到了关中郡，来到了刘铭所在的医院。
目前唯一一个重症患者就在这里，常规治疗方案，也只能按照中毒来治疗。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治疗的药物里，有一些是有点副作用的。
原本正常人可以忽略掉的东西，对于这位毒抗可能被削弱成负数的病患来说，都可能会让其中毒。
就这点时间里，已经被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了。
温言抵达之后，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病人，在兜里摸了摸，摸出来一颗硬糖，将其递给旁边的烈阳部外勤。
“喂给他，试试。”
“这……”
“别这了，他的情况，已经是大半个身子入土了，能试的方法自然都要尽力试一试，他吃下去之后，赶紧抓紧时间治疗，未必能有多久的效果。”
圣遗物也被弄下来了一点点，当做药引，看看能不能驱逐掉其中可能有亡灵法师力量的部分。
温言站在观察室里，静静地看着，他倒是不怕被传染。
这个病人身上携带的浓度，远不如博恩做研究时，在那个密封空间里存留的力量。
博恩那里存留的力量，甚至已经浓郁到可以显化出来，直接通过空气施加负面buff了。
外勤将温言给的糖送了进去，主治医师听说是烈阳部给的，就没在多说什么，将那颗糖喂给了病人。
果然，那颗糖吃下去之后，病人的各种体征数据，就不像之前一样总是做过山车，降低之后，都像是被锁死在了某个临界点。
至于能撑多久，那就不知道了。
医生们开始继续抓紧时间抢救。
温言继续看了看，确定了供品的锁血持续时间，应该没有太夸张的削减，他便转身离开。
锁血救不了人，但锁血会给救治的机会和时间。
这个救治过程积累的经验，也会变得非常宝贵。
温言离开观察室，行走在医院里，按照黑盒说的，来到了另外一间病房外面。
刘铭就在病房里，他现在也被当成了病人，正在被抽血做检验。
他只是可能被感染，但就算他被感染，他如今唯一可能会感染别人的方式，也就只是血液传播而已，威胁不大。
温言过来，除了送东西，就是要顺便见一见这个刘铭。
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他向里面看了一眼。
提示没有任何反应，但是额外的提示却出现了。
“来自于羲和箓的额外提示：尚未觉醒的敌人。”
温言念头一动，什么叫尚未觉醒的敌人？
老鼠和猫都能睡到一起，我连刑天部族都能容得下，亡灵也能容得下，我容不下一个人？
随着他的念头，那条提示，缓缓地变动了一下。
“尚未觉醒的潜在死敌。”
温言咧嘴一笑，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这难道就是那个，他们说的，找到的我的天敌？
那他今天来到这家医院，肯定有人会知道的吧？

第590章 即视现象，转移仇恨
温言进入病房，在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一个黑色的驾照皮套，拿出来在刘铭面前晃了一下。
“相关部门的人，我叫温言，来找你，是有些问题要问一下你，当然，你也可以当做是慰问。”
“呃，什么部门？”刘铭没看清证件，证件上的字，都被温言的手指头挡着了。
“带有保密性质的相关部门，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去咨询你的导师，或者医院负责对接的人。”温言加重了语气。
刘铭犹豫了一下，没有再问，他自己也知道，现在能这么轻松进来见他的人，肯定不是什么骗子。
他自己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不可能是普通的职业暴露。因为仅仅采血流程，都跟寻常时候不一样了，防护级别加高。
他这个看起来普通的病房，最多的钱都花在了卫生间，马桶都是带负压的，最大限度地避免飞溅，污秽之物也不会进入到正常的下水管道里，会有其他的专业处理。
按照他积累的知识，推测感染方式，大概率是消化道传播、接触传播、血液传播这三者范围内。
刘铭拿着手机，稳妥起见，还是发出去一个信息，询问了下他的导师。
他的导师秒回，告诉他，要是有人来找他询问情况，照实说就行，不用担心。
“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我知道的，都会配合。”刘铭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开始组织语言，思索着专业相关的事情。
但温言一开口，他就懵了。
“你有没有偶尔感觉到一种特别的感觉。就像是忽然看到什么东西，或者去什么地方，感觉很熟悉，似曾相识。但是你很确定曾经绝对没见过，或者没有去过。
或者，有时候做梦的时候，总会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重复的梦到。
你做梦的时候，能感觉到你是在重复梦到，可是醒来之后，很快就只记得极少数细碎的片段。”
温言当然不是问有关专业的事情，这些东西，有专业的人去做，他连怎么才能精准的问出来专业问题都不清楚。
他就是想问问，其他的事情。
按照他得到的信息，刘铭八成就是苏木要找的人，一个在不断转生的人。
而一个能转生的人，本身就非常特别了。
他推测，当初那个大魔，不知道怎么找到的刘铭，应该不是单纯的将刘铭当做一张拿捏苏木的王牌。
更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大魔八成也是看上了刘铭本身，将刘铭视为夺舍的目标。
若是能夺取了刘铭可以不断转生的力量或者资格之类的东西，大魔肯定是不会放弃。
“这……”刘铭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温言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不要纠结，你只需要回答问题就行。”
刘铭抬起头，就看到他的导师在窗外，还有一些一看就不是医护人员的家伙跟着，他的导师对他点了点头，没有进来。
刘铭微微抬起头，思索着。
“即视现象，很多人都有过的，我自然也有过，只是我没研究过相关的课题……”
“不不不，你误会了，你只需要回答问题就行，不需要考虑你的专业知识。现在，先忘掉你学过的东西吧，只说事情就行。”
刘铭思索了良久，回忆着事情。
“去年的时候，我去西域那几个郡，在那里看到了一副石壁上的壁画，壁画已经缺损非常严重。但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我却有一种感觉。
我好像知道那副壁画完整的样子是什么，当时还留下了一张草稿。
当时有个游客非常喜欢那张草稿，想问我买，我送给他了。
那是我记得既视感最强的一次……”
说到这，刘铭看向温言，犹豫了一下，道。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我也有一种既视感，我好像见过你。
但是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你，你问我有没有做过一些奇怪的梦。
我隐约想起来，似乎是在做梦的时候，看到过你的身影。
大概是三个月前？还是四五个月前？
我不记得了。
就记得当时做了一个怪梦，别的都不记得了。
就记得一个画面，当时有很多很多人……可能也不是人，是很多很多奇怪的家伙，我站在人群里。
看着一个人身上燃烧着火焰，像是点燃了半边天，一步步走来。
我刚才看到你走进来，你问我做梦的事情，我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个。”
“恩，非常好，你给的信息很有价值，继续，还有么？”温言将手机放在面前，将刘铭说的话都记录下来。
他只是凭借着猜测还有烈阳部里的一些记载，随便起了个头，引导一下刘铭，看看刘铭跟转生之前的联系到底有多大而已。
没想到，竟然还真挖出来点有用的东西。
他听刘铭说起，心里面就自然而然地想到，那一次他在故梦里待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开始接触到实力层次远超他极限的一些故梦。
而刘铭描述的这一副画面，就跟他当时看到的，有六七分相似，最大的区别就是，他当时看到的是人，刘铭描述的都不是人。
而且刘铭是作为围观者之一出现的。
“还有……我记得小时候做过的古怪梦倒是很多，只是不记得了。
后来有一段时间，学画画，才会将其中个别作为素材记录下来。
再后来想写东西，想要跟杂志社投稿，才会在醒来之后，将记得的记录下来。
可惜还没等我写出来什么呢，杂志社就停刊了。”
“可以看看吗？”
“可以，我发你。”
温言加了刘铭，刘铭打开摆在旁边的笔记本，给他发了文件包。
温言打开看了看，很凌乱，从凌乱速写稿，到文字片段都有。
稍稍看了几眼，温言就确认，这家伙梦到的很多东西，说不定都是真的。
毕竟，就算是故梦，曾经也是真实。
凌乱的速写里有妖，文字片段里也有些奇异生物。但唯有一副画，里面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片翻腾的水域，水浪非常高。
温言看到了就问，这幅凌乱的速写是什么意思。
“那是初三毕业那年，去壶口瀑布之后，晚上做梦梦到的，感觉就像是站在那里，看着滔天巨浪。但是没有了白天去看的时候头晕目眩的感觉，挺特别的，就记录下来了。”
“恩，挺好的，后面我要是有什么问题再问你。”
刘铭的资料包里记录的其实很详细。就像是他自己也怕后面忘了，当时就记录的很详细。
字迹的变化也可以看出来，从热情洋溢，活力非凡，慢慢的变得沉稳了下来。
到了近期，记录的资料虽然越来越少，可记录的方式，已经越来越向病例靠拢。
临走的时候，温言想了想，调出了苏木的相片，将手机放到刘铭面前。
“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没见过。”刘铭看了一眼，一个笑起来很文静的小姑娘。
“好的，你好好休息，配合治疗，有事情我会联系你。”
温言起身离开，推开病房的门离开。
等到温言离开之后，刚才还表现的很正常的刘铭，忽然之间就冒出一身冷汗，一种奇怪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刚刚结束了超级戒备的状态，现在才放松下来。
他后背都湿透了，他感觉浑身发冷，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还有一些特别的感觉，开始涌上心头。
他想起温言给的那张照片，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既视感出现。
他几乎本能地捏紧了拳头，似乎本能地在防备。
他伸出手臂，擦了擦额头，额头上一层细汗，掌心也是冒出了细汗。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温言探出半个身子，呲牙一笑，拿出一颗水果糖，丢到了刘铭的床上。
“遇到危险的时候，把这颗糖吃了，能保住你的小命。”
别不当回事，这是很珍贵的东西，记住了。
另外，那个小姑娘是我的朋友，你不必这么大戒心。
应该是我需要对你有戒心才对。”
温言不等刘铭再说什么，关上病房的门离去。
刘铭被吓的浑身汗毛，还有头发都炸了起来，跟应激了似的。
这次，他通过窗户看到了温言离去。
不知为何，他明明感觉这个温言没什么恶意，整个人给他的感觉也很舒服，可他却有一种温言极其危险的感觉。
他甚至感觉，这种危险的感觉，在温言面前的时候，都没冒出来，等到温言走了，才敢冒出来。
刘铭拿起那颗看起来很普通的水果糖，坐在病床上发愣。
不知多久，他的导师进来，看到刘铭手里的水果糖，微微一怔。
“刚才那位给你的？”
“啊……”刘铭回过神，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噢，是，刚才那个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给我的。”
“那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工作人员，既然给你了，你就收好，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用，说不定能保住一条小命。”
刘铭一脸的不可思议。
“别不可思议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那个病危的病人，给用药竟然都能中毒的病人。
就是吃下一颗这种水果糖，各方面指标才维持在一个勉强还可以的线之上。
之后再继续用药，才开始起了点作用。
俩小时之前，其实那位病人就已经到了可以宣布抢救失败的时候了。
只是这个病人的情况，是第一个这种病症的重症患者，才要拼尽全力继续做尝试，不能放弃。
但我们都清楚，这只是无用功，只是将宣布死亡的时间往后推一点而已，没什么意义。
现在，他的确有了点希望，就看接下来一天，治疗方案能不能起效。”
“这是什么新药么？”
“不是，只是一颗水果糖，但是有神奇的作用而已。若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导师，加上我也是这次治疗团队的一员，我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你出去了不要乱说。”
“噢……”刘铭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刘铭的导师过来转了一圈，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专门过来一趟，也是担心刘铭多想，先给他安安心。
那位重症病人的治疗还在继续，这种要保命的时候，已经顾不得什么预后的事了。
按照治疗方案，直接肝脏移植是最快的方式。但风险也是最大的，这个人的特性肝炎没控制住之前，根本活不到需要考虑排异的时候。
有了锁血buff加持，这边才开始上药，药效还没发挥结束的时候，就得上洗血疗法。
经过一天的抢救，病人的情况，才算是稍稍稳定了下来，没有一直踩在濒死线上。
温言离开医院没多久，就收到了消息，圣遗物的效果有一点点。但考虑到误差，还有其他治疗方案的原因，可以忽略掉圣遗物了。
推测这个圣遗物对于最初的母体，或者亡灵法师，应该是有极强的效果。
后来传染开之后的特性肝炎，亡灵法师的力量更像是一个催化剂，不会参与后续的衍生。
这样就能避开一些针对亡灵法师特攻的东西。
现在实验的结果，的确是这样。
温言倒是没太大意外，那个亡灵法师好歹是跟罗宾还有欧罗巴的教会对抗了很久的职业。对于怎么规避对方的力量，应该都非常精通。
温言不太懂研究的事情，他能做的就是给研究人员提供样本和材料。
其他地方都有自己的路线，烈阳部这边的路线和任务，也是如此。
温言离开关中郡，直接去找张启辉。
而同一时间，温言在关中郡出现的消息，自然是传了出去。
他都没刻意隐藏行踪，甚至圣遗物的事情，也没刻意隐藏。
他说话还是算话的，说替老孟背黑锅，自然是背了，现在知道温言去了趟镇压看守所，把圣遗物拿走的人，应该不少。
温言的确不太在意这个，他现在挺想让人知道的。
同时，他还想让人知道，他把圣遗物带过来，是为了治疗一个特性肝炎的重症患者。
这些消息，都是没有特别按照烈阳部的绝密资料来设定，只是普通的秘密级别。
这就代表着，任何一个有相关权限的人，都可能会知道这件事，而且需要的权限也不高。
当天，疾控中心就开始发布一些东西，倡导保持卫生，饭前便后洗手这一套东西，餐具要消毒如何如何。
而另一边，刘铭因为职业暴露而住院，被隔离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来拉拢刘铭的人，在医院里，没见到刘铭，却见到了温言，甚至眼睁睁的看着温言进入了那一层的隔离观察病房。
当天，远在岛国的俊俏男人，就知道了这则消息。
温言去见了刘铭，哪怕推测，可能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但他清楚，温言肯定不是去问病情的。
温言什么水平，传闻甚多。
在青城解签的时候，能告诉来问孩子学业的人，得看人家自己的努力。
你还能指望温言懂医学的东西？
他要是能懂，人家临床生也不用上五年本科了。
俊俏男人拧着眉头，略有些焦躁不安，别的事情，他都可以忽略。
什么特性肝炎终于出现重症患者，什么圣遗物之类的事情。唯独温言去见了刘铭，让他特别不安。
沉吟了许久之后，他还是忍不住了，他拿出手机，传出去一个消息。
“加快速度，那个该死的亡灵法师，搞出来的事情，坏了我们的节奏。”
他拿着手机，思忖良久，又传出去一条消息。
“把之前准备的，有关那个亡灵法师的事情，放出去一部分，先放第一个文件，在欧罗巴放，让那个该死的亡灵法师，去吸引目光。”
很快，欧罗巴还在深夜的时候，一个没有限制的小型社交平台上，有人口嗨，说了一些亡灵法师之类的东西，而且还言之有物。
不到三个小时，这个口嗨的家伙，就被教会的人重拳出击。
对方见势不妙逃走，房间都被点了火，想要毁灭带不走的东西。
却被教会的人灭了火，留下了大量的东西。资料显示，这个人接了一些脏活，但是他的上家，找理由扣了钱，这家伙才没忍住发牢骚，关键词被捕捉到了。教会的人，顺着那些资料一查，然后再从神州这边买了点情报。
他们非常顺利的知道了一件事，那个偷走圣遗物的可耻的狗奸商，把圣遗物给了烈阳部，然后烈阳部用其治疗亡灵法师放的毒。
他们回头再看的时候，才发现两个月前，烈阳部就已经给他们通报过了，有疑似魔法力量催生出的毒素在传播。教会的人立刻跟烈阳部联系了一下，想要获得一些数据，甚至愿意给出一些东西，一起参与治疗。
包括禁运的设备、相关的药物等等，然后还会给共享一部分相关的医疗数据。
当然，还有点小条件，能不能将圣遗物还给他们。
烈阳部回复，没见过圣遗物，不知道圣遗物是什么。但是他们之前获得的一种治疗材料，用完了。教会的人确认了这些东西之后，各派别之间的明争暗斗，也都一下子平息了不少。
曾经的一个走毒素路线的亡灵法师造成的破坏有多大，他们心里都清楚。哪怕最终这口黑锅，大半都被扣在了女巫头上，实际上如何，内部都有资料。

第591章 版本1.37，道兵出击
黑盒有给温言推送相关的消息，温言看了看，知道了就行，他暂时没管这些。
要是能挖掘到那个亡灵法师在哪，那他的确会想点办法，把那个狗东西干掉，骨灰都给他撒到亡灵海里。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做任务，那个能降低毒抗的见鬼毒素，潜伏期太长了，而且没有酝酿到越过界限，发展成重症的时候，负面buff都不会出现，想发现很难。
查倒是能查出来，但是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去做深度的检查，且检查结果也只能确定当时的结果，过一天之后如何，都无法确定。
要治就只能治本。
温言来到张启辉做研究的厂区，被引着进入到张启辉的超大号工作室，一进去就看到张启辉面前的桌子上，摆着至少几十个杯子，还有各种硅胶零件。
温言眼皮一跳，轻咳了一声。
张启辉这才如梦初醒，抬起了头，看到是温言之后，他长出一口气。
“吓我一跳，我就说么，要是外人来，肯定会先通知我，原来是温哥。”
张启辉的白骨道兵，围在温言身边，压根没一个想到要先通知一下张启辉。
温言给围在身边的白骨道兵一人加持了一次阳气，一步步走向张启辉这边。
看着工作台上的一大堆零件，温言暗叹一声。
他这个时候，才忽然想起来，这片园区，到底是生产什么的。
这里就是神州跬胶娃娃相关，保守前三的园区。
张启辉做的硅胶娃娃最根本的销路是什么。在没有烈阳部支持之前，这家伙是靠什么营收来支持的，总不可能他一直从自己兜里掏钱，给公司烧。
“怎么你还有空研究这些零件？这里面有一部分，完全没必要吧？”温言试探性地问了句。
“咳……”张启辉干笑一声，斟酌了一下语言之后，道：“这些其实就是那什么，法器，特殊的法器。”
“……”
温言面色复杂，忽然之间觉得，他之前肯定是误会了天师府的人。
只是让张启辉滚蛋，让他别报天师府的大名，没有把他的腿打断，不准他下山。
天师府的前辈那是真的相当开明。
温言以前还真以为张启辉是靠研究硅胶娃娃，来研究白骨道兵，现在细细一想，这家伙是怎么接触到硅胶娃娃，怎么攒下这些家业，又是怎么发展到靠娃娃炼就白骨道兵，怎么摸索成熟……
从开始到现在的过程，那是真不敢细想。
“你不会是准备给空壳道兵，也都装上这些东西吧？”
“没有没有，这些都是我顺手研究的，之前有过研究，厂区里也有生产过一些。
今年禹州的娃娃博览会，有特别邀请我的工作室去参加。
跟我合作的厂家，也都想让我给出点新品。毕竟是在南武郡举办，不能让外人拔得头筹，丢不起那人。
我这就给拿出些之前搞出来的东西，看看哪个合适，调整一下，按照侧重，分给厂家。
正琢磨着呢，就又有了点别的想法，毕竟我最初的想法，这也是法器……”
“别想了，后面是要批一层游戏的皮，你这么搞，过不了审。”
张启辉悻悻地点了点头，他也知道烈阳部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看着这些东西，长叹一声。
“最初的时候，我是真想做出完全体的道兵。不但有喜怒哀乐，还有完全的身体构造，那是一种恍如创造生命的成就感。
但是后来，白骨道兵的灵性高了之后，我就不想了。
每每想起工厂生产的娃娃，越是逼真，我就越是会有一种被绿的感觉。
所以，后来就做了杯子，这个反而容易赚点。”
温言一时无言，他下次一定会专门确认一下，给通报了没有再来，这就是教训。
“别扯这些了，我问你道兵准备的怎么样了。”
“现在的版本是1.37，用是肯定没什么问题，就是我想给加东西，还没琢磨明白怎么加。”
“加什么？”
“修真者。”
“你是真有野心，人这边的修真者，才算是测试版，你就想人造道兵进入正式服的3.0版本了？”
张启辉满脸遗憾，他其实觉得白骨道兵若是跟修真者结合起来，反而更有优势。
“那的确可以用了，造的游戏头盔我也看了，我也亲自试验过，没什么问题，服务器搭建也可以，不用生成地图，就省了大事，安全措施，也有足足八道防线，一有问题，就可以将人踢下线，现在就差招募玩家了。”
“第一批玩家你别指望在外面招募了，现在是要做任务，玩家的事情后面再说。”
“行吧。”
张启辉带着温言，进入到工作室深处，打开一扇门，通往地下。
地下的仓库里，密密麻麻地站着一排排崭新的空壳道兵，每一个看起来都跟真人差不多，有男有女，长相也有七八种可选，比温言预想的要好很多。
“这些都是后续升级过的，道兵为骨，为了增强力量，加装了模仿人肌肉组织的东西。
里面五脏六腑暂时没加装，就只有一个放暖玉的地方，可以借用暖玉的力量。
然后……”
“你等等，什么暖玉？什么借用暖玉的力量？”温言赶紧插嘴问了一句。
“就是调动暖玉里的力量，化作阳气啊。”
“这什么时候搞出来的？”
“呃，就这两天啊，你竟然不知道？我以为是你搞出来的。”张启辉有些震惊。
温言是真不知道，之前暖玉只是作为护身的东西。除了他之外，别的人，别的地方，无论怎么用，都不会有激发暖玉的力量，化作阳气，加持人身。
加持是烈阳的核心效果。
温言拿出手机，问了问黑盒，黑盒没主动告诉他这些。因为黑盒觉得这是最寻常最基础的东西，非常正常，完全没必要专门说一下。
温言开源修真者之后，诸山诸派，烈阳部，各种学者，职业者，进行相关研究和测试的人多不胜数。
其中就有人在测试烈阳加持的事情。毕竟现在晒晒太阳，就能有烈阳的加持效果。
就有人刨根问底，去深度的挖，深度的研究其核心。
然后，尝试了许久之后，倒是真实验出来点东西，就是不咋好用，用烈阳玉的效果，都还不如晒一会儿太阳。
再然后，就刑天部族出现之后，转机出现了。
那位代号教授的大佬，回去之后，研究刑天部族相关的东西时，从岩画上扒下来的一些画里，找到了一些象征意义极强的图案。
然后又趁着裴屠狗跟刑天部族打完架休息的时候，用一些刑天部族相关的知识，忽悠住了刑天部族，请刑天部族亲自勾勒出了一些图案。
再然后，教授将这些东西全部解构，再以符箓的形式画下来。
让其具备了符头、符身、符脚之后，再有人在白天的时候，以公鸡血为引，在暖玉上刻上大日，当做符胆之后。
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在晒到太阳之后，就真能作为一道奇怪的符激发。
只是消耗的力量，基本都来自于暖玉，除了阳气之外，也没什么神妙。
而这就正好给道兵加上了，道兵胸腔里本来就留了大量可以用来升级的地方。
本来这道兵就只是一具白骨，外面都是额外添加的，某种程度上算是负担，能将负担变成增强，总是好事。
张启辉给打开一具白骨道兵，让温言仔细看。
温言看了半晌，就看到一道符，符胆不是画的，而是一颗雕刻的暖玉镶嵌上去。
暖玉上甚至还有明显的机器打磨痕迹，明显是试验品，略显粗糙。
整道符给他的感觉也有些怪异，不像是正常的符，反而像是一个没有头的刑天部族。
“这也行？”
温言大为意外，没想到让刑天部族完成蜕变之后。除了刑天部族自己之外，还有己方的人，先借用到了相关的好处。
虽说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修真者开源，烈阳普照的基础上。
温言果断给黑盒说了一声，下次再有任何相关的突破，无论大小，务必第一时间通知他。
他专门开源，可不就是为了类似教授这些大佬。作为他的外置大脑、外置电脑、外置超算……
让他自己研究，把他逼死他也研究不出来。
“你继续说，还有什么？或者你直接说，这种白骨道兵，大概能发挥出什么实力。”
“考虑到不怕受伤不怕死，要是操控的人，经验丰富，实力高。
那可能会发挥出的上限还是挺高的，最高应该能发挥出第二阶段武者的实力吧。
要是配合枪械，有足够的后勤，实战之中，能发挥出的战力挺不错的。
但要是遇到厉害的妖物，或者你这种人，或者是厉害的阿飘之类的。
那数量可能就没用了，会被单方面的碾压。
所以我才想要结合修真者来作为后续的强化路线。
单靠材料本身，上限有限，且成本会指数级暴涨。
亦或者，你亲自来给最大限度的加持，也会增强。”
温言在这测试了几个，让张启辉亲自操控着道兵，他再将张启辉附身的道兵，徒手拆掉了七八个之后，测试了一下强度，实际总结了一下优点缺点之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准备吧，也是时候开始实际测试了。”
让道兵来开荒，总比直接上人好。
按照之前总结的经验来说，这些纯人造的空壳道兵。对于大荒的生灵来说，价值甚至不如现世的泥土。
开始运输，直接让黑盒开了门，将这些空壳道兵，全部运输到地下蜂巢的最底层。
后面会将这些道兵，还有相关装备先投送过去，先站稳个脚跟，或者拿到新的坐标物再说其他。
温言自己倒是也想过去，但考虑到之前什么也不懂的时候，只是开了一下窗口，就在大荒留下了烙印，他本人亲自过去，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事情。
暂时还是先稳着点，非常有必要的时候再说。
温言这边亲自试验了道兵，跟烈阳部沟通完之后，各种单兵装备就被送了过来。
温言看的眼热，以前他是真想摸摸真家伙，这里面还有好几种他都没见过的东西，比如那件看着像狙又像炮的玩意。
现在也没敢去摸，都没敢靠近，他怕留下他的痕迹或者气息。
一夜过去，地下蜂巢最下面一层被彻底封锁，黑盒操控着机械臂，还有机器人，将整个空间都进行了一遍消杀。
除了消毒之外，更重要的是消除掉所有活人的气息、气味、痕迹等东西。
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关中郡某部。
一间特别的舱房里，这里摆满了一张张床，每张床上都摆着一个头盔，外表看起来还有些粗糙的头盔。
这一次是探索加执行任务，协助探索以前是首要任务，这一次执行任务就成了首要任务。
能来到这里都是之前被温言带着练拳，而且练拳结果不错，都挺有天赋的战士。
按照规划，他们以后都是有希望转职成修真者的人。
至于希望有多大，谁也不清楚，这些东西都是在摸索状态。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身体状态更好，精神意志更强，而且都是服从命令听指挥，这次任务他们来是最合适的。
战士们集合在一起，部门的大佬，还有关中郡烈阳部的部长，相关的技术人员，都在这里。
“该说的都说过很多次了，我就不多说了，只有一个要求，稳扎稳打，不要贪功冒进，不要多说话，任何在那边说的话，都可能会变成重要的信息。
目标只有大致的形态，特征，能力，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任何其他东西，也都是不确定的，记住了。
按照计划，开始行动。”
随着大佬的一句话，战士们便各自戴上头盔，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
头盔内有VR屏，可以进行主动操作。
一切设置，看起来都跟一款游戏没什么区别，只是美工方面略有些粗糙，优化方向全部是向着精准明确醒目的方向进行。
一个战士按照操作，选定了自己需要的模样，然后就是等待连接中……
地下蜂巢的最底层，机器助手，将一个个被选定的空壳道兵推出来，摆在中间的位置。
不多时，一个道兵动了一下，道兵睁开眼睛，没有贸然做什么，先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站起身，打量着自己的身躯。光秃秃的身躯，很标准的游戏生成的光板角色，触摸起来，很神奇的有触感，只是触感怪怪的。
最先醒来的战士，打量了一下周围，看到旁边装备，立刻按照训练的步骤，开始穿戴装备，开始警戒。
几分钟之后，有的连接快一点，有的第一次连接慢一点，都苏醒了过来。
他们有些很适应道兵，有些控制起来，就会略有些不适应。
这也是正常的，队长立刻开始了提前分组，适应最好的小组。作为开拓队，适应差一些的作为留守队。
任务分配完毕，装备全部弄好之后，ai音在这里响起。
“即将开启门户，请诸位玩家做好准备。”
数米高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一群战士默不作声，全部上膛，打开保险，做好了战斗准备。
打开门之后，门外面已经是白天，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地带。
对面像是进入到了秋季，杂草变成了黄色，树木很少，一眼望去，还略有些荒凉。
突击队的道兵战士，立刻越过门户，进入到里面，跟着他们一起的，便是背着探测设备的道兵。道兵们飞速越过门户，等到需要的装备都送过去之后，门户便缓缓地关闭。
外面一片荒郊野岭，看起来像是丘陵地貌，山起伏不定，却都不是太高，海拔高度测量仪显示，这里的海拔很低，气压显示，这里的气压已经略微超过一个标准大气压。
显然以现世为参照的话，仪器的测量误差会变得非常大。
气体成分检测，氧气含量略高于现世绝大部分地方，达到了22.1%。
正常呼吸是没有问题，这个含氧量已经有些偏高了，神州一些地方的人。若是到这种环境里，可能会发生醉氧。
有害气体的含量非常低，在误差范围内，这里正常呼吸没什么问题。
完成了初步检测之后，队伍立刻开始按照计划，开始探索。
这里十分的荒凉，除了枯萎的杂草之外，就再难看到别的东西，像是草原，可地面上裸露出来的地方，大多都是石头。
探索队伍，一边构建地形，搜集数据，一边前行，刚走下一座山坡，其中一个道兵便身子一晃，像是被水流冲击到了，被卷动着向着下方冲去。
那道兵在腰间一抹，拿出工兵铲，狠狠地插在了地面上，稳定住了身形，队友立刻拿出绳索，将他拉了上来。
用仪器检测，才发现这谷底有河，是一条高浓度二氧化碳河流，其内的高浓度二氧化碳正在急速流淌。但是表面上却诡异的看不到任何异样。甚至那些高浓度二氧化碳都不会翻腾上来。
幸好他们此刻是道兵之躯，根本不需要呼吸。不然的话，刚才被卷进去的瞬间，就会窒息。
“都小心点，记住了，稳扎稳打，不要急，先进行探索。”

第592章 强制踢下线，讙兽
刚来就发现了点意外情况，这让一众道兵都更加谨慎了起来。
现世里的确有一些洞穴之类的地方，会有高浓度的二氧化碳源源不断地溢出，二氧化碳的比重比空气高，若无外力干扰的情况下，的确会下沉。
但此处一片荒野，山谷聚风引气，此刻风速不高，却也不至于吹不动沉在谷底的二氧化碳。
一众人心里立刻清晰的感觉到了来之前被交代过的注意事项。
不能以固有的常识，来判断这边的事物。
必须对任何东西都抱有警惕，是任何东西，哪怕杂草石头。
无人机没敢贸然放飞，只能先到山峦顶部，架设设备，太阳能电池板、备用的发电机组、信号接收器、各种检测设备等等。
初步架设好，确保相互之间的通讯有至少三重保障，其中一部分人才开始四散开来，开始探测标记。
寻找一块适合当做初始营地的地方，就是必须的，采集样本也是重中之重。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些样本之中，就有一部分会被当做坐标物。
采集样本，也包括谷底的二氧化碳河流里的二氧化碳。
如此高浓度的二氧化碳，也是重要的资源。
这片荒山野岭，几乎全是山石，根本没有可耕种的土地，最直观的。若是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利用二氧化碳来合成淀粉，相关技术早就完成了从0到1，现在是1到10的阶段。
虽说制造二氧化碳，本就是这一系列过程里最简单的一步，但有东西，就要想着怎么利用。
后续以二氧化碳河里的高浓度二氧化碳来制作其他设备，补充一些武器的消耗等等。
除了谷底看不见的河流之外，其他探索倒是很顺利。两个小时过去，周围的地形地貌都被绘制出来，从杂草到石头，再到这里疑似矿石的东西，都有采集。
但坏处就是什么活物都没看到，连个虫子都没见到。
天色越来越暗的时候，空气里开始有阴冷的气息出现，队长谨慎地发布了命令，营地汇合。
放在一些地方的监测设备发出示警，监测到二氧化碳浓度忽然暴涨。
刚绘制好的地形图上，清晰地显示着，各谷底流淌的二氧化碳河，流速开始暴跌。但同时，如同涨潮一样，开始抬高“水位”。
短短几分钟之内，谷底的二氧化碳就涨潮，淹没了这里大片地方，将这片类似丘陵的地形淹没。
检测设备上显示，附近几公里之内，只有寥寥几座山头没有被完全淹没。
现在他们都知道，为什么这鬼地方，什么活物都看不到，甚至虫子都没有。
任何需要氧气的生灵，在这里恐怕都活不下去，有实力能在这种时候，不被“淹”死的生灵，恐怕也不会生活在这里，这里是一片死地。
这里作为道兵营地，倒是挺合适，因为道兵根本不用呼吸，不用进食，某方面讲，挺像亡灵。
等到涨潮平稳下来之后，队长便果断下命令，继续探索。
之前那些二氧化碳河，遍布这片丘陵的所有低谷里，在低谷里急速流淌，有些地方，河道甚至有二三十米宽，想要渡河横穿的难度很大。
现在虽然涨潮，可那些急速流动的二氧化碳却都像是静止了一样，流动速度非常慢，这其实是最好的向外探索的机会。
正在他们开始继续探索的时候，一种奇异的叫声出现，叽叽的声音，混杂着嘶嘶的嘶鸣声。
探索队伍的小队长，立刻举起一只手，所有人都静止了下来。
另外一个战士拿出设备，捕捉那些声音，设备内置的数据库自动匹配。
“蝰蛇科的蛇类、褐家鼠、红松鼠……”
设备飞速给出了十几种可能，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而战士道兵自己捕捉，也分辨不出来。
“关闭热源，趴下，静默状态。”小队长忽然传话。
小队全部趴下，热源全部关闭，道兵不需要呼吸，一动不动，恍如石头。
渐渐的，他们就看到远处一个尚未被完全淹没的山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摇曳，那声音就是那里发出来的。
几分钟之后，天空中有一只大鸟飞来，月色之下，那大鸟扇动翅膀的时候，都会闪烁着五彩的光华，叫声也像是一个人在咯咯咯笑。
大鸟飞过这里，在天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立刻收拢翅膀向着下方的山头俯冲而去。飞近一些之后，才能隐约看到，那大鸟长着三颗头颅，而没被淹没的山顶，有个什么东西，从地下钻了出来，在那里轻轻摇曳着。
等到大鸟俯冲下来，伸出利爪去抓那个东西的时候，就听见山顶传来的各种声音都消失不见，一声刺耳的猛兽嘶吼声在那里炸响。
俯冲下来的大鸟受到影响，身体微微一顿的同时，就见那从地下钻出来的东西消失不见，一只黄色的大猫。趁着大鸟受到影响的瞬间，从地下冲了出来。
大猫巨大的爪子，先是一巴掌拍断大鸟左边的头，另一只爪子勾住右边的头，张着大嘴猛的撕咬上去，一口将中间的头和右边的头一起咬住。
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落在地上，两只后爪，死死地扣住大鸟的身躯，将其压在身下，折断大鸟的一边翅膀。
眨眼间，尘埃落定，等了好几分钟，大鸟不再挣扎之后，才见那大猫咬着大鸟，站在山巅，向着四方观察，最后转身消失在山巅。
远处趴在地上的几个战士道兵，都没有动，等了十几分钟，就见山巅骤然钻出来一颗独眼大猫头，大猫警惕地再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变化，才再次消失不见。
半个小时之后，小队长抬起手，做出手势，示意队友先撤退。
退出一段距离之后，他们立刻将刚看到的东西通报，拍到的视频，这个时候才有空看一遍。
独眼，土黄色的大猫，力量不小，爆发力很强，速度很快，特征跟目标极其相似。
他们先汇报了这点，找到了高度疑似的任务目标。
现在也明白了，还生活在这片区域的生灵，到底是如何捕食。
地面上没有，就引诱捕食天上的。
而另一边，临时的营地地点已经确认，是一片距离山谷有一段距离，距离山巅也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这里刚好会在涨潮的时候被淹没，但是再向上一点，就可以逃出被淹没的范围。
得到最新情报的人，已经开始借助设备，开始勘探地下的大致结构。
地下大部分都是坚硬的石头，但是其内也有大量的可以被探测出来空洞，这些空洞很多地方，都连成了一片，化作一张巨大的网络遍布地下。
刚才找到的高度疑似任务目标的东西，应该就是生活在地下。
目前还不确定，为什么地下没有被高浓度二氧化碳淹没。
之前发现这些高浓度二氧化碳，明显是从高海拔高度向着低海拔高度急速流淌的时候，他们就将地下勘探的优先级放到了后面，没想到，还是被常识误导了。
不多时，又有一个小队，发来消息，他们开荒的方向，发现了类似的声音。
大队长当机立断，立刻发布了命令。
“二队、三队全部，立刻向着第十五小队集合，尽可能抓捕活的目标。”
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抓捕任务目标，次要才是建立营地、采集样本、开荒探索。
几十个战士道兵，立刻进入战斗状态，飞速向着目标靠近。
等到发现有大鸟飞来的时候，附近几座山头上，都已经有战士架好了大狙，必要的时候，可以击杀。
几分钟之后，那大鸟俯冲而下，山顶的一个缝隙里，一只土黄色的大猫冲出，腾空而起的瞬间。
远处的战士，率先用了麻醉针，将大鸟和大猫一起纳入目标。
大鸟中了麻醉针，立刻惊慌失措地飞起，飞起来不过十来米高，就开始晃晃悠悠地重新坠向地面。
而中了五六根麻醉针的大猫，却像是没事猫似的，转身就要逃走。
远处的山头上，一个战士趴在地上，架起那杆口径略有些夸张的大狙，一枪轰出，山顶的洞口就轰的一声炸开，直接断了大猫后路。
大猫嘶吼一声，在山巅盘旋，又中了三次麻醉枪，依然活蹦乱跳，最后被逼急眼了，眼看回不去原来的洞口，便直接从山巅之上冲下，进入到下方被高浓度二氧化碳淹没的区域。
大猫在山坡上飞速窜行，直直地奔向之前发现的，另外一座没有被完全淹没的山巅。
奔出去不远，前方便噗噗两声，两个黑球飞来，飞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撑开，化作两面两三米大的大网。
大猫避开了其中一面，却被另一面直接套种，被收拢的大网困住。
大猫被困在网里，鼻孔紧闭，嘴巴也紧闭着，还在不断的挣扎，那特制的大网，都险些被撕烂了。
战士们围了过来，等着大猫力竭。
旁边还有人在不断的记录着时间，大猫中了至少十发麻醉针，全部是加大剂量的。按理说，就算是体重好几吨的成年非洲象，现在也应该躺下了。
但这大猫的的确确中了针的情况下，却依然活蹦乱跳。
等了足足五分钟，才见那大猫的动静开始变小，它那闭合的鼻孔，重新张开，吸入了这里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又等了足足三分钟，大猫才彻底昏死了过去。
战士们将大猫用大网包了三次层，再将昏死的大鸟也捡回来，将其抬着前往来时的地方。
营地里，已经有战士退出了登陆状态，先回去汇报消息。
他们收拢了人员，开始进入防守状态。
临时营地，也已经有战士在挖洞挖坑，拓展山巅的通道入口。
到了后半夜，阴气最盛的时候，空气里已经开始出现雾气，风吹动，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
泛着灰色的雾气，融入到普通的雾气里，最外围警戒的战士刚接触到灰色雾气，胸口便骤然亮起一道红光，阳气骤然爆发，将那灰雾逼退。
而那警戒的战士，也被防护措施保护着，强制下线，空壳道兵倒在了地上。
“丢下物资，进入地洞。”大队长当机立断，指挥众人后退。
他们根本没法分辨出来融入到普通雾气里的灰雾，只能看着来不及躲避的战士，胸口爆发出红光，保护措施被强制激活，将他们踢下线。
短短几秒钟，就被踢下线了大半，剩下的人，进入那艰难挖开的石头洞穴。果然，雾气也好，高浓度的二氧化碳也好，都没进入到地面之下。
已经窒息而亡的大猫，被他们带着，另外那只大鸟却没来得及。
他们看到了雾气之中，大鸟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上抽出来，被卷入到雾气里，渐渐的被撕碎，消失在雾气里。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过了一个小时，雾气消散，天快亮的时候，淹没这里的高浓度二氧化碳也开始退潮，恢复到白天时的样子，只在谷底高速流淌。
他们带着大猫和大鸟的尸身，还有采集来的各种样本，以及被强制下线的几具空壳道兵，退回到来时的地方。
有战士下线去汇报之后，过了一分钟，他们面前的空间就像是被撑开，大门被打开，迎接着他们进去。
而此时此刻，营地里，还有留守的战士，他们将空壳道兵都搬回到营地里。
天色尚未大亮的时候，两千米的高空，一只白色的鹰，在这里翱翔而过，那明显带着点灵性的眼睛，扫过大地。看到了地面上明显的不一样，看到了山巅爆炸的痕迹。
白鹰的羽毛里，一个拇指大的小妖探出脑袋，对着下方吸了吸鼻子。
“又是那些像人，但是又不是人的怪物，他们似乎掌握着雷火的力量，不要降低高度，走吧，不要冒险，赶紧回去汇报。”
小妖吩咐了一声，白鹰便继续翱翔着，飞向远方。
另一边，地下蜂巢的最底层，例行消杀，然后有密封装备，将大鸟和大猫的尸身放进去，受到攻击，被强制踢下线的空壳道兵，也要带一些回去做检测。
各种样本都是密封好了之后，黑盒才开启了通道大门，直接借用通道，将其送到另外一个地方，省去了运输的风险。
另一边，温言结束了夜晚的修行，又去了一趟黑暗孤岛，例行超度回来，就收到了黑盒的消息。
第一次去大荒开荒，收获不小。
第一，最重要的一点，道兵非常有必要。
只是半天的探索，道兵便有八成触发了强制保护，被强行踢下线。
而且这不是道兵损毁才被踢下线的，而是遇到了某种会针对灵魂的怪物。道兵未必会受到严重影响，但没必要的话，没人愿意去赌。
若是人去的话，就意味着第一次探索，就有八成伤亡。
第二，获得了一具讙兽尸体，没抓到活的。
讙兽对麻药几乎可以说是免疫，在高浓度二氧化碳里，能憋气五分钟以上，憋不住的时候，还能再硬扛三分钟才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应该是又过了几分钟，才算是真正的窒息而亡。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讙兽的解毒能力极强，毒抗非常高。
死亡至少四个小时，其肝脏依然还保持着活性。
非常有研究价值，而且目前看来，有不小的概率，对当前的情况有帮助。
讙兽肠道菌群，跟现世的不太一样，类型相似，但是很古老，进化方向也不一样。
有点像医院里的某些针对特定方向进化的所谓超级细菌。
可惜目前采样结果有点不理想，因为所有的采样，都被现世里的细菌给干死了……
第三，带回来的另外一只异兽的尸体，才刚开始初步的研究，目前只发现羽毛结构很特殊，还有异兽体内有一个特殊腺体，里面有尚未确定的物质。
第四，带回来了新的坐标物品，和各种样本。
可以确定，那边山石很多，玉矿很多，带回来的样本里就发现了适合做成辟邪之物的玉，还有大量的暖玉。
那边杂草丛生，遍布山石的地方，其实可以说是一座品质极高的玉矿，储量多少不确定，但肯定不小。
温言看着初步的资料，微微松了口气，不枉费他拉着张启辉搞这么久，还专门去弄到了服务器领域。道兵还是很有用的，接下来只要站稳了前哨站，后续哪怕挖矿都不亏。
暖玉这俩月，都已经开始明显涨价，这几天更是涨得凶，几天之内，就翻了两倍。
因为烈阳普照之后，暖玉的用途变多了，就这么简单。
烈阳部再怎么捏着消息也没用，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这一小部分必定都是可调动资金和资源比较多的人。
这些人里，只要有一小部分人开始布局，开始囤积，暖玉的价格就一定会涨。
以前还得看个品相，看个纯净度，边角料论斤卖，很便宜。
现在成色不好的暖玉，或者边角料都疯狂涨价。
温言没管这些，这些是烈阳部头疼的事情，确认了真的抓到了一头讙兽，还有很大的可能会有用，他就放心了。
研究药物也好，治病救人也罢，都不是他擅长的事情，他现在要琢磨着去干点他擅长的事，比如去干架。

第593章 卫医师，还不谢谢温老师
温言又去了一趟地下蜂巢，他刚拿到了一点讙兽样本，给博恩送了过来。
讙兽肝脏的活性极其惊人，死后都能一直保持着活性，取了一点讙兽肉，当做药引，给那位重症患者用药，效果不错。
给上了一点点讙兽肝脏当药引，效果更好。
他们按照温言给的信息，给出的结论就是，讙兽肝脏有种特别的效果，可以增加毒素抗性，且能加强肝功。
后者的功效可以很容易验证，且还能精准的就算出来数值。
但增加毒素抗性这块，就很难判断出来加了多少，能持续多久。
想要靠抓捕讙兽来作为供给材料，不太现实，所以，这边已经开始准备方案。
一方面做研究，考虑人工繁育，一方面则是试着检测有效成分，再试试能不能人工合成。
温言现在把样本给博恩带来点，就是想让博恩继续试，看看有没有别的路线或者方法。反正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消灭特性肝炎的毒素，是不太可能的，最后的发展方向，要么是变成乙肝这样的存在，只是携带而已。
要么这种毒素，会变成类似大肠杆菌一样的东西，正常情况下不致病。
那个狗东西亡灵法师，已经把生存、潜伏都给点满了，最后也就传播没点满，传播渠道受限。
为了这些效果，这种毒素感染之后，发展的前期和中期，都没什么致命性，甚至致病性都非常低。
秉持着要用魔法打败魔法的理念，温言对博恩还是有很高期待。
将东西送到，他也没多打扰博恩研究。
闪现出来，温言路过火勇的牢房，看着关紧的门，咧嘴一笑。反正这门他也没锁，火勇要是想走，他也不拦着。
他是早看出来了，火勇作为个部落时代的人，观念跟现在的人不一样。但也一样跟那个叫阎的家伙，尿不到一个壶里。
上一次别说死角阿飘没潜入进来，就算潜入进来了，火勇八成也会先尝试着打死那死角阿飘，而不是先跟着死角阿飘逃走。
这家伙的道德感和荣誉感之类的东西，跟现在的人不一样。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有些地方，道德很低，但也有些地方，道德极高。
温言吃东西，顺便给火勇也带了份。
打开门，就看到火勇依然是蜷缩成一团，龟缩在角落，他将食物放下。
“记得尝尝，别浪费了。”
丢下这句话，温言转身离去。
大门也依然开着。
等温言走远了，火勇探出头看了一眼，他倒是不想拿温言什么好处，但他也不想浪费了食物。
吃完之后，火勇伸出手，将碗筷放到外面，然后自己关上了门，继续自闭。
整个过程，都维持着脚没有跨出牢房一步的状态。
温言离开家，晃晃悠悠地走在街上，去炸鸡店里，要了两份炸鸡，晃着晃着就来到了卫氏医馆外面。
医馆人不多，但他每次路过的时候，都能看到这里有病人。
南武郡对于传统的信赖很高，再加上卫医师收费不贵。要是有小孩脱臼之类的小毛病，也都不收钱。
在这边开了几个月，起码跟街坊的相处都还不错。
温言之前就想来找卫医师聊聊，他之前就猜出来这位卫医师似乎不简单，只是没必要的情况下，他不喜欢去刨根问底别人的事情。
温言进来之后，跟卫医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自顾自地拿着杯子，去接了一杯卫医师熬煮的酸梅汤，坐在那等着。
等到病人都走了之后，温言已经毫不客气地干了三杯酸梅汤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温言每次都觉得，明明程序用料都差不多，他就是熬不出这种味道，总是差一点。
卫景看着温言去接了第四杯，有些好笑地道。
“你就这么不客气啊。”
“喝两杯酸梅汤，我还假客气什么，正好渴了。”
卫景也不跟温言客气，自己打开了温言带来的炸鸡吃了起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闲？跑到我这坐这么久？”
“有事请教一下你。”
温言将特型肝炎的事情说了一下，从症状到特性之类的东西。
卫景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
“没有见到病人，我很难给出准确的判断。”
不过，我倒是想起一则记载，在十洲记、太平广记等书里都有记载。
至于真假，现在就无法确定了，你且当听故事了。”
“你说。”温言静静地听着。
“汉时，有一次，京都闹瘟疫，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病死者过半，宫中也有大量的人病亡。
那时候人心惶惶，皇帝震怒，杀掉的趁机作乱者就有三千。
后来有人想起来，很早之前，月支国曾进贡过一种神香，名为惊精香。
那时候收到的贡品里，香料是最多的，各种珍贵香料都有，起初也没人在意，更没人信进贡者的吹嘘。
这次出大疫，才将那惊精香拿出来试一试。
没想到，跟桑葚一般大一般黑，小小的香，点燃之后，香气却经久不散。
香气笼罩了京城数月，而随着香气笼罩。瘟疫之中，死了数日的人，却都复活了。
这时候，大家才确定，进贡者是真没吹嘘，就那么大一点点的香料，也的确是神香。
只可惜，后来剩下的神香被收起来之后，也不知为何，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商隐的那句‘草为迴生种，香缘却死薰’，说的其实就是这个。
岁月久远，当时的实际情况，可能都不甚清楚，逐渐化作了传说。
我猜当时的情况是，出了大疫是没错。但这个大疫的效果，是让人离魂，或者陷入假死的状态。
也幸好那时候已经有停尸的习俗，都没急着下葬。
大疫发展的速度太快，朝廷这边想要控制，也都没来得及。
所以点燃惊精香之后，受神香影响到的人，都回魂了，或者说是从假死的状态恢复了过来。
而时间太久，没复活的人，估摸着是因为数日不吃不喝，彻底死了。”
温言端着酸梅汤，有些疑惑。
“这个跟这次的，有相似的地方吗？”
“有的，都是人受到什么东西影响，而这个东西本身，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它只是创造出一个条件，让人去受到其他东西的伤害。
只要能找到针对那个条件的方法，其他的东西，反而很容易解决。
而万事万物，都是相对，就如生姜性热，姜皮性寒。
有东西会让人更容易中毒，自然就会有刚好可以针对对方特性的东西存在。
神州的人，就特别喜欢实践出真知，一个东西对人有什么用，吃一吃，试一试就知道了。
很久很久之前，就有人是这样，这种坏毛病，一直传了下来。
现在的人也是看到什么东西，就会问一句，这东西能吃不，好吃不。
有些甚至明知道不好吃，但只要自己没吃过，没尝过，就还想去尝尝。”
说到这，正在吐槽的卫景忽然一顿，把话锋收了回来。
“我没见过病人，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我觉得其他的医师，应该也是这样的思路。
只不过针对个例的实际操作里，应该是先保命，再除根。
我的话仅供参考。”
“讙兽可以么？”温言随口问了句。
“讙兽？哪个huan？”
温言拿起一旁的笔，在纸上写出来名字。
卫景眼皮微微一跳，沉默了好半晌，他都不知道该说自己认识这个字呢，还是问一句这是什么。
沉默了好半晌之后，卫景叹了口气，也没硬装不知道。
“现在还有讙兽？”
“恩，刚弄到了一头，可惜是死的。”
“还是那句话，我没见到病人，我不敢确定。不过，要是有讙兽，应该会有效果。”
“好嘞，那我改天带个病人过来，卫医师给帮忙看一下。”
“……”
温言走的时候，还给卫景放下一张卡。
“这是炸鸡店的会员卡，打八折，且是大师傅亲自烹饪，三公里之内包送餐。
给钱太俗了，就送你一张卡，当做预支医药费了。”
卫景无言，看着温言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保温壶，自己去接了一壶酸梅汤，美滋滋地离去。
他再看了看桌子上那张卡，实在不知道怎么推辞。
温言说的没错，给钱的确俗了，但大师傅亲手烹饪的炸鸡，他是真喜欢。
现在那家炸鸡店里出的炸鸡，都是那个胖狐狸两姐妹做的，几乎吃不到大师傅亲手做的。
只有温言每次顺带着给带来的炸鸡，他尝一口就能吃出来，从备材料到炸鸡，全部是巫祭亲手做的。
卫景无奈，收起了卡。
这就是他觉得跟温言相处的时候，很舒服的地方，温言从来不问他来历什么的，只问问题，问完了给的东西，也是他没法拒绝的。
另一边，温言揣着表面镶金的钛水壶，美滋滋地离开。
这水壶他准备了好久了，就是为了哪天路过的时候，来卫医师这里蹭点特制酸梅汤。
以前他就觉得这东西不一样，今天多喝了几杯，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他体内的力量，燥性减弱，表面的浮躁像是被轻轻冲刷掉了一些。
效果很轻微，但的确有效果。
那他就不客气了，连吃带拿。
炸鸡店的会员卡，也是专门定制的，总共就没几张，里面充的钱都是小事，最大的价值，是会员卡的持有者打电话时，王建军会亲自出手烹饪。
他以前只是觉得卫医师不简单，之前送他那本经络书的时候，温言心里就清楚。
而自从见到了罗良这个肛肠科大拿，发现了长生者之后，温言就想到了卫景。
实在是卫景给他的感觉，那是真不像表面看起来的年纪。
又是医生，又是看起来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再加上能确定对方不是常人，还有接触下来之后，那种属于年纪大的人，特有的沉稳和豁达。
温言总觉得卫医师其实是个老古董。
这次听卫医师说那些事情的时候，温言就莫名的感觉。对方说的时候，专门漏掉了很多东西，而且看他说到后面时的神情，就像是在挖掘回忆。
挖掘他亲眼所见，或者亲身经历过的回忆。
这方面温言还是挺熟悉的，回忆书上看到的东西和回忆曾经的经历，那感觉是真的完全不一样。
温言觉得，弄不好卫景也是个长生者。
只不过有罗良的例子在前，温言也没在卫景身上感受到过不好的东西，再加上卫景在德城开医馆，动不动就两三个月活动范围，不超过方圆五百米。
温言也没觉得卫景是什么社会危害性大的人物。
按照罗良的说法，他若是进食不够，就会变老，最后陷入沉睡，要维持精力、年轻等等，是需要足够的进食的。
在别的地方，温言不敢确定，但是在德城，温言可以确定，卫景到德城开医馆之后，肯定是什么不好的事都没干过。
而他的模样，几个月过去，那是一点都没变过。
温言没刨根问底，只是心里面难免有些好奇，若卫景也是长生者，他靠什么长生的？
说实话，有罗良这块“珠玉”在前，温言难免会不由自主的往歪的地方想。
最后只能希望卫医师不是长生者，不然他都有些无法直视了。
温言跟个街溜子似的，在街上晃悠，他都很久没在德城逛过了。
这才没多久，很多地方都已经变得有些陌生，改造的速度太快了。
一路从街上巡视了一遍，他也感受到好几个异类的存在。
那几个异类，也都感受到了他，温言只是笑着点头打个招呼，就继续瞎逛。
他对不搞事的异类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当对方是普通人，有些有特长的异类，他还挺喜欢的。
一路逛了一圈，温言算了算时间，拿出电话打了出去。
“喂，苏木啊，放学了没？”
“温老师，你又要家访么？”苏木笑着接了电话。
“恩，找你有点事，方便聊么？”
“方便，我晚回家十几分钟也没事。”
“好，那你过来。”温言给报了一家店的地址。
等了没一会儿，青春活力的苏木就出现在温言面前。
“我可能找到了你要找的人。”温言抱着水壶，一句话，就让苏木面色一变。
苏木面色变幻了一下之后，冷静了下来，等着温言后面的话。
“他是个正在实习的医学生，在医院里被传染了，你也可以理解为中毒了。
现在支持初级阶段，预测他至少几个月内会没事。但是若是发展到后期，正常药物里带的副作用，可能就会让他完蛋。
当然，现在已经找到了有用的治疗方式。虽然材料极其稀少，终归是有，不是完全没救。
只是现在初级阶段的人，可能非常多了，不可能将极少的材料，给初级阶段的病人。
那极少的材料，现在几乎都是用来作为研究样本用。
我想要找到另外的医治方法，所以，我想将他带到德城，来这里看医师。”
“这……”苏木面色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脑子都是乱糟糟的。
“你不要问为什么不请医师去关中郡，他还能跑能跳呢，亲自上门来求医才更合适。”
另外要带他过来的主要原因也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有另外的人盯上他了，想要带他去隔壁岛国。
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能是想利用他来对付我。
或者利用他，在国内搞事情。
你也不想他走错路，最后被制裁吧。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之间有诅咒，是很难碰上，也很难靠近。
所以，我先来问问你的意见，然后再说其他。”
苏木捏着衣角，攥紧拳头，又紧张又激动，她听温言说完，心里其实就确定，温言肯定没搞错。
在关中郡，且是学医的，完全符合她的预期。
“我……我……”苏木结结巴巴，“我”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还不谢谢温老师。”温言笑着逗了一句。
听到这话，满心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苏木，便猛的站起来，对着温言一鞠躬。
“谢谢温老师！”
温言笑了笑，道。
“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只是来通知你一下。”
我需要一个病例，他正好是。
这事牵扯很大，属于极高优先级。
另外，我猜，有些家伙肯定不会放弃。
所以，我要把他带过来，看看能不能引人过来。
这事牵扯也不小，优先级也不低。
最后，最重要的，最近很多事情，都需要技术含量，我帮不上忙，有点难受。
我现在手痒的很，我努力修行，好不容易才变成修真者。
我想干点我擅长的事情，比如，看看能不能引来点厉害的玩意。
然后，将其活活打死。”
苏木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重复那句。
“谢谢，谢谢温老师……”
这就是她有可能可以见到她想要找的人，所需要的外力。
足够高的优先级的情况下，烈阳部所代表的神州气运，强行碾压之下，她身上的那点诅咒，翻不出什么浪花。
温言说通知她，那就意味着这事的权限极高，根本不是她能抵抗的。同样，也不是她身上的诅咒能抵抗的。
“好了，你赶紧回家吧，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我一声。”

第594章 被人扯虎皮了，没把我放眼里
通知完苏木，温言就给风遥打了个电话，让风遥走正规程序，直接让烈阳部出个文件，将刘铭调过来配合。
这是为了保险点，有了正式的盖章文件，正常走程序，这就是代表着烈阳部的意志，而这次特型肝炎的事情，又牵扯到大量的普通人，同样也代表着神州的意志。
区区针对俩人的诅咒，面对这种压制，要是还能有用，那温言立马就请人来研究。
风遥办事还是很快的，正常的沟通，正常的联系，然后正常的询问病人愿不愿意配合，可以全程免费治疗，食宿全包，对方愿意，那就好办。
虽然是直接问的刘铭，压根没问别的人愿不愿意当志愿者。但从过程到结果，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天，就初步敲定，明天刘铭就会被送到南武郡。
刘铭不知道深层次的内情，当他被询问，愿不愿意去参与另外一条路线的治疗研究，他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针对治疗的事，神州这边是日常的全路线推进，未必非要只选一个。
目前可以确定，对重症极为有效的治疗方案已经有一个了，只是代价高昂，成本代价高，且原材料极为稀少。
寻找普适性更高，成本更低，能覆盖人群更大的方案，则是必然。
最后，最关键的一点，找到罪魁祸首，将其解决掉。不然的话，后面指不定再变化成什么样子。
外面亡灵法师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教派之间干架都能暂时放缓，欧罗巴那边的异类们，那些黑暗生物们，竟然都愿意降低冲突烈度。
这亡灵法师那是真的不招人待见，拉仇恨小能手。
欧罗巴那边黑白两道最团结的一次，就是上次亡灵法师搞了波大事。
可惜，现在都还没找到那亡灵法师在哪。
倒是罗宾那，之前被毒素团灭的小镇那事，又被挖了出来，好几波人都去过，从教会到异类，再到罗宾家的特殊部门，民间组织，全部都有。
那边闹腾得厉害，天天晚上都在打打杀杀，一个病毒研究实验室，也不知道被什么人袭击，最后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实在是亡灵法师这四个字，名声有点太臭了，为了自己砸了其他所有人的锅，搞的同职业，后来都要分出来一个死灵法师给他们切割。
温言还在关注着刘铭，等着刘铭过来，他甚至还请了人护送，为防止有人在这个时候狗急跳墙，直接在路上强抢。
刘铭还没出发呢，温言就先接到了山姆的消息。
最近山姆倒是挺忙，愿意给他点帮助的人，也变多了，实在是世道变了，山姆的重要性也在慢慢提升。
“喂，山姆，有什么大麻烦吗？”
“大麻烦倒是没有……”罗宾中部，一座森林里的木屋里，山姆握着电话，表情略有些纠结。
“那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是这样的，最近亡灵法师的事情，闹得很大，而且是一个瘟疫亡灵法师。”
据我所知，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因此而死了。
我昨天刚见到一个之前把威士忌当水喝的猎魔人，喝了两杯，酒精中毒死了。
但是没人在意，所有人都知道，这蠢货早晚要握着酒瓶死掉。
至于普通人就更多了，我拿到了一个州的十几家医院的数据。
最近俩月，死亡人数，已经超出去年半年了。
死亡原因从过敏、到喝墨水再到止痛药过量都有，同一个特点就是发病很快，症状发展也很快。
然后，给我数据的人，遇到抢劫，死了。
后面再也很难有统计了，根本无法统计到底有多少人是因为亡灵瘟疫死的。
我猜，肯定是有人在刻意隐藏。
而现在这边，还有传言，说死亡骑士出现了，这位瘟疫亡灵法师就代表着瘟疫骑士。
有人在这边吹风，想往这方面引。
我最近找到点亡灵法师的信息，以前都是没人敢说的东西。
现在欧罗巴那边，教会和黑暗生物的战争，都忽然消停了大半，大家都有些怕了。
还有很多人在找死亡骑士，欧罗巴的，罗宾的，都很多。
当然，这些你应该都知道。
我今天也刚得到点消息，一个之前没敢透漏这些消息的人，现在有点怕了，在找后路。
霓虹有人想要联系死亡骑士，而且霓虹那边的家伙，应该还跟亡灵法师有联系。
可以确定的是，霓虹那边的家伙，还跟之前的超规模百鬼夜行有关。
而且，那家伙有可能来自神州。”
山姆说的很仔细，生怕有歧义，最后这几句才是重点。
温言听到这，终于恍然。
他知道这说的是谁了，八成就是阎。
上次听桃花乡众说，他老板跟死亡骑士有关系，温言还纳闷，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好嘛，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是扯虎皮讲故事，扯到他头上了。
明明都还没联系上呢，为了让其他人有信心，就开始模棱两可的暗示，我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山姆，需要我做什么？”温言问了下关键，山姆找他，总不可能专门给点情报，没别的事。
“是这样的，给我情报的这个家伙，看情况不对，怕被连累，也怕死。
他觉得他迟早要被灭口，他现在给我情报，代价就是我帮他逃出罗宾，逃得一命。
其他地方，我选过了，但是都不安全，很多人我也不敢信任。
尤其是我发现，罗宾这边的很多事情，似乎都有一些人参与。
我想用情报跟你做交易，将这个家伙送到神州。
按照约定，保他一年的命就行，他会用其他情报来交易。”
温言听着这话，琢磨了琢磨。
“你把这家伙的详细资料发我，我先看看，另外，这种家伙多么？”
“应该不少。”
“明白了。”
结束了交流，片刻之后，温言收到一份文件。
目标是一个侏儒，当然，不是有生理缺陷的人，而是一个天生如此的异类，擅长药剂和培育魔药，早很早的时候，这个种族的口碑不太好，经常偷盗。
后来有了稳定的生活环境之后，培育魔药，制作药剂，这些技术含量高，利润高的手段，就成了他们的主要谋生手段。
这次这个就是个擅长制作药剂，而且也会培育魔药的侏儒。
他看出来山姆的意思了，千金买马骨呗，很多异类之前哪怕知道点什么，也不敢随便透漏，可亡灵法师的事闹大，他们就怕了，开始为自己想后路了。
要是处理的好，这就是多米诺骨牌里第一块倒下的牌。
稍稍琢磨了一下，温言就让黑盒，发给总部长看一眼，让总部长做决定，这种事，温言可不敢随便做决定。
总部长看了看温言发来的资料，还有从山姆那获得的情报，倒是挺正常。
但是看到最后，他就知道这肯定是温言自己加的。
大致意思就是，放一个外面的异类进来，还是有风险的。但是讲道理，要是这异类自己悄悄潜入，烈阳部能做的，也只是将其拦在国境线外面。
而且考虑到国境线长度，这种异类只是想潜入进来，恐怕难度也不是太高。
只要老实点蹲着，不搞事情，被烈阳部发现的概率也不高。
这种被逼急眼的家伙，为了保命，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不如参考老孟算了。
万一对方自己悄悄潜入，被烈阳部抓到了，那就扔镇压看守所。
镇压看守所里还有空位置，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己方能控制风险，顺便有个有特殊技能的劳动力，对方为了保命，估计也会很开心有个安全的地方，给他个活干着，估计对方反而能放心点。
总部长看完最后这点，都有些无语了，上次温言去镇压看守所，就给镇压看守所的大所的所长说了一大堆东西。
什么不能让那些被关押的犯人太闲了，天天闲得扣墙皮，人家当然要想着怎么越狱。
按照各自的特点，表现好的，给安排个劳动改造，给工资，之后表现更好的，减刑也是很符合规定，总得给点盼头。
人家正常监狱里，那也是有工作的，有工作就有钱，有钱起码就能买包巨贵的烟，好歹还有点盼头。
劳动改造这种事情，本来就有，只是以前镇压看守所不是完全体状态，狱长谨慎起见，只有少数犯人可以有活干，要稳定为主。
现在镇压看守所进入完全体，又观察了几个月，是时候可以推行下本来就有的东西。
老孟这个狗奸商其实就是测试服玩家，目前来看，还不错。
总部长没回话，黑盒给传了话，原则上不反对。
温言这下就懂了，转身给山姆传了话，告诉了一系列条件。
核心就三字。
得加钱。
小木屋里，山姆看着面前看起来穿得破破烂烂的侏儒，告诉了侏儒条件。
“我帮你找到了最合适，最能保你命的一条路，但是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低价的甜头很快就会过去，劣质的苦涩却会持续很久。
我可以帮你离开罗宾，但是路上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交易只能从你踏入神州的那一刻开始。
你需要付出更多，才能交换到这份安全，你应该明白。”
“明白。”侏儒答应的很痛快，仅仅过去一个小时，他就听说又有人消失了，他是真怕了，赶紧跑路为妙。
他自觉可能知道的一些东西，的确有可能不是特别深入。
但他这些年卖出去的一些东西，那可能就是只有他知道。
而且他也懂得，当教会各派都停止了激烈冲突。
那么后面，肯定是加大力度剿灭亡灵法师。
而按照曾经的经验，这种剿灭，大概率不会只针对亡灵法师，甚至可能只是明面的借口，最后肯定会有大量的异类和非异类被顺手干死。
这群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剿匪的时候，踹开大门，收取钱财资源，等到被搜查的人，被一次次的搜查榨干之后，再借尔人头一用。
临杀你的时候，还会贴心的告诉你，我不杀你后面也会有人要杀你，不如我杀了你。
侏儒很清楚这一套，甚至都没有去幻想不会这样，这就是老居民的底蕴。
那些天真的新移民新秀们，哪里懂这些，他们就等着跟当年的女巫一样完蛋吧。
甚至他们可能都不如女巫，起码当年被祭旗的异类里，还能记住一个女巫。
其他被一起干掉的数不清楚的异类，都没人记得。
比如，当年一起被干掉的不少侏儒。
侏儒被山姆安排着，离开了罗宾，一路北上，又北上之后，坐船离开，直奔神州。
然后临走之前，一些新的情报，交给了山姆。
温言结束了夜晚的修行，重新拿起手机，就看到山姆发来的情报。
他现在知道这个侏儒为什么怕成这样了。
擅长药剂的侏儒，那是什么药剂都敢做，只要有水平能做得出来。
而其中有一些药剂的效果，基本是看效果，就知道药剂会被用来干什么。
尤其是事后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后，立马就能将药剂跟事情匹配到一起，知道事是谁干的。
最终结果就是，甭管侏儒是不是有意，他都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这家伙现在想跑路，都不敢用自己的渠道，只能找山姆来做交易。
温言看了看情报，注意到，其中有好几种药剂，最终应该都是被人带到了神州，侏儒给标注出来了很大概率跟药剂有关的事件。
这家伙倒是聪明，知道能在神州保他命的，大概率跟烈阳部或者三山五岳有关，给送个功劳比什么都强。
温言让黑盒将情报归类，后面再看。要是结案了就算了，没结案的，该怎么追查就继续查，让其他人去查案吧。
至于那个侏儒，估计过几天才能到，不着急。
这种情况，其实也就是诸葛婉君现在都不敢随便帮人签契约的原因。要是都知道你会草拟契约，来者不拒，那谁知道会牵扯到什么事情里，知道的太多，总有一天要完蛋。反正签订契约的人死了，也不影响契约，甚至于居中签订契约的律师。要是挂了，那也就意味着后面就无法更改之前的契约。
总会有人有这方面需求。
温言带了一把香，进入冥途，点了香插在路边之后，就跟着路过的冯伟和童姒，悄悄来到了关中郡。
明天早上，刘铭就会出发，前往南武郡。
而今天晚上，朱王爷就接到了一些本地阿飘的消息，在医院附近，闻到了陌生怪味，有什么东西，绕着医院半天，盯了半天。
然而查了监控之后，符合条件的只有熟面孔，都是一些依靠医院谋生的人，有陪护，有黄牛，有类似导游的角色，有周边短租拉人的……
得到消息之后，温言就过来了，他知道，刘铭要去南武郡，去德城的消息，已经被人知道，有人坐不住了。
去德城搞事情的难度，当然比在路上劫人难多了。
天蒙蒙亮，住院的刘铭，正在收拾东西，他的其他必要行李，都被收拾好送来了。
他的同学帮他收拾着东西，一边叮嘱着好好配合，会没事的。
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刘铭有些遗憾，不能继续在一线出力，他是真的很喜欢在手术室，可惜他现在的情况，不可能让他进手术室。
他拉着行礼，等在电梯口。
而另一边，单独的手术电梯里，一个被盖上了白布的病人，被推进了电梯，其他的病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没人去抢。而且手术电梯也是只用来运送手术室进出的病人。
电梯刚关上的门，再次打开，温言迈步走了进来。
护士看到温言，刚想说，家属坐别的电梯，就见温言忽然伸出一只手，隔着白布按在病床上的人脸上。
那原本已经咽气，死亡时间都已经报过的尸体，忽然伸出一只手，抓向了温言。
那一只手如同利刃，插向温言的侧腹。
下一刻，灰布瞬间将其束缚住，将其死死的束缚在推床上。
温言冷眼看着，身上的阳气骤然爆发，抓住白布，向上一提，就见一个没有阴气的阿飘，被他捏着拉了出来。
温言看着眼前的阿飘，眉头微蹙。
“式神。”
“早期职业者创造的一种常人看不到的灵体，用以奴役。
最初的时候，只是侍奉相关职业者的仆从，后来得到了发展和滥用。
为了追求力量，变成了侍奉鬼神，多有反噬的情况出现。
能作为式神的东西，也变得多样化，且实力参差不齐。”
“这是一个最初为异类阿飘的式神，没有阴气，靠供奉为生，可以避开绝大部分针对阿飘的检测，亦可附身尸体，或者灵魂孱弱者。
化为式神最大的好处和坏处统一，它的命魂与名字被掌控，需要听从命令。但同样的，命魂和名字没有被毁之前，它也很难彻底死去。纵然消散了，也可以靠时间来恢复。”
“临时能力：无。”
刚才一进来，就感觉到了哪有点不对劲，过来看了一眼。果然有东西，而且还真跟岛国有关系。
温言伸出手指一划，化出一块白布，给白布加持了阳气之后，将捏在手里的式神揉捏着裹在白布里。
他的念头一动，灰布便已经按了电梯，让电梯门打开。
他捏着白布走出去，一边给黑盒吩咐。
“调取监控，重新设置检索条件。”
嘿，这种鬼玩意竟然能安安稳稳地出现在这里。
我都亲自来了，竟然还敢冒头，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好好好，给我找事做，我正闲的扣墙皮呢，咱们慢慢玩。
谁先认怂谁是狗。”

第595章 百目妖鬼，这都能猜出来？
要是别的情况，也就算了，温言还真不是太在意。
但这次，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神州阿飘最多的关中郡，朱王爷坐镇的关中郡，温言费了老大的劲，才拉出来的无常两兄弟，也在关中郡，地点也是阿飘数量偏多的医院附近，至于更大的就不说了。
甚至于他温言，力量都是压制阿飘更多点，别的不敢说，但阿飘绝对是见到温言绕着走。
说难听点，现在是阿飘的版本没错。但是，也是他温言针对阿飘的版本。
这种情况，你让一个阿飘出身的异类，跑到温言面前搞事情。
这踏马跟一个恶鬼跑到德城，当着裴屠狗的面搞事情有什么区别？
这不就是打人专打脸？
成不成另说，起码能先把你恶心到了。
温言这次是真有点咽不下这口气了。
他都可以想象到，朱王爷要是听说了这事，能当下酒笑话一整年。
走出电梯，温言回头看了一眼，捏出道指，给身后推床车的小护士加持了一道阳气，小护士靠在电梯的不锈钢内壁上，有些被吓到了。
“有关部门执行任务，你应该听说过，回头会有人联系你。”
被加持了一道阳气，小护士惊魂未定的样子才算是稍稍平复，一点点阴气散去。
作为关中郡里医院的人，当然是听说过一些事情，进医院之前，还因为在解剖楼迷路被吓哭过，此刻听到温言的话，反而有种释然。
温言拿着手机看了看，刘铭戴着口罩，拎着行李，正在等电梯。
然后黑盒调取了大量算力，对照了此时此刻在医院的所有人，将他们前后行动，所有细节，全部一帧一帧地抠出来对比，做出判断。
最后整合到了一起，飞速做出筛选，筛选出来有三个人可能会有问题。
之所以是可能，是因为一个身体有稍稍僵直一下，特别像是被附身了。
一个去过摄像头死角，出来之后，步态有了一点可以被识别出来的变化。
还有一个是在那瞎转悠，不知道在干什么。
而其中步态有变化的家伙，此刻就在电梯里，而且电梯，快到刘铭那一层了。
温言看着监控，其中一台电梯打开，刘铭看了一眼里面挤满的人，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去。
在有嫌疑的人，快要到刘铭那一层的时候，刘铭已经拎着行李，从楼梯走了。
刘铭在病房里待了两天，现在看到电梯里的人，才想起来导师的话。
年轻力壮的，抢什么电梯啊，时间紧迫，有等电梯的功夫，人早就到了，锻炼一下身体也行。
医院里的电梯，一层一停，到了高峰期，坐个电梯，一二十分钟，稀松平常。
他那都一把年纪的导师，依然每天风风火火走楼梯，对楼里面迷宫式的结构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哪扇门后面是楼梯。
用导师的话说，等你坐电梯下来，我都看完五个病人了。
刘铭走楼梯往下走，都快到一楼的时候，坐电梯的人才刚到刘铭刚才的楼层。
对方没看到刘铭，还有些意外，还以为出问题了。
只有熟悉这里的人才知道，医院里的人，除非带着病人，否则谁有空去坐电梯。
来人拿出手机看了看，沉默不语着继续坐电梯下去。
这边刚出电梯，一只手臂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手臂绕过了脖子，肌肉瞬间发力，箍住了对方的颈动脉。
“老花，真巧啊，你个狗东西怎么跑这了？”温言嘴里逼逼着，灰布已经顺着衣袖钻了进去，瞬间锁死了对方的其余动作。
温言就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似的，勾肩搭背，箍着对方，一路来到了墙角。
“别的地方就算了，在关中郡，放阿飘来当着我的面搞事情，这是不是在羞辱我？！”
接触的一瞬间，温言就知道自己找对目标了。
其他俩目标，经过验证，一个疑似被附身的家伙，的确是被附身了。但只是被当做了过桥，进来之后，就附身到那具尸体上。
现在那阿飘，就被温言捏在手里。
至于另外一个有嫌疑的家伙，更简单，只是迷路了。
温言带着人走楼梯，来到了地下车库，将其塞进了烈阳部的车里。
温言打量着眼前的人，拿出手机，给对方做了一个人脸识别。
识别出来的身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一个普通的关中郡人，家里有人骨折，来医院复查，只是外伤而已，而且恢复的不错，心情自然也不错。
祖上三代都是没什么问题，也跟烈阳部的事情，没有任何联系。
硬要说哪可能有点联系，那可能就是这位上一代的人，就是挖出兵马俑那片地儿的人，后来因为考古的问题搬走了。
想要继续找问题，那是一丁点都找不到了。
但在当温言眨眼的时候，却看到了提示。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藏得真一般，我还没出力，你就被发现了。”
“百目妖鬼。”
“全身长满了眼睛，擅长偷窃的女妖，时常打扮成歌姬，诱惑男人，夺取对方的眼睛。
当其夺取了一百只来自不同人的眼睛之后，就可以进阶到最终状态，化作大妖魔。
夺取眼睛的主人实力越强，越是特殊，效果越好。
若只是夺取普通人的眼睛，最终也不过是一个比较稀有的妖怪而已。”
“一个身上有五十多只眼睛，却有五十只都来自一般人的一般百目妖鬼。
只是服用的变身药剂水平挺高（药剂出自三十年前一位已不在人世的侏儒药剂大师之手，里面有极为珍惜的特殊成分，几乎是时代顶尖水平）。”
“临时能力：无。”
温言这次看的清楚，就是闭上眼睛的时候，先出的额外提示，然后提示才出现。
难怪刚才刚见到这个百目妖鬼的时候，提示没出现。
温言一下子就想起来之前他提醒自己的事情。
随着实力越来越强，灵气复苏的进度越来越深，遇到的东西越来越强，提示受到的限制也会越来越大。
有时候就需要他自己先挖掘到一些关键信息，以此为支点，才能撬动更多的提示信息。
也有时候，提示是根本不会有任何信息。
比如，温言现在能确定有古怪的人里，就有人一直没有出现过提示。
有些则是会有提示，给予他提示的时候，对方就能感应到，甚至有可能会感应到是挖掘信息。
这一次是身份黑暗xx先窥视到黑暗里的一点点东西，有了支点，提示才第一次给提示了，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可以完全屏蔽掉提示。
一种名为变身药剂的东西，来自于侏儒药剂师。
看提示应该不是出自来神州路上的侏儒药剂师之手，但八成就是这家伙卖出去的。
看来还是得稍微重视点那位侏儒药剂师，不能小觑天下英雄。
大家只是走的路不同，各自擅长的东西也不同，类似的东西，神州也有，只是方向不一样。
就像是穿墙，外面就喜欢挥动魔法杖，让前方的墙自动裂开，变成一条可供通过的路。
但是神州这边，就喜欢不动墙，转而增强人本身的能力，比如穿墙术。
回头那个侏儒药剂师到了，问问他手里还有没有这种极高品质的变身药剂。
变身不变身都不重要，温言挺看中这个药剂，能屏蔽掉提示的效果。
温言一直想要类似的东西，他能看到提示，那别人说不定就有别的东西，就比如老孟的鉴定，其实某方面来说，跟提示应该算是亲戚。
回头就先记下来，等到那个侏儒药剂师到了，先敲竹杠……呸，先让他付出点代价再说。
这家伙都敢把先辈遗留下来的好东西拿出去，卖给跑到神州，跑到他面前搞事情的异类，那这事要不要算，到时候就让那侏儒药剂师自己说。
温言念头疾转，看着满眼恐惧的百目妖鬼，还搁这演呢，旁边烈阳部的成员，也已经完成了好几种检测，从基本的身份验证，再到扫描。
要不是有些东西，随便抽血，出过事情，第一步就是先抽血。
验证扫描，各种检验结果，都没什么问题，这似乎就是一个普通人。然后有人开始抽血，率先验证，抽出来的血液也是标准的人类鲜血，更深度的检测就需要去实验室了。
现在只是收集检验材料。
温言回过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刘铭已经被接上，现在送往南武郡。
温言当然懒得跟个妖怪废话，眼看对方满眼惊恐，泪眼婆娑，温言一个大逼兜子抽了上去。
“再跟我装，就把你全身五十多只眼睛，全部挖出来当水泡踩。”
一个大逼兜子，被束缚的变身妖怪，眼神立马变得清澈了起来。
原本中年大叔的模样，也变成了一个黑长直，一脸震惊和恐惧的少女。
“？？？”
“！！！”
旁边的烈阳部外勤，看了看手里的设备，再看了看旁边的好几样便携设备，默不作声地将其放到一边。
他们刚才还真有那么一丁点怀疑，温言是不是抓错人了。
“说吧，别浪费时间，你应该认得我是谁吧？怎么跑到神州的？你变身的这个大叔，人在哪？那大叔但凡擦破点皮，你就等着当路灯挂件吧。”
“在……在最里面的那间无障碍卫生间里。”
百目妖鬼当然认识温言，来之前恶补的情报里，温言的照片就在最前面几页，属于见到了就别想着反抗，不反抗可能还能活，反抗的话，保准当场暴毙。
尤其是温言被描述的极其恐怖，只要开打，从来不留活口。
把人打死就算了，每次都要亲自送到烈阳部合作的火葬场，烧成灰，然后又亲自将骨灰都给撒到海里。主打一个骨灰都给你扬了，永世不得超生只是起步。
要是结仇大的话，这家伙甚至会跑到故梦里，把故梦都给踏平两遍。
要是仇再大点，甚至可能会记载都给你抹得干干净净。仿佛世上从来就没出现过这么一个人。
再加上到现在为止，岛国流传的资料里，温言依然是拓跋武神。
百目妖鬼刚才一句话没说，纯粹是被吓尿了。
来之前也只是告诉她，带走一个普通人而已，这个普通人实在太有天赋。要是能带到到岛国，后面再演一出美女救英雄的戏码，然后再好好培养实力，培养感情，那才算是彻底在未来站稳脚跟。
现在她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任务，会给她一瓶据说极其珍贵的药剂。
之前说的理由纯粹就是糊弄她的，最大的风险，就是有可能会招惹到拓跋武神。
想到之前拓跋武神如同大日坠海，在东海待了两天，被吓到的不知道有多少。
最后那些从异界而来的百鬼们，有一部分愿意妥协，可不就是怕当地实在撑不住的时候。万一回去求援，万一拓跋武神会从东海北上呢。
温言拿着手机，给传出去了消息，黑盒按照之前的监控对比，给标记了地点。
很快，就有外勤传回消息，里面找到人了，还有一些纸，贴在人身上作为伪装，看不到人而已，初步检测只是睡着了。
“我没伤人，只是让他睡着了。”百目妖鬼干巴巴的解释了一句。
“说吧，怎么来神州的？后面的别让我问，你自己说，要是老实点，我就把你交给烈阳部，不老实，打死你我连报告都不用写。”
这话百目妖鬼是真信。
“我是来神州留学的，为了学习武道，来了三个月了，在吴州。
这次是我的家族，告诉我，需要配合他们完成一次重要的任务。
别的事情都不用管，我只需要来这里，带走一个人就行。
后面回到吴州，会有当地岛国商人接应我离开神州。”
百目妖鬼回答的结结巴巴，实在是面对温言压力太大。
“就这些？没了？谁接应你？你怎么带走人？”温言继续追问。
百目妖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道。
“我手臂上，有一只来自于目贼的眼睛，里面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勉强还是能将一个人装进去。
接应的人是一个在吴州开料理店的老板，我有他的电话。
至于其他的，我都不太清楚了，我知道的只是这些。
我真的不知道别的了，我只是听从家族的安排，执行任务。”
温言有些意外，但也没太意外，跟之前很多次都很相似，冲在前面的，一定是损失掉也不心疼的货色。
这也是温言没第一时间直接将其打死的主要原因。
当然，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连临时能力都没资格生成的货色，温言觉得直接打死了也没什么意思。
“说说之前超大规模百鬼夜行的事情，我对这个挺感兴趣。”
百目妖鬼不知道温言为什么问这个，她知道的，可能都不算什么秘密。
简单说，就是她的家族，本来是作为本土妖怪，是在反抗异界来客。但是后面不知道怎么谈的，拉拢了一部分，分润出去了一部分利益，让百鬼夜行内讧了。
温言又拿出手机，搜了搜百目妖鬼相关的东西。
烈阳部里的资料竟然比预想的要多一点，这个异类在岛国还是挺出名的，甚至还有烈阳部都可以知道的产业。
涉及到眼科医院、医疗器械、各种植入体等等，都是跟眼睛相关的产业，而且非常出名。
最早的近视眼激光手术就是这家集团发明的，最近几十年，进步速度飞快，相关的研究非常多。
太过于出头，所以才会被烈阳部记录下来很多资料。
张启辉做高级道兵的时候，采购的一些眼部相关材料，就有从这家采购来的。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市场份额也在不断缩小，灵气复苏之后，他们的日子反而不好过了。
因为百目妖鬼其实不是什么比较强的妖怪。
灵气复苏进度越高，对他们反而越是不利。
而听眼前这个百目妖鬼的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家族之前刚刚大出血了一把。
看到这些资料，温言念头一动。
“先回部里，我要亲自审问。”
车辆离开医院，来到关中郡烈阳部，进了审讯室，关中郡烈阳部的部长沉着脸坐在那里。
温言拉开椅子，金刀大马地坐下。
“说点简单的，你要是没在神州害过人，那你还有一条活路。”
但你这次想要掳走我的人，又犯了大忌。
给你家长联系，让你们家族能说一不二的人过来。
要是不来，我给你们预言一下，一个月内的某一天晚上。
你们家主的驻地里，所有的异类，都会在一夜之间蒸发掉。
你们家族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你们知道岛国出现超大规模百鬼夜行是为什么吗？
知道你们现在合作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有什么目的吗？
还是你们压根就不知道这背后是谁？
想清楚了，到底愿不愿意作为时代洪流下的炮灰。
而且还是为了别人而死的炮灰。
三天之内，过时不候。”
温言说完，看了看旁边的关中郡部长，对方沉默了一下，拿出一个手机，丢给了百目妖鬼。
然后跟着温言一起离开了审讯室。
走出来之后，关中郡部长终于忍不住了。
“你又跟蔡黑子学了什么阴损的主意？”
“嘶……”温言倒吸一口冷气，一脸震惊：“这都能猜出来是从蔡黑子那学的？”
“呵……”关中郡部长冷笑一声，一脸不屑：“你看你刚才的做派，换张脸就是蔡黑子本黑，这还用猜！”

第596章 刻在墓碑上，变身药剂
温言看过烈阳部里不是特别详细的资料，而且这资料的时效性应该也不是特别好。有些是一个月前的消息，有些是一周前的残缺消息，有些甚至是三个月前的，真就只剩下参考价值了。
但结合各方面的资料，温言心里大概也有数，岛国的事，是牵扯到那边财团、异类、地祇、家族百鬼等等。
想直接过去冲杀，实在是有些不太理智，而且可能都找不到正主在哪。
要出气，只是打死俩异类有什么意思，后面起码加俩零，弱鸡不算。
不找个带路党……呸，不对，得让他们自己内部不满的人站出来，最及时的情报支持从哪来？本地的后勤怎么办？
温言在神州，那可是养刁了胃口，别看平时他前面不管，后面首尾很多也不管，但那都是烈阳部在做的。黑盒好用，不单是要有一个大型数据中心作为核心支持，提供算力，还得有烈阳部准备好的大量资料作为基础，且还有不断升级的大量摄像头硬件，再接入到各种系统里，这中间一系列麻烦的事情，都需要烈阳部的技术人员来处理。
没有一大堆基础条件，黑盒最多也就是个“我没有听懂您的提问，请您再说一遍”的水平。
也不对，这么说有点太贬低黑盒了。毕竟现在黑盒还是挺聪明的，那就是问就是“先生，我也无能为力”的水平。
温言之前还真有点想要直接杀过去，然后先别问，干架了再说。
但审问了百目妖鬼几句之后，温言琢磨出来了，这小百目妖鬼知道的都不多，他自己过去的话，怕是路都不认识。
说不定那个叫阎的混蛋，正坐在别墅里，喝着茶，听着曲，看着监控上，他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再说不定，被人引导一下，就跟本地的妖怪干起来，帮人家铲除个异己。情报还是得先行，顺便让本地人冒头更合适点。
温言稍稍了解了一下，就觉得百目妖鬼的家族挺合适，有钱，会经营，但是本身实力不够，搁前面几十年问题不大。
但是就岛国最近几年的情况，再加上现在明显还有新来的人想要吃更多，要分蛋糕，分地盘。
最好下手的，可不就是实力不够，但是钱多，还不敢呲牙的冤大头。
试一试呗，反正试一试又不费事。
关中郡部长自己查了查资料，就大致猜到温言要干什么，这狗东西是真得到蔡黑子真传了。
但是……关我屁事啊。
狗日的岛国的异类，跑到他的地盘，准备在光天化日之下掳走人，没把人当场击毙，都是职业素养高，准备走程序先审问。
温言去搞外人，那他就朝死里夸，蔡黑子又不是没有干人事的时候。
审讯室里，战战兢兢的百目妖鬼，拿着电话，回忆着有关温言的情报。
说杀你就杀你，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说灭族就灭族，这位是真敢干，也绝对有实力干。
要是没有看穿，死就死了，就当是为了家族牺牲。
可谁想到，被看穿了根底，那就完蛋了，她现在死了也无济于事。
内心挣扎过后，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出去了电话。哪怕她也知道，这通话八成会被监听，人在不在跟前其实没什么用。
要说区别，顶多就是温言走出审讯室，让她单独在这打电话，面子上稍稍给留了点余地，让她明白，这事应该还有缓和的余地。
“莫西莫西，是我，藤原纪香，是，情况紧急，不得已……”
“是这样的，我被抓了，变身被一眼看穿，那瓶药剂的描述太过于夸张……”
“我见到武神阁下，对，是被武神阁下一眼看穿的……”
“武神阁下说三天之内……后果自负……”
百目妖鬼纪香稍稍添油加醋了一点点，传达了温言的意思。
毕竟，她只是一个年轻的百目妖鬼，被一个能让岛国南部的很多妖物觉得退避千里还不够的武神。一个照面看穿，一个照面碾压，多正常。
但凡她能稍稍反抗那么一点点，那她在家族里就绝对属于可以发号施令的地位。
百目妖鬼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那边也有些麻了。
因为他们家的地盘，就在需要退避千里的关西地区。
他们之前就有不少成员被送出去避难，用他们的话说就是，来自神州的神明，在辽阔的海洋上升起了太阳，这是真正的神明降世，敢于直视都算是莫大的罪过。
甚至于，那边都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松散的教派雏形。
之所以是雏形，且没有头目，没有领导，纯粹是因为……想要以这个为借口的人或者异类，都被其他人干掉了。
他们也怕有人扯了拓跋武神的虎皮干邪教的事情，最后真把拓跋武神引过来，然后大家一起挨毒打。
如今接到电话，纪香的父亲，不敢耽搁，赶紧去见了族长。
百目妖鬼的族长，当然不想听这种二手的消息，他一咬牙，立刻给纪香回了个电话。
明知道纪香被抓了，他们交流肯定是被监听，他也依然让纪香别添油加醋，原封不动的把话复述一遍。
别翻译，就原文，听得懂，翻译了语境就不一样了。
百目妖鬼族长听完之后，也没怪纪香，直接遇到了武神阁下，谁也没辙。
倒是老妖怪品出来点味道，他果断让纪香回话，三天之内必到。
百目妖鬼族长挂了电话，再看下面一众人又是震惊又是不解的样子。
“记住我们的家训，绝对不能只依靠眼睛。”
难道我们可以拒绝吗？有资格拒绝吗？
是不是以为我们只需要龟缩在岛国，武神阁下也不一定愿意屈尊来这里大开杀戒？
你们敢赌吗？
就算武神阁下不来，你们忘了武神阁下手中可是掌握着强悍的海中军队。
最近几个月，海运的价格比去年还要更高。
不到半年，保险的费用就翻了一倍，是为什么，你们不知道？
有些航线，保险价格没有涨，运费甚至也没怎么涨，为什么？
你们难道都不知道？
坚船利炮对于海中东西的威慑力，远没有武神阁下手中的力量有效果。
要全面点看问题，既然不能拒绝，还有的谈，那么就要先表示诚意。”
扫了一圈，看其他族人似乎都有些畏惧，百目妖鬼族长沉声补了一句。
“我会亲自去，秘密前往，现在就出发，若是我死了，就趁机放弃这里的产业，跟那些贪婪的家伙做交易，你们带领族人前往北方的苦寒之地。”
百目妖鬼族长做事很果断，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就立刻出发，前往神州。
他们家族最近的日子那是真不好过。作为发明近视激光手术的家族，更新迭代的研究却没继续引领浪潮，再加上越来越难做的生意，更加艰难了。
家族的产业里，今年业绩增长最好看的。反而是一家之前不太重视，做人工义眼的公司，今年的主要订单来源，就是来自神州。
神州的一家娃娃工厂，肯花钱攀登极限，没从他们这里订购成品。但订购了一大批核心材料，几乎能顶的上一整年的产能。
他们开始还以为这是为了用来当手术用的人工置换晶体，没想到人家是真的用来做娃娃用，那参数要求，根本没法给人用。
纯粹是因为他们属于质量好，价格也不算太贵的典型，就这一样材料做得好。
本就如此艰难了，那些恨不得淹死在酱油里的关东混蛋，又为了平息超极限百鬼夜行的入侵，让关西异类大出血。日子没法过了。
这次去神州带来一个人，就是为了保住百目妖鬼家族的地盘和产业，保住当地设立的诸多庙宇。
不然的话，就得先被按着头分出来一半，用来供奉那些大妖怪。
十天前，一个不愿意的妖怪家族，已经被吃光，字面意思上的吃光。
如今面临这种情况，百目妖鬼族长根本没有犹豫，准备先去谈一谈。
只要能谈就行，反正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比全族被吃光还要严重。
他没有坐飞机，太难隐藏了点，他第一时间出发，准备乘船前往神州，快的话，一天多就能到了。
而另一边，温言也跟总部长报备过了他现在要干什么。
总部长听着温言张口国际主义，人道主义，闭口人民战争，反抗什么的，头都有点大了。
等到挂了电话，总部长看了看时间，问了问黑盒。
“蔡启东醒了没有？”
“刚醒来十分钟。”
总部长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蔡黑子，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温言多好一孩子，又大气又有格局，到现在了还是每天刻苦修行，从来不自傲的人。
你看看现在都特么被你教成什么样子了？”
“呃……”
“你呃个屁，你不会是要说不是你吧？”
先威胁恐吓他国异类，最好是选择有族群的，跑单帮的不要。
威胁之后，让对方低头，再拉拢忽悠，让对方回去之后，掀起反抗浪潮。
最后等到两边打生打死，都残废了最好。
要是打不过就找各种方式拉偏架，抽冷子下黑手。
你还踏马敢说这不是你教的？
要不要我现在就去资料室里，翻出来你当年亲手写的提案？
蔡黑子，你可要点脸吧，你可当个人吧。”
“我……”
“我什么我？”
行，我就抛开这些不谈，只谈温言。
温言不能修道，武道之路也被下了天谴。
他为什么会沦落至此你心里没数？
现在他好不容易才开出来一条修真者之路。
修真者是要修境界，修道行，修心的。
你自己不当人就算了，你这不是在害温言吗？
人家温言一心赤诚，勇猛精进，怎么会平白无故想出来这一套套的？
你做人真不能太蔡黑子了！”
总部长啪的一声挂了电话，都被气得爆粗口了。
温言跟他聊的时候，他就越听越觉得熟悉，聊完之后，一对比，当即就怒了。
稍稍有一点蔡黑子，那挺好的，不容易被坑，是好事。
总部长也是担心温言太实心眼，被坑了。
之前被军区的人拉去教拳，那是真的一板一眼，从来不喊累，一连一个多月一点含糊都没有，去青城教也是，那叫一个认真，最后还是清虚子道长看不下去了，把温言赶走了。
温言修行勇猛精进，没有遇到一点问题，那肯定不是心态出问题了。
必定是有脏东西。
对照一下文件，好家伙，这不是蔡黑子是谁。
另一边，蔡黑子被喷了一顿，一头雾水，他拿出电话，就准备给温言拨过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但琢磨着总部长的话，回忆开始涌上心头。
前些年，岛国蹦跶的时候，他好像……似乎是写过一份黑的滴黑水的提案。毕竟烈阳部在外面的情报，对比神州内，多少是有点拉。
这份提案就是针对这种情况下搞事情用的。但当时就被封了起来，主要是不太合适。
如今回忆涌上心头，蔡黑子一对比，眼睛就开始瞪大。
温言出师了？！
不会是，真的要去做吧？
有条件了？
他咧着嘴笑出了声，这会儿哪里还管是不是被总部长喷了。
他赶紧给扶余山的四师叔祖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老蔡，我问个事啊，我现在也算是咱扶余山的人吧？”
“我好歹也是从僵尸洞里出来的，在那里苏醒的，怎么就不算了？”
“武当？武当怎么了？武当可没有生是武当人，死是武当鬼的规矩，我现在反正不算是活着，当然不不算另投他派！”
“好嘞，那我好歹也是带过温言，说是温言的老师，也没什么问题吧？”
“得嘞！打扰您了。”
蔡黑子挂了电话，立刻啪啪啪地开始安排。
“风遥啊，帮我做件事，小事，放心。”
“在我的墓碑上，给我多刻一行字，就写‘温言的老师’，对，就这几个字。”
“有什么问题？这是扶余山都承认的事情。”
挂了电话，安排好之后，蔡黑子长出一口气。
他活着的时候，没做成的事情，现在温言竟然要去做？还敢做？
而且可能还没看过他写的东西。
那可太好了！
这口黑锅说什么都要背起来，谁也不能抢。
温言也不行！
他这辈子最想主动背的一口黑锅就是这个，可惜之前都没人让他背。
好好好，温言出师了，真是太好了。
蔡黑子拿着手机，调出了他之前的写过的文件，看完之后，他又问了问这两天的事情。
然后翻个身的功夫，就想好了怎么改。
在原有的基础上，唰唰唰的一顿修改。
修改好第一版之后，又不断的添加各种变种，变成不同的版本。
等到沉睡之前，手机都烫得快炸开时，他才将这些东西都发给温言，让温言作为参考。
蔡黑子心满意足地沉睡过去，这次真是死了也瞑目了。
另一边，温言来到了镇压看守所。
那位侏儒药剂师到了。
这家伙生怕温言反悔，偷渡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些会被海关列为走私的东西，然后干脆利落地认罪，偷渡加走私，走正常程序都得被关起来。
温言都没出面，走了正常程序，这家伙就被抓了，被抓之后，知道这事的人才开始插手，将侏儒药剂师带到镇压看守所关押。
这家伙比预期快了不少，中间恐怕也是玩了命的赶路。
温言来到单独的审讯室，看着已经换了囚服，个子只有三尺高的侏儒药剂师，轻轻敲了敲桌子。
“先免费告诉你一个事情，半天之前，有个岛国的妖类，服用了变身药剂，来神州掳人，被拿下了。
对方服用的变身药剂，来自一位三十年前便离世的侏儒药剂大师之手。
我想，你肯定很熟悉吧。”
“……”
侏儒药剂师有些傻眼，他当然想说，这跟他没关系，甚至不承认药剂是他卖出去的。
但眼下这情况，他要是装傻恐怕有些不太明智。
“再顺便一说，我不是烈阳部的人，但是我刚才听说，你罪行不重，有可能会被驱逐出境。”
来自罗宾的侏儒药剂师，听懂了，而且他非常习惯这种交谈方式。
“不……不能这样，我要是把所有的客户资料都卖了，我肯定死定了，我只能告诉你们，所有神州买家。”
“我想要同款的变身药剂，必须是那位大师之手，或者更好的，我相信这次的事情跟你无关。”温言直接开价。
侏儒药剂师拎着身上的囚服。
“我还剩下一瓶，只是在这里，我根本打不开我的行囊，这里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我被完全压制。”
半个小时之后，温言看着侏儒药剂师，在自己肚皮上的褶皱里扒拉了一下，拿出来一瓶黑漆漆的药剂。
然后再让老孟亲自鉴定了一下，确认没问题之后，温言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镇压看守所的人，会继续榨干这个侏儒药剂师的情报。作为代价，他可以被关押在这里，绝对安全。
离开镇压看守所，温言琢磨着药剂的用法，将变身对象的毛发投入进去。就算是完成了锚定，可以变身成对方。
低级的变身药剂，只是变换一个样貌。而这个侏儒药剂师自己都炼制不出来的高级变身药剂，甚至可以变身出对方的神韵。
老孟鉴定过了，没什么问题，温言自己也看过了，也没问题。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东西要怎么用。
开始他只在乎这个药剂可以屏蔽提示的效果。现在，他有了点新的想法，他得多备几种选择，有备无患。
所以，先去淮水吧。

第597章 几斤毫毛，蔡黑子泄密
老孟虽然狗奸商了点，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往自己兜里扒拉，还喜欢把他家当成逃命时的紧急坐标。
但老孟职业能力也好，个人的鉴定知识储备也罢，都非常高。
老孟给鉴定出那瓶变身药剂，绝对是传奇品质。
在欧罗巴诸神黄昏的时候，还有最后一位侏儒药剂大师。
可惜，被教会烧死女巫的时候，被愚昧的村民给顺手给烧死了。
当时那位侏儒药剂大师的家，也被暴民洗劫了，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点破碎的瓶瓶罐罐。
恩，反正记载是这么写的，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等到了诸神黎明，还有一位活着的侏儒药剂师，在生命的最后，终于等到了一些材料出现，厚积薄发，进阶成为了药剂大师。
最后留下了三瓶传奇药剂。
当然，这个也只是说是这么说的，传是这么传的。
仅仅来镇压看守所坐牢的侏儒药剂师自己说的，他卖出去的传奇药剂，就已经远不止三瓶了。
这个侏儒药剂师的实力很显然还远没到传奇级别。不然的话，按照现在的苗头，他压根就不用跑神州坐牢避难。
毕竟，末法降临与灵气复苏还是有本质不同的，灵气复苏阶段，进阶到传奇的药剂师，只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吃香。
自带传奇效果的药剂，就相当于临时获得一个能力，一般都是非常强力，可以起到关键效果的。
最出名的药剂效果跟复活十字章类似，都是保命用的。
变身药剂其实不算什么好药剂，缺陷太大，搁以前都属于中低级的药剂。
到了现在，就算是黑盒，只要有图像数据，都能分辨出来真假之间的步态差别。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总是有差别的。
温言专门来交易一瓶传奇变身药剂，也是为了验证下，那边的人到底有多重视刘铭，肯烧一瓶传奇药剂来作为代价。
现在算是有了一个完整的概念，传奇变身药剂再怎么一般，那也是传奇药剂，价值极高。
温言是不太确定这瓶传奇变身药剂的上限，老孟不确定，甚至那位侏儒药剂师也不确定。
那温言只能紧着上限来做准备了。
“水君！来，这次给你多带了一种新酒，你尝尝，我专门去酒厂搬的，够火气，够燥，一般人绝对喝不了，我琢磨着你说不定喜欢。”
温言拖着十几个酒坛子，落到水底，为了方便水君喝，还贴心的把绳子都给解开了。
水君也不客气，先嚼了一个酒缸，细细感受了一下，的确不一样，有火气，有躁动。
但他还是喜欢原来的那种，这种换换口味也不错。
温言是真给好酒，哪像上次的那个什么部的人，什么玩意。
眼看水君点头，温言咧嘴一笑。
“行，你喜欢就行，不过这酒也是孤品，就成功过一次，这批弄完了，再酿制就不是这个味儿了。”
果然，听到这话，水君点了点头，顿时觉得这酒的确比刚入口的时候更好了。
温言可没说假话，这酒是关中郡的西凤产地里，有个厂里，有人捅了大篓子，贪钱的时候，把活也没干好，从原材料到酿造，一个小问题遮掩，然后开始滚雪球，一路滚到了这批原浆出现，再也遮掩不住了。
一个大原浆池，都给毁了，验收全部不合格。
弥补倒是有弥补手段，可是事出了，还被……阿飘酒鬼给捅了出去。
封锁消息？封锁个屁。
本来整体的品牌建设就乱七八糟，卖得好的就那么几款，这下弄不好还得连累整体品牌。
这一批原浆都还没用上呢，外面就已经开始传，酒味道不对了。一会儿是重新蒸馏，一会儿是勾兑的垃圾，反正怎么都不对。
温言去关中郡，听朱王爷庄园里的一个酒鬼说了这事，一听评价是人喝不了，风险太大，就顺手让朱王爷出面，直接把这一批出问题的原浆给包圆了。
明面上的说法，是这批原浆用来祭祀，或者到罗刹鬼市卖。毕竟有酒鬼尝过，除了不适合活人喝之外，其他的评价还挺高。
再问就是安排点阿飘去工作，比如安排个酒鬼去当质检师，安排点夜间保安之类的，为了关中郡的社会稳定做出贡献。
厂家都差点给跪下磕三响头，这批原浆被毁。要么砸大家共用的西凤这个牌子，要么就这家厂先死为敬。
搁以前还敢糊弄下，但现在事大了，糊弄人都不太敢，糊弄鬼更不敢，闹出事就是出人命的大事。反正最后这批人喝了八成要出事的原浆，就被温言当做给水猴子顺毛的酒。
温言一同吹嘘，全程真话，讲故事，给添加附加价值，水君倒是越喝感觉越好，这酒坛子嚼起来都显得醇厚有嚼劲。
吹嘘的差不多了，温言话锋一转。
“水君，能给根毫毛不？”
“干什么？诅咒我？一般诅咒可对我没用。”水君喝高兴了，也没说翻脸就翻脸。
“我后面可能要去隔壁岛国，那边有妖怪和阿飘跑到关中郡，当着我的面要掳人。
这么肆无忌惮，无法无天，那我当然要出一口恶气。
那边自吹自擂什么八百万神明，我要过去，当然得弄点东西护身吧？”
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还是得重视起来。
我琢磨着，水君给一根毫毛，我揣在身上。
必要的时候拿出来，仅凭这点气息，就能先把他们七百九十九万神明吓尿裤子。”
水君听个乐呵，琢磨着温言说的是什么地方，一时还有些匹配不上。
“是东夷那片？”
“什么东夷啊，他们也配东夷，连东夷的毛都比不上，东夷现在也是咱神州的领土。
所以，水君随便给根毫毛就行，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是抬举了。”
水君一听这话，顿时撇了撇嘴。
刚才还纳闷呢，什么鬼地方，竟然能有八百万神明，他之前都没听说过。
原来都跑到神州之外了。
那温言倒也不算是在这胡乱吹捧。
水君回忆了良久，他印象里的东夷地区，就已经是神州最东边了，再往外好像也没什么好地方。
再仔细回忆了一下，也没回忆出什么印象深刻的东西。
算了，不想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才懒得管神州外面的东西是死是活，温言爱干嘛干嘛去。
水君伸出手，随手在身上一抓，就见一大撮猴毛被抓了下来，他随手一抛，那些猴毛便被水流托着落入到温言手里。
温言看着面前一大堆猴毛，眼皮微微一跳，二话不说就先将其收起来。
“水君大气！回头我再买个酒厂，专门研究点好酒，到时候拿来让水君品鉴下！”
温言拿出随身的密封保鲜袋，将猴毛都给装起来。
幸好他对密封保鲜袋的要求，一直是不嫌多，有备无患，不然的话，这次还真不太好带走这些猴毛。
挂着十几个保鲜袋，从水中出来，温言心情大好。
他本来的意思是，去拔一根毫毛就算了。
哪想到，水君才懒得在那找半天，随手一抓，到他手里，少说也有个好几斤。
这猴毛最粗的简直如同钢筋，又坚硬又有韧性，最细的约莫着也有人的头发粗细，且数量最为庞大。
要是算数量，少说也得薅秃十几个毛发浓密的人，才能勉强比得上。
不就是买个酒厂么，回头就真去买一个，不求业绩，就求个花钱的地方，酒水论吨来送。反正他现在的奖金，要是不要其他的东西，全部换成钱，绝对够他花天酒地到下辈子了。
这钱留着干什么？等着生仔也没什么用，想用资源换成钱容易，想把钱换成资源那可就难了。
不如把钱花出去，就当是增加货币流通性了。
回头就干。
就买关中郡那家酒厂，把那个捅娄子的人给拉过来，让他给复刻捅娄子的过程。
复刻出来了，那好歹也算是稳住水君的功臣之一，自然是算立功了。
复刻不出来，继续滚去唱铁窗泪吧。
温言拿出手机，给密封袋拍照，有几个袋子已经被坚硬的毛发刺穿，不过没丢就行，温言也不在意。
拍完照，让黑盒发给总部长。
“告诉总部长，水君的毛发样本。”
另一边，正在开个例行会议的总部长，手机响了起来，他眉头微蹙，立刻拿起了手机，没有必要的话，这种时候，他的手机不会响。
这个手机是工作设备，必须24小时带着，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总部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神便微微一凝。
这个东西，的确比现在这个例行会议重要点。
他站起身，示意会议继续，他自己回到了单独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一面墙亮起，随着总部长一挥手，照片便被拆解切割，按照照片里的图像，已经可以粗分成八种毛发。
最粗到最细，最粗的那种，明显非常坚硬，而最细的，看起来像是绒毛的东西，也明显跟一般的动物毛发不一样。
总部长可不管温言是怎么得来的，但可以确定，这绝对是烈阳部目前为止，有可能得到的最强的异类的生物样本。
无论是象征意义还是实际意义，都极其重要。
仅仅研究这些毛发，可能得到的收获，就难以预估。
总部长不是搞科研的，仅凭照片也能判断出来。毛发的物理结构，毛发的组成成分等等，有非常大的研究价值。
而毛发细微结构上，明显有一些天然纹路，那些纹路，可能就是神秘学相关的东西，研究价值巨大。
按照灵气复苏的情况来说，后者的价值可能更高，而且高得多。
温言既然给发来照片，那就肯定是用不完，愿意分润出来一些。
总部长直接给温言打过去电话。
“能分给烈阳部多少？”
“三分之一。”
“研究出来的东西，你自己用的话，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免费给你，不需要任何功勋。”
“那最多一半，我以后可未必有机会能把那位毛捋顺了，我亲自去一次，都是冒着被忽然打爆的风险，剩下的我得留着护身，得去吓一吓那边的八百万神明。”
“行。”总部长也没问温言要水君的毛发干什么，专门跑去一趟，肯定是有大用。
这些东西本身就是极其珍贵的材料，温言肯定是要给扶余山分点，给其他人分点，自己手里也落不下多少。
“我想要关中郡那座酒厂，就是最近出事的那座，只是一个生产工厂，我不要品牌。”
“给那位的？”
“恩，哪能空口白牙，两个肩膀架个头就去啊。”
总部长这边打着电话，墙上的屏幕里便唰唰唰的显示出有关那个酒厂的事情，大致看明白怎么回事，总部长便道。
“那个酒厂是你的了，这条不算条件，这不是你个人的事情，稳住那位是烈阳部的责任，不是你个人的责任，后续你想怎么干，你尽管干，但是那里的酒不准在市场卖。”
温言拿假酒去给水君，现在又拿人不能喝的，都不能说是假酒，说毒酒都可以的东西给水君。
水君明显还很喜欢，这找谁说理去。
温言都能从水君那弄到毛发样本了，那就让温言折腾吧。反正之前数次，除了温言之外，其他想要去水君那折腾的人，要么是连死在水君手里的资格都没有，被水君挂在岸边，要么就是一车茅子，被水君认定为拿垃圾糊弄傻子。
后面就再也没人敢了，反正烈阳部这边是严禁其他人再折腾，谁也担不起责任。
总部长还想问问温言想要什么，温言却没什么条件了，只说这水君的毛发，是为了岛国的事情准备，用来吓唬岛国的所谓八百万神明用的。
总部长叹息一声，道。
“后面的事情，你看着办吧，别搞的太大，无法收拾就行，别的事情，你都不用管，我给你兜着。
还有，少跟蔡启东学，你现在是修真者了，学他一成就行，可不能学太深了。
咱们办事，对付外面那些货色，直接阳谋压过去就行。
你就记住了，做人不能太蔡黑子了。”
“啊……”
温言一怔，想了想，总部长说得对，做人不能太蔡黑子。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解释。
“总部长，这事跟蔡部长可没关系，纯粹是我咽不下这口气，烈阳被个阿飘和妖怪上门嘲讽，这我能忍？”
总部长看了看大屏幕上显示的东西，蔡黑子发给温言的文件，被拦截的文件。
其中有一版里，赫然有一条，杀人当然要诛心，他们号称八百万神明，那就先干死冒头的所谓神明，还得有观众看着。
总部长都觉得，温言之前恐怕都不知道那边所谓的八百万神明，已经有一部分复苏了。
现在专门去找水君要毛发，这不就是专门针对妖怪的吗？
这事除了蔡黑子怂恿，还能有谁？
详细文件都发了好几个版本。
现在还给蔡黑子打掩护呢。
你听听，温言都只是说吓吓，蔡黑子呢，还教人搭建舞台，引来观众，最后再公开处决，当众打死，杀人还要诛心，还要踩着脸，太猖狂了点吧。
但现在温言是肯定要搞事情，那不能让温言吃亏吧。
蔡黑子虽然不是东西，但只要不祸害自己人，那就是好东西。
蔡黑子给温言发的文件，抛开其中阴损猖狂的部分，也绝对能让温言搞事情的难度降低不少，安全指数提高不少。
恩，重点就是这个安全指数。
犹豫再三之后，总部长还是将拦截的文件，让黑盒发出去，发给温言。
“记住了，学蔡黑子学个一成就行，两成是极限，千万别太过。”
“好嘞，总部长。”
挂了电话，温言就收到了文件。
温言稍稍看了看之后，再看了看文件显示的发送时间，都是好几个小时之前了。
难怪总部长骂蔡黑子！
这家伙这么黑么，想干什么？奔着颠覆岛国权力结构去的啊。
总部长说得对，蔡黑子死了之后，真是越来越黑了。
然后温言再看到文件里一些东西，其中一份手写文件的图片，下面还标注着时间，都快三十年前了。
温言看了都有些沉默，他错了，蔡黑子年轻的时候，比现在激进多了，年纪大了之后还算内敛了。
图片里的手写文件，简直就是人工挑起百鬼夜行的计划书。
他看着文件包里的手写文件图片，那是一个比一个激进，那是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深仇大恨。
他随口问了问黑盒，当时什么情况，蔡黑子当时的黑化也太彻底了吧。
“先生，您的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咦？”
温言有些意外，他的权限现在已经很高了吧，正常时候肯定有小郡分部部长级别。若是特别案子，特定方向的情报，他的权限绝对比一般分部的部长还要高。
他竟然没权限查看相关的信息，哪怕部分也行啊。
“不对吧，我都收到了蔡黑子发来的文件了，照这么说，文件里一部分东西，我也是没权限看的吧？”
“是的，先生，蔡启东违反条例泄密了。”

第598章 专业人士的用法，一点个人恩怨
温言琢磨着黑盒的这句话，再看了看文件，心里莫名感觉怪怪的。
本来他现在是要去见一见百目妖鬼家族的来人。毕竟，他是薛定谔的烈阳部人，有需要的时候就是烈阳部的聘请专家，有另外的需要时，那他就不是烈阳部的人。
他可以干的事情，很多都是烈阳部不能干的。
当然，他能干的很多事情，别的人也不能干。
此刻看着蔡黑子发来的一大堆东西，温言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先好好看完这些东西。
在明确蔡黑子违规的情况下，依然能发到他手里，那总部长是肯定知道的。
温言回到了禹州烈阳部，将后勤部的人才拉过来，将十几个密封袋交给对方。
水君的毛发样本，直接送总部也行。但好歹是在南武郡时间长了，给认识的人拉点功勋，拉点活，也是顺手的事。
人才眼睛珠子里都在冒着绿光，温言本来是觉得，第一步是完成筛选分类，将不同粗细、强度的毛发分门别类的分拣。
可人才没这么干，他先是拿了一大堆的各种仪器，记录原始状态下，各种毛发的数量比例，分布状态等等。
用他的话说，这些就是现成的抄作业数据。
水君随手抓的一点毛发，仅凭初步图像分拣，就能筛选出来八种毛发，这些毛发的分布比例，空间关系，全部弄清楚，以后要是能以仿制出类似的东西，直接抄作业，也能保住一个下限。
在这个基础上再做调整，就是最大化实际收益的方法。
仿生学是一门既古老又年轻的学科，从古至今，再到灵气复苏之前就一直有相关研究，灵气复苏之后，自然也是有对应研究。
而水君这种按照以前的理论，甚至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生灵，自然就是究极研究对象。
只是以前就算是最狂的科学狂人，都不会去想着研究水君身上的东西。
人才拿到这些样本，眼睛里迸射出的光芒，刺眼到好半晌都消散不了，一边做初步的详细记录，详细分析，一边念叨着什么力学仿生、分子仿生、能量仿生之类的词。
温言来半晌了，也没见人才把这些毛发样本给分好。
给烈阳部留一半，剩下一半，他要拿去干别的事情。
眼看人才跟着魔了似的，温言也不打扰，自己抱着个手机，在旁边看蔡黑子给发的详细资料。
以前他听说过，蔡黑子年轻的时候，还是个热血阳光的人，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才黑化了。
自那之后，蔡黑子就踩在线上，明明做事极为不择手段，可次次都让人没法将其当成把柄，让人咬牙切齿，又没法以这个为借口动他。
功劳一大堆，却一直升不上去，就是这个原因。
从这份文件里，就能看出来不少，其中几十年前的部分，稍稍一看，就让人心惊肉跳，直接以反人类罪拉出去枪毙十分钟也不冤枉。
里面字字句句，却感受不到什么戾气，用词甚至都几乎冷静到看不到人类感情了。
当然，有关几十年前的那部分内容，都只是这份文件里的部分辅助内容。
蔡黑子要让他看到这些，不介意温言看到这些，是因为蔡黑子直接在文件里说，岛国如今的情况，跟他几十年前上交的文件里，有一部分相符合的情况。
比如，利用岛国本土的情况，人工引动超大规模的百鬼夜行，那边的执掌权力的人或者势力，可能会不在意平民伤亡。但一定无法接受都城沦陷这种事情发生。
当超出规模之后，除非借助超强外力。否则的话按照那边的情况，只有一个唯一解。
那便是排排坐认爹，分化超大规模百鬼夜行，一部分供奉，驱虎逐狼，打杀另外一部分，消灭百鬼夜行本身。
再加上那边的特殊情况，老旧神秘力量多的关西传统派，跟新的关东派，注定了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同心协力。
因为有人的核心利益要受损。
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的同时，让他们自己埋下一颗超级大雷。
这颗雷的威力，会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逐渐变强。
而岛国的情况，必定不可能有什么壮士断腕的情况出现，只会一直维持下去。
等到这颗雷彻底没法控制，轰然炸开的那天，结果可比什么地表平均温度提升几度之类后果严重多了。
一切都是明明白白，有识之人肯定能看出来。但看出来也没什么鸟用，根本不可能改得了，也纠错不了。
这种提案，都不是奔着颠覆政权去了，就是奔着亡国灭种去的，当然是立刻封存的下场。
蔡黑子说，结合最近的情报，有很大可能，是烈阳部内部，有瓜皮将他几十年前写的计划书给泄露出去了一部分或者全部。
几十年前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谁看了什么文件，谁调取了什么文件，全部都有记录。
几十年前，甚至还发生过废品站的废纸里，出现机密文件的情况，还有间谍专门这么干。
而内部，一切都需要人工的情况下。可能会接触到，可能会看到的人，那就没法做到完全排除了。
甚至可能一个档案管理员，都有可能会看到这些机密文件。
不能小看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几十年前的时候，离谱的事情多着呢。
再说了，那时候的烈阳部，从权限、到人数，再到实力，各方面都远远不及现在的烈阳部。
或者说，那时候的烈阳部，对比现在最弱的分部，都会被全方位碾压，包括明面上的级别。
尚未看完，温言就大概明白，这个东西为什么能发到他手里，且总部长为什么叮嘱了好半晌。
整份文件里，虽然八成都是阴狠毒辣的计策，八成都是私货，阴谋阳谋，针对岛国的深度剖析等等。
但这些东西本身，被蔡黑子包装成了用来提醒温言，必须要让温言知道可能会面对什么重要道具。
恐怕总部长看了都是皱着眉头，犹豫了好半晌，才捏着鼻子忍了，让这些文件落入到温言手里。
因为真没法删减，删减了之后，就一定会造成温言看文件时的认知误差。
不让温言看，就等于上战场的时候，不给战士关键的情报支持。
估计总部长也很少有这么被人恶心到想打死对方，却也不得不认了的时候。
这方面蔡黑子那是真的相当擅长。
温言仔细看了一遍，结合烈阳部里有关那边的情报，心里的确有谱了不少。
他抬起头，望着还在忙碌的人才，人才眼里的光，到现在都还没消散，整个人依然是打了鸡血的状态。
“分拣好了吗？给我分拣出来一根毫毛，我要用。”
“分拣可能还得等一等，仅仅目前的状态，就起码够我研究好些天，不能破坏这种状态。
可惜要是最原始的状态就好了，现在这种状态，已经有些破坏了。”
人才一脸遗憾。
“你想趴在水君身上当跳蚤？”
“那还是算了。”人才果断摇头，反过来问了句：“你要这些毛发样本做什么？”
“唔，这个不太好说，你给我分拣出来一根最细的就行。”
人才琢磨了一下，道。
“我不知道你要用什么，不过，你要最细的，肯定不是为了当武器，我建议你还是全部都要。”
“最粗的那种太大了，用不了。”
“没事，你等着，我这就按照原始配比，给你调配出来一份，你要多大的？”
“越小越好。”
“懂了。”
人才立刻开始动手，几种毛发样本，分别按照重量体积、结构来配比。
最粗的那种，就上了后勤部里的特制切割机，分别将毛发的根部、尖端、中间，取出来极少的一部分。
忙活了好半晌，交给了温言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颗麦丽素大小的东西，可以清晰的看到，是好几种毛发压缩到一起。
“我猜，你肯定不是为了研究，也不是为了用这些东西当原材料，打造什么特殊的装备，那肯定是需要其中特殊的神韵，这是不损神韵最简单的方法，保准跟刚拔下来的没差别，我用回归方程算过了，肯定没差。”
温言沉默了一下，心说以前都没样本，没数据，怎么算的？
他也没问，不过他仅凭感觉，也的确是觉得，所有的毛发样本都带上，八成是比选其中一根的效果好。
下次遇到事，还是得请教一下专业人士。
他之前是真准备用最细的一根毫毛，当做传奇变身药剂的引子。
那种最粗的毛发，跟钢筋一样粗，切割的时候都得用烈阳部里的特殊切割机，据说是不会留下异物残留。
就这，人才做切割的时候，也给整报废了一台机器。
温言拿着东西离开。
毛发样本，全部放在人才这里，就让他们研究着吧，回头分拣完成之后再来拿。
温言晃晃悠悠前往海边的一座灯塔，百目妖鬼族长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半天了。
被晾着他也没敢说什么，沉住气老老实实地等着。
等到温言走着小道，走向灯塔的时候，百目妖鬼族长才感受到一股自然而然散发的阳气扩散过来。
他立刻站起身，向着灯塔外面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的胸口便浮现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当场失去光泽，变成了灰白，彻底瞎了。
百目妖鬼族长心中一凛，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果断将除了双眼之外的所有眼睛，全部纳入主动沉眠状态。
看到温言的瞬间，他身上有十几只特殊的眼睛，都像是遇到了天敌似的，自动激活。
有一只眼睛，想要窥视到更深层次的东西，直接瞎了。
就那一瞬间，百目妖鬼族长就确定，这绝对就是拓跋武神。
那犹如真正的大日一样炽烈的光辉，而大日的光辉，遮蔽了一切，他的一只眼睛想要窥视到大日之后的东西，一瞬间便超出了极限。
瞎掉一只眼睛也只是为了不连累其他的眼睛。
百目妖鬼族长满心忐忑，他来之前已经特意让其他眼睛全部进入静默状态，相当于闭着眼睛，就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哪想到，真见到人了，只是气息都能让他的眼睛应激。
温言一步步走来，进入灯塔，看着微微欠身，站在一旁的百目妖鬼族长。
看到人的瞬间，就自动匹配上了资料，他还真没想到，来的是百目妖鬼的当代族长。
那边的异类，尤其是关西的异类族群，依然保持着很多传统的东西，恩，有些过于传统的东西。
比如，族长掌握着家族成员的生杀大权，犯了错的时候，执行族规，是有处死这个选项的，而且并不是只有规矩没有执行。
一个族长，敢亲自外出，跑到神州，的确算是非常有诚意的表现。
算算时间，那应该是接到消息之后，就立刻秘密出发了。
看来百目妖鬼被损害的核心利益不是一般的小，能让对方如此毫不犹豫。
看到对方，提示便随之出现，跟之前看到的介绍大同小异，有区别的只是提示的部分。
“拥有八十八种生灵眼睛，其中有十三种为特殊异类。
其中一颗特殊异类的眼睛，来自于白泽遗泽的血脉，已经因为超出极限的窥视而瞎掉。
不擅长正面肉搏，擅长幻术、医疗术、辅助等。
当其有针对的做好了万全准备时，能发挥出的实力远超一般百目妖鬼。
敌对状态时，建议闭目，先戳瞎两颗主要眼睛，再一击毙命。
而后分别挖出来身上的眼睛，视情况进行火化或冰葬。”
临时能力依然是无。
这种不擅长近身肉搏，身体也不强横的异类，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面对温言，百分之百死定了。
温言看了看提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坐下聊吧，你肯定知道我是谁，我也不假客气自我介绍了。”
等到百目妖鬼族长道了声谢，坐下之后，温言直入正题。
“我先说，我要是说的不对，你后面再说。”
我知道，跑到神州来掳人，你们是肯定没这胆子，也没这必要。
当着我的面，就更没必要。
我不知道什么利益，能让你们如此肆无忌惮，如此猖狂。”
“阁下……”百目妖鬼族长立刻站起来，额头上都开始冒汗。
温言伸出手，拦住了对方。
“你先别急，等我说完。”
所以，我猜，肯定是有什么人，能逼着你们来做这件事，却没告诉你们风险。
不然的话，你们再怎么轻视，再怎么想要低调，也不至于派个小姑娘来。
最近岛国也只有一个哗众取宠的议员，敢说东海出现的那片悬浮岛屿不能只是神州的。
事后你们那边的官方也立刻切割，说那是议员的个人发言，个人立场，火速将其拉下去。
我去问过一些朋友，大概了解了下最近的事情。
所以，我才想见见你。
因为我实在是不想被人利用，上火之后杀过去将你们灭了。
有个非岛国的异类，跑到了岛国搅风搅雨。
又掀起了超大规模的百鬼夜行。
如今看情况，似乎是打算一点一点蚕食掉关西地区的传统异类，腾笼换鸟。
我实话说，要是仅此而已，我才懒得多管。
你们家族那个小姑娘，当场打杀了，也是理所当然。”
温言说的不客气，但百目妖鬼族长却觉得理应如此，这绝对是真心话。
他冷汗直冒，心神狂跳，是因为捕捉到了另外一个关键消息，超大规模百鬼夜行是有人故意制造的。
温言没管百目妖鬼族长怎么想的，他继续说。
“可惜，很不巧的，这个非岛国的异类，跟我有点个人恩怨。”
我也没那么极端，没想着你们全死了最好。
不然我吃瓜看戏，等着看下一次超大规模百鬼夜行出现，席卷你们全境，也跟我没啥关系。
所以，我想了想，看你们派谁来，要是你们自己还想有救，那我就多说两句。”
“您说。”百目妖鬼族长立刻一个九十度鞠躬，他没觉得温言危言耸听，百目妖鬼是真快到了这一步了。
“想要活下去，你们自己就得反抗，就得彻底的改革，这样的话还有一线生机。”
不反抗，你们肯定死定了。反正按照我跟那位非岛国异类隔空打交道的经验，他从来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只在乎他自己的目的。
引入异界来客，本来就是为了清理掉你们这些家伙。
从供奉到文化，再到地盘等等，全部把你们换掉。
你们跪下也别想活着，就因为你们是原住妖怪，仅这一条就是挡了路。
路指给你了，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哦，别以为我大发善心，我真这么说你也未必信。
我只是想让你们反抗的时候，闹大规模，然后引出来幕后的那个人。
我要将那个家伙活活打死，只可惜找不到他在哪。
就这么简单，你爱信不信。反正等你们这些原住妖怪全部被清理掉之后，那个家伙也一定会自己蹦出来收割果实。
我大不了多等几年。”
温言九九真一假的瞎说大实话，越是不客气，对方还真就越信。
百目妖鬼族长低着头，眼神复杂，更大的方向，他未必敢确定。
但他的确敢确定，继续这么下去，百目妖鬼一族肯定先完蛋。
要么反抗，要么死，没别的选择。
这次听到消息，在没有经过多次确认的情况下，便孤身来神州，其实就是为了反抗，为了寻求外力，博一线生机。
毕竟这种行为本身，在关西传统派那里，本身就是悖逆之举。
但现在已经从武神阁下这里得到消息，关东派在之前就已经借用了非本土的异类，来绞杀本土异类，那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是他们先坏规矩的，我们只是反抗。
回去之后，就去联合其他家族，开始血与火的反抗。
武神阁下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他信，但他也信。若是反抗激烈到一定程度，开始逼出来幕后的那个家伙时，武神阁下也一定会出手。
他之前可是专门确认过消息，去年的时候，这位武神阁下，被白狐族的人招惹之后。不但将外面的白狐族高手全部诛杀，更是连夜奔袭千里，跑到白狐地盘灭族。
如此记仇且心狠手辣人，被当面掳人，竟然都没将他的族人打死，然后再到岛国把百目妖鬼一族灭族。
他之前是真不太懂为什么。
现在懂了，因为那个所谓的“一点个人恩怨”。
只有更大更深不共戴天的巨大仇恨，才能完全掩盖住他们当面掳人的这点小恩怨。

第599章 父亲大人，地栽
温言跟百目妖鬼族长的沟通非常顺畅，非常有效率。
温言说完自己的想法，再说了一句，神州烈阳部也不想看到神州旁边出现一个被异界妖物等异类占据的邻居，百目妖鬼族长就明白底线在哪了。
神州这边不会光明正大的插手，除非岛国已经彻底沦陷，被异界的异类占据。
这也很符合百目妖鬼族长以往的认知。
确认了之后，他也开始主动给一些岛国方面的情报，将他知道的目前的格局，大概给温言说了一下。主要就是给温言说，温言的仇敌，极大概率在关东，而关东那边到底有什么势力，还有目前已知的异界百鬼之中，到底有哪些。
百目妖鬼族长卖这些消息的时候，那叫一个顺畅，那叫一个如数家珍。
关西的其他，还收敛了点，只是给温言介绍一下，这些都是他的盟友或者潜在盟友。
聊了几个小时，留了联系方式之后，温言目送着百目妖鬼族长悄悄从海路离去。
临走的时候，温言还贴心的给对方推荐了一本书，让对方可以学学，后面怎么团结其他人做斗争，要放开格局。
不多时，悄悄走水路离开的百目妖鬼族长回到了船上，他坐在船舱里，平静了好一会儿，回忆着刚才谈的内容。
他其实挺不适应这种太过直白，没有一点拉扯的交流。
但仔细回忆了之后，他便愈发觉得，这样反而有可行性，这位武神阁下，根本没掩饰那种不甚在意，不甚看得起的想法。
要是对方跟他说什么大格局，他反而不太敢信。
这样就好，这样最好，以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对方应该都不会有什么胃口，吞下岛国这边的东西。就算是烈阳部，估计最多也只是将岛国当成一个市场。
而岛国内部最近也是有点想要往东大靠拢的意思，海运越来越难，可以预料到的是，以后必定只会更难，不会变好。
想要维持经济不衰落，蛋糕不变小，这边便是唯一的选择。
神州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陆运网络。如今已经有了成效，开始了正向循环。
运货量越多，成本越低，成本越低，需求越多，需求多了那就要继续修新路线，又拉动基建，拉动实体行业，顺便再拉动沿线经济。
哪怕海运的保险、运费等不断翻倍攀升，运费优势也依然碾压陆运。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这不是货物损失的问题，而是弄不好整艘船都没了，概率来算其实不高，可每年沉船的数量，是以加个0的方式增长。
至于保险，也是越来越没指望了，保险公司也不是做慈善的，人家是做生意。
去年遭遇袭击沉船的东家，到现在都还在跟保险公司扯皮，东家还不敢逼太狠。因为后面还有一家船东要跟这个保险公司扯皮，逼太狠了，保险公司直接表演一个原地破产。
有些必须要依赖海运的东西，新船订单，也都默不作声地塞到了神州这边。
除了技术、价格、速度等优势之外，还有个以后可以争取一下的优势，那就是目前为止，只有神州的船，有异类护航。
且那艘目前为止，唯一确认整艘船本身就是异类的大丽花号，就是护航主力。
想找异类护航的人，那是相当多，已经有很多人利用各种方式来拉关系。
可惜仅仅神州内，也只有少部分船只。在经过评估之后，能得到护航的待遇。
至少目前为止，神州的阿飘舰队护航，还从来没出过翻车的案例，最近三个月，遇到了两次海中巨兽，都被那些配合越来越默契，实力越来越强的水鬼护航舰队给肢解。
偏偏名义上，阿飘舰队也好，舰队里的大丽花号也好，都不属于烈阳部，只是聘请。
要不是之前温言出现，给画了一个可以兑现的超级大饼，南海的阿飘，早晚得跟烈阳部干起来。
神州有体量，且还有陆路选择，岛国可没有选择，他们的所有对外贸易，海运占据了绝对的大头。
可以预见的未来里，注定了会一路下坡，拦都拦不住。
当这个预期出现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俯冲，掌握资源的，手里有钱的，都在想办法跑路。
百目妖鬼族里的产业，去年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跑到神州投资建厂了。
但他们不是为了跑路，只是为了多条后路，多点兜底的东西。
作为传统派的妖怪，主要目标还是留在岛国。
小船载着他，追上了大船，登船之后，百目妖鬼族里俩长老，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跟族长沟通之后，族里的俩长老面面相觑，跟他们预想的都不一样。但他们也都暗暗松了口气，起码比最坏的结果强很多。
百目妖鬼族长拿出手机，搜了搜温言给他推荐的书，看到书名就沉默了下来。
阅读之后，翻来覆去的琢磨，总结出来了三字，掀桌子。
而旁边那俩年纪大的长老，一个也仔细看了看，总结出来俩字，造反。
另外一个头发花白的长老没去看，他说自己很久之前就拜读过，而且是仔细拜读过很多遍。
“您老怎么看？”
“回去之后，可以让我们支持的议员，先出去掀起点风。”
“嗯？什么意思？”百目妖鬼族长一时没明白。
头发花白的长老，点了根烟，叹息一声。
“趁着还有价值，想办法重新认个父亲大人。”
百目妖鬼族长微微一怔，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不至于到了如此地步吧？大船掉头，那……”
“那什么那？有掀桌子和造反难吗？”头发花白的长老嗤笑一声。
“……”族长讷讷办事，不知道怎么回答。
“从你记事开始，经历的便是增速最高的时代。哪怕后面被打断了脊梁骨，你生长的年代，养成的性格和底蕴也都跟后面的族人不一样。”
想要靠我们自己，办成事情，是不可能的。
必须要拉上更强的力量和势力，这才是能办成事的关键，才能给其他人信心。
武神阁下是不在乎，名义上武神阁下也跟烈阳部没关系。
但他不要，我们不能不给，你明白吗？
我们不但要给，还得用这条去说服其他人。
只是我们拉拢一下关西的其他家族，没有用的，也成不了事。
罗宾已经靠不住了。
他们甚至能容忍一个走毒素路线的亡灵法师，安安稳稳地藏在罗宾，借用那里的生物实验室。
我们必须要让整艘船掉头，才有希望。
以斗争求和平，才能换取到和平。
唯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已经写在那本书里了。”
头发花白的长老，眼中闪烁着让族长有些陌生的光芒。族长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位长老，有不少神州的老友，去年的时候，他还感慨，又有一个神州的老朋友去世了，他要去祭奠一下。族长也仅知道这位长老少年时，在灵气复苏之前，如同一个普通人时，跑到神州干过几年医生，那时候，认识了不少神州的朋友。
家族去神州投资的事情，就是这位长老去联系的老朋友，才促成的这次投资。不然的话，他们这种异类家族想要在神州投资，那是有难度了。
现在他觉得，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医生……
“族长，你要明白一件事，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
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只有抱着必死的决心，做出斗争的时候，才有可能达成目的。
这都是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的智慧。”
“我明白了。”
百目妖鬼族长和俩地位崇高的长老回去之后，就开始串联，开始做准备。
第三天，就有一个关西的议员在发表演讲时，痛批本届政府的同时，提出了一个东西。
那便是要向神州学习，做出改革，然后还给了一个定义，叫神州特色的岛国资本主义。
这只是一个开始。
关西一些地方，庙宇的冲突，已经开始。
……
总部长看着最新的新闻，尤其是看到那个都火到神州网络的定义时，只觉得脑壳疼。
但又怪不到温言身上。
温言跟百目妖鬼族长谈的时候，就让黑盒直接将谈话转接到他这里。
温言的意思是，我对国际关系研究不够，对情报的研究不够。所以，总部长给把把关，看看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给提醒下。
总部长没觉得不合适，按照温言的身份，在对方以为温言就是拓跋武神的情况下，温言的切入点就刚刚好，人设立的也不错，对方肯定会信。
所以总部长也没打断没提醒什么，只当是不知道。
但万万没想到，短短一天多就变成这样了。
什么叫做神州特色的岛国资本主义，只是看到这个词，他就觉得脑壳疼了。
今天上面还在跟他联系，问他知不知道这什么情况。
一天的时间内，这个定义的详细解释，就已经开始了变化。
可以预料到的是，之后这个定义的详细解释，还会不断地变化。
总部长可不信温言能有这水平，更别说他可是听过黑盒转播的沟通内容。
“踏马的蔡黑子！”
骂完之后，桌子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是其他部门的人，请他过去开会。
总部长问了下大概内容，长叹一声，他不用去确认，也知道肯定跟这次的事有关。
就在刚刚，岛国举办的一个国际会议上爆出来个事，会议上，岛国的俩议员打了起来，然后变成了群殴，二三十个人的群架。
其中就有那个喊出“神州特色岛国资本主义”口号的议员。
总部长迈步走出，前往开会的地方。
不多时，到了地方，面对着一众人，总部长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这事跟烈阳部和烈阳部的人，没有一丁点关系！”
……
温言回到德城，没那么着急去管外面的事情，得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被抓到的式神，后面就算去那边搞事情，也不会用百目妖鬼的名义，而是以这个式神为借口。
回头慢慢搞，不着急，先让他们帮忙找到人再说。
温言拎着两盒炸鸡，来到卫医师的医馆，刘铭被送到了德城，目前就被安排在医馆后面，租了房子住在这。
卫医师作为其中一个方向，来试着治疗。
目前是有点头绪，但治疗方法，还要试。
“你来的正好，我刚琢磨出了一个治疗方案，需要你帮忙。”
“我？”温言一脸懵逼。
昨天过来的时候，听着卫景给他说了一大堆东西，把他听的头昏脑涨，脑壳都快裂开了。
卫景的诊断和治疗，他压根听不懂。要是什么细菌性感染，上对应的抗生素，他能理解。
可卫景仅仅一个辨证过程，他都听不懂，治疗过程更听不懂。
“对，就是你，你是修真者吧？”
“是。”温言也没问卫医师怎么知道修真者的事情。
“我给他行针，调理肝经和肾经的时候，你用你的力量，来催化稳固，暂时加强。
再辅以汤剂和饮食，看看调理之后，能不能让他的身体自行调整，自行痊愈。
他几乎没有症状，底子也不错，理论上应该可以。”
“那我试试。”
卫景的治疗过程，看起来一点也不花里胡哨，熬药就老老实实的熬药，时不时的看一下火候，施针的时候，也是一板一眼，踏踏实实。
到了这一步，温言倒是能看懂了一些，这些针都是卫景给的经络图里的一部分，而且很多都是在一级分枝的关节节点上，非常精准。
只是寻常人的经络图，跟修真者的行功路线，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温言的行功路线是自己一点一点开拓出来的。
“以你能控制的最细微的力量，在这几个依次刺激一下，我会提醒你时长和间隔。”
卫景指导着，温言伸出手指试了试，调动体内的力量，丝丝温润的力量溢出，顺着银针没入，很快就看到了刘铭的皮肤微微跳动了一下。
“好了，继续下一个，跟刚才的力道一样，时间少三分之一。”
“好，继续这个，力道小一半，时间再少三分之一。”
温言被指引着操作，等到完了之后，卫景切脉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
“的确能有影响，但能有什么效果，目前尚不确定。”
“这是……”
“你理解成刺激他的生命力，刺激他的免疫系统开始高强度的发挥作用，且能针对到之前骗过免疫系统的东西就行。
配合汤剂，连续三天之后，再看效果改方子。”
看着被扎了一堆针的刘铭，温言问了句。
“还能忍不？”
“其实不疼。”
“不疼你冷汗都冒出来了？”
“是刚才不疼，现在有些地方有点疼，跟心跳似的，一阵一阵的，能忍得住。”刘铭额头上都在冒汗，强扯着嘴角，忍着不动。
“别忍，有什么感觉，及时给卫医师反馈。”
“这个我明白，我这不算辛苦，一线的医护才是辛苦，被cpr按断了几根肋骨的人才叫辛苦。”刘铭咧着嘴笑了笑。
温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这里没他什么事了，他转身离开卫氏医馆。
顺着小路向前走，到了路口，就看到了骑着单车的苏木，停在路口，望向温言走来的方向。
“想看的话，为什么不去看一眼？”
苏木犹豫了一下，道。
“我……不敢。”
我有些害怕。
我已经千年没见过他了。
我怕见到他会出事。
离这么近，我……我……”
温言咧着嘴笑了笑，拿出手机，调出来刚才拍的视频，递给苏木。
“来，你除了可以谢谢温老师之外，也可以感谢科技发展了。”
视频里就是温言问刘铭那几句话的短短十几秒。
苏木看着视频，看着刘铭身上扎了很多针，疼的冒冷汗，却还是忍着不动，强笑的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久远的回忆，一瞬间就变得清晰，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那一年，也是这般强笑。
“姑娘，你离我远点，小心被传染了。”
“这药是给病人的，给很多病人的，我不能拿病人来试，我只能用我自己来试。要是我能治好自己，就有足够的经验去针对不同的病人调整药方。”
“我不想等，不想犹豫，人生苦短，我犹豫一次，便会抱憾终身，我一定要娶你过门。”
“娘子，我开医馆，已经赚了很多钱了，药卖便宜点也没关系。要不是采药种药的人也要养家，我其实还想卖的再便宜点。”
“娘子，你莫要担忧，我从来不信那些人妖言惑众，他们就是看我运气好，娶到的娘子貌美如花，贤良淑德，他们心中不忿。”
“娘子，你是人也好，是妖也罢，都要排在后面，你首先是我娘子，你以后不要再说要离我远点，为了我安全这种丧气话。”
“娘子，我当了一辈子医师，却还没找到怎么医好你的方法，你不要怪我……”
久远的回忆，一瞬间便全部回来了，苏木拿着手机，眼睛红红的，她抬起头，看着温言，嘴唇抖了半晌，也没说出来话。
温言拿过手机，笑道。
“这可是医疗记录，回头得上传的，可不能给你。”
收起了手机，温言继续道。
“我十几岁那年，院子里有一盆花，被个调皮的小孩打坏了，花也快死了。
我随手将其种在了另外一个有花的花盆里，没想到，后来还活了。
只是一个盆两种花，一个油绿旺盛，那另外一个就蔫了吧唧。
一个花团锦簇的时候，另外一个便开始黄叶落叶。
后来我才知道，两种花，一个喜湿，一个喜干，一个喜阴，一个喜阳。
被我胡乱种在一起，可不就会变成这样的结果了。
我本来也想给换盆，给分开，可是脱盆之后发现他们的根系都纠缠在一起，随便换盆弄不好俩都得死。
嘿我这暴脾气还上来了，我还就不信了，难道还不能同时养活了？”
“后来呢？都活着吗？”苏木眼中带着期待，问了句。
“后来我把他们俩地栽了，当然都活着了。”

第600章 对对对就是我，普通人
苏木眼中带着疑惑，一时没明白温言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是看种花，盆栽的时候，再怎么精心照料，种的花也动辄死给你看。
可是地栽的花，风吹雨打，寒暑交替，虫啃鸟啄，却都依然能活得很好。
选对一个合适的环境和基础，比你拼尽全力还要重要。”
我想，你肯定比我清楚这点。
这么多年过去，你不是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么。”
苏木默然，一些已经记不清楚的记忆碎片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一次次转生，她从大魔，转生到妖，很多次妖之后，才开始转生成人，痴傻三世，灵台蒙昧，而后苦难三世，横死三世。直到这一次灵气复苏，她开始记忆复苏，想起自己是谁，才算是真正转生成了人。
而曾经，她是非人，就是最大的难题。
她这一世会抱着很大的期望，能沉得住气，就是因为时代变了。
她看着温言，眼中带着水雾，刚想说什么呢，就听温言道。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道理也不重要，主要是，我乐意。
我就是看着两株要死的花被种活了，我心里高兴，就这么简单。”
至于你，你谢我不如谢时代变了。
以前你这情况，估计得要个赐婚才能顶得住。
要想彻底解决，恐怕还得是老朱这种大佬赐婚才行。
现在嘛，你都已经是人了。
你要是能拿下那个疼得要死还能笑出来的家伙，等你年纪够了。
你俩自己滚去民政局领证不得了。”
要是以前，温言还真没辙，但苏木不知道怎么做的，现在的确转生成了人。
只要年龄够了，俩人拿着户口本去民政局领证就行，谁都不用管。
完全合情合理合法，压根不用理烈阳部。
哦，对了，现在各地都有综合办公大楼，一栋楼里就能办完所有需要的手续。
实在不行了，那句戏称的民政局给你搬过来，现在也不是不行。
眼看苏木又要哭嘤嘤，温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哭什么哭，多大的人了，还天天哭鼻子，走了走了。”
走出去几步之后，温言琢磨了一下，不能让苏木闲着，让恋爱脑闲着容易闲出问题。
他转身又走了回来。
“之前有人想要掳走刘铭，被我拦住了，我猜是有人想利用刘铭来对付我。
本来我是真不太担心，可现实就是不怕死的人是真多。
你自己注意点，遇到问题了，大街上喊一声都行。”
就算我不在德城，也能马上摇来人。
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温言拍拍屁股走人。
苏木倒是面色一肃，把这事放在了心上，甭管是针对刘铭，还是针对温言，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放心吧，温老师。”
温言当然放心，刘铭就住在卫医师医馆的后面，距离他家的小区也不是太远，再往前不远就是炸鸡店。
而往城南走，各种职业者和异类最近也有不少，麻衣派的陈滔也在城南开了个洗浴中心，甚至还有接待阿飘客户的地方。
再加上德城全城更新换代的摄像头，一般货色，想在德城搞事情的难度是挺高的。混进来难度不大，搞事情难度大，搞事情之后还能活着离开的难度更大。
该防备还是得防备着点，就像之前每次要出门时间长的时候，温言都会提醒裴屠狗守家。
去年的时候，灵气复苏的进度骤然加快，到了今年，这个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还在缓缓加速。
这个进度的评估，是烈阳部做的，参考的范畴是多方面。
比如参考老天师的意见，一直坐在天花板，跟着天花板一起升的老天师，最有发言权。
然后再统计各地妖鬼精怪的数量，统计各种涉及异类的案件数量，统计他们的实力。
还有奇物数量，故梦出现频率和难度，领域出现频率和难度，还有大荒的情况。
最后再结合一点神州之外的各种情报，经过很复杂的计算，来给灵气复苏的进度定义一个直观的参考数据。
去年的时候，说开始阿飘版本了，温言是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烈阳部倒是记录了不少阿飘的案子，还有南洋联盟的事，前些日子大路口和岛国的事情，都是阿飘版本大事件。
到了现在，温言已经能感觉到，阿飘版本真正开始发威了。
虽说绝大多数阿飘，对他的威胁不大，可对别人的威胁可不小。
有特殊能力的阿飘数量，也在飙升。
就像他抓到的那位式神，就根本不是一般烈阳部外勤能对付的。一般的摄像头都拍不到，一般的检测设备，也未必能检测到。
风遥又是天天催写东西的事情，自主入门，成为修真者的人，稳步出现，现在还属于消耗底蕴的爆发期，估计起码有半年的时间。
但那些自主入门修真者的人，其实也都是只能说出来感觉，没有那种标准的路线，更像是表演时的眼神戏，从内而外的感悟，才能体现出来。
烈阳部是特想从温言这里找到个标准答案，可惜没有标准答案。
温言这边刚回到家，黑盒就给发来消息，说是蔡黑子发的。
“你最近小心点，之前大路口云海裂隙、岛国一起出现大情况，还有各地都有情况的时候，有人的小尾巴毛，一不小心被揪住了。”
总部长不想大动干戈，引起更大的问题。
我也觉得得放长线，慢慢来，稳步解决问题。
但我刚得到消息，岛国那边的情况有点不太对，有些闹腾，有人觉得这是烈阳部绕过上面去瞎折腾。
总部长都被叫去开会了，虽然这事的确跟烈阳部和烈阳部的人没什么关系。
可总跟烈阳部之外的人有关系。
这是有人急了，你小心点，小心有人在你这做文章。
我知道你未必担心，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不担心，但你又不是孤家寡人，总有软肋。
这就是总部长不想太激烈的原因。”
温言让黑盒给显化出来，蔡黑子说的岛国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看了两眼黑盒发来的详细记录，还有串联起来的线，他就知道为什么会说牵扯烈阳部了。
这一眼蔡黑子的又黑又损偏偏还不能说不对的风格。
“蔡部长，你可让人省点心吧，都不会演一下吗？你这也太明显了。”
“别胡说，我现在可不是什么部长！”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这也太明显了，瞎子都能看出来是你。”
“啊对对对，就是我，反正你自己注意点。”
“……”
温言血压升高，这家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吧？
温言再回信息，蔡黑子就没音了。
另一边，蔡黑子拿着手机，睡的香甜，睡着了嘴都是咧着的。
别问，问就是我，没错，就是我干的。
蔡黑子现在开始体会到温言那“薛定谔的烈阳部成员”的快乐，一句话，让温言都无话可说。
至于其他人，不服来咬我。
温言连回了几条消息，都不见蔡黑子回应，还是黑盒给解释，说蔡黑子已经沉睡了，温言才放弃了继续喷蔡黑子。
能让蔡黑子提醒，温言还是给当了回事。
先跟四师叔祖说了一声，提个醒，有点防备总没错，毕竟扶余山现在小弟子不少。
之前是青黄不接，能拿得出手的人没几个，等老一辈全部仙去，后辈里可没有能像这几个长辈一样能扛鼎的人，底蕴差距有点大。
现在这些小弟子，基本上是赶上了最好的时候，以后都是砥柱中流，自然要多照顾点。
打完电话，想了想，还是给风遥也提了个醒，风遥又不像蔡黑子，别看蔡黑子以前寻常时候一副压榨员工的狗领导的样子，人家本身也是个高手。
风遥本身本身可没那么强的实力，还是得悠着点。
打完电话，又给裴土苟打了个电话，问问他在哪，还有家里的人现在在哪。
上次大路口的时候，被带走，避开风头，最近也还被吴庭昇带着去另外一个地方居住，小孩子跟着小吴一起玩，就当是散心了。
温言就说得罪人了，最近有外面的东西进来，这群家伙胆大之极，没有那么多顾虑，给提个醒。
打完电话，温言就来到了地下蜂巢，在其中一座全封闭式的监牢里，将之前抓的式神放了出来。
这东西温言没直接将其打死，是因为当场打死了也没用，其真名和命魂被掌控着，受人驱使的同时，也会为其留下生机。
纵然被当场打的魂飞魄散，那也能在对应的庙宇里重新恢复过来。
区别也只是恢复时间长短而已，将其控制住，反而更好。
晾了好几天，温言现在才准备开始审问。
之前跟百目妖鬼族长沟通的时候，他就敏锐的发现了，百目妖鬼族长压根没提式神的事情，对式神的事情也是毫不知情。
这也是温言愿意让百目妖鬼去岛国搞事情的原因，他们的确是被放弃的弃子，在岛国的时候是，去关中郡掳人，他们也是放在前面抗雷的目标。
真正要做事的，应该就是这个式神。
温言看着面色肃穆，眼中还带着傲气的式神，心里其实已经对审问不抱什么希望了。
“说吧，谁派你来的，你的庙宇在哪？”
“有本事杀了我。”式神一口口音怪异的神州语言，脸上的神情，就差刻个“有恃无恐”。
温言都被气笑了，不怕死的见过，但是觉得自己死不了，还这么狂的，他是真的很少见。
“行，不愿意说拉倒，别后悔就行，正好最近我家附近的路灯上，空空荡荡，挺不习惯。”
温言也不管式神有没有听懂，他直接将其重新封起来。
温言的确没有可以确保可以将其彻底弄死的手段。
但人被逼急了，总会有办法。
我不行，那就找专业人士。
放裴屠狗。
要说杀生，温言的确很难再找到比裴屠狗更专业的。
温言将式神封好，重新扔到牢房里，再来到了博恩这一层。
“有点事情，请教一下你。”
“不不不，老板，您直接问就行，不能说请教。”博恩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纠正一下。
“不，向有学识的人请教东西，必须要给予尊重，就是请教。”
不等博恩继续说，温言一抬手，便抢过了话头。
“我见到一个式神，他的命魂和真名被别人掌握着，所以无法彻底杀掉他。
我想到了一个东西，以前看欧罗巴那边的，有个巫妖，也是命匣不毁，巫妖不死。
有这个东西吗？”
“有倒是有，也的确有巫妖，但是没老板你认为的如此厉害。
巫妖其实就是亡灵法师，到了寿命终结的时候不想化为虚无，便将自己转化成的亡灵。
也的确有命匣这个东西，只是制作命匣很艰难，命匣之间的差别也非常大。
弱点的命匣，被找到了也很容易摧毁，强大的命匣，被找到了也很难摧毁。
而且就算有命匣，巫妖的身躯被毁之后，也得有备用的身躯，才能重新活动。
若是没有备用身躯，没有提前准备好的手段，就算不死，也很难再出现。”
“那有办法直接隔空毁掉其命匣吗？”
“以前听说过，好像有人成功过，但不确定，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为了保命，留下机会，除非找到，否则基本没可能。
不过老板你问的应该是式神，那种东西肯定是比不上命匣。
能成功制作命匣的巫妖，最差也是很强的亡灵法师，或者是其他的强大法师。”
温言点了点头，心里有谱了。
的确，起步都不一样，效果肯定天差地别。
好，回头等裴屠狗回来了，就让裴屠狗给路灯上添个挂件。
挂件的威慑力，可比干掉之后，再传出消息有威慑力。
就在温言在地下蜂巢咨询博恩问题，顺便问问研究毒素的进度时。
一辆德城本地的车，进入了通道，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刘铭住的地方后面，车直接撞在了刘铭房子后墙外的一根杆子上，撞倒了杆子之后，杆子又敲碎了后窗的窗户。
一个穿着大裤衩的男人，晃晃悠悠地从车上走下来，看了一眼刘铭住的楼，又看了看附近的环境，着重看了一下摄像头的分布。
这里其实是之前的村落拆迁重建，靠大路的那边，摄像头很多，越是向里，摄像头也只有路口有，其他的大都是各家住户安装在自家的摄像头。
男人点了根烟，靠在车上，看着房内亮着灯，他就在这静静地等着。
房内的刘铭，自然是听到了动静，也看到了被敲碎玻璃的后窗，他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就看到那男人带着歉意的笑，跟他招了招手，不知道说着什么，他也没听清楚。
刘铭从前门走出来，绕过房子来到后面看了一眼，就见男人走了过来，一脸歉意地给递烟。
“实在不好意思，没停好车，你看明天早上，我找人来给你修，行不行？”
“我租的房子，给房东打个电话。”
“我知道，老孙呗，都是邻居，你给他说，后面的老莫，他就知道。”
刘铭拿出手机，低头翻通讯录的瞬间，就见那大裤衩男人，全身肌肉隆起，手持一块带有刺鼻味道的毛巾，按在了刘铭的口鼻上，另一只手从后面箍住刘铭的身体。
刘铭瞪大了眼睛，不断挣扎，十几秒钟之后，他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壮汉不放心，又多捂了几秒。
壮汉屏住呼吸，向着四周看了看，飞速前去打开车辆的后备箱。但是当他回过头，就见本应该躺在地上的刘铭，已经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溜烟的向着前方跑去。
“艹……”
刘铭飞速狂奔到大路，一出来看到卫医师，立刻喊了声。
“卫医师，快，报警。”
卫医师眉头微蹙，走出来向着后方望去，就见一个壮汉站在那里，转瞬便看不到了。
“普通人？”
卫医师也是一怔，难怪他都没感觉到什么，原来是个普通人。
再轻轻嗅了嗅鼻子，嗅到刘铭身上的刺鼻气味，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铭刚刚被刺激了生命力，此刻正是打了鸡血的状态，可没那么容易中招。
卫医师拉着刘铭，让他坐下，这家伙应该是吸入了不少，不昏迷也要受到影响了。
卫医师拿出电话，直接给温言打了过去。
而同一时间，另一边，一个度假别墅里，裴屠狗的媳妇抱着醒过来的傻儿子，打开门向着外面喊了一声。
“妈，你声音小点，儿子都被吵醒了。咳，妈，不是说好了么，不在家里抽烟。”
傻儿子瞪大着眼睛，阿巴阿巴地说着什么，两只小手挥舞着向着奶奶那边，一副要扑过去的架势。
客厅里，靠在沙发上的老太太，抬了抬手，将烟头插在了旁边的烟灰缸里。
“看电影看入迷，忘了，顺手点上了。”
电视上，播放着战争片，砰砰砰的枪炮声，不断响起。
老太太拿起遥控器，减小了声音，听到门后关门的声音，她才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脚下，一个人被反扭着手臂按在地上，他的脖子被老太太的两只小腿箍住，嘴里还被塞了个拖鞋。此刻，那人的面色慢慢发紫，眼看着就要完蛋了。
老太太没有半点要放松的意思，她嘴角还带着笑，轻声念叨。
“妖魔鬼怪我都不怕，普通人也敢跑我这闹事？”
你们倒是聪明，还知道普通人目标小，权重低，不容易引起警惕。
不会是觉得这里就一个普通老太太，一个普通妇女，好欺负吧？”

第601章 你要冷静，上吊绳
等到脚下的人彻底昏死过去了，老太太也没放松，伸出手摸了摸颈动脉，然后拿起手机，单手按了个拨号快捷键，给温言打去个视频电话。
拨通之后，老太太什么也没说，一脸慈祥的笑着，然后转换了一下摄像头，对准脚下的人，轻声道。
“孙子睡着了，看这人的行动方式，周围最少还有一个接应的人，我年纪大了，腿脚不行了，你看着处理下。”
温言看到画面，眼皮就开始狂跳。
“好，您老稍等，我马上处理，没告诉狗哥吧？”
“没有，他老实孩子，不懂这些。”
“那就好，我马上就到。”
温言挂了电话，立刻点了下电话。
“黑盒，干活了。”
“好的，先生。”
这边刚吩咐完，温言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卫医师打来的。
“温言，刚才有个普通人，想要迷晕刘铭。幸好刘铭现在生命力旺盛，人也机灵，被他逃过了。”
“好，我知道了，有劳卫医师了，你们优先保证自己安全。”
“好的。”卫医师应了一声，面色平静。
挂了电话，卫医师向着巷子后面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对刘铭道。
“你去里面坐着吧，别出来。”
卫医师站在医馆门口，眼中带着一丝奇异之色，他也有些意外，最近没什么单个异类在德城搞事情，竟然有单个的人，敢在德城搞事情。
他望着附近空空荡荡的路灯，心说也对，异类知道搞事情的后果，但人就未必知道了。
而且，以他的经验来看，人类亡命徒，历来都是比绝大多数的异类胆子更大，心更狠，手段更残忍。
吃人什么的，异类也配跟人比？拿什么比？
他望向街道的尽头，他感觉到了苏木，苏木强忍着怒意，捏着拳头，告诉自己不能冲动，他看着一个人从后巷里冲出去，上了一辆本地的车，飞速驶向城北，她轻吸一口气，看着路口的摄像头喊了一声。
“温老师，人跑了！”
喊完之后，苏木再遥遥向着卫氏医馆的方向望了一眼，转身离开。
卫氏医馆门口，卫景隐约听到街头传来的大喊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还叫老师了，这次是真成长了，能沉得住气了。”
卫景在门口等了等，还想着看看有没有别的人。没想到，偷袭掳人不成，就再没动静了。黑盒从日常状态，进入到了处理紧急事件的状态，算力飙升。
整个德城的摄像头，都纳入到监管里，自行分析，解析，锁定目标，发送给烈阳部的外勤。
若只是针对刘铭，权限还没这么高。但同一时间，针对了另外一边，那权限立刻飙升。
温言直接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
“这是有人要拆了抑制器。”
一句话就给定死了性质。
那老太太就是裴屠狗的抑制器，傻儿子其实也是……
只不过傻儿子多了一种状态，他本身就是噬魂兽的抑制状态。
温言当然不能忍这种事，上来就先给定性。
总部长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
无论开始是不是，若是出现什么严重后果，这个后果的确是温言说的这样。
烈阳部对裴屠狗都是安抚为主，温言这边给介绍个工作，立马就给安排，一切都是稳着来。
其他人不知道具体信息，总部长是知道的。
当老实人和大煞星同步的时候，那能爆发出来的力量，跟平时是完全不同的。
仅仅大煞星，一个人堵在大路口，杀生逾万，血流成河，都是正常发挥的状态，还没到被逼急眼的时候。
至于世界BOSS噬魂兽，知道的越多，就越是明白，安抚住，正常化，永远是第一优先级。
这次也是疏忽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在关注异类和职业者等等，自动警戒也都是针对这些人。
普通人里，除非是武者之类的，体格超出普通人不少的。否则刻意伪装之下，很难触发自动警戒。
总部长看了黑盒列出来的袭击刘铭的那个匪徒的资料，这个人甚至都不算是有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但偏偏体格又比一般人强不少。
再加上是本地人，根本不可能在动手之前触发自动警戒，线卡的刚刚好。
“哎，稳打稳扎，就是为了不逼的某些人狗急跳墙，没想到，还是有人急了。”
“总部长，您不妨把话说直白点。”温言直接问。
“意思就是，这么失了智的作为，必定是内部不和导致的。
有一部分激进点的，没有办法掌握或者调动更多力量的人，擅自动手，逼着另外一部分人加入进来。
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的利益，可能是不相同，做不同的事情，自然也是正常。
换个你能懂的说法，蔡黑子都能插手隔壁的事情，甚至能让那边的人主动配合。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么配合，其实未必符合他们整艘船的利益？
都知道的，只是这么做，符合那部分人的利益而已。
放在咱们这边也一样，未必符合你认为的方向，但符合他们自己的利益。
你觉得疯了，其实说不定对方非常冷静。
屁股不一样，思考的方式自然不一样。
就比如现在，可能是为了引开你的注意力，也可能是为了引你暴怒失去理智。
也可能是为了引我大动干戈，强行动手。
你得先想明白，若是做一件事，会有什么后果，会有什么变化。
就比如现在，我若是没忍住，大动干戈，必定会牵连甚广。
最后必定会清理掉很多有问题的人，甚至会牵连很多人，烈阳部之外的人。
原本的很多布置，必定会被打乱，人员减少，牵扯精力。
当不上不下的时候，若是再来一次什么大事件。
如同之前一样，非单独地点，需要牵动很多人的大事件。
那这个事件的处理，也必定会出岔子，不出岔子也肯定会有没清理好的人拖后腿。
那时候，要被针对的人，就是我，就是我目前主导的这一切大方向。
这个大方向，才是最关键的，影响最大的。
这一次几个部门开会，我被叫去，很正常的事情。
但要是到了我说的那天，这次小会其实就是一次不起眼的铺垫。
现在你懂了吗？”
总部长心平气和地给温言掰开了揉碎了解释了一遍。
温言听了只觉得幸好他不是烈阳部的人。不然的话，哪天被人阴死了，人家都还站在阳光下。
忽然之间，温言就觉得蔡黑子眉清目秀了起来，以后还是对蔡黑子客气点。
蔡黑子这人吧，虽然黑了点，但好歹不会把自己人朝死里坑。
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还是多请教下专业人士，黑子专业也是专业。
“所以，总部长，您的意思是，我别太冲动？”
“你又不是烈阳部的人，我管不了你。”
你拉住大煞星，别让他失控就行。
至于这次的事情，本就用不着你亲自出马。
你最近在忙什么，你继续忙你的事情就行。
你做你擅长的事情就好。”
温言应下了，他擅长的事情，那可不就是搞事情，干架。
这边挂了电话，黑盒就给发来视频，另一边，老太太那的倒霉蛋，一不小心咽气了，尸体已经被外勤带走。
另外一个接应的人，一个给予信息支援的人，也已经被拿下。
而袭击刘铭的人，还有开车的人，还没开出德城，就被爆了胎，翻车之后，也被活捉。
这是告诉温言，他不用亲自动手，但跟着，黑盒就给推送了一个东西。
需要功勋兑换的东西。
图片上只显示了一个一条断开的绳子，绳子老旧发黑，看起来已经像是要腐烂了，粗细不是很均匀，三厘米直径到四厘米直径之间。
仅仅察看所需要的权限，就是分部部长级别。
而温言现在的常时权限被提了之后，刚好到这个级别。
兑换所需要的权限很高，也是至少分部部长级别。
兑换要消耗的功勋也很高，温言预估至少得解决两次世界BOSS级别的事件，且发挥了主要作用，才能够功勋。
温言攒的功勋压根没换过什么东西，攒了很高了。
兑换的要求也一样很高。
必须是武道第五阶段，或者入门修真者且实力到一定级别，或者有对应能力且足够强力，可以压制奇物。
温言也满足要求。
所以这件东西，温言是有资格兑换。
温言继续向下拉，先确认兑换，才能看到介绍。
温言没犹豫，直接点了确认兑换。
然后开始弹出一系列各种验证的东西。
视频人脸验证，能力验证，信息验证，设备验证等等。
完事了之后，这还没完，要完成兑换，必须要去至少一郡的核心分部完全其余验证。
“这么麻烦，这是总部人让你推送给我的吗？”温言问了黑盒一句。
“先生，很抱歉，无可奉告。”
“好，懂了。”
温言看了看后续情况，忍住了亲自过去处理的打算，他明白总部长给他说这么多的意思。
这八成就是他在岛国搞事情，然后有人想要报复。但那些人内部有分歧，所以有一些人自作主张搞出来了现在的事情。
他要做的，是狂风暴雨般的报复，这是他擅长的事情。唯独不应该的就是立刻在事后过去，太过紧张傻儿子他们。
这等于告诉外人，该怎么对付他。
他正琢磨着呢，老太太给他打来电话。
“喂，小温啊，这边空气挺好的，阳气也重，我们在这边多待两天，过两天回去，你不用过来接，小吴他爸这有车。”
老太太语气跟往常一样，就像刚才被捏死的倒霉蛋不存在似的。
温言也听懂了老太太要表达的意思，别让他过去。
“好嘞，那您老玩得开心。”
“恩，你不用担心。”老太太稍稍加重了一点语气。
“我明白，您老放心。”
“狗子你照看着点。”
“好嘞。”
挂了电话，温言轻吸一口气，给裴土苟打了个电话。
“喂，老哥，咱妈说在那边玩挺开心，过两天再回来。噢，对，不用接，咱妈说老吴的车坐着舒服点，专业司机不比你开得好，好，回头你回来了聊。”
温言挂了电话，再看了一眼视频和最新消息，给冯伟打了个电话，借道冥途前往禹州。
到了禹州烈阳部，温言拿出手机，继续兑换流程。
虹膜验证，鲜血验证，还要加持烈阳来完成特色验证，一切都做完之后，才跟着风遥来到仓库旁边的一间加了铅板，墙壁至少五十厘米厚的房间里。
“你要兑换什么东西啊，验证程序这么麻烦？”
“一个好东西。”
“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什么东西了，一直攒着功勋不用，攒了波大的兑换？”
“看着就行。”
等了没一会儿，烈阳部的内勤，就推着小推车，推来一个一米见方的金属箱子。
风遥按照记录的规矩，离开房间，将厚厚的门关上。
温言按照指示，打开了箱子，箱子一层一层，套了五层，到了最后一个小箱子，上面才有介绍。
“罪槐木心段。”
“怨气浓郁之极，不可利用，为兑换相应物品的验证之物。
打开盖子时，手不可离开盖子，会被限制在盖子上。
打开盖子后，若深陷幻境无法自拔，重新盖上盖子即可。”
温言打开盖子，就见肉眼可见的灰气喷涌而出，仿佛有无数人的声音在耳边呐喊。
凄厉的哭喊声，绝望的嘶吼，残暴的狂笑，愤怒的咆哮，临死的哀嚎，都一股脑的铺面而来。
周遭的环境，都仿佛在瞬间，化作了血与火的世界，无数的亡魂在哀嚎。
温言身上的阳气，体内的力量，自动被激发。
耳边也仿佛出现了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一瞬间，他的力量横扫而过，骤然爆发，周遭的所有幻象，都随之消失不见。
他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一块发黑的木头，看起来普普通通。
他伸出手，将木头拿了出来，还能感受到，这块木头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浓烈怨气。
只是全部被他压制了下去，他身上燃起着赤色的火焰，也渐渐多了一丝幽蓝色，强行压制着木块里的怨气。
他按照要求，十秒钟之后，重新将木块放进去，盖上了盖子，重新将箱子套娃封好。
然后在内侧输入了一长串密码，大门缓缓打开。
出来之后，他的手机上，就收到了提示，他完成了验证，可以完成兑换，兑换的奇物，六个小时之内就会有专人送达禹州烈阳部。
温言静静等着，这个时候，他才能看到兑换物品的详细介绍。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兑换某些奇物的时候，需要用另外一件奇物来做检验。
“罪槐木心段。”
“罪槐木心的一段，罪槐是武明末代帝皇自缢之树。”
后被名为罪槐，上锁链，作为警示之树。
后锁链被盗，消失不见。
灵气复苏之后，罪槐怨气深重，有化妖邪趋势。
五十三年前，领本地居民，携神州威势，一人一块，扒其皮，毁其根，伐其身。
罪槐枯死，其身被肢解，但其木心怨气太重，难以毁掉。
分三十一段，分别镇压于各地分部，作为前置检验奇物。”
看到这，温言心里其实就有些猜测，他花了大笔功勋兑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果然，向下一看详细介绍。
“上吊绳。”
“武明末代皇帝自缢之绳。”
就这么一句，已经足够详细了。
温言看到这句介绍，眼皮就开始狂跳，心脏都忍不住加速。
卧槽？！
他现在才明白总部长为什么让他别让裴屠狗失控。
他还以为是例行叮嘱一句，别急着告诉裴屠狗之前的事情，当面说，能保证可以劝得住。
哪想到是因为这个名字普普通通的上吊绳。
总部长你劝我冷静点，你这可一点都不冷静。
这个东西他兑换出来，在他手里，可发挥不了作用，恐怕仅仅只是压制就得拼尽全力。
这东西，天生就是给裴屠狗用的，而且是神器级别。
也只有裴屠狗有可能可以控制得住这根上吊绳。
温言再仔细琢磨了琢磨，为什么要让他兑换，要让这个东西的所有权在他手上。
之前看的时候，都没在意的一些小规矩。
有一条，就是这东西的所有权，除了送回烈阳部之外，不能转赠。
温言之前还真没在意，他自己花功勋兑换的东西，自然是自己用的，哪想到这是个上吊绳。
三个多小时之后，天师府三位紫袍高功，联袂而来，一起出现在禹州烈阳部。
他们带着一个被符箓完全包裹着的小箱子，来到了之前那间房里。
三位道长直接在这里开坛，然后将箱子放在桌子上。
“请吧，若是你无法压制，我们就必须要将其重新收容，镇压在龙虎山下。”
温言打开箱子，看到了断开的绳子，一副快要腐烂的黑色，没有任何气味，只有一股死气和丧气，带着比罪槐木心段还要浓郁得多，恐怖得多的怨气铺面而来。
周围如同实质一样的幻境，瞬间凝聚出来。
温言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也感受不到其他人。
但下一刻，恍惚之间，温言就好像站在了一座大殿里，大殿之上，龙相帝皇缓缓转身，露出小半张脸。
巨大的压迫感浮现的瞬间，所有的幻象便随之消散，那些喷薄而出的恐怖怨气，也都重新被压制了回去。
温言低头，只看到了箱子里，一根普普通通，像是要腐烂的黑绳子。

第602章 再杀一遍，其言也善
温言低着头，看着小箱子里的黑绳子，前方以三才位站立，如临大敌的道长，面面相觑，完全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刚开了个头，就没了？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一位道长单手行了一礼，称呼都客气了很多。
“温道友果然是最适合的人，此物从现在开始，是温道友的了。”
当年为了镇压这个会随着灵气复苏越来越强的东西，天师府可是花费了很大力气，被镇压之后，还得老天师亲自日日镇压，持续了一旬。
也就是老天师一直坐在天花板上跟着灵气复苏的进度一起变强，最后才彻底压制住了这个东西。
这东西是极少数按照现在的科技水平，也无法摧毁的东西。
上面的力量和怨气，并不是只来自于一个人，那些力量源源不绝，曾经专门造出来一个特制的火化装置，几千度的温度，也只是刺激着绳子上涌现出来的力量越来越强。
按照当时的说法，那些力量会在绳子表面形成一层隔绝层，几千度的温度也只是在急剧消耗绳子里的力量，根本毁不掉绳子。
那时候又试过扔到岩浆之类的地方，靠长时间的消磨来将其毁掉。但最后长时间积聚力量，又差点引发火山爆发。
非要毁掉的话，后面必定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最终才选择了最费劲的压制封印，也正是那时候，无名无姓无记录的朱王爷，才以一种完全无法质疑的方式，被确认为朱王爷。
到了现在，大家一样不知道朱王爷全名叫什么，哪一代的，却没人质疑朱王爷是不是朱王爷。
现在这几位道长亲眼看着这一幕，都不由的有些发懵。要不是温言是活人，他们都觉得温言是不是老朱的亲孙子，而且还是那种身上背一堆封号的亲孙子。
温言客气地回了一礼，也没解释。
他现在就想着回去之后，赶紧先给老朱上香，磕俩头也是应该的，老朱是真护犊子。
对应的事情上，老朱护住他两次了。
当然，这次这个事是百分之百专业对口。无论从法理还是从血脉，各种意义上，都绕不开老朱。
他拿起黑绳子，的确还能感觉到黑绳子里蓬勃的怨气、死气、丧气，神韵内敛。
单论量的话，里面的力量恐怖到了极点，难以衡量。
这根绳子，不但代表着武明的灭亡，也代表着最后一个神州汉皇朝的灭亡，很难再找到有如此明确象征意义的东西了。
温言这个时候再看箱子上的字，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从笔锋到韵味都很像他在朱王爷那看到的一些东西，一些朱王爷自己写的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当时封住这根绳子的箱子，都有朱王爷参与制作。
靠其他力量强行压制的确可以，但效果真不如老朱家老祖宗的牌位，让那些力量主动老实下来，控制难度会低几个量级，风险也会低几个量级。
温言将其重新放在盒子里，将盒子一起收好。
收了法坛，从房间里走出来，其中一位之前见过两次的道长，便笑着凑到温言身旁。
“忽然接到老天师发派的任务，我还有些担心，到底是谁，没想到是你，害我白担心一场。”
“道长谬赞了，恰逢其会，且刚好功勋攒够了，也符合条件而已。”温言打着哈哈，这东西没法解释。
这位道长，曾经干山君的时候见过，骨头那是相当硬，硬扛山君的攻击，也没怕过。道长笑了笑，没继续刨根问底，那个兑换的确一直在，可谁也没把那个兑换当回事。
有资格知道内情，且能攒够功勋的人，肯定不会疯了去兑换。
而没资格知道内情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攒够那庞大的功勋。
这事就挺奇怪的，只是大家都默契的不问为什么，一切都合规矩，且老天师点头了。道长拉着温言，开始询问温言一些有关修真者的事情。
好不容易碰上温言一次，不能放过机会。
天师府的老天师都开始走修真者的路，下面的道长们，就完全没有心理压力了，只看自己合不合适就行。
温言被拉着，没辙，只能讲自己的一点点心得，没有任何详细操作的心得。
这对于这些道长来说，反而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他也不希望自己去误导了一些能自己走上这条路的人。
拿到了东西，绞尽脑汁按照真实体验，给天师府的道长说了说那种很难言语明确表述清楚的感受，温言这才闲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黑盒没有打扰，就证明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果然，突击审讯的结果出来，这次的普通人。要么是欠下赌债的德城本地人，要么是曾经犯过事，改头换面之后，躲了二十年的人。
联系他们的人，直接拎着一包现金，让他们做事，或者就是一手现金，一手等着举报。
想追到人有点难度，但后面追查应该可能可以追查到，想顺藤摸瓜的难度，就有点高了。
其中一个跟凶徒联系的人，追到对方的踪迹时，对方就已经在南武郡的海边坐船跑路好几个小时了。
温言清楚，烈阳部的权限，正常时候是有很大的限制。尤其是针对普通人时，普通人的案子，跟烈阳部都没关系，限制很严格。
只有出现案子的时候，才会获得临时权限。
温言找不到小鬼报复，难道还找不到大鬼？
他拎着箱子，借冥途回家，路途上，所有的亡魂，都是退避三舍，主动让出大路的一大半，全部挤在路边。
“不好意思诸位，这个没法收起来，回头给你们多上几把香。”
回到家，他就拿了十几把香，点燃了之后插在十字路口。
等到天黑之后，他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看着一身血衣的裴屠狗晃晃悠悠的出现，他先给裴屠狗点了根烟。
“给老哥说个事。”
“你说。”
“有个普通人匪徒，跑到咱妈那想搞事情，被咱妈一不小心弄死了，俩接应的人也被抓了。”
温言关注着裴屠狗的表情，他还以为裴屠狗会暴怒，没想到裴屠狗只是咧着嘴笑了起来。
“用了几只手？”
温言回忆了一下。
“应该是一只手，另一只手还点着一根烟。”
“那家伙运气真好，能死的这么痛快。”裴屠狗点着烟，咧着嘴笑，笑着笑着，表情就变得狰狞了起来：“这种狗东西，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他也配死在我妈手里？”
温言叹气，来了。
“温言，我记得你是不是会招魂？”
“是会一点……”
“你看这路灯挺空的，最近看着很不习惯。”
“我也不习惯，所以这次给你带了个特别点的挂件。”
温言提了提放在脚边，封印着式神的白布。
“这鬼东西是岛国那边的式神，像阿飘，但又不是阿飘。
而且这家伙有个很特别的能力，就算是灰飞烟灭，也还能在他的复活点复活。”
他的命魂和真名，都在岛国，所以我就等你了。
看看能不能一劳永逸了。”
“你先把那个敢袭击我妈的混蛋拉过来。”
眼看裴屠狗身上的血衣，都开始往下滴血，滴血的速度越来越快，温言果断拿出了手机，开始查资料。
总部长让他安抚好裴屠狗，他当然要照做。而且，他也没立场让裴屠狗冷静点。
查到了资料，温言一跺脚，沉声一喝。
脚下祭坛虚影出现，白幡摇曳，一道金光化作大道，从祭坛边缘延伸出去，消失在空气里。
眼看好几秒钟，金光大道都没收回来，温言眉头一蹙。
下一刻，就见身上已经开始淌血的裴屠狗踏上金光大道，顺着金光大道，三两步便消失不见。
温言什么也没说，他只能加大力道，裴屠狗踏上去的瞬间，他的压力便开始倍增。
他知道这是裴屠狗自己过来了，作为本体的裴土苟老哥没来，这也正常，寻常时候，完全体很难出现。
同一时间，骆越郡山中的一座小庙里，一个男人坐在蒲团上，他面前的供桌上摆着几个骨灰坛，每个骨灰坛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贴着对应的照片。
其中一个骨灰坛上的照片，就是被老太太捏死的家伙。
而神台之上，只有一尊背对着外面的不知名神像。
忽然，男人眉头紧蹙，看着其中一个不断颤抖的骨灰坛，开始做法继续施加压力，继续施加封印。
之前他也不甚在意，只是几个普通人，提前为他们选好了归宿，只要死了，其魂就会被牵引到这里。
到时候他再处理掉这几座骨灰坛，一切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怎么不依不饶，也不可能把魂飞魄散的家伙给重新拉回来。
只是死了一个，他其实不太在意，还准备等着全部死完了，再一起解决。
哪想到，这才死了一个，就真有什么强大力量强行介入，强制招魂。
这种力量，根本不可能是普通亡魂能抵抗的。
他正按照预定的步骤，继续施加封印的时候，却见面前一道金光闪过，一身血衣的裴屠狗脚踏金光出现在这里。
露出两排大白牙的裴屠狗出现之后，就有一条血绳，骤然抽碎了骨灰坛，一个亡魂被血绳牵引着吊到了半空中。
“好好好，有人就好，就怕没人，不知道找谁报复。”
裴屠狗咧着嘴笑得灿烂，一条血绳已经缠绕上那人的脖子，他没急着把人弄死，而是试着将活人一起带回去。
可惜试了几次，发现有肉身的存在，是没法强行通过，只能将其挂在小庙的房梁上。
然后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走出庙门，看了看附近的环境，又看了看小庙的牌匾，天空中的星位，以此来确认了大概位置。
他捏着血绳，顺着另外一个亡魂被召唤的路径，重新踏着金光大道，回到了温言这里。
温言看着裴屠狗拖着俩亡魂出现，有些意外。
当然，他意外的只是竟然只有一个额外的亡魂。
金光大道能延伸出去，就意味着有亡魂在，而招魂招不过来，必定是有人阻拦，或者亡魂被封印着。
裴屠狗脚踏金光大道过去，那必定是大开杀戒。
只死一个，只说明对面只有一个。
温言没多问，看到另外那个亡魂，立刻拿出烈阳部的手机，给对方来了个身份验证。
“那边可能是在南武郡或者骆越郡，反正大概就这一片，有一座小庙，叫小天王庙，实在找不到也没事，房梁上吊着一具尸体，应该挺好找。”
裴屠狗现在学会了，让温言去给顺藤摸瓜，专门多看了一眼，多给点消息。
温言点了点头，让黑盒开始找。
有名字，那应该不是太难，实在不行了，让烈阳部的外勤放无人机去瞅一眼就能确定。
温言看着被血绳箍着脖子的陌生亡魂。
“赶紧说吧，说了能死个痛快，信我，死个痛快在这真是相对轻的，谁让你这么做的。”
被箍住脖子的陌生亡魂，有些惊恐，但是却还是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温言点了点头，也不勉强。
“挂外面吧，别挂小区里，这种货色，不配挂咱们小区，就挂北面算了，人少点。”
裴屠狗从善如流，牵着俩血绳，顺着小区北面的墙走了出去，然后走上那以超出常规标准加固过的路灯，将俩亡魂挂了上去。
看着新的挂件，裴屠狗长出一口气，终于看着习惯些了。
他回来之后，就见温言已经将白布打开，将里面的式神拉了出来。
“还有这个，这个在神州挺稀少的，挂大路上吧。”
温言跟着裴屠狗，一起走出小区，黑盒这边也给出了消息，找到了十几个疑似目标，温言拿着手机，一张张翻着图片，让裴屠狗确认到底是哪个。
翻了七八张之后，裴屠狗点了点头。
“就这个。”
“行。”
温言让黑盒将消息直接发给骆越郡分部部长，请他们去处理一下，这就是顺藤摸瓜的藤，能不能摸到什么，那就看他们了。
“老哥，再啰嗦一句，只是杀了他，没用，他还是会在岛国恢复过来。”
“你忘了，我最不喜欢让这些阿飘魂飞魄散。”裴屠狗咧嘴一笑，横着走上了路灯。
“……”
温言心里感觉怪怪的，这话好像是没什么毛病。
之前被吊死在路灯上的恶鬼，都是经历黑天白夜，也依然没有消散，就仿佛被固化成了挂件。
随着式神被挂上去，猛的下坠之后，那狂的不行的式神，便骤然瞪大了眼睛。
他不断地挣扎着，裴屠狗只是抬了抬手，血绳便骤然加粗。
式神忽然之间，就像是濒死的鱼一样，疯狂的扑腾了起来。
裴屠狗眼中开始浮现出血光，手牵着粗大的血绳，开始加大力道。
站在路灯下的温言，看了看手中的小箱子，算了，不至于。
同一时间，岛国关西地区，一座面河背山的庙宇里，烛火在静静地燃烧，灯笼柔和的光芒，照耀着一座座大殿，还有大殿里供奉的神明。
侧面的护法殿里，被供奉的神像，忽然震颤了一下。
坐在神像前的一个僧侣，骤然睁开眼睛。
僧侣站起身，满眼震惊地看着神像。
那神像微微颤抖着，缓缓地飘起，不，不是飘起，而是像是脖子上被套了绳索，被巨力强行拉了起来。
这里浓郁的香火气，如同沸腾，不断地对抗着忽然出现的力量。
随着对抗，僧侣便隐约看到，似乎有一条血色的绳索，套着神像的脖子，将神像吊了起来。
浓得化不开的杀机，骤然爆开，僧侣就像是被凶兽盯上的猎物，身体本能地僵在那里，想要喊出声，都无法做到。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沉重的神像被吊起，神像外表开始破碎，脸颊上脱落一块块碎片，剩下的部分。乍一看，就像是一副痛苦挣扎的表情。
十几秒钟之后，神像轰然崩塌，化为一堆碎石，露出神像腹中的一大堆诡异的东西，从头发到猛兽利爪，还有些细小的骸骨，加上经卷，念珠之类的东西。
这个时候，僧侣才忽然冒出一身冷汗，身体恢复了正常，他哆嗦着喊出了声。
“神像破碎，式神大人出事了！”
喊出一声之后，僧侣连忙冲上去，拿起经卷，将其展开，然后就看到长长的经卷里，有十几个字符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那十几个字符，就是式神的真名。
只是那真名之前藏在经卷里，除了式神的掌控者，无人知晓到底那些才是真名的组成部分。
而另一边，式神察觉到他们的神通，竟然也无法阻拦裴屠狗的杀戮时，他双手握着血绳，死死地盯着下面看热闹的温言，嘶吼着家乡的语言。
“天狗王会为我报仇的，长生王也会为我报仇，你会在血色的地狱里挣扎，你已经被记下了，你……”
话没说完，式神的腿便蹬直了，努力向下怒视的脑袋，也变成了昂着头。
裴屠狗松开了血绳，从路灯上走下来。
温言望着新的路灯挂件，对着手机念叨了句。
“黑盒，听清楚了么？他刚才说了个什么？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是不是说了点有价值的情报？”

第603章 心里踏实，打出来就好
幸好温言遇到事的时候，都有让黑盒记录一下的习惯。尤其是在对方说什么的时候，他怕自己记不清楚，或者漏掉了什么，这次派上大用场了。黑盒很贴心的将原话进行了字面意思翻译，再附上一则最贴近语意的翻译。
温言看得眉头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果然是有恃无恐的时候，狂得没边。”
知道自己要死了，立马就开始歇斯底里。
这是怕我不知道找谁报仇，赶紧给我列个名单啊。
是想我主动跑过去送死？
还是怕这些人不死？
当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也太善了。”
岛国真是的，名字怪怪的，总是这个王那个王的。
天狗他倒是知道，被他种在了皓月表面，现在还在养树，说不定以后还能带来些许变化，搞出来个青春版的灵气复苏。
神州里虽然一直没公开说什么灵气复苏的事情，这几年也没拦着民间自己提。
外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很多事都是不可能压得住消息的。
就像月球表面那棵树，现在卖天文望远镜的商家，都会给内置好参数坐标，让人去看那棵树，这算是一个大卖点，烈阳部也没管这件事。反正武道基础已经开始了大范围推广，我就叫第十四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大家私下里爱怎么叫怎么叫，根本没人管。
越是这样，反而能让人去好好练，好好学。
几个月的时间，就小孩子的练法，很难有什么特别明显效果。
那套基础拳法，本来就是安全性第一，其他的次之，练的不标准，强度不够，时间长了也会有效果，最次也能有点打基础的作用。
烈阳部来判断，最终还是得看整体的统计数据。要是肉蛋奶充足的情况下，等到一年之后，中小学生群体里出现小病的几率，应该是最先降低的。
预期三年后，体育方面的整体数据，才可能会看到明显的提升。
这也就是现在灵气复苏进度攀升了。要是搁到二十年前，说不定四五年过去，都不会看到什么明显变化。
这也是之前很难推进这件事的其中一个原因。
一年两年还好，时间长了，这些事情，其实都是靠普通人的主观能动性，是靠家长主动配合催促的。
就像天生自律的学霸，终归是极少数，大多数人中学小学的时候，其实大都属于松懈了就下滑，被管得严点，老老实实花时间学花时间练了就上升。
要是四五年，都没什么明显效果，就甭指望一般人会主动配合。
话说回来，天狗王温言猜测可能是个大妖怪，长生王就有很大可能，跟长生者有关。
血色地狱是什么？指的是大荒那边吗？
他被记下了，被谁记下了？
可惜式神死太快了。
温言也不遗憾，不将那式神被逼到濒死那一刻，那家伙也不会喊出来这些话。
现在这样就挺好。
温言拿着手机，让黑盒开始帮他搜集相关的资料，有可能的资料都给整理出来，筛选条件放宽一点，预防遗漏。
让黑盒再着重关注一下，岛国那边，在式神暴毙的时间，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刚才是想直接问百目妖鬼族长，但想了想，还是等一手。
若是这个家族的力量还没削弱到极限。若是他们还能拉到盟友，那么，一个式神被隔空彻底干掉，必定会有一点动静。
而百目妖鬼族长也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按照温言得到的信息，隔空彻底干掉式神，在岛国也是很难的事情，像裴屠狗这样强行击杀，应该会特别难。
这件事本身，对于那边的人来说，不可能是小事。
等着吧，那个家伙要是的确有成事的手段，也有愿意好好配合的心，肯定会主动来联系他。
温言看着裴屠狗从路灯上走下来，赶紧先安抚好这位。
幸好随着裴屠狗的力量晋升，他反而比以前有理智了些。
但也就是一些而已。
这一些其实也是为了能多吊死俩，并不是因为手软了。
刚才裴屠狗直接脚踏金光大道，逆向杀过去，把人强行拉过来响应招魂，都把温言吓了一跳。
幸好他现在变强了不少，不然的话，是真撑不住。
温言带着裴屠狗回到小区，安抚了好一会儿，就说先冷静下，后面有的忙，先让对方恐惧一会儿，多折磨折磨，反而更好。
这句话深得裴屠狗的心，他身上淌出的鲜血，才渐渐收敛，最后不再滴血。安抚完裴屠狗，跟裴屠狗约了，下次有大杀特杀的机会了，就找他，裴屠狗才晃晃悠悠地离开。
完事之后，温言看了看黑盒的消息，就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诉苦，说刚才安抚的多累，为了这些事情，还把辛苦攒的功勋花了大半。
最后差点没撑住如何如何，要不是他苦苦劝说，现在大煞星就已经走出德城，跟串蚂蚱似的大开杀戒了。
到时候谁敢逼啊，因为人家妈遭到袭击，再稍稍逼迫一下，指不定就逼着完全体疯狗出现。
温言逼逼叨叨诉苦水了半晌，然后就开始骂娘。
“还有，这次的事没完，把大煞星逼急眼了好说。”
但是别把我给逼急眼了。
要是哪个傻逼把我逼急眼了，我就把上吊绳塞大煞星手里，到时候谁爱死死去。反正到时候他杀一万也好，杀一千也罢。
谁有本事谁去拦着。
上次杀了一万多大荒冲出来的异类，刚刚晋升，我是肯定拦不住。
总部长，您可别嫌我说话难听。
要不是那个狗式神，临死的时候，放了两句狠话，报了他上面人的名号，我到现在都还没劝住呢。
您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隔空干死俩波瘪犊子了。
我现在都恨不得挖出来后面的狗东西，赶紧先出手将他们干掉，省的惹出来更大的祸。
到时候他们要死死去，还得连累我。”
温言一顿输出之后，挂了电话。
收起电话，温言立马收功，端起水杯喝水，然后晃晃悠悠的前往地下蜂巢。仿佛刚才吐沫横飞骂娘的人不是他。
另一边，会议室里，总部长伸出手指，在摆在面前的手机上按了一下，挂断了通话。
他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沉着脸道。
“你们自己也听到了，这个我是真没法说什么。”
这次遇袭的老太太，带的可是温言的亲儿子。
这老太太也是立过功，受过累，挨过枪，也挨过刀的老英雄。
真要是逼出来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也别指望会有人擦屁股。
尤其是别指望老天师。
老天师转职修真者，其心如火，纯正炽烈，已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若是知道，不一击掌心雷将人劈死，都算是修养深厚。
你们应该都知道上吊绳是什么，温言已经兑换了上吊绳。
他各方面都达到要求，且最重要的检验，效果比朱王爷还要好。
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准他兑换，除非先废了烈阳部的功勋制度。
东西在龙虎山镇压，老天师也没阻拦。
人家儿子遇到危险，现在都只是打电话过来骂娘，相当克制了。
最好别把最克制的人逼急眼了。
那就太难看了，也没法收拾。”
看了一圈参会的人，至少都是分部部长权限的人。
总部长心里清楚，要收拾的人里，这里面八成就有，只是目前没那么确定到底是谁，以及辐射开来的影响。
蔡黑子都觉得他是求稳，要稳扎稳打。
是，稳扎稳打没错，但是，没人比他更清楚，只要动手，就必须要连根拔起。
不然的话，八成就会变成“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情况。
要杀九头蛇，那最好是一次性将九个头全部砍掉。不然非但没用，还会让剩下的头藏得更深。
总部长从不会给烈阳部的人说这些，包括蔡黑子。
他就希望，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求稳。
总部长面色平静地收起电话，维持着往日的定力，不能急，急了就落入下乘。急了就要不完美，急了就会给一些人翻盘的机会。
他敲了敲桌子，站起身后，丢下一句话。
“三天之内，我要一个至少能厚着脸皮签字的结果。”
……
“砰……砰……砰……”
温言举香过头顶，对着老朱的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响头，说到做到。
这是他占了大便宜了，朱王爷抬举，但最后还是得老朱认可才行。
按照之前的感应看，哪怕按照血脉来算，他跟老朱的关系，也远比上吊绳的原主人跟老朱的关系亲近得多。
唔，这么比其实有点不太合适，老朱要是在，早大耳刮子抽丫的，指不定就来一招除你血脉。
老朱估计不会有什么耐心听上吊绳的主人解释……
祭拜完老朱，温言又继续将地下蜂巢里供奉的剩下几位祭拜了一下，擦桌子上香摆贡品，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继续修行，到了天亮，他接到了黑盒提醒，有一个来自岛国的国际长途。
“武神阁下，我这里有个事情，没敢第一时间打扰。”
“没关系，有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什么事？”
“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一个寺庙里供奉的式神，被人完全杀死，他的金身也碎了，真名也消散。”
“那个式神，死在了神州，我看着他死的。”
百目妖鬼族长轻吸一口凉气，压制住了震惊。
他得到消息之后，犹豫了半晌，等到了神州天亮，他才给打电话，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跟神州是不是有关系。
没想到，温言根本不遮掩，直接摊牌。
“天狗王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是一位天妖，是跨界而来，非常厉害，就是以他为首的几个新神明，接受了关东那些人的供奉，才平息了之前的大混乱。”
“长生王呢？”
“这个没听说过。”
“血色的地狱呢？”
“这也不知道具体指什么，是非常泛指的东西。”
“好，今天之内，我要知道天狗王在哪。”
“好！”百目妖鬼族长一咬牙，直接答应了下来，现在就是体现他价值的时候了。
而且，很明显，这位脾气火爆的武神阁下，不准备忍一手。
温言的确不想再忍一手。
哪怕知道，贸然过去，其实是客场作战，他也实在没法稳一手了。
他甚至可以猜到，这就是为了激怒他。
但，那又如何，要是不干一架，念头无法通达。
他转职修真者之后，除了日常修行，稳扎稳打之外，别的进度都很慢，他需要去干架了，再也没有比这个更适合他的方式。
温言在家里收拾东西，该带的都带上，该改装的都改装，改装之后能收入金戒指里。
唯独上吊绳没法放进金戒指，温言只能挂在腰间带上。
温言跟太师叔祖打了个电话，说了下他要做的事情。
老人家依然是那句“你想做什么，都支持你去做”。
“要是个陷阱，也支持我往里跳？”
“哈哈哈，只要你愿意，也支持，我们扶余山的弟子，只会从陷阱里打出来。”
“好，那我就去了，不过，准备没做的很好。”
“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的时候。”
温言心里踏实了，然后为了保证心里更踏实。
他先悄咪咪地去了一趟阴域，前往冥河，把藏在冥河里的那颗蘑菇弹挖了出来。
然后忍痛给蘑菇弹镶嵌纯金，直到达到价值不菲的镶金艺术品的标准，可以将蘑菇弹收入金戒指为止。
这下心里踏实多了。
出海，坐船，前往公海，快到岛国的时候，温言直接入海，从海底一步一步的靠近。
等到他踏入领海线的那一刻，他就生出一种感觉，跨过线了。
不应该有这种感觉才对。
他一路顺着海底，踏上岸，空荡荡的荒芜海岸，他拿出手机，看到手机显示没信号，温言就笑了。
好好好，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难怪他都感觉这些天，对方搞出来的事情，颇有些太粗暴了点，也太不智了点。
他向着四方望去，看着绵延的海岸线，一望无际。感受着海风的方向，再判断了一下洋流的方向。
他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这里是大陆，不可能是岛国，更不可能是他计划之中登陆的地方。
这就是那句他被记下的意思。
这样的话，就代表着他本人无论从什么地方来，只要踏入岛国的领土、领海、甚至领空，就会自动触发。
而他身上自带的特性，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就会自动切入。
就是不知道对方到底用了什么东西，能设下如此大范围的陷阱。
肯定是神州的东西，这里也肯定是神州。
太师叔祖说得对，他不敢来，那就心有挂碍，越来越小心，也可以说是越来越止步不前。
那就来，来了之后再打出去，这就是他的修行之路。
温言行走在岸上，登上岸边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头。
向着远方望去，看到一片茅草村落，零零散散的散布在那里，再向着更远的地方望去，还能看到大片的地方，有明显的洪水过后留下的痕迹。
正当他想要下山的时候，便忽然感受到远方烈烈阳气绽放，混杂着凶恶煞气，冲天而起，那气息几乎肉眼可见，化作赤黑色的狼烟。乱糟糟的马蹄狂奔声，逐渐汇聚成同一个频率，大地开始震颤，相隔至少三四里地，温言也依然能感觉到有种压迫感出现。
等了没有多久，就见十几个人，正在山间健步如飞，这不怎么陡峭的山坡，硬是被这十几个人整出了狂奔着下坡的气势。
十几秒之后，就见山的另一侧，三十多个骑兵夹着马，飞速追来。
骑兵之后，还有人驾驭着战车，紧随其后，而战车之后，还有披甲士兵，一路狂奔，没有一个掉队的。
当看到那十几个人后，单手驾驭着战车的人，一挥手。
“弩。”
一声喝令，骑马的骑兵便掏出了弩，继续追击，而战车之后的大批步兵，立刻掏出弩箭，列队上膛。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速度极快。
从列队到上箭，总共也只用了几秒钟时间。
“放。”
一声大喝在军中响起，便见密密麻麻的弩箭，抛射出去，嗖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那些正在山坡上狂奔的十几人，一波便有一半中箭。
那些黑漆漆的弩箭，力道极大，有些甚至直接钉穿了山坡上的一些树木，将躲在树后面的人钉在树上。
一波又一波的弩箭压制，让那些人没法继续逃窜，只能先躲避下。
十秒钟的时间，骑兵也已经到了。
嗖嗖嗖的破空声响起，持续压制，近距离的弩箭，威力更大。
一波过去，又倒了几个。
三分钟之后，刚才还在逃窜的十几个人，就只剩下四个被围困。
其中一人，大喝一声，浑身肌肉虬结，掀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猛的掷出，想要冲出来一个缺口。
却见军中一人，举着大盾站了出来，他沉腰举盾，大喝一声，硬扛住那磨盘大的巨石，身体向后仅仅滑出去一步，便稳了下来。
“杀。”
军中又是一声大喝，不到一分钟，最初那十几人，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计，申息余孽，一十四人。”
远方的山头上，温言看着短短几分钟，那十几个体格至少第三阶段精英武者的家伙，就全部扑街，眼皮都微微一跳。
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故梦或者领域。
他认出来了，那标志性的发髻和装扮，他之前在关中郡见过同一类型，同一风格的。
正看着呢，就见那站在战车上的人，忽然一个转身，手持一把一人高的大弓，拉弓出箭，一气呵成。
嗡的一声破空声响起，就见一支劲矢，带着一丝白色气浪，直冲他观战的地方。

第604章 嫌疑逐步降低，东渡出发点
温言看到那气浪的瞬间，身体本能就放弃了抵挡一下的想法。射出瞬间的最高速度，能突破音障，中间再怎么衰减，劲矢飞到他这里的时候，速度也不会太慢。
能维持这么高的加速度却没崩碎，箭矢本身的强度应该也非常高，重量也绝对比子弹重非常多，最终裹挟的动能也会上百倍起步。
温言的身躯已经先他的念头一步，微微一晃，便避开数米远。
他的脚步尚未落地，劲矢的残影便已经穿过了他刚才所站的位置。
他脚落地的瞬间，被劲矢裹挟而来的劲风，才开始呼啸着吹来。
他刚才要是没躲开，这一箭必定会命中他的胸口，以他的骨骼密度应该也顶不住。
按照他的估算，他左手中指的指甲，强度是肯定够。但那指甲又不是振金，动能还得他自己扛很大一部分。
至于干架，干个屁啊，当他傻啊。
他的确不太懂，为什么去岛国，触发了什么东西，能来到这里，还见到了大秦的弩兵，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但他可是知道这群家伙的战力，那是相当凶猛，而且是提示专门说过的，这些将士就是“数量是真的有用”的代表。
只看个体战力，来估算这群家伙的整体战力，纯属找死。
再说了，也没必要啊。
“等一哈。”
温言大喊一声，然而……没什么鸟用。
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弩箭破空而来，他瞬间一步跨出，冲了出去。
他看了看自己样子，现代的衣服，短头发，背着个道士常用的包，装着他常用的东西。
仅凭这装扮，还出现在交战附近，偷偷窥视，他自己也知道，单凭他嘴上说，说出花来都没用。
领头的人没开口，大秦将士，就不会有丝毫犹豫，弩上劲，射箭，覆盖，交叉火力打击，不求一击命中，只求逼走位，压制路线，到最后乱箭将人射死。
温言在山中的速度，可远比刚才那十几个人快多了，几步之下，人就已经在另外一座山的山头。
“别动手，我是频阳王氏的朋友！”
温言也不知道眼下到底是什么年代，他最多也就从那些人的装扮，还有脑袋上斜着的包包头认出来是秦兵，更多的，那是为难他。
他刚才在山顶看了，这里非常的大，还能感受到极远的地方，有什么神韵，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小领域或者单独事件的小故梦。
万一这里是巅峰时期的大秦，他疯了去跟秦兵干架。
温言又不是没见过版本强势时期是什么样。
之前在故梦里多待了几天，见到过一次巅峰时期的十三祖。不但人狂得要死，气势也强的离谱。
当时温言只是站在边缘，那里的浓厚气韵，恍如实质的气势，便让那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站在最边缘，都被触发了好几层被动buff。
那时候的版本比如今才刚灵气复苏没多久的现世强太多了。
万一这里是传说中巅峰时期的仙秦……
温言思来想去，他就认识一位秦军将士，还是个军侯，地位也不算太低了。
站在战车上的将士，沉着脸，勉强听懂了温言的话，口音虽然怪了点，起码也不像是亡楚的人，没那个味儿。
眼看温言没继续跑路，而是停了下来，将士也一抬手，让手下将士停了下来。
温言迈步行来，在十几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乃频阳王氏王季勇的朋友。”
频阳王氏乃大族，当年灭楚的统帅王翦，便是来自频阳。
而此地又是亡楚故地，若真是频阳王氏的朋友，起码不会是心念亡楚的余孽。
领头将领念头转动，再想想刚才温言闲庭信步，一步数十丈，速度极快，却又不像是肉身强横的爆发手段。若是想逃，他们这点人，他们应该也拦不住。
“你乃何人？可有凭信？”
“三川郡温言，此前搬迁到了南方，今天刚从南方过来。”
温言在包里翻了翻，翻出来小瓷瓶，然后念头一动，便见一股水流，包裹着小瓷瓶，嗖的一声，飞向了远处的将士。
“此乃季勇兄亲手所赠的王氏秘药，你可认得？”
他手里其实还有一盏长明灯，但想想这个东西的来路，是来自于地下通道里，跟秦皇的陵寝有关。
拿出来之后，指不定还会坏菜。
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个东西了。
这是当初王季勇误会了高斯，给了高斯一箭，发现是误会之后送给高斯了一点王氏秘药，说是对伤势有奇效。
高斯拿回去研究，剩下了一些，就被温言讨了过来，当做准备的一部分。
有锁血，有疗伤，又不冲突，他都想要。
现在就先拿这个试一试，应该算是比较珍贵的东西。
那将士接过瓷瓶，仔细打量了一下，拔出盖子嗅了嗅，眉头微蹙，跟着又有些恍然。
这药时间怕是挺久了，但东西的确没什么问题，绝对是最纯正的王氏秘药，这个对伤势有奇效的东西，非常珍贵。
便是王氏嫡系，非从军挣军功者，也不太可能给最纯正的秘药。
上一次，他的上官中了一箭，那箭头用金汁浸泡过，有大毒，弄不好就得血肉溃烂而死，最后就是靠这种顶尖的王氏秘药治好的。
确认了药没问题，他其实就信了大半，当然，主要是因为温言有实力。
他从战车上走下来，收起了武器。
“你多久没见过王季勇了？”
“是挺久了。”温言想了想，没给出具体时间。
“王季勇已经战死数年，你这药倒是保存的极好。”将士将药重新丢给了温言。
“诶？”
“数年前，陛下出巡，遇到刺客，王季勇与刺客搏杀之时殒命，陛下念其忠贞勇猛，命人造其俑身，特赐其入陵。”将士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难掩羡慕。
“原来如此。”温言恍然，难怪在关中郡的时候，明显感觉王季勇灵智远超其他兵俑，还能清楚的记得生前的很多事情。
他就猜王季勇这军侯，地位不算低了，应该不至于没人认识。至于频阳王氏那就更不可能有人不知道。
“阁下如何称呼？”
“囚吾。”将士沉默地回了句。
温言没听懂，如此自报家门，其实就是无姓无氏，全靠军功来打拼。
温言面色如常，念头一转，就将刚才那小半瓶秘药又丢给了对方。
“初次见到兄台，就当见面礼了，见面就是缘分。”
“你可有符、传、验？”
“……”温言其实都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他摇了摇头：“没有。”
“你与我一同前往城中，要先验明身份，你乃异人，是必须要补。”
囚吾不太习惯温言的说法做事的方式，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王氏秘药。
温言跟着这队秦兵向前走，脑海中辨别了一下方向，如何离开这里的方向，也是这个方向，他便没再多想，跟着一起走便是。
路过之前的交战之地时，温言看了看那十几具尸体，随口问了句。
“这些人是？”
“申息余孽。”
囚吾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温言，只见温言一脸茫然，似乎还在等着他解释。
囚吾沉默了一下，心里的警惕和怀疑就更少了。
“你可是方士？”
“不是，看书就头昏脑涨，草药都不认识几种。”
“……”囚吾暗叹一声，最后一丁点怀疑，也随之消散，心里也给温言下了个定义。
一个早年因为战乱被家人带着南下，意外成为异人的家伙，说不定都不识字。
尤其是温言的怪异发型，怪异口音，有些词他都得琢磨一下，才能结合上下，大概猜出来意思。
这种人反而没什么好怀疑的，太显眼了。
而且，如此自然地跟着他们一起走，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囚吾复命之后，带着温言来到了最近的城里，给温言了个说是可以临时验证身份的东西，至少不会被当成野人。
温言问了问，现在是哪一年，得到了好几个答案，有些他都听不懂。但温言大概可以推断出来，现在应该是秦皇一统六国之后了。
而且小篆也已经出现。
他本来是想借点书看看的，囚吾很爽快，帮他找来了一堆竹简。
可是看着竹简上至少三种字体，他人都傻了，他就能认出来一个小篆，这个还是在朱王爷那学会的辨认方法。
还有的到底是什么字，他都辨认不出来，明显是以后已经废弃的东西。
虽说在书上看到过书同文，车同轨，可实际情况来看，很显然是完全更新换代没那么快。
尤其是此地是楚国故地，很多东西也没那么容易完全同化改变。
一旁的囚吾，看着温言的表情，心满意足了，这种表情，他太熟悉了。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温言没硬撑着，不认识就果断问，反正有些字，连蒙带猜的，还是能认出来一部分。
“不知道。”囚吾回答的理直气壮。
“……”
温言叹气，然后拿出手机，咔咔咔的一顿拍照，连不上网，当相机用总没问题。
拍好了之后，回去当资料送人，绝对能让那些老学究把他当亲儿子。
“还有别的书吗？”
“这是我借来的，等下要还回去，人都在外面等着呢。”囚吾指了指门外，有个像是家丁的人站在那等着。
“那我去拜访下。”
“请人念书，很贵的。”囚吾好心提醒了句。
“我识字！”
“我懂，但是很贵。”
温言看着囚吾的样子，有些无力解释。
他娘的，被四师叔祖这级别的人当文盲，他也认了。
被一个不识字的文盲当成文盲了，他偏偏说话都有些不太有底气。
他拿脸去认啊，一个字竟然有好多种写法，有些字的字义也跟以后不一样，甚至还有些竹简，里面的字跟画符似的，他一个非专业人士，不认识不是很正常么。
囚吾没管温言是不是嘴硬，还是贴心地帮温言介绍了下，让温言去本地的大户家里借阅书籍，而且，真的得掏钱。
温言给对方了两小疙瘩金子，算是借书钱，然后就拿着手机开始咔咔拍。
之前都有经验了，这些地方的东西，是带不走，可是烈阳部给的手机，拍到的图像，却可以带走。
这次回去之后，必须建议烈阳部弄内置一个数据库进去，再把性能加强点，以后方便翻译文字。
说话倒是问题不大，说着说着，他就能听懂了。尤其是本来就是同一语系传承的，他现在很容易能听懂。
伺候的小厮，看温言这么大方，被温言引了几句，就说了不少事情。书这种东西，小门小户是没有的，眼下这家大户，属于本地的坐地户，却也算是新贵族，当年为秦皇一统六国的大业出过力的，家中长子从军，立过军功，封过军爵。
这里很多书，按理说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只是本地识字的都没几个，距离都城又远，才会没那么严格。
一屋子的竹简，温言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给全部拍了照，这信息密度着实拉了点。要是一屋子纸质书，他拍一个月也未必能拍的完。
到了吃饭时间，温言被请去用膳，到了地方，除了仆从之外，就见到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人，自称是此间主人。
刚聊了没几句，他就听到一个消息。
坐地户觉得他挺大方，还是个实力很强的异人，聊的顺口了，就告诉他。
“你运气好，徐市马上就要从这里再次出海，寻找传说中的仙山。
最近大批秦军，在这里绞杀异己，很多人都死了。
前几日，还有一个故楚老祭祀，祭祀太一神，被当成邪异诛杀。”
“太一？”温言听到个关键词，他记得，好像的确是楚国的信仰，被灭掉的几国里，的确是楚国留下来的有关文化信仰方面的东西最多。
“当年武安君率兵与太一大祭鏖战，连破三城，太一大祭当场战死，听人说，是日坠夜空，极其壮观。”
“我那时候还没出生，不知道，日坠夜空是什么意思？”温言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就是号称永不日落的大日，坠落了，听说那天有人看到了，大日的光辉，在那夜熄灭了。所以现在那些像是祭祀的家伙，都被盯的很死。”
温言听的眼皮狂跳，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烈阳？
幸好他来到这边之后，先遇到了秦军，很谨慎地没跟对方干架，也没用过烈阳。
不然的话，一个高度疑似故楚信仰的祭祀，发型怪异，口音怪异，着装怪异的家伙，出现在徐市即将出海的地方。
而这附近，最近又正好在清剿反秦复楚的余孽。
这时候遇到他，那会发生什么？
温言忽然觉得，他在外人那的印象，心狠手辣，动辄打打杀杀，是个除了打杀之外什么都不会的文盲，其实是个好事。
温言在这瞎琢磨的时候，坐地户说的高兴，还在继续吹牛皮。
“上次听说，徐市出海之后，遇到了蛟龙阻路，他逃了回来。
这次做好了准备，说不定真能找到仙山，寻得长生不老药。”
坐地户看温言似乎不甚相信，便继续道。
“你别不信，秦灭赵的时候，就找到了一个服用过长生不老药的人。”
要不是真见过，陛下如何会信那些方士之言？
此次若是能诛杀蛟龙，必定能找到仙山，寻得不死树，炼得不死药。
你为异人，若是有心，不世之功就在眼前，可以一搏。
到时候，跟着一起出海，搏杀蛟龙，回来之后，必定能封妻荫子，封侯封爵。”
“谬赞了，我可没那实力，我就是跑得快而已。”温言笑着摇头，这才听出来，坐地户想表达什么。
想想也对，徐市这要出海，总不能只带童男童女，工匠之类的。
要维持权威，总得带护卫，带高手，预防各种情况。
原来这坐地户愿意让他来借阅书籍，是想拉他上船。
不过，这登船的人，都得做背景调查，得完全可靠才能上吧？
温言在这待了一天，到了第二天，就感觉到这里热闹了起来，人明显变多了很多。
他心里也大概明白，为什么他之前明明是去岛国，却在踏入岛国国境线的瞬间，就来到了这里。
他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发挥作用。但刚好踩在领海线上就肯定有原因。
他寻找了一下方向，果然，今天开始，离开这里的方向，就变成了指向海边的方向。
大概率是要跟着徐市的船，一起东渡，才是离开这里的正确方向。
而他这么一个陌生异人，眼前的坐地户都要推荐他去登船当护卫，搏杀蛟龙。
这徐市不会是真打算跑路，而且跑路的目标，又正好是后来的岛国吧？
温言看到坐地户出门，就跟着出去晃了晃，遥遥就看到坐地户前往海边的方向。
温言大步离去，奔行了二十分钟，找了个高点，遥望着海边，那简陋的码头上，已经能看到好几艘大船，不断的有人往船上运送东西。
温言心中指引的方向，就是那几艘船。
等了小半天的时间，温言看到了大队人马抵达。
队伍很长，前面看着还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后面，温言看到了大量的少女，清一色的素服，头发披在脑后。
这一天多温言也是见了不少人，说实话，都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如今再看到这么多干干净净，头发清一色又黑又长又直的少女，一下子就有了对比。
他脑海中闪过黑长直这三个字，然后再仔细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是感觉愕然，还真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温言可是记得清楚，那个跑路到了岛国的家伙，网名很直白，就叫：就爱黑长直。

第605章 故梦里的真东西，喜好养成前
一切都像是曾经看到过的一部剧，只是少女的发型有些不太一样。至于将士们，倒是跟看到的兵俑基本没差别。
温言也看到了坐地户的木车，有他的人在给运送一些物资，可能是淡水之类的东西。
要是能以异人的身份登船，其实也挺好，实在不行了，他还有另外一个底牌，换个身份再试试。
只是上次换身份，差点被干掉，不到万不得已，温言不太想用这招。
换身份的仇恨机制，描述的有些过于轻描淡写，而实际情况是仇恨拉的实在是太大了。
温言悄悄回到城里，第二天，应下了坐地户的邀请，然后坐地户看温言喜欢书，权当是温言怪癖，就派人将温言送到了本地的另外一个老学者那，帮忙引荐了一下，让温言可以继续看书。
温言又是一顿拍拍拍，第四天的时候，坐地户才带着他来到了码头。
这里已经变得非常热闹，大量的秦兵在码头附近守卫，而关键人物，也是今天到场。
温言混在人群里，看了看周围的人，有几个端着架子的家伙，八成就是招募来的异人。
有秦军驾车，护送来了一些人，领头的一个穿深色大袍，头戴长冠，腰间还有佩剑的人，长相普普通通，气质颇有些像神棍。
温言本以为跑路到岛国的阎会在这里，可看了良久，也没看到一个长相能用俊俏来形容的人。
看这些人的实力或者地位，就看一点就行，微微低着头走路的，肯定是仆役，敢抬头挺胸的，不是有实力就是有地位。
温言没登上最大的那艘船，作为被招募的异人，他在旁边的一艘船上。
上船之前，规矩森严，被叮嘱了很多，上船之后，等到船离开港口，陆地渐行渐远之后，船上的人便明显放松了下来。
跟温言同船舱的异人，有好几个都习惯了这些，说他们已经跟着出过一次海，出海之后的规矩就没那么严格了。
本来就是出海玩命，再人为制造高压，但凡有点不顺就得爆炸。
上一次船队里，就有一艘船给打了个样，一直高压状态，遇到了蛟龙之后。非但没组织起战斗，反而掀起了暴乱，最后整艘船都沉了。
开始航行两天，速度不快，周围也已经是茫茫大海，看不到边际。
温言跟同舱的几个异人也都混熟了，到了夜晚，他在甲板的边缘点了根烟，给旁边的异人也散了一根，仅仅两天，就把人给带坏了。
面白无须的异人，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太舍得抽。
“你也是出来避难的吧？”
“算是吧。”温言含糊了一句。
“我一看到你，就猜是这样，以前是赵国的人还是齐国的人？”异人随口问了句，跟着他自己就笑了起来：“算了，在这你原来是哪国人也无所谓了。”
“你是得罪谁了要出来避难？”
“没得罪谁，就是有天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整日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便下定决心，出来搏一搏。”
“这话你让我听见了无所谓，可别让其他人听见。”温言随口回了句，看异人抽完一根烟，就随手将半包烟塞给他。
异人轻车熟路地续上一根，也没客气，将半包烟揣进怀里。
“第一天，我就看出来，就你没看出来我身份，其他人都离我远远的，觉得我是陛下派来的人。
我也不想解释，可是我憋不住，我惶惶不安多日，真想找个人说说话。
可惜之前我是真不敢，睡觉我都在嘴里咬着东西，怕说梦话。”
你其实是故楚的人对吧？
是为了躲开陛下出巡，是不是？”
温言没回答，只是挑了挑眉，然后一脸惆怅地再续了一根。
异人一副我懂的表情，他看了看周围，这个点除了值夜的人，已经没有什么人活动了，他压低了声音道。
“幸好你跑得快，故楚的余孽，最近被绞杀了不少，还有一些出身楚地或者在楚地求过学，这些有学问的人，最近一直在借方士之事发难。
还有当初故楚的一些祭司，在故楚之地根深蒂固，很难彻底清除。
你要是再晚点跑，等到陛下哪天出巡到了这里，你肯定会被看穿。”
异人抬了抬手指，悄悄指了指不远处的另外一艘大船。
“那位先生这次出海这般心急，其实就是怕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我那天伺候在附近，一不小心听人说，陛下其实已经拿到了长生不老药。
只是陛下谨慎非常，找人试药，结果似是不太好。
有位卫国的方士，听说是曾经的商君的同族，不知道说了什么。
最后陛下大发雷霆，死了不少人。
前几日，侍候在陛下跟前的人，已经消失了两个。
我寻到个机会，赶紧出海，再不搏一搏，怕是也要死了。”
异人似是憋了很久，终于放肆了一次，说些之前说梦话都不敢说的话，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温言贴心的再给对方续了一根，教人学好难，教人学坏那可太容易了。
作为学坏一出溜的代表，温言对此深有感触。
套了会儿话，温言这下确认了，之前外面都在到处传，徐市要跑路，最后还真是跑路了。
之前登船的时候，还有秦军，带着一看就威力巨大的床弩，说是为了对付海中蛟龙。可实际上，这些将士的另外一个目的，说不定就是为了盯住徐市。
温言倒是无所谓这些，只是他心中的路线，跟船航行的路线，完全一致，他才登船的。
他只当是听眼前这个异人小太监说八卦了，真假都无所谓。
“你见过秦皇吗？”
“远远地见过，没近前过。”
“秦皇什么样的？”
“威势很重，不曾敢细看。”异人对这些话题很感兴趣，他以前可根本不敢这么谈论。
“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天，茫茫大海之上，有时候甚至都感觉不到船在动。
温言倒是跟这个异人小太监相处的不错，出海几天，没那么好的条件可以日日净身，异人小太监身上的尿骚味就有些遮掩不住了。
温言还好心地假装控水异人，给对方引来了海水净身，小太监那是越来越敢说，温言问的胆大妄为，他也敢回答，这种逾越感让他很是喜欢。
然后温言才知道，医师这时候也是算在方士里的。所谓方术囊括了养生、医药占卜、炼丹、天文历法等多个领域，涉猎范围极广。
也听说了之前分化的一些六国贵族，还有些学派的书生，提议要继续搞分封制。
学派之间明争暗斗的也很厉害，还要镇压各地叛乱等等。
又是到了晚上，尖锐的哨声响起，有人向天射出一支箭，那支箭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火把被点燃，各种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温言站在船沿，向着下方望去，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掀起波浪，隐约之间，有种压迫感袭来。
还真有蛟龙啊？
向着远方望去，远处的海面就像是不断隆起的山脊，那山脊不断贴近过来，一浪过去之后，后方还有更高的浪。
温言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海面之下，有一个生命力极其旺盛的家伙，正在飞速靠近。
那家伙没有直接袭击船只，而是躲在海面之下，飞速游动，掀起浪头。
随着越来越激烈的浪头，船只在海中，犹如一片落叶，不断地摇晃，他已经看到有人没稳住，落入到海中，转瞬便消失在海面之下。
温言睁开眼睛，心说好家伙，这种黑暗之中的光辉，比桂龙王还要强得多。
这么强的家伙，最好是真的蛟龙，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海面之上波涛翻滚，温言脚下这艘船骤然剧烈晃动了起来，船舱里发出一声巨响，舱内有人喊了一声进水了。
紧跟着，就见一条巨大的尾巴抽来，巨浪如锤，重重地拍在了船身侧面。
嘭的一声巨响，大片的木头炸裂开来，裹挟的水浪和劲力，冲刷而过，甲板上站着的人，全部都被这无差别伟力裹挟着，从船上坠落，跌入海中。
温言落在海面之下，透过不断坠落的火光望去，海中一头上百米长的独角蛟龙，正在飞速游动着。
那独角蛟龙掀起巨浪，拍打在船身上的瞬间，独角上也有水泡在疯狂旋转着，蛟龙穿过船底，大船大龙骨，经历数次巨力袭击，此刻骤然断开。
船只的一半都随之断开，沉没是必然的事情了。
而这个时候，就见一根根足够手臂粗，犹如巨矛一样的箭矢，伴随着沉闷的破空声，不断射入水中。
那蛟龙似是吃过亏，果断向着更深的地方下潜。
火光照耀着海面，温言浮出水面，向着前方望去，却见剩下的船只根本没有恋战的意思，已经飞速跑路。
温言愕然，好家伙，原来这就是为什么他这种人都能登船，加入船队的原因？
当炮灰啊。
好好好，他乘坐的船，已经破损了一半，龙骨都受损了，肯定要沉。
温言向着下方看了一眼，那蛟龙又追向了前方的船，只是不一会儿，就见蛟龙身上插着一根粗大的弩箭，重新游了回来。
那蛟龙游走在周围，用嘴巴咬着弩箭，将其拔掉，然后又不断地吞噬从船上跌落下来的东西和人。
温言一动不动，静静地悬在海里，等到那蛟龙张开大口，将他吞入口中的瞬间。
温言换上了龙裔天敌的称号。
灰布也在瞬间飞出两头，缠绕上蛟龙口中的两颗巨大的犬齿，将温言死死地拉住。
温言左手向着侧面一插，中指坚硬锋锐的指甲，直接刺入到蛟龙口腔内侧的血肉里。
尸毒开始扩散，作为非纯物理攻击，自动给蛟龙挂了易伤，接下来他对蛟龙的所有伤害，都会多出来额外的20%。
而且是高贵的乘伤词条。
这就是为什么温言确认了对方是蛟龙之后还松了口气的原因。
虽然比其他异兽强一点，可他有龙裔天敌的称号，这个生命能量比桂龙王还要强得多的蛟龙，他反而有很大机会反杀。
随着他给蛟龙造成伤害，他右手上的饕餮手环，便化作一只大口，一口咬在了蛟龙口腔内侧的伤口处，疯狂的吞噬鲜血。
而一个进度词条开始出现。
“剥夺血脉进度1%……”
看到这个进度条，温言一怔，这不对吧？
对于故梦来说，这里的一切，的确都是真的。
对于外面来说，这里的一切又都是假的。就比如，他可以触发龙裔天敌的称号，造成伤害，也可能可以剥夺血脉。
但这个剥夺血脉的方式，却绝对不应该是被饕餮神话内核吞噬蚕食。
这就意味着，这个被剥夺出来的东西，不是假的。
这里出现了真东西。
温言没有阻拦饕餮手环的吞噬，也没有继续施加伤害，加快剥夺进度。
他思忖再三，就保持着现在的进度，让蛟龙继续按照正常的剧本进行。
他贴在蛟龙大嘴的内侧，将自己固定在这里。就像是一块吃东西是塞在牙缝的肉，像是口腔溃疡，让蛟龙难受，却又不致命。
他尝试着沟通，然而蛟龙却恍如野兽，半点可以沟通的可能都没有。
吃痛的蛟龙开始发狂，他继续追上前面的船只，像是个机警又残忍的野兽，不断地袭扰，将一艘艘船毁掉。
半天多的时间，船队就只剩下最后一艘船，发狂的蛟龙身上，也插了十几支手臂粗的巨箭。
蛟龙牵动巨浪，脑袋探出水面，独角之上，像是有激烈的风汇聚，传出尖锐的啸声，伴随着劲风撕扯，水浪也伴随着蛟龙的游动，化作龙卷。
那龙卷以极高的速度旋转着，被脱离了蛟龙头顶的独角带领着冲天而起，冲到数百米的高空之后，又裹挟着力量俯冲而下，化作十几米粗的巨大水柱，轰在了最后一艘宝船上。
巨大的水柱前方不断崩散，那艘宝船不断崩碎，坚持了不到一分钟，便被强行撕成了两半。
而这个时候，温言透过蛟龙口中的缝隙，也看到了原本四面八方都是同一景色的海面上。就像是被抹去了迷雾，多出来一个图层，天边出现了陆地的痕迹，而不远的地方，甚至还有一座岛屿凭空出现。
看到这一幕，温言便明白，之前若是他自己来，或者不让这里的一切按照原本的路线走，这片陆地，怕是永远也不会出现。
他拿出纯钧锏，从蛟龙口中上颚，猛的刺入。
蛟龙发狂，潜入海中，不断的下潜，可惜这片海域，最深的海底也没有多深，一路沉到了海底，蛟龙还在发狂，温言的尸毒，加上从伤口处灌入火焰，疯狂灼烧。
就这，在称号的加持下，全是真伤的情况下，还硬是折腾了一天时间，蛟龙才慢慢停止了挣扎，被温言刮痧刮死。
饕餮手环，重新缩了回来，化作了手环，只是手环上多出来一颗被包裹着的白色水晶，水晶里泛着毛细血管一样的血丝。
这就是剥夺下来的龙裔血脉，最核心的力量。
温言从海底浮起，来到海面上，海面上还能看到些许破碎的木头，还有一些尸体。
他遥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海岸线，念头一动，被灰布牵引着，站在一块木板上，恍如冲浪一般，向着陆地靠近。
而另外一座岛屿的海边，一些少女，漂流到了沙滩上，异人小太监抱着一块木板，在沙滩上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向外吐水。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周围，发现被冲到岸边的人，基本都死了，但还有一个少女活着。
他拖着少女到岸边的树荫下，在少女的肚子上按了按，少女吐着水醒了过来。
异人小太监看着靠在树上，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和茫然的少女，忽然咽了口口水。
“你……没事吧？”
“没……没事。”少女哆哆嗦嗦，面色惨白，原本的束发之物已经消失不见，及腰的长发就这么散落下来，看起来柔弱可怜。
异人小太监死死地盯着少女，莫名的，他感觉到那少女对他有种极强的吸引力。
他感觉好饿好饿，快要饿到要失去理智，化身野兽了。
他在怀里摸了摸，摸出来温言送他的那半包烟。然后将其在太阳底下晒干，再小心翼翼地用火石引火，点了一根烟。
然而，他被那海水泡过的烟呛的不断咳嗽，眼睛都开始变红了。
他看着那已经在发烧，迷迷糊糊的少女，那种想找人倾诉的欲望不断攀升。
“你知道么，那长生不老药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我知道的，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
其实我想逃，是因为我偷吃了陛下的长生不老药。
那根本不是丹，就像是一些黑乎乎，干巴巴，像是碳一样的东西。
那天我看到了那个方士，欣喜若狂，发疯似的冲出去报喜。
我听到了，他说这是长生不老药。
我没忍住，用我的异人能力，偷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
那个姓卫的方士，说的没错，长生不老药有非常大的问题。
我好饿，我真的好饿，好难受。”
异人小太监慢慢的凑到那迷迷糊糊的少女面前，伸出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双目通红，声音颤抖着，轻声道。
“你好漂亮，头发又黑又长。”
以前我都从未发现，这样是真好看。
我好饿，你能不能……让我尝一口。”

第606章 雨女，超大规模百鬼夜行
温言的手机信号消失，总部长已经习以为常，很是淡定。
当然，他要是知道，温言把那颗没从冥土带回来的蘑菇蛋，也给顺手揣身上了，他可能就没这么淡定了。
温言消失不见，可是外面该做的事情却还在继续。
各方面研究也还在继续。
烈阳部的绝密项目，稳步推进大荒计划，还在继续，现在就像是游戏里的开荒阶段。
哪怕是用白骨道兵，再加上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降临，依然损失惨重，初次开拓，收获是有，可降临体却直接损失了大半，还有损失的装备。
这些倒是无所谓，只要花钱就行，能掏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就怕降临的人被隔空伤到，亦或者带回来别的东西。
第二次探索也已经开始，损失其实也是在测试的范围内，在什么比例之内是可以接受的。
这个比例，就是后面加大投入范围之后，寻找相关更专业的人来降临。
一个人可以给几条“命”，还是只能一命通关等等，都是需要考虑的。
专业的战士，不是不行，战斗自然是没问题，配合也没问题，只是思维方式不一样，有些事就未必适合了。
就像之前遇到的情况，换个资深的专家模式开荒玩家来，说不定落地三分钟，就能从周围的不正常情况，开始推导出一系列可能的设定，走路都是一步三颤防陷阱，这就是思维方式的区别。
再加上压力不一样，知道的核心情报不一样，心态也会不一样。
后面是肯定得让其他人来当开荒怪，现阶段，开荒是一部分，抓捕讙兽，抓捕其他异兽，也都是重要任务。
之前普通人袭击的事件，在温言骂娘，总部长拉长了脸之后，进展迅速，飞速牵连出来了三十多个人，全部都被抓。
后续还在审讯追查之中，再想继续深挖，没那么快了。
不过目前已经可以确定，有一家岛国的公司介入，还有异类介入。
中间还有其他部分的人，说烈阳部越权，准备将案子提走，现在异类都抓了三个，再也没人说话了。
唯独每天醒来一会儿的蔡黑子，乐乐呵呵地在本子上多记了几个名字，还做了一个非常复杂的人际关系思维导图，其中有很多都是非异类非烈阳部的人。
而且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图，已经做完大半了。
这些事温言暂时都不知道，他还在冲浪，一路踏浪前往陆地的方向。
只是远处的陆地，越来越近，他却看到海面上飘着的木头碎片、木箱子木桶之类的东西越来越少，尸体也越来越少，他就猜恐怕还有变故。
他坠入这个故梦，都没敢向更远的地方乱跑，就怕一个不小心，遇到一场巅峰战，到时候真成炮灰了。
靠着称号的力量，刮痧刮死个蛟龙，都已经费了老大劲，正面硬碰硬，他八成都不是那蛟龙的对手。
龙裔的血条太厚，恢复能力太强，各种抗性都高的离谱。
难怪龙裔天敌的称号，都专门说明只针对非真龙的龙裔。
版本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温言没敢乱跑，摸清楚了大概时间点，就果断跟着出海，目前这个故梦里，有可能跟岛国有关系的大事件，就只剩下徐市东渡。
果然不出所料，没有走完剧情之前，后续的东西都不会出现。
同样的，此刻距离海岸线越来越近，前方海面上反而看不到各种碎片，温言就猜，前方恐怕也要出现变化。
他心中的方向，的确是前方没错，他只能向前走。
越过了一个界限之后，温言若有所感，回头望去，后方的海面上飘着的那些碎片，果然都不见了。
这是一个新的故梦。
一个必须走完上一个故梦的主线，才能无缝连接到下一个的故梦。
而且，那种似有似无，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都比刚才暴跌了大半。
温言微微松了口气，版本换了。
在仙秦故梦待着，多待一天，他就感觉压力会涨一些，也幸好是远离核心区。
前行不远，温言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开始暗淡了下来，阴云密布，滴滴答答的雨滴开始落下。
温言静静感受了一下，气温有点低。但又不是特别冷，可能是春秋季节。
雨势越来越大，海面上水汽汇聚，渐渐化作薄雾，让远处的一切都变得如梦似幻。
温言嗅了嗅水汽里的味道，有一种怪怪的大海味道，眼前忽然弹出来了提示。
“获得buff情欲绵绵。”
他的内心有些许躁动，心跳开始慢慢加速，甚至思绪都仿佛受到了荷尔蒙的影响，开始发生变化，他都能感受得到。
温言低头看了看右手上的手环，还有手环上多出来的一颗宝石，这东西是真的。
而此刻竟然出现了提示，那最大的可能，是现在遇到的东西，也是真的。
温言的水流手环化作水流，没入到他的口鼻，屏蔽掉正常呼吸。
然后他伸出左手，中指指甲直接刺破了胸口的皮肤，给自己下了毒。
尸毒随着加速流淌的血液扩散开，所有其他毒素，都开始被霸道的尸毒吞噬，重新回流到左手中指的指甲上。
果然，刚才得到的buff消失了。
终日卡bug，今天竟然被人卡bug，给他下毒，还是能绕过他本能抵抗反应的毒。
温言闭上眼睛，在黑暗感知之中，周围都像是被蒙蒙微光照耀着，没有特别明显，属于生灵的高光。
可惜，这一大片范围都被微光照亮，本身就很不正常。
温言念头一转，给出了判断，这片绵延不知道多大的范围内，所有的微光，都属于某种生灵。
他找不到具体的人，便判断了一下心中的方向，闭着眼睛继续在海上的迷雾之中前行。
雨越下越大，迷雾越来越浓，可惜温言的脚步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连脸色都很正常。
等到他踏上沙滩，走过沙滩，来到前方一片明显是现代风格的水泥广场时，暴雨初歇，化作了淋漓细雨。
温言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到一个各方面都完全符合他审美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黑色的头发，柔顺披肩，身上穿着一套在关中郡经常见到的坦领半臂襦裙，手执一把淡青色的油纸伞，巧笑嫣然，眼带明媚。
那模样，勾起他好多年前的回忆，就像是那年那个站在讲台边，笑起来很好看的姑娘。
温言咧嘴笑了起来，笑的跟裴屠狗似的，露出两排大白牙。
“雨女。”
“来自大荒的异类，落入现世的时候，获得的对应新职业。
她会在雨中出现，手持雨伞，等待着愿意接纳她的人。
当与之交合，便会献祭掉所有的力量，化作她进化的柴薪。
只可惜，她的转职之路，刚刚开始，便被打断。”
“损人利己，又被放逐，此生都再也没有转职的机会了。
若是想要见识巫山云雨，不妨做个好人，帮其进阶。”
“临时能力：无。”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一般货色。”
温言笑的很开心，他看到了提示，又捕捉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这个雨女，是被放逐的。
被人放逐到了故梦里。
她也是真的，如同温言一样，不是故梦里的投影。
雨女巧笑嫣然，微微昂着头，就像是在仰视她的心上人，她举着油纸伞，含羞带怯，却又像是鼓起了勇气，向前走了一步，举起雨伞，将温言也笼罩在里面。
她满心欢喜，眼中都带着愉悦，就好像终于在温言踏上岸，放松警惕的瞬间，将温言拿下了。
然而，下一刻，温言一只手捏着她的脖子，将她单手拎了起来。
雨女眼中满是愕然，她立刻丢掉了油纸伞，大雨落下，化作水流，飞速堆叠，将这里汇聚，如同一条河流，将她和温言一起淹没在里面。
温言咧着嘴笑着，眼神却有些冰冷，身上莫名的威压，骤然暴涨。
“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在我面前玩这一套的？”
雨女眼中带着震惊，她的身形闪烁着，就要消失的瞬间，却见温言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空。
转瞬之间，十米之外的地方，暴雨倾盆。
而温言周围十米半径之内，一滴雨都没有。
雨女闪烁的身形，也重新定格了下来。
刚才雨女不现身，分化在漫天大雨里，温言也懒得耽搁时间，只管自己往前走，等着雨女自己现身。
没想到，现身之后，竟然是这幅模样，还敢在他面前玩雨？
当他是死人吗？还是当他的解厄水官箓是摆设？
解厄水官箓的神话特效司雨，受限于温言自身专业知识，想要发挥出特别厉害的效果，那起码就得配一个气象部门，最好再往脑袋里灌一百多本又大又厚的书里所蕴含的知识。
但是，好歹是神话特效，哪轮得到一个雨女在他面前放肆。
温言周身一滴雨都没有，强行在这片大雨和迷雾之中，创造出一个没有雨的环境，他掌中发力，只听咔嚓一声，雨女脖子一歪。
下一刻，她的身形，便开始变得透明，化作一个水人，再崩散成一些水珠，落在地上。
那些水珠还想向着远处的大雨之中滚动过去。
温言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些水珠无论怎么滚动，周围都保持着几十米范围的无雨地带。
水珠不断的挣扎，还在汇聚地面残留的水。
可惜，地面上的水，跟天空中下落的雨，可不是一种东西，雨水落地的瞬间，性质就变了。
水迹慢慢干涸消散，露出最里面的水珠，水珠翻滚的力度，越来越小。
渐渐的，在地面上慢慢干涸，绝望地消散。
“解厄水官箓，获得额外进度1%。”
“神秘宝图（残），获得额外修复。”
温言伸手一抹，残破的宝图出现在他手中。然后他看到，宝图之中，神州东侧，有一大片地方，被点亮了，而且完整程度，比神州的部分还要高很多。
这倒是意外之喜，他收起宝图。
观察了一下四周，很明显的现代背景，再次确认了，他无缝进入到了另外一个故梦里。
可惜那些牌子上写的东西，都是岛国文，有些文字，只看其中的汉字部分，连蒙带猜多少能猜出来点是什么意思。
他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找到一些海边的店，店里杂乱一片，柜台上还能看到几道深深的爪痕。
温言走到柜台前，柜台里便忽然冲出来一个阿飘，直扑温言的身体。
温言随手一巴掌将其抽的消散掉，然后顺势用手指头摸了摸柜台上的爪痕，爪痕中心都有三指宽，这利爪不小。
肯定不是一般的猛兽。
他又在店里转了转，没看到人，只看到了一些血迹。
他又找了找，找到了一部手机，点屏幕还能亮起，锁屏状态下，也能看到日期。
时间就是今年，几个月前，岛国爆发超大型百鬼夜行的日子。
看到这个日期，再想到刚才见到的雨女，还有雨女触发的提示，温言不禁有了点猜测。
当初有四个地方同时爆发了大事件。
德城的大路口，裴屠狗在那宰了上万的异类，杀到完成了一次进化。
后面还是温言亲自杀过去，一口气超度了数不清多少怪物，才算是解决了当时的情况。
而老天师那爆发出了几十年来最强的一次冲突，那些异类，用熬老头战术，把老天师都逼得要尽全力了。
东海海面上，巅峰状态的拓跋武神，硬生生镇压了两天。
而第四个地方，就是岛国的超大型百鬼夜行。
当时就有推测，四个地方，有主次，一个地方有收获就主推，没收获就当拉仇恨。反正四个地方明显是无论哪个地方有成果，都会拼尽全力推进。
温言那时候就挺纳闷，岛国凭什么跟神州一样快的解决了超大型百鬼夜行。
说是拉拢了一批，供奉了一批，然后打击另外一批。
温言也没太在意这件事，他对这些还真不太感兴趣，他只对那个叫阎的家伙感兴趣。
现在他才有了个更靠谱的推测。
他们压根没解决超大型百鬼夜行里的大量怪物和异类。
他们只是不知道以什么办法，把不愿意配合的异类，全部给放逐到了故梦里。
这就是为什么超大型百鬼夜行之后，后面竟然再没有掀起过什么大一点的相关事件。
烈阳部在那边的情报，虽说不咋地，但也能收集到一些异类事件的情报，有大有小，可无一例外，都跟之前的超大型百鬼夜行没关系。
现在终于懂了。
温言从店里走出来，顺着道路，遥望向前方，咧着嘴笑了起来。
好家伙，难怪那个阎跑路到了岛国，他在这边还真有布置，不怕被追杀过去。
不过，那家伙以为将自己坑到这里，这里大量的异类就能解决他？
要是在巅峰时期的仙秦，那温言的确怂，就他现在的实力，不说对付那时候的巅峰高手，来五百个配合默契的大秦将士，引起的质变，都能让他扭头跑路。
可眼下这个时间点，跨界进入岛国的那些异类，最强的都不可能有资格跟水君相比。
天花板撑死了也就是现世里桂龙王的水平。
当然，这不是说桂龙王菜，桂龙王纯属刚复苏，被版本拖累了。
之前在海里见到的那头疯蛟龙，论品阶的话，真不如桂龙王，可实力却远超现世版本的桂龙王。
温言辨别了一下方向，顺着公路，多去了几家店，确认了一下这里的位置，在路边捡了一辆车，一路向北而去。
开出去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城市，这里恍如末世，道旁倒着尸体，还有破碎的残肢。
能看到活人，也都是行色匆匆，有个活人，抱着一大堆食物，看到温言开着车过来，立刻面色一变，转入一个小巷里消失不见。
温言在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块高能量的食物塞进嘴里，一边慢慢开着车，走过城市的街道。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上世纪剧集里的背景，没那么现代化，到处都是一户建，一些地方，甚至还在燃烧着大火。
这就是原本的超大型百鬼夜行应该的样子，一座偏远地区的小城市。哪怕只是一小部分怪物冲击，都能将这里原有的秩序彻底冲垮。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到了夜晚，空气里的阴霾渐盛，狂躁的气息，在风中流淌。
温言停下车，走在大街上，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跨出，顺势将地下刚冒头的一个阿飘踩死。
看着地下不断钻出怪物，数不清楚形状怪异的阿飘，恍如末日的城市。
他拿出了死亡面具，扣在脸上。
视角发生了变化，所有拥有灵魂的东西，在黑夜里，都变得极其明显。密密麻麻，数不清楚的怪物，数不清楚的异类。
数量比之前大路口，还有黑暗孤岛过去看到的怪物只多不少。
这就对了，这才是当初那个超大型百鬼夜行真正的水平。
就是不知道当初他们是怎么做的，能一口气放逐这么多怪物。
这根本不可能是某个人的力量能做到的，必定是岛国官方层面完全配合，才有可能达到的结果。
这一点恐怕才是那个家伙真正的目的，拿到官方层面的授权。
不过无所谓，听太师叔祖的，从陷阱里打出去就行。

第607章 地毯式推进，第二条路
岛国的一处山林里，庄严肃穆的寺庙里。
俊俏的男人，手持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掉了目标的脸，将整张脸都完美的剥离。
完成之后，他取出一张白色的帕子，盖在目标脸上，拍了拍手，外面就有人进来，默不作声的将餐车推走。
片刻之后，他长出一口气，略微有一点粗糙的皮肤，重新恢复了光泽，脸型都有了一点点微小的变化，似乎看起来更为俊俏了。
等到他用餐结束，不知为何，又想到了最初那个柔柔弱弱的少女，他都忘记了对方的长相，依然还记得的，只是那个少女靠在那里，有种千年之后也忘不掉的美。
几百年后，他才听说了一句诗，鲜肤一何润，秀色若可餐。
可惜等到他听说这句诗时，已经没机会见到那位作者了。门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望着俊俏的男人，眼中的火热难以掩饰。
“阎君，我们什么时候动手？真的不用担心神州的武神阁下吗？”
“他回不来了。”阎心情很不错，费尽心机，终于把那个他觉得威胁最大的家伙放逐掉。
“真的吗？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担心。”
“还记得那时超大型百鬼夜行，所有消失的东西吗？”
“记得。”
“他就算再怎么强大，想要回来，至少也要将那些东西全部杀光，少一个都不行，这样他才有一丝可能可以回来。”
“他曾经从冥土之中归来。”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有可能，是当时消失的所有怪物，全部杀光。
就算是那么多猪，分散到如此大的环境里，他没有一两年也不可能杀光。
而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坏最坏的情况。”
听到这话，穿着西装的男人才松了口气，咧着嘴笑了起来。
“听说还有一个很强大的家伙，是他的同伴，会不会来报复？”
“那个大煞星也不用管，我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不用在意，过几天，我们做好准备，就可以开始我们的大事了。”
……
温言看着越来越多的怪物出现，咧着嘴笑了起来。
这些怪物之间，都在厮杀，他戴上死亡面具之后，可以看得很清楚，怪物都是真的。
但是残留的那些人，却全部都是假的，是没有灵魂的投影。
早知道面具有这个妙用，之前就带着试试。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生命力旺盛到恍如灯塔，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不知死活的怪物，感受到那些毫不掩饰的恶意。
温言却没什么好担心的。
要是在现世里，面对如此庞大的怪物数量，有些明显还是非阿飘类的，他杀到手软，都不可能杀得完。
可惜，这里不是现世，是位格更低的故梦。
温言便有了点小想法。
他闭上眼睛，意识出现在第六石门前，伸出手按在石门上，幽蓝色的火焰燃起，骷髅犬的眼睛骤然亮起，脚边属于博恩的灵魂之火也随之开始摇曳。
他不会的东西无所谓，有人会就行。
博恩感受到了灵魂之火的摇曳，已经做好了被老板召唤的准备。
可惜通过灵魂之火传来的信息，仅仅只是要一个最简单的亡灵召唤。
博恩有些遗憾，但考虑到老板对他颇为看重，法师就得有个法师样子，靠智慧和知识才是重点的，去当个可有可无的移动炮台，实在没意思。
博恩就只能借用自己的灵魂之火，传递来最简单的东西，然后继续做他的研究。
温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站在原地，身上也开始燃起幽蓝色的火焰，转瞬便化作滔天大火，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亡灵系魔法里，亡灵召唤就是最简单的东西。
只要有素材，甚至普通人都可以通过一些并不稀有的材料，来布置个简单魔法阵，从一具尸体上召唤出一个亡灵。
哪怕这个骷髅亡灵正常情况下，其实非常弱。
上手难度就摆在这。
要是在现世，温言想要召唤亡灵，哪怕以亡灵王者的身份召唤，那起码也得有力量和尸体素材这两样东西。
魔法阵都可以用力量来代替掉。
尤其是他通过第六座石门转化来的力量，就是纯粹的灵魂力量，效果更好。
而此刻，这里并不是现世，只是故梦而已。
这里的一切，对于这里来说，的确都是真的，力量也都是真的，死在这里那就真死了。
可在现世意义上讲，这里就只是一个虚幻的投影。
这就代表着，在这里，连尸体素材都不需要了。
暴烈大日加持之下，呼啸的幽蓝色火焰，化作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力量不断勾连，自行在里面汇聚出一个很简单的魔法阵，灵魂的力量当魔力使，其实就是普通人召唤亡灵的路子之一。
温言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代价，凭他的身份，喊一声就行。
但温言还是释放这些力量，所有响应召唤的亡灵，都会得到一部分召唤用的灵魂力量作为奖励。
一瞬间，亡灵海暴动了。
为了争夺被亡灵王者召唤的名额，亡灵们自己先打了起来。
但这也不影响，更多的亡灵响应召唤。
幽蓝色的火焰里，一个个亡灵从地下钻了出来。
伴随着嘶吼声，一只三十多米长的骸骨巨兽，从地下钻出，将温言驮起。
除了数量最多的骷髅系列，骷髅兵骷髅骑兵骷髅法师、巨大的骷髅王等等。
还有身上被黑暗气息笼罩的黑武士，身体腐烂的妖精，最后还有一头骸骨巨龙，从地下挣扎着钻了出来。
亡灵气息扩散开来，周围的花草树木，尽数开始腐朽。
温言站在巨兽背上，向着前方一指。
“踏平这里。”
幽蓝色的火焰还在扩散，飞速蔓延到周围几公里之内所有地方。
源源不断的亡灵，从里面钻了出来，扑向前方。
不知疲倦，没有恐惧，能完全执行命令。潮水一般的亡灵，一浪接一浪的往前涌去，速度快不快不重要，只要够多，那早晚能碾过所有地方。
大量的怪物与亡灵厮杀在一起，最低级的骷髅兵远不是那些怪物的对手。
但不重要，亡灵海从来不靠个体实力。
温言身上散发出来的幽蓝色火焰，已经扩散到十公里大小，这么大范围内，源源不断地海量亡灵不断钻出大地，仿佛永无休止。
巨兽驮着温言，按照稳定的速度，向前推进。
一头数十米长的骸骨巨兽，正在严格遵循温言的命令，此刻正在拆迁沿途遇到的所有建筑，将一切都给踏平。就算是遇到水坑，都会有亡灵，将斩杀的怪物尸体丢进去，把坑填平。
温言有些无言，亡灵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绝大多数亡灵的灵智甚至都还不如单线程的猫。
算了，不能要求太高，省心就行，就这么一路推过去，比他自己快太多了。
阿飘还好说，可那些密密麻麻，明显算妖物的怪物，他杀到明年也杀不完。
一路横推，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温言眼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怪物所代表的灵魂之火，正在不断消散。
目之所及，尽数灰飞烟灭。
一路横推，半天之后，铺天盖地，犹如蝗虫一样的亡灵，天上地下密密麻麻，铺满大地。
失去了对战的消耗，温言的召唤，却没有停下来，此刻绵延上百公里地，都是亡灵潮。
一路从山野地横推而来，到了下一座城市的时候，大批量的怪物，已经见不到了，看情况是提前退走。
还有些单独的异类，没有退走，或者没法退走。
他们肯定是已经在这个巨大的故梦里经历过不止一遍循环，八成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故梦里。
好不容易才从大荒来到了现世，抢到的地盘，没有道理直接放弃。
女妖飞到城市上空，尖声嘶吼着，传达着亡灵王者的意志。
投降者免死。
可惜，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有些厉害点的异类，的确是有灵智。可惜，都跟护食的疯狗似的，想法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温言本来还想着把那些被放逐到这里的异类，给一起带出去，让他们去跟岛国的异类们狗咬狗。
可惜，至少目前为止，没有愿意配合的异类。
温言也明白为什么这些家伙会被放逐到这里。
要么是刺头，要么是智商不高，要么是疯狗。
搞出来大事情的阎，都不要这些家伙，温言当然也懒得要。
推进到第三天，终于开始看到一些比较厉害的，或者比较特别的异类。
真身被放逐到这里的妖怪，将其宰了之后，温言就让骸骨巨兽背着，这些弄不好就是材料，说不定就能有什么用。
之前的讙兽，身上的一些部件，直接药用都有极高的价值，研究价值也极高。
其他的弄不好也一样。
连续推进三天，终于看到了大批量的怪物。有温言之前杀到大荒见过的那些，还有大量温言觉得不能称之为妖，最多算妖兽的东西。
这些家伙肉身的力量很强，远超一般野兽的极限，有些还有点妖类的能力。但灵智那是真低，还不如一些智商不怎么高的小型犬。
他向着远方望去，能看到好几个灵魂之火旺盛的强大异类，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那里有好几个强大异类。
这个故梦比预想的要大不少，但一路地毯式横推，今天也差不多到故梦的另外一头了。
这里可不是现世，可以一直后退。
温言也没废话，一挥手，潮水一样的亡灵，就开始前赴后继地扑了上去。
绵延十几公里的战场，无休止地厮杀。
一个骷髅被一头妖兽一巴掌拍碎，转瞬，就有更多的骷髅涌了上来。
两米多高的妖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一个骷髅的半个身子吞入口中。
被吞下去的骷髅，下颌骨疯狂的抖动，像是在狂笑，灵魂之火剧烈燃烧，而后嘭的一声巨响，骷髅的脑袋恍如一颗高爆炸弹，直接在巨兽的口中爆开。
蕴含着灵魂力量，化作凋零死气，裹挟着骨头碎片，直接将巨兽的嘴炸烂，死亡的力量飞速扩散，腐蚀其脑袋和灵魂，让其慢慢倒下。
而完成了最大贡献的亡灵，被打回了亡灵海里，却也得到了温言赐予的灵魂力量，灵智都开始变高了一点。
类似的事情，就在战场上不断出现。
至少一百以上的战损比，依然是亡灵海大赚。
亡灵海里的亡灵，简直跟过年了似的。
以前这些亡灵被召唤，都是什么货色？
能有什么好处？
能召唤你亡灵海的臭亡灵，给你个要饭的机会，都是你中彩票了。
而温言给的可是纯粹的灵魂力量，尤其是火焰形态的灵魂力量，本身就是最佳补品。
再加上温言的力量，本身就还有一些隐藏的效果。
这火焰本就跟烈阳有关系，里面自然暗藏着一丝点化的效果，谁中奖了，那是谁运气好。
亡灵海的亡灵，消耗速度极快，渐渐的，温言这边不断召唤出来的炮灰亡灵，似乎都有些跟不上消耗了。
但紧跟着，死亡气息开始不断攀升，更强的亡灵，终于找到机会，开始出场。
巨大的手臂从地下钻出，七八米高，手握破旧镰刀，带着半截披风的骷髅王者，从地下钻了出来。
骷髅王嘎嘎怪笑，燃烧着火焰的眼眶向着前方混乱的战场看了一眼，手中的破旧镰刀挥舞过去，就见乌光闪烁，一大片亡灵，连同一些妖兽，被一起干掉。
割麦子似的倒下了一大片之后，一个只有一尺多大，几乎跟环境融为一体，形如狐狸，却长着猫爪的妖兽，在乌光之中显现了出来。
妖兽惊恐地尖叫着，它的身上，灵魂体仿佛被套上了锁链，随着死亡镰刀挥舞，被一起带了出来。
原地只留下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毛发上自动变幻的伪装，也开始跟周围的环境出现了偏差。
这妖兽的伪装，对于骷髅王也好，对于温言也好，都是屁用没有。
灵魂闪烁的光辉，可不是外表的伪装能掩盖的。
骷髅王嘎嘎怪笑着，转身将灵魂献给温言。
温言一挥手，表示赐予骷髅王了，骷髅王将灵魂塞进自己的胸腔，继续握着死亡镰刀，向前推进，寻找更有价值的目标。
天空中，巨大的骸骨巨龙，俯冲而下，直奔前方生命力强大的对手。
骸骨巨龙张口一盆，高度凝聚的灰色死亡气息，化作洪流，冲刷而过。
无差别的打击之下，拥有生命的妖物，被死亡力量飞速腐蚀，跌倒在地上。
而后方的骷髅法师，挥舞着法杖，刚刚化作干尸的妖兽，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加入到亡灵大军里。
这就是为什么欧罗巴那边遇到搞事情的亡灵法师，一定要在前期按死的原因之一。
在曾经的年代，敢让搞事情的亡灵法师滚雪球滚起来，那么，多少人都不够死。
遥望向远方，温言略有些遗憾，可惜这里只是故梦，他应该用不上准备的几个杀手锏，仅凭亡灵海就足够横推。
源源不断的消耗，对面的怪物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三个。
一个是一头形如巨牛，却满嘴利齿的巨兽，一个看起来像人形，脸上却有六只眼，还有一个三头虎身，一身煞气。
那巨牛跟骸骨巨龙干架，一身煞气的人面三头虎，被骷髅王带着亡灵海淹没。
眼看大势已去，那个人形的家伙，倒是开始认怂，想要谈谈了。
温言抬了抬手，亡灵海让出一条路。
那个六眼人形的异类，沉着脸从中间走了过来，数不清楚的亡灵，眼眶里闪烁着死寂冷漠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它。
走到温言乘坐的骸骨巨兽前面时，他昂起头，看着站在巨兽背上，周身燃烧着幽蓝色火焰，身上满是死气缭绕的人。
“你杀光这里所有的生灵，你也离开不了。”
“看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被放逐的空间，你也是掉进了那个可耻的家伙的阴谋里吧？”
“你还有一次机会，说点有用的东西。”
“告诉你，你能用你的灵魂来起誓，带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温言没说话，只是念头一动，脚下的骸骨巨兽便骤然张开大嘴，浓郁的死亡气息，化作一道泛着光晕的灰色光柱，直接喷在了六眼怪身上。
六眼怪尖叫一声，全身皮肤崩裂，显化出大虫子的原形，它哪想到，最强的亡灵，就是全程当坐骑的骸骨巨兽。
这些亡灵竞争激烈，直接化身坐骑，从温言脚下被召唤出来，那也不是随便哪个亡灵都有资格的。
有灵智的亡灵，几乎都是曾经被召唤过不止一次，他们当然清楚一件事，抓住这次机会捞好处，可没有趁着这次机会在王者面前刷脸重要。
温言脚下的巨兽，全程稳稳当当，一直在看戏，可下一次，有什么需要的时候，温言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还是它。
温言没有跟六眼怪废话，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答案。
这个六眼怪确认接下来他可以离开，那还跟他废话什么？
刚才靠近之后，温言就察觉到，有股力量，似乎在试图扰动他的灵魂。
或者说是扰动他周身燃烧的灵魂力量，因为他压根没灵魂。
一个费尽力气，刚到现世，就直接被放逐的异类，可能能发挥出的实力，都远不如在大荒。
被骸骨巨兽正面喷了一口吐息，现出原形也挡不住死亡的侵蚀。
等到最后三个生命之光最强的异类也被亡灵淹没之后，温言回头望去，就看到了天边开始有黑压压的大幕，从尽头向着这边拉来。
这个故梦要被吞噬，彻底沦为普通故梦了。
温言从骸骨巨兽身上跳下来，随手给加持了一次烈阳。
然后又给几个大亡灵各自加持了一次，他带着所有的战利品，迈步向着尽头走去。
果然，看似远方还有背景，却已经如同贴图一样，根本无法接近。
他一步迈出，便消失在这里。
大批的亡灵渐渐沉入地下，消失不见，后方的黑暗席卷而来。
温言没有进入下一个故梦，而是来到了那片熟悉的虚空，空气都没有的虚空。
他带着的妖物战利品，有不少都在这里爆开，消散，温言也不可惜，只挑了些重点的继续带上。
只是进入这里之后，心中的方向，却忽然有了两条。
其中一条，温言感觉很熟悉，应该是大姨的故梦，从那里，他肯定能离开。
还有另外一条，他根据感应，拿出了神秘宝图。
宝图上显现出岛国这片范围的云雨情况，而第二条线路，指引的方向，就跟宝图上显示的一些正在下雨的地方有关。

第608章 从雨中来，跟我温言没关系
关西的小城市里，一个一米高，恍如孩童，脸上还带着点兽化特征的小妖，正抱着一个被符纸贴满的小盒子，飞速的奔向远方的寺庙。
那里就是关西传承最久远的一座木建筑古寺，有足足一千年以上的历史。
小妖隐隐约约看到了寺庙，惊魂未定的表情，稍稍平缓了一些。
小妖回头看了一眼，仿佛看到了远方惨烈的战场。
那里她的同伴，她的族人，都在进行惨烈的拼杀。
她一个不起眼的幼年小妖，就是趁着无人会低头看她，没人会在意她的空档，来完成最重要的任务。
将手里这个封印着一位大妖鬼的封印物，带来前方那座寺庙里烧掉。
借助那里沉淀了千年的力量，还有积累的香火力量，彻底灭杀这位大妖鬼。
这些天，关西很不安宁，一个妖怪家族忽然之间被灭门，鸟居上的装饰，都多出来一头展翅雄鹰的雕塑，对方的根基都被窃取。
也是那一天，战斗力偏弱的百目家族，竟然站了出来。
为了救下那个妖怪家族最后一颗独苗，一位百目家族的高手，在战斗中，身上所有的眼睛全部废掉，两颗主目都瞎了，最后留下一条命，也是生不如死，彻底沦为废人。
那一天，关西一部分被蚕食的本土异类家族，终于再也无法坐视不理，也无法继续当温水里的青蛙。
第二天，一座存在了几百年的寺庙里，刚刚开始供奉的几个域外妖鬼，被五个本土妖怪家族攻打，将其连同那座寺庙一起，烧成了灰烬。
激烈的战斗，在极短的时间里，愈演愈烈。
战火开始弥漫整个西部地区，冲突根本无法压制，火焰被点燃之后，只会越烧越旺。
一些本土的异类，想独善其身也已经没有可能。
一些眼界不高的本土妖怪家族，还想趁机捞好处，却损失惨重。反而百目家族里，压根没想着为自己捞好处，开始团结了不少妖怪，跟对面打的有来有回。
哪怕目前看，还是劣势，也足够让很多妖怪生出了一丝希望。
哪怕关东那边的家伙，跪在域外的妖怪脚下，仅凭他们关西的妖怪，也不是全无抵抗之力。
最重要的，他们还知道一点消息，关东那些家伙。在神州不知道干了什么，在神州的几家公司，全部遭到审查。
烈阳部甚至出面抓走了其中一个公司里的好几个高层。
神州外交的人，在记者会上也说回答了一个问题，大致是说不针对任何国籍，欢迎遵纪守法的人来投资。
明面上跟岛国事件毫无关系，但几天内同时发生。
再加上百目家族，这边在干架，同时都还派人去神州签合同，落地投资建厂的事情。
说是之前考察好的，现在才谈妥。
百目家族不承认，可关西这些妖怪又不是全部都智商低，哪那么巧的事情。
百目家族的族长，一脸老子底气十足的样子，说跟神州没关系。
但其他妖怪再傻也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厮杀还在继续。
小妖也已经站在了阶梯前的鸟居下面，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在本地，鸟居便相当于神明领域的入口，提醒着来者，跨过鸟居，便不再是世俗的地界。
小妖紧紧地抱着小盒子，快步走上阶梯，进入到大殿前广场上。
她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对着最中心大殿里的佛像叩首，嘴里面嘀嘀咕咕，表示这是个已经杀了很多人，还会吃人灵魂的域外妖鬼，希望能在这里将其正法。
广场的正中心，点燃篝火，篝火的位置，刚好是几座大殿里，所有神像视线交汇的中心点。
篝火燃烧起来，小妖一咬牙，将怀中已经开始剧烈颤动的盒子，丢入到篝火之中。
随着火焰将盒子外面的符箓全部烧掉之后，小妖就感觉周围阴风阵阵，越过篝火周围摇曳扭曲的空气，她好像看到后方大殿里的神像，表情都从慈悲，变成了带着怪异渗人笑容的模样。
燃烧的篝火，开始逐渐熄灭。
小妖惊慌失措地继续添加柴火，可是入手的时候，才发现那柴火变得湿漉漉，周围空气都变得阴冷。
火焰越来越弱，渐渐熄灭，她也看到了，篝火里的盒子依然存在，只是表面上的符箓全部被烧毁，盒子被烧的有点黑。
周围渗人的笑声传来，她向着四周望去，周围所有的神像，都是眼神冰冷，嘴角翘起弧度，没有任何笑意的笑声，恍如黑暗，从四面八方淹没而来。
已经熄灭的篝火里，焦黑的盒子崩裂，滚滚黑气喷涌而出。黑气之中，一个披头散发，身披破烂长袍的妖鬼浮现。
妖鬼一脸疯狂笑意，俯瞰着已经瘫在地上的小妖，笑得癫狂。
“那些愚蠢的妖怪，以为这种普通的火焰能烧死我？
单纯的小东西，要不是我让你带走盒子，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
看在你放我出来的份上，我会赐予你毫无痛苦的死亡。”
这个时候，小妖才看清楚，周围哪有什么千年古刹，什么都没有。
她根本没有找到地方，周围只是一片空旷的空地，不远处就是沙滩。
周围也在下着雨，雨势越来越大，篝火只是被雨水浇灭了。
她看向四方，黑暗围拢过来，眼看着就要将这里彻底淹没。
她挣扎着站起来，煞白的小脸上满是恐惧，却还是咬着牙，颤颤巍巍地捡起一根木棍。
“我……我不怕你！神明一定会惩罚你！”
……
温言好些日子没见过大姨了，的确想去见见，再给大姨送点小家伙的照片。
但考虑到去大姨那，最后就只能借道冥途回来，又回到了起点，到时候又要再来一趟。
万一到时候踏入岛国疆域的瞬间，又掉进了故梦，那岂不是又要浪费好几天时间？
想了想算了，不急于一时，还是走第二条路吧。
他按照心中的方向前进，走着走着，可供选择的方向，忽然之间就变了很多。
他手里握着宝图，看着宝图上岛国范围，心里了然，应该是这个时间点，下雨的地方有点多。
他选了一个西部的大致范围，在这个范围内，细细感应，看哪个地方的感应最强。
心里面大致选择了范围之后，那密密麻麻的方向，便骤然削减了大半。
正感应着呢，忽然就感应到，其中一个位置，此刻的感应非常强，而且有一种亲切感，他会很容易过去。
在宝图上确认了的位置，温言定下了方向，心中的方向就只剩下一个。
随着他在虚空之中前行，周围开始渐渐浮现出水汽。
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开始亮起微弱的光华。
神话特效司雨，当然不只是能挥手改变云层位置这么简单。要是只是如此，有很多种方法都可以做到。
虚空之中，水汽渐浓，而后凝结成水滴，飘在温言周围。
随着温言一步步前行，渐渐的，那些水滴，开始下落开始消散。
那些雨滴出现在云层里，随着云层之中落下的雨滴，一起落向地面。
……
“神明啊，为什么会下雨呢，要是不下雨，我就可能做到了。”
神明啊，请你睁开眼睛看一眼吧……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些邪恶的妖鬼，可以存在。
为什么忽然之间，全部都死了……
神明啊，求求你，帮帮我……”
小妖的兽耳耷拉着，满脸的恐惧和绝望，做着最后的祈祷。
她举着木棍，心里其实知道，她死定了。
短暂的人生里，之前过的其实很开心很快乐。
只是前些日子，超大型百鬼夜行之后，一切都变了，所有的族人都死了。
她不太懂，那些可怕又残忍的妖怪，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只记得，她的爷爷，被一个可怕的妖怪踩在地上，让她快跑。然后那个她以前听说并不厉害的百目家族的妖怪，来救了她。
小妖怪的脑海里，都开始走马灯的时候。
忽然之间，昂着头的小妖，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她的目光却越过了妖鬼，望向妖鬼身后。黑暗从四面八方笼罩，黑暗仿佛在欢呼。然后她看到，黑暗高高隆起，冲向了天空。
天空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出现，那个人正在一步一步向前走。
就像是天空中有看不见的阶梯，托着那个模糊的人影，一步步走下来。
而且，给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就像是那些不断落下的雨滴，反向为那个虚影构建出一个阶梯。
“神明啊……”小妖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正要动手的妖鬼，看着小妖的动作，怪笑一声。
“单纯的小孩子，玩这种小把戏……”
然后，下一刻，妖鬼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她猛的回头，癫狂的表情，骤然一僵，眼睛珠子都微微一颤。
她的力量，化作了遮蔽周围一切的黑暗。
可是此刻，那些吞噬了光线的黑暗，却仿佛化作阶梯，欢呼着迎接那个从天而降的虚影。
温言伴随着雨滴落下，当雨滴从天而降，落到地面的那一刻，就是他从雨中走出，回到现世的那一刻。
温言已经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感应尤为强烈，而且还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这里不但下着大雨，还有一个满身邪气的妖鬼，牵引出了大片的黑暗，笼罩周围。
他自带的身份黑暗xx，自然是对这种黑暗的力量很亲切，跟解厄水官箓对水的亲和相似，却也有些不太一样，更像是对这种环境感觉到舒适。黑暗加大雨叠加在一起，可不就是最合适的路线道标。
他嘴角带着笑容，一步步走下，看到了那个举着小木棍，飞机耳的小妖怪。
那个小妖怪，呆呆地看着温言踏空而来。就像是满腔委屈和恐惧，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而那妖鬼看着半空中踏空而来，从虚影越来越清晰的温言，再加上她的力量，都被动牵引，她面色大变，根本不做尝试，转身就跑。
跑的时候，还顺手将小妖怪抓在手里当做筹码。
温言落在地面上，彻底步入了现世。
他遥遥看了一眼已经飘出去几十米的妖鬼。
“妖鬼。”
“是妖，也是鬼。”
从大荒而来，为了获得供奉，转化成的符合岛国特色的妖鬼。
有妖身，可以凝聚出身体，却也可以获得供奉，有阿飘的一些特点。
很难彻底杀死，大多数时候，都是采取封印。
靠着封印，以岁月的力量，将其磨灭。
若是再进一步，便可化作鬼神，与本地的文化绑定，端坐庙宇里。
从此信仰不灭，其不灭。”
“一般的火焰很难将其烧死，驱散黑暗的炽烈火焰，加上灼烧灵魂的火焰，就是灭绝这种东西的最简单方式。”
“临时能力：无。”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区区洗脚婢。”
温言深吸一口气。
这妖鬼不会是以为他是那个小妖召唤来的吧？
要是这样，那妖鬼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掳走小妖？
他一步跨出，一步之后，便见那妖鬼急速飘动的身躯，骤然一顿。
下一刻，她的脑袋，便被温言的一只脚踩着，直接贴在了地上。
妖鬼狠辣，被按在地上的瞬间，便准备掐死被她抓在手里的小妖，来个鱼死网破。
可下一刻，灰布便缠绕上妖鬼的手臂，随着温言左臂一紧，妖鬼的那只手臂，便被灰布强行拧成了麻花。
咔嚓一声，捏着小妖的那只手，便随着小妖一起跌落在一旁。
被拧断了手，那单独的一只手，却还在发力。
温言眉头微蹙，手捏道指，对着那小妖一指。
下一刻，就见橘红色的炽热火焰骤然稍稍起来，而后火焰里便有一丝幽蓝色浮现。
那只手吃痛，松开了小妖，重新飞回到妖鬼手臂上。
妖鬼的脑袋，也像是没了骨头，飞速向后飘去。
破烂的脑袋，还有被拧断的手臂，都在飞速恢复。
妖鬼一边后退，一边用那癫狂的，满是怨毒的眼睛，盯着温言。
下一刻，温言便单手捏着妖鬼，将其捏在手里。
灰布将其全身都缠绕了起来，束缚着她的身体。
“大荒的妖怪，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一句话后，赤中带蓝的火焰，再加上心火的力量，将妖鬼笼罩。
妖鬼听到温言的话是神州话，又听到了大荒，立刻就开始了疯狂的挣扎，她想要再次变化身形逃走。可是她的身躯已经被灰布彻底包裹着，一丝缝隙都没有留。
如同木乃伊一样的东西，在温言手中不断扭曲、挣扎。
三分钟之后，原本巨大的木乃伊，只剩下足球大小。
温言一步跨出，正好距离海边不远，他将手中的东西扔向海中，灰布展开，将灰烬全部撒入海中，然后又嫌弃地飞远了点，在海里洗了三遍，才重新飞了回来。
另一边，温言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妖怪。
“会说神州话吗？”
“尊敬的神明大人，会……会的，从小就在学。”小妖怪战战兢兢，听到温言的话，心里面恍然大悟，原来是神州的神明大人，难怪这么厉害。
“我不是神明，我叫……苏越。”温言随口扯了个以前用过的马甲，然后看着小妖怪：“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狸。”
“站起来说话。”
阿狸站起身，小兽耳还是飞机耳，非常紧张，她想起来，以前教神州文的老师说，神州好像没那么多神明，喜欢称呼什么，她记不清楚了，那天满脑子想着的，是放学后可以吃小蛋糕了。
“在这里等着。”
温言拿出手机，开机之后，还有一点点电量。
连上网的瞬间，他先给小妖怪拍了张照，看看是什么种族。
这小妖怪太弱了，弱到连提示都触发不了。
手机上，黑盒给发来消息。
“欢迎先生回到现世，您能平安归来，实在是太好了。”
温言一步跨出，消失在原地，他来到刚才出现的地方。
地上有一大堆被灰布拖着，一起回来的东西，有妖怪爆开的尸体，还有一些妖怪身上的材料，乱七八糟一大堆，现在都堆在地上。
这些费了好大力气的战利品，他可不想放弃，他给拍了张照。
“苏越已经抵达岛国，这些是坠入故梦里的战利品，找人来封装带走。”
“先生，我不太明白，苏越是谁？”
“现在在岛国，跟你说话的，就是苏越，跟我温言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明白了吗？”
“好的，苏越先生。”
“你把消息给总部长。”
一分钟之后，黑盒再给传来消息。
“苏越先生，您所在的位置，半个小时之后，会有人来接收物品，这是接收人的资料，请您查收。”
温言大致看了眼资料，能确认身份就行。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挥了挥手，将雨云稍稍挪了点，再将那些被淋湿的东西上的雨水都散去。
他转身来到小妖怪这里，小妖怪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淋着雨都没敢动。
温言一抬手，小妖怪身上的雨水便被引走，给她加持了阳气，驱散寒意。
温言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他消失了好几天，积攒的消息有点多，一边看，一边随口问了句旁边的小妖怪。
“阿狸，知道你家大人的电话吗？”
“我家大人都死了。”
“刚才那个家伙干的？”
“恩，那个可怕的妖鬼，是天狗王手下的妖鬼王。”小妖怪说着说着，就开始抽泣。
温言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小妖怪的脑袋。
“你现在可以说说，之前发生了什么。”

第609章 预言，白狼引路
温言摸着小妖怪的脑袋，面带一丝和善的微笑。
一边听小妖怪抽泣着说起零零碎碎的事情，一边拿着手机，看他不在的这几天，发生的各种事情。
有黑盒从烈阳部渠道获得的，也有百目家族族长发来的情报，全部汇总到一起之后，温言大概知道了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百目族长倒是果断，发现串联盟友的时候，不是太顺利，又发现了小妖怪家族的事情之后，果断下场豪赌一把。
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硬是把一个要被灭门的妖怪家族，给留下了一根独苗。
要是真被灭门了，后面清理干净，那可能就真的不了了之，这些妖怪家族，怕是没人会帮死人说话。
可偏偏百目家族忽然下血本，损失不小，还给留了个独苗。
这下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本来还能装瞎忍一忍，骗一骗自己。
前天是那个妖怪家族得罪人，跟我没关系。
昨天是另外一个妖怪家族被鸠占鹊巢，也跟我没关系。
可现在有出头鸟，直接被掀了盖子，再也没有体面，其他人就没办法装瞎了。
尤其是下了血本，悍然出手的，还是实力最多中等的百目家族。
原本的激进派们，被刺激到了，再也无法装死。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继续做什么的时候，岛国西南部便率先爆发，被所谓条约分到那边的域外异类，当天就被无声无息地埋了好几个。
还是因为有个新式神，即将被封印的时候，直接自毁，才将事情曝了出来。
本来这片地方，妖怪就不多，域外的异类也不想来最西南这片地方。
这里距离东海上的新岛不是太远，当初拓跋武神在新岛上的光辉，也太过耀眼，西南这片的异类，能跑路的，早跑路了。
大荒来的那些家伙，都不想来这里的，能被分到这里的，自然都不是什么厉害异类。
这事把本就起火的火药桶点燃，到了今天，已经是连续见血的第四天了。
本地的妖怪家族，用小妖怪当引子，设下陷阱，想要引来点域外异类收拾掉，没想到直接引来个妖鬼，还带着不少异类。
妖鬼中了陷阱之后，陷入苦战的本地妖怪，不得已将封印交给了毫无威胁的小妖怪，帮小妖怪悄悄逃走，让其先将妖鬼带到大寺烧死。
可惜，小妖怪实在是太弱了，被困住的妖鬼，稍稍泄露出来一点点力量，就让小妖怪不知不觉陷入到幻觉里。
然后妖鬼想要装逼，却正好为温言提供了一个更强的坐标指引。
温言搞清楚之后，心里就有谱了。
他摸了摸小妖怪的脑袋，给抽泣的小妖怪嘴里塞了一颗糖。
“不要哭了，你的诚意，被天上的星星感受到了。所以，我来帮你了，我送给你一个预言，那些妖怪，包括天狗王，都会被打死。”
小妖怪昂着头，呆呆地看着温言，轻吸一口气，一脸认真地道。
“大叔果然是神明！”
“我不是神明，倒是有人喜欢称呼我星君。”
温言将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妖怪拎起来，等了来接应的人没几分钟，经历了惊慌失措后获救，大起大落的小妖怪就被暖意哄睡着了。
温言也没管，灰布飘过来，把抱着他手臂的小妖怪托着。
温言收起了手机，之前在故梦里，拍照拍了一堆，又过去好几天，再玩一会儿，就要没电了。
温言本来还以为后面的追兵，或者接应妖鬼的会很快过来。
但等了半个小时，就看到两辆车飞速驶来。
温言看过资料，来的两人，是烈阳部的编外人员，明面上一个是私企的外派技术人员，一个做倒爷生意的。
他们的任务都不危险，只是例行搜集下普通情报，本地要是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上报，更像是线人的工作。
他们拿到手的钱，一个是单位给发的奖金和补贴，一个是做倒爷生意时候，会有人联系，交易的时候给的溢价。
前者还好说，正常收编，后者是之前走私点在这边合法，在神州不合法的东西，被抓过一次，后面谈过之后，被收编了。
后来这家伙知道的多了，不知道怎么知道的老孟，本来就拿老孟当目标。
现在老孟在欧罗巴搅风搅雨之后，眼看事情不对，直接跑神州的镇压看守所避难，可把这二道贩子给惊的不轻，现在拿老孟当行业偶像。
烈阳部的外部渠道不咋地，束手束脚，情报网想做大，都做不大。
大多数零零散散的情报，都是类似的人员给的。
这次收到了信号，他们俩就在附近的城市里，赶紧过来。
俩人赶到目标地点，没看到人，只是远远看到个人影，那人影看到他们来了，便转身离开。
技术人员不认识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可立志要做到老孟这种地步，生意做遍天下的二道贩子，看着那些东西，眼皮就忍不住开始狂跳。
不认识具体是什么，可大致知道，很多零件应该是来自于一些妖怪。
“别看了，赶紧，带上手套，穿上防护衣，赶紧搬走，天亮之前俩小时送上船。”
“那位是什么来头？”技术人员忍不住问了句。
“什么那位这位的？除了我们俩，哪还有别人？”二道贩子面色一变，立刻纠正了技术人员的说法：“我只是约你来海边喝酒聊天，收购你要出手的本地古董，一不小心捡到了点海里冲到沙滩的特产，顺便一起送走。”
“哦……”技术人员恍然大悟，赶紧上手干活。
他之前只拿这个事情当兼职，的确没二道贩子老油条门清。
二道贩子开着车，将东西全部放进准备好的箱子里封好运走，到了附近的小码头，立刻将箱子搬上船，然后随手给开船的人扔了一沓子现金。
“老规矩，这是一半定金，送到地方，回来之后，给你另外一半。”
跟二道贩子熟悉的人也没数钱，直接揣兜里，对着二道贩子竖起个大拇指。
他们这合作模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合作非常愉快。
开船的船东，开着船飞速离开，一路出海三十多海里之后，到了约定地点，直接将箱子挂上浮漂扔进了海里。
他跟二道贩子合作过很多次，以前还有些担心，后来有一次，其中一个箱子被人发现，里面除了点不是太值钱的古董之外，也就是些古里古怪的东西。
这下船东就不害怕了，反正就算被抓了，也不是什么重罪。
另一边，二道贩子看着技术人员似乎不是太习惯的样子，嘿嘿一笑。
“这次本来应该不会叫你来的，你可能马上就会收到消息，有事得回去了。”
果然，这边正说着呢，技术人员就接到消息，他女儿发烧住院了，现在说是疑似脑炎，他媳妇六神无主，让他赶紧回去。
技术人员一脚油门，飞速离去。
二道贩子笑了笑，本来这种事，正常情况下，只是他一个人来处理的。
这次肯定是比较重要，又很突然，才会多叫一个人。
他看到那些东西，大半都不认识，可其中有一具几乎只剩下皮的妖怪尸身，他却能感觉出来，那妖怪要是活着，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然而，那妖怪不知道怎么死的，死的极惨。就像是被活活打的从内而外的爆开。
看到这，他就非常乐意多一个人，能让他避嫌。
送走了技术人员，二道贩子的上进心就开始燃烧。
这几天关西这片可是非常热闹，他已经送回去不少情报，但都不是太重要。
因为他之前不想冒险，只是点边角料，最多知道今天晚上哪有人在干架，哪又动枪了。
可现在，他觉得，是时候抓住机会进步了。
刚才遥遥看到的那个人，恐怕要搞出来大事情。
二道贩子拿出电话，翻了翻通讯录，打出去一个电话。
“莫西莫西，不不不，不是收你手里的破烂，那东西一文不值，是想问你点事情，只要你知道，一万！刀乐！”
“相信我，看在刀乐的份上，天亮之前，你肯定会知道的，我相信你，也更相信刀乐的力量。”
抓住了进步机会的二道贩子，也不心疼钱了，开始联系这些年在这边认识的一些家伙。
而另一边，温言带着小妖怪，顺着小妖怪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手里把玩着批阅印章，想了想，又收了起来。
我就是苏越，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过去，倒要看看，谁敢说他是神州温言。
他缓缓加速，速度开始越来越快，沉睡的小妖怪根本没什么感觉，等到感受到远处有激烈的交战气息时，温言调转了方向。
他停下的瞬间，小妖怪也被惊醒，小妖怪看了看周围，毛都炸了起来。
稀疏的森林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些怪物，还有一些妖怪的尸体。
一个赤着上半身，身上露出几十只形态各异眼睛的家伙，怒吼一声，双目里淌出血泪，他身上的几十只眼睛，同时流泪，周围的光线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而对面，一只三米多高，通体白毛，毛发上沾满了血迹和碎肉的大狗，正呲着牙嘶吼。
“请问，谁知道天狗王在哪里？”
温言的声音忽然打断了这里惨烈的气氛。
流着血泪的百目妖鬼，回头看到了抱着温言手臂的小妖怪，面色大变。
但是跟着，看到了温言之后，身上几十个眼睛里绽放出的光辉，都开始暗淡了下来。
身为百目家族的人，当然认得温言。
看到温言，哪里还会去搏命。
温言轻飘飘地一步迈出，来到百目妖鬼身旁。
将阿狸放下，还专门摸了摸阿狸的脑袋，无视周围的人，问了阿狸一句。
“记得刚才告诉你的话，知道怎么说吗？”
“记得，星星听到了我的祈祷，做出了预言。所以大叔星君来了，来完成命中注定的预言，打死邪恶的天狗王。”
阿狸瞪大眼睛，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回答。
她目睹了温言从天上一步步走下来，从虚无到真实，她是真的相信这些话。
“对喽，真聪明。”温言很是满意。
然后他看了看旁边略有些拘谨的百目妖鬼。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越，我被阿狸召唤而来，所以，你知道天狗王在哪吗？”
百目妖鬼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念头闪过之后，果断顺着温言的话往下说。
“苏越先生，它可能知道。”
百目妖鬼指了指那头一身凶悍气息，像是白狼的大家伙。
温言点了点头，举目望去。
“白狼妖。”
“来自大荒的食肉妖怪。”
曾经为了争夺领地，争夺血肉，拼尽全力，厮杀多年。
最终，终于有资格进入到入侵现世的先锋队伍里。
来到了岛国之后，数不尽的血肉，还有高灵智的生灵，被供奉给它当血食。
大量的吞噬血食之后，它的筋骨血肉，都在飞速增强。
如今已经开始挑食，只吃童男童女。”
“小心，它可以在战斗之中魔化，魔化之后，全身筋骨、肌肉力量都会暴涨。”
“临时能力：无。”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狗咬人就赏它火龙果吃。”
温言扫了一眼提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身上的气息也骤然爆发，一步数十米。
他体内的力量高速运转开来，修真者的力量，涌遍全身，全身肌肉隆起，身形都仿佛拔高了一点。
所有的力量爆发开之后，一瞬便来到了白狼脑袋下面，他左脚一顿，右肘如大枪，直接命中白狼的胸口。
大枪。
一瞬，温言蹲在原地，而所有的劲力，都伴随着这一击，轰了出去。
白狼根本反应不过来，做出反应的时候，也已经根本来不及了。
其胸口骤然向内塌陷了下去，霸道的力量，伴随着崩碎的骨骼，如同破片手雷的碎片，轰入它体内。
白狼的身躯只是向后微微退了半步，就停了下来，太过霸道的力量，让它倒飞出去卸力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一击，白狼口中便恍如喷泉一样，喷出鲜血，还伴随着一些内脏的碎片。
它的身体颤抖着，想要还击，温言伸出手，推了它一下，那足有三米高的庞大身躯，便倒在了地上。
“我不像你们大荒的妖怪，那么没有礼貌。”
刚才你都听到了吧，不用我做自我介绍了。
我要找天狗王，现在给你机会，你可以呼唤它来了。”
嘴巴像是吃了火龙果的白狼，倒在地上，眼中既惊恐又震惊。可是它想要再发力，心脏的跳动，都像是个破风箱，拼尽全力的鼓动，也还是四处漏风。
白狼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一张口就有血沫不断的往外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便咽了气。
它的五脏六腑，都被那一击透体猛击，加上骨头碎片给绞碎。
温言眉头一蹙，刚才看提示，好歹是个大荒的妖，到了岛国之后，大吃大喝，这还没多久呢，就学会挑食，只吃童男童女。
提示明明说这狼妖进步速度极快，他才直接先下手为强，也没留手。
哪想到，如此不堪一击，一个字没说出来就挂了。
温言伸出手，按在狼妖的脑袋上，手中幽蓝色的火焰燃烧着，将狼妖的尸体包裹起来，然后向后一抓，幽蓝色的火焰里，狼妖的灵魂逐渐在火焰里凝聚，被他拉了出来。
温言害怕这狼妖的灵魂被烧死，还贴心的给他加持了一丝幽蓝色火焰。
“好了，你可以去找天狗王了。”
温言直接将狼妖的灵魂扔在一边，等着它继续。
狼妖刚死，灵魂便在温言的力量之下，被强行催化成了阿飘，此刻被温言一催，就恍如本能一样，转身就跑。
温言也没着急，回头对百目妖鬼招了招手。
“带上阿狸，还有，穿上衣服，满身眼睛，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刚才都准备拼命，做好牺牲准备的百目妖鬼，立刻先把身上的眼睛闭了起来，再穿上了衣服，老老实实地带着阿狸。
骤然出现的变化，让这些妖怪震惊不已。
百目妖鬼家族的高手，是认出了温言，他们族长专门让他们记在心里，其他的妖怪就未必了。
“都别傻愣着，这是阿狸的天赋觉醒了，快，开车跟上。”
百目妖鬼顺着温言的话往下胡扯，一脸认真正经，他自己都在给自己洗脑，让自己相信这种鬼话。
温言不紧不慢地跟在那狼妖阿飘的身后，远远地吊着。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力量。
自从转职修真者之后，他就很难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对比参照。
只能确定，他本身的实力，肯定是不如当初的蔡黑子那般举重若轻。
但纯身体的力量，可能就已经比秦坤要强了。
刚才一不小心，一击秒了白狼妖，让狼妖想魔化都没机会。
温言吊在白狼妖后面，轻声念叨着。
“去吧，去吧，记住你最后的念头，去找到天狗王，天狗王就是你的救星。”
狼妖阿飘身上泛着一丝幽蓝色的火焰，本能的狂奔。
温言紧追不舍，足足俩小时，天色都开始微微发亮的时候，狼妖来到一片山林里。
顺着山间的道路前进不远，就见狼妖越过鸟居，顺着长长的阶梯，奔向上方的寺庙里。

第610章 私密马赛，扭曲战斗方式
温言感受着这里的气息，还有一丝平和的神韵，淡淡的香火气从阶梯之上流下，恍如静静淌下的溪流，向着周围逸散。
那个狼妖的灵魂，就是冲向了阶梯之上。
温言细细感受之后，竟然没感受到什么凶戾的气息，他略有些意外。
远方，几辆车在飞速靠近，百目家族的成员，带着阿狸，还有更多的支援在靠近。
百目族长听说好多天都没消息的温言，忽然之间出现在岛国，一颗心总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的确不太确定温言是不是太在乎岛国的事情。但他能确定温言非常记仇，有机会的话，肯定是要来出一口恶气。
这些天矛盾激化的特别快，其实没几个人知道，跟百目家族想要确认天狗王的行踪有关。
温言说要帮他们什么的，百目族长肯定不信。但温言说要干死天狗王，那他肯定百分之百相信，所以百目族长对这件事非常上心。
但百目家族的那位长老，跟百目族长的想法略有点不一样。
那位熟读经典的老人家，是信武神阁下要打死天狗王。但心里觉得，这就是神州在间接表态。
神州烈阳部，还有三山五岳之流，跟大荒已经或直接或间接对抗了很多次，神州方面是肯定不想看到隔壁变成大荒异类的大本营。
之前南洋联盟的事情，还有后续的诸多举措，其实都能感受得到底线是什么。
所以，百目长老也非常痛快，支持百目族长掀桌子，不先把事闹大，不先坚定不移地表态，怎么给其他人光明正大下场的理由？
继续忍着，被温水煮青蛙，等到他们想要跳起来反抗的时候，必定是一切都晚了。
只要神州没兴趣把他们全弄死，接收地盘，那其他的都可以谈。
而现在，这些域外的妖怪，联合关东的蠢货们，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亡族灭种。
这对比一下，还用做选择？
没有选择了。
百目家族如今的底线，已经不管其他，只要能继续维持着不灭族，能维持着现在五分之一的资产，还能在关西有一块生存的土地，其他的都无所谓。
百目族长亲自出马，带着全族三分之二的精锐出发。飞速赶到了这座山附近。
百目族长亲自看守着小妖怪阿狸，看着小妖怪的眼神，比看到自己亲闺女还亲。
阿狸对百目家族也很有好感，要不是百目家族有高手，牺牲了自己，当场战死，她肯定已经死了。
后面她被追杀，也依然是百目家族的人，拦住了追兵。
“阿狸，你放心，我们死之前，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百目族长安抚了两句之后，便开始悄悄地问。
“你是怎么召唤到那位大人的？”
“我……我不知道。”阿狸其实是有点懵的，她根本不懂。
“没关系，慢慢说，你就说你看到了什么就行。”
“我当时很害怕，然后，就看到大叔星君从天上走了下来，开始还很模糊，慢慢的变清晰，那个可怕的大妖怪，被大叔星君烧成了灰，撒到海里了。”
听到这话，百目族长彻底放下了心，绝对不会错了，就是武神阁下！
他可是听说过了，这位武神阁下每次把敌人打死之后，都会亲手将对方的骨灰撒到海里。
这是一直遵循着古老的传统，一定要将敌人挫骨扬灰。
据他所知，神州那边这么厉害的人物，还如此坚守古老传统，每次都亲自执行的人，就只有这么一位。
至于阿狸说的，从天上走下来什么的，他是不信的。
但无所谓，对外说辞，必须是这个，必须是受到域外妖怪压迫，几近灭族的小妖怪，觉醒了神奇的力量，沟通到了一位神明，仁慈的神明从天上走下来，解救了小妖怪。
至于会说神州语，只有那些没有底蕴的家伙，才会觉得不正常。
但凡家族延续超过一百年，或者一些曾经沉睡，最近二十年才复苏的阿飘或者妖怪，都会说，甚至还能看得懂。
百目家族里的后代，从小就有对应的课程。
百目族长果断将这件事定性，听着家族的人说，之前就已经这么传了，他大为满意，立刻就开始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他昂着头，遥望着不远处的山林，看着山林之上若隐若现的建筑。
找了好些天，都没确定位置的天狗王，竟然就在这里，就在这座在本地很出名的庙宇里。
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而这座庙宇，之前是没有本地异类供奉的，供奉的除了佛陀之外，就是一些传说中的神明。
这是本土异类跟人之间的平衡。
百目族长也好，其他妖怪也罢，谁也没想到，域外来的异类，会在人的支持下，入主到这里。
他们没贸然冲上去，在百目族长的带领下，他们只是在附近封锁，动用自己的关系，开始做战场之外的事情。
而温言，已经顺着阶梯，来到了庙宇前。
很标准的岛国风格庙宇，大门已经打开，门口还站着一个僧侣，眉目平和，看到温言之后，伸出手指引，一开口便是很标准的神州语。
“欢迎来自远方的强者，宫司大人已经在等候您的到来。”
温言看了一眼僧侣，琢磨着这个称呼。
僧侣只是一个普通人，身子骨也不强。
他进入到庙宇内，灯笼柔和的光辉，照亮着路面，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有种安宁的味道。
进入后面的大殿里，就见一位身穿长袍的白胡子老人，坐在那里，他的身旁，狼妖的灵魂静静地坐在那里。
白胡子老人看到温言走来，便站起身，非常自然地行了一礼。
“真是抱歉，我养的狗，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下辈子注意点就行。”温言面带微笑，摆了摆手。
“我叫天狗王，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我叫苏越。”
天狗王再次颔首行了一礼，然后伸出手，拍了拍身旁狼妖的灵魂，便见那狼妖的灵魂逐渐腾飞起来，渐渐化作一道白烟，在大殿之中盘旋着消失不见。
“不知阁下为什么要插手岛国的事情，这应该只是我们内部的恩怨，这里面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若是下面的妖怪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我代他们向您道歉。”
天狗王一脸慈眉善目的样子，非常的客气礼貌。
“其实，误会不误会，我不是太清楚，我只是被一个叫阿狸的小妖怪召唤来，要打死一个叫天狗王的家伙而已。
难得遇到一个有礼貌的大荒妖怪，在打死你之前，你可以说一说。”
“阁下实在是太咄咄逼人了。”
“你是人吗？”
“我想是人。”
好不容易降临之后，我也跟那些妖怪一样。
发现到处都是鲜嫩的人，到处都是高灵智，有灵魂的人。
我也放纵过，但是在我吃掉了一百一十七个人的心脏之后，我发现了这里的经典。
我被那些智慧折服，我悟了。
我褪去了妖身，化作了僧侣。
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按照书上所说，真正成佛。
这次是我的错，我可以向那位小妖怪诚挚地道歉。
真对不起。”
温言看着一脸真诚的天狗王，忍不住轻吸一口凉气。
这才多久啊，竟然就学到私密马赛的精髓了。
“我想知道，长生王在哪？是谁？还有阎在哪？”
“私密马赛，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庙宇的大门，已经不知道何时关闭，看到庙宇之外的天空，也已经变了颜色，原本能看到的大树，都已经看不到。
他不禁笑出了声。
真让这家伙学到精髓了，面上真诚道歉，背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也不手软。
温言的身形，一个闪现，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大殿外面。
而原本的大殿，一瞬之间，就像是突然遭受了上百倍的重力，骤然坍塌。
那大殿的形状，也逐渐变形，化作了一颗硕大无比的无皮狗头，无皮狗头血色的双目，死死地盯着温言，獠牙外翻。
那巨大的牙缝里，还能看到刚才的狼妖灵魂，被不断的挤碎，化作力量，被一点一点地吞噬。
而旁边的两座大殿，也化作了巨大的爪子。
地面的都变成了血红色，像是被鲜血沁染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怎么洗都无法洗干净。
破碎的巨大妖物碎片，缓缓地聚合到一起，一头四肢着地，都足有十几米高的无皮巨犬，缓缓地站了起来。
“天狗王。”
“来自大荒的妖物。”
最初是生活在原始人部落附近的犬科生物，后来因为偷袭了部落的孩童，被活活打死。
它的骸骨，被敲碎，磨成锋利的枪头，用来狩猎。
击杀的猎物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击杀了一只狗妖之后，枪头上依附到了最初的诅咒。
又是很多年过去，持有武器的人，战死在一次狩猎里。
枪头也断在了一头疯狂的狗妖体内。
最初的天狗王出现了。
它是诅咒，也是狗妖，也是怨念的灵。
喜食人，喜食心脏，喜食智慧生灵的灵魂。
直到很多年之后，最后一个部落也在天狗王的带领下消失不见。”
“它拥有多重能力，只可惜，来到现世之后，被几百年前的一本上的描述洗脑。
请小心，在它的领域里，战斗方式会被扭曲。”
“临时能力：升级。”
温言装备上了临时能力。
“升级：buff技能，可以消耗你的力量，附加你的意志，临时提升领域的强度。”
温言还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巨大的无皮巨犬便已经一巴掌拍在了地上。
温言瞬间后退，地面上砖石，仿佛在一瞬间，化作了血浪，瞬间炸开。
温言相隔了至少十几米远，胸口的皮肤，也砰地一声炸开。
温言眉头微蹙，低头看了一眼，伤势倒是不严重。就像是被擦伤之后，皮肤被揭开了一点。
可是他没明白，为什么会伤到他。
在这个领域里，战斗方式的确被扭曲。
这个表面礼貌，实则阴损的天狗王，是挺难缠的。
天狗王一巴掌拍在地上之后，就没继续做什么。但就在温言拿出纯钧锏的下一刻，天狗王张口一吐，黑水喷涌而出。
温言依然避开，可是却感觉到后腰，也有一小块皮肤被揭开了。
再看周围，围墙都已经消失不见，周围变成了一片荒芜的血色荒地。
温言在包里摸了摸，摸到了领域珠子，这是他手里唯一能展开领域的东西。
可惜这个领域用来虐菜可以，用来打厉害点的家伙，就很明显差距很大，先天限制了。
他将珠子丢出去，领域在天狗王的领域内部展开。
周围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开始了扭曲。
温言果断以爆裂大日催动，给珠子施加了升级，扭曲还在继续，愈发激烈。
哪怕升级了，也没法直接在领域内部直接展开领域，先天是有差距的。
眼看周围的扭曲越来越激烈，温言福至心灵，想到了这个临时能力的描述，一只手拍在了地上。
他直接给天狗王的领域加持，给对方的领域升级。
同一时间，两个被加强版升级的领域，不断对抗，又在天狗王的领域力量下，不断扭曲，而扭曲的方向，又灌输了温言的意志。
温言所站的地方被扭曲，天狗王巨大的身形也被扭曲，一阵让人头晕目眩的扭曲之后。
骤然之间，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依然是荒芜的世界，但是天狗王巨大的身躯不见了，只有刚才那个白胡子僧侣。
温言跟天狗王相对而立。
他们之间，摆着一张普普通通的……乒乓球桌。
天狗王一脸懵逼。
而对面，温言咧着嘴笑了起来，伸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乒乓球拍。
这不就对了。
这不就看明白了。
之前他是真没立刻看明白战斗方式被扭曲成什么样子了，先天的认知不一样。
现在多好，虽然是被天狗王的领域，用暴烈大日升级。但同样，升级的方向，灌输了他的意志。
至少现在，他看到这张桌子的第一时间，就明白战斗方式被扭曲成了什么样子。
他拿起了拍子，又捡起了球，咧着嘴，看向对面的天狗王，大喝一声。
“拿起你的拍子，像个人一样战斗！”

第611章 杀人乒乓球，剃光头
天狗王能感觉到，他的领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也能感受到他的领域里掺杂着另外一个领域。
原本扭曲战斗方式的力量，没有被踩刹车，而是被踩了油门，如同脱缰的野狗，一下子飙升到他都认不清的地步。
此刻听到温言的话，天狗王能感受到，他应该拿起面前的球拍，这就是他的武器。
他隐约记得，好像见过这种球桌，是普通人战斗的方式。
可惜，他来到这边之后，只顾着忙正事，汲取书中的养分，被书中的大饼砸的晕晕乎乎，哪有空去关注一些普通人的运动。
此刻也只是大概有点印象，别的什么都不太懂。
当他拿起球拍，就见对面的温言，站在了球桌前，摆好了姿势。
温言咧着嘴笑着，是时候拿出他能跟小区大爷五五开的技术了！
抛球，很正常的简单发球。
天狗王如同握刀一般，握着球拍，挡住了乒乓球，球弹回去。
温言带着笑，正手抽射，乒乓球高速旋转着落入对面的球台上。
以天狗王的实力，想挡下的确不难。可是他挡住的瞬间，却见那球没有如同刚才一般弹到温言这边，而是斜着弹飞了出去。
球落地的瞬间，天狗王如遭重击，发出一声闷哼。
侧面的半空中，浮现出一个0：1。
下一刻，就见球再次出现在温言面前的桌子上。
一次试探，温言就大概明白了情况。
这球和球拍，都只是领域具现出来的一部分，相当于领域本身。
除非能击穿加强版领域的力量，否则的话，大概率是不会损毁。
那温言就不客气了，他拿起球，摆出架势。
“这就是人的战斗方式！来，继续！”
正常发球，天狗王挡了下来，但是同一时间，温言身上便燃起了火焰，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凶悍的气息浮现。
他手握球拍，挥动手臂的瞬间，远超常人的纯粹力量。从地而起，腿发力，腰身扭转，大幅度摆动手臂，所有的力量，都传递到球拍上。
球拍抽到乒乓球的瞬间，就见球拍之上，骤然爆出一声爆鸣声，球化作一道残影，裹挟着火焰，重重地撞击到桌面上。
乒乓球弹起，被天狗王的球拍挡住的瞬间，天狗王握住球拍的手臂，如遭重击，连同球拍一起，撞到了他的胸口。
天狗王猛的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而球早就弹飞出去。
球落地的瞬间，天狗王再次发出一声闷哼，胸口都骤然塌陷下去一些，身形如同被百吨王撞到，化作一道残影，倒飞了出去。
他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米，才四肢着地，重新稳住了身形。
“哇……”
天狗王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想要变身，却被死死的限制在此刻的人形状态。
因为没有人跟狗打乒乓球的规则。
球落地消失不见，凭空出现在天狗王这边的桌子上。
侧面的半空中，比分也刷新，变成了0：2。
轮到天狗王发球。
天狗王从地上爬起来，阴着脸，慢慢走了回来，他也开始理解了这种战斗的方式。
他学着温言拿起了桌上的乒乓球，思索着应该怎么做才好。
他看到了旁边飘着的比分，不懂规则，也大概知道，他落后了。
正琢磨着呢，天狗王忽然腰身一矮，身上像是骤然被施加了千斤重物，那重量不是直接压在他身上，更像是让他身体内外所有的部位，同时去承受这种力道。
刚受了伤，此刻五脏六腑被撕扯，没忍住，再次发出一声闷哼。
他咬着牙，闭着嘴，重新把涌出的鲜血咽了回去。
温言摆出架势，乐呵呵地看着，他才不会好心提醒天狗王，他发球超时了。
这里没裁判，但看样子，天狗王是吃到了黄牌。
天狗王又平白无故地挨了一下，倒是学会了不能拖延时间。
他学着温言，将球抛起，双目血红，挥舞着球拍，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用球拍重重地抽在了乒乓球上。
球与球拍接触的时候，爆发出尖锐的嘶鸣，一瞬间，便见乒乓球化作一道残影，冲击到温言面前的桌子上。
温言反应很快，看到天狗王发球，竟然用这么大力气的瞬间，便向着侧面躲开。
他眼睁睁地看着球撞击到台面，化作一道残影，飞速消失。
他继续咧着嘴，乐呵呵地笑着。
看着比分跳了一下，变成0：3。
他还以为天狗王学了两分，应该学会点了。
没想到，这家伙还没学会，发球得先在己方台面上弹一下。
天狗王如遭重击，一只手臂，咔嚓一声断开，骨头碴都刺破了血肉，暴露了出来。
每挨一次毒打，天狗王都会学会点规则，他回忆着温言刚才的动作，慢慢沉下心来，老老实实地发了个普通球。
温言反手接了回去，天狗王没感受到失分，这次立刻学着温言，大力抽射了回去。
天狗王的力量爆发，那球速快到恍如一道残影。
温言伸出手反抽回去的瞬间，球便在球拍上疯狂的旋转了起来，球和球拍都一起燃烧。
温言手臂上的肌肉爆发，身体都在向后滑去。
足足一秒钟之后，他稳住了身形，巨力爆发，大力抽射，加上球与球拍的摩擦，让那颗球化作一颗疯狂旋转的火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对面的左台角上。
天狗王预判了位置，挥动手臂，准备用球拍靠着暴力给抽射回去。
可是那颗球，落在台面上的瞬间，却没立刻弹起。
球外面疯狂旋转的火焰，减弱了球触碰台面的时间，等到球真正触碰到台面的时候，便如同暴力起步的赛车轮胎，在台面上爆发出大量的火花。
原本划出个对角线，落在了台面左边的球，弹起的范围，怎么都应该在左边这一片。
可此刻，疯狂旋转的球，却带着恐怖的速度，直接从左角，直直地弹向了右角。
天狗王反应速度极快，立刻收力，身体的力量爆发，整个人一瞬间就出现在右侧，做好了大力抽射回去的准备。
然而，那颗弹起的球，在弹起的瞬间，便伴随着疯狂的旋转，再次化出一个小弧线，又重新落在了台面上。
一瞬间，球消失不见。
比分变成0：4。
天狗王佝偻着身躯，再次倒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身上的衣服如同被烧毁，半边脸的脸皮，半边身子的皮肤都被烧毁，左臂直接消失不见，左侧的肋骨都裸露了出来。
温言看着这一幕，心里面琢磨着，这种伤势。就像是他亲自出手打伤了对方，大概效果应该也是这样。
只是改变了战斗方式之后，输球的人，会在领域的作用下，无法防护，无法豁免伤害。
明白了这点，温言就准备速战速决。
天狗王哪怕不理解乒乓球的规则，但这个领域毕竟是他的领域，他领悟规则的速度很快。
温言最大的优势，就是他对乒乓球很了解。
眼看着天狗王重新走回来，温言先试着给拍子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然后等着暴烈大日的cd恢复，等到天狗王重新站在球桌前，他拿起了桌子的球，再给自己再次加持一个暴烈大日。
完全符合规则的正常发球，天狗王阴着脸，继续一个大力抽射。
但这一次，天狗王的球拍，如同笼罩着一层黑气，浓郁的怨气和不祥的气息浮现。
被抽中的球，速度快到化作一道残影，重重地落在了温言这边的桌面上。
下一刻，便见笼罩着黑气的球，瞬间一分为三，分别向着三个方向激射而去。
温言面色凝重，天狗王适应的可真够快的。
他率先挥出球拍，抽到了离他最近的那颗球。
然而，被加持了暴烈大日的球拍，抽上去的瞬间，裹着黑气的球便骤然爆开，那些怨气轰然崩碎。
这是一颗假的。
温言挥动手臂的瞬间，脚下便已经一步跨出，出现在七八米之外。
他腰身一矮，在那颗裹着黑气的球落地之前，再次抽了一击，又是一颗假的。
而最后一颗向上弹起的球，已经飞起了七八米高。
天狗王阴沉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单手握拍，身上浓郁的怨气蒸腾，不祥的诅咒气息浮动，血肉以一种让人心悸的浮动跳动着，这是属于妖身的力量。
他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嘀咕着什么，只是身上的怨气越来越强，让周围都开始浮现出诸多幻象。
他在做准备，等着接温言回过来的球。
那持续向着高空飞去的球，飞起来十来米之后，便飞速减速，开始向下坠落。
这些时间，足够他做出很多事情了。
然而下一刻，却见温言的身形骤然闪现到七八米高的位置，手中的球拍，如同化作一颗大日，他腰身发力，体内的力量骤然爆发，从半空中，猛的拍下那颗球。
尖锐的啸声，混杂着刺目的光华，光辉闪耀的瞬间，球便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火焰轨迹，重重地轰在了球桌上。
天狗王口中念念有词的东西，被强行打断。
他只觉得眼前刺目的光华闪过，剧烈爆炸，混杂着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天狗王站在原地，没有退缩，硬抗了这一击的威力。
可是等到他再次看到球的时候，球已经重重地砸在了桌角，而后直直地向着侧面地上撞去。
他看到了球在地上弹起，下一刻。
0：5。
炽热的火焰便在他身上燃起。
他身上涌现出的怨气，如同柴薪，被强行灼烧净化，一条条疯狗的幻影，从他身上不断的跃出，牵引着那些火焰不断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幻影，也像是被灼烧到了，不断的哀嚎，挣扎，最后缓缓地消散。
天狗王右半边脸的皮肤，也已经被烧毁，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左半边身子，甚至能透过骨头，看到腹中被烧焦了一部分的内脏。
温言重重地落在地上，听着天狗王的哀嚎。
他轻轻吸了口气，重新拿起了桌子上出现的球。
果然，这个球上能附着力量，但是每一次发球，球的状态都会被重置。但是一直握在手里的球拍却还能保持着状态。
这一次，他握住球的瞬间，便直接给球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这是最纯粹的阳气，大日烈阳，爆裂无比，他不信天狗王能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给球上附着东西。
手中的球，如同化作一颗篮球大小的小太阳，他挥动球拍发球。
天狗王的球拍，接触到那颗小太阳的瞬间，球拍上附着的力量，便被燃烧掉了一部分。
最后只剩下纯粹的力量，抽在了那颗小太阳上，将小太阳重新抽了回去。
没有旋转，没有角度，很纯粹的大力回击。
而对面，温言单手捏出一个手印，右手握拍，周身熊熊烈火不断燃烧，赤金色的火焰与幽蓝色的火焰，夹杂着心火的力量。
他的身体内，转职成修真者之后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烈度，进行着疯狂的运转，心脏犹如擂鼓，砰砰跳动。
身形膨胀了一圈，手臂之上，青筋毕露，凶悍的气息，由内而外地爆发出来。
他腰身扭动，身体犹如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重重地抽在了小太阳上。
嘭！
一声巨响，白色的气浪，在球拍与球接触到的瞬间，骤然爆开。
小太阳拖着光晕尾巴，斜着撞到了台面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就是最单纯的暴力还击。
只是速度与力量。
天狗王刚抬起手中的球拍时，化作小太阳的球便已经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其上裹挟的力量，还有被加持的暴烈大日，都在此刻彻底爆发。
原本篮球大的小太阳，不断的放大，最后化作一颗两米大的巨大火球，推动着天狗王的身躯，飞速向后倒飞了出去。
一路飞出去，冲到了领域的尽头，天狗王被巨大的太阳，按在了尽头上，承受着不断爆发的威力。
天狗王嘶吼着伸出仅剩的手，将那颗巨大的火球推动着落向地面。
他已经理解了规则，当球落地的时候，便是下一轮。
然而，当他将巨大的火球按下去，最里面的乒乓球触碰到地面的瞬间。
0：6。
真正爆发出威力的时刻，真正的无法豁免，无法躲避的伤害，现在才开始爆发。
天狗王的身体猛然一震，腹中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风化，转瞬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些骨骼。
他的下半身，消失不见了，右臂也消失了一半。
残留的身躯，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整个领域，也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龟裂。
转瞬，咔嚓一声，一切都崩碎掉。
重新回到了此前的庙宇里。
天狗王倒在地上，怒瞪着眼睛，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温言。
“别瞪我了，就你这水平，连被我打个11比0的资格都没有。”

第612章 狗牙护符，驱逐无效
能硬扛到现在还没断气，温言已经觉得天狗王起码血条够厚，明显比其他异类强得多。
可惜，被他自己的领域搞了，无法豁免伤害。
此刻剩下残躯，五脏六腑都没了，还能硬扛着不死，温言心里大概对这些大妖怪的实力有了个估计。
对方全盛状态下，跟他正面硬碰硬，他肯定没这么容易解决对方，大概率还得苦战一场。
大荒的灵气复苏进度，果然是比现世快不少。
天狗王跨界而来，实力被削弱了，都能有这种实力，而且这家伙肯定不算最强那一波妖怪。
抛开水君这种极个别的特殊情况，神州的妖怪，硬实力应该没有几个能比得上天狗王。
倒是阿飘一系的异类，最近一年提升非常快，岛国这边，已经有些很奇怪，也很难缠的阿飘。
温言站在天狗王面前，好奇地问了句。
“你之前看到了什么书？能让你改变路线的？”
红着眼睛，满腔怨气的天狗王，都没想到温言这个时候，竟然会问这种问题。
温言叹了口气，道。
“别愣着了，我是被个小妖怪召唤而来，我背负着预言，必须要打死你。
我倒是想问问你，长生王是谁？在哪？”
你会回答吗？
所以，我还是问点你可能会回答的问题。
我们都是被命运捉弄的棋子啊，天狗王。”
听到这话，天狗王满腔怨气都散了不少，有种不知该向谁去发泄怨气的无措。
他比那些懵懵懂懂，只知道吃吃吃的妖怪，多了些理智，多了些追求。
还知道读书识字，从书籍之中汲取营养。
此刻听到温言的话，天狗王血红的眼睛，都渐渐恢复了正常，他认真地看着温言。
“原来，你就是天意安排的劫难。”
“你果然懂！”温言顺着天狗王的话往下说。
天狗王都要死了，就顺毛捋一下，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说不定能顺到点什么情报。
他也没想到，天狗王看书看上头了，被洗脑的这么严重，他一句话，天狗王就自洽了。
“那本西游记，就是一部谁都可以看到的晋升仙典。
你们都低估了这部经典，纵然是取经人，都死了九次。”
我没有渡过劫难也很正常。
这一世我本就没希望成佛，只能期望下一世。
神州的斗争太过激烈，纵然是古老的淮水之君，都被牵扯到这种斗争之中。
最后被镇压，古老的信仰也被窃取。
我看过很多版本，在诸多版本变化之中，我看到了远比大荒争夺领地还要惨烈得多的争斗。
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心满意足。
我找寻到了未来的路。”
天狗王看着温言似乎不是太理解，一脸的羡慕，他便露出了微笑，身上的怨气越来越小。
身死只是小事，他现在坚信他还有来生。
此刻只是在走取经人曾经走过的路，求道之路，成佛之路。
温言作为他的劫难，杀了他，也只是他求道之路上的棋子。
不过眼看温言似乎还能明白这点，天狗王便多说了几句。
“长生王想让我诅咒你，毁你修行。”
可惜，他懂个屁。
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依然没有取到真经。
连自己也只是命运的棋子这点都认识不到。
也不明白，长生就是他最大的阻碍。
也是个废物。
你小心点，他会乱你修行，阻你之道。
你可别死了，你还要再杀我八次。”
天狗王说着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眼中的神采渐渐消散。
温言沉默着看着天狗王，这家伙是真信，而且还有一整套自洽的逻辑在里面。
一个刚从大荒过来没几个月的大妖怪，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是真把那本举世皆知的，当成了晋升宝典。
至少有一部分内容，天狗王的确没理解错。
温言前些日子，才一不小心知道了点隐秘。
西游的故事，其原型跟最初的传说，都是经历过很多次改变。就算最后定稿，也是有不断修改的。
那时候延续了很久的隐秘争斗，以水君为原型，形象和内核也都发生过很多次改变。
那位什么都敢说的教授，跟温言聊的时候，就一不小心透露了点东西。
大圣不擅水战这个思想钢印，就是为了区分大圣和水君的重要锚点。
而水君很显然最擅长水战……
温言后面还想跟那位教授多聊聊，烈阳部都不敢让这位教授多说，生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变化。
面前的天狗王残躯，如同炭火一样。在没有明火的情况下，燃烧成灰烬，跌落在地上。
温言本来还想多说两句，天狗王想多了，没有什么来生。
转生那是极少数有机缘的特殊情况，并不是自然而然。
就比如苏木能转生，对方没明说过为什么，温言也没问。但多少还是能从蛛丝马迹里猜到，当初苏木是获得了大机缘。
天狗王哪来的这种大机缘？
这家伙只是过来之后，把信仰、希望、传说和实际完全搞混了。
这家伙以为传说都是真的。
温言叹了口气，在庙宇里找了找，找到了扫把和簸箕，将天狗王留下的灰烬全部清扫干净装起来。
不管怎么样，程序还是得走的。
温言仔细地打扫灰烬，庙宇门口，之前见到的那个僧侣，看着温言如此动作，过来行了一礼，然后回到庙宇后面，在神龛之下，取出一个小盒子，来到温言面前。
“阁下，这是天狗王留下的东西，他说若是他死了，你帮他收殓遗骸的话，就将这个东西交给你。”
“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僧侣很平静地摇了摇头。
温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被手工编织的绳子绑起来的狗牙。
这个东西温言认识，是一个很传统的狗牙护身符。
温言看了一眼僧侣。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天狗王虽然犯下诸多罪孽，他最终也已经悟道。”
你来之前，他就已经告诉我，他可能要死，让我不要担心。
他说这是他修行的必经之路，他不想当一个茹毛饮血的妖怪。
他想要完成进化，就必须要死至少九次，再经历八十一难来偿还。
如此，他才能真正的落入到现世，在现世成佛。
他踏上了正确的路，我会为他高兴。”
“那你知道长生王，或者一个叫阎的家伙，在哪吗？”温言随口再问了句。
“不知道，天狗王不让我知道这些，他说这会很危险。”
他只是让我等着，若是我也死了，那就算了。
我若是没被杀，你也收殓了他的遗骸，就照他说的做。”
温言点了点头，也没为难这个普通僧侣。
后面的事情，自然由人家本地的土著去处理。
温言再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将那枚狗牙护身符收起。
“狗牙护符。”
“来自于天狗王最初换下的犬齿。”
被天狗王亲手制作成简易的护符，其上依附着天狗王的意志。
可扭曲一些特定的东西。”
“额外说明：你是要杀我九次的天命之人，你一定不能死了。”
温言收起狗牙护符，客观上的确是能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天狗王这家伙，真是自己把自己洗脑了。
而现在，温言都有些不太确定，这家伙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真是个人才，幸好死了。
温言收拾完东西，将属于自己的那颗领域珠子捡起来收好，又带上了天狗王的骨灰。
临走前，还是谨慎的在庙宇里转了转，没看到其他人，应该都是提前遣散了。
也没再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对方之前的确是做好了准备。
温言从阶梯走下来，百目族长正贴身保护着小妖怪，静静地守在外面。
看到温言之后，百目族长立刻拉着小妖怪走上前。
小妖怪懵懵懂懂，问了句。
“大叔星君，你衣服破了。”
温言这个时候才看到，袖子撕裂了点，应该是刚才全力爆发身体力量的时候，手臂膨胀了两圈，撑破了衣服。
“没事。”
温言看了一眼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百目族长，道。
“去海边吧。”
百目族长亲自去打开车门，开着车，带着车队一路杀向海边。
温言亲手将天狗王的骨灰撒入海中，这才心满意足。
看到这经典到完全契合传闻的场景，百目族长一言不发，自忖应该不用多问结果如何了。
除了天狗王，应该没有谁值得武神阁下，遵循古老的传统，亲自将其骨灰撒入海中。
海边站着的一些本地妖物，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而同一时间，随着百目族长告诉其他人天狗王已死的消息，涌动的暗潮，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散到整片关西地区。
天亮，夜晚的战斗结束，但各地都开始繁忙了起来，从火器到各种武器，都被拿了出来，甚至本地的一些媒体，都在聚合的范围内。
温言吃了点东西，给手机充着电，继续察看消息，顺便让黑盒告诉总部长，天狗王死了。
他的旁边，小妖怪蜷缩成一团，睡的香甜。
现在外面的传说，便是小妖怪觉醒了天赋，召唤来了星君，打死了天狗王。
百目族长也来说，他们得到了一小段视频，是昨天晚上一个出海的渔民，遥遥拍到的。
画质不是很清晰，但大概也能看到，是有个幻影在雨夜之中出现，一步一步从天上走了下来，大地之上，一片黑暗升起，如同化作了阶梯。
当然，这个模糊的视频不重要，重要的是天狗王被打死了。
有视频自然是更好地佐证了他们的说辞而已。
尚未入夜，温言就接到消息，本地的妖怪，包括阿飘等异类，已经跟域外来的那些家伙干起来了。
那位在他们看来，完全不可力敌的天狗王都死了，他们就再也没顾虑，起码不能怂。
激烈的交锋在黑夜里展开，温言偶尔都能听到枪声。
温言不关心这里的厮杀，他只是想找到阎在哪。
目前没特别靠谱的消息，那最靠谱的办法，自然是让关西本地的妖怪，先跟那些大荒来的妖怪干起来。等到解决了之后，继续向东推进，那总会逼出来。
阎费这么大劲，搞出来如今的局面。无论要干什么，总不会希望功亏一篑。
……
关东，阎拿着一个平板，看着上面播放的模糊视频，沉默了好半晌。
“果然回来了啊，真是心狠手辣，他是怎么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杀光那里所有的妖怪？”
他眼中都不禁露出了一丝茫然，他是真想不到。
当初被放逐的那些大荒异类，数量庞大之极。
在完成了威逼，达成目的之后，他就将数量最庞大的炮灰妖怪，结合岛国官方的授权，一起将其全部放逐。
若是任由那些数量庞大的炮灰妖怪肆虐，要不了几天，岛国变成人间炼狱之后，必定会逼着最近的神州出手。
他是清楚那些怪物到底有多少的，而且里面其实很多都不是阿飘一系的东西，是无法用单纯的阳气直接大范围轻松镇杀。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阎想不明白。
最麻烦的是，温言这次降临，换了个名字。
再配合那一小段模糊的视频，关西那边所有的妖怪，都异口同声地说，这就是被灭族的小妖怪，濒死的时候，忽然觉醒，召唤来了一位从天而降的星君。
哪怕还是温言那张脸，甚至很多人都知道，那应该就是温言。
结果却已经截然不同了。
认同的人太多了，认同的妖怪太多了。
温言来打死了天狗王，那也依然属于岛国的内部事件，与外面的任何人都无关。
这就是让他感觉最麻烦的地方，他获取的授权，对温言已经无用。
那种覆盖整个岛国范围的驱逐，哪怕面对面，也已经不会对温言起效。
他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不能让温言这么搞事情。
他思忖再三之后，取出一个黑玉盒子，拍了拍手，门便被推开，一个人低着头跪伏在外面。
“通知下去，必须要将西部的那些乡巴佬打回去，不要留手。
另外，将这个东西，悄悄送过去。”
阎伸出手摸了摸黑玉盒子，低声喃呢。
“去，杀了那个人，哪怕杀不掉，将他拖住也行，事成之后，放你自由，且给你供奉。”

第613章 独属地狱，怨气比鬼重
岛国从去年开始，就已经出现了一些比较厉害的阿飘，都市传说都出现了好几个。
而这些阿飘，闹出来不少事情，很多哪怕被控制住了，最终也没死。
一方面是有不止一方，都惦记着收其为己用，另一方面，他们找到的方法，没法彻底杀掉这些特别的阿飘，杀不掉的话，最终还会让其彻底疯狂，不死不休。
阎送出去的这个阿飘，就是其中之一。
去年的时候，最出名的战绩，就是宰了这边的一个高层，后面又把一个想要将其收服的职业者给反噬死，神州知道的消息，是这个阿飘最终也没死。
实际上，是这个阿飘被封印了，但不到一天，就破封而出，紧跟着，本地的一个议员就死在家中。
最终被压制住，还是靠着大荒来的妖怪，带来了一点大荒的特产，以一种奇特的材料制成的盒子，将其镇压在里面。
最后还是阎趁着超大规模百鬼夜行的时候，借助当时的变化，给这个疯狂的阿飘，灌注了点额外的东西，让其多了理智，这才有了沟通的可能。
东西被送出去，阎其实不抱什么希望，只希望能拖延点时间而已。
让岛国这边官方的人，或者是社团的人出手，他们根本不敢。
不够实力的，上了也是凭白给人家借口。
够实力的，那也是给一个更大的借口。
捞钱可以，口嗨也可以，但玩真的，那是一个比一个精明。
去年的时候，被阿飘干死个高层，刚有人要带节奏，这边立马就辟谣，说跟神州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现在也一样，关西的妖怪们，异口同声，有视频有真相，都没人敢提温言这俩字。
盒子被送出去，一路来到了有人常住的区域之外，将其放在一个十字路口。
盒子孤零零地放在这里，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才忽然自动打开。
一缕缕轻烟飘出来，一个齐刘海，长头发，面无血色，一身白色长裙的女阿飘，出现在原地。
阿飘站在十字路口，环顾四方，向着西面望去，她走出几步，落在了地上，一步一步走出，向着远方走去。
她顺着路前行，身边车来车往，一个小时之后，一辆家用小轿车停了下来，车窗落下，司机看着一身白裙，脸色苍白的女阿飘，眼中闪烁着一点奇异的光彩。
“想要去哪？我可以送你。”
“天转凉了，你这么走下去，会感冒的，不如上车暖和一下吧。”
“不要担心，我不是什么坏人。”
女阿飘看了一眼司机，忽然露出一丝笑容，跟着上了车。
上了车之后，司机便开始有意无意的询问一些事情。
“你这是失恋了？还是失业了？还是既失恋又失业？”
女阿飘只是应了一声，看起来兴致不高。
“很正常了，女人想要在事业上精进，是很困难的。要是结婚了的话，又要比别人多交很多税，对了，你还没结婚吧？”
女阿飘继续应了一声。
“你们这种年轻的姑娘，是有些艰难，当然的话，要是你愿意，我可以给予你一些帮助。”
司机一边开着车，一只手便悄悄摸了过来，放在了女阿飘的大腿上。
女阿飘缓缓地转头看了一眼，那表情就像是事业感情双重打击之下，有些茫然绝望的少女，纠结着要不要稍稍迈出一步。
“每个月可以资助你六万円，你要是觉得少，最多十万。”
女阿飘依然不会说别的，只会应一声。
司机大喜过望，慢慢停下车，将车停在荒野的路边。
阴气溢出，渐渐地将整辆车笼罩。
司机慢慢的昏睡过去，女阿飘伸出手指，点在了司机的眉心。
“你的地狱在召唤你。”
一瞬间，司机便消失不见。
司机再次睁开眼睛，在车上醒了过来，他看到天色已经黑了，也看到了一旁衣衫不整的女阿飘。
一些回忆浮上心头，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女阿飘的大腿。
“放心，我会资助你的，你要是喜欢开店的话，我可以帮你开一家店铺。”
车辆开回到城市里，司机以自己的名义，给女阿飘租了一套公寓。
他回到家中，刚打开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喘息声，还听到了他老婆说话的声音。
“社长，你比利夫厉害多了……”
司机站在门口，面色铁青，但是听到另外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正是他的社长之后，他面色变幻了良久，最终还是咬着牙悄悄退去。
他在外面的街角等了很久，等到一个人走出来，离去之后，他才沉默着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看着他老婆面带腮红，刚想说什么，他老婆立刻先开口对着他厉喝。
“回到家里，也不会跟人打招呼了，拉长着脸给谁脸色看呢？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工作环境有多糟糕，很多人都失业了。
要不是我跟你们社长夫人认识，我花钱买礼物，请她帮忙说情，你早就被辞退了。”
你这个年纪，被辞退之后，能去干什么？
到时候你连庶务课的老妇女都竞争不过。
还是我替你说情，才给你了机会，让你有出差做业务的机会。”
“你知道什么！”司机有些忍不住，他刚说了一句，他的老婆立刻炸了。
“我知道什么？大女儿马上要上大学了，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
小儿子要学习的很多课程，你知道每周要花多少钱吗？”
还有每个月的贷款，要交的税款，各种费用。
你的母亲在住院，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
这些你全部都没有管过，都是我在打理。
我已经足足一年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我还得去打零工补贴家用，为了你我连工作都没有了。”
一通狂风暴雨，将司机说的面红耳赤，一股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原本他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大女儿躲在远处，犹犹豫豫地走过来，告诉他。
“我已经通过大学面试了……”
司机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仿佛看到了希望。
第二天，继续去公司上班。
他看到了他的社长，还对他的部门部长夸赞他有能力能吃苦，然后他的工作量开始越来越多。
进入公司，从庞杂的工作里抬起头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同事也早都离开。
他浑浑噩噩地离开公司，不知不觉，来到了那间公寓里。
面对着温柔体贴的女阿飘，他仿佛觉得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也是可以忍受的。
回到家，又是永无休止的喋喋不休，仿佛要让他窒息。
只睡了几个小时，再次上班，越来越多的工作，仿佛永远做不完。
从天亮工作到天黑，再次抬起头，已经晚上十一点。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仿佛刚躺在床上，就再次睁开眼。继续上班，继续被重复且枯燥的工作一点一点压垮。
但幸好，他还有个要去京都上大学的女儿，还有个一时冲动，碰到的体贴情人。
连续加班到窒息，半个月之后，他终于能抽出时间，去医院看一看他的母亲。
但是当他来到医院之后，才看到他的母亲已经枯瘦如柴，躺在病床上，微笑着告诉他，是她不让别人告诉他的，他已经很累了，不想给他添加负担。
然后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母亲便再也没说出任何话，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他浑浑噩噩，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他的公司又给他打电话，对着他就是一顿狂喷，说他做的资料完全是错的，明天就要谈判了，要是出问题，就要辞退他。
他都没来得及做什么，在父亲的提醒下，开车离开。
一路浑浑噩噩，快速开车离开，快到家的时候，嘭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他才终于清醒过来。
他坐在车上，面色发白，浑身发抖，一想到要面对的情况，再看看周围，没见到人，路灯都没有，而且还下着雨，他立刻一咬牙，踩油门离开，假装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了。
原本还打算回家一趟，现在也忘记了，一路开到了公司，在公司通宵加班，做好资料，第二天浑浑噩噩上班的时候，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他的女儿昨天晚上被车撞了，肇事司机逃跑了，他女儿躺在雨夜里半晚上才被人发现，现在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他来到医院，这才听说，他女儿被撞的地方，就是他昨天晚上撞到什么东西的地方。
他的面色煞白，浑身颤抖，大概猜到了什么。
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出来，告诉他，命保住了，但是高位截瘫。
他的女儿流着泪告诉他，没看清被什么车撞到的，只知道开得很快。
他浑身发抖，越来越感觉到窒息，可是他不能倒下。
他需要钱，需要工作。
他回到家，看着他的老婆趴在窗户上，也只是自己闷头找了个墙角蹲着。
回到家，又是一通责骂。
他没敢还嘴，因为他们的公司，最近的确裁员了，他的社长亲自开口，才没有裁掉他。
没有了休息时间，无休止的加班，甚至为了不回家，他连周末都在加班。
他需要钱来当做医药费。
他的白头发开始慢慢变多，越来越大的压力，几乎要压垮他，可是他不敢停下。
医生说，他的女儿，还是有一点点恢复的希望，前提是不能放弃。
他越来越麻木，越来越浑浑噩噩，面容越来越憔悴，甚至都忘了那个女阿飘。
然后就在他开始适应了一点的时候，公司里开始流传传言，网络上流传出了一些小视频。
周围人的眼神越来越怪异，窃窃私语化作窸窸窣窣的声音，无孔不入，一直在他耳边响起。
跟着，一份账单，寄到了他的公司，他给女阿飘租的公寓，拖欠房租了。
女阿飘找上了他的单位，依偎在他社长的怀里，带着灿烂的微笑，望着他，仿佛看一个小丑。
他失业了。
终于被压垮。
然后，一切又仿佛重新开始，他又重新再来了一次。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已经经历过一次，带着满腔绝望，他再次重新开始。
笼罩着阴气的车辆，行驶在道路上，面色呆滞的司机开着车，将女阿飘送到了关西地区。
面色都变得红润的女阿飘飘然离去。
面色呆滞，头发都已经变白了不少的司机，自己找到个火车轨道，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满脸死灰，静候着火车通过。
他已经在他的地狱里，重复了十遍，结局一次比一次惨烈。
而每一次，都有他的母亲含笑告诉他要好好加油，都有他的女儿，满脸复杂，流着泪告诉他，没看清什么车。
火车驶过，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工人在抱怨着，清理起来很麻烦。
女阿飘穿着小白鞋，一步步前往约定的地方。
拥有了理智的好处，就是她知道要面对的人是什么人，心里也清楚，想要杀掉对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甚至于，杀掉对方之后，她也必定是那个被推出去挡枪的弃子。
不过，她已经拿到了她要的东西，一份许可，这就代表着她不会被驱逐。
拥有了理智，脑子就派上用场了，她只打算借助她的能力，拖延一点时间，就算是完成了约定。
她按照情报，接近到了温言所在的地方，但这里的防护实在是太过严密。
至少有十几个妖怪，在这里充当护卫，各种能力的妖怪，警惕着要靠近的任何东西。
只是稍稍靠近，感受到这里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阳气，她就明白，她的任务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入夜，阴气最盛的时间，女阿飘摇身一晃，附身到一个运送食材的工人身上。
工人身上的麻木和怨气，渐渐升腾，遮掩住了那一丝阴气，让那一丝可能难以掩饰的阴气，与环境里升腾的阴气融为一体。
一路进入到里面，到了天色放亮，一些妖怪，都开始疲倦的时候，女阿飘才飘了出来。
她迈着步伐，来到了温言的屋外，然后礼貌地敲了敲门。
得到了应允之后，她推开门，跪坐在门外。
里面的温言，正跟小妖怪坐在一起，教小妖怪怎么吃油条和豆腐脑，给小妖怪的碗里，滴了一滴辣油。
女阿飘看到温言的第一眼，脸色就更白了。
她勾连不到温言的过去，看到的只是一片空白。
不，只是一场永无休止的大雨，单纯的大雨，没有任何背景的大雨。
只是看了一眼，她便感觉自己的能力，都被大雨冲刷着减弱了一些。
她要是敢动用她的能力针对温言，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拖入其中，彻底湮灭。
她立刻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个大礼。
“尊敬的阁下，爱莉向您敬以真诚的问候。”
温言转头看了一眼。
“爱莉。”
“名为爱莉的女阿飘，若是完成转职，便可进化为鬼神之一的地狱引导者。
她可以引导着他人，坠入独属于个人的地狱幻境，在地狱之中永劫沉沦。
更进一步之后，才可以将人的灵魂，真正的投入到独属于个人的地狱之中。
她以痛苦、麻木、怨气、绝望为食。
当周围拥有这些东西时，她受到任何伤势，都可以飞速的复原，且几乎不死。
她被人以仪式点亮了灵智，拥有了理智。
这会让她变得更加难缠和可怕。
面对她的时候，任何心灵的破绽，都会不知不觉地坠入到独属地狱的幻境里。”
“她会勾连人的记忆，以此为基础，融入到世界的投影里，构建出一个地狱。
但是对于被抹掉了前半生的你来说，毫无作用。”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了一眼，一瞬间就知道哪个地方，能彻底干掉这个特殊的女阿飘。
将其带到月面，保准方圆千里之地，一个活物都没有，保准能一次打死。
“你潜入到这里，是为了刺杀我？还是刺杀阿狸？”爱莉伏在地上，非常客气。
“阁下误会了，我之前被控制，不被驱逐的条件之一，便是来杀了您，或者拖住您一段时间。”
我不想沦为送死的棋子，所以只能如实相告。
要对付您的那位，就在关东，一座庙宇里。
但是具体在哪个位置，我无法确定。”
“要拖住我多久？”
“并没有约定。”
“呵，那你现在已经拖住我足足十几秒钟的时间了。”
“您说得对。”女阿飘长出一口气。
“你已经做到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想要侍奉在您左右。”
“你也太想进步了吧？”温言哑然，这阿飘敢出现在他面前已经算胆子大了，现在还想抱大腿，哪那么容易的。
温言又不是什么人都要。
没直接打死这家伙，已经是克制了。
再看了看提示，温言念头一转。
“被你吸收了痛苦、麻木、怨气、绝望的人，会怎么样？”
“这些东西会被我吞噬掉。”爱莉没敢看温言，稍稍一琢磨，立刻补了句：“我可以控制着，只进食我想要的东西，只要控制量，可以不对人造成伤害，我只是需要进食，其实可以不让厨师做太多。”
“哦……”听到这话，温言就懂了。
“你需要的其实是一份工作合同，对吧？”
“啊？”爱莉一时没明白，但琢磨了琢磨，好像……似乎是这么回事，她需要的东西，的确是一种承认。要是有工作合同的话，的确就不会被驱逐了。
她点了点头。
温言一拍手。
“好，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那地方保准有很多麻木的人，还有绝望的人，而且怨气比鬼都重！
当然，前提是，你帮我找到送你来的那个家伙。”

第614章 画大饼，窃贼
爱莉被安排着住下，这个传闻之中，凶残狠辣，把那位岛国高层折磨到魂飞魄散的阿飘。在正常时候，却是非常礼貌，完美符合岛国好女人刻板印象。
但是百目族长，还有其他妖怪们，却都是对爱莉退避三舍。
那种明显的保持距离，不单单是因为忌惮，温言都能感受的非常清楚。
温言随口问了句，才知道跟本地的风气有很大关系。
百目族长以为他想要弄清楚根源，当天就给送来了一些爱莉的资料。
普通的岛国家庭长大，自小没感受过什么亲情，时常遭到打骂，长大了也没上过大学。
后来遇到个贴心温柔的男人，还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子，跟着私奔结婚，没想到折磨才刚刚开始。
几乎天天被家暴，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也被打没了，在这种环境下，变得麻木绝望，最后因为扔垃圾的时候，被邻居问候了两句，便被活活打死在家里。
而当时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几天之后，一个几乎没有理智，只会按照特定情况来执行的特殊阿飘诞生了。
枪打不死，火烧不死，神出鬼没，还会捕捉到人内心的弱点，封印都没法彻底封住。
就算是阎，都得捏着鼻子，想办法给予其单独方向的加强，让其恢复理智，之后才能控制着点。
就岛国这环境，爱莉能死才怪了，都不用方圆百里，可能方圆一公里之内，都有可以维持着她不死的血包存在。
想给爱莉介绍个工作，符合条件的环境不要太多了。
物尽其用，魔王都能给找到合适的，能发挥其价值的地方，区区一个阿飘，难度低多了。
“后面给你找份工作，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谁也不用依赖。”
不用依赖任何人，也不用依附任何人。
你住的地方，都可以自己花钱买，独属于你。
你甚至可以构建出新的锚点。
这里大环境的问题，你把岛国高层全杀光了，其实也没有用。
你改变不了这里的整体观念，不如先追求你自己的价值。杀人最简单，其他的事情反而都难得多。
换个方向来说，你想要进阶，仅靠宰几个渣滓，没有任何提升。”
温言在等关西本地的妖怪，跟大荒来的异类开战，等着黑夜里的战事，蔓延扩大到关东。
闲来无事，就没事了给爱莉画饼，从个人情感的角度出发，从职业进阶的角度出发，来回画饼。
中间还能拉出来一些实例，从南海的水鬼，到救死扶伤的魔头。反正是吹的天花乱坠，言语真诚。
中间甚至还真的跟风遥打过电话，商量了一下，本地的一些工厂、医院、写字楼等各种地方，需不需要聘请一个时常来转一圈的心理顾问。
温言之前去禹州的时候，可是真见过，一个西装革履的大活人，一腔怨气，满身负面气场，比一些普通阿飘还要强。
他差点都以为是不是那栋写字楼里有什么厉害的阿飘，后面多瞅了两眼，才确定。
哦，上班上的。
要是这人哪天想不开真挂了，那保准会出现一个怨气深重的阿飘。
以前倒还好说，现在正值阿飘版本，出问题的概率着实有点大。
温言画的饼，爱莉倒是吃的很开心，这要是换个人，画饼就没这么有说服力。
最主要的，她还是被温言那句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给戳中了，别的都不是太重要。
第三天，午夜时分，阴冷的气息浮现，爱莉蜷缩成一团，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着，眼神空洞。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她那特殊的能力，不低的进阶潜力，包括之前如何都死不了的能力，也都是有代价的。
代价便是她自己，到了一定时间，也会坠入到独属她的地狱里，承受着折磨。
曾经遭受的一切，还在变本加厉的在地狱里浮现，心灵的折磨，还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她满身伤痕地倒在地上，恐惧和绝望占据心灵的时候，整个地狱燃烧了起来。
火焰吞噬掉这里的一切，她看着燃烧过来的火焰，内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解脱的感觉。
等到她回过神，重新恢复了意识时，就看到她身上燃烧着火焰，却没烧到她，温言站在她面前，面带微笑。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我的建议，重新开始了，拥有理智，是很难得的事情。”爱莉昂着头，看着温言，眼神还有些恍惚。
“当然，你要是觉得岛国会引起不好的回忆，我后面可以试试帮你弄到一个务工签证。
要是你不想离开岛国，重新规划一下新生，也是可以的。
先好好休息吧。”
温言没再多说，转身离开，爱莉靠在墙角，坐在那里，感受着身上燃烧着的火焰，炽热温暖，仿佛要将她的地狱彻底付之一炬。
她被压制，关押，是抱着逃离的想法离开的。但是后来看到温言之后，本能的想法，便是重新抱个大腿依附。
她原本的一些很难改变的想法，都随着这场大火，开始慢慢转变。
她还记得温言第一天要求她做的事情。
深夜，她悄悄离开，跟上了交战的队伍，她无声无息的穿梭在深夜交战的战场，找到一个躲在暗处，不知是想偷袭，还是在窥视情报的河童。
等到战斗结束，河童快要回到河中的时候，爱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河童身后，一只手搭在了河童的脑壳上。爱莉想到了温言的话，杀了这河童，的确是最简单的。
但她这次来，可不是为了杀个河童。
她想要知道怎么找到那个阎，早点完成这一步，好试试能不能真的改变，重新开始。
“联系你上面的人，告诉他们，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拖延了好几天时间，我已经拖延不下去了，答应我的事情，必须要兑现。”
“好好好，我立刻上报。”矮小的河童都不敢回头看，只是感受着头上冰冷刺骨的手指头，就知道这是谁。
等到手消失不见，好半晌之后，河童才急忙跳进水里，这个时候他才敢回头看一眼，岸上什么都没有。
河童赶紧离开，前去找他的接线人。
那位阿飘，在异类里非常出名，岛国从去年开始，出现的凶残特异阿飘其实有好几个了。但封印都封印不住，只能暂时借助特殊的东西控制住的特异阿飘，的确只有这么一个。
河童在河中飞速前行，一个小时之后，来到岸边的一处庙宇里，片刻之后，河童出来，庙宇里一只人头鸟身的妖怪，振翅飞起，向着东北方向而去。
三公里之外的一棵树上，爱莉站在那里，透过树冠的缝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然后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方向，再次消失不见。
天亮之后，等到温言结束了日常修行时，消失不见爱莉重新回来了。
“阁下，我已经知道了大概在哪里了。”
“这么快啊，你辛苦了，怎么查到的？”
“我记得被镇压的时候，耗费了多长时间，这次我也看到了信使飞走的方向，大概能算出来，不在关东地区的核心地带，在长野。”
“好的，我明白了，辛苦你了。”爱莉露出笑容，很恭敬的退了下去。
然后温言拿出手机，看了看地图，才明白爱莉说的是什么地方。
那里不是争斗最激烈的地方，本土的妖怪也很少，没什么存在感。
百目族长例行来温言这里，说一下今天的战果如何。
失去了顾虑，也失去了后退的可能之后，这些在本地经营了很久的土著妖怪们，便爆发出了疯狂的一面，推进的速度很快。
而且随着他们推进，不满之前新政策的其他地方的妖怪们，也都站了出来，开始加入到讨伐的大军里。
昨天晚上的战斗尤为激烈，不止是关西地区在开战，中部地区也在开战，甚至关东地区也已经出现了好几起针对大荒妖怪的袭击事件。
大群的妖怪推进着，温言也觉得差不多了。等到天黑之后，他便出发，一路向着东北的方向前行。
车辆行驶在公路上，开了俩小时之后，他才感觉到附近有异类战斗的气息。
这些疯狂的本土妖怪，士气爆发起来之后，比那些大荒妖怪还要疯狂。
这里已经是关东地区的边缘地带，战斗尤为激烈。
他没管那些战斗，看着地图上的一条线，一路前行。
按照爱莉的情报，划出的一条线，正好坐落在线上的庙宇，只有一座。
百目族长的情报，也显示了，最近几个月的争斗，那座不起眼的庙宇，一直没有被波及到。
……
阎走出了门外，来到了庙宇外面，遥望着山谷里流淌过的河流，他轻吸一口气。
“时候到了。”
他回到院落里，这里已经布置好了仪式法坛，法坛的五个方向，分别放着一颗还在淌血的妖怪头颅，都是本地的土著妖怪。
他对着手下点了点头，同一时间，距离至少百公里的其他五个地方，也各自有一个仪式法坛被布置好了。主持法坛的妖怪，正好都跟阎这里的五颗妖怪头颅是同类。
随着仪式开始，妖风四起，天空中开始有黑云汇聚。
各地的庙宇里，得到了供奉的大荒妖怪们，那些雕像，也都开始溢出一些神异的力量。
所有的力量，都向着那五个小的仪式法坛汇聚，之后再汇聚到阎脚下的法坛里。
他站在法坛上，拿出一卷黑色的卷轴，将其展开，放在法坛上。
上面的文字，还是小篆。
这是当年巅峰时期的秦皇亲自颁发的东西，是当年徐市东渡时，赐予徐市的。
阎想起当初的事情，他在万分恐惧之下逃走，加入到了东渡的船只里，去寻找长生不老药的炼制材料。
他只见过徐市一面，时间太过久远，久远到他已经记不清楚徐市长什么样子。
只记得相比威势极重的秦皇，徐市就像是隐藏在深渊里，以黑暗的深渊遮掩着自己，不让人看清楚。
这份卷轴，是他从徐市那里窃取来的。
是一份敕封。
可惜还没拿到手两天，就作为炮灰沉船了。
他不信徐市死了，可是后来他在岛国活跃了很久，也没再听说过徐市。
他知道东渡要去的地方，根本不是岛国，其实是大荒。
但大荒那边，也没有人听说过徐市。
灵气复苏太快，快到他的计划根本不可能在神州执行，也没有条件。
现在他只能选择岛国，在这里利用他很久之前就布置的东西，来完成一次跃迁。
长生不老药，很不对劲。
曾经他以为是用人来炼制的，可后来，尝试过很多次之后，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需要人来维持，只是一个最直观的副作用而已。
他不想继续下去了，也没法继续等了，他要完成进阶，洗刷掉这个副作用，打破桎梏。
忽悠那些大荒的愚蠢异类，也只是借助他们来完成布局而已。
岛国本土的妖怪，是不可能支持他完成这个晋升仪式。
随着阎吟诵着卷轴上的古老文字，仪式开始进行。除了各地被供奉的大荒妖怪给予了支持之外。这几个月以来，不断生出矛盾，互相猎杀的妖怪们。
他们洒在这片大地上的鲜血，还有那些惨死在凶残妖怪手里的人们，他们洒在大地上的鲜血，都化作了血雾，顺着水脉汇聚而来。
这些都是献祭的祭品，用来开启仪式的祭品。
他才不在乎会死多少异类，多少妖怪，多少人。
这些天，关西的妖怪们，发疯似的反抗。反而让他的进度加快了不少，到了今天终于满足了要求。
要不是之前那些被放逐的愚蠢大荒妖怪，实在是不愿意配合。只想着猎杀血食，只想着进步，他都不用等到今天。
仪式的地面上，血雾蒸腾，最后凝结出血流，汇聚到他的脚下，激活了地面上铭刻的纹路。
外面，金色的光晕，从五个方向汇聚而来，不断的汇聚到他的体内。
他那俊俏的面容，伴随着痛苦，一层一层的脱落。
他的身形慢慢飘起，张开双臂，肆意地吸纳那些力量，来完成一次脱胎换骨。
他遥望远方，看着一道身影，在山中闲庭信步一般，一步数十米，飞速靠近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秒钟之后，温言出现在了庙宇外面。
温言看着若隐若现的庙宇，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阎。
“长生者→敕封神明。”
“食人来维持长生的长生者之一。”
他窃取了一份长生的信物，得到了诅咒。
终其一生，都不敢再靠近曾经的帝王的窃贼。
不断汲取着人脸的力量，不断变化着自己的样貌，让其永远能隐藏的住。
让其不用陷入到沉睡之中。
如今，他靠着一份窃取来的空白敕封圣令，再借助被本地人供奉的诸多妖怪的支持。
窃取了来自本地人的支持，最终有望完成一次转职。
褪去长生者的副作用，结合本地的特性，化作一位有意识，有位格，既是地祇，也是神明的特殊存在。”
“他一方面看不起你，一方面却也真的怕你，确信你一定可以阻止他。
身体的缺失，早期喘不过气的恐怖压力，早让他的心灵扭曲。
他喜欢胆大妄为的窃取，那种生死一线，却对高位者的亵渎感，让他着迷。
他窃取过所谓的长生不老药，窃取过徐市的卷轴。
曾经还想作为一位窃国者，却遇到了神州史上跃迁最大的帝王。
又想借助岛国的力量，依然功亏一篑。
最终想要借助神话的力量，窃取一部分……如今，他要窃取到本地一直无人占据的神位。”
“临时能力：
1：密封：密封你所有的东西，包括能力等，防止窃取。
2：悬赏：你挖掘到了一份古老的悬赏令。”
温言装备上临时能力之后。
第一个倒是很简单，他能感觉到，一层壁障，只是单纯的防偷。
第二个，只是一条信息，他脑海中浮现出一条信息，他都认不出上面的几个字，但大概能看出来，是一份悬赏令。

第615章 你管不着我，直接摇人
温言对这种看起来模糊，也只是能看到，在感觉上，却好似变得很遥远的情况，非常熟悉。
他之前走回现世的路上，看到的情况，便是这样。
只能看到，却咫尺天涯。
这给温言提了个醒，再次确认了一下，触发提示的条件，应该跟距离没有必然联系。
阎的仪式已经开始，温言明白之前的判断还真没错，当初同一时间四个地方爆发大规模侵入事件，的确是哪里成功了，就重点推进哪里。
要是有选择，阎肯定也不会跑到岛国。
此刻看着飘在半空中，脸皮不断脱落的阎，看着看着，他就忽然感觉到有些眼熟了。
那极为俊俏的面容，随着脸皮飞速的不断脱落，不断更迭，越来越像前些天在故梦里见过的一位异人。
这才几天时间，温言当然忘不掉。
那个自称跑路的异人，跟他同一艘船。作为拉仇恨的炮灰，必定是没什么背景，也不是贵族，不是学者。
这种情况下，对方似乎还对宫中的事情很熟，还能远远地看到秦皇，能做到这一点的，基本就只剩下服侍宫中的太监了。
毕竟，温言进去的时候，开始还有些纳闷，为什么很多人对他有异样眼光，后面才自己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胡须，他的下巴和上唇，就只有点小胡茬。
按照当时风气和审美，再加上剃发剃须都能算是刑罚。
他这个短发白面小年轻，就是标准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同样，那个面白无须的异人，脸上连胡茬都没，可不就只剩下太监这个选项了。
只是当时在故梦里，都在一艘船上，温言又不可能傻了吧唧的直接问人家你是不是跑路的太监。
如今看着阎的面容，越来越趋近于那位异人，再结合一下提示，温言顿时有些恍然。
八成是手脚不干净，偷了什么贵重物品，这才赶紧趁着徐市跑路的时候，跟着一起跑路。
再加上这家伙是个长生者，结合当时的背景，政哥正好在找人搞长生不老药，徐市出海也是为了这个东西。
谜底直接写在谜面上了。
不是，当初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吗？
还是阎其实是更早就存在？
不，以温言在故梦里感受到的情况看，这个阎肯定是当初的土著，不是出生于更早的年代。
可以确定的是，政哥是肯定没服用。不然的话，也不会忽然之间结束，后面也不会让徐市匆匆忙忙，继续二次出海。
温言过去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徐市这次出海，透着一股匆匆忙忙，浓郁的草台班子味道，别人不可能什么都感受不到。
但最后还是让徐市给跑路成功了，那大概率是必须要让徐市再出海，而且徐市肯定是已经发现了什么关键性的，有价值的东西，才能让他顺利跑路成功。
这些都不是温言现在要关注的东西，温言屈指一弹，弹出一个东西，试探了一下，果然没什么用，现在只是能看到，却摸不到。
他向着四方望去，隐约能看到一丝淡淡的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拿出手机，给百目族长打了个电话，让那边的妖怪们利用他们的渠道，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温言找了棵树，灰布窜出，绑在高处的树枝上，随着温言一跃而起的瞬间，灰布拖拽着温言向着高处飞去。飞高了之后，温言才看到那庙宇内部，有一个巨大的法坛，似是而非，像是道士的法坛。但更像是什么邪门仪式，几个方向摆着的妖怪头颅，正在不断的吸纳各个方向汇聚而来的金色光晕，汇聚到阎的体内。
而地下还有不知道哪汇聚来的血雾，从那个仪式之下，源源不断的溢出，这个应该才是维持仪式进行下去的力量。
温言看着阎的容貌，他此刻已经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故梦里见过的那个异人。
当时他就有关注在那里见到的容貌比较突出的家伙，可最后也没发现一个。
阎将他放逐，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不是直接放逐到那些大荒妖怪们所在的故梦，而是在仙秦故梦里。
能被放逐到那里，那么，那个故梦就必定跟动手的阎有极为密切的关系，他本人大概率就在里面。
可惜最后还是没发现那个普普通通的异人，就是阎。
温言琢磨着怎么打断这个仪式，翻了翻自己的包，又翻了翻金戒指，好像是没什么太合适的东西。
正翻动着呢，他的电话响起，百目族长给他发来一张像是无人机拍摄的照片。
距离这里至少一百多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仪式祭坛，是一个妖怪主持的。
而那个仪式祭坛附近，有大量的异类在守护，还有一些拿着火器的人，看样子还不是什么社团成员。
百目族长这边代表的妖怪和势力们，短时间内是根本打不过去的。
要是在神州，被发现了之后，三分钟之内，这个仪式祭坛就会被列为靶子。十分钟之内，就会有至少一发导弹命中目标。
可惜，这里不是神州。
温言已经开始怀念烈阳部了，有烈阳部帮忙除了跟某些异类战斗之外的一切事情，那是真舒服，出来之后，就感受到巨大差距了。
他收起东西，拿出来上吊绳，既然没法走正常路线，那就硬刚吧。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星君阁下。”爱莉行了一礼，看着飘在半空中的阎，慢慢的直起了腰杆，昂首挺胸地走来。
“阁下，就让我来吧，我能感觉到，地下涌动来的力量，都是大量的生灵死亡时留下的，是不是阻断那些力量，就可以了？”
“应该差不多。”
“星君阁下，请务必让我试一试，拜托了。”爱莉猛的躬身一礼，语气非常认真。
看着爱莉一脸认真，眼神坚定的不像是一个阿飘。
温言到嘴边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情况，似乎已经不是爱莉可以插手的事情。
“阁下，您告诉过我，我可以不依附任何人。作为一个完全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主。”
“我是说过，但我可没让你冒险，这里很危险。尤其是对你来说，算了，我实话说吧，那是忽悠你的……”
“所以，您告诉我的那些都是真的吧？水鬼、魔王大人……”
“是真的。”爱莉听了露出一丝灿烂的微笑，笑的眉宇都展开了，眼里带着一种让温言都觉得有些心虚的光。
“阁下，那你不能管我。”爱莉没听温言后面的话，转身便没入到地下消失不见。爱莉没入地下，感受着地下的力量，她感受到了不少妖怪临死的绝望哀嚎，她的确无法吸纳那些流淌而来的所有力量，但是她可以吸纳其中一部分。
她迈着步伐，白裙上开始出现一些血点，那些维持仪式的力量里，开始有一部分力量被半路截胡，被爱莉吸收掉。
她一步步向前走，越是向前，吸收的越多。
一袭白裙，渐渐化作了血色，长裙也开始渐渐一层又一层的叠加起来，每一层长裙上，都像是有妖怪们临死的哀嚎在回荡。
她一身血衣，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庙宇的院内。
她表情略有些痛苦，像是背负着重物，步履蹒跚，她站在那里，缓缓地昂起头，看向了阎。
阎本来还是带着微笑，他根本不怕温言来了。这个仪式，也是专门设计过很久，才最终确定。
最初是因为一个单独的仪式，无法达成他的目的，才被迫分开，化作一个仪式组合。
后来经过不断修改，才变成了那五个地点，防护很弱，仪式其实很容易破坏。但他这里的核心仪式，却会进入到似虚似幻的状态，无法被打断。
阎此刻再看着他之前都没正眼瞧过的阿飘，竟然敢站在对立面，试图破坏他的仪式，脸色就变得有些阴沉了下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找死？你是不是忘了，是谁赐予你的灵智和理智？”
阎伸手一抬，对着爱莉凌空一抓，一只无形的手，在爱莉脑后出现，直接探入到爱莉脑袋里一抓。
然而，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爱莉的脑袋里，仿佛有一点灵光在闪耀。爱莉一身浓郁的怨气，面色如白纸，配合着一身血色的长裙，周身环绕的绝望哀嚎，怎么看都是一个疯狂的厉鬼。
可是她此刻却笑的非常灿烂，眼中闪耀着光芒。
“这是星君阁下，为我点亮的光芒，你拿不走。”
那天她陷入到自己的地狱里，苦苦挣扎的时候，温言为她加持了一次阳气。
本意只是为了她不被温言那可怕的力量烧死，但就是那一次加持，她被点化了。
之后，她才真正拥有了独立的灵智、理智，才能真正感受到温言画的大饼。
她没有提前说，悄悄离开，温言也不管，放任她离开。
她回来了，温言也一副这一切都是很正常的样子，根本没管她是不是擅自跑掉了，反而告诉她，你辛苦了。
刚才也是不想她插手，她都能理解到了。
不再是一个疯狂的阿飘，无法理解这些东西。
此刻再感受到，那一点灵光，本身就是她，谁也无法夺走，她眼中的神采，就变得更加耀眼。
“放肆！”
阎勃然大怒，心中的怒火，比温言破坏他的好事时还要剧烈。
一个他甚至都懒得知道对方名字的阿飘，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嘲讽，敢在这个时候，破坏他的大事。
他现在才完全理解到，当年他盗取一部分长生不老药之后，赵高面对一群下人时，为何会暴怒成那般模样。
以至于当天那里出现的二十多个人，全部都消失不见。
被一个连名字都懒得知道的家伙摆了一道，竟然还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只剩下暴怒。
今天，阎终于完全理解了。
他此刻到了仪式的关键时刻，根本没法出手。爱莉站在庙宇大门口，一身血色的长裙，越来越大，她被这些力量压制着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却笑的一点戾气都没有了。
她终于感受到了温言说的那种感觉。
虚幻的庙宇外面，温言面沉似水，拿出手机，给黑盒传了句话。
“给传个话，让狗哥快点过来，我觉得得百分之一万的保险才安心。”
前方的虚幻，逐渐真实，庙宇的墙壁，出现了裂痕，不断崩塌。
温言看到了，爱莉站在那里，裂纹就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的，崩塌的一部分，也全部是前院。
温言拿出纯钧锏，暴烈大日加持，一步步向前，再给自己加持暴烈大日。
在整个庙宇的前院，从虚幻进入到现实的一瞬间，温言一步跨出，手握一轮大日，重重地砸下。
刺目的光辉，化作奔腾的火焰，咆哮着向着前方扩散开来。
呼呼呼的浪潮，冲刷着前方的一切。眨眼间，温言前方，便化作一片火海。爱莉望着温言的背影，笑的很灿烂，她微微欠身，低声喃呢。
“能作为依附，是我的荣幸。”
奔涌的火焰，如同浪潮，冲起七八米高。
仪式的一角，摆放的那颗妖怪头颅，也已经被毁掉。
转瞬，水汽蒸腾，水浪从山的另一边涌了上来。
火焰被压制下去，奔涌的水浪里，阎的身形慢慢浮了上来。
“敕封神明。”
“他完成了转职，借助了地祇的特性，与本地的水脉结合到一起，真灵化入其中，从此真灵不灭，其本人便不会彻底死亡。
同时兼备了本地神明的特点，可以在供奉之中，源源不断地获取力量。”
看到提示的瞬间，温言便感觉到，临时能力密封被触发，他周身的阳气里，感受到了一只像是不存在的手，想要靠近他。
但那只完全感受不到什么力量的手，被他身上汹涌澎湃的力量挡了下来。尤其是体内的力量高速运转的之后，这种力量靠近不到他周身三尺，就被阻拦。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到现在了，还在偷东西。”
温言一身凶悍的气息开始爆发，动起来的瞬间，便见阎哈哈笑着退去，顺着山坡往下，落入到下方的大河里。
他站在河面上涌起的浪潮之上，看着温言，摇头嘲笑。
“当年仙秦军中，猛将如云，你此刻的实力，也不过尔尔。
最终还是方士之中，延续出来的路，能走出一片新的天地。”
你此刻纵然有霸王之力，也已经奈何不了我。
神州地祇受到极大压制，可岛国不一样。
这里地祇与神明的界限远没有那么大，如今我已成神明。
生命本质都已经发生了变化，你一个凡人，怕是根本不懂。
也罢，先让你见识一下。”
随着阎的话，大河之中，开始出现漩涡，漩涡越来越大。
闪烁之中，伴随着电光闪烁，河中的鱼虾蟹，都被击杀，绞碎之后化作祭品。
还有大量不知道何时被暗藏在河面之下的大量尸身，有人的，有妖怪的，还有大荒异类的尸体，一起浮出，一同被卷入漩涡之中。
漩涡飞速扩大，伴随着电光闪烁，漩涡之下，一颗硕大的牛头冒了出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让人胸口发闷的嘶吼，那头巨牛从漩涡之中钻了出来。
巨牛站在大河之中，露出水面的部分，都足足有四十多米高，庞大的身形，让其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普通的牛，站在小溪里。
凶悍的气息，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天空中黑云密布，压抑而暴躁的气息，从大河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温言在山上，一只手搭在了爱莉的肩膀上，给其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她身上的血色长裙，在火焰里飞速燃烧。
温言遥望着远处的河面，看到那头巨兽，轻吸一口气。
他记得提示曾经专门说过，每一个长生者，只要还活着的，都有两把刷子，其本身的实力未必有多强。但花样必定不少，恶心人绝对有一手。
像那位肛肠科主任这样的长生者，其实是长生者里的异类。
“夔牛血脉。”
“拥有夔牛血脉的大妖，不化形，只修妖身，体型越大，实力越强。
拥有引动雷电的力量，每当合适的天气出现，便是它的猎食之时。
它会引动雷电的力量，击杀其他猎物，然后生吞掉那些半熟的猎物。
手段偏少，但舍弃掉其他手段，让它的肉身防御极强，力量极强。”
“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大妖，被已经完成转职的敕封神明，窃取了天机，召唤了过来。
你不是这头大妖的对手，你最强的力量，都无法破开那厚厚的牛皮。
不用犹豫，是时候摇人了。”
“临时能力：无。”
温言知晓，这次这个无的意思，是以他目前的力量和能力，无法生成出对应的临时能力。
同样，也是用不着的意思。
温言没犹豫，直接摇人。
他拿出那瓶变身药剂，将其打开之后，再将人才给弄好的毛发丢进去，然后忍着那种古怪到恶心至极的味道，一口气将其吞下去。

第616章 数值怪的快乐，顶号上线
传奇变身药剂被服下之后，温言便感觉到身体仿佛在燃烧。
那毫毛里所带着的一丝神韵，被激发之后，率先触发的不是变身，而是温言身上本来就有的一缕淮水真意。
去年的时候，某个未知的存在，因为未知原因，给予了他一丝淮水真意，让他获得了不亡于淮水的祝福。
当时只是加了点解厄水官箓的进度，然后进度正好满10，解厄水官箓获得了新的特效脉动。
也是那个时候，他第一次获得了额外提示，新的特效可以辅助修行气血力量。
温言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强，骨密度越来越高，力量越来越猛，一副向着凶悍武将一路狂奔的架势，跟这个特效有很大关系。
此刻率先引动淮水真意，而不是水君的力量，温言心神猛地一跳，意识都仿佛看到了流域面积几十万平方公里的淮水。
甚至看到了淮水上勾黄河，下连长江，中间连着诸多湖泊。
同一时间，淮水之下那片安静到死寂的水域里，水君缓缓地睁开双眼。
他动了动身体，目光向东望去，他试着站起身，身上束缚的锁链上，沉积物慢慢的脱落，浓郁的阳气贯穿其中，锁链之上，密密麻麻的纹路都被点亮。
水君感觉到了有人在试图借他的力量，也感觉到了，有人身负淮水真意，一起激发了淮水的力量。
死寂到完全没有流动性的水域里，开始出现了流动性，水流开始动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是温言，也只可能是温言。
他身后黑暗里，锁链哗啦啦作响，锁链之上，光晕浮现，炽烈的力量被引动，拉动着水君。
当这片水域里的水加速流动，如同化作风暴的时候，温言的意识出现在这里。
温言悬在水君面前，温言所看到的东西，都像是直接投影到这里。
水君看到那头周身电光缭绕的巨牛，嗤笑一声。
“一个不知道什么生的杂种，就能把你逼成这样了？你怎么越来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菜？”
“噢，对，就这个。”
温言也不恼怒，反而笑出了声。
“哈，水君，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一个走力量和体型路线的大妖，要维持着如此庞大的体型。
那么，仅仅只是它的骨骼强度，就绝对碾压我。
那体格硬扛大炮，都未必能破开它的皮。
你可太高估我了，我还是个人啊。
要不是有人偷鸡，这种级别的大妖，是根本不应该出现在现世。”
“哈哈哈，要是十三还在的时候，根本没有妖怪，敢走这种路，体型这么大，纯属找死。”
水君哈哈大笑，身后束缚的锁链，都在哗啦啦作响，其上浮现出的力量越来越强。
强到温言只是投影，都可以感觉到，那锁链是被烈阳来过一次超级加持。
而且那锁链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不知道是被怎么做出来的，这种加持的力量，到现在都还没消散。
“水君啊，我已经变身了，你总不希望别人看到，一个长得跟你一样的家伙，面对一个大妖，竟然转身逃窜吧？”
温言一开口，水君就笑不出来了。
“哼……”
水君冷哼一声。
“当代烈阳，若是被个杂种打死，够我笑一千年，你丢人别拉上我。”
“水君说得对，我的确不害怕丢人，我这不是怕别人误会，你也是菜鸡么。”
温言笑了笑，顺着说两句好听的。
他飘身来到水君肩膀上，他循着自己的感觉，伸出手，触摸到了束缚着水君的锁链。
“我感觉，好像这个东西，有点特别。”
下一刻，烈阳的力量，便逆向传递了回来。
温言的话还没说完，意识便被重新轰了回去。
伴随着他一起传递过来的，还有极其凶猛的力量。
他的身形飞速膨胀，膨胀的过程之中，便化作一头白头青身的巨猿。
凶悍的气息，伴随着威压，指数级暴涨。
太过激烈的迸发，让他身上的气息，如同浪潮一样，一浪接一浪的向着周围扩散，而且越来越强。
温言身后，原本都做好准备，死在这里也无所谓的爱莉，被这浪潮掀起，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温言脚下的庙宇，还有这座小山头，也随着他的身躯膨胀，不断崩塌。
山崩地裂之后，一头坐在那里都有三十多米高的巨猿出现了。
火焰自动燃烧起来，紧跟着，暴涨的阳气，便伴随着火焰一起，化作了一条条火焰锁链，从巨猿身上延伸出来，飘在其身后。
温言坐在山头，感受着此刻的力量，一种我特么谁都能打死的感觉浮现在心头。
而且他还能感觉到，此刻的体型，不是水君力量的极限，而是他的极限，是那瓶传奇变身药剂的极限。
还有极其庞大的力量，在传输的途中，被限制了传输速度，有点千兆宽带线路的尽头，用了个百兆水晶头的意思。
远处的山谷之下，大河里的巨牛，感受到变身的温言，立刻仰天嘶吼一声，天空中顿时闷雷阵阵，轰隆隆作响。
温言抬起手，对着天空挥了挥。
却见抬手的瞬间，便裹挟着狂风忽起，肉眼可见波纹冲天而去。
厚厚的黑云，骤然凹陷下去了一部分，一个巨大的手掌印，在黑云里清晰可见。
两秒钟之后，厚厚的黑云，便如同被什么力量强行击穿，巨大的手掌形空洞随之出现。
转瞬，黑云便开始向着两侧分裂开来，伴随着狂风骤雨，不断变小的同时，向着两侧飞速翻卷着飘走。
保持着跟水君一样姿势，坐在山头上的温言，都微微愣了一下。
他的神话特性司雨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忽然之间，他悟了。
特效的简短介绍，跟提示也是有一样的特性，跟临时能力的生成，也都有一个共性。
那便是告诉他的，都是他有可能做到的。
对于他来说，正常情况下，唯一有可能飞速壮大司雨效果的方式，便是知识体系。
虽然把知识塞进脑袋里，并充分理解，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只要是这个体系的一员，哪怕他借助气象部门的整个系统的力量，最后只得到结论，也能大幅度增强司雨的效果。
而实际上，他自身变强，大幅度暴涨，化身数值怪之后，也能爆炸式的增强司雨的效果，只是这个增强会显得非常暴力。但好歹能影响的力度，跟走正道差不多一样高。
正常情况下，提示直接忽略掉了，他变成拓跋武神那样极致数值怪的可能，特效简介里也就不会有相关壮大的方式介绍。
很显然，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天上的黑云，被暴力驱散，大部分水汽，都化作了暴雨落下来。
河中的夔牛血脉没引到雷霆，发挥最强的实力，便直接暴怒着嘶吼一声，冲了过来。
飘在河中的阎，脸色难看之极。
再怎么没见识，也能一眼认出来，这是水君本相。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水君被镇压在淮水水底，根本没有逃出来的可能，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等他多想，肩高数十米的巨牛，便已经横冲直撞地冲了过来。
温言谨慎地站了起来，然后施展伏虎三式，身形扭动，右手握拳，抡出一个大圆，一锤锤在了巨牛的侧脸上。
嘭的一声爆鸣声，锤脸相接的地方，爆出一阵白色的气浪，中间的空气被直接打爆，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
巨牛的脑袋一歪，身体还保持着冲劲，温言顺势发力，全力一肘，裹挟着厚重的破空声，正中巨牛的脖子侧面。
最纯粹的巨力爆发，一肘下去，巨牛的脖子便凹陷进去了一半，一阵恍如惊雷一样的巨响，在巨牛体内炸响，那是巨牛的骨骼在发出哀鸣。
一击之后，温言举起双手，握在一起，化作手锤，对着巨牛脖子上方猛的锤下。
嘭的一声爆炸声炸响，巨牛硕大的身体，直接一头撞到山包上，将整座山包都撞塌了之后，身体歪在那里，喉咙里发出闷哼，两只牛角上，电光闪烁。
可以明显的看到，巨牛的脖子一侧，凸出来一大块骨骼的形状。
皮的确没破，可是颈椎骨被恐怖的巨力，精准打击了之后，被直接打脱位了。
它的颈椎断了。
巨牛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睛珠子都红了，却也没法再动起来，只能呼呼地喘着粗气嘶吼着。
温言站起身，身后一根根长长的火焰锁链飘动，眼中金光闪烁，凶悍的气息自然而然的散开，便让方圆几十公里范围内，所有的动物蜷缩成一团，躲在巢穴里不敢动弹。
温言开始理解拓跋武神的快乐，当个数值怪可太爽了。
什么花里胡哨的都不用，就是单纯的力量碾压。
他现在完全赞同烈阳部和三山五岳，针对水君的方案，都是别招惹，最好都别瞎接触，能哄着就好好哄着。
淮水下游，甚至都专门耗资修了不止一条入海的通道。虽然那些通道最大的意义，是为了灌溉和防洪防汛。
但另一方面，也是等于给淮水留了不算主流的入海口，相当于顺毛捋。
温言咧嘴一笑，看向大河之中的阎，大步向着大河之中走去。
“这条本地的大河，在岛国也算是数一数二了。难怪到了现在，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水神。”
这都是你早些年留下的布置吧？
想法挺不错，可惜，你晋升的时候，变成什么不好。
你竟然敢晋升成水神。”
阎踩在水浪之上，面色凝重，他当然知道水君有多麻烦。当年秦皇出巡的时候，路过淮水，正常祭祀一遍，相安无事。
但是之后路过湘山祠，逢大风，几不得渡，待遇便是“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树，赭其山”。
简单说就是，水君都给面子，你其他人还敢来给添堵，找死是吧。
要是在淮水，他现在绝对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可这里可是岛国，距离淮水还隔着海呢。
他的确不太懂温言为何会变成水君。但能确定，这绝对不是巅峰状态的水君。
他踏浪而行，双掌合十，利用他的能力，加上此刻晋升之后的力量，继续召唤。
大河之中，巨大的漩涡再次出现。
而且绵延数百里的河道里，还有大量漩涡出现。
这一次，他要一口气多召唤点，单独一个大妖，根本不可能是那水君化身的对手。
温言看着巨大漩涡再次出现，咧嘴一笑。
“都说了，你晋升成什么不好，非要晋升成水神。”
他直接进入到大河之中，双臂抬起，硕大的巴掌，裹挟着巨力，直接拍在了河面上。
但这一次，却没爆炸，没爆鸣，被拍到的河面，就像是防御比那头巨牛还要高。
河面之上的波澜，瞬间消失不见，河面变得恍如镜面一样平整。
平波。
无形的冲击波顺着河面横扫开来，所过之处，河面之上的波澜，尽数消失不见，水面化作平整的镜面。
阎控制着出现的巨大漩涡，骤然消散。
几秒钟的时间，方圆十公里之内，水面的波浪，被强行镇压。
不到一分钟，百里河面上的波澜，全部消失。
那些小漩涡里刚刚出来一半的妖怪们，被无形的冲击横扫而过，水中构建出的通道，骤然崩塌，所有的妖怪尽数爆体而亡。
正在召唤的阎，闷哼一声，身形都闪烁了一下，变成了虚幻一瞬。
“水君的力量！你倒是好本事，能请到水君帮你。”
同一时间，淮水之下的水域里，水君眼中金光闪烁。
他看着身上束缚的锁链上，阳气已经化作火焰，徐徐燃烧。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当初心情好，随手给温言的一丝淮水真意，此刻爆发出的效果。
温言以他为目标变身，借到了力量。
当初十三最后一次见到他，给锁链加持的阳气，温言也正好是当代烈阳。
最重要的，是那一丝淮水真意，也被牵动，以包容万物的力量，将这一切都融为了统一，最终体现在温言身上。
他能感受到，锁链的力量，也因为那已经跟锁链融为一体的烈阳加持，也被一起引走了。
水君看着锁链，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
他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说不定，有朝一日，他可以脱离这里。
一千多年了，他其实已经不恨当初的十三，他不理解，其实也不想理解。
纵然时常做梦，梦到的也是喝酒，畅快畅聊，很少梦到最后一次。
此刻他不禁在想，十三当初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一天？
只要沉淀的足够久，当烈阳的力量，与锁链融为一体之后，以后的烈阳，便有可能引动锁链的力量。
他那时候就想到了一千年以后吗？
水君有些恍惚，他随手拿起一缸酒，塞进口中，连同酒缸一起嚼了，烈酒入喉，水君忽然笑了起来。
此刻，再看着投影，看着那个水神大放厥词，温言这么半天竟然也还没解决，水君也不恼怒了，大笑一声。
“这种货色，也配我亲自帮温言？行，那我就真帮了。”
水君缓缓地站起身，身后燃烧着的锁链哗啦啦作响，鼻头的铃铛，也在发出急促的声音。
水君的面色，逐渐有些狰狞。
“不让我动，我今天还非要动一下，我看谁能拦我。”
他站起身，眼中金光爆射，化作两道光柱，投入到投影之中。
而后伸出手，虚空一抓，缓缓地握紧。
同一时间，淮水流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淮水之中的检测仪器，在一秒钟之内，集体发出警报。
水君鼻头的铃铛摇曳的幅度越发激烈，身后的锁链也开始逐渐绷紧的时候。
奔腾的淮水，停下来一瞬。
同一时间，温言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上的力量爆炸式的暴涨，巨大的巨猿身体，在一瞬间脱离了控制。
他的意识，都在瞬间进入到了ob视角，他只看到巨猿的身躯，再次膨胀，目中两道金光爆射而出。
一瞬间，大江大河的虚影在周身浮现，那一瞬间的停滞，积聚到的恐怖力量，伴随着巨猿伸出一指，对着阎凌空一指。
对面出现的一片大河虚影，便直接被碾碎。
脚下的大河，一瞬间整体爆开，河中之水，嘭的一声，炸成漫天水花。一部分化作水雾蒸腾而其，一部分化作暴雨倾泻而下，一部分则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河床都在一瞬间浮现出来了。
阎昂起头，眼神呆滞。
他好像看到了淮水，看到了淮水在君王站起身的那一刻，欢呼了起来。
他的记忆被拉回到了曾经，他跪在远处，遥遥看着那位一袭黑色长袍的帝王的背影，威势之重，只是看一眼，就仿佛永远烙印在他心里。
要是那时候，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就如同此时此刻。
走马灯闪过一瞬，阎闷哼一声，如遭重击，直接从河中飞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被镶嵌在远处的山体里。
这才是水君出手的结果。
之前水君只是不反对温言借力，纯看戏模式。
不在淮水，哪怕不在神州，借温言此刻的变身之体，也依然能强行顶号，发挥出一部分威势。
只是一瞬间，温言的视角便恢复了正常。
目中金光尚未消散，他看到了阎作为水神，岛国数一数二大河的水神，被正面强行碾碎了位格。
本来是这条大河只要还在，阎就不可能彻底死亡，站在河里的时候，甚至都不会遭受濒死的重创，一切都会被大河分担。
但现在，大河被碾碎了一瞬。
哪怕只是一瞬，毫无花哨的强行碾压，也足够碾碎阎的位格。
温言大步来到山边，看着碎了大半的山头，阎被镶嵌在石头里，勾连到大河的无形联系，只剩下最后一根。
其他的无数联系，都在刚才那一瞬，全部碎裂断开。
他伸出手，将阎抓在手里，然后再次来到河边，单手抓住那头巨牛的一条腿，拖着巨牛一起向着海边走去。
巨牛被打瘫痪了，现在还剩下一口气，肯定不能留在这里。
而阎他也要带走，做事做全套，后面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第617章 问答，恶意
温言也不确定这个变身药剂能持续多久。要是持续时间结束，那头巨牛肯定拖不走了。这种样本，他绝不可能给留在岛国。
被打残的阎，倒是还因为特性的问题，强行吊着一口气，温言也觉得这样刚好。
一份悬赏，竟然都能给算到一个临时能力里，那其必然是有关键性的作用在里面。
温言推测，关键应该就是悬赏上写的内容。
可惜他看不懂那悬赏里说了什么，能一眼认出来的，就寥寥几个字。
回头就先去学一下相关的文字，若是他能看懂那些文字，理解上面所蕴含的信息，说不定都不用浪费传奇变身药剂。
在镇压看守所劳动的侏儒药剂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晋升传奇药剂师，能炼制出来新的传奇药剂。
温言迈着步子，拖着巨牛，大步离开。
太空中，各家都在调整卫星，将卫星对准这里，注视着那庞然大物一路向着海边离去。
神州烈阳部总部里，总部长没去开紧急会议，他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最新拍到的图片，还有一些远处有人拍到的照片。
刚刚，淮水流域里的几个分部的部长，集体被惊醒，再无半点睡意。
总部都直接响起了警报。
按照监测数据，整个淮水的水流，在几秒钟内，流速暴跌，然后集体停顿了那么一瞬。
一瞬之后，却又一切如常了。
同一时间，再结合岛国忽然冒出来的那个巨猿，再傻的人也知道这二者有联系。
此刻确定了巨猿拖着巨牛前进的方向之后，总部长便问了问黑盒。
“大丽花号在哪？”
“正在护航回来的路上。”黑盒给了回复，巨大的屏幕上也随之浮现出一块地图，上面标注出了大丽花号的位置。
“已经快到东海了，后面就不用护航了，转告大丽花号，让他们去岛国海域接应一下，另外帮我接东部战区的电话。”
十分钟之后，海面上的舰队，就收到了命令，改变巡航方向，进行特异情况进行演习。
……
停靠在岛国港口的罗宾舰队指挥，接到了罗宾本土打来的电话，语气里带着歉意。反正你怎么说，我都一句话，航母在维护，无法开动。
至于其他的？不好意思，都在维护，战机倒是有两架能飞，但飞行员休假了。
啪，舰队指挥挂断了电话，靠在椅子上，看着电脑上的一张张照片。
一座山崩塌的照片，巨大的巨兽照片等等一系列东西。
“该死的政客，难道这群蠢货觉得，他们坐在办公室里动一下那该死的嘴唇，就能让我们去莫名其妙的送死吗？法克！”指挥拿着刚刚得到的资料，根据计算，那头恐怖的巨兽的力量，能把他们的战舰当成纸糊的玩具轻易撕碎。
“踏马的国会的蠢货，踏马的白房子里的蠢货！”指挥继续大骂了几句，看到身旁的人还站在这里，便道。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没听到我刚才说么？我们整个舰队在维护保养，还不赶紧让那些懒狗都动起来？
对了，记住了，最近岛国也有传染病。不准人下船，也不准外面的人靠近，有事让他们发邮件。”
……
温言也没管这些，他只管走自己的，所过之处，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连活人都没看到，一路顺顺利利地来到了海边。
他拖着巨牛进入到海里，拖动起来的时候果然容易了许多。
灰布从毛发里钻出来，拿出手机，凝聚出两只手，在手机上点了点。
手机里出现一些新的消息，大丽花号正在靠近，准备接应，速度极快。
因为告诉了大丽花号，这边刚狩猎到一头目前为止最强的巨兽，大丽花号要是能快速接应上，就分它一部分当做挂件，一部分当做食物。
已经很久没尝过温言亲手狩猎到的猎物的大丽花号，此刻正像是一头狂奔向家里，等着吃大餐的大狗，在地图上显示的速度越来越快。
温言松了口气，烈阳部打辅助，那是真的强。
他什么都没说呢，按照信息上显示的，大丽花号来接应，东海舰队，在岛国南部的海域训练。然后，刚得到消息，停靠在岛国的罗宾家舰队，在全面维护保养。
甚至还有图有真相，人家真在维修保养。
至于岛国内部的消息，没啥消息，跟全员暴毙了似的，一片静默，连媒体都没什么消息。
温言可没管这些，他按照大丽花号来的方向，继续前进，准备跟大丽花号汇合，让大丽花号，将巨牛给拖回去。
被温言捏在手里的阎，在进入海洋之后，原本微弱的恢复速度，瞬间就停滞了下来，他努力瞪大着眼睛，看着巨人一样的巨猿。
原本的傲气，想要反抗的心思，都被那一指给碾碎了。
他能感觉的出来，那一指才是真的水君插手的结果。
岛国只是他备选的选项，他自己也知道，在这里肯定会比神州差很多，却没想到，会差这么多。
不在神州，仅仅投影的力量，都能一指碾碎他。
温言行走在海中，不言不语，等待着大丽花号。
而岛国里，此刻也已经炸翻了天，关西的那群本土妖怪，简直跟过年了似的，士气暴涨。
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参与的本土地祇，都开始默不作声地开始做些什么。
关东这边的士气，直接崩了。
那些被供奉的家伙，本就是有模仿地祇的意思，他们最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本地最大的一条河流的水神，在刚刚晋升几分钟，就被强行废了。
那不只是力量的问题，而是告诉他们一个血淋淋的事实，他们口中的神明，也会死的。
这神明还不是那所谓的八百万里的水货，而是正儿八经的本地第一大河的水神。
这种事情，对很多异类，甚至很多人的打击，比杀了他们还要严重。根本没人愿意去当那个勇敢的蠢货，去试着阻拦一下，全部装作不知道，要么就装死。
还有一些家伙，甚至已经开始修建神像，准备开始建庙，就建在大河边。
一如当初拓跋武神出现的时候，本地立马就有人开始往教派发展……
两个小时之后，撒疯的大丽花号，横冲直撞，裹挟着谁拦路就撞死谁的气势，冲到了温言这里。
大丽花号上的水鬼，一个个都是战战兢兢，平日里全速前进的时候，都没这种感觉，他们都感觉大丽花号是拎着两把砍刀，要去砍人。
靠近之后，大丽花号感受着温言恐怖的气息。反而大喜过望，对温言愈发亲切了起来。
当然，对那头还没咽气的巨牛也更加亲切，亲切到恨不得现在就将其生吞了。
温言让人将巨牛绑好，轻轻拍了拍大丽花号，跟拍养的大狗似的，让大丽花号将猎物带回去。
他跟在后面，进入到深水区之后，便直接潜入到水面之下，消失不见。
不稍片刻，温言便带着阎，出现在大丽花号上，阎面色惨白如纸，力量暴跌到了极限，脖子上套着上吊绳，跟套了枷锁似的，一直让其维持着将死未死的状态。
温言翻出来一包烟，点了一根，又给阎了一根，他靠在椅子上，看着阎，笑道。
“我坠入故梦的时候，咱俩还坐的同一艘船，我还送你了半包烟，只是那时候，我没认出你。
我还真没想到，一个历史上都没留下名字的小太监，竟然能搞出来这么多事情。”
“历史上没留下名字，却搞出来大事情的太监，数量可不少。”阎已经放弃抵抗，他的心态都被碾碎了。
如今恢复了最初的样貌，他反而有点找回当初的心态。
“比如？”
“比如易溶于水的老朱家人。”
“呃……”温言愕然，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说了，好像是挺有道理。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直接问出问题。
“你搞这么多事情，到底想要干什么？”
“成就我自己，弥补长生不老药的缺陷。”阎回答的很爽快。
温言示意阎继续。
阎一脸平淡，继续道。
“之前是打算从东海构建出一个门户，前往大荒，寻找到了不死树，来尝试着解决我的问题。
可惜，你实在是太强了，跟那位老天师一样，强到不应该出现。”
至少不应该在灵气复苏到现在的进度时出现。
直接镇压了东海构建出的通道。
我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对了，你就是拓跋武神吧？”
“不是我。”温言也回答的很痛快。
温言答应的这么痛快，阎反而有些不太敢信了。但他转念一想，现在是不是也没有意义了，他抽了口烟，继续平静地道。
“你说你不是，都没人敢信了。”
至少我是不敢。
我用了最后的选择，成为这里的水神。
本来打算借助成为水神之后的力量，结合我的能力，召唤大荒的异类过来。
慢慢蚕食这里的妖怪和人，用庞大的鲜血和生命来献祭。
最后再次完成蜕变，洗去长生不老药的副作用。
可惜，还是不敌你，你竟然能变身成水君，难为你一直没用过这招，一直藏着。”
“这不是我藏着，是你派去针对刘铭的人，才让我知道了，有传奇变身药剂这种东西，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刘铭。”
阎的眼神忽然有些茫然，他万万没想到，是他让人做的事情，才引来了今日的后果。
“不是我要针对刘铭，只是针对你而已，可惜失败了，烈阳部对神州的监控，太过严密，仅仅那点人，就已经付出了极大代价。”
阎说的很坦诚，似是到了这个时候，再忽悠温言，就没什么意思了。
“那个故梦里的蛟龙是怎么回事？”
“你竟然能发现，那个蛟龙，不是投影，是被放逐进去的？”阎有些意外这个，但温言能从那蛟龙手里逃走，他却不怎么意外。
“差别挺明显的。”
“当年我差点死在一头将要化龙的白蛟手里。等到末法之后，那白蛟力量越来越弱，陷入沉寂之后。
我找到了她沉寂的地方，将她挖了出来，放逐到故梦里。
可惜她沉寂之前，已经几乎完全化龙，位格够高。
只能将她放逐到特定故梦里，取代了我的故梦里，遇到的那头蛟龙投影。
我花费了上百年时间，才让她彻底死在那里。
自此之后，真灵都在那里永劫沉沦。”
阎说的很平静，语气里也一点心狠手辣的意思也没有。
温言有些意外，那头蛟龙的实力这么强么？
他的余光瞥了一眼手环上的挂坠，也就是说，那里不但是血脉的力量，应该还有那头蛟龙沉沦在故梦里的真灵。
“即将彻底化龙，这也不算无名之辈了吧？”
阎看着温言，笑了一声，笑的有些开心。
“自然不是无名之辈，算起来，她应该是桂龙王的姐姐。”
温言面色大变。
阎笑的更开心了。
“当年我也曾抓住了机会，想要靠着积攒的财富和力量，逐鹿天下。”
可惜，这种大气运，不在我身。
老朱才是那时候最有大气运的人。
我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便是被那白蛟破坏掉了。
老朱对异类这么大意见，跟我也是有不小的关系。
老朱还在的时候，我都不敢做什么，没想到朱老四也是够狠。
我就等啊等啊，等到他们都死了，也彻底进入末法时代，我才敢做点什么。
呵，你别看我了，你救不了那白蛟的，她已经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沉沦在故梦里了。
再也不可能重新回来了，任何办法，都不可能让她归来。”
温言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阎这个狗东西，专门告诉他这些，就是为了临死之前看个大乐子。
“你那个群，不会也只是为了方便食人吧？”
“所有的长生者，每个人要进食的位置都是不一样的，自然是为了方便。
同时也是为了查清楚，到底有没有另外的长生不老药。
可惜，两千年过去了，我也没见到过不需要食人的长生者。”
所有的长生者，都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扭曲。
有些变成了妖，有些化作了魔，有些活腻的，自戕而死。
但，没有一个长生者，还能维持着最初的心态。
便是灵魂，都全部被扭曲成怪物。
唯一算是例外的家伙，也只有天府郡那个肛肠医师，一如既往，还是一个胆小鬼。
因为很早的时候，他就被定性，他是医者，不是长生者。
是那时候有人替他做过保。”
阎深深吸了一口烟，又重新点了一根，笑的满脸恶意。
“你有没有想过，德城那个姓卫的医师，你要如何看待他，对待他？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两千年前的时候，我就见过他。
就是他告诉的秦皇，那所谓的长生不老药问题非常大。
最终秦皇实验了之后，才没有去服用那些所谓的长生不老药。
他却活到了现在，必定也是长生者。
你可知道，他是要吃人的什么部位吗？
还是你想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放任一个未知长生者，庇护在你的德城？”
阎哈哈大笑，没有戾气的表情里，却暗藏着临死前最大的恶意。
他知道，无论怎么咒骂，都是无用的，毫无意义的。
他愿意解答温言的一些问题，但是也更愿意在正确答案里，添加点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知道温言跟桂龙王关系好，所以才告诉温言故梦里蛟龙的真相。
知道温言跟卫医师关系也不错，所以才直接将真相摆在温言面前，看温言怎么选择。
眼看温言眉头微蹙，阎就笑的很开心，腰身愈发佝偻，却还要昂着头，去看温言的表情。
温言轻吸一口气。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要是再多知道点东西，就不会提起卫医师了。
你知道这么多，那你知道，有一份有关你的悬赏吗？”
听到这话，阎的面色才骤然一变。
温言笑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把你当场彻底解决掉？”
你不会以为我没办法在岛国把你彻底干掉吧？
我只是想给你留一口气，带着你去一趟关中郡。”

第618章 悬赏令，骊山外
连死都不怕的阎，听到温言要带他去关中郡，终于面色大变。
他想要挣扎一下，套在他脖子上的上吊绳，骤然怨气爆发，直接压着他的身体，让他跪在地上，腰都直不起来。
他越是挣扎，压力就越大，最后整个人都被压在地上。
温言俯瞰了阎一眼，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呢，我只是提个关中郡，你怎么就这么大反应？”
阎闭口不言，再也不说话了。
温言也不管他，他拿着手机，察看着小篆跟现今文字的对照，一个一个的选出来提示里看到的文字。
要先弄清楚悬赏上说的是什么，之后再做选择。
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照，在黑盒的辅助之下，花费了小一个小时，才算是将那篇东西给一个字一个字地组合了起来，之后再让黑盒翻译。
“大致翻译如下，可能略有偏差。”
今有恶徒阎，赵国人氏，宫中侍从，其面白无须，身有异味，身形瘦小却狡黠多诈。
阎心怀不轨，勾结方士，盗取邪物，意图谋害陛下，坏大秦万年之计，其罪当诛，其行可憎。
凡有意之勇，皆可在咸阳城，拓印其息，顺其血脉。
有能生擒阎者，赏金千两，岁二百五十石，得爵位，入异人司，着尉官，允配器。
若取其首级来献，赏金五百两，田十顷，宅三座，仆十人。
金银皆由咸阳府库足量兑付，且获其功者，可代死罪。
凡我大秦子民，若知阎行踪，速往当地郡县官府告发，告发者身份绝密，官府定保周全。
若有隐匿不报者，同罪论处。
此通缉令遍传天下，诸郡县皆需张榜示众，务必使此贼无所遁形。
大秦御史府。”
温言仔细看了看黑盒的翻译，沉默了一会儿。
“把那个奖赏，再详细说一下。”
“先生，意思是生擒此人，得到的功劳，大约等同于在战场诛杀三十到八十个披甲士，且相当于百将率兵，斩敌二百七至三百三。
不但有军功爵位，以及对应的一系列奖赏，还可以加入管理异人的异人司。
同时，还会有非闲职的官职，有领兵资格，等同于完成了阶级跃迁。
就算之前犯了死罪，只要不是太过于离谱，都可以免罪。
若是将其斩杀，只带着首级交悬赏，得到的赏赐会少很多。但大致也相当于一个平民晋升到五大夫所需要的积累的军功。
而这些不但需要个人勇猛，也需要会领兵打仗，非一朝一夕能达成。在秦灭六国之后，没有了灭国之战，底层士兵便再难一步登天，攒到如此军功。根据先生最新上传的大量照片资料，结合已有资料，完成的大致解析。
按照资料显示，能有如此奖赏，必定是此悬赏之人，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可能会有一些偏差，也可能会有一些东西理解错误，仅供参考。”
温言这下懂了，这个阎犯下的事情，似乎还很大，至少绝对不可能只是盗取了长生不老药这一项。
八成盗取长生不老药都只是最轻的一项罪名。
“你还有时间，要不要说说，你到底犯下过什么事？”
温言还很客气的，又给阎点了一根。
阎沉默着不说话，一根烟抽完，过了十几分钟，才忽然说了句。
“你是问什么时期的？”
“……”
温言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狗东西，可不止是在政哥的时期犯过事，还得罪过老朱。
说不定姓李的、姓赵的，全让这家伙得罪过。
要不是他的脸，在不断的变化，恐怕早就死透了。
“你可真是个人才，有名有姓的大佬，让你得罪了这么多。
就这，你还能活到现在，我都不懂，你现在为什么这么招摇了？”
阎靠在舱壁上，有些有气无力。
“灵气复苏的进度，比我预想的快，再过几年，说不定我的仇敌，都复苏了。
我只是一个长生者，没有你或者老天师这样的实力。
我不可能去赌后面，我必须要在现在就做好准备，做完事情。”
“那你为什么针对我？”
“呵……”阎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温言后面再问，他也不说话了，直接闭上眼睛。
温言也无所谓，爱说不说。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继续看着百目族长继续给发来的情报。
百目族长那是相当会做人，按时按点的汇报，到了现在，用词都更加谦卑了。
关西妖怪的反攻，进行的不错，关东一些本就稀少的本地妖怪，也都站了出来，加入到驱逐大荒妖怪的行列里。
倒是另外一些，关东大城市里的，生活在城市里的异类，也有一些悄无声息的加入到了反抗大军里。
都打成这样了，岛国网络上却没多少消息，有关异常的消息。甚至比往日里都少，电视台都还在雷打不动地放着动漫。
看到最后一条消息，百目族长小心翼翼地说，爱莉已经离开，他们无法干涉爱莉的事情。
现在主要是请示一下温言，小妖怪怎么办。
温言直接让他们把小妖怪送出海，送到大丽花号上。
之前他是以被小妖怪召唤而来的名义出现的，那边人只要没彻底失去理智，就不会对小妖怪怎么样。
但这只是目前的情况，目前再怎么疯的家伙，想要发疯都会有一群人站出来将其按死，有理智的家伙，肯定不想招惹一个刚刚打死了一位岛国神明的巨兽。
温言想了想，考虑到这边盛产不管后果的疯狗，温言还是让对方把小妖怪送过来最好。
大船航行了没多久，就见一艘快艇，飞速靠近大丽花号。
一身血红色长裙的爱莉，驾驶着大飞，靠近到大丽花号。
温言站在围栏边，看着开心挥手的爱莉，叹了口气。
算了，想跟着就跟着吧，起码爱莉目前的状态，肯定是能走正道的，真搁到这边，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疯狂阿飘。
他手一抖，灰布飞出去，将爱莉拉了上来。
“星君阁下，你答应过我，给我介绍工作的。”
“是是是，回头就给你介绍个工作，到时候你先跟着我一个朋友，先实习吧，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一下，你去接应一下阿狸，把她接过来。”
“啊？阿狸也要一起带走吗？”爱莉有些吃惊。
“她肯定不喜欢当一个被供起来的妖怪，也不喜欢为了安全，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随时都有一群人担心她的安危，任何正常的生活都没有。”
“好的，星君阁下。”爱莉露出笑容，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努力将以前的固有观念都抛弃掉。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觉得阿狸现在的情况就是最好的，以后肯定地位尊崇。
可现在，她仔细想了想，的确是离开这里更好。爱莉驾驭着大飞，飞速离开，去接应阿狸。
大丽花号，还是按照正常速度，拖着巨大的巨牛身体，航行在海中。
过了三个小时，爱莉才带着阿狸一起出现。
关西的妖怪们，自然是不太乐意的，他们一个个都拍着胸脯保证，要用性命来保护阿狸的安全。
在他们来看，被阿狸召唤来的神明，能被召唤一次，彼此之间有了羁绊，必要的时候肯定还能召唤第二次。
这种底气对于这些妖怪的意义，无与伦比。
他们现在的确有那么点可能，不确定未来会不会胜利，但他们非常确定，一定不会失败。
可惜，阿狸被带走，他们也不敢阻拦。
只能亲自将阿狸护送过来，到了大丽花号十几里之外的时候，才不敢继续靠近。
接到了阿狸，温言就没再多关注外面的事情。
他又不是真的好心，想去管岛国的事情，最初的时候就给他们说的非常明白，他只是单纯的有些记仇，要来报复而已。
至于那些妖怪，他们本身就有组织有纪律，他们是要跟那些大荒妖怪争夺生存空间，温言一个外人肯定不会去插手后面的事情。
只要岛国没有被大荒的妖怪彻底占领，或者发生什么超大规模的屠杀事件，理论上，这些事都跟神州没什么关系。
至于温言个人，更不可能去当什么救世主。
现在他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已经算是顺带着给了那些妖怪一个梦幻开局。
要是这样，那些在本地根深蒂固，跟人之间的联系也很密切的妖怪们，都还能一败涂地，那也怪不得任何人了。
温言拿着手机看了看，烈阳部的消息，罗宾那边都没管岛国内发生的事情，跟神州这边唯一联系的话题，是有关于那头巨牛的。
罗宾的人，不知道是怎么判断的，判断出来这是一头公牛。然后他们愿意花重金，加上一系列资源置换，想要换取巨牛的一部分种子。
温言看了都觉得真是人才。
他之前在想的，还只是这头巨牛要怎么处理，肉八成是很难吃，按照他的感受，这巨牛的肉，八成堪比轮胎。
皮可能有很强的研究价值，牛角应该也一样。
内部可能还有一些能吸引凝聚雷电的器官，也有非常高的研究价值。
没想到，罗宾家里有人才，上来就盯上了更关键的东西。
温言也没管，反正拉回去，该怎么研究，该怎么弄，都得专业人士来。
这巨牛的生命力是真的强，颈椎都被打断，都有一块颈椎骨脱落了，到现在还没咽气。
要是能杂交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搞出来什么东西。
巨牛的身躯看着庞大，但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庞大，是因为走了纯粹的体型和力量路线，才会越变越大，体型就是战力。
这头巨牛就是一座巨大的矿山，鬼都不知道到底能挖掘出来多少东西。
大丽花号还在航行，总部长便已经前去开一个多部门的会议。
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如亲眼所见一次。
那巨牛远比之前出现的夜游神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下大家就自动将大荒的危险性拔高至少两个档次。
总部长参会，都没说太多，却能感觉到，大家说话都客气了不少。
一些掣肘消失了，一些政策的推行，开始加大力度。
大家现在都清楚，不是只有在神州，才能开启通道，也不是烈阳部现在的实力，能抵挡得住，纯粹就是一直在防患于未然而已。
有视频资料，可以清晰的看到，岛国的那条大河上，本身已经出现了数不清楚的漩涡，跟那头巨牛出现的漩涡一样大的，就有足足六个。
要不是召唤被打断，指不定还会发展成什么样。
以岛国那边的人口密度，以当时距离其都城不过几百里的距离，说不定就会先死个几百万。
而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神州，要怎么办？
事情真出现的时候，绝对不是荒山野岭里，两边摆好阵势等着冲锋。
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很可能是跟密密麻麻的怪物们，在城市里打巷战。
有多少人命可以往里面填？
唯一的办法，只有防患于未然，只有在开始就将其按死。
上一次高斯出现的时候，便是按照最坏的情况来做准备，人全部撤走，德城被打烂了，大不了重头再来。
在面对高斯会召唤魔物的时候，后面就做过很多类似情况的预案。
开完会，总部长又跟着上面的人，还有部门的头头，几个人开了一个小会。
没谈多具体的细节，却定下了大方向。
月球计划，必须加速推进。
大荒探索计划，也要加大投入力度。
全民练拳的推广计划，根据最近半年的成果，开始准备下一步。
剩下的，才是针对外部情况的一些准备。
其中一项，便是稳定周边的计划。
总部长开完会，回到总部的时候，就看到大丽花号，已经快要靠港。
他立刻亲自做出了一系列安排，包括接应，运输等等。
还有跟岛国那边的一些交涉等乱七八糟的问题，总部长也亲自跟其他部分的人沟通。
他知道温言肯定懒得管，也管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温言把冲锋陷阵的事情干了，剩下的事情，就统统不需要温言操心。
温言也的确没怎么操心，靠岸之后，就见到烈阳部的人在港口出现。
然后烈阳部的人，面色严肃，拿着一份文件，请大丽花号的船长阿飘去签署一份文件。
意思就是，作为烈阳部内登记过的超大型特殊异类大丽花号，捕获到了猎物，现在委托烈阳部代为处理，例如分割，切块，将其变成更容易下口的大小。
作为代工的代价，烈阳部会获得猎物的一部分作为酬劳。
温言没管这些，这些事都有标准流程了。
小事可能会有人敢伸手，可这次这个，谁敢搞幺蛾子，谁就死定了。
他把小妖怪，送到了扶余山，这里的同龄人很多，环境也更适合，教育也更适合。
温言带着跟屁虫一样爱莉，带着阎先借道冥途去关中郡。
等到他到这里的时候，率先看到的，便是一身血衣的裴屠狗。
裴屠狗看到阎脖子上挂着的上吊绳。顿时露出两排大白牙，眼睛里冒出骇人的光芒。
“老哥，别……别伸手，这家伙死了，会身价暴跌，我送他去领悬赏。”
裴屠狗砸吧着嘴，满脸遗憾。
“多好的人啊，不吊死可惜了。”
“我先带他去骊山，要是要弄死他，我再叫你。”
“行吧。”裴屠狗有些不太情愿，望着上吊绳，眼睛里的光，就没收敛过。
“要是能用到的时候，肯定让你用，这就是我专门花了血本，替你兑换的，兑换的唯一要求，就是这个东西，不能转让所有权，不能送人。但有需要的时候，借你用一下是肯定可以的。”
“行吧。”裴屠狗后退了几步，手都背到了身后，生怕一个没忍住，伸手抓。
温言拉着阎，飞速前行，不敢再耽搁，再诱惑一会儿，阎保准被吊在路灯上。
一路狂奔，到了上次来过的地方，遥遥看到兵马靠近。
温言挥了挥手。
“哟，王老哥，又是你执勤啊，真巧啊。”
来人下马，对着温言拱了拱手。
“这是？”
“嗨，这次还要多谢老哥你呢，我坠入到了仙秦故梦。
要不是我身上有老哥上次送的王氏秘药，我差点都被当成野人抓了。”
这次抓住这个长生者，是当年宫中的人。
他搞风搞雨，我跑到岛国将其抓回来了。
还活着呢。
老哥你看着怎么处理？”
王季勇一听这话，面色一肃，立刻道。
“此事事关重大，非我能做决定，你稍等片刻。”
王季勇立刻策马离开，飞速消失在远处。
长生者这三个字，在这里就是禁忌。

第619章 两个悬赏，这里最是公平
王季勇去汇报，温言还在琢磨着，他看到的资料。
按照资料上说，爵位是爵位，职位是职位，待遇是待遇，力量是力量，权利是权利，分得倒是挺清楚，相互之间有联系，但不一定是对等。
异人司这个东西，其实也是翻译过来的叫法，而且改制过好几次。
按照悬赏上的说法，立下悬赏的时间点，异人司的顶头上司，应该是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
后面出现了一系列事情，就改制了，变成了独立部门，部门老大，也不再是御史大夫，对等晚些年的司隶校尉，有事情直接向皇帝汇报。黑盒给的一些翻译，温言看倒是能看懂，就是不太理解都对应什么东西，什么级别，具体分量如何。
给解释过后，温言才有了一个大致印象。
他倒不是太在意悬赏的赏赐，仙秦早就没有了，他只是想顺手过来刷刷好感。
要是能给个身份，以后万一坠入到对应故梦里，起码有个身份。
这样的话，起码不至于被人一看到短头发，胡子也刮了，再加上奇装异服，就觉得他是个什么妖人。
万一运气不好，出现在什么战场上，不说遇到什么猛人，随便来一曲秦兵，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人数多了能产生质变。
温言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批量造高手，那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如同秦兵一般，个体实力一般，然后有办法量变引起质变。
温言想要这个东西，但按照他的估计，还有黑盒给的一些相关资料，大概率是灵气复苏还没到那个阶段，学了也没法用，而且基础底子差距有点大。
现在先来刷刷脸，刷点好感度，自然是没错的。
要是有个身份最好，这次温言就因为没身份差点吃了亏。
温言等了没太久，王季勇便再次回来，脸上带着笑容，道。
“温兄，跟我来吧。”
“需要卸甲吗？”
“按照规矩是要的，不过，温兄就不用了，请跟我来。”
温言能感觉到，王季勇言语间都多了些亲切，不再是以前那样，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温言瞥了一眼阎，长生者这三个字，就已经足够分量。
甚至都不需要先确认阎的身份。
越过了往日里的界限，温言都能感觉到，只是一步之遥，阴气便远比外面浓郁许多。
而且除了阴气之外，还有一种很特别的怪异感觉，让这里的阴气都没那么阴气森森。
一路跟着王季勇来到山前，他也学着王季勇，一起撞入山体。
一瞬间，一种像是迈入领域的奇特感觉出现。
但同时，他也能感觉到，他后退一步，就能直接离开，不像之前遇到的领域。
这里只是固定的出入口，按照烈阳部内部的说法，这种应该被称之为福地或者洞天。
温言回头望去，后面只是一堵墙，前方是地宫的通道。
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盏温言很眼熟的油灯。
看品质应该不如他手里那盏，但必定是一脉相承的东西。
温言凑到王季勇身边，压低了声音问了句。
“这是要去见哪位？能见到陛下吗？”
“应当是见不到的，我醒来之后，都未曾见到过陛下。”王季勇低声回了句之后，立刻补了句：“进入这里之后，温兄记得慎言，这里有很多东西，会被言语触发。”
“明白。”温言立刻闭上嘴，他有些遗憾，他还挺想见见政哥。但估计就算是有，现在也不可能苏醒。
水君能苏醒，那是因为水君这个特异的存在，一直活着呢。
温言跟着行走在地宫里，前进不远，就能感受到墙壁两侧，暗藏着森然杀机。
他果断将阎拎在手里，上吊绳的绳头，都塞进他嘴里，省的这家伙乱说话，万一触发了什么机关。
从进入这里之后，似乎都什么都不怕，对杀人都已经麻木的阎，便再也忍不住那种本能的恐惧。
埋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被一股脑的引了出来。
他又像是重新变成了当年那个小太监，身体都在本能地颤抖。
一路前行，跟着王季勇，穿过一个个岔路口，来到其中一个岔路口的尽头，就看到那里有一扇四五米高的双开石门。
石门缓缓洞开的瞬间，温言便感觉到，他脑海中的第六座石门，自动关闭了起来。
他微微一怔，没明白这是触发了什么。但感觉上，他还是能继续让石门打开。
念头一闪而过，他也没去强行打开，继续维持着现状。
前方石门洞开，率先看到的，便是里面的几根巨大的石柱上，忽然有火焰燃烧起来，照亮整个空间。
跟着进去之后，就见这里像是一个会议大厅，周围都是阶梯座位。
每个座位上，都跪坐着一具石俑，这些石俑都保持着石化状态。唯独前方左侧，有一位文士打扮的石俑，睁开了眼睛，双目犹如深潭，静静地打量着温言。
温言将阎扔在地上，解开了上吊绳，上吊绳的气息，顿时完全收敛，被温言挂在腰间。
王季勇在一旁介绍道。
“这位是异人司的上官，兼领侍御史，荣阳王氏，王宏，所有有关悬赏通缉的积攒文书，都是王司主在管理。”
温言学着古人揖手一礼。
王宏打量着温言，露出微笑。
“英雄正当时，无需紧张，没有那么严苛的规矩，你活捉了妖邪异人，该如何便如何。
陛下钦定的悬赏，莫说两千年，便是一万年，也依然作数。”
王宏伸出手，对着前方一挥。
温言回头望去，才见刚才进来的门户上方，是一座巨大的石质书架。
随着王宏挥动大袖，便见那书架咔嚓一声，动了起来。
巨大的书架，翻滚着没入到石壁之中，出现了一座新的石头书架。书架上方，一个兽头浮雕，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睁开了眼睛，双目迸射出两道光芒，注视着温言，还有瘫倒在地上的阎。
十几秒钟之后，书架翻滚调换了七八次之后，一个卷轴自行飞出，落入到王宏手中。
王宏接过黑色的卷轴，都准备打开了，却见那翻滚的书架，却还在翻动，兽头浮雕的双目之中，迸射出的光柱，也依然没有消散。
王宏略有些意外，便没急着打开卷轴，继续等了等。
又过去了十几秒，才见翻滚出来的一个书架里，再次飞出一卷黑色的卷轴，落入到王宏手里。
王宏脸上的笑容更甚，看温言似是有些意外，他便客气地道。
“你怕是完成了什么悬赏，你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无妨，此地最是公道，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王宏一挥手，展开第一道卷轴，黑底卷轴，上面书写的内容，便是阎的悬赏。
王宏仔细看了看，又亲自看了看阎的身型样貌，还有兽头浮雕，验明正身，他便点了点头。
“此为当初陛下大怒，亲自命上官下发之物，由陛下亲自允诺，活捉此长生妖邪，功高一等。”
王宏继续展开第二个卷轴，卷轴悬在半空中，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一些字。
很显然，温言只能认出来个别字，他之前突击学习，有些印象，要是内容是“天道酬勤”“诸事皆顺”之类的东西，他结合上下文，连蒙带猜倒是能认出来。
但很显然里面的内容，都是类似于“端重肃雝之范”“锡赐以纶言光兹懿典”之类的东西，他能认出来个别字，也理不清楚整体意思。
王宏看着卷轴上的内容，脸上带着一丝惊愕。
“原来东海那头恶蛟，也是被尔所斩，当真是勇猛过人。”
“呃，这怕是有什么误会，我是在故梦之中斩的恶蛟。”温言立刻否认，话必须要说清楚。
“不，此地最是公平，乃当年陛下差方士所造，还有大秦法典镇压，不可能出错，你所斩的那头恶蛟，必定不是虚幻之物。”
“话倒是没错，那头恶蛟是被此人放逐到故梦之中，但非原本的恶蛟。”
“果真没有出错。”王宏点了点头，指了指温言的手环，手环上的挂坠便是证明：“证物在此，绝不会错的，只是你斩杀恶蛟，也未曾知晓更多内情而已。”
温言都有些茫然了，而瘫在地上的阎，看向温言的眼神，也有了一丝茫然，他也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王宏却不管，按部就班走完程序，完成了多种验证。
温言就是完成了两次悬赏，毫无争议。至于可能有不为人知的内情，那就不管了。
温言进来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恶蛟悬赏的事情，他能知道什么？
事给办了，那该给的就必须给。
温言一脸懵逼，两个功劳就一起给算了。
这个算军功，封高爵公大夫，而且因为这个事是当初秦皇亲自过问过的，还有额外的食邑，这个食邑还是秦皇亲自给的赏赐。
考虑到温言如此勇猛过人，异人司令，给的也是权限挺高的职位，尊客卿。
对应的级别为都尉，理论上比王季勇还要高。
只不过他这个都尉，是位列在异人司的，也是武官，能掌兵，能随时带兵器。
现在的情况，略有些尴尬的地方是，兵没法给温言，骊山的兵，几乎都是为了拱卫秦皇，而食邑，时过境迁，也不太好给。
温言握着令牌，道。
“王司主不必如此，时过境迁，今时不同往日，哪能真如此啊。”
有这个东西，我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我神州大地，如今已经不流行这些。
有如今爵位和职位，万一我以后再坠入故梦，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冲突。”
温言客气，但王宏不乐意了。
“不行，陛下曾言，便是万年，也依然作数，哪能亏欠，你且等着。”
王宏丢下一句话，便匆匆忙忙的进入到后面，打开一扇石门离去。
温言看着手中的令牌，还有一个卷轴，令牌里能感受到肃杀之气，还有一丝奇特的力量，缭绕其上。
腰牌拿到手之后，这里似有似无的排斥感，便消失不见。
还有这里隐隐约约的压迫感，也消散了大半。
他要的就是这个身份和权限。
越是细细感应，还能感觉到令牌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蕴含着什么信息，似乎跟统兵有关，还跟修行有关。
不等温言感应清楚，就见王宏风风火火地回来。
他手里一个老旧的木盒，将其递给温言。
“食邑没法实给，但这是陛下亲口所言，按照规程，将此物给你，你且拿着。”
“这是什么？”
温言打开木盒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木符。
他的眼前瞬间出现了提示。
“福地。”
“经过特殊才能的方士，将一个可以称之为福地的领域，封入其中。”
提示出现的瞬间，便同时有一个红色感叹号出现。
那提示闪过之后，便自行消散，根本没有存留下来。
温言有些愕然，难怪从进来之后，看到什么东西，提示都没冒头。
“王司主，这太过贵重了吧？”
“不，此地最为公平，绝不能出错，这是你应得的。
至于你麾下之兵，一时半刻也无职位，便按照惯例，你可自行招募。”
说着，王宏又塞给温言一卷卷轴，温言估计是许可令之类的东西。
温言还想再说什么，就听王宏不知道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话，他也听不懂。
最后邀请温言去观摩行刑，他倒是听懂了。
温言伸手拎着阎，跟在王宏身后，一路来到另外一个大厅里。
这里空空荡荡，一些地方，零零散散的跪着一些石俑。
按照王宏的指引，温言将已经瑟瑟发抖，身心都被恐惧侵染的阎，放到了其中一个位置上。
转瞬之间，便见阎张着嘴巴，满脸恐惧地哀嚎一声，身躯被石化，化作一尊石俑，跪在那里。
“这是？”
“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都是曾经的长生者。”
有些已经化作妖邪，有些则是化作魔物。
他们食人长生，为陛下所不容。
将他们立于此地，便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王宏的话，温言看到了新的提示。
“你的解厄水官箓，获得额外进度5%……”

第620章 蹭好处，赏金
“解厄水官箓，当前进度75%。”
只是一个简单的提示，但闪过之后，就自行消失。
温言也见怪不怪，自从进入这里之后，提示出现了两次，一次是针对物品，且这个物品的归属，已经属于他。
一次是针对他自己的道箓的进度。
就算如此，也是出现之后，即刻消失。
而对于其他任何身外的东西，任何人，都没有出现任何提示。
这方面温言有过经验，必定是在这里，给予除了他自己，或者归属于他的物品之外的任何东西提示，都会被察觉到。
说不定就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按照以前的经验，说不定还会拉仇恨。
面前的王宏，看起来只是一个俑人，不知其深浅，温言也只能大概感觉到，对方应该不是什么脆皮文官。
而之前那个阶梯会场里，跪坐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尚未苏醒的俑人还有很多，一些俑人尚未苏醒，他也能感觉到其身上的威慑力。
拿到了爵位、职位、又给予了权限，温言已经很满意了。
到此差不多就结束正事，王宏也没那么绷着了，温言这才开始问点别的。
“那个书架上的不会都是悬赏令吧？”
“温都尉当真是勇猛过人，竟然还想继续。”王宏大笑，狠夸了几句之后才道。
“这里不但有卷宗文书，还有赋役黄册，舆图水文，方略纪要等等，悬赏令只是其一而已。
岁月更迭，悠悠两千载，曾经的悬赏，很多都已经无法完成，目标都已经化作尘土。”
纵然有些能留下痕迹，也不过梦中之影。
要说悬赏，可能还有一些，可能会跨越千载岁月。
但时移世易，除非是如方才那妖邪。否则的话，许多悬赏，都已经封存。”
说到这的时候，王宏就没往下面细说，温言倒是能琢磨出来点。
像阎这样的长生者，被归类为反人类妖邪，自然是悬赏一直生效，且不封存。
但应该也会有一些，例如当初故楚故赵之地的反贼，像是地祇之类，现在也有可能复苏的，当初的悬赏，都已经封存。
听王宏的意思，一些规定严格归严格，却也不是一点变通都没有，王宏很显然对如今的神州局势挺了解，有很多东西都适应了如今的大势。
温言只能顺着吹捧了两句。
他其实是想试探下，是不是有什么悬赏，跟他的石门上的浮雕有关，跟家里的某位有关。
他的第六座骷髅犬石门，自行关闭，停止了转化灵魂力量。
浮雕都暗淡了下去，没有了灵性，恍如真正的普通浮雕。
浮雕之上，除了骷髅犬之外，也有一个献上了忠诚的博恩。
博恩是肯定不可能，一个骷髅法师，只是一个亡灵海里的亡灵而已。
骷髅犬也不应该，骷髅犬实际上诞生了还不到一岁，怎么可能有悬赏针对。
就算再怎么算，最多最多，也只可能是因为物种被波及而已。
前面五座石门，都好好着，雀猫、小僵尸、小火苗、灰布、亡魂战马，自然都能排除掉。
考虑到前面又有僵尸，又有亡魂战马，那骷髅犬就算是被某个悬赏波及到的概率也不大。
温言有些不懂为什么。
不弄清楚的话，他又担心这是一个坑，以后肯定会有什么隐患。
数完了前面五座石门，顺着往后数的时候，温言感受了一下，第六座骷髅犬石门关闭之后，后面便被屏蔽掉了。
要是跟骷髅犬没关系的话，有没有可能是后面的？
第七座石门道哥，第八座石门管家，管家肯定不可能，而温言本身的职业修真者肯定也不是，这个职业现在是开放性职业，以前也没有。
那只可能是道哥了，道哥不过是一只大公鸡而已。
正琢磨着，温言心里忽然一个咯噔，能依然生效的悬赏，必定是有机会在现在出现的。
温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要不是这次专门细细排查，都险些忘记的事情。
当初道哥的石门是道箓四选一，他选择了羲和箓。但是剩下三道箓，却都在第七座石门的后面，留下了印记才消散。
其中就有一个名为太一。
而太一在楚地的大名，到了今天都依然还在。
当初秦皇灭六国之后，文化、信仰、传承等东西，能留下来最多的便是楚，而且很多东西到现在还依然能挂着楚的标签。
而他之前踏入岛国的时候，被直接放逐进入故梦，坠入的地方，发生的事情，也跟故楚有很大关系。
当初还被提醒，幸好他跑的快，不然的话，后面出巡的队伍抵达，他是故楚余孽的事，就不可能隐藏得住。
温言心头暗惊。
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所以刚才那兽头目中射出的光柱，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有可能不是因为先发现的手链上的挂坠？
仔细想想，当初他感受到的太一箓，其实跟他非常契合，爆裂凶猛，霸道无匹。
而且其中传递的神韵，可比他极端多了，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去干架的路上。
要是神韵没错的话，相关的东西，落入到悬赏里，到现在还没封存，还真有不小的可能。
温言平复心情，赶紧别乱想了。
不管如何，他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公大夫爵位，领都尉职，食邑没法实封，都换做了手中还有一座福地，募兵都有自主权了。
谁敢说他是故楚余孽！
就算能扯上关系也没用，当初楚地跑到大秦效力的人，可不是没有，最后身居高位的人都有。
一念至此，温言顿时支棱了起来，说破天了，那也是我大秦温都尉，夺了故楚的一些力量。
得给他加钱！
王宏对温言很热情，一路说着话，将温言送出来。
路过一个大门口的时候，王宏问了温言一句。
“温都尉身上带的，可是平日里善用的兵刃？”
“是。”
王宏看向一旁的王季勇。
“这里的兵坊，可还能用？”
“有一部分能用，直接锻造不可行，但只是附加一点神力，加强一下强度，还是可以的。”
“温都尉之前说，意外坠入我仙秦故梦，险些与那里的将士起冲突，将他的兵刃加强一下，拓印烙印，也好辨认。”
王宏随便找了个借口，合情合理地给温言谋取点好处。
温言自然不会拒绝。
王季勇以他身上的印信，打开了石门，里面不像是什么打铁作坊，而是一条条沟槽里，像是流淌着泛着红光的金色铁汁。
温言将纯钧锏取下来，递给王季勇，包裹着纯钧锏的灰布，却仿佛没收到温言的指令，继续包裹着纯钧锏，彷如本身就是纯钧锏手柄上的一部分。
温言也没说什么，连带着灰布一起递了出去。反正灰布抗性最强的部分就是火抗，一般东西是烧不坏它的。
王季勇将纯钧锏放入到流淌着金属液体的沟槽里。等了片刻之后，重新拿出来，纯钧锏金灿灿的，恍如通体黄金打造，连打磨的过程都省了，明光铮亮的跟电镀似的。
而原本已经恍如丝绸般细腻，灰中泛着一丝火色的灰布，也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温言重新入手，纯钧锏明显重了一些，握在手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
而灰布也一样重了一点点，目测强度有了明显提高，韧性再次增强。
灰布这狗东西，真是好的不学，偷懒摸鱼捉迷藏，有好处了就死赖着去蹭好处。
温言估计王季勇和王宏都能看出来，只是都假装不知道而已，无所谓灰布蹭这点好处。
王季勇不说话，王宏也是有意交好，他们跟外面的接触，一直是互不干扰，但又不可能一直没有接触。
温言名正言顺地逮着个妖邪长生者来，有秦皇亲自签下的悬赏令。
那温言作为他们跟外面的联系，再适合不过了。
如今灵气复苏进度不够，这里也就这点东西能用，且他们都没需求，给自家都尉用一下，也是合情合理。
温言继续跟着向外走，到了另外一间房的时候，王宏引着温言进去。
“咸阳府库已经不在，温都尉的悬赏，赏金就在这里，我可以做主，对应的赏金，你可以自己选择。”
王季勇便走进去，打开一个个箱子，有的箱子里是金子，有的是铜钱。
赏金的金，代指了很多种东西。
王宏不说，温言都忽略掉了悬赏的第一项其实就是赏金，而后是每年还能拿俸禄。
人家这是真的给黄金，温言隐约有些印象，之前看过，千两换算成现在的计量单位，起码也得有个二三十斤了。
既然是悬赏的，温言就不客气了。
他手里的黄金，之前可是耗费了不少，急需补充。
千两金，温言要了一部分黄金，然后又看了看另外一箱子金灿灿金币。
“这个是秦半两吗？”
“是当初陛下一统天下之后所发的钱币，这些都是造好之后，便率先封存到这里，从未打开过。”
“第一批铸造的秦半两？”
“是。”
温言心神一跳，好家伙，这怎么封存的？这么多年了，青铜币竟然还维持着金灿灿的样子。
之前烈阳部总部长亲自下令，帮忙搜集，也仅仅只搜集到了十来枚第一批铸造的秦半两。
而这里，直接有一箱子。
这东西可是相当好用，手里有这个，就可以当买路钱用，字面意思上的买出来一条路。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剩下我就要这个了。”
王宏亲自上手，一丝不苟地帮温言凑足了满足千两金的额度。
温言拎着沉甸甸的黄金和铜钱，这下心满意足了。
他本来还想去拜访一下别的人，王宏说不用，他是正儿八经的功劳获取，不算赏赐，谁都不用去谢。
到这算彻底结算完成，王宏还是亲自送温言出来。
走在路上，温言以还想继续领悬赏，他跟这些妖邪长生者有恩怨为由，继续扯到了相关话题。
聊了没几句，温言就扯到了正题。
“我之前听那个叫阎的家伙说，当时有方士献邪物，当做长生不老药给陛下，但是却被一个姓卫的方士阻拦了。”
王宏回忆了一下，道。
“是这有这么一回事，我记得那个卫方士。”
据说是师承扁鹊一脉，善于诊断，精于望诊和脉诊，而且他对草药方剂有些很特别的熟悉。
当初试药之人，服药多日，也无甚变化，诊断也是无毒无邪。
那位卫方士，本来为人很是谦和，只专心研究医药。
那日为了见到陛下，与禁卫发生了冲突，还是当时的御史大夫亲至，才引着他去见了陛下。
过了一些天之后，又有人提议，要废郡县，恢复分封之时，陛下大怒，顺势下了命令。
此后我异人司可是忙了好些时日，可是杀了不少人。
斩首食人者八百。
腰斩妖邪六百。
焚烧魔物三百。
坑杀方士百八。
平山三十八座。
断河十四条。
填湖九座。
至于不可记名者，不算。
那位宫中的侍从，本就是异人出身，盗取了邪物逃走。
便被下了悬赏，陛下都亲自过问。”
说到这，王宏叹了口气。
“那位卫方士，医药之道，眼光精准。”
他当时已经在著书，说不得就会留下经典。
可惜，后来听说，他去寻药的时候，横死于那阉人赵高的门客之手。
他尚未完成的医书，也被一把火埋葬。
着实可惜。”
走着走着，也到了门口，温言揖手一礼，道了声谢。
“温都尉，若是有空，可来坐坐，若是遇到同样的妖邪，也可来此处，可临时调集一些将士，协助你缉拿那等妖邪。”
“多谢王司主，请留步。”
王宏没出来，王季勇则送温言出来。
出来之后，王季勇才暗暗松了口气，似乎面对王宏压力不小。
“王兄怎么这般紧张？我看王司主挺和善的。”
“他乃我父。”
“……”
温言愕然，失笑地拱了拱手。
得了，这下什么都不用问了。
“你们能喝酒吗？”
“不用吃食，但喝酒的话，不执勤的时候可以。”
“好嘞，回头给你送来点好酒，你们尝尝。”

第621章 闪送，贺兰山岩画
温言也没想到，自己的产业，唯一眼看着就要做大做强的，竟然是酒厂和酿酒作坊。
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别的产业。
酿酒作坊早就包了下来，那鬼地方也没法给活人酿酒了。
酒厂是烈阳部盘了下来，直接给了温言，那酒厂里的酒，也是没法卖给活人。
看起来小酒厂产量其实不低，可实际上，放开供应的话，可能都还不够水君喝。
水君一口一吨，也就跟人品一小酒盅差不多，纯尝尝味道。
按照温言的规划，这酒厂也好，作坊也罢，不指望赚钱是肯定的，他还在花钱，满足了需求之后，他银行账户里的钱，一直摆在那落灰，不如花出去，动起来。反正他真正有需要的东西，都是用钱买不到的。
回头再折腾点，先给骊山这边也送上个万八千斤，让他们尝尝。
听起来多，也就几吨而已，按照酒坊的酒缸算，也就三十缸左右。
算了算，正好来关中郡了，就过去看一眼好了。爱莉在外面等着，裴屠狗也没走，看到温言孤身一人出来，他脸上肉眼可见的有些失望。
温言眼皮微微一跳，连忙道。
“老哥，你别看了，那个是悬赏，活捉带回去铺路用的。
下次，下次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保准让你用一次，行吧？”
“行吧……”裴屠狗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具体，但他还是信温言：“我先回去了，烈阳部也真是的，我想帮忙，他们都不敢让我帮忙。”
裴屠狗在身上摸了摸，摸出来一部手机，然后一指禅在手机上点了点。
“咦，老哥你啥时候开始带手机了？”
“烈阳部给的，是挺好用，还能叫车。”
温言一时没听明白，这个叫车是什么意思，反正肯定不是叫网约车的意思。
等了几分钟，温言就看到，郊区的小路上，车灯照耀着小路，一辆摩托车，慢慢地向着这边靠近。
这个时候，裴屠狗的手机响了起来。
“恩，就是我叫的，我看到你了，是不是骑个摩托车？看到我手机的亮光没？过来吧。”
摩托车靠近，骑手揭开头盔之后，温言才发现，竟然是熟人，那个经常给他家送外卖的小哥。
小哥看到是温言，也松了口气。
“你怎么也开始干闪送了？”
“我一直在干啊，外卖、代买、闪送、快递，我全部都干。”
小哥刚回了温言一句话，那一看就不像好人的裴屠狗，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摩托上。
“我叫的闪送，走吧。”
“老哥，这……这……你这怎么又来啊。”小哥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哆嗦着，腰板挺直，都不敢动了。
谁看到一身血衣，像是刚从屠宰场出来似的裴屠狗，心里不打怵。
“你别想忽悠老实人，我专门看过用户协议，没有说不准带我！”裴屠狗呲牙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闪送不准带人啊。”
“谁告诉你我是人的？”
“……”
小哥求助的目光看向温言，温言捂着脸，他怎么说？
看裴屠狗那一脸认真的样子，温言非常确定，这老哥百分之百，一字不落地看过那正常人不会多看一眼的用户协议。
在他的理解里，那个用户协议，各种规则里，不准带的东西里，肯定都跟他没关系。
温言点了点手机，问了问黑盒。黑盒说，理论上，裴屠狗说的没错。
按照裴屠狗手中的软件协议，不能接送人是没错，但可以接送活物。
而裴屠狗，严格来说，无论是从实际角度，还是法规承认的角度来看，的确都不算是个完全的人。
有身份证的是裴土苟。
看情况，裴屠狗已经被这个小哥送过一次了。
也不知道裴屠狗怎么会叫到个闪送来送他的。
“这个……理论上是不违规，你就送他一趟吧，不然白跑一趟。
这老哥是我邻居，就是看起来有些特别而已，其实人很好。”
温言说着，给黑盒说了一声，就见小哥的手机亮了起来，他的一个平台，收到了客户打赏三千。
讲道理，从关中郡，到南武郡，打车的话，司机到手至少也得这个数。
温言走上前，拍了拍小哥的肩膀，顺手给加持了一次阳气。
“放心吧，绝对不违规。”
小哥看了看手机，一咬牙，拉下了头盔风镜。
看着摩托车的灯光，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路面上，温言叹了口气。
“烈阳部的人也是的，没事了给这老哥配什么手机啊。”
他一边嘀咕，一边让黑盒给他下载了一个跟裴屠狗手机上一模一样的闪送app。
之前看到裴屠狗在关中郡，温言就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是烈阳部的人，知道他要来关中郡，提前将裴屠狗送来了。
没想到，是这老哥自己叫了个闪送，让闪送给他送到了关中郡。
可真会玩。
那位小哥，这些日子经历了不少事情，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这次怕是照样被吓得不轻。
那些什么阿飘之类的，打包加起来，都没裴屠狗的威慑力高，也没裴屠狗恐怖。
温言看了看跟在身后的爱莉，也只能先带着，安排她的事，必须要亲自去。不然的话，指不定刚冒泡就被人顺手收拾了。
他给爱莉做好了备案，走在路上，前往朱王爷的府邸。
既然来了关中郡，去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主要是温言想躲几天清闲，前些天干的那些事，后续他肯定不想管。除非亲手打死的，否则他才懒得去埋。
他带着爱莉，在关中郡逛了逛，还顺手给爱莉买了两套汉服，让爱莉换身衣服，换完衣服，立马看着顺眼了。
一路晃悠到朱王爷府邸，朱王爷也提前收到了消息，温言向这边来了。
他看到温言，哈哈大笑，一把搂住温言。
“干得好啊，干得好，这下真成了狗日的把驴日的朝死里打了，好好好，谁死了我都能多喝两杯。”
“朱王爷，你说的我可听不懂，我最近潜心闭关，哪也没去。”
“啊对对对，我可没说你，我就是听到了隔壁打出狗脑子，我看热闹看的高兴。
我听说你来关中郡了，去骊山有正事要忙，我就没去打扰你。
没想到，你还有空来我这里坐坐。”
“都路过家门口了，哪能不进来蹭点吃的喝的。”温言一边说着，一边顺口对旁边侍候的纸人来了句：“来点可乐，红色易拉罐，冰的。”
“说得好啊，都到家门口了，不进来太不像话了。”朱王爷眉开眼笑，看温言跟回了自己家似的，他反倒是很开心。
闲聊了两句，温言指了指跟在身后的爱莉。
“我正好碰上，新招了个员工，叫爱莉，回头送到高斯那打下手，先学习学习。”
“我这老弟能看重你，也算你的缘法，好好走正道。”朱王爷也顺口勉励了一句。
一个怨气深重，但是却有灵智的阿飘，朱王爷又不是没见过。
他别的可能见得少，唯独阿飘见过太多了。爱莉道了声谢，老老实实地跟在旁边。
走到书房，坐下之后，温言才跟朱王爷大致说了下，送去骊山的人叫阎，是个长生者，以前还得罪过老朱，问朱王爷有没有印象。
朱王爷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嘿，得罪老爷子的人或者异类，那可不要太多了，我都记不清楚。”
不过，你说蛟龙的事，我倒是听说过。
当初有一次水战，老爷子的确得到了一头白蛟龙相助。
叫什么名字我倒是不记得了，就记得那时候可没现在的大坝调节水利。
有一段时间，白蛟龙就是在疏导江河，立下过功劳。
老爷子册封十八龙王，多少都有些受到这方面的影响。
末法越来越近，直到彻底进入末法时代之后，就再没听说过了。”
温言了然，有这个事就行。
回头再找桂龙王亲自确认一下，桂龙王肯定能感觉得到。
实在是之前在骊山，给他搞的有点懵。要不是阎似乎比他还懵，温言差点就觉得不是王宏那里的兽头搞错了。
他猜测，可能是在故梦里，真的算是斩杀了那恶蛟一次，再叠加完全剥夺掉了血脉和真灵，才让那兽头搞混了。
“王爷，之前贺兰山那位季前辈，最近有来么？”
“哈，那老家伙上次被你搞了之后，好几个月都没脸出来，最近应该还在贺兰山坐窝，你找他干什么？”
“我惦记他的寒气酒好久了，可惜学不会。”
最近手里不但多了个酿酒作坊，还有个酿酒厂。可惜，两边的酒都是没法给活人喝。
我就琢磨着，好歹算产业，稍稍给用点心。
看看那位季前辈，愿不愿意来继续发光发热。
要是他愿意，以后他的酒，我全给他包了。”
温言是真的惦记了好久了，当初饮下寒气酒，还给涨了进度。
可惜这东西跟烈阳加持一样，没法学。
平日里温言也不好意思去伸手要，毕竟，季老鬼当初可是被十六祖揍过，对扶余山多少有些怨念。
后来人家自己看开了，觉得没脸，跑回去蹲着。
温言也实在不太好意思上门讨要，多少显得有些穷追猛打。
现在不一样，他是在聘请合伙人。
朱王爷看温言不像是开玩笑的，就拿出电话，当着温言的面，拨出去个电话。
“喂？老季，你装什么蒜呢，天才刚黑没多久，你睡什么睡？”
“我找你有正事，温言记得不？温言手里现在有个酒厂。”
“放屁，你那酒是给人喝的？这当然不是卖给活人的。”
“是酒厂出事了，温言给兜底拿下了，你觉得他像那种主动去开厂子的人？”
朱王爷那种电话随意聊了几句之后，忽然面色微微一变。
“咦？你不对劲。”
听着电话里的人说了一会儿，朱王爷应了一声。
“那你先过来，我的人去接你。”
等到朱王爷挂了电话，温言才开口问道。
“季前辈出事了？”
“又被人揍了，具体情况不清楚，等一会儿他来了再说。”
冯伟和童姒去接人，过了二十来分钟，就见好几个月不见的季老鬼，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温言立刻站起身，来到季老鬼身边，伸手搭到季老鬼手臂上的瞬间，便顺势给他加持了一次阳气。
随着温言加持阳气，季老鬼精神一振，然后口中一点点火星，随着他呼气，慢慢吐了出来。
吐出来之后，季老鬼的气色顿时好了不少。
“多谢了。”季老鬼神色一正，对温言道了声谢。
朱王爷都没起身，给倒好了茶，推了推茶杯，乐呵呵地道。
“来，坐下说，怎么回事？你在贺兰山，怎么被人给揍了？谁能在那个地方揍你？”
季老鬼坐下之后，面色颇为复杂，讷讷半晌，还是说了实话。
“被一个岩画里蹦出来的幻影给揍了……”
“啊？”朱王爷一怔。
温言都是一愣。
贺兰山的岩画，他倒是听说过，几十处遗存，已被记录的单体岩画就有两万幅，记录着远古人类三千到一万年前放牧、狩猎、祭祀、征战、娱舞等诸多场景。
温言当然没去实地看过，上次听教授说起岩画之后，他才去查了查，那时候才知道除了沧源岩画之外，北方的贺兰山也有岩画。
“还有这种事？没听说过啊。”温言给季老鬼添了茶，顺口问了句。
这事烈阳部是肯定没记载的，季老鬼八成是丢不起这人，压根不可能去报给烈阳部。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啊，就前天，我好端端的出来遛弯，那岩壁上，忽然有一副岩画动了下。
我一抬头，就看到岩画里蹦出来一个人影，手持大棒，二话不说就对我一顿锤。
我倒是想反击，但再一抬头，那幻影已经不见了。”
你说我冤不冤枉？
在家待着，都能莫名其妙地挨一顿毒打。”
“季前辈，你别急，你再说具体点，回头我就找人去弄清楚，这种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季老鬼说了具体时间，具体位置，那时间都能具体精确到秒，可见这怨念有多大。
温言倒是理解，要是他在家躺在沙发上消食呢，墙壁上的画里，忽然蹦出来个人，二话不说就抡着大棒对他一顿锤，他刚要反击，对方却不见了，发脾气都没地方发，可不得气死。
只是听着听着，温言心里忽然一个咯噔。
这时间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拿着手机，佯装记录，然后悄悄问了问黑盒，这个时间点，发生什么事了。黑盒告诉他，这个时间点之前三秒钟，他在岛国，一指点出，炸了那条河，废了刚刚完成进阶的阎。
温言没说话，继续记录季老鬼说的话。
“找人报仇，怕是没戏了，我看，那八成是曾经留在岩壁上的画里，蕴含着什么东西。”
随着灵气复苏进度加深，那东西复苏了。
可能只是曾经某个战士，狩猎的状态，被记录下来。”
季老鬼喝了口茶，长叹一声。
“那里的鬼岩画，时间跨度，少说几千年，指不定上万年。
而且还不是一个部族留下的，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部族留下过。
我连被哪个时代的东西揍了，都分不清楚，更别说分清更多了。
算了吧，权当我倒霉。”
朱王爷笑的合不拢嘴。
温言干笑一声，想笑还得忍着，这是有点尴尬。
因为现在的研究，也完全不可能分清楚。
说不定是来自三千年前某个部族，也有可能来自一万年前的某个部族，说不定对方的部族连名字都没留下，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季前辈，不如最近就别回去了，我接手的酒厂，是实在没法继续卖给人喝的酒了。
前辈要是愿意来帮忙酿寒气酒的话，前辈以后的酒，我全包了。
另外从场地到资金，再到器械，原材料，人工，运输等等，都不需要前辈管。
前辈只需要帮忙生产寒气酒就行，所有生产出的寒气酒，前辈拿三成。
前辈是想自己用也行，我帮忙给卖了也行。”
季老鬼看朱王爷端着茶杯喝茶，一言不发，他心里暗叹一声。
这扶余山的小辈，倒是会做人，这就是给他找个合情合理避难的地方，还成了给他拿好处了。
他可不觉得他那寒气酒有多珍贵，一般阿飘，都喝不了的东西。
他这种积年老鬼，可没那么容易随便换地方，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烈阳部肯定不希望看到一个地方出现好几个老鬼，更不希望他们串联起来。
温言请他，那自然算是正当理由，绝对不会有人因为他搬到关中郡找他麻烦。
回去，他是真不太敢回去了，万一哪天在家休息着，被岩画里冲出来的幻影给打死，那死得也太冤枉，太憋屈了。
事实上，朱王爷不请他来，他这两天就在准备搬家的事情……
“我就不要什么份额不份额了，我要钱也没什么用，你要是卖出去，能赚到钱，就帮我全捐给贺兰山那边的人吧，把我喝酒包了，管吃管住就行。”
“行，季前辈，现在开始，你就是温氏酒厂的首席酿酒专家，品酒专家，只要是寒气酒，你都说了算。要是能卖出去的，赚到钱，以前辈名义搞个基金会。到时候我请人去做这些事，给前辈积阴德。”
跟季老鬼聊的不错，温言也顺手将季老鬼给说的情报，上报了一下烈阳部，请烈阳部组织人去看一眼。
他专门给多加了一句标记，推荐那位对岩画很有研究，而且什么都敢说的教授。
那里被明确记录的岩画就有两万，谁知道没被记录，没被发现的还有多少，温言听了季老鬼的遭遇，就非常确定，肯定还有没被发现的岩画。
而且大概率，跟他……不，是水君在岛国废掉阎的事有关。
水君那时候发力，说不定就引起了什么变化。
当然也有可能，跟谁出手没关系，只跟一个水神被废掉有关。
亦或者，可能是跟阎这个长生者的身份来历有关。
这事一时半刻，怕是弄不清楚了，只希望那位教授能研究出来点什么东西。

第622章 送酒和回家，转生
有烈阳部的人帮忙，温言亲自到酒厂转了一圈，算是正式完成了接收。
酒厂不是很大，产量放眼关中郡，都非常一般，说是归属西凤这个品牌之下。但这个大品牌之下的产品，乱七八糟，名义的子品牌产品非常多。
酒厂从确定要落入到温言手里，就已经被专人清理过了，从人员到设备，各种意义上的清理。
温言说这里的酒，是给水君的，那烈阳部可比温言自己都上心。
这次水君亲自出手了一次，烈阳部的人也不用去猜水君实力如何了。
酒厂的人员，完全不用温言担心，什么都给按照温言的要求给安排好了。
温言带着季老鬼来，在烈阳部也备案过了，季老鬼现在算酒厂的股东，还是品酒师，也是核心技术人员。
来到窖藏区，之前没法继续往外卖的酒，都存在这里。
温言询问了专业人士的意见，选了一部分储存正常酒，一部分储存寒气酒，还有一部分，温言试着去给加持了一下阳气，然后继续窖藏在这里，等着沉淀。
从储藏区出来，回到品酒的地方，温言端着一小盅新鲜出炉的寒气酒，尝了一口，森寒阴冷的气息顺着喉咙滑落，然后寒气慢慢的扩散开来。
他长出一口气，感叹一声。
“这东西可实在是太适合我了，之前就想再试试，可惜实在不好意思去麻烦季前辈。”
他一身阳气异常炽烈，之前是有愈演愈烈，越燃越旺的趋势。
他自己都清楚，盈不可久，物极必反。
所以才选择了羲和箓，让原本原来越激烈，越来越旺盛的阳气，有了调和，然后借阳气，修行修真者的路。
这几个月下来，虽说没继续再进入下一个阶段，根基却越来越稳，稳扎稳打，非常扎实。
季老鬼这寒气酒，因为阴寒之气太甚，其实对于绝大多数的阿飘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就跟人喝酒一样，滴酒不沾其实才是最好的。
温言偶尔用来调和一下，却是刚刚好。
在酒厂待了一天，温言加持好了一堆储存好的酒，又等着季老鬼也加持好了二十多缸寒气酒，他才带着寒气酒，还有同等数量的阳气酒和人不能喝的风味物质更多的普通酒一起离开。
剩下的就让季老鬼在这慢慢搞吧，后勤的事情，都给安排好了。
温言亲自押车，坐着大卡，从酒厂出来，将其中一部分酒，送到了骊山，顺带着还给带来上百套看起来精美，实则一点也不贵的酒具。
交给了王季勇之后，温言就不管了，他们爱怎么分随他们高兴。
剩下的酒，温言就让送货的人，直接送到淮水那边，送去给水君尝尝。
这酒厂本身就是为了安抚水君用的。
后面再看季老鬼在那，能酿出来什么酒吧。反正温言给很多原材料都加持过阳气，让他们自己排列组合，慢慢研究去吧。
温言带着爱莉，行走在冥途上。爱莉谨守着温言的吩咐，不回头，最好也别说话，听到任何声音。尤其是身后的声音，最好假装没听到。
看着冥途之上，数不清楚的亡魂，无论看多少次，她都有一种当年第一次前往大都市的震撼感。
这么危险的地方，看温言的样子，似乎是已经走习惯了。
到了大路口，看着大路口两侧的冥途魂灯，近距离从这两尊魂灯旁走过，爱莉才彻底确定，这是俩品阶在她之上，在岛国可以被尊为神明的鬼神。
温言例行在路口点了香，顺手给路灯加持，客气地跟冥途里的阿飘们打了声招呼，带着爱莉走了上去。安顿爱莉很简单，给她找个住的地方，再让高斯带带，先让她去高斯的单位实习，那个地方，非常适合她。
等到适应了之后，步入正轨，之后再说以后的事情。
好久没在家好好休息了，温言把人都接回来，大扫除，然后买菜，在家做饭，吵吵闹闹聚餐。
趁着管家带人备菜的时候，温言抱着四眼狗样子的骷髅犬，来到院子里。
“问你点事，之前你那扇门关起来，是怎么回事？你有感觉到吗？”
骷髅犬的尾巴，摇成螺旋桨，眼神清澈透亮，咧着嘴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温言闭着眼睛，通过第六座石门沟通骷髅犬，这才让骷髅犬明白什么意思。
骷髅犬旺了两声，表示跟他没关系。
温言了然，果然是他自己的本能。
应该是第六感，或者是跟第六座石门转化出的灵魂力量有关，让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能反应。
温言问骷髅犬正事问完，一抬眼，就看到窗户边，小僵尸跟雀猫，趴在窗户上，一起瞪大着眼睛看着温言。
温言对小僵尸招了招手，瞬间，小僵尸便消失不见，一个闪现就抱着他的脖子，挂在了他身上。
温言抱着小僵尸，回到客厅里，瘫在沙发上，一只手揉了揉雀猫。
“你这又懈怠了啊，我才多久没督促你，你怎么又胖了？”
“在扶余山吃肉吃太少了。”
“哈，你这什么鸟歪理？”
“我看过视频的，你们人的健康食谱，对我来说可不健康，我专门看了，只吃肉不吃饭能瘦。”雀猫振振有词，不知道在哪缝来的东西。
“你没事了少看点视频。”
例行的一顿各吃各的饭之后，温言督促着雀猫减肥，晃晃悠悠地向着江边走去，让雀猫趁着天黑锻炼身体。
到了西江边，他直接走进了江里，直奔桂龙王住的地方。
手上的那颗珠子，不赶紧搞清楚，温言总觉得不踏实。
一路到了水底，缓缓地落到桂龙王面前，桂龙王已经昂着头，眼睛跟灯泡似的，盯着温言的手腕。
这下不用问，温言心里就大概有谱了。
他抬起手，露出手环上挂着的那颗珠子。
“这个东西，你能感觉到什么不？”
“感觉……是我四姐的气息。”
温言把故梦里有关恶蛟的事情，还有阎的说法，给桂龙王说了一遍。
“你好好判断下，这到底是不是你四姐。”
温言在水中飘起来，落在了桂龙王的鼻子上，伸出手，将那颗珠子，贴着桂龙王的眉心。
奇异的波动慢慢浮现，桂龙王闭着眼睛感应了良久。
一片雾气的世界里，桂龙王的意识化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穿梭其中。
凭借着血脉与灵魂的羁绊，他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地方。
这里密密麻麻恍如毛细血管一样的血线，里面有一个蜷缩成一团，头上长着两只角的少女，静静地飘在那里沉睡着。
桂龙王看到少女，长出一口气。
“阿姐？”
“四姐？”
桂龙王试探性的呼唤了两声，声音泛着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波纹，传递到深处。
可是那少女却没有丝毫反应。
桂龙王深吸一口气，一咬牙，继续呼唤。
“没胡子的男人？”
“丑了吧唧的白蛇？”
他刚喊了两声，眼前一花，他便出现在这片遍布血丝的空间里，那沉睡的少女还闭着眼睛沉睡，可姿态已经变了样子。
桂龙王也已经捂着两边脸颊了。
眼看少女似乎动了一下，桂龙王吓了一跳，语速快到了极致，飞速的念出一句话。
“你再打我，我就去找母亲大人！”
一眨眼，就看那少女的一只手，停在了他的脑袋边。
少女依然闭着眼睛，面色安详，依然还陷入在沉睡之中。
桂龙王捂着两边脸颊，嘟嘟囔囔地悄悄退了出来。
“说抽我就抽我，睡着觉，都能抽我，抽人从来不抽一边，这不是我四姐是谁？”
桂龙王睁开眼睛，脸颊本能的抽搐了一下，仿佛真的挨了俩大嘴巴子。
“怎么样？确认了吗？”温言立刻问了句。
“百分之百就是我四姐，我四姐的血脉、力量、真灵，全部都在。”桂龙王说的斩钉截铁，异常坚定。
“是就行，只是可惜了……”
“不可惜。”桂龙王立刻打断了温言的话，神色认真地道。
“跟你没关系，我四姐遭了劫，她早已经不知道落入到那里多久了。”
她已经被完全同化在那里，甚至形象都变了。
正常情况，是根本没有任何生机。
无论怎么样，都绝对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托你的福，才将她的血脉、一部分力量、真灵，都带了出来。
这已经是从不可能里，寻求到了一线生机。
千年修行，化为乌有，已经是最理想的代价。
温言，我替我四姐谢谢你，我也谢谢你。”
桂龙王眼神严肃，一本正经，倒是让温言有些不习惯了。
温言还记得，阎说任何办法，都不可能让桂龙王的四姐回来。
现在温言借助龙裔天敌的称号，剥夺龙裔血脉，反而算是有了一线生机。
“这个怎么做？”
“你等下。”
桂龙王游曳身姿，在水中，游动着离去，他一路顺着江流逆行而上，不到半个小时，就在岸边发现了合适的目标。
蛇窝里有大蛇刚刚产下的蛇蛋，看着白化的大蛇，被他的威压吓的不敢动弹，桂龙王叹了口气。
张口一吐，一滴鲜血伴随着一丝气息，落入到大蛇身上。
“我四姐最骄傲的就是一身白，强者才不需要什么保护色。
我要取你一颗蛋，就用我的一滴血加上一丝龙气与你交换。”
从此之后，你与这颗蛋再无任何瓜葛。
你若是愿意，你就接受，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桂龙王失去了一丝龙气，眼神都有些萎靡，他现在可还没化龙呢，这一丝龙气对他来说尤为重要。
但为了他四姐，他也觉得这是最合适的补偿，他四姐值这些。
只有这个，才算是彻底斩断因果。
同样，这也是他愿意跟一个都还没开智的大蛇好好讲道理的原因。
这不是交易，他给的东西，只是补偿。
那大蛇吸收了一滴血加一丝龙气，桂龙王点了点头，水流一动，一颗蛋飘了出来，落入到桂龙王口中。
桂龙王转过身，消失不见。
得了一丝微弱龙气的大蛇，蜷缩在巢穴里，得了天大的机缘，开智在即。
桂龙王重新回来，小心翼翼地张口一吐，一个气泡，包裹着一颗蛋出现在温言面前。
“把那颗珠子，融入进去即可，我四姐就相当于转生了。”
温言取下珠子，将其送入气泡里，珠子逐渐融化，化作鲜血一般，融入到那颗蛋里消失不见。
桂龙王张开嘴巴，将气泡重新吞入口中。
等到一切结束，温言才顺口问了一句话。
“你似乎对这种情况很了解？”
他觉得桂龙王似乎有些过于熟练了，跟桂龙王以往的样子，可不太搭调。
桂龙王沉默了一下，趴在水底，瓮声瓮气地道。
“我以前见过一次……”
温言一听这口气，就觉得他不该问这个问题。
“对不起，我秃噜嘴了。”
“没事，跟你没关系，我小的时候，太皮了，都宠着我，后来闯祸，我二哥替我把锅背了。
那时候我二哥已经化蛟，最后为了平事，舍去了蛟身，重头开始。
母亲让我蹲在这里，只准我看守一条支流，就是怕我犯下大错。”
母亲的眼光很准，我的确不适合当大江的龙王。
我四姐去守江守堤，我也知道，她肯定是想给我在新时代争一个位置。
可惜，那时候末法已经越来越严重，我先扛不住，已经在准备好的地方，陷入沉睡。
我之前以为我四姐还没苏醒。
现在看，肯定是那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让我四姐已经没有力气去提前选好的地方沉睡。”
桂龙王有些郁郁寡欢。
“别多想了，起码现在还有一线生机。哪怕重头再来，人还在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温言安慰了两句，心里也感慨。
桂龙王也算是成长起来了。
去年刚苏醒的时候，桂龙王还是一副“老子真踏马牛逼，你们都什么乐色”的样子。
现在都能平静地承认，他不适合当大江龙王。
这跟实力无关，纯粹是心性问题。
“你好好待着，等到你四姐苏醒了，你记得通知我一声，或者需要什么，跟我说一声，我那么多功勋，不用白不用。要是能换点对你四姐有用的东西，那也正好。”

第623章 岩画，曾经的战争
解决了桂龙王四姐的事情，温言也算是能松了口气，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因为长时间的沉沦，已经彻底融入故梦，才导致骊山的兽头判定出了点问题。
严格说，倒也不算是全错。
剩下的事情，交给桂龙王，温言从江中出来，向天空看了一眼，雀猫还在飞。
仔细看了看，这家伙翅膀都不扇动了，锻炼都在摸鱼玩滑翔。
温言盯着看了几秒钟，雀猫似有所感，这才继续扑腾着翅膀。
温言拿着手机，一边往回走，一边继续刷信息。
神州周围，南洋联盟几个月了，还没彻底安稳下来，效率是真的低，岛国还在干架，有明显愈演愈烈的趋势。
现在已经不局限于其本土妖怪跟大荒妖怪之间的战争，那边的国会里天天吵架，各部委也在吵架，出乎意料的是，最近几天，都是农林水产的老大，在带头冲锋，因为农产品进口的事情。
因为现在海运越来越艰难，那边的经济产业省给增加了配额，给了许可，但进口的东西，却被农林产业的人以检疫问题给按住了。
而且出口方是罗宾……
现在那边已经有人开始炒作粮食不够吃了。
看起来是吵的很热闹，温言看了看烈阳部内部资料里，有附带的报告，这事好像还挺复杂。
牵扯到他们内部定价权的问题、内部派系争斗，权利的大小和执掌的问题、还有异类战争的问题，再加上还牵扯到罗宾，岛国内部已经开始有明确的声音，要调转船头的问题等等……
温言只是看相关报告，就觉得头疼，后面还有相关的利益方，相关利益都是什么。
烈阳部在外的情报虽然不咋地，可神州里又不是只有烈阳部，有关异类的情报跟不上时效。但有关官方机构或者长期利益方的情报，神州这边可是都了解的很清楚。
暂时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温言就不再多管。
晃晃悠悠地从江边走回城，顺手拎了几份炸鸡，路过卫氏医馆的时候，温言进去坐了坐。
卫医师还跟之前一样，医馆不算忙，大都是些小问题，就是稍稍关注了之后，温言才发现小孩脱臼好像还挺常见。
剩下的就是，他好多次来都看到，有街坊在这买药材，回去煲凉茶啊祛湿汤之类的东西。
温言看卫医师在忙着，他也没打扰，将炸鸡给卫医师放下两盒，挥手打了个招呼就离开。
绕过小巷，来到后排，再看了看刘铭，这家伙正在一楼客厅里撸铁，面色红润，目中有光，看起来精神头很好。
“这怎么还能撸铁了？卫医师没说让你好好休息？”
“卫医师说锻炼锻炼也挺好，别过量就行。”刘铭放下哑铃，擦了擦汗，说了句实话：“还是多锻炼下身体，下次遇到事情的时候，起码能跑得快跑得久一点。”
“这就是对了，遇到事别老想着什么反杀，人先跑了，保证安全再说。”温言大为赞同。
他都不敢什么事都莽，确定能莽了，或者只能莽的时候，他才敢这样冲。
“卫医师有没有告诉你，你这治疗怎么样？”
“卫医师说，我还只是携带，都没出现什么症状，他的治疗方法，可以治。
现在只是顺便摸索一下可复制的治疗手段而已。要是只治疗我，我的问题已经不大。
只是中重症患者，他没亲自上手，不敢确定他的治疗方法是否有效。”
“恩，没事了，你好好休息，有任何问题，往卫医师那跑就行，别害怕连累他。”
温言顺手给刘铭也留了一盒炸鸡之后，晃晃悠悠地回家。
回到小区，看高斯家的灯亮了，就顺手给高斯说了下带实习生的事情。日子清闲了下来，温言便恢复了日常的修行，日常下黑暗孤岛超度，没事了再去地下蜂巢看一看。
从岛国回来，在家安稳了两天，温言便感觉到，转职成修真者之后的修行，终于彻底稳固下来，而且有继续拓展的趋势。
与此同时，贺兰山上，教授正带领着团队，在研究这里的岩画。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之前研究岩画的时候，各地都跑过，贺兰山岩画整理分类的时候，他也出过力。
但那时候的研究，这些岩画的价值，其实也就是对研究远古人类的历史，有不小的文化价值，反正跟烈阳部是没什么关系。
烈阳部需要资料的时候，也不用亲自派人到这里，只需要看现成的资料就行。教授此刻看的，便是季老鬼说的那副岩画，岩画里描述着一副追逐的场景，之前是被认定为狩猎。
只是这幅岩画并不是完整的，其中一部分，应该是因为地质变化原因，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已经不见了。
画上一个人型生物，举着武器，简单的线条，却有一种活灵活现的感觉。教授摘下眼镜，伸出一只手，触摸到岩画，几秒钟之后，他忽然缩回了手，重新戴上了眼镜。
“这里的确有一些以前没有的特别力量，大概率与灵气复苏的进度有关。
按照我目前的推测，是当年有一丝神韵随着岩画落成，被封到了画里。”教授站起身，对身旁的一人道。
“可以用维护的名义，将这片区域封锁，不要再让人进入这里了。”
“好。”站在旁边的中年人点了点头，立刻对身后的人吩咐了一声。
等到旁边的人走开了，中年人才发问。
“教授，是有什么风险是吧？”
“是，既然能有一丝神韵被封入岩画里，无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那么，都有不小的可能，会封入更多的东西。
比如，说不定就会有什么棘手的玩意，被封入岩画里。
关中郡烈阳部，曾经办过一个案子，一位唐时的妖邪，被封入画中。
而后画没有被毁掉，流落在外，后来被人当成了陪葬品。
三十多年前的时候，被一个关中郡的土夫子，将其挖了出来，卖给了海西郡的一位富商。
那富商本来还想移民，却没想到，被画中妖邪迷惑，最后精血枯萎，早衰而亡。
画连续害了三人之后，才被受害者家属报案，案子落入到烈阳部手里。
海西郡那时候的人，就擅长做生意和出海，又不擅长处理这些，还是从关中郡找的外援。”
一旁的中年人干笑一声，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教授，说画吧，海西郡的事，跟我们可没关系，这些岩画的风险评估重要点。”
“我这不是说着呢？咋地，你一个分部部长，都这么多忌讳？”
“您说得对，我没听懂。”中年人果断认怂，不跟这位教授争，再争下去，这位教授必定敢说些他都不敢听的东西。
“以画封禁，并不是什么少见的手段。相反，几千年下来，早就被玩出花了。
若是几千年前，有人有相关职业能力，这里的花岗岩可比纸张带劲多了。
要是真有什么东西，能从岩画里脱困出来，巅峰状态的实力，必定远超那妖邪。
眼前这幅岩画里的神韵，应当不是被封印的，大概率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
不然的话，不会莫名其妙地被激活。
要我说肯定跟水……”
中年人心神一跳，赶紧提前打断了教授的话。
“教授，您辛苦了，要不先休息一下，先去吃点东西，尝尝我们这的烤羊，保准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后面要封锁检测，设备已经运来了，最主要的，您肯定也清楚，这片岩画里有不对劲的，万一在这说什么……”
他都猜到教授要说什么，肯定是要说水君，说到水君，肯定就会扯到几千年的情况。
那指不定就触发了什么东西。教授叹了口气，没继续说什么，跟着一起离开。
等到人离开之后，带着设备的无人机，便开始在这里地毯式扫过，确保这里没有人，而且各种小动物，也都全部标记出来，做上编号。
从今天开始，这里会二十四小时有监测。教授去吃了顿烤全羊，羊肉品质的确吊打南武郡，就是他还是觉得在南武郡舒服点。
这些人，真是怕得要死，一个个跟他说话，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多听到什么东西了。
哪像在南武郡，跟温言聊的时候，那气氛又轻松又愉快，温言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生怕他少说了。
至少在个人的感觉上，真是天差地别。
按照他得到的消息，加上实地考察，这次的事，八成跟水君有关系。
跟水君有关系，也就跟温言有关系，找个机会去南武郡转转。
跟烈阳部的这群家伙待在一起，早晚要被憋死。教授唰唰唰地写了个初步报告，然后表示了，这里的事情弄完，要去南武郡。
南武郡需要研究的东西太多了，唰唰唰地给列出来一大堆，就差把南武郡吹的历史底蕴比关中郡还要强。
另一边，温言没管贺兰山岩画的事情，他也没法管。
到了后半夜，他在黑暗孤岛里，继续完成了例行超度，又超度了一堆亡魂。
这里的亡魂数量，已经少了很多，按照他的估计，日常来超度的话，就正常速度，俩月之内就能全部超度完成。
温言询问了一下，最近这里很安稳，从孤岛上延伸出去的路，也没有再看到任何东西。
温言留在这的设备，也没拍到东西。
温言给换了电池和储存卡，继续将设备放好。
等到这些亡魂全部被超度了，后面还得找别的东西，在这里看守一下。
从孤岛到大路口的十字路口，虽然有一段黑暗水域，正常来说，坠入其中就会彻底迷失。
但万一有什么东西能过来呢？
他自己不就能过来。安排好这些，完成了日常任务，温言重新回来，趁着夜色，又去了地下蜂巢一趟。
例行点香祭拜，然后去火勇的牢房转了转。
火勇的牢房没上锁，火勇却根本不跨出牢房一步，某些方面的原则，那是真的强。
只是这次，温言打开门，却没看到火勇缩成一团，而是就盘着腿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大门。
“咦？你专门在这等我呢？”
“是，等你。”
“你直接出来找我不得了？或者推开门喊一声也行。”
火勇没回答这句话，直接转移了话题，直入正题。
“我感觉到了曾经的东西。”
温言念头一转，能立刻想到，跟几千年前有关的东西，这几天还有点异常的，就只有一个。
“贺兰山岩画？”
温言拿出手机，调出来一张岩画的照片，正是季老鬼被揍的那幅岩画。
“是这个吗？”
“你竟然知道？”火勇看了一眼岩画，有些吃惊。
“你感应到的是这个吗？”
“我只是感觉到有一种我那个时代的力量出现，我不确定是什么。但你让我看这个东西，那就肯定是这个。”
“这些岩画，是封印吗？”
“有些是，有些不是。”
“边吃便说吧，这是我的酒厂刚酿的酒，你尝尝。”
温言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打开食盒，然后又给火勇斟了一杯寒气酒。
火勇没急着吃，而是道。
“我曾听说过，当时有个地方，特别喜欢在一片岩壁上留下画作，传承了很多年，那里的部族都有这个习俗。
后来，那里的巫，出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可以将不可力敌的敌人，封入画中。
再后来，就不仅仅是敌人，更多的东西，都能被封入到岩壁里。”
为此，发生了一场战争，争夺那些特殊的画壁。
那些画壁，被争抢，四散天下，有些则化作了特殊的东西。
我苏醒之后，听说过一些东西，我猜到了一些事情。
曾经一些强大存在沉睡的地方，就跟画壁有关。”
“你没参加过那场战争吧？”
“没，我活着的时候，那场战争早已经结束。”
温言了然，要是火勇直接参与了那些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痛快地说出来。
“这些岩画相关的东西，你还知道什么？”
“那里可能封存着的一些东西，要是没被岁月湮灭，也是时候该苏醒了。”

第624章 套路深，夸父族
“你知道什么具体的东西么？”温言追问了一句。
按照火勇以往的做法，只要跟他没关系，跟他要做的事情没关系，他基本都不会隐瞒。
要是遇到不想说的，害怕被看出来什么，火勇会直接去自闭，让温言连脸色都看不到。
“我知道不少东西，但我也很确定，那些东西，不可能挡得住岁月的力量。
在末法彻底降临之前的岁月里，他们应该都已经彻底消失。
灵气复苏之后，能逐渐复苏的东西里，包括岩画，却不包括岩画里已经消失的东西。”
你对寿命有些误解，人有寿命。
阿飘也好，妖也罢，其实都是有寿命。
任何处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包括太阳，都有寿命。
区别也只是寿命的长短而已。
便是我如今的状态，也一样有寿命，不可能永远存在下去。
曾经很流行岩画，诸多部落都有这个习惯。
也是因为，有人将不可敌的东西封入岩画里，真的有用。
无法打败的敌人，可以让岁月将其击败。
可惜自从大战之后，就再也没人有这等本事。
后来的部族，用岩画记录的习惯，也渐渐没了。”
火勇的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颇有些嫌弃前面的人没脑子。
好不容易出了个人才，有天赋也有能力，硬是在乱糟糟，打出狗脑子的过程中，给整没了。
以至于后来，都再也没见过有类似能力的人。
这代表着同一系的文化传承、血脉传承、职业传承等等，全部都断绝了。
温言琢磨了一下，按照他之前看的资料，类似的岩画，在估算里，最近的年月，至少都是三千年以前。
考虑到误差的因素，还有习俗传承的因素，结合烈阳部投入了不小的资源，用最新的设备，做了精确测算的结果。
可能最后一个还有这种能力的部落，都是在四五千年以前，说不定会更久远。
贺兰山岩画跟北方其他地方的岩画有一个共同点，多为敲凿、划刻、磨刻等方式制作图像，这个花费精力，估算每一幅画的成型时间，会比较难，误差也有些大。
但最终对每一幅画的成型时间做出统计的时候，以时间为横向坐标，从三千年前到一万年前，再以岩画数量为纵向坐标，结果也是一个类正态分布的图像。
只是看趋势的话，误差可以忽略不计。
的确是在一段时间内，逐步增长，然后增长速度越来越快，攀升至顶峰，之后又以极快的速度飞速下跌。
而南方的沧源岩画，是用赤铁矿粉混合动物鲜血为颜料作画，这个用来精确估算时间，会更精准点。
大致结果，比北方晚一些年，整体趋势却也是一样。
考虑几千年以前，中原地区这一大片才是气候最宜居的地方，连大象都有，南方的整体趋势晚一些年也在正常范畴。
这些也大概都跟火勇说的对上号。
而同样的，结合烈阳部投入资源研究出来的数据，再对比火勇说他出现的时候，当时的那场战争已经结束。反过来大概可以将火勇的存在时间，定位到五千年前左右，上下浮动三四百年。
这个误差挺大，但也足够判断出火勇是什么时期的人物。
温言念头转动，乐呵呵地举起酒盅，敬了火勇一杯。
他没敢说，说出来了，火勇以后怕是一个字都不会跟他说了。
他拿着手机，让火勇看手机里的岩画资料，看看火勇能认出来多少。
火勇对这些东西，果然比常人熟悉的多。
他认得其中一些围着篝火跳舞的岩画，说那应该是狩猎到了巫需要的猎物，猎物身上有可以治疗的材料，可以治疗部落人身上的伤势。
也有一些，可以让部落诞生更多的子嗣，壮大人丁。
只有这种非常重要的东西，才会记录下庆祝的画面。
那时候的巫，囊括范围，比后来的方士囊括的范围还要大，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与医相关。
也有野兽的图案，火勇都可以根据那寥寥几笔，说出这是什么野兽，说这是某些部落，继任族长的仪式，族长不单单需要智慧，也需要更重要的武力。
单独猎杀某种厉害的猎物，且还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的伤势，便是最重要的试炼。
能被记录，则代表着这位族长很是勇猛，猎杀了备选目标之中最厉害的一种猎物，且必定是无伤，或者是几乎无伤通关。
还有些岩画，是记录着交媾的场面。但这个不是教材，火勇说这是很有象征意义的联姻。
也有极个别，火勇辨别出来，这幅岩画里，可能就封印着当初无法力敌的敌人，只能将其封印，靠岁月的力量磨死对方。
只是让火勇辨认岩画，火勇倒是挺配合。
温言陪着火勇，一边吃一边喝，一边不断的辨认着岩画可能代表什么。
一直到了天都亮了，火勇都辨认了两千多幅岩画之后，人都有些麻了，一边喝酒，一边看到什么，就直接说出来。
当温言继续翻出来一张，火勇看了一眼，就随口继续道。
“夸父族的人，他们在岩画里，都是这幅样子，手里也总喜欢拿着棒子……”
火勇说完，画面就自动切换到下一张。
而火勇有些木然的表情，也一瞬间变得灵活了起来，眼神都微微一变。
他认出来了，这幅岩画，就是温言最开始给他看的那一张。
此刻再看，温言正在低着头，继续给他斟酒，也是一脸微醺的表情，似乎根本没在意他说的什么。
火勇继续对下一张照片发表看法。
又过去几百张之后，温言揉着脑袋站了起来。
“我喝不动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再来找你聊。”
多谢了，你给的信息，价值很高，非常高。
哎，你是不知道，我都好久没能在家安安生生的躺一个月，什么都不干了。
我先走了。”
温言站起身，晃晃悠悠地离去，门都没给火勇关上。
火勇看着温言的背影，面色有些复杂。
他对温言是没什么看法，也没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维护自己部落的安全与稳定，是每个部落的战士天生的责任。
温言打败他，将他俘虏，他自己都觉得温言做的没什么毛病。
只是时间长了，接触的东西多了。
他便有些开始怀疑，到了今天，他还要去做以前的事情。
那他到底是为了荣耀，还是只为了做事？
火勇默不作声，伸出手，自己关上了牢门。
另一边，温言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客厅，来到院子外面之后，体内的力量运转，周身热气便开始攀升。
他身上的酒气在飞速蒸发，很快，他的眼神都变得清明了起来。
回到客厅，连灌了三杯水之后，他拿出手机，火勇之前说的，都被黑盒记录了下来，作为参考资料。
而且数量足够多之后，还能相互印证。
温言调出来最初的那张图片，也就是季老鬼挨揍的那幅岩画。
图片下面，黑盒给标注了字，正是火勇说的。
而开始的时候，火勇看到这幅岩画。可是一丁点有关这幅岩画的具体的信息都没给透露。
“夸父族，是神话里逐日的那个夸父吗？”
在烈阳部的资料里，这幅缺损的岩画，被推测为，一个人举着武器，在追逐猎物，是属于狩猎系列的一部分。
而火勇说，这个人是夸父族的人。
“黑盒，以这幅为基准，把所有类似的岩画都罗列出来。”黑盒瞬间就给列出来了三十多幅。
温言对比了一下，他无法精准的说出来区别。但跟其他的放在一起一对比，感觉上就有了明显的不一样。
他纯靠感觉，一幅幅划掉，最后只剩下了两幅岩画。
一副岩画也是破损的，感觉却跟季老鬼这幅差不多。
还有一副，是一副相对完整的大岩画里的一部分，里面的人，也是举着个棍子，像是在追逐猎物。但大岩画的整体场景，却是类似祭祀的场景。
“黑盒，我需要跟教授通话。”
手机上立刻显示拨通，但是显示出来的号码，却是一串星号。
十几秒钟之后，电话接通，里面传来教授略有些欣喜的声音。
“温言啊，是南武郡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手里的活没忙完，暂时过不去啊，你等一等，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教授，是有点事情，我觉得需要您知道一下。”
我这边有个渠道，有个可能是在几千年活着的家伙，给了我不少信息。
我这边得到的判断是，那副岩画上的人物，可能是夸父族的人。
同时这边还有一些图片，也给推送过去了。
我自己做了初步判断，有两幅是相符合的。
您可以看看，具体怎么判断，我不太懂。”
另一边，教授拿着平板，看着上面推送过来的图片。
他凝神看了看，之前判断是狩猎图，也只是初步判断而已。
如今按照温言的说法，重新对比了一下，他也觉得温言的判断没错。
那两幅岩画的关键信息点，与季老鬼岩画高度重合。
而那两幅里，都没有狩猎场景。
互相印证之后，他也觉得温言的消息来源，八成说的没错。
画中的人物，手中持的，可能不是棒子，而是棍子。
祭祀岩画里的图像比较清晰，就是握在中间的棍子。
而季老鬼岩画里，看起来是棒子，可能也是因为下半部分随着时间流逝，磨损了。
“我会重新再仔细看看，你的意见非常好。”
给你信息的那位，我能见见不？”
“教授，这我说了不算，不过，我觉得那位恐怕不会跟外人多说，属于又臭又硬的人物，不想说，把他打死，他也不会说一个字。”
“那算了，你要是有空，不如你也来贺兰山吧，这边的部长，胆子是真的太小了，哎……”
“我这边看看，要是可以，我就过去看望下您老。”
挂了电话，黑盒便主动提醒。
“先生，按照之前预设的命令，我有必要提醒您一句。
你要去的地方，距离黄河，直线距离，可能在五十公里之内。
这已经触发了您之前预设的预警提示。”
“咦？打开地图。”温言一惊。
看着地图上的标记，温言琢磨了一下。
刚想说，他真正去的地方，可能距离黄河的直线距离，绝对在五十公里以上。
这么远的距离，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温言便立刻打消了原本的想法。
“那算了，我就不过去了。”
他心头忽然之间闪过一丝感觉，他要是保持着刚才那种心态过去，弄不好要出大事。
他之前只是查资料，还真没看地图，只对地理位置有大概的印象，却没想到，距离竟然这么近。
温言打消了念头，就在家窝着，每天专门抽出来一些时间，去跟火勇聊聊，让火勇帮忙判断一下岩画里的场景都是什么。
两万多幅单独的岩画，够他好几天忙了。
于此同时，被封锁的贺兰山里。
各种设备都在二十四小时运转，还有烈阳部里的特种设备，一起构建出一张大网，覆盖着所有岩画区域，以及岩画区域之外三公里的地方。
当日夜交替的刹那，其中一台仪器上显示出来的有规律的波纹，忽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波峰。
值守的人，立刻按照预案，确认了是哪片区域的仪器检测到的，然后再确定具体是哪一个。
之后再去取下安排在那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拍摄的特种录像装置。
十分钟之后，教授出现在会议室里。
等了两分钟，有人送来了设备，接通之后，教授沉声道。
“所有人，离开房间。”
他不害怕看到什么东西，但其他人就未必。
嘴上说归说，这种看的东西，没必要让其他人冒险。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之后，他亲自播放了录下的视频，寻找到刚才的时间点。
画面里，一个模糊的幻影，从岩画之中走出。
看不清楚样貌，却可以看到对方手持一根长木棍，大步走出，几步之后，便消失在空气里。
而那幅岩画，正是温言专门给说过的那两幅之一。
是那副祭祀岩画里的一个人物。

第625章 天文学家，忽然开始顺利
看到影像之后，教授的神情便变得认真了起来，他周身怪异的波动浮现，那影像里的人影，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
忽然之间，显示屏上电花闪烁，屏幕直接烧穿。教授面前的桌子，无声无息的腐朽，轰然崩塌，那怪异的波动渐渐消散，教授本人却完全不受影响。
外面的人就要冲进来时，教授没回头，只是喊了一声。
“忘了我怎么告诉你们的？”
刚开了一点的大门，又被重新关上。教授熟练的取下了储存卡，直接将录像设备和显示设备砸了。
等到一切都恢复平静之后，他才对外面喊了一声。
“进来吧。”
外面的人进来，看着这里一片狼藉，本地分部的部长倒是面色平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有些怕跟教授聊天，那都是有原因的。
之前有丰富的实例作为参考，请教授来之前。作为分部的部长，都得先学习一下相关条例。
一是要明白什么事情是不能随便听的。二，则是要在适当的时候，阻止教授去说一些有风险的事情。教授说高兴了，就会忍不住，也有时候是因为他自己根本没法切身体会到，有些知识对于别人来说，是否危险的具体界限在哪。
因为他自己身为学者，不会受到相关东西的影响，他完全感受不到，再加上认知差距，学识差距，职业特性教书育人，还有教授自己的性子等等，共同造就了如今的情况。教授自己也没办法，烈阳部也没辙，只能安排人辅助。
今天这场面，只是毛毛雨而已，分部部长让人来做检测，检测没有问题了，再让人清理掉这里坏掉的东西。
分部部长还记得，学习条例里，有一个供以参考学习的案例。
有个盗墓贼，从八百里秦川里，盗了一座墓，挖到一套一眼大开门的古玉，刚从墓里出来，人就疯了，后面被鉴定为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那古玉后来被称之为玉简，因为其内蕴含的信息很多。但读取方法，只能人来读取，读取的时候没有加载过程，也没有缓冲。
不像人看书的时候，是一页一页地看，读取玉简的时候，玉简里所有的信息，会一瞬间全部灌入人的脑海里。
灵魂强度不够的话，巨量的信息，被强制加载的一瞬间，会直接冲垮对方的意识，让对方的记忆都变得混乱无比，所有的信息本身，都会变成毫无意义的碎片。
就像是储存在光盘上的信息，没有经过任何转码，全部揉碎了打烂了，一股脑的塞进人脑袋里，那什么东西都辨别不出来。
当这种东西足够多的时候，人的记忆也被搅成稀泥，乱七八糟。
而这种东西，教授就能正常读取，但教授想要转述内容的时候，听到他转述一部分内容的人，也差点疯了。
之所以是差点，是听到一部分内容的人，被及时控制着进入了昏迷状态。
当时的几个人里，有两位是一郡分部的部长。
而当机立断，让那两位分部部长的意识进入昏迷状态的人，正是蔡黑子。
武道境界第五阶段的含金量，连这种诡异的玩意，都能硬扛更多的时间，且出手力度掌握的极其好，能让人直接昏迷，却又没把人打死或者留下不可逆的后遗症。
蔡黑子后来能去南武郡当部长，可不是总部长点头就行的，这黑子虽然招人恨，分寸把握的极好。
能捏着鼻子记他人情的人，那也是有的。
能承认他能力和立场，一边嘴上骂着狗日的蔡黑子，一边该帮忙就帮忙的人也是有的。
如今能为教授立下诸多规矩，每一项都是有原因的。
就比如，烈阳部里针对温言，也有制定着规矩，有什么事情需要温言去做的任务。若是确定有领域相关，未确定初步的情报之前，这个任务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温言面前。
以温言看到领域就被动掉进去的特性，鬼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鬼领域，把温言坑了。
温言自己遇到的，那没的说，但烈阳部这边。除非是必须需要温言，且已经知道领域大致是什么类型，大致是什么情况。否则，不会将任务主动分发给温言。
事实上，烈阳部几乎都没主动给过温言什么任务……
众人换了一间房，教授整理着东西，兴庆郡分部部长在一旁，看着教授记录着，有关夸父族的东西，忍不住问了句。
“夸父逐日？这是不是跟传说中那个针对烈阳的东西有关？”教授抬了抬眼皮，目光里带着一丝怪异。
“谁告诉你逐日是这个日？”
兴庆分部的部长闭上了嘴，他认出来这个眼神了，教授这几天已经好多次露出这样的眼神。
“你想听吗？”
“您老忙着，我去旁边看看，有什么遗漏没有。”兴庆部长果断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教授整理完之后，自己琢磨了一下刚才那个问题，他觉得还是得严谨点，不能忽略掉任何可能。
他给温言打去了电话。
“温言啊，我刚听说了一个可能，我觉得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得告诉你一声。
这东西，说不定还真跟你有关，起码不能完全排除掉这个可能性。”
“呃，教授，您就说，您觉得这是什么？”
“我觉得，起码不会是他们认为的这样，我认为夸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远古时期研究天文学的家族。
不是一个人，这点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记载里基本能提到的这类存在，大部分都不是个人。”
大都代表着部族。
不然的话，夸父都被记载着死了不止一次。”
“啊？”温言啊了一声，犹豫了一下，问了句：“教授，您觉得，我能听吗？”
“随便聊聊而已，你不用怕。”
大荒北经里记载的是‘夸父不量力，欲追日景’，这个景就是影的本字，影子的影。
列子里也延续了这个说法，我个人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而古老的时代，那时候的天文学家，追逐着太阳的运行，不断测量着太阳的影子，从早到晚，从春到冬。
天文学家从测量日影开始，也是非常正常，非常合理，且有不少佐证。记载之中，夸父手中之杖，是测日影之表。
若是他死后掷出，化作二树木，再加上明确指出的寻木。
便刚好是在至日时，定方位和测日影所需要的三根表。
前俩是测日出日落的两根标识之表，一个是观测投影之表。
抛开神话的部分，我是觉得这样才是最有可能的。
这就是个初始的天文学家的起点。
就算加上神话的部分，我觉得这件事的意义，就是创下标准和参考系。
最乐观的情况，是最终掌握权柄，但看记载来看，很显然是失败了。
但纵然最终无法独自掌握，这个名也已经强到能留下来了。
如今灵气复苏，有‘名’的人或者部族，就有不小的可能，可以流传下来。
这个就已经很契合当时很多部落的实际需求和精神需求。
只是不太确定，为什么水君出手，会激发夸父族的岩画起反应。
要不你过来，我这有两瓶外面没有的好酒，我们慢慢聊？”
“教授，喝酒误事，我已经戒酒！”温言果断拒绝。
要不是任务需要，温言平时已经滴酒不沾了。
眼看教授已经越说越高兴，水君什么的，随口就来，温言果断打住，以要去继续补全岩画辨别为借口，结束了通话。
他倒是不害怕，但他担心让教授说高兴了，旁边没人能捧哏，最后收不住。
温言挂了电话，有点挠头，一个很大可能是搞天文的部族，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怎么会跟水君扯上关系？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他就看到了自己的羲和箓。
他想起来，上次使用临时能力“月神”的时候，与羲和箓发生了联动，最后出现了历法。
而历法，本身就是建立在天文观测的基础上，二者息息相关，亲得不能再亲了。
所以，的确可能跟他有点关系？
但大概率不是专门针对他的烈阳。
温言不是太懂，说实话，教授说的那些东西里，他都有一部分细节没听太懂，他只听懂了测日影。当初在关中郡的时候，也见过日晷。
他继续找火勇，继续补充岩画相关的东西。
而烈阳部这边，也没发现什么更多有关夸父族的情报，各地也都没有能扯上关系的事件。
就这么过去了几天，好消息传来，卫医师给的治疗方法，要求虽然高一点，但针对轻症特型肝炎的效果很好。
哪怕是已经跨过了界限，特型肝炎已经开始降低人毒抗的时候，只要是轻症，控制效果也非常不错。
而这些日子，烈阳部不停的组织人，开启门户，前往讙兽所在的那片区域探索，也有了成果。
讙兽捕捉到了活的，也提取确定了一部分有效成分，确认了其中两种有效物质的分子式，人工合成的进展不错，实验室产品已经有了，只是效果比讙兽身上的材料差。
效果差一些不要紧，只要能人工合成，需要考虑的就只剩下成本问题。
怕就怕没有效果。
温言在家闭关几天，只做日常任务，闲下来了，就逗逗小孩，遛遛鸟。
几天时间过去，温言就发现，好像忽然之间，一切都顺利了起来。
各方面的研究，进度都不错，找事的人都变少了。
……
总部里，总部长看着面前的屏幕，他让黑盒做了一张图。
图标里明确显示着，最近这些天，一切都顺利了不少，烈阳部遇到掣肘的数量，变少了。
跟其他学校、研究所、其他部分之间的沟通，要花费的时间变少，需要扯皮的时间也变少。
总部长知道，未必是那些人，之前对烈阳部或者烈阳部的人有什么意见。
看着越来越多的记录，被黑盒统计之后，以图像的方式展现出来。
一张张图表出现，这些图表囊括了神州方方面面，里面甚至有猪肉的价格，某地应季农产品产量和销量，林林总总非常杂乱。
看着越来越多的东西，尤其是跟人短期发力有正相关的方向，都有趋同性波动之后。
总部长微微松了口气。
这代表着，拖后腿的人，或者施加影响的人，不是以正常方式影响着这一切。
神州没有这么牛逼的人，便是烈阳部也不行。
“继续记录。”
总部长吩咐了一声，继续看着。
他看了一会儿，看到了一条最近一些天，网络上戾气发言的数量，有了明显的跌幅，且还在持续跌落。
而最近这些天，上面也并没有给下面发什么指导意见。
且这些天也没发生过什么特别事情，要说的话，正好有点小舆论问题。按理说相关负面东西会更多才多，但在没有主动干预的情况下，却减少了。
而其中有一些的确是普通用户的人，之前发言很激进，最近也变平和了不少。
总部长详细察看了一下这一项相关的东西，一个小时之后。
“黑盒，记录，任务。”
以标记出来的这三十八万人为起点，寻找他们的共同交集处。”
“记录，疑似有相关职业者，有左右舆论，或者情绪、心智等相关的能力，重点筛查。”
“记录……”
总部长轻吸一口气，眼神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高度怀疑，有相关人员，开始暗中发力，配合我们攻克特型肝炎相关，目的未知。”
……
茫茫大草原上，毡帐里，两个人一边烤着火，一边切着正在炙烤的羔羊。
一人专心切割烤熟的部分，另一人唉声叹气。
“刑天氏出现了，夸父的力量，都开始复苏了。”
阎那个倒霉蛋，也被送到了他永远都不想去的地方。
我等要做的事情，却还是卡着。
谁他娘的能想到，被卡着的原因，极大概率是因为罗宾家那个屎黄色的世界BOSS。
那家伙没死，后面所有的事情，都要被卡着。
我不管了，我要拼尽一切力量，赶紧先帮忙解决那个家伙再说！”

第626章 欧罗巴掀桌子，实验
温言在家安稳了一周时间，平静且有规律的生活，终于让修行开始了最后的沉淀，距离这一阶段的圆满，已经不远了。
转职之后，修行没有了固定法门，便全靠自己感悟，自然积累，直到发生质变。
烈阳部里其实已经有一些修真者相关的资料，有些自行转职的人，很多都分享了自己的经验。
温言也看了，但也仅仅只是用来参考，的确给了他不小的启发。
按照他的理解，以后肯定真能出现类似武道拳法的东西，降低门槛。
但对于靠自己转职的人来说，真正的路，还得他自己走，可以参考别人，但不能抄作业。
可以抄的部分，暂时只有一些运用之法。
不得不说，武道境界高的人，自主转职之后，适应能力可比他还要强。
尤其是武道第五阶段极限的人，转职之后，顺着武道的路，已经开发出来一些东西。
温言作为推开大门的人，自然是有权限去看的。
不同的人，走出来的路，截然不同，温言是最乐于看到这一幕的。
如此，他可以参考的东西就越多，方向也越多。
从转职之后，他便什么相关的运用都没去刻意研究，就是想第一步走个稳妥，先沉淀下来，站稳转职之后的第一步。
如今终于感觉到沉淀稳固，基本快到现阶段圆满了，他便开始琢磨其他东西，比如运用开发。
当然，这也只是先参考，先研究，不上手试，不能去影响最后阶段的修行。
结束了一天的修行，也去完成了一天的日常，重新回到家里，温言拿出手机扫了一眼。
就看到了最新的事情，欧罗巴那边开始了大规模抗议。
那边抗议很常见，街上经常都能看到举牌子的人，有时候也能看到一些小组织，去祸祸郊区的养殖场什么的。
只是大规模的其实也不多，这次抗议是在抗议欧罗巴那边隐瞒了特型肝炎的事情。
没错，到现在为止，特型肝炎这件事，在欧罗巴官面上其实是不存在的。
然后，三天前，那边有一个人发展到了特型肝炎的爆发阶段，毒抗直接变成了负数，被那边的医院上了个副作用比较明显的药，当天就死了。
被人推波助澜，一下子爆了。
这个只是不太深的情报，能查到的事情。
温言翻过去，看了看相关信息，又看到一条，小蝙蝠的家族，在五天前决定了加大在神州的投资，已经在跟神州一些公司，进行着拉扯了。
温言想了想，直接给小蝙蝠拨过去一个电话。
“喂，约翰，问你点事情。”
“您是想问欧罗巴那边的事情吧？”
“恩，那边什么鬼情况？”
“嘿嘿……”约翰先笑了一声，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儿：“高卢的一位大人物，他的独子，因为感染了那见鬼的毒素，死在了度假的过程中，都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那毒素不至于爆发之后立马暴毙吧？”
“的确，要是没有到爆发阶段，其实没什么危险。但那个蠢货，刚好在爆发当天，喝大酒加放肆嗨皮，嗨翻天之后，直接暴毙，都没来得及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什么大人物？”
“按照我家族的消息，是一个大主教，是高卢十五大区之中前三区里的某个区的总主教，且是教会在高卢针对黑暗生物讨伐的负责人之一，那个倒霉蛋，是他早些年的私生子，且是独子，这个只是听说，不确定真假。”
“好家伙……”温言直呼好家伙，还专门绕了一下，才听懂这里所蕴含的信息。
难怪会搞这么大，刚才他还在想，什么大人物，会搞这种事情，搞了半天不是高卢官方。
一个要针对亡灵法师的教会高层人物，其早年的私生子，算是死在了亡灵法师手里，死的还不是很体面。
这于公于私都得炸一下。
那边的教会掀开了盖子，那就必定会逼着欧罗巴当地的官方，在针对亡灵法师这件事上发力，且屁股不能坐到罗宾那边。反正罗宾那边内部，都割裂成两派了，派系内部，更是明争暗斗。
神州之前就已经给通报过，可惜没什么太大反应，事情也没热度。
果然还是得鞭子抽到身上了，才知道疼。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些家伙玩了老传统，裹挟民众开始之后，那就没有结束了。
“还有别的消息吗？”
“确定的消息没有了，但是有点不确定的小道消息。”
“说说。”
“罗宾颁布神明法案之后，有神明复苏了，具体是谁，不清楚。”
“好，有劳了。”问完了消息，温言话锋一转：“你最近的投资怎么样？”
“还好，就是推进有点慢。”
“恩，我等下看一看，再去问问南武郡的风部长。”
“谢谢。”小蝙蝠连连道谢，他们家族的投资。虽说是正常投资，正常运营，可因为他们的身份，烈阳部其实才是最关键的监管部门。
本地倒是挺欢迎小蝙蝠家族执掌的公司来投资。除了能带来资金之外，还有一些相关的技术。
还有一些不好弄的设备，小蝙蝠家族自己的公司，就能想办法弄到手。
再加上解决当地的就业问题，对当地的经济是有很大好处的。
最主要的，还是小蝙蝠家族的公司，来做跨国贸易，他们还有很关键的渠道。
对于烈阳部来说，等于还多了一个情报渠道。反正大家是各取所需，都很满意这种合作。
烈阳部直接去问什么信息，小蝙蝠可未必会说什么，温言问，小蝙蝠自然是无所谓。反正只要不是卖家族，别的都好说。
挂了电话，温言就给风遥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顺便说了一下小蝙蝠给的情报。
剩下的事情，他就不管了。
很多事都是这样，大家都懂，但不能摊开了说得太明白。
风遥拿到了情报，自有办法将情报来源给掩去。
隔天，他看完相关资料，参加其他部门的例行会议时，只是顺口提了一句，这家公司很有诚意，别的什么都没说。
会后跟负责人办公室里聊了聊，小蝙蝠公司这边的谈判，就变得顺利了起来。
小蝙蝠也鸡贼的很，拉着人进合资公司，压根没吃独食的想法。反正他们家族现在的战略，赚钱都是次要的事情。
温言也没管这些，他不懂具体操作，给风遥点意见就行。
温言在家吃瓜看热闹，神州内的推进也在继续。
因为那种毒素的特殊性，疫苗是搞不出来的。
而目前的数种治疗方法，都在同步推进。
讙兽的养殖计划、杂交计划，已经起步，看进度还不错。
看着新推送来的消息，温言拿起电话，准备打给高斯，想了想，又收了回来，自己出门，前往医院，正好去看看爱莉。
来到了临终关怀部，温言就看到，爱莉一口起码二甲级别的神州话，正在跟护士聊着什么。
那护士看到温言，立刻对爱莉道。
“温爱莉，你的帅哥表弟来了。”爱莉一回头，看到温言，眼睛一亮，连忙走了过来。
“在这工作还习惯不？”
“很习惯，这里非常适合我，我以前曾经干过护理，还有人想要请我去护理老人，可惜后来没去做。”
温言清楚，这说的是生前的日子。
“恩，习惯就好，跟着高斯多学学。”
“你要找高医生是吧？他在办公室里。”
“来看看你，工作的怎么样，适应不适应，看来你跟同事相处的挺愉快，那我就放心了。”说着，温言向着前方看了一眼：“高斯今天没出去吃席吗？”
“没有……”爱莉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刚来，就听说了高斯的事迹。
她也没想到，魔王大人，竟然酷爱吃席。
以至于现在认识的人，但凡是有入宅啊、婚宴啊之类的事情，都会请高斯。
本地习俗，给的礼金不多，而且讲究的人家，按照习俗，还会返还一部分，甚至全部返还。
就这，高斯一个月的工资，除去奖金之外，都能当做礼金随出去。
而高斯作为临终关怀部的招牌大医生，能认识的人，自然是越来越多，根本不用担心没酒席的事情。
温言也跟着笑了起来，高斯是真的乐此不疲。
按照他的说法，是酒席上，能同时感受到平日里感受不到的东西，是他能感受到的最复杂的场景，比临终关怀部还要复杂。
一场婚宴上，有人欢笑，有人嫉妒，有人心生恶意，有人贪婪。
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之下，那混杂着欢喜的痛苦，一下子就让他着迷了。
不纯粹，但内心的痛苦本来就是复杂的。
来到办公室，温言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一本正经的声音，温言就笑出了声。
进去之后，高斯看到温言，立刻放松了下来，靠在椅子上。
“今天怎么没出去？在这值班？”
“歇歇，玩玩游戏，感受下被队友的愚蠢拉着坐牢是什么感觉。”
“……”
高斯玩的依然是这么变态。
“有一头巨牛，牛角被切割下来了，你要不要，要了我让人送过来一部分。”
“要啊。”高斯眼睛一亮：“顶部、中部根部，我全部都要。”
“行，我找人送来。”
前些天拉回来的那头瘫痪巨牛，已经被烈阳部控制着了。
经过罗宾那边的提醒，烈阳部经过研判，也没舍得立刻送巨牛归西，还真的在实验能不能杂交，培育新品种。
牛角是最先切割下来的，折腾了好些天。
温言想到高斯可能会喜欢，就先来问问高斯。
确定了之后，温言便留言，说了自己的要求，后面会有人给送来。
从医院出来，温言也没坐车，抬头看了看，雀猫还在锻炼，他就这么带着雀猫，走路回去。
回到家，小僵尸抱着小火苗，露西抱着骷髅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电影。道哥依然倔强的住在院子里，没事了就站在房顶上远眺。
管家正在帮陈柒默收拾东西，明天周一，陈柒默马上高三了，学业压力很重，每天晚上，也都会专门给做夜宵。
当然，家里其他人也能跟着一起吃一顿。
雀猫除外。
雀猫飞回来之后，就累的趴在沙发扶手上，脑袋也对着窗外，就是不想看人吃东西。
温言也坐在沙发上，伸手摸着雀猫的脑袋，一边跟小僵尸还有露西讨论，等下夜宵吃什么，就故意逗雀猫。
到了深夜，都休息了之后，温言孤身一人，站在后院，低头看了看之前获得的福地木符，这块木符被他种在了后院的地上。
福地木符他已经进去过了，里面很像一个他理解之中的小世界。
只可惜时间太过久远，不见天日，里面已经是一片荒芜，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腐朽，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按照他的理解，被封在里面的福地，应该也是对现世有很强的依赖性。
里面的光照，都是跟现世直接挂钩，只要将其封闭，里面也会变成黑夜。
温言没急着去做什么，而是先咨询了一下专业人士的意见，他只是在里面种了两棵树，当做实验。
这些天过去了，进去看了一眼，芽点也已经长出了新叶片的趋势。
温言没有再管，先实验一下。
这个东西，既然可以当做一个超大型的花盆，里面荒芜一片，只剩下土地，连水都没有，那温言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种地。
而后想到的，便是能不能当做传说中的空间戒指。
可惜，这东西，必须要有依附，种在地上，以大地为依附。
那能想到的用处，最适合的便是弄到月面，甚至弄到火星。
现世又不缺这点可以种地的土地，可是，月面缺啊。
如今试了试，自然光照的条件下，能种活树，后面的事情，就只剩下实验了。
接下来就要实验，将其从土中拔出来，带到月面上，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有变化。
还有在里面多装点东西，再试试会不会有变化。
要是可以的话，月面基地的事情，兜底的东西，也就有了，可以继续加速干了。

第627章 下一步计划，找到了位置
温言试着往福地木符里塞入各种东西。在木符被种在地上的时候，他试了试，一般的东西，都可以随便带进去。
但是他手里那颗领域凝聚出来的珠子，却没法带进去。
而且，带进去的东西之后，再感知木符，其实并不会让木符的重量增加。
这跟温言根据资料的预测差不多，里面的空间，本质上是一个领域，而且是一个与现世环境不重叠的领域，重量自然都在领域之内。
按照预估，只要不超出极限，那么，都不会影响到木符的重量。
但是当温言尝试着，顺手将养在盆里的那条鱼，连盆一起扔进去之后，就敏锐的察觉到木符的重量增加了。
或者准确地说，是将木符从地上拿起来时，所要用的力量增加了。
他用了厨房里的小称，木符原本的重量是98克，现在依然还是98克，可他拿到手的时候，却能大致估算出来，重量有个两斤左右。
正好是那条鱼的重量，而且没算盆和盆里水。
重新种在后院的地上，进去看了一眼，里面的鱼很正常，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变化。
思索了一下，他找来管家。
“我进去一下，在我进去之后，你拔出木符，不，你先试试能不能触碰。”
管家缓缓伸出手，轻轻触碰木符的瞬间，身体便被弹飞，温言接住管家，帮管家稳住了身体。
温言了然，这是他走了正儿八经的程序，拿到的福地。
他拿出当初王司主给他的一个卷轴，将其打开之后，里面空荡荡一片，他亲自执笔，在上面写上了管家的名字。
然后再让管家在他的名字上按了一下。
这一次，管家再次触碰木符的时候，就再无任何反应了。
温言收起金为骨的卷轴，吩咐了管家要怎么做之后，进入到福地内。
他抬头望去的时候，能看到昏暗的天空一侧，有光亮照耀了进来，转瞬，就照亮了整个世界，那光没有一点阳光照耀的感觉。
温言默默数着数，知道这是管家带着木符从后院进入了房间内，这光是灯。
被照亮的天空，很快又从一个方向黑了下来。
等了十几秒钟之后，完成了实验，温言从福地里出来。
“感觉怎么样？”
“很沉，起码有二百斤，拿起来的时候，远比寻常二百斤的东西要费力，这个东西太小了。”
“好，我明白了。”
温言拿出卷轴，先将家里的人登记上去。
只有名义上是他的人，且完成程序的人，才能触碰这枚福地木符。
死物放进去不算重量，而里面的活物，在想要将木符从地上拿起来的时候，就会算重量。
那么，要是想要将其带到月面，最优先要选择的东西，应该就是水。
这个是最基础也是最珍贵的资源。
还有个问题，若是将其带到月面，里面到底是承受地面的重力，还是月面的重力？
需要试验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温言只是初步试验了一下，剩下的筹划，就准备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他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
总部长接起电话之后，先是长叹一声。
“这么晚打电话，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温言这才想起来很晚了。
“的确非常重要。”
要是有一个不能带活物，且可以移动的领域。
要放到月面的话，那么，带什么最为合适？”
“多大？有什么限制？里面什么情况？”总部长瞬间不困了。
“最大的限制是必须种在地上激活。”
还有活物会被算作重量，死物不会，且里面有土地。
土地虽然荒芜，但应该可以当做正常的土地种植植物。
应该不是太过贫瘠的土地。
里面没有水，但极大概率可以补充。
大小，按照估算，差不多有德城城区这么大。”
总部长沉默了良久，默默开始穿衣服。
“你是需要方案，还是别的东西？”
“新情报，罗宾家的神明法案生效之后，已经有神明开始复苏。”
我在想，是不是他们那边的月神？
就算不是，按照这种趋势，以后会不会真有一个月神？
皓月就只有一个。
我可不想以后哪天，跑月面上遛我的马时。
忽然蹦出来一个满嘴鸟语的家伙，说那里是祂的地盘。
只是想想，我就觉得睡不着觉。”
“……”
总部长的面色略有些僵硬，有些跟不上温言的脑回路。
他还以为温言要说，月面基地啊，广寒郡啊，月面防护系统之类的东西。
但是没想到，温言想到的是这个？
虽然结果上，都是得先去月面圈地，赶紧先去插旗。
“当然，按照我的预估，我想象中这个东西。”
可能可以承载的质量是有极限的。
所以，要什么，怎么分配才科学，怎么样效率最高。
还有若是要正式建立基地，还得确保能有光照。
能种在地里，这一系列问题。
这些事情，指望我来算，我来规划，我敢说，谁敢做？”
“好吧，我去找人来做方案，你想怎么实验就怎么实验吧，别被人拍到就行。”
总部长暗叹一声，这才刚得到情报，都还没想过。要是跟罗宾那边复苏的神明冲突的时候，要如何做。
相关预案都处于刚建立文件夹，标题都还没写的阶段。
温言都已经在想，要在月面跟神明干架了。
但温言的担忧，也的确不是没道理。
航天是个非常耗费时间且复杂的工程，这俩月获得的信息，已经非常多了，很多实地获取的信息，跟预估都是有偏差的。
这偏差或大或小，总的来说，很多东西都要调整。
而根据放过去的机器人，还有诸多卫星，一起传回来的信息，构建一个初始基地的同时，还得为以后考虑。
仅仅这个设计，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那些专业人士，可不像温言路子这么野，能骑着亡魂战马，在月面撒欢。
保证专业人员的安全，是第一首要任务。
跟温言聊了聊之后，挂了电话，总部长看了一眼时间，直接给航天部的大佬打去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对方苏醒的很快，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
“没出事。”
“没出事你……”
“你骂出口可别后悔。”
“行，你说。”
“给你几个条件，你准备做方案吧，具体的事情，明天见面聊，绝密。”
“你们烈阳部里的人，是不是都属狗的，一个个……”
总部长挂了电话。
……
就在温言已经又跑月面上实验东西的时候，神州东部的一座外地人很少知道名字的小岛上。
激烈的厮杀在这里展开，小港口的位置，一艘小船，已经像是被什么利器斩断了一半。
而另一边的无人沙滩上，两个人正在对战。
他们的速度远超正常人，其中一人一身运动装，面沉似水，出手就是杀招。
而另外一人，手握两把短匕首，在面前勾勒出点点寒芒。
两人交手片刻，到了对战最激烈的时候，手握匕首，面色黝黑的汉子，面色忽然一僵，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胸前，已经有一个箭头露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里，有人手持大弓，背着一个箱子，慢慢走了出来。
手握匕首的汉子，看向前方的对手，嘴角扯了扯。
“可真不要脸，放冷箭偷袭……”
运动装没有再出手，而是退后了几步，保持着距离，面色平静。
“我的目的，是完成任务，又不是跟你比武。”
你的老板已经死了，他在岛国的谋划已经失败。
而他活着的时候，跟罗宾的那位亡灵法师有勾连。
很不巧的，那位亡灵法师最近得罪了我的老板。
别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老板，看那位亡灵法师极其不顺眼。
上次见到的时候，骂那位亡灵法师了足足九次。
老板之前骂烈阳的时候，最多的一次，才仅仅骂了三次而已。
你也别觉得冤枉，你的老板太过自大，失败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你会被灭口。
尤其是你的儿子被你送到了罗宾，你曾经跟那边的某些人透露过情报。
别瞪我，也别不可思议。
你足够小心了，可惜你儿子很显然没有你这样的专业素养和警惕心。
我要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怎么找到那位亡灵法师。
只要你说了，我老板说了，可以毁掉破绽，没人再能找到他。
且，等你死后，只毁你灵魂，不动你全家任何人。
你快死了，好好考虑清楚吧。”
手握匕首的汉子，感受着生机渐渐消散，他自知必死无疑，丢掉了手中的匕首。
“我怎么敢信你？”
“罗宾给我消息的那个人，在拿到钱之后，被个帮派分子抢劫，死在那边的小巷里，而那俩抢劫的家伙。在玩居合的时候，死在了弹夹清空之下。
消息我拿到手，只是确认了真伪，也没有看最后一页的详细细节。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那所私立高中里具体哪个人。”
匕首汉子没有再说什么，拿出手机，将手机解锁，丢在了地上。
“密码334286。”
通讯录里，第三个人里的备注信息，就是联系方式，桌面上所有app的排列就是地址和名字。
通讯录里，还有你想要的其他人，别忘了你的承诺。”
匕首汉子说完，就再也站不住了，他跪在地上，强大的体魄也扛不住脑袋缺血。
他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而那位持弓的人，换了一支箭，拉弓射箭，箭矢上有点点电光闪烁，箭矢直接洞穿了匕首汉子的脑袋。
俩人又继续等了五分钟，运动装才走上前，拿起了手机，单手将尸体拎起来带走。
坐船出海，将尸体带着重物，丢进海里。
全部做完之后，运动装才拿出个设备，连上了手机。
手机解锁之后，里面不少信息，开始被整合，按照提示，提取出来关键信息。
“罗宾新约克州……”
运动装看着信息，取出个黑盒子，将手机装进去，封闭好，这才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老板，已经找到接线人了，看位置，应该不是什么低级外围人物，足够当做线头，三步之内，应该足够找到那位亡灵法师的位置。”
“让我们的人尽可能推进。”
……
大草原上，毡帐里，一个穿着皮袄的中年人，挂了电话，顺手就将电话的电池拆出来，电话砸碎。
对面一个人，抬起头，露出那缺失了一部分脸皮，露出后槽牙的脸。
“你真要出手，跟那边直接对上？”
“哪能我们去冲锋陷阵啊。”皮袄中年人嘿嘿一笑：“先看情况，罗宾那边可不是铁板一块，巴不得那亡灵法师赶紧去死一死的人，拿火车拉都拉不完。”
对面切肉的人，不说话了，继续低着头切肉。
皮袄中年人一边吃着烤好的肉，一边喝着茶，继续道。
“你要的东西，我们肯定帮你弄到手，我们已经查到了那个东西在哪。但是你也得出力，东海的通道虽然被堵死了，可是开启过一次，我们也就有了道标。”
“先拿到东西再说。”对方没抬头，只是随口回了一句。
“你怎么不自己去德城。”皮袄中年人随口说了一句，但话音一顿，立刻补了一句：“就当我没问。”
“我去了会死在那里。”对方没遮掩，直接给了答案。
皮袄中年人眼皮微微一跳，心头一惊。
除了老天师和拓跋武神之外，眼前这位，就是他知道的，目前为止的，个体实力最强者。
曾经的巅峰战绩，是跟一个武道第五阶段，且施展了刹那芳华的武者交手，正面交锋不但赢了，且毫发无损。
若非如此，他哪里肯窝在这里，跟坐牢似的，陪着对方，费劲口舌。
“温言实力这么强吗？”
“不是温言。”
说完这句话之后，对方便什么都不说了，继续专心切肉。
皮袄中年惊疑不定，德城除了温言之外，还有谁能让眼前这位死在德城？
对方既然这么说，那这个“死”就不是打不过，必然是逃都逃不掉的那种情况。
两天之后。
欧罗巴那位不幸死了独子的大主教，收到了一条信息，是那个亡灵法师的大致坐标，还有那里给予遮掩的人和势力是谁。
同一时间，一个在烈阳部通缉令上的职业者，来到了德城，在看到德城城区边缘第一个摄像头的时候，就昂起头看着摄像头，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
片刻之后，烈阳部的人抵达，对方抱头，老老实实不反抗，就说了一句。
“我要自首，我有情报，要交给温言。”

第628章 仿制者，画大饼
“这群家伙是不是有病？！”
温言接到消息，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在家看着电视撸着猫，安稳的日子，过的舒坦，眼看着就这两天，本阶段的修行就要彻底圆满了。
嘿，他不去找事，有事主动送上门，指名道姓的找他。
但作为德城本地权限最高的人，他还真不能完全不管不问，那自首的家伙，就说见到他，什么都会说。
而且这家伙为了防止被发现之后暴毙，都没敢进德城城区，就在德城边缘，选的时间点都是人流量最少的时间，方圆几百米内，一个活人都没有。
再加上人来之前，就在摄像头下面无比配合，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将其当场击毙。
温言从家里出来，向着远处看了一眼，就看到裴屠狗坐在远处的房顶上。
“老哥，我出门一趟。”
裴屠狗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温言放心的离开。
这个时候要是有东西不开眼，温言会讲道理，裴屠狗可不会。
来到了本地烈阳部的办公地，很少用到的审讯室里，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看起来也不凶恶的男人，坐在后悔椅上。
看到温言之后，男人便打量着温言，确认身份。
而温言也看了男人一眼。
“仿制者。”
“对制造赝品，非常有天赋，尤其擅长制造青铜器赝品。
可惜制造价值高且珍稀的青铜器，风险太高，利润也不大。
后转向古玉，却正巧碰上古玉行情最低迷的时间段。”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开始做假证件。主攻护照，做出来的护照以假乱真。
以职业者特性，制造的高级假证件，便是机器都无法识别。”
“毫无战斗力的职业，但能造成的影响，却一点也不低。
最近几年，经他制作假证件，逃出神州的人，目前只有三人丧命，且都不是因为被识破身份而死。
可惜作为非战斗职业，一心向着战斗职业进化，是明显的错误进化方向。”
“临时能力：无。”
温言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看过这个人的资料。
是个做假证的假证贩子，主攻的方向，几乎都是向外。
神州内的假证件，很少接活，因为被识破的概率太高了。
他的假证做得哪怕跟真的一样，也过不了人脸识别这一关。
这一关是需要修改数据信息的。
二十多年前可以，现在已经没有操作空间了。
但这家伙做的假证件，在外面却很好用，因为各国信息是不互通的。
看到提示，温言就觉得，这家伙会不会是准备卖了曾经的客户。
但他坐下之后，就听对方说。
“我刚从以前的一个客户那得到了一点信息，他临死前发给我的。”
我担心我也死了，然后我听人说，可以来找你。
这个信息，绝对算立功，我也能少去蹲几年号子。”
“算不算立功，你说了可不算，你不是自首么？赶紧别废话了。”温言旁边的审讯人员开口。
温言没说话，就坐在那里听着，看着。
“亡灵法师在罗宾新约克州里一个名为cherry的小镇里。”
温言目光一凝，念头转动之后，问了句。
“谁告诉你的这个信息？以及，你听谁说可以来找我？”
男人也没隐瞒，直接报出来一个名字以及出生日期。
“这是他在国内时的名字，他死在罗宾。”
我收到消息之后打听了一下，听说是遇到了奎桑提神秘商店的经营者进货，顺手从他那进了点刀乐。
但我猜，他是因为知道的太多了。
我在神秘论坛转了转，找到了一条俩月前的帖子，里面有人提到了你。
说找你自首会很安全，起码不用担心你坑我。”
“帖子叫什么名字？”
“记不清楚帖子标题了，但是有拓跋武神这四个字。”
温言拿出手机，点了点手机，问了问黑盒，黑盒瞬间就给他找到了帖子，里面的确有人这么说。
甚至还有人提到，老孟那狗奸商，为了避难，找温言来自首，被送进了镇压看守所。
然后温言都没黑老孟身上的东西，甚至还帮老孟养了一段时间的狗。
老孟身上肯定有好东西，大家都知道。
温言都没黑老孟，自然也看不上其他人那点价值。
然后帖子里面竟然还有不少人赞同这消息。
后面还有俩人跟帖，现身说法，一个说惹了麻烦，怕死，所以要去自首，一个说他的朋友已经去自首了，刚被判了七年，比预想的低。
然后莫名的，仅这方面来说，竟然还有点有口皆碑的意思。
温言可不记得还有谁来找他自首了，问了问黑盒，黑盒说，以温言的权限，可以知道，那俩是潜伏在神秘论坛里引导风向的烈阳部成员……
还的确引的好几个罪行不重的职业者，准备跑烈阳部自首。
可惜，他们都还没到德城，就已经被拿下。
有成功经验了，烈阳部当然要找人继续来带节奏，能兵不血刃解决问题，总比让外勤去玩命好。
甭管多少，有一个那都是赚的。
温言再让黑盒验证了一下男人说的话，也找到了人，有一个当地新闻，上面还有照片。
一个神州人，在小巷子里遭遇两人抢劫身亡。
紧跟着，黑盒就找到了关联新闻，那俩抢劫的家伙，跟普雷斯拔枪对射，当场暴毙。
到这，温言都能看出来，眼前这家伙，就是被人安排着，来送情报的。
至于对方怎么获得这个情报，全部都是被安排的，甚至温言都怀疑，眼前这家伙获得的情报，到底是不是那个被抢劫的倒霉蛋发给他的。
男人看温言不说话，也有些紧张。
职业者利用职业能力从事犯罪行为，跟普通人可不太一样，起码不是完全遵循同一套的处罚律法。
职业者被当场击毙的，都有一大堆。
“我还知道几个，以前的客户的信息。虽然未必能直接说出他们现在在哪，可当线索肯定够了，其中也是有被公开通缉的家伙。”
“说吧。”温言回了一句，然后将情况，让黑盒发给总部长。
温言靠在椅子上，不再说什么，只是让其他参与人员录口供。
他好歹也是经历了不少事了，这要不是有人故意把情报送上门，他敢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亡灵法师的行踪，这么久了都没消息，小蝙蝠家族都只是能确定亡灵法师在罗宾而已，怎么忽然之间，被一个身在罗宾的神州逃犯搞到了具体位置？
简直在侮辱人的智商。
温言坐在椅子上，当个吉祥物，就听着，反正消息也发出去了。
温言坐在这等着录完口供，便拍拍屁股走人，剩下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跟他没什么关系。
要是线索属实，哪怕只是一个线索，这个假证贩子的确算是立功了。
因为那个亡灵法师造成的破坏，远超一般职业者。
回到家，温言伸出手，一边抱起来小僵尸，一边抱起来露西。
抱着俩小家伙，靠在沙发上看动画，过了一会儿，他的电话响起。
“喂，总部长。”
“刚得到点消息，高卢的那位大主教，集结了大批高手。”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传……
你还记得那个李琳琳不？”
“蔡黑子前女友的女儿，有空间相关职业能力。但因为其本人过于学渣，完全无法发挥出效果的那个李琳琳？”
“就是她，名义上，她是被安排回来卧底的。实际上已经被抛弃，现在她忽然接到了欧罗巴那边的消息，问她愿不愿意去罗宾留学，要安排她去那边。”
温言听了这话，念头一动。
“这是要借用李琳琳那半吊子的封锁空间的能力，那位大主教要亲自动手，诛杀亡灵法师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这样，但她只是个搭头，可以明显感觉到，教会要借亡灵法师的人头，来做很多事情。
我们这边才刚得到消息，那边就已经开始召集人手。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得到了情报。”
看起来是那个亡灵法师得罪的人太多了。
但以最近的情况来看，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你别轻易冒头，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
“好。”
温言挂了电话，沉住气，没贸然去冲锋陷阵。
他继续去做他的实验，继续来到了月面，先看了看那棵树，树的长势不错，而且能明显的感觉到。如今的皓月，已经多出来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变化。
起码不像以前那样，只是纯粹的死寂和冰冷。
他伸出手，触摸在树上。
“好好加油，吞噬皓月精粹只是小道。若是你完成蜕变，以后就带你走大道。
以后皓月必定是要被争夺的，那时候就是单纯的你死我活。”
外面的月神，多少都跟其本地有极大的关系。
八成不太可能都愿意搁置争议，共同发展。
要是真有那天，你觉得皓月精粹好呢，还是一个月神好？”
温言给天狗画了个滔天大饼，这才满意的离开。
前两天跟总部长聊过，温言就在想这件事了。
只要不咬自己人，只咬敌人，那天狗也可以是一条好狗。
重新来到了月背，温言召唤出亡魂战马，骑着亡魂战马撒欢，亡魂战马已经好些日子没肆无忌惮的撒欢过了，现在开心的不得了。
一路来到了备选基地所在的地方，继续开始试验。
实验基本确定，是有灵智或者有灵魂的人。在拔出福地木符的时候，才会被算作重量。
因为温言体重已经超过了二百斤，他的骨骼密度，肌肉密度远超常人，但他没灵魂，也算重量。
但普通的植物，哪怕活着的，也不算重量。
初步基地，还是要放在地下，但福地木符需要太阳光照，又必须在能照耀到真正太阳的地方，后面种下的地方，要求就高了。
温言压根没管地面上的事情，在月背撒欢，烈阳部自然是知道的。
温言之前一口气带过来了一堆卫星，可是能清楚的拍到，月背上一道青色闪电，速度极快。
总部长接到了消息，亲自给航天部的大佬回了消息，这是在为他们做实验。
一连三天的时间，温言每天都会去月背转一圈，甚至还好心的，帮航天部又扔上去了几台月球车。
再顺便帮着扶起来一台摔倒的月球车。
温言这么记仇的人，竟然不着急。
而欧罗巴那边集结的人手都已经借着一个国际性会议的名义，抵达了罗宾。
那就有人急了。
有人抓耳挠腮，想要知道温言跑皓月上干什么，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温言这个属狗的家伙，放着活活打死亡灵法师这件正事不干，都要待在皓月上。
结束了会议，那位之前遇袭过的马副部长，来到了总部长办公室。
“有点新情报，除了毒素之外，罗宾那还出现了大批的僵尸，都是用人制造出来的，看情况应该是可以大批量制造。”
总部长打开平板，仔细看了看新情报。
“还有别的吗？”
“按照欧罗巴那边的消息，这应该也是毒素变异之后的效果之一，我们需要防止这件事的出现。”
“你有什么想法？”
“还记得之前那位一身华服的大僵吗？”
“恩，记得。”
“他的实力，可以被温言手里的一块石头奇物镇压，时间稍稍长一点，就会让他变得犹如真正的尸体。
按照之前的研究，这种东西，应该可以反过来预防尸变出现。”
可以跟温言聊聊，借来研究一下。
要是有成功，可以提前预防罗宾那发生的事情。”
总部长看着资料，随意地点了点头。
“好，我跟温言说，那块石头虽然危险了点，但小心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亡灵法师的事情，我们要做什么？”
“静观其变，我们不可能集结高手去罗宾，我们的首要任务，还是解决特型肝炎的事情。”
“好，我明白了。”
等到聊了一会儿，马副部长离开之后。
总部长坐在椅子上，好半晌，打开抽屉，从抽屉里抽了一支烟点上。
他的神色，略有些复杂。
直到打开一个文件，看了良久之后。
“真的是你么？”
“你们想要的，就是那块尸气死气浓郁的石头么？”
以前明明有机会，为什么现在才要？
为什么还这么着急？”

第629章 失望，试探
总部长自己坐在办公室里，眼神有些恍惚。
他年轻的时候，办案子开会，一堆老烟枪窝在一个房间里，头顶上就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那时候的条件差，经费少，权限低，掣肘多，办案困难。但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全部都是满腔热情，为理想发电的人。
激烈的思想碰撞，闪耀着的火花，最纯粹的理想和信念，便是今日，也依然让他怀念。
那时的回响，一直激励着他。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点过烟了，今天点了第二根。
蔡黑子那有一个小本本，没送来，总部长也没看过。
但总部长知道，蔡黑子这两年，已经做了很多事情，包括他死的那天。
也正是那件近乎掀桌子的事，才让很多事情，悄悄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本来蔡黑子连刹那芳华都用出来了，肯定真死了。
最后却不知道被温言怎么折腾了一圈，硬是变成了如今这样。
变成这样之后，蔡黑子比以前更黑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天清醒的时间不长，让他有一种急功近利和稳如老狗交织在一起的奇怪感觉。
最近几个月，蔡黑子靠着有限的时间，硬是趁着变化出现的时候，从最细微的地方，抽丝剥茧地找出来一堆线索。
上一次蔡黑子就建议动手，但当时正是出现激烈情况的时候，这个时候刮骨疗毒，可能会影响到大事件的处理，且烈阳部里一堆需要处理的事情，总部长便没有太过激烈的举措。
烈阳部不可能像温言一样，管杀不管埋，干完架之后拍拍屁股走人。
就比如去年端州化工厂的案子，前俩月才算是彻底处理完后续。
最近也只是在边缘，以各种借口，处理掉一些烈阳部的人，这些人里，内勤偏多，外勤很少。
找各种借口处理掉，也不会影响什么。
最近处理掉的，职位最高的一个人，也只是一个分部里的秘书长。
这位秘书长收好处的时候，被录了下来，事没办成，要捞的人依然死了，送好处的人恼羞成怒，直接把录像送到了总部。
一切处理都合情合理，跟其他的事情没关系。
人现在还关着，也没审问其他的事情。
但最近从边缘开始，慢慢清理，可能还是让一些人生出了警惕。
总部长思索着，很快做出了判断，慢慢清理的事情，跟最近一周发生的所有事情，应该都没什么太大关系。
那些边缘角色，本身的价值也不大。
前几天的时候，他察觉到似乎暗中潜藏，或者寄生的人，开始掉头，暗中推动，帮烈阳部的时候，他就在等。
开始的时候，他觉得是有俩可能。
第一，是亡灵法师，或者准确点说，是亡灵法师及其身后的家伙，会造成的破坏或者带来的后果，严重不符合神州内暗藏的这波人的核心利益。
而他们之前却没这么做，一定是亡灵法师及其身后的家伙，最近做了什么事情，有什么变故，或者作出了什么改变。
亦或者，神州里暗藏的那些家伙，最近才获得情报。
他们无法容忍，立刻掉头，一起跟着烈阳部，把矛头对外。
第二个可能，则是亡灵法师及其身后的家伙本身，就是在损害这些人核心利益。
这些人现在做的事情，极大概率跟个人恩怨无关，跟集体恩怨也无关，必定是牵扯到把这些人集合到一起的最核心的利益。
不然的话，这种都没敢站在明面上的家伙，不可能如此顺畅的掉头。
几十年下来，烈阳部打掉的类似组织，大大小小不算少，其中有邪教，有利益集团，有资本……
但无一例外，都有个共同点，其内部的人员。尤其是掌握权力的人，每个人想要的利益，并不都是一样的，最多就是核心利益重合一部分。
亦或者是，核心利益的方向是一致的。
总部长又点了一根，微微闭着眼睛，思索之前的事情。
今天马副部长来找他，他其实挺意外的。
哪怕之前，蔡黑子就因为马副部长遇刺的事情，将矛头指向了马副部长。
但这事，没有实证，没有真的揪住小辫子，谁都不能平白无故的说一位遇刺的副部长有问题。
蔡黑子都只是跟总部长暗示，压根就没提名字。
今天马副部长亲自来，总部长心里其实很失望。
当年，都是一起蹲在会议室里，互相把对方烟顺手揣自己兜里的战友，出外勤的时候，山中追凶几天，到了抓到人归来的路上，甚至一根烟俩人换着抽。
他是真不想做出这种判断，可理智却告诉他，八九不离十。
如今沉心静气，好好思考之后。
总部长便觉得，温言手里的那块黑石，肯定不是核心目标。
以前有的是机会，而且时机也比现在更合适。
要么，是那个东西，真的像表面说的那样，在针对亡灵法师搞出来的事情时，可能会起到大作用。
要么，就是在东西在温言手里，已经放了一些日子之后，他们才开始需要这个东西。
他太了解马副部长了，这绝不是马副部长应该有的水平。
就像上一次，被刺杀，后面无论如何查，这件事都是真的，一切应对，任何细节，都是遭遇到突发事件时，应该有的水平，应该有的反应。
那如今的情况，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若真的跟马副部长有关，必定是没有第二种选择了，他只能这么干。
想要从温言手里，拿到那个东西，除了走烈阳部的路子，有完全合情合理的理由之外，没有其他方式可以拿到手。
可如果这个东西，不是核心物品的话，他们如此着急。
那最大的可能是时间不够。
细化说，向内求因，可能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要做的事情本身，成功率会越来越低，甚至是失败。
向外求因，也可能是随着时间推移，变数会越来越多，灵气复苏进度加快，导致出现完全不可控，不可预期的情况出现，最终导致他们要做的事情无法完成。
但不管怎么样，结果就是有人急了。
之前总部长也觉得，可能是有人帮着他们，尽可能快的解决特型肝炎的事情，也就是亡灵法师的事情。
但马副部长亲自来，被总部长敏锐的察觉到不太对劲之后，总部长就将这个目标放大。
只是亡灵法师，不至于如此。
若亡灵法师只是一个切入点，那目标就只可能是亡灵法师身后的团伙，还有……那个消失了好些天的世界BOSS黄魔。
亦或者，还跟罗宾家颁布的神明法案有直接关系。
这样的话，有人直接去激温言，倒是也说得过去了。
可惜这群人太小看温言了。
外面有关温言的传言，现在传得过于离谱，弄的烈阳部里的人，竟然都信了。
温言记仇、莽夫、文盲，动辄斩草除根，心黑手辣，张狂无比。
但很多人都弄错因果关系了。
只是看事情，只是看记录，得出这些结论是纯扯淡。
但是先给假定了温言身上的这些标签，再去看事情，看那些记录等等，就会莫名的非常契合。
而随着时间流逝，尤其是温言前半生的记录都被抹去的情况下。除非特别熟悉，特别亲近的人，否则外人真的分不清，到底是先有标签，还是先有事情。
这就是有关温言的传言，越来越离谱的主要原因。
总部长关上了抽屉，问了黑盒一句，温言在哪。黑盒就给发了一张月背的照片，照片上一道很明显的青色痕迹。
然后给了一张图，上面显示了，温言这两天，出现在月球上好几个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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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搭配着其中两个机器人的位置变化，很显然是温言扛着机器人，健步如飞，给机器人换了位置。
而这些里面，就有一些是航天部的绝密信息，黑盒没权限，也看不到。
“哈……”
总部长失笑，他都猜不透，温言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他让黑盒转告了马副部长的话，原封不动的把录音直接发给温言，让温言自己听。
皓月上，温言当然是在干正事。
又帮忙在月背扔了二十多个机器人，顺便将之前扔到月表的机器人带回去俩，检验一下，来作为后续改造的参考。
温言是真的在找广寒郡首府的选址。
航天部是有计划的，备选的方案有好几个，而初步的勘探，就是最耗时间，最费力气的事情。
送机器人到月表的事，之前已经验证过技术，采集样本也有，现在让温言扔点机器人，其实就是为了省时间省钱而已。
航天部的老大，脑子清醒的很，有条件我当然要用，但是没条件时的技术我也要有。
温言都没敢说他手里有什么，只是描述了条件和要求，航天部的人，就在说烈阳部耽误人才，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坐在月球基地里，看那些人在地面打出狗脑子多有意思。
航天部也支持武道相关，纳入基础教育行列，跟温言不穿宇航服，在月面撒欢，骑马狂奔出几百公里时速有直接关系。
要不是烈阳部总部长疯狂踩刹车，不止一次告诉他们，这是踏马的特例，一般武者，甚至一般修真者都没这本事。
那些激进点的家伙，现在都要考虑二十年后，大规模殖民火星的计划了。
事实上，他们已经开始了初步的探测……
温言帮着干了点机器人要干的工作，顺便按照要求，给带回去点样本。
这个月内，那边应该就要将初始基地的设计图给定稿了，剩下的建设问题，容错率也依然很高。
温言从月背回来，看了看手机，黑盒给发来了重要信息。
他点开之后，才发现竟然是黑盒记录的录音。
他听了三遍，表情有些怪怪的，问黑盒。
“总部长这啥意思？直接让你转达就行了，直接让我听这个？不合适吧？还是又当谜语人呢？”
“先生，总部长吩咐，当你听完两遍之后，告诉你一些事情，最近有人……”黑盒将最近有人帮烈阳部解决特型肝炎的事情，或者说是有人不拖后腿的事情说了一下。
温言一听这个，顿时就明白了。
总部长是害怕他听不懂，这是明白着告诉他，这有问题。
但是你要怎么做，别人都拦不住。
温言问了问黑盒，黑盒给出了一系列资料，证明那位马副部长说的事情，的确是真的。
理论上，那块被温言称之为实体化的僵尸天敌称号的黑石，也的确应该有大作用。
温言琢磨了一下，要是总部长只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跟他商量一下这件事。
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拒绝，这种事没法拒绝。
那以这个为前提的话，温言能做的事情。
就是那块黑石太过于危险，一般人又没法掌控。所以，既然有用，那么，一个能防止其出大问题的人，是肯定要有的。
他肯定是要亲自过去。
唔……
试试吧，先看看对方到底是要什么。
要是让他跟着，那就是想要针对他。
要是不让他跟着，那就是要黑石。
温言回到家，拿出了黑石，封装好之后，拎着箱子，借道冥途，来到了烈阳部总部。
总部长的大秘接待的他，温言打过招呼之后，抬了抬手里的箱子。
“这个东西送到哪？我先给送过去。”
到了地方，很正常的后勤部门，里面有针对不同方面做研究的人。
放下之后，温言随口问了句。
“这东西有些危险，曾经让不少人化僵，弄不好就会出大事。而且，这里面的力量可不是寻常的气体什么的，不太好防着，直接在这里研究，合适么？”
“这里只是暂时安置一下，取一点点样本，后面会送到另外一个不在城区的研究所。”
“哦，那我去帮忙好了，对于别的我不太熟悉。对于僵尸有关的东西，我倒是很熟。”
“你愿意帮忙，当然更好了，马副部长肯定乐意，你等下，我给马副部长沟通一下，给你加一个权限，到时候你就能进入那个研究所。”
总部长的大秘笑着应了一声，立刻就去沟通。
温言站在原地，笑了笑。
另外一个办公室里，大秘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声音和语气也都没任何变化。
“好的，马部，我会转告温言。”
温言看着大秘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得了，看出来了，对方不是要针对他，是只要黑石。

第630章 都很满意，他怎么就不动
黑石这种对人有极大危险的东西，要不是温言亲自来送，都不可能进京城城区。
要研究的话，自然是远郊的研究所，那里各种防护措施都有，就算出现了最极端的情况，也可以直接放弃整个研究所。
温言准备去送货，带着温言的大秘，亲自去安排了车。
刚才他还觉得温言愿意帮忙，自然是好事，总部里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没人会拒绝。
没看航天部的人，现在都恨不得给温言头上套个头衔，想方设法的想要将温言拉过去。
但马副部长嘴上满心欢喜，可话锋一转，却又说温言最近忙正事，且只有他能做，航天部甚至专门请人来烈阳部，就差住在烈阳部了，图什么谁不知道。
所以，还是让温言忙他最擅长的正事，研究的事，就让研究所里的专业人士去做。
要是让航天部的人知道，让温言去参合做研究，没空去配合航天部忙正事，保准那边的大佬一天来烈阳部三次。
那边的人坏得很，找了个退下来的航天部老领导，没事了就过来遛弯。
这老领导现在不参与一线研究，也不做决定，地位又高，桃李满天下，最多就是在一些大会的时候，当做行业专家过来开会。
现在也不知道被航天部里哪个蔫坏的家伙，请到烈阳部这边晃悠。
人家就住在附近，没事了过来转转，也不需要人接待，不影响你们办公，最多就是饭点了在你食堂吃顿饭。
甚至去开大会的时候，都还帮烈阳部说过话。
那咋办？谁能说什么不是？
烈阳部的总部长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在这个背景下，马副部长说，还是让温言继续去干正事什么的，谁也挑不出来刺。
但大秘跟着总部长这么些年了，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一点不太正常的地方。
要是面对总部长，听说温言要帮忙，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先应下，至于怎么帮，再议。
而马副部长在之前的好几个案子上，也提议过，请温言来帮忙。
但最后都被总部长否了，请了别人去帮忙，其中就有自主转职修真者的武者。
虽然办案过程有些艰难，最后也都办成了。
总部长一向如此，在有能力的人手远远不够的情况下，有案子了就找刚好合适的人去办，不行了再加码，最后案子办了，人也提升了。
烈阳部这么多案子，不可能靠拓跋武神，拓跋武神也只有一个而已，而且很多案子，真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
但有些可能需要高手的案子，想要让拓跋武神兜底，也正常，每个月都有一堆这样的申请。
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大秘什么都没说，心里却长了个心眼。
将温言送走之后，大秘便借着送文件，需要总部长签名的事，来到了总部长办公室，将这事说了一下。
总部长抬眼看了大秘一眼，看了两秒钟之后，点了点头，只回了三字。
“知道了。”
大秘心里骤然一紧，没敢再说什么，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身为总部长的大秘，知道的事情，诸多细节，可能比很多烈阳部的高层都要多。
他静气凝神，调整了一下，恢复成原样，继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跟往日一般无二，不敢有丝毫变化。
大秘知道，烈阳部内部平稳了这些年，但不是一直都很平稳。
现在弄不好要出大事了。
另一边，温言可没管这些事情，他拎着黑石就到了郊区。
他敢送来，就是因为这个借口肯定是真的。
但黑石除了辅助做研究之外的事情，温言还真想不到。除了跟僵尸有关的东西之外，还能有什么用。
他将东西送到地方，便干脆利落地走人。
他没让人送，就自己在郊区晃悠，明面上是去找附近的荒坟，实际上是细细感应了一下。
那块黑石里，被他加了一滴手环所化的水，此刻依然能感应到，只是可能受到研究所里的一些布置的影响，感应弱了不少。
他要的也只是感应到位置就行。
只要黑石不被送走，一直在这个研究所里，那无论对方要干什么，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就算是黑石杀伤力最大的方式，可以将大量人转化成僵尸，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
别的地方，温言不敢说，但京城旁边，烈阳部下辖的研究所，第一天出问题就会被立刻按死。
温言直接离开。
研究所内，获得了黑石的研究员们，却没管太多，他们搬来了各种仪器，想要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来点东西，复刻镇压僵类的能力，哪怕效果远没有这么强也行。
而另一边，远在大草原上的毡帐里，中年人接了个电话，嘿嘿一笑。
“你要的东西，帮你拿到了，但是你得跟我南下，只能在一个地方用。”
切肉的人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意外，真拿到了？
“付出了极大代价，才走正常渠道，从温言手里借出来。
所以，那个东西，是不能离开预定的范围内，这已经是规矩内，能争取到的最大限度。”
你可以去那个地方用，不能带走。
我完成了承诺，正好你也一样要南下，帮我去做一件事。
没问题吧？”
中年人欢欣鼓舞，满脸喜色。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还有点潜台词，那便是要是付出更大的代价，也可以将那东西带走。
可惜，至少现阶段，没有任何人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脸上缺了一部分肉和皮，露出后槽牙的男人，也露出了笑容。
“好。”
一晃三天的时间过去，一辆车从大草原一路南下，直奔京城的方向而去。
一天之后，正值初一，天也阴，一辆运货车停在了研究所门口，从里面卸下一口阴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棺材，沟壑里都是以赤色的东西填满。
这是配合研究的实验目标。
棺材被运送到实验室内，打开之后，就见一个半边脸都没有肉，后槽牙都裸露着的僵尸，闭着眼睛躺在里面。
僵尸的额头、咽喉、胸口肩膀、四肢、膝盖，全部都放着镇物，镇压着僵尸。
研究人员操控着机械臂，将僵尸先从棺材里带出来，将其固定在一个支架上，然后在他身上贴上那种传感装置。
然后将那块黑石缓缓地放下，放在了僵尸的胸口，再按照计划，一点一点地取下其他的镇物。
等到镇物被一个接一个的取走，一直闭着眼睛的僵尸，便睁开了眼睛，尸气和阴气开始浮动。
但所有的力量，都被控制在密封的房间内。黑石不出意料的完成了镇压，哪怕撤走了所有的其他镇物，那僵尸依然被镇压着不能有什么大动作。
研究所里，很多人都在忙碌着。
被镇压的过程中，各种传感数据，都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些数据就是最关键的部分。
那些研究员，看着各种数据都在这个过程中，出现巨大的波动，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而被镇压着的僵尸，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出现的变化，心里面长叹一声。
果然是这个东西啊，绝对错不了。
他幸好没去德城，不然肯定会死在那里。
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他曾经远远地看过一眼。
趁着温言不在德城的时间。
但只是一眼，感受了一下，他就确定，德城里起码还有三个能干死他的人，且都是让他逃都逃不掉的那种。
一个是那位大煞星，将那位逼急眼了，他肯定逃不掉，他会被数据加机制碾压。
而剩下俩，都没有给他一种绝对硬实力碾压的感觉，纯粹的奇特能力问题。
那一次，只是感应到，他便逃了。
一路从南武郡，横跨几千里，逃到了神州北边的大草原上。
他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做的，如今他按照计划，配合着，的确触碰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自身力量，被急速镇压，力量都在流失。
他闭着眼睛，任由力量消散，当力量完全消失，被彻底镇压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作为代价，他是一点也不在意配合外面那些人做什么研究，一直都很安静，就像是被彻底镇压死了一样。
打了鸡血的研究员们，一夜没睡，到了第二天，才被强行赶去休息。
被束缚着的僵尸，闭着眼睛，感受着力量越来越弱，意识都开始渐渐进入了沉眠。
随着时间流逝，随着黑石吸纳走了僵尸身上所有的尸气、死气、阴气之后，黑石里开始有一些微弱的力量，反向向外扩散，落入到僵尸体内。
而黑石缝隙里的那滴黑水，也随着黑石向外溢出力量，落了下来，落到了僵尸身上。
僵尸的意识，彻底陷入沉寂。
同一时间，在东北洗浴中心泡澡的中年人，将毛巾盖在脸上，泡的浑身通红，整个人都像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泡完之后，他进入到桑拿房里，里面有一个老者。
中年人给加了加温度，靠在那里，随口自言自语。
“三个月了，那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现在终于弄完了。”
老者也没看他，自顾自地回了句。
“你确定，要用那个家伙，去罗宾？”
“没别的选择了，时间可能也不够了。”
夸父族的力量开始苏醒，意味着马上就会有对应的人出现。
大概率是拥有夸父族血脉的人，但是也有不小的概率，是一个没有夸父族血脉，却有对应天赋的人。
这个人出现之后，就有极大的概率，会计算出时间是多少。
而这个时间点，必定不会在这个人出现之后，太久远的时间。
谁也没料到，夸父族的力量这么快复苏。
我们不但要赶这个时间，还要赶一下灵气复苏的时间。
那个该死的黄魔，已经因为那个狗屎神明法案，融入了现世。
再加上他身为世界BOSS，一系列因素之下。在他没有被认定为解决之前，就莫名其妙地卡住了进度。
我们必须要加速，欧罗巴的人不可信。
我觉得他们未必能解决，神州烈阳部肯定不好插手。
温言也是有病，最近不知道被航天部的人怎么忽悠的，跟疯了似的，迷上了航天事业。
那我们只能自己上，那个奇怪的僵尸，就是最佳选择。
趁着欧罗巴教会的人，跟罗宾那边的人闹成一团的时候，让他去干掉亡灵法师。
从亡灵法师那里，找到黄魔在哪。
只要那个奇怪的僵尸过去，干掉亡灵法师之后，黄魔肯定会出现。”
中年人语速不紧不慢，非常有自信。
只是说着说着，他的语气里就多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明明计划进行的不错，可温言怎么就不动一下呢？
温言难道不想去干死那个黄魔？不想干死亡灵法师？
为什么不拿出来之前冲到岛国，硬生生干死一个岛国神明的架势！
当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中年人都忍不住给温言叫了声好。
干得好啊，干死了阎之后，直接废了岛国水系神明。
从现在开始，起码千年之内，那里都不可能再出现什么水神了。
最大的一条淡水河神异被干废，身为一个岛国，随着灵气复苏，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他那时候看热闹，看得很嗨。
现在再想看一次，温言被航天部的人洗脑了。
搞的他们被逼急眼了，现在只能自己去干。
因为灵气复苏进度保持现在的速度，能卡住一段时间。对于烈阳部也好，三山五岳也好，甚至对于高层来说，都非常乐见其成。
这意味着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推广很多东西，增加整个神州的底蕴。
那老者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好，我会想办法，去将火勇救出来。”
同一时间，温言还在家，他在后院站着桩，保持着姿势，静静地修行。
今天，终于感觉到，现阶段已经到了极限，或者说对于他来说，最合适的圆满阶段。
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右手上带着的手环，已经化作了一股水流，套在他的手腕上，水流里微微绽放着光华。感受到这个变化出现，一种熟悉的波动出现的瞬间，温言面色微微一变。
领域？故梦？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回到房间里，将自己的包背在身上，灰布也飞出去一段，将摆在那里的纯钧锏拉了过来，背在身后。
下一刻，温言的身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第631章 故梦里的卫景，青头郎
温言用来定位的那一滴手环水，落入到烂脸僵尸的身上，随着烂脸僵尸的意识彻底陷入沉睡，以这一滴水为媒介，莫名的力量牵引到了温言。
但温言现在还不知道这点，丰富的经验，让他在察觉到异样出现的一瞬间，便做好了准备。
此刻他正站在土路边，耳边尽是低沉的嗡嗡声，举目望去，远方密密麻麻，仿佛一大片阴影的东西，铺天盖地，呼啸而来。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些东西是什么。
蚱蜢。
看起来跟烧烤店里看到的那些差不多，有些地方细节的地方不太一样。
这个故梦，正好是闹蝗灾了。
这密集程度，简直比影视作品里看到的还要夸张，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低沉的嗡嗡声一直没停过。
温言看着那些蝗虫不断的落下，落在路边的田地里，大量的蝗虫，甚至直接往他脸上冲，横冲直撞，根本没有丝毫顾虑。
灰布自行挥舞着，将冲向温言的蝗虫全部打飞。
这次温言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会坠入故梦，自然也不清楚大致情况。
他来到田边，看着那些趴在水稻上啃食的蝗虫，伸出手摸了摸，稻种稀稀拉拉不说，很多都是空的。
这里的水稻，已经没可能等到收获的那天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温言就看到眼前这株水稻，已经被啃的千疮百孔，大量的蝗虫填满了视野，还有更多的蝗虫，正在继续向前飞。
种水稻，那按理说，应该是水资源不匮乏的地方，温言此刻却看到，田地里已经干涸，有些地方甚至还出现了龟裂。
这应该是之前就已经少雨了，这些水稻还能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
他感应了一下，这里的空气湿度不高，天空中也没什么水汽。
那大概率是其他地方，都已经发生了更严重的旱灾，所以后面才爆发了蝗灾。
这些蝗虫都是从其他地方飞来的。
温言环顾四方，没看到什么人，就顺着来时面对的方向，顺着土路一路前行。
一路走了大半个小时，才看到零零散散的一些土房子，温言靠近之后，却压根没感觉到有人。
走着走着，他嗅了嗅鼻子，来到其中一个院子里，轻轻推开门，就看到一个枯瘦的人影，倒在床上，起码死了好几天。
再看房间内，有明显收拾东西跑路的样子，应该是其他人都逃难了。
来到最后一间房，推开门进去，发现了一个还活着的人，也已经陷入到重度昏迷，眼看着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温言感应了一下，暗叹一声，这种情况。就算是给个锁血，也不可能醒过来了。
他想要问点东西，也没可能。
温言刚从房子里出来，向着前方望去，就见前方有人出现。
对方头戴布冠，牵着一匹小毛驴，小毛驴背上，还背着俩箱子。
对方来的方向，正是温言要走的方向。
看到那张脸，温言眼神顿时一变。
虽然留着胡须，长头发，戴着布冠，可是那眉眼，却还是让温言一眼就认出来，是卫景卫医师。
温言是真没想到，能在故梦里看到卫医师。
他之前其实就知道，卫医师可能是存在了很久，这一次算是彻底实锤了。
卫医师也是长生者？那他所需要的代价是什么？
能没有怎么变化，没有异化，还能维持着人性，那纵然是需要付出代价，也肯定如那位肛肠科主任一样。
而卫医师也是医生，他需要的是什么？
卫医师来德城也有好几个月时间了，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温言也没从他身上感受过食人者的气息和特征。
看到温言，卫医师立刻从包中取出一块布，包在口鼻上，然后又在身后的箱子里翻出来一个，远远地看着温言。
一开口就带着浓浓的本地方言味儿。
“兄台，你有没有发烧？还好着吗？”
“好着，不是本地人，路过的。”
卫景远远地扔过来包裹，让温言学着他，将口鼻封起来。
温言看了看，像是个手搓版的口罩，能摸出来，是好几层，还有一点药味。
温言也没解释，这里的东西，很难影响到他，他很顺手地遮住了口鼻。
卫景牵着毛驴走过来，看着温言，道。
“兄台，里面还有人吗？”
“别的房间里没活人了，这里还有个剩下半口气的。”
卫景听到这话，立刻取下一个箱子，拎着箱子进入到房间内。
温言跟着进去，前后脚进屋，就看到卫景已经取了水，加了点黑黄色的东西，喂给那个已经昏迷的人。
他一只手抬着对方的下巴，一只手喂水，手指灵活，轻轻在对方喉头一刮，对方便自主吞咽了起来。
“还好，可能还有救。”
温言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卫景施针，喂加了东西的水，一通折腾，十来分钟之后，就见那只剩下半口气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茫然空洞。
卫景安排病人睡下，来到了屋外。
“濠州卫影，是个云游郎中，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耀州温言，意外流落此地，正好迷路了，正要找人问路。”
“兄台想去哪里？”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这里我也不熟悉。”温言实话实说。
卫景笑了笑，显然是不信这种鬼话，但他也没追问。
“先前很多地方闹旱灾，现在又闹蝗灾，还有很多人忽然重病不治，恐怕是又要出现瘟疫了，兄台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
“呃，官府呢？”
卫景有些奇怪地看了温言一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
温言愣了一下，稍微一琢磨，立刻换了个问题。
“现在是哪一年？”
“甲申年。”
“什么年号？”
“至正四年。”卫景看温言的眼神，愈发奇怪，但他还是没有多问。
温言心里飞速算了下，要是别的年号，他还真未必知道。可这个年号，他之前可是专门看过资料。
这一年，老朱应该才十六七岁。
卫景看温言没再说话，便继续在小村子里转了转，转了一圈，发现的确没有活人了，只发现了一具尸体。
他从这些早就逃难的人家里，弄来了木柴，在空地上堆成柴堆。然后将那具尸体带出来，放在柴堆上，将其点燃。
温言看着大火熊熊，他没觉得奇怪，倒是卫景主动解释。
“这个人是得了疫病死的，他的尸身必须烧掉。不然的话，还可能会传染到其他动物或者人身上。”
“恩。”温言应了一声：“卫医师这是要去哪？”
“继续深入看看，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的疫病，之后便能想办法试试能不能解决。”
“卫医师倒是有大义。”
“谬赞了，我只是在修行，这便是我的修行，所有的郎中，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都会想着解决问题。”卫景说的很自然，就像是理所应当如此。
温言在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两颗糖，分给卫医师一颗。
卫医师看着包装，略有些新奇，他没吃，收了起来。
温言又在包里摸了摸，摸出来半盒炸鸡，这也是走的时候，顺手从桌子上顺进包里的东西。
他打开盒子，自己拿了一块，又递给卫景。
“尝尝吧，这个肯定合你胃口。”
卫景只是感受气息，心里便忽然一个咯噔。
他拿起一块，放在嘴里，火热的力量，顺着炸鸡落入到他的体内，有不小的增益。
温言没说错，这个的确合胃口。
巫祭亲自做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合胃口。
卫景满心疑惑，但看温言的样子，应该是看出来什么，却什么都没问，那他也不问了。
卫景在小村落里安顿了下来，先救了那个只剩下半口气的人，对方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他也没急着走。
到了第二天，温言耳边的嗡嗡声终于消散了大半，天亮之后，他出来看，已经只能看到零零星星一些蝗虫了。
而目之所及，对比昨天，简直像是换了个世界。
绿色几乎都不见了，向着田中望去，只剩下满目疮痍，龟裂的大地，那些蔫了吧唧的植物，全部都被啃食殆尽。
温言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那是相当震撼。
蝗灾过后，寸草不存，河流干涸，大地龟裂，再加上瘟疫横行，按照古时候的情况，普通人，拖家带口的话，不提前逃，怕是已经很难再逃到可以重新生存的地方。
但温言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进入这里。
在小村落里待了两天，卫景还在研究那个病人，以对方为起点，研究瘟疫的事情。
间隙里，温言听卫景说起现在的情况，魔物横行，所谓的朝廷，根本不管下面的事情，而下面的人，也只管收各种苛捐杂税，别的都不管。
这种人丁不旺的村落，是注定要覆灭的，前几年雨水还算不错，不旱不涝，若是别的地方，抢水都不可能抢得过别的村。
听卫景说起，魔物猖獗数十年，最狂的时候，甚至敢当街掳人当做血食。
然后，最近这些年，有所收敛，听说是因为有个凶猛的道人，杀魔物杀到手软，当街食人这种极其猖狂的情况，就再没发生过。
魔物也是知道怕，知道太高调了，被超度的优先级会攀升。
卫景也没问温言来历，他吃到那块鸡肉的时候，就察觉到不简单。
那颗糖，他没吃，给了病人，然后他就敏锐的察觉到，病人吃下那颗糖之后，生命体征维持在了一个界限之上，这才给了他将对方从生死线拉回来的可能。
俩人都保持着默契，像是认识很久了似的，都默认了对方知道很多事情，聊起来也没什么遮掩。
一晃到了第三天，那消失的蝗虫们，又大批量的出现，铺天盖地的飞过。
温言看到，这次的蝗虫群，比第一天的时候，还要密集得多。
那些蝗虫一点都不怕人，蜂拥而下，像是一阵狂风骤起，大量的蝗虫群，直接裹挟着温言飞起。
温言反应速度极快，身上的阳气爆发，骤然燃起火焰。从半空中落下的时候，手已经拿到了包里的油灯。
一个暴烈大日加持上去，张口一吹，实质化的火焰，便呼呼呼地旋转了起来，将周围的蝗虫尽数烧死。
这个时候，温言才看到，半空中的蝗虫群里，一只足够篮球那么大的巨大蝗虫。
“小心，那是青头郎。”
已经入魔的蝗妖。
当他掌控的蝗群数量，再次攀升一个数量级，且祸乱之地满三郡之地时，便可完成进阶，化作蝗神。
如今它汇聚到如此庞大数量的蝗虫，必定会激发神异，身负剧毒，寻常人沾之必死。”
卫景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可这里的蝗虫数量太过庞大，转瞬，便如潮水一般，将这里淹没。
温言手握长明灯，眉头微蹙，念头一动，灰布便飞出去，缠绕在树干上，拽着他的身体，将他甩向了天空。
加上温言的助跑和跳跃，一下子飞起十几米高，火焰呼啸着旋转开来，周围十米内，蝗虫都被烧死。
那个青头郎飞速攀升，避开了火焰。
但下一刻，就见温言的身形，瞬间闪现到它的背上，灰布缠绕上青头郎的身躯，温言手握纯钧锏，化作一轮大日，猛得砸下。
一击下去，青头郎的头便直接消失不见。
温言重新落在地上，灼烧着周围的蝗虫，一边向着卫景所在的地方走去。
到了地方，驱散周围的蝗虫，就见那个病人，靠在墙边，一边脸上泛着乌黑，像是中毒了。
卫景的手臂上，也多了一块像是被浓酸腐蚀的伤痕。
病人靠在墙上，出气多进气少，看着卫景还在翻箱子，病人扯了扯嘴角。
“卫医师，别管我了，我没救了，你快走吧。不过，你能不能别烧了我，我不想死无全尸……”
温言递过去一颗糖，卫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没用了。
那糖能锁血是没错，但并不能治伤治病。
这病人本身就是刚从生死线拉回来，身体虚弱的一塌糊涂，刚才一个蝗虫主动飞进他口中，让他中了青头郎的毒，这下是真的神仙无救了。
卫景没拒绝病人最后的请求，将其深埋在地下，离开了村落。
温言没说话，只是跟着卫景，一起离开这里。
等到他们离开，被埋在地下的病人，身体也开始飞速腐烂，最先腐烂的就是他那一边脸颊。
只是当他一边脸颊腐烂，都露出后槽牙的时候，腐烂便停止了下来，定格在了这一刻。

第632章 必死职业，蓄谋已久
温言都不知道故梦的锚点，或者正主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类型的故梦。
自然也不知道，脚下即将彻底消亡的小村子，就是那位烂脸大僵的起点。
温言见到了卫景，自然是跟着卫景走，现在的卫景，明显比现世里的卫景开朗不少。
现世的卫景，为人谦和，淡然平静。但是却总给温言一种，波澜不惊到恍如一滩死水的感觉。
但故梦里的卫景，似乎还是心气未熄，志向未消，整个人都不一样。
若是在外面，温言的确不会问，但在故梦里见到了，自然是要跟着一起走，看看后面会有什么。
这个时间段，那是相当乱，后面还会更乱。
说不定就是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对卫景产生了影响。
而末法彻底降临，就在之后五十年内。
现在的时间，差不多已经是逆向灵气复苏阶段了。
按照温言在故梦里的经验，要是在仙秦时期，那个蝗妖青头郎，肯定比此刻表现的实力，强起码两三个阶段。
温言本来还有点担心，没想到，那青头郎连他一锏都扛不住。
算阶段的话，可能现阶段的版本，跟现世现行版本差不太多。
温言跟着卫景一路前行，路上不断的请教着卫景，这个时间段的事情。
只是走出去半天之后，温言就忽然察觉到点问题。
前方的荒野，看起来一切正常，可在温言的感知里，继续向前走，前方就像是尚未加载出来的贴图。
他闭着眼睛感应了一下，离开这个故梦，回家的方向，果然就是向前走。
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卫景，走着走着，便消失不见。
他便彻底确定，这个故梦的正主，的确不是卫景。
按照以前的经验来看，他走正常路径。哪怕他无法确定正主是谁，也一定会在故梦里碰到正主。
而他在这里，只碰到了俩活着的生灵。
一个是那位被卫景从生死线拉回来，后面又毒发身亡的家伙。
一个就是青头郎。
这个故梦不是太大，而且一路走来，其他的活人是一个都没见到。
正主只可能是这俩之一。
他转身向回走去。花费了小半天时间，重新回到了小村子。
青头郎的尸身，之前就被扬了。
他拿出铲子，将那个病人的平头坟挖开，挖到了地下一丈深，才重新挖到了遗体。
温言将其遗体带出坑，看着遗体，肤色发青，一边脸颊的皮肉消失了一些，边缘的地方，还能看到明显的腐烂痕迹。
但除了这点之外，别的地方，一点腐烂痕迹都没有，尸体也是僵硬之极，跟寻常的尸体完全不一样。
就算不用他在殡仪馆学到的那些东西，温言也能感觉到，眼前这家伙，快要起尸了。
在他的感觉里，应该会在第三天的时候起尸。
趁着等待的时间，温言又去周围转了转，顺着最初的路线，继续往前走，果然没走多远，就遇到了尽头。
这个故梦的确不大。
他等到了第三天午夜，正躺在树干上休息的时候，感觉到了下面的动静。
那个挖出来的坑洞里，浓郁的阴气溢出，还有大量沉淀下去的死气，也溢了出来，不断的涌入到尸身之中。
紧跟着，温言就看到点点萤火一样的绿色光点，从周围的地面之下钻出，顺着尸身脸颊的缺口，涌入到尸身之内。
温言看着这一幕，起身一抓，想要抓住一点绿光，那绿光却穿过了他的掌心。
温言想了想，转化出一点点灵魂力量，覆盖在手掌上，再次去抓的时候，便抓住了一点。
那像是萤火虫一样的绿光，被抓住之后，仔细看了看，就看到绿光之中，有一只蝗虫的虚影。
温言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恍然。
眼前这具尸体就是正主，但同样的，青头郎也是正主。
他一击就敲死了青头郎的肉身，但作为一个已经境界不低，甚至有了职业名字的家伙，的确没那么容易彻底死掉。
温言松开了那个绿色光点，继续坐在树上等着。
然后他就开始思索，若是没有他搅和，这个故梦的正常流程，应该是什么样的？
卫景应该还是会抵达这个小村子，找到了一个没能力去逃难，而且身染疫病，马上就要死的病人，救活了对方。
但是后面发生了什么？
卫景和这个病人，在遇到青头郎的时候，是怎么应对的？
长生者跟战斗力也没什么必然联系。尤其是还能维持着人身，维持着人性的长生者，没有黑化的话，想要寻求战斗力，那基本都是要寻找其他的方法。
温言满心好奇这点。
眼看还在持续，他就拿出手机，拍了些照片存档。
尤其是针对附近的环境，拍了不少照片。
他不太懂风水，不知道这里算不算是比较天然的养尸地。但墓坑里，溢出阴气很正常，溢出这么多死气就很显然不正常。
回头找人看看。
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尸体终于动了起来，晃晃悠悠地以一种极为僵硬的姿势，从地上爬了起来。
僵尸爬起来之后，便开始了嘶吼，他伸出手，抓烂了自己的脸，身上的气息，也在飞速的攀升。
温言静静地感应着，以扶余山僵尸洞里的大僵作为参考，对方的气息一路飙升到伏尸阶段，才算是停了下来。
然后，那僵尸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坐在树杈上看热闹的温言。
温言盯着对方，看着对方的动作稍稍一顿，他立刻生出点怪异的感觉。
然后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对着僵尸，按下拍照的瞬间，就见那僵尸举起了双臂，挡在脸前。
不是护着脸和胸口，仅仅只是挡着脸。
温言这下知道那怪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这家伙认识手机。
也就是说，这家伙认识他。
他从树上跳下来，迈步走向僵尸。
“别挡了，也别装了。”
既然认得我，那就说明，你不是故梦里的投影，起码你的意识和记忆不是。
那咱们是先干一架？
还是直接跳过流程，直接聊聊？”
温言点了根烟，将点燃的烟抛给对方，自己也点了一根。
烂脸僵尸伸手接住了烟，温言很讲究，不是在嘴里点燃的。
他沉默不语，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温言。
现在他才明白，温言为什么能痛快地借出那块黑石，原来是早就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提前做出了布置。
可笑那家伙，不知道费尽了多少功夫，编织了多少谎言，终于找到了一个非常正当的借口，借来了黑石。
再加上做出了各种准备，能让他顺顺当当的，在烈阳部的眼皮子底下，让烈阳部的人，帮他做他要做的事情。
之前，那家伙是相当的自傲，极力炫耀他的安排，能利用烈阳部来做到正常情况下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可笑那家伙怕是根本不知道，温言早就稳坐钓鱼台，坐在终点，点了一根烟，静静地看他们表演。
早就告诉过他们，可以小看烈阳部内部人员的力量，他们对比三山五岳，高手底蕴的确不够。但不要小看了烈阳部里一些家伙的脑子。
现在让他怎么办？指望他在故梦里打死拓跋武神？
喝到酒精中毒了都不敢这么狂。
打什么打。
哪怕现在直接退出，温言肯定也知道他的本体在哪。
被黑石镇压着，他的本体被送到烈阳部研制的超级火化炉里烧成灰了，他都醒不过来。
“别不说话啊，随便聊聊，比如这个故梦怎么回事？你的意识进入到这里干什么？”
“我要弥补缺陷，完成进阶。”
“别紧张，外面的人，对我有些误会，我这人从不记仇，也很少把异类打死。
就算是犯了错，我一向是能让烈阳部处理就让烈阳部自己处理。
该杀的杀，该进镇压看守所的，就去那里劳动改造。”
我是真不太喜欢管，我都快忙死了。
外面对我误会太大了。
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助人为乐，特别喜欢给异类找点正事干。
你要是没犯过事，没吃过人，各方面都合格的话，我给你介绍个工作，介绍个去处都行。
要是各方面都合格，我帮你介绍到扶余山，都没什么问题。”
温言滔滔不绝，烂脸大僵一副看傻眼的样子，傻傻地看着温言，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温言看对方不说话，他便把话锋转回来。
“你详细说说，要怎么进阶？”
“我想晋升飞僵。”烂脸大僵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醒过来，就地下钻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
后来末法来了，我找了个地方，陷入沉睡。
后来醒过来之后，跟一个武者打了一架，逃到了草原国，在那里待了下来。
但是在那里待了十年之后，我才发现，蝗妖的力量在我体内复苏了。
后来，我遇到了另外一个人，他帮我弄到了很多资料，我才明白为什么。
草原国环境恶化，无形之中契合了蝗妖复苏和晋升所需要的环境和力量。
我身为僵尸，又同时有蝗妖的力量，是不可能晋升了。
除非有一天，能放弃其中一个，另外一个才有可能晋升。”
听到这，温言就明白了。
“你想放弃僵尸的力量？”
“不，我要放弃蝗妖的力量。”
“嗯？”
“哪怕蝗妖的力量，有机会晋升神明。”
但我听说过，一个家伙想要在岛国晋升为神明。
可惜刚晋升，他就死了。
我也清楚，我若是选择蝗妖的力量。
晋升为神明的那一刻，就是我的死期。
我从来没想要这份力量。
神州烈阳部也好，三山五岳也好，所有人也好。
都不可能容得下一位蝗妖晋升为神明。”
烂脸大僵生前是一个农户，他得了疫病，将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妻儿老小，让他们逃难，他自己重病在身，在家等死。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神州人，哪怕化作僵尸，也清楚的知道。
异类未必会死，作恶的异类也未必会死，杀人放火未必百分百死定了。但现在要是有一个蝗妖，掀起蝗灾，他百分之百死定了。
毁一城的田，起码就是对应一郡之地的最高优先级。
毁半郡之田，老天师都会亲自出手。
什么东西拉仇恨的速度，可能都比不上蝗妖。
不提他本人怎么想的，仅仅这个职业本身，就是注定了死路一条。
“这就是你想的方法？借助故梦遗弃掉这些力量？”
“是，那蝗妖的力量，足以映射到这里，他本身距离成神已经不远了。”
“那当年那蝗妖是怎么死的？”
“我不记得了……”烂脸大僵摇了摇头。
“有兴趣按照我说的那些做吗？我帮你解决，你换个活法。”
“你格局太小了，回头见面了聊。”
温言感受了一下，这个故梦的时间快到了。
他转身飞速离去，到了故梦的尽头，直接一头扎进了不存在的贴图里。
走了没多久，就进入到了大姨的故梦里。
看着远处的沙尘暴，正在飞速靠近，气势比之之前还要强，温言咧嘴一笑。
他在包里翻了翻，翻出来几张照片。
迈步迎向了沙尘暴。
这照片他可是准备了好久，就是等着啥时候再到大姨的故梦，给大姨看看。
能不能留存得住，不重要，反正让大姨看看小僵尸现在的样子，总是好的。
他看到大姨的身影，压迫感的确比之前还要强，他挥舞着照片。
“大姨，我给你带了新照片，大姨你收一下啊。”
进入沙尘暴里，几张照片被狂风卷动着。
温言迈着步伐，从沙尘暴里消失不见。
而那几张照片，被风卷着，跟长了眼睛似的，自己飞到了大姨手里。
大姨拿起照片，一张是小僵尸呲着牙，啃番茄的照片。
一张是小僵尸搂着温言的脖子，笑的露出僵尸牙，温言在一旁也咧着嘴。
还有一张全家福，小僵尸笑得最开心。
最后还是一张，小僵尸板正地坐在书桌前，一脸纠结，温言拿着一本书，不知道在说什么。
几张照片里，除了一张单人照，剩下的温言全部都出镜。
这可是温言精挑细选出来的照片，他怎么可能放过在大姨这刷脸的机会。
几张照片，飘在周围，大姨空洞的眼睛里，都仿佛有了一丝不一样。
尤其是在那张小僵尸读书学习的照片上看了很久。
跟温言想的一样，大姨最喜欢这张。

第633章 上门请教，玩真实的
京城郊区的研究所里，研究还在继续。对于研究那块黑石来说，烂脸僵尸算是极佳的辅助研究方式，实力太差的僵尸，可能都没太大反应。
随着烂脸僵尸的气息被压制到最低，已经彻底化作一具普通尸体似的，继续研究了一段时间之后，黑石被机械手臂拿了起来。
因为研究员们，想要的最主要数据，是僵尸被镇压，化作普通的，没有意识的尸体的那个过程。
次要的数据，才是研究被镇压之后的状态。
研究员提取出来了一点点烂脸僵尸的身体样本，发现大僵的身体，被弱化了不少。但整体上却还是远超正常尸体好几个档次。
只是样本里，有关尸气、尸毒阴气之类的力量，被消弭掉，肉身本身的强度，影响不是太大。
现在要记录的是，拿走黑石之后，僵尸的恢复历程，所需要的时间等等。
另一边，温言已经从冥途回到了家。
出来之后，就看到黑盒发来询问信息，询问他是不是坠入故梦，以及是否要记录相关关键信息。
温言将拍到的照片上传。
“这些照片，按照惯例，先排除掉风险，然后找个专业人士给看看风水。
另外那张人物照片，先存档，再对比一下。”
温言话音刚落下，黑盒就给出了一份档案，判定相似度99.99%。
温言打开一看，就大概明白他为什么会被拉进故梦里了。记录上，塞北郡出了一个大墓，里面不但有奇异的力量，还有大量的文字记录，考古价值极高。还有，那大墓之中还生有一种植物。
烈阳部这边派了高手随行，也有一个出身崂山的高功道长。再加上药王山也有人去了，再加上正常的科研队伍和考古队伍。
如此阵容，碰上了阻拦的烂脸僵尸，费了不小的力气，将其抓住。
正往回送的路上，就给安排好了去处，京城郊区的一个研究所里，研究温言送去的黑石，就需要一个稍微厉害点的僵尸配合研究。
正好有个不老实，且适合的大僵，那当然是被带去做实验。
作为实验辅助成员之一，自然是要建档。
跟温言拍的尸体照一对比，自然就秒匹配上了。
温言看了看资料，再对比了一下时间，心里便清楚，这烂脸大僵倒是挺有想法，不知道在哪听说了黑石。黑石是有过记录的，被黑石镇压的华服大僵，镇压结束之后就能恢复。但是被镇压的时候，属于僵尸的力量，就会被完全压制，力量基本可以算是彻底消失，意识都会陷入沉寂。
烂脸大僵借助黑石，的确能彻底分开蝗妖的力量和僵尸的力量。
而蝗妖本身就是快要到蝗神阶段了。要不然的话，对方的力量也不可能留下来。而且这种力量，是的确可以随着烂脸僵尸的意识，一起投入到故梦里。
想法的确不错，可惜，仅凭他自己，基本是不可能在故梦里，完成这些。
温言记得故梦前半段，这家伙没死的时候，烂脸僵尸的意识肯定还没复苏，是只有到了他作为僵尸之后，他的意识才会在故梦里复苏。
要么，他就是用另外的方法，借助故梦可以循环往复的特性，靠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蝗妖按照正常路径，一遍又一遍的死去之后，借此一点一点，将蝗妖的力量切割掉。
无论怎么做，其实都是一样的希望渺茫。
只可惜，烂脸僵尸没得选，他只找到了这么一种希望渺茫的办法。
温言亲自在那里打死过一次蝗妖，最是清楚这点。
温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环，当初被拖进故梦，就是因为手环。
那能找到的唯一联系，就只可能是藏在黑石内的那一滴手环的水。
“黑盒，查一下，这个家伙的实验，到了什么阶段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要留下记录。”
“先生，我的任何操作，其实都会留下痕迹，只是只有总部长有权限察看。”
“恩，你查就是了。”
很快黑盒就查到了记录。
烂脸大僵身上的黑石已经被拿开，进行着中间的数据收集，要收集他恢复过程的数据。等到他恢复原样之后，就会进行下一次实验。
温言想了想，向着卫氏医馆的方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他其实很想再进去看看，这次就揣着手看热闹，看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照正常进程，那蝗妖当时也是死了，现成没有第二个人选，自然是卫医师做的。
温言是挺好奇卫医师到底怎么做的。
但思来想去，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烂脸僵尸不是重点，重点是，后面的人，费了这么大劲，才将烂脸僵尸安排进来。
按照目前的线索看，肯定不是因为交情。
有人这么做，必然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黑盒，把这些事情告诉总部长，要是没问题的话，我要去提走烂脸僵尸。”
吩咐了一声，温言安抚了一下家里的人，就晃晃悠悠地出了家门。
他才懒得去猜，这后面牵扯的事情多了，让总部长去头疼去。
其他的事情，他也不想猜，就直接去找卫医师。
这时间已经是半夜，温言晃悠到卫氏医馆，大门都已经关了。
温言站在窗边，敲了敲窗户。
“卫医师，卫医师……”
喊了两声，等了一小会儿，就见卫景从楼上走了下来，卫景看到温言，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是街坊邻居里有谁家出现了急症。
卫景打开门，让温言进来。
“温言啊，这么晚了，专门跑我这，是有什么急事？”
“是有点急事，想要请教下卫医师。”
温言打开手机，调出来烂脸僵尸的一寸照。
“是这样的，现在呢，遇到了这个家伙，我不太确定，到底是应该直接将其打死了拉倒，还是能拉就拉一把，所以我想请教下卫医师。”
卫景看到照片，眼神还有些茫然，他一时都想不起来，他到底见过这个人还是没见过。
温言也没遮掩，就把烂脸僵尸的话说了一遍。
卫景听到了蝗妖这个关键词，回忆便开始涌上心头。
他隐约想起来这个烂脸僵尸是谁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逐渐清晰。
温言说完，就闭口不言，自己去拿着杯子，倒了一杯酸梅汤，一边喝一边静静地等着。
良久之后，卫景脑海中相关记忆彻底清晰，他沉吟了一下。
“无论情况怎么样，抹除掉蝗妖的力量，的确是最优先的。”
这些力量在，蝗妖就有复苏的可能性。
同样的，这种力量，是没办法通过正常的方式抹除。
想要抹除掉这种力量，难度跟抹杀掉一座沙漠一样。
只能控制着，不让其复苏。
那不单单是某一只蝗妖的力量，还包括此前遗留下来的神妙。”
“好，懂了，打扰了，改天请你吃炸鸡，我还有事，先走了。”温言应了一声，便风风火火地离开。
卫景望着温言的背影，一脸愕然，这就走了？
他当然明白，温言在这件事上，来请教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温言知道，当年那个蝗妖，还有烂脸大僵，都跟他有关系。
但温言还是没问别的事情，只问了正事。
卫景站在门口，哂然一笑，温言还是那个样子，就是我知道什么，但是我不问，有事我也只说正事。
温言回去的路上，黑盒给发来了总部长的回话。
原话就是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不用顾虑其他。
那温言就不客气了。
温言想了想，翻了翻通讯录，终于翻到了八师叔祖的电话。
这个点应该是八师叔祖最精神的时候。
“哎哟喂，哈哈哈，快来看看，这是谁给我打电话了……”
刚接通电话，温言就听到了八师叔祖中气十足的大笑声。
“喂，温言啊，这么晚打电话，是遇到什么事了？要收拾谁？要人手是吧？我把洞里的那些家伙都薅起来，咱们……”
“八师叔祖，不至于，真不至于。”
温言赶紧拦了拦，八师叔祖倒是清醒，知道温言直接找他，大概率是干架，或者要人，去干架……
“八师叔祖，是这样的，烈阳部有个研究所，从我这借走了一个东西。”
我仔细看了，只是配合研究，不会被切片。
但配合需要僵尸，而且以我的经验，长远看，对大僵是有好处的。
您老给看着，从僵尸洞里选上两三个大僵，我给带过去。
名义上，自然是咱们扶余山配合烈阳部研究。
为了彻底解决特型肝炎相关的一系列事件作出贡献。
这算是双赢的好事。”
“哦，这样啊，两三个不够吧？十个行不？”
“十个太多了，我找人算过了，四个就是极限了，当然，多一个备选，应该也不错。”
“好，我这就给安排。”
温言要是早知道他们要用黑石做这事，早就让扶余山的大僵上了。
他最清楚，被黑石镇压，就像是遇到了绝对的天敌，会慢慢沉寂下去，力量都会被吸走。
但同样的，重新恢复之后，力量也相当于完成了精炼，那华服大僵被镇压了那么久也没挂，反而越来越厉害，灵智都变高了。
让八师叔祖去选人，那些大僵肯定也服气。
温言摇了人，让冯伟来帮忙接一下，他等冯伟的时候，又给教授打了个电话。
“欸，教授啊，您这还没睡呢？烈阳部的人可真是的，真是把人朝死里用啊。”
“噢，您老自己研究呢，那烈阳部的人也是的，也不劝劝。”
“是，我找您老有点事请教一下，我有点小想法。但是纯粹只是想法，想请您老指点一下……”
几分钟之后，温言进入到大路口，跟着冯伟和童姒，先去了一趟扶余山，带上几个大僵，再借道冥途，来到了京城郊区。
路上就已经跟总部长聊过，他直接带着五个大僵，来到了研究所。
研究所门口，俩人正在这里等着，看到温言出现，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
看到温言，其中一个中年人，立刻冲上来握住温言的手。
“多谢扶余山的诸位，仗义出手相助，我是研究所的所长，后面一定亲自去给诸位请功。”
“张所太客气了，我是今天跟人聊，才知道这事，要是早知道，我扶余山肯定早就派人来了，五个大僵够不够？不够了我再给我太师叔祖请示一下，再来五个也行。”
“够，够了，绝对够了，这下我们的研究进度肯定能加快不少。”
研究所的所长也好，研究员也好，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们昨天才给打过申请，正式的申请文件，都还没送出去呢。
只是一个大僵，研究效率低，且没有对照。
按照他们的预估，以他们现在的人手，再加上黑石镇压的速度，也就是四五个大僵来配合就是极限了。
温言正好带来了五个，想来这是烈阳部上面有哪位大佬给说话了。
上一次黑石就是温言送来的，研究所的所长对温言印象非常好，如今更好了。
张所长还想请温言进去参观一下，温言就给婉拒了，说还有任务在身。
里面那位还在沉寂的烂脸僵尸，被送了出来。
相比之下，研究员们自然还是喜欢有灵智，能配合，且属于友方单位的大僵。
省的每天来上班，都有一种随时要遇到危险的感觉。
温言拎着沉寂的烂脸大僵，匆匆离去。
张所给送到了门口，看着温言远去的背景，感叹一声。
“多好的人啊，忙着正事，还要抽空来给我们送大僵，外面却有那么多谣言中伤，烈阳部的人也不知道管管……”
就凭温言把自己的东西送来配合研究不说，还将扶余山的大僵拉来配合，这事干的谁都得给竖个大拇指。
研究所的进度继续，介于黑石镇压的速度，远超失去镇压的大僵恢复的速度，那五个大僵，轮着来，差不多刚好可以让黑石保持着一直用着的状态。
而且是扶余山的大僵，安全系数，也很显然远高于野生僵尸。
甚至有些地方，扶余山的大僵还能给点建议，配合着说说感受之类的。
温言快刀斩乱麻，直接用五个大僵，带走了烂脸僵尸，走的正常程序，研究所的人都乐得如此。
不到半个小时，温言就带着烂脸大僵，来到了关中郡与塞北郡交界的地方。
他单手拎着烂脸大僵，健步如飞，拿手机定位了一下之后，便飞速向着目标地点前进。
到了地方，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见西面一架直升机飞速接近这里。
直升机找了个地方降落，就见教授背着一个包，龙行虎步，快步向着温言这里走来。
看到温言，教授满面红光，心情大好。
人还没走到跟前，就先大笑了起来。
“温言啊，我就说，我们最近肯定会见到，你不来贺兰山，我们也要见，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见到了。”
“我想跟教授聊聊，想了好些天了，终于找到机会了。”
“是烈阳部的人吧？嗐，你别帮他们说话，我明白得很。”教授走上前，看着温言拎着的烂脸大僵，眼中闪耀着光芒。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僵吧？”
“恩，就是他。”
“我来的路上，仔细推敲了一下，也查了各种资料记载，没有一样的先例，但是我觉得可行性非常高。
你也说了，那蝗妖生前都还没晋升蝗神，那难度就不是不可能。
就看具体怎么操作一下。”
温言听着教授开始引经据典，给他说起可能是相似的东西，还有一些典籍里记载的事迹，经过解构之后，追溯其本来的样貌。
他听的连连点头。
之前听烂脸大僵说，烂脸大僵是到了草原国待了许久之后，随着那边的环境恶化，沙漠化的地方越来越多，蝗妖的力量便复苏了。
而去请教卫景的时候，卫景说了一句，抹除掉蝗妖力量的难度，跟抹去一片沙漠的难度差不多，一下子给了温言一点灵感。
综合起来之后，温言就一个念头。
要不，咱就别比喻了。
不如玩真的试试，把烂脸大僵埋沙漠里，然后，把那片沙漠干掉。
因为温言记得，神州里还真有马上要被干掉的沙漠。
但具体怎么操作，怎么执行，怎么实现这个想法，那就需要专业人士来协助了。
温言把想法给教授一说，教授立刻就决定，马上过来，那烂怂壁画，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时间破解。
跟打了鸡血似的教授，落地之后就没闲着，给温言聊完思路之后，立刻开始着手现场勘察，着手准备。
让教授去干架，他肯定没兴趣，让他一个非战斗职业，有机会干掉一片沙漠的同时，把一个曾经快要晋升蝗神的蝗妖力量，也一起干掉。
走的还是非战斗的路线，那教授的兴趣是非常非常大。
温言坐在山坡上，看着太阳从天边升起，看着脚下的土地，隐约一些地方，还能见到黄土的颜色。但大片大片的范围，已经是绿意绵绵。
他的脚下，曾经就是沙漠。
太阳初升，温言就已经看到，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工作，有科研人员，做各种检测数据，也有些人在巡视。
遥望远处，那里有一片光秃秃的地方，在一片绿意里极为扎眼。
那里，就是温言的目标地点。
烂脸大僵被太阳晒到，缓缓苏醒。
苏醒之后，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看到了温言，也没什么意外。
温言笑着指了指前方。
“在这里，干掉你体内的蝗妖力量，怎么样？就让你看到的这些人出手。”

第634章 最后一块纪念地，几十年前的铺垫
烂脸大僵坐在一旁，身体还处于僵硬状态，实力也还远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
他看着温言，脸上带着微笑，指着前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语气非常认真，非常笃定那些普通人，就能做到这些所谓职业者，所谓强者们，都做不到的事情。
“脚下这片沙漠，虽然比不上西域郡的沙漠那么大，但也差不多有小点的郡那么大了。
曾经不到1%的植被覆盖率，现在变成了这样。
这些可都是靠着普通人，坚守了几十年，才做到的。
有人告诉我，要抹除掉你体内的蝗妖力量，跟抹除掉一片沙漠的难度一样。
那我就想试试。
这跟你怎么想的，你要做什么，想做什么，曾经做过什么。
都没有太大关系。
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抹除掉蝗妖的力量而已。”
烂脸大僵听到这话，反而彻底放松了下来。
原本一肚子要说的话，酝酿了好久的说辞，现在统统都没用了。
睁开眼睛，就已经在这里。
他想要做的事情，已经有了新的解决办法，而且明显比他选择的方法靠谱得多，可行性也明显高得多。
因为他能感觉到，到了这里之后，他体内的蝗妖力量，便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蝗妖的力量非常讨厌这里，哪怕这里的植被比起南方的山林、平原更少，整体环境也明显更脆弱。
若是在当年他活着的年代，这里的环境，绝对会被蝗妖一波毁灭。
然而现在，这里有一股大势，已经汇聚成功，成了气候的大势。
他只是身处此地，蝗妖的力量就被压制了。
曾经去雨林的时候，也让他感觉到这种被压制的感觉。
但也仅仅只是被压制而已。
此刻温言说的话，就是烂脸大僵曾经设想过的最理想的情况。
不在意他是谁，也不在意他想什么，做什么，只是想解决蝗妖力量。
可惜，曾经他尚未陷入沉眠的时候，遇到的人，没有一个想这样。
魔元末期，群魔乱舞，各方争霸，他遇到的人，想要支持他替代蝗妖，然后成为蝗神，作为杀手锏。
等到灵气复苏，他重新苏醒，遇到的人，也没有一个想要这样。
想要借他战力，借他力量，还想他离开神州，去别的地方，八成还是继续祸乱天下。
可是，他喜欢什么，都不可能喜欢这种力量。
骨子里的厌恶，过去多少年都改不了。
他还记得那年，听说了蝗灾要来了，一个人坐在田边，看着尚未到收割时间的粮食，满心的绝望。
大旱，蝗灾，疫病，彻底将他压垮，他自己在家等死，就只求少个拖累，少一张嘴，少个传染源，能让他家里的人，有更多的机会，活着到另外一个地方。
然后，等到他从地里钻出来，多方打听，才得知噩耗。
那蝗妖是死了，可成了气候的蝗灾，又不会立刻原地消散，周围三郡之地，全部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影响。
流民越来越多，汇聚成群，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恶事都会发生。
他们的村子，人还是太少了，哪怕抱团，最后还是在半路上被抢走了所有的口粮和银钱。
而一路上，不见半点绿色，树皮和草根都已经被席卷一空，他拼着牺牲掉自己，让出来的生机，却还是没让全家人活下去。
他找了好久好久，连尸骸都没有找到。
而一切的根源，就是那蝗妖。
大旱也好，疫病也好，以前总有过，熬一熬总能熬下去，可蝗妖出现，便碾碎了最后的那丁点希望。
那些恶心人的玩意，汇聚成灾之后，甚至还有毒，吃都没法吃。
烂脸大僵是一点都不想要这些力量。
他恨，恨到他觉得，若是他死了，能毁掉蝗妖的力量，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死。
可惜，没用，他死了也毁不掉这些力量，他只能活着，背负着痛苦与绝望，继续以僵尸的身份活着。
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让历代蝗妖积累沉淀下来的那一丝神韵，彻底被抹去，他什么都愿意干。
烂脸大僵放松了下来，他诉说着曾经的经历，诉说着自己的愿景。
温言只是在旁边坐着，静静地听着。
那个年代，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去了。
那百年时间，魔物的数量，肆虐的程度，冠绝上下五千年，便是混乱无比，抽象程度最出名的魏晋南北朝，仅魔物这一项，都远远不如。
烂脸大僵死的那一年，十几岁的老朱应该是刚去当和尚。
“后来呢？你又去做什么了？”
“后来遇到了一位姓刘的先生，他说，我要是死了，那些力量就自由了，以后还会出现一个蝗妖，那蝗妖说不定还有机会成就蝗神。
我只要不死，这世上就基本不可能再出现一个有机会晋升蝗神的蝗妖。”
这就是我觉得，我还存在的唯一价值了。
后来我游历了很多地方，我想去找到那位传闻非常厉害的张真人。
当时我以为他要杀我，但他没杀我，只是说末法将至，没法解决我的问题。
只有一个希望渺茫，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而且很是痛苦。
我想试一试，张真人只是找来一只大鹅，剖开了我的心口。
大鹅啄我心口，拽出来一个蝗虫虚影吃掉。
我以为真的解决了，张真人说，这只是治标而已。
后来末法降临，我沉睡到灵气复苏，这力量又重新在我体内复苏。
我试了试很多方法，都没有用。
有人告诉我，他们有办法，我就想试试。
先试试我的办法，之后不行了，再试他们的办法。”
温言听到了重点。
“另外一个办法是什么？”
“不是很清楚，但是要离开神州。”
我们约定好了，他们帮我试试我现在的办法。
若是成了，我就要帮他们做一件事。
不成了，他们帮我试第二个离开神州的方法。”
“哈……”温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烂脸大僵看了温言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
温言笑了笑，道。
“看来你自己也清楚，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大坑，弄不好这个第二个方法就是大坑。”
温言正聊着呢，总部长打来电话。
温言看了眼手机，接起了电话。
“喂，总部长，我这忙正事呢，有什么事吗？”
“刚看到个文件，那个被抓到的僵尸，被你带到哪了，那僵尸按规矩，是要收监。”
“我要这个僵尸，协助我做任务，总不能说研究所需要这个僵尸协助做研究，是非常合理的，我带着让其协助我做任务，就不合理吧？”
“是必不可少吗？”
“那当然必不可少，不然的话，我想要大僵，我何必找扶余山之外的大僵。呃，总部长，这不会是得让我先写个申请，等审批吧？我昨天可是都打过招呼了。”
“没事，我就问一下，顺便告诉你一声，你见到教授的时候，没事别瞎问，也别让教授说高兴了，收不住嘴，实在不行了，你们聊的时候，旁边不要有任何人在。”
“好嘞。”温言应了一声。
总部里，总部长挂断了电话，会议室里没人再开口。
现在盛传温言就是拓跋武神，而偏偏拓跋武神每一次出手的时间、地点等等，全部都能吻合，总部长什么都不说，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怎么回事。
温言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办的基本都是根本来不及废话的案子，都是冲杀在一线。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说什么，让温言做事之前先写申请，走程序，之后再办事。
“现在开始开会吧。”总部长面不改色，直接进行下一项议程。
温言带走一个，送来五个，还是有灵智，且低风险的扶余山大僵。
研究所的所长，大清早就打来电话道谢。
这要是外人，谁还有不满，可以站出来说。
开完会，总部长回到办公室，伸手在大屏幕上一点，上面列出来了一个地图。
地图放大之后，显示的就是关中郡北部地区，这里曾经就是那片沙漠的一部分。
温言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这里。
总部长年轻的时候去过，当时那里死了个人，有些蹊跷，就让烈阳部的人过去看看。
但最终经过勘察，发现不是什么异类干的。
总部长隐约记得，他当时跟一位本地的人聊过一些事情。
“黑盒，调出来我当时去这里做任务时留下的日记和记录。”
屏幕的一边，瞬间出现了一息扫描件的图片，发黄的纸张，刚劲有力的钢笔字。
那时候，还挺流行写日记，有时候是直接当做工作记录用。
总部长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目标，将其放大。
“二月三日，阴。”
本地的老乡说，每年这个时候，都可能会出现沙暴。
这个时间段，还没开春，也不适合继续固沙种草。
老乡指着一块沙地说，他告诉他孙子，以后等他孙子长大了。
他孙子干死这片沙漠的时候，一定要留一块地。
留一块沙漠，让它狗日的一直看着，看着什么叫人定胜天。
要是能多活些年，就把自己埋在那块沙漠里。
他听说沙漠里埋的人，都变成干尸，不会腐烂。
那他到时候就瞪着眼睛，一直看着，直到可以瞑目的那天。
我当时看着满天黄沙，心里觉得这老乡真是相当有豪气。
人民群众有如此愿景，我有幸听到，肯定不能当做不知道。
当天我就给领导反映了一下，领导哈哈大笑着应下，还真的在黑板上写上了这条。
后来冷静下来，我也觉得有点异想天开。
一定要脚踏实地，这种吹牛皮放卫星的话，以后还是尽量别说了。”
总部长看着几十年前的日记，心里面有些恍惚。
然后他看到了另外一篇。
“要走了，我又去找老乡聊了聊，我说希望我有生之年能看到那一天。
老乡说，那话不是他说的，是以前有个人说的，他觉得好，就记下了。
那人说，以前这里其实不是沙漠，是后来才变成沙漠的。”
我很吃惊，这里竟然不是天然就是沙漠？
我以前还真不知道这点。
老乡说，以前那人说，专门留一块死地最好。
我也觉得有道理，都灵气复苏了。
既然已经是可发现可观测，也可以影响客观事物的。
那就不应该说是封建迷信，不能故步自封。”
总部长看着年轻时的日记，一些久远的，当时也没有太在意的记忆，开始模模糊糊的浮现在脑海里。
后来，两代人，几十年的努力，终于将关中郡这一段的沙漠，给干到只剩下半口气，真的给留下了一块沙漠当做纪念。
而看着地图上的位置，结合附近的山川地势，那一块并不大的地，在风水看葬的角度上看，的确是一块死地，不适合下葬的地方。
科学的讲，若是那里遇到大雨，那里的土质和地形，会很容易出现水土流失的情况，埋葬在那里，弄不好容易出现坟茔垮塌，曝尸荒野的下场。
“找一下，那块地，是谁选的。”
“总部长，并未找到任何相关的起始记载，能找到的最早的文字记载，就已经选定了那里。作为最后留下的最后一小块纪念地。”
“好了，没事了。”
总部长没继续追问，温言告诉了他，那种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之后，总部长就总觉得哪个地方，总有些似曾相识的地方。
找了找之后，果然发现了点不一样。
可当初治沙，防止沙漠化继续扩散，乃是大工程，大方向的政策，这事完全是为了长远考虑，计划就是要耗费数十年，甚至近百年的时间来完成的大项目。
这件事的确没什么问题，利国利民，为长远考虑。
要是不搞这个长远计划，现在沙漠化继续扩大，可能千八百里之外的人，在沙尘暴来临的季节，都得吃沙尘。
总部长看完，心里非常确定，那块地，一定是几十年前的时候，就已经有高手选好了。
不然的话，不至于温言一个突发奇想出现的时候，就正好有那么一块地，能给他用上。
那一大片沙漠，的确尚未完全消灭。但属于关中郡的这一部分，也的确只剩下一块用来做纪念的沙漠。
这块地方，从下葬的角度来看，又正好是一块死地。
且属于关中郡这一片的沙漠，按照规格，又正好跟那个蝗妖的力量对应。
要是蝗妖的力量再强点，这块地应该就不够了。
这些都是教授，还跟几个老道士一起讨论评估过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就是几十年前的时候，有人发现了神州在做一个长期大项目，便不知道怎么的，让掌管项目的人，认同了那个观点。
这个观点，甚至还随着时间流逝，成了本地人的一项愿景。
总部长只能认为，是有人在几十年前，就在为抹掉那些蝗妖力量，彻底断送出现蝗神的可能，做了非常必要的铺垫。
查到这，总部长沉默了一下，关掉了屏幕。
他没有继续往下查，再查就得查温言的经历了。
同一时间，那块专门留下，准备当做纪念，最多也就是一套房那么大的沙地旁。教授拉着三老道士，正在计算时辰，计算方位，准备各种东西。法坛坐东南，朝西北，大凶。教授还跟着一个老道士，喋喋不休地让对方摇人。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法事，但意义不一样，规格就得往上提，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这也不懂？”教授毫不客气，非得说这法事准备的有问题。
温言在旁边听的头疼，赶紧拉住一个老道士。
“道长，这是教授要求的，可不是你们要求的。”
到时候，来的所有道长，统统都是有功勋，有香火钱，还有税后奖金，加上多一条资历。
这可不算你们给自己的徒子徒孙拉好处，这是烈阳部要求的。
有这种资历，就算是授箓，也会是一项重大加分项！
再说了，教授这人，说话就是直，一向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温言很直白地说出了这话，老道长犹豫了一下，唱了个喏。
“温道友说得极有道理。”
行吧，教授说他们能力不够，那就说吧，摇人就摇人，反正这不是他们主动要求的。
他们年纪都大了，是得为后辈考虑。
钱什么的都无所谓，但要是能给授箓相关，增加一条有效资历。
那还是让徒子徒孙们过来吃点苦吧。
三个老道士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之后，就各自打电话摇人。
半天之后，就呼呼啦啦来了上百号人。
从道乐团，到诵经，再到敲木鱼，执白幡的人，统统都能凑齐。
一场大法事所需要的人手，全部都够。
而远处，还有一些温言提了要求，烈阳部搬来的设备，准备后半场。
入夜，温言也正经地换了一身弟子道袍，如同重拾了十几岁时的兼职工作，呼着号子。
“阴人下葬，生人回避喽……”
随着温言带领，烂脸大僵自己，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被植被围在中间的沙地。
他双手交错，放在胸前，静静地躺在沙地上。
周围的道长们，开始做一个高规格的法事，送葬。
烂脸僵尸静静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蝗妖力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
他感觉自己在下沉，而蝗妖的力量也在下沉，就像是真都要被送葬法事送走。

第635章 要尽全力，特效衍生
有些听不清楚的低声呢喃，在空气里回荡，上百个有老有少的道士，一起来做法事。
没孝子摔盆，也没有停灵，温言便亲自带领，让烂脸大僵自己走进去。
因为这是让烂脸大僵自己去给那些蝗妖力量送葬。
他本身，就相当于那些蝗妖力量的棺椁。
烂脸僵尸躺在沙地上，缓缓地下沉，身体沉入到沙地之下。法事还在继续，温言拿出三支香，以阳气点燃，甩了甩手，将其插在沙地前。
他直直地站在沙地外面，背着纯钧锏，静静地看着。
要是有什么意外情况，他就是护法，要碾碎一切可能出现的阻碍。
随着烂脸僵尸沉入到沙地之下，沙地表面，便开始出现了一些波动。
温言冷眼看着，他伸出手，对着远处的人招了招手。
得到了信号，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汉子，伸出手，拦住了其他人。
“额爷一辈子都在这里治沙，额达也是，现在到额了，你们不让我上，额死了，也没脸去见他们。”
“这不是治沙，这有危险。”旁边立刻有人劝了句。
“这就是治沙。”汉子很执拗。
还有人想说什么，被个满脸皮肤都是沟壑的老人拦住了，老人拍了拍汉子的肩膀。
“去，莫给你达和你爷丢脸。”
今天来了不少人，都在这里看着，他们想拦一下，也只是担心危险，没人觉得这汉子不够格。
这汉子的爷爷，是几十年前，第一代开始治沙的人。甚至在大政策出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汉子的爹，从小就跟着一起干，扎根在这里，干了几十年，到去世了，骨灰都是洒在了他爹亲手种下的樟子松林里。
现在到了汉子这一代，明明才四十岁冒头的人，看起来都像是五十多岁了。
让他去收尾，所有人都觉得非常合适。
汉子没用准备好的科技设备，他背着干麦秆和稻草之类的东西，拿着杆子，用了纯人工手段，在沙地里造草方格。
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手段，可以削弱表层风力，阻止沙粒的移动，控制风蚀，还能截留雨水，提高沙层里的含水量，非常有利于固沙植物的生存和生长。
那一个个草方格内部，就是给予后续植物生长的土壤，随着时间流逝，让这里的生态恢复。
这已经是成本最低且简单有效的方法了。
汉子没理会沙地中心涌动的沙子，他闷头扎草方格，一如既往，动作娴熟快速。
温言站在沙地外面，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沙地中心不断翻涌的沙子，随着汉子扎下草方格，一圈一圈，一点一点地围过去，那翻涌的沙子，无论是力道还是范围，都在缩小。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个普通人，能对蝗妖力量所带来的镇压效果和威慑效果，远比他还要强。
他站在这里，那些力量，却还是敢翻腾，最多最多只是远离他一点，不对准他。
这应该还是因为他以纯钧锏，敲死过一次蝗妖。
但面对那个汉子，那些力量，就像是在畏惧着，却又不得不反抗，不甘心如此。
可反抗的力量，却也随着时间流逝，被一点一点的镇压下去。
仅针对这件事而言，那汉子的意志坚定到无法揣测，其身上裹挟的意志，无人能比。
温言面色肃穆，满怀敬意，他看不到几十年的具体过程，却又仿佛能感受到至少七十年，三代人沉淀下来的意志。
这给了他新的思路，拓展了他的思绪。尤其是对于他修真者的修行，有了极大的启发。
所谓力量，并不一定是看得见摸得着，也不一定是职业者，可能还会有别的东西。
温言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一天都没有动一下。法事还在继续，那些大大小小的道士们轮着上，也没人喊苦，一场规格高点的法事，做个三天三夜都是很正常。
要不然为啥一开始喊了三老道士过来。
因为一个老道士熬不住……
那汉子的动作很快，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整片沙地，都被扎好了草方格，表面上已经看不到沙子涌动。
但这很显然还没结束。
这个季节，入夜之后，是适合栽种的时间。要是白天栽种东西，浇下去一点点定根水，指不定一个小时就被蒸发干净，小苗还没缓过来就得被晒死。
汉子熟练地按照经验，种下一株株小苗，都是耐旱的固沙植物。
若是以往，肯定不会这么快，但这里只剩下最后一块沙地，植被已经推进到这里。若不是刻意留下，这里早就被推平了。
甚至若是无人管理，可能再过几年，这块被植被包围着的沙地，可能都会自然消亡。
到了第二天，天公作美，阴天，没太阳，刚种下的那些小苗存活率会增加不少。
汉子完成了固沙和种植，从沙地里走出来，站在一旁，忙了一晚上，他还是很亢奋，一点困意都没有。
温言静静地感应着，还是能感觉到，沙地之下，反抗的力量越来越弱，却还是有一点力量，在顽强地反抗着。
温言看向旁边的汉子，他觉得这位才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还差一点，你知道可能还差点什么吗？”
“可能是缺一场雨吧，只要稍稍下一次雨，那些植被存活的机会就会很大，会有一些雨水，被草方格里的麦草吸收，种在里面的植物，存活的机会会高一些。”
“噢，明白了。”
温言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是阴天，天空昏昏沉沉。
他拿出手机，让黑盒调动气象局的数据，本地降雨概率30%。
温言没管这些，只要不是0%就行，他继续查看气象云图，察看风向风速，察看冷热空气流向，察看水汽走向等等一系列大大小小的数据和趋势。
他看了一个小时，才缓缓地抬起头，在手机上点了点，给黑盒发个消息。
以现在的情况，出现什么微小的变化，能让这里下雨的概率暴增。黑盒调动了极高的算力，计算了半晌，给温言列出来七八种可能，并阐述其中的核心原理。
温言充分理解了这些之后，闭上眼睛，举起一根手指，指着天空。
若只是想要一块最多十几米宽的地方落雨，只要有云，他随时都可以。
但这次，他想要这个范围稍稍大一点。
温言举起手，过去了几分钟，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的脑海中，回忆着云图和方向，以最小的力量，稍稍干预一点点。
让某个地方，冷热空气交汇的地点提前变化，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动更多的变化。
这不单单只是牵动云层，而是从更加宏观的角度上，去操作细微的地方。
温言闭着眼睛，整个人都沉入到这种感应之中，他以前其实不太用司雨的特效，用也只是小打小闹。
但这次，他不想小打小闹，因为别人都尽全力了。
烂脸大僵抱着必死的信念，之前承受着内心的痛苦也不死，是不想蝗妖的力量自由，现在只要能彻底抹除，他毫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真死了。
哪怕真死在这里，他也觉得太值了。
那位汉子的全家三代，都在这里治沙，他抱着必胜的意志。
便是那些道士们，一天一夜过去了，轮班上阵，七十多岁的老道士，在这被熬老头，也什么都没说，也在撑着尽全力。
那么，他温言凭什么觉得差不多就够了。
不够，他要尽全力。
他要用一场覆盖范围足够大的雨，以绝对的优势，彻底湮灭那最后一点最顽强的反抗力量。
这一次不是耍戏法，落点雨，这是战斗。
温言的意志灌输其中，温言脑海中，那一卷残破的画卷倒映出来，随着温言轻轻拨动一些地方，连锁反应出现。
头顶上的云层，开始慢慢变厚。
透过云层落下的天光，逐渐暗淡。
渐渐的，起风了。
风中多了点水汽的味道。
温言站在原地，衣服开始被大风吹动，猎猎作响，他举起的右手手背上，解厄水官箓清晰可见，这道天授宝箓上绽放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渐渐的，大风消散，周围的气压变低，有些发闷。
温言一手指天，轻声一喝。
等待了几秒钟之后，一滴雨，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
紧跟着，雨滴开始变得密集，一滴一滴的雨滴，不断地落下。就像是一张大幕，以这片区域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
不是暴雨倾盆，也不是豆大的雨滴，只是绵绵细雨，徐徐落下，无声无息，打在人的脸上，都只是像被牛毛羊毛轻轻拂过一般。
然而这场雨，覆盖了周围二三百公里之地。
天气预报上的数据，已经做出了实时更改，关中郡北部三个城市，降雨概率100%，小雨。
温言放下手，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前方的沙地。
他的右手手背上，解厄水官箓还在绽放着肉眼可见的光辉，温言甚至能感觉到。此时此刻，解厄水官箓之下的所有特效，能发挥出的效果，都开始了大幅度增长。
此时此刻做的事情，最为契合解厄水官箓。
比他之前每一次干架，都要契合得多。
他感受着周围似乎还有什么力量，想要将他拖入到领域或者故梦里。
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有些模糊。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这站了一天，包都没放下来过，纯钧锏也一直背着，就等着应对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他看到了虚幻的景象跟周围的现实环境交接，他马上就要换地方了。
他看到了一只绿头蝗虫，紧跟着是无数的蝗虫，数不清楚的蝗虫，出现在虚幻的这边。
但是跟着，他就看到一个老农的虚影出现，一只脚踩死了那只绿头蝗虫。
紧跟着，就是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有人挥动着手中的农具，有人踩过，有人伸出手捏死。
数不清楚的蝗虫虚影，但是那不断重叠，像是很多背景叠加在一起的虚幻画面里，也有一样数不清楚的人出现。
那些一看就是普通人的虚影，正在踩死一只只绿头蝗虫。
温言即将被拉进去的身形，硬生生被卡在了半道上，只能看着这一幕。根本轮不到他。
无数人前赴后继，都在为这件伟业里出人出力，有些甚至牺牲在了这里。如今大势已成，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怎么可能是区区蝗妖的力量能挡得住的。
那重叠起来的无数幻象里，数不尽的蝗虫，都被一个接一个的弄死。
最后只剩下一个个巨大的青头蝗虫，也在不断的暴毙。
一个暴毙之后，重叠起来的幻象便消失一个。
持续了几分钟之后，终于，所有的幻象几乎都消散，剩下了最后一幅幻象。
温言看到了烂脸大僵的身影，他满脸悲愤，恨恨地将青头蝗虫的头踩烂，还似不解恨，一脚又一脚，状若癫狂，彻底将青头蝗虫整个身躯都踩烂撕碎。
然后，温言感受到了解厄水官箓上绽放的光辉，绵绵细雨，轻轻冲刷而过，残留的青头蝗虫残肢，在细雨的冲刷下，渐渐消散。
最后一幅幻象也消散之后，温言眼前又恢复到了现世的样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要坠入故梦或者领域的时候，硬生生被卡在半途好半晌，还没等他做什么，里面的东西就被镇压崩溃。
他能做的，只是冲刷洗干净残局。
此刻他能感觉到，随着这里的细雨不断飘落，滋润了大地，雨水渗到地下之后。
沙地之中，蝗妖的力量，历代蝗妖沉淀下来的那一点点神韵，也已经被绞碎。
那些被绞碎的碎片，无法被凭空抹去，此刻却被渗透下去的雨水带着，一点一点的渗透下去，又随着这场细雨，飞快地扩散开来，化作了这片大地孕生生机时所需要的营养。
温言有些恍然，难怪这次看到烂脸大僵，都没出现提示。
也就是说，他完全不需要提示，就已经找到了最彻底的解决办法。
蝗妖的力量，归根到底，就是长久以来，积攒下来的那一点点神韵，这些东西，几乎不太可能凭借蛮力彻底解决。
温言淋着细雨，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至此，他基本确定，事情算是彻底解决了，就等着收尾了。
他能做的全部都已经做完。
他看了看周围，拿出手机，发出去信息。不一会儿，就有烈阳部的人，送来了一些雨衣。
年轻力壮的倒是无所谓，但是那些老道士，在这被熬老头。要是再淋雨，万一病了可是遭老罪了。法事还在继续，温言也没打伞，就在这等着。
等到雨停，又是一夜过去，第三天的时候，法事才算是结束。
温言三天时间，不眠不休，全程都没离开过，其他人都去休息过，轮换着来。法事结束，天空中零零散散的云朵，也渐渐飘走。
温言蹲下身子，看了看沙地上新种的植物，有些芽点饱满的，已经隐隐出现了一丝绿意。
温言让那些熬了三天，轮换着来，也满脸疲惫的道士们，都去休息，他自己进入到了曾经的沙地里。
他来到了最中心的地方，这里有一个一米见方的草方格，他伸出手，探入到沙地里，缓缓地向外拉。
闭着眼睛，陷入沉寂的烂脸大僵，被他拉了出来。
烂脸大僵被太阳照到，缓缓地睁开眼睛，眼中带着一丝茫然，破烂的脸颊，都已经被湿润的沙尘糊住了。
好半晌，他才问了句。
“我……还没死？”
“被送葬的主角，只是蝗妖的力量。”
让其神韵化作灵性，重新回归大地，化作滋养大地生机的营养。
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法事，只是为了给一口棺材送葬的？
你就是代表着那口棺材，难道还想当法事的主角？”
烂脸大僵茫茫然，晕晕乎乎，一时没理解这句话。
温言看着烂脸大僵的脸上缺损的部分，已经被湿润的沙土填满，那沙土似乎还没跌落的趋势，他也就没再管。
他指了指脚下。
“这里的人心善，这里每一个草方格上都种了植物。唯独你的头所在的这个格子，中间空出来了，明显是留给你的。
是留给你出来的也好，留给你种的也好，你都不要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现在，开始吧。”
温言拿出几根像是干枯枝条似的小苗，塞给了烂脸大僵。
烂脸大僵晕晕乎乎，没听太懂前面的话，但最后这些他听懂了。
他咧了咧嘴，别的他未必会，可种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技能。
他活动着僵硬的身躯，在他被拉出来的地方，种下了那几颗小苗。
温言盯着烂脸大僵看着，这次看的更清楚了。
烂脸大僵咧着嘴笑的时候，糊在他那烂脸上的泥土，依然没有脱落下来。
他的脸，被补好了。
一个满身死气的家伙，种下了生机，而他满心欢喜，笑容难看又真挚。
温言也笑着，抬起头，举目望去，碧空如洗，周围一望无际的绿意，也像是经历了洗涤，生机盎然。
他心里清楚，这次能这么顺利，纯属搭了顺风车，是这里的人，那些普通人，积聚了几十年的力量在发挥着决定性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看到了提示终于出现。
“解厄水官箓，获得额外进度，10%。”
“解厄水官箓的神话特效司雨，主动掌控时，难度降低；特效获得新衍生：呼风。”
“神秘残图，获得对应区域的修补。”
“解厄水官箓，当前进度85%。”

第636章 蓄势，六十七年的上限
只是牵个头，收收尾，解厄水官箓的进度，却直接暴涨了10%。
温言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太意外。
这次做的事情，本身就是极度契合解厄水官箓。
而解厄水官箓又到了满10%，没有同步出现新特效，温言也没在意。
已经不止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他跟着处理后续的事情，确保没有问题，亲自看着，安排好那些道士，那三位老道士没急着走，说是要在这里歇息一些时日，温言也给打了招呼。
等到一切做完，这里又恢复平时的样子，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时候。
温言看到了提示无声无息的出现。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你领悟到了势，源自于最微小的积累，最平凡的坚持。”
“解厄水官箓，获得新特效：蓄势。”
“蓄势：你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最寻常的时候，都可以完成积累蓄势，当积聚之势，彻底爆发的那一刻，可一次性将所有积聚的势，完全绽放，具体效果与释放方式相关。”
新的特效出现，温言便立刻感觉到，他在积累一种力量，看不见，摸不着，但他能感觉到，他可以结合阳气来爆发，也可以结合体内的修真者力量来爆发，甚至可以结合肉身的力量爆发，限制极小。
此刻他只是站在这里看风景，呼吸新鲜空气，蓄势也依然在缓缓地增长。
而且，他并没有感觉到蓄势特效积累的势，上限是多少。
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应了良久，温言睁开眼睛，有些震惊。
六十六年。
不对，前天应该是六十六年，今天，变成了六十七年。
六十七年，便是一次蓄势的时间上限。
若只会给这个数字，温言可能还不会反应过来。但他感应的时候，计算上限，六十六到六十七，他便知道这个数字来自哪里了。
脚下这片沙漠，从官方定下大方向，开始治理的那年，到现在正好是六十六年。
而据本地的人，那位三代都在这里治沙的汉子说，他们计算的时间，到前天就是刚好六十六年整，现在是第六十七年。
这正好就是温言一次蓄势能积累的时间上限。
温言感应了一下，然后感应了半晌，也感应不到六十七年不用蓄势特效，等到用的时候，到底会有多强。
他只能暂时放弃，这东西也没法试，靠积攒一天或者几天的势，完全没法预估六十七年的势。
因为温言能感觉到，积攒的势到底能有多强的效果，并不是平滑的线性积累。甚至这个蓄势的速度，都不是恒定的。
这个蓄势的速度跟他正在做的事情，有直接关系。
具体得后面慢慢试。
温言看完新出现的特效，就顺势感应了一下司雨和神秘残图的变化。
神秘残图打开之后，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本破破烂烂，像是被虫蛀过的残图上，有一块很明显的完整区域。
正好就是脚下这片地上，曾经的沙漠覆盖的地方，算下来也有个好几万平方公里了。
这可不仅仅只是他之前下雨覆盖的地方。
这片完整的区域内，没有像是被虫蛀过的残缺，他手执神秘残图的时候，可以清晰的感应到这片区域内的水汽走向，湿度变化，温度变化，还有风向等等。
对于这片区域内，接下来的天气变化，可以精准预估到三天之后。
之后第四天到第七天，也能模糊的预估点可能的结果。
第七天到半个月，会再次模糊一个档次。
半个月之后，就只能有一些宏观上的预测。
温言现在明白，司雨的特效，为何率先是预测，后面才是影响。
他能精准预估的时间越远，那么，想要出手做出影响的时候，就不用简单粗暴的拉云过来下雨。
他可以提前几天的时间，就开始一点一点做出微小的影响。
那微小的影响，其实并不消耗太多力量，要求也不高。
经过几天的时间，将微小的影响不断扩大，跟滚雪球一样，靠时间来将这个雪球滚大，大到他原本根本无法影响的地步。
而这一切，想要达成，就建立在精准预测上。
温言继续看司雨的新衍生，呼风。
按照感应来看，这应该本身就是神话特效司雨关联的一部分，是辅助司雨权能的特效。主要效果，其实也是用来辅助司雨，呼唤大风，吹动云层，掌控云层移动的方向。
而使用的效果和限制，也跟司雨一样。
能发挥出的效果，与他所掌握的信息与知识成正比，与想要改变的结果和实际情况之间的差异幅度成反比。
温言有些头疼，这后面多少还是得看书了，能不能熟练的掌握知识，运用知识到实际里，另说。
但起码给答案和答案详解的时候，他得能看懂为什么。
这次就试验过了，他自己先预习一遍，先做了题，是否精准的计算出结果无所谓，起码思路得有，得能配合着答案详解的时候，看得懂答案。
最后能发挥出的效果，便远超正常时候，简单粗暴的拨动云彩。
幸好不用他去计算，他只需要知道结果，且能看懂结果。
不然的话，他就真成了第二个李琳琳。
因为过于学渣，明明很强力的能力，却只能发挥出一丁点皮毛效果。
这个回头再下狠心啃书学习，实在不行了，就去蹭课。
气象学总比研究空间简单点吧。
温言看了看周围，其他人该走的都走了，该休息的也去休息了。
他去问了问，教授还在补觉休息，教授这几天也被熬的挺厉害，他比其他所有人都要兴奋。
因为教授能感觉到的东西，比温言还要多，能看到的，能看明白，看懂的东西，比温言要多得多。
看起来年过半百的教授，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了好几天。
到了今天，彻底确认尘埃落定，才扛不住了，去休息补觉。
温言就在山头练拳，普通的烈阳拳，活动下身子，等会儿再睡。
随着他开始练拳，忽然就感觉到，蓄势的速度，忽然之间就暴涨了好几倍。
他练了三遍烈阳拳，结束之后，蓄势的速度又恢复成原样，在一个几乎稳定的速度下，微微波动着。
温言若有所思，想到了提示里的话，想到了这个新特效，跟本地治理沙漠也有联系。
他猜，应该就是那句，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当他做的事情，是日常坚持的事情，坚持的时间越长，那他在这个时间段内，蓄势的速度就会忽然之间暴涨很多。
这个时间长，应该是跟他一次性做的时间没关系。
他刚才专门一口气练了三遍烈阳拳，蓄势的速度在中间并没有什么变化。
那应该是只看日积月累，看他坚持做这件事到底是一年还是十年。
确认了这点之后，温言就不勉强了。
这不是突击能解决的，只看坚持。
练拳结束，他也准备去休息，先睡几个小时。
今天天色正好，躺在这里睡一觉，对于他来说，应该会很舒服。
这边刚找了个地随意躺下，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黑盒给弹出了消息。
总部长的电话。
“喂，总部长，您有什么吩咐？”
“嘿，你这小子，怎么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这个真没有，我都三天没睡觉了，我扛不住了，您老有事的话，尽管吩咐，我睡醒了再说。”
“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是来祝贺你一下，你先睡吧。”
温言想了想，也没多问，他想着既然打了电话，那就正好说个事。
“那我就顺便说点事吧。”
那个烂脸大僵，这次也算是立下大功了，他困住蝗妖力量这么多年，不算功劳，算个苦劳总不过分吧？
还有，那三位老道长，也算是熬了三天，给老头熬的眼袋都出来了。
还有他们那些徒子徒孙，熬了三天，法事顺顺利利，什么岔子都没出，也是立功了吧？
那些年轻道士我也看了，还是有几个好苗子。
有些天赋可能不是太好，可心志坚定，也是可造之材。
有些道箓，走的就是非战斗职业，对天赋要求也没那么高。要是有合适的，我建议适当的考虑下，总没什么问题吧？
还有那些在这里治沙的人……”
眼看温言说起来没完，一个一个的往下数了，总部长赶紧打断温言的话。
“得得得，我还不至于抠到那种地步，这次的事影响很大，比你想的还要大。
所以，这都是有功勋的，除了功勋之外，其他的，该有的都有。”
你放心，这件事的影响，比你想的大。
上面的领导，已经召我过去了，我给面谈了三个小时。
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你这次的功勋，也依然会有，就等后面结算了。”
温言坐在山丘上，拿着电话，看着远处的人，想了想，道。
“这次我的功勋，还有奖金什么的，我都不要了。”
全部折算下来，给那些治沙的人吧。
要是已经不在世的，那就给他们的后代。
一部分折算成钱，一部分当是用功勋换一些各方面的照顾。
我记得，用功勋换，并不违反规矩。”
电话那头，总部长笑了一声。
“你这家伙，又嫌自己功勋多钱多是吧，这些人是官府的责任，又不是你的，你不用操心。”
“嘿，总部长，你就别在我这打官腔了，我亲自来了。亲自看了，也亲自了解过，什么情况我清楚得很。
您先听我说，我知道这次他们也是功臣，但他们之前就是功臣。
这次既然影响很大，那该给的，我相信肯定会给。
但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已经受了人家好处了。
所以，我的那份功勋和奖金，我就不要了。
能换来什么，就看他们需要什么。
你们的爱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我这份。要是有什么胆大妄为的家伙敢伸手。
那就别怪我……死了也给他招魂。
阿飘可没人权。
还有，我可是关中人。”
话不用说太细，总部长也没反驳，他其实也清楚，不是上面针对这里的初衷好，下面的这些治沙村民就一定能得到对应的东西，或者对应的引导帮助之类的。
总部长没再说什么，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关中郡，温言的威慑力，的确比烈阳部强。
尤其是传言之中，温言的名声也不是特别好，对异类的威慑力极大。
但人缘在关中郡却很不错，唔，主要是在阿飘里的人缘挺好，那对活人的威慑力也就不小了。
有些时候，阿飘的确比烈阳部的活人外勤好办成一些事情。
就像那位牛志强，顶着个凶神恶煞的牛头，办一些案子的时候，效率也好，成功率也好。甚至是办案时的损失等等，各方面都比烈阳部里同实力的活人外勤强。
总部长应下了这事，挂了电话，无奈地笑了笑。
他都忘了，温言其实是关中郡的人。
那温言对于一些事情，尤其是跟普通人相关的事情，切身感受和理解，的确比他这个总部长更明白。
他明白温言是希望，本地那些治沙的人。尤其是扎根这里多年的人，不是只拿到一点奖金就完事了。
想要的是，利用功勋换来一些政策支持，用钱去建学校，招老师，给老师发工资，而功勋的确可以换来一些钱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结合本地的特点，授之于渔，后辈入学等等一些最贴近普通人生活的事情。
理论上，这些的确可以用功勋换。
总部长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而另一边，温言已经躺在地上，枕着手臂睡了过去。
他是真不在意那些功勋和奖金，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他还记得，他被卡在中间，什么都没做，无数前赴后继的人，一脚一脚地踩死了那些蝗虫，最后让他感悟到了东西，最终化作了时间上限足足六十七年的蓄势。
仅此一项，他就觉得完完全全足够了。
六十七年的可怕上限，就是这里的人帮他拓展出来的，他可不认为这个时限，仅仅只是简单的套过来而已。
这是势，本地的人，积聚了六十七年的势，顺带着帮了他一把。
他现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很正常不是么。

第637章 学习规划，教学
温言一觉睡到太阳落山，感受到阳气衰落，阴气开始升腾的时候，温言睁开了眼睛。
这作息虽然略有点僵尸，温言却感觉很精神，到了晚上，比白天的精神头还要好。
温言活动了一下身体，晃晃悠悠的向着灯光照耀的营地走去。
到了地方，就看到教授正在喝羊肉汤，手里还捏着一个烤的外皮酥脆的烧饼。
温言也不客气，坐下之后，也要了一碗羊肉汤，本地的羊肉那是相当不错，跟南武郡的羊肉完全是俩物种的感觉。
温言看教授吃的呼呼啦啦，忍不住咧着嘴笑了起来。
“教授，刚睡醒没一会儿吧？”
“恩。”教授忙着吃羊汤，应了一声，罕见的没有开始说话。
温言的羊汤也端了上来，他也不说话了，趁热吃了起来，本地的羊油辣子，那是相当的香，不辣，贼香，对吃不了辣却还想吃的人非常友好。
羊肉夹烧饼里吃一个，烧饼再掰碎了，泡羊汤吃一个，一大碗羊汤，连肉带汤一起吃完，微微发汗，那叫一个痛快。
吃个七分饱，刚刚好。
靠在椅子上消食，温言眼瞅着教授眼神明亮，精神头旺盛。顿时知道，这个点，也是教授状态最好的时候。教授看温言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我觉得我真得好好看书，好好学习一下了，有些书我慢慢看倒是能看懂，效率却肯定比不上有人引路有人教。
我就想请教一下教授，看看我这个怎么搞效率会更高点，更适合我。
我自己琢磨了一下，要是按照大学的课程学，肯定毫无问题。
但我要用到的部分，要走的路，跟那些正常的大学生肯定不一样。
我按照正常的课程走，会浪费很多时间。”
“你想让我帮你规划一个合适的学习路线？”
“对对对，就这个。”温言抬起右手，亮出来解厄水官箓：“这是去年获得的天赐宝箓，我不能修道，正常的开发路线，我走不了。但是想要用到一些东西，能发挥效果，就必须得学气象学。”
温言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需求。
不要求精通，甚至不要求考试能考七八十分，能看懂有解说的答案就行。
课程尽量缩减，耗时尽量少。教授听着温言的要求，思索了一下，打开电脑，然后找出来一堆大学里的课程安排。
“你不着急的话，我明天再给你，我找人问问，气象学，我也不太了解。
但你的需求，我明白怎么回事，回头就给你安排。”
“好嘞，多谢教授。”
温言心满意足，书他是有看，但感觉是不太够用。
询问一般学者，对方未必能考虑到职业者的实际情况，给予效率最高的学习计划。
正要聊一下其他的事情时，温言又想到李琳琳，神色顿时一紧。
他想起来李琳琳的职业能力，所需要的知识打底，是需要学数学的，而且数学是核心之一。
这个其实才是限制死李琳琳发挥的罪魁祸首，也是欧罗巴的人是真信李琳琳没潜力的主要原因。
因为这东西，是真的把人逼死也没用。
温言连忙多问了句。
“我不用学数学吧？”
“放心，以你的需求，的确不用学数学。”教授说的很笃定。
他非常明白数学对于温言意味着什么。
也明白让温言去学数学，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温言瞬间放松了下来。
“教授，我还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一下你，这些人，费了老鼻子劲，也要让那大僵做来，到底他们图什么？我猜不到。”
“还能图什么？图他的命呗，总不可能图他实力，他品阶不低，实力不错。但不是最不错的，没必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咦，教授你全部都知道？”
“我的权限比你高，知识权限，比总部长还要高，建议权限，跟你们总部长一个级别，我只是没有实际的指挥权限和管理权限而已。”
“牛逼。”温言言简意赅。
“肯定是有人想要那个蝗妖的力量，那些力量非来自于一个蝗妖。
而是历代有机会进阶蝗神的蝗妖，最后留下的那一点点神韵。
这些神韵在那些蝗妖死后，化入到普通的蝗虫体内。
当蝗虫汇聚成灾，激活了其独有的CYP305M2基因。
之后蝗虫就会将体内的苯丙氨酸转化成了一种化学物质苯乙醛肟，而苯乙醛肟快速水解成有毒物质苯乙腈。
蝗虫的天敌对这个东西有极强的排斥性。要是没用，蝗虫体内便会产生剧毒化合物氢氰酸。
那一点点积累下来的神韵，应该就是化入到这个系统里。
出现蝗灾的时候，就会被激活。
只是当初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些力量，落入到那大僵体内。
就算杀了大僵，也只会让那些力量自由，重新消散。
只可能在下一次的蝗灾里，可能会在某个蝗妖体内复苏。
但同样的，那力量之前被锁在大僵体内，就意味着那大僵，其实是有机会成神的。
而偏偏那些力量本身，其实是无意识的神韵，并不是完全受大僵掌控。
就如同你把大僵带到这里，将大僵视为棺椁，为那些力量送葬。
借法事牵动此地积攒了几十年，人定胜天的大势，一波将其送走。
若是有合适的条件，也一样可能会有人，可以借那些力量，一鼓作气，来凝聚出真正神明才有的东西。
而无论怎么做，正也好，逆也好，都需要那位大僵的配合。
这必定才是搞事情的人，愿意跟那大僵好好商量的原因。
之前那一丝神韵力量，其实很重要，可能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一个引子。
你用来化入此地，化作本地生机灵韵，别人自然也能用到别的地方。”
温言听了若有所思，烂脸大僵之前说，那些人给的备选方案，是离开神州。
神州周围是不可能的，神州不会允许。
而有可能有能力利用这股力量，就只剩下俩地方。
一个是欧罗巴，一个是罗宾。
欧罗巴那边教会，还有各种根深蒂固，传承久远的各种黑暗生物，各种黑巫师什么的，底蕴都很深，指不定就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法，可以利用到。
而罗宾，更不用说，神明法案发布之后，都有神明在那边复苏，各种神明教派都明牌冒泡，经营着他们的教派活动，也是一绝。
这俩方向，在温言看来，都是嫌疑极大，且都可能会有相关方向的能力，而且他们若是知道，必定会有极强的意愿。
跟教授聊了一会儿，心里大致有谱之后，看到烂脸大僵，正扛着个锄头，一手拎着钻孔机，跟着人向远处走去。
温言大步追了上来，烂脸大僵的脸，已经被修补好，就是看起来像是有一块不太好看的黄褐色大斑。
“这是去干什么？”
“去种地！”烂脸大僵咧着嘴笑的跟二傻子似的，心情似是非常好。
“你是想留在这了？”
“恩，先留在这了，我跟着帮帮忙，这里我非常喜欢，可以不？”
“当然没问题，我回头给你备案。”
看着烂脸大僵身体都还有些僵硬，可脚步却透着轻快劲儿，温言也挺为他高兴。
行吧，想留就留吧，多个比牛劲还大的家伙，总是好事。
温言在这待了一晚，第二天天快亮了，他才离开，回了德城。
而教授在这多待了一天，考察了一下后续的变化，做好了记录，就等着过几个月再来看看变化。
这一次不着急，教授就坐车离开，还得回贺兰山，继续干之前没弄完的工作。
温言给的那些数据，对于他的工作非常有帮助，能大大加快他工作的效率。
司机开着车，带着他开出去一个多小时之后，眼看着距离跨河大桥不远的时候，车辆越来越慢，最后慢慢停了下来。
“小王？”教授喊了一声，司机没有任何反应，靠在那里一动不动。教授微微侧头，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看司机。
司机眼神空洞，瞳孔缩小，表情呆滞，明显是意识已经不在状态了。教授没急着做什么，他向着车外望去，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教授拿出手机看了看，手机已经显示没有信号。
他伸出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眼神空洞的司机，缓缓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教授，久仰大名，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你一下，不得已，只能用这种方法了，还请您见谅。”
听到这话，教授的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笑容。
“你想请教什么，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教授，请下车吧。”教授看向车外，他打开车门，走下车，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
四个方向的路，在他眼中，都透着一股扭曲的怪异感，很显然那不是原来的路了，通往的方向，也不再是正常的方向。
十字路口的四个角上，各自站着一个足有两米五高，披着破烂兜帽斗篷的巨大人影。
周围也一点燥热的感觉都感觉不到，阴冷的仿佛沙漠里的深夜。
“教授，我们想知道，你都知道了什么？”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司机，下了车，继续问话。教授伸出手，摸到了眼镜。
“教授，我劝你最好不要摘下眼镜，这对我们大家都友好点。”
“看来你们知道不少事情啊……”教授点了点头，也不意外，但下一刻，就听教授开始诉说。
“我知道的事情不少……”
随着他说了没几句话，司机空洞的眼神里便出现了一丝波动，那面无表情的脸皮，也开始疯狂跳动了起来。
“不可能，你都没摘下眼镜……”
司机伸出手，想要抓向教授，可是他的双眼里淌出了血泪，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开始了扭曲。
耳朵里传来的教授的声音，就像是无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而他偏偏能正常听明白每一句话。
知识塞进了脑袋里。
十字路口的四个角，站在那里的四个斗篷人，也痛苦的捂住了脑袋。
他们想要出手，可是出手的瞬间，他们已经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正常掌控，其中一个人的手臂，骤然炸开。
嘭的一声，炸成了齑粉，只留下一块老旧的盔甲跌落在地上。教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在授课一样，嘴里不断的吐出一连串信息，语言都变幻了七八种。
到了最后，语言甚至都变得怪异，怪异到不像是现在的任何一种语言。
随着教授那些常人听不懂的话，周围的黑暗里，惊恐的情绪，在传染。黑暗里潜藏着的，可能是想蹲点，看看能不能趁机捞点什么东西的家伙们，一个接一个，哀嚎着，惨叫着，狂笑着……
那些嘈杂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而十字路口的四个角，四个高大的人影，已经全部倒在地上。
他们的身形扭曲着消失不见，只留下四个破旧的盔甲部件。
而那司机，流着血泪，跪在地上，表情扭曲，一动不动。
同一时间，距离此地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地方。
一个农家乐的院子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眼中淌出血泪，表情扭曲，整个人状若癫狂，在院子里疯狂的乱窜。
旁边四五个人，都按不住他一个人。
他狂笑着，哭喊着，冲到碳炉里，一头埋了下去，被拉起来之后脸都被烧烂了。
他却还在又哭又笑的大喊。
“哈……哈哈哈……我看到了，我学会了，我要成神了……”
哭喊了几分钟，被几个人按住的年轻人便再也不动了。
周围死一般的沉默良久，才有人低声道。
“他疯了，他的灵魂也疯了，疯炸了……”
……
十字路口，教授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他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司机，将司机扶起来，检查了一下，没有生命危险。教授扶了扶眼镜。
很显然，他习惯性加的动作，还是被人记录了下来。
有些蠢货，自以为找到了共同点，以为他每一次授课，都需要摘下眼镜。
当然，他也没否认过。
不否认只是想让平日里一起工作的同事也好，学生也好，都能安心而已。
实际上，教学岂是如此不便？教授站在路口，叹了口气。
“可惜了，好不容易能痛痛快快地教学一次。”
这人资质太差，脑子太笨，心理素质也不行，毅力也不够，承受能力太差了。
同样的东西，我跟温言聊一晚上，他都能当提神了。”

第638章 选择死路，完美错开
教授到一个地方帮忙做任务，做研究，几乎每一次都是本地烈阳部分部的部长亲自作陪，那真不是因为地位、名望权限之类的东西，更不是因为人情世故什么的。
纯粹只是因为非常有必要而已。
相关注意事项，禁忌事项，其实都只有权限到一定地步的人才能看全。权限不够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位教授到底是个什么人，只会以为这是个学术地位很高的相关专家。
烈阳部做任务的时候，经常会请这种相关专业人士，大家都觉得很正常。教授已经习惯加一点小动作，也真不是为了坑人，只是想要降低自己的危险评估而已。
不然的话，烈阳部的高层全疯了，也不敢让教授真的去教学生。
当一件事成为习惯，尤其是随着时间流逝，化作平日里自己都不会主动关注到的小习惯之后，就会在心理上加一个无形的限制。
不说完全限制住，至少能限制住本能的发挥，真正意义上降低出现意外情况的可能性。
寻常的授课，寻常的讲座，只要不主动发挥，都能限制在不伤害到普通人的范畴内。
对于教授来说，这是刚需。
当然，主动来一次没那么多顾虑的传授，其实也是晋升路上所需要的。
寻常时候，还真没这种机会。
在城市里，或者是在现世里，教授是真不敢如此放纵，弄不好传出去什么东西，就是个大麻烦。
要是被录像了，那更是个大麻烦，指不定就会害一堆人。
能造成的损失，肯定是远超那些武者。
但在这里，教授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站在十字路口，四方四条路，看起来都一样，都是阴气森森，怪异扭曲。
之前能靠近的东西，要是没资质、没毅力，死了也活该。
现在问题是，要怎么离开这里。
或者说，怎么带着人，安全的离开这里。
那司机跟了他好些年了，整天跟着东奔西跑，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盯上，下了黑手。
于情于理，他都得把人活着带回去。感觉了一下周围的气息，阴气越来越盛，随着引他进来的人消失，构建起这里的人也消失，变化便开始了。
估计过不了多久，这里的环境便会帮他做出选择。教授扶了扶眼镜，盯着四条路分别看了一分钟，从扭曲的细微幅度，到色彩的细微变化，还有感觉其气息的细微不同，来判断四条路分别是哪。
他在兜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块金灿灿的铜钱。
这是昨夜温言找他聊了很久，天南海北，越聊越精神，聊到了古钱币的时候，温言拿出来的一枚秦半两。
鉴定完，又聊了聊这枚铜钱背后的故事之后，温言就送他留作纪念。
这枚铜钱虽然看起来很新，却是实打实的初代，是买路钱。教授想了想，将铜钱收了起来，现在还不至于要用。
他已经选好路了。
四条路里，有一条阴气最盛，按照他的计算，乃是死路。
这个其实是最容易判断的，对于活人来说，以常规方法来推断，正经的死路，应该就是冥途。
而他落入这里，忽然之间消失不见，烈阳部必定会第一时间触发警报。
他消失的地方，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再辅以消失的时间来推断，并不难推测他的大概情况。
只要能到这一步，就已经足够了。
问题不大。教授琢磨了一会儿，准备好了方案之后，打开车门，在手套箱里翻出来一个血玉挂坠，将其挂在了昏迷的司机的脖子上。
这个东西作用不大，但用来当做抵挡各种阴属力量侵蚀的护符，还是没什么大问题。教授自己，则开着车，向着他判断的那条路上路。
……
另一边，距离教授消失的地方，一百多公里的地方，农家乐小院里，一群人已经在飞速的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七八个人，化作了三波人。
他们在这里汇聚，是因为这里的烤全羊比较出名，他们在周末时间，专门驱车来到这里吃一顿平日里不会自己去做，小饭馆也没有的东西，顺便放松一下，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此明面上没有联系的人，碰到一起，也不扎眼。
这要是南武郡，他们连这点都不需要担心，南武郡的人，周末开车跑一百多公里，到农村里吃一顿饭，是相当常见的事情。
有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农家菜馆，不提前预约顺便点好菜的话，可能当天宰杀的牲畜，你想吃的部位，到不了中午就没了。
这里出现了意外，聚在一起的几个人，立刻开始各自跑路，尸体都给假装喝醉了带走。
其中一辆车，开出去十几分钟，开车的司机，面色便变得晦暗，印堂发黑，一脸死相。
开着开着，司机便忽然打方向，猛踩着油门，从一个没有护栏的小路口冲了出去，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着不远处奔腾的大河冲了过去。
坐在车上的同行者，想要挽救，却发现司机身体僵硬，手臂肌肉轮廓隆起，青筋毕露，明显是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同行者想要跳车，那车门不知为何，就是打不开。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冲向那透亮的绿色河面。
噗通一声，车一头扎进了水面，下沉的速度很快，不到十秒钟，就消失在水面上。
车里的人，好半晌也没有一个逃生成功的。
同一时间，看书看得头昏脑涨，感觉头都有点像是吃撑了似的温言，正躺在沙发上躺尸，带着家里的人看看猫鼠队放松。
他手机响起，黑盒发来了信息，提示音是代表着温言最好立刻就看的意思。
温言拿起来一看，立刻坐直了身子。
三分钟之前，教授连人带车还有司机，都一起消失不见。
消失的地方，刚好是卡在没有摄像头的路段。
已经有设备抵达现场，拍了现场的图片，根据设备捕捉得到的信息，锁定了消失的位置。
而那里有领域的波动残留，现在需要温言立刻抵达现场确认一下。
他的特质，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个大麻烦，遇到领域也好、故梦也好。哪怕是冥土，温言只要在范围内，被波及到，都会坠入其中。
但现在这种情况，温言的确适合。
他不需要确认那里到底是什么领域，是什么情况，只要确认是某个领域，那里残留的力量，都可以将他拉进去。
尤其是这种好端端的，人忽然消失的情况，最适合温言。
再加上他干架的确凶猛，跟教授也熟悉，是少数能跟教授聊的很开心，还没开心死的人。
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且没有之一。
温言看着内容，沉声道。
“我要出门一趟，你们帮我把那些书收起来！”
“嘁……”雀猫不屑地撇了撇嘴：“看得头疼就直接说，你这理由，小僵尸都已经不用了。”
“你懂个屁，教授出事了，我要是坐视不管，我还是人么！”温言怒骂一声，照着雀猫的脑袋敲了一下。
丢下一句话，温言的人，还有他的包，都已经消失不见。
温言按着手机，发出去消息之后，人就已经在老赵家门口了。
温言速度飞快，接到消息的冯伟，速度也很快。
短短几分钟，温言就已经跟着冯伟，在冥途之中飞速狂奔。
从教授消失的地方附近出来，温言拿出手机，看了看黑盒。
“先生，根据已有信息，以及总部长给予的提示。”
我查了十分钟之内，附近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
八分钟之前，距离一百三十公里之外的地方，有一辆私家车，冲进了黄河里。
十分钟之前，有一家农家菜馆里，似是发生了事故。
现在已经有最近的外勤，前去盘查，据店主所说，是有客人喝醉了。
监控没有拍到，但根据外勤上传的收银台监控里的声音，我提取到了一部分东西。”黑盒给播放了一段战损版录音。
“哈哈哈……我看到了，我学会了，我要成神了……”
音质不清晰，这应该已经是黑盒处理过的，不清晰也能听明白里面的人在喊什么。
“总部长说，这应该是受到了教授授课的影响，资质不够，没有承受住的结果，教授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现在可能有一个更大的麻烦，若是你找到了教授，发现教授似乎说的很高兴，请务必第一时间辅助教授闭上嘴巴。”
温言飞速看完黑盒说的东西。
他沉着脸，迈步走向了教授车辆消失的地方，按照黑盒说，烈阳部的人，以特制的设备，确认的地点，应该就在这里。
但温言在这里转了转，却还在原地，没有消失。
温言沉吟了一下，要么，这不是类似领域之类的力量。
要么，这个领域已经崩塌，或者支撑这些力量的人，已经死了。
他将消息同步，立刻收到了新消息。
“应该是人死了，灵魂都湮灭了。”黑盒飞速地列出来更多消息。
“根据已有线索，除去已经坠河的那辆车之外，还追寻到三辆有嫌疑的车辆。”
这三辆车与那辆车前后脚离开。
目前已经找到了其中一辆，完成了初步接触。判断这辆车上的人，都是普通人，恰逢其会碰上了而已。
他们都是附近城市里的人，相互之间都是朋友。
另外两辆，其中一辆车上的人，已经关闭了手机，抠出了电池，无法定位。
另外一辆，在五秒钟之前闯卡。”
“位置发我。”
温言念头一动，对着脚下一指，石门之上，亡魂战马便飞出，化作一头棕黄色的大马，从地下钻出，驮着温言，立刻向着目标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
进入山地，亡魂战马的速度，骤然飙升三倍，温言给亡魂战马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速度一瞬间再次飙升了一些。
每一次在山头之间跳跃，都会直接跳到另外一个山头上。
亡魂战马带着温言，犹如化作一道闪电，以直线冲刺的方式，急速向着目标位置靠近。
这里的山路，盘旋的公路，若是开车过去，起码得一个小时。
但这种环境，温言却更喜欢，能直接得到三倍的山中速度加持。
温言夺路狂奔的时候。教授正开着车，走在其中一条扭曲的公路上。
那些扭曲对他毫无影响，根本影响不到他的判断。感受着周围的阴气越来越盛，阳气几乎完全消失不见的时候。
那扭曲的公路，忽然之间就变成了阴森森的水泥公路，看起来还是个单向三车道。
公路上，密密麻麻，数不清楚的亡魂，正一起晃晃悠悠地向前走去。教授靠着右边，缓缓地开着车，一直看着前方。
他也感觉到，这里的环境对于活人非常不友好。要是在这时间长了，指不定就会留下后遗症。
就算没后遗症，离开之后，可能也得病一场。
开了几分钟之后，教授眉头微蹙。
按照他的预估，他消失之后，烈阳部肯定是会通知温言，而温言最喜欢走冥途，要来的话，必然也是走冥途。
按照他的计算，他应该会在冥途之中碰到温言。
可是现在应该都开出去了六七分钟了，却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教授可能也没想到，他有些低估温言的效率了，从他消失，到温言出现在现场，总共用了不到十分钟时间。
他们完美错开了。
“教授，终于找到你了……”
后方传来的声音，是温言略有些惊喜的声音。教授眉头微蹙，没有回头。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温言，但他有办法不回头也可以确定。
正当他扶了扶眼镜，准备开口的时候。
后方传来一声闷哼。
等了十几秒钟之后，教授就看到，一个满脸沟壑的老鬼，手里拖着另外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腿，出现在车的侧面。
老鬼看了一眼教授，脸上露出个可怖的笑容。
“您是温先生的朋友吧？实在不好意思，最近这里乱七八糟的玩意有点多。
我在前面带路，您跟着我走，到了大路口，您直接从大路口上去就行。
温先生仁厚，给了所有人一次选择岔路口的机会。
便是寻常亡魂，都可以选择从大路口上去。”
老鬼说完，就拖着那个脑袋都歪了的怪物，在前面带路，不多时，就给带到了大路口。
老鬼没回头，指了指路，问了句。
“您能不能帮我问问温先生，我能不能也点个外卖？”

第639章 归乡路，黄河边
教授之前的确看过烈阳部更新的资料，在最近一年灵气复苏加速之后，冥途的变化很快。
不止是道路变宽，还有冥途勾连到的地方也变多了，有一些异类复苏之后，他们潜藏的地方，连接的便是冥途。
大荒的异类，想要冲过来，也借道了冥途，这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的确多。
但他没想到，温言的名头在冥途也挺好用。
他之前看烈阳部的资料，也以为温言是靠着自身实力。不惧这里的负面效果，也不惧这里的异类和亡魂，这才敢天天借道冥途抄近路。
现在看来，烈阳部知道的事情，可能也不是太全。
他们怕是都有些低估温言了。
这里的异类，想点个外卖，要问温言，教授觉得挺合理，毕竟地方特殊。
他意外的是，这异类竟然都不敢亲自问温言。
到了大路口，两尊雕像立在原地，跟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路灯，绽放着暖色光，照耀着路面。
到了这里之后，阴气都减弱了很多。教授能感觉到，路灯照耀之下，有微弱的阳气，没有杀伤力，连那些亡魂，都可以受到点好处，这应该是烈阳。
“不能回头。”那背对着教授的老鬼，提醒了一句。
说完之后，满脸沟壑的老鬼想了想。万一人家能不回头也可以看到身后呢。
他立刻补了一句。
“更不能看身后。”教授知道冥途的第一规矩，他打开车门，单手拖着司机。将司机从驾驶位拖了下去，将司机背在身上，一步步走向大路口。
走出几步之后，就要转弯的时候，教授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想吃什么？我回头给温言说一声。”
“多谢先生，小老儿叫祖三九，想吃一碗水盆羊肉，加三个月牙烧饼。”老鬼赶紧回了一句。教授一听这话，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是想找到归乡路是吧？”
“先生您明鉴。”教授回想了一下，有些死于灵气复苏之前的阿飘，随着灵气复苏而复苏。但是时间太久了，他们找不到回乡的路，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家乡在哪，这的确不是太稀有的事。
有些奇特点的阿飘，临死之前经历不凡。或是死在战场上，或是死在某些重要场合，死后都不记得自己死了。
仅仅认清这一点，就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他们时常能记得的，可能就是至亲的名字，但不记得样貌。
若是临死时没吃饱饭，可能就会记得某些生前惦念着的食物的名字，却不记得那食物具体是什么。
这种时候，若是能尝到一口他们能记得名字的食物，就可能会找到归乡的路。
若这种食物的水土，来自其家乡，便一定能让其找到归乡之路。
他在看了看前方老鬼的背影，同时回忆了一下，老鬼的衣着打扮。
仔细想了想，水盆羊肉是关中郡的比较出名，而喜欢配月牙烧饼的地方，就在关中郡郡城东北方向二三百里那一片。
而祖姓似乎并没有某一支迁徙到关中郡的记载，当然，少数个人可能是有。
听这个老鬼的名字，也能猜出来，出身一般，应该也没什么靠谱的族人。不然的话不至于到死了还在用这个名字。
当然，也有小概率是因为对方专门留着这个名字。教授念头闪动，最后还是按下了念头，停止了分析，回头再说吧。
再浪费点时间，他的司机，指不定就会留下难以弥补的后遗症。教授背着司机，顺着小路走了上去。
老鬼站在路口，目送着教授离去，他便拖着那个被镇压的怪物，一路向前，消失在大路口。
而另一边，温言策马狂奔，在山峦之间，直线穿行。
他看到了手机定位，还有无人机的拍摄画面。
定位上，对方距离黄河已经不是很远。
想到之前那辆冲进黄河里的车，温言沉声道。
“黑盒，对方的车可能也要冲进黄河里，最近的人，能拦截一下，拖延点时间吗？”
“因为要跨河，最近的人，应该也无法在他们靠近到黄河之前拦截住。”
“无人机上有装什么东西吗？炸药之类的？”
“先生，这只是探测无人机，按规定是绝对不允许加装任何种类的炸药。”
“不是有电池么？”
“……”黑盒沉默了一下。
“先生，电池并不是炸药，那架无人机里的电池，爆炸的概率极小。”
“必要的时候，试着阻拦一下。”
温言吩咐了一声之后，拍了拍亡魂战马，让亡魂战马加把劲。
另一边，总部长也在关注着这件事，总部长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预估时间。
一个是黑盒预估的，那辆车可能会冲进黄河里的时间。
一个是按照温言现在的速度，能抵达的时间。
后者会晚大概二十三到二十五秒的时间。
“查到身份了吗？”黑盒给列出来那辆车里几个人的身份信息。
只是看这些，的确看不出来什么，但根据高速路口的缴费记录，先行筛选一遍，再根据时间，调动了对应的监控对比。
的确发现，明面上没任何联系的人，最近半年，有好几次周末小聚的时候，碰到了一起，且都是在城外。
“先用无人机试试，只要拖延够时间就行。”
吩咐下去之后，总部长沉着脸，拿出电话。
“我发给你的信息看到了吧？同步的定位发你了，半分钟之后，若是不行，直接炸了那辆车，死活不论。”
总部长现在只是想抓个活口而已，不然的话，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这些人暴露的时候，就是死期将至。
复盘了一下对方的举动，明显是已经盯着教授很久了，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所以才显得略有些仓促。
他们想要从教授那知道什么？
或者换个说法，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让那些人宁愿作个大死，去问教授？
到底是什么东西，可能只有教授知道？
正琢磨着呢，总部长看到了屏幕上出现了醒目的提示。
“教授的手机信号恢复了，定位在德城，教授从大路口出来了。”
看到黑盒的消息，总部长眼神一凝。
紧跟着，看到后面那句“根据摄像头观测，教授情绪稳定，没有在说话”，总部长才暗暗松了口气。教授虽然不是什么正面战斗的职业，却也不是什么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想来是冒险借道冥途回来了。
而另一边，一直盯着的无人机，也已经俯冲而下，准备直接人工炸机，阻拦那辆车一会儿。
远处还有其他无人机，准备接替。
无人机先尝试着稍稍阻拦了一会儿，没有太大反应。当路过一个弯道的时候，无人机便直接一头撞向了挡风玻璃，巨大的相对速度，直接让挡风玻璃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龟裂。
影响到了视线之后，再加上是弯道，对方果然降速。
稍稍耽搁了这么一下，此消彼长，等到对方重新加速起来的时候，在黑盒的计算里，温言应该已经能追上了。
三分钟之后，远处大河在望，坐在副驾驶的人，咬着牙喊了一声。
“系好安全带，准备冲进河里了。”
当他们都已经看到河面的时候，侧面忽然有一道闪电出现，直接轰在了车屁股侧面，车身顿时失去平衡，侧翻了好几圈，停在了河边。
车内，三个身上或者脸上带着鲜血的人，踹开了车门，从车里冲了出来，直奔河面而去。
其中一人更是直接拿出一颗手雷，丢向了远处骑着马的温言。
灰布瞬间飞出，一头卷起，如同鞭子一样抽过去的瞬间，再猛的一收，啪的一声清响，手雷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被抽飞出去数十米。
就是这么耽搁的一下，那三人里，已经有两人，从悬崖边一跃而起，投向了黄河。
温言一步跨出，瞬间跃出路面，在半空中以灰布缠住两人，用灰布将他们俩挂在了护栏上。
就在这个时候，就见最后一个人，也跃出了路面，投向了河里。
那人满脸鲜血，下坠的过程中，看着温言，脸上还带着笑意。
“温言，我认得你，你敢追来吗？”
温言看着碧绿的水面，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在半空中出现在对方身侧，一脚踹在了对方后腰上，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对方整个人，瞬间横向飞了出去，化作一道抛物线，坠向了河边的泥滩。
温言的身形不断下坠，距离河面都只剩下两三米的时候，瞬间消失，闪现到河边。
他的身形踩在河边的一瞬间，就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昏沉。
天空阴暗，黑云压顶，前方碧绿的河水，咕嘟嘟地冒着气泡，深沉的气息开始浮现。
那原本看起来很平静的水面，也终于有了点出名印象里奔腾咆哮的味道。
河面水浪翻飞的时候，隐约可见一头铁牛，眼中冒着红光，在浪花之后若隐若现。
那铁牛背上，横坐着一个扎着大辫子的女子，那女子微微侧头，这才看到，她一半身躯看起来完好无损，另外一半已经是一副骷髅。
温言面无表情，单手拎起来那个盆骨可能都被踹断的家伙，冷眼看着河面。
“我还当是河神复苏了，原来是个鬼东西在这装神弄鬼，有本事就来抢，不敢就闭嘴，再逼逼，挖你真身，拉去填海。”
温言丢下一句话，拎着那人，转身就走。
身后河面上，浪潮翻滚，绿水开始泛起一丝黑色，黑水化作巨浪，扑向岸边的温言。
温言头都没回，右手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微微亮起一道光华，身后的巨浪，便无声无息地平复下去，冲上岸一两米便后继无力。
温言拎着人回到路面上，在将剩下俩吊在路边的家伙拉回来。
温言伸出手，先卸掉了他们的下巴，再搜了一下他们身上的东西，全部拉出来之后，确认没问题了，这才拿出手机。黑盒发来消息，教授已经从大路口走了出来，目前状态还不错，就是有点受到冥途环境伤害侵蚀，所幸时间不长，很好弥补。教授的司机还在昏迷，已经送到医院了。
看到这个，温言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大概十分钟之后，就会有人来接应。
这几个活口，肯定要带回去好好审讯。
温言很清楚，这些人要去投黄河，要么是为了灭口，淹死在河里的人，按照正常情况，是跟死在陆地上的不一样，只要有点准备，死了也不用太担心“灭口”失败。
要么，这些人投河，其实是规划好的跑路路线。
等人的功夫，温言瞥了一眼河面，河面已经恢复了原本平静且碧绿的样子。
他执掌司雨，天上有没有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什么鬼玩意，还想用幻术来吓他。
说挖它出来，就挖它出来，回头就找人挖它真身！
要是没必要，温言是真不想靠近黄河。
但这次，温言可咽不下这口气。
他翻了翻这些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其中有一个人脖子上挂着一个古玉吊坠，那吊坠背面，阴刻着一道符箓，看起来有点像解厄水官箓。
温言很熟悉这个，解厄神女箓。
看起来应该是某个授了解厄神女箓的授箓道士，亲手篆刻，又亲自开坛做法，加持上去的。
很粗糙，都算不上奇物，其上蕴含的力量，能持续的时间应该很短。
但大概率佩戴这个的人，在落入水中之后，应该能在短时间内保持不被淹死。
温言不太擅长此道，只能凭借着自己地模糊的感应，判断大概在十五分钟到半个小时之间。
被发现之后，落入河中，的确远比在陆地上更容易逃掉。
但除了这个人之外，其他的应该就是为了灭口。
等了十分钟，接应的人抵达，直接押送着这几人去关中郡。若是带他们过桥，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
回去的路上，教授打来了电话，教授的语速明显比平日快一点。
“温言，你没落入河里吧？”
“没有。”
“那你在那用烈阳了吗？”
“那很显然没有。”
“哦，那就好。”教授松了口气：“我刚才听说了你过去的事，我又重新复盘了一下，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这次的事，弄不好也有引你入黄河的意思。”
“教授，这些先不说，我先请教你点别的事，黄河里有没有一头黑铁牛，像是水牛，但是又有点黄牛的样子。”

第640章 对比记录，桥墩子
教授一惊，黄河铁牛出事了？
“你详细跟我说说，最好描述一下具体细节样子，我好判断出来到底是哪个铁牛。”
“？？？”
温言愣了一下，哪个？
有很多铁牛吗？
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听说过，历代都有铸铁牛，数量多也正常。
但他记得这些铁牛似乎都是在河岸的吧？
隐约记得谁跟他提过，但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听人说过了。
温言大致描述了一下，教授稍稍沉思。
“仅凭这些，我也没法精准判断出来是哪一个。”
黄河边铁牛的确不少，早些时候，铁牛是固定索桥的地锚。
将铁索拴在上面，连接舟船，当做固定的铁索桥。
这是实际意义。
还因为牛乃力之形，牛象坤，坤为土，土胜水。
铸铁牛置于河岸，是取义震慑黄河水患，压制妖邪，拦挡洪水之意。
但这些都是置于河岸用的。
的确有从黄河里的挖出来的铁牛，这是没错。
但最初的时候，这些铁牛也不是直接投入到河中。
而是镇于河岸，随着河道变迁，最终被淹没于河中。
当初东岸曾挖到了四尊，按记载之中有八尊。
于关中郡这边的西岸应该也有四尊，但还没找到。
具体我回头再研究一下才能确定。”
“那行吧，到时候跟教授面谈。”温言想了想，也没说骑在那铁牛背上的异类。
至于教授的其他猜测，后面再聊。
温言正常时候，那是真的都不靠近黄河，干流五十公里内，他能不去就不去，绕道走都行。
这次情况紧急，他肯定不能真的不管。
而且，他也清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可就差坠入黄河里了，却只是出来了一个异类骑着铁牛。
温言心里就确定一件事，河伯肯定还没复苏。
不然的话，面对这种跳脸的机会，不可能毫无反应。
当初他只是稍稍露了点气息，水君隔着水域，都能瞬间睁开眼睛。
十三祖当年，可是直接给束缚水君的锁链加持了烈阳。
他不知道十三祖的烈阳衍生特效都是什么。但想来不会差，这种加持必定是有特殊效果。
而这个，被后辈们美化成“一些不愉快”，且还是郑重警告他，有事没事都别靠近淮水。
那跟河伯的不愉快，八成在当时也是有些把人得罪死的意思。
扶余山跟水系的关系都不太好，倒也不全是十三祖的锅。
甘棠就一直对水系的这些家伙很有意见。
那些大僵也差不多态度，最多就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见谁。
大姨又是个魃，能跟水系的关系好，那才是见鬼了。
如今温言亲自来看了一眼黄河，跟印象里不太一样。
这一段的河水，透着碧绿，一点土黄的感觉都没有，而且水面也很平稳。反而有点像温言在南方见到的大河。
现在回过头想了想，温言也觉得这才是正常的。要是全域都是壶口瀑布那般模样，早完犊子了。
胡思乱想之间，他也觉得教授说的还真有不小的可能。
因为之前，按理说水君应该还远不到苏醒的时候，但就是被惊醒了……
要是他落入黄河，再用了烈阳，说不定还真有那么点可能，刺激到河伯也复苏。
温言在附近的城市待了一天，等着教授过来。
顺便他在这等着，预防有人再来灭口。
那个笑呵呵的审讯专家，再次被借调过来，突击审讯。
温言也没管，反正一天了，审讯室里的人就没闲着。
一个唱反调的人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人阻拦。
这些家伙要是真搞出来什么大事，那就等同于恐怖袭击，当场剁碎了，拉去当花肥，都是他们活该。
温言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真正能有机会搞出来事情的，反而是活人。
异类只要在城市里，被发现之后，最次的结果，也是登记备案。
之后只要犯事，一抓一个准。
平日里也有看不到的预防预案。
但正常活人，只要不是登记在册的职业者，烈阳部平日里也管不着人家干什么，防护预案也不是一个级别。
温言没去查，他去查也查不到什么，就坐镇这里。
然后，什么劫人的、传信的人都没有发现。
周围生活的阿飘，察觉到点异样，都纷纷退避三舍。
以本地烈阳部驻地为中心，方圆十里，连个阿飘都找不到了。教授坐高铁过来，见到温言之后，仔细打量了一下温言，确定没问题之后，才开始说起正事。
“教授你先看看这个。”温言将那枚铭刻着解厄神女箓的古玉，交给教授。
然后顺势将手，搭在了教授的肩膀上，给教授加持了一次阳气。
随着阳气加持，教授身上残留的那点阴气。因为借道冥途，被侵蚀身体的那点负面力量，都被一扫而空。教授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他当时将护符，给了他的司机带，他本身多少是受到了些影响。
他毕竟不是什么战斗职业，身体状态，比之普通人略好，但也比不上武者。
“这个东西，制造的难度不大，是烈阳部之前推广的。
只要是授箓了解厄神女箓的授箓道士，稍微学点雕刻，耗费些许时间，都可以做到。
用古玉效果最好，但是不能是沁了血的殉葬古玉。
使用一次的时效，一般也就是十分钟到二十分钟。
用过之后，就得拿回去重新开坛加持。
但好处就是做任务的时候，不用一直带着授箓道士。
如今授了解厄神女箓的道士，再怎么放松了一些条件，也只有那么点。
把这些人当驴用，也拉不完这么多磨。
这个东西，就是权宜之计，更好的改进版本还没研究出来。
但哪怕只是如此，最近四个月，也已经让烈阳部的外勤，至少避免了三百多次伤亡。”教授说到这，示意温言。
“拍张照，对比一下，应该是有记录的。”
你也别担心有人滥用，这东西本来就是要推广给外勤用，不可能因噎废食。”
温言拍了张照，让黑盒对比了一下。
没有对比到完全匹配的。
温言想了想，重新拍了几张，全部用最高像素，重新交给黑盒，让黑盒匹配到细节最相似的。
匹配出结果之后，温言将手机交给教授。
“教授，没查到记录，但是我猜，有这个本事的人，肯定不会只做了一个。
只要以前有做过，除非全部都没在烈阳部的记录里。”
否则，相互之间，肯定是有相似的地方。
但我看不出来，电脑匹配的结果，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教授您给看看。”教授扶了扶眼镜，仔细对比着黑盒给出来的疑似目标。
“不同的人，雕刻的时候，习惯，角度，力道，工具，顺序，都可能不太一样。若不是老手，一些小错误，可能会更加明显。”教授一边给温言说着，这种东西怎么来鉴定，一边扯到了笔迹鉴定等别的地方，说着这些东西的共同点。
他也没指望温言能入行，纯粹只是习惯。
等了几分钟，教授指着其中两张备案的照片。
“就这个人了，错不了。”
看技法和细节，还有他的熟练程度增长。
这块古玉就是这两张照片之间制作的。
也就是俩月前到两个半月前之间的时间。”教授不但给指出人，连古玉雕刻的时间，都给确定了。
雕刻者，是一个骆越郡的道士，一个小道观的道士。
按照烈阳部的记录，资质一般，但是性情不错，学识也不错，入道观之后，连续十几年，每年夏天都义务在当地做防溺水教学。
正因为诸多原因，这个人按照正规要求，大部分道箓都是不够资格，但的确够解厄神女箓的授箓要求。
而且授箓的过程，也是一道检验，并非批准了就一定能成。
这个道士的授箓过程很顺利，因为他跟解厄神女箓也很契合。
学成了雕刻玉石，来做备用道具之后，这个道士也已经给烈阳部供应了九个玉符，骆越郡烈阳部的人，对着道士印象很好。
温言让黑盒将消息传给总部长，就不在管了，烈阳部的人会处理。
“之前除了铁牛之外，我还看到了一个女人，横坐在那铁牛背上。一半脸正常，一半脸是骷髅，大概是这样。”
温言拿出手机，调动出来温言让黑盒生成出的图片。
图片上就是他说的女人的特征，衣着打扮都有，还有铁牛也是按照温言的描述，不断修改出来的。教授看着图片，看到那女人身穿红衣，梳着个大辫子，教授顿时眉头微蹙。
“河神妻，镇河牛……”
“教授认得？”
“曾经山民愚昧的时候，假借河神娶妻之名，做了不少事情。”
之前几百年，末法时代，可没什么神异影响。
很多问题，就是水土流失，加上气候变化造成的恶性循环。
但曾经有些人，为了找人背这口黑锅，或者是想办法自救。
亦或者纯粹就是为了作恶，找了一个借口，好继续欺压掌控山民。
让女子穿嫁衣，将其投入河中，便是其中一个后来烈阳部成立之后，被重点打击的典型。
随着灵气复苏，这些事虽然已经断绝。
可指不定就有特殊的水鬼复苏，背上了河神妻这等身份。”
“水鬼啊……”温言念叨了一句。
“恩，就算是有，就算是带着什么特别的能力，说到底其本质也依然还是水鬼，不可能是水神。
神州诸多大水域里，虽说除了淮水只有水君之外，别的地方，都是有不止一个水神。
但黄河意义不一样，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有个水鬼或者水妖能化作水神。
这跟南方不一样，南武郡西江水神，沾染点水神特性的水妖或者水鬼，很容易出现。
那还因为早些时候，就已经定下规矩，西江不能独尊龙王。
便是桂龙王，他的地盘，也只是一条一级支流。
其他只要符合要求者，皆可化作一段水域的水神。
北方这边，无论是早就定好的规矩，还是历代朝廷敕封，都谨慎得多。”
温言也没打断教授的话，他都习惯了教授说法的方式，权当长见识了。
等到教授说完，话题转到了铁牛这，教授看了看铁牛。
“你这铁牛有几成相似？”
“跟我看到的，起码有九成以上相似了。”
“那这个就不是坐落在岸边的铁牛，也不是原本在岸边，后来随着河道变化被淹没的铁牛。
这个铁牛最初被铸造出来的目的，就是扔进河里。
不是用来镇压洪水，而是用来镇压河里面的某些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镇压某一位河神妻。
但是随着灵气复苏之后，这铁牛也生出了神韵。根据你的说法，应该是有一点类似水神的威能。
而根据你当时看到的幻觉，这肯定也不是什么无害的东西。”
温言听到这话，就来了兴致。
“教授，您觉得要怎么处理比较好？”
“其本体沉重，不可能移动，找到它的本体，连同它的本体，还有它本体之下的东西，一起挖出来。
找个有能力的钢铁厂，将其破碎，熔炼，最好能炼成跨海大桥的桥墩子里用到的钢筋。”
“……”
温言傻眼，他还只是想着，给挖出来扔到海里填海就算了。教授这可比他狠多了。
要是这么干，甭管这铁牛有什么神通，有什么特点。
最后的结果就是陆不陆，海不海，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再加上作为桥墩，永世不得超生。
“真这么干啊？”
“不然呢？”
“那怎么挖？”
“你别管，这件事你不能插手，你插手了反而没什么好结果。”
“噢……”
“你别噢了，噢，对了，我借道冥途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鬼，他帮了我。”
他托我问问你，他能不能也点个外卖？
我问过了，你要是实在闲了，你就去关中郡郡城东北一百多公里的地方。
去那里买一份水盆羊肉，再带三个月牙饼，回去的时候，顺道给带过去。
之后，你要是再闲了，你就去骆越郡转转。
这里的事情，你别插手。
我亲自来管！”

第641章 河神妻，半日挖出头
温言被撵走，教授不让他插手黄河这边的事情。
这是为了他好，同时也是为了不让事态失控升级，保证后续事态都在控制范围内。
温言也没硬要上，反正他不觉得自己上结果会更好，后续的事情，教授找人来处理，可能会更顺畅。
这群家伙，惹谁不好，你惹个本来安安心心做研究的学者。
温言的标准一条龙服务，在教授看来，都属于不严谨，缺陷多，不够彻底。
起码C50以上的混凝土都没用上，怎么安心？
温言听教授说起，要是原材料炼钢筋。若是达标，怎么处理，若是不达标，又要怎么处理，听的头疼，他都对那些标准没太直观的概念，就听懂了，十几分钟，就给整出来三四套安置路线……
温言陪着教授聊了俩小时，在教授意犹未尽的目光中，飞速跑路。
不敢再留了，再留一会儿，教授就说嗨了。
温言匆匆忙忙离去，教授看着温言的背影，脸上带着笑。
他知道很多事情，尤其是有关温言的。
所以他当时专门算了算时间，本来应该是在冥途就碰上温言的。
可惜最后没碰上，温言比他预估的时间段里，最短的时间还要更快。
他清楚知道，这比温言以往借道冥途的速度，都要快得多。
出现在现场的速度，也远超往日里的速度。
最后还险些坠入到黄河里。教授心里清楚，这必定是从得到消息的第一秒，就已经拼尽全力赶来了。
说不定都把冥途里的东西吓到了，以至于他借道冥途的时候，冥途里的异类都害怕他出什么意外，最后被温言迁怒。
让温言去带点东西，顺路带回去，也是让温言顺势拉拢一下冥途里的异类，安定一下人心。
那地方，烈阳部是真没辙，三山五岳也挠头，以后少不得要借冥途里异类的力量。
正琢磨着呢，总部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别打电话了，温言都走了，我没让他插手，也悠着呢，没说太多东西。”
“……”总部长叹了口气，算了，也不指望教授能什么都不说：“你要怎么做？”
“先去黄河挖个铁牛，再挖点尸骨。”
“知道在哪了？”
“除去本就在河岸的铁牛之外，合适的目标也就两个。一个来自天宝十四载，一个来自永乐二十年。
结合当年的河道位置，推断一下大致在哪一段，请个道长开坛，配合设备去扫一遍。
中游上段虽无大的改道，可天长日久，河道小偏移也是有的。
有不小的概率，当初投入河中的铁牛本体，现在根本就不在河道之内。
想要挖出来的难度，会再次降低。”
总部长听了都微微一怔，他之前都做好了预案，调集人手，甚至找人出面，镇压一段河面，好保证河内挖掘顺利。
哪想到，教授直接说，目标大概率都不在河道内。
要是没教授，烈阳部就算调集人手，折腾好些日子，恐怕都是一无所获。
因为提前准备的预案，真的是去河里挖东西……
你说这些家伙，没事了，你招惹教授干什么。
偏偏这事吧，总部长也不好说，你别插手。
算了，有精力去折腾这些人，总比回来拉着自己人聊开心强。
只要别让温言下黄河，什么都好说。教授在各种记载上的权限极高，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已经发展成。因为知道的太多，所以被教授知道的机密记载和信息，反而更安全。
烈阳部的人都是不太敢让教授说什么。
没人知道下一句话，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
可能只是一句普通的话，所蕴含的信息，就能让人变成白痴。教授专心投入的时候，进度非常快，这才没多久，就已经追踪到了最有可能的目标，现在正在缩小位置范围。
温言离开没多久，天色暗下来之后，一条小支流的河岸边，教授请来了一位道友，在这里祭奠亡魂。教授亲手折了几个纸船，最后又拿出几张符箓，符箓的背面，写着生辰八字和名字。教授挑选了良久，挑出来其中一张符箓，贴在纸船上，随着法事开始，纸船也被放到了宁静的小河里，顺利而下。
随着纸船消失在黑夜里，法事做到一半的时候，就见河面上，阴气升腾，激起水汽化作迷雾，一艘乌篷船，从下游迷雾之中无声无息的逆行而上。
孤舟停在了岸边，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一袭古装的女子。
女子看到教授站在岸边，周遭还有香火气，供桌之上，也有些熟悉的东西。教授看到女阿飘出现，拱了拱手。
“时间有限，我就不废话了，我会请人，助你解脱，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是何人？”女阿飘眉头微蹙，目光中还带着点警惕。
“你可以称呼我为教授，三十年前，关中郡北部，有一墓被盗墓贼挖了盗洞。
当时雨季将临，考古队抢救性挖掘，挖出来一座古墓。
古墓里有一卷帛书，经过修复之后，看到了上面的记载。
上面就有关于你的记录，当年你为救你全家性命，自愿投河，化作河神新妻。
可惜，那时候已经是末法，你的死也没求来雨。”
说到这，教授微微一顿，似是知道女阿飘要问什么。
“以前的确没人能助你解脱，但现在，解厄神女飞升了，她的前身便是一位水鬼。
我可以请来助你解脱的人，便是助解厄神女飞升的人。
我挑选了很久，挑选到了你，你不愿意帮忙，也可以，左右不过是浪费点时间。
你若是愿意，有机会的话，能让一个解脱就是一个。”
“我娘……”女阿飘犹豫了一下，刚开口，教授便直接道。
“你爹娘的墓，已经被迁走，按照他们的遗愿，还在能看到河面的地方。”
“教授，你想要做什么？”
“先聊聊这一段河里的情况吧，比如多少个河神妻复苏了？”教授选了很久，就是想选一个，可能复苏了，本身可能会有合作意愿，且性情跟那些凶厉水鬼可能不一样的。而且必须是跟温言见到的那些没有联系的女阿飘。
从见到的第一眼，教授就确定，没选错。
他不让温言管，那自然是要考虑点效率问题，只收拾一个有什么意思，一口气把这些女水鬼都给解决了，自然是最好的。
一年前，他还画不出这种饼，现在不一样了。
他相信，以温言的性子，被这边的东西招惹了，一口气将其给端了，八成是非常乐意。
挖一个有什么意思，要就要未雨绸缪。教授跟女阿飘聊了聊，从女阿飘这获取了一些信息，这些信息就是有些情报的起点，能让他要做的事情，大大加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等到聊的差不多了，法事也到了快结束的时候，女阿飘坐着船，要离开的时候，教授忽然说了句。
“那人不但得了水系的天授宝箓，还是当代烈阳。”
女阿飘心头一惊，她没听说过温言。但烈阳却是大名鼎鼎，自然是知道的。
当下，就对教授说的事情，立刻当做头等大事对待。
这必定是她，还有其他复苏的水鬼，唯一一次机会。
乌篷船消失在黑夜里，河面上的阴气也随之散去。法事结束，被教授拉过来，二半夜做法事的老道士，叹了口气。
“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这个？”
“能加快速度，赶在所有人前面，同时还能确保范围足够大，最重要的，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真正动手挖掘的人，可是技术人才，还有外勤，我能做到这些准备，为何不做？呃，老东西，你是不是以为我只会耍嘴皮子空谈？”
“我可没说……”老道士法事结束，东西都不收拾了，转身就一路小跑着离开，根本不给教授继续说什么的机会。
另一边，温言已经专门跑到教授说的地方，找本地人打听了一下，才找到一家老字号，且还在这个点开着门的老店。
他先点了三份，跟冯伟和童姒一起，先尝了尝之后，这才打包了一份水盆羊肉和月牙烧饼，走在了冥途的路上。
一路走到了冥途十字路口，温言跺了跺脚，喊了一声。
“祖三九，你的外卖到了。”
没有加持暴烈大日的寻常招魂，也没有什么异象，但传达点信息是肯定足够了。
等了没一会儿，就见一个满脸沟壑，看起来颇有些渗人的老鬼，一溜烟的从后面奔行了过来。
老鬼看到温言，还有跟在温言身边的冯伟和童姒。尤其是看到温言拎着的东西之后，顿时大惊。
温言亲自给他送外卖？
不是，那个老先生是不是理解错了？！
老鬼赶忙凑上来。
“温先生，这……这怎么好劳烦您亲自呢。”
“拿着吧，你帮了教授一次，也只是想要点吃的，我亲自跑到澄城一趟，也是应该的。”
温言将外卖递给了老鬼，老鬼讷讷半晌，不知道该如何道谢。
“别客气了，若是寻到归乡路，就早些归乡，只要不作恶就行。”
温言准备离开的时候，老鬼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拿到外卖，只是嗅到了味道，便分辨出来那汤的味道，那火烤的月牙饼的味道，一些忘却的记忆都开始浮现。
这不是普通的外卖，这餐食里的东西，从肉到熬汤的水，全部都是来自家乡。
他复苏也有些时日了，自然知道，大路口是在南武郡，距离他家乡怕是非常远。
只要吃了这份外卖，他必定能找到归乡路。
“温先生，最近冥途里，有些家伙，跟外面接触的有些频繁了。”
“恩。”温言应了一声，这事他早就知道，他也不可能拦住，也拦不住。
“应该是有人在觊觎这冥途所连的水系。”老鬼一咬牙，觉得反正自己找到归乡路，说不定找到家乡，便会得偿所愿，得以安息，现在也不怕什么得罪人不得罪人的事了，直接给爆料个大的。
“嗯？”温言脚步一顿，念头一转之后，立刻明白这话的意思。
冥途拓展之后，小岔路很多，其中有一段的尽头，便是一条大河，而大路口这个十字路口，正对着过去的断头路，便是连接着黑暗水域。
这些水系，会随着灵气复苏进度，冥途拓展，变得越来越不可忽视，越来越重要。
而最重要的一点，这一系列水系，依然还没有水神。
这是唯一值得觊觎的东西，也是根本，而后才是水系本身。
温言想了想，手捏道指，凌空对着老鬼加持了一道阳气。
“吃完东西，就赶紧走吧，莫要耽搁，也莫要回头。”
老鬼带着外卖离开，温言也从路口走了上去。
走出来之后，看了看天色，温言轻叹一声，教授把他打发出来，让他去送外卖，去骆越郡，看看解厄神女箓玉符的事情。
送外卖顺手就干了，权当道谢，也是正常，可骆越郡那事，还有什么可去的。
他去与不去，结果都没什么区别，又不是去干架。
也不知道教授到底想干什么，非得把他支开。
温言拿出手机，问了问黑盒。
“教授在干什么？”
“教授有留言，要是先生问起，就回先生一句：别多管闲事。”
“行吧……”
温言在后院修行，顺便在家休息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天明的时候，关中郡的西岸，挖掘机已经在一处距离河岸不远的地方，挖出来了一条临时的土路。
烈阳部送来的设备，已经在教授划定的几处范围内，找到了某一处地下，似是埋有不小的铁器。
那铁牛预估在三十吨以上，只要能缩小足够的范围，且那铁牛只要不是被埋的太深，那想要找到的难度并不是太大。
当初东岸找到的铁牛，是岸边铁牛，找到之后也不太好转移，太重了，且弄不好就会损毁，只能一直放在那里当做文物供人参观。
现在这个，又不怕损毁，顾虑自然就没了。
当天色到了中午，挖掘设备就已经在地下十米多的地方，挖出来一角。
抽干渗进去的水，冲刷干净了那昂着的牛头，拍了张照发给温言。
温言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确定，这就是他在幻象里看到的那头铁牛，两个牛角有些怪异，像水牛，又有点像黄牛，非常有特点。
温言刚给回了一句，确认没错之后，就看到那照片竟然都被撤回了，而且撤回竟然都没撤回记录。
温言一脸懵逼，看着教授回了句。
“确认什么？你发错人了吧？你要是实在闲得抠脚皮，就看书去，或者上课去。”教授给发来个文档，里面有详细的规划，还有三张可以旁听的证件照片，教授给安排了三个学校的相关课程，而且明显是研究过课程安排，上课不会有什么冲突。
至于三个学校，分别在三个郡什么的，就温言这走冥途跟回家似的鬼样子，根本不用考虑这点阻碍。
温言收起手机，有些无奈，不就是担心他忍不住。万一过去引起什么更大变化呗，行吧，不问就不问。

第642章 劳逸结合，当面灭口
温言在家学习，别的地方，却很热闹。
第一尊铁牛，在第一天就被挖了出来。
三十多吨重的铁牛，被埋在地下十米多深的地方，搁以前可能是个大问题。
但现在，都不用太大的吊车，都能将其吊出来。书写满了符箓的黄布，蒙着眼睛的铁牛，被装上车，运往下一个目的地。教授就在不远处看着，那铁牛被铸造出来，至少已经有六七百年，而且应该是铸造出来许久之后，才被投入到河中。教授取出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带着点锈迹的铁环，交给下面办事的人。
吩咐了一声之后，就见一个外勤拿着铁环，来到了铁牛面前。
铁环对着牛鼻子侧面轻轻一磕，就见那铁环穿透了牛鼻子，套在牛鼻子上。
随着牵动牛鼻子，铁牛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阴气，就慢慢被压制了下去。
这是一件半奇物，最早的时候，是从一个山村里发现的，用来控制水牛，效果奇佳，听说是那户人家一直用着，用了至少三代人，具体是什么时候，没人知道。
这个东西针对水牛或者黄牛有奇效，之前就被翻了出来，那时候是因为牛志强这个牛头。
最初收到牛头的消息，烈阳部还是挺慎重对待。
可惜，牛志强一心要编制，意志坚定，烈阳部的预案，一点也没用上。
铁环昨日就被教授要了过来，今天一试，果然是有效果。
这东西只是为了加一层保险，教授不想出岔子。
挖出来第一头，那么，查到的其他铁牛，就都要查，都要挖，挖出来之后再看。
之后的重点其实是挖骸骨。
这也是教授愿意找一个河神妻水鬼聊的原因，那些遗骨可不像几十吨重的铁牛这般，相对容易找很多。
挖出她们的遗骨，冤溺者超度，凶戾残杀者扬了。
自从解厄神女箓出现之后，烈阳部就在稳步推进水系的监管。从小河小湖开始，慢慢稳步推进到大江大河的二级支流、一级支流，最后再进入大河大湖分段。
到现在其实也快到大江大河的铺垫阶段了，教授做的事，本就是以后要做的。
现在教授愿意亲自牵头，做了也没什么问题，没人会反对。
当天夜里，昨日见过的女水鬼再次出现，给教授了一些补充信息，重点就是各个河神妻遗骨所在的位置。
有些其实都没化作特殊的水鬼，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把遗骸都给起了。
水鬼遗骸算是少数不用太担心会有什么幺蛾子的东西，也不用太担心揭开封印之类的事情。
关中郡干的如火如荼，温言则在家学习了一天。
让他跑到学校里跟学生坐在一起听课，那是挺怪的，然后他发现了个好东西，网课。
一边看书一边听网课，学习效率倒是挺高。教授非常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比较深入的东西不多，系统化的补全相关东西的全面认知更多一点。
一天学习，温言叹了口气，果然是离开学校之后，不逼一下那是真的学不进去。
还是劳逸结合一下，做点别的事情吧。
温言准备去南武郡西边的骆越郡转转。
冥途里，一个小岔路口上面，阴气森森的茅草屋里，满脸沟壑的老鬼看了看小屋，走出来之后张开大口，对着茅草屋一吸。
转瞬，那茅草屋便崩散，化作滚滚阴气没入他口中。
昨夜，他尝到了家乡的味道，找到了归乡路，也隐隐约约想起来一些东西。
昨日时间紧迫，来不及走，今天天一黑就准备出发。
从小道走出，来到冥途大道，前行不远，老鬼便隐隐约约察觉到有冥途里的其他异类盯上了他。
老鬼嘿嘿冷笑一声，也不管这些家伙是想要对付他，还是想要跟着他走出去。
他拎着外卖盒，走着走着，看到一条岔路便走了上去。
他走上岔路之后，没走多远，小路上便又多了一条小岔路口。
老鬼这次走上了正确的归乡路，随着他踏上去，那小路便渐渐消失不见，跟在后面的东西，被带上了凶气翻腾的小路，已经没法回头了。
老鬼顺着小路一路走，归乡的路上，路边幻象逐渐浮现，那些幻象勾起他已经忘记的回忆。
他看到了曾经身披锁甲，手握钢刀的小队，他就在里面，那时候还年轻。
他想起来，那年大旱，土地硬的跟一块块龟板似的，他还感叹那些读书人可真有文化，龟裂，你看多形象。
然后被人指出，那个字不念乌龟的龟。
他记不清楚当时是哪年，就记得他父亲死了，全家都死了，他在短短两年，如同苍老了二十岁。
继续向前走，他看到了一个女子站在河边，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的大妹子。
走着走着，走到小路里阴气没有这么浓郁，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冥途，出现在现世的时候。
他终于想起来了，那年奉命抓人，要符合生辰八字，符合面相，还得是未出阁的闺女。
他想起来了，他是个朝廷的鹰犬，最后抓了一堆人，却发现是自家妹子最符合。
站在路边，看着公路上来往的车辆，老鬼终于想起来他为何会在冥途醒来。
因为他被灭口了，大人物说，给河神娶妻，不能记录。但有人给记录下来了，所以他也得死。
他记起来，死的那一刻，对方告诉他，永世不得超生。
但那时候，好像已经末法时代了。
所以他还是在冥途复苏了。
走在陌生的路上，只有远处山巅的一座高塔，让他感觉熟悉，其他的东西全部都很陌生。
想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身上也开始浮现出一些锁链纹路。但那些锁链纹路出现之后，他体内原本都要消散的那点阳气，就好似受到了刺激。
温言给他加持的阳气，又开始攀升起来一些，吸纳了那些锁链纹路里的力量，一直消耗着，让那锁链纹路根本没法成型。
老鬼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纹路，感受着脑海中回忆起来越来越多的东西，他迈步进入城区。
他解脱不了，也安息不了，只有灰飞烟灭这一条路。
他找到了归乡路也依然是死路，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按照感应，他找到了本地烈阳部的驻地，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我要找温言先生。”
他不信烈阳部的人，但是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他相信就算这里就有人要灭口他，他也很难死得悄无声息，不被人知道。
另一边的温言，已经先去了一趟桂龙王那里，瞅了瞅桂龙王，还有他姐的情况，暂时没什么事，他就顺势走水路来到了骆越郡。
骆越郡的事，的确没什么意外，很好查。
那道士诚惶诚恐，都没想到卖出去一个护身玉符还搞出来事情了。
东西是有个富佬掏钱买的，说是要给自家用，死孩子爱玩潜水冲浪之类的东西，富佬不知道哪听说了，就来掏钱买个。道士本来不太想卖，架不住富佬真撒钱。不但先给翻修了一下道观，门前上山路也修了，又掏钱给本地的防溺水公益组织捐了一大笔钱。
等到有人来道观感谢的时候，道士才知道富佬用他的名义干的这些事。
被架起来的道士没辙，就雕了一枚玉符，送给了对方，也没收钱。
这位是真的心善之人，烈阳部知道了经过也不好苛责。
温言纯属闲的没事，过来溜达一圈，什么都不用查，只是表达一下温言关注着这里了。
让其他人都注意下，要是不想被温言盯上来一个一条龙，最好都悠着点。
温言来到小道观，跟道观里的道士聊了聊，不是以烈阳部的身份，而是以扶余山弟子的身份。
他对这些道士印象挺好，连吃的粮食都是道观的道士亲自去种的，都很朴实。
最主要的，就见到一个授箓道士，提示稍稍冒泡了一下。
溜达了一圈之后，温言就收到了关中郡烈阳部的消息。
有个阿飘跑到烈阳部里找他，别的什么都不说。
“这些家伙干什么？怎么谁都来这套，我不来不说话是吧？”
温言无语了，这种风气绝对不能涨，必须重拳出击。
烈阳部的人竟然也能忍？
这不是摆明了不信任烈阳部里的人吗？
温言嘟嘟囔囔了几句，打开发来的资料一看。
哟吼，还是个熟人。
昨天才见过的老鬼，这是找到了归乡路，已经离开冥途。
可这老鬼搞什么？一出来就先找他？
话虽如此，温言动作却没停，直接去了关中郡。
那老鬼不像是没分寸的人，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敢信任他。
看了看天色，温言就给昨天点外卖的那家店打了个电话，把对方今天还剩下的水盆羊肉和烧饼全包了。
等到温言到地方的时候，店家已经直接推着餐车到了烈阳部驻地。
温言拎了几份，来到了调解室。
看到老鬼在，还有俩烈阳部员工在。
“先吃点东西吧，大晚上的被你拉着加班，边吃边说。”
俩外勤看到温言这般熟络，心里也都松了口气。
温言还没说什么，俩外勤便拎着水盆羊肉离开了调解室。
温言给老鬼插了一支香，自己开吃。
“趁热吃吧，吃完再说，我都来了，天塌不下来。”
说着，温言直接给老鬼加持了阳气。
那阳气里还蕴含着灵魂力量，老鬼身上的锁链纹路顿时被压制了下去。
老鬼长出一口气。
吃完饭之后，老鬼嗅着香，温言叼着烟。
“这里没人了，摄像头我也关了，你这又不是犯事，咱们借个地方随便聊而已。”
老鬼一咬牙，直接道。
“我想起来我生前是干什么的，也想起来不少事。”
有人从末法时代就开始布局……”
老鬼一口气将自己想起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从他全家完蛋，亲妹子被投入黄河。
再到有人试图在末法时代让他彻底湮灭，彻底灭口。
再到有十八个独特的河神妻等等，一口气给说完。
随着老鬼说到十八妻，他身上的锁链纹路便直接冲破了他的体表，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锁链，不断的飞舞。
一道道冒着黑气的锁链上，隐约传来尖锐的尖叫声。
“三月初九，午时三刻，行刑！”
泄密者魂飞魄散，坠入永劫。
吾皇亲笔勾死，不可赦。”
随着那尖锐的嘶吼声，所有的锁链便一起向着老鬼缠绕而去。
老鬼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魂体似乎都要被撕扯碎了。
听到这话，温言勃然大怒。
“放你娘的屁。”
都什么年代了，什么狗屁皇上，敢在这个时代。
敢在烈阳部里，敢当着我的面。杀我这个时代的鬼？”
骊山的人都没这么狂！
温言爆喝一声，周身火焰燃烧起来，凶猛的阳气为先，而后是灵魂的力量。
直到最后修真者的力量爆发，整合了之前所有的力量。
他拿出一支香，手指一撮，点燃之后，直接插在老鬼的胸口。
这是供在外婆牌位前的线香。
他伸出手，眼中火焰燃烧，一把抓住一根锁链。
锁链里妖异的力量，疯狂的反抗，疯狂的攻击，还有像是被冒犯之后的怒火。
“劫法场，大胆！放肆！当诛九族！”
温言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另外一条冒着黑气的锁链。
“普天之下，没有这种规矩！”
随着温言的话，他被卡在修真者现阶段巅峰的修行，那天花板瓶颈骤然崩碎。
礼，规矩，正途，正道。
烈阳部驻地里，牌匾上的烈阳二字，骤然绽放光华。
温言身上的秦军腰牌，也在此刻爆发出光华。
“烈阳部内行凶，性质极其恶劣，可当场击杀！”
“宵小之辈，也敢阵前放肆，当诛！”
当面灭口，还是在这里，还是当着温言面，犯了大忌讳。
温言现在念头一动，就能立马摇来一曲部将。
他捏着疯狂舞动的锁链，沉声一喝。
“邪规，当废！”
他那整合到一起的力量，从他的手上溢出，伴随着光华，横扫了锁链。
锁链之上所有的黑气都消失不见，锁链之上铭刻的符文和文字，都被抹去，抹的干干净净。
那锁链也在温言手中灰飞烟灭，彻底消失不见。

第643章 遗骨，学者传授知识
温言本来就不太想来，这一个个的，都学会了往烈阳部一钻，喊一声我要见温言。
烈阳部的人自然乐见如此，省去精力，省的经费什么的，都是次要，能避免伤亡，才是主要原因。
温言愿意来，倒是跟高层的人没关系，他也只是觉得，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顺便做点什么，就能避免点基层外勤的伤亡，终归是好事。
他是知道基层的外勤有多难，苦活累活都干了，功劳其实也没多少，而功劳多的玩命活，又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不知情的外人还都觉得烈阳部的人有权有势。
温言顺便过来看一看，也没想到，捞到了大事。
什么狗屁玩意，敢用前朝的剑，在本朝的官府里，当着三山五岳弟子的面，杀人灭口。
这不是一般的猖狂，必须重拳出击！
温言暴怒的气息，随着烈烈阳气扩散开，小城里，还有小城附近的异类或者阿飘，全都苦着脸，叫苦不迭。
哪个神经病在这瞎得罪人，引得这位发这么大火。
作为关中郡的阿飘，根本不用去看到，也根本不用通过阳气去辨认，只是感觉到如此庞大的阳气，就知道肯定是温言。
虽然传言中，温言的名声不是太好，可温言在关中郡的阿飘之中，名声可是一等一的好。
害人饮血的阿飘，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普通阿飘觉得他们冤枉。
如今也就关中郡，一些阿飘获得工作，获得雇用，算是比较正常的事情。
而这些机会，跟温言都有些关系，有些是阿飘自己亲耳听到见到。有些是朱王爷说的，也有些是阿飘工作的时候，听雇主说的。
烈阳部里的人，看到那肉眼可见的火焰，面色发苦。但还是赶紧冲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以为是那个送上门的老鬼搞出来了什么事情。
可刚靠近一点，就看到温言黑着脸，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总部长，我这可是给面子，考虑到影响，这才先给您老打这个电话。”
此等性质恶劣的事情，必须重拳出击。
还能被激活，必定是还有人在祭拜。
你肯定清楚，我说的祭拜，不是单纯的上柱香。
这是有完整的规程，完整的仪法，且至少每年都有一次祭拜仪式，还有余脉未断。
此等余孽，在末法时代就在做准备搞事情。
要不是我刚才压着，我腰间的上吊绳，都要跳起来了。”
温言这也不算是瞎吓唬人，刚才上吊绳有一点反应，他就知道老鬼身上那锁链里，传出的声音，其主子大概是些什么人。
整个末法时代，基本是从老朱家开始，一口气到了几十年前才开始灵气复苏。
那鬼东西，都敢把他判定为劫法场，要诛他九族，那这鬼东西，八成不是老朱家那些人才们搞出来的。
张口闭口九族剥离之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另一边，总部长叹了口气，听温言说了一下老鬼给的情报，然后还有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心里就大概猜到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直以来，心底总有一些疑惑，今天忽然就得到了解答。
他们之前做事，做什么准备的时候，其实都是忽略掉了末法时代。
前两天有人把教授惹火了，教授又担心让温言过去，会引来不好的变化，一口气挖得多了点。
这才一口气挖出来些问题。
比如，目前挖出来的河神妻遗骨，经过大致检测推算，全部都是在末法时代投入到河中的。
按照以前的认知和定义，这就是愚昧造成惨案的代表。
可如今，随着灵气复苏进度加深，教授说，这弄不好就是一个借着末法，来卡个bug的方式。
再结合温言刚得到的消息，河神十八妻，总部长就大致明白。
按照仪轨，河神娶妻那也不是能一口气娶十八个的。或者说，能符合仪式规程的河神妻，同一个时代，就只有一个能符合。
多出来的都是愚昧之下的牺牲品。
但若是末法的时候做完这些事情，到了灵气复苏之后，借天地大势，十八妻在同一个时代复苏，同时存在于一代时间内，那便是天意如此，不违反任何仪轨。
让本来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可以理所应当的出现。
以此为引子的话，就有可能做到一些本来绝无可能做到的事情。
总部长念头疾转之后，立刻回了句。
“你说得对，这种事情，必须重拳出击！”
简直不把烈阳部，不把咱们官方，不把三山五岳都放在眼里。
如此猖狂，挫骨扬灰已经不足，必须听教授的，C50以上的混凝土伺候。”
温言听这总部长难得义愤填膺的话，他总觉得哪不太对劲。
总部长总不至于没见过比这还猖狂的人和事吧？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呢，总部长似乎就替他把话说了。
温言被带着走，听总部长怒骂了一会儿之后，挂了电话，那怪怪的感觉，就更加清晰了。
稍稍琢磨了一下之后，温言这才想明白。
总部长似乎是知道了什么，怕他直接杀过去？
温言想了想，没继续管，他回到调解室里，老鬼靠在椅子上，身体都变得有些半透明了。
他胸口插着三支香，袅袅轻烟，缭绕在他身上，强行维持着他的魂体没有向着彻底崩碎迈进。
要不是有这三炷香，刚才那些锁链化作实体冲出来，已经直接将其撕碎。
温言走上前，给老鬼加持了一次阳气。
“死不了，放心，等下我带你去朱王爷那，你就在朱王爷那安心养伤，其他的事，你别管，这事没完，这主要打的又不是我的脸。”
温言带着老鬼离开小城，前往郡城，将老鬼交给了朱王爷，让朱王爷帮忙照看一下。
他看出老老鬼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他让老鬼先休养好再说。
跟朱王爷聊了聊，又在朱王爷这祭拜了一下老朱，他就直奔教授所在的地方而去。
嘿，总部长爱说不说，反正教授肯定是敢说，也愿意说。
二半夜的，温言来到了关中郡北部的一座小城里。教授正在这研究东西，研究白天挖出来的几具骸骨。
那骸骨的检测，从二百多年，到四百年左右都有，可是仅从表面上看，骸骨之间的区别却很大。
有些骸骨有明显的长期深埋特征和水淹特征，有些看起来则像是筋膜都还没腐化完成，看起来还有点新。
那几具看起来还有点新的骸骨，都被专门捡了出来，每一个都单独存放，施加了镇压隔绝的手段。
温言抵达这里的时候，教授正拿着一个笔记本，以他特有的方式记录着东西。记录的名字，全部都是特殊编号，预防别人看的时候出现问题。
温言进入院子里，看到一口玻璃棺材里泡着的骸骨，眼前瞬间出现了提示。
“河神妻遗骨。”
“来自三百年前，被愚昧的山民，以求雨的名义，投入到河中，以求河神能降雨。
可惜，死的冤枉，没有任何作用，带着满腔怨愤，沉入到了泥底。
沉睡了三百年之后，那一腔沉淀下来的怨愤，终于开始复苏。”
让其化作了特殊的水鬼河神妻。
河神妻有一丝河神威能，只是对于活人的怨愤，让她只会做出与人所求之事截然相反的选择。”
“只是火化河神妻遗骨，并不能消灭河神妻……”
特殊提示到这里的时候，字符便开始闪烁了一下，似是显示不出来，受到了干扰，无法提取到信息。
但温言敏锐的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他好像靠近教授一点的时候，那闪烁便稍稍减缓了一点，后面的字符也能隐约浮现出来。
他默不作声，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教授身旁，进入教授周身一米范围的时候。
终于，后面闪烁的乱码，停止了闪烁。
“……当所有河神妻的遗骨都被挖出来，且汇聚到一起的时候，便会引来别的变化。
所有尚未复苏的河神妻，都会受到影响，在同一个时代苏醒过来。”
温言悄悄瞥了一眼教授，好好好，不愧是教授，就是喜欢告诉别人东西，靠近他之后，连提示都变得好用了不少。
“教授，现在研究出来点什么东西没有？”
“刚得到点你获得的情报，心里大概有点谱。”
我猜，这十八妻，同一个时代出现，必定对应的是九曲十八弯。
这遗骨，对于消灭河神妻的作用不是太大。
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有人想利用你的同时，也同时想利用我。
之前我还觉得哪可能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我觉得这就是有人想借我之手，挖出来这些遗骨和铁牛。”
温言琢磨了一下教授这话的意思。
“教授你的意思是，这遗骨的作用不大，但还是有人要抢这些遗骨？”
“要处理这些遗骨，不能简单的烧掉，能处理的地方，也有要求，起码不能放在关中郡处理。
也不能带着这些遗骨走冥途，更不能空运，只能走陆路。”
走陆路的同时，也不能让遗骨接触到地面。
这玻璃棺材里的水，不能倒出来，棺材本身也不能接触土地。
最后更不能简单的去打桩，要去海里处理，却不能直接接触海水。
还有那铁牛，我觉得也有很大的问题。
我跟总部长约好了，那头挖出来的铁牛我没动。但是新铸造了一头铁牛，送到了炼钢厂。
烈阳部里有贼子，一些活人贼子更多。
我不能相信他们。
我只确定一件事，只要十八妻里有一个被完美解决掉。
那么无论对应的家伙要做什么事情，都绝对不可能完美了。”教授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禁忌事项，然后转头看向温言。
温言有些无言。
“教授，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多好。”
“哈哈哈……”教授哈哈一笑，拍了拍温言的肩膀：“除了你之外，适合做这件事的人不少，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做最合适。”
说到这，教授的一只手搭在温言肩膀上，似是随意地道。
“因为这些禁忌，我根本没法完全告诉其他人。”
“那我之前遇到的那些锁链，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就是随着灵气复苏，曾经的余孽，有复苏的，开始蹦跶了。”
还有些可能是压根就没死的，多正常。
你既然能遇到，那只说明，有人已经布置出了小朝廷。
你听到的声音，就是那些奴才的声音。
异类我知道你不怕，但是你最好小心点活人。
嘿，什么时候都是活人更可怕点。
等下你带走两具遗骸。
其中一具遗骸，应该就是那个老鬼的妹子。
那老鬼生前当鹰犬，还留着点人性，死后还能留着，也算是不容易了。
能给超度了就超度了吧。
至于另外一具遗骸，应该就是你之前幻象里见到的那位河神妻。
按照我教你的方法，你去试试，甭管对方要做什么，留下个缺憾。
无论我们现在做的是对是错，那都有斡旋的余地。”教授一口气说了很多，温言静静地听着，越听越觉得，教授似是说的有些随意了点。
而且当着那骸骨的面说，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泄密的问题吗？
他刚想到这个问题，就见其中一副骸骨上，冒出了一丝丝黑烟，刚才看起来还挺新的骸骨，飞速的干枯，原本支棱起来的肋骨，轰然崩碎，断成了好几截。
而几十米之外的地方，另外一个工棚里，一个工人，忽然之间，七窍流血，表情扭曲，整个人趴在地上。就像是想要飘起来，却怎么都做不到。
温言这个时候，才忽然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好像都有些怪怪的。
“我刚才用什么语言跟你说话？”教授忽然问了一句。
温言如梦初醒，面上露出一丝惊色，他这才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在扭曲，恍恍惚惚恍如梦幻般的不真实。
一种看书看了一天，学习了一天之后，头昏脑涨，眼神茫然，抬起头有种分不清到底是傍晚还是清晨的感觉浮现在心头。
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教授刚才是用一种他完全没听过的语言，在跟他说这些事情。
而刚才，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且，他能完全听懂教授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他才看到提示里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学者在向你传授知识！”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头好疼，是不是知识渊博到要溢出来了。”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我逐渐理解了一切，原来我就是你，啊，原来我没有头，嘿，不疼了。”

第644章 路人，灭祖
温言揉着脑袋，有点懵懵的，这还是身份黑暗xx头一次这么多话。
而教授，眼看温言都没什么太大反应，就是有点一口气接收太多，有点头疼的样子。
当然，这个不是字面意思的头疼。教授相当的欣喜，时刻都得克制着自己，着实不是什么太好的体验。
他也想没有什么顾虑地说出一些东西，传授给别人一些东西。
能有个人可以随意聊，他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哪怕按照他的估计，他刚才说的一大堆东西，温言可能只理解到了浅层的一部分。
问题不大，理解到浅层，已经足够处理现在要做的事情。
更深入，深入到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温言也不需要去理解那么细。
他换了一门语言，当面传授，温言是可以自行听明白他可以听明白的部分，多余的，看样子是被直接忽略掉了。
这就挺好。
当然，别人应该是没这本事，教授目前就遇到了温言一个人，可以听完之后，什么反应都没有。
一般人，在得到传授的时候，可没资格挑三拣四，要就全要，没法筛选。
有些境界极高的人，能扛得住，那是因为对方在自己的心灵和灵魂上做出了防护，屏蔽掉了不该接收的信息。
跟温言这样全盘接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温言眼前还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不停的在警示。
温言瞥了眼地上的遗骨，再向着外面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有些骚乱了。教授似是知道温言要问什么，直接道。
“你走在街上，跟你擦肩而过的人，在聊着什么东西，你若是没有刻意去听，那些声音对于你来说，就是背景杂音，根本不会在脑海中留下痕迹。
你路过了大学的阶梯教室，里面有一位教授，正在讲高分子物理里有关解释玻璃化转变的理论，你只是路过，你听到了声音。但是那声音里所蕴含的信息，只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唔，不太准确，应该是从海马体上滑过，根本不存在进这个选项。
我跟你说话的时候，除非是有意来听。否则的话，我的声音，对于附近所有不相干的东西来说，都只是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关着门的教室。
我们就是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路人。
在擦肩而过之后，他们的短期记忆里，甚至都没有我们的脸，不记得我们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这才是正常情况。”
温言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发出去个消息，让烈阳部的人处理下外面的事情。
有异类在用异类的方法窃听，有人在用科技的方式窃听。
但不管他们怎么听，教授刚才说的东西。除非当面听到，否则的话，录音也没什么鸟用。
他们要是能从那种说不出来怪异的语言里，听出来什么东西，那才是奇了怪了。
几分钟之后，烈阳部的人，便收拾完了东西，然后一个脸颊消瘦的人出现，拎着俩箱子，拿出各种仪器开始检查附近的情况。
以教授刚才所在的地方为中心，先查了方圆五米内的东西。然后在一个便携式光谱仪里，找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里面多了个无需供电的小玩意，结构非常简单，简单到正常的检查，很难将其查出来。
若是不熟悉仪器结构，里面浑然一体的一个小玩意，拆开了也未必知道这东西的作用。
在被激活的时候，其内会向着固定方向传递一个信号，这个信号被接收之后，便会完成信息交换，让人听到现场的声音。
东西被带走，温言只是问了问黑盒，设备是烈阳部集中采购再分发下去的，到手之前，都是有封条的，而且开封之后也是有检测程序，每一台设备都有编号，经手都有记录。
但就是这种情况，却还是有人给动了点手脚。
几分钟的时间，黑盒就给说了，同一批次里，已经有别的被拆开检测了，都没有额外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这几天分发下来之后，才被人加了小玩意。
温言没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将两具亲自确认过的河神妻骸骨，都给收殓好。
其中一具骸骨，已经脆化焦黑，不知道对应的那个河神妻怎么样了，但该做的还得做。教授说，其中有一个已经复苏的河神妻，还有自己的意识，应该也是刚复苏没多久，有自己的想法，属于可拉拢可拯救的范畴。
刚才温言还有点分不清到底哪具骸骨拉到海边填桩基，现在不用想了，就这具吧。
另外那具看起来还比较新的骸骨，就试试别的方法。
他从烈阳部这叫了司机，开着车从陆路出发，一路南下。
他本来还担心，若是往混凝土里添加别的东西，应该会影响整体强度吧。
但黑盒给他列出来一堆论文，全部都是有关这个问题的答案。
除去那些水论文的家伙之外，还有二三十篇都是言之有物，甚至还有专门的实验记录。
其中有一篇，实验已经过去了二十年，现在还在每年更新一下数据。
看了看通讯作者，哦，教授，那没事了。教授二十年前，就趁着在上面做跨海大桥研究的时候，去出了出力，负责其中一部分项目的同时，把挂靠在烈阳部这边的一个研究项目给合并到一起做了。
就是这个桩基里混杂异物的问题。
那桥桩到现在还立在那里呢，名义上是一个实验项目，传言是烂尾项目。
二十年了，每年都会检测几次数据。
这理论基础是相当的扎实，若是将这骸骨扔进去，怎么处理，到多深的地方，怎么调整，都有标准理论基础了，只是需要实际操作的时候，根据实际重新计算调整就行。
温言也看不懂那些公式，看不懂理论解释，他只需要知道能操作就行。
他之前还真有点担心，万一影响安全怎么办，这又不是寻常的铺路。
温言坐车一路南下的时候，黄河中段下半部分的地方，河水深处，一个复苏的河神妻，浑身焦黑，静静地飘在那里。
其魂体千疮百孔，只剩下一点点残躯，意识已经在之前湮灭掉。
这一点点残躯，都是因为被外力强行束缚着，才没有彻底消散。
温言听了都是头昏脑涨，分不清清晨还是傍晚了，这哪是一个本质上还是阿飘的家伙能听的东西。
残躯之下，一个白玉石台，不断的涌出一些力量，支撑着残躯没有湮灭，如今算是暂时稳住了。
石台外面，一条足有成人腰那么粗的巨蛇，盘成蛇阵，冷眼看着这一幕。
“真是愚蠢的家伙，复苏之后，学了半天，也没长脑子。”
专门叮嘱过了，不准靠近那个人，还是不听。
自以为是，自己死了就算了，还差点坏了大事。
那个人要是普通人，哪能安安生生的活到现在。”
巨蛇咬牙切齿，越说越怒，旁边趴着几个水鬼，被巨蛇眼睛一瞪，便瞬间僵硬，无声无息的崩碎，化作一些雾气，没入到玉台里。
“大人，现在要怎么办？”旁边的一个小妖，瑟瑟发抖，颤声问了句。
“还能怎么办，别冒头，让身上没沾血气的家伙去，找到河里的其他骸骨，能转移走几个是几个。”
这群废物，废物，废物。
要不是被耽搁了，我三个月之后，就可以化蛟了。
耽搁了这么久，又被耽搁，这群瓜怂……”
巨蛇越说越恼火，骂骂咧咧，尾巴啪啪啪的抽动着，一个小妖一不小心被抽到，当即倒飞了出去，起码骨折了。
远处一个小妖，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现在也不敢说了，齐刷刷地退走。
第二天早上，温言的车，已经跨越了两郡之地，天一亮他就困了，躺在车里休息。
而总部长，没去开早上的会，他拎了包茶，离开烈阳部总部，来到了一个老胡同里。
到了胡同深处的一家，他敲开门，就见里面一个带着帽子的老头，正在吃早餐，手里剥着鸡蛋。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吃油条呢，你这豆浆里不会是加了糖吧？”
“那必须加，不加糖没灵魂了。”老头乐呵呵地回了句。
“又是油又是糖，你是真不怕提前哏屁。”总部长坐到老头对面，跟着旁边的保姆念叨了声：“刘姐，来碗豆浆，不加糖，有韭菜素包子么？来俩。”
总部长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等到吃完之后，那老头才拿出来个烟袋锅子，点了之后问总部长。
“你这也算是日理万机了，今儿个怎么舍得跑我这混早饭了？”
“有点事想要问问你，我亲自来，留点情面。”
“哟，您说。”老头嘴上随意，面色却开始认真了起来，他看到总部长孤身一人出现，他就知道是有大事了。如今听总部长这么一说，他就知道这事很大。
“老金啊，我也不跟你绕圈子，直接说了。”
有前朝余孽，走了邪道，立了小朝廷。
想要用前朝的剑，在我烈阳部的驻地里，当着三山五岳弟子的面杀人灭口。
这事我给揽了下来，先来问你，就是不想把打击面扩大的太大了。”
总部长的话还没说完呢，老金就跟被蝎子蛰了似的，一蹦三尺高，蹦起来之后，连退三四步，一脸骇然。
“我操他大爷的，这是哪个生儿子天生闭肛的家伙，搞出来的这些没腚眼的事。
老子活到现在，容易么我，我爹去干革命死了，我这没打完全场，也算是打了半场。”
死人堆里爬出来了，才算是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我他娘的，也不想跟这些狗东西一族，我哪有的选。”
老金破口大骂，整个人的脸，都变得又红又紫，眼睛里都在冒火。
“我亲自带队，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丧门星在这搞事情。”
“坐下说，别上火，还能多活几年。”总部长赶紧拉着老金坐下。
“活什么活，我连忌口都不管，就图个痛快，少活几年就少活几年吧，这事我能忍了？
我孙子多正的人，写个什么穿越，就属他造反造出了水平。”
现在莫名其妙的要被人连累，我还活个屁。
都给爷死。”
老金越说越火大，身上的气血翻滚，面容看起来都有点变年轻了。
总部长伸出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老金胀红的脸，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我就跟你说一声，就是不想牵扯太大，牵扯进来的无辜者太多。”
你要是愿意去做，那你就先去。
我来先给你说这些，已经是有些不符合规矩。
我给压三天，就是极限了。
既然都给你说了，那就再透漏点。
是当着温言的面，干的。
而且，还要诛温言九族。”
刚才还暴怒的老金，现在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愈发沉默。
沉默好半晌之后，老金站起来，对着总部长行了一礼。
“多谢了。”
“咱们好歹是一起战斗过，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你祖宗十八代干了什么破事，跟你关系不大。
我只知道，你家为国捐躯了七个人了。”
总部长拍了拍老金的肩膀，起身离开。
等到总部长离开之后，老金就换了衣服，乘车一路北上。
司机开了一天车，将他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进入一片村落之后，老金直接去了祠堂，他取出个麻袋，直接将祠堂里的牌位都给扒拉下来，全部塞进去，将其丢到祠堂中间。
等了一会儿之后，外面有人冲进来，看到老金的动作，整个人都傻了。
“金爷，你这是……这是干什么啊，哎哟喂，这是干嘛啊……”
老金没理对方，他拿出个煤油打火机，点燃之后，望着地上的麻袋，一脸认真。
“要是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就表个态，撇清关系。”
要是有关系……那咱们这一脉的列祖列宗啊，对不住了，我去挖了你们的坟，烧了你们的尸骨，扬了你们的骨灰，也算是给你们留了颜面。
起码总好过被大炮炸了坟头吧？”
说完，他将打火机丢出去，将麻袋点燃，里面的牌位在火焰里熊熊燃烧。
老金盯着其中一个烧的最剧烈的牌位，喃喃自语。
“爹啊，你撇清关系倒是快，怎么？我还没说事呢，你怎么就先烧了自己的牌位？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第645章 审牌位，招魂用法
老旧的山村祠堂外面，一大群人正在飞速靠近。
一个中年人，速度最快，走进来之后，看到祠堂院子中正，那一堆燃烧的牌位，眼睛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心态瞬间炸裂。
“金三爷……这……这……”
几人刚想上前，就见盯着牌位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的老金，豁然抬起头，目光冷冽的扫过，那几人顿时不敢上前。
老金继续低下头，对着那堆牌位嘀嘀咕咕。
“咱们这一代，已经非常宽容了，有人嘴上不把门，马尿喝多了，自己吹牛逼到最后，自己都信了，也没被怎么样。
要去赚钱，也都没拦着，早些年捞金可都捞了不少，有些还在部门里待着。
脸上贴金可以，屁股上贴金，不太过分的话，也都能容忍，面子都给足了。
放嘴炮到要把紫禁城要回去，大家也就看个乐子。
放到当年，咱们这一脉的诸位长辈，您们有谁敢在活着的时候这么放肆的？
有么？
只要有一个敢这么放肆，还没去慎刑司雅间包吃包住，你们就当我现在在放屁。
容我说句放肆点的话，要不是我爹打拼了一辈子，我打拼了前半辈子，你们的牌位都别想摆在这。
我爹晚年，看着同时代的同族同姓同乡，都一个个死去，也不知是谁给他吹了风。
他老人家才舍了脸皮，去找人问了问，这才准许了设下祠堂。
总算是让根儿没彻底断了。
你们当时就在琢磨着利用我爹了是吧？
今儿我能来，争取了三天时间，就基本等于为你们耗尽了我攒下的功绩。
我那小孙子，多正的人，本来还能受我余荫，以后说不定就能去当个清流文化人。
狗日的，现在受某些杂碎牵累，我自己都拉不下脸了。
回头就从我孙子辈开始改姓，踏马的，晦气！”
老金越说就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眼神都变得凶狠了起来。
他爹当年干革命，玩命起来，那叫个狠。
他受他爹自小熏陶，偷偷改了年龄，十几岁就去边疆干架。
最大遗憾就是没早生些年，要不然的话，还能去干罗宾的鬼子。
再后来去战场上，好几次都险些再也回不来了。
等到战争结束，他便在烈阳部最困难的时候，跟着烈阳部干。
又是继续玩命，凭借战场上积攒的煞气和狠劲，以凡人之身，干死过厉鬼。
哪怕那时候的灵气复苏进度低，厉鬼远没有现在这么厉害，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后面年纪大了，练武本身也没天赋，陈旧伤也多，就退休颐养天年了。
平日里都不在乎能不能多活几年，现在哪里会怕事。
他也没刻意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周围的人也没人敢来阻拦。
后面又来的几个老人，听到老金的话，一个个看着那些燃烧的牌位，面色发黑，却也没人敢真的去阻拦。
谁都知道，老金敢这么干，肯定是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了。
老金也的确没说错，他们这一脉的祠堂，能存在，真就是因为老金和老老金。
尤其是老老金，那苦是吃大发了，最后也没过几天好日子。
老金一脸凶相，眼神狠厉，骂骂咧咧了半晌之后，看着地上燃烧的那堆牌位，拿着个棍子扒拉了一下。
然后继续骂，骂了十几分钟之后，老金忽然站起身，去不远处拎来一桶水，直接浇在了火上。
然后他一言不发，将烧得焦黑的牌位都扒拉开。
他拿起其中一块焦黑的牌位，牌位的一小半已经烧没了，他拿手抹了抹牌位，看到上面的模糊的字迹。
“七叔啊，您这生前没犯过什么大错，也没干过什么人事。但好在最后大义不糊涂，硬气了一次，为国捐躯了，您摆在这，我也没什么意见。
看来您老还是要脸的，名字都马上给烧没了，看来我要问的事，跟您老没啥关系。
回头给您烧俩鸟笼子，您老继续玩儿。”
老金将牌位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继续拿起第二个牌位。
“哟，这是六大爷吧，看这牌位烧的，可真自然，怕是死的瞑目，早就安息了，那我要问的事，八成跟六大爷也没关系。”
祠堂外面围了一群人，门口几个老头，还有几个现在管理宗族日常的中年人，此刻也都明白老金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要烧牌位。
因为要问的事情，绕不开这些死人，而且问活人，效率太低了，活人还会扯谎，扯谎还不太好辨别。
老金拿起另外一个烧的焦黑的牌位，看了好半晌，然后嘿嘿冷笑了起来。
“二大爷啊，您这烧的咋这么别扭呢。”
生前就别别扭扭，喝大了就吹牛逼。要是前朝还在，你还有可能当个王爷。
怎么？生前没当上，没赶上您的好时代，死了也惦记着？
那你忘了，您老的坟头在哪，我可是一清二楚。
回头就给您老挖出来，垫在咱村儿学校的茅房下面。
让咱们村儿里好孩子们，给您浇点童子尿去去邪气。
我敢说，就一定敢做。
欺师灭祖的事，我又不是没干过。”
老金将一个个牌位都仔细看了看，明明字都烧没的牌位，他能认出来是谁的牌位。
他一一分辨之后，最后将牌位分成了四堆。
一波是应该早升天彻底安息。
第二是死后尚未彻底消散，但是应该完全不知道老金要问什么，而且要脸，被老金骂的自惭形秽。
第三就是可能知道点什么，但是应该没参与进去过。
第四堆，只有俩牌位，老金判断这俩绝对是知道他要问什么，而且大概率有参与。
总共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初步的辨别，可比找人来问的效率高太多了。
老金也不想浪费时间，总部长只给了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他处理不好，那么，这事最后会怎么样，总部长可能都做不了主了。
老金给处理完，一直沉着脸的一个老头，这才走上前。
“金老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烧了这些牌位，过几天，他们都还得夸我干得漂亮。
现在你们可以去查了，从刚才开始，村子里，都有谁给外面的外人联系过。”
拉出来，甭管是非对错，先打断一条腿再问。
你们要是听，就去干，不听，我现在就走。”
老金说着话，就将他爹的牌位捡了起来，用布包好，准备直接带走。
再加上老金刚才就说要给孙子改姓，这意思就是。从此之后，这里跟他再无半点关系。
说话的老头，面色一沉，刚才看到牌位被烧的那点怒气，都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烟消云散。
不等其他人说话，老头就沉声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去，照着做，甭管是谁，从老金回村子开始，到现在，谁跟外面的人联系过，先打断一条腿。”
旁边的中年人有些犹豫，老头立刻厉喝一声。
“要么现在就看着老子一头撞死在这，要么就去做。”
片刻之后，凄厉的惨叫声在村子里响起。不多时，就有一个年轻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被抬了过来。
老金看了两人一眼，沉声道。
“顺着查吧，十二个小时之内，查不出来，我就自己上了，我总共只有三天时间。”
很快，半个小时，不太懂什么族规，也不太懂什么忌讳的年轻人，就在长辈的大记忆恢复术之下，顺利想起来了很多东西。
房间的火炕上，老金和几个老头，加俩管事的中年人坐在一起。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现在给你们说了，要怎么做，你们看着办，我爹的状态也不太对劲，他老人家晚年的时候，是有点耳根子软，但也不至于心里没数。”
一旁的老人，点了根烟，手都是在发抖。
“倒反天罡！真是倒反天罡！老三啊，你干得好，把祠堂烧了都行。”
“都什么年代了，还想复辟？”
“放屁，这叫造反！”
“叫人吧，可能的地方，肯定不多，也肯定不可能毫无蛛丝马迹，咱们想要找到，应该不难。”
老金就在一旁看着，看着几个老头在这一唱一和。
等到说的差不多了，一个老头问了老金一句。
“老三，你看，这要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处理什么？我们只是发现有邪魔外道，主动将其清理掉而已，你们可别说你们不知道，能隔空杀人，牵动前朝的东西，到底需要什么，这百分之百邪道。”
当天，便有暗潮涌动，老金也没全靠自身力量，他主动联系了总部长，说是发现了点蛛丝马迹。但是力量不够，想让烈阳部出马，他们从旁协助。
这话一出口，意思就是最后的功劳，大头在烈阳部，或者是烈阳部里来支援的人，他们拿个小头，表明个态度。
入夜，老金在自己家老宅子里，摆了香案，将他爹的牌位放上去，然后再点了符箓，可是半晌之后，却什么变化都没有。
老金面色一沉，请不来，而且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爹肯定不会糊涂，这种事上还闹别扭。
那意思就是，他爹来不了。
沉思了一下之后，他眼中凶光大盛。
好好好，本来他还觉得他爹可能知道点什么，但是最后作壁上观，只当不知道。
毕竟，这些牌位都摆在一起，要是真有人来祭拜，说了什么的话，的确很难瞒过所有被供奉的长辈。
但现在看来，是他爹都出事了，那就别怪他下死手了。
什么同族不同族的，他还记得当年他爹说的话，狗屁同族，对他们最狠辣最残忍的就是同族，这些同族二狗子，比外敌还要可恨。
下手的时候，敢手软，就得先挨个大嘴巴子。
一念至此，他发出去个消息。
能被当做各种规格，各种意义上小朝廷的地方，按照他们的传承，总共就只有三。
一个在京城，一个在京城到东北中间的地段，一个在东北。
在京城那个可以直接忽略不计，没人有这本事。
剩下俩，都扫一遍就是。
另一边，温言已经到了海边。
想找个大工程，那着实是有点难度，得等时机。
但是要求不是太高的话，找起来就容易多了。
到了地方，已经有个面色黝黑的老哥在这等着，说是接到了教授电话，来配合的。教授那个持续了二十年的实验，每年收集数据的事，现在就是这位一看就是干土木的老哥在负责。
一切都有标准程序，温言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行。
这边刚进入正轨，开始处理那具焦黑残骸的时候，总部长打来了电话。
“你那边的事情忙完的话，能不能去东北帮个忙。”
有个老战友，想请人招个魂，一般的招魂没用。
而且这事不能太惹眼了，请个授箓高功道长过去不太好。
你就去一趟吧，正好你去了没人会觉得不对劲。”
“啥叫我去了没人会觉得不对？我是那种报仇不隔夜的人吗？”温言不乐意了。
“我都没说具体，你怎么就知道是要去报复？”
“我……”
“行了，没人说你报仇不隔夜，你要是弄完，就去一趟吧。”
挂了电话，总部长撇了撇嘴，你这是报仇只隔一夜。弄死之后，送到豪华炉一条龙，再到骨灰扬到海里，可不就刚好过了一夜。
温言挂了电话，继续看了看工地，土木老哥还在全程监工，没什么问题，现在就等着混凝土凝固了。
他则去关注着另外一具看起来还有些新鲜的骸骨。
总部长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要是弄清楚这具骸骨的名字，直接给其招魂，会怎么样？
要是直接在海里招魂，会怎么样？
他又想到了上次，裴屠狗直接跨越金桥杀了过去。
嘿，你还别说，越想温言就越觉得，这多少有点搞头。
河神十八妻的事，又跟那个所谓的，可能会有的前朝小朝廷有关。
温言拉起衣服，看了眼挂在里面的上吊绳。
这不巧了么。
拿起电话，拨给裴屠狗。
“喂，老哥，忙不忙？没啥事，我这不是琢磨着，闲着也是闲着，老哥你不是一直想用用我那根上吊绳吗？我这可能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老哥你要不要试试？”

第646章 许可证，劫难冲到脸上
裴屠狗都没问什么事，只是听说有机会用到上吊绳，立马就应了下来，说马上到。
问清楚了地点之后，裴屠狗拿出电话，准备叫车。
但想了想，温言说过，他们这小区，南小区还行，北小区那是真不好叫车。
他走出了小区，临走之前，还专门去高斯家里敲了敲门，告诉高斯一声，他要出门一趟，请高斯帮忙关注一下咱们小区。
走出一条街之后，裴屠狗站在街头，拿出手机叫车。
片刻之后，外卖小哥骑着送外卖的电驴，出现在裴屠狗的视线里。
裴屠狗躲在墙角，等到外卖小哥到地方，正昂着头看旁边的店铺招牌，准备打电话告诉客人，他到地方了，要送什么。
就见黑暗的角落里，露出两排大白牙，裴屠狗呲着牙跳出来，两三步就直接坐到了后座上。
小哥脸一回头，看到裴屠狗呲着两排大白牙，脸都绿了。
“哥，大哥，怎么又是你！”
“我怎么了？送我又不算违规，我是正常顾客，你这态度不太行，小心我不给你打赏了。”
小哥眼皮狂跳，他接单的时候，可是专门看过了，尾号不是他忘不掉的那个号，他才敢接单。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街边亮着灯的夜宵店里，似乎都没了人声，小炒的香气，似乎也消散了。
小哥叹了口气，人都坐上后座了，他怕是没法拒绝。
“行行行，送你可以，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换号码了？”
“没。”
“那我这显示的号码，怎么不一样？”
“我咋知道？”裴屠狗也是一脸懵，他哪弄得清楚这些。
他主动拿出手机，让小哥看了一眼。
小哥随着裴屠狗滑动页面，敏锐的发现了一行小字提示。
“为了保障客户的隐私，您的手机号码已经转化为虚拟号。”
小哥一下子泄了气，这什么鬼软件，竟然还保护隐私。
还不如是眼前这位老哥换了号码呢。
算了，还是赶紧把人送过去吧。
街道上愈发的死寂，刚才还亮着灯的夜宵店，现在都关了灯，不知何时关了门，周围的灯光，就只剩下路灯。
小哥将手机放好，开了导航，开始按照导航前进。
走了两三分钟，路灯都消失不见，路也变成了村道规格，路的两边，连马路牙子都没有，路外面就是黑漆漆的地面，周围一点灯光都没有。
走在小路上，裴屠狗看着周围的黑暗，咧着嘴带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他收回了目光，黑夜里，蝉鸣虫叫的声音，才开始若隐若现，让这片黑暗，不至于那般死寂。
十来分钟之后，才隐约能听到点汽车鸣笛的声音，远处山腰，隐约能看到汽车的大灯光亮。
顺着小路走出来，手机提示一百米后到达目的地，小哥这才能看到，不远处街边亮起的灯，远处还有个大灯高高挂起，照耀着一大片范围。
正在路边等着的温言，向着一边望去，隐约感觉到那里似乎有什么变化，紧跟着就看到小哥骑着电驴，身形逐渐清晰，出现在道路上。
温言失笑，他就知道裴屠狗肯定是叫这个车。
有如此方便的渠道，就算是裴屠狗，也肯定不愿意再自己走路了。
到了地方，裴屠狗说话算话，当着小哥的面，给付了名义上的闪送费用，然后又额外给打赏了一千块。
紧跟着，小哥的账号上，又额外收到了三千。
这是温言之前专门叮嘱过黑盒，要是裴屠狗叫小哥帮忙，坐一次车，就给三千。
人家小哥这也是担了风险的，又担惊受怕，就当精神损失费了。
一般人，面对着裴屠狗一身鲜血的样子，心理压力那是相当的大。
小哥远远看到温言站在路边，又看到了短信提示，心里长出一口气。
果然是跟温言有关啊，虽然这活干的有点提心吊胆，但一次就够他送半个月外卖了。
小哥欲言又止，温言却还以为小哥担心违规的事情。
“放心吧，这些事都是备案过的，回头呢，我给你申请一个许可证，你就不用送什么东西的时候违规了。”
“啊，这……真可以？”
“我找人帮你挂靠一下，之后就是只要有备案，那么理论上，你什么都可以送，包括易燃易爆的危险品。”
寒暄了几句，温言拍了拍小哥的肩膀，顺手给加持了一次阳气，目送小哥离去，消失在黑夜里。
回头找烈阳部说一声，给挂靠在烈阳部的物流下面，走个正规程序，风遥肯定不会拒绝。
到了地方，裴屠狗打量着温言，似是在寻找上吊绳。
温言拉起衣服，让裴屠狗看到东西。
“安心吧，老哥，这次绝对合适，我借你用，谁也挑不出错。”
眼看裴屠狗不说话，就瞪着眼睛看着，温言翻了个白眼，这老哥晋升之后，越来越活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感觉压迫力都没以前强了，最早的时候，那是真的不说话，只杀人，吊死人就走，那鬼样子，一看就是没法讲理的人。
温言从怀里，将上吊绳拿出来，塞给裴屠狗。
“老哥你先熟悉一下，省的要用的时候掉链子。”
裴屠狗拿到了上吊绳，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可那杀气便已经溢出来了。
上吊绳在温言手里，安生的很，不敢翻什么浪花，天生被压制的死死的。
到了裴屠狗手里，立刻开始怨气沸腾，阴气和怨气，犹如实质，不断的往外溢。
裴屠狗捏着上吊绳，满脸欢喜，狞笑一声，手中缓缓发力。
他衣服上侵染的鲜血，也开始不断的往下滴，鲜血顺着他的手，侵染到上吊绳上，那原本怨气滔天的上吊绳，立刻开始冒出了让人很不舒服的杀机。
温言站在旁边，都觉得皮肤有点隐隐刺痛的感觉。
他后退几步，离远了些。
裴屠狗捏着化作血色的上吊绳，低头看着，盯了好几秒之后，忽然低声念叨了句。
“再不老实，弄死你。”
温言也没管裴屠狗怎么压制上吊绳，他只是确定，这东西裴屠狗的确能用就行。
现在看来，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当初获得上吊绳的时候，有一项必须遵守的规则，上吊绳的归属只能是他。
他要是想改变归属，就只能还给烈阳部收容。
这东西要是长期交给裴屠狗来用，多少是有点失控。
他现在就感觉有些浑身不舒服，似乎随时都被什么绝世凶物盯着，杀气也跟细针似的，刺的他有些不太舒服。
他离了三四米远，都有这种感觉，那一般人，在这个距离范围内，怕是站都站不稳。
这代表着裴屠狗都有些难以控制此时的力量，有略微失控的迹象。
“老哥？能控制住不？”
“问题不大，这个东西够劲！”
“好，那我给你说下要干什么事。”
温言把事情大概说了下，让裴屠狗心里有个谱。
只是正说着呢，裴屠狗忽然问了句。
“咱儿子肯定算你九族，那我算不算？”
“你是我儿子他二爸，应该算吧？”
“好好好，算就行。”裴屠狗咧着嘴笑了起来。
给裴屠狗交代完事情，温言就躲远了些，站在裴屠狗身边，浑身刺挠的难受。
走远了些，再给教授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教授问出来名字了没有。教授办事很靠谱，没说怎么弄到的，只是给了他一个大名加乳名，附带生辰八字，照片弄不到。
深夜里，距离海边几十米的地方，温言先伸出手，给裴屠狗完成了各种加持。
解厄水官箓、供品等等，反正除了烈阳之外，能给加的全加上。
然后，他打开了玻璃棺材盖子，伸手点在了骸骨的脑门上，沉声一喝。
“楚慕儿。”
以暴烈大日的方式，直接招魂。
祭坛虚影浮现，祭坛之上，两杆白幡轻轻摇曳着，如同在骸骨的头颅上方打着转。
金光大道，从温言脚下延伸出去，一路延伸到虚空之中。
同一时间，黄河深处一片水域空间里，金光大道从这里出现，落在了一个穿着红衣，扎着个麻花辫的河神妻脚下。
那拉扯的力道，刚出现，就被这里的其他力量压制，不让其被拉走。
一头巨蛇，游走过来，化作蛇阵，将河神妻围在里面，它冷眼看着金光大道。
“招魂？谁敢强行从这里招魂，活得不耐烦了。”
另一边，温言看到金光大道出现，却没东西过来，顿时喜上眉梢。
“好好好，能有反应，就证明信息是对的，招不过来，有人阻拦，那正好。
老哥，先试试水，这次要是可以，找到另外一个地方，咱们再去闹腾一下。”
你告诉那上吊绳，这次要是干好了。
下次就带它去收拾前朝妖孽。”
温言话音刚落下，就看裴屠狗狞笑着拎着上吊绳，一脚踏上了金光大道。
温言立刻加大输出力度，又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维持着金光大道不崩溃。
“老哥，悠着点，最好能留个能问话的活口，别一股脑全杀了啊。”
温言赶紧喊了一声，话音未落，裴屠狗就已经消失不见。
黄河深处的水域空间里，裴屠狗脚踏金光大道，单手拎着上吊绳，一脸狞笑着从虚空中走出来。
进入水域之后，他被温言加持的力量，便开始激活，让他在水域里，也能保持正常呼吸。除了身形速度，可能受限之外，别的方面，跟在陆地上区别不是很大。
他一出来，就先看到了那条大蛇。
还有被大蛇护在里面的河神妻。
他没理会河神妻，要是把河神妻给杀了，这金光大道可就没了目标。
他昂起头，看着大蛇俯瞰下来的冰冷眼神，咧着嘴笑了起来。
“是不是你要杀我？”
大蛇没说话，巨大的尾巴抽过来，直接抽在了裴屠狗身上，裴屠狗抱着巨大的蛇尾，满身鲜血不断溢出，在水域里扩散，他身上的杀气也越来越重。
既然对方先出手，那就不用问了。
裴屠狗脚步一顿，站在水底，单手拎着上吊绳，手腕一抖，便见化作血色的上吊绳，骤然变长变大变粗。
转瞬之间，上吊绳便套在了巨蛇的脖子上。
那一瞬间，巨蛇眼睛珠子都有些微微凸了出来，他脑海中幻象频生。
他瞬间就明白，之前的诸多波折，根本不是他进化路上的阻碍，而是他曾经积攒的底蕴，再被慢慢消耗掉，给予他的提示，给予他生机。
现在这一幕，才是他想要完成进化时，真正要遇到的劫难。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劫难竟然会这么强，人在家中坐，劫难凭空跳到脸上。
他感觉到被裴屠狗握在手里的血绳，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代表着一个皇朝灭亡的上吊绳，代表着一个皇朝最高统治者灭亡的上吊绳。
其上附着的滔天怨气，本就是极强，且难以控制的力量。
再加上这个大煞星，简直跟这个上吊绳，至少百分之四百的契合度。
被套上的瞬间，他就感觉，他想要翻江倒海，引动雷霆暴雨，一口气完成最强的进化之路，就像是在面对整个神州的力量。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曾经看不上的桂龙王一伙，明明是在南方，雨水颇多，要不了几年，就总会有暴雨。
明明走蛟化龙的机会那么多，他们为什么从来没有一个敢走这条路。
那不只是因为龙母的教导和压制，而是根本走不了。
真有那底蕴和力量，又压根不用往走蛟化龙这条路上走。
没有一个人能扛得住这种劫难。
若是天劫还好，可这劫难若不是天劫，十成十的死劫。
巨蛇领悟的太晚了，他感受到上吊绳收缩，明明他庞大的身躯，还落在水底，明明这里还是水域。
可他还是能感觉到，他就像是要被吊死的人一样，只能无力的扑腾两下，却怎么都不影响最后的结局。
他的结局，先一步被锚定死了。
裴屠狗手握上吊绳，先弄死了一个他都没太在意的巨蛇，他压根不知道这巨蛇实力足够，底蕴也足够，其实已经到了可以引动天雷暴雨，来完成进化的地步了。
裴屠狗收回了上吊绳，环顾着四周，露出两排大白牙。
“我问个事情，有谁知道，那个什么狗屎小朝廷在哪？”

第647章 留个引子，挖了个干净
随着裴屠狗的话，他一只手握着上吊绳，另一只手里，出现了一截血绳，这截血绳后面，牵连着密密麻麻数不清楚更细一些的血绳。
这片水域里，目之所及的一切，统统都被吊了一根血绳。
随着裴屠狗身上溢出的鲜血，不断在水域里晕开，水域本身都开始泛着淡淡的血红色。杀气弥漫在这片水域里，一些水鬼都来不及说话，便被诡异地吊死在水中。
这里简陋的石头建筑边缘，一边齐刷刷的挂着一排水鬼，另一边挂着一堆小妖。
裴屠狗的问话，没人能回答，最后晃悠了一圈，才发现下手太快。除了那位河神妻之外，剩下的东西全死完了。
他不禁挠了挠头，坏了，温言说要留活口的。
回头看了一圈，看着被镇压在原地的河神妻，他想了想，用血绳拖着巨蛇，试图将巨蛇拖出这片水域。
他试着上浮，却发现，怎么动，都一直在这片水域里，他随便走，根本走不出去。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牵着血绳，拖着那位河神妻，顺着金光大道往回走。
走出两步之后，眼看就要消失了，裴屠狗忽然又回头，重新在这片死寂的水域里察看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已经有别的东西，发现了他，他走不出去这片水域，就是那个东西的原因。
对方根本不想跟他打照面。
他重新回来，牵着血绳，将那些被吊死的水鬼都带上。
小妖们没法带过去了，但水鬼倒是没什么问题，带回去挂在路灯上当挂件。
最近德城的路灯实在是太空了，听说很多人都不习惯。
温言都嘟囔了两三次，正好带点挂件回去。
裴屠狗拉着河神妻离开，那满脸怨毒的河神妻，想要说什么都说不出来，被血绳吊着，处于快死了，却还没死的阶段，她什么都做不了。
等到裴屠狗踏上金光大道，拖着一连串东西消失不见之后。
死寂的水域里，才出现了一点点微光。
一条头上像是挂着一个灯笼的怪鱼，从黑暗里游走过来，光晕照亮了水域。
怪鱼眼中带着浓浓的恐惧，当看到那个阴损的河蚌妖怪，都被吊死在房檐当挂件，怪鱼头上挂着的灯笼，光晕都再次减弱了一些，只照亮周围一点点。
怪鱼游走到巨蛇的尸体前，大嘴张了张。
“这瓜怂长虫，果然死了，之前天天看不上桂龙王，有事没事了就诽谤桂龙王两句。
沙雕，人家桂龙王还能活的好好的。而且，桂龙王可是货真价实的蛟龙。
当年还攒出点真龙气韵，这瓜怂长虫，空涨了实力，却完不成进化。
也不想想到底为什么，人家给画饼，他还真敢信。
傻不傻，什么年代了，还想走蛟。”
怪鱼飘在巨蛇面前，一顿肆无忌惮的嘲讽，却没注意到，这里残留的血色，不是要消散了，而是在汇聚成一条细细的血绳。
那细细的血绳汇聚之后，无声无息地缠绕到怪鱼头上。就像是在其脑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线。
怪鱼游走了一圈，发现一个活着的都没了之后，向着远处游走而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裴屠狗晋升之后，除了可以用出更粗更强的血绳之外，也可以将原本正常粗细的血绳不断分化。
甚至于他的灵智都在不断攀升，不断进化。
黄河河道里，一切都很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所有的东西都在避其锋芒。
从解厄神女箓出现之后，这些水中的异类，就已经开始学会了低调，学会了别太过分，别越线，不然的话，只要被盯上，那离死也不远了。
当那大煞星，能入水而不溺，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另一边，温言还在等着裴屠狗出现，算算时间，都好几分钟了。
以裴屠狗的尿性，怕是完全没有耐心去审问什么。
五分钟过去还没回来，那就说明对面的异类数量，应该不算少。
正琢磨着呢，就看到裴屠狗牵着血绳，从金光大道上走回来。除了拖着一个还没死的河神妻之外，还有一长串明显已经被吊死的水鬼。
如同之前那些被吊死的恶鬼一样，死后身躯也没有消散，而是变成了如同尸体一样的东西。
“还有一头大长虫，可惜带不过来，那片水域怪怪的，我上浮不上去。”
“恩，有劳了，你暂时不用管了，话聊的事情，我来就行。”
温言压根没问裴屠狗是不是问出来什么了，看到那一长串水鬼，他什么都懂了。
他非常确定，要是这金光大道，能带着拥有血肉之躯的东西过来，这里肯定不可能只有水鬼。
这老哥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在水里吊死了水鬼……
这么多东西，他怕是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问出来。
裴屠狗也略有些尴尬，他是真想问出来点什么的，也是真的问了。
可是这些家伙都说不知道。
既然都说不知道了，那还留着干什么？
这次他已经非常克制了，毕竟牵扯到他自己了，有人要杀他，还带着儿子一起。
他动手前还专门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一个的剧。
“说不说？”
“我不知道。”
“嘭……”一枪崩了。
然后连崩了几个之后，立马有人开始说了。
他也想学着这套试试，至于讨价还价，不存在的。
可他也没想到，这些异类，竟然这般硬气，都嘴硬到底，全都说不知道。
看来都是些被豢养的死士。
也对，除了曾经的解厄神女之外，哪还有什么正经水鬼，身为水鬼，天生就是要害人的。
眼看温言都不问，裴屠狗略有些尴尬，连忙补了句。
“我问过了，他们都不知道，我在那边留了点力量。要是后面有东西过去，会沾染我的力量，那么下次只要出现在我附近，我肯定会知道，到时候就能顺藤摸瓜摸上去了。”
“恩，有劳老哥了，你放心，后面那巨蛇尸体什么的，肯定会自己飘上来。”
温言接过了被控制着的河神妻，准备去问话。
但看裴屠狗似乎要走，温言赶紧喊了一声。
“老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啥？还要杀谁？”
“上吊绳你忘了。”
“哦，没忘，好着呢。”
“我意思是，老哥，这东西只能在用的时候给你用，其他时候，你不能拿着。你虽然能压制住，但还是会受到影响，你无所谓。但若是沾染多了，家里人可就有所谓了。”
裴屠狗面色一变，恋恋不舍地将上吊绳从怀里拿了出来，交给温言。
这东西他是真心喜欢，可惜，温言说的没错，他只是能压制着使用而已，并不是掌控，拿着上吊绳的时候，他的力量都略有一丝失控。
时间长了，这种失控必定会不断扩大化。
温言接过上吊绳，上面溢出的怨气，立刻全部缩了回去，化作一根普普通通的麻绳模样。
“老哥，别急，这只是开胃菜，后面保准给你弄个大餐。”
温言将河神妻带到了临时的营地里，他摆了一个小香炉，给点了三支香。
看着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怨毒的河神妻，他神态平和。
“第二次见面了，没想到被挖出来的竟然是你。”
如何称呼？楚小姐如何？”
这个河神妻，就是上次他看到的幻象里出现的那位骑着铁牛的河神妻。
楚慕儿阴着脸，也没做无谓的挣扎。
她清楚的很，刚才那位要杀她，她此刻的身份、力量等等，统统都是无用的东西。
而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当代烈阳，要杀她，应该也不是特别难。
“你莫不是以为挖出我的遗骸，又抓了我，就能有什么用了，我死了也不影响大局。”
要杀就杀，魂飞魄散，又有何妨。
死在你手里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我一个。”
楚慕儿心里清楚她此刻的情况，嘴上却还硬的很。
温言咧嘴一笑。
“外面的传言可太离谱了，都是误会，我被人说心慈手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楚慕儿，我能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的生辰八字。
自然也知道你是哪年入的黄河，你家在哪里，家里人都有谁。
以二十年到三十年为一代，你算是最靠后那几代了。
你入了黄河之后，你家便从此发迹。
在百年多以前，就创办工厂，做跨国贸易。
后来捞到了一堆东西之后，先去了南洋联盟，成了当地的富商。
后来你妹去了欧罗巴，你哥去了罗宾。
你爹觉得狡兔三窟最好，驻扎在了南洋联盟，当个大农场主。
可惜后来还没享受晚年，就遇到南洋联盟战乱加暴乱，横死街头，无人收尸。
你哥刚利用你爹的资助，在罗宾闯出名堂，就在街头被流弹带走。
你妹在那边攀高枝，却没想到，对方是个假货，被骗走了所有财产，酒后冻死在巷尾。”
听着温言的话，楚慕儿阴着脸，面色不变，温言能招魂，且还能叫出她的名字，能查到这些，她一点也不意外。
但没想到，温言说到这，话锋一转。
“好巧不巧，我在欧罗巴有熟人，而且还是活了好久的土著，便托他们帮忙查了点东西。
你爹的确是死了，而且死得非常凄惨，曝尸街头，尸体都被野狗撕咬碎了。”
但这只是他必须要付出的代价而已。
你哥跟你妹，都是假死脱身，改名换姓。
可惜，那个年代，除非他们能一直隐姓埋名。
不然的话，只要开始经商，开始运用他们手里积攒的黄金布局。
就绝对不可能瞒得过当地的一些土著。
时至今日，你妹和你哥，也都还活着，以各自后辈的名义。
想来，他们之前是吃到了灵气复苏的红利，补了不少寿数。
可惜，他们太低估当地土著了。
有些土著，只是嗅到过他们血液里的香甜味道。
那么，无论他们是苍老还是年轻，在对方眼里，都还是原来的人。
你妹的生意，最近怕是不太好做喽，之前瞎参合站队。
跟教会的人合作做生意，做的还是把吸血鬼给得罪死的生意。”
温言说到这，楚慕儿的面色终于忍不住变了变。
温言面上带着笑，拿着手机看了看。
“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也没想到，你妹的资料，早就在我那朋友家的资料库里待着了。
早些年，神州刚开始开放，你妹就已经开始派人进来投资。
后来不断的套娃，隐于幕后，现在也算是身家颇丰。
大概十年前的时候，你妹还曾经以她孙女的身份，来过神州，来过黄河边。
而不完全统计，你所在的那个地方，最近几十年，各种原因坠入其中的人，已经足足七十多个。
这里面还不包括捞尸人。
神州这边的确不太好查你妹，也不太好查她的资金流动。
但我的朋友，却很乐意分享了一些信息，其中就有一个披着前朝文化研究皮的组织。
你怕是在神州太久了，都忘了，外面跟神州不一样的。
这种事情，那边的土著非常容易查到大致的流向。”
说到这，温言语气微微一顿，将手机揣进兜里。
“而你哥，曾经在南洋联盟有不小的投资，在罗宾也有一家医院。
很不巧的，那家医院，今年因为病毒泄露的事情，被迫关闭。
至少表面上看，他是真的倒了血霉，赔钱裤衩都得赔出去。
官司打了几个月了，还在扯皮，目测得扯皮两三年才有结果。
要不是你，我们还真忽略掉了你哥这个倒霉蛋。
这么多事情，串联到了一起。
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杀你。
我对你妹和你哥，不太感兴趣。
我只是对你要做的事情感兴趣。
你明白我想要什么回答吗？”
楚慕儿眼睛血红，一看就是害过不止一个人，她满眼怨毒，可是看着温言面色平静，她心里却越来越没底了。
温言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要么给情报，要么全家一起整整齐齐。
温言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不反对，她妹和她哥，都要完蛋。
她隐约听说过，她妹之前有一个公司，经营化妆品业务，是跟教会合作，生意做的很大。
当然，生意做大只是次要的，借此弄到了很多资源，才是最重要的。
她也清楚，她也好，她妹和她哥，都只是棋子。因为他们之间的特殊联系，需要以此为桥梁来联系，才选了她。
不然的话，她自己也清楚，只是有钱，在那边，实际上屁用没有。

第648章 谁要复苏，坟被偷了
温言去年的时候，就知道神州内，有人跟外面有联系。
若是只是一般的情报交易什么的，倒是渠道非常多，交流方式也非常多。
但若是有一些隐秘的话，保险起见，大概率会舍弃掉现代化通讯设备，都是当面谈。
一些特殊的物品或者消息，渠道靠谱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是温言想问欧罗巴那边的一些事情，去问小蝙蝠。小蝙蝠再去问他家族里的长辈，小蝙蝠就是这个靠谱的中间人渠道。
两边的人都能信任这个中间人。
眼前这位名为楚慕儿的河神妻，就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同时，她的妹妹和大哥，一样被选为了代表，来互相传递一些东西可能只是基础。
不然的话，就温言的了解，这俩按照寿数来说，已经一百多岁的老家伙，早就应该死了，没道理现在还能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
这个时代还好说点，从一百多年前到几十年前这段时间，那兄妹俩，在没得到当地土著大佬的支持前，是没可能都能混出头。
至少温言获得的信息来看，他们的能力、手腕、运气等等，是不可能支持到现在。
在去年解厄神女飞升之前，让黄河里的一位河神妻，来作为长期驻扎神州的渠道，凭良心说，是挺天才的。
这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地位足够，且足够隐秘。
而且在保证了隐秘的前提下，甚至可以深入到神州腹地，还能往下一路出海。
最重要的，到了下游，非但没有水电站，还因为裹挟了巨量泥沙，是天然的遮蔽方式。
如此可以无声无息的将消息或者东西，全程走水路送出神州。
而若是走海路过来，走水下的话，也可以直接顺着河道逆流而上，直入神州腹地。
就比如曾经的可以增加寿数的巧克力金币。若是以这种方式运送到神州，你把烈阳部逼死，烈阳部的人也不可能知道。
监控、寻常的通讯等等一系列常用手段，全部都给废掉，什么也别想查到。
人家可能是在千里之地里任何一个点浮出水面，根本监控不了。
在西江的时候，温言的确没见过这些事，因为风险太高。
西江里，哪怕是干流内，水神的地盘，都只有其中某一段水域而已，不存在某个水神独掌西江干流的情况。
黄河这边，虽说长久以来，的确有分化，可目前为止，的确没听说过某一段里还有活着的，或者已经复苏的水神。
各种传说记载有，尤其是到了中下游，不同地方的确有不同记载。可惜，目前没看到稍稍有点成气候的。
温言念头转动，回头就去问问南海的水鬼们。要是他们之中，有祖籍是北方的，客死他乡到了南海，那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北上，到北边的海域溜达。
自从南海的水鬼们，被收编之后，逐渐壮大，最近南海闹阿飘的次数，的确比去年还少了。
而神州其他地方，今年的数据，都是比同期明显高一些。
他念头转动，思绪飘飞，在对面的楚慕儿看来，便是眼帘微垂，似笑非笑，一举一动，都给了她极大的心理压力。
温言本身给她带来的压力就已经足够大了。
现在老底都被揭穿，按照她的理解，神州如今的残酷程度远不如前朝，可让她全家整整齐齐，的确都用不着烈阳部出手。
温言能得到这些信息，也的确是只要一句话，她妹和她哥，都得完蛋。
死一般的沉默之中，温言手机震动了一下，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蹙。
他抬眼瞥了一眼楚慕儿，起身就要走。
但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一眼，楚慕儿就有些扛不住压力了。
“等一下！”
“你想说什么？”温言回头看了一眼，再看了看手机，道：“你要说的事情，最好重要点。”
“当年选秀女，我被选中……”
“你是不是当我傻？你还活着的时候，已经没有选秀女这回事了。”
“最大的那个没有了，但是还有类似的活动，只是为了撑面子，才叫选秀女。
那时候我被选中，后来才知道，表面上是一些权贵，实际上这是要给河神选妻。
我爹告诉我，哪怕我死了，后面也会复活，他说有仙家找到了他。”
他还曾经去过仙家洞府，领略过仙家神通。
最主要的，是有权贵，愿意出人出钱出力，给予我们家很大的支持。
我们家，当时只是小有家资，根本没得选，也没法拒绝。
在我们家之前就有一家富商，拒绝了。
之后不到一年，他们全家都被人以谋逆的罪名抓了起来，没有审判，但全家都惨死在狱中。
当时出手的人是个亲王。
而我在黄河里苏醒了之后，也没见到河神，有妖有水鬼，还有精怪。
我也想要解脱过，可惜，试了很多次，都没法找人来代替我。
我不是普通的水鬼，只有八字与我相同，命格相同的人，才能作为我的替死鬼。
之后我就死心了，只希望有朝一日，能真的成功。”
温言眉头微蹙，看着楚慕儿，缓缓问了句。
“成功什么？”
“说是复苏，但我知道，肯定不止这点事。”
之前有计划，等到今年暑期，流域雨季来临。
让那个实力已经积攒足够，却唯独没有进化的蛇妖在黄河掀风引浪，让其一口气进化。
到时候，趁机做一些事情。反正到时候那蛇妖肯定死定了，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它的头上。”
巨蛇已经死了，楚慕儿现在把巨蛇的事卖了，也没太大压力，更具体的她其实也不知道。
温言沉吟了一下，问出了个关键问题。
“谁复苏？”
“呃……”楚慕儿微微一怔：“除了河神之外，还有谁？”
“你听说过，一定是河伯，或者其他河神复苏吗？”
“这……”楚慕儿回想了一下，心里一个咯噔：“好像……的确没听到明确说过是谁复苏。”
“好，把你知道的其他事情都说说吧，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可以先试试抹去你作为水鬼的继任特性，最后成与不成，全看你自己。”
这是水鬼天生的执念。
哪怕是特殊的水鬼，也一样如此，属于是核心源代码。
再怎么能压制，用别的执念覆盖，也没办法抹去。
在这里控制着楚慕儿说了半晌，将其镇压封存之后。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东北那边出了点事，小朝廷所在的地方，被确认位置了。
而且，目前为止，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
火拼的时候，被人看到了，胆大妄为的徒步旅行者，竟然还拍了一点点视频。
现在烈阳部已经知道了这事，或者说，是必须提前介入了。
总部长说，之前请了一位祖上曾经是皇室，现在在同族之中地位也很高的老爷子先去处理。
但没想到，出了点岔子。
今天那位姓金的老爷子，去了祖坟察看，想要挖开他爹的坟墓。
别人都不敢阻拦，但是这一碰，出大事了。
坟墓表面挖开之后，才发现那坟就只剩下外面一层皮了。
坟里面的东西，包括封墓的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挖走了。
至于棺材、遗骸、随葬品之类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
金老爷子当场气急攻心，被气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便立刻开始找人。
最后发现，就是同族里的一个家伙，在上一次要修这一片祖坟所在的时候，偷偷摸摸动了手脚。
然后这家伙，后来还移民，去了枫叶国。
临走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说是故土难离，奈何为了儿女云云……
所以，趁着有钱，这家伙直接把其住的祖宅，给拆了之后，运送过去，在枫叶国重新原样搭建起来。
那时候老金也听说过这事，还感叹，这家伙为了儿女那是真的拼。
哪想到，此刻才发现，狗屁的拆了祖宅一起搬过去，纯粹就是靠着这种工程量，掩盖对方将老金他爹的坟给带走的事。
一堆青砖里，混了一点点别的砖，谁能看出来？
一堆木材里，混着一口棺材怎么了？
这里的老人家临死之前就先准备好寿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谁会想到这个挺大方的家伙，会如此的丧心病狂，会挖了同族长辈的坟，将其棺木都带走。
那时候有不少痕迹，不少破绽，但那时候是真没人多想。
现在查到了一些事情之后，很多曾经不在意的东西，一下子就变成了构成这个事的一块块拼图。
老金气得眼珠子都是红的，当即放下狠话，后面要亲手弄死那个已经移民的同族。
趁着这件事，按照他们族内的隐秘消息，排查了一下，很快就确认了小朝廷唯一可能在的地方。
然后带人过去之后，跟那里的人，三两句话谈不拢就打了起来。
深山老林子里，猎枪都是直接挂在墙上的，再加上不合法的，那就更多了。
火拼起来之后，当场死了几个，后面又不治身亡了几个，加起来死了十几个人。
紧跟着，就又有保家仙出现，跟着加入战斗，异类和职业者也都出现。
半天的时间，就已经把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
温言收到了总部长的传讯，本来要他去东北一趟，其实就是老金请他去的，为的就是给老老金招魂。
现在出了这种事，温言是必须要去一趟了。
老老金当年也是个战士，于公于私，烈阳部都得管到底。
温言只是看着文字说明，都觉得匪夷所思，这次的情报，甚至连一个照片都没有。
温言飞速赶到了东北，跟老金联系了一下之后，就先去了一趟祖坟所在的位置。
到了地方一看，温言就明白只剩下一层皮是什么意思。
老老金的坟墓，不是向下挖的，而是向着山体内挖出来个甬道，最后在外面封一层封土，有些则是封了水泥。
如今看上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挖好的半成品，里面空空如也，真就封墓砖都没了。
老金眼睛珠子红红的，再次看到这空荡荡的墓穴，表情就逐渐狰狞，凶神恶煞的气息也不由自主的浮现。
“温老弟啊，本来我厚着脸皮想请你来，就是为了我爹。”
我之前在祠堂问话，就觉得我爹的牌位怪怪的。
我爹哪怕没有变成阿飘，那牌位也不至于烧的如此怪异。
可是我又请不来他，哪想到是出了这等变故。
我爹死了，都还要被人利用，被外人利用，我忍不了。
我实在忍不了，这不杀人，我枉为人子。
最主要的，我爹棺材里，有他曾经穿过的衣服，有他的纪念章。
甚至还有一副他生前最喜爱的字。
我担心有人借这些东西，借我爹的身份，做一些事情。”
老老金拉住温言的手，手臂上青筋毕露，用了很大的力气。
“算我求你了，无论如何，帮忙找到我爹的坟，找到那些东西。
哪怕全部毁掉都行，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落入到外面的人手里。”
“金老……”
“叫老哥，咱们现在拜把子都行。”
“呃，金老，我先试试招魂，你看怎么样？”
温言安抚住了一身凶煞之气掩盖不住的老金，他察觉到了，老金身上的那点煞气，似乎还真有点像裴屠狗。
只是二者的量，差距实在是过于巨大。
趁着天黑，温言在空荡荡的墓穴前，以老金的头发、鲜血为引，呼唤了老老金的名字，尝试着招魂。
祭坛虚影出现，招魂幡轻轻摇动。
而这一次，招魂幡后面，还多了一杆残破的陌生旗帜。
陌生旗帜轻轻摇曳着，传来浓浓的血气和煞气。
金光大道，一路向着更北的方向延伸而去，消失在虚空之中。
温言面色一凝。
坏了，有反应，证明有。
但是好半晌，都召唤不来，证明有极大的阻碍。
紧跟着，温言就看到，那没入虚空的金光大道，飞速暗淡下来，从极远的方向，飞速延伸过来。
暗淡的金光大道，即将崩碎的瞬间，祭坛之上多出来的那杆残破陌生旗帜虚影，骤然绽放光华，挡住了暗淡的趋势。
温言遥望着前方，正要揭开衣衫的时候，却见金光大道骤然崩断。

第649章 专家老胡，完整程序
温言微微耷拉着眼皮，细细感应。
他以暴烈大日加持，施展招魂，还是第一次遇到，被反向侵蚀的同时，金光大道都给断了。
幸好没贸然让裴屠狗过去，不然的话，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事呢。
他大概计算了一下方位，从他所在的地方，按照金光大道延伸而去的方向，大概会穿过北极圈的边缘，最后应该是到了枫叶国。
也就是说，老老金的坟，现在应该在枫叶国。
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力量，并非来自阿飘，像是异类。但更多的是类似金光大道的奇异力量，还有一丝熟悉的黑暗气息。
温言将这些东西全部记下，睁开眼睛。
“好好好，又是玩复辟，又是勾结外人，行，都别后悔。”
老金还没说什么呢，温言的火气就上来了。
踏马的，挖我神州老战士的坟，还敢动用一些八成带着官方性质的力量，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温言拿出手机，直接给总部长打去了电话。
“我要建一座祭坛，要配幡旗，最好有徽章，最好选址也要好好规划一下。”
温言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总部长的脸色都微微一冷。
若只是老金同姓族内人出了败类，这事也不牵扯异类和职业者之类的力量，那这事首先是人家族内的事情，按照惯例，优先是看人家族内的意思。
若是老金族内有耄老牵头，有当代的话事人，找上了烈阳部之类的部门，烈阳部才能插手。
但现在，明显就不是其族内的事情了。
“你想要什么祭坛，什么规格，后面会有人跟你联系聊细节。
至于这次这个事……”
总部长回忆了一下，道。
“这坟墓不是简单的挖走，棺材和遗骸挖走，就可以将其利用的，过程其实很复杂。
尤其是你说这坟表面上看，没什么变化，实际上就只剩下最外面一层皮。”
那能做到这些的人，真就不多了。
有能力干出来这些事的人，屈指可数。”
总部长点了点平板，面前的大屏幕上便出现了一些文字资料和图片资料。
“早在百年前，就有枫叶国的人，来咱们这边求购一个武明末期的坟墓，要完整的转移过去。
那些人要求很严格，放到现在，就相当于带着人的魂籍一起过去。
那时候有这水平的盗墓贼很少，其中就有一个姓胡的接了这单生意。”
那些黄毛鬼子看中武明末期将领祖大寿的陵寝。
实际上，他们是被那姓胡的摆了一道，给了一座捐了个武官的狗奸商的坟。
这事有很多记载都可以确定。
到了后来，考古初期的时候，有些教材里的少部分东西，其实都是来自这姓胡的家族。
他们对于如何安全挖掘，如何确保文物在挖掘的过程中不受损，挺有经验。
在组建考古队初期的时候，是宝贵的经验。”
“总部长，您意思是这事跟姓胡的有关？”
“未必有关，但他们作为行内人，就算不知道是谁干的，也肯定知道谁嫌疑最大。”
“那我去会会他们。”
“不用，让你知道下这事就行，你告诉老金，老金会去办妥，你不要去见那些人。”
“噢……”
温言挂了电话，告诉了老金这事，老金一听就知道要找谁，急匆匆离去。
温言招魂，向来不用实体祭坛，但这次说什么都要给上上强度，规格给拉高。
先给招过来，之后再算账，不然的话，岂不是相当于被劫匪捏了个人质在手里。
温言火大归火大，心里却还是清楚，得慢慢来。
他施展招魂之后，幻化出的祭坛虚影，还有幡旗，都有影像存档，按照其规格，来建造实体，对于烈阳部来说，问题不大。
烈阳部绝对能找到这方面的人才来辅助指导，从材料到东西，不敢说绝对完美，起码不会出错。
老金飞速离开，过了俩小时，老金打来电话。
“温老弟，有个事……得先问问你的意见。”
“金老您说。”
“我找到老胡家的后人了，但是老胡说，得先见见你。”
“那就带过来吧。”
又过了一会儿，老金就领了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一脸老实相的庄稼汉子。
“这是老胡，现在算是这边的考古专家，也是打击盗墓盗掘专项行动的聘请专家。
他对明器的研究很深，闭着眼睛嗅一下，都能嗅出来哪些古董是明器。
而且能通过盗洞痕迹，判断出来出手的是哪一派，哪一代的人。”
那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老农的老胡，摆了摆手，转头打量着温言。
“明人不说暗话，老金跟我说了事，事关长辈，我肯定会帮忙。
我来只是想见见你，问问你一些事情。”
“老爷子您问。”温言很客气。
“之前有传言，东北白狐一族，被你灭门了，是真是假？”
“我说不是，胡老爷子也未必信吧？”
“你敢说，我就敢信。”
温言算了算时间，现在要准备的东西，都跟他没太大关系，要处理的事情，也都暂时用不着他，他想了想，道。
“胡老爷子，敢走冥途不？”
“哈，胡家的人，哪有不敢走阴的。”胡老爷子哈哈一笑。
“我可以带你去看一眼，但我得先知道为什么。”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我还小的时候，跟我爹进山，突遭暴雪，又遇到了大马猴。
我爹一只脚受了伤，又被冻坏了，弄不好我俩都得死在山里。
那时候有只白狐觉醒了灵智，施展了个小幻术，吓跑了大马猴。
又带着我们找到了一座空着的熊瞎子洞，我们熬了好几天，才算是等到了救援。
我爹截肢了一只脚，我也坏了两根脚趾头。
我欠他们白狐天大的人情，他们族内有妖作恶，死了活该。
但若是能手下留情，留下点香火，我这次就当还了他们人情。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我丢了命也会帮你做到。”
温言了然，自从他前半生被洗干净之后，有关他的传言那是越来越离谱了。
大家嘴上口嗨着什么灭人全族，实际上，要是真有了，背后里就都会觉得此举太过狠辣。
这老胡显然是认知先入为主了。
温言也懒得辩解，直接带着老胡走冥途，来到了老林子里。
老胡对于阴气的抗性非常高，原本温言还准备给加持个阳气，却没想到老胡肉身走冥途，却没太大反应，顶多就像是冬夜里走了夜路，喝碗暖身汤，喝口药酒，就能驱散寒意。
再次来到曾经的地方，白狐族地的入口附近，有不少脚印，显然后来试图来此的人不少。可惜，他们都再也进不去，路被温言毁了。
除非是有温言这样，掌握着高规格的被动永不迷路，否则，谁也进不去。
老胡看着附近的痕迹，比之他去年来过一次时，明显多了很多，而且他能看出来，是好几波人和妖，他其实明白，若是路没毁，后面会有什么后果。
那族地，就是怀璧其罪里的璧。
温言正准备拉着老胡进去的时候，老胡看着温言面色平静，似乎也想进去看看里面现在是什么样子，他暗叹一声。
“算了，我们回去吧。”
“嗯？”
“还是别冒险了，走吧。”
老胡转身就走，温言一头雾水，跟在后面，一路无话，到重新回去之后，老胡才道。
“我信你的话，我也信我一双招子，我看出来，你不是那种狠辣的人。
若是这次你带我进去，又带我出来，那后面必定有人知道，有人可以进出。”
那反而会给白狐族地里的小妖怪带来灾祸。
你们要的东西，今天之内就会有初步结果。”
老胡去忙活，看到老金略有些揶揄的眼神，老胡也没说什么，亲眼见到了，他就知道，温言已经是额外留情，那路若是不毁，白狐一族才是会被彻底灭族。
而到时候，那族地，也绝对不可能留在什么妖怪手里，最后八成又流入到烈阳部手里。
今天就给帮忙，当还了人情。
老胡准备了一大堆东西，看起来像是半吊子的仪式法坛，从老老金的坟墓那取了坟头土，又取了一部分被挖空的坟墓深处的土，用怪异的仪式，念念叨叨了半晌。
再取了俩电熏香炉，分别将两处土过筛之后，在熏香炉里铺了薄薄一层，开一百五十度。
过了片刻之后，老胡闭着眼睛，伸出手，在鼻前扇了扇，一缕肉眼可见的灰气，从俩熏香炉里飞出，汇聚到一起之后，没入到他的鼻腔里。
霎时之间，老胡脸上顿时出现一丝灰败之色。
他闭上眼睛，静静感应了两分钟之后，缓缓开口。
“出手的人钻地鼠王老年，他身上那股子明器味道，都腌入味了，实在是太有特点了。
他爷爷，当年是跟着我家老爷子当学徒，算是学到了三分真本事。
可惜后来他爷爷走了歪路，跟我爷分道扬镳，七十年前的时候，被枪毙了。”
他师承他爷爷，会用到的方法，我知晓。
等下我会将他挖墓的顺序写出来。
你们若是能找回金老爷子的墓，按照这个顺序，倒着填回去。
再找俩道士，或者神婆，简单的招魂。
金老爷子必定能重新瞑目，入土为安。”
老胡给解释了一下，温言这才明白，这是正统的王道解决办法。
而且，若是这么做之后，就算之前有人想要利用金老爷子做什么，也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按照本地的说法，通俗点的解释就是，重新将金老爷子把死籍给转回到咱们这边的阎王那，之后金老爷子就可以去轮回了。
之前甭管是谁，偷走了金老爷子的死籍。无论要做什么，有本事就先跟阎王干一架去。
而这也是本地坐地马相关的东西，按照本地的说法，当了坐地马，死籍就挂在星君那里，也就是天庭了，不在地府，所以不入轮回。
实际上，就是死了连阿飘都做不了。
这就是代价之一。
费这么大劲，请老胡过来，就是为了完完整整地把老老金带回来，不能让老老金去世了还要落得个凄惨下场。
温言伸出手，拍在老胡的肩膀上，老胡本能的肩膀一抖，想要躲开。
想要告诉温言，没事了别拍人肩膀。尤其是干他们这行，还有在东北活跃的人，最忌讳被人背后拍肩膀。
以前若是在深山老林子里，被人冷不丁的从背后拍肩膀，那不是歹人，就是不是人。反正不回头，先给后面来一击狠的再说。
他话还没出口，就感觉汹涌澎湃的阳气，席卷全身，刚才吸纳进去的那一点死气，便像是遭到了烈火驱逐，他鼻头一痒，打了个喷涂，就见一道灰气飞出，被他喷到了不远处的一颗小树上。
那小树被灰气侵染，飞速枯萎，短短几秒钟，就已经看不到几片绿叶子了。
“老胡啊，你吸那一缕灰气，不大病一场，也得留下后遗症。”
老胡感受着体内的力量，阴雨天疼痛的关节，此刻愈发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疼痛在被慢慢驱逐，就像是在照灯做理疗。
“谢了。”
“不用，能把事情做好，什么事都好说。”
规划好了流程，温言现在就等着祭坛建造好了。
祭坛就建在东北方向，建在了一处陵园附近，这里面有不少都是金老爷子当年的战友。
总部长很显然没这权限，这是联合批准的。
这事，其他人也没法忍。
交涉对面肯定是不会承认，且浪费时间，打草惊蛇。
扯皮那就等着事情办成了之后，再慢慢扯，他们不是喜欢扯吗？到时候专人给他们扯好几年都没问题。
祭坛建造三天之内就能弄好，各方面都不用温言管。
温言闲不住，又回去了一趟，跟小蝙蝠聊了聊，请小蝙蝠找人去查点东西。
然后他就再去见了见那河神妻。
被困住无法离开的河神妻，再次看到温言，就感觉温言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太一样。
温言伸出一只手，捏着河神妻。
“我来贯彻诺言，尝试着给你抹去水鬼继任特性，我最后问一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没有了。”
“好，那就看你命了。”
温言一出手，便见河神妻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彻底消散。

第650章 渗透仪式，一起开坛
眼看那河神妻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温言眼神都没什么变化。
这可真的跟他没关系，水鬼天敌的称号，会有可能触发俩效果，全部都是概率触发。
一个是完全抹杀，一个是抹除掉水鬼职业的继承特性。
温言之前总结过的经验，他的想法也好，水鬼自身的经历和特性也好，都只是会影响到偏向，并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一定会触发哪一个。
现在河神妻被完全抹杀，只能说她此前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还有温言心中的偏向，会让结果偏向第一种可能，最重要的因素，是她运气不好。
被完全抹杀之后，什么都没留下，按照曾经在南海的经验，被完全抹杀的水鬼，其痕迹都会消失不见，并不是单纯的杀了而已。
温言现在就要试试，看看会引起什么影响。
一个河神妻被粉碎了之后埋在桥墩子里，完全按照教授给的程序走，这个是面，是吸引注意力的东西。
现在温言做这个，就是看不到的里子，作为保底的存在。
一个被完全抹杀的河神妻，注定那十八河神妻会少一个。
按照教授的说法，在不确定对方具体要做什么的时候，全部毁掉未必是好事。
但是抠掉其中一个角，让其无论是正还是反，都永远无法完美，起码是一个保底的手段。
温言倒是想看看，十八河神妻里，这位明显比较重要的楚慕儿，被完全抹杀之后，到底谁还能记得她。
当初温言的前半生被洗去，最初那段时间，也只有跟温言最近一些时日，比较亲密，接触比较多的人，还能记得温言。
这还是因为温言并没有被完全抹去。
如今这个楚慕儿被完全抹杀，那么现在除了温言之外，谁还能记得她，谁就必然是重度参与其中的人。
温言拿出手机，问了问黑盒，果然，一些记载都被抹去。但是还有一些蛛丝马迹存留着，有心之人，可以追溯到这么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类似的事情，烈阳部是都有经验的，要怎么追查，也是有大概方向。
确认了还有些非直接相关的信息存留之后，温言就放心了，他让黑盒告诉了总部长一声。
总部长眉头微蹙，看了半晌，还是按照温言的要求，将那些普通信息，全部暗地里加了权限监控。
需要查看的权限没有变化，但是谁看过这些资料，却会有重点的监控。
布置好之后，总部长就开始布置任务，盯着温言之前报上来的一些人，都是河神妻给交代的，暂时没急着抓捕，先等等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大鱼。
而另一边，温言等到了大祭坛建设完毕，位置是特意选的，就在陵园旁边。但是名义上，这里却又不是陵园，又不属于农用地。
理论上，这里甚至可以来开发住宅小区。
祭坛用的材料是密度更高更坚硬的青砖，每一块青砖的位置，都有编号，砌砖的粘合剂，也不是寻常的水泥，而是有大佬结合了程序和现代的技术，搞出来的东西。
温言要的两杆大幡旗，按照样式，请了青城帮忙搞来。除了两杆大幡旗之外，还有三十六面小幡旗附赠。
那破旧的旗帜都是老金亲自跑到博物馆里借来的真货。
乍一看，这祭坛跟温言施展招魂时，看到的那祭坛虚影几乎一模一样，一些地方的区别，也只是请了大佬，给补全了主干之外的细节，确保规格足够。
明明是崭新的祭坛，看到上面刻画的图案，给温言的感觉。就像是关中郡那刚刚修缮维护过的城墙，明明看起来还挺规整挺新，却还是有一种厚重的历史感。
只是站在下面，温言就会不由自主的收摄心神，表情肃穆。
他后退了一些距离，拿出手机察看最新的信息。
小蝙蝠还有小蝙蝠背后的家族，很给力，他们知道，该押宝的时候，就千万一定要跟投上。不然的话，前期的投资和重要性就会被稀释。
至少目前为止，所有的吸血鬼家族里，只有他们家算是找到了一个退路。
从去年到今年，他们割肉出手了罗宾那边的一部分资产，其实算是损失不小，再加上在欧罗巴这边交战不休，损失也不小。
可对比下其他家族，他们算上主动改变策略的割肉损失，总的损失竟然还算是最小的。
这里面老孟给他们交易了一些原本不可能给的情报，也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这次温言问事情，小蝙蝠的家族也没说多难，只是给了他们查到的事情。
温言看结果，就能大概想到难度有多高，弄不好还会有一些损失。
当初老金的同族，假借搬走了祖宅老屋的名义，带走的老屋，在枫叶国重建，就在枫叶国中部的萨斯省，而老老金的坟，最有可能在的地方，也是在枫叶国的萨斯省。
这萨斯省经济总量在枫叶国里是倒数第一，还是内陆地区，最近那边还有一些政策，前些天甚至还闹出了闹剧，本地的原住民正在游行抗议，说是又有个曾经的寄宿学校里挖出了不少遗骸。
而那里还有一些教会的人和各种异类在活动，考虑到那里的总人口也就一百多万，这么多家伙在，还不是在干架，明显就不正常。
小蝙蝠家给了线索，可能的大致范围等等，已经极其详细了，目测小蝙蝠家族在那边付出了不小代价。
温言记下这事，回头在别的地方给还回去。
确定了之后，他拿出了徽章，叫来了裴屠狗，让裴屠狗先等等，别着急。
温言准备先试试高规格实体祭坛，能不能先把人给抢回来。
不行了那就过去干他们。
……
萨斯省的一大片农场，一座在农场边缘，现在还空空荡荡的谷仓里，一些一身西装，人模狗样的家伙，正在这里汇聚着，其中还有几个明显是神州面孔的家伙在。
他们在这里布置了奇怪的仪式，像是怪异的魔法仪式。但是在东方的一角，却摆着一张很有特色的供桌，上面放着一块骨头，还有一卷字画，还有一枚勋章。
“准备一下吧，我们不能再等了，这是我们唯一一次可以在神州防护之下，渗透进去的机会。
脚下这片农场出产的粮食，后面会投入到期货市场，最后肯定会被神州的买家买走。
到了那个时候，一些职业就可以渗透进去了，我们的力量和理念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神州。
只有那个时候，我们才能去做一些事情。”
他们准备了大量奇异的东西，一些仪式材料，明显是前些年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东西。
也就是从去年开始，灵气复苏的进度加速，才能联系上一些特别的地方，比如炼狱里的某些地方，这才能拿到一些必须的奇异材料。
远处的一座高台上，摆着一尊雕像，雕像的双眼空空荡荡，黑漆漆一片。就像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正在盯着这一幕。
领头的一人，耳边似是响起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窃窃私语化作他能听懂的意思，领头者的眼中立刻露出一丝狂热，转头对着其他人道。
“加快速度吧，新挖出来的那些遗骸，还没有运送到吗？让那些贱民去闹吧，不用管他们。”
然后领头者对着那几个神州面孔的移民道。
“你们的贡献，神明都看在眼里，只要完成了仪式，我完成了进阶，神明的任务可以完成，你们也会得到恩赐。
最少，你们的寿命，会得到延续，不再是匆匆几十年就会开始散发着腐朽衰败的死亡气息。”
例行的打鸡血，画大饼，完成之后，外面进来一个人。
“大祭司，遗骸都运送到了，这一次只有七百多具。但是差点被那些闹事的原住民发现，他们还在闹，要管吗？”
“让那些拿了赞助的家伙办事。”
“另外……”
“还有什么事？”大祭司眼中带着一丝不快。
“温彻斯特家的山姆，最近追踪亡灵法师的时候，追到了萨斯省，我怕把那家伙引过来。”
大祭司微微一惊。
他倒不是怕了温彻斯特家族的人，但这个家族的人是出了名的麻烦焦点，也就是事逼。
他们本身的实力未必有多强，可是挡不住他们会摇人，交友广泛，而且有时候总会摇来些很特别的家伙。
尤其是那个叫山姆的家伙，是事逼之中的事逼，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没死，反而越来越强。
大祭司念头一转。
“想办法给点亡灵法师的确切信息，将那个山姆引走，别让他来枫叶国。”
“我明白了。”
“一切以我们现在的事情为重！”
大量的遗骸，被带到了谷仓周围，将其按照特定的规划，重新埋在了谷仓周围。
那些遗骸之上带着的浓浓怨气，经历了至少百年积攒下来的死气，都是可以被利用到的强大力量。
因为那些遗骸的主人，曾经被镇压，到了现在，也没有一个化作幽灵复苏。
极致的压抑折磨，让积攒的力量，一直没有释放的渠道。
仪式准备的差不多了，大祭司去打开了那卷画卷，这是一副裱好的字。
上面的东西很简单，只有几个字，甚至都没盖章落款。
字的风格潇洒奔放，纵横驰骋，笔墨淋漓之中，还有一种狂放而不失稳重的感觉。
都没有完全打开，看到这几个字，大祭司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是个好同志。”
他重新将其合拢了一部分，只打开一点点。
这个东西，其实才是最关键的仪式道具，以这一幅字，加持到老老金身上，再借老老金，才有了可以在得到神州防护规则默许的前提下，完成仪式。
他们当初选择老老金，就是因为知道了这幅字，更知道了老金孝顺自己老爹，将这幅老老金最宝贵的一幅字作为随葬品。
准备了很久，就等着灵气复苏进度到一定程度，才能去做这些事情。
仅仅前期准备，就耗费极大，如今终于等到时间了。
要不是南边的罗宾，前几个月一直闹腾个不休，死亡骑士都出现了。
还有前两年挖出来不少寄宿学校的遗骸，一下子闹的国际观瞻不太好看。
要是没这些事情，几个月前，他们就可以做了。
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便是将其渗透到神州里，靠外敌的作用不大，将力量、职业、理念、神明等等渗透到神州内，让神州内的人获得这些，他们才有机会配合着一起做其他事情。
这边仪式准备开始的时候，另一边，温言也已经站在了祭坛高台上。
他取出三枚金灿灿的秦半两，摆在法坛之上，这是兜底用的。
然后将腰牌，各种东西都在身上挂满。
官方的人没来，但是不远处，镇守这片陵园的老人，却站在那看着。
烈阳部的人，来的只有权限比温言低的，只听命行事的人。
这就是留下扯皮空间，总部长怕温言不懂，让黑盒告诉温言，随便折腾，只要没搞出来什么脑洞大开，掏心掏肺之类的经典事件，只要控制在烈阳部需要管的案子的范畴内，那他什么都不用管。
温言以阳气点了三支香，敬过头顶。
一瞬间，暴烈大日加持祭坛。
过了一会儿，恢复之后，暴烈大日加持己身。
再继续加持手中三炷香，再加持那三枚秦半两。
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他将三支香插入香炉之中，以暴烈大日的方式，施展招魂，沉声念出了老老金的名字。
一瞬间，这新建的祭坛之上，苍茫古老的气息，便随之浮现。
两杆白幡随风摇曳，一杆旗帜猎猎作响。
祭坛前方的青砖路，一块块青砖，翻了个面，化作了金灿灿的金砖，一路向着前方延伸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虚幻的金光大道，而是砖头铺就的道路，一路翻转着延伸到虚空之中。
虚空另一边的景象，都仿佛被这条实质化的金光大道，强行拉到了温言能看到的地步。
温言看到了那边的景象，好巧不巧的，也在做什么诡异的仪式。
他看到了老老金的虚影出现，看到了老老金身上束缚着锁链，金色的砖石道路，延伸到老老金脚下。
让老老金有了一点点能活动的迹象之后，老老金沉着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撞向了一旁的火焰。

第651章 团战远征，神圣天幕
遥遥看到这一幕，温言面色一变，他当然知道老老金在干什么。
老老金肯定是知道那些人要干什么，此刻稍微有了一点点行动能力之后，果断赴死，就是要断了那些人的谋划。
此刻太过遥远，来不及伸手，温言念头疾转，劝是肯定来不及了，而且也劝不住，这等历经战乱，历经苦难的大佬，意志是何等坚定。
念头疾转之间，温言手捏道指，暴烈大日捏在手心，凌空一指，只见一道红芒飞驰，凌空化作一道幻影，顺着金光大道，直接没入到老老金身上。
霎时之间，老老金身上阳气暴涨，魂体没入到那怪异火焰之后。非但没受伤，反而那怪异火焰被凶猛爆发的阳气给强行逼退。
“德城温言，恭请老爷子归家，其余之事，交予晚辈即可。”
老爷子感受着身体里的力量，束缚着他身上的无形锁链，也在炽烈阳气所化的火焰之下，不断崩解消散。
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
“你是那什么部的？”
“不是。”温言果断摇头。
“可有公职在身。”金老爷子的声音逐渐加大。
“没有。”温言露出微笑，回答的铿锵有力。
老爷子听到这话，再看看周身飞速涌来的人，顿时大笑了起来。
“那你管不着我，我已死多年，只要没在神州犯事，便是烈阳部也管不着我，阿飘在神州，除了备案之后，得到身份的，其余之人，皆无人之权利。”
听到这话，温言顿时咧着嘴笑了起来。
“老爷子说的对。”
因为严格说，老爷子现在以阴魂状态出现，便不再是生人的权利，也就是属于神州根本不承认其基本权利的那部分生灵，同样的意思就是，现在干什么，都跟神州没关系。
哪怕退一万步，在没有正经出关记录的情况下，你凭什么说此刻在枫叶国的这个阿飘，竟然是神州阿飘？
就凭对方说神州话吗？
全世界20%的人都会说神州话，随便哪个角落里都可能有人会，多正常的事。
金老爷子周身阳气燃烧，阳气之中，一丝金光浮动，还有一丝血光闪烁。
而同时，温言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破旧的旗帜，一个暴烈大日加持上去，同时屈指一弹，三枚被加持了暴烈大日的秦半两盘旋着飞出，落在了金砖大道上。
旗帜猎猎作响，骷髅犬那扇石门之上，坐落在脚下的博恩印记，亮起了光华。
温言眼前弹出了提示。
“你的身份黑暗xx被激活，所有相关能力，均可获得至少50%的加成（X）”
温言抬起手，天空中阴云出现，遮蔽了日月星辰，将这一片地方，化作黑暗。
正当温言准备做什么的时候，那迎风猎猎作响的旗帜，老老金低声诵唱。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随着老老金的诵唱，旗帜之上泛起涟漪，岁月的回响，开始被激活，曾经在旗帜之下的合唱，此刻开始了共鸣。
那共鸣飞速扩散到后方的陵园里，一起合唱的共鸣飞速攀升，凛冽杀气，开始从气息祥和的陵园里升腾而起。
一个扛着大刀的虚影，从那巨大的纪念碑之中走出，一步踏上了金砖大道。
其身后一道道虚影走出，一起踏上了金砖大道。
温言轻吸一口气，早在之前总部长将祭坛的位置定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有所猜测了。如今亲眼看到，他才彻底明白，根本不需要他招魂。
这些沉默的英灵，根本不需要什么特殊的仪式唤醒，只是听到了战友的歌声，就已经足够。
温言迅速拿出三支从外婆那里拿到的线香，点燃之后插在了香炉之中，袅袅轻烟，缭绕开来，缭绕在那些英灵身上。
而随着这些英灵踏入金砖大道，温言借来的徽章，正在绽放光辉，一连几道buff加持出现。
“获得临时buff：卫国。
当敌人非神州子民时，获得25%无视免疫，25%暴击几率，25%躲闪几率。
注1：暴击会产生额外100%（X）伤害。
注2：躲闪单次伤害时，会免疫此次伤害（更多的躲闪几率，产生的效果会递减）”
“获得临时buff：远征军。
当被判定在非神州疆域作战时，免疫幻术、心灵、精神等一系列控制。当受到此类攻击时，可获得战意大幅度提升；全元素抗性提高25%；意志力获得大幅度提升。”
“获得临时buff：团战。
当你与一定数量的神州战士一起进行团战的时候，士气不会跌落到高士气底线之下，且当你作为主帅的时候，士气上限与你意志、决心等正相关。”
“获得临时buff：光环。
我们同生共死，你身上的所有buff，都可以辐射给团战的战友，最低30%，最高120%。”
听到这话之后，温言立刻拿出一颗糖果，塞进自己嘴里。
哪怕已经用了线香，但他看到那个120%，温言就决定再加一层，不嫌多。
温言压住了让人过去动手的冲动，他也理解老老金的话，老爷子说的也没错，只要过去动手的不是活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永远站在制高点，永远掌握着主动权。
他想了想，看着对面的情况，还是决定尊重了老爷子的想法，人家到现在都还是在为大局考虑。
那么他能做的，就是保证己方优势的前提下，能做到什么地步就做到什么地步。
想到这，温言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那个忽然冒泡的身份黑暗xx，还有这一堆buff。然后，他一挥手，神秘残图在他面前出现。
另一边，仪式已经开始，可最重要的老老金，被唤醒之后，却忽然被一道从虚空之中延伸出来的金砖大道拖住，强行卡住了仪式进程。
紧跟着，不等他们做什么呢，老老金周身又忽然爆发出可怕的炽烈阳气，周围的阴冷力量，被强行驱散，根本无法近身。
而那些活人，还有其他职业者、异类汇聚过来的时候，却又见金砖大道之上，一位位身体半透明，周身烟气缭绕，无半点阴冷的魂体出现。
那看起来半透明的大刀，一刀斩过一个职业者的头颅，头颅完好无损，率先看到的，便是灵魂的头颅从其脖颈之上滚动下来。
那灵魂头颅瞪大着眼睛，明明都被斩杀，却迟迟不消散。
领头的那位大祭司，猝不及防，躲闪不及，左手被砍了一刀，他左掌上半部分铭刻的一些刺青，瞬间暗淡了下去，肤色都变成了死人一样的惨白色。
“英灵！有专属武器的英灵！小心！”
领头的大祭司，感受着灵魂遭受创伤，可是这创伤竟然不致命。
寻常时候，灵魂创伤，只是一点点，都会带来极为严重的影响，动辄就无法行动，思绪混乱，再也无法施法，无法主持祭坛之类的事情。
而现在，那半只手掌已经毫无知觉，他还能感受到切口处传来的剧痛。就像是他真的只是被剁了半只手掌而已。
领头者不断后退，周围的人不断顶上去，可是子弹也好，其他东西也罢，都对没有肉身的英灵没有什么伤害。反而是地下不断溢出的浓浓怨气，正在跟英灵身上缭绕的烟气不断碰撞，互相消磨。
周围有职业者和魔法师感受到了这些，立刻开始调整了战略，激发这里越来越浓郁的怨气和不甘的气息。
更远的地方，还有几个阴着脸的人，已经拿出电话打电话。
那大祭司退出了谷仓，看着金光大道，他也能看到金砖大道另一侧站在祭坛上的温言。
温言耷拉着眼皮，确定对面战力已经足够之后，他便全身心的投入到神秘残图上。
那残图之上亮起的部分主要都在神州，神州之外，就属于岛国亮起了一大片。
自从上次岛国范围亮起一大片之后，残图才继续向外拓展开了一大片晦暗的范围。
能看得出来，跟如今的世界地图基本完全重合。但也只是有一个陆地大致轮廓而已。
温言记得对面大致是什么地方，就在地图上点了点，他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微微亮起光华。
随着温言的念头，桌子上的徽章，温言身上借来的徽章，身后的旗帜，脚下的的祭坛，都在一起绽放光华。
他回忆着提前做的准备，脑海中的出现了云图的轨迹。以及接下来一天之内，所有可能的轨迹和方向。
冷热空气流转，化作的风向，都在温言的脑海中浮动。
下一刻，温言的包里，一粒小米粒一样的金粒，缓缓地飘起，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到温言的手中。
这一粒小米粒大小的金粒，是当初烧死一个水神的时候，留下来的一点点东西。
温言一直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而且这也是极少数无法用烈阳加持的东西。
时间太久了，久到温言都快忘了这个东西，这一次做准备的时候，是因为要去对付水里的东西，温言才带了一颗小金粒。
没想到，此刻竟然将那小金粒激发。
小金粒化作的金光，融入到解厄水官箓之中的瞬间，温言便感觉到，一直用起来挺麻烦，晦涩艰难的神话特效司雨，便没了那种滞涩感。
他就像是完全掌握了这个权柄，指尖在残图之上一点，那空荡荡地方，便骤然多出来了一块地图显示。
他可以感受到这片地方的水汽飘动，云层翻转，冷风热风的交汇，甚至能感受到下方是什么地方。就像是化作了卫星精，可以俯瞰着手指所点的地方。
随着他念头一动，回忆着之前看过的云图，他轻轻吹出一口气，便见地下热气升腾，化作暖流，与高空的冷气碰撞，化作劲风。
如此便像是牵动了连锁反应，一处地方，风向激变，转瞬风起云涌，卷动着水汽，向着一个大方向汇聚。
那片农场上方，黑云压顶，短短几分钟时间，天地之间便昏暗一片。
温言感受到了更多的东西，感受到了那里浓浓的怨气，感受到了那里的勃勃生机，甚至感受到了亡魂哭泣都不能的绝望。
他伸出手，点了一下残图，一瞬间，那黑云之中，惊雷炸响，雷霆光芒流转，似是在黑云之中烙印出了一个最简单的亡魂召唤印记。
一道雷霆落下，劈在了谷仓上，将谷仓直接劈烂，引燃熊熊大火。
而那雷霆，也像是劈碎了一种无形的枷锁。
正大光明，却又有暗藏的极致黑暗力量，还有灵魂的力量，还有神圣的力量。
地面之下，一具具骸骨钻了出来，骸骨嘴里发出临死前的绝望且无力的哀嚎，哭诉着爬出来，看向了大祭司，还有那些人。
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地方，刚刚得到点消息，已经掉头往罗宾赶的山姆，停下车，回头望着远处那仿佛笼罩了几百公里范围的黑云，眼珠子微微颤抖，满脸震惊，不敢置信。
“亡……亡灵天幕？”
“厚礼蟹，那个该死的亡灵法师有这么强？那他还躲什么？他会怕我？”
“不对啊，不可能，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亡灵法师，能施展出覆盖几百公里范围的亡灵天幕。”
“这感觉也不太对，没亡灵气息啊？”
另一边，温言感觉到那种几乎无所不能，能将神话特性发挥到极致，能利用到极致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褪去，那金粒里的力量，快被消耗干净了。
随着他的召唤，萨斯省里，被这片黑云覆盖范围之内，地下埋葬着的大量亡魂被唤醒，那些哪怕灵气复苏，都没法化作阿飘的亡魂，被召唤了出来。
而大地之下，一股神异且微弱的力量，也被唤醒，一缕死气在大地之下滋生，那刚刚复苏的东西，感受着天空中传来的信息，传来的召唤，还有那里所蕴含的意志。
这一缕死气被顺势抛出，融入到此刻的天幕力量里。
“愿你们追随着神圣天幕的力量，去完成命运的复仇。”
一个已经废弃的古老学校遗址里，数不清的骸骨钻出地面，一个个亡魂从里面钻出。
一个荒坑里，亡魂从里面接连不断地爬上来，裹挟着那一缕死气。
还有古老的教堂之下，骸骨掀翻了建筑。哪怕骸骨粉碎，也能从里面爬出了亡魂。
数不清楚的亡魂，被唤醒，一起向着一个方向发起了冲击。
萨斯省的首府里，正在接电话的本地最高长官，看着窗外的草地上，钻出的亡魂，看着越来越多的亡魂出现，表情都僵在了那里。
他的笔也没法在那份刚送来的文件上签字了。
“该死的蠢货，你们难道要我说，亡灵法师也是出自神州吗？”
该死的亡灵法师在哪里？
就算是月球上的机器人，都知道他在罗宾！”
暴怒的嘶吼声，响彻府邸。
曾经被虐杀，惨死在这里的亡魂，甚至死了都不能发出声音，无法化作亡魂的人们，终于开始了复仇。
他们要去撕碎那些让他们都无法哀嚎出声的人。
农场里，数不尽的亡魂，正在前赴后继，透明的英灵们，身上缭绕着烟气，那些人动用了独特的武器，甚至专门针对英灵的武器，都无法击杀任何一个英灵。
英灵透明到一定程度之后，便被强行固化在了那里。
甚至随着厮杀愈发激烈，那种力量还在不断攀升，让英灵身体的透明程度，不断恢复。
眼看着被包围，明显已经逃不掉的大祭司，拿出一把漆黑的匕首，刺死了一个护卫。
他用护卫的心血，在地上书写出一个符号，一只手按在符号上，低声吟诵着什么。
随着他的吟诵，他的眼白都在不断的化作明黄色，一股深沉的力量也随之降临。
“废物。”
大祭司低喝一声，抬起头，目光向着前方望去，似乎越过了金砖大道，看到了另外一边的温言。
看到温言的第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废物，你敢害我！”

第652章 黄魔的祝福，复仇的号角
自从上次被虎口强夺，逼着他主动放弃降临体，最完美的路直接被强行斩断，只能另寻他法之后，黄魔就低调了很多。
吸引注意力的活，让那个想法很多的亡灵法师去干。
大家都以为神明法案颁布之后，黄魔可能会在罗宾借此法案，开始新的路时，复苏的神明里，却都没有黄魔。
黄魔悄无声息地将目光放到了罗宾北方的枫叶国。
这地方好啊，毗邻罗宾，好的跟罗宾的一个州似的，各方面都能掌控，偏偏它又不是罗宾的一部分。
煽风点火，蛊惑人心，让手下的人里，不起眼的一个家伙，在枫叶国暗中搅风搅雨，压根没人注意到这里。
哪想到，这次本以为是收获的季节，却被蠢货手下坑了。
在看到温言的一瞬间，他就仿佛看到了死兆星的光辉，在温言身后的星空之中闪耀。
那光辉是如此耀眼，看到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被废物手下坑了。
他不知道为何，只知道，若是被温言抬眼看到，死兆星的光辉，便可以刺破头顶的亡灵天幕，直接照耀到他身上。
黄魔经历了最初的狂傲，最初的不可一世，被人做局，逼着他在老巢里，主动将手里的降临体放弃，他后面反思很久，懂了一件事。
下一次翻车，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连坠入炼狱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怎么样才会落得那种下场。
此刻感应到死兆星的光辉，黄魔立刻准备放弃这里的一切。
但黄魔还是察觉到已经有些晚了，他知道来不及了，他的眼中立刻绽放着光芒，动用了一点奇异的力量。
另一边的温言，在感受到金粒的力量要彻底耗尽，他便不准备再做什么了，他抬起头，望向金砖大道的另一侧。
就是这一眼，温言的目光，看到了眼前提示疯狂闪烁。
那一瞬间，就连续闪过了好几个信息。
这一次，提示的信息不是慢慢演化出来，而是直接给出的就是完整信息。
温言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只看到了大致的名字。
“邪恶传教士。”
“活死人。”
“窃火者。”
“大地死神（旧神）”
“黄魔。”
……
那一眼，似是得到的加持实在是太多，同时看到的可以触发提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只是看到的瞬间，前一个提示的信息，就被后一个提示的信息覆盖。
只是一眼，温言看到金砖大道的另一边，天空之上黑云压顶，遮蔽了天光，让那里看起来昏暗无比。
而天地之间，昏黄色的气息狂舞，那里只有一双明黄色的眼睛，透过各种阻碍，看向他这里。
那眼睛周围，连接的所有东西，都在疯狂的变化着，没有一个固定的形态。
而地面之下，微弱的死气翻腾，他似是看到了一头巨象骸骨，被埋葬在土地里。
那巨象的一只眼中，有微弱的灰光闪耀着，一缕死气飞出，加入到了天空中的黑云里。
眼中看到的世界，只有这三样，占据的视野范围最大，视野角落里，另外一个最显眼的便是燃烧着火焰的老老金，跟那些半透明，烟气缭绕的英灵。
温言还想看的更加清楚时，金粒的力量被彻底耗尽，他眼前看到的异象，也随之消散。
他刚才看到了，提示界面出现过黄魔的名字。
也就是说黄魔这狗东西，苟了这么久，终于露面了。
难怪在罗宾都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温言从小蝙蝠家族那得到的情报，通过博恩通过亡灵海的亡灵，还有通过山姆，得到的所有情报里，都没有黄魔的信息。
原来这狗东西悄悄跑到枫叶国搞事情了。
只可惜刚才闪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都没看清楚具体提示内容是什么，此刻努力回忆，只是隐约记得有看到罗宾、无形、无机会之类的文字。
现在提示上还存在的，是那个大地死神。
“大地死神（旧神）”
“曾经是这片大地之上的神明，被土著祭祀，共生共利。
随着时间流逝，外来者的杀戮，让原本信奉这位旧神的人越来越少。
又随着一次持续了一百多年的信仰灭绝计划，所有还在信奉这位神明的人，都已经死亡。
当诸神黎明之后，只剩下半口气的大地死神，最后一次回应了曾经的信众。
告诉他们，活着才有一切。
最后的信众消失，年轻的信徒也都改变了信仰。
当信仰消失，大地死神也陷入了消亡。
被一位年老的信众，亲手将其葬在这片大地之下。”
“你的神圣天幕，无差别唤醒了因为邪恶传教士及其作为而亡，却无法化作阿飘的亡者。
这位旧神，也是因为曾经同样的事情而亡，且无法化作阿飘。
他也被你消耗神力所展现的呼唤唤醒，并将最后一缕死气，投入到了他认为的神圣天幕之中。
在此影响下，所有曾经的惨死少年，甚至都无法随着灵气复苏化作阿飘复仇的少年们，都有机会去完成命运的复仇。
这是他最后一曲挽歌。
从此之后，这位旧神，便再无复苏的机会，只会化作一具普通的巨象遗骸，重新归入大地。”
“临时能力：无。”
这就是此刻显示的提示。
温言看完这些提示之后，后面就出现了新的提示。
“你受到了来自黄魔的正向影响，可同一时间获取提示的目标，增加至目之所及的极限。
黄魔得到了来自死兆星的指引：被你看到便会触发命运的死劫。”
“临时加持的目之极限buff消失。”
“获得祝福，可同时获得提示的目标+1。当你亲眼看到目标的时候，获得提示的难度降低一个级别。”
温言看着刷新出来的一连串提示，沉默了一下。
这黄魔果然有两把刷子，他刚才那种状态之下，黄魔竟然能提前察觉到，若是被他看到，就会出大问题。
但很显然刚才那情况，已经来不及了，他一眼看过去的时候，甚至能看到提示刷屏。
那一大片范围内，此刻所有能触发提示的东西，全部都能被温言看到，也代表着能同时触发。
可是同一时间，针对某一个目标，能显示的提示就只有一个。
温言曾经专门利用过这点，只要提示没消失，他就能装备上生成出来的临时能力。在需要用的时候，先用一下，然后用完，再立刻触发下一个提示。
但这一次，黄魔为了混淆视听，直接送了他一个祝福。
明着是超级加强，可却利用了机制，让温言根本没看清楚黄魔的具体提示信息。
一瞬间就刷屏了，他怎么可能看得清。
温言收摄心神，没在这件事上继续多想，先忙正事，回头再说。
他继续顺着金砖大道向着另一侧望去，那边的战斗已经是一边倒。
扛着大刀的英灵，将一个个妖邪斩杀，灵魂的头颅斩下。
整个萨斯省，此刻也已经乱作一团。
那些人未必在场，但是看到覆盖几百公里范围的黑云，还有黑云之下，不断复苏的亡魂，任谁都能想也不想的念出来亡灵天幕。
这些亡魂骸骨之所以能存在，就是有人刻意留下，且用了各种方法，让这些骸骨的主人，在灵气复苏之后都难以化作亡魂，就是要利用这种压抑残酷到了极致的手段，逼迫着产生更多的力量。
最终，利用这种力量，作为他们今天的仪式，所需要消耗的力量。
可惜，现在仪式被毁了，那位大祭司灵魂的头颅被斩下，灵魂被斩首之后，也没有消散，他的头颅被摆在了原来的祭坛位置，反过来利用祭坛的力量和其头颅，用来锁定其他的仇人。黑云压顶，狂风呼啸，却好半晌一点雨都没有落下。
一直等到英灵们冲过来，将这里的魑魅魍魉全部斩杀，将其灵魂全部拉过来堆在祭坛里。
天空中终于开始落雨，水雾蒸腾，遮蔽了天地。
老老金看着这里沸腾的怨气，莫名的想到了曾经。那时候，神州大地上，也埋葬着枉死的遗骸。
他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可惜，他更明白，这次招魂到底是因为什么，大局为重，必须要回去告诉烈阳部的人。
等到目之所及的范围内，再也没有了敌人，老老金便挥舞着手，带着那些英灵们，踏上金砖大道，重新归来。
金砖大道随着老老金归来，便消失在原地。
随着英灵们归来，跟老老金诉说着曾经的事情，他们渐渐回归到了陵园。
老老金也进入到了提前准备好的玉质小屋里，防止再次被人拉过去。
而另一边，枫叶国萨斯省的大地上，暴雨倾盆，天都仿佛漏了一样。
大雨汇聚，化作溪流，溪流汇聚成洪流，冲刷过一些地方，浅埋地下的那些骸骨都被冲刷了出来，越来越多的亡魂复苏。
此刻，真正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但温言此刻已经看不到了。
温言低头看着神秘残图，神秘残图的一角，原本空空荡荡的部分，一缕死气缭绕。
属于那里的地图已经不知不觉被补全出来了一点，代表着几百公里范围。
那一缕死气不断的游走在空白地带，游走过的地方，一些地图浮现出虚影。当死气游走过去之后，那些地图虚影也随之消失。
这就是那位旧神最后的挽歌，他以为那是神圣天幕，便将其被唤醒之后，最后半口气，化作了力量投入其中。
投入到黑云里，也就是投入到了神秘残图里。
温言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一缕死气，并没有什么伤害，甚至他还隐隐有一丝亲切的感觉。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复仇的号角，吹响的时候，是何等美妙。”
得了，看到这条额外提示，温言立刻明白那一丝隐隐的亲切感是为什么。
“神陨之气。”
“神明彻底陨落之时，吹出的最后一缕气息。”
可能是以一位神明彻底陨落为代价，所释放的最后一次最恶毒的诅咒。
也可能是以一位神明永无复苏之日为代价，给予的最后一次赐福。
此赐福未必是最强，却一定是如同诅咒一般顽强。
当复仇的号角被吹响之后，这便是对方借你力量之后，给予你的谢礼。”
温言伸手触碰着这一缕气息，自然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神圣天幕还在，复仇的号角已经吹响。此刻，这就是那位旧神送他的礼物。
温言触碰着这一缕灰气，忽然看到，那额外提示的字符上。
“黑暗xx”这几个字，忽然闪烁了一下，似是那两个看不到的字，有被确定下来的意思。
温言想了想，还是没有贸然收，他就让这一缕灰气，落在神秘残图上，让其在残图那一片区域，不断的游走。
说不定过一段时间，还能再给开点地图。
到时候消耗掉了也无所谓，若是没消耗掉，那到时候再说怎么处理。
此刻，温言已经能看到，灰气游走过去，显化之后有消失的一些地图虚影里，罗宾北部的一些区域里，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似是标记的东西。
似是那里都开始受到影响，一些原本无法化作亡魂，被永世镇压的亡者，也受到影响开始复苏了。
温言才不管罗宾和枫叶国怎么还曾经造的孽，这又不是他唤醒的，是那些人曾经信奉的神明，以神陨为代价，唤醒了那些亡魂。
谁造的孽谁自己还去。
温言此次的目的，只是先拉回来老老金，这个目的已经达到。
付出的代价，可能只是以后很难再找到能看到黄魔的机会了。
那黄魔已经学会苟了，又如此警惕，还有什么死兆星预警，有点难了。
另一边，黑云之下，就差把脚踩进发动机里的山姆，已经来到了农场附近。
他看到了这里古里古怪的灵魂头颅，看到了满地的尸体，看到那燃烧着火焰的仪式地。
山姆昂着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今天着雨水，不知为何，都是泛着苦涩的味道。
他拿着电话，拨给了另外一个人，描述着这里看到的景象，还有刚才在路上感受到的东西。
“这若不是亡灵天幕，那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做到这些？”
“亲爱的山姆，别看到什么都扣在亡灵法师的头上，说的这么难听，这叫神圣天幕，是真正的神明的力量。”

第653章 复仇之魂，开门钓鱼
“真不是亡灵法师？”山姆还有些疑惑，他一路过来，可是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亡魂被召唤出来，这似乎是非常标准的亡魂召唤吧？
只是这次这个亡魂召唤的范围和力度，着实有些过于离谱。
“亲爱的山姆，你相信我，你赶紧走，那地方刚才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我感觉到了神明的陨落，要出大事了，现在才只是开始。”
“你是怕我死了没人还你欠账是吧？”
“怎么可能！我们是最亲密的伙伴！”电话里传来了震惊的否认声，但是听山姆好半晌没回答，那声音立刻压低了些：“当然，你要是能还账那是最好，毕竟你死后，灵魂都不可能用来顶账，我是真心劝你，赶紧离开，那里非常危险，牵扯非常大。”
电话里的声音说完之后，就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山姆抬头看着天空，青天白日，这里却恍如深夜，亡魂气息愈发浓厚，那些怨恨的气息，甚至已经浓厚到，他可以听到临死前的哀嚎，最绝望的痛苦低吟。
山姆面色都有些呆滞，他要怎么做？他能做什么？这已经不是他能做的事情了。
他飞速在现场拍了照，搜集了信息之后，便听劝的踩油门离去。
一路出去三百公里，路过一片废墟的时候，他又听到了怨念的气息里，所蕴含的低语。
他看着远处的一座废弃老屋，那种低语不再是哀嚎，而是一种深切的低语。
他沉默了一下，迈步走了过去，废弃的老房子，连屋顶都没有了，他进去之后，便看到里面的一间房子里，一个清秀的少年正拉着一个短发少女的手，不断的重复着。
“女孩子上什么学？以后都不准提上学的事情！”
“你要听话，去地下室藏着，我没有来找你，你绝对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出来，听到了么？”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承认我有你这个妹妹。”
“记住了么？不准出来，不准发出声音！不准让人知道你在这里！”
山姆一回头，就看到客厅里，又出现了一些幻影，那少年被俩壮如牛的壮汉架起来，少年刚喊了一声，就有一个阴着脸的人，上去两巴掌把少年打的眼冒金星，嘴角带血，鼻子都有些歪了。
“带走带走，给你们这些贱民上学的机会，你们竟敢不珍惜。”
少年被带走，剩下的人，察看着房间里的东西。
“只剩下这一个孩子了，走吧。”
幻影消散，最里面那间房里，少年还在拉着少女，不断的叮嘱着，重复着那些话。
山姆沉默了，他看装扮，大概能猜到，是一百多年前枫叶国的一项政策，收拢土著的孩子去寄宿学校。
他在这里转了转，看了看，大概能看明白了。
少女留着男孩子一样的短发，穿着打扮跟少年一样，其实就是为了让少女变成一个隐形人，一个不存在的人，以此来避免被抓走。
山姆在废墟里找了找，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里面坍塌了一部分，山姆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就看到角落里一具骸骨，蜷缩在那里。
只是一眼，他就认出来，那是一副女孩子的骸骨。
山姆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纵然见惯了死人，此刻耳边回响着那少年的话，他还是有些忍不住了。
那少年牺牲了自己，最终，却还是没让他妹妹活下来。
被亡……神圣天幕唤醒，那少年的亡魂，最后的念头，却还是不忘吩咐她妹妹避开危险，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山姆来到低矮的地下室，脱掉外套，将那一具蜷缩在一起的少女骸骨包起来，将她从地下室带出来。
“都已经过去了，你可以出来了，出来见一见你哥哥了，你哥哥在等你。”
山姆将骸骨轻轻放到那少年亡魂旁边，少年亡魂眼睛里流着泪，还在源源不断的重复着那些话。
少女的亡魂，身上的怨气越来越重，越来越强，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怨气，从地下涌出，从四面八方涌来。
山姆能看出来，这是要出大事了，这次被唤醒的亡魂里，终于要诞生出个特别的存在。
若是以往，他八成会将其控制住，阻拦其蜕变，最后还有很大的可能，将其打散。
可此刻，他看到了那少年亡魂，眼中流着泪，还在不断的重复着那些话，眼神望向他的时候，满是哀求。
山姆面色复杂的叹了口气。
“我帮你将你妹妹的尸骨安葬，要是有机会，能找到你的尸骨，我会将你的尸骨带过来，跟你妹妹安葬在一起。”
他抱着遗骸走出了房子，来到了废墟后面，在后面挖了个坑，将骸骨放了进去。
若是以前，他会准备一个小仪式，一边诵经，一边倒上汽油，将骸骨点燃。
但现在，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黑云，将骸骨埋葬了。
这牵扯太大了，他扛不住，也管不了。
他一路过去，再一路走来，看到的亡魂数量，已经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亡魂加起来还要多了。
他拿什么去管？
狠下心灭杀这俩亡魂，其他地方也会有其他的亡魂。
山姆开始有些迷茫，他开始有些不太懂，他该做什么了。
他拿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排在通讯录最上面的是一个魔鬼，向魔鬼请教这种事情，肯定不合适。
他翻了翻，就翻到了从亡灵海里归来的温言。
他那异父异母异族的温氏亲兄弟。
他将通讯录翻了一遍之后，重新翻到了温言的电话，然后给温言拨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听到温言热情的声音。
“亲爱的山姆，你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人要追杀你？能把你逼到向我求救，一定是什么大魔吧？该不会是你碰到黄魔了吧？要是他的话，你不要动，我一会儿就到。”
“……”
山姆沉默了一下。
“不是，是枫叶国出了事情……”
“哦，是那里复苏的亡魂是吧？”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也对，这里动静不小，我想请教你一点事情，我有点事情想不明白，我不知道如何做了。”
山姆将事情说了一遍。
“我知道那幽灵肯定会变成凶厉的厉鬼，我也知道，那厉鬼后面必定是要复仇，肯定要杀人，可是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出手。”
“那些是一位神明临死之时，赐福的复仇之魂，你若是想拦着，替某些恶魔接下这些仇恨，那你就去吧。”
山姆微微一惊，立刻打消了出手的想法。
那一些迷茫，也随之消散的一干二净。
若是别的事情，他拦也就拦了，可是他知道那兄妹俩是为何而死，却还去拦着，他是真做不到。
山姆没说话，温言还在喋喋不休。
“山姆啊，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人家遭难的时候，你温彻斯特家族的人没露面。
现在惨死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复苏，要去复仇了，你冒出来去拦着。”
你这不是要遭报应么。
你是不是在枫叶国的萨斯省？”
“恩，我就在萨斯省。”
“你要是实在闲了，你帮我去一趟。”
那里有个农场，谷仓被烧了，里面可能有些我们的东西没被烧毁，要是烧毁了就算了。
还有一个，我一个长辈的坟墓，被该死的小偷偷到了枫叶国。
我有线索，你帮我找一下。
作为回报，我会抽空，帮你处理一下你说的那俩亡魂。”
“不，不是的，我不是想请你帮我杀了他们。”山姆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
“哈……放心，不会的，我们神州人，不会无缘无故的灭杀异类，上一次我给你的东西，你带着吗？你把那个东西，放在那里就行，你先去帮我找一下东西吧，晚了可能就被人带走了。”
“带着呢。”
山姆从背包里取出来半块玉石，放在废墟房屋外面。
他自己则翻了翻之前去那谷仓里翻到的东西，他有些不太放心，又开着车回去。
温言既然说是复仇之魂，他其实不是太担心，复仇之魂的目标，会非常明确，肯定跟他没关系。
另一边，温言已经从祭坛走了下来。
他本来就准备请山姆帮忙，趁着混乱开始，快刀斩乱麻，将老老金的坟墓带回来。
没想到山姆已经到地方了，那还考虑什么。
温言之前为了优先目的，已经非常克制了。
现在优先目的达到，嘿，那那边的天塌下来，关我屁事。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就算是个人原因来讲，他收了那位旧神临死之前的馈赠，帮人家完成一下临终愿望，也算是应有之义吧？
温言匆匆忙忙，都没来得及跟其他人多说什么，就赶忙回到了德城。
到了地下蜂巢，他告诉黑盒，开一扇小门，坐标名称是“山姆1号”。
那巨大的金属门户打开，打开了一点门户，温言一步迈出，来到了萨斯省。
他捡起了坐标物，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天空中黑云滚滚，到现在还远没有消散的痕迹，大势已成，根本不需要他再行做出什么影响，这里也依然会下雨，周遭的水汽，都在源源不断的汇聚到这片区域。
温言循着感应，进入到房屋废墟里，他看到了山姆说的那俩亡魂。
他看到了那永无休止的重复，这其实就是那少年的地狱。
相比山姆，温言一步步走来，在那俩亡魂眼中，就如同大恐怖在一步步靠近。
温言伸出手，就见那少年，再次挡在了少女面前，身上怨气沸腾，似乎还想螳臂当车，阻拦温言。
温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伸出手摸到了少年的脑袋，给他加持了一次阳气。
然后又伸出手，摸到了少女的脑袋上，也给她加持了一次阳气。
源源不断的阳气加持，让周围汇聚而来的怨气，都被压制了下去。
“你们能被我唤醒，这就是缘法。”
你们的事，又能被我听到，这也是你们的缘法。
正好我也想过来，想要亲自来做一些事。
那我就希望，可以点化你们。
作为复仇之魂，被仇恨冲昏头脑，是报不了仇的。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我也相信，你们的仇人肯定还有没死的。
就算是死了，也肯定还有化作阿飘的。
就算死了，也没化作阿飘，那肯定也有墓地。
去吧，亲自去复仇吧。
我不喜欢称之为命运的复仇。
复仇就是复仇，哪那么多借口，纯粹一点。杀他们人，灭他们魂，挖了他们坟，扬了他们的骨灰。”
温言源源不断的加持，庞大的阳气，不断的涌入，终于触发了点化。
少年不断重复的话，忽然停止。
少女身上不断升腾的怨气，也开始继续变强，那茫然的表情，开始抿着嘴哭泣，终于说出来的话。
“哥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温言没有再打扰他们，他转身离开，该做的已经做了，后面就等着闹腾吧。
他行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就消失不见。
过了十几分钟，那兄妹俩阿飘，也已经匆匆离开这里，向这片黑云笼罩之地更深处的地方前行，那里更安全一些。
这里也变得一片死寂。
又过了半个小时，温言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一棵树后面。
温言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他这次可是专门开了门过来的。按理说，以这里目前受到关注的情况来看，有不小的概率，会被某些人察觉到。
可是，这都过去了快一个小时，竟然什么人都没有。
也没有因为之前怨气大量汇聚而来的人。
甚至，一个异类都没有。
温言当然知道，这其实很不正常。
尤其是此地距离罗宾边境已经不是特别远的情况下，南方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过来。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不但在主动避开这里，甚至阻拦其他人抵达这里。
“以为不上当，让我钓不到鱼，就能没事了？”
给我等着，我还就不信了。
哪怕我再也看不到你，咱们的账早晚有一天要算清楚。”
本来就有恩怨，这次又牵扯到老老金，明显是那黄魔，似乎还想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罗宾的时候，他把目光投向神州这边。
那这又得记一笔。
温言现在就开始琢磨，若是此后都再也无法看到黄魔的情况下，怎么才能干掉这个黄魔？
这家伙的野心实在是有点大，早晚得给他弄死，不然是巨大隐患。
紧跟着温言就又想到了神州里，似乎有些人，在很着急一些事情……
念头一转，温言一步跨出消失在原地。
又是快俩小时之后，山姆的车再次从远方出现时，温言又一个闪现，无声无息的出现。
“看来是真钓不到鱼了，实在可惜……”

第654章 人在就行，试探试探
山姆重新回来，把没被烧毁的，或者残骸，能带的全部给带了过来。
打开车后备箱，温言就先看到了一枚烧毁了一半的徽章，还有些应该是其他仪式材料的东西。
只可惜，最关键的那副字，被老老金亲自给烧了。
当年一腔热血的时候，老老金就没想着能活到太平日子，后来真的到了太平日子，又有了孩子，才未雨绸缪，厚着脸皮去讨来了那副字当做镇家之宝。
如今被敌人利用，老老金再怎么宝贝这东西，也会第一时间将其毁去，彻底断了再来一次的可能。
剩下的这些，温言能带走的话，自然是都带走，能研究的就研究，能用来当蛛丝马迹探查情报也行，实在不行，那就留下当做备用的东西。
收拾完东西，温言直接坐上了山姆的车，临走之前，山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废墟，欲言又止。
“别看了，这事你管不了，我也管不了。”
你不会天真的认为，他们的仇人，都已经死完了吧？
若没有人无缝连接，持续压制，年年维护原本的东西，灵气复苏都到了今日，为何这么多亡魂，怨气滔天，却连化作亡魂的机会都没有？
再者，这才一百多年，你不会以为那些人死光了吧？
也不会以为那些人躯体死了，就会彻底结束吧？
你之前遇到的那些恶魔都是哪来的？
我记得你不是这种心慈手软的人啊？”
温言一套素质六连问，山姆立刻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只是忘了给他们一个号码，让他们遇到麻烦的时候可以找我。
你没杀他们，就证明他们当那个领头者，已经是相对最好的选择。”
要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才更加麻烦。
从那些人准备利用这些可怜的亡魂时，就注定了会变成现在这样。”
“原来你这么想的啊！”温言恍然大悟，然后立刻指了指一个方向，让山姆开车加速。
半个小时之后，阿飘兄妹俩，一脸懵逼的看着那辆黑色雪佛兰远去。
然后哥哥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上面有俩号码，还有一个地址。
号码一个是山姆的，一个是温言的，地址是电话联系不上的时候，可以联系到山姆的地址。
毕竟这兄妹俩是要在枫叶国混，他们要报仇，最后大概率还要去罗宾，绝大部分事情找山姆会方便很多。
“那位大人是个非常好的人。”妹妹满身怨气，一脸认真地念叨了一句。
“是啊……”哥哥非常认同这话，专门追过来，就是为了给个联系方式，又给交代了一系列事情。
告诉他们，这次利用他们的仇人，可能在哪。
告诉他们，他们生前的仇人，可能还有活着的。
告诉他们，哪怕那些死了的，罪大恶极，八成也会在炼狱里当恶魔。
让他们放心，不可能找不到仇人报仇。
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兄妹俩很听劝，没急着去报仇，而是先趁着现在的机会，积聚实力。
另一边，山姆开着车，欲言又止。
他还真没想到，随便一句话，温言真就当场去办了。
当然，要只是如此也就算了。
他刚才看着那兄妹俩，身上的怨气恍如沸腾，那眼中的意志愈发坚定。尤其是听到温言画大饼，说以后杀入炼狱如何如何，那兄妹俩的眼神，简直就像是找到了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山姆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背后发凉。
说温言额角长出了两支角吧，温言是在怂恿那兄妹俩杀进头生双角那些家伙的老巢。
而且说的极有道理，太低级的货色，一百多年过去，肯定是死了。
但在那时候有资格做决定，或者在一线出手折磨这些孩子的恶人呢，八成不是变成阿飘了，就是变成恶魔了。
那兄妹俩的仇人，除了现世的人之外，杀进炼狱是必然结果。
“别想那么多了，这次是一位神明以彻底陨落为代价做的事情，你没看这都好几个小时了，都没人敢进入这片区域吗？
这些事咱们少管，爱怎么发展怎么发展，小心该死的人死的时候，血溅你一身。”
山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头就想办法，再好好找找，看看温言到底是不是温彻斯特家族的血脉。
这杀进炼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作风，着实有些像某些先祖。
那些恶魔，可能还有魔鬼，当真是要倒了血霉。
他们现在都不敢来接触这边的东西，就怕被那位陨落的神明拉着一起陪葬。
但他们现在不干涉，就再也没机会了，要不了多久，这里复苏的亡魂就会成了气候。
至于枫叶国官方的人，或者是罗宾的人，山姆直接将其忽略不计。
他们才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做什么，不趁机针对萨斯省，禁止这边的农产品什么的，都算是罗宾的老爷发善心了。
山姆找了自己的人脉，查了一下事情，有温言提前给的线索，找到目标倒是没多难。
一路到了地方，找到了老老金的坟，按照要求，将其重新拆装，运走，一切都非常顺利。
顺利到山姆也总觉得，似乎是后面的人，在刻意让他找到目标。
原本是走的不太正规的渠道，东西运出去的时候，听说那边正在检查什么。
但运东西的车，还有一个小时抵达的时候，检查站都撤走了。
大半天的时间，车一路从内陆，到海边，甚至装了集装箱，都一切顺畅。
过于正常，过于顺利之后，山姆跟温言说起这些，温言却面色如常，似乎不太奇怪，山姆也就没再多问。
“这不就是现成的线索了？这一路可不是牵扯到一个两个人，谁给下的命令，牵扯到的人，少说几十个，你要是闲着没事，你可以试着找找。”
“噢……”山姆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知道？”
“我怎么可能早就知道，我只是猜，我来到这边的消息，肯定会被人知道。现在看来，这是有人把我当瘟神，想要赶紧送我走。”
温言拿脚后跟想，都知道这肯定是黄魔。
但执行的时候，肯定是黄魔只要结果，下面的人不敢违抗，又怕事情给搞砸了，只能赶紧把事情办完。
有动作，动作越大，牵扯的人越多，留下的痕迹自然也就越多。
让温言去查，的确不太好查，这边没有烈阳部遍布神州各个角落的触角，没有天网配合，他查不出来什么，还是请山姆帮忙吧。
念头一转，温言道。
“你最近还在追那个亡灵法师是吧？”
“恩，那个家伙搞出来的事情，影响太大了，必须要解决他。”
“行，我给你个线索，这个人肯定是亡灵法师的人。”
温言将那河神妻兄弟的消息，告诉了山姆。
“你最好小心点，到时候我会陪你去转一圈，剩下的事情，主要是靠你了，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打我电话。”
温言念头一转，黄魔的事情，可以暂时先放放，没那么着急。
那个恶心人，全世界散布毒素的亡灵法师。要是能找到，那肯定得早点解决掉。
神州之内，因为特型肝炎而死的人有。但是不太多，上面也有专项资金来付医疗费，可是造成的伤害，却还是得人自己去承受。
外面就更多了，这俩月死掉的人都有不少。
之前是一直不太好找到人，可现在，温言看到送东西出去，竟然都有人迫不及待的一路绿灯，实力眼瞎，让东西没有受到任何开箱检验就被送出了境。
温言就想看看，黄魔到底是有多嫌弃他，到底有多想让他赶紧滚蛋。
若是为了让他滚蛋，代价是亡灵法师出来顶雷，黄魔到底愿不愿意。
温言还真就没急着回去，他就在枫叶国待着，跟着山姆到处跑，假装个任务搭子，没事了跟山姆换着开开车。
第三天，萨斯省下着的大雨，终于开始减弱成了小雨。
但是那原本覆盖几百公里范围的黑云，却开始扩散，覆盖的范围加大，其中一部分已经覆盖到了罗宾北部。
三天时间，亡魂汇聚，已经有一些人开始惨死。
之前跟着准备仪式，参与仪式的那些漏网之鱼，都被怨念引导着，有的惨死在家中，有的开车逃离了三天，却还没走出萨斯省的范围，最后活活渴死在路上。
曾经的仇敌的尸骨，都被挖了出来，以骸骨为引，继续来寻找。
十字路口，一个身躯已经凝为实体的少年阿飘，向着十字路口抛出了一枚银币，片刻之后，一个看起来很憨厚的小胖子，骑着一辆单车，来到了十字路口。
小胖子看到少年阿飘牵着的那个少女，眼皮都微微抖了抖。
这才三天，仅仅三天，这个少女身上的力量，就已经攀升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周围竟然还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汇聚而来，让她越来越强。
“是你召唤了我？你想要什么？愿意付出什么？”
“我想找到这具骸骨的主人。”少年丢下一个袋子，里面有一堆骸骨零件。
“他已经死了。”
少年又抛出一枚乌黑的银币，憨厚的小胖子接过银币，掌心便浮现出了一些冻伤的痕迹，他连忙将银币收起。
“当然，无论你是想找他效忠的主人，还是想看他是不是在炼狱里，都可以，只要付得起价钱。
这个价钱，只能是后者。”
“山姆先生介绍我来的。”
“噢……好吧，看在山姆的面子上，我尽力，想必山姆一定告诉过你，我是最守信用的，我甚至允许山姆欠账。”
一脸憨厚小胖脸的魔鬼，立刻开始了自吹自擂。
等到约定了交易，他便行了一礼，面带笑容，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十几里之外的地方，魔鬼捏着电话。
“该死的温彻斯特，你自己欠账就算了，现在又把我拉进那巨大的麻烦里，你到底……”
“呃……亲爱的山姆，你怎么不早说，那位温先生也在呢。
你看，这打电话多冒昧啊，要不是我刚刚看在你的面子上接了一单生意，我肯定得去亲自见见那位先生。”
下次，下次我一定亲自过去拜访。
我先去忙了。”
“哦，不难，其实不算困难，我看到尸骨，就知道那个恶魔叫什么了，那种恶心人的臭味太特别了。”
“当然，你是知道我的，我虽然是个魔鬼，但是我也看不起那些虐待杀害小孩子的恶魔。”
“放心，我明白的，虽然我从来不去炼狱，但是我炼狱里还是有朋友的。”
挂了电话之后，魔鬼长出一口气。
作为一个能从温彻斯特手底下逃命，还能让温彻斯特的人求他办事的魔鬼。
消息当然是要灵通，眼睛一定要亮，当然，保持必要的谦恭。
他这两天已经收到一点小道消息，一个神明在这里彻底陨落，还有一个大魔落荒而逃。
当然，他的消息更精准一点，有些东西都收到了命令，绕着一片区域走。
作为一个消息非常灵通的魔鬼，他当然也知道，肯定不是为了避开山姆，那只可能是避开坐在山姆副驾驶的那个人。
那个他都害怕他会因为知道的太多，而被对方干掉的东方男人。
魔鬼打开契约卷轴，抖了抖。
出卖……不，这不算出卖，这个臭气熏天的刽子手，他都觉得恶心。
请一个他都看不上的恶魔，到现世来送死，这是正常的生意。
另一边，山姆开着车一路南下，副驾驶上，温言靠在那里呼呼大睡。
他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人在这里就行。
进入到了罗宾地界，温言睁开了眼睛。
同一时间，他和山姆的行踪，很快就传到了罗宾一些人的耳朵里。
山姆这几天，在枫叶国做了什么，没人在意，更没人在意，那里越来越多的亡魂汇聚，反过来影响了天象。
但是到了罗宾，就开始有人在意，温言要干什么了。
很不巧的，今天山姆打电话的时候，悄悄透漏出了一点消息，要找亡灵法师。
“是时候让那个家伙体现他真正的价值了。”

第655章 卖小弟喽，刹那芳华
出身罗宾的这群混蛋，肯定都知道，温情脉脉的情况，只会出现在大家一起开香槟的时候。
这些为了利益坏事做尽，能跟亡灵法师坐一桌，还会召唤黄魔的家伙，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大家一起吃大餐，开香槟，那自然是你好我好。
但若是出现问题，让小弟去送死，或者温柔点，小弟将喷血的颈动脉一不小心搭在大哥的嘴巴上，请让大哥帮忙止血，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从一开始，亡灵法师闹腾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那个亡灵法师到了一定实力之后，再想要晋升，基本没可能低调，必然会搞出来一系列事情。
这事也拦不住，拦了就是阻道之仇。
那么，现在需要一个足够分量，仇恨拉的够大的家伙去淌雷的时候，自然也是拦不住。
温言坐着山姆的车，进入罗宾，立刻就能感觉到罗宾这边的整体氛围，那是相当的……怪异。
一如既往的，这边官方依然还没承认有特型肝炎这个东西，表面上看，依然是接着奏乐接着舞。
只是很多东西，都已经到了压都快压不住的地步。
跟着山姆逛了三天，温言才觉得他还是有些拿神州经验套罗宾的意思，一个小镇的人都无了，没公布具体情况，只是说什么泄露，竟然就无声无息的没了热度。
他坐着山姆的车，一路南下，什么异类都没见到，什么阻碍也都没遇到。
但是有关特型肝炎的事情，却开始被搬上了台面，有个之前一直在说这些事的家伙，忽然就有了热度，很多之前被掩埋的事情，稍稍放松一点点，给了一点点漏洞，立刻就冲了上来。
然后今天，山姆就收到了消息，教会的人昨天晚上在东海岸跟人干了一架，那里的一个病毒研究所失火，烧到现在还在烧。
当地的消防过去了，干了不少事，弄了防火带，但就是没灭火，理由是这家研究所买的消防险已经过期了，且这个研究所是私人产业。
毕竟，没有出事了才买保险这种事。
最主要的，消防人员是隔壁不远处的邻居花钱请来，预防万一，按小时收费。
当然，这些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山姆得到了消息，跟教会的人干了一架的人是一个亡灵法师。
先不说亡灵法师本身就极为稀少的事。仅仅是一个不会召唤亡灵，起手是放毒的亡灵法师，这个特点就已经足够确定身份了。
自从上次被温言在亡灵海一顿搅和，那亡灵法师就再也走不下去亡灵召唤这条路了。
最多最多，也只能召唤点完全没有灵智，炮灰都算不上的亡灵，亡灵海里但凡有一点灵智的亡灵，都不会响应这家伙的召唤了。
倒不全是温言当时威慑，纯属这亡灵法师自己之前不做人。但凡有点灵智的亡灵，看过天花板的大餐是什么样，看过光明之后，就很难再忍受泡在黑暗里淘点腐烂的虫子。
温言听山姆说着刚得到的消息，都忍不住发笑。
这卖队友卖的也太过丝滑了点，至少山姆得到的消息，是那亡灵法师在转移的时候，正巧有一队刚从欧罗巴抵达东海岸的成员。
而这小队成员里，从牧师到传教士，再到骑士等正面战斗人员，全部都有。
对方抵达一个地方之后，只是习惯性的先来了一个“探查邪恶”，确定落脚的地方安全，就正好感应到了附近有一个亡灵法师。
于是乎，顺理成章地打了起来，亡灵法师哪想到能碰到这些人。
他的正面交战能力，在召唤亡灵被废掉之后，就直线暴跌，这次要不是动用了底牌，八成会被当场斩杀。
最终人虽然还活着，却也彻底暴露。
只是看这个过程，似乎交战双方，谁都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自然也不会想到，这是有人将亡灵法师卖了，用来挡枪。
山姆扭头看了一眼拿着个巨无霸汉堡啃的温言，欲言又止。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他也知道这肯定是有人想让温言赶紧滚蛋，别在这边晃悠，所以才卖了亡灵法师。
温言之前才问他，认不认识什么打过交道，还有点交情的情报贩子。
然后让他问情报贩子亡灵法师的消息。
只是这么做就足够了，现在看来，他买情报的事情，被情报贩子毫不犹豫地卖给了另外的买家。
“我们现在做什么？”
“当然是顺势而为，先去解决那个亡灵法师。”
“但我得到消息，那个亡灵法师，能孤身一人，从一队欧罗巴来战斗队伍围攻之下逃走，肯定没那么简单，他不能召唤亡灵了，这实力不太对劲。”
“走吧，去看看，无论哪一方，所有人都在帮你搭建舞台，你这个时候不去，不太合适。”
山姆点了点头，猛踩油门，一路狂飙，直奔东海岸。
他们正说着话，就又收到了最新消息，那位亡灵法师身上被钉了神圣标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抹除掉这个东西之前，他肯定逃不掉了。教会死了俩人，一位牧师，一位有望转职圣骑士的战斗者，不可能善罢甘休。
再者，对于欧罗巴的教会来说，诛杀亡灵法师是绝对的正确。
就在温言和山姆赶往那个地方的时候，北部枫叶国的萨斯省，教会的人站在乌云笼罩着的那片地方的边缘。
一位穿着长袍的老者，眼中绽放着光芒，身下是一个复杂的法阵。
良久之后，那白发老者闭上眼睛，脸色有些难看。
“这的确不是亡灵天幕，也不是神圣天幕，而是大黑暗帷幕。
这场戏唱完之前，这里的力量是不会消失了，想要依靠太阳的光辉，压制这里复苏的亡魂，是绝不可能。
复仇之火，会在这里燃烧，最后一个罪孽消散之前，都不会熄灭。
是那些蠢货做了一个什么仪式的力量，结合到了神明的力量，还有一些奇怪的力量。
所有的力量共同作用之下，让这里变成了这样。
我们……无能为力。”
旁边站着一个一身西装的家伙，脸色难看。
“尊敬的大主教，你的意思是这片黑云，会一直存在吗？”
“不，是这个力量，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内，会一直存在，无法消灭了。”
白发大主教一脸沉痛，耷拉着眼皮，似是因为无法解决这里的问题，而陷入到了痛苦之中。
实际上，他只是看，稍稍往更深的地方看，他的眼睛都有些发酸，灵魂都快要遭到反噬。
这里的问题能解决吗？
能的，只要有人能完全接得住那一百多年的悲惨，那这里的问题其实也不是太难解决。
但问题是，根本没人能接得住。
也幸好全面复苏的部分，仅仅只是其中一部分事件的因果。
若是土著的事情，因此全面复苏，那更没人能接得住。
或者说，也没有人愿意去接，去牺牲。
这事只能罗宾作为一个国家来接。
“我很抱歉。”白发主教歉意地叹息一声，带着人离开，根本不打算进入那片区域了。
另一边，温言也来到了东海岸，山姆这边从一个情报贩子那里，不断的更新信息，指引着亡灵法师的踪迹。
一路来到一片已经能看到海岸线的地方，山中的一座山洞口，温言和山姆站在这里。
“贸然进去太过于危险，有人将我们引到这里。哪怕放弃了那位亡灵法师，也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得对，要是我，我就派人盯着这里。等到我进去之后，立马派人炸了这里的入口。
不对，这还不够，我会提前派人在里面安置好炸药。
只要我进去了，深入到足够深的地方，就立刻彻底炸毁这里。”
哪怕没有被压死在里面，也要将我困死在里面。
要是有条件，最好是根据之前的勘探数据，引出来天然气之类的东西。
炸毁之后，也要引燃东西，连里面的氧气都要给耗尽才行。”
“……”
山姆欲言又止。
温言说起如何埋伏，如何迫害自己，那是张口就来。
但说着话，温言就已经迈步向里面走去。
“你就这么进去？”山姆赶紧拦住温言。
“恩，你别跟着我了，我有把握进去了也能从别的地方出来。
但是我不太有把握，你进去了，我能保证你活着出来。
所以，你先离开，我还有别的事情拜托你做。”
跟山姆交代完事情，目送山姆离去，过了半个小时，他才进入山洞里。
他顺着山洞向里面走，里面四通八达，地下的天然通道非常多。
有些通道有明显的矿洞痕迹，还有一些也有一些壁画，一些人曾经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他循着感应，到了第一个大的岔路口，就看到了其中一个方向，传来了一丝死气和阴气。
他继续顺着矿洞前进。
半个小时之后，他便听到了上方传来一阵轰鸣声。
不负众望，有人炸毁了出入口，连一些矿洞都给炸塌了。
气浪顺着通道奔涌而来，温言闭上眼睛，贴着墙壁站好。等到震动消失之后，他也知道了前进的方向。
顺着气浪奔涌而去的方向，可能已经深入到地下几百米的时候，再次绕过一个小通道，前方便豁然开朗。
前方的坑洞里，大量的骸骨堆积在这里，远处的一个石台上，一个骨瘦如柴，眼窝凹陷的家伙，坐在那里，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金灿灿的小刀。
之前多方势力，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他在哪的亡灵法师，此刻就像是一条濒死的疯狗，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嗬嗬……”亡灵法师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似笑非笑，似吼非吼。
“只是为了杀我，你竟然真的敢追到这里？你难道不知道，从你追到这里开始，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温言一步步走来，身上的气息，开始慢慢攀升，阳气开始驱散这里的阴冷。
“黄魔舍得下血本，我自然也舍得埋。”杀了你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回到神州。
倒是你，你竟然知道你被放弃了。
你竟然还愿意跳进来，为别人卖命。”
亡灵法师面色狰狞，眼中满是恶毒的戾气，周身都开始有一缕缕灰蒙蒙，泛着一丝绿色的雾气浮现。
“我跟炼狱的一位领主做了约定，献祭掉你的灵魂与身体，我就能拿回我的灵魂，且完成一次巨大的蜕变。
黄魔也与我定下了承诺，只要你死了，我可以拿回我失去的一切，还能得到更多。”
“哈……”温言笑出了声，如同看一条傻狗：“这话都信？”
他话音刚落下，就见地下的骸骨堆里，一直足有三米多大的利爪骤然探出，裹挟着劲风，抽在了温言身侧。
温言双臂架在身前，身形如铁山靠，猛的一个撞击，那利爪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温言的身形，飞出去七八米，才重新稳固了下来。
亡灵法师放弃了曾经擅长的一切，他拔出了插在心脏位置的那把小刀，黑油一样的物质，从伤口之中喷涌而出。
那些充斥着阴冷和邪恶的东西，飞速扩散开来，如同石油在井喷。
所有的东西扩散开之后，将亡灵法师的身躯遮掩，将这个空间底部密密麻麻的骸骨都淹没，这里布置好的东西开始被激活。
温言连续后退几步，挂在了石壁上。
下方仿佛一片黑油湖泊，骤然之间，翻腾的黑油湖泊表面，静止了一下，里面倒映出一个巨大魔物的倒影。
紧跟着，黑油剧烈翻滚，一个头上四支角。仅仅脑袋，就有一米多高，四支角也有两米多长的魔物，从黑油湖泊之中缓缓地浮起。
那些黑油也开始重新收缩，收缩回去之后，这里露出了大片的空间，那些密密麻麻的骸骨，都消失不见。
温言看着那起码十几米高的巨大魔物，轻轻吸了一口气。
正好，他的修行，刚刚跨入下一个境界之后，还没有正儿八经的交战过。
他也需要一场硬碰硬干一架。
他体内的力量开始飞速运转开来，他的面容似乎都开始年轻了两岁。体内的力量，疯狂的运转开来之后，直接按照刹那芳华的路线开始爆发。
修真者的力量，也在此刻，开始疯狂燃烧了起来。

第656章 肉搏对战，再次坠入
之前温言就用自己的权限看过刹那芳华，也请教过蔡黑子，后面也悄悄趁着蔡黑子沉睡的时候，研究过蔡黑子的情况。
外婆的供品，虽说能给加个24小时的不死临时buff，可这个时间也不是完全定死的，耗时的速度会根据实际情况变化。
温言已经实验过很多次，极端情况，可能十几分钟，就能耗尽24小时的时限。
所以蔡黑子最后变得非生非死，情况怪异，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蔡黑子当时动用了刹那芳华，一口气燃尽了生机。
这种情况再怎么极端，严格说也不是那种外婆的供品，也无法生效的情况。
按照温言的理解，蔡黑子的情况，便是刚刚好踩在线上，不上不下。
也就是说，施展刹那芳华，不算是必死无疑的情况。
转职之后，这个阶段的积累结束，积累完成，温言就察觉到，他想要再进一步，就不是靠积累能做到的。
他需要一次爆发，一次硬碰硬的战斗。
而能摒弃掉附加的东西，一口气调动他转职修真者之后，自己修行的所有力量的方式，就只有刹那芳华。
一个他之前压根都没资格用的玩命爆发之法。
此刻体内的力量被彻底调动，所有自行运转的力量，都在燃烧，化作可怕的力量。
温言咧嘴一笑，他小心钻研了这么久。如今再用他最熟悉的修行之法，那种钢丝上跳舞，却又尽在掌握的感觉，再次浮现心头，他反而觉得安心。
这才是除了各种能力，各种称号之外，他自行修行出来的最根本的力量。
劲气环绕周身，衣衫猎猎作响，他的面容，都仿佛被修正了一下，变得英武不凡，面上泛着温润玉光，眼神澄澈，神光闪耀。
肌肉不断隆起，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便化作紧绷之态，本就远超常人的身体密度，此刻再次加强。
心脏跳动之时，恍如擂鼓，血液泵动之时，也隐隐有奔腾不休之意。
而所有的力量，不断爆发，却又不断向内收摄，头顶上都隐隐有白气蒸腾。
温言轻吸一口气，气浪便骤然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那刚刚凝聚出来身躯的巨大魔物，脑袋一摆，四支长角之间，便凝聚出一团黑的发紫的能量团。
那能量团表面，不断有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浮现，极强的怨气和阴气，混杂着扭曲污染的灵魂力量。
随着巨大魔物咧嘴一笑，那怪异的能量团，微微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能量团便骤然出现在温言面前。
温言腰身一扭，一脚踢出，将那能量团当场踢的爆开。
一团由内而外，分别从幽蓝色向着赤金色过渡的火焰，在这团爆开的能量球内部炸开，熊熊烈火，骤然燃烧了起来。
里面庞大的残破亡魂，混杂着怨气，在火焰之中不断的哀嚎。
温言念头一动，将手机外放功能打开，超度经文在这里响起。
而温言怀里，一直老老实实的上吊绳，感受着外面滔天怨气，仿佛受到了挑衅，勃然大怒。
它如此怨气，都在温言这里老老实实，竟然还有别的庞大怨气敢在这呲牙。
温言只是让上吊绳老老实实，别没事了瞎放怨气，那往里面吸总没问题吧？
周围庞大的怨气，化作一股股旋风，飞速的涌入到温言怀里。
周围刚刚显现出来的炼狱幻象，飞速的暗淡下去。
温言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这要是蔡黑子，保准是接了对方的攻击，捏成一团，再借力打力，塞到对方嘴里。
他不适合这种特别有技术含量的打法，还是简单粗暴点好。
温言脚下踏出一步，瞬间出现在那巨大魔物的脚下，腰身一扭，手臂骤然隆起粗了一圈，一拳锤在了对方膝盖下面的位置。
咔嚓一声，巨魔的一只腿反弓，腿直接被震碎。
温言借力而上，一脚踏出，便踏碎了巨魔一边胯骨，飞跃到半空中之后，温言伸手一抓，纯钧锏落在手中。
瞬息之间，便见纯钧锏化作一轮四五米多大的大日，而这还是没有加持暴烈大日的状态。
纯粹是温言此刻爆发力量的结果。
温言面沉似水，一击落下，直冲巨魔面门。
但下一刻，巨魔的身躯恍如一道幻影，飞速消散，而温言身后，一道同样的巨大魔物身影飞速凝实。
巨大魔物笑的露出两排交错的利齿，目中两道血光凝聚，趁着温言猛然发力到了极限，难以收力的时候，那血光喷薄而出，轰向温言后背。
但就在血光喷出的瞬间，温言的身形却一个闪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巨大魔物的头顶，裹挟的巨大力量，自上而下，正正轰到了巨大魔物的脸上。
刚刚喷出的两道邪恶血光，直接被硬生生的堵在了巨大魔物脸上。
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汹涌澎湃的火焰，在这里飞速燃烧。
巨大的魔物，庞大的身躯，骤然倒下，后脑勺倒在地上，脸上落下一颗大日，不断的冲击他的脑袋，那张脸都在炽烈灼烧之下不断的塌陷，不断的消散。
等到力道耗尽，温言骤然一跃而起。下一刻，巨大魔物的两只手，裹挟着巨力，拍在了温言刚才站的地方，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
温言站在不远处，看着地上脑袋都只剩下小半个后脑勺的巨大魔物，眼前也浮现出了提示。
“魔神xxx。”
“炼狱之中复苏的魔神，在许久之前，便与亡灵法师勾结在一起。
魔神将亡灵法师视为来到现世的桥梁，亡灵法师将其视为后手备胎之一。
如今，失去一切，失去靠山，被其盟友们抛弃的亡灵法师，来到了这里。
他在这里准备了三千多具遗骸，准备好了召唤法阵。
今天终于开始召唤出了这位魔神。”
“长久的准备，与果断的献祭，让这位魔神在现世初步凝聚出了真身。
他的真身拥有一些不死不灭的特性，该特性会随着实力不断增强。”
纵然此刻的真身，可能会被某些方法毁掉。
身为魔神，也只会被驱逐，重新坠落回炼狱。”
“临时能力：呼唤。”
“呼唤：你可以用你想要的方式，呼唤跟你有联系的魔鬼/恶魔。”
温言只是看了一眼，看着那巨大魔物已经消失大半的头颅，还在飞速恢复，无头的巨大魔物，也依然还能活动。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体内力量燃烧的速度加快，身上的气势和威压，也都在不断攀升。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低沉的嗡鸣声响起，未知语言在魔神的胸腔里响起，那诡谲怪异的声调，在这里回荡，发出共鸣。
对方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也随之越来越强，温言手执纯钧锏化作的大日，跟对方硬碰硬的对碰，越碰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就越强。
压力逐渐加大之后，他便感觉到了修行前进的速度，也在不断加速。
又是一颗大日落下，魔神的头颅彻底消失，巨大的太阳从其脖颈之中落入，彷如烧红的铁球，顺着泡沫板不断的下坠，慢慢落入到其胸腔里。
邪恶的低语，回荡的力度，骤然暴涨。
温言被喷出去，周围石壁上，也开始浮现出一些诡异的符文，脚下黑油翻滚，如同镜面一般，倒映出另一边的炼狱。
温言揉了揉脑袋，刚才感觉脑袋微微有些发晕。
刚才有什么邪门玩意，试图攻击他的灵魂，而且那力量似乎还能影响一点点他的意识。
温言感受了一下体内力量，实验的差不多了。
他念头一动，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稍稍一顿之后，又给纯钧锏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手腕上的手环，变化着模样，渐渐化作一个像是剑柄一样的东西，套在温言的手上。
乍一看，就像是一颗狰狞的龙头，将大口张开到一百八十度的样子，咬着一颗足有十米大的燃烧火球。
火球赤金色之中，混杂着幽蓝色，渐渐的，所有的颜色混合到一起，化作一颗紫色的大日。
温言一个闪现，出现在魔神头顶，大日坠落，落在其身上，将其不断的压下。
其身躯被紫色的大日，不断的灼烧，飞速蒸发消散。
当温言手握大日坠落，彻底将其真身蒸发，大日落在地面上的黑油之上时，就见地面的黑影之中，倒映出来的炼狱里，一个头生四支角的巨大怪物，骤然出现。
就像是被他忽然坠落在了镜面的另一面里。
那巨大的怪物怒吼一声，又惊又怒，他伸出手，就仿佛跨越了镜面，牵引着坠落的大日，周围的黑油飞速倒卷向中间，带着大日一起坠入到其中。
“想拉我进炼狱？以为我没去过么？”
在跨越界线的瞬间，骷髅犬石门上的印记骤然亮起。
魔神的力量，被温言顺势借用，那些黑油，都被温言顺势借用。
他没有去阻拦这种拉扯的力量，反而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黑油之下，倒映出来的炼狱景象，随着符文闪烁，和温言力量的爆发，骤然变成了一个不断坠落的深渊。
那巨大的怪物，牵引着大日坠落，察觉到变化之后，想要走已经来不及了。
在大日跨越到一半的时候，灰布便已经先跟大日的力量融合，跨越了过去。
那主动牵引着大日坠落的魔神，被不断变强的灰布包裹着，与大日紧紧地贴在一起。
魔神脚下的环境也开始了变化，随着大日跨过界限，温言也跨过界限的瞬间。
魔神怀抱大日，跟着温言一起不断下坠。
漆黑的虚空之中，只剩下大日的光辉，坠落片刻之后，下方骤然浮现出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大地之上，数不尽的骸骨，汇聚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海洋。
魔神又惊又恐。
身为魔神，就算是真身出现在现世，都能有一部分不死不灭的特性。
在炼狱之中，便是标准的不死不灭，只能封印。
而亡灵海，在这个话语环境之下，自然是不归为炼狱。
因为这地方，曾经死过魔神，也死过神明。
这片天地的规则本身，就不太一样。
魔神巨大的身躯，坠落到一片骷髅山上，撞碎了骷髅山，漫天的骸骨炸开，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等一下，我们可以谈谈……”
这个温言不知道名字的魔神，终于有些怕了。
他的后背裂开，刚才那个亡灵法师，直接给他吐了出去，跌落在一堆骸骨里。
温言眉头微蹙，看着这魔神不断受创，又不断恢复的身躯，自知一般办法，怕是没法弄死这家伙了。
“你不是想要我的灵魂么？”
“不不不，这是一个误会，是那个胆大的亡灵法师，想要将你的灵魂献祭给我。
是有人散布了消息，你能从亡灵海出去，很不对劲。
不是我主动要的。”
温言正要给自己招魂，决定喂儿子一次大的。
但想了想，这个魔神恐怕都没灵魂，儿子可能吃不了。
而这个家伙在这里，近乎不死不灭，念头一动之后，他将一个小盒子抛了出去。
在抛出去的瞬间，温言伸手一抓，手中了一个面具，扣在自己脸上。
霎时之间，那化作一道残影倒飞出去的盒子，骤然炸裂，里面密密麻麻一大堆碎铁片飞出。
相互之间产生着共鸣，瞬间便破开音障，直奔温言而来。
咄！咄！咄！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沉闷声音响起，所有的碎铁片，都直接插入到了魔神的后背和后脑勺上。
灰布都在温言丢出去那个盒子的瞬间，吓的松开了魔神。
魔神根本来不及躲避，那碎铁片全部没入到他的体内。
而没入其体内之后，受到了阻碍，碎铁片之间，便开始传出了共鸣，力量开始不断的攀升，力图冲破魔神的阻碍，直接将前面带着面具的温言干死。
温言飞速后退，离得远远的。
魔神看着自己的胸口，眼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惊恐。
“这……这是什么……”
他站在骷髅海里，身上力量，都在被飞速磨灭，位格都像是在被磨碎。
几百米之外的地方，温言站在一个骷髅山的山头，眼皮狂跳。
扔太多了。
在看到魔神胸口都开始出现出一些灰色的时候，他果断摘下了面具。
摘下面具的那一刻，他才看到，周遭环境不断幻化，连亡灵海都压不住这种变化。
他看到一个瘦瘦的道人，穿着一件破道袍。道人单手执剑，轻喝一声。
“请赴死。”

第657章 曾经的神韵，开始转神职
温言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背影，那道人身形枯瘦，破旧的道袍披在身上，都能隐约看到骨骼的轮廓。
能强行在亡灵海里显化出来的幻影，温言却感受不到任何压力。反而觉得那道人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马上就要倒下。
正因为如此怪异的感觉，反而让他寒毛炸立，一种大凶险即将袭来的感觉，在心头萦绕。
他自己收集了一些碎铁片，老孟当时觉得自己承受不住碎铁片，没资格拥有，将其当做烫手山芋赔给了温言。
正因为带着这些碎铁片，温言到了枫叶国和罗宾这边，都不敢带上那个面具套上死亡骑士的马甲。
那碎铁片平日里安安静静，锈迹斑斑，一丁点神异都没有。
可只要温言带上面具，那碎铁片立刻就会被激活，主动飞来要将他击杀。
温言之前推测过，跟死亡骑士的马甲应该关系不大，关系更大的应该是汉使这个身份。
他用批阅印章，套了个马甲，就套出事了，上次猝不及防，差点被碎铁片干掉。
温言知道这东西极其危险，而且极强，是少数绝对够资格触发提示，提示却完全没反应的东西。
现在只是试一试，碎铁片全部没入到魔神体内之后，其神异却开始爆炸式攀升。
完全超出了温言预估的极限。
魔神在对抗那碎铁片的时候，直接激发出了眼前的模糊幻象。
那道人单手执剑，将剑举起来，他那样子，像是单单举起来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随着道人要作势劈下，温言转头就跑，速度飙升到了极致。
“等一下……”魔神面露惊恐，伸出手剖开自己的胸膛，试图将那些刺入他胸膛之中的碎铁片全部挖出来。
可下一刻，幻象之中，他都看不清楚面容的枯瘦道人，轻飘飘的一剑落下。
魔神的眼睛爆出眼眶，他开始后悔了。
炼狱里有些小道消息，他也获得了一些现世来的消息，各方面汇聚之后，他贪婪的想要获得温言的肉身和灵魂。就像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路出现在前方。
现在他终于懂了，瓦拉克那个耻辱，为什么会很直白的告诉他。
“赶紧收手吧，我不是担心你死了，我是担心你死了之后，连累到我。万一怀疑是我泄露的消息，那就太冤枉了，我压根就不知道那些事情！”
当然，那时候，他没可能听这种建议。
他只是觉得瓦拉克这个魔神耻辱，又在这给自己持续的失败找借口。
同时也觉得这是瓦拉克这个已经进入到现世的家伙，试图阻拦其他魔神进入现世。
他听说过，瓦拉克消失了很多年之后，现在不知道怎么出现在了现世里，而且到现在都还没被驱逐，很不可思议。
现在他后悔了，也来不及了。
那一剑明明只是幻象，明明斩的不是他。
他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内的那些碎片，牵引到了纯粹的陨灭力量，那些力量在他体内爆发。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这些力量，压根不是针对他，他只是拦在了这一击的路上。
但，没用，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压根都没感觉到那人，那把剑，斩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先感觉到，他的意识被斩碎了，紧跟着便是无穷无尽的寂灭，将他意识给碾碎，湮灭。
他身为魔神之一，在炼狱之中不死不灭的特性，开始发挥作用。
而这个特性严格说，只会位格不灭而已。
他的位格的确不灭，只是被斩碎了，破碎的无形位格，在这片亡灵海里，也没有任何回归天地的可能。
巨大的魔神，胸口和脑袋上，出现了一堆细小的裂口，灰败的身躯，坠落到骷髅海里。
而那些碎铁片，裹挟着强大的神异，继续以超音速向着温言所在的方向飞去。
温言已经一路狂奔，速度加快到了极致，在一座座骸骨山之间贴地飞行了一小会儿。感受到后方传来的力量，他寒毛直竖，念头一动，将面具丢出去的瞬间，再将那座黄金祭坛拿出来，挡在身前。
咄咄咄的一连串闷响响起，温言长出一口气。
绕过来一看，那黄金祭坛上，密密麻麻的插着一大堆碎铁片，所有的铁片，都镶嵌了进去。
还好，仗义的魔神硬扛了这些力量，现在这只是残留的一点点力量，顶多算是惯性。
但下一刻，温言才感觉到，残留的神异，如同一缕清风，扑面而来。
一瞬间，他的心神便被卷了进去。
他看到了饿殍遍地，路边残破的尸骨，一半还有血肉，一半连血肉都没有了。
远处山坡上，一头呲牙咧嘴，双目猩红，肩高足够人胸口那么高的大黑狗，正站在那看着，山坡后面，一头头野狗走了出来，死死的盯着这边。
温言的心神落在一个粗手粗脚的汉子身上，他看不清外面的一切，只是隐约听到了汉子像是在跟谁说话。
“大哥，此地死人太多，乱葬岗闹狗患了，这狗食人太多，尸气死气汇聚，已经化妖魔了。”
“大哥，你说我们就算杀了这些妖魔，又有什么用？”
“这天下最大的妖魔，已经坐在最高处，我们能怎么办？”
“大哥，我有些累，我感觉想睡一觉。”
“大哥，我恐怕看不到你说那个能落在那些妖魔头顶上的东西。”
“我还想跟着你，一起看看，看看那天来临。”
“我死后，能把我一缕残魂带上吗？”
温言心神摇曳，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了，只是隐约能听到一些话。
隐约看到一个道人背影，看着道人一直在往前走。
一个愣神，温言的心神恢复正常，他看到的依然是死寂的亡灵海。
可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有些难受，还是受到影响。
就像是做了半个梦，梦醒之后，很多东西都记不得了，只记得一些零零散散的话。
温言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看着那些碎铁片，也没浪费时间将其拔出来。
他将黄金祭坛收起，重新回到了刚才坠落的地方。
魔神巨大的身躯倒在地上，胸口遍布着点点灰败的颜色，他的眼睛也已经变成了灰白，再无半点灵动。
那巨大的身躯，犹如陷入了沼泽的泥潭，一点一点的向着这里无尽骸骨之下沉去。
温言拿出纯钧锏，飞速用尽全力，将那四支角敲下来装好，然后看着魔神彻底沉入到无尽骸骨之下，不断的下沉，向着亡灵海的最深处沉去。
温言收拾好东西，再打量着周围，周围一个亡灵都没有，要么被那奇异的力量直接镇杀，要么都逃走了。
这里留下的都只是一些纯粹的骸骨。
别的东西无所谓，现在先回去再说。
温言闭上眼睛，通过石门上博恩留下的灵魂印记，给博恩传递了一些信息。
“你去联系一下高斯，就说我跟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魔神干架的时候，一不小心坠入到了亡灵海。
魔神的角，被我敲下来了，那魔神沉入亡灵海，应该是挂了。”
我现在回不去，让高斯配合你，接应我一下。弄好了告诉亡魂战马。”
传出去信息，温言就开始继续在附近逛了逛，一如既往的荒芜，除了骸骨还是骸骨。
等了俩小时之后，温言召唤出亡魂战马，战马从骸骨之下窜出，化作一匹骷髅战马，呲着牙对温言傻笑。
亡魂战马灵智不是太高，也能表达一下，事情已经告诉高斯。
剩下的就看高斯了。
……
同一时间，山姆没听温言的立刻就走，他听到了爆炸的声音，看到那山洞被炸塌了，还是尝试着联系一下温言。
最后想到温言进去之前说的话，山姆想来想去，也没办法确认，只能找个魔鬼来帮忙。
“你想办法，下去看看。”
魔法阵里，刚被拉过来的魔鬼，怒视着山姆咆哮。
“该死的温彻斯特，你想赖账尽管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向来是喜欢把债主干掉，就不用还账了！花克油，我告诉你，想让我下去，门都没有！
你跪在地上求我，那些账我都不要了！”
“……”山姆面色略有些尴尬。
好吧，的确是有先辈干过这种事情。
找魔鬼做交易，做完之后把魔鬼干掉。
嘿，你猜怎么着，债主死了，不用还账了！
而且每次，都是用温彻斯特的灵魂做的交易，那价钱可不低。
“你误会了，只是我的兄弟，进里面，现在出不来了，我很担心他。”
“噢，你说那位先生啊，他不在里面，他好像又坠入炼狱了。”
“你果然知道什么！我要知道具体的消息。”
“我有个朋友，刚刚告诉我一点消息。但是我觉得站在魔法阵里，特别难受，头昏脑涨，这火焰气息呛得我头晕，我想不起来了。”
魔鬼眼珠子一转，张嘴就来。
山姆很痛快地擦掉了魔法阵，将魔鬼放出来。
“说吧，欠你的账，后面肯定还你，放心。”
“我只是听说，听说啊，不保真，所以，这个消息就不收你钱了。
我一个朋友告诉我，他看到了一位魔神，刚刚跨越界线，就被一颗太阳砸了回去。
然后魔神大怒，将那太阳的主人，一起拉进了炼狱里。”
准备在炼狱里将那人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后面又不知道怎么了，他们一起不知道坠入到哪里了。”
“从炼狱里继续坠落，除了亡灵海，还能是哪？”
“谁说只能是亡灵海，也有可能是虚无呢。”
魔鬼随口应了一句，眼看山姆脸色不太好看，赶紧补了句。
“当然，要是坠入其中的是那位先生，那肯定是亡灵海没错。”
那位可是能从亡灵海里杀出来的猛人。
还是个活人，简直不可思议。
我看，肯定是我那朋友眼瞎，看错了。
肯定不是什么狗屎魔神做了什么。
必然是那位先生，怒火冲天，杀进了炼狱，将那魔神打进了亡灵海。
说不定啊，那魔神都已经死了。”
魔鬼随口就来，胡乱吹嘘。
他虽然胡乱吹嘘，山姆却暗暗松了口气。要是去了亡灵海，那说不定的确没太大问题。
上次温言作为一个活人，都能从亡灵海里杀出来，那问题应该不是太大。
……
同一时间，罗宾的地下秘密集会里，黄魔长出一口气。
他可是一直在悄悄关注着，当他感觉到了那位魔神来到了现世，又飞速坠落，还有别的东西跟着那魔神一起坠入炼狱，他的心里就踏实了。
那种死兆星若隐若现的感觉，也终于消失不见。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只是看到一个人，立刻能感觉到死兆星大放光华的情况。
温言被魔神拉入了炼狱，这次，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魔神来到现世，会被大幅度压制，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在炼狱里的力量。
但是在炼狱，那就不一样了。
这次的魔神，可不是瓦拉克那个魔神耻辱，还是个有真身的魔神，温言大概率死定了。
“现在是时候开始下一步了，已经有神明在罗宾复苏。
那些愚蠢的家伙，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惦记着旧日的神职。”
做好准备，我要作为罗宾之神，彻底复苏。
罗宾就是我的神职。”
……
亡灵海里，温言逛了逛，忽然就发现了个差点忽略的东西。
那个亡灵法师。
亡灵法师坠入这里，他可不像温言，有大量的被动，来免疫着这里的环境问题。
亡灵法师已经犹如一张人皮，披在骷髅上。可是他却还是诡异的有一点点生机。
眼看着就要彻底转化成亡灵的时候，温言找到了他。
温言给他加持了一丝阳气，维持着他那最后一点生机。
“你看，我都说了，你被人抛弃了，你还非要拼死一搏。
你现在如愿以偿，来到了这里，所有亡灵法师的天堂。”
我给你加持的这一丝力量，足够你撑半天时间。
半天时间之后，你的意识，你的灵魂，便会一点一点湮灭在这里。
你想好了么？要不要跟我好好聊聊？”

第658章 一脉相承，异端和异教徒
一个坠入到亡灵海，肉身已经废掉，只剩下半口气的亡灵法师，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当然，温言只是表面上这么表现的，实际上，心里也没敢这么想。
上一个觉得人坠入亡灵海，就可以开香槟的家伙，就在他面前呢。
得吸取教训。
温言还想在这个亡灵法师死之前，多问出来点东西。
亡灵法师看着周围的一切，已经认命。
他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另外一个盟友，准备了好些年的事情，被黄魔看上。
最后关头，引黄魔过去参观了一下成果，回来之后，黄魔就跟疯了似的，要把他放弃了。
哪怕到了最后关头，他也没弄明白到底为什么。
他想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热切程度，远超过去想怎么救自己的小命。
不明白这个问题，他死不瞑目。
面对温言如今的问题，倒在骸骨山上的亡灵法师，神情木然，也没浪费口舌，跟温言谈条件。
他知道，曾经就是有人在亡灵海坑了黄魔，逼着黄魔主动在自己的老巢里，放弃了降临体。
那个人就是温言。
他其实还知道，露西被温言带走，曾经在神州出现过。
再怎么有变化，再怎么小心，在神州那种地方，其实也很难完全隐藏。
只可惜，他对露西已经没兴趣，黄魔对露西也没兴趣了，从黄魔主动放弃的那一刻开始。降临体就没法再用，降临体活着还是死了，都毫无影响。
所以他也知道，温言能从亡灵海里走出去一次。如今还有闲心，在这里问他别的事情，那温言肯定是知道了一种可以稳定从亡灵海里走出去的方法。
不是那魔神把温言拉下来的，而是温言主动坠落，拉着魔神一起坠入亡灵海。
认清这些事情之后，亡灵法师的眼神慢慢回神，他看着温言。
“我只问一个问题，你若是能回答我，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只要我知道，都可以告诉你。”
温言想了想，道。
“算了，死者为先，那你先问。”
“黄魔为什么要放弃我？”
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亡灵法师的眼中似乎才有了一点点光彩。
“因为他觉得见到我，他就有可能死，而我一路到了罗宾，有人知道我的目标是你，他为了让我赶紧滚蛋，就放弃你，让你去挡枪。”
“哈……哈哈哈……”亡灵法师失笑，先是觉得荒谬，但是笑着笑着，就觉得有些悲哀。
因为他知道，这种乍一看很荒谬的理由，才是真的。
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让一个魔，真正暴露最核心的本性。
所有的盟友和手下，必要的时刻，都是用来挡枪，用来吸血的。
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也比他的命重要。
这黄魔天生就契合罗宾，实在是无懈可击。
笑到最后，亡灵法师的笑声，便开始有些畅快，有些幸灾乐祸。
他身为亡灵法师，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么成功晋升到最高，立地成为神明，要么就是不得好死。
从诸神黄昏之前，有亡灵法师给打过样，且世人皆知之后，后面所有的亡灵法师，就再也没有其他选择。
一如一千八百年前，神州有人指洛水为誓，之后再也没人这么干，也没人信这种誓言。
而身为亡灵法师，却又想要其他选择的，就硬是给挤出来一条路，叫死灵法师。
人家为了跟亡灵法师做出切割，最出名的战斗方式和法术，特么的算物理攻击！
施法材料，一水的白骨，动辄就是骨矛。就算是后来有死灵法师开发出来的新法术，像是血系，可人家却不是血族里的血系法术，而是叫鲜血系，也特么算物理攻击。
都切割成这副鬼样子了，死灵法师的名声，也依然不咋地，天天被人防着，防止死灵法师转职亡灵法师。
作为黄魔的手下，亡灵法师当然也有黄魔的美好特质。
自己要死了，被人坑死，那么临死的时候。难道指望他效仿古早的时候效忠领主的骑士，死也要尽忠？
快别逗了，黄魔自己都从来没指望过这点。
亡灵法师现在就等着，若是有朝一日，黄魔因为他给了温言一些信息，最终导致其陨落。
那么，那一天，他绝对能含笑而终，终于可以瞑目。
温言还没问问题，亡灵法师笑完之后，便开始主动说了起来。
“罗宾的神明法案，是很早的时候，我去提的。”
只不过那时候，情况不太一样，那时候的情况也不允许，这个提案被镇压。
这一次，他们重新拿出了我的提案，飞速通过。
从那天之后，只要准备工作做完，黄魔就可以依托罗宾国运，成为神明。
自从神明法案颁布之后，已经有旧神选择在罗宾复苏。
也有新神降世。
罗宾的权贵们，那些真正执掌这个世界最强大国家的人们，借助法案和如今的环境。
他们推动了新神的出现。
有些罗宾的权贵，执掌了大量财富和资源的人，其实在之前是准备投资神州。
他们开出了很高的价码，但是条件之一，是允许他们进入……或者说，掌控媒体。
可惜你们神州人没有答应这些条件。
现在新神诞生，便是媒体之神，同样是依托在罗宾。”
说到这，亡灵法师微微顿了顿，看着温言，温言很有耐心，没打断他说话，也没问黄魔。
“你肯定想知道，黄魔到底做了什么准备，到底想要成为什么神明吧？
但你肯定猜不到。”
“恩，我猜不到。”温言点了点头，没跟一个将死之人杠。
“神明法案会被通过，是因为无论是旧神还是新神。”
只要他们因为这个法案在罗宾复苏，或者出现。
那么，他们就天生被绑定在了罗宾的国运上。
罗宾就是那个棋盘和背景，无论相互之间怎么明争暗斗，这个棋盘都是一直在的。
在诸神黎明的大背景之下，这是绝对有利于罗宾，也有利于那些老爷。
这才是为什么这个法案会被飞速通过的主要原因。
黄魔不想成为被困在棋盘之上的神明，说难听点，那终归是棋子。
他想成为棋盘。
其他的神明，在棋盘之上争斗，归根到底，还是有陨落的可能。
也有陷入永恒沉睡的可能。
但棋盘不会，罗宾就是这个棋盘，黄魔也是这个棋盘。
只要罗宾还在，那么黄魔转职之后，就会永远不死。
甚至都不会陷入永恒的沉睡。
他到时候，还可以享受到，棋盘之上起舞的所有神明，所带来的一些馈赠。
那些神明针对罗宾的一些馈赠与祝福，也会影响到他。”
温言点了点头，之前其实就有些猜测，但是任何细节都不是太清楚。
如今听这个点子王亡灵法师亲口说起这些，温言才明白，那黄魔野心有多大。
或者说，那家伙自从筹划多年的降临体消失之后，他是有多怕死。
“你要是想解决他，就只能尽快了。”
他的准备其实已经快弄好了。
之前之所以等待一下，就是他想趁着另外一个家伙。
趁机渗透到神州的时候，再推动另外一个法案通过。
到时候，他化作了罗宾之神，便天生拥有可以渗透到神州的能力。
而且并不会被神州的力量本能地阻拦，只能被你们这些人阻拦。
若是他悄悄渗透，有朝一日，他说不定还真有一点可能，完成升格。
成为现世之神，只要现世还在，只要人还在，他就不会死。
只可惜，这一步，他们应该是失败了。
黄魔不会再等，他一定会尽快变成罗宾之神。
你若是回去的晚了，等到他成功，你就再也没可能杀掉他。
而现在，他其实没有身体，只是临时用一些人的身体作为工具。
你记下这个符号，可以用鲜血，画这个符号召唤他。
哪怕你没办法直接杀掉被召唤过来的他，你肯定也有办法困住他。
只要能困住，再慢慢寻找杀掉，或者封印的办法。”
亡灵法师说到这，沉默了一下，他眼神变幻了一下。
看温言还在静静地听着，很有耐心。
而他思忖了一下，内心里做了对比。若是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温言死了，黄魔也死了。
但这种情况，他也只是想一下而已，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相比之下，他更希望把他放弃之后，再卖了他的黄魔先死。
异端比异教徒的仇恨更大。
而且，他也觉得，温言对付黄魔，胜算不大，他若是再坑温言一下，温言肯定毫无胜算。
算了，反正也要死了，温言这般痛快地告诉他，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那么他也别在这种时候做什么小手脚了。
念头闪过之后，亡灵法师继续道。
“这个符号，你记住，不能是你用你的鲜血，亲自画。
用谁的鲜血画，谁亲自画这个符号，谁就是那个黄魔降临的临时工具人。”
“好的，多谢提醒。”温言依然很客气，一脸和颜悦色的样子，一如在殡仪馆里对待客户的样子一样。
但亡灵法师可不知道这些，他还是能感觉到，温言是装样子，还是真的客气。
“我知道的事情，其实很多，但是重要的，其实不是太多。”
我们的集会里，每个人都在防着其他人。
真正会对我们在关键时刻下死手的人，从来都是盟友。”
“恩，这个名单，你也可以告诉我，顺便可以告诉我，你跟其中谁有仇，我回去之后。若是要对付他们，可以优先对付你的仇人，作为你告诉我这些情报的回报。”
“哈……”亡灵法师笑出了声：“这个时候，你终于有一点像罗宾人了，但是又不像。”
“哪不像了？”
“我信你说了，一定会去做，但是真正的罗宾人，现在说这些，回去之后，可绝对不会去做。因为这些信息本身，就是巨大的利益。但我猜，你一定看不上这些利益，更不喜欢加入其中。”
“说得对，我其实不太喜欢把事情做绝。”
“我知道，我是集会里最了解你的人。可惜，我的话，没人信，我也懒得告诉他们，我还挺想看他们倒霉。”
“神州这边，有什么人，跟你有联系？”
“神州有，但是我不知道具体身份，跟我联系的人，只是前台棋子。
但是岛国有，半岛也有，南洋联盟也有，我都知道他们的身份。”
我可以告诉你这些。
神州烈阳部的人，虽然战斗力都一般，强者很少。
可是他们的后勤和情报，尤其是在神州内部和周边的情报，非常厉害。
我相信你们肯定可以通过周围的名单，找到神州内的人。
我可以免费告诉你一点情报。
南洋联盟最近半年，一直闹得沸沸扬扬的不死树传说。
跟你们东海上次出现的事情有关。
那里其实就是你们传说之中，蓬莱三岛之一。
的确是跟长生有关的地方。
你们神州里有人，一直在惦记着这个。
你可别死在自己人手里了，至少别死在封印黄魔之前。”
亡灵法师絮絮叨叨地说起很多集会的事情。
说起了成员名单，联系方式，曾经的联系地点。
说到后面，把他的实验室有几个，都在哪，负责人是谁。
谁在研究什么病毒，谁去负责投毒等等，都给说清楚了。
温言听到后面，眼神都有些奇异。
“你告诉我这些，你是不想离开了？”
“你救不了我，你的力量消失，我就会变成亡灵，原来的路，也没法走了，我也不想回去了。”
我只想死在亡灵海里，当一个亡灵。
若是黄魔死了，你告诉我一声。
以亡灵的形态，应该可以存在很久。
不看到我那亲爱的盟友们死掉，不看到我效忠的老大死掉。
我死不瞑目。”
时间到了，亡灵法师体内的阳气，渐渐消散。
他那本就如同皮包骨头的身躯，皮肤飞速风化消散，露出来里面的骸骨。
他转化成了亡灵，灵智都随着这个过程湮灭掉。
他化作骷髅，站起来，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死了吗？都死了吗？”
他也不怕温言，只是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温言轻叹一声，好好一个点子王，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执念。
真是一脉相承啊，被盟友坑，被老大坑，死了也惦记着坑老大，坑盟友。
“要是做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第659章 转职仪式，安息之风
罗宾的东海岸，新约克的街上，又有大群的人在游行示威，大家见怪不怪，商家也很有眼力劲的提前一天就封好了门窗。
只是一条街之隔，其他人依然是接着奏乐接着舞，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街上一家今天很冷清的咖啡店里，就坐着俩客人。
一个穿着西装打领带，一副传统白人精英的样子，一个面色惨白之中透着一丝青色，随意的穿着个灰色长袍。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灰袍人喝了口咖啡，轻声问了句。
身穿西装的人，目光看向窗外，隐约能听到另外一条街上传来的喧闹声。
“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很久了，那些人就快要到地方了。
到时候两边的人都有，再加上各个族裔的人都有，还有看热闹的游客，来自各个国家。
过一会，所有人都会出现在能看到自由女神像的地方。
在有足够代表罗宾的普通人，高呼自由的呼唤之下。
在代表其他国家的人，亲眼见证之下。
罗宾之神，今日便会加冕。”
西装男的音调抑扬顿挫，带着一种压抑又亢奋的味道。
他的眼神里，已经难掩那种狂热。
那神像已经摆在那里一百多年了，时至今日，早已经是最能代表罗宾的东西之一。
同时，也是最能代表罗宾的神像，毫无争议，举世皆知。
黄魔若是想加冕为罗宾之神，这便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那神像，到目前为止，都还未诞生出什么神异，仅仅只是一种精神象征。
而很巧的，黄魔要的便是这样一个象征。
今日便是完成最后一个转职仪式的时机。
在一次争的如火如荼的选举结束之后，尚未到真正尘埃落定的中期。
有至少数万代表着各种人的队伍，出现在神像之下。以这些人的称颂和狂热，以这些人的暴乱，零元购，各种冲突，全部加在一起，方可化作转职的桥梁。
所有能代表罗宾的要素，缺一样都不行，且都要在今日集合，在神像周围，能被俯瞰到的地方，且他们都能看到神像的地方，一起来演绎出罗宾的大戏。
这场大戏便是的转职仪式。
而最关键的，还要配合罗宾的神明法案，还要有正经的批复。法案和批复其实才是最难的。
但对于他们来说，最难的部分，现在反而不难，难得是仪式上的细节。
两个跟点子王亡灵法师一样，各坐一个席位的神秘集会成员，今日便亲临现场，就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但他们本身，又不能去仪式现场。
仪式现场里，不能出现他们这种真正知道内情的人。
只有那些普通人真切的呼唤，才能做到最关键的铺垫。
俩个集会成员坐在这里静静等候，他们不断的收到一些不知道内情的手下，给传来的实时细节情况。
为了保险起见，留在那里作为探子的人，甚至连集会都不知道，都是些普通人，他们还以为自己在为佛博勒工作。
渐渐的，喧闹传来，一群人在一起高喊自由。
没人知道是谁带的头，但只要有人开始喊，再稍稍有点人回应，那么很快，所有的人都会变得异口同声。
狂热的氛围，开始扩散，在这种越来越热烈的气氛之下，个人的思维都会被牵着走，只会成为大流里的一员。
随着时间流逝，纷乱也开始自然而然地出现，没人知道从哪里开始的，只知道，玻璃门被打破，有人卷走了里面的商品，飞速逃离，却没人阻拦，也阻拦不住。
那么其他的人，也会继续加入其中。
这只是表象，但表象之下，代表着罗宾最根本的苦痛和伤口。
夜幕降临，十字路口的汽油桶里，开始燃起了篝火，火焰摇曳着，照耀着人们的影子，将那些影子照耀到墙壁上。
看起来就像是站在地上的人，与身后的妖魔一起摇曳生姿，肆意妄为。
警笛声和最具代表性的枪声，开始在夜幕下响起。
后巷里，倒下了尸体。
有人在狂欢，有人在买醉，有人在辛劳工作，也有人横死街尾。
一场其实不用导演太过干涉的大戏，很顺畅地一项又一项的表演了出来。
这场铺垫了好些日子，今天又花费了一天时间来执行的仪式，终于到了尾声。
那座立在孤岛之上的巨大神像，俯瞰着城市里的一切，俯瞰着火光与霓虹灯的光亮，倾听着呼喊声、咒骂声、哀嚎声，还有那听不到的疲惫叹息。
常人看不到的神异力量开始化作了光辉，那光辉与周围的灯光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神像的眼睛，也像是开始被点睛，一缕缕金光在那里闪烁。
罗宾的东海岸，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教会的人。
有人在附近转悠，本来是预防着今夜如此混乱，肯定会有什么邪物、罪犯黑暗生物趁机做什么事情。
但没想到，慢慢的，教会的一位骑士，便察觉到了神像不太对劲。
消息传回去之后，等到这边的人赶来，路却被夜晚的暴乱给堵死。飞也不可能飞，因为有普雷斯开着直升机在追击，这片区域现在禁飞。
而另外一条能过去的路，要路过一片富人街区，很不巧的，今天那片区域便被普雷斯给封了，本地普雷斯的经费，不少都是这片区域里的人捐款，当然不能让金主被暴乱波及到。
至于河面上，也过不去，也被封锁了。
因为上一次暴乱，有人开船从河面上过来，运输了一些危险的东西。教会的人，开始找人扯皮的时候，仪式便已经到了尾声。根本没有人刻意引导，原本还想调离一些维护秩序人所在的位置。
可谁想到，他们还没做什么呢，那些人就已经主动去照顾金主了，明摆着只要麻烦不扩散过来，那无论发生什么都是能接受的。
至于死人，新约克哪天不出现非正常死亡？
只要不统计在数字里，那么就不算人。
要不然每年那么多合法的和不合法的移民，从各个国家一茬一茬的来，但人口却基本没变化。
咖啡馆的窗边，西装男已经去开了一瓶香槟，拿着俩酒杯走了过来。
他给灰袍人倒了一杯。
“敬罗宾，实在是太过于顺利了，除了那些老顽固，一切都很完美。”
灰袍人笑了笑，也举起了酒杯。
“混乱，便是登神的阶梯。”
那伫立在孤岛之上的神像，高举着火炬，眼中绽放着神圣的光辉，配合着周围的大功率灯光，神像就仿佛笼罩在一层圣光里。
那金灿灿的眼睛里，光晕闪烁着，就像是那本就睁着的眼睛里，有一双眼睛在缓缓地睁开。
随着神像睁开眼睛，罗宾境内，所有的旧神和新神，都察觉到了有神明加冕成功。
有些能提早得到点消息，现在赶紧藏得严严实实，不敢冒头。
还有些大为震惊，他们不明白，那座伫立在那里一百多年的神像，怎么就忽然成为神明了。
而且这神明刚刚出现，便天生压他们一头。
夜幕之下，黄魔加冕，他的双目之中，一边看到了灯红酒绿，笙歌燕舞，一边看到角落里，腐臭的烂泥里，还有人在挣扎着，继承着最初的钢铁意志。
黄魔的目光扫过，罗宾之中，气态万千，无数神韵里。唯独就是没有了属于温言的那道神韵，也没有了魔神，没有了那位点子王亡灵法师。
终于有了根基，黄魔一颗心也算是落了下来，重新安定。
接下来，只要稳固住，那么，就可以继续走下一步了。
只可惜这次没有通过特异的手段，得到一条可以渗透的神异渠道，以后再想渗透神州，就只能用别的手段。
若是神州不行，那就只能先收拾欧罗巴那边，积攒力量，这条路倒是会容易很多。
黄魔没有太过关注炼狱里的结果，他只需要保证，温言坠入了炼狱，还有一位炼狱魔神也在炼狱。
温言这个能引发死兆星闪耀的家伙只要不在罗宾，他能顺顺利利完成仪式就行。
……
德城，高斯眉头紧锁，眼神极其认真。
好歹是一个魔王，哪怕位格被封了大半，那也是魔王。
温言自己都能通过亡灵召唤，从亡灵海那种见鬼的地方走出来一次，那么，他没道理做不到。
寻常的亡灵召唤怎么能行？
痛苦魔王不要面子了？
当然是要保证温言一定能回来的路。
温言出门办事，已经好几次回来都给他带礼物了，都是他最喜欢的东西，而且还是绝版孤品。
哪怕是他全盛时期，也得不到的好东西。
好不容易请他干一次正事，这能掉链子？
生平第一次答应了吃席，却临时变卦，说不去了，只能礼到人不到。
高斯直接带着东西，从老赵家地下室来到了冥途，他站在冥途的十字路口，亲自摆下了召唤法阵。
用的头骨，都是珍藏的水晶头骨，耗材也都是高阶亡灵死后，灵魂之火凝聚在骨头碎片上，化作了如同舍利一样的东西。
十字路口，是最能保证这种有难度召唤方式，一般召唤魔鬼，不知道魔鬼具体在哪，不知方向，就在十字路口最合适。
当然，冥途的十字路口，比一般的十字路口强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高斯亲自下冥途，在这里摆开召唤仪式，亲自主持。
随着仪式开始，水晶头骨开始张开嘴巴，发出晦涩的咒语声，那些耗材，开始被燃烧。
同一时间，亡灵海里。
温言留下了点子王亡灵法师坐化的亡灵的印记，答应了对方。若是有朝一日解决掉了黄魔，必定告诉他一声。
但这边正在等候呢，终于察觉到了异变。
亡灵海里，刮起了风，那看起来并不激烈，却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风，吹过之后，一些强大的骷髅，骨头上的光彩便随之暗淡了下去，如同经历了岁月腐朽。反而是弱小的骷髅，受到的影响不是太大。
还有那些骷髅山上，被有形的风吹过之后，一些构建起骷髅山的骷髅头骨里，便有一点点幽蓝色的光芒闪过，犹如火星。
那火星被风一吹，亮光便逐渐壮大，有些火星幸运一点，忽的一声引燃，化作了灵魂之火。
温言此刻正骑着战马，化作一道流光，以全速在亡灵海的群山之中飞驰。
他在躲避这些阴风，博恩曾告诉过他，这是亡灵海里的安息之风。
亡灵海里无尽的争斗，却还是有无尽的亡灵，便是因为这安息之风。
被安息之风吹过，便有可能诞生出新的亡灵，一茬又一茬，永无休止。
没有人能在亡灵海里，杀光亡灵。安息之风毫无规律可言，没人知道怎么来。
上次来的时候，温言就没遇到过。
这次却不巧碰上了。
温言被着安息之风的边缘，轻轻一吹，便周身一冷，他明明没有灵魂，此刻却仿佛感受到了灵魂被安抚的同时，又在风中腐朽。
那有形的风，却化作了无形，吹入到他的脑海中，吹入到那群山之中。
风吹过一扇扇石门，石门变得老旧，可是却有了一丝苍茫的气息。
风一路吹拂到骷髅犬的石门，石门之上燃烧的幽蓝色火焰，被风卷动着，化作浪潮，引燃了群山。
外力的压迫之下，那群山之中的力量，开始被迫整合，不再是之前那样，只是第八座石门来整合。
所有的力量，都随着风，随着燃起的火焰，在群山整体之间流转。
温言难得感觉到了疲惫，身体的疲惫，感觉很怪。
那种既有些腐朽，又感觉很舒畅的感觉，更怪。
等到安息之风消失，温言才发现，被动都有消失了。也就是说，他现在不需要被动免疫环境伤害，也能在这里存在了。
一路奔袭良久，也没等到高斯的召唤。
渐渐的，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的时候，手腕上的饕餮手环，骤然化出一张大嘴，猛的对着下方一咬，温言只看到一个什么碎片，被饕餮手环吞噬掉。
温言还没琢磨明白，这饕餮手环竟然主动吞噬东西，耳边便浮现出高斯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是从虚空之中坠落，坠入到他的耳朵里。
“温言，快回来，德城温言快回来，扶余山温言快回来。”
随着召唤的声音响起，温言便隐约看到前方出现了虚幻的幻影。
温言一脸懵逼，他现在懂为什么一个普通的亡灵召唤，高斯搞这么长时间。
这家伙竟然准备直接召唤他，而且还真的链接上了。
不对，温言看了眼手环，又看了看那已经自动关闭的被动防护。
这不是高斯慢，而是他到现在才能听到召唤。
他这是真被当成亡灵召唤了？

第660章 魔神真名，天师下山
温言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干架的时候，想的不多，被救援的时候，不能想多，也不能拖延。
至于此刻的情况，还有饕餮手环吞噬掉的东西，回头再研究。
听到了高斯的召唤，温言立刻就做出了响应。
他骑着亡魂战马，顺着召唤的方向，一路疾驰。
一路狂奔，亡灵海的景象开始变得虚幻，他轻车熟路地奔入虚空之中。
只是这一次，都不用他锁定坐标，自己在完全无方向，无参照物的虚空之中奔行。
这一次，他可以看到明显的指引，甚至还有一丝非常微弱的牵引力。
这牵引力不足以将他拉出去，但当做指引方向的东西，却已经足够。
一路疾驰，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了周围的黑暗里，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幻影。
看到了大地的幻影开始渐渐出现，一些模糊的小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耳边也开始出现一些似有似无的喃呢，或是哀求，或是咬牙切齿的诅咒，乱七八糟的东西，混杂在一起，温言也只能感受到那激烈的情绪而已。
随着周围的虚幻景象越来越凝实，那些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温言抬起手，看了看饕餮手环，此刻他才确定，那声音来自这里，不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
当亡魂战马脚踏实地，顺着一条小路，出现在冥途的时候，温言终于知道，饕餮手环吞噬掉了什么东西。
那位位格碎裂，真身都沉入了亡灵海里的魔神，他的真名之中的一部分，被饕餮手环顺手吞噬掉了。
好消息是，应该再也没有人能再杀那魔神一次了。
坏消息是，真名都缺损了，对方应该也不可能再复苏。
哪怕是以后有人能沉入亡灵海，将其残躯捞出来，收拢掉对方破碎的位格，也不可能再呼唤对方的真名，将其复活。
因为温言也不知道饕餮手环吞噬掉了哪部分。
温言曾经听高斯说过，魔神的完整真名，是个很复杂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有时候，魔神或者魔王，为了防止别人知道其完整的真名，他们会给自己加很多限制，寻常时候，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完整真名。
想要念出来完整真名，也需要满足前置条件。
而且那完整真名，也不是瓦拉克这样简单的几个字，可能会很长。
此刻被饕餮手环吞噬掉的那一部分，也不是某个字，或者某一段，更可能是这个字里的一部分，那个字里的一部分，大量的碎片堆积到一起，然后被饕餮手环一口吞了。
再加上前面的情况，那位至今温言都还不知道他是谁的魔神，就已经再也无法复苏。
温言骑着马，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回到了冥途大路。
心里面也在琢磨着，要不回头找人问问，看看死的是谁？
当然，主要是好奇。
顺便，知道了是谁，就有可能知道，被饕餮手环吞噬掉的那一部分，可能会有什么衍生或者变化。
当看到冥途大路上，出现了数不尽的亡魂，温言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时才算是真正的回来了，他按下心中的杂念。
温言的气息跟冥途格格不入，阳气如大日，可这里的亡魂，哪怕没有意识，却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独属于温言的气息。
亡魂们只是很自然地给温言让开了路，就再也没有别的反应，该继续走就继续走。
温言很喜欢这种自然的感觉，他不是很喜欢被人畏惧的感觉。
真正的回归，温言专门看了一下，往日里进入冥途就会自行出现的“无日行走”，今天也没激发。
这代表着，他的肉身进入这里，已经可以免疫这里的持续环境侵蚀，不需要再激发一个被动特效。
而这个，应该跟饕餮手环的关系不大，八成还是因为亡灵海里的安息之风。
那怪异的风，温言还没好好感受一下呢，只能确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温言骑着马，前行不远，就看到了大路口暖色的路灯光芒，在前方若隐若现。
他靠近之后，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靠近之后，就看到高斯双目怒睁，咬着牙，眼睛里都睁出血丝了，地上摆着的灵魂之火精华，跟柴火似的，不要钱的烧。
博恩也不知道怎么出来的，跟个小鸡崽子似的，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尊敬的魔王大人，您放心好了，大人已经去过一次，也能回来。”
而且是借用的普通亡灵召唤仪式回来的。
这次您亲自出手，那肯定更没有问题。
这可能只是亡灵海……离这里比较远吧。
我家大人毕竟是肉身坠入其中，回来的路程比较远。
肯定不是您的问题……”
博恩眼看高斯又要往外拿高级材料，赶紧劝了劝。
他本来还想给点意见的，但高斯的召唤仪式，他看不懂……
想来应该是自家大人遇到了什么很大的麻烦吧。不然的话，没道理普通的亡灵召唤就可以借力归来，魔王大人跟烧柴火一样烧高级材料，却这么长时间都还没回来。
博恩也不敢问，也不敢说，身为一个法师，要对知识报以足够的尊重，不懂的千万不能乱说。
温言靠近之后，听着高斯嘶声念诵着他的名字。一只手举着一杆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幡旗，一只手还拿着他的……裤衩子。
然后高斯一边挥舞着幡旗，一边挥舞着四角裤，声音都略有些嘶哑。
温言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复杂。
果然，高斯这家伙，竟然直接召唤他。
他又不是亡灵，高斯怎么召唤他？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随便召唤个什么亡灵，他人都在亡灵海，到时候很容易就可以完成定位。
只要完成定位，那么哪怕召唤一个完全没灵智的亡灵，他也可以借对方完成定位，从虚空之中直接杀回来。
温言念头转动，但一看那仪式上面，一看就很珍贵的东西，他心里的疑问，就不敢问了。反正好歹是回来了，过程不重要。
温言从亡魂战马背上下来，快步走上前，看着双目怒睁的高斯，一把将其抱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啊，亲爱的高斯，你果然是我最靠谱的朋友，多亏了你啊，不然的话，我这次肯定回不来了。”
高斯被拉着一回头，便直接迷失在冥途里。幸好他早知道这点，也知道是温言回来了。
他没乱动，就静静的等待着。
“博恩，把东西收拾好，全部都带走，我们出去。”
博恩收拾好东西，跟在温言身后，温言扛起高斯，顺手将那个花裤衩子悄悄收走。
走在路上的时候，温言看高斯眼神茫然，显然是还陷入在迷失里找不到方向，也听不到动静。
温言才问了问博恩，这什么情况。
博恩面色肃穆，说起过程。
事实上，博恩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高斯，当然，是尝试着召唤。
但高斯直接隔着简单的召唤法阵，将他拉了过去。
听说了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开始了召唤。
只是好久，温言才回来。
温言听博恩说完，就知道什么情况了，这是闹了个小乌龙，压根没按照他的方式来做，而博恩哪敢对高斯多逼逼，自觉高斯做的肯定是有道理。
回到了地面上，高斯刚回过神，就看到温言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拉着他，另一只手猛拍他的肩膀。
“好兄弟，你是不知道，这次有多凶险。”
我把一个即将跨入现世的魔神给打回了炼狱。
谁想到，那家伙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我也给一起拉了进去。
我们一起坠入到了亡灵海，一番苦战，我才脱身。
然后又遇到了亡灵海里的安息之风。
你知道的，那玩意有多凶险。
要不是你亲自召唤，又耗费了大量材料，我肯定死定了。”
高斯还没开口呢，温言就拉着他说了一大堆，高斯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不是他的问题！就是难度太高的原因！
温言说着，就拿出专门敲下来的角，全部塞给了高斯。
“呐，这是我专门敲下来的，可惜头颅没有了。”
我觉得这角你肯定喜欢，专门拼尽全力弄到的。
魔神的角，只是可惜我不知道他是谁。”
高斯拿到角，用手一摸，眼角就带着喜色，他的确喜欢这些东西。
一个魔神的角，绝对的孤品绝品。
“这……”
“别这了那了，专门送你的，我只带回来了这个东西。”
温言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这可不是装的，他自己也知道，直接召唤他，把他召唤回来，这难度到底有多高，他都不知道高斯怎么做到的。
刚才他可是看到，其中有一味仪式材料，是血，那满满一大碗，其中的气息，八成是高斯自己放的血。
以一位魔王的血作为材料，勾勒的仪式法阵，都是以他的鲜血为主材。
高斯这是真的拼尽全力了。
温言别的都带不上来，专门给带几个角，那是应该的。
高斯确定了温言没事，就喜滋滋的带着角回家。
“我找人问问，看看那个家伙是谁，到时候告诉你。”
“好嘞，你先歇着。”
温言回到家，管家已经在后院准备好了柳枝和火盆，让温言跨火盆，再扫扫柳枝，算是去去晦气。
毕竟，正常人再怎么倒霉，也不至于连续两次坠入亡灵海。
温言从善如流，也没在这种时候非要杠一下。
回到家，温言打开手机，便看到了黑盒推送的消息。
罗宾新的神明出世，就是那个孤岛之上伫立了一百多年的女神像。
温言一看消息就知道，黄魔果然出手了，已经完成了转职仪式，现在事情有些麻烦了。
他回忆了一下，点子王亡灵法师告诉他的那些信息，也没急着记录下来。
其中有一些有关神州人的信息，总部长可能早就知道，温言记得从去年到今年。一些人被抓，一些人退休，很不起眼的信息里，可能就是总部长在做什么。
他先去洗了个澡，睡一觉，其他的事情，不着急。
温言回来，总部长第一时间就得到了黑盒的通知。
总部长也没说什么，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之后，总部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见一把剑飞来，化作了老天师的样子。
“老天师，可是出什么事了？”
“有些事情要确认一下，亲自来一趟稳妥一些。”
“老天师您说。”
“温言是不是回来了？”
“是啊，刚才开会的时候得到消息，他回来了。”
“具体时间。”
总部长念头一动，立刻让黑盒调出了温言回到现世的具体时间，精确到秒。
老天师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那没错了，肯定就是他。”
总部长没追问，而是先斟了茶，等着老天师说。
老天师坐在旁边，轻叹一声。
“自从我转职修真者之后，很快就到了转职之后的极限。
这是这个阶段的极限，想要突破，便不是力量够不够，道行够不够。”
而是需要一种蜕变。
我的力量越来越强，却也无法完成蜕变。
后来我才领悟，是缺了东西。
灵气复苏的进度，被卡住了。
而大荒那边的进度，却没有太大变化。
之前那些人帮你，便是因为他们要做的事情，也被卡住。
就在刚刚，我心有所感，明白我要完成蜕变，缺少的东西出现了。
若是完成蜕变，我要走的路，便跟温言不一样了。
我就猜，这机缘，必定还是落在了温言头上。”
总部长心里忽然一个咯噔。
“老天师，你要走下山吗？”
“我们所有人都在逆流之中竞舟，不进则退，跟不上便要败亡。”
我必须要下山了。
若是没这件事，十几年后，我寿数耗尽，也要有这么一天。
到了那时候，换个人来镇守云海，要面临的压力会远超现在。”
总部长沉默了下来，他听明白老天师的意思。
下山之后，只有俩结果，要么完成蜕变，要么身死道消。
而现在，的确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镇守云海悬崖压力最小的时候。
“老天师可有选好继任人选？”
“有暂时的人选，却无长期的人选。”
长期的人选，暂时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都还需要历练和成长。”
“好，十天之后吧。”总部长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事，犹豫了一下，他又问了句：“老天师，你要的机缘是什么？”
“去历劫。”

第661章 路途中，温言历劫
温言还在家睡大觉，老天师等到了法剑被送回来之后，真身便下了山。
很多人都看到了，但是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老天师被困在了云海悬崖，一人镇守此地多年，所有知道点什么的人都知道这点。
也都知道，老天师真身镇守此地，后来便自己开发出来了可以代行天下的法门。以自身蕴养多年，基本算是道行一部分的法剑，化作了化身。法剑下山，便可化作老天师的样子。除了实力与本尊相差不小之外，基本等同于本尊驾临。
当然，这个相差，对于绝大多数妖邪来说，基本没差别。反正老天师本尊来，还是法剑来，基本都是一个死得痛快。
此次又有弟子看到老天师漫步在山道上，也只是例行行礼，没人多问。
老天师敢现在下山，也只是觉得时机合适。
云海通道的另一边，那边的生灵，最近几个月连续挨了好几次毒打，一次比一次强，每一次都有之前没见识过的新东西。
再怎么不长脑子，也该开始疑神疑鬼，小心行事了。
这就是老天师敢下山的最主要原因。
次要原因才是没辙了，随着灵气复苏进度，大荒的进度明显更快，那些生灵变强的速度，也比现世的人快。
更主要的是那些生灵的灵智，比之十年前，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去年之前的时候，遇到强闯通道的情况，也基本都是一窝蜂冲出来，纯粹靠着数量来硬闯，谁闯过来了谁运气好，运气差的死了活该。
如今那些炮灰，都有了明显被统御的痕迹，也有战术痕迹。
老天师自知，必须要让其他人，开始面对云海悬崖的情况了。
如今那些妖物，若是只有个四五级到十级，十年后要面对的妖物，巅峰战力必定是四五十级。
不趁着现在还有容错机会，有人兜底，让其他人练手。
难道十几年后，指望刚上来的人，就能完美应对大规模战役？
老天师换了一身衣服，就像个普通老人，在车站的窗口，买了一张高铁票。
自从神州十几年前建成第一条高铁线路至今，老天师也从来没坐过。
之前只是听弟子说过，早上出发，天黑之前就能抵达京城。要是京城不堵车，还能天黑之前吃到下午饭。
老天师只记得以前，坐火车去京城，第一天早上出发，得第二天晚上才能到，那京城很是遥远。
那时候，京城里也没见堵车，偶尔听到的，也只是有人抱怨，路为何修的这么宽，都没几辆车。
坐在高铁上，望向窗外，很稳，却有一种坐地飞驰的感觉。
一路南下，到了南武郡，直接在车站里换乘，直奔德城而去。
南武郡异类数量比其他地方多一点。但能被他察觉到的，基本都是安分守己，想要过好自己日子的异类。
这是很早就定下的大战略，体验过现代化的便利，不用一种菜啃一个冬天。哪怕是正常人，体验过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更不用说异类。
时至今日，便是那些最顽固的异类，最多也只是觉得朝廷的鹰犬瓜皮，三山五岳瓜皮，就要跟你们对着干。
基本没见到过异类说什么，运菜运水果的物流系统瓜皮，这想吃什么就能买到什么日子太难受了，不如以前趁着夏秋朝死里养膘，一到冬天就先主动便秘堵住腚眼，再找个洞窝着冬眠舒服。
老天师就如同一个寻常老人，在动车上跟一个幻化成人的驴妖，天南海北的聊着。听那驴妖吹嘘见闻，听那驴妖说，要去德城旅游，拜龙母如何如何。
老天师给捧着哏，一脸和善。
驴妖身无煞气，化成人形了，还是个标准的素食主义者，聊得高兴了，还给老天师分享豆干。
不得不说，驴妖认证的豆干，的确好吃，配料干净，有豆干原香味道，很好吃。
到地方下车之后，老天师想了想，相见即是有缘，还吃了人家豆干，就隐晦地点了两句，给对方指了一下后面的路。
他听驴妖说起走南闯北，说起去过的地方，经历的事情，大概明白，这驴妖是在求道。指点了几句之后，老天师拿着手机看了看，发现叫车软件还要实名认证什么的，想了想，看到别人的选择，他也有样学样，坐了站外的黑车，直奔德城而去。
瘦脸驴妖叫了车，坐上车之后，才好似如梦初醒。这个时候，忽然记起来老天师给叮嘱的话，顿时明白，遇到高人了。
眼看高人前去的方向，他面色变幻之后，拿出手机，开始琢磨着租个房子，先在德城住一段时间。
前些日子，他四处走的时候，遇到了个黑眼圈很重的熊猫妖，那熊猫四处游荡，就是不愿安定下来，住宿的时候，都是去郊外住带院子的大房子，不愿在城市里住楼房。
他跟那熊猫聊了很多，最后在对方的推荐下，将这个他之前都没听说过的小城，当做了一个目标地点。
没想到，还没到呢，就先遇到高人了。
后来开始关注了，才晓得有一些异类，已经很专门跑到这边定居。
另一边，老天师下了车，已经来到了温言家小区外面。
温言接到电话，都有些吃惊，赶紧出来迎接。
“老天师，您想找我，一个电话我马上就到，怎能劳烦您老人家亲自跑到这里。”
温言说着话，向着周围看了看，也没发现其他人，以往送法剑的人，可都是跟着的。
“别看了，就我一个人，找你有点事情。”
一些时日没见，温言给他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他本尊亲自来，竟然都已经没法一眼看穿温言体内的情况。
“老天师您请。”
温言带着老天师一路到了家门口，老天师停下了脚步。
“要不，换个地方聊吧。”
“怎么了？老天师，进家里聊啊，哪能让您老人家在外面。”
“坐在里面不太礼貌，你为家里人，自然不用讲究这些，外人还是得有基本的礼数。
唔，不过既然来了，也知道了，不打个招呼，总是不合适。”
温言知道老天师说的是什么，带着老天师进入屋内，直奔地下室而去。
带着老天师来到地下蜂巢第一层，看到北面那里摆着的供桌和牌位，温言以阳气点了香，递给老天师。
老天师举香一一祭拜。
第一个自然是拜的老朱，甭管老朱家的后人里是不是奇怪的人才多，老朱本身的地位，是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让温言有些意外的是，老天师第二个祭拜的，是那座无名牌位。
看着老天师面色肃穆，行礼祭拜，执香的手势，都化作了指印，温言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老天师祭拜老朱的时候，却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个寻常人的祭拜之法。
温言没当场问，他只是当做个主家人，给递线香，在一旁看着。
他看着老天师祭拜外婆的时候，换了一种执香印法，不似刚才那般严肃，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嘴里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温言听不清楚。
后面祭拜了一下阿伯，换了个温言能看懂的印法，是抚慰亡魂，望亡魂安宁瞑目的印法。
到了大姨这里，老天师又没有捏印法，只是如同一个普通亲友，举香祭拜。然后将线香插入香炉之中，嘴里念叨了一句。
这次温言就听的很清楚。
“你家温言是个好孩子，小家伙也很乖巧，灵性很高，前途无量。”
这下温言确定了，刚才老天师跟外婆说了什么，他听不清楚，绝对不是他耳朵糊了。
到了地方，给家长打过招呼之后，老天师便跟着温言从地下蜂巢出来。
温言搬来了桌椅，就坐在外面，管家也给泡了茶。
“你这地方选的不错，有这几位的牌位在这里，再加上时常祭拜。除了大路口正路之外，别的地方，的确不会出什么事。”
“老天师，您老认识那座无名牌位？也认识陈柒默的姥姥？”
“有耳闻，有过交流，但未曾见过，至于那无名牌位，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不好越俎代庖。”
“好吧，老天师亲临，不知是想要我做什么？”
“先看看你，手放上来。”
老天师伸出手，给温言切了个脉，片刻之后，老天师的眼中，便有了一丝复杂，甚至还有了一点羡慕。
“你之前是不是遭遇了某种大凶险，那力量里既有很强的销魂蚀骨的效果。但是那力量的尽头，却还是有一丝神奇的生机。”
温言一脸懵逼，一时没听明白。
老天师轻叹一声，都有些无言。
“我此前曾感应到，更进一步的机缘，真正开启岔路口的机缘到了。”
最终八成是应在了你身上。
但我也没想到，如此清晰的感应，只是因为你已经历劫。
你开源了修真者之路，而此后更进一步的路，也依然还是你开启的。
你的力量与肉身，已经完美的融合到一起。
你修行之路的诸多力量，也已经被完全整合。
便是内敛金丹，处处成圆，内外混元如一。
若是你还修武道，纯粹的境界，此刻其实已经是第五个阶段。”
温言听老天师说了半晌，他其实也没听得太明白，理论的东西，高深点的，他一直是半懂不懂。
老天师也看出来了这点，想了想，问道。
“你是不是用过刹那芳华了？”
“是啊。”
“你用过了，却没死，这就是区别。”
因为你的修行境界到了，力量也到了，所以你可以放，也可以收。
你的力量也足够你撑得起刹那芳华，燃烧生命力的消耗。
而那些武道第五阶段的武者，他们若是施展刹那芳华。
境界够，才可以放，力量不够，挡不住那此生最为凶猛的一次爆发，收不住。
最终的结果，便是短暂的恢复青春，此生身体状态最佳的时刻。
此时的武者，配合其毕生经验，战力达到了顶峰。
那些实力不符合此时灵气复苏进度的异类，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因为这招，本就是一些武道先贤，在尚未完全开拓出第六阶段的情况下，为第六阶段开发出的极限爆发招数。
第五阶段的武者施展，代价自然是燃尽生命力而亡。
可修真者不一样，可以用外物来补，也可以调动更多的力量。
若是如你此刻这般，那只要自己能收，便只是消耗力量而已，能恢复过来。”
温言琢磨了琢磨，是这个理，他这次回来之后，的确感觉比平日疲惫，回来就先睡了个大觉。
温言虽然不清楚老天师说的理论是什么，但他会用排除法。
不是饕餮手环，就是亡灵海里的安息之风。
他把亡灵海的经历说了一下，老天师便恍然。
“就是那风，你已经历劫。”
按理说，你会在这种外部危险之下，灵魂受损。
若是扛不住，便会灵魂被剥离肉身。
若是扛住了，按照你走的路，便是灵魂被动依附肉身。
二者之间的联系，会变得愈发紧密。
寻常针对灵魂的邪法，对你再无用处。
例如阿飘撞魂之类的事情，对你就完全无用。
若是撞上你，就如同撞到了铜墙铁壁，当场将其反噬死都正常。”
说到这，老天师眼神略有些复杂。
他想要的便是这安息之风，虽然他走的路跟温言不一样，但这个东西，的确是最理想的外部压力。
温言没有太大的感觉，便历劫完成，那是因为他压根没灵魂，且全身上下最强的地方便是骨骼。
扛过安息之风前期的销魂蚀骨，完全没什么难度。
扛过之后，最后那一点好处，却是一丝不落的全吃了。
再加上温言先用了刹那芳华，完成了一次全力爆发，再历劫吃到了好处，这境界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地完成。
睡一觉起来，一切看起来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了。
温言听老天师说完，心头第一个反应，是赶紧去看看傻儿子。
他是没灵魂，但是灵魂给傻儿子了，有些力量，针对他的灵魂的时候，还真的会直接找上傻儿子的。
比如，温言自己的招魂……
“老天师，你是要去亡灵海？”温言试探性地问了句。
“先去看看，但我此次下山，不仅仅只是为了这个。”

第662章 宝藏魔王，坠海
温言这次学乖了，老天师不说，温言就不问了，问了估计也是很直白的一句“就是不想告诉你”。
就是老天师想去亡灵海转转这事，温言也不知道怎么帮忙。
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两次坠入亡灵海，一次是机缘巧合，一次的主力是那魔神。
他最清楚的，反而是怎么从亡灵海狂奔回来。
怎么去，回头还真得找人问问。
顺便也得给老天师说清楚，亡灵海里哪怕没有安息之风的时候，也完全不适合活人出现。
那里的空气干燥到呼吸时间长了，都有些剌嗓子，无处不在的力量侵蚀，规则侵蚀，比冥途激烈多了，也厚重得多。
那地方是纯粹的死域，按照温言的理解，那里本身就蕴含着死亡的规则，一般情况下无法死掉的东西，在那里也会死掉。
再加上荒芜死寂到，任何东西进入其中，都会面临着后继无力的情况。
那些自称不灭，就算是死了也能复活的奇怪家伙，死在那里，那基本就是真死了。
温言事无巨细地给老天师说清楚，让老天师先明白这些。
毕竟，他自忖，应该没谁有他这个条件。
而就算他这样，针对安息之风的力量，他能有一部分免疫，一部分抗性基本快拉满了，被安息之风吹了之后，都有些脑壳发懵。
温言絮絮叨叨，喝了两壶茶，说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是把事情给说完。
除了怎么去之外，要准备什么东西，准备多少东西，最后怎么回来等等，都给先说清楚。
只是说完之后，温言稍稍松了口气之后，喝了口茶，再看老天师分外认真地记录了一些关键词，重复记忆。
他才骤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老天师要历劫，要寻找机缘，要找他自己的路。
那肯定不能是一柄法剑去吧？
“嘶……”温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老天师，您老这是……下山了？”
“你也看不出来对吧？”
“真没看出来。”
温言想到之前老天师但凡露面，素来都是法剑代替本尊来，从未有过例外。
老天师多少年没下过山，温言也不知道。
只知道多年如一日，无论寒霜酷暑，无论逢年过节，老天师都是镇守在云海悬崖。
没想到，老天师之前多年连续的动作，已经把所有人脱敏了。
温言骤然看到老天师孤身一人出现，也会默认了这是老天师的法剑。
那些已经习惯了很多年的人和异类们，会怎么想？
老天师这次下山，恐怕也是压根没有任何遮掩，跟往日里一模一样。
确认了是老天师本尊，温言顿时面色发苦，这下他才深刻认识到这件事可能会有多大的影响。
“您老人家这是为难我了，这我哪敢带您去啊。”
“我已经安排好了。”
此乃我之本心。
你自己也是修真者，你应该知道，你拦不住我，谁也拦不住我。
此次我若是不敢去，错过了机缘事小。
但日后心境蒙尘，必定是永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我辈开辟者，不似做科研研究。
做科研，可以在有了方向之后，一点一点试错。
慢慢积累，纵然没有达成目标，也有可能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但我们不一样，要做开辟者，披荆斩棘。
第一步，是方向，也同样是实际的操作。
所以我们这第一步，是不能错的，必须要完美。
十分就必须要做到十分，甚至十二分。日后有了方向，铺好了路，后辈才可以在走个七八分，甚至五六分的情况下，依然也能跟着走。
若是你，你会因此止步不前吗？”
温言沉默了下来。
若易地而处，他也会选择，拼死一搏，根本不会在这种问题上退缩。
正因为是修真者，他才会更理解。
良久之后，温言长叹一声。
“老天师，总部长知道吗？”
“知道。”
“天师府的人知道吗？”
“只有一人知道。”
“行吧，多余的我就不问了，您老肯定是都安排好了。
先说好，万一以后天师府有人，因为这事找我茬。
那我可是会出手揍人的。”
“你看谁不顺眼，尽管揍。”老天师哈哈一笑，在怀里一摸，拿出来一块黑紫色的木质令牌，丢给了温言：“拿这个揍，手不疼。”
“……”
温言没辙，当场让老天师小坐一会儿，他现在就去找人咨询。
上次回来之后，他也专门用亡灵海的东西当坐标，试着看看能不能开门。
最后结果，跟当初他在冥土的时候一样，能开门，但是开的门不对，就像是有窗口，没法打开。
这种事，温言只能去找高斯问。
高斯听到温言的问题，都愣了好半晌。
素来只有人研究，坠入亡灵海之后，怎么逃出来。
可从来没人作死研究怎么主动坠入其中。
高斯自己想了想，还真没想到，有什么简单快捷的办法，可以直接坠入亡灵海。反正先去炼狱是肯定的。
坠入炼狱之后，再想办法坠入亡灵海，才有可操作性。
“高斯，你知道的，我觉得有难度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了你。
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谁还有这本事，能让人坠入亡灵海。”
当然，最好是悄无声息，别让任何人知道。
这事要是让人知道了，可能会非常麻烦。”
高斯摸着下巴，拧着眉头，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一点，脑仁都好似被扯了出来。
那些被扯出来的东西，在他手中飞速变幻了一下，化作一本足有半米宽的厚书。
“你等下，我想不起来，我在这些我忘记的东西里翻一翻。”
温言忽然瞪大了眼睛，眼睛跟灯泡似的亮了起来。
“高斯，你简直是个宝藏魔王，这招……是不是就是那种魔王啊魔神，隐藏自己真名的方法？
让自己都忘却掉一些事情，任何手段，都不可能窃取到关键的信息？”
“是有点像，这些只是一些我故意忘记的东西。有些东西我不想记得，有些是记得了会有麻烦，耽误时间，我就都忘掉了，你要是想学，回头我教你，很简单的，先切下来自己一部分脑子变成记录之书就行。”
“……”
温言面色一滞。
“算了，我天资太差，怕是学不来。”
“没事，等你以后死了，我拉着你堕落成魔鬼，到时候你肯定有资格学。”
高斯回了句话，就在那认认真真地翻书。
那些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就会记起来上面的内容。但是翻过去之后，那些内容就会再次被封入书中，过眼就忘。
片刻之后，高斯指了指其中一页。
“找到了，曾经有一位神明，想要效仿你们神州的天庭，搭建出一座属于魔法的殿堂。
可惜那个东西，所要耗费的力量，实在是太强，最后失败了。
只能让魔法，变成了一种谁都可以去学习，谁都有可能掌握的东西。
那位神明之所以失败，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其他神明、恶魔、魔鬼等等，都一起反对他。
最后那位神明也被污名化，最终被打入了炼狱。
祂最终主动前往了亡灵海，彻底消失不见。
祂消失之前，留下过一副塔罗牌，其中有一张死神牌，就是能确保可以坠入亡灵海，而不是其他奇怪地方的东西。
让我看看，这张牌现在在谁手里……
咦，怎么是瓦拉克？”
高斯有些傻眼，温言也有些傻眼。
魔神之耻的瓦拉克？那个因为被重复驱逐，能一人将一个驱魔人的业绩也拉到金牌，上次见过，蔫怂的瓦拉克？
自从上次将瓦拉克驱逐出了神州疆域，瓦拉克跟脱缰的野狗似的，撒着欢去了欧罗巴，最近几个月，还没被再次驱逐。反而有些如鱼得水，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这也是唯一一个被教会不重视的魔神。反正这家伙也干不成什么影响太大的事情。
尤其是时间太长了，瓦拉克被驱逐的次数太多之后，当年的小年轻们都上位了。
当年的小年轻们，对这位魔神，多少都有些奇怪的交情。
这种情况下，介于瓦拉克本身实在是搞不出来什么大事，最多就是附身玩玩，再被驱魔人驱逐。
而被附身的多是穷苦人家，被附身之后，教会为了不让人传他们把瓦拉克驱逐了几十次，都没法封印，次次都会给一笔钱。
当然，名义上不是封口费。
以至于随着时间流逝，这个事情的发展，愈发怪异了起来。
有些穷人，若是机缘巧合知道了点什么消息，指不定还会主动召唤瓦拉克。
高斯看着书上的内容，恍然大悟。
“难怪这个魔神之耻，蹦跶了这么久，竟然还没被封印。”
除了本身危害性的确较低，几十年下来，业务一坨，还不如个厉鬼。
瓦拉克手里捏着个大杀器，才是最重要原因。
捏着这个东西，没有脑子一抽，去干掉某个大人物，只是附身到一些穷人身上玩玩，那教会的确会捏着鼻子忍了。
“你能联系上瓦拉克不？”
“我试试。”
高斯来到地下室，随意在桌子上拿了几样东西，还有吃剩下的半个牛肉饼，都一起丢下去当做召唤材料。
“瓦拉克，找你有事。”
很随意的召唤，但十几秒之后，仪式法阵上便升腾出一团烟雾。
瓦拉克的身影在里面出现，他拿着高斯吃剩下的半个牛肉饼，一边吃一边问。
“啊，原来是痛苦魔王，找我有什么事啊……”
瓦拉克随口说了句，看到温言之后，立刻眼睛一亮，牛肉饼也不吃了，无缝转化成了南武郡话。
“雷猴啊……”
“别秀了，我不会说南武郡的语言。”
“哎呀，原来是尊敬的阁下找我，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您尽管开口。”
“想借你的死神卡用一下……唔，也不是借，是请你给开一下坠入亡灵海的门户，送俩人下去。”
“这个……想要强行送一个人坠入亡灵海，难度很高。”
“并不是强行，难度很低。”
“哦，那倒是容易了许多。”瓦拉克伸出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肚子里掏了掏，掏出来一张卡片，那卡片在他手中一晃，便跌落下来一张一模一样的，他将那张跌落下来的，交给了温言。
“您知道的，我不想惹麻烦，当然，主要是不想惹神州的麻烦。
所以，我不想知道为什么，也不想知道是什么人，求您千万别告诉我。
这张卡片拿在手里，在炼狱燃烧，就能坠入亡灵海。
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的，瓦拉克，我今天没见过你。”
听到这话，瓦拉克立刻眉开眼笑，挥手示意之后，化作烟雾消失在仪式里，顺便把那半个作为祭品的金丝牛肉饼给顺走。
因为别的东西，他都认识，唯独这半个金丝牛肉饼，他没见过……
能被痛苦魔王当做祭品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温言拿到手了东西，剩下的就简单了。
高斯也不想知道为什么，所以他给了温言一个东西，教给了温言使用方法。
俩小时之后，温言就带着老天师，带着要带的物资，来到了地下蜂巢。
有一层空着的单独一层里，温言展开了高斯给的魔法仪式，他正要也跨入其中的时候，老天师伸手拦住了他。
“你就别去了，我知道你好心，你也能回来。”
你也能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做点什么。
但那就不是我去寻机缘和历劫了。
十天之后，若是我没死，你再来帮忙吧。
若是我死在了那里，也不用找我的尸体。
死在求道之路上，葬在求道之路上，比葬在龙虎山好。”
老天师说到这，看了一眼温言的手臂，笑道。
“若是我没回来，那法剑就送你了。”
灰布立刻飘了出来，凝聚出好几张脸。一张脸在大哭，一张脸哭丧着，一张脸满是不舍，一张脸满是担忧……
老天师被逗乐了，笑道。
“别装了，就是送你的，不是送温言的。”
说完，老天师便迈入仪式之中，高喝一声我去也，便一步消失不见。
顺着仪式，坠入到炼狱之后，老天师再拿出了那张卡片，卡片无火自燃，火焰飞速扩散，笼罩在老天师全身，裹挟着他的身体，不断下坠而去。

第663章 王者命令，乘风而起
本来温言是准备将点子王亡灵法师告诉他的很多事情，在休息完之后，去找总部长聊聊。
比如，聊聊一份名单，靠着这份名单，顺藤摸瓜，揪出来跟亡灵法师有联系的神州人，难度不是特别高。
还有亡灵法师之前放出来的毒，在没有了亡灵法师持续推动，没有了研究所不计成本的投入，后续要针对起来，也会容易一些。
最简单的，便是那些毒，变化的速度，会回归到正常水平。
对应的研究，有效的部分，也不会被刻意的针对了。
温言想了想，还是找了个亡灵法师的由头，准备来一趟总部，跟总部长面聊了一下。
但在这之前，温言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做。
他找到了博恩。
“你回一趟亡灵海，我要知道亡灵海从今天开始，到接下来十天……不，半个月内发生的特别的事情。
另外，传我的话，接下来半个月内，除非是你或者我召唤。
否则的话，任何有灵智的亡灵，都不准响应其他人的召唤。”
“谨遵大人的命令。”博恩有些激动，终于有命令了，对，就是这样，这才是王者。
博恩念头一转，就想好了，现在就看哪个该死的亡灵，敢违背这条命令了。
到时候最好宰两个厉害点的亡灵，这样才能让亡灵海里那些蠢货们记住，亡灵海里现在有王者。
博恩应下之后，温言便伸出手，搭在他身上，以第六扇石门上的幽蓝色火焰，化作的灵魂力量，来完成一次加持。
获得了加持之后，博恩的身体便软了下来，倒在地上，他解除了召唤，丢下这具身躯，重新回到了亡灵海里。
亡灵海跟往日，其实没有任何变化。
依然是无边无际的枯骨，到处都是游荡的骷髅。有些骷髅死去，也有些骷髅从骸骨海洋里爬出来，周而复始。
博恩作为被召唤出亡灵海的骷髅法师，自然也是有些手段。
他身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那是被加持的力量太多，多到他完全无法消化掉，只能外溢出来一些浪费掉。
博恩挥舞着白骨法杖，肆意地消耗着那些力量，以超出他力所能及极限许多倍的力量，释放出去一个法术。
将亡灵王者的法令传出去。
当然，他说的可没那么客气，就是纯粹的命令，没有奖励，也没威胁。
一缕幽蓝色的力量，属于温言的力量，化作了一丝涟漪，无声无息的扩散开。
有灵智的亡灵，都能收到这条命令。
但没有亡灵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一个很简单的命令，照着执行就行。
同一时间，另一边，老天师也已经落在了亡灵海，他正一步一步行走在亡灵海里。
这里的纯粹，让他有些没想到，真就是一片空间里，塞满了骸骨，以骸骨来汇聚成大地，同时这也是骸骨之海。
有些地方的骸骨松散，落入其中，便如同落入沼泽之地，会不断下沉下去。
也有些地方，下方的骸骨堆积密集，的确是犹如大地一般坚实。
这里的空气，极其干燥，应该还混杂着一些毒性。
环境本身还蕴含着奇特的力量，对活物极其不友好。
各种压力和负面效果，无时无刻地作用在他身上。若非此前转职，身体也比之前纯粹修道强了不少，恐怕落入这里的第一天，就得被这片亡灵海耗尽精气神。
跟温言说的一样，这里不是太过激烈的力量，便是个普通人，过来之后估计都能扛一会儿，但拼消耗，没人能拼得过亡灵海。
落地第一天，老天师运气不错，没遇到安息之风。
他没消耗力量，只是用脚在丈量这片亡灵海，遇到亡灵，也都是避开，不会主动做什么。
他不知道安息之风会在哪出现，这一点没人能知道。
但他可以选择，哪个方向，可能有他要寻找到的机缘。
其中一个方向，同时能让他感觉到大机缘和大凶险，那必定是那边无疑。
半日之后，老天师察觉到周围的亡灵没有争斗，各自都在忙碌着，有些亡灵甚至去挖掘了洞穴。
无声无息，一股清风凭空出现，开始在这片区域吹拂。
老天师在山峦背风的一侧，却也没多大作用，那风依然能古怪的从俩方向吹来。
老天师被正面吹了一下，整个人便似老了三岁。感应到灵魂摇曳，生机被消耗，血肉里的力气，似是都要被带走，老天师心中反而多了一丝欣喜。
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种能让他感觉到有陨落风险的东西。
古之修道者，若是抛开神异的力量，要大彻大悟，历劫重生，一般都是要有一场大病。在濒临死亡的时刻，从身到心，都开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统一，以本能的求生，来激发所有的力量。
最终一场大病之后，如梦初醒，大彻大悟，性情都可能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这便是所谓的历劫之一，此刻老天师便感觉到寿数减少，灵魂都可能会真正在这里永世沉沦。
以往不可能激发的力量，终于在此刻开始被调动了起来。
第一天，老天师没硬刚，借了一个骷髅的洞穴，跟对方一起躲在里面，适应那些被洞穴削弱了大半的安息之风。
到了第二日，安息之风消失，老天师伸出手，摸了摸蜷缩成一团，表示退让的骷髅脑袋。
“借你洞穴，此物便当是回报，以后如何造化，全看你自己了。”
骷髅头上，多出来一个符文印记。
但那还没什么灵智的骷髅还是缩成一团，不敢动。
而另一边，温言也已经趁夜，来到了烈阳部总部。
“……大概就是这些事，我知道就这么多了。至于要怎么查，什么时候查，什么时候动手，那就是总部长的事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最近一些天，最好还是稳妥一点。
老天师寻道，若是被人知道，说不定会趁机做点什么事。
以前不敢的事情，他们可能也敢做。”
“恩。”总部长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才问了句：“老天师去哪的消息，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人知道，可能知道点蛛丝马迹的人，也都是聪明人，根本不想知道。”
说到这，温言抬头看了一眼总部长，总部长应该也不知道老天师要去哪。因为老天师找到他之前，老天师自己都不知道是要去亡灵海。
果然，总部长也没问。
只要不知道，那么，任何方式都无法窃取到这种机密。
温言把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事情，他便不管了，总部长心里都有数，适合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人家比他清楚。
温言回到家，接下来几天，都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好好休息，一天睡够八个小时。
连续几日之后，他的精神头才恢复到正常，需要的睡眠时间，也在称号的帮助下，恢复到了正常水平，每天凭空多出来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看书学习，在家逗猫逗小孩，没事了去看看傻儿子。
傻儿子已经会阿巴阿巴，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看起来是没任何变化，眼睛清澈又愚蠢。愚蠢之中，还带着点聪明，明显以后智商不低。
几日之后，确认没事，温言就放下心了。
当然，那现实的傻儿子，也从一开始好些天没见，伸着手要抱抱，变成了看到温言也没啥大反应。
因为温言什么好吃的也没喂，这个好吃的，特指灵魂，尤其是特别的灵魂。
比如那副被惦记了很久的画。
又是一天过去，温言来到地下蜂巢，在约定的时间，将博恩重新召唤回来。
“今天怎么样了？”
“今天听说一个地方有安息之风，也有人看到了那位老先生，老先生身后，还跟着一个骷髅，听说是那骷髅还会帮老先生挖洞穴，避开安息之风。”
“……”
确认老天师还活着，温言就暗暗松了口气。
“好，什么都不用管，我只要消息，以及确认一下那位老先生在哪就行。”
温言若是亲自下去，百分之百能保证老天师没事，最后还能回来。
但那样，老天师亲自下去一次，就没意义了。
一晃到了第十天，到了约定的时间，温言就坐不住了。
他跑到高斯家里，又把瓦拉克召唤了过来。
“帮个忙，送我下亡灵海。”
“阁下，你自愿下去的？”
“是。”
“那简单。”
拿着瓦拉克给的一次性卡片，温言自愿坠入亡灵海。
当然，这一次专门给高斯说了一下，寻常的召唤就行，不用烧钱。
随着温言消失俩小时之后，安生了一些日子的云海悬崖，又开始有了些许波动。
那些妖物们，隔三差五的试探，又来了。
云海悬崖的边缘，老天师的法剑法身，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后的大坛上，一位紫袍的高功道长，面色肃穆，正在挥舞着自己的法剑，开坛做法。
这道长一身气息，跟寻常道士略有些区别，也是转职成为了修真者。
虽说这转职对道行没什么帮助，力量却的确比以前强了不少。
也正因为如此，老天师才敢让其他人来试试。
随着开坛做法，云海之中，一道道虚影出现，虚影如同行走在云海之上，分立在云海通道四方，每一个虚影，都做出了不同的动作。有的捏雷法，有的捏云印，有的执风袋。
风起云涌之间，雷霆随着碰撞出现，那些雷霆不断地灌入到云海悬崖的通道里。
渐渐的，做法的道长，额头微微冒出了细汗。
真正来做一次，才能体会到，往日里老天师要面临的事情，到底有多大压力。
连续四个小时开大坛做法，道人逐渐有些撑不住，甚至已经可以看到云海之中，似有妖物的身影翻滚时。
坐在悬崖边的老天师法身，闭着眼睛，口诵真言，指导着那道人，开始利用修真的力量。
靠着那些力量，一边恢复，一边做法，以最小的代价，撬动更多的力量。
最后降低消耗到足够与恢复的速度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以此来大大加强续航的时间。
又是四个小时，道人已经彻底撑不住，面色犹如金纸，嘴唇都毫无血色，眼中凝聚的神光，都有些涣散，再也撑不住的时候。
老天师的法身，终于站了起来。
来到了道人身后，一只手贴在道人背后，让道人继续做法。
云海之中，骤然之间雷声大作，滚滚雷霆，随着风吹云动，化作滚滚长河，灌入到云海路口之中。
几分钟之后，一切就安静了下来。
“休息吧。”老天师的法身吩咐了一声。
那道人坐在地上，面色复杂，想说什么，又不敢在这里说。
他都能看出来了，这次试探，应该不是普通的试探。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必定是一次大的冲击之前，必要的试探，是为了消耗老天师的力量。
“打个电话，再让其他几个人一起过来，轮着上来试试吧，总是要锻炼一下的。”
“是。”
不多时，又来了几个天师府的紫袍高功。
他们可都不知道老天师本尊已经下山，只当是老天师觉得现在的情况，必须要提前做准备，所以让他们轮着来试试。
老天师的法身，坐在悬崖边，望着云海，眼底略有一丝忧色。
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看起来不强，但是，能在引动的天雷之下，可能没死，就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而且，本尊也是遇到了大麻烦。法身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于此同时，另一边，亡灵海里。安息之风还在吹拂，老天师坐在山巅。
面容枯瘦，脸颊凹陷，身形犹如病入膏肓，已经许久不能正常吃饭的老人。
他的头发全部变白，眉毛胡子都变成了银白色。
眼神都有些空洞。
片刻之后，骤然之间，便见一缕安息之风，从老天师的脚底吹入，顺着骨头缝，一路向上，过五脏六腑，最后吹拂天灵盖，将囟门的骨缝吹开了一丝缝隙。
霎时之间，就见灵光乘风而起，从囟门之中跃出。
一个肥嘟嘟的光屁股小婴儿，悬坐在老天师头顶，闭着眼睛，任由安息之风吹拂。

第664章 朝闻道，天师陨落
亡灵海里，老天师的身体情况已经到了极限。
他此前毕竟不是那种自小专门打熬身躯的武者。纵然练武，其实更多的也只是为了打基础，为身体打基础而已，真正主修的从来不是武者。
再加上年纪已经大了，身体条件也不如年轻的时候。
最重要的，毕竟是血肉之躯，能在亡灵海里扛十天，还要规划一下力度，不断加强安息之风的吹拂力度，每日都在赶风。
作息什么的，更是最先崩溃的东西。
能坚持到今日，终于当安息之风加强到最强的时候，坐在山巅，借安息之风的威能，借着数日骨骼被侵蚀，已经到了极限。
终于一举在那幼年的时候就已经闭合的囟门之上，吹出了一缕缝隙，开启了藏神之户，逼着自身在濒死的情况下，完成蜕变。肉身之上，悬坐着的光屁股小婴孩，面色肃穆，被安息之风吹过，正承载着安息之风九成九摧毁神妙尽头的那一缕造化生机。
返璞归真，化出先天灵性，灵魂完成了蜕变。
蜕变完成之后，老天师心中明悟，婴孩重新化作灵光，从囟门之中没入体内。
他的眼中，慢慢恢复了神采，但坐在那里，动也没法动，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安息之风消散，老天师依然坐在那里，亡灵海里的特殊环境侵蚀，也像是到此停止。
若是继续侵蚀，便是他已经历劫成功，以他的身体状况，也撑不了一个小时。肉身生机已经近乎耗尽，恍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力做其他事情。
他坐在骷髅山巅，看着安息之风消失之后，那个脑壳上被刻下了符文的骷髅，正在踉踉跄跄地爬上来，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微笑。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这个灵智孱弱的小骷髅，其实才是他在这里的机缘。
而他也是这小骷髅的机缘。
正是因为最初状态最好的时候，在小骷髅的洞穴里，大大削弱了安息之风的力量，才有了今日。
因为洞穴，节省的力量，在当时看来微乎其微。
可那点力量，在最后一天，便相当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是差那么一点点，今日便绝无可能历劫成功，人还活着。
此刻，小骷髅上来，下巴一张一合，眼眶里灵魂之火闪耀，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但看着老天师此刻皮包骨头，气血衰败到了极点，已经跟亡灵区别不大，小骷髅反而对他更加亲切。
小骷髅怪异地扛起了肉身已经到极限的老天师，将他从山巅带了下去，藏在了新挖的洞穴里。
老天师靠在那里，哑然失笑，这个小骷髅倒是又执着又真诚，得了他随手刻画的符文，便执拗地跟着，每天停下脚步，就开始挖洞。
为了挖好的洞，还跟其他亡灵干过两次架。
也好，以他的身体状态，的确没法再抗一次安息之风。肉身若是崩溃，此刻新迈出的一步，也会像是失去了根基。
老天师闭目养神，先恢复一下状态。
小骷髅帮忙护法，后面就要等温言了。
以他此刻的状态，绝无可能想办法自行离去。
他还是相信温言的，这几日就算再怎么没刻意关注其他事情，也能感觉到，亡灵海里有一些绝对有灵智的亡灵，在传递什么信息。
只是他完全不懂那些亡灵传递信息的方式而已。
另一边，温言已经在亡灵海里策马狂奔，他专门选了一片可以被归属为山地环境的地方作为路径，亡魂战马已经如同化作一道闪电，在山峦之间飞速腾挪。
之前不管老天师干嘛，纯粹只是不想影响老天师做事。但老天师的大致位置在哪，一直都让人关注着。
他能做的，只是让老天师在亡灵海的消息，别被某个亡灵一不小心带出去了。
顺便，也别让某些有灵智的亡灵，不开眼的去找事。
博恩已经告诉他了，老天师今天所在的大致位置，还有那里出现的安息之风，也已经消失。
温言沉着脸，飞速狂奔。
约定的时间到了，也不知道老天师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虽然说，老天师说，若是死了，也不用给他收尸，就葬在这里。
那就算下葬，也得先找到人吧。
希望成功了吧……
他最清楚，这里的安息之风，到底有什么威力。
一路狂奔，到了大致所在的位置之后，他便开始在附近巡逻，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人影。
但很快，他发现了俩正在干架的骷髅，其中一个骷髅，光秃秃的脑壳上，印着一个符文。
那符文不是亡灵海体系里的东西，明显是一道符箓里的符胆。
那小骷髅正挥舞着一根大腿骨，张着嘴巴，咔吧咔吧作响，跟另外一个骷髅你一下我一下的互相捶打。
温言看得出来，这是在驱赶另外一个亡灵，表示这里是他的地盘。
温言骑马，瞬间落在俩骷髅面前，他伸出手，搭在那个小骷髅的脑袋上，表示让小骷髅带路。
小骷髅瑟瑟发抖，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似是在引颈就戮。
温言给小骷髅稍稍加持了一点点力量，再次传达了信息，小骷髅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微微闪动了一下，似是在挣扎。
温言咧嘴笑了起来，这小骷髅倒是不错，竟然还会犹豫了。
他给小骷髅加持力量之后，便自己在附近找了起来，不出意外的话，老天师应该是在某个洞穴里。
很快，他找到了洞穴，钻进去一看，就看到了闭着眼睛，枯瘦如柴，头发胡子全白，身上毫无阳气，恍如干尸一样的老天师。
温言吓了一跳，面色顿时有些复杂。
“为了求道，真的把命搭上了，真的值么？”
听您老的，就给您老葬在亡灵海。
给您老葬在山巅，后面继续吹安息之风。指不定再过些年，您老脑壳里就会燃起灵魂之火。
说不定以后还能恢复意识，再活出一世。”
温言伸出手，搭在气息全无的老天师手臂上，刚拉了一下，就听咔嚓一声，手臂断了。
“你轻点，我要是死在你手里，那可太冤枉了……”
老天师睁开眼睛，轻声念叨了句。
“哎哟，吓死我了，您老都这样了，还没死呢？”
“侥幸历劫成功，只是新的境界，尚未彻底稳固。”肉身消耗太大，被那风吹的骨质疏松有点严重。
要是没有你，我纵然完成了跨越。
最大的意义，也只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若有遗憾，也可能只是未曾将其传下去而已。”
眼看老天师的声音都没了中气，越说声音越小。
温言连忙拿出一颗糖，塞进老天师嘴里，又给老天师稍稍加持了一点阳气，他都不敢加持太多，怕太多了老天师的身体状况扛不住。
“您老快别说了，先补充点能量，咱们现在就回去。”
温言立刻给博恩发了信号，此刻已经在高斯那待着的博恩，接到信号之后，立刻告诉高斯，他们便开始做准备，五分钟之后就开始召唤。
然后温言一抖手臂，灰布飞出来，缓缓地将老天师托起，让力量均匀的分布到全身。
温言是不敢拉了，他都没敢用力，就先掰断了老天师的手臂。万一再用力点，发生意外了，老天师冤枉，他也冤枉。
温言离开洞穴，灰布拖着已经轻飘飘的老天师，也跟着飘了出来。
那小骷髅挥舞着大腿骨，在外面举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举起，似是很是纠结，又怂又勇的。
温言笑了笑，也伸出手在这个小骷髅身上留下了一个印记。
几分钟之后，温言感受到了召唤，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明显一点。
他带着灰布，灰布托着老天师的身体，骑上马，温言拍了拍战马的脖子。
“好马儿，这次别跑太快，稳着点。”
老天师闭上眼睛，整个人也像是放松了下来，缓缓的睡去。
而同一时间，云海悬崖。
天师府的道长们，轮番上阵，虽然有些辛苦，起码还是能挡得住。
坐在悬崖边的法剑法身，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道士们，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做得很好，你们继续加油，若是这次都挡不住，以后更无可能挡得住。”
话音落下，老天师看着这里的人，眼中还是带着一丝笑意。
他不能指望天师府的人，都靠他。
更不能让烈阳部的人，也指望着他能镇守云海悬崖，便能高枕无忧。
去年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些吃力。
那时候他就明白，若是继续这么下去，有朝一日，关键时刻，他这里出了问题。
那么结果，便是比之前所有问题都要大的问题。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当然要用一下。
老天师法身的话说完，便见那法身骤然消失，只有一把法剑落下，直直地插在了地上。法剑之上，灵光渐渐内敛，如同一把普普通通的剑，再也没有什么奇特。
正在开坛做法的道士，当场心神不稳，险些失控。
其他道士们，面色齐齐大变，更有甚者，脸都白了。
“天师法剑……”
所有人都明白，老天师竟然不在山上。
而唯一知晓老天师本尊下山历劫的那位道长，身体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
旁边的道长扶住他，立刻问了句。
“到底怎么回事？老天师最后找你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你快说啊，到底什么情况？老天师不可能在云海有异动的时候下山。”
“老天师已经至少二十年没下过山了，这……这……”
那位之前被熬到站不住的道长，面色煞白，看着那柄法剑，面色变幻，眼中难掩悲色。
“老天师……下山历劫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心神俱震。
听到这句话，再想起刚才，法身最后说的那句话，又忽然之间灵性内敛，坠落下来。
这代表什么，他们都懂。
云海悬崖之上，依然还有高功道长在开坛做法。但是也有些轮换下来的道长，已经急匆匆的下山。
电话打到了烈阳部，直通了总部长，他们告诉了总部长这个消息。
这是老天师很早就叮嘱过的，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第一个要通知的。不是三山五岳同道，也不是天师府的其他人，必须要先通知总部长。
总部长听到消息的时候，也忍不住面色微变。但他还是沉住气，仔细询问了具体细节。
挂掉电话之后，总部长立刻问黑盒。
“温言在哪？”
“先生不在现世，另外，高医生的手机信号，在几分钟之前，也消失不见。”
“温言回来之后，立刻第一时间告诉我。”
总部长坐在原地，通知了大秘一声，其他的事情，暂且放下，现在别让人打扰他。
总部长沉着脸，坐在那里，微微闭目，静静地等候着。
脑海中，已经准备了很久的预案，立刻开始浮现出来。
老天师镇守云海，对应的预案，每年都会更新。从去年开始，甚至每三个月，都会更新一次，就是为了预防突发情况。
他不管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他都要当做真的来对待。
之后的一系列事情，都要当做真的来对待，必须要有对应的预期，以及对应的解决方案。
天师府里，已经有小道消息在流传。
诸多道长，轮着去云海悬崖开大坛做法，一个个下来之后，都像是忽然不锻炼的人，狂练了一天腿之后，第二天双腿都在打摆子。
而刚才，也有人看到了有道长，或是神色凝重，或是行色匆匆，肯定是出大事了。
天师府里，所有能开大坛的道长，全部都被叫上云海悬崖轮班过，甭管是能坚持八个小时，还是俩小时，都得上。
这人多了，消息就不可能瞒得住。
尤其是老天师若是下山历劫，陨落在外，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
最首当其冲的就是一点，之前老天师压根没有定好下一任天师的人选。
之前大家都不着急，只是因为老天师自己说的，还有十几年时间。
再加上备选者，跟老天师的差距着实太大，没定下大家也没意见。
此刻，只要开始有动作，有准备，那么消息就必定会传出去。
不多时，小道消息就已经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老天师陨落。
另一边，温言带着老天师，骑着马，行走在黑暗的小道上。
温言确定老天师应该没生命危险，至少暂时稳住了，他的心态就放松了下来。
“以后也可以跟我儿子吹嘘一下，想当年，我一只手就捏断了您老人家的胳膊，普天之下，除了我，还有谁这么牛逼。
回头我就给记录在族谱上，以后让后代也有的吹。”
“你哪来的族谱……”老天师叹了口气，他都没想到，温言最先想到的竟然是这个。
“自我开始，单开一本，不就有了？”

第665章 嫌弃，暗潮涌动
说到了族谱这事，温言心里就有些犯嘀咕，傻儿子那现实的狗模样，看起来着实有些不太靠谱。
他敢给记录下他捏断过老天师的一只手臂，那傻儿子八成就敢给别人说：那是我爹吹牛逼呢。
别的不说，他最初的能力“我是你爹”，进度增长缓慢，而且那进度都是怎么涨的，温言心里有数。
说傻儿子现实，可不是胡乱黑傻儿子。
眼看着快要进入冥途大路，温言琢磨着要不要隐藏一下老天师的身形样貌，起码别被人看到了。
冥途里除了大路口，别的地方也没摄像头。但消息的可控性，还不如安装了摄像头。
谁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大路边的小路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谁正在小路悄悄窥视。
他还想问问老天师，可老天师心大得很，现在睡的安稳，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了。
温言念头一动，给了加持，然后托着老天师的灰布，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去，将老天师的身体包裹起来，起码别让人看到了。
但又怕太紧了，老天师的身体承受不住。
老天师此时此刻的样子，若是被人看到，那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温言思虑再三，骑着马，带着起码瘦了好几十斤的老天师稳步前行，来到了大路口。
高斯这次的召唤，依然是没降低规格。
神州这边的材料，高斯基本没有，最高级别的魔神角什么的，的确拿不出俩，可这种召唤材料，完全烧得起。
降规格？痛苦魔王丢不起这人。
这次的召唤可比上次顺利太多了，当然，高斯依然很倔强地直接召唤的温言。
高斯看到飘在温言身旁，被灰布包裹着的人形生物，眼皮微微跳了跳。
他感觉到里面是一个近乎油尽灯枯，步入弥留之际的人。
他在临终关怀部里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对这种气息非常熟悉。
甚至于，能油尽灯枯到这种地步，还没死的人，都很少见到。
那种临死之前，身形暴瘦，近乎燃尽所有体内的能量，最后五脏六腑，一个接一个，如同燃烧一样，燃尽生机，其实是很痛苦的死法。
他的工作便是夺取掉这些痛苦，无限趋近于死亡的痛苦，其实还是挺难得的。
这跟那种手动折磨生灵，人为创造的痛苦是完全不一样。
明明感知之中，温言带着的人，都已经近乎于死人。
高斯却莫名的有一种心神跳动的危险感觉。
人是温言带回来的，他也不好去探查，念头一转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这位是谁？”
“一个长辈。”
“噢……”高斯顿时没了太大兴趣，只要不是敌人，那就无所谓了。
从大路口上来，一直沉睡着的老天师，感受到回归现世，便从沉睡之中苏醒。
他看着面前和身上缠绕成一圈圈，如同一个气球一样，将他托在里面的灰布，轻声念叨了句。
“回来了吧？”
“恩，刚回来，老……人家，你这情况，骨质疏松的有些严重，我都不敢给你接骨。
我估计也没法给你送回去，不然路上，你就得被颠断好几根骨头。
正好我这有壮骨丸，你就先在这养养，先养一下再说之后的事情。”
“还是送我去医院吧，身份证在我身上，我怕在你这，一不小心死在你手里，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得先挂点能量。”
“……”
温言欲言又止，最后憋出来一句。
“去医院不太安全吧？”
“我的骨头还没脆到一个普通人，用两根手指头就轻松捏断的程度。”
“……”
温言这下无话可说了，眼看着天黑着，就给黑盒传了个讯，让黑盒控制一下，把摄像头拍到的，都给删了。
然后又没敢用自己的关系，用了高斯的关系，直接将老天师给安排在了高斯的临终关怀部……
老天师此刻的鬼样子，进临终关怀部，那是真的一点都不扎眼，根本没有人会怀疑。
送到了医院，老天师躺在推床上，看着临终关怀科室的大字，嘴唇都微微一抖。
温言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莫名的有点欠抽。
他这次没死，温言是不是还挺失望的？
老天师闭上眼睛，被人安排着住进了单间病房。
当然，还是走的高斯的关系。
作为科室的业务一把手，在座的各位，几乎都收过高斯给的礼金，每次吃席，高斯都非常给面子的出席，安排个人怎么了？
至于其他的手续，能进这里的，不急于一时，别没事了去催，纯属找不自在。
住进了医院，温言给拿来了壮骨丸，以山君虎骨为核心材料的壮骨丸，温言的筋骨壮到这种地步，大部分都是壮骨丸的功劳。安排好之后，老天师挂上了吊针，给补水补能量和氨基酸，他看着温言放在那里的壮骨丸，微微叹气。
就他现在的身体状态，虚不受补，这一颗壮骨丸就能把他的身体给补到崩溃。
还好温言还算有眼力劲，供品糖也给留下了。反正有用的没用的，都给留了份，没敢擅自做主，让老天师自己选择。
老天师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的住院，根本没人知道这个名字是他。
或者说，知道的人，非常少。
但仅此就足够了。
老天师挂着水，继续沉睡，恢复精气神。
他现在的情况，差到如此地步，若是有人趁着高斯下班的时间过来，他肯定死定了。
当然，特指肉身被毁。
温言被赶走，也没敢继续在这里惹人嫌弃，不知为何，老天师今天好像很嫌弃他。
他觉得安排的很好了啊。
温言回去的路上，都在琢磨着，老天师的身体情况不太好，他要不要去问药王山的人，拿点药效再弱一些的壮骨丸。
让黑盒给总部长回了话，说人接回来了，总部长也让黑盒告诉他。既然老天师的情况比较差，实在不适合舟车劳顿，就先在德城修养着吧。
至于其他，谁也别告诉。
温言刚回到家，还没个十几分钟，就忽然接到了四师叔祖的电话。
“温言，你刚才走冥途了？是去了龙虎山？”
“啊？没有啊，就是正常借道而已，四师叔祖，有什么事？”
“出大事了，刚得到消息，老天师陨落了。”
“啊？”温言一怔，满头问号。
“早几日之前，云海就有异动，但这次，老天师没动手，让天师府的道长轮着上。
这几天把那些道长折腾的挺惨，今天他们才知道，留在那的只是法剑，根本不是老天师。法剑法身留下一句话之后，便骤然崩溃，法剑都失去了灵光，如同变成了无主之物。
听说是老天师下山历劫，不知道去哪了，现在大概率是陨落在外。
要出大事了，现在我已经要去天师府支援。
你这几天不要乱跑，随时听电话。”
接下来一个小时，温言连续接了好几个电话，扶余山给他打了电话，青城也给他打了电话，老君山的颜志崆，也给他打了电话，武当的掌教也专门告诉了他一声，说若是有需要，那需要他借道冥途，快速出现。
温言要是现在还不懂，那他就是棒槌了。
他问了黑盒，算了算时间，基本就是他接到老天师的时候，这边就同步出现了情况。
老天师果然不是嫌弃他，只是让他别在那碍事，这是顺势打窝啊？
那……他要不要去医院那边看着点？
老天师的身体状况，他最清楚，是真的差，不是假的。
绝对是已经到了锁血线以下，处于濒死的状态。
吃了供品糖之后，老天师的状态略有回升。但持续的时间也非常短，温言很清楚。
这要是万一有老天师的仇人，知道老天师在德城医院……
温言沉思再三，还是没急着过去，他目标有点大。
同一时间，神州大地之上，暗潮涌动，不少地方，都开始出现了一些人或者异类活动的痕迹。
有些从头到尾，都没冒过泡的家伙，现在也终于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黄河下游，水中出现了一个漩涡，险些让一艘河船被卷入其中。
洞庭湖里，隐隐有龙吟传出。
神州最大的沙漠深处，开始传出一些震动，沙漠表面上，隐隐还留下了一些巨物活动的痕迹。
长江一段，也似有水神要冒头，可惜，那一段链接着淮水，刚有一点动静，就被不知为何心情不太好的水君，调动水流，一巴掌给抽晕了过去。
德城的东面，也有人佯装游客，出现在隔壁州。
甚至于龙虎山附近，都出现了一些陌生面孔。
太多的东西，都准备开始活动一下了。
只是现在着急着要蹦跶出来的是少数，大多数都还想观望一下，要得到更确切的消息再说。
老天师在的时候，威势太重，一人镇守云海悬崖，不只是压的大荒妖物抬不起头，也压的神州里其他异类或者人喘不过气，生怕做什么事情，优先级太高，逼着老天师亲自出手。
上一个得到老天师亲自隔空出手的人，是位列世界BOSS行列的痛苦魔王。
现在呢？
痛苦魔王无了，只剩下一个高医生。
其他人真不敢赌，再怎么有想法，再怎么觉得老子天下无敌，我有力量，就该如何如何，最后行动上，都是不敢越过某些线。
现在，大家都在等着确切的消息。
哪怕天师府都还没官宣，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因为，最先起了明争暗斗的地方，就是天师府。
这一代的天师府地位崇高，纯靠老天师给抬起来了，下一代天师哪怕实力远不如老天师，起码在一代人的时间内，也能继承了如此地位和威势。
备选者愿意争的意愿有多大，某种程度上，已经不是只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了。
就在暗潮涌动的时候，隐秘的角落里，一个小消息开始被有心人注意到。
一个跟老天师同名的老人，入住了德城人民医院的临终关怀科室。
只是完成了初步的登记，详细的记录和病历，都还没有。
但已经有人看到了初步的记录，是作为一个油尽灯枯，马上要死的人，进入这里做临终关怀。
初步的体征，也都有简单的记录，跟一些癌症晚期的病人一样，骨瘦如柴，整个人就像是要被耗死了。
到了凌晨的时候，一个小房间里，有人凑到了这里，碰面开会。
昏暗的小房间里，只有桌面上，有一盏小台灯，照着黑漆漆的桌面，周围的几个人，都看不清楚脸。
“老天师陨落的消息是真是假？”
“基本是真的，天师府里传出的消息，那把法剑，已经如同历代天师遗留的法器一样，但……”
“但什么？这种时候，就别吊胃口了。”
“但我一直在关注着消息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点消息，温言之前下了冥途，不知道去了哪里。
跟着德城的临终关怀部里，就住进去一个跟老天师同名同姓的老人。
按照初步记录，那老人如同消化系统癌症晚期的病人一样，枯瘦如柴，濒临死亡。
而且明显是走了关系，直接住进了单间病房。”
此话一出，黑暗里，顿时一串倒吸冷气的声音，甚至还有人忍不住颤声低呼。
“老天师没死？！”
给出消息的人，声音沉稳，继续道。
“不确定。”
但可以确定的是，十天之前，下山的那位，就是老天师本尊，历劫应该是真的。
老天师曾说，从未坐过高铁，略有些遗憾，这次他下山，便坐了高铁，应该就是弥补一下遗憾，让心境无缺，好去历劫。
他最后出现的地点，的确是在德城，应该跟温言有关。
现在出现在德城的这位，八成就是老天师。
但他可能是历劫失败，濒临死亡。
明天早上，会有人过去看一眼，确认一下。”
“你在那也安排了人？”
“不，不是我安排的人，只是帮他家里人进入那里的人，请他去一个病房大概看一眼而已。”
“若是真的，你要怎么做？”
“不是我要怎么做，而是你们要怎么做。”
死一般的沉默之后，就听给出消息的人，继续沉声道。
“老天师太强了，他强到不应该是这个阶段出现的人，如同坐在天花板上，被天花板抬着。
哪怕消息是真的，哪怕他真的不知怎么的历劫失败，哪怕他真的濒死了。”
只要没咽下那口气……
甚至于哪怕他咽气了，只要灵魂还在，我都怕。
他横在那里，这么多年，太多太多的事情，我们都没人敢做。
现在，轮到你们了。
只要确定是老天师，只要确定了情况属实，那么，你们就必须要出手了。
也必须抱着必死的决心，拼尽全力去做。
这已经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如若不然，你们猜，为什么我们会这么快得到老天师陨落的消息？
你们猜，哪怕只剩下一口气的老天师，有没有能力。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拉着今天所有冒头的人和东西一起去陪葬？”

第666章 鱼咬钩了，但先咬到温言
老天师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摆在明面上，只是没人能看出来，或者说能看出来的人，也没往那个方向去想而已。
当被点破之后，很多细节，就很容易被挖出来。
现在情况就是把一些人哽住了，不上不下。
知道的越多，反而越是难受。
第二天一大早，在医院里的医生还没上班之前，医院里已经起床的病人或者陪床的家属们，就早已经起来，各自忙碌了起来。
老天师住的虽然是个单人病房，但当初临终关怀部建立的时候，也不可能直接给太多地方。
很快，更多细节消息就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科室的牛马刚录入到电脑里的一些初步的病历，也被人拿到。
他们很确定，这个骨瘦如柴，严重骨质疏松的老人，就是声名赫赫的老天师。
他们找到了点隐秘消息，是温言送来的病人，而且是高斯交代的关系户。
这下知道的最多的人，此刻就被架在半空，骑虎难下，难受无比。
老天师的检验报告，没作假，人也没作假，一切都是真的。
的确证明了老天师去历劫了，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劫，但结果肯定没什么问题。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开弓没有回头箭。
要么以最快的速度，尽全力，让事情坐实了“老天师已死”这个前提。
要么，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小屋里的人，语气阴沉地拿出最新得到的情报，咬着牙说出了判断。
“我们都清楚，别看现在可能只是露出点尾巴。但只要老天师还在，那么，现在留下的时间，也就是够我们回去好好选了寿材，请人打一副上好的棺材，还给留了时间上漆阴干。”
小屋里的人都很沉默。
其实大家都清楚，哪怕老天师只剩下一口气，都住进了临终关怀科，绝大部分的人，依然还是不敢动。
也就是说，一天之内，就忍不住冒泡的那些家伙，现在就算挨顿毒打，都不敢继续做什么了。
只要不死，什么都好说。
“让你们的人都动一动吧，没有时间了。”
“我们可以等一等，那病历和检验报告我也看过了，的确是快死了。”有人还是觉得先等一下比较好。
“那些东西看看就行，都灵气复苏这么久了，谁还觉得那情况就必死无疑，谁就是脑瘫。
我最后说一遍，等到他稍稍恢复一点，就再无任何机会。
人家狮子搏兔都要尽全力，我们下海搏老龙，还敢犹豫？”
今天，必须动手！
谁都不能躲起来！”
压抑又克制的低吼声在小屋里响起。很快，台灯熄灭，所有人都悄悄离去。
另一边，温言开始了新一轮的欲言又止。
老天师想要打窝，他倒是能理解，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要是换做他，他打的窝，保准比这好。
老天师还是太保守，还是留了善意，这次打窝能被钓到的，基本不会有什么普通阿飘之类的小角色。
这些温言都还能理解，但老天师待在德城的小医院里，一副我要相信现代医学的架势，早上还跟医生说，昨天挂的能量很有用，感觉很好。
早上查房的医生，看了看昨天开的药，只是普通的能量，果断表示。要是你觉得有用，会好受很多，那等下就继续给挂水。
温言在家里待不住，到了中午的时候，悄咪咪地出现在医院后门，悄悄来到了楼上，看望了一下老天师。
“你来干什么？你出现在这里，随便来个不太弱的阿飘，都能感觉到你在这里。
你也别说你现在的力量控制很好，力量可以不外泄，你的阳气到了这种地步，再怎么收敛。
对于某些生灵来说，也会如同很黑夜里的皓月，一朵乌云如何遮掩，都无法完全遮住。”
“您老觉得，青天白日的，有什么鱼，敢来这里闹事？”
温言回了一句老天师的话，老天师一时也有些无言。
白天跑德城闹事的难度，的确不是一般的高。
就算是死士，恐怕都未必能走到这里。
温言打量着老天师，今日老天师的气色，明显比最初好了不少。
断了的手臂，也被打了石膏来固定。
温言瞅了一眼记录的信息，本来按照正常流程，想要恢复到最佳状态，做一个微创手术，以螺丝固定，将固定装置放在体外，后面应该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但老天师的年纪不小，身体状况太差，骨质疏松太过严重，根本没法进行手术，只能固定住，保守治疗。
还好老天师的骨头，断的跟教科书上教的一样，按照标准程序接骨就行。
温言查看完记录，刚抬起头，就看老天师靠在病床上，眼神平静。
“看什么看，我的身体情况，又没法吃一些东西。就算是普通的肉，现在吃了也消化不了。
直接静脉注射营养和能量，自然是最科学最快速的做法。”
温言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微缩低剂量版本的壮骨丸，我问过了。就算是三岁小孩，一次吃一颗，问题也不大。”
温言看老天师没反对，就打开盖子，倒出来一颗跟老鼠屎一样大的小药丸，送到老天师嘴里。
“赶紧走吧。”
“行行行，您老现在手臂都抬不起来。到时候阴沟里翻船了，可是会让我族谱里的记载，说服力大打折扣。”
温言丢下一句话，悄悄离去。
回到家里，温言也没闲着，他查看着黑盒给出来的信息。
一天时间，神州里的很多东西，都出现了变化。这个时候，他才有了切身感受，老天师前面几十年竖立的威慑力，到底有多强。
而威慑力这个东西，必然是伴随着战绩出现的。
仅靠名声，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而且这个战绩，必须是排除掉云海悬崖之外的战绩。
之前肯定是发生过很多不为人所知的事情。
到了中午，温言就接到了高斯的传讯，说晚上要去参加婚宴，参加完婚宴，还要去喝一个入宅酒。
今天是吉日，天还没亮，就有鞭炮声，这种一般不是出丧，就是入宅。
这种日子也不可能是今天才定下，只能说是高斯之前吃席太多，一天赶两场，也很正常。
应该不是有人特意安排，调走高斯。
而黑盒也已经调出了昨日开始，出现在德城或者附近的生面孔。共计三百三十四人，都是之前没来过这里的生面孔。
德城去年全面升级过的天网系统，这次就立了大功。
这些人里，可以直接排除掉三百人，剩下的三十四人里，目前已经确定的，是有十四个人，应该是武者。
还有十三个人，高度疑似职业者，且都是未备案的职业者。
最后七个人里面，有六个是在烈阳部里有记录的职业者，还有一个，应该是妖。
这只是目前直接通过摄像头查到的，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妖，不清楚。
若是异类没有走大路，而是通过附近的山地靠近，那只要对方不进城，摄像头就很难查到。
还有一个问题是，医院新址就在德城北部，一如既往的建立在刚开始开发的地段，也就是郊区。
只是黑盒来查，根本查不到这些人有什么问题，全部都是没有犯罪记录，连批评教育的记录都没有。
来历的话，至少记录里，都没什么问题，有些是旅游，有些可能是来这边定居。
最近半年，跑这边定居，或者租个房，暂时住在这里的职业者或者异类，每个月都有不少。
到了下午，温言接到了风遥的电话。
“喂，温言，你在南武郡不？”
“啥事？”
“这里有个棘手的案子，这边好几个人，都解决不了，其他人都抽不开身，优先级已经提了两次，你要是有空的话，来帮忙解决一下，卷宗发你了。”
温言没说太多，只是随口应下，看了看卷宗，是有关阿飘，也有关水鬼的案子，在南武郡东。
之前派去的外勤，和前去支援的专家，低估了麻烦程度，都受了伤，现在都在晒太阳补阳气，驱阴气。
那俩阿飘，昨天晚上饮了道士血，实力暴涨，现在起码也得专业对口的授箓道士才能解决。
要么，就只剩下大动干戈，直接断了那条支流小河这一条路。
这个时节，没有绝对的必要，不可能这般毁了农耕灌溉的需求。
从优先级到其他的事情，都没什么问题。
温言想了想，看了看天色，直接借道冥途，先过去看一看。
到了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温言解决了问题，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挡在了他面前。
那老头脸上已经有很多老年斑，腰身微微佝偻，眼神却很凌厉。
老头看到温言，一板一眼地行了一个武者礼。
“温言，我大限已至。”
有人告诉我，想要找到武道第六阶段的答案，就来找你。
哪怕你已经转职修真者，不再是单纯的武者，你在武道上的理解，也已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请赐教。”
老头行了一礼之后，那已经衰败的气血，就像是骤然之间重新燃烧了起来。
老者微微佝偻的腰身，重新挺直，花白的头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黑。
布满老年斑的老脸，都在飞速的恢复到年轻时的状态。
“我一生练武，最终止步在第五阶段之上，第六阶段之下。如今马上就要死了，若是能看到个答案，死也瞑目了。”
老者一跺脚，脚下的砖石，咔嚓一声，便被跺成了齑粉。
温言面色一沉，来了。
老天师这样子打窝钓鱼，竟然还真有人信，还真有人敢上？！
他也没想到，第一个钓上来的鱼，竟然是先来针对他。
这老者见面就开大，上来就刹那芳华，明显是不打算活着了。可是那眼神，却的确不像是为了来杀他。
老者开了刹那芳华之后，速度极快，温言思绪闪过的瞬间，对方便连续三大步，出现在他面前。
三步之下，一步一步蓄力，待到了跟前，身形便如长鞭挥舞，伴随着咔嚓嚓的一阵响，拳头裹挟着砰砰的炮音，直接轰出。
温言不闪不避，直接架起双臂，硬扛了这么一击。
他身形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人却硬生生地向后滑出去了三四米远的距离。
抬起头，温言身上便有丝丝白气蒸腾而起，身后地面，恍如突遭重击，地砖砰砰砰地炸开。
“不愧是武者压箱底的搏命招数，以我此刻的肉身状态，不爆发力量的话，想要硬扛，竟然都有些吃力。”
对面的老者，看着温言身上丝丝白气蒸腾。转瞬之间，那白气的顶端，便有一丝火苗浮动，忽的一声，温言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那面容没什么变化，因为他此刻的状态，就是此生最强的时刻，不需要再恢复青春了。
可那老者，还是一眼看出来，温言也施展了刹那芳华。
他面色骤然一变。
“你何必如此，我不想害你……”
但话音未落，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对，你已经可以施展刹那芳华，而不死了！？”
你果然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好好好，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这下纵然是死，也能瞑目了。”
老者大笑一声，身上的力量爆发变得更强，以硬碰硬的方式，跟温言交战在一起。
砰砰砰的一连串爆鸣声，频率越来越高，逐渐像是谁家在放爆竹，噼里啪啦一片。
短短几分钟，温言骤然后退，站在了那里。
那老者站在原地，面容也已经开始重新变老，他没继续动手，而是行了一礼。
“温言，抱歉。”
我知道，我肯定是被人利用了。
但是我要死了，死之前，忽然得到这个消息。
我若是不看一眼，我死不瞑目，我不甘心。
告诉我消息的人，没留下姓名。
但是他权限不低，应该还跟三山五岳某一家有关系。”
说完这些话，老者的面容，便已经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彻底死去。

第667章 继任者，刺杀
温言看着老者尸体，长叹一声，在随身包里摸了摸，本来是准备点香的。但看到有包烟，就抽出来三支，给老者点了之后，插在其身前。
他不认识这老者，但是之前就听说过很多类似这个老者的武者。
武道之路，第六阶段都还在开辟之中，诸多第五阶段的武者，死在这条路上的人，比战死的都要多。
易地而处，若是他是对方，寿数将尽之际，听到这种事情，他要是不来看一眼，确认一下，的确是死不瞑目。
若是别人，很难相信，但若是他温言，对方起码就先信一半。
老者最后一句话，没点名道姓，估计是还有后辈活着，不想把人得罪死。
但凭白来找温言，又不想让温言记仇的话，肯定也得给出信息，那信息其实已经给说得清楚了。
能让老者相信，就不可能匿名，这个人必须要有足够的身份，信源必须可靠，还要其自身人品可以保证，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其次，能在温言面前说权限不低的人不少，三山五岳的人其实也不少。
但同时满足权限不低，和归属为三山五岳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有名有姓。
就比如扶余山，除了温言之外，就只有俩人满足这个条件。
秦坤和四师叔祖。
就算是太师叔祖，其实都不满足权限不低这条，太师叔祖基本不参与烈阳部的任务，地位高归地位高，但真正的权限，肯定还没温言高。
而全部满足这些条件的人，其实跟直接报了天师府名号没什么区别了。
温言叹气，还真没想到，老天师刚出事，最先蹦跶的，竟然是天师府的人。
仔细想想，其实也没有太意外。
老天师在的时候，连身为张家嫡系的张启辉，都只敢在外面搞道兵，也不敢说自己是张家人。
其他人自然是该低调都低调，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若是老天师不在，当代天师之名，何等诱惑。
天师府的至高荣耀，在灵气复苏的时代，名、利权、财、力等等。无论想要哪一个，这个名头都可以满足。
更何况，天师府根本没提前定下下一任天师。
这要是有希望的人，互相之间来争，倒也说得过去。
可找个人，来阻拦他，对方必定是知道一些隐秘，知道老天师还没死，却已经濒死……
这性质就完全太一样了。
想到这，温言悚然一惊。
坏了，老天师这不只是为了钓到鱼了杀掉，也是在给天师府选下一任天师。
若是灵气复苏之前，天师府要选下一任天师，自然是正常走程序，选德才兼备之人。若是才能有差别，那也必须是有德之人，能守住祖宗基业和传承即可。
可现在什么是时代？
说不进则退，都是好听的。
继任者要遇到的突发情况，困难情况，可能就不是几十年遇到一次，甚至可能几十年都不出现。
现在的继任者，可能每年都要遇到突发情况，艰难与危机。
到了那个时候，一次危机渡不过去，那后果最次可能都是天师府遭受重创，再严重点，便是天师府周围的大好河山，都要出现大危机。
而所有有希望继任的人，此前再怎么历练，其实都可以算是被护在羽翼之下。
最简单的情况，某个妖怪犯事，天师府在烈阳部挂职的人，直接去上门缉拿。
那对面的异类就有很大可能，直接将妖绑了送出来。
最次也是装糊涂打太极，反正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直接将人截杀了。
这些异类敢骂烈阳部的外勤鹰犬，咋没听过有异类骂天师府鹰犬，也没见敢骂老天师的。
但若是老天师陨落，后辈差距过大，遇到很多事情的时候，态度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便是将天师府里的人，都逼到极限，将他们最大的底牌给抽了。逼着他们在面临突发大危机的时候成长，逼着他们展露本性，或者是做出改变。
有些有希望继任的人，想要去争。
有些人，不想争，也会被卷进去争。
也有些能看得长远的，也明白，必须要争。
在这种时候，能力压其他人，最后还能得到三山五岳同道们认可，在继任大典上当主角的人，那必定是手段、心智、能力都没短板。
但同样的，若是有人突逢大变，前面三四十年，毫无问题，此刻却无法坚定道心，那也正好淘汰掉了。
温言念头转动，这个时候才忽然想明白这点，之前他还真没想过，天师府内部，会冒出来什么人才，最多也就是内部争一下。
看来老天师比他清楚得多，这个时候。无论是往大里说，还是只局限于天师府，都容不下温情脉脉地权力交接了。
现在不狠下心，以现在的大环境和对未来的预期，必定会在未来酿成一场将天师府推进深渊的大祸。
老天师可真下得了狠心，也想的够长远的。
温言觉得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那肯定也有其他人能想到。
此刻当出头鸟的家伙，的确是又蠢又坏。
温言一边想着，一边给那老者拍了照，让黑盒匹配一下身份。
匹配结果很快出来，温言看了看履历，面色复杂地长叹一声。
这老头也算是有功之臣，甚至俩儿子都全死了，只剩下一个孙子。
按照记录里的说法，这老头要不是年轻的时候，流了太多血，说不定真有希望闯出来武道第六阶段的路。
他抬起头，看了看老头死而不倒的尸体，拿出手机给黑盒道。
“给风遥传讯，今天偶遇这位老爷子，相谈甚欢，老爷子大限已至，最后的心愿已了，含笑而终，派辆车过来收尸，将其……送到德城殡仪馆，同时，通知一下家属。”
温言没说被拦的事，就说偶遇，至于天师府的人，老天师后面自己管去，他懒得管了。
另一边，风遥接到信息，吓了一跳，这位老爷子为什么会忽然死在那？
他正要给温言打电话，看着那些信息，稍稍琢磨了一下，就琢磨出来不对劲了。
想了想，再想想今天南武郡很多事情都不对劲，他就没把这个电话打出去，就按温言报的来处理，真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同一时间，德城里，临终关怀科的高斯，下班走人，去吃席了。
本地烈阳部的人，基本毫无战斗力，有战斗力的，几个月前就被借调，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里的案子，一般就两种。
普通的案子，轮不到烈阳部的外勤战斗人员参与就能解决。
要么就是烈阳部的外勤战斗人员，完全处理不了的案子。
高斯不在，温言也不在，而今天，裴土苟都还在隔壁郡出差。
又很巧的，家里人，包括傻儿子他们，都跟小吴出去游玩。
家里看起来一片空荡荡。
南部的西江里，有货运的江船路过，大草鱼跟着水蛇，游走在后面，俩货大眼瞪小眼。
“船上有人身上有血煞之气，还有怨气，肯定是案例里说的那种坏人，怎么办？”水蛇嘀嘀咕咕。
“反正不能淹死在水里！”大草鱼瞪着眼睛，直接堵死了最简单的一条路。
“不这么干，我们说不定打不过啊，这些日子你也试了，有些人落水之后，那力气可是相当的大。”
“反正不能淹死在水里！咱们这片水域已经一年没淹死过人了，你敢淹死他，我先弄死你！”大草鱼瞪着眼睛，傻了吧唧地放狠话。
看大草鱼这样，水蛇也立刻认怂，放弃了这个想法，大草鱼那是真敢。
“要不，找人借个电话？”
“对。”
俩妖在岸边游弋了一圈，最后去找了老龟借手机。
另一边，德城南部，新开的洗浴中心里，还在干搓澡的陈滔，被人从休息室里叫来，给一个客人搓澡，一上手他就知道，这客人是北方人，而且是个走硬功路线的武者。
这洗浴中心开起来之后，陈滔觉得，自家徒弟是个阿飘，总得再收一个活人吧，天赋不用太强。
正好闲的难受，就又干起了老本行，来这里给人搓澡摸骨。
搓着澡，陈滔例行给推销套餐，一边搓澡一边摸骨，一边琢磨着眼前人的底细。
应该是练拳，伤了自身，身上的肌肉，发力方式，更擅长与人搏杀，头发耷拉下来的时候还好，此刻给对方先擦额头，立刻察觉到此人眉宇间凶戾之气难掩。
等到搓澡结束，陈滔心里就明白，这人是来德城杀人的，而且应该还没得手，正准备去。
陈滔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发出去个消息。
他在这边住的挺舒心的，开个洗浴中心。虽然在这里赚不到钱，赔的也不多，最近新加上了捏脚的业务之后，竟然还能不赚不赔，他非常满意了。
要是有个可能是第四阶段的陌生武者，跑德城杀人，他看出来了，还不说，温言知道了，肯定不高兴。
这闲事肯定得管一下。
德城北部的小区里，有搬家公司的厢式货车开了进去，就在别墅区前面。
进来之后，就见一道影子，贴着地面，顺着花园的阴影，飞速靠近到温言家里。
阴影抵达温言家院子，看着开着的门，微微一顿。
一路进入其中，似是早来过似的，顺着路往地下室走。
到了地下室，看着地下室里，竟然还有一个向下的通道，顿了顿便继续向下走。
一路到了地下蜂巢，来到了火勇的牢房前，阴影里缓缓站起来一个人影。
那人看着牢房的门，一脸懵逼。
牢房的门，压根没上锁，只是虚掩着，他咬了咬牙，伸出手，轻轻一拉，门果然被打开了。
牢房内部，空空荡荡，来人左看右看，也没看到监控，便一步进入其中。
随着他进入其中，才见一缕火苗，无声无息的燃起，火焰化作长鞭一般，缠绕到他的身上，束缚着他的身体。
火焰在他面前幻化，最终，火勇现身，一只手捏着他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别……火勇大人，小人奉命，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前来救火勇大人离开！”
“谁让你来的？”火勇眉头紧皱，他非常不喜欢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息，总让他想起死角人，说着话，他的手里便开始发力。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温言呢？”
“温言已经被引走，我只知道肯定会有人去阻拦温言回来，说不定还能将他击杀。”
“嗯？”火勇拧着眉头，脸色更不好看了。
被捏起来的人，眼看火勇神态不好看，连忙继续道。
“火勇大人放心，出手的人，是个快死的老头。对方出手之后，必死无疑，刹那芳华，乃是武者压箱底的搏命技，温言肯定死定了。”
听到这话，火勇手中发力，等到对方晕死过去之后，他才将其扔到一边，在这里杀人太晦气了。
他是温言正面干架干赢了抓来的，要是能打赢温言，他当然大大方方的出去。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他已经有些习惯这里了。
尤其是听说刑天氏，都在附近定了下来。除了喜欢找人干架之外，也没继续找事。
此刻看一个气息让他非常不舒服的家伙，来着说这些事，他便觉得更加不舒服了。
要是被这种货色救出去，以这种方法被救出去，还不如在这里待着。
火勇看了看晕死的男人，直接关上了牢门。
他就在这等着。
十几分钟之后，德城北部的医院外面。
已经有几个人出现在这里，有武者，还有职业者，但是没阿飘，没妖怪。
只有人，才能比较轻易地进入德城。
看到住院部的方向，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他们便各自进去了住院部的大楼。
老天师靠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吃下点小馒头，再服下一颗微缩版的壮骨丸。
一天多的时间，他的状态恢复了不少，至少应该是死不了了。
恢复个几个月，有可能恢复到正常情况。
忽然之间，病房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
老天师没抬头，在那劲风袭来的瞬间，他身形微微一动，让开了要害。刀锋顺着他的脖颈前方最多三厘米的地方划了过去，锋芒甚至都有些刺痛他的皮肤。
一击不成，来者一惊，只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头子，怎么躲过去的？
他目光转过来的瞬间，就见老天师抬起头，跟他对视在一起。
“嘘，安静。”
老天师轻声念叨了一声，来者顿时瞳孔散开。
他身上的劲力未散，人却已经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地上，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整个人恍如傻了一样，缩成一团，整个过程，还在刻意地保持着轻手轻脚，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第668章 先天本真，顺势而为
不到十分钟，病房的角落里，就已经蹲了三个人。
两个武者，还有一个没练过武，也不是职业者的普通人。
俩武者混进来想要强杀，普通人还穿着白大褂，想要借着换药的功夫，给老天师换一瓶加了料的生理盐水。
现在三人全部是眼神空洞，抱着腿，靠着墙，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天师什么也没问，甚至也没传出去消息，只是让这三人，安静地蹲在那里。
他的身体状况，是真的很差，用医院的检查报告来说。不但有严重的骨质疏松，五脏六腑，都已经快要衰竭到报废的阶段。
若是一个器官衰竭到这种地步，除了器官移植，已经没别的办法。
五脏六腑都在衰竭，那住在临终关怀科，的确是相当合适。
老天师挂着吊针，开了电视，声音稍稍放大了两格之后，便靠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听着电视。
此次归来，真正体验过后，才明白他想现阶段便走出分支，的确有些勉强。
若是此后要归纳总结，告知其他人要如何走这条路，那就不能像他这样。
不然的话，最终结果必定会如同武者迈入第六阶段一样，九死一生。九个当场暴毙，剩下一个活着的，也基本是生活不能自理，全身瘫痪的结局，还不如死了痛快。
老天师正琢磨着呢，小护士进来换药。
看到老天师睁开眼睛，小护士立刻道。
“张阿伯，感觉怎么样？今天有舒服点吗？”
“恩，好多了。”
“好像是真的诶，你今天气色好像是好了些。”
小护士手脚麻利地换个药，心里也没太奇怪，能住进这里的病人，有时候心态不一样，感受就完全不一样。
只是挂点能量，若是有极好的安慰剂效果，那大家都乐意。
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也是见多了，今天心气泄了，当天晚上就走的病人。
也见过无法吃喝，只能挂点葡萄糖，就以极差的身体情况，硬生生撑了半个月，撑到心愿已了，才含笑而终的病人。
小护士明媚开朗，青春活力，跟着聊了几句，老天师也乐乐呵呵的。
这个科室里，来的基本都是必死的病人，能来都是做好了心里准备。
从科室出现到现在，也都总结出来了不少经验，这些病人并不喜欢看到这里的医护一脸严肃的样子。
他们都知道自己要死了，来这里只是为了缓解临终的痛苦而已，并不喜欢有人天天提醒他们要死了。
气氛没那么沉闷严肃，他们反而觉得自己像是还活着，至少临死之前还算是有尊严的活着。
再者，能进这里的，基本不用担心医患关系的问题。
小护士给换完药瓶，就转身离去，就像是完全没看到墙角蹲着三个人。
小护士刚走，老天师靠在微微摇起来的病床上，闭着眼睛。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周围的气息，都随之微微变化了一下，走廊里的声音，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一个穿着道袍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道士看起来约莫着六十多岁，走进来之后，看到躺在病床上，枯瘦如柴，脸颊都凹陷进去，跟往日完全不一样的老天师，老道士的面色也微微变化了一下。
老道士进来之前，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自觉心若冰铁，无物能动摇。
此刻真正看到了老天师，一眼就确定，眼前这位将死之人，绝对是老天师没错。
他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变化了一下，看到的第一眼，心境就发生了波动。
老天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老道士，脸上也带着一丝意外。
“我的确想到，可能会有什么人来，但我的确没想到，会是你来。
从你五岁进山，之后一甲子时间，也算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人生行至后程，却来此，为了别人，自毁道途，值得吗？”
老道士的眼神瞬间更加复杂，他跪伏在地，叩首之后。
“弟子不敢求老天师原谅，弟子私心作祟，亦……”
老道士说了一句，沉默了一下，话锋一转。
“此刻说原因也无用了，老天师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肉身险些崩溃，五脏六腑衰竭，严重骨质疏松，此刻只能少食些许糊糊，全靠挂水补充能量和营养。”
老天师实话实说。
他转职之后，按照自身积累，自身学识，自身道行，再加上推演，本来是想参考长生胎元神用经之中的概念，仿老子赤子概念。
然后又汲取到金仙证论和慧命经里的一些东西，以己身道行为干，汲取营养为枝，行修真我，聚元婴之法。
但真到了亡灵海，吹过安息之风之后，补全了缺失的那部分领悟之后。
结果却是在濒死之中，聚先天本真、精神本质、生命根源，契合着安息之风，绝处逢生之意，又契合着于大病绝境之中悟道之意。在最后关头，化出了按照他的推演，在这个阶段绝不应该出现的元神。
当然，肉身情况，的确非常差。
之前没崩溃是靠境界硬控，现在是靠着温言给的东西，强行兜底不恶化，这才有了点恢复的可能。
老天师的确没说谎，他现在躺在这里，都没法下床走动。
进来的老道士，看着老天师到了现在，还如此镇定，他的心境波动就更大了。
“老天师，弟子，得罪了，弟子实在是不敢在您面前施展道法……”
说着，老道士就在怀里取出一把巴掌大的小手枪。哪怕这种情况，他都没敢靠近老天师。
“弟子今日，便送老天师归天，此事跟旁人无关。等到老天师归天之后，弟子便会自戕在此，从此堕入五狱……”
老道士举着手枪，对上老天师那平静的眼睛，手都开始有些不由自主地颤抖。
举起来几秒钟，都没敢开枪，老道士伸出另外一只手，稳住握枪的手。
老天师看着对方的样子，眼中带着一丝失望。
“若是如今的天师府，有人可以当机立断，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来将我击杀。”
再以雷霆手段，威压其他人，夺得天师之位。
那我也觉得可以接受，起码不是废物。
只要不是废物，在如今的情况下，便有希望在以后不让天师府道统断绝，从此没落。
我就不问你是帮谁来争天师之位了。
要做，又不够果决。
既然做了，事情临头，却又难以稳住心态。
便是入魔，起码也会坚定自身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总要有一个支撑。
便是真小人，此刻也应该更加果断，更加狠辣。
如此，不左不右，非正非魔，连伪君子都算不上的行径。
着实是废物。”
老天师的声音不紧不慢，他是真的有些失望。
天师府的人出现，他不意外，只是这等做派，他便觉得，下面这一代，废了。
不如接下来赶紧抓紧时间，看看能不能重新培养点了。
之前在云海悬崖镇守几十年，可能的确是疏忽了教导的问题。
就算是天师府有人大逆不道，行魔道之法，他都能接受。
唯独有些接受不了，天师府里有希望继任的人里，出现废物。
“老天师，您别问，我不会说我是为了谁的。”
老道士的语气开始有些急促，他的表情，都开始了激烈变化。
被老天师的话刺激到之后，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
忽然之间，他的枪走火，嘭的一声，一枪打在了病床上。
老道士看着被子上炸开个小孔，愣了一下，等到看到血迹出现，他立刻咬牙对着老天师清空了弹夹。
当他看到老天师的额头中弹，靠在那里一动不动之后，他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瘫软了下去，眼神都逐渐空洞茫然了起来。
病床上，老天师微微转头，看了看旁边的陪床上，多出来的几个弹孔，轻叹一声。
他不想死的话，哪怕是此刻的状态，一般人也杀不了他。
无形之间散发出来的意，就足够影响到其他人。
尤其是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自然而然就会做出影响。
只要他不是主动求死，就一定会这样。
他与旁人的生命本质，已经有了质的差别。
老天师闭着眼睛，继续靠在那里，听着电视里的声音。
几分钟之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烈烈阳气，恍如巨浪，无差别的冲击而来。
伴随着恐怖的阳气，病房门上，一只拳头将门洞穿。
这简单粗暴的一击，伴随着单纯而庞大的力量，直接将有人布置在这里的一些遮掩用的手段，强行轰碎。
病房门被直接摘了下来，温言进来之后，将门放在一旁。
看到病房里，靠在墙角蹲着的三个人，还有瘫在那里的一个老道士，眼皮微微一跳。
进来之后，看到老天师似乎没什么变化，才微微松了口气。
“老天师？”
“无事。”老天师睁开眼睛，神情平静。
温言看了看瘫在地上的老道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老天师，你这身体情况，真的很差吗？”
“真的。”
“那你怎么做到这些的？”
“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他们杀不了我而已。”
“能别谜语人不？说点我能听懂的。”
“当他们对我生出杀意的时候，被我的元神感知，他们便再也杀不掉我了。除非用大当量的东西，直接将这里夷为平地，让我尸骨无存。”
“我读书不算少，老天师你别诓我，道士的修行里，没元神……呃，修真者？”
老天师点了点头。
温言又惊又喜，刚想说，能教教我不，开源了修真者，可不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吗？
但念头一转，立刻冷静了下来。
艹，元神跟他有个毛的关系！
他就算不懂元神什么的，可是也明白，这东西绝对是跟灵魂有关系。
跟灵魂有关系，就肯定跟他没关系，他八成是学不了。
“你想学？”老天师主动问了句。
“自然是想，能不能学成，都想学。”温言老老实实地回了句。
“好，回头我教你。”
“可是……我能学？”
“到时候再说。”
温言心中不由的生出了点念想，有了些期待。反正试试呗，就算修不成，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吧？
他压下了这点小想法，看了看地上的人。
“这几个家伙，是我带走呢，还是老天师有别的安排？”
“都带走吧，想怎么问就怎么问。”
“老天师还有什么信息要补充的吗？”
“没有，我什么都没问。”
“那这……恐怕是牵扯到天师府的。”
“无妨，天师府如今有资格继任的那几个人，全部都没戏了，你带走人吧，想怎么问怎么问，想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吧。”
温言点了点头，一手夹着俩人，走出了病房，还顺手将病房的门，给重新安装好。
带着人出去之后，温言将几人塞上车。
那个老道士就最先清醒了过来。
意识清醒之后，老道士看到温言，先是全身一紧，跟着就放松了下来，整个人的神态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眼见温言望来，老道士道。
“我出身天师府，你肯定可以查到。”
老天师是我杀的，我乃罪人。
至于其他，你不用问我了，我不会说的。”
听到这话，温言念头一动，原本想好的说辞，立刻被推翻。
这老家伙以为自己杀了老天师？
“谁指使你来的？是天师府那几个有希望继任的道士里的哪个？”
老道士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温言继续道。
“你以为你不说，就完事了？”
实话告诉你，出了这种事，那几个人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再也不可能有希望继任了。
无论他们是什么德行，是什么实力，是什么天资等等。
天师之位，都再也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敢说出这话，就肯定是真的。”
老道士眼神微微一变，低下了头，什么都不说。
温言顿时明白，还真是那几个人之一。
不过，既然到了这种地步，那索性顺势继续玩下去。
温言拿出手机，给黑盒发了信息。
很快，一条消息，传到了总部里。
老天师被天师府里的一个老道士枪杀了。

第669章 异类密度，去天师府
总部长接到了消息，温言只是说，有个天师府的老道士，不知怎么出现在德城，用了一把手枪，枪杀了老天师。
但总部长看到温言是用黑盒，直接将消息呈现在他这里。
总部长都没细想，第一反应就是温言又要搞什么花样？
第二反应才是老天师肯定没死。
不，不应该说没死，应该说毛事都没有。
若是真出事，温言就不是这种语气，也不会用黑盒悄咪咪地私信。
温言跟老天师关系不错，甚至老天师去历劫，都是温言带着去的。
总部长琢磨了一下，此刻若是老天师出事。在温言爆炸之前，他是肯定得不到具体消息。
总部长让黑盒打开另外的情报，仔细看了看之后，也是长叹一声。
凡事有所得，必有所失。
扶余山衰落，可是扶余山里的气氛，是三山五岳里最好的一个，门下弟子，压力其实也是最小的。
扶余山太师叔祖，实力不是最强的那一波，可教导弟子却可以算是最厉害的人。
正因为衰落了许久，一直在走下坡路。所以对门下弟子的期望，就没那么高。门下弟子，无论实力才能如何，只要不走歪路。哪怕下山之后当个天天写离婚协议的律师，都不会被扶余山上下看不起。
而天师府就是完全另一种模样。
老天师威压天下，属于三山五岳里都公认的断层强的第一人。
天师府对门下弟子，要求甚高，自幼时开始，背典籍的时候，背错一次，都要受罚。
尤其是对张姓弟子的要求更高，说是人人高压鸡娃，也一点都不夸张。
这种情况下，可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住这种心理压力。
像张启辉那样，被扔出去，不准他说自己是张家子弟，偏偏还没给正儿八经的除名，其实不少无望得到重任的张氏弟子看来，算是一种幸运。
能在这种环境之下，培养出来的精英，起码都不会太差。
只是，上面一直有一个只能看到背影的大家长在，有朝一日，这个大家长不在之后，也必定会有反弹。
总部长心里叹息，这些事情，老天师前两年跟他聊的时候，就已经提到了。
这不是少年叛逆，哪怕是几十岁的人。若是被各种东西束缚了几十年，有朝一日忽然解脱，那反弹可就不是少年的叛逆。
这种反弹出现之后，可不像少年的叛逆那样，过几年就会自己好了。
而这种事情，天师府里也有其他人能看到，可凡事利弊，都是选择，且还有巨大的惯性在。
老天师的寿数，在天师府的高层内，不算是什么秘密。
修行到老天师那个境界，很早就知道自身寿数还剩下多少，提前二十年做准备都算是有些晚了。
培养继承人的事情上，想不卷，想不吃苦，是绝无可能的。
总部长看了看消息，看了看黑盒截取的一部分德城里摄像头拍到的画面。
此前他还觉得老天师有些过于担心，此刻才确定，老天师还有些保守了。
若是别的地方，这些人的行动，可能还很难被抓住痕迹，抓到小辫子。
可惜，德城只是一座小城，几百亿的经费在，上次趁着全城暂时躲避，将一座城看做一个整体来重新规划了一下天网，之后再升级一遍。
再加上航天部在那里也有了分部，还有其他的东西，越来越多，那里权限级别也越来越高。
此刻，能潜入德城，却还不被发现，或者换个说法，是不触发警报的，基本就只剩下活人。
有了结果，再推过程，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些人潜入德城的路子。
除去温言带出来，也给拍了照的几个人之外，还没靠近到医院，就已经因为各种原因被提前拿下的人，还有几个。
有走水路，被一条鱼妖，一跃而起，一尾巴给抽晕过去的倒霉蛋。
还有个去洗浴中心洗个澡，都能遇到麻衣派的人伪装的搓澡工举报的。哦，这个不算伪装，人家真的是干搓澡工。
最倒霉的，还是一个修了不知道什么邪法的家伙，好死不死的，竟然敢去巫祭的炸鸡店吃东西，吃了一块炸鸡，被当场破了法，遭到反噬。
那个胖狐狸，还以为是客人被噎住了，生怕客人在店里出事，硬是伸出手，在对方喉咙里抠了半晌，什么都没抠出来，险些把肺管子给人家扯出来。
最后还是另外一个小姑娘，感觉出来问题了，才将那倒霉蛋送到了烈阳部……
最离谱的还有个家伙，当着一个驴妖的面，吹嘘什么驴肉火烧，说是准备在德城开店，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起了争执，两人互殴，进了局子。
至于跑到德城，遇到了曾经的仇家在这里定居，最后说着说着就恼了，一起拉低了德城治安水平。
来了不少人，最后就只剩下三四个，能来到医院。
这还是明显摆明了根本没做任何防御的情况下。
要是稍稍做点准备，或者不做准备。哪怕高斯在，这些人连进临终关怀科都有点难。
这还不到一年，德城的异类、职业者、武者和普通人数量的比值，就已经快比得上郡城了。
尤其是地方小，这些人想搞事情，难度的确有点高。
总部长飞速的游览完信息，再看看温言用手机，走烈阳部的正常渠道上报上来的信息。
措辞非常严谨，而且还有那个老道士招供的录音录像。
“哎，这肯定不是老天师的安排……”
只是这手段，越看越眼熟，总部长仔细看了看视频，都忍不住道。
“踏马的蔡黑子，真就不干人事，去年的时候，小温哪里会这些！”
可温言敢这么干，那起码是老天师没反对。
总部长就没动用自己的权限压，就让这些信息，走正常路线，只要够权限的人，都可以看到这些信息。
消息出现之后，他就离开了总部。
十分钟之后，坐在车上的总部长，看到了黑盒发来的提示。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是那位马副部长。
看起来是正常的合规传播途径，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老天师不在，要先通知天师府，很正常。
总部长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老天师不在的话，还真就是一个个都忍不住。”
坐在车上，总部长继续安排其他的事情，各地的情况，早在十天前，老天师下山的时候，总部长就已经陆续做了提前安排。
此刻各地冒头的东西，刚出来，就陆续受到重拳出击。
但有些，烈阳部也管不了，比如天师府内部的事情。
十几分钟之后，总部长来到了一个大院里，跟其他部门的人聊了聊，通了通气，这才出来，回到了总部。
一回来，就开始开会。
第一件事，自然是先重新确认一下。但此刻的情况，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告诉全世界，老天师不在了。
总部长直接在会议上给温言打电话，温言电话提示，不在服务区。
那懂的都懂，这是温言不在现世，八成是又在借道冥途。
总部长什么都没说，继续开会。
温言之前换了手机，换了手机号，有俩手机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也知道温言就是不想接电话而已。
人温言直接送到了烈阳部，就不在管了，这可一点都不温言。
此时的温言，已经回到了家。黑盒给过提示，他本来就等着有人来。
他也想看看，来他这里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家里的东西有点多，若不问，他也不确定对方的目标是什么。
回到地下蜂巢，打开火勇的牢门，就看到火勇坐在那里，吃着不知道哪来的肉夹馍，旁边地上倒着一个人。
那人的脖子上，几个乌黑的手指印，头都被打歪了，没死也好不到哪去。
“原来真是找你的啊。”
“别看我，这个人的气息有点像死角人，我感觉非常不舒服，被这种货色救出去，我宁愿死。”
“好好好，我也不问你了，回头我再卤点肉，你肯定喜欢油泼辣子加纯肥的肉夹馍。”
温言咧嘴一笑，也没逗火勇。
他拎着人离开，直接去了禹州烈阳部，让专业人士去审讯。
他背着纯钧锏，直接借道冥途，一路来到了从未来过的龙虎山。
顺着阶梯，拾阶而上，他的身形恍如一道轻飘飘，没有重量的虚影，以一种比俯冲还要快数倍的速度，一路冲了上去。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是去先收拾那些冒泡的家伙。
但发现是天师府的老人，竟然都亲自出面，来刺杀老天师了。
那他就明白，那些冒泡的家伙里，指不定就有某些东西，跟天师府里的某些人有关系。
与其耗费脑细胞，一个一个追，一个一个查，不如直接上天师府问。
温言一路冲上来，就看到了让他有些意外的一幕。
张启辉竟然在这里，张启辉带着十个道兵，正在跟人干架。
“张启遥，你刚才说的什么？继续说，你把话说清楚，老天师怎么了？”
张启辉带着十个道兵，表面上看起来，全部是娇滴滴妹子。可是那妹子赤手空拳，与人交战，外皮被打破之后，露出里面的道兵本体，骨骼都泛着一种金属光泽。
明显是张启辉这几个月，有了支持之后，道兵的研究，进步神速。
温言咧嘴笑了笑，张启辉应该是听说了，老天师下山历劫的消息，就立刻赶了回来，现在不知道为何跟天师府的人打了起来。
温言伸手一抓，灰布便将纯钧锏拔出来，交到温言手里。
他一边走，身上的气势，便开始攀升，衣袂猎猎作响，眼神都变得冷冽了起来。
几步之下，便骤然出现在那片广场上。
温言没管张启辉，环顾了一圈，看着里面已经有人因为张启辉跟人干架的事情出来了，他便直接道。
“张修永，是谁的人？”
这就是之前去刺杀老天师的那位老道士。
立刻有好几个人转头看向了其中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道士，那道士眉头一皱，看向温言。
“温言，你这是要干什么？跟着张启辉一起胡闹吗？”
“原来是你啊。”
温言身上的气息，忽的一声，燃起大火，起手便是刹那芳华，面容立刻像是蒙了一层光晕，还有一种奇怪的威势，压向了所有人。
“你们天师府内部如何争，关我屁事。”
但在我的地盘搞刺杀这一套，我不亲自上门一趟，我总觉得念头不通达。
你要是能挡下我一击，我转身就走。”
看到温言的样子，出来的几个老道士，面色大变。
起手便会刹那芳华，温言这是要干什么？
什么深仇大恨，要如此不死不休？
刺杀？什么刺杀？有人跑到德城去刺杀谁了？
谁死了？能让温言暴怒成这样？
他们本来还想先拦一下，有话好好说，可是看温言如此做派，上来就搏命，谁敢拦？
温言举起纯钧锏，一个暴烈大日加持上去，纯钧锏便彷如化作一轮大日。
温言没急着动手，看对方似乎已经在手忙脚乱地做准备的时候，他又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炽烈霸道的阳气，在天师府前院的大平台之上绽放。
“别说我欺负你，我等你准备好。”
旁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那道士什么话都没说，什么都没辩解，便直接起坛，他们就默默后退了一些。
一旁的张启辉，一脸懵逼地看着温言，不太懂温言今天怎么这么狂，直接打上了天师府……
不对，扶余山的人，以前的确就是这么狂。
三山五岳里，唯一一个敢直接公开喊出来不拜三清的狂人，就在扶余山。
远处，一位紫袍道长，看着温言如此大动干戈，再听着温言刚才说的话，面色不断变幻。
他就是唯一一个提前知道老天师下山历劫的人。
此刻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出现。
旁边另外一位道长准备迈出一步，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便伸出手，拉住了对方的胳膊，手都开始在慢慢发力。
“别动，这不是扶余山上门讨教。”
旁边的紫袍道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话什么意思？
若是代表扶余山上门讨教，那他现在不插手，后面再说道说道，倒是正常。
可若不是代表扶余山上门讨教，那他就应该立刻出手阻拦吧？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就听紫袍道长，脸色难看地道。
“那孽畜，若是被打死了，算他活该。”
“什么意思？”旁边道长面色大变。
远处，眼看对方已经起坛，天师府灵韵被牵动，袅袅香火飘来。甚至在其法坛之上，凝聚出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虚影。
那老道虚影一手捏印，一手甩动拂尘，便见天空中，凭空一声旱天雷炸响。
温言没去阻拦，他身形一晃，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横冲直撞了过去。
他一跃而起，身形尚在半空，左手一动，灰布不断变长，拉住地面，他俯冲而下，裹挟着下拉的力量，手中高举着一轮灼热大日，直接冲了过来。
那刚刚凝聚出来的老道虚影，看到温言，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都微微一顿，有些卡壳的意思。
大日落下，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灵韵，还有这里主场凝聚出来的诸多力量，被强行暴力冲破。
大日化作肉眼可见的火焰洪流，呈现出一个扇形，向着前方冲击而去。
那独属于个人的法坛，就如同被高温灼烧，飞速焦黑，而后恍如蜡烛一样，飞速融化。
偏偏这里的木头，却一点没有被点燃的趋势。
那道士被洪流冲击，卷入其中，倒飞了出去，身上的法器，一件接一件地炸开，上面的灵性被强行熔掉。
只是一击，挡不住很正常，可法坛被熔，就代表着做法都被强行毁了。
那道人刚从地上爬起来，面色灰败，眉宇间都开始泛黑的时候，温言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将他拎了起来。
“我就问你一句，那个姓张的老道士，是不是你派去的？”道人被拎起来，两脚离地，眼中还带着惊惧。
若是打不过武者，他也认了。
可现在，不是简单的打不过，而是被破了法，他上来就请了天师道影，被强行破了，这代表着对方不是用的武者手段。
眼看对方不说话，温言怀里掏出来一块黑紫色的木牌。
“我再问一句，那个姓张的老道士，是不是你派到德城的？看着我手里的东西，当着先辈的面，当着你天师府同门，和天师府匾额，说，是不是你？”
温言满脸凶悍，周身燃烧着火焰，一字一句，伴随着那些火焰。就像是直接灼烧他的意识，他的灵魂，他的心灵。
那一字一顿，直接轰入到他的心神里，让他到嘴边的否认，竟然都无法说出来了。
温言一看对方的眼神，顿时拿着木牌抽了上去。
“踏马的，揍你都是脏了我的手，见过恶心人的，没见过你这种，欺师灭祖竟然演都不演的废物，就你还想继任天师之位？”
温言拿着木牌，啪啪地抽了对方几个大耳刮子，越想越气，越看越气。
几下下去，对方的后槽牙都给打的掉了下来。
远处的几个紫袍道长，本来还想阻拦一下，可看到温言手里的牌子，到嘴边的话，又齐齐咽了回去，刚要迈出的脚步，又齐齐缩了回来。
算了，等下再说，反正被天师令揍了，也不算是被外人揍了。
他们还是了解温言的，温言应该不是那种扶余山狂人。
再者，仅凭三言两语，他们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而其中几个人，几分钟之前才得到个消息，此刻看温言的举动，也只是沉默着看着，不说话也不阻拦。

第670章 全部殴打一遍，煽风点火
天师府今天的气氛有些怪，一个外人，当着天师府数位高功道长的面，把人的后槽牙都给打掉了，那些道长们，也都眼观鼻，鼻观心，仿若没看到一般。
唯一一位提前知道老天师下山历劫的紫袍道长，面色晦暗，眼带悲苦。
他此刻看了看其他几位已经得到消息的同辈道长，他们有的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的已经没法沉住气，有些焦躁，还有人已经拉着自己的徒子徒孙，开始交代事情。
现在就温言一个外人，竟然比天师府内的其他人，还要在意老天师遇害的事情。
其他人都在想后面的事情，就温言一个人，在给老天师报仇。
现在就说事情是被殴打的那个家伙干的，也未必准确。但那事情，跟被打的家伙，肯定是脱不了干系。
打就打吧，老天师把天师令都给温言了，也不算是被外人殴打，打死了拉倒。
身为天师府的人，别说主谋谋害老天师。哪怕只是参与进去，最轻也是在祖师大殿开坛，上表天庭，奏历代祖师，走完整的程序，褫夺其道箓，彻底将其废掉。
哪怕最后留下一条命，灵魂受损之下，以后纵然是死了，连做鬼都做不成，尸体埋在养尸地里，也没法化僵。
温言来的时候，其实还只是想问事情，从这里问，效率应该会高很多。
可是动手之后，火气就蹭蹭蹭地攀升了上来，将那个满脸血的家伙扔在地上，温言一手捏着天师令，一手握着纯钧锏，杀气腾腾地看向其他人。
“之前还有谁要继任天师之位？”
他的力量，肆无忌惮地逸散，笼罩着这片区域。话音之中，仿佛带着一丝奇特的韵律。火焰之中，更带着一丝奇特的力量。甚至在火焰的阴影之下，还有些难以察觉的神韵，在发挥着作用。
随着他的话，还有三个有特别反应的人，被温言一眼注意到。
他以前听说过这些人的名字，但此刻也没法将名字跟人对上号。
一眼望去，跟对方对视到一起的时候，温言的身体便动了。
一眨眼，便见其中一个眼底带着怒气，面色阴沉的家伙，身体腾空而起，头都被打歪了，一边倒飞出去，一边从嘴里吐出好几颗牙。
温言一手捏着天师令，恍如虎入羊群，此刻上来就爆气，哪里有道士能跟他比拳脚。
上次从亡灵海吹完风归来，连身体都对很多东西，多了些目前还没被提示具体成数据的抗性，简单的，或者低级的道法，拿身体硬抗都没问题。
在天师府里，横冲直撞，破开这里的道韵。
短短几分钟，天师府里那几个有希望继任天师之位的道长，全部被温言殴打了一遍。
几个道长不是趴在地上吐血，就是一边脸肿成了猪头。
温言看着地上的几个人，握着还滴着血的天师令，心里的火气，渐渐消散了下去。
这几个人，有的一看就是那种演了几十年，一朝失控，开始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情，不习惯的事情，一下子就有些不自然了。
还有的，一看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可能也有准备。但最终也没敢真的去刺杀老天师，此刻眼看那几位高功道长，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仿若没看到，就知道这顿打白挨了。
再者，温言这人诡异之极，在天师府里，殴打天师府的弟子，甚至还能在开坛请出一位祖师之后，依然能以势破法，仿佛他们开了个假坛，请来个假祖师。
还有一个，应该是没参与，此刻看到大家都挨打，自己不挨打，颇有些说不过去，反正也打不过，挨打就挨打吧。反正几个人，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没一个能让温言觉得有老天师各方面一成水平的。
这下温言就真的没了继续殴打他们的心思。
哎，反正老天师这次要是不死，估计再活个十几年没什么问题吧？
上次听谁说的来着，总部长还是蔡黑子，说老天师正常情况下，寿数还有个十几年。
十几年时间，让老天师重新练小号，重新培养继任者，按照天师府的规程，略有些勉强。
但勉强又不是不行，说不定还是有希望的。
再者，这次老天师的情况，就算历劫大损肉身，肯定是损了寿数。
只要后面重新养好了身体，按照老天师如今的境界，说不定寿数也会比之前涨一些。
温言不确定修真者的境界提升，会不会涨寿数。
可他确定，就算是普通人，精神状态和心态，都会直接影响到身体的健康。
若是普通人，一个人灵健硕，意志坚定，心态平和，一个人郁郁寡欢。哪怕是一模一样的身体状态，也肯定是前者活的更久。
到了老天师这个境界，必定会反向影响到他的身体状态。
温言也不是无的放矢，他给了老天师供品糖，最初那一刻，供品糖的生效时间，明显不长。
按照他的理解，供品糖触发buff是锁血到20%左右。
而老天师身体状态最差的时候，估摸着就剩下一丝血皮。
被锁血之后，会被强行抬升身体的状态。
这样的话，锁血的时间就会被大幅度削减。
buff生效时和生效时间结束之后的差别非常明显。
但回来之后，只是一天，供品糖的生效时间，便大幅度攀升。
而老天师的身体情况，却并没有大幅度恢复。
撑破天了，也就是从1%血皮到3%血皮的状态。
那唯一有可能的区别，也就只剩下老天师刚刚历劫之后的成果，开始发挥作用这一个可能了。
温言收功，将纯钧锏重新背起来，来到天师府那几位高功道长面前。
“温言一时难压怒火，有些放肆了，还望诸位勿怪。”
听到温言的话，那位年纪不小的紫袍道长走上前一步，没有了客套，只是伸出一只手，放在温言的肩膀上，面色复杂地道。
“你有老天师亲自给你的天师令，惩戒天师府里欺师灭祖的败类，无论放到哪里说，都毫无问题。
便是当场将其打死，那也是非你个人的恩怨，便是请下历代祖师，也依然会认为你毫无问题。”
温言拱了拱手，再看看其他几位高功道长，全部都是面带沉重，算是认同了这话。
他们甚至开始脑补出来，老天师历劫归来，身负重伤，命悬一线的时候，临死托孤，将天师令塞到温言手里，用遗言请温言帮忙的场面。
一想到这个，就有个瘦瘦的道长，微微闭上眼睛，掩面擦泪，脚下飞快地冲上去，对着那几个倒在地上的道长，就是一顿踹。
踹了几脚之后，尚不解气，便随手三两步，从不远处一个弟子手里，抢下了弟子训练用的剑。
“今日便刺死这几个欺师灭祖的孽障，让他们随老天师而去！”
老道长眼中含泪，拿着剑就朝着最先挨打的那位道士的胸口刺去，明显是真的动了杀心，要将对方当场刺死。
而老道长心态有些崩的话，顿时有不少人听到了。
脚下的广场上，死一般的安静。
原本还有不少不知内情的天师府弟子，看到温言一个外人，跑到这殴打他们天师府里，几位有资格继任天师之位的道长。
这些人心里多少还是又惊又怒，只是看在场地位最高的几位道长都没动，也没出声阻止，这次忍住了。
此刻听到老道长的话，有人震惊的一脸不敢置信。有人面色苍白，还有人已经准备转身走了。
可就是没人阻止老道长了。
老天师数十年来，在天师府里的地位和声望，可比在外面高多了。
老道长要是当这个出头鸟，当场将孽徒刺死，绝对没人敢说有什么不对。
温言眼观鼻鼻观心，才懒得管。
人家天师府清理门户，跟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先进里面说吧。”唯一提前知道老天师历劫的道长，叹了口气，出言发声。
唯一道长手捏剑指，屈指一抖，一把黑漆漆的木剑飞出，打在了那老道长的剑身之上，让那剑偏了一点，刺在了对方肩头，没有将地上那道长一剑穿心。
进入一个偏殿里，几个被殴打的道士，也都被搬了进来，扔在地上。
唯一道长看着温言手里的天师令，眼底还是带着点期待。
“我们刚得到烈阳部总部那边的传讯，细节不甚清楚，老天师……老天师真的……”
唯一道长都有些说不下去。
温言长叹一声。
“老天师历劫归来，骨瘦如柴，肉身濒临崩溃，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更不可能再经历长途跋涉，舟车劳顿。
我只能将老天师就近安排在德城医院里，安排在了高斯的科室。
本以为算是万无一失了。
却没想到，高斯被人引走，我出去归来的时候，被人阻拦。
而这才不到一天，消息就不知道怎么泄露了。
一天时间，不算那些都没靠近医院，就被拿下的一堆家伙之外。
仅仅潜入到老天师病房的人，就有四个。
前三个，都还好说，有普通人，有武者。
但第四个，是一个叫张修永的道士。
这家伙倒是有自知之明，早有准备，可能知道不敢在老天师面前动法。
他随身还带着一把手枪……
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对着老天师……清空了弹夹。
人被我活捉，在烈阳部里关押着。
我心头之火难消，就立刻来了天师府。
就是想找他们问问，我不想管他们的理由，我只想知道都有谁，什么渠道，怎么做到的。”
温言微微低头，满口大实话。
话还没说完，就见已经有俩道长，一左一右，拉住了那位暴脾气道长。
暴脾气道长，老泪纵横，额头上青筋毕露，表情狰狞，俩道长都拉不住他。
“你们这群龟孙子，放开我，我要当着祖师的面，活活打死这些畜生！畜生啊！”
温言看着那几人，拿出了天师令，劝谏道。
“道长，先冷静点吧。”
哪怕你们后面，要上奏祖师，开大坛，强行褫夺其道箓，给其灵魂上留下印记。
让其后半生，包括其血脉后辈，都再也无法入天师府。
再将其逐出天师府，废其姓氏，族谱除名。
之后再号召三山五岳与烈阳部，一起开审讯大会。判其死罪，受五雷轰顶而死。
……”
温言说了一堆之后，话锋一转。
“那现在也还是先冷静点，要问出来重要的东西为先。
比如他们哪来的情报，谁告诉他们的，谁给他们勾结？”
仅凭他们自身，绝无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些人都是谁的手下，他们跟谁勾结，是谁来刺杀老天师。
这一系列问题，才是关键所在。”
温言手握染血的天师令，好好劝了劝，那暴脾气道长这才冷静了下来。
“说得对，必须先问清楚这些。”
暴脾气老道士，将染血的剑扔到一边，都没等温言上去，他便先拎着最先挨打的那道士，啪啪就是俩耳光。
“说！你说不说！”
后槽牙都被抽掉的道士，现在又挨了俩大耳刮子，满口鲜血不断外溢。
“还不说？！”
其中一个挨打，旁边另外一个脸有一半肿成猪头的道士，赶紧道。
“我是真不知道啊，我也什么都没干，这天师之位，再怎么争，也轮不到我，我……我只是听说老天师下山历劫，消失不见，又看他们似乎在做什么，我便跟着悄悄窥视一下而已。”
他话还没说完，暴脾气老道转过头。
“你知道什么？”
“我看到他们跟某个水妖接触过。”
暴脾气老道士，急眼了，就要下死手。
几人都吓的不轻，这老道士可是真敢。
温言悄悄凑过来，伸出一只手，拉住老道士。
“道长，老天师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般不讲规矩。哪怕他们之中，有人犯了死罪，那也得走正常的程序来。”
要是把死人驱逐出族谱，可是会有争议的。
死人也没法接受审判。”
温言两句话，就把暴脾气老道安抚了下来。
“对，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温言转过身，拿着天师令，在对方身上擦了擦天师令上沾染的鲜血。
“快说吧，老老实实说，别看了，我敢打包票，你们几个人，全部都没希望继任天师之位了。
现在说，还能不祸及子孙，再晚了就完了。”
“是……黄河里的那位。”
“黄河里的哪位？说清楚点，就算是河神，名义上还有不止一位。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谁，慢慢来说。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刺杀老天师的事情，不止一波人。”
你们之中，肯定也不止一个人在干这事。
只是有人离得近，有人在外围就失败了而已。
要是你们就只知道这点，那我只能说你们纯废物。
你们虽然拉了点，但好歹身份上是有希望列为天师继任者的。
总不至于全程被人牵着鼻子走，咱们都真诚点。
你们交代好，我去打死俩，好念头通达，你们也能留下一命。
被我打死，你们放心，连进冥途的资格都不会有。”
温言前面一顿拱火，现在又一顿威胁。
最先挨打的这位，还没说什么，立刻就有个人先撑不住了。
“我只是派人打探消息，我的人刚进德城，就因为跟妖怪互殴进去了，我可什么都没做，我怎么敢刺杀老天师！”
“谁给你的消息，你怎么知道老天师在德城？”温言立刻问了句。
“有个旧识告诉我的。”
“烈阳部的？”
“不是。”
温言一怔，咦，除了烈阳部的人之外，竟然还有高手？

第671章 篡改，保守派
德城明面上的东西，对于烈阳部里权限够高的人来说，的确不是秘密，或者说，很难成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里的天网都已经布置到了大路口。哪怕十字路口的摄像头，并没有并入天网之中。
很多来德城定居的职业者或者异类，都是有备案，正因为知道异类不备案，很难潜入进来却不被发现，这些异类才愿意来这里定居。
温言接到了老天师，将老天师安排进了高斯的科室，又用了老天师的本名登记。哪怕知道老天师本名的人极少，这也很难瞒得过烈阳部的人。
用来判断关注度有多强，以及是谁传出去的消息，参考一下对方知道消息的速度，基本就能圈定出一个大致范围。
若烈阳部里有人能做到这些，那很正常。
可烈阳部之外的人，如何这么快就知道？
先是烈阳部的人传出去消息，而后消息传开，这也是需要时间的，且消息本身也是需要消化，需要反复确认。
这次的事情不是简单的情报，再怎么随意，也不可能是得到点情报之后，立马一个电话转告其他人“老天师在德城，你去把老天师干掉”。
温言此刻看着眼前的几人，随着他对着几人一顿殴打，大概都能看得出来。
哪怕是压根不敢干出来欺师灭祖之事，只是沾点边，打探点消息的人，听说了这事，都快吓尿了，挨一顿毒打，都不敢在挨打的时候给自己辩解。
“你什么时候知道消息的，你那个旧识是谁？他是怎么告诉你的？
你最好现在就原原本本地说明白，后面也会有人一丝一丝地确认真实性。
不然的话，后果如何，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一个富商，生意做的挺大，手里还有个跨国集团，捏着很多上市大公司的一部分股份。
我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认识他了，平日里来往不多，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十年前的时候，一直进展缓慢的灵气复苏忽然加速。
我那时候送了他一包云海之下产的茶，他甚是喜欢，后来还专门跑我这送了不少礼物来求购。
一来二去，来往的多了，关系自然也就越好了。”
说到这，肿了半张脸的道士顿了顿，看了看那几个脸色阴沉的老道，继续道。
“前两年的时候，我们偶尔碰头，一起喝茶的时候，聊起来天师府下一任的天师人选。
我当时也没当回事，反正无论是能力还是声望，这位置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后来聊起来了的多了，他就劝我，说我身份没什么问题，也让我别跟老天师比。
天师府里，各方面的能力道行实力、声望、履历、功勋等等，都无人能比得上老天师。
天师府总要有下一任天师，不用比老天师强，只需要比其他竞争者强就行。
哪怕只是差不多，那就不是完全没希望。
我不知不觉就觉得他说的还有些道理，相互之间愈发亲密了起来。
这次忽然得到老天师下山的消息，法剑都归为了原样。
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他忽然告诉我个消息，说老天师没死，只是重伤濒死，在德城治疗。
他还告诉我，除了一些知晓老天师不在，立刻开始蹦跶出来的异类之外。
还有天师府里的某些人，也派了人去。
我觉得我也只能赶紧派个人过去悄悄打探下情况。”
话说到这，旁边有人嗤笑，是那个后槽牙都被打掉了好几颗的家伙。
“你派人去德城，难道真的只是打探下情况？若是有机会，你会放过？都这会儿了，大家都是上了树的老母鸡，你就别装什么好鸟了。”
“放屁，我鬼迷心窍，纵然有了点不切实际的期望，那我也清楚一点。
只要我派人去了，而老天师出事了，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纵然最后跟我没关系，我也注定无缘天师之位。
那你，你们知道这点吗？”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说的没错，继任天师的人，是绝对不能有这种污点。哪怕只是别人干的时候，血溅到了他的身上，那也不行。
你没在旁边，血怎么会溅到你身上？
最重要的，这天师之位，又不是非得无缝连接，随时都得保证有一位当代天师。
从这事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眼前这几位，都绝对不可能继任。
无论他们有没有干出来过欺师灭祖的事情。
说他们都干过，那肯定有人冤枉。
说他们之中，有人等着别人去干，自己当黄雀，那肯定不冤枉。
温言最清楚，出现在德城，或者靠近德城的人，都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拦下。
绝对没有一个恶徒，是被眼前这几个人派去的人拦下来的。
他们没一个是真冤枉。
旁人可以袖手旁观，而他们都是天师府的人，而且都是有希望继任天师之位的人。
他们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尽力阻拦，还装作不知道，那便是毫无争议的罪过。
温言抬了抬手，让对方继续说。
“你继续说吧，那人的具体信息，还有什么别的信息。”
对方在说，温言直接拿着手机查，有明面身份，就有了切入点。
“他叫班伟昂，早些年起家，听说是在关中郡弄的小煤窑，后来取缔这些小矿之前，他就早早的脱手去干了别的。”
温言查到了人的信息，眉头微蹙。
别的事情，他可能不清楚，这些事，他小时候就有所耳闻。
当年他还很小，福利院里有个大姐，那时候有个开小金矿，却不知为何破产的大叔追。
那大姐就拉着小时候的温言，假装自己是单亲妈妈，谁想到，那大叔一点不介意，对温言还挺好，持续了小一年时间。
那时候温言还觉得这大叔肯定很有钱，那大叔吹牛的时候，就说了不少相关的事情。
听大叔说，小金矿哪有煤矿赚钱，他出一次事，给赔偿金就给赔破产了。
而之前哪怕开个小煤矿，那也是比抢钱快，一天的利润赔十个人都轻轻松松，以至于还有专门骗人到井下弄死后骗赔偿金的，就因为给钱爽快。
大叔那时候还感叹，可惜入场晚，没啥机会了，上面已经开始整治小煤矿。
别的郡的事，或者别的事情，温言可能不清楚，可这些事，他绝对比关中郡里不少人都清楚。记录里这人，的确是开小煤矿起家，可记录却非常干净，可查记录的意外死亡案例，数量都非常少。
这是瞎扯淡，而且这人还是在最赚钱的那年出手的，相当于在三十年前，少赚了一个小目标。
至于更早的记录，基本就没有了，连入学记录都没。
这让温言想起来，三十年前的时候，很流行，也不算难的一件事。
改户口信息。
改名字，改出生日期，甚至因为某些原因，改民族的都有。
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般严谨，且身份证号都还没变成现在的统一18位，重号的情况都有。
温言作为一个当地人，还跟行业里的老油条厮混过，非常清楚一点。
一个没上过学，山村里走出来的小伙子，没钱没背景没文化，绝无可能在那个时候，安安稳稳地开一座煤矿。
这记录，后面的肯定没啥问题，但前面的记录，肯定是有问题。
趁着相关事情该是做出改革的时候，弄出来一个新的身份。对于那时候有关系的人来说，不是太难的事情。
看后面的记录，这个人现在一年也有半年时间，都是在神州之外生活。
明面上，在神州之内，没什么太大问题，交税竟然都没太大的黑点。记录上，这个人前些天去了港城，没有回来，现在八成已经不在那里了。
温言仔细看了看那些记录，这人开小煤矿之前的记录，非常少，但仔细看看，应该不太可能是完全瞎编出来的。
父母亲友关系，户口什么的，都有记录。
念头一动，温言心里有了点主意。
他对着几位老道士拱了拱手。
“几位前辈，容我放肆一下了，我必须要先确认一下一个东西。”
“请便，不要有任何顾忌。”唯一道长很干脆。
温言念头一动，来到大殿外面，猛的一跺脚，脚下一座祭坛虚影浮现，他直接在这里施展了招魂。
“班伟昂！”
喊出来了名字，心里回忆着那资料里前半部分。
金光环绕在祭坛虚影之上，流淌着闪烁了几下之后，缓缓地暗淡了下来。
温言散去了招魂，轻轻地出了一口气。
他果然没猜错，招魂出现这种反应，就是他要招魂的目标，的确已经死了。但是招魂招不到，因为对方没变成阿飘，也没变成普通的亡魂，已经消散于天地之间。
若是给一个活人这般招魂，就不是这样的反应。
刚才温言看到这人的父母兄弟，甚至是表亲，都已经不在。
非常有规律，隔一年死一个，二十年时间，所有亲近的人，全部死完。
这要是没问题才见鬼了。
试了试，果然如此。
温言想起来，之前跟蔡黑子聊的时候，说起过三十年前到四十年前的时候，烈阳部有段时间日子挺难过。
如今的总部长，还有蔡黑子，那时候都有在一线搏杀的履历。
后来随着大方向变化，渐渐有了经费，且灵气复苏进度稍稍攀升了一点之后，烈阳部的日子才算是开始好转。
温言点了点手机，让黑盒将刚才的这些消息都传给总部长和蔡黑子。
片刻之后，温言还在审讯面前几人的时候，手机上出现了黑盒的提示。
总部长请他去总部一趟。
温言跟那位唯一道长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让他们继续审讯，后面有什么新消息，都传给他。
从天师府出来，天师府的弟子，看到温言，都是人人带着点畏惧。
看到不远处一些小弟子，温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
明明很和善，可在那些弟子看来，温言就差吃人了，有俩小弟子当场被吓哭。
一步跨出，瞬间化作一道影子消失不见。
借道冥途，来到京城，从郊区坐车来到总部，见到了总部长。
总部长坐在那里，点了根烟，表情略有些惆怅。
“老天师怎么样了？”
“没事，虽然被清空弹夹了，但没打中，老天师那不用管了。就算他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杀得掉的。”
“你从哪发现的这个人？”
“总部长认识？”
“以前没见过，只依稀听说过，要不是你专门发过来，我肯定也不会无缘无故地，看这么详细的资料。”
温言没说话，静静地等着。
总部长一挥手，屏幕墙上便浮现出一些资料，还有一张黑白的一寸照。
旁边也摆出来一张大概五六十岁男人的照片。
温言看了看，的确没看出来相似的地方。
总部长指了指左边的资料，还有那张不太清晰的黑白一寸照。
“这位当年是我在烈阳部里的战友，也是干的外勤。
有一次在关中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身受重伤，为了掩护其他队友。”
他拉着一个妖鬼，一起坠入迷窟之中。
从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们后来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再后来也用了一些设备探查，发现下面四通八达，还有地下暗河。
在里面找到了很多尸骨，却没有一个是他。
我都以为他死了很多年了。
这次你发来的很多资料，说这个人前半生的资料，是顶替的另外一个人。
我看了看，隐约察觉到有点像。
又看了他早些年留下的一些影像资料。
一个人再怎么变，前面二十多年留下的一些东西，这辈子都变不了。”
“总部长，你是通过一些一样的细节确认了？”
“没有一样的。”
“呃？”
“他太想跟以前的自己切割开了，以至于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我印象里，他所有属于个人的特质，都跟此刻的他完全相反。”
无一例外。
很多细节，很多特质完全一样的俩人，可能少见。
但所有的一切，都完全相反的俩人，可能更少见。
他忘了过犹不及这个词。
可能他也不会想到，我会花费这么长时间，仔细看那些平日里绝对不可能看的视频资料。”
温言看总部长面色有些惆怅，再看着这个人的资料。
温言最先注意到的是，这个人也姓马。
“当年这个人也是阻止裁撤烈阳部的人吗？”
“不，他想让烈阳部被裁撤。”
“啊？”温言一脸懵。
“那时候，他的理想，是效仿古人，绝天地通，废灵气复苏，铲除所有异类，绝异类开智的同时，顺带让烈阳部也消失，让三山五岳也只是一个名胜古迹。”

第672章 台阶，接任务
“话说，这想法与想给太平洋加盖有什么区别？”温言一脸懵逼。
总部长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说法？
“看问题的时候，要结合当时的情况来看啊。”
那时候，最厉害的人，用现在的话说，还没有一微型挖掘机之力。
难缠的阿飘，甚至会被一队热血新兵的气血冲死。
便是那时候的老天师，开坛做法，折腾半天，能唤出些符火都算不错了。
以当时的情况，谁也不会想到，区区几十年下来，就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四十年前的时候，有人存了几万块，就觉得够花了，准备躺平养老了，如今如何？
若是情况危急，怎么可能会有裁撤烈阳部的声音出现，且是如此大的声音。
以那时候的认知，以及对照典籍，来判断灵气复苏，定义灵气复苏的情况来看。
所有人对于灵气复苏的认知，依然还处于枪炮就足够镇压、应对一切的状态。
再加上，本身就有思路和想法截然不同的人存在。
且那时候出现了一些人，一些乱象。
还有当时的政策等等原因，诸多因素叠加在一起。
有些不愿意接受灵气复苏的保守派，想法有些极端，也很正常。
想法归想法，实际上做事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回事。
当年班伟昂就是这样，他虽然嘴上说的有些离谱，做事却很靠谱。
那时候的他，为人热忱，激昂少年。
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总部长，您叫我过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温言打断了总部长的惆怅，直接问了重点。
“先告诉你点事情，后面的事情，让你心里有个谱。”
“所以，这位煽风点火，怂恿着天师府的人，去刺杀老天师，到底是图什么？”
开始的时候，温言还觉得，这种事情，必然是掀起风浪，乱起来之后好去做些别的事情。
可听总部长说完，温言又觉得，那人若是如此刻意地跟曾经切割。
那其性情，还有很多想法，恐怕是没有完全变。
他甚至觉得，这人可能根本不在意刺杀老天师的事情，是否成功。
那些跑到德城的人，说不定就没有一个是他派去的。
温言一个外人，都清楚如今的天师府里，那几个年纪、身份资历等等都勉强合适，有希望继任天师之位的家伙，跟老天师实力差距太大，谁继任似乎又不太合适。
如今回头想想，这次的事，无论结果如何，最终都会有一些结果是不变的。
那就是那几个人，再无一人有可能继任。
天师府内部也必定会陷入混乱一段时间，那几个人之前在做的事情，也必定都会搁置。
而后面也必定要重新选择有希望继任的人选，或者说是重点培养更年轻的人。
忽略掉成功或者失败，只看二者若是发生之后，都会出现的情况，的确不少。
如今的情况，天师府的人手，尤其是高手，必定是捉襟见肘。
之前老天师一个人镇守云海悬崖，按照前些天的情况看，现在日常应该都需要至少三个高功道长，日常待命。
若是云海有异动的时候，那至少需要八个高功道长轮班，才勉强能熬得住。
极限情况或者僵持的时间太久，起码得十二个以上。
天师府里不论资历，仅看实力，极限情况下，能顶得住的高功道长，也就这么多。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道长本来能干的，或者要干的事情，全部都得搁置。
毕竟，云海悬崖才是第一优先级。
而那个鬼地方，路口是在云海之中，也不是德城大路口这样非常固定，且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路口。
德城的大路口，极端情况下，其他人也都可以冒险往下走。
可云海悬崖，上一个集团军也没什么用，最有效的镇守办法，只有悬崖边的那座大坛。
“总部长，是想让我，接手一下天师府那几位道长手里的任务，或者是他们正准备做的事情？”
“是，现在让其他人接手，我不太放心，倒不是不放心实力的问题，而是我不放心人。
我不确定，他们之中，会不会正好有一个是对方正好想要的人。
甚至现在，我都感觉，让你去接手，是不是也是有些人想要的结果。
但这已经是我觉得最妥善的安排。”
“有什么任务，我先看看。”
总部长一挥手，墙面上的屏幕里，便浮现出一些情况。
第一个便是洞庭相关，温言略有印象，之前听说，里面传出了龙吟声。
第二个是长江相关，那里有个水神，运气不好，忘了淮水跟长江是相连的，资料上说，那家伙路过的时候被抽了。
第三个是黄河下游的事情。
第四个是西域郡里的大沙漠里。
三个都跟水系相关，最后一个则是另外的极端。
看到这些事情，温言就知道为什么给他了。
处理水系的事情，一般人的确不行。纵然让授了解厄神女箓的道士配合，在水中也是掣肘颇多。无论是行动，还是做法，战斗等等，都远不如地面上。
“还有别的吗？”
“暂时就先这些，这些东西里，除了最后一个之外，前面三个，都是天师府的高功道长配合。
黄河的事情，你可以先放下，其他的，必须要先弄清楚。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会找人办。”
“行吧。”
温言一看就知道，这是想让他先去找水君问问情况。
水君这家伙虽然脾气跟狗似的，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殴打一个水神。
无缘无故的欺负个小水神在水君看来，绝对属于掉份儿的事。
温言还想问什么，就见总部长长叹一声。
“你自己放出去个假消息，又跑到天师府，把人家好多人一顿殴打。”
被你打掉牙的人，都有三个。
而且是人均肿成猪头。
人家都说打人不打脸，你是专打脸。
你气个出了，人也打了。
你扶余山最狂的时候，也不至于把天师府所有有资格的继任者全部打成这样。
现在我给你找个台阶，给你点别的事情做，帮你收尾了。
怎么？
你还想自己去收尾？”
“这也不能说我揍的不对吧……”温言讪笑一声，什么都不问了，拱了拱手就跑路。
他当然知道总部长叫他来，肯定不是为了给他说点有的没的，却又不让他去查，反而给他安排别的任务。
温言离开之后，总部长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熟悉感，他可太亲切了。
蔡黑子这王八蛋，以前闯了祸，得罪了人，也都是他给擦屁股。
只是后来，蔡黑子功力越来越深，在极限情况下，反复横跳，疯狂作死，却一直保持着让人想要掐死他，却又能忍下来，只吐他一脸。
总部长就很少再给蔡黑子擦屁股了。
如今，温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惹事的本事，可比蔡黑子强多了。
正琢磨着呢，黑盒就提示，又有天师府的电话打了过来，这次是直接用的老天师留下的专线，接不接？
“接通吧。”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是那位唯一道长。
“喂，道长您好，是又有什么意外的紧急情况？”
“总部长，贫道叨扰了，此次贸然打扰，倒不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是有些比较要紧的事情，想给总部长特别说明一下。”
“道长请说。”
“是这样的，我听说总部长一纸调令，将温言调回了总部，听说总部长还在训斥温言。
总部长可能是有些误会，温言不是以扶余山弟子的身份来的。
他手里有老天师亲赐的天师令，纵然是惩戒天师府门人，也是用的天师令。”
此乃天师府门规，跟温言没有任何关系。
温言若是因此担上殴打天师府门人的罪名，那着实太过冤枉。
温言甚至还给留了情面，祖师被请来的时候，温言都一言不发。
此事万万不可责罚温言。”
老道长实诚人，当然知道那消息是不可能藏得住的。
离得近的人，可能知晓内情，也知道轻重，能分得清对错。
可是远点的天师府弟子，都已经开始在说温言的事了。
这事必须要第一时间说清楚，不然的话，就是给温言拉仇恨。
“……”
总部长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张了张嘴，好半晌不知道该如何说。
他就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瞧瞧，蔡黑子是办完事之后，人家能不砍死他，却还是想抽丫的，吐他一脸都是轻的。
看看温言，冲到天师府把人给打了，天师府的人还专门来说情……
呃，这也不算说情，人家说的有理有据，这非但不是错，反而是天师府得承人家人情。
要不是唯一道长说起，总部长也没想到，还有人开坛做法，请下了祖师的细节。
温言这家伙，之前可是干过，当着人家祖师的面，请人家祖师亲自出手，废掉其门人的事情。
别管温言怎么做到的，温言是真敢，而且还真的干过。
说起来，这还真是给留了天大的情面。
不然的话，若是温言当场闹大，无论是哪一位飞升的祖师，听说了门人为了天师之位，刺杀当代天师，结果都必然是当场五雷轰顶，将那门人给活活劈死。
到了那时候，就得走正常程序，必须要在大祭的时候，好好说道说道这些事，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唯一道长说了半晌，没见回应，忍不住喊了一声。
“总部长？”
“道长多虑了，温言那王……温言知晓天师府腾不开手，必须要有人镇守云海悬崖，已经主动将诸位道长手里要做的任务里的几件，都给接了过去，他已经离开。
至于其他的事情，若是老天师授意，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总部长捏着鼻子，替温言卖了个好。
这事天师府里的道长们，应该都不太在意。但这不代表天师府里的其他人不在意，也不代表天师府之外的人不在意。
尤其是扶余山的人，可是有狂傲之极的前科在。
说扶余山的人，狂到这种地步，那是真有人信。
天师府里，唯一道长挂了电话，唱了个喏，面色复杂。
“难怪老天师之前提了温言很多次，屡次夸赞，甚至还亲口说，欠了温言大人情。”
这次，我们又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现在，他已经接下了我们之前接下的任务。
那沙漠的任务还好说，可他是当代烈阳，接下一湖两河的任务，恐怕会有危险。”
旁边几个道长，听唯一道长说完事情，都是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我等先镇守好云海悬崖，再处理好门内的事情吧。
既然出了如此丑闻，也瞒不住了，那等下就开个门内大会。
我们把事情说清楚，万万不可让人趁虚而入，煽风点火，让门内的人怨恨上温言。”
“理当如此。”
另一边，跑路的温言，问了问德城的情况。
没什么情况，老天师依然安好着。
他确认没问题之后，就先跑到了淮水，准备先找水君聊聊，路上也专门看了看相关资料。
投入到河中，温言一路下沉，来到了那片安静到死寂的水域里。
水君坐在那里，闭着眼睛，面沉似水。
看到温言来了，水君也没睁开眼睛，心情似乎的确不太好。
“水君，我跑你这里躲一躲，可以吧？”
“嗯？”水君抬了抬眼皮，有些意外温言的话。
“刚跑到天师府，把他们的备选继任者，全部揍了一顿，揍的有点狠，我过来躲躲。”
“哈哈哈……”水君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对，就是这样，你们扶余山的人，就是这种狗德行，说说，他们怎么惹你了？你竟然还能安安稳稳地从天师府下来。”
“他们有人刺杀老天师，我就拿着天师令去揍人，当然没人敢拦我。”
“咦？有人脑子里进黄汤了？敢去刺杀当代那个天师？发生什么事了？”
眼看水君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温言就顺势把老天师去历劫，回来后濒死，被人刺杀的事情说了一遍。
水君听完之后，都忍不住问了句。
“他那什么修真者，怎么回事？他成功了？”
“恩，成功了，只是肉身快崩溃了而已，现在没太大问题了，我只是要处理下，有人趁着这事搞事情，其中有一个的蠢蛋，被水君揍了，什么情况？”
水君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替人来试探一下呗，还能怎么回事。”

第673章 改性子了，洞庭
温言略有些惊奇地打量着水君，水君嘴里说的话，跟他的反应不太搭调吧？
按理说，要是有什么玩意试探什么，水君不是应该把灵魂给挂在岸边晒死吗？
竟然只是揍了人，却没把人揍死，之前温言就觉得不太对劲。
哪怕那段水域，已经不属于淮水，可跟淮水连在一起，距离淮水也不远，在水中打死个水神，对水君来说，应该难度不大吧？
就算不想发力，态度也不至于这般平静吧？
念头一转，温言试探性地问了句。
“北边的河？还是南边的江？不过，南边不至于吧？”
“说是南边的，但是我觉得跟北边的也脱不了干系。”
水君依然很平静，一点之前的暴脾气影子都看不到了，这让温言很不适应。
水君看温言一副便秘的样子，嘿嘿笑出了声。
要是以前，他当然忍不住了，倒不是利益受损，纯粹就是气不过。
那里面多多少少，还有一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意思。反正他是要在这里被关押到死，想干什么自然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纯看心情行事。
但上次，他可是感应的清清楚楚，束缚着他的锁链，被扶余十三给阴了，经历了千年的沉淀，烈阳的力量，早已经渗透侵蚀到了锁链里。
也就是说，有朝一日，他是有机会出去的。
既然有机会出去，出去还得靠温言，最起码的，不能做事太过分，给温言招罪责吧？
当然，打死个水神什么的，这不算事。
重点是，万一他大打出手，正巧此时是雨季。万一引得江淮水系泛滥，引得数不清楚的人，为此遭灾。
他在意不在意另说，温言肯定是要受到牵累。
他也知道，现在神州的人口和发展中心，起码一半，都在江淮这片。
这些日子他闲着也是闲着，也反思了不少事情，想起来当年十三告诉他的一些话，那时候觉得这鸟人叽叽歪歪没个意思。
这些日子，忽然发现，当年应当是十三自知此去无回。所以最后一次，才直接给了锁链加持。
那时候不告诉他，恐怕就是因为根本不能让他知道，让他知道了，以他性情，此事绝对成不了。
同样的，这做法在当时，也绝对足够让其他人全部都闭嘴，没人会说此事不对。
那时候谁会想到十三是要谋千年，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扶余山的人狂是狂了点，但好歹是干了一次人事。
诸多事情，浮上心头，换了一个完全相反的角度再去看的时候，水君的感受和想法，就截然不同了。
想得多了，却又有点担心别人知道此事，索性就能低调就低调点吧。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都熬了。
若是最后关头，因为冲动，功亏一篑，自己难受，也辜负了友人的谋划。
他在这里困了多年，对外面都不甚了解，能想到的应对方法，也只是不做不错，尽量别冲动。
这人啊，没希望的时候，摆烂也就罢了，也不怕更烂。
可若是有了希望，就不想这难得的希望，被自己作没了。
哪怕不是人，只要是有灵智的智慧生灵，也都一个样。
水君整日在这，闲的想抠墙皮都没地方抠。除了睡觉做梦之外，就只剩下瞎鸡儿想了。
如今心态都跟以前不太一样，看温言神色变幻，还以为温言想去北方干架，不由的想到了当年最后一次见十三，恨不得十三马上去死。
“这事只是小事，你可别去北方，北方河里的玩意，应该还未复苏。
但当年十三可是把人给得罪狠了，你去的话，指不定就刺激着复苏了。”
纵然没复苏，可那狗东西可不像我，孤家寡人。
说不定还有一堆玩意，等着弄死你，把你的头摘下来当酒壶。
把你的灵魂，挂在河底，点天灯。”
“……”
温言有些无言，一方面，他不太习惯水君竟然劝他别惹事。
要是以前，水君肯定是哈哈笑着等着看热闹。反正看狗日的把驴日的朝死里打，死哪个都能当乐子下酒。
另一方面，听水君这意思，十三祖当年，得罪的程度，恐怕不下于当年得罪水君。
“十三祖当年到底怎么得罪北边河里的玩意？”
“嘿嘿……”水君呵呵一笑，忍不住拿起旁边存着的一缸酒，一口塞进口中，跟吃了酒心糖似的瞎乐呵。
“不但断了人家一次夺淮入海的机会，又因为他的谋划，他死了也断了人家一次机会，你说，人家恨不得把他点天灯，食他肉，饮他血，到底该不该？”
“啊？”温言一脸懵逼。
夺淮入海这事，他当然知道，黄河数次改道的事情，他也看过记载。
这事怎么跟十三祖扯上关系的？
年份都差了好几百年的吧？
水君一脸鄙夷地看了温言一眼。
“你难道不看史书吗？”
难道不知道，黄河夺淮入海数次。
只是好几次都是时日很短而已。
放在表便是对流域没什么影响。
放到里，便是完全没什么神韵侵蚀，鸟用没有。”
温言眼皮狂跳，踏马的，被教授嫌弃文盲就算了，跟教授比，他的确跟文盲没什么区别。
可是，被水君这水猴子嫌弃算什么？
他当然看记载了啊，但是他看的记载，压根没提这茬，而且他看的重点，也是夺淮入海那几百年时间。
当年成功夺淮入海，也非纯天灾，就是人祸为始，借人之力开了头，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甚至于，后面数百年，清楚的记载着，明明黄河都要改道北去了，却还是靠人力阻拦着，硬生生给拖到了几百年时间。
看纯粹的记载，再跟水君说的事情结合一下，温言就推测。
八成就是人家压根没指望毕功于一役，就是想夺淮入海成功，然后改变淮水流域的整体环境，靠着时间来沉淀影响。
等获得了此事的好处沉淀下来之后，眼看事不可为，就赶紧跑路，省的跟水君正面刚上。
不然的话，怎么次次都有人参合进去的记载，毁堤这一套真是千年不变。
“水君，你当年怎么忍的？”
“末法之前，我就陷入了沉睡，也懒得管这些破事，谁有本事拿走淮水，谁就拿去，我又不像那些玩意，我的力量又不是来自于淮水。”水君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温言看水君眼神，没敢继续问下去，他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内情。
好歹是入梦的时候，被水君打爆过好多次了，温言看脸色的本事倒是日渐增长。
此刻一看水君的脸色，就知道再继续聊下去，这水猴子怕是又要说翻脸就翻脸。
“北边我就先不去了，我先去南边吧，正好我接了任务，我先走了。”
“你去长江干什么？”
“除了被打的那个水神之外，还要去洞庭一趟，那里有龙吟声出现，且那里已经大雨三日，有些不太正常，我要亲自过去看看。”
水君摆了摆手，让温言赶紧滚蛋。
温言如同化作一条游鱼，飞速游走。
都快离开的时候，耳边听到了水君传来的话。
“我听说，有个剐龙台，你最好带上。”
温言没回头，心里纳闷，你从哪听说的？之前给水君说过？他怎么不记得了？
念头闪过，温言还是听人劝，出了水之后，就先给总部长回了话。
有长江的小水神没事干，作大死，去挑衅水君，被殴打了，死了倒是无所谓。反正那水神也没被敕封，不是正儿八经的水神。
被打死了，说破天了，也只是异类之间的厮杀。主动挑衅被水君打死了，难道指望烈阳部为了那水神去找水君麻烦？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现在没被打死，其实才麻烦点。
温言把事情给总部长说完，总部长就给风遥去了电话，让风遥配合温言的要求。
挂了电话，总部长还在感叹，水君这是跟温言接触的多了，竟然都有些克制了，实在是难能可贵。
至于那水神，已经有烈阳部的人在查相关资料，还有人去了实地探查，总结了当地的卷宗和各种资料，县志之类的东西，本地人口口相传却没成体系记录的传言，全部都要。
温言回了一趟德城，风遥派来的人，就已经先到场了。
以修缮的名义，将祭雨台拆了出来，准备让温言带走。反正温言说是水君的建议，总部长就没再问为什么，问估计也没答案。
温言下了西江，找到了桂龙王，问桂龙王借了逆鳞，带着祭雨台直奔洞庭而去。
洞庭湖畔，阴雨绵绵。
这个时节，正是雨季，连续下雨，对比下往年的降雨量数据，略有增长。
可这个增长又不是只有洞庭一地，也非只有上游。
而是神州大部分地方的降雨，都有增长，降雨线北移，也早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指不定照这个趋势再过个几百年，一千年，说不定以后中原郡，就又能出现大象了。
温言赶到了地方，站在湖边，看着氤氲蒸腾，雾气袅袅的湖面，细细感应着。
他伸出手，神秘残图便在面前浮现。
残图之上，清晰的标注着，整个洞庭，都在阴云的覆盖之下。
按照神秘残图之上的显化，温言再对比了一下电子地图，让黑盒给予了测算。
差不多就是一个五百公里直径的大圆，差不多刚好将整个洞庭都覆盖进去。
湖水水位，这两天已经上涨了一些，再加上上游这些天也有下雨，下游的压力挺大，本地的部门，还有下游的沿岸地方，这几天已经全部有人在重点监控。
若只是自然而然的下雨，烈阳部到还不至于如此重视。
若是照这个趋势，继续下个一周或者十天，每增加一天，风险就在直线攀升。
而且，之前有龙吟之声出现，若这是有蛟龙，想要借天时，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气象部门之前已经有预测，结合历年的云图变化，气候变化等等。按理说，这里的云层，在昨天就已经转移到别的地方。
温言闭上眼睛，一只手放在了神秘残图之上，手背之上，解厄水官箓微微泛起光华。
他感应着此地云气，能大致感应到，气象云图里看不到的东西。
这片覆盖数百公里范围的乌云内部，就像是有一个很特别的结构。
像是一个立体的漩涡，弥漫在其中间，云雾翻滚的时候，便会源源不断地吸纳周围的水汽，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些立体的漩涡，影响的范围不大，可相互配合起来，却让这里的水汽聚而不散，越聚越多。
后面不但不会停止下雨，按照这个趋势，此刻正值雨季，有充沛的水汽，从南方席卷而来，算是充足的血包。
接下来一个月，这雨应该都不会停了。
除非是等到西北方向干燥寒冷的空气南下，一路横推到了这里，才可破了这里已经稳固的趋势。
温言不知道这是谁在做什么，可能有这种本事的，必定是天生异种，也肯定是龙裔，实力多少不太确定。
但单纯的品阶，肯定不会比桂龙王低。
桂龙王已经是半步真龙，这个最差也差不多。
最好还未凝聚出龙魂，不然的话，温言也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
他伸出手，在神秘残图上点了点。
按照给黑盒的信息，让黑盒借助气象部门的庞大数据推演的结果，他点在了距此五百多公里之外的一个地方。
随着温言点上去，那里的云气便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那里原本僵持云气，被一丝外力打破了平衡，湿暖空气被干冷的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后便像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很快，那里正在落的雨，便停止了下来，被撕开的口子里，干冷的空气持续向着东南方向进发。
持续了一百多公里之后，非但没有让雨停下来，反而那里有大雨倾盆落下。
一路向着东南方向南下，持续到了洞庭湖方向西北，还有一百多公里的时候，已经化作了暴雨。
这些暴雨雨云，开始跟洞庭湖方向的云争夺水汽。
随着开始争夺，洞庭上方覆盖的雨云，就开始失去了平衡，失去了持续不断的血包供应。
哪怕仅仅一百多公里之外的西北方向，大雨也很大，可这些雨，汇聚成流之后，却不会汇聚到洞庭，而是从洞庭边缘，汇聚向了洞庭下游。
温言细细感应着，他已经闭着眼睛，站在湖边几个小时。
忽然，他睁开眼睛，感觉到了有外力介入的痕迹。
有一个小漩涡，补充到了头顶的雨云里。

第674章 怂恿，耳熟
温言心头一振，暗道一声来了。
等了半晌，终于感觉到了，这里的情况，的确是有外力介入。
温言引了西北方向的干冷空气南下，打破这里的平衡，在西北方向一百多公里的地方，化出了新的雨云。
若是这里没有外力介入，天空中的水汽必定会被消耗光，东南方向源源不断汇聚来的水汽，根本补充不了如此大雨的消耗。
这还是温言之前学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想要阻拦山火扩散，那就提前将山火扩散方向的可燃物，在可控的前提下给烧了，山火烧过来的时候，就再也没法扩散。
如今看到终于有东西主动出手介入，温言也没急着动，他依然闭着眼睛，借神秘残图细细感应。
对方施加影响的角度，他是越看越觉得妙，只是十分微小的力量，顺着原本的布局，稍稍干涉一点点，就能如同滚雪球一样，随着时间流逝，让这里的情况继续恢复到原来的平衡。
只是规模会比之前小一点，但等到西北方向的大雨自然结束，东南方向输送来的水汽补充之后，一天之内，就能恢复到原样。
当然，这有个前提，西北方向的雨，是自然形成的。
温言细细感应着，发现对方也只是续了一手，就没有别的大动作了，只是隔一会儿时间，稍稍调整一下刚才的影响。
影响的手段，便是湖面之上蒸腾的水雾。
跟温言以神话特效司雨的影响方式不一样。
很明显的，他的神话特效，本质上比对方强。但对方对细节的掌控，技术含量，明显比他强得多。
这八成是个有真龙血脉的龙裔，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建国之后才出现的妖怪，必然是复苏的老妖怪。
不然绝无可能如此举重若轻。
温言没急着让人将祭雨台搬下来放在湖边，他还是觉得先礼后兵比较好。
把一个能如此举重若轻布雨的龙裔给朝死里逼，没有绝对的必要，还是别干的好。
尤其是别在雨季的时候这么干。
今年的台风，都已经在大洋上成型，一路蛇皮走位西进中，此乃天时。
逆天时，肯定是要付出代价，区别也只是谁来付这个代价而已。
温言想了想，先继续学习，又学了几个小时的实操。等到对方彻底不插手了之后，温言才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身体。
此时已至深夜，万籁俱寂，只有雨声持续，湖面之上，还有些灯光，从云雾之中传出，朦朦胧胧，似真似幻。
温言看了看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微微亮起的光华，在湖边设立了一个法坛。
这不是开坛做法，只是为了请洞庭湖里的东西出来聊聊。
既然要先礼后兵，那就得先问问对方的诉求，到底要干什么。
谈崩了，那也能获取点情报，后面动手的时候，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温言搬过来一把商用的大伞，撑开之后，双臂骤然鼓起，猛的发力，顺着地面的一道缝隙，直接将其插入到地面里，然后搓了搓线香，以阳火将其点燃，甩了甩手，将其插入香炉之中。
“德城温言，请阁下出面一叙。”
温言沉声一喝，声浪滚滚，没入到湖面的云雾之中。
良久之后，不见湖面上有什么动静。
此刻的湖底深处，一处不知是何时的建筑，沉入在了湖底，建筑四四方方，中有天井，其中的正堂里，竖立着一尊龙首人身的龙王雕像。
只是那雕像略有些狰狞，不似如今流行的形象。
正堂外面，一个头生两个小角，眼睛很小的小老儿，正站在那里。
“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老天师羽化，天师府里的高功道长，必定无法抽身去管外面的事情。
正好如今正值雨季，海上台风也已经成型，再过几日便有可能登陆。
到时候输送来无穷水汽，这便是无人可挡的天时。”
大人居洞庭，正值水势丰盈，下游也无人能挡。
最后北边最近也不太平，趁着当代老天师羽化，想要沉寂做什么的人太多了。根本没人能阻拦大人。
就是这几天，可能便是前五百年，后五百年里最好的机会。
大人，不能再犹豫了，必须要做决断了。”
小老儿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言语间掩饰不住的焦急。
正堂里，那龙王雕像后方，一头黑中带着斑纹的巨蟒，缓缓地露出了一颗脑袋，越过雕像的肩膀，看着外面的小老儿。
就在那小老儿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要继续再靠近点的时候。
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转眼间，便见那小老儿，就从院子里，出现在了正堂之内，就站在雕像下面。
这里的水流，幻化出两条黑蛇，缠绕着小老儿，将其束缚在原地，黑蛇闭着嘴，瞪着冰冷的竖瞳，缓缓地从两边贴近小老儿。
一言不发，可是那杀机越来越浓，小老儿浑身颤抖，眼看两条黑蛇靠近，已经开始吐蛇信了，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啊。”
还有，小老儿也舍命去试了试，水君的力量，虽然非常强，强到可以渗透到江中。
可长江归根到底不是淮水，他渗透过来的力量，其实非常弱，连小老儿都打不死。
大人此刻裹挟大势，由湖入江，再由江入海，绝对无人能挡。
甚至再往下走，也没什么水电站，难度此刻最小。
再不动，就再无机会了！”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那缠绕在龙王神像上的黑蛇，终于开口问了句，声音沉稳嘶哑，杀气很重。
“没……啊……”
小老儿刚说了一个字，就见他左边的那条黑蛇，张开大口，弹出了毒牙，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
小老儿一边的肩头，连同衣服，都开始飞速化为了黑白二色，如同失去了色彩一般。
很快，他这边的手臂，都无力地耷拉了下来，仿佛失去了这只手臂。
“别……大王，小老儿说，小老儿是得到消息，大人在此，只是想要混个功劳，为王前驱，日后大王飞黄腾达，游龙入海，能带着小老儿一起，伺候左右就行。”
“谁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忽然得到了消息而已。”
“不想说实话，就别说了，你以为你脚步不跨进来就没事了，你的脑袋探过界限也一样。”
“别，大王，我说实话，是三山五岳和烈阳部，把我快逼死了，我不得不想一个后路。
自从解厄神女飞升，赐下解厄神女箓之后，这水神是越来越难了。
小老儿那段水域，前几年，落水的人太多，小老儿早就被盯上了。
最早今年年底，最晚明年，小老儿必定会被烈阳部或者三山五岳的人抓住。
如今水族，人人自危，便是如今最先复苏的西江桂龙王，听说都被打的品阶跌落。
如今都只敢龟缩在江底不出，西江众水神，更是战战兢兢，日日巡游，生怕有人死在江中。
一个个都活的生不如死，每日惶惶不可终日。
前几个月，被击杀的水神，都好几个了。
小老儿掌管的水域，比较危险，后面肯定是死定了。”
那小老儿嘴巴一秃噜，就把实话给说了，其实就是犯了事，目前还没被找上门，自觉肯定死定了，现在找活路。
那大黑蛇只是冷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束缚着小老儿的两条黑蛇也没消失。
大殿里恢复了安静，大黑蛇也不见了。
大黑蛇听到了温言的话，他也感受到一点熟悉的东西。
洞庭湖边，雾气越来越重，从江面弥漫开来，覆盖到了岸边啊。
很快，温言所在的地方，也被雾气覆盖。
黏黏糊糊，又湿又冷的感觉浮现，温言静静地站在那里。
忽然之间，腥风扑面而来，温言只觉眼前一花，水面之上，便有一条黑色的巨蟒昂起了头。
那巨蟒的脑壳，恍如三角，却又显得很长，脑壳上还有两个小包，明显是已经长出角了，但对方还没蜕皮而已。
温言眼睛一眯，这可跟他预料的不太一样，他觉得起码得是蛟龙复苏吧。
怎么还是个还没完成蜕变的巨蟒？
很快，他就明白哪觉得怪怪的了。
他没看到提示。
一个布雨如此轻车熟路，举重若轻的大妖，不可能没资格触发提示。
甚至连他的龙裔天敌称号，都没什么反应，代表着眼前看到的不是龙裔。
这就很怪了。
“你身上的鳞片，哪来的？”大黑蛇问了句。
温言拿出从桂龙王那借来的逆鳞，那逆鳞便自行变化，化作一把青色的长刀。
“你说这个？朋友的，借来用一下，你认识桂龙王？”
大黑蛇沉默不语，温言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发出去个消息。
“那你等一下。”
一边发消息，温言忽然转头，看向了身后。
身后的雾气里，一个比湖中还要巨大黑色巨蟒，露出了身影。
这一次，温言看到了提示。
“黑蛟。”
“被打落回原形的黑蛟，重生归来，在已经完成转职的情况下，自行卡在了化蛟的最后一步。
若是能借水势，一口气龙归大海，便可重拾曾经的职业，还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若是失败，只能在江中化蛟，从此之后，先天不足，便会止步于此。”
“先礼后兵，礼貌一点，不如先烧死个水神庆祝下。”
“临时能力：龙门。”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听起来好眼熟。”
这么久了，再次看到了龙门，装备上之后，依然是没什么感觉，不够触发条件。
温言倒是也不意外。
但只给了这一个临时能力，却给温言提了个醒，眼前看起来凶神恶煞，眼神冰冷的家伙，弄不好不是什么敌人。
温言回忆了一下，既然听起来很耳熟，那肯定是什么时候听说过。
温言看到那个重生，最先想到的，就是桂龙王的四姐。
而他记得，桂龙王好像说过，桂龙王曾经见过他四姐转生的情况，是他二哥替他背了锅，遭了大难。
温言飞速琢磨了一下，回头看着那巨蟒。
“别绕后偷袭了，要打架也等我问一下桂龙王，认不认识你。”
大黑蛇的身形骤然一顿，冷酷的眼神里，忽然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听到了什么？
这话什么意思？
然后，他就看到温言站在那一动不动好半晌，他也一动不动，就耗着。
过了十来分钟，才看到温言的手机亮起，是有人发来了视频邀请。
温言接通之后，就看到屏幕上，出现了桂龙王的两个大鼻孔。
“谁打的视频？离这么近，谁能看清楚？”
打视频的人后退了一段距离，就看到江面上，桂龙王露出了颗大脑袋，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感。
“温言啊，你找我啥事？”
“我来洞庭处理个案子，遇到个大黑蛇，我觉得这家伙弄不好是想走蛟。
但是我看这家伙，明明还没蜕变，却又会布雨，非常熟练。
就想起来你之前托我办的事情，给你打个电话，看你认识不。”
温言动了动手机，让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后面那头昂着头，眼神冰冷的大黑蛇。
桂龙王努力瞪着眼睛，盯着手机上显示出的画面，看了好半晌之后，试探性地问了句。
“倔狗二哥？”
听到这个声音，那眼神冰冷的大黑蛇，顿时有些绷不住了，脱口而出。
“再让我听到，把你蛇皮扒了，卖钱换牛肉吃。”
对面的桂龙王，听到熟悉的话，立刻眼含热泪。
“王八蛋二哥，老子听了娘的话，一直在西江，你有本事来抽我，不把我吊起来抽，你就是我养的。”
不等大黑蛇继续说什么，就听桂龙王抽泣着继续道。
“你们……都不见了，我醒来之后，谁都找不到，前些日子，才知道四姐被人害了，都没沉睡。要不是温言救了四姐，帮四姐转生，我……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大黑蛇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张了张嘴，好半晌没说出来话。
当年最受宠的小弟，受宠也是有原因的。再怎么桀骜不驯，再怎么欠抽，对自己家的人，都是非常好，家里人说话，说了也会听。哪怕那时候的桂龙王不喜欢做也会去照做。
让桂龙王在西江支流，当个小龙王，桂龙王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不乐意，但最后还就一直蹲在那。
大黑蛇沉默不语，桂龙王跟个小孩子似的，一边哭一边喋喋不休，逼逼个不停。
十几分钟之后，温言晃了晃手机。
“别嚎了，赶紧回去吧，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记清楚了吗？”
温言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看向大黑蛇。
“既然是桂龙王的二哥，那咱们就先聊聊，直接干架不合适。
先提前说，走蛟别想了，想在雨季走蛟。若是导致洪水泛滥，就算你是桂龙王二哥，我也请你祭雨台一叙。
现在，你还想聊聊不？”
大黑蛇看着温言，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问了一句话。
“阿桂是你将他打落境界的？”
“不是，是山君。”
“山君那死大猫呢？”
“被我打死了。”
“好，那我们先聊聊。”

第675章 专业技能过硬，新时代走蛟
要是别人，温言肯定是做好了开打的准备，以雷霆之势，将其斩杀。若是觉得做不到碾压，那就先摇人，做好准备，强行将其碾死，绝对不给其反扑的机会。
但既然是桂龙王的二哥，温言觉得自己还是能相信一下桂龙王他们家的家教。
据他所知，桂龙王已经是全家里最欠抽的家伙了。
若只是这几个兄弟姐妹，还可能是某个家伙后面改性子了。
但他们兄弟姐妹上面，可还是有个老娘压着呢，温言觉得不信桂龙王，也大可以先信任一下龙母的教子水平。
他是真不信，龙母的二儿子，当年守江镇堤，还愿意替自己小弟背黑锅，以至于被迫转生，险些彻底身死道消的桂龙王二哥，如今敢不顾一切地走蛟。
他真敢这么干，第一个要抽死他的，就是龙母。
温言跟桂龙王接触的多了，大概能明白他们的想法，他们可能未必如人一样去思考这件事，觉得这件事首先是不对的。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走蛟化龙，翻江倒海，乃是晋阶途径。
按理说，先天立场和核心利益，就跟人是有冲突的。
但他们肯定会先认为，他们亲自给他们娘亲丢人，给他们娘亲的名声蒙污，让他们娘亲不高兴，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事情。
桂龙王刚复苏的时候，头上无人压制，想要做点什么，也没敢想着翻江倒海，撑破天了，也只敢琢磨着借香火之力恢复。
毕竟，桂龙王曾经还真有庙。
温言还记得，这个是提示给的说法，烈阳部的情报，也大差不差是这样，后来挨了顿毒打，就老老实实窝在老巢里不动了。
温言看大黑蛇问了问题之后，脑袋都降低了不少，明显是打算正儿八经地聊聊。
问个问题，了解了情况，顺便给大家个台阶下，大黑蛇的眼神冷冷的，全身都是生人勿进的气息，但很显然脑子比桂龙王好使一些。
不然的话，就刚才跟桂龙王视频聊的情况，再傻也不至于问出来是不是他把桂龙王给揍成这样。
温言也不信，大黑蛇看不出来，温言手里的逆鳞，在他手里，如臂使指，肯定不是硬抢来的。
这兄弟俩对暗号，确认了身份，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温言没说这些，只是指了指天上。
“这是唱的哪出戏啊？”
大黑蛇没急着回话，又张口一喷，喷出来了更多的雾气，周围的浓雾里，都开始多了点特别的神韵。
温言大致感应了一下，八成是有隐蔽、遮掩的功能。
细感应的话，还能感觉到远处的声音，都被雨声消弭，这里只剩下雨声和水声，不知道是用的什么降噪原理。
“此前复苏，有人来找过我，也不知他们如何知晓我在这里，如何发现我的。
他们想让我帮忙，他们自知大江大河无法给予承诺，便允了我四大湖。”
前两日又来找我，告知我当代老天师羽化飞升。
又正值雨季，海上又有飓风，天时地利人和皆在。
他们告诉我，我之实力太弱，帮不上什么大忙。
所以趁着千载难逢的机会，裹挟大势，顺流而下，之后翻江倒海，完成晋升。
他们会在别的地方，做出来一些绝对不能让烈阳部和三山五岳忽略的事情，帮我吸引注意力。
但是需要我事后帮他们做一件事。”
温言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扯了扯，乍一听似乎挺像那么回事。
这话让蔡黑子来听，蔡黑子从第一句话开始，就已经开始琢磨今天晚上吃什么，明天怎么反坑回去。
但站在异类的立场和视角下，还真的是挺合理的。
只是大黑蛇自己，敢贸然做什么，掀起浪潮之后，必定死路一条。
而纵然大黑蛇强行走蛟，优先级比他高的事情，一只手也数不过来。
起码在烈阳部的预案里，地上悬河的优先级，真就比长江高。
温言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大黑蛇继续说。
大黑蛇的眼睛动了动，声音也停顿了下，他其实还有些奇怪，温言怎么不插话。
他之前暗中窥视过很多次，尤其是烈阳部的人，跟异类问话的时候，特别喜欢打断别人说话，以显示强势，如同审讯一样。
“你没什么想问的？”大黑蛇忍不住问了句。
“你都没说完，我不着急问。”
“你不想问我是不是答应了他们？现在是不是要走蛟？”
“桂龙王应该都不太会信这种承诺。”
“……”
大黑蛇沉默，也没反驳，直接说起了后面的。
“这种鬼话，的确没人会信。”
我尚未完成蜕变，也只是我不想而已。
我本来也没打算理会他们，但是我察觉到，天时的确有。
今年的飓风，输送来的水汽，格外的多，且源源不绝。
那水汽能从东南一路北上，直达中原腹地。
西亦能直入长江上游，若是不管，起码会连续日日不歇，下一个月的雨。
届时，上中下皆是大雨，连绵不绝，积小流成大势，必定要出大事。
我只能在这里，拦下了水汽，让大量水汽，在中下游落下。
我脚下洞庭便是调蓄第一点，后面还有两湖作为调蓄之用，问题应该不大。
只要水汽不够，无法继续北上，无法继续西进。
亦或者就算有，量不够，无论北边的东西要干什么，都是无用功。
若是北边想借无量水汽，汇聚成势，做什么事情。
我阻止了他，此等功绩，可比逆人道走蛟强得多。”
温言眉头紧锁，细细感应了一下大黑蛇说的话。
再拿出手机，问了问黑盒，让黑盒推演一下。
等到大黑蛇说完，温言的五官都有些皱在一起了。
他娘的，按照他自己的感应，再让黑盒调动了气象部门的实时数据做了推演，竟然八九不离十。
只是这个需要极高的掌控，还要有精准的预估水平，这才能将事情控制在超出极限以内。
他之前都没看出来这点，因为他是按照自己的水平预估，玩不了这么细节的操作。
此刻温言才忽然对曾经的龙王，有了点直观的认识。
桂龙王那等只是在支流里蹲着的龙王，可以忽略不计。
眼前这个，巅峰时期，说他是行云布雨的龙王，温言是真的信。
若大黑蛇说的是真的，也就是说，这家伙明打明地坑了找他的人，将对方当做了一个刷功德的超级经验包，对方还会觉得已经坑到他了，他是在帮忙当出头鸟吸引主力。
就算是烈阳部，都被吸引了目光，将这里当做了重点优先关注目标。
“还有更具体的东西，或者别的东西么？”
“你等一下，有个水神。”大黑蛇转身就要潜入湖中。
“等下，我跟你一起吧。”
温言想了想，还是觉得别拉出来了，拉出来弄不好，动静有点大。
温言拿着手机，让黑盒给西江那边发了信息，那边做的很隐秘。
就算是有人查到，也只能查到，这是有东西落水，在问水中的水妖。
要是能查的再细点，也只能查到桂龙王察觉到有人，出来要电子设备。
另一边，桂龙王也继续给了点信息，有关他二哥。
他二哥比较冷，不喜嬉闹，比较上进，比较正经，曾经还去参加过早期科举，只可惜早期的科举，跟他期待的不一样，结果自然不太好。
他二哥曾经揍过他好多次，连桂龙王读书识字，都是被他二哥逼的。
温言心里有了数，再告诉了他们一遍，他出来干架，有个可能是龙裔的家伙，找桂龙王也只是将桂龙王当做相关专家，来咨询一点事情而已。
后面桂龙王还会得到相关的专家费用。
温言收起手机，一个猛子落入到湖中，他不断的下潜，跟着大黑蛇一起。
很快就沉入到湖底的一座宅邸里。
这宅邸看起来像是庙宇，门两侧刻着的楹联，却又像是寻常家中所用。
落入其中，温言就看到那正堂里，有一尊略显狰狞的龙王神像，下方地面上，有两条黑蛇，束缚着一个水神。
温言看到这水神，咧嘴一笑。
这不巧了么，下一个任务还没去呢，就先在这里找到了任务目标。
温言之前可是专门看过资料，那个闲的没事作大死，敢去招惹水君的小水神，或者严格说，是野水神。
温言飘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小水神，再看了看大黑蛇。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问我，是不是我把桂龙王揍到跌落境界。
想来也只有眼前这个混蛋，会散播如此离谱，压根没人信的新谣言。”
那小水神看到温言，眼睛都忽然变大了一圈，眼中的震惊，难以掩饰。
“别看了，我都说了，外面的人，尤其是异类，对我误会很深。
我这人很少上来就喊打喊杀，可惜你们都不信这种话。
以为只要我出现，必定会跟他打起来吗？”
温言打量着小水神，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原来也是个龟，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红耳龟吧？怎么入侵物种，反而化妖这么容易？
咱们就别浪费时间，快点说吧，之前谁让你去招惹水君的？
还有谁让你来这里煽风点火，散布谣言，给我拉仇恨的？
我数三个数。”
温言话音落下，便伸出一只手，在对方的胸口上拍了一下。
下一刻，无形的火焰，便从对方体内燃烧了起来。
小水神的眼睛珠子骤然突出来一些，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温言冷眼看着眼前的小水神。
“三。”
“二。”
“一。”
“不想说就算了。”
“住手！我说了，我说了。”
小水神喊了一声，看温言没有任何反应，就赶紧继续道。
“我差水域之中的水鬼，蛊惑人下水，在人濒死的时候，取人生魂。
从去年年底开始，到今年上半年，其他水域之中，溺水者数量骤然暴跌。
我这边的溺水者数量跟往年区别不是太大，却瞬间被凸显了出来。
已经有烈阳部的人查到我了，半个月前，还有天师府的道人来探查。
我怕死，就应了一个阿飘的交易，我帮他们做事，下个月就想办法，带我北上。
只要入了黄河，谁也奈何不了我。”
温言耷拉着眼皮，细细琢磨了一下。
“谁？”
“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话里话外，都说对方是黄河里的东西？”
小水神的惨叫声，都微微一顿，他的眼中也出现了震惊。
温言没说话，这下彻底确认了，所有人的思维惯性，都觉得是黄河里的某个东西。
温言没再继续问什么，靠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大黑蛇在一旁，打量着温言，细细感应温言身上的力量。
他可是看的清楚，温言没有施展任何道法，直接入水，却恍如本身就是水族一样，进来之后，比在陆地上给他的感觉还要更和谐一些。
温言耷拉着眼皮，琢磨着事情，心里面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一旁的小水神，从其内部燃烧起来的火焰，此刻已经烧出了体表，它痛苦的哀嚎着，已经逐渐化作一个大龟的样子。
温言却也没看它，就在旁边等着。
若是无能也就罢了，毕竟，很多小水神得到供奉，早些时候，这供奉主要就是让他们别害人，而不是让他们救人。
但若是主动害人，现在又掺和进来这些事情，明显还不是什么知道很多内情的核心角色，那还留着干什么？
看到这个小水神，温言就明白提示里“烧个水神庆祝下”是什么意思。
如今温言燃起的火，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火焰，以阳气为基的火焰里，蕴含着多种力量。
等到那水神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机断绝，温言扒拉了一下，果然又烧出来了一点点小金粒。
他将小金粒收起来，看着大黑蛇。
“这个东西，你认识不？”
“很早的时候，见过一次，我见我母亲大人用过，但更具体的，我想不起来了。”
“有人在等你走蛟，才会去做一些事情，对吧？”
“对，但我只会控制一下云雨而已，残害人道生灵，会祸及家人，我不会做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看你对于细节的掌控。对于整体的掌控如此强，能在看起来要出事的情况下，依然稳稳地掌控着局面。
那么，若是让你驾驭浪头，一路顺流而下，再加上下游两大湖作为缓冲，你有没有把握，控制着水流，一直保持在河道之中？”
大黑蛇的瞳孔瞬间扩大，目瞪口呆地看着温言。
“你先想想，有没有万全地把握，我先上去找人聊聊。”
温言从水中出来，拿出手机，给黑盒发了信息。
“告诉总部长，洞庭里的是桂龙王的二哥。”
现在情况有点复杂，你把我之前的录音记录，都发给总部长。
我琢磨着，想让他驾驭浪头，在烈阳部的指导和监督之下，来一次奉公守法的新时代走蛟。”

第676章 全面准备，九圣杯
烈阳部总部里，总部长已经将今天的安排推迟，他听了温言的建议，反复听了三遍录音。
然后先让黑盒调动大量算力，结合很多温言都调动不了的数据和权限，做了三次推演。
按照温言的说法，这位桂龙王的二哥。若是掌控力能强到如此地步，那此事的确不算是异想天开。
推演结果很乐观，因为中下游海拔落差其实不大，再加上四大淡水湖里，有三个都是长江水系。
四大湖里剩下那个，还属于淮水。
而温言这异想天开的想法，若是想要成，先决条件之一就是要确保淮水别推波助澜。
既然是温言起的头，那基本可以确定，水君至少不会扯后腿。若是因为天时的原因，温言去说道说道，水君也有不小的可能给帮帮忙。
当然，解决眼下的问题，倒是次要的。
温言这个蔡黑子亲传大弟子，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温言要放什么屁。
不就是顺水推舟，搞出来一个后面的东西。绝对不会去怀疑，也绝对相信的事实摆在那，后面的人百分之百会跳出来。
但这事若是能成，意义可就不是坑人和干架。
水中的东西，向来是大患，古今都是如此。
偏偏水族里，地位最高的龙裔，想要晋升，乘风破浪，裹挟大势入海，乃是成功先例最多的途径。
同样，这也是刻入到其血脉之中的本能，无法抹去。
从最早有传说的时代开始，到后来有文字记载的时代，水患一直在持续，神州人也一直在与之斗争。
历代的聚居地，人口最多的地方，无不是靠近水源的地方。
而这些水里的家伙，想要这一次最大的晋升，又必定会在天时抵达时，掀风作浪，积聚大势。
这是一直不可协调，关乎到双方核心利益的核心矛盾。
若是海拔落差太大，水势太急，亦或者是地上悬河，再或者是水域里水神数量少，不分散，有水神强势，那温言还真不敢化身点子王。
这一次的确是相对来说，风险最小的情况。
走蛟的也是龙母的二儿子，三山五岳里和烈阳部里，也都能找到记载。
在记载里，桂龙王他二哥，算是那五个兄弟姐妹里，最沉稳，也有担当，也有能力的龙王。
只是很多时候，会做事的，不如会说事的，老二的名声不是很显耀。
若是能通过这个提议，最后也能顺利进行。
此后龙裔，就有了一条新的，可接受且可控制的晋升途径。
晋升的可能性，也会远超立庙。
此后所有龙裔，以及所有有望晋升龙裔的异类，都不能再说双方有不可调和的核心矛盾。
那么，谁再上剐龙台，就别喊冤枉了。
所有水族异类，在有了新选择之后，也会被分割。
之前他们在有些事情上的团结，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们没得选择。
总部长借助权限和极限算力，连续推演了几遍，便立刻出了总部。
这种事，他可没权限直接答应下来，事关重大，必须是要找人商议。
总部长直接找上了长老，这边也请了相关专业的顶尖大佬一起来参谋。
闭门开小会，开了半天的时间。
这半天时间里，也依然有源源不断的数据汇聚过来。
气象部门的预测，每半个小时，都在变化一下。
到了最后，那边的大佬，也被拉来开会，知道了一些内情之后就直接摆烂，外面给公布的天气预测，也变成了水汽在长江一线僵持，会持续多日下雨。
人家气象也有话说的，能人工影响到下雨，那也是得先有云，人家那叫人工增雨，又不是一炮打上去，凭空给变出来雨。
按照那边现在的降雨量来计算，那边五百公里直径的范围内，降雨最大的那天，一天就得倒下来上百万吨的水。
按照现在的预测，若是水汽没被拦在长江一线，那么继续北上，北边必定会有城市遭灾。
每个城市的排水水平，可都是根据之前历年的降雨量来准备的，西域郡的城市排水水平，肯定是没法跟南方比。
总不能有什么事都让泄洪区扛事吧。
激烈的争论，还在会议室里继续，现在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讨论出可行性。
烈阳部里一些预案资料，都给他们拿了出来。
其中就有若是有龙裔走蛟，又没及时将其斩杀的话，应该如何应对的相关事宜。
敲动的方案，没有彻底定下的，但烈阳部的好习惯，什么事都给做预案，提前走调研，基础数据什么的都有，不至于遇到事了才去准备基础的资料。
半天之后，总部长略有些疲惫的回到了总部，让大秘给泡了胖大海，嗓子都快说哑了。
这么重大的事情，敢拍板的人少，但给挑刺的人，那是绝对有说不完的话。
他们讨论的前提，是为了防走蛟，做防汛工作。
毕竟后面很多事情，都需要人来办，需要很多很多人来协助，提前做好准备。
真正知道核心内情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总部长回到总部时，手里已经拿到了一沓子文件。
这么久了，也就当初晋升总部长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份文件有如此重量，他都感觉自己拿不动。
“黑盒，告诉温言，他那胆大包天的提议，已经通过，时间最少要定在两天之后，有具体时间，让他告诉我。”
发出去消息，总部长长叹一声。
若无去年的解厄神女飞升，今年这个提议，是绝无可能通过。
若那不是龙母二子，也不可能通过。
若不是气象部门有完整的数据，可以验证桂龙王二哥的水平是相当的高，真的犹如神话之中行云布雨的龙王一般，控制的极其精准，说下几分就下几分。
若不是现在灵气复苏到了这种地步，只能跟上，不能掉队。
若不是老天师其实还在……
若不是……
若不是这一大堆前提，这提议是绝无可能这么快通过。
这次提案是总部长出的，签他的名字，温言可没这个资格在这种事上签字负责。
等同于若是有什么意外，这口黑锅也是总部长背了。
总部长看着办公室大屏幕上出现的地图，云图等等，静静地等候着。
同一时间，防汛抗旱总指挥部，也已经接到了任务。从洞庭开始，往下游的所有分部，都开始了每年都要做的工作。
各段水域的资料，汇总上传，又有专人，当天就继续去核查，各州县沿岸大堤，也都有人24小时轮班看守，预防摄像头、传感器等设备出问题，误报信息。
大量的信息，都汇聚到黑盒这里，温言也在恶补大量的信息，敲定路线，敲定出现意外的时候，如何弥补，如何兜底等等。
他可比看书认真多了，生怕漏掉什么重要内容。
往下游上千公里，有什么水神，有什么妖怪等等，全部都过了一遍。
若是感觉有可能坏事的，有比较强的，温言就准备提前去收拾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一天之后，各种准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大黑蛇也感觉压力极大，他以前是真没想过会有这种事。
温言看出来这个冷冷的，爱装高手少说话的大黑蛇有点忐忑，生怕这家伙临阵了有犹豫，赶紧给劝劝。
“你莫不是担心龙母娘娘怪罪？”
“是，母亲大人严令，我等绝不可走蛟。”
“是严令你不准祸害生灵呢，还是不准你走蛟？”
你如今走蛟，往小了说，算是疏通河道，积聚水汽大势，免北方今年洪涝。
往大了说，是开一条新的晋升之路，化解了你等龙裔与人道之间核心利益矛盾。
你自己是聪明人，不用多说，你应该也比我懂。
你若是有时间忐忑这些，不如想想，如何才能把事情做到最好。
若是你实在担心，我现在就去禀告一下龙母娘娘。”
温言说干就干，还真就先回去了。
大黑蛇看着温言消失的背影，愣了好半晌。
最后他重新将心态沉了下来，开始好好积聚力量。
这一天，他也借着温言的神奇设备，跟桂龙王联系过了，桂龙王告诉了他很多事情。
温言回到了德城，先去医院看了看老天师。
这几天时间过去，老天师原本皮包骨头的枯瘦身躯，已经多少有了点肉，也能稍稍吃一点肉糜粥。
温言到的时候，老天师还在挂针，也不知道这老人家都能吃东西了，怎么还这么喜欢挂针。
本来开始那天，也只是应急一下，现在手臂上，都留了预留针，方便每天挂水。
“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了，我可是听说，你要忙的事情很多。”
“我这不会担心您老人家出事么。”
“哈，我能出什么事，除了第一天，明显有人配合，你们也配合之外。如今我闭着眼睛睡觉，毫无防备，也不可能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到这里，将我击杀，高斯不要面子了？”
“高斯？”
“若是我死在这里，最无法容忍的就是高斯。”
温言哑然，想了想，还真是，当初老天师隔空开大坛，封了高斯大半位格。若是此刻老天师死在这里，高斯恐怕是感觉最不爽的那个。
“老天师，我这有点事情，想要问问您老人家。”
温言把合法走蛟的事情说了一遍，老天师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嘴，好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走蛟还能合法了？
老天师本来还想参悟一下，但刚准备开始就停了下来，此事牵扯太大，以他此刻的状况，弄不了。
强行参悟推演，不是好事，对结果恐怕也不是好事。
“你想做，烈阳部和有关部门都允许的话，那你就去做。
若是桂龙王，我肯定不赞同，但既然是他们家老二，倒是可以一试。”
温言得到了答案，也没继续追问。
出来之后，温言就亲手做了些供品，一路开车来到了龙母庙。
温言点了香，香是在这里供了至少一年以上的香，最有效果。
温言也不管能不能沟通，点了香，执于额前。
“德城温言敬拜，龙母娘娘水府元君……”
温言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将三支香插在香炉之中，静静地看着燃烧的三支香。
等到三支香都燃烧过半，也没任何异样，也没燃烧不均匀，温言暗暗松了口气。
然后从包里取出来一沓子文件的复印件，将其投入到火盆之中烧掉。
“此为文件的复印件，请龙母娘娘过目。”
另，请容温言放肆，我要拍下我现在的样子，交予桂龙王他二哥。
他犹记得娘娘谆谆教诲，不敢走蛟。
我必须要让他彻底意志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如此才能保证不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温言将手机放到一边，然后取出了杯茭，捧于手心，然后将其掷出。
袅袅香气，盘旋在大殿里，让这里看起来略有些迷蒙。
伴随着杯茭落地，砰砰的响声之后。
圣杯。
温言继续掷茭，一连九次，全是圣杯。
温言又敬香，行礼，拿着手机离开。
重新回到了洞庭，温言拿着手机，杵到大黑蛇脸上。
“自己看！”
大黑蛇看到那九次圣杯，最后一点顾虑也随之消失不见。
第三天，雨下得更大了。
洞庭之中，龙吟之声炸响，混于雷霆之声中，在天地之间回荡。
云雾之中，伴随着雷霆落下，隐隐还能看到似龙非龙的影子在云雾之中出现。
岸边，温言摆了个法坛，甭管有用没用，程序得齐，面儿得给足。
他挥舞着灰布凝聚在一起，cos的法剑，一手指天，一手拿着一沓子，有些盖了鲜红印章，有些甚至盖了钢印的文件。
右手之上，解厄水官箓恍如在燃烧。
“德城温言，今上告天庭，下鸣众生，允龙母娘娘二子黑龙王，起于洞庭，驾浪入海。”
装模作样的一顿做法表演，然后温言才安安稳稳地干正事，老老实实地烧了黄表纸，烧了其中一份正儿八经的文件，温言从法坛后面一跃而起，一个猛子扎进了洞庭湖里。
“嘿，走！”
随着温言一声大喝，洞庭之中，一条巨大的黑蛇，不断盘旋，卷起浪潮。
浪潮涌起，将温言淹没，水浪之下，温言坐在大黑蛇背上，直奔干流。
随着浪潮冲出，洞庭多日连续上涨的水位，伴随着此刻的暴雨，竟然有缓缓下降的趋势。
大江干流之上，肉眼可见的浪头，开始慢慢成形，一路顺流而下，向着下游冲去。

第677章 三百里，河边邪祀
洞庭周围，暴雨倾盆，检测室里，有人发现了各处水位高度，在经历了连续数日的增长之后，此刻竟然在缓缓降低，消息立刻开始上报。
那极其缓慢的降低速度，却让检测室里的人面色发白。
哪怕只是降低一毫米，都会代表着极其庞大的水量。
降速这么快，除了有地方可以忽然倾泻如此庞大的水量之外，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有哪个地方决堤了！
消息传出，各处人都开始动了起来，下游也都接到了警讯，开始做各种准备。
大黑蛇已经裹挟浪头，冲出了洞庭，可是洞庭湖里，却还有水流在盘旋，紧跟着就汇聚成第二道浪潮，紧随其后。
浪头只是表象，真正的力量，都积聚在水面之下，水浪翻滚，如同化作一道横着龙吸水，紧随着浪头向着下游冲去。
水中生灵，早就受到威压驱赶，全部躲在巢穴里，或者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
早几天时间，洞庭附近的小水神，也都全部退避三舍，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个点还没点眼力劲的小水神，也混不成水神。
温言跟着大黑蛇一起，一方面是他恶补了那么多资料，长达上千公里的路程，每一段整体都是什么情况，他都有记着。
他要辅助大黑蛇，每一段路怎么走，怎么冲，才能一方面将副作用降低到最低，一方面又能顺手冲刷一下河道，让大黑蛇冲击的时候，能积聚到更多的势，能顺利完成走蛟的过程。
大黑蛇的理念跟温言想的一样，他觉得追求力量更强，不如追求掌控更强。
正因为如此，哪怕他此刻其实还尚未完成最后一步蜕变，化作蛟身，也依然能将行云布雨的手段用到如此地步。
这一点倒是跟他转生之前的实力关系不是太大。
温言敢肯定，明明是更高职业的桂龙王，肯定是做不到一样的事情。
此刻温言手执纯钧锏，也做好了干架的准备。
蛟行于江河，携万千水势入海，放到以前，不止是人会阻拦，其实水族阻拦的更狠。
大江大河就这么多，你若是晋升，你占了，那就没我什么事了，从此之后要么低人一头，要么下定大决心远遁，基本算是重头开始。
越是往上走，位置就越少，历来都是如此。
只是这一次，无论烈阳部还是三山五岳，都不会有人真的来阻拦大黑蛇。若是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那最多就是中途做做样子。
若是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水势失控。那么这些人其实就是来帮忙兜底的。
旁人都以为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被吸引到了洞庭。可实际上，这里压根没什么高手在。
真正的高手，在昨天就以开会之类的借口，来到了海岱郡，说是要在岱宗祭天还是什么的。反正借口绝对够用，不会有人怀疑。
而且表面上看，跟以往很多会议一样，各山都派个够分量的后辈，亦或者派个闲职的长辈。反正就是面儿给了，实际上鸟用没有，决定不了什么大事。
实际上，这一次会议，该请来的，都请来了。
这些人就在距离黄河不远的地方蹲着，大坛都以祭天的名义布置好了，就等着有任何情况，立马撸袖子开干。
这些都是之前安排的，温言也没功夫管，他只需要做好现在的事情即可。
干流的江面之下，大黑蛇也不是闷头向前冲，而是冲一段之后，就稍稍盘旋，汇聚本地水势。
温言不断地出声给予建议。
“这一段可以多冲刷一下，裹挟更多的泥沙，你以这些代水势，其力更强，而且也会更顺利。”
大黑蛇闷头操控，也不说话，温言给了建议，他就自己寻找那个平衡点来操作。
前面百里的时候，温言说话还会特别细致，到什么地步，大概要什么效果，都是提前推演好的，温言此刻根据实际情况来提出要求。
到了百里之后，温言说话的次数就开始减少。
浪头顺着江面而下，越是向下游，浪头就越是明显。
实际上，真正涨水的时候，浪头是很少像影视里那样，浪头极高，横冲而下，最初的浪头，其实大都看不出来。
只有冲到了江外的浪头，才能看到那比地面高不了多少的浪头，真正危险的，是涨水速度极快，可能半小时之前。不过人脚脖子的水，半小时之后，水就没过脖子了。
水势特别疾的情况，其实只有个别位置会有。
此刻江面上，就已经能看到，恍如出现了一道明显的阶梯分界线，上游的水面比下游明显高出来近半米。
水面之下，最中心的地方，流速比其他地方还要更快三分，而且这个速度越来越快，裹挟的流量也越来越多。
后方十里之外，还有另外一道浪，紧随其后，鲸吞各小支流里汇聚而来的水势。
“后面过大弯，记住不要冲刷外侧，那个大弯外侧是一片商业区，还有住人，尽可能的将裹挟到的泥沙，全部都带到出海口。”
大黑蛇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按照温言的要求来。
随着水势越来越强，温言渐渐察觉到，他之前装备上的临时能力龙门，竟然开始有了点反应。
“龙门。”
“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准备工作完全，烈阳完成度超过50%的时候，可以短暂的点化出龙门。”
当初第一次看到龙门的时候，温言就想试一试。
可惜之前两次见到，全部都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准备工作不够，什么条件都不满足。
温言对这个临时能力印象非常深刻。因为他获得的临时能力，极少有生成之后，却无法用的情况。
更别说同一个临时能力，两次以上都是这情况。
此刻龙门竟然开始有了点反应，证明起码已经满足了一部分条件。
“加油，此事若是顺利，我就给你锦上添花，再给你加码，多送你一点东西。”
温言看了看自己右手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这道箓此刻时而冰凉，时而热得发烫。
到了此刻，水势已成，剩下的只是不断攀升的时候，温言才彻底感应清楚。若是成，解厄水官箓的进度必定会涨，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若是失败，出了大问题，那同样会有什么变化。
温言已经没工夫管这些，他感觉到了水势，感觉到了大黑蛇身上的皮，似乎都开始有些松动。
就像是在不断往前冲的时候，他要完成蜕皮，完成他那只差一步就完成的化蛟过程。
大黑蛇的化蛟，应该都已经压了很久，他之前安安生生窝在那里当宅男，若只是寻常的蜕皮，他应该也不愿意。若是走晋升途径，他也不愿意放下底线。
此刻终于在江中游曳，走了晋升途径开始蜕变。
温言眼中看到的提示，也已经发生了变化，这家伙要化蛟了，压都压不住的那种情况。
一路俯冲，明明难度更高，需要的力量更强，可大黑蛇的力量也同样更强，远超这个级别应该有的控制。
当年背锅转生，生死难料，终于祸兮福之所倚。
温言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压住了帮忙的想法，这还是让大黑蛇自己来更好。
只是冲出了三百公里，温言便看到，大黑蛇头生双角，终于蜕下了原来的皮，相当于蜕下了曾经的身躯，让其化作遗蜕落下。
路过一个温言确定有烈阳部的人守着的地点，他便让黑蛟将那遗蜕冲上岸，他回头再去拿。
浪头此刻已经高出下游水面一米多高。若是以前，如此迅猛的涨势，必定会酿成洪灾，越到后面就越是挡不住。
此刻那水势，却如同疯了一样，一股脑的向下冲，根本没有一点冲到两侧的意思。
十里之后，还有第二道浪，百里之后，还有第三道浪。
近三百里之外的地方，第四道浪也已经汇聚，沿着前面水势的轨迹，紧随其后。
半天的时间过去，这里吸引到了越来越多的目光。
当温言距离淮水与长江连接处越来越近的时候，淮水之下，水君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感觉到了温言的力量。
此刻才终于释然，温言肯定带着剐龙台过去的，怎么还有龙裔敢走蛟，温言总不至于能让一个龙裔如此顺利地走蛟吧？
现在懂了，就是温言搞出来的。
温言亲自给那龙裔护法。
水君咧嘴笑了笑之后，笑容便开始慢慢收敛。
他扯了扯束缚着他的锁链，神情有些恍惚。
“时代果然变了。”
之前无论温言做了什么，哪怕外面在表面上，似乎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其实都只是觉得那是表面变了，但内里却一如既往。
当初，他被困在此地的原因，其实就是跟那走蛟的龙裔一样。
那是不可调和，也无法妥协的矛盾。
人要生存，不可能退让，但龙裔也要晋升，用人的话说，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可如今，当代烈阳，亲自给一个龙裔护法，让龙裔在大江之中走蛟。
能如此顺利，那必定是当代朝廷应允，三山五岳点头。不然的话，那龙裔开始走蛟后，百里之内，必定会死。
水君握着锁链，莫名的回想起，当初，他被压在这里的时候，好像是有谁告诉过他什么，只是那时候他都快气炸了，哪里会跟人说什么废话。
时间太久了，久到很多事情，他都只是在做梦的时候才会想起来。
好像是有人给他说过，曾经有一个大愿景，那便是以后不会再出现，水君被困此地的情况。
好像又不是，水君仔细想了想，记不清楚了。
他也不管了，他只觉得，脱困的希望，应该是更高了。
岁月没磨死他，却也的确磨平了一些桀骜不驯，磨平了一些不管不顾，肆意畅快。
水君忽然望向北方。
他被打断了思绪。
看了两眼之后，他一脸不屑，嘴角微微一抖。
“呵……”
……
深夜，黄河东岸的一处荒地上，一伙人汇聚到一起，在岸边摆了祭坛。
一人跪在祭坛之上，另有一道人，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执刀剖开对方的前胸，又用了撑开器，简单粗暴地撑开了肋骨，露出了对方的心脏。
没有打麻药的祭品，遭受如此重创，心脏狂跳，鲜血四溅，表情却不像是痛苦，更像是得偿所愿的殉道之人。
他那狂跳的心脏被取出来的时候，也还在不断地跳动着。
祭品眼睁睁地看着，看到心脏在盘子上跳动，他咧着嘴笑了起来，眼中的神采慢慢散去，瞳孔开始缓缓地散开。
除了这人之外，还有另外几人，依次上前，献祭上身体的一部分。
有的是一双眼睛，有的是舌头，有的是耳朵，有的是肠子，有的是一个俩腰子。
当所有的祭品零件都被依次摆好后，便有人托着托盘，来到河边，将其按照特定的顺序，依次倒入河中。
而祭坛上那人，则带着木质的古董面具，跳着古老的傩舞。
篝火被点燃，诡谲的气息，开始在这里出现。
正当他们跳的尽兴的时候，忽然之间，黑暗的天空中，忽有一点微光闪烁了一下。
转瞬，那微光，便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火光，不过两秒，那火光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是一道火焰尾巴。
他们看得如此清楚，一切都已经晚了。
沿岸太长了，长到要给每个地方，都加摄像头，先不说前期的投入成本有多高，铺设成本有多离谱，后期维护成本，都是难以接受的天文数字。
若是从河边向两侧延伸出个几里地，全部都纳入监控之中，更不可能。
但，黑夜里，某个沿岸的地方，生起了篝火，就太显眼了。
发现之后，立刻无人机高空飞来观察，别说几百米高的高空，百米之上，地面上的人，都很难发现了。
确定人物，拍到了取祭品的一部分过程，传回消息，立时扑杀。
现在明知道，北面可能有什么东西搞事情，还需要大江走蛟这么大动静来吸引注意力，那还抓什么活口。
这都不是造反，在大江大河的事上搞事情，可是有明文规定，就是要被当场击杀的恐怖暴徒。
十几分钟之后，就有车辆在靠近，直升机率先抵达，带着二老一少，三个道士先到地方。
找了个地方降落之后，老道士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挥了挥手。
“你们都先别过去，别被污染了，之前我看过视频了，现在亲自看了一眼。果然是很早的邪法，你们最好都别沾染那里的血肉。”

第678章 不对劲，神道还是人道
在城市里，不好动用很多东西就算了，一些特殊的地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也不好用也算了。
可在这荒山野岭里，一堆邪道，还敢扎堆，那不是找抽么。
一发普通的导弹算什么，花钱而已。
本来就缺高端战力，哪怕是用最功利的算法，损失一个好苗子，都远超那一发普通导弹的钱。
其中一个穿着普通蓝色道袍，没有任何装饰的老道士，拦住了其他人，望着前方，眉头紧锁。
“这用的什么炸的，威力有点大啊，还是等烧一烧再说吧。”
俩老道士，加上一个年轻道士，围绕着周围百余米范围，小心翼翼地探查。
很快，他们就将范围再次扩大了一圈，做出了标记，让那些普通外勤，别随便沾染。
那些做出标记的地方，要么是有焦黑的碎肉，要么是有沾染了血肉的碎片。
在他们眼里，有些还没彻底烧毁的地方，都带着点诡谲的邪气。
零零碎碎的火焰里，还能看到一些人形生物，被烧成了焦炭，四肢蜷缩着。
越是靠近中心，反而越是没了邪气，很显然之前落下的那枚导弹，也是特别定制版。
蓝袍老道手执一支香，跟随着袅袅烟气，来到中心，不断探查留下的痕迹，看着这里被烧成黑炭的尸体。
直到探查到其中一位被烧成焦炭，缺失了双目的尸体，他便微微蹙眉。
“咦，这个祭品是食人者？”
“是有点不太对劲，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旁边另外一位头发银白的老道，也是一身很普通的蓝色道袍，倒是头上插着的发簪，很有特点，那发簪就像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青色幼蛇。
“我倒不是知道，而是感觉怪怪的。”
要是有邪道，想要走那取巧的杀人魈成仙法，我不是很意外。
可此地，却是取了食人者身上器官作为献祭，严格说，就算是他们因为取器而死，也不算是献祭了他们的命。
要的也仅仅只是他们身上的某个部件。
可纵然是邪道，祭品也是有讲究的，除去那些只学了点边角料下三滥货色之外。
有水平的邪道，最后追求的，也跟正常的道人差不多。
之前看视频，还有此刻察看这里残留的蛛丝马迹，很显然这布置的人是有水平的。
那这献祭之物，就不应该是食人者身上的某个部件，而是他们的命，和他们身上的罪业。反正哪哪都不对劲，怪异之极。”
旁边戴着青蛇发簪的老道，闻言也是眉头紧锁。
“你的意思是，这肯定不是为了唤醒河中的某个水神？”
“那肯定不是，此地干流水神，就算是有名有姓有记载的全部算上，也没一个应该是用这种邪门仪式来唤醒的，也不应该如此。
若是被如此唤醒，便是损水神位格，削其神力，污其功德的大仇。”
生死大仇，阻道大仇。
能被此法唤醒的，必然不是大河神。”
“可是，我等过来，却并未再察觉到邪异……”
俩老道面面相觑，本来还以为只是个邪道作祟，哪想到是如今这种上不上，下不下，什么都对不上的鬼情况。
那刚才那些玩意，在祭祀什么？举行的是什么仪式？
他们看不到，而各处的监控，各种设备，也没察觉到什么。
距离此地下游，八十公里远的地方，一个投河之人落入河中，沉入河底。
他不是淹死的，而是落水的姿势不对，跳水的地方太高，拍在水面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死了。
尸体沉入河底，水中一些血迹弥漫开来，隐藏在那血迹之中，还有一些血迹，从远处融入过来，融入到其体内。
很快，其破碎的五脏六腑，被修复。
爆开的双眼，也恢复了原样。
被断裂的肋骨，直接刺穿的心脏，都恢复了正常。
只是那些零件，每一个看起来，都稍稍变了点样子，看起来像是之前被献祭丢入河中的那些祭品。
等到这人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远处一个小水妖飞速游了过来。
水妖绕着尸体转了一圈，颇有些气急败坏。
“我这段水域，已经半年没人死了！这哪来的瓜怂，再过半年，我就可以备案了！”
水妖驮着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尸体，将其拖上岸，然后眼看尸体还没呼吸。
张口一吐，化出一个水球，重重地轰在了尸体胸腹的位置。
噗嗤一声，尸体吐出一口血水混杂着河水的东西，那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都开始重新跳动了起来。
伴随着咳嗽声出现，河中的小水妖，眼带欣喜，悄悄没入到水面之下，继续窥视着。
“你可别死了啊，我不想跟那些想要搞事的家伙混在一起，我想攒功绩，我想调到下游，我想去岱宗那边，在奶奶附近的支流里混。”
眼看尸体苏醒，重新坐了起来，远处似乎也有人正往这边赶来，明显是那些察觉到有人跳河人。
小妖眼看那人，伤的不轻，应该是爬不起来重新跳河，便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而躺在岸边的那人，缓缓睁开眼睛，虹膜不断变化了两次，恢复成原样。
他眼神呆滞地望着星空，望着皓月，伴随着水雾。隐约之间，似乎已经看到了月面之上那棵树的模糊光点。
良久之后，他的瞳孔恢复了焦距，缓缓地坐起来，靠在一棵树上，眼神波澜不惊，恍如一滩死水。
但那眼底，却有涛涛大江大河奔腾，逐渐平复。
他转头向南望去，好半晌，喃喃自语。
“多久了？”
没想到，刚复苏，就能碰上南面在走蛟。
咦，不对，是有如此胆大妄为的家伙，吸引了注意力，我才能复苏。
我复苏的好像不太对……
那走蛟的家伙，好像也不太对……”
……
于此同时，长江干流之中，第五道、第六道浪头，也已经出现。
大黑蛟明明是裹挟大势，向下游俯冲。可此刻，速度却已经开始渐渐变慢，压力也开始攀升，反而像是游鱼在逆流而上。
这晋升途径，也就是听起来简单，若是简简单单地裹挟水势，俯冲而下，闷头冲就行了，早就龙裔不如狗，真龙满地走。
六道浪，分布在五百公里的长度上。实际上，所有的压力，却都压在大黑蛟身上。
从此刻开始，他操控起来，就不像之前，认真点，就举重若轻，毫无难度。
而剩下的路，还有五百公里，外劫有温言护道，算是替他扛了，剩下的全靠大黑蛟自己。
也幸好到了下游，水流本就平且缓，河道也阔，算是降低了操控难度。
“争取九道浪，凑个数之极，要是不行，你也别勉强，稳妥点为主。
至于把陆地面积扩大点什么，我也就是提了一嘴。
你裹挟的这点泥沙，不如大江伟力一根毛，亦不如岁月一根毛。”
你要是成功了，后面每年冲刷，过个几百年。
让魔都也跟曾经的古扬州一样，从沿海城市，变成不沿海。
那就算你牛逼。
不过要说造陆，还得是北边的哥们，人家那才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你到时候安安稳稳，蹭一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就能安安稳稳地拿功绩。”
温言絮絮叨叨，给大黑蛇缓解下压力。一方面是给他打气，另一方面是让他千万别逞强。
从能看到海的地方，变成人没动，房没动，海边却东挪了一二百公里，可不是一日之功。
大黑蛟后面想安安稳稳收获功绩的日子多了去了，不用争这一时长短。主要还是别因为逞强而出事了。
又是大半天时间过去，距离出海口越来越近，蔓延七八百公里长的河道内，已经有八道浪头，分布在从洞庭到大黑蛟所在这一段距离里。
大黑蛟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奔涌下来的浪头，到了这里，已经很难在水面上看到明显的浪头，只是水位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抬升一些。
温言在水面之下，也已经能看到两岸连绵不绝的灯光，五彩的霓虹灯，已经进入到最繁华的地段了。
眼看着全程都无人阻拦，大堤的冗余也完全能轻松应对上涨的水势，温言都觉得没什么问题的时候，他自己也开始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解厄水官箓比之前还要更烫，也比之前还要更冰凉，存在感尤为强烈。
温言伏在大黑蛟背上，眉头紧锁。
“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别放松。”
踏马的，你的考验，凭什么把我也拉上了。”
随着再次前行数十里，温言便感觉到，他身上的被动都开始被激活。
解厄水官箓里的被动特效，被激活。
深海：你可以靠着肉身，行走在对应进度百分比深的海域，可自动平衡内外压强，大幅度免疫压差急剧变化所带来的伤害。
烈阳里的被动特效也被激活。
山系天敌的承压被动也被激活。
温言眉头紧锁，恍惚之间，他就像是变成了那条顺着一条细细的激流，一路逆行而上，燃尽所有能量的游鱼。
温言念头一动，先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然后等到恢复好了之后，毫不犹豫地往前走，一只手握住大黑蛟的龙角，给他也加持了一个全威力的暴烈大日。
温言不用动，只用承压，眼前便幻象迭生，脑海中各种杂音不断。
前半生，就仿佛在眼前，不断浮现。
只是那前半生里的人，都像是隔了一层雾，看不清楚，听不清楚。
因为他的前半生没人记得了，连记载都没有。
官方记录里，温言连上小学的记录都没有了。
温言脑壳嗡嗡作响，紧跟着，就看到了更多的人生，那些在对抗玩家的时候，衍生出来的一些支线。
可是那些支线里的人生，都只是一点小浪花，温言看过去，也都如看一场沉浸感非常好的电影似的，其实多少有点没法百分之百的感同身受。
一下子这么多乱糟糟的东西，扑到眼前，温言一只手揉着脑袋。除了头昏脑涨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感觉了。
而背着温言一路向前冲的大黑蛟，有温言替他抗下了大部分的力量，他脑海中就只剩下三个声音。
“你生而为妖，纵然蜕变化龙，你也是妖，一辈子都改变不了，不如从此贯彻到底。”
“你为龙王，当掌水脉，掌云雨兴衰，立龙王庙，化作立地神祇。”
“你能走到此刻，全靠人道支撑，给予你了走到此刻的条件，你当走人道。”
大黑蛟的身形看起来依然还在摇曳着向前冲，可身体却已经恍如停止在了这个范围，怎么冲都再也无法往前冲了。
第九道浪，此刻已经在洞庭生成出来，开始追逐前浪。
温言揉着脑袋，一手握着大黑蛟的角，眼看大黑蛟已经无法往前冲，他脑海中的声音逐渐被压制，眼前变幻的幻象也逐渐模糊的时候。
他伸出附带着解厄水官箓的右手，拍了拍大黑蛟的脑壳。
“我刚才才想起来，有个东西，之前不知道为什么给忘了，忘了问你。
现在挣脱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忽然想起来。”
你后面是想立庙当龙王，当水神呢？
还是想接受聘请，在防汛抗旱总指挥部，担任一个职位？
虽然我觉得全都要没什么问题，可这问题不是我想问的，我就是给带个话。
现在才忽然想起来，我觉得这事应该挺重要。”
大黑蛟脑海中的三个问题，随着温言的问题，立刻变成了两个。
“你选神道还是人道？”
这下就简单多了。
大黑蛟前冲的速度，已经停下，此刻看到两岸万家灯火。
明明是在走蛟，可却还是能透过水面，看到距离江边不是很远的地方，还有热热闹闹的夜市，人声鼎沸。
另一边，江边甚至还能看到有人在夜练。
此等场景，亘古未有。
“人道。”
大黑蛟喉咙里吐出俩字，仿佛已经拼尽全力。
脑壳发昏的温言，迷迷糊糊地掏出一沓子文件，直接在水里，塞给了大黑蛟。
“呐，这是任命文件，你记得签字，先吞起来吧，我听说，你们可都是将东西吞下去，能存在什么地方。
你既然也是妖怪，对力量的掌控也这么好，不如后面也修真吧。
到时候记得教教我，怎么存东西。”
大黑蛟吞下了文件，骤然间，就感觉到两岸的声音，仿佛忽然出现在他耳朵里。
岸边也终于有人看到了水里的他。
“哇，水里好像有龙！好大！”
“你怎么知道是龙？”
“废话，我之前都看过一些视频了，西江好像就有龙，有人拍到过，我就知道，长江怎么可能没有！”
随着一声喊，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停滞在江中的大黑蛟。
有人飞速拍了视频上传，有人飞速拿出专业设备，过滤掉水面反光，那模糊的影子，立刻变得清晰了不少。
随着视频上传，岸边疯传，大黑蛟脑海中也仿佛出现了无数的声音。
“龙……”
“龙啊……”
“那是龙……”
那种阻拦着他继续向前冲的阻力，似乎也在此刻稍稍减弱了一些。
温言本就脑壳发昏，此刻也听到了那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甚至感觉额角都开始有些发痒，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哎哟喂，你快点冲，坏菜了，我给你护个法，我快变妖怪了，快走快走，这是谁告诉你的晋升途径，你这晋升途径不对劲。”

第679章 点龙门，小龙人
温言察觉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到了最后，甚至有一些一本正经，像是会议发言的声音出现。
温言就感觉额角发痒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要破开皮肤长出来了。
解厄水官箓也从之前时而发烫，时而冰凉的情况，变成了单纯的滚烫。
温言甚至能看到解厄水官箓在进度没有攀升的情况下，被动的效果，都在缓缓攀升。
尤其是司雨这个神话特效，描述里的细节，也在时不时的发生一点微小的变化，变化的频率最高。
都是难度降低，效果攀升之类的意思。
温言挠了挠脑壳，又不敢用力挠，生怕跟大黑蛟蜕皮一样。万一挠破皮了，就开始了最后的蜕变。
温言倒不是觉得脑壳上长出角不能接受。反正全家大部分都非人，亲儿子都不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他对不做人了这件事，倒不是特别抗拒，只要够强且不丑，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只是有些抗拒这种关键时刻，忽然出现的幺蛾子，鬼知道顺着蜕变，会有什么结果。
这里面要么有问题，要么就是人人皆知的龙的传人啊，真龙天子之类的话都是真的。
温言也没时间多考虑，他想问一问大黑蛟。但对方现在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此刻的正事里，心无外物，温言也不好在这种时候强行打断对方的状态。
第九道浪，已经出现，而他们也已经马上到出海口。
他那一直有了反应，却一直显示条件还不够的龙门。在此刻，也好似忽然达成了某些条件。
随着他往前走，最后一点点条件似乎也要达成了。
可能大黑蛟应下了聘请，再加上此刻脑海中不断蹦出来的声音，就是一些必要条件吧。
出海口在望，江面变得愈发平阔，江面上看起来还很平静，江底却已经是暗潮涌动，愈发激烈。
被裹挟来的大量泥沙，随着出海口附近江面变宽，水流变慢，便会逐渐沉淀下来。
这边造陆的速度，其实挺一般的，北边那才是迅速。
眼看出海口马上就要到了，温言明明感觉到龙门要求的，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满足特定条件等等，都已经到了可以触发的阶段。
可不知为何，就是没法用出来。
温言之前给大黑蛟说，若是能顺利冲出入海口，便给他锦上添花。
而此刻，温言是觉得，这个龙门，应该不止是锦上添花的作用，而是能控制他此刻蜕变的作用。
将那种他完全不可控，不可知的蜕变，转变成他可以控制的蜕变。
本来跟他这个护法之人无关的东西，此刻也因为他的变化，变成密切相关了。
两侧的江岸，不断后退，前方越来越短，似乎马上就要到尽头，温言着急，这龙门到底还缺了什么？
明明条件都已经满足，为什么还不能用？
那只说明，有什么条件，他明明已经满足，他却不知道。
这个条件，必定不是什么地点、时间之类，只要到了地点或者时间，就不以他意志而改变的客观因素。
温言全力调动了自己的力量，没用。
接着就开始翻自己戒指，还有随身的包。
很快，当他拿到之前获取的那一颗烧死龟妖后得到的小金粒时，明明满足条件，却没法施展的龙门，终于彻底亮了起来。
在龙门亮起的一瞬间，温言便感觉到，那不可控的异化，便骤然停止了下来。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接下来的变化，至少他自身的变化，会全在掌控之中。
温言心中骤然生出一丝了然。
这次看到大黑蛟，只有一个临时能力，他最初还以为这算是友方，只给一个辅助用的临时能力就够了。
此刻才明白过来，他之前必然是想岔了。
以往遇到什么比较强的家伙，生成的临时能力。若是有三个，那基本第一个都是自保用。
第二个是反制敌人用，第三个则是辅助。
所有的临时能力，都得是对他自身有帮助的，大致都是用来克敌，哪怕只是辅助。
一如当初针对拓跋武神的历法，其实正常说，压根不是帮拓跋武神的临时能力。
而是在面对拓跋武神的时候，在他变身之前，强行改了他身上的日期，不让他进入到月底最后一天，如此自然就没有了变身。
变身之后的极致数值怪，温言是真打不动，甚至也改不动他身上的日期。
可不变身的情况，别说温言了，拓跋武神他媳妇，都能将他按在地上摩擦。
如今龙门彻底亮起，温言才算是彻底感应明白。
针对大黑蛟的时候，龙门既是自保临时能力，也是反制临时能力。同样，也是换个用法之后，可以帮到大黑蛟的临时能力。
念头飞速闪过之后，眼看两侧的江岸。一边向着身后倒退，一边向着两侧更远的方向远离，马上就要冲出去的时候。
温言手捏道指，将那颗小金粒捏在掌心，遥遥向着前方一指。
小金粒顿时犹如融化了一般，飞速消散，化作一种奇特的力量，转瞬便被消耗殆尽。
这一点点力量，犹如一个引子，随着温言一指，原本平静的海面上，便有海水不断的翻涌，不断的扩大，化作一个巨大的水包。
而后那巨大的水包隆起到十几米高的时候，便骤然爆开，化作漫天水雾，源源不断的向着天空冲去。
到了这一步，其实都还正常，不正常的是水流还在逆向向上流动，不断的化作水雾，向上流淌。
那奔涌的浪头之上，蒸腾的雾气之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巨门若隐若现。
温言的脑壳露出水面，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那门，好像很眼熟。
随着他的想法出现，若隐若现，虚幻的巨门，就有了些许细微的变化。
这下哪怕看不清楚，温言也认出来了，跟他的石门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要说区别，应该也只是同模不同款而已，只是上面的花纹有区别而已。
下方浪潮奔涌，逆流而上，浪潮之上，虚幻的石门，缓缓洞开。
温言拍了拍大黑蛟的脑壳，再次给他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快加把劲，赶紧冲，那颗小金粒的力量太少，点化出的龙门，存在的时间不会太久。
你若是冲不上去，或者被别人先冲上去了，那你可谁都怪不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你此生唯一一次机会。
拿出来抽桂龙王的劲儿！
桂龙王之前都已经是半步青龙，后面跌落下来。
也因为他之前大方，将逆鳞送我，导致他跌落了境界，却还有希望重新晋升回去。
别到时候，一个镇守西江支流的桂龙王，都比你强。”
大黑蛟也不知是温言又给他加持了一次力量，还是因为听到这话，浑身刺挠。
若是有朝一日，青龙桂龙王一边挨抽，一边安慰他：二哥，我知道以你的才情，以你的天赋，以你的毅力，最终却没晋升成为真龙，心里实在难以接受，你要是难受，你就朝死里抽我吧，我没事。
只是想想，大黑蛟就觉得，脑后发寒，道心摇曳，这事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尤其是在路都有人帮他铺成这样了，他要是还失败了，那是真的生不如死，他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
温言稍稍刺激了两声，就见大黑蛟跟打了鸡血似的，周身的力量都仿佛在燃烧，原本已经拼尽全力的速度，似乎又稍稍提升了一点。
大黑蛟是觉得随着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大，他遇到的阻力在减小。
但温言看来就是大黑蛟这家伙，话不多，冷冷的装高手，实际上，就是有些拉不下面儿。
对于这种家伙，稍稍刺激下，比鼓励的效果好。
大黑蛟冲出入海口，顺着浪潮，一路向着那奔涌的浪潮最高处冲去。
温言挠着脑壳，看到额角的地方，头发都脱落了一些，顿时急眼了。
“加把劲，快点。”
此刻，入海口附近的海边，有人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巨浪，看着那里雾气蒸腾，还有雾气里浮现出的，恍如海市蜃楼一样的巨大门户。
“你们是真敢啊……”
“老板，要不要阻拦一下？”这人身后，有人低声问了句。
“怎么阻拦？用枪还是用炮？你信不信，今天这里别说用炮了，只要有一声枪响。从明天开始，到明年这个时候，都会源源不断的有人因此而死。”
“这……”
“走吧，这事太不对劲了，上面竟然会同意，这不是仅仅烈阳部就能做主的事情。
最低估的，还是洞庭里那个蛇妖，本以为那只是厉害点的蛇妖，没想到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叠九道浪走蛟，入海的时候，不是直接入海，而是跃龙门。
而且，上千公里的路程，持续了两天两夜，整个过程，竟然没有洪水越过大堤。
便是真龙来做，也不太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当真是不可思议。”
中年男人放下望远镜，再次感叹了一声。
“去，处理下首尾，把相关的证据都整理好，收藏好。”
跟那些人把联系断了，不用管他们谋划什么。
他们谋划了半天，却逼出来一尊龙王。
跟他们沾边，我怕他们的蠢气和霉运会沾染上我。
去关注着南洋联盟那些人就行，看看他们针对不死树的探寻，有什么进展。”
中年人转身离去，很快，就跟个晚上遛弯的普通人一样，混入人群里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混迹在本地的各种身份的人，包括外籍人士，也都亲眼看到了海面上出现的情况。
不知道这代表什么的人，不敢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知道内情的人，更是不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因为已经晚了，再动手做什么，已经没有意义。
总部里，总部长，看着实时传递回来的画面，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以为已经结束了，算是顺顺当当地完成了入海，可没想到，现在又有幺蛾子。
要说这事跟温言没关系，他是一丁点都不信。
另一边，温言可没管这些，他被动全开，顶住了压力，大黑蛟一路横冲直撞，顺着浪潮，艰难地冲到了浪头。
从浪头一跃而出，没入到龙门的瞬间，便见他发出痛呼，头上的两支角，开始分叉，真正的像是龙角了。
嘴边龙须蔓延出来，身上的鳞甲，也伴随着光晕，飞速变化。
腹下长出的爪子，也开始变化，继续分裂。
火焰从其背鳍之上燃起，一路蔓延到尾部。
从龙门冲出，他的身形，就恍如要扶摇而上，冲天而去。
可惜，只是冲起了几十米高，身上飞速变化完成之后，便随着一道浪潮，没入到海中。
而被载着一起越过了龙门的温言，额角皮肤裂开，两个小小的龙角长了出来。
龙角只有一道分叉，看起来像是两个小小的“丫”。
一个丫上，拖着一小朵火苗，一个丫上，悬浮着一团像是火苗形态的小水团。
温言睁开眼睛，越过龙门的那一刻，就好似看到了天庭在云层之中浮现，有很多人站在祥云的边缘，看着他。
还看到那云中，有真龙游曳腾飞，时隐时现。
但很快，看到的东西便消散了。
温言能感觉到，蜕变的确是能被他控制，那些力量，都被积聚到了两只小角上。
随着他念头一动，那小角又可以缩回去，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只是看起来像是很多人的秃顶前兆，额角先秃，让温言看起来很不适应。
重新落入海中，温言就感觉到一种比在陆地上更舒适的感觉。
他脑海中骤然想起一件事。
赶紧装备上了龙裔天敌的称号。
龙裔天敌里，对这个龙裔，是有具体描述的。
龙裔是指所有非真龙，蕴含龙族血脉的非人异类。
当时还没觉得这个描述有什么问题，此刻再看，就觉得有问题了。
描述为非真龙，那正常，那为什么非要加个非人？
以前都听说过，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既然这真龙当初荤素不忌，有没有可能，这跟真龙结合的种族里，肯定是有人的？
温言念头转动，装备好龙裔天敌的称号之后，赶紧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看看能不能触发。
自己看自己的身体之后，又在金戒指里翻出来一面镜子，照着自己，再仔细看了看。
若他不算人了，理论上是应该可以触发称号。
若他还是人，就应该没反应。
温言看了好半晌，长出一口气，幸好没反应。
剩下的回头再研究，他拍了拍桂龙王二哥。
“我刚才看到天庭了，看到人家龙都会飞，你会飞不？”

第680章 奇怪的无大事，不能下水的水神
海面之下，桂龙王他二哥不断地游曳着。虽然越过了龙门，可完整的后续蜕变，其实还没结束，现在只是最困难的部分结束了，剩下的得收尾。
有始有终，才算是完整。
温言能感觉到，对方的身形，正在缓缓地膨胀，随着后方距离最近的第二道浪，也冲出大江，冲入海中的时候，其身形便会骤然膨胀一圈。
如今算是尘埃落定，面对温言的问题，桂龙王他二哥也只是沉声回了句。
“我叫渊。”
“之前也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晋升之前，拿不回曾经的名字，你不记得也正常。
当年转生，为了防止有贼人惦记，也为了护住我那小弟，亦为了不牵累其他兄弟姐妹和母亲，我的名字，已经不在。
如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自然是有资格拿回名字。”
“噢，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之前感觉哪怪怪的。”
温言直接在水下拿出手机，啪啪啪地给登记了名字。
“你名渊，那应该也是姓温吧？我要给你登记一下名字，算是彻底完成程序，后面你的名字，也是要公示在官方网站上的。”
温渊眼神肃穆，不知为何，总觉得温言又没憋什么好屁。
可一想到，温言一路护法，帮他铺平了大道，甚至可以让他在此地走蛟，最后还不知道付出了何等代价，唤出了龙门，让他以最完美的姿态，完成了晋升。
如此他心里便颇有些愧疚，不该这般想温言。
就像刚才，温言问他会不会飞，应该也只是单纯的好奇之言，没别的意思。
念头闪过，温渊立刻回了句。
“我自然是跟随母亲姓温，不过……这温应该与你没什么关系。”
“啊对对对，我这肯定知道，我又不是南武郡人，最多是五千年前是一家，所以，你会飞不？”
“……”
温渊憋了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我也不知道，我还尚未彻底完成蜕变。”
“行吧，那你先继续，我上去看一眼，然后要先睡一会儿，我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
温言丢下这句话，便上浮到海面。
温渊一怔，这才想起来，温言可是一个活人，一个大活人，高度紧张状态，忙活了两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他顿时更过意不去了，温言也就是好奇心重了点而已。
温言可没管温渊，他浮上水面之后，拿着手机联网。
一方面是告诉一下总部长，事成了，另一方面，是问问其他地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只是问了问题，黑盒就立刻将准备好的答案列了出来。
这两天的确出了点事，但好像都没什么大事。
列出来了一堆事情，按照影响力，依次排开。
温言重点关注了一下跟黄河有关的事情，只有一件算得上重要的。
有邪道在那里，以食人者身上的零件为祭品，要举行什么仪式，仪式还没做完，就被一发特制的导弹给扬了，事后连那些家伙碎裂的血肉，都给全部用高温烧了一遍，彻底净化灭活。
此时，那里方圆百米之内的土，都给烧了一遍。
除了这件事之外，就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只是考虑到之前就将重点目标放在黄河附近，那天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给总结了出来。
有人在那天跳河，有小妖救了人，有人钓到了一头鲤妖。有一段的清淤工作查出来有人糊弄事，有一段盐碱地当天正在尝试种植……
但温言看了看各种相信信息，的确只有邪道祭祀那一件事比较重要。
目前也还没查清楚，那些家伙到底是在做什么仪式。
只是能确定，那仪式充斥着各种古怪且不对劲的东西。哪怕以邪道的眼光去看，也当得起“歪门邪道”这四个字。
温言不解，却也没继续深究，专业的东西，还得让专业人士来。
他大概看了看，各地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案子的确是有，各式各样的案子，今天这个地方的高手在干架，明天那个地方的高手在抓捕。
那位海岱郡的牛头，最近更是一天都没休息过，一直在干活。
倒不是烈阳部朝死里用，实在是这位牛头思想觉悟高，压根不想休息。
至于奖金，晋升之类的事情，那是人家应得的。
看介绍，最近抓一些棘手阿飘，跟疯子差不多的厉鬼，看到牛头之后，现在都学会转身就跑了。
云海悬崖那边，还在熬老头，天师府的高功道长，谁也跑不了，最近都在忙活，倒是还能撑得住。
不出意外的话，那边的东西，也知道了老天师陨落的消息。
最近一天也没停歇，可冲击力度也的确比不上上次熬老天师的时候，估摸着上次老天师下手杀的有点狠，对面也没恢复元气。
温言大致看了看，确定应该没什么事，他就沉入了海底，直接靠在温渊的背上，倒头就睡。
温渊看着温言沉睡，默默调动了水流，环绕在周身，将温言护住，他继续在附近盘旋。
他越过龙门之后的蜕变，又不是一下子就完成了，后续估计还得两天才能初步稳固下来。
还有他冲入海中，裹挟的只是第一道浪，紧随其后的第二道浪入海，后面还有七道浪。
他必须保证整个程序都走完，不然的话，就不算成功，会留下瑕疵。
当然，古时候走蛟的那些家伙，压根不会管这些。所以大多数时候，走蛟之后，后续就会发生洪涝灾害。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当天，一个简陋的官方网站上，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条信息。
算是非固定部门的长江防总里，聘请专家那一栏，多出来一个名字：温渊。
简介是气象方面的专家，尤其对洪涝和干旱等方面，有多年实践经验，经验极其丰富，对基层和宏观方面都有极其独到的见解，是相关领域里的最拔尖的专家之一。
基本没人注意到，就算有个别人注意到了，也没什么用。
因为他们压根查不到这个人的相关资料。
这一切暂时都跟温言没什么关系。
温言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状态两天两夜，他也怕出现一点点意外，若只是损失财货，那倒是好说，可以弥补。若是一不小心害了人，就没法弥补了。
身体现在不累，精神却很疲惫，但他又不放心现在就走，只能在这里先睡为敬。
随着他入睡，额角上的两个小角，又冒了出来。
随着温渊继续蜕变的时候，温言也开始了后续的持续蜕变。
温渊送完了一道浪，看了一眼温言。尤其是看了看温言的角，心里面其实多少有点打鼓。
温言的温，跟他的温，弄不好还真有什么关系。
同姓之人，两千年是一家，概率其实不小。
当然，就算温言家祖上，两千年跟他母亲是一家，也绝对跟龙没什么关系。
温渊想了想，很早之前，似乎的确听说过龙人的事情，可龙人凤毛麟角，数量极少，且大部分其实都只是普通人，或者有那么一丁点神异的普通人。
而温言现在这样子，可是一丁点普通人都不沾边，甚至人都快只沾点边了。
温渊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老老实实地做好现在的事情。
温言陷入沉睡，沉入到梦境之中。
他在火焰之中走过，在深海之中走过，走着走着，出现在一条河边。
河水清澈，周围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有一身穿简单长袍的中年人，站在那里，似有所感的回头，看到温言后，似是略有些意外。
看到温言额角之上的两个小角之后，眼中的意外更甚。
“莫要多待，快走快走。”
“呃，我也不想啊……”温言挠了挠头，他只想好好睡一觉，连梦都不想做，好彻底恢复一下精神，这是又入了谁的梦了？
那中年人走到温言身前，上下打量着温言，绕着温言走了三圈，笑道。
“原来不是寻我的，只是路过我这里而已，只是我们有缘，你肯定会路过这里而已。”
“这位大叔，咱能别谜语人，让人猜不？”
“走吧，大什么叔，我早已经死了，死了很久很久了，你要做什么，全凭你自己。”
那中年人在温言肩头拍了拍，温言便感觉瞬间坠入到水中，不断下沉。
他豁然睁开眼睛，苏醒了过来。
人还在海中，依然躺在温渊的背上休息。
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
他明明感觉才睡了十几分钟而已。
温言睡不着了，琢磨着刚才是入梦到什么鬼地方了，那大叔是谁？怎么一个个的，就是不好好说话，非要说点让人明明能听懂，好像又听不懂的话。
正琢磨着呢，温言看到了提示出现。
“来自未知地点，不知名的存在，给予你了一丝不知名的赐福。”
“你的解厄水官箓，获得额外进度0%。”
“？？？”
温言脑袋上，立时浮现出三问号。
0%？认真的？
这是出bug了？还是那一丝所谓的赐福，可以增加解厄水官箓的进度。但是增加的进度实在是太过于微弱，所以直接显示成了0？
温言看了看，解厄水官箓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
而且也没有其他的提示了，他之前感觉到，解决了温渊的事情之后，解厄水官箓的进度肯定会涨。
现在还没涨，估摸着是因为这件事还不算彻底结束，还没到结算的时候，亦或者是结算也需要时间。
温言眉头紧锁，细细感应了很久，也没感觉到哪有变化。
算了，回头再慢慢试验。
同一时间，淮水水底，水君睁开眼睛，猛的回头，向着身后望去。
那从黑暗之中延伸出来的锁链，哗啦啦作响，他鼻头的铃铛，都在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音，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在这里扩散开。
水君难得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
“禹？”
再看了看，什么都没有，水君慢慢平静了下来，心头却满是疑惑。
他刚才……似乎真的感觉到禹了。
对于他来说，不存在什么做梦不做梦。哪怕是做梦，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都能分辨的一清二楚。
水君沉默不语，如同雕像一般，继续坐在那里沉思。
他记得，十三那时候告诉过他，禹在天庭出现之后，就已经被封神了。
那他为什么还会感觉到这个已经死了好几千年的家伙？
现在的情况，他完全弄不懂了，就像是看不懂，那边那个小家伙，竟然能走蛟，还能如此顺畅地走完，一切都掌控的极好，最后龙门都出现了。
他都没见过龙门长什么样子，可还是能在龙门出现的一瞬间，就知道那是龙门。
算了，回头问问温言吧。
……
德城里，卫景看着新闻，新闻上说，随着长江上中下游，以及整个流域范围内，齐齐大雨或者暴雨，水位涨的很快，相关地方，都已经做好了防汛准备。
很多地方，每一个小时，都会报一次水位线的位置。
到了今天，南方汇聚来的水汽，已经无法支撑大雨，预计会在两天之后，一些地方便会放晴。
卫景看着新闻，感叹出声。
“还是得家教好啊，家有贤母，子不招灾。”
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没有一点罪是白受的。
这不，修好的枝条，没长歪，终于到了收获的时节。
但凡歪一点，今日怕是都绝无可能见到这种前无古人的场景。
桂龙王啊桂龙王，你挨的抽，可真是太值了。”
卫景摇头晃脑，来到二楼，将画像挂出来，絮絮叨叨了一阵，把事情一说，最后感叹道。
“挨毒打，抽筋毁身，受罪转生，除名忘姓，却换来了此生化作了奉旨走蛟，跃龙门入海的渊龙王，若是能早知道，怕是都乐意的很。”
……
同一时间，黄河边，一个社区的大妈，站在一个手臂打了石膏的年轻人身旁，苦口婆心的劝说。
“你就别想着再跳河了，就算再怎么困难，也不能想着轻生啊……”
“阿姨，你放心吧，我不跳河，我只是坐在这看看，想想事情，看看能不能碰上那天救我的人，我想当面感谢一下他。”
“诶，可惜那人没留下名字，也不知道是谁……”大妈叹了口气，一边又继续感叹，肯定是人家想做好事，又怕沾染上麻烦什么的……
年轻人坐在那看着，心里面琢磨着。
别让他知道，到底是谁，把他从水里拖上岸的。
不然绝对将对方活活溺死在河里！
他一个水神，现在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大问题，竟然不能下水了。

第681章 喝水都不行，天庭有bug？
等了好一会儿之后，河边有烈阳部的外勤路过，看到年轻人还坐在那里，便上前劝了两句。
“小吕啊，你别等了，凡事想开点，以后别想不开就行。
哎，这里也没监控，你也知道，上次有人救落水的人，还被讹了。”
现在能遇到有人愿意救你，就已经算走大运了。
当时也是乱糟糟一片，根本不知道是谁救的你。
快回去吧，晚上河边寒气重，湿气重。”
年轻人明白，这是烈阳部的人，可能是有什么任务，现在找理由清场。
他也没勉强，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到了路边，就熟练地上了本地的小黑车。
说是黑车，倒也不全是，只是名义上的残疾人助力车，被本地的一些残疾人，在一些没有公交线路的短程拉客，当地官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河边，烈阳部的外勤，看着年轻人离开，摇了摇头。
“虽然想不开，可好歹还算是有点良心……”
谁救了那年轻人，他当然有猜测，只是这话不能告诉外人，而且最近有关黄河的事情，都非常敏感，有权限的人，都不敢随便乱动用权限查看有关这里的内容。
那年轻人的背景，烈阳部自然也是查得一清二楚。
之前借贷，每个月还款，但他在今年过完年就失业，后面换了个骑驴找马的工作。但收入低，连续几个月，以贷养贷，很快就玩不下去，循环不起来了。
前些天，被催债的人，爆了通讯录，又被人上门催债，亲朋好友，都知道了他的情况，没人愿意借钱，算是众叛亲离，一时想不开，就跳了河。
也是运气好，只是断了骨头，还没断的太狠，只需要打石膏就够了，不用动手术。
出了这种事情，上门催债的家伙，自然就倒了大霉，这些家伙可经不起查，放贷的好几家小公司，听说了这事之后，也可能是知道牵扯比较大，果断按照坏账处理了。
烈阳部的外勤，叹了口气，烈阳部管不了这些事情，也不会插手，帮不了那年轻人。但同样的，债主怎么做，他们也一样管不着。
外勤继续去巡逻，上面给的任务，是要地毯式的巡逻，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他也听说其他地段的兄弟，似乎也在忙，这么大范围，恐怕不是小事。
另一边，被称为小吕的年轻人，回到了住所。
他这个身份，的确没什么问题，别说身型样貌了，连指纹都跟原来的一样。
只是看起来一样的身体，实际上，除了表面这层皮之外，五脏六腑和意识，都已经不一样。
按理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献祭的祭品。
只不过，原主的身体，最大的价值，也只是一个身形样貌的模子。
他复苏之后，消化完信息之后，就明白这个模子所带的身份，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没有这个身份，他现在就没可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待着。
端起桌子上已经放凉的茶，吕星玮喝了一口，便皱起了眉头，起身从冰箱里取出来一瓶冰的矿泉水。
那普普通通的冷茶，喝到嘴里，都恍如滚烫的开水，也像是带着腐蚀性，让他非常难受。
只是一口，他就知道，这水的来源，绝对是取自黄河。
冰箱里的矿泉水，喝起来就没这种感觉。
明明已经复苏了两天，他却根本不敢联系任何人，只是在适应这个时代。
不敢贸然做什么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一点。
如今他别说下黄河，哪怕是喝了水源地是黄河的自来水，身体都有些扛不住。
而有身体有身份，和没肉身没身份，先天的差别，也会非常大。
哪怕想要舍弃此刻的身体，以他此刻的状态，也无法做到。
想要做到就必须再恢复一些力量。
而想要恢复力量，身为水神，又必须入黄河。
但入黄河，这具身体也会被毁，以他此刻的力量，身体被毁，必定会再次陷入沉寂。
事情就这么尬住了。
所以他才想弄明白，他复苏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在陆地上苏醒，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救”了他。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黄河底，昏暗的水域里。
有妖怪、有水鬼，还有一个沾染着血迹，不会动的石雕。
“找到了吗？”
“没。”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哪里出现了意外？”
“不知道，烈阳部的那枚导弹，里面加了很多针对性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肯定是那些东西影响到了仪式。”
“找个机会，重新祭祀一次，我们还能找到活人来做这些事吧？”
“可信的人倒是可以找到，但最近朝廷的鹰犬，在河边有非常多，恐怕没机会。”
“别给我找借口！我不管！南边有一头蛟龙走蛟，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你找的那些人竟然都能失败，废物，废物！”
女水鬼嘶声尖叫，心态有点崩。
那座摆在那里的异兽石雕里，传出了声音。
“稍安勿躁，我感觉并不是失败了，只是出了点小问题，还是多探查一下吧。若是大人复苏，必定会有难以掩饰的超凡异象。”
众异类，神情恹恹，心态都有些不太好。
本来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说服的洞庭妖怪，忽悠着对方去走蛟。
但不知为何，那妖怪竟然成功了。
三山五岳的人都是废物吗？烈阳部的人都是废物吗？这都能成？
你们的导弹呢？你们的战船呢？你们的高手呢？
为什么会成功？
为什么听说还有传说中的龙门？
还有那该死的家伙，走蛟跃龙门，成功之后，竟然就销声匿迹，再也没动静了。
沉默良久之后，那异兽石雕忽然低声道。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当年大人留下的东西，可能就是有问题的。”
“不可能！”立刻有人断然否认。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那些记载本身可能没问题。但是有没有可能，时间太久了，同样的文字，理解的意思，跟曾经不一样了？”
“你存在的时间很久远了，你都看不出来，我们怎么能知道？”
“我去年才苏醒啊，我都没经历过大人留下那些东西的时代，我怎么可能知道。”异兽石雕立刻甩锅。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时间一晃，距离龙门出现就已经过去了两天。
温言还待在海里，跟着温渊。
在确定了第九道浪，也从入海口冲入海中，洪峰彻底过去了，温言才彻底松了口气。
走蛟，一个人没死，每年都花钱维护，年年加码防汛工程，算是立了大功，扛住了所有压力。
到了现在，温渊的事，才算是彻底圆满。
温言飘在海面之下十几米的地方，看着下方黑漆漆黑暗里，一头身长足有一百多米的庞然大物，在黑暗之中游曳，无声无息。
如此庞大的身形，游动的时候，却没有掀起什么波动，很是奇特。
短短两天，温渊的体型，就已经膨胀了好几倍，看情况还会继续膨胀。
“温渊，你好好在这里沉淀一下，我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再泡两天，我就得泡发了。”
“恩，劳烦转告我五弟，让他老老实实待着，后面我会去找他。”
“好。”
温言从海中冒泡，换了身衣裳，走在魔都街头，趁着天亮，去吃了点本地特色的早餐。
一切完事之后，他来到了郊区，拿着手机，看着黑盒给的信息。
这两天依然很诡异地安静，什么特别的大事都没有，让温言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觉得这绝无可能。
温渊给他说了不少，很确定就是有人需要有他去走蛟，好靠着绝对高的优先级，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温言也是这么觉得。
这不是简单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而是烈阳部或者三山五岳知道了，也只能将绝大部分能分出来的精力，全部注意着这里。
这几天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言也没做什么，他只是告诉了黑盒他的判断，黑盒也告诉他，总部长他们也是这么觉得。
所以，现在事无巨细地将这三天的所有大大小小的案子、事件等等，都汇总了，再一个一个地细查，不可能毫无痕迹。
但这些事跟温言关系不是太大，温言现在可以休假了。
温言应下之后，问了问教授在哪，准备回家之前，先去见一见教授。教授把之前的活忙完了，这几天正好就在黄河东岸，以学术专家的身份开会。
会议地点距离河边还有一百多公里距离，不远不近，刚好算是温言觉得安全的距离。
到了地方，教授看到温言，眼睛一亮，热情地拉着温言的手臂，将温言拉进办公室里。
“快跟我说说，那个龙门是怎么回事？我看过资料，那龙门的样式似乎不太对啊，那种样式的门，里面有些很浓武明风格，偏偏又有一些三千多年前的纹路风格在……”
“教授，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教授看到温言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稍稍一顿，叹了口气。
“也对，你恐怕没了解过这些。”
“对对对，我对考古是一窍不通。”
“那你能不能引荐一下，让我见见那位真龙？”
“唔，温渊才刚晋升，您老就饶了他吧，您老想说什么，聊什么，我豁出去了，跟您老聊。”
“哦，他真的叫温渊吗？”
“他叫渊，跟随母姓，自然也姓温，很正常吧？”温言语气正常，只是教授专门提起，温言就没那么确定了。
“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漓沅之风，交潇湘之渊，是在九江之间，出入必以飘风暴雨。是多怪神，状如人而载蛇，左右手操蛇。
你听说过这段么？”
“我好歹也是看书的，自然看到过。”
“那你知道，此二位又被称之为江渊二女吗？”
严格说，此二女是没有名字的，只是后来才慢慢有了潇湘女神的名头。
传说中，二女的身份是娥皇女英，可最近几年，出土的一些东西。
让我确信，这应该不是同一波人，只是信息流转的过程之中，不同人的事迹，集结到一个人身上。
我给你几个关键词。
洞庭、渊、不化蛟不晋升的蛇、飘风暴雨……”教授啪啪啪地给说了一堆，温言一脸愕然，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教授，我知道你是想说，温渊可能瞒着什么事情。但谁没个秘密呢，要是别人，我也不敢给其护法走蛟啊，我其实不是信他，我只是信龙母娘娘，信桂龙王而已。”教授愕然，愣了愣之后，失声笑了笑。
“你说的也对，他既然愿意走人道，那何必刨根问底呢。
说吧，你专门来找我，又想问什么？”
温言抬起右手，亮起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
“我是有点疑惑，想要请教一下教授，我做了个梦，梦到了一位谜语人。然后，我的这道箓便多了点东西，却又没有东西。”
“他怎么说的？”
温言学了一遍。教授看着温言的手，沉吟了一下，问道。
“你这天授宝箓，便是当初解厄神女飞升的时候，送给你的吧，道箓的全名叫什么？”
“解厄水官箓。”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谜底就在谜面上。”
三元帝君之中的洞阴大帝，也名水官大帝。
你莫不是以为解厄神女飞升，能赐下的唯一一道天授宝箓，就只是跟她自己有关吧？
水之道相关的天授宝箓，能绕得开水官大帝？”
温言不太懂，有点懵。
“可是，不是说天庭诸神，飞升之后，都……”
我梦到的那地方，也不是天庭啊。
我能感觉到，那位看起来……”
温言不太好直接说，不太像是失去了自我意识。教授叹了口气。
“你要明白，不是先有的天庭，才有的神祇。”
而是先有的诸多神祇，才有的天庭。
就比如这位大佬，是天庭需要他，而不是他需要天庭。
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温言琢磨了一下，这怎么像是洪荒里，圣人分出个化身，去天庭坐镇的意思？
那教授这意思，就是天庭里那位水官大帝的确是没自我意识，只是天庭神祇。但另外一个地方，或者说，另外一个维度什么的，也的确还有一个禹。
这么说，那这算不算是天庭的bug？
温言还没想明白呢，就被教授拉着聊了俩小时，聊得他头昏脑涨，只想赶紧回家好好睡两天。

第682章 在家休养，肉包子
本来听说跟禹有关，温言还想去淮水坐坐，再问问水君。
起码水君肯定是知道那位大佬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这样他心里有个谱。
但不知道这些天是哪个鳖孙招惹教授了，再加上烈阳部为了保险起见，把教授也叫到了附近待命。
然而，将这位大佬叫到这种交流学术，交流经验，连续好几天的会议上，却不让教授发言，怕教授说嗨了。
可不是把教授给憋坏了，温言被拉着聊了半天，聊的什么，到了最后，温言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反正从事后的感觉看，他都能不记得了，那肯定是能聊死人的东西。
而教授明显是过瘾了，温言就记得他最后骂人骂的很难听。从总部长开始，一路把温言知道的，不知道的人，全部骂了一遍，这有文化的人是真可怕，一句重复骂人的话都没。
温言身心俱疲，回到了德城，躺在家里，最近准备哪也不去了，就在家躺着，最多做点不用出门的日常。
瘫在沙发上，温言除了每夜日常修行之外，什么都不做，就躺着。
左手被小僵尸抱着，右手被露西抱着，一起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电影，雀猫变成了无脚猫，窝在温言腿上，看电视看的眉飞色舞。
看电影，吃饭，遛鸟，逗傻儿子，回来了继续下厨。
以前自己一个人过的时候，一个月也未必能开一次火，现在家里人多了，温言反而挺喜欢下厨。
和面发面，放到一边之后，开始盘馅，肥肉先切出来，剁成肉糜，再剁瘦肉，剁到还有些些瘦肉小颗粒的时候停止。
剁好的肉馅，分出来一小部分，先给炒熟了，酱油也顺势烹出香味，再重新放到生馅里，之后就是常规途径。
皮薄馅大的大包子，基本是温言到南武郡之后，少数独自一人也愿意偶尔折腾一下的东西。
那拳头大的包子，吃了一半，才看到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肉馅，这事温言能记一辈子。
有这个事打底，每次温言都觉得自己包的皮薄馅大的肉包子，是真踏马的好吃。
折腾好之后，再弄点个醪糟荷包蛋糖水，里面再加点从天府郡学来的糯米团，配着肉包子一起吃，吃的满嘴流油。
家里纯吃素的人，也给弄了不沾荤腥的纯素包子，一样鲜美。
温言先给家里供奉的几位长辈供奉了点，然后才回到客厅开饭。
阳气在食物里流转，全家都吃的很开心，吃完饭，温言拎着保温盒，带着雀猫出去遛弯。
路过卫医师的门口时，温言将保温盒放在桌子上，自己从怀里掏出个一升装的保温壶，自己去打了一壶酸梅汤，坐在那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卫景抓好药，送走了病人，有些无语地看了看温言的保温壶。
“你这真是演都不演了，我配方不是给你了吗？”
“这东西的重点又不是配方，我喜欢吃麻婆豆腐，我也知道怎么做，细致配方我都有，但我就是做不出来最好吃的那种。”
卫景也不客气，打开了保温盒，看到里面的包子，有肉有素，他挑了个素的，直接吃了起来。
包子上被加持了阳气，而且不止阳气，还有点灵魂力量的味道，细细品味之后，似乎还有些别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卫景都有些意外，温言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不过，看这家伙身上的气息，怎么跟刚走完蛟，跃过龙门似的。
“我这几天感觉很怪，明明不累，却又感觉精神疲惫，歇了两天也感觉没好转，能给我看看不？”
“来，我给你切个脉。”
片刻之后，卫景沉吟了一下，道。
“你的身体壮的跟牛似的，没什么事，你只是真的疲惫了而已，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好好睡觉，调理一下就行，你的睡眠时间似乎不太够，睡眠质量也一般，就正常休息就行。”
卫景去给温言抓药，温言坐在原地，心中一动，将玩家天敌的称号替换了下来。
肝帝的特效那是相当好用，温言日常都戴着玩家天敌的称号。
听了卫景的话，温言思来想去，似乎也只可能是因为这个了。
去掉这个，他才能正常的休息。
“你过两个小时再来，药我给你熬好。”
你要是嫌麻烦，我就给你装好，你回去之后冷藏，每天喝一包。
要是不嫌麻烦，每天饭后一个小时，过来喝药。
这几天就不要锻炼了，好好放松下。”
温言乐呵呵地应下，拎着剩下的包裹，继续遛弯。
下一站，先去最近的炸鸡店，给老王送点。
卫景站在门口，遥望着温言离去，好半晌之后，无声地笑了笑。
回到里面，他打开保温盒，从里面继续拿出一个素包子。
看着里面的肉包子，他顿了顿，将素包子先放了回去，缓缓地拿出了肉包子。
他看着手里普普通通，甚至卖相也不如外面卖的好的肉包子，看了好半晌，拎着包子来到了二楼。
他将保温盒放到挂像前，点了三支香。
“好东西，自然是要给你分享一下。”
等到三支香快燃尽的时候，他才又拿出另外一个木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对杯茭。
“既然你也尝过了，那就问你点事，这个东西我能吃不？”
卫景捧着杯茭，正要掷出的时候，微微一顿，然后将其掷出。
“正事，自然是要正式一点，不能坏了规矩。”
卫景看着杯茭一阴一阳，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温言这家伙，现在怪异的很，他亲手做的，倾注了心血的东西，肯定不一般，我果然能吃啊，我都多少年没吃过肉包子了？我已经记不清了。”
卫景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包子，自己坐在窗前，拿出个绿玻璃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细嚼慢咽地吃着肉包子，心情似乎都变得美丽。
吃完了一个肉包子，卫景望向窗外，喃喃自语。
“我之前其实挺担心他，我怕他走的太过专注，太过极致，那不是好事。”
念叨完，卫景低头看了看保温盒，从里面再拿出来一个肉包子。
“这家伙，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将所有的精力，都专注在一件事上了，还操心什么。”
另一边，温言拎着东西，从炸鸡店出来，手上的东西，比进去的时候还要多，老王说啥都要给带点炸鸡。
温言也没拒绝，拎着剩下的包子，还有新拿到的炸鸡，继续在德城里晃悠。
去了澡堂子，去了律师事务所，去了苏木家等等……
温言之前事前的确不知道，但事后，问黑盒的时候，黑盒给他的信息里，也记录了不少。
之前有人想来德城搞事情，绝大部分，其实都是栽的莫名，里面不少都是温言的熟人。
现在他回来了，歇了两天，亲自做了东西，上门送点，让人家尝尝他的手艺，算是表示谢意。
至于别的东西，这些人应该什么都不缺，也不在意。
转了一圈之后，温言晃悠到了医院。
老天师状态还不错，凹陷下去的脸颊，也没之前那么枯瘦了。
而且见到温言，也不问外面的事情，似乎真当自己退休了。
温言想了想，立刻语重心长，满脸愁容地道。
“老天师，你是不知道，云海悬崖那，天师府的诸位道长，轮番上阵，已经有道长熬不住，进了医院了……”
走出病房，温言也依然是面带忧色，拎着食物，去了高斯办公室，给高斯也留了份。
几分钟之后，温言就匆匆离去。
高斯这家伙，今天见面，就盯着他的脑壳看，最后还用了个蹩脚理由，说他有一点点秃头的征兆。
温言出了医院，就狠狠地啐了一口。
别以为他忘了，高斯这家伙最喜欢什么。
这敢让高斯知道，他额角长出来了俩小角，高斯八成会惦记着睡不着觉。
最后说不定还会尽心尽力地给他做准备，等到他死了，将他转化成魔鬼。到时候尸体上的角，自然就归了他高斯的收藏。
他可不认为高斯什么都看不出来。
温言匆匆忙忙离去。
雀猫从天上落下来，落在温言肩头大喘气。
“咱能回去不？我今天晚上就吃了俩包子，消耗量，绝对已经超过俩包子了！”
“那你先回去，我还要下西江一趟，受人之托，给人带个话。”
温言晃晃悠悠地来到西江边，落入水中，没有召唤。但依然是几分钟之内，就看到了大草鱼率先出现。
鱼还没到，就先骂骂咧咧。
“你们别给我抢，我先去抽晕他，你别说话，我这不是挟私报复，我这可是专门学过的科学救援手段，溺水者先被淹一下，不胡乱扑腾了，成功救援的概率更高，不然弄不好就是俩人都完蛋。”
大草鱼正说着呢，就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脑袋一歪，从一只眼睛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嚯，原来是温言。
温言一脸无语，也不问他们经历过什么。
大草鱼多老实的妖怪，现在能被逼到，察觉到有人落水，第一时间想的是先将人抽晕，必然是有过什么故事。
“别瞅了，先带我去桂龙王那。”
到了桂龙王的地盘，桂龙王趴在小庙底，脸上眼中都带着愁容。
“怎么了？你可别说你感应不到，你二哥已经成功走蛟，且跃过龙门，现在单纯按照品阶来算，已经是他的巅峰。
实力远比不上曾经最强的时候，那也只是版本问题。
你二哥让我给你带个话，你老老实实待着，他有空了就过来看你。”
听到这话，桂龙王脸上愁容更甚。
“怎么？怕什么？你不是说，你跟你二哥感情很好吗？”
“是，感情是好，但是我二哥更孝顺，我小时候，惹了母亲生气，都是我二哥抽我最多，后来他更是精通了如何控制好力道，能吃痛却不伤身，痛七日却不破皮，痛三月却不伤骨。”
“……”
温言欲言又止，脑海中莫名的闪过一个念头。
温渊那家伙细致入微的控制力，最初的时候，该不会是这么练出来的吧？
“你二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抽你？”
桂龙王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温言秒懂，翻旧账呗。
再说，桂龙王这情况，都不用翻以前的旧账，翻翻去年的账，都能找个理由抽他。
而且，桂龙王也不可能打得过现在的温渊。
“你家事，我不太好插手，我话带到了，我先走了，我要回去吃药了。”
温言将那片逆鳞还给了桂龙王，匆匆离开。
重新回到德城，上岸之后，时间也已经过去了的俩个多小时。
温言兜兜转转回到卫氏医馆的时候，卫景已经把药熬好。
温言皱着眉头喝完药，又顺了一壶酸梅汤，准备离去的时候，卫景忽然道。
“你包的那种包子，可以给你家里的人吃点，没事，小孩子长身体呢，吃点肉包也挺好，别的东西别乱吃就行。”
“我家里可好几个呢。”
“无妨，若只是这种包子，问题都不大，有些小孩子挑食，也未必是坏事。”
温言心中一动，回到家里。
他热了一笼包子，然后抱着小僵尸，将一个肉包塞给了小僵尸。
小僵尸本来是抱着个小番茄，准备过来陪温言一起再吃点东西，现在看着手里的热包子，一脸懵之后，嘤嘤嘤了两声。
“吃吧，我专门问过了，这个东西，你应该能吃。但是只有这个东西，别的东西还是别乱吃。”
小僵尸两只手抱个大肉包，跟个仓鼠似的，慢慢地啃，似乎还不太会吃这种东西。
尝了一口之后，小僵尸就眯着眼睛，嘤嘤个不停。
小家伙也是可怜，几乎什么都东西都没尝过。
至于肉之类的东西，之前在扶余山的时候，更是绝无可能给她尝尝，闻都不太可能让闻到。
眼看小僵尸吃的开心，温言大概明白卫景的意思。
小家伙第一次尝试，便是最好的东西，那么以后再将寻常僵尸喜欢的东西交给她，她也只会觉得恶心，难以下咽，沾一点就想吐。
“吃吧，要是喜欢，以后我抽空就常做点。”
小僵尸正吃的开心，就见厨房里，小火苗落在地上，贼头贼脑地露出来一只眼睛，震惊地看着小僵尸。
小火苗头上，傻狗张着嘴巴探出脑袋。
在往上，管家也是一脸震惊地探出头。
“都别看了，你们也可以一起来试试，我问过医生了，你们应该都可以试试，这说不定是咱们家里，所有人都能吃的东西。”
温言刚说完这句话，沙发的缝隙里，藏了一天的灰布，钻出来一点，缓缓地打出一个“？”

第683章 休假的日子，新邻居
家里面闹闹腾腾，大家都挺开心，哪怕是管家，也的确都可以稍微吃点温言今日包的肉包子。
那包子里面蕴含的力量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无论是管家还是小僵尸，都可以尝到真正的包子味道，如同人一样尝到一样的味道。
当然，卫医师还是有些失算。
灰布的确吃不了，也尝不到味道，自己又不知道钻哪去了。
温言每次出门必带的就是灰布，奔波良久，灰布也有些顶不住了，回来后就躲了起来，温言也懒得管它，爱干嘛就干嘛去。
温言待在家里，听人劝，晚上也不修行了，肝帝的特效也下了，每天晚上的空闲时间，就去一趟黑暗孤岛，例行继续超度一些亡魂，回来后就老老实实的洗个澡睡觉，好好养精神。
每天晚上吃完饭，出去带雀猫遛弯，给雀猫减肥的时候，就顺手在卫医师那喝药安神。
温言也不知道药有没有效果，反正遵医嘱，喝了三天药，最后一天还给重新改了下药方。
只是三天，温言的确感觉好多了，精神的疲惫感也消失不见。
今天再次溜达到医院，老天师也从最初的像是一张皮，披在骷髅上，变成了现在只是有些枯瘦的状态。
身体状态，的确不咋地，可检查结果也已经显示，老天师的身体，已经脱离了崩溃的风险。
最初刚送来的那天，各项指标，都跟寿终正寝的濒死之人差不多。就像是寿数到了，但是身体还能撑，五脏六腑便开始一起燃烧，将最后的生机燃烧掉。
“我侥幸没死的消息，应该要彻底瞒不住了，可能过几天就会离开。”
“呃，您要这身体情况，还想去继续镇守云海？”
“的确，我这身体情况，暂时不允许。但你小子不是暗戳戳的想我赶紧滚蛋吗？”
“我没有，绝对没有，您老别瞎说。”
温言断然否认，嘴炮归嘴炮，他可没想老天师现在就去蹲在云海悬崖。
老天师乐了，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就听温言继续道。
“您老现在回天师府，那天师府里诸位道长，中青一代扛鼎站起来的机会，可就再也没有了。
您老还是多给其他人一点压力，让他们现在多成长成长吧。
总不至于您老要等到灵气复苏的进度再涨涨，让他们直接去打巅峰赛吧。
我以前可没想到，天师府的诸位道长，潜力爆发的时候，轮番上阵，竟然能顶得上您老亲自坐镇。
虽然这几天云海里的东西，无论是数量还是力量，都不如上次您老的在的时候。
还有些东西，还没解决呢，您老要是公开露面，确定没死，那些家伙可未必敢动了。”
温言赶紧劝了几句，眼巴巴地盼着老天师赶紧滚蛋这种锅，可绝对不能背。
老天师肯定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可万一传出去，别人可不会觉得这是玩笑话。
“恩，你说的有理，遮风避雨太过，让他们不去第一线正面顶住最大的压力，以后的确会废了，那就听你的，我暂时不回去了，我这身体，大夫也说，还得养几个月才行。”
老天师连连点头，颇为认同这些话，然后手里握着的电话，举了举，放到耳旁，问了句。
“喂，喂喂，怎么没声了？”
“老天师的身体重要，我等扛起重任，忙碌一些，也的确是好事。”电话里传出声音。
“恩，那就这样吧，你们现在做的挺好，我暂时就不回去了。”
“谨遵老天师法旨。”
床尾，坐在凳子上，给老天师削苹果的温言，听到声音，就有些傻眼了。
那声音听着好耳熟，似乎是天师府那位唯一道长。
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当然看到了老天师随意拿在手里的手机。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手机黑屏着，也没任何声音。
坏了，不想背撵走老天师这口黑锅，却变成了他建议老天师压榨下天师府里的老道士、中年道士、青年道士……
温言刚准备说什么，就看到老天师吧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温言将苹果削好，切好之后，赶紧跑路。
这老人家自从转职修真者之后，那是相当的离谱，以前的老天师可不会这么搞。
看到温言跑路，老天师吃着苹果，哈哈大笑，一下子就少了点得道高人的气质，多了点人气儿。
病房里，一些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力量，也随着这些欢快笑声，扩散到楼层的其他地方。
楼层里总是似有似无的痛苦低吟，似乎都消散了许多。
一些病人，受到了影响，心态也都明显好转了一些。
刚给病人问诊结束的高斯，从一个病房里走了出来，望向远处的病房，长叹一声。
他前几天可是惦记着，给老天师也治一治，这等强者的痛苦，那必定是相当美味的孤品。
可惜，老天师第一天过来，濒死状态下，他都只从老天师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虽死无悔的决绝。
那是真的一丁点味儿都不让他尝尝。
今天又开心成这样，都耽误他正常工作了。
瞧瞧，今天科室里的临终病人，哼唧声都比之前少了很多。
还有温言，不就是多看了他两眼么。
温言之前每次出门，见到了角，都会给他送来点，清一色的孤品和绝品。
他难道还是那种，为了个人爱好，会强行剁了朋友角的恶魔？
他是魔鬼好不好，哪有恶魔那么不讲究。
哼，别的事情就算了，他岂会看不出来温言藏起来的角？
虽然那个角，的确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是能真正见到……
高斯念头闪动，忽然想起来件事，他以前的确没强剁过朋友的角，好像是因为他没有朋友。
最后杂念不断闪过之后，高斯对着跟着他的护士吩咐了声。
“以后工作时间，别让温言这样的家伙进我们科室，太影响我工作了！他来了之后，今天的工作都起码少了一半！”
“好的，高主任。”护士面不改色，痛快地应下。
一想到，他日常的活，在温言来了一趟之后，都让那老天师给干了。
高斯就觉得不得劲，那可都是他的活。
再让老天师在这里住下去，岂不是他每天什么都不用干了，老天师笑几声就行了？
“那位老……人家，还要多久能出院？”
“啊，这……听说虽然恢复的远远超出预期，但起码也得一个月……吧？”护士试探性地回了句。
“我看那老人家笑声洪亮，中气十足，基本没大问题了，我记得医院的规矩是，没有危险了，需要静养之后，就催人办出院，腾床位，是这样吧？”
“高主任，我们科室跟其他科室不一样，我们是临终关怀科。”护士加重了语气。
临终关怀部，可不兴催病人赶紧给腾床位。
人家其他科室这么干，是表示病人无大碍了，回家养着吧，算是给病人吃定心丸。
他们科室敢这么干，那就等于告诉病人，你马上要死了。
哪怕能来这的病人，基本都是必死之人，那也不能这么说吧？
高斯听到这话，立刻一拍手。
“你说得对！”
我们这里是临终关怀科！
那老头又不是快死的人了，他的情况反而越来越好，再住在这里像话吗？
别的人都是一天比一天差，就他的情况越来越好，其他病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快，给他转科室，送到别的科室。”
半个小时之后，跟着高斯的小护士，来到老天师的病房，满脸微笑，说给老天师换一个科室，新楼里有vip病房，现在还有空着的，就送老天师去那里，好静养。
老天师满头问号的时候，小护士就将高斯的话学了一遍。
这下老天师也没话说了。
的确，能进这里，都是快死的人。
而且大半都是癌症末期，掰着指头过日子。尤其是最后的日子，那是相当的痛苦。
有些更是得上麻醉泵，用了超出正常标准的麻醉止疼药，不这么干，有些人可能都疼的无法入睡，生不如死。
他一个状态越来越好，不出意外，应该是死不了的人，还要继续住在这里，的确不合适。
“好，那就过几天吧，正好办出院了。”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周。
温言算是彻底恢复好了，精神头旺盛。
他在前院收拾东西，准备整理一下，在前院种点花，这边刚收拾好，就等着后面种花，坐在院子里的楼梯上喝茶，就看到西面有车进来，还下来不少人，在收拾那里的院子。
那是小区最西边的宅子，温言有点印象，当时他还挺想买的，去问了老吴，老吴说人家主家说已经卖出去了，买家要自住，温言也就没再问过。
今天看情况，这是要收拾收拾，再添点家具，准备开始入住了。
能在这个时候，住进来，还跟他住一排，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以前就算了，现在大路口闹腾过两次，烈阳部是肯定不会让普通人现在搬进来。
温言正准备问问，这什么情况，他这里的邻居，可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可别闹出来什么问题。
而且，这事也不太对吧，都没人告诉过他。
温言刚拿出手机，准备问问的时候，就看到一辆车门打开，有人拿来了轮椅，扶着车里面的人走了下来，坐在轮椅上。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侧头向着温言这边看了看，面带笑容，挥了挥手。
“？？？”
温言面色一僵，满脸问号。
这是搞什么？
老天师送到这里？
这是哪个大聪明出的馊主意？
不过，看到了，总不能假装没看到吧？
温言赶紧起身过去。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还是谨慎了一下。
“张老爷子，您就是那个买家啊，我之前也看上了这套，可惜攒够钱之后，人家已经卖出去了。”
不过，您老人家怎么出院了？
不是说还得在医院养俩月吗？”
老天师面带笑容，乐呵呵地道。
“高医生说，我恢复的不错，状态越来越好，再住在临终关怀科不合适。
这是在人为给其他病人和那些家属，施加心理上的额外痛苦。”
这是极为不道德的行为。
所以，经过检查之后，我被医生允许出院了。
但又经不得长途奔波，再换水土。
我就先住在德城，修养半年再说。
至于这宅子，也不是我的。
房主空置的房子，借我住住而已。”
“……”
温言确信这话肯定不是老天师编的。
这似乎也像是高斯能说出来的话。
高斯现在已经看不上人为施加痛苦，增加痛苦的手段。
在临终关怀科待了半年多，高斯也学会吃细糠了，外部施加，永远比不上内心根本的那些痛苦折磨。
高斯这王八蛋，不就是藏着角，不让他看吗？
他至于把老天师都给送到家门口？
老天师住在这里，那岂不是他干什么，都不可能瞒得过老天师的眼睛？
“张老爷子，这事，我上面的大领导知道吗？”
“那肯定知道，就是他替我向房主借的房子，房主挺大方，说有人住，算是给照看着房子了，也不要房租，水电气都给包了，还让我多用用家电，省的长时间不用坏了。”
“那行吧，您老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就住在前面，不是很远，大声喊一声，就能听到。”
温言站在一旁，看着跟来的人，手脚麻利地工作，搬家，清扫，清洗，反正今天肯定是能住进去。
老天师坐在轮椅上，看着温言，忍不住呵呵直笑。
因为温言就是那个房东。
他之前要出院，但是又不想回天师府，总部长就给他安排在了这里。
也告诉他，很早之前，就觉得温言身上的功绩肯定会越攒越多，而且温言这家伙，又不会有事没事了就去换东西。
正好温言又喜欢买房，当时想要买这里房的人不少，总部长就顺势将这两排空置的别墅全给买了下来，名字都已经提前挂在了温言名下。
就等着隔段时间，给温言塞一个红本本。
温言是相当乐意，还觉得这房不好买，价值不菲，拿到手了也高兴。
老天师看着温言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不禁好笑。
“别看了，推着我，在这里走走吧，我有事跟你说。”
“好嘞。”
温言推着轮椅，行走在小区的小道上，老天师遥遥看了一眼大路口所在，收回了目光。
“听说你之前病了，精神头不好，疲惫难以恢复。”
按理说，你肯定不会是身体虚了。
那正好，你之前不是想跟我学元神之法吗？
我教你。”
“真能学？”温言瞬间就将什么高斯，什么总部长抛之脑后。
“试试呗，纵然凝练不出元神，也肯定大有裨益，没坏处。”

第684章 传法，水晶牙
温言的确不太懂，他连灵魂都没有，怎么学老天师的元神之法。
同样的，他也是真的眼馋。
他等着抄作业，等了好几个月，目前为止，元神之法应该是除了他之外的修真者里，能创出来的品阶最高的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高出目前的版本。
温言是打定主意，学不会也要学！
老天师一看温言的样子，就知道温言在想什么，他也不藏私，直接开始教。
“一般情况下，是不太可能直接凝聚出元神。”
我这些日子，重新总结了一下，若是从零开始，就得先打熬身躯。
颐精养气，壮气蕴神，等到真正转职修真者之后。
再以各种方法，主动或者被动，阴神出窍。
每夜受照月华，吹夜风，夜游十里，还能不避西北风的时候，再想办法，点燃阳气，锻炼阴神。
直到可以在正午时分，以正午阳气，锻炼阴神，完成蜕变之后。
再行历风劫，若是不死，就有可能凝练出元神。
成就元神之后，肉身灭，生机也不会灭。
以我估计，说不定这个时候，纵然肉身被毁，也有机会转生，舍弃一切，重头再来。
中间所有的过程，都需要一个足够强的身体作为承载。
身与神不是割裂的，缺一不可。
若是我此前身体状态有你这般强横，也不会险些身死。”
“具体的呢？”温言赶紧问了两句，若只是让他吹嘘，他也能吹到这种程度。
“先给你简单解释下框架和大致流程，说点你能理解的，后面再慢慢来。”
说着，老天师就拿出来一本《老子》，塞给温言。
“能用到的修行法门，都已经给你标注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温言打开之后，翻到一页，里面就有一些被标注出来的文字。
“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精之至也……”
温言一脸懵，他赶紧翻到最前面，仔细看了看第一篇的内容，再看了看印刷信息页，还真是很普通的道德经，印刷质量差点的，几块钱就能买一本。
“老天师，这是修行法门？”
“这世间诸般道理，殊途同归，可能同样的事情，描述不同。
也有可能是有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那用先贤之言来引导，就是最合适的。
起码你会先天认为这道理是对的，才能继续走下去。
就算是修道的法门，也只是都在那摆着，只是寻常人读不下去，也不愿意读，不愿意学而已。
修真者需要的法门，没现成的，就给你找到一部分现成的。”
老天师说着，又塞给温言一本《庄子》。
“能用到的地方，都给你重点标注了出来。”
按照你的理解，你可以将其当做法门。
当然，不是重点的地方，你也可以好好看看，没坏处。
能理解到几重意思之后，还能明辨，就算是一种明显的进步。”
温言打开庄子，就看到里面标注着一段，这一段旁边，还特意加了个“重点”俩字。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
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
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
此之谓物化。”
温言没看过全书，但大名鼎鼎的庄周梦蝶，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老天师，您不妨说的明白点，我要是能看这种最出名的典籍，就能自己练成什么东西了，那我还学什么啊。”
“你不能按照正常的法子来学，你也学不了。仅仅阴神出窍这一步，你都学不来。
你根本没有那个先天条件，又想学到点东西，获得裨益，那只能换一种法子。”
“什么法子？”温言看到手里的书，略有些猜测。
“自然是梦中修行。”
入梦我知道你会，入梦之后，正常情况下，你也能辨别出来自己是否在梦中。
之后便是从梦中苏醒。
若是常人想学我总结的法门，其中有一种阴神出窍的方法，就跟入梦法有关。
若是其在梦中变得清醒，知道自身在梦中，在这种情况下，从梦中醒来。
除了直接在床上醒来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阴神一跃而出，‘苏醒’过来。
你虽然没有灵魂，可你有自己的意识，走不了寻常路。
那么以这种方法修一修，壮大锤炼自我意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至于后面能到什么地步，那我就不知道了。
等你什么时候修行的差不多了，我再看情况教你后面的部分。”
温言能听得出来，老天师的这法子，似乎是能让他拐着弯的蹭点新法门的好处。
他没有灵魂，也的确能入梦。
而且入梦的时候，也的确不是肉身入梦。
理论上，就算修不成元神，捞好处应该也没问题。
他看了看手里的书，念头一转。
“老天师，还有别的书吗？”
“没了，我的身体状态不好，要多休息，没精力搞这些，过几个月再说。”
“噢，好吧……”
温言将书收起来，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天师，继续向前走。
只是握住轮椅后面的俩握把的瞬间，温言便如遭雷击，顿在原地。
周遭的人不见了，天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黑了下来，天空无星无月，一片漆黑。
小区里也是死一般的安静。
一瞬间，温言骤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还放在轮椅后面的握把上，天也没黑，周围依然能听到声音，老天师要临时住的那栋宅子里，那些人依然在忙碌着。
他推着老天师的轮椅，走了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而已。
温言后背上，刷的一下，冒出来一层细密的冷汗。
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被拉入梦中的？
他完全没有一丁点反应。
此刻才忽然回想起来，老天师授法的时候，明着告诉他了，正常情况下，他都可以分辨出来自己是否在梦中。
甚至还教了他苏醒之法。
难怪这么随意地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教，原来根本不怕别人知道。
最后还让他亲身体验了一下“苏醒”。
老天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温言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笑呵呵地从怀里拿出来两本看起来挺新的书，交给温言。
“拿着吧，回去后好好研究下，能用到的地方，都给你划出来了。
以你现在的水平，我觉得没划出来的地方，你还是别看了，一步一步来。
别到时候看了之后，理解结合上下文，理解有了偏差。
让你理解的部分，有些可能的确不是原文的意思。”
温言收起两本书，还能看到书后面有定价，一本12.5，一本14，都是今年才印刷的新书。
他看了看周围，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
那现在到底是苏醒了？还是没苏醒？
翻开书看了看，里面果然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划重点。
“别发愣了，推着我在附近走走吧，我还从未来过这里。”
按理说，我是不应该离大路口这么近的。
但我没地方去了，别的地方，我放心，其他人不放心。记得做什么吃的，给我也送点。”
温言推着老天师，行走在小区里的小道上，路过一家，若是有人住，就给老天师介绍一下，里面住的是谁。
从西走到东，又绕到北边，再从东走到西，回到了老天师的临时住所前。
没有完全打扫完，但一楼客厅、厨房、卫生间、还有一间房也都已经收拾好了，二楼的慢慢收拾，也不影响老天师在一楼休息了。
至于老天师的安全问题，温言也是一点也不担心。
这老头成就元神之后，实在是过于恐怖了点，拉着他入梦，他竟然都毫无所觉，其他人恐怕想要害老天师，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而且，温言的提示，到现在都还没列出过老天师。
早些时候，还能给个红色感叹号警示一下，现在连个警示都没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警示都会被察觉到了。
烈阳部这边的安排很好，温言什么都不用管，有专业的护理，照顾老天师的日常起居。
回到家之后，温言吃饭的时候，还是热了俩包子，一荤一素，给老天师送了过来。
这老头现在能吃的东西不多，俩估计都吃不完，尝尝味道得了。
老天师吃着包子，表情怪异地看着温言。
“你的想法倒是与众不同，靠着吃这种包子，来确定你是不是在梦中，这倒是不错。无论是再怎么真实的梦境，也不可能完全显化出所有真实，吃包子辨梦法，的确很好用。”
“……”
温言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法子。
老天师既然说我是这么想的，那我就是这么想的！
回头至少每周包一次包子，后面还得再试试，亲自下厨做出来的东西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有这种效果。
他亲自下厨的次数其实也不少了，以前也的确没听说过有什么东西，有这效果。
温言回到家，老天师吃了一个包子，不敢多吃了，剩下一个放冰箱，准备等到晚上吃。
这包子的力量已经消散了不少，很显然不如刚出锅的时候。
他都想不明白，温言到底怎么做的。
思来想去之后，他觉得弄不好温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温言心情大好，又在家下厨。
亲自和面，弄了点手工面，但很显然，这东西就是没有包子的效果，小僵尸都不喜欢吃，别人也吃不了。
除了雀猫，雀猫什么都爱吃。
温言继续在家休养，这次算是休息时间最长的一次。
半个月的时间，都哪也没去，日常的修行，都削减到每日一个小时，剩下的日常修行时间，都用来学习老天师教的东西。
修行了好些天，虽然没明显感觉到什么东西，精神头也的确变好了很多。
大清早，正在前院挖土，栽种花草，陈柒默在旁边给温言打下手。
小姑娘今年也要上高三了，努力倒是努力得很，温言看她太辛苦，就让她趁着周末，出来放松下，别天天学习了。
“有想要去的大学吗？”
“还没想好，但想要学医，又想学别的东西。”
“没事，慢慢想，等明年的时候，想好了也行。”
我之前好歹是攒了不少功绩，以我的功绩，家属是肯定有优待。
而且，你的成绩也不错，到时候你想去学什么，告诉我就行。
你要是不想靠我，想自己考，也行，看你自己。”
温言当初答应了外婆，照顾她孙女，自然是能给什么条件都给准备好，小姑娘怎么高兴怎么来。
正聊着呢，温言的手机上出现了提示。
长江一线的情况，彻底平稳了下来，台风天过去，雨季的巅峰，应该也过去了。
这也代表着温渊之前走蛟所带来的一系列影响，终于尘埃落定，不会再出现什么大的意外。
只是温言有些纳闷，为什么解厄水官箓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当时感应的清清楚楚，这件事结束之后，肯定会有结算进度。
结算的再怎么慢，也不至于这么久了，还没出现吧？
温言也不着急，反正慢慢等呗，他现在是真不急。
看完这些消息，后面还有一条新消息。
是有一个包裹，被人送到了烈阳部，已经被揽收，预计明天会送到。
寄件人叫鲁婧。
寄来的东西，是一块骨头，上面有一些水晶牙。
温言对这个姑娘印象深刻，当初是这个叫鲁婧的姑娘，出了事，去男生宿舍偷了原味内裤过来辟邪。
她母亲对她的爱，被偷了，当时温言干掉了那个异类，留下了一块名为窃宝鬼鬼骨的东西，当他发现事情还有能弥补的机会时，就将窃宝鬼鬼骨送到了鲁婧那里。
一晃已经好长时间了，现在鲁婧忽然将窃宝鬼鬼骨给寄回来了，是将失去的东西弥补回去了吗？
温言问了问黑盒，鲁婧母女俩情况挺好，没什么意外，这姑娘每周都回家，也没再遇到什么问题。
确认没什么事，温言就放心了，明天等着收包裹。
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好像因为这事，还有一个关于额外固定能力的前置任务。
于此同时，烈阳部的物流车里，一个屏蔽箱子里，一块鬼骨上，一排水晶牙里，混杂着两颗灰色的牙。
其中一颗灰色的牙，慢慢地化做了水晶牙。

第685章 一路南下，第一次合作
禹州的街道上，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厢式货车，汇聚在车流里。
除了车上有特殊的通行证之外，谁也看不出来这货车有什么特殊的。
街边的肠粉店里，下不了河的吕星玮，正在这里吃肠粉，还不要豉油，惹的老板时不时的看一眼，欲言又止。
北方是实在待不下去了，尤其黄河流域范围内，完全待不下去。
他现在也是有身体，有身份的人，也需要进食，需要喝水。
可是在北边，不等他想明白，弄清楚，该怎么重新下水却不毁肉身。仅仅几天下来，就被灼伤腐蚀了三次食道，胃也穿孔了一次。
一次是因为喝到了水源地属于黄河的自来水。
一次是瓶装水，他哪想到，有的瓶装水水源地是别的地方。但是有的便宜的瓶装水，其实就是用自来水去净化。
还有一次，是在饭店吃饭，明明是干拌面，可是和面的水，煮面的水，其来源都是黄河干流或者支流。
复苏之后，好不容易残留的一点力量，全部用来修复身体了。
实在没法待了，只能继续北上或者南下。
往北走，不太合适，曾经跟他有过节的东西太多。而且，只能往东北走，越是往西北，水汽越是稀少。
东北那边，情况不明，水也深，而且，他也意外听说了一件事，当地达族萨满的亲孙子，现在在主攻道法。
当时意外听烈阳部的人说起，是当寻常事情聊，那这事肯定就不是秘密，大家应该都知道。
如此不遮掩，那萨满竟然也能容忍，肯定是三山五岳等道门的实力和势力，已经比曾经强太多了。
最后只能南下最合适，南下必须绕过淮水，绕过刚刚走过蛟的长江，那就只能来到南武郡和骆越郡这一片。
去上游是纯找茬，只能往下游走，那能选择的地点，也就只剩下南武郡。
他也亲自感受过，南武郡水系的气氛，是相当和谐，非常适合他如今的情况，让他不至于一不小心被个什么东西毁了肉身。
他在这里悄悄渗透，偷偷汲取点力量，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毕竟他现在可是有一个正常身份，前面二十多年，一切都有记录，一切都有迹可循。
在他弄明白处境，习惯了这个时代之后，就明白这个普通人的身份，到底有多重要。
此刻的吕星玮，吃着没有酱汁的肠粉，心里面琢磨着，很早以前，可是见过酱油到底是怎么做的，现在自然是吃不下去。
现在正放松地吃着东西，琢磨着接下来是不是要找一份工作，没有工作的话，总会有人联系他，觉得他还没走出来。
正在这时，烈阳部的物流货运车，从不远处驶过。
吕星玮眼神微微一动，继续低着头吃东西。
他感觉到了，那辆车里，似乎有什么比较厉害的东西。
距离他太近了，近到以他此刻的情况，都能感觉到。
那东西还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曾经应该是见过。
紧跟着，吕星玮便微微蹙眉，他又发现问题了，他想不起来这是什么。
他的复苏的确是出了大问题。
细细感应，还感应到那辆车里，应该还有一样水系的东西，对他可能有不小的帮助。
他想要那样宝物作为恢复的媒介，也想看看另外一样给他熟悉的感觉，却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
但这念头闪过之后，他便放弃了，他不能让事情牵连到他此刻的身份上。
他吃下了一口肠粉，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等红灯的厢式货车，付了钱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之后，他兜兜转转，来到了城中村里。
因为这里租房便宜，且很多合同都不签，更重要的，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看似人多眼杂，实际上却是方便做一些事情。
他亲自来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的人都是行色匆匆，可能同一层楼的人，却都互相不认识。
有的人今天忽然消失不见，也没有一个人去在意。
来来往往，似乎所有的人都习惯了。
只要不欠房东钱，什么波澜都不会有。
吕星玮回到了出租屋，大白天了，楼里面也没什么人，都出去工作了，基本只有晚上才会回来睡觉。
打开窗户通风，吕星玮向着远处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远处有一个什么疗养诊所的牌子，他只能看到招牌的一半。
他微微蹙眉，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没察觉到什么。
他都租好房子两天了，忽然察觉到那里有什么异类来了，看情况，应该是常住在那里的异类。
谨慎起见，他也没靠近过，只是用手机看了看招牌名字，再根据感应，推测那里的异类，可能是梦貘。
他记得他跟梦貘打过交道，但具体什么事，想不起来了。
不能下黄河，算是大问题，想不起来很多事情，才是更大的问题。
正在他在这瞎琢磨的时候，门外传来声音，房门被撞响，是昨天搬来的邻居。
吕星玮不想动，但很快，门就又被撞了一下，他去打开了门，看到邻居正在大包小包的搬家。
搬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他的门。
“啊，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休息了吧？”
“无妨。”
重新关上门，没一会儿，邻居又敲响了门，拎着两瓶饮料，来道歉。
吕星玮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饮料上的产地，写的就是禹州，他便收下了。
他这里没什么可隐藏的东西，所有的家当，就一个行李箱，也不怕对方看到什么。
只是当他握到那瓶饮料的瞬间，就看到对方脸上虽然依然挂着笑容，眼睛却骤然变化了一下，化作了蛇瞳，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大人，小的终于找到机会，跟您联系一下了，大人若是有什么吩咐，等下可以来我房里说，您手里的手机，可能会泄露消息。”
同一时间，对方嘴上在说。
“我这刚弄好，新搬来的，咱们说不定还是工友，要不要过来坐坐，我这买了点卤菜，一起吃点，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大哥。”
吕星玮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他没带手机，来到了对方房子。
进去之后，吕星玮坐下，那人一本正经地揖手行礼，然后低声道。
“大人，当初出了意外，您被一个河中小妖推上了岸，后面您又被烈阳部盯着。
再加上黄河附近，烈阳部盯得特别紧，我们谁都不敢轻易接触您。
也幸好大人英明，南下到了禹州，禹州之内，异类繁多，很多都在城市里生活。
我们才找到了机会，来接触一下大人。”
“你是谁的人？”
“小人是李参军麾下，这个人是当初借其他事情，这个人将身体输给了我，我藏在他体内，好方便行走。”
吕星玮沉默了片刻，道。
“你这几日，一直在我附近，应该看到了刚才路边路过的那辆车吧，那辆箱子货车里，有两样我需要的东西。”
“大人，那是烈阳部的运输车，抢他们的运输车，必然会让烈阳部不惜代价，追究到底。”
吕星玮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那人面带为难，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大人，小人等下就传消息出去。”
“那个黄河里的小妖，查了吗？”
“查了，只是个普通小妖，应该无人指使。”
“无人指使，它怎么平白无故地将人送上岸？”
“大人……这个，说来话长。”
来人将去年解厄神女飞升，还有之后所带来的影响都说了一下，吕星玮的脸色难看的吓人。
一朝大计，被一个小妖给毁了，那小妖竟然还以为自己在做好事？
“那小妖呢？”
“前些天黄河附近巡查严格，那小妖被筛出来之后，说是攒功绩不少，被送到下游了，在岱宗附近的河里。”
“……”
吕星玮微微轻吸一口气，胸中郁郁之气，难以发泄。
为了个应该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妖，跑到那里杀人，着实不值。
至少现在不值。
“行了，尽快将我要的东西送来，其中一样是水中的宝物，另外一样，可能跟真龙有关。”
“小的遵命。”
来人离开。
不过十几分钟，魔都的一个小茶馆里，当初在岸边看温渊跃龙门的那个中年人，听着旁边手下给说的消息，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有病，去抢劫烈阳部的物流车，而且还是从禹州出发，一路向西走的物流车。
能去那边的，八成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路过德城。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敢这么急着要？”
中年人沉思了一下之后，道。
“我记得魔都烈阳部里有个内勤，三年前，我们帮他儿子，找到了一个肾脏配型，前两年恢复的还不错，今年开始，有点小毛病，对吧？”
“是。”
“我想要那辆车里的货物清单，事后他儿子会被送出去医治，会有新的器官，且还有当地的绿卡，一份工作，会让他们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张纸给送到了这里。
中年人拿着纸看了看，眉头一挑，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收货人是温言。
他拿着纸看了半晌，将其烧毁。
“我们跟北边那些家伙断开了吧？”
“是，已经断开，中间的线也打扫干净了。”
“那好，这事别管，让他们去抢吧。”
这些家伙，有病，抢温言的东西，真是怕没人注意到他们。
温言都在家老老实实了大半个月了，去招惹这种扫把星干什么。记住了，绝对不允许我们的人插手。
尤其是绝对不要接触那个复苏了之后，却跑到南武郡的家伙。
那个家伙肯定是有大问题。”
另一边，运货的厢式货车，已经离开禹州一百多公里了，例行了一次卸货。
货不多，但每一样基本都是寻常快递物流接不了的东西。
继续上路，刚出了城市三十公里，运货的车，就被个路怒症患者碰上了，不断的跑到前面点一脚刹车，让开了就继续别车。
三番两次之后，对方的车在高速上一脚急刹车刹停，让物流车撞了上去。
物流司机叹了口气，他全程认怂，都避不过去，立刻对着摄像头，完成了报备，然后坐在车里等着。
他看着对方车里下来了人，拿着棍棒斧头，冷眼旁观。
当看到对方一斧头下来，就在挡风玻璃上砸出来了密密麻麻的龟裂，还有人绕到了后面，司机眼皮一跳，立刻对着车上的摄像头道。
“有人劫车，请求动用应急权限。”
不到三秒，摄像头里就传出了声音。
“申请通过。”
看起来普通的箱式货运车四周，立刻有十几个微小的摄像头出现，将车周围的人，全部做了一个扫描。
同一时间，烈阳部里，接到司机警示的内勤，也查到了相关人员的资料。
全部都是前些天，从其他地方赶往德城附近的人。但是这些人没有直接进德城，都是在附近的城市里。
后来应该是听说了最先进入的那些人，全军覆没，这些人就再也没有去德城。
但明面上，这些人也没干什么，总不能因为他们跑到德城附近的城市，就把人全抓了。
事实上，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已经进去关了几天，意思是告诉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们了。
没想到，今天这些家伙又疯了，竟然敢来抢烈阳部的物流车。
车上的司机，压根没下车，申请了应急权限之后，就坐在车里等着，一层微光流过，覆盖在车身上，车身上的一些裂缝，此刻都像是被封死了。
一分钟之内，风遥便收到了消息。
看着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风遥震惊不已。
但是跟着，他用自己的权限，查了查运送的货物，心态就略有些爆炸。
“疯了吧！？”
其中有些东西，是异类寄出来的，算是“寻常快递”。
但还有一样，是有人寄给温言的，风遥看了看寄件人，想起来，之前温言给对方寄过东西，再看了看照片备份。果然就是温言之前给的东西，温言都不太在意，他也不是太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外一样东西。
那是刚刚合法走蛟，跃龙门的温渊专家，寄给桂龙王的东西。
他看了看记录，记录上显示，烈阳部与对方的初次接触，还算是比较愉快的，然后对方听温言说，有什么东西，可以交给烈阳部的物流寄，又快又好，这才顺势找的烈阳部寄东西，算是第一次合作。
现在这些人什么意思？第一次合作都要给搞砸了？

第686章 早死早脱身，熟悉的感觉
“这烂怂任务，是越来越做不下去了，瓜怂领导的领导，复苏之后，竟然比瓜怂领导还要瓜怂，早点死了拉倒。”
禹州郊区的一处木材厂里，之前刚搬到吕星玮隔壁，跟吕星玮牵上线的异类，趁着休息时间，一个人靠着厂区围墙坐在地上，叼着根烟，一脸惆怅。
领导的领导失心疯，要去抢烈阳部的货运车，他作为一个传话筒，当然没资格阻拦，反正也不需要他去参与。
他只是原话将消息传上去，谁想到，他那瓜皮领导，竟然真的敢做啊。
领导的领导，不明白这代表什么，倒是正常，复苏的老古董里，经常会出现这种跟时代脱节，心里也没逼数的玩意。
可他的瓜怂领导，绝对知道这代表什么。
人家烈阳部也不是一杆子全打死，有明文规定，抢烈阳部的物流运输车，会根据车上运送的东西来定性。
要是不动枪械之类的东西，车上的价值不大，可能就定个普通抢劫，说不定还真不会死，关个十年八年，教育改造之后，的确有机会被放出来重新做人做妖、做异类等。
但也有可能，直接定下个跟抢劫原木运钞车一样的罪，当场没被击毙，也要给救活了之后，重新走一遍程序，保准死的干干净净，死了还会祸及一大堆人。
小异类掐灭烟头，又点了一根，愈发惆怅了起来。
他大概确定，能让瓜怂领导的瓜怂领导这般在意的东西，必然是被抓到了必死无疑的东西。
到时候，出了大案，他不被挖出来的概率，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还是早做打算吧，只是可惜了他现在这幅身躯。
当初鬼财神闹腾的时候，他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偷偷摸摸从鬼财神那，赢来了一具身躯。
要不是鬼财神，他可没本事以基本没什么隐患的方法，得到一具活着的身躯。
这还没舒坦多久，就得没了。
累了，毁灭吧。
休息时间结束，重新回去上工，当小妖看到那个沙雕组长似乎又要来找茬，给他穿小鞋的时候，他反而松了口气。
这沙雕组长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先是勾肩搭背，早上还拍他屁股，他不乐意，说出来了，组长的脸就黑了。反正看同组的人，似乎都挺怕这组长，一个个都欲言又止，背后都不太敢说。
今天他就为民除害，让这组长知道人心险恶！
那组长脚步匆匆，黑着脸，走过来，拍了一下小妖肩膀的瞬间，小妖就恍如遭受重击，身子一个趔趄，向前扑了下去。
就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戴着的手套，立刻被卷进了机器里，不等他脱下手套，手也被卷了进去，紧跟着，整个人都被卷进了粉碎机里。
不远处有人倒是反应快，立刻拉闸，停了机器，可是小妖的一条手臂和半颗脑袋，都已经消失不见。
残存的半边脑袋上，那颗眼珠里，还残留着震惊、不解、恐惧等情绪。
同一时间，厂区外面的院子里，一只正躲在树下舔毛的狸花猫，瞳孔瞬间扩大到极限，又重新缩小，化作竖瞳。
稍稍一顿之后，狸花就继续美滋滋地舔毛洗脸。
很快，狸花猫就趴在了边缘的树上，美滋滋地看着警车来，救护车来，看着尸体被抬走，看着那个沙雕组长被带回去。
狸花竖着尾巴，沿着院墙，脚步轻快，颠颠地离开。
总不能是有人用命陷害那沙雕组长吧？
或者说，人家都用命来陷害你了，那你得多过分啊，惹得天怒人怨。
狸花猫飞速离开，心里面美滋滋地念叨着，早死早脱身，古人诚不欺我，还是得多看书多学习。
做异类也不能停止学习，不然的话，就会跟那个瓜怂领导的瓜怂领导一样，跟不上时代，干出来点作大死的事情而不自知。
作为传递信息关键人物的小妖，已经早死早脱身，而另一边的货运车辆附近。
地上也已经躺了一堆，距离货车三个方向，几百米外的地方。有的地方躺了一个，有的地方，躺了三个。
而倒了三个人的地方，三个人，一个胸口塌陷下去了一点，明显是肋骨断了，剩下俩，一个吐着血，外表看不出来什么伤，还有一个左手拧了一圈，从肋下绕到后背，摸到了自己的右肩，右手摸到了左肩，也是趴在那不动了。
一旁，陆露一身练功服，头顶上隐隐有热气蒸腾，小脸红扑扑，很是振奋的样子。
“终于，让我碰上了一次重要任务！”
她的身后，张学文面如土色，看着地上那三劫匪，眼神特别复杂。
这就是他压根不敢让他媳妇知道，他就是拓跋武神的原因。
哪怕变身了也依然能控制着，不在这个方面狂。
虽然说起来是，是一个月内，当一天的英雄，还是剩下时间都当懦夫，他当然是想当英雄。
甚至也想每天都是英雄。
温言的话，他还是记得，也深以为然。
可惜，生活不是诗与远方，他权衡利弊之后，还是觉得，得徐徐图之，不能太急躁，他全部都要。
所以，一天猖狂换来大月的时候三十天的折磨，不划算，不如苟一下。
今天忽然看到他媳妇大发神威，他才忽然反应过来，他媳妇果然还是深爱他的，平日里对练，都没打断他几根骨头，是相当克制了。
果然还是苟一下最好。
不然的话，万一让陆露知道，哪怕打断他全身骨头，压榨到剩下一口气，到了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他也依然会满血复活。
只是想想，他就觉得天要塌了。
“老婆，这个，要怎么处理？”
“不用管，我已经通知烈阳部的人过来了。咱们家武馆离这里不远，才会接到临时的紧急任务。
这些人竟然敢抢劫烈阳部的运输车，当场被打死都是完全合理合法的。”
我以前听说过，类似的任务，功勋不少。
到时候我给你换点东西。
我听说，烈阳部里现在似乎有一些神奇的东西。
就像是传说中的朱果，倒是给你兑换一个尝尝。
到时候你的根骨变强了，肯定也会提升的很快，你也能做到！”
张学文在一旁连连点头，也不敢说什么。
这些劫匪，也是有病，在距离他们家武馆最多两站路的地方抢劫烈阳部，也幸好他老丈人不在。不然的话，这些人估计还不够他老丈人热身。
抢劫的事情，很快被镇压，货车司机全程都没下车，这是烈阳部的预案流程。
这种情况下，下车可能更危险，不如等着人赶来。
大怒的风遥，也是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面对其他人叫风部长，他都忽略不计了。
就算是最地广人稀的西域郡，也已经很久很久，没发生过有人抢劫烈阳部运输车的情况了。
现在南武郡出了这事，能被其他郡的分部，笑话十年。
尤其是关中郡分部，保准会编个笑话，一直流传下去。
一如南武郡当初用那个油灯弄的笑话，编排了关中郡分部好多年一样。
风遥亲自到现场，监督着烈阳部的人干活。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痕迹，都记录下来。
“人全部带回去，没死的，都要救活，绝对不准死，我要口供。
死了的，全部先封禁尸体，查清楚他们的身份来历。”
从上到下，所有有牵扯的，全部都要查清楚。
看看到底是谁要破坏烈阳部与水族龙族的第一次试探性合作！”
风遥黑着脸咆哮，直接将事情先定性了。
甭管是不是，结果都已经是了。
他虽然知道，温言似乎跟那位渊龙王有交情，这次人家能顺利走蛟，烈阳部也是出了大力。但身为分部的负责人，他必须要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那就是那是温言的私交，不是他们烈阳部跟人家的交情。
一如水君的事情一样，烈阳部一直是慎之又慎，真有什么需要的时候，也只是请温言帮帮忙，他们自己是不敢随便接触，随便做什么，维持现状，再慢慢来，就是最好最稳妥的选择。
当然，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其实没这么严重。
可思想滑坡就是这样的，第一次亲切会谈之后，人家给予了重要东西，给予了信任，来完成一次合作，他们要是给搞砸了。
那……丢脸的可是南武郡分部。
作为如今南武郡分部实质上的一把手，风遥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查！朝死里查！
“风部，这边还有点情况。”一个外勤，悄悄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说。”
“这些人，应该都是前些日子，来到附近的，当时的目标，可能是德城。
但当时来凑热闹的人不少，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心怀歹意。”
他们没去，我们总不能说，人家来旅游都不行。
刚才已经有人交代了，他们接到了任务，悬赏丰厚，甚至事成之后的出境接应都给安排了。
可是有人来了之后，才发现要抢的东西，竟然是烈阳部的运输车。
有些对任务细节了解的不够清楚，来了想跑，也没跑得掉。
现在交代的倒是挺快……”
“全部带回去，查到底，记住了，现在没死的，一个都不准死！”
风遥瞪着眼睛，黑着脸又重点交代了一句。
他也没避着人，就是要让其他人都听到。
人被带走，风遥立刻亲自押车，继续让物流车一路西行，原来的司机，也被带回去了，按照程序，是要问一些事情。
最后一站，就是德城。
一样快递是给温言的，一样快递是给桂龙王的。
但都一样，给桂龙王的那个快递，也是需要请温言转交。
风遥拎着俩烈阳部特制的快递箱，进入了小区里。
到了地方，就看到温言在教小僵尸种花。
风遥将快递箱放在地上，没好气地道。
“你倒是心大，你的快递，还有给桂龙王的快递，差点被抢，你竟然一点都不着急，也没打电话，问问要被活活打死的人是谁。”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温言抬了抬眼皮，缓缓地补了一句：“风部长。”
“……”
“严格说，那不是抢我，是抢劫烈阳部的物流运输车，我岂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死人的家伙？”
“……”
风遥半晌没说出来话。
好久没听过这种阴阳怪气的话了。
“行了，给桂龙王的东西，我帮你送过去。另外，你确定，是为了抢这两样东西？”
“这次的快递里，除了这两样，剩下的其实都没太大价值，只是因为无法用普通快递寄，才用的烈阳部的物流系统。”
“那总有源头吧？查到了？”
“没，但有线索，有头绪，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不管是谁，这活干的都有些糙，我总觉得怪怪的。
开始我觉得这像是某些还没适应时代的老古董，一时兴起玩劫镖。
但仅仅现有的口供，也能看出来，这些人联系渠道隐秘。
发布任务也隐秘，还跟之前因为老天师，来德城的事有联系。
这明显也不是什么忽然蹦出来的人，是发展有些时日了。
他们的信息渠道里，甚至还有烈阳部的人。”
“咦，这么快就查到线索了？”温言有些意外。
“恩，在抢劫发生之后，就有个烈阳部的内勤，主动自首了。
他用了权限，查了一下那辆货运车里运送物品的清单。
哪怕他的权限，只能查到表层清单，你的名字也是能看到的。
他主动自首，交代了不少事情，还有一些通话录音。
包括他以前跟人做交易，对方帮他儿子找到了配型器官的事，所有的东西都记录的很详细。
他交代了所有事情，还有一些我们都没线索的事情。
他不想立功，想给他儿子弄一个烈阳部里的实验名额。
那项实验不知道他从那听到的，这实验有机会救他儿子，而不是苟延残喘。
我们根据他的口供，追踪到了某个隐藏的很深的团伙。
可惜，对方准备的很充分，似乎提前好些天，就已经斩断了所有联系。
我们也没追踪到什么东西。”

第687章 风黑子，饕餮牙
“除了自首的人之外，你们还查到什么了？”
话说，你们也不能每次都等着人自首吧？
这次的自首，也明显是人家早有准备。
实在不行了，让蔡黑子去魔都吧。”
“不至于……”风遥叹了口气，赶紧劝了劝：“大可不必，魔都那边，恐怕不是很乐意看到蔡部长。”
虽说这种级别的人员任免，肯定跟温言没多大关系。
但万一情况有些棘手，温言再去给总部长建议一下，蔡黑子再来个当仁不让，这事弄不好还真有可能。
哪怕现在其实没什么特别准确的信息，风遥也清楚一点。
能让魔都烈阳部里的某个内勤帮忙做点事，且之前还有资源能帮人弄到捐赠的器官，事后查的时候，看到的记录也是完全合情合理合规，去询问了当时的主刀医生，也是正儿八经的行业高手，做的手术也是医院安排的。
现在又能斩断很多能牵扯到他们的东西。
那么，这些家伙，必定是在本地根深蒂固的地头蛇。
风遥没急着优先去查这个，纯粹是因为按照烈阳部的追查记录，再加上魔都烈阳部那边得到的消息，对方以不止一种方式表示，他们是纯看热闹，这次的事跟他们无关。
对方甚至还隐晦的给了点线索，线索指向了北方，跟水系有密切关系。
当务之急，自然是查抢劫的案子，其他的，都得往后稍稍。
找温言，也是想问点事情，顺便再告诉温言一些事情。
“那你找我说个毛线啊，总不是指望我出去跟人干架吧？那你起码得找到是谁吧？”
“司机回去走程序了，我亲自来给你送货，顺便聊一聊而已，你怎么老想着干架？”
“因为干架最简单，别的都难。”
“其实是有别的事情，顺便想找你聊聊，本来呢，上面的意思是，渊龙王……”
“请注意你的用词，那是温专家，行业大拿。”
风遥面色一滞，轻吸一口气，果断改口。
温言说的的确没错，叫温渊专家还是叫龙王，差别的确很大。
“本来温渊专家就是从魔都那边入海的，也在那边跃龙门，后续也依然都是在那边处理的。
所以，于情于理，都是当地烈阳部的人，给予接触。
而且，今年长防总在那边也有一个指挥中心，也给他留了办公室。
但出了抢劫这个事，再加上明显牵扯到了魔都那边的势力，也牵扯到当地烈阳部的人。
上面开了个简短会议，就把本来快要定下的事情，给否了。
上面的意思是，既然之前是你在牵头，后面也依然让你来接触。
这不是总部长的意思，是总部长跟水利等部门，还有上面的大佬开会之后决定的。
你在烈阳部里没有实权职位，不参与日常事务，不参与人事，也不插手财务。
你来继续接触，自然就不用担心其他方面的掣肘，也不用担心利益相关等等。
同时，鉴于你之前跟水君，还有桂龙王等接触的经验丰富，处理的都很好。
这件事非你不可。
魔都烈阳部分部的部长，也十分赞同这件事。”
“咦？”温言表情微微一动：“你意思是，这明明是个捡便宜，算是躺赢的功绩，那边分部的部长，却把这事当成了烫手山芋？这么谨慎？”
“很显然，他就是觉得这是烫手山芋，非常不好处理，他倒不是谨慎到这种地步的人，他人缘非常好，跟蔡部长都能一起喝酒的人，很显然是因为他还没接手呢，就已经有各种人找到他了。”
“这是想干什么？想从他那弄到点龙肝尝尝？”
“不至于……”风遥叹了口气：“谁知道都有什么目的，反正肯定都是先打好关系，后面再去接触温专家呗，龙肝可能不至于。但龙血、龙鳞、遗蜕什么的，那可真有人敢想想的。”
温言一脸懵，还真有人敢啊？
“别看我，是真有人敢。”
你知道烈阳部这几天，接到了多少正规途径的申请吗？
甚至还有研究院里的申请，想要请温专家配合一下，做点研究。
哪怕是材料院那边的人，都发来申请，想要申请个鳞片，或者温专家剪指甲的时候，给留点样本。
之前走蛟的时候，遗落下来的蛟蜕。
现在都还在烈阳部里压着，没给你送来。
因为那些科研疯子，已经因为这个来了次全武行。”
风遥不提，温言都差点忘了这茬。
当初走蛟的时候，温渊在河中完成了蜕变，当时有蛇蜕脱落，温言那时候也没空捡，只是通知了烈阳部收起来。
后来莫名其妙地长了个小角，温言精神头也不太好，就回来修养，修行都放缓了，哪里还有空管这些事情。
毕竟名义上，那蛇蜕或者说蛟蜕，是温渊送给温言的。
烈阳部也不好拿走，必然是要先问温言，指不定能弄到点样本。
要是直接给黑了，那就一口气把温言和温渊都给得罪了。
温言没太在意这事，他要蛟蜕也只是留念的意义更大一点。
“话说，温渊这事，没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吧？怎么这才没几天功夫，似乎是个人都知道了？
再一个，怎么这些家伙，似乎都觉得温渊很好说话？”
是谁给他们灌输的这种想法？
想要的话，之前怎么不去找桂龙王？
是看不上桂龙王还是不敢啊？
还是觉得温渊挂了个职，就能拿捏人家了？
怎么不说要给温渊体检，趁机抽个三十升血。
谁这么求知若渴啊？来来来，告诉我，我保证他们这辈子的求知欲都能被满足了。”
风遥就知道温言一听这话，就得炸毛。
哪怕温言要揍人，他都能接受。
但没想到，听温言的意思，是一言不合就要把教授请出来了。
风遥一阵头疼，这要是真请到教授去办讲座，那些家伙八成真的能把下辈子的求知欲都给填满了。
“不至于……真不至于，大部分科研人员，那是真的就是为了科研，这事你放心好了，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你告诉我这些，不就是学蔡黑子，等着我来当出头鸟，最好暴打几个人，掀了几个人的桌子。”
“你够了啊！我哪有那么黑！”风遥勃然大怒。
“你就说有没有吧，你要说没有，我就当没听到过这些。”
“有。”风遥回答的干脆利落。
“艹，好你个风部长，果然跟蔡黑子学坏了！”
温言一脚就想把风遥踹飞出去，就当没听到过这些。
但是转念一想，这怎么可能当没听到过？
难道看着有人惦记着温渊，他还能嗑着瓜子看热闹？
温渊可不像桂龙王，桂龙王明显是脑子一热，就敢上，真上头的时候，可不管什么后果。
之前脑子一热，都被打落境界了，区区青龙职业，大不了不要了，就要先出了这口气再说。
要不是青龙逆鳞在温言手里，桂龙王想要再进阶，那等到下辈子看看还有没有希望吧。
但温渊谨慎冷静，现在又挂了职，要是被人利用规则拿捏，只是要一点鳞片或者血，还真有不小的可能，温渊真的会给。
“行吧，你们爱咋咋地吧，想让我唱白脸，那就唱吧。”
“行，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你放心，这事绝对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温言撇了撇嘴，压根没当真。
“还有别的事？”
“有，温渊走蛟成功，给了水族莫大的鼓舞，再加上去年解厄神女飞升，还有江焱焱得到敕封。
到了这几天，水系里的异类，开始跟我们接触的次数，指数级增长。
甚至，黄河下游，都开始有水鬼，偷偷摸摸的联系我们了。
你还记得走蛟那天，黄河东岸，有邪道被送上天的事不？”
“恩，记得，怎么了？”
“那天有人跳河，被个黄河的小妖救了，我们发现那小妖已经悄悄干过很多次了。
跟那小妖接触了一下，那小妖想要去岱宗附近，我们就答应了他。
黄河下游那个想要联系我们的水鬼，就是找到的这个小妖当中间人。”
“那水鬼是不想找替身了？”
“想找替身的话，也不至于现在还是水鬼。”
“那行，先登记一下，回头我过去看看。”
温言痛快地应下，别的事情，他倒是看情况。但若是有水鬼不想拉人下水，那他也乐意帮帮忙。
“给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那边，而是告诉你，温渊走蛟的事情，造成的影响，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尤其是对于水族妖怪来说，说是被撑起了天，也一点不夸张。
现在大部分都是在谨慎观望，不出意外的话，到了年底，登记在册的水族妖怪数量，会迎来一个大爆发。
若是有点正面案例，这个爆发，应该会更加恐怖。
可能后半年登记的数量，会比前面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这些事若是处理的好，是天大的好事。
处理不好，可能就会出别的问题。”
“这些事你也想让我去？”温言一脸震惊。
“不是，是必要的事情，还是希望你能出面一下，其他事情，都不用你管。”
温言点了点头，要是能是个好事，他倒是也乐意。
要是有朝一日，神州大江大河里，各大支脉水系里，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意外溺水，每年暑假，再也没有什么小孩溺水的新闻。
转而变成，谁家小孩，不听话，下河玩的时候，被某个水妖给揍了的新闻。
温言倒是非常乐意去跑一跑这些事。
黄河里有水妖，开始明着向他们靠拢，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行了，我走了，剩下的事情，你想看什么直接在手机上看吧，记得我告诉你的。”
风遥眼看温言没有了阴阳怪气的意思，赶紧留下东西跑路。
临走的时候，他也悄悄去西边转了一圈，路过老天师的宅子时，还想看老天师在不在院子里。
要是在院子里的话，倒是可以碰巧搭两句话。
可惜院子里没人，风遥也不好上门打扰，颇有些遗憾。
另一边，温言揉着脑壳，看到风遥就头疼，这狗东西，现在尽得蔡黑子真传。
这事说着说着，就把他说的心里痒痒，颇有些上杆子去帮忙的想法。
摇了摇头，暂且没管这些事，风遥明显是没打算让他去干架，只是借用一下他的名义而已。
温言打开快递，其中一个，就是当初送出去的窃宝鬼鬼骨。
温言看了看，如今那些牙，已经几乎全部变成了水晶牙，只剩下一颗，还是灰色。
他拿起来的一瞬间，就见手腕上的手环，化作一张大嘴，将窃宝鬼鬼骨吞了下去。
手环不断的膨胀扭曲，变幻了片刻之后，张口一吐，将那块鬼骨吐了出来。
但是鬼骨上的水晶牙却消失不见了，那颗灰色的牙齿也消失不见。
温言看了一眼，手环一胀一缩，恍如跳动的心脏。
温言眼前也出现了提示。
“饕餮神话内核（67%→？？）”
“传说中，饕餮可以吞食万物，甚至连自己都可以吞食掉。
此神话内核所化奇物，可吞噬绝大部分可见的东西。”
消化需要时间，可进化。
补足关键部分，饕餮牙，可化作完全体。”
“已补足关键部分饕餮牙，进化中……”
“饕餮牙异变，进化异变中……”
“最终效果未知，无参照。”
温言看着饕餮手环，有些愕然，这东西竟然就是饕餮牙？
难怪当初见到饕餮的时候，有一个临时能力，叫饕餮牙，说他已经见过尚未恢复的饕餮牙。
原来这东西就在窃宝鬼的鬼骨上，只是被占用了。
温言恍然，难怪当初那个窃宝鬼，能进化成窃宝鬼（心之宝），原来是不知道怎么弄到了饕餮牙，借了饕餮牙的神妙，来窃取到了之前根本无法窃取的东西，再将饕餮牙融入己身，完成一次质的飞跃。
这东西到底是窃宝鬼偷走的，还是饕餮给出去的，现在也很难查清楚了。
一个提示之后，又有另外一个提示出现。
“当鲁婧重新找回被夺走的母爱，或诞生出新的母爱，重回100%时，你可获得额外固定能力：演绎法。
当前进度：16/17。”
这应该就是那最后一颗灰色的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差一点的时候，鲁婧将这个东西给他寄回来了。
回头找个机会去问问。

第688章 不一样，顺手二计
温言本来还想抽空去找鲁婧那小姑娘问问什么情况。但紧跟着就看到了快递里还有一封信。
这小姑娘还挺郑重，不知道从哪弄到的带下划线的老式信纸，一笔一划的手写的信。
“谢谢温哥送来的这个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温哥。
我猜温哥肯定有些好奇，为什么我现在就将这个东西送回来了。
开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只要有一颗灰牙变成了透明的水晶牙，我就可以感觉到，我妈对我的态度会变好一点。
我花费了巨大精力，一直在忙这件事，甚至学业都有些耽误了。
但我觉得很值得。
学业有些耽误，我后面加倍努力补回来就好。但我妈丢了，这辈子都可能回不来了。
我看着我妈的眼神，从最开始恍如陌生人，还有些对我仇视嫌弃的状态，慢慢的变回了像是曾经的样子。
对，就是像。
开始我觉得很满足，有一种努力就有回报，还可以看得到进度条的痛快，每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但最近，我才发现，我妈跟曾经也不一样了，找回来的，弥补回来的，终归不是一模一样的曾经。
上周末，我在家睡懒觉，睡到中午，都还没起床，中午饭都凉了，我妈竟然还说我上学辛苦，周末多休息一下才对。
我觉得不对劲。
我回想了一下，我妈已经一个月，没有再说过什么嫌弃我的话了，也没有因为我做错什么事情的时候说过我。
虽然我很喜欢很享受被疼爱，也很喜欢温柔关怀。
可我知道，若是继续下去，那这就仅仅只是像我妈而已了。
最后一点，我不要了。
我还是觉得我妈说‘看我像豆腐煲’的时候，才是我妈真正的样子。
所以，东西我只能寄给温哥了。
温哥，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下次你什么时候过来了，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请你到家里吃饭。
我现在厨艺还不错。”
温言看了看，心说，这姑娘还挺聪明的，他当时貌似没说是他寄的吧。
这姑娘是真又聪明又大胆，又懂得克制。难怪当初遇到事的时候，敢果断去偷男生的内裤来辟邪。
这样就挺好，能让提示出现的东西，还有一个固定能力，本来温言就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
现在看来，还真是，一个不小心，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这姑娘现在收手，的确刚刚好。
温言也不在意，是不是有一颗饕餮牙，还没恢复。
从他拿到饕餮神话内核所化的手环开始，他其实就不太用这个东西。
而且他还严格限制了手环吞噬东西，他总觉得这玩意不是很靠谱。
这次不就是，他才刚从快递箱里将鬼骨拿出来，手环便主动将鬼骨吞了，将鬼骨之上镶嵌的牙齿全部吞噬掉。
对于鬼骨本身，倒是按照规定，将其吐了出来，一点鬼骨的力量也没吞噬。
这鬼东西这次能不经允许主动吞饕餮牙，那下次指不定就会吞什么别的东西。
对于这种行为，必须重拳出击。反正再怎么珍贵，也不能失控。
不如，找个机会，扔太阳里？
温言念头闪过，低头看了看，手环已经恢复成原样，比之前还要平平无奇。
进化结果一直卡着，应该也需要点时间，温言也不着急。
他看了看时间，正好还早，就拎起另外一个快递箱子，直奔江边。
入江之后，从水下一路逆流而上，来到桂龙王的小庙。
“别看了，不是我给你送什么东西，是你二哥，给你寄了个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温言见到桂龙王，就打开了快递箱子。
箱子里一团混杂着泥沙的水球，随着箱子打开，泥沙水球便自动飘了起来。
温言隐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奇特的力量。
他眉头微微一挑，难怪烈阳部似乎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被包着呢。
那泥沙水球在水中飘起，被桂龙王触碰到的瞬间，泥沙水球便骤然破碎，露出里面一片黑色的龙鳞。
温渊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我听说，你上次为了收拾一个辱我们母亲的家伙，被打落了境界。
你的心意，没什么问题，所以，我的逆鳞送你了，你能感悟到什么地步，全看你自己了。
但是你之前的无脑行为，险些酿成大祸，这件事回头再收拾你。
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好好参悟，等着。”
温渊的声音很冷清，很严肃，很标准的老大哥呵斥自己弟弟的样子。
桂龙王听到这个声音，就趴在那一动不动，瞪着眼睛看着那片鳞片，看了看之后，他眼睛珠子一转，看向了温言。
“我二哥当真是没礼貌，你帮了他这么大忙，他竟然不想着先感谢你，竟然想着先收拾我。”
他不懂礼貌，我不能不懂，这是我二哥的逆鳞。
你拿着当个护心镜吧。
正好我之前送你的逆鳞，你又还给我了，这个你就收着吧。
我触摸到化龙门槛，比他还要早。
难道我堂堂青龙比不上他的黑龙不成？
这是看不起我，瞎搞！
你收起来吧，正好我欠你的，我二哥也欠你的。
你放心收着，这事到哪说理，都是我有理！
我二哥敢说不对，那我就拉着他去母亲大人那讲理！”
桂龙王口气很硬气。
温言没绷住，笑出了声。
“行了，东西我送到了，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收好，你二哥是真疼你。
既然你这么想跟你二哥讲理，我找个机会，让你二哥出个差。
顺便，过来看看你。”
丢下这句话，温言留下一串泡泡，飞速消失在水中。
留下桂龙王在原地，憋了半天，没想到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以他对他二哥的了解，这片逆鳞，的确是送他过来参悟的没错。但更重要的，应该是放在他身上当定位用。
让他老老实实待着，他敢出门，就一定会被发现。
温言从江中走出来，拿出手机，又记录了一个待办事项。
向温渊学习一下，怎么控制着那颗水球不散开，如何能将声音录入到里面。
录音的基本原理，他倒是懂，但怎么做到温渊这样，他是真不会。
随着温言念头一动，手腕上的手环便化作水流，环绕着他的手指旋转。
水君送的这个东西，他还是开发的少了，回头慢慢学。
这些简单的东西，想来温渊应该不会不愿意教。
温言回到家，继续休养，然后学习老天师教的元神之法。
凝练不出元神，也有好处，反正先练着。
而外面，有关劫物流运输车的事情，也还在发酵。
风遥是真把这事当成了大事在处理，扯上温渊的大旗，只是为了方便开展工作而已，根本原因其实就一个。
这一次不重拳出击，那么下一次，就肯定还有人敢。
而且，下一次说不定敢干的事情更多更过分。
南武郡里大大小小的案件，都在汇聚，相关人员的联系，也都在梳理。
很快，风遥就在总结出来一些东西里，发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发现，前些天在黄河跳河的那个叫吕星玮的年轻人，来到了禹州。
还有一个人，在当初处理鬼财神的记录里出现过，记录上显示，是受害者之一，当初要是处理鬼财神再晚个十天半个月，这人肯定完蛋。
这个人自那之后，就彻底戒毒，现在也在禹州工厂打工，的确是不赌了。
但这个人现在也死了，死在了工厂里，现场照片有。但没视频，能拍到那里的摄像头坏了，另外一个方向的摄像头，也只能拍到工厂的小组长，似是推了他一下，将他推进了粉碎机里。
这事有视频，有人证，物证，结果其实很明晰。
只是那小组长的供词，说他压根没推，只是拍了一下肩膀而已，再说他也跟对方没恩怨，他只是看上了这年轻人而已……
当然，这个案子，正常情况下，是到不了风遥的案头，他没那么多精力处理这种不复杂，且看起来是不属于烈阳部的案子。
能联系到一起的是，这个掉进粉碎机里的倒霉蛋，跟吕星玮租的地方，是一栋楼，而且是一栋楼里同一层里的对门两间房。
吕星玮租下没几天，这个倒霉蛋便也过去租了房子。
按理说，这家伙租在那里，通勤时间，都会变多，且价钱还没便宜。
这些东西，能被风遥看到，是因为这个倒霉蛋，被筛到了跟劫案里的某些人有联系。
但那个人被当场击毙了，是另外的劫匪，供出来的一些不起眼的消息，顺着查下去之后，串联到一起之后，被总部的系统，自动给筛出来了联系。
本来那个叫吕星玮的，其实就在关注名单里。
那天在黄河还有附近，发生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所有有一丁点可能关联的人，全部都在关注之中。
风遥看了看之后，也敏锐地察觉到，事情肯定不会这么巧。
这说不定就是一个线。
他拿着一堆资料，来到了总部地下，敲了敲蔡黑子的棺材，让蔡黑子出来。
蔡黑子稍稍扫了几眼资料，就开始看视频。
对照着视频，他看了三遍视频，又看了看曾经的记录后，撇了撇嘴。
“没什么好看的了，是他自己顺势栽进粉碎机里的，标准的金蝉脱壳。”
“这能确定？”
“有什么不能确定的，看了这人最近几个月的记录，很确定，他已经不是他。
我根本不信，曾经一个都敢赌命的赌狗，会在真死之前大彻大悟。
甚至在有赌狗存在的环境里，还能坚持着不动摇。
你没去过那种厂子，你肯定不知道，那地方，还有附近，最不缺大大小小的赌狗。
这家伙要么是防灭口，要么是跑路，估摸着是二者皆有。
就是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金蝉脱壳。
但既然没查到什么异样，必然是近距离转移。
去查查当时那厂子里，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小动物吧。”
“好。”
“好就完了？”
“那……”风遥犹豫了一下没开口，他看出来了，蔡黑子已经胸有成竹了。
“去放出点消息，就说之前接到了线报。”
然后咱们已经为线人金蝉脱壳，弄了个新身份。
至于怎么把消息放出去，不用我教你吧？”
“一事不烦二主，您说。”风遥赶紧请教。
“把这些信息记录在案之后，按照正常程序走就行。
毕竟，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些资料，本来就不算是烈阳部的案子。
我们能记录，纯粹是因为这些人都跟异类的事情接触过，属于低敏感度关注对象而已。”
理论上，察看这些信息所需要的权限，很低。
懂了吧？”
“……”
风遥点了点头，心说，温言是真冤枉他了，他跟蔡黑子比，顶多算是提鞋的水平。
看看人家蔡黑子，玩一手打草惊蛇，都能顺路给烈阳部里的某些人下个鱼饵。
以这种方式，放出去的消息，可信度自然是相当的高。
这样，还能顺手薅出来点小毒瘤，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再搞个大的。
风遥按照蔡黑子教的做法，给润色了一下，操作了一遍。
然后就是等消息了。
三天之后。
禹州的一个小巷子里，一只狸花，身上遍布着伤口，飞速冲向了小巷子的尽头。
那里就是通往罗刹鬼市的门户所在。
到了尽头之后，狸花猫张口一吐，一道青光飞出，瞬间那里出现了一个常人看不到的小门户。
小门户开了一点缝隙的瞬间，狸花便直接冲了进去。
进入罗刹鬼市，看到镇守之人的瞬间，狸花便直接冲了过去。
“我要找朱王爷，有重要事情要说，有关温言的。”
镇守的守卫，听到这话，面色微微一变。
这事就不能现场问真假了，守卫瞬间捞起狸花猫，直奔鬼市内部而去。
狸花被夹着，身上的鲜血不断往下滴，眼睛里的光芒都暗淡了不少，受伤不轻。
一只眼睛里的意识，都时不时的涣散一下。
“死扑街，想灭口我，给我等着，不让我活，那都别好过了！”

第689章 多命猫，上门讨人情
风遥接到了电话，看着新得到的情报，有些无言。
蔡黑子这家伙虽然惹人厌，但很多时候，烈阳部里的人，也都愿意配合，还是有原因的。
同样的事情，蔡黑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资料里那个向外透漏情况的魔都内勤，来自首其实也是不惜代价，也要请烈阳部来兜底。
那内勤交代的清清楚楚，外面的人就是给承诺了，可以让他离开神州，剩下都给安排好。
可惜现在这情况，别人不清楚，烈阳部的人难道不清楚？
去哪？去南洋联盟？去罗宾？去欧罗巴？去哪有的好？
就算是罗宾，最近又在闹腾。
吸血鬼都被搬到了明面上，说是有大批吸血鬼，月月在拿养老金，甚至还有好几百岁的吸血鬼，能查到的领取记录，都好几十年了。
之前小蝙蝠身后的托瑞多家族，将罗宾的产业变卖，人员撤走，又让小蝙蝠拎着现金，跑神州投资。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提前嗅到了什么东西，果断撤走。
当时看起来损失不小，如今看来，相比其他吸血鬼家族，托瑞多家族的损失应该还是最小的。
烈阳部里的职员，再怎么没脑子，也知道出去不太靠谱，失去了价值，出去之后更不靠谱。
果断到烈阳部这认打认罚，再给立点功，烈阳部还真不至于后面什么都不管了。
蔡黑子看个视频，都能看出来那异类玩花样，肯定也能看明白这些。但当时蔡黑子看到资料后，提都没提魔都那内勤的事。
对职员留不留情面另说，但对职员家属，多少都留了点情面，不把人往死里逼。
但对于外人，蔡黑子可就是人憎鬼嫌的老油条，这不，随便搞了一手。
严格说，放出去的消息，其实根本没什么假消息。
只不过是记录的时候，稍稍少了点东西。在内行人看来，这其实就是这人是线人的潜规则。
这才两天多，就硬生生的逼出来一个，让这个他们都没见过，也没从对方手里拿到过任何消息的所谓线人，只能来找他们。
因为烈阳部敢赌，敢用，明知道摊子大了，是个人就必定有小心思，一个小部门里，都还有争权夺利呢，烈阳部里怎么可能没有。
但什么能做，什么都不能做，其实一直都给说的很清楚。
真有什么问题，也很少把事情做绝。
烈阳部敢这样做，敢兜底，那么，策划抢劫的那些人敢吗？
他们不敢，他们真不敢赌，所以，甭管是真是假，最终就一定会发展成，只有死得彻底的家伙，才能保守秘密。
那些家伙里的人，从上到下，应该都清楚这一点。
要不然的话，那个家伙也不会找了个由头，投了粉碎机，来一手金蝉脱壳。
现在这家伙，不知道被谁追杀，慌不择路，直接跑到了罗刹鬼市，朱王爷的信息都发了过来，让他们去接人。
一只猫，跑到满是死人的罗刹鬼市，这不是瞎搞么。
咋地？还想跳个棺材啊？
朱王爷都被搞无语了，怎么就把罗刹鬼市也牵扯进去了。
他也懒得计较，也懒得管。
风遥这边得到消息，就安排人过去，在罗刹鬼市的一个入口等着。
特制的航空箱被打开，那只意识都有些模糊的狸花，还是倔强地确认了一下来人身份，这才自己走了进去，进去之后倒下就睡。
运回来的过程很顺利，除了堵车之外，没遇到其他阻碍。
风遥亲自见了见这只重伤的狸花猫，为了防止这家伙死了，还动用了点东西，将其救活。
若是短时间内没有效果，风遥就准备去找温言求助。
这只狸花猫没交代足够的情报之前，绝对不能死。
等了片刻，确定伤势稳住了，风遥才点了点头。
“它醒了立刻通知我。”
过了一个多小时，风遥才接到了汇报，说狸花猫醒了。
风遥赶到之后，就看到那狸花猫倒在地上，竖起一只后腿，弯着身子舔毛，那姿态要多标准有多标准。
看到风遥，狸花猫放下大鸡腿，坐在那里，继续舔爪子洗脸，看那表情，似是还颇有些享受。
“你以前也是猫妖？”
“自然是，要不然哪能不死，变成人有什么好的，想舔毛都没地方可以舔。
我都后悔变成人了，以前听其他妖怪说。一定要化形，一定要变成人，多好多好。”
我也没觉得哪好了，还浪费我一次死亡机会。
之前攒的家底也耗费了大半，还要给人当狗。
当完狗了，还要被杀了灭口。
何必呢，还是当一只猫好，我拉完屎舔屁股都没人觉得我变态。”
猫妖坐在那，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
风遥一时无言，他年纪轻，还真没见过这种妖怪。
“说吧，你借势借到了罗刹鬼市，又扯了温言的大旗，又扯上烈阳部，总不能只是为了逃命吧？”
该说什么就说吧，规矩你应该也懂。
只要你说的有价值，你肯定死不了。”
“我的命快耗尽了，不能再死了。”
我知道前两天，是谁策划的抢劫烈阳部的物流运输车。
也知道另外一个绝对够重要的消息。
但是我要去镇压看守所，且去了之后，我不要参与劳动。
当然，老鼠我可以帮忙抓。
而且，我要每周至少三个罐罐，要无胶的纯肉罐罐。”
“你说吧，这条件我可以跟所长聊聊。”
“我说变成人，你都不意外，你们肯定是已经查到，我上一条命，是变成人了吧。”
那么，我住在哪你们肯定也知道。
我租房子的地方，对门那个家伙，是一个复苏的老古董。
身份似乎很高，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只知道来自水系。
那家伙脑壳有坑，路上感受到了物流车里有东西，就想要。
都告诉他了，后果很严重，而且能得手的概率也不高，他非要试试。
那我就只能上报了消息，上面的瓜怂领导，也是脑壳有坑，竟然真的敢。
上线的联系方式，有手机，有网站。
我去年见过其中一个，应该是太乙观的道士，后来就无了。
今年年初换了一个联系人，应该是中原郡某个小城分部里的人，职位不高，养老状态，听说得病挂了。
后来到了关中郡之后，又换了一个阿飘当联系人，可惜也挂了。
现在就变成全程线上，没有线下联系人了。”
猫妖很干脆地将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部都给抖了个干净。
除了不说还剩下几条命之外，剩下都是无所谓状态。
风遥点了点头，完成了记录。
“你说那个人，是叫吕星玮是吧？”
猫妖眼皮一跳，心里一个咯噔。
心说南武郡烈阳部的人，水平可比之前在其他地方见过的高啊。
这才多久，眼前这个南武郡一把手，竟然连这些事情都已经知道了。
难怪那个蔡黑子死了之后，这个风遥，年纪轻轻，就能稳稳地坐稳了一把手的位置。
“就是他，应该是跟黄河有关，但是为什么来南武郡，你别问我，我不知道。
我也奇怪，他一个北方水神，跑到南武郡干什么。”反正这种老古董，肯定不会干没必要的事情。
必然是有什么阴谋，你们最好赶紧把我扔到镇压看守所。
再去抓了那家伙再说。
我可是听说，西江水系里，成为水神的难度可不高。”
风遥让猫妖说完，记录下东西之后，便走了出去。
他拿出电话，给温言打了过去。
“刚抓到一个天赋应该是九命的猫妖，交代了不少事情，跟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也能对的上。”
劫匪的确是奔着你和桂龙王的快递去的。
那快递里是什么东西？”
“你们的物流体系，寄东西不是要备案的吗？你不知道？”
“你的那个我知道，我也看过照片，但是给桂龙王那个，具体是什么，看照片也看不出来，好歹是第一次友好合作，我们也不好刨根问底，显得咄咄逼人。”
“我那个是饕餮牙，给桂龙王的是渊龙王的龙之逆鳞。”
“……”
风遥牙疼似的倒吸一口冷气。
“你们一个个，都这么信任烈阳部的物流系统？！”
算我求你们了，下次别这样了。
你们实在是想要寄东西，下次提前说，我申请个武装押运，问题不大。”
他现在才算是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人胆大妄为地敢劫烈阳部的物流运输车。
踏马的，这两样东西，随便哪样，丢了都要出大事。
渊龙王信任他们也就算了，毕竟，指不定是谁给渊龙王吹，说烈阳部的物流快捷好用，这又是正规程序。
温言这家伙，之前竟然把饕餮牙这种危险的鬼东西，送给个小姑娘带着？
电话那头，温言似是明白风遥在想什么，给补了句。
“你别怪我，我以前也不知道这东西是饕餮牙，我只当是一块特殊点的鬼骨而已。
至于温渊，鬼知道你们的人，到底怎么给他吹牛皮的。
能让人家敢把逆鳞都交给你们运输，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不是你？”
“我？怎么可能是我，我那天之后，累成狗，回来养伤到现在还没完全好！”
“好吧，这事另说，但现在需要你出手一趟了，你要是不出手，那我只能申请拓跋武神了。”
那天在黄河上跳河的家伙，你有印象没有？
那个家伙，就是某个复苏的老古董。
也不知道这个老古董，到底怎么在人身上复苏的。
而且后续进过烈阳部，也没引起任何警示，没任何人发现。
这家伙若是水系的东西，现在跑咱们南武郡，弄不好会有麻烦。
必须要请你出手，确保万无一失。”
“什么时候？”
“现在！”
“你之前可是说，只是借个名头。”
“我可没说过，‘只是’借个名头。”
另一边，温言挂了电话，叹了口气，风遥是真学坏了。
他看了看资料，去就去吧，去看一眼。
每一个分部里，基本的检验都是直接挂在门上的，绝大部分的附身、夺舍操控之类的手段，都能被看出来，或者看出来点蛛丝马迹。
要是大分部，手段会更多，每一个进出的人，其实都会被检验一遍。
能完全瞒得过的方式，屈指可数。
例如那猫妖，死了之后，换一具身体，且还是猫的时候，就能瞒得过，因为那的确是耗费了一条命。
要是换身体的对象，是猫以外的东西，那要求就高得多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叫夺舍了吕星玮身体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温言问了问黑盒。
“那个吕星玮现在在哪？”
“手机信号在南武郡东部，正在确认。”
片刻之后，黑盒继续给出了信息，还有几幅摄像头的截图。
“已经确认，昨天就离开了禹州，一路顺着堤岸，向南武郡东部而去，轨迹遍布至少七个供奉之地，每一个都疑似是本地水神。”
“好，我现在过去。”
南武郡东部。
吕星玮从一座本地的小庙里出来，里面供奉的，的确是本地水神。
南方多江河湖湖，水汽充沛，各种民间的供奉数量其实不少。
而北方则是山神更多。
吕星玮前天就在查东西，昨天就出发，一路顺着河流，逆流而上。
他走过了好几个水神的庙宇，都没汲取到什么力量。
现在他准备继续向东，马上就要到一座妈祖庙了。
来到了庙门口，吕星玮便感觉到了前方似有什么阻碍，他无法跨过那道最多二十厘米的破门槛。
“还记得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吗，当初你请我，给一个姓卫的家伙埋了名。
现在我想要一点回报，我不要太多的回报，只要能让我恢复一点力量就行。
此事之后，我们之间的因果彻底一笔勾销。”
吕星玮说完，也没见什么动作，他还是迈不过那道门槛。
一缕清风吹过，吕星玮似是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一路来到了海边，皱着眉头，一点一点靠近沙滩。
等到走到沙滩上，他看着扑面而来的浪潮，莫名有一种恐慌感。
最后他伸出手，触摸在地上，在海浪重新拍过来的时候，接触到了海水。

第690章 示警，染黑就行
吕星玮倒不是怕被水腐蚀，他跑南方，也只是为了避开黄河水域而已。毕竟在北方，随便街边吃个饭，用的自来水的水源可能都是来自黄河。
此刻莫名的有些发慌，心神摇曳，纯粹是因为他归属为江河水系，按照现代的另一种划分，也是淡水水系。反正跟海神是没什么关系的。
纵然是龙裔，走蛟入海，也是需要玩命的。
当然，按照科学点的说法，淡水生物进入海水之中，说是玩命也没错。反过来，纵然是有一些可以从海水之中回到淡水里的鱼类，一路逆流而上，到了繁衍地，完成繁衍后代的任务之后，也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吕星玮如今是纯属实在没办法了，才来上门了结因果，向海神借力。
当年他作为地头蛇，帮了个难度不高的忙，他当然乐意的很，人之间这叫人情，他们之间这叫因果，欠下这个东西，可比人情麻烦多了。
至少在面对同一级别，同样难度，或者不高于欠下因果的情况下，妈祖娘娘不能拒绝。
如今这件事，难度自然不高，算是同样顺手就能办到的事情。
吕星玮接触到海水，感受海水之中传来的力量，忍不住惊叹。
论自然环境的话，自然是海神天然更强，论神话位格的话，却又是陆地水系天然占优势。
直白点说就是，一个蓝条天生就更长，一个法强天生更高一点。
如今感受着那些力量从手掌传上来，恍如浪潮，冲刷过他的身体。
这些力量并不是直接给他了，因为他用不了，不搭调。
这些力量只是作为引子，或者作为浪潮，裹挟更多非本身的力量，以此来让吕星玮恢复一些力量。
吕星玮现在根本没有这种手段，所以，要么借助宝物，要么请别人帮忙。
之前要是能抢到他感应到的那个东西，他应该也能恢复不少力量。
可惜……
吕星玮还是有些遗憾，他当时感应的清楚，那里肯定有一件水系的宝物，另外一件也是非常好的东西，应该也有大用。
如今感受着力量开始随着水汽奔涌，慢慢开始恢复，他便沉下心，专心恢复力量。
德城的卫氏医馆里，卫医师正在二楼，吃着炸鸡店弄来的炸鸡，还有温言白天新送来的肉包素包，一面坐在画前感叹。
“说实话啊，自从来到这里，我的确有点像是还活着的感觉，真正的活着。”
吃着吃着，卫景微微一顿，眼中带着一丝惊诧。
“有关于我的那个因果，你给了结了？”
怎么了结的？
这个时间点，那家伙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找你？
你没有拒绝，还是不能拒绝？”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卫景眉头微蹙。
“不能拒绝么……”
那应该不是难事，这个点，那位找你做什么不难的事情？
跟南武郡有关系吗？
哦，跟南武郡也无关，那能是什么事？
那家伙什么时候复苏的？
呃，跑到南武郡了？疯了吧？！”
卫景再也无法淡定，一脸震惊。
这世上能让他震惊的事情，真不多。
但一个水神，跨越了俩流域，跑到南武郡，着实是谁都想不到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卫景再看了看手中的包子，沉吟了一下，放下包子，擦了擦手，翻出来手机，给温言打去一个电话。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扶余山也好，烈阳一系也好，都跟那边的水神关系不咋好。
见面就开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仇恨，最初的时候，可能的确只是扶余山十三祖跟黄河水神的仇怨。
可后来不断发展，因此而死的，可就不是一两个人了。除了扶余十三祖之外，可还有别的烈阳也死在了那里。
除非一方彻底死了，死绝了，否则这恩怨是化解不了的。
卫景听说了这种离谱的事情之后，第一时间的反应便是温言前段时间似乎去过北方，他是不是在那边骑在别人头上拉屎，拉的太干了，还不准人家喝点水润润。
不然的话，好歹也是一个老牌水神吧，再怎么失了智，也不至于跑到南武郡。
来容易，可怎么回去呢？
走海路不可能，走陆路的话，要逐水汽而行，他怎么过淮水？
水君的确不像是一般水神，本身实力其实跟淮水关系不大，也懒得理会外面的事情，可再怎么懒得理会，也不至于人家本尊都过淮水了，却还当做不知道。
只要那家伙本尊进了淮水，不被当场按死，也得跌落位格。
卫景眼中满是惊叹，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温言惹事这一条了。
正在感叹呢，电话接通。
“喂，卫医师啊，难得难得。”
我现在忙着，要出门，回头我让我管家，给你再送点。
你可千万不要客气，我现在的乐趣已经很少了。
下厨就是其中一样。
我还要谢谢你呢，我家里的小崽子们，都挺喜欢吃。
放心，以后只要包包子，保准给你送一屉。
但是我也要你煮的安神汤，还有酸梅汤。”
电话刚接通，温言就噼里啪啦的一顿说，生怕卫医师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要。
“不是，我不是要说这个。”卫景立刻否认。
“我懂，这是我要说的，卫医师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我刚得到点消息，河伯应该复苏了，而且，他可能本尊来了南武郡。
我不知道你之前干了什么事情，反正他来了，你小心点。
这等老古董，除了刚复苏的时候，跟不上时代之外，其他手段应该挺多。”
纵然不是他的主场，也一样会有很多手段。
在水里淹死鱼，就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我明白了，多谢。”温言郑重地道谢，放弃了杠一手的想法。
他其实想说，淹死鱼这种事情，他其实也能做到。
实际上就是缺氧呗。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转而就变成了，这肯定是雀猫传染的。
当初第一扇石门，真是开的莫名，雀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以至于现在，好像也就有了点翻译的被动效果。
得到了示警，温言立刻让黑盒，给总部长发了消息。
他基本确定目标是谁了，就是现在要去找的那位吕星玮。
只是没想到，那家伙是河伯？
温言总觉得哪不太对劲，他为什么会跑南武郡了？这谁想得到？
同样的，之前谁也没觉得吕星玮可能是河伯，只当是什么比较厉害的老牌水神。
温言借道冥途，一路来到了南武郡最东边，再往东走，就是海西郡了。黑盒给指引方向的同时，也发来了总部长的话。
“情况不太对劲，你小心点。”
实在不行了，你不是有一个新邻居吗？
背着你的新邻居一起去。
这边正在请教教授，尚没有具体结果。
只能确定，当初的仪式，出了大问题。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大问题，绝对不可能只是因为那一发特制导弹。”
温言心里也明白，这事透着怪异。
本来他是准备过去干架的，现在，还是先稳一手，到时候先看一眼再说。黑盒给指引了方向，以现今天网覆盖的情况，想要让烈阳部和黑盒都完全找不到。除非不用手机，不出现在大路或者城镇里。
那个叫吕星玮的，已经足够谨慎了。可惜，他跟曾经的其他老古董一样，完全低估了时代。
他可能都不知道，就算是他的手机关机了，其实也依然能定位到他。
海边，吕星玮还在恢复力量。
海风吹来了水汽，随着天黑之后气温下降，开始凝结，天空中，稀稀拉拉的雨滴，被海风吹的乱舞。
吕星玮蹲在那里，一只手触摸着海水，他周身的海水，都没有再因为浪潮翻滚而退去，一直保持着原样，可全程似乎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几公里之外的地方，温言站在妈祖娘娘的小庙前，向着里面行了一礼。
“晚辈今天有要事，身有戾气，就不进去拜见了，下次再来祭拜娘娘。”
拜了一拜之后，温言转身离开，继续按照黑盒的指引，继续去找。
忽然，他转头看向了海边的方向。
温言一挥手，神秘残图飘在了面前，他看了看神秘残图，再看了看海的方向。
不对，这水汽汇聚的不太对，今天晚上，正常情况下，附近最多也只是多云，怎么会下雨。
他收起神秘残图，向着海边走去，没走多远，就进入到了下雨区域的边缘。
他感觉到了，一种特别的神韵，像是不高兴。
或者说，换成人的话，这种东西应该被称之为不高兴。
今天雨中的神韵，比之其他时候强了很多。
很复杂，他只能感应到表面。
顺着来到海边，遥遥就看到空无一人的沙滩上，有一个人蹲在那里，恍如雕塑，他一只手放在沙滩上。
周围的水流，都在环绕着他旋转。
雨水也像是很自然地被风吹散，在半空中留下一个明显的轨迹，绕开了那个人。
那个人身上，隐约有一丝波涛翻滚，奔腾咆哮的味道。
“警告：触发提示，会被对方察觉到。”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哟，这好像是河伯啊，怎么拉成这样了？”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只要我够黑，就没人能看到细节。”
“河伯（复苏体？）”
“黄河的河神，曾经参与过定下神州的古老战争的神祇，非天庭体系之下的敕封神祇。
拥有诸多特别的力量和宝物……例如……
当他汲取了四渎之力，便可完成质的飞跃，完成另一种飞升。”
“像是河伯，却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复苏体似乎很不完整。
需要……之后，可能会得到更加深入的确定。”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着零零碎碎的提示，有些地方，都是乱码，很显然是有些关键信息，无法显示出来。
而对面的吕星玮，也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回头向着侧面看了一眼。
他感觉到了有谁在窥视他，他想要知道，对方是谁，怎么窥视的，怎么从他身上窥视到了东西的时候。
回头看到的却只是一个站在黑夜里的黑影。哪怕是黑灯瞎火的沙滩，那黑影依然比背景里的所有东西都要黑一些。
他感觉能顺着那一丝联系反向窥视过去，难度也不是特别高。
可是，这是什么鬼？
就像是看到了标准答案，看到了大部分他想窥视到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黑纸白字地摆在他面前。
他还没为拿到手而高兴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答案，都被人涂黑了。
所有想要顺着那一丝联系窥视到的内容，全部变成了漆黑，一丝光线都反射不出来了。
吕星玮都微微一怔，他以前还真没见过这种。
以前都只是遮掩着自己，屏蔽着自身的情况。
从没见过这种大大方方展示出来，却又把答案全涂黑的家伙。
对面，温言也在从那简短杂乱的提示里捕捉有用信息。
对方的确是河伯复苏体，但好像出了大问题。
另外，对付这个复苏体，要么是用不着临时能力，要么是以他目前的各种力量，无法生成出对应的临时能力。
后者的概率不高，温言琢磨着，他此刻就有的力量和手段，到底哪一种有用。
二人就这么对峙着。
良久之后，温言迈出脚步，慢慢靠近。
等到靠近一点之后，温言察觉到对方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
可再怎么不对劲，他都没找到那种仇恨的感觉，他也没感受到那种难以掩饰的恶意。
他现在对这些东西挺敏感的。
这事好像是不对，河伯看到他，怎么会这样？
念头闪过的瞬间，温言便缓缓开口。
“河伯，你怎么没事干，跑到南武郡了？还跑到海边？难道是想变成海神了？
还是家里面，别人给你娶的那些老婆，都太过凶悍，你跑路了？”
“你是谁？”吕星玮眉头微蹙，被叫破了身份，他还看不透对方，顿时多了分忌惮，
“你别管我是谁，你就没想过，你的复苏，为什么会出大问题。”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是外人阻止破坏仪式。
亦或者有人将你送上岸，就能变成现在这样子吧？”

第691章 黄河真意，大胆的想法
自从见到吕星玮开始，温言就在琢磨，他不怕被对方发现的情况下，提示依然受限，那还是有一点可能是，以他现在的实力，打不死这家伙。
当然，若是对方跟他不对付，见面就要打打杀杀，那毁了他复苏体其实也行。
可现在的情况看，若只是毁了他复苏体，明显是没法彻底弄死，那继续朝死里结仇，对解决事情也没多大意义。
温言想了想，给自己稍稍加持了一点点阳气，泄露出来一点气息。
若是刚才对方认不出来，现在就百分之百能认出来烈阳。
可惜吕星玮看到的也只是一个黑影，冒出来一点黑烟。
他的确能分辨出来，看到的黑烟不是正常情况，实际情况应该是阳气，他甚至能认出来，那是烈阳的气息。
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站在原地，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不确信。
他隐约记得，他跟扶余山的烈阳有仇，见面就应该掐起来。
但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黑影，他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而更加茫然。
因为他没法将眼前这个黑影跟烈阳对上号，更因为他想不起来，到底为什么跟烈阳有仇。
温言感应了半晌，胸中心火轻轻摇曳，他能感觉到的，只有一丝茫然，他都主动泄露了，吕星玮竟然还没什么太大反应。
这傻子都知道不对劲了。
温言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聊聊，不行了再开打。
他是一直抱着能解决问题为主的想法，干架明显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先用别的办法。
温言想了想，在包里摸出来一包烟，给加持了烈阳之后，一搓指头，在前方一搓，点燃之后，抛给吕星玮一根。
“尝尝吧，你以前恐怕不太有可能感受这个东西。”
搁以前，河伯大概率是没机会以这种方式感受烈阳。
吕星玮拿着烟，沉默了一下，他没感觉到什么恶意，就暂时放弃琢磨温言这个奇怪的家伙，开始琢磨温言刚才说的话。
只是靠外人在仪式上捣乱，的确不可能达成这种效果。
沙滩上，吕星玮坐在沙子上，脸上带着茫然，他对面，温言也坐在那里，看着吕星玮越来越茫然，忍不住偷偷乐。
他现在觉得吕星玮想要去抢劫烈阳部的物流运输车，的确不是太意外的事情。
这家伙的确有病，脑子好像有问题。
恩，字面意思。
欺负病人多少有点不道德，那就话聊吧。
要是能多套点信息，能让对方放开一点信息，点了同意，那么提示就可以获取到更多隐秘的信息。
这一点温言很有经验，以前就出现过提示给予的信息是表层。但是一些掌握信息的人，给了权限之后，立刻就能挖出来深层的东西。
而且，正常情况下，只要给予了权限，获得的信息，应该就会比对方愿意给的信息还要更多。
他现在是很好奇吕星玮到底是什么情况，那就得先让对方给权限。
只要开了门，剩下的事情，可就由不得对方了。
“我开始觉得你有什么阴谋，现在倒是觉得，你来南武郡，是不得不来了。
要不要做个交易，我帮你弄清楚你这情况到底是为什么。
你随便给一丝黄河真意，意思一下，咱们谁也不欠谁就行。”
吕星玮沉吟了一下，他很不习惯温言的说法，但交易的内容的确不过分。
只要他能恢复些力量，一丝黄河真意，顶多算是一种特别的赐福。
有这种赐福，保其入黄河而不溺，沉水不陷泥沙，倒是可以。
至于其他，除了对于特定授箓的道士有用之外，顶多也就是个名头。
黄河诸妖诸异，感受到赐福之后，在非生死的情况下，多少会给点面子。
吕星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点头的瞬间，就看到对面的黑影，眼睛似乎都亮了起来，连黑影都遮掩不住。
温言咧嘴笑了起来，他看到了提示里的大量乱码，已经开始了变化。
这代表初步的权限已经拿到手，但还不够。
“我有我的方法，我还可以找人来问，很多信息相关的职业者我都认识。
但想要查清楚，你就得先信任我，我要问的事情，你得尽可能的告诉我。
当然，我也知道，什么都让你告诉我，不太合适。
那这样好了，你只要确定，能给予我足够的信任，我自己用任何办法。在不问你的情况下，能查到的事情，都是经过你的允许的。
你点个头就行，怎么样？”
温言一边说着，一边又抛给吕星玮一支烟，还贴心的坐近了点，伸出一根手指，凝聚出一团阳气火焰，给对方点烟。
那笑容在黑暗的遮掩之下，都显得格外的真诚。
当然真诚了，温言是真准备弄清楚吕星玮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星玮被温言盯的略有些不适，距离温言这么近，也让他感觉有些不适，总有一种不安全感。
尤其是，他感觉到那种被人盯着，如同要看穿他的感觉，比之前还要强烈了一些，这种感觉还在不断增强。
偏偏他在对方身上看不到任何细节。
吕星玮能忍得住，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在这种让他颇为不适的目光下，他隐约之间开始回忆起一些之前零零碎碎的东西。
对于烈阳的厌恶感，开始攀升，但是实际上，抽着加持了烈阳的烟，他又能感受到烈阳的好处，这种厌恶和亲近，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不愿意轻举妄动。
随着力量恢复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被想起，他就更不愿意在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的情况下，跟温言来一场生死较量。
这让他感觉到失控，对于自己的失控。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点。
温言很客气，还给对方开了一罐红罐可乐，看着提示已经变化了三四次，乱码区越来越清晰，一些细节都已经浮现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河伯（复苏体）（50%）”
这个50%是什么意思？
提示旁边出现的红色感叹号愈发显眼，不断闪烁着。
再过了几分钟之后，温言第三次给吕星玮把烟续上的时候，温言装模作样地摆弄了一下手机，看了看黑盒发来的一些信息，教授给的信息。
他收起手机后，忽然道。
“我想，我已经有点头绪了，我们的交易可以开始了。
我可以先告诉你一部分，你要是觉得合适，就可以送我一丝黄河真意，我再继续。
你要是觉得不行，那现在这部分信息，就当是我送你的。”
怎么样？
认识我的都知道，我这人一直都是这样，反正不能让你亏了。”
“可……”吕星玮自然没什么异议。
“你此刻的情况，主要原因，不是因为外人干扰仪式。”
而是因为你那个仪式本身，就有很大问题。
若是复苏别的水神，倒也无所谓。
你好歹也是天庭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四渎之一的河神。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用到那种邪异的方法复苏。”
吕星玮刚想说什么，温言便继续自顾自地道。
“我知道你想说，古老的祭祀，的确是有人祭，后来才变成了五牲六畜。
可那都是多古老的年代了，人殉都废黜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任何祭祀之法，都是跟随着时代变化的，代表着当时的普遍认同。”
跟人相关，自然是要遵循这一点。
但我得到的消息，经过详细的检验之后。
基本可以确认，祭祀你的血祭，用到的都是食人者身上的零件。
这等从根子上逆人道的东西，是不应该用来复苏你的。”
烈阳部做这些事，的确靠谱，只要能摇到人，只要肯花功夫，只要钱到位。
当初那个邪门仪式点附近，哪怕是一滴血落在土里，烈阳部都能给检验的清清楚楚。
无非是如此细致的检验，需要花费的时间比较长而已。
再加上请动教授，一起来帮忙，复原出当时的情况，也只是花费了大量时间和人力物力而已。
但这些，总结下来，其实就是俩字：烧钱。
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通通都不是问题。
再者，这算什么烧钱？毛毛雨而已，科研才是烧钱。
吕星玮听到温言的话，沉默不语。
“我想起来一点点东西，那个仪式，似乎是我自己准备的。”
“然后呢？”温言很随意地回了句。
吕星玮又是沉默了许久，这次，他已经学会主动抽出来一根烟，温言很自然地伸出手，给他点上。
吕星玮一言不发地抽完一根，终于开口。
“然后我醒来之后，发现我不能下黄河了，甚至不能接触任何水源是黄河的水。哪怕是自来水，哪怕是那种瓶装的纯净水。
我不下河，就不能恢复力量，下了河，以我目前的力量，身体必然被毁，会再次陷入沉寂，不知多久之后才能醒来。
我来南武郡这边，只是为了寻找其他的方式，来恢复点力量。”
温言看着还在变化的提示，眼睛发亮。
“所以呢，你应该明白，这只剩下俩可能。”
要么你的记忆是假的，要么你自己坑了你自己。
你以人身复苏，却是以逆人道的方式复苏，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所以，你才会出现这么多问题。
以上不重要的，都算赠送的消息。
你要是觉得满意，我们再交易。
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就算了。
当然，我这人好，我可以再特别提醒你一句。
上面说的那俩可能，就是免费消息里，最关键的信息。”
吕星玮琢磨着温言的话。
他确信温言说的是真的，绝对毫无问题。
也的确只有这俩可能。
一，他回忆起的记忆是假的。
他有些茫然，若这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二，他自己坑了他自己。
这更不可能，他仔细想了想，哪怕是回溯三千年，他也不可能制定这种仪式，更不会用到那些祭品。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到底为什么。
所以，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点灵光浮现。
那灵光时而清冽，化作一滴透明的水，时而温润，泛着一丝生机，时而激烈翻滚，化作土黄色。
只是一丝赐福而已，温言也没要求数量和质量，那这么一丝就已经足够了吧？
温言伸出手，笑的露出两排牙。
看着吕星玮的指尖，点在了他的掌心上。
一瞬间，那一点力量便随之消失不见。
“获得赐福，一丝黄河真意。”
入黄河而不溺，沉水而不陷泥沙。
获得强力许可证明。
获得职业证明，可解锁新职业：黄河捞尸人。
解厄水官箓，获得额外进度1%，当前进度86%。”
“触发条件达成，获得提示。”
当同时满足获得江、河、淮、济真意的情况下，可获得特殊称号。”
温言咧着嘴笑出了声，没忍住。
因为他看到，河伯的提示里，大量的乱码，终于全部消失不见了。
“河伯（复苏体）（50%）”
“身为曾经参与过神州人道奠基过程的古老神祇，且身为重要文明起源地的河神。”
岁月之下，他拥有着一个额外称号，河川之王。
他可以调动河流生机的力量，最暴躁，生机也最浓。
哪怕此刻的他，不是完整形态，只有50%，且几乎没有多少力量，也依然被动承载着很多东西。杀之不祥，因果滔天。”
“很显然，能如此坑到他的人，只有他自己。”
再加上，一系列在曾经永远都不会被考虑的奇特情况加持之下。
针对邪异特别针对的大威力精准制导的导弹。
不吃人，且会救人黄河水妖。
不找替身的水鬼。
诸多理念完成了此前从未料想到的偏转等等。
事情朝着另外一个没人料到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的复苏，在开始，就被卡在了奇怪的地方。
甚至于，他只记得跟烈阳有仇，却不记得另外一半，为何有仇。
且因为河川之王的特性，分出来的50%。在卡在凡人状态良久之后，也拥有了独立的生机。
他是河伯，河伯却不是他。
他，只是一个被精心安排出来，只是为了在一些特定时候，达成特定目的的存在。
纵然身死道消，河伯也依然不会彻底消失。
下一次复苏，出现的才是完整的河伯，或者说，另外一半河伯。”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我猜，你肯定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692章 你是独立的灵魂，绝无可能
温言现在觉得，没急着干架是对的，他总觉得吕星玮再怎么倒霉，也不至于这么惨，原来是被坑的很惨。
他默默琢磨了一下，若是一切正常，那事情的发展方向，大概率是吕星玮恢复了一些力量，开始做点什么。
而他要做的事情，大概率是要被重拳出击。
温言还记得之前济水女神的事情，也记得谁给他说过一些事情。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教授给他说过，但大部分他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一部分零碎的东西。
河吞济，抹去了济水的地理特征，哪怕唐时曾经恢复过一段时间，却也依然无济于事，于最终的结果没有特别大的影响。
要说影响，可能也就是济水女神没有彻底消失。
济水真意也没彻底消失。
再然后，又夺淮入海，哪怕最终又回去了，可终归是干过这种事情。
至于四渎之中江，因为各种原因迭加。反而一直没有河伯、水君这样的存在，到了后来，人道崛起，在年年防汛的大背景下，就更不可能允许这么牛逼的人物出现。
纵然有时候出现一些在此道上有大功绩的人，要为其立庙，敕封水神，那也只是干流之中的某一段水域，或者某个支流。
支流有自己的名字，相对独立，是常规操作。
甚至于，到了后来，其他的江河，上游和下游，都有不同的名字。
这种情况下，四渎之中的江，看起来大，实际上却对河伯没什么威胁，想做什么，最大的难度也仅仅只是地理问题。
翻翻历史记录，哪怕抛开两次影响比较大的改道决堤都是人祸这件事。
温言也知道，河伯要是复苏，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待着，肯定是要搞出来点要被重拳出击的事情。
按照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来推断，黄河这边可能会出的事情，可跟温渊这样的走蛟不一样。
温渊控制得好，且神州这边年年防汛，堤坝水平，河道疏浚等等，都是有严格计算和论证的，最终才能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一次合法走蛟。
还有个更核心的区别，一般情况下，走蛟会让洪水泛滥，这个是负面影响。
但洪水泛滥这件事，真不是必须要有，完全杜绝，都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而黄河曾经发生的事情，还有河伯可能要做的事情，洪水泛滥却是必要过程。
不决堤，不改道，不泛滥，怎么吞并其他水域？
所以这正常剧本，应该是河伯复苏，闹腾之后，跟烈阳部或者三山五岳打起来，最终经历一番苦战。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结果都是被弄死。
温言只是不太懂，费这么大劲，搞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温言跟长生种，或者活得久的家伙接触的多了，大概也有点理解这些家伙想问题的方式了。
他们想问题，尤其是大问题的时候，默认的时间跨度，就不可能是几十年。
而人以百年大计为基础的话，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不计成本，不计代价，总能找到合适的应对方式。
中间不管有多少波折，最终都注定成不了的事情，像河伯这些家伙，不至于费尽心机去做。
还有，温言也在想，若眼前的吕星玮不是完整的河伯。
那么，杀了他之后，会有巨大的因果，谁去担这个因果。
还有，若是按照正常的剧本走，弄死了吕星玮之后，之后会有什么发展。
剧本的结局，必定不会是以吕星玮陨落为结尾。
温言念头飞速闪过，反正无论是谁的剧本。无论对方想要干什么，只要能确信剧本的结局。
那么，就暂时不用考虑中间的过程和细节，只要不让吕星玮死了就行。
说到弄死吕星玮，温言又琢磨着，若只是毁了吕星玮的身体，他也只是会再次陷入沉寂。
真正能杀了他的方式，可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
无论这种人有多少，大概率都有他一个。
再加上河伯跟历代烈阳有仇，正常剧本的话，大概率也是他跟吕星玮干架。
只要他出手，那大概率就不会满足于只毁掉吕星玮身体这么简单。
而偏偏正常情况下，他们俩是绝对不可能坐在一起，抽烟喝快乐水。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温言咧嘴一笑。
“现在，你做好准备，听后面的内容了吗？”
“你说吧。”
“因为一系列机缘巧合的原因，你无法再入黄河，这不仅仅是外力影响。
而是你自己的设置，或者说，曾经的你的设置的。
你再也不入黄河的话，那恢复的力量，也就没有一丝一毫跟黄河有关系。
那你复苏之后，跟黄河之间的联系和因果，仅仅就只剩下河伯这个称谓。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复苏之后，甚至都没称呼过自己这个吧？
你一直在叫吕星玮，你继承了这个身份。
可以说你有了俩身份，但是同样，也可以说你的身份变了。
从你复苏开始，不，在你没复苏的时候，就一定定下。
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去死。
别问我过程，我不知道，我只确定这个结果。”
温言的话，让吕星玮有些疑惑，一时没听明白。
但温言接下来的话，就让他面色一变。
“但世事哪能算尽，哪能尽如人意。”
时代变了，观念变了，你复苏的结果，其实也就是受到了这些事情的影响，才会发生。
你不是完整的河伯，你只是一部分，至于是哪部分，我不清楚。
我只确定一点，河川之王掌握着江河生机，你从河中复苏，登岸之后醒来。
随着时间流逝，再加上你远离了黄河流域，后面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至此，你彻底拥有了独立的生机。
也就是说，你独立了。
如同人，拥有了独立的灵魂。”
温言说到这，忍不住点了根烟，又给吕星玮点了一根，他一手夹着烟，拍在了吕星玮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沉声道。
“哪怕在我看来，你只是拥有了独立的灵魂，却不是自由的灵魂。”
但摆在你面前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
你是河伯的话，那另外那个尚未复苏的，踏马的是谁？
河伯可以拥有分身，可以拥有化身，但河伯永远只有一个。
真正的灵魂，永远只有一个。”
温言没说的太直白，怂恿吕星玮去干河伯，不太合适。
更重要的，他还没弄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会有50%。
吕星玮坐在那，面色略有些茫然，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望着天空怔怔发呆。
他其实可以判断出来，温言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随着温言的话，他的确想起来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而那些零碎不成体系的东西，其中有不少，的确可以跟温言说的相呼应。
他不懂，当初的自己，为什么非要搞出来如今的事情，非要让他死。
他想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回想起一点零碎的东西，这似乎是什么计划的一部分。
但，他现在不想死。
他就是河伯，拥有独立的生机，为什么要去牺牲？
他牺牲掉的话，那，剩下那部分尚未复苏的河伯，难道才是真的？
不，那部分也是真的，他也是真的。
可河伯只能有一个。
如同人的独立灵魂，只能有一个。
纵然再怎么分身、化身之类的能力，灵魂其实都是一个。
吕星玮越想越头疼，脑壳都隐隐有种裂开的感觉。
他觉得哪不对劲，事情很不对劲，从他复苏开始就不对劲到现在。
按理说，他现在心甘情愿赴死，彻底死去的话，会将很多因果都甩出去。
那么，另外那部分河伯，再复苏之后，的确会变得更纯粹更强。
可，他现在头疼欲裂地想，那还是他吗？
那不是他了。
他不能死，河伯不能死。
温言悄悄挪了挪屁股，眼带忧色地看着面色逐渐狰狞的吕星玮。
吕星玮的表情逐渐狰狞，眼神都在不断变化。
时而空洞，时而狠厉，时而茫然，时而决绝。
这家伙的眼睛珠子里，血丝都憋出来了，一只手抓着头发，头皮都快给薅下来了。
温言暗暗担忧，坏了，他也没怂恿什么啊，这家伙别直接疯了吧？
眼看吕星玮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力量波动都开始越来越紊乱，温言赶紧伸出一只手，按在吕星玮的肩膀上。
他手背上的解厄水官箓微微亮起，平波的力量在绽放。
无声无息地，吕星玮身上紊乱的力量，越来越暴躁，近乎快要炸开的力量，慢慢平复了下去。
“别想了，你就是河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一下。
除此之外，暂时什么都不需要做。
放心，我们的交易很愉快。
我只认你一个河伯！”
温言鼓励了一下，牙齿反射的光芒，都带着真诚。
吕星玮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仰面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他刚才在想什么，竟然耗尽了心力，陷入到沉睡之中。
温言试了试，放出一点点心火，竟然都烧不到任何东西，这家伙的意识都陷入了沉睡。
也不知道要睡多久，才能再次醒来。
温言叹了口气，其实他还没开始发挥呢。算了，一口吃不成胖子，慢慢来吧。
他拿出手机，走远了一些，直接拨给了扶余山。
“喂，四师叔祖，打扰了。”
是有点急事，我想请教一下。
四师叔祖博览群书，咱们扶余山里的很多记载，你都有看过。
里面有没有关于河伯的记载？
他是个什么性情，都有什么习惯之类的事情，有相关记载吗？
要是没有的话，还请四师叔祖问一下甘姨。
我记得甘姨最近大半年，一直都在看书吧？
那里的记载，有没有我想知道的这些事情？”
“你没事怎么想招惹河伯？”四师叔祖眉头微蹙，转念一想：“是黄河那边有什么东西招惹你了？你现在就开始惦记着河伯了？”
“不，他已经复苏，我俩刚才还坐在一起抽烟喝可乐。”
“？？？”
四师叔祖瞬间坐直了身体。
“你……你说啥？”
“他已经复苏，而且有复苏体，现在在南武郡。”
我俩刚友好洽谈了一下，我给他话聊了一番。
他不知道想什么，钻了牛角尖，现在心力耗尽，昏死过去了。”
“放屁！”四师叔祖脱口而出：“河伯跟当代烈阳友好洽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温言长叹一声，也没解释，直接给播了视频通话。
他将视频对准了沙滩上躺着的吕星玮。
“呐，就是他了，河伯的复苏体，地上还有易拉罐。”
“……”
四师叔祖看着视频，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确定？”
“确定。”
“这……这不对啊，河伯什么时候会这么好说话了？你等着，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四师叔祖一溜烟的爬起来，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僵尸洞门口，让僵尸们将甘棠叫出来，让甘棠进去找找记载，看看有没有什么日记之类的东西。反正当年的十三祖，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然后四师叔祖，自己钻进了老藏书阁里，去翻找一切可能相关的东西。
四师叔祖双目怒睁，就仿佛三观被颠覆，他一定要找清楚。
等到天色大亮，四师叔祖看着桌子上的一大堆被翻开的书，整个人都有些怀疑人生。
“这不对啊，绝无可能的，河伯跟历代烈阳，那可是深仇大恨。”
有可能对付他的力量里，就有烈阳。
哪怕不是扶余山的烈阳，只要发现，那必定是宁杀错不放过的结局。
他怎么可能忍的？
怎么可能好好聊的？
这绝对不可能。”
另一边的沙滩上，温言已经看完了日出。
还别说，他这辈子第一次坐在海边，安安静静地从黑夜到日出，亲自看着太阳一点点跃出海平面，感觉是不太一样。
等到日出之后，又开始稍稍涨潮的时候，海浪拍打上来，落在吕星玮脚上的时候，沉睡的吕星玮，如同受到了刺激，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满脸疲惫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温言。
“我是河伯，没错吧？”
“对对对，我只认你是河伯，咱们毕竟是有过交易，也有过一起抽烟喝可乐的交情。”

第693章 不如无书，入黄河
扶余山的藏经阁里，四师叔祖双目怒睁，良久之后，随手将手里落灰的书扔在桌子上。
然后转身来到另外一个桌子上，拿起笔停顿了良久之后，唰唰唰地写出来几个大字。
“尽信书不如无书！”
写完之后，四师叔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他没错，温言也没错的话，那一定是这里能找到的相关记载，全部都错了。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故事，这里面的巨大差异，必定是有重要原因。
只是他现在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而已。记载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尽信。
纵然记载的结果是对的，那也不能以此完全反推过程。
所有能找到的记载都错了，也不是不可能。
重新做了心理建设之后，四师叔祖才算是重新恢复到正常的样子。
现在这事变成了一个未解的问题，那就好办了，后面再慢慢寻找答案就好。
至于寻找答案这事，自然是让温言去干，总不能让他一个老人家去奔波吧？
四师叔祖念头通达，也不收拾东西了，转身把门一关，回去吃了个饭就补觉。
而另一边，吕星玮已经跟着温言离开了沙滩，他们坐在距离沙滩不远的一家馆子里，温言点了些吃的，又贴心地给拿了纯净水，拿水的时候还专门看了下水源地在哪。
毕竟，黄河流域这个词，囊括的范围还是挺广的。
“放心吃吧，我全部检查过了，也问过了，这里的水也好，食材也好，甚至都没有用黄河水浇灌的植物。
算我请你的，不够吃了等下继续加菜。”
现在交情就进化到了一起吃过饭的程度了。
温言没什么觉得别扭的，他这个扶余山弟子，都是半路出家，甚至到现在为止，都没学过相关的历史。
扶余山里，有关河伯的记载，有关各祖师的八卦，他基本都没看过。
每次说想看书，四师叔祖给的都是正儿八经的书籍，这些算是杂书的八卦，四师叔祖是不会专门拿给他的。
他想要看的话，自己去找，也不会有人拦着。
可惜，他之前在扶余山路过所谓藏经阁的时候，看了一眼，看到那里数量庞大到这辈子可能都看不完的书，就觉得脑壳疼。
各种原因迭加在一起，“河伯”二字在温言心里的概念，也只是“这逼复苏之后可能会找我麻烦，最好别踏入黄河，没绝对必要的话，也别靠近黄河两岸百里范围内”。
温言压根没喊打喊杀的意思，吕星玮现在也没有。
他拥有着正常的理智，此刻甚至还觉得，温言这种应该是敌人的家伙，说出来的话，可能比那些对他很恭敬的人，还要真实得多。
他不需要恭敬，见过太多了，他现在只想要真实。
哪怕站在敌人的角度上看，温言也能给他带来更多的真实。
他之前耗尽了心力，被海水刺激到后，再次醒来，其实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他猜，温言可能是需要一个不是敌人的河伯，也需要一个没那么疯狂的河伯，甚至可能还很乐意看到俩河伯打生打死，最好是一起完蛋。
河伯杀了河伯，对于神州来说，对于烈阳部来说。对于三山五岳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完美的结果了。
吕星玮能想明白，但他并不介意。
因为，他也想这么干。
他只有俩选择，要么彻底死去，失去所有能用词语表达，和不能准确表达的一切。
要么，得到这一切，活。
没有中间选项。
借助外力，是唯一可能会活下来的选择。
而这个能借的外力，目前来看，也就只有从温言这开始了。
吕星玮倒是不排斥，他连恢复一些力量，都是专门跑到这边借助外力才做到的。
其他的，所有那些可能对他恭敬的人，貌似是手下的玩意。
现在通通都是不可信的。
他无法分辨，那些人到底是忠心耿耿，信念坚定地以为在为河伯效力，实际上却坑了他。
还是，那些人的确忠于河伯，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如此更加卖力。
更无法分辨，这里面到底利益因素参杂了多少。
分不清楚，那就只能放弃。
吕星玮吃完一顿饭，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吃的最舒服的一顿饭，至少不用担心身体被侵蚀。
“我给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你先安顿下来，你有什么要办的事情，也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办，其他的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温言贴心地给安排好了一切。
当然，还是防了一手，没将吕星玮给安排到禹州，而是就地安排，就在南武郡东部，靠近海边的地方。
这里距离那座妈祖娘娘庙也不是很远。
吕星玮若是闲了，还可以就近过去。安排好之后，温言也没急着去问其他的事情，那显得太急躁了。
他让黑盒将事情经过告诉了总部长，好半晌都没收到回复。
等了半个多小时，黑盒才发来信息。
“总部长请你去一趟总部。”
温言临走之前，又给吕星玮搬来两件筛选过的纯净水，又贴心地问了句。
“还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吗？”
“暂时没有，我刚才想到一件事，之前去抢那个什么东西，是不是相当于抢生辰纲？”
“不太一样，但你要是这么理解，其实也没什么问题，理论上，你现在是这件事的主谋，我现在是将你羁押在这里。”
吕星玮沉默了下来。
然后他拿出手机，交给了温言。
“里面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也不确定，我只会简单的使用，别的都不懂，你看着办吧。
我也不能让你难做，你现在是要回去被问罪吧？”
温言眨了眨眼睛，念头一转。
“你要是这么认为，倒是也没错，所以，我说名义上，是你被我羁押在这里，你，懂吧？”
“懂。”
温言咧嘴一笑，心说，你懂什么了？总不可能跟我想的一样吧？
温言拿着手机，碰了碰吕星玮的手机，黑盒自动筛选了一下信息。
里面通讯录里面的东西，全部被复制。
一瞬间，黑盒便筛掉了九成九，剩下两个号码留了下来。
一个理论上是“吕星玮”这个人不应该认识的人，一个是最近一些天才添加的。
温言这边刚弄好，吕星玮就继续道。
“我刚才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说。”
“我刚才忽然想到了济水的事，我想起来点东西，济水水神似乎还在，没有随着济水消失而消失。
可是我记不得剩下的东西了，我隐约记得，似乎是让谁去彻底抹去她了。
我用手机找了找，也的确找不到她现在的名字了，我也不记得了。”
我记得有这种力量的，好像是雨师。
要是她还在的话，有朝廷配合一下，说不定能削弱一点黄河的力量。
她要是复苏不过来，我记得朝廷有法子，可以做到一些事情。”
吕星玮说了一堆，温言听明白了。
削弱了黄河的力量，其实就是削弱了河伯的力量。
那么，以后俩河伯都在的话，力量也都会削弱，可外力却不会受到这些影响。
如此约等于削弱了对方，却壮大了自己。
“很好，还有什么要办的吗？”
“我记得下游悬河里，有一个能看到塔的地方。”
每年冬至的时候，日出那天，太阳光越过塔尖，照到河里的那个地方。
下面埋着一个什么东西，我不记得是什么。
只记得那东西很重要……”
“行，我试着去找人挖出来。”
确定没问题了，温言转身离去。
临走的时候，他没让黑盒监视吕星玮。但是让黑盒监视着，吕星玮住的那片区域。除了吕星玮住的房子之外的所有地方。
温言离开不到半个小时，这片区域就迎来消杀队伍，对这片区域里的下水道完成消杀。
下水道里的蟑螂老鼠，统统被灭杀。
周围的居民也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这种事每年都会做。
现场还有人上门派发驱蚊灭蚊的东西，告诉居民不要留积水。
吕星玮住的地方，也有社区的工作人员上门讲解，说是最近有登革热，要灭蚊如何如何。
吕星玮也没觉得哪有什么不对。
因为那社区的工作人员，真的是来做这些事情的。
只不过背后是烈阳部的安排，温言就提了一嘴，地下的下水道什么的，监控不到，立马就有人来消杀。
烈阳部总部里。
总部长也是一脸无语，再次问了一句。
“你确定，这真是河伯？”
“真的！您老都问了第三遍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难以接受而已。”
“的确是，只不过是一部分而已，但，我说他是，烈阳部说他是，三山五岳说他是，天庭也说他是。”
那么，他就一定是。
除了他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假冒，是非法。
当然，这个前提是，他完全符合如今的要求。
还有，我们弄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这事有点大，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但偏偏这事，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总部长也有些头疼。
他听懂了温言的话，也明白温言的想法，只是，怎么感觉哪怪怪的。
“话说，温言啊，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事，是河伯早就在末法之前就安排好的？”
他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让我们这么认为。
若是所有人都承认的话，性质就变了。
河伯这事，有些敏感啊。”
“那就先不管这件事，吕星玮告诉我了一些有关济水水神的事情。”
温言将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这个朝廷有什么办法，你们应该知道吧？”
“圣旨诏书，大敕封，层层攀升，你要是有空，去看看有关碧霞元君的历史，你就会明白了。”
“那行，总部长你心里有数就行，该说的，都告诉你了，没说的黑盒那也有，我现在要去一趟黄河试一试。”
“你还是别惹事了。”
“这次真不是我惹事，是吕星玮告诉我，有个东西埋在河里，非常重要，他请我去挖出来的。”
“在哪，调动工程队，调动机械，你别去，实在不行，再稳妥一点的话，花钱请人工程队，截留改道一点，再去挖。”
“总部长，那地方，恐怕没法这么玩，那地方是地上悬河。”
“……”
总部长沉默了一下，不再说什么。
温言交代完信息，火速离去。
济水水神的事情，他没多管，因为济水女神就在隔壁住着。
只是现在失去了济水，远离了水源地，非常虚弱而已。
别的问题倒也不大。
温言现在就想去黄河看看。
这就是验证一下吕星玮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的重要步骤。
温言马不停蹄，来到了黄河附近。黑盒已经计算好了位置。
搁以前可能不太好计算，只能在冬至当天，亲眼去看一眼。
现在么，这些信息，就等于给了精确到分钟的时间点，给了位置，那么计算出精确的位置，也没多少难度。
有难度的，只是在水下的挖掘，位置可能会有偏差而已。
温言坐在河边，看着流淌的河水，确定了位置之后，一咬牙，伸出一只手，缓缓地触摸到了河水。
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还有一丝亲切的感觉。
他对水的亲和，再加上那一丝黄河真意，他现在就算没有解厄水官箓的被动效果，也不会在里面溺水。
确定没问题之后，他便直接下水。
随着他下水，一路向着深处沉去，很快就察觉到，深处有水鬼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下沉到河底的泥沙，站在泥沙上的时候，他也没有陷入进去。
在目的地找了找，很快，当他站在其中一个地方的时候，身体开始向下陷入。
温言没反抗，应该就是这里了。
正常的地方，他是不可能陷入的。
随着他彻底沉入泥沙之中，他便看到了一处地下宫殿。
两个水鬼守在门口，看到出现的温言，一脸懵逼，眼睛珠子都瞪大了。
“温……温言！”
“快，快通知夫人，当代烈阳打上门了！”
温言冷笑一声，上去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废物，喊什么喊，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俩水鬼，头都被抽歪了，一脸懵逼地看着温言，也不敢反抗。
但跟着，他们就看到温言双臂一抖，一点奇特的气息浮现。
俩水鬼更懵了。
什么情况？
黄河真意？

第694章 连吓唬带忽悠，连吃带拿
温言之前还以为是埋在河床之下，哪想到，摸到地方，大致圈定了方圆几米的范围之后，就只找到这么一个特别的地方。
现在像是进入了水神的府邸里。
那些小水神，自然是没有府邸的，找个洞钻进去，有个固定的窝就算不错了。
有府邸的水神，基本都有一个特征：存在的比较久。
这样才有人力物力财力，去搞出来一个府邸。
就像桂龙王那样，多少有些不着调，混的只能在支流当龙王，水下都还有一个龙王庙当栖身之所。
更好的便是眼前这样，在寻常人到不了的地方，有一个明显耗费不小的府邸。
再强点，便如水君那里，就像是一座额外的水之领域。
而这个地盘与外界之间的通道越大，限制越小，反而是代表着其主人越强。
眼前这个小府邸，入口最多只有一米大小，应该不是河伯的府邸，其主人不是特别强，但也不是一般的水神能比。
温言琢磨了一下，硬实力他应该能打得过。但在水里交战的话，只要开打，他可能也留不下对方。
念头飞速闪过，但这也不影响温言阴着脸，逮着那俩水鬼抽。
他可以在这俩水鬼身上感觉到明显的血气、怨气、煞气，很显然这俩家伙是害过人的。
明明有机会找到替身，将水鬼直接转移出去，这俩还依然在这里，也只说明一件事。
这俩家伙害人也只是为了快速增强己身的力量。
这种路子温言倒是听说过，是早些年水系里比较出名的案子。
长江那边之前有一个复苏的野水神，收拢了一批水鬼，野心勃勃想要在长江立身、立庙、立名，等到最终成了气候，再跟官方谈判，被招安。
这野水神麾下的那些水鬼，就是眼前这俩水鬼这样。
准备先提升实力，后面只要是得到了承认的水神，自然是有组建自己班底的权利。
在岸上，有庙祝之类的角色，在水里，也有虾兵蟹将龟丞相之类的角色。
有些类似于古代藩王，除了能养一些家丁人才之外，还有一定数量的亲卫名额。
这些水鬼，若是正儿八经地被封了小官小吏，那就等同于职业变了。
后面虽说还是水鬼之身，但这也只相当于“出身”，不会再遭受水鬼可能会遭受的折磨。
看来河底这种玩意应该不算少，得好好收集一下情报。
温言将俩水鬼抽了个半死，阴着脸看着这俩水鬼。
“蠢货，喊这么大声，太多人知道了，后面还怎么做事？坏了河伯的大事，你们想怎么死？”
俩水鬼又惊又怒，但是跟着又不敢怒了，他们实在搞不明白眼前这一幕到底是什么情况。
温言站在水里，不溺不沉，甚至有一丝跟黄河融为一体的感觉，这种特别的感觉，加上那一丝没见过，也能在第一次感受到时，立刻明白那是黄河真意的特殊感应。
除了河伯亲自赐予之外，绝无第二种可能。
而温言又能直接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这也必定是有知道位置和知道进入方法的人，告诉温言的。
俩水鬼脑子再怎么不好用，现在也大概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温言，扶余山当代烈阳，传说中的拓跋武神，可能跟他们是一伙的！
上面的大佬们，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这里能说得上话的人过来见我。另外，除了你们俩之外，不准任何人知道我来这里。要是还有其他人知道，泄露了机密，坏了大事，你们就先死！”
温言又是啪啪俩大耳刮子，俩水鬼扶正了脑袋，赶紧干活。
一个守着附近，确保这个时候没有人过来看到温言，另外一个人则去汇报。
守在附近的水鬼，被揍的面目全非，脑袋都得用手扶着才能摆正，此刻稍稍冷静下来点，看着温言。非但没有觉得恼火，反而莫名地振奋了起来。
扶余山当代烈阳，德城温言，拓跋武神，竟然是他们的人欸！
嘶，这巴掌抽的可真得劲，他挨了拓跋武神好几巴掌，竟然只是头被打歪了，都没被打死。
这果然是自己人，留了手，小惩大诫。
要是换成夫人，他肯定已经魂飞魄散，死的干干净净。
温言……不，温大人还是心善了。
温言板着脸，站在一旁，静静地维持逼格。
眼看那水鬼的眼神愈发怪异，扶着脸，一脸的期盼，眼中还带着些许狂热，温言都有些浑身不自在，这水鬼不会是个有受虐癖的兔儿爷吧？
温言也不好说什么，说多错多，现在不说话装高手就行。
黄河真意在身，就是铁打的证明，甭管谁来，他都是跟河伯一伙的，而且是绝对亲密的伙伴关系。
另一边，另外一个水鬼，扶着脑袋，飞速赶到了府邸之中的一座宅院里。
那宅院里面跟外面不一样，水流就像是被分割开来，里面只有地表薄薄的一层，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活人住的地方。
里面有一个一袭古装，最多二十岁样貌的女人，正坐在那里，喝着茶点，那茶水，看起来都像是正常的茶，除了有些阴气。
“夫人，有要紧事汇报，真的要紧事。”
“说吧，什么事？”女人眉头微蹙，冷声回了句。
“夫人，事关重大，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十万火急！”
那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被揍的水鬼，略有一丝诧异，这府邸里，谁会去揍了看门的水鬼？
看这样子，一身力量都被打散了不少。
“有关河伯大人！”水鬼眼看对方似乎不着急，他就有些急了。但又不敢说是温言，立刻搬出来河伯。
“你进来吧。”女人面色一正，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侍女下去。
水鬼踩着薄薄的水幕，进来之后，立刻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女人的眼神惊疑不定，若是别的事情，她倒是可能以为是水鬼看错了。
也有别的可能，可以解释温言为什么知道这里。
但唯独黄河真意解释不了，其本身的特性就是，第一次见到的人，都会知道，那是黄河真意。
跟其他江河的性子不一样，黄河真意就是这般肆意张扬。
片刻后，温言被带到了这里。
一路上，也没见到过其他的东西。
到了门口，温言看着这里奇怪的布置，停下了脚步。
在水下构建出一片空间，没有被水淹没。
而且有水的部分和没水的部分，不是上下间隔。
若是上下间隔的话，弄出来一个空泡就行，上面没水，下面有水。
但这里是左右间隔，一步之遥，就是俩世界。
好想学这个。
温言脚步微微一顿，便直接一步迈出，进入到里面。
随着他进入，他体表的水分，便自动脱落，全身干爽地进入其中。
那女人看到这一幕，便站了起来。
这必定是河伯的力量！
她也感受到了，温言身上刻意散发出来的气息，绝对是黄河真意。
温言面无表情地进来，回头看了一眼，跟着的水鬼。
那水鬼顿感压力暴涨，不等女人开口，便悄悄后退了下去。
等到这里只剩下那女人时候，温言自顾自地坐下，静静地扫了她一眼。
“河神妻。”
“曾经是水鬼，随着灵气复苏，转化成的特殊水鬼。
她不再有寻常水鬼的限制，还有一丝河神的威能。”
等到真正被河神封赏，便会化作真正的水神。
无需得到供奉，无需立庙，甚至无需留名。
她的身份，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定好。
生前遭受的磨难，定下的一切，便已经提前铺好了路。”
“以河神妻为名，消失在河中的女子，未必只有十八个。”
化作水鬼的也不会只有十八个。
只不过，最后能获得河神妻名号的，只有十八个而已。
她便是其中一个。
喜杀人，喜杀鬼，喜喝茶，喜饮酒，不喜睡在水中。”
“临时能力：无。”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一巴掌抽在囟门，即可当场镇杀。”
温言看到这个，心说，果然，之前就得到过消息，单纯地烧掉遗骸，是不可能消灭河神妻的。
再说了，这遗骨本身，就没弄全，有遗漏的，或者毁掉遗骨也没用的也有，都很正常。
那女人看温言坐下之后不说话，也就主动给温言斟了茶。
温言看着女人，静静地道。
“河伯复苏出了点问题，我刚引他去了南武郡，想办法让他恢复。”
他托我来此处，拿埋在此处的东西。
你们办事实在是太差劲了。
上一次的仪式，我都找理由没有插手，没有来。
那仪式竟然还能出大问题，那些人实在是太过不靠谱。
河伯很不高兴……”
“温……”女人刚想说什么，就看温言一抬手，阻止了她。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不想知道你们的破事。”
无非就是争位置那点破事。
等到河伯后面回来了，你们自己跟河伯解释吧。
到时候河伯愿意点谁，愿意让谁坐在什么位置，那都是河伯的事。
与我无关。
我只是来帮他拿个东西。
至于其他，我不说的，你就别问。
你若是实在想问，你也可以尽管问，说不说在我。
现在，赶紧吧。
东西拿过来，我要赶紧走。
我想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到这里，非常不容易。
我不能耽搁太久的时间，太久了会有人怀疑我出事了。”
温言上来就沉着脸，一通瞎扯淡，扯大旗。
女人听着这话，心里反而一个咯噔。
有一点温言没说错，还说到了她最担心的事情上。
河神妻的位置，虽然从一开始就定下了。
可当初做这件事的人，可没天真到认为十八个河神妻，正好投十八个人进河里就行了。
人和人的性情不一样，变成了水鬼，自然也不一样。
这位置都是需要争的，明争暗斗也有段时日了。
她此刻的府邸，其实就是前些日子才抢到手的。
因为原来的主人，被找到了遗骨，又不知道以什么方法，让其消散了。
她这个名义上的二夫人，心里其实挺没底的，专门派水鬼在门口守着，就是为了防一手。
她现在满心乱糟糟，生怕坏了事情，后面被河神嫌弃，不敕封她。
也因为温言是自己人，是卧底这事，她有些不可思议，脑海还是懵懵的。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时间耽搁。”温言再次加重语气，已经略有些一些不耐。
“大人稍等，我……我只是一时没想到是什么东西。”二夫人立刻起身，言语之中已经有了一点慌乱。
她这个河神妻，都没有一丝黄河真意。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帮河伯拿东西而已，具体是什么，他想说，我还不想知道。”
二夫人匆匆忙忙里起身，前往后院。
温言静静地等候在原地，看到提示，他就试着吓唬了一下这位二夫人。
实际上，就是试试。
现在等着吧，要是这个二夫人信了，真的给他什么东西，也没搞出来什么幺蛾子，那就留她一命。
要是她其实是知道要吕星玮去死这件事，那就更容易了，抓住之后，好好审讯一下，再超度掉就好。
他这次冒险来这里，一方面是吕星玮给了黄河真意，加上解厄水官箓，给了他底气，遇到事情，打不过也能跑。
另一方面就是试探下，看看吕星玮这个河伯的名头，到底好不好用。
若是好用，那就证明，这些家伙不知道吕星玮原本的任务。
若是有人发现他打着河伯旗号之后，敢对他动手，那就证明后面还有人。
而这个人，大概率就是另外那个河伯。
温言等了半晌，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准备大开杀戒。
那二夫人捧着一个交错着贴着两张符箓的玉盒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看到温言那毫不掩饰的不耐，还有那一丝似有似无的杀机，顿感事情超出她预期太多了。
温言拿到玉盒，站起身之后。
沉吟了一下，道。
“记住了，我的身份是机密，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在烈阳部有了现在的权限。
那俩水鬼，叫过来吧，我帮你处理了，不用谢我。”
说完之后，温言顿了顿，指了指脚下。
“这片空间是怎么回事？有记载吗？或者法门？我拿回去糊弄一下烈阳部和三山五岳的人。”

第695章 另一位河神，蹲点堵门
温言还是没忍住，他是真看上了这种在水下构建出一片有空气空间的方法。
在外面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这里大致相当于水下三十米深，明显是已经超出此地段河流水深极限很多了。
三十米左右深度的地方，水压已经不算小了，一般高级开放水域潜水员，才能到这个深度。
想在这个深度构建出一个有空气的空间，难度大倒不是很大，就是成本和施工问题。
可温言也可能感觉到，这个府邸里，压力是不均衡的，越往深处走，压力就越大。
如此不均衡的情况下，还能稳稳地撑起这片空间，还是挺有技术含量的，能借鉴的地方也很多。
无论是上天还是下海，这种东西的价值都不小。
温言随口问，似是不太在意，那二夫人也没犹豫，立刻应了下来。
“没问题，您跟我来，这个东西不太好移动。”
温言点了点头，跟着对方往里面走，看着对方的背影，心说，这家伙显然是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脑子也一般。
不然的话，就算不知道这东西可能会应用在别的什么地方，也应该知道，被烈阳部得到的话，借鉴一下，反手用来对付水里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脑子一般了好啊，不然就不容易忽悠了。
换个像蔡黑子那样的家伙，就算是他身负黄河真意，少不了也得拉扯三百回合，一个回合露出马脚，就会出大问题。
片刻之后，温言被带到小院的中间，这里屹立着一块两米多高的石碑。
石碑跟底座浑然一体，底座连接着地面，到了这里，就能清晰地看到，地表有一层薄薄的水幕。
温言心中了然，这是因为住在府邸里的东西们，都需要长时间保持着跟水接触着。
只要有接触着，就算是水鬼，也不算是离开了水域。
这样的确可以长期生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温言看着那石碑，率先感受到的便是一种类似水神的气息，却又不太一样。
石碑正面有几个大字，望云府，背面则是大段的文字，看起来很有岁月感。记录的倒不是什么法门，而是记录着有关一个人的一些生平。记录的主角名为谢绪，是道宋人，说是当初宋亡，他说活着不能报效朝廷，再食新朝俸禄乃是大耻，便写下一首绝命诗。
而后便整理衣服北拜一番，慷慨投水殉国。
史书记载“忠愤不舒，壮志未酬，尸体竟逆流而上”。
到了百年之后，老朱与蛮子海牙战于吕梁洪，敌在上游，明师居下，极为不利。
忽见风涛大作，卷河水北流，淹没敌军，海牙大败。
老朱也在晚上梦到一儒生，自称“臣谢绪也，上帝命为河伯，会助真人破敌”。
后来老朱便封谢为黄河之神，立庙黄河之上。
再后来到明成祖，被追谥为金龙四大王。
再到天启，又被封为护国济运金龙四大王，主要职权，又变成了主漕运。
这碑只是一块记录这些的石碑，记录了不少有关谢绪的喜好，又感叹其壮志未酬，尸久久不落，想来很是怀念遥望东山云卷云舒的日子。记录者不知道是谁，只在最后说，在这块碑上面留名，有存在感，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就没留名。
温言认真看完这些，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也才知道，理论上，还有一个黄河水神，而且还是老朱封的。
敕封水神这件事，不同的年代，不同的人，代表的意义可不一样。
能被历代加封，想来也是不简单。
温言一下子就想到了碧霞元君的事情，他还真翻了翻祀典。哪怕片面地看，这也是一部极其励志的神明升职记。
眼前这位，名声虽然没那么大，但轨迹却是有些相似的。
全部认真看完之后，温言眼前便骤然出现了提示。
“望云碑。”
“黄河之神谢绪的功绩锚点，不可抹去，不可篡改，不可毁去。”
历经天长日久，代代加封之后，其自有神异。
认真阅完心不忘，且非北虏者，伸手触摸，可根据自身情况，获得馈赠。”
温言面色一肃，立刻站好了身体，正衣冠，行了一礼，然后伸出手触碰了一下。
瞬间，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顺着手指窜入他的体内，新的提示也出现了。
“你的解厄水官箓，获得额外的新特效：水府。”
“水府：你可以在水中撑起一片可以让非水生生物存活的空间，具体大小，与解厄水官箓的进度和水深有直接关系。
当在特定地点的时候，与特定水脉真意联动，会有额外的效果。”
温言脑海中多出来一些信息，稍稍察看之后，不由的惊喜。
他在意的不是多出来一个特效，而是这个特效自带一些基础的东西。
这些基础的东西，被视为特效的存在基础，或者是其中的一部分。
这些基础便是如何利用水系相关的力量，如何利用神力，如何铸造这种石碑等方法。
温言最缺的就是这些东西，他的解厄水官箓，进度已经非常高了。
若是正常的授箓道士，将道箓开发到这种地步，除去那些特效之外，基础的力量都能给玩出来花。
可惜温言没有经过长时间的学习，也不是走的正常授箓途径，后续开发也是完完全全的非主流。
那基础吧，基本约等于没有。
偶尔开坛，那也基本是走走程序，完全没什么鸟用。
这些基础的东西，在温言看来，可比一个特效有用多了。
他是心满意足了，但表面上，却还是皱着眉头。
“只是这个？”
“的确是这个，具体的妾身也不知道了，这个东西一直在这里，妾身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
“那就算了，没有了也好，我看了，既然是跟一位神明有关。若是让烈阳部拿去，指不定又会有什么麻烦。”
“其实，妾身听说过，有了解厄神女箓之后，有没有这个已经影响不是很大了。”二夫人说完就后悔了，她可是记得，这事跟温言有关。
果然，温言听到这话之后，立刻面色大变，一直维持着沉着脸当谜语人，瞎扯淡吓唬人的样子，似是一下子就维持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
“踏马的蔡黑子，就不干一点人事！要不是被蔡黑子那狗日的王八蛋算计，哪会有这些事情！”
温言咬牙切齿，双目怒睁，骂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一副恨不得抽死丫的架势。
二夫人也不敢说话，此刻她感觉的清清楚楚，这激烈的情绪波动。因此带动的力量波动，可实在是太清晰了。
她心底最后那一点点不确定，都在此刻消失不见。
温言绝对是跟他们一伙的！
恐怕就是因为当时解厄神女的事情，温言为了不被怀疑到，才努力收拾了不少其他非水系的东西，立下了不少功绩。
当时的事情，恐怕是真的另有内情。
她之前也是听说过的，温言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之前的一切都成了谜团，这里面恐怕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眼看这个东西，温言不想拿回去资敌，二夫人念头一转，就很贴心地给了温言不少消息，让温言回去交差。
正好那俩见过温言，知道温言是自己人的水鬼，保险起见，必须要灭口，就拿他们俩开刀。
片刻之后，温言看着那俩水鬼，面带微笑地伸出两只手，按在对方的头顶，默默换上了水鬼天敌的称号。
想了想，又没立刻动手，只是取出俩小小的玉质囚笼，将他们塞进去。
然后记录下这俩水鬼自己交代的，一处尸骸的埋葬地，离开了望云府。
温言悄悄出现在河边，上了岸之后，便联系了烈阳部，按照那个坐标地点去挖掘。
那地方就是那些一不小心被拉进水里丧命遇难者，其中有一部分，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的尸身，都被存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天长日久之后，就相当于人为造就了一处凶地。
那里养出来的水鬼，或者那里滋生出的力量，都会被这些水鬼利用。
被温言抓走的俩水鬼，就是附近这一段里，害过不少人的水鬼，也是负责那处埋尸地的水鬼。
温言上报了地点之后，先期的探查，就用不着他管。
他只是以回去交差为由，让俩水鬼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好找到尸体之后，能对号入座，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全部记录之后，温言便在装备着水鬼天敌称号的情况，一巴掌抽了过去。
一巴掌过去，便见俩水鬼，当场烟消云散，直接触发了完全抹杀。
一天之后，临近午夜，一处水流平缓的河边，温言还有一些烈阳部的人，已经都在这里等着了。
位置已经确定，只不过那地方，有些凶戾，一般人没法下去捞尸骨，一个弄不好就折在里面了。
温言主动请缨，亲自来办这件事。
他直接走进了河中，消失在河面。
一路向下走，来到一个回弯的时候，便察觉到怨气煞气都像是水流，盘旋着被困在这里不能逸散开。
他行走在河底的泥沙之下，一步步走进去，不稍片刻，温言就带着一袋子骨头浮了上来。
有些时间太久，已经不成整体，骨头之间的链接都分开了。
忙活了一夜，捞上来了也不知道多少遗骨。
烈阳部的人，还在帮忙分拣，温言叹了口气，也没睡觉，天亮了也跟着一起帮忙分拣。
虽说想要完全分清楚谁是谁，有些困难，但这些骨头上都带着怨气，他多少还是能感应到每一块骨头上的细微力量差别。
既然做事，那就好好做完。
相比去干架，他还是觉得做这件事他更喜欢一点。
又忙活了一天，温言根据水鬼交代的事情，让黑盒比照了一下失踪人口的报告，确认每一具尸骨的身份。
最后又跑到了本地烈阳部的合作殡仪馆，看着受邀来的家属，一个个哭成泪人，温言自己蹲在火葬间外面，叼着根烟，颇有些惆怅。
“尘归尘，土归土，你们的仇，我帮你们报了一些，回头我再继续，现在你们也别伤了你们的家人了，该去哪就去哪吧。”
等到遗骨都烧完，骨灰坛都摆在一起的时候，温言专门给诵了三遍超度经文。
出来的时候，还有好几个家属硬塞给他了几个红包，不想拿，就有个老太太执拗地表示，你不拿我今天就也在这里烧了。
温言没辙，收了红包，也没看金额，送走家属之后，转身将红包给了脚下的殡仪馆。
告诉殡仪馆的人，要是有什么穷苦人家，走的时候也没人来送，那这钱就当是请个人来给送送了。
至于送去火化之类的钱，实在是没钱的人，也都有当地的经费，轮不到外人来掏。
办完这些事，算是有始有终，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就见外面，教授坐在车上，翘首以盼。
“办完事了？”
“恩。”
“快上车。”
“我得先去洗个澡。”
“费什么话，上车，我带你去澡堂，一边洗，一边聊。”
半个小时后，洗浴中心的桑拿房里，温言和教授坐在一起，蒸着桑拿。
“你之前发那些东西，你确定是真的？”
“自然都是真的，不过，教授，你说的是哪些？”
“谢绪那些。”
听到这话，温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忽然反应过来。
“哎哟喂，教授，您竟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些东西若是被刻意淡化，刻意抹去，刻意歪曲，我知道的也未必是真的。”
听到这话，温言立刻想起来了雨师，呃，这不会还是雨师干的吧？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可能。
毕竟这些后天被封的神祇，若是被人遗忘，那可就出大问题了，直接消失也不是不可能。
哪怕不能完全抹去，但若是直接边缘化，将其他水神淡化到没什么存在感了，那此消彼长，黄河可不就只有一个河伯了。
“您老专门蹲我，不会就为了确认一下这事的真假吧？”
“这个自然是最重要的，我要当面，亲耳听你亲口说，这才算数。”

第696章 又是多看书，名字
温言琢磨着教授的这句话，里面似是有不少信息啊。
他想到了那座石碑，在这之前，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人，而黑盒虽然能找到记载，却也仅仅只是这个人属于普通人的正常信息。记录谢绪的石碑，应该已经存在很久了，那石碑多少带着点强烈的个人意愿。但考虑到人家当初所处的时代，也没法说什么。
最重要的，当时提示上获得馈赠的前提里，有俩字：不忘。
也就是说，一般人看到那石碑，也有极大的可能，会不记得上面的内容。
但教授从他这里获得信息的话，总不至于也会忘记吧？
看教授这般认真，温言觉得弄不好还真有可能。
一如他手机里存的那张不应该存在的照片，旁人根本不会记得上面的内容是什么，看一眼就跟喝断片似的。
确定了温言所说，教授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他也没问，温言为什么要跑到黄河里，怎么敢下河的。反正不外乎忽悠到了吕星玮，从吕星玮那得到了什么绝对可信的情报。
温言能安全回来，还带回来了重要情报，那温言心里肯定就有数。
蒸着桑拿，温言当面将事情说了一遍，甚至还将石碑上的碑文，都给重新说了一遍。
“话说，教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吕星玮虽然也是河神，但他不是河伯？”
“你想说，他是谢绪？不可能。”
“我意思是，吕星玮有没有可能是其他的河神。”
既然现在出现了一个，难保不会还有其他的。
我觉得咱们现在的人，也不太可能比古时候的精英还要聪明。
他们可能没整出来火箭卫星，但在看待水系的问题上，总不可能比现在的差。
四渎之中的江，的确没有一家独大的情况。
济已经消失。
淮的情况特殊，水君的实力，基本都来自于自身，顶多是在淮水的时候最强而已。
这些事情，可都是经历时间沉淀才变成这样的。
我都能看出来，历代都在做类似的事情，不断分化，削弱。
总不可能作为文明发源地的河，变成了一家独大的情况。”教授笑了笑，点了点头。
“没错，的确不正常，到底什么被埋没在岁月里，谁也不知道。
但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只是看有没有找到那个线头。
不管是想要干什么，只要弄明白目标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应对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我们可能会忘记，会不记得，记载也可能会消失，但你只要知道，就一定不会忘记。
多看点书，哪怕你实在是弄不明白，没那么多精力。
那你只要知道有这么个东西，遇到的时候，能想到，就已经足够。
这不仅仅是对你自己有好处，同样你也可以认为这是一个任务。
回头我会以我的名义，发布这个任务给你。”
“……”
温言有些无言，又是一个让他多看书的人。
当然，这里面还是有区别的。
朱王爷是让他多长见识，别被坑。
青城的清虚子，是一门心思挖墙脚。
扶余山的人，则是让温言多看书多学习，本意是让他增强实力，省的遇事的时候无能为力。
如今的教授，又想让他当这个能“不忘”的人。
温言当然知道，他能不忘是因为什么。
不论是当初的玩家，还是后来的雨师，与他们遭遇之后，温言身上也留下了不少难以磨灭的痕迹，那些经历就是温言能不忘的根源。
当初上万次的支线回归，温言本身就是那个锚点了。
就像当初的雨师，再怎么离谱，也没法撼动老朱分毫，碰上去就得被反噬到死。
“那接下来怎么办？教授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你自己看着办，我已经有点头绪。但还不确定，回去之后再挖掘一下。”
“等下有个东西请教授帮忙看看。”
“好。”教授离开桑拿房，先洗完了在外面等着。
温言没急着走，他站在花洒下面，一边想着东西，一边挥舞着手指，洒下的水滴，盘旋着化作水流，带走他身上的污垢。
等到走出来，念头一动，身上残留的水珠，便自行汇聚成流，自行滴落，连头发都不用吹了。
温言穿好衣服，带着贴着符箓的玉盒，在喝茶的地方，找到了教授。
“就是这个东西，教授先看一眼，别问我这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教授没上手，只是环绕着玉盒打量。
“这个玉盒本身，不是太特别，看雕刻有一点明显的西域风格。
结合上面的卷云纹，还有雕刻的异兽和花草，应该是唐初的东西。
上面的符箓，看起来非常古早，上面的结构，都跟现在的符箓不太一样。
应该是更早的时候的东西，材质上看，像是纸，又像是绸。
我有点拿不准，因为我没见过。
精通符箓之道，且同时精通符箓发展衍化史的人，应该能看明白。
我推测其作用里，封印只是次要效果，主要效果是其他的东西。
你还是回头找三山五岳的人看看吧，我不敢乱说。”
“好。”
温言没急着回南武郡，去见吕星玮。
他又先回了一趟扶余山，找了一下四师叔祖。
符箓、符文指印等等，都是四师叔祖比较擅长的东西。
四师叔祖一样没上手触碰，只是让温言拿着，他翻来覆去地看。
“玉盒我倒是不太清楚，应该只是一件古董。”
倒是这符箓，有点说法，看起来像是符箓。但实际上，不是如今体系里的符箓。
你知道最初的符箓是怎么来的？怎么发展起来的吗？”
“不清楚。”温言回答的很干脆，他的确知道一点笼统。可很显然，现在他那点知识储备，完全不够用。
“最早的时候，其实就来自于巫，也有些是来自于古早的图腾，或者是一些天然的符文。”
那些天然的符文，其实就是一些天然的图案。
跟文字的演化，颇有些一脉相承的意思。
只是后来，立下天庭，道门开始发展，最终将其中一部分，也吸纳了进来。
这符箓上的核心，是天然图案，不是来自于现世。
不出意外的话，是来自于大荒。
我解析了一下，这个东西的作用，大概相当于……棺材钉。”
“？？？”温言一头雾水。
“说是封印的效果没错，但更重要的效果，是封存、埋葬、与世隔绝之类的意思。所以我说，这玉盒相当于棺材，符箓相当于棺材钉。”
“那里面可能是什么？”
“不知道，什么都有可能。”
温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来问的主要原因，就是要先确定下，这个东西，能不能让吕星玮见到。
温言问了他认识的，在各自方向最学识渊博的人，都无法给予明确的回答。
这下温言就有些不太确定了。
在吕星玮那吹牛逼，瞎扯淡，那他敢，可重要的东西，随便乱给，他可就不敢贸然做了。
又跟总部长联系了一下，总部长说，给就给，不用怕。
温言先回到了德城，找了找老天师，老天师也是不上手，只是看了一眼，就说这不是现世的东西，给就给，不用怕。
思来想去之后，温言兜兜转转，跑到了律师事务所，找到了诸葛婉君。
“有件事找你，你能帮忙草拟一份合同不？”
“要什么合同？先说好了，空白合同可没法给，其他的都能商量。”
“不是空白，是有具体条款的合同，我说一下大致意思，你起草。”
大致就是我给办了事，那后面就得也给我办事。
不用坑的太明显，但也要严谨，必须偏向我，有足够的限制对方。
对，记住了，只是我，这个我不代表任何势力和任何其他人。”
温言给说了一堆要求，诸葛婉君一副傻眼的样子看着温言。
“你直接说要一份吊路灯的魔鬼契约不得了？”
“别说这么难听，魔鬼契约我还用得着找你？我这是公平合约，我付出了极大代价。”
诸葛婉君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再说，直接开始起草。
要说甲方乙方都非常公平，至少合同非常公平的她还得慢慢斟酌一下。
可温言要求的这种，实在是太容易了。
不就是甲方权利一堆，免责一堆，乙方限制不小，责任不小的合同呗，类似的合同可太多了。
她甚至可以保证，这合同绝对合规合法，完全没有问题。
诸葛婉君的效率很高，很快就给草拟好了合同。
温言让黑盒给总部长发了一份，同时也让黑盒审查几遍，查漏补缺。
很快，温言就匆匆忙忙地拿着合同离去。
去了之后，又找到了高斯，请高斯再给加码了一下。
他要先跟吕星玮签个合同，不然的话，他不放心。
重新回到了南武郡东部，找到了吕星玮。
先摆了一桌，跟吕星玮吃吃喝喝，差不多的时候，温言给吕星玮点了烟，这才将玉盒摆在吕星玮面前，同时又拿出了合同摆在桌面上。
“东西我拿来了，是这个东西吧？”
这次我也跟烈阳部聊过，争取到了这么一份合同。
只要签下了这个合同，很多事情，我就能借烈阳部来做了。
这合同其实就是契约，很多事情你也可以放心点。
毕竟，你也知道，你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被羁押的嫌疑人。
别管你有多少价值，你有这个污点在，很多事情，你都没法做的。
你可以先看看。”
吕星玮看着合同，这东西他倒是第一次看，继承的一些记忆里，也没有这些东西。
上面一条条，一款款，都写得非常清楚，什么义务，什么责任，违约的话，要付出什么代价，都很清楚。
看起来是他吃亏，可他也清楚，温言要帮他弄清楚这些事情，要付出的可一点也不少。
目前为止，他若是不借力温言，顺势借力温言身后的三山五岳和烈阳部，他要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做到。
吕星玮很痛快地签了合同，直接按了鲜血手印，一种奇特的感觉，便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签完合同，温言将玉盒推了推，推到了吕星玮面前。
“这东西是什么？”
“我其实也记不清楚，只记得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吕星玮尝试着揭开符箓，那符箓却像是跟玉盒长在一起，一个角都揭不开。
他眉头微蹙，指尖浮现出一丝力量，继续尝试揭开，却只见他的手指像是被吸在上面，力量被符箓鲸吞。
那两道交错的符箓，微微亮起光华，老旧的表面，也像是被洗去，恢复到崭新的状态，符箓中心的符文，微微闪烁着光华。
一旁的温言，微微一怔。
他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那是来自烈阳的力量，十三祖的力量。
水系的力量，与烈阳的力量，交融到一起，以两道符箓交错的位置为核心，不断地在两道符箓之上流转。
两种力量，竟然以一种奇怪的状态融为一体。
这种奇怪的感觉，温言瞬间想起来了羲和箓。
他伸出一根手指，给自己加持了一次阳气，点在符箓的中间，然后感受到阳气有反应之后，又给符箓加持一次阳气。
一瞬间，便见之前跟玉盒融为一体的两道符箓，自动脱落。
温言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起。
示意吕星玮打开玉盒。
打开玉盒之后，里面只有一块块木牌。
每一块木牌上，都有字迹。
温言第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块木牌上，写着“卫璟”二字。
看到这俩字的瞬间，温言脑海中就像是骤然炸起了一道闪光。
卫医师的形象，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还有很多之前他面对卫医师时，明明看到了，感觉到了，却依然忽略掉的东西，都在此刻在脑海中闪现出来。
甚至还有一丝天然的警惕心，也同一时间浮现。
温言眼神变幻，这是卫医师的名字。
看到名字的一瞬间，就能自动对上号。
而玉盒里，还有不少木牌，每一个木牌上，都有一个名字。
只是乍一看，目前看到的名字，温言一个也不认识。
同一时间，德城卫氏医馆里，卫医师送走一个病人，手微微一顿，向着一个方向望去，眼中满是问号。

第697章 改密码，其他埋名者
人在家中坐，莫名其妙被开盒了？
卫医师满头雾水，这什么情况？
是意外？
还是河伯做事不讲究，刚要完人情，就立马翻脸给他开了？
不是，这人再怎么恶劣，也没这么做的吧？
这不等于转身就翻脸吗？
跟他翻脸人家倒是无所谓，卫景自己也不在意。
时至今日，他在德城也住了好一段时间了，他清楚的很，随着灵气复苏，他不可能一直安安稳稳地当个普通医师。
要么不普通，要么不安稳，总要选一个。
被开盒了倒也无所谓，反正知道了他的真名，也未必能知道更多。
但河伯以为翻脸的另外一位，是个未受三十六次褒封，封号达成神州之最的普通人吗？
最主要的，是完全没必要啊。
河伯这家伙脾气是有些怪，但他就算是疯了，也不太会做这种得罪人也不讨好的事情吧。
卫景翻来覆去也没想明白这到底为什么。
只能提前关了门，来到了二楼，挂起来了画像。
另一边，吕星玮看着玉盒里的木牌，一脸茫然。
温言好歹一眼认出来了一个摆在最上面的名字，这代表着他跟这个人接触过，还比较熟。
但吕星玮一个都认不出来，他全部都不记得。
哪怕之前才去找了妈祖娘娘讨因果，他其实也不记得“卫璟”这个名字，他只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只记得是姓卫。
名已经被埋了，只剩下了姓。
而他也不记得具体事情，此刻看到名字，也无法想起来是谁，无法对上号。
“你说的比较重要的东西，就是这个？”
“你挖到的就是这个吗？”吕星玮似乎比温言还要懵。
“你说的那个地方，压根不是埋了什么东西，而是一个水府的入口，进去之后，有一个别人给你娶的老婆，我说你要的，她就只给了我这个。”
“……”
温言和吕星玮大眼瞪小眼，温言秒懂，这家伙记岔劈了。
埋在河底的水府里，说是埋在河底，倒也没错。
问题是，温言看到卫璟这个名字，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的一系列东西，让他明白这东西恐怕有些麻烦。
特别是这种手段，让温言想起来了朱王爷。
有些相似，但本质又不同。
“我觉得，你记得倒是没错，这东西的确非常重要，甚至重要到你完全不应该把它挖出来，再把它打开，打开之后，弄不好才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温言是一点欣喜都没有，被封在玉盒里的东西，的确没有什么直接危险，可会带来未知的麻烦。
吕星玮这家伙失忆也太严重了点，太不靠谱了。
“要不，重新将其封起来吧？”吕星玮试探性地问了句，他也有点麻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隐姓埋名，你听说过吧？”
这里面便是埋的名。
曾经不少人视姓氏为荣耀，为存世的根。
纵然有什么事情，必须要隐姓埋名的时候，也不愿意丢弃掉姓氏，最后只能埋了名。
真名缺失，便如同只剩下根在地下的大树，根不断，但外面却再也难寻。
而最适合埋名的地方，就在黄河下游。
滚滚大河，天生就有屏障的特性，加上无尽黄沙，亦不可视。
当初找我做这件事的人不算少，只不过，我接的不多，大部分也没必要。”
“所以，你接的，很多都是长生者，对吧？”
“不，我不接长生者。”吕星玮回答的很干脆，听到“长生者”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脸上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近乎本能的厌恶浮现。
“你很讨厌长生者？”温言敏锐地察觉到吕星玮的表情变化，语气变化，肢体语言变化。
“好像……是吧？”吕星玮有些不确定，他皱着眉头：“应该是的，但是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说到这，吕星玮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向温言，表情略有些僵硬。
“坏了，我刚刚去找了天妃讨因果，借了她的力量，来恢复了一些我的力量。”
那因果当初就是因为，我帮她埋了一个人的名。
现在盒子被打开了。
这名若是泄露出去，我们在这位眼里，就必然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了。”
“不，不是我，跟我没关系，别我们，是你！”温言立刻撇清关系。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默。
毕竟，现在在南武郡呢，还是在南武郡东部，旁边不远就是海西郡。
附近还有妈祖娘娘的庙在。
若是这事让海西郡那边的庙祝知道，眼睛珠子都得红了。
温言默默地将那些木牌摆好，重新扣上了玉盒，然后又将俩符箓，重新给贴回去。
但重新贴回去，那符箓也不像是之前一样，如同跟玉盒长在一起似的浑然一体。
现在有明显的痕迹，可以看出来符箓是符箓，玉盒是玉盒。
温言让吕星玮一起试试，但好半晌也没用。
温言有些发愁，看吕星玮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不记得怎么做了，但目前看，应该是两种力量，配合非常默契才行。”
“你这话不就等于告诉我，当年你跟那时候的烈阳，也有过交情，甚至还能非常默契地做一件事情吗？”
“别问我，我不记得了。”
“是要用到黄河真意是吧？”
“对，以黄河真意催动的水系力量。”
“那你再多给我点，我来试试。”
吕星玮也没犹豫，直接伸出手拍在温言身上。
温言也同时看到了提示出现。
“获得一缕黄河真意。”
“解厄水官箓的额外特效：水府，效果增强，且在黄河之中施展时，效果&#215;2。”
温言也不说话了，将玉盒放在腿上，两只手同时触摸着两道符箓。
解厄水官箓的力量和烈阳的力量同时出现，且两种力量，都开始受到了羲和箓的影响，最后再在他修真者职业的影响下，慢慢地调和，达成一种统一。
温言看着两道符箓，缓缓的嵌入到玉盒上，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而且看起来，似乎比之前嵌入的还要深一点。
“埋名。”
“奇物埋名盒，需同时调动黄河真意、淮水真意、济水真意，配合烈阳力量，辅以非现世的力量，方可开启。”
重新封闭，似乎还给盒子改了开启密码。
温言看了看吕星玮，吕星玮直接后退一步。
“这东西是你的了，我以后也用不了，别看我，送你了。”
当初帮人做这些事情的因果，也一并送你了。
里面不说全部，起码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没讨回来的因果。
你若是有需要，你尽管去讨吧。
这也算是报酬。”
“你当我傻？鬼知道你这人情到底是好是坏。”
“现在这东西除了你，也没人能用了，你不要我也要不了。”
温言没辙，谁让他把密码改了。
跑到黄河折腾了一圈，除了去露了下脸，最重要的收获，目前看起来反而是个麻烦。
折腾了一圈，只能暂时先缓缓。
到了晚上，温言睡着之后，忽然之间一个激灵，就在一座小庙前苏醒。
他环顾四周，周围一切都很正常。
他不记得怎么来到这里的，最近从老天师那学来的元神之法，倒是有了点成效。
他醒来了，确认了自己在梦中。
一抬头，匾额之上看不清楚，无法辨认的字迹，也开始能辨认出来几个字了。
“天后宫。”
他看到名字，顿时面色发窘，连忙对着里面行礼。
然后想要往里走的时候，却发现前方的一切，都仿佛不存在似的，根本迈不过去。
再想做什么的时候，一眨眼，他就在床上醒来了。
醒来之后，温言长叹一声，也睡不着了，立刻起身练拳。
到了天色放亮，日出之后，他便来到了最近的那座妈祖娘娘庙，进去烧香敬拜。
“娘娘啊，这事可不能怪我，我是被那家伙坑了，我哪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啊。”
幸好啊，我知道之后，立刻就给重新封了。
为了防止这家伙以后再干出来这种事情，我连开启密码都给他改了。
您见谅啊，也幸好是我看到的，我跟老卫也是老熟人了。
有什么好东西，我都给他送点，他的备案都是我给弄的。
我可是他的担保人。”
敬完香，温言看着线香，安安稳稳地烧完，一切正常，他才行了一礼离开。
幸好人家没计较，也没发怒，直接折了他敬的香。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吕星玮这家伙，真是个扫把星，谁沾染谁倒霉。
温言回去之后，黑盒发来信息，说总部长问问，情况怎么样。
温言顺嘴说了一下，总部长就让他安心。
十几分钟之后，总部长跟老天师视频通话，总部长吃着早餐，喝个豆浆，都能喝出美滋滋的感觉。
对面的老天师，坐在轮椅上，笑的牙都快掉了，也是拿这件事佐餐。
“这小王八蛋，也有今天，笑死我了。”
“大清早跑到妈祖娘娘庙里，还上的是今天的头一炷香，我估计这小王八蛋昨天晚上就已经梦到了，他肯定是最近修元神之法，已经稍稍修出点门道了，不然他肯定察觉不到。”
“咦，元神之法？那是什么？”
“你个武夫，问这个干什么？”
“不，我是修真者，不是武夫。”
“别问了，你修不了，我可不想烈阳部的总部长忽然暴毙在职位上。”
“我不修，参考下总可以吧？还是老天师要把这东西列为天师府的不传之秘啊？”
“呸，什么年代了，还不传之秘，这话从你这个总部长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怪吗？
那些法门，那些经文，包括那些指引之流，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在网上搜索到。”
区别也只是大都浅显而已。
不传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随便乱修的话，是会死人的。”
“呸呸呸，怪我，老天师别在意。”总部长赶紧道歉。
“你别问了，一方面是我还没整理好，一方面是的确危险，你要是实在想要，回头去找温言吧，让他总结，他能总结出来的部分，必定是对其他修真者来说，危险不是太大的部分。”
“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让温言写一篇论文，不，不是论文，就随便写点东西，半年了，也只有半个标题。”
总部长立刻对这事不抱指望了。
他也相信老天师不是那种敝帚自珍的人。
毕竟，老天师自己都差点挂了，肉身濒临崩溃，最后还是温言给背回来的，在德城才堪堪保住了命。
俩老家伙，不再谈这件事，就再看温言笑话，拿笑话佐餐，都比往日多吃了点。
而另一边，温言已经在拿工具，给玉盒镶金，耗费了他价值小几百万的黄金之后，玉盒才被镶嵌好了金子，被收入了金戒指里。
他现在有些发愁，因为自从去过妈祖娘娘庙之后。他发现，他还是没忘掉有关卫医师的部分。
甚至随着时间流逝，有些东西反而愈发清晰了起来。
他甚至都有感觉，若是下一次见到卫医师，有极大的概率，已经可以触发提示了。
触发的提示是什么，他倒是觉得问题不大。
毕竟，听吕星玮的意思，当年是妈祖娘娘找的吕星玮，埋了卫医师的名。
问题大的是，温言现在还记得看到的其他木牌上的名字。
甚至其中还有一个名字，在他心中的印象越来越深，已经开始有一个模糊影子在心中浮现。
这代表着他见过对方。
这下还真让教授说中了，他记得的，就不会忘记。
哪怕他不记得了，其实也还在他脑海里，只要再次看到，就一定会想起来。
到了晚上，带着吕星玮一起吃饭的时候，吃着炭烤烤肉，看到店家加碳的时候，燃起的火焰。
温言心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便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一个化身火焰影子，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下蜂巢的监狱里，然后时不时地看一眼开着的大门的家伙，浮现在他脑海中。
火勇。
坏了，火勇。
怎么可能是火勇？
火勇的名字，为什么也会被埋在这里？
不等温言想明白的时候，脑海中又有另外一个身影缓缓地浮现。

第698章 研究小组组长，新一轮忽悠
“踏马的扫把星！我就知道你之前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河神！”
温言直接跳了起来，立刻默念经文，让自己的思绪恢复到平静，不去联想其他的东西。
温言现在都怀疑，这是当年河伯搞出来的仙人跳。
他跟雨师认识，似乎关系还不错。
雨师在外面拉仇恨，开嘲讽，然后一堆人为了安生点，直接跑河伯这里把名埋了。
名都没了，雨师想做什么，都锁定不到目标。
河伯这的生意越做越大，不少想要改头换面，隐藏行踪的人，都找到他把名埋了。
然后河伯就凭白得了一堆人情。
现在莫名其妙的给开盒，他之前只是认出了卫医师，当天晚上就被找上门。
现在他可不觉得，他这边开盒，被埋了名的其他人会不知道。
易地而处，要是他莫名其妙的被开盒，他保准一蹦三尺高，甭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开盒的人捶一顿。
如今莫名要拉仇恨，温言当然上火。
吕星玮可一点都不傻，搁以前，他肯定要那个玉盒，现在他自己都不记得玉盒里有什么东西了，也不记得与很多名字联系在一起的事情。
自然是果断脱手最好，谁知道每个名字后面都是什么事情。
像卫医师这样，只是单纯的埋名，还有大佬作保的情况，肯定是少数。
更多的可能是有大麻烦或者大阴谋，才不得不这么做。
比如，火勇。
这家伙就是个大麻烦。
不知道这个明明是非常古的家伙，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价值观，放他出去都不走。
温言收摄心神，闭着眼睛，将脑海中浮现的东西驱散。
好半晌，一切才平复了下来。
温言睁开眼睛，长叹一声。
“我觉得你根本没失忆，这么鸡贼，都没人找你问吗？”
“没，我什么都不记得。”吕星玮果断摇头。
“那玉盒你拿走，太危险了，容易莫名其妙得罪一大堆人，你那玉盒里，少说还有二三十个木牌。”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我已经送你了。”
“行，这可是你说的，那我的东西，我怎么处理，都没问题吧？”
“你想干什么？”吕星玮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送烈阳部。”
“……”
“路边的红包不能瞎捡，平白无故的好处不能瞎拿，实在没辙了，想办法走走程序，送给朝廷，当做好事了，哪怕花了之后，买两块砖，替换掉陵园门口坏掉的砖都行。”
送庙里未必有用，但当公益了，多少都有点作用，区别就是不同方式、不同缘由、不同操作之下，结果会有点不一样而已。
这是早些年的时候，有个烈阳部的老油条外勤，在尚未加入烈阳部之前干出来的事情。
这家伙当时还很年轻，有一天被阿飘迷了眼，还以为自己捡钱了。
钱是真的，但那是买命钱。
这家伙连续三天都在做梦，梦到一个阿飘距离他越来越近，他的气色越来越差。
好就好在，那时候，一个肉夹馍也才一块五，这家伙捡的十来张，全是大钞，一直没花出去，而且多少也有点心虚，没敢花。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他才多少有点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一点也不倔，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开始寻找解决办法。
找了些做白事的老人家问了问，那些干了一辈子白事的老人。毕竟是见多识广，就告诉他可能是什么情况。
要请人开了坛，做一场超度法事，连做三天，后面刚好是他捡到钱的第七天，能把七天过去，那事情就算是了结了。
而保险起见，要求的规格高，得去附近额外请人，他捡到的钱，也不太够。
他最后一咬牙，觉得既然有阿飘，那其他的一定也有。
然后这家伙，就带着铺盖卷，连夜跑路，来到了一座他小学的时候来过一次的战士陵园里。
第二天，钱就被他花完，又是买了砖，又是水泥，还有祭拜的供品等等。
这家伙还假装是义工，自己把陵园门口的地砖都给换了新的，晚上了就住在里面，在那哭诉，自己的祖辈也是战士啊，死在外面都没找到尸体。
现在马上要死了，就想着，不能人死了钱没花完，就在这把钱花了，权当孝顺诸位爷爷辈。反正在那干嚎了一晚上，比阿飘还像阿飘，到了第七天，那阿飘来索命，在没有任何英灵战士出现的情况下，硬是跨不过陵园大门口。
这事到现在还是烈阳部的经典案例。在那个时候，是极少数，以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之身，从一位索命厉鬼手中完好无损活下来的例子，且全程没有烈阳部或者三山五岳之流帮忙。
现在相关的东西，在烈阳部里，也是正儿八经的课程，能写论文的那种。
温言没参加过培训，但在这么多大佬的要求下，他也不是不上进，他今年看书的数量，放到全国，都绝对名列前茅。
自然知道，实在没辙，就把东西送到烈阳部。
烈阳部里的确未必有人能镇得住，但烈阳部本身能镇得住。
实在不行，就让那些被开盒的，都登记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反正那个盒子，是送给你了。”吕星玮讷讷无言，最后只能不管，反正已经送给温言了，爱干嘛干嘛去。
就凭他现在的力量，能做的事情，着实有限。反正他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妈祖娘娘，这东西绝对不会接手。
温言今天跑去上香，安安稳稳地回来，也没说之前的事情，也有心情骂人了，想来问题不大。
那位应该不会计较这种事情。
当然，有前提，是不会给除了他吕星玮之外的人计较。安排好了吕星玮，温言也不敢再继续凑在他身边。
跟吕星玮这个扫把星吃了顿饭，都险些又想起来俩。
火勇还好说，另外一个，他几乎本能地觉得是大麻烦。
要是继续多待下去，指不定还会怎么样呢。
玉盒赶紧先送走。
温言火速来到了总部，他就说送来个奇物，不能放在外面的奇物。
这边都开始走程序了，总部长的大秘无声无息地出现，一脸无语地看着温言。
“温言啊，咱能不能别这么偷偷摸摸的，总部长找你，东西也带上吧。”
“……”
到了总部长办公室，总部长看着温言一脸无辜的样子，叹了口气。
心说，看看，看看，这跟蔡黑子学的可真快。
当初蔡黑子也是这幅狗样子，只不过当初蔡黑子是得罪人而已。
但要说得罪人，谁有温言能得罪人。
这一次性可能就会得罪一大批是人不是人的玩意。
眼看温言要开口，总部长一抬手。
“行了，你也别说话了，你一撅屁股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名义上，可以走程序，那东西可以用烈阳部的名义收容。”
但是这东西不能放在这里。
我会亲自写一份文件，那东西以借调研究的名义，继续放在你手里。
这样，锅烈阳部替你背了，但是东西还是你的。
之后你怎么处理这个东西，都是有正儿八经盖章的研究项目。”
温言眨了眨眼睛，没说话，他知道这话肯定是没说完。
“但是，要这么做，程序就不能少。”
项目你作为牵头人，作为研究员，你必须要写点什么东西。
不然的话，备案都没法走下去。
这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温言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好，那你回头把你修元神之法的心得，有多少就写多少，全部写下来。
不用你润色文字，也不用管格式，你只要写出来东西就行。”
“呃，总部长，跟这件事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
温言仔细想了想，还真有那么一丁点关系。
“你就说干不干吧？”总部长面带一丝不虞，没给温言留时间思考。
“干。”
“那就行，既然写元神之法，就把前面的也写了。不然直接写到高端玩意，一点基础都没有，谁看得懂。”记住了，给你一个月时间，你可别说时间不够。
一个月内，我就要看到东西。”
总部长说完，就把温言赶了出来，大秘亲自带着温言办手续，让他签字，拍照，录视频，留下印记，留下力量印记等一系列程序。
甚至还拿着一个牌子，当场给他安排了做研究的地方，门牌都给他换了。
身份也是正儿八经能在烈阳部里查到的研究员。
一个小时之后，温言被一大堆文件搞的头昏脑涨，走出总部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新证件，一脸懵。
“不对啊，我怎么就成了什么组长了？”
他手里的文件袋里，还有厚厚一袋子各种文件，都是大秘贴心地说，怕他当时没看明白，专门给他留的备份。
毕竟，里面有些东西，其实相当于机密，不能随便带走。
现在给温言，倒也不算违规，这是烈阳部参考曾经的例子，专门针对一些特异人士的额外规定。
比如，一些老古董。
例如现在有一个在故宫修古董的老家伙，对古董的概念，就经常会跟现代人有一些偏差。
文件就是为了确保，出问题了，要对方明白，早就给说清楚了，甚至规定都在你手里拿着呢。
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扯皮和矛盾。
只要不弄丢，不外传，问题都不大。
温言从总部回到了德城，从老赵家出来，回到自己家，稍稍休息了一下，这才开始翻那些文件。
厚厚一沓子，少说几十万字的内容，他怎么可能当场看完。
只是随便翻了翻，翻到其中一页，发现今天跟总部长说的东西，都白纸黑字地签了字，顿觉眼前一黑。
这些家伙，怎么就这么想让他写东西啊。
他自己都害怕，他们怎么都不怕？！
温言又看了大概十几分钟，就觉得头疼了，这些文件极其枯燥，为了确保用词严谨，废了极大功夫，很多名词都是专有名词，只代表一个意思。
他将文件收好，放弃治疗。
进厨房，开始和面，盘馅，靠下厨来放松一下。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温言拿着几个盘子，来到了地下蜂巢。
先给供奉的几位大佬换个供品，温言端着最后一盘子包子，来到了火勇的牢房。
温言打开门，火勇就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温言，火勇也没客气，直接开吃。
温言也拿起个包子，一边吃，一边问了句。
“你是不是感应到了？”
火勇吃包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了温言一眼。
“原来，我感应到的东西，是因为你？也对，不熟悉我的，也不可能让我生出这种感应，当今世上，比你更熟悉我的人，可能已经没有了。”
温言也没否认，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有些意外，你怎么也会被埋名？”
“我被埋名多正常，你不会不知道，那位所在的河，就是古早的起源。再说了，谁告诉你只有活人，才可以被埋名。”
“恩，说得对。”温言一边吃一边随口应和：“所以，你其实是跟河伯也有些联系。”
“……”火勇没说话，只是吃包子。
“噢，不说话，不能说，原来真的有联系啊。”
火勇沉默了一下，拿起三包子，张开嘴巴，一口吃掉，然后便缩成一团，缩在了墙角。
“诶，你跑什么啊？我还没说完呢？不就是河伯吗？你出来，我让你看个好东西。”
温言摇身一晃，身上便有一丝水雾浮现，解厄水官箓绽放出一丝光辉。
一丝黄河真意绽放了出来，恍惚之间，周身水雾，时而舒缓，时而奔腾暴躁，流转之间，似是还有奔腾扭转的扭曲迷幻之意。
“你不会感应不出来这个东西是什么吧？不会吧？不会吧？”
温言架着双臂站在那里，语气里多少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缩在墙角的那团火光，缓缓地膨胀开，火勇露出个脑袋，一脸震惊和疑惑地看着温言。
“你……你……你……”
“我什么我，能看出来这个，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第699章 啊你说得对，一个小忙
一看火勇这反应，温言心里就明白，这不仅仅是有联系这么简单了。
火勇这家伙，八成还认识河伯，相互之间的交集，肯定也不少。
温言现在已经根据先想起来的俩家伙，总结出了经验。
第一个开盒之后被他认出来的是卫医师，第二个是火勇，这俩他都挺熟。
那理论上，第三个人，他应该也不陌生，起码肯定认识，说过话。
这些事温言暂时放下，温言现在准备跟火勇勾肩搭背一下。
吕星玮给的黄河真意，作为强力证明，可实在是太好用了。
尤其是温言身上的黄河真意，是两次加持，可不是一般货色。
火勇惊疑不定地看着温言，面色变幻的次数，比之前半年加起来还要多。
良久之后，火勇慢慢冷静了下来，阴着脸道。
“河伯那家伙也叛变了是吧？”
“……”
温言眨了眨眼睛，没说话，他的腹稿里，可没有应对这句话的台词啊。
不是，难道不应该是我跟河伯其实是一伙的吗？
欸？也是啊，要是河伯叛变了，我们俩也的确是一伙的。
可是，火勇为什么会觉得是河伯叛变了，而不是他跳到了河伯阵营里？
“你想错了，是我跟河伯是一伙的，河伯并没有叛变。”
“呵……”火勇顿时嗤笑一声，一脸的不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叛变了？因为什么？你听听你这话，看看有没有什么蠢蛋信。”
温言哑口无言，他仔细想了想。
好像还真的挺有道理，他之前竟然都忽略了，他假装跟河伯一伙的这件事，不同人眼里，可能会有两种结果。
要么是他跳到了河伯阵营，要么是河伯叛逃了过来。
仔细想了想，他之前好像也的确只说了是一伙，剩下的，能瞎扯淡就瞎扯，能谜语人就谜语人。
火勇算是跟他比较熟悉了，笃定他肯定不会是那个叛徒，只可能是河伯。
另一方面看，河伯在火勇心里的印象，可能不是太好。
火勇也算是给他提了醒，这事要是传出去。哪怕有黄河真意在身，外面的人可能真未必信。
尤其是他在外面的身份，被以讹传讹，越传越邪乎。
外面的人，总不可能信，当代烈阳，扶余山的下一代扛鼎人，烈阳部的高权限混子，修真者开路人，还有拓跋武神，会背叛以上一切，去跟河伯同流合污。
仔细想想，想要信这点，的确挺难。
火勇眼看温言这么能逼逼的家伙，竟然被说的哑口无言，心里那本来就觉得大差不差的结论，立刻变得稳如泰山。
就是河伯背叛了！
“河伯这个小人，果然是懂得见风使舵，明哲保身，眼看现在神州气运正隆，立刻为了自保背叛。
他今天都敢背叛我们，明天但凡是有一点点机会，他也一样会背叛你们。”
我就说，为什么我感觉到我的真名出现了。
原来就是他！
我以前就知道，这个家伙特别靠不住。”
火勇难得有了点激烈的反应，颇有些破防，在这破口大骂。
中间还用了点，温言都没听过的骂人词汇，温言靠着雀猫的特性，勉强能理解意思。
就像是有一个字面意思是，被扔下鸟巢的雏鸟的话，应该是代指那些发育太慢，又体弱，被大鸟从鸟巢上扔下去放弃掉的雏鸟。反正看意思也不是什么好话。
温言也没打扰，恬着脸静静地听着，一副我被你看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的鬼样子。
火勇难得能给出点有关他自己的消息，温言巴不得他多说点。
火勇可是作为囚犯，被关在他这里的。
这家伙性子太过于执拗，完全不怕死，是真正的视死亡为荣耀的战士，将他带到别的地方，什么审讯手段，应该都没法从火勇这逼出来什么口供。
这事只能温言来做。
温言平日里对火勇挺客气，也没忘了正事。
火勇一口气骂了好几分钟，温言静静地录音，记录情报，里面的每个字，都可能会带来新情报。
等到火勇破大防，稍稍平复点后，温言才开口。
“你也别怪他了，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情况有点复杂。”
“呵，肯定是你说动他的，对吧？”
“我之前都从不靠近黄河。”
“呵呵……”火勇冷笑。
“你信我，时代变了，跟你活着的时候不一样了。”
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有多复杂。
南洋联盟那边，动辄百万阿飘夜行，另外一个特别敌视我们的国家，神明都是合法的。
最近还听说那边，已经开始了造神计划。
至于海洋，这个全世界的贸易支柱。
最近因为海里面出现的大荒生灵，越来越多，海运是越来越难了。
所有的海运，基本上都只能贴着海岸线航行了。
现在各地大大小小的野水神，也都开始被陆续备案。
那河伯想要逆天而行，你觉得有什么好结果？
就算是玉石俱焚，除了能损坏财物，害了些普通人，对他什么好处都没有。
我们都得把力气往同一个方向使啊，一致对外。
剩下的都是可以谈的事情。
我是一直这么觉得，你觉得呢？”
温言给好言相劝了一下。
火勇有些沉默，这话他当然是信的，温言对他一直挺客气，也一直是在好好谈。
他不想谈的时候，温言也没勉强，甚至现在连牢门都不锁了。
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有点怀疑。
觉得温言是不是想要放他出去，然后悄悄盯着他，好追踪到别的东西。
但上次都有人能摸到这里，想要救他出去，他是一点怀疑都没有了。
温言的确只是单纯的觉得关着他没意思，也没什么用，也认可他作为一个战士，问不出什么口供。
最多可能也只是放他出去之后，堂堂正正地打一架，然后干掉他，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结局比战死更体面了。
“你想问什么，你去问河伯吧，这个卑鄙小人，背叛了我们。
肯定不会只拿我的名字作为投名状。”
“的确，他曾经埋的所有名，都送出来了。”
“我就知道，这狗贼！”火勇身上火焰涌动，气息翻滚，暴怒之极。
“别生气，咱们好好谈，我到现在也依然还是那个想法，什么事都可以先谈谈，成不成另说。
再说了，这世上的事情，又不都是非此即彼，咱们可以拉扯拉扯，各退一步，你觉得对吧？”
就算你们要做的事情，也不是完全不能谈。
你总得试试，你觉得是吧？”
火勇听到这话，微微一怔。
“你们愿意解了封印？”
“那总得先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觉得对吧？”
咱们这再怎么样，其实都算得上是内部矛盾。
现在外部压力越来越大，不仅仅是现世，现世之外的压力也开始变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
回头我给你个东西，好好给你讲解下，现在的情况。
然后你就理解了。”
温言瞪着眼睛，眼睛都不眨一下，说些漂亮话。反正甭管什么情况，这话都适用。
火勇被说的一愣一愣，有些不太理解温言的意思。
他沉默着，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温言也不着急，放下个手机，给黑盒安排了一个任务。
让黑盒给火勇讲解下现在的局势等问题。反正按照温言给的思路来，总不会出错，讲的事情也的确都是真的。
温言悄悄离开，火勇坐在牢房里，拿着手机，静静地看着。
上面不但有黑盒的讲解，对应的事情，黑盒还会给列出来图片或者视频作为参考。反正说的那叫一个风雨飘摇，那叫一个表面上安定，实际上危机四伏。
什么罗宾强大，欧罗巴异类强大，教会强大，西南方向特定强大，大荒强大，地狱强大。反正意思就是简单粗暴，世界上就俩势力，一个神州，一个神州之外。
然后，按照温言给的大方向，黑盒还给说了下，治水的问题，给列了列成就，最终核心意思就是河伯识时务者为俊杰，才是正道。
当然，这是主动给的，火勇想看什么，就给他看什么。
火勇主动想要看的东西，都会被重点记录下来。
温言没太着急，得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从地下蜂巢出来，就拎着今天刚包好的包子，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卫氏医馆。
卫医师正好有病人，温言也没打扰，将包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自己拿着杯子去接了点卫医师熬的下火汤。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只是看到卫医师的时候，他心底多少有些奇怪。
明明这次来，能感觉到更多的东西了，甚至能感觉到卫医师的不凡。
他身上有一种之前难以察觉到的岁月感，此刻，这种感觉非常清晰。
但之前并没有感觉到过。
而除了这些之外，就再没什么东西出现了。
提示没有，甚至红色感叹号也没有。
一如既往，仿佛卫医师就是一个连提示都触发不了的普通人。
温言还记得，河伯提到长生者的时候，那种几乎本能的厌恶。
说起不会给长生者埋名的时候，那种斩钉截铁的坚决。
若河伯当初没有破例给了妈祖娘娘面子，替卫医师埋名的话。
也就是说，卫医师应该不是长生者。
至少不是类似肛肠科主任那样的食人长生者。
而现在，他也无法看到特别的提示，只可能是依然缺失着什么，或者有什么力量，直接屏蔽掉了提示。
等了片刻，卫医师说了些有些上火，要忌口之类病人听了绝对认同的话，送走了病人，便去洗了手，自顾自地坐在温言对面，拿起了包子就开吃。
“味道不错，比上一次还好，就是这一次，加入的特殊力量少了，应该是你包包子时的心境，跟上一次不一样了。”
“恩，的确，我被河伯坑了，莫名其妙地开盒了很多人，弄不好会莫名得罪很多人。”
“哈……”卫医师失笑，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鬼情况。
“所以，卫医师，你可别介意。”
“我不介意，无所谓的，其实我觉得开了也挺好。”
“那你可得帮帮忙，帮忙给妈祖娘娘说一声，我这可不是故意的。”
“没事，小事而已，你过来不会只是为了这件事吧？”
“是有点事情想要请教一下，我当时看到你的名字，立刻就想起来了你。”
但是还有很多，当时一眼看到的，都没想起来。
可是都过去一天了，后面才开始陆陆续续地想起来，第二个，第三个。
第三个，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压下去。
也幸好第二个，也算是认识，是个关押的囚犯。
我想请教一下，我若是看到名字，还会有什么影响？
我倒是不是怕了，纯粹是觉得有些没必要胡乱得罪人。
尤其是有些人，可能本来是能拉拢，现在若是因此给推走，不太好。”
卫景想了想，没想到温言是问这个。
“当时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看到吗？”
“还有一个。”
“那就是你能想起来的人，肯定是优先你们两个人都认识，都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
若是你们俩有人没接触过，也不认识的人，你哪怕是看到了名，记下了名。
你也不会想起来。”
“懂了，多谢了。”
温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吕星玮见过卫医师，很正常，毕竟当年帮卫医师埋的名。
火勇也被诈了出来，也跟河伯认识，之前有过接触。
也就是说，第三个，他也认识。
这第三个人，弄不好也很关键。
他要不要去看一眼？
温言念头转过，没继续在卫医师这多待，转身离开。
卫医师关了门，来到了二楼，挂了画像，上了香，也摆了温言送来大包子。
“你有口福了，温言亲手包的包子，就是上次那个，你肯定挺喜欢，难得有这种东西，你也可以品尝到一点人世间的味道。
他啊，似乎挺担心的，也挺尊重你，专门跑来找我说情。”
你就别针对他了，他也不是有意的。
另外啊，还有一件事。
吃人嘴短，你吃了人家东西，好歹给帮个忙。
一个小忙，总没有什么问题吧？”

第700章 心态崩了，河伯的名
“论武者的修行阶段与转职修真者之间的联系。”
温言在家，坐在电脑前好几个小时，才选了一个比较简单，且已经验证过的角度，先写点东西热热手。
这个东西是他非常熟悉，且也在其他人那验证过好多次了。
自然是武者的境界越高，转职修真者就越是顺畅。
毕竟，能将武道修道第五个阶段的武者，各方面基础，已经非常扎实。无论内外，无论是心灵境界还是力量掌控等等，都没什么问题。
最后能不能转职，纯粹是自己愿不愿意，接不接受，有没有坚定下来而已。
温言折腾到半夜，零零碎碎，也引入了一些例子，还有对方的感受作为参考，给写出来一大篇毫无格式的东西。
写出来之后，他也没着急。
他能完全确定没错，且能确定这对于其他人来说，不会有伤害，普适性也极强的东西，着实不是太多。
这个过半个月，再交给总部长，起码算是态度端正，真的干事了。
后面理论的扯完了，扯到正题的事情，那就可以再缓缓，他先确定了再说。
温言在家老老实实待着，没出去找事，烈阳部这边也没什么任务找他。
最近烈阳部的确越来越忙，人手扩招也一直在进行，神州内的情况，需要人手还算好的，最近海关那边的缺口才是最大的。
南洋联盟偷渡来的人，与日俱增。
那边的海洋管理部里的人，的确是想干出来点事业，也跟烈阳部商谈合作很多次，跟南海的水鬼战船，现在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可惜，他们的实力还是太弱，权限也不够，做事很艰难。
以至于对于南洋联盟越来越糜烂的局势，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这就导致边境本来就一直有的偷渡者，今年越来越多。
若只是想求生，能有口饭吃，有个能睡觉的地方的普通人，倒也罢了。
数量攀升之后，犯罪者变多，奇怪的东西自然也会变多。
南武郡还算好的，隔壁的兄弟骆越郡，一些地方，已经很明显了。
也不知道哪个沙雕发视频，弄的边境外面的村子，很多都真信了，把界碑挪一挪，户口就能换了。
最近发生的这种事情，也明显变多了。
至于岛国那边，本来就有些摆烂，自从一个水神，刚出现就被温言打死了之后。就像是断了心气儿，现在已经彻底摆烂，爱咋咋地，一盘散沙，各顾各的。
罗宾那边则是演都不演了，神明法案之后，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小法案，小的修改。反正一切都摆在明面上，爱信不信。
甚至于一些异类，相比很多人，都显得格外正常。
纷纷扰扰，都还在拉扯，暂时都跟温言没什么关系。
烈阳部是一门心思想要让温言写点东西，好好发扬光大修真者，勇猛精进，才是正途。
温言不是太理解，也不太敢误人子弟，可总部长自从跟教授聊过之后，就对这件事极为上心。
时间一晃过去了好几天。
地下蜂巢里，火勇坐在监牢里，熟练的插上了充电器，呆呆地看着手机，眼中还有一些茫然。黑盒严格遵循了温言的要求，按照温言给的路线，给火勇弄了一套循序渐进，且还有明显私货的认知课程。
告诉火勇大坝有多大什么的没用，告诉他那座大坝，有八百亿斤，他才会有一个直观的认识。
火勇看完了今天的课程，坐在那里，思索着温言说的话。
外面的确敌人好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火勇在想，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到底是不是推神州到万劫不复之地呢？
若不是，按照温言说的，为什么还非要搞这么多事情，弄个你死我活。
若是不到那般剑拔弩张的地步，依然能达成目的，最后大家一起出力抵御外敌。
那是不是更好？
不用问，的确更好。
无论他们要做什么，都没想过要把神州陆沉，让神州的人全部陷入到随时会死的境地。格局放大之后，火勇现在也觉得温言说的没错。
若是这样的话，河伯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才反叛的？
火勇开始有意识的问问题，不再按照黑盒给的东西看。
又过了两天，火勇看着手机上的内容。
上面记录着炎帝的事迹，其中有一部分，是温言额外给补充的。
火勇抬起头，眼神愈发茫然。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了足足一天时间。
等到温言再次端着些吃的，还有一把香出现的时候，他才回过神。
温言看着火勇的样子，吓了一跳。
这才几天时间，火勇的身体，都变成了半透明，气息也衰弱到了极点，手机都掉落在了地上，早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火勇？火勇？你没事吧？”
温言呼唤了几声，又给他加持了一次阳气，他那空洞的眼神，才稍稍恢复了点焦距，越来越透明的身体，也稍稍恢复了一点。
火勇回过神，呆呆地转头，看向温言，好半晌都没反应。
温言心说坏了，这不会是黑盒给看什么东西，把人看魔怔了，然后心态崩塌了？
他赶紧让黑盒把这几天给看的东西，列出来一个目录。
他飞速扫了扫，只是看目录，似乎没什么问题，大部分其实都是普通人会上网就能找到的东西。
随着温言给加持阳气，连续三次之后，又点了香，火勇的状态慢慢恢复了过来，他看着温言。
“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吧？”
“自然都是真的。”
“我可以跟你合作，但是我不想看到河伯那二五仔。”
“好，我保证你们俩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里。”
温言也没杠两句都是忠臣什么的，反正只要肯合作就行。
“我要先见一见刑天氏。”
“行，他就在城北的荒野里住着，整天没事干了跟人干架，我可以带你去。”
“只要我能确信可以合作，我会告诉你怎么寻找到一些人。就像是之前想要带我出去的那些人。”
“行，为表诚意，我会立刻上报，到时候可以给你个正式的答复。”
温言心满意足，立刻让黑盒给总部长发了信息。
若是火勇愿意合作，愿意给情报，哪怕只是找到之前搞事情的那些人，那他就算是立大功了。
总部长那边回复的很快，让温言做主谈，结果烈阳部会批，这个批复就代表着神州意志。
不到一个小时，温言就带着火勇，走出了牢房。
走出这个特殊的牢房之后，火勇的表情还是有些恍惚，似乎迈出这一步，已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他向着北方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下之后，行了一礼，跟着温言离开。
温言没多说，他很明白火勇是下了很大决心，可能比必死的决心还要强一点。
他带着火勇来到了城北的荒野，带着他去见了刑天氏。
温言没过去听，他站的远远的，继续看黑盒给的目录，目录看不出来问题，他就一个一个点开看，他想知道，到底是看到了什么，能让火勇彻底下定决心。
只是那些普普通通的东西，不应该造成这么大影响。
温言最是清楚火勇这家伙有多执拗。杀了他容易，让他改变就难了。
他本来也没指望火勇肯走出来，这等同于有什么东西，比他的原则还要重要。
他只是想要套点话，套取点情报而已。
温言也不着急，按照黑盒给的目录，他也跟着重头开始看，他相信重点一定在里面。
他也不怕火勇跟刑天氏能聊出来什么，刑天氏现在是认定了他，知道什么说了也无所谓。
等着等着，温言看着远处坐在一起的二人，气氛似乎不是太好，这种场面以前恐怕是很难见到。
看着这俩人，温言脑海中，一副画面开始浮现。
也像是有俩人，相对而坐，不知道在说什么，气氛有些古怪。
紧跟着，其中一个人的形象，在他脑海中飞速清晰了起来。
温言瞬间反应过来，是第三个人。
这一次来的太过猛烈，他想拦都拦不住。
那个留着胡须的人影，在他脑海中清晰了起来，紧跟着，这个人的形象，便飞速变化，变化成了……吕星玮的样子。
同一时间，温言也想起来了当初看到的名。
夷。
温言大为震惊。
第三个人竟然就是河伯？
不对啊，河伯的名字，不是有流传下来吗？
为什么他的名字竟然是被埋名了？
流传下来的名字，似乎也是这个吧？
那这是什么情况？
温言这边想起来的瞬间，南武郡东部，距离那座妈祖娘娘庙不是很远的地方，被安排在这里，名义上是软禁的吕星玮，捂着自己的头，一脸的痛苦。
他全身力量不断波动，那种莫名的痛苦，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脑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着，天旋地转，头昏脑涨。
他冲出家门，飞速向着海边奔去。
等到了沙滩，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都投入到了海水之中，任由海水将他淹没。
这个时候，那种翻天覆地的撕裂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吕星玮飘在海面之下，意识稍稍恢复了点正常思考的能力。
他感应着刚才骤然出现的变化，跟温言一样，他也是一脸懵。
他现在才确定发生了什么，他被人开盒了。
他比温言还要懵，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的名字会被埋了，而且为什么上一次他应该也看到了才对，为什么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也没想起来什么东西？
不对，上一次难道他没有看到吗？
飘在海中，吕星玮开始感受到一点点特别的力量浮现，洗刷着他的身体，安抚着他那躁动的意识。
吕星玮没反抗，这力量跟之前一样，不会增加他的力量，却可以帮他不少事情。
“我现在的状态，也没法还你因果了，可能以后很久都还不上。”
“呃，不用我还？跟我没关系？”
“是温言吗？”
良久之后，吕星玮从海中走了上来。
他默不作声地来到妈祖娘娘庙外面，对着里面行了一礼。
他就坐在外面的台阶上，静静地等着。
温言竟然为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请了天妃出手。
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然后拿出手机，给温言打去了电话。
“喂？”
“咦，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出了点意外，我刚才忽然想到，我的名，可能也在里面。但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能不能把我的名拿出来还给我。”
“你等着，我等下就过来。”
另一边，温言也得到了黑盒的示警。
吕星玮一路狂奔，面色扭曲着冲进海里，黑盒都有监控到，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
温言知道，这肯定是他想起来了吕星玮的真名，引起了什么变化。
他看了看远处，火勇还在跟刑天氏聊着什么，看到他看来，火勇便沉着脸，起身回来。
“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回来再说，你可以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要是不喜欢，你也可以先回去。”
“好。”
温言安排好了火勇，立刻来到了吕星玮这边。
到了地方，吕星玮依然坐在庙外面。
看到温言之后，他就开始头疼，脑海中浮现出的零碎记忆，也开始越来越多。
只是，这些记忆怪怪的，跟他印象里不太相符，他觉得这似乎不应该是他的记忆，可偏偏他又感觉到，这就是河伯的记忆。
这种古里古怪的撕裂感，让他很是难受。
“别看我，你既然说了，那个玉盒送给我了，你就别想了，这可是你之前自己说的！
那个玉盒我已经送给了烈阳部，现在的归属是烈阳部，不是我。”
我也没有资格，胡乱开盒。
上次你差点坑死我的事情，我可还记得呢。
现在你又想让我胡乱开盒？
鬼都不知道下一次开盒，万一看到了什么东西怎么办。
你也别跟我说，开盒之后不看就行了。
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吕星玮一脸丧气，好半晌没说出来话，温言已经把话说完了。
“我觉得不对劲，我的名字不应该在里面，我现在有些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河伯了。”

第701章 我说是你就是，连锁反应
温言其实也是震惊不已，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流传下来的名就是“夷”，开盒开出来的也是“夷”。
他也曾考虑过，有没有可能是岁月流转，字体演化，字义演变，同一个字，其实在最初的时候，不但不同义，形也不一样。
可这想法闪过之后，他就觉得不太可能。
名就是名，也有可能的确是同字，只是不同义。
可惜不知道取字是什么，不然的话。若是有字来辅助，倒是可以看出来区别。
字往往是名的解释和补充，同一个名，不同字，这个名的意就会不一样。
就比如一般人都很熟悉的李白，字太白。
草堂集之中就有记载：“惊姜之夕，长庚入梦，故生而名白，以太白字之。”
这个“白”字，指的就是太白金星。
可惜现在只看到了名，根本无法判断。
但温言还是觉得，眼前这个吕星玮就是河伯。
起码接触下来也能感觉到，吕星玮的脑子好不好另说，起码不是那种性情暴戾，喜怒无常的人。
无论什么情况，现在他必须就是河伯。
“我说你是，你就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有问题就多看书，没文化就多学习。
同名不同义不同字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吧？
埋个名而已，埋的也只是以前的名。”
温言语气有点重，就要打断吕星玮的瞎想。
之前见过火勇瞎想八想，不知道怎么的，都差点把自己搞消失了。
万一吕星玮也心态崩了，在这瞎想，直接把自己想死了，那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温言为了不给吕星玮瞎想的机会，稳住他之后，就拉着他去吃了顿火锅。
中间不停的瞎扯淡，硬生生把吕星玮给聊的不再向着“我是不是不是河伯”这个方面想。
吃完之后，温言给吕星玮开了罐小麦果汁，一起坐在海边瞎扯淡。
吕星玮很多东西都不熟悉，很多东西也有些脱节，温言聊起什么异类啊，什么水神，他都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反而聊起那些普通人都觉得寻常的东西，他反而很感兴趣。
聊了好一会儿，回去的路上，俩人又趴在天桥的栏杆上，一起看挖掘机。
同温言说，还有一种专门挖隧道的大型机器，效率很高，海里还有造陆的大船，他都很感兴趣。
温言能感觉出来，这家伙是真感兴趣，不是装的。
对异类的兴趣不大，也不是装的。
尤其是听到温言提起河神妻的时候，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该说的话，温言顺口问了句。
“你知道火勇不？”
“你说的什么火勇？”
“就是上古的时候，部落里的巫，对部落里的勇士赐福，勇士死后的灵魂有极小的概率化作火勇。”
“噢，你说这个啊，倒是隐约有点印象。”吕星玮神色如常，就像是在聊什么寻常的东西，一点异样都没有，也一样是那种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那你认识火勇不？”
“不认识。”吕星玮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补了句：“或者说我不知道，我的记忆缺损，我也不知道我认不认识。”
“那有关火勇，你还记得什么？”
“就记得这是火种，可以时刻保护着部落，在有需要的时候，点燃篝火。”
寻常的取火之法，我也忘了什么时候出现的。
只记得，黑夜降临的时候，有时候是需要大火，才能驱散黑暗和寒冷，还有黑夜里忽然造访的猛兽和虫豸。
隐约记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开始流传着一则说法。
火焰是生存的根基，保护安全的同时，也能带来熟食，熟食也是壮大的关键。
能储存更多的食物而不腐坏，走出更远的范围。
我记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那年有一个黑夜，有人点燃了火焰，照亮了很远很远的范围。
就像是……太阳升起来了。”
说到这，吕星玮忽然顿了顿，眼神望向远方，回忆浮上心头。
“我……我好像想起来了，那火焰好像就是阳气，有些像你的烈阳，但又不一样。
一样的地方，也像是在黑暗里受到了太阳的照耀，很舒服。
那是我记忆里，第一次在黑暗里照到了太阳。”
吕星玮喃喃自语，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怀念。
“我记不起来更多的东西，但我想起来这种感觉了，跟你的烈阳很像。
我也不记得那个盒子上为什么会有烈阳的力量，但我想我有点懂为什么会有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曾经我跟你们扶余山的烈阳，交情其实还不错？
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反目成仇。”
“唔，的确有可能。”温言点了点头。
水君可不就是例子。
不然的话，是真没法解释那个玉盒上的烈阳力量。
温言亲自参与，又给改了密码，最是清楚，原来的密码，也是需要精诚合作，不是随便给点力量就能打开的。
当时温言就觉得怪怪的，现在听吕星玮这么说，倒也正合适。
他之前入梦水君的梦，已经悄悄窥视过。
水君这家伙，刚苏醒的时候，嘴上喊打喊杀，可睡着的时候，还是时不时的梦到十三祖。
他俩曾经应该也是关系不错，最后一次见面，水猴子被耍了，狂怒了好些年。
现在理解了曾经良苦用心，恐怕心里多少还有些别扭。
要是吕星玮曾经也是这个套路，也不是没可能。
温言也曾想过，有没有可能是当初俩人关系一直很差，也正因为关系差，有仇怨，才因为什么事情，让他们约定了一起封好了玉盒。
这样的话，俩关系很差，甚至还有生死仇怨的人，以后也不可能同时精诚合作来开盒，盒子就永远不会有人打开。
但这个想法，直接被温言抛弃，有前车之鉴，温言更觉得，这是俩老银币一起演的戏，让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这样的话，哪怕有人知道玉盒的事情，也都会认定，这玉盒永世都不可能再打开。
再想想，八成还是十三祖带着吕星玮玩的。
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当初那个打遍天下，正的邪的统统都被上门讨教过的十三祖，的确不是什么正经人。
正经人也的确很难一口气把神州大半水系的话事人，都给得罪死。
温言念头闪过，也没跟吕星玮说水君的事情，这事是水君的辛密，不好给其他人说。
他只是给吕星玮分析了一遍，吕星玮自己也频频点头。
“你的力量现在恢复一点了，有没有想法，回北方看看，要不要试试，能不能接触黄河之水？”
“还是再等等吧，我总觉得好像差很多。”
“那行，这事不着急。”
“其实主要还有一个原因，刚才名被想起来了之后，我又多想起来一些事情。”
而且我还有个感觉，往北方走，会有大凶险。
只是想想，就觉得心惊肉跳。
我还是再稍稍恢复点再说。
先弄点含有黄河之水的东西试试。”
“唔，给你先来瓶关中郡的小麦果汁？”
眼看吕星玮没什么意见，温言就拿着手机下单，给下单了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可能的取水地，要么是地下水，要么就是来自于黄河支流。
稳住了吕星玮，温言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在很长一段时间，例如河伯这些神祇，其实已经成了一种文化标志。
之前就曾看到过研究，那部大名鼎鼎四大名著之一，版本也是经过了很多的转变，很多删减添加，最终才定格下来。
以水君为原型，最初的时候，多少都是有窃取这个符号的意思，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定格之后，彻底分割开来。
到了现在，也都是各是各的。
没道理只有水君受到过这种手段，河伯这也在天庭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老古董，没道理一切都是亘古不变。
至少就现在的感官来看，温言是希望河伯就是吕星玮。
同一时间，关中郡东部，雾气无声无息地出现。
一个穿着曲裾汉服的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她沿着河岸前行。
路过一处地方的时候，河边正好有一个剧组在拍戏。
其中一个穿着马甲的大胡子，看到女子之后，眼前猛然一亮。
“诶，美女，有没有兴趣客串一下？”
女子没有回话，只是微微侧头，眉宇微蹙，带着一点疑惑。
“只是拍几个镜头，你这气质可真好，有种古典美。”
五百，加一份盒饭，不，一千，就一千。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站在那就行，拍几个镜头。
快得快，十几分钟就能搞定。”
大胡子眉飞色舞，让女子看了看一些已经拍的镜头。
“就是这些，之前的我不太满意，没有那种感觉，你现在的样子就刚刚好。”
女子看着画面里，一个女子，站在河边，遥望着远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对方多少显得有些妖娆，气质不符合要求。
女子也没拒绝，点了点头。
大胡子眉飞色舞地找到导演，说的天花乱坠，说他好不容易才给招来一个新的。
导演远远一看，豁然一惊，着实太过完美，连服装和妆造都已经自己弄好了。
片刻后，大胡子过来给讲戏，讲背景。
“大致就是霸王项羽最后一战，虞姬站在河边，遥望江对岸。
嗨，你别管这里位置对不对，这只是来取个景而已，这里距离近，也正好合适。”
女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按照要求，站在河边一块突出去的石头上，遥望着远方，眼中带着一丝惆怅。
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一身长裙，长发如瀑，便美的像是一幅画。
很快就拍完，女子也看了看拍到素材，露出了一丝微笑。
片刻之后，等到大胡子再想找人，给结钱的时候，女子已经不见了。
河面之上，雾气袅袅，一艘刚才停靠在岸边。作为剧组道具孤舟，载着女子一路顺流而下。
等到了前行两个小时之后，孤舟周围的水流，开始打转，孤舟停在了河道中央。
女子一步踏出，露出一只赤脚，她踏入河中，便仿佛踩在了平地上一般。
她一步一步，走入到河中，很快就消失在河面上。
片刻之后，她来到水底，周围的水流翻滚，河底的泥沙，如同有了自我意识，自主向着两侧翻滚开来。
最后露出来下面的一块石头，石头上写着几个古字。
女子再一步跨出，周身光晕闪耀着，没入到石头里。
同一时间，石头之下的水府之中，阴气弥漫，怨气森森，一些小水妖和水鬼，正在水府之中喝酒吃肉，弄的这里血气翻滚。
女子出现在水府之中，看到这一幕，顿时眉头皱在了一起。
一个水鬼，一扭头，就看到了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女子，大着舌头随口挥舞着手臂。
“哟，这是哪位夫人的婢女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可惜了，长这么好看，竟然不是夫人。
不如说说，我们去你们夫人那提亲。”
“哈哈哈，你可别瞎说，能不能成夫人，那可是天注定的东西，怎么可能后天改啊，长的再漂亮也没用。”旁边的小水妖，眼神飘忽，明显有些喝大了。
“什么夫人？”女子眉头微蹙，第一次开口，一开口，就有点柔柔弱弱，却偏偏带着点铿锵的味道。
“河神夫人啊，哈哈哈，你不会以为只有你们夫人一个吧？河神夫人可是有十几个呢，我听说其实更多。只不过更多的夫人都没活下来而已。”
喝大的小水妖和水鬼，一唱一和，哈哈大笑。
他们也没问女子的身份，反正能来到这里的，不是诸位夫人，就是某个夫人的婢女。
尤其是长这么好看的，不是夫人，那肯定是贴身婢女。
女子眉头微蹙，眼神微寒。
“哪个河神？”
“黄河里还有什么河神？当然是河伯了，你这话问的真是奇怪。”
女子没有说话，一步步走过，只是当她走过之后，那刚才还哈哈大笑，一唱一和的小水妖和水鬼，却全部都定格在了那里。

第702章 棋盘的用法，大动干戈
水府之中，吃肉喝酒，晕晕乎乎的小水妖和水鬼，定格在那里，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们就像是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像，半点生机也没有，看起来却又像是活的。
女子脸色不是太好看，她一路向里面走去，所过之处，遇到的所有门，都会无声无息的自动打开。
沿途出现的所有东西，都被定格在那里。
水府里，大大小小的水妖、水鬼、水兽，都没来得及恐惧，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化作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一路到了水府的深处，这里就是水府的核心地带，也是水府主人住的地方。
她脚步在这里微微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之前那些小水妖说的话。
“黄河的水神，自然是河伯。”
“十几个夫人……”
她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她今天才感觉到，河伯复苏了。
那他什么时候娶了这么多婆姨？
怎么没有什么印象，印象里河伯已经沉寂很多年了。
杂念浮现的瞬间，她的眼中，便多出来了一点点没那么冷清的神采。
她轻轻一挥手，水府最后的大门也随之无声无息地打开。
打开的瞬间，便见周围的水，悄悄染上了一层红色。就像是光晕透过了红布，倒映到水中，将水染成了那种通透的淡红色。
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转眼，便已经出现在大门之内。
脚下的整块石头，变成了纵横交错的棋盘，她正站在来其中一个位置上。
而对面，道道流光落下，伴随着咚咚咚的声音，一颗颗棋子飞速落入。
那些棋子显化之后，便化作一个个面目僵硬，形态各异的道兵，各自拿着刀枪棍棒。
棋子之后，棋盘之外的地方，一个一袭红裙，半边脸都是骷髅，身上还有灼烧痕迹的女人，静静地飘在那里，俯瞰着棋盘上的女子。
“哪里来的贱婢，敢强闯本夫人的府邸，真是不知尊卑，没大没小，今日便代你家夫人，教训你这个贱婢。”
骷髅红裙女一挥手，棋盘之上出现的大量道兵，便齐齐动了起来。
那穿着汉服的女子，眼中带着一丝震惊和意外。
这个自称夫人的家伙，竟然不认识她。
而且敢称呼她为贱婢，还敢说她不知尊卑？
“你，竟然用河伯的棋盘，来对付我？”
汉服女子满脸的震惊，然后就见她伸出一只手，并掌为刀，直接刺入到脚下的棋盘之中。
而后手臂动起来的瞬间，便见地面上这足有上百米大的巨大棋盘，被直接掀了起来。
周围光晕闪烁，道道虚电闪耀，目之所及，周围的景象，都开始了扭曲。
转瞬之间，便见汉服女子已经站在了这座大殿侧面，她面前摆着一张棋盘，上面零零星星地落了二三十子。
她单手捏住了那看起来起码五厘米以上厚，不知材质为何的棋盘，单手抡了起来。
而她对面，那刚才还一口一个贱婢的夫人，还尚未从这种巨变之中缓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棋盘直接抽在了脑袋上。
嘭的一声闷响，半张脸都是骷髅的红裙夫人，一声不吭，便倒在了地上。
汉服女子随手将棋盘丢下，那倒扣下来的棋盘上，隐约能看到一些凹痕，痕迹看起来就像是四根手指，再加上侧面凹陷下去的一点地方，跟她的手无比契合。
只是那痕迹，明显是经过了岁月沉淀，早就包浆了。
渐渐的，那半张脸都是骷髅，还带着火焰灼烧痕迹的夫人，身体渐渐地化作透明，渐渐地化为飞灰，无声无息地消散。
此前遗骸被烈阳部挖了出来，又经历了一系列程序，以遗骸为媒介，完成的净化超度程序，也没要了她的命，只是让她一半身躯只能维持着骷髅的样子。
如今却被汉服女子拎着棋盘，一击给她抡死了。
当场灰飞烟灭。
汉服女子看着那飘散的灰烬，微微蹙眉，后退了两步，挥了挥衣袖，水流卷动着飞灰，冲出了水府。
水府之中，水流还在源源不断的流转，将这里的一切都给冲刷清洗了好几遍。
之后，她依然蹙眉，很是不满。
最后也懒得管那些雕像，转身离开了水府。
走出水面之后，她又踏上了飘在河中间等她的孤舟，继续前行。
这孤舟，便是她给予了付出，才暂时借来的东西，等到后面用完了，再还回去便是。
另一边，吕星玮还在海边不远的地方，躺在沙滩椅上，喝着温言弄来的精酿，满脸愁容。
“说真的，我现在还是感觉心惊肉跳，刚才更是感觉心慌的厉害，现在才稍稍好了一点。”
“你能不能别祥林嫂了？你这话都踏马说了第十五遍了！”
温言靠在椅子上，望着海平面，第一次见到这幅景色的时候，是觉得天大地大，心胸似乎都变得开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后来见得多了，待的时间稍稍长一点了，就觉得这烂怂海风有什么可吹的，又腥又咸，潮气还重。
他早就想走了，却被吕星玮拉着不让走。
开始的时候，他还真觉得，吕星玮面色苍白，额头竟然都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明显是心惊肉跳的样子，可能是真的有什么事情。
可被拉着在这待了半天，除了看吕星玮在这复读机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这家伙连冷汗都不冒出来了。
问他什么事，他也说不上来，就只说感觉到了凶险。
再具体点就是往北走有大凶险。
“行了，没事我就先撤了，你在这里，距离黄河好几千里地，附近又是妈祖娘娘的地盘，难道还有谁能在这里干掉你？
你要是想到了什么，你再打我电话。”
温言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他是那种宁可信其有的人，可半天时间，仔细观察吕星玮，基本确定就算是有什么危险，也不可能是很快就降临的那种危险。
他可没时间陪着吕星玮喝发酵小麦果汁。
温言准备走的时候，黑盒发来消息。
“先生，有个消息，我想你肯定是想要知道。”
“说。”
“烈阳部刚刚确认了一件事，之前拿到遗骨的一位河神妻，已经神形俱灭，彻底魂飞魄散了。”
“嗯？谁干的？”
“不知道是谁。”
之前实验程序的时候，有青城的道长，立下了法坛，以灯代命，显化在外，作为验证实验程序的可行性。
之前这位河神妻的遗骨，经历了超度净化等一系列程序，代表着她的那盏灯，依然没有熄灭。
刚才那盏灯忽然灭了，代表着那位河神妻彻底消散。”
“不会是其他方式灭了？”
“不可能的，已经检查过，灯丝完好无损，结构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出现停电，或者电压不稳的情况，现在不亮了，就只能是那位河神妻彻底消散。”
“呃？灯丝？”
“是的，先生，古老的油灯也好，蜡烛也罢，只要是明焰灯，都有可能因为各种其他情况而熄灭。
而遭遇意外的可能性极高，现在用的灯丝，是前几年研究出来的新材料。
只要供电稳定，再加上不间断供电系统，是基本不存在外部原因导致熄灭的情况。
所以，理论上，这次结果显示错误的概率，低于0.00001%。
青城早已经应用，先生上次去青城，应当是见过廊下长明灯，那些都是。”
“……”
温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要是当年丞相也有这东西，指不定就可以高举着七星灯，忽的一下，恢复到满血满蓝的状态。
“问清楚了吗？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人干的？”
“没有可能是我们的人做的，只可能是在河里做到这些。但烈阳部的数据里，并没有任何相关记录和相关线索。”黑盒说到这，忽然顿了顿，后面的文字也没立刻打出来。
“先生，刚得到一点点新情况，有概率与这次的事情相关。”黑盒给发来了一小段短视频。
短视频里，应该是某个剧组，在河边取景拍戏，晃动的镜头里，拍到了一个身穿曲裾汉服，气质非常古典美的女子，站在河边，遥望着远方。
紧跟着，黑盒又给发来另外一个视频。
视频应该是一些群演，在结束拍摄之后，玩的自拍短视频，看视频显示，也是同一个地点。黑盒将视频角落里，截取出来一点点不起眼的地方。然后将其修复放大，只有两秒的时间，隐约可以看到那个身穿汉服的女子，站在一艘小舟上，向着河中而去。
“经过识别，没有这个女子的任何信息，经过步态体态模拟，可以大致推测，对方的姿态非常完美，有极高的概率经过了专业训练。”
“查查这位是怎么出现的，在哪出现的。”
“已经查到了，最早有记录的地点，在关中郡和中原郡交界的地方。”
“更具体点。”
“洛水。”
“然后呢？”
“不知道。”
“烈阳部的资料库里，没有任何相关东西？”
“真没有。”
就在温言还跟黑盒扯淡的时候，那汉服女子已经乘坐孤舟，来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她依然是赤足步入河中，一步一步的步入河中，到了水底之后。
水流卷动着水底的泥沙，水底露出来一个向下的洞穴，汉服女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洞穴，她在这里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她顺着洞穴往下走，一路深入，那洞穴岔道极多，过了几个岔路口之后，她站在一个新的岔路口若有所思，然后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她按照九曲十八弯的路数，根据水流的变化，选择了路线。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再次走出来之后，又回到了一片河流里。
她眉头微蹙，细细感应着，这好像来到了一片新的河流。
河中精怪众多，妖气森森，还有一种蛮荒气息凝而不散。
她从水底走出来，泥沙翻滚之后，就见这条清澈的大河底部，一座水晶宫伫立在这里。
水晶宫不是很大，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嬉闹欢笑的声音，门口镇守的虾兵蟹将，也是手持武器，明显比之前遇到的小水妖要强不少。
细细感应，她一样感应到了跟之前那个所谓夫人差不多的气息。
她一步步走出，无声无息。
守门的俩水妖，化作雕像的时候，其中竟然还有一个，能来得及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
她进入其中，就看到前方硕大的平台上，一堆妖异的水鬼妖怪，化作类人型，扭动着腰肢，跳着奇怪的疑似舞蹈的东西。
而最上方的宝座之上，一个大体为人形，却有着蛟龙脑袋，留着龙爪的家伙，一手搂着一个一身阴气浓郁的红裙女子，那女子似是身受重伤，倚在那里，一副有气无力的柔弱样子。
汉服女子这一次没有在做什么，她悄悄的退去。
然后浮上水面，望着水面波涛如大湖，大河奔腾，气势万千，比之黄河还要强很多。
更远的地方，岑天大树遍布，远处兽吼不断，空气之中的气息，都明显带着点躁动不安的味道。
“原来是大荒。”
她转身离开，从原路返回，回到了黄河里。
回来之后，她回忆着之前感觉到的东西，这才彻底恍然。
“原来是这样，有人趁着末法时期，不知道以什么方法，给他娶了一堆小妾，竟然还敢冠以夫人之名。
这是有人要趁着末法之时，他陷入沉寂，要布局夺了他的气运和力量啊。”
难怪我行走这么久，都未曾察觉到他在哪。
他可能根本不在黄河里。
大荒的东西，当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渗透到黄河了。”
汉服女子冷哼一声，继续在黄河之中游荡。
当天，一段水域里，怨气从水底溢出，很快就消散。
到了晚上，又一段水域里，一个大鲤鱼水妖雕像，驮着一具被黄布包裹着的遗骸，被一个倔强的钓鱼佬拉了上来。
到了第二天，温言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温言啊，有空没？”
“没空，忙死了，忙着写东西，第一篇已经写好了，正在润色修改一下。”
“你要是有空的话，去一趟黄河呗，下水看看是什么情况，有人在大开杀戒。一天时间，已经确定的，已经有三个河神妻彻底消散，还有俩遗骸也被发现，这俩没彻底消散的河神妻，什么都不说，就等着超度了，你抽空过来聊聊。”

第703章 呵tui，实验
又是俩所谓的河神妻被抓了上来，或者说，是这俩是被人丢上岸的。
烈阳部将人带回去之后，除了求个解脱之外，其他的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这俩跟之前见到的都不一样，身上怨气不轻，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现在倒是一点凶厉的样子都没有。
烈阳部的人问不出什么，也不好直接用其他的手段，请温言顺手来看看，便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一方面温言倒是挺有经验，而且也要请温言下水去看看。反正下过一次水，第二次就顺畅多了。
温言没应下去下水，只是应下了过来看看。
挂了电话之后，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北上，而是先去见了吕星玮，路上也仔细看了看烈阳部的详细记录。记录没什么特别的，烈阳部的确不知道是谁干的，现在没有发现任何外界的痕迹，只能推测，最大的可能就是河内发生了事情。
可惜，问了问已经悄悄跟烈阳部搭上线的水妖，他们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说昨日一切都很平静，没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温言细细看了看拍的照片，黄布裹尸，栩栩如生的鲤鱼雕像驮着。
此刻看这些照片，已经有了关联的文件，有相关的工作人员加班加点，做了检测。
温言打开一看，里面还有X光片子，里面显示出了很清晰的鲤鱼结构，还有好多张切开的剖面图。
那不是栩栩如生，而是一切结构都跟活的鲤鱼一样，精细到了极致，一点破绽都没有。
目前推测，是这看起来栩栩如生的雕像，其实就是活着的大鲤鱼，被不知道什么手段给石化。
这不是魔法的石化咒，那个其实只是让人身体僵住，不是真的变成了石头。
而这次这个，更像是石化变成雕像之后，身体结构已经来不及被腐烂分解，便被压在了地下很多很多年。
身体的有机质，已经被无机质慢慢浸染，只是外表和结构还维持着原样而已。
有些像化石的形成过程，只不过现在这个雕像，可比化石精细多了。
温言不太懂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但他知道，一般的异类肯定做不到这一点。
黄河里的事情，当然还是问吕星玮了。
这家伙再怎么失忆，万一能想起来点什么呢？
到了吕星玮这里，给吕星玮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再给他看了看照片。
吕星玮定定地看着照片，额头上的冷汗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
温言悄悄瞅了一眼，没有急着问，让吕星玮先看，先回忆。
等了几分钟之后，吕星玮昂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眼珠子都有些微微颤抖。
“我……我想不起来，但是我感觉很眼熟，那种熟悉的心惊肉跳感觉，又出现了。”
温言听到这话都吓了一跳。
“真有什么东西，能在黄河里，让你感觉到心惊肉跳？真的假的？”
“真的，我想不起来了。”吕星玮拼命回想，只是越想，额头上的冷汗就越多，依然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温言也被搞的有些心惊肉跳，不会是有什么没被记载，或者记载失传的家伙复苏了吧？
那也不对啊，真有让吕星玮都本能感觉到冒冷汗的强大家伙，也不应该在这个点复苏。
温言还想拉着吕星玮一起北上转转，哪怕不下河都行。
可吕星玮就是不走，跟焊死在了椅子上一样，温言还想连椅子一起搬走，可是以他的力量，竟然都没搬动。
“呵，tui，还河伯呢，就这？”
温言狂翻白眼，自己离开，也没硬要勉强吕星玮。
随便吧，反正一个这样的河伯，他反而觉得挺好，总比一个不知进退，猖狂无比，行事随心所欲的河伯好吧？
温言一路来到了中原郡，在本地的分部里，见到了被送出来的俩河神妻。
这俩河神妻一身怨气不是很重，温言看了一眼，就确定，对方身上的力量，已经几乎被打散。
力量和怨气都被打散，反而恢复了平静的神智。
而且，最重要的，这次没看到提示，也没感觉到那种明显的河神妻的力量。
温言微微眯着眼睛，自己拉开了椅子，先静静地看着对方。
俩河神妻感受着温言身上的气息，略有些畏畏缩缩。
好半晌，温言微微耷拉着眼皮，也没有再感应到那种河神妻身上的独特神韵，一种特殊的神韵。
他心里已经有了点猜测，他悄悄换上了水鬼天敌的称号。
换上称号的一瞬间，他睁开眼睛，俩河神妻骤然身子一软，像是没了骨头，支撑不住身体。
而她们偏偏又像是身体僵硬住了一样，望向温言的时候，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感。
就像是小动物，遇到了天敌。
“我可以让你们彻底解脱，但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言身上的莫名威慑力，忽然消失，俩河神妻才齐齐大喘了一口气，她们俩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犹犹豫豫地轻声念叨了句。
“不能给外人说。”
“外人？哪个外人？”
温言咧嘴一笑，站起身，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那亮着指示灯的摄像头，顿时熄灭。
另一边，监控室里，本地烈阳部的人，看着他们部长，有些吃惊。
“部长？这……”
“这什么这，他又不是烈阳部的人，也不是审讯人员，人家只是来见见那俩阿飘而已。”
理论上，现在那俩阿飘，连嫌疑人都不是。
她们只是因为遇到了事情，被烈阳部暂时救下来了而已。
她们又不是不能见别人。”
中原郡的部长，面色平静，随口就扯了个理由。
连嫌疑人都不是的家伙，见外人的话，烈阳部的确没有规定必须要全程监控录音。
事实上，这种情况，他们想要录像录音，理论上都得先得到对方的应允。
只要温言不把人直接弄死了，一切都是合规的。
毕竟，温言的身份，还真的可以说是烈阳部的人，也可以说不是烈阳部的人。
温言的编制在德城殡仪馆，那是合作的兄弟单位，不归烈阳部管。
温言每个月拿的工资，都是殡仪馆给发的。报税的时候，工资这一项，就只有这一份。
至于烈阳部给的那些，报税都是劳务报酬。
理论上，跟学校掏钱请人来办个讲座，给人家的劳务报酬一样。
人家以外人的身份来见，只算普通见面，都不用安排人陪着。
另一边，温言手背上解厄水官箓，微微亮起一点光华，手环化作水流，环绕在温言周身，黄河真意被主动激发。
“你竟然敢说我是外人？我要是外人，这世上就没有谁不是外人了。”
俩河神妻一脸懵地看着温言，黄河真意随着水雾流转，一种感觉到了就必定能认出来的奇特特性浮现，让她们俩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温言咧着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温言，跟河伯是什么交情，也不用我说了吧。
你们觉得，我算外人不？”
俩河神妻又是一套震惊过后，对视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有黄河真意在身，而且如此之强，可比什么绑死的庙祝还要亲近得多，绝对不算是什么外人。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昨天在水府待着，忽然就有一个穿着汉服的女人悄悄摸进了水府。
那女人很是恐怖，反抗的水妖，一个照面，就不知道为什么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了。”
她问了问我们情况。
我说，我本来都要嫁人了，然后有一天忽然被人绑了石头，沉了河，让我嫁给河神。
我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就迷迷糊糊的死去，死都没死明白，我不甘心。
她问我想嫁给河神不，我说我都没见过河神，我一点都不想在河里，我恨透了这条河。
然后她在水府里转了一圈，就把我送了出来。
说外面有人能让我解脱。”
“我的情况跟她差不多，我都没感觉到什么，就迷迷糊糊地被送了出来。”
温言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俩肯定有隐瞒的部分，但大体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们说的可能是真的，最初的时候，可能的确是不愿意。
但能当上河神妻的家伙，肯定不会是傻白甜。
这些也不重要，温言不在意，反正等下就要试着送她们俩超度。
“那个女人是谁？你们不知道吗？”
“不知道，也不认识。”
“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详细描述一下。”
“她长的挺好看的，有点像话本里的大汉公主，很端庄大气，穿的曲裾也是比较古老的款式，感觉面对她的时候，压力很大，其实都没太敢看。”
温言听着俩河神妻一点一点地给补充零碎的细节，他心里已经有了点猜测，只是总感觉哪怪怪的。
半个小时之后，温言拉开门出去，跟本地烈阳部的人聊了聊。
然后带着本地的部长重新进来，看着俩河神妻。
“现在给你们俩选择。”
一，是走正常的超度流程，最后能怎么样，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二，我亲自出手，看你们曾经的作为，还要看你们运气，有机会可以抹除掉你们身上的水鬼职业，彻底解脱。
你们有五分钟时间，来好好想一想。
现在开始计时。”
温言话没说全，也不用说全。
五分钟之后，俩河神妻，最开始那个选择了二，第二个说话少的选择了一。
温言没多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拂在那话多的那个河神妻头顶，身上的力量浮现，默默地换上了水鬼天敌的称号。
随着他的动作，短短几秒之后，概率便被触发。
话多的河神妻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力量，被直接抽离了出来。
那东西被捏在温言手中，转瞬便无声无息地被解厄水官箓吞噬掉。
温言面色不变，心里却开始琢磨。
这是之前没有遇到过的情况，之前给那些水鬼抹去职业继承特性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次却有了明显的不一样，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被抹去的东西，被解厄水官箓吞掉了。
而且他之前也没猜错，这个河神妻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被抹去了河神妻这个身份，那一丝来自河伯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她们现在其实就只是稍稍有那么一丁点特殊的水鬼而已。
若是能触发提示，显示的职业，就应该是水鬼了。
第一个被抹去了职业继承特性，一脸惊喜地站在那。
第二个本来要选择正常超度路线的话少河神妻，一看这架势，果断也要选择让温言出手。
“你确定？”
“可以改吗？”
“可以。”
“那我也选这个。”
温言咧着嘴笑了笑，没有再劝，这是对方自己的选择。
他拿出手机，对着对方拍了一张照。
“留个底，没问题吧？”
“没问题。”
温言没再说话，他如法炮制，伸出手的瞬间，不过一秒，便感觉手下一空。
那河神妻恍如幻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同一时间，还有更多的东西，一起随之消失。
她曾经存在的痕迹，别人有关她的记忆，都被一起抹去。
这是触发了完全抹杀。
水鬼天敌的特效，虽然描述是有概率存在，可温言实际操作了这么久，最是清楚，这其实是一种判定，根据他本心给予的条件，做出的判定。
这个河神妻必定是害过不少人，才会秒触发完全抹杀的判定。
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审讯室里的人，只是眼神微微一滞，便忘记了这里本来还有一个水鬼。
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监控室的人，也不记得了。
电脑里的记录，只有一个河神妻，文字记录，也被抹去了那部分。
“好了，事情办完了，剩下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吧，我现在要去做别的事情。”
温言说完，又看了一眼那个话多的河神妻。
“你若是想彻底被超度，那就算了，若是有别的想法，我送你一句话。
既然之前能坚守本心，懂得克制，就没道理以后堕落。要是没地方可去，我给你推荐个地方，你去那里。”
眼看俩人都没问题，根本没觉得少了个人，温言出来后，又问了问黑盒。果然都消失不见了，跟上次在南海实验的一样。
但这次，他要实验的是另外一个东西。
他拿出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打开了相册。
看到了那张刚拍的河神妻的照片，熟悉的别扭感觉袭来。
温言在出现感应的瞬间，便关了这张照片。
没错，完全抹杀的确很完全，直接抹杀掉了痕迹。但他之前就记得，现在他手里的东西，也被豁免了。
他手里又出现了一张真实的，但是却不应该存在的照片。
这次的感觉跟上次那张不应该存在的照片带来的恶心感不一样，用法估计也会有不一样。
做了事，顺便给自己造张牌，本来他是准备用之前抓的俩水鬼试一试的，现在有更好的选择自然不能放过。
凭空少了一个河神妻，还是被完全抹杀。那么，无论对方要用这位河神妻做什么，都一定会出现巨大纰漏。

第704章 做实验，对天起誓
温言最是清楚一点，被杀掉和被完全抹杀，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试了试，能成功，那后面再研究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能用上，用不上也无所谓，只当是留个唤醒器。
这种明明是真实拍到，却又不应该存在的照片，用来打断一些进程，或者作为特殊的唤醒，是挺好用的。
之前那张水怪照片，烈阳部到现在都还在用，按照记录，已经救了不少人了。
至于看完之后会恶心狂吐的小小副作用，对比丢了小命，完全不值一提。
按照现在的理论，那张照片的能量，用的多了，总有一天会彻底消散。
只不过当初bug死的巨大海怪，所能凭空消失的物质会很多，能量也会很多，应该能用很久。
后面要是不好用了，温言再把现在这张照片送出去，当做任务道具，起码能少死点人。
烈阳部的外勤，平均寿命，着实有点不太高，给的待遇极好，也一直缺人手，这是重要原因。
他的解厄水官箓，跟以前有了些不一样，都是没显化出来的。
温言猜，应该就是之前未结算的部分，已经在潜移默化地慢慢转化了。
既然能做到，那回头有了成熟路子，就多弄点类似的照片，给那些普通外勤护身，必要的时候保命用。
温言想到了那就做，在这里找了个房间，继续顺手做点实验。
之前在黄河里抓了俩水鬼，温言本来还留着，现在正好让他们发挥下科研价值。
“黑盒，记录一下实验记录。”
暂命名为bug唤醒器，实验目标，水鬼。
此次创造唤醒器的方式为单独的声音。”
温言放出来一个水鬼，拿出来一篇精忠报国，让对方念出来。
水鬼战战兢兢，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念，念的磕磕绊绊。
温言也不在意念的怎么样，反正只是一次实验。
回头继续找那些害人的水鬼实验，看看念的声调情绪不一样，会不会有不同的效果。
念完之后，温言便伸出一只手，火焰忽的一声燃起，将这个水鬼笼罩。
火焰的强度不是太高，不足以秒了水鬼，只是以这种持续性的伤害来触发概率。
这是之前试验过的结论，单次高爆发伤害，触发称号附带的概率特效时，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能碰上的概率极低，这可不是游戏里的概率。
游戏里的概率算法，哪怕只有10%的概率，一次没中，那么下一击触发的概率就会攀升一些，基本连续几次不中，这个实际触发的概率就会飙升到必中的地步。
但这不是游戏，所以真的纯看脸，每一次触发，都是单独的判定。
连续几百次不中，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要弥补，那最好的方式，便是以火焰灼烧等持续性的伤害，以极高的频率，高频触发，若是掌控的好，一秒触发几十次上百次都行。
脸不黑了，一秒就够，脸黑点，说不定几秒钟也足够了。
温言此刻一手拿着手机记录，一手触发，一秒多一点的时间，那被火焰笼罩的水鬼，便直接消失不见。
温言没什么意外，这种水鬼，没当场一巴掌将其抽死，已经是温言修身养性的结果了。
看的第一眼就知道，这种货色，肯定害人不浅。
温言手握着手机，看了一下，刚才的录音还在，他放出来听了听。
除了只觉得声音难听，念的有气无力，给人一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黑盒，记录。”
只是声音，有一点效果，但是效果很差。
对于一些低级阿飘，用来迷惑普通人的鬼遮眼，应该会有一点效果。
但预计效果非常一般，留下来，后面给后勤部的人实验。”
继续下一个，这一次，温言给把一张纸给水鬼，让对方念。
只是这一次，是开了高清模式拍视频。
拍完之后，温言继续一伸手，将对方笼罩在火焰之中。
转瞬，这个家伙便彻底消失。
拍到的视频也在，温言估计，是得他亲手拿在手里拍到的才行，后面重新实验实验。
看了看视频，只是看了一秒钟，一种怪异的厌恶感和恶心感，便浮上了心头。
有效果，但感受不是太激烈。
然而，随着他继续看下去，看到十秒钟的时候，就能明显的感觉到，那种不适感在指数级攀升。
那种感觉让他恨不得直接砸了手机，将手机里的水鬼拉出来重新捏死。
他闭上眼睛，缓了几分钟，终于恢复了过来。
“记录，二号实验水鬼，拍视频画面加同步录音。”
有效果，但触发的效果非固定状态，实际效果会随着观看时间的持续而攀升。
此次试验，观看了十一秒，超过十秒之后，效果会有明显的爆炸式增长。
以此推测，若是完全观看完，最终的效果，应该会比海兽图的效果更好。
且想要什么效果，都可以自行控制时间，副作用也能一定程度的控制。
缺点也是如此，生效需要时间。
关键时刻，不如照片的固定效果好。记录完成之后，联系一下南海和东海。
算算时间，也快要再去一次了，给新来的水鬼解脱了。
正好到时候一起实验一下。
另外，给总部长传讯，将实验记录发给他，他肯定能明白。
我需要更多的水鬼，来配合实验。
要是有抓到活，看情况给我留点，让他们做点贡献。”
另一边，总部长正在批阅文件，很多文件都需要他签字。
接到了黑盒的传讯，总部长看了看文字记录，顿时老怀甚慰。
“好好好，终于开始干正事了啊。”
好，正好之前的图，都没敢让随便用，消耗着实有点大。
现在还能补充，实在是好啊。”
总部长认真看完之后，立刻吩咐黑盒。
“调集所有与水鬼相关的案子，符合要求的，都标记出来。”
若是评估难度不大，就尽可能抓活的。
就按照评估风险标准，城级的一线外勤，可以无殒命风险的前提下再执行吧。
不然的话，一切照旧。”
总部长布置完任务，再看了看温言那颇有些不太严谨的记录，越看越是顺眼。
让温言写点东西，那叫一个难，现在这样也行，一步一步来，总是在干正事。
而温言这边，弄完之后，就拍拍屁股闪人，都没在中原郡烈阳部里吃饭。
因为刚刚得到消息，河边又出现了东西。
有一头壳都快有半米宽的老鳖，被水冲到了岸边，被人发现了，围观的人还有点多。
那老鳖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伤势，死因不明。而且，这老鳖没变成石雕，身子还是软的。
温言赶到了现场，听先赶到的外勤说起刚刚从目击者那里了解的经过。
就是忽然河里泛起了浪潮，一道浪将老鳖送上了岸，有胆大家伙靠近，还拨了拨老鳖已经软掉的脖子。
目前推测这老鳖死了不超过五分钟。
温言看了看平静的河水，眉头微蹙，这里距离他上次下河的地方，不是太远。
河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打成这样了，外面却还没什么变化？
要不要下河去看看？
……
温言上次来过的河底水府里，汉服女子已经来到了这里。
她依然是很顺畅地进入到了水府，水府入口处，没有了水鬼镇守，这一次只有一个蚌精窝在这里，静静地镇守着入口。
汉服女子看了看蚌精，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她当年也认识一个蚌精，本来一切都挺好的，后来有一天，那蚌精偷了她的一颗明珠，悄悄逃走。
那时已经是末法降临，万物皆寂，所有的神异，都在飞速消散，那时在天地规则上失去了最根本的支撑。
那种情况下，她也懒得去管，后来便陷入了沉寂，也不知道那蚌精怎么样了。
汉服女子没为难那蚌精，她踏步前行的挥手，便有水流，无声无息地卷动着蚌精飞远。
一路到了深处，好半晌也没见到第二个水妖或者水鬼，偌大的水府里，好半晌也没见到人。
她细细感应，也没感应到这里有什么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东西。
看来这座水府里的人，稍稍雅致点，没有弄的乌烟瘴气。
走进去不远，来到水府里面，看到这里撑起的一片空间，她没急着往前走。
她看到了里面，有一个气息明显是所谓“夫人”的女水鬼，正倒在地上，她的身前，站着一个道人。道人一手拂尘，腰间佩剑，目光凌厉，带着压迫感。
“你莫不是以为，你成为了河神妻，便万事大吉了？
告诉你，贫道说你是，你才能是，不然的话，便是河神亲口敕封你，你也一样不是。”
后面排着队的，多着呢，不听话，换一个便是。
以这种莫名其妙的离谱借口，来糊弄贫道。
莫不是觉得贫道脑子不好？”
倒在地上的河神妻，满脸委屈。
“道……道长，是真的，那温言身上真有黄河真意，千真万确。”
他实际上，是我们的人。
别的东西我会看错，这个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而且，我也没给他说什么事情，他也没问。
他还专门提醒我，有些话不能乱说，他不想知道。”
“他来到底干了什么？”
“他说河伯大人，让他取走一样东西，我就把水府里的那个玉盒给他了。”
“什么玉盒？”道人面色大变。
“就是一个普通玉盒，上面贴着两张符箓。”道人眼中杀机毕露，面色都有些狰狞了。
“原来是你！”
就在这时，外面听着的汉服女子，也听明白了。
她自然是知道，那贴着两张符箓的玉盒，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怪她忽然察觉到了异样，原来是开盒了。
她果然没猜错，能开盒，肯定是河伯苏醒了。
她迈步进入其中，一步之下，便如水中仙子，翩然而至，从水中进入到这片无水的空间，身上的汉服也依然平整端庄。
她一抬头，向前望去，周遭微微颤动的水幕，便骤然定格了下来。
那道人这个时候，才察觉到有人进来，只是看了一眼，他心头便警兆大作。
不等他做什么，就听汉服女子轻轻吹了口气。
一瞬间，这片被撑开的空间，便直接被水淹没，那道人落入水中，却没有溺水的迹象。
汉服女子眼中带着一丝奇异，眼边细细的纹路浮现，再看去的时候，就见道人胸口挂着的一个挂件，给了道人加持，让道人不至于溺水。道人一看这架势，一点要干架的想法都没有了，转身就要跑。
在水里跟一个实力明显很强的水系生灵干架，纯属找不自在。
但他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水流，化作一圈圈暗流，控制着周围，道人根本走不出去一定范围。
眼看走不了，道人当机立断，立刻站定脚步，抬手作揖。
“崂山道士无恒子，见过阁下。”
“你，刚才说，有人得到了黄河真意，是个活人吗？”
汉服女子看向了那位河神妻。
“是活人，我亲自见过他了。”河神妻老老实实地回了句。
就在这时，那道人眼看不对劲，有些急了，连忙道。
“阁下切勿轻信，此人名叫温言，是扶余山弟子，而且是当代烈阳。
河伯与扶余山烈阳之间的恩怨，已经持续了上千年时间。
阁下若是知道，肯定明白，此事绝无可能。”
汉服女子没说话，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道人一眼，仿佛道人在说什么胡话。道人一看这架势，顿时明白，这又是一个刚刚复苏的老古董。
“阁下可能不知道，河伯跟扶余山烈阳，可是有深仇大恨的，此事事关很多辛密，大派其实都知道，贫道敢对天起誓，温言绝无可能有河伯赐予的黄河真意。”道人刚说完，就见那一直面色平和的汉服女子，面上布满了寒霜。
周遭旋转的暗流，一瞬间便仿佛化作了狂风暴雨。
嘶嘶嘶的撕裂声出现，水中都开始出现了大量的气泡，那是水流旋转速度太快造成的。
水中温度，也开始直线下降，眨眼间，大量的气泡散去，便见那道人已经定格在了那里，全身上下，只有脑袋还能微微动一下。
“最讨厌你们这些人，张口闭口誓言！”汉服女子面若寒霜，走出来两天了，头一次发这么大火气。道人艰难地动了动嘴巴，眼中带着震惊，他终于从关键词认出来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似乎不太符合典籍描述的女人，就是洛水水神。

第705章 发现删改，我来扛事
自从老刘家指洛水为誓，留下了一个典故和历史佳话之后，这事多少就有了神圣性，属于河洛文化的一环。
后来司马效仿先人，指洛水为誓，最终却背信弃义之后，这一次更是被不少人称之为道德沦丧的开端。
此后，司马家的人那叫一个一言难尽，短命鬼有，痴傻也有，那大名鼎鼎的“何不食肉糜”就是司马家的人贡献的典故。
这些都先不说了，反正对于这些人来说，有些事干过一次，这件事本身就脏了。
老赵家之后，就再也无人去泰山封禅。
司马家之后，也再无洛水之誓。
对于洛神而言，生平最恶心的一件事。从那时候起，就毫无悬念地变成了这件事。
尤其是前面洛神赋才出了没几年，才刚刚作为美丽和纯洁的象征，被人寄托了对美好和理想的追求。
踏马一代人才刚成年，立马就有人上来拉了一坨大的，大到保准可以作为标志性事件，无从遮掩的地步。
也就是说，当年雨师在，也遮不住这一坨，只能一直高高挂在那里。
在洛神眼里，事情就是这样。
那不咒死你祖宗十八代，都算是心善。
如今本来就不高兴，又遇到个家伙，上来就一通胡言乱语，完事了又贴脸嘲讽。
如此就算是泥人，也得有三分火气了。
那道人的身体僵住，眼看着脑袋也要被彻底石化的时候，他想要求饶都开不了口了。
他哪想得到，典籍里描述的洛神，跟实际上区别很大，再加上审美变迁。如今洛神站在面前，他一时半会都没能对的上号。
作了个大死，哪怕河伯在，也绝对不会帮他。
而旁边的洛神，稍稍压了压火气，她还有些事情想要询问。
这次被惊醒，出来之后，发现外面的变化实在是有点太大了，她从洛水接收到的讯息，根本不足以她完全了解。
而且，看情况，是末法时期，发生了很多事情。
不，应该是末法之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很多事情，只是她都不太了解。
再怎么不问世事，也知道，一个崂山道士出现在这里，还如此有底气，这就不太可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念头闪过之后，洛神还是决定压一压火气，后面能问出来再说。
她也没将那崂山道士弄走，就让他看着，她转身看向那个已经跪在地上，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水鬼。
“你来说吧，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这个刚刚才上位没多久的所谓二夫人，就这么跪在地上，准备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一遍。
她不知道眼前的就是洛神，但她知道，这位绝对是个水神，而且不是什么野水神。
能在黄河里轻描淡写地动用如此力量，也必然不可能是末法之后才出现的，必然是曾经的水神。
她不知道眼前这位到底是哪一个水神，她只知道，她惹不起。
二夫人楚楚可怜，将自己当年是如何被沉河的事情先给铺垫了一下，她也没说自己多惨，只是把自己的目的，套在了有人安排她嫁给河神这件事上。
她作为棋子，随波逐流，不想死，有惦记着的东西，想要把自己的尸骨带上岸，能魂归家乡，可惜她什么都选择不了。
便是脚下的水府，都是前些时日，原本住在这里的河神妻没了，她才能进来。
“站起来说话吧。”洛神随口吩咐了一声。
二夫人道了声谢，缓缓站起来，低眉顺眼的继续说起上次温言来。
她也说起了她知道的有关温言的事情。
“外面的确有传言，这个扶余山的当代烈阳，跟河伯大人不睦。
但我猜，可能是以讹传讹，河伯大人，可能都没见过那温言，怎么可能有什么恩怨。
上次见到了温言，他倒是挺好说话，还生怕我说多了泄露什么消息。
而且，我听其他水鬼说了，温言在关中郡的众阿飘口中，名声极好。
关中郡很多阿飘，都受过他的恩惠，有些已经谋到了身份和差事。
按他所说，应该是河伯大人走不开，就请他帮忙做一点隐秘的事情……”
“你能联系上他吗？”洛神忽然问了句。
“这……我可以试试。”
“那你去吧。”
二夫人不敢多问，也不敢耽搁，赶紧离开了水府。
要是想找别人，可能是有点难度，但想找温言，或者说想找人给温言带个话，那是真不难。
仅仅十几分钟，一条消息就悄悄传到了朱王爷耳朵里，朱王爷的一个手下，在朱王爷耳边低语。
朱王爷有些意外，黄河里的水飘子，向来跟他们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怎么兜兜转转，遮遮掩掩地把消息传到他这，让他帮忙传个信？
这些水飘子是真的飘了啊。
斩不断黄河，难道还弄不死这些水飘子了？
念头闪过，朱王爷却还是拿起电话，给温言打了个电话。
甭管怎么样，这事都得给温言说一声。
几分钟之后，温言挂了电话，一头雾水，这个二夫人什么意思？
兜这么大圈子，专门绕开了烈阳部和三山五岳，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他还是来到了河边，刚到地方，就见河面之下冒出来一个人头，那二夫人看到温言，满脸的欣喜。
她也没敢瞎编，老老实实把水府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就说那位水神请温言。
温言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你要是想解脱，后面我可以给你机会，你把话原原本本地再给我学一遍。”
温言抬起头，看着远处，河里有一艘孤舟，飘在一个凹进去的地方，很不起眼，而且跟周围的环境有一种奇怪的和谐感。
这种情况，一般人看到了，也不会在意。就像是走路的时候，没人会记得道旁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树有什么特征，有什么特别。
温言听二夫人说完，心里大致有谱了。
“走吧，去见见。”
再次来到水府，温言远远地看到那位仪态端庄，很是气质的汉服女人，眼前瞬间便跳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但紧跟着，他的解厄水官箓微微泛起一丝灵光，黄河真意、淮水真意、济水真意被同时调动。
那个红色感叹号便缓缓地消散。
“洛神。”
“洛水女神，素来神秘，传闻她乃羲之女，坠河而化神。”
她嫁于河伯，又不喜河伯循礼三妻四妾。
后因偶遇羿……”
提示到了这里之后，立刻出现了一些乱码。
一个新的提示出现。
“有删减修改痕迹，简介忽略不计。”
“友情提示：按照年纪，叫一声嫂子不亏。”
“临时能力：无。”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让吕星玮喊你哥就不亏了。”
温言看了看提示，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解厄水官箓。
果然，他的职业，也在无声无息之间，出现了进化。
现在都能直接发现，获取的信息，有删减和篡改，直接告诉他别信。
还有那个额外提示，温言琢磨了一下，提示里不是说“河伯”，而是说“吕星玮”，这就挺有意思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哪怕是额外提示，也依然遵循着一个理念。
描述要精准。
也就是说，只有“吕星玮”才是最精准的描述，而“河伯”就可能会出现歧义。
温言念头闪过，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之前他就有些猜测。
如今算是彻底确认了。
洛神做的这些事情，那可太有理由了。
说句洛神可能不太赞同的话，她这两天做的事情，都是她的家事。
温言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快步走上前，在几步之外的时候，便揖手一礼。
“小弟温言，见过嫂夫姐姐。”
洛神看到温言这样子，顿时笑了起来，也没在意这略有些亲切的称呼。
她一下子想起来，以前也有一个人，是这样子称呼她的。
那年一个年轻人，英姿勃发，狂傲无比，下山不停的挑战四方，跟河伯干架的时候，依然狂得很，说话还很气人。
一会儿你被龙揍了，一会儿你被水猴子揍了，一会儿又你被你婆姨揍了……
河伯被气的三尸神暴跳，根本忍不了。
而且，那年敢公开喊出来不拜三清的，就只有这个离经叛道的年轻人。
但那年轻人对她倒是很礼貌，还送了她不少东西。如今她身上穿的这件衣裳，便是那年轻人的夫人做的。
她很是喜欢，这次苏醒，都依然穿着这个样式的衣服。
只是，那时候，那个年轻人可没大胆到第一次见面，便喊嫂夫姐姐。
她却不怎么反感，至少眼前这年轻人，气质可温和太多了，身上都没什么戾气，甚至都看不到锋芒。
他身上一点烈烈大日的暴烈感都没有，反而恍如旭日，很是温润平和。
当然，她也感觉到了温言身上的黄河真意，这可不是随便给了一丝这么简单。
若只是微微一丝，其实顶多算是一个证明和名头。
但温言身上的这些黄河真意，必定是河伯下了血本，才能给的。
只是第一眼，她就对温言印象很好，这不是个狂悖之人，也不弑杀暴戾。
难怪河伯愿意请他来拿走那个玉盒。
温言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骄不躁，也不问。
洛神回过神，看着温言，笑道。
“不必多礼。”
“嫂夫姐姐唤我来，可是有什么吩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不推辞。”
“本来是有很多事情的，但现在大半都不用再问了，我不像他，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温言没敢搭腔，这话里有话啊。
“他人呢？”
“被人以邪法唤醒，出了很大的岔子，现在在南方。
唔，大概就在岭南那一片，算是在我的地盘，起码能保证安全。”
“没事就好，他找回自己的名了吧？”
“恩，打开了玉盒，可算是把我坑惨了，他没提前告诉我，我一不小心看到了很多名，现在到处送礼，给人解释。”
“黄河这边什么情况？”
“情况有些不太好，有些怪。”温言眉头微蹙，将黄河的事情说了一遍，有关河神妻的事情，还有最近几百年里改道、决堤之类的事情，都给大致说了一遍。
“嫂夫姐姐，你知道的，我是见过我这老兄弟的，我俩一见如故，那是什么交情。
我知道这是有人要搞事情，可是，姐姐你也知道，我是个活人。”
很多事情，我是真不太好做。
尤其是外面所有人都告诉我，别靠近黄河，有大凶险。
我这次本来就是要来黄河的，我那老兄弟，之前似是察觉到了大凶险。
你是没看见，他都失忆了，还能察觉到有人在算计他。
那脸色苍白的，跟大病了一场似的。
喝一口水，都跟吞下了剧毒似的。
那只能我来了，但没想到来了之后，先见到了姐姐。”
洛神脸色不是很好看，当然，这不是针对温言的。
她没想到，外面真传成这样了，连扶余山的记载都是如此。
就这，温言还是来了。
洛神想了想，伸出一只手，凌空轻轻一点，便见一滴清澈透明，泛着一丝青绿色的水滴落下，落在了温言身上。
那一滴水瞬间融入到温言体内消失不见。
“获得洛水真意。”
“洛水真意额外特效：游龙之姿。
你的姿态矫健之极，一举一动，都会有一种美感，且动静之间，都会自然而然地契合最完美的姿态。”
温言眨了眨眼，好家伙，真大方啊，竟然还带额外特效的。
哪像水君，所谓特效其实就是“在这我罩着你”。
“姐姐，这……怎么好意思。”
“一事归一事，他让你陷入如此不利之地，他不懂事，我不能不管，就当是些许歉意，他日说起，有人若是因玉盒之事寻你麻烦，你便都推给那夯货便是，就说我说的。”
洛神很大气，知晓开盒的事情，弄不好很麻烦，先把事情给揽了。
“至于河中之事，你且看着便是，河中事，河中了。”
至于非河中的人……
这个人你带回去吧。
看看三山五岳会如何说，此事，让他们给个交代。
你传话回去即可，一切都与你无关。”
洛神一抬手，便见水流涌动，一个还有眼珠子能动的道人，被水流卷了过来，落在温言面前。
那道人看到温言，顿觉天塌了。
温言，当代烈阳，竟然真的敢下黄河，看样子，似乎还跟洛神很熟络。

第706章 代表扶余山，改道
道人眼珠子微微颤抖，他其实完全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为什么。
他理解不了洛神为什么会出现了。
他记得典籍里记载，洛神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跟河伯翻脸。
哪怕是在末法之前的时代，洛神都极少有消息，存在感低的可怕。
上一次存在感比较高的时期，还是因为那篇洛神赋，还有此后没多少年的洛水之誓事件。
但就算是那次，也是被动被牵连到了而已。
被人拉了这么大一坨，臭味历经两千年也散不去，司马懿还能活到73这个坎，后面司马家也没死绝，洛神的存在感就持续性降低。
当然，这也是大家认为洛神跟河伯早就分道扬镳的原因之一。
不然的话，只要没彻底变成两路人，河伯就都得管，这也关乎着河伯的脸面。
以那时候的河伯的脾性，找机会杀你全家都是大发善心了，可能标准点的操作就是找人控制着，不断你家族血脉，但代代刚成年就受尽苦难而死。
再怒火滔天点的话，黄河善淤、善决、善徙的特点世人皆知，发生点什么，也是意料之中。
各种原因加起来，时至今日，所有人都从未把洛神纳入到考量之中，从一开始就忽略了。
不然的话，哪还有什么河神妻。
岁月流转，很多事情从记录之初可能就有偏向，再往后不断修编，一代又一代下来，很多事情，早就面目全非，不复当日的模样。
更有很多事情，在混乱之中，事和人分开。
很多人的事情，又堆迭到一个人身上。
就比如大羿和后羿……道人现在更不理解，温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气氛还如此融洽，根深蒂固的观念和认知，遭到了巨大冲击。
要么是洛神要对付河伯，温言也要对付河伯，他们之间的气氛才能如此融洽。
要么，他之前看到的记载，所有人告诉他的事情，统统都是假的。
他能怎么选，他只能选择前者。
选后者的话，就意味着，一本厚厚的典籍里，那些典故，那些经文，那些与所谓的法门，相互参杂在一起，用来辅助理解一句真经的东西，都可能是假的。
那么，他这辈子的修行，这辈子修的道，心中的信念和理想，统统都得先陷入到不确定的怀疑阶段。
不太准确地简单点概括一下，就是道心崩塌。
现在道人在场，温言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先告退，临走的时候，让那个河神妻跟着，去拿点东西。
温言拎着被石化了大半的道人，离开了河里。
到了水府外面的时候，他把道人身上带着的护符抓下来看了看。
“什么好东西，都挡不住你们这些硕鼠，踏马的，那些在一线辛辛苦苦玩命的外勤，都没做到能长期持有一枚神女护符。
我见过的护符，基本全部都是在你们这群狗东西这见到的。”
别的事情，我管不了。
但这件事，我要说话，我看谁敢说我没资格。”
温言随手将护符收了起来，从水底出来这一路，就把道人给淹了个够呛，出水之后，已经有点晕晕乎乎。
被温言锤了一拳之后，口鼻里就开始不停的往外呛水。
温言单手拎着道人，让道人控控水。
搁以前他才懒得玩这种小手段，今天看到护符就忍不住了。
他之前其实就想给弄点限制手段，从根子上来，直接请人开坛，找解厄神女聊聊。
但后来忍住了。
他可能不懂烈阳部里的规矩制定，还有很多执行方面的核心路子。
然而他见过不少东西，看过不少烈阳部资料库里的卷宗。
他清楚的很，对于这种护符来说，限制越多，总数越少，真正能落到实处的比例反而会越少。
完全杜绝，那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的事情。
但必须要定下一个绝对的底线，谁碰谁死，房子都给你推了，才能长期维持下去。
走上岸，温言拿出手机点了点。
“给我送来一部手机，要求防水好，续航长，最好能太阳能充电之类的。
还要操作简单，信号好，保密级别也足够高，我要送人。”
给黑盒传出去了要求，温言就不管了，他拎着湿漉漉的道人，到了本地烈阳部。
本地的部长，还没走，看到温言拎着个穿道袍的人，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坏了，他记得附近好像就有一个道观，温言不会要开始延续扶余山的传统项目，上门讨教吧？
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啊，温言去欺负本地的小道观有什么意思？
难道这道人是老君山上下来的？
“三山五岳的道长？”本地部长小心试探了一句。
“恩。”
“嘶……”
“崂山的。”
“噢……”本地部长长出一口气，还好。
崂山道士虽然出名，可这个山门也足够散装。
坏处是山门凝聚力不咋地，出来自立门户的太多，乱七八糟都有。
好处则是，有什么弟子犯事了，大家也都清楚，跟崂山可能没啥关系。
温言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他按照正常程序走，先确认身份。
确定对方的确是出身崂山，后来离开之后，自立山门，在外面盖了一座小道观，在本地倒是也挺出名。
确定身份，温言就没再让烈阳部插手，他直接以个人身份，给崂山传了消息。
让他们来人，顺便也通知了一下三山五岳里其他山门，告诉他们，这人是被洛神在黄河之下的水府里堵了个刚好，现在洛神不太高兴，你们看着办。
等通知完，温言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四师叔祖给他打来电话。
“这是搞什么鬼？洛神复苏了？”
“四师叔祖，您是知道我的，我什么时候这般高调过？
我这纯粹是帮人带话啊，人家点名道姓的让我过去，我能不去？
这崂山道士，甭管他干了什么，被堵在水府里，被抓个正着。”
这家伙还带着一个没有在记录的护符下的水。
也跟河神妻的事情有关系。
先不说我都不认识他，就算认识，我想给帮个大忙，我也兜不住啊。反正洛神的原话就是让三山五岳给个交代。
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我也没去审那道士。
我都绕过烈阳部了，已经尽力了。”
对面的四师叔祖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法说了。
他一听就知道，这事牵扯不小，洛神都出现了，还能怎么办。
“行吧，那你就代表扶余山出面吧，我们一把老骨头，跑不动了。”
“……”
温言没辙，等着吧。
他拿到了手机，又悄悄下了一次河，将那个看起来像是老古董，连大屏幕都没有的手机，送给了洛神。
然后教会洛神怎么打电话，打不通的话可能是什么原因等等，然后再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设置成快捷键拨打。
洛神跟着温言，浮出水面，坐在孤舟上试了试，便将手机收好，这东西是方便。
“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了么？”
“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了，他被邪法害了。不但忘记了很多东西，也不能接触黄河水，很怪，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
“哼，唤醒了他，却又逼着他没法恢复力量，没法回到这里，还能因为什么。
不就是一方面担心他忽然苏醒了坏事，又不想他回来碍事。
倒是好谋划，也不知是谁弄出来的邪法。”
说到这，洛神忽然想到之前找到的那座水府，或者说她以为是前往水府的通道。
“我猜，有可能跟其中那条通往大荒的迷宫有关。”
河底有一个地方，有一处洞穴，九曲十八弯。
若是找到正确的路，便能顺着河流，前往另一条河。
那河中有一座水晶宫，里面有水鬼，是从这边过去的。”
温言目光一凝，又有一个通道？还是在黄河水底？
“姐姐，在哪？能带我去看一眼吗？”
洛神点了点头，脚下的孤舟自行前行，水流托着孤舟前行，很是平稳。因为这不是孤舟在航行，而是孤舟之下的水在动。
一路到了地方，洛神带着温言进入到河底，河底堆积的泥沙便很懂事的自行翻动着让开，露出了下面的洞口。
“就是这里了，这洞口常年被泥沙覆盖，正常情况下，下方的洞穴，也应该是常年有一半被堵死的。
若是有妙法，又能穿的过九曲黄河十八弯，自然能穿的过去。
大荒那边，水体庞大浩瀚，恍如大湖，上次过去，不知深浅，也未曾贸然做什么。
你也别仗着有黄河真意就去冒险，若是迷失在里面，恐怕就只能等他回来捞你了。
你是活人，恐怕撑不了多久。”
洛神提醒了温言一句，不希望温言年轻气盛，冒冒失失，丢了性命。
“我明白，我只是确认下位置而已。”
温言浮出水面，拿出手机，拍了拍附近的景色，让黑盒记录下精确定位。
然后他来到岸上，一步跨出，姿态飘然，化作一道残影，飞速奔行到山巅，在山巅眺望四方，在附近山峰之间也看了看，他心里就有了点大胆的想法。
水府通道？想搞事情？
踏马的，回头就请人来做实地探测，看看能不能让水道改一点。
附近全是山地，长时间冲刷之下，这河道其实一直都在变化，只不过变化很微弱而已。
正常的河流，也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得弯曲，当这个弯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圆的时候，河流就又恢复成了直线，但河道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
若是再往下游走，变成地上悬河，温言还真没什么大胆想法。
可这里，明显是山地，让此处河道稍稍挪个几十米，也不是不可能。
回头请人来实地探测，看看有没有可行性，难度如何。
有一中型挖掘机之力的人，的确找不出来多少。但挖掘机，给工程场地上摆满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温言的确只是看了一眼，一点要下去的想法都没有，跟着洛神重新回来。
洛神很是满意温言不是那种冲动猖狂的人，颇有些越看越亲切的感觉。
“你见到他了，他现在什么样子？”
洛神问的很随意，温言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吕星玮可跟传说中的河伯，有些不太一样。
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吧，省的后面翻车。
“挺和气的人，跟传闻不太一样，就是有些跟不上时代，还失忆了，有时候做事有点不知道分寸。”
“哼，他要是有分寸，怎么可能会去开盒。”
“他失忆了，也不能全怪他。”温言干笑着帮吕星玮说两句好话。
“要不是他找回了他的名字，我也不会苏醒。”
温言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名，犹豫了一下问了句。
“姐姐你知道，他之前叫什么名吗？”
“忘了。”洛神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采：“是你看到了，也对上了，是吧？”
“恩。”
“他以前叫什么？”
温言没开口，只是拿出手机，搜了搜，搜到了一张“夷”字的图片，让洛神看了一眼。
一眼之后，洛神的瞳孔骤然放大，然后再骤然一缩。
下一刻，洛神就立刻闭上眼睛，面色肃穆。
“以后不要再当面告诉任何人他以前的名了。”
温言能感觉到，周围的水汽汇聚，飞速化作水流，水流流淌在洛神掌中。然后她点了点自己额头，一点水流汩汩而出，水中有一张扭曲的图片倒影。
洛神将那一丝水流拿在手中，然后看了看温言手腕上的手环，将那一丝水流丢出。
温言手腕上的手环，瞬间化作水流，将那一股水流吞噬融合掉。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他以前的名，牵扯有点大，我不能知道，我还给你了。”
洛神眼神奇异，仿佛第一次见到温言，重新打量了一番，温言什么反应都没有，开盒也没有反应。
看到了河伯以前的名，竟然还没什么变化，这可不是一般人。
至少，不可能只是普通的当代烈阳。
“他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你有空的话，跟我走走这条河吧，那些女水鬼，我会处理掉，你看着就行。”
温言无言，瞅瞅这称呼，女水鬼……
也是，难道洛神会直接说那些河神妻吗？
“现在嘛？三山五岳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让他们等着。”

第707章 不对的事情，万里门户
事情的发展，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
吕星玮的复苏要是没出幺蛾子，可能就不会失忆严重到忘掉玉盒这么重要的事情。
若没忘掉，温言就不会去拿出来，又给开了盒。
不开盒，洛神肯定不会复苏，也就没现在这些事了。
之前河神妻的事情，烈阳部搞了这么久，动用了不少人力物力，不断地挖掘。
但也架不住备用的河神妻肯定远超十八个，这事到现在都没折腾完。
更准确点，其实现在到底有多少女水鬼是河神妻，或者备选河神妻，都没有一个精准的数。
这还是有解厄神女箓和不少水系悄悄倒戈的情况下。要是搁到以前，水系的事情，的确很无解。
井水不犯河水，就是字面意思。
这些只是陆地和水系之间的拉扯，若是水系里的大佬，要做什么事情，性质和难度真就完全不一样了。
烈阳部也好，三山五岳也罢，在淮水的事情上，都是让温言便宜行事，只要能哄着水君就行。
水君苏醒了，哪怕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温言也只是有事没事跑一跑，隔三差五喊一辆王者，拉一车酒过去。
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没做，但结果就是黄河这边瞎闹腾，但淮水真就没什么幺蛾子。
比烈阳部还有诸山诸观费劲吧唧的投入人力物力的效果还要好得多。
如今洛神在黄河的威势，要说对比水君在淮水，那的确没法比，全天下都没人能比得上。
可在黄河内，河伯不出的话，能与她站在一个层次的，其实也没几个。
但这几个里，基本也都类似于理论上也是黄河水神的谢绪，金龙四大王。
严格说，洛水算是黄河支流，洛神怎么算都是正妻。
河伯不在，家里就是洛神说了算。
什么阿猫阿狗的，敢偷偷给河伯纳小老婆，洛神不点头，妾的名头都不可能有。
洛神乘坐孤舟，温言老老实实跟着当挂件，一路航行在黄河上。
到了感应到的地方，下水，寻找水府。
找到后，呲牙的，害人的，当场化作雕像，被害后，心存善念，或者想解脱的，想回去看一眼再被超度的，那都给机会。
一路上，河面上，时不时地飘上来个水鬼，飘上来个妖怪。
二人一路嘎嘎乱杀，温言跟着嘎嘎就行，什么都不需要做，最大的作用估摸着就是做个见证。
洛神表面上温润贤淑，做事却雷厉风行，干脆利落，跟温言心里的想象，还有典籍上看到完全不一样。
当然，温言也觉得，可能大家印象里，洛神也就是长得好看，舞也跳的好。
实话实说，的确长得好看，但是那种很古典的美，没什么妖异和惊艳的感觉而已。花了半天时间，就已经端了七座水府，或者说都算不上水府的东西。
整个过程不见血腥，大半都是一句话还没说，对方就已经石化。
温言给打打下手，将被石化的家伙扔出去。
温言倒是想多抓点活口，回去好好问话，可水鬼也好，水妖也罢，见到超过十个之后，他的心思就淡了。反正扔出去吧，要是有活口，那就让烈阳部捞起来，没有就算了。
清扫过程没什么波澜，路上花费的时间，都比真正干事的时间多。
于此同时，接到了信息，三山五岳也都派人来到了中原郡，汇聚在了右岸。
都等着，却也没人有什么意见。
三山五岳跟水系之间，一直都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谁也别碍着谁，相互之间其实没什么联系。
这一次不怎么正式的汇聚，已经算是灵气复苏之后，正儿八经的第一次面谈了。
洛神亲自出手，去清理河神妻，谁也没意见，他们都巴不得洛神好好做这件事。
临时安排的会场，倒是环境清幽，是烈阳部包下来的场地。这个时节，也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看起来一点也不清冷。
武当掌教和青城掌教，最近都没什么事情，接到了消息之后，就亲自过来转转。
清虚子满面红光，乐乐呵呵，一副清闲自在的样子，喝点还算不错的绿茶，都有一种在品贡品的感觉。
“你稍稍收敛点吧，来的人里，就你瞎嘚瑟。”武当掌教有点看不下去了。
“我青城的不语道人，正在联合洛神，清扫黄河邪道河神妻，扫清这种邪恶封建迷信项目，我作为长辈，面上有光，难道还要拉长个驴脸吗？”
清虚子满面红光，几乎都要亮起来了，声音洪亮，瞪着眼睛喊出了声。
“……”
武当掌教顿时大为后悔，应该忍住的。
清虚子这老牛鼻子，就等着有人看不惯他，怼他两句，帮他捧哏。
“温言这次的身份是扶余山代表！代表着扶余山，不是他自己！跟你们青城没有一毛钱关系！”
“那他也是我青城的，我亲自祭拜祖师，烙下了名字。”清虚子毫不在意，依然心情极好。
“别瞎嘚瑟了，你就没觉得，洛神忽然复苏，又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有什么不对吗？”
清虚子听了这话，嘬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嘿嘿怪笑了起来。
“自从灵气复苏之后，自从十年前灵气复苏加速，去年又加速，这不对的事情，难道还少了？”
武当掌教闻言一怔，长叹一口气。
对比下之前的事情，武当的守山神兽，竟然都是饕餮化身之一。
现在消失了很久没冒过泡的洛神，不知为何忽然出现，一副大妇做派，雷厉风行，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说得对，的确没什么好奇怪的。”
典籍这东西，向来是不能盲从盲信。再说了，有关洛神的记载，年代都非常久远。
武当里最近的一次记载也是在八百多年前了，只记载不问世事，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我想说的，其实是温言被拉着一起，这事你就没觉得怪吗？
你有想过，这事传出去之后，会带来什么影响吗？
谁不知道扶余山的烈阳，跟北方诸多水神之间的恩怨。
如今河伯未归，洛神出现，带着温言行走黄河。
搁不知情的人看来，可不就是大妇带着绝对不会偏向河伯的小弟抓小三。”
清虚子面色一滞，笑容消失，有些气急。
“你瞎说什么呢，你好歹也是有道真修，怎么说出来的话，跟市井里八卦的大妈似的？”
“我武当练武出身，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你听不惯我也没办法。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清虚子反驳不了，这话入了脑之后，怎么看都是这样。
至少很难再找到更好的解释了，而这种八卦，大部分人恐怕也更愿意相信。
眼看清虚子不说话了，武当掌教压低了声音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都知道，这肯定不是抓小三，但表面上看又是。”
那么，这个洛神，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又非要拉着温言，你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吗？”
清虚子沉吟片刻，面色认真了起来。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猜不到，回头还是直接问温言吧，在这瞎猜什么，最讨厌你们这种背后瞎猜瞎琢磨别人的臭道士！”
清虚子伸出手，喝完了杯中的茶，起身离开。
武当掌教指了指桌子上的棋盘。
“无量他个天尊的，你能不能下完棋？我还有三步就要赢了，你能不能要点脸！”
但清虚子头也不回，三步做两步，迅速消失不见。
一路来到了一座山头上，遥遥望着远处的河面，清虚子眉头紧锁。
他才不管那么多，他只是觉得，温言被这么拉着兜了一圈，实在是太拉仇恨了。
敢给洛神呲牙的未必有几个，毕竟身份在那摆着，但敢给温言呲牙的，那可就多了。
温言跟着一起，要是荡平了黄河里的河神妻，毁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的利益。
这个洛神，到底想要干什么？
洛神刚苏醒，肯定对现在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也肯定对温言也不是很了解。
她必定不可能是为了借温言，拉着三山五岳和烈阳部来做什么。
于此同时，魔都里，一个人正在跟人视频，对面的人，在深山老林子里，信号却一直很流畅。
“弄清楚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清楚，但是你知道的，快两千年都没出现过的洛神忽然出现，还带着温言，这事本身就很古怪。”
“我记得，中段里，有一个通道，对吧？”
“嗯……”
“没被发现吧？”
“目前没传出来被清扫的消息，应该也没被发现。不然的话，以那位现在的作风，必定是被清扫了。”
“那她招来一帮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不明白，至少确定了一点，能找到的典籍，能传下来的典籍，稍稍细致点的部分，都不可信。”
“想办法传个信息吧，不能等下去了。”
“我们所有的人，现在都不敢靠近。”
“呵，你可别说你只有这么一种传信方法，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按照计划进行，那位姓吕的，现在还在南武郡吧？”
“在。”
“那好，明天见面了再面聊。”
一时之间，本来最近就暗潮涌动的情况。因为黄河的事情，一下子就让很多人坐不住了。
哪怕跟这些事没关系的，也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孤舟之上，洛神坐在那里，温言探着头，观察孤舟之下的水流，他想学学这个。反正他现在看到什么都想学，尤其是有可能学会的东西。
洛神面色平静，静静地看着。
她带着温言，其实没那么多花里胡哨。仅仅只是单纯的希望温言能见证而已。
温言能开盒之后，还能回想起来，能辨别出来，之后什么事都没发生，记忆也明显没有出现混乱。
那只说明，温言记得的东西，便改不了，抹不去。
对于这一点，洛神对自己都没有如此有信心，她觉得自己可能会不记得什么，她需要温言记得。
另外一个问题，她也知道了现在外面盛传的东西，跟她的认知有些不太符合，她亲自带着温言，就想传达出去一个事情。
温言想来黄河就来，哪怕河伯在，也不能对温言怎么样。
她也觉得，温言身上有黄河真意这件事，不能闹的人尽皆知，那她带着温言却可以。
一路平推，越过了俩水电站，洛神看水电站，看了很久。
她带着温言一路逆行，过去了两天，一路逆行到了西海郡的时候，温言便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他站起身，遥望着前方。
“姐姐，这是快要到源头了？”
“恩，你察觉到了？”
“只是感觉怪怪的，有一丝即将离开现世的感觉，我之前坠入现世之外的次数太多，已经非常敏感了。”
“对，继续往上走，逆流到源头，便会离开现世，前往其他的地方。”
洛神盯着前方，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你之前是不是奇怪，黄河之下，为什么会有一个迷窟，可以通往大荒？”
“是。”
“因为大荒本就跟现世的联系很深。”
曾经有两个门户。
其中一个门户，被绝天地通毁了。
但是还有另外一部分联系，特别巨大，根本无从毁灭，也无法关闭。
一如无法阻止水汽蒸腾，化作云雨，也无法阻止春去秋来。
所以，那种联系，在很早的时候，被化入到了整条黄河里。
整条黄河，其实就是一个门户。
没有锁，没有阻碍，任何人其实都可以跨越。
自东向西，逆流而上，跨越万里，便是从门户的一端，跨越到了另外一端。
这一步之遥，被拉长到了万里。
中途浪头奔涌，瀑布横断，再加上你们建的那些大坝。
基本已经没有任何水中的生灵，可以完成这种跨越。
你也别担心我们会完成跨越，我们走的远远不够万里之遥。
我只是跟着你，一起到了这里，才想起来这些。
我记得，好像是河伯告诉我的。
好像是那年，他似乎是在帮禹治水。记不清楚了。”
洛神更像是自言自语，把刚刚想起来的事情，都给说一遍。
但这些话，在温言听来，就愈发觉得哪怪怪的。

第708章 具体数据，眼神交流
温言听的一头雾水，他现在开始觉得，简单的把河伯，放在正派和反派的角色上，似乎都有些片面了。
想想也是，这都多少年了，人都会变。更何况这种天庭出现之前就存在的老家伙。
但相比觉得河伯只是转变大，温言还是更倾向于，前后可能都不是一个人。
一个人看站位，看事迹，有时候是看不真切的，要看最核心的动机和倾向是什么。
之前烈阳部借来的那枚徽章，借给温言用，温言受了好几次庇护和加持，后面有事没事的时候就会多看看曾经先辈的事迹。
其中就有个大佬，考过科举，当过官，又参加过变法，参加过复辟，最后也参加过革命，基本是能干的路子都干过。
只是用后来的眼光，单独看那些事情，看起来多少有些割裂。但弄懂其核心动机是救亡图存之后，就知道这是至始而终都没变过。
人不能在事后知道结果的时候，来马后炮，当时的人。可是谁都不知道最后会走向何方，结果如何，只能一点一点的试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
温言也觉得，河伯有如此巨大变化，看起来还有点精神分裂的情况。要么就是有什么他不懂的核心动机，要么就是名为河伯的，可能不只有一个人。
温言是觉得纯粹是河伯自己的性格变了，才变成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小概率事件。
他跟着洛神，也没说话。
他还是有点眼力劲，能看出来洛神自言自语的成分更高点。
这并不是专门说给他听，他只是一个顺带的倾听者而已。
当然，他现在也很放松，就算他拥有那种遇到领域之类的地方，就会坠入的特性，现在也只是感应比较明显而已。
这里的情况是谁都可以坠入，门户大开着。
只是这个门户，有足足万里厚，想要跨入，就得老老实实跨越这万里之遥。
温言也一样，一路逆行，不足万里，他也坠入不了。
他拿出手机，悄悄搜了下黄河现在有多长，然后给出的数据是，干流全长有五千四百多公里，的确是超过万里了。
可看着数据，他念头一转，就不可抑制的生出一个想法和问题。
他没记错的话，黄河大的改道都有好几次了，那有没有可能，其中某一次改道之后，干流全长就不足万里了？
若是不足万里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着，这座巨大的门户，其实已经跨越不了了？
按理说，的确是有可能的，他之前可是看过的，海岸线向外推进的距离，都是以百里为单位的。
回头去问问，毕竟这个需要一点精确数据。
以前也不知道有没有这种精确数据。
若是减去海岸线往外推进的一二百里距离，超过万里的部分，也就几百里，误差大的话，对结果影响就很大了。记下了这事，温言继续跟着洛神往前走。
继续往前走，若不是洛神带着，温言其实都看不出来这里也是黄河了。
水流清澈，河面深度和宽度，都还不如后面的支流。
继续走了一个多小时，孤舟停在了河面中央，向前望去的时候，的确还能看到河面还可以延续，可越是向后，河面就越窄越浅。
洛神从孤舟上走下来，赤足踩在水中，清澈的河水淹没到她的小腿。
等到她再次从水中走出的时候，她的右脚腕上便多出来一条红绳，红绳上绑着一个小铃铛，那铃铛在出水的时候，发出一阵清脆空灵的声响。
只是一声，便再无任何动静，洛神走动起来，那铃铛会随着动，却像是坏了一样，再也发不出声音。
温言揉了揉耳朵，他总觉得那铃音，还在他的耳边回响，跟耳鸣似的，很久都没消散。
“走吧，我们回去了。”
“后面没有东西了？还是没必要继续往前走了？”
“都有，再继续向前走，就可能会将你带到真正的源头。
那个地方，还是不要有人知道的好，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若是有一天，我忘了这件事，你能记得怎么再回想起来就好。”
温言点了点头，心说这位老姐姐，是真拿他当云备份啊。
他们才刚认识吧，这怎么就察觉到这一点的？
温言也没说什么，只是记下来这件事，洛神专门跑这么远，这事必定很重要。
逆流而上的时候，速度倒不是特别快，现在一路顺流而下，再加上加速，速度倒是飞起。
温言也没主动搭腔，继续探头观察感应孤舟之下的水流，学习学习这招控水之法。
一路平安归来，河边的地方，已经布置好了法坛，布置好了位置。
面子倒是给足了，法坛都是迎神法坛，各种供品都是最新鲜的，香烛也都是拿的在神台前供奉超过三年的好货。
洛神不在的时候，三山五岳这边和烈阳部的人，也没闲着。
之前送来的那位崂山道人，已经被崂山的代表，亲自问过话了，还有几家一起，公开问话的过程。
到现在还没进行处罚，纯粹是为了当着洛神的面进行，这也是给交代的一部分。
按照曾经的惯例，河中的东西，上岸搞事情。若是被三山五岳等山门的弟子抓到，就地格杀，谁也无话可说，有话说的，那就是双方身后的高人来拉扯了。
同样的，三山五岳弟子跑到河中搞事情，还被抓了个正着，被当场击杀，那也是活该，若是人没被杀，就是给了足够大的面子，这就得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
毕竟，面儿上来说，对于大山头来说，我杀了你的人，和我抓了你的人，却没杀，交给你处理，这里面的差距可是非常大的。
当然这种惯例，最多算是潜规则，不同时期的执行也是天差地别的。
比如，你不能指望老朱或者Judy在的时候，跟上吊绳在的时候，是一个待遇。
河边的法坛上，青城的清虚子道长，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主持开坛。
除了他是掌教之身，地位在这里算是最高之外，也最适合跟鬼神之流打交道。
他能抢到这个位置，倒也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他一口一个我青城的不语道人，把武当掌教恶心的不行，愈发后悔昨天没忍住给递了梯子，让清虚子这老鬼以这个为主要理由。
这下更没人有意见了。
清虚子不太着调，但业务水平是一点也不拉胯。
开坛做法，一招一式，一字一句，都是信手拈来，行云流水，恍如艺术。
袅袅轻烟，盘旋着飞出，顺着法坛，向着河面延伸，当做法进行到后面，便见那些凝而不散的轻烟，融合着河面之上的雾气，好似化作了长桥，联通了陆地和河面。
洛神赤足，脚踏烟气长桥，从河中迷雾里走来。
温言站着不动，脚下水流涌动，托着他跟在后面。
十几米的距离，便是温言控制的极限，实在是他的体重太重，操控起来太费劲了。
他的骨骼密度越来越高，除此之外，肌肉密度，各种组织结构的密度，都在攀升，看起来精瘦的样子，体重却已经有二百多斤了。
温言面不改色，踏上岸之后，就跟着洛神继续向前走。
心里倒是满心欢喜，洛神指点了他一下，他才能学得这么快，这可是他学这些东西最快的一次。
“姐姐，我先过去了，我这次代表的是扶余山。”
姐姐你也知道，扶余山的情况不太好，几位长辈年纪都大了，身体不太好。
所以我之前就自作主张，让他们别来，我来代表扶余山就行。
姐姐你别介意，我在扶余山还是有点地位的，不算敷衍。”
洛神笑了笑，不以为意，点了点头，让温言先归位。
等到温言做到了扶余山代表的位置上，洛神才迈步行来，气质温婉，却又有一种上位大夫人的气势。
她环顾一周，先行了一礼。
其他人也都站起来行礼，互相见礼之后，洛神主动开口。
“今日青城为首，主动开坛相邀，想必是已经谈好了吧？
那我就直说，我只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都还有谁，后面要做什么事情。
全部告知之后，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洛神，此事贫道等已经问过，那弟子只是在崂山学艺，此后便下山，授箓都是以散人的身份。
他知道的事情，也并不是很多，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叮……”
一声清脆铃铛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回荡的铃铛声，直接压下了场中其他所有的声音。
“我是给足了脸面，才来代河伯，代我自己，来谈这件事的。
你们若是不行，做不到，大可直说，不必说这些废话绕圈子。”
一句话，行不行？
不行了，我就自己来办，自己来查，不需要你们插手。
此次之事……”
洛神娥眉微蹙，目光锐利，说到这的时候，环顾四周，看了一眼装透明人，吃瓜看戏的温言。
“此次这道人潜入黄河水府的事情，看在温言的份上，也可以算了。”
温言眨了眨眼，心说，别啊，姐姐你尽管别算了，我吃瓜看戏呢，关我什么事啊，别看我面子。
他其实也听出来了，洛神要这个所谓的交代，其实就是顺手的。
现在拿住了小辫子，那道人是授箓道士，还是出身三山五岳之一的崂山，要说跟三山五岳没一点关系，说破天了都没法这么说。
至少不能对不归属三山五岳，也不受节制的水系这么说。
洛神只是想要一个名义，一个名正言顺，经过正式商谈之后的许可。
那便是洛神可以自己去查这件事。
有了这个名义，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远处，武当掌教面色肃穆，抚摸着胡须，看向清虚子，心里暗道。
老牛鼻子，看你现在怎么办，你不是能么？你不是要出风头么？现在你好好出风头吧。
清虚子有些坐蜡，这怎么说？
他们问过了，崂山来人，都是曾经带过那道人的恩师，崂山的这位亲自去问，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自然是能问出来不少事情。
可惜，那道人知道的的确有限，他们根本没法回答洛神此刻要求交代的问题。
洛神这几天带着温言一路逆流而上，给了他们几天时间，他们也的确查不清楚。
洛神也算是给足了面子，要求很低，只想知道一个前因后果。
他们做不到的话，洛神想自己查，有什么问题？
于情于理都没问题。
但问题是，他们只要应下这件事，就等同于应下了洛神在地上行走。
而不应的话，就会让现在还算和谐的气氛变得僵硬。
目前的局势，已经是几千年来，最好的时候了，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把气氛弄僵。
清虚子念头疾转，跟武当掌教对视了一眼，二人眼神交流。
“看你这老牛鼻子现在还装不装了？搞的谁不知道温言现在也是你青城的人似的，臭不要脸。”
“咦，看来这老家伙也觉得这事不能闹得太僵是吧？”
“只要我不要脸，我后面也能想个办法，把温言正式挂名在我们武当，祖师爷看温言顺眼的很呢。”武当掌教眉头动了动，看了一眼温言。
“嘶，这老家伙果真是看热闹者清，他不指一下温言，我竟然都差点忽略了。”
“呸，我就是看了一眼温言，你这老牛鼻子，又开始习惯性的得瑟了是吧？”
“老家伙说得对，我都忽略了，洛神都给足台阶了，之前拉着温言出去跑了几天，这关系肯定不错。”
现在温言代表的可是扶余山，我都差点忘了。
那让洛神去查，也行，但是得三山五岳的人跟着一起。
嘿，让温言跟着，洛神肯定也乐意。
这是面子里子都有了。
洛神前几天是不是就想好了这些？”
清虚子再给武当掌教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结束了这场眼神交流。
他唱了个喏，面带微笑，语气不急不缓。
“此事时间太短，我等也没弄清楚，允许阁下亲自去查，也是应该的。
不过，想来阁下许久未出来走动，很多东西都不熟悉，不如请个三山五岳的弟子，在一旁协助。”
阁下正好跟温言倒是挺熟悉，不如就温言吧。
阁下意下如何？”

第709章 黑皮书，查监控
“？？？”
温言揣着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头上满是问号。
不是，你们在这聊了半天，结果就是把我拉出来当牛马？
要是一心想要上进的人，这的确算是机会，只要办好了差事，后面没出幺蛾子，这是大涨资历的事情。
可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这种角色要么是背锅，要么是能摇到人，能给兜得住底。
至于会不会出幺蛾子，温言只是在脑袋里过了一下这个念头，就把不会出幺蛾子的选项给忽略了。
要是能一切顺利，什么问题都不出，他把温字倒过来写。
这些家伙，一唱一和，看起来非常默契，非常顺畅。
他现在都怀疑，洛神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拿他当这个顺畅的借口。
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温言面露疑惑，看向了清虚子，清虚子跟温言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给了温言一个等下跟你说的眼神。
然后温言又看了看洛神，洛神依然是那副端庄贤淑的模样，露出微笑微微颔首，比之前还要和善，显然是很赞同这个提议。
温言想了想，也没当场拆台，只是道。
“我年轻气盛，也没上过学，没好好学过典籍，等下先细聊一下，再给答复如何？”
大家自然都没意见。
倒是三山五岳里其他人，不禁想到了之前的传言。
似乎是从烈阳部还是哪传出来的，说温言自小孤苦，很小就在做工赚钱，养活自己，以至于都没上过学。
所以，现在无论是扶余山的长辈也好，青城的清虚子也罢。反正都让温言有事没事多学习，多看书。
清虚子听了这话，也是点了点头，觉得温言说的倒也没什么毛病，他印象里似乎的确是这样的，温言没上过学。
但这个念头转过之后，他就忽然想到了之前在德城见到温言。
温言似乎还是德城殡仪馆的员工，有编制，正儿八经招来的人。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温言那时候还没被发现是当代烈阳，那他没上过学，是怎么考上的编制？
清虚子眼神忽然一个恍惚，他的灵魂，忽然一个摇曳，心中道箓骤然亮起。
不对，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他的这部分记忆被篡改过。
清虚子压下心头的惊疑不定，现在这场合，不适合寻根问底，回头再说。
先把这事定了，洛神的事情，肯定是只能往下推，让温言跟着，问题不大。
温言跟三山五岳有一些地方，理念不太合，那也是正常情况，起码温言屁股坐的很正，有问题也是可以沟通的。
洛神真要做什么事情不合时宜，温言也肯定不会跟着一起胡闹。
清虚子主持这次会面，定下了最重要的部分，清虚子也秉持着公开公正的原则，开坛做法，请在场的其他山门代表，还有烈阳部的代表表态。
全部通过之后，清虚子才取了一块白玉。以青城当代掌教的身份，印了玉章灵契，烧了黄表天书，奏请了祖师。
全部程序都通过之后，这块特殊的玉符，便化作了特殊的符召，允了洛神可以行走陆地。
这当然不是单纯的允许，核心是允许了洛神行走陆地的时候，依然背负着洛神的权柄，允许她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在陆地上动用她能动用的力量。
至于能发挥到什么程度，那就全看洛神自己了。
这是非常古老的约定，比道门出现的还要早得多，到了后来，就化作了近乎规则一样的东西。
正事做完，后面的气氛就变得轻松了很多，沟通交流起来的时候，气氛也很和谐。
洛神亲自走了一趟黄河，几乎走完了大半干流，见过不少东西，心里也有数。
知道此间人道昌盛，凡人的力量远超历朝历代。那么，哪怕对这个时代的深入了解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人，这该有的态度也是有的。
尊重这种东西自然还是得实力打底。
而众人这边，也是希望能友好相处，别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等到法坛结束，大家进了屋里，小范围聊的时候，清虚子才把温言拉到小房间里。
“你不是有想问的事情吗？”
“不是我有想问的，我的意思是，你们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温言一头问号。
“实话说，是现在的局面，只要我们想要推进跟水系之间的友好交流进程，这件事就必须答应。”
至于答应之后的细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我们又必须安排自己人作为监督，这个人也不能是诸山里的老一辈。
年轻一辈里，人选的确不少，让老君山的颜志崆上，其他山门基本也会同意。
但只要对方有诚意推进，唯一不能拒绝的人，就是你。
你跟水系很熟，最重要的，你是解厄神女箓出现的直接推进人。
你也有水系的天授宝箓在身，我们上表也会很顺利。
你应该也知道，要是我做这件事，祖师就有很大概率不会同意。
从实力也好，背景也好，资历也罢，各方面来说，都没有比你更合适的。
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基本也只是需要看着就行。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便摇人。”
说着，清虚子就将一块玉符塞给温言。
“咦，这不是给洛神的那块玉符吗？”
“其实是两块，就如同虎符一样，两块符都在，在一些时候，才能‘符合’规矩，才能调动出最强的力量，可以做一些事情，一半在洛神那，另外一半就是你的。”
“所以，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事情？”
“我们都清楚，黄河的事情很复杂，我们的身份其实不适合。
另外一方面，去年才发生过太乙观的事情，我们可没那么快忘了。”
三山五岳面对大事，绝大部分时候是同气连枝。
但你记住了，三山五岳的人，可就未必了。”
到了晚上，这里有安排食宿，洛神也被问了问口味和忌口，请对方也尝尝。
清虚子和武当掌教一起，找烈阳部要了个地下的空间。
在地下七层，空间很大，足够清虚子在这里开坛。
“大晚上的，你跑到地下这么深的地方开坛，到底要干什么？”武当掌教很是不解。
要不是清虚子请了他护法，他都觉得清虚子是不是要走点邪道玩意。
只听说过高坛大法，没听说过钻地下开坛的。
“你忘了，我青城最擅长什么了？”
清虚子只是回了一句，便拿出一杆包浆的幡旗，轻轻摇动了起来。
一瞬间，便见地下空间里，阴气森森，鬼气弥漫。
天花板之上，冷凝水飞速浮现，滴答滴答地落下，滴落汇聚到法坛之前的地面上。
很快地面上便汇聚出了薄薄一层黑水，周围的阴气愈发浓郁了起来。
清虚子口中吟诵着怪异冷冽的咒文，含糊不清，就像是含着泥巴说话。
过了几分钟之后，清虚子才吟诵完了完整的咒文，前方的水面上，倒映出的景象，已经跟这里的环境不一样。
倒映出来的景象里，甚至还能看到惨白色的月亮。
伴随着水面浮现出涟漪，清虚子额头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的气息，也略有一些不稳。
水面之下，一本黑皮书的影子浮现，而水面之上的环境，也变得如梦似幻。
就好似从这一刻开始，水面之下才是真实，水面之上才是倒映出来的倒影。
空中，一个黑皮书的倒影出现，紧跟着，就有一个模糊的鬼影，长跪在水面上，高举着双手，托着那本黑皮书。黑皮书上，骤然裂开一条缝隙，一只眼睛缓缓地睁开。
托着黑皮书的鬼影，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双手，让那黑皮书缓缓地立起来。黑皮书上的独眼，冷冷地看着清虚子，跪在地上的鬼影沉声开口。
“何人？”
“青城当代掌教清虚子。”
“何事？”
“想要查一下，是贫道忘记了一些事情？还是有什么东西，篡改了贫道的记忆？”
“不允。”
“事关青城弟子不语道人。”黑皮书上的独眼动了动，黑皮书哗啦啦作响，翻动的瞬间。就像是直接在翻动清虚子的记忆，里面很多有关温言的画面都浮现了出来。
那书籍越翻越快，最后嘭的一声，重新关上，黑皮书上的独眼闭上了眼睛，好半晌之后才重新睁开。
“皆有。”
“有劳尊驾。”
“此次算你有功，不予计较，复苏到下一阶段之前，不准再唤醒我。”黑皮书那冷冽的眼睛里，似乎都有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说完这句话，倒映出来黑皮书，便化作幻影消失不见。
周围如梦似幻的环境，也恢复了正常，水中倒影，也从那种像是真实的样子，重新变成了倒影。
而后，倒影也慢慢地消失不见。
一切结束之后，清虚子依然没有动，等到香炉里的四支香，彻底燃尽熄灭，他才长出了一口气，结束了开坛。
站在角落里的武当掌教，眉头微蹙，走上前来。
“你们青城，什么时候还有这种底蕴？”
他当然能看得出来，那本黑皮书，就是鬼神，托着黑皮书的鬼影，看起来强大，实际上也只是被鬼神役使的傀儡而已。
相当于那本腿脚不便的书，给自己安装了一个智能假肢而已。
之前可没听说过青城现在还有鬼神在。
这明显是曾经留下来的底蕴，原本还没复苏，被清虚子强行唤醒了一会儿。
清虚子也没回答这个问题，作为三山五岳之一里的老牌山门，哪能没点底蕴。
“白天跟洛神商谈的时候，我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便觉得有必要验证一下。
刚才你也听到了，我有事情不记得。尤其是有关温言的事情不记得，那很正常。
温言之前遭了大罪，吃了苦，我们不清楚细节，也都知道大概有什么事情。
但是不记得事情，和被篡改了记忆，那性质完全不一样。”
清虚子露出个微笑，等着武当掌教说话。
“有话就说，有什么就放！别让人猜！”武当掌教也不惯着他。
“你这人真无趣，我的意思是，有人连我的记忆都篡改了。”
这事我不能忍，你也不能忍。
那么，相关事情，我们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插手。
我只要请示一下祖师，我白天说让温言这次遇到事情，随便摇人，就是字面意思了。”
武当掌教长叹一声。
“你可真是会绕圈子，原来在这等着呢。”
字面意思的意思，就是温言可以摇的人，包括但不限于活人死人非生非死，飞升的祖师、天庭的神祇等等一系列任何青城可以摇到的人。
现在又拉上了武当掌教，那就也要包括武当。
有了清虚子的动作，这一切才算是彻底的名正言顺。
武当掌教暗叹，清虚子这老牛鼻子。虽然不要脸，但他也是有事真上，费这么大力气，把给温言的支持拉满了。
“你也知道，洛神要是想查事情，会怎么查，总不可能去调监控。”清虚子随口说了句。
听到这话，武当掌教立刻秒懂。
还真是查监控，只不过人家查的，可比监控清晰。
那是得给温言足够的支持。
从地下出来，武当掌教也没等清虚子继续当好人，他就先拿出电话，先跟扶余山通话沟通了一下，又主动联系了三山五岳里的其他山门。
联系完之后，武当掌教便请出了祖师画像，把事情给办了。
也表示，温言想摇人，随便摇。
另一边，温言睡到凌晨，醒来之后，来到了河边，看着坐在河边的洛神。
“姐姐，你想先去哪查？”
“就先从这里吧，你准备好了吗？要不要带点干粮和水囊？我们可能要出去好几天，这次可能就没饭店了。”
“那我去带点吧。”
片刻后，洛神迈步走向河中，温言跟在身旁。
一瞬间，那种即将坠落的感觉浮现在心头，温言立刻秒懂洛神要怎么查了。
他之前还在纳闷，洛神孤家寡人，怎么能查清楚，现在懂了，人家准备直接去当现场怪。
周围波涛涌动，水流翻腾，他们进入到水面之下，可是周身却根本没接触到任何水流。
走出去了十几米，温言便感觉到那种坠落的感觉消失不见。

第710章 现场，以毒攻毒
沉入在河中，温言再次感觉到周围那些像是与他之间隔着壁障的水流，重新接触到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不在现世了。
这里的河水，明显更加的浑浊，裹挟的泥沙更加沉重，里面所蕴含的暴烈气息，也更加明显。
甚至他还能嗅到明显的血腥味，那种带着点铁锈味道，还有些腥咸的恶心感，不用特意感受，都会主动往他口鼻里钻。
水中蕴含的躁动感非常明显。
温言可以感受的非常清楚，这就是曾经的黄河。
而不是他去壶口看到的那条河水都变清澈的黄河。
下一刻，他落在了河底，而此刻的河底，原本应该有一个小水府的位置，却没有水府。
这里只是水中气韵盘旋交汇的点而已，可能以后可以被人借力开发出一个水府。
温言看了看一旁的洛神，下一刻，他的耳边便开始响起了其他的声音。
号角低沉的呜咽声，伴随着砰砰砰，恍如沉闷心跳的擂鼓声，不断地从上方传递下来。
河中的生灵，都变得躁动不安，河中的血腥气也越来越重。
温言看了一眼洛神，悄悄上浮，他控制着一丝水流，覆盖在他的头顶，他只是露出一点点眼睛，看向岸边。
岸边站着很多人，看起来都有些灰头土脸，更远的地方，一处悬堤边，一个一身红袍的女人，被绑在木架子上，背对着河面。
河岸上，还有人摆了木桌黄布，立了香案，燃了烈火。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身上像是披了一条条破布的家伙，正站在那似是而非的法坛前，高声颂唱着什么。
温言大致看了看，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末法时期的人，估摸着应该是在一百年前左右的那段时间。
他重新沉入水中，告诉了洛神，洛神点了点头。
“上去看看吧。”
他们从远一点的地方上岸，踏上岸的瞬间，洛神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这里不是一个小故梦，是一个很大的故梦，我们要在这里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一点，离开的办法，也会受限。”
“没事，正常路子出不去的话，我还知道一条小路，姐姐你想找什么，就来看吧。不过，就这么出去了，不害怕被注意到吗？”
“只要不动手，没人会注意到。”
洛神语气平静且笃定。
洛神拿出那枚符召，身上的衣服，便自行分出来一些红线，那些红线两两相交，自行编织成红绳，穿过了玉符，将玉符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手握玉符，轻轻一挥手，整个人的气质，便被彻底隐藏。
明明看起来还是一样，可给人的感觉就是，她没什么不一样的，非常普通，普通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要转过头，不去看她的时候，脑海中就会下意识地完全忽略掉她，就像是根本没看到过一样。
“姐姐，这个我能学吗？”
“能，回头教你。”
温言咧嘴一笑，跟着洛神踏上岸，走向正在进行仪式的地方。
尚未走到跟前，就听到主持仪式的人，中气十足，声音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河伯不下雨了，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十几年前，上村出了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了河伯，保了咱们这里十几年的风调雨顺。
现在该轮到咱们下河村了。
娃哟，你安心的嫁给河伯，好好侍候他老人家。
家里你不用管，以后全村的人，一起给你爹妈养老送终。
咱们几个村的活路，就全靠你了。”
被绑在木架子上的姑娘，面色惨白，哭的满脸花痕，整个人都一抽一抽的，嗓子似乎也都喊哑了，现在张了张嘴，也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倒是温言认出来了。
这姑娘跟以后的河神妻，除了长相一样之外，基本没一点相似的地方。
现在看起来还是柔柔弱弱，楚楚可怜，马上就要被扔到河里淹死了。
“愚昧的人真多，不下雨，求河伯有什么用？”
纵然不是末法时代，下雨的事情，也跟河伯没有关系了。
你能认出来，那个人走的是什么路数吗？”
洛神指了指正在跳大神的那个家伙。
温言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
“不用再看了，这家伙就是个骗子，比我这半吊子还要半吊子很多倍的骗子。
他根本不懂任何神异，他只是装模作样，然后将那姑娘投入河中而已。”
说到这，温言话音微微一顿，看了一眼洛神，补了两句公道话。
“至于河伯娶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变成了一个代词。
代表着类似事情的成语，跟河伯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我之前专门查过了，无论是在东北，还是在南方。”
有类似的事情，很多也都叫河伯娶妻。
河伯要是真这么厉害，能跨越几大水系娶妻。
那也不至于要用这种低级的方式来娶妻了。”
温言之前察看各种资料的时候，就敏锐的发现了这点。
甚至于，黑盒在这件事上，都已经被信息污染，黑盒说起来的时候，这些事情也是直接以“河神娶妻”来指代。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有一个定数。
至少能查到的，可能疑似的资料，最早是汉时。
但详细钻研了一下之后，也能很轻易地得出结论，这不是最早的时期。
按照教授的说法，最早的时候，可能是从人殉还在流行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类似的行为。
只不过那时候，这种行为不叫河神娶妻，只是一种祭祀行为。
考虑到水系在更早的时候，神秘感和威慑力更强，那时候对水中的生灵祭祀，以人祭这种最高规格的形式来，可信度更高一些。
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之间，此类行为，随着人殉人祭被废除之后，开始慢慢的，给套上了河神娶妻的名字。
知道的，可能会明白，这只是对某一类行为的统称。
但更多的是不知道的，包括现在很多影视里，都把河神娶妻当成了字面意思。
随着一代代潜移默化，最终会变成什么样，温言心里也有数。
那就是这类事情的锅，全部都扣在了河伯头上。
岁月沉淀之后，尘埃落定，众口铄金，不是你也是你。
“姐姐，末法之前，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吗？”
“有，河中精怪，乡野水神，稍稍祸乱一下，只要不被逼急了，也很容易要到童男童女，要娶妻的倒是少，水鬼在水系之中，本就不是太受重视，地位也不高。”
温言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从古老的典籍里，再到现在，能有名有姓的，正常情况下，都是龙王啊，龟丞相啊之类的，最不济也是虾兵蟹将。
的确没听过水鬼有什么气候，极少数成了气候的，人家的职业也已经不是水鬼。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靠近河边的悬堤。
走近之后，洛神和温言，站在人群的边缘，洛神细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等到那身上披着一堆布条的家伙，结束了花里胡哨的跳大神，准备让人将少女推进河里的时候。
“我们走吧，去下一个地方，这里看不出来什么。”
洛神刚说完，就看到身旁的温言已经消失不见了。
温言手臂上的灰布飞出，瞬间缠绕住了要掉落的木头架子。
灰布在木架子上穿梭，然后骤然绷紧，便见那束缚着少女的绳子，还有绑在双腿上的大石头的绳子，都骤然崩解。
温言将少女拉了回来，仔细看了看少女。
这个少女化作河神妻之后，怨气其实也不是很浓，最大的念想，也只是想回家乡看一眼，看一看他父母的墓碑上，有没有她的名字。
当时温言还觉得这位河神妻，多少有点怨气太少了。
这次亲自看了现场，看到了不远处，被人压在地上，头都被打破的中年汉子，他就知道为什么这个河神妻怨气轻了。
她的父亲不愿意，都险些被打死在远处。
温言将少女救下，看着远处洛神略有些诧异的眼神，温言咧嘴一笑。
“我都亲自来了，自然是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若是假的，那我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年轻人，就是气盛，就是猖狂。”
他进故梦，什么时候，老老实实过？
那次意外进入十三祖故梦的高端局不算。
哦，大姨那也不算。
温言救下少女，灰布自行飞回来，上面像是燃烧着一层细细的火焰，闪烁着点点金光。
灰布便似是画像里神仙身上的仙帔，一头缠绕在温言手臂上，大部分都飘在半空中。
火光水光盘旋，从温言身上绽放，一浪又一浪地向着周围扩散。
温言看着惊魂未定的少女，指了指前方的人群。
“河伯是我兄弟，我怎么不知道河伯要娶妻的事？”
来，你大胆告诉我，是谁要把你扔到河里，来陷害我兄弟的？”
温言一出场，特效就给拉满，顿时震慑住了那些人。
被温言救下的少女，一脸懵的样子，可身体已经本能地伸出手，指了指那个跳大神的家伙。
温言走上前，看了一眼法坛上供奉的牌位，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内置的翻译系统，自动识别，那些飘忽的文字，供奉的其实是应龙。
温言一脚踹翻了法坛，身子一晃，便见那身披布条的家伙，一条腿已经向着侧面弯折成了九十度，倒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要给河伯娶妻，你摆的牌位，却是应龙？有你这么办事的？”
说吧，谁让你做的，说出来，饶你一命。
不说，就让你去喂王八，死了也要生生世世在河里做水鬼。
每日都要重新体验一下，当初怎么被淹死的。”
就在这时，洛神走了上来，她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被温言踹翻的桌子。
那老木桌的下方，桌板的背面，密密麻麻地印刻着一堆文字和符号。
要不是温言直接掀了桌子，她都没感觉到那桌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温言看了一眼，不认识，拍了张照存档。
看着倒在地上的跳大神，咬着牙，根本不愿意服软，也不愿意说。
温言也懒得跟这种人废话。
他环顾四周，那些愚昧的人，又惊又恐，都不敢上前。
他伸手一指天空，就见附近的水汽，向着这里汇聚。
很快，头顶上便出现了一片云，那云的颜色越来越深，只听轰隆一声响，哗啦啦的雨滴不断落下。
那雨看起来下的很大，也只覆盖了附近几百米范围，几百米之外的山头，一滴雨都没有。
温言冷笑一声，环顾四周。
“给你们半个时辰时间，所有参与陷害我兄弟的人，我全部都要看到。
不然的话，我敢保证，你们接下来三年，都别想看到一滴雨。
也别想着靠人力去河里取水，谁敢靠近河边，谁就死。”
对付这些人，好言好语没用，他们信什么，那就用什么，以毒攻毒最有效。
果然，看到温言指天便下起了大雨，还能精准的控制着只覆盖这里一点点范围，那些村民也好，看起来稍稍地位高点的乡绅也罢，也都慌了。
本来为了求雨，都能让人去送死，现在有真神在这，继续让别人去送死，很难吗？
只要死的不是自己，那一点都不难。
场面乱糟糟一片，有人慌了，不断地求饶，不断地撇清关系。
温言也不听，只是道。
“哭也算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这一下，立刻就有人站出来组织人手，当场就有俩人，被其他人偷袭，敲了闷棍，被捆绑起来，扔到了温言面前。
还有一些人，拿着刀枪棍棒，风风火火地离去，应该是去抓其他人。
温言就在原地等着，他刚才看到披着布条的家伙，实在是比他这个半吊子还半吊子，业务水平差到还不如一些骗子，他就知道这家伙只是出来干活的。
但他也觉得，河神妻这件事，对于幕后的人，还是挺重要的，不可能完全放手不管。
对方也必定会有知情人，在现场看着，预防着意外情况，或者是仪式不对的情况。
洛神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跳大神的家伙，已经被绑好了，呜呜咽咽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温言也不问。
“姐姐你在一旁看着就好了，哪能什么收获都没有，我就不信，咱们等着就是。”

第711章 逆练，有收获的吧
讲文明讲道理，懂礼貌有家教，有的时候，那是真的办不成事，还会陷入无尽的扯皮里。
这是当年温言十几岁的时候，跟着白事队伍干活的时候，学来的道理。
当年他跟着队伍里的总管，去给客户提前选墓地，从来不随便去不熟悉的村子里接这种活。
不是很熟悉的村落，就只接送葬、三年之类的活。
因为不熟悉的话，弄不好就埋下祸根，弄出大问题。
这个熟悉包括对地形环境、人员构成、乡里乡亲的大致情况、当地村里队长村长之类的角色的熟悉。
当时就有一次，选了个面北朝南，前方视野开阔的墓穴，这是当时算出来最合适的。
但是亲自来选穴的总管，就没说这个是最合适的，只说这里属于前面顺几年，后面就要坏菜的墓穴，扯了一大堆旁人听不懂，也不可能记下来的术语来佐证。
实际上，是因为那座穴就在人家的小麦田旁边。
而那小麦田是客户同村亲戚家里的，他们家跟这个亲戚家，早些年还有些矛盾。
亲戚家的同辈老人家先去世的，那时候夜里偷偷下葬，被火葬场的人当场抓住，传闻就是这个客户偷偷举报的。
甭管是真是假，总管都不想赌。
干白事的，二半夜被火葬场的人堵到了现场，也不是十次八次了，摆不平这种事，很难干得下去。
但要是有人跟客户有什么大恩怨，也知道你埋在哪，哪一天下葬，朝死里闹，这事就不是那么好摆平的了。
本来就跟你有恩怨，你还埋在人家田地旁边，这不是火上浇油啊。
所以那时候就扯了一大堆玄之又玄的理由，再摆出来另外一个选址，讲明白利弊，让主家自己选。
后来果然就平平稳稳，无事发生。
同样的，温言也从清虚子那学来了道理，什么鬼东西都能给你扯皮到用你能理解的科学原理解释一遍。
当年他深受其害，对清虚子这老道士的话深信不疑，坚定的不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来才无所畏惧地报了德城殡仪馆。
所以，他现在逆练了清虚子的路子。
科学个屁，一点都不讲，我就是恐吓威胁，还能玩出来点真的。
完全不讲道理，戳死了面前这些人的迷信死穴，那是比直接动刀子的效果都好。
温言脚踩着地上的布条骗子，一副张狂桀骜，看谁都是斜着眼的鬼样子。
但这些愚昧村民，一脸虔诚跪在地上的，都有不少。
还有一些，经历了最初的惊恐之后，便莫名地带着点狂热。
洛神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情怔怔，而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很早的时候，她就听人说过，只求神没有用的，得靠自己，靠一代代的人努力，他只是承蒙了先辈铺的路，恰好完成了最后一部分。
就像是一棵树，有人种下，有人浇水，有人驱赶了偷果子的猴子，最后一个人摘到了果实。
她没想到，都经历过末法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这样。
她不是那种需要立庙封神，被人祭拜的神祇，自然是不喜欢看到平民愚昧。
她更喜欢温言对她的态度，亲切点，自然点。
若是在外面，她可能还会说点什么。但这里是故梦，她便不管了，一如之前一样，只是看着而已。
她低下头，看着那面桌子背面的文字、符号、纹路。
整体是阴文，红底白字，阴刻进去，看起来古典而神秘，而且每一个字符，其实都是反字。
也就是刻在印章上的反字。
但这桌板又不是印章，刻在桌板背面，实际上，却还是在正面来看的。
也就是这个仪式里，其实也是能用上这些文字、符号。
再结合一下摆出来的牌位，其实是应龙的牌位。
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乱七八糟，花架子都算不上的开坛仪法，其实就是借应龙的牌位，挡住来自黄河之中可能存在的窥视。
结合那些符文、神秘纹路、文字等等，洛神大概能看明白。
简单说就是，不让河伯知道的情况下，强行给河伯娶了小老婆。
这不是简单的瞒着的意思，结合当下的环境，便是要在灵气复苏之后，让这些人真的能有一丝河神妻的力量。
来自于河伯的力量。
这些文字和符号，太过古老，换个人，可能都不认识了。
他们要是用现在的文字，洛神还真不一定能全部认全，能明白现在的意思。
可惜，洛神就对这种比较古老的东西更熟悉一些。
她先仔细看了看，确认了之后，将桌子翻过来，伸出手触摸着桌板的正面，如同在触摸那些文字，继续细细感悟。
过去了这才不到半个小时，温言脚下的布条骗子，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时候，远处一大群村民喧闹着赶来。
那些村民两人一组，扛着扁担，每一个扁担上，都像是绑着猪一样，绑着一个人。
他们脚步飞快，有些人脸上还带着血迹，很显然刚才去抓人的事情，不是太顺利。
这就是这种集体办大事的好处，从头到尾，谁出了什么力，谁出了主意，谁拿主意的，都别想瞒住。
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事就瞒不住。
那些人一路跑的飞快，生怕赶不上半个时辰的时限。
对付别人，他们可能没实力，也未必敢，但抓这些人，那是真没什么难度。
这些人一路狂奔，快到温言这里的时候，才放缓了脚步，有些畏畏缩缩地，将抓来的人，放到人群前面的空地上。
“来个人，说说这些都是什么人。”
人群里走出来个短头发的年轻人，咽了咽口水，指着面前的人道。
“就是这个人，说黄老三家的闺女，快该嫁人了，刚刚好，他给黄老三骗出来的。”
说着继续指下一个。
“这个是神婆，就是她从上一次有人落水淹死之后，说河伯要娶亲，不然没法解决现在的事情。”
“这个是乡里的，平时算命看字，给人看看风水，可惜不怎么准。”
“这个是保长，就是他找来的那个大……那个骗子。”
年轻人说着，指了指倒在温言脚下的布条骗子。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有差不多不到两刻钟时间，现在，说吧，谁指使的。”
交代清楚了，我也不为难你们。
不交代清楚，死了也会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挂在岸边。
让你亲眼看着接下来三年，一滴雨都不会有。”
温言直接问那个所谓保长。
他刚才看的清楚，这个所谓的保长，应该就是被他手下卫队，给扛过来的。
温言盯着保长，周围那些村民，也都盯着保长。
保长被绑了手脚，翻在地上，看着那些村民的眼神，忍不住一个哆嗦。
他平日里耀武扬威也好，欺男霸女也罢，只要不把人逼着活不下去了，其实都没太大事情。
但他要是敢把所有人都给逼着活不下去，这些人绝对敢把他活着撕碎生吞了，他全家都别想有一个活着的。
老实巴交好欺负的农民，和丧失人性的野兽，到底是哪个，就差现在这么一哆嗦了。
“有……有个外地人，给我出了这个主意，他说想要黄老三家里的宅子，然后，给了我一个金手镯。”
温言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就看着手机，就看倒计时。
保长看着附近的村民，眼中凶光越来越盛，再也不敢隐瞒，一咬牙。
“我开始猜黄老三家是不是埋了什么好东西，我之前听说过，外地的特务很喜欢古董。
那个人被我一诈，就承认自己是特务了，他多给了我一条小黄鱼。
告诉我，他之前来过这里，当时走的急，有一些机密文件，被他埋在了那里。
那东西对我来说不值钱，是他要去奔前程的东西，他可以把钱都给我。”
说到这，另外一个鼻青脸肿，也被绑来的家伙，立刻喊了起来。
“他说谎，选黄老三家的闺女，就是因为他之前喝多了，想要趁机祸祸了女娃娃，人家不乐意，踢了他命根子一脚，他怀恨在心了。”
有人开始插嘴，立马拉开了序幕，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生怕说得不够快。
万一倒计时结束之前，温言还没满意，那么这些村民，肯定活吞了他们。
毕竟，温言已经把仇恨全部拉到了他们身上。
十几分钟之后，温言大致弄明白了情况。
就是有个外地人，在附近的城里，认识了这个保长，最后联合神婆，还有布条骗子，收了钱，一起搞出来了事情。
只要给了真金白银，这些家伙才不管对方到底为什么。
只当是什么迷信有钱人。
温言记录下了对方说的人名，还有身型样貌之类的特征。记录完成之后，他指了指那个桌子。
“桌子下面刻的东西，是谁弄的？”
所有人都摇头。
那保长被温言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真不知道，我都不识字，我只认识自己的名字和一二三。”
温言看了一圈，这才发现，这里的人，几乎全部都是文盲。
也就那个神婆认识点字，还有刚才最先站出来指认的年轻人，之前在城里帮工，偷偷学了字。
温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被吓的面色煞白如纸，对他又敬又怕的神婆。
下一刻，温言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一眨眼，刚才那个出来指认的年轻人，双臂便已经交叉着架在了身前。
温言几乎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脚正蹬踹出，那年轻人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之后，双脚落在地上，向后滑行了一段，又是一个翻身卸力。
退出去了十几米的距离，年轻人的一只手臂明显断了，但身形却还是保持着站姿。
他站稳身形之后，立刻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王八盒子，头也不回地对着自己身后，啪啪连开了三枪。
温言站在原地，咧着嘴笑出了声。
“姐姐，我说什么来着，肯定会有收获吧。”
话音尚未落地，温言便已经一步跨出，瞬间消失在原地。
能接了他随意一脚，竟然都没倒地，只是断了一条手臂，还能将力道卸去。在末法时代，这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力量不够，只有境界和技巧，那应该有武道第四个阶段的水平了。
这种人，也不算是籍籍无名之辈了。
他刚才就感觉怪怪的，那年轻人，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强装镇定。实际上，温言都没感觉到他有太多慌乱。
还敢主动站出来的指认，明显是打算让事情赶紧结束。
估计那年轻人自己也没想到，这里总共就俩识字的，温言随便问了一句，他就突出了。
也没想到，温言敢直接动手。
温言一步跨出，后发先至，人恍如在半空中化出一道颇具美感的弧度，姿态闲庭信步，恍如谪仙人，只是看他姿态，就给人一种极其和谐的美感。
只是一步，温言便后发先至，一只手按在了那年轻人的肩膀上。
年轻人一跺脚，力从地起，肩膀小范围一抖，恍如甩鞭，力道极大。
单说这练武技巧，比温言要强，基础也更扎实。
但温言手纹丝不动，一用力，便直接卸了对方的关节。
然后一只手，便按着对方的头，将对方按在地上。
什么技巧，都比不过一力降十会，滑铲练的再好，被五六百斤的东北虎拍一巴掌，头也得被打歪。
“说吧，桌板下面的字，是谁让你刻的。”
你不说，我会让你明白，死亡不是结束，你的灵魂我也会拉出来，慢慢问。
正好我还有个朋友是魔王，把你转化成魔鬼。
只要做好准备，一不小心把你玩死了，也能给你复活了继续审。
河伯可是我的手足兄弟，你们这么陷害他。
等到灵气复苏的时候，他的名声还不知道臭成什么样呢。”
年轻人涨红着脸，什么都不想说。
温言想了想，重新问了个问题。
“那这样好了，我们从简单的来，你叫什么名字？你要是连这个也不想说，那我只能直接走程序了。”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我叫杜明。”
“具体点，哪个字？”
温言拿着手机，认真地记下了名字，又给年轻人拍了张照。爱踏马说不说，不说了，回头回到现世就招魂试试。
这种家伙，肯定是已经死了。
温言正问着，洛神从后方走来。
被按在地上的年轻人，似乎这个时候，才忽然看到了洛神，他的瞳孔放大又缩小，忽然神经质地笑了笑。
“真的水神……”
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身体便骤然爆开，一丝奇异的力量飞出。
温言紧追其后，几秒钟之后，便来到了这个小故梦的边缘。
那一丝力量，竟然飞出了这个小故梦消失不见了。
“不用追了，这里是特殊的故梦，应该是由很多故梦拼在一起，构建出一个大型故梦，前面肯定还有。”

第712章 梭哈，刘家村
魔都的江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打卡的游客尤其多。
上一次温渊入海，龙影腾空而起，很多东西，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让专家跳出来说什么海市蜃楼，那也是毛用没有。
就算是海市蜃楼，也有的是人，在来到这里之后，愿意拍张照，打个卡。
要是正好遇到阴天，海上雾气刚刚好，太阳又正好刺破了云层，丁达尔效应拉满的时候，这里拍照的好位置，那是真得抢的。
除去游客之外，来的最勤的，就是那些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
江边的一个老茶楼里，一个中年人，鼻梁上挂着眼镜，拿着一本泛黄的书籍，看的认真。
忽然，他身体微微一震，紧跟着就看到了胸前滴落了一滴鲜血。
他眼神微微一变，很自然地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鼻子。
看到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他才合上书，前往卫生间。
进了卫生间，他洗了洗鼻子，又很自然地用手接了点凉水，拍了拍额头。
他却抬起头，照着镜子，眉头微蹙，一动不动，可是镜中的倒影，却动了起来。
那倒影露出一丝略有些神经质的微笑，嘴唇动了动。
“水神……”
下一刻，倒影便骤然爆开，化作一团血雾。
镜中的卫生间，一瞬间，就像是被糊了一层血色。
转瞬间，镜子里倒映出来的景象，又恢复了正常。
中年人拿着纸巾，擦了擦鼻子，又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脸色颇有些难看。
莫名其妙的，一个印记崩坏了。
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印记，只能确定是某个跟水神有关的印记。
等了半晌，心头也没浮现出新的记忆，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印记崩坏之后，那一丝力量，也没回来，可能那一丝力量也被抹去或者被人收拢了。
目前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那个印记当初的设置，是遇到水神就立刻舍弃，可能那个故梦的禁忌是水神。
要么是有外人进去了，而且这个人的实力太强，强到他的印记，毫无抵抗之力，一个照面就灰飞烟灭。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卫生间出来，中年人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他兜兜转转，来到江边不远处的一个老洋楼里，回来后，他关上门，随口念叨了一句。
“我要知道，这几天有关水神的事情。”
片刻后，家里的管家，就送来一个U盘，插在笔记本上，打开之后，里面记录着最近三个月，有关水神的事情，全部都按照时间排序。
中年人仔细看了看，看到记录上最新的消息，顿时面色一沉。
洛神。
洛神招来了三山五岳的代表，跟他们商谈了一下，获得了三山五岳的陆地行走符召。
是崂山一个下山弟子，下黄河，入水府，不知道干了什么，被洛神当场抓住，有了借口。
他看了看那弟子的名字，眉头微蹙，这个人他隐约有点印象，应该是曾经看到过资料。
他重新再看了看资料，又重新确认了一下。
西江水系，无事发生。
淮水，一如既往。
大江，倒是热闹点，但那尊合法走蛟，入海化龙的龙王，他清楚的很，根本不算水神。
而东北也是无甚大事。
海里最近倒是越来越闹腾，可他根本没有印记在海里。
最大的可能，就是洛神了。
中年人眉头紧锁，他最近可什么都没干，安安稳稳地每天喝茶看报。就这，还能被北方的那群蠢货连累了。
洛神到底要去干什么？
还有，洛神什么时候，能如此轻易地出入故梦了？
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
这到底是又发生过什么事情？
他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吩咐了一声。
“最后面这条，有关洛神的，我要最详细的，会谈上的人肯定不少，这种消息应该不难搞到，尽快。”
半个小时之后，中年人手里拿到了更详细的资料。
只是看了一半，他就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扫把星！扫把星！果然是这个扫把星！”
之前的资料里，主角是洛神，整理的时候，一直都是洛神为主，其他人都一笔带过。
但眼前这份，有点像会议记录的东西，里面就出现了温言的身影。
温言之前不但被洛神带出去晃悠了两天，在三山五岳与洛神交流的会议上，更是作为扶余山的代表出现的。
更重要的一点，温言现在不见人了。
那基本可以确定，进入故梦的，肯定是温言和洛神。
洛神能如此轻易地进入故梦，也有了解释，八成就是借助温言。
中年人看完资料，坐在那思索了很久。
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觉得又到了做出抉择的关键点了，一如曾经，要抉择以后的命运。
上一次，四五十年前，他果断开始经商。不，那次不算，那次看起来胜率很高，只是正常的投资而已，意外的也只是后来的回报远超预期而已。
上一次，应该是八十年前了。
那时候，他其实是先跟津门特务站的人比较熟悉，他还记得。那时候，津门站的站长，特别喜欢古董，也特别能贪，他也给送过东西。
也就是那年，他暗中散尽家财，重新押注，直接梭哈。
之后才顺畅地在大变局之下，换了身份，站稳了脚跟。
要说后来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时那个身份。没好好利用一下，也没好好利用一下跟那些特务的关系。
他要是再早几年，动用关系和金条，将身家全部换成青霉素，拉到了关中郡，现在纪念碑上，指不定就有他当时那个身份。
如此的话，哪怕后面再换身份了，也依然能安安稳稳。
何必在灵气复苏之初那几年，怕被人看穿，怕被抓到，只能诈死，继续换了个身份出海经商。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此时此刻，心中再次生出一丝悸动，一闪而逝。
他这一次注意到了，也抓住了，此刻就在琢磨，后面到底要做什么。
人生的岔路口，这一次要不要梭哈。
成了就能再次立足一个时代，失败了，彻底完蛋，身死道消。
“老刘啊，有烟吗？给我点一根。”
家里的管家，一言不发，从柜子里拆了一条，打开之后，摆在中年人身旁。
管家准备走的时候，中年人又开口了。
“老刘啊，你跟着我也很久了，你有没有想过，要换个活法？
我意思是，你之前不是挺想退休之后，在城市附近，弄个小院子。”
种种花种种菜，没事了重拾一下年轻时的手艺。
现在肯定不会像你年轻时那样，因为一块好皮子太贵，买不起。”
老管家怔了怔，然后认真想了想，露出一丝微笑，道。
“要是能轻松自在，不用担心其他事情，我的确想要这样的退休生活。
我手里也稍微有点钱，之前也听老爷的建议，手里也有魔都的几套房。
我那几个儿女们，应该也会放假的时候，带孙子辈的孩子过来看看我。”
中年人也笑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烟。
“老刘，帮我做一件事，做完了，你就可以退休了。”
“好。”
“去一趟南武郡吧，去见见那个姓吕的。”
问问他记不记得，那年大雪渡口的故人。
他要是不记得，那就算了，你什么都不用做。
他要是记得，那，你就想办法送他一程。”
“好。”老管家依然是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等到老管家回过头的时候，中年人才忽然问了句。
“德城城北别墅区里的别墅，你之前想买，但是没买上，后来你买了哪？”
老管家身形一顿，回过头，很自然地回了句。
“买了城东的一栋楼，现在租给一个外地人，开浴池了。”
中年人回想了一下，道。
“麻衣派的那个奇怪的家伙吗？”
“是他。”
“他给你搓过澡吗？”
“我没敢试，但给他的租金便宜了很多。”
“他就没送你一句话之类的？”
“他说了句吉利话，说我这楼好，在那能安享晚年。”
“好，你去吧。”中年人点了点头，心里有谱了。
不到关键的抉择点，不能把事情做绝。但是到了关键抉择点，就不能骑墙。
他的管家离开家，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抉择。
他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喂，你们去南武郡考察的怎么样了？”报告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就投了吧。
我知道那边的要求高，他要求不高，我还不去。
恩，就这样。”
温言那个扫把星，都没正面对上，就已经让他很是难受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让那个扫把星去克别人吧。
他是真心觉得，温言这个扫把星，莫名其妙的克他。
先等一下管家的问话结果吧，要是没什么问题，那他就梭哈。
同一时间，温言还跟着洛神，行走在故梦之中。
果然如同洛神说的那样，眼前跟黄河有关的故梦，都很奇怪，一个一个，都连在一起。
他们向前走了没有多远，一步跨出，前方的景象，便变成了冬天，大雪飘零。
而周围的地形地貌，也都没有什么变化。
后退一步，又会恢复成上一个故梦的样子。
洛神指引着，他们追着之前飞来的那一缕力量，很快就在河边的一座小庙里。
他们尚未抵达，就见庙里一个坐在那里的人，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便忽然爆开，一缕力量飞出去，消失不见。
而小庙里取暖烤火的其他人，似乎都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反倒是有人看到了温言出现，立刻警惕了起来。
温言眉头微蹙，回头对洛神道。
“姐姐，下次追上的时候，你先别出现，我先去，这家伙很古怪，上次也是，看到你之后立刻就爆炸。
现在咱们先在这个小庙里看看。”
洛神缓步走来，庙里的人，都像是没看到洛神一样，洛神自顾自地察看庙里的一切。
泥像已经只剩下一半，看不出来曾经供奉的是谁。
温言也只能通过这些人的形象，确认脚下这个故梦，依然还是末法时代。
这些人穿的破旧，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温言也不太能确定他们是流民，还是别的什么人，只能确定都是些普通人。
“路过，歇歇脚，避避寒。”
温言只是说了一句，便找了个地方谁都不挨着的地方坐下。
其他人看了看，也都没再说什么。
洛神还在庙里探查，温言这边就已经开始套上了近乎。
片刻之后，他拿出一块压缩饼干，丢进了篝火上的锅里，煮成了糊糊，跟庙里众人就热络了许多。
他自称做白事的，也懂点医术，再加上穿的干净，双手指甲里没泥巴，手上连茧子都没有，一看就是体面人。
“老哥，别客气，尽管吃，这是上次专门买的，叫压缩干粮，里面有牛油。
这鬼地方，什么时候有了座庙，之前都没走过这里，这什么庙？”
“白龙庙，听说是有一条白龙，曾经在这里出现过。”一个大胡子随口回了句。
“不是，是河神庙。”旁边另外一个年纪大的，立刻摇头：“以前这里还有庙祝呢，周围有个村子供奉着，可惜了，这世道，那村子都没人了，唉……”
“啊？这是河神庙？”温言吃了一惊。
“可不是么，要说白龙，倒也不算假，我年轻的时候，去过那村子，听里面的人说过。
说是当年河神见到洛神，眼睛珠子都直了，又不好贸然上去。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化身成了一条白龙，跟洛神认识了。
嘿，然后，这事就成了。”
温言眨了眨眼睛，悄悄看了一眼洛神，洛神还在看庙里石壁上的模糊文字，就像是根本没听到这些话一样。
温言有心问问，这怎么就成了，也没敢开口。
他拿着破碗，给说话的老头，盛了一碗糊糊，老人也不嫌烫，呼呼啦啦地溜着边嘬，眼看温言好奇，他就咧着嘴笑了起来。
“小先生还对这些好奇啊。”
“是啊，这些传说，挺有意思的，还有么？”
“这些倒是没了，不过我还听说过一个，是听说洛神当初挺喜欢那个什么赋。
后来写这个东西的人的后人，被人追杀，他不堪受辱，跳了黄河，也被河神给救了。
后面这人就在附近那村子定居了，这才有了那村子。”
“那村子里的人姓曹么？”
“不是，姓刘，刘家村，整个村基本都姓刘。”
欸？温言一怔，怎么姓刘？刘家村？
附近几个郡，姓刘的不要太多了，刘家村也多得很。

第713章 角色bug，迷障
自从老刘家坐了天下之后，后来刘就一直是大姓。要是有完整族谱的话，顺着往上翻，保准能翻到个大贵族先祖。
到了现在，刘姓也是神州保底前五的大姓，北方的人数更多。
温言自己都知道，关中郡刘姓多得很，只是这个，很难判断出来什么东西。
他只是问了问老汉刘家村的位置，回头回去了之后找人查查。
洛神能看这么久，看的出神，就证明这个小破庙，多少有点东西。
而之前供奉这个小庙的刘家村，八成也是有点东西。
这个老汉说的传说，多少肯定是有点真东西在里面。
当然，听八卦也挺有意思。
温言拿出来的压缩干粮，他是觉得味道非常一般，但这些人却都很珍惜。
里面不但有糖分，盐分，还有牛油，这个年代的普通人，一年到头估计也尝不到一次牛油味。
他愿意听，那老汉得了吃的，也愿意跟眼前的城里人吹吹牛逼。
“嗐，我年轻那会儿，刘家村还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庶村子，闹荒的时候，他们村子都没饿死过人。
朝廷还在的时候，也没听说过他们村子，有人交不上税，要去卖儿卖女。反而他们村子里的富户，有人不忍心，还买过活不下去的小娃娃。
那年闹荒，不要钱，愿意卖给他们村子的人可不少，只要给口吃的就行。
可惜，那时候他们哪敢啊，敢开了个头，十天半个月后，流民就比他们村里的人都多。
不怕你们笑话，我那时候快饿死了，也想卖给刘家村。可惜，我去的时候根本没找到村子。
也是奇了怪了，可那会儿都饿的眼睛珠子发蓝，也没空管这些，就去了别的地方。
再后来，就听说，天下乱了，北边有马匪，隔壁有趟将，南方有水匪，关中有刀客。
那刘家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听说是因为富庶名头大，被土匪光顾了好多遍。
但后来也有听人说，灾祸来临时，有一条大蛇出现，缠着村子，带着整个村子消失了。
也有人说，是刘家村的先祖，跟河神有旧，他们去了河神的龙宫享福。
之前也见过一个姓刘的小子，还自称祖上是皇室。
我听他说起一些事情，总觉得耳熟，他可能就是从刘家村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刘家村都消失这么多年了，那毛头小子，怎么是刘家村的人……”
说到这，老汉的声音顿了顿，那眉飞色舞吃着东西吹牛逼的动作，都僵在了那里，他面色茫然。
温言看了看小庙里其他竖着耳朵听故事的人，也都面色茫然。
好半晌，那老汉才恢复过来。
“咦，我刚才说到哪了？忽然忘了。”
温言笑了笑，道。
“没事，老爷子你先吃东西，吃完了，随便讲，想到什么就讲什么，我去看看这庙。”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才来的时候，庙里面有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直接爆开。
而庙里的其他人，却都没有一个觉得这里有什么异常的，就好似根本没发现。
如今这个老汉，讲到一个刘家村出来的年轻人，立马陷入到宕机状态，这不要太明显了。
这里毕竟是故梦，这种情况，在温言看来，就约等于原本固定的游戏进程里，有个NPC角色出了bug，然后官方简单粗暴地删除了这个NPC角色，从而引起了更大面积的bug。
温言记下了这事，回头重点查一查这个刘家村。
他走出来之后，瞬间出现在山顶，用手机将周围的环境都拍了拍，回头好找人查。
重新回到庙里，温言也没继续坐下，他也学着洛神，看小庙里残留的东西。
这里就有很浓烈的北方特点，依山依石而建，很多东西墙壁，本身就是山体石壁，上面刻的东西，在这里不会遭受风吹雨蚀，保存的倒是还算可以。
温言看了看文字，大体都认识，有些模糊看不清的，或者不认识的异体字，也能联系前后文大概看明白。
这庙没说是河伯，只是说了本地河神，大致是说，当年出资建庙的人，偶遇河神，才在这里建庙供奉。
但温言注意到，只是这里能看到的记载，压根没提偶遇河神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将遇到神仙这件事本身，当成了奇遇。
可惜这里的神像，上半身已经消失不见。不然的话，多少还能多捕捉点信息。
他绕到神像侧面，看了看神像的缺损，内部有空洞，塑的泥像，明显也是真的有手艺的人做的，该有的都有。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泥像被人破坏，内部装脏的东西，也全被拿走。
据他所知，有些有完整程序的神像，装脏之物里有值钱的东西，有些还是古董。
还有一些，到了灵气复苏之后，可能就会变成奇物。
可惜这里破坏的太严重，已经看不出曾经有什么了。
温言悄悄来到洛神身边，低声问了句。
“姐姐看出来什么了吗？”
“这里曾经供奉的，就是要夺他力量的人，以他之名，却不是他。”
“那继续往前走吧，下一个，姐姐你先别出现，我先去看看。
目前来看，连续俩故梦里，都有人看到姐姐，就立刻爆炸。
下一个，可能也会有。”
洛神点了点头，她也明白，她出现，就什么也查不到。
温言继续在小庙里拍照留存，然后就继续出发，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顺着河岸走，正好就是那所谓刘家村的方向，走出去不远，周围的大雪便消失不见。
前方山坡上，绿意盎然，还能看到坡地上，梯田层层叠叠，排列整齐。
温言对洛神点了点头，便率先一步跨出，消失不见。
冲出去不过半分钟，他站在一座山的山头，向前望去，面色顿时一变。
……
刘家村，祠堂里，刘飞鹏正跪在祠堂的牌位下面，双手合十，手中夹着三支香，举过头顶，时刻保持着三支香挺立的状态，重重地叩首。
然后他又重新换到了侧面，对着那里的牌位拜了起来，拜完之后，他看着最新的那个牌位，轻声自语。
“以前都是你逢年过节，初一十五，来这里祭拜祖宗，请祖宗保佑你。”
现在你自己也坐在这里，开始保佑后辈了……
你要是真能保佑，就保佑我们家，能安安稳稳吧。
村子……村子已经变了，已经开始死人了。
我看着村子里的人，一个一个变成怪物。
那天我也看到，村长家里的草棚下面，拴着一个个人。
我不敢跟人说，我也不太敢出门。
你儿媳妇已经有了，还有六个月就要生了。
我是真不敢生出事端，我只能装作看不到。
爹啊，你不保佑我无所谓了，你保佑一下你那尚未出生的孙儿吧。”
刘飞鹏又重重叩首，起身之后，眼眶红红的。
他听到了外面有声音传来，立刻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的心绪恢复正常。
等到他起身，就看到祠堂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像是全身都没了皮肤，露出皮下暗红色的血肉，还能看到油黄色的脂肪，挂在那些血肉上。
似是察觉到刘飞鹏的目光，门口人胸口上，忽然长出来七八个血包，血包破裂之后，一只只眼睛睁开，晃动着盯着刘飞鹏看。
那颗歪着的脑袋，也分裂开来，如同开花一样，每一片花瓣上，或是挂着一只眼睛，或者挂着鼻子，或是挂着一只耳朵。
“飞鹏啊，这不过节不逢初一十五的，怎么来祭拜祖宗啊。”
声音出现的瞬间，就见那人伸出手，掌心出现一张裂开的大嘴，配合着脖子上的花瓣，好几张嘴，一起发出声音，声音犹如有回响，嗡嗡作响。
刘飞鹏看了一眼，微微低下头，瓮声瓮气地道。
“今天是我爹五七。”
“噢，那是应该的。”
干巴巴的聊了两句，刘飞鹏便低着头，闷头从旁边离开了祠堂。
走出祠堂，一路快步离开，路过一处人家院子的时候，就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忽然炸响。
他看到好几个模样恐怖的怪物，把一个精壮的汉子吊起来，其中一个怪物，一只手晃动着，化作一把又宽又厚的刀子，噗嗤一声，捅进了汉子的脖子上。
旁边另外一个怪物，嘎嘎怪笑着，拿着一个满是血污的盆子，在下面接血。
刘飞鹏看了一眼，便继续低下头，佯装没看到异常，脚步却不自觉的走的更快了点。
再走了不远，就见另外一个挥舞着好几只触手的怪物，嘶喊着什么听不懂的话，几个瘦瘦小小，没穿衣服的女人，被驱赶着进入一座宅子。
那宅子上，遍布着血管一样的青筋，院子里，暗红色的血液，散发着腥臭味，黏黏糊糊。
似是察觉到刘飞鹏的目光，血肉堆积成的房子上，伴随着血肉蠕动，一些血管牵连着一颗人头飘了起来。
那人头看向刘飞鹏，一张嘴，露出满嘴残破的黄牙。
“飞鹏啊，吃了么？”
说着，窗口一抖，一条条青筋，挂出来好几颗人头，那些人头都瞪着无神的眼睛，怔怔地盯着刘飞鹏。
“吃……吃过了。”
刘飞鹏闷声回了一句，浑身肌肉僵硬，飞速离去。
等到回到自己家，看着破旧的麦秆土墙，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推开木门，进入其中，磨盘缓缓的转动声响起，她的媳妇正用小磨盘，磨一点豆子。
“回来了啊，你先坐着。”
她媳妇手脚麻利地进了厨房，从锅里拿出来俩黄馍，搭着点切成丝的咸菜疙瘩。
“你先垫着点，等下做豆腐，给你弄一碗吃。”
“你别干了，歇着吧，我来。”刘飞鹏心疼媳妇，赶紧抢过了活，他可是专门问过了，没生过孩子，前面几个月得好好养胎，本来就吃的不好，不好好养更容易出问题。
他其实早就想跑了，可惜偷偷试着带他媳妇离开了两次，他媳妇都走不出村子。
他不想独自跑了，他也怕那些怪物，有一天会把他媳妇给挂在树上宰了，他每一次出门，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媳妇别单独出门。
她媳妇看着刘飞鹏有些不太熟练，只知道用蛮力的动作，笑了笑，让他让开。
“别管我了，我干活都习惯了，你不让我干活，我反而不舒服，你就别添乱了，不然这豆腐做不成了。”
刘飞鹏尴尬地笑了笑，重新坐在旁边，看着他媳妇干净利落地干活，心里慢慢踏实了下来。
还是得想办法逃离这里，村子里越来越恐怖了。
等到他媳妇磨完了豆子，看着刘飞鹏眉宇之间，愁绪不减，便走上前，温柔的抱着他的头，将他的头抱在怀里，柔声道。
“别想那么多了，有口饭吃，每天有你陪着，我就很满足了，不要想那么多了。
今年雨水不错，咱们家的地，收成肯定会不错，留了种之后，也肯定够一年的口粮。
说不定还有余粮，可以多养两只鸡，也能多下点蛋。
等明年孩子出生了，说不定就能隔一天吃一个鸡蛋。”
女人声音轻柔，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刘飞鹏眼眶红红的，抱着女人，语气坚定。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当女人拍了拍他，起身去厨房开始煮豆浆的时候，刘飞鹏抬头看了看天空。
一边的天空，都像是被倒映出了火红色，前外面，隐约能看到红光闪耀。
“着火了？”
他微微一惊，连忙起身，准备出门去看看。
到了门口，他脚步一顿，来到墙边，搬了梯子，架在墙上，爬上去顺着向外望去。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村口外面的山坡上，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火焰冲起至少十几米高，周身无数阴魂厉鬼盘旋的骷髅人，站在那里，望向村里的方向。
那火焰恍如流水，伴随着星星点点的火星，不断地向着村子里蔓延。
村子里一些地方，已经燃起了火焰，相隔甚远，他依然能感觉到热浪袭来。
忽的一声，那摆在桌子上的馒头和咸菜，被一点点火星点燃，转瞬便化作了焦炭。
厨房里，也传来了他媳妇的惊呼声。
而村口，温言站在原地，有些震惊地看着村子里。
这是故梦？还是末法时期？给他干到哪了？

第714章 大梦蛇母，别折腾
温言遥望前方，村口还有一座四柱三门的石牌坊，上面写着刘家村三个大字。
这东西在南方会非常常见，但是在关中郡其实不是太常见，一般的村子都没这种东西，且基本只有在中部平原地带，才会稍微多一些。
确定没找错地方，继续顺着路向村落内部望去，就见血肉脉络，铺在路面上，构建出一张纵横交错的大网，将整个村子覆盖。
一缕缕变幻色彩的烟气，从村子里散发出来，腾空而起不过十几米，便像是被忽然斩断了一样，消失不见。
顺着那些网络，一路望去，很容易就找到了这片血肉网络的中心在哪。
靠近山壁的地方，一座约莫着七八米高的肉球坐落在那里，肉球有节奏的微微颤动，恍如心跳。
那邪异诡谲的气息扑面而来。
除了这些，温言也看到，村子里还有普通村民，他们行走在被血肉覆盖的道路上，一个个都恍若未觉。
也不知道他们是已经彻底习惯了，还是，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若是忽略掉这里怪异的情况，其实真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正常的村落。
但这怎么忽略啊。
温言仔细观察过了，这个故梦的背景时间，绝对是在标准的末法时期，距离灵气复苏的开端，起码还差了五十年以上。
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只有武者，且是那种完全靠自身力量的武者。
武者特别强调养生，注重养生，那也是有原因的。
在灵气复苏之前，武者纯靠自身力量，境界越高的，反而越是危险。
这个时候有武者，堪称一代宗师，按照现世的算法，应该是武道第五阶段巅峰，已经一只脚迈入那不存在的第六阶段的境界。
对方一次全力出手，心、神、意体力、气六合同步，倾尽心血，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极强的威势。
这种情况下，非人力能敌，当时的小口径子弹，只要不直接从眼睛之类的地方，射中要害，力竭之前就只能被人耗死。
而这非刹那芳华，只是境界极高之后，掌控力高到了极限之后，状态最巅峰状态时能爆发出的力量。
但一次爆发之后，便是气血亏损，一夜白头，一场战斗，体重暴跌二十斤都正常。
这些烈阳部里都是有记载的，甚至普通人都能找到类似的记载。
类似的还有些人，可能下个围棋，心力消耗恐怖，一天之内体重暴跌十斤也有。
简单说，末法之时，所有的力量消耗，都是要靠人本身。无论是体力还是心力，都是燃烧自己。
这也是末法之时，唯一算是能普遍存在的力量。
此刻看到眼前这一幕，明显就不应该是末法之时存在的东西。
唯一有可能支撑起这一幕的力量，必定是来自于生灵本身，亦或者，就是最古老的血祭，用别的生灵的血肉灵魂，来当做柴薪。
就目前看，这里的情况，可能是用血肉来支撑。
上个故梦里，得到的消息是，刘家村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那推测，刘家村彻底消失，可能就跟眼前的情况有直接关系。
温言慢慢收敛了身上不由自主绽放的阳气，一步一步向着村子走去。
同一时间，村子里，刘飞鹏趴在墙头，也看到了远处山坡上燃起的大火，飞速收敛消失，那个恐怖的火焰骷髅人，也好像变小了很多，盘旋在他周围数不清楚的亡魂，也都消失不见。
刘飞鹏也顾不得多看了，他快速从梯子上下来，冲到了厨房。
“春凤，你没事吧？”
厨房里，正在煮豆浆的女子，正在用凉水冲着一只手，那手背略有些发红，明显是被烫伤了。
“没事，一不小心被烫了一下，你刚才在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刘飞鹏干笑一声，想到刚才看到的东西，也没敢说。反正村民现在都变成了那副鬼样子，外面也变了样子，应该也挺正常。
这其实也是他现在还在村子里待着的另外一个原因，他不确定外面是不是也变了天，是不是世界完全变了。
“我刚才看到村外面好像有人要来，太远了，看不清楚，你别出门，我等下去看看，说不定是外面的行脚商，我看能不能买点……盐。”
刘飞鹏其实是想买一块布，给媳妇做身衣裳。但想到外面的情况，还是买点粗盐合适点。
他在家里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大动静，他才打开门，准备去看看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温言也已经进入了村子的范围。
踩到路面上的血肉之后，路边恍如血管的粗筋，便微微收缩了一下，地面上铺着的一层血肉筋膜便骤然绷紧，温言踩到的地方，脚感的也跟真正的土路没有什么区别。
若是闭上眼睛，温言也分辨不出来。
进入这里之后，温言感受到的不是邪气，而是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的怪异感觉。除了看起来有些恶心之外，这里似乎……还挺正常？
恩，除了进入之后，就好似感觉不到外面了，在心中定下了离开这里的方向，心中的方向，却是在不断地变幻。
他都有这种感觉，那么一般人进来之后，只要不被主动放出去，恐怕很难离开了。
“老丈，路过这里，歇歇脚，借宿一晚，行不？”
看到个赶着几只羊的村民，温言随口问了句。
那老丈有些警惕，打量了温言几眼。尤其是重点关注了一下温言的短头发，犹豫了一下，道。
“我去问问村长，你跟我来。”
走在路上，温言自称省城的人，一口味儿很浓的关中话，再加上一块硬水果糖，让这老丈对他印象不错。
“小伙子，你明天一早，就赶紧走吧。要是让那些打秋风的丘八看到你的头发，你肯定没好果子吃，我昨天就听说，今年的剿匪又开始了。”
“多谢老丈，我上面有人，不怕那些兵匪，我听说晚上不安全，歇歇脚，明天天亮就走。”温言从善如流，顺着往下说了两句。
老丈一脸恍然，难怪温言这一头标新立异的短头发，原来是有背景的人，他之前听人说过。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温言顺着路口，望向一条路的尽头，那座巨大的肉球，还在那里如同心跳一样，有节奏地跳动着。
“老丈，那边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老丈顺着温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刘飞鹏从家里出来，老丈面色微微一变，拉着温言就走。
“快走吧，哎，那个人也是可怜，爹妈渡河的时候，掉河里消失了，后来就疯疯癫癫，说胡话。
后来不知道谁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娶了个媳妇也是病秧子。但人没那么疯了，也算是好起来了。
就是有时候，会忽然失控，你跟我走吧，别理他。”
温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从那血肉宅院里走出来的刘飞鹏，就是这么一眼，他便看到刘飞鹏立刻浑身僵硬，像是受了惊似的，迅速低下头，不敢抬头看，拳头都捏在了一起。
温言有些疑惑，对方这表现，看起来好眼熟，跟之前那些被他吓到的小阿飘和小妖一样。
他有这么吓人吗？
温言细细感应了一下，这里的力量层次不高，毕竟是末法时代的背景。
而且听老丈这话的意思，多少有点怕那年轻人冲撞他的意思。
温言念头一转，指了指那边。
“不如问问那位小哥，方不方便，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去他那借宿一宿。
我有个朋友，就是这样，话少，不擅长跟人接触而已，又没什么坏心眼。
正好，我也略懂医术，既然遇上了，帮忙看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温言说着，手指头一搓，就拿出来一颗黄豆大小的金豆子。
“出来的急，身上带的钱花完了，就这个吧，别嫌弃。”
看到金豆子，老丈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他犹豫了一下，对着远处的刘飞鹏招了招手。
“小先生你等一下，我去问问他。”
老丈脚步轻快，快步走了过去，拉着刘飞鹏，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飞鹏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骷髅人，咧着嘴对他笑了笑，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鹏儿啊，这位省城里的大夫，还是读过书的人，很有礼貌，出手也大方。
你媳妇不是病了么，总得看病吃药吧，可别说咱不照顾你，我要是去找了村长，可就轮不到你了。”
老丈将金豆子塞给刘飞鹏，不由分说。
刘飞鹏想要拒绝，可是看着金豆子，再想想，他媳妇的手都被烫伤了。而且，还怀着娃呢，也需要个大夫帮忙看看。
他还没犹豫完，老丈就已经帮他应下。
很快，刘飞鹏站在原地，看着身旁的骷髅人，再看着他二大爷变成的怪物，驱赶着一些瘦瘦弱弱的少女离开。
他不禁又开始怀疑，有没有可能，不是世界变了，是他真的病了。
但跟着，他就不怀疑了。
因为身旁这个骷髅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点点气息，就给他一种冬天坐在火堆旁边烤着的感觉。
刚开始很舒服，可是随着时间流逝，那种暖意便变成了灼烧般的刺痛。
他很不舒服。
温言跟着刘飞鹏，看着刘飞鹏的样子，从一个正常人，慢慢变化成身上满是滑腻粘液，皮肤表面，也开始浮现出鳞片的怪物。
紧跟着，当温言专注于收敛身上阳气，手捏道指，以一丝阳气，加持给他的时候，他身上那些鳞片。就像是被灼烧了一样，一片片化作了灰烬，很快又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温言跟着刘飞鹏，来到了那座巨大的血肉山包前，前方便是他家的院子。
推开门进去，刘飞鹏率先向着里面喊了一声。
“春凤，村里来了个大夫，要找地方借宿，二大爷给安排到咱们家了。”
随着刘飞鹏喊了一声，就见厨房里，一条大蛇，人立而起，摇曳着游走了出来。
大蛇身上，长着四条手臂，腹中延伸出一条暗红色的脐带，链接到后方那巨大的血肉山包上，身下也有一条条触手，不断地交替前行，确保随时都有触手连接着地面上的血肉。
那姿态，就像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鹏儿啊，来客人了，你怎么也不赶紧请客人进来坐坐，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怪异大蛇的声音，娇嗔之中带着温柔。
“这位大哥，见谅啊，我家当家的，就是有点木，您里面请。”
温言一眼望来，笑着点了点头。
但跟着，他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警告！警告！警告！”
然后这一次，没有提示出现提示会如何，而是直接蹦出来了提示。
“大梦蛇母。”
“诞生于虚幻与真实交界之处，似真似幻，亦真亦幻。”
她喜欢生活在自己构建出的真实生活里。
她也喜欢与真实的人生活在一起，化作一个最传统的贤妻良母，生儿育女。
这是她长期生活在真实的锚点，拖住她不会坠入虚幻的锁链。
她可以是妖，也可以是怪，也可以是人。”
“友情提示：在演出过程中，打断演出很不礼貌，打破第四面墙，极其危险。”
“临时能力：
1：惊神（需掌握入梦元神法）。
2：摆渡（需解厄水官箓进度超过80%、烈阳进度超过51%、太上洞玄灵宝灭度五炼生尸妙经、黄河真意、洛水真意、济水真意。”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请不要觉得别人的生活是演戏。”
温言迅速换上了俩临时能力。
惊神：当坠入大梦的时候，只要有后坠的动作，便可以脱离大梦。
摆渡：你可以在虚幻与真实之间摆渡。
温言面色不变，心里却一个咯噔。
故梦里一堆NPC里，出现了一个真人。
上一次在故梦里遇到桂龙王他四姐，温言都是靠称号强行过的，打是根本打不过。
这一次，幸好这里的背景是末法时代。不然的话，一个能在末法时代就搞出来眼前这幅阵仗的东西，温言都不敢想，对方在灵气复苏的版本下，究竟会是什么样。
这次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竟然都比正常提示还要正经。
温言觉得，说的挺对，看表面是就打打杀杀，不合适。
按照以往的经验，临时能力，第一个，应该就是自保用的，第二个，可能就是可以用来限制对方。但是不同的用法，也可以作为帮助对方的临时能力。
每一次出现这种需要满足好几个前置，才会出现的临时能力，都挺麻烦的。
温言念头飞速闪过，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不用客气了，我只是借宿一下而已，我看嫂子气色挺好，稍稍吃好一点，稍稍动一动，应该没什么问题。”
蛇母听到这话，顿时露出笑容，一只手摸了摸肚子，望向刘飞鹏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爱意。
她的身后，脐带连接着的血肉山，跳动的速度都微微加快一下，左右晃动的时候，似乎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温言目不斜视，这下看明白了，宅院后面的这座血肉山，其实就是子宫，里面就是大梦蛇母怀的孩子。
想到之前的情况，别人肯定是看不到这些的，他能看到的，可能也未必就是真正的样子。
片刻之后，大梦蛇母，端来了俩碗。
温言看了一眼，碗里面是各种血肉，看起来就让人觉得不适。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先生不要嫌弃。”蛇母的话，带着歉意。
“没事，我来之前吃过东西了，这几天换水土，尽量不吃东西，你们吃吧。”温言笑着婉拒，他看到了刘飞鹏脸上，刚才出现的一闪而逝的不舍，但最后又没说话。
“先生吃吧，我在厨房吃过了。”蛇母依然很客气。
在以前比较穷的时候，老一辈的女主人，很多都是这样，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会把好东西拿出来招待客人，只让家里的男主人去陪客人，这样就能省很多。
温言婉拒了之后，留下了两颗糖，借口休息，被蛇母带到了旁边的房间里。
一切都很平常，只要忽略了看起来的恐怖怪异。
院子里，刘飞鹏看着温言去休息，立刻将其中一个碗，递到他媳妇面前，低声道。
“赶紧吃。”
“我吃过了……”
“瞎说，家里就这么点白面，你以为我不知道，赶紧吃，大夫说了，你得吃好一点，听大夫的。”
“好，我听当家的。”女人端着碗，碗里有菜，碗上放着一个有些发黄的白面馒头，她的眼角都带着欢喜，当看到刘飞鹏默不作声吃饭，吃着吃着，从碗里，夹出来一小片薄薄的肥肉，夹到她碗里的时候，那种欢喜就更是掩饰不住。
土房里，温言靠在那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故梦里，那个看到洛神就会爆炸的家伙，应该也会出现吧？
那他要是出现的话，可能会是谁？刘飞鹏吗？
明天还是先去见见洛神，让洛神还是别过来了。
幸好这次提前让洛神别来，不然的话，洛神碰到大梦蛇母，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同一时间，外面的中年人，也没再次流鼻血了，他安排的管家老刘，也已经到了南武郡，找了个机会，找到了吕星玮。
“吕先生，我时间有限，长话短说了，有人托我问你一句，还记不记得，当年大雪渡口的故人。”
正在吃面的吕星玮，抬起头，看了看侧面桌子上的老头，微微蹙眉。
在听到大雪渡口这个词的瞬间，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一点模糊的印象。
“有点印象。”
“不记得了吗？不记得就算了，打扰了。”老刘面色如常地回了句，结账走人，留下了一脸懵的吕星玮，搞不明白什么情况。
老刘打了车，等到上了高速之后，才拿出来电话打了过去。
“喂，老板，他不记得了，恩，之前承蒙老板照顾，愿老板此后依然安好，我现在算是正式退休了。”
等到挂了电话，老刘望向窗外，怔怔出神。
回想起当初租房子给那个酷爱搓澡的神棍时，对方告诉他的话。
别折腾，就能安安心心地养老。

第715章 假装，接生
老刘正式退休，悄悄来到了德城东部，拿了手牌，进入了洗浴中心。
他进来之后，就看到堂堂麻衣派的当家人，此刻正穿着一个大裤衩，给客人推销。
“搓个澡，用毛巾搓，不疼，你看这里的选项，修脚拔罐、牛奶、硫磺、盐，带搓澡随便选三样，就免澡票。”
客人似是不太能接受，躺在那，被人搓澡，陈滔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
“你要是只搓澡，想要试试也行，我就不给你记了，二十八，你直接转我就行。”
听到这话，客人表情微微一动，再看了看挂在墙上的价目表，单搓澡58，便点了点头。
陈滔眉开眼笑，立刻认认真真地给人搓澡，顺便把全身的骨头，都给捏了一遍。弄完之后，陈滔还送了个硫磺，给涂完之后，再给敲了个背。
“送的，放心，不记，觉得可以了，下次可以再来试试，去蒸一会儿再冲水吧。”
陈滔乐乐呵呵地送走了非常满意的客人，老刘一脸无语地走了过来。
“你自己都是老板，你还这么搞？”
“两天没捏骨了，手痒，以前看那些搓澡师傅这么玩，我也不敢随便黑老板的钱，为那点钱，搭因果，是纯沙雕。”
现在我自己就是老板，过过干瘾，总没问题。
怎么？老刘，你要搓澡？”
“嗯……”老刘点了点头。
“哟，你竟然敢让我给你搓澡？”陈滔乐了。
“我退休了。”老刘很轻车熟路地躺在了搓澡床上，现在，他也不在意被陈滔摸骨了。
陈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认认真真地给搓澡。
等到搓完澡，老刘才开口。
“这里不租给你了，以后不算房租了，直接折算成这里的股份，怎么样？”
陈滔沉默着，没急着回答。
他给老刘摸了骨，这一次的感觉，的确跟之前大致看相的结果不一样了。
他知道老刘想要什么，不就是图个退休后安安稳稳度日。
只是他还拿不准主意，要不要接。
钱多钱少，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毕竟，收了个徒弟，都是个阿飘，用钱的地方，其实真不多。
老刘看陈滔不说话，继续道。
“两成，你要是觉得行，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他大致推算过，陈滔开的这个洗浴中心。因为房租低，水费低，电费低，这里的人工也低，才勉强能有一点利润结余，其实是真不赚钱。
拿这里的租金入股，两成撑死了，但是直接拿场地入股，场地的价钱，比陈滔辛辛苦苦在这干十年的利润还要高。
要两成，那基本等同于，花钱请陈滔办事。
陈滔琢磨了琢磨，没直接应下，他现在多少有点看不懂，刚才摸骨，加上看相，他都依然有点拿不准。
要是有什么江湖的朋友，想要过安稳日子。没什么大事，没什么禁忌的话，他都挺乐意帮帮忙。
但对方上来就出这么大价钱，再加上他也有点看不清，那是真不敢随便应下了。
而根据陈滔的经验，站在德城的地界，能让他看不清的人，起码有八九成的概率，跟温言有那么点兜兜转转的关系。
但这个关系，是好是坏，那就未必了。
这个也好解决，后面请温言来给帮忙备个案，见一面就行。
一念至此，陈滔道。
“你好歹也算是异人，回头我请人给你备案，备案之后，没什么问题了，你愿意当冤大头，那我也不拦着你。”
“好。”老刘点了点头，心里略有一丝失望。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期之中，他心里也有了预案。
之前他手里可是捏着不少情报，这些情报，都跟他老板没什么关系，他早准备好了。
本来就是准备退休之后，扔给温言，换一个在这里退休养老的机会。
老刘去蒸桑拿，陈滔也跟着进来，拿了块毛巾，盖在脸上，躺在那里。
“老刘啊，我知道你算是那种心里有逼数的人，看在你给的租金这么便宜，也不多事的份上，送你句话，犹豫就会败北。”
“多谢。”
老刘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把这话听到了心里。
他这次急着退休，甚至在吕星玮没有给出明确回答“记得”的时候，立刻退休，其实就是觉得他老板开始犹豫了。
再加上让他去解决吕星玮，他就知道，再不退休，就再也无法退休了。
他什么人？让他去解决吕星玮？
他难道不知道，吕星玮是从黄河里走出来的？
别管吕星玮是不是有身份证，有前面二十来年的经历，他从黄河里出来的那一刻，他就不可能还是曾经的吕星玮。
此刻听到陈滔的话，老刘心中一动，脑海中闪过俩字。
梭哈。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
“要是方便的话，能引荐一下温言给我做备案不？我这有些情报，他肯定会感兴趣。”
陈滔摘下盖在脸上的毛巾，嘿嘿一笑，痛快地点了点头。
他愿意租老刘的房子，愿意跟老刘扯几句，就是喜欢老刘这心里有逼数的劲儿，听人劝吃饱饭呐。
“我等下出去联系温言，你要是有现在就带的话，自然更好。”
老刘沉思了一下，果断决定放个猛料，确保温言肯定会来。
“你告诉他，河神妻的死活都不重要，姓吕的死活重要。”
陈滔眉头一挑，心说，嘿，有备而来啊，温言要是听了，肯定得来，来之后是聊聊还是拿人，那就不一定了。
陈滔出来后，拿出手机，给温言拨了个电话，提示他暂时无法接通，然后紧跟着就又有提示音出现，提示他可以留言。
陈滔只是说，有要事找他，看到了留言来一趟洗浴中心。
打完电话，陈滔回来，再看了看老刘，就见老刘被蒸的面色泛红，身上冒着热气。
陈滔啧啧称奇，这外力来的红光，还真让他面相稍稍改了一点点，哪怕只是临时的。
……
同一时间，魔都，中年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老刘退休了，他还挺不习惯。
桌子侧面的小展柜里，一个绿色的塑料小人兵，忽然动了一下。
扛着枪的小人，走到了展柜边缘，看着中年人，口中发出怪异的腔调。
“刘，我们找到了不死树的线索，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老规矩，所有收获平分，结束后，再互相交易自己获得的那份。”
“没兴趣。”中年人面色不变，一口回绝。
“不要这么着急拒绝嘛，这一次获得的线索。可是跟水有关，而且是淡水哦，还跟死去的岁月有关，你确定你不感兴趣？”
中年人的眼神微微一变，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问了句。
“我需要更具体的。”
“你们是叫曾经的梦，对吧？就是那里，按照我们翻译的碑文来看，入口就在那里，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才有可能打开入口。”
那塑料小绿人，看中年人一直不说话，便开始加码。
“好吧，我还可以做主，让你也成为神明法案庇护的一员。但是后面能做到什么地步，就看你自己了。”
中年人继续一言不发。
“好吧好吧，时间紧迫，按照我们翻译的结果，只剩下三天时间的窗口期。”
过了这个时间，就得再等六十年时间。
只要你来帮忙开门，我们可以将梦境神器之一，送给你。”
这一次，中年人开口了。
“地点在哪？”
“在你们神州的少海。”塑料小人回了一句之后，又随口问了句：“刘，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欧罗巴的梦境神器，不如你说说你想要做什么，我们可以尽全力帮你，你知道的，我有一个朋友，养了不少梦魇。”
“用不着。”
中年人看了一眼手机，看着上面出现的一些信息，他暗叹一声，本来是准备找机会去南方转转的，现在却出现了更重要的事情。
他已经两天没流鼻血了，应该是稳住了。但温言还没回来，应该是迷路着，可能还得两天才能回来。
说不定是温言为了照顾洛神，才会被拖住。
他是相信，温言肯定不会彻底迷失在故梦里，战绩赫赫，不用怀疑。
他也跟其他人的观点不一样，他不觉得温言会靠洛神，洛神靠温言还差不多。
半天之后。
“姐姐，情况就是这样，你看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我是看不出来哪个人，可能是要找的那个人。
但再这么下去，那位看我不吃东西，有那么点可能，会觉得我看不起他们。
可那位给端上来的食物，在她眼里，已经是能拿出来招待客人最好的东西了。
我却是真的下不去嘴啊。”
天一亮，温言婉拒了刘飞鹏媳妇一起吃饭的邀请，赶紧来找洛神。
他已经尽力了，完全把那位大梦蛇母当成了刘飞鹏的媳妇，当成个普通人。可是，对方拿出来的东西，就像是刚刚割下来的生肉，还在滋滋冒血，他哪下的去嘴。
洛神站在山头，在距离刘家村还隔着七八座山头的情况下，遥望刘家村，好半晌没动静。
“话说，姐姐啊，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文化，很多事都不懂。
所以，我能不能问问，咱们这次进来，是查那些河……查那些女水鬼的事情。”
怎么就出现在这种地方了？
不会是这里其实就是要查的根源吧？”
洛神看了温言一眼，没回答。
但她那表情，温言看懂了。
你都知道答案了，还把答案说出来了，还问个鸡毛？
洛神没回答温言这个问题，指了指远方。
“我不能过去，我过去了，会惊醒她的梦，到时候这里就只可能有俩结果。”
一个是彻底崩塌，一个是重新开始。
无论哪一个，结果都是会让我们在这里迷失。
然后慢慢的，被这里，或者其他的故梦，一点一点同化，再也无法离开。
我们的意识也会被一点一点磨灭，忘记掉我们还在故梦这件事。”
“姐姐，要不，我们先走吧，我知道一条小路。”温言果断放弃可能会惊醒别人美梦的操作。
一个在末法时代，就能搞出来这一出的狠角色，他觉得自己还是礼貌点，随便吵醒别人很不道德。
“她要生了。”洛神忽然开口。
温言果断就准备跑路。
“来不及了，这里已经要重新开始了。”洛神刚说完这句话，就见温言停住了脚步。
他念头一转。
“走，反正已经要重新开始了，那就多看两眼，看完了再跑路。”
温言手腕一抖，灰布飞出，直接拉着洛神，速度飙升到了极致，直接冲回到了刘家村。
他看到刘家村道路上，成网状的血肉膜，都在频繁跳动，刘飞鹏家后面那颗巨大的肉球，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至于为什么昨天还差几个月才能生，今天就忽然到预产期了，温言也不想多问了。
他飞速赶到刘飞鹏家门口，就看到冲出来的刘飞鹏。
刘飞鹏看着眼前眼眶里燃烧着火焰的骷髅人，也没了那种恐惧，他主动冲上来，一把抓住温言的手臂，他身上被烧的不断落下黑灰，也没撒手。
他脸上带着焦急和哀求，还有一种手足无措的茫然。
“温大夫，我婆姨要生了，求求你，帮帮忙吧。”
“恩，我去看看。”
温言跟着刘飞鹏来到里面，就看到大梦蛇母，躺在火炕上，粗大的尾巴，不安地摇动着，身上的粗大脐带，也在一涨一缩，频率越来越快。
她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哀嚎，看到刘飞鹏进来，就一把抓住了刘飞鹏的手臂。
温言看着这一幕，一抬头，看到那犹如小山包一样的巨大血肉，这让他怎么帮忙接生？
同一时间，现世里，海河交界的地方。一半水是黄色，一半水泛着蓝色，中间界限分明。
中年人犹如普通游客一样，乘坐着船，来到了这里。
船只航行到交界线上，顺着航行了不远，他轻吸一口气，伸出一只手，触碰到了这个交界线上。
一瞬间，周围的环境，便像是变得虚幻了起来。
而同一时间，故梦里，大梦蛇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那巨大的血肉山包，从中间裂开，犹如山洪爆发，大量的黄水轰隆隆的冲刷而下。
等到血肉山包彻底崩塌，冲出的山洪缓缓消散之后，一个光屁股的小孩，被冲到了小院里。
温言取了干净的毯子，控制着水流，给小屁孩洗干净，抱着小屁孩进入房内，将他放在了刘飞鹏媳妇的身旁。
“是个儿子。”
而来另一边，中年人触碰着海河交界线，当周围的一切都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他直接扎进了水里。
进入的那一瞬间，他便被吓了一跳。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温言的脸，特别大，充斥满他的视线，温言皱着眉头，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怪异。
只是一瞬，那幅画面便消失不见。
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流鼻血了。

第716章 委托，俩次天克
温言抬起头，遥望着天边，这个故梦已经有了明显崩塌的迹象。
洛神的感应比他强，之前大梦蛇母刚准备生，洛神就能提前感觉到要出事。
不过，重置和崩塌是不一样的。
结果上看，最后可能都是重新开始。但重置很快就会重开，是有秩序的。
而崩塌是无序地毁掉这里的一切，再花较长的时间，重新恢复到最初的样子，继续重头开始。
要是跑得慢，就得在这里完蛋，不死也得坠入虚无。
这些事温言倒是挺有经验的，他已经做好准备跑路，来这里纯粹只是为了看一眼，看看最后会发生什么。
要么，大梦蛇母重新开始之后，就已经不记得他了，那现在看一眼也无所谓。
要么，还记得他，但那时候，大梦蛇母又入戏了，他是以大夫的身份来帮忙的，那就算不给个“尊敬”，起码也是个“友善”吧。
温言客客气气帮接生，他站在一旁，刘飞鹏处于手足无措的状态，想要冲上去看看自己老婆孩子，走出去两步之后，又想起来温言，想要先感谢一下温言。
温言摆了摆手，示意刘飞鹏别客套了，先去看自己的孩子吧。
刘飞鹏走上前，看着皮肤略有些皱皱巴巴的小屁孩，眉飞色舞，想伸手，又缩回来。
温言觉得，他这也算是做好事了，起码一句谢谢不过分吧？
正琢磨着呢，骤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定格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好似凝固住了。
温言立刻感觉到身上的被动buff，蹭蹭蹭的往外冒，连续被触发。
深海、厚重如山、无日行走……
刘飞鹏那欢喜与忐忑交织的表情，也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这里即将崩塌的故梦，也被一股力量，强行定住。
躺在床上的大梦蛇母，一侧的两只手臂，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缓缓地坐了起来。
她伸出另一侧的手，抚摸着刘飞鹏的脸颊，眼中的神采颇为复杂。
村子里随处可见的血肉器官化为齑粉消失不见，路面上的血肉筋膜，也无声无息的消失。
大梦蛇母在温言眼中的样子，也从生有四臂的大蛇模样，渐渐化作了一个略有些消瘦，也有些清瘦的女人。
她将怀里抱着的孩子，缓缓地放到了刘飞鹏怀里，然后转头看向温言。
她打量着温言，目光再越过温言，向着远方看了一眼。
最后收回目光之后，打量着温言，很有礼貌地见礼之后，问道。
“先生非歹人，阳气如此纯净，便是在历代烈阳里，都极少见，先生可是需要我送先生离开此地？”
蛇母的声音柔和，姿态恍如很有教养的大家闺秀，一点锋芒都没有。
温言回了一礼，摇了摇头。
“不是，我只是想要过来看一眼而已，只当是好奇。”
蛇母有些意外，笑了笑，指了指外面。
“水路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断了，那位姐妹，可没办法带你离开这里，还是我送先生离开吧，倒是此前，让先生见笑了。”
“并没有，不同种族，有不同的习惯，很正常的事情。”
温言这话说的很认真，他是真没觉得大梦蛇母在这玩过家家很好笑，这可能只是人家的习惯，甚至有可能是生存习惯。
硬要说的话，简单粗暴点的比喻，屎壳郎倒立着推粪球的时候，也没人会去笑，这只是生存习惯而已。
大梦蛇母听到这话，看温言神情，面色一正，揖手一礼。
“不知先生师承何地？”
温言站直了身体，这个他专门学过，是四师叔祖教他的。在面对一些老古董的时候，自报家门得念诗号。
只是……扶余山的诗号有些太狂了点，他念不出来，只能老老实实地道。
“我是扶余弟子，也是青城弟子。”
“难怪先生还是个大夫。”
大梦蛇母恍然大悟，青城鬼医。
而且同时有两山的身份，这可不多见。
“先生宅心仁厚，还是不要再来这里了，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想来此次先生前来，也不是因为先生自己的事情吧？”
“恩，陪我这个姐姐过来查点事情，意外来到此地，倒是叨扰了你们，实在抱歉。”
大梦蛇母听到这个“你们”，看了一眼被定格在那里的刘飞鹏，还有刘飞鹏抱在怀里的婴儿。
她看温言的眼神，顿时更加柔和了起来，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比之刚才的礼貌端庄，倒是多了一丝亲切感。
“你们能来到这里，想必也是因为黄河吧？”
“恩。”温言点了点头。
“那能来到这里，想来也不是意外，你们要查的东西，可能的确跟这里有些关系，方便的话，可以说说，你们要找什么吧，我可能可以帮上点忙。”
大梦蛇母本来也只是认出了烈阳，又觉得温言气息温和，不是歹人，温言若是也被定住，那就将温言直接送出去。
温言没被定住，反而顶住了这里的压力，她也依然还是这种想法，只是礼貌问了问而已。
但前面那么多，其实也不如那个“你们”。
她现在的确愿意多花点时间，来稍稍给帮帮忙。
温言没急着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面带歉意地道。
“那个，不知该如何称呼？”
“一个称呼而已，你随意即可。”
“那嫂子稍等一下，这事我得先去问一下我那个姐姐。”
“好。”蛇母眉眼带笑，痛快地点了点头。
等到温言走出去，蛇母伸出手，摸着刘飞鹏的脸颊，又看了看刘飞鹏怀中的婴儿，喃喃自语。
“鹏儿哥，你不愿长生，我不逼你。”
但，我们有个儿子的。
你说，我请这位先生，帮我们找一下儿子怎么样？
他真都跟以前的烈阳不一样，我刚才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扶余山的弟子。
扶余山的烈阳，怎么可能不锋芒毕露？
我看他啊，着实太过温和了些，竟然都不好意思唱扶余山的诗号。
他这般脾性，的确是天生的青城鬼医。
想来是先入的青城，后来又觉醒了烈阳，才被扶余山的那群杀才，厚着脸皮贴了个弟子的名头。
我感觉我们儿子还在呢，请他去帮忙找一下儿子吧。
我觉得，青城的鬼医还是可以信得过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蛇母倚在刘飞鹏肩上，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另一边，温言飞速来到了洛神身边，洛神站在原地，眉头微蹙，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山一样，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无比粘稠。
她是河神，不是很习惯这种恍如深海一样的环境。
重点是，这里也不仅仅是压力大。
可是看温言，却跟撒欢的野马似的，似乎根本没受多大影响。
温言走过来，把事情说了一遍，洛神立刻点了点头。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那位看在你的面子上。既然愿意帮忙，那自是最好不过，谢谢。”
洛神这话是对温言说的，她清楚的感应到，此刻的压力，代表着那位压根就没打算见她，对方似乎对水神没有什么好感。
温言点了点头，他倒是想问洛神要不要去当面谢谢。但看洛神的样子，在大梦蛇母的主场，根本没法靠近过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重新回来之后，温言见到大梦蛇母，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梦蛇母想了想，道。
“那你们想要查的事情，来这里，恐怕很难查到了，这里的水路断了，没法顺水查下去。”
大梦蛇母顿了顿，又思索了一下，道。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借你一点我的东西，你出去查。要是能找到关键人了，那就可以借我的力量，去这个人相关的关键故梦，说不定就能直接找到缘由。
但是我的力量，按照规矩，我又不能随便给你，给你了也没有存在之基，等你回去，力量便会消失。
你应下我的一件事，以这件事为基，我的力量离开这里也依然会在。
至于这件事，不限时间，不限能否做到，怎么样？”
“嫂子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那我肯定不推辞。”
大梦蛇母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道。
“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下我的儿子，我刚才感觉到，他应该还在，至于能不能找到，不强求。”
大梦蛇母话都说到这了，温言还能说什么。
他心里多少清楚，大梦蛇母多少有点为了碟醋，包了顿饺子的意思。但不限时，甚至不限能不能做到，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我试试，我先存个档，给你们拍张照行不？”
大梦蛇母点了点头。
温言拿出手机，对着小孩拍了一张照，又对着刘飞鹏拍了一张照。
有这俩照片，回头就能给模拟出来，小孩长大后可能长什么样子。
可能不会太过于准确，但作为参考肯定没问题。
拍完照，温言想了想，又举起手机。
“嫂子你们站在一起，我给你们拍一张合照，我回去之后，把相片洗出来，下次给你送来，留个纪念。”
温言给拍好了合照，果然，合照里的大梦蛇母，也是他此刻看到的样子，一点也不怪异。
他又顺手给大梦蛇母拍了张单人照，也当做素材，回去了让黑盒跑跑小孩长大了长什么样。
拍完照，温言让大梦蛇母看了看合照，她非常满意，看着照片好半晌没动，她特别满意刘飞鹏想要伸手，又犹犹豫豫，怕伤到婴儿的样子。
“嫂子，你刚才说，水路断了是什么意思？”
“所有水路的故梦，都断了，原本可以连通很多故梦的水路，也都断了。”
温言立刻想到了，他一路走来，每个故梦都是无缝连接在一起，他直接问出了疑惑。
“那是靠黄河连起来，只有靠近黄河的地方，才能将如此数不清的碎片，连在一起。
你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走过去，你也找不到你想找的东西。
看起来是同一个地方，实际上，以这一个地方为基的故梦，数不清楚。”
温言秒懂，意思就是背景贴图一样，实际上，是有很多副本。
他看起来是无缝走来的，实际上，迈入下一个故梦的时候。可能会有几百上千个地图建模一样的故梦等着他，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图是什么。
这应该就是洛神说的，有一丝冥冥之中的联系，才会来到这里。
温言跟大梦蛇母聊完，大梦蛇母伸出一只手，在耳边摸了一下，她手中便多出来一个耳坠，他将耳坠触碰到温言的耳朵上，那耳坠便化作一个印记，印在了温言的耳垂后面。
“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们离开吧。”
“这还是不劳烦嫂子了，我还得去看看我一个长辈，我得过去看看，给她说一下家里人的情况。”
“那好，一路平安。”大梦蛇母也没勉强，心里也明白为什么温言不用她送了，原来是也在故梦里啊。
告别了大梦蛇母，温言给洛神说了一下情况，洛神倒是随遇而安，让温言带路就行。
等到他们一起离开之后，这座已经定格的故梦，便恍如一个气泡，啵的一声破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言带着洛神，按照心中的方向前进，行走在虚空中。很快，面前便出现了一片黄沙，天空都是昏黄色。
出现在这里的瞬间，洛神便面色大变。
“你快走，快点，等着刚才那里重新出现，你请那位送你回去，不用管我，以后我会重新在洛水复苏。”
“啊？”
“快点，水路断了，就是因为眼前这位。哪怕这里是故梦，这里也是她的绝对主场，我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洛神一直都很淡定，但今天算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在大梦蛇母的地盘，故梦就是人家的绝对主场，更别说人家自己的故梦。
而这里，又是天克水神的绝对主场，这里的主人，也是天克水神的狠角色。
能天克她的情况其实不多，但她一天就遇到了俩！
“呃，姐姐，稍安勿躁，这里是我大姨的场子，我来给我大姨送点我妹妹的新照片而已……”

第717章 打碎拼图，流年不利
从踏入这片黄沙之地的一瞬间，洛神就感觉自己的死兆星在疯狂闪烁，她的绝对天敌出现了，且她主动踏入了对方的绝对领域里。
很多信息，根本不用看到人，她就自然而然地了解到了。
她一瞬间就明白，故梦里水路被打断，就是此间的主人。
也预感到她可能会死在这里，但对方肯定不喜欢一个水神在这里。哪怕是尸体估计也不喜欢，那她的结局，应该是死在这里，然后所有她的东西都会被丢出去，以后有机会重新在洛水复苏。
自上古之时，女魃现世，则雨止风停，能到魃这个级别，且威势、力量、侧重都如眼前故梦里的情况一样魃，便是水系里几乎所有存在的绝对天敌。
水系的东西之所以难缠，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人得逐水而居，与水系处于既对抗，又依赖的复杂情况，生机与毁灭交织在一起。
若真的只是纯粹的敌对，你死我活的情况。当年女魃在战争结束之后，就不会被发配到偏远的犄角旮旯的地方。
洛神一瞬间就做出了决断，在别人主场，她不可能是对手，只能让温言先跑路。
可哪想到，温言给她整了这么一出。
洛神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什么情况，她迷迷糊糊地站在原地，看着温言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那表情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要见到亲近的人了，心情好。
“姐姐你放心，虽然这里是故梦，但我大姨人很好的，我就说你是我家小妹的家庭老师，教她识字的，放宽心。”
温言安抚了两句，从包里翻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照片。
照片是专门请人做的，听说保存妥当的话，能很久都不掉色不糊，温言再给加了一层塑封，保准能存在特别久的时间。
温言带着洛神，让灰布绑住洛神，预防后面走丢了。
等了片刻，就见前方沙尘暴，犹如一面接天连地，不知多宽的巨墙，一路横推过来。
一段时间没来，似乎都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加深，这里的威势也越来越强。
温言的感觉最明显，明明自己变强了，可是感受到的压力反而更大了。
“快走吧，虽然我大姨人好，可这里的环境，多少还是有点危险的。”
洛神点了点头，她已经感觉到窒息了，这里几乎一点水汽也没有，她还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水气、阴气等等，都开始有种要被周围的环境抽走的感觉。
随着沙尘暴越来越靠近，这种感觉就越是明显。
很快，洛神就看到了黄沙之中，一点血色。
一个一身血红色长衣，头戴凤冠，面上有轻纱的女子，行走在沙尘暴前方。
她身上的披帛随风摇曳着，两头没入到沙尘暴里。乍一看，就像是她闲庭信步，赤足向前走，那披帛便像是缰绳，牵引着后方半个世界大的恐怖巨兽。
只是看着，她便感觉到了窒息，她现在有些能想象到，女魃现世，风停雨歇到底是何等场面。
但跟着，她的面色便再次一变。
“她是你大姨？”
“是啊。”
“她是不是你们扶余十三代祖师的夫人？”
“是啊，姐姐你知道？”
“她为何会变成这样了？”洛神显的有些失态。
“姐姐你不知道？”温言大吃一惊，这种事，在当年应该是捅破天的大事件吧，洛神竟然会不知道？
“我……不记得。”
洛神喃喃自语，有些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
她记得的，还是那个温婉贤淑，外柔内刚，博学多才，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洛水三月天一样充满生机，明艳动人的女子。
洛神摸了摸身上的衣衫，这身衣服，就是对方送给她的。
她甚是喜欢，喜欢到审美都仿佛被定格在了这里一样。
她完全不记得，当年那个女子，已经变成了魃。
而温言要费这么大劲，冒着危险也要来这里，也只说明，这位奇女子早已经不在，只剩下了这座故梦。
因为变故太大，已经固化，无从更改的故梦。
她心里有些难受，魃不是短时间内能出现的。
那么，极短的时间内，能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只有一个，那便是对方化作了大执。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变成了魃，却已经不在。
洛神面色复杂，心里面默念了一句，雨师是真讨厌。
她都不记得了，那这种事，除了雨师，不太可能是别人干的。
“姐姐你跟好了，等下弄不好就迷路了。”
温言又叮嘱了一遍，手里拿着照片，对着远方喊道。
“大姨，我又来给你送点照片了，这次还有小家伙拍的。
本来还想给你带点我包的包子，我听人说，我突破了，我包的包子，大家都能吃。”
小家伙也很喜欢吃，就是越来越挑食了。
家里都很好，小家伙也学识字，学算数了……”
温言想到什么就喊什么，等到沙尘暴冲过来，感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他将手中的照片都丢了出去。
照片随风而去，瞬间消失不见。
温言行走在看不到一步之外的沙尘暴里，带着洛神，一步一步向着感应到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这里。
狂风吹拂着温言丢出去的照片，那些照片，飞舞着飘到了大姨面前。
大姨的脚步不停，脑袋却微微偏了偏，看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的从她面前飞过。
有小僵尸经典的学渣痛苦面具，有吃到好东西时难以抑制的欢喜，还有小僵尸自己拍的，拍到了温言在厨房认真做饭的照片，还有家里人打打闹闹的画面，一起窝在沙发睡觉的场景。
那些照片，被狂风卷动着，很快就飞走，消失在一个被这里捕获的故梦里。
这里的一切都还在继续，大姨的脑袋又微微转了一下，似是看向了温言消失的方向。
她继续前进，这一次，脚步落下的时候，便不再是流淌的沙子托着她走，而是她一步落下，重重地踩下来。
瞬间，一道无形的涟漪，横扫开来，一瞬便扩散到了整个故梦，而后又从这个故梦里扩散开来。
被大姨这里捕获的故梦，瞬间炸了三个。
而同一时间，看不到的地方，一些与水系相关，已经慢慢链接在一起的一个个小故梦，顿时全部炸成了碎片。
之前温言走过的那些，地理环境是黄河附近，又因为黄河而链接在一起的故梦。就像是一副拼好的拼图，被人一脚给踹的稀碎，重新化作了一个个碎片。
而正好此时，大梦蛇母所在的那个故梦，还没有重新恢复过来。
另一边，刘姓中年人，已经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水世界里。
这里水面平静之极，踩在上面，才能发现，水面之下一寸便是地面，地面非常平整，整个世界单调之极。
他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盒子，将里面的绿色塑料小人取出来。
十几个塑料小人丢出去，落在水中，遇水便膨胀，很快就变成了正常人大小。
这个时候，才见那绿色塑料人之中，有一个忽然动了动，塑料小人上裂开一条口子，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随着女人钻出来，那绿色塑料人便化作一层薄薄的薄膜，跌落在水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其他膨胀开的塑料小人里，也陆续有人钻了出来。
“刘，你的能力，配合我的能力，实在是太好用了，可惜有限制，只能在这里用。不然的话，不知道能省多少机票钱呢。”
金发碧眼的女人，表情夸张地赞叹出声。
“呵，都已经是侍奉神明的大祭司了。按理说跟教宗一个级别的人物，竟然还在这聊省钱？
省钱有什么用，不会在坐飞机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被人干掉，才更关键一点。”
有人唱反调，立刻就有人跟上。
“我还是觉得，能进入这里才更重要点，正常路线，我们很难进入少海，这里可是神州的内海，我们若是偷渡过来，恐怕还没到地方，就被拿下了。”
“噢，对了，刘，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想知道你们神州的阿飘，是怎么控制的？我想学学，我也想让阿飘帮我巡视海域，你知道的，我们那边的阿飘。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干，最近三个月，我的海运船队，已经损失了三艘货船和一艘LNG船。”
一出现，就有人拉着中年人请教东西。
神州海域上的阿飘舰队，不用给开工资，不用吃喝拉撒，长期待在海上。不用担心败血症，不用担心抑郁，着实让人眼红。
偏偏这东西是眼红也没辙。
欧罗巴那边早就有人想学了，可惜，除了弄出来一艘幽灵船，死了不少人之外，什么成果都没有。
中年人沉着脸，都懒得糊弄一下了。
“时间紧迫，就别废话了。”
“好的，刘。”最先出来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越众上前，在怀里一掏，取出来一块小石板。
“这应该就是钥匙，但想要进去，就只能你来打开通道了。”
中年人接过小石板，沉着脸看了看，小石板看起来很有年头，正面是一些古老的文字，像是楔形文字，背面只有角落里，有一个标记。
他看到那标记，心神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标记很抽象，很简略，但他还是能看出来，那标记应该是一条人立而起的大蛇。
“石板上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在银月的照耀下，会赐福神树之下的人，成为银月与大地的使徒，代神祇行走于世，不死不朽。”
“后面这个符号呢？”
“是曾经亚洲的一个小国，流传的信仰印记，他们信奉着一位名为众灵之母的神明，可惜后来，那个小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按照记载，那个小国所在的地方，后来可能是已经纳入你们神州的版图了。
我倒是想去考古，可惜，海关并不信我的话。”
中年人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个符号，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开始他以为，是那个符号，可能是他心里猜的那个东西。
可手触碰上去之后，什么变化都没有，他就明白，他心中的不好预感，应该跟这个符号没什么关系。
“快点开始吧，我还有重要的事情，你们要是还有别的事情，过些天再联系。”
中年人单手托着石板，将石板慢慢地侵入水中，一种莫名的力量，从他手中浮现，石板之上的文字。就像是被洗去了岁月的尘埃，恢复到了曾经最鼎盛的时期，上面一丝奇异的力量浮现开来。
同一时间，这里平静的水面上，开始浮现出了倒影，一座巨大的石门倒影，渐渐的从模糊到清晰，苍茫古老的气息，开始在这里浮现。
就在这个时候，中年人感觉到心中浮现出的不好预感，越来越强烈。
而这里被人走过，水波都只会在一米之内就消散的水面，此刻开始浮现出大量的涟漪。
其他人还以为这是开启门户的正常动静，都只是保持警惕地看着。
中年人抬起头，向着远方望去，他看到这片空间里的涟漪越来越多，频率越来越高，飙升的速度，简直跟爆炸式的。
当他看到天边，似乎都有一点变形的时候，他面色大变，想也不想便一头栽进了水中，直接消失在那一寸深的水中。
他消失的瞬间，就见远处的天空，骤然崩塌，天地都像是合拢到了一起。
一道巨大的涟漪，瞬间便横扫这个简单又空洞的特殊故梦。
整个故梦空间，一瞬间便烟消云散。
另一边，海河交界的地方，中年人从水中钻出，面色惨白如纸，头发都白了不少，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流年不利……”
而同一时间，已经走到了冥途的温言，走着走着，感觉耳后微微发热，一种明悟浮上心头。
大梦蛇母的儿子，被感应到了？
这是她儿子，在动用了她的力量？
哎哟喂，还真的在啊，在冥途竟然都能感应到？坏了，不会是就在冥途吧？这可不太好找了。
可惜没有名字，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试试招魂。
温言摸了摸耳垂，继续向前走，反正这次能感应到，后面总是有机会。
一路走到了十字路口，洛神向着十字路口另一边看了一眼。
“那是什么河？”
“没有名字。”
洛神若有所思，没有再说什么。

第718章 见面礼，水神的安排
洛神走冥途，也没出现什么不适，表情自如，似乎对这里没有太多不适的地方，只是走到十字路口，盯着新出现的那条路看了好半晌。
便是伫立在十字路口的两尊冥途魂灯雕像，她也只是扫了一眼，似乎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
从大路口的小路往上走，快要进入老赵家地下室的时候，洛神才再次轻声开口。
“你最好小心点，那片水域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水神。”
但既然能连接到冥途，那便不是一般的死水。
偏偏又因为连接到了冥途，里面又不会有生机。
这就注定了，那里不可能诞生出原生于那里的水神。
那里能出现的水神，必然是外来者。
第一个成为那里水神的人，实力如何暂且不说，地位却会等同于一个水系里的初代神祇。
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前，最好不要给那里加上正式的名字。
尤其是你。”
洛神的声音多了些郑重，也只有在冥途与现世交界的地方，她才敢直接跟温言说这些。
不然的话，她说出来之后，可能就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影响，也可能会给了其他人提醒。
温言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了句。
“虽然我知道姐姐的意思，但我还是得多问一句，所有河都是吗？”
洛神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但瞬间，她便忽然瞪大了眼睛，音调有了一点点微小的变化。
“你是说，下面不止一条河或者一片水域？”
“应该是这样。”温言想了想，点了点头。
大路口下面新出现的十字路口，延续出去的部分，的确是连接着水域。
那片黑暗水域能过度到黑暗孤岛，黑暗孤岛又能连通到大荒。
温言亲自下水过很多次了，很清楚，黑暗水域和大荒那边的水域连接着是没错，但这是两片独立的水域。
而冥途应该还连接着阴魂国度与冥土之间的那条古里古怪的河，温言之前去那里洗东西，效果绝佳。
算下来，目前已知的就已经有俩了。
前者应该没水神，后者是百分之百没水神。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水域，温言还不清楚。
洛神不再说话，等从地下室走出来后，洛神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在一楼客厅围成一圈的五兄弟，没有说什么。
等到出来之后，发现温言就住在大路口外面，她便有一种既荒诞又合理的感觉。
很多她都觉得不合理的东西，出现在温言这里之后，忽然之间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以至于再看到温言家里跑出来的人，她都觉得这才是正常情况。道哥站在屋顶的边缘，昂首挺胸，斜着眼看人。
小僵尸一个闪现，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温言身上。
一团小火苗，翻滚着从地面上滚出来，再一看，原来是一条四眼狗在后面噗噗地吹着气，推动着这一团小火苗。
等到出现在后院，小火苗里忽然就钻出来两条火焰化作的小手臂，稳住了身形。
再然后就看到地面之下，钻出来半颗马头，那马呲牙咧嘴，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最后才是仪态跟这些家伙完全不同的管家，面带笑容，出现在后院门口，微微侧身，欢迎着温言归来。
而露西穿着小裙子，抱着一只长着爪子的肥猫，乖巧地站在旁边，脸上也带着欣喜，欢迎着温言回家。
洛神这一次倒是有些吃惊了，她看了一眼温言。
温言家里竟然还有活人。
温言乐乐呵呵地给介绍了一下自己家里人，洛神在袖中摸了摸，摸出来一把梳子，一脸慈爱地递给了小僵尸。
“初次见面，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东西就送给你了，常梳头好。”
她不知道情况如何，也没敢乱开口说什么我认识你母亲之类的话。
只是知道了小僵尸，就是故人后人之后，她便天然地有些好感。
小僵尸没敢直接接，而是看了看温言，温言点了点头。
“收下吧，要说谢谢。”
小僵尸落到地面，一本正经地嘤嘤嘤道谢。
这边正说着呢，就看到雀猫摇头晃脑地凑了过来，很自然地帮着翻译。
“她说谢谢阿姨，冰冰凉凉，又暖暖呼呼，她很喜欢。”
帮着翻译完了，雀猫就昂起头，猫脸上满是期待地看着洛神。
洛神看着雀猫，猫头鸟身，还有那表情，那眼神，都不用说话就知道，如此脸皮厚是想要什么。
她隐约有点印象，好像听说过这种极其稀有的生灵，也知道这种生灵有点怪毛病。
所以她先发制人。
“你知道你是雀还是猫吗？”
“阿姨你知道吗？”雀猫歪着脑袋，反问了一句。
“我知道怎么判断的。”
“欸？”雀猫一怔，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想试试吗？”
“想。”
洛神眉宇间带着笑，看向了小僵尸。
“梳子借我用一下。”
她接过梳子，轻轻拨动梳齿，雀猫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个激灵，忽然张大嘴巴“哕”了一声。
“这就是猫。”
洛神将梳子还给了小僵尸，眉宇间带着笑意，从袖中摸了摸，摸出来一个小金环，小金环之上，自行延伸出两条绳子，她将其挂在了雀猫的脖子上。
雀猫愣在原地，瞪大着眼睛，伸出一只翅膀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它难道真的是猫？
洛神忍不住笑了起来，摸了摸猫头。
然后看向温言家里其他人，既然给见面礼了，不给其他人说不过去。
她又在袖中摸了摸，一人给了一样小玩意，也不说是什么，反正只说是小东西，不贵重。
当温言请她进家里的时候，洛神也是摇了摇头，看向另外一边。
“贸然上门，不太合适，改日再来拜会，我去那边吧，那边好像有个熟人。”
“哦，那边啊，是齐姑娘……”
温言想了想，琢磨了一下这里面的关系。
念头转动之后，再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稍稍沉吟后，道。
“齐姑娘身体不好，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正好姐姐来了，那请姐姐帮忙看看，她怎么样了，我平日里也不好随便去打扰。”
“齐姑娘么……好，我去看看。”
洛神也不愿随便进温言家，温言也没勉强。
送走了洛神，温言看了看站在地上，瞳孔扩大，瞪着眼睛，怀疑猫/雀生的雀猫，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个杠精，这次碰上对手了吧？”
雀猫一脸怀疑。
“你说，我是雀还是猫？”
“我说你大爷。”
温言一把抓住雀猫，手臂骤然发力，将雀猫向着高空扔了出去。
雀猫嗖的一声，冲向了高空，飞了好几秒，雀猫才扑腾着翅膀，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
它扑扇着翅膀飞回来，一脸怒意。
“你要干什么？终于要痛下杀手了么！”
“你是不是傻，谁家猫会飞？”
雀猫飞在半空中，忽然一愣。
“欸？对哦。”
然后，雀猫就眉飞色舞地在半空中飞了起来，等到温言都进屋了，才看到雀猫昂首挺胸，又是那副欠收拾的鬼样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左右晃悠着重新走了回来。
全家都收到了见面礼，雀猫身上的是什么，温言也不清楚。反正那小金环被挂在雀猫脖子上之后，就在它胸口化作了一个金色的印记。
小僵尸的梳子，质感温润，温言试了一下梳头，立刻感觉脑袋冰冰凉凉，意识都清醒了不少。
按照估计，对僵尸应该特别有用，最起码会有一个保持清醒的效果。
小火苗得到一小块焦炭，被小火苗吞下去之后，烧了半晌也没见有什么变化。
亡魂战马得到了一块铁片，护在了眉心。
骷髅犬得到一小块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灰色骨头，质地非常坚硬，骷髅犬啃了半天也只留下一点不明显的牙印。道哥获得了两滴水，分别滴在了两只眼睛里，让它的眼睛变得特别有神，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管家获得了一根小拇指粗的小竹竿，不知道是什么，但看管家的样子，应该也很喜欢。
就算是灰布，蹦出来凑热闹，都得到了一根针。
而作为家里在场的唯一活人，露西收到了一条丝巾，丝滑无折痕，跟电脑渲染出来的特效似的。反正让雀猫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一搅和，洛神算是大出血了，不给个见面礼都说不过去。
另一边，洛神来到了齐姑娘的院门外，她刚才就感应到了这里有一尊水神，只是已经虚弱到近乎消失，不知为何，却又没有消失。
她听到了温言的称呼，其实就已经明白这是谁了。
要是以前，她肯定不会出现在对方面前。
济变成了齐，就代表着当初的四渎之一，济水，已经名存实亡。
而是谁造成的这一切呢？
客观说，的确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这种结果。但无论怎么洗，河伯都是罪魁祸首之一，还是最主要的那个。
以洛神的身份，见齐姑娘，甭管要做什么，先天就有一点挑衅的意思。
现在不是为了挑事的情况下，还敢来这里，一方面是因为齐姑娘，已经非常衰弱，应该打不起来。
另外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原因，是齐姑娘住在温言家旁边。
从冥途走出来之后，洛神就清楚，这里太奇怪了，奇怪到看到个活人，都能让她感觉到意外。
同样也代表着，能来到这里的，基本不可能是搞事情的人。
哪怕齐姑娘看到她，应该也清楚这点。
这是能聊聊的基础。
洛神站在院子外面，轻轻敲了敲院门。
等了几秒钟，二楼的窗户，缓缓打开，齐姑娘露出半个身子，她看了看洛神，神情冷清，没恶语相向，眼中带恨，却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之前也不知晓姐姐在这里，出了点意外，被温言带出来之后，才忽然知道这件事，贸然打扰，实在抱歉。”
“谁是你姐姐。”齐姑娘语气平静之中带着刺。
“姐姐乃是四渎之一的水神，自然是在我之上，叫一声姐姐也是应该的。”洛神语气温和，很是客气。
对于他们这种存在很久的水神来说，论资排辈，能用的说辞多了去了。
现在是洛神给面子，给台阶，先示好。
齐姑娘沉默了一下，又想到是温言带来的，她点了点头。
“妹妹里面请吧。”
齐姑娘拿出个手机点了一下，院门滴的一声打开，房门也自动开锁。
进入房内，齐姑娘已经来到了一楼，熟练的接水，用电器烧水煮茶。
房间装修很简单素雅，里面的电器，外表都是一样的风格。
齐姑娘在这里住着，虽说恢复的事情遥遥无期，可好歹能安稳着，也不用担心危险，不用勾心斗角，思索着怎么保全自身，有什么需要了，也能立刻给安排好。
二位坐在这里，沉默了许久，等到煮好茶，抿了口茶，放下茶杯之后，洛神才主动开口。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本不应该苏醒的，却被惊醒了，因为我感觉到，他找回了自己的名。
我发现了很多事情，发现了末法时期，有人在算计他。
我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只是末法时期敢随便跳出来了而已。”
我请了温言陪同，一起去了故梦查。
我以为会查到什么，但没想到，遇到了蛇母。
而且，我也发现了一件事，我也忘掉了很多东西。
我一直坚信，我不会如同他一样，所以我之前从来不参与外面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是我太过于乐观了，我的判断和认知，都一定会随着我忘记一些东西而发生变化。
但有些关键的节点，我还记得，我记得那年，他性情大变，与我争吵，闹的翻江倒海，自此就甚少再见面。
这一次，他复苏了，也是温言带着他。
在温言口中的他，就像是曾经的他。
我想这里面肯定是有联系的，我想弄明白这些事情，我想你肯定也想弄明白不少事情吧。
我需要你的一些帮助。”
齐姑娘饮着茶，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洛神也不着急，她饮了口茶，看向外面。
“能请温言过来一起聊聊吗？有些事情，得他应允，也需要他帮忙。”
这一次齐姑娘没拒绝，点了点头。
片刻后，温言被请了过来，洛神将之前的话，也说了一遍，然后看了一眼齐姑娘，对温言道。
“已经既定的事情，已经无从更改，神州应该也不会允许如此大的变动。
我猜，你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安顿齐姑娘了吧？
下方那条河，到现在都没有被正式命名，也是因为齐姑娘吧？”
温言神情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洛神。
济水消失，原因非常多，大气候变迁，导致的北方降水减少，当初的济水源头缺水，整体也缺水，这是曾经的大背景。
后来人生息繁衍，灌溉等各种生活必须的事情，都需要大量的水源，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这种缺水。
地下水位也下降，济水补水更难了。
再后来，地质变化，当然，最重要的某条善淤善徙的大河，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最终结果便是济水算是名存实亡。
时至今日，纵然齐姑娘还在，也的确没法重新归位，重新回到曾经的样子。
最直白的一点，神州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水脉大变动的情况出现。
当时齐姑娘给予他赐福的时候，得到的特效是隐现，在水中或者在地下，都会被触发。
再考虑到济水三隐三现的传说，其实本身就有一部分属于地下河的权柄在的。
温言也的确有考虑过，要不要以后请齐姑娘试试，能不能到冥途旁边的河里当水神。
至少不算是完全不搭调。
这样的话，好歹是自己人。
洛神之前的话，他也听懂了，那就是一个位置出现的时候，你不去占着，那就会有别人去占着。
温言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的话，当初就不会接受那个身份黑暗xx了。
但这事肯定是不能操之过急，牵一发而动全身。
温言的确觉得单独说起这些，洛神说的的确没错。
可现在的情况，重点和优先的目标，明显不是这件事，那温言就得问清楚了。
“姐姐，你现在说这些，是对我们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吗？”
“重要，我有一点猜想，但想不通，我猜是因为我很多东西记不得了。
但我能确定一点，无论后面要做什么，会发生什么。”
齐姑娘都是目标之一。
他要是没失忆，那他的目标之一，就是吞并齐姑娘，夺了最后的力量和权柄。
若是他成功，必定会完成一次极大的飞跃。
而我现在猜，河神是河神，河伯是河伯。”
“然后呢……”温言继续捧哏。
“在故梦里见到那位之前，我觉得不可能，但我们去故梦，追寻事情的原委，却见到了那位，我就觉得并非不可能了，这里面必定有很关键的联系。”
“所以，现在的意思是，齐姑娘此刻的状态，太过于危险，她顺势化作别的水神。若是成功，就等同于堵死了河伯要干的事情？
当然，无论是河伯还是河神，哪怕的确不是一个人，他们要做的事情，都会被堵死。”
“是这样，只有这样才算安全。”
温言听到这话，咧嘴一笑，指了指脚下。
“姐姐，我说句不客气的话，能来这闹事，还能把齐姑娘掳走的人，应该还没生出来。”

第719章 神话与历史，暴毙
别的事情，温言未必有这么高的信心，但这件事，他是真有信心。
大队人马，除非从大路口里出来，否则绝不可能出现在德城。
但能从大路口里出来的大队人马，基本只可能是阿飘之类的阴属东西。
当年小温言都能以纯粹的阳气，烧穿一个六级领域，他堂堂大拓跋武神，就住在大路口正前方，自然是最不怕这一类阴属的东西。
至于小股精英高手，他这也最不缺高手。
老天师还在这养伤呢，高斯还在每天按时上下班，狗哥自从上次宰了数不清的妖魔之后，最近都修身养性了。
至于其他能摇人的，就不提了。
实在把温言逼急眼了，掀桌子关门放傻儿子。
温言并不是太担心这个，有时候遇到事情，他也只是担心会阴沟里翻船。所以该准备的，该做的，都给做了而已。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温言仔细琢磨了一下洛神的话，该做的还得做。
但怎么做，是个问题，程序也不能少。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能用自己的喜恶来做决定，跟诸山的人，还有烈阳部商量一下是必须的，有一个走一步看百步的章程也是必须的。
最重要的，温言自知，他跟齐姑娘的接触，其实不是特别多，他也没法判断出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路口下面那条河，很重要，无论如何，都必须是神州的。
回头先给提议一下，让他们先去讨论。
现在的问题，还是黄河这边的问题。
温言可是记得，当初见到吕星玮的时候，提示里给河伯的介绍，有一句额外的称号，叫“河川之王”。
再考虑到神州的发展史，曾经的神话，这条母亲河的重要性，的确比其他都要高一点。
再加上现在还有一个大背景，降雨线经历数千年的南移之后，现在又有明显北移的趋势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河神的事情了。
“这个事，我会立刻跟上面提议，但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有结果的。”
洛神点了点头，没什么意外，这种大事，的确没那么容易。
齐姑娘想要说什么，但看到温言的眼神，她就闭上了嘴，她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还是先说，这事跟蛇母的联系吧。”
“这事说来话长了，先说他吧。”
他跟淮水那位不一样，淮水那位乃是天生神异，水君乃是君，淮水只是臣而已。
每条河与水神之间的关系都有些不太一样。
他跟黄河之间的关系，比较紧密，受到黄河影响会相对大很多。
黄河本身就变幻莫测，尤其是每一次大的改道，都会对他造成不小的影响。
最直观的便是性情变化。
万年以降，我其实早就习惯了这种变化。
如今回想起来，最大的一次变化，应该是在一千年前，商胡北流。”
温言听到这，面色微微一变。
大约一千年前，是有记载的黄河第三次大的改道。
这次改道向北迁移，后来按照记载，又分出来一个“东流”，形成了一种双河道的格局。
以前没人会将这种事映射到河伯身上。毕竟，也没人会觉得有一天会出现河伯可能不是河伯的情况。
但现在回头看，若是河伯与黄河的联系很深的话，每一次大改道，都会影响到河伯性情。
再结合这种关键节点的事件，重新再看。
也就是自那一次开始，就变成了，河伯是河神，但河神未必是河伯的情况。
温言再顺着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记载。
有记载的第四次改道，就已经有了南北两派之说，河流分两支，分别入少海和黄海。
到了第五次，更是有了南支入涡淮，北支冲运河、东支合泗水的复杂多支流格局。
有了河伯可能不是一个人这个先决条件之后，重新再看这些东西，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不少。
但跟着温言就生出一个疑惑，这到底是有人要坑河伯呢，还是河伯自己人格分裂了？
温言顺着现在的思路琢磨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看，让黑盒调出来点资料。
对比下第二次改道，之后安安稳稳地运行了一千多年的时间。
而后面三四五六，这么多幺蛾子全部加起来都还不到一千年。
差距这么大，温言觉得，河伯自己人格分裂的可能应该非常小，这就是有人在搞事情。
将神话与历史统一之后，再重新看，历史上还真踏马的有明确记录，是有人为干预。
考虑到这东西竟然没被抹去，那就证明人为干预算是比较重要的节点，无法遮掩。
果然，从古至今，很多跟这些非人类相关的事情，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全部都跟当时的格局有很密切的联系。
现在温言是有些明白，之前跟着洛神入故梦，为什么会找到大梦蛇母了。
他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雨师，练假成真之中的一步，就是跟蛇有关，假借了白蛇的东西。
而大梦蛇母，则是根本不需要什么真假，她亦真亦幻，全部都是，处于中间。
她化出的东西，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
她不需要，但是若是有人需要这种力量。那么，假借她的力量，的确有可能在一些关键的地方，轻轻推动一下，来完成最重要的质的变化。
咦……
顺着思路想到这的时候，温言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他回来的时候，化作印记，附在他耳垂后面的耳坠，生出了一点感应，应该是蛇母的孩子，在动用蛇母的力量。
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蛇母的故梦破碎了，这么短的时间，肯定还没恢复。
只可惜当时生出共鸣感应的时间太短，只能确定有这么个人，别的都确定不了。
温言摸着耳垂，忍不住生出个想法。
他之前以为，大梦蛇母是为了碟醋包了顿饺子。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蛇母是真的包了顿饺子？
有没有可能，蛇母当时没说的太明白，就是非得玩点谜语人的高深模样。
实际上，是找到她孩子，一方面是她想要，另一方面，他们要查的事情，要做的事情，也必须要找到蛇母的孩子？
大家的最终目的不同，但过程却是同一件事。
那蛇母说，委托的事情，不限时间，不限能不能完成，有没有可能，也只是想看他要怎么做？
他要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拿了东西，又顺利离开之后，立刻将事情抛之脑后，再也不管。
那么，他们要查的事情，要做的事情，也一样永远做不成。
温言轻轻吸了口气，甭管有意无意，结果却都是这样。
他现在忽然觉得，老老实实当个小辈挺好的，这些老一辈再怎么看起来和善，好说话，实际上都没那么简单。
温言暗暗告诫了自己一句，千万别把大梦蛇母真当成了故梦里的普通女人了。
还好他之前是真打算帮忙找的，不是哄人。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要是他没洛神提醒，没引出来这些思路，没想明白的话。
正常发展应该是他去帮蛇母找孩子，找到了之后，就会意外发现。欸，要查的事情，忽然就找到关键突破口了。
一个标准的信守承诺做好事，得到好报的故事。
“你们先聊着，我忽然想到点事情，一会儿我给你们送点吃的，你们可以尝尝喜不喜欢。”
温言风风火火地离开，留下洛神和齐姑娘面面相觑。
温言回去之后，立刻对黑盒道。
“之前上传给你的照片，安排的模拟任务，优先级再提高点。”
“先生……”
“我懂，你不用说了，我亲自向总部长为你申请算力支持。”
“先生，首先感谢您的慷慨和理解。”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张眯着眼笑的开心的猫猫头表情包，然后下面才有文字继续出现。
“其次，我是想说，模拟出来的容貌，可能与实际有不小的差别，只是以关键特征来进行人脸识别的话，准确率会无法接受。”
温言回忆了一下。
“我记得，之前看备案的时候，有一个在亲子鉴定中心工作的人，她的职业能力，是可以精准的分辨出来，父母跟孩子有没有亲子关系。哪怕是还不会爬的婴儿，也一样能分辨出来，对吧？”
“是的，先生，按照记录，是烈阳部的人注意到，她参加了一次节目。
能精准的为一百对夫妻，找出来他们的孩子，无一错漏。
她后来不在鉴定中心工作了，改行做咨询，为心有怀疑的客人做初步的咨询判断服务。”
“给这个人发布一个任务，看她接不接，任务有功勋，记住了，别以我的名义发布。”
“好的，先生。”
“另外，总部长今天忙吗？”黑盒顿了顿，过了十几秒后，才回复道。
“总部长今天的日程安排已经满了，且都是无法取消和推迟的安排。但是他在四个小时之后的用餐时间，可以空出来。”
“好，告诉总部长一声，我等下过去，顺便给他带点吃。”
温言安排好，就回家进了厨房，开始动手和面发面包包子。
管家在旁边打下手，温言一通折腾，做好之后，就亲自给旁边的俩水神送了点，请他们尝尝。
然后又安排了雀猫，该给送的，都去送一遍，温言要去见总部长，就不一一送了。
温言在给地下蜂巢里的几位长辈都供奉完之后，便拎着保温盒出发，前往总部。
从南武郡跨越到京城，用时十分钟冒头，从京城郊区到总部，用时一个小时……
差不多时间刚刚好，等到总部长过来。
温言打开保温盒。
“先吃点东西吧，吃完再说，我要说的事情，很简单。”
总部长笑了笑，直接拿起包子就吃，还顺手塞给了欲言又止的大秘一个。
“尝尝吧，一般人真吃不到的，这家伙懒得很。”
大秘拿着包子，想说您就这么随便吃了，是真心大。
大秘默不作声，拿着包子，从外面把门给关上，留了温言跟总部长谈事情。
吃了俩包子之后，总部长道。
“你专门跑来，不会只是为了给送点吃的吧？”
“是有点事情，想给您老汇报一下。”
“咦，你的东西写完了？”
温言听到这话，眼皮一跳，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呃，还没，但是已经在写了，您也知道的，已经有一篇了，后面的还在认真思考，我这次来是为了其他事情。”
“哦，那你说。”总部长喝了口水，又拿起一个包子。
温言就把大路口下面的河，还有齐姑娘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这事后面肯定是要正儿八经地开会讨论。
“后面还有个事，我要找个人，也可能不是人，要用到一些资源，借调一些人手，这个事情也很重要。”
温言大致说了说，总部长点了点头。
“发布任务的事情，后面部里会安排。”
你来的正好，我有点别的事情，正好要跟你说一下。”
“您说。”
“今天得到消息，欧罗巴吸血鬼家族，排在第三的家族的族长，暴毙了。
同一时间，还有罗宾那的一个神明的大祭司，你可以理解为神明的代言人，也暴毙了。
南洋联盟里，一个邪道魁首级别的人物，应该也在同一时间暴毙，他豢养的蛊虫、邪阿飘一起反噬失控。
还有一个罗宾北部，州府里的高层，也忽然失踪，他被预言者确定已死。
这些都是能确定，瞒不住的消息。
基本确定了，他们都是在同一时间暴毙。
还有，托瑞多家族的那个小蝙蝠，半个小时前，主动给传来了消息。
他们家族得到隐秘消息，那个暴毙的吸血鬼家族的族长，应该是来了神州海域。
那个托瑞多家族，应该是想争一争前排席位，也想借一借我们的势。
但消息肯定是真的。
除了这些之外，我们目前已经得到消息，还有三个无法确定生死的，也是在同一时间段消失了。”
总部长说完，又给出一个精确到分钟的时间。
“就在你从冥途回来之前几分钟的时间。”
温言心神一跳，立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上记录着一个时间，跟总部长给的时间一模一样。
而这个时间，就是他耳垂上的印记，发生共鸣现象的时间。
这里面要是没联系，他把温字倒过来写。

第720章 层层外包，老刘
罗宾的神明法案之下，冒头的神明，预定是两天之后有一个神降集会，简单说，就是弄点动静，放个所谓的神迹，装装逼，多吸引点信徒。
但眼看着就要到时间了，选定的代言者，直接暴毙了，怎么死的，到现在都不清楚。
罗宾这边的气氛，多少有些微妙。
当初点子王亡灵法师来参加的那个集会，现在莫名其妙就少了三个。
这事连那个最近一直苟着，没冒过头的黄魔，都被惊动了。但黄魔悄悄动用了自己的力量，也弄不清楚到底是谁杀了那三个人。
只确定集会里三个人，还有跟着一起的，其他势力的家伙，全部都是在一瞬间，全部暴毙，灵魂都没逃出来。
再能确定的是，这些人是因为不死树的事情，跑到神州海域，要从神州海域里，进入故梦。
现在按照推测，他们是死在了故梦里。
更多的情况，就只能看看还有没有活口了。比如，某个神州的家伙，听说是关键的角色，用来开路的。
也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一起死，他们现在也无法确定。
临时的集会上，有个浑身冒着黑气，披着兜帽黑袍的家伙，冷笑一声。
“要我说，这肯定是神州人的阴谋，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在他们刚去的时候出现，让他们死的一点信息都传不回来。”
“你是不是被外面那些政客传染了？犯什么病呢，这里不是怀特豪斯，不用什么黑锅都扣在神州头上。”旁边另外一个脸上有几条蛇游走的家伙，冷笑着怼了一句。
被怼了，黑气兜帽也不恼怒，依旧不紧不慢地道。
“不，我不是猜测，我跟大祭司阁下聊过那个神州人，那个家伙，特别擅长站队。
那个家伙的力量，跟神州的故梦有关。但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正面参与什么针对神州的破坏活动。”
那家伙一直站在黑与白之间的灰色地带。
如今神州的人，越来越强势，要是有机会洗白。
还能有什么是比用那些可怜的家伙的性命，作为投名状更适合的呢？
神州的人，肯定是非常不喜欢，那些家伙跑到神州的地盘偷偷做什么。
我们只需要确定一下，那个领路的家伙，是不是也死了。
我们就可以确定，这次的事情是探险之中出了意外，还是有人故意引导的。
若是有人故意引导的，那我们就必须特别重视了。”
“嗯？”一下子，周围的目光都汇聚到黑气兜帽身上。
“我们都知道，现世里诸神黎明的进度是慢于其他非现世的地方。
神州的故梦，自然也是如此，那里会出现远超现世的力量。”
若是有人引导，可以精确控制这种力量的话。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掌握了一种可以击杀，我们在场所有人的力量。
哪怕这个力量，可能限制非常大，可能只有在故梦里才有。
但，若是踏入神州的疆域，被拉入到故梦里，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搁以前，他们会说，这辈子就算是死，都不会踏入神州，完全没必要去。
然而现在，他们要做的一些事情，可能就绕不开了。
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他们根本不敢假借他人之手，只能亲力亲为。
场面沉默了好半晌，接下来就是去确认一下了，可这种事，他们谁都不想去做。
还是那句话，前面刚暴毙了好几个，现在谁敢去啊。
“既然你熟悉，那就你来确认一下吧。”
坐在上首的一人开口，丢下一句话之后，便化作一道幻影，消失不见。
“附议。”
“附议。”
连续几声，丢下一句话之后，都一个个消失不见。黑气兜帽还想再说什么，人都走完了。
这他怎么去确认？他疯了，这个时候去神州？
算了，找人帮忙，买点情报吧。
也不知道黄魔到底想要干什么，最近藏起来都不露面，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对不死树的事情很上心。
难道就不懂得一点点吸取教训吗？
上次被那个神州人，坑成什么样了，心里没数吗？
还有那个见鬼的不死树，从去年开始到现在，影子都还没见到呢，就已经死了多少人，心里也没数吗？
他之前都怀疑，这是某个邪恶巫师的仪式，借着这个东西，坑害其他人。
毕竟，有关不死树的事情，基本是符合一个很重要的条件：主动且自愿去参与这件事。
这个条件是很多邪恶仪式的核心先决条件。
很多活了很久的邪恶巫师，最常用的续命方法，就是坑其他人的寿命、灵魂、身体。黑气兜帽悄悄追查过，也研究过，没发现对应的痕迹和核心要素，后来才作罢。
之所以这么小心，还如此了解，当然是因为他就是这种邪恶巫师。
回到自己的老巢之后，黑气兜帽也没辙，这是黄魔安排的任务，总要去做。
他拿出一些施法材料，弄好了法阵，吟诵了冗长的咒语之后，将一把闪烁着光芒的不知名粉末，撒到了法阵里。法阵之中，黑烟滚滚，升腾而起，一个魔鬼的头颅，在黑烟之中幻化而出。
“需要什么，价格公道！”
刚出现，魔鬼头颅便先喊出了开场白，等到看清楚黑气兜帽，表情顿时认真了不少。
“阁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我想要你去帮忙查一个人，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姓氏、名字、中间名、家族祖先教名、母姓、国籍、种族……”魔鬼熟练地爆出来一系列条件：“能满足的条件越多，价码越低，速度越快。”
“只知道，他的姓氏是刘，神州人，年龄未知，其他的也不知道。但我这里有一样，之前可以联系到对方的东西。”黑气兜帽取出来一个绿色的塑料小人，很经典的绿色小兵。
魔鬼眼皮跳了跳，当然，他不在意那个绿色的塑料小人，他有些敏感的是听到了神州这俩字。
只是，生意是生意，不接单的话，他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再说了，谁说接单了就必须要完成？
魔鬼沉默了片刻，语气深沉地开口。
“你应该不知道吧，神州里以刘作为姓氏的人，有大约七千万人。
你应该知道，想要从七千万人里，找到一个人，是多么大的难度。”
更别说，那里是神州。
你不会以为，我的情报，会不知道这两天，有好几个人忽然……失踪吧。”
“可以按照你的价码，再加三成。”
“不不不，三倍，很公道，你自己也清楚这里面的难度。”
“……”
片刻之后，魔鬼带着塑料小人离开。
不到十分钟之后。
山姆的又一个基地里，墙角里的一个魔法阵，忽然燃起了火焰，黑烟滚滚，一个魔鬼在里面冒了出来。
“哦我亲爱的山姆，快点把那把该死的刀放下，是我，你最亲密最值得信任的伙伴。
好吧，合作伙伴也是伙伴，我有正事找你，我有一个情报，你要不要？
你不要的话，我相信那位远在神州，令人尊敬的温先生，肯定会感兴趣。”
山姆放下了手中的刀，拧着眉头，看着这个奸商魔鬼。
这个魔鬼如今的掮客生意倒是越做越大了，知道点事情很正常。
“说吧，什么事情？”
“我有情报要卖给那位先生，你知道，这是原则问题，必须是卖的。”魔鬼说的很硬气。
然后山姆随手在桌子上拿起一枚明显是刚刚才压出来的银币，将其抛给了魔鬼。
魔鬼立刻借坡下驴，也不讨价还价。
“这两天死了好几个大人物，还有几个厉害的家伙，你听说了吧？
这件事是肯定瞒不住的，他们只能瞒得住其中一部分人的死讯。
刚才，有个很厉害的邪恶巫师，扛过了诸神黄昏，也没有老死的邪恶巫师，给了我委托。
你看，我刚得到情报，就来见我最亲密的伙伴了。
你能不能把刀放下，那把该死的刀非常危险。
好吧，委托是请我找神州里一个姓刘的家伙。
有一个东西作为媒介，东西我会找机会直接送去神州。
我敢确定，这些事里面肯定是有直接联系的。
你可以告诉温先生，媒介也会送给他。
我都不敢想，神州里出现一个跟那种邪恶巫师有交集的家伙，温先生会多么不高兴。
当然，我什么都不要，要是有结果了，顺便告诉我一声，这个人是死是活就行。”
“狗奸商！”
山姆拧着眉头，握紧了刀子，恨不得给这魔鬼一刀。
他拿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这个狗奸商，根本不敢去神州，又想卖好，又想要借力。
但这个奸商魔鬼的话的确没说错，温言肯定会对这些事感兴趣。
仅仅一天多的时间之后。
温言在海关，收到了被人从罗宾人肉带过来的绿色塑料小人。
而带货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带了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是被海关拦下来的。因为装塑料小人的盒子，是标准的带货盒子，可以屏蔽掉很多东西。
接到通知的温言，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拿到东西，顺便在海关这转悠了一圈，没什么问题，他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温言看了看盒子，心说，你看这不巧了么。
他昨天还被总部长拉着开会，因为冥途和齐姑娘的事情，还牵扯到洛神，总部长说，他别想跑，必须要来开会，他必须全程在场，听到所有的意见，了解所有的过程。
因为后面哪怕通过了，他也是最关键的执行者，想偷懒，绝无可能。
这好不容易暂时结束了初步讨论，温言就找个机会，来接收快递。
还有搓澡王陈滔，也要请他过去，说有个人，要给点情报，想请温言来作为备案人。
陈滔说的那个人，也姓刘。
山姆告诉他的消息，应该跟前天那些忽然暴毙的家伙有关的神州人，也姓刘。
虽说刘是大姓，可一起出现，温言的第一反应，还是有点巧了。
来到了禹州烈阳部，温言打开了盒子，看了看盒子里的绿色塑料小人，很像小时候玩过的小玩具。只不过眼前这个，做工非常好而已。
他没看出来什么，直接交给了风遥。
“找个人，姓刘，这个是媒介，你看是摇人也好，有合适的奇物也好，你看着办吧。
不过，最好小心点，这个人有可能，跟前两天死了很多大人物的事情有关系。
隐秘点，找到之后，什么都不需要做，安全第一。”
风遥没上手，只是看了看，点了点头。
外面出了那么大事，还跟神州有关，他们当然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后勤部的人才，接手了东西，准备开始逆向追踪。
人才还专门给温言解释了一下，他们不是精确追踪定位，那样被发现的概率很大，他们只是尝试着缩小范围而已。
温言也没管他们怎么做的，事情安排好，他就回了德城，直接来了搓澡王陈滔的地盘。
泡澡、搓澡、蒸桑拿。
进了桑拿房，老刘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我听老陈说了，老陈的面子我还是会给的，我来给你备案，也没问题。
前提你也应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要是有不能犯的事，趁早说。”
烈阳部里有相关政策，你肯定也了解。弄完之后，想要安安稳稳地养老退休，就没什么问题。”
老刘点了点头，他的老板，心里很有数，会给自己留后路，不赦的大罪是肯定不会干。同样的，他也是，凡事都给自己留后路。
“我知道，我是有参与过一些事情，但撑死了也只是三年以下。
这次先给情报，第一个情报，河神妻的死活不重要，那位姓吕的死活更重要点。”
“恩。”
温言靠在那，随意地点了点头，似乎这个情报不是很重要。
老刘提到了姓吕的，温言就知道，这家伙一定知道的非常多，且应该都是他想知道的事情。
更重要的，老刘是真的想退休，想安度晚年。
“第二，我曾经有机会长生，但我知道长生的代价是什么，我不想要。”
“第三，有一个家伙，从东北跑路了，我知道他在哪。”
温言拿着毛巾，擦了擦脸，坐起了身子。
“你从第一开始说吧，慢慢说，详细点，我都有兴趣。”

第721章 名单，心理学
温言还是挺意外的，这个老刘肚子里竟然真的有货。
今年以来，跑德城定居的人或者异类，其实挺多的。
来这里的原因，有的是对工资要求不高，就想安安稳稳，也有的是得罪人，混不下去了，还有的是犯了点事，不严重，还没到被送到镇压看守所的地步，害怕被趁机弄死，也带着点情报跑到这里。
绝大部分温言都没管，也没有亲自出面去给备案。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敢來这里的，心里都清楚一点，搞事情被吊死在路灯上的话，烈阳部都会不管。
而且，本地没有针对异类或者职业者的看守所，就一个普通看守所。
那就代表着，搞事情被抓到，基本就死定了。
但不搞事情，正常过日子的，在德城里，哪怕是个妖怪，在菜市场碰到个八两秤，市监局的人都会去管。
德城本身不大，还有一大笔经费在账面上，而这些钱在实际之中，是压根轮不到南武郡来管的，一毛钱都不会被拆借走。
本地官方的人，都清楚德城是什么情况，核心思路就一个，别搞事情，好好做事，工资奖金各种补助都有，最重要的，前途也有。
整体配合的好，管理的好，异类数量多了，职业者、武者的数量多了，也没闹过什么事，撑破天了也就是偶尔晚上喝酒之后打个架，还都不敢动用器械和力量。
至于城北，晚上喝酒打架的都没。
抬起头看一眼，看到路灯上更新的新挂件，立刻等同于受到了一个强制冷静技能。
烈阳部懒得管路灯的事，后面更换或者新安装路灯的时候，还悄咪咪的把路灯的壁厚规格提升两个档次，都是有原因的。
犯大事的，是肯定不敢来德城，能给出什么重要大情报的人，自然也是极少。
老刘看温言没急着给桑拿石加水，他一颗心就稍稍放下来一点。
在桑拿房谈事情，一方面挺私密，这里装修的时候，隔音什么的也都非常好，另一方面，不想聊的时候，就给桑拿石加水，提升桑拿房温度。
有点端茶送客的意思，但没那么明显，留些颜面。
“据我所知的，是那些河神妻死活都不重要，只要她们存在过就行。
只要十八河神妻都同时存在过，那么后面有死了的，也可以继续补充。
她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从河神那汲取一部分力量和权力。”
不多，但有就行。
后面她们哪怕全死了，其实也更好，被河神妻这个身份汲取到的力量，却不会重新还回去。
这个名义已经定了，该做的也已经做了。
按照我得到的一个比较靠谱的推测，那些河神妻本身就瞒不住。
她们之中，也有些是根本不可能闲得住，也不可能低调，必定会受到关注。
到时候，在有了解厄神女箓的情况下，烈阳部不可能坐视不管，必定会重拳出击。”
温言点了点头，跟他之前猜的一项差不多，过程可能不太一样，结果都是烈阳部必然会出手。
“继续。”
“至于姓吕的，他的情况有点怪，反正跟我知道的不一样，肯定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我知道也有可能是我得到的情报本身就是假的。但我确定，只可能有一部分是假的。
我知道的最初的安排，是请姓吕的苏醒，然后引你……”
老刘说到这，顿了顿，继续道。
“或者拓跋武神过去，将他强行击杀，让他重新进入沉寂。
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安排。”
至于谁安排的，这种消息我不可能知道。
只有一个推测的消息，不保真。
可能是他在以前自己安排的。
因为有一些人，他们是真心觉得自己在效忠河川之王，跟我等凡人不一样。
之前河神妻的事情，就是这些人干的。
他们延续了很多年，曾经混迹在很多组织里。
从曾经的白莲道，再到后来的天地会、特务组织，以及现在的一些非官方组织……”
温言眼睛微微一亮。
“可以说说最后这个，最好有名字，或者具体人名。”
“我有一个组织的名单，回头可以给你。”老刘卖起来这个，一点压力也没有。
“好，你继续说。”温言点了点头，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挺满意这个收获了。
听听那些组织的名字，就差统一一下叫反贼专业户了。
“还有其他的……”
老刘说了半晌，全都是跟黄河有关的事情，温言静静地听着，桑拿房的温度都下降了一点，他也没去加水。
“至于第二件事，之前我见过一种金币，那东西很麻烦，我没碰过。
还有另外一个东西，是一个挂坠，一块大拇指大小的琥珀，里面封存着一样东西。”
那个东西，就是长生之机，吞服之后，可长生。
但代价是要食人，而且作为被吞食的不能是一般人，必须是食人者。
据说这一件长生之机属于高级货。
我还知道两个长生者，一个曾经的代号是铁板鱿鱼，是一个医生。
还有一个代号法厨，十年前就移民去了欧罗巴。因为他嘴刁，在神州找不到满意的食材了，也很难自己培育。
他去那边之后，干掉了一个食人者，顶替了对方的身份。
那个东西没有照片，但是我记得样子，我后面可以给画出来，渲染修改之后，应该跟照片区别不大。”
“至于第三件事，跟去年的时候，东北的事情有关，是你去办的。
你从那里带回来了一位姑娘，一个据说是不应该存在的姑娘。”
当时还有一个老东西，嗅觉敏锐，早早跑路了。
他兜兜转转，到了欧罗巴，前俩月的时候，我从一个掮客那知道了他消息。
他跟欧罗巴那的吸血鬼氏族里排第三的家族有联系。
但托瑞多家族的人，也在神州，他们想要查一个非氏族的外人，应该不难，也没那么多忌讳。”
温言去给桑拿房里加了点水，蒸汽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声音，翻滚着冲起，让已经降温了一些的桑拿房温度飞速提高。
“我还是那句话，你自己要是有什么事情，最好早点交代。这样的话，你要是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宽大处理。
不是很严重的话，在德城画地为牢，也不是不可能。”
具体我估计你比我还清楚。
但你如今人都来了，要是后面再被查出来事情，性质可不一样。
你明白吗？”
“我明白。”老刘点了点头，他的确比温言还懂规定。
“所以，看你搞情报掮客搞的这么顺手，还能搞到外面的情报，我这有个任务，你接不接？”
“可以考虑下吗？”
“你不先问问什么事？”
“我要是知道什么事，就只能接了。”老刘很谨慎。
“行，一起出去吧，吃点东西，我觉得可以再聊聊。”
老刘很痛快地点了点头，他跑到德城了，基本就等于把自己卖到德城，卖给了温言。
付出了代价，他就有很大的可能，可以得到安享晚年，寿终正寝的机会。
出来的时候，就见到搓澡王又在忽悠客人，挂着个牌子，自己偷偷半价收钱，还乐呵的不行。
温言都觉得，这家伙早晚要被查税。
出来后，正好到饭点了，就在搓澡王这里蹭了顿自助，完后占了搓澡王的茶室，继续跟老刘聊。
“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神州内的，还是神州外的。”老刘谨慎地问了句，要是力所能及，他当然愿意示好。
“基本都是神州外的人，可能也有神州人的参与。”
“那可以先告诉我点不机密的内容吗？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前两天，有一群外面的人，跑到了神州附近，应该跟故梦有关。但他们全部离奇暴毙，这件事你知道不？”
“不知道，我来德城之后，就跟外面的人断开了联系。”
老刘回答的很顺畅，但心里却一个咯噔。
因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的前老板。
可能是他的前老板，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出了意外。
毕竟，他曾经就听他前老板不止一次说过，故梦里非常危险，说不定就会有什么意外，动辄团灭。
基本约等于一命硬核模式，带着点白板散件装备，开荒高级副本。
温言笑呵呵地看着老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的胸中，心火静静地燃烧着，他感觉到了，一直很平静的老刘，有那么一瞬，心跳加速了。
“老刘啊，你别紧张。”
我给你说句私下里说的话。
没人会逼着你，让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只要跟犯事无关的事情，跟你无关的事情，你可以不说。
现在有这么个任务，你要是接了，做好了。
那么，备案都是小事，你还会有功勋。
功勋虽然不是赎罪券，可对待有功之臣，都会有优待的。
现在呢，我得到的消息，是外面有人在找一个神州人。
很巧的，跟你一样姓刘。
这样吧，我只需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也跟那些鬼佬一样暴毙了就行。
不需要知道这人是谁，在哪。
这个不难吧？”
温言拍拍屁股离开，他倒是挺希望，有个情报掮客在这里的，有时候会方便很多。
而外面的事情，有些可以找魔鬼问问，神州内的，就不行了。
那魔鬼鸡贼的很，压根不靠近神州。情报渠道，自然是越多越好。
温言离开了，老刘坐在原地，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
前面表现的太沉着，一丁点变化，就显得特别明显。
他刚才听到一半，就确定了，温言要找的就是他前老板。
这才离开几天啊，就发生了大事吗？
喝着茶，老刘心情颇有些复杂，他的确不想卖前老板。
前老板这人吧，缺点是有，可有一点挺好，爱留后路的同时，对手下的人也不喜欢把事情做绝。
不然的话，哪有什么退休？
退休就是暴毙，挫骨扬灰一套流程，老刘也知道不少。
他那前老板，有了衬托，立马就显得有良心了。
让他直接卖了，他肯定不肯，但温言既然都这么说了，明显是知道有他前老板这么一个人。
温言也明显猜到，他知道这么一个人。
那……只是想知道，是死是活这种事情，要求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
还有，听温言的意思，是他前老板跟着一群人，一起去了故梦，还团灭了，现在外面忽然死了这么多人，肯定是想要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或者找人背锅。
能让他老板亲自出面，跟着一起去的人，肯定都不是什么小喽啰。
这里面弄不好还有危险，好歹是前老板，对他还不错，他去提醒一下，尽点心意也是应该的吧？
老刘难以决断，自己坐在这喝茶。
过了半个小时，搓澡王陈滔穿这个大裤衩回来了。
“老陈，能不能帮我算一卦。”
“算个屁，不算。”陈滔摆了摆手，猛灌了两杯茶，满口拒绝。
“正常给卦金，算是请了你今天的一卦。”
“不算，你当我傻？”陈滔撇了撇嘴，一脸嘲讽：“我一进门，就看出来了，你个老小子，是要做选择，自己犹豫不决，想让我帮你选。然后你好安慰自己，这不是你要选的，是我选的，是吧？你以为我干什么的？你这种货色，我见过的，跟我搓过的人一样多。”
“……”老刘哑口无言，想要反驳，心里却又觉得，陈滔说的有道理。
“你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选，我告诉你个技巧，选第二个。
你心里要是坚定，没有犹豫的话，就不会出现第二个选择了。”
“多谢，卦金等下转你。”老刘松了口气，给陈滔斟茶。
“不用，这是心理学，不是算卦看相。”
陈滔喝完茶，转身就走，压根不给老刘说话的机会。
等到陈滔关上门，消失之后，老刘长叹一声，陈滔说的对。
他拿出手机，登陆了一个机械加工的简陋小网站，在小网站的用户留言板块里留言。
“外面很多人在找你，情况不妙，望珍重。”
他的前老板肯定能看懂这句话的意思。
他过了十分钟，重新去打开这个网站，提示网站维护之中。
他暗暗松了口气，这证明他老板没死，但情况也不太好。

第722章 濒死愿望，藏在职业下
温言做事还是讲规矩的，烈阳部里，没有能让老刘进去的证据，甚至连能牵扯到老刘，让老刘头上挂着个嫌疑人身份的事情也没有。
那无论老刘能不能做到他给的任务，正常备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给挂的身份备注是情报掮客，按照评估，基本是跟流浪商人老孟是一个级别，处于那种，硬要抓进去，的确能翻出来理由，但留着价值更高的类型。
这个得特别再次说明一下，老孟去镇压看守所蹲号子，不是被抓进去的，是老孟强烈要求，主动进去的，属于给的好处。
给老刘了个任务，这边还没任何结果呢，还在搓澡王这蹭吃蹭喝蹭住的老刘，就接到了烈阳部成员的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老刘拿着新证件，看着烈阳部的工作人员离开，愣了好半晌。
温言已经给他完成了备案，按照记录，还给了他一点功勋，这是提供情报得来的。
理论上，可以是情报换来的备案身份，也可以是得到了身份之后，才给的情报。
区别就是有没有这点功勋。
无论哪一个，至少在老刘这件事上，都不算错。
有了备案，拿到了本地居住证，那么老刘就可以如同本地居民一样，正常生活。要是有未成年子孙的话，也可以在这里正常上学。
烈阳部的工作人员，会亲自上门送证件。除了要现场拍照之外，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有功勋。
当然，也跟温言的面子有点关系，但不大。
其他来备案的，都是自己去本地烈阳部。哪怕之前温言亲自给备案的，也是一样。
老刘正处于特别没安全感，心里不踏实，内心还有些犹豫的时刻。
现在手里捏着居住证，心态一下子就开始发生了一点点微妙的小变化。
就好似之前晒个太阳，都得小心翼翼的确定下，是不是拓跋武神在肆意挥洒阳气，现在根本不用管，眼睛都不用睁开。
心里一根一直紧绷的弦，忽然松开了些，身上的压力都没那么大了。感受便截然不同，想法自然也有了那么一点点微小的变化。
老刘吃完饭，平复了一个多小时心情，给自己儿子打了个电话。
然后他又风风火火的出门，前往本地烈阳部，咨询一下，他孙子要是转学过来，能不能在本地上学，怎么安排等问题。
俩小时之后，还在家的温言，跟老刘电话聊了两分钟，挂断了电话。
温言没让老刘过来，他这里太显眼了。
他也没着急，等到天黑的时候，才晃悠到搓澡王的洗浴中心。
老刘交给他了一张纸，上面写着的，就是被温言称为反贼组织的名单，名单里还有一些可以确定的人名。
“你让我查的那个……”老刘语气里多少还是带着点犹豫。
“不不不，不是我让你查，是我这有个任务，请你协助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成了有功勋，不行也没事，你只是在这里备案，跟我并没有上下级的关系，这个得说清楚，老刘啊，别这么紧张。”温言打断了老刘的话，纠正了一下老刘的说法。
老刘见惯了大风大浪，现在也有些不适应。
但他挺享受这种不适应。
原本到嘴边的“那个人应该还活着”，就被他咽了回去，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试着联系了一下，在一个小网站。我留言之后，小网站十分钟内，显示成了维护状态，无法察看内容，就证明对方还活着，已经看到了我的留言。
但那个人没回话，也没反应，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是什么状态。”
能给他老板提醒一下，外面有人找他，专门提到这个，意思就是，危险性和重要性，已经到了必须高度警惕的地步，弄不好就会死。
同样也是告诉他老板，这个时候，你敢离开神州，你命不由你。
这都是他从温言这里得到的情报，也没卖了他老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行，这就足够了。”温言随意点了点头，似乎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聊完之后，温言都要走了，老刘在后面念叨了句。
“那个小网站叫脱模机械加工，以前我用这个小网站的留言区联系他。”
“好。”温言摆了摆手，没有再多问。
他都能感受得到，老刘有些纠结，那跟那个人，可能就不是单纯的有过情报交易这么简单。
当然，温言只是跟老刘接触一次，就能看出来，逼迫是没用的，索性不问。
现在这一点信息，就已经是特别重大的突破口了。
只要有了口子，后面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回去之后，温言就把消息告诉了总部长，然后给黑盒申请了算力支持。
“通过那个小网站，先行追踪，别精准追踪，先缩小范围。
跟禹州烈阳部的人才，已经缩小的范围，进行时间尺度和空间尺度上的对比。”
另外，再加上东部和南部海域。
不，算了，先不加南部海域了，南部海域出这种事，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
再将东海的优先级靠后，东海自从上次浮岛出现之后，也是被盯的很死。
那就先从少海开始匹配筛选吧。”
都说少海基本是神州的内海，本身平均深度也不深，烈阳部对这里的关注度，其实一直都是少海那一圈几个郡，联合出人，顺便一起管理了。
因为那里正常情况下，的确没什么事，至少烈阳部这边案子非常少。安排好了之后，剩下的事情，烈阳部里也有专门的人才跟进，温言就等着筛选结果。
大数据发展到现在了，再加上烈阳部的新算力中心已经开始使用，德城航天部分部的算力中心，不算完全体，也已经能投入使用了，算力给黑盒加够。
这种需要处理大量数据，且有三个方向可以交叉对比的筛选，目前是黑盒最擅长的事情。
温言没急着做什么，就在家待着，每天出来遛一遛雀猫，让雀猫多锻炼一下，减减肥。
今天出来，就看到一些老路灯，又开始在更换了，而且这一次，一些路灯上，还放着一个盒子，温言拿手机扫了一眼，才知道那是无人机的充电箱，打开之后无人机就能飞出来了。
“这些人是真的要把路灯玩出花了，啥意思？是觉得最近太安生，路灯上没有新挂件吗？”
温言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地，晃悠到卫医师的医馆，看卫医师免费处理小孩脱臼。
天气热了，脱臼的小孩，都跟发芽了似的，开始蹭蹭地往外冒。
温言这边比较闲适，另一边，刘姓中年人，就不怎么舒服了。
自从那天死里逃生，他的头发，就白了起码一半，面容也像是老了的十岁。
到了今天，他回到了魔都，回到了自己在这里的住宅，面容就已经像是老了二十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
今天他家里来了俩律师，他正在签署一些东西，名下的资产，都以各种形式处理掉。
而不在他名下，以各种方式掌控的东西，也都开始做安排。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那天没被正面冲击到，也已经不行了，他擅长的本来就不是肉身的力量，身体的强度也根本不可能顶得住。
送走了律师，已经看起来如同七十多岁老人的刘，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想了好几天，已经有点猜测，那可能是什么力量了。
故梦里的人，虽说只是岁月的印记。可在里面的时候，他们却都像是真正鲜活的人一样。
很早的时候，就有人在死之前留下后手，试图以后从故梦之中走出。
自然也就有一些故梦里的主角，因为太过于强横，甚至可以左右到附近的故梦。
他知道的，就有四五个。
推算一下，灵气复苏之后，故梦里的力量，也会跟着攀升，直到攀升到曾经最巅峰的时刻。
那可能这一次，就是其中某一个故梦里的大佬，做什么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波及到了外面的故梦。
就是不知道是谁。
等一切安排好之后，他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回头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家。
转过身，看着前方海面，他忽然又想起来之前未做的事情，他之前是想去押宝温言，可谁想到现在人已经快死了。
现在有俩选择，第一，直接去预定好的地方。第二，去德城，临死之前见一见温言。
但选择二的话，就意味着，之前的很多布置，都要作废，后面得以德城为中心。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想到了之前的老刘，想到了他很久之前的经历。
犹豫就会败北。
他改了目标方位，他也挺想去看一眼温言，跟温言当面聊聊。
说实话，他这么想很久了，只是之前一直不适合，也没必要冒这种险。
他坐上了轮椅，由雇佣来的人，推着他，前往高铁站。
……
一夜过去，温言看了看手机，黑盒结合烈阳部里给的范围和数据，已经把范围缩小到八万人了。
姓刘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全国各地，到处都是。
而另一边，老刘起床吃过早餐之后，接到个电话，整个人都惊了。
“老板，你到南武郡了？快到德城了？”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老板，我很不建议你来德城。”
“我快死了，之前有事情没做，我总惦记着，我过来看一眼，亲自来看一眼。”
“那……我去接你。”
“不用，你要是能联系到温言，告诉他，我想在死之前见见他，我还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
老刘一听这话，顿时没话说了，他暗叹一声，立刻就联系了温言。
温言人在家中坐，摸着猫头，思绪飘飞着呢，忽然就接到这个消息，顿时一脸愕然。主动上门？只是为了见他一下？
老刘语气复杂，这个时候，也不藏着掖着了，直说了这是他曾经的老板，之前就想来见温言，只是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快死了。
温言当然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是肯定要见的。
只是他是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主动这么来找他，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觉得死了，就会万事皆休的人吧？
温言满头雾水，不太懂这人是想干什么。
约定的见面地点，就在一座茶楼里，温言到了地方，老刘已经来了。
老刘看起来还颇有些伤感，眼神颇有些复杂。
静静地等着，过了没一会儿，老刘就起身出去，他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过来。
老人脸上已经遍布老年斑，穿的看起来很讲究，一头白发也搭理的一丝不苟，就是那种腐朽的死气，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现在随便来个普通人，差不多都能看出来，这老头命不久矣。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温言眼前就弹出来了提示。
“蛇母之子。”
“大梦蛇母亲子，继承了一小部分来自于大梦蛇母的力量。
只要找到了对应的出入口，便可以随意地进出跟自身毫无关系的故梦。
在故梦之中，全属性都会得到大幅度增强（全属性：包括但不限于基础属性各类抗性坚韧、能力等）。”
“作为蛇母之子……”
提示出现到这里，后面便开始出现了乱码。
温言耳垂后面的印记，自行坠落出来，化作了耳坠，挂在他的耳朵上，那耳坠轻轻摇曳着，光晕流转，闪烁着光辉。
温言看到的提示，从后到前，都开始化作了乱码。
紧跟着，才有新的东西出现。
“拥有大梦蛇母的一丝力量，以及大梦蛇母的全权委托，自动获得大梦蛇母的信息确认。”
“获得来自洛神的信息确认。”
“获得来自河伯的信息确认。”
“获得来自河神妻的信息确认。”
“获得来自魔鬼的信息确认。”
……
随着一条条小提示飞速刷过，温言就看到前面的提示，终于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只是那“蛇母之子”四个字，还有下面的提示，随着温言得到一个授权或者确认，就会变得透明一些。
等到小提示都消失之后，“蛇母之子”的提示，便像是一层薄纱，被轻轻翻了过去，露出了下面的内容。
“轮回者。”

第723章 我还抱过你呢，你母亲很想你
看到这个藏在职业之下的新职业，温言都忍不住瞳孔放大了一点。
想要看穿这一点，首先就得先看穿蛇母之子这个职业，也就是得有大梦蛇母的信息授权。还好，在寻找孩子这件事上，温言是有全权处理的权利，能完全发挥出蛇母给的力量。
提示获取有些信息的时候，给出的提示是会改变的。
有了一些授权之后，才能获取到更深层的信息，这些温言之前都经历过。
但需要一连串信息确认，甚至还有魔鬼这种古怪东西的，温言还是第一次见。
“轮回者。”
“拥有着正常的生老病死，却可以在死后，重新轮回，重头再来。
每一次死后，都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在死亡之地附近重启人生。
随着他轮回的次数变多之后，他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大致选择好自己的新人生开启点，选择好自己下一世的背景。
可选择的地点，也从随机的百里之地，变成了精确到一里范围内。
他走完了一次又一次的人生，每一次在新人生里苏醒的时间点，也会逐渐靠前。
他开始领悟到轮回岁月里，可以一直继承下去的东西是什么。
他开始了寻找和选择，开始了实验，渐渐积累了一些可以不被轮回抹去的东西。
例如，蛇母之子的身份，大梦蛇母的力量。”
“在他这一世生命走到尽头之后，在他转世之后，重新苏醒自我之前，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找到他，无法完成鉴别。
在他死后，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到轮回状态，无法利用诸如招魂之类的能力进行强制召唤。”
死亡向来是最简单的结束手段与摆脱手段。根据对方的状态，大致预测，若他死亡，下一次找到他，可能需要三年至十二年。”
“临时能力。”
1：先祖牌位（需长期祭祀经验）。
2：大梦印记（需至少拥有一丝来自大梦蛇母的力量）。”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你刚出生的时候，叔叔还抱过你呢。”
温言默默装备上俩临时能力看了一眼。
先祖牌位：制作先祖牌位的详细方法步骤，包含从选材到制作，再到运用的全过程。在生灵死亡之前，制作好并绑定的先祖牌位，会在其死后，绑定对方真灵（需每年按时祭祀）。
温言看了看，琢磨了一下，这个本来应该是正面用法。
那些曾经在本地德高望重，一生乐善好施，有口皆碑的贤者，死后便会被如此祭奠，牌位高坐祠堂，天长日久，便有化作本地地缚小神明的希望。
水神就是这样，只不过对于水神的限制远比陆地上的低。
看这情况，温言觉得，这应该是能打断轮回者的轮回状态，强行将对方控制在死了，却也没轮回的状态。
只是需要时常祭拜，若是无人祭拜，效果可能就会消失。
温言看完介绍，就立刻否定了这种想法。
在南武郡待了这么久，他也见过不少的。
祠堂里那么多牌位，能被每年专门祭拜的先祖，其实真没那么多。
三代之后，还能被每年祭拜的先祖，基本都满足一个条件，生前牛逼，能被后人拿来吹。
尤其是那种死了一二百年，还能被每年祭拜的，必定是满足这个条件，至少也是在本族里，是拔尖牛逼的存在。
温言之前在德城殡仪馆当混子，天天不干活，晒太阳的时候，听过老张吹牛逼。
他们家祭祖的时候，他能记起来的，三代以外的，也就家族里二百多年前出过一位进士，只有这个是每年单独祭拜一下，剩下的先祖，都是被“列祖列宗”代表了。
毕竟，那些家长肯定更愿意相信，祭拜进士先祖，能请他老人家保佑自家孩子考上好大学。
所以，眼前这位，恐怕是不太有资格，能让人一直祭拜下去。
唯一的作用，应该也只是短期卡一卡进度，后面可能就会有别的解决办法。
而第二个临时能力，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印记，借用了大梦蛇母的力量之后。这个印记，就会在对方再次出生时，化作他身上的胎记。
好处就是，这个印记可以定制。弄一篇精忠报国估计有点难，但弄个时下热门的符号，会很容易。
这个思路就是，这一世弄不到你，下一世，你变成光屁股小孩，还没苏醒意识的时候，我就已经站在旁边看着你了。
找一个身上有明显胎记的小屁孩，的确不难。
当然，温言也只是将这个当备用兜底，第一选择也不是这个。
他的第一选择，一直是将对方送到大梦蛇母那。
看着对方，温言脑筋一转，就想起了苏木，这位最早的时候是大魔，后来一直在不断转生，一点一点积攒，到现在彻底转生成人。
他们之间，是不是也有什么联系？
八成是有的，那种转生，还有苏木这个恋爱脑要找的人，也在不断转生，这都不是他们应该有的力量。
温言心里有太多的疑惑想要跟对方聊一聊了。
看着老刘将人推进来，温言露出笑容，站起身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
他嘴里念叨着，一只手便搭在了刘的肩膀上，直接给对方加持了点阳气。
“看你气色不太好，南方潮气重，希望你能好受点。”
大侄子面皮动了动，感受着体内的阳气，竟然还能缓解一下他那不断流逝的生机，他是颇有些意外。
他举了举手，表示感谢。
在不把温言当敌人的情况下，他对温言的感官挺好，亲自感受了一下，也明白他之前对烈阳的理解，是有些片面了。
这根本不可能只是大家理解之中的单纯阳气而已。
大侄子还没开口，温言就又拿出来一颗糖，递给了大侄子。
“吃了吧，一般人我是舍不得给的，能让你好受不少，直接吞下去最好。”
大侄子也没犹豫，他现在是根本不害怕谁要害他。
只是一颗糖直接被他吞下去之后，他的面色便微微一变。
他那流逝的生机，忽然止住了消散的趋势，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状态稍稍好了点。
十分钟之前，他连水杯都已经举不起来了。现在，他端起茶杯，手都不怎么抖。
温言和颜悦色，给老刘加了点茶。
“实话说，我最近正在找你呢，外面很多人，很多异类，很多势力，包括魔鬼，都在找你。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一口气坑了这么多人。
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
大侄子欲言又止，想说他真不是故意坑人，那是意外，那是踏马的意外。
但想到自身的情况，算了，马上都要死了，这个号不要了，无所谓了。
要是温言认为是他故意坑人，那还能赚点印象分。
“所以，你是快不行了，准备临死之前，交代一些重要事情吗？”
“我已经熬不过今夜，我只是想来见见你，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我也发现，之前很多理解都是错的，我已经心满意足。”
大侄子绝口不提交代的事情。
温言也懒得跟他拉扯，指了指自己耳垂上已经显化出来的耳坠。
“你进来也有一会儿了，都没有发现这个东西吗？或者，你都不认得了吗？”
大侄子当然看到了，他刚才也没在意，只当是温言的什么癖好。
此刻被温言专门提醒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便开始浮现了出来。
时间太久了，人生太多了，以至于很多不重要的事情，或者重要的事情里的一些细节，他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温言面带微笑，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耳坠，一丝力量浮现出来，光晕缓缓地扩散开。
一瞬间，大侄子面色大变。
他想不起来这是什么东西，却感觉到了大梦蛇母的力量。
一种难以言喻的大恐怖涌上心头，以至于他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了轮椅的扶手，从里面取出一支注射器，想要扎在自己身上。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手里的注射器消失不见。
温言坐在那一动不动，身旁飘着一条丝绸一样顺滑的布带子，缠绕着注射器，缓缓地将其放在了温言面前。
“你如今的身体如此孱弱，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这么做的？”
“我不是要对你出手。”大侄子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曾经的镇定，忽然之间就消失了。哪怕他自忖只要死了，就能换个号重开，此刻也止不住那种惊慌失措。
“我当然知道，你只是想自戕而已。”
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你怎么能让我难做啊。”
听到温言这句话，大侄子心中的恐惧感，就如同山崩海啸般地涌现。
他颤抖着伸出手臂，试图阻止温言继续说下去。
果然，温言带着微笑，说出了下一句。
“你的母亲，很思念你。”
大侄子听到这句话，就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直接瘫在了轮椅上，他想要自戕，此时此刻，都已经无法做到。
他后悔了，后悔来到这里了。
好不容易践行了一下犹豫就会败北这句话，却忘了后半句是果断就会白给。
他以前，其实一直都是很谨慎。
坏处自然是这样押宝，根本不可能拿到最大的回报。
好处则是能大概率保证自己一直赢，只是赢多赢少的区别。
他是轮回者，没必要争一世之长短，考虑事情，就要考虑到下一世。
之前犹豫要不要押宝温言，也是这样。
这次来，内心上说，最大的意义，应该也只是在临死之前，做点之前根本不敢随便做的事情。
更大的意义，更像是利用这一世最后时刻，去获取一点情报。
要是能借助将死之人这个身份，获取到什么重要情报，那就更好了。
但他是万万没想到，的确有重要情报，却是他最不想听到的情报。
因为，成为蛇母之子那一世，是他处心积虑，谋划了很久才成功的。
他哪敢再次见到大梦蛇母啊。
温言笑眯眯地盯着大侄子。
温言当然也看出来这点了。
这个大侄子是轮回者，肯定是已经出现很久了。
而大梦蛇母那个故梦，所处的背景年代，可不是太过遥远。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判断出来，大侄子成为蛇母之子的时候，绝对绝对不可能是第一世。
再结合提示里的内容，温言很轻易就能脑补出来一个大致过程。
大侄子不知道怎么，发现了大梦蛇母，有可能那已经不是大侄子第一次见到大梦蛇母，也不是第一次尝试。
他只需要圈定一个自己的转生范围，接下来限定的时间内，那个范围里只有大梦蛇母一个人怀孕生子。那么，他就一定可以转生成为蛇母之子。
在大梦蛇母清醒的时候，肯定是干不了这些的。
但针对一下入戏状态的蛇母，这么做的成功率，肯定还是挺高的。
他甚至只需要在意识苏醒之后，就悄悄离开，蛇母八成都不知道自己儿子是轮回者。
而他，获得了一个新职业，蛇母之子。
这个强力职业，甚至可以借助大梦蛇母的力量，掩盖住轮回者职业。
温言都要费这么大劲，靠着之前的积累，才能看穿他是轮回者。
那么，除非大侄子自己说，否则的话，其他人基本不太可能知道这点。
温言走上前，再次给大侄子加持了一次阳气，让面色惨白如纸，眼珠子都在微微颤抖的大侄子稍稍冷静了点。
然后温言又对着老刘压了压手，示意一脸震惊的老刘坐下。
“坐好，没事，都是故人，我受他母亲之托，还以为要找很久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找到我这个大侄子了。”
老刘慢慢坐下，面色变幻，惊疑不定。
他第一反应就是温言竟然是长生者。
只有这个解释了，不然的话，温言怎么会是前老板的叔叔，还跟前老板的母亲认识。
说起来，他也不记得前老板有母亲，从来也没听说过，也没见前老板在清明寒食的时候祭拜过。
老刘忽然觉得，内心里很多疑惑都能解开了。
比如，温言这个人就像是忽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以前的事情是一点资料都查不到。
这肯定是烈阳部给安排的身份吧？

第724章 大恐惧，天生母子
老刘坐在一旁，面色复杂之极，心里面琢磨着，温言是当代烈阳，怎么可能是长生者？
烈阳部不可能容忍这种长生者，三山五岳也一样不可能容忍。
除非……温言跟那个代号铁板鱿鱼的家伙一样。
据老刘知道的情况，那个家伙，干过最恶劣的事情，大概也只是身为肛肠科的医生，下班的时候，跑到夜市卖火爆鱿鱼。
一定程度上，算是主动给自己创造有利条件，主动创造必需品来源。
但这事吧，就算烈阳部知道了，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烈阳部也不可能不让人家卖点夜市常见小吃。
那温言要是长生者的话，温言需要的必需品是什么？
能被捏着鼻子容忍的选项，其实真就那么几样。
老刘只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
不对不对，温言可能不是长生者，那也不对……
老刘陷入纠结之中，而大侄子却已经快吓尿了。
他是不怕死，但不是什么都不怕。
大梦蛇母就是他最怕的人，没有之一。
以至于现在他看到面带微笑，一脸和善的温言，都已经吓的身如筛糠，满脸绝望。
今天就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见温言，对温言的印象，最多能追溯到去年。
再往前，他就完全没有一丁点印象了。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害怕。
他根本不怀疑温言说的是真是假，他甚至可以听得出来，温言每句话都是真的。
温言耳朵上挂着的耳坠，身负的大梦蛇母的力量，就是不容置疑的铁证。
他是知道，大梦蛇母那是什么情况。
温言唯一有可能获得这个东西和力量的时机，只可能是大梦蛇母结束了入戏之后。
那种状态下的大梦蛇母，在故梦之中，温言也绝无可能是其对手。
也就是说，他真得叫温言一声叔。
而这位叔，也百分之一百有能力送他回家。
他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情，温言坠入故梦数次，也被人拉入过危险的故梦。但最后，温言都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如今回头看，简直是笑话。
那些蠢货，竟然以为他叔会在故梦里出事？
没利用故梦，朝死里坑人，连骨灰都不用扬，简直是太心善了。
他又想到了之前本来要跟外面的人去探险，莫名其妙地遇到了大冲击。
他当时有过猜测，推测可能的几个能做到的故梦角色，就有大梦蛇母。
只是当时他觉得，大梦蛇母只是有这个能力，但不会做这种事而已。
如今再看，那可能真不是意外。
也真的有可能是大梦蛇母动手。
可能是他当时动用力量的时候，刚好是大梦蛇母结束入戏的短暂时间，他被大梦蛇母察觉到了。
大侄子满心杂念，不可抑制地思索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事情，他都对上号了。
那种恍然大悟，夹杂着恐惧的感觉，化作一种手足无措，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自以为是的熊孩子，瞎折腾了半晌，自以为牛逼了。
牛逼到吹散了天空中的阴霾，拨走了云彩，才发现他的长辈，就坐在云层之上，嗑着瓜子喝着茶，面带笑容地俯瞰着他。
“温叔，别……别把我送回蛇母……”
大侄子结结巴巴，话还没说完呢，温言便面色一肃，忽然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将他后面的话给打断了。
温言沉着脸，盯着他，郑重地道。
“那是你的母亲，你得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无论大侄子是不是轮回者，他成为了大梦蛇母的儿子，又继承了一些蛇母的力量和特性，这种力量一直护着他。甚至他再次轮回之后，也依然还在。
那他就毫无疑问地依然还是蛇母的儿子。
大侄子挨了一巴掌，看到刚才还很和善的温言，忽然变得严肃，他也不敢反驳，老老实实地认了，当儿子的，直呼他母亲的种名，的确算是毫无敬意。
“温叔，能不能别把我送回去……”
大侄子的声音都变小了许多，语气里都带着点哀求。
温言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大侄子，也不说话。
大侄子现在知道，刚见面的时候，温言又是给他加持阳气，又是给他喂那种奇物糖果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纯粹只是不想让他死了。
“温叔，我知道一些事情，可以临死之前告诉你……”
温言不置可否，端起茶杯，静静地喝茶。
大侄子一看有戏，立刻开启了卖人模式。
这种情况下，他其实也知道，他就算是给了一些情报，温言可能也依然要把他送回家，但他没得选，他只能试一试。
他思忖再三之后，先开始卖外面的情报。反正那些鬼佬，现在八成是要找他背黑锅，弄死他都算是便宜他的那种。
他当然无所谓，是不是卖了那些鬼佬的事情。
大侄子一口气说了一个小时，知道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说了。
温言只是听着，让黑盒录音，记录下来，至于真假和时效性，后面再说。
一个小时之后，大侄子才开始说起神州内的事情。
各种隐秘，他似乎都不在乎了，从之前的太乙观，说到了烈阳部，一口气卖了六个烈阳部里的人，全部都是地位不低的那种。
这里面有四个，或是被拿下了，或是被退休了，剩下俩目前还都没被挖出来。
其中一个，目前还是在负责跟航天部的一些合作问题。
虽说对方只是作为对接人，或者只是答疑，没有直接参与到航天部的事情里，这也让温言有些震惊。
航天部接下来十年的事情，都在最近半年内规划好了路线。
要是被破坏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听大侄子的意思，这些人倒不是预想之中的间谍，只是这种完全是为了他们自己的事情，根本不顾别人，也不顾大局的家伙，变成间谍也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温言静静地听着，跟他有关的事情有。但基本都是他之前已经经历过的事情。
等又过了一个小时，温言喝了口已经续水续到没味儿的茶，轻叹一声，站了起来。
一旁的老刘也赶忙站了起来，他想要说什么，温言一抬手。
“你不用管了，回去吧，后面正常过你的日子就行。当然，你要是想赚点功勋，也可以，都随你。”
温言来到大侄子身后，主动帮他推着轮椅，向外走去。
“你之前来过德城吗？”
算了，来没来过都一样，德城现在变化挺大的，我带你看看，咱们边走边聊。”
大侄子还以为终于说通了，暗暗松了口气。
温言推着轮椅，行走在人行道上，一路向着城北走去。
给大侄子说了说这里的变化，告诉他路灯上挂着的是什么，某个特殊的路灯挂件，也会当做特色景点给他介绍一下。
一路到了自家小区外面，温言松开手。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取点东西。”
说完话，温言便瞬间消失不见，两分钟之后，温言重新出现，继续推着大侄子向北走去。
再往北走，就算是郊区了，大片大片没开发的土地，也有田地和鱼塘。
跟之前有些区别，则是路先修好了，规划也做好了。当然，加固版的路灯，也都先给安装到位了。
“两个小时之前，我是真的挺想跟你聊聊的。”
我琢磨着，你要是真的真诚点，真的愿意说点我想要的情报。
那么，我现在不送你回家，也不是不行。
可惜啊，你让我失望了。
你还是没说，你继承了一部分你母亲的力量后，最先干了什么。
你甚至都没说，前些天，你跟那些鬼佬混在一起，是去干什么了。
你啊，是真不会把握机会。
我一直在等着你说，你为什么要觊觎你母亲的力量。
我甚至都已经暗中做了个决定，只要你说出来这一点。
那我就觉得你是真的害怕了，真的想要认错了。
那我去见你母亲的时候，就帮你说说话。
到时候让你母亲出来，来现世生活，算是大家互相妥协一下。
可惜，你毫无诚意。”
温言缓缓地说出这些话，大侄子表情僵在脸上，面色惨白如纸，冷汗唰唰唰地往下滴。
他觉得这话里有话，他甚至觉得，他最大的秘密，可能被看穿了。
他是蛇母之子的话，那真可以说成不成器的后辈，底子是后辈，亲生的。
可他若是处心积虑，变成蛇母之子的，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哪怕对蛇母来说，可能没区别。
在温言看来，就有区别了。
温言是真的一直试着将其当做蛇母的儿子来看待的，而不是当做轮回者。
可惜这瓜怂，就是欠收拾。
“温叔……”
“不用说了，我不想问了。”
随着温言的话，他耳朵上挂着的耳坠，绽放出一圈圈光晕，周围的声音，开始渐渐消失，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如梦似幻，渐渐模糊。
大侄子还在挣扎，可惜没用。
走着走着，前方就到了一个村口，还能看到地面上骇人的血肉筋膜，能看到那些恐怖的血肉，恍如蛛网一般，遍布整个村落。
随着周围的一切，逐渐清晰，第一声虫鸣，第一声风声出现的瞬间，整个村落里，遍布的血肉，就好似开始了暴动。
地面开始缓缓隆起，向着他们俩所在的地方涌来，大量的血肉飞速蠕动着靠近，像是要给他们一个热情的拥抱。
温言松开手，瞬间闪到一旁，他看着大侄子被路上隆起的血肉慢慢包裹，他挥了挥手。
“记得对你母亲尊重点，她是真不在意其他，她只会把你当成儿子，再见，大侄子。”
大侄子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他嘶喊声中，满是绝望。
随着大侄子被彻底包裹住，下一刻，那一团血肉忽的一声，化作齑粉，随风飘散，原地只留下了一个轮椅。
之后便像是开启了连锁反应，这个故梦里，原本铺满了所有大大小小道路的血肉筋膜，都在飞速地化作齑粉。
短短几秒钟时间，原本看起来很恐怖诡谲的村落，便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袅袅炊烟之下，扛着农具的村民，相互攀谈着，迈向回家的路。
这里似有似无的怪异力量，也都消失不见，一切不正常都没了。
温言这才明白，原来这个故梦里的古怪情况，是因为少了个孩子。
稍稍思索之后，温言做出推测，有可能是大梦蛇母的特性，连带着影响到了大侄子，让大侄子也变得可以是故梦，也可以是现世。
但跟着，温言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大侄子不是在现世出生，而是就在这个故梦里出生的。
可能最初的时候，蛇母生的孩子，并不是大侄子。但是蛇母本身的特性，让她哪怕在故梦里，依然还带着“真实”的特性。
这就意味着，蛇母在故梦里的每一次生子，都可以看做是真实的。
而大侄子可能已经试验了很多次，才成功了一次，轮回成为了蛇母之子。
若是这样的话，大侄子本身就会属于这个故梦。
他也可以视作是从故梦之中走出的生灵，哪怕这个方式是轮回。
真实情况到底是哪种，温言已经无从知晓，他迈步进入村子里。
跟村子里的人打招呼，自称是蛇母的娘家亲友，是个医生，出诊路过附近，专门绕道过来看看。
温言三两句话，就搞定了村里的人。
等到他来到刘飞鹏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刘飞鹏匆匆忙忙地往外跑，满脸焦急，说他媳妇忽然要生了。
温言自称是医生，一套流程下来，他又抱着刚出生的大侄子。
只是这次，蛇母依然还在入戏状态，她看着孩子，脸上带着疲惫与欢喜。
傻不愣登的大侄子，还在哇哇哭。
温言看到这一幕，忽然才明白过来，大侄子为什么这么怕。
不是怕蛇母会对他不利，而是，回来之后，他可能就再也无法苏醒自我了。
按照之前的提示，大侄子转生之后，可能是需要三年到十二年的时间，才会苏醒自我意识。
而在这里，恐怕大侄子再也不可能苏醒了。
他会跟着这个故梦，一直轮回下去，永无休止。
温言也有些明白大梦蛇母为什么会想要找回这个儿子了。
是因为大侄子这个轮回者，天生就适合当她的儿子啊。
当这个故梦到了重置的时间，里面的一切，都随之重置，或者说毁灭。
大侄子是真实的，那么他也会死，而他死了，也会开始轮回。但是在这里，他有可能轮回的点，就只可能是这个故梦。
到了故梦下一次开始，大侄子依然还是蛇母的儿子，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是故梦里的投影，他依然还是真实的。
这种真实，对于大梦蛇母来说，尤为重要。
温言看着笑的开心的蛇母，算是彻底理解了大侄子为何明明知道，蛇母不会伤害他，他还是那般绝望。
这是永劫轮回啊。

第725章 谁在帮忙，给得太多了
上一次，在大侄子即将降生的时候，这个故梦就已经到了崩塌的边缘，降生之后，便立刻开始了崩塌。
按照温言的理解，这种情况约等于程序运行到中间，卡bug了，运行不下去，直接崩溃重开。
这种情况，其实还远没有到这个故梦真正结束的时间。
就如同此刻，大侄子归来之后，这里没了那种看起来就诡谲邪恶的玩意，蛇母抱着初生的婴儿，脸上的母爱都要溢出来了。
这个故梦还在持续运行下去，非常稳定。
蛇母也没有任何结束入戏的情况。
温言乐乐呵呵地看着，让刘飞鹏先去照顾娘俩，他自己去烧了水，坐在院子里泡茶，他也不急着走。
从他带大侄子回来，蛇母又生下了大侄子之后，他就感觉到了，耳垂后面的印记，其内的力量，开始一点一点融入到他的体内，不再只是一个外来的挂件。
那种力量，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混杂着一些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信息，让他一点一点理解，整个过程非常丝滑。
而他也能感觉到，在能看到蛇母的情况下，处于近距离的时候，这种融合会更加顺畅，更加温和。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用心学习的时候，忽然之间灵光一闪，解决了一个难题，其中所包含的知识点，会被融会贯通，理解和记忆，都会远比其他的知识点更深刻点。
而此刻感受到的，便是很多个知识点，还不会让他感觉到疲乏。
蛇母给的这一点力量，并不多，强度也不高，单说这种力量的话。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肯定比不上之前的大侄子。
但对于温言来说，意义非凡。
因为这是有和没有的区别。
这一点力量，也从之前的外物，化作了他自己的力量。
唯一有点遗憾，就是没搞明白大侄子的很多事情。
这小王八蛋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与轮回者有关的任何事情。
但温言还是能反向推测出来不少东西。
只要是大侄子没说的事情，那就有很大概率跟他是轮回者这件事，有着很密切的联系。
比如，温言听他说了一大堆其他的事情，都没有与吕星玮相关的。
再加上大梦蛇母这个故梦，脚下的村落，就在距离黄河不远的地方。
温言很难不联想一下。
也就是说，大侄子是轮回者这件事、黄河里的事情当初的大梦蛇母，这一切，肯定都是有很密切的联系。
如今这个故梦里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完全符合末法时期。
可以非常确定，这里就俩真人，大梦蛇母和大侄子，蛇母的老公刘飞鹏，在这里只是投影。
当时是末法时期，那眼下这些事情，必定是真实发生过，蛇母当时也必定是在现世生活。
这种情况下，她没有沉睡，只是化作了一个普通人，可能当时还留了一点神异。
哪怕考虑到蛇母似虚似幻的特点，这事多少也有些离谱。
按照温言之前的推测，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大侄子就在当时，一次转世成功。
但也不能排除掉大侄子是在故梦里死去，在这里完成了转世，毕竟后者的成功率明显更高。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有一个问题，大侄子当时是怎么逃走的？
他苏醒自我意识的时间，是在三岁到十二岁这个区间。
以那个家伙的性子，必定是苏醒自我意识的第一时间，就赶紧跑路。
温言信蛇母就算知道了大侄子是轮回者，也依然会将他当做亲儿子，不会有什么变化。
硬要说态度变化，指不定是更高兴了，能有个生生世世都是她儿子的亲儿子。
考虑到蛇母的喜好，这绝对堪称上天赐予。
但大侄子敢赌吗？
他肯定不敢赌。
哪怕不考虑永劫轮回这点，他也肯定不敢赌。
那么问题来了，温言是肯定不信，一个可能只有三岁的小屁孩，能从蛇母这逃走，还让蛇母都找不到了。
大侄子的职业就俩。
而且他这职业，在曾经就算是修道，也顶多是学点皮毛，绝无可能授箓。
三山五岳的人敢不敢给另说，但大侄子肯定不敢接受。
他敢直面天庭的祖师？
他能利用轮回者特点积攒的，也只有一些经验，或者是一些财富。
这个财富，在前面末法时期，考虑到当时的情况，能让他安心传给下一世的概率，都不是太高。
至于练武，在末法之前，被开发的程度低，狗都嫌弃，大侄子肯定不喜，也不会花巨大精力去练武，练了也没法把等级保持到下一世。
到了末法时期，练武还不如学学玩枪。
能提前留后手埋起来，等着自己以后去挖了，传下来的，可能也就是一些看起来不起眼，也不值钱的奇物。
所以，问题来了，是谁帮了大侄子？怎么帮的大侄子？
温言坐在院子里，思绪飘飞的时候，刘飞鹏去宰了一只鸡，吃饭的时候，甚至还给温言留了一个鸡腿，剩下的都给他老婆补身子，他自己都没有。
这个年代，生孩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母子平安，顺顺利利，在刘飞鹏看来，温言这个医生医术精湛，出了大力的原因，肯定得占据一半以上的功劳。
他之前可是听村子里的老大妈说过，他媳妇的体态，看起来不是那种好生养的类型。
狠心宰杀的鸡，他不吃也得先感谢下医生。
温言乐乐呵呵，也没拒绝。
等到吃完饭，刘飞鹏鼓起勇气上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请温言多待两天，保险一点。
至于闲话什么的，他根本不在意。
他还记得以前村里就有人，生了孩子第二天，孩子就夭折了，他也害怕。
盛情难却，温言也想多待一会儿，趁着这里有场地优势，等力量消化完了再走。
到了第二天，刘飞鹏过来，说他媳妇请温言过去一下。
蛇母靠在床上，大侄子在一旁酣睡，蛇母目光灼灼地看着温言。
“温大夫，我娘家那边已经没有人了，之前战乱和瘟疫，整个村里，就我一个活人。
往上三代，都已经没有亲戚，就算有什么朋友，也不可能知道我在这里。”
“嫂子想说什么？多虑了，你现在需要休养。”温言面不改色，他进村时信口胡诌的话，竟然被入戏状态的蛇母揭穿了。
蛇母面带微笑，也没继续扯这个话题，她扭头看了看旁边酣睡的儿子。
“相见即是有缘，温大夫帮了大忙，这孩子也是命运多舛。
我之前其实都一直担心他福薄，怕他体弱，很多担心。
我能求温大夫一件事不？”
“嫂子可以先说说。”
“我想请温大夫当他契爹，可以不？”
温大夫是个福星，你可能不知道，之前我男人都有些神神叨叨，整日没有笑容。
但温大夫来了之后，我男人笑容多了，人也正常了，我孩子也安全生下来了。
他能吃能睡，不闹人，乖巧的很。
我想这肯定是温大夫的福气。
只是想要个名头，安安心，希望温大夫成全。”
蛇母说着，在枕头下面摸出来一个耳坠。乍一看，跟之前给温言的一样，可细看之下，材质都明显不一样。
这个可能就是给温言那个耳坠的原版，包在外面的是一圈金，里面是一颗剔透的宝石，整体做工非常精细。
看到的第一眼，温言就看到了提示。
“大梦之基。”
“原产于故梦，却为真实的东西，极其稀有，效果未知。”
温言微微一惊，大梦蛇母亲自送的东西，竟然也只能提示一个名字，什么作用都是未知。
“这是我一直随身的东西，希望温大夫别嫌弃，就当是我这儿子，孝敬给你的。”
温言沉默了一下。
他是真不想认下这个名头，莫名其妙地多了个干儿子。
但，蛇母给的太多了。
这应该是蛇母能拿出来最珍贵的东西了。
“温大夫，我只求能平平安安，心里能安稳点，还望成全。”
温言知道这个地方的习俗，小孩上学前，都是取个小名，像狗蛋啊狗剩什么的，好养活。
或者是小时候体弱多病，就得认个契爹。
要是手里有点钱，就找个八字硬，福缘深的人，实在穷苦人家，就找块历经风吹日晒，还能存在上百年以上的石头。
这应该是末法之前就流传下来的习俗，在那个时候，肯定是有用的。
到了末法时期，就只剩下个心理安慰。
“温大夫可曾成家？”
“尚未。”
“那，等我儿大些了，去给温大夫当学徒，如何？”
温言想了想，这个时候，当学徒，那跟认了个爹，去当牛马，没什么区别。
十几年没工钱，只管吃住，出师之后，也得孝敬师父，以后还得给师父养老送终。要是师父膝下无子，以后还得去给摔盆当孝子。
但考虑到时代，那时候能有吃有住，还能学到手艺。对于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出路。
蛇母前面拿出宝物，要是卖出去，能换到不少钱，她儿子肯定不至于去吃这个苦。
她先拿出宝物，再提这个，就等于是在加码。
温言长叹一声，看了看还装备着的俩临时能力。
他伸出手，示意抱一抱孩子。
他抱着大侄子，一只手托着大侄子的后脑勺，顺势将一个大梦印记，留在了大侄子的后脑勺，以后头发长出来了，就看不到了。
然后，他看着小家伙，轻声念叨了一句。
“我是你爹。”
小家伙睡的香甜，被抱起来了也没醒，被温言喊了一声，也只是嘴巴动了动，动了一下手脚，没吐泡泡，没拉温言一手。
得了，这是嘲讽效果没发动，这下真多了个干儿子。
干儿子竟然也算儿子。
温言莫名想到，要是这么算的话，他那个进度涨的巨慢的能力，是不是也有可能，可以这样子刷一刷进度？
听到温言的话，蛇母喜笑颜开，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不少，精神头都变好了。
温言顺手给大侄子加持了一次阳气，再缓缓地将他放下。
蛇母看着脸蛋红扑扑，昨天还皱巴巴的皮肤，都舒展开的儿子，愈发坚信了她的决定没错。
她连忙将耳坠递给温言。
温言接过了蛇母给的耳坠。
当他将耳坠放在手里，耳坠接触到刚才他给大侄子后脑勺留下印记的地方后，那颗宝石里，立刻像是有一个细小的漩涡出现，一些东西，没入到宝石里。
细看的话，就像是原本纯净无暇的宝石里，多出来一颗闪耀的星星。
温言不动声色，心里忽然觉得，刚才一套连招下来，好像是触发了什么东西。
他本意也只是趁着临时能力还在，给大侄子留下个印记。但胎记的话，又不好给留到显眼的地方，加持阳气也是完全顺手习惯了而已。
但既然都给干儿子加持了一次，温言临走的时候，也顺手捏了个道指，给蛇母也加持了一次。
蛇母精神头很好，俩小时喂一次奶，也觉得没那么累了，她还是觉得，大胆给儿子找了个契爹，非常明智。
温言又待了一天，一方面是刘飞鹏看到媳妇孩子，一天一个样，状态极好，便坚定的认为这是温言出了大力，温言医术高超，不断挽留。
另一方面，温言也想试试，能不能刷进度。
然而，到了第三天，小屁孩终于睁开眼睛了，温言才忽然想起来件事情，这个阶段的小屁孩。除非直接凑到脸上，不然的话，小屁孩压根看不清他是谁。
温言唯一的收获，也只是确定，他开嘲讽，对小屁孩没用。
只能下次再说，过几个月再来看看。
温言以还有病人等着为借口，离开了这里。
这一次，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怎么离开这个故梦。
别的故梦现在还不能确定，但这里，他可以怎么进来的，怎么离开。
当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的时候，温言察觉到，耳坠里那个闪耀的星星，开始闪烁着光华。
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那是什么。
那是坐标。
随着他念头一动，周围的虚幻消散，新的场景出现。
他出现在了农田边，向着前方望去，也只听到阵阵兽吼和人惨叫的声音。
他一步迈出，前行不远，就看到土路旁，一个人穿着麻衣的人倒在路边，胸口满是鲜血，更远的地方，一头猛虎咬着一头毛驴的脖子，将毛驴按在地上。
那人口中不断地溢出鲜血，含糊不清地念叨。
“我不甘心，不甘心，我不想死……”
温言出现在他身边，那人也依然还在念叨着这句话，眼中的神采，飞速消散。
但只是一眼，温言就确定，这是大侄子的前世，不知道哪一世。
他摸了摸耳坠，忽然明白耳坠里的坐标是什么了。
大侄子，不，他干儿子的故梦。

第726章 死不瞑目，被踢出去
温言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伸出手让他的双眼合拢。
那头猛虎，被温言转头看了一眼，立刻浑身炸毛，低吼一声，头也不回地飞速消失不见。
温言愕然，好灵敏的直觉，他还没换上虎类天敌的称号呢，这就跑了？
这猛虎看起来已经化妖了。
那么，首先可以排除掉这里是末法时期的可能，再看尸体上的打扮，看不出来什么，穷苦人家，差别都不大。
虽说穿着麻衣，是武明之前的概率比较大，但后面也不是没有麻衣。
温言给拍了个照，继续在附近游荡，附近什么建筑都没有，整个故梦特别小，只有二三百米，那头猛虎都不见了踪迹。
这个节点，对于干儿子的前世，应该是非常重要的点。
温言仔细找了找，翻了翻，也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翻出来。
他觉得这里是一切起点的可能性不小。
他继续向前走，到了边缘迷雾的时候，继续迈出一步，立刻感应到，他现在有俩选择。
一，可以继续向前走，前往宝石里那个星星所代表的坐标前进。
那不是一个坐标，应该是所有干儿子前世之中，能化作故梦的关键节点的合集。
二，原路返回，在他拥有坐标的情况下，他可以直接回现世，回到他进入故梦的地方。
温言没急着回去，他继续向前走。
等到周围的迷雾散去，他看到了个熟悉的场景。
夜幕之下，太乙观山下的石碑旁，一个十几岁的小道士，背着褡裢，从山上悄悄下来，他走到石碑旁的时候，神情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令牌，埋在了石碑旁边，又取出小刀，割断了一截头发。
“吾非太乙观弟子。”
他悄悄离去，脚步飞快。
温言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认出来了，那是太乙观小弟子穿的道袍，之前去太乙观的时候见过。
按照太乙观的规矩，这种小弟子，其实还不算是被正式收入门墙，更多的是古时候延续下来的传统，给附近穷苦人家的孩子一条活路，有口饭吃，顺便在当地刷刷声望。
所以，一般等到16岁，就只有两条路。要么下山自谋生路，要么被正式收入门墙。
到了现在，各派虽然都还有这种类似的规矩，可执行起来就不太一样了。
像青城，是在外面建医馆，以医馆的名义资助吃饭上学都成问题的小孩。
武当那边则是，来了就有口饭吃，但是得干农活，自己去种地，种出来的东西，到饭堂之后，干活的人免费吃，不劳而获吃干饭的懒鬼不行。
后来随着时代发展，也为了维持这种可持续性，就有了给懒鬼的套餐，捐钱到这种免费食堂，可以在这里吃饭，每日也可以去听经。主打一个穷有穷的法子，富有富的法子。反正最后吃饭都是大锅饭，都一样。
也就扶余山，还是传统点，依然还是把人带到山上，养大了送去上学，等到上完大学，或者没上大学，之后想怎么样全看个人想法和能力，就算下山也都还算扶余山弟子，没那么严苛的规定。
温言之前还以为干儿子前世，就算是有天赋，也肯定不敢接受授箓。
现在看来，他还是保守了，这家伙连成为正式的入室弟子都不敢。因为按照规矩，到这一步要走敬告祖师这个流程。
当时温言被清虚子忽悠了好久，定号敬告祖师这一步，也是清虚子亲自来做的。
温言远远地看着那少年道士头也不回地远去，渐渐消失不见。
看来干儿子前世是真试过，可惜，这条路走不下去。
温言继续向前走，下一世，就看到了一个人被绑在树上，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旁边几个丘八将他四肢割下来，烘烤之后带走。
那人挂在树上，无神的双眼，看着前方，喃喃自语。
“尔等莫要死得太早，给我等着，等着尔等与这狗屁世道，一起灰飞烟灭……”
说完最后一句，便彻底咽气，死了也依然瞪着眼睛，死死地瞪着前面的人。
温言沉默了一下，他还是能看得出来，他不是被直接切了，而是一点一点切了，到了最后快死了，才被整体切碎，中间不知道遭受了多久的折磨。
温言走上前，伸出手在他双目之上一抹，让他闭上了眼睛。
他回想起来，老刘曾说，他有机会服下长生之机，代价是食人，或者食食人者，但老刘没要。
那时候温言就在想，干儿子前世肯定也有机会，他为什么没选择成为长生者？
只要活得够久，他就不用几十年就要彻底重新再来一次，那中间能积累的东西，明显会更多。
现在看到这一幕，温言多少有点懂了，那家伙自己就被当成过干粮，后面不愿意变成食人者，倒是也正常。
温言一步跨出，继续向前走，再次跨入下一个故梦。
走出迷雾之后，他便站在了树上，周围还有不少路人，前方一群佩刀悍勇之中，走出一个身穿飞鱼服的家伙。
“虎妖凶厉，奉陛下旨意，前来剿杀，无关人等退去。”
说话的人，满眼凶戾，杀机难掩，仿佛跟虎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温言一眼认出，这也是干儿子的前世。
这家伙竟然还干过锦衣卫？
没记错的话，老朱那时候，被重拳出击最狠的虎类，应该是山君吧？
这不会是干山君那个时间段吧？那个时候就有飞鱼服了吗？
温言念头一动，灰布缠绕而上，给他的装扮遮掩了一下，留下个小寸头倒是无所谓。
他凑在人群后面看热闹，隐约还能听到的远处传来一声虎啸声。
干儿子的前世，手握腰间刀柄，带着人飞速冲向了山林之中，还颇有点身先士卒的味道。
温言还没跟过去呢，就看到几个人倒飞了回来，山林里劲风如刀锋，呼啸而过，大片枝叶，哗啦啦地倒飞回来。
一头猛虎骤然在山林里现身，身形如同吹气，飞速膨胀开来，转瞬便化作一头肩高数丈的巨虎。
那巨虎左突右撞，一巴掌一个，跟拍蚊子似的，被拍到的人，尽数化作残影倒飞出去。
温言刚看清这一幕，就见干儿子前世，嗖的一声，倒飞回来，身体镶嵌在身后的土墙上。
他瞪大着眼睛，口鼻涌血，头都歪了，下面半个身子，都已经不成人形，血肉模糊，眼看着就要咽气。
温言走上前，也有些傻眼了，这就又要挂了？
“你怎么敢这般勇？敢去正面跟山君交手？”
“我以为……以为是个普通虎妖……”
说完这句话，他便又瞪着眼睛咽气了。
“……”
温言站在旁边，久久无言，这家伙这一世的身体，应该不弱，气血也挺强，在当时应该也算是比较厉害的武道高手。
但又死的很突然。
温言伸出手，想要让他死不瞑目的眼睛闭上。
但手伸到一半，他想了想，顺着对方的眼神望去，向着远处喊了一声。
“喂，山君。”
他喊了一声，正在大杀四方，身形越来越大的山君，呲牙咧嘴地猛回头，跟温言对视一眼。
瞬间，山君眼中便浮现出了惊恐，转瞬便似放气，身形飞速缩小，最后凭空消失不见。
等到山君消失，温言才伸出手，让干儿子前世闭上了眼睛。
“你是真没赶上好时候啊，修道不行，练武吧，这个时间点，也才刚刚开始流行，别说第六阶段了，现在估计第四阶段都未必有。
你已经有职业在身，再想有第二职业，那可远比普通人获取职业难太多了。
最适合你的，其实是学者类型，漫长的岁月，积累的学识，更适合你走。
可惜，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一准是个学渣。”
温言有些无言，之前多少就有些猜测，这家伙前世应该也都混的不咋地。
毕竟，能在轮回之后还继承的职业，还必须是第二职业，那肯定是相当有难度。
除非那时候，这家伙就开发出来一个开放职业，例如武者、修真者这样的，重头再来也可以立刻开始靠自己努力修行的职业。
可惜没有。
曾经的，可以靠努力来修行的职业，道士，他又不敢上。
要是温言来选，要是在三山五岳出现之前，人就已经在轮回了，那就自己开山门，起码得跟上版本变化。
以后自己就是自己山门的祖师。
要是开始轮回之时，三山五岳就已经在了，那也继续，努力一次，敢拼一下就飞升，下一世，自己请自己帮忙，效果绝对比喊祖师强。
要是害怕飞升之后，轮回就没了，不敢拼，就直接给祖师坦白。
“我是轮回者，我死了也依然还是咱们山门的人，有我在，咱们山门必定千秋万代，不可能断了传承，有什么害怕断了传承的东西，都交给我，我来当备份。”
祖师一准的愿意。
天庭这么一个绝佳的，可以隔代传承的继承地，不想办法利用，简直暴殄天物。
当然，温言也知道，他现在是站在后世的角度上看问题，多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天庭刚出现的年代，跟后世已经稳定的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要是经历过天庭刚出现的年代，那说不得就会有一个思想钢印，这天庭是反贼。
温言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也不能全怪干儿子前世都倒霉，都废柴，他的确是没什么选择。
要是干儿子没被送回母亲的怀抱，从现世的时间开始，再过个几百年，修真者被开发几百年，那时候指不定才是干儿子的版本来了。
温言继续向前走，再次出现在一个故梦里，这一次，出现在了河边。
前方马蹄声阵阵，一队人人带伤的残兵，策马出现在河边，他们身后，烟尘滚滚，大地微微颤动，明显是有大队人马。
残兵奔来，看到温言，立刻有人喊了一声。
“你也是倒霉，鞑子的骑兵马上就到了，你怕是跟我们一样，都跑不掉了。”
温言没说话，看向领队的一个人，他分辨出来，这个是干儿子前世。
对方看着他，沉声问了句。
“我等已到末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可有什么遗言，或者是未了心愿？以后有机会了，必定会有人帮你做完。”
说完，又看向其他队友。
“你们也是，还有什么要说的，要留下的话，都可以说。就算是将消息丢入河中，也总有一点希望。”
一小队人，嘻嘻哈哈，倒也没有濒临绝处的惶恐，各自嘻嘻哈哈的说了一通。
队长听完之后，还装模作样地认真记录了下来，然后看向温言。
“你的呢？你放心，你家中若是有妻儿老小，我等必定有兄弟，帮你一起照看。但你万不可当软骨头，在那些鞑子面前露怯。不然的话，我先杀了你，再帮你照顾你家妻儿老小。”
“有个亲儿子，有个干儿子，倒也不怕没人照顾，其他的，没有了。”温言随口回了句。
那队长看温言面无惧色，倒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扔给温言一把刀。
“能杀一个算回本，杀两个赚翻天。”
正说着话，就见后方大队人马出现，那些人脸上涂着油彩，看起来像是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猛虎，连战旗上，都是虎斑纹。
温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这干儿子，真是跟老虎相关的东西不对付。
看到温言笑出了声，队长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汉子，给他匹马，让他一起冲杀。”
这些鞑子，看到他们，就觉得心头不爽利。
走，兄弟们，临死之前也要把他们的战旗踩在脚下。
要是能多杀两个，顺顺气，我下辈子帮你们照顾妻儿老小。
保准每家都至少有五十亩上田！”
这些残兵将士，谁这会还管这个真假，全部都当是临死临战之前说点提气的话。
温言看着干儿子前世，虽然最终结果，应该也是惨死，可总算是有一世，能看着顺眼点了。
温言没太干涉这一次的结果，因为他认出来了，这里是黄河边。
他觉得这一次应该是找到关键点了。
果然，十来分钟之后，满地尸首，只剩下温言和队长的时候，队长坐下战马，被戳到了屁股，策马狂奔，一路带着满身鲜血的队长，冲进了河里。
温言精神头一振，立刻追了过去，跟着一起跳了河。
入河之后，看着队长在水中挣扎，鲜血弥漫之间，大量的鱼群汇聚过来，簇拥着他，带着他前往其他地方，却没有鱼群来管温言。
温言追在后面，一路跟了过去，片刻之后，追到了一处地点，他觉得挺眼熟，应该是他曾经跟着洛神去过的一个水府。
果然，他看着已经被淹迷糊的队长，陷入到泥沙里，飞速向下坠落，他也追了上去。
陷入泥沙，坠入到一片地下洞窟里，队长倒在地上，口中不断的吐着鲜血和河水，迷迷糊糊进入濒死阶段，他口中的水流像是受到了召唤一样，自行流出，让他缓过来一口气。
一个声音在这里响起。
“是你吧？我听到了你的话，我猜就是你。”
你是不是又要开始转生了？
还记得上次跟你说的话吗？
我们可以合作一下，我可以帮你获得一种力量，不会随着转生而消失的力量。
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你已经考虑了至少两世了吧？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间，错过了这次，可能就没有下一次了。
你……”
那声音说着，忽然一顿，原本循循善诱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冷冽。
“你是谁？你身上为什么有黄河真意？”
我没给过你，你从哪来的？
不对，只能是我给你的，我没给你……
你从哪来的……”
那声音不断的重复，恍如卡了bug，声音也越来越癫狂，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变得迷幻了起来。
整个洞窟，都在崩塌，温言周身的环境，变得迷蒙，他的身躯。就像是在飞速后退，整个故梦正在飞速崩塌。
短短几秒钟时间，温言周围便已经是一片白雾，什么都没有了。
温言有些遗憾，可惜没能看到后续的事情。
但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就猜，之前的大侄子，压根不敢说黄河里的一些核心的东西，肯定是这些东西，跟他是轮回者有特别紧密的联系。
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
听声音，那个应该是河伯，只有河伯能给予他人一缕黄河真意。
那也应该是河伯当初安排干儿子的前世，转生成为大梦蛇母的儿子，后面也是河伯来接应的。
这个河伯，应该不是吕星玮，是另外一个河伯。
还有，这个时间段，是末法时期么？回头去找人查查资料。
要是这个时间段是末法时期的话，这个河伯是怎么还保持着苏醒状态的？
若是末法时期，他就是保持着苏醒状态。那么，等到灵气复苏，总不至于又沉睡了吧？
所以，那时候吕星玮复苏之后的状态，倒也不全部是机缘巧合凑在一起的？
温言琢磨着这些事情，顺着迷雾一路向前走，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德城郊区的路上。
他之前推着轮椅，就是从这里进入故梦的。
蛇母给的东西，还是挺好用的，虽说不像大姨给的那般适应广，但进出固定坐标的故梦，倒是很方便。

第727章 发光发热，别当渣男
郊区的道旁，老刘站在这里，静静地等候着，他这两天每天都会来等着。
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之前还想跟着打打下手，做点他最熟悉的事情。
可温言和前老板都消失不见了，偏偏这事情，他是真没法插手。
温言是前老板他叔，还跟前老板的母亲认识，看前老板的怂样就知道，他母亲也很不简单，威势相当强。
等了两天，他自己其实都不太确定为什么要等，只是不来这里等候一下，心里不踏实。
忽然，他看到了前方温言的身影出现，一点突兀感都没有，就好似温言本身就在那里。
只是他左看右看，等了好几秒钟，也没见他前老板的身影出现，心情立刻变得有些复杂。
他开着车上前，停在了温言身旁，下车拉开车门。
“先生，我来接你。”
温言也没拒绝，上了车，老刘也只是问了句。
“先生要先去城南洗洗尘吗？老陈今天刚对洗浴中心做过消毒处理，也添加了一点新设备。”
温言点了点头，他知道老刘想问什么，也没隐瞒。
“我那大侄子，回他母亲那里，有了新的开始。”
之后我也受他母亲之邀，收了他当干儿子。
你不用担心了，在他母亲那里，他绝对安全。
至于其他的事情，人家的家事，我也没法说什么。”
温言说的挺诚恳的，老刘也无话可说了。
老刘其实也知道，这里面的内情，应该不像说的这么简单。但他也确信，温言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温言跟着老刘，一起来到了搓澡王的洗浴中心，陈滔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听的意见，到地方了，还给准备了接风洗尘套餐。
柚子叶、黄皮叶、柏叶、艾叶，全部都有，除病气、解秽气、洗霉气、驱邪气全部都有。
温言进来之后，就发现了三个人，一个是风尘仆仆的妖怪，还有俩，一个是武者，一个应该也是职业者。
搓澡王正神神叨叨地拿着柏叶，装模作样地给人洗霉气。
温言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只是在做样子，一点神秘侧的东西都没有。
但看顾客的表情，显然是对搓澡王很信服。
温言也没打扰，自己去泡了个澡，蒸了个桑拿，出来之后，才听搓澡王说起，这是老刘给出的主意。
一方面算是增加服务项目，多一点创收的手段，搓澡王不在意能不能赚大钱，那这事就还有一个意义。
搓澡王好歹是麻衣派的传人，亲自搞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来德城的外来者。要是知道这种消息，八成也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过来试试。
当然，可能还有个主要原因，是因为搓澡王这里，一百多块，就管了洗澡加住宿，甚至还包了24小时内的饭菜，早中晚夜都有自助餐，现在就差再加个网吧了。
这么搞的话，就等于外来者，都有了一个固定的，可以让他们主动来登记的地方。
按照这个思路来，搓澡王挺高兴，热闹，还能继续摸骨，这些人里，出现合适骨相的概率，可比随便拉普通人高很多。
顺便，本地烈阳部肯定也乐见其成，温言估计听了也高兴。
让那些外来者，主动去本地烈阳部报道登记，那他们大半都未必乐意。
但正常来这里接风洗尘，还是麻衣派的大佬亲自动手，价格也很实惠，那估计只要是不搞事情的，都挺乐意。
仅仅昨天到今天，就已经有四个职业者，加一个妖怪，来到了德城，且都是没去烈阳部备案的。
那个妖怪，是说想要来这里定居，自己开了个皮具包包工作室。
无声无息的，很多信息，就已经被掌握，且气氛相当和谐，让烈阳部的人上门，可就未必这么容易了。
温言听了之后，也的确挺赞成这么搞。
老刘可真是个人才，就这么退休，躺平当咸鱼了，实在是可惜。
退什么休，继续发光发热。
回头他就亲自查查老刘的家眷搬家的进度，看看转学之类的事情，能办的怎么样了。
让老刘来发光发热，德城的平稳系数都得涨一些。毕竟很多事情，又多又杂，也真不适合烈阳部的人出面搞。
而这些又多又杂的事情，还能指望德城里的谁啊？指望高斯？指望裴屠狗？还是指望温言自己来插手？
尤其是现在德城里外来的定居者逐渐增多，温言自己都清楚，直接指望烈阳部，不太合适，很多职业者和异类，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但是也一样不想跟烈阳部接触。指望裴屠狗么？笑死，是德城的路灯挂件不够吗？
温言拉着搓澡王，让搓澡王给老刘一点一点地加担子，一切顺其自然地发展，别一上来就给人头上扣一堆活，那人家肯定不干。
“你可真该被挂路灯上。”搓澡王听了都忍不住吐槽。
“现在这些事是老刘自己的主意。”温言反驳。
搓澡王也无话可说，的确，除了洗尘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是老刘帮忙处理的，处理他这里的小摊子，老刘显得非常轻松，连消遣都算不上。
他能力有限，一点一点给老刘加点担子，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温言乐乐呵呵地离开，回到了家，一回来，就听管家说，洛神跟齐姑娘住在一起，人来了就没走，除了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洛神跟阿飘似的，出来散步，其他时候都见不到人。
温言也懒得管，手机连上网之后，就让黑盒将之前大侄子给的录音，都整理一下，交给总部长。
至于他们怎么确认真假，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温言也将自己在干儿子前世的故梦里，看到的一些需要确认事情，化作任务，交给黑盒。黑盒查不清楚的，就会变成任务，交给专业人士。黑盒也不是万能的，就比如很多信息，其实压根就没变成电子版的资料储存。
而另外一个河伯的事情，温言也没提，他怕提了，就会出事。
这个事后面，他会亲自去找吕星玮聊聊。
他现在忙着修行一下，好好消化一下这次的收获。
大梦蛇母非常大方，之前给的那一丝力量，已经被彻底消化，融入到他的体内，后面给的宝物，还需要慢慢研究。
之所以急着试试，是因为他回来之后，修元神之法的时候，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老天师教的元神之法，他只是学来，用作巩固，或者是壮大其他方面的，他连灵魂都没有，不可能修道，也自然不可能修出元神。
只是今天，结束了日常修行，开始钻研一下元神之法的时候，便莫名的察觉到，有一丝似有似无，似虚似幻的力量浮现。
朦朦胧胧的时候，能感觉得到，可是细细追寻的时候，却又像是镜花水月，其实什么都没有。
一夜过后，当太阳升起，站在后院，一直以无极桩的姿势站在那里的温言，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的人站在原地，可是目光看到的，却是一片模糊的虚影。就像是他此刻站在现世和故梦交界的地方。
他“看”到了自己的头顶，隐约有一个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是虚幻模糊轮廓的东西。
他的心神稍稍有了一点波动的瞬间，便再也看不到了，能看到的周围的一切，也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
温言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大梦蛇母给的大梦之基，似乎，有点神奇的效果。
他看了看天色。
然后去带了点早餐，晃晃悠悠地来到了老天师家门口。
他看到了瘦瘦弱弱的老天师，已经在院中，打着慢吞吞的太极拳锻炼了。
“来给您老人家带了点自己家做的早点，要不要吃点？豆浆都是现磨的。”
老天师缓缓收功，也不客气，一边吃一边随口问了句。
“有什么话就说吧，你说你的，我吃我的。”
“嘿，您老这是对我有误解，我就是来给您老送点早餐，我前些天不是出远门了吗，我都不在家，昨天晚上才回来。”
“没事？那就一起吃吧，食不言寝不语，别说话了。”
“唔，是有点修行上的事情，想要请您老随意指点一下。”
“呵……”
温言也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说起自己修行上遇到的问题。
他没说大梦蛇母的事情，只说了他修行元神之法出现的变化。
他话还没说完呢，老天师就已经停了下来，早餐也不吃了，定定地看着他。
等到温言说完，老天师上下打量着温言，眼神颇有些怪异，也有些复杂。
“你真的不能修道么？”
“不能，我是修真者。”
“你从哪学来的练假成真之法？还到了如此境界，你别说我教你的，我教不了，我没这本事，你也别说是烈阳部那位教授教你的，他也没法把……木头雕成美玉。”
老天师不紧不慢地说着，说完之后，他看了看温言的表情，点了点头。
“也是，除非你从娘胎里开始学，又是天纵奇才，才有那么点可能，能把练假成真之法，修到如此境界。
你肯定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练到这种地步，就只可能是外力了。
能让你这个无法修道的家伙，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到这一步。”
能借的外力，只有区区三四样而已。
你这些天不在家，是去抢了欧罗巴里某个神明的神器？
还是，去故梦里抢劫了？
还是走了狗屎运，捡到一个天生天养且快要孕生出魂体的灵物？”
说到这，老天师的眼皮微微一抬，他的瞳孔中就仿佛闪过了一道道虚电，他身上的压力，精准的控制着向着温言身上笼罩而去。
只是一秒钟，老天师就看到，温言的耳朵上，一个耳坠缓缓地浮现出来。
那耳坠核心的宝石里，一点点星光在不断地闪耀着。
老天师眨了一下眼睛，一切恢复了正常。
“这东西，你哪来的？这个东西应该是……借不来的吧？你们扶余十三祖，都没这么狂。”
“帮了别人一点小忙，别人送的。”
老天师不说话了，一点小忙？
呵呵……
他都只是在天庭看到过这种记载而已，从来没见过。
“你正常修行就好。”
正常情况下，你的确凝练不出元神。
但凝练出一个假神，借假修真，再练假成真，也的确是一条路子。”
老天师不说话，开始继续吃早餐。
修道之人，有借假修真，但这个过程之中，假一直是假，略有些像催化剂。
练假成真，严格说，是没有温言理解的那个字面意思的，是另外的意思，指代而已。
字面意思有成功过么？
有的，天师府的祖师里，就有一位成功过，而且还把这信息，留在了天庭。
后来能看到这个信息的，必定是修道有成的当代天师。
而这个时候的天师，是不会再走天庭里记录的那条路，只会当做他山之石，用以长见识用，知道有这么一条路。
仅此而已。
当然，老天师年轻的时候，是觉得，可能是当时那位祖师，觉得有些不好留下记载，不好说出口。
因为当时那一点练假成真的关键引子，来自一个女人，而那位祖师，又是终生未娶。
后来老天师就觉得是他想多了，怎么能这么揣测自家祖师，必定是自家祖师想要保护对方。
再后来，等年纪大了，又觉得，就是他那祖师，很纯粹的觉得没脸说而已。
以前不告诉温言，也只是觉得，把温言逼死，也绝无可能借假修真，再练假成真，凭空凝练出元神。
老天师回想了一下，直接忽略了温言说的，一点小忙。
一点大忙，都没这个可能。
能骗到这种力量的方式，就只有一个。
他吃完饭，伸手拍了拍温言的肩膀，顺手在温言肩膀上擦了擦手，语重心长地道。
“你还年轻，莫要当花言巧语地……唔，渣男，小心被雷劈死。”
“？？？”
温言头上冒出来一拍问号，看着老天师的背影。
这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渣男？怎么就要遭雷劈了？
很快，他就忽略了这点，因为他算是明白了，之前修行时遇到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他凝练出了一点点假的，虚幻的，元神雏形，理论上是不存在于现世的。
而因为大梦蛇母给的大梦之基，让他有了点练假成真的可能。
跟着，他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有些明白，有人需要干儿子的前世帮什么忙了。
干儿子的前世，能帮的最大的一个忙，不可替代的价值，可能就是来自于大梦蛇母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对于很多家伙来说，最大的价值，应该就是那一丝练假成真的可能。

第728章 兵贵神速，让我来
温言回想起，洛神说过，每一次出现改道的时候，河伯的性情都会有变化，若是大的改道，还会性情大变。
而有关黄河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有变化的，黄河水神也是在不断变化。
一方面，改道这种事情，是有明确记载，无从更改的人为操控痕迹。
而分化河神权柄，不让一家独大，在之前的各朝，也的确是没什么争议的正确举措。
以上的事情，单独拿出来看，都是人做的事情，没什么争议。
可如今全部汇合在一起看，味儿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敕封了新的河神，添加了很多故事，更改了一些古老传说中的细节。
这就是在潜移默化地更改了认知。
再加上大改道这种关键的切入点，且是可以人为操控的切入点。
这是真正开始操作。
若是没有大梦蛇母的力量，那种是真实，也是虚幻的力量为引。
那么以上所有的操作，都屁用没有，玩出花来都没有用。
就算是能将练假成真的步骤，分化成很多步，每一步都能完成，都能做到。
那么，这个难度，跟练假成真的同时，顶了河伯号的难度，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可若是加了大梦蛇母的力量为引，从零到一的过程，难度就会直线暴跌。
这一点温言自己深有体会。
他自己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一个连灵魂都没有的家伙，都能用老天师教的元神之法，迈出了借假修真的第一步。
哪怕他修的东西，现在看来，跟元神八竿子都扯不上关系，差了十万个十万八千里。
但这一样是老天师亲口认证的，练假成真到了极高境界，真正迈出这条路上的坚实一步。
若是这种力量，给本就是此道高手的家伙，人家指不定就已经原地飞升了。
温言大概明白了，吕星玮的死活为什么重要点。
吕星玮若是被唤醒之后，直接死在了他手里，那么这件事，就会被钉死了。
哪怕吕星玮死了，也依然只是陷入到死寂状态，等待着下一次的复苏。
但在认知层面，他可以被宣传成，死在了温言手里。
于此同时，黄河的其他河神，也有一部分河神权柄的家伙，或者直接就自称是河伯的家伙，就可以趁着吕星玮下线，名正言顺地继续顶号进程。
等到彻底顶替河伯的号之后，吕星玮恐怕就再也不可能苏醒了。
温言琢磨了一下，但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还有个问题是，为什么是选河伯？
河伯虽说有个河川之王的称号，可实际上，他被应龙揍过，被水猴子揍过，被……
战绩一查，好像是真不怎么样。
硬要说的话，可能也就是，战绩不咋样，却能熬到现在依然还在，也挺有本事了。
温言把自己代入了一下，要是有这么多条件，能耗费如此多的精力，还要编故事，改故事，抹去一些东西，靠着时间来一点一点更改大部分人的认知。
中间八成还得介入到皇朝争斗之中，关键时刻，让黄河发生改道……
费了老鼻子劲，就为了顶替河伯这个账号？反正温言是觉得，不至于……
除非，河伯这个号，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好处。
这种好处，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温言瞎琢磨着，回过神之后，院子里已经没人了，老天师早就回房子了。
温言对着房间里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重新回想起来老天师之前说的话，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好家伙，老天师是这个意思？
诽谤之前的某位天师府祖师，现在再把脑补的内容，顺势套在他身上，这合适么？
不合适吧？
走出了院门，温言回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起来。
放到去年，老天师是肯定不会这么说的吧？
那时候的老天师，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气的味道，现在倒是越来越接地气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温言脚步轻快，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心情都变好了一些。
起码确定，修行的时候出现的情况，不是坏事。
而且他还挺期待，没有灵魂的他，以后万一走通了元神之法，会是什么样子。
凭空多出来一个灵魂，那恐怕不太可能，但元神又不是灵魂，对吧？
温言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路过齐姑娘家门口的时候，二楼的窗户打开，洛神靠在窗边，看着下方走过的温言，笑目盈盈。
“你消失了两天，可是又有什么发现？”
温言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洛神直接从窗口跳了下来，踏空三两步，便出现在他面前。
“真有发现了？”
“恩，我找到了那位的孩子，正好给人家送回去。至于发现，倒是在那里发现了一点，未必有用。”
“在哪？”
“在黄河里，我们曾经去过的一个水府，没什么特别的水府。”
“走，再去一次。”洛神听到这话，立刻风风火火地要出发。
“我说，姐姐，咱们上次去过了，都没什么发现，也不急于一时吧，我还没吃饭呢。”
“兵之情主速。”
温言没辙，被洛神拉着走。
洛神堂堂一个水神，现在拉着温言走冥途，温言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怎么敢的。
“等一下，我请人过来开路。”
我们自己下去走，迷失在里面应该不会，但中间会走到哪，那就不确定了。
还是谨慎一点吧。”
洛神没辙，只能在原地等着，温言摇了人，转身回家继续吃点东西。
五分钟之后，温言带着洛神，下了冥途，消失不见。
德城城南，距离洗浴中心不是太远的地方，一个带二楼的店铺门口，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消瘦男人，正看着门头道。
“就简简单单，写个岑氏皮具工作室就好，背景颜色就用白色的吧……”
“这不行，街上的招牌底色得统一，或者差不多。”旁边广告公司的人，拿笔记录着要求，一边给出意见。
“那随便吧，字体简简单单，方方正正的就行，没有logo，尽量快点。”
“好嘞，这个简单，明天就能来给你安装。”
等到送走了广告公司的人，男人向着北边望了一眼，感叹了一声。
“真是离谱啊，难怪来这里定居的人越来越多，谁敢闹事啊。”
一个天师，一个魔王，一个水神，一个杀神，还有个活着的巫祭，再加上赶路都是永远走冥途的温言，德城治安好，不是没原因的。
他都不敢往城北住，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谁。
正琢磨着呢，隔壁打印店的老板凑了过来。
“兄弟是做皮具的？”
“是啊。”皮匠回了句，然后又问了句：“外地人？”
“咦，你怎么知道？”打印店老板，一口塑料普通话。
“本地人不会这么叫人。”
“嘿，那你看这种包，能定做不？”打印店老板拿着手机，亮出一张照片。
“能做，马缰皮的杜勒斯包，不太便宜，主要是皮料价格不便宜。”
“就做个一样的，我知道不便宜。”
“行吧，这个尺寸不小，那五千好了，权当是图个吉利。”
打印店老板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皮匠看着打印店老板的背影，心里面暗暗告诫自己，德城里最好不要惹事，鬼知道街上随便遇到个路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另一边，温言也已经带着洛神，来到了黄河边，距离在故梦里进入的位置不远。
也幸好这里，不算是下游，不然的话，这个水府肯定已经随着岁月变迁，河道迁移而消失。
找到了之前在故梦里下水的地方，温言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已经看不出曾经的样子。
“我先问个事，要是在下面遇到河神，姐姐你能打得过不？”
洛神没急着回答，她琢磨着温言这话。
“你是指他么？”
“对，但不是小吕。”
“打不过，但他也打不过我。”
“姐姐你不妨说的更明白点。”
“他也没法在这里用黄河的力量，来对付我，这是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定下的规矩。”
“牛逼。”温言竖起个大拇指，放心了下来。
温言直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洛神跟在后面。
按照记忆里的地点，温言很快来到附近，有洛神在，他们很容易就进入到了水府之中。
进入的方式，跟故梦之中见到的一样，进入之后，倒是有了区别。
故梦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毛坯洞穴，现在这里，已经有了建筑，有了门户，很显然是扩建过的。
上一次，温言跟洛神来过这里，这里有些破败，本来在这个水府里的河神妻，也已经连续挂了两任，后面就再也没有新的入住。
推开石门，进入其中，温言这一次慢慢的思索，慢慢地感应，再加上洛神，一点一点推进。
一路到了尽头，一无所获，重新往回走的时候，温言看着前方，脚步一顿，重新退回到最尽头的地方，闭上一只眼睛，用另外一只眼睛去看。
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之后，前方的通道和一座座门户，交错在一起之后，便化作了一个符文的样式。
而很不巧的，温言还真学过这个符文。
四师叔祖逼着他看书学习，学习指印的时候，看到过。
清虚子让他看书学习的时候，在青城御使鬼神的内容里，也有这个符文的介绍。
甚至老天师教他元神之法的时候，也给说过正常的路子，是需要用到这么符文的。
作用很多，在不同的地方，效果也略有差别。
大体上，按照温言的理解，是辅助灵魂出窍的指令，暂时打开肉身门户枷锁的撬锁工具。
当他闭着一只眼睛，站在最尽头回头看去，稍稍调整站位，彻底组成这个符文的瞬间，他便看到了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
这条长长的通道尽头，也好似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模糊的影子，猛然转过身，一只手臂，向着这边一抓。
温言便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变模糊的速度越来越快。
下一刻，洛神的一只手，抓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是他现在能在一片模糊之中，唯一能看得清楚的东西。
这只手死死地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可温言还是能感觉到，那一片模糊之中的模糊人影，似乎还在抓住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他一时半刻无法确定，因为他明明感觉到身体根本不受影响，身上的力量，也没有受到影响。
这个时候，温言看到了，一片模糊之中，他头顶上，出现了一个连人形都没有的影子。那个影子，似乎在受到影响，要坠入到这片模糊之中。
温言这下才明白，那种明明被拉扯，却好似什么又没有的原因是什么了。
那是在拉扯他的灵魂，可惜他没灵魂，最后只能拉扯到了虚假的假神。
只是，他这个假神，此刻的状态，是在故梦里，都依然算是假吧？
温言正在琢磨，要不要对自己招魂的时候。
眼前出现了提示。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都闪开，我尿黄，让我来。”
温言念头一动，暂时放弃了对自己招魂，拉傻儿子过来，也未必有用，对方未必有灵魂。
不如试试？
随着他的念头飞速闪过，他就看到，从他头顶飘下来，那一团模糊到连人形都没有的影子里，像是有一滴黑水落下，在里面晕开。
模糊的一团影子，在被拉扯的情况下。非但没有顶住压力后退，反而主动扑了过去。
一瞬间，他的假神，便如同脱缰的野狗，翻滚着冲了出去。
通道尽头那个模糊的影子，显然被吓了一跳。
当他接触到温言假神的瞬间，在假神上晕开的黑色，便如同有毒似的，开始慢慢侵染了过去。
假神翻滚着，像是长出来了四肢，但跟着，温言就隐约看到，好像七八肢都有了。
所有的肢体，一起攀附上去，想要抱住那个模糊影子。
转瞬，模糊的影子，不断后退消失不见。
假神也不见了踪影。
周围模糊的一切，都在瞬间消失，一切都恢复了原样，洛神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眉头微蹙。
“你怎么了？”
“没事，我感觉……好像放出去了什么东西。”

第729章 建模，幺蛾子
温言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了一下，真的出了点问题。
他感觉不到自己那个还处于虚假状态的假神。当然，正常情况时，他也只能在修行的时候感觉到，现在周围环境模糊的情况消失，证明现在已经是完全在现世，感应不到也正常。
还有个问题是，那个身份黑暗xx，也不见了。
他倒不是太担心，出现什么身份黑暗xx和虚假的假神都消失的情况。
之前那个黑暗xx就说过，我就是你。
温言只是担心，这个一直不怎么正经的黑暗xx，再加上刚刚出现的虚假的假神，进入明显不是现世的地方，会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可现在，他已经追不上了。
温言轻吸一口气，问洛神。
“姐姐你没感觉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吗？”
“没看到什么，只是看你愣住了，隐约有点像是要离开这里的趋势，也没感应到别的东西。”
“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家伙，看不清楚，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想把我拉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有很大可能是要坠入故梦，但也有很大可能是别的地方。”
若是只有他自己在，那里也是故梦的话，他刚才肯定已经坠入其中了。
他现在不确定，是洛神拉住他了，没让他坠入，还是因为那里不是故梦，是什么没那么容易坠入的地方。
唯一能确定的，只是那里肯定不是现世。
也确定了另外一件事，这个破旧水府里，的确还有什么之前没发现的东西。
他拿到了干儿子的故梦坐标之后，进入其中一个，在那个时间段里，在脚下这个破旧水府里忽悠干儿子前世的家伙，可能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模糊影子。
那家伙可能一直都在，只是不在现世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若是那家伙不在现世，他凭什么在末法的时候，也能在这里说话？
温言记得，那个家伙，是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干儿子是轮回者。
且那个家伙在水府里，都能知道岸上的对话，他凭什么？
末法时代，你要说有人练武，气血充盈，耳聪目明，再加上天赋异禀，能隔着二三十米，用人耳听到远处人说话的声音，还能清清楚楚说什么，的确有那么点可能。
但要说躲在河下的水府里，在大河奔腾的背景音之下，还能听清楚河岸上的人说什么话，温言是不信的。
末法时代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
那就只可能是借力，至于借的什么力，就不能确定了，最简单的就是旁边有东西在，偷听到了，再转告那个家伙。
现在追溯这些，也只是想要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找到个切入点。指望洛神，应该也只能将洛神当成兜底的压舱石。
洛神都感应不到，看不到，结合洛神之前说的话，温言就推测，那个模糊影子，真有可能是另外一部分河伯。
借用黄河的力量，在黄河里，是无法对付洛神的。
按照温言的理解，这就是最古老的契约。
温言甚至推测，这种规矩，是不是就写在婚书上。
河伯是不是自己都清楚，他的脾性，会随着黄河的变化而变化。所以才在最初的时候，就立下一个规矩。
有了这个规矩之后，河伯没法家暴洛神，只是表面。
更重要的意义，可能是从那时候开始，洛神就已经是河伯的压舱石，最核心的锚点。
而有河伯在，洛神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同样洛神在，河伯再怎么变化，都会被锚定了最初的一部分状态。
这些力量无法对付洛神的话，反过来看，是不是也可以让洛神也感应不到他？最大限度的互相都影响不到？
温言无法确定，他拿出了手机，开始拍摄眼前的通道。
按照各个角度，各个方向，都完成了拍摄。
从水府出来之后，温言就立刻发出消息，让人送来建模的设备，他要给那个破败的水府，做一个精细建模。
他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挺有明确认知的。
他都能看出来，水府之中的通道，从特定角度看去，通道里的隔断、弯曲、凸起等等，能构建出一个符文，且还真的有效果。
那么，他就可以合理怀疑，还有更多，他没看出来的东西。
顺便，既然这个水府里有东西，那么，其他的水府里，是不是也有？
请人来现场看，多少有些冒险。
那一比一高精度扫描建模，必须安排上。
正好这种建模设备，航天部就有，温言之前跑月球玩，还亲自使用过。
抛开了重量限制之后，那设备绝对的皮实耐操，简单易操作，精度也绝对够高。
之前航天部研究设备，重量和体积，是先决条件，其他的都得给妥协。
但温言能亲自给背上去之后，那边就立刻安排了人，给所有需要研究的东西，额外增加了不需要考虑重量和体积的研究方向。
现在只是下水用，还是淡水，深度也可以忽略不计，别的什么额外条件都没有，那就没难度了。
温言给那边提了要求之后，将刚才从各个角度拍的视频，上传给了黑盒。
“能根据这些，做出精细建模不？”
“先生，根据视频建模，局部误差，可以控制在1cm之内。但是整体误差，以先生之前的标准来看，应该会无法接受。”
“好，明白了，等下用设备去建模，另外，你给总部长说一下这件事。要是其他人有空也能做到的话，可以将其他水府也完成一下精细建模。要是实在有精力，黄河的干流和支流，全部都给做一次精细建模。”
“先生，总部长说，给黄河改道，已经很离谱了，你现在是想给黄河加盖子吗？”
“算了，看着办吧，一步一步来，水府是必须要做的，回头我去面谈，至于，改道？什么改道？”
“先生，你忘了前些日子，你在黄河河底发现了东西，想要让一段水域的水道偏移一段距离。”
温言这才想起来，黄河河底有个通往大荒水路的事情。
“已经开始了吗？”
“前期论证和规划已经做完，实体勘测也已经加班加点完成，计划可行性很高。
按照计划，分段执行，在今年冬季枯水期的时候，应该可以完成初步的挪移工作。
另外，此计划在最后需要有水神在场，协助实施，按照计算，能提高约33%的效率，且大幅度提高安全性。”
“行，我知道了，我会去联系，你再告诉总部长一声，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很重要，详情我后面会去当面汇报。”
温言安排了之后，很快，就有人给送来了个丑丑的设备，一看就是现搓的外壳，都没精细打磨外壳，但用应该没什么问题。
温言亲自拿着设备，进入到水府之中，开始了精细扫描，重复扫描获取数据，保证建模的精度。
另一边，其他地方，也有人得到了烈阳部发布的任务。
从去年到今年，选择了解厄神女箓的授箓道士，一个个都没闲的，一直处于忙碌状态。
绝大多数情况，都不需要他们亲自下水，只需要完成做法，完成加buff的任务，功勋就能拿到手。
对于一些不喜欢争斗，不喜欢出危险任务，就喜欢现在这种状态的道士来说，实在是太适合了。
拥有解厄神女箓的道士，配合其他道士和武者，或者职业者，组队下水完成任务。
到了第二天，黑盒就已经收到了大部分可进入水府里的精细扫描数据和建模数据。
温言也来到了京城总部，跟总部长说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总部长没应下给整条黄河的干流和支流，全做高精度建模的事，但其他的都应下了。黑盒能利用的算力，也大幅度增加。
温言在黑盒建模的画面里，调整好角度，构建出当时在那里看到的符文样子。
“这个就是例子，以这种方式，察看所有可能契合的符文和符箓。
三山五岳里，各个版本，各种书写方式，各种文体，全部都有。
一个也别放过，我只要结果。”
“好的，先生。”黑盒很平静地应下。黑盒开始任务之后，温言就离开了。
本来他还准备找四师叔祖，或者老天师，或者教授。
但让他们亲自下水府，温言都觉得不安全或者不合适。
那就黑盒上，给那个家伙见识下现代科技的力量。
不懂没关系，算力管够，穷举法。
每一毫米一个固定视角，固定视角下看到的画面算一幅画，全部一一跟所有有记录的符文和符箓做对比。
让人来做，把人逼死也做不完对比。
让黑盒做初步的筛选，后面再请大佬来肉眼辨别。
“喂，教授啊，有些东西，需要您老帮忙做做对比，啊对，保准是你之前没见过的。”
“喂，四师叔祖啊，您老得帮帮忙啊，我没惹事，您老不知道。要不是洛神帮忙拉住我，我就不知道被人拉到什么鬼地方去了，我现在当然得干回去。”
“喂，老天师啊，喂？喂喂？”
温言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有些傻眼，他直接杀回了德城，跑到老天师院子门口。
看到老天师坐在院子里喝茶，他咧嘴一笑，凑了过去。
“老天师啊，我又有事请您老帮忙。”
“呵，脸皮越来越厚了。”
“那是那是，请老天师帮忙辨别一些东西，有关符文和符箓方面的。毕竟，这个东西，变化太多，古今不一，大家涉猎的方向也都不一样。”
“拿来吧。”
“好嘞。”温言在包里掏出来一个平板，递给老天师，他还贴心地给打开了需要看的东西。
老天师只是看了一眼，眼皮就微微一跳。
相册里，一张张图片，右上角还有一个数字。
1398。
他刚看了一眼，这个数字，就忽然跳了一下，变成了1400。
“您老先看着，我再给其他人送去点。”
温言一溜烟的消失不见，老天师想说什么，一抬头，温言都闪现消失了。
温言摇人帮忙看，他自己则回到家，开始了日常修行。
当然，这不是偷懒，他是想试试修元神之法，能不能联系上那虚假的假神。
随着他站无极桩，眼皮耷拉下来，渐渐开始修行，明明闭着眼睛，却还是能“看”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
而后过了不久，周围开始有嘈杂的声音出现。
周围也从一片迷雾，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景象。
那些模糊的景象尚未完全清晰的时候，温言就认出来了，这里肯定是天师府，他之前去过。
能听到的声音，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独守扶余震八荒，不拜三清又何妨，我得无量天尊业，青天不见白骨乡。”
扶余，温言在此。
让那狗玩意，滚出来受死！”
温言看到了一个浑身漆黑，恍如黑影一样的家伙，四条腿站在地上……四条疑似是腿的东西，站在地上，反正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身上还有七八条或两三米长，或四五米长，或正常长短的手臂，肆无忌惮地挥舞着。
那手臂之中，还有两个，一手握着疑似剑的东西，一手握着疑似锏的东西。
周围的环境逐渐清晰，温言看到了这个玩意，站在天师府的广场上，猖狂无比。
周围已经有不少天师府的弟子，被打倒在地，有些弟子，哀嚎着被堆在一起。
前方一个头发花白，面色铁青的道人，被气的头顶冒烟，腰间一柄长剑，发出一阵嗡嗡的嗡鸣声。
“猖狂！太猖狂了！扶余山，又出了一个如此狂悖的邪魔外道！今日便代你家长辈，教训教训你！”
周围的一切，逐渐清晰，温言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果然搞出来幺蛾子了。
站在广场上的黑影怪物，一只眼睛忽然转移到了头顶，向上看了一眼，仿佛看到了温言。
温言便看到了提示。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咋地？你想给他们尝点甜头？”
“……”
温言还没说话呢，就看到那黑影怪物，挥舞着剑和锏，继续对着前方咆哮。
“你在嗷嗷叫什么？你个偷了我干姐姐一点力量的渣男，现在还想护着那个狗玩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我干姐姐过来！”

第730章 这也是修行，曾经的礼物
温言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降临，拿回虚假的假神，也没有拿回身份黑暗xx。
实在是，没法上手。
他现在上手，就等于亲自上，把整个幺蛾子都背在自己身上。
当然，要是寻常故梦，他也不是很在意，干了也就干了。
但现在，听到黑暗xx和虚假假神结合体猖狂的话，当面口吐芬芳。
再加上，他隐约察觉到，对面那老道长身上，有一点似是很熟悉的力量。
可不就是来自于大梦蛇母的力量，只是那一丝力量的质和量跟他比，都差的有点远而已。
温言的面色就有些复杂了。
他不能把那个老道当成纯粹的故梦里的投影角色。
所以，他就卡着没降临，绝对不亲自接手现在的烂摊子。
他俯瞰着那个恍如黑影子，奇奇怪怪，多手多脚，肆意猖狂的家伙，心里面开始有些打鼓，这玩意真的属于他的一部分吗？
他有这么会恶心人吗？
他可不信眼前的场面，纯属巧合。
他横看竖看，都是那黑影不想被控制，不想回来。但是又没办法拒绝，没办法跑路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那就搞成现在这样的情况，逼着他主动放弃掌控主导权。
而且，温言还是觉得，黑影不是为了不回来，才搞成现在这样。
而是黑影这家伙，就是喜欢现在这场面，他可能根本不在意回不回来，他只是不想在没玩够的时候回来而已。
温言思来想去，还是捏着鼻子忍了，意识没有继续降临，就看着。黑影感觉到温言没降临的意思，顿时更加猖狂了起来，七八条各种长度的手臂之中，又冒出来三四条软趴趴，看起来更像是触手的东西。
而对面那老道，听到黑影猖狂的话，顿时面色变幻了起来。黑影都没点名道姓，老道却在瞬间明白黑影说的是谁。
“你到底是谁？你不可能是扶余山弟子，也从未听说过你，邪魔外道，还敢乱人心神，窃人心绪！”
那老道一边说着话，一边手指头一动，瞬间，就见广场周围，燃烧着的几个石柱上，燃起熊熊烈火，袅袅青烟化作几乎笔直的烟柱，直冲天际。
那老道一身道袍，猎猎作响，周围狂风平地起，一瞬间便将其他弟子都给卷走。
老道身上那嗡嗡作响的法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啸。霎时之间，便见周围所有弟子手中的法剑，还有整个广场边缘，零零散散插在那里，恍如装饰品的长剑，都似是被狂风吹动。
金铁交鸣之声，转瞬便奏响了乐章，一道道寒光闪过。
一道道寒光闪过，就见黑影身上七八只手臂，都被钉死在了地上。
广场边缘，一些巨石上，插着的只能看到剑柄，有些腐朽的长剑，都在火焰之中淬炼，迸发出了寒光，密密麻麻，恍如下雨一样落下。黑影那十几条手臂，四条腿，还有身躯，被密密麻麻地插了二三十把法剑。
飘在半空中俯瞰的温言，看得眼皮狂跳。
这个时候，他才看出来，天师府这个又大又空的广场，竟然还是一个巨大的法坛。
那些恍如装饰品一样，他都没在意过的石柱，竟然就是线香。
天师府的大佬，在遇到强敌上门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开坛。
因为这个用来教导弟子的地方，每天只需要正常做早课什么的，都算是让门下弟子来维持着开坛，或者半开坛的状态。
他上一次去天师府的时候，就没看出来这些。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现世灵气复苏进度，还没到那个地步。除了老天师之外的道长，没法如此信手拈来，说动手就直接起手。
也有可能是眼前这位道长本身就很强。
老天师没敢说得太明白，毕竟作为后辈，蛐蛐天师府前辈，多少有点不太合适。
但温言会自己查啊，眼前这位老前辈的信息，还是挺好查的。
划重点，这位老前辈，非那个时代的当代天师，但他还是飞升了。
要知道，就算是天师府历代天师，都没做到都有能力飞升。
温言看着被钉在地上的黑影，琢磨着要不要接手，这位老前辈，就算只是投影，也依然有一点大梦蛇母的力量。
再加上这位老前辈零帧起手，起手就开坛放大，指不定真有能力，可以在这里将黑影给活活打死。
温言刚生出这个想法，就看到被钉在地上，好像是在痛苦挣扎，嗷嗷叫的黑影，缓缓地挺起了腰身，那一把把法剑，恍如不存在一样，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可惜你太想控制了，你要是用你的法剑，钉穿我的眉心，我可能就真死了。”黑影抬起手，黑色影子一样的手臂，一个接一个地挣脱出来。
下一刻，就见一道闪电闪过。黑影的腰身像是折断了似的，眉心插着一把闪烁着电光的木剑，木剑钉穿了他的脑袋，插在了地上。
地面上的石板，都被巨力冲击碎裂成了好几瓣。黑影挣扎了一下，瘫在那不动了。
老道眉头紧随，一手捏剑指，一手变幻着指印，脚踏罡步，急速靠近，口中还在飞速吟诵着什么咒文。
下一刻，就见天空中，雷光闪耀，一道粗大的雷霆，从天而降，直直地落向插在黑影眉心的那把法剑。
原本一动不动的黑影，一只手臂骤然变长到七八米长，抓住了远处的一根石柱。
下一刻，那手臂收缩，带动着他的身躯，飞速横向飘了过去，原本插在他脑袋上的那把法剑，依然是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他的身躯也依然犹如幻影一样，直接穿过了法剑。
等到黑影挪移开来，粗大的雷光重重地轰在法剑上，密密麻麻的电纹，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黑影的身躯蠕动着，重新站起来，他站在地上，被地面上传过来的电光，电的浑身颤抖，嘴里还不忘带着点震惊的语气，继续逼逼。
“你还真信了啊？”
老道面沉似水，都快被刺激出真火了。
温言继续俯瞰，心说，这逼绝对不是我。黑影能被戳死，那才见鬼了。
那虚假的假神，理论上，是在故梦之中，也依然是虚假的。
都是不存在的虚假东西，没灵魂，没肉身，你怎么戳死？
在故梦之中，黑影非常熟练自如地利用了这种特性。
于虚假之中存在一丝真实，充分利用到这种特点，在故梦之中的表现便是近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但要说没弱点，温言也不信。
完全可以无视的话，那黑影就应该躺在那继续装死，硬扛了后续的补刀。等到老道彻底停手之后，再一个鲤鱼打挺蹦跶起来……嘲讽。
温言能感觉到，此刻，其实也是修行。黑影跟人交手的时候，温言就能明显的感觉到。对于元神之法的理解，或者说，对于虚假的假神的理解和感悟，都会有明显的提高。
幸好这里是故梦，不然的话，温言也不敢放任。
太得罪人了。
正看着呢，温言忽然又感觉到了那种奇奇怪怪，像是吸引，也像是拉扯的感觉。
他向着远处望去，就见远处一群年轻道士里，有一个是模糊的影子。
原本看不清楚的模糊影子，被周围一堆人衬托一下，立刻变得十分扎眼。
那模糊影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身便化作一道残影，飞速向着远处逃窜而去。黑影察觉到了这点，身上的手臂，立刻有四五条，变长到了十几米长，几只手臂猛的一拍地面，他整个人便腾空而起。飞起来的瞬间，所有的肢体收缩，嗖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老道士，不跟你玩了，有什么事情，你找温言去。”
半空中，温言的意识缓缓落下，站在地面上的同时，他的本体，也随之出现在这里。
刚才感觉到了拉扯，这一次没有洛神帮他，他的本体也进来了。
温言看着面色铁青的老道士，暗叹一声，老老实实地行礼。
“扶余山温言，青城不语道人，拜见前辈。”
老道士眉头紧皱，打量着温言，沉默了好几秒，忽然问了句。
“你身上为何会有天师印，那个东西是什么？”
“应该算是我的尚未成型的元神，不，不对，应该说其中一部分，是我尚未成型的阴神更合适点。至于天师印，自然是当代天师给的。”
温言不知道什么天师印，他能想到的，也只有灰布那扇石门上，留下的天师法剑印记。
“前辈，我在追踪邪物，之前，是有些误会……”
“……”
老道士盯着温言，默不作声。
任谁来看，那个恍如黑色影子一样，有十几条手臂，连人形都有些勉强的黑影，更像是邪物。
温言想了想，这解释不通，别又干一架，他可挡不住。
他念头一动，身上的阳气绽放，属于烈阳的气息，飞速绽放开来。
那老道士看着眼前升起的太阳，再加上感受到属于大梦蛇母的力量之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然后又恢复原样。
他站在原地好几秒，再看了看周围，挥手让其他弟子都退去。
然后他伸出手，在面前化出一个圆，水幕浮现，倒映出老道士的面容。
他看着水幕之中的自己，一声长叹。
“当代烈阳，天无二日，原来这里是故梦啊，你是梦主后人吗？”
“不是，我只是帮了她一些忙，被赠予了一些东西而已。”
温言暗暗松了口气，自从上次，见到其他烈阳，对方便能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这里只是故梦。
温言猜这位道长毕竟是能飞升的大佬，再加上大梦蛇母的力量，他八成也一样能反应过来。
“刚才有别的，拥有梦主力量的人，来到了这里，你是在追那个家伙吧？”
“是，那个家伙，拐走了我干姐姐的儿子。那种力量，应该就是从我干姐姐儿子身上弄走的，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跟他有关，要是能抓到他，自然是最好。”
“你这么追下去不行的，他应该是能借用梦主的力量。以故梦之中，其他有用这种力量的故梦为坐标。
他以这种方法，完成跳跃，是根本不需要知道方向，也不害怕迷失。
你这么追下去，弄不好，他会带你到别的比较危险的地方。
若是你彻底迷失在这里，再想离开，就只能等着别人找到你，来救你出去。”
老道士语速不急不缓，说着，他看了看温言。
“你的力量，倒是远比你们扶余山的其他烈阳温润许多。
以后还是莫要再修行那种法门了，你的修行是出了问题。
继续修行这等怪异左道法门，必定会出大事。”
“前辈，此元神之法，是当代天师所创，就是告知我前辈事情的当代天师。”
“……”
老道士顿了顿，直接略过这个话题。
他伸出手，取下头上的发簪，普普通通的木发簪，没有什么雕琢痕迹。
“此物便是梦主，当初赠予我的东西。”
当初我飞升之时，本意是想带着此物一起飞升。
可惜，这种力量是无法飞升入天庭的。
我便在最后时刻，将其投入故梦，希望能物归原主。
可惜，到了现在，也依然还在我手里。
若是你能见到梦主，就请代我转交吧。
在这之前，你拿着此物，应该对你有帮助。
纵然追不上那邪物，应该也不至于彻底迷失在一些危险的故梦之中。
想来，你有梦主的力量在身，应该不太需要。
那你拿着此物，在后面若是遇到麻烦，可寻到天师府的人。
将此物交给对方看，对方就会帮你了。”
温言双手接过了发簪，有心想问问八卦。
他看出来了，这位道长，按照时间，应该不是干儿子他爹，可能会差了千八百年的时间。
“前辈可有什么话，是需要我带过去的吗？”
“这……”
“前辈，生前就已经留下遗憾了，如今，这可能是最后一次额外的机会了。”
老道士叹了口气。
“那边给带个话，就说，老道我飞升的那一刻后悔了，对不住她，希望她能原谅我。”

第731章 大可不必，欺世盗名
温言心里颇有些绷不住，这话听着多少有种耳熟的感觉，他现在有些理解老天师为什么一副想举例子，又觉得说起来不合适了。
这还怎么结合实例，深入浅出地剖析法门和思路啊。
真这么干了，跟批判自家已经飞升的祖师的私生活，有什么区别？
温言也不好表达什么意见，只是绷着脸，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前辈放心，话我一定带到。”
老道微微昂起一点头，仰望着天空，脸上带着点惆怅。
温言站在旁边，看着单手负背，姿态挺拔的老道，心说，年纪大了，都有一种又老又帅，仙风道骨里带着点剑仙潇洒的感觉，年轻的时候，还指不定多帅呢。
再考虑到这位前辈所在的年代，一个又帅又潇洒的剑仙，哦，百分之百还会撩妹。
这么想的话，那八成还会作诗。
再加上本身也有背景有身份。
温言都不敢想老前辈那时候会多受欢迎。
温言念头转过之后，压下了内心里的八卦心思，开始琢磨另外一个问题。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立刻追出去。
可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已经飞升的大佬，且还能留在故梦里的投影，就这么放过了，下次哪找这种机会？
最重要的一点，温言非常肯定，脚下这个故梦的时间段，距离这位前辈飞升，肯定还有一段时间。
那么，这里一个投影，在看到温言是烈阳之后，便立刻醒悟这里是故梦。
且还知道了自己后来飞升了，且同时知道自己飞升时的想法和动作。
也就是说，这里的投影，复制的应该就是彻底飞升，失去自我意识之前那一刻的老道。
那不薅羊毛，等什么？
“前辈，我刚才想了一下，前辈与我干姊有旧，那很多事情，三两句话，可能也说不清楚。
万一我给带了话，最后再引发什么误会，那着实不太好。”
老道转过头，看向温言，等着温言接下来的话。
“这次呢，我的阴神在追踪那妖邪之辈。”
正好那妖邪之辈，也有一点点我干姊的力量。
那家伙利用这种偷来的力量，最后必定会被这种力量所反噬。
前辈也说了，那家伙会出现在拥有这种力量的故梦之中。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干姊所在的地方，就是整个故梦世界里，拥有这种力量最强的地方。
那家伙最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最终会出现在我干姊那里？
要是这样的话，他就翻不了天了。
到时候，我跟我干姊说说，她肯定是可以抽空，跨越界限而来。
到时候，前辈就又能见到我干姊了。若是有什么误会，也尽可开诚布公地谈谈。
如此，也算是能弥补了一部分遗憾。
前辈，您说，是吧？”
老道看着温言一脸真诚，似乎真的在为想到这种更加完美的方法而感到高兴。
老道讷讷无言，好半晌没说出来话。
“前辈，您也觉得此法非常好吧？”
我干姊虽说醒来的时间有限，可若是那贼人，跑到了我干姊那里。
必定会将我干姊惊醒，到时候我干姊翻手就能将其镇压。
既然苏醒了，那趁机做点别的事情，我给引路，来这里坐坐。
应当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吧？”
“贫道……贫道……”老道刚开口，憋出来俩字，不知道说什么呢，就看温言笑的露出两排大白牙。
“前辈不用如此惊喜，这惊喜还是留着后面吧。”
身为晚辈，天师府也教了我不少东西，我与天师府里的一位兄弟，那也是莫逆之交。
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身为晚辈，看前辈心有遗憾，却不管不顾，那还是人吗？
前辈不用客套，这事我管定了！”
温言慷慨陈词，越说语气越是坚定，他现在是真的觉得这一套可行。
他刚要继续往下说，老道面色复杂，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道。
“贤侄……不，贤弟莫要如此麻烦。”
不能差辈份了，这要是差辈分了，说出去，万一让蛇母知道……
那在蛇母看来，岂不是他的辈分比蛇母还要高一辈？
“区区邪祟，还是莫要让其去惊扰你姐姐了。”
若是她受到惊扰，说不得会闹出更大的事情。
不如你先跟我说说，那邪祟到底是什么来头。
天长日久，许多不甚常见的东西，说不得都失去了记载。
也说不得，记载在流传之中，也有了些许偏差。
亦或者，许多解决之法，解决之物的叫法也都不一样了。
你先说说，我说不定还有点办法。
你既然是故人幺弟，又有缘见到，那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再者，除魔卫道，斩妖诛邪，也是应有之义。”
老道士说得比温言还诚恳，目光灼灼，一派正道人士的风采。
温言大为感动，他信了。
“可是，前辈怕是没法离开此故梦，应当是帮不上什么忙。”
老道还想纠正一下，他只是先给个理论支持，不参与实际行动。
可看温言的样子，他暗叹一声，算了。
他当年飞升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遗憾的。
他那时候甚至觉得，当代天师都没飞升，他肯定是没机会的。
可架不住他在一些方面，实在是有天赋，且有足够的积累。
完成了练假成真的壮举，飞升的时候，简直毫无难度。
他也知道，死后飞升，代表着什么。
心里要说没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实在没遗憾，此时此刻，他就不会跟温言扯这些，更不会害怕被温言请来蛇母。
老道想了想，他生前的时候，一身本事，核心的部分，压根没法传给天师府的弟子。
因为其他弟子，可没有那一丝蛇母的力量。
那时候遗憾这一点，也更不愿意天师府的人去打扰蛇母。
最终也只是趁着自我意识还未彻底消散的时候，在天庭留下一些信息，勉强算是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你在别的地方，若是遇到难处，可开坛做法，以那支木簪为引，唤我法名，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可是，前辈，我修不了道，也尚未授箓，没法开坛做法。”
“……”老道眉头微蹙，看了看温言的手。
温言抬起双手。
“这是天授宝箓，我没法修道，后来又遭受了诅咒，武道路断，最后只能自行开辟出来了修真者之路。”
“……”
老道的沉默，震耳欲聋。
良久之后，他面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这就是缘分。”
老道伸出一只手，点在了温言眉心。
霎时之间，温言脑海中的第三座石门上，便浮现出了变化。
当时灰布讲义气，上了石门，也要带上纯钧锏，还有天师法剑。
如今石门上的浮雕上，就有一把被灰布缠绕着的剑形浮雕。
如今，那剑形浮雕，骤然亮起了光亮。
一道剑形虚影，从石门之上飞出，转瞬便从温言眉心飞出，悬在温言面前。
老道伸出手指，在剑形虚影之上飞速点动，一道道温言看不懂的纹路出现，还有大量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断地铭刻上去，然后再飞速缩小，化作纹路的一部分。
老道一言不发，唰唰唰地弄了半个小时，才收回了剑指。
那剑形虚影，也重新飞回，出现在石门上。
“这是我当年修行的东西，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可以作为参考。
若是遇到……”
老道仔细想了想，道。
“若是遇到什么需要你干姊帮忙，或者出手救你的事情，你就画地为坛，燃气为香，唤我俗家本名，我的法身，必定会助你一臂之力。记住了，我俗家本名为张明诚。”
“好的，前辈，我记住了。”
温言点了点头，心说，果然，在天师府的记载里。或者说，黑盒能查到的记载里，压根就不是这个名字。
“莫要叫前辈，差辈了。”
“好的，张哥。”
“说说那邪祟吧。”
这下，温言就顺势说了一下，顺便还把自己的猜测，还有其他人的猜测，也都说了一下。
张明诚听了之后，眉头紧锁。
很显然，他也觉得温言之前说，抓不到，就去请蛇母帮忙的想法，其实挺靠谱的。
或者说，这是最靠谱的做法。
难度只是怎么把那玩意引过去，顺便在那玩意跑之前，让蛇母苏醒过来，或者按温言的说法，结束入戏状态。
“你莫要想之前的事情了，对时机的把控太过严苛，基本不可能。
一次失败，以后都不可能再用同样的方法来解决。
那邪祟根本不是住在故梦之中，他应当是一直在现世与故梦交界的地方。
之前应当只是被你那古怪的阴神，强行追到故梦之中而已。
你亲自去追的话，太过危险，应当会迷失……”
“张哥，其实我不太怕迷失，我大姨会给我指路。”
“有些地方，非人力能去，那里一片虚空，连呼吸之气都没有……”
“张哥，我已经去过那种地方了，问题不是太大，我身上的天授宝箓能顶得住。”
老道沉默了下来。
良久之后，忽然转变了话题。
“你既然已经是扶余弟子，又是青城弟子。如今又受我传承，也算是天师府弟子了。”
回去之后，记得告诉当代天师。
就说我说的，让你去祖祠，你亲自去上三炷香。
唤我法名，施展一下我教你的剑法。
到时候，你会有一个新的法名，也算是天师府弟子。”
温言眨了眨眼，也没拒绝，点了点头。
看到温言点头，老道露出微笑。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尽管追。”
先疲敌，再示敌以弱，将他引到现世。
只有现世里，才能彻底解决此等欺世盗名的邪祟。
同时，还得让朝廷和文人，广告天下，此邪祟欺世。
再告诉河伯，此邪祟盗名……”
老道一口气给说了不少思路，让温言参考，或者是去实验。反正实验的过程，就是每次示敌以弱，滋养敌人自大之心的过程。
只要有一次成功，那么问题就能解决了。
只要河伯不死，那事情就一定不会向着最坏的，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天色重新亮起，一夜都过去了。
后面温言跟老道相谈甚欢，请教了不少东西。
虽说老道的修道经验，绝大部分温言都没法抄作业，可借鉴意义还是很大的。
温言也握着一把剑，在老道的指点下，先练了练基础。
这不是战法，纯粹只是为了培养一点感觉而已。
到了天边太阳开始升起的时候，老道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这里快要结束了，你走吧。”
若是你早生一千年，说不定就不会走扶余老十三的老路。
别那么在意那些家伙的看法。
考功名有什么用，我当年也考科举了。
最终不是也一样没什么用。”
“张哥，这话我不是太赞同了，其实若是没有十三祖走过了那条路，可能我现在的遭遇就截然不同了，失败也不是毫无价值的。”
老道点了点头。
的确，若是没有扶余十三祖当年的作为，后面烈阳也不会有如此地位。
烈阳，说到底，其实也就是个不是很强的能力。
“走吧，太阳要升起了，再不走，就只能跟着一起重新开始了。”
老道亲自将温言送走，看着温言消失在远方。
他站在天师府的大门口，遥望着温言消失的方向，心里面倒是挺满足的。
他生前留下的遗憾，如今算是解决了一个。
他对温言很满意，对其他人非要让温言多看书多学习。但是就是不教战法的做法很是不满。
他就觉得，拳头得硬，剑要锋利，然后再说别的。
当太阳升起，阳光洒落大地，便如一张大幕，覆盖过来，整个故梦都开始在光辉之中，开始了重置。
另一边，温言已经走出了故梦，回到了现世。
他还是听劝的，既然在故梦里追击，没什么用，他就先回来消化一下收获。
假神想要去玩，那就让他去撒疯吧。
就让假神跟疯狗一样，追着那家伙跑吧。
只要那个家伙没空闲下来，只能一直逃窜，那温言在外面，就能做不少事情了。
他现在已经有了不少想法，慢慢验证一下。
现在么，去见一下老天师喽。

第732章 找漏洞，十六祖
温言晃晃悠悠，晃到了老天师的宅院门口，他咧着嘴，就差把嘴角咧到耳朵根了。
老天师在院中打着温言不认识的拳法，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稳。
他看到温言，也没理会，继续练拳，活络筋骨气血，只是再一个回头，再看了一眼，老天师心头便微微一跳，感觉到了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东西。
温言还没做什么，他手臂上缠绕的灰布，便率先飞了出来，随便在旁边的树上，折了一小段小树枝。
灰布的一端，化作一个人拳头的模样，握着那个小树枝，人模人样地舞动了起来。
仅仅几秒钟之后，老天师的眼神就有点变了。
乍一看，就是天师府弟子会学的一种打基础用的拳法，只不过这个是对应的进阶剑法。
很多拳法，都有对应的武器，有些武器，比较危险，不可能一上来就拿武器练。所以这练法一般都是先练拳法，再上手武器。
只是后来就变成了打基础用拳法，但修道的人，却很少会花费大量时间，专心练后面武器的练法和战法，属于会就行，能用就行。
而灰布这个，明显跟天师府的剑法有些不太一样，其中一些关键细节，更是天差地别。
这肯定不是天师府教的，灰布也不可能在天师府见过这样的剑法。
而且，灰布耍起来的架势，明显不是花架子，是有一种很明显的韵味在里面。
老天师直接忽略了灰布自己舞剑的可能。这种韵味，哪里是灰布能学会的，他直接看向了温言。
“你哪学来的？”
然后他就发现，温言也是瞪着眼睛，看着飘在那里，握着一根树枝，舞得风生水起，有模有样的灰布。
温言瞪大眼睛，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好家伙，他都还远没有学到这种地步呢。没想到，灰布舞剑的时候，已经明显有了其中真意。
他立刻想到了，灰布石门上的那把剑形浮雕，那把剑的原形，本就是灰布的哥们，老天师的天师法剑，是属于天师府的东西。
所以，张明诚直接将自己钻研出的东西，刻在了那把剑形浮雕上。
而那剑形浮雕，偏偏又不是真的天师法剑，其实是灰布浮雕的一部分而已。
灰布浮雕，又是灰布投射，紧密相连。
按理说，灰布和灰布浮雕之间的联系，应该比温言与灰布之间的联系还要紧密得多。
那结果便等同于，张明诚直接给灰布灌顶了。
这家伙现在就等于天生就会那些东西。只不过灰布只是会，却没有施展出来的条件，只能舞舞剑而已。
温言瞪着眼睛，羡慕的眼珠子发蓝。
这灌顶起码免去了十年，不，二十年以上的钻研苦修。
天赋不够，基础不够的话，可能二十年，也未必能练到这种水平。
若是将其当做根基，自然是不行的。
温言本身就是将张明诚传的东西，当做额外的战法，或者是额外他山之石，当做教学。
这种于根基没有什么特别大影响的东西，自然是学会的越快越好。
相反，若是烈阳拳，温言就只敢老老实实地苦练。因为这是他的奠基之法，与核心修行息息相关，中间一丝一毫的进步和领悟，都至关重要。
温言看着舞的高兴的灰布，他也忍不住有些眉飞色舞。
灰布学会了，那后面不就等于他可以借灰布，直接用了？
效果没那么好也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方面精研到跟张明诚一样的高度，能体悟到东西，且用起来好用就行。
老天师的感觉很敏锐，他只是看了一眼温言的鸟样。
立刻就反应过来，哪怕温言的武道天赋极佳，也不可能这么快学会，且精进到已经能练出其中真意的地步。
“这是怎么回事？你又跑到哪了？”
“追踪邪祟，一不小心碰到了天师府的张道长，就是那位非天师，却能飞升的道长。
他跟我干姐姐有旧，所以，托我办点事情，顺便教给我了点东西。
再顺便，他说让我抽空去一趟天师府，唤他法名，让我也拿个法名。
哦，他还让我告诉当代天师。”
老天师一听这话，明白其中的意思，头都有些大了。
天师府倒也不全是张姓，就算是天师，也不一定是一开始就姓张，继任天师之位后改姓张也很正常。
这意思是，很多规矩，天师府都挺灵活的，且都有相关的变通规矩。
就比如这收徒可以，代师收徒也行，一切看当时的情况。
但你不能代师祖收徒，给自己收一个师叔出来。
也就是说，怎么搞都行的前提是，你不能收一个比还活着的人里，辈分最高的一个人，还要更高辈分的弟子。
最高也只是跟还活着的辈分最高的人，辈分是同辈。
有一位祖师，在故梦里收徒的情况，以前可没出现过。
退一万步，就算是出现了，其实也可以忽略不计。因为那相当于，你意外得到了前人馈赠，跟掉进山洞里，捡了秘籍是一个性质。
但这位祖师也不一样，他不但有一丝蛇母的力量，还有练假成真的战绩，最后还飞升了。
对于这位祖师来说，那是肯定不能当做一个“会动会说话的高级秘籍”，或者是当做“全息教学人形仿真AI”。
这位祖师能让温言这么做，起码一个前提就是，那位祖师在故梦里苏醒了，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纵然是当代天师，能说不行？
好吧，他的确可以拍板做决定。
可对面这个是温言。
老天师难得陷入了纠结，让温言得到一个天师府法名，成为天师府弟子，代价是头上多出来一个辈分高的吓人的祖师。
直接说不行，驳了祖师的面子，这位祖师，还真有那么一丝可能。在下一次祭祖的时候，蹦出来当众骂人。
老天师纠结万分的时候，就看到温言这家伙，跟吃了鸽子屁似的，笑得后槽牙都能看到了。
老天师秒懂，温言这瘪犊子，正眼巴巴地等着，等着他说不行。
老天师微微眯起眼睛，认真了起来，头上都隐隐有白气冒出，眼底神光闪耀。
几秒钟之后，老天师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
“那位祖师，收你为徒了吗？”
“那倒是没有，张哥让我叫他哥，他说，不这么叫就差辈儿了。”
“……”
老天师CPU都有点烧了。
他之前竟然还觉得，背后八卦自家祖师不太好，肯定是他想多了。
现在看来，他想的少了！
那位祖师，就是他想的那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闭目思忖了一下。
“这样啊，那就按照祖师的意思办吧，等下次，你去天师府，得法名，算是天师府弟子了。”
你跟祖师私交，我不好置喙。
但你既然没拜师，那就不用拜师了，也没人能收你。
你的辈分不太好安排，那不如各算各的。
私交是私交，辈分是辈分。
不如你就跟我一辈儿吧。”
老天师终于找到了漏洞，说完之后，盯着温言，等着温言回答。
温言心里面默默算了算，这辈分儿多少有点乱。
再看老天师瞪着眼睛盯着他，他还是觉得赶紧别玩了。
“老天师太抬举了，这不行，我成您师弟了，这像话么？”
还是再低点吧，起码再低一辈儿。
您看这样，怎么样？”
要是跟老天师一辈儿，那回扶余山之后，岂不成了，他叫四师叔祖，四师叔祖叫他温师弟？
老天师现在瞪着眼睛，还有老天师最近干出来的事情。
温言非常有理由怀疑，老天师跟四师叔祖他们联系的时候，敢直接说“温师弟”，那不是给他上眼药么。
温言主动退让，老天师暗暗松了口气。
不提前定好的话，等后面温言去天师府。万一获得的法名，直接高出了二三十辈儿……
想想就觉得头大。
“这个到时候去天师府再说，你先说说之前的事情，怎么见到祖师的，还有祖师，可还有什么吩咐？”
温言把事情说了一遍，老天师点了点头。
“祖师是此道高手，他对此事的判断，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后面如何操作，就看你自己了。
还有，你那个假神，真没问题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温言自己都有些不太确定。
要是张明诚说的没问题，那指望假神，在故梦里追到人，再把人弄死，或者抓到，基本就不太可能了。
放任假神去折腾，倒是也没什么，弄不死也正好，先助长一下那邪祟的嚣张气焰。
但在现世里，怎么抓到，或者弄死那个家伙，就是个问题。
若是只能在现世里做到，地点温言倒是有了点想法。
至于怎么引过来，那就看假神发挥的怎么样了。
他现在得先去看看吕星玮，实在不行了，把吕星玮带过来，反正不能让他挂了。
……
故梦里，假神穿梭在迷雾之中，紧追不舍。
他刚刚又进入了一个故梦，那是一片战场，邪祟融入到战场之中，谁想假神肆无忌惮，直接骑在了战场上被围攻的大妖头上，牵动大量的亡魂交战。
大量的煞气弥漫，确认不了邪祟是哪个，那就全部平推了。
一口气将整个故梦搅和的天翻地覆，要重启了，邪祟跑路，假神就继续追。
温言想的没错，假神在这里搅和，抓不抓得到另说，起码能让那邪祟什么事情都干不成。
成事的本事未必有，坏事的本事，那可太多了。
邪祟暴跳如雷，穿梭在故梦和现世交界的地方，假神化作黑影，在里面追了半天，依然死死地咬住。
此刻邪祟再次出现，落入到一个故梦之中。
刚出现，就察觉到此故梦里，阳气浓烈之极，黑夜之下，阳气浓烈程度，也依然恍如烈阳高照。黑影出现的瞬间，便收拢了那张狂的十几只手臂，化作了正常的人形黑影。黑影立刻明白，这是进入故梦的时间太长，开始接触到越来越强的故梦了。
如此庞大的阳气，八成是扶余十三祖，正在与什么东西交手，且是生死之战，对当时的影响不小。黑影四处打量了一下，没看到邪祟的踪迹。
他便直接奔着阳气绽放的方向而去。
奔行二十多里，终于看到远处的石峰之巅，一个瘦瘦的道人，孤身站在那里，身上的阳气，如同浪潮一样，一浪接一浪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光辉照耀之下，黑影就如同白布之上的一块黑斑，异常的显眼。
还不等黑影做什么呢，就见那道人，骤然睁开眼睛。
身上的阳气，再次爆发，强度比之前还要强三成以上。
但这一次爆发之后，便见那道人身上的阳气，恍如彻底消散了一般。道人身上半点阳气都没有了，恍如一个死人。
“孽障！看你还能躲到哪里！毁堤淹田，祸乱天下，大造杀业，今日便是身死道消，也要将你就地正法！”道人一声暴喝，身形恍如鬼魅，从山巅一步跨出，便踏空而来。
周围浓郁的阳气，在道人身上的阳气消散之后，也没有彻底消散，而是如同积水一样，在附近几十里范围内荡漾。道人恍如游走在阳气的海洋里，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在里许之外的时候，就已经起手出拳。
一拳轰出，这片几十里范围的阳气海洋，都像是为其助力，托着他前行。黑影看到那起手，顿时一惊。
烈阳拳。
坏了，针对他来的。
这不是十三祖。
烈阳拳不是十三祖创出来的，十三祖只是立下了一个总纲。
这是十六祖！
“十六祖，是我！你认错人了！”黑影果断认怂，伸出一只手臂，对着远处摆手。
只是看到那黑影伸出的三四米长的手臂，道人的来势，不减反增。
明明身上半点阳气都没有了，恍如一个死人。
这一拳轰来，眨眼便又跨越了百丈之地，正正地轰在了黑影的胸口。黑影还准备借用自身特性，化作虚假，不怕这普通一拳的时候。
他便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被一拳轰的翻滚着化作一道残影，倒飞了出去。

第733章 一起倒霉，拍断大腿
黑影被轰的倒飞出去，连人形都没了，像是一块黑色的面团，不断翻滚着，变换着形状，那一团黑影似虚似幻。可纵然化作虚假，那看似普通一拳的力量，却怎么都化解不掉。黑影翻滚着，撞击到后方的一座山，在不断的幻化虚假和真实的时候，连续不断地撞击，硬生生的将半座山头都给撞穿。黑影化作一团不成人形的影子，瘫在那里，现在非常明白，他被追击的那个玩意阴了。
那家伙是专门引着他到这里。
而偏偏，他喊什么我是扶余山弟子，完全没有鸟用的。
十六祖肯定不会信这种鬼话。
要是温言来的话，什么都不用说，直接绽放阳气，呲牙一笑，十六祖就敢信这是扶余山弟子。
可他？
他这鬼样子，一点人气儿都没有，误入了十六祖诛杀邪祟的故梦，说破天了也没用。
当然，以上都是能预料到的。
所以之前路过的故梦，都是解释个锤子，直接开打。黑影完全没预料到的是，面对飞升大佬，他都能毫发无伤，可面对十六祖，却先挨了顿毒打。
那种在故梦之中，可以亦真亦假的能力，对十六祖完全没什么用。反而因为这种能力，导致挨了毒打之后，所有的力量，都没法宣泄引导出去，只能一丝不落地全部硬挨了下来。
也幸好他没肉身，不然的话，现在他起码已经被打爆了十几次。
之前一直听扶余十三祖的事，存在感特别高。
但在扶余山，最出名的就是十三祖和十六祖。
真正创出烈阳拳的十六祖，压根就没烈阳在身。反正按扶余山内部的说法，烈阳拳除了第一阶段之外，剩下的都无人可练。就算是十六祖，创出来了一部分之后，更后面的第四阶段第五阶段，就纯是理论了。黑影现在挨了毒打，算是明白为何在扶余山，十六祖一直都跟十三祖一起出现的。
十六祖这一身炽烈的阳气，比不上身负烈阳的情况，也一样有些数值怪的意思了。
而且打法完全不同，逸散出来的阳气，不是肆无忌惮地散开，无所谓地消耗掉，更像是化作了一片阳气领域。
十六祖更像是逆练烈阳拳，一身阳气耗尽，自身化作了非生非死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不靠阳气碾压，反而对一些东西，有独特的效果。黑影都不敢想，那个时候，有谁能扛得住十六祖这一拳还不死的。
什么鬼魅邪祟，挨到这完全无法卸力的一拳，都得被当场送走。
创出烈阳拳，甚至还补了大后期理论路线的人，跟其他人一样，都只能练练第一阶段，摸摸第二阶段。
甚至这种纯虚空创造的实际拳法和理论的东西，到了后来，都一直没被更改过，一直都是对的。黑影现在觉得，烈阳拳被传成只有烈阳能用，是不是扶余山故意这么传的。
现在谁信十六祖没有在烈阳拳上精修到极高的境界，谁就是瓜皮。
没有亲自练，亲自一点一点地调整，没有长时间的积累，怎么可能如此完善。
没有烈阳的情况下，烈阳拳就是另外一种练法了。黑影想到了最初的时候，温言练烈阳拳，把自己练虚了，练到阳气都快没了，跟一个人形阿飘似的。
那时候温言还琢磨过，要是继续那么练下去，会不会把自己练死。
恐怕是了，会练死的概率很大，可是却也有可能，走出来完全不一样的路。
就像此刻的十六祖。黑影从地洞里爬出来，直接躺在地上，放弃抵抗。
还抵抗个铲铲，他都有感觉，再挨一下，他就得被打爆。
“等一下！我招了！”黑影幻化出一只手臂，挡在自己身前。
不等十六祖再过来，他就直接道。
“我是被陷害来背锅的，我是被引来这里的。”
决堤的事情跟我无关，也不认识那个家伙。
但是引我来的家伙，也在这里。
我死不足惜，但是我不能死在他前面。
你先打死那个家伙，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有关烈阳的秘密。
你也不想被人利用，莫名其妙地耗费力量打死个路过的邪祟。
却把罪魁祸首放跑了吧？”黑影说着，就飘了起来，幻化出一个人形，打了一套烈阳拳，从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
哪怕虚有其表，也让十六祖的脚步停了下来。
因为他认出来了，这是他才创出来没多久，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传下去。
还有一些基础的细节，是他都还没完善到如此地步的。黑影打完，就继续瘫在地上，维持人形都有些费力。
十六祖仿佛飘在阳气的海洋里，俯瞰着瘫成一滩的黑影，然后将目光转向其他方向。
十六祖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不对的东西。
再怎么异类的邪祟，哪怕能倒映出他脑海中的东西，也不可能凭空完成的细节比他还要好。
他环顾四周，周围的阳气，恍如海水，微微荡漾着，任何细小的细节，都能被他感知到。
眨眼间，十六祖消失不见。
一滩黑影还在那嗷嗷叫。
“对对对，就这样，都别放过，全部干掉，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肯定没有无辜的。”黑影伸出手臂，手臂顺着山坡蛄蛹到山顶，张开手掌，掌心出现一只眼睛。
遥望远方，阳气浪潮奔涌而过，冲刷之下，远处的山林里，丝丝黑气蒸腾而起，转瞬便消失在阳气的海洋里。
再然后，黑影就看到，一道金色的闪电，在阳气浪潮之中浮现。
跟着就见什么东西穿过阳气浪潮，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光柱，直接洞穿了一座山峰。
那座山峰不断变化，恍如融化了一般，坍塌滑坡，滚滚而下。融入到山谷之中，融入到河流之中。
跟着黑影就看到了那个模糊的家伙，从崩碎的山峰里窜出，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他眼尖，看的清楚，那模糊的家伙。哪怕依然还是很模糊，可现在已经少了小半边身子。
左臂、左肩、左胸的一部分，全部都消失不见了。黑影瞪着眼睛，幸灾乐祸。
“十六祖，对，就是他，他就是罪魁祸首，干掉他。”
死不死无所谓，但只要追着的那个家伙，也一起倒霉，那什么都好说。
他是不想像温言一样，讲什么道理，攀什么交情，干就完事了。
可干就完事了，很显然要挨毒打，那还是继续搅局吧。
那身影模糊的家伙，挨了毒打，甚至能受伤。
就可以确定另外一件事，那家伙是真实的。
不像黑影一样，属于在故梦里，都算是虚假的状态。
确认了这一点，后面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十六祖显然是有那个时代的扶余山弟子的刻板特征，能动手就绝对不会先给你讲什么道理。
有一点，黑影说的倒是没错。
这个时间点，还能在这片范围的东西，全宰了，都未必有无辜的。
空气中的阳气浪潮，还在翻滚，越来越激烈，而十六祖身上的活人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他整个人都变得像是要消失在世间，向着阿飘的方向转化。
非生非死，非僵非鬼，一举一动，看起来都跟外部环境，有一点极其别扭的反差。
外面的环境波动的越是剧烈，处于其中的十六祖，存在感就越低，其本身的力量，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弱。
当然，效果一点都不弱。
片刻之后，十六祖，拎着一条模糊的小腿，出现在黑影面前。黑影蛄蛹了几下，贴着树站了起来。
“十六祖，我真是扶余山弟子。”
话音刚落，黑影那不成人形的身躯，便有一半无声无息地炸开，侧面一百多丈范围内，都像是忽然被笼罩一层斑斑点点地阴影。
十六祖面无表情，缓缓地收回了手。
一言不发地看着黑影。黑影吓得够呛，他再说错一个字，保准被彻底打爆。
“等一下，我是扶余山弟子温言，练出来的假神，我就是他，他不是我而已，我也算是咱们扶余山的一部分，这次进来，就是为了追杀那邪祟。
还有，温言是当代烈阳，他不能修道，所以只能学了老天师的邪门法子。”黑影赶紧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
十六祖眉头微蹙，伸出一只手，缓缓地触摸到了黑影。
什么触感都没有，就像是在摸影子。
但还是能感受到，一种黑暗的力量，像是阴影，混杂着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极其古怪。
也只有他此刻的状态，才能感觉到这种不正常。
十六祖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黑影刚才打的一套烈阳拳。
“烈阳……当代烈阳……”
几秒钟之后，十六祖看了看手中拎着的一截模糊不清的小腿。
“原来如此啊……”
他伸出手，没入到黑影里，黑影立刻感觉到，自己被“抓”住了。黑影刚才还以为十六祖信了，现在他知道十六祖在干什么。
十六祖可能已经醒悟，这里不是现世，但依然还没有完全信他的话。
现在十六祖准备借黑影，召唤温言过来。
同一时间，温言也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坠落感。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拉着他坠落。
那力道不是太强，仔细感应，才感觉到，应该是有人借假神，逆向召唤他。
他本来就要反抗一下的时候，他身上的纯钧锏，微微颤抖了起来，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力量。
下一刻，本来要去找吕星玮的温言，背着纯钧锏，消失在原地。
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转瞬，一切便又化作了黑暗。黑暗之中，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他背上的纯钧锏，连带着他一起，被拉出了黑暗。
同一时间，故梦里，十六祖在地上的一滩黑暗里一拉，拉着温言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他握住了纯钧锏，又看到了温言的一瞬间，他才真的信了黑影的话，确信了他就在故梦里。
“天无二日。”
十六祖念叨了一声，意识便脱离了故梦里的状态，彻底苏醒了过来。
温言被拉出来，看到不像是活人，也不像是僵尸的十六祖，吓了一跳。
地上的一滩，赶紧先开口。
“十六祖，我没骗你吧。”
这是给温言提醒，眼前的是谁。
温言俯瞰了一眼地上的一滩，还有侧面洒满了一大片范围，斑斑点点的阴影，那些阴影正在缓缓地靠近过来，想要重新回到这一滩里。
这假神实力不怎么样，惹事的水平，可真是够高的，只惹高端局。
不是去招惹飞升大佬，就是招惹到扶余十六祖。
温言出来之后，立刻面色一正，一板一眼地行礼。
“扶余山弟子温言，拜见十六祖。”
十六祖单手握着纯钧锏，纯钧锏之上，符文缭绕，看起来就像是被加持了暴烈大日一样，大量的符文飞出，又恍如流星坠落一般，重新砸回去。
在温言手中的时候，纯钧锏便像是化作一轮大日。
此刻在十六祖手中，光芒却是在飞速暗淡下去，金属光泽都消失不见，像是完全锈死了，却又看不到半点锈迹。感觉很怪。
温言甚至感觉，纯钧锏只需要轻轻用力，就会彻底腐朽断开一样。
十六祖看着纯钧锏，将其一抛，让其重新落回温言的后背上。
他打量着温言，摇了摇头。
“你杀气太弱了点，凝出个阴暗力量为主的阴神，竟然都没什么杀气，没什么恶气。”
十六祖说着，就随手将手中那一截模糊的小腿，扔给了地上的一滩黑影。
“你的敌人，你自己杀，莫要留手。”
这个时候，温言眼前浮现出个提示。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这要是不学，十年后想起来，也得拍断大腿。”
温言眼角一瞥，心说，学什么？
学十六祖？
温言还是听劝的。
“十六祖，这次遇到的这个邪祟，实在是太过麻烦了点，三言两语可能说不清楚。”
“那就慢慢说。”
温言立刻将情况说了一遍。
十六祖看了看温言。
“那我的东西，可能对你有点用，你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我没有烈阳在身，这种方法，用到如此地步，一生也只能用一次。”
十六祖立在原地，烈阳拳起手，从第一阶段开始打，一路往下走，一直没停。
温言目不转睛，细细感悟。
余光瞥到地上蛄蛹的黑影时，忽然觉得，他刚才觉得黑影有点菜，只会惹事，似乎不太应该。
要是黑影能给带来机缘，学到已经失传的东西，那他菜不菜都毫无影响。
说不定这才是黑影的正确用法，当个道兵去干架，可能是用错了。

第734章 盛极而衰，未尽之事
温言一边看，一边跟着练，十六祖的烈阳拳，跟扶余山流传下来的，有些许不同。
第一阶段基本一样，但是从第二阶段开始，细节就有了明显区别。
稍稍跟着练了一下，温言就大概明白，可能是十六祖流传下来的版本，都是经过他的再次优化。
因为温言现在跟着练，都能感觉到，阳气在急速消耗。
第一阶段倒是正常，第二阶段消耗就开始猛增。当然，这种消耗对于温言来说，也是毛毛雨。
但第三阶段开始，消耗速度就给温言一种从固定伤害，开始转化成百分比消耗的意思。
这要是让其他弟子来练，死亡率不敢说百分之百，这话说得太满了，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死亡率，应该没什么问题。
温言亲身体悟了之后，就明白为什么十六祖亲自修改出了最终流传的版本。
现在这个版本，给温言的感觉，大体上有些像是让某个癌症晚期，全身扩散的病人，高烧到四十二摄氏度，连续持续几个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
要么癌细胞被烧死，要么人被烧死，反正要么成，要么死。
练个拳而已，真没必要如此极端，极端到有些邪门了。
这么一想，温言忽然就懂了，十六祖为什么能殴打黑影，然后还没把黑影给活活打死。
可能十六祖本身，比黑影还要邪门点……
而且，他恐怕还颇有些看不上黑影。
阴暗力量为主体的假神，连恶气都没有，杀气也低的可怜。
在十六祖的年代，以那时候扶余山的行事风格，恐怕是真心觉得黑影纯废物，翻不出什么浪花。
连带着对温言都有些嫌弃。
想想也对，往前十三祖，那是什么狂人。
十三祖到十六祖，中间也没隔太久的时间，风气都还没扭转过来呢，立马又出个出手果决，说干你就干你，还敢把自己朝死里练的狠人。
十三祖之后，扶余山可是遭受了打压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都不用去看记载的细节，拿脚后跟想都可以想到。
后面十四十五两代祖师，为什么间隔时间不是太久，说直白点就是擦不了屁股，扛不住十三祖后面的余波。
然后，十六祖上位了。
十六祖维持住了平衡，让其他所有人，都不敢把事情做绝，不敢把扶余山朝死里逼。
烈阳拳的创造者，在逆练烈阳拳，还练到极高的境界。
这话说出去谁敢信啊。
后面扶余山基本是一路走下坡路，很平稳的下坡路。
走了快一千年，还依然是三山五岳之一，之前是毫无争议地垫底，要高手没高手，青黄不接，没什么天才人物接班人，门人数量也不多，人不多势不众。
好不容易出了个天赋绝佳的弟子，却是个武夫。
后面又出了个温言，也是个武夫，修道天赋还不如秦坤。
温言是压根没法修道，老天师亲自出手都救不了的那种。
温言一边跟着练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些事情，代入到十六祖那时候要面临的情况。
他忽然就对十六祖的极端烈阳拳，有了新的理解。
可能那时候，能撑住扶余山不倒的人，只有他。
想扛得住压力，顶得住外部危机的，也只有走这种极端的路线。
亦或者说，可能也正是那时候的环境，也要面临的困境，才逼着十六祖创出了这些东西。
他尝试着代入到这种情境里，便感觉到，练拳顺畅了不少。
身体本能对这种阳气疯狂消耗的抗拒，也在稍稍减缓。
温言觉得，若是契合了当时的背景，那这应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正练着，十六祖一边缓缓打拳，一边缓缓开口。
“一日之中，煌煌大日，最鼎盛的时候，便是开始衰落之时。
一年之中，炽烈阳气，最盛之日，也是走向萧瑟之始。
鼎盛之时，越是炽烈，衰落之后的后果就越是惨烈。”
历代皆是如此，无一例外。
上古之时，十日横空，乃皓日阳气最盛之时。
煌煌之威，再无出其右者。
但极盛之时，便是极败之时，九日皆陨。
十三祖，乃扶余山历代之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烈阳之辉，笼罩天下，几乎要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可惜太过耀眼，也在最盛之时陨落。
我观日出日落，观阴晴圆缺，于午夜悟道，一气呵成，定下了烈阳拳的奠基法门。
既是增，又是减，既是涨，又是落。
这才符合天地之道。
无人能永远只升不降。
站在顶端时间越长越耀眼，降的就越是凶猛。
既然如此，那便契合这天地大道。
谁说升才是正道，降也是道。
自己从天手中，夺过了何时来降的权柄，自己来掌控。
这才是长久之道。”
十六祖语速不快，这理念在当时看来，可能是有些离经叛道。
但温言却有自己的理解。
因为人终归不是真正的大日，真正的大日，永远在那，永远在燃烧。
然而就算是真正的大日，也要为此付出代价，每天消耗掉数千亿吨物质。
所以，十六祖这意思，在他理解下来，就是你处于极昼状态，那么就必定会在后面某天进入极夜。
极昼时间越长，极夜就越长，完蛋的越是凶猛。
所以，要学会自己控制升落，昼夜轮转，这样才能长久，才能孕育出生机。
他跟着练拳，现在已经忽略掉了十六祖烈阳拳的杀伐，他的理解里，十六祖现在教他的东西，纯粹只是想让他活得久一点。
别在最鼎盛的时候，忽然挂了。
十六祖教完，回头看着温言站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有所体悟的样子，不由的点了点头，还算满意，起码这天赋还不错。
等到温言收功，抬起眼皮的时候，十六祖问了句。
“你感悟到了什么？”
“祖师用意是想让我多活点时日，别跟前辈一样，刚到最鼎盛的时候就暴毙而亡。”
十六祖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脸欣慰。
说得不错，阳气也不是万能的，极其庞大的阳气，也不是对所有东西都有用。
那就逆向摒弃阳气，补上一部分缺陷。
把炽烈阳气也打不死的敌人，也能给打死了，自然就活得久了。
这个后辈虽说杀气淡了点，跟他们都不一样。
但这也不是没好处的。
比如，凝练出来的邪门假神，竟然都没什么恶气，这玩意反噬的可能，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能玩这种邪门玩意，应该也不是什么迂腐之辈。
那么能领悟到这种程度，也算不错了。
不能指望眼前这个后辈，能跟十三祖一样，那不现实。
现在这样就挺好。
十六祖满意地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不错，记住别留手就行，若是实在惹下大麻烦，三山五岳其他山门，要对你出手，那也别惯着。”
若是妖鬼邪魔，直接打死便是。
实在打不过的，先保命。
不丢人。”
温言老老实实应下，这也算是真的照顾后辈了。
十六祖转头看向地面那一滩，洒满大地的黑影碎片，已经基本上重新汇聚到了一起。
十六祖指了指扔在一滩黑影身上的一小节模糊不清的小腿。
“此物有那邪祟一部分神妙在，若是被毁，便会如同你这假神一般，随着时日，慢慢流转回到他身上。
此物也是亦真亦假，与你的假神多少有一丝相似的地方。”
你让你这假神，化去其中的神韵，据为己有。
便不用再追击那邪祟。
这些神韵不归，那邪祟终归是要主动来找你的假神。
何必如此费力追杀，让他自行过来受死便是。”
温言眨了眨眼，他哪会这种操作？
他看了看地上的黑影，黑影化出一只模糊的眼睛，也眨了眨眼睛。
然后再一看，他被十六祖冷眼看着。顿时一言不发，蛄蛹着阴影，将那一小节模糊的小腿包裹住。
片刻之后，那一截模糊的小腿重新出现，小腿变得更加模糊，还变得半透明。
十六祖将其捡起，手腕一抖，模糊的小腿，便化作齑粉，消失不见。
温言知道，这就是黑影暗戳戳地想让他学的东西。
但很显然，三人想要的结果，都一样了，可目的却都不一样。黑影是想让温言学十六祖能打爆那邪祟的力量。
十六祖是想让温言学个，能补全烈阳，顺应天地大道，能打死全天时敌人的方法。
温言觉得这是在学烈阳的进阶控制手段，顺便还带点玄学味道。
学完了东西，十六祖看了看天色，再看了看脚下的故梦。
“按理说，我应该在此地，击杀一个邪异妖物，到了现在，那妖物也尚未出现。”
想来，那妖物，就是你追的那个邪祟。
当年，他化妖，掀起风浪，让江河决堤，淹田害人，被我击杀。
他残留的妖身，也被我拿去炼药，化解大水之后的瘟疫。
当年还以为他已经魂飞魄散，肉身入药，被百万黎民吞噬，永世不得翻身。
如今看来，是这邪祟，要走什么仪式，化妖而出。
恰巧当时我出山，与诸多同道交流道法，碰上了此事。
算是将他当初的谋划强行打断，让他不得不退出现世，才留下狗命。
如今他慌不择路，再次出现在这里，也是他的命数如此。”
“十六祖，你还懂六壬命数？”
“不懂。”
“……”
温言张了张嘴，难得有一种想捧哏，顺嘴拍个马屁，都捧不下去的感觉。
十六祖说的好理直气壮，他实在不知道咋接了。
十六祖也没在意，继续道。
“方才听你说了，那邪祟与黄河有关。当初，也是一头恶兽，口衔小半块石碑，从水中钻出。
此等邪门玩意，根本不敢正面出现，不过是阴沟里不敢见人的蛆虫。”
你回去之后，等着他上门就行。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就让你这邪门假神继续追吧。
这东西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挨了我两拳，竟然还没死。”
地上那一滩，赶紧挤出个笑容，这的确是夸人的话。
他追的那邪祟，连身上的神韵，都被爆出来了。
他也仅仅只是被打爆了半边身子而已，核心的东西，其实都没被爆出来。
对比一下，那的确是相当牛逼了。
温言应下了这事，又跟十六祖聊了会，等到脚下的故梦，要开始消失的时候，温言才有些不舍地离开。
十六祖是有东西，他真敢教啊，也绝对没有藏私。
老是担心温言死在外面了，重蹈前人覆辙。
然后听说，温言现在有青城的道号，还要有天师府的法名，十六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至少那时候，他是没听说过，也没见过。
才过去了不到一千年，烈阳的生存环境，已经变得这么好了？
温言离开，恢复成一滩的黑影，也在地面上飞速蛄蛹着，冲出了故梦，继续去追邪祟。
刚才夺取的那一丝神韵，也被黑影给了温言，让温言带走，当做诱饵。
温言试来试去，最后发现，只有黄金，能承载那一丝神韵，那正好，他手里也就黄金多，全部是当材料的。
温言借助耳坠的力量，原路返回。
空荡荡的故梦里，十六祖站在山巅，看着缺少了关键角色的故梦，轻叹一声。
他已经死了，很多事情，只能让后辈自己去解决了。
想要引那邪祟再入这里，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按照温言的说法，这次那邪祟慌不择路，敢来这里。
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此前路过这里的时候，都能全身而退。
而现在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加深，这里的力量也在水涨船高。
那邪祟这次来，就已经有些顶不住十六祖的力量了。
吃了一次亏，下次肯定不会再来。
可惜了，不然的话，他就能打死那邪祟，也算是完成了生前没有完成的事情。光辉闪耀了一下，一道黑幕，从天边覆盖过来，慢慢地将这个故梦笼罩。
十六祖落入黑暗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另一边，温言重新回来，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深夜。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莫名的感觉有一丝凉意。
他身上的阳气消耗太多，也没有用烈阳补充，全部是自身阳气硬扛。
他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没感觉到过冷了。
十六祖的邪门练法，的确是有些邪门了。

第735章 夜游，虫诅
温言站在原地，没有急着给自己加持阳气，而是细细感应着这种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感觉。
夜风有些凉，遥望远处，路灯上的挂件，随着夜风，微微摇摆着。
夜晚的阴气升腾，缭绕在那些挂件附近，可惜那些挂件，也仅仅只是挂件，阴气根本没有半点被吸纳的趋势。
那些挂件已经死了，各种意义上死了，现在只是被维持着挂件形态而已。
以往的时候，温言住在这里，阳气自然而然地散发，每夜都会很自然地驱散这些阴气。
此刻细细感应，反倒是觉得十六祖说的没错，凡事过犹不及。
这片天地本就是这样，那就肯定是有这样的道理。
生活在这片天地之下的所有生灵，也早就在无数年的岁月里，适应了这种变化。
那这便是天地至理，天地之道。
如今已经入夏，夜晚的阴气蒸腾，反而驱散了白日的暑气和燥热之气。
对于活人来说，这便是一升一降，维持着平衡，在夜晚的时候，给了人修生养息的时间和机会。
他向着老赵家看了一眼，能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老赵家里阴气很重，大路口里源源不断的阴气，都在自然而然地向外逸散。
但此刻，那些阴气，都被死死的镇压在房间之内，无法逸散出来。
小区的住户虽然不多，可如今住在这里的，都是能镇得住场子的人物。
无形之中的压制，就已经足够镇压大路口，根本不需要温言夜夜镇压。
而这种无为而为，自然而然的镇压，却不会影响到大地在夜晚自然而然升腾而起的阴气，就很妙。
温言看了一眼老赵家，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老赵还有奇形怪状五兄弟，这几个月基本没有出来过了。
因为大路口，被自然而然地镇压了，阴气无法逸散出来，外面的环境，也已经不适合他们生存了，只能一直待在家里。
当然，他们可能也不太乐意出来，现在每周都有白切鸡吃。除了白切鸡之外，还有其他的供品。
在烈阳部的备案里，他们就是镇守大路口的一员，有什么情况了，他们是最先知道的。
温言感受着凉意，行走在小区里的小道上。
走了一圈之后，他身上自然而然生出的阳气，便已经恢复了不少，凉意已经感觉不到，让温言颇有些遗憾。
亲自体悟，才能更好的修行。
他的确不太适合走理论学霸派，他适合走体悟派。
说半天都没法真正领悟的东西，亲自感受一下夏夜里透着点凉意的夜风，忽然就领悟了。
十六祖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
创出的烈阳拳，就等于弥补了烈阳本身的局限性和缺陷。
一门拳法，正练反练都行。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十六祖，能将他那虚假的假神打爆了。
既然是顺应天地，契合天时，昼夜轮转，四季交替，那么理论上，就是囊括了所有。
虚假的假神，既然能存在，那么就已经算是天地之中的一部分。
那么，就一定会有一部分力量，能针对到虚假的假神。
继续衍生，这天地的万事万物，只要存在。那么，理论上就必定会有可以予以针对的天敌。
抛开力量的话，温言觉得他的核心职业，最看重的应该还是信息。
所以，以后还是得多看书多学习。
这种积累可能绝大部分都是没法变成最直观的战力。
可足够的积累，对于他的职业来说，应该就是量变引起质变的契机。
温言很清楚的，每一次的临时能力，其实都是根据他现有的能力和力量，进行的衍生。
有些特别的临时能力，需要一大堆他都无法提前知道的前置条件。
那些标记出来的前置条件，或者没标记出来的，就是他平时的积累。
这些长辈们，为了让他不会忽然暴毙，也都是煞费苦心了。
温言又练了一遍新学的拳，身上的阳气持续降低，一路降低到已经能感觉到冷。但越过一个界限之后，又感觉不到冷的时候，他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夜晚的街道上，很冷清，只有路灯上的特色挂件陪着。
温言一路走过，恍如游魂，走过德城的街道。
一路走到了城南，抬头一看，看到一只大鸟，从天边飞来。
大鸟落在道旁树上，是一只跟大型猫头鹰差不多大的乌鸦。
乌鸦落在树上，看着温言停下了脚步望来，连忙道。
“别害怕，我不吃亡魂，也不是给亡魂引路的，在德城，吃亡魂的东西，根本不敢来，我想找你问个路。”
温言看了看自己，再抬头看向那黑乌鸦，咧嘴一笑。
他此刻的阳气，已经低到这种妖怪，都能将他错认成阿飘的地步了。
问题是，他这张脸可没变，这都没认出来，是因为气质变化太大了吗？黑乌鸦看温言没说话，扭头在自己的翅膀里啄了啄，有些着急了。
“我不让你白指路，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帮你完成，你给我指一下路就行。”
“你胆子可真大，敢随便承这种因果。”温言颇有些意外。
他此刻仔细再看看，这乌鸦身上，还有一点死气，明显不算是普通的妖物。
说不定会有一些特别的能力，或者限制。
有些阿飘，死后是无法辨别方向，无法找到一些地方。
最寻常的便是若无人引导，是无法找到归家之路。
“你想去什么地方？”
“我听说，德城这里有一座洗浴中心，那里会接待人和非人，我要去那里洗个澡，洗去我身上的东西。”
温言向着远处看了一眼，站在这里，他都能看到搓澡王洗浴中心的霓虹灯，灯牌上的字，在距离千八百米之外的地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这乌鸦，根本找不到地方，必须需要有人给指路。
温言想了想，挥手示意。
“你跟我来吧，我带你过去。”
乌鸦挥舞着翅膀，跟在温言身后，等到温言带着它，来到了招牌下面，面对着正门的时候，黑乌鸦仿佛才看到了洗浴中心。
温言迈步进入其中，老刘正跟搓澡王，坐在大厅的茶台上喝茶。
看到温言进来，两人面色都是微微一变。
温言挥了挥手，压下了两人的疑惑，指了指跟着飞进来的黑乌鸦。
“老陈，客人上门了。”黑乌鸦飞到柜台上，眼珠子转动，看向陈滔。
“我要定制洗浴。”
“蚁酸浴是吧？”陈滔扫了一眼黑乌鸦，立刻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对，要火蚁。”
“全套套餐？怎么支付？”
“对，加强版的全套套餐，不然的话，我身上中的东西，洗不掉，至于支付，消息行不行？我之前听人说，你这里可以这么付款，对吧？”黑乌鸦有些忐忑。
温言站在一旁，能感受得到，黑乌鸦身上的死气，比刚才更浓了。
而且隐约之间，还能看到有模糊的虫子幻影，在黑乌鸦的羽毛之间若隐若现。
温言看着老陈轻车熟路的样子，很显然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种客人了。
这家伙算是把洗浴玩出花样了，还有针对不同物种的不同洗浴套餐。
但现在老陈一边跟客人定下了套餐，一边不停的瞥向温言，显然温言此刻的状态，更让他感兴趣。
老刘都已经凑了过来，看着温言的状态，欲言又止。
“没事，正常情况。”温言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那黑乌鸦。
他走到黑乌鸦身边，盯着黑乌鸦继续看，凝神贯注，几秒钟之后，又在黑乌鸦的羽毛里，看到了那种模糊的虫型影子。
他现在对这种模糊感，非常敏感。
他感觉非常像之前追击的那个模糊的人影。
几秒钟之后，温言缓缓地伸出手，两根手指，抓向黑乌鸦。
“它是中了诅咒，虫诅，需要用特别蚁酸来冲洗，才能祛除掉虫诅。
但这种方法，仅仅只对一些特别的妖类有效，人没法用。
你最好不要触碰，万一沾染上了，会很麻烦。”
老陈在旁边友情提醒了一句。
“你说，这是诅咒？是不是一种似虚似幻的虫影？”温言问了句。
“嗯？”老陈一惊，再看向黑乌鸦：“你运气极好，不要动，这要是成了，你得加钱。”黑乌鸦一动不动，温言的两根手指，缓缓地靠近，在那模糊的虫影再次浮现的时候，他轻轻一捏。
手中明明没有任何触感，他却感觉到自己捏住了一条小虫子。
小虫子有点像那种身上长满了长长短短细毛的毛虫。在没有触感的情况下，还会反馈出一种针扎的感觉。
温言轻轻捏着，缓缓地发力，抬起了手。
很快，一条三寸长，模模糊糊的虫影，被温言拔了出来。
那虫影被拔出来的瞬间，尾部也在瞬间化作了头部，扭转身躯，向着温言的手腕上咬来。
下一刻，就见温言脑海中，有道哥的石门上，道哥的浮雕骤然扭动了一下，一道雄壮大公鸡的幻影出现。
一瞬间，温言手中的虫影消失不见。
石门之上，道哥的浮雕口中，叼着一条模糊不清的小虫子。
小虫子飞速地没入雄鸡口中消失不见，再无半点波澜。
同一时间，一声鸡鸣，在温言的脑海中炸响。
另一边，道哥也飞到了房顶，昂首发出了啼鸣。
温言脑海中，像是大日初升，一道霞光闪现，他身上的阳气，开始飞速攀升。
一眨眼，温言就从刚才的状态之中跌落，身上的阳气。在没有加持烈阳的情况下，纯自然生发，却堪比加持了普通烈阳的速度。
温言细细体悟刚才的感觉，他非常确定，正常情况下，他肯定是触摸不到那个虫影，甚至是看不到虫影的。
现在，却可以将其抓住，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捏住了一条洋辣子毛虫，一切都很正常。
当然，道哥的浮雕，忽然发威，直接将那虫影吃了，温言的确没想到。黑乌鸦身上的虫影消失，它有些惊悚地转过头，看了温言一眼。感受到温言身上升腾的阳气，它才如梦初醒一般，震惊地喊出了声。
“拓跋武神！啊不对，温煞星，呃，温言……”黑乌鸦哆哆嗦嗦，结结巴巴，一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样子。
温言也没给他计较，只是看了一眼老陈。
老陈立刻秒懂，给老刘示意了一下。
老刘露出一丝微笑，走上前，端着一杯茶，递给了黑乌鸦。
“客人运气真好，先喝点水缓缓吧，放心，虽然是额外的服务，但你运气好，依然只需要给消息就行。
而且，这一次，你只需要将你为什么需要蚁酸浴的一系列事情，都说得明明白白就行。
你若是能引起这位先生足够的兴趣，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
你走大运了。
先喝点水缓缓，慢慢说，不着急。
在这里，你会非常安全。”
老刘的姿态和语气，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带着黑乌鸦，去旁边缓缓，顺便再给黑乌鸦交代下，要怎么说。
老陈则走上前，有些失态地抓住温言的手腕。感受到温言强而有力的脉搏之后，老陈才长出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
“你可吓死我了，我刚才还以为你那啥了，我差点没忍住，给你算一算。”
“正常的修行，只是控制一下身上的阳气而已，之前控制不住，有时候太高调了。”温言随口解释了一句。
“那就好。”老陈也没追问，他又不傻，哪有控制阳气，能控制到，整个人都跟死人似的。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虫子？”
“恩，看到个模糊的虫子，跟影子似的，已经没了。”
“只有死人，才能看到虫诅的虫影。”
“我还没死，我想问你一下，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起来模模糊糊，像是影子？”
“那东西其实就是诅咒，有些类似一些蛊虫，施加的诅咒。只不过是针对一些鸟类和异类的，很少出现在人身上。”
“我要知道那个东西是怎么来的，在哪，我最近研究了点东西，正好跟这个东西很相似，我需要多一点样本。”
“我等下帮你问，你听着就行。”

第736章 分支再分支，惊悚
老陈的洗浴事业，在拉上老刘，让老刘发光发热之后，愈发的蒸蒸日上。
价钱本来就不高，针对有些客人，老刘也给了建议。既然本来就不赚钱，那么，不如不要钱了。
一些特殊的客人，全部用情报、消息等东西来付款好了。
这些东西没有一个标准定价，有些消息时效性也很强，过了时间，立马变得一文不值。
但也有些消息，没那么强的时效性，可足够隐秘，能不能立刻用上这种情报，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老陈陪着温言，老刘则带着黑乌鸦，继续去洗浴。哪怕温言已经拔掉了那个虫影，也要继续走全套，主打一个让客人觉得物超所值。
南武郡和骆越郡，火蚁入侵泛滥还是挺严重的，每年都有人被咬伤。
老陈这里的火蚁，都是老刘安排的，从民间除蚁队那采购，要求纯野生，除蚁队的人就去田间地头，免费帮老乡清理火蚁巢穴，顺便再拍个视频，多份收入。
最后再带着火蚁来老陈这里卖。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助农了。
老陈拿到了火蚁之后，就给有特殊需求的客户，弄火蚁浴。
定制的房间里，黑乌鸦正躺在箱子里，娴熟地刺激那些火蚁，让那些火蚁喷射蚁酸，它用蚁酸清洗身体和羽毛，丝毫不在意火蚁的撕咬。
等到一些火蚁喷出的蚁酸没有了，它就将那些火蚁当成零食嘎巴了。
现在心情倒是平稳了下来，它开始回忆刚才的事情。
以前跟人吹牛逼的时候，那是吹的牛皮震天响，什么温言，也就那样。
真见到温言了，都好半晌没认出来，认出来的时候，都差点吓尿。
它最开始是真以为偶遇了一个阿飘，敢在德城活动的阿飘，那肯定是本地人，问个路总没什么问题吧？
它受了诅咒，根本找不到前往它知道的，能救它的地方的路，一路问路飞过来。
如今回想起来，不知为何，温言没有了那种阳气炽烈如火，不可直视的刻板印象之后，它反而觉得温言比传说中还要可怕一点。
它能感觉到，它身上的诅咒，或者说那点灵性，被温言徒手捏死了。
死的无声无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何等惊悚。
此刻洗浴，它才能感受的特别清楚。
那位姓刘的，说话很和气，考虑也很周到的大爷，说的没错。
它走大运了。
温言对它的事情感兴趣，那它还犹豫什么，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黑乌鸦本身就会口吐人言，自小就跟人接触的比较多，稍稍说两句吉祥话，那起码就能混个温饱。
早些年的时候，就当过报信的临时工，后来体型越来越大之后，才开始少跟人接触了。
这次是实在没办法，正好前些天听说过老陈的事情，这才赶紧冲过来，想要找条活路。
一边洗澡，黑乌鸦就开始回忆，开始组织语言，看看怎么才能把事情说清楚。
这是它要付的账。
敢在这赖账，应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另一边，温言跟老陈喝着茶，一边听老陈说事情。
“那虫诅说起来，倒是跟巫有很大渊源。”
按理说，应该是古早的时候，巫里面的一个分支，传下来的东西，演化而来。
跟蛊里面的某一支演变路线有些像似，也可能本身就是其中的一个分支。
这些东西，分支再分支，不断叠加，随着时间流逝，早就算不清楚了。
能稍微算清楚点的，那都是大派。
比如茅山。
按照分类、分支等说法，法教之中，目前活跃的，就有十几个流派。
他们其实都可以自称茅山弟子。
只是咱们这些人，心里都清楚。”
听到这，温言念头一动。
“所以，双方见面要是互相不认识，就先念个诗号，自报家门？”
“呃，你要这么理解其实也对。”
毕竟一见面，自称茅山弟子，鬼知道你是哪一派的。
忽悠忽悠外面的人就算了，这么忽悠内行人。
万一干了点什么不合适的事情，再自称茅山弟子。
那指不定就能见识一下闪电奔雷拳了。”
“哦，你继续说，这巫蛊，跟曾经的巫蛊之事，是一回事么？”
“不是，就是名字沾边而已。”
都说了，这东西，是分支再分支，演化再演化。
时至今日，最多也只是能一眼看出来曾经的来头，跟什么有点关系。
但要说能一眼看出来具体根脚，那是纯扯淡。
那虫诅就是这样。
跟蛊有关系，跟巫有关系。
大概率，也跟三苗有关系。
但你要问具体跟哪一支有关，除了这方面的圈内人。
外人是不太可能知道，你也别指望烈阳部。
彩云郡、潇湘郡、骆越郡等等，好几个郡都有这些人在。弄不清楚的，烈阳部手腕最硬的时候，也是怀柔政策。
你以为是三山五岳高手，烈阳部高手杀进去的？
不，是给修了路，修了桥，再给拉了电，最后助农扶贫的基层进去的。
三山五岳的人，嘿……”
说到这，老陈话音一顿，刚笑出声，看到温言就赶紧收敛了笑意。
温言也是三山五岳的弟子。
“没事，你尽管说，让人吃瓜吃一半，你不说了，你小心上厕所没有纸，抽烟没有火，方便面没调料包。”
温言毫不在意，他才没有那种遇事先维护三山五岳颜面的觉悟。
他更想吃瓜。
老陈四处看了看，给温言斟了茶，压低了声音。
“早些年的时候，你是不知道，尤其是整个郡都没三尺平地的地方。
那鬼地方曾经穷的叮当响，很多大山里，都非常封闭。”
有一次出了个蛊毒的事情。
死了个人，还是茅山的弟子。
烈阳部的人，一路追查，追踪到了山里。”
听到这，温言忽然觉得好像看过案例。
“是不是有个家伙，在那祸害了一个妹子，后来提裤子跑路了，没当回事，后来挂了？
最后闹腾到茅山掌教都亲自去了？”
“咦，你听说过？”老陈有些意外。
“我只是看到过一点隐秘记载，有记载的只有这点，后面就没了。”
“就是这事，茅山掌教亲自去了，其实也是不了了之，因为不占理。
更重要的原因是，茅山掌教，也没法解决掉人家。”
正面干架，能打得过他的，那的确少。
可在那，他压根找不到对手是谁，又不能把目之所及的人全宰了。
后来茅山就立了新规矩，不准门下弟子来招惹那里的女子。
管不住裤裆的，就全部逐出师门。
后来有段时间，真有什么任务必须去那些地方的时候。
茅山的人，就会客串一下赶尸匠，算是主动避免了一些麻烦。
给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你可别一拍脑门，就去那种地方。”
温言撇了撇嘴，老陈都这么说了。
再加上那虫影，跟假神在故梦里追的模糊人影，非常相似。
他后面肯定是得去一趟的。
他有预感，这里面肯定是有联系的。
尤其是听老陈说，这些东西都是分支再分支，演化再演化。
那寻根问底，追溯其本源，必定是有重要的东西。
说不定就能从这方面，追溯到了那模糊人影的力量来源。
再说了，道哥的浮雕，这次发挥出了大作用，明显是专业对口了。
顾虑变少，底牌变多，危险程度应该都会降低，那就更要去了。
老陈看温言脸色，就知道温言在想什么。
“不知道你最近在修行什么东西，有些邪门。”
连虫诅你都能给轻描淡写地解决了，我的确看不懂。
但我说的危险，是其他方面。
你以为去那些地方，需要打架？
错了。
对你来说，最大的危险是，指不定刚到地方，遇到的是一群热情洋溢，能歌善舞的妹子。
一群热情好客的大妹子，拉着你，坐在篝火边，请你免费喝酒吃肉。
让你免费听歌放松，好看又天然的大妹子，围在你身边。
到时候酒坛打开，他们本地人酿制的酒，哗啦啦的倒出来一排碗。
人家娇滴滴，大眼睛的大妹子，一人一碗端了起来。
在那种环境，那种气氛之下，你能拿出来一板头孢，说你吃药了？”
“……”
温言现在就想跟他杠一下，我还真能。
但再想想，老陈说的有道理。
气氛到了，还真的很难当面不给面子。
老陈哈哈一笑。
“你看，拒绝不了吧？”
哪怕你只是给面子，随意便尝一口，那你完蛋了。
你等着吧，那东西不是毒药，反而是大补。
你喝酒吃肉，玩高兴了之后，晚上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有大妹子钻你房间。九个月之后，恭喜你，你当爹了。
你别以为你阳气盛，身体壮，就无所畏惧。
身体越壮，阳气越盛，受到的影响就越大。
阳气和身体，壮成你这样的，只要喝一口，你就得完蛋！
说不定九个月之后，你忽然就有了三四个儿女。”
“……”
温言一脸惊悚。
老陈乐呵呵地看着温言，难得有东西能让温言怕的。
他可不是忽悠温言，是真有这种事情。
普通人喝酒吃肉玩高兴，屁事没有，喝酒还不上头，说不定都喝不醉。
但身体强的武者，越强受到的影响越大。
这是人家祖祖辈辈，不断演化出来，招婿留种的秘药。根本不需要知道你底细，也不需要你动手。
一口就醉，嘶，这人绝对强的可怕，必须要招婿，最次也要留种。
喝醉了，主人家的大妹子，热情的扶着你去休息，在那种场合下，多正常啊。
喝不醉的人？什么亚健康的废柴。
早些年的时候，那种寨子跟外面没什么接触。但也知道，寨子内通婚不好，必须要引入寨子外的基因。
老陈把温言说的满脸惊悚，一身鸡皮疙瘩的时候，老刘，带着黑乌鸦过来了。
洗过澡的黑乌鸦，浑身羽毛乌黑发亮，双眼炯炯有神，精气神都比刚才强了不少。黑乌鸦落在老刘贴心准备的架子上，低头行了一礼。
“拜见温先生。”
恩，这是来之前，黑乌鸦长了个心眼，专门请教了一下老刘，怎么称呼合适点。
“不用客气了，老刘应该都给你说过了，你知道什么就说吧，若是非常有价值，那么我会亲自……安排人去处理的，顺便也把你的问题也处理了。”
“事情要从去年说起，去年的时候，有个老几，花了大价钱，让我在一片地方找东西。
除了给钱，给东西之外，他还给了我一尊乌鸦石雕。
他说那是上古三足乌的石雕，里面可能有三足乌相关的传承。
我能口吐人言，无师自通，那么多少可能就有点相关的基因。
要是能运气好，得到了传承，说不定就能完成进化。
让我做的事情，也非常简单，就是每天在一片范围内巡视。
有什么问题了，也不用管，只需要通知一下就行。
那我怎么可能拒绝啊，就接下了这个活。
本来连续大半年了，都没什么变化。
就昨天，不，前天？我忘了。
我发现了一座山，出现了变化。
我看到一座山，变得模糊不清。
我还怕我离得远，没看清楚，赶紧飞近了一些。
最后眼睁睁看着那座山消失不见了。
我刚想回去，给人打个电话，山里就出现了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指着我骂了几句，我没听清楚。
跟着，我就跟中了邪似的，盘旋着落了下去，落在了那些人准备的一个石头祭坛上。
有一条黑毛虫，主动爬进了我的嘴里。
我受了惊，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能动了，我就一路跑了。
后来找不到路，一路搭顺风车，才来到了德城。”
“那地方你记得在哪吗？”
“路我不记得了，但是要是看到了，应该能认出来。”
温言回想了一下，回想起故梦里的事情。
“具体哪一天，几点，你大概记得不？”
“不记得了，就只记得就是这两天。”
“那座山的样子，你记得吗？”
“也不记得了，就，挺普通一座山峰。”
“那你还记得什么？”黑乌鸦沉思了好半晌，憋出来一句。
“好像……是记得那些人说什么封印的事情。”

第737章 当网红，发瘟鸡
温言盯着黑乌鸦，黑乌鸦也有些委屈，他是真的恨不得把每一秒的细节，都给记得清清楚楚，最好路上说过什么话，看过什么东西，都能事无巨细地说清楚。
可惜，它做不到啊。
“真不是我故意的，是我中了诅咒，那些人，就差把我的脑仁挖出来煎着吃了。
所有有助于我逃生的东西，我都记得不太清楚，不记得路，看不到路。
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德城可能有救。”
温言没纠结这点，黑乌鸦记得的事情不多，其实也正常。黑乌鸦在鸟类里，算是智商比较高的，可先天限制之下，肯定是比不上哺乳类妖物的智商。
都被吓尿了，再加上受了诅咒，还能记得点事情，已经是不容易了。
可能它能寻找到的，可能得救的办法，都不记得了，只有德城相关的东西，能扛得住，还能记得。
想到这，温言看向老陈。
“你这给异类的洗浴套餐之类的事情……”
温言稍稍一顿，本来想问老陈，你是不是拿着我的名号，忽悠那些异类了。
但话到嘴边了，立刻反应过来，老陈这家伙，八成断然否认，他就把问的话给改了。
“……都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可能跟你没关系。”老陈脱口而出。
话出口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被温言套路了。
“咳，我这赚不到钱，全部都是各种消息，这些可都是免费给你的，怎么可能没关系。
既然聊到了，要不，你也参一股吧，这样名正言顺点。”
顺便呢，你也跟着一起赔点钱，让我少赔点。
你赚钱又不怎么，全部捏手里，又流通不到社会。
不如跟我一起赔钱，权当是做点贡献，怎么样？”
老陈还想继续忽悠温言。
这是老刘给出的主意，说什么大家有来有往，各取所需，利益捆绑之类的东西，才是长久之道。
尤其是他们都不在意赚不赚钱，那就更得捆绑一下，且大家都不会因为钱的事情闹矛盾。
简直是完美的合作伙伴。
当然，只要拉着温言上了贼船，那外面必定马上开始有流言，温言是大老板。
别管温言的形象，在异类那传成了什么鬼样子，温言开个洗浴中心的话，大家还真的就信他不为赚钱，也不害命。
觉得温言极其恐怖，杀异类如杀鸡一样的普通异类们，心里也都很清楚，温言要杀他们，真不至于费这么大劲。
最后八成会传成，温言纯粹就是良心发现，做点好事，顺便安顿一下来德城的异类，让德城安定点。
老陈的洗浴中心，这么快就有了名声，在道上传开。
要说老陈靠自己的名气，他自己都不信。
其实就是蹭温言的流量，蹭拓跋武神的流量。
对外也不说温言是大老板之类的，反正就是温言想泡个澡，洗个澡，搓个澡，然后德城就有了一个赔钱的洗浴中心。
温言有事没事了，就过来搓个澡，蒸个桑拿，敲个背。
其他的，懂的都懂，你们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
本来这事老陈前些天就想跟温言聊的，老刘直接说，他那份，可以直接拿出来八成，他已经退休了，已经够养老，再多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无所谓。
但温言人都找不到，电话天天无法接通。
冷不丁的，忽然就又冒了出来。
温言撇了撇嘴，看老陈的狗样子，他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异类给的消息，也的确是给他了，也就是说，他在这件事里，还是有点关系的，而就是这点关系，也足够替黑乌鸦顶住了一丝诅咒的力量，让它不至于忘了德城。
这些事情，温言觉得还是有必要搞清楚的。
他不怕正面硬碰硬，单对单，还是其他，都反而容易点。
他就觉得这种背后耍阴招的家伙麻烦点。
他才刚遇到了那模糊的人影，立马就碰上了同类型的，温言可不觉得这是巧合。
他看向了黑乌鸦。
“大致范围在哪，你记得吧？”
“这个倒是记得。”
“好。”
等黑乌鸦给了个大致范围，覆盖起码二三百公里方圆，温言就给黑盒下达了一个任务。
他要那片范围内，所有山地的真实影像，模拟飞禽飞过时，能看到的角度和高度，再模拟下黑乌鸦逃命的路线和方向。
这个事情倒是简单，派点无人机过去飞几遍，就能录下来。
温言觉得，一座山，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消失了也不至于烈阳部都发现不了。
笑死，要是真这么简单，卫星扫过去，对比下历史图，黑盒一毫秒之内就能给出答案。
但现在没有，只说明，历史记载，也已经被更改了。
要么，就是黑乌鸦脑壳昏了，完全看错了。
可按照目前的信息，黑乌鸦遭遇事情的时候，大体上应该就是假神和模糊人影一起在十六祖那挨毒打的时间。
温言就不能不重视了。
“明天你看一看视频，看看你印象里消失的山，在哪个地方。”
现在先说说，你刚才说的封印的事情。
想好了说，不要有遗漏。”黑乌鸦努力回忆着，原本一些记不清楚的东西，也不知是不是诅咒被拔除，它现在已经能记起来点。
“那些人说，封印已经破除了大半。”
哪怕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傻鸟，也不能留手。
最后剩下的封印，已经破封在即。
神州内已经没有什么阻碍，最大的阻碍在神州之外。
他们的人，已经在想办法，去神州之外，试着除掉阻碍。
然后又听个满脸刺青的老太太，抱怨家里的孩子，不想学族学，天天玩手机，还想拍族里的东西发网上当网红……
我前两天的时候，也的确看到寨门口，有俩少年被吊在那里揍。”
“……”
温言一脸震惊。
年轻人有前途，真是什么都敢拍下来发网上。
他立刻拿出手机，让黑盒搜一下，看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
很快，黑盒就给出了三个疑似目标。
定位就在温言要找的那片范围内。
第一个是个妹子，标准的当地特色装扮，有正常唱歌视频。但不火，火的是整活唱歌视频，当然，主要是长得好看。
第二个拍的是当地人如何耕作，如何对抗当地特殊环境，所造出来的一些特殊的东西，顺便加上做饭吃播，很标准的路数。
第三个是介绍当地风土人情，独特风俗，顺便拍一拍当地独有的节日，节日庆祝舞蹈之类的，乍一看也没什么问题。
但第三个只上传了俩视频，就删视频注销了号。
可惜，这世道，上传到网上的东西，怎么可能从网上完全删干净。
温言让黑盒给调出来视频，顺便先给做了定位，再调出来对方所在位置的俯视图。
有人聚居的地方，肯定是有这种东西。
十几张图片被调出来，温言让黑乌鸦看了看。黑乌鸦指了指其中一张。
“就是这张，我看到过那寨子外面有吊着俩小孩在挨打。”
温言点开看了看，挺符合那种寨子刻板印象的整体图，来自于当地电力部门的宣传图。
是好些年前拍的，宣传文章里说的是本郡所有的村寨，无论多偏远，都给拉上了电。
这张图，就是最后一批通电的偏远村寨的图片之一。
图片躺在那个网站上好些年，无人问津。
“那座山，能在照片上找到吗？”
“没有。”
温言给黑盒修改了一下任务，优先以那个寨子为中心，拍无人机的俯瞰图。
老陈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
“你是不是不敢亲自过去？”
“放屁，我会怕？我连女鬼都不怕。”
“恩恩恩，你是不是不敢亲自过去？”
“……”
温言忽然发现，老陈怎么这么讨厌。
虽说他的确不太怕魅惑之类的东西，可那里可都是活人。万一被逆推了，也完全跟魅惑不沾边，那是给他下补药。
温言是真被老陈说的有点怵，体格越强，反应越大越快的秘药。
“老陈，你想说什么？”
“我刚才瞅了一眼，要是没看错的话，那小孩属于脑子活泛。除了按部就班地学习不行，其他都能试试的类型。
这小孩明显是向往外面的生活，也通过手机见识过外面的生活。
要是真的跟这个寨子有关，让这孩子去学那些老古董的东西，属于这辈子都毁了。”弄不好后面还要莫名其妙地丢了命。
与其这样，那小孩喜欢，还不如让他摇手。
那小孩不是喜欢拍么，那就让他拍呗，弄成当地特色文化，不是也挺好。
再说了，什么都不了解的外人，能查到什么？拍到什么？
除非你们强势将那寨子给推平了。
不然的话，老一辈的想法，这辈子都不可能改了。
但小一辈的，还是能试一试。
找个公司，跟那小孩接触一下，就说对他拍的东西感兴趣，想签他。
让那小孩偷偷拍不得了。”
“老陈啊，你缺德不缺德，小孩子都要利用？”温言鄙夷地看了老陈一眼。
老陈面色一正，立刻反驳。
“瞎说什么呢，我这才是积德。”
实在不行，再费点事，让当地文旅牵头，弄个鼓励传播传统特色文化的帽子戴上。反正到处瞎修什么文保，乱七八糟的都有，总要钱，不如在这方面。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让整个寨子的人，都跟着几个老不死一起跳火坑送死。
真不值得。
这是逆大势。
那些思维想法定型的老不死，我懒得管。但我是真不想看着年轻人也跟着送死。
不如试试，这种事情，就算是那寨子里的人，也不可能全部反对。
这事弄好了，对他们所有人，所有普通人都有好处。”
温言打量着老陈，同样一件事，让老陈换个说法，立马就从缺德公司坑新人自媒体博主，变成了鼓励当地特色文化。
“老陈，你看出来什么了？”
“看视频看不出来什么具体，但大概能看出来一点点，那年轻人要是跟着老家伙的路走，他八成没什么好结果。”
要是跟什么封印有关，还牵扯到虫诅。
后面闹出来什么大事，那八成是不需要查案，只需要坐标的大事。
我真没坑人，只是想积德。”
“这事，烈阳部不能插手的，插手肯定会被人知道点蛛丝马迹。”
老陈点了点头，没好气地道。
“放心，这种缺德冒烟的事情，肯定跟你们没关系。”
他转身喊了一声。
“老刘，你手里头有没有签自媒体博主的公司？”
“要是有需要的话，给我点时间，明天就有了。”
“要求高点，做点事情，不能被人查到我们。”
“那不太可能，但要是只要求一个月内不被查到，倒是挺好办，两天之内搞定。
三个月内不被查到，就有些麻烦，需要七天时间，才能办事。
看你们要办什么事情，麻不麻烦。”
对于这种事情，老刘还是一如既往地靠谱。
“不麻烦，只是搅局，没指望能成什么大事，给温言一个办事的切入点，或者借口就行。”
老陈把事情说了一下，老刘点了点头。
“三天之内，应该就能搞到，这种缺德公司，多如牛毛。
现场建立一个也很简单，但不如收购一个方便，连人一起打包。”
温言坐在旁边没说话，他其实不是太赞成。
但老陈也不会无的放矢，他敢这么说，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当面看，都能看出来，要是无人干预，那少年后面肯定死定了。
按照老陈之前闲聊时的理论，越是靠近，就越是明显，这个靠近可以是时间上靠近结局。
他点头，就意味着，开始了强力干涉。
他看了看黑盒给的资料，点了点头。
“弄吧，先用温和点的手段，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去一趟。”
“好的，先生，这件事交给我吧。”老刘面带微笑，应下了这件事。
温言从老陈这离开，晃悠着回到了小区。
天还没亮呢，老天师就已经在院子里打着慢吞吞的拳法。
“哟，您老人家起的真早啊。”
“你家的发瘟鸡，嚎了半天，想不起来都难，这里没什么事情，那就是你遇到事情了对吧？”
“恩，有个事情，我有些拿不准，想请教下您老人家。”
“你说吧。”
温言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老天师嗤笑一声。
“没修道的人，你想这些干什么？”
还想玩那套不介入别人因果的把戏？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一举一动，其实就在介入很多人的因果。
心正修真，觉得正确，就去做好了。”

第738章 打入，抉择
温言竖起个大拇指，给老天师点了个赞。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是吧？”
“那倒不是，哪那么多正义，这条路走到头就是另类的邪道。”
“呃，老天师，你之前修道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自然。”
“那你之前遇到这种事情，怎么想的？是也不介入他人因果？”
“不，顺心而为而已，见到了，想帮想做，那就做，哪那么多大道理，大道理天天挂嘴边，早晚走火入魔。
真正的得道高人，便是自身不杀生，不食荤腥，也愿意在庙里为产妇杀鸡炖汤补身子。
那不会有什么犹疑，只是在坚定的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这并不违背什么规矩，什么教义。
真正能悟透这一层的，才是真高人。
你无非是担心，贸然插手，最终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
不敢就别做，做了就尽力，别畏畏缩缩。”
“受教了。”温言行了一礼。
老天师指了指远处。
“别人明天还要工作呢，让你家那鸡，别不停的嚎，嚎一声意思一下得了。
让他给嚎的，我都觉得太阳要升起来了。”
温言咧嘴一笑，现在算是明白老天师为什么跟一只鸡计较了。
这是老天师的生物钟都被道哥给嚎乱了。
对于老天师这等存在来说，生物钟乱了，就代表着很多东西，都乱了，后面得耗费时间重新调整。指不定还是在修行的关键时刻，被打断了。
“您老没事吧？”
“无事，赶紧滚蛋。”
温言拱了拱手，乐呵呵地退走。
老天师继续在原地，打着慢吞吞的拳法，一遍又一遍，毫不停歇。
他准备一口气打到天亮，一次性将乱糟糟的一切给调理好，也就是最近身体状态恢复的不错。
不然的话，让他这么慢吞吞地打拳，梳理修行一个小时以上，是真要老命了。
都怪那只发瘟鸡，不，都怪温言。
这鸡当做护山神兽，那绝对算是称职了。
每天清晨呼唤大日，梳理此地阴气阳气，倒是兢兢业业。
另一边，温言回到家，专门去翻了翻，给道哥翻出来一点毒虫干当零食，又在烈阳部这里，定了点鲜活的毒虫，给道哥补补身子。道哥就好这一口，只可惜不能多吃，吃太多了也得中毒。道哥站在房顶，歪着脑袋，斜眼看着温言，扑扇着翅膀落在地上。
“什么鬼东西，敢给你下蛊？当我是死鸡吗？”
“不是给我，只是遇到点小麻烦，你没吃出好歹吧？”
“没什么感觉。”道哥看温言没事，便迈着步子，继续巡视。道哥当然没什么感觉，因为那虫影，是被叼在石门上的浮雕上了，压根没实体，就没吃到嘴里。
到了第二天，温言就收到了从彩云郡发来的包裹，里面全是各种虫子。
温言都给了道哥，让道哥看看喜欢哪个，下次再给定。
然后，道哥都喜欢，一口气吃了温言定的七八种毒虫，完全没有一点要中毒的迹象。唯独身上的羽毛，被太阳照耀到的时候，泛着的光彩，更加绚丽了一些。
温言静静等候着，黑影还在故梦里闹腾，温言也不管他。
老刘办事也很靠谱，一天时间，就已经无声无息地弄到了一家公司。
且名义上，这家公司的负责人，还是人家公司原本的人，没有什么变化。
老刘也没让温言出面，也没用温言的关系，一切都像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那公司的人，以为拉到了大金主的投资，听大金主这边的人，从相关政策，再到大风向，再扯到了现在在民间越传越广的各种奇异事情。反正把人忽悠的找不到北，再加上是真的能看到真金白银的钱。
当天，这边就做了初步的策划，主动找到了当地郡的文化方面的负责人。
当地的人不想发展旅游业吗？那可太想了。
可出名的，能吸引大量游客的东西，却没多少，最出名的还有季节限制。
现在有公司上门，初步的策划往那一拍，一步两步三步的未来畅想，甚至当天来扯淡的由头，都不是这件事，而是公司最近进军短剧，三部短剧的取景，都要放到这边，为了这个事来沟通。
人家也没要钱，没要补贴，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事聊顺畅了，再顺势聊起了画饼计划，人家也不要钱，只要一个当地的支持，那真不是什么难事。
第三天，害怕金主不高兴的公司负责人，亲自带队，来到了山区里，名义上就是考察。
至于金主想做什么，他们才懒得管。更主要的是，这边只是简单调研了一下，的确发现挺有搞头。
另外，跟着老刘找来当金主的人，在南武郡跟着人吃了顿饭，听到对方跟相关方面的人聊扶持的事情，区市郡三重扶持，可以同时拿到，那项目资金就等于直接翻了一倍。
那稍稍能看出来点的小问题，统统都不重要了。
比如，挺看好一个已经注销号的小博主。这种事，喝茶的时候专门提了一嘴，夸了两句，以此为起点，延伸出了一系列的计划方向。
那这公司负责人就清楚，甭管为什么，他要考察的第一站，肯定就在这个还有些传统的寨子里。
第四天的时候，公司的人，就跟当地官方文化口的一个人，一起来寨子考察了。
寨子很多地方都有些老旧，穿的衣服，年纪大的，都是很传统的民族服饰，倒是年轻的，有些会穿点现代化点的服饰。
有官方的人跟着，来寨子考察，本地的所谓村长，就在旁边跟着。
寨子里一些人，远远地看着，跟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一样，他们只是问了问情况，就躲了起来，什么也不敢做。
当天夜里，也以要考察晚上夜景这种随便扯的借口，留了下来。
公司负责人跟金主联系了一下，金主很满意他们的效率，敲定了意向，剩下的就是拉扯一下，聊聊细节。
但，当天夜里，看到只会签订了意向合同之后，还没正式签呢，金主就直接给打钱了，且还有别的部门也给联系，公司负责人就懂了。
想坑钱是不可能的，别管坑的怎么合法也没用。但金主也是基本明说了，愿意给投资，让这个负责人再去追一下电影梦。
他现在要做什么事情，基本也说得清楚了。
第二天，负责人就给本地官方的人说，看上这里了，先在这里取景拍短剧，这是公司今年的战略，后面还要在这里取景拍电影。
寨子里有些人不太乐意，可是架不住有人乐意啊。
才来的第一天，寨子里的小卖部就被扫空了，借宿一下老乡家里，也是给住宿费的。
一开始，就有人开始拿到了看得见的利益，这事就不可能是全是阻力了。
当天下午的时候，那个拍本地文化特色的东西，有点玄玄乎乎，然后被吊起来抽的小博主，就出现在了公司负责人面前。
因为这边刚表达了一下，想请个熟悉本地的年轻人当助手，就有其他年轻人风风火火地将小博主拉了过来。
第一步进行的非常顺利。
全部都是普通人，正经的商业行为，再加上本地给予支持的文化宣传方面的东西，寨子里的那些老古董，谁也拦不住。
村长也没法告诉村子里那些三天就赚了平时一个月钱的村民，你们以后别想赚这些钱了，我要把那些人全部赶走。
之前被吊起来打的年轻人，眼睛发亮，跟着队伍，当一个助手或者说是向导，专门回答一些本地特有的东西。
比如门上的护符是什么，图案是什么意思，有没有什么典故或者故事，这都是素材。
到了晚上，负责人在电脑上跟金主沟通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不少事情。
他也发现了金主似乎是真对这个寨子这边的传统文化，神秘传说之类的感兴趣。
但他不在意，他只需要干好自己的事情，很巧的，他最擅长这方面的东西。
一周之后。
年轻的小博主，拿着一个有些旧的笔记本电脑，眼睛里都有光。
电脑里有一些专业人士需要用到的软件，比如剪辑软件，这两天，他已经学入门了。
里面还有一些素材，是他借了公司的相机拍的，导入到电脑里，练练手。
公司的人，都夸他很有灵性，拍摄手法虽然稚嫩的很，说是纯外行也没错。
但拍出来的东西，就是很有味道，那种外人很难捕捉到的味道。
屋门被打开，一个穿着深色服装，面色黝黑，皮肤上也有些沟壑，双耳后满是刺青的男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浑身肌肉一紧，连忙将笔记本电脑扣上，将其保护好，然后昂着头，眼中带着一丝倔强和畏惧，看着进来的男人。
耳后是刺青的男人，俯瞰着缩在那里，用身体保护着设备，已经做好挨打准备的年轻人，他的眼神颇有些复杂。
“你就这么喜欢这些东西吗？”
“是。”
“那你难道忘了，寨子里很多东西，都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这是规矩。”
“我知道。”年轻人微微挺了挺胸膛，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可是，那些东西，要是真这么重要的话，为什么不拍下来，好保存下来。”
“你懂什么。”刺青男人有些不高兴，也有些烦躁。
“你们什么都藏着掖着，不知道多少东西会失传。”
别以为我忘了，调制木符颜料的那个阿嬷，在我小时候忽然失足掉下山。
从那之后，有一种木符的颜料，就再也没人能配出来了。
现在配出来的是假的，只是颜色一样，可已经没有了效果。
我记得清楚，那种木符，有一种很特别的香味，挂在房间里，夏天也没有蚊子。
但现在，寨子里已经开始用蚊香了。
大家好像都觉得这很正常，可我记得清楚。
我小时候爷爷还在的时候，亲口说过，我们用不着点什么蚊香。
我那时候还专门观察了，家里的确没有蚊子。
这些都失传了。
还有多少东西，若是不记录下来，会继续失传？”
刺青男人沉默了下来。
的确，已经有很多东西都失传了。
包括很多神奇的东西，也都失传了。
他也记得，在三十多年前的时候，继承这些力量，学习那些力量的使用技巧时，是没有特别大的危险的。
那时候，他有个伙伴，中了毒，身上长满了水泡，特别吓人。
但寨子里的老人，只是烧了针，戳破了水泡，再给敷了点特制的药，第三天人就好了，只是皮肤有些不太好看了而已。
然而到了十年前的时候，他就亲眼看着想要继承力量的年轻人，长满水泡，哀嚎了三天才死。
因为，没人能继续复刻那看似简单的操作了。
他现在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去继承学习那些东西，就是因为这件事现在变得很危险。
这十年时间，寨子里被选中的年轻人，有一半都死了。
而剩下的，很多出去上学之后，都不愿意回来了。
“你不懂，我只是在保护你而已。”刺青男人沉默了许久，说出了这句话。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懂？”
“我告诉你之后，你就没有选择了，你要是实在喜欢，你就跟着那些人学习吧。
但是不要给那些人说比较敏感的东西，你知道哪些敏感。
完事之后，就让他们赶紧走吧。”
刺青男人这次没揍年轻人。
他来到了寨子后面的山中，七拐八拐，进入了一座山洞。
顺着迷宫一样的山洞，来到了深处，就在这里见到了一个脸上都是刺青的老人。
“你还是不愿意带你的儿子来吗？”
“我的儿子太过叛逆，他不适合，我也试过了，他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刺青男人沉声回了一句。
“我们没有选择了，现在只有他的灵性最高。还有，你要想办法，赶走那些外人。”
“那些外人不能动，不然的话，绝对会引起注意，有本地官府的人跟着，对那些人很重视，他们出任何事情，都是大麻烦，还不如让他们拍，完事了他们自己就走了。”

第739章 蚕食，狗皮膏药
寨子的夜里，刺青男人，回到了寨子。
明亮的灯光，照耀着寨子的大门口，刺青男人有些不太习惯。
这种很正常的照明，在这里其实并不是很常见。
寨子里的人，哪怕给了拉了电线，也依然不太舍得用电。当然，这里的人收入不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年纪大点的人，此前养成的观念很难改了。
年轻人是觉得基本的路灯，基础的照明是肯定要有的，可惜年轻人说话不算数。
今天亮着，纯粹是因为这些电费，来考察的公司，直接言明了，这些电费他们包了，后面要是有剧组，或者是视频博主，直播的主播来，真的开始业务的时候，整个寨子的电费，他们都一起包了。
公司当然不是钱多烧得慌，纯粹是他们发现这是极好的切入点，其实花不了什么钱。但绝对能让后续的工作顺利非常多，节省的成本，肯定远超电费。
刺青男人沉默着看了一眼明亮的大灯，不习惯，但是他其实觉得挺好。
有些守旧，有些接受不了新事物，但也知道好歹。
几年前的时候，就有个老人，想趁着天不亮就出门。在太阳升起的时候，采集一些草药，可惜在寨子门口，被一条毒龙咬了，就死在了寨子门口。
所谓毒龙，就是在封闭的墓穴之中诞生成长，最后能熬到开墓迁坟的时候，成功逃离的毒蛇。
而本地一直有到了一定时间，就开墓迁坟的传统。
这毒蛇毒性极烈，在超过七天没给猎物下过毒的时候咬到人，第一口的毒液，毒性最强。
对于一个体重不高的老人来说，是真正字面意思上的五步蛇。
要是那天，这里也有这么一盏灯照耀着，人可能会看到。而且，那毒龙根本不会出现在灯光之下。
这些都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这些年，寨子里的防护，越来越弱的同时，灵气复苏之后，一些东西也开始越来越强。
此消彼长之下，出事的频率，就开始慢慢变高。
刺青男人年纪还不是特别大，他跟那些年纪大的老一辈，也有点不一样，他儿子，又跟他不一样。
三代人，想法都是截然不同的，目标也是不同的。
老一辈的思想，依然还是想要遵循遗训。尤其是年纪越来越大之后，却看到了一点曙光，那就更不可能放弃祖训，可能人生的最后一点目标，就只剩下这个了。
刺青男人，从小被规训，学习很多东西，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终于学到了不少，现在的想法，其实也只是想护住小辈，护住寨子，别被毁了。
而刺青男人的儿子，那个想要拍视频，却被吊起来揍的年轻人。
其实是偶然一次拍了点风景，被人夸风景好之后，又看到一些视频博主，拍视频，能给自己家乡带来流量，发展旅游业，又因为其他的各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才开始拍东西。
很多东西，都失传了，甚至就是在最近这几十年里失传了，想要拍下来，当个备份，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这也是用来说服刺青男人的说辞。
刺青男人沉默着进入寨子，进去之后，就看到有俩公司的夜猫子，这个点还没睡，正在看素材。
公司的人看到刺青男人，打了个招呼，请刺青男人一起吃点宵夜。
他们可都打听过了，刺青男人在村子里的话语权很高，按照这里的习俗，可以算是这一代的话事人之一，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刺青男人老了之后，就是族老的角色。
平时不参与管理，但谁是平时管理的话事人，却是这种族老可以决定的。
让刺青男人的儿子，很顺畅地来当助手。除了那年轻人的确合适之外，还有个原因，就是那年轻人是刺青男人的儿子。
这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之前他们公司，去暹罗取景拍摄，雇用了一些本地的人，拍摄就非常顺利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用他们公司管。
夜猫子拉着心事重重的刺青男人，一起吃夜宵，喝点酒。
稍稍几杯酒下肚，看到刺青男人看向电脑屏幕，其中一个人拨弄着素材，感叹了一声。
“这里的风景是真好，空气质量也好，很多东西，都很有特色，要是有配套，还真有可能吸引到不少游客。
我们来的时候，公路离这里也不是很远，这点距离，加个摆渡车，或者直接让游客徒步也行，都挺好。
等到一路来到这里，发现这里保存的非常完好的当地特色建筑，发现那种特别的韵味。
肯定会有不少人喜欢的。”
刺青男人没说话，搁以前，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太直观的概念。
但这两天，看看这些人花钱的架势，他心里多少就有了点概念。反正搁以前，他是肯定不信，会有城里人，专门跑到这里，又走这么远的路，花钱找罪受。
现在寨子里不少人都信了，因为真看到钱了。
要是路再给一路修到了寨子门口，他都不敢想会怎么样。
刺青男人沉默寡言，旁边公司的人，乐乐呵呵地倒酒。一会儿夸风景好，一会儿夸民风淳朴，一会儿又夸他儿子有灵性有天赋。
刺青男人喝了不少酒，回到家里，看了看他儿子的房门，什么也没说。
只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吃了饭之后，看着他儿子那屁股长刺的鬼样子，立刻嫌弃地摆了摆手。
“赶紧滚蛋，别在这扭来扭去。”
年轻人一听这话，眉毛微微抖动了一下，他有些惊喜，想要表演个眉飞色舞，却又强行压制住，最后低下头，应了一声，迈着小心的步伐，飞速消失不见。
他当然听懂了，他的父亲，不会阻止他继续做那些事情了。
年轻人带着设备，飞速冲出家门之后，过了几秒钟，又在门口探出头，还是没忍住眉飞色舞了起来。
“老汉，你等着，我后面赚了大钱，给你二十万。不，三十万当彩礼，给你娶个婆娘，保准脾气好滴很的那种！”
年轻人丢下一句话，便一溜烟地消失不见。
刺青男人黑着脸，看着年轻人消失的背影，嘴角还是忍不住扯了扯。
他起码六七年前说过的话，他儿子到现在还记得。
年轻人融入的很快，为人热情，勤奋好学，看到感兴趣的东西，能老老实实的看几个小时的书也不厌烦，实际操作的时候，更是有一种没有经过教条规训的灵性。
公司的人，倒是挺喜欢这年轻人，几天时间，就开始让年轻人跟着一起拍素材了。
当然，目前还只是拍附近的风景，拍一些公开的地方，没有进入到一些敏感地方，或者是住户的家里拍细节。
但这一步也已经快到了。
到了今天，只是稍稍提了一句，初步的素材已经够用。至于其他的，按照约定，他们是不能随便去拍的。
这下立马就有村民开始有点急了，着急的就是寨子里开小卖部的那个家伙。
他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就开始推销自己家，就说自己同意拍摄，有不少东西，零零碎碎，很有特色，肯定能拍几天。
这边的进度推进的不错，那年轻人拍摄东西的时候，就不像公司的人那般保守。
年轻人是真知道，什么是可以拍，什么是不可以拍。还有，什么是处于两者之间，他就能把握住，先拍点这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然后再慢慢推进。
公司的人，把素材上传的时候，很自然地，也让温言看到了。黑盒整理素材，提取要素，今天温言就找到了一个比较特别的东西。
那是一副壁画，墙壁的颜色，已经被熏黑，与木结构融为一体，看起来非常糊。
经过了黑盒修复之后，就能看出来壁画里的东西。
一副祭祀的场景，人很小，在祭拜，很常见，而祭拜的对象，是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在这个人形轮廓之下，还能看到一条长条状生物的形状。
要是以前，温言看到这种在壁画里，比人还要大不少的长条状生物的轮廓，肯定会以为这是蛇或者龙之类的东西。
但现在看，说那壁画里的东西是一条虫子，也没什么问题。
壁画之中的人物大小对比，不是正常比例也很正常。
将重要的角色放大，地位更低的角色缩小，是非常常见的方式。
这两天拍摄的进度，能出现的东西，有价值的地方，明显变多了。
而且这些东西，按照标记，都是那个年轻人拍的。
那年轻人是挺有想法。
温言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准备一下，过去转转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按部就班，不能着急，他还是太显眼了点。
现在这样就挺好，正常的商业活动。
又是三天之后，公司的人非但没有走，反而又多派来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也是专门经过挑选的，会来事，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也知道怎么办事，起码会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人越来越多，还带来了一些物资。
到了晚上的时候，还会拉起个幕布，给寨子里的人放放电影。
糖衣炮弹，那是一发又一发。
又是深夜，刺青男人，再次来到了后山，进入了地洞。
他顺着地洞，七拐八拐之后，来到深处，这里今天已经有五个浑身都是刺青的老人了。
“必须要赶紧把那些人赶走，不能让他们继续待下去。”
“我们昨天已经接到了呼唤，再加上其中一座神山已经消失不见，破封的机会越来越近，我们必须要做准备了。”
“还有你的儿子，管好他，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今天都敢拿着那些东西，来拍寨子后面的壁画了。”
“你要是做不到，那就只能我们亲自来。”
几个满脸沟壑的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没几句，就开始指责刺青男人。
刺青男人沉默着，静静地听着。
他想到了昨天放的老电影里的话，改造思想才是最难的。
死亡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自从他开始放任自己儿子之后，再见到这些族老，他感觉到的割裂和思想隔阂，就越来越明显。
“我们受到了指引，阻碍已经开始降临，险恶的走狗，正在跨越一个个世界，追击着尊使。”
我们要尽可能的帮他，七天之内，就要开始。
我们不管你怎么做，必须赶走那些人。
不然的话，就算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我们也不能等了。”
等到几个族老说了半晌之后，刺青男人才沉声道。
“我已经给他们下达了最后期限，五天之内就会离开。”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
几个族老面色有些难看。
“他现在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下一任，选他也未必合适。”
“他的儿子倒是合适，可惜，那小子根本学不进去。”
“算了，还是先做准备吧。”
几个族老，凑在一起，取出一个漆黑的罐子。
他们打开黑罐子上的封泥，各自割破了手臂，往罐子里滴血。
罐子里开始泛起微弱的荧光，照亮里面的环境。
罐子里，密密麻麻各种虫子的残骸堆叠在一起。
里面一个活着的虫子都没有，随着鲜血灌注其中，那些残骸便好似忽然都活了过来一般，互相撕咬厮杀，争夺鲜血。
片刻之后，所有能动的残骸都消失不见，只有一些模糊的虫影，还在里面继续争夺，继续厮杀。
那些虫影不断的互相吞噬，互相蚕食，过了一个小时之后，虫影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那虫影像是蜈蚣，又像是毛虫，颇为怪异。
虫影模模糊糊，也不是魂体，随着鲜血消失，其中一个族老举起了黑罐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将罐子砸碎。
罐子碎掉的瞬间，虫影也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故梦里。
那个模糊的人影，还在逃遁。
他倒不是怕了，而是黑影恍如狗皮膏药一般，打不死，解决不掉，也甩不掉，能把人恶心死。
模糊的人影现在都不敢随便去一些故梦了，只敢继续兜圈子，拖时间。
整个过程，他其实什么事都做不了，到现在，都还有一条手臂保持着消失不见的状态。
再次跨越故梦和现世中间地带的时候，模糊的人影，看到一条虫影。
他立刻一把抓住虫影，将其塞入口中，紧跟着，他的肩膀一侧，模糊的影子蠕动着，长出来一条虫影，虫影又很快化作了人形的手臂。

第740章 就是玩，虫群汇聚
模糊人影向后望去，就见这片介于现世和故梦之间的地界里，各种奇异而扭曲的幻象不断摇曳，那些幻象里，一条条恍如触手的影子，穿梭在一幅幅异象之间。
断断续续的诡谲笑声，在这里回荡。
“你跑什么啊，别跑啊，我找到个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玩玩。”
躲在这里，积攒的时间进度都被耗没了。
再晚点，就找不到了。
快走啊，十六祖算什么，咱们去打十三祖。
实在不行了，去打李二。
或者去试试能不能去看一场大魔导的流星雨。
你要是还不满意，我知道条近路，可以试着去找政哥玩。”
模糊人影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阴影，钻过了一个个缝隙，恍如邪魔一样，紧追不舍。
模糊人影大怒，然后转身继续跑。
这就是他最恶心那黑影的地方，打不死，摔不烂。
他敢回过头反击，对方立马惊喜不已，拉着他随便瞎闯故梦。
那狗东西可不是口嗨，那是真敢。反过来，模糊人影试了一次，拉着黑影去一些危险的故梦。
结果呢？
他直接被扶余十六祖打残了，恢复到今天，才算是借助了外力，恢复了基本的形态。
那黑影虽然也挨了毒打，可没多久就追了上来，看起来都没什么变化。
这他哪里还敢继续拉着黑影去危险的故梦。
同样也不敢被黑影随便拉着去什么危险故梦。
那是因为昨天，被拉着胡乱闯入一个故梦，是张真人年轻的时候。
也幸好是年轻的时候，要是放到甲子荡魔之后的时期，考虑到现在灵气复苏的进度，那就不用跑了。
他死不了，恐怕也要被顺手镇压。
当年大量不知死活的愚蠢魔头，给提供了海量可供参考的案例。
就算是张真人，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大杀特杀。但问题是，人家能把你镇压，慢慢的寻找解决办法。
不然的话，武当极其丰富的降魔经验哪来的？
没有大量的实验，哪来这么多数据和结论？
已经被杀绝种的魔头，人家武当都还保存着对应的经验和方法。
更可恨的是，他差点又被打残，好不容易才逃走。
临走的时候，看的清清楚楚，那邪魔一样的黑影，被年轻的张真人踩在脚下。
他以为那黑影完蛋了，没想到，过了没多久，黑影又追了上来，而且更加猖狂，一点都不像是挨了毒打的样子。
身后那跟吃了毒蘑菇一样的绚丽扭曲的场景里，黑影猖狂地追着。
他当然不怕，他已经找到了稳妥的办法，或者说怎么用温言的办法。
他实在打不过了，那就把温言卖了，把温言拉过来。
随便瞎逛，拉着那模糊人影一起坠入个甲子荡魔之前的故梦里，又是跟着被毒打了一顿。
当然，这次他学乖了，听到人名之后，立马躺平，看着模糊人影挨毒打。
他本来都准备带温言过来了，可只是提了一嘴当代烈阳，那年轻的张真人，便打量了他半晌，唱了个喏，吟了一声天无二日，便在故梦里醒了过来。
然后……年轻的张真人拉着他，夸了好半晌温言。
说温言弄出来个邪门东西，都能怂成这鬼样子，那温言本身不知道是多好的孩子呢。
他听武当掌教提过了，可惜武当掌教，也是个不知变通的家伙，不知道把人拉过来。反正硬是夸了温言半晌，就把他放了，临走的时候，还给他教了点追踪的技巧，怕他太废，把那模糊人影追丢了。
恩，这技巧也是在魔头身上整出来的。
这个时期的张真人，就已经为后面甲子荡魔奠定基础了。黑影试了一次遇到大佬就躺平，准备摇温言之后，尝到了甜头，现在当然要更猖狂点，不然的话，不是白瞎了这种资源。
只可恨那模糊人影，吃一堑长一智，吃过一次亏之后就再也不上当了。
他本来还准备试试带那模糊人影去一趟之前去过的秦，试试能不能借力将那模糊人影干死。
这要是能解决，可不就不用温言费老鼻子劲地找方法了。
当然，想的挺美，计划也挺好，就是干不成事。黑影也无所谓，他就在这玩。
欸，就追着玩。
模糊人影也大概体会到了，心态才有点不太好了。
要是黑影真是为了成事，模糊人影接招，让黑影搞不成，那多少还有点成就感，有点动力。
可被个神经病拉着，人家压根不图能不能成，这不就纯搞心态么。
同一时间，温言也在外面，开始根据目前的视频和照片素材，专门请了教授，来帮忙挖掘信息。教授只是看了两眼，就说这里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哪怕只会窗户上的花型，其实都是一小块拼图。
血脉的传承，那的确可能比较麻烦，需要采集DNA来追溯。
文化和习俗的传承，基本都是有一个明确的大方向的，想向上追溯，至少对于教授来说，不是太难，只是需要花时间。
这些事情，对于教授来说，也算是半新鲜的玩意。因为之前没有系统的东西，太繁杂了。
本来就三里不同俗，五里不同音，再加上这边神秘学相关的东西，本来就是分支再分支，之后再再分支，相互之间还有交集的复杂状态。
想完全弄出一个传承有序的图，那是纯痴心妄想。
因为很多东西，是真的连文字记载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关中郡招了不少老鬼进考古队的原因之一。
最简单的，开挖隧道之前，就可能有当事人给点出来，这块之前埋了谁，可能有什么陪葬品，有没有留下什么防盗墓贼的手段。
或者，专门问问，这位生前有没有把工作记录带去陪葬的习惯。
至于派个阿飘专门进去看看，最初的时候，的确这么干过。
但墓都被埋实了，真弄了一堆竹简陪葬，现在也早变成黑了吧唧的黑泥，非专业人士的阿飘，亲眼看到了，都认不出来那是竹简。反正最后结合规划，给综合考虑一下，挖了谁的墓给地铁腾地方合适点。
至于一条线上没有墓的情况，根本没考虑过。
可这种事，放到黔地，就行不通了，记载都没多少，找到的老阿飘，能获取的信息，也只限于一小片地方，且是一段时期内的，普适性不强。
随着信息越来越多，温言果断放弃了这种事情，他实在干不来，专业的事情，还是请专业的来吧。
一晃三天的时间过去，情况开始出现变化。
公司的人收到了刺青男人的通知，让他们尽快离开，过几天寨子里会封闭，进行活动，实在想来的话，下个月再来也行。
这是传统习俗，没办法改，作为歉意。这两天，可以让他们多拍点东西，走的时候，也可以将他儿子也带走，后面可以跟着一起干活，管个吃住就行。
他儿子潜移默化之下，也是知道不少事情，知道很多习俗和一个东西大致代表什么。
刺青男人的态度挺好，还给提前了两天说，公司的人也没办法。
试着商量了一下之后，发现刺青男人的态度越来越差，寨子里的人，也都默认了这点之后，他们就知道这事没辙。
温言这边也没强求，看着新出现的视频资料里，明显多了很多之前不让拍的内容，他也知道，要开始了。
时间一晃，又是两天的时间过去，刺青男人在寨子门口，亲自送走了公司的人。
他的儿子，获得了一个实习机会，可以跟着一起去，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钱。
寨子里不舍的人不少，他们现在是真信了，文化旅游大有可为。
赚的再怎么少，也比他们之前强。
可现在寨子里，要进行一次祭祀活动，这是寨子里最隆重的事情，是要封闭寨子，不允许外人来的，这种事情上，谁也不敢说什么。
刺青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儿子欢快地跟着离开，他暗暗松了口气。
什么后面可以再来，那都是安抚对方和村民的话。
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温言还在家修行，摆出无极桩的架势，站在后院。
随着他闭上眼睛，意识缓缓抽离，找到黑影的时候，黑影正躺在死人堆里装死人。
温言降临的瞬间，就看到了提示。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有没有可能，那挥舞的模糊手臂是虫影？”
温言望了望四周，很快就在远处锁定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模糊的人影，正混迹在一些将士之中，一只手挥舞着长刀，跟一群矮小的人交战在一起。黑影进入这个故梦，被分配的身份，很明显又是一个反派角色。
温言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前几天的虫诅，还有新的壁画里，解析出来的一些信息。
那寨子里的人，继承的一些东西，的确都跟虫有关，却又不全是虫。
比如，蜈蚣其实就不是昆虫。
按照教授的说法，这都是后期演变的时候，加进去的。
早期的时候，虫基本就是现在昆虫纲囊括范围内的那些，后来应该是有一些已经灭绝。
所以后来才继续扩散到了节肢动物门。
而核心的东西，也从虫为主，变成了毒为主。
温言静静地看着，看到那模糊的人影，明明在占据优势，却在悄无声息地逃走，根本没有过来趁机收拾黑影。
温言也没管黑影，这家伙一般情况下肯定死不了。
他转身离开，意识回归。
他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单腿站立着睡觉的道哥。
似是察觉到温言的目光，道哥立刻将脑袋从翅膀下面钻了出来，斜眼看着温言。
温言招了招手，请道哥下来。
“道哥，明天，你跟的一起出去一趟行不？”
“干什么？去干架么？”
“恩，可能跟虫子有关，到时候需要靠你帮帮忙。”
“那说好咧，虫子都归我。”
“没问题。”
上次的事情，温言还记得，只是浮雕，都能吞噬掉虫诅，道哥亲自到场，效果肯定更好。
那寨子在赶人，甚至那个之前把儿子吊起来抽的家伙，竟然都放松了点限制，让公司的人拍东西，还让儿子跟着一起离开。
温言又不傻，这么大转变，肯定是要出事。
他本来不想去的，现在看情况，他不去不行了。
起码，肯定得让道哥在场。
这一次温言没走冥途，甚至之前用来钓鱼的手机，都一直保持着有信号的状态，被扔在家里。
温言亲自开车，带着道哥出发。道哥的阳气太重，吃了毒物之后，愈发明显，不太适合走冥途，会伤到那些亡魂。
温言开了一天车，出现在黔地，便背着背包，背着道哥，在山中窜行。
一路到了寨子附近的时候，他便感觉到，山中阴气极重，地面上落叶层也明显更厚点，腐败的气味也更多一点。
他带着道哥出现在这里之后，也能听到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响起，那是落叶层之下的虫子，在飞速逃离。道哥在包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地上。
“别看了，虫子之间的信息传递，会非常快，你敢现在吃一个，很快就会被其他虫子知晓。”
温言劝了劝道哥，也没有继续靠近那寨子，他站在树冠上，细细感应了一下这里的气息变化，看向了寨子后面的方向。
“能感觉到什么吗？”
“好多点心，肯定有大家伙，不着急，再等等，别把那大家伙吓跑了。”道哥的眼皮抖动，眼睛里放光，最后忍了下来，将脑袋重新缩回了包里。
“你小心点，别被咬了。”道哥又提醒了一句。
“敢冲到你附近咬人的毒虫，不多吧？”
“正因为不多，咬人才狠。”
一晃到了深夜，温言察觉到了周围气息变化的时候，立刻通知了下去，很快就有个无人机，飞到高空，察看寨子里的情况。
寨子里只有中心的空地方，燃起了火把，灯光全部都消失了。
那些人汇聚到一起，对着中心的一个破旧的石像祭拜。
而这里祭拜的同时，温言就感觉到，寨子北边，浓郁的阴气简直如同沸腾的开水一样，开始了翻滚。
周围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汇聚成浪，向着那边聚集。
温言立刻向着那边赶去，而同一时间，他也收到了黑盒的消息，山城那边的一个山中的监测点，传回了一样异常信息。
那里留下设备拍摄到，大量飞虫，汇聚成一团，向着南边飞来。
紧急飞过去的无人机，也拍到了地面上大量的虫子，也在向着南方赶去。
而那里，距离温言所在的地方，直线距离都还有一百五十公里以上，考虑到山地环境。就算是虫子飞过来，起码得飞二百公里以上的距离。
以那些虫子的品种，要飞过来，最快的也得一周以上，还有地上爬的虫子，爬到入秋都未必能爬过来。
可黑盒给的数据，是几乎同时发生的。
紧跟着，黑盒又给出了消息，在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另外一个地方，也出现了一样的情况。
还有南边，距离他这里直线距离一百八十公里的地方，也有一样的情况。

第741章 大范围aoe，别信天气预报
当得到了第一条消息，黑盒就自动开始关注并筛选同类型的消息。
短短三分钟时间，黑盒就给温言发来七八条提醒，全部都是方圆五百公里范围内，某个地方，出现了虫子异动。
有个地方，甚至还有很清晰的照片，照片乌压压一片，像素够高，放大了识别，发现全部都是蚊子，数不清楚的蚊子。
然后按照温言的权限，黑盒就给推送来一条信息。
“一个月前，总部长想要给先生调整一下权限问题。但先生非分部部长，也非总部里管理相关方面的领导，严格说，甚至都不是烈阳部的正式工。
先生亦不是三山五岳之中某一派的掌教，再升权限就会有些困难。
但是考虑到先生镇压大路口，时不时又要安抚亡魂，功勋卓越，劳苦功高。”
没法给先生提升常态权限，只能给了动态权限。
如今按照关键词评估，先生遭遇到的事情，为突发紧急情况，相关方面的动态权限，自动提升一整级。根据目前情况，重点推荐一位第389号驻地的驻守外勤。”
手机上出现了黑盒给的信息，同时多出来一份资料。
照片是一个皮肤黝黑，笑起来很淳朴的汉子，头上戴着防蜂帽。资料里显示，他的曾用名叫方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姓名一栏是空着。
他是镇守389号驻地的核心外勤。
所谓389号驻地，其实是一个完全与现实融合的三类领域。
那地方的入口，是一个二十多米高的山洞口，里面四通八达。在领域没出现的时候，烈阳部也放东西进去探查过，根本没法完全建模。
里面很多地方，在雨季的时候，是地下河，旱季的时候，又会干枯，变成地底通道。
而领域出现的时间段，里面的环境，也会有一些微小的变化。
最重要的一点，最初的入口，被炸塌过一次，彻底毁掉之后，入口便转移到了现在这个入口。
那天，仅仅一夜的时间，方圆十里内，所有能被吸血的动物，全部暴毙而亡。
之所以是十里，也只是因为领域消失之前，那里出现的古怪蚊子，能覆盖的极限范围，只有这么远而已。
自那之后，那里方圆五十公里内，就被规划成了自然保护区，任何开发都不会被批。
洞口的地方，建了研究所，这些年倒是已经有些成果，主动给那领域里投放了专门培育的蚊子，让其后代都不育，这才勉强能控制着蚊虫总数从指数攀升，到现在逐年下降。
而黑盒给温言推送的这个方风，就是最后一道保险。
他考上大学之后，做实验的时候，才发现实验室里的实验用蚊子，都尽可能的向着远离他的方向逃走。
只是距离越远，效果越差。
后来烈阳部就发掘了方风，他自己也有兴趣，就来到了这里做研究。
只要他在入口的地方，就算是出了什么意外，防护失效，里面的蚊子也不会飞出来。
三十米内，基本都有用，五十米内，效果有波动，要是十米内，那一次例外情况都没出现过。
那边已经稳定很久了，之前扑杀效果不咋地，现在已经在里面弄了设备，大量捕杀幼虫当饲料，后来发现，做成饵料卖给钓鱼佬更赚钱，销量更好，就改做饵料了。
这次也发现了大量蚊子，黑盒就自动触发，将这个人推荐给温言。
因为那389驻地，距离他这里也不是很远，立刻调动的话，一个小时内，就能被送到这里。
温言拿着手机，打开地图，让黑盒把现在已经发现出现大量虫子的地方，都给标记出来。黑盒立刻被标记出来八个，分布很均匀，像是两层圆。
“再把你推荐的那个驻地，标记上去，换个颜色标记。”
地图上立刻多出来一个标记。
那位置，就在这那两个圆的正上方。
温言轻吸一口气，问黑盒。
“按照烈阳部的规程，是不是发现了当前的情况之后，肯定会抽调方风过来？”
“是的，先生，当前情况，第一优先级要召集的人就是外勤方风。
按照规矩，有高权限人在现场参与的情况下，全权指挥权是归属在现场的高权限领导。
若无高权限成员在场参与，会自动发动消息，让他立刻做好准备被征召。
当前情况，符合先生来做出决定，是否立刻通知，让他做好准备。”
温言看着手机上的地图，看着那个非常堆成的标记点，沉思了一下。
“先悄悄告诉一下总部长。”
然后按照自动触发的警戒，通知方风，让他做好准备，提高警惕。
完全按照自动流程处理，除了最后一步带他过来除外。
先别让他过来。
不，让其他人都以为他过来了，记录里，他也过来了。
实际上，让他继续留在那里。
另外，察看一下附近都有什么高手。”
“先生，已经做出安排，也已经通知了总部长。”
另外，按照记录，还有先生的要求，最符合的人选如下。
八十公里之外，茅山黄智极。
……”黑盒给温言列出来一串名单，温言只是看了一眼，就锁定了最上面那个人。
“黄智极怎么跑这里来了？”
算了，通知黄智极，让他做好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前往389号驻地。
剩下的，看总部长安排和正常的预案。”
温言站在树冠上，遥望着寨子的方向，再看了看寨子后方的方向。
他现在有俩选择，前往389驻地，或者就在这里蹲点。
他只是看了看地图标记，就警惕了起来，觉得弄不好现在的情况，就是为了走一个正常流程，让那个有特殊能力的方风离开。
但他亲自在这里观察，察觉到这里似乎才是风暴的中心。
他不可能同时去俩地方。
而他的假神，更指望不上。
那假神在故梦里，都是亦真亦假的状态，在现世就是标准的不存在。
对付这种情况，大范围aoe是最好的选择，还必须是对生物的大范围aoe。
让拓跋武神来，他除了可以无视蚊虫叮咬之外，那一身恐怖的阳气，对活着的生物也没什么鸟用。
烈阳部也肯定不能直接大火烧山，烧一座山也没用，这情况，起码得烧出来一道火墙才行。
思来想去，温言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伸手一翻，一卷神秘残图在他面前出现。
理论上，他也会超大范围aoe，只不过伤害可以忽略不计而已。
“黑盒，接入气象局数据，我需要算力支撑，按照之前的演练，调动我需要的数据。”
黔地夜晚本就多雨，现在也正好是雨季，想要施加一点影响，难度不是太大。
不能烧，那就下雨呗。
正好他的司雨特效，之前升级过了，主动掌控的难度降低，而且还有一个衍生特效：呼风。
这个温言也没怎么用过，只是小范围实验过而已。
这个衍生特效，本来就是辅助司雨的。
但现在，温言觉得其本身的威力，可能更重要点。
只要能在局部出现六级风，那么，那些蚊虫还飞个屁。
他在神秘残图上指指点点，配合黑盒不断地给出数据，为了防止温言看不懂，给的都是实时演算的图形，不同地方的气压变化数据。
顺势引导，更加省力，效果更好。
山林之中，吹的树叶沙沙作响的夜风，开始逐渐增强。
水汽蒸腾，高空中飘着的云气，也开始向着几个地方汇聚。
西面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地方，风力逐渐加强，吹来的湿气，在山林之中，飞速凝聚成露水。
空中飞行的大量蚊子，被风吹的不断变幻着方向。
随着第一滴雨落下，风雨交加，蚊子大军的阵型，终于乱了。
地面上爬行的一些虫子，也开始按照本能，前往高处避雨。
温言站在树冠上，面色肃穆，仿佛真的在开坛做法，呼风唤雨。
天空中，雷霆炸响，闪电照亮了大地，照亮了温言的面庞。道哥从背包里探出点脑袋，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若是以前，它肯定说一句，打雷天站这么高，小心遭雷劈。
可现在，它只是微微闭着眼睛，小声念了一句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温言的眼睛越来越亮，有了之前的经验，有了现在足够的数据支撑，再加上那个“掌控难度降低”，终于尽全力试一次，他才知道，这个难度降低到底是什么力度。
他的确没法主动掌控覆盖方圆几百公里范围内的下雨。
可是，只是覆盖十里范围，没什么问题，九个地方，各有一个十里范围。
也只是为了阻止干扰大批的虫群，那问题的确不是太大，还在控制范围内。
同一时间，总部里，总部长已经被喊醒。
他得到了黑盒给发来的信息，眉头微蹙，觉得温言安排的没什么毛病。
只是此刻，看着云图上显示，九个云团，分布非常均匀的样子，还是有些绷不住。
对方是演都不演了，笃定如此数量庞大的虫群，还是在山区，烈阳部也只能干瞪眼，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快速阻拦得住的办法。除非抱着杀敌一千，自损八千的心态，直接毁了当地生态。
但没想到，温言也是演都不演，直接捏云团玩，呼风唤雨。
那风雨，对于人来说，毛用都没有，可能还会觉得。这种天气，关上窗睡觉特别适合，或者出门的时候，打着伞，会被飘雨打湿裤子和鞋。
可对于虫子来说，这就是超大范围aoe控制技。
总部长挥了挥手，面前的超大屏幕左边，便分出来了一堆不断变化的小屏幕。
里面记录着一些地方的变化，大批各种虫子，都已经进入了避雨模式，树干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虫子，这是在防止发大水被冲走。
无论那些虫子汇聚，要干什么，起码一大半都已经被阻拦了进程。
烈阳部的确对这种情况，没什么特别好的应对方法。尤其是反应特别及时，控制特别有效的方法。
之前有类似的事情，倒是有崂山分出的一支法教，有个高功道长，请了瘟神，效果非常好。但依然是双刃剑，伤敌一千自损八千。
直接毁了一地的生态，现在那地方，蚊子每天都能用桶提，而蚊子的天敌，却没有恢复过来。
大风大雨，持续了大半个小时之后，新的变化出现了。黑盒监控到了新情况。
“先生，新情况，一百八十公里之外的无人机，发现那里的虫子，正在蜂拥入一座山洞。”
“其他地方呢？”
“还有一个地方，按照方向推测，那些还在风雨之中前行的少部分虫子，可能也会进入二里之外的一座山洞。”
温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词，洞洞相连。
这是附近几个郡流传的传说。
传说，进入一座山洞的时候，可能从另外一个出口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另外一个郡了。
而实际之中，也的确有一些在两郡交界地的山洞，连通着两郡之地。
甚至还有一些隧道，也是这样，从隧道这头进入，出去之后，立刻就能收到另外一个郡的欢迎短信。
温言这才明白，为何那标记出来的几个点，相互之间最近的，都相隔了一百五十公里远，那些虫子却还是要汇聚。
以那些虫子的速度，是不可能在今夜汇聚到一起的。
现在懂了，就是靠着这里复杂的情况，还有洞中可能在夜晚出现的一些领域。
“进洞？行，那就给你们涨涨水，这个时节，刚好是到了洞中涨水的季节。”
温言告诉了黑盒要求，让黑盒给予数据支持，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让洞中水位上涨，堵死一些原本有的通道。黑夜之下，雷声阵阵，水汽还在不断地汇聚。
而同一时间，一些地方的气象局里，也有人被拉起来干活，让他们去人工增雨。
理由自然是控制着雨水提前降落，防止雨云大量汇聚到上游，短时间内降雨暴增，增加防洪防汛的压力。
这种事，每年都有，再往西走，那边雨季的时候，水电都已经多到跟不要钱似的，根本用不完，这还不是因为降雨太多的原因。
同一时间，地洞深处，一个满脸刺青的老人，从更深的地方走上来，脸色有些难看。
“水位应该已经开始上涨了，外面肯定是下大暴雨了，我都说了，别相信天气预报，都没有准过，你们还不信！”

第742章 大献祭，我不接受
其实一些人对雨量大小的脑补，有一点误区，比如50mm估摸一下，也就大约半根烟多一点点的高度。但用在降雨量上，这个高度就是指在无蒸发、渗透或流失的理想平面上积累的水层厚度。
现实里可没有这种理想的平面，只会水往低处流。
若是在山中，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二三百米内的水流，都汇聚到了中心那五米宽的最低点。
刨除了渗透掉的部分，剩下的，也足以在最低点汇聚成山洪。若是水土流失严重，或者土质松散的地方，还可能会汇聚成能推着巨石翻滚的泥石流。
温言此刻所在的地方，还有在下雨的地方，便是清一色的山区。
而这里的最低点，不是地表的河流，而是地下的部分。
那些汇聚的水流，可能不会直接冲进那些虫子奔去的山洞口。可从其他地方汇聚之后，最终肯定是往山洞里最低的地方汇聚。
因为389驻地的事情，烈阳部之前已经摇过人，对这里的地下做过不少研究了。
这里地洞里的水位，每年雨季都会正常上涨，淹没很多地方。
本来现在是雨季，就已经在缓缓上涨了，又被温言结合了已经有的详细数据，刻意引导。
几个地方下雨量大的地方，那基本就是奔着往地洞里灌水的目标去的。黑盒早已经根据现有的模型，模拟了很多遍雨下在哪里，下多少，最后会汇聚到什么地方。
温言实际操作之中，略有偏差，也影响不大。
结果就是狂风暴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了，周围主要河流里的水位，硬是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上涨。
地下空间里，随着大雨持续了一段时间，水位上涨的速度，才终于开始飙升，哗啦啦的奔腾之声，越来越明显。
地下布置好的祭坛空间，已经能听到明显的哗啦啦的水声。
几个满脸刺青的老登，在火把的照耀下，面色阴沉，他们不断地吟诵着不知道什么语言的咒文。
其他几个地方，狂风大雨，起码阻拦了六七成的虫子进入洞穴。
大雨汇聚成河，在地洞之中疯狂冲刷，又起码淘汰掉了两成，最后最多剩下一成，被水淹了一时半会也死不了的虫子，能顺着指引的方向前进。
眼看水位越来越高，那个说不能相信天气预报的老登，沉着脸，向着更深的地方走去。
他来到一条奔腾的地下河边，来到岸边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祭坛前，割破了自己的手臂，让静脉血不断地滴落到祭坛上。
然后他拿出腰间的拨浪鼓，轻轻地摇动了起来。
随着拨浪鼓摇动，怪异的气息在这里汇聚，地下河中大量小鱼汇聚到这里。很快，水浪翻滚，一头起码两米五长，大头大嘴，有些形似鲶鱼的怪鱼，从水中出现，鲸吞那些小鱼。
老登不断地滴血，持续了七八分钟之后，那巨大的怪鱼，才像是吃饱了，没有再追击那些小鱼。
老登舌头一卷，口中出现了一条浑身漆黑的黑蚕，将其取出之后，丢入到怪鱼口中。
怪鱼吞下黑蚕，疯狂地挣扎了一会儿，便老老实实地游到岸边，看着老登。
老登伸出手，摸着怪鱼的脑袋，嘀嘀咕咕了一阵，怪鱼便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怪重新出现，在岸边冒出头，张开大嘴，嘴巴快有一米直径了，它的口中密密麻麻的飞虫，恍如一团黑雾一样喷出。
还有一些虫子被喷出之后，落在地面上，铺满了地面，飞速向着祭坛的方向冲去。
巨大的怪鱼，喷出了数不清楚的虫子之后，又继续沉入水中消失不见，如此往复。
大量各式各样的虫子，汇聚之后，到了祭坛，便蜂拥入祭坛中心的大坑里。
同一时间，故梦之中，正在逃遁的模糊人影，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追进这个故梦的黑影，浑身都透着被恶心到的气息。
这么久了，他也发现了问题，大概摸到了一点黑影的底细。
能在故梦里，免疫大部分伤害，怎么都死不掉，这不是正常情况。
经过他的观察，大概弄明白了，黑影别说灵魂了，黑影连生灵都算不上，在故梦里都属于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东西。
他不知道黑影这种鬼玩意是怎么出现的。
但他清楚这种状态，必然会有什么特点。
一个连生灵都算不上的东西，进了危险的故梦，竟然都死不了，还敢随便乱闯的东西，可以预料到的，黑影追着他，恶心他十年都毫无压力。
他解决不了黑影，黑影也解决不了他，那唯一的办法，就是他离开故梦，彻底摆脱黑影。
起码经过他的仔细观察和判断，黑影是肯定不可能在现世出现的。
如今，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东西，他要开始做准备，离开故梦了。
说实话，被恶心了这么些天，他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哪怕时机还不太对。
他回头再看了一眼，立刻钻出了故梦，继续前行。
后方，黑影化作影子，挥舞着七八条手臂，热情的继续追击。
同一时间，温言一直要去找的吕星玮，正坐在一块西江的大堤上，吹着河风，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河面上，缓缓驶过的运船，闪烁着灯光。
他还是挺听劝的，温言不在的时候，他就保证自己在距离妈祖娘娘庙不远的地方活动。
有些东西敢这么大胆，但还有更多威胁大的东西，或者是什么阴属之物，还真不敢在娘娘的庙前杀人。
就算真这么做了，娘娘也未必会做什么。但百分之一万，会把东南这一大片范围内的富佬法教俗神、烈阳部、武馆、普通人等等，全部给得罪死。
没错，包括这些地方的烈阳部，因为这些地方烈阳部里的成员，大多都是本地人。
外地人可能不太能理解官府单位里，还有妈祖评理室，或者妈祖调解室之类的地方。
而这种地方，都是公开的，也是被当做正面典型夸的。
在这里，吕星玮至少不用担心被阿飘、邪异等所有非活物的东西袭击。
他自己在这喝闷酒，琢磨着温言说过来，说了两三天了，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正琢磨着呢，大堤之下的河面，微微泛起一丝涟漪，一个水猴子趁着夜色，悄悄摸上岸。
水猴子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向着大堤上面爬去。
等到了能看到吕星玮的地方，水猴子摸出来一个吹针，对准了吕星玮所在的方向。
就在它吹动的瞬间，吕星玮骤然感觉到了警兆，手中啤酒罐向着侧面一挡，一根细细的豪猪刺，插在了啤酒罐上。
吕星玮面色微微一变，立刻转身就跑，丝毫没有要干架的意思。
他这边开始跑路，趴在大堤坡上的水猴子，顿时大急，吹起了尖锐的口哨声。
随着口哨声响起，不远处的下水道井盖骤然炸开，一个妖怪从里面钻了出来。
更远的地方，排雨井盖也被掀开，一个个身材矮小的妖怪，从里面钻出。
那些小妖怪汇聚到一起之后，很快就化作了一尊足有三米高，浑身腱子肉的黑毛妖怪。
远处的高楼上，一只大鸟俯冲而下，速度越来越快。
吕星玮闷头狂奔，还真让温言说中了，现在敢来找他麻烦的，都是活着的二愣子，亡命徒都未必是。
狂奔出去几十米，立刻看到前方的一个拐角，走出来一个拎着帆布袋子的老太太。
吕星玮根本没有犹豫，立刻转向，连活人都避开。
那微微佝偻着身躯的老太太，看到这一幕，微微一怔，立刻挺直了腰板，从帆布袋子里拿出个乌黑的武器，便爆发了速度，冲向吕星玮。
吕星玮闷头狂奔，眼看就看到了庙门的时候，天空中俯冲而下的那只猛禽，速度已经飙升到了极致。
眨眼间，只见寒光一闪，嗖的一声破空声响起。
一杆哑光的金属大枪，扎在了水泥地面上，枪杆微微颤抖着，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枪头之下，那头展翅至少一米六七的猛禽，脑袋已经消失不见，翅膀还在扑腾着挣扎。
吕星玮顺着这杆大枪飞来的方向望去，就见扶余山的秦坤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墙头上。
吕星玮脚步不停，只是拱了拱手，立刻一溜烟地冲进了庙的大门，站在门内向外望去。
只见秦坤从墙上跳下来，从庙门处开始向前走，一步一步走向扎在地上的大枪。
走了八十步之后，秦坤站定，拿出了手机，咔咔给拍了几张照片发出去，然后再给发了个语音信息。
“喂，师弟啊，还真让你说对了，咱们真不能默认所有人都有脑子，这没脑子，不要命的二傻子是真多。”
我数了，从庙门到照片这里，八十步。
我可没大跨步啊，就是寻常走路的八十步。
现在，谁都挑不出来毛病了，可以非常确定的说。
有一些有组织有纪律的妖魔团伙，敢在妈祖娘娘庙前，悍然行凶。
实在是胆大妄为，令人发指。”
秦坤咧着嘴，说完之后，便一脚踹在了插在地上的钢枪之上。
霎时之间，水泥碎块乱飞，钢枪也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去。
钢枪尚未抵达，爆射而出的水泥碎块之中的一小块，便已经镶嵌在那个巨大黑毛怪的脑壳上。
秦坤全身肌肉隆起，凶悍的气息，恍如狂风暴雨，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我不接受，竟然有妖魔，敢在这里放肆。”
那么，我把你们统统糊在墙上，想必也是可以理解的。”
秦坤从去年到今年，都憋坏了，最爽的一次，就是去给了蔡黑子一个大逼兜子。
后面他在神州里，干什么都得注意点影响。
因为他是扶余山里年轻一辈里，最出头的一个，他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扶余山考虑。
幸好，温言出现了。
他今年就感觉过的舒服多了，尤其是一个多月前，有一次跟一些练武的大兵一起行动，人家听说他是温言师兄，对他态度就特别好。
听说了他的战绩，听说他挨批评，也都替他抱不平，喊牛逼。
今年以来，再也听不到什么，扶余山只有一个粗鄙武夫扛大旗的话了。
谁都知道温言不能修道，但现在，谁也没有把温言当成武者。
这种话，都没明着说出来，就像是认知，潜移默化之下，大家都已经默认是这样了。
秦坤脚下踏步，青石板被硬生生踩碎，他整个人都冒着热气，恍如一辆失控的泥头车，一路横冲直撞而去。
那脑壳上镶嵌了碎水泥块的黑毛怪，还在揉着脑袋发懵的时候，秦坤已经欺身而上，身如大弓，右臂如鞭，手掌上裹挟着热气，一巴掌抽在了黑毛怪的脑袋上。
噗的一声，手掌和脑袋接触的地方，硬生生给干出了气爆，黑毛怪的身躯一歪，脑袋直接先飞了出去，糊在了远处的墙上。黑毛怪的身躯，立刻分化，化作一堆小妖怪。
秦坤哈哈一笑，也不管兵器了，直接开杀。
他本来听温言的安排，来到这边蹲着，说是让他别大意，狮子搏兔要尽全力，所以他才专门背了武器过来。
哪想到，遇到的都是二杆子，傻了吧唧的，只剩下勇了。
另一边，温言接到了秦坤的消息，暗暗松了口气。
他之前就猜，敢去吕星玮待的那片地方搞事情的，肯定都是有血肉之躯的活人或者是活着的妖怪。所以就提前通知了秦坤在那里蹲着。
只要敌人是血肉之躯，那秦坤是肯定不虚。
这几天看那个寨子里的事情，温言就发现了，那寨子里的人，几代人之间的观念差别，思维差别极大。
那时候他就明白，千万不能用自己的眼光和思维方式，去套寨子里那些人的思维方式。
今天就感觉就特别明显，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些人为什么敢搞出来现在这些事情。
无论他们要做什么，真以为这事结束之后，就会这么过去吗？
最后还是总部长把温言劝了劝，告诉温言，一代人有一代人想十天十夜也想不明白的事情，别想了。

第743章 消解，千万化身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吕星玮坐在庙门门槛的后面，看着前方的广场上。
无头的猛禽，地面上和墙上，都糊满了各种毛发和血肉，几十米范围内，一片凄凄惨惨。
二百多米之外的地方，还零零星星，有一些妖怪，需要用铲子从地上或者墙上铲下来。
秦坤一脸杀气，扛着大枪，回到了庙门口，也没踏入庙内，他就在这等着。
要是战斗的地方干干净净，哪能说什么战斗惨烈？
总不能说敌人看起来极为凄惨，就不算是惨烈了吧？
就留着，就等着天亮了来拍照。
他也清楚，有些时候处理的事情的时候，是需要大事化小，悄悄处理，有时候就需要把事情闹大，大到谁也兜不住。
庙前三十米范围内，一滴鲜血，一块碎肉都没有，对比特别强烈。
秦坤又不是真莽夫，只是他走的刚猛路线，动起手来的时候，显得没那么精细而已。
有些练拳，练到外柔内刚，练到第五阶段的高手，只要不是到了气血衰败的年纪，一巴掌下去，对手外表连淤青都没有，实际上五脏六腑皆伤。
那些顶尖武道高手，可能是比秦坤厉害，但他们没有一个场面有秦坤大。
秦坤执行的非常好，没过多久，本地烈阳部的人就来了，看到这里的场面，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没敢随便靠近，只能先站在远处拍照。
然后现在就开始安排后续怎么处理。
托秦坤的福，他以前给贡献了把对手糊在墙上的先例，让烈阳部开始考虑后续遇到同样的情况如何处理。
现在结合不同环境，已经有了十几种相对成熟的预案。
看到烈阳部的人，秦坤扛着大枪，走过去之后就开始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满脸杀气，义正词严地开始给这事定性。
本地烈阳部的人，多少也知道，其中内情，肯定没秦坤说的这么简单。
但秦坤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们做为本地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庙门，立刻就表示，秦大佬说得对。
这些该死的妖魔，跑到妈祖娘娘庙前袭击，那就别管什么内情了。
这一路多得是摄像头，总不能是秦坤专门抓了些无辜妖怪，跑到这里将它们活活打死吧？
秦坤的任务完成了，就在庙外面，对着庙内的方向行了一礼。
“扶余山秦坤，今日身上染了脏血，开了杀戒，不便冲撞娘娘，改日沐浴更衣，再来祭拜。”
而另一边，地下的祭坛附近，被削减了九成的数量，剩下的各种虫子的数量，也依然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那些虫子蜂拥入祭坛，消失在里面。大坑之中，隐约都开始出现一些虫影。
随着时间流逝，虫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虫影堆迭在一起，随着那些虫影的翻滚，这个大坑似乎变得越来越深，虫影之下深不见底。
而地面上，温言观察着气韵变化，觉得差不多了，便停止了主动引导下雨，他背着包，向着寨子后山走去。
手机亮起，他看了一眼，其他地方，都已经在忙活了，最主要的，秦师兄那边竟然还真有了动静。
看来黑影也不是一无是处，硬生生把人逼的心跳爆炸，忍无可忍了。
之前他就知道，对方的计划之中，最理想的情况，是他亲自将吕星玮打死。哪怕没法彻底打死，也要让其重新陷入到虚无的沉寂之中。
但很显然，这种计划现在不可能实现了。
那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自然是以其他方法，将吕星玮弄死。
可惜，那些人的情报明显跟不上变化速度。
吕星玮是没法回黄河，喝个黄河水系里的水为原料的啤酒，都能被灼伤。
但他脸皮够厚啊，稍稍恢复了一点点力量，起码摆脱了随手就被人捏死的弱鸡身份。
要是都安排好了，吕星玮还是挂了。
那事情就不是吕星玮的事情了。
温言拍了拍身后的背包，道哥从里面钻出来，站在了温言的肩头。
走到一半的时候，温言就看到前方山林里，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一眼就认出来，是那个将自己儿子送出去的汉子，前些天公司里的人来这里，基本都是这个汉子在接洽。
那汉子看到了温言，也看到了温言肩头站着道哥，道哥一身五彩斑斓的羽毛。哪怕在夜色下，也依然会闪烁着绚丽的光芒。
身上自带的阳气，比此刻温言所表现出来的，还要高不少。
汉子一手握着柴刀，一手握着一个圆形的小罐子。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意外走失的游客，也不是之前公司里的那些人。
“不要再往前走了，回去吧，我不想伤害你。”
温言脚步不停，不紧不慢，缓缓走来。
“你费了这么大劲，就为了把你儿子送出去，现在也不想伤人，是不想连累你儿子是吧？
但你偏偏又在这里拦路，还是因为这是你从小就获得的认知在告诉你，你要是不在这里，就等于背叛了寨子？”
汉子有些震惊地看着温言。
他手中的罐子里，阴气蒸腾，煞气翻滚。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做什么的时候，温言看似缓慢的脚步，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温言伸出手，拿走了汉子手中托着的罐子。
“放弃吧，从这里出去，到外面，做点别的事情吧。”
今天之后，寨子里的人，就会全部被迁走。
我这人比较好说话，不是无药可救的，都可以谈。
走吧，去找你的儿子吧。
你儿子其实挺有天赋，也很机灵，以后说不定还能混个针对这边情况的专有编制。”
温言伸出手，想要打开罐子盖的时候，汉子一惊，连忙阻止。
“别打开，有毒。”
温言打开了罐子，看也没看，就顺手递给了道哥。道哥眼中放光，脑袋一抖，就不知道将什么东西给吞了下去，速度快到温言都没看清楚它吞了什么，只能大概确定似乎是个什么虫子。
温言将罐子还给了汉子，一脸的和善。
“别担心，这个东西还给你了，你有没有兴趣在离开这里之后，做毒虫养殖？我可以收购，放心，价钱肯定不会黑你。”
汉子愣愣地看着温言，有些跟不上温言的脑回路。
他刚才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既然儿子送走了，他死在这里也无所谓了。
但见到温言之后，心理建设就被温言轻而易举地消解。
如今听到这个什么毒虫养殖，看着温言姿态放松的样子，他就再也没了刚才的心气儿。
“其他方向，可能还有其他人。”
汉子有些丧气地向外走的时候，低声提醒了一句。
温言看着汉子的背影，咧嘴一笑，他就等这句了。
“要是碰上烈阳部的人，你就跟着去，该说什么就说，就说温言让你去的。”
汉子转过身，面色复杂地拱了拱手。
温言侧头看了看道哥，道哥体表，都像是有一层五彩的光晕在流转，眼睛里的光芒，黑夜都有些遮掩不住了。
很明显刚才吞掉的东西，对道哥好处极大。
“道哥，我这够意思吧？专门给你请个专业的毒虫养殖师傅。”
“你说干甚我就干甚。”道哥很痛快，乐得羽毛都在微微发抖。
温言带着道哥，一路按照这里气息的变化，来到一座山洞前，他迈步进入其中，顺手以解厄水官箓给道哥加持了一下。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气息流动的方向，行走在地洞之中，很快就遇到了阻碍，前方的路，被水淹了。
温言带着道哥，直接进入水中，从水中行走了一段路，重新从水中出来之后，道哥立刻压低了声音道。
“有很多之前感觉到的那种虫子，跟你上次不在家的时候，感觉到的很像。”
温言神色一动，他也有了一点特殊的感觉，那种在非现世的地方，才能感觉到的东西。
“有多少？很多么？”
“恩，很多，越来越多了。”
而温言也能感觉到，那种非现世的神韵，也越来越明显了。道哥感觉到的情况，跟他感觉到的，是完全同步的。
温言念头一转，心说，不会吧，那个模糊的人影，不会是要在这里跨越故梦，出现到现世里吧？
他怎么敢的？
温言之前都做好心里准备，那家伙只是借这里的人，这里的力量和仪式，却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家伙之前表现的都很小心谨慎，总不可能这个时候，敢出现在这里吧？
温言念头转动，他看了看道哥。
“你收敛点气息，你在这里等着。”
温言后退了几步，重新进入水中，当他进入水中之后，身形立刻消失不见，恍如消失了一般。
解厄水官箓的特效隐现，在水中或者地下的时候，都可以用到。只不过不能攻击，不能被攻击，速度也会变快一些。
同一时间，故梦之中，模糊人影已经在现世与故梦中间地带前行。
他已经没得选了，他被黑影拖的时间太久了。
所有跟他有关的故梦，危险性低的，都已经快被走完了。
拖了这么久，继续往下走，可能不用黑影随便瞎闯，他自己都可能会走入某个特别危险的故梦。
以前一些故梦还可以去，可上次错估了灵气复苏的影响，他直接被扶余十六祖打残。
现在他也不敢乱走了。黑影之前吓唬他的那些话，会随着时间流逝，变成真的概率越来越高。指不定就真的出现在白起的战场上，而他是赵军……
亦或者出现在马背上，对面的人是项羽……
再或者，他混在人群里，正在围攻一个人，那人是扶余十三祖。
要是运气再差点，碰上甲子荡魔时期的张真人……
这些人虽然八成都杀不了他，但将他镇压的概率，还是不低的。
某种程度上，黑影现在就是在将他镇压，让他保持着这种身不由己的状态。
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远处的光影缝隙里，有一根阴影触手钻了出来，模糊人影立刻恶心的转身就走。
行进不远，前方的光影中间，出现了一条阴影地带，靠近到一定距离之后，才能骤然间看清楚，那是数不清楚的虫影。
大量的虫影堆迭在一起，这些虫影跟他上次用来修补的虫影不一样，这些虫影质量低很多。
但不是质量高了才好，只是用法不同。
这里大量低质量的虫影汇聚之后，便化作了一条特殊的临时通道。
他要离开故梦，起码先甩掉后面那个恶心人的玩意，其他的离开之后再说。
模糊的人影没入到虫影堆迭在一起化作的临时通道里，身影消失在里面。
片刻之后，一条条阴影手臂，顺着光影的缝隙钻出来，出现在这里。黑影伸出手臂，没入到虫影里，他的手臂，便很快消失不见。
不是黑影的手臂被啃噬了，而是那里，已经有一部分现世的特征，黑影是无法在现世显形的。
他想了想，这种情况下，温言需要什么消息，这个念头浮现之后，他便直接一跃而起，跃入其中。
“温言，剩下的看你了。”黑影的身影消失在通道里。
另一边，还藏在水面之下蹲草丛的温言，忽然看到了提示。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我胡汉三回来了。”
同一时间，他也感觉到了假神。
除此之外，脑中的群山里，忽然有银河坠落，似水似火，落入到群山之中。
随着这些东西顺着群山流淌，环绕其中，很快就自成循环，温言也知道了那是什么。
那些似水又似火的银河，便是假神在故梦里的经历。
他感觉到这好像是自己的记忆，但是又好像是在看别人的经历。
他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从水中钻出来，带着道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十几步便骤然出现在了祭坛周围。
他能感觉到，祭坛中心的大坑里，就是通往故梦的临时通道。
只是他不懂，那个模糊人影，怎么敢就这么出来的？
下一刻，温言就懂了。
他看到大坑之中，数不清楚的虫影，各式各样虫子的虫影，从大坑之中井喷而出。
他能感觉到，那模糊的人影，就在里面，可就是看不到。
他只看到难以计数的虫影，还有虫子，正在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模糊人影仿佛在虫影里的任何一个地方。
温言看了一眼站在肩头的道哥，再感受了一下，道哥石门上的浮雕，也睁开眼睛，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744章 好心解毒，进阶称号
现在温言多少有些理解，他装备着称号的时候。对付对应的异类时，其他人是什么感觉了。道哥看着这么多的虫影，看着虫影里，汇聚的虫子，或是有毒的，或是无毒的，它身上的羽毛，都像是在燃烧。
而道哥的鸡冠，鲜艳如血，伴随着道哥进入到亢奋之极的状态，那鸡冠微微摇曳着，就像是一朵燃烧的血焰。
那颜色鲜艳到已经能自然而然引起温言本能警觉的地步。就像是走在山林里看到了一朵极为鲜艳的蘑菇。哪怕他压根不认识那蘑菇是什么，他的本能也会告诉他，那玩意有剧毒。
不可碰，不可食，最好都不要靠近。道哥站在温言的肩膀上，周围密集到恍如雾气的虫影，还有大量还活着的虫子，全部都没靠近温言这边，周身数米范围内，都是真空地带。
这还是因为这里是地下洞穴，本身就狭小逼仄。要是在外面，恐怕那些虫子和虫影，只会往远离道哥的方向离开。
温言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真正的天然天敌是什么样子。
这都不用动手，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就足够镇压那些虫子。
虫子最麻烦的数量庞大，对于道哥而言，明显是毫无作用，数量庞大成这样，也根本不可能挽回天然的劣势。道哥昂首啼鸣，声音嘹亮，穿透力极强，那声浪恍如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祭坛所在的这片空间里，密密麻麻的虫子和虫影，都像是受到了冲击。
只是一声啼鸣，便见一部分虫子，恍如下雨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
那些都是顺着头顶的天花板爬行的虫子，被道哥的啼鸣震慑，直接僵住了，连将自己的身体挂在天花板上都做不到了。
随着道哥的啼鸣声出现，虫影飞舞的速度暴跌，温言脑海中，道哥石门上，浮雕也睁开眼睛，转动着脑袋，跟着一起啼鸣。
那些虫影之中，也有不少如同那些虫子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道哥从温言的肩膀上跳下来，昂首挺胸，大步前行，走着走着，时不时地低头啄一下，吃掉一只毒虫。
那些无毒的垃圾，或者毒性低的，道哥已经看不上了。密密麻麻的虫影和虫子，遮蔽了视线，温言跟在道哥身后，继续向内走的时候，只听忽然一声炸响，温言的左手，自动抬起，对着左边竖起个中指。
叮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花闪烁，一颗子弹直接崩碎，化作几十个更小的碎片，向着温言侧面弹开。
温言向着侧面看了一眼，目光所及，只有虫影和虫子，恍如雾气，遮蔽了视线。
温言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漆黑的指甲，一如既往。
从去年开始，他就已经不害怕有谁对着他放冷枪偷袭了。
除非是来一队人，架起来几把重机枪对着他，不然的话，一般的冷枪都没用。
阿伯留给他的大执指甲，防毒效果很好，剩下的，也就是防冷枪效果绝佳。
他后来找大佬请教过，这种效果，应该是跟阿伯曾经的认知有关，阿伯不懂什么妖精鬼怪。但是知道枪械，知道枪械威胁大，化作大执之后，天然就知道尸毒。
遗留的馈赠，也应该是防这种他认为最危险的东西。
温言看了一眼道哥，道哥身上已经像是燃起了火焰，温言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道哥身边，不然的话，冷枪对道哥肯定有用。
念头一动，他手腕上的手环，分出一滴水，在他左手的指甲上打了个转，随着温言屈指一弹，那一滴水便向着冷枪飞来的方向射去。
他闭上眼睛，放弃了目视，既然胡汉三回来了，那靠这个找活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随着周围陷入黑暗，渐渐的，温言感觉到了活人身上的才有的阳气。
总共五个，不，六个，其中有一个，正在远离。
这些人身上的阳气非常弱，反而阴气很重，气息跟虫影也很像，就像是人形的虫子。
温言屈指弹出几滴黑水，继续闭着眼睛跟着道哥往前走。
在他的感知之中，那几个人被带了尸毒的黑水侵蚀，身上的阳气还在持续降低，他们身上的力量，就好似沸腾了一般，正在对抗尸毒。
老实说，温言自己都不太确定，他那黑指甲里的尸毒，现在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他中毒的次数其实也不少，每一次都是先给自己下尸毒，中毒之后，让尸毒去疯狂的吞噬掉其他毒，再被黑指甲吸收回去。
养到现在，温言其实都不太敢用，因为尸毒会传染的，弄不好就整出来一堆僵尸。
现在试了试，感觉还行，那些活人身上的力量在对抗尸毒，感觉跟毒虫差不多，看来他们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是应该也没能力逃走了。
眼看虫群和虫影群，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道哥吞噬的速度，很显然是跟不上的，他脑海中石门上的道哥浮雕，吞噬那些虫影的时候，明显也跟不上这个速度。
要是这样的话，那个混在虫影里的模糊人影，是不是就有可能逃出去了？
温言缓缓地伸出一只手，触摸到道哥身上，先给道哥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
然后他就感觉到，道哥石门上的道哥浮雕，也像是受到了加持。
他和道哥之间都是有联系的。
而石门，其实是他自己的力量。
那么，理论上，他其实也可以的。
温言伸出手，对着前方，第八座石门，管家的石门上，开始出现了变化。
他后来能完成转职，第八座石门选了管家，尤为重要。
管家出乎温言意料，没有独享，而是让全家都出现在石门上，可以说是对温言最重要的助力。
有了这个，才有了暗中无声无息，潜移默化地慢慢融合的力量。
此刻，管家的石门上，恍如一道长廊，上面有全家人的浮雕。
管家的浮雕微微动了动，面带微笑，微微颔首，其他人的浮雕，也开始动了起来。
温言闭着眼睛，手掌上开始出现一团火苗，身上的阳气，开始疯狂的攀升。
又是一声公鸡啼鸣，温言身上骤然燃起了火焰，那火焰就像是炸开一般，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从温言身体里跳了出来。
就像是被唤起的大日，骤然升起。
小火苗的力量，道哥的力量，经过了管家的那扇石门，完成了整合。
这些力量，又与温言的炽烈阳气，完美地融合到一起。
当那些阳气，横扫开来的时候，无数的虫影，被阳气扫过，便像是被点燃了一般，飞速消失在半空中。
而道哥的石门两侧，哗啦啦犹如下雨似的，落下了大批的虫影。
那些虫影在火焰之中灼烧，同一种类的都在不断的融合，每一种虫子，最终都化作了一个小点，落在道哥的石门上。道哥的浮雕，不断地吞噬那些融合之后的虫影，可吞噬速度，依然赶不上石门上出现虫影的速度。
很快，石门上便被占满，石门之后的山中，数不清楚的虫影，还在源源不断的灌入。
那些虫影也都在火焰的灼烧之下，不断地合并同类，似是在本能地挣扎。
短短几秒钟之后，那恍如黑雾一样，遮蔽了视线的虫影便消失不见，漫天的虫子，也跟着一起坠落下来，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温言闭着眼睛，伸出一只手，对着前方，静静地站在那里。道哥回头看了温言一眼，眼睛里满是震惊。
温言睁开眼睛，指了指前面。
“上次吞了一个虫影的时候，你也说了，感觉像是吃了，但好像又没吃，现在刚好，虫影归我，虫子归你。”道哥才不管那么多，立刻行走在地上厚厚一层虫子里挑选毒虫吃。
温言迈步向着前方走去，他看到祭坛四周，有几个满脸刺青的老登，皮肤的底色都变得乌青，他们靠在石壁上，还在挣扎，想要驱逐尸毒。
温言瞥了他们一眼，没有多管，他前往另外一条通道，在水边拎起另外一个老登，将这个老登一起扔了回来。
这几个老登，连触发提示的资格都没有，温言只能感觉到，他们体内的毒性似乎很强，靠着这些毒素，硬扛尸毒。
亲自触碰到了，才能感觉到，他们体内似乎还有毒虫。
跟烈阳部里记载的毒蛊，又有一些不同，应该是某一个没被详细记录的分支。
其实这也正常，虫子本来就种类繁多，就比如彩云郡一个郡，仅仅蝴蝶就有一千三百多种。
要是按照这些人再人工繁殖，人工培育的特殊毒虫，特殊蛊虫之类的，这种类数量，真的没法囊括齐全。
虫子又不像大熊猫，一眼就能看到。
随便来个人，都能看出来点天府大熊猫和秦岭大熊猫的区别。
虫子可没那么容易。
温言刚准备让道哥过来，一抬头，就见道哥已经迈着步子，昂首挺胸地走来。
随着道哥来到一个老登面前，老登面色大变，他的胸口皮肤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着。
老登咬着牙，闭着嘴，面色忽青忽白，他皮下蠕动的东西，速度越来越快。
忽然老登的皮肤开裂，一个黑红色的虫子从里面钻出来，身上飞速弹起了新生的翅膀，只是那翅膀还没舒展开的时候，就见一道血光一闪。
虫子的前半截身体，已经进了道哥的嘴里，还剩下半截，在外面晃了一下，瞬间就全部消失不见。
失去了体内的虫子之后，老登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他体内的尸毒，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温言一眼就看出来，之前对抗尸毒的，其实就是老登体内的毒虫。
而控制老登体内的毒素，不将他毒死的，也是那毒虫。
温言伸出左手的中指，吸纳了老登体内的尸毒，还有那些残留的毒素。
老登瞪着眼睛，嘴角一抽一抽的，像是要中风了，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一向助人为乐，给你解个毒而已，不用谢。”
温言露出微笑，客气了一句，老登眼皮一翻，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温言如法炮制，好心给剩下几个老登也解了毒，祛除了他们身上的寄生虫。
五个老登，被解毒之后，就像是大病初愈似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在那，像是老了二十岁。
之前身上还有些凶猛蛮荒的气息，现在都没了。
唯有一个之前在水边抓到的老登，还有点力气骂人，只是一开口，就是口音很重的方言，温言压根没听懂，只是看表情，那不是什么好话。
听了一会儿之后，勉强能听懂意思了，温言才听明白，这老登翻来覆去说的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诅咒温言，说温言犯下滔天罪孽，他们才是正派，是在做正义的事情。
温言都懒得跟他们吵，他还在这里继续转悠。
他刚才一直没找到那模糊人影，现在依然还能感觉到一点，却还是看不到具体在哪。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等到外面太阳开始升起的时候，石门上的道哥浮雕，已经吞噬了上千种虫影。
一声嘹亮的啼鸣，在温言的脑海中响起的瞬间，提示出现了。
“获得称号，蛊虫天敌。”
“进阶称号，虫类天敌，获取中……”
这个时候，温言才明白那些虫影是什么，是蛊，或者是各种蛊的前身，亦或者是所有蛊都要走的核心步骤，也可以说，是虫先天不全的二魂三魄。
难怪那些虫影，可以搭建出来前往现世的桥梁，再怎么低级，本质上也依然有灵魂的力量。
温言顺手装备上了已经获取的蛊虫天敌的称号。
下一刻，他还没来得及看蛊虫天敌的称号有什么效果的时候，变化先出现了。
原先他看向地面上密密麻麻，厚厚一层虫尸的时候，依然能感觉到，那模糊人影似乎还在。可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发现不了。
此刻，他对那模糊人影的感知，忽然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明明没看到模糊人影，可新的提示却出现了。
“原始x火勇（已废）/蛊灵/水神窃贼/河伯（45%）。”

第745章 限定提示，挖个坑
“当前拥有称号蛊虫天敌、解厄水官箓、黄河真意。
达成针对目标获取非目视条件下获取提示的最低限度。”
温言微微耷拉着眼皮，掩盖着眼中的情绪波动。
他现在才知道，只是感应到，其实也可以触发提示。
只不过没有目视到的时候那般容易而已。
而目视到的时候，其实也不是每次都有提示，有些时候也是没有的。
或者目视到的时候，给的提示，也可能有些片面，需要他自己弄到额外补充，或者权限，才能得到更深更真实的提示。
只是看到那一串职业，他就有些震惊了。
这瘪犊子竟然有这么多职业，但看到这家伙曾经有火勇这个职业，他其实就不是太意外了。
火勇本身的最大特点，就是可以继续获取别的职业。
这个可以算是职业特性。
只不过这个模糊人影的火勇职业，竟然是已经废了，不知道为何。
废掉了，却还是能被温言看到，显示在职业里，那说明就算火勇职业废了，也肯定残留了一些东西。
最大的可能是，模糊人影没法继续获取新职业了。
但还可以保留着已经获得的职业。
而且大概率，还保存着另外一个火勇的特点，那便是被杀了，也只是损失一个当前使用中的职业。
考虑到这模糊人影，从故梦之中走出，借的是无数虫影搭建起的桥梁，此刻混在虫影和虫子里，能让温言和道哥，都无法精准定位到他在哪。
那模糊人影此刻用的职业，大概率是蛊灵。
温言回想了一下火勇的特点，他抓回去的火勇，当初似乎并没有随便更换职业的能力。或者说，当初的火勇没表现出来这点。
只是被干掉之后，损失了当前职业，才被迫换转换了职业。
装备当前职业的时候，就跟正常的拥有当前职业的其他职业者一样。
那么，这个模糊人影的火勇职业废掉了，可能就出现了一种情况。
他失去了继续利用火勇特性获取新职业的能力。但同时，他也可以在已有职业里自由转换了。
温言琢磨着，若是他此刻装备了蛊虫天敌的称号，应该可以干掉此刻大概率是蛊灵职业的模糊人影一次。
但一次之后，对方若是再换一个职业，那他能不能保证可以干掉对方？
尤其是这家伙最初的职业是原始x，这个提示无法显示出来的关键字，可能才是最关键，最特别的。
温言自己就有体会。
他获得的身份黑暗xx，这个“xx”到现在都还没显示。
可这个身份黑暗xx，却远比已经获得的能力、称号等等都要灵活多变得多。
温言不知道模糊人影的那个“x”，到底是提示无法显示，还是尚未确定。
无法显示还好点，可以尝试着反推。
若是尚未确定的话，就代表着无穷的可能性。
温言念头疾转，迅速捕捉各种可能性，琢磨着如今应该如何应对。
提示在闪烁了一会儿之后，出现了新的提示。
“限定提示一：存在于虚假和真实之间的存在，在落定真实之前，无法被彻底摧毁。”
“限定提示二：对方在曾经试图窃取过水君的身份，却因为文化传播、时局变化、对水君身份的错误认知等原因，而导致了彻底的失败。”
“警告：更多的提示，会被对方察觉，且有一定的可能会被反扑。”
温言看着提示，试图从里面挖掘出一些细节，来反推真实情况。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反扑。
之前都是被察觉到。
他不清楚这个反扑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谨慎点总没错。
他想起来十六祖当时轻描淡写给的提示，将模糊人影引到现世，只有在现世里才有可能将其解决掉。
现在看来，可能十六祖已经在故梦里打残或者打死过模糊人影很多次，却都没什么用。
原本温言就有些计划，现在看来，大方向没什么问题，只是细节需要稍稍调整一下了。
他在没有得到这个提示之前，就已经计划，先让模糊人影来到现世，落入真实，在真实的形态之下，将对方干掉。
思路没错，那……
温言看了看那几个被他好心解毒，又给做了驱虫，现在已经蔫了吧唧的老登。
心说，他虽然懒得跟这种顽固老登多逼逼，但也是打算留活口，带回去让专业人士审审。
烈阳部里，就这种不需要干架的人才多。
只要做好准备，保准能有人，能死死地捏住这几个老登心理上的死穴，把这几个老登说到心态爆炸。
而现在，他觉得，幸好这里有这几个老登在，他可以找人聊聊。
不然的话，自己独自一人在那自言自语，会显得太假了。
念头闪过，定下了计划，他才开始回头看了看蛊虫天敌的称号。
“蛊虫天敌。”
“基础效果：食为天。
超大幅度增加汲取各种营养元素、能量、力量等的渠道和方式。”
“额外基础效果：蛊虫亲和。
大幅度增加对蛊虫的亲和效果，削减90%的蛊虫恶意，削减90%蛊虫毒素和诅咒效果。”
“佩戴此称号，对所有蛊虫拥有100%压制，100%真伤，100%无视免疫。”
“佩戴此称号时，有30%的概率，触发反噬，反噬蛊虫操控者。
有30%的概率，触发净化，净化掉蛊虫身上对应神异特征。”
看了下，俩基础效果，蛊虫亲和，勉强还能预料到。毕竟算是大幅度减伤的被动效果，肯定很好用。
但这个亲和，他没太懂，都天敌了，为什么还亲和。
第一个基础效果，也出乎他的预料，也是被动效果，总不至于是因为虫什么都吃，才有这种特效吧？
回头再研究。
现在先开始进行下一步了。
他佩戴上蛊虫天敌的称号，一瞬间，他便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他可以感觉到，数不清楚的残缺的虫影，虫的残血灵魂，感觉到了地面上堆迭了至少两三寸厚的虫尸里，还有大量还活着的虫子，其中就有一个特别蛊虫。
之前根本难以发现的东西，此刻在佩戴上称号之后，立刻就能感觉到，特别显眼。
温言感觉到，那个特别的蛊虫，正在厚厚的虫尸之下，向着远处爬行，连道哥竟然都没感觉到那里有个特别的蛊虫。
温言随意地走着，看着道哥还在疯狂的寻找厉害的，还活着的毒虫吃吃吃。
他一边走，一边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骂骂咧咧，让温言都快学会本地方言的老登。
“别喊了，留点力气吧。”
我这人不太喜欢牵连太多无辜者，才没弄死你们。
你们不如想想，万一你们的寨子，所有人都被牵连到了，会是什么后果。
到了那个时候，你们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传承，都会化为乌有。
不如现在想想，怎么活着出去，怎么把黑锅全部背在自己身上。”
温言说完，那老登微微一怔，张了张嘴之后，想说什么，硬是没说出来。
“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增加，随着修真者的出现。”
以后重要的职位，新开发出来的路线，必定不可能随便公开给所有人。
一方面是安全性存疑，另一方面，肯定是优先经过了审查的人。
你们已经失败，若是连累了后代，三代过不了政审。
你们寨子的传承最次也是全部被封存，而你们寨子里的后人，三代之内也肯定修不了最好的法门。
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三代的时间，那时候灵气复苏肯定已经到了最鼎盛时期。
代表着你们寨子这个分支，会完全被时代抛弃。
所以，我劝你们，好好想想，怎么把锅背好，怎么别连累寨子里那些年轻人。
好好活着，别咽气了。
死了，那可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另外，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你们寨子里的人，百分之百要被迁走。”
温言越说越顺，有些词甚至已经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本地方言。
几个老登面色铁青，有的不以为然，有的则是面色变幻。
个人和个人的想法，自然有些不同，的确有人觉得他们这次就算失败了，挂了，寨子里还有后人。
温言一边说，一边踱步，走着走着，再次落脚的瞬间，他猛的一跺脚。
地上厚厚的虫尸被震起，温言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捏，捏住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磕头虫。
很常见，分布广泛，这里的不知道是哪个亚种。
温言随意地捏着虫子，看向那几个老登。
“你们以为你们没失败是吧？”
还以为你们要做的事情成功了？
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我敢肯定，你们的认为的目的，跟你们做的事情，肯定不是一回事。
你们应该也看不出来，这个虫子，就是你们从故梦里引出来的东西吧？”
随着温言的话音落下，手中被捏着的磕头虫，咔的一声，猛的扣头，口中的利齿，刺入温言的手指。
温言只是感觉手指微微麻了一下，下一刻，他就看到一条黑线，从食指指尖游走了下来，然后兜了个圈子，冲到了中指上，那些毒性，直接被中指指甲吞噬了。指头上刚刚有一些邪异的纹路出现，模糊的诅咒纹路，刚刚出现，就被手背上的天授宝箓一扫而过，瞬间消失不见。毒素削减了90%威力之后，可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而是直接跌落至少俩量级。
同样的，诅咒的力量也是，不是单纯的数字。
就像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一拳也能打出来五十公斤到一百公斤的拳力。
但只要没打到一些特殊的地方，这就是普通的斗殴，可能只是疼一疼。
若是将这个数字放大十倍，那就是巅峰时期的泰森。
温言捏着挣扎的磕头虫，一脸的不屑。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敢来？我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这家伙要是敢去黄河，那可太好了。
这家伙蒙骗了我的干儿子，不知怎么的获得了一点练假成真的力量。
我干姐姐，在黄河边等了很久了，就等着弄死他。
狗东西，以前借着写书，靠文化传播，想要走这方面的路子，窃取水君的身份和力量，是这样吧？
可惜，狗东西做事不提前调查清楚，不知道水君的力量跟淮水没什么关系吗？
知道为什么各地水神，只有水君称君吗？
剩下的，神州大地，诸多水系，你还敢去哪？
江河淮济都去不了，来西江么？来试试呗。
早就没你的活路了，你反而选了送死最快的一条路。”
温言话音落下，指尖轻轻一捏，吧唧一声，磕头虫被捏死。
温言脑海中的道哥石门上，道哥的浮雕脚下，多出来一个磕头虫的浮雕，浮雕一动，将磕头虫吞噬掉。
而手里被捏死的磕头虫，被两眼放光，鸡冠燃血的道哥，冲过来一口吞下。
吞下了磕头虫的尸体，道哥便像是彻底吃饱了，待在温言身边不走了。
温言转头看向剩下那几个面露震惊的老登。
“你们看，我说的吧，你们想做的事情，失败了，我捏死他，就像是捏死一只虫子。”
所以，我之前说的话，是真为了你们好。
这个家伙太蠢了，被我的假神随便追了一下，就昏了头。
神州内，各处地方，我都有人，都做好了准备，他去哪都没用。
尤其是去黄河，死的最快。
梦主在河边蹲了很久很久了。
他要是没昏头，就应该放弃在神州迈入真实。
去南洋联盟最合适，离得近，好回来，且那里还有一处绝对真实的地方。
且那里没有烈阳部和三山五岳的影响力和控制力。
这才是最合适的方法。
响应你们这群老登的召唤，从这里进入现世，实在是太蠢了。
他以虫子的身份，从这里进入现世，我一个人带着我家道哥来，就已经算是特别重视了。
所以，你们还是想想，怎么背锅，怎么交代吧。
说实话，我挺喜欢你们寨子里的年轻人，我觉得他们被你们连累，着实有些无辜。”
温言就像是一个话多的反派，随手就捏死了蛊灵之后，在这逼逼个不停。
而不远处的水中，一条游鱼，躲在水面之下，瞪着眼睛，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何温言轻轻一捏，就能直接弄死他，直接毁掉他蛊灵的职业。
一瞬间，所有的抵抗，所有的特点，都像是被碾碎了，实在是恐怖。
还好他还有别的职业。
此刻听着温言在那劝几个老登，他其实也没太意外。
在他的认知里，温言似乎就是这样的人，让几个老登活着，去认罪认罚，将不知情的小辈排除在外，的确是温言爱干的事情。
他现在在琢磨，温言劝老登的话里，说的另外一些信息。
他听说了蛇母就在黄河边蹲草丛，他都吓了一跳，温言什么时候认识的梦主？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温言说的其他信息，他也信。
神州大地的水系里，哪里没有温言的人？
连河伯都被温言忽悠到了南武郡，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么看的话，跳出神州，在南洋联盟，还真就是最适合的路。
模糊人影化作的游鱼，回忆了一下，当初意图以大圣的角色，窃取水君的身份和力量，可惜因为各种原因，功亏一篑，一点效果也没有不说，还多整出来了一个大圣。
要是没记错的话，南洋联盟似乎有大圣教，以这个为切入点的话，去南洋联盟，还真的很容易就找到帮忙的人。
幸好他职业多，不然的话，也听不到温言“杀死”敌人之后说的话了。
游鱼缓缓地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第746章 水帘洞，加加担子
温言当然是说给那模糊人影听的。
直接说，对方肯定不会信，但先“打死”了对方，作为胜利者，在结束之后得瑟一下，感慨一下，这个时候说的话，才有可信度。
温言看到了对方的职业，那么，他可以保证可以在掌握的，就只有针对对方的蛊灵职业。
他有解厄水官箓，进度还很高，这应该是对应着对方的水神职业。
有黄河真意在身，差不多就有了切入对方一部分河伯职业的可能。
当然，这个应该只是对于提示有意义，真干架的时候，不可能指望用黄河真意去干河伯。
哪怕只是一个45%的河伯。
稳妥一点，挖个坑，让对方自己跳进去。
至于忽悠那几个老登的话，哦，这不能叫忽悠，因为每句话都是真的。
他的想法也的确是这样。
包括给模糊人影挖的坑，说的每句话，也都是真的。
最适合那模糊人影的步入真实的地方。对其来说，最安全的地方，还真的就是南洋。
因为温言不确定，对方的职业里，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可以判断他说的话真假。
那他只能保证，他自己想要告诉对方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感应之中，模模糊糊能感应到的东西，渐渐远去，渐渐消失，温言也就没了在这几个老登面前继续装反派的兴趣。
灰布飞出，带着几个老登，潜水出来，回到地面上，头顶上的探照灯已经在不断的摇摆，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
远处灯光闪耀着，与晨曦的光，交融在一起。
这是烈阳部的大部队到了。
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以昨夜暴雨，爆发山洪泥石流为借口来的。
而温言能看到的信息里，旁边的寨子，被定为山洪、滑坡、泥石流等自然灾害的高危险区域。
所以，秉持着以人为本的理念，本地官方，会将寨子里的人，全部迁徙走。
而距离寨子五十多公里之外的地方，之前有个缺德的家伙，准备在那边开发旅游区，忽悠了很多明星来投资，盖了不少房子。
现在全部都烂尾了，这次本地官方就把那些烂尾的房子都盘了下来，只要简单装修一下，给拉个水电，就可以安顿好寨子里的这些人。
各种配套都没有的地方，也就只适合这些寨子里的人，他们不需要点外卖，不会网购，很多人用的手机都是非智能机，有些甚至都没手机。
温言收起手机，没有再管后面的事情。
这些事情，烈阳部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会处理的很好。
他顺着人流往前走，也没把这几个老登随便交给别人，看到本地分部的部长，亲自出现在现场的时候，他迈步走去，身后灰布拽着几个蔫了吧唧的老登。
完成了嫌犯交接，分部的部长，也没见外，拉着温言。
“这里的事情，有很多细节我也不太清楚，之前有个寨子里的人，来自首了，说是你让他去的……”
温言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分部部长多少有点忐忑。
总部的人，还有温言，直接越过了分部，在本地执行任务。身为分部部长，竟然都没资格知道全部，也没资格立刻知道关键的东西，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温言多少有些理解，本地的情况，跟南武郡是不太一样。要是蔡黑子那时候，他出现在现场的第一时间，就接管了现场，然后路上就已经跟总部长打电话拍桌子了。
“在我这执行任务，还是大事，绕过了我这个分部的部长。要是觉得我不行，就撤了我，别搞这套。”
蔡黑子肯定干得出来。
但眼前这位，明显不会。
温言压低了声音，安慰道。
“其实是我在做一个任务，意外发现，牵扯到了之前的一些事情，一些其他的案子。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我一个人来，中途开始摇人。”
分部的部长暗暗松了口气，也是，之前有优先级高的大任务，的确都是得当地配合的，不当主力，当个辅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于那个寨子里的人，的确是我让他去的，这是个可以团结的对象。至于寨子里的其他人，我看年轻人都对寨子里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不感兴趣，那几个老登，可以好好审审。”
本地分部的部长，一颗心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温言这么一说，他心里就有谱了。
这样处理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之前是真担心，整个寨子都要处理……
若是这样的话，按照惯例，行动是不调用本地的力量的，那事件的性质就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这样处理，至少本地这边，不至于拉人出来背锅。
事件定性便可以归类到任务出现突发状况，或者突发事件里。
本地分部的部长，拉着温言，开始给温言聊其他的事情，聊本地群山之中的各种寨子和村落的问题。
很多东西，都是不成体系，没有正式定义好，自然也就没什么特别权威的记载。
但分部部长，却都能给说出来一些，温言想要了解的一些本地的东西，他都能给说上来一二，显然是对本地的事情相当了解。
至少目前为止，温言见过的分部部长，脾性多有不同，行事风格也都不太一样。但的确没什么混子，都是干实事的人。
温言跟本地部长相谈甚欢，零零碎碎听了不少本地口口相传的一些东西，有传说，有民俗等等。
等到要走的时候，本地部长挽留了一下，被温言婉拒之后，就顺势跟温言加了个联系方式。
“下次没任务的时候，可以来这里转转。这个季节，挺适合去黄果树瀑布，水量充沛，看起来蔚为壮观。当初拍西游的时候，水帘洞就是在这取景的。”
温言听到这话，神色一动。
“我有空了一定去。”
离开之后，温言就带着道哥，直接去了黄果树瀑布，站在树冠上，看着前方奔腾而下的瀑布，神韵天成。
他一步跨出，出现在记忆之中，水帘洞入口的地方。
能感觉到的神韵，就更加清晰了。
哪怕这里只是一个取景地，但在很多人。甚至是一两代人心目中，水帘洞的入口就应该是这样。
果然，一切变化，都会跟随着时代和人们的认知而变化。
就如同那大圣教，按照明确的记载，在老吴真正创作出来西游之前二三百年，其实就已经有了大圣的记载。
老吴那一版，更像是此前几百年的演变、明争暗斗之后，最终的定稿。
或者说是后来版本的初稿，是彻底定下了大框架。
嘿，那模糊人影，真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温言现在知道不少大致的情况，已经能大致脑补出来曾经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狗东西，在最初的时候，还想借个猴子的名头，来算计水君。
真是天真，人家水君又不是真的水猴子，只是形似猿猴，压根不是猿猴。
他叫淮涡水君，纯粹只是因为他住在那，又被镇压在那，仅此而已。
某种意义上，这个淮涡水君，跟常山赵子龙这样的称呼是同样结构。
恐怕当时水君都懒得理这种货色，或者最初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
至于那模糊人影失败的原因，温言还是觉得，实在是因为各种原因，各种力量，不断演化之下，让大圣实在是太过于深入人心。
以至于，一个本不存在的神话角色，可能经过了很多复杂的原因，综合作用之后，彻底封神了。
那家伙别说借大圣来算计水君了，他能借到大圣的力量，却还没被反噬死，都算他牛逼。
到了现在，一直都有说法，大圣的原型之一，是水君。
水君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他在那蹲号子蹲的好好的，还能莫名其妙的有好处砸头上。
有这种说法，就代表着，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大圣和水君就是俩人，但同样，又有关系。
而大圣法教的演变到了现在，也有很多变化，一些核心的东西，只会随着时间流逝，愈发突出。
尤其是经典版本的西游，拍出来几十年了，塑造了一下两代人的清晰认知，毫无问题。
包括南洋联盟的人。
这就是温言根本不担心，那模糊人影会不会玩出来什么新花样的原因。
在神州内，他去哪？
哪也去不了。
他敢回黄河，在他彻底落入真实之前，温言就敢去找大梦蛇母，告诉大梦蛇母，坑她儿子的人，回黄河了。
去南洋联盟，那他也不可能什么力都不借。
不借力的话，他的人刚刚在妈祖娘娘庙前行凶，何其胆大妄为，丧心病狂。
这种情况下，他孤身一人，拿头去南洋联盟，拿头去办事？
再就是，南洋联盟里，大圣教香火旺盛，那家伙估计对大圣教挺熟，指不定会借力。
温言还真怕他不借力，有其他的渠道和方式。
说真的，温言是真挺担心那家伙，之前就有布局，能联系的不是神州过去的移民，或者移民后代。
而是那边跟神州没什么关系的土著。
但想了想，可能性不大，那家伙恐怕都没正眼瞧过那里的人。
这些老家伙们，包括复苏的阿飘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看不起那边的人。
极端点的老家伙，在其认知里，往南往东出海和往北出大漠，遇到的土著，都不算人……
更极端点的老家伙，会认为那是刷新在边境线的野怪，烦不胜烦。
烈阳部专门找个地方，养着一些老鬼和老古董，给他们找个事做，让他们没事了自己吵吵架，那都是有原因的。
温言没管后续的处理，他直接回了家，都没去总部。
将道哥送回家，道哥就飞到了屋顶，站在屋檐边缘，金鸡独立，闭上眼睛沉睡了过去。
温言晃晃悠悠地来到了老陈的洗浴中心，拉着老刘一起蒸桑拿。
“老刘啊，最近有空没？”
“先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都尽力。”老刘说的还是挺谨慎的，他最近也发现，他越来越忙了。
虽然现在忙的事情，对他来说，顶多算是退休后跳广场舞的水平。
但看老陈那瘪犊子的意思，明显是没有要到此为止的意思。
“是这样的，我有点文件，有些产权什么的，是在南洋联盟，我想请你帮忙打理一下。”
当然，我指的不是去经营什么，只是打理一下。
或者卖出去一些，用这些资源，做点事情。
都是普通人就能做到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不太好找别人。”
老刘暗暗松了口气，跟职业者什么的无关，那就好办了。
他痛快地应了下来。
只是出来之后，到了办公室，看到温言扔在桌子上的一堆各种文件，老刘脸上的轻松和笑容，就僵在了那里。
这些东西，都放在金戒指里落灰了好一段时间了。
大多都是固定资产文件什么的，还有一些是什么公司股份之类的，都是正经的东西。
来路多少有些不正经的，都是实体黄金。
温言看老刘面色僵硬，赶紧上前安慰。
“放心，应该都是不需要花费什么精力的东西，只是处理起来繁琐了点，需要专业的人来。”
老刘大致看了一部分。
“先生，虽说地契之类的，都齐全，但想要走正常的路子，真正拿到手，可不是那么容易啊。”
“麻烦的就出手了，或者当做交换的利益，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在那边办，我需要一些当地地头蛇帮忙，拿出来一些当好处也行。”
温言跟老刘详细交待了一下，他就不管了。
他是真处理不了，也没那个精力，现在能用就用。
老刘看着一桌子文件，一声长叹，拿出个电话，开始摇人。
有能力来帮忙处理的人不少，但可信任的不多。
他拨给了诸葛婉君，温言之前就将婉君介绍给了老刘，专业的法律顾问，而且可信。
另一边，温言正在接总部长的电话。
“这个……不能在电话说。”
“那个……也不能在电话说。”
“行，我过来……”
挂了电话，温言出门，去总部。
他也没着急，烈阳部的确没法在南洋联盟那边布置的很好，三山五岳也不行，甚至南洋联盟自己的海洋管理部，也不行。
但温言只是需要人盯着一些地方，而不是盯人，那有钱其实就够了。

第747章 冥途偶遇，曾经
冥途的道旁，插着一把线香，很普通的线香，但被加持了阳气。
温言行走在冥途的路上，准备去总部一趟，一是最近的事情，要跟总部长聊聊，另外一件事则是烈阳部这边，教授已经挖出来了一些比较关键的东西。
或者说，是关中郡又挖出来了一些东西。还有，大荒开拓队，也挖掘到了一些东西。
开拓队还按照原本的节奏，跟张启辉合作，以道兵的形式前往大荒，开图的速度不快，一切以稳妥为主。
他们最近在大荒那边的一座洞中的石壁上发现了壁画，洞中还有一尊不知名的巨兽的骨架，骨架上有疑似文字的东西。
文字目前还在破译之中，推测是骨刻文。
目测后面能写很多论文了。
综合了这些信息，再加上温言陆陆续续给的情报之后，基本能对大荒，对最近的事情，有些头绪了。
还跟去年的一些事情有联系，有了线头，想要理清楚，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这些玩意，不像普通人，普通人无论做什么，起码都会有迹可循，可以查到一些背景，可以顺着正常的思路去推测。
而这些玩意，他们一不图现世的财，二不图名，也没有背景经历，思维方式都无法确定，那就很难弄清楚这些鬼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
有可能是简单点的，无害点的，比如苏木，曾经的大魔，开始了转生，一次又一次，受尽磨难之后，终于转生成人，就为了找到一个人。
唔，说实话，这种恋爱脑，已经算是最无害的了。
也有可能，是某些野心大点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借神州数量庞大的人口，来收割灵魂，最后损天下而全自身。
人家根本不在意正常人在意的一切，那就很难再找到切入点了。
温言脚步轻快，期待着教授给挖出来点关键的东西。
能多获取点情报，自然都是好的，知道的越多，才更容易的确定后面应该怎么走。
走在冥途之中，走着走着，温言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冥途的侧面，开始出现了岔路口，举目望去的时候，连正路似乎都开始在远处分化。
温言走上前，闭上眼睛，静静感应了一下。
“来自身份黑暗xx的额外提示：我好像看到了那只被我遛了好多天的无名傻狗。”
温言闭着眼睛，也隐约感知到了一点，那个模糊人影。
原来那个家伙，是借道冥途走的，只是谁带的他？谁给他开的门？
还是他自己开的门？
那家伙的职业里，有一个是窃贼，估摸着就是用的这个职业的特点，窃取的河伯一部分身份。
那么，顺便再去别人那窃取点别的东西，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从冥途走，的确是好主意，但他要去的地方，可是冥途抵达不了，想过去可没那么容易。
本来都消失了，为什么还要在冥途里搞出来这么一出？
那家伙难道不怕温言察觉到，他其实没有死吗？
“情况有些不太对。”跟着一起来带路的童姒，化出了重瞳，拉住了冯伟。
“恩，出了点小状况。”
温言应了一声，不是太在意现在的情况，他还能清晰的感觉到方向，这种小把戏对他没什么用，他也不会迷失在这里。
那个模糊人影应该也清楚，他就算是坠入故梦，迷失在里面，也能走出来。
那此刻的作为，应该就不是为了让他走上岔路口，困在这里。
问题应该是走到岔路之后，会遇到的事情。
那么，那个家伙，冒着被发现没死的风险，也要搞点事情，为什么？
他怎么就确定温言一定会踏上岔路口？
温言推测，是他进入冥途的时候，正好那模糊人影也在借道冥途。
温言的气息，在冥途之中，实在是太过于明显，说是无星无月的夜里，唯一亮起的灯塔，也一点都不夸张。
也有可能，那家伙是被吓应激了。
昨天模糊人影的一个职业，被温言随手捏死，模糊人影到现在都还没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时候，跑路的半途，忽然察觉到温言的气息，要说不多想，那是不可能的。
温言顺着往前走，来到第一个岔路口。
岔路口看起来跟冥途的大路没什么区别，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分岔路口。
但当温言走到跟前的时候，就在其中一条岔路口上看到了这条路后面的一些景象。
明摆着这条路是错的。
温言站在岔路口的边缘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看到路的一边，通往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山中，那里有一队人正在前行。
其中有一人头上戴冠，衣着打扮也稍微好点，还有一些将士，押送着一些消瘦的人，有一些人的手脚上还有锁链束缚。
行至一处空地，歇息的时候，就看到一些刑徒悄悄逃走。
那头戴布冠的人，坐在那里，旁边有人过来耳语了几句，头戴布冠的人长叹一声。
“已经跑了这么多人，再跑一些也无妨了，吾等失职，到了之后，必定难逃一死。”
片刻之后，头戴布冠的人来到中间，示意跟着的将士，将那些囚徒身上的束缚，全部都解开了。
“你们都逃吧，今日之后，吾便与尔等一般，要流亡天下，寻一个活命的机会。”
画面飞速变化，温言大概能看明白，大家都坐在了一条船上，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那些囚徒，跟随着头戴布冠的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看到这，温言已经大概知道这是谁了。
果然，画面变化，很快，那头戴布冠的人，率领着一群人前行的时候，行至一处山谷，前方有人来报，头戴布冠的人快步上前。
很快就见到道上，一条粗大的白蟒，横于道路之上。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那头戴布冠的人，拔出长剑，迈步上前，一剑将白蛇斩断。
温言只是看着这一幕，腰间挂着的上吊绳便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其内力量疯狂内敛到了极致。
随着斩断了白蟒，那把剑便出现了一些变化。
温言也看到的画面里，那个头戴布冠的中年人，也开始慢慢变得模糊了起来。
那中年人回头看了一眼，一瞬间，温言看到的画面便全部消失。
温言震惊地看着，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那把变化的剑。
好像……好像跟他手里的那把断剑一样。
当初蔡黑子给了他一个盒子，里面就有一把断剑，说是老朱起事的时候，用过的一把剑，还想坑温言，将其送给朱王爷。
温言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已经记不太清楚，刚才看到的剑长什么样了。
可他还是莫名的笃定，就是同一把剑。
高祖斩白蛇时用的剑。
温言站在岔路口，没有动，他有些不懂，为什么模糊人影会让他看到这些。
那家伙是担心他看穿岔路口，直接选择正确的路，所以这是准备用阳谋么？
直接明晃晃地摆在他面前，让他看到，希望他过去？
若是那个时候，模糊人影当时就在场的话，他是谁？是那些刑徒之一吗？
温言思索了一下，若是模糊人影认为温言这个时候出现在故梦，是察觉到他没“死”，那这就是故意暴露自己的根脚，引他过去。
若是模糊人影没觉得是温言已经察觉到他没“死”，那这个情况，就是认为刚才的信息，已经足够引他过去。
只要过去，说不定就会遇到什么风险。
温言想了想，还是继续往正确的道路上走。
他的确挺好奇，但还没好奇到现在就要去亲眼看高祖斩白蛇的名场面。
温言继续向前走。
当温言往前都走了一段路之后，刚才那个岔路口深处的黑暗里，一道流光飞出，顺着冥途一路逆行而去。
不多时，就见那一道流光，坠落到地面，直接插入到十字路口的地面上。
很快，那一点光晕都随之散去。
温言此刻已经来到了后面的一个岔路口，这里是三个岔路口。
其中一个是正常的路，另外俩，看起来是一样。但当温言站在路口的瞬间，就看到了其中一条路后面，开始出现一些类似的画面。
青青碧草，杨柳成荫，河面静逸，一人骑马飞驰，飞速来到了到河边。
到地方之后，这人便噗通一声跪在河边。
“某曾经乃是公子植麾下，后掌管公子植的田产，因发水之时，引佃户乡民避难，被水冲走，死后被人立了牌位供奉，化作水神。
自从恢复意识之后，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保一地平安。”
今日无端被人牵累，要成为明皇刀下亡魂。
某死不足惜，可若是某就如此灰飞烟灭，说不得又要牵连不知多少无辜之人。
那一地上千民众的生计，还有某庇护在庙宇之中的数百亡魂，怕是都要遭受这无妄之灾。
某请求洛神娘娘，看在公子植的份上，救某一命，庇护三日即可。
某只求能有些时间，安顿好那些人和亡魂。”
这人说着话，便砰砰砰地磕了三响头。
随着他说完，过了几个呼吸之后，才见平静的水面边缘，泛起一丝丝涟漪。
涟漪恍如阶梯，通往水下。
这人站起身，又一板一眼地行了一礼，这才迈步入水，踩着涟漪，渐渐消失在水中。
又过了十几个呼吸，才见后方一队飞鱼服，杀气腾腾，策马狂奔而来。
其中有一个锦衣卫，温言一眼就认出来，就是朱王爷身边的手下，那个一直笑眯眯，说话也客气，下手却极其狠辣的家伙。
这一次就特别好认，温言一眼就确定，那个自称是水神的家伙，就是模糊人影。
这家伙就是这样子，打入到洛水的？
狗东西还挺会找借口，打着曹植的旗号，说的冠冕堂皇，只求庇护三天，还不为自己，那洛神的确很难断然拒绝。
有了切入点，再顺势切入到黄河？
但能被后来跟着朱王爷的锦衣卫追杀，说不定牵扯到朱王爷，牵扯到老朱当时大开杀戒的一些事情。
温言现在的确挺想跟着进去，看看那家伙进入水中之后，到底干了什么。
这一点肯定很重要。
温言轻吸一口气，站着没动，那个家伙的确学聪明了，知道玩阴谋不太好使，开始玩阳谋了。
他忍着冲动没动。
回头去问洛神，再问问朱王爷的那个手下。
他继续横移了几步，来到右边的岔路口。
站在这里之后，果然又看到了不一样的画面。
草屋、皮裙、草裙、长矛、神秘符文。
一派蛮荒的景象，部落外面，一头躺在地上，都比人要高一倍的巨兽。
脸上画着色彩和神秘图腾的老者，沾染了巨兽心中的血，为死去的战士，施加祝福。
显示的画面转化，一个房间里，一个年轻人，正坐在那里皱眉苦思，在一些皮上，不断地画一些图案。
片刻后，年轻人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看着外面的地上，躺着的不少部落战士的尸体，眼中满是不甘。
然后他又看到，一个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的战士，也被抬了出来，跟那些尸体并排放在一起。
年轻人想要过去，跟部落的人争吵，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的战士，胸口微弱的起伏，也彻底消失不见。
紧跟着，又有一个，浑身长满了水泡，痛苦地低吟着的战士，也被抬了出来。
那战士瞪大着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
气氛变得非常沉闷，年轻人也没有在争吵，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冲回了房间，拿出来那张兽皮，继续在上面画着东西。
临走的时候，他看着部落里的巫，继续在一具具尸体上，以鲜血勾勒图案，来完成最后的祝福，他说了句什么。
温言听不懂那些话，但是能感觉得到，年轻人说的是，下一次我一定可以治好他们。
这年轻人，温言认识。
卫医师。
温言其实已经不是太意外了，他早就知道，卫医师是个老古董，可能还是个很古老的老古董。
而地上的那些尸体，其中应该就有一个，是模糊人影。
应该就是这一次祝福，那个家伙，走了狗屎运，成为了火勇。
若是没有提前知道，模糊人影曾经有一个职业是火勇，温言现在看到这一幕，关注点恐怕全让卫医师给吸引走了，根本不会在意那些战士的尸体。

第748章 挖老底，绝对真实
温言忍住了好奇，没进入岔路口，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两次都看到熟人了。
一次……是不太敢进去。
当高祖斩白蛇之后，连故梦里都无法再看到的时候，温言就知道随便乱闯是作大死。
老刘家挂逼有点多，还有那种演都不演的大魔导。在末法时代，都能在史书上看到召唤陨石，遇河结冰，过去冰就化的离谱东西。
还有个问题，他实在不明白，若是他那一瞬间的笃定没错，断剑就是斩白蛇的剑的话，那这鬼玩意是怎么出现在老朱手里的？
还有，这玩意到底为什么又跟汉使不对付了？
这完全不对劲啊。
温言现在套马甲的时候，都比以前谨慎多了，就怕万一套个马甲的时候，手里忽然就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调转枪头要弄死他。
温言忽略掉岔路口，带着人继续往正确的路上前行。
回头再去找人问，反正他本来就准备找卫医师聊聊，现在先去一趟总部。
温言已经有些急了，他想快点解决这个问题，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他就可以去月球玩了。
航天部之前乱七八糟的脑洞非常多，现在能被应用的也非常多，这几个月进展飞速，预计今年之内就能开始建设广寒基地了。
就算是只考虑修行的角度，等广寒市建出来之后，就没那种“纷纷扰扰尽去，天地我独行”的环境了。
上次在月球修行，温言可还记得非常清楚，说出去得把那些道士嫉妒得眼珠子发蓝。
温言飞速离开冥途，直奔总部而去。
来到总部，大秘亲自接待，带着他直接去了地下层。
到了地方，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大厅，里面摆着一张张桌子，一些桌子上还扣着透明的玻璃罩子，总部长和教授都在。
除了他们俩之外，就再没有外人。
大秘将温言引到之后，便从外面给关上了门。
温言进入大厅，看到那些被扣在玻璃罩子里的东西，很快就找到了眼熟的东西。
之前请教授去研究的那些壁画。
这里明显有不少都是从地里面挖出来的真品，不是复刻的赝品。
还有些温言也不认识的古董，甚至还有一尊青铜鼎，一些刻着文字的骨头。
“来了啊，今天比平时晚了这么久，路上遇到情况了？”总部长很随意地问了句。
“恩，借道冥途的时候，遇到了点情况。”
此话一出，总部长和教授都一起看了过来。
总部长又看了教授一眼，问了句。
“你什么时候学会乌鸦嘴了？”
“不是我乌鸦嘴，是温言肯定会遇到这种事情，而且，他遇到的这种事情还少吗？”
温言一听就知道刚才这俩人在聊什么。
“教授，这次是有什么新发现？”
“你先说说你的。”
温言就把之前在寨子里，还有刚才遇到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教授点了点头，指着桌子上的一块破碎的骨头。
“正好，那我就顺着给你说吧，这个是早些年发现的，上面说，卜贞失侯来九羌……”
“教授，要不咱简单点，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我也听不懂。”温言赶紧插了一句。教授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总部长，默默省略掉了一些普通授课时会说的话。
“大致意思就是某一天，这个时间无法确定，有个从失落之地来的家伙，应该是个有地位的人，他送来了九个羌人，来寻求卜卦。
大概率是商时期的，也可能更早，羌人算是那时候很常见的人牲。
这个有地位的，或者是当官的家伙，问卦他什么时候能解脱。”
卜卦结果是，他得死九次，才能解脱。
他心态有些失控，说他背上了诅咒，很难死掉了。
然后后面的内容缺失了。
可以推测的是，这个家伙应该是个长生者，还不是那种食人长生者。
当然，这种家伙，一般都不是人。”教授又拉着温言去看了另外的东西，从壁画，到符文，再到古代记载的文献，那种从古墓之中挖出来的，没有经过千年流传删改错误抄录的一手文献。教授也不管温言能不能听懂，他只需要给温言讲一遍，让温言听过就行。
最后又来到角落里，这里摆着一根粗大的骨头，上面刻着一些温言不认识的字。
“这块骨头，是从大荒带回来的，上面记录着一些东西。”
我给你按照时间顺序总结一下。
就是很早的时候，大荒还是有人的，只不过生活条件恶劣，危机重重。
以人的力量，很难活下去。
所以其中有一些，得到了什么机缘的家伙，就想着离开大荒求活。
其中有一个觉醒了智慧的家伙，得到了什么机缘，找到了前往现世的路。
他过来之后，因为一次战败，被发现了他与众不同的地方。
后来有一天，他被诅咒了，或者说，因为他特别的地方，被选中了。
他变成了承载一种独特封印的一环。
他相信了卜卦，相信只要死九次，就可以解脱。
然后，他死了很多次，都依然无用。
他开始实验很多方法，用自己做实验，用别人做实验，依然无解。
后来有一天，他无法忍受了，他找到了故梦。
他想要从故梦之中，寻找到曾经给他卜卦的人，重新问清楚。
他不知道试了多少次，终于有一次，他找到了。
这一次他才明白，他中了不是诅咒的诅咒，他永远无法真正死去。
同样的，他也因此，永远的无法更进一步。”教授说到这，看着温言，稍稍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继续道。
“所以，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重心放在了第二职业，甚至还可能有的第三职业上。”
后来，他似乎找到了化解掉诅咒的办法。
唐时有一篇故事，记载着萧梁时期，有一皇室的成员，梦蝶神游。
那人应当是入了故梦，他在故梦之中见到一人。
那人以为见到了神仙，非常客气，跟仙人聊了起来。
仙人告诉他了一些事情，说他有大帝之姿，而梁帝命不久矣，让他回去做好准备。
果然，那时侯景之乱出现，梁武帝被囚，活活饿死。
之后皇室争权夺利，到处拉人，北齐和西魏趁机夺了大量土地。
这些都是后话，重点是，我们最近在关中郡挖出来的一座唐墓里，墓主人收藏着那位当时那位入故梦的皇室成员的手书。
那墓中还有三条黄巾，包裹着三颗历经千年却尚未碳化的红豆。
经过辨认，那应该是用来召唤黄巾力士的豆。
别这么惊讶，就是撒豆成兵。
这就是那位皇室成员当初入故梦的收获之一。
后来跟手书一起，被包裹着，落入到了唐时的一位贵人手里，被带着进了墓。
要不是那三条大概率是最初的黄巾军代表人物的头巾，有了神效，恐怕这手书也留不到现在。
说不得上面的内容，就已经湮灭在岁月里了。”
温言神色一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雨师。
“教授的意思是，那头巾包裹着，就等同于借用到了天庭的力量？”
“是这样，不然的话，不可能留得住，因为别的地方，根本没有如此详细的记载了。
但也只可能是最初的那些黄巾军的人，他们留下的东西，有这种效果。”教授点了点头，但没在这件事上继续往下说，他似乎不太愿意细说温言想听的，有关大贤良师的东西。
温言也没勉强，他能看得出来，这里面似乎有些忌讳，能让教授也不敢随便提。
当年大贤良师立下道庭之基，最初跟着大贤良师的黄巾军，能跟天庭扯上关系。甚至他们留下的关键象征物，能被归属为天庭的一部分，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您继续说。”
“我依然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者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但我从后往前，一路追溯，从典籍，到青铜器，再到石碑，壁画，最后到甲骨文，骨刻文，再到大荒。
再加上你给的一大堆情报，大体上已经有了一个推测。”
有个家伙，最初的时候，应该是潜力极大。
但是尚在襁褓的时候，就被掐死了进程，强行给他安排了另外一项进程。
后面这项进程，又是一个天坑。
他想填了第二个进程，恢复第一项进程，就只有一个方式。
彻底死了。
但他都彻底死了，能不能恢复第一项进程也就毫无意义了。
他一直在寻找方法，不断的以各种方式实验，包括以其他人作为实验对象。
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方法，但是这方法，需要时机。
也就是末法归零许久之后，又重新开始复苏。
按照我的推测，是在末法出现征兆的时候，他便进入了故梦。
这不是简单的进去，而是逆向走了，从故梦迈入现世的路。
若是普通人，这种情况，其实就是死了。
保持着这种状态，进入了末法，到了灵气复苏之后，再重新以新的身份走出来，重新进入真实。
那么，就等同于借天地大势，洗了号。
按照你获得的情报，在这个中间这段时间，窃取了河伯的力量和身份。
而末法时期，也是唯一可以确保河伯可以长期不存在的时间点。
某种程度，他跟这个时候的河伯状态非常像。
不存在于现世，但又不是死了。”
“他为什么选择河伯？我不太懂。”温言最不解的就是这点。
“你的想法错了，把因果关系颠倒了。”
应该是他实验了很多很多次，选了很多很多人。
最后只有在河伯这里，才有了成功的机会。
而不是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河伯。
选水系，也是有原因的。
水乃生命之源，便是今日的人，孕育的时候也是在羊水之中。
河伯乃河川之主，掌水脉生机。
黄河再怎么喜怒无常，无差别地暴打所有人，那也是孕育出神州生机的摇篮。
他的确没选错，选河伯，窃取了河伯的身份和力量，借此生机，借神州气运，重塑降世。
其实是最上上乘的选择。
只可惜，你也说了，在他尚未步入真实的时候，他压根不敢再靠近黄河。”
温言挠头，最后事情发展成了，俩职业是河伯的家伙，竟然都没法再靠近黄河。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应该算是好坏参半吧。
毕竟，把水神纳入到体系之中，作为水利工程的一部分，是真的挺好用。
“放弃了上上策，他目前只有另外的两种选择，有可能成功。”
一，去你说的南洋联盟。
二，去罗宾，借罗宾的神明法案降世。”
“但是去罗宾，借神明法案降世，限制特别大。”温言补了一句。
“是，他肯定无法接受那些限制，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了，被你坑去南洋联盟。”
温言静静地听着，心里想到的，则是模糊人影的第一个职业：原始x。
按照教授的说法，这个x应该是尚未定型，尚未确定。但要是那时候没意外的话，让这个家伙正常发育，应该会非常厉害。
但在其尚未定型的时候，就遭到了重拳出击，卡死了他的第一进程。
之后这个家伙才去寻找破解之法，火勇这个职业自带的可以获取其他职业的特性，应该就是破解之法的关键。
温言又想到了自己的黑暗xx。
可能当时他要是没选的话，后面就可能会出现一个家伙，背负着黑暗xx。
而那时候，这个黑暗xx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可能就完全不可控了。
就在温言还在总部这里听教授说起挖掘出来的东西。以及暂时得出的推论时，另一边，模糊人影已经到了南洋联盟，借着之前记得的东西，联系上了一个本地人来接应他。飞驰的车里，放着一个亚克力的缸，里面趴着一只娃娃鱼，正在询问身旁的人。
“我要找的那个地方，距离此地远不远？”
“远倒不是特别远，只是需要渡海而已。”
问题是自从之前那里有什么强者交战，让那里变成了禁魔领域之后。
周围很大一片范围，都已经被彻底封锁，除了飞虫，什么东西都进不去。”
听到这话，娃娃鱼顿时沉默了下来。若是他的蛊灵职业，没有被干掉，他的确很容易进去。
他之所以相信温言，就是因为他也知道，这里有绝对真实的存在。
狗屁的禁魔领域，禁魔领域也配？
这里那一小片区域，是正儿八经的末法禁区。
没错，就是温言上次跟老板干架的时候，老板最后搏命，燃尽了极限金币，弄出来的末法禁区。
末法都无法消弭的东西，对于现世来说，便是绝对的真实。

第749章 求医，九阴杯
暂时化作娃娃鱼的模糊人影，假借着曾经在神州留下的东西，还有之前跟他勾结在一起的其他人，留下的一些名声。
他谎称自己是神州的妖，是大圣教的护法之一，祖上来历古老，是最初创教之时的护法大神。
当然，空口白牙的，就算吹的天花乱坠，其实也没什么用，本地大圣教的人，又不是棒槌。
娃娃鱼这次还带来了大圣教一百零八秘讳之中好几样已经失传的部分。
大圣教里，还有另外一位主神，是天蓬。
天蓬的天罡三十六法，加上大圣的地煞七十二法，合在一起，就是大圣教最重要的一百零八秘讳。
只是这玩意，现在还完整的，就只剩下一个目录。
其中很多都已经彻底失传，还有一部分，是有传承，没人教，没人传核心的关窍，后人拿着记载也学不会。
典籍里爱用代词，爱用异象指代的毛病。在无人会了之后，终归是坑了后人。
这玩意可不像是破译文字，文字那是有演变过程的，顺着逆推，互相印证，起码是八九不离十。
但典籍这玩意，错一分，可能就是另外一个东西了。
娃娃鱼借着自己对大圣教的熟悉，扯了些曾经的历史，给自己现编一个身份，再加上说神州现在竞争太激烈，为了以后考虑，各地大圣教应当同气连枝如何如何。
所以，他这次悄悄过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些事情，顺便还带着三门失传的秘讳。
其中一门，直接就给白送了。
还给传了一些僮身法的一些东西。
当地大圣教试了试，大为惊喜，将娃娃鱼当做祖宗供了起来。
至于有没有怀疑，这事另说。
娃娃鱼来了一天，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料进行着。
要的东西，提的要求，那些人也二话不说，全部答应了下来，全部给立刻办了。
直到娃娃鱼提到了末法禁区。
大圣教的人，才开始说那个地方，现在根本没法靠近。
名义上那个地方是南洋联盟的地盘，可后续扯皮的事情，到现在其实都还没结束。
当初有一发导弹飞出去，想要飞往那里，准备干掉温言。
温言虽说没管后续的事情，可神州这边能这么算了？
烈阳部来商谈的人，就差直接吐本地管理部门的人一脸吐沫。
问就是三山五岳拒绝商谈，拒接电话，烈阳部去问都没用。
翻译过来就是：这事没完。
实际上，现在能在末法禁区边缘活动的，全部都是神州的科研人员。
且就算是神州的人，也只能在几公里范围的边缘活动，做各种测试。
大圣教的人摆事实讲道理，娃娃鱼就觉得，这是大圣教的人在谈条件。
他其实也无所谓，就又给了一种失传的秘讳。
大圣教的人，就说在运作了，目前有一个可能的路线。
那地方跨度好歹也有好几公里，神州的科研队伍，也只是驻扎在一侧而已，他们从另外一侧靠近，应该是有点机会。
正常途径，光明正大进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娃娃鱼也没勉强，他自己也清楚对方说的也是实话。
他也没觉得大圣教在本地，能强到堪比三山五岳在神州的地位。
他继续等着。
而另一边，温言已经回到了德城，他被教授拉着，一口气给他说了七个小时各种东西。
从“符”的来历和演化，说到芒砀山，又从符胆和天地柱，说到了道宋蛇妖，以及传说的演化与当时社会环境之间的关系……
最后总部长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走了，以温言的精力，都有些快熬不住的时候，教授才放过了他。
温言现在就一个念头，赶紧补全下最后信息，尽可能的尽全力，把那个模糊人影给弄死。
再这么下去，他得被教授给活活熬出白头发。教授那是相当的精神，激情满满，活力四射，说了七个小时，却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
温言蔫了吧唧地跑路，回到德城之后，就直奔卫医师的医馆。
卫医师看到温言，都吓了一跳。
“你去干什么了？怎么精力亏损这么大？”
“上课，学习。”
“……”
卫医师看温言不像是开玩笑，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要不，我给你开一副方子，给你熬点汤药补补？”
“就是找你给我补补，现在的老头，太没公德了，熬年轻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卫医师没好气地念叨了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望诊结束，又给温言切脉，确定了温言的大致身体情况之后，才开始给温言抓药。
抓好药就立刻取出砂锅，在门口给温言熬上了药。
“这个药，等熬好了，你就在这趁热喝，不能带走，这是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抓的药，你喝着是补药，但是其他人喝，就是虎狼大毒。”
“好，正好我最近有个案子，也想请教一下你。”
“行，你说吧。”
“是这样的……”
温言大致把模糊人影的事情说了一遍，又直接说了一下，借道冥途的时候，看到了对方专门搞出来的岔路口，里面有一个故梦里，出现了卫医师的身影。
他也没瞒着，有什么说什么，很自然，就像是早就知道卫医师不正常。
卫医师面色不变，静静地听着温言说起这些事情。
“我一直都是医师，也教过不少人医学，只是后来，出了些事情，就很少再教了……”
“卫医师你误会了，我问的重点不是你，我是想请教下，卫医师对那个模糊人影有印象吗？”
卫医师微微一怔，跟着就释然地笑了。
这就是温言。
他又不自觉地按照曾经对待其他人的方式，来揣摩温言了，以为温言也是跟那些人一样。
温言的确不在意他是谁，温言眼里，他只是卫医师。
卫医师回忆了一下，回忆很模糊，时间太过于久远了。
但是温言说的那一天，他的确忘不掉。
“那一天，死了很多人，部落的战士，死了九成。”
其中有六成，都不是直接死在战场上，而是伤重而亡，或者中毒，或者受到感染而亡。
那是我感觉最无力的一天。
因为战士伤亡到这种地步，基本就代表着部落要完了。
为了活下去，只能主动并入其他部落，不然熬不过那个冬天。
你说的那个，我其实已经记不清楚了。
那天部落里的巫，给每个战死的战士，都进行了祝福。
但我不记得那天有火勇出现，若是有火勇，其实就不必并入其他的部落。”
说到这，卫医师闭上眼睛，回忆了好久，睁开眼睛之后，他眼中都带着一丝茫然，那是回忆太久远，陷入进去一时难以回来了。
“按照你的说法，倒是还有一个可能。”
可能当时的确已经成功了，只是那个家伙，本身太过特殊，没有那么快出现变化。
可能是过了一些时间之后，才出现的变化。
很多事情，我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那些年很乱。
部落覆灭之后，我出去了很久，再次回来之后，很多部落都消失了。
也听说过，有部落里出现过火勇。
拥有火勇的部落，都度过了那几年的寒冬。
你说的那个家伙，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最后可能就是后来有一个，在我那个部落原址上出现的新部落。
部落的名字叫阵。
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你说的那个人，才化作火勇。”
看卫医师的样子，似乎也不知道特别清楚，温言也没勉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给热了点包子送过来。
温言继续跟卫医师聊别的事情，随便闲聊的时候，顺便请教下，下次怎么杜绝被老头熬，怎么控制或者避免精力如此剧烈消耗。
等到吃完饭，又喝了药之后，温言才离开。
卫医师收拾了东西，处理好药渣，关门上了二楼。
他取出来画像挂起来，点了香，盘腿坐在画像前，叹了口气。
“刚才跟温言聊了很久，听说了不少事情，可能有个特殊的家伙，可能跟我一个时代的老东西，想要搞什么事情。
那家伙手下的人，都敢在你的庙前动手了，而且要杀的还是河伯。”
我想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你不用顾忌我。
曾经跟着我学医的人里，都能出现败类。
我自不可能在意一个同时代的家伙。
现在的日子，已经是几千年来最好的时候了，不能让这种家伙破坏掉。”
卫医师话是这么说，却还是给自己斟了杯黄酒，刻意去回忆，终归是回忆起来一些不好的事情。
而外面，温言已经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小区，他准备再找洛神问一下。
洛神也没隐瞒，说曾经的确遇到过一个小水神，那个水神也的确是曹植麾下的人，生前兢兢业业，在职位上殉职，被乡民主动供奉，化作了水神。
正因为如此，洛神那时候才生出一念之仁，护住了那个小水神。
当初已经有末法征兆，距离末法降临已经不远，而偏偏这种情况下，又遇到了老朱横空出世，后面大开杀戒。
那时候的洛神，肯定是信那个小水神，属于被波及到的无辜者。
温言说，当时那小水神，指不定已经被窃取了身份和力量。
洛神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从洛神这出来，温言手里就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像是飘带一样的东西，拿着这个东西，他便准备出发去南洋联盟。
他已经得到消息，大圣教这两天，的确有了点动作。
另一边，南洋联盟。
大圣教这两天的确在运作。
温言压根不管模糊人影跑哪了，他只盯着末法禁地。
本来就看守严格，位置敏感，最近温言将南洋联盟的东西，都交给老刘处理。
老刘处理这种事情，毫无压力，温言说，要盯着末法禁地。
老刘也没正面去做这件事，而是在跟那边的本地人接触的时候，“意外”听说了末法禁地，又听说了有人误入，后面还影响到了温言手里的一处产业。
老刘就借着出手一些产业的机会，半卖半送地给末法禁地那片的地头蛇弄了点东西，算是赞助对方看守那片禁地区域的。
然后，现在那片区域，整个一圈，都有附近的人盯着，都别说进去了，靠近都会立刻被人发现。
就这么朴实无华。
那边大圣教的人想要运作，就不可能毫无动静。
现在没办法了，就求到了一些人这里。
本地妈祖娘娘庙外面的茶楼里，大圣教在南洋联盟的掌门，正在跟本地的一些话事人喝茶谈事情。
请本地官府的人，不可能的，那些人不敢在这个时候做什么。
本地其他人更指望不上。
最合适的就是那些本地挺有实力，关系辐射很广，祖上是神州移民过来，还信奉妈祖娘娘的人。
除了可以用其他方式攀关系之外，还能以教派之间的关系来作为桥梁。
这边谈的还不错，有些坎坷，大体上还能推进。
到结束的时候，本地商会的一个大佬点了点头。
“我要先去请教一下妈祖娘娘。”
大家都觉得这是场面话，属于例行程序的一部分，大圣教的人，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然而，当本地商会的大佬，从茶楼出来，进入妈祖娘娘庙，例行说了一下事情，开始掷茭，第一个便是阴杯。
本地商会的大佬，脸色就稍稍有点变了。
第二次，第三次。
连续三次阴杯。
本地商会的大佬，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人，赶紧全部跪了一排，长跪着等着继续掷茭。
其实在早些年，有一个共同信仰，其实只是他们联系彼此的纽带。
但随着灵气复苏的概念被真正确定，事情就变了。
本地商会的大佬，面色发白，颤颤巍巍地将杯茭捧在胸前，含糊不清地望着神像念叨了几句，继续开始掷茭。
阴杯。
阴杯。
阴杯。
又是连续三次。门外，几个没资格进来的手下，已经走远了一些，拿出手机，开始派人去查事情了。
有些违反本地规矩的事情，嗯，他们未必在意。
但是，连续六个阴杯，这事就必须要弄清楚，必须要有人背好黑锅。
往小了说，坏了大忌讳，往大了说，掷茭的人，明天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大堂内，掷茭的人，面色已经惨白如纸，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脸颊上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不停的往下滴，整个人都在难以抑制地哆嗦。
跪在旁边的人，也是面色发白。
“继续吧，现在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也不是我们几个人的事情了。必须要有一个结果，必须要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等了足足十五六分钟，掷茭的人才稍稍恢复了点，他捧着杯茭，念念有词。
“娘娘恕罪，我是真不知道，我也没有提前去做，娘娘恕罪……”
杯茭落地，弹起了两下。
又是一个阴杯。
他身后已经又跪了一排人。
杯茭继续落地。
阴杯。
掷茭的人，咬着牙，重新拿起杯茭，再次掷出。
又是一个阴杯。九阴杯。
看到这一幕，掷茭的人眼睛珠子都是红的。
这个时候，身后有人低声道。
“前几天，在南武郡，有妖类胆敢在娘娘庙前行凶，现场极为惨烈。
那血迹最后还是用化学药剂刷了好几遍才弄干净，还有一面墙，弄不干净，已经拆了重建了。
据说牵扯很大，要不是当时有三山五岳的高足在场，后果不堪设想。
最近唯一有可能，能出九阴杯的事情，就只有这件了。
这边已经弄到了消息，大圣教里，来了一个护法神兽。
神州来的。”

第750章 折香，守株待兔
庙内的人，今天要请示的事情，跟大圣教有关，去追查的重点，自然也是大圣教。
这群人祖上很多都来自海西郡，也有些是最近几十年才来的，要说平时路子野，的确是野，要说虔诚，那也的确可以说没有比他们更虔诚的了。
灵气复苏之后，就变得更虔诚了。
他们其实自己也清楚，大多数时候，他们来掷茭，娘娘可能根本不会理会，只看他们自己的意志是否坚定和他们自己的选择。
但要说谁掷茭弄出来个九圣杯，或者九阴杯，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上一次出现九圣杯，是去年年初，也就是灵气复苏开始进入新阶段，开始加速的时候，然后那家伙就梭哈回神州投资。
本来还觉得投资这么大，市场份额什么的，不太好弄，已经做好了连亏五年的准备。
然而，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正好遇到了长丰集团出事，天降大机缘……
上上次出现九圣杯，还是在十年前。
至于九阴杯，有记载的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
旁边的庙祝，都已经从法坛之下，取出来一个落灰的箱子，面色发黑，耷拉着的眼皮里都在往外渗杀气，这是做好准备干仗了。
要是跪在地上那个，正在掷茭的家伙惹出来的麻烦，那他就完了。
要是别人惹下的大麻烦，能让娘娘如此罕见的发怒，那就开战。
庙内跪了三排人，庙外一群人正在不断地打电话，还有人在线上联系各种人。
跪在里面的那群家伙，他们的身家估值，全部加在一起，少说都是千亿起步，这还不算他们身后的家族集团。
他们能调动的能量，可不是一般的法教能比。
很快，大量的信息汇聚，用排除法，基本就确定了，最近唯一一次可能的事情，就只有那次妖物在娘娘庙前行凶的事情。
消息甚至都打听到了烈阳部这边，有神州这边的大佬，帮忙来烈阳部问。
总部长挂了第三个电话，都是有资格打到他这里的人。
“九阴杯……不至于吧？”
总部长都有些震惊，只是在庙前行凶，要杀河伯，也不至于这样吧？
温言这家伙，到底干什么了？
上一次出现九阴杯，还是因为南洋联盟那边有邪教在海上做献祭，死伤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南洋联盟的人，少部分是各地的游客。
这次是发生什么事了？反正只是行凶的事，应该不至于。
现在搞的，南洋联盟那边在打听消息。因为是牵扯到妖，不是神州这边的人，愿意帮忙打听的人也多了。
甚至还有个家伙，拿着一份百亿刀的投资建厂计划书，找到了商务部，要求就是弄清楚这件事，完事立马砸钱。
偏偏这边还觉得这不是玩噱头，是真要这么搞。
因为这家伙，就是二十多年前，海上献祭的幸存者，在海中飘了十七天才被找到。当时被找到的时候，他的状态极差，却很神奇的没留下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总部长给温言打去了电话，无法打通，问黑盒，黑盒说温言的手机信号消失，已经不在现世。
神州这边，庙中的庙祝，已经开始敬神寻卜，试图弄到点提示。
最后也只有一个结果，的确跟庙前行凶有一点关系，但关系不是特别大。
真正为什么，没人知道，各种方法也得不到提示，占卜测算也没用。
因为归根到底，就是庙前行凶，娘娘也不会特别生气，该怎么做，自会有人去处理这个案子。
但，有个玩意，把事情牵扯到了她亦师亦友，当年教她医药，后面又给予了她一系列帮助的人身上，她这么多年一直给遮掩着，现在被人开盒揭老底了。
那忍不了，没法忍，再怎么化神了也没法忍。
尤其是那玩意，本就是要被重点打击的对象，就不用顾虑了。
南洋联盟的大圣庙里，庙祝在院中打了一遍大圣劈挂拳，面色红润，精神头极好，心情明显也极好。
他回到正堂，恭恭敬敬地点香，敬神，上香，然而，当他捏着线香，刚刚插进香炉，便见三支香齐齐断开。
庙祝微微一怔的瞬间，便见线香被点燃的部分，倒翻下来，插在他的手上，他吃痛的瞬间，本能地缩回手，就把三支线香的下半截也从香炉里带了出来。
他第一反应是最近雨季，是不是有风雨飘入正堂，打湿了线香，让线香受潮了。
可是仔细检查了一下，所有的线香都非常正常。
重新点了三支，神色郑重地重新上香，便见三支香依然在插进香炉的瞬间便折断了。
庙祝被吓了一跳，赶紧正色，跪拜在蒲团之上。
大圣虽是从无到有，可这么多年，已经深入人心，自人心之中诞生。
大圣性情刚烈，桀骜不驯，可不会跟庙祝兜圈子，直接连敬香都给他折了，不受香，那只说明他做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情，不说挨一棒子，起码也是你踏马别往我跟前凑这个级别。
要是能受香，起码还能根据燃烧的情况，判断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现在直接给折了，庙祝也不敢再试了。
可一二，不可三四。
他再去试一次，指不定供桌都给他掀了。
再严重点的情况，神像直接开裂，拍屁股走人，大圣肯定干得出来。
庙祝有些慌，想要找人问问，可是他念头一转，就想到了，最近一切平稳，唯一发生的变化，就只有神州来的那个护教神兽了。
他们其实多少也有点怀疑，那护教神兽的来历，有些问题，可架不住对方拿出来的失传秘讳都是真的，指点他们的时候，那种信手拈来的熟悉也不是假的。
如今看到敬香不受，庙祝心里就开始有点别的想法了。
正当他琢磨的时候，他的电话响起。
他走到正堂外面接了电话，脸色顿时一变。
他们找的那些本地的大佬，在进入妈祖娘娘庙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好像是出大事了。
再想起来刚才的情况，庙祝心里一个咯噔。
上一次出现类似的情况，是什么时候来着？
想起来了，二十多年前。
庙祝思来想去之后，他还是觉得稳妥一点。
他换了衣服，离开了庙宇，主动来到了妈祖娘娘庙外面的那间茶楼里，等待的时候，悄悄找人传了话。
等了片刻之后，茶楼隔壁的庙里，庙祝从后门进来，进入了包厢。
看到大圣教的庙祝，妈祖娘娘的庙祝脸色发黑，却少了些杀气。
“你是说，你刚才敬香的时候，发现不受香？”
“是，两次。”大圣庙祝将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出现这种事情，他不可能让大圣教扛，看意思，他们的主神都很不高兴。
俩庙祝都是老熟人了，平日里接触也不少，此刻看大圣庙祝如此开诚布公，那就准备好好谈一谈。
“不受香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你，刚才传话的人都不知道，他转达的话，只有你能听得懂。”
“那是我们庙中的人，不用怀疑，我们已经花费了极大代价，从神州获取了情报，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之前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就行。”
若是一切正常，那这件事就跟你们大圣教无关。
这是有邪祟，假借大圣教的名头做事。”
说到这，妈祖娘娘的庙祝就不往下说了。九阴杯的事可没那么容易了结。
也幸好南洋联盟受神州影响不小，尤其是妈祖娘娘庙，信徒大部分都跟神州有关系，且娘娘性情温和，众人都知道，不能随便乱搞大乱子。
这要是放到欧罗巴，有个类似九阴杯的事情出现，当天就得开圣战。
现在这边没闹太大，甚至消息都被封锁着，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已经从烈阳部那弄到了情报。
听说已经有神州的大佬，亲自过来了，今天就到。
只是他们到现在还没接到一丁点消息，航班都一切正常，也明显没什么看着像大佬的人物。
他们一切正常做就行。
妈祖娘娘的庙祝，目送着大圣庙祝离去，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很久，最后摸了摸怀中的法器。
一切顺利，那都好说，不顺那就开干。
而另一边，大圣庙祝回到了庙中，跪在神像前，将一块刚才从另外那位庙祝那拿到的供品，摆在了供桌上。
什么变化都没有，他才暗暗松了口气，重新点了三支香，试着插入香炉之中。
这一次，一切正常了。
一个小时之后，娃娃鱼收到了消息，路子跑通了，后半夜的时候，可能会有机会。但是不确定是今夜还是明夜，得见机行事等通知。
娃娃鱼自然没什么意见，他现在的情况，是以水神假借水中生灵之躯做事情，选娃娃鱼也只是想卡个两栖生物而已。
身为地域性很强的水神，跑到远离神州，还有海相隔的地方，原本的神力就别想发挥了。
入夜，野外的一个十字路口，阴气蒸腾，温言一步一步，从阴气之中走了出来。
走出来之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黑盒唰唰唰地给弹出来了一大堆信息。
温言看了眼皮都微微一跳。
天地良心，他可真没想要这样，也没想搞这么大。
然后黑盒就给发来信息，他现在的身份是神州驾临到南洋联盟的大佬，专门为了解决这件事而来。
本地妈祖娘娘庙里跪着的那三排人，至少在这件事上，都会听他的。
现在真的是字面意思，只要不愿意，蚊子都不可能飞进那片末法禁地。
因为本地的富佬，丧心病狂，真的加了一堆设备来打蚊子。
现在一切都按照温言的计划走，只要温言到地方了，点点头，那边就会有一大堆人，陪着演戏，放目标进入末法禁地。
至于担心对方发现破绽？根本不用担心。
因为对方也会认为，是一些人在陪着他演戏，给他开后门，放他进入。
温言率先抵达了末法禁地的西边边缘，站在这里，他就能感觉到，已经开始受到了影响。
这个禁地并没有严格的边界，末法效果，会随着向内前进而递增，超过一定距离之后，才会抵达最强的效果。
温言能感觉到，他所有的能力都受到了影响。唯独身体依然强横，甚至在这里，他才能真正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到底有多强，气血有多旺盛。
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背着的包，再拿出手机发出去个信息。
他进入到末法禁地的范围，开始打烈阳拳，十六祖的版本。
随着演练，他微微发汗，身上的阳气，越来越弱，甚至已经开始感觉到夜晚的寒风。
而结合末法禁地的效果，那种肉身特别强。或者说，真实的力量特别强的感觉，反而愈发明显了。
另一边，一辆车从东边靠近到了末法禁地边缘。
大圣教的人，靠近到这里之后，似乎就有些难受，那种直接落差到末法时代的感觉，力量在流失的感觉，会引起他们本能的恐慌。
娃娃鱼被放到了边缘，剩下的路，只能他自己走了。
娃娃鱼迈着步伐，一路向着内部走去，他的小眼睛瞪大，满是震惊。
哪怕他也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也比不上真正来体验一下。
温言说的没错，这里绝对是整个现世，最真实的地方。
这里是剥离了一切外相，直接露出最底层底色的地方。
能进入这里的，只要没有消失，那就必然是在现世里真实存在的东西，这个真实就是最底层的真实，也是他需要的。
娃娃鱼顺着路往前走，荒野里，一片静逸，安静到虫鸣都没有。
娃娃鱼走了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他便感觉自己彻底进入末法禁地了，手脚变得越来越沉重，皮肤与地面的摩擦，变得非常不舒服。
很快，这种不舒服就变成了疼痛感，娃娃鱼身体的本能，开始浮现，催促着他让他去寻找干净的水源。
而距离他一公里之外的地方，一身阳气都几乎消失不见的温言，躺在地上，拿出包里的一块普普通通的黑石头，有些纳闷。
他的阳气低到现在这种情况后，竟然在这里，对这块黑石头产生了感应。
他现在没空去研究了，按照手机上的记录，一条娃娃鱼，已经进入了末法禁地。

第751章 碎水神，破窃贼
温言的气息降低到了的最低，好似最基本的阳气力量都消失了，他静静地等待着。
手机都直接揣进兜里，必要的时候，黑盒会给他提醒。
他现在要等，等待时机。
现在就冲出去，打死那个娃娃鱼，毫无作用。
那个娃娃鱼，也只是借来的外体，最多算是个躯壳。或者说，那只是一个特殊的机甲，寻常力量，也只能干碎机甲，无法真正伤到开机甲的家伙。
更别说那个家伙有好几个职业，干碎他一次，也没什么用。
温言就等着，等着对方在这里步入现世的真实。
到了那一步，在末法禁地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硬道理。
温言再谦虚，也不会觉得，有谁能在这里，打得过骨密度堪比成年东北虎的恐怖直立猿。
尤其是他已经做好了不无伤通关的准备。
时间渐渐流逝，温言已经能听到了压抑而又痛苦的哼唧声，的确不像人的声音，略有点尖锐，还有点像雏鸟的声音。
温言闭上眼睛，大致推测了一下，对方距离他的距离，可能只有一百多米。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才能让他隐约听到。
另一边，爪子和腹部的皮，都已经磨伤严重的娃娃鱼，身躯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身躯都开始变形。
那种筋骨被磨碎，五脏六腑都被碾碎，却还要保持着不死的痛苦状态，娃娃鱼已经很久很久没感受到过了。
但他很振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就是他在别的地方，感受不到的真实。
他不知道上次借道冥途的时候，是不是被温言察觉到了，追到了冥途里。
无法确定，所以他那时候就只能当温言是为了追他进入的冥途。所以给留下了点东西用来吸引温言的注意力。
然后过去了两三天了，他有联系的消息渠道里，也没传来什么风声，温言都没出过家门，听说是又被那位教授折磨了。
如今感受到借来的躯壳，开始变成了束缚，他要开始破茧而出，真正降临现世。
他甚至还有些感谢温言，要不是温言以为他“死”了，才说出那些话。
他之前就知道这个地方，只是在原本的想法里，从没考虑过离开神州，自然也从来没考虑过这里。
只可惜吕星玮没死在温言手里，甚至都没死。
他不得不做出其他的选择时，这个以前从未考虑过的选项，忽然之间就显得格外的合适，也是迫不得已的最好选项。
亲自抵达之后，他才确定，这里比以前的所有选项都要好，这个地方，被严重低估了。
他现在都有些好奇，能构建出这片末法禁地的人，死后都能让末法禁地依然存在的强者，到底是怎么死的。
剧烈的疼痛感忽然加强，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忍不住发出了哀嚎，伴随着这一声哀嚎，娃娃鱼身躯终于不堪重负，从后背上裂开了一条口子，破碎的血肉里，一个有七分像是娃娃鱼的东西，从裂口之中钻了出来，仰天发出了一声痛苦又畅快的嚎叫。
他现在唯一合适的选项，便是以水神之身降临，有契合的肉身，加上品种特殊，后面可入水，可上岸。
而这个，也可以无缝衔接河伯，起码不算完全失败。
河伯既然没死，那他迈入现世之后，在现世里，以特殊的方法，去干掉河伯，再加上特殊的仪式，还是能算是追上了之前计划之中的结果。
他从娃娃鱼的身躯之中爬出来，身上沾染着破碎的鲜血和内脏，哀嚎声就是迈入现世的第一声哭声，这些都是必要的程序。
所幸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效果更好。
只有强大的生灵，才有资格在初生的时候，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他感觉到了畅快，甚至已经能嗅到远方吹来湿润空气，辨别出来了水汽的方向，判断了一下哪边是河流，哪边是海洋。
哪怕处于末法禁地，这种本能，也依然无法被压制。
但跟着，他就嗅到了一点别的味道，一点属于活人的味道。
他抬起四肢，飞速爬到了一块石头上，人立而起，昂着头嗅着风吹来的味道。
当风再次吹过他的鼻尖，他猛然转头，向着西面望去。
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正向着这边走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身形修长，似是还带着点病恹恹的感觉。
他还以为是提前说好的，来接他离开这里的人。
只是当对方走近之后，形似娃娃鱼，却人立而起的怪物，便忽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里不可能出现幻觉。
这是温言。
温言跟个寻常的道士一样，背着个包包，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迈步行来。
他看到了地上那个大娃娃鱼的尸体背上，裂开的裂口，看到了站在石头上的东西，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恭喜恭喜，恭喜你真正进入了现世。”
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坠入故梦，又坑了蛇母的儿子，借到了一丝练假成真的力量。
如今再次重归现世，当真是不容易。
接下来，是要先去想办法干掉吕星玮呢，还是先想办法干掉我？”
怪物听到温言的话，一言不发，转身就跑，他人立而起，尾巴甩动，两个粗壮的后肢飞速的交错。就像是沙漠里的蜥蜴，飞速在烫脚的沙漠上窜行。
然而，下一刻，就听到了破空声响起，嗖的一声，一支弩箭射穿了怪物的一只后腿根，将其钉在了地上。
温言手里捏着个乌黑的小弩，烈阳部里的人才整出来的小玩意，弩箭比子弹更加容易附加一些东西，极端点的情况下，一支十五厘米长的小箭上，能蚀刻出来三十六道符箓。
不关键的部分，直接用其他方法，关键的位置，例如符胆，人工开坛点缀。
而且整出来的弩箭，不像子弹那样，容易变形，容易在击中的时候破损。
温言单手捏着弩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怪物，伸出右手，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抽了上去。
巴掌落下去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变得非常认真。
他紧盯着对方的动向，手掌落下的时候，随时做好了变招的准备。
那怪物昂着头，看着落下来的巴掌，目之所及的视野，都在飞速被覆盖，他的动作极快。可是那巴掌却一直保持着正常的路线落下。
嘭的一声闷响，怪物的头一歪，下一刻，整个上半身都爆开。
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末法禁地是不是对温言无效？
温言冷眼看着，用右手是因为解厄水官箓就在右手上，以他这道天授宝箓的进度，来压制个寻常位格的水神毫无问题。
当然，这个也只相当于一个资格。
这一巴掌，是能直接打爆对方的肉身，也能让对方进入死亡状态的资格。
一巴掌下去，怪物上半身直接被打爆，当场毙命。
对方想要发飙，可是此地是末法禁区。
一个模糊的幻影从尸体上飘出来，飘飘荡荡，什么威能都没有。
模糊人影暴怒异常，他才刚刚完成了进入现世的跨越，便直接被温言打爆。
温言能毁掉他的肉身，他能理解，那种可怕的力量，已经不是寻常生灵应该有的。
但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一巴掌下去，当前职业都没了。
原本在他的理解里，末法禁区里，他纵然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可是同样的，温言也不可能动用一些特殊的力量，来彻底毁掉他的一个职业。
按照规则，他应该已经开始换一个职业了，可这个职业的力量，直接被末法禁区压制，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巅峰的状态。
化作半透明的模糊人影，不退反进，向着温言抓来。
半透明的幻影穿过了温言的手臂，试图拉出来什么。可是他的手掌，就像是被困在了温言体内一般，根本拉不动。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那一瞬间，就像是看到了数不清楚的温言幻影，重叠在一起，每一个打扮都各不相同。
每一个人生，也都有些差别，就像是数不清楚的细线，在某一个点，编织成一股绳。
模糊人影想要窃取一部分东西，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窃取。
数不清楚的线，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繁杂到根本无法辨别。
他撼动不了温言的人生，想要窃取点最关键的东西。
又发现太多的东西，是他根本无法撼动的。最终，他发现了一个最容易被撼动，也最关键的东西。
烈阳拳。
没有了烈阳拳，就没有今天的温言。
他的手掌，艰难地拉出来一丝赤色的光晕。
这个职业的力量，被压制的太过于厉害。若不是他此刻已经步入现世，步入了真实，他可能都没法存在于这里。
拉出来了一点东西之后，就见温言微微一顿，眼神都变得幽深了起来。
温言身上最后一点点练十六祖烈阳拳，都散不掉的那一丝阳气，忽然散去了。
他身上的阳气消散，气血和肉身，却诡异得很旺盛，没有死，阳气却比死了一天的死人还要低。
同一时间，温言原本已经穿过了幻影一半的手，微微一顿，感受到了阻力。
之前像是穿过了全息投影，什么触感都没有，此刻有了一点阻力，像是穿过一层肥皂泡。
场面僵持下来的瞬间，模糊幻影也停下了动作。
“你再动一下，就能助我获得河伯的力量了。”
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太不对劲了。
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扶余十六祖的力量。
他现在明白，上当了。
也已经晚了。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能轻易地找到可以撼动的东西了。
那是因为温言先入为主，先练了烈阳拳，甚至已经练到了极高的境界，早已经完全适应。
温言自己根本没法再学扶余十六祖的烈阳拳，并且获得跟扶余十六祖一样的力量。
就差那么一丝，就是差那么一丁点先入为主。
然后，他帮温言把那点“先入为主”给暂时拉出来了。
模糊幻影立刻明白，这个职业已经无了。
因为当年，他就是被扶余十六祖这么打死了一次。
后面在故梦里，都被打残过两次。
他不甘心丢掉这么重要的职业，他直接放弃了逃遁，另外一只手的幻影，也插入到温言体内，整个幻影都主动扑了上来，想要从温言体内穿过。
这一次，不为了撼动，也不为了窃取，只是为了借助此刻的力量，找到温言真正的依仗是什么。
温言只是看着他，咧嘴笑了笑。
“啵……”
气泡忽然炸开，模糊幻影也骤然炸开。
噗嗤一声，化作一片水雾，飘荡在半空中。
被对方拉出来的那一丝东西，也随之重新坠入到温言体内。
又一个职业报废了，温言感觉到了水汽蒸腾，立刻判断出来，这一次应该就是那45%的河伯。
他处于水雾之中，能清晰的感觉到黄河的力量。
水雾没有汇聚，只是波动着，像是汇聚出一张满是震惊的人脸。
“原来是你！你怎么可能继承这个职业！早就没有了，早就不存在了！”
温言没说话，他只是将手伸进了包里。
那水雾之中的人脸，震惊之后，便大笑出声。
“你太强了，强到这里的末法禁地，也不可能完全压制你，我之前百思不得其解。
我猜，在这片末法禁地里，唯一受影响最小的地方，就是你的体内。
结果不出我所料，在你体内，我就能多发挥出更多的力量。
没想到啊，原来你根本不是烈阳，也根本不止一个能力。
你甚至有好几个针对其他生灵的天敌力量。
除了早已经消失的职业，不可能是别的了。
值了，哪怕毁掉我三个职业，也值了。
温言，你做好了举世皆敌的准备了吗？
哈哈哈……”
水雾之中的人脸，放声大笑，水雾顺着风，向着远处飘去。
温言面色平静，从包里取出来洛神给他的那条飘带。
“瓜皮，时代早就变了。”
你以为老天师他们都傻么？不知道区区烈阳，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但从来没人问过我，因为能看出来问题，有资格来问我的人。
他们只会让我多看书，让我多练拳，保护好自己。
我，不是曾经的烈阳。
现在也不是曾经的时代了。”

第752章 压箱底，活活勒死
温言望着水雾凝聚成的人影，正在随风而去。
他拿出了洛神给的飘带，轻轻舞动了起来，飘带看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温言手腕一抖，缠绕在左臂上的灰布，也抖落了下来。
随着他挥舞起灰布，灰布和飘带缠绕在一起，随着温言的舞动，在半空中盘旋了起来。
周遭的水雾，开始被卷动，随着温言挥舞的灰布和飘带，卷起了旋风，一起向着中间汇聚而来。
那飘散而去的水雾，凝聚出的模糊人形，看到温言的动作，也只是嗤笑一声。
“在末法禁区里，这等手段，又有什么用？你难道还能将此地的水汽，尽数收拢了不成？”
模糊人影没说错，他此刻是没有真形的状态，只要这里的水汽散去，离开了末法禁区，他便可以恢复到应该有的实力。
纵然是在南洋联盟，他也可以很容易回到神州，谁也拦不住他。
毕竟，理论上，他并不是外来者，本就是神州的水神。
神州针对外来者的许多东西，都不会触发。
而温言在外面，能有办法，收拢此地所有的水汽，模糊人影是真信。
但在末法禁地里，纵然是温言，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乘风，向着远处飘去。
然而，站在原地挥舞着飘带，卷起旋风的温言，只是沉默了一下。
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挥舞着灰布，带动着飘带，旋转速度到了一定极限之后，破风声开始响起的瞬间，一丝奇异的尖锐声音，也随之出现。
那尖锐的声音出现的瞬间，频率便指数爆炸，飞速攀升。
温言的手臂隆起，挥舞的力道，加大到了极致。
似是跨越了某个极限之后，尖锐的声音，便像是有个女人，在尖声大叫。
“夷……”
绵长而尖锐的声响，在这里炸响的瞬间。
正在乘风向着远处飘走的水雾人影，顿时微微一顿。
他像是卡顿似的，一卡一卡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那，手臂上肌肉隆起，旋转着灰布和飘带，抡成龙卷，卷动着周围水汽的温言。
温言笑得跟裴屠狗似的，哈哈大笑一声。
“看什么看，我是恁爹！”
水雾人影，像是掉帧似的，一卡一卡，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那张脸的表情，极为难看，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可是他的水雾之躯，却在一步一步，不断地在周围的水雾里穿梭。
是的，水雾还在乘风而去，水雾凝结的虚影，却在不断靠近，他在主动靠近。
温言的嘲讽，其实都没什么作用。
是模糊人影此刻的河伯职业，在本能的遵循召唤。
看着水雾里，一卡一卡，挣扎着想要离开，最终却还是一点一点走来的幻影。
温言也没跟他解释为什么，温言只是在挥舞着灰布和飘带。看着幻影主动投入到漩涡之中，看着幻影一点一点地变小，像是被水中的漩涡吞没。
模糊幻影一边挣扎和怒吼，一边主动配合着这一切。
那飘带是温言之前去请教洛神的时候，洛神借给温言的。
洛神听了温言问的事情，立马就明白，有非常大的可能，是她当年念及故人，又一时心软，被当时窃取了水神身份的模糊人影给骗了。
之后才引出来了河伯的身份都开始被窃取的事情。
洛神一直都算淡然的样子，这次都有些红温了。
最后直接将那根飘带借给了温言。
这是专门针对河伯的东西，样子像是飘带，实则是法索。
早在之前的时候，温言就知道，河伯在很早的时候，就借洛神来锚定自己。
这个时间点，非常早，应该跟模糊人影都没什么关系。
应该是河伯最初发现他受到黄河影响，每一次改道，都会直接影响到他的性情发生变化。
所以那时候的河伯，就已经想好了控制手段。
他借洛神锚定自己，洛神也借河伯锚定自己，这两口子互相锚定，怎么可能没有在事情彻底失控的情况下，用来尝试着力挽狂澜的最后手段。
现在不是飘带在控制河伯，而是那飘带本身就是河伯自己的手段。
而且是100%的河伯，在很早的时候，就定下的优先级最高，用来控制他自己的手段。
或者说，这是用来保护洛神的手段。
只要洛神在，那么，河伯的锚就在，一切都有可以挽回的机会。
河伯可能自己也担心，有朝一日，性情再次大变，失去理智到敢对洛神下手的地步。
所以，这个压箱底的手段，只是声音就可以触发，不需要任何神妙。
要是洛神在，只需要开口就行了。
这是最逼不得已的手段。
可惜在洛神复苏之前，根本没有任何人考虑过洛神。
洛神自当年被司马家的人恶心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冒过泡，搁谁也不会去考虑洛神。
洛神在所有人眼里，存在感都不高，最多就是偶尔提起来了，存在感最高的，反而是那篇洛神赋。
如今只有45%河伯的模糊人影，怎么可能抵抗得了100%的河伯，怎么可能抵抗得了他自己。
随着模糊人影被卷入漩涡之中，他被包裹在了飘带里。
灰布卷动着飘带，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一个人影，人影在飘带里不断地挣扎，他在跟他自己争，可惜作用不大。
温言看着面前飘带撑起来的人形，轻轻出了一口气。
“你能让洛神下定决心，走最后的手段，你也的确是人才。”
温言捏着飘带，缓缓将其收紧，然后在腰间一抹，拿出了上吊绳，将其套在面前的人影轮廓的脖子上。
他摸了摸上吊绳。
“你怨气这么重，基本很难彻底化解掉了。”
那么，在你朝泛滥一百三十一次，改道七次的黄河，作为其代表的河伯。
今日一样死在上吊绳之下，不说化解掉怨气，起码也应该让你冷静下来了吧？”
温言随口安抚了一下上吊绳，他也不管有没有效果。
拍了拍面前的人形轮廓。
“放轻松，很快就过去了，这就是代表着武明终结的那根上吊绳，算是能配得上你了。”
温言两只手捏着上吊绳，手臂骤然收紧。
上吊绳，飘带，灰布，全部在同一时间收紧。
这就是当初100%的河伯，安排在洛神那的压箱底手段。
当河伯也彻底失控，一切都不可控的时候，用压箱底手段，杀了河伯。
让河伯重新归于沉寂之中，等待漫长的时间，重新复苏。
而这种归于沉寂和虚无的状态，在曾经的时代，会有可能，让河伯彻底消失，彻底死去，再也不复存在。
理论上，只需要在这种时候，抹去河伯所有的记载，忘却河伯的名讳，就可以做到。
在曾经的时代，甚至都不需要雨师这种家伙动手，掌权者将这些内容删掉就行。
至于怎么删掉？
没人会记得焚书坑儒被烧掉的那些书里，某一本书里的某一个名字。
或者以其他的东西将其覆盖，不需要太久，两三代人过去，一切就变了。
甚至都不需要让所有人都不记得，只需要让大部分人不记得，或者记错了就行。
类比一下，可能就像是烈阳部针对一些复苏的老鬼的测试。
那测试的分数，其实完全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里面针对每道题的答案而已。
让现在的人去答题，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出的反义词是什么？
大部分人会答“入”，去问AI，可能也只是给出入、去、离、进、藏等等。
以上问题不限制答案多少，一些老鬼可能也会给出一样的答案。
但是也有可能，有些老鬼，可能给出的答案里，有一个答案，换成现在的字，是“各”。
烈阳部就可以靠着一道题的答案，辨别一下老鬼大体上是在什么时代。
一个字，一个名字，想要不湮灭在岁月里，想要从头到尾不被改变含义，其实是挺难的。
以前洛神也从未冒险用过这一招，这次是觉得实在没有办法了。
灵气复苏之后，变数太多，若是模糊人影成了，那么，河伯就真的无了。
温言双臂发力，用的是裴屠狗那学来的方法，这件事应该没人比裴屠狗更有经验了。
灰布已经跌落下来，被飘带包裹着严严实实的人影，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他能感觉得到，温言用这个上吊绳，只是在施加外力，若只是如此的话，在末法禁区，上吊绳也不可能勒死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家伙。
可是，他此刻的职业，河伯，主动给予了反馈。
就像是他真的有肉身，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正在被人勒死。
或者说，是他的职业，在杀死他自己。
偏偏他完全无法控制，抵抗都显得有些无力。
一分钟之后，跪在地上的人影，开始了抽搐。就像是濒死的鱼一样，飘带内部的水雾，恍如沸腾一般。
五分钟之后，跪在地上的人影，脖子都歪了，他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一下，飘带内部的水雾变化的速度，越来越慢，幅度也越来越小。
十五分钟之后，飘带内部的水雾彻底停止，温言勒住的人形家伙，骤然崩碎，飘带也落在了地上。
水汽蒸腾而起，直冲天际而去，转瞬便消失不见，归于天地。
周围的水汽，被风吹过，便飞速消散。
温言收起了飘带，这才看到，飘带之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灰白色的灰烬。
那些灰烬，被风吹动之后，温言便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温度。
有些像火勇蜷缩成一团的时候，给他的感觉。
地上的一滩灰烬里，微微亮起了一点红光，像是要复燃了。
可风再次吹过的时候，就见那余烬的温度，飞速散去，当余烬里的温度，彻底消失。
那灰烬再被风吹过，便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这就是模糊人影那个已经被废掉的火勇职业。
现在温言知道了，为什么已经被废了，却还能在职业里显示出来。
因为火勇职业之后的所有职业，统统都是因为火勇而来。
后续的职业，就像是一层层防护，保护着火勇职业的余烬。
在其明火都熄灭，已经燃尽的时候，保护着余烬里的温度，期待着有朝一日，可以找到什么办法，让这一团余烬重新燃起。
但模糊人影的蛊灵、水神、窃贼、河伯（45%），此刻全部都被抹去。
终于让这一团余烬暴露了出来。
温言什么都不需要做，余烬的温度就会被风吹散，再也没有复燃的可能。
灰烬被吹散，挫骨扬灰。
那片灰烬之下，留下的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地上慢慢化作了一个人形的影子。
那影子从地上慢慢坐起来，化作一个温言都感觉不到，只能看到的黑影。
他就这么坐在那里，看着温言，也没了刚才的惊恐和挣扎。
“此地的确是神奇，我的这种状态，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不算真实。
可我却已经步入了真实，还是在现世里最真实的地方。”
我现在杀不了你。
可惜，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将我引到这里。
这里可以让你杀我几次，毁掉我的其他职业。
但同样的，在此地，现世的一切，都对我无用。”
温言试了试，的确摸不到，也感觉不到，只能看到这个影子。
“有些像我的假神，在故梦里的状态，亦真亦假，既存在，又不存在。
在末法禁地里，我的确没法干掉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影子坐在地上，看着也坐下来的温言，笑了笑。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你毁我职业，却又成全了我。
如今的我，可以说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你杀不掉我，我也杀不掉你。
但是只要我离开这里，全天下都会知道，你真正的职业是什么。
大荒里所有的生灵，也都会知道这一点。
他们会想起来，古老的岁月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你完了，神州也一定会被你拖累。”
温言微微耷拉着眼皮，思索了一下，道。
“很多有关僵尸的传说，都会用到一个形容。”
那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你说，这个说法，会不会是有原因的？
会不会这里面其实真的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坐在地上的黑影微微一怔，不明白温言在说什么。
下一刻，就见温言的手臂化作一道残影，手里捏着一块黑石。
直接砸在了黑影的脑壳上。
刚才还无法触摸，无法感觉到，只能看到的黑影。
此刻却是脑壳一歪，那黑色的影子上，脑壳都凹陷下去了一块。

第753章 死不瞑目，额外特殊称号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不可触摸，不可感应，只能看到的黑色影子，跟温言相对而坐，他身子微微歪了点，头也歪了。
哪怕只是一个黑色的影子，也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脑壳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场面死一般地安静，刚才的笑声，似乎还在远处回荡，衬托着这里愈发死寂。黑影的脑袋微微歪了歪，他微微转头，看向温言。这一次，他是真的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怎么可能！”
他此刻的状态，其实就像是温言的假神，在现世的状态。根本就不存在于现世，自然等同于免疫了所有的伤害。
可偏偏，他此刻的底层核心，是已经步入了现世的真实。
属于两种好处都拿到，两种坏处都摒弃的特殊状态。
他看着温言手中握着的黑石头。
平平无奇，就像是温言刚刚随手在土地里挖出来的，上面甚至还沾染着一些泥土，那些泥土的颜色，都跟周围的土地一模一样。
下一刻，就见温言一言不发，手臂上肌肉隆起，腮帮子都微微鼓起了一点，似是在咬着牙发力。
温言捏着黑石的手，甚至都带起了一点破空声，黑石这一次直接砸到了黑影的面门，让其面门都凹陷了下去。
温言咬着牙，怒瞪着眼睛，再次砸了一下之后，便两只手握着黑石，将其高高举起，沉腰发力，双臂如锤，再次猛的砸下来。黑影的整个脑袋轮廓，都被砸进了胸腔里。
“你哪来的这种东西！？”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黑影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他此刻感觉不到痛苦，但他能感觉到，他有可能要死了。
之前的一切，他都可以理解，可以接受。但唯独现在这个，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他想起了温言之前的话，这块黑石，可能跟僵尸有关。
“僵尸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力量，这根本不可能。”
话本里的故事，随便编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
就算全天下每个人都这么认为，那也不可能是真的。
这是什么？
你拿的是什么？”黑影嘶声力竭的嘶吼，状若癫狂，他就想弄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温言双手握着黑石，一言不发，砰砰砰地不停地猛砸，面前的黑影还想伸手抵挡，可惜依然是被砸的凹陷进去。黑影的身形越来越小，这一次，他的心态才是彻底崩了。
温言甚至都不愿意说话了。
当黑影越来越小，缩小到只有三寸大小的时候，至此依然还保持着不可触摸，不可感应，只能看到的状态。
只是那黑影，被温言疯狂地猛砸，现在已经化作了一块石碑的形状。
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温言双手握着黑石，怒喝一声，再次发力，从腿脚发力，再到腰身发力，带动双臂，如同大摆，将力道发挥到极致，再次砸向那颗黑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影发出最后的嘶吼。
“嘭！”
一声沉闷的响声响起，那声音像是一瞬间，就从低频迈入到了高频。
咔嚓一声，恍如最美的水晶破碎，那三寸高的石碑形状的黑影，骤然间崩碎成数不清的碎片。
一片片黑色的黑影，似是一朵黑色的不反光的钢化玻璃花，一瞬间绽放，又一瞬间破碎。
天光照耀下来，那无数细长的影子碎片，在天光之下，无声无息地消散。
耳边回荡的声音，也依然是黑影最后的嘶吼。
温言站在原地，举起手中的黑石，仔细摸索了一下。
心里面默默念叨了一句，瓜皮，不是僵尸厉害，才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因果关系颠倒了。
而是可能发生过一些事情，才能给僵尸添加了这个属性。
或者，是在僵尸出现之前，就已经先有了这个属性。
那黑影的思路就错了。
他手里的这块黑石，按照他的理解，就是实体版的僵尸天敌称号。
他这次出来，是能带的东西都带，全副武装，甚至铁片都带着，力求遇到任何情况，都能有应对的办法。
哪怕在末法禁地里，各种神异都没压制，那直接当普通的武器也行啊。
他知道黑影能窃取他人的人生，他也不担心，实在是玩家当初搞的太离谱了，让他凭空多出来了很多别的经历。
哪怕这些经历里，绝大部分都是毫无价值，勉强说有点价值的东西，也只是学会了换水管修水管。学会了面点，学会了做咖啡之类的东西。
然而，那数不清楚的分支经历，吃喝拉撒睡之类的普通经历。在面对人生窃取的时候，却是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对方根本撼动不了，也无法窃取，全部都是无用的垃圾信息。
再加上雨师当初的拼死一击，抹去了温言的前半生，一下子就让他的人生，变得繁杂又混乱，有缺失，又有额外增加，乱到温言自己都理不清楚。
平日里，温言都没刻意去理清楚，只是偶尔拿起什么东西，他就会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熟悉感，这个玩意我会。黑影虽说撼动不了，无法夺取温言的人生，只能试图在温言的人生里夺走一点点。
夺走温言最初学的烈阳拳的那部分，可惜也没用，只是帮温言彻底学会了十六祖版本的烈阳拳。
但这里面还是有点好处，黑影顺着他失去的前半生断层，直接往后面理。
第一段便是温言选择了天敌的那次。
那一瞬间，就等同于从屎山里搬出来了一段，让温言感觉尤为清晰。
然后，温言就想起来了一段。
他记得，那时候去那片碑林，第一座接触到的石碑，是医字碑，石碑风化很严重，缺了一个角。
这个时候，那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来了，为什么那时候拿到这块黑石的时候，他觉得似曾相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排除掉风化的因素，还有颜色不对，那么手里这块黑石，跟那块石碑上缺的一角，就可以对上了。记忆如此清晰，可以让他仔细对比了一下。
脑补上风化消失的棱角，再给黑石改个颜色，绝对毫无问题，完美补上。
当然，这时候，温言其实也只当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跟当前情况没什么关系。
直到黑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温言就彻底明白了。
若他的判断是对的，这块黑石，就不是现世的东西。
也不是故梦的东西，亦不是大荒的东西。
就是标准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那么，考虑到黑石，之前被他定义为实体的僵尸天敌的称号。
一个大胆的想法，就出现在温言脑海中。
有没有可能，有关僵尸“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描述，其实不是来自于僵尸本身，而是来自于这块黑石。
有没有可能，是最早写下这条记录的人，知道这块黑石的底细。
温言只是试了一下，要是不行的话，那就等着只剩下最后一个职业原始x的黑影，走出末法禁地。到时候火力全开，进入全盛状态，再想办法收拾掉他最后一条命。
结果不出所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东西，只能用同样如此的东西将其结果掉。
用魔法打败魔法。
活活敲死了黑影，温言抱着黑石，看着毫无变化的黑石，心里面在琢磨着。
这玩意存在了这么多年，依然没什么变化，历经岁月，后来甚至被人拿去当压酸菜的石头，现在又敲死个黑影，依然没变化。
那么，当初这块黑石，到底是谁从石碑上掰下来的？
回去问问卫医师吧。
那句“我一直都是医师”，温言可还记得呢。
温言现在也记得，黑石是从医字碑的一部分。
卫医师又是个老古董。
他存在这么久，也没见他像其他长生者那样，需要食用一些固定的部位。
有没有一种可能，卫医师压根不是长生者，他只是一个僵尸？
然后温言又想到，僵尸有吸食人血的行为，子不语等诸多记载里，都有明确记载。
他又莫名想到，有没有可能，有长生者需要吞食的，就是鲜血？反正这么多线索，就算跟卫医师没直接关系，卫医师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回头再去问问，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不少的事情。
温言收起了黑石，在附近检查了一遍，将地上残留的娃娃鱼尸体收拢起来，装进随身准备的塑料密封袋里。
这玩意是真好用，在温言的包里，属于常驻嘉宾。
他拿出手机，发了消息，就走向末法禁地外面。
整个末法禁地里，还有黑盒给帮忙盯着，看看会不会再出现什么变化。
等到温言走出末法禁地，就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流转，沸腾的气血之中，庞大的阳气开始蒸腾，贯穿全身，驱散他身上的阴气。
眼前也出现了一连串的提示。
“原始x火勇（已废）/水神窃贼/河伯（45%）”
“已抹除水神。”
“已击杀窃贼。”
“已击碎河伯（45%）。”
“火勇（已废）消散。”
“原始x强行崩散分解。”
“你以各种方法，击杀其六次，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获得额外特殊称号：未定型之天敌。”
温言算了算，算上蛊灵，也就五次而已。难道那个已经废掉的火勇，最后的余烬都是自己散去，也算一次击杀？
他继续往下看。
“未定型之天敌。”
“针对职业名称已经定下了一部分，且没有彻底定型的职业。”
你可以更容易地寻找到针对的办法。
包括但不限于现世、大荒、故梦冥途、冥土、炼狱、亡灵海、虚空等各处的方法。”
“获得原始碎片。”
“你的身份黑暗xx，进化为身份黑暗原始xx。”
“在可被激发提示，却未激发提示的情况下，连续击杀超过五次，可同时装备称号+1，可同时装备临时能力+1。”
“获得解厄水官箓额外进度5%。”
“新称号酝酿中……”
“可获得的，不会触发警示的额外提示。”
1：古老的封印，已经化解了八成以上。
古老的岁月里，有人选中了黑影，这个基本不可能死去的存在，以其作为承载一部分封印的载体。
同时，这也是限制黑影，让这个根本不是现世的生灵，永远都不可能真正进入最完整形态。黑影不想死，就无法解开其承载的一部分封印。
不死，又无法摆脱限制。
他费尽心机，终于找到了方法。
夺河伯身份，让河伯替死的同时，借河川之王身份，以天下水脉生机，降临于世。
补全原始x之中的x，彻底将其确定下来。
岁月悠久，故梦被掩埋，许多事都再无追寻的可能。
2：友情提示，为了避免可能会出现的麻烦，请在寻找某位医师之前，先去请示一下妈祖娘娘。”
温言继续往下看，没了。
他其实还想看看，提示里有没有一些更详细的东西。
没想到，基本只是战后结算。
收获倒是不小，那家伙一个人身负好几个职业，没想到每个职业都可以单独算。
温言出来之前，就猜到会有收获，其实他也只是想确认下，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干掉了那黑影。
现在确认了，收获都是额外的东西。
一个额外的特殊称号，看起来似乎不咋地。
但按照之前的经验，注释越少，实际上越强。
这样的话，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玩意，总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但跟着，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身份黑暗原始xx，是不是就完美符合这个额外特殊称号所能囊括的范畴？
“来自身份黑暗原始xx的额外提示：有话好好说，大可不必。”
“来自身份黑暗原始xx的额外提示：老弟掐指一算，所有承载封印的东西，你全部都见过。”
温言有些无言，自己这个假神，不至于吧？
他只是瞎琢磨一下而已，又不是真要做什么。
总不至于是，像河伯那样，自己研究一个针对自己的方法。
他给整出来一个自己就是自己的天敌？
算了，先去走个程序，将那个娃娃鱼尸体火化之后扬了，然后再听劝点，去一趟妈祖娘娘庙，祭拜一下。

第754章 又没进庙门，三道秘讳
温言让黑盒给联系了一下，很快就给确定了一个地点，烈阳部那边已经在沟通。
只是借用一下火化炉，本地人不可能拒绝。
正好本地的火化炉，就是上次温言来南洋联盟闹腾之后，神州那边趁机开拓市场，卖到南洋联盟的紧俏货。
订单都排到了明年，根本供应不上。
价格死贵，一整套豪华炉卖到这边，动辄一个小目标起步。
偏偏没人还价，有普通的，也有便宜的。但是能掏钱来采购烈阳部火化系统的，根本不可能去买便宜的。
豪华炉和超级豪华炉，在不断改进之中，历经了几十年的验证，一整套程序，都是经过不断试验、修改、验证，如此庞大的数据支持，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到了今日，豪华炉系统已经跟普通火化炉，完全是俩东西了。
对应的所有细节流程，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压根不是一座火化炉。
小半年过去，温言也正好不用再回到神州处理了。
到了地方，当地殡仪馆，还有本地海洋管理部的人，都跟着温言来学习。
烈阳部那边给的说法是，南武郡殡仪馆的一位资深大佬，正巧在这边遇到事情，要借用一下火化炉，走走程序。
这下本地人当然要跟着一起学习学习。
温言也没解释，一整套流程，处理的一丝不苟，密封袋里不仅仅是装了娃娃鱼的尸体，娃娃鱼死的时候，身下的土，都给挖出来一起带上烧。
甚至温言还自己催动阳气，化出火焰，引火烧身，把自己都烧了一会儿确保没留下隐患。
开火灼烧，正常时间之外，又多烧了半个小时，等降温，开炉，温言亲自上手，一丝不苟地将炉体里打扫了一遍，确保所有的灰烬都被收拢。
完成之后，立刻前往提前确定好的海域，上船出海，将骨灰都撒入到海中，走完所有的程序。
做完这一切之后，温言也没顺着海域直接离开，而是回到陆地上，先去本地妈祖娘娘庙拜码头。
他刚刚跨过门槛，就立刻感觉到，脚步骤然一沉，他沉默了一下，缩回了脚，在门外面向着里面行了一礼。
“今日有些不适合，回去之后，放好了东西，再沐浴更衣之后，再来拜见娘娘。”
他身上乱七八糟的大凶之物，实在是太多了。黑石，上吊绳，铁片，断剑……
甚至他现在还有个身份黑暗原始xx，明显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全部加起来，他只是迈过门槛的第一步，他就感觉到，他似乎被庙宇本身，默认成什么邪魔了……
不请自来，还胆敢自己主动跨过门槛，有能力跨过门槛的大邪魔。
这就有些尴尬了。
现在温言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不会引起示警的提示，专门提醒他去拜码头。
甚至这个提示，会跟第一条比较重要的提示一起出现。
他之前其实是觉得，这可能跟之前妈祖娘娘直接给出九阴杯的事情有关。
毕竟，往深里说，是他告诉的吕星玮，遇到事情，别逞能，直接往妈祖娘娘庙里跑。
吕星玮还没说什么呢，温言就又告诉他，你的面子啊威严啊什么的重要？
还是你死了之后，有人顶替你身份，娶你老婆，用你的力量，最后还把你打成邪魔。
你自己选。
然后吕星玮就郑重地表示，你说得都对！
温言多少还是有点忐忑的，他这的确是有点单方面扯虎皮的意思。
然后九阴杯都出现了，虽说温言觉得这事吧，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可他毕竟也算是牵扯其中的，总不能装作不知道。
念头闪过之后，温言对着里面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妈祖娘娘庙外面，庙祝还有本地的一个大佬，都在这等着。
庙祝凑过来，还没开口，温言就先露出一丝歉意地微笑道。
“今日来的匆忙，忽然想起来，身上还镇压着几样大凶之物。若是贸然进去，冲撞了娘娘，我回去之后，怕是要被长辈罚跪在堂前抄经千遍。
不如回去之后，处理完成，再去祭拜娘娘。”
庙祝哪敢说不对，脸上的笑容，都僵到演都演不下去的地步，后脑勺的冷汗都在往下滑落。
他刚才见到温言的时候，其实就在猜，怀里的法器，都快变成烧红的烙铁了，总不可能眼前这位是什么大魔。
海洋管理部的人，那一脸堆笑的样子，还有神州的公函，总不会是假的。
现在懂了，不是温言是大魔，而是温言身上带着好几个比大魔还要凶的东西。
然后几个人，就在这夸温言不愧是大派出来的，当真是有礼数如何如何。
正聊着呢，大圣庙的庙祝凑了过来，也不管其他人不善的眼神，直接行了一个礼。
“大圣庙庙祝，恭请上官驾临。”
温言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算是婉拒，哪想大圣庙的庙祝，反而两眼放光，摇了摇头。
“上官误会了，我教不忌讳这些，上官勇武过人，以身镇凶，大圣最是欣赏……”
这庙祝也是个人才，生怕温言不信，还讲了讲教中流传的故事，来佐证自己的说法，反正说什么都要请温言登门拜访。
表面上，温言现在的身份，是神州南武郡里，殡葬行业的专业人士。
实际上，此刻能跟温言说上话的人，谁都知道，温言就是那个神州来的大佬，在他们尚未弄明白核心内情的时候，温言就已经把能引起九阴杯的事情给解决了。
大圣庙的庙祝，这次说什么，都得拉温言过去坐坐。
不然的话，他们就算是有嘴，也没法说清楚很多事情。
温言过去坐了坐，无事发生，一切正常，那才能说明，这次九阴杯事件，他们也是受害者，不是谋划者。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证明。
实际上则是，扯虎皮，顺便堵住其他人借机发难的机会。
大家都是要吃饭的，要发展的，从产业到信众，那都是需要竞争的。
事件过后，他们是不是罪魁祸首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借口。
南洋联盟环境复杂，这里又不是只有大圣教和妈祖娘娘庙。
温言就说有机会了一定去。
然后让黑盒把这事转告上去，问问总部长的意见。
他再怎么小白，也知道，之前是办事情，一切为任务服务，现在就不是任务了，他现在多少就有点搞外交的意思，他不能随便做决定，做了决定就代表着烈阳部和神州那边。
很快，总部长就给了回话，让温言尽管去，不用想那么多。
这里的大圣教好歹也算是民间法教过来的分支，总比本地很多乱七八糟的邪门教派好，能拉一手就顺手拉一下。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基本确定，这些事跟大圣教没关系，还有其本身崇尚的教义，祭拜的主神，都注定了跟邪异无缘。
大圣教的人敢搞什么邪异，踏入庙门的第一时间，估计就得被废。
温言告别了妈祖娘娘庙的人，但对方非要说，来给当司机，当向导，温言就由着他们。
到了大圣教的庙宇，这一次踏入庙门的瞬间，温言就有一种像是被什么盯上的感觉，但转瞬那感觉便消失不见。
来到庙中，看着神像，他以阳气点了香，敬香祭拜。
一抬头，便见那神像眼中，似有金光闪烁。
恍惚之间，似是看到大圣活了过来，围着他左看右看，看完之后嘿嘿笑了笑，而后拔出毫毛，轻轻一吹，便见三道金光飞来，没入他身上消失不见。
眨眼间，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样。
温言拱手行了一礼，离开了正殿。
“大圣对你的无所畏惧，甚为欣赏，赠予你三道随机秘讳。”
“获得通幽、驱神、登抄。”
“施展秘讳需获得对应资格，达成对应条件。”
“特别注明：当熟练掌握秘讳之时，可融入到职业修真者之中。”
温言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又看了看大圣庙的庙祝，那庙祝低着头，一直维持着行礼的状态。
这下温言懂了，不仅仅是这庙祝需要考虑现实问题，才专门请他过来，说不得这也是受了法谕。
这是温言第一次看到这种特别提示，掌握的东西，可以融入到修真者职业里。
哪怕之前其实已经有不少可以融入修真者职业的东西，可从来没提示。
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至于无所畏惧，更多的应该是玩家天敌称号自带的基础效果。
温言想了想，也对，大圣不只是桀骜不驯，勇武非常，其实还有智慧的。
这事做的可真够任性和果断，看起来很是随性而为，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温言回头道了声谢，行了一礼，继续跟庙祝聊了聊，便转身离去。
等到温言离开之后，庙祝便回到后堂，净身净手，然后雕刻出一个木牌，刻上了温言的名字，将其放在了神像后面的架子上。
这叫结善缘，有一丝香火缘，至于后面如何维持，如何发展，那就看他们怎么做了。
庙祝自然是感应到了，大圣赐予了什么东西。
温言离开之后，没让本地的人送，到了天黑之后，温言拿出手机，都准备请冯伟和童姒过来接他的时候，一个念头忽然一闪而过。
他关闭了对话窗口，重新打开了一个闪送软件，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凶物，直接下单。
软件不断地扫描，发出提示。
“周围尚无骑手，正在扩大范围……”
“正在通知周围的骑手，正在扩大接单范围……”
“正在……”
等了两分钟，提示的文字忽然闪烁了几下，文字就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正在扩大接单范围，正在通知周围……”
“骑手周围已接单……”
“距离较远，请提前付款。”
温言看着五位数的金额，直接付款。
然后，他就走进街边的小店里，要了一碗本地的特色小吃，边吃边等。
十几分钟之后，看着昏暗的街道上，忽然有一个车光亮起，他才擦了擦嘴，抬头望去，咧着嘴笑了起来。
“嘿，还真行。”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早的时候，温言家里的外卖单子，就是这样，无人接单，然后显示等待周围的骑手接单。
再然后就变成了等待周围……接单。
他那时候其实一直没什么感觉，也没觉得哪不对。
直到他后来注意到了那外卖小哥的名字，就叫周围，他就知道怎么在接单之前，就确定绝对是那小哥接单。
小哥骑着电驴，行走在昏暗的小路上，他都习惯了这种情况。
只是看到灯光出现，看到路边的店铺，名字和风格都明显不是神州的时候，他还是微微一怔。
“这给我干哪来了？”
按照导航继续向前开，看到温言之后，小哥长长出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纠结了起来。
温言肯定又想让他带人！
温言笑呵呵地走过来，打开后面的箱子，随手将一个袋子丢进去，轻车熟路地坐到了后座上。
“走吧，咱们都是老熟人了。”
“可是……”
“我懂，得确定要送的是什么对吧？这次是我下的单，需要保密，你不用知道送的是什么，完全合理合规。”
“但……”
“你已经在烈阳部物流挂名，你放心，绝对合规，带着我也绝对合理合规，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拉出来白纸黑字的条款。”
小哥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手机亮了一下，探出提示，他的账号，获得了一万打赏。
“这是我个人请你办事给的，这算是一次任务，奖金另算，完全合理合规。”
小哥把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你是领导，你说得对。”
小哥骑着踏板，带着温言离开了城镇，驶入了昏暗的小道上。
温言可以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阴气升腾，阳气消弭，一条明显是冥途的小道出现了，他们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行驶在了上面。
熟悉的路线，小哥绷着脸，认认真真开车。直到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小哥的车胎，噗地一声爆开。

第755章 剑尖，没有脸
温言在爆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一跃而起，顺便将小哥拎了起来，目光锐利地看着周围，身上的阳气，恍如浪潮，忽的一声便扩散开来。
他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十字路口搞事情，真就骑脸嘲讽啊！
温言感应了半晌，什么都没感应到。
然后被温言死死抓住的小哥，干咳一声，伸出手，指了指面前的电动车。
“轮胎扎到东西了，应该没别人。”
温言低头一看，就看到倒在地上的电动车轮胎上，有一个细细的裂口。
再仔细一看，脚下的冥途水泥路面上，镶嵌着一个黑色的东西，那东西露出地面的一部分，挺尖锐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扎爆了轮胎。
温言眉头微蹙，脚下的路面，虽然看起来就是正常的水泥公路，可这里是冥途啊。
又不是真有人，开着混凝土搅拌车，一车一车地拉来混凝土，在这里浇筑的公路。
脚下的东西，不是镶嵌在水泥路上，而是直接镶嵌在了冥途里。
温言单手拎起电动车，一只手还死死地抓住小哥，生怕出什么意外。
他没管地上的东西，先从小路上去，回到了现世，将小哥送出小区。
“我还要处理地面的事情，就不管你了，你自己处理吧。
你的电动车，出任务期间受损，可以直接报全损，报销的费用，会跟这个月的奖金一起发放，记得在你手机上上传一下购买发票。”
当然，没有发票，随便贴点价值证明也行。
咱们这出任务期间相关的事情，要求没那么严格。
就算是报损了，电动车也由你自己自行处理。”
小哥听前面的还觉得补个胎就行，报全损的话太可惜了。
但听到温言最后两句，他才忽然明白过来，温言这是在指点他呢。
电动车价值不高，所以可以这样子报损，而报损之后，你自己爱去补个胎继续骑，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这……这不太好吧？”
“行了，就这，我先去忙了，你自己处理，你上传之后，不用担心，我给你签名。”
温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烈阳部任务期间的报销，的确没那么死板。
比如，不会死板地要求一定要有对应的发票。
举个例子，外勤做任务呢，跟一些阿飘交易了点东西。又比如在罗刹鬼市里买了点东西，或者情报。
总不至于指望阿飘给开个发票吧？
人家前线玩命，你在后面卡人家报销，这么玩容易出事。
变通还是要有的，有时候其实就是找个名头给发福利。
而且，这其实也是烈阳部里一门正经学科里的内容。
大量的数据显示了，除了正常的工资奖金等正常的发放之外，只要再多一点点正常工资奖金之外的额外收入，对外勤的身心健康有非常明显的正面效果。
而外勤的心态、心情等东西，可真的会直接影响到战力的。
对于一些异类来说，外勤的心情好，心态好的话，更等同于叠甲了。
想想外勤的一件防护马甲，纯粹的硬成本就得几万块。
要是只需要多花个千八百块，就能把甲给叠厚一点，烈阳部当然乐意。
小哥推着车，眉飞色舞的，心情非常好，他当然没舍得把电驴扔了，他找了个日常修车的地方。
“老板，补个胎。”
“你这个口子有点大啊，可能要耽误你干活了。”
“啊，多少钱？”
“二十吧。”
“好，那你补吧。”
修车店的老板有些诧异地看了小哥一眼，今天竟然没讲价。
小哥乐乐呵呵地拿出手机，结束了今天的接单。
另一边，温言重新回到了冥途十字路口，看着插在水泥地面上那个黑色的东西，露出地面的部分，有棱有角，黑色，哑光，看起来很新，一点锈迹都没有。感觉上也是平平无奇，像是路边的一块普通石子。
东西镶嵌在路面的左侧，温言平时路过的时候，都是走右侧，左侧和中间都让给这里的亡魂。
就算是回来，其实也是走的右侧，大路口也会出现在右手边。
这是冥途特性。
这鬼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要不是这次搭便车，小哥走的是自己的小路，出去的时候，才会汇合到这条大路上，他恐怕也发现不了这玩意。
温言拿出个钳子，夹着黑色的东西晃了几下，手臂发力，将其硬生生地拔了出来。拔出来之后，他才感觉到一丝锋锐之气扑面而来，相隔四五十厘米，面颊都微微感觉到一丝刺痛。
现在他知道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刺穿冥途的。
随着他将这东西拔出来，那一丝锋锐气息便缓缓消散。
温言捏着钳子，回到了地面上，那东西被天光照到的瞬间，表面上的黑色哑光，便无声无息地晕开，彻底消散。
其表面的颜色，也渐渐地化作了淡金色，细看的时候，又能感觉到一丝银白色的感觉。
这个时候，温言才看明白这东西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剑尖，崭新无比，表面还有一些奇特的花纹，凌乱之中透着秩序。
温言正看着呢，天空中云层飘过，遮蔽了月光之后，手里的剑尖，又变成了那种乌黑的哑光色。
温言沉吟了一下，伸出手触摸了一下，什么感觉也没有，可那种似曾相识的质感，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要是再加点锈迹，这可不就是那些铁片么？
冥途里为什么会有这种铁片？
想到这剑尖是在冥途大路的边缘发现的，那有没有可能，是冥途大路变宽了之后，才将这个剑尖囊括进去的？
想了想，温言就想到了之前在十字路口安装的普通监控。
他回到家里，将身上的东西，全部都收拢好，打开了监控电脑，让黑盒接手。
他看了看监控，这个普通监控，拍不到亡魂，只拍到了温言在路边拔出剑尖的画面。
他在监控上圈出来一点。
“检查这里所有的监控视频，从后往前追溯，查看我圈出来的这个地方，什么时候出现变化的，我拔出来那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好的，先生，请您稍候。”
过了没多久，电脑的风扇，便开始发出呼呼的尖啸声。
限制黑盒的不是算力，只是这台电脑的传输速度。
温言眼看一时半会没结果，便准备先去检验下。那个剑尖，到底是不是那堆碎铁片的一部分。
他离开家门，一路向北，进入山地，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残影，飞速狂奔而去。
他在一座山巅，放了一个小灯，再将剑尖放下，然后退到了一百多米之外的地方，拿出了死骑面具。
他戴上面具，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一变，可是等了好几秒，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心里多少还有些失望，他能看出来，那剑尖很不一样。若是碎剑的一部分，肯定是最关键的部位。
他都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的山巅，淡金色的剑尖摆在那里，随着月光再次被飘过的乌云遮掩的时候，剑尖化作了乌黑。
一瞬间，剑尖消失在原地，温言准备好的那盏小灯，瞬间就被斩成了两段。
另一边，温言也看到了小灯熄灭，同一时间也感觉到了一种莫大危机感。
特别熟悉的危机感。
他果断取下面具的同时，脑袋微微一歪，将面具拿开。
只听咔嚓一声，面具上被划开一个口子，他身后的一块两米多高的青石上，乌黑的剑尖，已经彻底没入到石头里。
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两米多高，两米多厚的青石，直接从中间裂开，分成了两半。
青石的后半部分，乌黑的剑尖，镶嵌在里面。
温言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又被乌云遮掩了。
就是刚才月亮被遮掩的一瞬间，剑尖便爆射而出。
这力量，比之之前的铁片，明显更强，一百多米，转瞬即至。
还好他已经拥有了丰富的经验，可以精准地把控，在剑尖尚在半途，就甩掉了仇恨，让剑尖的威力暴跌，只靠惯性发挥威力。
看着天空，他现在可以确定，的确是同一把剑。
只是，只有在剑尖维持着黑色的状态时，才会主动对他的汉使身份进行攻击。
温言看了看面具上又多出来的伤痕，将其收起。
他现在感觉死亡骑士是汉使这件事有些怪怪的。
回到家里，黑盒已经弄出来结果了。
截出来的几秒钟视频里，温言只看到画面闪了一下，他暂停了，都没觉得前后有什么差别。
“先生，由于您安装的设备，本就是淘汰下来的。可能是适配器老化，也可能是摄像头元件老化，监控画面偶尔出现闪烁，是属于正常范畴内。
监控角度看到的画面变化，极其微小，也是属于误差范畴之内。
所以这一次出现的变化，并没有触发预先设定的示警。
出现变化的精确时间如下。”黑盒给列出来了时间，温言一看时间就想起来了。
“我那段时间，是不是在冥途里？”
“是的，具体是先生进入冥途，失去信号的第七分十七秒。”
温言回忆了一下，那个时间，他应该还在看模糊人影留下的东西。
以前都没有剑尖，也就是说，可能会有碎片，是在故梦里。
那问题来了，这个剑尖为什么会出现在十字路口？
温言无法确定，想去问问模糊黑影吧，那家伙的骨灰都被扬了。
算了，回头再找专业人士问问。
温言在家休息了一晚，安安生生，都没有修行，只是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准备将飘带还给洛神的时候，忽然就发现，飘带不见了。
然后，灰布也不见了。
温言问了问家里人，无人知晓，没人看到灰布。
温言找了一圈，沙发里面都找了找，也没找到，最后把骷髅犬拉过来，骷髅犬吐着舌头傻乐，听到温言说要出门，现在在找灰布，立刻摇着尾巴，带着温言去了地下室。
到了地下室，温言老老实实地敬香，然后打开外婆供桌的抽屉，看着里面折叠整齐，连个褶皱都没有的灰布。
再看看旁边折叠整齐的飘带，温言一脸无语。
他二话不说把灰布拉出来，回到了客厅，语重心长地指着灰布。
“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家里唯一的变态，你要点脸吧！”
雀猫卧在旁边，看着灰布凝聚出一双手，在那比划，它就好心给翻译了一下。
“它说它没有脸。”
温言黑着脸将灰布收好，火速将飘带给洛神还了回去。
当天就沐浴更衣，处理好东西之后，再次来到了妈祖娘娘庙。
这一次迈过门槛，依然还能感觉到一点压力，但好歹不是被默认为邪魔了。
进入庙中，温言恭恭敬敬地敬香，先是表达了一下感谢。
这次他去南洋联盟，那边的本地人没人拖后腿，都在尽力打辅助，那个九阴杯就是最直接的原因。
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助力。
南洋联盟本地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全部都不敢冒头，不敢来给拖后腿，正是因为都知道，南洋联盟的那些信众，人家真敢梭，也真敢打圣战。
对于那边的本地人来说，死后族谱单开一页，是莫大的荣耀，悍不畏死。
死后牌位，能摆进娘娘庙的侧殿里，那保准立刻梭哈，一秒的犹豫都不会有。
温言谢了一通之后，就大致说了下，那妖邪是什么。
最后又谢了一堆人，请娘娘保佑他们。
其中就包括卫医师。
一切如常，平安无事，等到温言说完，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假神又不见了。
他看了看自己脚下，他此刻甚至都还没离开正殿。
他能感觉到的，本地固有的一些力量，微微给他带来的一点压制感，也随之消失不见。
……
海浪拍岸，海风徐徐，雾气缓缓地散开一点，海边的一个凉亭外，假神站在那里，一脸老实的跟裴土苟似的。
他现在都不敢埋怨下温言，没事了学什么通幽。
本来好好的，一下子就被拉到了这不知道什么地方。
隐约还能感觉到，像是有谁在看着他，他甚至都不敢抬头。
之前丰富的挨毒打经历，让他明白。但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最好果断认怂，躺平了等着挨毒打。

第756章 寒毛倒竖，这不玄学
假神站在那，微微低着头，地面上似是有什么绝世珍宝，秘典道藏，死死地锁定着他的目光。
他都做好了挨毒打的准备，但是好半晌，也只是感觉到了目光，渐渐的，似是已经不止一个人的目光。
良久之后，他听到一声轻笑，周围雾气渐浓，重新覆盖过来，假神迷迷糊糊，恍如进入了似睡非睡的状态，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什么，却什么都记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一切都被雾气覆盖，假神也消失不见。
看起来过了很久，实际上，温言从大殿里，迈过门槛，离开大殿，走了不到三米，就能清晰的感觉到，假神回来了。
而这一次，哪怕假神回来了，那种进庙之后，就能感觉到的压迫感，也没有再出现。
温言不知道假神经历了什么，他只确定了结果。
他转过身，对着正殿再次行了一礼，道了声谢。
至少他那个古里古怪的假神，应该不会被当成邪魔，出现在一些地方就自动触发一些东西。
温言走出来，来到了不远处的小院里，吕星玮这几天都在这里。根本不需要人劝，他就一直确保自己在娘娘庙附近。
看到温言之后，吕星玮的眼皮抖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狂跳，身体都本能的后退了两步。
只是看到温言，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不是那种肉身毁灭，自我意识归于沉寂。等待许多年之后，再次复苏，在黄河之中出现的死亡。
而是真的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出现的那种死亡。
便是他，也在本能地抗拒着这种永远的消亡。
生灵的本能，就没有不怕死的，区别也只是能不能压制得住这种恐惧而已。
吕星玮身体僵硬，看着温言走来，他都开始本能地调动力量，恍如遇到了天敌一样。
只是一晃，他就看到温言已经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想什么呢？是想去见见洛神了？还是想回北方了？”
“没……没想什么，只是有点不适应，我不回去了，就在这边待着好了。”
吕星玮本来想说，不回北方了，去德城常住，可今天看到温言，就觉得后背发凉，寒毛倒竖，这话就说不出口了。
这个时候，温言也看出来吕星玮好像有点不对劲。
仔细琢磨了一下，吕星玮的样子，像是之前挂着虎类天敌的称号，遇到小虎妖时，那小虎妖的反应。
是因为他挂着的称号？还是因为他其实是干掉了“河伯”一次？
温言卸下了未定型之天敌，但感觉吕星玮没什么变化，手臂上的寒毛都没落下来。
得了，这下确定了，是因为他杀过“河伯”。
而“河伯”现在又站在他面前。
这种奇妙的感觉，温言也是第一次感受。
他念头一起，竟然还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现在想干掉吕星玮，会比之前容易非常多。
干掉一个人，竟然还能用上一回生二回熟。
温言看着吕星玮的样子，没忍住，咧着嘴笑了笑，就这么拉着吕星玮聊。
“你能先松开我不？”
“放轻松，这是脱敏疗法，非常科学。”
“我不需要什么脱敏。”
“不，你需要，你想，万一你遇到个狐狸精要杀你，那狐狸精变成我的样子，一见面，你手臂上的寒毛都炸起来了。”
你还能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
这种紧张的状态非常消耗精力的。
你但凡有一点松懈，你就完蛋。
或者，对方变成我的样子，直接跳脸，吓你一跳。
你一瞬间的僵硬，就足够高手对着你的头清空弹夹，或者给你心脏上捅一刀。
到时候，洛神一问，哎呀，是你遇到个狐狸精，被迷的五迷三道。
然后一不小心着了道，被人偷袭弄死了。”
“……”
吕星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想到之前被妖怪偷袭的事，他也没法否认这个可能性。
万一真遇到这种情况，猝不及防是肯定的。
被偷袭成功的概率，也的确挺高。
哪怕变成温言样子的妖怪，百分之百没有温言身上的这种奇特压制感。但他下一次见到，肯定也会被吓一跳。
温言逗了逗吕星玮，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聊了一会儿之后，吕星玮的状态好多了，没刚才那么紧绷的时候，温言才冷不丁地问了句。
“你知道封印的事么？”
吕星玮一怔，脸上带着茫然，眼中率先出现的也是茫然。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忽然紧绷起来。
温言暗叹一声，吕星玮依然没想起来什么。
看来封印的事情，应该已经跟吕星玮没什么关系了。
之前模糊人影是打算夺河伯身份，到一定程度之后，达成“河伯就是我”的状态，再加上河伯本身的位格，才能达成吕星玮这个“河伯”死了，就是模糊人影死了的状态。
以此模糊人影就能直接摆脱了自己身上的限制，天大地大，从此自由身。
而能帮模糊人影达成这种目的的角色，其实掰着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但每一个角色，都很不好惹。
也就吕星玮自身有破绽，相对容易找到切入点。
温言只是觉得，45%的河伯挂了，那么吕星玮是不是有可能会想起来什么。
可惜看样子吕星玮依然没想起来什么。反而看情况像是被固化到现在这种状态。
至少现在看来，短时间内，吕星玮不太可能恢复到巅峰的状态了。
聊完之后，温言拉着吕星玮就往外走。
“别管了，你直接跟我走吧。”
“我住在这挺好！”
“你快拉倒吧，你不回北方，还住在南武郡，你不去德城？
之前有事情就算了，现在事情解决了，你还住在这，你是想让人觉得我不懂事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故意安排的，让你们两口在同一郡里两地分居。
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也不走了，在这给你脱敏，你自己选。”
“……”
吕星玮苦着脸，算了，保持着这种寒毛倒竖的紧绷状态，还不如去德城算了。
温言拉着吕星玮出来，先拉着吕星玮到妈祖娘娘庙门口。
“先去道个别吧，走了起码说一声，说一下你去哪。”
吕星玮好歹在这蹭保护了一段时间，基本的礼数总要有。
温言没进去，目送吕星玮进去，他在外面拿出手机，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对吕星玮的安排。
总部长没什么意见，让吕星玮回北方，可能还会警惕一下。
去德城，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个事很快就略过，总部长话锋一转。
“你出差回来了，也不来述职？”
“我还有别的事情，很紧要，您老都没注意到么？我这忙的脚打后脑勺，人都没停下来过，我家里人都不高兴了，我都好久没在家好好吃顿饭，也没下厨。”
“不用你写报告，你口述就行！也不用你处理后面的事情。”
“您老是知道我的，我不是那种人。”
“教授这几天忙事情，应该没空理你。”
“好嘞，我这两天就抽空过去，再怎么忙，抽出来三四个小时，是肯定没问题的，大不了抽出一天时间不修行了，偷偷懒。”
温言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他从南洋联盟回来，没去总部，是真的有点怵教授。
以他的体格，再加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都能被搞到需要在卫医师那抓药调理身体。
当然，要是锻炼，修行什么的，之前一天练二三十遍烈阳拳，他都能坚持的住。
让他听教授讲课，一口气七八个小时，想想都绝望。安排好事情，挂了电话，总部长放下电话，抬头看了看小会议室里的几个人，武当掌教他们都在，还有天师府的新代表也在。
其他人还没说话呢，武当掌教便面不改色地道。
“术业有专攻，温言有不擅长的东西，很正常，我就不喜欢写报告。
再者，忙了这么些天，踩在钢丝上搏命，对于这些人来说，总要宽容点。
要是有需要，贫道会安排俩弟子来帮忙。”
“青城里授箓弟子可能没多少，但能写一份严谨且标准的报告的弟子，倒是多得是，就不劳外人操心了。”清虚子立刻跟了一句。
武当掌教依然是面不改色，只当没听见。
什么玩意，就准你清虚子厚着脸皮拉人，就不准我说一句话？
“好了，我们继续开会吧，继续刚才的议题。”
总部长打断了对话，让这事直接略过去。
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武当掌教指不定就被架起来了，直接说温言都已经不是一派弟子了，两个和三个有什么区别？
真这么整，指不定后面哪天就变成了三山五岳弟子就是专指温言了。
这可不是杞人忧天，第二个可能是厚脸皮，第三个可能是一时上头。但第四个肯定会变得非常自然，敢直接说出来。
“介于最近的变化，我们是时候做出应对了……”
同一时间，温言已经开着车，带着吕星玮直奔德城而去。
到了德城，给吕星玮继续安排在城南居住。
温言也没继续逼吕星玮，要是天天一出门就看到了，那是脱敏了，但吕星玮得天天表演一下炸毛。
温言晃晃悠悠地回到家附近，路过卫医师的医馆，就见医馆门口的小炉熬着药。
温言继续在卫医师这等了等，等着吃药。
卫医师送走了病人，给温言倒了一杯酸梅汤。
“回来了啊，一切顺利吧。”
“还行，有些麻烦，但总体还算顺利。”
“你该歇歇了，该停一停，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有些东西，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卫医师劝了温言一句。
“恩，接下来就好好歇一歇，养好身体。”
卫医师伸出手，给温言两只手切脉，又看了看温言的眼睛。
“你的身体非常健壮，精神头其实也很好。但就是精力不济，我这么说，不知道你能理解不……”
说到这，卫医师琢磨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像是你的灵魂，消化一些东西的时候慢一点。或者说，灵魂的某一方面，恢复的速度慢一点。
只是你的身体强度太高，远超正常人，硬生生地撑起来了。”
最终要彻底恢复，还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恢复。
你的身体强，能加快这个恢复的时间，但是不能代替恢复的时间。
这么说，你懂了吧？”
“懂了。”
这一次温言秒懂，因为他压根没灵魂，能不慢么。
没灵魂有好处，可以免疫很多东西，同样的，也有些坏处。
“所以，喝药能好么？”
“有帮助，但不可能跟修补墙面似的，直接给你恢复原样，只是加快恢复速度。”
“好，我明白了。”
温言拿着手机，点了几份炸鸡，让给卫氏医馆送几份，再给家里送几份。
等了一会儿，和卫医师一起吃着炸鸡，温言很随意地说起之前的事情。
“之前遇到个家伙，那家伙承载着什么封印。”
然后，现在出了个问题。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封印，估计挺麻烦。
还有个问题，我应该已经见过了所有承载封印的东西。
已经解开的部分，我其实都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而我不知道怎么确定剩下的部分都是什么东西在承载，到底还有多少。”
卫医师吃着炸鸡，也很随意地回了句。
“你过于担心了，还是那句话，你好好歇着吧。”
你既然已经见过所有的东西，只是不确定是哪些。
那你就放心吧，你想找的东西，会自己撞到你脸上。
哪怕你没见过，事情也会找上你。
很多事情，你参与了开头，那就结尾的时候，你想躲都躲不了。”
温言有些无言。
“你就直接说我事逼体质，躺在床上睡觉，都能撞鬼是吧。”
卫医师一乐，笑出了声，他果断地点了点头。
“话糙理不糙，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你都没注意到么？德城里的异类越来越多了。
甚至之前还有需要全城人出去旅游的事件。
当然，这不是说事情是你招来的，而是你总会遇到这种事情。
或者按照现在的说法，是你主动踏入了这个圈子，才会接触到这么多事情。
就像你肯定不认识什么海鲜养殖的人，也对这些事情没什么了解。
钾矿开采行业的人，你也不认识，也不了解。
再换个不太恰当的说法，你刷视频的时候，大数据不会给你推送你完全不感兴趣的东西。”
卫医师说着，又指了指脚下。
“我一个月里接触过的病人的数量，应该比你前半生里接触的都要多。
是我主动踏入这个世界，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病人找上我。”
这个因果关系不能搞反了。
是你主动踏入对应的世界，你才会遇到这些事，这事一点也不玄学。”

第757章 世事变化，送去学习
温言琢磨着卫医师的话，这话可不像是一个老古董说出来的。
温言想到之前卫医师送他的那本书，已经详细到二级经络的书，心里多少有些理解了。
卫医师不是那种故步自封的老古董，他的确是在一直接受新鲜事物。
温言靠着自己玩命，强行锁血，还有靠着拓跋武神来玩命，才硬生生拿命莽出来的路线，也只莽到了三级分支和一部分四级分支。
四级还没完全弄完，纯粹是因为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弄完。
或者说，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法完全弄完。
一如人体内的毛细血管，全部加起来的长度，十万公里以上。
再怎么莽，可能人用之一生，都不太可能硬生生的开拓出来。
还有个重要原因，一些非头胸等要害部位，四级分支。就算是温言莽出错了，也不会有致命的风险。
这就有些没法继续用试错的方法来莽了。
卫医师也不知道是怎么积累的，能硬生生的积累到温言不知道要死多少次才莽出来的东西。
仔细想想，人家这是真的能坚持，从头到尾的热爱，才能坚持到现在。
到了现在，卫医师给人看病的时候，也会经常建议来医馆的病人，去大医院做个检查。
对于现代医学似乎也非常了解，什么病可能要做个什么手术，都很清楚。
上次温言还在卫医师这看到了去年更新的指南。
一直与时俱进，还知道有些坑，踩了就是大麻烦，这都是经验。
当然，温言在意的不是这个，他觉得卫医师说的有道理的同时，也觉得卫医师话里有话。
“老卫啊，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咱能不能不要谜语人，直接说不行么？”
“不行。”老卫吃着东西，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温言也没勉强，稍稍琢磨了一下，这是受到了某些限制，完全说不出口呢？
还是不能明说，说出来就肯定会引起一些特别不好的变化？
温言想到了，就直接问。
卫医师也没隐瞒，点了点头。
“二者皆有。”
“那说点能说的吧，这事应该挺重要的。”
卫医师吃着东西思索，温言也没催。等到吃完东西之后，卫医师才缓缓开口。
“很多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发生变化。”
同样一件事情，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时代，性质可能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说武人的地位，在唐与宋是截然不同的。
同样的事情，在唐时很正常，到了武明，又会变成禁忌。
再比如同一种妖，也可能早些时候为吉祥图腾。后来就变成了贬义的代表，再后来又口碑回升。”
“你是说狐狸精？”
“我没说，是你说的。”卫医师断然否认。
“啊对对对，我说的，你继续。”
“我意思是，事物是变化的，不论是人，还是妖，亦或者一些关系，要根据现实情况，辩证地看待一个东西，这样才能真正的清楚明白。
就比如神州跟外面的一些关系，也是变化的，这么说你懂了吧？”
“恩，懂了。”
温言没再问，他也看出来了，卫医师说话，都得深思熟虑，在保证能说出来点东西的同时，又不会触发什么禁忌。
普通人可能没这种禁忌，但卫医师这样的，就不一样了。
等到卫医师把药熬好了，温言趁热喝了药，就晃晃悠悠地回家。
接下来他准备听人劝，休息一段时间，然后等着事找上门。
一路走回去，跟遇到的邻居打招呼，还看到了裴土苟开着车回来，也乐呵呵地给打了招呼。
这老哥深得馆长的喜爱和器重，都不用说没上班的情况了，今天上班晚一个小时，馆长都会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跟温言就正好相反，温言要是心血来潮去单位上班，出现在单位门口，馆长是演都不演，立刻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
温言现在也懒得去单位了，馆长年纪也不小了，距离退休的时间也不远了，还是别给馆长添堵了。
回到家，难得看到了陈柒默，温言都有些惊讶。
小姑娘学业繁重，天天早出晚归的，温言也是天天不着家，一出门就是好多天不回来，回来了可能小姑娘也休息了，早上天不亮就又去上学。
“咦，今天不上课么？”
“放假了啊。”
“今天不是周末吧？”
“放暑假了。”
温言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好家伙，都到暑假了？
“再开学就高三了吧？你选文科还是理科？”
“现在已经不分文理科了，是3+1+2。除了必考三科，物理、历史中选1门，在思政地理、化学、生物学中选2门。”
温言心说这什么时候改的？
家里有高二学生，他竟然都不知道这个。
正说着呢，管家凑了过来。
“先生，你参加高考的时候，还没分呢，而且每个郡都有些不一样，不知道南武郡的政策是正常的。”
温言点了点头，默认了下来，虽说他就是来这边上的学……
难得全家人凑齐了，温言立刻站起身，撸起袖子进了厨房，准备亲自下厨，顺便再包个包子，给其他人都送点。
陈柒默洗了手，来厨房打下手，今天倒是难得全家人都在。
等到弄的差不多的时候，陈柒默又去隔壁，将傻儿子也抱了回来。
坐在桌子上，家里人到齐，统一吃包子，平时各吃各的部分，都当配菜了。
当然，雀猫除外，它是什么都吃，骷髅犬啃的骨头，雀猫都要嘬一下，看看有没有骨髓。
哦，还有灰布，灰布是什么都不吃。
自从温言火速将洛神的飘带给送回去，灰布就蔫了吧唧的。
温言看的头疼，给灰布上了一个暴烈大日，然后叹了口气，仿佛妥协似的道。
“要不，回头给你送到张启辉那，你去跟张启辉学学。
他做道兵的，水平最高的作品，基本等同于点燃灵智。
你不是也喜欢没灵智的么，你去学学，以后遇到喜欢的，自己给人家点燃灵智。”
灰布跟眼镜蛇似的，昂起来一头，忽然一个哆嗦。
一瞬间，心里面那点念头，就消散的一干二净。
它堂堂灰布，跟天师法剑坐一桌的灰布，什么时候跟张启辉坐一桌了？！
可是看温言说的话，灰布硬是没觉得这说的有什么问题。
可不就是跟张启辉坐一桌么？
或者说，还不如人家张启辉呢。
人家张启辉是真的把道兵做到了登峰造极，真能做到点燃灵智。
灰布蔫了吧唧，忽然就悟了，它堂堂灰布，又不是变态。
张启辉能从一个不务正业的歪门邪道天师府弟子，变成现在烈阳部的重要合作伙伴。
可不就是因为水平高了，发生质变了，再也没人说张启辉变态了。
所以，它也要学，起码有朝一日，也要能做到可以去给道兵点燃灵智的地步。
温言装作妥协的样子，看灰布蔫了，顿时暗乐了起来。
他这两天可是想了很久，想想怎么劝劝灰布。
果然被他找到了一个以退为进的合适说辞。
正乐着呢，就看灰布凝聚出一只手的样子，给温言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
温言面色一僵，这家伙还真要去学？
灰布飘动起来，也没了刚才蔫了吧唧的样子，显得干劲十足。
然后还贴心地将温言的手机给拿了过来。
温言叹了口气，算了，总好过让灰布找个没灵智的飘带，它爱学就去学吧，能学到什么程度，那就不归他管了。
人家张启辉深入道兵一道多年，又不差钱，可以不停的实验，现在有了烈阳部支持，才能一直精进到如今的地步。
灰布要是这么容易学会，那可就见鬼了。
温言拿出手机，直接给张启辉发了消息，问问能不能送灰布去进修。
张启辉秒回，表示完全没问题。
张启辉说最近被折磨的不轻，老天师不在了之后，天师府那边倒是有人来接触了张启辉了。
毕竟张启辉现在也算是风生水起，烈阳部的大荒探索计划里，张启辉的可降临空壳道兵，是不可替代的核心东西。
想学到张启辉的水平，那着实有难度。
可只是学到制作无灵智的空壳道兵的程度，的确还是有希望的。
谁学不是学，不如让天师府的人学。
可惜，送来学习的人，让张启辉颇有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感觉，可又不好直接把人踢回去。
他老子那边现在是有缓和关系的意思，天师府的人也有意推进。
身为天师府弟子，张启辉平日里觉得无所谓，心里多少也想大大方方的说自己是天师府弟子。
甭管是打脸也好，执念也好，有天师府的人来跟着他学习，他其实挺乐意的。
现在听说温言要送灰布过来学，张启辉顿时来了精神。
要是灰布都能学会，剩下的人，进度还不如一条灰布，我啥都不说，你们自己觉得不丢脸就行。
张启辉热情的很，直接打过来电话，一通吐槽，然后问灰布啥时候过去。要是温言没时间的话，他亲自过来接。
温言无语，这都什么人啊。
吃完饭，温言瘫在沙发上，小僵尸在左边抱着温言胳膊，露西在右边抱着温言胳膊，小火苗瘫成一坨，趴在温言头顶，雀猫瘫成肥猫，趴在温言腿上，四眼骷髅犬趴在脚下，反正都要来凑热闹。
温言专门放了一部哪吒电影，想让灰布好好看看。
看看人家混天绫，身为灰布，要有理想，有朝一日也进化成绫。
可惜灰布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在那扭来扭曲，一副屁股上长了刺的样子。
温言无语，他还想跟陈柒默好好聊聊，关心下小姑娘学习的事情，好歹是要高三了，小姑娘再怎么省心，那他也得关心一下吧。
温言也不管灰布，陪着家里人看完一部电影，就上了楼，跟陈柒默聊了聊，问问小姑娘学习的事，问问有没有想要学的专业。要是不懂，那他就找专业人士来给说说。反正他天天玩命，可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可以去学喜欢的专业么。
聊了一个多小时，一出门，就看到灰布搭在栏杆上，跟睡着了似的。
温言一出来，灰布就嗖的一声，主动缠绕到温言的左臂上。
“行了行了，我现在就去，送你过去，你先下来，我给你拍张照。”
看了看天色，温言没去麻烦冯伟和童姒，他直接拿出手机，给灰布拍了个照，拿手机下了个闪送的单子。
单子里要送的东西，就是灰布。
单子有人秒接，温言还以为是这个单子被判定为正常闪送单子，仔细一看骑手，嘿，周围。
紧跟着，手机响起。
“喂，温先生，是我，闪送，周围。”
“是你啊，我在家呢，你过来吧。”
“温先生，这次是正常闪送吧？”
“是啊，正常闪送。”
“好嘞，那我五分钟之后到。”
五分钟之后，周围换了一辆新车出现在温言家门口。
温言走流程，让周围拍照验货，确认要送的货物。
“新车不错啊。”
“是啊，在城里送外卖的时候，换电池充电都方便，就用电动车，这个是专门送闪送的，有些距离远，稳妥点。”
“可以。”
说着，温言就拿出刚从陈柒默那借来的粉色头盔，戴在了头上，二话不说，坐在了后座上。
“……”
周围先是一愣，跟着就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这次他都不说了。
因为他回去之后，还真一条一条察看过烈阳部物流发给他的规程。
送温言，是真不算违规。
周围骑着车，将温言和灰布送到地方，温言也没急着让他走，让他等一会儿。
温言迈步进入园区，张启辉正在上课，温言也没打扰，将灰布放下之后，挥手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温言重新坐闪送回去，灰布人模人样地找了个座，昂着一头，听张启辉讲课。
半个小时之后，灰布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态。
很显然，它的学习能力，根本不可能比得上那些天师府的年轻弟子。
但它有特别的学习技巧。
温言脑海中的灰布石门上，石门上的灰布浮雕上，张启辉今天教的符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灰布浮雕上。

第758章 灰布的盘算，去见转职者
跟着温言时间久了，灰布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认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它的目的又不是为了学成张启辉这样，能举一反三，一直有独特的创造力，可以一直进步。
它的目的仅仅只是会用就行。
跟温言一样，温言玩命莽出来的东西，他压根不用知道不同的路线代表什么，能莽出来，然后会用就行。
剩下的大量实验，大量分支细节的验证，自然会有人去做。
他全部给整完了，以后万一开了相关新专业，那些学生还怎么写论文，怎么毕业？
一个人怎么可能干的完所有的活。
温言觉得灰布学不会，灰布也知道学不会，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核心原理之类的，但会用能用就行，其他的别管。
张启辉授课的时候，讲得很认真，生怕下面学习的人听不懂，就差掰开了揉碎了喂嘴里。
看灰布的样子，张启辉就挺满意，别管能学成什么样，这态度是相当的端正，专注度吊打其他学员。
全程没跑神，认真的劲头，跟他当初偷偷摸摸练道兵的时候有得一拼。
下课之后，张启辉给灰布招了招手，灰布便飘了过来，主动缠到张启辉的手臂上。
“学得如何？”
灰布听到这话，立刻飘出来一部分，表面飞速变化，凸起了三十多个符文，还有几十个今天张启辉给展示的各种纹。
张启辉一看，好家伙，无一错漏，顿时大喜过望。
“好好好，你好好学，比温言强多了。”
然后看向其他学员，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拿着保温杯，带着灰布，转身离开。
剩下的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人面皮薄，颇有些臊得慌。
还不如一条灰布。
然后有个在这些人里相对年纪大点的年轻人，赶紧安慰了一下其他人。
“那灰布可不是一般的奇物，它之前跟着老天师，在老天师身边聆听教诲很久，被老天师用来包裹法剑，被磨去了凶性。
它肯定不是什么一般二般的人能比，其神异非常，才是正常的。”
我等莫要妄自菲薄，道兵一道，本就很难。
便是木牛流马都已经失传，我等学得慢也正常。”
天师府的弟子，又不是出家人，他们之前也都有正常上学，有些能学出名堂的，其实都不怎么回天师府。
这些弟子里，学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学材料学的。
这些都是张启辉要求的，张启辉又不是古典派，他手下还有一个搞材料的实验室，这鬼东西烧钱速度，比印钱都要快，而且还未必有什么成果。
之前要不是温言在这瞎搞八搞，给张启辉硬生生地搞来一条新的路子，张启辉卖娃娃赚的钱，早就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的公司里，招来做研究的人，那都是正儿八经的做科研。
天师府这些弟子，也都是接受过正经的专业教育，去实验室里当过牛马的，一线经验丰富。
随着灰布的到来，道兵学堂里的气氛，就莫名的变得紧张了点。
那些天师府的弟子，甭管嘴上怎么说，心里肯接受自己不如一条灰布的人，那是一个也没有，现在一个比一个拼。
张启辉当然乐见如此。
毕竟有系统地学习过相关的专业课程，有养成过科学思维，然后呢，又经历过系统性的道士训练，从小到大，非常熟悉相关的东西，最后还要信得过。
这人可真不是太多。
灰布可没管这些，它每天认认真真听讲。反正张启辉讲的专业东西，全部一股脑地录入，回头了再慢慢调整。
表面上看起来，灰布学习的进度非常惊人，过目不忘，一学就会。
温言没管这些，温言就在家待着。
每天去卫医师的医馆坐一坐，等着喝药。
他当然知道灰布石门上，出现了点变化，能感觉得到，只是看了也没看懂灰布的浮雕上出现的东西代表什么意思，只当是灰布的学习成果就没再多管。
孩子竟然真的有天赋，他肯定不能拦着。
只是到了晚上，他结束了日常修行，开始在后院站桩，修行元神之法的时候，感受到假神的存在之后，立刻收到了一个提示。
“来自身份黑暗原始xx的额外提示：这不是DNA，别什么鬼东西都往里面刻。”
温言一怔，什么意思？
这几天唯一可能跟“刻”这个字有关系的，就只有灰布吧？
他来到第三座石门前，看着石门上的灰布浮雕，灰布扭转着形状，一手天师法剑，一手纯钧锏，跟之前都没什么区别，也就灰布表面上出现的纹路又变多了一点。
进入第三座石门，石门后面的山中，隐隐有潺潺流水之声，循着细微的水声，他寻找到一条小溪。
小溪从山内部流出，顺着山坳，静静地流淌着，贯穿了一座座山峰，最后又消失在山体内部。
而头顶上，烈阳普照，照耀在石门上，透过光晕，在特定角度反射着七彩的光华。
温言靠近到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下，反射出七彩光华的地方，像是凝结了一层水雾，微小的水滴，将光辉折射弥散。
温言伸出手，静静地感受了片刻，神情就有些怪异了起来。
他感觉到这是什么了。
烈阳的力量和解厄水官箓的力量。
再看了看石门正面的灰布浮雕，温言大为震惊。
灰布不会是真这么想的吧？
搞了半天，不止是为了薅张启辉的羊毛，也为了薅他的羊毛。
或者说，灰布那两天摆出那副死样子，就是为了看他心软不，准备薅他的羊毛。
没想到，他竟然给灰布一个更好的选择，先找张启辉薅羊毛，再回来继续。
灰布想要找个同样有灵智的灵物，还有什么是比直接找他温言更合适的？
管家是怎么出现的，灰布可还记得呢。
那么，最好的办法，可不就是让温言去点化。
而更好的办法，则是灰布自己去学了张启辉的东西，回来之后，再借温言的力量，自己去点化。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办法了。
温言细细感应着石门上的力量，感受着这种变化。
理论上，这片山中，水脉流转，开始逐渐成了体系之后，构建出一个活力的循环。
然后再借烈阳的力量，去激活石门灰布浮雕上的东西。
灰布还真有希望，可以自己去点化。
再简单说，就是现在这里的基础建设已经完善，精准且完善的程序用张启辉的，耗电和许可等等都用温言的。
最重要的，温言把烈阳都开源了，本身算是降低了权限要求。
灰布上了石门，以现在的情况看，灰布还真有这种权限。
温言看着石门上一些小地方，已经开始反射出的七彩光芒，有些失笑。
灰布这家伙，竟然这么聪明吗？
兜了这么大圈子，就为了这个？
温言有些无言，算了，不管了，它爱咋咋地吧。反正别继续摆出那副有气无力的衰样就行。
家里的人，该管的时候会管，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惯着。
无所谓了，倒是灰布这玩法，给了他很大的提示。
灰布刻上来的东西，他的确看不懂，不懂其中的核心原理之类的。但他只是接触了一下，也仿佛天生就懂这个东西应该怎么用，可能要怎么用。
灰布记录的东西里，有一部分应该就是详细的说明书。
只不过，此刻这说明书本身，都像是被纳入到了一个程序里。
以这种思路，来看这些东西，温言回过头，看了看石门后面的山峦。
他想起来，当初突破的时候，山峦之中，从表面到内部，其实都是有复杂无比的通道的。
那些通道对应的，就是他体内开辟出来的修行路线，一二三四级的分支都有。
要是他将对应分支，或者组合相关的东西，都刻入到山里，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要知道修真者开源之后，转职的人，现在已经有一些了，其中就有一些武道大佬。
这些大佬转职之后进步神速，虽说他们依然是延续着武道的路子，跟道士转职修真者的差别很大，可他们也都给贡献了不少东西。
目前温言学到的修真者职业相关的东西里，最高端的，自然是老天师元神法，然后给搞出来一个奇奇怪怪的假神。
可惜元神之法的修行，不太好刻，玄之又玄的东西太多。
而武道大佬转职的东西，就更加适合他现在的刻录。
温言睁开眼睛，立刻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关的论文。
让黑盒给筛选了一下，剔除掉大部分，只留下一些武道大佬相关的东西。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闪电奔雷拳。”
茅山掌教分享出来的东西。
不是，茅山掌教什么时候转职的？他怎么都不知道？一点风声都没有。
仔细看了看，大部分都是用来讲道的内容，讲练拳的内容，有关转职的修真者，如何来修行的方法，只有第一层。
第一层给起的名字，叫掌中五雷。
恩，按照描述的理论，其实是需要用武器的。
这个五雷，在这里有两重含义，一种是五种变化的意思，一种则是道门传统所指的金木水火土五雷。
要是温言拿着纯钧锏把人一击敲死了，那么这个其实就是算金雷。
大体上是一种抽象的泛指。
茅山掌教倒是很大方，第一层详细的行功路线，还有大量的注意事项，前置条件等等，都给标注的很清楚。
温言没敢贸然胡乱刻，他先好好研习了一下，跟着先试试练练普通的拳脚，先打打基础感受一下。
过些天再试着能不能直接刻入，然后再试试能不能直接用。
至于其他大佬的论文，他都看了看，讲应用的的确少，大都是讲理论，讲修行，尤其是讲如何规避风险是最多的。
这些年武道第五阶段极限，一只脚踏入第六阶段的大佬，除去战死的，剩下全部都是死于开拓第六阶段。
他们的经验，还是得好好看看。
还有些转职过来的人，转职之前没那么强的，他们讲的一些基础的东西，或者是基础到后续进阶的思路，都很有价值。
温言看的津津有味，只是遗憾，只看论文，他还是觉得差不少。
很多地方，都没法完全理解，理解的透彻，脑补的透彻。要是能亲眼看看，亲眼见见，肯定是最好的。
想了想，温言拿出之前写好的东西，继续修修改改，确保措辞严谨。
折腾了两天之后，温言让黑盒给总部长传个话，就说他要去总部汇报工作，顺便再给交一下第二篇写出来的东西。
远在总部的总部长，处理完文件，看了一眼黑盒传来的话，不禁失笑。
“他这么勤快，还肯来做工作汇报，他又想干什么？”
“先生，请原谅，这件事我不太好说。因为我也不确定，温先生并没有明确说明。”
“你啊，真是跟温言学到东西了。”总部长摇了摇头，也没逼黑盒卖了温言。
温言到了总部，做完工作汇报，交了第二篇文章，做完这一切之后，就顺势道。
“总部长，我听说咱们总部里，有俩武道第五阶段转职成修真者的大佬在，我能去拜访一下不？”
“咱们？”总部长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啊，我本来是写不出来东西的，专门看了看其他人的论文，其他人写的各种心得，忽然之间就有点懂怎么往下写了。
我琢磨着，要是能跟其他大佬面对面交流一下，亲自感受一下。
那么，我肯定会写得更容易点，我也争取早点多写出来点东西。”
温言面不改色，说出自己的理由。
总部长上下打量着温言，笑了笑，摆了摆手。
“行了，你去吧，很多人都想见你。”
正说着，总部长桌子上的电话响起，他拿起电话，眉头微蹙，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总部长转过身，对温言道。
“走吧，我这有个临时会议，顺便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走出几步之后，温言没忍住，问了句。
“总部长，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又，是一直有事情，欧罗巴和罗宾那边，出了个大事，走吧，你先做你的事情，这些暂时不用你。”

第759章 影响，学会了
温言明知道总部长这么说，甚至还亲自“顺便”送他过去，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出什么事了？”
“欧罗巴一个教派里的最高负责人逝世了，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寿终正寝，正常归天。
但现在有个大问题是，教派里的神降者，也就是他们称之为天使的人。”主要的沟通渠道，就是这位负责人。
新的神降者，无论走怎么程序，怎么选，也都是需要这位来作为关键的沟通。
还有授剑仪式，封爵仪式等，也都需要其作为仪式里的关键一环。
现在一下子被打乱，就等同于，断开了重要的联系。
无法产生新的神降者，无法举行神圣授剑仪式，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很多东西都没法继续下去了。
而继任人选，目前也没选出来，有这方面天赋的人，倒是没那么难选。
他们每年都会筛选出来一些有这方面天赋的备选者。
只是同时有资格，有资历，有人脉，有实力，也有能力的人。
只有一个，是一个大主教，但他基本等同于死了。”
说到这，总部长看了温言一眼。
“就是去年欧罗巴出现了一具疑似魔鬼尸体的时候，在他们跟黑暗生物开战最激烈的时候，被一个狼人咬了。
那天正好是月圆之夜，他被咬的事，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他虽然还没死，也基本等同于被开除人籍。
去需要外出行动，进行战斗的序列，那应该问题不大。
但他想上位，绝无可能。
而他不上位，剩下的有天赋的人里。
有资格，有资历，有人脉，有实力，有能力这五项。
最出挑的人，也只满足其中三项。
上位了，也注定了不可能像前任一样掌控大局。
前一任除了个体实力不拔尖，其他的方面，基本都可以说没短板了。
欧罗巴那边闹腾了快一年了，那些异类也没闹出来什么战略结果。
甚至罗宾那边出的神明法案，欧罗巴到现在也还没跟上，甚至没什么热度。
就是这位施展手腕，无声无息地压制下去的。”
温言面色不变，跟他有什么关系，什么魔鬼尸体，那是老孟卖过去的。
“所以，后面不管是谁上位，跟咱们的关系，都肯定会受到影响，对吧？”
“对，当初想出了神明法案的人，的确是个天才。”
这一招目前来看，就算不能弥补了罗宾底蕴不深的短板，也能弥补大半。
之前还觉得那些资本家，可能是无法掌控在神明法案之下出现的所谓神明。
但谁想到，这才不到一年，他们就想到了办法。
让那些所谓神明的根基，都被死死地抓在人的手里。
那些所谓神明需要普通人，那些资本家就捏死了信息传播渠道，引导价值观。
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新的平衡。
在目前的情况下，对于他们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可以止住衰落趋势的大机遇。
这几天，就已经开始了一些试探。
你的大丽花号，在护航的途中，就有一个挂着小国旗帜的船只想要靠近。
然后一不小心发生了碰撞，对方的船沉了。
秉持着人道主义，那些落水的人，被咱们的商船救了。
大丽花号有些不太高兴，过两天回港了，你记得去看一眼，安抚一下。
顺便说一句，补漆是免费的。”
“好，我回头去看看。”
“你之前去了一趟南洋联盟，还是有不小的效果的，比我们的人去商谈要好。
有时候，我都觉得是我们的态度太好，以至于让有些家伙，觉得我们还能继续让利。
那边信奉妈祖娘娘的大商人，这几天已经在跟神州这边联系，意思是加强合作。
还有大圣教的人，也在跟国内这边联系。除了商业上的事情之外，还打着文化交流的名头。
还有南洋联盟的海洋管理部，一直在积极接洽，前两天也跟我们商量过。
他们的一把手，最近会到国内交流学习。
这些事情之后，南洋联盟里的那些墙头草倒是冷静了点。
之前喜欢唱唱反调的家伙，这些天也挺老实。
局势还不错，外交那些人，还跟我说，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去文化交流的会议上露露面。
我知道你不喜欢，你去了之后，什么都不用管。
你要是不想坐主席台，坐在下面也行，坐在那当个吉祥物就行。”
“那可以。”
温言一口答应了下来，当个坐在那鼓掌的气氛组，倒是没什么问题。
温言只当是支持下其他部门的工作了。
他还记得之前，外交的人，因为他的事情，跟外面的人打口水仗，对喷了好几个月时间。
也是为难外交的人，天天要面对那些带陷阱的蠢问题。
“恩，这些事情，你知道一下，心里有个数就行。”
能不用你管的，都尽量不会麻烦你。
对于其他的强者，我们的态度也是一样。
你们越强，我们做事越是方便。
什么时候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我们就能给全部处理好了，那才是最好的情况。”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总部长亲自将温言送到了一个大门口，便转身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温言没说话，明白总部长的意思。
对内的话还好说点，大家同样的文化传承，不说全部吧，起码大部分都是心里有谱。
可对外的话，对喷几个月的口水，都不如温言带着百万亡魂，横冲直撞一次。
开始的时候，的确还有人想要追查呢。
后面就没声了。
到后来打口水仗，外面的人，问些蠢问题的时候，也都像是失忆了一样，没人问当初的百万亡魂横冲直撞，是不是一个神州人在带队。
包括当初发射导弹，社媒上也都是无声无息。
神秘论坛里都没人提起。
罗宾那边，死骑也是一个禁忌，有流传的也只是一些早就有的传说故事，或者问答网站上现编的故事。
温言在外面都是管杀不管埋，根本不管后续，但后续的效果一直都挺好。
温言拿出手机，记下了日程，让黑盒记得提醒他一下。
后面要去喂喂大丽花号，顺便再带大丽花号去美容补漆，安抚一下这个任劳任怨的大家伙。
温言收起手机，双手抵在面前厚重的大门上。
一上手，就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推开大门所需要的力道不太对劲，可能来三四个普通人，都根本推不动。
温言两只手发力，手臂上肌肉隆起，缓缓发力。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明亮一片，光亮照出来的瞬间，温言就率先感觉到，劲风急速扰动。
他身形一晃，不退反进，双手松开大门的瞬间，人便冲了进去。
他双臂挡在身前，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激烈的气浪从他的双臂之上扩散开来。
两只袖子似是被暴力地撕扯成碎片，面前站着一个人，拳头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对方后退一步，呲牙咧嘴地揉着拳头。
“坏了，我感觉我的骨头可能有一点点裂开了，你的骨头怎么这么硬啊。”
温言放下手臂，咧嘴一笑。
“秦师兄，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这里？”
秦坤揉着拳头，指了指里面。
“过来学习交流，顺便给几位前辈当陪练。”
之前一不小心把妖怪给打爆了，被太师叔祖训了。
说亢龙有悔，我有点问题。
再怎么刚猛无双，也无法掩饰我对身体，对力量的掌控有点问题。
所以让我到这里，跟几位前辈当陪练。
正好在这里我也能全力出手。”
温言咧着嘴笑出了声。
这是因为前车之鉴，太师叔祖在其他人还没开口之前，就赶紧先找个理由罚了一下秦坤。
说是让秦坤在这里当沙包，实际上，也是给机会。
“秦师兄，你刚才那招叫什么？我感觉劲力顺着我的骨头缝，一路震荡到我的双肩。”
“哦，那是我现在正在学的，一位曾经在武当潜修过的武道老前辈，我也说不太清楚，我给你引荐一下。”
秦坤带着温言，一路来到了侧面一个大厅里，里面一个头发乌黑的老者，正在打着慢吞吞的拳法。
只是那老者手里，握着一根估摸着都有两米长的棍子。
老者握着棍子的一头，棍子的另一头，吊着一桶水。
老者握着棍子打拳，桶里的水，也一滴没有溢出来。
温言看了一眼，心中一惊，立刻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个费力杠杆，算下来要用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一步。
“这就是传说中的太极不练力是吧？”
“的确不算是练力……”
两人进来之后，就在原地等着。
那老者练着拳，看到温言之后，棍尖一挑，便见那装满水的水桶，打着转向着他飞来。
温言知道这是在试自己，便一步跨出，接住了旋转的水桶。
上手的瞬间，他面色微微一变，这水桶竟然是软的，那刚才为什么在老者手里没有撒。
他屏气凝神，费尽了力气，利用旋转将水桶稳固了下来，最后轻轻放在地上，桶里的水也依然洒出来了一部分。
老者走过来，看了一眼桶里的水，哈哈一笑，点了点头。
“不错，还能剩下四分之三，你师兄第一次接的时候，直接把水桶捏爆了，你们太师叔祖说的不错，你师兄的修行的确有点问题。
你别觉得四分之三不够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你就不适合滴水不漏，现在这样就刚好。
来，先跟我老头子过过手。”
老者声音洪亮，大步走来的时候，一点都没刚才稳扎稳打，滴水不漏的样子，反而颇有些豪迈。
他将手中棍子随手一丢，让其落在武器架上，脚下三两步，便已经出现在温言面前。
温言眼睛一亮，也不客气，直接出手。
砰砰的对了两招，温言就觉得手掌隐隐震的发麻。
这老者的肌肉筋膜，强的可怕，估摸着也就气血比不上秦坤，筋膜比秦坤还要强。
再加上他每一次跟对方对招，对方似乎都有一种很特别的卸力技巧，能卸去一部分，又同时反震回来一部分。
他的骨头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皮膜被震的有些发麻。
两人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砰砰砰的炸响不断在这里响起。
温言的眼睛放光，他的每一招每一式，似乎都被对方轻易看穿，能以最省力的方式抵挡，卸力，然后再伺机反击。体魄比不上他，气血不如他，单纯的力量也不如他，可其他方面，就是反过来碾压，完全带着温言走。
三分钟之后，温言就已经忘了其他的东西，几乎已经不在思考，全凭本能出手。
他的脑海中，灰布石门后面，山峦之上，阳光普照，流水潺潺。
那山石之上，溪流之下，在光晕的照耀下，一些好似天然的纹路，在缓缓地出现。反射的光辉，照耀到石门上，绽放出七彩的光华。
而外面，温言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上的凌厉气息，也越来越盛。
再次对碰了一下之后，老者眼神微微一变，临时变招，一手压下温言的手臂，一手变招，将原本的进攻，变成了托举，抓住温言的腋下，骤然引导，将温言甩飞了出去。
温言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嘭的一声，一拳轰在了侧面的钢铁墙壁上。
他的拳头上，淡淡的光晕覆盖着，钢铁墙壁上，也多出来一个快一寸深的拳印，边缘还有点像是车刀刮过去的痕迹。
温言收回拳头，状态也被打断了。
那老者有些无语地看着温言。
“你什么时候学的闪电奔雷拳？”
拳怕少壮，我年纪都这么大了，你还用闪电奔雷拳打我。
再加上你的骨头硬的可怕，我要是挨上这一拳，怕是要给国家省点退休金了。”
“前辈见谅，我昨天才看了闪电奔雷拳的第一阶段，我也不知道我学会了。”
“……”老者无言。
“……”秦坤砸吧了下嘴，想说什么，也没说出口。
老者走上前，捏着温言的手臂，再看了看温言的拳头，感叹了一声。
“如此武道天赋，竟被那些异类给害了，踏马的，越想越气。”

第760章 假神中转，气氛组
“下次开会的时候，我就去给提议，以后这种事情，不能只看当时的损失，相关规定也得重新跟上了……”
老爷子越说火气越大，以前只是听说过温言武道天赋极佳。但极佳到什么地步，其实还真没明确的概念。
就像是总分100，之前秦坤得到的评价就有95分，让温言来了的话，那肯定是100分。
可100分也明显不能显示出来温言真正的天赋水平。
一天啊，一天就靠着自己看那个烂怂教科书，就能自己学会闪电奔雷拳的第一阶段，甚至还能在激烈的交锋之中非常顺畅地施展出来。
按照茅山掌教发的内容来看，温言刚才施展成功的，便是金雷拳。
配合温言的骨骼远超常人的硬度，若是被砸在身上，基本等同于跟M390硬碰硬没什么区别。
这是何等可怕的武道天赋。
老爷子甚至都觉得，要不是温言武道之途被断，不搞什么修真者，以后也能百分之百走出来真正的武道第六阶段。
对于这些一辈子醉心武道的人来说，理智上是清楚，武者哪怕转职修真者，也能无缝衔接，在修真者的路上，走出自己的路。
基本等同于曲线完成了武道后续路的铺垫。
这对于很多到了气血衰败，还被卡死的武者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可感情上，如这老爷子一般的武者，还是更希望能真正踏入武道第六阶段。
之前没感受过，也就罢了，如今清晰的感觉到，温言是真有极大的希望，能走出武道第六阶段。
老爷子心里就有些难受。
到了他这年纪，他自己能不能走出来其实已经不重要，只要死之前能亲眼看到有人走出来了，死也能瞑目。
温言看老人家眼神变化，大体上能猜到是为什么，赶忙走上前，安慰了两句。
“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要不是被断了武道前途，我也不可能走出来修真者的路，其实后者的普适性更好一点。
像您老这样的，就算转了修真者，内核其实也依然是武者。
这个职业更像是一张白纸，纯看个人如何去绘画。
武者转职修真者之后，依然坚定不移地走武道之路，也不是不可以。
全看人本心，看人自己的选择，包容性非常高。”
“你倒是看得开，还来安慰我这种老家伙。”老爷子笑了笑，拍着温言的肩膀，很是感慨。
“您老说笑了，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我来找老爷子，其实也就是为了学习。实话说，我对修真者的后续开发，其实基本都是承蒙各位前辈照顾，我才能学来的。”
“好，给创始人教东西，说出去也有面儿了。”
这老爷子被哄得挺高兴，本来就没打算藏私，现在更是打算从最细节的地方开始，好好地教一教，再给温言教教怎么去开发，还有这一系列的思路和小技巧等等。
老爷子看了一眼一旁的秦坤，笑道。
“你也听着，你们太师叔祖亲自给我打电话，我还能不教你。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十分力，却还能收着点力，那你就可以滚蛋了。
学不会之前，不准离开。”
老爷子没说温言，他觉得温言不可能存在学不会的情况。所以他要教思路、方法技巧等等，剩下的让温言自己去闯。
温言学得挺开心，老爷子教的拳法，他其实学得挺一般，起码没有一天就学会。
老爷子却很高兴，觉得温言听进去他的话了，在学思路，学方法，学技巧的原理等等，没有生搬硬套地学拳。
高兴之余，就把秦坤一天揍三顿。
秦坤的力量已经到了过于刚猛的地步，老爷子都没法跟秦坤硬撼三拳。
可惜，一天下来，秦坤一击都没打中过。
这些早就武道第五阶段极限的老武者，一生的积累，极其恐怖，从各种经验到本能反应，都能碾压秦坤。
这种训练，秦坤会被碾压，而生死之战，秦坤才会有两成胜算，还是占了年轻力壮的便宜。
而这是排除掉刹那芳华的前提下。
若是算上刹那芳华，在这老爷子绽放的那极短的时间内，便是温言，不跑路的话，可能也要被打死。
直接干碎了肉身的话，上锁血都不可能锁得住。
当然，要是温言遇到这种情况，保准在对方绽放的前摇抬手时，就已经闪现跑路。
一天的磨练，到了晚上，温言也不困，继续在训练场训练到半夜，才回了给安排的住宿房间休息。
随着他入睡，迷迷糊糊进入梦乡，就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一座海边的凉亭前。
身旁有一个穿着淡蓝色襦裙的姑娘，伸手虚引，引着他进入凉亭。
那看起来很简单的凉亭，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大。
里面坐着一个个衣着相貌各有特点的人影，中心的石台上，坐着俩人，其中一个女子，笑着让他入座。
“想要见你一次，可真是有些难啊，再来一次，就成了三次过门而不入。”
还好你学了通幽，又修成了个古怪的阴神。
几个月前，就已经有几个人托我见你一下。
那时候是想问问你，对天庭是怎么看的。
有没有想要覆灭天庭的想法。
我等飞升而来的，倒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若是有必要，那么，天庭也不是不能覆灭。
但现在，想来再问这种问题，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前几日，大贤良师留在天庭的东西自动打开，里面有一封信，应该是给你的。”
温言手中多了一个信封，上书执剑人亲启。
温言打开信封之后，信和信封都一起消失不见。
过了许久之后，温言睁开眼睛，躺在床上没动，他在回忆着脑海中的记忆。
他不是入梦了，而是现在才回想起来而已。
那天在妈祖娘娘庙，假神消失了一会儿，现在温言知道假神去哪了。
假神被当成了一个通话中转站，将一些要给他说的话，给的东西，给带了回来。
而假神肯定是不知道他那天经历了什么。
温言闭上眼睛，意识出现在脑海中的群山前，第一扇石门前，出现了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封信。
他去将信打开，里面的字迹飞出，化作一个身穿破烂道袍的枯瘦人影。
“后来者，你能看到这封信，就证明你已经拿到了剑尖，且得到了认可。
无论你以何种方法拿到，无论你以何种方法获得认可，都不重要。
那日贫道，穷尽毕生思虑，才得到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贫道斩神汉，以神汉气运，秦汉之基，铸就了天庭道基。
自此之后，我道门便有了将诸多神妙传承下去的方法。
如今不知已经过去了多少年，天庭的基础之上，也不知出现了多少东西。
若是天庭有碍黎民，为贼所窃，那你便毁了天庭吧。
若是天庭之中出现的权柄，落入贼寇之手，也一并斩杀了便是。
万般罪业，贫道一身担之。
断不能重蹈覆辙，让天庭也化作世间最大的不公之地。”道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徐徐道来，后面又好似唠家常似的，自顾自地说起一些事情。
温言只是静静地听着，这道人不是残留的意识，也不是投影，只是那封信而已。
化出的道人，其实也只是为了方便交流，可以确保文字如何变迁，语意如何变化，最终都能让收到信的人，理解信里面最原本的意思。
温言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经破晓。
他起床洗漱，来到了练功房。
他之前就听说过，天庭乃是大贤良师立下的道基，这是后来一切的基础。
后面的神祇也好，飞升之人也罢，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历经两千年岁月，才发展成今日的天庭，并非一蹴而就，也非一人之功。
但没想到，大贤良师从一开始就做了准备，留下了最极端的手段。
若是天庭的走向，出现了严重的偏差，便是动用这种最极端手段的时候。
天庭最严苛的规则，就是飞升者都无自我意识。
便是在天庭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活人，他们被封神之后，出现在天庭的神祇，也一样要遵循这种规则。
这种情况更像是分化出一尊无自我意识的分身投影，入了天庭上班。
温言估计，应该就是之前那个想要封神，又想保存自我意识，还差点成功的家伙，坏了规矩，触发了什么东西。
温言没太在意这件事，因为天庭现在挺好的，大家都默认着规矩，后面一代又一代的人，其实都是在一直维护着这套程序，在不断地打补丁。
灵气复苏之后，若是只有一个体系，温言是觉得挺危险，现在这样就挺好。
那封信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座普通的石台。
温言脑海中，还在不断地浮现出新的记忆，都是假神这个通讯卫星给中转过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今天，那些经历和说给他的话，才给传输过来。
思来想去，可能是之前他的精神状态不佳，这两天才在卫医师的调理之下，恢复了正常。
打了两遍拳，吃完早餐回来，今天又多了一个老爷子，这位老爷子身上伤疤一堆，可是不知为何，其气血却一点衰败的迹象都没有，还能跟秦坤硬碰硬。
这边才学了俩小时，总部长的大秘就过来找他，说是有事。
到了总部长的办公室，大秘已经给泡了茶。
“坐吧，下午有个会，你要是没事，去出席一下。”
“嗯？什么会？”
“就是那个文化交流的会议，算是开幕式，其中南洋联盟来了不少人，旁边岛国也有人来。
然后欧罗巴和罗宾那边也有代表，人还是挺多的。
而且是外交的人在主持，把这事当做外交来处理的。”
他们担心镇不住场面，需要个人过去。
一些老家伙，若是遇到一些事情，不太好处理。
所以，需要你去一趟。
毕竟年轻人气盛，名义上你又不是烈阳部的在编成员。
你做什么，都有回旋的余地。”
温言一听这话，就知道可能有些麻烦事。
“这个做什么，包括什么？能具体点不？”
“遇到事情，别当场把人打死，那什么事都好说。”
温言一惊，好家伙，外交的人主持的会议，好歹也算是正式会议吧，他至于会把人弄死？
琢磨了一下之后，温言心中一动。
“总部长，不会是有什么南洋联盟的邪道、魔头，或者是什么黑暗生物之类的东西吧？”
“你认为的魔头邪道，不会有，但沾点边的倒是有，人家跟神州没什么矛盾，这次又是以文化交流和投资商的身份来的，还有他们的官方背书，只要他们不在神州做什么违规的事情，我们自然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把人给当场烧死。”
“噢，懂了，那我去当个鼓掌的气氛组就好。”
温言应下了这事，到了中午，就跟着车出发。
会场在说郊区不郊区，说城区不城区的地方，倒是挺会挑地方。
温言到的早，跟外交的人聊了聊，客气了几句之后，就自己找到自己的水牌，坐在那闭目养神，继续消化假神带回来的记忆。
与会人员陆续出现，当几个南洋联盟的人出现在会场。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温言，再看到温言面前水牌上的名字时，他们不由的脚步一顿，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些。
然后几个大妖，联袂出现，看到闭目养神的温言，也都面色一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面色肃穆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互相说话了。
工作人员在引导着外宾坐在自己的位置。
刚才在外面，还都聊的挺开心的气氛。在进入会场之后，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
会场的负责人，站在后门，看着这种情况，嘴角微微翘了翘，心情也变得愉悦了些。
温言不想坐在主席台上，那就坐第一排吧，肯给面子过来就行。
刚才有个罗宾的代表，据说是有女巫血脉，明明没察觉到对方动用什么力量，也能把人忽悠的找不到北，似是天生的魅惑能力。
但自从知道温言来了之后，那女巫的气质就变了，现在一身女士西装，面容似是都变了点，一副专业人士的气质，冷静清醒专业，看不出半点娇媚。
这些人可都是人精，根本不给温言睁开眼睛的机会。

第761章 大胆的想法，不是针对我
温言现在的名声，属于两头极端，知道的人，比如总部长、太师叔祖他们，都觉得我家温言太心慈手软了，这样不行啊，以后早晚要吃大亏。
故梦里碰到十六祖，十六祖一看，我家后辈，分出来个邪门玩意，都是个连鸡都没杀过的怂货，这以后都打不死人，可咋办啊。
而跟温言关系不亲近的人，或者是陌生人。对于温言的印象，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秦坤这种动不动都将敌人打爆，逼着烈阳部都做了很多套对应收尾预案的家伙，跟温言比，那都是扫地恐伤蝼蚁命的大善人。
妖类眼里，尤其是在北方的妖类眼里，温言就是动辄灭族，跟军方后勤关系极好，出入都会帮军方消耗大量库存，动不动就是炮弹洗地，温压弹搓澡。
说杀你全族，那就肯定杀你全族，甚至窝都给你炸了。
在外面的人看来，温言就是个肆无忌惮的天龙人，仗着身后有背景，无法无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海上都有温言的异类舰队，甚至还有一艘巨大的异类大船，在海上光明正大地到处收保护费。
甚至那个搅和的欧罗巴混乱无比，天天干架的邪恶神秘商人，都得寻求温言的庇护。
但凡有点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老孟是被温言安排进的镇压看守所，连那里都不太鸟烈阳部的所长，都得对温言笑脸相迎，什么要求都得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他所到之处，无不是鸡飞狗跳，人人自危，简直是惨绝人寰。
就算是外面有人找烈阳部，烈阳部也是说那又不是我烈阳部的人，我们管不了啊，你们有本事自己找三山五岳的人投诉去，地址和号码都可以告诉你。
然后真有沙雕信了这种鬼话，结果就是，秦坤出国参加一项联合活动，跟挖掘机化形似的，顺利地完成了目标。
代价则是在行动里，拆了人家的祭坛，打爆了人家的神兽，顺便还一把火，把所谓的邪魔驻地给烧了个干净。
理所当然的，秦坤太过离谱，又被调了回来，在神州深刻反省，没有充分认识到错误之前，不准再参加类似的活动。
外面谁信这些事都跟温言没关系？
狗都不信。
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无法无天，反正这一连串标签，就是他们能认知到的部分。
如今温言亲自出现，谁都不想被温言惦记上，至少大家都清楚，别的人未必敢干的事情，温言肯定敢。
比如，让他们之中的某些人再也离开不了神州。
温言坐在那，都有些发困，很标准的会议流程，先介绍人，再这个发言。那个发言，温言听的昏昏欲睡，只是当个气氛组，该鼓掌的时候给鼓鼓掌。
等到一个小时之后，听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讲话，等到罗宾那边来的人讲完之后，温言渐渐才琢磨出来点味儿。
前面的人都是官话一套一套的，温言还没听的太明白，可罗宾来的人，对方讲的话，跟现场翻译讲的，就略有些不太一样了。
翻译过来的话，是被润色过的官方发言稿用词，但温言自己可是能听懂原文的。
表面上讲的是加强文化交流，鼓励传统文化发展，还带例子来讲解。
实际上，温言的感觉，这就是罗宾内部，不满他们现行法案的人，是想绕开罗宾内部的一些法规，来跟神州这边达成一些合作。
这里的人，就是单指活人，因为神明法案的事情。那般版本已经更新到，人上人上人又加了些有人类特征的非人异类，而这些家伙，已经在一些州，被定义为不同人种。
然后，立马就能兼容了以前的版本，动不动就给你套个种族歧视的帽子。
所以，现在有一些人，就对这种版本更新很不满。
可碍于规矩和一些共识，他们想要借助点外力。或者说，利用外力来当做自己的筹码，很多事就没法做，这次这个所谓的文化交流会议，就是一种绕开不可能的借口。
南洋联盟，还有岛国的人，其实都是这样，想要绕开一些规则，来达成一些目的。
温言坐在这消化记忆的时候，记忆里听到的一些事情，也有点类似的东西。
温言细细琢磨着这些，脑海中开始有了点灵感。
正想着呢，他感觉有人在看他，讲话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不少人都在偷偷看着他，台上讲话的罗宾女巫，脸上的微笑都有了点掩饰不住的僵硬。
哦，这是讲完了啊。
温言抬起手，啪啪啪地鼓了鼓掌，跟着掌声便在会场里响起。
罗宾来的女巫，暗暗松了口气，鞠了一躬下台。
气氛略有些奇怪，没人会觉得这是温言走神了，大家只会觉得这就是明着甩脸子，温言肯定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而且，这已经是相当克制了。
下一个人上台讲话，温言继续消化记忆。
妈祖娘娘属于比较特别的神祇，海神其实不少。但用现在的话说，他们都是虚职，真正有实权的海神，目前就这么一位。
还有一位比较特别的是泰山奶奶。
从另外一个方面讲，妈祖娘娘的情况，略有些像温言，既可以算是烈阳部的成员，也可以不算。
只不过天庭没这种空子钻，在天庭里的投影。就像是一个完全复制了个人能力和一些习惯的高级AI。
各是各的。
这次除了给他送了封信之外，按照规矩，也可以给温言说一些事情了。
比如，瘟神那获取了一些信息，之前亡灵法师还在的时候，有神州内的瓜皮，还想请瘟神。
然后，自然而然的，就让瘟神知道了点信息。
原本这些信息是不可能流传出来的。但温言拿到了信，天庭的底层规矩，就自动激发，温言也可以知道这些事情了。
其中就有一点有关封印的事情。
之前的模糊人影，本质上不是为了破开封印。但也的确有一些人，是真的想要破开那个所谓封印。
而之前亡灵法师想要走毒的路线时，神州内一些原本扯后腿的人，也开始帮忙，其实就跟这件事也有关系。
因为上一个世界BOSS没死，下一个，就被卡住了进度。
在原本的预估之中，黄魔若是彻底挂了，后面封印解开，就会自动匹配到世界BOSS的身份。
当然，这事其实老天师和总部长他们，也早就有点推测了。
去年的时候，蔡黑子第一次接触到封印这俩字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追溯根源，挖掘细节，这件事到现在也没有停下来。
这个也是属于教授的当前阶段主线任务，唔，之一。
今天温言本来也只是来凑个热闹，给个面子，当当气氛组，顺便压一压可能会出现的摩擦。
毕竟，来的外人不少，他们一些人之间，多少还是有点恩怨。
让温言来，也有点“你们都踏马老实点，不然的话，那就是咱们之间出现摩擦了”的意思。
来这听了半晌，大致有些明白这些人拐弯抹角，经过文字粉饰的想法。
然后，温言就得到了点提示，也有了一个灵机一动的想法。
若是现任的世界BOSS挂了，那么，那个所谓封印解开的难度，可能都会降低，完全解封之后，大概率会自动成为下一位世界BOSS。
那么，有没有可能，绕开这一条限制。
这一条规则，其实也并不是完全的不可逾越。
比如，他那傻儿子，就没有真死了。
高斯也没真死了。
黄魔最近都不冒头了，又隔着大洋，的确不好收拾。
那跳过当前BOSS，先针对下一个BOSS。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也是经常这么干的。
若是下一个世界BOSS，在当前世界BOSS还在的情况下出现，那他还是世界BOSS么？
至少按照现在的经验来看，肯定不是了。
没有了这个身份，很多对应的东西，可能就没有了。
尤其是刚出现时越弱的世界BOSS，冥冥之中获得的助力，其实就越强。
也可以说是气运越强。
比如袋鼠国当初那把烧到现在，到底算不算完全熄灭，都要看怎么定义的大火。
比如傻儿子。
当初的炎魔，能成长起来，就是获得了天时，地利，人和，没那边的人犯蠢，那炎魔有天时地利也得快速完蛋。
而傻儿子，化作一个翻身都不会的婴儿之后，捡到他的直接就是裴土苟这个老实人。
与之对应的，刚出现时越强的，遇到的阻碍就越大，在现世的气运可能就越低，就比如高斯，那一顿毒打挨的，惨不忍睹。
整个现世里，这些年能让老天师亲自开坛来毒打的，也就高斯了。
温言现在琢磨着，在下一个世界BOSS出现之前，先确保对方不会获得世界BOSS身份。
那是不是很多事情，就好解决了？
他敢这么想，主要还是想起来卫医师说的话。
那话里话外都是在告诉他，看历史要结合当时的大背景来看待问题，看现在也要结合现在的大环境和诸多方面的背景来看待问题。反正意思肯定是，当初的情况，不能套到现在用。
顺着这个意思往下琢磨，那可不就是“别简单的将其当做什么大妖魔”。
同样的，温言之前在黄河的时候，就在那些想搞事情的家伙面前，立了个“我其实是内奸”的人设。
那现在是不是能继续用一用？
这样的话，还能多弄点情报，重新评估下他的想法，到底有没有可行性。
若是有可行性的话，这也算是防患于未然。
温言心里有些痒痒的，现在已经无心在这里开会，想赶紧回去，找人商量一下，完善一下计划，评估下可行性。
嘿，这会倒是来对了，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还要弯弯绕绕的。
不懂的人，恐怕听了发言稿，结果也是里面的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温言坐在第一排，也不好偷偷溜了，就在这等着，看起来像是很认真的样子，有人讲完话，他就抬起头鼓掌，听讲都变得认真了很多，手上还拿着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温言看起来没刚才那么严肃，也没继续低着头沉思，会场的气氛也稍稍变得轻松了点。
一些人悄悄看了看罗宾家发言的那个女巫，心说，果然如此。
穿着西装的大妖，捏了捏发言稿，一颗心也算是放回了肚子里。果然，温言肯定不是针对他，完全没必要。
他可是听说了，温言最近好像又把什么厉害角色给打的灰飞烟灭，把人打死了都要封锁消息。
听说南洋联盟那边的大圣教，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温言，庙祝愁眉苦脸地到处托人情，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温言过去了一趟，那个跟得了玉玉症似的庙祝立马就好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今天的会议议程就算是结束了。
温言不准备参加晚上的晚宴，明天的会议也不准备来了。
他跟外交的人聊了聊，表示了一下他还有要事，后面就不出席了，外交的人当然没什么意见，温言今天能来，就已经足够。
很多蛮子那是真听不懂好话，看不懂礼貌，温言一来。嘿，连大妖都是彬彬有礼，客客气气。
不远处，罗宾家的女巫，远远地看着，心里满是忐忑，她这次来，想要达成的目的。若是温言说一句不行，那三山五岳肯定秒跟，烈阳部估计也不会不给面子，其他部分的人，更没必要跟温言对着干。
当温言跟人说完话，往外走的时候，早就选好了位置，在这里等着的女巫，整理了一下小西装，露出一丝明媚的微笑，迈步走了上来。
还不等她开口，跟温言擦肩而过的瞬间，便感觉到一阵大恐怖扑面而来，让她立刻全身僵硬，眼前发黑，动也不能动。
于此同时，炼狱里，一处鲜血瀑布之下，紫色的鲜花铺满了水边，一个体态夸张到不似人形的女人，骤然瞪大了眼睛。
她眼前的骷髅水晶之中，像是一瞬间出现了无数的人影。
“碧池！”
无数的虚影从骷髅水晶里冲出来，仿佛一瞬间就有数不清楚的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
脚下的木屋，骤然破碎，一道人影倒飞出去。
等到落地之后，她重新抬起头，半边脸都被抽烂了，她的眼中带着一丝震惊。
“这是什么见鬼的诅咒？！”

第762章 牧场，隐藏反派大佬
当然没什么诅咒，这是祝福，当初枉死的几十万亡魂之中的女性，赠予温言的祝福。
就像其中一个亡魂被超度的时候说的，我就是碧池，我当然知道妖艳贱货是什么样子。人群之中，看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
而你这么年轻，肯定分辨不出来，那我们能帮你的事情，也就只剩下这件事了。
所以温言能不能扛得住魅惑不重要，能不能分辨得出来也不重要，反正祝福会自动触发。
遇强则强，因为越强的能挨的大嘴巴子越多。
目前为止，触发祝福之后，还能完整地抗下几十万大耳刮子的人还没出现过。
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告诉温言，你遇到碧池了，能挨几巴掌，就代表着威胁等级是多少。
施展魅惑程度低的，挨俩大耳刮子就算了。要是想玩大一点，想要控制温言之类的，那就先来碰一碰吧。
那女巫可能的确不敢做什么，但她身后的人，她获得力量的来源，可能就有点什么想法，自动触发了温言身上的祝福。
温言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齐声娇喝的“碧池”在他脑海中炸响，这一次甚至能听到回音在不断地回荡。
他的目光向着那女巫望去，女巫已经面色惨白，双目无神地站在那里，身体僵硬的仿佛已经到了尸僵期。
透过她的双目，温言看到了一片炼狱一样的景象，看到了粘稠的血池，前方还有一道血色的湖泊，外面则是一大片恍如农田一样的地方，数不清楚的灵魂，正在里面劳作。
那些灵魂将自己的手插进土地里，种植的像是植物的东西，便开始有规律地散发出微光，而那灵魂也会蔫下去，坐在一旁休息。
也看到了那个半边脸都爆开的家伙，剩下一只眼睛里，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这边。
温言咧嘴笑了笑，一个挺标准的炼狱矿场，或者说炼狱农场。
他之前听山姆说过，恶魔也好，魔鬼也罢，其实都很需要灵魂，或者说他们需要完全堕落，完全出卖自己的灵魂，这样他们才能利用到灵魂最核心的力量。
如此艰难，自然会有平替的东西，就比如眼前的这片农场，那些像是植物的东西，应该就是汲取灵魂的奇特炼狱产物，最后会产出一些蕴含灵魂力量的东西。
最后可以被当做矿，也可以被当做货币。
温言现在能看到的固定视角里，一眼望去，那些被汲取力量的灵魂，生前应该全部都是男人。
这下懂了为何他脸上的祝福，会一次性爆发这么猛。
“我都不惹事，竟然还有人要来惹我，你最好别搬家。”
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到的东西便消失不见，联系也断开了。
那女巫此刻也恢复了意识，扩散的瞳孔，也随之恢复了正常大小。
温言看了眼靠近过来的人，对他们摆了摆手。
“没事，一点小插曲而已。”
转过头，温言看了眼女巫。
“你倒是挺知道分寸，可惜你背后的靠山不知分寸，不知深浅。
在神州玩的开心，回去后赶紧换个靠山吧。”
温言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他看到这女巫见到他时的反应，就知道这女巫肯定是身份干净，心里也有数的类型。
只可惜，这女巫应该是从来神州之前，就已经被她的靠山当做了可以随时抛弃的弃子。
温言走出去，已经有人得到消息，在这里等着温言了。
“温先生，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那个女巫之前接触过人，都注意一下，稳妥起见，都做个体检，烈阳部应该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说到这，温言顿了一下，忽然想到，烈阳部都能把人家背景搞清楚，自然是知道其中的风险，本来应该就有这些流程。
他现在说了一下，那最大的帮助应该也只是让工作进行的顺利点。
好歹是有事情，有原因在，名正言顺。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管，就跟这个会议一样，他能来，当个鼓掌的气氛组就足够了。
温言离开了，但是其他人再看那个女巫的时候，心里多少就有些明白，为何开会的时候，温言只有在那个女巫发言的时候，好半晌没鼓掌。
这是早就看出来问题了啊。
温言从会场出来，就直奔总部而去，正好要找总部长聊聊。
到了总部，进去之后，就看到提前得到消息的大秘，已经走了过来，引温言去了练武场。
例行先跟练武场里的俩老爷子打了一架，活动了活动筋骨，总部长就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
这里劲气激荡，交手的时候，无形的气浪，有时候裹挟着一点碎片，都如同飞刀一样，总部长也是站着没动。
温言越打越顺手，进入状态之后，身上阳气激荡，燃起火焰，当火焰熊熊燃烧，开始向内收缩。在对碰到的时候，火中隐隐闪烁出闪光的时候，老爷子顿时眼皮一跳，立刻顺着温言的力道，引着温言，顺势将温言再次甩了出去。
温言又是一拳轰在了钢壁上，碰撞的瞬间，火焰中电光闪烁。
激烈的力量，激起了边缘的碎片，其中有一道，直冲向总部长所站的位置。
总部长身形不动，只是脑袋微微侧了一点点，那一块小碎片，便贴着他左侧耳朵下面，嗖的一声飞了过去。
昨日的老爷子，看着温言，一脸的无语。
“两天，这才两天，就练到火雷拳，再过半年，是不是就要跟茅山掌教似的，手搓雷霆了？”
温言干笑一声，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学到什么地步了。
闪电奔雷拳原本是亦武亦道，普适性很高的拳法，现在又被茅山掌教给无缝融入到修真者体系内，至少第一阶段是毫无问题。
温言只是学灰布，将第一阶段，一点一点的根据对应的行功路线刻入到山中，然后战斗的时候，就很自然地施展出来了。
热身结束，温言就被总部长拉走，听温言说起会场时的事情。
总部长摇头失笑。
“他们竟然真的把宝压在了神明身上。可惜，那个神明法案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现在他们竟然真的跟炼狱里的玩意扯上关系。
之前看到名单，罗宾那边过来交流的代表，是个女巫，我就觉得不太对了。
没想到啊……
已经尽可能的把他们想的更差点，可每次都会把他们想的太好。”
总部长有些自嘲，身为烈阳部里的高层人员，做决策的人，若是关键时刻，出现误判，那可比外勤一次任务失败严重得多。
如今听到温言描述了一下看到的炼狱场景，总部长便道。
“之前他们出神明法案的时候，我们的判断是，他们现在的情况，也的确是到了合适的时候了。
现在看来，很早的时候，他们其实就已经跟炼狱里的魔王、魔头有勾连。
那炼狱农场里的灵魂，按照那边现在的情况，恐怕是早就有了系统性的产业链。
人活着的时候有价值，死了也能拆成零件，依然有价值。
如今死了，灵魂也不得解脱，依然还有更高的价值。
那神明法案，不是灵机一动，而是那一系列进程，到了一定程度的必然结果。
收割灵魂，奴役灵魂的邪魔，也能开始借用这一道法案，站在了光明之下。
我们之前认为出这套法案的核心缘由，是因为那黄魔。
现在发现我们错了，核心缘由早就有了，黄魔只是结果之一而已。
这些天，世界各地越来越乱，明面上战乱不断。可实际上每天死的人，基本都不是死在战场上。
无论是什么邪魔，大都不喜欢死在战场上的亡魂，执念太重，兵煞太浓，杀气太盛。
就算是曾经出现过的喜欢奴役厉鬼的邪道，也不会用死在战场上的亡魂。
可惜，外面浑浑噩噩，死的无声无息的人太多了。
罗宾的人口数据已经失真严重，大量的人，在那里都不算人，死了自然也不算数据。
我们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欧罗巴现在都不跟着罗宾走。
到现在，那个神明法案都还没出现在议程里。
真是只有欧罗巴的一些人，才真正了解罗宾那边的情况。
他们现在要针对神州这边，只是进度到了而已。
那边的人，就是柴薪，在神明法案正式颁布之后，就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
那么，我们脚下的大陆板块，占据着世界60%的人口。
在他们看来，恐怕就是扩张的唯一选择。
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已经是这样，成了大势，他们自己也不可能停下来。
我们猜，混进神州的普通人，应该就已经开始做什么了。
但的确没想到，第一个名正言顺进来的家伙，也只是一个幌子，是其背后的魔物亲自操控。
看来已经有些人等不及了，想先幕后操控点人，再做事情。”
温言听了这话，挠了挠头。
“针对神州，多少有点疯了吧？神州周围，多得是人口密度大的国度。
这么说的话，意思是南洋联盟之前的事情，也跟他们有关系？
那里残留的百万亡魂，都是残留下来的，或者是没来得及转走的？”
总部长点了点头。
“的确有这种可能，真正稍微合适点的灵魂，可能早就不在了。
不然的话，能残留这么多亡魂，没有消散，本身就不太正常。”
至于为什么要针对神州，是他们没得选。
按照这些所谓神明欲壑难填的性子，自然是要将神州收拾了，才能更好的放牧。
不然的话，他们在罗宾那边的流程，没法完全复制到这边。
到时候，对于他们来说，少赚就是血亏。
还有个问题，神州这边连接着大荒。
那地方虽然蛮荒危险，可换个角度，可能就是未开发的新大陆。
有许多现世没有的东西，必然是有人眼馋。
强大生物的血肉灵魂，统统都是宝物。
所以，核心就是他们并不是想让我们跪下，只是想让我们死，好让他们大快朵颐。”
“要不，我先去有仇当场报了，别隔夜了。”温言若有所思，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嗯？”
“那个炼狱里魔物，先来招惹我，以我的名声，我今天之内就过去将她打死，非常合理吧？
打死一个，万一再能顺手牵连上另外一个，也顺手打死了，也非常合理吧？
最后一不小心在炼狱里大开杀戒，应该也很符合人设，对吧？”
“……”
总部长嘴唇动了动，心说，按照温言现在在外面的名声，这么干，的确挺合理。
而且谁都会觉得，这是温言自己火气大，谁也拦不住。反正肯定没人会觉得烈阳部有这能力，能命令温言去做这些事。
“不至于，还没到那个地步。”
按照我们现在的情报，综合来判断，是他们内部割裂非常严重。
这次那个女巫，其实就是不满派的人，所以她才能进来。
分而划之，各个击破，别逼着他们团结，才更合适点。
你若是去大开杀戒，必定会逼着本来不愿意跟他们合流的人，也一起去抱团群。
算了，这些事以后再说，你来之前说，要说别的事情，是要说什么？”
“哦，是这样的，我开会的时候，忽然得到了点灵感，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想看看能不能提前，让下一个世界BOSS降临。”
总部长一惊，温言咋又有个大胆想法，这次可不是一般的大胆。
温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总部长听着也开始陷入了沉思，到也不算是太过于异想天开。
总部长没说话，就听着温言眉飞色舞地继续说。
“我之前可是套了个马甲，是他们的人。但那时候，是纯糊弄鬼的，经不起推敲，也无法深度往下走，不然准露馅。
现在么，那个窃取了一半河伯身份的家伙，被我干掉了。
我就可以说，那家伙不想死，不想解开封印，我就借所有的力量，名正言顺地将他干掉。”
以这个为借口的话，应该很容易打入进去。
毕竟，若是我的想法可以施行，那我这次可就是真的奔着解开封印去的，根本不害怕露馅。
很多之前不知道的情报，应该也有机会获取到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我说我才是那个隐藏的反派大佬，他们起码也得信五分。”
总部长听着温言的话，一时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若不是温言亲自来给他说的，他后来才知道，他恐怕也会觉得，温言被洗脑了。

第763章 道上放出话，你知道的
温言最终也没当天就赶紧杀进炼狱里，将之前看到的那个像是魅魔一样的炼狱农场主干掉。
总部长说的没错，有些家伙，的确只能听懂拳头的语言。若是简单粗暴地杀太狠了，指不定人家现在内部人脑打成狗脑的精力，就会忽然之间全部转移到针对他。
没这个必要，而且，温言其实也没打算就这么杀过去。
有的是办法，钝刀子割肉，还能让其他人看热闹，跟那农场主切割。
温言从总部这边回来，立刻找到了高斯。
给高斯说了一声之后，高斯眼睛一亮，说话的时候字正腔圆。
“踏马的，区区一个魅魔统领，都混到要去办农场了，竟然还敢惹你，这不是打我脸吗？！”
眼看高斯都站起来了，温言赶紧把高斯拉住。
“别激动，我要是想弄死她，我就自己去了，哪能来麻烦你，我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悬赏？”
“你还用悬赏？你别管，我这边找人，给你放出点风声就行，那个农场的产出。虽说肯定比不上真正的灵魂，可也有的是魔鬼或者恶魔想要，你过分低估了这些蠢货的贪婪。”
高斯都这么说了，温言也就听了专业人士的意见。
高斯将温言带到地下室，地下室的墙壁上，挂着温言之前送的几个角还有带角的头骨，都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很显然高斯非常喜欢。
高斯来到角落里，指了指地上的魔法阵。
“之前那个魔鬼商人，还是挺靠谱的，有什么需要，他都能给办好，我让他传出点消息就行，你在旁边坐着就行。”
高斯随手拿出来一盒没吃完的炸鸡，丢进了召唤魔法阵里，随口念诵了几个音节，就见召唤魔法阵里，黑烟翻滚，一个魔鬼从黑烟里浮现了出来。
“尊敬的魔王大人，卑微的魔鬼商人，遵从您的召唤而来。”
魔鬼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燕尾服，一副专业人士的范儿。
人刚出来，就立刻躬身见礼。
一抬头，这才看到温言翘着二郎腿，坐在后面的椅子上。奸商魔鬼微微一惊，连忙再次行礼。
“尊敬的阁下，奸商魔鬼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请您原谅，卑微的我不知道您在此地做客。”
温言一乐，倒是见到老熟人了，这个奸商魔鬼倒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你这怎么还自称奸商了？”
“我最重要的伙伴，亲爱的山姆说，这是您给予我的赞誉，我非常荣幸能被您称为奸商魔鬼。”
温言笑出了声，这个奸商魔鬼能越混越好。果然是有原因的，听听这说话的语气，充满了真诚和欢喜，仿佛温言真的是在夸他。奸商魔鬼是真觉得这是夸奖，因为若是觉得他是个业务不行的奸商，那就不会有第二次见面。奸商魔鬼现在看到温言，又看到了高斯，心里多少就有些猜测，但他装作不知道，继续道。
“尊敬的阁下，我今天刚刚得到了一点消息，听说有个炼狱里的无知蠢货，竟然敢冒犯阁下，我已经查到一点那蠢货的名号，还有她领地的范围，正要去找山姆呢，没想到就在这里见到了阁下。”奸商魔鬼摊开手，轻轻吹了口气，一缕缕黑烟便飞了出来，飘在半空中。
高斯伸出手，那一缕黑烟便飞到高斯手中。
高斯感应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温言道。
“果然是一个魅魔领主，她的领地在炼狱里的鲜血领，那里是血族之源陨落的地方，听说是当初有个家伙，在外面不知道被谁打伤了，最后逃入炼狱，死在了那里。”
那家伙就是现在血族里好几支的先祖来源。
那地方应该挺不错的，不知道怎么会沦落到一个魅魔领主手里？”
高斯说完，就转头看向奸商魔鬼。
“去放出点消息，就说那蠢货竟然敢主动招惹这位，让其他魔鬼都眼睛放亮点，别一不小心也被打死了，炼狱也不一定能保证这种蠢货不死。”奸商魔鬼连连点头。
“您放心，我一定把消息传出去。”
“当然，魔鬼从来不会让人白干活，谁一不小心将那个蠢货打死了，我会送他一件我亲手打造的最新的痛苦魔器，至于你……”
“魔王大人已经赐予了最珍贵的赏赐，不敢再要更多。”奸商魔鬼赶紧表示足够了。
之前魔王大人召唤他，就是随手给的炸鸡。
他当然不觉得堂堂痛苦魔王会羞辱他。
要么不给，要么给的肯定就是绝对有价值的东西。
果然，他大胆尝试了一下，才发现这东西是他也能吃的，如同普通人可以吃正常食物一样。
他甚至可以尝到那特别的味道，感受到里面特别的火热力量，没有被烧死，反而获得了点力量。
说实话，要不是那炸鸡里的力量，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消失，他都不舍得吃。
今天魔王大人更是大方到送了他半盒，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奸商魔鬼领了任务，恭恭敬敬地离去。
这天才刚黑，炼狱里就热闹了起来，消息跟乘了风似的，飞速地刮得到处都是。
高斯说的没错，以往可能是有各式各样的原因，没人敢做什么。可如今放出去消息，那原本就有想法，或者是有小动作的魔头，那可就要再做点别的了。
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那炼狱农场外面，就开始了战斗，麾下的小兵们，起了摩擦，打了起来。
最后越闹越大，当脸都烂了一半，不成人形的魅魔领主被其他魔物见到的时候，事情非但没平息，反而让更多的魔物准备动手。
人都还没来呢，你就被打成这鬼样子了，连外相都没法恢复，那等人来了，还有我们吃肉的机会？
那位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不一把火把这里烧得干干净净，那都是今天心情好，发善心了。
先干架，抢下来地盘，然后那魅魔领主被赶走之后，她爱死不死，不服就在这里耗着，耗到那位大煞星亲自来为止。
温言人都没到，炼狱里就已经开始干架，贪婪的魔鬼们，眼睛里冒着绿光，争抢着这片农场，争抢那魅魔领主可能会有的宝物。
事情很快就不可抑制地变成了，要将那魅魔领主弄死的地步。
第二天早上，温言出来带雀猫遛弯，看到去上班的高斯，听说了这事之后，都有些意外，这么快就闹成这样了？
高斯没说话，心说，你不知道在炼狱里，你什么名声吗？
坠入亡灵海，又从亡灵海里杀出来，然后又因为要追杀人，又杀进去，再杀出来，这事在炼狱里的魔物们看来，其实跟普通人眼里，为了追杀人跳岩浆，还能杀出来没什么区别。
温言目送高斯去上班，又看到裴土苟开着车去上班，继续往前走，也能看到老天师在院子里锻炼。
“早啊，您老吃了么？”
“没吃。”
“那我出去回来给您老也带点早餐，瘦肉粥加油条行不？”
“肠粉。”
“好嘞。”
温言带着雀猫遛弯，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早餐，一部分让雀猫带回去，温言拎着早餐，进入老天师院子里，跟老天师一起吃。
等到吃完早餐，温言主动将桌子收拾好，还给泡了茶端过来。
老天师喝了口茶，抬眼看了温言一眼。
“有话就说。”
“嘿嘿，总部长没跟您老说么？”
温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老天师沉吟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咦，您老都不说点什么？”
“我说什么？我说了你就放弃了？”
“是啊，我这人特听劝，从不瞎搞。”
“爱做什么就做吧，反正现在这情况，的确需要点魄力。”
老天师压根不反对，反而挺支持，把温言搞的有点不会了。
念头一转，温言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您老……不会是早知道点什么吧？”
“倒也不是太早，是最近才知道的。”
“……”
温言无语了。
老天师端起茶杯，面色平静。
“别这么看我，怎么推出来的，教授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你不知道？”
温言欲言又止，这他怎么知道？！教授给他上课，一口气七八个小时，把他当岛国人整，以他的体格，回来之后都得去找卫医师看病调理，他哪知道一次七八个小时的课里都说了什么？
基本不记得上课的内容，头皮都快炸了。要是再记什么内容，脑仁都得炸开。
“多看书，多学习啊……”老天师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一句。
温言面色复杂地离开，回头还得再去找一下教授。
回到家里，温言回忆了一下，的确能隐约想起来一点。
他站在后院，站桩摆架，闭目修行，等到一个白天的时间过去，天色暗下来之后，他离开了家，直奔北边的郊区而去。
到了郊外的一处荒地，就看到裴屠狗正在跟刑天氏干架，这俩打到现在，都成了每天的日常活动。
一个越打越没脾气，一个越打杀气越是内敛，倒是都进步的挺快。
被放出来的火勇，就蹲在刑天氏住的房子外面看热闹。
温言没理会干架的两人，他拎着点吃的，坐在了火勇旁边，跟着火勇一边吃一边聊。
“你知道曾经还有个火勇，但是后来被废掉了火勇身份的家伙么？”
“不知道。”火勇摇了摇头。
“那家伙身上背负着封印，可惜他却想摆脱封印，盗取了河伯的身份，最近刚被我宰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宰了他不？”
火勇没说话，沉默着吃东西。
“他不死，封印永远无法解开，他实在是太难杀了，废了我很大力气，折腾了好长时间，我已经解开了绝大部分的封印。
要不是那个以解开封印为由，实则为了他自己的家伙折腾，我可能早就解开封印了。
为了名正言顺地做到这一步，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劲。
现在是时候清理一下了，不然的话，那些人在以后都是污点。”
火勇依然沉默着吃东西。
“我已经说服了烈阳部，可以主动配合我解开封印了。
烈阳部都不知道我其实已经名正言顺地见过了所有承载封印的东西和人。
现在，我要去解开封印这件事，也已经成了正事。
所有以解开封印为名，实则是为了以这个为大旗，做了一大堆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满足他们私心的家伙。
从现在开始，统统都是要被清除掉的邪道。
烈阳部容不下他们，我也容不下。”
火勇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温言，一时没消化得了这些话。
这是干什么？
学那个家伙夺人身份？
你夺了那些家伙的身份，将邪道打成邪道也要喊打的邪道？
温言在包里拿出包烟，递给了火勇一根，他点了一根，微微仰着头，仰望着天空。
“你知道的，有些事不能随便找人说，我其实也挺憋得慌。
你也应该知道，没有烈阳部和三山五岳的支持，很多事是根本不可能办得成的。
这人啊，就是成事的本事未必有，但是想要坏你事的本事，那可太大了。”
火勇一直没说话，等到远处交战的两人停手，裴屠狗露着两排大白牙过来，对着火勇招了招手。
“来来来，老刑不行了，咱俩继续，我最近控制的越来越好了，保证不打死你，来。”
火勇看着温言似乎还想说什么，赶紧应下来，去远处跟裴屠狗练手。
当刑天氏过来之后，先给温言见礼，然后才在温言的邀请下，坐下来一起聊。
“老刑啊，你知道曾经还有个火勇，但是后来被废掉了火勇身份的家伙么？”
“不知道。”刑天氏瓮声瓮气地回了句。
温言四十五度望着天，继续刚才的说辞，一直说到。
“你知道的，有些事不能随便找人说，我其实也挺憋得慌……”
“行了，这事别随便跟别人说。”
温言看了看刑天氏，没有头的坏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他看不到刑天氏神色变化。
他拍拍屁股，转身离开。
既然他已经见过了所有承载封印的东西。但他不知道是什么，回忆了一下之后，那只能一个接一个试了。
先从人开始，再去试物品。
有黑盒在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他可能记不清楚见过什么人了，但黑盒肯定记得清楚。
今天就先从火勇和刑天氏开始。
既然决定主动解开封印，让下一任世界BOSS提前降临，大佬们都支持他，那他还藏什么藏，我就明牌，一个接一个试。

第764章 鸡飞狗跳，温言的用法
郊外的小院里，火勇搬个方凳坐在那里，神情恍惚，旁边是无头的刑天氏，端着一盒温言给点的炸鸡，搭配着温言亲手包的包子，吃得很满足，脖子上冒出的煞气，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俩人分别被温言拉着谈了一遍，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刑天氏本来就觉得，温言就是他族的人。哪怕温言还有头，现在听温言扯了一通之后，他便有种回到了曾经最熟悉最舒服环境的感觉。
再加上还能吃到巫祭亲手炸的鸡，吃到温言亲手包的包子，时不时的还有架打，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好。反正他连头都没有，还是别费脑子了。
火勇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听温言忽悠了，也不是第一次听温言说“我其实是卧底”。
但这一次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温言说已经说服了烈阳部还有三山五岳，那就肯定不可能是假的。
毕竟这个想要辨别真伪，只需要后面看结果就行。
火勇只是无法跟上世界变化的速度，颇有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这世界太不对劲了。
温言已经开始按照清单，准备继续下一步了。
本来他是想去单位转转，但被馆长严词拒绝，温言想了想，也对，老冰库里的东西，他其实都没打开看过，看到的都已经拿出来了。
还是别给馆长添堵了，所以就顺路去馆长家溜达了一圈，给馆长家送了点自己做的东西当做心意。
回来之后，温言拿出手机，唤出黑盒。
“标记，刑天氏可以忽略，火勇暂时标记。”
温言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哪怕看不到刑天氏的脸色，也能根据刑天氏的各种反应的细节来判断，刑天氏看起来还挺开心的，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温言说的内容，还是因为温言的信任而开心。
而火勇就不一样了，那种茫然，已经藏不住了。
再加上之前的模糊人影也曾经有火勇职业，温言筛选的目标里，火勇就是最优先的那一批。
温言结束了一次试探，就直接前往了北方，光明正大地入了黄河，接触黄河里的东西。
上次忽悠的河神妻，已经算是投诚了，考虑到要讲事实讲道理，黄河里的水鬼水妖，也都没一股脑的全部清理掉。
那个可以不断候补的河神妻，自然也是如此，其中不少都是死的很惨，现在再不分青红皂白就清理掉，实在是说不过去。
温言忽悠的这个，现在属于监视居住阶段。
这一次温言过来，可比之前瞎忽悠的时候有底气多了。
温言大摇大摆地进入水府，看着匆匆忙忙过来迎接的水鬼，还有水妖，面沉似水，伸手一抬，示意都别客气了。
“我这次过来，是有正事宣布。”
窃河伯之名，意图祸乱黄河，为祸天下的贼子，已经伏诛。
这等贼子，此前为了一己之私，又窃取了我等大计的名义，招摇撞骗，实在是死不足惜。
这次我过来，先说一件事，别说不给机会，不教而诛。
之前自己干过什么事情的，自己自首，讲清楚。
什么事情是不能干的，我估计你们可能都比我清楚。
我可以代烈阳部和三山五岳，说一句，最先交代的，可以宽大处理。
但是死扛着不说，后面再被查出来。
或者被其他人立功了，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念在你们之中可能有些妖怪，有些水鬼智商可能不高。
你们别以为我说话难听，这是给你们找个有机会宽大处理的借口。
真的脑子不好，才能让那些想让你们全死的人闭嘴，你们以为这好处很容易？
你们自己传出去消息，我只给十天时间。
从今天算起。
可恶的贼子，窃取我们的大计名义，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又害了你们，实在是该死。”
温言摆了摆手，也不管这些家伙有没有听懂，让他们都下去。
听不懂的，会有人给他们解释。反正说简单点就是，我，温言，从头到尾都跟你们一伙的。
我们都不是反派，之前有坏人窃取了我们的名义，去干了不少事情。
我忍辱负重，打入到烈阳部和三山五岳，卧薪尝胆，终于找到了为我们争取一线生机的方法。
我好不容易把这个窃取我们名义的坏人给干死了，念在你们脑残，才给你们自首的机会。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台阶，你们可别死扛着不下。
这样都不下台阶的话，死定了。
最后温言只留下了一个河神妻，一个老鳖妖，这一鬼一妖全部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大人，我们……我们的大计……”俩货还想问问大计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可又有些不太敢问。
温言斜了俩家伙一眼，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还没做好准备再去见一次教授呢。
我不知道也不耽搁我在这扛起大旗。
“把我的话，传出去就行，你们之前跟谁有联系，就传给谁。”
我绝对不允许有谁在我们的大计上泼脏水。
之前都有谁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都记下来，赶紧切割。
送他们去死，去镇压看守所。
我们的大计才能顺利地进行下去。
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是真的忠心，一心为了大计。
还有谁是借我们名义，只求一己之私。”
女水鬼和老鳖，一脸懵逼，还有些不太适应，可意思是听懂了。
顶头上司变成温言了，以什么“大计”为基础，衍生出来的所有人，都开始要分为两派。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黄河里一阵鸡飞狗跳。
这些水妖也好，水鬼也罢，大体上其实还是神州的思想。
你说烈阳部和三山五岳要搞什么宁杀错不放过，大清洗，蚯蚓都拉出来竖着劈，他们真未必信。
但大家都在灰色地带，你老大的老大，要开始大清洗，说杀你就杀你，那他们可真不敢不信。
黄河里面，打斗不断，当天就有好几个水妖的尸体被冲到了岸边。
温言坐在那冷眼旁观，让黑盒记录下来。
两边的水鬼和水妖，肯定都是之前就已经串联起来的，现在被扛起大旗的温言，人为分成两派，还说了可能只有一边能活下来。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十年前差点吃了我，我都记着呢，你干的破事我都知道，今天拿你立功，也是合情合理。”
“你是妖邪，我一心追随河伯大人，追随温言大人，我自不可能与你是同路妖！”
两天时间，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从黄河里扩散开来，顺着那些异类的消息渠道扩散开。
甚至也不可抑制地扩大了传播范围，连神秘论坛里都有相关的隐晦消息出现。
烈阳部监控消息的人员，将消息上报之后，还在请示要不要删除消息。
毕竟消息里出现了一个代称，那个代称在一些渠道，是代指温言。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温言可能是个超级大反派。
最后还是总部长说，按照之前的处理方案，只记录，不删帖，那个神秘论坛的目的也只是获取情报，不是为了控评。
要是控评了，以后可就没法再及时获得一些情报了。
要知道，出什么事的时候，情报最快的永远是现场怪。
总部长都有些无语，温言可真能折腾。
这两天主动找烈阳部自首的妖怪等异类，还有些职业者，数量一下子飙升了起来。
总部长没觉得温言做的有什么毛病，这是定好的预案计划。有时候，不能全部重拳出击，就得根据实际情况，有轻有重。
该死刑的死刑，该送去镇压看守所的，就送去改造，这样才能彻底分化，让事情顺利进行下去。
全部一杆子打死，只会逼着这些家伙全部不敢冒头，团结在一起。
总部长本以为三山五岳多少会对温言的计划有点不一样的意见。
但抛开肯定没意见的扶余山，天师府、青城，再包括武当，也没意见，也能理解。
然后，茅山也没意见，甚至茅山掌教还说。若是有难处理的，且不用留活口的情况，通知他一声，他可以亲自下山处理。
好吧，茅山没意见也算能理解。
总部练武堂里那俩老家伙，悄悄去问了茅山掌教，温言是不是早就学过茅山的奠基法门，去年就被传了闪电奔雷拳。
茅山掌教很明确地告诉他们，以前的闪电奔雷拳，是道武，而真正能融入到修真者体系里的闪电奔雷拳，他半个月前才弄出来第一阶段，快十天前才上传给了烈阳部，可以供功勋足够的修真者察看。
茅山掌教听说温言用了两天，就练成了金雷拳和火雷拳，火雷拳甚至已经到了可以生出电光的地步，心态就发生了一点点微妙的小变化。
没当场下山，用尽坑蒙拐骗绑的手段，把温言拐到茅山，已经算是够沉得住气了。
至于老君山的代表颜志崆，说家中长辈说，之前温言带回了山门失传典籍，还没好好谢过温言。若是有麻烦，山中尚未仙去的长辈，可以下山。
而崂山的人，之前崂山弟子出大事小事好几次，温言也都给帮过忙，也信温言的为人，肯定不可能是什么幕后黑手，只会认为温言是在解决麻烦，更没什么意见。
温言的口碑两极分化的就是这么严重。
三山五岳的高层都觉得温言在外面的名声这么黑，是受了莫大委屈。
为了任务平事，武道路被断绝，前半生被抹，却从来没抱怨过，温言不说，那他们不能当不知道。
各地都忙了起来的时候，温言又鼓足了勇气，来到了总部。
地下的空间里，单独来到一层，这一层巨大的空间里，就是一座图书馆。
里面很多书，都是孤本绝本，因为很多记载里的信息，必须要看到原本，才能从那字里行间里捕捉到原作者书写的时候，灌输在里面的东西，也能避免错误的解读。
除去这些，剩下的很多都是电子版，电子版里的内容。若是刊印出来，比这座巨大图书馆里所有的书籍，还要再多几百倍。
多到就算是教授，也绝无可能全部都读一遍的地步。教授今天就还在这里研究资料，关中郡前几天又挖出来一块碑，教授就是为了这事专门过去了一趟。
由不得不重视，指不定就是什么失传的东西。
就跟南武郡都快用烂的爨体字，要是当初没找到那两块碑，这东西就完全失传了。
这次挖出来的石碑，被埋在地下，保存的相当好，初步估计两千五百年起步。
正研究着呢，温言来了。
温言站在一旁，跟个老实学生似的，都没敢开口打扰。
良久之后，教授抬起头，摘下了眼镜。
“怎么又来了？恢复好了？”
“咦……”温言一惊：“您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要是没给你上八个小时的课，可能这次这块石碑也不会被发现，可能发现了，也会被人敲碎了当护坡石头用了。”
温言理了理这里面的关系。
合着教授是用他来锚定某些信息，确定了之后，冥冥之中就会出现一些变化。
说起来，温言倒是知道，在关中郡，一些重要的文物。尤其是石头的，沦落为压泡菜石，院墙砖，铺路修桥石头的概率其实挺高。
大墓才有的翁仲石像，沦为房子旁边的普通装饰物的情况，也不稀罕。
所以，这其实才是他在教授这里的正确用法？
温言莫名的长出一口气，好歹也算是出力了，比他预想的出力大。
他其实还挺忐忑教授会说，教了你半天，你什么都没记住……
“教授，我听老天师说，您老已经知道那个所谓封印是怎么回事了，我来问问。”
“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我不记得了。”
“哦，那也不怪你，前面说的太多了，后面的东西你记不住也正常。”教授看温言神色，立刻和声安慰了两句。
“你也别在意，其他人听我讲八个小时，早就疯了，人应该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你就做的很好，不擅长的就别在意了。”
温言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其实那封印，用你能理解的方式，简单说一下，就是两个人种之间的争斗，咱们的先祖赢了。”
“唔，智人和尼安德特人？”
“哟，你还知道这个，有相似的地方，但不太一样。”

第765章 又讲高兴了，黄皮子养鸡
“您老最好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说，最好还能记住的。”温言小心提醒了一句，心里也稍稍有点后悔抖机灵，万一教授来了兴致……
那教授肯定很乐意给他解释一下这里面的不同在哪里，然后一路引申，越来越详细，能让他充分认知到区别、演变、过去、现在，还有以后可能的演变趋势。教授这次也没为难温言，上次是没收住，讲高兴了，平时哪能这样整。
“其实记载里面就有，在上古时代，部落为主的时候，现世内的部落，大荒的部落等等，全部都在争夺生存空间，日日不休。记载里也只有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手修改的最终结局。
也就是逐鹿之战的结果，其中前后细节，其实没多少，可信的也不多。”
可在那之前，其实已经争斗了不知道多少年。
以短短几句话，短短一个故事，就囊括那一个可能持续了很久的演变时代，多少有点不客观。
那时候的部落多得很，可不仅仅只是现在知道的这几个。
只是大部分被灭绝，或者被吞并的部落，都没留下名字而已。
其中牵扯到现世里不同地域，牵扯到大荒不同地域，复杂程度，可比现在的人种复杂多了。
起码现世里的人，是没生殖隔离的。
而那个时候，有些情况下，其实有些人种之间，也是有生殖隔离的。”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温言听的有点懵。
“我没法完全确定，但大体上能推测到一些情况，给你简单说一下。
就比如说1和2之间没有隔离，2和3之间没有隔离，都可以产生基因交流。”
但是1和3之间就有了生殖隔离。
只有数字相邻的没有生孩子隔离。
类似这样的情况，最终可能会排到7、8、9，或者更多。
哪怕是现在，在其他物种里，也有类似的现象。
所以，某种意义上，那时候算是内战，但是也不算是内战。
到了现在，现代人身上，其实都有一部分那些已经灭绝的人种的基因。”
温言听到这，倒是还能听懂，教授说的都是他能听懂的，不过，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大荒还有人吗？”
“你问的是哪种人？至少目前获得的信息看，早已经没有跟我们同种的人了。
曾经可能有，也已经全部都随着岁月流逝，融入到现世。
当年那所谓的封印，其实就是为了彻底断掉，世上还有跟我们有生殖隔离的另外一种人类存在的可能。”
他们的基因里的一部分，也早已经融合了进来。
被封印的，便是最后的战败者，他就是这件事的锚点。
可惜，时至今日，其实就算是解封，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那些老古董，根本不知道，时间已经演变了几乎一切。
我们可能无法完全追寻到上古所有的细节。但很多证据都埋藏在人的DNA里。
我们的科研工作者，耗费了巨大的心血，结合记载、地域、时间等等各种因素，列出来了演变树状图。
哪怕他们不知道其中一些分支的名字，也能够找到有这么一个分支。
我们耗费如此大的力气，才确定了这件事。
那个所谓封印，最大的意义是锚点。而如今这个锚点，也已经绝无可能重启曾经的情况。
更不可能重新化出一个人种，那么封印就只剩下承载锚点的人了。
这其实才是我们都支持你去做这件事的主要原因。
因为按照目前的信息看，哪怕失去了重启一个人种的能力，也依然可能有世界BOSS级别。
若是提前解封，能化解掉其成为世界BOSS的可能，的确是个好想法。
封印这东西，从出现开始，拉长了时间尺度，就注定是要解开的。
既然早晚都要解开，不如尽可能在情况最好的时候，可控的情况下，主动解开。
要说风险，最大的风险，还是大荒。
这么长时间了，还有人想要解封，说到底，不是死忠可以一代代传下来。
都跟盖了思想钢印似的，几千年了，后人还能一样忠诚。
那就得有额外的驱动力。
最终可不就是大荒。
总有些东西，想要借力，想要看到混乱。
这是大荒那边不少东西的核心诉求，他们也想跑现世圈地。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之前想要推动这件事的人，可不止一波两波，都是各有目的。
可惜，其中有些人，被你乱刀砍死老师傅的作风，给整不会了。
他们想做的事情，不少都被你毁的一塌糊涂，有人恨你恨的牙根痒痒，那也很正常。
更何况，你现在忽然间不演了，扛起了对面的大旗，不少人都是懵的。
你继续按你的想法去做就好，我们都不适合做这些，可信度太低，别人不信。
而其他人做，又基本不可能同时获得烈阳部和三山五岳的支持。
唯独你的位置刚刚好，可以试一试。
东北这两天，异类之间已经开打。
之前已经有些被忽悠的异类，其内部也开始分成了两派，自己打了起来。
别管结果如何，该暴露的也都暴露出来了。
其他的事情，都不太用你管，但最后收尾，你要露个面。
你露个面，才能彻底坐实传闻。”
“好，我明白了，我到处溜达一下。”温言应下这事，本来这就是他灵机一动想到的点子。
“恩，我继续给你说，上次给你说的你不记得，我再说一遍……”
温言继续静静地听着，只是十分钟，他就感觉心脏跳动的时候，太阳穴都会一下又一下，似乎略有些胀胀的感觉，还有一丝微弱的突突胀痛，节奏跟心跳一样。
再一看教授，教授的表情，已经开始有点高兴起来了。
温言心头一紧，立刻站起身。
“教授，我觉得，我现在就去好了，既然是我的主意，我搅和出来的事情，我总不能让其他弟兄们忙，我自己躲清闲。”
“欸？”
“告辞！下次一定！”
温言瞬间消失在原地，留下意犹未尽的教授。
温言逃出来之后，还贴心地找到大秘，给提了个醒，教授又有点讲高兴了，今天别让任何人进去了，等教授自己出来。
温言说到一半，大秘就已经秒懂，将教授安排在这，其实也是在规避风险。
前些天教授去关中郡，给安排了护卫，这护卫的主要任务自然是保护教授安全，次要任务就是在教授讲高兴的时候，将周围能听到的人，全部打晕。然后把消息传出去之后，再把自己打晕。
能非常警惕，可以确认那个度在哪，还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打晕十三个人，又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一般护卫的确做不到。
温言快速溜走，一脚油门冲到了郊区，赶紧借道冥途，先去了东北。教授说的没错，黄河那边他露过面了，也得去东北露面一下。
温言迅速跑路，都没敢继续往下听，一路从山林里钻出来，拿出手机定位了一下，再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了一下，就在不远处，感觉到了似是有妖。
他迈步向着那边走去，走出密林，就见一片空地上，坐落着一个很标准的农家院子。
一个带着布帽，穿着短衣的小个子，正端着一个小塑料盆，嘴里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随着他的叫声，一群各式各样的鸡就从林子里冲出来，飞速向着那人身边汇聚。
那家伙熟练地撒饲料，趁着那些鸡吃饭的时候，又熟练地察看着每只鸡的状态。
远处，温言看到这一幕，略有些愕然。
一个黄皮子，竟然在这里养鸡……
温言从林子里走出来，那黄皮子猛然转身，目光锐利，小胡子一抖，身后一只粗大的尾巴也露了出来。
当看到是温言之后，黄皮子手里的盆，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身形一晃，便化出了原形，惊恐地求饶。
“温家大仙啊，我最近真的什么都没做，想吃鸡我都开始自己养了，鸡崽子也不是我偷的，是我网上买的，有发票……”
“……”温言有些无语。
他拿出手机，对着黄皮子照了一下，让黑盒对比下这谁。
化成人形的时候，他还能分辨出来点，可化出原形，他哪能分辨的出来，这黄皮子是谁。黑盒对比了一下，这家伙是之前黄皮子内部开战的时候，被干的那边的一只黄皮子。
能活到现在，那起码是没犯什么大事。不然的话，那些清理门户的黄皮子，也不可能留他小命。
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吓成这鬼样子。
“行了，赶紧起来，我不吃黄皮子，我跟黄皮子还是挺有缘分的。”
“……”黄皮子被吓的浑身发软，果然，传闻没错，温言除了不吃人，什么都吃，还缘分，现在谁不知道，温言跟黄皮子有不共戴天的阻道之仇。
烈阳部里几个武道老前辈，最近也不知道谁招惹他们了，找人提议了不少事情。
最先针对的就是黄皮子，要是那些提议真被执行下来，连带着其他仙家也要躺枪。
那几个老前辈，辈分高，武道实力高，地位也高，受人尊敬，有理有据的提议，那就算是烈阳部也不可能当没听见，总要考虑一下。
而这种事吧，有时候就是这样，正式执行了么？
没，只是个提议。
但就算如此，也足够左右一点风向。
尤其是针对这些异类的，风向变了它们就难受了。
“挺好的，没被抓进去，那就好好做妖。要是能养出来点经验，那也是大有可为，新品种的种鸡，可不便宜，地位也高，好好整。”
赶紧起来，我就路过，问你点事。
看你应该也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事，给我说说这几天的事。”
黄皮子爬起来，赶紧给温言说了说他知道的事情。
林子里的妖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再加上现在有手机，消息流通更快。
这两天老林子里，也是鸡飞狗跳，烈阳部这边，还有仙家们，也都很紧张，盯着看呢。
但很显然，大炮洗地和温言几个月过来扫荡了两次，这些妖怪的记性也没那么差，都还记得呢。
在这些妖怪眼里，温言来，一次是灭了一族，一次是差点灭了一族。
所以这两天再怎么干架，也都把冲突范围控制在老林子里。
温言倒是没什么意外，跟他得到的消息差不多。
听了几分钟，忽然就有了一个温言不知道的消息。
“昨天听我远房表二爷说，有个鬼子进了老林子，带路的是个阿飘。
可惜那家伙运气不好，老林子开始干架了，他们走进去，又退出来了。”
温言听了这话，有些意外。
“鬼子怎么这么轻易进老林子的？”
“表面上是神州人而已，我表二爷说了，他嗅一下，就能分出来。
跟那个什么武道高手，看别人一出手，就知道师承哪派一样。
这些年，我表二爷都见过很多次了。”
“还有别的么？”温言拿着手机，让黑盒筛选一下。
“有啊，这次还跟着一个，不用嗅都能看出来是个鬼子的家伙，老林子里在干架，他们都没走，还在外面的小镇里，还托关系，打听消息，打听到我表二爷那了。”
温言琢磨了一下，黑盒就给出了消息。
的确有个岛国人来了这边，跟之前来神州参加文化交流的人，是一趟班机过来的，表面上看没什么接触。
这人每年都会来这边采购本地特产，资料没什么问题。
但很快，黑盒就扒出来点新的信息，这个人的公司，主要客户是罗宾那边的。
消息渠道，是温言之前在岛国那边留下的渠道。
这下温言看懂了。
他继续给黑盒下达个任务，试着追查下，这人跑这边的目的是什么。
再顺手看了看眼前黄皮子的更多资料，它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族谱，都给列了出来。
这家伙的表二爷，就是之前清理门户的黄皮子里的一员，在黄皮子里地位不低。
“继续打听下，再多弄点消息，别打草惊蛇，我可以以我个人名义，在林场这边，给你买套带大院子的宅子，再送你一个鸡舍，一套相关的课程，一千鸡苗，一年的饲料，配套的都有，最后要是销量有问题，我也可以帮你找人。”

第766章 老妖，小声逼逼
神州农村里的房子，是不让外人随便买卖的。但东北林场这边的房子是例外，是可以正常买卖，而且大多数地方价格都不贵。
这里在以前都是苦寒之地，没电没网没自来水，每年要取暖半年，每天都得烧火炕火墙取暖，捡柴劈柴都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现在多得是没人住的房子，想买的话，带院子一千多平几万块都很正常。
这里还不是太北的地方，其实也还没有特别冷，冬天最冷的一个月，约莫着零下十几度到零下二十多。
这些妖怪，要是能干正事，对所有人都好。尤其是一些妖怪，有独特的天赋，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比人干更有优势。
比如，那个卖蜂蜜的熊老板，眼里能揉得下沙子。但舌头容不下不好的蜂蜜，被逼急眼了，自己去养蜜蜂了，品质先不说，起码不会有假货。
普通的黄皮子，主食倒不是鸡，可化妖的黄皮子，那可不是一般的爱吃。
温言一口气给画了一堆大饼，甚至当着黄皮子的面，就在手机上给安排了日程。这种小事，甚至都不用当做任务，但温言还是主动添加了一点功勋，交给了当地烈阳部的人来办。
黄皮子在一旁看着，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温言这么走程序，那甭管实际情况别人知不知道，起码都会知道一点，这黄皮子跟温言有点关系。
仅此一点，身为一个黄皮子，就能在这里生活的舒坦很多。
起码不会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只因为它是个黄皮子就自带debuff。
因为之前那些黄皮子干的事情，已经成组织，有规模了，现在整个东北地区的黄皮子日子都不太好过。要是犯事被当场抓到，被直接打死的概率不小。
要是运气不好，碰巧出现在什么犯罪现场附近，被抓是必然的。要是敢反抗，被当场打死也有可能。
烈阳部好歹也是要注意影响，但黄皮子种群内，现在的规矩可比外面的严苛多了，被直接弄死都正常，黄皮子里掌事的大妖怪，现在最怕是被外面的人再抓到什么把柄。
有了温言的承诺，黄皮子干事的热情就来了，加了温言的联系方式，再打开了鸡笼，让这群鸡自己在附近觅食，然后又仔细挑选了一只。
“大佬还没吃饭吧，稍等一下，我专门学过白切鸡的做法……”
“不用，我还有事要忙，下次吧，正事要紧。”
黄皮子有些遗憾，他专门学的白切鸡啊，听到这话，他便迈着小短腿，骑上摩托车，飞速地消失不见，出去继续打探消息。
温言一步迈步，消失在山林里。
他来这边露个面，基本就足够了。
不过这次倒是有点意外收获，目前看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
自从上次跑到岛国，干碎了他们最大河流的河神之后，那边就老实下来了，起码那边的本地妖怪们，都已经跪了。
那边不敢折腾的一个原因，是那边西南部一大部分地区里，已经有妖怪开始在喊口号，说他们是神州妖怪。
要是人这么喊的话，神州这边多少有点不太好处理。但妖怪喊这种口号，神州这边给那边官方的回话，文雅地翻译一下就是：嘴长在人家身上，难道我还能去捂住一些妖怪的嘴？
直白点翻译则是：关老子屁事。
还有一些非官方的人，给的回话则是：你确定这事要让我们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也没人问神州这边关于这件事的一切。
温言都没太管后续的事情，最多偶尔看一看黑盒给发来的文件，有些事知道就行。
只是没想到，又有幺蛾子。
既然遇到了，温言按照黄皮子的情报，再加上黑盒搜集到的信息，直奔山里而去。
按照情报，对方是跟着赶山人进山，弄点这个季节特有的药材，顺便再看一下有些药材的长势和位置，做一下大致评估，比如这边的老山参。
没经历自然环境的风霜雨雪，使用效果差别极大。
人家精益求精的话，每年都来两次也正常。
温言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标注着本地赶山人常走的路线，他飞速在山中穿梭，得到了加成的情况下，他的速度比在平地狂奔还要快三倍。
不过半个小时，他手机就收到了黄皮子发来的信息。
“大佬，刚打听到了，那假鬼子之前跟这边的飘仙儿有联系。但是几个月前，大佬来这边的时候，好多飘仙儿都被收拾了，跟他们关系最密切的飘仙儿被大佬打死了，现在的暂时不太清楚，我表二爷说他去打听。”
温言一怔，他咋不记得自己上次来的时候，打死过飘仙？
“我表二爷找了主家，主家问了，给那假鬼子带路的赶山人，发家后搬城里住了，每年只有干活的时候才进山，这边问过了，暂时的判断是，就那家伙赶山的水平，还有都搬城里住了，平日里也不来的情况，他想靠赶山发家纯属瞎扯，但具体干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不用太确切的消息，有什么就说什么。”温言给回了条。
“我表二爷说，他的主家说，八成是转行当土耗子了，这老林子里，大墓虽然不多，也不是一点没有，以前还有皇室的祖坟。
我表二爷说，考虑假鬼子的时候，不能只按人的角度来考虑，老林子里有不少曾经的大仙儿大妖的墓，有些厉害的，那大墓跟人的大墓没啥区别。
估摸着，要是当土耗子，这边也没什么风头，那就是挖到什么东西，都给假鬼子带走了。”
说完，还给发了张照片，应该是现拍的，照片是一副皮地图，上面标注了不少东西。
后面还给发了每个标注都是什么意思，生怕温言看不懂。
“好，有劳了，回头会有人找你看房，你自己选。”温言客气地回了句。
另一边，一处院落里，一个穿着马甲的老黄皮子，戴着眼镜，看着黄皮子拿着手机回信息，看到温言回的信息，顿时长出一口气。
然后老黄皮子，狠狠地拍了拍黄皮子的肩膀。
“干得好，有眼力劲，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活下来，肯定不傻。
这次可不是咱们黄仙儿出卖那些臭阿飘，谁也不能说什么。
总不能温言亲自来问了，咱还替那些家伙保密吧。
这群王八犊子，看我们落难，日子不太好过，连咱家的一处祖坟都给偷偷挖了。
这次看这群瘪犊子还敢猖狂不。
你记住了，好好配合，问什么你不知道的，就来问我，咱们是没落了，又不是都死了。”
老黄皮子心情非常好，说完之后，念头一转，又补了句。
“回头再给你带几个小犊子，你都带走，让他们跟着你养鸡，朝死里使唤，不听话的，敢偷鸡的，腿打断送回来，看我不弄死他们，你有天赋，别浪费，打打杀杀的事情，你别管，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我电话。”
老黄皮子颇有些兴奋，在这不停地翻东西。
各仙儿家的事情，要说其他家都完全不知道，那一次两次可能，时间长了，就不太可能做到瞒住所有人。
只是平日里，都是有规矩的，有实锤的时候，跟你无关，你别瞎管，没实锤的事情，你别瞎说，不然就得结下梁子。
平时里被请去，大多数也都是说和，谈判，谈崩了干架的情况，其实也不太多。
这是生存方式。
以前还有去讨封的，现在讨封是纯找死。
搁以前，要是有黄皮子被人弄死了，那可记仇了。
现在出现这种事，就是上门谈判，给供奉上了，化作住家仙儿，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同时代，就有不同的种族延续的方式。
现在就是在抓住目前情况下，可能未来几十年。一百年，或者说灵气复苏时代的生存策略。
老黄皮子不像那些年轻的黄皮子一样，他并不恨温言，也不觉得温言上次过来，差点导致整个黄皮子妖怪族群团灭，是温言的错。
外面传的信息，都是温言心狠手辣，动辄灭族。
可老皮子参与过之前清理门户的事情，他最清楚，温言还是手软了。不然的话，黄皮子们压根没有清理门户的机会。
因为老黄皮子也有自己的人脉，后来也找人聊过的，那时候烈阳部这边的预案，其实是真的准备按坐标清扫的，只是温言说能聊就先聊。
后来修真者的事情出现，又过了几个月，消息慢慢流传出来之后，他们才知道，黄皮子毁了温言的武道之途，只是温言牛逼，硬是闯出来了一条新路。
易地而处，老黄皮子自己都觉得，仅仅阻道之仇这一条，就已经是不共戴天，按当时的情况，把黄皮子妖怪灭族了，都没有任何问题。
老黄皮子本来就思考了很久，这次他这个亲戚过来，他听说了之后，才彻底确定，他没想错，外面流传的东西，肯定是有人故意在黑温言。
摸清楚了温言真正的性情，老黄皮子就觉得，这次机会若是没把握住，那是真的死不瞑目。
挖，温言要什么消息，就给挖。
现在就是体现黄皮子在东北这片地方的底蕴的时候了。
温言可不知道他只是随便问了下，琢磨着在这边有点本地人当线人，很多消息会更容易获得点，很多东西，不是本地人，只看资料也很难弄清楚细节。
他愿意先交流，这边的聪明妖，就看到了台阶，准备顺着台阶走。
他正在顺着地图上的路线前进，看看能不能找到目标，反正来都来了。
他顺着地图上的路线，走了一个多小时，却什么情况都没碰到。
找了个山巅，温言站在这，再看了看地图，黑盒给他标记了位置，他现在基本已经把附近赶山人，进山三天内能走到的地方，都转了一遍。
找不到人，起码可以确定一个问题，人肯定有问题。
正琢磨着呢，黄皮子又发来了一些东西，这一次除了照片之外，还有一些电子文档。
温言打开一个，就先看到了黄皮子一些大妖先祖墓地的坐标。
“……”
温言顿时有些懵，这是干啥？他又不是学的考古。
再往下看，黄皮子给说了清楚，有理有据的给说出来，推测的也明说是推测。
从地图坐标，再到大妖墓跟人的墓的区别等等，都给说的很清楚。
里面甚至还有附近山中，可能有什么大墓的坐标，哪个大墓里曾经出过阿飘，出过僵尸，出过什么异类等等。
要是这些信息和地图，交给摸金校尉，那可是能省很多事。
温言看的出来，文档里很多照片什么的，都是挺有年代的，这些信息应该是攒了很多年。
这老黄皮子也是下了血本了。
温言记下了这事，回头再说。
他仔细看了看这些文档，选了三个大墓的点，迅速过去转了一圈，闭上眼睛感应一下，三个点什么都没有，也没察觉到盗墓痕迹。
温言眉头微蹙，继续重新选择，这一次选的大妖墓，选了一座文档里，至少是一千多年前的大妖墓。
快到地方的时候，他就先感觉到了一丝阴气。
他收敛自己的阳气，闭上眼睛，利用黑暗视觉去感应。
闭上眼睛的瞬间，便近乎本能地骤然睁开眼睛。
温言眼中带着一丝震惊，黑暗视觉里，看到了色彩，非常清晰的色彩。
他看向前方的一座石峰，重新闭上眼睛。
那座山峰在他的黑暗视觉里，便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手掌乍一看是直直地竖着，仔细看，那手掌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刚刚准备合拢。
多看了两眼，便开始感觉到压迫感攀升。
那种压迫感让温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压迫感开始渐渐增强之后，温言睁开眼睛，他想起来这种特别的压迫感，曾经在哪感觉到过了。
就在德城殡仪馆，晚上的德城殡仪馆。
这个时候，忽然就看到了提示，很模糊的，还有些透明的提示。
“来自身份黑暗原始xx的额外提示：小声逼逼，别看了。”
他看完之后，那提示就彻底透明，消失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山下忽然传来一声爆炸，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就见一条大腿撒着血飞了出来，挂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第767章 事不可为，唐僧肉
温言看了看挂在树上的大腿，略有一丝遗憾，那鞋和裤子的颜色，在资料里看到了，他还想问问正主事情呢，哪想到啊，这假鬼子这就挂树上了。
看这情况，那假鬼子还活着的风险应该极小。
可别都死了，他想问问题都没法问。
本来是准备顺手看一眼，知道了也不能装作不知道，哪想到，这群家伙，真在盗墓。
以前盗墓的风险还没那么高，现在去盗墓，指不定刚开棺，墓主的手就插进盗墓贼的脖子里了。
最后一代摸金校尉都金盆洗手，被收编了，也就一些散耗子还敢在这不怕死。
至于盗大妖的墓，灵气复苏都到现在了，还不知道收手，纯属死了活该。
温言没敢贸然冲上去，躲在远处观察，顺便让黑盒记录位置，查询一下这个位置，曾经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黑盒的回复一直显示着请稍等，看来是暂时找不到特别的地方。
假神挨了多次毒打之后，越来越怂。但也不至于怂到这种地步，给个提示都要小声逼逼，提示完了就消失。
这就足够温言谨慎对待了，起码那玩意肯定很危险。黑盒给出了信息，暂时没查到什么特别的地方，至少各种记载里都没找到。
温言想到教授之前说的话，出现这种情况，那大概率是曾经一直没出现过。直到灵气复苏之后，一些关键性的东西出现了，这里才出现了变化。
这个关键性的东西，有很大的可能是信息。
就像现在，他睁开眼睛去看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什么异常都没感受到。在他眼里，那座山依然还是普通的山。
也有很大的可能，是这些盗墓贼，挖出来什么东西，或者改变了什么东西之后，才引起来现在的变化。
温言估摸着，可能是两种可能皆有，综合作用之下，才出现现在的变化。
他上报了这里的情况，让黑盒告诉总部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案子，不能让普通的外勤过来，太过危险。
他看到的东西，也只是大致表述了一下。
这一次黑盒的消息传过去之后，总部长竟然秒回。
“事不可为，不要冒险，优先保护好自己，只需要收集点情报就行，其他的都不用管，那里会以神州之外的盗墓势力威胁为由，进行封锁。”
温言看到信息，立刻明白，这恐怕是真有很大危险，总部长也知道点什么，这才立刻别让他去闯。
温言就在外面等着，又等了十几分钟之后，才见那爆炸的地方，碎石被推开，有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钻出来之后，那两人便瘫在地上，好似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其中一个人，看装扮应该就是赶山人，少了左臂，应该是刚没的，之前得到的资料里，这人可不是残疾。
但此刻看，这家伙的袖子还在，也不见血迹，他还有力气搬石头推石头，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再看了两分钟，才见那赶山人爬了起来，他爬起来的一瞬间，就见另外一个倒在地上的家伙，立刻一股脑地爬了起来，爬起来的一瞬间，一只手就先放在了随身的包上。
赶山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才放下手，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等到这俩人走出来一段距离之后，温言一步跨出，带着一阵风，出现在两人前方，手里捏着另外那人捂着的包。
打开背包之后，就看到里面有一块黑色的石板。
温言第一眼的感觉，这石板的年代应该挺远，可石板的边缘，竟然还能看到棱角。
温言抬头看向俩人，俩人一脸凝重和警惕，却都没演两句，问你是什么人之类的话，赶山人一只手摸了他自己的后腰，另外一人也是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看来不用我废话了，我劝你俩，别妄图抵抗。”
温言看向赶山人。
“你的事不上称也就三斤，非要逼着上称，那起码是三百斤，想清楚了。”
然后温言又看向另外一人。
“把你打死了，我还得专门去一趟岛国，太麻烦了。
你们最好自己说，给大家都省点事。要是送你们去烈阳部，还得请审讯专家过来，太麻烦了。”
下一刻，就见一块石头飞出，叮的一声清响，一把小手枪，从对面那人手中飞出，直接插在了树干上。
温言叹了口气，有些怀念灰布了。
要是灰布在，直接绑了带走就是，哪用跟对方废话，灰布不在，他都担心一时收不住力，把对方给直接打死了。
当然，他更担心对方身上沾染了什么东西。
那赶山人面色如常，一看就不像是刚刚受到重伤，失血过多的样子。
对方不说话，温言也不问了，就在这等着，等着烈阳部的人来接应。
温言拿着手机，发出去消息，让来接应的人，按照预案里收容僵尸的标准来接应，一般这样都是对待会传染的异类。
温言不问了，俩人也不敢动，过了几分钟之后，赶山人想要跑，就见寒光一闪，在他脸颊上出现一道血痕，一根钢针几乎齐根没入到树干里。
二十多分钟之后，直升机出现，下面还带着吊舱。
烈阳部的外勤，出现之后，看到坐在那玩手机的温言，再看了看站在那不敢动的俩人。
“带走吧，留活口，回去再说，剩下的按照预案来。”
麻醉针击中，俩人晕死过去之后，立刻有穿着防护服的人上来，将两人拖进吊舱里固定好，还有人去布置摄像设备，加装太阳能电池板和电池，固定在各个方位。
各种检测设备，也都被搬下来，也有人开始收集各种样本，拍摄周围的环境等等，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温言没急着走，看着众人弄完之后，全部撤离，只留下了一些设备在这里之后，他才跟着一起离开。
他还是挺听劝的，总部长说事不可为，回复消息的速度又这么快，他还是别去作死了。
这俩人压根没在本地停留，直接被带着一路南下，到了总部的一个研究所之后停下来。
很快初步的结果出现了，这俩人，都像是在极短的时间里，经受了高剂量的辐射。就算这次不弄死他们，他们应该也快完蛋了。
尤其是那个赶山人，DNA链条断裂。从现在开始，他身上的一些细胞死亡之后，也不会像正常情况一样，出现新的细胞补上。
而且，这家伙的左臂，就像是先天就没有似的，从骨骼到肌肉的先天畸形。
这家伙还中了某种诅咒，死后都别想解脱。
另外那个家伙，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伤势，实际上也差不多一样的结果。
死亡的过程可能跟其他盗墓贼不一样，结果却差不多。挺标准的挖到危险大墓之后，遭遇的一系列结果。
温言待在观察室里，看着审讯，赶山人倒是认的挺痛快，直说了，他发家就是靠这些人，之前帮对方挖了不少墓。
而且之前就有某个大妖的墓，只是那时候灵气复苏进度不行，危险程度远不如现在，让他们有惊无险地得手了。
靠着倒斗，赚了不少钱，每年就过来带带路，帮忙再找找新的。
而且他能看出来，那些雇主，是想找什么东西，一直没找到。但当年那个大妖墓里，的确找到了一些关键线索，所以才一直找他。
这次找到这个大妖墓，就是一直在找的那个墓。
进去之后，他们在大妖墓下面，找到了一个小祭坛，献祭掉一只手臂之后，祭坛开裂，下面出现了这块黑石板。那时候，雇主兴奋的难以掩饰，说终于找到了。
温言听到这的时候，拿出手机，看了看刚拍的照片。
那块黑石板被封在铅箱里了，那鬼东西有辐射。
拍的照片，都略有点噪点，黑石板的六面，都刻着东西。
温言现在看的就是其中一面，上面最显眼的内容，是一个被肢解的小人，小人每一个零件之间，都有密密麻麻的各种符号和不认识的文字。
照片已经发给教授破译。
温言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蚩尤了。
最近他才刚听说了这事，忽然又出现了新东西，想不往一起想都有点难。
他现在都开始猜测，他闭上眼睛，以黑暗视觉看到的那只恍如山峰一样的巨手，有没有可能就是蚩尤的？
敢这么猜，主要原因是一般大妖，哪怕是末法之前的厉害大妖，也不至于让假神怂了吧唧的。
那贱兮兮的假神，在故梦里那可是相当勇，打不打得过另说。
温言翻看照片，继续看另外五面。
其中一面，画着的画，是只有俩残肢，其中脑袋披头散发，似是以头发带动着脑袋，奔向另外的残肢。
温言左看右看，似乎都在描述这个，只可惜上面的符号都看不懂。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因为这幅画面他见过。
一颗脑袋，披头散发，以发为足，带动着脑袋前行。
他第一次见到老赵的时候，老赵就是这幅德行，那画面简直一模一样。
眼看赶山人这里已经没什么新的情报，温言去了另外一边。
对方不是太配合，温言看了看之前的录像，对方绕圈子，不配合了半天，稍微交代点了，也只是承认了盗墓的事情，别的都不说。
温言跟烈阳部的人商量了一下，进入审讯室里。
“大家都省点时间，死之前交代清楚，在你死后，可以送你的尸体回去。不然的话，等你死了，再给你招魂，慢慢问也行，你应该清楚，在神州阿飘可没人权。”
眼看对方没什么反应，温言又继续补了句。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不认识我，我叫温言。”
对方听到最后这句，面色大变。
“你们敢直接杀我，我犯的事，不至于死刑。”
“不，不是我们要杀你，而是你受到的辐射量太大了，你难道都没觉得头疼恶心吗？
接下来你的皮肤不会再有新皮肤长出来，你的皮肤会慢慢溃烂。噢，不好意思，忘了你们应该最了解这些。
要么现在说，要么等你死了，我再给你招魂，换个方式审。
你应该不会太喜欢。”
温言说完，就不再说了，直接弄了个三分钟倒计时，放在桌子上。
对方面色变幻，再也没了刚才的老油条派头，他是真信温言能干得出来，也绝对有能力干得出来。
且到时候绝对不会不合规矩，烈阳部肯定不会说温言不对。
审讯室里，只剩下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三分钟倒计时眼看就要结束，温言都拿起手机的时候。
“等一下！”
“还有五秒。”温言看了眼手机。
“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跟长生有关，我们一直要找的，就是那块石板。”
上面记载着的，便是找到长生之路的办法。
只要拿到那块石板，就可以引导我们前往长生不老药所在的地方。
到时候，只要找到残肢，吃下唐僧肉，就可以长生不老。”
“唐僧肉？”
这有些出乎温言的意料，怎么又扯上唐僧肉了？
“书里面早就记载过了，吃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石板上画的那个，就是曾经被肢解的唐僧，可能他不叫唐僧，我们都是这么叫的。”
温言听明白了，这只是一个指代。
跟着他就想到，不会是唐僧肉这个设定，都不是西游里瞎编的，都是有原型的吧？
那些食人长生者，他们的长生根源，不会就是这个原型吧？
温言念头转动，要是这样的话，那石板上指代的不是蚩尤？黑暗视觉看到的也不是吗？
或者，长生根源，就是蚩尤？这不对吧？
温言再看了看面前的家伙，亦或者，这家伙也是被利用的，他得到的情报压根就是错的？
温言起身向外走去，对方却急了。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能顺利来到这里，有神州的人帮忙，还有，我家先祖叫徐市，家中……”
当对方说出最后几个字的瞬间，他的身上便有诅咒力量骤然出现，他的皮肤开始大片大片的脱落，口鼻之中也开始溢出鲜血，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

第768章 照片，越熟悉越容易忽略
温言看到这一幕，眼疾手快，一颗水果糖直接塞进对方口中，手掌轻抬对方的下巴，顺着往下一捋，便让其将水果糖咽下去，然后单手将其拎起来，一脚踹开了大门，拎着此人便一路向着京城奔去。
脚下的研究所就在京城周边，不将人带回京城，纯粹是规矩，或者是防患于未然。
而这个规矩，很大程度上，其实是为了别让异类在进入京城的时候就被镇死。
尤其是一些已经被打残的异类，就这么明晃晃地带进京城，弄不好就死在路上。
烈阳部在京城的布置，中枢就是那块烈阳碑，力量无差别覆盖开来。
且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烈阳碑的力量也在同步增强，这个东西也是烈阳部判断灵气复苏进度的标杆之一。
时至今日，京城这边依然是职业者犯事的比例最高，异类非常少，且所占比例还在持续降低。
温言单手拎着还在七窍流血的犯人，随手再给加持了一次阳气，徒手抓着对方的身体，那种诅咒的力量，还想侵染到温言身上。
但同步激活了温言身上的固定buff，诅咒抗性。
“诅咒抗性触发，针对来自非人的诅咒，抗性提高67%……”
那些力量触碰到温言的手，就被直接弹开，都不需要触发手上的天授宝箓。
一路狂奔进入到京城范围之后，感受到这里固有的力量时，犯人身上的诅咒力量便开始被逐步压制。
加上温言给的锁血，算是能硬生生地扛住了。
温言没继续往里深入，再深入下去，压制的太过厉害，这人怕是也会承受不住。
他将对方放在地上，看着对方的状态稍稍好转了点，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也只是卡住了20%血线而已，这家伙还是死定了。
温言好歹也是有些经验了，这种诅咒，能有这么大威力，不是诅咒厉害，而是受诅咒的人，是自愿来承受，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自愿，才能催发出这么强的效果。
而这个家伙说，他先祖是徐市。
那八成还得加上血脉诅咒，一个比一个麻烦。
温言站在道旁，看着距离咽气已经不远的家伙。
“有什么说的，就说吧，现在说还来得及。不然的话，等你死了，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必定是魂飞魄散。
看你这鬼样子，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你身上带着某种诅咒吧？”
对方瘫在地上，七窍流血，满是血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然后看向温言。
“别看了，我这人最实诚，现在能控制着没让你暴毙之后，魂飞魄散，已经是尽力了，你知道现在想要维持着你不死，需要什么条件不？
需要借到烈阳部的力量，需要借到神州的力量，需要借到我一个长辈的力量，甚至还可能借到了天庭的力量，还有我自己的力量，才能维持着如今的样子。
是你的身体太弱了，力量太弱，不然的话，有的是更简单的办法。
如今你五脏六腑皆损，灵魂必定已经被腐蚀，你的脑子还没变成糨糊，还能有自己的意识。
你都得先给我磕一个，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男人瘫在地上，茫然的眼中，缓缓地多了一点灵光。
“我的家人，我的家族，是不是都有这样的诅咒？”
“很显然都有，这诅咒肯定是有血脉联系的。但是你别看我，我也不想骗你，我不能保证我可以解。但要是知道是谁下的，对方还活着的话，将他打死，应该更容易点。”
“我知道的消息是，先祖是东渡来的徐市，家族里一直流传着长生不老的传说。
后来神州这边那本西游越来越火，最后还拍了电视剧之后，我们就以唐僧肉代称。
家族里的人，大半其实都在神州，名义上也是土生土长的神州人。”
每个都会安排回去留学，接受教育，完成筛选。
所有的名单，在以前只有当代家主有。但我有一份，历年接触的留学生名单，还有资助名单。
没有被资助的，都是已经彻底融入神州，不愿意归附，或者天赋不行的人。
名单在金陵城外一处景点的凉亭下面埋着，具体位置，我手机里有一张旅行时拍的照片。
我儿子从小在神州长大，他被我动了点手脚，记录为没相关天赋，没有被接触的资格。
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这些事情。
我手机里旅行时拍的照片，其中有极少一部分，都是做的标记。
其中有一张完整老山参的照片，就是见神州这边接头，帮我的人的那天拍的。
照片里自带了精准时间，经纬度，你们应该很容易能查出来我见了谁。
至于其他分类在关西地区的旅行照片里，温泉酒店的照片，相互连接之后，线条交汇的点，就是家族的祖地。
……”
瘫在地上的男人，已经能感觉到，他死定了，神仙无救，也懒得管其他了。
要是他们这些人，特别死忠，也不至于会出现诅咒。
这个时候，他其实才明白，为什么总有一些家族的人。忽然之间就不见了，忽然之间就死了。指不定就是忽然之间泄露了什么东西，触发了诅咒，直接暴毙。
他絮絮叨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手机的密码也都说了。
二十多分钟之后，男人说着说着，忽然就没了声音。
他靠在道旁的树上，瞪着眼睛，瞳孔已经散开。
温言记录好了对方说的话，收起了手机，录音已经直接传给总部长，一些事情，总部长会去安排。
吃里扒外的家伙，肯定是第一时间要被抓的。
温言看着烈阳部的人过来，将尸体带走，他也顺便来了一趟总部。
跟总部长聊了聊这次碰上的事情，总部长没多说什么，只是给温言泡了杯茶。
“你可以当这些事都是历史的进程，各种因素积攒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必然会出现的情况。
那座山，之前的确没有什么记载，但教授破译了一点那块石板上的内容，现在大体能确定那里就是众多冢之一。
在之前，已知的，其实也就三个，按照记载确定，也只有肩髀冢，首级冢。”
就算这样，其实也不是百分之百保真。
至于现在这个，可能是曾经有位很厉害的大妖，将那些东西带入了陵墓里。
这中间肯定是有人抹去了记载，那位大妖到底是谁，是什么，都无法确定。
现在能被察觉到，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封印被解开了大半。
你之前想做的事情，不去做，也会有别人来做。
我们现在都挺庆幸，你先来搅和了一通，这件事的性质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总部长喝了口茶，有些感慨，按照烈阳部的行事风格和相关流程，内部是肯定不可能批准这种提议的。
温言之前的提议，烈阳部内部高层开会的时候，其实有异议的人还是不少的。
不求无功，但求无过才是常态。
可惜温言的提议，是温言要自己去执行，然后三山五岳里，五家都是当家掌门人亲自表示我赞成，总部长也觉得可以，才能如此轻易地通过。
而除了烈阳部的其他部门，外交那边现在看温言顺眼的很。
航天就不用说了，硬生生在德城建了个分部，超算都给建了一套。
后面的，水利、商务、卫健，甚至军部这边，也都看温言顺眼的很。
水利也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
商务那边负责对外接洽投资的人，今年的任务不要太轻松了，欧罗巴到罗宾，再到最近南洋联盟那边动辄上百亿的投资。
若只是投钱倒也就罢了，其中的确有些是全世界领先的技术，也会随着投资一起来，这个就重要了。
小蝙蝠家那断层强的防晒相关的技术，隔壁眼科的技术等等。
卫健那边也是，药王山跟温言合作，从温言这弄到的东西，合作开厂制药，直接当原材料炼个壮骨丸，壮精丸什么的，都是初步产品，后续能衍生出来一系列的东西。
因为原材料药效过于猛烈，后续给普通人用的药，都可以用替代品，或者是找到一部分有效成分，来做替代。
相关影响，开始逐步浮现的时候，好处一大堆，相关病症的人变少，治疗难度降低，轻症的时候就给治好，省钱省力，缓解医疗压力，减少医疗资金的消耗，都已经能看到了。
现在对整体的影响小，但架不住肉眼可见的趋势，必定会影响越来越大。
哪怕只省零点一个百分点，那也是巨量资金。
温言懒得管后续的事情，可后续的东西，却一直有人跟进的，快一年了，很多影响都开始渐渐明显起来了。
俩人正说着呢，总部长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教授打来了电话，说大体明白了石板上讲的是什么，更多细节后续还得慢慢弄。
总部长只说了句温言也在，教授就说那过来聊。
温言耳朵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片刻后，教授戴着眼镜抵达总部长的办公室。
“大体破译了一下，里面有些内容正巧跟我最近看的一些甲骨文有些相似，大致意思的破译倒是不太难，剩下的慢慢弄吧。
那石板上记录的东西，是如何将一个四分五裂的人，重新组起来，让其复生的法子。”
或者严谨点说，应该是如何让其复苏的法子。
数千年记录里，被分尸，且有记载，名字都无法抹去的人，就那么多。
而有资格利用上面的方法复苏的，一只手内就能数过来。
没什么悬念，就是兵祖。
而且，检测了一下那石板的情况，大致推测，其被放在封闭的墓中至少已经一千三百年以上。”
说到这，教授看向温言。
“按照我的推测，你家后面的那个姓赵的奇怪阿飘，应该就跟这些事情有关。”
“老赵真的是蚩尤的一部分？”温言瞪大了眼睛。
“以后还是别这么叫了，容易得罪人。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个普通的名字，你这么叫就不太合适，按照之前在中原郡挖出来的东西看，这名字不是什么好的称呼，真实情况很难确定，但能规避下风险还是规避下吧。”
“噢，明白了，那老赵到底是不是那位的一部分？”
“应该不是，按照我的推测，他应该是某个有资格有天赋作为试验品的人，用他来实验石板上的东西。或者，是他自己在实验石板上的东西。”
“很显然失败了，对吧？”
“算失败了，但也不算完全失败，说失败了，是因为他真的死了，说不算完全失败，是他在灵气复苏之后，真的复苏了。
目前我们其实都不太确定，他到底算不算是大路口出现之后，第一个从大路口里走出来的阿飘。
因为他走出大路口之后，就住在那宅子里了，根本没有离开。
这么久了，你难道都没注意到，从大路口走出来的阿飘，全部都是心愿未了，有很强执念。
那些阿飘出来之后，哪怕彻底消散，也要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但那个老赵，能在很早的时候就走出大路口，那必定是执念很强。
却他又根本没离开大路口，仿佛没有什么执念，也没什么心愿。
你就没注意到过这种很不对劲的情况吗？
那五个疯疯癫癫的阿飘，倒是还能说得过去，他们的执念就是吃。
可老赵，他呢？”教授这话，一下子就把温言问住了。
跟老赵和五兄弟太熟了，都当成正常邻居来看待了，温言哪还会去想自己的邻居为什么还不滚蛋。
“他其实就是为了走出来，但是走出来，也办不成事，就一直在那里等着，对吧？”
“那你别问我，你去问你的邻居。”
温言想了想，是有段时间没见老赵了，他还记得上次回来的时候，看到五兄弟，没看到老赵，五兄弟说老赵在楼上，温言也没当回事。
看来是得回去之后，上一次老赵家二楼了。
“行吧，那我回去了找一下老赵问问。但他平时跟五兄弟一样，颠三倒四，傻啦吧唧的，想正经问点事情，得碰运气。
还是先弄现在的事情吧，这次碰上那家伙，就是为了找到这块石板。
他们到底是想找石板，还是想找到兵祖的一部分？
还有今天送来那尸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恶毒的诅咒，盛传于岛国，跟那边的风气有关，最早的时候，这种诅咒，是用来控制家臣的。
一人为家臣，那后续世世代代都是家臣奴仆，生杀予夺，身不由己。
虽说这玩意是从神州传过去的，但早在一千七百六十多年前，这玩意就被彻底废了。
不是像法条一样被废除，而是这个法本身，在神州被一代代人给彻底干废了。
今天送来那具尸体，五脏六腑全废，脑子都变得残缺，有些像是自噬，爆发之后谁也救不了他。
至于你说的徐市的事情，大概率什么先祖都是假的，他们只是一代一代被控制而已。”
听到这话，温言忽然想到，今天拎着人走的时候，触发了诅咒抗性的固定buff。
当时给的提示，是来自非人的诅咒，所以才会有67%这么强。
他的这个固定buff，针对来自人的诅咒，抗性只有33%。
也就是说，施展诅咒的是个非人，而明明是在神州活动，却非要折腾这么一大圈，就是因为纯神州人，且在神州范围内的话，这诅咒压根没法成功施加。

第769章 复苏条件，我试过的
“我现在都想回一趟关中郡，去骊山转一圈，告诉那边的人，我现在好歹也是温都尉。”
温言话一出口，教授和总部长就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压住了温言的肩膀。
“不至于。”
温言微微一怔，看着两人的反应，就知道这里面有故事。
“话说，就算是骊山里出来人，也不至于过去就顺势把岛国给灭了吧？我也没听说白起在，不至于吧？再说了，政哥还没复苏，他不点头，手下的人应该也不敢贸然大军出动。”
总部长看向教授，让教授说，教授难得欲言又止了。
温言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不会是大军出动，开战就是复苏条件吧？”教授闭上嘴，不说话，眼睛都闭上，转过身，根本不回答这种问题，还有些怕回答这种问题的样子。
总部长则是摇了摇头。
“你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也不能知道确切答案，难得糊涂是一种默契。”
温言撇了撇嘴，这些家伙，玩什么谜语人啊，爱说不说。
“那行吧，这事我暂时就不管了，我回去了，你们后续查到什么消息了，再告诉我就好，需要去干架了找我也行，我好久没跟人干架了，手还真有点痒，我也需要找人验证下我的修行，我都不知道我现在修行到什么地步了。”
“嗯？”总部长听了这话都微微一愣，之前跟人对练的时候，不算么？
但转念一想，想到温言跟人对练的时候，他才刚热身好，那俩老家伙就果断停止，根本不敢继续打下去。
温言入门闪电奔雷拳之后，加上本身的基础，的确没法全力演练。
这玩意是少数出手完全不留一丝余地的法门。
烈阳部都很少请茅山掌教出手，每一次请人，茅山掌教都得先问清楚，是不是可以不留活口，情况也适合他出手，可以提前规避掉误伤的情况。
温言现在也是，那俩堂堂半只脚都踏入武道第六阶段的老家伙，跟温言对战，都怕一不小心被温言打死。主要是这样死的话，太冤枉了。
温言自己的修行，纯阶段来看，应该是转职修真者后的第二阶段了，可这个也只是纯阶段，应用还是有些少。
最近才算是达成了当初的愿景，他开源了修真者，然后再去学其他大佬的东西。
让他自己看书，尤其是看原文，实在是有点太难了。
还是现在这样，学灰布，直接刻录好点，正好应该没人比他更了解相关的路线和东西，这都是他当初玩命莽出来的。
最近几天，就忙着刻录基础手印相关的东西，这些都是绝对没有风险的。
闪电奔雷拳，学得很是顺畅，已经有些出乎意料了。
温言没管后续的检验和追查消息，这些都是需要时间，需要专业人士，他搞不了，他要先回去一趟，去见见老赵。
上次就想去老赵家二楼见见老赵的，当时还有别的事没去，恐怕那时候老赵就已经开始跟上版本变化了。
回到德城，走出冥途，温言跟冯伟告别，说下次去关中郡约饭，他自己从地下走了上来。
走上来之后，就看到五兄弟人迭人，脑袋在窗口迭成一列，观察着外面。
“你们猜温言家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我猜是白切鸡。”
“我猜酱油鸡。”
“我猜是烧鸭。”
老四说完，其他三个立刻同时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老五抬起头，一脸看瓜皮的样子。
“你们是不是傻，温言不在家，能吃什么好吃的？”
“嘶，好有道理！”
五兄弟又在这一唱一和，然后一回头，就看到温言站在他们身后。
“回头给你们送点白切鸡，再给你们送点我包的包子，冰箱里应该还有。
老赵在楼上吧？”
“在呢。”
“老赵最近胃口不好。”
“是啊，好几次都没吃白切鸡了。”
“他可能生病了。”
“你们是不是傻，老赵早死了，怎么病？”
温言已经很习惯这五兄弟的说话习惯，伸手指了指上面。
“我去看看他。”
温言迈步向着二楼走去，他都忘了之前到底上没上过老赵家二楼。
上了二楼，里面空空荡荡，房间连门都没有，老赵坐在一个塑料方凳上，坐在正中间，面对着墙壁，腰板挺直，墙壁上密密麻麻，写着密密麻麻的各种文字和符号，看一眼就眼花。
“老赵？”
老赵身子没动，脑袋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还是平日里的样子。
“哦，温言啊，咋了？”
“我听下面那几兄弟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来看看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老赵转头看了看墙上的东西，一脸认真。
“我在看这些东西，就快看懂了！”
“？？？”温言头上冒出三问号：“那你现在看懂了多少？”
“认出来二百九十八个字了，但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坐在这干什么？”
“防着再有人偷偷跑进来乱写乱画，我要抓现行！可惜，每次稍稍一个疏忽，歇一会儿，就让他跑了！”
温言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对着墙壁拍了起来。
他一边拍一边看，没错，上面很多字，他都认识，可是组起来他就不认识了。
拍好之后，直接发给了教授。
温言转身回去拿了点吃的过来，还拿了个小香炉，点了线香，插在老赵面前，然后他坐在老赵身边。
“咱好久没聊过了，随便聊聊。”
温言也不管老赵什么反应，他就自顾自地说起最近的事情，说到了他要作为扛旗人，解开兵祖的封印。
但是呢，最近有人，偷偷摸摸去盗墓，挖到了兵祖一只手的墓，明显是图谋不轨。
说前面的时候，老赵依然是那副一脸懵逼，听不懂温言说什么的样子。
直到温言说到后面，老赵身上的气质，都有了一点变化。
温言感应的清清楚楚，却也没管，当不知道，继续说。
一口气说完之后，温言拍了拍老赵的肩膀。
“没事别那么重的心事，也别憋着，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说，我还是那句话，能谈的，那咱们就好好谈，开诚布公地谈。”
咱们神州有灵气复苏，人家外面也有诸神黎明。
咱没必要自己人干自己人，曾经有什么老黄历，那也都是过去式了。
咱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你别的人可以不信，你起码可以信我。
吃点东西吧，你不吃东西，那五兄弟还挺担心你的。
咱没必要废寝忘食。
吃吧，这白切鸡，很标准，可以用来拜神的那种。
不是什么豉油鸡啊烧鸡之类的玩意。”
温言又拍了拍老赵的肩膀，转身离去。
等到温言走后，老赵坐在原地好久都没动，他那略有些大聪明的眼神，慢慢凝聚，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摆的东西，看着燃烧的线香，线香上还有熟悉的阳气在徐徐绽放。
等到香快要烧完的时候，老赵伸出手，抓了个鸡头，慢慢咀嚼了起来。
“哎……以前可曾有人想过，未来有一天，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哎，算了，的确没说错，不信其他人，但的确不能不信他。”
老赵吃完鸡头，掰着手指头掐了半晌。
“时间虽然还早得很，不该是这个时候，但温言也没说错，那个天生反骨仔。除了温言，的确很难有人杀了他，化解掉这部分最难的封印。
不信那些蠢货，不信那些想要攫取利益的家伙，不信烈阳部和三山五岳，那的确没人可信了。”
思来想去好久，老赵拿着剩下的鸡，来到了楼下，让五兄弟吃了。
“这个给你们吃，但你们要先去请温言过来一趟。”
老赵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五兄弟化作一阵阴风，消失不见。
十几秒钟之后，就看到一阵阴风吹过，五兄弟围成一个圈，将那只白切鸡围在里面，温言也出现在了门口。
“去二楼说吧，二楼应该不会被人察觉到。”老赵腰板挺直，伸手虚引，很有派头。
温言也没意外的，他早就知道老赵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到了二楼，温言还没说话，老赵先一板一眼地见礼，然后便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那石板上的东西，仅仅只是看起来很对而已。实际上，只是在一切都非常完美的情况下，才可能成功的理论。”
可惜，根本不存在那种完美。
寻到残肢，便可重新拼装起来，完成复苏，只是一个谎言。
因为，我试过了。”
老赵神色平静，眼神深邃，看温言嘴唇微动的瞬间，便继续道。
“你别问我是谁，我忘了，岁月里可能也没有我的名字。
不要浪费时间，我苏醒的时间，虽然变多了，却并不是随着灵气复苏而变多。”
真正复苏的方式，只有舍弃掉曾经的肢体。
数千年时间，纵然那残肢的确是兵祖的。但数千年时间的改变，也让其变了根本。
若是兵祖如此复苏，最多也只是复苏了一部分兽性而已。
我死了一次，又以生前研究的东西，侥幸复苏了一半。
最是清楚，我复苏之后，已经不想让兵祖复苏了。
他若是不复苏，他如今便是神州的图腾之一，是兵祖。
若是复苏，他可能也只是残缺的蚩尤。
用你们现在的话说，这叫谪落。
我不会干预你的想法，你想怎么做都随你。
我会告诉你真正的复苏之法，到时候你自己问兵祖吧。
从那天你在江边，斩饕餮，却留了一线生机的时候。
这件事就已经非你不可。”
说到这，老赵向着西方看了一眼。
“兵祖的封印解封在即，他的一部分残肢的信息，也会开始被注意到了。”
到了今天，不只是你发现的那部分。
还有其中一部分，已经被挖出来了，你自己小心吧。
随着灵气复苏，那部分残肢，纵然没有意识，也依然如同神兵。
我也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
而且，我隐约察觉到，有大凶在西面窥视。
你在西面可能要有一大劫，能避则避吧。”
“能别谜语人不？”
温言刚问了一句，就看到老赵的眼神，又变成那副看起来挺聪明的样子。
“啥？”
“没事，我问你吃饱了没……”
“哦，吃饱了，我要继续在这里蹲那小贼。”
“……”
温言叹了口气，留下一句，没事了下来走走，正常吃饭，就离开了。
而另一边吧，教授看着温言新发来的东西，心态有些炸裂。
“怎么又有新东西！天天研究这个，我还不如翻骨头片，看看上面又烹了几个羌人！”
“要不就算了，改天再说，不急于一时。”总部长好心劝了句。
“算什么算？这里面的文字，从古篆到简体字，全部都有，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写的，这不纯折磨人么……”
“……”总部长琢磨了一下，没太听明白这句话，他也没再说什么，任由教授自己去搞。
而同一时间，欧罗巴的西北角，一处岛屿内部，颠倒混乱的空间里，随机散落着不少尸体，还有些设备，都像是被利刃切开，断口平滑。
顺着岛屿内部的通道，一路到了尽头，便看到一处生机盎然的地下空间，植被茂盛，空间的顶端，还镶嵌着一颗绽放着光华的东西。
里面还有一座几十米高的大殿，大殿像是被一个长着翅膀的鸟头人雕像，用翅膀包裹再里面，只有最前方，有一个入口。
几个东方面孔的人，捧着一个球形的石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找到了，肯定是这个东西，那巨大的鸟人石雕，以保护的姿态，护着的东西，就在神殿的最顶端。”
他们轻轻敲开球形的石头，石头裂开一道缝隙，只见一点金光闪过，其中一个人当场暴毙，炸成一团血雾。
而那一点金光又落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对方也跟着怒吼一声，身体四分五裂而死。
一圈下来，等到附近没人了之后，那一点金光又回到了球形的石头里，石头裂开的缝隙，也无声无息地合拢。
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才有一个黑袍人进入这里，揭开黑袍，露出一张东方人的脸，他面色凝重地取出箱子，带上手套，将那颗球形的石头放进箱子里带走。

第770章 左臂，不难吧
一日之后，原本的小岛里的洞穴，已经彻底坍塌掩埋，而带着球形石头的人，也已经回到了罗宾，来到了那熟悉的地下会场里。
只是现在这里少了好几个人，当年的点子王亡灵法师，还在这里不停的灵光一闪。如今已经几乎被定为接下来时代的罗宾国策的神明法案，其实是出自好多年前的点子王亡灵法师之手，这家伙的确有两把刷子。
可惜，如今连点子王亡灵法师的位子都被撤了。
球形石头被摆在桌子上，周围坐着的人，都挺好奇的。
“这个就是你之前说了好多次的东西？”有个带着点欧罗巴口音的家伙，开口问了句。
对面那个东方面孔，神情平静。
“这是兵祖残肢的一部分，几千年前，兵祖被分尸，他的一个部下，速度快，能飞遁，趁机抢到了其中一部分，一路疾驰，西行而去，从此再无音讯。
在神州西域郡的黄沙里，挖到了当初一个神国记录的大事。
当时有鸟头人身，肋生双翼的神人，化虹自东而来，与当初那神国供奉的所谓神明起了冲突。
他们的神明不堪一击，被吞掉了头颅、心脏、肝脏，其余部分化作腐泥，当场神形俱灭。
正因为这个，我确定了那神国的地点，彻底确定了兵祖麾下的那位神人，前去的方向。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收获。”
“什么兵祖，你们这些来自神州的人，最喜欢吹嘘……”那欧罗巴口音的家伙，颇有些不屑，吹嘘谁不会。
“兵祖在的时候，以你的实力，连跪在能看到兵祖的地方的资格都没有。”东方面孔面色一冷，毫不客气地喷了回去。
“你算什么狗屎东西！”
“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家先祖，也仅仅只是兵祖麾下大将手底下的一个普通悍勇而已。但再让我听到从你嘴里冒出来的狗屎，我这种什么都不算的家伙，送你去炼狱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就见那欧罗巴口音，当场暴怒，伸出一只手，手臂化出一只只触手，缠绕上那颗放在底座里的球形石头。
那东方面孔也只是冷眼看着，身形还悄悄后退了一些，随时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石头开裂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没入到触手里。
一瞬间，就见那披着黑袍的欧罗巴口音，身上的黑袍炸开，露出他那铁青色的脸，他的手臂化作的触手，嘭的一声崩裂成血雾。
然而，不等他松口气，他的眼神里便浮现出一丝惊恐。
他的手臂上，不断地长出来新的触手，速度极快，可惜长出来就爆开。
如此连续十几次之后，他的手臂上长出触手的速度，已经快跟不上爆炸的速度，爆炸已经延续到他的肩膀，他的左肩都一起炸开的时候。
有另外一个人，拿着特制的箱子，合拢了球形石头，那一道金光，才重新消失在球形石头里。
另一边，那东方面孔的人，抱着手臂，座下的椅子，都已经挪到了大门口，一副生怕对方死了血溅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那个一口欧罗巴口音的家伙，本来就铁青的脸色，现在变得更难看了。
他的左臂，还有左肩，再也没有新生的触手出现，只有断口处像是还在挣扎的肉芽。
“对于强者要给予必要的尊重，哪怕只是一部分强者的残肢。”主位上，好久都没冒泡的黄魔，借了一个年轻的躯壳，坐在那里，结束了这场闹剧，也给这件事彻底定性。
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黄魔的躯壳，就像是稍稍成熟了一点。
“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我们定下了神圣的方向，要完成这些，就必须要完成征服。”
之前很多计划都失败了。
这件曾经的强者的残躯，可能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真正的地上神国的构建，神州曾经就给予了宝贵的经验。
无论是哪一方面，我们都需要来完成介入。
下一次，就要拼尽全力。
一口气来完成一场战争的胜利。
到时候所有在名单上的人，全部都要针对到。
尤其是神州的拓跋武神，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老天师。
神州里的其他人，有强者，但都好针对点。”
“温言呢？温言到底是不是拓跋武神？”立刻有人问了句。
然后没人说话了，哪怕到了现在，他们其实都还是不太敢确定。
只能以最糟糕的情况来应对，那就是那个强到不可思议，完全不应该这么强的拓跋武神，其实跟那个离谱到能从亡灵海杀出来两次的温言，其实是俩人。
当然，他们其实是希望这是俩人。
不然的话，一个纯粹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家伙，和一个很多事明显不是单纯强大就能做到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想想都绝望。
“温言……”提到这个，黄魔心里都有些复杂，一想到被温言隔空阴了，他还得老老实实地认了，他就觉得拳头硬了，这仇早晚得报。
不是温言，他何必还在这费这么大劲，甚至都没固定的身体，也不敢随便乱露面。
“我到时候会亲自处理，你们不用管，别去送死，你们不是他对手，他又强大又诡异。”
黄魔说完，还专门扫视了一圈，就怕有脑子不好的家伙，觉得自己niubility。
坐在远处的东方面孔，已经重新坐回到了原位，他耸了耸肩，表示黄魔说得对。
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起码他们不可能有温言的战绩。
等到半个小时之后，开会结束，黄魔的躯壳，面容已经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了。
他独自一人留在这里，然后从另外一个箱子里，打开箱子的瞬间，一种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面有一堆恍如融化的黄金的东西，黄魔伸出一只手，没入到其中。
他手臂上的血肉飞速地溶解在里面，白色的骨头，开始被侵染成金黄色，他的面容，也飞速衰老到五六十岁的样子。
他举起金黄色的白骨手臂，放在球形石头上，沉声开口，一开口就是标准的神州话。
“蛮荒在召唤，终会助你复苏。”
球形石头开裂，一道金光没入到金色的骷髅手臂里，黄魔的眼神微微一凝，手臂在不断地颤抖。
有媒介的情况，他都感觉有些压不住了，里面的力量太过狂暴，太过桀骜，他都不能强压，强压的话必定是玉石俱焚的结局。
黄魔心里早有预估，所以，他这次借用的媒介，就是来自大荒。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面容越来越苍老，直到彻底老死，倒在桌子上。
没有了黄魔的压制，躯壳干枯崩碎成齑粉，桌面上的金色物质，绽放着金光，慢慢的凝聚出一只金黄色的骷髅手臂，骨骼粗大，手有六指。
手指前面的球形石头，无声无息的崩碎，更多的金光，融入到这只金色的骷髅手臂里。
过了一个多小时，光辉才渐渐暗淡下来。
金色的臂骨上，多出来俩古里古怪，恍如刀刻的符号。
游走在附近，失去了临时躯壳的黄魔，看到符号的第一眼，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其中的意思。
“复仇。”
“真是霸道啊，符号的信息竟然能强行灌入给我，让我立刻明白其中的意思。”
……
德城，温言又端着白切鸡，还有自己做的牛肉蛋花粥，来到了老赵家。
五兄弟高兴的很，围成一团，还知道先给老赵分出来点，然后对着猛吸。
温言带着剩下的，来到二楼，老赵还坐在那，面对着墙壁，非常有耐心。
“老赵，来吃点东西。”
“噢……”老赵应了一声，搬出个方凳，对着温言送的饭猛吸一口气，白切鸡飞速地干枯腐朽，只剩下点骨头。
温言等了一会儿，看老赵还是那副大聪明的样子，就转身离去。
一晃又是几天时间过去了，温言没出去，看黑盒发来的信息，烈阳部这边抓了不少人，有些已经被遣返。
之前那个被诅咒咒死的家伙，留的信息，有些过于全面了，想找到很容易，可能是以前死了太多人，让他有了警惕。
神州内部这边接应的人，也是第一时间被抓。
有照片上的精确时间，哪怕不知道是谁，也只需要确定下当时谁在那里就行了。
有资格来当内应的人，可不是随便谁来就行，排除法都不是很难找。
烈阳部这边的行动，有条不紊进行着。
温言每日例行来找老赵一次，等着老赵看能不能给说点什么。
“老赵啊，你倒是说啊，真正的复苏之法是什么，吊人胃口吊好几天了。”
“啥？”老赵抬起头，一脸懵。
温言回到家里，接到了黑盒传讯，教授破译了一部分老赵家二楼墙壁上的东西。
温言飞速来到了总部。教授眉头紧锁，看着电脑屏幕。
“你家那邻居，可真会恶心人，明明不是太难的内容，他硬生生给写成了文字演化史。”教授一看温言的样子，就知道温言没听懂。
“你知不知道，以前很多时候，想表达一个意思，可能有很多字，一个字也可能会有很多意思，还可能会有很多种语言文字，老秦人书同文两千年之后，茴字还有个四种写法。
而你那邻居，用了从古篆到简体字之间，几乎所有的演变过程。”
我都不明白，他到底哪学的。
这下你明白，你那邻居到底怎么恶心人了吧？
想大约破译一下那些东西，差不多就拉倒，那的确不太难。
想要完全无误差，完整地将里面的意思翻译出来，那就不是几天的时间能做到的。
或者说，可能最完整的意思，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谁踏马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他自创的字。”
温言都不敢说话，他好歹也是了解过的。
古人吧，有时候是挺随便的，俩看起来基本一样的字，可能真的是俩字。
创字什么的，异体字什么的，毛毛雨。
就怕破译完了，里面某一个关键字，是老赵自己自创的，然后一整段可能意思都不一样了。教授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家伙，以前就费劲吧唧地破译了一些东西，然后正主变阿飘复苏了，说“哦，那个字啊，没啥意思，就是我媳妇的名字”。
当时教授的心态就炸了。
老赵弄的那些东西，就有可能里面至少四分之一，都是这种性质。
“教授，那家伙平时……不大聪明。”
“……”教授瞬间泄了气，他也想起来了，老赵平时是什么鬼样子，算了。
“我给你简单说吧，其实上面写的就是，怎么复苏兵祖。
在封印化解之后，不用找兵祖的残躯，找到一些看描述很简单的东西就行。
他山之石，黄河之水，黄金祭坛，通天木的木心，勇士的献祭。”
再加上巫的主持，点化生命之火。
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找到残躯复活也行，但看描述，咱们估计都不太会喜欢那种结果。”
“唔，教授啊，您管这些，叫简单的东西？”
“对于你来说，的确挺简单的。”
他山之石，其实就是神州故土上，有灵性的石头，不需要花果山那块，随便找就能找到。
黄河之水，问问河伯就行。
黄金祭坛，我记得你手里不就有。
通天木的木心，青城旁边那颗从故梦里坠落出来的枯树，不就是。
至于巫，你天天去巫祭那吃东西。
点化生命之火，其实就是加持个特别的烈阳，对你来说也毫无难度。
至于最模糊的勇士的献祭，也肯定不是让勇士去死。
就算是最爱献祭的时代，也是烹几个十几个羌人，不会把能被称之为勇士的人献祭。
你那的火勇也好，刑天氏也罢，都算得上是勇士了。
最难的部分，也只是改造黄金祭坛而已。
这事你也不用管，我帮你弄好。
你看，不难了吧？”
温言叹了口气，鼓起勇气，道。
“教授，要不，您还是说详细点吧。”
温言一甩手，将金戒指里的黄金祭坛拿出来，这玩意在金戒指里落灰了很久，平时最多被温言扔出来当盾牌用。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教授来了精神，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771章 第一视角，赤霄
第二天，温言揉着脑壳，晕晕乎乎地离开。
这一次教授倒是手下留情了，不对，教授怎么会手下留情。
是教授生怕他记不住，先把他要问的事情给说完，让他记住，然后就开始自由发挥。
等温言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内容已经无声无息地完成了过渡，想跑都来不及了。
他晕晕乎乎地离开，跟喝断片了似的，怎么进的冥途，都有些记不得了。
走着走着，听到了人声鼎沸，听到了怒吼声，哀嚎声，还有异常刺耳的骨头被磨碎时的嘎巴声。
温言像是喝断片的醉汉，两眼茫然地站在大地上，那些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将他淹没。
大地上，残垣断壁，村落里燃烧着火焰，大地上残尸零零散散。
大量瘦弱的人，穿着破烂的衣裳，正在疯狂逃窜。
不远处，一尊坐在地上，都有三米多高，像是猩猩一样的怪物，正一手捏着一个人，一口下去，人就只剩下半截，鲜血随着它的动作，在半空中泼洒开来。
咬一口就扔一边，继续吃另外一只手里的。
温言眼神茫然，看着这一幕，当旁边的门楼倒塌，燃烧着火焰柱子，砸到他的头上，他的身上便自行燃起了火焰。
炽烈的阳气，忽的一声，化作冲天大火，将他笼罩，那火焰比木头燃烧的火焰，还要更加炽烈。
温言轻轻一挥手，砸到他头上的木头，便被拍碎了一部分，随意地跌落在旁边。
他恍恍惚惚，一步跨出，人便在数十米之外出现，两步之后，再次一步跨出，便一个闪现，出现在那怪物的头上。
腰身扭动，整个人都像是抽出的鞭子，瞬间扭转身形，变得头下脚上，右拳裹挟着火焰，向下一拳轰出，落在那怪物的脑门上。
咔嚓一声，一道电光，从怪物的脑后贯穿而出，伴随着烈火卷动，倒卷而回。
刺目的电光，从怪物的脑门和后脑蔓延开来，一瞬间便从内而外的爆发。仿佛雷霆从内而外地将那怪物撕裂。
温言落在地上，眼前的怪物，才开始缓缓崩裂，倒塌。
狂风骤起的瞬间，火与血盘旋着化作血色的火焰龙卷，直冲天际。
温言微微昂着头，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哪来的怪物……”
片刻后，温言听着周围人说话，听起来很熟悉，有些像什么地方的方言，大概能听懂一点，想全部听懂，估计还得多听一会儿，才能渐渐听懂。
他看着周围的人在哭，看到有个枯瘦的老妇人，正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小孩子，那小孩子明明还活着，只是手臂上有一道伤口。
哦，温言看到了，那伤口卷起的肉，已经开始发黑。
这个他熟，这好像是中了尸毒。
刚才那怪物，似乎是个中了尸毒的妖怪？
温言走上前，伸出左手，抓住小孩的手臂，那些尸毒便顺着温言的手，不断地被他吸收掉，没入到中指的指甲里。
解了毒那小孩还是没醒，温言仔细看了好半晌，听着旁边的啜泣声越来越小声，他揉着发蒙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
这可能是低血糖了，可能是身体对抗尸毒的时候，消耗太多了。
他张口说话，周围的人都听不懂，再看了看周围其他身上带伤的人，开始用一种希冀的眼神望着他。
他索性在旁边的废墟里翻了翻，翻出来一个陶锅，用石头支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将陶锅装满水放了上去，再随便拿来了一根还在燃烧的木头塞在下面。
他在随身的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一把水果糖，解开了包装纸，将糖丢进锅里。
旁边一个老人，战战兢兢地捧着个布袋子，露出里面一些小米，眼中带着希冀，看向温言，说着温言听不太懂的话。
温言眼神有些茫然，接过袋子，将小米倒进了陶锅里。
片刻之后，陶锅里的汤水煮开，温言跟着旁边的老人说了几句，老人没听懂，但理解了意思，很快就排起了队伍。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陶碗，走上前之后，温言就用木勺子给舀了一碗汤水，再伸出手触摸着对方，将对方身上的尸毒汲取走。
很快，所有的人都解了尸毒，补充了能量，看起来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温言没管这些人，他揉着发蒙的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感觉好像哪不对啊。
而不远处，有人将温言刚才丢在地上的水果糖包装纸捡起来，看着包装纸上精美的花纹，宝贝似的用布将其包裹起来。
然后，就被后面走来的一个老人，拿着棍子敲了。
老人拿走了布包着的包装纸，怒骂村民。
他们都觉得，这么精美的纸，用来包那种神奇的灵药，肯定也是大有来头的宝物，说不定就是那些大医用来治病的神符。
温言没再理会这里的事情，他继续向前走，身后很快就跟上了一大群人。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那看起来很有地位的老者，捧着包着包装纸的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将其还给温言。
温言看了一眼，说这东西只是包装纸，没什么太大作用，不用还给他了。
老者没听懂，但理解了大概意思，温言把这宝物送给他们了。
老者千恩万谢，将布揣进怀里，但他们还是跟在温言身后一起走。
温言有些疑惑。
老者解释说，村落已经被毁了，而再过几天，就到了要交税的时候，他们肯定是交不起今年的税了。
给朝廷的税交不起，给本地老爷的税也交不起，他们到时候就算是卖儿卖女也无济于事。
本来今天他们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被温言耗费珍贵的仙药给救了。
他们现在也要去逃难了，变成流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不逃的话，肯定死定了，说不定就会变成某个权贵豢养的异兽的口粮。
今天那头异兽，似乎就是某个老爷豢养的，却不知为何狂性大发，路过村落的时候，大开杀戒。
温言没听得太懂，但已经能听懂一些，大体上能听明白，这些人也是要走。
温言没再勉强，他只是向前走。
他脑袋懵懵的，总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走出了村落，周围的场景便无声无息地发生了变化。
周围的土地，变得干枯，田地龟裂，万物凋敝，放眼望去，半点绿意都看不到。
他走在道路上，道旁走不了几步，就能看到遗骨。
他回头望去，身后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一个个面黄肌瘦，穿着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衣服。
在他回头的瞬间，就看到那些腰身似乎都直不起来，恍如行尸走肉的人们，眼中似乎燃起了一点阳气，燃起了一丝火光。
他没太弄明白这些事情，听到了一些人的惊呼声。
他回头望去，就见前方的沟壑后面，一条巨大的白蛇游走了出来。
白蛇化作一位一身白衣的少女，抱着一块破布包着的东西走了过来。
她将那破布打开，露出里面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那日得前辈指点，无以为报，便将此物赠予前辈。”
这是他们高祖当日斩我，他们大汉欠我的。
希望此物对前辈有用。”
少女将锈剑包裹好，双手捧着递给了温言，然后转身在山脚，化作一条巨大的白蛇，消失不见。
温言握着剑，感觉好熟悉，他似乎见过。
可惜那少女已经消失不见。
他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打死了俩因为人群汇聚而靠近的大妖魔。
走着走着，视野里开始出现了一些人，头戴黄巾的人。
他感觉越来越熟悉了，可惜脑子懵懵的，还是没想明白。
再走着走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看到了营地，他坐在营帐里，向身旁望去的时候，看到个熟人。
“卫医师？”
只是此刻的卫医师，眼中没有那种平平淡淡，波澜不惊，沉稳之极的特征。他的眼中，带着担忧，带着一丝让温言有些陌生的热情。
“你难道不知，此刻的你，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的疾，你就是那个疾啊。”
听到这话，懵懵的温言，就脱口而出。
“我只是想以我身为药，医了这天下之疾，我终于想明白了，卫医师啊，谢谢你了。”
“那这一次，我可能真的治不好你了。”卫医师的表情，像是有些难受。
温言一抬头，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他手持一根竹杖，走在大路上，走着走着，又遇到了新加入进来的流民。
流民里，一个少年，看到他时，惊喜地喊出了声。
“大兄，果然是你。”
脸上脏兮兮的少年，冲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是宝石，满脸的惊喜。
看到温言一脸茫然的样子，少年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把脸擦干净了些。
“大兄，你不认识我了啊，我是张梁啊。”
听到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温言脑海中便骤然浮现出一个声音，像是有人用嘶哑的声音，发出响彻天地的嘶吼。
“苍天离析，汉祚倾颓，逢甲子之岁可问道太平……”
吾以此身为药，欲医天下之疾……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温言发懵的脑壳，骤然间变得无比的清醒。
“大贤良师！”
他猛然回头望去，一瞬间，便发现他站在冥途大路之外的地方，手里捏着一块破旧的黄巾，那黄巾的颜色已经发黑，里面包裹着一块刻着名字的碎铁片。
冥途大路的边缘，冯伟和童姒，正在不断地喊他的名字。
温言轻吸一口气，那原本像是喝断片一样的状态，也彻底消失，脑袋变得非常清醒。
他向前看去，看到了冥途大路。
他知道，他刚才肯定是进入故梦了。
不然的话，他从冥途大路上走下来，必定是背对着大路，再回头看向大路的话，必定会进入到迷失的状态，看不到大路。
只有进入故梦，再走出来，才会呈现出现在的样子。
他走了几步，就重新回到了大路上。
“先回去，回去再说。”
冯伟和童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跟着温言一起走。
顺利地从大路口走出来之后，温言也没回家，就坐在道旁，问童姒。
“刚才怎么回事？”
“我只看到你晕晕乎乎的，走着走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就走下了冥途，我们想拉住你，都没来得及。
我看到你站在那发呆，一会儿走出一步，继续发呆，然后继续走出一步。
刚才你忽然回头，应该是忽然能听到我们的呼唤了。”
“没有别的么？没看到我进入故梦么？”
“没有，我只看到了这些，你一直都在那。”童姒很确定地道。
温言点了点头，还回忆着刚才的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以第一视角体验了一下故梦，而且，似乎还有很大的自主性。
不，应该说，是一些破碎的片段，连正常的故梦都算不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以前还不够格，还是因为这次他被教授灌醉了，才能碰上这种事。童姒这个重瞳，都没看出来问题，其实问题就挺大了。
温言没多说什么，只是道。
“有劳你们俩了，我被灌醉了，意外走出去了而已，没事了。”
听到温言这么说，冯伟和童姒也没继续问。至于灌醉了这种话，他们也清楚，肯定不是喝酒。
告别了二人，温言回到家里，打开那块发黑的黄巾，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片上，刻着俩字。赤霄。
字迹也不知道是锈了，还是染了血，黑红黑红的，非常的显眼，存在感非常高。
温言重新将其包好，先去地下室，祭拜了一下家里的长辈，然后回到卧室，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发呆。
当旁观者和亲身代入进去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哪怕只是一点破碎的碎片，回来之后，他也能理解那些碎片里的东西。
最直接的，这一次，他再看到那些碎铁片，就有一种天然的熟悉感了。
温言现在也只对纯钧锏有这种很自然的熟悉感。
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睡不着觉，温言翻身下床，看了看时间，已经到半夜了，他拿着手机，直接给教授打了个电话。
“教授，以后别灌醉我了，把我灌醉了，要出大事！这次我有绝对足够的理由！”

第772章 一日千里，原来真是你
教授刚睡着，就被温言吵醒，他还想问是不是出事了，温言就一句电话不方便说，给挂了电话。教授坐起来喝了半杯水，戴上眼镜，眉头紧锁。
电话里不能说，那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且比较敏感。
能让温言二半夜专门打个电话过来，严词拒绝以后的知识灌注，那遇到的事肯定不小，理由非常充分。教授叹了口气，温言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但仅仅给温言上了两次大课，他就到了晋升的边缘，随意发挥两次，比他老老实实教学上课五年的效果还要好。
最重要的，保持外人眼里很正常的授课状态，再来三十年，也绝对不可能让他晋升。
晋升是必须要尽全力的。
而他若是随意的尽全力，放飞自我，难以收束，那危害性可能不比那个肆无忌惮的亡灵法师差。
所以，那亡灵法师是邪道。
邪道任何时候都有，这就是原因。
就算是教授能忍得住，不走邪道，时时刻刻保持克制，在遇到温言这种听他随意授课也不会死的先天圣体时，教授也依然会忍不住。教授也睡不着了，拿出个杯子，稍稍加了点龙井出个味，然后看了看时间，直接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把这事说了一下之后，就端着杯子，继续去做研究，给温言的黄金祭坛做改造。
另一边，温言坐在屋顶，看到了一样坐在屋顶的裴屠狗，去拿了两罐啤酒，扔给了裴屠狗一个，俩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各自坐在各家屋顶，一起看着远方。
温言还在回忆之前碰到的那些碎片。
张梁他当然知道是谁，大贤良师的弟弟。
之前玩游戏的时候，第一个BOSS就是张梁。
所以他迷迷糊糊，在听到那个自称张梁的少年，满脸惊喜地冲过来喊大兄的时候，立刻就醒悟，他是用的大贤良师的视角。
看到卫医师，那没啥好说的，反正现在在哪看到卫医师，他都不觉得奇怪了。
至于那白蛇，温言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跟白蛇有关的事情了。
当初的雨师，在提示里，便是化作商羊于故梦，再窃取了白蛇之债，才从故梦之中脱出，化于现世。
这是温言第一次听到了白蛇。
后来才知道，这个白蛇，就是高祖斩的白蛇。
当时的具体情况如何，无从考究了。但记录的传说里，就是赤帝之子，斩了白帝之子，成为了神汉出现的标志性事件。
按照温言的推测，可能就是当初借了那条神异白蛇的一些力量，或者是气运什么的。
随着时间流逝，最初的真假都已经不重要，因为后来都是真的。
那白蛇将赤霄剑，赠予了大贤良师，就等于给了一个切入点。
大贤良师指点了白蛇什么，温言不清楚，那碎片里没有说。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点猜测，回头找人问问。
他还记得，教授有一次也说了白蛇……
一想到这，温言就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得了，这弄不好还得去找教授，别人可能都知道的不够详细，不够清楚。
碰到了一些故梦碎片，回来之后，连带着他被知识灌醉的后遗症，都消失不见了，现在也能回想起来，教授告诉他的一些关键内容。
除了他想知道的关键内容之外，还有一些教授额外给说的东西，他现在也能稍稍回想起来一点点了。
一些比较敏感的内容，教授这是拿他当备份服务器用了。
温言没去刻意回想这些内容，他在回想复苏兵祖的步骤。
回想了一会儿，看到裴屠狗手里的啤酒喝完了，温言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就拎着一打啤酒出现在裴屠狗身旁。
他打开一罐递了过去。
“老哥最近气息越来越平和了，看来进境颇佳，一日千里啊。”
“恩，最近在练武，馆长教的，我很喜欢。”
温言恍然，难怪了，如今裴屠狗除了看起来还是一身血衣之外，身上散发的煞气和杀气，倒是看起来越来越少。
这不是变弱，而是变强了，代表着裴屠狗对力量的掌控力越来越强。
武道作为末法时期，唯一一种还能练的东西，不断地向内挖掘。在现在看来，武道最强的地方，就是对自身的掌控，对自身力量的控制。
在末法时代，都有大佬能练到蚊虫不能落，一羽不能加的境界，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已经到了入毫厘的地步。
温言还在资料里看到过，末法时代最巅峰的时候，甚至还有大佬能做到压制自身本能，以主动控制，来代替一些本能的反应，比如呼吸、身体内部的一些肌肉。
受伤的时候，能控制肌肉，封锁伤口，最离谱的一位，心脏被刺破，都能主动控制着自己暂时堵住伤口，继续血战三个时辰，最后身上的伤势过重，再也无以为继，战死沙场。
可惜，那时候练到这种几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也依然顶不住一发步枪子弹。
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是夸张，末法之前，武道本就不入流，也没什么人去开发，自然没人会完全舍弃其他，向内挖掘到这种地步，灵气复苏之后，也无人能再到这种境界。
可能以后也未必有，或者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有了。
灵气复苏之后，再想掌控到如此极致的地步，难度可比末法的时候还要高得多。
温言看着裴屠狗，琢磨了一下。
“老哥，你现在能控制到什么地步了？”
“不知道，但上一周的时候，已经能把个挖尸骨的妖怪吊上去三个小时才死了。”
温言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心说，你当这是做引体向上么，三个小时做一个……唔，那的确牛逼炸了。
搁以前的话，被裴屠狗吊到路灯上，能撑过三秒的，就算挺厉害了。
现在裴屠狗能控制着三个小时才把目标吊死，那控制力着实相当强了，难度也比三秒吊死高得多。
“后面有个事需要老哥帮忙。”
“干啥？我会的东西可不多。”
“没事，你最擅长的，把人吊死，但是要求是既吊死了，也没吊死，控制在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
“哈？”
“我一时半会给你说不清楚，回头再找你。”
“好。”裴屠狗也没多问，反正只是让他帮忙杀个人，他的确比较擅长这个。
第二天一大早，温言便出发，去准备所需要的材料。
他山之石，他这里其实有，亦或者，从烈阳部那要来点，最次的，之前用来铺路的那些石头里，挑出来点合适的也行。
通天木的木心，还有黄金祭坛。
温言提了要求，烈阳部就能给搞定，都不难。
至于黄河之水，也不是随便舀点水就行，是需要有黄河真意渗透的活水，这个就得找河伯了。
找河伯现在也很简单，温言都没坐车，一路溜达着，就到了城南，找到了大清早就坐在河边喂鱼的河伯。
为了不显得有些神经病，吕星玮还装模作样地拿了根鱼竿，然后鱼竿上没挂钩，没挂饵，用打窝来掩饰他来喂鱼。
“找你有点事，来点黄河之水，被黄河真意渗透过的活水。”
“那你找我干嘛？你自己拿个瓢，在河边舀一瓢不得了，想要热烈点的，去壶口瀑布那，想要平和点的，就去上游或者下游，实在不行，去水坝下面的弯里，舀一勺不得了。”
吕星玮很无所谓地回了句，但说完之后，他回头看了温言一眼。
温言瞪着一双死鱼眼睛看着他。
吕星玮倏然一惊。
“你……不会是不会用吧？”
“……”
温言无语，他哪知道黄河真意可以这么用？
而且，现在知道了，他其实也依然不懂怎么操作。
吕星玮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道。
“黄河真意，渗透一下取出的黄河之水，其实就是最普通的东西，是最普通的，可以由我之外的人来赐福的东西。
搁以前其实只是用来泡茶，或者为初生的幼儿洗身，或者是用来养田地。根据不同的取水，会蕴含着黄河本身的一丝特性。”
其他水脉，也都差不多一样。
用的话，只需要想一下就行，很简单，都不需要开坛，也不需要祝祭。
噢，你有西江水脉真意吗？
我想弄点泡茶，这里的水脉柔，水质软，煮点绿豆汤都是绿色的。”
吕星玮说着说着，就不敢往下说了，他现在还是有些怕温言。尤其是温言心情不太美丽的时候，他就感觉更明显了，又快要应激了。
温言闷不吭声，也不说话，转身离去。
吕星玮长出一口气，继续开开心心地喂鱼。
过了半个小时，他电话响了起来，说是他的货到了。
他扛着鱼竿回去，就看到有人给送来了一座茶台，加上配套的一堆东西，还有人给送来了鼎湖山泉，老刘还笑呵呵地给送来了几包茶，绿茶红茶黑茶都有。
“温先生说你喜欢喝茶，让我给送来点，你先尝尝这个，这个水很出名的。
你要是不喜欢，那再弄个净水器，给你弄来点西江水。
哦，温先生说你想喝绿豆糖水？”
吕星玮一怔，还真没想到，他随口一说，温言黑着脸走了，还给他弄来了这些东西。
老刘乐乐呵呵地安排人放东西，还拿出了一张纸，对照着纸，来安排位置。
看吕星玮走过来，看那张纸，老刘笑呵呵地道。
“老陈忙着，过不来，就给我画了个位置，怎么摆合适点，还好他之前来过，不用重新看风水了，图个吉利就好。”
老刘当然知道，像吕星玮这样的，住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那都是风水宝地。所以老陈给画的图，纯就是图个吉利，看着好看舒服就行。
等到安装好之后，老刘轻车熟路地先给吕星玮演示了一下东西怎么用，剩下的就不管了，让吕星玮自己试，这也是乐趣。
当吕星玮准备给温言回个电话的时候，电话都已经打不通了，温言已经北上去黄河。
最近黄河这边闹腾的，还没结束，温言前些天只是露个面，扯了个大旗，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这些水里的妖怪，阿飘，内讧的厉害，沿岸烈阳部的外勤，最近倒是开心的很，都是渴望功勋呢。
温言不爱管后面的事，也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一个事他把所有的事都给干了，其他人只落到点打扫的功勋，谁还爱管他后面的事啊。
上面派发的任务，该干还是干，但跟现在这样，落到手里的任务，都是有一点难度。但好好干还都在能力范围内，那对于一些一般点的外勤来说，主观能动性肯定是不太一样了。
再者，这也是锻炼的机会。
就跟现在东北那边的外勤一样，都挺乐意看到温言，搞完事就跑，他们收拾后续的事情，那也收拾的有干劲。
温言过来转了一圈，跟人打了个招呼，什么也没说，其他人也好，黄河里那些妖怪水鬼也好，却都觉得这是温言重视这边的情况，又过来转一圈。
温言就在下游，捞了点水就离开了。但莫名的，黄河这边的情况，进展就顺利了不少。
温言晃悠了一圈，回到德城，将东西都放好，出了城北，来到了刑天氏住的地方。
刑天氏依然恭敬，看到温言来了，又带着东西，一边高兴，一边还是有点不习惯温言给他送吃的。
“你先吃，我找火勇聊聊。”
温言进入房间，就看到火勇学老赵，坐在椅子上发呆。
温言随手摆了一个碗，在火勇面前。
“还在想呢？”
“啊？”
“啊什么啊，不就是兵祖封印的事情呗，当年我们找到个东西，说是某种封印物，打破了之后就解封什么东西了，之后你就出现了。
蔡黑子觉得你就是那个被封印的东西，事实上，他的确没猜错。
你的确是被封印的，只不过是作为一个其他封印的封印物被封印的。
把你封印的人，水平太高了，套娃都套的让人察觉不出来。
同时封印你的封印，其实也是封印兵祖和兵祖所代表的东西的一部分。
你是表面的幌子，也是实际的里子，这就是最迷惑人的地方。
还好，最近出土的东西太多了，有人挖出来了点东西，也有人拼碎片拼了十几年，终于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拼好了。”
温言看着火勇面色变幻，似乎要站起来了。
他伸出手，搭在火勇肩膀上。
“放轻松，我都说了，我其实才是复苏兵祖的主力，他们都是想借这件事为自己牟利，只有我，是真想兵祖复苏，你怎么不信呢。”
火勇一脸茫然。
“所以，你既是封印承载，又是勇士，你得死了，才能解封，我又不想杀你，也不想你死了。”
我有一个点子，你要不要听一听？
裴屠狗老哥，现在杀人专精已经到了特别厉害的地步，倒是可以试试。
一准能让你死了，又没死。
放心，他山之石，黄金祭坛啊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
温言说得很随意，一副我什么都安排好的架势。
火勇的脸色，从茫然到震惊，又从震惊到茫然，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中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他忘了？
“你真的要为黎祖解封？助黎祖复苏？”
“都到了现在，你不会还觉得我忽悠你吧？”
火勇面色变幻之后，忽然像是没了心气。
“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准备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在你这，不说话都没用。”
“哎哟，原来真是你啊。”温言一脸惊喜。

第773章 再不讲大课了，有点难度
火勇被温言一次又一次的铺垫，到这一次看着温言很自然很流畅地说起这些，火勇自己都觉得，是不是他忽略掉了什么。
但回想了一下，温言之前很早之前就给他说过，要解开封印。
而后来温言还真的就在一步一步地推进，至少看起来，比那些可能跟他一伙的人还要靠谱得多。
这一次，再被带着，火勇就不知不觉地跟着走了。
此刻他浑身寒毛炸立，忽然觉得温言是不是就是为了忽悠他。
他刚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就看温言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人啊，还不如刑天氏呢，真是一点乐趣都没有，你都不会装一下，装作忽然被我算计到了。”
温言伸出手，猛拍了火勇的肩膀两下。
“放心吧，一切都很顺利，我贡献了一座够我花几十辈子的黄金祭坛，通天树都是我给拉到现世的，你是不知道，我憋得有多难受，现在好了，我不用装了，你做好准备，听我安排就行。”
火勇欲言又止，他现在已经不确定，是他想多了，还是他想得太少了。
至少目前的情况，温言嘴上说没说谎另算。但温言要做的事情，已经做的事情，都在这摆着呢。
“你要是觉得不太稳妥，那咱们就再找个替补选手，就是备用的。”
你觉得谁合适当你的替补？
刑天氏就算了，他连头都没有，还傻了吧唧的，整天只知道干架。”
“没有了，别人也替代不了我。”火勇摇了摇头。
“那好，你好好休息，多吃点，听我安排就行。”
当天，外卖/快递/闪送小哥周围，就骑着自己的电车，送来了一些东西。
一些书，还有一些空白的本子，加上一盒笔，一本比砖头还要重的字典。
“温言说，三天之内，看完，还要再写出来一些东西，别问，问就是照做就行。”
周围送好了东西，就飞速离去。
他被收编，进入了烈阳部物流体系里之后，普通的活倒是不多，其实就是烈阳部物流的普通东西，到了德城之后，他给送一下。
而一些比较重要，或者比较大的东西。就算是到了德城，其实也是物流车直接去送货上门。
周围现在送的不正常的玩意，基本全部都是跟温言有关。
而且，他上次回去之后，还真的认真看了看职工手册，看了所有要注意的规章制度，甚至还在手机上请教了一下上面的人。
的确跟温言说的一样，以温言的权限，临时发布任务，让他送东西，送人都是小事，根本不用咨询也可以确定不违规。
而若是有相关程序确认，哪怕温言让他送个核弹头，其实都不违规。
周围匆匆离开，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起码温言发布的任务。不但有运输费，还有额外的功勋，他现在已经知道那功勋到底有多珍贵。
更别说，他被烈阳部物流体系收编之后，也是有基础工资和奖金的。
烈阳部对职业者的要求，也没那么高，没任务没活的时候，他想继续跑外卖、快递、闪送什么的，都随他高兴。
只是周围略有些忧愁，因为温言的要求越来越离谱了。
另一边，温言回到家，日常修行之外，就是看看消息。
东北那边发现的那个大妖墓，已经被封锁，初步的探查结果，那里辐射水平超出安全水平，以这个为借口，倒是很容易杜绝了周围很大一片范围内出现普通人。
现在他们准备哪天请巫祭老王过去一趟，老王比较专业对口，做个安抚就行，难度不高。
跟很多东西一样，烈阳部压根没挖掘的打算。
神州这边，很多地方都干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外面的世界，也越来越混乱了。
罗宾为了让神明法案影响下的神明，都来罗宾，对欧罗巴那边可比对神州这边狠多了。或者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踩在底线上，左右横跳。
神州这边的神祇，和他们那边的神明，可不太一样，环境不兼容，沉淀的底蕴也不兼容。
欧罗巴那边经历了大半年的乱战，一些非教会认可的势力，一些异类，小教派等等，最近都开始搬到了罗宾。
今天，就在黄魔，还有一些罗宾内部一些大财阀的影响下，欧罗巴那边一些黑暗生物信奉的对象，开始正式在神明法案的影响下，出现在罗宾。
罗宾北部，群魔乱舞，夜幕之下，化作人形的黑暗生物，还有一些人类狂信徒，正在欢呼，赞颂。
被献祭的牲畜，被现场宰杀，堆迭在一起，再加上信徒挥洒的鲜血，黑暗生物们割破手臂洒出的鲜血。
一本名为神明法案的书，在火焰之中燃烧，落入到尸体堆里。
火焰忽的一声一冒数米高，赤色的火焰，转瞬便化作了绿色与血色交织，尸体堆上的鲜血飞速消失，被献祭的牲畜，也在不断的缩水。
很快，尸体堆颤动，一只爪子从里面探了出来，一颗羊角恍如螺旋一样的羊头骨，从里面钻了出来。
一个大体是人形，眼中闪烁着红光，羊头骨的头颅，身形枯瘦，手是利爪的家伙，从尸体堆里站了起来。
人群里，一个头发都快掉光，皮肤满是褶皱的老人，被人扶着走上前。
借神明法案降世的魔物，看着老人，口中吐出古老的语言，然后语言很快，就进化到现在用的语言。
“这是你应得的。”
魔物伸出一根爪子，指甲刺破了老者眉心的皮肤，一滴鲜血渗透出来，落入到魔物的指间。
魔物怪笑一声，指尖刺破了旁边另外一人的眉心，那滴鲜血便没入对方的身体里。
很快，这人的呼吸便开始变得困难。十几秒钟的时间，就捂着自己的脖子和胸口，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呼吸。
而那原本身体衰弱，呼吸跟破风车一样艰难，病入膏肓的老者，忽然大口呼吸了起来，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魔物的眼中，红光闪烁。
“我可以将你的疾病转移，但是我也没法让你的身体恢复青春，那是一般神明都无法做到的神迹。”
老者点了点头，亲自体验到了之后，心里也已经有了主意。
他早就知道，南洋联盟，还有神州的一些人，在寻找不死树，他也知道，神州真的有长生不老药。
他之前也曾资助过一些人，都没什么效果。
魔物嘎嘎怪笑着，在火焰之中消失不见。
很快，黄魔的地下室里，魔物恭敬地单膝跪地，表示臣服。
“尊敬的阁下，感谢您的支持，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了。”
“开始享受这个世界吧。”
第二天，南洋联盟这边，那些还在寻找不死树的团队里，就有人得到了资助。
一些原本没什么罗宾或者欧罗巴媒体关注的不死树，也开始被当做新奇的东西报导。
海面上，最近几个月，一直看大丽花号不爽的舰队，忽然之间发出了通告，将大丽花号要路过的地方，列为了演习区域。
然后商务这边也开始找茬……
一大堆本来在拉扯的东西，一下子就给拉爆了对抗强度。
但当天晚上，神州这边还是晚上，罗宾这边已经是白天了，前天有一个炼狱大魔，通过神明法案，正式出现在现世的消息，被爆了出来。
那大魔的名字，形象，传说等等，都给爆了出来。
一下子就把罗宾内部，本来就对神明法案有意见的人点爆。
本来就不乐意，现在又开始被滥用，连魔物都开始这么正式出现在现世了，那以后会怎么样不敢想。
纷纷扰扰，乱乱糟糟之中，温言又跑到了总部。
“教授，帮个忙。”
“哟呵……”教授一乐：“你今天怎么敢主动上门了？说吧，前两天发生什么事了？还有，今天要干什么？”
“前几天啊，脑袋昏昏沉沉的，借道冥途的时候，跌入故梦了，问题不大，我给你送个小助理，你要不要？”
“干什么的？”
“就之前关在我家那个火勇，目前为止，他应该是你能找到的唯一一个来自那个时代，还有灵智，曾经接触过很多辛密，或者说，是接触过知识的人。”
“你想干什么？”
“请你赐予他一个额外的职业，我要弄死他一次，但是我现在不太想让他彻底死了。”教授眼神一凝。
“你从哪听说，我可以赐予他一个额外职业的？”
“你自己说的啊。”
“……”教授面色一滞，飞速回忆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跟温言说过。
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是真的说过相关的事情，但……这事温言应该不可能记住吧？
“你什么时候能记住的？”
“我没记住啊，就是那天晕晕乎乎跌入故梦里，回来之后，就零零碎碎想起来一点点东西。”教授听到这话，飞速回忆了一下，有没有给温言说过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嘶，不用回忆了，不能说的似乎有点多。
看来以后是真不能随便给温言上大课了。
“赐予一个职业，倒不是太难的事情。可若是赐予了职业，他以后就只能走学者路了，而且永远都不可能达到我这样的程度。”
“就要这样，因为除了您老，我能找到的，可以绕开火勇职业特点，再给予额外职业的方法，就只剩下授箓了。”教授沉吟了一下。
“你选的勇士，就是他？”
“不是我选的他，而是只有他，他既是承载一部分封印，也是勇士，同样当初封印他的封印，也是封印兵祖封印的一部分。”
“我跟你走一趟吧。”
“若是封印化解，会不会出现异象？会不会直接复苏？或者会不会有人先我们一步，将兵祖复苏？”教授暗叹一声，坏了，之前上大课，真的有效果了。
“肯定会有异象，但最多应该也只是跟你上次看到大妖墓一样。”
不会直接复苏，不可能这么容易。
至于会不会有人先手？也不可能。
他们想先手，就得凑够必要元素，现在除了你，没人能凑齐。”
温言先走，教授不跟他一起借道冥途。
到了第二天，教授才出现在德城。
火勇已经按照温言说的做了，他虽然不清楚温言要做什么，他也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其实，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做好赴死准备了，就等着温言弄死他。
可惜，温言只想着忽悠他，后面更是直接打开门，任由他离开，就是没想着杀他。
温言拉着火勇，语气很自然。
“我的想法很简单，赌一把，绕开你的火勇职业，给你弄个新职业。
你要是运气不好，自然是死定了，你想做的事情，也能继续下去。”
你要是运气好，可能还能留下一条命。
但代价是以后你就只能是个学徒，走学者路线。
基本没什么力量，只能泡在知识的海洋里。
你觉得怎么样？”
火勇什么意见也没有，已经平静地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教授先考了考火勇，从火勇这获得到了一点新知识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开始了。”
然后转头看向温言。
“你们可以走远点，别被波及到了。”
温言还想说什么，就被教授摆了摆手赶走。
他其实想说，他得保护下教授的安全。
可走远了之后，隐约能听到一点点似有似无的声音，温言就觉得脑袋开始发懵，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灌了几瓶白酒似的。
他飞速地走远，直到再也听不到声音才感觉好了点。
远远地，看不到什么特别的动静，只能确定教授似乎在上课。
一节课的时间之后，教授远远地对他招了招手。
等到过去之后，再看到火勇，火勇身上的气质，就有了一点点变化，像是那种在学校里一边做研究一边授课的学者，气质很像。
“火勇/学者（学徒）”
出现变化，提示出现，代表着火勇获得了新职业。
温言对着远处招手，裴屠狗带着笑，扛着血绳，露出两排大白牙，迈步行来。
“你说要杀谁来着？杀火勇么？”
“恩，就是杀他，但是有点难度，得杀了他的火勇职业，留下他一命。”

第774章 隔空交手，解封
裴屠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就知道温言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
“老哥，能试试不？这难度有点高，除了你，我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有可能做到了。
好歹也是认识久了，再加上他好歹也是目前唯一一个那个时代的活阿飘，死了挺可惜。
我看老哥的修行一日千里，控制力一日一个样，我才敢这么想。
要不，试试？”
温言继续将火勇现在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裴屠狗被捧了几句，面色愈发严肃。
他倒是知道火勇是个什么情况。
火勇的职业特性，让他比较容易获得其他职业。同样的，被杀了之后，只会耗费一个当前维持的职业，并不会被一次性干掉。
而这种特性都是来自于火勇，也就意味着，火勇就是他基础职业。
当基础职业被干碎，就等同于火勇被干碎了。
哪怕火勇现在有了一个新职业，理论上这个新职业是绕开了火勇职业特性而出现的，但谁知道呢。
现在的情况，换个行业来比喻的话，约等于在不开胸的情况下，给人做一个心脏移植手术。
至少危险性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弄不好火勇就得完蛋。
温言在这吹捧，一旁的教授，看着裴屠狗，眼里都在放光。
他当然知道裴屠狗。
一个很奇怪的职业者，明明是一个人，却好似拥有俩身体，俩种性格，一个老实的不得了，干活也从来不偷奸耍滑，一板一眼。
另外一个，杀气重到不可思议，真按数量来算的话。如今整个神州里，除了裴屠狗，其他杀妖魔鬼怪最多的一个人，干掉的异类数量，还不够裴屠狗战绩里的零头多。
说实话，最初的时候，要不是裴土苟本身老实的不得了，也是有背景的人。而且，他还是傻儿子的领养人，也算是立下大功。
不然的话，傻儿子要是刚降生，没人管，没人悉心照顾，一不小心夭折了。那么，那个时候神州的人百分之百要直面噬魂兽。
以噬魂兽那时候的词条，说一句区区八十亿人的灵魂而已，也不算过分。
从那之后，定居什么的别想了，残留的人全球不停跑吧。
后面也是温言给担保，还直接把裴屠狗一家接到这边给自己当邻居，这事也就到此为止。
不然的话，如此极度危险，还不太稳定的人物，烈阳部不可能不管不顾。
让裴土苟去殡仪馆工作，可能温言没想那么多，纯粹就是想帮帮忙。
但烈阳部高层讨论的结果，也是这个十分适合，客户都是不会打差评不会说话的人。要是客户会说话，想搞事情，那也无所谓，被干掉了拉倒。
最主要的，在殡仪馆工作，且不是去接待客户家属，遇到瓜皮的概率非常低，可能已经没有比这概率更低的工作了。教授是挺想让裴屠狗配合他做做研究的。可惜，这想法从最初就被总部长镇压，在之前总部长甚至不允许他出现在裴屠狗方圆二百公里之内。
因为这老哥最初就一夜跑了快二百公里去把人吊在路灯上当挂件。
且摄像头都拍不到，常人也看不到，可针对的方法，也找不到，怪异的杀人方法，更像是某种规则。
温言还拉着裴屠狗，给说更多的情报，裴屠狗面色严肃，听了良久之后，再看了看火勇，有些惋惜。
“要是成功了，他以后就没法跟我对练了。”
“你在这琢磨了半晌，就想到了这个？”
“是啊。”裴屠狗感叹一声。
“……”
温言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旁边的教授呵呵直乐。
而作为当事人的火勇，也没忍住，那点复杂的心情，也随之散去，变得坦然。
温言带来了点吃的，又带了酒，跟着一起吃点东西，喝点酒，若是失败，这就当是为火勇践行了。
酒足饭饱，火勇面北跪在地上，神情平静，目光遥望着远方。
裴屠狗手里握着血绳，站在火勇背后，也不笑了，他拿着血绳，套在火勇的脖子上，然后慢慢地收拢血绳。
随着裴屠狗开始了动作，他身上的衣服便开始往下淌血，鲜血飞速的扩散开，如同化出了一座杀戮领域。
浓郁到谁都能感觉到的杀气，在这里沸腾，数不清楚的妖魔鬼怪临死的惨叫声在这里回荡。
温言站在教授身旁，一只手搭在教授身上，顺便给教授加持了一次阳气。
他还想替教授挡下那无意识的冲击，教授却把他推开，瞪大着眼睛，眼中冒着光芒，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裴屠狗的双臂开始发力，表情逐渐狰狞，嘴角也开始咧开，露出两排大白牙。
火勇的身形，跟掉帧似的，不断地闪烁，他的身上，也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刺青，那些刺青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一些异兽的图形。
苍茫的颂歌，古老的咒语，都开始响起，环绕在火勇身上。
火勇的双目空洞，早已经失去了意识。
裴屠狗身上涌现出的力量，越来越强，激烈的碰撞，开始不断增强。
温言远远地看着，心里稍稍松了半口气。毕竟，裴屠狗要是只为了杀火勇，真不至于费这么大劲。
“这是已经触及到火勇身上的封印力量了，他在试图直接勒碎这些力量，毁掉火勇的职业。”教授在温言身旁，低声给温言解释。
“他现在就相当于，与当年立下封印的人隔空交手，他身上杀气太重，煞气也太重，尤其是那煞气，与兵祖相合，会被默认为兵祖阵营。
再这么下去，他要遇到的抵抗会越来越强，引出来的力量，会越来越趋近于当初立下封印的人。
这可不是跟着现在的灵气复苏走，到了极限，必定会远超裴屠狗现在的力量。”
你给裴屠狗加持一次阳气，厉害点的那种。
还有，你包里有法坛么？”
“有啊……”
温言取出来一个精致的小法坛，教授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都没正经开坛过，算了，你先给他加持吧。”
“怎么就没正经开坛过？我用过呢！”
温言不忿，辩解了一句，但教授已经不理他，转身去旁边不知道干什么。
温言手捏道指，隔空对着裴屠狗一指，一个暴烈大日加持了上去。
跟着就见教授搬来了几块石头，在地上摆了个小法坛，中间辅以泥土和苔藓，然后随身包里取了个采血针，在中指上一扎，在最上面的石头上，勾勒出个符号。
最后再取出一个证件加上一份文件，摆在法坛上。
“来吧，你那法坛，还不如这个，这个才更像是祭祖祭神灵。”
“要怎么做？”
“不需要做什么，你正常祭拜，算是表明身份了就行。”
温言看了一眼裴屠狗，他脚下的血池，范围越来越大，翻腾的越来越厉害，而火勇身上浮现出的各种纹路，也都已经化作了刻在空气里的光晕，明显越来越强。
温言面色一正，立刻站在简陋的法坛前，恭恭敬敬地敬香祭拜。
“后辈温言，今日敬拜先祖……”
袅袅轻烟，伴随着温言肃穆的声音，不断地飘起，直冲天际。
温言的阳气，缓缓地扩散开，融入到裴屠狗的领域里。
渐渐的，火勇身上被激发出来的力量，开始慢慢衰退。
裴屠狗面色狰狞，双目通红，双手拉着的血绳，开始慢慢收紧。
当火勇身上激发的力量，衰落到一定地步之后，就见那血绳，终于勒进了火勇的脖子里。
过了几秒钟之后，所有人都像是听到了咔嚓一声，似是清脆，似是沉闷，火勇脖子一歪，身形崩溃，化作一团火焰，被血绳死死地勒住。
那看似无形的火焰，却在血绳之下，不断摇曳，眼看着就像是要彻底熄灭。
几秒钟之后，只听忽的一声，火焰彻底熄灭。
裴屠狗手中的血绳，也随之崩散，化作鲜血滴落到脚下血池里。
血池里一缕血焰燃烧起来，发出呼呼的声音。
所有逸散出来的力量，也倒卷而回，重新涌入到裴屠狗身上，伴随着火焰灼烧，他那一身像是浸满了鲜血的衣服，也出现了一些干净点的地方。
乍一看，那衣服就像是一件有着斑斑点点血色的花衣服似的。
要是那斑点换个颜色，那杀气腾腾的老哥，一下子就变成了躺在沙滩上喝着啤酒的中年人。
温言多看了两眼，这老哥现在的控制力好强，这么快就恢复原样，似乎又变强了。
他没空说这些，依然紧盯着火勇消失的地方，好几秒之后，才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低吟，似是有人在低诵着什么东西，温言一个字也听不懂。
温言眉头一挑，他听不懂的东西挺多。但他一丁点都听不懂的语言，现在是真不多。
完全不懂的语言，哪怕第一次接触，多少也能理解一点点。要是接触得多了，对话多了，那基本的交流，他不会说，也能听懂个七七八八，这是来自于雀猫的天赋。
一旁的教授，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一次真正用耳朵听到上古的语言，可以补全很大一块缺失了，就是不知道，他到底会多少个部落的语言……”
“不一样么？”温言顺口跟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
不等教授开口，温言自己就补了一句。
“现在都有五里不同音，相隔百里，就会大眼瞪小眼，听不懂了，那时候不同部落的语言不同也很正常，对吧？”教授点了点头，心里再次暗暗决定，以后绝对不能给温言上大课，放飞自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百无禁忌。
伴随着那种听不懂的语言不断低吟，愈发清晰，一阵风吹来，火勇踱着步子出现，看起来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这一次火勇的气质，就跟之前截然不同，看起来有点像还没走出校门的大学生。
温言看到这一幕，长出一口气。
“牛逼啊，老哥。”
“你不帮忙的话，我可能真杀了他了，我感觉再过十五分钟，我就肯定打不过了。”裴屠狗很老实地说了实话。
他能感觉得到，刚才火勇身上激发的力量，不是来自于火勇，那力量增强的速度非常快。
等到增强到一定程度，他就只有俩选择，直接杀了火勇，或者，彻底失败。
温言帮忙，让那激发的力量开始衰落，那种奇怪却又强得可怕的韧性也开始衰减，他才能做到。教授站在一旁，看了这俩开始互吹的家伙一眼，这俩家伙，一个比一个离谱。
让温言来祭拜，而不是他自己来，只是因为他最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相当于摇了多少人作保。
以他对温言的了解，指不定就有一点可能，直接摇到正主了。教授很确定，让他亲自来，肯定没这效果，换个人也一样没这效果。
若不是在天庭的还好说，有那么一丁点变通的可能。
若是在天庭里，那么这种事，那些已经没有自我意识，像是完全复刻了原身的AI一样的神祇，就只认贡献、身份根底、职业等，缺一不可。教授默默计算了一下当时出现变化的时间，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不然的话，这速度着实有点离谱了。
那变化速度，看起来更像是同一个部门里，知根知底，关系还很好的同事，拿着份文件过来，给人说了一下：来，帮个忙。
然后人家大致听了一下事情，稍微看了两眼后，就来了句欧了，小问题，三两下就给解决了。教授再看了一眼火勇，火勇正在以他为坐标，以火勇自身所掌握的知识铺路，从未知之中一步一步走出来，重新回到现世。
那些铺路的知识，就是火勇要付出的代价。
他需要将那些已经湮灭在岁月里的东西，重新带回来。教授静静地听着，确认已经没有问题了，才拿出手机，给总部长发了个消息。
同一时间，东北的那座大妖墓，奇异的力量开始浮现，一丝丝煞气开始浮现。
罗宾的一间地下室里，被放在玻璃柜里的黄金左臂骨，也开始冒出了一丝丝煞气。
大荒的一片海域里，迷雾开始散去了一些。
故梦里的虚空里，一些碎片也从虚无之中慢慢浮现，开始一点一点的汇聚到一起，像是要汇聚成一个个故梦。

第775章 核动力驴，两个选择
德城北的小院里，教授看着火勇，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能自己走出来，就算是完成了最初的试炼，这是你自己的造化。
走上了现在这条路，就注定了此后再无止境，永远也走不到终点。
因为根本没有终点，你要一直承受着求知欲的鞭策。
而且，你可能再也没法拥有此前的实力了。”
火勇面色肃穆，先恭恭敬敬地对着教授行礼，然后再向温言行礼表示感谢，再向裴屠狗表示感谢。
先感谢了一圈之后，火勇面向教授，躬身到底。
“请老师赐名。”
“就姓霍吧，以地为姓，单名一个勇字，现在不流行取字了，以后再说吧。”
“霍勇多谢老师赐名。”霍勇一板一眼。
一旁的温言，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明白，霍姓跟地有什么关系，又跟霍勇有什么关系，霍勇看起来好像还挺认同。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搞了半天，教授收个学生，其实还得试炼呢。
不过这样也对，一般人当教授的学生，那弄不好就挂了。
估摸着这次是说，霍勇弄不好就挂了，教授才愿意答应的。教授收了个学生，还是完成了试炼的学生，能带来一些上古的东西，教授很满意，他看着温言。
“兵祖的封印应该是已经彻底解开了，复苏应该是复苏不了。
可他当初的残肢，或者说，他的一部分力量，就算是解封了。
你最好小心点，你这样子，你的力量，是标准的敌对阵营。”
温言细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您老的意思是，要是兵祖的意识复苏，还能谈。”
但若只是力量复苏，我就是那个会引起那些力量敌视的标准模板是吧？”
“对。”
温言倒是不意外，这方面他还是挺有经验，之前被碎铁片追着干了好几次了。
回头用批阅印章试试，这玩意的副作用的确大了点，可有时候也的确好用。
以批阅印章拥有一个低仇恨的身份的同时，必然会拥有另外一个高仇恨的身份。
既然他的力量、身份等等，可能会被兵祖的残肢默认为高仇恨目标。
那就用批阅印章弄出来一个低仇恨的身份好了。
为了预防意外情况，那就先把神州内部，跟这件事有关的，收拾个差不多了，赶紧先走复苏仪式。
这几天罗宾内部的各种新规，一条接一条地出，跟疯狗似的咬人。
罗宾咬神州那是标准操作，但现在连欧罗巴那边，都一样被咬，南边北边统统重拳出击。
为了神明法案，直接篡改神话那都是常规操作，为了古老帝国的名头。甚至把欧罗巴这边好几个国家，开除后裔。
欧罗巴这边还在争谁才是曾经的帝国继承人的时候，回头一看，天塌了，罗宾一手拿着喇叭，一手拿着众生平等器，将他们统统除籍。
不知道的还以为罗宾这边的高层是真疯了。
实际上都清楚，他们发疯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抓住时代的机遇。
用的还是标准思路，一方面给自己捞好处，让资源往自身这边聚拢，一边毫不掩饰地打压削弱其他所有人。
按照烈阳部的情报，罗宾那边过于发疯，以至于内部撕裂愈发严重，现在想要缓解，就只能拉出来一个足够大的目标拉仇恨。
这几天的事情，已经确定了，他们这次选的目标，毫无悬念就是神州。
底线还没神州这边魔头高的货色，都能利用神明法案出现在现世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炼狱的恶魔刚出现，老底就被挖了个干净，指望炼狱里的玩意会为其他玩意保密？
那奸商魔鬼在事情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明白这情报藏不住，他立刻开始主动兜售情报，价格很便宜，基本等于白送情报，权当是维护客户了。
第二天，有人准备花大价钱去买情报的时候，才发现神州已经公开情报了……
今天温言就收到消息，大丽花号委委屈屈，要被人欺负了，海上老有人找茬，大丽花号去护航了都得绕路。
要不是有护航任务，完成这次的任务后，就有好几千吨的带骨牛肉，直接作为大丽花号的口粮，大丽花号非得跟他们干一架。
温言心里也清楚，后面罗宾只要针对神州，那黄魔就必定也要针对他。
用神州的话说，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他绝对是第一优先打击序列。
送走了教授，教授也带走了霍勇，看教授那意思，明显是准备带回去当核动力驴用，不用吃饭上厕所，不用洗澡，不用每天睡七八个小时，还求知若渴……教授那意思，似乎是改造那个黄金祭坛，也需要用到霍勇。
温言琢磨着事情，跟着裴屠狗一起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日常修行结束，下黑海去完成日常超度任务，回来休息之后，他的意识便无声无息地坠入梦中。
外婆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地笑容，拉着他的手，行走在不断变化的梦境中。
一路来到了一片背山面水的村落里，温言迷迷糊糊，听着耳边传来的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一路来到了村落深处。
温言记不得说了什么，只隐约记得有人跟他聊了聊，便让他离开了。
重新回来之后，回到自己家院子，外婆坐在石凳上，看着如梦初醒的温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别问，有人想要见你，只会见一下你而已。”
跟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其实没多大关系。
时移世易，本来就没想拦着。
只是没人想到，你这么大胆。
后面兵祖若是愿意复苏的话，你自己跟他说吧。
最好别闹出什么大事就行。”
温言眼睛放光。
“是炎帝吗？”
“你这孩子，都说了别问，我其实也不知道。”
“呃？”
外婆仔细想了想，拉着温言进入了房子里，关上了门，才重新开口。
“我就说点我知道的。”
那封印从设立之初，就没指望永远存在，本来就注定会破开。
不是你主动破开，就是有其他人，其他事情，会促成这件事。
前面的大部分封印的破开，其实也都不是为了专门破开封印。
都是其他的事情，间接促成了封印的破开。
这其实是很早的时候，就立下的阳谋。
若是兵祖接受了复苏，那么，他就等同于跌入了现世。
此后完成复苏，他就等同于完成了‘生’。
后面就必然要面对‘老、病、死’。
若是解开了封印，他不愿意复苏，就会跟二帝一样。
完成另一种……唔……”
“飞升？”温言试探性地补了句。
“不是，但你要是这么理解，其实也不算错。”
大贤良师，其实是有借鉴这一部分，这是底蕴之一。
只不过，有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是融入到血脉里的。
你可以理解为，他们以另一种方式飞升之后，力量、信念、理念等等。
都融入到了我们所有人的灵魂里，成为底蕴之一。
这就注定了，便是灵气复苏，他们也永远不会再出现在现世了。
他们已经化作了图腾，力量也不再是他们一个人的力量。
按照他们的理念，这才是最大程度发挥他们力量的方式，更长远的方式。
可以让神州无论如何起伏，永远都有机会再诞生出来他们一样的人。
而兵祖，经历了这么久的沉淀，其实已经化作了图腾，化作了符号和文化，最终也可以化作这样的存在。
但若是他选择复苏，便是谪落到现世。
封印残肢，既是封印，也是一线生机。
只是这一次复苏后若是死了，可能就真的彻底死了。
选择权在兵祖。
无论选择哪一种，其实都是当年封印他的人，可以接受的结果。”
温言这下听懂了。
这是谋万世。
站在当初的视角上看，就是用这招，拖了足够长的时间，来完成一次沉淀。
要么兵祖选择不谪落，封印解除，直接飞升，化作图腾，从此之后万世犹在。
而经历了这么久的沉淀，这个符号其实也早已经定型。
一代一代的统治者，不可能让这个符号变成纯粹的毁灭。
要么兵祖执拗，就要复苏，有了一世时间。
无论这一世，如何折腾，再怎么疯狂，也无法改变早已经深埋的底蕴。
最坏的结果，神州一世乱象，也随着兵祖一世结束。
从此之后，再也不用担心兵祖的事情。
而有之前早就埋下的底蕴在，灵魂里的共识，也一定会再出一个结束乱世的人。
站在谋万世的角度看，无论哪种，都不是最坏的结果。
毕竟，按照温言之前从教授那得到的信息看，当时竞争的‘人’，甚至都可能有生殖隔离。
现在的结果再怎么坏，都绝不可能再出现当时那个人种都不再是现在人种的情况。
这应该就是那个时代的人，想要避免掉的坏结局。
跟这种结局相比，如今给兵祖的选择，自然是无论怎么选都可以接受。
温言挠了挠头，可能那时候的人，也没想到，后来人群流动和沟通变得越来越容易。
到了现在，随便一个人，身上应该都还流淌着一部分兵祖代表的那些血统。
这也是温言敢主动解开封印的主要原因。
理论上，已经不存在那个时候的纯血了。
“所以，这些我能知道，就代表着，若是我跟兵祖谈，这些也是可以让兵祖知道的？”
“自然不必隐藏，遮遮掩掩，毫无作用，在一些事情，向来应该大大方方的说明白，摆在台面上说清楚。”
“这我咋说啊……我总不能直接说，兵祖啊，您老当初被算计啦，现在就俩选择，您老怎么选我们都赢。”
“你这孩子，哪有这么说话的。”外婆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轻轻拍了温言一下。
“好吧，我回头好好想想。”
“小默明年就要高考了吧？”
“恩，她学习上不用我管，我也管不了，她想学什么专业，都随她喜欢，您老不用担心，她太乖巧了，什么都不用人操心，我不在家的时候，也是她帮忙照顾家里这一堆人，有时候我都觉得她太懂事了，其实不完全是好事。”
“有劳你了。”
“劳什么啊，我其实啥也没管，一周能给做两次饭算不错了。”
外婆笑着没再说什么，她已经没什么可要求的，将陈柒默托付给温言，她觉得是她占了大便宜，什么事都没，一直很平常，其实更难得。
正聊着呢，外婆向着外面看了一眼，院子外面的黑暗里，似乎出现了什么波动。
“封印解开，变化开始出现了，你小心点，这次应该是大荒那边出现了变化。
那边已经是彻底的蛮荒，到了现在，任何存在的东西，可能都有危险。记得小心点。”
温言眼睛一闭一睁，从床上坐了起来。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问了一声黑盒，刚才有没有事情发生。
过了几秒钟之后，黑盒才给回复。
“东海那座浮岛继续往东大约五千公里的地方，出现了海底火山大喷发。”
“这个位置，似乎没有什么大火山吧？那里前后左右都不挨着，又不是板块交界的地方，哪来的大喷发？”
“先生，这我就无法判断了，只是从现有情报来分析是这样。”黑盒唰唰唰地给列出来了好几张图片，有卫星拍的照片，还有几张看视角最多在两千米高拍摄的照片。
的确是海底火山大喷发所造成的效果一样。
但问题来了，那里并没有火山啊，大洋的火山，都聚集在环大洋火山带，距离那个位置最近的火山，应该也是在大约三千公里之外的夏威夷火山群……
咦，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温言一怔，他不记得自己学过相关的东西啊。
“上报上去吧，这个东西，应该跟大荒有关。”
“先生，刚刚在神秘论坛，有人发帖了，自称他们打开了前往不死树所在地的通道，那里的海底火山喷发，就是因为这件事。”
“是谁发的？”
“不知道，我并没有相关权限，总部长正在授权……”
找到了，消息来自于一位祖籍南洋联盟的探险职业者。
他们的探索，遇到了很大困难，他们的团队内似乎在因为他擅自发布消息，开始了争吵……
他死了。
设备应该是中枪损毁了，无法再获取信息。”

第776章 不藏了，不到时候
当太阳的光辉，扫过大洋的时候，神州这边的人还没抵达大洋中心的海底火山爆发的地方，罗宾的人，也正在路上的时候，一条消息先一步在神秘论坛出现。
有人在神秘论坛里上传了一段视频。
这人所在的位置，就在海面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太阳升起的角度和位置，还有明确的时间，以此就可以确定拍视频的人所在的位置。
对方身上带着一堆枪伤，脑壳似乎都被掀开了一部分。
这人自述，他们找到了不死树所在的位置。可是请他们来的人，却忽然偷袭，想要将他们灭口。
他的家乡来自于古老的雨林，小的时候得到过玛雅赐福，死后也可以回魂片刻，以告诉族群他的死亡来自于哪里。
这个祝福最初的本意，是为了让族群避免更多的伤亡，相当于一个死亡回放。
这一次，他被杀了之后，在船舱里苏醒了过来，周围全部是被杀的同伴。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同伴备用的设备，现在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去，当做报复。
从去年开始，他们就接到了委托，对方给他们提供了一点线索，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挖掘。当然，委托方提供了大量资金来烧。
收益的划分，也早早定下，大家其实都挺满意。
而这一次，他们的探索，终于抓到了一次迷雾散开的机会，经历重重险阻，找到了不死树。
可惜刚找到，就损失惨重，刚跑回来，就被偷袭，只来得及发出去一点消息，就彻底团灭。
这人将来龙去脉，还有找到不死树的路线，可能要遇到的危险等等全部都说完之后，就再也没了声息。
视频也是提前设定好的，录制到一定时间，直接上传。
这一下，全世界有神秘论坛账号的人，都能看到这条视频。
温言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觉得这肯定是烈阳部悄悄改了点东西，或者是神秘论坛又升级了。
去年南洋联盟那边有人在会议上喊出来不死树的事情之后，感兴趣的人其实都不太多。
至少大势力基本都不太感兴趣，要么就是有没有都稍稍投一点点，成不成也无所谓，有人愿意去追寻这些事，那就投一笔，权当是养着团队也行。
后来一直没什么进展，死伤倒是不少。
现在还在追的，都是私人团队，烧钱烧的不少，还敢玩命。
按照时间算，那应该就是兵祖被解封的时间，一些跟不死树有关的东西也被解封了，真正开始浮现了出来。
神州这边按理说是对这种东西，最感兴趣的。
可惜，目前能找到的记载，能确定的案例，所有跟长生有关的东西，都有大坑。
那些食人的长生者，要付出的代价，其实已经算是最小最小的了。
但同样，他们也是最被重拳出击的。
除了天府郡那位肛肠科主任之外，其他的被发现了就得死。
温言没管这些，他也不会做研究，烈阳部在处理，有一条科研船也在靠近那边，准备做相关研究。
他现在就在等着，看什么时候开始仪式。
当下比较合适的时间，就是过几天的兵祖忌日，这个忌日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反正兵祖冢都好几个，忌日也好几个。
最近的这个，是祭祀的日子，每年都有活动。
温言其实就是打算在这个日子，又过了两天，温言接到了教授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到了总部，一到地方，就看到教授拿着个保温杯，美滋滋地喝着茶，霍勇围着黄金祭坛。一手拿着喷枪，一手拿着一把不知道是什么工具，在那不断地调整黄金祭坛上的东西。
“差不多弄好了，霍勇配合，进度快了不少，一些不确定的地方，也可以确定了，等下你自己拿走。
这玩意死沉不说，也太软了，用器械搬运的话，弄不好就给一些地方刮坏了，或者是弄变形了。
剩下的流程，你亲自来弄，我最多给你指点一下，我不能插手。”教授递给温言一个小册子，上面写着：兵祖复苏指南（暂定版）。
旁边还有一个箱子，里面放着温言需要的各种材料和文件。
“我看了最近几天的简报，咱们神州内优先级高点的事情，变少了不少，外面倒是变多了，一堆一堆地冒出来，是要干架了么？”温言好奇地问了句。
他的权限经过了几次提升后，的确很高，常规权限都基本等同于一郡的部长，特定事件内的临时权限，那就没数了。
若是在处理第一优先级事件的时候，他又是在一线处理。那么，理论上，他可以直接摇到快速反应队伍，打一场局部小战役都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这情况，大部分针对外面的事情，都不是烈阳部直接接手的，温言也不是太清楚。
他只是每天早上看一看黑盒给的简报，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就行。
“干架也轮不到你，最近事态不太对，上面的意思是咱们稳为主。
但总部长已经跟上面谈过了，不要把对方想得太理智。
尤其是有那个黄魔在，还有神明法案在，他们之中理智的人，都已经被裹挟着走了。
长下坡路段上，雪球已经滚起来，还有人在踩油门，那再怎么踩刹车，也没用了。
不过必要的试探还是要有的，今年的演武，或者说军事比赛。
咱们这边几大军区都出人了，托你的福，内部竞争极为激烈。
尤其是比武那一项，裁判都请了那俩半只脚踏入武道第六阶段的老家伙过去。
不然的话，那些家伙收不住劲，弄不好就出现没必要的伤亡。
幸好那闪电奔雷拳，目前为止，也就你学会了。”
“呃，不藏了？直接派武者或者修真者去参加这些比赛，认真的？”温言一脸愕然。
他之前专门花费了不少时间，各大军区里转悠，给人教烈阳拳。
后面修真者开源，肯定会有人转职成功。
算算时间，也快半年了，这就有人出成绩了？
“哪有一直藏的，必要的时候，亮一亮拳头，对方就能听懂人话了。再说了，不打仗的话，能获取功勋的地方，就那么多，你总不能只让人闷头练，不让人获取荣誉吧？
再说了，军区那边也想看看效果，还有，又不是只有咱们这边有武者。”
人家别的地方，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都有。
玩科技的还算好的，就怕有些邪门玩意。
派点气血强横，阳气充盈的人，好歹是有自保之力。
这事你就别管了，你要是问，保准把你拉过去俩三月。”
“那算了……”
温言赶紧摇头，上次跟核动力驴似的，到处跑，到处教学，最后教了多少人，温言自己都记不住了。
这要是再被抓住，不给他薅吐血，估计都不算完。
偏偏那些家伙，好酒好菜，走的时候还要给他连吃带拿，客气的不得了，一个个都拍着胸脯保证，有事直接电话。
而人家还真就能做到，温言做任务，有需要的时候，一说给消耗点库存弹药，人家真就奔着把一座山用弹壳铺满一层的架势来准备。
这要是再被抓住，温言怕是也拒绝不了。
温言等到霍勇将最后一个符文改好，将黄金祭坛收起，就匆匆忙忙离去。
一路来到黔地，温言就开始做准备。
这里有一年一度的兵祖大典，很是隆重，温言是觉得在这种地方举行复苏仪式，好过去兵祖陵举行。
还没到时间，这里其实已经非常热闹了，本地的人已经穿上民族服饰，开始举行一些活动，还有不少游客，也已经来了。
温言选定在大典举办地北部的一座山上，不算景区内，但是地势更高，可以俯瞰到到时候的大典。
温言穿行在峻峭的山间，如履平地，一路来到了预定位置，便拿出一把铲子，开始做准备，铲平了合适的地方，到时候放黄金祭坛。
一晃三天的时间过去，温言跟教授连线，在教授的指点下，布置好祭坛。然后在黄金祭坛上对应的地方，摆放好仪式的材料。
然后再伸出手，触摸着黄金祭坛，给黄金祭坛加持了烈阳，持续不断地，连续九次，包括所有的材料都要加持到。
等到他做完这些，便摆上了三牲，点燃了一根足有小臂粗的线香，静静地等待着。
按照教授的说法，温言觉得，应该是他的烈阳，自带的点化特效，才是最关键的一步。所以别人就算是能凑到材料，也没办法进行仪式。
当温言听到远处，传来号角声，远方的大典开始，人声鼎沸之时，温言便来到祭坛前，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暴烈大日，手持三支香，沉声一喝。
“后辈温言，恭迎兵祖归来。”
随着温言的声音落下，他便看到，眼前的祭坛，隐隐有一点像他施展招魂的时候，出现的祭坛虚影。
只是那两杆幡旗，化作了兵祖的黑旗，这个复苏仪式，跟招魂也有至少八成以上的相似度。
温言一声大喝，周围的声音便像是消失不见。
只有远处举行祭典上，吟诵祷文的声音，伴随着一些窸窸窣窣，像是心中碎碎念一样的声音，混杂成一条河流，缓缓淌来。
温言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有两重世界，开始重叠在一起，在他眼中不断地变幻。
同一时间，几里之外的地方，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人镇守着，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祭祀大典的外围，也明晃晃地停着好几辆黑色的武装车辆，车里坐满了人，静候着命令。
方圆十公里内，所有能走人，能过人的地方，全部都有无死角的监控布置，所有的信息，都汇总到黑盒那里，实时进行风险监测。
三十里之外的路口，一辆车被拦下来，这是监测到有一定风险的车辆和人物，都被拦下来，这个时间不准靠近。
那座峭壁山峰的顶端，看起来只有温言一个人在做事情。实际上，今天这里，分了三圈，大典举办的地方，十里一个圈，三十里又一个圈。
明里暗里，至少好几千人，都在为这件事保驾护航，这还不算不在这里的人。
甚至这里还有从高斯那借来的一个魔法道具，只要有魔鬼或者恶魔之类的玩意靠近，立刻就能给予警示。
远在总部的总部长，这会也没干别的事情，都在盯着这里的情况。
山巅之上，祭坛和温言，似乎都已经消失不见。
温言一抬头，就发现他出现在一片古战场上，这里浓郁的煞气，到处都是尸体，还有各种异兽，各种异类的尸体，乱糟糟堆成一座小山。
小山之上，一个人影站在那里，赤裸着上身，满身伤痕，头发散乱。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只能感觉到这里的死寂，死寂到连风都没有。
温言再一回头，就看到身后，郁郁葱葱，林木茂盛，山坡之上，各种建筑林立，远处还有一座演武场。
而他和黄金祭坛所在的位置，就在二者之间。
温言看着那背影，轻吸一口气，他的第一反应，那就是兵祖。
他揖手长拜。
“后辈温言，拜见兵祖。”
没有反应，但温言感觉到了召唤。
他沉吟了一下，迈步走出，踏入了这片古战场。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煞气，伴随着数不尽的幻象，直接冲击到他的心神。
他面色不变，静静地看着。
然后下一刻，小山之上站着的人影，缓缓地转过身。
对方闭着眼睛，面无表情，温言感受到的冲击，却一瞬间指数增长。
他佩戴的玩家天敌称号，自行卸下，无所畏惧的效果也随之消失。
温言面色微微一白，直接自行承担了所有的冲击。
他脚步一动不动，重新稳住了身形，再次迈出一步。
至此，那人影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温言，哈哈大笑了一声。
“他当是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的子孙，会断了他的神通。”
“从你踏入此地，你要说什么，我都已知晓。”兵祖的目光越过温言，看向了远处的郁郁葱葱。
那就是给他的其中一个选择，如同二帝一样，再也不复苏，换一个更高层次的追求。兵祖转头，重新看向温言。
“你回去吧，还不到时候，他们太小看我了。”
温言承受着精神冲击，特别容易能领悟兵祖的想法。
他瞬间就明白，是他之前想的简单了。兵祖百分之百是要复苏，只是兵祖是要以世界BOSS的姿态降临。
要做什么是一件事，以什么身份，手里握着什么，是另外一件事。

第777章 尊老，历史之锚
温言再一眨眼，就已经站在了黄金祭坛前，周围的环境，也已经恢复了原样。
温言再次行了一礼，心情有些复杂，情况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了。兵祖看起来还挺好说话，而且也不用他绞尽脑汁，去琢磨怎么组织语言才会更合适点。
只是目前来看，兵祖挺好说话，是因为他身上就有兵祖血脉。
这倒是没什么意外的，大街上随便拉个神州人，都有血脉，有区别也仅仅只是占比多少而已。
再一个主要原因是因为他身上背着的玩家天敌的称号。
当初那玩家的能力，其实跟炎帝的能力是一样的。而他直接断了此后再出现这种回溯能力的可能。
在兵祖看来，那就是我的后人，干翻了老对手的后人。
唔，这话说起来，的确也没什么毛病。
以神州祖祖辈辈相传的特点来看，这可能是比自己打败了老对手还要高兴的事。
再加上还是温言亲自解封，亲自来举行复苏仪式，那兵祖看温言不顺眼的可能，是根本不存在的。挺好说话，但跟传说中差不多，骄傲，桀骜。根本不接受现在就复苏。
从温言踏入，兵祖就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那他依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复苏，根本不选飞升。
复苏也要以世界BOSS的姿态复苏。
什么再来一世，也仅仅只有一世的事，估摸着都没在意过。
温言之前只是觉得，若是提前复苏，那就等于削了一个世界BOSS的名额，好歹好处理点。
预想的结果是他去举行仪式，然后兵祖在黄金祭坛上睁开眼睛，问一句现在是哪年。
哪想到，复苏仪式，得先经过兵祖的同意，才能成功进行下去。
看兵祖那意思，就差明说了，你是不是瓜怂，世界BOSS这种东西，你不去占了，难道还等着别人占啊。
我就是世界BOSS咋了？我就是超级大反派，咋了？
没骂人，估摸着还是觉得温言给长脸了，心里正高兴着。
一想到这些，温言的心情就有些复杂，小了，到底还是格局小了。
按照这思路来看的话，要是解决了黄魔，下一个不是兵祖的话，那还真有可能会冒出来个绿魔。
温言看着黄金祭坛，仪式依然还在进行之中，摆在黄金祭坛四方的材料，也都已经融入到黄金祭坛里。
仪式不算失败，只算是需要耗费的时间多一点而已。
接下来其实就不用他管了，对于兵祖来说，这里可能就是一个固定视角二十四小时直播的电视了。反正具体怎么样，温言也不清楚，此刻他脑海中也开始出现了一些东西。
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残肢的大致去向，曾经的手下的特征等一些散乱无章的东西。
应该都是兵祖给的。
温言很快就在这些信息里，找到了吸引他注意力的一点东西。
比如，那棵不死树。
那棵不死树，其实就是兵祖族内的东西。
现在理所当然的，就是兵祖后人的东西。兵祖残肢，有些被葬在神州范围内，有些被葬在那个时候的神州之外，当然，现在已经是神州境内了。
除去在神州内的，还有一只手臂，似是被兵祖的一个手下抢走，一路西去。
还有一部分，就葬在不死树那里。感受着脑海中出现更多的信息，温言的表情略有些古怪。
他现在知道，为何当初兵祖能跟开挂的人争，原来也小开了，哦，小开不算开。
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适应了一下脑海中出现的乱糟糟的信息，再尝试着整理一下。
对比教授那种简单粗暴，信息又涉猎极广，天南海北，敏感的不敏感的全都有，能把他灌醉的灌输方式相比，现在这点也就毛毛雨水平，温言太阳穴都没跳一下。
等了十几分钟之后，温言拍拍屁股走人，这里不用管了。要是有人想要来这里搞事情，那随便吧。
理论上仪式已经成功，只是这仪式需要兵祖自己点确定才能真正完成复苏。
要是有人想趁机做什么，笑死，温言巴不得赶紧来个人搞事情吧。
让黑盒把消息传给总部长，更详细的，他来总部聊。
他一步跨出，便消失在山巅，然后混在不远处的大典人群里，跟个普通游客似的，到处走走看看。
休息了半天，温言来到了总部，在总部长的办公室里，详细聊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兵祖不乐意，谁也没办法，好处就是挺好说话，正常交流是没问题。
我个人是觉得，比预想之中的好了非常多，起码不用担心兵祖复苏之后，化身世界BOSS，在神州内搞什么争霸。”
我估计他老人家都没想过这些。
现在倒是有个比较棘手的东西，大洋上出现的入口，通往的不死树。
这事咱们不能不管的。
那玩意本来就是兵祖族内的，现在也就是咱们的。”
“温言啊，虽说你说的挺有道理，可……”总部长还想劝一下，那地方太远了，太麻烦，距离罗宾的基地也近，咱们直接去大洋中心争，太吃亏了。
话还没出口呢，就听温言继续补充。
“那不死树是真的。”
传说中，当年兵祖麾下八十一员大将，铜头铁骨，骁勇善战，悍不畏死，饮铜汁，餐砂石。
他们根本不怕死，因为真的不死不灭。
提前做好了准备，纵然是死了，也能靠着不死树，重新再来。
他们所有人都是无所畏惧，最是无所畏惧的就是兵祖。
当然，兵祖那是真的不怕。
总部长觉得这玩意，能被抢走不？
虽说我觉得，就那些人的水平，八成是不太可能借助不死树，做到兵祖那水平。
可万一人家搞出来个不死不灭的拓跋武神呢？”
“……”
总部长听着温言的话，本来还想劝温言两句的话，硬是瞬间被抛之脑后。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充分尊重先辈的意愿。”
甭管当初怎么打的，现在我们都是一家人，都是后人。
既然兵祖都告诉你这些了，必然是有深意的。
我们起码不能看着兵祖的残躯，被那些外人带走吧。
其他的暂且不谈，起码将兵祖残躯接回来是毋庸置疑的。”
温言给竖起个大拇指，瞅瞅这理由找的，无懈可击。
甭管是谁来，都不能说这话不对。反正只要有个理由去了，后面的事情就不一定了。
“这要是碰上了，就最近的趋势，八成是得干架，最近他们一直在各种搞事情，后面八成得出大事，鬼知道这些左右脑互搏的家伙，能干出来什么事情。”
干架温言倒是不怕，他只是担心自己这边的人，会有误判。毕竟，已经出现过好几次，觉得对方是有理智的而造成误判的情况。
“早就已经放弃幻想了，就他们将神明法案立为国策这件事，就注定了跟我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咱们这边都清楚得很，爱咋咋地，一些地方能合作就合作，要是想干架那就干吧。”
“咦，做好准备了？”
“你以为这些年都干什么了？真事临头了才做准备吗？”
唯一难的地方，其实还是顶尖高手的缺口大。
或者说，是那种拥有大范围aoe能力的顶尖高手缺口大。
单对单的话，目前杀伤力最强的道长，应该是茅山掌教。
自从他也转职修真者之后，这个月初，他已经开始尝试持续接引高压电了。”
“还能这样？”温言大为震惊，他现在闪电奔雷拳也入门了，才知道这代表什么。
之前茅山掌教，其实就能在特定环境，特定时间下，尝试着引导天雷。
但说实话，天雷的电压和电流虽然都极高，可作用在生物身上，作用的时间极短，基本是毫秒级别，且大部分能量，都会从体表流走。
高压电这玩意就带劲多了，没那么高的电压，也没那么高电流。但穿透力强，持续时间只要你高兴，理论上持续多久都有可能。
“还在尝试，只可惜，电流击穿空气损耗太大，还是得有完善的配套才行。
至于老天师，强则强矣，施法距离远，开坛强度够高，什么都满足。”
可惜如此断层强的人，就只有一个。
很多道长，道行高深，可是实际战力并不是很强。
而他们其实就跟学数学的，和学理论的人一样，都是基础，又不能没有，必须重视。
你开源了修真者，武者可以转职，想要真正有足够的强者，那可能还需要不少年。
至于拓跋的情况，你也知道，短时间内，他应该没机会再晋升了。
当初我们有些急功近利了，助他快速晋升，现在副作用体现出来了。”
总部长叹息一声，拓跋武神这么古怪的情况，也就只有一个，什么经验都没有，套用其他职业者的经验，就出了问题。
拓跋武神那个月底战神，恐怕得维持很久了，这就是快速晋级的代价。
午夜战神的愿景，别想了，最近十年，能不能看到周末战神，都是个未知数。
“慢慢来吧，那这次去请回兵祖的事情，还是我来？”
“现在也就你合适了，有实力，也有资格，其他人要么没实力，要么没资格。”
“行吧，但是神州内的，都不挖掘吧？”
“恩，都不挖掘，全部保护起来。”
“好，记得派人查一下，当初还有一部分残肢，被兵祖手下的一位大将，带着一路向西而去，应该是往现在的西域郡的方向，也有可能是出了神州范围。”
“好，这件事我会来安排，请教授亲自接手追查线索。”
交流结束，温言起身离开的时候，总部长看着温言的背影，没由来的心神一跳。
“等一下。”
“咋了？”
总部长打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俩盒子。
打开盒子之后，其中一枚，就是之前借给温言用过，温言才还回来没多少天的勋章，另外一个盒子里，放着一块破碎的铁片，隐约还能看到，铁片上有字迹，像是一个搪瓷缸子上的一部分。
“拿着吧，这枚卫国勋章，你用过的，我就不给你介绍了。
另外一个，也是烈阳部的一件奇物，曾经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水杯。
但这个水杯，是百余年前，一位先贤用过的，后来赠予了一位潜伏工作的战士。
后来他就用这个水杯，传递过一次最关键的情报，帮助我们获得了一场关键性战役的胜利。
后来，这个水杯又两次中弹，救下过神州两位伟人的性命。
也是灵气复苏之后，京城里第一件镇压过邪祟的奇物。
放到外面，这便是传奇圣遗物。
你拿着护身吧，先说好了，是借你做任务用的，不是送你的，我都没资格送。
等任务结束，可不能像之前的一样，拖着不还。
另外一个倒是问题不大，但这个东西任务结束之后，得第一时间归还。”
“这……合适么？”温言嘴上说着，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接过俩盒子。
他可是用过卫国勋章的，那buff加的，相当离谱。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也不是我去借的，是上面专门送过来的。”
总部长没说谎，这东西本来是送过来，交给总部长护身用的，现在的安保标准都已经无声无息地提升了不少。
总部长也没打算自己用，他本来是打算给教授护身的。但温言现在要去出外勤，他就给了温言，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让教授离开总部就行了。
温言只是看了一眼，眼前就出现了提示。
“破瓷缸碎片。”
“见证了神州从混乱走向秩序全过程，且见证并参与了不可抹去，不可篡改的数个关键节点，为关键节点彻底锚定了方向和结局的历史之锚。
效果未知。”
“这个有什么效果？”温言直接开口询问。
“不知道，你带在身上就行。”
温言也不问了，要么是不能说，要么是真不知道，反正这是真圣物。
他从总部离开，回到了南武郡之后，做好准备就出海。
一天多的时间之后，罗宾的地下室里，黄魔又换了一个年轻的临时身体。
他伸出手，触摸着那截黄金手臂骨，面容飞速的老去，最后身体灰飞烟灭之后，一缕缕昏黄色的光晕浮现，也不断地融入到臂骨里。
十几分钟之后，黄魔又换了一个临时的身体出现，他一脸的倦容，眼中的光彩都暗淡了下来。
他看着坐在圆桌上的其他人。
“已经基本确定，温言离开神州了，他有很大的可能，是去不死树那里，那里有不少像是神州的东西。”
你带着这个东西去吧，务必要做到，拼尽全力。
哪怕是你死了，也要做到，你死后，我会重新助你复苏，让你更进一步。
但做不到，你现在获得的一切，都会消失。”
黄魔看着前些天刚出现在现世的魔头，语气不容置疑。
等到对方拿着水晶盒子，带着臂骨离开后，黄魔又看了看其他人，眼神阴鸷且坚定。
“你们也去，无论怎么做，都要让他死在那里。”
昨天那些可爱的女巫们，已经用生命来完成了一次占卜。
他就是那个在关键时间，关键地点，能影响走势的最特别的点，只要他在，我们都会失败。记住了，无论要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得死。
我已经付出了我一半的力量，我一半的本源。
你们要是还不够尽力，你们知道后果。”

第778章 小实验，比耐心
罗宾的舰队，在大洋游曳，战机从岛国的基地起飞，欧罗巴这边一大片地方，原本的局部战争，开始愈演愈烈。
罗宾内部，求神拜魔者，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很多身家极高的人。因为他们发现，真的有神明，真的有用的时候，一切都不必言说。
哪怕虔诚的信徒，死在了阴暗的小巷里，沦为连在统计学上都不存在的数字。
可真的有人能成功，能看到奇迹啊，就肯定会有更多可能根本捞不到任何好处的人去追寻。
而还有一些人，包括那些大资本家，他们的核心利益，跟神明法案里出来的这些，越来越多的神明的利益，其实是相悖的。
这就导致了，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的撕裂，越来越严重，看起来跟左右脑互搏似的。
前两天，一位女巫信奉的家伙，消耗掉了一个女巫团的女巫，来完成了一次占卜，让黄魔彻底下定了决心。
温言可能不是最强的那个，也不是影响力最大的那个。但一定是最能坏他事，最有可能，不，是百分之百有可能坏他事的那个人。
如今无论如何，都要先想办法弄死温言。
为此他不惜舍弃掉了一半的力量和一半的本源，借着那只黄金手臂，真正在现世成型是在他身上成型的那点联系，将那只手臂改造了一下。
除了可以保证那只手臂本身的力量，绝对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之外，也施加了他的力量，来完成一次最强的巅峰一击，再加上绝对的规则。
他相信，只要这最强的一击，击中温言，那温言必定死定了。
哪怕他其实知道，那只手臂的力量，就是来自于神州，他也确定。除非那只手臂的主人，已经复苏，且亲自到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
而这一次带着那只黄金手臂的神明，或者说大魔，其本身的力量和能力，就是可以保证这一击绝对必中。
若不是他现在属于没有身体的状态，且还需要在罗宾内部镇压，他都恨不得直接舍弃掉所有的力量，耗尽所有的本源来做这一切。
哪怕最后又要重新开始，他觉得只要能彻底抹去温言，也是血赚。
可惜，被罗宾内部的蠢货拖后腿，他根本不敢一口气耗尽所有的本源。
不然的话，明天就得先翻天，他的计划和路线，都得被打乱到再也无法恢复。
再拖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差，黄魔不想拖了，这一次他要彻底解决问题，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那个不死树的事情，本来他并没有太过关注。直到这一次，有了收获之后，他就有了主意。
任由消息泄露出去，就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引温言过来。
温言只要在神州不出来，他是真的拿温言没辙。
哪怕有罗宾这边的高层支持他，也没辙，大家可能都习惯了罗宾战机和战舰经常出现的位置，还在无声无息地向后退……
他不是没试过别的办法，但那些人，刚过了神州海关，外面就已经有车等着，请他们去喝茶，可能温言都不知道这种小事。
之前也给那艘古里古怪的幽灵船找麻烦，但温言也没出来。
他也专门研究过，不死树的信息，这几天一直有人在发布，泄露，神州肯定得派人来。
最后算来算去，最合适的人，温言肯定是排在前三，温言来大概率极大。
如今看，果然是温言。
黄魔传出去了消息，开始串联。
当天，罗宾就传出了一大堆针对神州的消息，从经济政策，到各种制裁，再到各种禁运，再到跟其他几个小弟，一起组成的联合舰队，跑到神州旁边做演习，再到试射洲际导弹之类的……
而神州周围这一圈，各种内部的武装，也已经开干。
大荒这边，一些消息传递过来，云海悬崖这边立刻就消停了，大量的力量在另一边堆积，等待着老天师“不在”了之后的第一次超级大反攻。
烈阳部探索大荒的队伍，也已经暂停了行动。
裴土苟放了假，接下来几天都是假期。
拓跋武神也有了离家的借口。
各种调动，都在悄无声息地完成，明面上就是外交的人，继续用黑话开喷。
就在这种情况下，温言已经快到地方的时候，接到了这一系列的情报。
他停在海面上，对后面的事情，做出了一点调整。
然后，他先试了试，下了一个闪送的单子。
高权限，高优先级，完全合规合法的单子，下单成功。
过了半个小时，温言听到了黑漆漆的海面上，响起了水上摩托的轰鸣声。
周围跟着导航走到地方，看到温言从海面之下钻出来，面色变幻了一下之后，无奈地长叹一声。
“领导，这又给我干哪了？领导是要搭车么？”
“领什么导啊，别学那些家伙。”
“我前几天才去培训过，说你就是我领导的领导，只要你有事情，那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不用管，服从安排就行。”
“别听他们的，我后面有点事情，要先试试你能来到我身边不，这需要快速反应时间，顺便再继续做点实验。”
周围苦着脸，有些害怕了，配合温言做实验，是真挺吓人的。
这次接到单子之后，还真用上了烈阳部给配备的交通工具。
片刻之后，周围带着温言要闪送的东西，消失在海面。
温言拿出手机，再看了看黑盒实时同步过来的信息，眉头微蹙，真会搞事情。
老天师都已经悄悄回了天师府，看样子这次，天师府那些轮班的道长，可能会顶不住。
大荒那边的妖魔鬼怪，可真是闹腾，等着吧，回头就让他们好看。
再看了看时间，月初，拓跋武神也没法变身，还是准备充分点吧。
“黑盒，给我开个小门。”
温言潜入海底，在海底随便扒拉了俩东西当做坐标。
他要先回去见一下张学文，先装备个对应的临时能力，必要的时候，让他变身拓跋武神。
温言悄悄回到地下蜂巢深处，从门里出来，悄无声息地去见了张学文一面，只是看了一眼，激发了临时能力，他便转身离开。
再次跨越空间来大洋的时候，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装备，准备更加充分点，他感觉现在的情况，比他昨天出发的时候，变的太多了。
回到海中，温言则继续前往目的地。
同一时间，目的地的海底，激烈的火山喷发，早已经停止。
海底出现的火山口里，一条向下的通道出现。
通道附近，已经不少各种设备，还有专业潜水员，附近的海面上，也停着七八艘船，挂着不一样的国旗。
不时的有人入海，消失不见。
而顺着火山口，一路下潜，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另外一片海域了。
海域很是平静，无风无浪，海水清澈，看起来最深的地方，也就几米深。
只是海中什么游鱼都看不到，干净到死寂。
远方，一座郁郁葱葱的孤岛，屹立在海面上。
到了岛屿附近，那位羊头骨化作头颅，弯弯的长角向着两侧延伸开的大魔，单手将一个金发碧眼的汉子丢在海中，继续向前望去。
海中飘着一具具尸体，鲜血向着附近晕开，海岸上，一个一身潜水服的男人，面露惊恐，一路向着岛屿上奔去。
“这里的事情，不是你们能参与的，你们看到我，就只能送你们去死了。”
大魔一边说，一边向着岛屿走去，他前进了不远，身下便轰然爆开。
数不清楚的银光闪闪的弹片，无差别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喷涌而出的火焰，没有翻滚着向着四方消散，而是如同向内翻滚的浪潮，将大魔笼罩起来，不断地翻腾，黑烟与火焰交融，让其威力还在不断攀升。
海岸上，那位已经要进入密林的家伙，回过头，眼神冷冽而坚定。一只手握着教会的圣器十字，一只手张开，对着大魔。
翻滚的火焰之中，经过圣水加持的秘银，被燃烧融化，化作无数更加细小的液态金属，试图渗透到大魔体内，将其绞杀，重新送其回到炼狱里。
这人一边施法，一边后退，就在他要退入到密林的最后一步，只见一道金光一闪而逝。
海面上翻滚的火焰也好，融化的滚烫神圣秘银也好，都随着那一道金光闪过，轰然炸开，在炸开的瞬间，连扩散都没来得及，便直接湮灭掉。
同一时间，岸上那人手中握着的圣器，瞬间失去了光泽，而后像是在刹那便经历了千年的岁月腐朽，飞速的生锈，崩解。
而这人如遭重击，身形不动，七窍之中，鲜血直流。
一身的力量，也像是被一巴掌震碎，化作一缕缕散发着光晕的烟尘，在其身后，化作一双翅膀的形态，转瞬，便随风飘散。
大魔手持一截表面上密密麻麻纹路的金色臂骨，哈哈怪笑。
“教会的小可爱，你忘了我从哪里来的么？这点火焰还不够给我洗澡。”
岸上那人，嘴巴微微张了张，口中刺目的白光浮现，冲出来的瞬间，白光便布满了龟裂，不到一秒，彻底崩裂，消散在半空中。
而那人的身躯，倒下之后，便似陷入泥潭，一点一点地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大魔看了一眼海面上的尸体，鲜血如同被牵引，没入到岛屿上消失不见，尸体随着海浪，被冲上沙滩之后，也都像是陷入流沙一样，沉入沙滩，消失不见。
大魔见怪不怪，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了。
这座邪门的岛屿，他都不想上去。
他站在海面上，有些惊叹地看着手中的黄金臂骨。
“真是令人震惊的力量，若是这个臂骨的主人复苏。不，若是没有黄魔施加了力量，我恐怕都没办法握住这只臂骨。
只是轻轻的拍动，就能秒杀了一位教会的降临者，连同降临的天使，也一起击杀。
真正绽放它的神力时，我应该也会真的死去吧。”
大魔心里很确定这个结果，刚才那位降临在人体内的家伙，就被直接隔空击杀，都无法回归。
同样的，他若是被如此击杀，应该也没机会再回到炼狱，也是彻底死去。
大魔不由的认真了不少，黄魔如此大费周章，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就行。
只要等到那个温言来了，直接偷袭好了，绝对不能给温言任何反抗的机会。
大魔行走在海岸线，没有踏上岛屿。
那邪门岛屿，他是不太敢上去，他能感觉到，岛屿，还有岛屿附近所有的生灵，都已经被岛屿吃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岛屿有可能，可以将他也吃掉。
他以收拢到的灵魂为燃料，完成了必要的加持，做好了万全准备，静静等候着。
他自己也清楚，黄魔给他机会，让他借神明法案，降临到现世，肯定是因为他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个作用就是现在。
随着时间流逝，这里安静到死寂，残留的气息和力量，似乎都随着风，被吹到了岛屿上，被岛屿来者不拒地吞噬掉。
外面的海中，温言行走在海底，靠着隐现，在水中隐去了身形，还在无声无息地靠近。
等到他从海底，一路走上了火山口，进入火山里的时候，才有一些设备，捕捉到了水流的异常波动，可惜什么都没拍到。
温言悄悄地穿过了通道，隐藏在海面之下，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远方还有迷雾笼罩，迷雾之中的这座孤岛，则是没有迷雾覆盖的，海中没有任何游鱼虾蟹，水干净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甚至都感觉不到任何其他人的气息、力量，只是在水底，隐约能看到一些人行走时留下的痕迹。
看其中一些痕迹，还没有被海水波动时带动的砂砾覆盖，应该是不久之前还有人，他们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痕迹看起来挺用力，似乎是在奔跑逃命。
温言感应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可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而岛屿的另一边，那位大魔已经专门绕道来到了这边，他甚至不想跟温言面对面，他做好了准备，闭着眼睛，静静地感应着，就等着温言出现，就隔空给温言一击狠的，然后不管成功与否，立刻就走。

第779章 巨大代价的偷袭，判定
温言细细感应良久，也没感觉到哪不对，思索了一下之前兵祖给的信息，现在感觉到这里出现的死一般的安静，倒是也正常。
那不死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玩意，这玩意会吞噬掉周遭所有生灵的尸体，化作养料。
理论上，这就是强行打断了一个正常生态系统能运行下去的必要条件。
食肉动物，捕猎到的猎物，会被吞噬掉，食肉者只能去捕捉更多的猎物，或者被活活饿死。
而其他生灵，无论大小，只要死了，就会很快被吞噬掉，很多小昆虫之类的，也没了活路。
久而久之，整体生态崩溃，再无半个活着的生灵。
若是不知道这里是不死树的话，那这里八成会被命名为什么魔物。
当年兵祖麾下的某一个大将，发现了不死树。
最初的时候，这里其实是被当做墓地，或者是处理各种人或者动物尸体残骸的地方，主要功能是预防瘟疫的出现。
那时候他们可能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但死的人够多，样本够多之后，就能总结出来一些经验。
掩埋，火烧等等……
经验不断地演变，最终就化作了代代相传的习俗。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地方被兵祖发现了别的用处，这才出现了麾下不死大将，悍不畏死，且真不会死的情况。
现在的刑天氏，也只是刑天氏里的一员，其实应该是算不上当初背负刑天之名的那位巅峰强者。
而当时，类似这种极致悍勇的狠人，兵祖麾下有好几十个。
几十个基本杀不死的大将，这局除了直接开挂之外，恐怕是有点难赢。
就算是兵祖战死，被分而埋之，都依然能有一位没死的大将，可以抢走一部分。
温言遥望着前方的孤岛，心里暗叹，整座岛其实就是不死树。或者说，根本没有一棵常人认知里的树是不死树。
只是这里的名字，叫不死树而已。
传说中的找到不死树，就可以不死，理论上也的确没错，只可惜一般人可能都不知道方法。兵祖的一部分残肢，被葬在这里，难怪当初没人会怀疑。
因为理论上，残肢被丢到这里，就会被吞噬消化掉。
温言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沙滩上的脚印，一路延伸到密林里，他不禁眉头微蹙。
只看到了一列脚印，看起来应该只有一个人。
不应该，潜入进来的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了。
温言提高了警惕，若只是环境的危险倒还罢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有别的危险。
他继续回忆了一下，有关兵祖残肢埋葬点的事情，准备先去把这事给办了。
当他一只脚踏入到密林，感知开始被这里似有似无的力量锁定的瞬间。
岛屿的另一侧，弯角羊头的大魔，羊头骨那漆黑的眼眶里，骤然亮起两个符文。
他身上携带的上千个灵魂，还有刚才搜集到的灵魂，全部在瞬间被当做耗材消耗掉。
而且，那上千个灵魂，可不是随随便便抓来的。
这些都是经过完整的魔鬼程序，是灵魂的主人，完全交易到魔鬼手里的灵魂，一点隐患都没有，且可以完全消耗掉的那种。
若是以发电的燃料作对比，随便抓来的灵魂，最多就是得脱硫脱硝的煤。
眼下这种完整地走完程序的灵魂就是核电站的燃料棒。
某种意义上，两种灵魂是两种东西。
弯角羊头大魔，一口气将这些全部燃尽，所有的力量，都用来保证接下来的这一击偷袭能得手。
他的面前，出现一个不知道多少面的骰子虚影，随着力量的消耗，骰子飞速转动了起来，燃烧的灵魂力量，也如同泄洪一样消失。
弯角羊头大魔心神一跳，好快的速度。幸好之前他给黄魔报的账，是按照十倍来报的。
黄魔也完全没有讨价还价，就按照他的报价给的灵魂。
而现在，瞬间就消耗掉了一百个走完完整程序的灵魂。
骰子上的数字，也才疯狂转动到了六十多。
这代表着有最多60%的概率，可以按照他心中预想的方式，偷袭命中温言。
难怪黄魔如此舍得下血本，这家伙也太麻烦了点。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大消耗，才堪堪到60%的情况。
弯角羊头大魔没有停止，继续加大了输出。直到消耗掉了所有灵魂的一半之后，那骰子上显现出来的数字，才堪堪定格在100这个数字上。
这代表着接下来他这一击，可以百分之百按照他的预想来命中。
而剩下的也全部消耗掉，再加上他本身的力量，也顾不得什么藏拙，拼尽全力。
黄金臂骨上属于黄魔的力量，黄魔的本源，也开始化作燃料。
以此方式，确保可以百分之百激发黄金臂骨本身的力量和神妙。
最终所有的力量，全部融合在一起。
按照黄魔的说法，现在除非是黄金臂骨的主人，曾经的那位强者已经复苏，亲自来挡下这一击，否则的话，这一击不可能失败。
哪怕是击杀一个能杀进亡灵海，又能从亡灵海里杀出来的恐怖家伙，也绝对百分之百足够了。
因为黄魔自己也接不住，躲不掉。
弯角羊头大魔咧开嘴巴，看着飘在面前的黄金臂骨，念出了最后的发动咒语。
“复仇！”
一瞬间，黄金臂骨便消失在他面前。
而另一边，温言的另一只脚，就要踏入密林的瞬间。
来自生死之间的大恐怖，骤然笼罩心神，面前也出现了血色的提示。
“来自身份黑暗原始xx的额外提示：让我来，你会死。”
温言的身形，瞬间闪现，消失在原地。
就在他消失的瞬间，一只黄金臂骨，出现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那金黄色的掌骨张开，如同一只手，要轻轻地拍在他的胸口上。
温言还没松口气呢，那黄金臂骨也随之消失不见。
当他眼前出现了一点金光的时候，温言周身气势骤然爆发，暴烈大日加持，速度爆发到了极限，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残影。
可是他却清楚地看到，那黄金臂骨，竟然保持着跟他一样的速度，伸着手掌，缓缓地靠近他的胸口。
无论他如何锐角拐弯，那只黄金臂骨都依然保持着同样的位置。
就好似他其实没有动，那黄金臂骨在以一种恒定的速度冲向他。
温言眼前再次出现了阴神的额外提示。可是，这里又不是亦真亦假的故梦，不存在的阴神，根本不可能出现。
而且，温言清楚，躲不过去的，现在急速跑进故梦里，也躲不掉，更没法替代。
“兵祖的复仇左臂（遭篡改）。”
“从黄魔身上凝聚成型，借此联系，被黄魔永久舍弃了一半的力量和一半的本源，来完成一次篡改。
可以最大程度的调动这只左臂里的神通和力量，与黄魔的力量与本源融合，爆发出一次攻击。
再经历了羊角大魔消耗一千经历了完整魔鬼程序的灵魂，修改了概率达到百分之一百。”
“你有百分之一百的概率，会遭受到一次经过篡改的复仇攻击，不可躲避，不可抵挡，不可代替，效果未知。”
红色的感叹号，疯狂地闪烁。
温言的任何手段，都对这只黄金臂骨无用，他甚至结合了兵祖灌输给他的记忆，尝试着收拢黄金臂骨，也依然毫无反应。
他必须等到这一次篡改结束之后，才能收拢到这只臂骨，除非全盛时期的兵祖亲自驾临。
温言的精神被激发到了极限。
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看似轻飘飘的黄金臂骨，一点一点地贴近到他的胸口。
他所有的力量和手段，都对其无用。
时间太短了，若是再长点，拖进故梦里，找自家老祖喊救命也不丢人。
他感觉到了胸口有点硌，那是黄金臂骨触碰到了他揣在怀里的那块搪瓷杯碎片。
一瞬间，虚幻的空间里，站在古战场山巅的兵祖，睁开眼睛，撇了撇嘴。
“域外邪魔……瓜皮。”
温言也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凶猛的力量，拍在了他的胸口。
单纯的力量，似乎不是太强，还不如硬扛秦师兄的一招大枪。
但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神通被激发。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下来。
温言的身体也像是被定格在了这一刻，只有他的意识还在活跃着。
他的面前，像是骤然出现了一尊魔神的虚影，魔神伸出一只手，对着他，口诵。
“复仇！”
一圈又一圈的奇异纹路，指数级爆发，化作数不清楚，也无法看懂的东西。
紧跟着，这个巨大的纹路，又开始一圈又一圈地向内探索。
而温言眼前也出现了提示。
“获得特定目标开放权限。”
“复仇，判定中。”
“所有对你有仇恨的目标，都可以对你施加复仇……”
随着面前的圈，又消失了一圈，温言看到的提示文字，也随之闪烁了一下，发生了变化。
“所有因你而死的敌人，都可以向你施加复仇……”
面前像是巨大魔法阵一样的圈，继续缩小了一圈，文字继续闪烁。
连续闪烁了七次之后，只剩下最中心一个圈的时候，文字终于固定了下来。
“所有被你亲手杀死的人，都可以向你施加复仇……”
一瞬间，周遭的环境，便彻底发生了变化。
眨眼间，温言就像是回到了那座废弃的化工厂领域里。
当初诓骗了阿伯的那个骗子，握着刀，面色狰狞地向他冲来，温言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一动不能动。然后，化作大执的阿伯，用一只手洞穿了骗子的胸口。
周围的一切随之消散。
周遭又变成了那座咖啡店，温言坐在那里喝茶，一动不动，周遭又好似不断地有一个个温言走进来，融入到身体里。
片刻之后，温言睁开眼睛，这一次，他甚至都没看到在岁月里消散的玩家。
场景飞速地不断幻化，亡灵海里，化作骷髅的点子王，还在持续问那个问题：“死了吗？都死了吗？”
冥途的十字路口，冥途魂灯摇曳着灯火，那恐怖的面容，只是静静地燃烧着火焰，照亮着这里的路，什么变化也没有。
……
场景就像是在不断地回溯，一个接一个地变化，从十字路口，到荒野，再到故梦，再到亡灵海，再到城市，山村，不断地变化。
一次又一次地来完成判定。
但没有一次是符合判定条件的。
温言天天火化扫灰，再去出海扬灰一条龙。
温言亲手杀过大魔，杀过妖怪，杀过厉鬼，杀过魔物，杀过怪物，杀过亡灵，几乎什么都干过。
哪怕外面传闻，温言心狠手辣，动辄灭族，杀性极重，蛮不讲理，肆意杀戮，无法无天。
但按照判定，温言其实一个符合判定要求的“人”都没杀过。
周遭的如同真实一样的场景，联系变幻结束，又重新回到了海面上。
温言站在海水没过了膝盖的地方，面前的神魔虚影，伸出的掌心里，最后一圈也随之崩灭。
恍如定格一样的时间，他那如同定格的身体，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胸前的黄金臂骨，力道就像是在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然后上面所有力量和纹路，都如同一阵烟一样，随风消散。
那黄金臂骨本身，也似是耗尽了所有的力量，跌落了下来。
温言伸出手，接住了黄金臂骨，黄金臂骨便在他的手中，飞速枯萎，化作齑粉，飘散而下，那齑粉尚未落入海中，便彻底消失。
只有一点金色的光芒，落入到他的左臂上。
温言站在水中，眼前的血色提示，还没有消失。
他摸了摸胸口，胸口揣着的那块搪瓷杯碎片，稍稍变了一点点形状，变形的地方，表面的瓷质出现了一点点微小的不规则裂痕。
也不知道是帮了他，还是在记录着什么。
他唯独可以确定的是，刚才那一击，提示都说了，不可躲避，不可抵挡，不可代替，他的确是必须要被击中的。
只是上面的神妙，有了一定程度的篡改。
黄魔能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来篡改了一点点。那么，就代表着，其他人也有可能，可以将那神妙篡改。
谁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篡改？
只有俩可能了，他怀里的那块杯子的碎片，还有兵祖本身。

第780章 复仇图腾，神明宣战
温言不清楚具体，只能确定，要不是身上叠了足够多的buff，身后站着大佬，按照最初的判定要求，他刚才肯定死定了。
对他有恶意，有仇恨的生灵，一个排一个，说从南武郡排到京城，那是有些夸张。
但从德城排到禹州，那可能真不算夸张。
毕竟按这种标准，现世里一大堆，现世之外也一大堆。
温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有一点金光，化作了一个图腾，落在他的皮肤上。
看起来像是一条臂骨，也像是一个古早的文字。
温言眼前也开始出现一堆提示。
“兵祖手臂的复仇审判，审判失败。”
“你获得了兵祖手臂的复仇图腾，且你已经提前获得了相关权限，可以激发复仇图腾的力量。”
“复仇图腾。”
复仇图腾会记录下来，所有符合条件的复仇对象。
你对复仇对象的所有伤害性动作，所能造成的效果为200%（X），满足特定条件的对象，此数据为300%（X）。
特别说明：记录复仇对象的所有相关记录，不会被包括但不限于回溯或类似的能力重置。”
“复仇图腾已记录：黄魔力量、黄魔本源、黄魔形态、黄魔……”
“复仇图腾已记录：弯角羊头炼狱大魔的形态、力量、神通根底、本源……”
提示密密麻麻地列出来了一大堆东西。
然后，温言就看到，复仇图腾微微亮起一点点微光，一点特别感应，在他心中升起。
被复仇图腾记录下来的弯角羊头炼狱大魔，就在附近。
而记录了足够多的数据，现在已经显示，满足足够的特定条件，他对那位弯角羊头炼狱大魔的所有伤害，都会获得高贵的三倍乘伤。
真是简单粗暴且强力的东西。
而提示还没有消失，还在继续出现。
“你获得了兵祖给予的权限，在获得双臂相关的部位时，自动获得兵器精通，所有的兵器在你手里，都能同步获得其他所有兵器所能拥有的所有加持。”
温言本来还没弄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拔出纯钧锏的时候，看到了新的提示。
“持有刀为武器，以刀施展一刀斩刀法，所有伤害提高20%（X）”
温言沉默了一下，这下看懂了。
原来是称号里的加持，也能全部吃到，兵祖的力量真是简单粗暴且实用。
他念头一动，手腕上的饕餮神话内核所化的手环，自行游走，缠绕到纯钧锏上，让温言的手和纯钧锏融为一体。
“持有凶兽神话内核所化的武器的一部分，施展一刀斩刀法，根据契合度，可获得额外加持。
目前契合度30%，获得加成227.3%（最高1000%）。”
果然，一样能吃到加成。
所有跟武器相关的，都可以无条件直接用上。
仅仅现在，触发了加成之后，理论上他应该已经能吃到八倍的加成。
可惜只有俩乘伤激活了，不然的话，后面就是指数级增长。
温言手握纯钧锏，一步踏出，便出现在密林的顶端，向着远方望去。
孤岛的地形是中间高，四方低，看不到什么特别拔尖，特别显眼的巨树，整体环境恍如一个整体。
温言的感应里，复仇的对象，应该就在岛屿的另外一侧。
出道这么久，差点吃一个大亏，哪能这么算了。
温言一步踏出，身形便化作一道影子，飞速向着岛屿的另一侧奔去。
而岛屿的另一侧，弯角羊头大魔静静感应着，他感应到他发出去的攻击，的确击中了目标，然后……没有然后了。
他什么都没感应到，就像是事情在击中这件事百分之百达成之后，便再无任何后续。
他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的波动，没感受到生命凋零的气息，也没感受到灵魂破碎的气息。
一切就像是忽然戛然而止，让他极为难受。
弯角羊头大魔果断转身就走，身上黑雾出现，将他的身形遮掩。
他开始感觉到害怕了。
以他在炼狱里多年厮杀，多年耍心眼坑人骗灵魂抢灵魂抢地盘的经验来看。
事情绝对已经失败了。
上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他觉得胜券在握，却被人绝地反击。
上一次，他觉得契约已经签订好了，他就可以等着拿到一个温彻斯特家族的灵魂，再无任何意外了。
毕竟，只要签订好了契约，那只要他不反悔，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然后，他后面才发现被耍了。
那个该死的温彻斯特家族的混蛋，一次性把灵魂卖给了三个大魔。
而为了防止后悔，毁约的代价，被写得极为严重，对双方的限制都极大。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付不起反悔的代价。但是按照契约走，又必须要拿走那个灵魂，其他俩大魔也一样。
这就是逼着他们三个必须先干一架，彻底死俩了之后，剩下那个才是赢家。
事情就卡着，一直卡到现在，他们三个都得为那个该死的温彻斯特祈祷，希望那该死的家伙千万别死，死了就要开始履行契约了。
他费了这么大劲，给黄魔当狗，可不就是为了来到现世，好找到破解这种死局的办法。
足够的教训，让他明白，这一次感觉到的更难受的情况出现，他必须要跑，千万不要有侥幸心理。
弯角羊头大魔的身形，在黑烟之中消失不见。
另一边，温言一路狂奔着的时候，忽然就察觉到复仇图腾的感应，出现了变化。
他感觉到复仇的目标在移动，速度不慢。但是他向着那个方向望去，却什么都没感觉到，也没看到。
温言没疑惑，他还是选择相信了复仇图腾的专业性。
当他距离对方越来越近的时候，复仇图腾的感应就越是清晰。
他手握纯钧锏，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速度暴涨到极致。从水面上冲过去的时候，踏水而行，手中的纯钧锏，得到了一个暴烈大日加持之后。
一瞬间，太阳出来了。
一颗将近二十米直径的巨大火球，被温言高高地举起，炽烈的热浪，化作一浪又一浪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被照亮，温言脚下的海水，都在瞬间开始沸腾，水汽伴随着热浪冲击，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扩散。
白色的气浪，呼呼呼地疯狂冲击。
温言一只手高高举着一颗太阳，那气势跟之前判若两人，周身燃烧的火焰，也随之扩散开来，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扩散。
心火被点燃，整个海面，都化作了火海。
三百米之外的地方，隐去了身形，准备悄悄逃走，根本不打算硬刚的弯角羊头大魔，直接被火焰笼罩。
之前还在猖狂地表示，他就出生在炼狱里，火焰如同空气一样常见，岩浆只是用来洗澡的弯角羊头大魔，此刻感受到火山灼烧，终于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灼烧感。
就仿佛他有灵魂，灵魂都在遭受灼烧。
他强忍着灼烧的痛苦，依然不现身，不抵抗，继续快速向着离开的方向奔去。
可是眼睛却看到，那个比传说中还要恐怖的温言，单手举着一颗翻滚的太阳，精准地定位了他的方向，速度一点都不减，还在持续地靠近。
等到光辉将这一大片地方，照得越来越亮，海面之下都被照的毫无死角的时候。
弯角羊头大魔看到了温言单手举着的巨大太阳，裹挟着极其恐怖的气势，向着他砸来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黑烟凭空在空气之中出现，翻滚着化出弯角羊头大魔的身形。
他伸出双手，两只手之间出现了一颗不知道多少面的骰子，骰子飞速地转动着，上面显示出来的数字，在飞速变化。
他私人收藏的走完完整程序的灵魂，在不断地燃烧，耗尽所有的力量。
他尝试着修改自己能逃走的概率，可是只是一个灵魂燃烧，他就知道他改不了，消耗不起。
只能退而求其次，修改他能避开这一击的概率，依然消耗不起。
继续退，改成能挡下这一击的概率，耗不起。
继续降低要求，改成能挡下这一击，却不死的概率，消耗他大半私藏之后，终于给改成了百分之百。
当骰子上显现出的数字，变成100的瞬间，那颗巨大的太阳，已经给他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那颗巨大的太阳，犹如实质一样，推着他的身体，蒸发周围的海水，一路将他向着海面之下镇压而去。
他以为的灼烧就是真正的伤害，却没想到，火焰只是顺带的。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什么钝器正面击中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那不似人的恐怖力量。就像是一点一点地敲碎了他全身的骨头。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这种力量，似乎还在无差别地镇压他此刻的身份。
他借用罗宾神明法案获得的身份。
弯角羊头大魔的身躯扭曲变形，黑漆漆的眼眶里，冒出大片大片灵魂燃烧的火焰，整个人哀嚎着被镇压到了海底。
周围的海水被强行蒸发，气浪疯狂地沸腾，咆哮，高压气浪翻腾着向着四方扩散，强行逼开了周围的海水，露出了这里细密的沙子。
几秒钟之后，那颗太阳没有消散，只是被温言再次单手举起的时候，弯角羊头大魔，大半个身子都被打烂，那颗羊头骨，都布满了龟裂，身躯扭曲着陷入到沙子里，眼中闪烁的光辉，都暗淡了下去。
温言这个时候，才真正看到了弯角羊头大魔。
“弯角羊头炼狱大魔。”
“来自炼狱，魔鬼与恶魔的杂交品种。拥有恶魔残暴恶劣的性子和力量，也拥有魔鬼的狡诈与贪婪。
堕入炼狱的阴险庄家，保证自己永远能赢的标准老千。
拥有可以根据难度，消耗对应力量，来更改一件事概率的奇异能力。
当拥有足够多走完完整魔鬼程序收割的灵魂时，理论上，他可以在任何事情上，都达成他想要的结果。
他以神明法案来到现世，化作了罗宾的神明。
同样就代表着，他可以作为罗宾的神明被杀死。”
“没有了灵魂，他就只是一个来自炼狱的杂交魔鬼，连魔王都称不上。”
“临时能力：无。”
“来自身份黑暗原始xx的额外提示：不会有什么废物魔鬼手里竟然没有灵魂吧？不会吧？”
温言单手举着太阳，看着脚下已经半废的弯角羊头大魔，耷拉着眼皮俯瞰着对方，举着的太阳再次毫不犹豫地落下。
弯角羊头大魔还在试图挣扎，他现在才明白，温言手里的玩意，压根不是什么大招。
那只是温言的武器而已。
他的确挡下了这一击而不死。
但现在问题来了，他挡不住下一击了。
那里面的力量，太过强大的同时，还有不止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其他力量，绝对能够杀死他的力量。
巨大的太阳，伴随着温言的怪力，再次轰在沙滩上。
恐怖的力量，伴随着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弯角羊头大魔燃尽了所有剩下的灵魂，却只看到骰子的数字，从0变成了1。
他的身躯被太阳吞噬掉，惨叫的声音，也一样被吞噬掉，一点一点地消失在里面，所有的力量都被强行蒸发。
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温言的力量能强到这种地步，为什么对他的伤害能高到无法理解的地步。
片刻后，火热的力量开始消散，温言拎着一颗布满龟裂的弯角羊头骨，出现在了沙滩上。
同一时间，罗宾的地下室里，黄魔换了一个临时身体，静静地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闭着眼睛。
在弯角羊头大魔被强行镇杀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他失败了。”
“有一个我们的神明被杀了，这是不宣而战，超出底线的行为，我们任何形式的反击都是合理。”
“现在，我代表所有的神明，对神州的凶手宣战。”
会议桌上两侧，坐着的人，全部都沉默。
然后，有人举起了自己的手，表示赞同。
长桌的后面，有几个穿着西装的家伙，听到这话，面色微微变了变。
他们还没有说什么，跟在他们旁边的人，就开始跟他们解释。
“欧罗巴那边教会与黑暗生物的战争，现在还没有停，只要不是你们官方宣布热战，别的都是在允许范围内的。再说了，先生，你们现在除了没有宣布热战之外，其他的战争不是都在进行着吗？
这一次是我们的神明，被神州的人杀了，这是无法容忍的事情，神明们除了宣战，别无他法，这关乎荣耀，关乎权柄，关乎地位和力量。”

第781章 摆烂，立方向
南海下面，刚完成了护航任务，准备回家吃大餐的大丽花号，被人拦了。
说具体点，倒也不是拦的大丽花号，是拦的大丽花号护航的商船。
船舱里，佩刀的船长，气的牙痒痒，旁边的水鬼，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崭新水下割枪。
“头儿，要不我去把他们的船凿沉了拉倒，费这劲干嘛。”
“你懂个屁，咱们现在是正经护航队伍，哪能给人把柄，这不是给星君惹事吗？”
“要是星君在，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敢找借口拦咱们的商船？”
“这倒也是……”船长点了点头。
正琢磨着呢，船长电话响起。
“喂，这里是大丽花号，我是船长。”
“撞他们狗日的，敢拦路，尽管撞，只要你们别出面跳帮，出事了不用你们管，有人去跟他们打口水仗。
他们敢开枪，那剩下的事，也不用你们管，尽管走你们的。
我看哪个狗日的真敢拦商船。”
电话那头，蔡黑子的咆哮声传来，直接给定了性。
船长赶紧应声，保证不给自己人丢人。
他拍了拍船舵，狞笑一声。
“老伙计，冲吧，当他们不存在，擦破漆了，回头你自己挑颜色，谁被撞死了就怪他们自己不长眼。”
随着船长的话音落下，大丽花号上巨大的烟囱，便开始冒出滚滚浓烟，一马当先地冲在前面，直直地向着前方冲去。
船长也通知了一下商船，跟着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大丽花号的发动机，发出愤怒的咆哮。隐约之间，还有一点冷冽凶厉的味道浮现出来。
远处船只上的人，相隔甚远，都感觉到了那种恐怖的感觉。就像是遇到了海中的残暴凶兽一样。
拦路的船只上，船长无视了那还在疯狂响的通讯设备，也直接关了另外一个通讯设备的声音，对着手下摆了摆手。
“让他们过去。”
手下有人犹豫，船长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
“一个月就那么点钱，交完税，付完账单之后，都还不够给孩子攒学费，出来一次半年，也不知道现在睡在自己床上的人是谁，你们谁想要去玩命，干掉我，你们就是新的船长。”
船长甚至直接打开了旁边的柜子，拿出一把手枪放在桌子上。
听到这话，再也没人说什么，都老老实实地执行着船长的命令。
在船长的示意下，他们装模作样地喊了几句话，不紧不慢地追着，出工不出力，任由大丽花号带着商船横冲直撞地离去。
到了欧罗巴那边，罗宾的舰队，也只是远远地吊在神州的街溜子战舰后面，通话频道里打打口水仗，放放狠话。
然而，实际上，船上的人，已经在准备吃午餐了。
下面的船员，不想玩命，上面的人，只想找个由头，再采购点九万刀一小袋的螺丝。
真干架玩命？省省吧，大家一起捞钱不香吗？
国会的老爷们，先自己吵架吵明白再说吧。
看起来很紧张的气氛，实际上都非常默契。一边在吃牛排，另一边连遮雨布都没扯下来。
传统的热战，都克制着，但除了这个之外的其他所有地方，几乎都已经算是开战了。
或者说，早就在对抗了，只是现在又加码了而已，以神明的名义宣战。
宣战对象，就是神州这边对应的人，所有非普通人的存在，都在这一波囊括范畴之内。
烈阳部里，总部长看着对面的神明宣战理由，当着所有人的面，咧着嘴笑了起来。
“他们的意思是，他们的一个神明，被咱们的人给杀了？”
原本严肃的气氛，忽然就有些绷不住了。
总部长看着下面的人，气氛缓和了些，而基本所有人都是跃跃欲试，往日里比较保守的人，也只是说着要谨慎对待，不能冲动之类的话，没人说要认怂。
早在好几年前，所有想要认怂的人，都被对手主动碾碎了幻想。
总部长一抬手，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副地图，上面实时标注着很多东西的动向。
“他们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同一时间，东、南、东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东西靠近边境。
云海悬崖，也开始闹腾，黄河之中的那个通道，工程也尚未完成，那个通道应该也是尚未完成摧毁。
目前唯一比较安生的地方，就是大路口，但那里太安静了，也不正常。
东北和西北，相对好说点，现在麻烦的地方，是海面上。
幸好南海这一年，整合的差不多了，东海也有一座浮岛。”
正说着呢，最新的消息从南海传来，来的是一位罗宾的神明，在南海跟大丽花号对峙。但是把大丽花号惹急眼了，准备直接拉着那所谓神明，直接去大荒海域，对方暂时后退了。
总部长轻吸一口气，眼神凝重了起来。
“最新消息，靠近边境的东西，除了各种职业者、异类之外，还有罗宾的所谓神明。”
“现在开始做出安排。”
云海悬崖过于重要，而且这一次，留守的紫袍道长们，明显感觉到压力倍增，他们很有可能撑不住。
而那地方，二炮也发挥不了，除非是大群的妖物，已经冲入现世，直接无差别轰炸云海之下的地面，倒是能发挥作用。
可没人敢放进来东西，这都是有前车之鉴。
当初老天师在那镇守，就是为了防止任何东西过来，早些年试过放出来点，发挥装备威力的打法。但那一次，仅仅只是一个特别的妖怪没死，逃遁了，就散播成功了一次瘟疫。
云海悬崖这一次，也必然是要老天师亲自去镇守。
对面灵气复苏的进度快，实力增长的也比现世的人快。
除了老天师一夫当关，的确没更好的办法了。
但凡那个通道，不是在云海里，都不至于如此。
西北请三山五岳的高手去，那边环境不太能将开坛做法的威力发挥到极限，请茅山掌教过去，现在最合适。
东面的依然是三山五岳里的高手，估摸着能应对一下，就是不知道对方走出来的是哪位所谓神明。
若是炼狱里走出来的玩意，可能稍微好对付点。若是稍微正经点的所谓神明，那就有些麻烦了。
这些玩意，他们都研究过，依托神明法案出现的所谓神明。虽说会被罗宾强绑定，依附性极高，限制很大。
要不是这样，罗宾现在也不会把神明法案当国策。
但好处也是有的，只要有足够的信众，有仪式，有祭祀，那实力飙升的非常快，而这些东西，在罗宾，基本是有钱就能办，就好办，又完美的契合到了那些财阀。
神州内部的水脉部分，倒是可以请诸多水神、水妖、水鬼来帮忙。
温言从一开始就在折腾水脉里的东西，到现在基本快给折腾完了，现在这个原本最麻烦的地方，反而成了相对比较容易点的问题。
总部长思忖再三，现在就是急需顶尖高手，且还要有针对性。
温言联系不上，应该是不在现世。
那应该是温言去收回兵祖残肢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所谓的神明的埋伏。但那家伙被温言给干掉了，然后罗宾那边立刻就启动了后续预案，直接神明宣战。
就是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温言有没有受伤。
温言不在的话，今天又不是月底，拓跋武神也不能出战。
而德城大路口又不能轻易有变动，那位大煞星，不能请动，想请高斯吧，高斯也被削了大半位格。
如此的话，顶尖高手就至少会有一个地方的缺口。
就算是拓跋武神在，那也需要一个至少一个灵活调整的空间，绝对不能玩极限，他们不会去赌那些所谓的神明心里有逼数，有底线。
如此算的话，那就有俩缺口了。
总部长思忖再三之后，想到了一点。
这是对方想让他们挪动一下烈阳碑，但这个东西是肯定不能动的。
思来想去，总部长做出了最后的安排，将蔡黑子调动，让蔡黑子来担任指挥。
东北那片他会亲自过去一趟，作为冗余安排。
总部长的安排结束之后，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立刻就有人反对，哪有指挥官亲自上一线参加战斗的。
“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而且有过很多。”
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你们都忘了。
我，曾经是武者，后来是第一批转职修真者的人。”
这件事知道的人其实不少，但从来没人考虑过总部长的实力如何。
按照以往的观念，是不可能让总部长去一线交战的。
“他们从炼狱捞出魔鬼和恶魔，从其他国度，捞到了曾经的神明，又催生出了新生的神明，发展虽然畸形，但短时间内催生，或者快速恢复实力的神明不少。
现在是神明宣战，那我们就不能考虑热战的事情，至少不能我们先开枪，他们巴不得。
我身为烈阳部的总部长，没有道理，在这个时候退缩。”
我们必须保证足够的应对冗余。
其他从武道第五阶段转转修真者的人，他们依然还是走武道的路。
我称他们为武修，武就是他们的真。
可惜，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并不适合，战力也不够。”
总部长没继续说，在场的人却听明白了，总部长转职之后，已经走的不是武道的路了。
大家没人怀疑，总部长以前肯定是经常跟老天师交流。
本来练武这件事，其实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能更好的工作，有更多的精力。
他们没人在意总部长的实力，同样也没人怀疑总部长的实力。
在总部待久了，演武场里的事，多少还是知道点只言片语的。
做好了安排之后，蔡黑子就接过了临时指挥权。这种时候，就适合蔡黑子发挥，平日里反而要压着点蔡黑子。
会议结束，蔡黑子单独跟总部长视频，沉默了几秒钟，蔡黑子沉声说了句。
“你以前总是说我处理事情不够理智，你这次的决定做的可一点都不理智。”
“不，很理智，这是已经经过了超过十五年的调研，有足够的数据和例子来佐证。”
总部长说得很沉稳，一点冲动的意思都没有。
“大的方向上，神州各行各业的领导者，基本都是从经历过专业实践，经历过基层，对自身所在的行业，非常了解，想要长久，就绝对不能是外行。
放到职业者、武者、烈阳部，甚至放大到神州，相关的地方，也一样是要求这样。
尤其是随着灵气复苏，个人实力开始凸显，有些甚至能躲子弹或者挡子弹的时候。
暴力部门的领导者，就一样不能是一个没有相关职业履历的外行管理者。
从十五年前，我就一直在关注，整理着相关的数据案例、趋势、变化。
尤其是最近几年，各地都是呈现出增长态势。
尤其是去年灵气复苏加速，案子数量暴涨。
你猜哪个地方，反而案件的数量，从去年到今年，比前年到去年的案件数量还要少，且造成的危害也更低。”
蔡黑子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仔细一想，那应该是小地方，的确有这种可能。
“南武郡。”总部长给了答案。
“不可能，南武郡的情况我知道。”
“在你去南武郡上任之前，的确跟其他地方一样。”
但是从你上任之后开始算起的话，到你牺牲，其实数量还是有再增长。
然而到你牺牲之后，再到现在，对比同时期，案件数量反而降了。
恶性案件的比例，降得更多。
烈阳部外勤执法的时候，遇到激烈反抗的比例，对比其他郡，也是处于低位水平。
包括烈阳部内部，南武郡分部内部，对领导的认可度，也明显更高。
其中最关键的转变，就是那天，你大发神威，秒了那尊夜游神。
我知道你想提温言，但这些事情，温言真不是关键因素。
南武郡分部里的人也好，南武郡的职业者、妖魔鬼怪也好，都知道南武郡的部长是个狠角色。
不但自身实力强横，管理也强横，风格也霸道。
那么，就能无形之中影响到很多正常看时，会觉得没什么关系的地方。
哪怕你死了，这种影响也依然在。
且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加速，这种趋势会越来越明显。
所以，这一次我身为总部长，我必须去。
无论出不出手，无论结果如何，无形之中的影响，都对以后至关重要。
在其位，谋其政，一线的外勤，做他们的任务，是他们的职责。
现在，我就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这是我的职责，立个大方向。”

第782章 悖论之心，我寻得真
孤岛上，温言还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他干掉了弯角羊头大魔，收获个头骨当战利品之后，就继续向着孤岛内部走。
人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好歹先把正事给干了。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现在是完全理解了兵祖的想法。
你不拿，别人就会抢走，你不占着，别人就会霸占，然后反过来用这些东西对付你。
刚被偷袭过，温言心里猜测，有人这么算计他，那外面八成也是有别的情况。但他还是觉得，优先完成眼前的事情再说。
万一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什么玩意过来，偷偷带走了这里埋葬的兵祖残肢，后面是不是又要出一次今天出的事？
这里荒废了许久，一个生灵都看不到，虫鸣鸟叫都没有，却依然是郁郁葱葱。
按照兵祖给的信息来看，之前八成是已经死了不少人在这里。
这座孤岛已经吞噬了不少尸体，才催生出了此刻的密林。
不然的话，若是保持着毫无生机几千年的时间，这里不说是荒芜一片，也不应该如此植被茂盛。
不死树的利用，就得先给予，再利用。
没有那种不需要消耗，就凭空让一个明明已经暴毙的高手，满血满蓝原地复活的方式。
哪怕是回溯，也不可能将一个被完全抹杀的家伙重新复活。
温言顺着密林一路前行，在南部的一个地方，找到了一个地方，几棵树之间的间距，似乎比别的地方大一点，就是这么大一点的空地，就是其中一个祭坛。
温言沉吟了一下，换上了招魂，站在杂草丛里猛的一跺脚，吟诵出一段音节。
下一刻，地面之下，一座石头祭坛，无声无息地升起。
充斥着岁月痕迹的破旧祭坛，跟他曾经使用招魂的时候，出现的祭坛虚影基本一模一样。
他站在祭坛上，看着祭坛上勾勒出的一个个图案，像是画出来的一些怪物的样子，有的像是牛头，有的背生双翅，还有的六只手臂。
这些其实就是当初兵祖手下大将的名字，他们的名字被刻入在祭坛上，才能在这里被复生。
或者说，不是复活，而是他们的一部分，早就被留在这里，他们的生机火种在这里。
若是身死，将他们的尸身带回来，在这里就能让他们恢复过来。
其中要消耗的力量会非常多，越强的人消耗越大。若是尸骨无存，直接凭空让他们在这里重新出现，那消耗就更大了，就算恢复意识，可能也处于没血没蓝的状态。
温言抚摸着祭坛，这个可能就是招魂最早的起点。
召唤出第一座祭坛，他继续深入，前往另外一个方向，在类似的地方，召唤出了第二座祭坛。
看起来基本一样的祭坛，不一样的只是上面刻着的图案或者名字。
温言继续寻找，连续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召唤出四座论坛之后，才来到了岛屿中心，在山巅召唤出最后一座祭坛。
随着最后一座祭坛出现，他划破手指，滴下一滴鲜血，落在祭坛的中心。
一瞬间，那一滴鲜血所化的力量，便似牵引出了血泉，血红色的液体，从祭坛中心汩汩而出，侵染了祭坛，再顺着山巅，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流到了其他四座祭坛上。
这个时候，整座岛屿都像是忽然活了过来，一种凶厉的气息浮现，似乎还有什么力量，试图牵引他伤口之中的鲜血出来。
只可惜他的伤口很小，现在早就凝固了，那种牵引的力量才慢慢减小。
等了许久之后，最中心的祭坛上，涌动的血泉里，咚咚的跳动声响起，一点金光浮现。
温言听到声音，面色微微一变。
心跳声。
而且只是近距离听到心跳声，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跳节奏，都像是被强行更改，跟随着那种节奏来跳动。
若是个普通人，如此近距离的听到这种心跳声，恐怕心脏瞬间就会破裂开来。
下一刻，他看到了提示。
“悖论之心。”
“兵祖的心脏。”
作为‘尸体’的一部分，本应该被不死树吞噬消化，却并没有触发。
再叠加兵祖本身的力量和能力，再叠加了多次回溯，被兵祖卡住了悖论，他的心脏也产生了变异。
本应是被分尸就应该死的存在，却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本应该死，却又不应该死，本应该随着岁月完全化作图腾，却又没有完全化作图腾。
处于死了，却又没死，没死却又死了的状态。”
“作为获取了相关权限的人，你在运输这颗悖论之心的时候，可以获得对应的力量祝福，你的生命力大幅度攀升，精力锁定在极限圆满的情况。”
“临时能力：无。”
温言看到这一幕，眼皮微微一跳，他能理解，这个无的意思是，完全没必要。
但问题来了，为什么只是一颗心脏，得到的提示，不是物品提示。而是触发了面对其他活人的时候能看到的提示。
他伸出手，一点金光落入到他的掌心，而后那一点金光在他周身转了一圈。在他的胸口，化作一个抽象的心脏图形。
一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的疲惫消失不见，精力旺盛到像是刚刚休息完几个小时，且维持着状态最好的时候。
他抬手对着脚下的祭坛，吟诵出一段拗口的音节，一跺脚，脚下的祭坛便重新沉入到大地之下。
而另一边，神州的边境，交锋已经开始。
云海悬崖的边缘，法坛之上，三位紫袍道长，正在一起开坛做法，后面还有人正在等着轮换，轮流上阵。
同时三个人，除了分摊点压力之外，更重要的是为了保证可以无缝衔接。
云海翻腾，空间略有些扭曲，隐约已经能看到，云海之中的空间似虚似幻，数不清的各种妖物，都跟疯了一样发起冲锋，就为了能冲过来。
忽然之间，那云海似虚似幻的通道里，一只粗大的爪子，横冲直撞地冲来，大量的妖物，都躲在那只足有数十米长的巨爪后面。
那巨爪不断地腐朽，却还是冲了出来，冲出来的瞬间，便崩解成齑粉。
可其后面数不清的妖物，也都一起冲出了云海。法坛之上，还有周围休息的道长，全部都是一脸疲惫，面色发白。
就在这时，天师法剑从天而降，直直地插入到法坛之上，一声暴喝传来。
“雷来。”
一瞬间，云海之中，电光滋生，恐怖的天雷伴随着一声轰隆声，恍如游龙，一瞬间便击穿了云海。道道天雷在云海之中疯狂闪烁，再也看不到什么妖物群，只看到刺目的雷光，几乎将那一片范围彻底笼罩。法坛之上，只见一个四五岁大的人影，飘在半空中，一手捏雷印，一手做剑指。
目光似是穿透了虚幻的通道，看到了云海悬崖的另外一边。
一尊尊比之前所见明显还要强一个档次的大妖，数量少说十几个，都聚集在那里。
刚才就是一尊巨大的大妖，以舍弃了一条手臂为代价，强行开路。
此刻那大妖正在吞噬其他妖物，断掉的手臂上，血肉涌动，正在飞速再生。
“果然，不来不行啊，也好，试试修行，不伤天和，不损人和，亦不损道行。”
西北角，茅山掌教站在界碑旁边，耷拉着眼皮，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明明是万里无云，明月高照，却时不时地有闷雷声炸响。
茅山掌教身后，七八个像是集装箱一样的东西坐落在那里，粗大的电缆，直接链接到他的脚下。
前方的荒漠里，沙浪涌动，一尊气息不似活人，身高足有三米多高的家伙，站在那里，面色凝重。
而其身后，数十个气息也古里古怪，像是活人，活人气息也有些淡的家伙，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茅山掌教出手，从来没法留下活口，这可比单纯的不留活口狠多了。
同一时间，东海之外的公海上，激烈的交锋已经在进行着。
南海巨大的范围内，水鬼们开着的幽灵船也已经跟一艘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中世纪战舰开启了海战，从跳帮战打到海面之下，打到海底。
这些地方，小规模的冲突，或者说职业者世界的战争，已经开始。
而东北的边境附近，总部长看着刚刚退下来，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的武道高手，从怀里取出一颗温言给的糖果，塞进了对方口中，让人送下去治疗。指挥室里，总部长看着画面上的图像，轻轻吸了口气，然后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再认真地将属于他的徽章，别在了胸口。
“老家伙，别去送死，支援很快就到了。”
“来不及了。”
“两个，你打不过。”
“蔡黑子，你忘了当年你为什么会听我的话么？”
视频里，蔡黑子面色一黑。
这还用说，就他当年那脾气，能让他服气，当然是拳头够大，能按着他的头，给他讲道理，道理也能给他说的哑口无言。
“拓跋武神已经在路上了。”
“别让他过来，来的所谓神明的确只有四个。但还有不是神明的玩意，也挺厉害，别中计了，别忘了，你现在才是总指挥。”
丢下这句话之后，总部长转身离开临时的指挥所。
他遥望着远方，前方的山林里，已经隐约能看到一尊巨大的人影，正在前行。
那巨大的人影肩膀上，还站着一个正常大小，抱着双臂的人影，俯瞰着前方的一切。
小的人影根本没动手，那个足有三四十米高的巨大光人，一步步踏出，脚下的树木便燃起火焰。
火焰如同铺就了一条路，向着前方和左右扩散开来。
这是对方的领域在扩散，靠这种方式，顶住了跨过边界之后受到的天然压制。
在这种领域的笼罩之下，这边的镇守职业者，根本没法打。
对方不知道是哪位罗宾神明，之前根本没有这种情报，或者说是情报根本跟不上对方的进步速度。
刚才只是初步的接触，营地里就已经有一半的人受伤了，其中还有一个武道第五阶段，还没转职的高手。
那高手本来就准备搏命了，被总部长拦住了。
总部长走出了营地，一步步向着前方走去。
他遥望着远处的一大一小两道人影。
的确，目前只发现了四个神明，但只是东北这个方向，就来了俩，对方还在玩预判。
总部长的速度不快，一直维持着恒定的速度，他一边走，口中一边自言自语。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等不修道法，不拜神祇。”
“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想要创造出人类的幸福，只有靠我们自己。”
总部长的脚步，渐渐加快，眼睛也开始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修真修真，修真我。”
“既然存在，那便是物质的，我们就应该去研究，去钻研。”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寻得真，便要将尔等旧时代的残党粉碎，化作历史的注脚。”
总部长口诵真言，目光越来越明亮而坚定。
他依然维持着步伐的频率，可是速度却已经开始化作残影。
他的头发，开始飞速地转黑，面容也飞速地恢复到年轻时的状态，身高都稍稍拔高了一点点。
浓眉大眼，目光明亮，炯炯有神，一头浓密的短发，加上一身腱子肉。
整个人的气息，都开始进入到一种明明不是很强，却给人一种极其强大，不可阻挡的感觉。
那还在肆无忌惮地往前走的巨大光人，骤然停住了脚步，巨人肩膀上的那人影，也放下了手。
“我们是罗宾的野火之神与雷霆之神，你有资格……”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他们便看到前方的一切，都化作了赤色的浪潮，目之所及，只剩下一个颜色。
浪潮的最前方，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目光坚定，闪耀着骇人的意志力，率领着浪潮，急速靠近。
肩膀上的雷霆之神，明明能看到对方的轨迹，却还是感觉到对方恍如瞬移一样，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
年轻人那斗大的拳头，在他的面前飞速放大。
噗嗤一声。
周遭的所有火焰，都好似被狂风拉扯着倒卷而回。
而那所谓的雷霆之神，直接被一拳轰成了漫天光点，伴随着周遭倒卷而回的火焰，一起消散在天空中。

第783章 历史的注脚，进修后的灰布
总部长一头短发，浓眉大眼，面容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他目光如炬，周身笼罩着奇异的力量，遥望着被火焰一起卷走的漫天闪光，然后缓缓地转头，看向巨人的脑袋。
“奥丁倒是狡猾，你这四处放野火的家伙，就彻底留下吧。”
巨人大惊失色，他哪想到，在罗宾复苏，开始恢复力量的雷霆之神，一个照面就被眼前这个人秒了。
他不是不知道神州的厉害武者，修行到一定阶段之后，就有一招极其强大刹那芳华，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平时的超强力量。
可那种招式，他也专门了解过，甚至还看过视频资料，自是清楚。哪怕是最强的武者，也不可能用这招杀了他们。
那是本质的区别，根本不是那短时间的绽放内弥补的。
可现在，他慌了。
他伸出左手，想要拍死站在自己右肩上的总部长时，他的脑袋微微歪了一点点，脑袋左侧骤然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那豁口旋转着扩大，直接将他的脑袋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火花，火焰顺着巨人的脖颈，一路向下燃烧，所过之处，只有密密麻麻的火花飘出。
骤然燃烧的火焰，也随之熄灭，只有蒸腾而起的热空气，拖着数不清的火花飞起。就像是巨大的打铁花在这里盛开，璀璨无比。
总部长身形轻盈地落在地面上，看着满天火花，来到一旁的石壁前，以指代笔，在石壁上飞速书写。
“乙巳年六月十三，烈阳部斩罗宾野火之神与雷霆之神在此。”
当总部长书写完这些之后，便转身向回走去。
同一时间，罗宾的神明殿里，那位帮助大资本家放了不少火的野火之神的雕像，骤然从脑袋开始崩裂，如同燃尽的碳灰一样，轰隆隆地崩塌。
那些还带着些许温热的余烬，在跌落之后，便迅速冷却，彻底消失。
而另一边，作为外来户的雷霆之神的雕像，也咔嚓一声，脸上裂开了一条贯穿半身的裂口。
街角的酒吧里，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雷霆之神，正端着一杯威士忌，品着酒，跟人闲聊。
他的脸色忽然一僵，脸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痕，裂痕之上，隐隐透着死气。
他的对面，一身嘻哈装扮的人，面色一肃。
“怎么了？”
“我分化出的分身，死了。”雷霆之神只是沉着脸说出这句话，剩下的他都没往下说。
他不只是分身死了，而是他作为神明本身，在神州死了。
被一个极其古怪的家伙，一拳轰爆。
而且，被刻入了历史的注脚。
作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再也无法更改的真实。
这代表着，至少在神州范围内，他已经死了，是真正的现实。
从今天开始，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分身，亦或者是他的核心力量，只要踏足神州的疆域范围内一步。
立刻就会触发这个无从更改的现实。
甚至于，其他国家，只要认可了神州的这个现实，这种范围，还会继续扩大。
只要被这个现实覆盖的地方，他一只脚踏入，立刻就会暴毙而亡。雷霆之神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裂痕，感受着那种纯粹的死亡，脸色愈发阴沉的同时，还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惧意。
该死的黄魔，该死的蠢货们，为什么从来没人说过，神州还有这样的一个强者？！
那些蠢货们，每年投入那么大，为什么这种最重要的情报都从来没人说过？雷霆之神匆匆离开酒吧，他绝不能让人知道这点。
若是让人知道，谁都可以拿捏他，甚至，只要罗宾承认了这个现实，他一样会立时暴毙。
他必须要自救，必须要想办法露面。
不然的话，只要消息扩散，欧罗巴那边只要也承认了这个现实，他在那边的一切也会烟消云散。
现在唯一问题，就只是承认这个现实这一块了，到底怎么才算承认。
若只是重要人物收到情报，就默认了他真的死了，那就完蛋了。
另一边，保持年轻状态的总部长，回到营地，进入临时指挥所之后，就恢复了原本苍老的样子。
视频上的蔡黑子，看着总部长的样子，面色复杂，眼带哀伤。
“老家伙，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满脸疲惫，眼角的皱纹似乎都多了点的总部长，淡淡地看着视频里的蔡黑子，又取出一颗糖塞进自己嘴里。
“我不是武者，我是修真者。”
“嗯？”蔡黑子一惊，立刻反应过来，总部长的样子，也不像是施展刹那芳华之后，马上要死的样子。虽然看起来总部长的状态不是很好。
“早就告诉过你，让温言多写点东西，不会写，不想写，哪怕是不成熟的东西，说出来记录下来也行。
那家伙，就得逼一逼。”
蔡黑子脸上难掩震惊，这个时候，才确定，总部长转职修真者之后，武者的刹那芳华，难道变成了非致死技能了？
但很快，他心里就了然，当初他只是一个武者，都能被卡在了将死未死，说死吧好像还活着的古怪状态。
后来温言又搞出来了修真者，搞出来一大堆事情。
总部长能成为总部长，大家都注意到的也只是这个位置需要的才能，都忽略掉了总部长当年也是能按住蔡黑子这个刺头的武道强者。
而总部长的权限，是整个烈阳部里最高的。
就算有些东西，就算是总部长都不会去看细节，也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有这么一份文件。
如此重要的职位，知道如此多的情报，自身安全，自然是重中之重。
除了护卫之外，自身就有自保之力，那才是最稳妥的情况。
而总部长跟其他一只脚踏入第六阶段的武者交流，也跟老天师交流甚多。
自身天赋、信念、心性悟性觉悟全部不缺，权限和资源更是最顶级，那凭什么是弱鸡？
仅仅一点，平均每天工作至少十六个小时，根本没有任何休假的时间，且一个月都未必能睡几次囫囵觉，这就不是一般武者能顶得住的。
“蔡启东总指挥，你没有时间发呆了。”总部长提醒了一句，蔡黑子点了点头，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了，总部长没死就行，当务之急，还是忙现在的事情。
总部长坐在那，静静地调息。
他倒是没说谎，他跟老天师交流了很多，也学了很多。
温言有什么进境，有什么进展，不确定能写成文件的，以黑盒记录，也没瞒着他。
对于修真者来说，理论上，刹那芳华的确是非百分之百致死的技能了。
可目前为止，成功的案例，只有温言一个人。
且温言迭了那么多层buff，又是当代烈阳，阳气到了今日，比不上巅峰的拓跋武神，起码也是能看到车尾灯了。
就算如此，温言也依然有些撑不住那种恐怖的消耗。
所以这一次，总部长是做好了身陨的心理准备，没有任何迟疑。
他要确定，一口气的爆发，至少能打出战果。
不然的话，第一口气不顺，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难度都会不断增加，弄不好还会变成恶性循环。
当他真正走出去的那一刻，真正施展出来刹那芳华的时候，才真正的寻到了真。
对于道士来说，便等同于立道。
信念、意念等所有的一切，达成了前所未有的统一，单纯的力量的增长，就已经很恐怖了。
能直接打死那俩神明，靠的则是寻到真之后，能获取到额外神通，或者说是在神州大地上，能最大限度发挥的神通。
针对所有一切非人的特攻，尤其是神明魔头的时候，这种力量会发挥到极致。
且在击杀对方之后，可以书写历史，让这件事真正的成为现实。
这意味着，他在神州上击杀的神明，再也不可能出现在神州。
无论对方是不是还会复苏，或者复活。
那些魔鬼也好，神明也罢，强倒也未必都强，可基本都是生存点满，在现世被击杀了，也能在炼狱重新复苏。
尤其是其中魔王级别的，更是基本不可能完全彻底抹杀。
那位野火之神，肯定是彻底死了，倒是那位雷霆之神，鸡贼的很，分化出了分身，那分身没什么本尊和分身之分，更像是其本身分裂开来，可以确保一直有火种。
明明是欧罗巴的神明，也要借助罗宾的神明法案，分出来分身，在罗宾复苏成为罗宾神明。挺标准的老派神明的操作，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总部长很是疲惫，回来之后，也没停止思考，当完成了总结，消化完收获之后，他也没休息，立刻第一时间开始了动作。
神秘论坛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像是偷拍视角，从侧面拍下来了，总部长快速行来，逐渐变年轻，然后上去邦邦两拳，轰杀了雷霆之神和野火之神。
视频的最后，还能看镜头晃动，似是被发现了，很慌张。
视频什么解说都没，标题都只有一个1字。
视频出现在神秘论坛之后，短短几分钟时间，正在赶往罗宾高层府邸的雷霆之神，身形一震，脸上的裂口上，死气更浓。
他在欧罗巴的那具分身，连同那具分身的所有力量、核心、位格、身体，全部都消失不见。
成为被认同的现实，死了。
而罗宾的神明殿里，雕像崩坏的视频，也不出意外地泄露了出来，开始助长这种认知。
同一时间，乘坐着专机，向北飞的张学文，收到了消息，专机开始转向，向南飞，北方的任务结束了。
哪怕他今天不能变身，也要时刻做好准备。
那俩神明能同时出现在东北边境，情报上的只出现了四个神明的事情，就不能全信，必须要做好还有第五个的准备。
自从上一次，拓跋武神坐在东海浮岛上，一人镇压群邪之后，那浮岛除了附近的人口嗨两句之外，就很自然地默认了是神州的岛屿。就算是外面的地图更新了，也都标注了那浮岛是神州的领土。
自然而然的，岛屿周围十二海里是领海，二百海里是专属经济区，也相当于开疆拓土了。
这一次来的人里，没有一个神明是跑东海的，东海只是幌子，他们没人想要面对那个比神明更像神魔的家伙。
跨度几千公里的南海，就是更适合的地方。
距离南洋联盟的陆地几百公里的地方，一座小岛上，一群人没有参加南海的干架，他们正在忙活着。
小岛内部的洞穴里，各种血肉被献祭，鲜血勾勒出了祭坛的轮廓。
一个长角的魔鬼，正指挥着一些小魔鬼做最后的准备。
既然是战争，仅仅最顶尖的战力自然是不够的，数量庞大的炮灰，也是需要的。
祭坛被激活之后，长角的魔鬼拿出一颗颗散发着灵魂气息的水晶，丢进了祭坛里。
在取出一尊雕像，放在祭坛的中央。
随着献祭和咒语，那雕像裂开，一尊大魔从里面钻了出来，大魔的身形不断膨胀，化作三四米高。
大魔嘎嘎怪笑着，扯下一只手臂丢入祭坛，便见那祭坛里源源不断地魔物冲出来。
魔物冲出来之后，又被献祭了之后，重复滚雪球，扩大召唤。
以前可没有这种好事，如此肆无忌惮，必定会遭受重拳出击，这一次得到了允许，那就不一样了。
数不清的魔物出现，那些魔物冲出岛屿，落入海中，向着四周扩散，不仅仅是只冲向北边。
等到附近的设备，发现异常的时候，已经有一些魔物，冲到了南洋联盟的其他小岛上了。
张学文坐的飞机，落在海岛上的机场时，收到了这条消息，他捏着拳头，有些无奈，温言不在，他都无法在月底最后一天之外的时间变身。
而且南海太大了。
同一时间，温言也从不死树那里走了出来，从海底的火山口里钻出来，浮出了水面。
一出来，他的手机连上卫星信号的瞬间，黑盒便先给发来一大堆传输最快的文字信息，按照重要程度给排序，方便温言察看。
温言看着信息，眉头微蹙，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外面肯定也出事了。
正看着呢，身旁凭空出现了一道小门，带着金色的灰布，从小门里冲出来，飞速缠绕在温言的手臂上。
“进修结束了？”
灰布表面飞速凸起出一些字迹。
“黑子说送我过来。”
“咦，都学会字了啊。”

第784章 职业退化，彻底疯狂
温言看着盘旋着闹腾的灰布，说实话，这些天灰布不在，他还挺不习惯。
灰布重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他就有种左右配重忽然恢复正常的感觉。
难怪之前总觉得哪不对劲。
他拿着手机，继续察看黑盒发来的消息。
他是真没想到，黄魔真是越来越疯狗了，竟然敢直接神明宣战。
而且这瘪犊子鸡贼的很，来的神明里，根本不全是罗宾的原生神明，还有欧罗巴的老牌神明。
那些欧罗巴的老牌神明，本来就被诸神黄昏给干碎了大半，好不容易等到诸神黎明，忽然又发现，他们原来的玩法，版本过时了。
信众数量暴跌，且几乎九成九都是泛信徒。哪怕诸神黎明出现，他们也没法恢复往日的荣光。
这也是罗宾的神明法案，能吸引到其他地方神明的原因。
但罗宾显然是不可能让他们只捞好处，却不出力。
说是罗宾的神明宣战，实际上就是拉上了其他地方的神明，然后反过来借用到其他地方的影响力，直接将他们全部拉上贼船。
温言仔细看着文字，最新消息，那位最初来自欧罗巴的雷霆之神，来神州的分身被干碎了。
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家伙在欧罗巴北部的分身，也忽然暴毙。
温言只知道这是总部长忽然亲自出手，两拳干碎了俩神明，这一下士气暴涨。
到了现在，西北那边，茅山掌教站在边境，边境之外的神明都压根不敢跨过界限，口嗨都不敢，是真怕茅山掌教直接主动迈过界碑。
真迈过了，估计也没人敢说什么。
现在也仅仅只是因为在境内有各种加持，也方便后续理直气壮的扯皮而已。
这些老道士，也喜欢讲一个师出有名。
手机上源源不断的消息传来，很快，温言就看到了有个消息被黑盒提高了优先级，让他先看到。
其他地方的战斗，零零散散，问题不大。但现在那些混蛋玩声东击西，本来是准备在东北边境搞事情，吸引人过去，然后在广袤的南海搞一波大的。
目前的情况看，是借用这次机会，准备在南海污染出一片永久性的污秽之地，此后就能人为创造一个炼狱通往南海那里的通道。
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的，其中必然是有什么拥有特别能力的人或者神明、魔鬼来作为关键辅助。
最重要的，以前就算是有这种能力，也没有这种权柄。
这次有罗宾的神明宣战背书，这才能绕过一些东西做到这些。黑盒知晓温言的习惯，所以到底为什么，都给省略，只在旁边标出来一个可以点开的“更多”。
点了一下之后，里面就列出来了一大堆复杂的东西。甚至其中还有从魔鬼那搞到的情报，来说明南海的事情到底为什么会成功。
温言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去思考为什么，只是扫过，便继续往下看。
让他知道了现在大概是什么情况，然后就是请他来帮助拓跋武神变身。
再看了一下今天的日期，温言正要在看了看自己一直装备着的临时能力，这是出发之前，为了稳一手，专门去看了一眼激发的临时能力。
他伸出手，对准了天空中的明月，准备激发的时候，黑盒又发来高优先级的信息。
南海出现了至少三位大魔，其中至少有一位来自炼狱的魔王。
张学文已经抵达南海一座人工修建的有机场的人工岛。但魔王的气息，已经扩散到那里，情况十分危急。
那边出现的古怪献祭仪式，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跟滚雪球一样不断壮大，现在已经壮大到足够三位大魔，一位魔王可以从仪式里出现在现世了。
温言举起手，对着明月，眉头微蹙。
魔王……
魔王最麻烦的地方，不是能不能打得过，而是能不能打的死。
高斯说过，他这种占据着位格的魔王，其实是打不死的，打到神形俱灭，也依然会在老家复活。所以封印其实已经是最合适的办法了。黑盒又发来信息，已经有魔物从水中出现，快要到张学文所在的那个地方了。
而且，这次不是烈阳部非要在他不在，且又非月底的情况下，将张学文送到这么前线的地方，是张学文自己强烈要求的。
温言伸出手，对着明月，激发“月神”的力量。
“羲和箓触发，羲和箓给予你特殊加持，你的临时能力月神，得到增强。”
提示出现的瞬间，便跟上一次一样，温言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已经飞到了月球上，他看到了那棵树，看到了那棵树，在源源不断地为月球补充精粹，让死寂的月球，重新多出来一些神妙。
而他的视线和意识，又顺着月光落下，落到了人工岛上，他看到了站在机场跑道附近的张学文。
也看到了远处的海面上，黑暗弥漫，如同一张黑暗的阴影大幕，从海面之下一路横扫过来。
隐约还能看到海水之下，一尊巨大的魔物，在肆无忌惮地散发着“污染”。
温言继续使用了日历，又出现了提示。
“羲和箓被激活，你的临时能力，被上位能力加持，转化成‘阴阳历’。”
“阴阳历。”
“你掌握着一套完整的历法，且同时，可以掌握不止一套历法。”
“你的烈阳进度超过90%，皓月精粹得到了恢复，已经可以开始完成自我循环，新生出了新的皓月精粹。”
“月神与阴阳历，可以消耗新生的皓月精粹，来完成组合能力。”
“当前新生的皓月精粹，最多可让组合能力针对9318人的生效一夜，亦可让组合能力针对一人生效。”
温言看到提示的瞬间，脑海中就多出来了一些信息。
种到月亮上的那棵树，大半年过去了，终于有了点收获。
他伸出手，对着皓月的瞬间，发动了组合能力。
组合能力，他发现了一点点新的用法。
同一时间，张学文跟那些普通的武者一样，准备战斗。
练武越多，接触修真，他就越明白一点，他若是只敢在月底最后一天直面陨落的风险，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真正地晋升。
普通状态时，无法成为高手，变身状态时，也无法再晋升。
月底战神的晋升，靠的就是不变身的时间的觉悟。
普通状态时，他没有那种真正靠自己练上来的那些强者的觉悟。若是双方同样的力量，他不可能是对手。
他强烈要求过来，此刻手都有些发抖，还没开始真正的直面那数量庞大，恍如海洋一般的魔物，他的肾上腺素就已经开始疯狂分泌。
忽然之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是愿意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愿意当一天的英雄？”
张学文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中的皓月，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当他看到皓月的瞬间，整个人就开始失神。
他没有任何犹豫，依然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当一天的英雄。
“如你所愿。”
然后，他就看到了皓月从西边升起，又从东边落下。
如此不断地重复，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天空中了月色的轨迹，布满了天空。
他目光凝视着皓月的时候，看到了皓月的时间正在飞速倒退。
很快，他看到了蛾眉月，散发着月光，照亮他的双目。
那一瞬间，他就明悟，这是二十多年前，世纪交替的那一夜的月色。
他也明白了另一件事，其实他的职业，并非只有他现在选择的这条路，还有另外一个极端的进化方向。
他的职业月底战神，开始了退化。
月底战神→季底战神→年底战神。
然后，十年战神→百年战神→千年战神。
你是愿意当一千年任人宰割的弱者，还是愿意当一天的战神？
他看着天空中的蛾眉月，心脏骤然停止了一瞬，然后心脏的跳动声，一瞬间便如雷霆炸响一般，在天地之间炸响。
同一时间，原本还借助了皓月视角，俯瞰着拓跋武神的温言，也被强行中断了视角。
他修改了张学文身上的历法时间，也让他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一夜的月相。但他无法针对已经变身的拓跋武神做出任何更改。
南海的夜空，恍惚之间，亮的如同白日。
天空中，全身肌肉，面容，都如同精雕细琢的拓跋武神，凌空而立，赤裸的上身，燃烧着火焰，身上的阳气，也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火焰，如同冲击波一样，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扩散。
天空被照亮，海洋被照亮，海面之下也被炽烈的光辉照亮。
那些从海面之下游曳而来的魔物，被照亮的一瞬间，便自行在海面之下燃烧了起来，飞速地烧成了灰烬。
火焰阳气，裹挟着冲击波一样的力量，一路扩散了上百里，依然还没有停止。
那力量的品质上限，可能被版本限制了。但是数量的上限，那就没法限制住了。
火焰阳气所过之处，所有魔物尽数灰飞烟灭，而己方单位，却都得到加持和保护。哪怕南海里战斗的那些阿飘，也依然被保护住了。
拓跋武神在半空中，踏出一步，便直接踏爆了空气，脚下实质化的力量，托着他的身形，他就像是在半空中飞行。
一瞬间，空气中便只留下了一点音爆云的痕迹。
拓跋武神裹挟着一连串的爆炸声，一路向南而去。
不到十分钟，他的身形就已经在二百公里之外，这里数不清的魔物，燃烧成的火焰，在海洋之中绽放，海面之上和海面之下，一朵朵璀璨的火花，不断绽放。
灰烬源源不断地洒落，沉入海底之中。
那边滚雪球一样地爆兵，炼狱里的魔物，跟潮水一样涌出，这东西对于烈阳部来说，很麻烦，对于战舰来说，也很麻烦，根本不可能杀完。
但就是对于拓跋武神来说，根本没用。
他根本没法控制自己太过于强大的力量，而导致每一次出现，阳气就如同爆发似的，无差别地覆盖能扩散到的极限范围。
而这种情况，对于低级的魔物来说，就是无差别的超大范围AOE。
力量不达标，数量对于拓跋武神来说，完全没用。
这也是现在的情况，必须是他来处理的原因，换个人，无论是温言来，还是老天师在，都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效果。
阳气火焰直接覆盖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快三百公里之外的地方，而逸散出的阳气，还会继续覆盖阳气火焰没覆盖到的地方。
他人还没到，魔物就已经被屠杀了大半。
当千年战神，以超过音速的速度，从半空中冲到那座献祭岛屿附近时，一位大魔扇动着恶魔翅膀，直直地冲上来。
却在瞬间，就被没法急刹车的千年战神用肉身撞成了一团血雾，血雾又被燃成了漫天的火花，点缀着夜空。
一个照面，一尊有资格借用神明法案出现在现世的大魔，就被朴实无华的数值怪活活撞死。
天空中的千年战神，恍如一颗火焰流星，从天空中落下，没有任何缓冲地撞向了岛屿。
那厚实的山壁，被直接击穿，撞塌，整个人都冲进了献祭召唤的地方。
这里已经因为滚雪球，固化成了一个通道。
另外俩大魔，被他一手一个捏在手里，大魔的物理攻击，刮在他的身上，只有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其他的能力，也根本没法突破超出极限的数值怪的防御，所有能力都完全无用。
诅咒的力量，甚至都无法靠近到千年战神的皮肤，就被身体里源源不断冲出的力量强行碾碎。
祭坛之上，还在试图永久固化通道的魔王，肋生双翅，一张标准的恶魔脸，全身肌肉虬结，皮肤赤红，两角之间，还有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强大到完全不似人的千年战神，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拓跋武神之前竟然一直在藏拙？！
这家伙的力量，已经近乎曾经最巅峰时期，且最擅长战斗的神明。
下一刻，数不清魔纹和空间的扭动中，一只朴实无华的拳头，强行刺穿了所有的阻碍，直接砸到了他脑壳上。
魔王的脑袋被瞬间蒸发，他果断舍弃了身躯，身躯也被燃烧献祭掉，果断跑路。
千年战神，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看了一眼眼前的通道，然后先飞出去，在附近几百公里范围内兜了一圈，将所有魔物全部烧死之后，便重新回来，一头扎进了通道里，逆向杀进了炼狱里。
同一时间，逆向进化，原本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千年战神，被温言搞了出来。
而温言对着天空伸出一只手的样子，也被一直悬在上方的卫星拍到了。
罗宾，换了一具临时身体的黄魔，一脸的狰狞和疯狂。
“就是他，绝对就是他，他就是那个最关键的点。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无论做什么，都要把他消灭掉。”
黄魔伸出手，一只手捏在眼前一个罗宾高层的脑袋上，他的面容飞速老去，肉身被废，他的意识和力量，化作一阵烟雾，钻进了眼前之人的身体里。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
“让你们之前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吧？”
看到其他人点头回头，他从旁边拿出一个手提箱，视频通话也被接通。
“进行最后一步，不惜代价，杀了那个人，他已经被邪魔附体。”
随着命令下达，同一时间，大洋里游曳的一艘潜艇里，指挥官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黑色，而后又恢复了正常。
“最高指挥官的命令，现在开始执行。”
有人震惊地问了一句，说要再次确认一下，便瞬间便没了生命。
然后指挥官也没强行执行，他看了看其他人，沉着脸继续完成了一次确认。
得到了命令确认的结果。
海洋之下，一发导弹飞出，冲天而起。
那导弹没有冲出大气层外就开始下坠加速，直直地冲向大洋中心所在的地方。
同一时间，各种预警都在其他国家出现，各种设备都开始全力运转，卫星也开始捕捉着那枚导弹的踪迹。
当导弹开始下坠的时候，初步的预测就已经出来。
同一时间，温言也接到了电话，里面传出蔡黑子急促的声音。
“快躲到其他世界，那群狗日的疯了，对你发射了一枚可能携带弹头的导弹。”
当温言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天际之上的一点点亮光。
他的脑海中，瞬间就自动浮现出一些信息。
已经看到，按照其末端速度，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躲海里，若是就在海里爆炸，他要承受的伤害更高。若是就在他头顶上的半空中爆炸，这么近的距离也没有用。
他至少要在爆炸之前，离开火球半径范围内，最好是能冲出冲击波半径范围。
而现在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足够他再次潜入海底，从通道进入到不死树那边。
温言这个时候已经没工夫去想，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了。
他的身体，在瞬间就加速到了极限，向着侧面一路狂奔而去。
然而，他只是冲出去了三秒钟，刺目的亮光就已经充斥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

第785章 三次爆炸，MVP
在目之所及的世界，瞬间就化作纯粹的光的世界的同一时间，温言的腰包里，一道金光飞出，悬在温言的头顶。
一个金灿灿的圣杯，悬在他的头顶，化出一个球形的空间，将他笼罩在内，外面的无量光，都在他的目光中同步暗淡了下来。
“免疫圣杯（三圣杯之一）”
“每180天，会积攒足够力量，在积攒满力量之后，遭遇来自1.89米之外，必死的致命一击时，会撑起一个直径1.89米的保护罩，免疫所有外部伤害，时限五分钟。”
这是当初他从玩家那里获得的战利品。
可惜当初玩家是被活活耗死的，那家伙所处的环境，也根本没法触发这个免疫圣杯。不然的话，这玩意绝对是极品保命神器。
温言拿到这东西之后，也一直放在手里落灰，一直没有用得上的时候。
因为之前压根没遇到能在他1.89米之外，对他施加一个能让他瞬间被秒的必死攻击。
保护罩如同一个球，将他彻底笼罩在内，那种刺目的光，也是被视为外部致死攻击的一部分，如同给温言戴了墨镜，大幅度削弱那些光线。
温言看到周围无尽的大火，像是火焰，又不像是火焰，存在其中的所有东西，都被彻底摧毁，空气都被强行排空。
这一眼，一种熟悉的感觉在脑海中浮现，一如上次遥遥目视小蘑菇蛋爆炸的场景。
但这一次，他在火球区域范围内，那王八犊子发射的精准度倒是够高。
在这里，他感觉自己有一种行走在大日之中，近距离感受那种核爆的感觉。
若是没有这个保护罩，强光就能率先刺瞎他的双眼，面对如此恐怖的强光，闭着眼睛也是无用的。
核心杀伤区域的高压高温强光强辐之下。哪怕他的身体强度远超正常人，也只有瞬间被气化这一个结局。
温言尝试着动一下身体，但他发现他身体动了，免疫圣杯激发的保护罩却没动，他就立刻放弃了移动的想法。
他继续趁着时间，观察外面的情况，一边调整一下身上的装备，称号等等。
保护罩只存在五分钟，五分钟时间内，他要做好准备。在保护罩消失的瞬间，做出足够的应对。
核电磁脉冲只存在微秒级，整体影响过冲也会在几秒钟内结束。
强光辐射在火球爆炸的几秒到几十秒内，就会随着火球冷却而消失。
冲击波也是在能力急剧释放的几秒到几十秒内，中子射线和伽马射线也一样是爆炸之后的几十秒内，之后便会急剧衰减。
理论上，以他的情况，扛过最初的一两分钟，后面残留的辐射，都对他应该造不成致命威胁。
温言已经懒得管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之前自己看资料的时候，也只是着重记住危险范围，根本没详细记这些，那时候他也没觉得自己会出现在火球区。
或者说，那时候心里就默认了，出现在这个区域，知道这些也没鸟用，反正都是瞬秒。
这些相对浅显的东西肯定是教授给他讲课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讲到的，就顺手塞进他脑子里了。
温言一直看着外面的东西，继续静静地感受。但这一次，烈阳进度只增长了1%，就再也没动静了。
温言轻吸一口气，心中杂念纷纷，有些震惊有些意外，但是又不是那么意外。
黄魔都敢舍弃自身一半的力量和本源，也要阴死他，按照温言对这些大魔的了解，这是已经下了绝对的决心。
这些家伙，除非是到了生死危机的最后时刻。否则都一定会考虑后面的事情，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然的话，那些最了解他们的同类，或者他们平日里最忠诚的手下，就是他们最大的危险。
如今那家伙，敢精准地发射一枚蘑菇弹，最初的震惊，到现在也不是太意外。
黄魔肯定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这点，而名义就更简单了，这里大约是大洋的中心，距离除了罗宾之外最近的国家，都还在两千公里以上。
我罗宾宁愿在靠近自己疆域如此近的地方用蘑菇弹，宁愿背负骂名，也要彻底摧毁域外邪魔，为了世界和平，巴拉巴拉，反正有的是说辞。
至于其他，我发射之前一秒就通知你了，那也是提前通知，做到了防止误判。
只要人死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后续就只剩下扯皮。
毕竟灵气复苏这些年，也的确动用过蘑菇弹。就算是神州，也曾经在阴魂国度动用过一次蘑菇弹。
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因为这里距离各国疆域都很远，且这里真的出现了一条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温言脑海中杂念纷纷，回想着蔡黑子忽然打来电话，这事不死人不可能结束。
周围刺目的光线开始暗淡下去，火焰也开始消退。但还明显有其他不可视的力量，正在疯狂地冲击保护罩。
周围的力量衰减的速度非常快，等到火焰全部消散，温言才看到周围狂风呼啸，之前被强行排开的空气倒卷回来，海水激荡，海面之下，大量的海中生物，翻着肚皮浮了上来。
他的脑海中也自动出现了一些数据。若是空中爆炸，在海水中的确可以减免伤害。但若是在这种核心地带，理论上，除非能下潜到三百米之下，否则依然没什么用。
但话又说回来了，若是能徒手下潜到几百米之下的海中，本身就已经不是人了。
爆炸快三分钟之后，温言正要做什么的时候，忽然之间，面色大变。
他左前方的海面之下，又骤然有爆炸出现，海水瞬间隆起，向着两侧爆炸开来，又是一颗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之下出现。
温言手握圣杯，飘在那里，身下已经空荡荡一片，只有无量狂暴的火焰，将他笼罩。
这时候，他才忽然反应过来，黄魔那瘪犊子的发射一枚导弹里，压根不是只携带了一枚蘑菇弹。
肯定是刚才还有一枚蘑菇弹落入了海面之下，现在才爆炸。
若是他潜入海面之下，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应该是不足以他跨越通道，去不死树那里避难。
若是那样的话，在海中爆炸的这一枚，海水传递的能量，远超在空气里，他肯定也是一样暴毙而亡。
现在下方的那座火山，说不定都已经被摧毁了。
他想要再次跨越过去，也不可能做到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温言看着脚下被排开的海水，重新倒卷回来，看着火球消散，刺目的光华消散。
五分钟的时间，就要快到了。
就在这时候，距离他几百米的地方，海面之下又是一声爆炸声响起，无量光芒绽放。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温言也看着保护罩只剩下最后不到十秒。
黄魔这王八蛋，真是拼尽全力，尽可能地高估他，再进行超饱和式打击。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温言轻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
当时间流逝快要结束的瞬间，一直没动静的灰布，忽然之间将他完全包裹住，一如最初修炼时那样，只是这次。不是为了束缚温言的力量外泄，不是为了对温言施加压力，而是替温言抵挡住外面的一些东西。
保护罩消失的一瞬间，温言便感觉整个身体，恐怖的压力、亮光、高温等同时出现。
他的身上也有一系列buff被同步激活，提示开始疯狂的出现。
“逆境。”
“当处于逆境之中时，可根据实际情况，衍生出对应的效果。”
当前可衍生出效果为两种。
一：当处于有陨落风险的状态时，意志、韧性会随着危险程度，逐渐加强，最高可强化91%（强化进度与烈阳同步）
二：当处于受伤状态的时候，可获得最高91%的受伤时伤害减免（减免数值与烈阳同步）。
注1：受伤状态是指整体健康状况低于35%的情况。
注2：受伤时伤害减免，指只有处于受伤状态时，可获得的所有伤害伤害减免。
注3：当前进度之下，特效衍生效果，只可同时激活一种，若同时满足两种激活条件，可自行选择其中一种。”
来自第四代烈阳给予的馈赠，瞬间就激活，受伤时伤害减免91%被直接激活。
“获得额外临时buff：不死（限时24小时）”
“在额外临时buff消失之前，你的血线不会掉落到20%以下。”
“注：可能会有某些力量或者能力，可以消除临时buff。”
“获得临时buff：远征军。”
“当被判定在非神州疆域作战时，免疫幻术、心灵、精神等一系列控制。当受到此类攻击时，可获得战意大幅度提升；全元素抗性提高25%；意志力获得大幅度提升。”
“获得临时buff：孤军。”
“当被判定为孤军状态时，战斗意识提升38%；有38%的概率触发幸运一击：致命一击；耐力上限、恢复速度、生成速度均获得提升。”
“获得临时buff：卫国。”
“当敌人非神州子民时，获得25%无视免疫，25%暴击几率，25%躲闪几率。”
“获得临时buff：绝境。”
“当处于孤军奋战，且已经进入受伤状态时，受伤造成的效果，削弱50%，战斗意志进入狂战士阶段。”
“获得临时buff：不屈。”
“当对手是罗宾等国家时，获得不屈意志，获得精准超大幅度提升，获得战力增加200%-300%（X）”
“获得临时buff：怒吼。”
“判定敌人属于国家，且已经进入受伤状态时，获得神州气运加持，获得同步权限，获得后勤和人民的怒吼，在精力或者生命力消耗完之前，进入无限蓝条状态。”
“深海被激活……”
“厚重如山被激活……”
“永不日落被激活……”
“不日行走被激活……”
“羲和箓已被激活……”
……
温言的提示正在疯狂刷屏，一个个buff被同步激活。
温言哪怕被灰布包裹着，也已经化作了一个火人，全身皮肤和头发，都已经被瞬间烧毁，表皮血肉满是焦黑。
之前甚至能免疫温言阳气火焰的灰布，金色的表面也变得粗糙，表面上甚至出现了一个个细密的小洞。
无尽的高温高压的火焰里，温言的意识都变得模糊，他就像是真正的沉入到了太阳里。
周围全部都是狂暴地燃烧，无尽的聚变，无尽的能量，永无休止地宣泄。
“烈阳获得额外进度：1%……”
“烈阳获得额外进度：1%……”
“烈阳获得额外进度：1%……”
“烈阳衍生特效演化中……”
……
那一瞬间，他就感觉不到疼痛了，他在不断地下沉，解厄水官箓的基础效果也被激活。
他就仿佛是真的死了，一直下沉到海底，被破破烂烂的灰布包裹着，沉在海底一动不动。
他胸口的那块杯子的碎片，无声无息地绽放着一丝微光，照亮了海底。
温言脑海中，第一座石门上，雀猫的浮雕，微微亮起了光华。
温言家里，正趴在沙发扶手上沉睡的雀猫，眉头微微跳动，嘴唇一抖一抖的，爪子也时不时地扑腾一下，仿佛在作恶梦一样。
它梦到第一次见到温言，温言拎着一根钢条，一棍子敲断了它的一只翅膀，它刚嚎了一嗓子有人虐猫了，温言又是一棍子下来，打断了它的另外一只翅膀……
骨头都被敲断了，那可真疼啊，温言这王八蛋，下手可真黑。
要不是它命硬，恐怕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雀猫做着梦，嘴巴里还嘟嘟囔囔着什么，看在炸鸡的份上，看在包子的份上，看在三百块伙食费的份上，看在小僵尸的份上，看在傻狗的份上，看在……
不跟你计较。
沉入海底，外皮都已经完全被蒸发，血肉都化作了暗黑色，看起来已经要死的温言，意识模模糊糊，也没注意到，一个新的提示出现了。
“来自雀￥%@#￥……猫&%#……的能力：再生，已被激活。”
微观的视角里，哪怕极致减伤，温言那依然被击穿撕裂的DNA，开始在神秘的力量作用下，开始飞速地恢复。
当断裂的DNA恢复之后，细胞开始不断地分裂再生，修补着受损的身躯。

第786章 割草，聚变的火花
“通报个锤子，狗日的偷袭，还踏马一发导弹携带了三枚弹头，给老子朝死里弄。”蔡黑子的咆哮声在会议厅里炸响。
云海悬崖边，老天师收到消息，眉头一蹙，手捏印诀，天师法剑直接冲进了云海之中，无尽雷霆在云海之中炸响。
老天师的元神迅速掐指推演，他闭着眼睛，故梦之身立刻开始给予模糊的结果。
没死。
就只有这么个模糊结果，具体情况，无法推演，牵扯太大。
老天师暗暗松了口气，他都不知道温言到底有多少底牌。但是他清楚，总部长对温言一向很大方，肯定是给温言塞了不少护身的东西。
只要人没死，那一切都还有转机。
可老天师心里也清楚，那种情况，没死应该也仅仅只是没死而已……
托罗宾的福，相关研究的样本其实挺多，在蘑菇弹爆炸附近的人，从直接气化，到DNA断裂死的痛苦，再到能活到八十岁的样本，全部都有。
老天师看着云海，也不由的火气上涌。
他当然也知道，这必定是有人勾连，云海悬崖对面的大妖们，才会在这个时间忽然组织了超大规模的进攻。
老天师一直是觉得，只要是智慧生灵，那多少就有点可以沟通的可能。
毕竟，不可能一杆子将所有大荒的全部打死，这跟神州与外界的关系，还是不太一样的。
大荒跟神州的联系非常紧密，到了现在，神州的人，其实都有曾经的大荒血统，神州的妖怪，那也是多多少少都有。
大荒也有未受教化的妖怪过来，受了教化之后，倒是比神州原本的妖怪都要满足，都要安生。
德城的那个胖狐狸，压根没觉得吃胖了会变难看，人家就觉得天天都能吃饱，就是最幸福的事情，大荒那些三天饿九顿，吃顿饭都要玩命的瓜皮，纯属脑子不行，还是咱狐族的脑瓜子好使。
有例子在，老天师也一直觉得，可以拉拢一部分，重拳出击一部分。
可现在，他都不由的心头火起，这些野蛮的蠢货们，真的值得吗。
心头念头一起，下手就越来越重。
约莫四五岁大的小孩子一样的元神。在云海之中，手持法剑，大杀四方，杀着杀着，就越过了通道，来到了另外一边。
小孩子一样的元神手持比自己还要高的法剑，悬在半空中。看着密密麻麻的妖物，再看着围在这里的几个大妖。
“贫道本不欲赶尽杀绝，当今大世起，有我族人辟道，有教无类。
神州善待妖类，本念尔等之中，有灵性者，说不得便是此后助力。”
然尔等，三番五次勾结外敌，蒙昧愚蠢之极。
今就休怪贫道，大开杀戒，其他的贫道已经不想去听，也不想去想了。”
老天师的元神，立剑于身前，骤然之间，凛冽的杀伐之意从天而降，一道雷霆落下，光亮将这里彻底照亮。
那雷霆闪烁之间，似是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雷霆符箓。
“敕，雷部诸神，诛邪。”雷霆化作天师令，冲天而去，老天师的元神后方，密密麻麻的虚影浮现出来，擂鼓之声，化作雷霆，咚咚作响，越来越激烈。
超出现版本凝聚出元神，在修真者的路上，比温言还要走得远，至少在元神一道上，比温言远远好几步的人。可不是去年那个放大招都得开大坛的老天师能比的。
炼狱里，拓跋武神一路横冲直撞，有资格出现在拓跋武神面前，被撞死的魔物，都是屈指可数，绝大多数都是相隔几十公里，就已经被蒸发掉。
他遵循着感应，速度快到出现音爆，直直地杀向了之前那魔王的老巢，魔王复生的地方。
原本阴冷晦暗的世界，此刻化作了光明，火焰无差别燃烧一切东西，那魔王老巢的巨大黑色宫殿，也在燃烧。
然而燃烧了没几分钟，就见一道人影，裹挟着音爆云，直直地撞了进去。
之前舍弃了身体逃回炼狱的魔王，刚复生，就又看到了拓跋武神如同刀削一样的脸颊。
嘭的一声，又炸成了半天血雾。
之前拓跋武神的正常进化路线，是缩减CD。无论是年底战神还是月底战神，其实力量都是一样的。
而现在被温言修改，拓跋武神自己点了确定，变成最极端的千年战神，每一千年，才能在千年的最后一天变身一次。
这是舍弃了CD，以CD不断十倍增加为代价，让力量的上限也超出了以往每次变身当天的最强的最后一秒。
随着这一天的时间流逝，每一秒增加的力量，都远超此前十倍以上。
拓跋武神没什么特别的能力，就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纯粹到极致的数值攀升。
那纯粹的力量，的确没法一击彻底干死魔王这种不断复生的怪物。但他现在蹲血泉，以绝对的力量，毁掉这里的一切，碾碎魔王所有的根基，活活耗死那魔王。
炼狱里炸开了锅，无数的魔物被割草，各种消息满天飞，大量厉害点，聪明点的魔鬼，卷铺盖跑路。
当得知一位魔王被人堵在复活点，反复虐血泉，领地根基，都在被燃烧，之前还想着借神明法案去现世的几个大魔，就跟被人泼了一盆智慧药剂似的，眼神都清澈了起来。
尤其是在几百公里之外，就能感应到那种超出极致的数值怪的力量时，他们都听懂了这种语言。
而原本离得远，还没跑路的家伙，得到消息，那位神州的拓跋武神，如此暴怒，是因为温言被阴了，被三发蘑菇弹给带走了。
这下，没跑路的，也开始了跑路。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拓跋武神竟然不是温言。
他们现在都在害怕，温言被炸死之后，会不会忽然之间就从亡灵海里杀出来了，亡灵海有没有可能要真正的迎来一个亡灵之王了。
炼狱可就在亡灵海上面，天都要塌了。
大量厉害点的大魔，赶紧跑路，生怕被卷进去。至于趁机捞好处的想法，赶紧拉倒吧。
罗宾的疯狗，黄魔那疯狗，要把所有人都坑死。
而外面，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欧罗巴这边就跟教会，联合联系了神州，表示对罗宾的疯狗行为表示震惊，他们也是最后一秒才接到通报。
至于罗宾的神明宣战，跟欧罗巴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也跟欧罗巴这边的传统神明没关系。至于雷霆之神，欧罗巴的雷霆之神，早在两千多年前就死了，只是跟罗宾的那位名字一样而已。
罗宾玩这手，根本不可能拦得住，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撇清关系。
因为大洋中心那片，可是还有好几个国家的船只在，包括罗宾自己的科考船。
正因为如此，谁能想到他们这么疯狗。
到现在那一大片范围内，都依然处于无法联络的状态，蘑菇弹爆炸时产生的电磁脉冲，将那一大片范围内各种电子设备都给摧毁了，卫星的视角也被遮掩，什么都看不到。
而罗宾内部，撕裂更加严重，掌权派本来是想甩锅，说是黄魔擅自做主，控制了相关人员。但这话说出口，立刻就让那些本来就不想让神明法案出现的人，抓住了一个最大的把柄。
短短一个小时内，各种口风，都在反复横跳，同一个部门里，这个发言人刚出来说他们没接到任何情报，另外一个领导就跳出来说，任务是经过大统领审批同意的。
这边正甩着锅，另一边，就已经有另外一派的军方先跟神州联系，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都是事情发生之后才知道的，是有邪魔作祟。
地下宫殿里，黄魔坐在主位上，看着最后的视频画面，反复观看。
画面里隐约能看到温言的身影，温言距离第一颗蘑菇弹爆炸的最中心点，仅仅只有不到一百米距离。
这是标准的核心区域，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在这种地方存活下来。
而看温言逃遁的方向，前方左右，也是第二颗第三颗所在的方向，三颗互为犄角，空中、海面、海面之下全部都有，超饱和打击，拥有血肉之躯的人，绝无可能存活。
黄魔已经反复看这一段，反复分析了很多遍。
此刻听着外面源源不断传来的情报，听着拓跋武神暴怒地跑炼狱发疯，神州烈阳部的总指挥官，竟然直接爆粗口，气急败坏……
各种反应都出现之后，他才终于出了一口气。
终于，死了啊。
他自己就是个大魔头，可是在他心里，温言才是他心头的魔。
时间越久，就越是让他恐惧的魔，哪怕温言在距离他万里之遥的地方，他也觉得，温言才是他真正的天敌。
“温言已死，那就趁机将战果扩大吧，最关键的一位死了，那么就再也无人能阻止我。哪怕那个强大到完全不应该的拓跋武神，也不可能阻止我们了。
他强大到那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必定是要付出极为可怕的代价，他绝无可能长期保持那种状态。”
让其他人都去吧。
夺了神州的信仰，侵占他们的所谓天庭。
十几亿人，那是何等庞大的力量，想要的话，就去吧。”
海底之中，温言被破破烂烂的灰布包裹着，静静地沉在水底。
他的身体在重塑，意识依然昏沉。
脑海中的石门，全部打开，赤色的火焰与幽蓝色的火焰交融在一起，不断地在群山之间流淌。
所有的力量，都随着重塑，开始彻底融为一体。
曾经学过的东西，随着重塑，在群山之间刻录，这也代表着温言行功路线的重塑。
提示无声无息地出现。
“你的固定能力烈阳，获得新特效：聚变。”
“聚变：氢原子核通过量子隧穿效应克服库伦斥力，发生聚变反应，而你的普通力量，也可以克服桎梏，完成聚变。”
温言的血肉恢复之后，皮肤也开始再生。
雀猫那极其强大的再生能力，本就超出常理，被温言打断好多根骨头。在没吃饱饭的情况下，都能一夜恢复正常，继续活蹦乱跳，胃口极好。
如今温言的力量供给，远超雀猫，再生能力，便被催发到了极致。
不断的重塑着，温言意识昏沉，脑海中出现之前老天师的教导。
“你无灵魂，我的元神之道，并不适合你作为主路。作为完善的分支即可，你还是要走你自己的路，旁人那学来的，终归还是山路之上点缀在道旁风景，锦上添花的那一朵朵花。”
太师叔祖拉着他的手，说给他的话。
“符箓，便是承载最初的力量，也是一种具象，你会意即可，明其所以然，最终寻得你自己的真。”
四师叔祖说。
“读万卷经，领悟其真意之后，便可在脑海中构建出独属于自己的那座楼。”
三师叔祖说。
“我不擅长其他，一生只养一剑，心思纯一，不怠不惰，即可一剑守住扶余山。”
……
温言脑海中，力量流转，身体上，新生的力量，开始自行按照最完美的路线行走，自行开拓出最细小的第四分支。
他的阳气微弱之极，而那微弱的阳气，汇聚到体内，与他的生命力交融。
或者说，那阳气本就是生命力的一部分。
那些力量，汇聚到胸中，火焰燃烧着，又顺着行功路线，重新燃烧回去，最后所有的力量，在丹田之中不断积聚。
生命力、修真者的力量、阳气等，在特殊的效果下，不断地汇聚到这里，让温言体表的阳气微弱到了极点，恍如已经死了。
随着时间流逝，聚变的火花，即将被点燃。
而同一时间，觉得最关键的阻碍已经消失的黄魔，便放出了其他的神明，告诉他们，最后的分配跟出力结果有关。
拓跋武神不在南海，而南海之外，南洋联盟里，一尊恍如雕像一样的神明走了出来，站在船头，一路向北而去。
西北的边境之外，被堵在这里，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神明背后，又有一尊神明出现。
他们都相信黄魔消耗了大量女巫获得的预言，最关键的一环。既然已经被抹杀，那么接下来最终的结果就一定是他们胜利。
德城北，裴屠狗看了一眼手机，一言不发地点了根烟，叼在嘴上，然后迈步进入冥途消失不见。
高斯这连续不断地收到联络请求，高斯散去了魔法阵，一脸的问号，刚才有位魔王向他咨询，像他一样被封印力量，困在这里，需要怎么做，请高斯给跑跑关系，对方愿意出大价钱……
这不是纯纯有病吗？谁家好魔王没事了问这种问题？

第787章 恶神，预约订单
烈阳部总部的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是行色匆匆，后面的指挥室里，各种信息不断地汇总。
原本的神明宣战，从开始之后，就已经不仅仅是神秘世界的战争。
认知战才是最关键的一步，各种信息如同洪流，淹没普通人，以阻塞获取信息渠道的方式，来获取对己方有利的东西。
而当那三颗蘑菇弹爆炸之后，局势就立刻开始出现扩大化的趋势。
外面其他地方，本就在进行的战争，也开始变得愈发激烈了起来。
本就躁动的气氛，随着现世两端的俩大国开始对上，立马就有要燃烧起来的趋势。
仅仅这个趋势，就足够让很多人开始押注，吹动那尚未真正燃起明焰的柴堆。
因为谁都知道，那尚未有明焰的暗火，早已经烧了很久了。除了没有明焰之外的一切元素都已经凑齐了。
一个小会议室里，总部长已经回来，参加一个小会。
他们要确定底牌，还有接下来的动作。因为接下来必定是不止烈阳部参与了。
整备好的舰队，也已经离开港口，没冒泡的大黑鱼，谁也不知道在哪。
这边也已经下达了下死手的命令。
西北的边境线，茅山掌教睁开眼睛，不管外面的人，自顾自地吃了点东西，然后轻吸一口气，来到界碑前。
那座小小的界碑，被茅山掌教一巴掌拍上去，震颤了一下之后，被其扛在肩膀上，然后一步迈出，走向了那条线之外。
“你们真不该玩那种掀桌子的把戏，你们忘了，掀翻棋盘会有什么后果。”
茅山掌教扛着几十公斤的小界碑，耷拉着眼皮，一步迈出，周身电光便已经闪烁着击穿了空气，发出尖锐的长鸣。
电光愈发刺目的瞬间，强行击穿了空气，化作一道横向的电光，冲向了前方。一眨眼，电光的尽头，就见茅山掌教单手捏印，界碑已经落下。
地面上，一个站在后方，刚来的神明，被重重地压住，沉重的气息，在周围浮现，周围所有的人，身上都像是被压了一座山。
溅起的尘埃和碎石，都以比正常情况快好几倍的速度，重新落在地面上，杂草也像是被压了东西，全部弯了下来。
茅山掌教回过头，看了一眼，确认界碑没落在地上，再看了看已经在他身后的其他人。
电光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亮光也愈发刺眼，电弧击穿空气的尖锐嘶鸣，就像是有人暴怒地咆哮。
短短半分钟之后，周围已经是焦黑一片，地面上还有火焰在燃烧，到处都是激烈交锋留下的痕迹。
茅山掌教眼中闪烁着电光，两只手并掌为刀，手臂上分别串着一位所谓的神明或者大魔，恐怖的能量，在对方体内爆发，让对方的七窍里，都在向外喷涌电光。雷火交织，化作最纯粹的毁灭力量。
噗嗤一声，漫天黑灰，伴随着一道道电弧，消散在半空中。
茅山掌教身上的衣服，也被烧毁，他的皮肤也出现了一些雷击纹。
而周围百米内，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引起的火焰，还在向着周围扩散，无差别地毁灭一切。
这就是他很少动手的原因，转职修真者之后，更是从来没参加过战斗。
因为根本没法留手，出手就是最极端的结局。
更别说这一次，是以超出平时修行的极限来出手，是主动不想留手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都已经被全力出手搞报废，他也懒得看了，走上前去，扛起界碑，继续开杀。
只要界碑在身边，那就是没出神州，只要界碑没真正落地，那就不算彻底挪动界碑，大不了杀完之后，将界碑放回原处。
茅山掌教心头默念了几句，扛起界碑就继续走。
与此同时，冥途十字路口，裴屠狗坐在那里，叼着根烟，一身血迹斑斑的衣裳，杀气和煞气愈发浓重。
他随便踢了一脚，刚刚被杀掉的一个怪物尸体，就被随便踢到了道旁。
温言不在家，那么，他就要镇守住这里，不能让这里出现什么玩意，跑到小区里乱喊乱叫。
而且，刚获得消息，有东西可能要从这里出现。
裴屠狗又拿出一根烟续上，心里默默念叨，温言你可别真死了啊，你死了，我儿子就没爹了。
良久之后，一个声音，在裴屠狗耳边响起。
“你是温先生的朋友么？”
那声音没等他回话，就自顾自地道。
“有一个很凶很厉害的家伙，要过来了，他杀了我们三个人了。
温先生送过很多次香火，散过很多次阳气，也请我们吃过很多次饭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提醒一下你，那家伙好像能吃别人的力量，也能吃掉其他人……
他自称是来自罗宾的恶神，来执行神罚……”
那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细如蚊呐，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几分钟之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个气息跟附近亡魂一模一样的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裴屠狗的背上。
那黑影骤然攀附到裴屠狗的背上，咧开大嘴巴，在裴屠狗察觉到后背有人，爆发出自己力量的瞬间，便猛地开吸，鲸吞裴屠狗身上的力量。
“好强的凶恶力量，真是个完完全全的恶人，你的力量，比炼狱里最凶残的恶魔还要凶狠，实在是太好了。”
然而下一刻，血绳套着他的脖子，一个过肩摔，就将他从背上强行撕扯了下来。
那人被撕扯下来的瞬间，还撕扯着一层厚厚的恍如皮肤一样的东西，那是裴屠狗身上的血衣。
然而，哪怕靠着力量强行顶开，靠着舍弃了血衣，摆脱了束缚，裴屠狗身上的煞气，依然如同滚滚浓烟，不断地喷涌而出，被对方吞噬掉。
这人被摔下来的瞬间，裴屠狗的两只手，便捧着对方的脑袋，直接将对方的脑袋拧了一百八十度。
“嘎嘎嘎……蠢货，不会以为我这样会死吧……呃……”
那笑声戛然而止，脑袋向后站起来之后，便一脸懵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迷失了，目之所及，只是一片死寂的荒野，前后左右没有任何参照物，也没有任何声音和方向。
“瓜怂，冥途不能回头。”
被人强行将脑袋拧到背后自然也是回头。
裴屠狗双手拉住血绳，面目狰狞地开始发力。然而对方却根本听不到，也看不到。
血绳慢慢收紧的同时，这人的样貌便开始了不断地变化，身上的力量，也开始不断地转化成别的样子。
曾经吞噬掉的力量，曾经吞噬掉的人，都开始一一闪现。
裴屠狗根本不管自己的力量被吞噬，越是吞噬，他身上的杀气就越重。
已经迷失的恶神，无法分辨自己的方向，也无法察觉到周围的一切。但他却能感觉到自己在吞噬裴屠狗的力量，体内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加。这个时候，他才确定，脑袋被拧到身后，就触发了冥途的规则。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不断湮灭，有什么力量在跟他的力量激烈的对抗。
渐渐的，他的样貌都变成了裴屠狗的样子，只是裴屠狗现在是光着膀子，他是一身像是浸满鲜血的衣裳。
他依然一点都不怕，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之后，他反而大笑了起来。
“你杀不了我，你现在杀了我，就是杀了你自己。”
我是真正转职的神明，本就是极恶的代表，如今又是恶神。
你的力量，就是对我最大的滋补，我已经完成了进化。
只要这世上还有恶，我就是不死的。
等我吞掉你，代替你的身份，行走在神州。
这块曾经没被征服的土地，足够我很轻易地完成一次最强的升华，如同那些古老的神明最强的时期一样。
到那时，便可以从结果，修改过程。
我便是你们神州从古至今都在信仰的神明。
曾经有人能做到，如今我一样能做到。
用力吧，再用力点，我就又要进化了。”
恶神狂笑，恍如一个癫狂的小丑，只是他的样子，跟裴屠狗一模一样。
裴屠狗双目血红一片，那狰狞的面容，也开始化作了笑容，咧着嘴大笑着，周身激烈的力量不断涌动，血绳越来越紧的同时，他脖子上似乎也被套了血绳，一起收紧。
若是在去年，他的确有可能杀不掉眼前的东西。
可现在，他又不是没杀过自己。
血绳勒紧到极致之后，只听噗嗤一声，那个变成裴屠狗的恶神，脖子被强行勒断，鲜血如同长眼了一样，全部喷到了裴屠狗身上，将他全身都浇灌了一遍。
罗宾的神明殿地下，一尊藏在黑暗之中的神明雕像，直接崩碎成齑粉，其内杀气喷涌而出，无差别地牵连到了所有从这尊神明这里获得力量的祭祀。
一瞬间，罗宾数百人都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他们全部都像是被人活活勒死，身上的力量彻底消失，灵魂直接湮灭。
南海，拓跋武神不在，又有魔气涌动，不断地闪烁之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南海郡的一座岛屿上。
黄魔给他们画的上一个超级大饼，以神明的姿态出现在现世，已经兑现了。
而现在则是下一个超级大饼。
他们作为新生的神明，自然跟那些底蕴深厚的老牌神明不一样。
如今虽说因为信仰缺失，还有诸神黎明的进度问题，那些老牌神明似乎也不是很强，可人家是可以随着诸神黎明的进度持续加深，而继续变强。
只要变强，有了神迹，无论什么时代，那都肯定不会缺信徒。
但他们这些新生的神明，可没这个基础，他们想要进阶，拥有诸神黄昏之前那些老牌神明一样的地位、力量、位格，就得完成曾经一样的路。
而如今的现世，完美符合这个条件，且还能享受到曾经的初代神明一样巨大进步，且位格绝对够高的地方，就只有神州了。
完成神明战争的胜利，立下锚点，立下根基。等到一切都走完之后，倒果为因，完成最终的胜利。
而这一步，曾经有人干过，只可惜，那时候神州的强人太多，那家伙被某个道士阴了，成功是成功了，可惜是被送上了天庭，变成了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神祇，且因为是个恶神，连专门祭拜的人都少得可怜……
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出现在小岛上，遥望着附近的景象，面带微笑。
“真是愚蠢啊，已经神明宣战，可以进来了，还如此明打明地战斗，都什么年代了，真是群粗鲁的家伙。”
穿西装的家伙，在海边的小摊位上，对着摊主指了指青椰。
那摊主抬起头，跟他对视的瞬间，眼神便一阵恍惚，然后就像是看到了大领导一样，赶紧切了个椰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大魔美滋滋地喝着椰子水，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静静地欣赏。
这里以后可能就是他的领地了。
同一时间，摄像头拍到了人，黑盒瞬间完成了人脸识别、步态识别等等，确定了这个人没有任何记录，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提高预警等级。根据对方的行为，摊主的行为，进行分析，飞速地对比了已知的情报，烈阳部本身的情报，从罗宾那来的情报，还有最详细的，那个奸商魔鬼给交易的情报。
迅速对比之后，得出推测结论。
有36%的可能是来自罗宾的新神明，曾经是魔鬼的欺诈与蛊惑之神。
27%的可能是一个职业者……
五分钟之后，当第四个人被蛊惑之后，这个可能性飙升到了97%。
且周围没有可以应对这种情况的人，不够强的人，只会给送菜，且增强对方的力量。
确定对方特性，确定行事风格，确定力量特性……
条件达成。
继续触发下一步指令。
同一时间，刚送完一单的周围，手机上忽然出现了提示。
“来自温言的预约订单，开始派送，请及时送达。”
周围看到这个订单提示，顿时神色一紧。
温言在好几天前，就预约了闪送订单。但是那时候，没填送达时间，也没填接收对象。
然而这种明显不正常的预约订单，以温言的权限，却是百分之百合规，且是第一优先级。
一想到那时候的情况，周围就有些面色发土，他为了配合温言做实验，可是遭老罪了。当然，看在奖金特别高的份上，他也觉得能接受。
如今看着配送单，他赶紧拧动电门，飞速离去。
十几分钟之后，周围出现在海岸边，他骑着电驴过来，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来到一个穿西装的人面前，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
“您好，闪送，请问，是来自罗宾的欺诈与蛊惑之神吗？”
那穿西装的蛊惑之神微微一怔，万万没想到，会有一个穿着快递服的家伙，跑到他面前问这么一句。
然后下一刻，他面带微笑，跟周围对视上，周围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了一瞬。
“就是我，你是谁？”
当对方确认了身份的瞬间，周围眼神空洞，没回答“你是谁”这个问题，他只是自顾自地念叨了一句。
“先生，这里有你一份优先派送的闪送，请您签收。”
下一刻，就见眼神空洞的周围，举起了手，他的手上，一颗数米大的太阳出现，恐怖的阳气，加上阳气燃烧起的火焰，骤然之间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先生，请您查收。”周围眼神空洞，身体僵硬，可是他的动作，却恍如一道残影。
霎时之间，那颗巨大的太阳，便瞬移到了蛊惑之神的脸上，跟他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恍惚之间，他就像是看到了温言，单手举着一颗太阳，嘴角带着微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整个人的气势恐怖的可怕，一个闪现，就冲到了他脸上。
那无形的太阳，此刻就好似有实质一样，将他按在地上摩擦，纯粹的力量再加上恐怖的阳气和火焰。
一击之后，蛊惑之神全身焦黑，躺在地上，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
他眼神里充斥着茫然和不解。
为什么……
明明这个人可以被轻易蛊惑，轻松控制，为什么他还能动？
为什么这手段如此熟悉，这种力量，似乎也跟情报里一样……
为什么？
他还没明白的时候，就见站在那，面色呆滞，眼神空洞的周围，再次举起手。
“先生，请查收。”
下一刻，周围又消失在原地，又是一发太阳将他按在地上摩擦，那恐怖的力量。就像是在摧毁他的一切，烧毁他的力量。
一发之后。
“先生，请查收。”
“先生，请查收。”
砰砰砰的爆炸声不绝于耳，连续五次之后。
地面上只剩下一个大坑，大坑深处，只有一个人形的焦黑残骸。
而周围，双目无神，站在大坑边缘，继续抬起手，单手举着一颗太阳。
“先生，请查收。”
再一次落下，火焰在大坑之中化作龙卷，灼烧这里的一切，等到炽烈的光辉伴随着火龙卷消散之后，大坑里只剩下一个焦黑的人形痕迹。
站在大坑边缘的周围，手机上弹出了一个提示。
“配送失败，收件人已死，发件人要求不可代签，必须收件人当面签收，请联系发件人沟通如何处理。”
周围空洞的眼神恢复了正常，他站在大坑边缘，看着眼前的大坑，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了两步。
再一看手机，脸色顿时一变，配送失败了？

第788章 未雨绸缪，金性不朽
早些时候，温言发现周围铁人三项拉满，什么都能送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拉着周围送人，试了试，能明显的感觉到，一次比一次顺利。
而每一次周围都说规矩，但每一次都被温言说服了。
当然，是被温言拿规矩说服了。
这不是临时改的规则，而是以温言的权限，烈阳部里就明文规定了，非正常情况下，温言作为高权限人员，征召烈阳部物流系统里的人员，送任何东西，都是完全合理合规的。
当然，考虑到事急从权，烈阳部的外勤，时常要处理突发事件，不可能任何时候都要走审批程序。在有需要的时候，是不需要先报备审批，再开始动。
只需要事后有空闲了，再报备审批一下，就没什么问题。
除非是蘑菇弹之类的玩意，需要当场报备，审批可以延后之外，其他的，对于温言来说，都是走先干事再补材料的流程。
程序这玩意是不能没有的，只是实际操作之中允许灵活一点而已。
那时候温言就有了点想法，既然什么都能送，那这个什么都能送，就可以试试了。
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温言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神州人太多了，地盘太大了，情报保密工作，就会非常难办。尤其是烈阳部的人，大都不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很多外勤任务，都是需要接触到普通人，或者去人的聚居地。
温言又是那种比较受关注的人，按照之前的经验，想要完全保密，是有点难。
烈阳部这边，有什么高手，大致什么特点，其实也很难完全藏得住，只要出手一次，就藏不住了。
上一次出事情，明显是有人把控好了，可能会出手的人，有能力去应对这种情况的人。
精准地拖住了顶级的高手。
那一次，要不是裴屠狗过于离谱，杀生如割草，杀了那么多，自己非但没受影响。反而越来越强，完成了进阶，后来指不定就要出大事。
温言吸取了教训，开始考虑，一直在考虑若是人手不够，分身乏术了怎么办。
他开源了修真者，但也仅仅只是开源了职业，后续的东西，他自己都没有，他都眼巴巴地等着抄作业，等着看看其他人怎么走的，以此作为参考。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高手数量大爆发的情况。
然后，上一次被周围接送了之后，温言听到那句什么都能送，灵光一闪，就开始拉着周围做秘密实验。
第一次，没敢用力，怕把周围打死，就只是普通的一脚，送给了蔡黑子。
蔡黑子黑着脸，签收了这一脚，被一脚踹飞出去好几米。
那力量很显然不可能是周围能有的。
第二次，试了试阳气，依然可以。
第三次，加上了武器的力量，依然可以。
然后就给纯钧锏加持了暴烈大日，手托一颗太阳，来了一次平A，试了试，蔡黑子傻了吧唧的硬接，差点被打残。
第四次……
直到彻底确定，闪送有一个“载重上限”，然后又实验出来，这个载重上限跟周围没关系，只跟周围的载具有关系。
温言当即表示，要送周围一辆百吨王。但周围说自己没对应驾照，不会开。
温言有些遗憾，升驾照也是需要时间的，他只能先给周围安排了升驾照的流程，然后全部按正规流程走。主要这是周围自己要求的，温言也害怕不按流程走，会出问题。
不然的话，就送他一辆特种运输车，正儿八经的百吨王，那种驾驶舱在车斗之下，整个车斗都是平的，一路从驾驶舱头上延伸出去的那种。
然后一卷三十吨的钢卷，再给加上几个，完全符合标准，符合流程。
出现就是民用二向箔，小点的挖掘机都能给轻松干碎。
可惜还得等周围升驾照，得熬时间。
那最后试来试去，也就是温言手握纯钧锏，用最强的力量施展的平A最合适，不会触发负重上限，且平日里也不用一直出现，甚至都没实体物品。
然后温言又苦思冥想，万一遇到突发情况，他还得现场下单，那多麻烦，可能就用不上了。
万一他不在现世怎么办？万一在什么危险地方，比如在月球，那周围肯定来不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之后，温言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预约订单。
而且可以按发件人要求配送。
走快递的话，甚至可以提前下好单，然后等待确定发货时间。
可是若是将周围当做一个额外的支援，先下了预约订单，现在又没敌人，真遇到事情的时候，温言不在怎么办？
然后温言就又加了保险，黑盒来判定，总部长可以拍板，因为总部长权限也绝对足够。
虽然效果最好，最合适的是平A，可万一一击打不死怎么办？
那就继续加，别的东西的确都不好加，容易触发上限。但平A在判定里，是被视为普通物品。
而签收不成功，派送员是需要反复派送，反复派送两次内，按照规定是免费的，但再多了，就需要收费。
而温言冲了会员，让黑盒给自动付费，那理论上，派送员三次之后。可以联系发件人商量退回，也可以继续派送，派送几次，纯看心情和钱。
最终因为不可抗力派送不成功，也是需要退回的。
但怎么退回，也依然需要看发件人的意见。
周围看着手机，正在琢磨这个派送失败的时候，软件里就弹出了东西，派件人预付款项，要求等待新的派送。
派送人有了新要求，那这次派送失败，就不是周围的锅。
周围松了口气，这时候才挠了挠头，发生什么了？
他刚问了问对方身份，确认收件人身份，怎么人就没了？
看着软件上新出现的打赏，周围也不管了，先走吧，反正只要发件人满意，那他照做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周围骑着小电驴飞速离去，压根没有挫骨扬灰的习惯。
等到周围离去之后，远处烈阳部的人，才立刻过来封锁现场，等着专业人士来处理，没有完全确定之前，他们是不会靠近那大坑的。
这都是长久的经验。
消息传回去，总部长又借用黑盒，从周围那确认了一遍，的确是因为收件人死亡这种不可抗力才导致的无法派送，这时才算是稍微放松了下来。
周围就是温言之前留下的杀手锏，他跑得快，开始派送之后，最晚也是半个小时之内，必定抵达现场。
没有必要的话，是不可能让周围上的，因为周围本身实力很一般。
这次也是黑盒结合获取的情报，测算模拟了上万次，确定无论那位欺诈与蛊惑之神怎么做，都不可能挡得住。
且那家伙只要敢蛊惑周围，让周围的自我意识已经无法百分之百掌控自身，那就必定会强行触发派送规则，这会让周围发挥出比他本人亲自来还要好的效果。
还在指挥的蔡黑子，也暗暗松了口气，没枉费他配合温言实验。
他一直怀疑，温言这王八蛋，之前找他配合，纯属公报私仇。
那一次次力量，不是奔着打死周围去的，是奔着打死他来的。
送个闪送，硬是让温言搞出来了一堆“如果”，且每一个“如果”都要单独实验一下。
蔡黑子继续看着信息流转，又看了看其中一块屏幕，那里有好几个各种卫星盯着，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看看是不是有温言的消息。
可惜到现在也依然没有动静。
目前从老天师那得到的消息是，人应该没死，其他的一概不知。
而烈阳部之前也第一时间付出了些代价，动用了一件奇物，来确定温言目前的状态，依然是没死，但状态非常差。
可这么久了，依然什么都找不到。
那里的情况非常糟糕，只能放无人设备过去追查，可惜什么都没找到，海中也已经化作了一片死域，海面上飘着数不清楚的海洋生物的尸体。
而且那里太远了，距离最近的陆地，都有两千多公里，距离神州这边，足足五千多公里的距离，其他有能力，在那种环境下搜寻的人，一时半会也过不去。
而海底，周围的所有会动的海洋生物，基本都在那三颗蘑菇弹之下暴毙，温言躺在那里，被灰布包裹着，身体也已经随着海中的尘埃落下，将他彻底掩埋。
他身上几乎所有的阳气，都停止了散发，全部向内收敛。就算是有什么设备在海底搜寻，也不太可能找到他的踪迹。
转职修真者之后，也仅仅只相当于入门，这是第一阶段，这一阶段，几乎依然还是吸纳了武者的路，依然以身体为主。
身体变得强壮，完成基础的开拓等等。
而第二阶段，才算是真正开始修真者跟其他职业截然不同的东西。
老天师的元神之法，体内的力量，也开始融合，活人的阳气，武者的气血等等，所有的力量开始拧成一股，化作独属于修真者的力量。
开拓法门，种种神妙，可以开始拓印修成，温言本身的能力，也开始在这个阶段，融入到这个体系之中。
这个阶段，主要的推动力，其实是来自于管家的能力，融合。
到了后面，烈阳的加持，点化等等。
玩家天敌称号的肝帝特效，带来的精力消耗大幅度减少，山系天敌的承压等等。
都开始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点地影响过来，融入到温言自身的修行里。
渐渐的，温言哪怕没佩戴对应称号，他的修真者职业本身，就已经能有一些特效的效果。
真正开始大幅度效率攀升，是因为温言被催着看书，看各种书，看的多了，积累多了，底蕴开始发挥作用。
又被教授按着头，疯狂地向着脑袋里灌输东西。
最后从灰布那学来了拓印之后，新世界的大门彻底被推开。
温言学到的所有东西，尤其是那些看似没法起到提升战力效果的东西，都开始以一种温言能完全确定的方式，彻底融入到自身的修真者体系里。
直到现在，破而后立，真正的聚变开始发生。
他脑海中，一些信息开始自主地飞出。
力量耗尽，肉身恍如死人，也没有灵魂，那一点新生的力量，再次生出的瞬间，便似是一点金光，于虚空之中乍现。
温言埋在海底的尘埃里，脑海中流过一些东西。
“金性不朽败，故为万物宝。”
“入火百炼不消，埋之毕天不朽。”
“生命与精神的极尽升华，狂暴与生机的完美交融。”
“内敛金丹，处处成圆，内外混元如一。”
“太靠近太阳，会化作赤焰炼狱，远离太阳，又无法触发那一丝契机，亦无法维持足够的时间来演化出生命。唯有我们这样，不远不近，恰到好处，能让水长期保持着液态，保持着最合适的温度，才能演化出生命的奇迹。”
“感受到了吧，这就是聚变。”
随着大量信息浮现，温言迷蒙之中，生出了明悟。
提示也在这时候冒了出来。
“金之天敌的基础效果：亲和（极高），已被激活。”
“你对所有金、钱相关东西，有极高的亲和度。”
当初温言还觉得金之天敌的介绍太过简单，就一句话，甚至都没什么百分比概率的特效。
如今才懂，金性也是金，如此亦有极高的亲和。
他丹田里的一点新生金光出现的刹那，便如同照亮了虚空。照亮了温言的意识，照亮了温言身体内外，亦是照亮了他脑海中的群山。
一颗小小的金色太阳，在群山之上的天空中点燃。
温言的身体慢慢飘了起来，跌跏而坐，落在海底，他的阳气，他的气血，便是这聚变燃料。
点燃的金色太阳，悬在丹田之中，照亮一切。
那无穷的光和热，充斥着整个丹田。当那些光和热冲出丹田之后，便化作了不朽金液，流淌在行功路线里，流淌遍温言全身，反过来强化改造温言身体每一个角落。
随着冲刷与升华，他的阳气完成蜕变，肉身脱胎换骨，能自然产生的聚变燃料就越来越多，那颗金色的太阳，燃烧更加激烈的同时，也慢慢地平稳了下来。
柔和的光辉，从温言身上散发开来，浓郁的生机，也随之弥散开来。
周围残留的辐射，在温言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波动之下，被飞速抚平，强行催化成纯粹的能量，再演化出生机。
一时之间，海底的珊瑚礁，蠕动了起来，飞速的生长，浮游生物开始衍生，海中的植被也开始了生长。
温言睁开眼睛，气息平和温暖，他伸出手，轻轻一动，布满各种小孔洞的灰布，跟一条失去生命的蛇一样瘫在温言手上。
温言伸出手，拂过灰布，点点金光浮现，火焰在海底燃起，温言拿出了些金子，融化了之后，一点一点地融入到灰布里。
灰布依然没什么反应，跟死了一眼，温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灰布。
“别装了，回去之后，我亲自帮你点化一个同类。”
听到这话，还在装死，想卖卖惨的灰布，立刻一个激灵，瞬间飘了起来。
灰布的两头，化出两个大拇指表情包，中间拉开横幅，凸出俩字。
“牛逼。”

第789章 第十四种效果，战略目标
一颗金丹经过聚变点燃，便代表着温言正式走出了自己的路。
老天师的元神之道，不适合他，作为辅佐可以，作为主修是绝无可能。
如今他才真正懂得老天师在现阶段便修成元神，是多么逆天。
他修出金丹，按照典籍的名词解释，最符合的应该是混元金丹，至此其实都已经算是成就陆地神仙之境。
而陆地神仙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弱鸡，而是理论上，飞升成仙之前所能抵达的极限。
大道金丹，身成混元，一举一动，便自有神通相随，辟谷，不浴，不染，不饥，不渴，身体所需要的能量，也不必再完全借助外物来补充。
一丝阳气，一丝气血，一丝精神力量的消耗，便可在金丹聚变之中，获取指数爆炸级别的能量。
只是一个阶段的差别，差距便大到难以形容的地步。
此前他的情况，最多就是相当于最先进的柴油发动机，再怎么增加量，更新迭代，不断进步，底子也依然不会变，依然是走在燃油的道路上。
此刻一跃飞天，变成了核反应堆，其中所需要的能量。就算是之前的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进食高能食物，也依然不可能看到如今的车尾灯。
温言算是明白那句“一颗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一点也不夸张。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已经全部烧毁，连灰烬都没留下，随身的东西，几乎全部被蒸发。
全身光溜溜，唯独手上的金戒指，反而像是被翻新了一样，经过恐怖的热量灼烧，反而更加明亮。
剩下的，也就是化作刺青落在身上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金灿灿的灰布，念头一动，灰布便开始在附近游荡了起来，搅动海底的泥沙，将散落在海底，还没被毁掉的东西，都带了过来。
那块水杯碎片，其中一面满是焦黑的痕迹，那块卫国徽章，也带着灼烧的痕迹，有了点变形，但在温言眼里，徽章可以激发的效果，却从之前十三种，变成了十四种。
新增了一种对应条件可激发的效果。
“绝处逢生：当前处于宣战状态，被判定处于必死绝境之时，所有已激活效果翻倍，且生命力超大幅度增长，获得再生（普通）效果。
当处于核辐射或者蘑菇弹爆炸影响到的范围时，绝处逢生激活的效果翻倍，且免疫辐射效果，再生（普通）进化成再生（卓越）”
温言摸了摸徽章上焦黑的痕迹，现在他切身体会到前面十三种效果，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他收起徽章，再看看其他的东西，免疫圣杯也被灰布找到了。
只可惜，此刻的免疫圣杯像是经过了许多年的氧化，表面包裹着一层陈旧的包浆，一点光泽都没有了。
这玩意虽说激活了之后，防护罩只能在原地，无法移动，可效果那也是一等一的好。
原本温言以为是防一击，没想到，是激活之后，五分钟的免伤时间，连蘑菇弹的威力都能防得住。
这次若非有免疫圣杯的五分钟免疫所有伤害的时间，他在三连爆之下，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吃了外婆的糖，施加锁血buff，都不可能锁得住的那种。
不死buff的持续时间，也是有可能会被其他力量削减的，之前温言早就试过很多次了，受伤太重的话。这个锁血，可能也就是给个留遗言的时间。
若是直接被气化，什么锁血都不可能有用。
在海底翻来翻去，残留下来的，一些碎铁片，一块石头，还有那条上吊绳。
温言看了看上吊绳，这狗玩意倒是坚挺得很，一点烧焦的痕迹都没有，此刻入手跟寒冰似的。
想来也是，这玩意要是这么容易毁掉，烈阳部也不可能一直留着，早就顺手给烧了。
收拢了一下残留的东西，一一清点了一下，再确认下都被毁掉了什么。
被毁掉的问题都不大，现在问题大的是，手机也被毁了。
温言一挥手，灰布便飞来，缠绕上温言的身体，化作一个临时的衣服，再带上没被毁掉的东西，在附近绕了一圈，将周围残留辐射清理掉。
顺便试了试，那些辐射的力量，果然能被吸收掉，化作自身的力量。
他浮出海面，海面平静一片，一点都看不出来痕迹，只有残留的浓烈辐射，还在这里回荡。
温言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黑云密布，他抬手一指，天空中的黑云，便开始下起了暴雨，冲刷天地之间的一切。
这里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海洋淡化，然后慢慢地抹去所有残留。
他站在海面上，如履平地，一动不动地接受着大雨清洗。
闭上眼睛，意识出现在脑海中，群山已经被高悬正中的太阳彻底照亮，光辉持续照耀着这里。
他找到骷髅犬的石门，伸出手点了点狗头，传递过去一点消息。
同一时间，温言家里，自从温言出事，就似有感应，蔫了吧唧，趴在门口一直看着外面的傻狗，忽然站起来，直直地冲上沙发，咬着熟睡的雀猫，猛地晃动脖子。
“干啥？”雀猫被强行唤醒，一脸不满地看着傻狗。
“汪汪汪……”
“啥？温言没死？”雀猫竖起了耳朵，瞳孔都瞬间放大：“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死，我可是超级福星，我罩着他，他想死都难。”
明显瘦了一点点的雀猫，扑腾着翅膀，扯着嗓子飞到房间里喊人，又飞到楼上喊人。
很快，一家人凑齐了，雀猫站在自己的凳子上，昂着头，一脸凝重。
“傻狗说，温言没死，温言联系了他，说是手机都被毁了，现在联系不上其他人。
必须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师叔祖，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之前都被惊住院了，赶紧告诉他老人家一声，省的太师叔祖心气断了。”
要是太师叔祖有事，温言回来肯定要掀翻天。
再告诉一下那个蔡黑子，然后再告诉一下老天师……”
雀猫伸出爪子，一根一根地弹出来，数了数需要立刻通知的人。
“剩下的人，都先别说，消息要保密。”
管家拿出来了手机，小僵尸拨出去号，雀猫就对着手机喊道。
“喂喂喂，蔡黑子，方便说话不？”
“你说，通话很安全。”蔡黑子黑着脸，沉声说了句，他才懒得跟一个傻猫计较，传出去太丢份了。
“温言还活着，但是他说自己手机被毁了，联系不到其他人。
然后他说，要是消息传开了，先瞒住太师叔祖。要是瞒不住，就赶紧给太师叔祖说一声，他好着呢。”
然后……
然后他还要跟总部长联系。”
“明白了。”蔡黑子挂了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
到了今天，战斗已经愈发激烈，罗宾那出现的所谓神明或者大魔，已经确定被击杀的，就有七个了。
但还是相当于被埋下了钉子，神明宣战状态之下，神州之前布置的海关，效果对于对方会明显变差。
对方损失不小，可他们却还是跟疯了一样，觉得已经打开了局面，最终胜利肯定是他们的。
拓跋武神已经回来，可惜，也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变身。
几乎将炼狱杀穿，强行将一位号称不死的魔王在复活点给活活耗死。然而就算如此，也没法吓退那些家伙。
三个小时之前，高斯给传来消息，说是那位奸商魔鬼，突发奇想，想到了一个确认温言是不是还活着的办法。
那奸商魔鬼也不知道怎么做的，确认了亡灵海里毫无异样，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就确定了温言肯定没死，现在押宝到温言这边，免费给送了一个消息。
说是罗宾那边，献祭了一整个族群的占卜女巫，以断绝这类女巫存在为代价，完成了占卜，说温言就是那个左右失败或者成功的关键点，只要温言死了，最终的胜利肯定是他们。
那些魔头也好，神明也罢，都非常相信这种占卜结果。
这个东西，对现在的局势的影响，远超神州人的认知。
蔡黑子收敛心神，立刻将温言还活着的好消息传出去，同时安排人，赶紧先给温言送点补给。
不多时，一架无人机，从大洋上的一艘刚赶来的神州船上起飞，贴着海面飞行，向着当初爆炸的那片区域而去。
无人机按照既定好的路线，飞行到能量耗尽，一头栽进了海中。
不多时，温言从海面之下出现，手里多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不但有食物和饮水，还有温言之前给出去的锁血糖果，治疗用的东西，保暖速干的衣物，充气救生艇，烈阳部的专属通讯设备等等。
温言拿出手机，开机之后，完成了复杂的验证，手机界面便自动恢复成他熟悉的样子。
“先生，您没事可真是太好了，黑盒很荣幸继续为您服务。”
手机上弹出了一行文字，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Q版小人跳出来，对着他行了一礼。
“你进化了？”
“托先生的福，我的算力支持，得到了升级，以帮助烈阳部应对如今的情况。”
“先给我说一下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黑盒就按照排序，列出来了一系列的东西。
老天师大开杀戒，千年武神杀穿了炼狱，宰了一位真正的魔王。
茅山掌教扛着界碑，杀出边境三百公里，所有从那个方向来的职业者、异类、神明，全部被宰了，其中还有一位魔物转化的神明，被当做不让界碑落地的垫脚，最后一不小心，那魔物被茅山掌教突破的闪电奔雷拳镇杀，茅山掌教才扛着界碑，将其放回原处。
总部长亲自出手，击杀了两位神明，更是一通操作，又联系了外面的人，让除了罗宾之外所有地方，都认为那位雷霆之神已死。如今那雷霆之神，只要敢离开罗宾地界一步，立时就会暴毙。
小哥周围，击杀了一位神明。
剩下的地方，水系之中大战不休，黄河之中最激烈，淮水最安静，安静到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很平稳。
再就是获得的各种情报，按照重要性，一一列出来。
看着黑盒列出来的一大堆东西，温言飞速看了一遍，心里也有谱了。
他想起来了老赵说过，他在西面有一场大劫，让他别往西走，能避则避。
当初一路向东出海的时候，温言还真想过这点。
现在看来，老赵多少是因为生的太早，忘了脚下的世界是个球体，往东往西都一样，亦或者这个西面只是单纯的指的阵营。飞速浏览情报，弄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后，温言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告诉总部长，还有老天师他们，有空的话，一起开个小会。”
让黑盒传出去消息，温言抬头看了看天空，伸手轻轻一拨，风轻轻吹动，慢慢地吹散了天空中乌云。
他站在海面上，仰头看着天空，这个时候，应该有很多眼睛，在太空中盯着这里吧。
温言还担心他们看不到，将那个橘色的充气救生艇打开，显眼的颜色出现之后，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温言。
神州这边的卫星也拍到了温言，罗宾那边的也拍到了。
图像里，甚至可以看到温言昂着头，抬起手，面色平静。
温言抬起手，默默计算了一下，太远了，几百公里，他应该打不到。
他再转头向东望去，回家？回什么回，不立刻报复回去，他怕回家就能被气到前列腺堵塞。
“先生，总部长说，可以视频会议。”
进入这个临时的视频会议室里，总部长，老天师，还有三山五岳的掌教，还有官方的领导都子啊，总共也就十来个人。
先问了声好，又关心了一下温言的情况，看到温言面色红润，气色极好，身上也不像受伤的样子，大家这才放下心，开始聊正事。
“老天师，有件事想请您老人家代劳。”
“什么事？”
“请您老开大坛，祭天，顺便准备一篇讨魔檄文。”
“好。”老天师直接应下。
“总部长，还有几位领导，诸位长辈，我想先确定下。对方已经神明宣战的情况下，我们神州想要达成什么战略目标。”
“你想做什么？”总部长一听这话，立刻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温言这肯定是要搞出来个大事。
“不干死那黄魔，我就不回去了，若是接下来出手的话，影响可能有点大。”

第790章 时间差不多了，一路东去
看着温言样貌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可是脸上皮肤平滑温润，头发都比之前茂密顺滑，此刻再听着温言的话，老天师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点明悟。
“你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恩，应该算是金丹吧。”温言也没隐瞒，直接点头。
其他人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认知里可能也就是武道第四阶段到第五阶段这种。
或者修真者更强点，在大家的认知里，最多可能也就是武道第五阶段，到真正走出了第六阶段。
而那个蜕变和跃迁，就算夸张，也不至于夸张到无法理解。
可老天师虽说是修道，后来都可以飞升了，又放弃飞升，转职修真者，又走出了元神之道。
他最是清楚，温言口中的金丹，肯定跟其他人认知的金丹不一样。
至少绝对不可能是那种前期BOSS级别的金丹。
老天师自身的修行，虽说主修的元神，可其他的，该懂的，该了解的，该推演出来的东西，也都知道。
他自己都明白，他距离温言所说的金丹，恐怕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路。
至少到现在，他都还没摸到门槛在哪。
“混元造化，大道金丹？”
“我更愿意称之为聚变金丹。”
老天师没忍住，唱了个喏，表示自己的震惊。
他现在彻底确定了，用古时候的话说，已经可以说温言已经肉身成仙了。
这不叫蜕变，这叫飞升。
其他人都不太理解，老天师看向了总部长，给总部长解释了一下。
这里面也只有总部长，能深刻地了解修行，了解老天师解释的话，到底代表着什么。同样，也只有总部长了解温言，知道温言那话是什么意思。
至少肯定不可能是跑到罗宾大开杀戒，一路杀进去，找到黄魔将其宰了这么简单。
会议暂时停止，总部长已经亲自去了一趟京城的中心，找到领导当面谈。
总部长知道，就算是转职来的修真者，现在想要理解温言此刻的蜕变，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认知，都有一些困难，更别提别人了。
他没去费尽口舌解释修行的事情，只是道。
“罗宾与我们，已经到了除了全面宣战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已经开战的地步，神明宣战，已经算得上是新时代的正式战争，只是我们的普遍认知里，这还是比不上全面热战而已。
而神明法案，已经是罗宾如今的核心国策，他们已经在赌国运。
那些神明残忍而贪婪的目光，注视着我们，他们不是要彻底灭了我们，而是要断了我们的根，彻底沦为被控制的奴隶。
而那些大资本家们，也不是要彻底灭亡我们，他们是想要掠夺走所有的利益，执掌我们的命脉。
时代已经变了，战争也不再是曾经的样子，要达成的战略目的，也会有区别。
所以，温言只是想确认一下，我们有没有做好准备，真的面对我们可能下一个阶段，或者更远的大战略目标。”
听到这话，官方的大领导终于面色动容，他反应很快，立刻抛弃了原有的认知，那些正常人可能会给出的正常解释，然后思忖之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温言之前并没有躲开了三次核爆，是吧？”
总部长沉默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他是从核爆里走出来的。”
此话一出，便是再怎么沉稳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是的，在老天师给他解释之前，就算是总部长的认知里，脑补出的过程，也依然是蔡黑子提醒及时，温言也反应极快。所以，可能是进入海面之下的通道，在另外一个世界，躲开了核爆。
想过任何可能的举措，唯独没有直面核爆核心区域，现在又完好无损地出现的可能。
“我刚才在会议上，都不敢说出我认为的东西，只敢在这里，当面说。”
我们之前就有确切的情报，也是跟温言有关。
黄魔降世，后面有罗宾很多人的推动。甚至在他降临之前，罗宾那边就已经有人在培育最完美最适配的降临之体。
只可惜，那降临之体，被温言从虎口之中强行夺走，就是温言家里那个叫露西的小姑娘。
此后，罗宾那边的职业者里，有人出了一个主意，也就是如今的神明法案。
黄魔如今存在于现世，就是依托于罗宾本身。
除非是罗宾废掉如今已经成为基本国策的神明法案。
亦或者是找到什么其他特别的办法。
否则的话，想杀那世界BOSS黄魔，就只有从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的办法。”
说到这，总部长都忍不住顿了顿，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出了结论。
“那就是，罗宾本身不在了，黄魔也就没了依托。”
办公室里，死一般地安静。
坐在总部长对面的几人，现在才算是真正明白了那句“影响可能有点大”是什么意思，以及为什么要先确认神州的战略目标是什么。
“他……要做什么？”
“他需要神州的支持，需要所有人的支持，以及，需要确定，我们有能力，且要做好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算上当初罗宾建国之前，跟不列颠的战争，罗宾已经快三百年国祚了。”
也差不多了。
而临死之时，多是癫狂。
若不是已经疯狂，如何会孤注一掷，推动神明法案成国策。
若不是已经疯狂，如何敢忽然之间暴露大黑鱼的位置，向着温言扔了足足三颗蘑菇弹。”
总部长其实话没说完，也没说最关键的部分，他只是问是不是给支持。有没有能力，有没有准备和决心，应对接下来的问题。
办公室里，有人点了一根烟，气氛有些凝重。
因为之前的短期战略目标里，其实是没有这一项的，长期战略目标和战略准备里，的确有相关的东西，甚至每年都要进行修订。
做作业未必会做，但抄作业，那起码大方向不会错。
罗宾如今的情况，作为旁观者，手里捏着的类似情况的习题，不要太多了。
“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我们其实也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退后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我们总要面对挑战，本就没有事事都有万全之策的时候，准备战斗吧。”
总部长得到了确认，长出一口气。
他走出了办公室，心里也有些复杂。
当天，外交就发布了对外公告，怒斥罗宾对神州人，发射蘑菇弹的行为，且保留一切可能的应对手段。
那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不放弃所有可能用来干你的手段，接下来我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
当然，就算是罗宾，也都以为这句话还是大家日常的互喷口水打嘴仗。
云海悬崖，云海已经平静了下来，老天师的元神，直接冲过去大开杀戒，一战干死了好几个大妖，另外一边，尸骸铺地，算是安分下来了。
老天师沐浴更衣，难得换了一身正式的天师法袍，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他站在大坛中心。
周围足足八位紫袍道长，一起来辅助开坛做法。
老天师开坛之后，手握朱笔，在黄纸之上，奋笔疾书。
“今有黄魔肆虐人间，窃居国祚，以怨为力，荼毒生灵，掀起战乱。”
其罪有三。
一曰残暴嗜杀，散布瘟疫，致白骨盈野，亡魂成河。
二曰惑乱阴阳，颠倒纲常，引魔入世，窃据神位，蛊惑人心。
三曰僭越天道，妄起神战，妄动禁器，以图自身之永生。
此獠不除，天地难安。
今吾敬告上苍，有后辈愿承天命，执利刃，聚义旗，誓斩妖邪！
凡我同道，当以浩然正气为剑，以赤胆忠心为甲。
魔窟纵有万千诡谲，难挡正义雷霆，魔头纵有滔天法力，终将伏诛于民心！
即日起，凡见魔踪者，传烽火为号，凡持兵戈者，皆为我援。日月为证，山河共鉴。
此战，必胜！”
老天师奋笔疾书，飞速书写完，然后便见无火自燃，袅袅清气，伴随着阵阵杀伐之音，冲天而去。
天庭虚影浮动，老天师的声音直入天庭，响彻众神祇耳畔。
天空中，乌云密布，滚滚雷霆，不断闪烁，片刻之后，只见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到大坛上。
大坛之上的空白黄纸上，密密麻麻的雷击纹浮现，黄纸化作灰烬消散之后，原地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
老天师看到那印记，稽首一礼。
而同一时间，扶余山，太师叔祖亲自开坛祭祖祭天，基本是完成了一样的流程，只是侧重略有不同。
而青城、茅山、老君山、武当等，基本都是一样的流程。
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是，官方这边，也有一次公祭活动，上面的领导也都出席了。
大家都没太在意这种事情，毕竟表面上看，基本上每年都有，只是规模大小不一样而已。
网上已经传出了一篇讨魔檄文，也无人能明白其真意。
只是今天民间的舆论，都在讨论三颗蘑菇弹的事情，群情激愤，对线的事情屡见不鲜，热搜上也一直挂着相关的东西。
罗宾这边，温言还活着的消息，已经被黄魔知道，黄魔现在是真后悔，当初没更肆无忌惮点，多控制点，多放出来几颗。
罗宾再无新的神明，出现在神州附近。
他们都特别信那个占卜的预言，因为这个敢富贵险中求，也同样因为这个，现在都不愿意出去了。
罗宾国内，因为此事，已经有好几个高层被夺了权，那些大资本家也好，高层也好，都不会容忍这种疯狗。
毕竟这种疯狗，今天敢在罗宾的船都还没远离的时候放蘑菇弹，明天就敢在他们之中的某人还在的时候，忽然再来一次一样的事情。
争斗不休的时候，已经有人看到，温言脚踏水面，如履平地，一路向东，直奔罗宾而来，已经有借神明法案出现在现世的大魔，率先跑路。
黄魔自己，也已经从西海岸，跑到了东海岸。
温言一步步踏出，速度看似不快，实则一步之下，脚下浪潮就托着他前行，所过之处，周围所有残留的辐射，都被抹平，毒素和污染都被燃尽，生机开始绽放。
一个虎鲸群，游曳在周围，如同卫兵一样，追了温言一段路。
又有一头巨大的海龟从海面之下浮现，驮着温言走了一段，温言面带笑容，顺手帮海龟祛除掉了身上附着的藤壶。
到了距离罗宾还有不到一千公里的时候，一头海中巨兽，似是远远察觉到了温言的气息，跟疯了似的，飞速逃遁，一路深入深海，再也没出现。
继续再走五百里，温言周身出现了一把断剑的剑柄，悬在他的身旁。
再走五百里，无数的碎铁片也随之悬在他身旁，环绕着他的身体，缓缓地旋转着。
而温言家里，当初跟那些铁片一起到温言手里的那颗作为大吉之物的印玺，也在微微亮起光华。
骊山之下，有个文士，取出一块青铜板，在上面书写了内容，将其供奉在专门的地方。
距离罗宾边境，只剩下五百里的时候，温言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那一瞬间，他就像是回到了当初去过的那个大贤良师的故梦碎片。
白蛇将剑交到他手里，只是这一次，白蛇之后，画面变化，变成了一位瘦瘦的道人，将剑交到了他手里。
那一瞬间，神异的力量浮现，温言又看到了当初看到的那幅画面。
深秋的黄昏，天地一片昏黄萧瑟，天地万物，都仿佛走到了尽头，充斥着无力的颓败感。就算是风，都似是临终之人，最后呼出的一口秧气。
他站在原地，就似看到一条难以估量其大小的神龙，坠落在地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哀鸣伴随着最后一口秧气，席卷开来，让天地都向着死寂迈进了一步。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这神龙就是神汉。
他手里的，就是当初斩白蛇，创造神汉的剑，也是最终让神汉陨落的那把剑。
神州之中，只此一件。
就因为如此，剑连完整的剑身都无法维持，破碎之后，四散天下。
到了今天，白蛇将剑交给了他。
大贤良师将剑交给了他。
甚至，大汉也将剑交给了他。
天庭允，三山五岳允，神州官方允，烈阳部允，老朱允，骊山允，龙族允，人民也允……
温言握剑，沉声一喝。
“赤霄！”
一瞬间，便见无数的碎铁片，冲到剑柄之上，伴随着哗啦啦地响声，迅速凝聚成一把剑。
抬头望去，只见远方，一头三首恶龙，张开双翅，遮蔽了半边天空，坐落在天边。

第791章 屠龙术，对国神器
温言手握赤霄剑，无数的剑身碎片，都在飞速凝聚，重新回到曾经的地方，碎片拼接好之后，化作密密麻麻的裂纹。
当剑柄和剑尖都恢复到原位的时候，剑身之上还有两三片细小的碎片没有补全。
剑身微微颤抖着，似是在发出召唤。
同一时间，中原郡的黄河下游，一群妖怪还在河底之中交手。忽然之间，河底的淤泥里，一道流光极速窜出，瞬间将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击穿，冲出河面之后，直奔天际而去。
曾经丝绸之路的终点，一座古建筑的墙壁骤然破碎炸开，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南海那深邃的海底里，厚厚的泥沙之下，一道流光飞出。
缺失的最后三块小到可以忽略掉的小碎片。就像是当初那些碎片察觉到戴上面具，化作汉使的温言似的，直接激发了力量，一息之间便突破音障，冲天而去。
当初便是大贤良师，持赤霄，斩碎了神汉气运，其中一部分，依然落入到刘汉那里，后来一次次试图再造神汉，却终归再无可能。赤霄剑上，附带着神汉陨落的最后一口秧气，蕴含着当初大贤良师举目望去，满心无力回天的绝望时，所蕴含的心意。
这种情况下，什么正经的汉使，敢出现在赤霄剑的碎片附近？
一如批阅印章的效果，当拥有一个低仇恨身份的同时，就必然会有一个高仇恨的身份，二者对立。
温言那汉使的身份，都能拉仇恨拉到赤霄碎片可以自动被激活神力的地步。
自然而然的，在对立面，那好感度也会被不断拔高，慢慢拔高到有资格手握斩白蛇的赤霄剑的地步。
而偏偏，大贤良师选中了他，让他作为有朝一日。若是天庭出问题了，最终也无法弥补，无可奈何，直接掀翻天庭的那个人。
如此，他就有资格来握住斩碎神汉的赤霄剑。
温言迈步向前走，嘭的一声，一道流光，在天空中化出一道光痕，落在赤霄剑上，补全了缺失的部分。
连续三声之后，赤霄剑被补全，剑身之上的裂痕，在温言身上的火焰灼烧之下，也开始慢慢地消散。
那剑身似金似铁，泛着金光又像是泛着银光，一丝气息缭绕上，有开天辟地的气象，也有一切都似归于虚无的萧瑟破败之气。
温言握着剑，遥望着天边，只有握着这把剑，才能看到那副恐怖的景象。
三首恶龙张开双翅，翅膀化出两道弧线，就像是将半颗星球都包裹进去。
翅膀之下，垂落道道像是血管一样的东西，垂落到各个地方，绵延到全世界。然后那血管不断的蛄蛹着，如同在不停的吞噬着别处的营养。
那恶龙的三颗脑袋，时不时地探出，向着远处猛的啃了一口，数不清的人，堆迭在一起，化作一整块鲜美的血肉，被其吞噬掉。
偶有几个落下，落入到恶龙身下的地面上。
其中一个恶龙头颅，大口吞噬掉之后，另外两个头颅似是不满，三颗巨大的头颅，互相撕咬了起来。
撕咬了几下之后，就见刚才吞噬掉数不清的人汇聚成的一团血肉的那颗恶龙头颅，脖子上撕咬下来一块血肉，被其他两颗头颅分食。
然后三颗恶龙头颅，便继续俯瞰着大地，眼中带着贪婪，继续注视着下方，恶龙身上还有新的血管不断地延伸出来，蔓延向别的地方。
温言看了看自己头顶，看了看海面上，再看了看海面下，到处都有，无处不在。
正当他再看的时候，就听到了暴怒的嘶吼，向着远处望去，就见刚才还同仇敌忾，一起对付吃独食的龙头的那俩龙头，现在竟然又不知为何撕咬在一起。
左边那个脖子被咬了一口的龙头，咧着嘴在旁边看着，中间和右边的龙头，疯狂的互相撕咬，很快双方就都有了伤痕。
眼看中间的龙头落入下风，左边的龙头，又忽然加入了战局，帮中间的龙头撕咬右边的龙头。
温言看的一脸愕然，是真的有点懵，这就是罗宾具象化出来的国运。
三颗龙头互相撕咬了片刻，又停了下来，各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温言此刻再走近了些，才看到那伤口处，各种寄生虫翻滚，藏在血肉里，狰狞的口器，撕咬吮吸着巨龙的血肉。
因为三个龙头互相撕咬，而转移过去到其他龙头上的那些各式各样的寄生虫，相互碰见之后，也还在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大地之下，还有大量的虫豸，在贪婪地争抢三颗龙头争斗时落下的血肉。
三颗龙头受伤之后，温言就察觉到，周围遍布的血管，吮吸鲸吞的速度忽然就变快。
那三颗龙头各自探向一个方向，大口大口的，不知从哪撕咬下来了血肉，不断的吞噬。
那些被撕咬下来的血肉，有的是无数人的尸骸堆积在一起。有的是金灿灿的金币，有的是各种作物，都被三颗龙头鲸吞。
很快，三颗龙头刚才因为互相争斗而出现的伤势，就飞速复原，恢复了原样。
到了现在，那三头恶龙，甚至都还没低头往温言这里看一眼。
正在这时，一部书飞出，落在三首恶龙的胸前，一道光辉落下，在三首恶龙的胸口剖开一个口子。
露出了里面一尊尊神像，温言一眼就在巨龙的心脏上，感觉到了黄魔的气息。
黄魔就寄生在这头巨龙的心脏里，而其他地方，甚至是后背上，寄生着其他的所谓神明。
随着一道魔气飞出，落入到三首恶龙的身体里，其胸口裂开的伤口也随之恢复了原样，那三首恶龙的气势，似乎也变得更强了一点。
这就是罗宾选择神明法案的作为这个时代的版本答案的原因。因为某种程度上，的确是在壮大罗宾。
温言昂首望去，心里莫名地想起了教授说过的话。
罗宾本就是一群海盗和劫掠者而开始的，这里是不存在走自下而上革命的可能，哪怕他们甚至都不禁枪。
阶级的问题也被各种各样的其他矛盾给干碎掩饰。
有朝一日分裂，也是自上而下，依然是由既得利益者来主导。
对比世界上其他国家，罗宾的底子依然厚得可怕。
除非产业完全崩溃，失去金融霸权，绿钞沦为废纸，爆发经济危机，当吸血的速度已经无法满足寄生虫日益增长的胃口时，那么在内部就会变成你多吃一口就是我少吃一口。
铸币税和专利税的力量开始下跌，会开始疯狂撕咬外部所有冒头者的同时，也会撕咬其他分润利润的人，甚至撕咬后者会更加狠辣。
罗宾的崛起一如当初的不列颠，很多核心的地方都很相似……
温言脑海中浮现出教授不知何时教导过他的东西，零零碎碎，长篇大论，从几百年前的不列颠，一直讲到了罗宾。讲到了神州，讲到了曾经的老大哥。讲到了各种产业链，讲到了升级等等……
而此刻这些东西，全部被回想起来之后，他又想起来曾经上学的时候，就学到的很多东西，还有后来学到的各种东西。
这才骤然明白，原来他早就学过屠龙术，屠龙术就明晃晃地摆在那，从来没遮掩过。
他再望向那头三首恶龙的时候，所有的内容，所有的积累，都开始了不断压缩，不断地转化，变成了手把手教导如何砍死眼前的三首恶龙。
“砍左边头颅下第十三片鳞片那里，砍中间那颗头颅嘴巴下面第一片鳞片和第二片鳞片的缝隙，斩第三颗头颅左侧那个伤口，再从胸口四十五度角斩入，直达心脏，只有这样，才能砍死藏在那里，与这三首恶龙共享心脏的黄魔。”
半个小时后，温言已经踏足罗宾海域。
罗宾内部，无人来阻止他，所有西海岸的神明，都已经跑路，没人想当这个出头鸟。
而温言踏足到这里的瞬间，那巨大无比，双翅如同遮蔽了半颗星球的三首恶龙，才忽然转头，俯瞰着站在海面上的温言。
温言缓缓地举起手中赤霄剑，昂首看着三首恶龙。
那一瞬间，他就像是看到了那年大贤良师举起剑的刹那，他体内的金丹激烈燃烧，恐怖的力量，爆发开来的瞬间，无形的气浪，便如同平地起台风，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举剑。
提示开始刷屏。
“复仇图腾。”
复仇图腾会记录下来，所有符合条件的复仇对象。
你对复仇对象的所有伤害性动作，所能造成的效果为200%（X），满足特定条件的对象，此数据为300%（X）。
当前效果为290%。”
“你获得了兵祖给予的权限，在获得双臂相关的部位时，自动获得兵器精通，所有的兵器在你手里，都能同步获得其他所有兵器所能拥有的所有加持。”
“一刀斩斩斩。”
基础伤害95%，当你拥有凶兽神话内核所化的武器时，可根据契合度，最高可发挥出1000%的效果。
当前效果，900%。
当武器为刀时，额外拥有20%（x）的伤害效果。”
“你的非纯物理攻击，可以让目标进入到易伤状态。
你对易伤目标造成的伤害提高20%（X）。
“获得临时buff：卫国。
当敌人非神州子民时，获得25%无视免疫，25%暴击几率，25%躲闪几率。
注1：暴击会产生额外100%（X）伤害。”
“获得临时buff：不屈。
当对手是罗宾等国家时，获得不屈意志，获得精准超大幅度提升，获得战力增加200%-300%（X）
当前效果：300%。”
“获得临时buff：远征军。
当被判定在非神州疆域作战时，免疫幻术、心灵、精神等一系列控制。当受到此类攻击时，可获得战意大幅度提升；全元素抗性提高25%；意志力获得大幅度提升。”
“获得临时buff：孤军。
当被判定为孤军状态时，战斗意识提升95%；有95%的概率触发幸运一击：致命一击；耐力上限、恢复速度、生成速度均获得提升。”
“悖论之心。”
作为获取了相关权限的人，你在运输这颗悖论之心的时候，可以获得对应的力量祝福，你的生命力大幅度攀升，精力锁定在极限圆满的情况。”
“心火，当前效果：1000%。”
“师出有名。”
针对已宣战国度时，获得来自神州的国运加持。
当前效果：100%-1300%。”
“来自身份黑暗原始xx的额外提示：吾身所至，黑暗无所遁形，开！”
“获得来自身份黑暗原始xx的额外加持，可锁定所有深藏黑暗敌人。”
……
一条条buff不断出现，温言周身气浪不断翻飞，整个人都如同化作了一颗正在燃烧的太阳，无尽的光和热，在三首恶龙那遮天蔽日的双翅之下绽放。
“神州，温言，请罗宾赴死！”
一声暴喝，举剑斩出。
一时之间，便见那剑光伴随着无尽的光和热，化作滔天烈焰，直冲天际。
所有的力量，在斩出的瞬间，便同步获得了buff加持。尤其是在乘伤特效的加持下，转瞬之间便膨胀了上千倍。
火焰化作龙卷，直直地斩过左边那颗龙头。
无声无息地，所有力量精准地从第十三片鳞片下斩入，无形的，有形的火焰，化作燎原之势，呼啸而起，恍如山岳一般巨大的龙头，哀嚎一声，便从天空中坠落。
数不清的寄生虫和延伸出的血管都在滔天烈焰之下，化为灰烬消散。
一击耗尽了所有力量，然而，金丹聚变的力量，迅速就爆发出了更强的力量。
一口气消耗掉了所有的精气神，却依然还被锁死在极限圆满状态，仿佛不知疲倦的战神，永远不会感觉到累。
他再次举剑，又是一剑斩出，剑光瞬间跨越上万里，从中间那颗头颅嘴巴下面第一片鳞片和第二片鳞片的缝隙里斩入，剑光从龙头的顶端斩出，直接将龙头一分为二。
“触发幸运一击，所造成的所有效果加200%（X）”
“触发致命一击，所造成的所有效果增加1300%（X）”
第二剑，中间那颗头颅，被直接剖成了两半，甚至尚未落地，就开始在半空中燃烧，化作漫天齑粉。
而同一时间，东海岸的地下宫殿里，黄魔看着屏幕上实时直播的画面，看到了温言提剑走来，站在海面上就开始挥剑的动作，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莫大的恐惧开始将他淹没。
新的身体，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老去。
他甚至都无法弄明白温言到底在做什么，想要找个女巫问问，才想起来，之前的那群占卜女巫，都被他献祭掉，换来了一条最关键的占卜预言。
“快，快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快杀了他！”
黄魔苍老的身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电话就开始嘶吼。
上一次，被隔空强行夺走降临之躯的时候，他都没感觉到恐惧，现在他却感觉自己要被恐惧逼疯了，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第792章 混乱瓦解，殉道
“那些该死的政客，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就算是大统领直接下达的命令，我也有资格直接拒绝，这完全不符合程序！你个愚蠢的土拨鼠，凭什么跟我这么说话？你哪来的资格命令我！”
一艘军舰里，指挥官狠狠地挂断了通讯。
然后阴着脸，看了看周围的人。
“继续检查，从现在开始，从两两开始互相监视，变成三个人互相监视，绝对不能给任何魔鬼钻空子的机会。
所有武器，全部封存，无论是谁，只要敢强行动用武器，必定是被魔鬼蛊惑，立刻阻止。
就算是我，若是接下来命令你们开火，那也一定是我被魔鬼附身，你们要第一时间打晕我。
那些跟魔鬼做交易的政客和资本家，正在将我们推往深渊。”指挥官含妈量极高的咆哮声，在战舰里炸响，直接下了死命令。
那些大头兵们可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作为舰队的指挥官，他是最清楚发生了什么。
在没有完整程序，没有正规命令的情况下，竟然有个高层，能直接下命令，让大黑鱼发射了一枚携带了三颗弹头的导弹。
也幸好那条大黑鱼上装备好的携带弹头的导弹就一发。不然的话，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件事发生的第一时间，根本不用上面的人下命令，军方的人就第一时间按照曾经演练过的预案进行了操控，确保接下来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毕竟现在这口黑锅，兜兜转转是被扣在了罗宾军方的头上。
军方的人又不是傻，人家是为了几十万一只的羊，又不是为了真的发出去蘑菇弹。
甚至在事情发生后，第一时间跟神州联系的，就是罗宾军方的人……
现在又有什么妈惹法克玩这一套，下达命令，什么不惜一切代价，全火力覆盖。
没走完前期程序，没开几场会投票表决，没正式发布命令，没有足够资格的人将正式文件送到他面前，走完整个流程的所有程序之前。但凡武器舱的大门能被打开，都算他输。
“看什么看，全体静默，转向，开始向南走。”
舰队无声无息地消失，任何回应都没有了。
而其他地方，各种小团体里，激烈的争吵也在继续。
黄魔下达的命令，那些听从他命令的人，都是有敢不顾一切，绝对听信黄魔话的疯狗，可惜疯狗刚想咬人，立马就有一堆人过来拖住疯狗的后腿。
温言只是斩了两颗龙头，之前很多积压已久，还算克制的矛盾。就像是已经积攒了足够热量，已经开始在内部暗中燃烧的煤山，忽然之间就燃起了明焰，火焰以燎原之势，飞速蔓延开来。
街道上日常的游行和零元购，开始被火焰点燃，化作了暴动。
上层和大资本家们，激烈的互喷，到了今天，忽然间就被点爆。
之前针对神州的很多东西，再加上针对神州的商船，针对大丽花号，让本就因为海中异兽接连遭受重创的海运，又挨了一记重拳。
本来大丽花号去护航，其他商船远远地吊着，蹭一蹭好处，也都是懒得管。
再加上现在又神明宣战，最先影响到的，就是罗宾内部一些大资本的利益。
神圣的会议大厅里，真人格斗开始上演，暴怒的议员，想起今年能收到的钱可能会减两个零，想起自己名下明明可以躺着赚钱的公司，今年都开始了亏损，顿时怒从心中起。
再看着对面的议员，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表示，要继续加码，这谁还能忍，你这是让我们死啊，让我那小儿子连奶粉都吃不起了。
一念至此，顿时恶向胆边生，拎着手边的东西就冲了上去。混乱开始上演。
黄魔的布置与渗透，从上到下，都开始被他最擅长的混乱瓦解，什么事都干不成了。
甚至地下的宫殿里，长桌之上，本应该出现的人，现在都少了一半多。
要么以赶不过来为借口，要么是正在处理事情，走不开，还有的说自己信奉的大魔，在炼狱里被拓跋武神顺手打死了。所以他现在力量全失，更有甚者，说自己遇到了温彻斯特家族的人，被打了个半死，正在疗伤。
黄魔的死命令发出之后，甚至都没有一发子弹飞向温言所在的方向。
而海面上，温言手握赤霄，看着那个痛苦哀嚎，身上不断冒出黑气，也不断洒落鲜血的三头恶龙。
恶龙被连斩两颗头颅，剩下的那一颗，终于开始低下头，俯瞰着海面上握剑的温言，无穷的恶意，像是裹挟了整个世界扑面而来。
笼罩整个世界的黑影，从前方压来，一瞬间，温言体内的金丹，大放光明，天空之中的乌云，被驱散，大日的光辉落下，与温言体内的金丹交相呼应。
金灿灿的光辉，似是一张燃烧着火焰的大幕，被巨人拉扯着，从温言的身后飞来。
天空中的黑云，都似是被一剑斩断，温言前方是黑云压顶，不见天日，身后则是万丈光芒，大日闪耀。
温言手腕一翻，再次按照屠龙术的定位，一剑斩出。
而这一次，斩出的瞬间，温言眼前便浮现出了黑暗视觉，他看到了那颗龙头里，数不清楚的东西暗藏。
剑光一去数千里，直冲天际，刺破了黑云，从恶龙第三颗头颅上。
所有的力量，都随之刺入其中，而后在其内部爆开，化作一道道光刺，从内部炸开，直接将整颗头颅炸的四分五裂。
头颅之内，数不清的魔气溢出，在火焰之中燃烧，从高空中化作一道道火流星，向着大地陨落。
三颗头颅被斩，一颗头颅落地，一颗被烧成齑粉，一颗四分五裂。而到了此刻，这三头恶龙竟然还没死，庞大身形都还没倒下的趋势。
三头恶龙那遮天蔽日的双翅，开始向内收缩，庞大身形，开始了颤动，随着它开始动，身上延续出来的数不清楚的血管都开始大面积崩断。
温言深吸一口气，真是可怕啊，这样都不死。
他记得自己的主要目的，砍死那个疯狗黄魔，斩罗宾国运又不是核心目的，只是手段而已。
连斩三剑，哪怕有诸多buff加身，金丹爆发的力量，完全能顶得住消耗，精气神也圆满，温言也依然感觉有种快要握不住剑的感觉。
而连斩三剑，罗宾竟然还没人来管他，跟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温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所有的精神意志，都在全神贯注在斩黄魔这件事上。
稍稍停顿了一会儿，重新恢复状态之后，他再次睁眼，当那失去了头颅的恶龙，重新稳住了身形之后，他再次挥剑斩出。
剑光再次闪过的瞬间，从恶龙胸口切开，直入恶龙的心脏。
于此同时，黄魔的新身体已经活活老死，他还没换下一个新身体之前，便定格在了那里。
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感觉到自己出现在了一头双翅遮蔽世界的三头恶龙身体里，在恶龙的心脏里，与那颗心脏不分彼此。
他能感觉到，这头三头恶龙威压笼罩世界，分散出去的血管，鲸吞世界各地的鲜血。
也能感觉到，三头恶龙的三颗头颅，都已经被斩，甚至其中两颗，都已经彻底废掉。
他能感觉到自己悬在高空中，俯瞰着脚下的世界。
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不是毁灭世界，而是掌控这个世界，让一切都在他的脚下。
在罗宾，的确是最适合他达成这个目的的地方。
在他刚刚感受到了这种可能巅峰时期，才能真切感受到的东西时，他看到了。
看到了三头恶龙的胸腔被撕裂，看到了一把似金似银，又燃烧着火焰的巨剑，撕破了长空，从海面之下斜着刺来。
那巨剑所过之处，一切都如同纸糊的一样，被狂暴地撕裂。
巨剑撕开了巨龙那颗蓬勃跳动的心脏，黄魔看到了巨剑之后，挥剑的温言。
他看到了，也终于明白温言在干什么了。
他依托在罗宾，借助罗宾出现在现世。而现在，温言在斩罗宾的国运，这就是唯一能杀了他的办法。
否则的话，哪怕真有什么热战，打到天翻地覆，罗宾只要没彻底亡国，他就依然还在。
他明白了温言手里那把剑是什么，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看到了巨龙的心脏被撕裂，跟着看到巨剑穿体而过，撕裂了他的身体。
这一瞬间，他出现在了温言面前，温言举着剑，剑身上穿着黄魔，他想伸出手，动用最后的力量，面对面诅咒温言。
可是他伸出手，都触碰不到温言。
“你……”
只是说出一个字，他的身形便在剑身上，化作虚无，随风消散，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温言收剑，继续仰望着那头遮天蔽日的恶龙，恶龙庞大的身躯，从中间被剖成了两半，在温言的视角里，整个世界都随着恶龙的倒下而不断震颤。
临死的哀嚎，化作浓郁的死气和怨气，冲天而起。
那颗如同山岳一般，跌落在地上的龙头，瞪着眼睛，看着温言，张开嘴巴一吐，一道灰气飞出，裹挟着冲天的怨气和死气，直冲温言而来。
“来了。”
温言心头暗道，反噬来了。
当年大贤良师便是被反噬死的。
现在该他面对斩一国国运的巨大反噬了。
他手中的赤霄剑，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而后咔嚓一声，瞬间碎裂成几百份，比之前还要更加破碎。
温言看着那一道灰气，这东西便是临死时的最后一口秧气，且因为是国运具象所吐，避无可避，躲无可躲，除了硬刚，别无他法。
他正要硬接的时候，温言挂在腰间的上吊绳，骤然飞出，与那一口秧气正面碰撞到一起。
霎时之间，上吊绳上，无尽怨气喷涌而出。肉眼可见的怨气，积聚成云，冲天而起，与那恶龙吐出的最后一口秧气碰撞到一起，互相激烈的碰撞，不断地交锋。
天空中阴雷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温言的黑暗视觉，可以看到，那无尽怨气所化的黑云里，数不尽的人影正在厮杀，不断地消失。
到了最后，只剩下一个披头散发，身穿龙袍的人，持剑跟一位位罗宾的人交战。
“尔等不过是被斩了国运而已，又不是被攻破了国都，亡国死皇帝，如何与我等比决心，我等愿殉国而去，殉道而死，尔等谁愿，就与朕一起去吧。”
片刻后，所有的罗宾人影都消失不见，满身伤痕的人影在怨气之中走出，遥遥对着温言行了一礼。
“有劳尊驾，转告列祖列宗，子孙无能，不能力挽狂澜，扶大厦之将倾，以至于越做越错，今日也不愿当软骨头，便殉道而去，也谢尊驾能带我前来，给我了这一次机会。”
说完这句话，那人影便渐渐透明，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中。
“一定带到。”温言回了一礼。
一抬手，将从半空中落下的上吊绳接住。
此刻，那上吊绳里，已无多少怨气，只是一条意义特殊的上吊绳了。
温言叹了口气，收起了赤霄剑的碎片，又收起了上吊绳。
他其实已经有了应对策略，自忖肯定是死不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斩了罗宾国运，斩了黄魔之后，却什么代价都不付出。
只是他的确没想到，上吊绳忽然冲出去，主动替他挡下了最后的反噬，连上吊绳里，属于武明末代皇帝的怨气，都能恢复出一点曾经的神智，殉道而去。
温言抬头，此刻已经看不到那庞大的三首恶龙。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海岸线上的城市，转身离去。
连续四剑，已经是他的极限，力量消耗能顶得住，精力消耗也顶得住，但就是没法继续再斩出一剑了。
随着温言转身，同一时间，烈阳部总部里，存放末日电脑的大厅里，末日电脑终于出现了新的变化。
“世界BOSS即将降临。”
下面还有一个倒计时。
“3：0：0：0……”
一秒后，时间开始发生变化。
“2：23：59：59……”

第793章 告知，斗嘴
温言转身离去，进入海面之下，离开一段距离之后，找了个小荒岛，让黑盒给开门，他回到了神州。
他已经得到了黑盒给的信息，罗宾这边的人，应该没空理他，而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神明，现在也都躲了起来，一个比一个老实了，而且他们之间也终于开始了争斗。
之所以向外找茬，就是因为内部不够分，这些需要信徒的所谓神明，信徒就是命根子。
刚出来的时候还好说，能稳住就行，出来一段时间之后，看着别人都在变强，能忍得住才怪。
而他们需要的信徒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信徒级别越高越好，矛盾就注定了不可调和，一段时间必定会相互攻讦。
外部受挫，那就回到了经典被熊追的问题，不用跑得过熊，只要跑得过队友就行。
温言回忆了一下，那三头巨龙倒下的时候，三颗头颅里，两颗是当场灰飞烟灭，还剩下一颗，也是拼死吐出秧气试图反噬他。
当时那遮天蔽日，弥漫世界的血管，也当场崩碎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太大了，看不到，想来也差不多了。
底子太厚了，就算是倒下，一时半会估计也不会立马彻底死亡。
就算是被斩了国运，估计应该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跟当初大贤良师斩了神汉一样，名义上后面还是苟延残喘了几十年，代表神汉的皇帝被废，才算是彻底的盖棺定论。
罗宾底子厚归厚，但按照温言的了解，还有教授的说法，罗宾名义上可能都熬不了那么久。教授说是，下面再怎么乱，那些人也就只敢砸砸石头烧烧车，某种意义上，这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也算是一种纵容，人家有极其丰富的应对经验。
但只要动枪，罗宾的上层也一样拥有极其丰富的重拳出击的经验，这些风景线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问题大的是上层的争斗，开始越来越激烈，底线越来越低，彼此一直默认的默契开始被打破，那么就再也没有恢复的那天。
开始了，就再无结束之日。
温言没管剩下的事情，黑盒说，总部长说剩下的事情都可以不用管了。
温言把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做了，那么其他所有其他人能做到的，擅长的事情，就全部交给其他人就行。
温言从地下蜂巢走出来，一个闪现，出现在骷髅法师博恩这一层，这家伙研究的起劲，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跟找到了生活的意义似的，看到温言就开始给介绍现在的成果。
温言安安静静地听着，其实他也听的半懂不懂，只是能明白骷髅法师算是找对路子了，让他做对应的研究。特别是有毒物质的研究，可比一般研究员厉害多了。
起码博恩是一点也不害怕中毒之类的事情，实在不行，换一具身体拉倒，亡灵的优势，在这里被极致发挥。
等到博恩汇报完工作，温言想了想。
“你有空的话，去一趟亡灵海，找到之前那个亡灵法师。
他坠入亡灵海，已经变成了亡灵海里的亡灵，自我意识都已经失去。
我曾答应过他，若是有朝一日，黄魔死了，会告诉他一声。
你替我去跑一趟吧。”
“好的，先生。”
博恩答应了下来，仔细听了听温言要交代的事情，要说的话，身子一晃，就软了下来，留下了身体在原地，他本人则重新回到了亡灵海。
许久未回到亡灵海，博恩还有些怀念这里的气息，最纯粹的亡灵气息，漫山遍野，构建出大地的亡骸。
博恩拿出自己的法杖，对着地下一挥，死亡气息喷涌，灵魂的力量闪耀，无数的骸骨飞来，化作一只骸骨巨兽，骸骨巨兽的头骨里，灵魂力量被点燃。
博恩坐到巨兽身上，继续举着法杖，发出了消息，寻找那位亡灵法师的踪迹。
那家伙虽说化作了亡灵，模样没什么特别的，可一直不断地重复着“死了么？都死了么？”就让那亡灵法师非常好找。
很快，博恩的悬赏就有了消息，有个厉害的亡灵，传来消息，找到了亡灵法师的踪迹。
博恩敲了敲身下的巨兽，巨兽张开骨翅，灵魂的力量延续到双翅上，振翅带着博恩飞起，直奔目标而去。
不多时，博恩就找到了接了悬赏的亡灵，他以灵魂的力量为代价，准备付账，对方却表示不用，这根本不是什么任务，只是顺便过来见见博恩而已。
对方直接将亡灵法师带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就已经抓住了亡灵法师。
亡灵法师化作的骷髅，身上的零件，都有好几样不是最初的样子，还有那两截大腿骨，明显都是刚装上去的。
亡灵法师没管周围，嘴里依然还在一刻不停地念叨着那句话。
“死了么？都死了么？”
博恩也没管，他落下之后，走到亡灵法师身前，举着法杖。法杖之上，一点点灵魂力量浮动，那是温言给他的加持，也代表着温言。法杖落在亡灵法师的头骨上，一点力量渗透进去。
温言的话，直接在亡灵法师的灵魂之火里响起。
“黄魔已死，再无复苏的可能。”
剩下的那些人，你曾经的盟友们，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下来陪你了。
你曾经的盟友们，应该没什么机会落入炼狱，八成会在死亡之后，直接坠入这里。
到时候，你自己去解决曾经的恩怨吧。”
亡灵法师没有自我意识，可听到温言的声音之后，嘴里面一直念叨的话，也停了下来。
他最后一点点勉强算是自我意识的执念，也随之消散。
从现在开始，曾经的点子王，他的点子，到现在都还在发挥效果的点子王，便只是亡灵海里的一个很普通的亡灵骷髅。
博恩完成了任务，便开始传递信息，表示完成任务，想要回去继续做研究。
在感受到召唤的刹那，博恩面色一肃，环顾四周。
“我主安排的任务已经完成，诸位，再会。”
博恩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留下其他有意识的亡灵们在原地，那些家伙都昂着头，眼眶里燃烧的灵魂之火，似是都在往外溢出羡慕的情绪。
他们的终极目标，可不就是如同博恩这样。
好歹这次也是露了脸，混个眼熟，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机会就总比其他亡灵高点。
作为有意识的亡灵，上一次遇到亡灵法师的时候，就将其抓住，带在身边，没让这个初生的亡灵彻底湮灭在亡灵海里。
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现世里，温言接到博恩的汇报，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说实话，他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担心，那点子王执念不消，在亡灵海里万一复苏了意识，会不会又搞出来什么离谱的点子。
某种程度上，这家伙的破坏力，可比一些被列为世界BOSS的家伙还要高。
那家伙散布的瘟疫，不是单纯的亡灵法术，培养出来的病毒。虽说失去了法术的加持之后，没那么离谱了，可这种病毒本身，也算是繁衍下来了，不可能完完全全地消灭。
搞出来的神明法案，现在更是搞出来这一大堆事情的起点。
温言放下这件事，先沐浴更衣之后，再来到地下蜂巢，祭拜了一下这里的诸位大佬。
他先祭拜了一下老朱，祭拜完，就说了一下上吊绳的事情。
不管如何，上吊绳里的怨气，是帮他扛了斩国运的反噬。
只有出现反噬，才能确定是将那三头恶龙砍死了。
温言说完之后，恭恭敬敬地行礼，又等了许久，看到三支香正常烧完，温言才重新点了香，再将上吊绳放到老朱的牌位前面。
他继续等着，看着三支香依然正常烧完，他才站起身。
历史已经无从更改，当初再怎么抽象的家伙，算是帮了他大忙，往大了说，甚至可能是救了他一命，他总得记人家人情。
如今看到老朱没直接踢了香炉，也没折了香，温言也算是还了对方的人情。
对于对方来说，有资格再面对列祖列宗，是排在最前面的，感激温言带他出来，给个机会，都是排在后面。
如今这三支香，就是对方最想要的东西了。
完成了这些，温言站起身，带走了上吊绳。
这玩意现在已经不再算是曾经那个极度危险，还容易失控的奇物，回头就送给狗哥吧，狗哥什么都不惦记，就惦记上吊绳，每次拿到手，再给出来的时候，脸上的不舍就难以掩饰。
温言又祭拜了一下地下室里的其他大佬，也没说外面的危险，只说了完成了一次任务，接下来会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等到温言从地下室出来，风遥就已经来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
“真的？”
“假的，我差点就死了。”
“……”
温言露出笑意，一手抱着闪现到他怀里，挂在他身上的小僵尸，一手抱起了胖雀猫，揉着雀猫的脑壳。
雀猫傻了吧唧地瞪着眼睛，脑袋一晃，绕了一圈，试图绕开温言的手。然后，发现温言的手还在头上，摸着它的脑袋，雀猫又是一个摆头。
眼看绕不过去，雀猫瞪着眼睛，瞪着温言生闷气。
小僵尸眯着眼睛咯咯直乐，对着雀猫嘤嘤嘤了一声。
“我之前看视频，说只有地位高的猫，才能给地位低的猫舔毛，你难道认为哥哥不能摸你的头吗？”
“胡说，我是雀！”雀猫脱口而出。
“那你为什么要躲？”
“……”雀猫当场宕机，一时陷入了纠结，愁眉苦脸地躲一下温言的手，然后又不躲一下，任由温言摸头。
温言看着这俩斗嘴，笑出了声，示意风遥坐下说。
“你回来之前，总部又收到了消息，新的世界BOSS即将降临，时间还是三天后，现在还不确定是谁。”
“恩，我明天就会去一趟兵祖的祭坛。”温言立刻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兵祖不愿意以普通的姿态回归，想要占了下一个世界BOSS的名额。
而曾经的威胁，被黄魔这狗东西拖到现在，很多事都已经变了。
现在有了多次经验，烈阳部也觉得，兵祖说得对。
你不占，敌人就占了，不如咱们自己人占了。
按现在的情况，再怎么样，兵祖也不可能想要颠覆神州。
世界BOSS这个称呼，来自末日电脑，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称呼跟灵气复苏的进度有关。
之前就有人想要卡世界BOSS降临的进度，来借此卡灵气复苏的进度。
但也有人觉得，黄魔那狗东西，让他这么一搞，灵气复苏的进度就被硬生生地卡住了，想他死的人不要太多，包括罗宾内部。
温言都觉得这次，罗宾那边压根没人阻止他，是不是因为其他人都觉得，他只是去砍死黄魔。所以根本不想管，巴不得黄魔被砍死。
听到温言的确定，风遥也松了口气。
不确定下一个世界BOSS是谁，挺折磨的。要是能助力一下，确定是兵祖，事情就好办多了。
看到风遥，温言想了想，拿出了一兜子碎片，包括剑柄在内，都交给了风遥。
“这东西拿回去，收起来吧。”
“别……”风遥就像是被咬了一口，立刻蹦了起来，远离那些碎片。
这些碎片在最初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都知道，最先收集到一大堆的老孟，差点被影响的直接完蛋。
然后老孟才找到机会，将那些碎片都交到了温言手里，连大吉之物都一起给了温言。
如今知道这是什么，风遥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这东西留在我手里不合适，我也不想留着，你拿回去收起来吧。”
“别，你自己处理，反正我是不收，南武郡烈阳部的仓库，也没有地方了，收不了。”
“行吧，那改天我自己送到总部，顺便把借的东西也送回去。”
温言心里清楚，总部长信任他归信任他，没人催也没人要是一回事，他自己手里捏着一把对国专攻，且刚刚才试验过一次的神器，可一点都不是好事。
而且，这也是温言自己要做的安全措施，鬼知道会不会出现个什么人，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影响到他。
再说了，这玩意是绝对的凶器，多少有点不祥，温言自己不怕，也担心影响到身边人，还是放烈阳部总部好好存起来。
之前遇到那么多事情，指不定就有那些碎片的影响。

第794章 无法确定，三个世界BOSS
“有本事就来抓我吧，我就在这里，我才不在乎你们的威胁，我只在乎我的州，我的州民，我们已经不能再沉默了，我们需要对那些桑奥夫碧池反击，抱歉，我不该这么说，但我别无他法。从现在开始，我就在这，来抓捕我吧。”
温言拿着手机，看着视频里眼神坚定的像是个战士的男人，再次感叹，他还是不懂罗宾。
他去斩了罗宾国运，而现在，压根没人鸟他，今天准备先去一趟总部，就先看到了这位州长的公开发言，直接摆在明面上跟另一派干了起来。
原本大统领还想用起义法案，直接绕过州权调兵，都被硬刚了回去。
到了今天，所有上罗宾头条的新闻，都跟神州没什么关系了。
刚刚见到教授，教授说，罗宾那边已经斗到白热化。甚至有人提出了一个极为歹毒的说法，说现在的大统领，想要效仿当年罗宾的老罗大统领……
温言不太懂这什么意思，教授说，你可以简单的认为，现在的罗宾宁愿对神州认输，都不可能允许再出现一个权柄高到堪比神州开国皇帝的大统领。
这么一说，温言就懂为什么说那说法极为歹毒了，这是想让人死。
果然是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温言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就没再管，剩下的事情，从神话到神明，从职业者到炼狱，从科技到外交，再到金融等一系列领域，目前来看，温言基本都不用插手。
他阴阳怪气骂人的水平，都不如那些专业人士一根。
温言将碎片都送到了总部，总部长说什么都不愿意将所有碎片都留下，最后两人拉扯了半晌，剑柄和剑尖让温言带回去了，剩下的碎片，压在总部之下。
温言一方面是觉得这玩意不吉利，另一方面，他全拿着，恐怕有的是人睡不着觉了。
罗宾那些地方，的确没有直接斩国运的这种说法，可能到现在都还不是特别明白，但早晚会明白。
因为神州周围的人，是真有懂的人，起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旁边岛国怂得最快，总部长说，已经有人在接触了，也不知道那些家伙到底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看明白了什么，今天那边一些激进的媒体，口风都变成了友好协商。
温言一边走，一边听着总部长说起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看得出来，总部长心情非常好，气色都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前几天总部长学温言，用了次刹那芳华，他可不像温言，那种极致的消耗都耗得起，当时多少还是有点副作用，只是为了稳定军心，才一直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神州这边本来还挺担心罗宾被直接砍死，太过激烈，可能是好坏参半。
现在看到罗宾颇有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样子，大家其实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种知道了结果，再做应对，且有了缓冲时间，很多事都可以更加稳妥点。
温言没在总部待多久，那片水杯的残片，还有卫国徽章也都给还了回来，他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去忙。
他得先去一趟兵祖的祭坛。
末日电脑上的提示倒计时，已经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
但到现在为止，却还是没有给出下一个世界BOSS的名字，这件事多少有点不正常。
之前再怎么样，到了这个时间，也已经可以确定下一个世界BOSS的名字和降临地点。
温言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之前他就已经完成了复苏兵祖的仪式，只是兵祖自己不乐意，兵祖那压根就没躲的想法，直接占了世界BOSS一个名额才对。兵祖也压根不需要找回残肢，只要他愿意，其实之前就能直接复苏。
黄魔刚死，立马就有世界BOSS要降临的提示，温言也根本没想别的，这百分之百就是兵祖。
如今看来，似乎还有点别的情况。
走在路上，温言仔细琢磨了一下，兵祖的手，似乎并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兵祖的那颗心脏，提示里专门说了，是在运输兵祖的悖论之心期间，可以获得一些加持。
有没有可能，兵祖的确是不需要别的残肢，但是需要这颗悖论之心？
温言杂念纷纷，一路来到了黄金祭坛。
这里依然还是当初的样子，温言在这里什么防护都没布置，就等着谁来给找个事。
可惜，作死的事情有人干，必死的事情没人干，让温言多少有些失望。
来到这里之后，他就问了问外围镇守的人，的确什么事都没发生，这么多天，都没人靠近过温言放黄金祭坛的那座山。
温言仔细观察了一下黄金祭坛，没什么毛病，也没什么问题，他伸出手，放在黄金祭坛上，将那颗悖论之心先放了进去。
金光一闪，一切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依然没什么变化。
温言问了问黑盒，黑盒转达了总部长的话，末日电脑依然没显示具体世界BOSS的名字和降临地点。
温言坐在黄金祭坛前挠头，想连再联系一下兵祖问问，也没什么反应。
他不死心，又将兵祖的一只手臂也放了上去，又是金光一闪，一切恢复了原样。
而另一边，当初温言见到兵祖的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场景，已经发生了变化。
当初那里是一边鸟语花香，郁郁葱葱，生机盎然，一边是尸山血海，亡骸堆积成山，兵祖站在山巅，背对着后方那片鸟语花香的世界。
而现在，这里只剩下了尸山血海，凶厉的煞气在这里沸腾，一个个战士，从尸山血海里站起来，拎着武器，加入了战斗。
尸山血海之外，则是另外一片世界，那里荒芜一片，一尊尊骨瘦如柴的人影，正戴着锁链，跟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士交战。
而两个世界交界的地方，兵祖正赤手空拳，跟一个三头六臂，足有三米多高，面容狰狞的人交战在一起。
二人交手的时候，这片本就不真实的环境，都在不断地崩裂，化作虚空，而后又重新恢复。
靠近二人的那些交战的人影，都随着环境崩坏而湮灭，根本无法插手二人的交手。
交手之中，环境再次崩灭的瞬间，露出了下面，另外一方陌生的环境。
那里一条大河滚滚而来，河面之上，一具具尸体不断地飘过，燃烧着火焰的船只也在不断地出现。
河面翻滚之中，浑浊之中散发着古怪气息的河水里，一个满身青绿色，面若猛兽，浑身凶恶之气的家伙，从河里走了出来。
对方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加入了战场，跟那个三头六臂的家伙，一起围攻兵祖。
交战打的更加激烈，煞气凶气不断碰撞，周围的环境不断扭曲。
良久之后，在三方世界交界的地方，再次被打的破碎，化作虚空的时候，才隐约看到虚空之中，隐约有一点点幽蓝色的光芒闪过。
再过了一会儿，再次露出虚空，才看到虚空之中，那一点幽蓝色的光芒，似是一头绵延好几公里的巨大水母。
那水母身上幽蓝色的光芒，缓缓地闪烁着，像是绵长而稳定的呼吸，似是在那里沉睡着。
交战的三人也都能感觉到，那沉睡的巨大异兽的力量，似乎还在不断地衰弱。兵祖只是看了一眼，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信息。
噬魂兽，温言的亲儿子。
而其他俩人，可没认出来，他们只是感觉到，最好不要去吵醒那头一根触手，就要比他们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巨兽。
三人交战的战场，还在继续转移，兵祖以一敌二，颇有些僵持不下的意思。
忽然间，一点金光从兵祖的尸山血海里浮现，瞬间没入到兵祖的体内。兵祖的胸口里，骤然响起了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伴随着巨大的心跳声，尸山血海之下，比之之前还要庞大数倍的煞气，冲天而起。
那些死寂的尸体，都像是忽然活了过来，一起站了起来，加入到战场里，开始屠杀那些戴着锁链的人影，绞碎那些从河中飘过来的尸体。兵祖身上金光闪耀，金色的光华从胸口蔓延到全身，金光一震，便将其他两人震飞。兵祖闭着眼睛，活动了一下身体，长出一口气，便见一道黑光从其口中喷出，瞬间穿过尸山血海，吹入到对面那荒芜的世界里。
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化为虚无，直接环境崩碎，再次露出了虚空。兵祖再次睁开眼睛，整个人的神韵，都发生了一丝变化。
“两个废物，让你们双手双脚，再加上躯干、心脏和头颅，你们都打不过我。”
如此废物的妖邪，也敢来争位置。
若不是为了弄清楚，争这个位置，到底是为什么。
你们这种废物妖邪，也配跟我交手这么久？”
当年他跟他的对手，交战数十次，复仇图腾记录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才输了。
这次要不是偶然发现可以降临后，因为他之前的选择，亦或者是其他原因，出现了竞争者，他才懒得理会对方。
随着兵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听一声惊雷一般的心跳声炸响。
眨眼间，兵祖便消失在原地。
只是一刹，兵祖便杀进了那片荒芜世界里，单手捏着那三头六臂怪物的一张脸。
噗嗤一声，那张脸便直接湮灭，消失不见。
再次一声惊雷炸响，三头六臂的怪物，六只手臂加上两条腿，都嘭的一声炸成了齑粉。
身后巨浪拍案，那兽脸怪物，驾驭污浊的大河，直冲兵祖的后背。兵祖狞笑一声，伸出两只手，捏着面前这个长的跟妖邪似的家伙的最后两颗头颅，口中低喝一声。
“断首！”
一声喝令，就见对方的两颗头颅，瞬间像是被什么利器斩断，被兵祖一手一个强行撕开。
这个时候，脚下的这片荒芜世界，也开始虚化，开始破碎，逐渐地消失。
这个时候，背后偷袭的人也到了，兵祖根本没管。
干架的时候，就记住了一点，能先打死一个，就别害怕受伤。
打伤十个，都不如彻底干死一个。
硬扛了身后的偷袭，也要彻底泯灭眼前这位。兵祖身体一颤，背后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出现。但这个时候，脚下的荒芜世界，也被兵祖彻底碾碎，这个世界里来争夺世界BOSS的家伙，算是彻底消失了。
这个时候，尸山血海里，又一道金光飞来，没入到兵祖的手臂上。
“哈，被个后辈小看了啊。”兵祖哈哈一笑，猛然转身，一脸凶猛张狂，他伸出一只手抓去。
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他也重新站在了尸山血海之巅，他刚刚获得的手臂，已经刺入那头丑陋的兽脸怪物的体内。
兽脸怪物所在的大河世界里，就像是有一只淡金色的大手出现。
“复仇！”兵祖沉声一喝，就见那大手没入大河之中，一瞬间，大河被直接炸断，大手缩回来的时候，似是还捏着什么东西。
那兽脸怪物眼中带着一丝愕然，低头看了一眼穿胸而过的手臂。
他现在才明白，让他们双手双脚，再加躯干心脏和头颅，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真就是字面意思。
兽脸怪物的身躯随风消散，身后被炸碎的大河世界，也随之烟消云散，只有兵祖手里还捏着一样刚抓到的东西。兵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转身望去，现世在望了。
同一时间，烈阳部总部里的末日电脑，也终于出现了变化。
“世界BOSS兵祖，即将降临黔地。”
“0：22：24：35……”
总部长一直关注这里，看到确定了，才暗暗松了口气。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温言得到了确定的消息，也就没走，一直在这里等着。
又等了快一天的时间，黄金祭坛里终于出现了变化。
黄金祭坛的中心，黄金似是都在融化，融化的金液，逐渐形成了骨架，然后再飞速凝实，化出一个人影。
最后淡淡的金色光辉消散，兵祖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上。
看到温言在这里，兵祖笑了笑，随手丢给温言一个东西。
“路上捡的，送你当见面礼了。”
温言只是看了一眼，看到名字，温言的眼皮就微微一跳。
“恒河之心。”
然后看到提示开始出现乱码，闪烁了几下之后，才继续开始出现文字解释。
“得到相关信息授权。”
“欲争夺世界BOSS之位，为自己所代表的族神、系、种等，在现世立下存在之基的两位古老者。
在争夺世界BOSS之位，真正降临现世的路上，遇到了兵祖，被兵祖以付出了一点伤势为代价，强行彻底镇杀。
此物为强行复仇时，夺取之宝物，为一条水脉所代表的神力核心，也是催生出相关水脉水神主神的必要元素。”

第795章 随便走走，去去就回
温言仔细琢磨了一下提示里的内容，然后默不作声，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
现在他知道发生什么了，兵祖能拿到这个东西。那么，被兵祖降临之前，干碎的人里，肯定有一个是有资格化作河流主神，或者是已经是河神的家伙。
所谓的河流主神，基本就约等于河伯在黄河的地位。
其他的水神，都只是一段流域，或者是支流。
再加上有可能以世界BOSS的身份降临，那就不可能是什么一般货色。
还捡的？怎么捡的？从人家胸腔里面捡的？还是从人家脑壳里捡到的？
之前烈阳部里就有预判，在末日电脑出现之前，未必就没有能被列为世界BOSS的家伙复苏或者降临。
只是以前灵气复苏进度太低，可能都还没成长起来，就已经挂了。
出场越强，遭遇的阻碍越大，成长性就越低，目前为止基本就是这样。
傻儿子降临就是最弱，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屁孩。就算是黄魔，降临的时候，都是个除了自身本源之外没什么力量的货色。
出场最强的目前是高斯，然后高斯就挨了最狠的毒打。
若是正常情况，兵祖复苏，那应该就是以无曾经的四肢、躯干、心脏、头颅的状态。
对比下曾经的巅峰，还真就是兵祖最弱的状态。
温言给找回来了心脏和一只手，已经算是额外的东西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哪怕隔壁三哥被强行捏成一个国家才几十年。哪怕人家一百多个民族，哪怕可能有很多人在人家内部都不算人。哪怕人家内部邦与邦之间，面上取消了关税才没几年……
换到灵气复苏之后的说法，隔壁一没大一统的底蕴，二没足够的时间沉淀融合，三吧，同是以教为主，又不像欧罗巴的教会那样扩散广，信徒多，至于四，就算以国为主，也没罗宾那样站在世界之巅，双翅几乎笼罩全世界的力量，再加上实际之中，内部其实是极其割裂。
就算如此，人家好歹也是能冒出来俩能摸到世界BOSS门槛的古老者，兵祖就在还没降临的路上，就给人干碎了，这是不是也有点离谱了。
温言还记得，烈阳部里的预判研究里，还真有那边可能会出现的东西。
现在看提示，这事恐怕还不小，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怕是结仇结大……唔，倒也未必。
直接毁了那边出现一位大河主神的可能，站在神州人的思维角度，于神秘侧方向往长远看，肯定是有大害，削了整体上限。
神州人是秉持着，河流分段，绝对不能让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否则不好管理，甚至说没法管。
但这个前提是，已经有水脉主神在，再压制其他，其实也只是为了好管理。
若是都还没水脉主神，就这么干，在如今灵气复苏的大背景下，后来必定会出现，水脉无主神镇压，祸乱不断的情况。
温言按照自己对隔壁的了解，琢磨了一下，隔壁可能还真不会把这个事当成坏事。
要是真出现一位水脉主神，他们恐怕也会当成坏事，各邦必定会主推自己的水神。
这么看的话，那位可能会成为恒河水脉主神的家伙。作为世界BOSS降临，就挺正常了。
他若是真的降临，那必定会掀起很大的波澜，乱象不断。
细细回忆了一下隔壁的离谱事情，温言现在觉得，那家伙被兵祖打死了，说不定还算走运了。
不然的话，他降临之后，指不定就会跟那边的老虎一样，被隔壁某些人强行刚了，来获取他的力量。
温言心中杂念纷纷，反正是下定了决心，这事绝对不能让隔壁知道。
但他又觉得，好歹那大河的水脉发源地，就在神州，现在干碎了对面出现水脉主神的可能。要是彻底捏死消息，谁都不说，着实太过浪费。
算了，回头请教下老天师，再给总部长通通气，让他们知道那边不可能出现水脉主神这件事就行，其他的就不说了。
温言收摄杂念，拿出了早准备好的衣服，给兵祖换上。
他连处理头发的东西，都给准备了，从发绳到发冠，再到簪子全部都有。但现在看着兵祖那一头利落的短发，很显然是用不上了。兵祖换上衣服，看精气神看起来比普通人还像现代社会的人。
温言本来还想带兵祖去走的，但兵祖说下去走走，随便转转。
从山中走出来，温言给兵祖了一瓶可乐，兵祖喝了一口，砸吧了一下嘴，品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最后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在他还活着的年代，如此甜的东西，那可是极其奢侈的奢侈品。
但现在，就这么摆在街边的柜子里，都无人看管，温言随便拿。
这个时间段，还算是祭典的后期，游客其实也不少，温言也没带路，就让兵祖自己随便转。
最后到了晚上，篝火燃起，载歌载舞，祭祀三祖之一的兵祖。
温言跟着兵祖，一起混入人群里，看着兵祖也很自然地混在人群里，一起跳舞，大开大合，颇有一种蛮荒的力量感。
到了结束的时候，兵祖喝酒吃肉，跟着温言一起离开的时候，问了温言一句。
“他们是什么族传下来的？”
温言还没开口呢，一旁一个眼睛亮亮，穿着本地服饰的姑娘便随口回了句，声音清亮里透着自信。
“你是问什么时候？最早自然是九黎啊。”兵祖愣愣地看了看，最后释然地笑了起来。
哪怕之前就已经从温言这里得到了不少信息，可真正复苏之后，亲自走出来看了看，尝了尝，意义和感觉都是截然不同的。
还有什么可争，什么可打的。
那个时候，他想争的最理想的结果，也不如此刻。兵祖没说什么，只是路过街边的自动售卖机时，停下了脚步，研究了一下之后，再看了看温言。
温言秒懂，立刻多买了好几瓶饮料，哪个甜就买哪个，什么无糖的，看都不看一眼。兵祖一口干了一瓶可乐，打了个嗝，长出一口气。
“我那老对手们，可真是没福啊，没法亲自尝到，想来也不会有人给他们供奉这个吧。”
“……”
温言琢磨了一下，欲言又止。
回想了一下当初去过一次黄帝陵，参加祭典，挺庄严肃穆的。
好像……还真没人会用可乐给当做正经的祭祀物。
按照温言的了解，这种祭祀，想要让祖宗真的可能尝到，随随便便地摆上去，是不行的，基本都是正经的祭祀。
而正经的祭祀，都是有对应的规程，又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看到温言表情，好半晌说不出反驳的话，兵祖哈哈大笑。
找到休息的地方，兵祖也没想上去，就拉着温言继续走，走在深夜的街道里。
遇烧烤就吃烧烤，遇到二十四小时开业的便利店，就买一堆饮料猛灌。
温言让他尝了尝酒，尝了一次就再无兴趣，只对齁甜的饮料保持着热爱。
这一天下来，喝了三十多瓶了，温言都绷不住了。
在夜晚的路灯下，兵祖询问温言曾经的事情。
听到绝天地通，兵祖撇了撇嘴。
“我们这边才是天，有什么好断的。”
“嗯？”温言一惊。
“你有什么好震惊的？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这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叫地？算了，无所谓了，你继续说。”
温言只能继续说自己知道的。
从天黑说到天亮，一路顺着路灯走，漫无目的，走上高速，兵祖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反光带，没忍住还问了句，这么多灯，是不是有点奢侈了。
到了天色破晓，兵祖不想去上山，就跟着温言，一路来到了城市里高楼的最高点，一起看着太阳从天边跃出。
看完日出，兵祖趴在天台的栏杆上，望着初升的太阳。
“有需要干架的地方吗？好歹是作为世界大反派出现的，不去干架，有些不太合适。”
“兵祖需要找回剩下的部分身体吗？”
“不必了，留给后人吧，以后谁有需要，有能力，谁就去拿吧，总要留下点什么。”
温言想了想，以兵祖的性格，干架恐怕不是简单的干架，还真不太好找。
正琢磨着呢，黑盒发来个消息。
“先生，有个事情，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先生。”
温言拿出手机，还没等他回话，黑盒就继续道。
“先生，大路口下面的监控线路损坏，必须要维修。
而根据这两天先生居所附近的监控来判断，那位监控拍不到的裴屠狗先生，已经三天没有出现了。”
“嗯？什么意思？”温言一惊。
这时候回想一下，好像回来之后，是只见到过一次裴土苟，的确没见过裴屠狗。
他回来之后，也忙得很，跑总部了一趟，完事了就因为世界BOSS的名字和降临地点迟迟无法确定，跑到黄金祭坛这里蹲点，哪也没去。
而他回来的那天，在十足路口也没见到那位老哥。
温言心中一惊，看了看黑盒给的最后的监控，十字路口的普通监控，最后拍到的，就是有妖邪，损坏了路线，但是拍不到裴屠狗。
但大概还是能通过其他东西确定，当时裴屠狗就是在十字路口这的。
这老哥不会是杀红了眼睛，直接顺着十字路口杀过去了吧？
“兵祖，这边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我要过去看看。”
“走吧，一起。”兵祖无所谓，反正他出来，就只是为了占个名额。
降临之前，跟人干架，也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出现空挡的时候，其他人要争而已。
知道了为什么，那就占了，占完之后，剩下的就无所谓了。
温言也没废话，跟着兵祖一起走了冥途。
行走在冥途，兵祖看着那些亡魂，走着走着，忽然问了温言一句。
“曾经跟着我的那些人，有没有可能还在这里？”
“估计不太可能，时间太久了。”
“嗯……”兵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路到了十字路口，温言仔细观察了一下，埋在旁边的一条线，的确断了。
十字路口也没看到裴屠狗的踪迹，他顺着来到了十字路口的左侧断头路，仔细观察了一下留下的痕迹。
才发现断头路，又往黑暗里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
路边残留着一些妖魔的血迹，在尽头留下一行字。
“有妖魔来犯，我去杀杀。”
看到这行字，温言倒是不担心那老哥遇到危险，他抬头看了看断头路外面的黑暗，他是担心裴屠狗迷失在里面。
“这位是？”兵祖问了一句。
温言就把裴屠狗介绍了一下，然后又指了指前方，说断头路出去，过一片海域，就能到一座孤岛，孤岛就连接着大荒。
“大荒啊，看来那些家伙也都是记吃不记打的货色，只认拳头和刀锋，不认其他。
当年就不该只记录，就应该把有灵智的全宰了，省得留下祸害。
可惜，曾经有人觉得全杀了不好，若全杀了，太过浪费，且我们也活不下去，更无法进步了。”兵祖说完，想了想。
“不如我去吧，作为降临来的世界BOSS，不开杀戒，不合适，说不定也会被认为已经成为过去，会开始让下一个世界BOSS酝酿降临。”
“兵祖不是想去关中郡，去一趟黄帝陵和炎帝陵吗？”
“不去了，俩个可乐都喝不上的家伙，有什么好看的。”兵祖摆了摆手，明显是没了去对线的兴趣。
温言想了想，兵祖说的倒是没错，当初高斯被封印，开始上班之后。没多久，下一个世界BOSS的提示就出现了。
不开杀戒的话，说不定还真有影响。
而且，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兵祖就在大荒北经里就有记载，本来就算是大荒生灵，或者说，曾经的老家，就在那边。兵祖肯定是比他了解那边的情况，也更适应。
“您老人家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温言转身，闭上眼睛，回到上面，将上吊绳带上，又给兵祖带了一包全糖的可乐。
“兵祖，这个上吊绳的气息，只要裴屠狗在附近，他肯定能感应到。”兵祖接过东西，对温言摆了摆手。
“你别去了，你不适合去那边，我去就行。”
“我还是不太放心，我不会迷路，我去带路把人带回来。”
“当年大荒十日凌空，已经被诅咒，到了最后，只剩下一颗太阳。
你去了便是多了一颗太阳，那里不容许再出现第二个你这样能力的生灵。
若是你去，只要时间稍稍长一点，不是你死在那里，就是那里的太阳再也不会升起。
若是后者，你就再也回不来了，你就是那里新的太阳。安心等着，把可乐冰镇好，我去去就回。”兵祖拍了拍温言的肩膀，他对这个后辈很满意，复苏之后，亲眼看到，他当初的子民，连族名都留了下来，那就更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若非因为要继续占着世界BOSS这个名，他现在就什么都不想管了。
因为温言说，时代变了，现在去灭国，不太合适。兵祖带着东西，踏入黑暗里，消失不见。
最后人都看不到了，却还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下次去祭拜那俩家伙的时候，记得给他们俩带上两瓶冰可乐，就说是我请的，让他们俩长长见识。”

第796章 超度完成，合胃口
温言站在断头路的尽头，看着又延伸出去不少距离的路面，看来早晚有一天，大路口能彻底连接到大荒。
温言没急着回去，他继续往前走，下海之后，来到了黑暗孤岛，继续日常的超度。
这里的亡魂，基本已经快被他超度完了，过来之后，就听亡魂说，刚才看到兵祖路过这里，已经顺着小路，前往大荒了。
温言倒是不担心兵祖，这位大佬复苏之前，就已经有资格飞升，化作神州图腾般的存在，现在非要复苏，说是体验生活也不过分。
而且，就听着兵祖临走的那句话，温言觉得，兵祖复苏，恐怕纯粹就是因为脾气犟。
再回想下兵祖说，不让他去大荒，还有那十日凌空的说法，还有自己手上的羲和箓能压制烈阳暴烈之意，更加容易控制，不至于越来越强，直到失控。
温言觉得，那传说中的东西，可能就不是十个字面意思上的太阳同时出现在天空。
而是当初有十个烈阳同时存在，开始的时候还好，都在控制之中。但随着时间流逝，直到有一天，十个烈阳的力量越来越强，以至于最后彻底失控。
十日凌空，最后造成了巨大的破坏。而最后，烈阳的天敌，用射日弓射杀了其中九个，只留下一个存世。
而留下的那一个，应该也跟大荒的太阳有直接关系。
那里的太阳，应该不是现世里那颗极其巨大的恒星。
如此算的话，温言倒是能理解兵祖说的，不能大开杀戒，将大荒里所有其他非人的，拥有灵智的生灵全部杀完。
若大荒的那根独苗，化作了太阳，其他的生灵，可能也跟大荒里的其他东西息息相关，那是一整个复杂且庞大的平衡。
如此算的话，理论上，大荒里也不能缺少人，少了人，那里依然是缺失了一环。
大荒如此，现世里也一直有天无二日的说法，在故梦里的一些人，在见到温言，确认温言是烈阳之后，就能反应过来，他自己只是故梦里的投影。
可能这个规则最初的来源，就是从大荒来的。
可能烈阳这个能力，最初的起源，也是来自于大荒。
温言伸手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背上的羲和箓，这个能调和了烈阳缺陷，让其更加可控的道箓。
这道箓能被他选择，应该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有资格，再加上道哥的帮助，才能被唤来。
再想想，他之前倒是顺着黑暗孤岛上的小路，去过大荒一次，但待的时间不久，正好也是黑夜。
要是多待几天，见证几次日出日落，说不定就真出事了。
要不说，还得是他，想方设法先把兵祖给哄高兴了，这真要是按照最初的预想干架，就兵祖那脾气，会跟他说一个字都是见鬼。
幸好之前的大荒探索计划，他是有点懒。不，他是觉得他一个人跑过去浪，也没什么鸟用。
这种计划，必然是得由烈阳部和神州官方来牵头，有组织有计划地去做，才会有真正长远的收益。
现在看来，后面的探索计划进行的时候，也用不着他去了。
他后面没事干了，还不如去看看月面的地下基地计划，弄的怎么样了，再忽悠一下航天部的人，看看怎么样去火星带回来点样本，好让他去火星撒欢。
传说中的荧惑星，他还是挺想去浪一浪。
温言略有些遗憾，大荒干架的事情，怕是轮不到他了，探索也轮不到，他还是先继续做日常吧。
当初放到这里的百万亡魂，可能再过一个多月，就能全部超度了。
他继续坐在日常诵经的地方，继续诵读《太上洞玄灵宝灭度五炼生尸妙经》，周围也已经坐满了等待着被超度的亡魂。
只是这一次，温言闭上眼睛，开始继续诵经的瞬间，体内的金丹便开始了加速聚变，力量开始疯狂地消耗，而这种堪比施展刹那芳华的恐怖消耗，此刻对于温言来说，也已经没多大压力。
一缕缕淡金色的涟漪，从温言身上弥散开来，向着周围无声无息地扩散。
柔和的光晕和阳气，也随之照耀到周围所有的亡魂。
那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直到将整个黑暗孤岛都笼罩进去，他的诵经之声，牵动着那些金色的涟漪，无差别地覆盖所有亡魂。
那些亡魂身上，冒出一缕缕灰气，怨气也随之渐渐消散，最后化作半透明的纯粹亡魂，在金光的笼罩之下，对着温言行了一礼。
最后温言诵经结束，完成了今天的超度，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亡魂，都已经恢复到了最初始的状态。
他们看到温言苏醒，齐齐对着温言再行了一礼，这才一个接一个地化作一缕微光，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等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一直在这里管理这些亡魂的家伙时，他对着温言郑重地行了大礼，然后对着脚下张口一吐，数不尽的微光没入到脚下孤岛里。
“星君大人，我们不知道如何报答您。所以我们商量好了，这些都是其他人被超度之前留下的东西，愿脚下的这座孤岛，能永远铭记这一点。”
最后一人也随之消散，黑暗孤岛上的阴气，都变得很淡。
紧跟着，就见到岛屿旁边，一块巨石，哗啦啦地破碎风化，只留下一块石碑一样的形状，上面闪烁着的光芒，一列字迹出现在上面。
“烈阳星君。”
背面也出现了一些文字，书写着烈阳星君温言，挽救超百万亡魂，并在此完成了超度，亡魂感念恩德。所以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留下来，融入到这里，将这里同化之后，赠予温言作为感谢之用。
这个时候，温言也看到了提示出现。
“无数的亡魂，从黑暗之中，开拓出了一座死寂的黑暗孤岛，他们所有的力量，都已经融入此地，将此地作为赠予你的礼物。
在你离开，此地亦再无任何智慧生灵之后，此地也依然不会被黑暗吞噬。
岛屿本身的力量，也会抵挡任何黑暗之中意图侵占的敌人。
且界碑的存在，可以化作完全属于你的灯塔，可以让你在黑暗之中不会迷失，永远可以受到灯塔的指引。
作为黑暗的开拓者，你同样会受到灯塔的指引。”
“因你有身份黑暗原始xx，所以联合烈阳星君孤岛和界碑，会产生出一些奇特的共鸣，让你在黑暗和未知之中开拓时，可以更好的确定方向。
来自界碑灯塔的特别提醒：此效果对你的修行开拓，有直接正面效果。”
随着提示出现，温言念头一动，感知自己的修行时。果然前路不再是一片迷茫，完全不知方向。
结成金丹之后，后续的方向，在他脑海中本就有的一些模糊猜测和领悟里慢慢浮动。就像是黑夜里的海面上，忽然远远地看到了一点点微弱的光芒在时不时地闪耀一下。
哪怕微弱，哪怕模糊，但好歹不再是一片迷蒙。
到了他这个地步，后续他的聚变金丹，再想晋升，基本就只剩下量的提升，还有聚变物的变化了，但这个其实也依然还是金丹。
现在其实已经到了拓展宽度的阶段，等到拓展到一定程度，应该可以继续晋升。
亦或者是开始重点辅修老天师的元神之道。
果然，还是得看书，还是得学习，做研究。
若是数学学得好，恐怕接下来的修行会容易非常多。
若是物理学得好，说不定会更加容易明悟四大基本力相关的东西，不用搞大一统理论。若是电磁这边精研到一定程度，说不定他就真的可以飞了。
温言生出明悟，然后对着前方行了一礼，对那些亡魂表示感谢。
想来是这些亡魂，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想法了。
他本来也没指望捞到什么好处，日常来超度，更多的应该也只是因为已经开始做一件事，那就给做完的想法在支撑着。
温言站在孤岛的边缘，看着那条从孤岛上延伸向大荒的小路，小路没入黑暗里，消失不见，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杀红了眼的裴屠狗，再加上刚过去，还带着上吊绳的兵祖，温言觉得自己没必要为这俩担心。
尤其是裴屠狗，压根就不是本体，也不是完全体，怕什么。
温言转身离开，进入黑暗海域，从十字路口回到了现世。
而同一时间，大荒的阴暗天空之下，荒芜的群山之中，杀红了眼的裴屠狗，周身血浪翻滚，仿佛山中出现了血色的山洪。
他站在血色的浪潮里，手中捏着血绳，血绳分散开之后，化作十几道延伸出去，分别牵着一头妖魔。
那些妖魔双目猩红，像是失了智，疯狂的向前狂奔，带动着裴屠狗也一起跟着血浪向前冲。
随着血浪一个翻腾，浪起浪落的瞬间，这才能看到，裴屠狗脚下，踩着一头数十米大的巨兽。
那巨兽双目无神，明显是已经死了，它的脑壳裂开了口子，被裴屠狗踩着，将其当做载具，被一群妖魔牵引着冲击。
所过之处，荒芜的山中，一个个洞穴被血浪淹没，转瞬就看到有妖魔在血色洪流里沉浮挣扎，很快就沉入其中消失不见。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哪了，也不记得来时的路。
本来只是想在十字路口堵路，压制住来犯的玩意就行。
可惜，有玩意想要阴他，让他不知不觉就往前走了，那既然已经往前走，走到尽头，也不能回头，那就不如直接顺着杀过来算了。
不杀过来也无法回头，那些妖魔就有可能，从他身后的十字路冲到现世。反正他相信就算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温言也肯定会来找他。
这里一直保持着这种昏沉阴暗的天气，他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只知道职业又有了进步，现在杀妖魔的效率，比之前还要快。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大片荒芜的群山里，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个活物的时候，裴屠狗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了点。
他神色微微一动，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发自心底的熟悉渴望浮现了出来。
他向着一个方向望去，立刻确定，那是上吊绳。
只是，这上吊绳，好像变弱了很多，那种恐怖的怨气，已经感觉不到了。
可能是离得太远了吧，裴屠狗心里暗道。感应到的瞬间，他便向着那个方向前进。
不多时，他就看到，荒山的山巅，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瓶可乐，跟看热闹似的，看着远处的景象。
“好一尊杀神啊。”兵祖不由的感叹出声。
他遥遥望去，就见裴屠狗脚踏的血浪，慢慢消失，身上像是被鲜血泡过的衣服，竟然都恢复了白净，只剩下领口袖口等地方，还像是沾染了血迹。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和了起来，一身恐怖的杀气，也随之消失。
难怪温言说，不用太担心。杀气这么重，竟然还能越杀越清醒，如此天赋异禀的家伙，便是他那个时候都没见过。
裴屠狗走来，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但是对方手里拿着上吊绳，那肯定是温言找来的。兵祖将上吊绳抛出，交给了裴屠狗。
“温言说，此物以后便赠予你了，上面的怨气已经几乎完全消散，现在是完全适合你的东西，送你也不违反规矩。”
互相介绍了一下之后，裴屠狗赶紧见礼，这就是温言说要复苏的兵祖，还是兵祖亲自来找他，这面子可不小。
“走吧，你应当是不熟悉这里，既然来了，就去转转，看看是哪的蠢货，不停的找事。
这里应该是属于大荒的四野之地，最贫瘠最荒芜的地方。”
就算是太阳，行过天空的时候，都不会来这里。
但哪怕是在这里，能驱使这么多的妖魔，想要逆天而来，也不是这里的货色应该有的能力。
说不定这里已经诞生出王者了。
我们去将其杀了再回去。”
裴屠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刚才还有些拘谨，现在倒是觉得兵祖特别合他胃口。
之前他不知道如何做，也不知道什么王者不王者的，只是单纯的认为。若是将目之所及所有的妖魔全杀了，那肯定就安生了。

第797章 已经顺手斩了，再也不死
时间一晃，温言就在家休息了三天，闲来无事，甚至还在带着雀猫散步的时候，远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单位。
为了馆长能安心干到退休，温言没靠近单位，远远地兜了一圈就离开了。
晃晃悠悠，倒也悠闲，休假的日子，爽不爽自己知道。
从城北回来的时候，路过卫医师的医馆，就看到苏木在医馆里，卫医师正在给她切脉。
温言对着天上挥了挥手，让雀猫先自己回去，他迈步进入到医馆里。
踏入医馆的瞬间，卫医师手臂上的汗毛就开始根根炸立起来，浑身的肌肉都不由的一紧，心头警兆疯狂摇曳，切脉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转头一看，就看着温言咧着嘴进来，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很自觉地拿了一次性杯子，去接了熬制好的酸梅汤，连干了两杯，又接了一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
卫医师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收摄心神。
这才多久没见，温言给他的感觉，已经变得如此恐怖，明明没有丝毫恶意，他的本能都在催促他赶紧逃。
“大夫，是不是很严重？”苏木看卫医师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整个人似乎都变得很紧张，她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看医生的时候，谁不怕大夫忽然这幅表情。
卫医师摇了摇头，收回了手。
“不严重，给你开两副药，调理一下就好，只是紧绷的那根弦，绷得太久了，如今骤然散开，打破了原本的平衡，回去之后，稳固作息时间，找点事做，少吃点上火的东西，很快就能调理好。”
“那就好，谢谢大夫。”苏木长出一口气。
她这几天不知为何，非常不适，生理期都乱了，作息时间也全乱，晚上睡不着觉，白天萎靡不振，睡着了就开始乱做梦。
然后去看别的厉害点的医生，人家也只是说，她这考完试，忽然闲下来了，放飞自我，可不就得这样，让她自己调理下就好。
可是她自己知道，肯定不是这个。
因为她天天都梦到曾经的事情，已经忘记的事情，现在也天天在做梦的时候能回想起来。
这很不正常。
看完病，苏木乖巧的给温言打招呼，谈论接下来去哪上学，考了多少分等等，对话一直很正常。
等到苏木离开的时候，伸出手跟温言握手的瞬间，她眼前看到的一切，便像是忽然闪烁了一下。
她看到了温言摆出架势，整个人就像是一颗燃烧的太阳，恐怖的力量，一剑挥出，似是前方的一切都要被斩断。
只是一幅画面一闪，便消失不见。
就那么一瞬间，她便感觉到她身上的什么东西，被那极其恐怖的力量斩断。
“你没事吧？”
温言看着苏木脸色忽然变得煞白，赶紧问了句。
一旁的卫医师，伸出手切脉。
“没事，就是心神受到冲击了而已，本来最近就休息不好，回去后多休息。要是不会熬药的话，我帮你熬也行。”
“没……没事，我会熬药，家里也有熬药的砂锅。”
等到苏木转身，温言看着原地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而后又缓缓消散，他的眼前便出现了提示。
“银河诅咒。”
“传说中用来分开牛郎和织女，不得相见的诅咒。”
“信息开始浮现……信息获得授权……”
“那一年，有大天魔降临，心中种下了属于人的七情六欲。”
祂得见倾心之人，天长日久，终于沦陷。
只可惜，此为多方所不容，终归一场空。
祂付出了极大代价，放弃了魔神之位，放弃了大魔之身，天魔之力，与自己的爱人一起获得了永劫轮回的机会。
天长日久，她终于化作了一条白蛇，赶上了好时候，历劫化妖。
那一年，她蜕变在即，拦住了高祖的路。
高祖斩其身，获其身上所带的神异。
以其旧身化作了高祖起义的象征物。
而后，她便斩去旧身，开始化妖修行。
高祖欠她因果，一直未还。
在其潜心修行，褪去旧身之时，又有故梦邪异，假借她之因果，蜕变而出，后被你所斩。
而后又近四百年，蛇妖得大贤良师指点，终于有了确认的方向，知道如何追寻自身所寻之果。
如此，白蛇借往日因果，寻得赤霄，衔之赠予大贤良师。
又数百年，化作千年大妖之后，终于借着大贤良师的指点，找到了所寻之人。
可惜，又是造化弄人，阻碍重重，人妖之隔，恍如天堑。
一塔之隔，再无相见。
那年，塔倒，山倾，终于脱困而出。
便散尽千年大妖修为，转生而去。
如此终于有朝一日，化得人身。
两千年的积累，两千年行善积德，终于峰回路转，在不经意间，得到了回报。
那年两次经她之手的赤霄，终于再次被你斩出的那个刹那。
她与赤霄之间的联系，便也被牵连上，她之身的诅咒，也在你都未曾在意的地方，被顺手斩断。
曾经修行，今天得果。”
温言难得看到提示这么长，基本将前因后果都给他讲了。
她就是曾经降临的大魔，也是那年的白蛇，同样也是千年蛇妖，应该也是白蛇传的原型人物，同时，她也是如今的人类，苏木。
她曾经应该是得到了什么宝物，或者是大机缘。但那时候，她给了高祖，高祖便欠下了白蛇的大因果。
随着时间流逝，斩白蛇的事情，甚至已经成了神汉起点的时候，这份因果就更大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碰赤霄。
寻常妖物，谁能碰这玩意，就算是碎了，都能差点把温言干死好几次。
再加上大贤良师用过，后面应该是又落入到了老朱的手里。
老朱直接对着当时的末法，猛踩了一脚油门，应该也是用的这个，最后就只剩下了剑柄流传了下来。
如此多的牵扯，到了现在，终于获得了回报。
她身上的诅咒，就如同温言挥剑时，前方出现的小虫子，被顺手斩了。
顺手到温言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今天真正见到了苏木，才发现这件事。
眼看苏木就要走出去的时候，温言忽然出声。
“苏木。”
“啊？”苏木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温言。
“报志愿的时候，想报哪就去哪吧，不用担心了。”
“啊？”苏木一脸不解，但是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眼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啊！温老师，你是说……”
“卫医师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只是一根弦紧绷了太久太久了。”
现在忽然断开了，你反而不适应了而已。
你的身体没事，你只需要重新适应一下，现在没有那根弦的日子就好。
去吧，有什么事需要帮助了，可以打我电话。
以你的成绩，想报关中郡的哪个学校，问题都不大。”
苏木站在门口，眼中忽然就冒出了水花，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把手放哪，也不知道怎么说话。
站在那了几秒钟之后，小姑娘忽然之间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特别伤心。
温言也没管，而卫医师看了两眼，再看了看苏木手里的药，最后转头看向温言，无奈地笑了笑。
“心病还得心药医，得了，我这药也不用吃了。”
苏木自己在那哇哇大哭了两分钟，宣泄出来了之后，脸色看起来都变得红润了起来。
她走过来，郑重地对着温言行了一礼。
“谢谢温老师。”
“不用谢我了，是你自己种的因，我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把我的药放桌子上吧，你现在也用不着吃药了。”
眼看苏木整个人都像是生命开始绽放光彩了一样，温言摆了摆手。
“赶紧回去吧，回去跟你家人商量下，去哪上学。还有，放假了不出去玩，天天待在家里干什么，趁着放假，先去看看兵马俑也行。”
“好嘞，温老师，回头请你吃饭啊。”
“赶紧滚蛋。”
看着小姑娘眉飞色舞，难掩喜色，风一般地离开，温言也笑出了声。
竟然还能顺手干了点别的事情，当然心情不错。
转过头，看着卫医师。
“你就不好奇，我怎么医好那小姑娘心病的？”
“我说不好奇，难道你就不说了？”
“那就不说了。”温言端起酸梅汤，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过了几秒钟，卫医师忍不住了。
“你还是说吧，我刚才都以为是那小姑娘，苦学多年，现在终于放松了下来，才导致平衡出问题，可还是觉得哪不对，只能按照这个思路给开点药调理。”
“嘿，我还是不太好说人家小姑娘的隐私，我只是刚刚才发现，我之前顺手砍死了她身上的一个诅咒而已。直到见到她，这件事才算是真正的尘埃落定。”
“你这人……”
温言哈哈一笑，已经一步跨出，出现在医馆的门口。
到了这，温言就忽然有了点别的想法。
“老卫啊，我现在好歹也算是一个陆地神仙级别了，你想不想，重新做回医师？”
“我本来就是医师。”
“我的意思是，你的职业，重新变成医师。”
听到这话，卫医师面色大变，他的面色变幻良久之后，试探性地问了句。
“你能改了我的职业？”
“改不了，但是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将那块黑石，重新放回它原来的地方。”
卫医师听到这话，眼神复杂，良久才问了句。
“你……是不是见过碑林了？”
“见过，而且不止见过一次。”
卫医师长出一口气，脸上还带着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我就说么，仅仅只是烈阳，你肯定不可能这么强，你就是那位老先生的隔代传人啊。”
没想到这么久了，竟然又有新一代出世了。
难怪了……”
温言听到这话，就又坐了回去，他心里的一些猜测，也基本确定了。
“聊聊？”
“去二楼吧。”卫医师指了指二楼。
温言跟着他来到二楼，二楼的房间，基本都是用来存放药材和书籍了。但还是有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挂着一幅画。
看到那幅画的瞬间，温言就知道画里的人是谁。
他看了一眼卫医师，得到了卫医师的确认之后，他便走上前，点了三支香，敬拜了一下。
抬起头之后，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画里的妈祖娘娘，眼神里似是多了点嫌弃。
温言赶紧表示，下次绝对不会再出现过庙门三次而不进的事情，只要路过，一定去祭拜一下，打个招呼。
等到温言祭拜完，卫医师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温言，你还有机会去那里，将那块黑石重新粘回去吗？或者让其恢复原样吗？”
“不知道，要是有机会再去的话，我可以试试，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懂得。”
之前那块实体化的僵尸天敌的黑石，温言上次就回想起来了，那块黑石的形状大小等等，基本就跟当初他去那片碑林时，见到的第一块石碑上的缺口吻合。
那第一块石碑，就是医师的石碑，代表着医师的职业。
而卫医师就是医师，后来又在多个曾经的故梦里出现过，温言其实已经有些猜想了。
这次聊到了，温言就想到，那块碑林里，是不是会出现一块新的石碑，代表着修真者。
那他有没有可能，作为开山怪，还是有机会再去一次？
一旁的卫医师，看了一眼画像，画像里的人，眼神似是还带着一丝鼓励，他便徐徐开口。
“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我不是长生者的话，还想长存于世，就基本只剩下一个可能。”
“恩，早就猜到了。”
“这事说来话长了，那年我还年轻，只能看着部落里的人不断死去，我就想着，怎么医治，能让他们不死。
那时候其实还不算是最纯粹的医师，医跟巫是不分家的。
我后来钻了牛角尖，苦心钻研，收获越来越大，医术也越来越好。”
可惜我不满足，我一直觉得不够，差得远。
我越走越远，直到有一天，我研究巫术、草药矿石毒虫等一系列东西的时候。
出了一个大差错，当时我差点被直接炸死。
后来，我才发现，我已经成功了，再也不会因为病痛而死。
因为我成了僵尸，成了一种怪物。
我的名字，也从医师的碑上抹除掉。”

第798章 医“病”，恐怕未必
“你的名字不是被抹除了，只是带着你名字的那个角，崩落下来了而已。”
温言出声更正了一下卫医师的说法。
这是他亲眼所见的。
同时他也明白，为何代表医师的石碑，会明显崩断一个角。
而其他的石碑，就算是职业本身出了问题，甚至不复存在，也是石碑被整体风化磨损，或者整体消失，只留下一点基座。
他也明白，为什么有说法是僵尸乃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没有职业石碑，但是起源的确又是职业石碑，应该是出了bug，但依然还能运行的下去。
那时候巫医不分家，卫医师是专精医相关的东西。
他还记得卫医师说过，那时候他的部落，死了很多很多人，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
而且很多都是受伤之后，无法救治而死，这事给了还年轻的他很大的冲击。
这应该也是让他一点一点钻牛角尖，循着一个方向越来越极端，越来越不满足的原因。
“所以，你开始的时候想要治伤，后来想要治病，再后来，慢慢的，你还是不满足，觉得‘老’也是病，‘死’也是病，最后机缘巧合，出了点意外，你把你身上的‘老、病、死’都给治好了，对吧？”
卫景面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我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是一次意外。
但你说的倒是也没错，我那时候还年轻，不知天高地厚，想法的确是这样。
我也想部落里的人，不再受寒霜酷暑而死，也不受饥饿伤病而亡。”
最后看到那些人，基本都是还未过壮年就没了。
我也在想，怎么才能让他们多活一些年。
五十岁我不满足，八十岁我不满足。
一百岁我也不满足，永无满足的那天。
我想可能也就是当时太过极端的想法，太过强烈的意愿，才结合了巫的力量，搞出来了个不死不生的东西。”
温言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想要活着，想要活得久，本就是人的本能。在那个时代，恐怕就是所有人内心里最根本的愿望。
想要活得久，基本就囊括了，不受伤，不生病，能吃饱穿暖，不出意外等一系列条件。
温言其实还想问问，僵尸出现之后，这个职业到底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僵尸一方面是可以通过传染，来让其他死尸起尸，另一方面，人死时满足一些特定条件，或者死后被埋在一些特定的地方，都有可能起尸。
温言没说，但卫医师看温言表情的细微变化，就大概猜到温言好奇什么了。
“你是想问，僵尸到底怎么传出去的吧？”
“的确有些好奇，你自己都未必十分明确的情况下，总不可能一开始就开源吧。”
“这问题好几个人都问过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神话里都有记载，只是流传到现在，早就变了样子，只留下了后半部分无从更改和抹去的部分。
那年我为巫医，被请去为轩辕之女医治。那时候，距离出意外也没有太久的时间。
那姑娘人很善良，容貌俱佳，天赋也极好，只可惜，重病在身，药石无医。
用现在的话说，可能是遗传病，我也无能为力。
那时候战事很频繁，我没忍住，开始出手救治伤员病患，上了当，就慢慢留了下来。
也慢慢的，跟那姑娘熟络，后来有一天，战事愈发焦灼。
诸王皆被打服了之后，唯有兵祖率领的九黎众，依然悍勇无比。
她重病在身，时日无多，又关心战事。
那时候，兵祖所率，严格说，跟当时轩辕部根本就不是一个种族。
而我曾经的部落，被吞并之后，最后绕了一圈，也成了轩辕部之下，而且也有了同时有俩部落血脉的后代。
我自然也是站在这边的。
再加上我心有不忍，不忍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么死了。
她天赋如此之高，性情如此好，相处多日，我没忍住，告诉了她一个别的方法，可以试试。
那天看到她眼中的光芒，我就有点后悔了。”
说到这，卫医师面色复杂地长叹一声。
“我本来就没把握，满心纠结，最后看着她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依然还在看着我，我便试了试。”
没想到，这第一次试，就成功了。
而且非常成功，她化作了女魃，比我要强非常多。
她在关键时刻，扭转了战局。
可惜，就因为她变成了女魃，最后也没什么好结果。
自那之后，我就决定，此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再也不做这种尝试。
又过了很多年，我就发现了，掩埋起来的尸体，有可能会起尸，化作很低级的僵尸。
我又开始研究这些东西，总结了很久，才确定跟掩埋地点有关。
追寻了多年，依然再也没有追寻到结果，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有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当年我的那一次尝试，才导致后来出现僵尸。
我想再去寻女魃，也再也没见到过她，只是听说，她被驱逐之后，就消失了。
直到很久之后，我听说了有一位女魃再次出现，我追了过去。
却发现不是她，是你们扶余十三祖的夫人。
我继续追寻，到底是谁，最先记录下来的这些，到底是谁给的记录。
但大部分资料，能找到的，能问到的，都是假的。
我最清楚，女魃和你的那位长辈，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本来还想询问她，可惜，都没靠近到足够见到她，就险些被一起带走。”
卫医师说到这个，脸上就满是遗憾。
温言想了想在大姨的故梦里看到的情况，倒是认同卫医师的说法。
按照那里的情况看，能用眼睛看到大姨的人，恐怕真的就开始生命倒计时了。
他之前都靠近不了。
他倒是想说，后面有机会了，去给帮忙问问。
但又想到大姨那样子，恐怕是没法给他说起这些事情。
温言也没敢提，生怕提了给人家希望，最后却又是更大的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兵祖不是复苏了么，那回头问问兵祖，说不定兵祖知道点什么。
毕竟，兵祖都有一个专门针对“回溯”的能力，说不定真能在一次次回溯之中，知道点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兵祖复苏了，回头我给你问问，说不定他知道点什么。”
“咦，他怎么会复苏的？”卫医师有些意外，按理说，这种人物是不可能在现世复苏的。
“他老人家脾气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温言斟酌再三，给出个这样的结论。
卫医师想了想，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的确像他能干出来的事情，那就有劳你了。”
不过，你最好不要提我。
以他的脾气，就算现在复苏了，也没做什么事情。
估计看到我，不屑杀我，但也肯定不会回答我什么问题。”
温言也没多问，团战先干死奶妈，多正常的事情。
这边把人干个半死，被拉回去之后，就又被奶妈拉起来了，这谁绷得住。
那时候都干架干到你死我亡，亡族灭种的趋势了，谁还管你是谁。
那是战争，怎么赢得战争才重要点。
温言可不觉得那时候还讲什么道理。
再说了，讲道理那也是跟同族讲，跟异族讲什么？
就算是后来，到了商，也没见有人跟羌人讲道理，还不是有事没事了烹俩羌人给祖宗，献祭俩羌人占卜一下。
聊了一会儿，算是解开温言一些疑惑了，温言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卫医师说的，除了长生者之外，唯一还能活这么久的，就只剩下僵尸。
“那长生者是怎么回事？”
“具体不清楚，但你理解成唐僧肉，就大差不差了。
最早出现的时候，压根没什么记载，都是口口相传。
后来这些口口相传的东西，随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消逝。
再加上有龟儿子在那不停的瞎搞，导致信息彻底断层。
就算是我也不甚清楚最初的来源是什么。
我能获得的消息里，最靠谱的一个推测就是，那时候有一个天生神异的家伙。
他天生就跟唐僧一样，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吃他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
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死了，死后应该也是被巫下了咒。
导致长生者最初吃到的是什么位置，就需要一直吃同样的位置来维持。
不然的话，就会开始衰弱，衰弱到极点，就会陷入沉睡，如同真正的尸体一样。
我知道的长生者，基本都死绝了。
我目前知道的，就只剩下天府郡的家伙，但那家伙基本无害。
残留的长生不老药，继续流传散布，到了现在，就算还有，应该也只剩下一点点了。
在很久之前，据我所知的，就已经到了有人获得长生不老药，却也无法确定需要用什么位置维持的地步。
那东西上有大巫下的诅咒，随便乱吃，吃错位置还有害。
这就导致了很多长生者，明明服下了长生不老药，不是失了智，被发现，就是活活老死。”
卫医师想了想，继续道。
“倒是有一种比较奇特的家伙，不仅自己长生了，还留下了血脉，变成了长生种。
应该就是当初兵祖手下的一个速度很快，还会飞的大将，远遁万里之时，带走的一点东西。”
那里面应该就是长生源头，留下的血液。
那一滴血液，应该是被封存在什么东西里，被带到了欧罗巴那片。
最后应该是不知道怎么的，机缘巧合之下，被某个家伙得到了。
或者是被某种蝙蝠得到了，他又被蝙蝠咬了，咬的时候，那一滴鲜血里的一部分，被注入其体内。
这才导致了变异，直接更改了他的血脉，让他可以将这种特性通过血脉传下去。
我曾经听胡商说起的时候，也去过欧罗巴，抓住过一个小蝙蝠研究过。
研究后，就没再管，他们的威胁不大。
他们以传染方式，创造新的同族，局限性太大，会逐代衰落。
且每一次如此创造同族，消耗的都是他们自身鲜血力量，限制极大。
靠着正常繁衍，生育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再加上，他们那时候根本没法接受教育，文盲太多，知识也被垄断，他们很轻易地被教会的人算计。
他们能吸血的人，全部都是被驯服到将规矩刻入灵魂的人。
他们吸血维持状态，慢慢的，也把这些‘毒’吸入了自己的身体里。
随着时间流逝，教会就用这种方法，硬生生将一大堆限制刻入到他们的血脉里。
我那时候还觉得，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灭族。
说实话，到了现在，他们还没被灭族，还能存在，甚至有的还挺有地位有钱有资产。
我估计，应该就是早期养寇自重和一些人被腐化，到现在尾大不掉，再也没法将其彻底覆灭。
如今他们已经算是一个异族，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已经不能跟长生者混为一谈。
毕竟他们寿命虽然长，可又不是真正的长生者，还是会有衰老到死的那天。
想繁衍就等同于消耗自己的寿命，而且动辄上百年才成年，夭折率太高了。
其中有一个叫托瑞多的家族，一直挺有想法，很早的时候，就注重教育，注重长远考虑。
他们家族不是已经有人来过这里吗？
我上次远远地感觉到过。
能见到你还没死，那应该算是依然挺有想法，你要是想继续了解，可以注意下他们。”
“好的，我明白了。”
温言看了看时间，准备离开，起身之后，又给妈祖娘娘的画像敬了三支香，表示等下会回去亲自下厨，他包的包子味道非常有家的味道，等下给送来尝尝。
下了二楼，温言琢磨着卫医师的话，冷不丁地问了句。
“老卫啊，你不会是要离开了吧？”
卫医师一怔，然后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了指外面电杆上的监控。
“不搬家了，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更没法到处跑了。
现在就希望能沾你点光，能让我在这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当个普普通通的小医师，开个小医馆，已经是我现在觉得最满意的生活了。
而且，在这里，还能尝到味道，我也舍不得跑了。”
温言听了这话，哈哈一笑，立刻想起来，卫医师之前吃东西，好像是有点挑，而且第一次吃到炸鸡，吃到包子时的样子，很明显有些难掩情绪。
“你等着，我这就回去下厨，你放心吧，我在的时候，保准你经常能尝到，再吃个六七十年问题不大。”
温言风风火火地离去，准备亲自下厨。
卫医师站在医馆门口，遥望着温言的背影，也笑了笑。
六七十年，恐怕未必了，那一身恍若高位生灵所带来的压迫感，还有那极其恐怖的生命力，终他一生，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要说温言只能再活个六七十年，他是肯定不信的。

第799章 月面修行，怎么飞
外界纷纷扰扰，温言在家和面包包子，忙得热火朝天。
也不知是不是完成了一次本质上的巨大蜕变，现在干什么都有些得心应手的感觉，包包子捏出来的十八个褶，都异常的工整，看一眼就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二次醒发之后，上锅开蒸，时间一到，开盖之后，蒸汽裹挟着面香，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掰开一个，里面的韭菜翠绿欲滴，鲜香的气息，混杂着鸡蛋的味道，无声无息地向着周围扩散开来，温言尝了一口，这味道果然变得更好了。
各种比例和时间的把控，都变得明显更强，一切都恰到好处。
尝一口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
温言刚要吃第二口，就看到雀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的台子上，伸长着脑袋，看着温言手里的包子。
“这是素包子。”
“我不挑食，没事。”雀猫继续盯着。
“我意思是，你肉食动物，吃面食不好。”
“不，我减肥，就爱吃素。”
“谁告诉你吃素能减肥的？”
温言丢下一句话，就看到小僵尸闪现出现，眼巴巴地看着他。
温言塞了半个包子给小僵尸，雀猫顿时急眼了，飞上来抢走温言手里咬了一口的半个包子。
被烫的呲牙咧嘴，也依然不撒手，不松嘴。
温言失笑。
“锅里面还这么多呢，抢我手里的更香一点吗？”
“恩。”雀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温言无语，拿着盘子，开始装包子，然后在餐桌上，围了一圈，人人都有。
温言自己又端着盘子，来到了地下蜂巢，给家里供奉的大佬都换了供品。
完事之后，他才开始用保温盒分装，拎着新包好的包子，去给卫医师送了点。
送完之后，就跑到了扶余山，给太师叔祖和几位师叔祖送了些，让他们都趁热尝尝。
太师叔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老了点，气色倒是还算不错。
一边吃包子，太师叔祖还一边拉住温言说话。
“最近要是没事，就回来住一段时间，把你家里的都带上，咱们不管外面的事情了，让他们闹腾去，又不是离了你，天就要塌了。”
“您老说的是，我过几天就带着家里的人，都来扶余山避暑，南武郡的确太热了。”
温言顺着太师叔祖的话往下说，老人家没问之前的事情，也没问修行的事情，只是担心温言的安全。
但温言心里莫名还是有点奇怪的感觉，他感觉到了，太师叔祖的确年纪大了。
作为扶余山辈分最高的人，在整个三山五岳里，基本也都是还活着的最大辈分的人，经历过太多的事情。
温言拉着太师叔祖，身上的力量，柔和温暖，恍如阳光一样，一点一点地照耀过来，舒缓太师叔祖的身体，壮大生命力。
他也在每个包子里，都加持了力量。
现在加持的力量，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阳气，更像是一种温暖的生命力，调理人内的平衡，梳理体内不好的地方。
吃下两个包子，太师叔祖就开始犯困，被温言扶着回去休息。
四师叔祖远远地看着，等到温言出来，才低声道。
“太师叔祖最近倦乏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你没事了，多回来看看吧。”
“恩，放心吧，我看了，太师叔祖以后还得拿着教棍，催我那傻儿子学习呢。”
听到这话，四师叔祖暗暗松了口气。
他还是相信温言的话，这次见到温言，就明显的感觉到，温言已经跟以前截然不同了。
各种不经意间露出的表象，其实就已经跟传说中的得道之人，没特别大的区别了。
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些常人难以察觉到的特殊神韵，亲手包个包子，尝一个就有一种服下了一副大药的感觉，让他感觉已经到了有所领悟，有所突破的边缘。
温言没在扶余山多待，只是拎着保温盒，到处送人，一家送了，另外一家就总得给意思一下吧？
幸好之前在黑盒那，留下了不少坐标物，来回跑倒是也挺方便。
送了一圈，重新从地下蜂巢里的小门走出来，温言一回头，就想到了航天部的事情。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问黑盒。
“那广寒基地的事情，给我列出来。”黑盒瞬间给列出来一连串的东西。
各种月面实验，已经搞了很多种，剩下的没搞完的，基本都是需要时间来实验的东西，比如耐久度，比如实地实验各方面抗造的水平，各种之前没想到的小细节，根据现有情况进行改进等等。
初步的地下基地的建设，其实还没正式开始。但挖掘工作，却已经进行了不少，基本可以随时开始建设了。
月面上好就好在，那里的重力小，挖掘的时候，塌方的概率都变小了很多。
以地面上的强度去要求建造水平的话，基本都是有极大的冗余空间，按这个冗余也是必须有的。
三天两头有陨石落下，哪怕在地下，也得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在看到归海一栋现在就在那忙着，温言索性让黑盒打开了门户，他直接出现在月面的地下空间里。
一出来就看到归海一栋，正看着挖掘出来的巨大地下空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随着他的比划，地面上放着的设备上，便投射出一道道立体的光幕，填充到空间里。
归海一栋不断地调整，不断地记录，这些回去之后，都是用来更改设计的参考素材。
归海一栋比划了一会儿，来到墙壁边，伸出一只脚对着石壁，特制的宇航服上，便出现了一点变化，他的一只脚丫子伸出来，脚面上还覆盖着一层特殊的奇物。
他一脚下去，就见石壁上便出现出一个标准的坑洞，被挖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浪费。
这东西带回去，研究价值也不小，是后面的矿脉分布勘探计划的一部分。
同样也是作为月面建材研究项目的一部分。
航天部不可能完全依赖归海一栋，后续的计划，也不可能什么材料都从地面上送来，所有必要的研究，全部都不能落下。
这方面的要求，甚至比之前还要高得多。
不过，初步的基地建设，起步这一步，能用归海一栋肯定也要用。
确保不会因为任何意外，断开进度，也是必要的。
温言站在远处看着归海一栋施工，每一次看，他都替归海一栋感觉到尴尬。
正看着呢，归海一栋一回头，看到温言站在角落里，乐呵呵地看着，顿时浑身一僵，尬到浑身寒毛都扎起来了，脚步一动，就以比刚才快了数倍的速度，飞速挖了个洞，消失在原地。
温言出现在大坑边缘，看着已经钻下去的归海一栋，对他招了招手，然后拿出手机发出消息。
“你跑什么？你没见鬼，不用怕。”
归海一栋依然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温言。
在这里看到个没穿宇航服的家伙，不是幻觉就是见鬼，还能是什么？
温言继续发消息。
“好好干吧，这里弄好之后，后面再带你去荧惑星玩玩，咱们再去那建个基地。”
温言拍了拍归海一栋的宇航服，一步跨出便消失在原地。
归海一栋看了看刚刚确认的信息，的确是温言没错。
温言没管归海一栋，他继续去参观地下的通道，基本的支撑，其实都已经做完，大体应该是已经彻底确定，现在就差最后的组装了。
他从地下冲出来，站在月面上，此刻正好可以看到太阳，炽烈的力量，照耀着月面，在这里获得的力量，比在地面上，要狂暴得多，力量也庞大得多。
温言晒着太阳，微微眯着眼睛，感受着晒到身上的力量，正在被鲸吞，他就像是一个人形漏斗，将照耀在周身附近的所有光辉都吞噬掉。体内的金丹，在这种光辉的照耀之下，也开始多出来一些奇异的花纹，力量开始变得更强。
温言闭着眼睛，晒了两个小时太阳，才忽然有了一种饿了许久，终于吃饱饭一次的感觉。
静静地感应了许久，果然，聚变金丹也有了一种麻麻赖赖，进化到圆润饱满的感觉。
在地面上，的确很难如此获取如此纯粹，没有经过削弱的力量，在这里却刚刚好。
到了此时，他才算是真正完成了一次金丹之后的修行。
晒太阳就能修行，实在是太适合他了。
完成了修行，他一步跨出，身形便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狂奔了出去，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再次一步跨出之后，他的身形便爆射而出，斜着向着天空飞去。
他在半空中调整了自己的方向，这一步跨越，飞出去了十几公里，才算是重新落了下来。
落地之后，温言慢慢地降低速度，颇有些心有余悸，刚才爆发的加速度太快，他的身体也完全能撑得住。
稍稍估算了一下，只要能维持这种加速度超过半分钟，他在这里的速度，就能达到这里的第一宇宙速度。
完成了金丹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修行之后，肉身强度已经强到不似人类了，刚才加速的时候，至少承受了五个g的加速度。
温言大致算了一下，也就是说，从零开始加速，他大概需要三十四秒的时间，就能加速到这里的第一宇宙速度。
而刚才明显不是他的极限。
算了，还是别搞了，万一玩脱了，直接飞出去。
他调整了一下速度，直奔月面的正面而去，没多久就来到了那棵树下。
许久未来，种下的这棵树，已经郁郁葱葱，树的周围，神异明显，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这里已经不是一颗冷却掉的死星，而是开始有了生机，开始活过来了。
皓月的确开始恢复了，只是看情况，这需要很久很久，才有可能出现别的明显变化。
看完了树，温言又在周围转了一圈，看到了附近还有其他新来的机器，明显不是神州的，有些应该还是硬着陆，落地之后，里面的机器人都没成功激活就完蛋了。
温言按照黑盒给的提示，避开可能有摄像头的地方，拆掉核心的部分，将垃圾捡走。
顺便再在月面逛了逛，扶一扶航天部里做狂野测试的那些机器人，顺便把坏掉的都带回去，这些也是珍贵的研究样本。
他好久没来，这里已经攒了不少活，温言忙忙碌碌，将东西都扔回去。
然后继续追着太阳，开始修行。
要说成就金丹之后，有什么遗憾，有什么最想做的，自然是还不会飞。
而在这里晒太阳，鲸吞太阳的力量之后，温言觉得自己可能可以尝试研究一下了。
从月面回来，看着地上扔着的一堆机器人，温言也没管，这些东西黑盒会交给航天部的人处理。
他现在要去学习，感觉进阶后脑子便好使了，可以尝试着学学相关的东西。
他的骨密度太高，身体密度也太高，体重太重，想要直接飞起来，估计有点难，那要不，学学传说中的御剑飞行？
利用力量，创出一个稳定的磁场，控制着金属悬浮，应该比让他本人飞起来更容易点。
得了，这还真得再去请教下三师叔祖。
而肉身飞行，目前为止，见过的也不多。
那些小蝙蝠想要飞的时候，也是变化成蝙蝠来飞，纯肉身直接飞行的，目前也就甘姨这个飞僵。
正好，都是扶余山的人。
想到这，温言回来之后，就给管家吩咐了一声。
“收拾下东西，走，咱们一起去扶余山避暑，去住一段时间。”
温言又来到隔壁，问了问裴土苟一家子，愿不愿意一起去度假。
他们都没什么意见，温言就抱着傻儿子，准备出发。
傻儿子好久不见，看到温言，也不认生，恬着脸凑上来，抱着温言的脖子，啃了温言一脸口水。
温言换了个姿势抱着傻儿子，这小崽子想什么，他还能不知道，绝对不能给这家伙得逞。
眼看温言不给吃的，傻儿子立刻开始哇哇干嚎。
老太太经验丰富，接过傻儿子，将其放在床上，给他塞了一个奶瓶，小家伙就抱着奶瓶，两只脚蹬着奶瓶的后半部分，一边吧唧吧唧地吃奶，一边眼睛还往温言这边时不时地偷看一眼。
温言翻了个白眼，这小家伙，还在吃奶的年纪，就这么多心眼。
折腾了一圈，到了第二天，温言就带着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扶余山。
太师叔祖看到这一大群人，笑得合不拢嘴。
这才一天，温言就真带着一大家子来了，老人家当然高兴。安顿好之后，温言带着小僵尸，回僵尸洞，看望甘姨。
甘棠最近安生得很，真就打算看完这里的书。
看到小僵尸回来，就伸手将她抱着，询问点家常。
等到小僵尸自己去撒疯，在僵尸洞里到处跑的时候，温言凑到甘棠身旁，低声问了句。
“甘姨，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你。”
“你现在还有什么需要请教我的？”
“当然有啊，比如，怎么飞，我想学学这个，我太想学了。”

第800章 磁场，力大砖飞
听到温言的话，甘棠坐直了身子，认真地打量着温言。
温言的气息甚至还不如以前有侵略感，特别温和，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力量，就如同阳光一样寻常且和煦，让人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同样，也会很自然地失去了警惕。
哪怕她本来就对温言没什么警惕心，这种感觉其实很不应该。
而且，她对温言还是挺了解的，温言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人。
曾经见到她飞，也只是眼带羡慕，却从来没问过。
现在敢问，只说明一点，温言已经有资格去触摸这些相关的东西了。
而温言还是一个大活人，肉身密度极高，体重不轻。
也就是说……温言已经比她要强了。
领悟到这一点之后，甘棠再看温言的时候，忽然就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明明还是那和煦温暖，给人如沐春风，让人感觉不到半点威胁的暖意。
她却回想起了当初刚变僵尸没多久，那年端午节，未时一刻，天大旱，三月未雨，阳气极盛，那时她晒到太阳的时候，就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真的死了。
曾经熟悉暖日，今日只是随便照耀着，就能要了她的命。
认知出现的时候，她的身体本能就有一种要后退，要逃的趋势。
这才多久啊，竟然就到了如此地步吗？
甘棠心里颇有些震惊，但再看温言恬着脸，一脸期待地眼神，跟以前一模一样，她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可不是活人，这怎么教啊。”
我等自地下而出，吸纳地气，到了飞僵阶段，便会自然而然地可以离地而起。
悬浮基本是本能，倒是如何掌控飞行，是需要练习掌控一下。
但大体上……唔，也像是学自行车，稍微骑一下就会了。
区别也只是有的人骑得好，骑得快，还可以完成很多有难度的动作。
也有的人骑得慢一点，普通一点，做不了一些有难度的动作。
仅此而已。”
“还是跟大地磁场有关，对吧？”
“我不太懂。”甘棠摇了摇头。
温言念头飞速转动，忽然就想到了一些鸟类，天生就能感应星球的磁场。
跟着又想到了，大姨送他的永不迷路。
咦，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些跟卫医师不太一样的僵尸，自地下而出，吸纳地气，吸纳阴气，天生就能感应到大地磁场。
那到了大姨那个级别的大佬，一些天生的能力，进化出神异，化作一个永不迷路的能力，倒是还真没什么毛病。
同样的话，要是能利用到这种磁场，恍如本能一样，悬浮起来也的确不是事。
也就是说，他想要飞的话，还真得奔着磁场这个方向去了？
“谢谢甘姨，我感觉有点头绪了，不过，甘姨能不能帮帮忙，我想研究点东西，说不定我还真能学会飞。”
要说温言现在还有什么大的念想，应该就只剩下还不会飞这件事了。
堂堂金丹强者，竟然还不会飞，传出去像话么？
“你想怎么做？”甘棠的确有些好奇。
活人和僵尸的天生差别，跟人和飞鸟的差别差不多，都是后者到了一定程度，天生就会飞。
温言伸出手，猛的一握拳头，拳头缝里，噼里啪啦的电弧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我有点头绪了，既然是需要借用磁场，我又不像甘姨一样，天生就有对应的力量，那我只能人造了。
而人造，我能想到的就是用电，磁生电，电生磁嘛。
说不定掌握关窍之后，真能飞起来。”
说到这，温言就又恬着脸凑到甘棠身边。
“不过，我就认识甘姨一个人会飞，想要研究的话，就只能从甘姨这里入手了。
我要是有足够的样本，足够的数据，才有那么一点可能。
要是甘姨不帮我，我就真没指望了。”
甘棠看着温言这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吧，你想做什么，我配合你就是了。”
“那，甘姨你想不想试试修真者？”
“我也可以？”
“试试呗，万一可以呢？反正我知道的是，没说不行。”
温言算盘打得啪啪响，要是甘姨也能跟修真者一样修行，那他还研究个屁啊，直接抄作业拉倒。
后续实在闲了，再根据自己的特点，慢慢实验，慢慢改进就行。
从僵尸洞里出来，温言给风遥打了个电话。
“喂，风部，忙着呢？”
“托你的福，快忙死了。”
“咋了？”温言顺口问了句，算是接一下话茬，给风遥吐槽的机会。
“还能咋了？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看外面的新闻？
罗宾那边的风景线，开始动枪了，然后联邦想要镇压。可是州却给硬刚了回去，两边扛着枪对峙。
按照我知道的消息，孤星州那边其实都已经对着干过一次架了，动枪后还死人了，只是这个消息压根没有任何报道。
只有外面那个风景线上，比较吸引人注意力，压不住消息。”
“呃，这跟你最近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咋没关系？脑子灵活点的，或者有人脉能知道点隐秘消息的，现在都开始跑路了，天天从南武郡过海关的人那么多，我能不忙么？踏马的罗宾的一个院士都跑南武郡种地了，我能不管？起码得照看着点。”
风遥噼里啪啦的一顿吐槽，他也是知道一部分内情的人，也知道接下来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
不过这倒也不是怪温言，纯属是他忙成狗，见不得温言在这逍遥。
眼看风遥就要说到自己了，温言赶紧转移了话题，说到了正事。
“你帮我弄点设备过来，相关要求我等下发你。”
要是有现成的最好，没现成的话，就按照要求，看着给下个订单做点，直接从我账上扣。”
“扣什么扣，你要点设备还要你出钱？你打我脸呢，还是打总部长的脸？这还没到年底呢，不用替总部长哭穷。”
一听温言说要掏钱，风遥就急眼了。
温言瞎折腾的时候挺多，但每次都多少能折腾出来点东西。弄设备，那肯定是正事吧？
不然的话，就温言那水平，要什么设备？拿回去当玩具么？
要是南武郡分部不掏这个钱，过不了今天，航天部就会把这个钱掏了。
要是这样的话，后面的事情，那就跟南武郡烈阳部分部没关系了。
“行吧，那你看着办，还有咱南武郡分部里的那个人才，你借我一下，我需要他帮忙，我自己玩不转，我得找个专业人士。
又不能是正经的专业人士，太正经的专业人士，应该配合的不太默契。
他能调来不？”
“行，我给他说一声，他又不用出外勤，我让他带着设备过去。”
听到温言说不是自己研究，得需要专业人士，风遥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用南武郡分部的那位人才好啊，那甭管干什么，这事就落在了南武郡分部。反正这肯定是正经事。
至于那人才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好几天都住在单位里，问题也不大。反正那些活，别人也能干，别人干得慢点，那就再招三个人，正好现在也是毕业季，也算是再招募点人才。
回头去挑人的时候，再把温言拉出来扯虎皮，指不定还能优先多挑俩人才。
要是后面再问问温言在搞什么，继续扯虎皮，说不定还能拉来俩大佬。
风遥念头一转，就已经在脑海中安排好了一系列事情。
挂了电话，他就去安排好了事情，南武郡分部那位跟温言合作过很多次的后勤装备部的人才，拿着温言的要求，就开始两眼放光地开始要设备。
最后看着那些设备的报价，风遥都忍不住战术后仰，眉头紧蹙。
“你确定，需要这么多设备？”
“领导，这设备又不是用一次就坏了，用完这个地方，还可以用在别的地方啊。”人才争取了一句之后，看风遥拒绝的似是没那么坚决，便补了句：“当然，这是最好的，要是别的，其实说不定，也能凑合凑合。”
“算了，就这些吧。”风遥看到那些设备的名字，还以为温言是要辅助修行用。要是练闪电奔雷拳的话，的确可以用到其中一些。
风遥亲自出面，开始联系设备，有些在国内可以直接借到。但问了两个之后，从茅山掌教那确认了，其中好几个，都是被用来辅助修行研究闪电奔雷拳后，风遥就改了主意，直接全买吧。
国内能买到的就买，买不到的，就去外面买。
外面也不太好买的，现在也比以前简单多了，小蝙蝠家族的力量，还有好几个这几天跑神州避难的家伙，都是渠道。
这些家伙跑神州避难，不出钱不出力，什么都不出，是想屁吃。
而且，风遥也有些习惯那些家伙的想法，你什么代价都不让他们付出，他们反而觉得不安，指不定还会搞点事情。
温言就住在扶余山，也就第一天去教了教小弟子练拳，带着那些练的不行的家伙一起练练拳。
第二天，四师叔祖就不让他教了，他教得太快。
对那些天赋本来就不行的，倒是无所谓，还能避免那些小弟子从小练错，再把自己练出暗伤，彻底伤了根基。
那些天赋好的，就不适合温言教。
温言也乐得清闲，没事了就去上上早课，让家里的这群家伙，也跟着去学学。
不说学会吧，起码也算是长点见识，省的以后说起来了，是扶余山的人，见到了扶余山的什么东西都不认识。
等到人才带着一大堆设备到了之后，就开始着手安装的事情。
拉电什么的都是小事，问题不大。
三天后，专门腾出来的房间里，前来帮忙实验的甘棠，凭空飘在半空中，周围一大堆设备，做出各种详细的检测，记录下来相关数据。
人才跟打了鸡血似的，忙的热火朝天，看着那些唰唰唰冒出来的数据，眼睛里都在冒着光。
温言凑在旁边，想要问问，人才就塞给他一个平板，让他自己看。
温言看了一眼，果然，人才还是挺了解他，平板上显示的不是数据，而是直接是一个立体的演示图像。
图像上清晰地显示着甘棠周身的磁场变化。
大体上跟温言之前想的差不多，就是甘棠本身的磁场跟大地的磁场联动，形成了一种反重力的效果。
这种效果是充斥着甘棠全身，且跟大地磁场的匹配度极其完美，效果才会让她飘在半空中，也像是行走在大地上。
随着甘棠开始缓缓地走动，温言也看到了图形发生了变化。
不是甘棠在走，而是磁场发生了变化之后，有力量在推着她走。
只是适配的太过完美，她的姿态才会看起来像是在凌空踏步，仪态非常完美。
温言仔细看了看，再看了看其他的设备，就在旁边看着，细细借用自己的感应，来观察。
三天之后，温言问人才。
“要是人为地创造出这种效果，用电最快最有效，也最简单可控，对吧？”
“是这样没错。”人才点了点头。
“那设计一下，要怎么用电来创造出这种变化。”
“简单的倒是还行，更复杂的就没辙了。”
“那就先简单的来。”
又是几天之后，温言站在悬崖边，演练着闪电奔雷拳热身，电光从他的指尖浮现，顺着他的皮肤表面，化作电弧，流淌向身体的其他地方。
演练了三遍之后，他并指为剑，摆出一个剑指苍天的姿势，力量的消耗，骤然之间飙升，周身闪烁的电弧，开始噼里啪啦作响，空气里甚至都开始出现一点其他的味道。
下一个，温言一步跨出，重新保持住刚才的姿势的瞬间，他便如同一把利剑，嗖的一声冲天而去。
在半空中留下一连串痕迹之后，又化作一个弧线，直直地从天上坠落下来。
直直地插进了对面的一座山头里。
空气里混杂着焦糊的味道，温言灰头土脸地从土坑里蛄蛹了出来，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一脸的兴奋。
虽然还粗糙，虽然弊端很多，也需要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虽然消耗也非常大，跟个窜天猴似的，也不能掌控方向。
但，他真的能飞起来了。
力大砖飞那也是飞！

第801章 耍心眼，大荒腹地
温言按照人才给的路数，试验出来了能把自己发射出去的方法，心里颇为振奋。
甭管限制多大，缺陷多大，起码这么搞是真能成。
按照人才的说法，就是靠着闪电奔雷拳，调动那些狂暴的力量，滋生出姑且可以命名为反重力的磁场。然后将磁场之中的东西，发射出去。
其中直接参考的东西，最像的其实就是电磁炮相关的东西。
从甘姨那捕捉到了大量数据，正在进行不断的深度优化，总结经验。
这是目前的一条路子，而另外一条路子，就是指望着看看甘姨能不能走修真者的路，然后温言直接去抄作业。
温言带着一大家子，就住在扶余山，扶余山里鸡飞狗跳的，反而都觉得热闹。
再次结束了一天的修行，从后山回来的时候，温言就看到七师叔祖跟在傻儿子身后，傻儿子晃晃悠悠，迈着八字步，手舞足蹈地维持着平衡，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看到温言之后，小家伙咧着嘴笑了起来，笑得灿烂，胖嘟嘟的小脸上，甚至还有一点酒窝。
他摆动着手臂，晃晃悠悠地向着温言这边走来，速度逐渐加快，一副伸手要抱抱的架势。
温言眼睛一亮，嘿，这小家伙，竟然学会走路了。
算算时间，从去年被裴土苟夫妇捡到，到现在也就十个月，会走路了倒是也还在正常范畴。
温言蹲下身子，伸出双手，等着傻儿子过来。
傻儿子咯咯笑着，伸出手，越走越快，忽然之间失去了平衡，就要摔倒的时候，温言瞬间出现在傻儿子身边，伸出手将他抱了起来。
傻儿子眼睛明亮，亲昵地抱着温言的脖子，一边笑一边把嘴巴往温言脸上贴，看起来就像是要亲温言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温言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抵住了傻儿子的额头。
傻儿子一脸纯真无邪，阿巴阿巴地念叨着，嘴边口水都流出来了，就是啃不到温言的脸。
温言嘿嘿一笑。
“小家伙还想跟我玩心眼，你爹我跟人玩心眼的时候，还没你呢。”
小家伙眨着眼睛，一脸纯真，顺势就伸出一只手，抓住温言的手指头玩。
温言轻咦一声，自己看了看，这小家伙今天搞偷袭，没啃上一口，竟然还没直接翻脸不认人，倒是有长进了。
小家伙没啃上，就直接放弃，自己抱着温言的手指头磨牙。
看着七师叔祖走过来，直接伸出手要接过去小屁孩，小屁孩竟然也直接伸手要抱抱，温言立刻生出了警惕。
“七师叔祖，没带他去什么别的地方吧？或者他没乱啃什么东西吧？”
“没有啊，估计是饿了，我去带他喝奶，这么大了，可以吃辅食，咱们山里自己种了不少东西，保准有他喜欢吃的。”
看着小屁孩被抱走，温言还是决定悄悄看一看。
这小家伙在家的时候，不敢乱吃东西。或者说，知道什么都不能吃，但出来了，那可就未必懂了。
温言悄悄跟着转了一圈，看到小家伙依然是用力喝奶，大口大口吃辅食，实在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他才转身离开，继续去做自己的研究。
等到温言离开之后，正在吃东西的傻儿子，便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两只手继续无规律地扑腾，抓东西。
天空中，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东西，如同一个个透明的幻影，不断地坠落，落入到大地之中。
傻儿子双手扒拉着，一个只有一只脚的巨牛的透明幻影，缓缓地落下时。被傻儿子伸出手抓住了一小块，被傻儿子随意地扒拉进嘴里。
他的嘴巴吧嗒吧嗒地吃着辅食，一边吃着刚才从天空中落下的幻影，越吃眼睛越亮，吃着吃着，吃高兴了，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挑食好啊，能吃才能长身体。”七师叔祖端着个小碗，亲自给喂辅食，看着傻儿子吃的香，他也是一脸的高兴。
年纪大的，就喜欢这样能吃的小孩，看着心里就高兴。
等到辅食吃完，小家伙继续瞪着眼睛，看着天空中时不时落下的透明幻影，没有再继续扒拉，只是跟看电影似的，能瞪着眼睛看到发困。
而另一边，温言来到了悬崖边，吹了声口哨，就见一把飞剑，从山边急速飞来，最后悬在温言面前。
温言并指为剑，伸出手指，点在飞剑之上，电光流动，在剑身之上闪烁。
“剑哥，有劳你帮忙了，回头我就再给你找点好玩意送来，让三师叔祖再给你升升级。”飞剑绕着温言飞了两圈，重新飞回到温言面前，剑身之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
温言伸出手，抓住了剑哥，周身电光闪烁之间，他被剑哥带着冲天而去，速度也在一点一点地加快。
“这次可以更快点，刹停的时候，也可以更快一点。”
温言出声提醒了一声，继续被剑哥带着飞。
这是他专门去找的三师叔祖借来的飞剑。当然，面对剑哥的时候，也是好好哄着。
他自己飞，实在是太糙了，试了几次。除了起飞那一瞬间能控制，剩下的全部都控制不了。
想到甘姨拿骑自行车类比过，那他就觉得。既然自己没法一次性学会，那何不学小孩学自行车，给加个辅助轮。
而扶余山就正好有东西，可以来当这个辅助轮。
把剑哥哄好了，请剑哥来帮忙，温言在练习之中琢磨的时候，进度明显就加快了。
起码没有像他自己实验的时候那样，一直被卡在第一次起飞时的进度。
剑哥带着温言在半空中飞行，速度逐渐加快，中间温言甚至还松开过手，靠着自己琢磨出来的经验，在半空中保持着一个姿势，向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眼看着就快彻底学会能飞直线了。
要是再学不会最简单的飞直线，他就在考虑，是不是在脚上先装个尾翼来辅助一下。
眼看温言的方向又开始要失控的时候，剑哥又飞回来，辅助着温言飞行。飞了一会儿，开始减速降落，温言的身子晃晃悠悠，一路向着山坡上落去。
等到撞击的最后一刻，温言都没换姿势，他还是想尝试着用现在尝试的东西，来正常的降落一次。
至于摔几下，他是无所谓，比人腰还要粗的树，他直挺挺地撞上去，树给强行撞断了，他身上连淤青都没有。
再次落地，温言没急着站起来，他还趴在那，继续感应了一下刚才最后一刻，近乎本能的调整。
那一下调整，就让他没有一头撞树上，而是稍稍调整了一点方向，用肉比较厚的肩背撞了上去。
他开始有一点点摸到如何调整，如何控制的窍门了。
有了方向，他就立刻回到了临时的研究所里，将东西告诉了人才，让人才继续给调整。
按照人才的说法，他想要如同甘姨一样，举重若轻，凌空踏步，随意启停，还能保持着那种完美的姿态。
那他就不能指望，简单粗暴地化作人形火箭这条路。
后续对于自身磁场和电流的变化，起码就要有十几种分支，搭载成一个复杂的人形飞控系统，这才能保证这一点。
但如何调整，数据不够，人才也推演不出来。
现在温言给了点新数据，新的方向之后，人才就可以先尝试着弄点出来，让温言顺着这个方向去尝试，反正不行了再做调整。
等到温言继续去做尝试的时候，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人才，就继续疯狂地敲键盘，然后借助授权给他辅助的AI，继续做新的东西。
屏幕上，一艘像是大圆饼，也像是飞碟一样的东西出现，人才在图纸上修修改改，不断地调动算力来计算数据。
这个东西，就是他额外的收获，以甘棠身上收集来的数据为基础，推演怎么弄出来一个可以飞的玩意。
以及，要以现在的技术，可以撑得住的能耗，来做出来这么一个反重力飞行器。
要是真能做出来，开辟一条新的赛道，后续能衍生出来的东西，那可不要太多了。
目前初步形态，在理论计算里，其实是可行的。
只可惜，现在这个状态，所需要的能耗，高的吓人，说背个小型火电发电站在飞行器上也不夸张。
就在温言在扶余山休假，全家都在这放松的时候。
另一边的大荒里，来到大荒好些天的兵祖和裴屠狗，正站在一片黑漆漆的石山里。
山坳里，一头身长足有一百多米的独脚夔牛，瞪大着眼睛，眼中满是不甘地倒在山坳，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山间的流水，让山坳里出现了一小片湖泊。
独脚夔牛的脖子上，还套着一根血色的绳索，周围到处都是雷霆常年累月落下的焦黑痕迹。
裴屠狗的头发炸起，将上吊绳，重新挂在腰间，看着山坳下那头巨兽。
“这玩意的生命力可真强啊，真难杀。”
裴屠狗揉着手腕，感觉双臂都有些发酸。
一旁的兵祖，看了裴屠狗一眼，感叹一声，便走上那头巨牛。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兵祖还是有些感慨，纯粹就是为了杀生而生的家伙，杀到现在，裴屠狗已经越来越强。
一身衣裳，现在都基本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
原本笑起来露出的两排大白牙，也已经没以前那般狰狞可怕，反而看起来愈发和善。兵祖伸出手，手臂直接刺穿了巨牛的头骨，从其脑壳里挖出来一块黑石头，又在其腹中挖出来一块褐色的石头，便转身离开。
“走吧，这玩意也带不走，就扔在这吧，咱们继续往前走。”
继续往前走了不远，走出这片山地，所见便是郁郁葱葱，生机盎然，林间生灵无数，天空中还偶尔有展翅至少十几米的巨大飞禽，飞速掠过。
“这里基本就是大荒的兴盛地带了，也是每天都会有日出日落，四季轮转的地方，真正厉害的东西，都在这一片。
我们来时的那片四野之地，只是流放之地，抢不到地盘的货色，才会去那里。”
再继续向前走，说不定就能遇到妖族的王者了。
到时候我还不出手，你继续上。
若是有妖魔的王者，那么他只能死在你手里。
死在我手里，说不定再过一些时日，这里就再会催生出新的王者。”
裴屠狗听到这话，咧嘴一笑，似乎还有点巴不得如此的意思。兵祖一看裴屠狗的样子，就知道裴屠狗想什么。
“你知道蜜蜂么？”
一个蜂群里，只要诞生出一个王者，至少在族群壮大到一定程度，需要分家之前，是不会再有新的王者。
但是只要这个蜂群的王者死了，那么很快就会有新的王者诞生。
我曾经也算是大荒的人，我去击杀他，可能会算作大荒内部的竞争。
但是你去的话，那就肯定不算。
你杀了这里的妖王，便等同于我们的世界跟大荒的碰撞和竞争之中，我们的世界赢了。
那么，属于这里的气运，或者是别的东西，就会被我们的世界所夺。
生存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强。
这就是之前都让你去杀的原因，你是完完全全来自现世的人。
以身上的杀气，也都是完完全全来自现世。
这一点很重要。”兵祖生怕裴屠狗听不懂，专门给解释了一遍。
裴屠狗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走吧，继续吧，我记得，从这里继续再往前走，可能就快到狐族的领地了。
那些家伙有些讨厌，有些棘手，当然，对我们没什么用。记住感觉到任何不对，直接闭上眼睛杀就行。”
两个大煞星，从四野之地，一路杀到了大荒腹地。
别看嘴上怎么说，实际上，就是一路杀过来的。兵祖本来还想跟讲讲道理，纯粹的干杀实在是显得有些漫无目的。
可几次之后，兵祖就懒得说了，他就给点指点，让裴屠狗一路杀过来。
拿到了专属神器之后的裴屠狗，真的是有些人挡杀神的意思。
再次越过几座山，来到一片丘陵地带之后，就见前方一个穿着大氅的老妇人，带着几个妖艳的女子，站在前方，静静地等待着。
当看到来人之后，那老妇人立刻出声。
“晚辈拜见兵祖大人。”

第802章 拼图，音障
兵祖看着眼前的老妇和小姑娘，就莫名的有些烦。
这就是他烦这些狐族的原因，见面就低头，能活下来的，那是一个比一个有礼貌，再加上这些家伙，动不动就嫁个人，然后张口就是晚辈自居。
虽说兵祖也不是那么讲道理的人，但这种情况，他也不能二话不说就把人捏死吧？
“你是谁家的女人？”
“涂山氏，禹部。”
听到这话，兵祖就忍不住蹙眉，得了，这下是真没法直接横推过去了。
好歹以前禹部的人，还帮过他们修水利，也教过他的族人种植，他还记得禹部的历代首领，都有个很大的志向，那就是彻底治好水患，好让人能在最肥沃的土地上扎根。
这也是少数没被直接覆灭的部落之一。兵祖摆了摆手。
“算了，懒得跟你们计较什么，让开路，别碍事，也别捣乱，我就当没看见你们。”
听到兵祖的话，那老妇人行了一礼，再看了看从后面晃晃悠悠走过来，穿着白T恤，笑的时候会露出两排大白牙，看起来很是和善的裴屠狗，也见了一礼。
老妇人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少女便取出一张皮质的卷轴，双手捧着走上前。
“兵祖，这是我族自灵气复苏之后，重新修订出来的新地图，还望兵祖笑纳。”
看起来很厚实的皮质地图，飘了起来，自行在半空中展开，化作一副足有丈大的皮图，上面山川河流全部标注的清楚，哪里有什么，也都给大致标注了出来。
图标也全部都是以图像或者图腾的形式，确保看到的人，很快就有一个很直观的印象。
危险的地方，也用了醒目标志，来提醒可能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兵祖也注意到，涂山氏的地盘，比当年还要小了一半，一点扩张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这幅地图，兵祖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些家伙，那是相当会站队，要不说，这些家伙聪明呢。
哪怕当初各族之间都打出狗脑子的时候，涂山氏这些家伙，都能神奇的没多少死敌。兵祖收起了地图，直接带着还有些不舍的裴屠狗离开。
等到兵祖二人走了之后，那个年轻的小狐狸，笑的眯起眼睛，拉着老妇的手，忍不住臭美道。
“祖奶奶，你没看到刚才那个俊小哥，他忍不住一直看我呢。”
老妇人笑呵呵地伸出手，拍了小狐狸的脑壳一下。
“你刚才要是敢没听我的，敢乱动一下，动哪怕一点点力量，你就已经死了。
你的天敌打量你的时候，不是在看你美不美，只是在计算，怎么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更快的杀死你。
还有，杀死我们所有人。”
小狐狸有些吃惊，显然还有些不太服气。
老妇人遥望着兵祖二人远去的方向。
“他杀过的生灵，比你见过的都多。”
听到这话，小狐狸看老妇人说的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走吧，我们回去了。”
老妇人被小狐狸扶着，带着其他人一起向回走，走在路上，老妇人还在继续叮嘱。
“记住了，以后见到人，不准随便动用力量，更不准随意魅惑，最重要的，回去之后，通知所有族人，任何召唤依然不准响应，谁违反了族规，立刻逐出家族，家法处置。”
老妇人语速不快，絮絮叨叨，不厌其烦的不断叮嘱。
去年的时候，涂山氏就接到过现世的召唤。但被老妇人第一时间按死，涂山氏压根没有任何回应。
她最清楚这个时间段，可能会，或者说有能力召唤到涂山氏的，是些什么人，或者是什么妖。
那不是机会，那是灾祸。
就她们族里的这些没见识的年轻小狐狸，壮年小狐狸，只要出去。要么是自己去给人送皮草，要么就是被迷了眼睛，惹下滔天大祸。
幸好去年的召唤，被个青丘的傻狐狸傻乎乎地接了。弄不好那傻狐狸还以为是她自己抢到的机会。
不然的话，老妇人还真担心，族里是不是有没忍住的二傻子偷偷摸摸地做点什么。
直到前两天听说了兵祖出现，还带着一个杀气滔天的家伙，老妇人就已经在做准备。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硬生生等了一天多的时间，终于等到了兵祖出现。
还好兵祖稍微讲一点道理，也是念旧情的人。
老妇人回想了一下那个俊后生腰间挂着破绳子，心里叹气，时代肯定变了，不谨慎不行啊，出头鸟绝对要倒大霉。兵祖复苏，亲自出现，带着一个人，就一路杀了过来，杀的尸横遍野，这就是有人要倒大霉了。指不定就得先灭几个族当开胃菜。
另一边，兵祖带着裴屠狗，有了修订的地图，后面就更加顺利，一路横推过去。主要还是拿到专武的裴屠狗，实在是有些过于超模，数量都对他没什么意义，反而数量越多，实力增长越快。
再次越过一片鬼物横行的地带之后，兵祖拿着温言送的手表，看了看日期。
“咱们加把劲，把该杀的都送走，争取每个部族都拉出来点干掉，到过年之前，能做完的话，咱们就正好回去过年，听说过年很热闹是吧？”
“是啊，很热闹，每家每户都会准备肉和菜。”裴屠狗精准的说了兵祖想要听的话。
“那可真好啊。”兵祖感叹一声，捏了捏拳头，收起了地图，继续往下走。
现在打定了主意，既然温言来不了，那他亲自来了，就把事情做完。
涂山氏这边的狐狸好歹是有点关系，人家也太上道，他实在不好下手，那就换一个别的不开眼的狐狸干掉。
这拼图总不能少一个。
他原本的打算是，尝试着去不死树那，试试召唤旧部，然后慢慢推。
但发现裴屠狗之后，性质就变了，他现在想在年底之前做完，好回去过年。兵祖和裴屠狗在大荒横冲直撞，另一边的神州，无人能看到，天空中不断坠落的透明虚影。有些融入到大地，有些融入到江河湖海，有些直接融入到天空之中。
只有还在扶余山的傻儿子，每天看着天空傻乐，看到有大家伙落下的时候，就薅一点尝尝，薅不到了也不气馁，依然乐呵呵。
倒是太师叔祖还有几位师叔祖，听裴土苟的媳妇说，傻儿子来扶余山之后，开心得很，每天笑的时间都比在家多很多，胃口都变得更好了，还学会了走路。
几个长辈心情大好，自觉这是扶余山的功劳，太师叔祖的身体状况，都随着心情大好，再加上温言偷偷摸摸给调理，也明显变好了很多。
温言就在扶余山练习飞行，没事了再记录点东西，算是给交差。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一晃，一个暑期的时间就结束了。
温言站在悬崖边，吹了声口哨，剑哥带着一道残影，出现在温言身旁。
剑哥身上多了点蓝色的花纹，那都是雷霆淬炼的痕迹。
现在剑哥飞行的时候，表面都会浮现出一点点细密的电弧。
这也是温言给出材料，人才额外加班给弄了点东西当参考。然后三师叔祖亲自出手，给剑哥升级出的新的力量。
“剑哥，走。”
温言轻笑一声，一步跨出，从悬崖上迈出，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下了几十米之后，才见温言身上电光闪烁，整个人化作化作一道电光，斜着冲天而去。
冲天而起，直冲了几百米高之后，温言的腰身一扭，强行在半空中调整了姿势。
而后身上涌动的电光，骤然爆炸，一瞬间便完成了九十度转向，横着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直冲而去。
地面上的临时实验室里，人才看着显示出来的图像和数据，忍不住感叹。
“真是离谱啊，真就能飞了，只是以他的体重，再怎么反重力，所要消耗的能量也非常庞大，这是怎么撑得住的？”
温言不是没配合过他。
实际上，温言是相当配合，可惜，人才自己研究了半晌，也是没研究出来什么结果。
温言的所谓金丹境，已经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研究出来的。
那所谓的聚变金丹，若是纯按照聚变的思路去看，他着实想不明白，聚变要求的高温高压状态，到底是怎么达成的？
这玩意压根不可能在人体内达成。
温言的身体强度的确高的离谱，但距离聚变也差的很远。
用磁性束缚的思路去看吧，也明显差了不知道多少个量级，依然不行。
他研究不明白，索性暂时放弃，继续研究他能研究明白的东西。
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哪怕看过很多遍了，人才依然是喜上眉梢。
这是温言帮他弄的，帮他拉来了经费，他自己带这个大课题，后面还可以继续招人。
经费是用来研究他正在搞的反重力飞行器，而他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没有空降任何人来掣肘，而项目也是挂在烈阳部名下，简直不要太爽了。
他现在都决定了，以后不能等温言找他，还是得主动点。不然的话，这次来辅助温言研究飞行的活，哪能轮得到他。
说实话，按照温言那要求，能胜任这份工作的人是真不少。
所以，这次这个反重力飞行器的项目，他申请的地点，就在德城。反正这玩意，本来就不可能在禹州里研究实验，禹州没他需要的巨大场地，总不能每次实验都在城市上空吧。
看着温言在天空中的轨迹，虽说还是有些像导弹，有些僵硬，一点轻盈飘逸的感觉都没，可灵活性也好，速度也好，的确都可以完全算是会飞了。
正看着呢，就见温言身上闪耀的电光，骤然变得密集，将温言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内。
短短三秒，就见屏幕上那一团光周围，骤然出现了一圈音爆云。
直线加速了不过十几秒钟，屏幕上就已经无法再追踪到高清图像了，温言已经越过了群山。
等了一会儿之后，看到温言重新回来，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踩碎了地面上的石头。
温言站在原地，周身热气蒸腾，气浪翻滚了好半晌，温言才长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消耗有些大了，还是得继续修行，不能懈怠。”
温言琢磨了一下，差不多也要带人回去了，家里有学生要开学，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了。
回去之后，还是得每天去皓月修行。
做出决定，温言便开始安排。
临走的时候，傻儿子终于察觉到要走了，迈着小短腿，一路冲到太师叔祖脚下，抱着太师叔祖的腿哇哇哭。
这次可不是扯着嗓子干嚎，是真的哭得眼泪鼻涕直流，说什么都不想走。
这可把太师叔祖心疼坏了，当即抱起傻儿子。
“他又不用上学，回去干什么？就在这多待些日子，反正在这有吃有喝，还能饿着他不成？你先回去吧。”
温言凑过来，都把脸凑到傻儿子面前了，傻儿子都不伸手，依旧抱着太师叔祖，把脸埋在太师叔祖肩膀上，偷偷瞄。
温言一看，心里就百分之百确定，这小家伙肯定是偷吃了什么东西了！
而且，肯定是才吃饱没多久。
不然的话，他绝对不可能忍得住诱惑。
但温言亲自检查过了，扶余山这什么都没变，也什么东西都没少，一切正常。
最后看太师叔祖都护犊子，温言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就让裴土苟的媳妇，带着傻儿子，在这里继续住着，温言带着其他人回家。
家里的小辈，是必须要上学的，成绩好不好另说，起码得有这个经历。不然缺失之后，以后都没法弥补了。
回到家，例行大扫除，然后敬祖祭拜，一整套下来，没请外人，全家人一起上阵，折腾了大半天。
到了晚上，都休息下之后，温言来到皓月，继续日常的修行。
只是这次，抵达月面之后，就明显的感觉到了差异。
不在那棵树周围，竟然也能感觉到皓月出现了变化。尤其是广寒一号基地附近，温言就感觉到这里出现了新的东西，似是皓月精粹开始在孕育。
而且，这不是来自于那棵树，也不是皓月自身孕育的，似乎又是外物的作用。
温言细细感应了良久，终于找到了那种熟悉感，跟天狗一样，来自于大荒的那种感觉。
是大荒那边有什么重大进展了吗？要不，再联系一下问问？

第803章 基地建成，任性
烈日的光辉，洒落在月面上，温言找了个高点，坐在这里，闭着眼睛静静地修行。
温言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一次修行时，能鲸吞的力量，明显比上一次更高。
而这种变化，他仔细感应判断了一下，应该跟皓月出现的变化无关。
今天按日期算的话，是新月月相，也就是说，皓月在大日和大地之间。
月面上承受的大日光辉和力量，本就远超地面，再加上今日距离大日更近，这种感觉就非常明显了。
温言沉下心，静静地修行，等到黑暗像是一张大幕，从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一路横推过来之后，温言才睁开眼睛。
回头得请人设计一下，看看月面上哪个位置适合点，然后请归海一栋过来给弄一个洞府。
古人说，修行都要有洞天福地，修行必要的因素里，永远都有“地”，当真是诚不欺我。
这月面上修行时，所能感受到的力量，也如潮起潮落，阴晴圆缺一般，不断循环。
今日便是这个月的大日子，差距非常明显，比得上他在地面晒好几天太阳了，而且还得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勤奋可以弥补的，还是得整一个小基地当洞府用。
回头最好有事没事了去航天部转转，看看发展情况。
要是能在太空建立空港，造出来飞行器，回头需求更大的时候，就飞到距离大日更近的地方，那就有很大可能，可以依然保持这种进步速度。
靠他自己，他现在的确能在月面行走，可在大地飞行，也是借助大地磁场，本质上是学的飞僵，对大地的依赖性很强。
在太空中，他的飞行方法就会被大幅度削弱，距离越远削弱的越是严重，还是得靠那些人才研究新的东西。
回头再说吧，反正靠自己能力，给多创造点条件，剩下的就不是他能考虑的了。
完成了修行，温言又在皓月转了一圈，给黑盒标记了一下他感应到的，皓月上新出现的，出现了皓月精粹的地点。
这些地方以后都是要先占了，肯定都是非常重要的节点。记录完成之后，温言又悄悄去看了一眼广寒一号基地。
从巨大的洞口钻下去，看了一眼，温言就傻眼了，洞口下面，巨大的大门都给封上了。
温言问了问黑盒才知道，上次他没穿宇航服，蹲在后面看归海一栋干活，把归海一栋给吓得不轻。
后来归海一栋弄明白了之后，想明白他当时在这放飞自我，被温言看了半天乐子，就尴尬到头皮发麻。
然后后面效率飙升，已经组装完了一号基地最外层的封闭和主体受力结构的搭建。
到前些天，内部的充气试压测试都已经完成，这家伙完成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各种传感器都给装好，确保任何时候，出现不一样的东西，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安全第一嘛。
当然，温言看到这条，第一时间就怀疑，归海一栋这是在防他呢。
眼看大门紧闭，要进去就得先过气闸舱，温言也懒得等了，直接转身离开。
这基地是不少人，花费了很长时间来设计，还有各种完善的数据，不断地调整。
整体结构就像是里面的空气向外撑起，而外部也有此地非常稳固的地下结构束缚着，再加上材料本身的冗余空间非常大，安全性是尽可能地拉满了。
到现在总算是快建成了，剩下的东西，也都是按照模块化方式来，应该很快就可以初步投入使用了。
温言看了看黑盒给发的信息，颇为欣喜。
很好，进展快的话，指不定很快就能在皓月上整出来个新的建设基地了，从这里发射，那可比在地面上简单不少。
听上面说，三年多以后才会开始向火星发射探测器，回头去问问，看看有没有可能下次窗口期就先试试。
温言还挺想去那边浪一浪。
温言离开了，广寒一号基地里，归海一栋长出一口气，他还是喜欢一个人在这放飞自我，就怕温言这种离谱的家伙，冷不丁的出现在身后吓人一跳。
回到地面之后，温言就琢磨着另外一件事，再联系一下兵祖，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直接开门，找裴屠狗那是相当难找，按照之前的实验，开门找到的也是裴土苟。
但找到兵祖就容易多了，兵祖走的时候，温言可是专门留下了东西。
当然，开门不好使也无所谓，还可以请外卖小哥试试。
让黑盒开门试了试几个的东西，的确都不太好使，直接定位的难度有点高，干扰特别大。
思来想去，温言就回到了家里，先下了个订单，等了一会儿，周围就骑着小电驴，出现在门外。
接过外卖之后，温言顺手给了打赏，然后拉住要走的周围。
“别急着走，我这还有个单子，你给送点东西。”
“领导，又送什么？”周围立刻警惕了起来。
“一点冰可乐，还有就是需要数据对接，顺便再拍个视频，很简单吧。”
温言拿出一部手机，递给了周围，然后又回去从冰箱里搬出来一件冰镇好的冰可乐，想了想，又多拿了一件。
周围仔细检查了一下，的确是很正常的东西，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东西用不着我送吧？”
“路不太好走，一般闪送不接这种活，主要还是因为数据安全问题，除了你，别的人我信不过。”
温言利索地下单，周围手机上就弹出来了订单，自动接单。
“这大荒是什么地方？”
“能接单，你跟着导航走就行了。”
“行吧。”
“你最好别骑小电驴，路不太好走。”
“那我回去换个车，我刚买了一辆越野的摩托。”
周围骑着车离开，温言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订单，已经在派送之中。
地图上压根就没有大荒这个地点，更详细的地点也没有。
周围去换了车，按照导航，一路向北而去，出了城，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路越来越难走。
周围都是上坡下坡，不是荒地就是满是碎石的丘陵。
走着走着，从一个丘陵下去之后，看到了一片草原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前方有亮光。
他的手机导航上，也给显示了目标就在前方。
再次越过一个小山头，就看到前方的一块大石头上，兵祖坐在那里，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
而更远的地方，一头头脑壳亮着光的不知名异兽，充斥着远方的山脊，铺天盖地的异兽，从山脊之上冲下来，黑压压一片，跟虫潮似的。
裴屠狗一挥手，摘下了腰间的上吊绳，血色的绳索落地，不断生长，分化，也如血色的浪潮，迎向了那些异兽潮水。
忽然，兵祖嗅了嗅鼻子，一丝熟悉的清凉，顺着风，划过了他的鼻尖。
他回头望去，就见周围骑着一辆越野摩托，从远处冲来。
到了地方，周围看了一眼手机，试探性地问了句。
“兵祖？”
“是我。”
“有您的闪送，还请您签收。”
看着周围搬下来的两件冰镇好的易拉罐装可乐，兵祖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干脆利落地签收。
剩下的就是按照周围的指引，两部手机碰到一起，就自动开始了信息传输。
温言留在里面的影像，也开始自动播放，给兵祖问好，顺便问了问现在的情况。兵祖给随便说了一下，就说现在要一路杀过去，不长眼的，之前就有恩怨的等等，全部给杀一遍。然后最后宰了这里的大妖皇，争取过年前回去过年。
说完正事之后，兵祖又重新开了一罐可乐，补充了一句。
“有这种好事你不早点说，以后每天都像今天这样，给送点。”
说着，兵祖向着远方看了一眼，那里的裴屠狗已经跟兽群交上手了，总不能让裴屠狗天天干白活吧。兵祖想了想。
“再多加一份。”
录制完成，周围就要回去的时候，兵祖打量着周围，忽然伸出一只手，在周围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了，你回去吧。”
周围疼的呲牙咧嘴，也不敢说什么，赶紧骑着车离开。
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周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肩膀上皮开肉绽，像是被烙铁硬生生烙下了一个印记，疼的他直冒汗。
他不敢耽搁，赶紧往回走。
他都不确定，这个单子给他干哪了。
他就知道温言下的单子，怎么可能有正常单子。
还只是送可乐，交接一下数据，呵，狗都不信这种话。
周围消失之后，另一边，兵祖摊开手，掌心里多出来一块皮肤碎片和鲜血汇聚成的印记。
然后他一跺脚，沉声一喝，脚下便出现了一个祭坛的虚影，他随手将手里的皮肤碎片和一丝血肉，一丝鲜血汇聚成的印记丢了进去。
祭坛虚影重新沉入地下消失不见，兵祖才满意地重新坐回到大石头上，继续打开一罐冰可乐。
温言不知道从哪找到这么一个人，竟然能将冰可乐送到他这里。
可惜这个小哥太弱了，恐怕随便遇到个什么妖魔，就能把他撕碎。
一想到这小哥万一在送可乐的道路上死了，那得多可惜啊。
正好裴屠狗这一路走来，干掉的东西数量不少，浪费了也是浪费了，不如便宜了这小哥。
要是这小哥死了，那回头就利用被干掉的这些异兽、妖物、魔物，将其献祭掉，让小哥重新复活。反正这小哥的能力，本来就不在乎，是不是可能会被打上大荒的标记。兵祖心满意足，看着远处的战斗，从未有过这种惬意。
而另一边，周围行走在回去的路上，只想着赶紧回去看看医生，别感染了，然后再问问，能不能给报工伤。
他倒是不觉得兵祖是在伤害他，因为上次温言给他说过，他在这种派送特殊物品的期间，有保障措施。
任何攻击他的人或者东西，都会被视为抢夺重要绝密物品或文件，将其当场打死也是活该。
另一边，温言也看到了手机上的提示，他派送的东西，已经被签收，他也放下了心来。
他当然不太担心周围的安全问题，一方面周围的派送，基本上，就是在终点才会出现在正常的世界里。
他可不信，有什么玩意，能当着兵祖和裴屠狗的面，把周围给干掉了。
而且他也有给周围下预约单作为保险，收件人，就是在路上对周围做出攻击举动的任何人或者东西。
片刻之后，温言都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接到了黑盒通知，说周围回来了，但是周围受伤了。
温言一怔，周围受伤了？
他果断出门，给周围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只是一点皮外伤，他就让周围去卫氏医馆。
到了地方，卫医师帮周围处理肩膀上的伤口，温言看着那烙印的痕迹，越看越是熟悉。
最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兵祖至于么，给送个可乐，他就把小哥烙印在不死树上了。
他看着周围给递回来的手机，接收了信息，看着兵祖拍的视频回应。
然后让黑盒放大了一下画面，就看到视频背景里，远处那一片阴影到底是什么，裴屠狗正在一人包围了一个兽群。
难怪兵祖担心周围挂了。
原来是每天都想要。
算了，要就要吧，本来就只是试试而已，没想到周围现在还真能给送到。
想来也是因为大荒和现世的联系已经愈发紧密，还有周围本身也已经进阶，职业等级比最初的时候高了很多。
卫医师给周围处理着伤口，也只是做了消毒而已，其他的都没管。
他看着周围肩膀上的印记，也是有些无言，这位大爷比当初可任性太多了。
等到处理好，温言也看完了视频，他站起身，拍了拍周围另一边的肩膀。
“别呲牙咧嘴了，让你去送东西，这位大爷可是给了你天大的好处，我都没有。
以后每天固定时间，去给送一次，保证百吨王加钢卷都送不走你。”
送走了周围，温言看着兵祖手机上传回来的那些信息，再加上兵祖说的信息，沉吟了一下，拿出电话，直接给总部长拨了过去。
“领导，睡了没，我这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说一下。”
“没睡，外面出大事了，孤星州在闹独立了。”

第804章 奇物，矜持
温言暗暗一惊，这才一个暑假过去，竟然就到了这一步了？
他之前还觉得，罗宾再苟个四五十年，应该没什么问题。哪怕中间再怎么闹腾，这个名义应该还是不会丢。
不过转念一想，孤星州……他印象里，好像之前就闹腾过好多次了。
“是之前就已经在喊独立了，话说，这不是喊了好多次了吗？这次是不是跟之前一样？”
“独立的趋势，的确在逐年增加，按照我们曾经的研判，是不可能真独立的。
但前些天，你还在扶余山的时候，双方在边境对峙的时候动枪了，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当地的英雄警官。”
而另外一个，则是当地一位大农场主的儿子。
那位大农场主，在当地的话语权非常高。
本来孤星州对外的农业出口额就是全罗宾第一。而那位大农场主又是孤星州里保守前三的大资本。
剩下的，你懂的，矛盾被直接点爆。”
“……”温言听了都有些无言。
这里面要么是有人做局，要么就是倒了血霉。
一口气把有钱的，有名望的全给得罪死，这下人家孤星州的人想不团结都不可能了。
思来想去，按照温言的猜想，这恐怕既是机缘巧合地倒了血霉，也是有人做局。
罗宾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罗宾好的，罗宾的利益跟其个人的利益冲突，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次也不太可能独立吧？”
“是不太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但这次应该会大力推动一把。
我们能得到消息，还是因为罗宾的一位出身孤星州的院士，他的女儿是一位职业者，被当成耗材，差点死了。
他心态彻底崩了，跑我们这边来了。”
听到这，温言就懂了，难怪烈阳部的对外情报网，最近几个月明显变强了不少。
那种顶尖的行业大佬，可不是一个人，门生故吏，至交好友，合作伙伴，牵扯的利益和人脉，那可一点都不小。
毕竟，在传说中不需要人情世故的罗宾，经费也不会从天上掉到怀里随便花。
这俩月温言休假，也没听说过，有谁想找他麻烦，倒是之前找他麻烦的人，当初跟着黄魔的家伙，这俩月已经一个接一个地挂了。
没了黄魔，当初那些家伙或多或少得罪死的人，能放过这种机会才见鬼了。
温言跟总部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跑到了总部。
到了总部，温言继续聊了聊外面的事情，纷纷扰扰，依然混乱。甚至比之前还要混乱，战争也从未停止过。
在外面，灵气复苏的事情，也已经彻底被搬上了台面，属于官方都直接承认的那种。
神州内倒是没有什么正式的官方承认，可各种措施，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些应对措施是干什么的。
自从温言当初在南洋联盟，带领着百万亡魂明晃晃地出现之后，这事就不可能瞒得住了。
不否认也不承认，可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到了现在，潜移默化之下，其实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区别只是有没有亲眼见过而已。
今年的招生，也已经有些学校，无声无息地开了新的学科，或者是有些特殊的学校，特招生的名额也增加了一些，这些名额其实都是给已经成为职业者，或者是有相关天赋的学生。
遇到妖鬼精怪的事情，也开始变多，针对相关题材的文化作品的审查也开始变化。
比如，出现兵祖的……兵祖都复苏了，你把兵祖写成狡猾狠辣的反派，兵祖应该还会乐乐呵呵地点评一下。
你要是给写成个智商不太够的恋爱脑，那第一个为了控制风险，重拳出击的肯定是烈阳部。
好歹要避讳一下吧。
基础拳法的推广，也已经有些成效。
那基础拳法命名是广播体操，可真有天赋，或者有毅力的，总能被筛选出来。
没天赋没毅力，练得也不认真的人，随便练练也伤不到身，而且多少也会有些效果。
而且最近烈阳部也发现了一些拍视频的博主，明明是一眼能看出来，对方练武颇有成果，背着手三两步就蹬着墙上了三楼，还非要说这是特效。
这些事烈阳部也没管，正在观察着。反正就这么潜移默化地推进，一切稳中求进。
温言跟总部长聊了聊情况之后，就开始说起大荒的事情。
他把兵祖的说法，给总部长说了一遍，总部长沉吟了一下，也没选择冒进。兵祖和裴屠狗那俩离谱的家伙，不怕归不怕，可烈阳部若是大规模突进的话，肯定要损失惨重。
这些日子，烈阳部的探索队伍，若不是有道兵，起码都已经团灭上百次了。
来自大妖怪的危险，造成损失的次数，其实还是最少的。
最多的就是来自各种虫子毒素、特殊植物、还有环境等方面的危险。
还有就是细菌、真菌、病毒等，都是麻烦事。
上次就有人降临到道兵身上，去探索的时候，遇到了一种真菌，可以寄生道兵，把道兵都给吃了。
大规模突进，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注意下兵祖说的事情，给予后勤支持，倒是问题不大。
总部长听完之后，一挥手，墙上的屏幕里便出现了一些文件，随着他口述，一份份文件开始出现。
“这些都是最近的文件，看来兵祖和煞星在那边的动作，已经开始影响到现世。”
温言举目望去，一份份文件里，都是最近出现的各种问题。
妖最多，有些妖出现了一些特殊的返祖现象。如今看来，应该就是其祖上有大荒的某种异兽的血统。
今天刚报上来的，有个牧民家里的狗刚生了小狗，其中一只小狗的脑壳上，会在晒到月亮的时候，亮起一点点月华的光辉。
温言看了看文件，立刻觉得眼熟，拿出手机对照了一下，跟今天狗哥包围的那群异兽特征很像。
算算时间，那应该就是狗哥把那群妖兽灭族了之后。兵祖说的没错，让狗哥去大开杀戒，就是最简单粗暴的夺气运的方式。
“这估摸着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夺气运吧，连血脉力量，都开始能觉醒了，这是血脉也夺了。”
“按照现在的推测，兵祖说的夺气运，应该就是全方位的吞并。若是推测可靠的话，可能到那个时候，我们才具备派人大规模进入大荒的客观条件，现在去的话，损失无法承受。”
温言点了点头，他倒是希望能看到后面的收获。
目前的收获，就已经开发出了好几种卓有成效的东西，可能那里随便一株看似杂草的东西，都可能会协助科研人员培育出更耐寒耐旱且粗蛋白更高的牧草。
温言本来就对去大荒的兴趣不是太大，后来听兵祖说他去不了，兴趣就更小了，他兴趣更大的还是去火星撒欢。
以后说不定还能去更远的地方撒欢。指不定后面飞行器继续研究，再过个几十年，就有可能研究出能飞到比邻星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么远，门能不能打开。
温言给传完话，开始跑神，总部长看温言这样子，也就果断结束了谈话，把温言的注意力拉回来。
“既然现在每天都要让小哥去送东西，这也算是长期任务。”
那边可不是太安全，万一路上遇到危险呢。
给提高点待遇，再给个四五件防身的玩意，不过分吧？”
“不过分，他现在已经是重点关注对象，衣食住行都有安排，不过，这都是循序渐进的。
房子已经是他的了，不过目前是以福利租住的方式给他的，且不用他出房租。
我们经过了多次研判，那位小哥，保持性情才是最关键的。”
不然的话，会彻底毁了他。
他心态若是彻底变了，不想去送普通快递、外卖、闪送了，那他的职业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我们也不敢太过干涉。”
温言琢磨了一下这话，撇了撇嘴。
“不就是觉得不想他躺平呗，放心，他躺平不了。”
另外，东西我去替他选了，你们不用管了。”
温言拍拍屁股，自己去仓库。
进仓库之前，例行给老孟打了个电话，撩拨了两句，把老孟馋的心痒痒之后，温言就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自己去仓库选东西。
走出来之后，手里就捏着五个奇物。
在门口等着温言的分管领导，刚想说什么，温言就一句。
“要是觉得多，就全挂我账上，用我的功勋抵。”
一旁的大秘立刻接过了话茬。
“这怎么可能用你的功勋啊，那位小哥这是在执行只有他能做的任务，这些全部都是必要的任务道具，哪还用什么功勋不功勋的。
就算是有多的，那也是正常的任务借用，你肯定知道的，这种是不需要功勋的。
拿着用，不合适了再来换，什么时候不用了再说。”
温言点了点头，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的。
他带着几样小奇物离开，回到德城之后，就交给了周围，顺便又给周围装了一小包糖。
他就不信了，这样的话，周围送个货，还能再出问题。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周围每天固定时间，给送饮料，送食物，送炸鸡，送包子。
另一边，兵祖带着已经再次晋升过的裴屠狗，进展极快，一路横推过去。
越是往后，稍微聪明点的，遇到的抵抗其实就越小。
又过了一些天，到了开学的日子，温言亲自开着车，载着陈柒默、露西、还有裴土苟闺女，一起去送他们去学校。
温言亲自送他们开学，小姑娘们都开心得很。
温言这边刚送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到学校的人过来打招呼。
家里今年有人要高三了，还是得重视点，陈柒默就想自己考，说当初姥姥希望她考个好大学。
温言也没管，就让小姑娘自己努力，他要是插手了，就凭他的功勋，塞陈柒默去个顶尖学府问题不大，但那样的话，小姑娘肯定不高兴。
温言只是想了想，就什么也没说没管，好坏全凭她自己吧，大不了以后一直在家养着，家里也不差多张嘴吃饭。
这边刚回到家，就接到了苏木发来的照片。
照片是苏木站在新校园里的自拍照，她眉眼弯弯，一副要眉飞色舞，还要忍着的样子。
而照片的背景里，一个瘦瘦的男生，正坐在一张桌子前，也不知道是在接待新生，还是在发什么东西。
温言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之前确定的那个年轻人。
按理说，这年轻人今年毕业，苏木才大一，他俩是很难见到的。
再加上之前有诅咒的因素在，是肯定不可能见得到。
现在却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难怪苏木一副想笑却忍得很难受的样子。
“谢谢温老师！”
“你快矜持点吧，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你都没注意到人家的眼神吗？八成是觉得你脑壳有点问题。”
“我已经非常矜持了，我都没主动去跟他说话。”
“……”
“来日方长，我已经不着急了。”
温言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这姑娘掰扯。
不过说的也是，都这么多年了。
少说也快千年了吧，终于再次见到，能忍着都没去重新认识一下，那是挺克制了。
温言觉得，自己之前多少有些小看她了，他之前还觉得这姑娘是个纯粹的恋爱脑。
算是得到个好消息，温言心情也挺不错。
晃悠了一圈，晃到了炸鸡店，在炸鸡店里坐了会儿。
看着胖狐狸在那手脚麻利地炸鸡出餐，胖胖的小脸上，一点麻木感都没有，反而一直都挂着笑容。
等到没客人了，自己就顺手又打了一单，下了半份炸鸡，坐在温言对面吃了起来。
温言看着胖狐狸的吃相，忍不住拱了拱手。
“你是真牛逼，天天在这炸鸡，天天吃，今天又闻了半天油味，你竟然还能吃得下去。”
“怎么可能有人吃不下去？”胖狐狸的胖脸上也有些震惊。
“你说得对。”温言笑出了声，无力反驳，他现在觉得胖狐狸的小胖脸，少了那种有些刻意的魅惑感，倒是越来越可爱了。
等到胖狐狸吃完，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后，温言才道。
“再给我打包几份，我要带走。”

第805章 进度增速，闲着也是闲着
日子再次恢复了平静，一切都变得按部就班。
温言一直在家，基本也没什么案子需要他去出手，而之前转职成为修真者的那些武者，现在很多都已经可以参与他们之前参与不了的案子。
烈阳部外勤紧缺的情况，也有了一点点改善。
烈阳部总部的地下室里，总部长站在远处，静静地感受着散发出的力量，已经恍如真正烈日一样的烈阳碑，静静地感受了片刻之后，退出了这里。
出去之后，他详细地看了看这些时日每天都自动记录的数据，这个数据是精确到毫秒，所有细微的波动都会记录下来。
除了这个数据之外，还有每天都会人工确认四次的数据。
人工确认一方面是确定一下是不是自动记录的数据有错误，另一方面，这个也是当做日k用。
仔细看了一遍之后，总部长就继续开始他的亲笔记录。
这也是保险措施之一，为了预防前面的数据可能会出现错误或者篡改，亦或者是以后被篡改。
在黄魔死之前，灵气复苏的进度被卡住了，进度极为缓慢。
而烈阳部里，对这个进度的主要参考来源，就是烈阳碑。
在那段时间里，烈阳碑的力量几乎没有什么增长。但黄魔死后，便开始了新一轮的增长。
总部长只是想确认一下，兵祖占据这个位置之后，多久会出现进度放缓的情况。
之前高斯出现的时候，进度就有一些天，开始了高速增长。
但这个时间其实只有七天，七天之后，灵气复苏的进度便开始忽然放缓，然后等到了下一个世界BOSS确认了要降临的时间之后，进度增长的进度才继续开始恢复到之前的速度。
以最近几十年，详细记录的烈阳碑力量增长的曲线为参考，得出这些结论的可信度非常高。
正因为如此，烈阳部才能确定作为世界BOSS的高斯，已经真正成为过去式，对高斯的警惕，也随着时间流逝慢慢降低。兵祖已经降临一些时日，总部长就是要察看记录的烈阳碑的力量增长曲线，来确定兵祖作为世界BOSS，是不是已经成为过去式。
毕竟，兵祖复苏之后，都没在神州待几天。
然而结果却显示，灵气复苏的进度增长速度，在确定是兵祖要降临之前的一天，就忽然开始了一次暴涨。等到确认是兵祖要降临之后，一直保持的非常稳定的增长。
而且增长速度非常快。
哪怕到了今天，非但没有减速的趋势，反而有继续加速的迹象。
如此，总部长就可以确定，作为世界BOSS，被判定还不是成为过去式，开启下一个世界BOSS降临的进度，其实也未必非要在现世搞事情。兵祖带着裴屠狗，在大荒大开杀戒，凑拼图。
按照温言带回来的说法，兵祖对现世的影响，可一点都不小。
理论上，兵祖复苏后对现世的影响，目前为止，应该只在黄魔之下。
毕竟，黄魔搅动风云，可是改变了罗宾的主要国策，甚至还影响到罗宾被斩了国运，弄到现在都有州开始动枪喊独立了。
平心而论，这种破坏力，可比单纯的力量可怕多了。
要说对大荒的影响，那自然是兵祖更大。
确认了这些事，总部长手动完成了总结记录。然后将其收起，起身离开，前去做汇报。
这不仅仅是世界BOSS的问题，也不是兵祖的问题。
同样，这也可以认定为，随着时间流逝，大荒逐渐跟现世连接在一起，已经成为必然。兵祖去强夺大荒气运，补充到神州，其实跟另外一件事性质一样。
当初温言镇压天狗，将天狗种在月面上，让天狗将吞噬掉的皓月精粹吐出来，反哺皓月。
所以现在皓月已经开始恢复了些许神秘力量，真正开始了正向循环。
彻底确定了大荒，终归是不可能跟现世彻底断开，且必然会连接到一起，那一些很重要的方向性的决策，就肯定要趁早调整。
总部长去做了单独的汇报，后面就会开始讨论调研等一系列措施，微调方向，也肯定要有一些地方先开始实施。
坐在车上，返回总部的时候，总部长拿起旁边放着的平板电脑，看着上面新出现的情报，略有一丝意外。情报上显示，罗宾那里，有一个生物研究相关的大佬，要开始跳槽了。
这位也是个狠角色，一个非职业者，硬生生靠着自己的研究，把一个藏在人类之中的异类给弄死了。
这个人形异类，活了很长时间，在曾经罗宾的淘金热时期，就已经在罗宾了，到现在自然是积攒了庞大的财富。
可惜，随着诸神黎明，力量开始恢复之后，日渐膨胀。
平日里虽说很是谨慎，可那种刻在骨子里，认为非职业者和职业者是两种生物的观念和傲慢，是无法抹去的。
早就得罪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这次被干掉，就是因为黄魔死后，这个曾经跟着黄魔的人形异类，开始有些慌了。
那天温言一路西来，站在罗宾的边境，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隔空砍死了号称无法杀死的黄魔之后，这家伙就更是慌得一批，当场跑路。
过了一些天，看到温言似乎没来追杀，这才敢重新回到罗宾。
可惜，他得罪过的何止是温言。
这次这位科研大佬，就用对方的钱，研究出来的一种改良版，对人无害的酵母菌，将对方给吃了。
那异类的头，都被存在冰柜里，当做跳槽的投名状。
现在对方发来消息，想要用这颗头，来换取武神的庇护。
这事外面的人可不敢答应什么，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总部长这里。
总部长看了看现在的情报，又翻了翻之前的情报，对照了一下，基本八九不离十。
这位科研大佬不是罗宾本土人，是他的家乡，以前出现了战乱，家乡彻底被毁，全家人就只剩下他和其中一个儿子活了下来，逃难到的罗宾。
然而，后来才知道，那场战争，其实就是罗宾搞出来的，背后搞事的人，就是被酵母菌吃掉的那位异类。
这个消息，烈阳部也是最近俩月才知道的。
因为，罗宾那边又出现了经典的情报泄露，还有未到解禁时间，就暴露的一些真相。
其中就有这件事，烈阳部都能知道，那位科研大佬自然也知道了。
自己家破人亡，家乡被毁，自己却还被仇人忽悠了，帮仇人打工，这谁道心能不崩。
这才不到俩月，这位科研大佬就找到了弄死对方的办法，也是相当牛逼了。
总部长仔细看了看资料，还有其他情报。
这情报来自了好几个渠道，相互印证之后，基本确定是真的。
再看了看对方的战绩，总部长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帮一手，收不收后面再说。
但先帮一手，帮对方全家都活下来，就得罗宾那边的人出手了。
总部长拿起电话，看了看时间，忽然一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黑盒，温言睡了没？”
“先生刚休息十分钟。”
得到确认之后，总部长拨通了温言的电话。
“喂，睡了没？”
“没，咋了，领导。”
“有个事，需要你出面帮忙一下。”
总部长将事情给温言说了一下。
“这个人很重要，他在相关方面的天赋，对我们后面研究大荒相关的东西，肯定是非常有帮助。
这个人不是那种很纯粹的科研人员，他会很好地结合现在的版本。
这种人现在其实非常稀缺，思维方式的改变，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你明白的，尽量保全他全家的性命。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你不要去，你也不要露面，你找人会比我们好使。”
“呃，总部长，你是担心这件事，就是钓我的坑？”
“小心驶得万年船，就算退一万步，这个人带回来之后，经过研究，判定他不是很适合来参与我们的事情，那这个人也绝对不能留给罗宾。”
“噢，我懂，弄不好就变贾诩了是吧？”
“是，这个人若是彻底黑化，那造成的破坏，可未必比之前的那位亡灵法师小。”
“行吧，我去打个电话。”
温言挂了电话，先给温彻斯特家族的山姆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接一下人。
山姆别的未必行，可这跑路活命的本事，那可是一等一的强。
这方面不强的话，早就被人或者被异类干掉了。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保险，就拎着两瓶酒，来到了高斯家里。
高斯还在地下室忙碌着，温言说明来意，高斯就随手扔出去一个炸鸡腿，召唤出奸商魔鬼，让奸商魔鬼也去帮帮忙。奸商魔鬼出来之后，看到温言也在，都恨不得把头低到胸口里，看到温言就开始哆嗦。
作为一个情报最出色的奸商魔鬼，他可是知道那么一丁点不一样的细节。
比如，他就知道，当初温言是绝无可能躲开三颗蘑菇弹。
而偏偏温言最后，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反手就砍死了黄魔。
这次亲眼看到温言，他就感觉自己像是悬在距离太阳特别近的地方，直视着充斥视野的巨大太阳。
哪怕那巨大的太阳，一丁点想要弄死他的想法都没有，他也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如今看到温言亲自找他，哪里还敢说什么不是。
魔王大人和温言亲自找他，还给了一个鸡腿当报酬，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魔鬼当场应下差事，就赶紧离去，去办这件事。
等到奸商魔鬼离开，温言看着高斯地下室墙壁上，挂着的一颗颗头骨，好几个挂在c位的他都很眼熟。
“回头我问下老哥，有没有比较稀有，也比较合适，品相也完好的头骨，让他给你带回来点。”
听到这话，高斯就咧着嘴笑了起来。
他就这点爱好了。
来温言这之后，收获比之前不知道多少年都要强。
“有事你找我就行，我换了电子锁，密码你知道，你随时来，随时自己进来就行。”
“行。”
温言应了一声，回去就给周围打了个电话，让周围今天再去送外卖的时候，给对面带句话，就说想要头骨，裴屠狗知道怎么回事。
折腾了一圈下来，温言可睡不着了。
他自己在后院修行了一会儿，权当是放松了，在这里修行的效率，比在月面低太多了。
片刻后，他抬头看了看老赵家，顺势就往冥途走去。
都走到大路口了，这才忽然想起来。哦，现在日常的超度已经完成，没必要再下去了。
他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越来越宽的大路上，熙熙攘攘的亡魂们，思来想去，就直接坐在十字路口。
“你们存在的时间可能已经很久了，我也知道你们之中很多，都是不想被超度，不想消散。
那这样好了，就当是为你们擦拭一下迷蒙的意识。
你们若是有想要被超度的，可以来，不想被超度的，也无所谓。”
温言坐在十字路口的边缘，吟诵经文。
温和的力量，随着他的诵经，顺着大路扩散。
这力量里灌注着他的意志，不会强行超度任何人。
只当是闲着也是闲着，给这些亡魂们补充一点能量。
之前日常去黑暗孤岛超度亡魂，都已经习惯了，现在不用了，反而觉得不习惯。
温和的大日光辉，伴随着诵经的声音，缓缓地照耀到冥途远方。
数不清的亡魂，都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们就像是真正晒到了太阳，而这一次，晒到的太阳。非但能温暖身躯，还有一种温和的灵魂力量，慢慢地照耀着他们。光辉逐渐扩散，渐渐的，道路前方，一条分支被照亮。
分支的尽头，就是温言当初遇到的那条冥河。
大量的亡魂，还在顺着冥途大路往前走。但是其中有一些被照耀到的亡魂，便不由自主地向着分支走去。
那些亡魂一路来到了河边，看着冥河，似乎在本能地抗拒，他们茫然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各不相同的表情。
一缕缕黑气从他们的魂体里浮现，在光辉的照耀下，他们被黑气牵引着，一个接一个地落入到冥河里。
进入河中，他们身上的黑气，便随着他们的挣扎，开始逐渐减少。但转瞬，那些落入河中的亡魂，就被河水卷走，消失不见。

第806章 冥河水神，没出息
时间流逝，温言吟诵了一遍超度经文之后，也能感觉到，被超度的亡魂非常少。
留在这里的亡魂，基本都是有大大小小的执念在身。哪怕很多随着时间流逝，连自身的意识都已经被磨灭，他们也依然还记着最后的执念。
只有很少的一些，愿意被超度，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所求的事情，其实已经在这些时日，被温言解决了，执念基本消散，才愿意被超度。
温言的力量，从火热的力量，到转化来的灵魂力量，都以烈阳的形式绽放，确保不会一个不小心将这里的亡魂给全灭杀了。
当他吟诵完经文，力量覆盖到很远的地方之后，他也察觉到了，冥途大路出现了分岔路口。
而这一次，是因为身份黑暗原始xx，才能感觉到这种原本看不到，也感受不到的东西。
他感受到其中一部分亡魂，顺着岔路口，一路向前，来到了冥河前，他们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坠入冥河之中。
那冥河就是当初他从冥土之中渡河归来时，过的那条河。
按照当时温言的猜测，估摸着就是他这个根本不属于冥土的家伙，对冥土的破坏实在是太强了，就给他找到了那条河，让他赶紧滚蛋。
他可以渡过那条河，是因为他不会被淹死在里面。但是寻常亡魂，那条河，对于他们来说，就等同于一个永远无法跨越，永无边际的世界。
如今感受到那些亡魂坠入其中，在其中挣扎沉沦，温言心里一下子有了好几个猜测，但都不确定到底是什么。
冥途的岔路口极多，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但哪怕是大路口，这个分支，路面都只是小路，大路口通往大荒那个方向的断头路，倒是宽一点，却也跟主路完全没法比。
而这次这个岔路口，温言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路面仅仅比主路窄一些而已，就像是去年时的冥途主路。
所以这个分支路，理论上应该跟主路属于同一规格。
温言感受着冥河里的情况，能感受到其中沉沦的亡魂数量，不算这一次坠入其中的，都已经远超他上一次去冥河时见到的数量。
正感受着，那种感应开始渐渐衰弱，直到再也感应不到。
温言睁开眼睛，有些唏嘘，他只是习惯了，觉得闲着也是闲着，来都来了……
哪想到就发现了新东西。
那分支路肯定不是他开辟的，反正不是今天出现的。但他今天的举措，算是推动了进程。
从去年开始，先超度那座黑石山，完事了就又遇到了百万亡魂，他是真习惯了在家的时候，每天修行结束，就去例行超度一下。
这不会是惹出事了吧？
明天再来看看，到时候走过去亲眼看看。
不过，看到冥河，温言就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就在琢磨着，请齐姑娘把冥河水神的位置给占了。兵祖这次算是给温言上了一课，反正先占了再说，你不占别人就占。自己占了之后，要怎么用，那就是以后的事情。
冥河水神是肯定不能交给外人。
齐姑娘好歹也是经历过岁月沉淀，也经历过历史验证的正经水神。
在济水消失之后，齐姑娘依然还没消亡，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再者，齐姑娘是真适合。
济水真意，给温言带来的特效都有在“地下”的时候，会获得三倍加成。
这事先不着急，回头去找老天师聊聊，也不知道老天师回来没。
今天路过老天师的院子，也没看到老天师的踪迹。
温言重新从老赵家地下室走出来，就看到老赵也从二楼下来了，他正跟着五兄弟猜拳，看看谁吃鸡屁股。
鸡屁股这玩意，要是处理好了，是相当珍贵的美味，一只鸡就一小块。
温言站在旁边，看着老赵和五兄弟，表情严肃的跟做什么仪式似的，来回几次之后，老赵一脸得意，正准备探着脑袋猛吸一口的时候，才仿佛忽然发现了温言。
“咦，温言，你什么时候来的？”老赵表情吃惊，然后再看了看鸡屁股，犹豫了一下，客气了一句：“你吃不吃鸡屁股？”
“我不吃，你吃吧，怎么从二楼下来了？不在那继续蹲小贼了？”
听到这话，老赵那咧着的嘴，忽然收敛了点，化作了微笑，看起来颇有些涣散的眼神，也开始凝聚。
他嘿嘿一笑，随手拿起鸡屁股丢进自己嘴里。
“不用蹲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没必要再做什么了。
这还要多谢你，你没让事情向着两边任何一边所预想的方向发展。”挺好的，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啧，你还别说，这鸡屁股可真是肥美啊，肯定是产蛋之前的走地鸡。
以前这口肉可只有家里最年长的人，才有资格吃。”
听到这话，温言就确定，聪明老赵又限时恢复了。
“你们喜欢吃的话，我再给送点来。”
“不用，你不懂，只有一块的时候，才最美味，再过一千年，它也一样如此美味，但多了，这美味就没了。”
温言琢磨着老赵说的这句话，还别说，有点道理。
只有罐装可乐的第一口，是最美味的，剩下的那一罐，都不可能与第一口相比。
温言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五兄弟已经将老赵给围在中间，五兄弟一起上下打量着老赵，然后左右上下，一人抱着一条胳膊一条腿，老大从背后箍住老赵的脖子。
“说，你是谁！”
“你什么时候夺舍我们小弟小赵的？”
“别想反驳！”
“我们可不傻！”
“小赵什么时候学会这样吃东西了？”
老赵被勒得直翻白眼，脑袋一歪，头都被摘掉了。
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当看到五兄弟里开始有人去翻老赵的肚子，温言笑了笑，转身离开。
这些家伙，活的真快乐，希望他们一直能这么快乐下去。
出来之后，温言也没给继续叫鸡屁股，而是点了份炸鸡，让人给送来。
他还是尊重下老赵的选择，鸡屁股还是让他们自己抢吧。
温言看了看天色，睡不着觉，准备出去晃悠的时候，穿着睡衣的小僵尸，抱着个小鳄鱼抱枕，闪现到他怀里。
被温言托住的瞬间，小僵尸就蛄蛹了一下身体，趴在温言怀里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得，算了，也别出去浪了。
小僵尸现在的作息，都被硬生生改成了晚上睡觉。
从后院回到家里，家里一片安静，明明一堆夜猫子，现在却全部养成了晚上睡觉的习惯。
哦，雀猫除外，雀猫白天睡完，晚上继续睡。
回到家里，温言抱着小僵尸，躺在沙发上，缓缓地闭上眼睛休息。
旁边睡觉的雀猫，毫无警觉，睡得四仰八叉，被温言碰到了，还嘟嘟囔囔地说梦话。
“我有三百五的伙食费！我有钱！”
“沙雕温言，别担心，我养得起你……”
“傻狗，你再吃这么多，我们家就破产了……”
“蠢马，你少吃点，那可都是钱……”
“哈……哈哈哈……傻儿子，你得叫我叔，不对，你得叫我伯伯！”
“你再问我是猫还是雀，小心我打你。”
温言有些无言地睁开眼睛，给雀猫换了个姿势，将雀猫放在胳肢窝里抱住，雀猫才闭上嘴，继续呼呼大睡。
温言躺在沙发上，卸掉了玩家天敌的称号，就平平常常地睡着。
房间里，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拐角的地方，管家静悄悄地出来看了一眼，看到温言也睡着了，便露出一丝微笑，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也躺在床上睡去。
一晃到了太阳都升起来，晨曦的光，透过窗户，照耀到温言脸上的时候，温言才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嗅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雀猫也已经抖擞着身体，迈着八字步，在厨房门口，向里面探头探脑。
而傻狗就趴在沙发旁边，头发里，小火苗拽着他的头发，呼呼大睡。
连亡魂战马都瘫在旁边，没个睡相。
唯独灰布不见了踪迹，不知道是不是又跑到隔壁串门去了。
温言起来吃早饭，也没见灰布回来，等到吃完早饭，他晃悠着出门，来到老天师的院子外面，向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老天师穿着布鞋，从外面溜达了回来。
“吃了么？”老天师随口问了句。
“吃了，您老吃了么？”
“吃了，在外面吃的肠粉。”
“您老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哟，这不巧了么，我也刚从扶余山回来，正好有事请教下您老。”
老天师打开院门，带着温言进去，一脸的轻松。
“天师府那些不成器的家伙，看到我没死，就死拉着不让我走。”
前天兵祖带着人，路过了云海悬崖另一边。
也不知道那边的妖怪们，怎么招惹了那位裴小友，被一口气杀完了。
现在天师府的那些不成器弟子，也没理由拉着我了。”
老天师烧了水，泡了茶，一脸的轻松。
“先喝茶吧，你找我准没好事，喝完茶再说，省的影响我心情。”
温言闭上嘴，陪着老天师喝茶。
等了一会儿之后，茶过三巡，温言才开口说到正事。
说完之后，老天师沉吟了一下。
“现在的确算是比较合适的时机了，那位齐姑娘，没有了依托，其实很虚弱。”
能在这维持着，已经很不容易。
她的性子，我倒是清楚，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软性子，也不刚硬。
也的确挺适合。
现在问题是，要怎么敕封。
我可以帮忙，同样，神州这边也需要确定。
而神州这边要确定，就得先从名义上就将那里完全归属为神州。
而名义归属，目前来看，也需要你来占。
别人恐怕去不了。
完成了这些，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但在这之前，你还是得先去再问问齐姑娘，完全确定一下。”
“行，那我去问问。”
温言风风火火，来到了洛神和齐姑娘的宅院外面。
按了门铃，被请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一点金色，跟一个贼眉鼠眼的小蛇似的，顺着墙角想要往外偷偷溜走。
温言假装没看见，灰布个没出息的玩意，到现在还惦记着洛神手里的飘带。
上门之后，再见到齐姑娘，齐姑娘看起来跟最初的时候一样衰弱，力量基本耗尽，可能现在还不如个健壮点的女孩子。
但看她精神状态，还是挺不错的，刷剧刷游戏，玩的开心。
温言正式提了一下冥河水神的事情，齐姑娘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这不仅仅是好处，也是对应的责任。
很显然的，冥河水神的责任，以后恐怕不比神州大江大河水神的责任小。
得到了确认，温言就准备出发，先去搞定名义占领的问题。
哪怕实际上，那地方谁都知道，算神州地盘，可程序还是得走，名正言顺。
温言想了想，打电话不靠谱，就亲自跑了一趟总部，给总部长说了一下这事，还有昨天晚上他碰上的事情。
总部长有些无言。
“你可真是闲不住。”
“那是我不想闲着么？”
“你不是听了茅山掌教扛着界碑的事，才想出来这么一出的？”
“哈？”温言一脸懵。
总部长仔细看了看，确认温言好像是没什么想法。
再琢磨了一下，温言好像也不知道这种玩法，他才将心里的猜测抛之脑后。
“想名义划到疆域里，其实也挺简单，宣称一下，然后实际上，也有界碑就行，这事不会有人来阻拦，也没人能阻拦。
你要做的事情，就只是扛着界碑过去就行。”
“那得用点好材料，不然过不了河。”
“这事你等着就行。”
温言应下，拍拍屁股离开。
然后总部长还是不放心，赶紧查了查资料，确定温言的确不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前两天，有妖怪效仿了茅山掌教扛着界碑卡bug的事。
那龟妖贼离谱，就把界碑抗在背上，硬生生将界碑向外挪了六十多公里，将它的生活区，还有那片范围内一直供奉着它生活的村子，也给囊括了进去。
别问，问就是我都没把界碑放下，大不了等我给界碑擦完灰之后，再给放回原位。
至于什么时候放回去，你怎么老问啊，都说了那块地方滑坡了，我只是抢救界碑而已。

第807章 扯虎皮，放界碑
敲定了事情，除了去干活之外的部分，都不需要温言来操心了。
温言走后，总部长在这长叹一声，温言灵机一动，他就得去跑腿。
毕竟这种事情，必须他亲自去跟官方高层沟通，后面的文件，也都需要不止一个人或一个部门签字确认。
牵扯到冥河、冥土、冥途、河神，还是得郑重一点。
而且，很多时候，界碑也不是只有一块。
总部长去完成了沟通，放界碑的事情，自然是没什么悬念。
界碑材料的选择，也是由烈阳部出，然后上面的字，本来是要请人亲笔书写的。但大家商量了一下之后，都觉得自己镇不住，或者不够格，最后用了拓印的字再雕刻出来，字出自李同志。
然后请了三山五岳的高人，联合开坛，将这件事上禀天庭，对石碑完成开光。
考虑到温言的性子，八成不会到河边就随便往那一放，弄不好还会渡河。
所以石碑本身的材料，也是烈阳部之前找到的海蚀岩。
那块石头在海边历经风吹日晒，台风海水的侵蚀，本身就有对抗侵蚀的神异。
其形状本身，就像是一块很方正且很厚的石碑。
是早些年烈阳部发现，用来研究的东西之一。
研究结果就是那块海蚀岩，原本是被包裹在一块石头里。但随着时间流逝，风吹日晒，海水侵蚀，外面一圈石头都被磨去，才露出了里面很难磨损的部分。
按照研究结果来，那块海蚀岩，被岁月打磨成现在的形状，起码用了一二百万年时间。
现在用来当界碑，绝对是够用了。
走程序非常顺利，现在麻烦的，也只是后面敕封水神的事情。
因为有河伯的事情在前，再加上有记录的几千年治水问题，大家都对这件事比较慎重。
也就是现在的备选人选，是曾经的四渎之一，且几乎所有的水神的实力跟所在的水域直接相关，这才有的讨论。
不然的话，换个人来，根本不用讨论，方案就会被毙掉。
现在还不到温言干活，温言闲来无事，叫了几辆百吨王，各自拉着一大车的酒，晃悠到淮水。
所有密封的酒坛子都落水之后，温言牵着一大串酒坛。沉入水底，沉入到水君所在的那片水域。
水君看着温言一次带来了几十缸酒，睁开眼睛，咧着嘴看着温言。
“没死啊。”
“侥幸没死。”
温言拖着一个个酒缸过来，水君伸出手，抓了两缸酒，随手塞进嘴里，将酒缸也当做佐酒的小脆片嚼了。
连续干了四五缸酒之后，水君才开始仔细打量温言，一双硕大的眼睛里，投射出温言的倒影。
那倒影在他眼中，逐渐化作一颗燃烧的太阳，而太阳后面，还隐藏着一个不断变化的黑影。
看了良久，水君忽然笑了起来。
“你若是在十三那个时代，你恐怕会比十三的遭遇还要更差些，你是真敢，大日都无法照量的黑暗。在那个时候，就是最直接的攻讦你的借口。”
“便是天空中的大日，都无法照亮所有的地方，更何况是我。”
我不求成仙，为何要舍弃自己的一部分。
便是圣人，也未曾是完美无缺，内心里永远光明。
再说了，何为完人？
这个定义也一直在变化。”
水君哈哈直乐，在水君跟外面的交流中，他可是最清楚，温言的话，要是在曾经，肯定会被一部分人打成离经叛道。
就算是当初的扶余十三祖，已经算是很离经叛道了，也不敢拿圣人举例。
“我感觉到兵祖复苏了，你还有时间来我这里？想求我帮忙？”
“不是，只是刚休养好，回到了家里，想起来好久没来过你这里了，过来看看你，给你多送点酒。”
“咦，兵祖解决了？这么快？你们怎么做到的？”水君有些吃惊。
“兵祖就是我亲自去复苏的，退十万步那也是老祖宗之一，为何要解决？”温言表情有些奇怪。
“……”
水君好半晌没转过来这个弯，最后只能看着温言，长叹一声。
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温言曾经说，时代变了，到底是怎么变。
他信温言，能容得下他，也信温言的确是想放他出去。
可他是真不太信，这个时代的其他人能容得下他。
畏惧、警惕、仇视等等，都有可能。
但唯独不会是接纳。
现在他是真信了，温言能容得下他，这个时代也能容得下他。
“兵祖他老人家，去大荒了，现世没意思，大荒那边有不开眼的玩意，看他老人家复苏之后，还是挺开心的。”
“就这？开心？没了？”
“是啊，老祖宗开心就行，难道还指望兵祖做什么？
算了吧，好不容易复苏了，剩下的时间。除了活动一下身体，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多好。
我也是想顺便问问水君，你想出去么？”
水君站起身，牵动了束缚着他的锁链，牵动的越狠，那种束缚感就越强，他要是想走出去，就等同于牵动着河流和大地。
恨天无柄，恨地无环，那是纯吹牛逼，水君都不敢这么吹。感受着锁链上的气息，里面有明显的温言的力量在流转。
温言飘过来，伸出一根手指，在锁链之上再次点了一下，完成了更新。
淡金色的光华，一瞬间便流转到锁链所有的地方，那锁链变得更新了。
但同样的，温言的力量所占的比例，也开始逐渐增加。
水君能感觉到，再这么下去，可能过不了太久的时间，他就能从这里脱困。
不等温言继续其他动作，水君忽然后退了一步，重新坐下，拿起一缸酒塞进自己嘴里。
“算了，我自己在这里吧，后面我靠自己的力量出去。”
“啊？”温言一怔，念头一转，强忍着没笑出声，他大概清楚水君的想法了。
被他救出去，说出去还要不要面子了？
而且这束缚本来就已经开始越来越小了。
“行吧，那我就不管了，正好还有点事情想请教下水君。”
温言将冥河水神的事情说了一下，说是想请齐姑娘去，看看水君的看法。
好歹也是同为四渎之一，虽说这实力、名气、水脉大小，区别还是挺大，可至少在水系的角度上看，水君肯定会比其他人了解。
“现在彻底确定了？你想怎么敕封？也确定了？走天庭？”
“算是，也不算是，上禀天庭，但是真正敕封的是人道。”
“那还行，无论现在怎么样，必要的限制也是必须有的，当一个人权柄太高，后面出事就肯定是大事，你可以相信她，但是你不能相信所有人。”水君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难得语气深沉了一下。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得先占了，省的后面出意外，至于其他，我还有别的想法。”
温言在水底，跟水君聊了很久，水君把送来的酒，都喝了一半多，最后都喝高兴了。
等到温言走的时候，水君冷不丁地补了句。
“酒我快喝完了，记得下次早点送。”
“好嘞，下个月我再来。”
等到温言走后，水君靠在那里，也不喝酒了，他甩动了一下身上的锁链，嘿嘿笑了一下。
时间太久了，久到有希望出去的时候，他忽然就有一种不想出去的感觉。
巨大的转变，未必全是好事，还是慢慢来吧。
起码现在有人聊，下个月温言就又来送酒了。
从水君这出来，温言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他去见过水君，也问过水君意见了。
这其实也只是扯虎皮而已，能让这件事顺利推进。
当今四渎里，其实就只有淮水，还有大君在。
河伯忽略不计，那家伙现在脑子都不正常，失忆严重，力量损失严重。
问河伯还不如问问洛神，看看洛神被他安排在齐姑娘那，这几个月朝夕相处的看法。
至于水君说的事情，温言在看到冥途的岔道之后，其实就已经有了点想法。
几天之后，冥河界碑的事情，就顺利推进到需要温言的地步。
温言到了地方，就看到被红布盖着的界碑，他扛起界碑，进入冥途，顺着冥途岔路口，一路向前走，来到了冥河边缘。
站在冥河边缘，他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了就是他走过的冥河。而且就算是他走了冥途里的岔路口，走到这里，也依然对他没什么影响。
思来想去，界碑放在这里似乎不太对。
他直接扛着界碑，步入到冥河之中，一步之下，就见那条看起来没多宽的大河，忽然之间就像是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海洋。
他行走在河底，河底已经出现了一些骸骨，那些都是在冥河之中沉沦，到了最后也依然浮不起来的亡魂所化。
那些骸骨之中，已经有一些被侵蚀，快要彻底消散。
温言没理会这些东西，在河中寻找合适的地方。
寻找了几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处河底的高点，轻轻拨开旁边沉淀的砂石，露出了是一整块巨大的石头。
确定了地方，他才取出工具，开始在这里开凿可以坐落界碑的基座。
忙活了半晌之后，他将界碑插入其中，一瞬间，界碑与基底之间的缝隙。就像是经历了长时间的侵蚀，慢慢融合到一起。
揭开盖在界碑上的红布，露出上面的红字。
“神州，404，2025。”
404是编号，后面的是时间。
界碑坐落之后，从这一刻开始，这里便是正儿八经的神州疆域。
从外面看，界碑对现世这边的土地，自然是神州的。
而冥河之中，宽度大小都不是固定的。也就是说，温言坐落在冥河内的界碑，就可以囊括了整个冥河。
冥河自然也算。
同样的，冥河对于另一边冥土的分隔，也不是现世之中，一条河割开两岸。
冥河也并非是冥土的边界，这种空间关系，甚至可以说，界碑另一侧的冥土，也是被囊括在界碑范围的内侧。
完成了这一步，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之后，温言才转身离去。
奇异的力量和认知，都从此刻开始了转变。
温言上了岸，站在河边，看着河中沉浮的亡魂，再看了看是不是又有新的亡魂走来，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放好了界碑，走完了一系列程序之后，将这里从任何意义上都纳入神州之后，才能以神州的名义，敕封冥河水神。
这事还在走程序，选黄道吉日，温言也不着急。
他回来之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每天就日常修行，每天完成一下已经习惯的日常任务。
又过了几天，温言带着雀猫遛弯结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穿着尿不湿的傻儿子，悄悄从院子里走出来，迈着踉踉跄跄的步伐，坚定不移地向着远处走去。
温言没靠近，就远远地看着。
路过裴土苟家门口，听着里面的炒菜声，大概明白傻儿子偷偷跑出来的，难怪贼兮兮的。
等到看到傻儿子，跑到了最东边，小吴家门口，在那啪啪啪地敲门，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小家伙，可真是为了吃，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刚学会走还没几天呢，就惦记着跑小吴家里混吃混喝了。
前几天也没听说过，也就是说，今天小吴回来了。
果然，傻儿子拍了没几声，就看到小吴率先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看到是傻儿子之后，小吴立刻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连忙打开门，将傻儿子抱起来。
傻儿子微微昂着头，小胖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亲昵地抱着小吴的脖子，咿呀咿呀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然后，温言就看到小吴，悄悄从怀里拿出来一副折叠起来的画，左看右看之后，偷偷塞到傻儿子手里。
傻儿子的眼睛都在瞬间亮了起来，他张着嘴巴就开啃。
一边啃，一边高兴地咯咯笑。
温言站在远处，看的真切，一颗颗似有似无，像是糖葫芦一样的虚影，随着傻儿子的动作，被傻儿子吃了下去。
“我就知道！”温言轻吸一口气，一步跨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吴面前。
傻儿子还啃得高兴，都没察觉到温言出现在身后了。
等到听到扇动翅膀的声音，还有什么重物，落在墙壁上的时候，傻儿子才忽然转过头，看到温言就站在那看着。
傻儿子愣了愣，看了看手中的画，又看了看温言，立刻咧着嘴笑了起来，将手中的画递向温言，嘴里咿呀咿呀地说着什么。
温言长叹一声，这小家伙可真是学会了。

第808章 有灵魂的画，宜修桥铺路
温言没接傻儿子递给他的那幅画，他也没管傻儿子这是在分享，还是偷吃被抓到了，主动上交。反正都比最初的时候好，那时候什么都吃，什么都想吃，护食贪嘴，不懂得克制，这其实挺危险的。
现在这样就挺好，温言甚是欣慰，伸出双手，将傻儿子抱过来。
傻儿子愣愣地看着温言，似乎没弄明白温言到底想要做什么，最后在画里一抓，一颗糖葫芦的虚影，被傻儿子抓在手上，绷着小脸，递向了温言的嘴巴。
温言都忍不住眉开眼笑，亲了傻儿子一口。
“你吃吧，越来越懂事了。”
小吴站在旁边，本来似乎还有些忐忑，温言可是告诉过他，不能随便给这个弟弟吃东西。
但现在看到温言似乎没责怪的意思，小吴脸上的表情，才算是稍微放松了下来。
温言单手抱着傻儿子，另一只手拍了拍小吴的肩膀，顺手给小吴加持了一次阳气，同时再以烈阳给他加持了一点转化出的灵魂力量。
“别紧张，看样子你最近恢复的不错。”
小吴的灵魂缺失，之前显得智力有些问题，但他偏偏能画出来有灵魂的画。
而小吴的职业，能有这种改变，又是来自于傻儿子，将灵魂的定义篡改。
正因为如此，小吴可以自己画出有灵魂的画，用来修补他自己的灵魂。
同时，小吴在傻儿子眼里，就是举世无双的绝世大厨，没有之一。
傻儿子手中抓出来的糖葫芦，比温言转化出来的灵魂力量，还要更加纯粹得多。
那不是力量的原因，而是本质上就有区别。
温言转化来的，仅仅只是灵魂的力量，而小吴能画出来的画，是真的有灵魂。
这次还是温言第一次亲眼看到了非生灵的灵魂是什么样子。
那种感觉还是挺奇特的。
温言拉着小吴，一起进了房间，老吴不在家，询问了小吴的专职保姆才知道，是小吴放假了，就想赶紧回来。
再看看傻儿子手里那幅画，明显也不是今天才画出来的，他心里就有谱了。
看傻儿子这熟练度，之前恐怕就没少跑小吴这蹭吃蹭喝。
温言也懒得管，起码小吴是个好孩子，能往好的地方影响傻儿子就行。
进入小吴家里，小吴就赶紧去给温言倒水。虽说有些笨拙，茶叶明显放多了很多，一旁的专职保姆，看着小吴的动作，满脸担心，也忍着没上前帮忙。
让小吴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对他的恢复很有帮助。
这保姆也是老吴重金请来的，能把小吴照顾的非常好，且还能把握住尺度，让小吴自己去做一些事情。
温言笑呵呵地看着小吴的动作，跟最初的时候比，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看起来，已经像是个正常孩子了，只是还是有些反应迟钝，还老是走神，有时候说话也有点词不达意。
温言看了眼怀里的傻儿子，又看了看小吴，心里有了点决定。
“小吴，我想请你帮个忙。”
“温叔叔，帮什么忙？”走神的小吴被拉了回来，一脸认真。
“我想请你画一幅画，一座跨越河流的桥。”
小吴听到这的时候，就已经拿出了小本子和笔，一板一眼地记录着。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有些字还是用的拼音。
温言想伸手帮忙，但余光一瞥，看到了不远处的桌子上，还有一本字典，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让小吴自己去学吧。
这孩子恢复的挺快，说不定要不了多少年，可能就会彻底恢复。
“什么样子的桥，没有限制，你画出来什么样的都可以。”
小吴郑重地记下了温言说的每一个字，已经开始认真思索，回忆着他见过的桥，想象中的桥，动漫里的桥……
“不要勉强，任何时候都可以，不着急。”
温言不给限时间，也不给限桥梁类型，他只是想要一张有灵魂的桥梁画。
这个就是温言之前想到的，针对以后的应对措施。
冥河太过重要，温言信齐姑娘是没错。但是河伯的事情，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还没走远呢。
理智上来说，冥河绝对不能完全由一个人掌控，河流本身，就会影响河神。万一出现什么情况，河神想要搞事情，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尤其是那可是冥河，温言之前都没法彻底净化的奇物，拿到冥河里涮一涮，就能把里面暗藏的阿飘阴魂，蕴含的邪异力量，全部给洗干净了。
而在感情上来说，若是冥河相关的一切，都压给了齐姑娘，那么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想要在冥河搞事情，就只需要搞定齐姑娘一个人就足够了。
河伯的反面案例，又可以拿出来再强调一遍。
所以说，无论从哪方面看，后面都是要多加一个保险，或者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温言从冥河回来，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传说之中的故事，还有就是小吴。
冥河之上，就算是把神州最强的设计团队和施工队都拉出来，也不可能搭建出一座桥。
那鬼地方的空间有问题，看起来很窄，却又无边无际。
靠基建力量横推过去，估摸着不比给大洋修一座横跨上万公里的桥的难度小。
尤其是那里的空间若是出现波动，出现膨胀或者缩小，那混凝土桥梁八成也会被撕裂。
所以这桥嘛，要求就有些难度了。
能架起来，而且，还不能让活人过去。
给冥途里的亡魂一个新选择，同时也是做一次筛选。
同样，也是让冥河不能一口气把那些亡魂全吞了。
还有，若是小吴能画出来这座桥，且最关键的，这桥真的能架起来。
那么这件事本身，对于小吴来说，肯定也是有巨大的好处。
综合下来，这就是温言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至于冥土，温言也看了，那鬼地方荒凉的连根毛都没有。
按照现在的演化速度，可能再过个几百年，可能才会出现明显的变化。
那个荒凉到连声音都没有的鬼地方，温言是真不想再去了。
眼看小吴拿到了要求，就直接不管温言了，自顾自地回了画室，温言也没说话，只是跟在后面看着。
这个时候的小吴，就像是曾经的样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反应很小。
当他开始作画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就仿佛已经不存在，这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温言一如当时一样，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画室里握着笔的小吴。
傻儿子这会儿也很老实地安静了下来，趴在温言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着小吴，不哭不闹不吵。
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傻儿子都已经流着口水，趴在温言肩膀上睡的香甜时，小吴才终于落下了第一笔。
只是第一笔，小吴身上的力量，便开始犹如泄闸的洪水一样流逝，他本身的灵魂力量，顺着画笔，注入到画板上，化作了潦草的笔触。
而这个时候，温言刚才顺手给小吴加持的灵魂力量，便开始了飞速消耗，顶住了小吴自身的消耗。
温言眼疾手快，一步跨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小吴身后，他伸出一只手，手捏道指，放在小吴脑后一寸的地方。
源源不断的力量，被温言以烈阳加持到小吴身上。
看着这种恐怖的消耗，温言都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其实什么具体的要求都没提吧？怎么消耗这么大？
那就只可能是“桥”本身的问题了。
这个东西本身，想要化作有灵魂，就需要极其庞大的力量支撑。
按照小吴本身的力量，画出来一笔，就得当场晕过去，考虑到后面需要恢复休息。
按照小吴现在的状态，他一周能画一笔，就算不错了。
再考虑到小吴不是每一次作画，都能画出来有灵魂的画。
那么温言想要的“桥”，说不定得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完工。
这还是提前估算了后面小吴灵魂会逐渐恢复，作画的时间会缩短。
不过，现在么，温言站在小吴身后，源源不断地输出。
他能加持的灵魂力量，是没有灵魂的纯粹灵魂力量，如此才能加持给别人，且没有污染，没有影响。
随着他代替了小吴的消耗，源源不断地补充。
小吴依然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手中的笔，在画板上不断落下一道道笔触。
温言看不懂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笔触，只是做好自己的充电宝。
过了足足一个小时，傻儿子都睡醒了一觉了，抬起头之后，看到温言沉着脸，不断地给小吴加持。
而小吴挥动画笔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原本杂乱无章的笔触，此刻已经隐约能看出来，是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混凝土大桥。
视角是在比桥略低的地方，温言能认出来，这就是德城的跨河大桥。
傻儿子没敢捣乱，抱着温言的脖子，靠在那里，瞪大着眼睛看着。
开始的时候，看到那幅画还有点流口水，可慢慢的，当那幅画上的力量越来越强的时候，傻儿子都对那幅画没了兴趣。
力量少的时候，在傻儿子眼里，那可能相当于一盘西红柿炖牛腩里的一块炖的软烂的牛腩。
可现在，在傻儿子眼里，那座有灵魂的桥。就像是变成了一头几百公斤，皮糙肉厚，浑身还裹着泥巴的野公牛。
明知道那东西其实可以吃，但就是没了兴趣，且确定那玩意不好吃。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三个小时之后，小吴画出了最后一笔，画出了桥梁之下的波涛，完成了点缀之后，他停下了笔，直接眼睛一闭，当场睡了过去。
温言单手扶着小吴，也长长出了口气。
好家伙，能让他现在的续航，也感觉有点累的地步，这到底消耗了多少力量啊。
抬头看了一眼，画板上，一座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破旧的混凝土桥梁，下方河水缓缓流淌。
但温言就是能感觉到，这座桥，有着极其厚重的灵魂。
温言没去管这幅画，他先单手将小吴拎起来，将小吴送到房间，让小吴去休息。
然后，他将又睡醒了，开始光明正大抱着怀里的糖葫芦画，开始吧嗒着嘴吃零食的傻儿子，给送了回去。
然后他再回来，看着小吴，安抚着小吴的灵魂。
这孩子还是那么死心眼，温言都说了不限时，他却还是一门心思地立刻去做。
等到一夜过去，天都亮了的时候，小吴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温言在这里，小吴有些吃惊。
“温叔叔，我怎么睡着了？”
“没事，你累了，我就送你回房间休息，再睡一会儿吧。”
“不困了，我去画画。”小吴坐起来，精神还有些振奋的样子：“温叔叔找我做事，我要赶紧做，我爸说，能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最好不要拖延。”
“你已经画好了。”温言笑了笑，带着小吴来到画室。
小吴看着那幅画，挠了挠头，这时候好像才回想起来，他好像是已经画了。
只是看着那幅画，他也是一脸懵，他自己都觉得他不可能画出来这么一幅画，远超他的水平太多了。
温言只是安抚了一下小吴，确定他没什么问题，温言才放心地带着这张画离开。
他没直接走，而是又抱来了傻儿子，将画摆开之后，给傻儿子手舞足蹈地引导了半晌。
傻儿子微微张着嘴巴，眼神清澈，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呆呆地看着温言。
半晌后，傻儿子伸手抓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然后站起身，两只手一起发力，抱住什么东西拔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怀里，多出来一个透明的球形幻影。
而画上桥梁的栏杆支柱顶端，一颗圆球消失不见了。
温言没伸手，让傻儿子将这个东西交给了小吴，让小吴用来恢复灵魂，同样这也是一种联系。
彻底完成了这一步之后，温言才放心离去。
现在还不到敕封的黄道吉日，温言看了看黄历，今天宜修桥铺路，他便带着那幅画前往了冥河边缘。
他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小吴能画出来这么一幅画。
这对小孩子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平日里能给傻儿子画个糖葫芦，能画出点小玩意修补他自己的灵魂，和现在这幅画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次能莫名成功，温言都觉得，是不是因为傻儿子也在场的原因。
思绪飘飞，温言便直接顺着冥途，来到了冥河边。
到了河边，他看着奔腾的河水，从怀里拿出来那幅画。
一瞬间，厚重的气息散开，周围的阴气变得平稳，前方奔腾的河面，也变得平缓了起来。
温言沉吟了一下，手中骤然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
手中的画，直接被一颗巨大的火球包裹住。
一瞬间，温言就感觉手中的画，重若万钧，他伸手一抛，将火球抛出去。
画在半空中，被彻底燃尽，一座巨大的混凝土桥梁，裹挟着厚重气息，瞬间从河面之上延伸开来。
一路延伸到温言都看不到到底有多远的地方。
此刻，岔路口过来的路，就直接连接到了这座桥梁。
温言感受着那种厚重的气息，一步迈出，踏步而上。
然后下一刻，他只觉得脚下一空，人直接穿过了桥梁，一头栽进了冥河里。
温言从河里爬出来，站在河边，略有些尴尬。
他忘了，哪怕这桥他出力很大，但他也是活人，压根上不去。

第809章 看热闹，冥河真意
温言从冥河里爬出来，站在岸边，看着那座怎么看都是经历了岁月沉淀，满是厚重气息的混凝土大桥，嘿嘿笑出了声。反正他怎么看，都没看出来这桥不能过人。
在他的所有感知里，这座桥都充斥着一种极其稳固的神韵。
这也是他都差点忘了，他也不能走桥的原因。
正琢磨着呢，就见到后方路上，又有亡魂晃晃悠悠地走来。
那些满脸茫然与麻木的亡魂，不知疲倦地一直这么前进着。
他们之中，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没有丝毫停顿地走上桥，只是下一刻，对方的动作便开始变得迟缓，就像是陷入到了泥沼之中。
那亡魂的魂体，开始缓缓地沉入到桥中，任由其如何挣扎都无用。
而后面跟上来的亡魂，也都跟着一起沉入桥中，只是温言敏锐的注意到，第三个上桥的亡魂，下沉的速度，比第一个还要快。
第一个的头还没彻底沉入其中的时候，第三个亡魂，就已经穿过了巨大的桥身，坠入到下面的冥河里。
这种明显的下沉速度差距，让温言有些沉默。
这玩意，原来不是瞬间就穿过去的？
他刚才可是一丁点感觉都没有，跟下楼梯的时候，忽然踩空了一样。
他也能看出来，下沉快的家伙，坠河之后，身上翻滚的黑气更浓。在冥河之中沉浮的时候，挣扎的更加痛苦。
算了，这肯定都怪傻儿子，要不是灵魂给了傻儿子，他何至于这样。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身上酷酷冒黑烟，坏到穿过这座桥的时候，连点感觉都没有。
再有可能，也就是他还是个活人，所以才会这样。
回头有机会了，等个有缘人来试试。
温言站在岸边，看着这座延伸出去不知道多远的桥，看了一会儿，才走上岸。
桥边的地方，有一处护栏顶端，缺失一个装饰的小圆球，那是被傻儿子扒拉下来，给了小吴。
那就是给小吴的好处，总不能让人家出了这么大力，什么好处都没落下。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温言也不知道，来日方长了。
他悄悄离开，回到了家里。
这事他谁也没说。
说得多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有什么歪心思。反正别问，问就是我哪知道，你看我像是知道这种事情，能弄明白这种事情的人吗？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温言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
每天看看新闻，做做饭，修行一下，做做日常，实在闲的没事的时候，也不知道哪想不开了，还想给陈柒默辅导下功课。然而只是看了一眼数学卷子，他就忽然冷静了下来。教授肯定没教过他这个！
早上起床，做早餐，全家人一起来吃早餐，吃完了之后，该去上学的去上学，该去睡回笼觉的继续睡回笼觉。
温言拿着手机，看着最新的资讯，没事了再到神秘论坛转转，或者在烈阳部内部的社区里转转。
然后今天就看到了孤星州真的准备开始公投的事。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弄的，真找到了法律依据，理论上，孤星州的人，真能公投独立。
然后另一波人，在那喊，敢公投通过，就是内战。
再然后，立马就有人抓住了重点。
咦，你们这意思是不反对我们来公投，只是反对公投通过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先公投再说。
温言再看了看神秘论坛的消息，这些人在神秘论坛聊事情，仗着神秘论坛无法被反向追踪，说话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很多人都在爆料看乐子。
然后有个自称匿名消息人士的家伙，语气里忧心忡忡。
说是罗宾现在的情况，归根到底还是经济问题。要是其乐融融，依然还是一个工人就能养活一个全职主妇和俩三个孩子，甚至还能保持着体面的生活，那就没现在的问题。
归根到底，神州人怎么这么坏啊。
现在孤星州民意汹涌，明面上动枪了，那都是小事。
真正的大事是暗地里的职业者教派资本等等，都已经干起来了，打得可比表面上狠多了。
今天这个忧心忡忡的家伙，开始自暴自弃地说这些，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扎根孤星州的神明，跟罗宾其他地方的神明干起来了。
之前的神明宣战虎头蛇尾，好几个神明死在了神州边境附近，后面黄魔也死了。
曾经的平衡和共识，就开始被打破。
分蛋糕自然是要出问题的。
有些神明就觉得，罗宾完好着，跟我的利益完全不是正相关。
我在罗宾的神明里，获得的供奉也好，信徒也好，权柄也罢，都排不到前面。
但若是我站在孤星州这里，支持孤星州公投独立了，那我就是雪中送炭，排在第一位。
我以后能在孤星州获得的利益，在孤星州的信徒，都会远超之前，那我为什么不顺势而为？
我是在尊重孤星州的人追求自由的权利，而你们这些家伙，才是践踏自由的恶神！
温言原本只是例行来瞅一眼，没想到竟然大清早看到了大热闹。
总部长这次绝对看走眼了。
这绝对不仅仅只是增加点独立的趋势而已。
神明法案被罗宾列为第一国策了，那此刻神明下场，就代表着开始动摇国本。
不过这跟温言没关系了，温言现在只看热闹。
又过了几天，眼看着最近的黄道吉日越来越近，走的程序还没下来，温言就给总部长打了个电话。
“领导，时间不多了哦。”
“你以为什么事都能很快有结果，且很快就能走完程序啊？尤其是这种必须要走完完整程序，且还要谨慎再谨慎的，就不可能快起来。”
“没事，我就问问，不行了等下一个黄道吉日也行，明年中元节就挺好，我专门看过黄历了，现在要是没我事了，我就先去皓月上修行了。”
“恩，我再去催催。”
挂了电话，温言是信总部长的话的。但是他也确信，那肯定不是唯一原因。
打这个电话，没再多问，就已经足够表达态度了。
意思就是，你们继续拖，我就不管了。
这个事要是没办的漂漂亮亮，给埋下一点隐患，那不如不做。
温言说完就真的跑月面修行去了。
另一边，总部长挂了电话之后，自己在办公室里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穿上了外套，对外面喊了一声。
“安排车，出门。”
两个多小时之后，总部长去开了一个临时小会，只是如实说了一下，温言说，今年赶不上的话，那就只有等明年的中元节了。
这进度一下子就推进的快了起来。兵祖给生动地演示了一下，什么叫做，你不占，那就有可能被敌人占。
而敌人占了之后，就不是短时间难受，看看大荒吧。
那是以后都难受，以及可以确定，大荒气运要被神州吞了。
滚雪球滚起来之后，就犹如历史的车轮，谁去阻拦都是螳臂当车。
冥途出现了岔路，且真正跟冥河联系到一起。还有，冥途也快跟大荒彻底对接到一起了。
这才一年啊，谁敢再赌一年？
一切都变得顺利了起来。
等到温言完成了今天的修行，再次感觉到“吃饱”了，从月面回来的时候，黑盒就给他传来了总部长的传讯，说时间定好了，就过几天的黄道吉日。
彻底确定了之后，温言就来到了齐姑娘家。
这次一进来，就看到洛神的飘带落整整齐齐地放在沙发一角，而沙发的缝隙里，一点金色的反光一闪而逝。
洛神看到温言，还以为温言又来找灰布，不禁有些好笑。
她又不傻，灰布跟做贼似的，好多次了，她哪能不明白灰布什么意思。
再看温言这幅“气势汹汹”的样子，连忙劝了句。
“算了，既然你家那小精怪喜欢，就送它好了。”
那条飘带也有了些许灵性，可距离化作精怪也不知还要多少年的时间，还需要多少机缘。
跟着我是肯定不可能有这种机缘了。
不若成人之美，将那飘带带走吧。”
说着，洛神也不容温言拒绝，伸手一招，那飘带便飞起来，自动折迭好，落在她手中，将其递给了温言。
温言一脸愕然，欲言又止。
洛神不由分说，直接将飘带放到温言手中。
这时候，就看到沙发缝隙里，灰布悄悄露出一点点。那种期待，就算不用灰布凝出什么字或者表情，他也能感受的清楚。
那飘带落入手中，温言甚至能感觉到，飘带应该已经被灰布尝试着点化过好几次了。
可惜，都没有用。
想到他之前学刻录的路数，都是从灰布这里拷贝的，再看看洛神，眼中竟然也带着一丝期待，温言暗叹一声，伸手覆盖在飘带上，对着飘带，来了一次加持。赤金色的光辉，将飘带包裹着，伴随着温和的阳气绽放时，那一点早就被尝试着点化了很多次的灵性，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变化。
“点化：你的阳气，拥有点化阿飘、僵尸等一系列种族的效果，获得的效果与当前进度有关系→你的力量，拥有点燃一切拥有灵性之属的效果。”
随着温言的手上的力量散发，不仅仅是温言的阳气。还有温言身为修真者的力量，还有温言转化来的灵魂力量，都随着点化，落在了飘带上。
沙发里，灰布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飘在温言身后，震惊地看着温言。
现在它知道为何它无法点化飘带了。不仅仅是能力的差距，也是力量的差距，力量本质的差距。
当然，还有一点，灰布不知道，那就是温言本就是智慧生灵，又完成了蜕变与跃迁，此刻才有资格来点化。光芒缓缓收敛之后，飘带自己飘了起来，像是个刚睡醒的少女，懵懵懂懂地飘起来。但是感觉到周围的人之后，立刻就有些惊慌失措，嗖的一声，钻到了洛神身后。
但跟着，又悄悄冒出来一点，感觉到温言身上的亲切气息，就稍微放松了点警惕。
可跟着，看到温言身后飘出来的金灿灿的灰布，刷的一下展开，两头捏出来两个大拇指，中间还凸出了俩字之后，就又被吓的缩了回去。
温言一转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灰布这倒霉玩意……
算了，不管了，反正这也算是把答应灰布的事情做到了。
他找了个借口，说找齐姑娘有正事，就赶紧离开，上了二楼。
没一会儿，他就带着齐姑娘走下了楼，齐姑娘跟洛神告别，约定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温言带着齐姑娘离开，直接借道冥途，来到了冥河边。
温言要走下大路的时候，齐姑娘摇了摇头，说她感觉到了，不能被拉出去，拉出去性质就变了。
她跟温言不一样，她想要提前感受一下冥河，就只能站在这里。
“不用我在这陪着你么？”
“不用，若是在这里，我出现了意外，坠入其中，难以自拔，那就说明我没这个资格。
这里……信息很多，我感觉到了。
还有，这座桥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
齐姑娘点了点头，没继续问。
至于为何这座桥是钢筋混凝土桥梁的样子，她也不奇怪，冥途都修的跟四车道的高速公路似的，混凝土桥有什么可奇怪的？
那种经历了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可是做不得假的。
那种气息，齐姑娘都感觉，这桥肯定比她存在的时间还要久远得多。
看看那上面斑驳的痕迹，隐隐透着骸骨的形状，看面相又不太像现在的神州人，说不定就是曾经被烤了的某个羌人。
温言离开之后，齐姑娘就独自一人站在桥头边，静静地感受着。
她看到了亡魂走上桥，有的走得远一点才开始向下沉，有的近一点就开始沉。
但基本现在出现的亡魂，都是没走太远就沉入桥中，坠入冥河。
她开始感受她若是成为了这条大河的河神，应该要做什么。
温言没说错，想要成为河神，就得先站在这感受一下，体验一下。
几天之后，温言再次来到了冥河河边，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齐姑娘，温言从包里掏出来准备好的小法坛。法坛上摆了正式的纸质文件，供品也摆了一盘包子，一盘小番茄。
这仪式感还是得有的，甭管能不能开坛。
温言拿出稿子，照着念了一遍，手中火焰涌动，直接将稿子烧了，连同那厚厚的一沓子文件，也都一起烧成灰烬。
漫天灰烬伴随着卷动的风，将那些灰烬吹向了冥河里。
灰烬落入其中，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彻底融入进去。
而齐姑娘，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没有直接下河，而是跟那些亡魂一样，踏入了桥上。
站在后面的温言，微微一惊，手抬起来一点，又重新放下，就让齐姑娘自己选择吧。
成为冥河河神，怎么可能一点风险都没有。
看着齐姑娘的动作，温言反倒是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只想完全吃现成，那恐怕是真干不好，现在温言觉得，齐姑娘是真适合这个位置。
齐姑娘第一脚，就像是踏在了平地上，第二脚，阻力便出现了，感觉到了一丝要下沉的趋势。
她迈动着脚步，一步步走出了很远，来到桥中的时候，才彻底走不动了。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下沉，心里回荡着温言的建议。
最好是亲自体验一下。
她现在就要体验坠入冥河的过程。
她在慢慢沉沦，慢慢的下坠，这不是身体在下坠，而是意识、思绪、力量、位格等一切，都在此刻开始了坠落。
沉沦到了极限，便是新生的开始。
她听到了痛苦的哀嚎，感受到了那些河中亡魂的挣扎和执念，明悟到了那些罪业就是他们沉沦在此的缘由之一。
渐渐的，齐姑娘沉入河中，沉入了河底，再也无法浮起。
这个时候，沉入河中的灰烬，也被河水冲刷着冲到了河底的界碑上。
奇异的力量浮现，齐姑娘的耳边，像是回响起了温言的声音。
“敕封尔为冥河河神，疏导河道，维持运转，引渡亡魂，万望谨记，不可懈怠。”
齐姑娘坐在了河底，她本就近乎油尽灯枯的曾经的力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新的力量在滋生。
良久之后，她睁开眼睛，目之所及，不像是一条河，更像是一个世界。
有无数人沉沦挣扎，却怎么都无法解脱，身不由己的世界。
对比外面的人，这里的亡魂，可能还挣扎的更加简单点。
她看着远方，那犹如天柱一样，伫立在河中的桥墩，有不少亡魂，还在试图抓住桥墩，顺着往上爬。
可惜，任凭那些亡魂如何挣扎，都像是穿过了幻影，根本无法触碰到桥墩。
她飘了过来，伸出手触摸了一下，能触摸到，但她的手也能穿过去。
趁着那一点点阻力，她飘了起来，扶着桥墩，抬头看了看这座横在冥河上的桥，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什么时候，她有朝一日，能靠着自己，爬上桥，且能完整地走过去，那便是“走到了对岸”。
回头向着岸边望去，那好似大海一样广袤的河面，瞬间就开始了坍缩，她就像是忽然之间离岸边只有十米的距离了。
她看到了温言还站在那里，眉头微蹙，似是还有些担忧。
她飘了过来，伸出手指了指温言，一点水光飞出，落在了温言身上。
“你果然是对的，我按照你说的，才真正成功了，我没什么可谢你的，只有这个了。”
温言感受到那滴水落在身上，眼前便立刻出现了提示。
“获得冥河真意。”

第810章 选择，漏网之鱼
“冥河真意。”
“冥河的出现与你息息相关。”
冥河之桥，冥河水神，也与你息息相关。
尚在演化的规则，受到了你极大的干涉。
相关特效，出现变化。”
“基础特效：横渡冥河。
你可以从任何角度，任何方向，横渡冥河。”
“特效1：你可以将符合条件的灵魂投入冥河之中。在保持意识的情况下，历经无尽冲刷，洗刷掉包括意识、罪业在内的诸多东西。”
“特效2：你可以将符合条件的灵魂，从冥河之中带出。”
“解厄水官箓，获得额外进度5%。”
“你拓展了水系边界，且冥河相关神异与解厄水官箓进度有正相关，你的解厄水官箓进度后续进度，会根据冥河相关事情，进行累计。”
“你的解厄水官箓进度超过95%，当前可选择。
1：飞升天庭，成为水官麾下第一大将，同时兼任解厄部星君神官。
2：当进度累计到达100%时飞升天庭，成为新一任水官。
3：当进度累计到达100%时飞升冥土，成为冥土解厄大帝，可干涉冥土规则演化。
4：永不飞升，解厄水官箓相关神异，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拓展，拓展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空间范围、维度范围。
注：所有选择，可一直保留，无限期，随时可以做出选择。”
温言看着忽然蹦出来的一连串提示，忍不住挠头。
这个横渡冥河是什么鬼？
他不用这个特效，也能渡冥河。
但仔细看了看描述，温言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他现在可以飞过去？
毕竟之前渡河都是仗着没灵魂，且不会淹死，直接从河底一路走过来。虽说也算渡河，但多少有那么点不正经。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在修元神之道，以后万一修出元神了，这种bug就不太好卡了。
这个基础特效应该还是有点用吧？
想了想，温言一步迈出，试着踏入冥河。
果然，这一次就不是直接沉下去了，他感觉到了，自己踩在了什么东西上面，比踩水的反馈高很多。
而且他只要想，也能跟真的入水一样，直接入冥河里。
他行走在冥河上，站着不动，也不会再沉下去了。
而后跟着，他就感觉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一点乌光从他体内飞出，一个黑影落在了水面上。
他的假神。
这假神能在这里出现，就意味着这里已经完全不算是现世，且本身就有虚假的成分。
亦或者，是因为新的特效。
假神化作的黑影，笑了起来，露出两排大白牙，跟裴屠狗似的。
“来自身份黑暗原始xx的额外提示：这地方好啊，这地方带劲！”
眼看假神都沉不下去，温言就彻底懂了新特效的含金量在哪，这不是卡bug渡河，而是完全符合规则。
再结合一下后面的俩介绍简短的俩特效，温言就有些明白了。
“你觉得这里不错，那就待在这里吧，正好有一个可以确定可以增加进度的地方。”黑影乐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然后还转身对着齐姑娘似模似样地见礼，便撒丫子在冥河上跑了起来，不多时就不见了踪迹。
温言也不管他，爱折腾就折腾去吧。
他跟齐姑娘道别，让齐姑娘先去好好适应一下，以后再说其他。
他自己是最清楚，刚刚完成巨大转变或者蜕变的时候，其实没工夫扯其他的事情。
齐姑娘刚完成转职，就先给他了冥河真意，温言现在也不好继续拉着对方闲扯了。
给齐姑娘留了个也不知道能不能用的通讯设备之后，温言就转身离去。
等到温言走后，齐姑娘也沉入冥河，开始去消化刚转职得来的东西。
给出温言一点冥河真意，已经是她现阶段能做到的极限了，能做到这一步，本身也是因为她当河神好多年了。
等到没人了，已经冲到河中间区域的假神，便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恍若游鱼一样在冥河之中畅游。
冥河广袤之极，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里，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他觉得这里好，其中最主要一个原因，便是这里是新世界。
这里绝对绝对不会像在故梦里那样，指不定哪个故梦里，就有一个能将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大佬。
随着灵气复苏进度攀升，那些大佬原本需要两只手才能按住他。可能慢慢的就会变成一只手就能将他以各种姿势在地上摩擦。
虽说不在意归不在意，可体验是真不好啊。
但在这里，除了新的冥河河神之外，其他的所有一切，统统都是他能一只手将其按在地上摩擦！
巅峰赛有什么意思，炸鱼才是快乐。
假神游走在其中，感受了足足一天的自由畅快之后，才重新浮上水面，坐在水面上开始思索，怎么干正事。
摸鱼归摸鱼，但每周好歹也得工作几天，每天工作两三个小时吧？
毕竟这地方事关解厄水官箓的进度问题。
温言不是很着急，看那意思，明显是准备后面慢慢耗个几十年再说，也不准备飞升。
可身为假神，态度还是得有的。
假神坐在水面上思索良久，身下便有黑影弥漫开来。很快，那黑影不断地调整着形状，化作了一艘黑色的乌篷船。
假神的手，不断掉变化着形状，很快又化出一杆摇橹挂在船尾。
“这下就到位了！”
假神幻化出了蓑衣和草帽，摇动着船橹，假装航行在水面上，嘴里还唱着“哈……哈哈……哈……哈哈，西湖美景三月天哎……”
肆无忌惮，横冲直撞，似是在弥补在故梦里受的苦。
行驶出不远，忽然察觉到似是有在河中挣扎的亡魂，在扒拉乌篷船，假神停下了唱歌，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蹲在了船边，看着试图扒船的亡魂。
“你能想到扒船，想来不是还有一点意识，就是意识才消失没太久，本能也比较强。
念在温言心善，还有你是第一个扒船的份上，我劝你一句。
有多远，死多远，别逼我把你当杀鸡儆猴的鸡崽子。”
眼看那亡魂根本不听劝，反而表情愈发狰狞，更加奋力地扒船。
假神眉开眼笑地搓着手。
“好好好，这下谁都不能怪我了，这可不是我钓鱼执法。
你既然这么想上来，那就上来吧。”
假神伸出手，一把捏住水里挣扎的亡魂，将其从水中拎起来。
原本这些亡魂无法离开冥河的限制，此刻像是消失了一般。
亡魂被拎上船，立刻安静了下来，那略有点疯狂的眼睛，似乎都恢复了一点意识。
等了几分钟之后，亡魂的眼珠子动了动，嘴里艰难地念出来几个字。
“谢……谢谢……”
说着，就拱手长拜，假神笑呵呵地走上前，将这个有一点意识的亡魂扶起来。
然而就在他扶起亡魂的刹那，亡魂的手臂，却像是化作了锋锐尖刀，直接刺穿了假神的胸口。
“啊……你……你……你……为什么？”
假神一脸震惊地伸出手，抓住了亡魂的手臂，感受着亡魂身上开始生出怨气，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瘫软下来，向着亡魂倒了下去。
亡魂缩回手，让开身子，任由假神倒下去。
当看到假神倒在那里，再无声息，亡魂才来到船尾，试着摇动船橹，驾驭这艘冥河之上的孤舟。
然而，过去了几分钟，船还是纹丝未动。
亡魂再一回头，就看到船头上，假神摆出个销魂的姿势，单手支着脑袋，倒在地上，看着他表演。
下一刻，脚下的乌篷船，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假神还是那个姿势，躺在水面上，看着亡魂要重新坠入冥河的刹那，他的身体才忽然消失，出现在亡魂身旁。
他站在水面上，单手拎着亡魂，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你自己坠河，跟我送你入冥河，可不是一回事，一码归一码。
你扒船袭击我，现在，我要替温言，重新将你打入冥河。”
假神单手拎着亡魂，直接将其按进了冥河里。
一瞬间，那刚恢复了一点意识的亡魂，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从现在开始，他那一点意识，不会那么容易被磨灭了，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永无休止的挣扎和绝望。
直到有一天，可以在冥河里彻底洗刷掉所有的一切时，才会停止。
假神看着那亡魂，在冥河之中沉沉浮浮，脚下重新凝聚出了乌篷船，他蹲在船头，单手扶着下巴，跟看风景似的，看着这一幕。
当看到那亡魂，频频向他这里看来，假神嘿嘿一笑。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我连人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打工仔。”
幸好你遇到了我，我心善，留你一命。
说不定过个三五百年，你就能被超度了。
要是温言在，你现在死定了。
不用谢我。”
乌篷船缓缓离去，继续在冥河里游荡。
而远处一个地方，还有一个在冥河里沉浮，且保持着意识的亡魂，忍着束缚和痛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一晃一周的时间过去。
温言再次出现在冥河边，看着偶尔有亡魂过来，登上桥，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坠入河中。
然后这一次还看到一个新的亡魂，走出去一段之后，还没见到坠河，他就行走在桥面下的河面上，一直跟着看。
等到看到那亡魂，真的走过去了桥，去往了另一边，温言才彻底确定，原来真有亡魂能走过去。
他拿着特制的手机，记下了那亡魂的长相和身形。
看其穿着，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人，回头去查查。
他重新往回走，沉入到河中，感受了一下齐姑娘的位置，找到齐姑娘，看到对方坐在河底的界碑附近，还在消化收获，温言也没打扰，悄悄离去。
快要回到岸边的时候，就看到河中，一个黑影在其中游动，对着他挥了挥手。
温言迈步走了过去，看着水中的黑影，咧着嘴，笑的露出两排大白牙。
“看什么看啊，先把我拉起来啊。”
温言伸出手，一把将其拉了起来。
然后，就以更大的力量，骤然将其重新按回水中。
巨大的力量，直接让脚下的水面凹陷了下去，那黑影也被他按着，直接一口气按到了水底，半个身子，都被他按进了河床里。
温言站在水底，看着脚下不断抽搐的黑影，慢慢变化，化作了一个高眉骨，鹰钩鼻的男人。
温言淡淡地看着对方。
“瓜皮。”
他都懒得跟对方解释，假神就是他的一部分。
也懒得跟对方解释，假神从来不会直接跟他说话。
哪怕假神有什么要给他说的信息，要么，是现场还有别人，假神以告诉别人的方式，让温言知道那些必要的信息。
要么，就是直接触发提示，以额外提示的方式，直接跟他对话。
看着被插在河床底，痛苦挣扎，面容扭曲的家伙。这个时候，提示才似乎不情不愿地出现。
“冥神。”
“曾经因为神明宣战，前往神州进行神明战争，却死在神州的神明。
因其拥有曾经的冥神的一部分位格和血脉，死后无法离开神州，便在机缘巧合之下，坠入到了这里。
若是冥河没有河神，随着时间流逝，他便有可能，成为冥河演化之中，自然而然出现的第一位神明。
可惜，冥河拥有了经历完整程序敕封的河神，他再无任何机会。
后因目睹了假神的一些作为，计上心来，打算哄骗你，将他带出冥河，逃离此地。”
“历经了曾经的事情，你完美地贯彻了能占就占，占了哪怕用来堆肥，都不给敌人的原则，所以，算他倒霉。”
“临时能力：无。”
温言瞥了眼对方，哪怕被按在河底，承受着最永无休止的折磨和痛苦，也依然还用那扭曲的面容，不甘的眼神望向他。
温言没有丝毫犹豫，一拳轰出。
一瞬间，就像是一颗太阳在河底浮现，当场将对方的脑壳被轰爆。
随着对方彻底消失，一些破碎的晶莹物质，在河中析出。
“冥神碎片。”
“曾经有机会演化出冥土的东西，对于演化有帮助。”
温言屈指一弹，那晶莹的物质，便骤然破碎，彻底融入到冥河里消失不见。

第811章 我即大日，后山
温言心情不错，之前还说，哪怕暂时没用的地，用来堆肥都是好的，哪想到，这么快就有高级肥料自己送上门。
当真是好啊。
这也算是弥补了一下之前神明宣战的时候，他没在神州参团的遗憾。
果然啊，最关键的挫骨扬灰这一步，还得是他来，别人干活都不够严谨。
温言晃晃悠悠在冥河转了一圈，遥遥看到假神撑着船，唱着歌，似乎非常快乐，温言也没管他，他又悄悄跑到冥土，在另一侧的冥河边缘看了看。
这里依然是荒芜死寂到让人本能地厌恶，温言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没什么情况之后，他念头一动。
这鬼地方虽然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可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撒欢的？
想到这，温言一跃而起，人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之后，便尝试着飞起。
果然，有大地，有重力，就不耽误他飞。
他飞到半空中，速度开始不断攀升，无遮无挡，甚至不用考虑速度太快了会不会飞出去。
加速到一定程度之后，温言周身便出现了音爆，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地向后退去。
他身上燃起的火焰，也越来越炽烈，就像是……一颗缩小的太阳，从冥土的上空飞过。
他的光辉自然而然地照耀到了冥土。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眼睛捕捉的速度，都已经跟不上自身的速度，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很快，他就看到了无边无涯的平坦荒野里，出现了一片山，那片山就跟闪现似的。在他目中闪过之后，很快就被抛到了身后。
温言开始减速，重新来到那片山，熟悉的黑山，曾经他就是越过这里，后面才找到了冥河。
顺着曾经的路，飞了回去没多远，他就看到了当时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庄园。
朱王爷曾经的那座庄园，此刻依然静静地伫立在荒野上。
只是庄园大门紧闭，现在也看不到灯光了，院中依然只有那些毫无灵智的纸人，还在例行维护着庄园。
温言重重地落在庄园外面，隐约还能看到，这里有一些打斗的痕迹，还有一些其他人出现的痕迹。
应该都是后来机缘巧合坠入冥土的人。
神州这边已经借用神秘论坛的服务器领域，彻底将冥土游戏给屏蔽掉了，消息渠道都被封锁。
但偶尔还是有人能进入这里，而且烈阳部关于这里的监管，也是需要有人不定期来巡查，起码要时刻掌控着这里的变化进度。
温言出现，里面的纸人发现了温言，便主动打开了院门，请温言进去。
里面维持的很好，该一尘不染的地方，还是干干净净。
只是有一些东西，已经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没有对应材料的话，这里的维护，恐怕是有些艰难。
好在庄园里，之前就什么都有。
温言转了一圈，又收了一波原先菜地里种的药材，看到那些纸人，有些身上已经出现了破洞。
稍稍思忖之后，温言将纸人都召集过来。
他伸出手，一一给这些纸人加持了三次烈阳。
“这里曾经是朱王爷的庄园，虽说后来他已经应下，将这里送给我。”
我曾经也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就这么被岁月破败了，倒是也有些可惜。
上一次，你们都未曾被点化，也未曾生出灵智。
只有管家被点化，被我带走。
此后还需要你们继续在这里维护这座庄园，仅靠你们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够了。
我给予你们每个纸人，都三次烈阳加持。
能不能被点化，生出灵智，就全看你们自己了。
若是这次不成，我下一次再来的时候，依然还会给予你们点化。
就当这是给予你们在此维护庄园的报酬。
若是生出灵智，那我再来的时候，庄园维护的不错。
那我会给生出灵智的纸人一个选择，继续留在这里维护，或者跟我离开。
没有生出灵智的，我也依然还会给予三次烈阳，尝试着给你们点化。”
温言此刻的烈阳，已经今非昔比。
当初管家能被一次点化，纯属管家本身就属于灵性高，沾染的人气多，本身的纸扎人身体也够高级。
但剩下这些纸人，就不行了，他们天生禀赋太低。
就算是温言此刻的烈阳，来点化他们，看了半晌，都没有一个有生出灵智的趋势。
倒是有两个，感觉灵性已经明显提升了不少，说不定沉淀一下，下一次来的时候，就能被点化。
因为这俩灵性攀升之后，已经行大礼表示感谢。
温言在庄园里再转了转，去书房待了一会儿。
当初就是在这里，让他不至于被死寂的安静和无聊给逼疯。
故地重游了一圈，温言带着东西离开，这一次就没飞得太快。
越过高山，回到了冥河边，行走在冥河之上，重新回到了现世。
新收割的那些药材，也都找人来拿走，回头让他们自己去研究。
当温言重回现世的刹那，新的提示出现了。
“你让聚变的大日光辉，照耀到了冥土世界，且以大日的姿态，在冥土的上空飞过。
从此刻开始，冥土的真实开始攀升，时间流速开始定格。
推动了世界演化，额外获得烈阳进度5%。”
“烈阳进度超过95%，获得以下选择。”
1：飞升天庭，成为烈阳星君，同时兼任解厄部星君神官。
2：当进度累计到达100%时飞升天庭，成为新一任日官。
3：当进度累计到达100%时飞升冥土，成为冥日大帝，可干涉冥土规则演化。
4：永不飞升，烈阳相关神异，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拓展，拓展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空间范围、维度范围。
注：所有选择，可一直保留，无限期，随时可以做出选择。”
“烈阳新特效，已经演化完成。”
“获得特效：我即大日。
基础被动效果：只需要晒太阳，便可提升实力，提升烈阳进度。
特效：你就是神圣大日在现世的化身，同时，相关神异。可以有限度地反向作用到一部分大日的力量之中，可自行尝试，无相关信息。”
温言站在现世之中，站在烈日之下，抬头望去，目视着太阳时，也感觉不到刺眼了，只能感受到温和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地融入到他的体内。
之前其实就有，只是此刻感觉更加顺畅，更加温和。
而另外一个，晒太阳就能增加烈阳进度，目前还感觉不到什么。毕竟烈阳的进度都是1%起跳，不够1%应该没什么反应。
后面慢慢等吧，他倒是不在意剩下那点进度了。
到了这个地步，剩下那点进度，影响已经不大。
想要飞升的话，现在就可以了。
若是不飞升，后面的路，已经没有任何信息，只能靠他自己去一点一点地抬升极限。
温言静静地感受了一下，伸出手，就像是握住了阳光。
随着他的动作，他开始反向影响照耀到这里的太阳的力量。
那些温煦的阳光里，开始被他添加了一些东西。
能影响到的范围，逐渐扩大，扩大到整个德城，暂时就感觉有些吃力了。
温言也没勉强，以后慢慢来呗。
看了看时间，正值早上七点，温言也没直接回家，他转身在外游荡，吃了个早餐。
买早餐的老板，对温言已经很熟了，看到温言，立刻一脸秒懂的表情。
“这是还没睡吧？”
“咦，老板你这都能看出来？”
“嘿，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要是需要上班，这个点哪有人跟你一样悠哉。
你看看那些要上班的，精神状态都跟你不一样，一个个匆匆忙忙的。
你这么悠哉，肯定是一晚上没睡，睡前来吃个早餐。”
老板一副我很懂的样子，说着，回头给温言一指。
然后，老板就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
那些人身上阴郁疲惫，骨子里对上班的厌恶，似乎都没往日高了。
还有俩人，拿着早餐，在太阳底下吃着，竟然还乐呵呵地不知道聊什么。
老板念头一转，立刻有了答案。
“今天周五！”
“老板说得对。”温言失笑，立刻点头。
他能感受到，这个时间点，德城里的阳光，已经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他能看到，一些人身上的阴郁之气，一些阴气、煞气之类不好的东西，都在阳光之下，无声无息地消失掉了。
而阳光，还附带着一点点烈阳的特点，以一种非常温和的方式，给对方补充阳气。
这也只是表象，温言仔细观察之后，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阳光，似乎是照耀到了周围所有人的内心里。
内心里阴暗的东西，都开始被照耀到，如同那些阴气一样，缓缓地消散了一些。
然后，他也看到，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孩，专门走出了一步，像是鼓足了莫大勇气似的，从阴影之下，走到太阳之下。感受着太阳的时候，温言就感觉到，那小孩身上阴郁沉默的气息，都在缓缓消散。
小孩的家长，走过来，哄着小孩，让小孩来吃饭。
温言忽然开口。
“这个时间点，太阳还不算太烈，小孩子晒晒太阳，挺好的。”
那沉默的小孩子，忽然转过头，看向温言，眼神既执拗又认真。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对。”
小孩那任谁一看，就能看出来，有些自闭的眼神，似乎都明亮了一点，他感觉到了，温言能听懂他说什么。
小孩的家长，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变化。
温言乐呵呵地吃完早餐，临走的时候，再看了一眼还在认真晒着太阳的小孩。
“太阳越来越烈了，那感觉快没了，不要晒太久，明天再说。”
小孩重重地点了点头，也不说话，继续晒太阳。
温言打包了一些早餐，晃晃悠悠地离去。
这新特效，他太满意了。
看起来似乎没多厉害，但他觉得，现在这个特效，可能比之前还要厉害得多。
从今天开始，早晨的太阳，就可以照耀到原本照不到的地方了。飞升？飞升干什么，飞升了也只是固化到了当前的状态。
等着吧，他还有很多要钻研的事情。
等到未来哪一天，他寿元将尽的时候，那么再飞升了，去天庭里当个NPC。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温言现在都没什么任务了。
除了后续那些中坚力量逐渐都成长起来之外，烈阳部也已经开始总结出来了一些靠团队来解决难题的方式。
之前倒不是没有这些应对措施，只是之前数量最庞大的外勤，平均实力，是真撑不起来那些应对突发事件所需的力量。
温言在家待着，而另一边的大荒，兵祖跟裴屠狗还在继续突进。
只是俩人，一路强行杀过去，兵祖几乎都不出手，只是过去三个月，裴屠狗就再次进阶。
曾经满身滴着鲜血，浑身杀气收敛不住，杀气和煞气呼呼往外溢的杀神。
现在已经变成个白衬衫，干净利落，瘦瘦的年轻小伙。
笑起来再次露出两排大白牙的时候，也没那么渗人，反而泛着一丝阳光干净的味道。
当然，这个是没动手的状态。
开始动手的时候，那身杀气和煞气，比之前还要恐怖得多。
大荒之中的灵气复苏进度，比现世快，但再怎么快，也不会快特别多。
这种进度差距，是远远不足以弥补个体实力之间的差距。
大荒的妖怪们，现在都已经被打服了。
不服的都已经回归天地，想搞事情的也一样，连气运都被夺了。兵祖和裴屠狗，现在已经到了一片阴森冷冽的山脉边缘。
说是山脉，其实核心的地方，其实就只有几座山。
外围的妖魔鬼怪，都被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不用暴力也愿意合作的，或者是实在太弱的那些。
大荒原本的秩序，在短短几个月时间，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被强行扭转。
因为那些妖怪们，都学会总结了，那些遇事不决就开杀。甚至以杀戮为乐的玩意，死的更快，族群也死的更彻底。
大荒的风气，一下子就莫名变好了很多，有些妖怪、异兽、异类们。反而都觉得兵祖和裴屠狗这么一路杀过来，反而是个好事。
一座黑山的山巅，兵祖皱眉看着山脉中心的几座小山，这时候也不忘灌两口冰可乐。
而裴屠狗看着那几座小山，也是有些惊疑不定。
“那几座小山，看起来……好像是我单位的后山啊。”

第812章 终点，回单位
裴土苟好歹也是殡仪馆的模范员工，干活认真细致，交代的注意事项，永远是记在心里，每次去拉客户，客户家属都挺对其工作很满意。
裴屠狗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看的第一眼就确定就是单位后山。
为了保险起见，才专门绕了一圈，换了个经常看到的角度，去看了一眼。
然后这一眼便彻底确定，从形状到气息，再到那种深沉压抑。仿佛有什么恐怖巨人在那里沉睡的感觉，都是一模一样。
裴屠狗别的东西不在意，但单位的公章制度，还是会遵循的，从来不会在非允许的时间里，擅自进入单位。尤其是单位后山，更是从来没去过。兵祖遥遥看着那几座小山，明明那几座小山对比周围的山峦来说，连“峰”都算不上，可是在感知之中，整片山脉的主体，都是那几座小山。
曾经很久远的回忆，在他脑海中浮现，关于不死树的由来。
他想到这个，就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裴屠狗。
“别过去，我们绕开这里。”
裴屠狗很自然地点了点头，一点犟种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是自家单位的后山，作为三好员工，未经允许自然是不会擅自闯入。
他们后退了一些距离，兵祖看裴屠狗这个大煞星如此信任，就一边开了瓶可乐压压惊，一边递给裴屠狗一瓶冰红茶，顺手给裴屠狗解释了一下。
“那地方的样子变了，但是感觉却没变。”
更早的时候，我听族中的巫说过，那里最初的时候，是神祇的安葬之地，也是大巫的安葬之地。
到了后来，所有有贡献的人，都有机会被安葬在那里。
只是后来，世界变了，那里也变了。
那里变成了……”兵祖沉吟了一下，琢磨下怎么表述合适点。
“归宿，应该是这个词吧。”
那里是万物的终点，万物的归宿。
大荒里有，咱们的世界里也有，很正常。
可能还会有别的地方，也会有这个东西。
所有的地方，都会在这个终点交汇。
当初我意外闯入，只看到了一堆坟茔。
最后侥幸活下来，带出来了一样东西，就是你们称之为不死树的东西。
被刻印在不死树上的战士，死后的归宿便是不死树那里。
因为之前留下了印记，所以就能从不死树那里重新复活。
后来我也曾思索过，我之所以能活下来。
可能还是因为当时炎帝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回溯了时间，顺带着将我拉了回来。
不要靠近那里，没有其他人帮助的话，在那里很难回来。
而其他人，一般情况下也没法进入那里。”兵祖有些感慨，在这给裴屠狗解释了半晌，然后裴屠狗冷不丁地来了句。
“温言进去过。”
“……”兵祖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能进去，那倒是挺正常，毕竟，他的身份，的确可以进入到其他人去不了的地方。”
喝了三瓶可乐之后，兵祖这次将饮料瓶都收了起来，全部带走，就怕留在这里出什么意外。
等到走远了点之后，兵祖才继续对裴屠狗叮嘱。
“你回去之后，记得叮嘱一下温言，让他没有必要的话，也别去那里了。
那里毕竟连接着不止一个地方，尤其是夜晚的时候，那里会出现一些诡异的玩意。
那些玩意很不好对付，当初我就遇到过，被我打爆了头颅，依然还能正常逃走的怪物。”
至于其他，也不必太担心。
那些东西离不开它们生活的环境，出来之后，只要照到了天光，哪怕是尸体都会化为乌有。”
裴屠狗应了下来，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他看的出来，兵祖是担心他好奇心爆棚。
他又不是温言，才不会有这种好奇心。
他们绕开了这里，走出不远之后，再次回头，就看到身后的那片山脉，似乎有了一点变化。
“别看了，那个地方，不是固定的，至少在大荒，不是固定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在大荒形成一片死域。
现在威胁没这么大了，只是因为曾经有个很厉害的人，在里面活了下来。”
而且他利用那里的环境，弄了点东西。
从此之后，人遇到的任何敌人，都有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而且在曾经的时候，又有人将一些东西，刻入到了所有人的血脉里。
时至今日，应该是每个人死后，都会将自己一生的信息，纳入到其中。
随着时间推移，曾经的野望，已经变得越来越强，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别看我，我可没那种本事。
那个人应该就是温言的老师。
可以算是一个最特别的巫吧，除了爱吃东西之外，我都快想不起来他有什么特点了。记不得了，可能他也不想有人记得他吧。”兵祖陷入了回忆，话都有些多了。
他想要记得的事情，却不记得了，本身就是有问题。
年纪大了的人，就特别喜欢回忆过去，也特别怕自己忘掉一些事情。
“我们快点走吧，争取早点解决了，还有没几个月就快过年了，我挺想再尝尝温言亲自做的东西，再尝尝巫做的食物。
真是时代变了，我那时候都没尝过巫亲手做的这些东西。”
裴屠狗跟个美男子似的，安安静静地听着，听着一个老人家的絮叨，他挺擅长这一点的。
当然，这也不耽误，他顺手把俩拦路的凶物，给吊死在旁边的大树上。
时间流转，距离过年也只剩下三个月时间。
北方都有地方开始供暖的时候，南武郡最后一点暑气似是还在挣扎。
温言的生活安排的非常规律，早上起床，偶尔会亲自给做点早餐，要么就是管家做，亦或者他早上出去遛弯，吃完早餐，再给家里想吃的人带一点。
再次选了个摆在店外面的桌子吃早餐，他一边吃一边静静地感受着早晨的阳光，感受着每天这个时间段，会把无法照亮的地方也照亮的阳光。
再次遇到前俩月遇到的那个小孩子，小孩专门选了温言同桌，在外面晒着太阳吃早餐，看起来已经比前俩月好了很多，至少眼神里多了灵动，不是那么死气沉沉。
不爱说话，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心理没问题就行。
小孩子自己吃着早餐，偶尔看一眼温言，欲言又止，似乎鼓不起勇气说话。
温言吃完早餐，就静静地等着，等到小孩也吃完，温言才笑呵呵地低声道。
“我没说错吧，早上晒晒太阳很有好处。”
小孩偷偷看了一眼他的母亲，然后对着温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一个懂他的人，有共同的秘密，让小孩子非常满足。
温言带着笑意，逗了逗小孩，悄悄给小孩子一些鼓励，就没再过多干涉。
正准备走的时候，就看到清虚子坐在了旁边，点了个肠粉。
清虚子没理温言，假装不认识，温言也不说话。
等到清虚子迅速吃完，跟上了那那对母子，温言也悄悄跟在后面。
清虚子跟上去之后，唱了个喏，胡须飘飘，一派有道之人的做派，他这那对母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奇异地看着小孩子。
等到那母亲忍不住问了句。
“道长，可是有什么事？”
“方才就看到这位小朋友，略有些奇异，似是幼时被邪异伤了魂魄，专门离近了看看。”
没想到，当真是如此。
可又有些奇怪，按理说，都已经数年，他的情况应该稳定了。
可贫道观之，似是有慢慢恢复的趋势。
刚才观察了片刻，大致推算，应当就是这两月的事情。
说不得以后就有希望彻底恢复了。
贫道求知若渴，不知居士方不方便，告知一下，是如何做到的？
贫道下次若是再遇到有此不幸之人，也好告知对方一二。”
那母亲本来还有些警惕，甚至都做好准备，就当是遇到乞讨的，给点钱算了。
可听清虚子如此说，是万万没想到会这样。
莫名的，她就想起来，小孩这俩月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每天早上来晒太阳。
问为什么，就不说话了。
她只能把这些事说了说，清虚子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然后一脸喜色，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居士，你的孩子很有慧根，必定是有后福的人，按照这个趋势，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必定能恢复。”
清虚子又扯出来一大堆玄之又玄的东西，把对方说的两眼发晕。对他深信不疑之后，才将对方送走。
等到那母子走了之后，温言凑上来揶揄他。
“哟，大名鼎鼎的清虚子道长，这次不科学解释了？”
“你出面不行，要医那孩子母亲的心病，还得是我，我说了，她才会信，莫要说你看不出来，她其实已经身心疲惫，既然有希望，那就让她看到希望。
至于怎么说，道祖不会怪我。”
温言哑然，说的也是。
这就是他只是说早上晒晒太阳对孩子好的原因。因为说别的，对方未必信，可能还会好心办坏事。
可清虚子这扮相，的确是先天就比其他人多一些说服力。
温言没继续这个话题，也没说德城清晨的太阳，为什么不一样。
清虚子能感觉到，但是他也没问。
温言直接转换了话题。
“道长，你来德城了，怎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好接你。”
“你们馆长专门叮嘱我，务必不要告诉你。”
“哦，我单位的事情啊，馆长也是的，有事情怎么也不找我。”
清虚子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你们馆长太迷信了，他觉得让你出现，必定会发生更坏的事情。”
“看吧，我就说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迷信。”温言立刻跟了一句。
然而没想到，清虚子面色复杂地长叹一声。
“然后，我没说过他，他把我说服了，我也觉得，你去你们单位，保准要出事，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吧。”
清虚子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了喇叭声，馆长的车停在几十米之外的地方，馆长站在车旁边，对着清虚子挥手。
“……”
温言都无语了，至于么，又不是在单位里，在外面也跟躲瘟神似的。
在外面见到自己的领导，转身就走，不去打个招呼，多没礼貌。
温言跟清虚子一起过去，就看到馆长开始愁眉苦脸了。
“馆长，我休假什么时候结束啊，我热爱工作，我想回去上班，我都好几个月没见过咱们单位的人了，我可不是那种吃空饷的人，我要去工作。”
馆长面色变幻了一下之后，无奈道。
“昨天夜里，后山那边，出现了异动，我们留下的特殊监控，拍到了数不清楚的亡魂，冲入后山。
烈阳部根据拍到的东西，对比了一下数据，发现都是来自大荒的亡魂。
各种妖魔鬼怪都有，所以这才请清虚子道长过来看一眼。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烈阳部说，对比过数据了。
应该都是兵祖去大荒之后，在那边被杀掉的东西。”
说到这，馆长犹豫了半晌，还是咬牙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就来一趟单位吧，老冰库那里，需要人去看一眼，顺便也有些东西，需要更新，我们都进不去。”
“好嘞！”温言咧着嘴，笑的开心。
片刻后，大晴天，温言再次来到了单位，好几个月没上过班，开始的时候，那是真爽，可后来还是偶尔会怀念一下。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不上班，跟领导不让他去上班，感受上还是有区别的。
温言在单位里到处逛了逛，新的办公楼已经盖好，装饰依然很朴素，绿化依然很好。
来都来了，温言自然是跟同事都见了见，聊了聊，包括这里的客户，遇到了，也都见了见，算是排查风险。
到了午时，温言才在馆长的允许下，进入了老冰库。
不是他担心，才拖到现在，而是馆长在担心，一定要按照程序走。
进入老冰库，跟之前都没什么区别。
温言依次检查了一下老冰库里的东西，顺便将该带出来的，带出来火化，一些新的客户，或者是物品，该存放进去的存放好。
到了最下面一层，全部弄好之后，温言再次一抬头，就忽然看到，这一层的冰柜尽头，多出来一道门。
他记得清楚，刚才还没这道门。
而门上的一个印记，他认识。

第813章 故地重游，我真能做到
当初温言在碑林里看到的石碑，天敌的石碑上，就有这个符号，像是有人用手指勾勒出来的，细看的时候，隐约还能看到一点点残留的指痕。
他记得清楚，上一次来老冰库的最底层，就没看到过这扇门。
而刚才也没看到。
这种事他不会记错。
所以，应该不是之前就有门，他看不到，或者没资格看到。
这门是刚刚才出现的。
若是别的东西，温言肯定不敢随便触碰，但起码得确认下。
他走上前，仔细观察这扇门，同时观察门上的符号。门只是普普通通的木门，做工精细，略有些陈旧，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而上面的符号，经过他仔细辨认，的确是那个符号没错，而且跟记忆之中的符号，细微处略有差别，说明应该不是什么幻觉，调动了他的记忆，投射出一个虚假的符号。
他站在门前面，沉思了片刻，没急着推开门，而是先离开了。
他飞速离开单位，回到家里，取出来了那块实体化的“僵尸天敌”的黑石头，将其带上，再取了点东西之后，重新回到了老冰库的最底层。
下去之前，他还专门给其他人交代了一下，他下去可能需要挺久的时间，不用担心。
那扇门依然还在，温言慢慢伸出手触摸上去，那种奇特的质感给他带来的一种天然的感应，让他近乎本能的确定，这就是天敌石碑上的符号。
提示也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已经寻到了你的天敌之路，走在了这条路上，相关选项已无需选择。”
看到提示，温言确定了应该没问题，他掌心缓缓发力，身上的力量开始不断攀升，金丹里迸发出恐怖的能量，再加上迭加了一个暴烈大日，加上他肉身的力量之后，才见这扇看似普普通通的木门，缓缓地打开。
推开门，门的后面，就是当初去过的那片碑林。
只是这一次，才算是真正的站在这里。
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进入这里，而不是只靠内心最根本的意愿来做选择。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片碑林，一些石碑残破，一些已经风化到完全看不清楚字迹。
这一次，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来。
这不是碑林。
这是一片墓园，那一块块石碑，只是墓碑而已。
之前迷蒙之中来到这里，认不出来，只是因为这里只有碑，却没有坟头。
墓碑上字迹的规格，也不是普通的墓碑。
曾经这里可能是一些人的墓地，但现在，这里是“职业”的墓地。
在自己的职业上有卓越贡献，或者在自己的职业登峰造极，在其死后，对方的职业便会被葬在这里，而他的名字，也会被刻在墓碑上。
温言看了看自己的包，幸好刚才回去了一趟，专门拿了点东西。
他从包里取出线香，以阳气催生出火焰将其点燃之后，持香拜了拜，再将线香插在石碑前。
他不紧不慢，依次在每一座石碑前祭香。
一天的时间过去，温言才祭拜完了每一座石碑，包括那些字都看不清楚，风化破损的石碑。
他没急着往后面走，而是先来到了“医”字碑前，拿出了准备好的黑石。
他将黑石对准了医字碑上的缺口，果然是从这里掉下来的，只是曾经的断口，都已经被风化打磨掉了，不再是严丝合缝。
温言伸出手，轻轻滑过断口的地方，他的力量溢出，填充了缝隙，将其灼烧之后，连接在一起。
片刻后，他松开手，黑石已经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那缝隙里，属于他的力量在流转，连接着二者。
他当初答应过卫医师，若是以后有机会再来，就试试能不能将那块缺损补上。
如今看来，倒是能拼上，只是终归不再是最初的样子。
能做到这一步，温言已经是尽力了。
他再次拜了拜，顺着路往深处走，果然，再次来到了天敌的石碑前。
而这一次，天敌的石碑后面，多出来一个山洞。
他绕开天敌的石碑，看向天敌石碑的背面。
石碑的最上方，曾经应该有一个名字，但不知为何，已经模糊不清。
而温言的名字，也已经刻在了上面。
温言看向碑后面的山洞，轻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山洞里的一切，都跟曾经在幻象里看到的一样，只是看不到那位坐在那里，闭着眼睛的老人。
他还记得，当初迷蒙之中，是觉得其他的职业人均惨死，只有这个死相好看点，看起来像是寿终正寝。
但后来又因为玩家，在分支里来了不知道多少次，才选到了天敌。
温言其实都不太确定，到底哪个才是前，哪个是后。
事到如今，这些已经不重要。
他没看到尸骸，却还是点了香，在老人坐化的地方，祭拜了一下。
袅袅轻烟飘起，淡淡的烟气慢慢弥漫了整个山洞，让山洞里看起来像是弥漫了一层迷雾。
恍惚间，温言似是看到了当年那位老人坐在那里，只是这一次，他嘴角含笑，一些信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温言的脑海中。
“后来者，你能听到我最后的话，就证明你没有选择走上万物天敌的路。
那年，我进入了归宿，在里面不眠不休七日，终于领悟到了东西。
我以舍弃了灵魂为代价，从归宿里分割出来了一块，化作了族群的墓地。
以此才让我们好不容易积累的东西，可以传下去，从此代代相传，薪火不息。
我踏遍了山川河流，去过了八荒，记录下来了有用的东西。
行走了万万里之路，才终于明白。
天敌的路，有两条。
一条是万物天敌，诛杀万物生灵，积累印记，融成一格。
从此之后，万事万物皆可毁灭。
遇到任何东西，尽皆诛杀即可。
可我行走天下，行走八荒，终于明白，毁灭无法解决所有问题。
毁灭能解决九成九的问题，却也会让剩下那一分最关键的问题，化作沉疴，永远无法解决。
最终的结局，必定是毁灭一切，包括自己的族群和自己。
我曾尝试着，换一个方向，我也曾作出过很多尝试。
可惜，最终我发现，人力终有尽时，一个人永远无法解决所有的问题。
而我能选择的解决问题的办法，最高效最适合的，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杀戮。
我想要的东西，在我的时代，永远无法达成。
我最初的设想，是天敌的另外一条路。
成为万事万物天敌的路上，不去融合所有的印记，散乱着，化作无穷无尽的组合。
天敌只是族群里的一员，职责便是在遇到一些问题的时候，寻找到解决的方法或者方向。
一个人的智慧，终归是有限的。
我曾幻想过，有朝一日，不再有如此多的敌人。
有朝一日，不再需要手染同族的鲜血，来解决问题。
甚至，有朝一日，能找到登上皓月的路，去看一眼。
我有太多的遗憾，太多的愿景未曾实现。
你若是能听到这里，那我猜，你一定是已经走出了我未曾走出的路。
你一定是个拥有大智慧，学识比最厉害的巫还要渊博的人。
我在这里先谢过你的好意，不用将我的名字流传下去了。
我的名字，在这一切能传下去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作为代价消失了。
我想要传下去的，只是这些，而不是我的名字。
愿后世的人，尽皆安好。”
温言听完最后一个字，便看到那坐在石台上，含笑而终的老人，身形化作一阵幻影，彻底消失不见。
温言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良久后，才躬身一礼。
“前辈，您实在是谬赞了。”
我说心里话，我能走到今日，其实是因为我并没有那么有智慧，也没那么聪明。
还有，我懒，所以我需要很多很多人的帮助。
我其实真没那么崇高的理想，我只是一步一步走到这里了而已。”
温言又点了三支香，看着香燃尽，他才转身离去。
从这里离开之前，温言最后看了一眼，可能这是他最后一次来了，下一次就未必有机会了。
回到了墓园前孤零零立着的木门前，他拉开木门，回到了老冰库的最底层。
重新回来之后，就接到了黑盒传讯。
“先生，馆长先生已经在二十四小时内，给您打了四十八个电话，建议您回个电话。”
“好，我明白了。”
温言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出来后就赶紧给馆长回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就听馆长道。
“温言？你出来了？
出来了就赶紧回家吧，这么辛苦，忙了一天多了，还没吃饭吧？
赶紧回去休息几个月，真是的，你这动不动就不眠不休一天一夜。”
这么熬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赶紧走吧，天快黑了，我们马上就要下班了。”
“？？？”
温言满头问号，给我打了四十多个电话，就为了这个事？
“馆长，四十八个电话！”
“哈，我那是想告诉你，我们新收到了小裴的传讯，这是正常现象，清虚子道长也看过了。
其实没什么问题，这是那天他们正好也到了对应的地方，才引来了一些异象。
这里没什么事了，所以赶紧告诉你一声，别忙活了，赶紧歇着。”
“……”
温言无言，馆长这是有多怕他来单位啊。
算了，馆长年纪也大了，守在这里一辈子了，还是让馆长安心干到退休吧。
温言离开了单位，也没勉强。
而另一边，馆长在办公室里，问了问旁边的人。
“走了么？”
“走了，叫的网约车走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馆长长出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喝了口茶压惊。
“馆长，不至于吧……”
“你知道我们单位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出事，一切都平稳，平稳到无聊，按部就班，就是最好的情况。”
我们单位的奖金，就是越平淡越稳定拿的越多。
你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解决了事情，反而会有表彰和奖金么？
错了。
实际上就是，我们平平稳稳一年，明年的经费、工资奖金统统都会抬一个档次。
你还说不至于？
就一天多的时间啊，火化炉配套的净化系统出问题。
明明上个月才检修保养过。
隔壁市的火化炉出问题，三个要起尸的客户被连夜送到我们这。
其中俩在半路，快到德城的时候，就差点起尸。
后来到了咱们单位门口，就不知道为何忽然安稳下去了。
还有个客户，烧完之后，发现才刚烧完皮，明明观察的时候确定已经化为灰了。
把老张给吓的，赶紧给送到豪华炉才给烧了。
还有小裴去接客户，小裴多老实的人，干活多认真啊，都能遇到难缠家属刁难。
要不是你们拦着，我高低也要请客户坐起来评评理。
你回忆一下，前面三个月，有这一天多发生的破事多么？”
“……”
这下没人说话了。
另一边，温言也没在意馆长的话，他现在有点克制不住的冲动，要去办点事情。
他给总部长打了电话，说了一下，然后消息就传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温言就又来到了广寒一号基地，找到了正在喝茶的归海一栋。
“消息收到了吧？没什么难度吧？”
“难度倒是没有，材料也已经给送来了，有现成的。”
“那开始吧。”
“我已经弄好了一个，你看看可以不。”
归海一栋带着温言，坐电梯来到了月面的地方。
这里原本是用来安装一些接收器的，毕竟，一号基地在地下。
现在这里有一个地方，被安排了一个半球形的透明地盘，地方不大，只有几平米。但好处是站在这里，可以环顾月面四方，可以看到星空，其中一个角，也能看到星球。
中间有一个四四方方的高台，跟温言预想的一样。
“弄这个干什么用的？”归海一栋有些好奇，他只是根据要求，做出了安装。
“你就当我以权谋私吧，纯个人的事情。”
归海一栋一听这话就笑了，航天部那边巴不得温言赶紧谋私。
毕竟，现在的一号基地里，温言连一间房都没要。
温言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红布包裹，将其打开之后，取出一个牌位，摆在了台子上。
牌位是温言亲手打造的，上书初代天敌。
他将牌位摆好，视野绝对好，可以看到皓月表面。看到星空，看到星球，合适的时间，还能看到太阳。
温言对着牌位行了一礼，咧嘴一笑。
“前辈，别的咱做不了，可这个，我还真能做到，这里视野绝对好。”

第814章 迸发，回归
卫氏医馆里，卫医师已经等了温言一天，就想等温言出现的时候当面道谢。
要不是温言那实在是不太适合登门，他都想备好谢礼，礼数齐全地登门道谢。
昨天，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中升起。对于医术的理解，开始出现新的变化，那种灵感之光在心头萦绕的奇妙感。
还有曾经已经忘却的一些，有关于医术相关的东西，从巫祭到祝由，再到一些诡谲的东西，都被他想起来了。
所有有关医术相关的东西，哪怕他实在记不清楚具体细节了，此刻也能本能地知道如何去推导。如何去辩证，如何去挖掘到那些已经忘却的细节。
很多奇特的诊疗之法，他之前知道方法，其实也是没法使用出来的。
他此刻的医术，真就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甚至在现代医学发展之后，也是正儿八经地跟普通人一样学习，才积累下来了不少东西。
会不会做手术，能不能去主刀，去操作仪器，也不影响他知道具体应该怎么治疗。
到了现在，每次指南更新的时候，他也都会去看看，开拓眼界，跟上时代。
同时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也会以此为参考，琢磨自己全程治疗的话，会用什么方案。
归根到底都是经验的积累，不可能永远一成不变。
之前只是开医馆，一方面是曾经不好的遭遇太多，且因为他的身份，需要保护自己，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因为术业有专攻，他怕耽误了病人。
而现在，那种奇特的感觉再次出现，让他回忆起曾经还活着的时候。作为一个纯粹的医者时，那种思路不断迸发，专注在自己专业上，不断开拓的精气神。
他便非常确定一件事，他的第一职业，又变成了医者。
他僵尸的身份，只是依附在前者之上的副职业。
而他在家中坐着，便忽然出现了这种变化，只有一个可能。
温言真的找到办法了，也没忘了他的事，还帮他办到了。
卫医师心情复杂，医馆都暂时关了门，就坐在二楼窗边，一直看着外面，静静地等候着。
那种灵感迸发，死去的医道之路，开始重新泛起了希望和灵光的感觉，让他现在都恨不得立刻找到温言，抱着温言亲两口。
没人能切身体会到，最在乎的东西，路被断了，人却依然活着，还能一直活着，感受这种痛苦和绝望的感觉。
而此刻，温言还在月面，就坐在基地上方，露出月面的那个半球形的透明装置里。
地方略有些逼仄，但用来放牌位倒是挺宽敞。
温言坐在初代天敌的牌位旁边，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无垠星空，这种时候，他才有一种成就感。
幸好当初，他胆大妄为，满脑子想着。既然当初那货架，可以打开一个通道。
而解厄水官箓的特效里又有调节内外压差的特效，且只要他自己模拟出溺水的状态，就会自动触发不会溺亡，可以维持着自由呼吸。
这一系列东西加在一起，就促成了他可以在月面撒欢的可能。
后面又去给烈阳部，给航天部画饼，拉着归海一栋，全部整合在一起，这个饼尤为香甜，航天部的人根本挡不住这种诱惑。
什么都没开始呢，就先达成月壤自由的成就。
开挂开成这样了，都如此艰难，才能让他坐在这里看星空。要是老老实实一点一点运东西，那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
他坐在这里开始了日常修行，正好也让老前辈看看他现在怎么修行的。
半天之后，温言离开了基地，离开之前，还顺手出去把一些外部设施检查一遍，有些损坏的都给带回去，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他离开之后，就只剩下这座小小的透明半球，倒扣在月面上，就像是月面上的一座新坟。
重新回到地面，回到家，就看到雀猫正在跟一块牛肉嚼劲，咬得费劲，还非得学人去咀嚼。
看到温言，雀猫赶紧将嘴里的牛肉吞了，扑腾着翅膀，落在温言肩头。
“卫医师找你，但是你不在家，可能是有事。”
“恩，我知道什么事，你不用管了，晚上吃什么？”
“大馄饨。”
温言应了一声，去洗了手，撸起袖子开始做。等到全家都吃完之后，温言才新煮了些，放到保温饭盒里，带着出了门。
到了卫氏医馆外面，看到大门锁着，正准备打电话时，就见卫医师从里面开了锁，引他进去。
温言将保温盒放下。
“先尝尝吧，看看能不能吃，再等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卫医师点了点头，满脑子要说的话，也都暂时被按了下去。
他尝了一口，味道很好，很突出本味，调料应该放的很少，很符合南武郡人的口味，很清淡，而且有蛋白质补充，挺适合一些病人。
一口气吃完了一碗，卫医师略有些焦躁的心绪，也平复了下来。
“大恩不言谢，有任何用到我的地方，尽管说一声就行。”
“客气了，有什么变化，能说说么？我挺好奇这个。”
“想起来一些想不起来的东西，有关医道的灵感，开始重新迸发，医道路重开，重新成为我的主职业。
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都是我最梦寐以求的事情。
我曾经也花费了很长时间，来寻求方法，意图恢复这一点。
但终归毫无办法，活的越久，就越是明白无用，到最后我自己都已经放弃。”
温言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老卫啊，这不正好么。”
我之前看你这样子，我也不好开口。
现在既然你自己已经重燃激情，那我给你介绍个地方。
你开医馆才能医治几个人。
不如这样，你以后半天时间去一线接诊，半天时间去做研究。反正你精力充沛，不睡觉也没关系。
到时候研究出来东西，药也好，写指南也好，都好过你单打独斗。
放心，我这至少有三个地方可以让你选，对应不同的方向。
全看你自己选择。”
天府郡那位长生者，除了长生所需要的硬性条件特殊，还有那家伙也没害过人之外。
那家伙不喜欢往上爬，只喜欢一线工作，且大家都也相信，他的长生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不可能做办公室的。
还有个重点就是那家伙的水平是真高，能编写肛肠科指南的专业大佬，且还是多次更新，都是他自己去更新的，在一线开发新技术。
人家是真做到了，手指头一摸，所有的褶皱和凹凸里。就像是已经用特殊的文字记载下来了所有的问题。
最近甚至都在研究，怎么以最小的代价，来提前盘查出来肛肠癌症。
他说实话，就是为了研究技术，烈阳部这边可能有人不信。但他说自己也不喜欢癌细胞，那大家就真信了。
长生者，有能力去搞技术却不去，简直浪费天赋。
温言眼睛发亮，念头一转，就迸发出了七八个想法，这些都是需要卫医师这种专业大佬去做的。
跟卫医师聊完之后，温言回去就跟总部长打了个电话。
“记得卫医师么？他现在要出山，能给安排合适的地方不？”
“能是能，只是……”
“我给你们的那本有关经络的书，其实就是他编写的。”
“没问题了。”总部长直接应了下来。
这不是给安排个工作，而是给安排了一系列的东西，以对方为主导的那种项目。
他也明白，若只是给安排个医院，温言压根不用找他。
总部长也知道，温言靠着那种离谱的方法，走出来的行功路线，还有经络图，卫医师早在很久之前，就靠着时间沉淀，硬生生地给搞出来了大半，只是分支没温言的详细而已。安排好了之后，温言就没管后面的事情。反正到时候至少好几种选择，让卫医师自己选。
适合什么，也肯定是看实际情况，他就没插手专业的东西。
时光荏苒，很快就到了年尾，大荒里，兵祖喝可乐的频率都开始越来越高了，他稍稍有点焦急。万一完不成目标，岂不是又要拖一年，归来之后第一个年都不在现世度过，多少有些遗憾。
他这辈子的遗憾，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多一个。
山头上，兵祖拿出地图，对照着看了看，指了指前方。
“应该就是那里了，前几天，有妖怪来偷偷传讯，说剩下的大妖皇，感觉到危机，就在前面聚首，商讨怎么对付我们。
我们正好去将他们一锅端了，说不定还能早回去几天，你不是说过年要准备年货么？
正好，回去了也不能空着手，出来这么久，总得带点礼物。
尤其是第一次见到后辈，不送点礼物说不过去。”
“您的意思是？”裴屠狗有些疑惑地问了句。
“我的意思是，你的领域一开，杀的尸骨无存，一滴血都见不到，我们还带什么？
温言专门给过我一个清单，比如他隔壁那魔王邻居，就喜欢稀有的头骨。”
温言家里的狗，喜欢骨头。
他家的鸡，喜欢毒虫。
他儿子喜欢有灵魂的东西。
他……”
“我儿子。”裴屠狗冷不丁地补了句。
“都一样，反正总不能空着手吧？”
“说得对。”裴屠狗郑重地点了点头，都提到自家儿子了，他还能说什么。
一天之后，群山之中，群妖毕至，异类聚首，一头白毛妖物，坐在一块石头上，它的身前悬着一块龟甲。
“这是我们好不容易寻到的宝物，可以压制那大煞星的领域，没有了他的领域，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我们全都杀完。
我们有的是时间耗，耗上个几十年，活活耗死他。”
他们商量了好些天，最终想到的办法，就是这个。兵祖加上裴屠狗，他们是真没辙，尤其是那个裴屠狗，越杀越强。
开始的时候，他们之中的顶尖妖物，还能挣扎一下，死的体面点。
到了最近俩月，真是杀他们如同屠狗。
最后讨论结束，借着那块奇异的龟甲试一次，不行了，就苟起来耗个几十年，耗死那大煞星。
就在当天夜里，一群妖物精神头正旺盛的时候，白衬衫，眼中也没杀气的裴屠狗已经无声无息地从正面走了过来。
沿途的树上，所有示警的异类，不分种类，全部被吊死在树上，挂在那里当挂件。
进入里面，立刻就看到头顶上，骤然出现一尊巨龟的虚影，那巨龟的投影横在那里，遮蔽了周围一大片范围。
裴屠狗也立刻感觉到，他的领域被压制，无法施展出来。
看着那些还不甘心，想要围杀他的异类们，裴屠狗笑的很开心。
他本来就没打算用领域。
他环顾一周，看着那些妖物。
这个头骨应该适合，那个羽毛适合……
挑选了一下之后，右手一握，上吊绳出现在掌中。
半日后，看着最后剩下的几个小妖，仓皇逃走，裴屠狗也没追，杀灭族了就不好了。
温言专门提醒过他，夺了气运就好，有些妖怪异类，本身可能就是珍惜材料。有些是产出珍惜材料，还有些，可能生活的环境里，有同步伴生的植物或者是其他东西。
以后这都是珍贵的研究材料，杀了太可惜了。
等到事情结束，兵祖才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拿着一箱可乐走了进来。
他抛给裴屠狗一瓶，然后自己打开一瓶，在石台上摊开地图，根据这里留下的尸体，做出标记，标记处哪些已经集齐。
等到全部检查完，兵祖仔细检查了两遍，哈哈一笑。
“好，都是符合要求的，这算是集齐了。”
剩下的就不用管了，后面让他们慢慢搞吧。
我们把头开好，剩下的就是其他人的事了。
走，咱们可以回去了。
刚刚好，还有一周多的时间过年，还有时间。”
带东西回去，可是个大工程，必要的检疫工作，是必须要完成。
严格程度，比烈阳部的海关还要更加严苛点。
检验，杀菌，等一系列程序下来，就三天过去了。
这个时候，兵祖已经靠在温言家沙发上，陪着小家伙们一起看电视。

第815章 年二八，年二九（完）
很多人都不想进温言家里，尤其是那些非人的家伙，还有越厉害的，就越是避讳。
当然，这里面肯定不包括兵祖。兵祖来到温言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温言家这里祭拜着什么大佬。
听说了老朱在这里，在大致弄明白了开局一只碗的传奇之后，就亲自下来给老朱上了三支香。
至于地下室里其他人，就算是大姨的牌位，兵祖也只是说了句不错，可惜了。
最后他看着那个无名牌位，多看了两眼，什么都没说，就跟着温言回到了地面。
老祖宗都过了打拼的日子，又出来打拼了半年，亲自在大荒奔波，现在就想享受一下生活。
温言家里人，基本都挺怕兵祖的，就算是灰布，都绕着走。兵祖来了之后，除了吃饭的时候，灰布会冒泡，剩下的时候都见不到。
唯独小僵尸不怕兵祖，还特喜欢听兵祖讲故事，吹嘘曾经的事情。
作为回报，除了可乐之外，小僵尸就只能将自己喜欢看的动画，分享给兵祖，跟着兵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温言带着管家和小火苗在厨房忙碌着。
本来就挺喜欢下厨，如今闲下来，再加上脱胎换骨之后，厨艺天赋都变强了，这下厨的热情，自然是越来越高。
等到温言端着一盘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沙发扶手上，飞机耳的雀猫趴在那里，表情怂的要死，可是嘴上却还是杠精究极体的状态。
“我不是雀。”
“那你是猫？”
“不，我不是猫，我是雀。”
几句对话下去，就算是兵祖，都莫名的生出一点抽雀猫的冲动。
可是看雀猫的表情越来越怂，嘴上却一点停不下来的样子，兵祖都忍不住对温言感慨。
“你家这雀猫，到现在还没彻底灭绝，也是真不容易。”
“傻猫有傻福呗，您老跟他计较有什么意思，家里的可乐都是他买的。”
温言指了指墙角，那里摆了好几件可乐。
他看了一眼雀猫，拎着雀猫，让雀猫去蹲厨房门口试菜。
到现在为止，也没听说还有别的雀猫。
自家雀猫能活下来，温言心里非常确定，肯定就是因为雀猫那极其离谱的恢复力。不然的话，就雀猫那杠精，早让暴脾气打死了。兵祖看了一眼墙角，也懒得跟个傻猫计较，尤其是这傻猫还挺大方的情况下。
他还没到，傻猫就把饮料准备好了，那个新冰柜都是才送来的。
一起吃饭，兵祖吃东西也不讲究，什么都吃，没忌口，对口味的要求也不高，就是尝尝味道。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温言才提到。
“兵祖，隔壁有一套装好的房子，要不您老先住着？”
“不了，过完年，我就要出去走走，回来这么久，还没在神州好好走走。”
我想去走走看看，顺便再去看看老朋友。
难得复苏了，不去看一眼，总是遗憾。”
温言也没勉强兵祖留下，只是道。
“行，看您老自己喜欢。”
不过，隔壁的房子，就给您留着，当个落脚点，没事了回来歇歇脚也行。
现在干什么都方便，横跨神州大地，坐飞机也能当天抵达。
回头身份证到了，您老拿着，就当个普通人体验生活吧。”兵祖的安排，烈阳部这边是什么都不干涉。
这位大佬，复苏之后，就跑大荒给神州夺气运去了，奔波了半年没休息，完事了也就想过过老祖宗的休闲人生。
若是这样，都有人还敢多逼逼一个字，都不用温言说什么，总部长都会亲自出手，头都给他打掉。
放假的日子，总是快乐的，哪怕躺着，什么都不干，睡到腰疼，也总好过累到腰疼。
神州这边，都在为过年做准备，春运依然人山人海。
随着灵气复苏进度增加、武者数量提升、中坚力量变多等因素，烈阳部人手短缺的情况，倒是有了点缓解。
这种节日，烈阳部是不可能放假的，只能等到过完年，再去轮休。
温言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东西，家里已经热闹了起来，其实就是做好准备，家里人先一起过年了。
等到年三十那天，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他又不可能当做不知道。
年尾和年头，有什么事情，没解决好，两年都不舒服。
所以从小年开始，接下来几天，温言每天都在下厨，每天都是忙忙碌碌。
傻儿子会走路之后，就学会了没事了就过来串门，然后被小僵尸抱着，一起看电视。
其实小家伙也就听个声，当背景音。实际上是过来看看，能不能混吃混喝。混点吃的，不嫌弃，筷子沾点甜水尝一下，也高兴，当然，要是有个灵魂吃就更好了。
要是他爹，能把他二爸给带回来的那个东西拿出来，让他吃了，那就是真&#183;过年了。
可惜温言第一时间，将那东西收起来了。
为了保险，甚至还用黄金镶嵌起来，彻底收好，随身带着。
傻儿子也不着急，现在已经学会了克制，全部都要，但不一定要现在全部都要。反正只有他能吃，他爹牙口再好，也吃不了。
给就吃，不给就拉倒。
快乐的傻儿子，开始懂得克制，懂得分享之后，倒是越来越快乐的成长了。
而温言也好，裴屠狗也好，也都越来越喜欢自家傻儿子。
大年二十八，一家人全部凑齐，一起吃团圆饭。
邻居们，也基本都不在这里了。
老天师回了天师府，他还活着，开年祭祖，天师府就没人敢站在最前面。
洛神被脑子有点坏掉的河伯，扭扭捏捏地接走。
炸鸡店歇业，老王去跟自己家人团聚，温言就把胖狐狸他们俩都给叫了过来一起过年。
白天还在上班的高斯，巡视完了自己的领地，安抚好了病人，回来之后，就被裴屠狗拿着几颗绝版的头骨给钓着，一起过来过年。
今年没有年三十，只有二十九，所以温言就提前一天，一起好好聚聚，明天万一有事了再说。反正按照温言的经验，越是想清闲的节日，就越是不可能清闲。
饭桌上，大部分时间依然是各吃各的，只有温言亲手做的极个别东西，是所有人都能吃的。
小僵尸一手包子，一手番茄。
雀猫跟傻儿子坐一起，俩一起咧着嘴傻笑。
灰布借着今天不是过年的借口，把洛神的飘带拐了过来，一起吃阳气。
小火苗将整个包子吞下去，被撑成了一个胖包子，慢慢消化。
亡魂战马埋头在一盆的特别版纸钞里，配着包子一起吃，笑的嘴都歪了。
骷髅犬一口吞下俩包子，然后抱着一块裴屠狗带回来，比骷髅犬还要大的骨头猛啃。道哥吃毒虫干，吃的鸡冠都像是燃烧了起来，泛着七彩的光华，一看就是剧毒。
唯独管家，吃相优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不时地站起来，照顾下其他小家伙。
地下蜂巢里，坐北的一张张供桌上，摆满了各种供品。
香火袅袅，似是绕着牌位盘旋，好似这里的几位大佬，也都在一起品尝美食，一起过年了。
其他地方，各种奇异的东西，也都开始浮现。
从大荒夺来的气运，自然不可能全是好事。就算是好事，影响开来之后，也未必都是好的。
一些人，一些物，一些妖，都开始了新一轮的蜕变和进化。
人流量集中的火车站，飞机场，黑盒也已经在算力的支持下，重点排查风险项。
新闻上，也终于开始发布消息，说神州已经在皓月周围，布置好了新一代的完整卫星网络，里面囊括了所需要的各种卫星，并且会在明年，开始广寒基地一期的建设。
而不过神州年的罗宾，也在热火朝天，也不知道以后重新定义的时候，会不会把现在就定义为罗宾内战。
烈阳部总部里，总部长沉着脸，站在指挥台上，看着大厅里的景象。
每年这个时候，他们就得比平时更加小心谨慎。
但好处也有，大部分事情，在这几天也会更好调节一下。
“大过年的”，这句话作为开场，只要找对了核心诉求，处理阿飘的事情，成功率都比平时高不少。
就算是那些武者和职业者，也都不想大过年的，隔着铁栅栏，在里面看春晚。
总部长露面，镇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稳定军心，让所有外勤和内勤都知道，顶头上司都跟他们一起加班。
哪怕总部这边谁都知道，论加班，谁都卷不过他们的总部长。
他们谁也熬不过转职成为修真者的总部长。
可知道跟看到，感受上还是不一样的。
眼看就要到二九了，总部长回到后面的指挥室里，拿起电话，给温言打了过去。
“喂，温言啊，新年好啊，代我向你的家人问好，还有代我向兵祖问好。”
“没事，只是问候一声。”
“恩，我还在总部，好，要是有需要，我就联系你。”
总部长亲自打电话，跟温言寒暄了一会儿，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然后，总部长看向旁边的屏幕，看到屏幕上出现一个期待的表情包，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黑盒，你也新年好啊。”
“总部长新年好，红包呢？”
“呃，你还要红包？”
“按照习俗，长辈应该给年幼的晚辈红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按照年纪算，不算我的孕育期，我才一岁。”
“好，给你发个红包，但是你还太小，我替你收着。”
“……”黑盒震惊。
“总部长，温先生在之前对他儿子说了一样的话。”
“哈哈哈，逗你的，记得新建的三座超算中心吗？其中有一座，其实就是给你的。”
“谢谢先生，您真是慷慨。”
“不，不是我慷慨，这是神州给你的新家，花的每一分钱，这一次都是从税里出的，是神州人民送你的新家。”
正说着呢，时间跨过了零点，正式进入大年二十九，也就是今年的除夕。
然后烈阳部正式进入，全年最后一天，且最忙碌的一天。
每年这个时候，事情都很多。
北方的街道上，一头异兽的虚影，渐渐从模糊的雾气，向着清晰的影子转化。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老旧的蓝白配色的普桑从隔壁街道驶过。
那模糊的虚影，便逐渐从清晰转为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不多时，老旧的警车，开到了驻守的派出所，等到警员进到里面，就见到一个本地的老油条，拎着个布袋子，坐在里面。
“又是你，又惹事了？怎么去年三十你惹事，今年刚过到三十，你就又来了。”
“警官，这次我可没惹事，我给你送点东西，去年吃你的饺子，今年我还你。”
说着，那老油条就拿出了保温盒，还有两头蒜，一小瓶香醋，一小盅油泼辣子。
老油条放下东西，就匆匆离去，生怕对方不收。
那警官坐下来，打开盖子，呼呼冒热气，明显是刚煮好没多久。
他笑了笑，喊上了一起值班的同事，一起吃了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很普通很家常的东西，今天吃起来，就有一种格外的满足感。
就像是饿了好久，终于吃到了满意的东西。
同一时间，整个神州，在独特的视角里，八百万个光点亮了起来。
“年”开始了一年一度的进食时间。
而同一时间，烈阳部总部里，编号007的奇物，末日电脑，终于开始了新的变化。
“世界BOSS七阴大王，即将降临大荒。”
“3：0：0：0……”
电脑上的画面闪烁了一下，七阴大王那几个字，便变成了“域外来客”。
很快，总部长就赶到了这里，看着新出现的变化，心里也早有了准备。兵祖出去搞事情的时候，一切都正常，到了现在，兵祖算是收手了。作为世界BOSS的版本就过去了，要开始下一个了。
看到是直接显示了名字和降临地点，而且还是直接从三天开始倒计时，总部长稍稍松了半口气。
这代表着，起码不会特别离谱。
若是像当初的噬魂兽那样，提前很久就提醒，那才是大问题。
既然知道了名字，那就例行拿出奇物笔和纸，开始记录东西。
总部长也同步联系了温言，告诉温言这件事。
“域外来客（曾用名：七阴大王）”
“舍弃了一切，留得一命的域外来客，只剩下意识……”
总部长一边给温言打电话，一边让黑盒同步将书写出来的记录传给温言。
只是总部长才刚念了几个字，就看到书写的人，停了下来，已经写出来的字，也在缓缓地消散。
这一次不是纸直接自燃，而是字消失了，纸好好的，按照烈阳部曾经的实验记录，这是信息缺失的意思。
“呃，温言，好像不用你了，那些信息从我们的世界消失了，我已经忘了刚才的名字是什么，新的世界BOSS，好像……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