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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模拟长生路
作者：愤怒的乌贼
内容简介
 仙道何其难! 更何况这个被一场瘟疫彻底改变的修仙界！ 凡人身带疫病，仙人一旦接触，轻则修为下降，重则还道于天，于是仙凡永隔； 仙法不可同修，整个修仙界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黑暗森林； 李凡穿越而来，虽有雄心万丈，却只能于凡尘中打滚，蹉跎一生。 好在临终之时终于觉醒异宝，能够化真为假，将真实的人生转为黄粱一梦，重回刚穿越之时！ 于是，李凡开始了他的漫漫长生路！ 第二世，李凡历时五十载终权倾天下，但却遍寻世间而不见仙踪。只在人生的末尾得见仙人痕迹。 第三世，李凡殚精竭虑、百般谋划，却终抵不过仙人一剑！ 第四世 我，李凡，一介凡人，百世不悔，但求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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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仙从何处来
大玄国，玄京，太师府。
李凡端着酒杯，看着满堂前来祝寿的文武官员，饶是他如今已是古稀之年，却也不禁心中暗自得意。
须知，今日太师府内，满朝公卿，来了十之八九！这是何等声势！
想他李凡，刚穿越到这一方世界时，乃是一穷苦书生。
五十多年来，他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官拜太师、权倾天下，这其中种种，足以写成一本几百万字的长篇小说。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李凡抚了抚胡子，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为太师寿！”
在场的一众官员齐声贺道。
李凡愈发得意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阵阵不和谐的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天降流火，这是祥瑞，祥瑞啊！快去告予太师！”
“怎么好像朝咱们太师府飞过来了！”
……
听得屋外喧哗，李凡蹙了蹙眉头。
原本还有些热闹的大堂内陡然安静了下来。
李凡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呵斥下人、表达出心中的不满，他就被天上的景色吸引住了。
远远的天边，两道银色的光芒，一前一后，如流星般，飞速朝这边驶来。
“这是……”李凡愣住了。
转眼间，两道流星就来到了玄京城上空，却忽的停了下来。
于此同时，一道声音如同雷霆从天而降，在众人耳边炸响。
“道玄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
在场众人纷纷惊骇莫名。甚至还有几人口呼仙师，直接拜倒在地。
而一个被压在记忆深处，几乎快要被遗忘的词汇，此刻却是突然从李凡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修……修仙者！”李凡怔住了，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天上的两位修仙者，显然不会在乎下方一众凡人的想法。
只听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寇洪！你以为你逃到这仙绝之地，我就会放过你？把那日你得到的功法交出来，否则我跟你不死不休！”
“笑话，就是因为欠缺结丹法门，我才被困筑基期近百载，眼看大限将至，就要化为枯骨。却得此结丹功法，怎么可能交予他人！”寇洪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是了！”道玄子长叹一声，“金丹大道，有我无他。这世间结丹法门虽多，奈何困顿于筑基期的修士更多！”
道玄子的语气忽地变为凶狠：“既如此，如今长生法门在前，我又怎么可能放过你，我又怎么可能不欺人太甚！”
寇洪大笑：“不过做过一场罢了！可笑你我百年兄弟，如今却为了一线生机拔刀相向！”
道玄子冷笑不答。
寇洪却忽然道：“我知道我不是你对手，今日想必难逃一劫。但是此地凡人如此之多，却又不知道，你是否又能抵挡得住如此浓度的仙凡瘴呢！”
道玄子顿时色变：“寇洪!你想干什么！”
寇洪疯狂地笑了起来：“不过是求一线生机罢了！”
听着头顶上方两位修仙者的对话，李凡心中顿感不妙。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反应，就看到一道赤色的火焰在玄京城上方炸裂开来。
“轰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李凡耳边不断爆发，他的眼前瞬间一片血红，不过片刻，他便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李凡才苏醒过来。
起初，他有些茫然。过了许久，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李凡咳了咳，吐出几口鲜血，颤抖着爬起身，朝着周围望去。
依然还是夜里，昔日奢华的太师府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周围空气里尽是尸首烧焦的难闻味道。
片刻之前的满朝文武，全都死无全尸，魂归西天。
而李凡的妻妾，五个儿子，也都没能幸免。
李凡苍老的面庞上再无一丝表情。他的眼神有些呆滞。
原地站了许久，他才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出了太师府。
片刻之前还无比繁华热闹的玄京城，此刻俨然已经成为了血与火的地狱。入目所及，全是残破的躯体以及倒塌的建筑。
想必，遭此劫难后能活下来的百姓，百不存一。
这一切都一切，都是因为两位忽然降临的“仙师”，两位修仙者。
李凡没了力气，随意瘫坐在一处破碎的墙角。
他的听力早已在刚才那场剧烈的爆炸声中被破坏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了。
此时此刻，他只想笑。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修仙者呢？
自从他为官的那一刻起，他就动用着手中的权力，寻找着仙道可能存在的痕迹。
待到他成为帝师，位于万人之上后，更是翻遍了整个天下！
北至冰海，南至大洋，东至墟渊，西至连山。
整个大玄，根本没有一丝一毫仙人存在的痕迹！
但是今天，在他已经垂垂老矣，在他已经彻底死心后的若干年后，两位修仙者却从天而降，来到他的面前，而且不由分说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绞得粉碎。
这就是仙么？
仙又从何处来呢？
满腔的愤怒与不甘，最后都化成了无尽的茫然。
天意弄人！
同时，李凡又感到无比的庆幸。
庆幸在他临死之前，终于证实了仙人的存在！
要不然，他开启下一世的人生后，岂不是又要空蹉跎五十载光阴？！
没错！他李凡，一介凡人，能从当初的小小书生，到如今的天下帝师，岂能没有依仗？
这也是他能从仙人手下险死还生的原因。
“还真！”
李凡心中默念，随即，周围的景色忽的黯淡了下去。如同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帘般，迷幻又有些看不真切。
“真作假时假亦真”
七个大字在黑暗中亮起，随后陡然散开，化作一片光幕。
“充能完毕。”
“是否将当前场景虚拟化，回归最初锚点。”
两行小字相继出现。
与此同时，一个个画面相继出现，飞速的铺满整个光幕。
那是李凡此世五十载的人生。
李凡看着各个画面中的自己，愣了许久。
【还真】
这就是李凡给自己这件随身携带的异宝的命名。
它只有一个功能，那是化真为假，化实为虚！
所谓化实为虚，即是将李凡真实所经历的一切化为模拟的虚幻经历，使李凡回到最初设定的锚点，也就是刚刚穿越到这方世界的时候。
事实上，此世已经是李凡的第二世了。
第一世时，李凡虽然心有大志，但奈何他仅仅是个普通人。屡试不中，三十岁后终于放弃了读书做官的想法。经营起了小本生意，当了个普通的富家翁，随后娶妻生子，渡过了自己平凡的一生。在他垂垂老矣，即将病亡之际，才终于觉醒了【还真】。
这才有了第二世李凡的乘风而起，势不可挡。
只是可惜，如今看来却是用错了地方。
沉吟了片刻，李凡没有选择立刻结束此世。在此之前，他还有几件事要做。
关掉光幕，回到现实，李凡强打起精神，处理起玄京被仙人重创后的善后事宜。
在搜寻了一些幸存下来的人之后，李凡凭借着多年来的威望，总算是稍微稳定了下人心。
即使李凡耳不能听，但是还能找到纸笔，虽交流起来有些麻烦，但也不妨碍李凡的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
首先，李凡命令驻扎在城外的心腹戍卫营火速赶来玄京城，维持灾后秩序。随后传令周边城市，调发粮草与官职人员前来玄京。
玄京大部分建筑被毁于一旦，在戍卫营接管了玄京之后，李凡索性就呆在了军营中主持善后工作。
而随着李凡的政令，周边城市的物资与人才源源不断地朝着玄京城输送。
一月以后，满是废墟的玄京城才稍微恢复了些烟火气息。
等到大玄国终于从仙人一击中缓过气来之后，李凡方才开始下令各地搜集关于那晚出现的两位仙人的情报。
包括二人最初是从何处来，之后又前往了何处，二人于途中可曾有过其他对话等等。
可惜的是，数月的调查，除了知道这两位修仙者似乎是从东面墟渊方向出现的以外，其他的皆是一无所获。
李凡所期望的两位仙人拼个玉石俱焚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本就不该对这种事情有所期待的。”李凡心中暗叹一声。“既如此，此世我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矗立于新建成的太师府中，李凡再次开启了【还真】。
“是否将当前场景虚拟化，回归最初锚点。”
李凡不再犹豫，选择了是。
光幕上，无数栩栩如生的画面同时静止。随后，这一世的纵横捭阖、荣华富贵皆如同梦幻泡影般破碎炸开，化作道道流星，飞入李凡脑海。
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快速在李凡眼前闪现，最终画面定格在两位修仙者于太师府之上高高对峙的场景。
“道玄子，寇洪。”李凡轻声念着二人名字。“五十年后，我还在这玄京城等你们。”
“富贵于我皆浮云。”李凡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但他的意志与目标，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下一世，我要捕仙！”
脑海中的光彩逐渐消失，李凡慢慢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2章 立志求长生
黑暗中，一行行发光的小字伴随着画面次第出现。
【你回到了锚定1年，欣喜若狂的你做了些出格的举动，险些被你的婶婶灌下了村里巫婆处求来的驱邪水】
【距离乡试还有半年，你于家中日夜苦读。由于你已知晓了试题，所以显得信心满满。你的婶婶虽然平日里对你颇有怨言，但是在读书这方面，她却一直支持你】
【村长的弟弟觊觎你家祖传的肥沃田地，暗中逼迫。婶婶身为妇人，虽然勉励抗拒但是力有不逮。你略施小计就摆平了此事。婶婶从此对你另眼相看】
【半年后，你参加了乡试，虽然只是三十多名的末尾成绩，但终归是成功中了举人，光宗耀祖】
【锚定2年，你前往玄京城参加了会试。对试题早有准备的你自然高中。并在之后的殿试上发挥出色，位于二甲之列，赐进士出身】
【你于玄京城中四处走关系，终于得偿所愿，得到了江南温县县令一职】
【锚定3年，你于家中接上婶婶后上任温县。你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心腹班底。同年，你率领手下于深山中找到了前世记忆中的几处矿产】
【锚定4年，你成功制作了一批炸药与火绳枪。手下火枪队初试身手便剿灭收编了附近的一处山贼】
【锚定5年，江南大旱，流民遍地。由于你早早的就兴修水利、建造水车引流，所以你治下温县并未受到大的影响。同年，一伙流民聚众造反，冲击琅琊王府。你率兵及时赶到，救下了琅琊王一家。琅琊王对你十分感激】
【锚定6年，你升为江淮府知府。同年，你娶了当朝吏部侍郎的女儿为妻。】
【锚定7年，江南道突发蝗灾，粮食欠收。只有你治下影响最小。同年，你的妻子为你生下了一个儿子。】
【锚定8年，你手下成功制作出了燧发枪】
【锚定10年，琅琊王妃诞下一子，你亲自上门祝贺，并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
【锚定15年，皇上突发恶疾。驾崩前宣琅琊王进京，并传位于他。琅琊王继位，改年号宣景】
【锚定16年，宣景帝召你入京，并提拔你为兵部侍郎。同年，各地同时发生大小叛乱。宣景帝命你领兵平叛。】
【锚定18年，你奔波各地，终于将叛军扫荡一空。回京之后，宣景帝收回了你的军权，升你为兵部尚书，领太子太师】
【锚定20年，皇后突陷巫蛊案。宣景帝大怒，将其打入冷宫。太子私下找你求救，你果断答应。经过私下走访排查，找到了熹妃诬陷皇后的证据，还了皇后清白。宣景帝夷熹妃三族，却没有将皇后从冷宫放出】
【锚定21年，有人暗中告你谋反，并上交了你当年私自开采矿产、暗中掌握一批武装力量的证据。你万分惶恐，上书请罪。宣景帝撤了你的尚书职位，只是让你教导太子】
【锚定23年，宣景帝春狩，忽然心有所感，决定回江南道琅琊王府看看。】
【锚定24年，宣景帝一下江南，命你作陪。在江南游山玩水的同时，还顺便去看了当年你私下开采的几个矿山】
【锚定25年，宣景帝二下江南。只是这次，他没有带上你。三个月后，你暗中收到消息，有人告发你私下前往冷宫看望皇后之事。同年，宣景帝回京途中被人暗杀。消息传回，京师震动。众官员于冷宫中请出皇后，其后太子继位，年号康宁】
【锚定26年，你被加封为太师，领议政阁大学士，位极人臣。皇帝年幼，对你多有依仗。借着这个机会你党同伐异，在朝堂上建立了自己的班底】
【锚定27年，你的婶婶去世了。你再次产生了觅长生的想法，于是你派人前往各地探访仙人存在的痕迹】
【锚定28年，皇帝成年了。而你的权势却与日俱增，朝堂上几乎成了你的一言堂】
【锚定30年，天下人只知太师而不知皇帝】
【锚定31年，太后怀孕，急召你入宫商议对策。你大喜之下暗中将太后接回太师府好生照顾。同年，太后为你生下了一个儿子】
【锚定33年，你单独入朝之时，被康宁帝暗中培养的心腹侍卫围住。幸得异宝相助，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你大怒，欲弑帝自立。在太后苦苦哀求及身边大臣的劝说之下，没有动手。你尽诛皇帝近臣。此后，康宁帝只有皇帝之名，而无皇帝之实】
【锚定38年，康宁帝郁郁而终。你立其嫡长子为帝，改元隆昌。】
【锚定40年，太后因病去世。你求仙之心愈发心切】
【锚定45年，你的妻子去世了】
【锚定46年，你的大儿子因病去世了】
【锚定48年，多年求仙无果，你放弃了寻仙的想法】
【锚定50年，两位仙人自墟渊东来，将玄京城毁于一旦，你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
【本次模拟结束】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1.本次模拟中自身持有的一件物品。
2.本次模拟中自身的修行境界。
3.本次模拟中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员的模拟记忆。此记忆可让该人员继承。
4.放弃以上选择，加快充能进度。】
李凡恢复了意识，发现又回到了自己那间简陋的书房之中。
环视周围陌生又熟悉的景色，过往几十年的经历一一在脑海划过，李凡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究竟是真实变作了虚幻，还是一切都是模拟，只是太过真实从而导致的错觉？又或者，当达到一定的程度后，假和真便没有了界限了吧。”
不过，李凡毕竟不是矫情之人。很快，他就定下了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4个选项上。
第一和第二项没什么好说的，若是李凡踏上了修行路，这两项绝对能对他大有帮助。可惜的是，他上一世也只是一介凡人。根本没有什么修行境界。
至于自身拥有的最有价值的物品，恐怕当属那个传国玉玺了。
同样也是无用，只会招来灾祸。
至于第三项，让某人同样得到这次模拟的记忆……
这倒是让李凡怦然心动。
一时间，李凡的脑海中闪过数个人影。
可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毕竟，人心最难测。谁也不知道一个人在得到了几十年的记忆后会变得怎样。
如今【还真】还没有充能完毕，自己依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没有重来的本钱。
所以，一切当以稳。
那就只剩下第四个选项了。
加快充能进度。
【还真】的化实为虚，是需要充能的。
根据李凡前世摸索的经验，这充能进度只能靠着时间的流逝自然增长。大约要二十年才能充满。
充能进度最高达到200％后便不再增加。
同时，当李凡受到致命打击的时候，【还真】会消耗充能进度进行自动护体。这也是李凡上一世能够几次险死还生的原因所在。
所以，第四项乃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拿定了注意，李凡不再犹豫，心中默念。
随即，一行行发光小字顿时散作光点后又迅速排成几行全新的字符。
姓名：李凡
境界：凡人
生理年龄：20/86
心理年龄：166/1056↑
化虚充能进度：30％
“三世为人，一百六十六年。原来我已经活了这么久了。倒是后面的心里年龄上限，我记得上一世只有九百多年，如今却增加到了一千多年。看来这会随着我的经历有所增加。倒是减少了我心中的一些焦虑。”
正如身体的寿命有着极限一样，心理的承受能力也存在着某个阈值。
当承载着太多的记忆之后，就会形成一种精神上的负担。一旦这负担太过沉重，就会彻底压垮一个人的灵魂。
这就是所谓的“岁月的磨损”。
不过，心理年龄的上限会随着心理承认能力的增强而增强。
目前来看，李凡还不用在这上面有所忧虑。
“只要踏上修仙路，一切都不是问题。如今重新开始，荣华富贵、香车美人都不是我的追求。”
“我只要长生！”前世身边的挚爱亲朋一个个消逝后的痛楚、自己身体日渐年迈带来的无力与惶恐，都让此刻的李凡心志变得更加坚定。
“这一世的目标，就是从那两位修仙者口中得知修仙的秘密。五十年后，他们会降临玄京城。以有心算无心，就算他们是所谓的筑基期强者，我也未必没有胜算。”
“或许我能依仗的，除了枪炮火药之外，还有他们口中的仙凡瘴……”
“另外，五十年时间，我也不能干等。他们是从东方墟渊而来，或许我可以先派人深入墟渊底部，一探究竟。”
……
人生最怕的就是没有目标。前世，许多次李凡半夜从太后榻上醒来，都会感到无比的空虚与迷茫。
这辈子，他已经站在了普通人的最顶点。
他是天子之师，更手握天下兵马。朝中之臣十之八九是他的心腹。
他能废立皇帝，连太后都任他予取予求。
已经不能再高了。
就算再来一世也一样。
下一模拟，也要这么做么？
如此，一世一世的轮回，有什么意义？
权势、享乐，重复多了之后也是味同嚼蜡。
或许，如果没有变数的话，在某次轮回之后，李凡会主动放弃，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
但是！
那两位修仙者的出现，让李凡看到了全新的可能！
让李凡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充满诱惑的世界在朝他招手。
让李凡产生了莫大的野心和目标。
他要修仙！
他要长生！
谁也不能阻挡他！
李凡推开房屋大门，昂首走了出去。
步伐坚定！

第3章 凡人欲捕仙
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李凡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实施他的计划。
有了两世经验，一切都水到渠成般的顺利。
他依然参加了科举考试。
不过这次，多了数十年的当权经历，写出的文章自然是远超上一世。乡试、会试、殿试中全都名列第一，连中三元，名动天下！
随后他又以年轻增加资历为由，自请到外地为官。目的地自然还是温县。
朝堂之上虽多有不解和惋惜，但还是批准了他的请求。
于是在锚定3年，他又来到了温县。
此番，可比上一世好了太多。由于他的名气太大，加上对县内的大小官员的脾性全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他就将温县上下收拾地服服帖帖。
然后，他开始提拔培养上一世自己的心腹，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
同时，他画出了燧发枪的图纸，命令工匠按照图纸生产，并将生产中的难点尽数相告。之后，他命人到各地私下里招募能工巧匠，力求研发更先进的枪支。
山里的矿产的开采也没有闲着。李凡扫荡了温县附近山脉内的所有山贼，并将其全部拉去挖矿。靠着矿区，他在深山里兴建了许多作坊，大批量生产工艺品和铁器。同时暗中组织商队，去各地巡游贩卖，积攒资金。
锚定4年，李凡暗中寻访，终于找到了宣景帝的替身。正是这替身的存在，导致他上一世的暗杀计划差点失败。还好他做事向来谨慎，凭着诸多后手才没有功败垂成。李凡亲自训练替身，半年过去，几无破绽。
锚定5年，江南大旱。李凡命心腹假扮流民，冲击琅琊王府。李凡率众佯装救援，实则里应外合暗地里直接杀了琅琊王一家。同时让替身出场。
自此，李凡鸠占鹊巢，暗中掌控了琅琊王府。
琅琊王一家被杀、仅琅琊王自身得以保全的消息震惊朝野。皇帝大怒，出兵镇压流民。而李凡有功，得以升江淮府知府。
李凡的势力进一步扩大。不过，这之后他反而谨慎了起来。没有继续朝外扩张，而是低调的攀科技、发展生产力。
锚定7年，蝗灾如约而至。李凡早有防备，江淮府自然没有灾情。他还向朝廷申请开仓放粮，接济灾民。朝廷应允。
得此机会，李凡得到了大批人口。之后这些灾民就在李凡治下安了家，李凡的实力也随之爆炸式的增长。
锚定9年，琅琊王和首席大学士孙女的婚礼如期举行。当晚，李凡夜闯洞房，将琅琊王妃吓得半死。得知了李凡杀了琅琊王、使用替身鸠占鹊巢之后，更是怒斥李凡为逆贼。李凡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让她将这一骇人听闻的事原原本本地写在信上。
李凡带着这封信，假扮琅琊王信使，暗中入京见到了首席大学士。
李凡面色如常，将自己如今掌控了整个琅琊王府的事和盘托出，并声称自己与大学士的孙女婚宴当晚便有了夫妻之实。大学士虽惊不乱，问李凡意欲何为。
李凡直言大学士当政多年，树敌太多。而几个儿子又都是废物，大学士身故之后，恐怕难以护得家族周全。只要大学士在必要时候助他李凡一臂之力，他李凡必定会保大学士家族百年富贵。
大学士沉吟了许久，缓缓问道何事。李凡笑了笑，只说日后自有分晓，随后飘然而去。
锚定10年，琅琊王妃诞下一子。很显然，这是李凡的种。李凡书信一封，前往大学士府报喜。
锚定15年，皇帝终于病重。得到传位旨意后，李凡带着心腹，星夜兼程，火速入京。
琅琊王替身继位后，李凡借着皇帝的旨意，在朝堂上大肆安排心腹。同时有着大学士暗中配合，没起什么波澜，就掌控住了局势。
锚定16年，各地叛乱四起。李凡趁机将心腹安插进军队中，之后借着平叛军功，大肆提拔。不过三四年的功夫，军队也被李凡牢牢掌控。
锚定20年，天下逐渐从帝皇更替的动荡中恢复过来。李凡此时果断毒杀了假冒的康宁帝，将最后一丝可能的威胁扼杀了摇篮里。
将自己的儿子扶持称帝后，李凡封自己为太师，由幕后走到台前，再次权倾天下。
这之后，大玄国发展的齿轮不仅没有停滞，反而因为李凡的意志更加高速的运转！
锚定35年，太师府。
李凡看着手下递过来的密信，仔细阅读了片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么说来，这墟渊上的迷雾，每过十五年会散开半日？”
“回禀太师，正是如此。我们访仙营受命驻扎于墟渊之旁，日夜观察。终于前些日子有了收获。”跪在地上的访仙吏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脸上依旧残存着震撼之色。“大雾散去之后，依稀有光亮从渊底照出。我们用望远镜观察，竟然发现了种种倒置的景象。”
“虽然每人所见都不尽相同，但是有十万大山连绵起伏，雄奇建筑藏匿其中，依稀可见；有巍巍城池立于平原，烟火繁盛，不下百万人口；更有天空之城环绕道道霞光，种种珍禽异兽飞于其间，当真是……”访仙吏顿了顿，方才吐出了心中的感慨。“当真是不可思议。”
“果然是来自墟渊。”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如今得到了手下的亲口证实，李凡心里还是有点激动。不过，多年的经历早已让他喜怒不形于色。
他淡淡地问道：“可找到了下得深渊底部的方法了么？”
访仙吏呼吸一滞，随后脸色有些发白。连忙磕头谢罪道：“属下无能。我等尝试了各种方法，奈何只要下到一定深度，就被突如其来的罡风割的粉碎。罡风厉害，连我们最坚硬的铠甲也不能抵抗片刻。”
李凡一听，倒也没有多少失望的神色。
摆了摆手，让访仙吏离开后，李凡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要等你们啊。”
……
锚定50年，大玄国，玄京。
往日无比热闹的玄京城如今寂静地有些诡异。
绝大多数玄京人在当朝太师的旨意之下，一月前被强制迁徙到了周边城市，说是为了躲避灾祸。这种可笑的借口自是有人不信。不过太师到也没有做绝，实在不愿意走的也不勉强，只是建议在家挖地下室躲避。这些人只当笑谈。
李凡得到汇报后，也没有去管。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如今的玄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埋伏着他这些年来精心准备的用来对付两位仙人的特殊部队。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晚上，明月高悬，两位修仙者如期而至！
“道玄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寇洪的怒喝传遍玄京城。
“哒哒哒哒……”
无数道火舌骤然亮起，数以万计的子弹如同瀑布般，霎时间一齐轰击在两位仙人身上！

第4章 仙人拼一剑
高天之上的两位修仙者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两人身边只是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某种无形的力量将潮水般的子弹尽数挡下。
“咦，这是什么法器？”面对上千凡人的突然围攻，两位修仙者却是面色如常。寇洪右手虚伸，将一名士兵摄到天上，夺了士兵手中枪支仔细端详的同时，将这名士兵随手给扔了出去。
“有点意思，以精巧的机械结构代替法阵，以凡物的爆炸之力代替灵力，居然能爆发出炼气初期的力量……”寇洪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枪支的原理。
他摇了摇头：“没想到，几千年过去，被放逐到仙绝之地的凡人居然能研究出如此精妙之物。可惜，只有在这大道残缺之地才能起作用。出了仙绝之地，不过是一堆无用的破铜炼铁罢了。”说罢，他手中的枪支陡然消失不见，俨然是被他随手收了起来。
“区区凡人，竟敢对我等修仙者动手。原本我心里还有些许愧疚，现在看来，却是你们自己找死！”
寇洪居高临下，看着黑暗中密密麻麻不知多少的凡人士兵，眼中尽是轻蔑。
他右手在前方虚空快速虚点，划出道道玄奥痕迹。
无数火星自黑暗中突然出现，如燎原烈火般刹那间膨胀成一个个巨大的火团。
“道法：火龙吟！”
随着寇洪冷声大喝，道道赤色烈焰以这些巨大火团为节点，一齐向外延展燃烧。只片刻间，这赤色火焰就如同血肉一般，将漫天的火团连接在一处。
一头面色狰狞、由赤色烈焰组成的巨龙，顿时出现，盘旋于玄京城上空。
火龙昂首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收展起身子，随后朝下方猛地撞去。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不停地响起。
玄京城的一座座房屋就如同简陋的玩具一般，没有丝毫抵抗的力量，就被轻易摧毁。
而赤色烈焰如同有着自己的思想一样，着地后吞噬燃烧着所能接触到的一切。
转眼间，这玄京城就变成了烈火熊熊的人间炼狱!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寇洪却皱起了眉头，面色惊疑不定。
因为，他发现，下方的玄京城虽然看起来惨，但是绝大部分士兵居然在他的一击之下活了下来！
要知道，他在盛怒之下释放的火龙吟，已经是全力出手了。
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威力，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抵挡的！
哪怕那些士兵训练有素，在看到自己施法的瞬间就拿出了护具、躲到了建筑物的角落里进行防护，他们的死伤绝对应当比现在要多得多！
怎么回事！？
寇洪又惊又疑，瞬间，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寇洪手一招，将之前那普天盖地朝自己袭来，却被护体灵气轻易抵抗，掉的满地都是的小小金属物体拿于手中。
“这是……”寇洪面色巨变，随后警觉地朝四周扫着，目光中的轻蔑陡然间变成了忌惮。
“这些暗器用凡人之血浸泡过，是仙凡瘴……”道玄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面色难看。
“我们刚到此地，就遭到伏击。而且对方还动用了仙凡瘴，显然是有备而来。难道这些凡人背后，有修仙者指点？”二人互看了一眼，脑中顿时闪过数个念头。“不管怎样，此地诡异，不宜久留。”
道玄子、寇洪二人虽然能为了结丹功法白刃相向，但那是他们两人自己之间的事情。
如今事情有了意料之外的变数，面对着区区数千凡人，有着百年默契的二人竟然同一时间下意识的选择了先溜为敬。
或许是发现了二人的企图，因为道法火龙吟而停滞的枪声再次响起！
然而这更加深了道玄子与寇洪心中的猜测。
这些凡人，明显是有所企图！
“走！”二人正欲遁走，却听得一道声音自下方响起。
“道玄子！寇洪！你们二人今日若是遁走，明日你们得到了一部结丹的功法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修仙界！”
声音自玄京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夜里不断回荡，余音不绝。
声音有些苍老，但是语气却无比笃定与冷酷。
寇洪与道玄子的身形生生顿住，他们面色惊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得到结丹功法一事明明只有我们两人知晓，怎么会走漏了消息？”一时间，二人陷入了深深地惊惧之中。
二人结伴前往洞府探秘、随后寇洪夺了功法一路逃遁、道玄子穷追不舍，寇洪铤而走险，闯入这仙绝之地谋求一线生机……
这期间所遇到的人事一幕幕在脑海中依次闪过。
到底是谁！
而就在二人心神剧震，几乎不能自已的同时，黑暗中，数十发炮弹，从各个意想不到的位置，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二人飞来。
“找死！”寇洪从震惊恢复过来，随后更加暴怒。
“道法：炎烬爆！”
一道巨大的火环隐隐凭空生成。
“不好，寇洪快躲开！”就在此时，道玄子的声音急切响起。
“嗯？”寇洪一愣，随着神识一扫，却是面露惊骇之色。
正欲躲闪，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数十发炮弹在他们身边引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是一团团暗红的液体在他们身边炸开，形成了一场小规模的血雨，将这两位修仙者浇了个透！
“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顿时响彻天际。
于此同时，二人身上那令凡人生畏的气息也飞速下降。
只抵挡了片刻，二人就再也支撑不住，从天上摔了下来。
上千名士兵拿着枪，将他们团团围住。
而此刻两位“仙人”的现状，却让这些经过特殊训练、能够将自己性命置之度外的死士感到心中发寒。
原本道玄子与寇洪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模样，然而被血雨淋过之后，二人的头发居然在刹那间变得一片雪白。两人在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变得苍老不已，脸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皱纹，看上十分骇人。
两人佝偻着身子，瘫坐在地上。寇洪奄奄一息，眼看就不行了。而道玄子修为高深一点，状况似乎好些，但也只是苟延残喘。
原本高高在上的仙师，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止在场的众多士兵，连躲在后方暗中指挥的李凡，听到手下的报告，此刻也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两位仙师，我们太师有令，你们二人如果束手就擒，可保一条性命！”有士兵远远地朝着二人喊道。
“束手就擒……”身受重伤的道玄子看着一旁眼神中满是不甘，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再难以开口的挚友，忽的发出一阵冷笑。
看到道玄子的动作，寇洪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他微微地摇了摇头，随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上的储物指环递到道玄子身边。
“走……”寇洪微张了张嘴，随后头颅低垂，溘然长逝。
高天之上，异像顿生！
一头赤色虬龙出现于天上。它似乎十分痛苦，挣扎着，咆哮着，想要摆脱什么。
然而，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它慢慢变得消瘦，转眼间就剩下了一层皮肉。
片刻之后，整头虬龙都被蚕食的一干二净，连骨肉都没有剩下。
这时，人们才看清楚，原来是一根茶色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树枝，于虬龙体内生根发芽，将其吞食殆尽！
虽凡木，亦可吞龙！
这壮丽的景象如同绚丽的烟花一般，照亮了方圆数千里的天空。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无论是人类或者其他，脑海中都自然浮现出这样一段话。
“筑基修士寇洪，凡修道两百零五载，以奇物【虬龙枝】成就道基。于仙绝之地，被数千凡人围攻，不慎被仙凡瘴所伤。”
“修为顿失，寿元将近。”
“如今身死道消，还道于天！”
物伤其类、心有戚戚、难以自恃……
玄京城周围，所有笼罩在这一异像下的生灵，全都沉浸在诸如此类的情绪中，不能自已。
瑰丽的景象持续了几乎大半个时辰，随后终于渐渐散去。
士兵们终于回过神来，默默地看着场中另外一位垂垂老矣的修仙者。
“道玄子仙师，我们太师无意与你们拼个你死我活。你若放弃抵抗，我们太师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士兵们按照李凡的吩咐继续喊话。
李凡于暗处却是心中一叹，知道此世尝试捕仙是失败了。
他根本没想到仙凡瘴对于修仙者的杀伤力度竟然如此厉害。
果然，道玄子对于喊话根本置若罔闻。
他还抬头看着已经消散的天空，眼中满是怀念的神色。
“虬龙枝啊……”
过了许久，他将视线收回，努力直起了佝偻的身子。
扫视四周，道玄子试图找出幕后的黑手。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他对李凡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或许是为了这结丹功法，或许是为了其他什么。”道玄子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平静地说道。“如今我们兄弟被你设计，身死道消，本当无话可说。”
“可是我却不服。”道玄子冷声。
“能一直跟在我等身后，对我等之事了若指掌，而不被发现，想必你修为一定不低。”
“如此人物，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也就算了。居然一直行鬼祟之事，只会躲在凡人身后，甚至还用上了仙凡瘴这一所有修仙者不齿的下作事物……”
道玄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兄寇洪，死在你这种人手上，我替他不值。”
道玄子缓缓升空，再次居高临下，看着顿时戒备的众人，面上无悲无喜。
“尔等已经见过我兄的筑基奇物了，现在，还想请诸位看一看我的。”
“以天地之奇，筑我道基。”道玄子高声吟道。
“吾之道基，名曰：道玄。”
一柄巨大的残破铁剑，出现在玄京城上空。
巨剑阴影下的所有生灵，都感到自己的思维如同生了锈的机器一般，变得迟钝与缓慢起来。
“我有一剑，请诸位一观！”
天地间陡然亮了起来，玄京城内所有人，全都仿佛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之中。
随后，如同玻璃出现了道道裂隙，整个玄京城，在刹那间变得支离破碎！
“还真。”
充能进度暴跌，在意识消失前的刹那，李凡心中默念。

第5章 平地起波澜
【本次模拟结束】
……
重新恢复意识的李凡还沉浸在道玄子那一剑的威力中。
“这就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么……”李凡心中充满震撼。
先前寇洪那举手投足间足以毁灭玄京城的实力便已经让李凡惊叹，而道玄子最后使出的那一剑，则让李凡深切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如同蝼蚁面对大潮，以李凡的角度，根本无法理解那一剑，无法看到那一剑的全貌。
而就算只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让李凡了解了凡人和筑基期大圆满修士之间的差距。
“如果没有仙凡瘴，恐怕就算我轮回百世，计谋百出，也不足以对他们造成威胁。”李凡心中暗自庆幸，同时也感到无比的疑惑和心惊。
“这仙凡瘴到底是怎么回事，修仙者不是由凡人一步步成长而来么，怎么凡人的血液会对修仙者有如此可怕的克制作用？”这背后隐藏的意义，不由得让李凡浮想联翩。
不过，很快李凡就将诸多想法强行压了下去。
“先总结此世得失。”
看着光幕上闪过的一幕幕场景，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伏击道玄子与寇洪一战，基本在我的预料之中。先是用死囚的血液浸泡过的子弹消耗他们的实力，随后用结丹功法一事动其心神，然后用血雨一锤定音，将二人虚弱到极致后生擒……”
“没想到的是仙凡瘴对修仙者的克制如此厉害，直接导致寇洪身死道消。”
“更在计划之外的是，原本以为这二人口中的百年兄弟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两人的关系确实非同寻常。被袭击时，道玄子会出声提醒寇洪，寇洪自知难逃一死，将结丹功法主动送于道玄子。”
“道玄子见寇洪死于暗算，意难平之下放弃活路，使出了同归于尽的一剑，为寇洪报仇……这一切都说明了二人之间确实有着超乎常人的友谊……”
“既如此，他们二人怎么会因为一部结丹功法而相互厮杀呢。”李凡心中愈发不解。
忽的，他想起最初见到二人的那一幕幕场景。
“金丹大道，有我无他……”李凡顿时若有所思，“仙法不能同修么……”
“亲如兄弟尚且如此，这外面的修仙界又究竟是怎么一副景象？”
李凡有种预感，这个世界的修仙界或许跟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不管前方有多凶险，我都不会动摇。更何况有着【还真】相助，只要我足够小心，想必没有什么困境能阻碍我。”
不过动摇了片刻，李凡的决心就重新坚定了下来。
“在这所谓的仙绝之地，想要寻求仙道，还是要在寇洪和道玄子二人身上想办法。上一次我选择了同时袭击他们二人，或许这一次，我可以选择拉拢其中一个。”心思急转，李凡转眼间便在脑海中想到了数个对付他们的办法。
虽说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可是李凡并不怎么畏惧。甚至说，李凡都并没有郑重的将其当做正式的“对手”对待。
不是李凡狂妄，而是【还真】能够不断重来的功能实在太过逆天！
仅仅是筑基期的修为，又如何比得上五十年的先知先觉以及无数次的试错机会？
模拟结束之后，李凡还是选择了加快化虚充能进度选项。
姓名：李凡
境界：凡人
生理年龄：20/86
心理年龄：216/1080↑
化虚充能进度：30％
“这次心理年龄上限只增加了几十年，看来快到上限了。”对此，李凡也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有特别在意。
“如果算上穿越之前的那一世，我这已经是第五世了。求仙之路，何其难也。”李凡感叹。“希望这个五十年，不要白白浪费。”
李凡再次开启了为期五十年的等待。
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般，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科考，中举，当状元。
当县令，开采矿物，造枪。
当杀掉琅琊王，取而代之之后，李凡终归是有些心急了。
十年时间太长，一日不能掌控天下，就始终要龟缩在江南一地。如果能多给他十年时间调动整个天下的力量，那么将两个修仙者生擒的计划，便多一分胜算。
于是，李凡决定派心腹潜入宫中，给皇帝暗中下慢性毒药。
谁曾想，就是这一决定，反而让事情起了波澜。
原来，虽然李凡心腹下药的举动没有被发现，但是皇帝正年轻力壮，却忽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居然变得有些疑神疑鬼。
他怀疑有人暗中加害他。而首席怀疑对象，就是原本与他最要好的兄弟，琅琊王。
这也导致，在锚定7年，皇帝病危之时，他没有将皇位传给琅琊王，反而传给了向来有些玩世不恭的汝南王。
好在李凡安插在宫中的内应及时传出消息，李凡闻讯后立刻行动。
一方面，他派手下前往汝南王进京的道路上进行暗杀；另一方面，他则以琅琊王的名义，宣称皇帝被身边奸人所害，打着“靖国难”的旗号，带着这些年来组建的军队，一路急行军，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攻进了京城，以武力占据了朝庭。
如此激烈手段，自然有着诸多后遗症。
首先就是朝中诸位大臣不服。皇帝遗诏，传位汝南王。你琅琊王这么做，不是造反么？诸位大臣虽然明面上摄于李凡的武力压迫，不能公开反抗。但是阳奉阴违，消极罢工还是做得到的。甚至还有些暗中联络各地藩王，试图让其率兵进京，行“拨乱反正”之举。李凡自是没有心软，狠狠杀了一批人才勉强震慑住。而后又有便宜老丈人，首席大学士暗中相助，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堪堪稳定住局势。
而这几个月，大玄各地早已经是风起云涌。各地藩王纷纷自立，对于朝廷命令置若罔闻。
于是李凡只能派兵一处一处地将其剿灭。
火器虽利，奈何数量有限。加上大玄国地域广大，所以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战事、政事，搞的李凡是焦头烂额。
如此前前后后忙了好久，直到锚定二十二年，才将内忧外患彻底解决。
这么一算，比起如果之前耐着性子按部就班，反而迟了几年才彻底掌控天下。
“还是要谨慎些，还是要沉得住气。”一切安定之后，李凡心中无奈，只能吸取教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如果变数太多，我先知先觉的优势就大大缩水了。”
好在一切只是些许波澜，并不影响大局。
事情逐步回到正轨之后，时间的齿轮飞速向前，转眼间就来到了锚定35年。
这一年，李凡离开玄京城，不远千里，亲至东方墟渊。

第6章 坐山观仙斗
无尽墟渊，位于大玄国的最东方，深不见底，其上常年有浓雾笼罩。若是不小心失足坠落，定然是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谁也不知道，墟渊下方有着些什么。连飞鸟都绝迹的地方，多年来一直都是人类的禁区。
而李凡则通过上一次模拟的经历，知道了墟渊上方的浓雾，每过十五年会散开一次。今日，他来到墟渊，就是为了亲眼一见。
毕竟，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道玄子和寇洪两位修仙者，很可能就是通过墟渊来到这处仙绝之地的。
李凡默默站着，看着不远处望之生畏的无尽深渊，耐心地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那散发着亘古气息的浓浓白雾，终于起了变化。
“呜……”
似有远古异兽的低嚎自下方隐隐传来，等声音逐渐变大，众人才听清楚，原来那是风的声音！
浓厚的白雾受到搅动，荡起层层涟漪。
随后风越来越大，大量白雾从墟渊被迫喷涌而出，如同倒流瀑布般，直冲天际。
如此大风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重重浓雾方才散去。
李凡面色凝重，拿出望远镜朝墟渊底部望去。
起初，墟渊底部乃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渐渐地，一点点光亮星星点点的出现。
过了许久，墟渊底部光芒大作，海市蜃楼般倒置的景象映入李凡眼帘。
根据情报，墟渊底部出现的景象，每人看去都不相同。
而李凡眼前这一幕，则是让他心神巨震。
一处破败的山门，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满是裂隙的地面与墙体上，充斥的刀剑与法术冲击的痕迹。
更有几处地域似乎被血液浸染，呈现出诡异的暗红之色。
一具具遍布的尸骸与散落满地的兵器，似乎在无言诉说着多年前遭遇的一场劫难。
李凡满是震撼，转动视角，又在一处山崖的光滑绝壁之上，看到了刻在其上的四个大字。
“仙道亡矣”！
四字具是黑红色，似乎是用鲜血所书。
哪怕隔了不知道多少距离，在看到这四个大字的时候，李凡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难以言说的恐惧与绝望。
“仙道亡矣……此地，到底出了什么变故；整个修仙界，又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李凡沉浸其中，久久不语。
……
大雾只散去了半日又重新开始凝聚，李凡重新返回玄京。
之后，时光流转，很快又到了锚定五十年。
这一日，李凡七十大寿，玄京城中数千名士兵严阵以待。
“道玄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寇洪转身怒喝，飞停于玄京城上空。
然而还没道玄子有所回应，一道道声音就先一步自下方传来，响彻玄京。
“寇洪小儿，吾等奉道玄子仙师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与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铺天盖地的子弹。
猝不及防之下，寇洪被打了个正着。
“怎么可能？道玄子难道早就知道我要逃往这里？他什么时候变得心机如此之深了？！”寇洪又惊又怒。
而紧接着，寇洪惊骇的发现他的灵力在抵挡这些法器的同时在被飞速地消耗，神识一扫，寇洪顿时明白了。
“仙凡瘴！？道玄子，你好生卑鄙！”寇洪用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随后赶来的道玄子，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位相识了百年的挚友。
此刻的道玄子则有些懵圈。
“这些凡人是怎么回事，为何打着我的旗号袭击寇洪？居然还会使用仙凡瘴？”事出突然，道玄子一时陷入大脑宕机状态。
但看着不远处已经陷入极度愤怒的寇洪，道玄子顿时打了个激灵。
“此处有些诡异！寇洪，这些凡人并不是我指使的！”道玄子连忙解释道。
“怎么？敢做不敢认么？”寇洪怒极反笑。“还是你怕使用仙凡瘴一事传出去后，会被所有修士联合追杀？又或者，你更担心你道玄子百年修得的好名声被毁于一旦？”
道玄子熟知他这位兄弟的脾气，知道他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恐怕自己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了。
道玄子隐隐感到自己陷入了某个圈套之中。
这里诡异的气息更是让他产生了不小的危机感。
此刻和寇洪相争，不是明智之举。
于是，他还是耐心向寇洪解释道：“相识百年，你何时见过我说过谎话？此处确实不是……”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自四面八方传来，把他的话生生打断。
“道玄子仙师如何翻脸不认人了？不是说好只要我等协助你将这寇洪击杀在此地，夺了他的结丹功法，就会带领我的族人离开这仙绝之地么？”声音有些有些委屈，还带着点愤恨。
“结丹功法？！”寇洪和道玄子闻言同时脸色一变。
“还说不是你！除了你我，这世间还会有谁知道这件事！”寇洪须发皆张，俨然已经是怒到极点。
“此人居然知晓结丹功法一事……”道玄子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而下方那道声音还在自顾自地不断诉说：“要知道，为了仙师你所说的那仙凡瘴，我们可是惹了众怒。如今天下民怨沸腾，若是仙师不能遵守若言，带我们出去，恐怕不要多久，我族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被人污蔑，道玄子只听得心烦意乱，大喝道：“无耻小人，给我住口！”
他朝着声音来源处纵身一飞，想要找出幕后黑手，却只看到一个怪异的长方形物体。那声音就是从中传出。而类似的东西遍布整个玄京城，根本不知道还有多少！
“居然如此谨慎……”道玄子无奈至极。
“难道仙师现在就欲杀人灭口了么？”听着有些嘲讽的话继续从里面传出。
道玄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把将其捏的粉碎。
而在寇洪眼中，看起来就像道玄子被揭穿之后恼羞成怒想要杀人封口一般。
寇洪仰天长啸：“道玄子！你我结识百年，不想我却是看错了你！你不是想要结丹功法么，何必使这么多下作手段。我也不跑了，你有本事尽管来取！”
“道法：炎龙怒！”
一头暴怒的火龙环绕着寇洪，发出震天的咆哮。
火龙怒视前方，口中吐出一道赤色长炎，直奔道玄子而去。
道玄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随着一声轻吟，一柄飞剑自其后凭空出现，化作一道白光，迎向赤炎。

第7章 虬龙吞剑鸣
赤色火焰与白色剑芒不断碰撞，发出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下方的玄京城被其波及，也是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二人的打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原本寇洪的修为就不如道玄子，加上之前还被仙凡瘴消耗了元气，所以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而道玄子也没有手下留情，剑势也愈发凌厉起来。
就在这时，那苍老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道玄子此人反复不定、睚眦必报，如让他获胜，我等断无活路。儿郎们听令，帮助寇洪仙师对付道玄子！”
寇洪闻言，顿时大喜。
他一个闪身远离了道玄子，看着被蜂拥而至的子弹淹没的道玄子，得意高喊：“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没想到一向自诩清高的道玄子也会背信弃义，惨遭反噬！”
道玄子原本就被这暗中之人的手段气的心烦意乱，此时听到寇洪的话，更是气的欲吐血。
“你这蠢货！”他再也忍受不住，对着寇洪大骂道。
“好啊！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寇洪毫不示弱，反击道，“你自诩聪明，为何如今众叛亲离，辛苦招募的凡人都背叛了你？你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道玄子闻言，心中一阵无语。索性也不理会这夯货，只是挥舞出道道剑光，收割那些胆敢袭击他的凡人士兵的性命。
奈何这些凡人如同蝗虫一般，杀之不尽。杀了一批之后，很快不知又从哪里冒出一批迅速顶上。
而道玄子又要顾忌仙凡瘴，只能使用消耗颇大的远程手段进行击杀。一时间，场上的局面居然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僵局之中。
就在这时，那苍老的声音阴魂不散般地再次响起。
“寇洪仙师，我族儿郎已经快要死伤殆尽。等道玄子将我等尽数诛杀之后，你是否能够幸免？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啊！”声音有些急切，更带着些许哭音。
寇洪被这声音提醒，顿时醒悟过来。
他看着道玄子，面色一肃：“正是此理。道玄子，你我二人相交百年，虽因为结丹功法反目，但为求长生，各凭本事，倒也无可厚非。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若放弃结丹功法，自己退去，我也不会去找你麻烦。如若不然，恐怕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了。”
道玄子轻叹一声，却是一言不发，只是举剑迎向了寇洪。
“那好，最近一路逃亡，我却是又领悟了一式道法，正好送你上路！”寇洪一脸严肃。
随后以手画符：“道法：囚龙！”
道玄子上下四方空间，顿时出现了道道火焰枷锁，隐隐结成阵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其困在中央。
“给我破！”道玄子感到骤然加在身上的巨大压力，神色凝重。他深吸一口气，身后隐隐浮现出一道锈迹斑斑的铁剑的虚影。
虚影加持之下，他发出的剑光似乎得到了某种加持，轰击在火焰囚笼上之后，那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刹那间陷入静止，随后急速暗淡下去。
寇洪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大笑一声：“道玄子，你我相交百年，无数次并肩杀敌。外人都说我的修为远不如你，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修为归修为，厮杀归厮杀。若是真的生死相搏，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
“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再留有余手。就让我看看，是你的道玄一剑厉害，还是我的道法更胜一筹！”
寇洪眼中，爆发出无穷战意：“道法：吞龙！”
那原本黯淡下去的火焰忽的彻底熄灭，而道玄子的脸色，却反而随着火焰囚笼的消失而大变。
原来，那组成囚笼的火焰之下，竟然隐藏着一根根茶色的树枝。它们就如同条条毒蛇般，暗中蛰伏，静待猎杀的时机。如今火焰骤熄，它们便以雷霆之势朝着道玄子激射而去。途中，它们还不断疯狂地蔓延、生长，只刹那间就形成了一团疯狂扭曲的怪物，就要将道玄子吞噬！
“道玄！”生死关头，道玄子虽惊不乱。
天空中，锈剑巨影彻底显现。
虬龙枝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下意识的静止了片刻。但随后，仿佛被激起了凶性一般，愈发疯狂的朝着道玄子席卷而去。
道玄子挥剑，背后虚影也演化出同步动作。
前方空间就像被寒气倾袭的水面般，层层凝固不动。
原本扭动着的虬龙枝与道玄巨剑碰撞在一起，只相持了片刻，就节节败退。
虬龙枝纷纷化作晶莹的碎片炸裂开来，看似凶狠的虬龙枝，竟然不是道玄剑的一合之敌！
精心准备的道法不堪一击，巨剑虚影眼看就要飞至眼前，寇洪却不闪不避，眼中毫无惧色。
“道法：化龙！”
寇洪怒喝之下，原本那漫天飘荡的虬龙枝碎片中，其中有一小部分刹那间活了过来。
它们飞速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根全新的虬龙枝。
它的颜色比之前的扭曲巨物还要深邃，最前端还张有两个凸起，如同龙的犄角一般！
虬龙枝如同一柄利剑，不管不顾，刺向道玄子，更是隐隐伴随着龙吟之声！
道玄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巨剑道玄却也丝毫没有收回之势。
生死搏杀，比的就是谁更果断、谁更狠！
胜者活，败者死，唯此而已！
就在这千钧一发际，那不断回旋在玄京城上空的苍老声音再度响起。
“寇洪仙师，我等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一道道长长的尾焰早有预谋般，带着呼啸声，四面八方轰击到了道玄子身边，爆发出漫天血雨！
“啊！”猝不及防之下，道玄子发出一声惨叫，身上气势骤减。
道玄虚影也随之变得暗淡下来，虬龙枝也得此机会，逆流而上，冲破凝固的空间，扎根在道玄子身上！
而道玄子挥出的剑影，却如强弩之末般，只是把寇洪打的吐出了几口鲜血后，就自行消散了。
“咳咳……”道玄子惨笑一声，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
只片刻，就在虬龙枝的吞食之下，化作一具白骨！

第8章 仙凡永相隔
高天之上，异像再生！
一柄千锤百炼的巨剑，却被人放置在暗处，千年来无人问津。
随着岁月的流逝，它的剑身不再明亮，它的剑刃不再锋利，它的浑身上下，锈迹斑斑！
然而，一股愤怒、不甘的情绪陡然生出！
锈迹的侵蚀愈发严重，而那柄巨剑的神异与威严，却同样与日俱增！
“筑基修士道玄子，凡修道两百零一载，以奇物【锈剑道玄】成就道基。在仙绝之地，与人拼杀，最终死于筑基修士寇洪之手。”
“如今身死道消，还道于天！”
绚烂的场景烟花般照亮了数千里的天空。
“道玄子……”寇洪仰头看着那瑰丽的景象，似乎彻底愣住了，不住地喃喃自语。
在场的所有士兵也抬头看着天空，愣愣出神。
“老夫李凡，见过仙师。”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寇洪身边。
寇洪没有理会，李凡也不着急，站立在一旁等候的同时也示意一众士兵耐心等待。
过了许久，等天上的异像散去之后，寇洪这才看向李凡。
“你就是此处凡人的头领？”寇洪的语气生硬，显然对李凡的感观不是很好。“之前那四处响起的声音就是你吧。”
“微末伎俩，不足以入仙师法眼。”李凡拱手，避而不谈此事，而是直接一鞠到底：“还请仙师慈悲，救我族上下千余口人性命。”
“慈悲……”寇洪闻言冷笑。“我与道玄子斗法，乃各凭本事，生死各安天命。你一区区凡人，居然插手我们修仙者之间的战斗。”
他看着李凡，话语中的杀气显露无疑：“说起来，虽然我和道玄子为了结丹功法拼个你死我活，但他好歹也是我百余年的兄弟。如今你暗算于他，我是不是要杀你给道玄子报仇？”
没有在意寇洪的咄咄逼人，李凡只是苦笑：“不过是求一线生机罢了！正如之前老朽所说，若是仙师落败，我之族人必定难逃一死。”
寇洪闻言，脸色倒是一缓。他轻叹了一口气：“好个求一线生机。你说的没错，世道艰难，谁又不是为了那一线生机而苦苦挣扎呢。”
李凡见寇洪的语气变软，连忙打蛇上棍道：“之前道玄子……仙师曾许诺于我，若是……”
话未说完，寇洪便皱着眉头，将其打断：“如果是这件事的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道玄子或许一开始就没有兑现承诺的打算。”
李凡愣了下：“仙师这话什么意思？”
寇洪略带嘲讽地说道：“道玄子百年来，人前都是一本正经、说一不二的形象，没想象到实际上行事毫无底线，连凡人都骗。”
他顿了顿，看了看李凡的脸色，接着说道：“那绝仙大阵何其凶险，之前我们二人能够闯进来也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我们自己想要离开都要费一番功夫，又怎么可能带凡人离开？”
“什么？你们也不知道能够离开此地的方法？”李凡心神剧震，面色变得极其难看。百余年的期待被面前的修仙者亲口否决，李凡的心态差点崩溃。
好在，李凡毕竟历经几世磨炼，心智坚韧。他定了定神，对寇洪说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仙师还请随我来。”
说着，他领着寇洪于玄京城废墟中走了片刻，来到了一处地下掩体中。
之前寇洪与道玄子相争时候，城里的士兵就躲在这些掩体里。玄京城中，类似的掩体大大小小，足足有上百个。
掩体虽然深藏地下，但是有灯光照明，依然亮如白昼。更有通风管道连接外界，不显憋闷。
寇洪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天花板上的灯，夸赞道：“难怪道玄子之前会找你们这些凡人合作。能够约束并利用雷电之力，看来数千年来，你们这些仙绝之地的凡人着实发展的不错。还有之前的暗器，也算的上威力不俗。”
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可惜了，也只有在这大道残缺之地，这些法器才有些用处。出了此处，大道法则压迫之下，这些东西全都没有用武之地。”
“说起来，道玄子是什么时候找到你，让你在此处暗算我的？时间对不上啊？难不成，他悄悄修炼了分身之术？”寇洪忽的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李凡不动声色，正欲回答，却见寇洪忽然意兴阑珊，摆了摆手：“罢了，还纠结此事作甚。身死道消后，万事皆为空。”说完，他却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神色颇为不振。俨然是被道玄子的死打击到不少。
“不问此事最好，若说多了，难免有些破绽。”李凡心中暗道。
随后他一脸忐忑地向寇洪询问：“之前仙师所说，无法带凡人离开这仙绝之地，此事当真？”
寇洪嗤笑：“你区区一介凡人，我骗你作甚。或许金丹期的修士能够护着凡人闯过那绝仙大阵，倘若光是筑基期的修为，绝无可能！”
“当然，若是你不介意出去之后只剩下几个碎块的话，我也是愿意勉强一试的。”
没有在意寇洪这个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李凡不死心的问道：“难道，我等凡人就没有希望离开此方世界了嘛？”
寇洪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想要离开仙绝之地，必须要闯绝仙大阵。以区区凡人之躯，根本没有任何可能闯过去。一切尝试都只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再说了，你都半截身子都入土的年龄了，还这么执着离开这里干什么。当个土皇帝不是蛮好的么。”
寇洪一脸的不以为然。
“老朽虽死无妨，可总归想要为子孙后代留个念想。”李凡不死心，复又问道：“若是我的后人，能够修行到如同仙师一般的筑基境，那不是就有可能离开这里了？”
寇洪听了则是哈哈大笑：“不说此地没有丝毫灵气，根本无法修炼。单说仙凡永隔，此地凡人浑身沾满瘴气，如何能修仙道？”
寇洪冷笑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们这些凡人，想要修行，只有先去外界重塑身躯、洗去一身瘴气。否则，纵使你成仙大道放在你的面前，你也看的见，摸不着。”
一连几个问题，寇洪都如此笃定，李凡似乎终于是放弃了。
“仙凡永隔，仙凡永隔……”李凡有些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这么说，是真没有办法了？”
“真的没有。”看到了李凡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寇洪不知为何心情大好。
“真没有。”他又重复了句。
“诚如仙师所言，仙凡永隔。”李凡长叹一声。
“啊对对对。”寇洪连连点头。
李凡仿佛被这残酷的事实打击到了一般，神情有些恍惚，告辞离去了。
走出掩体的刹那，大门轰然关闭。
寇洪面色一变，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
但是，却来不及了。
滚滚的蕴含着仙凡瘴的白雾从房间各处喷涌而出。
“啊！”
寇洪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淹没在浓雾之中。
掩体之外，李凡目光幽幽，缓缓说道：“既然仙凡不两立。”
“那么我一介凡人，又怎么敢完全相信你说的话呢。”

第9章 天无绝人路
看着桌上寇洪的口供，李凡有些心灰意冷。
寇洪没有骗他，他的确不知道能够使凡人离开这仙绝之地的办法。
“仙绝之地……”五世轮回，三百年的期盼，此刻全都化作了可望而不可即的泡影。
修仙长生梦碎，李凡似乎一夜之间彻底老了下去。
不仅是身体上，还有心理上。
“仙绝之地啊……”他再次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心中涌起无尽的不甘。
“我怎么会穿越降生在这种地方呢？若是穿越在外面的修仙界，凭借着【还真】无限模拟轮回之能，我必定是长生有望。可恨，偏偏是这仙绝之地！”
寇洪口供中的情报再度划过李凡脑海。
所谓仙绝之地，顾名思义，乃是仙人绝迹之地。数千年前，上古修仙界遭遇大变。
起初，只是一场席卷整个凡人界的瘟疫，没有任何修仙者在意。
但是后来，一名修仙者偶然感染了这种莫名的瘟疫后，事情则变得彻底失控起来。
经过这次感染修仙者之后，这种瘟疫似乎得到了莫名的加强，变得能够在修士之间传播。
传播途径不是别的，正是修仙者赖以生存的灵气。
瘟疫通过天地灵气，迅速传遍整个修仙界。而感染了这种瘟疫的修仙者，轻则修为倒退，跌落境界；重则一夜之间修为尽失，变得和凡人无异，之后不用几天便会身死道消，还道于天。
随着大批大批修仙者的死亡，一股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修仙者群体中蔓延。
有修仙者绝望之下，将怒火发泄在这一切的源头，凡人身上。
于是，大规模的屠杀行动开始了。
面对着高高在上的仙师，凡人几乎没有什么抵抗的力量，只能任其宰割。
但没过多久，这种屠杀行动便被强行终止了。
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修仙者们骇然的发现，随着他们的屠杀，大量凡人的死亡，这些凡人体内的瘟疫不仅没有随着死亡而消失，反而失去了束缚一般，全部顺着遍布天地间的灵气扩散开来。
一时间，修仙界内的瘟疫的含量暴涨。
这反而导致了更多的修仙者的陨落。
无奈之下，修仙者这才放弃了这种针对凡人的杀戮行为。
但坐以待毙显然也不是修仙者的行事风格，一方面，一众修仙者开始研发治疗抵抗这种瘟疫的方法，另一方面，修仙者们提出了臭名昭著的【大迁徙计划】。
虽然这个计划在提议之初就遭到了相当一部分修仙者的反对，但是为了自身的生存，大部分的修仙者还是投了赞同票。
所谓的【大迁徙计划】，正是基于以下考量：
凡人们杀又不能杀，而找到彻底解决这种瘟疫的方法也是遥遥无期，若是让凡人们自由繁衍，随着瘟疫越来越多，修仙者们必定会过得愈发艰难。
而这种诡异的瘟疫又是靠着灵气才能传播的，所以一个理所当然的方案也就随之提出了。
把修仙界的全体凡人全都放逐到周边没有灵气的小世界、破碎洞天之类的地方去，再用阵法将其永远隔绝，不让这些凡人返回。
如此一劳永逸先解决凡人的问题，再回过头来慢慢研究瘟疫的对抗之道。
反正未开发的小世界几乎无穷无尽，根本不担心放不下这些凡人。
于是，在整个修仙界统一意志的安排下，修仙界的全体凡人们，开始了长达数百年的迁徙。
至于这数百年间会有多少凡人死于迁徙途中，则不在这些修仙者的考量范围之内了。反正在修仙者的力量面前，凡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就这样，经过数百年的大迁移，整个修仙界的凡人都被迁徙分散到了周边各个小世界之中。这之后又过了近千年，修仙界中的瘟疫浓度才终于下降到了一个较低的水平。
千年里，修仙者们经过不断的研究，终于找到了净化这种瘟疫的办法。
之后又用了数千年的时间，修仙者们才彻底将这种瘟疫的威胁扫除。
只是，让修仙者们感到尴尬的是，这种瘟疫居然阴魂不散，暗藏于凡人的血脉之中。
原本整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凡人，但不是每个修仙者结合产生的后代，都有资质修仙的。
于是长久下来，世界上又诞生了许许多多数量众多的凡人。这些凡人体内，都有着这种瘟疫的影子。
而由于这种瘟疫对于修仙者有着特殊的杀伤力，凡人的后代们想要修仙，就必须要清除体内的瘟疫。
久而久之，这种瘟疫就成了仙凡有别的代名词，于是，人们将其命名为仙凡瘴。
当初仙凡瘴的横行给所有的修仙者都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为了防止仙凡瘴卷土重来，修仙者们约定俗成，尽量不去这些当初凡人们被放逐的地方。
久而久之，这些地方也就成为了所谓的仙绝之地。
仙绝之地大大小小不知道有多少个，而愿意冒着天大的风险进入这些地方的修仙者则是少之又少。
能让李凡碰见两个，已经是万幸了。
如今，这两位修仙者都没有使凡人能够出去的方法，李凡又怎么可能期望有另外的、更高修为的修仙者闯进来呢？
更何况，身为一个凡人，他的寿命是有限的。就算他能不断模拟轮回，也只不过是在他的寿命范围之内重复。
今年他已经是七十岁了，他的生理寿命上限是八十六岁。
这十六年里，能遇到另外的修仙者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既如此，李凡又怎么不感到绝望呢？
明明看到了修仙觅长生的希望，却没想到，到头来只是空欢喜一场。
难不成，自己真的只能一世又一世的重复凡人的生活？
李凡真的不甘心。
长生之路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遥遥无望。
这让李凡怎么能甘心？
想着自己轮回几世所经历的一切，近三百年的苦苦等待，李凡怎么都不愿放弃长生之路。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忽然间，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李凡突然想到了之前自己忽略的某些地方。
数千年前，大批的凡人是如何迁徙而来的呢？
小世界与修仙界虽然相邻，但总归不是一个世界。
这些凡人们肯定不是走路过来的吧？
总要有什么工具载他们过来的吧？
这些工具如今还在不在？
如果自己找到了这些工具，自己是不是就能前往修仙界了？
即使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可能，也让李凡看到了修仙的希望。
他的心情变得兴奋起来，于是他立马前往关押寇洪的监牢。
他要找寇洪求证自己想法的可行性。

第10章 仙法不同修
“大迁徙中的凡人是怎么来到仙绝之地的？”或许是从来没关心过这个问题，寇洪听到李凡这么问后直接愣住了。
“大瘟疫时代已经过去了数千年，当时的情况具体如何，我们也不清楚。关于当初的种种，我们也基本都是道听途说罢了。”思量了片刻之后，寇洪摇了摇头。
“怎么，你还不死心？”寇洪看了看李凡，不由得嘲讽道，“就算你出去了又能如何？七十岁的年纪了，还想修仙……”
他说到一半，却看到李凡冰冷的眼神在他身上四处扫视，而一旁的几个酷吏一副蠢蠢欲动、虎视眈眈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讪讪地把嘴闭上。
寇洪已经被李凡从监牢里放了出来。
被李凡困在密室用仙凡瘴洗礼之后，他就修为就大幅倒退，直接跌落到了炼气初期。
全部道法都无法使用，如今的他也就是一个稍微强大点的凡人。
被俘虏后，原本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在经过几番严刑拷打之后，寇洪终于老实了。
“原来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失去了修为之后，也和我们这些凡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我们有骨气呢。”一旁的一位酷吏阴阳怪气道。
“是啊，这位在我们手下可是连一个时辰都没坚持住。”另一位酷吏也附和道。
寇洪倒是十分坦然：“好死不如赖活着。再说了，修仙界中，生死成败乃是寻常。虽说你是一介凡人，但是你手段心志皆是不俗，被你暗算，我们兄弟两倒也无话可说。技不如人罢了！”
“你不恨我？”李凡有些好奇。
“恨，当然恨！”寇洪狠狠饮了一口李凡为他准备的美酒，“可那又能如何呢？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难不成还要对你放狠话？这岂不是取死之道？”
“你倒是豁达！”李凡哂然一笑。
“不过苟且偷生罢了！”寇洪冷哼一声。
“若是你能回到修仙界，还能继续修炼么？”沉默了片刻，李凡突然问道。
“什么……”寇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若是你能帮我找到前往修仙界的方法，或许到时候我会带着你一起去。”李凡承诺道。
“你这奸诈小人，还想诓骗我？”寇洪大怒，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狠狠地看着李凡。
李凡面色平静：“真话也好，假话也罢，终究是一个希望。你愿意放弃这条生路，就这么老死在这方寸之地么？”
听到李凡的话，寇洪沉默了下来。
他的面色激烈变化，显然其内心极其挣扎。
过了许久，他终于长叹一声。
“好！我答应你！”
“放心，我李凡向来一诺千金、说一不二。”李凡沉声说道。
一旁的酷吏此时面色一肃，低下头去。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当朝太师，说一不二：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不用为我画大饼，我愿意帮你，不过是赌那一线生机罢了。”寇洪冷笑。
李凡见状，也不跟他解释，而是直接向他阐述了自己的猜想。
“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当年众修仙者用来迁徙凡人的，应当是类似于飞舟、飞梭之类的法器。上古之时，修仙界人数众多，宗门林立，繁华无比，此种运输类法器很是盛行。可惜后来天地巨变，修仙者人人自危，往后行事基本都是独来独往，飞舟飞梭这些就很少看到了。”寇洪听完，缓缓回应道。
“天地巨变，是指那场诡异的大瘟疫么？”李凡问道。
“仙凡瘴虽然诡异，但是却动摇不了修仙者根本。事实上，仙凡瘴之所以能够横行，是因为天地间绝大部分的修士，在一场大劫中尽数陨落了。修仙界实力大跌，这才无法有效应对仙凡瘴。”寇洪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
“天地大劫？”李凡忽的想起了之前于墟渊深处望见的那处破败山门的景象，不由得心中一动，“难道是，仙法不可同修？”
寇洪诧异的看了李凡一眼，不明白他是怎么想到的。
“不错，仙法不可同修！”寇洪长叹了一口气。
“上古之时，并无这种限制。那时候，茫茫多的修仙大派广开宗门，收徒授艺。修仙者们有着师尊指引，遇到修行困难之处可以随时请教，跟可以和修行相同功法的师兄弟相互切磋讨教。那时候，整个修仙界是何等生机勃勃的气派景象！”寇洪说着，掩饰不住的向往。
“可惜！天地巨变！修仙者们某天突然发觉，自己运行功法修炼的效率大大降低。在修炼时，还会心有所感，整个修仙界同时有多少人在修炼同样的法门。他们还骇然的发现，同时修炼同一门功法的人越多，所有修炼这门功法的人的修炼效率也就越低。”寇洪低声缓缓诉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一开始，大家还保持着克制，想要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随后数十年，无数修士被困原地、修为不得寸进。直至大限将至，再也隐藏不住内心的杀意。”
“一场席卷整个修仙界的浩劫开始了。只要跟我修行的是同一法门，就是阻我道途，就是不死不休！往昔的师尊徒弟、师兄姐妹，顷刻间全部变成了生死仇敌！就算有人心中不愿杀戮，可是大势之下，又如何保证对方也是这么想的？谁又敢保证对方不会突然暴起捅你一刀？所有的修仙者都陷入了无尽的猜疑之中，人们唯一能信得过的，只有自己！”
“当时所有宗门都在刹那间变成了炼狱。而那些躲藏在深山秘境之中试图避难的散修，也不能幸免。因为，修行同一功法的修仙者们，还会互相感应彼此的位置！”
“杀戮，无尽的杀戮。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才逐渐平息。而此时，原本繁盛无比的修仙界已经变得无比凋敝，所有宗门不复存在，只剩下独来独往的一个个修仙者们。”寇洪将这一修仙界的上古巨变娓娓道来。
李凡听得也是心潮起伏，但更大的疑问也随之而来。
既然仙法不可同修，那么如今的修仙者又是如何修行的呢？如今的修仙界，又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第11章 修仙却牛马
“如今的修仙界，一位凡人想要修仙，不外乎几个选择。”寇洪耐心解释。
“一是加入万仙盟。万仙盟乃是众多修仙者组建成的松散联盟，在联盟中可以靠接取完成任务、或者与别人交易等方式获得贡献度。凭借贡献度就可以在联盟中换取修仙的功法与资源。”
“二是五老会。五老会乃是五位顶尖大能创建的组织，势力庞大。只要有修行的资质，就能自愿加入其中，选择修行功法。代价则是需要签下神魂契约，为五老会效命一定的时间。”
“三是选择加入各地的本土势力，虽然这些势力不能与上面的两个庞然大物相比，但是本土势力往往比较团结，也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任务，比较适合性格懒散平淡之辈。至于其他某些乱七八糟的组织，都不怎么靠谱，不提也罢。”寇洪将如今修仙界的大致情形缓缓道来。
李凡闻言皱眉，有些不解：“从你的描述来看，为何感觉在修仙界功法也不是那么稀缺的样子？”
寇洪冷哼一声：“那是因为，通过这种方法获得的，都是残缺的功法。”
“残缺？”李凡一愣，随后恍然大悟。“想要获得更高一层的功法，就要继续为他们卖命？”
“不错！”寇洪恨恨道。“这些功法，都是这些年来几大势力新编纂的，修炼到炼气大圆满已经是极限了。想要再进一步筑就道基，就要更换新一层次的功法。道基之上亦然。”
“更换功法？如果每突破一个境界都要更换功法从头修炼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之前的万般努力全都化为乌有了？”李凡有些震惊。
“这倒不会。”寇洪摇摇头。“凡修行之人，必修《太上原始真经》。传闻此经乃是上古之时太上宗的至高真经、立宗之本。大劫之后，太上宗灰飞烟灭，只留得《太上原始真经》的残篇于世。此经不是什么修行功法，而是更接近一种秘法。它的作用就是可以让修行之人随意化去自己一身法力境界，而没有太大的损耗，在散功转修其他功法的之后能够很快追上原来的境界。”
“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法门。”李凡赞叹道。“只是这残篇出现的真是恰到好处，唯有如此，才能让天下众多修仙者能够接受不停改换功法。”
李凡冷笑道：“依我看来，这《太上原始真经》也未必只剩下残篇，恐怕是幕后之人只愿放出散功重修这部分罢了。”
寇洪长叹：“这个道理，谁又不知呢。可那又能如何？真功难求，被人吸血虽然无奈，但是好歹也有个看得到的目标与途径。努努力，还是能够得着的。不愿一辈子受制于人，愿意冒着陨落的风险去各种秘境、上古宗门寻求机缘的，毕竟是少数。”
李凡点点头，大致了解了当今修仙界的形势。这跟自己想象中那种无拘无束、一心求长生的仙道完全不同，反倒是与自己穿越之前的世界有些许相似。
念及种种，李凡心中一阵冷笑。
寇洪倒是没察觉此时李凡的异样，而是不由自主的感叹着：“道玄子到死都不知道，我之所以抢了功法就跑，不仅仅是因为那是一门结丹功法，而是因为那是一门能够直指元婴境的真功啊。”
“若真是结丹功法，我也许还能自制。可那毕竟是元婴真功啊……”寇洪反复说着。
李凡闻言，则心中一动，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的那枚戒指。
寇洪和道玄子的物品已经被他尽数收缴，收于这枚储物戒中。或许是他经历多次轮回，精神力量远超常人的缘故，这枚原本需要炼气期修炼出神识才能使用的储物戒，他竟然也能使用自如。只不过，若是找不出离开仙绝之地的方法，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全无用处，所以他也还没有心思一一查看。
接下来，寇洪又向李凡介绍了诸如修仙者陨落后会引动一定范围内的天象之类的修仙界常识之后，终于重归了正题，谈起了李凡关于大迁徙时代遗留飞舟的可能性。
“也许的确有这种可能。”寇洪仔细思索了良久，方才说道。
“我曾经听过某种传闻，数千年来，陆陆续续有当年被放逐到仙绝之地的凡人偷偷返回修仙界。只是大多都是坊间捕风捉影的闲谈，没有什么实锤的证据。”
“无风不起浪，有时候传闻往往就是事情的真相。”李凡心中一振，“毕竟，凡人与修仙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初有修仙者为自己的凡人家族留条后路，也是正常。想来这些凡人就是通过当初这些修仙者留下的后手方能返回的。”
寇洪却不怎么乐观：“即便如此，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之久。此界又颇为广阔，能找到的可能性太小太小。”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李凡斩钉截铁道。
“真不知道你一行将就木的老头，怎么还能这么折腾……”寇洪小声嘟哝了句。
李凡装作没听到，郑重的对寇洪说道：“只要你帮我找到前往修仙界的方法，我不仅会放了你，让你跟我一起回去，你和道玄子的东西，我也都尽数奉还。”
“包括那门结婴真功！”
“此话当真？！”寇洪猛地抬头，眼中陡然冒出了一丝希望。
“当然。”李凡点头。
“好……既如此，我便尽全力帮你。”寇洪咬咬牙，终是下定了决心。
他虽然被李凡坑过数次，不知道李凡的许诺究竟有几分可信，可他也跟李凡一样，只要哪怕有一丝希望，他都不愿放弃。
困于此地数十载，然后老死。
这实非他寇洪所愿！
……
于是，在寇洪的帮助下，李凡搜集天下史书典籍，力求从上古记载的只言片语中，寻找到关于当初大迁徙时代的线索。
同时，李凡还动用军队，大肆挖掘古墓，试图从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虽然引得民怨沸腾、百官日日上书劝诫，但都被他一一强行压下。
可惜的是，距离大迁徙时代已经过去了太久，而此世他剩下的寿命也太过短暂。
十六年之后，锚定66年，李凡大限将至，却仍然一无所获。
命人将寇洪放走，李凡孤身一人来到太师府的地下密室中。
神念一动，李凡将储物戒指中的物品全部取出，依次摆开。
首先，李凡的视线就聚焦在那枚散发着微弱金色光芒的玉简之上。
正是引得寇洪与道玄子二人反目的那门元婴功法。

第12章 第二锚点现
“《千机玉寰金章》，元婴境功法，当前修炼人数：0。”
李凡拿起玉简，一道信息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他脑海中。
“元婴境啊……”李凡心中一阵向往，只可惜现在他还只是一介凡人，连神识都没有。虽然能简单的使用储物戒指，但对于这门元婴真功则无能为力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无法得知其具体内容。
空有宝山而无福消受，李凡只得贪婪的又看了其几眼，最终才依依不舍的将其放下。
随后李凡又看向了一旁的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正是道玄子的筑基奇物，【锈剑道玄】。
根据寇洪所说，炼气修士想要突破，需要以各种天地奇物为凭，铸就道基。
天地奇物各有神妙，有缘者方能寻之。
而一旦被修士铸就道基后，则与修士休戚相关。
若修士陨落，那么奇物也就会随着修士的身死道消，而失去造化之奇，变成一件普通的物品。
李凡用手抚摸着眼前这柄寻常铁剑，注意力却是集中在了【还真】突然冒出的信息上。
“发现可充能物品：锈剑道玄（残）。”
“是否进行充能。”
李凡沉吟了片刻，选择了是。
手中的锈剑悄无声息的消失，随之，一行小字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当前定锚充能进度：1％”
“当前锚点数量：1”
李凡心中微动，根据【还真】反馈的信息，当定锚充能进度达到百分之百后，将会开启第二个锚点。
以后将一切虚拟化，选择回归时，可以选择从任意的一个锚点重新开始。
“若是能真的开启第二锚点，那可真是方便太多。”李凡遐想了一阵，颇为期待。
比如他这几世不断重复轮回，就是试图从寇洪二人身上得到修仙之法。之前的五十年时光，对他来说，其实都是一种重复的煎熬，更不用说，有时会产生不可控的变数。
如果能直接从自己成为太师、掌控天下开始轮回，那么尝试的效率将会大大提高。
想的更远一点，现在只是凡人，轮回一次只有五十年的岁月。虽然有些漫长，但是李凡还勉强能够接受。等到以后踏上修仙之路，动辄数百上千年的时光，一旦失败想要重来的话，就又要一切从头开始，李凡此刻想着都有些头皮发麻。
甚至，如果能开启更多的锚点的话，那么李凡就有着足够多的试错机会。如此一步一步不断尝试，走出一条完美的长生之路，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最初锚点，也可以当做最后的保险。
“天地奇物虽然难得，但修仙界无比浩瀚，奇物也是层出不穷。只要能离开这仙绝之地，跳出桎梏……”念及种种，李凡离开此地的愿望愈发炽烈起来。
吸收完锈剑道玄之后，对于储物戒指内的其他的东西，李凡也没有过多关注了。
不外乎一些制式灵石、低级法器之类的东西。
制式灵石，乃是万仙盟与五老会等组织联手制造的灵石，有不同的品级之分，相当于修仙界的法定货币。每一枚灵石都有独特的防伪禁制，旁人无法仿造。
事实上，制式灵石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它受万仙盟和五老会认可，可以在其中换取功法。而那些私造的劣质灵石、在各种灵矿中挖出来的天然灵石，则俱是一文不值。
说到底，因为当今修仙界，束缚一众修士的，不是灵气灵石等资源，而是功法。各个境界的功法。
万仙盟和五老会，正是因为掌控着天下绝大多数功法，才能成为横跨整个修仙界的庞然大物。
至于那些低级法器，多是用来在争斗中消耗的。寇洪与道玄子二人，实在谈不上有多富裕。所以身上的一众法器也都是寻常货色，实在没什么价值。
将面前的物品包括元婴境功法，一件件重新收回储物戒指之后，李凡已经是气喘吁吁。
这具身躯已经如此衰老，如同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深吸口气，李凡闭眼，仿佛要将此刻自己的虚弱牢牢刻在心底。
随后，李凡不再犹豫，唤出【还真】，结束了这一世。
……
黑暗中，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最终，几行熟悉的字出现在视野中。
【本次模拟结束】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1.本次模拟中自身持有的一件物品。
2.本次模拟中自身的修行境界。
3.本次模拟中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员的模拟记忆。此记忆可让该人员继承。
4.放弃以上选择，加快充能进度。】
李凡这次选择了第一项。
可惜的是，他上一世人生结尾将一众物品放进储物戒中，试图取巧的行为没有成功。
储物戒指、元婴功法、零石、法器等等物品依次浮现在李凡脑中。
李凡理所当然地选择了那门元婴功法。
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当自己选择了这门功法后，自己就可以随时将功法从【还真】中取出与放回。而且，功法与自己已经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绑定关系。
这门功法已经彻底属于自己了，即使下一世模拟自己没有选择将其带回，它也永久的存在于【还真】之中。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多了许多谋划……”李凡将金色玉简取出，一边拿在手中把玩，一边在脑中思索着此世的行动方案。
“大迁徙时代已经过去数千年，相关线索早已深埋地下。而大肆挖掘古墓之事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以上一世我对朝堂的掌控力之强，都激起了不小的反对力量。若是朝廷刚定就行此事，必定难以为继。”
“不过，若是我从此刻开始布局，花费二十年时光，未必不能转变天下之人思想……”
姓名：李凡
境界：凡人
生理年龄：20/86
心理年龄：282/1109↑
化虚充能进度：0％
定锚充能进度：1％
当前锚点数量：1
绑定物品：《千机玉寰金章》
……
时光流转，李凡第六世的人生开始了。
一切按照既定的轨迹行进，只是在李凡暗中的推波助澜之下，世事发生了许多细微的变化。
锚定三年开始，大玄各地陆续都有仙人降世的传言流出。
锚定五年，访古学派横空出世。该学派携带数巻古籍入京面圣，因古籍之精妙绝伦、世所罕见，震动天下。
古籍名曰：《易》，《道德》，《南华》，《论语》，《大学》……

第13章 覆手变人间
玄京城，状元楼。
一众书生聚在一起，观看近日引起天下震动的那几卷古籍。
自从前些日子古籍现世后，城中书坊便一刻不停的加印。饶是如此，刊发的书籍也是供不应求。这些书生也是今日好不容易才买到几卷，故邀了一众好友，来此共赏。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妙，妙啊！”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寥寥几字，读之顿觉无穷玄妙，此经真是不凡！”
“依我看，只此三千言，便抵得上我之前所有读过文章！”
“我亦有此感！”
“不不不，在我看来，那卷《易》的精妙程度，还要在《道德》之上。虽然文字晦涩艰深，但是字字珠玑，仿佛包含天地至理。”
“正是如此，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道出我辈心声！”
书生们七嘴八舌的热烈讨论着，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
正在此时，其中一人忽的长叹道：“想不到如此精妙绝伦的文字，竟然深埋于地下数千年而无人得知。每每念及此处，我就痛心疾首！”
此话也是引起了众人的附和。
“是啊，先师生前最爱读书。若是他能读到此几卷经书，不知又会有多快慰。”
“过往天下读书人，不能闻此经书，皆是不幸啊！”
“可是，这些经书真是前人所书，因战乱而遗失，只得残卷在古墓中保存？我观《南华》、《论语》，其中人事物，皆无记载于史书之中。”众人之中，一道声音有些突兀。
众人先是一静，随后便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定是如此。如此文字，绝无今人伪造可能。现存史书，只得近三千年历史。三千年之前，便基本无详细记载。想来这些经典，便是那时候的产物。”
“我听闻，那访古学派面圣时曾言，上古之时，有百家争鸣，所诞生的经典，真如天上繁星，不可胜数。如今我们所读的这几卷经书，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酒楼内一阵惊呼。
“竟有此事！”
“一想到还有这么多经典文章深埋地下，不见人间，我就无比心痛、夜不能寐！”
“不知其余经典，又是何等模样。”
……
“可毕竟这些古籍是深藏于各个古墓之中。访古学派所言大肆发掘古墓，寻找遗失经典一事，实在有违人伦。”
众书生本能的想出声附和，但是一想到那无数经典文章还待在地下等待发掘，他们的语气就变得不再那么坚决了。
“那访古学派领袖不是说了么，他们行的是保护之事，抢救性发掘。不是行破坏之举。”
“不错，我听闻他们每发掘一处古墓，不似以往盗墓贼一般大肆破坏，只取金银。而是小心将其中物件尽数取出，一一妥善保存。若有损坏，还有专人负责修复。”
“的确，不能简单的将其和盗墓贼相提并论。”
不过，众人中依然还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
“不过说的好听罢了。有什么不同？在座的各位谁人没有祖宗？若是你家祖宗之墓被如此发掘，你又会作何感想？”
“此事先河万万不可开，否则遗祸无穷。我等当尽力劝阻。”
“正是如此。“
……
还有一些人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充当着和事佬。
“此事圣上与朝中大臣定然早有论断，我等倒也不必过分操心。”
“姑且观之，姑且观之。”
……
随着《道德》几经传遍天下，大玄各地都爆发出了激烈的争论。
类似于今日状元楼内的场景，不知凡几。
李凡知道，想要在短时间内就扭转天下人的思想，定然是行不通的。
现如今，只不过是开了头而已。
但李凡一点都不担心事情办不成。
当下天下，掌握话语权的毕竟是读书人。
有着无数经典作为诱饵，李凡不怕这些读书人不就范。
更何况，李凡也不求这些人的支持，只要他们不跳出来反对就行。
……
在暗中谋求天下的同时，李凡也在逐步推进访古学派在世俗间的影响程度。
锚定六年，天子突患重疾，卧病在床。众太医均无计可施。就在此时，访古学派持一丹药面圣。言此丹乃是从一古墓中寻得，疑是仙人所留，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服之或可解危。
天子先是没有理睬，可随着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眼看就要行将就木，他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丹药服下。
谁曾想丹药果然有神效，不过几日，天子就恢复如初。
朝野震动，群臣议论纷纷。
皇帝更是夜诏访古学派领袖进宫，细问仙人之事，一连数日没有上朝。
自此之后，皇帝便笃信仙人之存在。暗中授意军中心腹，配合访古学派，于古墓中寻找仙人痕迹。
锚定九年，访古学派于玄京城中举行了一次展览，邀请朝中大臣与京中王公贵族观看。
虽然这些人也是富贵非常、见多识广，但看到了展览中一件件稀世珍宝之后，也全都是沉浸其中，流连忘返。
这之后，访古学派更是放开限制，寻常百姓只要购买门票，便可进入其中一观。
玄京城顿时轰动。
无数人排着队，想要进入展览中一窥宝物。人数之多，竟然引得京师道路堵塞。幸得圣上发令，有戍卫营持甲维持秩序，才没有引起更大的骚乱。
盛况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
这之后，展览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开始巡游各地，在大玄各处一一展开。
锚定十一年，江淮府破获了一起恶性盗墓案，抓获了上百人的盗墓团队。
这伙人于深山中大肆发掘古墓，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按律，这伙人应当全部被处以极刑。
但是案发人数众多，牵连太广，江淮府知府李凡不敢擅自做主，上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入玄京城，请圣上决断。
有大臣闻之激愤异常，上书请斩立决。
然而诡异的是，绝大多数朝臣此刻却保持了沉默。
皇帝也将一干奏疏压下，没有表态。
足足过了一月，皇帝的旨意才姗姗来迟。
没有判处极刑，只判了尽发为奴，收于京中。
朝中大臣也都几乎没有上书反对。
李凡看着诏书，微微一笑，知道大势已成。

第14章 柳暗又花明
锚定十三年，又有《尚书》、《诗》、《礼》等古籍面世，天下读书人对于那段遗失的历史愈发向往。
锚定十五年，皇帝病重。欲再求仙丹续命，遂发军队十余万，四处发掘古墓，寻找仙丹痕迹。
朝臣虽多有微辞，但也没有大规模上书反对。
可惜的是，仙丹难寻。即使发掘的古墓多达上百，也没能得见其痕迹。
年末，皇帝抱憾而终。临终前传位于琅琊王。
至此，李凡终于再次暗中掌控了天下。
而在李凡的影响下，天下访古寻墓之风愈盛。
锚定十七年，一山间猎户，因寻得一方古墓，搏得太师欢心，得封列候。此后，天下人对于访古一事更加热衷与疯狂。无论多么偏僻的山林里，都能看到成群结队的访古者。
时间流转，来到锚定二十三年。
李凡立于太师府中，看着数年来官方与民间不断访古得到的线索汇总。
在此之前，此世只有三千年的史书记载，共计二十三朝。
而随着一座座古墓被发掘，之前遗失的历史也逐渐被补全。
这二十三朝之前，还有十六朝，可追溯到约六七千年前。
而能够找到的最早的那个朝代，名叫启。
“六七千年，差不多能和大迁徙时代对上了。”李凡暗道。
随即，他开始命令手下，着重发掘启朝的古墓。
更悬赏天下，凡能找到启朝古墓者，一律封侯。
消息一出，天下人纷纷奔走相告。
无数年轻人结伴踏上访古之路。
再怎么尘封的历史，也经不住全天下之人如此热烈的发掘寻找。
锚定二十五年，启朝第一任皇帝，伊行之墓终于被找到。
李凡闻讯，率领心腹亲至现场，封锁周边。
十几年来，大玄朝挖掘古墓的技术飞速发展，总结出了一套极为有效的开墓方案。
纵使此界第一位皇帝之墓规模庞大，有无数机关，但在访古营众人的努力下，不过一月有余，一条通往主墓室的通道便被凿通。
一切障碍被清除后，李凡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古墓内部。
主墓道连绵数百米，两侧墙壁皆绘满栩栩如生的壁画。虽过去了几千年，依然清晰可见。
李凡缓缓踱步，一路将这些壁画看过去。
壁画分为了几大部分。
第一部分，画中主人翁，也就是启朝第一位皇帝伊行，坐于山巅。渺渺白云之上，有数道仙人踪影，似乎在对他说些什么。
第二部分，代表灾厄的黑暗降临。代表鲜血的红色洒满大地。在伊行的带领下，幸存下来的人们乘坐着一艘又一艘大船模样的工具，飞过浩瀚云海，遭遇了无数凶险之后，来到了一处广袤的平原。自此，人们在此处安下了家。
第三部分，伊行在众人的支持下，自立为皇帝，建立了启朝。
第四部分，则是伊行执政期间发生的种种琐事。
……
壁画看完，李凡也就来到了主墓室处。
墓室空间高四五十米，长宽有数千米。墓顶似乎仿造星辰布局，镶嵌成千上万颗夜明珠。
墓室内则是仿造某处山门布局，一处处山头林立，淹没在云海之中。
这云海不知如何生成，只固定在墓室里，不会四处飘动。数千年过去，也没有消散。
各个山头有看不见的道路相连，众人一路走来，皆是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果然是仙家手段。”李凡心中暗道。
在最高处的山峰处，是一间简陋的草屋，屋外的良田已经荒废。
众人走进才发觉，那草屋的茅草居然是用数不尽的细细金丝缠绕而成。
显然，这间草屋，就是伊行的棺椁了。
在李凡的示意下，众人先行打开了草屋的大门。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屋内居然没有伊行的遗骸。
只有一个木制的牌位，静静地矗立在里面。
牌位上写着几个金色大字：“太衍宗外门弟子伊行之墓”。
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看来此人虽然加入了这个叫做太衍宗的宗门，但始终只是个外门弟子，没能踏上仙途。最终还是被修仙者们放逐到了此地。”
“他死前还念念不忘自己的宗门，不以皇帝而始终以太衍宗外门弟子的身份自居。”
“只是按照寇洪之前的说法，天下宗门应该在大迁徙时代之前的大劫中尽数消散了才是。现在看来，这其中应当另有隐情。”
李凡心中不断思索。
“这伊行应当是受太衍宗修仙者的嘱托，负责此界大迁徙之事。就是不知，此番能不能找到当初迁徙用的飞舟呢。”
主墓室搜寻无果，李凡遂命令访古营挖掘周边，试图从周围的陪墓中找到线索。
数日之后，一个坏消息传来，让李凡感到无比的愤怒与无奈。
原来，访古营众人于周边一处陪葬墓室的陪葬品清单中，找到了有关飞舟字样的记录。可惜的是，这处墓室居然早早的被盗了。
而根据破坏痕迹来看，被盗也是千年以前的事了。
“又是如此，又是如此！每每让我看到了希望，却又终是镜花水月般不可得！”
李凡十分罕见地大发雷霆，砸坏了数件身边物品。
身边之人纷纷噤若寒蝉。
过了许久，李凡才平复了自己复杂的心绪。
他依然还命令访古营四处发掘古墓，寻找仙舟可能存在的痕迹，自己却回到了玄京城中，俨然是对此不报什么希望了。
如此又过了十年，时间来到了锚定三十五年，事情却是出现了转机。
这一日，李凡收到急报。
“发现仙人之墓？”李凡有些愕然，随后大喜，仔细询问。
原来，这些年来，虽然李凡有些意兴阑珊，但民间对访古之事的热情却丝毫没有衰退。大玄土地上，无数古墓被挖。
而随着那些大型古墓被挖掘殆尽，人们开始把眼光转向那些先前无人问津的小型古墓。
在数日之前，一伙年轻人在挖掘一处不起眼的墓地时，突然被莫名的力量所伤，死伤惨重。
存活下来的人立马将此事报告给了官方。
要知道，大玄访古数十年，纵有死伤，也基本都是机关伤人。还没开墓就遭遇如此诡异之事，还是头一遭。
访古营不敢懈怠，连夜派人查探。
虽有众多极具经验的老手与全副武装的士兵联手，亦不能撼动此小墓分毫。
众人又惊又喜，连忙将此事报告给李凡。
李凡闻讯而至，在动用了仙凡瘴之后，终于将围绕在墓周围的无名力量破坏。
进入墓里，一众陪葬品中，一只小小的木船，赫然在列。

第15章 筑基已白骨
这小小木船，正是李凡心心念念的飞舟。
而通过墓主人临终前刻在墓中墙壁上的一段信息，李凡也终于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墓主人叫钱宏，乃是一名筑基期修士。三千多年前，他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之下躲进了这仙绝之地。
本想躲一阵就出去，谁知道这仙绝之地灵气全无，而偏偏此人又是一穷苦修士，身上根本没有几块灵石。没过多久，灵石就用尽了。没有了灵石补充灵气，他的修为每况愈下。
在强闯仙绝大阵不成反受重伤之后，钱宏知道他算是被困在此地了。
但是此人倒也是坚韧不拔之辈，没有就此放弃。
他猜测千年前凡人被放逐到此地时，或许会留有一两具飞舟。
于是他多方查探，耗费几十年时光，终于找到了伊行之墓。
墓中的确有飞舟存在，可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飞舟内的动力核心法阵已经损坏，他又不擅炼器之术，无法修复。
况且，就算飞舟修好了，没有灵石，以他当时的修为也无法为其提供足够的动力。
至此，钱宏终于放弃了离开此处仙绝之地的想法。之后他隐姓埋名，以凡人的身份，过完了普通的一生。
临终之前，他将自己的生平刻在墓壁上，希望后世如果有修仙者闯进自己的墓，能把自己的尸骨带回修仙界，墓里他所留的几样东西算是他提前支付的报酬。
第一样就是守卫着钱宏墓地，之前造成数十名访古者死亡的力量来源，也是钱宏笃信能够闯进来的人一定是修仙者的原因。
天地奇物：止步残碑。
半块破损的石碑，依稀可见上面的一个“止”字。
李凡摸了摸石碑，【还真】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地有些可惜。之前为了强闯进墓地，使用了大量的仙凡瘴，此刻这止步残碑被仙凡瘴所影响，已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不过李凡也并没有太在意，知道了钱宏墓所在，他大可以下一世再来取。
钱宏所留的第二件事物，乃是两枚玉简。玉简中记载着他辛辛苦苦从万仙盟处兑换的功法。
“《小还真决》，炼气期功法，当前修炼人数：1。”
“《云水录》，筑基期功法，当前修炼人数：1。”
拿起玉简，感受到玉简传来的信息的李凡心中猛地一跳，还以为钱宏本人没死，此处是其设下的一个陷阱。
但片刻之后，李凡反应过来。已经过去三千多年，别说是筑基修士了，恐怕连金丹修士也同样要化作一抔黄土。
至于这些功法如今为何有人在修炼，李凡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那万仙盟处定然有功法的原始存档。若见到功法修炼的人数变为零，就知道之前兑换修炼此功法的修士已经身死道消了。
这之后自然又能将这些功法拿出来重新让人兑换。
甚至说，这三千年来，这两门功法都不知道换了几任主人了。
“黑……真黑啊……”李凡心中一阵无语。
一番感慨之后，李凡将目光转向第三样物品，太衍舟。
此物正是太衍宗用来迁徙凡人的工具。
或许正是因为这艘飞舟坏了的缘故，所以才能被留下。
而经过数千年的兜兜转转，此刻却是落到了李凡手里，成为他跳出此处仙凡绝地的希望。
将太衍舟拿在手中，李凡心潮澎湃。数百年的期盼，终于得偿所愿。
至于太衍舟已经损坏，李凡则一点都不担心。
钱宏不会修，他李凡也不会修，但是有人会修啊！
……
十五年后，锚定五十年，寇洪与道玄子二人再临玄京城。
“道玄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寇洪！你以为你逃到这仙绝之地，我就会放过你？把那日你得到的功法交出来，否则我跟你不死不休！”
“笑话，就是因为欠缺结丹法门，我才被困筑基期近百载，眼看大限将至，就要化为枯骨。却得此结丹功法，怎么可能交予他人！”
“是了！金丹大道，有我无他。这世间结丹法门虽多，奈何困顿于筑基期的修士更多！既如此，如今长生法门在前，我又怎么可能放过你，我又怎么可能不欺人太甚！”
“不过做过一场罢了！可笑你我百年兄弟，如今却为了一线生机拔刀相向！”
……
二人正欲斗个你死我活，却听得下方的玄京城传来一阵阵豪放的笑声。
“不过区区一结丹功法，也值得二位死斗？！”
寇洪与道玄子二人同时色变，朝下方望去。
“什么人！好大的口气！”
“狂妄！”
二人嘴里说着，神情却同时戒备起来。
“二位不妨下来一叙！”
只见下方的太师府内，一银发老者高声喊道。
寇洪与道玄子二人互看一眼，戒备着保持一段距离，降落到了太师府中。
“哈哈哈，请！”银发老者似乎十分高兴，他带着二人来到大堂中坐下。
又命令下人准备酒菜招待之后，方才有些感慨着说道：“当年先祖临终时曾言，后世或有二人自墟渊东来，踏临京城，乃是我族脱离此地的契机。”
“数千年来，我族中人一直半信半疑。今日得证，当浮一大白！”老者大笑一声，将面前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寇洪与道玄子则面面相觑。
“不知足下如何称呼？”寇洪首先出言问道，语气间俨然客气了许多。
“老夫李凡。”李凡笑着回答。
“听足下话里的意思，你之先祖数千年前就曾预见我们二人会来到这里？脱离此地的契机又是什么意思？”道玄子皱着眉头，打量着李凡。
李凡闻言似乎有些不快：“怎么？二位不信？”
寇洪笑了笑，摇了摇头：“此事太过玄奇，我二人闯荡修仙界百载，也没听说过什么推衍之术能预测千年以后事情的。”
道玄子也跟着直摇头。
李凡直起身子，昂首睥睨着问道：“不知二位可曾听说过太衍宗？”
寇洪与道玄子对视一眼，有些震惊：“难道上古之时，那个以推衍之术闻名天下的宗门？”
李凡暗松了一口气，淡淡地点头道：“老夫先祖，正是太衍宗门人。”

第16章 弄仙股掌间
李凡眼神微眯，眺望前方，似有无限缅怀之色。
“当初先祖虽入得太衍宗，但却不喜修炼，而是痴迷于推衍测算之术。原本倒也无妨，谁曾想天地巨变，凡人尽需迁徙。
以先祖炼气初期的修为，虽说若是不愿，也不会有人强迫。奈何先祖尘缘未了，见家族中人仿徨恐慌，于是请命负责凡人迁徙一事。之后就随家族一直留在了此处。”
李凡侃侃而谈，感慨万分。
寇洪与道玄子二人听得对方话中所言隐隐暗合之前听到的种种上古异闻，均是缓缓颔首。
寇洪更是奇道：“太衍宗在大迁徙时代时还存于世？我之前听闻，上古宗门俱在之前的天地大劫中破灭了。”
李凡先是一愣，随后摇摇头：“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虽说天地大劫，仙法不能同修，可太衍宗内功法浩如星海，一人分得一门又岂是什么难事？当初宗门是有不小损失，但绝无破灭可能。”
李凡话说的豪横，由其是那句“功法浩如星海，一人分得一门”更是听得寇洪与道玄子目眩神迷。
紧接着，李凡忽的问道：“我观二位言语，似乎外界太衍宗许久没有现世了？”
道玄子摇头：“不止太衍宗，包括太上宗、大道宗、天剑派这些上古宗门，如今全都没了踪影。”
李凡闻言自语道：“仙道艰难。果真如先祖所说，宗门也选择隐世避祸了……”
道玄子和寇洪对视一眼，私下传音道：“之前我就对上古宗门纷纷破灭一事有所怀疑，现在想想，确实有些蹊跷。上古宗门底蕴何其深厚，怎么可能旦夕间就消失不见。”
“也难怪会选择隐世不出，若是这些宗门还存在的消息传出去，哪怕它们再强，恐怕也隔三差五有人打上门去。”
……
二人顷刻间就交流了数句，随后道玄子拱了拱手：“不知道友拦下我二人所为何事？”
李凡叹了口气：“此地千百年来都未有修仙者踏足。今日得见二位，我就知你们就是先祖临终前预言之人，我族脱困契机所在。而眼见你们要为了一结丹功法生死相斗，这才赶忙出言劝阻。”
道玄子坦然道：“让道友见笑了。不过你可能不知，外界功法难得，为了一卷功法而反目厮杀，实属正常。”
李凡连连摇头：“何至于此啊！”
道玄子试探性的问道：“听道友的语气，似乎……”
“不错，先祖临终前曾传下一卷功法，直指金丹境。”李凡傲然道。
道玄子深吸了口气：“不知道友所求何事？”
寇洪更是大喜：“太好了。若是道玄子你能得此功法，我们兄弟二人也不需再争斗了。”
“先祖平生夙愿，就是能返回修仙界太衍宗门。临终前，除了这卷功法外，还传下一法器，名曰太衍舟。虽然已经损坏，但是先祖曾用太衍之术测算，若干年后，会有二位修仙者来到此地，一位擅使剑法，一位喜爱炼器。可助后人修复太衍舟，脱离此处绝地。”李凡抿了口酒，缓缓说道。
寇洪与道玄子皆是色变。
“我兄寇洪心醉炼器之道，而我之所长正是剑法。这太衍之术，竟然如此不可思议？”道玄子震惊莫名，足足半晌后才回过神来。
“以炼气期修为就有如此莫测神威，真是难以想象……”寇洪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李凡笑了笑，过了片刻，又说道：“口说无凭，还先请二位随我来一观这功法。”
道玄子面上一喜，起身跟上。看到寇洪也想跟着过来，立马有些警惕：“怎么，兄长已经得了一篇结丹功法，还不知足么？”
寇洪闻言，讪讪地说道：“好吧，我就不过去了。”
道玄子冷哼一声，追上了李凡的脚步。
李凡看到寇洪跟预料中的一样没有跟来，终于松了口气，知道此世谋划已然成功了一半。
他带领着道玄子打开机关，来到了太师府的地下密室中。
道玄子正欲走进密室，忽觉一阵毛骨悚然，收住了脚步。
仔细用神识扫视了四周，顿时惊声道：“仙凡瘴！”
原来，密室上下四方的机关内，全部暗藏仙凡瘴。气息之浓厚，让道玄子心惊胆战。
李凡笑了笑：“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等凡人，为了守护家族至宝，也只有如此行事了。”
道玄子艰难地笑了笑，却是再也不肯向前半步，反倒是又后退了少许。
李凡倒也没说什么，而是走进密室，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枚玉简。
他也没有走出密室，只是手持让道玄子能够看到。
这枚玉简，正是上一世从寇洪手中得到的《千机玉寰金章》！
没错，李凡在赌。
根据上一世寇洪的描述，当初他抢了功法就跑，道玄子显然是没有见过这门功法的真面目的。
正好以此作为诱饵，让寇洪与道玄子二人帮他修复太衍舟！
至于若是李凡猜测错误……
太师府内一众死士早已就位，若是实在不敌……
大不了下一世换个办法！
李凡心中完全不慌，因为他发现，道玄子的心神已经完全被自己手中的金色玉简所吸引了。
“《千机玉寰金章》，元婴功法，竟然是元婴功法……”道玄子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眼中的甚至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
不过看到李凡似笑非笑的模样，以及密室中仙凡瘴传来的淡淡危机感，让道玄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怎么样？老朽所言属实否？”李凡笑着问道。“先前在你那寇洪兄长面前，我只说先祖所传是结丹功法，就是怕他再起歹念。”
“道友心思缜密，在下佩服。”道玄子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随后他有些振奋：“道友放心，我兄寇洪精通炼器之术。我定劝他全力帮助道友修复太衍舟。”
李凡哈哈一笑：“如此就拜托了。事成之后，我定当将此功法双手奉上。”
长生有望，道玄子此刻恨不得立刻就拉上寇洪开始干活。
恋恋不舍地看着李凡将功法收起，关闭密室，道玄子迫不及待的找到了寇洪。

第17章 万事皆已备
“这么说，这李凡所言不虚，确有一卷祖传结丹功法？”
太师府中，寇洪与道玄子二人传音密谋。
“没错，我亲眼所见。”道玄子点点头。
“能不能强抢？不过区区一凡人……”寇洪凶相毕露。
道玄子连忙劝阻：“虽然这李凡只是一介凡人，但毕竟是太衍宗之后。之前那骇人的预言之术你也看到了，实在让人生畏。若是强抢，保不准还有什么手段。”
“只是帮他修复太衍舟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何必再生波折？”当然，最主要的是道玄子怕如果强抢，李凡被逼急了说出那卷功法实则是元婴功法之事。
经过了道玄子一番劝阻，寇洪才熄灭了强抢的念头。
二人暗地里又是一阵利益分配，才终于商定了帮助修复太衍舟之事。
第二日，二人见到了李凡口中的太衍舟。
寇洪见猎心喜，连忙拿过来细细查看。
“不愧是太衍宗之物，炼制手法之巧妙，阵法之玄奇，皆是远超我所学！”寇洪越看越是欢喜，“若能将其修复，我的炼器之道必有精进！”
“如此，便拜托二位了。有什么需求尽管提，老朽一定满足。”李凡肃然道。
“你且去吧，莫要打扰我。”寇洪摆摆手，已经沉浸在太衍舟的研究中。
……
修行不论年月。
看似小小一木船，足足用了寇洪二人近一年的时间才修复完毕。
这日，听闻太衍舟修复完毕，李凡急忙找到二人。
从寇洪手中接过太衍舟，他喜不自胜。
寇洪有些傲然地说道：“太衍舟核心动力法阵、变幻缩放法阵、净尘法阵等已经完全修复，只有防御法阵与攻击法阵受材料所限，只能做简单修复。闯过仙绝大阵问题不大，但要想要应对修士袭击，则有些勉强了。”
李凡对此倒是不在意：“无妨，只要出得仙绝大阵，回到修仙界。凭我先祖信物，自会找到回归太衍宗的方法。”
寇洪眼神一阵闪烁，随后热情地给李凡介绍起了太衍舟的使用方法。
“这太衍舟以灵气为动力，需用神识操控。根据需求，有三个层次的大小形态可以变换。”
“最小的只有十米长，两三米宽，可载十人左右。稍大一些则有一百米长，可载数百人。而将其放至最大，则足足长达上千米，可载数万人！我们二人手中灵石储备也不多，不过我放置作为燃料的也足够你们以第二形态离开这里了。”
“只不过，驾驶这太衍舟需要最起码炼气期的神识，不知道友是否需要我等代劳……”
还没等寇洪把话说完，便看到太衍舟在李凡的控制下，慢慢变大，由一小小的玩具，变成了一艘真正的小船。
李凡迫不及待的走进太衍舟内。
十米形态的太衍舟构造十分简单，只有一层，前甲板是近两米长，之后依次是控制舱与居住舱。
李凡站在控制舱内，神念连接上太衍舟，随后，一股如臂指使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他的操纵下，太衍舟稳稳当当的腾空而起，飘在了半空中。
随后李凡驾驶太衍舟上下左右四处飞纵了一番，才按捺下心中激动，重新返回地面。
“道友果然手段不凡，虽是凡人却能操纵太衍舟！”寇洪称赞道。
“不过些许微末伎俩，不值一提！”李凡微微一笑，“还要谢过两位道友！被困千载，如今脱困有望，全凭二位功劳！”
李凡这话说得是真心实意。
寇洪虽然对李凡没有神识却能操纵太衍舟很是好奇，但见李凡避而不谈，也只得作罢。
倒是道玄子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如今太衍舟已然修复，不知……”
李凡哈哈大笑：“早已备好。道友随我来取便是。”
道玄子闻言为之一振，连忙跟上。
二人间早已说好，寇洪没有跟过去，而是在原地等待。
片刻之后，道玄子便满脸笑容的回来了，显然是功法已经到手了。
李凡、道玄子、寇洪对此次交易都很满意。
为了表达对二人的感谢，李凡大摆宴席，宴请二人。
酒食不断，歌舞不歇，一连三日。
三日后，寇洪与道玄子二人向李凡道别。
“道友，我等残存的灵石已经不多了。再待在这仙绝之地，有修为下降的风险。所以今日是来向你辞行的。”道玄子对李凡说道。
李凡有些惋惜：“此地我族还有若干事务没有处理完毕，不能与两位道友同行了！”
寇洪则是热情的说道：“无妨。道友若是出去后，可来丛云山脉中的凌天城寻我。”
说着，寇洪向李凡递过去一张地图。
“这是我应道友所求，凭记忆所画的仙绝大阵出口附近的地图。此处没有空白玉简，只得用纸笔。”
李凡郑重的接过地图，再三道谢。
之后三人又是寒暄一番后，寇洪与道玄子二人终是化作了两道流光，离去了。
屏退了众人，李凡孤身来到地下密室。
将地图与太衍舟放在一起，李凡心中顿时涌起万千感慨。
六世轮回，三百多年的苦苦谋划，此刻终于有了结果。
此二物，就是他跳出此仙绝之地、得望长生的关键所在！
……
东方墟渊。
寇洪与道玄子凌空而立，回望玄京方向。
“此前闯进这仙绝之地时，我还以为此行即便不死也要身受重伤。没想到阴差阳错下，还能有此际遇。”道玄子感受着储物戒指中的元婴功法，静静地说道。
寇洪也点头称是，随后又有些惋惜：“那李凡心志不俗，是个人物。可惜大限将至，即便能返回修仙界，也没有几年能活了。”
“不得长生，皆是虚妄。你我不正是为了长生有望，才反目厮杀的么？”道玄子淡淡的说道。
“说到这，那李凡交给你的究竟什么功法？”寇洪忽然有些好奇。
道玄子没有回答，反而笑着说道：“总不可能跟你手中的是同一门功法吧？放心，等我回去闭关后突破至金丹期，答应帮你做的三件事，肯定不会少你的。”
寇洪于是也不再多问，而是有些兴奋：“等我也突破之后，我们兄弟二人一起，这丛云山脉内又有何人是我们对手？”
“这护阵迷雾还未散去，不知兄长可敢一闯？”道玄看着墟渊上方的大雾，忽地抢先一步飞入其中。
显然是迫不及待想要返回修仙界，感悟功法了。
“有何不敢？”寇洪发出一阵大笑，随后也紧跟着一头扎了进去。

第18章 渊深凭鱼跃
寇洪道玄子返回修仙界，发现二人所修的竟然是同一门功法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李凡已经不在意了。
此刻，他已经处理好了一切事物，驾驶太衍舟，来到了墟渊之上。
按常理来讲，应当等到每十五年一次的白雾散开日再来探索这墟渊才是。
可是如今李凡已经71岁了，距离下一次白雾散开，还要再等14年。
那时候他都已经85了，大限将至，连走路都费劲，更别提驾驶太衍舟了。
所以还不如早点探一探这仙绝大阵的虚实。
反正此世他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随时可以开启下一世。
操纵着太衍舟，李凡慢慢地朝墟渊底部下降。
没有神识探路，只能用视线辨别方向。
大雾笼罩，周围一切都是白茫茫一片，让李凡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四周也是极为寂静，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注意力高度集中，继续朝下飞行。
忽的，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太衍舟舟身开始剧烈晃动。
李凡顿时紧张起来。
似乎在被一股无形巨力挤压，太衍舟外传来阵阵类似金属摩擦的声响。
好在防御阵法及时启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将太衍舟笼罩其中。
舟身逐渐变得平稳，那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也消失不见。
只有那不断扭曲变幻的防护光幕在诉说着外界的可怖压力。
“过了罡风层，下面就是幻光层。”李凡回想着之前寇洪关于这仙绝大阵的介绍。
仙绝大阵主要是为了防止被放逐的凡人返回修仙界。
罡风层遍布强风。
风刃可轻易撕裂凡人躯体，就连筑基期修士也要以灵力防护，小心应对。
罡风层之下乃是幻光层。
如绸缎一般的七彩光辉在这层深渊处四处流淌。
凡人看见后，便会陷入无穷的幻象之中。
幻光层下，是颠倒层。
进入此层，便觉天地变换，分不清上下左右。
加之四周又全是白茫茫一片，没有神识辨明方向，必然要迷失其中。
颠倒层之后，是流火层。
数以万记的飞星流火在这层空间里毫无规律的高速飞行，将一切挡在前面的东西撞的粉碎。
又有浓浓白雾作为掩护，让人难以防备。
流火层之下是玄冰层。
从这层开始，大雾就逐渐稀疏起来。
玄冰层没有什么其他东西，有的只是极低的气温。
若是没有对应的防护手段，怕是一进去就会被冻成冰块。
玄冰层之下是雷暴层。
散发着破灭气息的万道雷霆一刻不歇的轰鸣在这层深渊。
最后，则是一个比前面六层加起来还要广阔几倍的空旷空间。
据寇洪所说，这层倒是没有什么危险，只是一片黑暗，却偏偏让人心悸。
穿过黑暗层，就能离开仙绝大阵，去往修仙界了。
李凡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太衍舟，花费了半个时辰，终于穿越了罡风层。
一进到幻光层，满目流光的照耀之下，李凡就陷入了重重幻象之中。
幻象里，他成功逃离了仙绝大阵，到达修仙界之后，又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卷稀世功法。不过短短百年，就炼成金丹。
之后一路修炼，尽是坦途。千年之后，得道飞升。
到了仙界，李凡又从最底层仙吏开始一步步修炼，最终成为了傲视仙界的仙帝。
随后李凡打破仙界空间壁垒，飞升到了神界。
从神界一个矿工干起，经历万载，李凡修炼到了神王境，成为了神界最强横的存在。
之后李凡又费劲千辛万苦，飞升到了太古神界，成为了太古神界的底层看门人。
又辛辛苦苦从头开始。
如此套娃了不知道多少层……
终于，幻境崩溃了。
李凡清醒过来，之前的种种经历就如同退潮般在脑海中迅速退散，只留下些许浅浅的痕迹。
对于自己之前在幻境中的遭遇有些无语，李凡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
大脑一阵眩晕，顿时迷失了方向，李凡知道此刻来到了颠倒层。
被无穷无尽的白雾所包围，太衍舟就如同沧海中的水滴，不知何处是上，何处是下，不知该往何处去。
本以为此世的探阵之旅就到此为止了，李凡却惊喜的发现，一股冥冥中的直觉从太衍舟中传来，告诉自己该往何处行驶。
李凡顺着太衍舟的指引，没用多久，就离开了颠倒层。
接下来，尝到了甜头的李凡完全没有刻意操控，只是提供动力，让太衍舟自己在这仙绝大阵中飞行。
流火、玄冰、雷暴……
这些地方看似凶险异常，但太衍舟不紧不慢的飞行，却总能每每与一个个毁灭危机擦肩而过。
一路有惊无险，李凡就这么顺顺利利的来到了最后一层，黑暗层。
“是了，这太衍舟千年以前就专门负责迁移凡人。大迁徙时代持续数百年，这艘飞舟肯定不会只往返了一趟。从它的破损程度来看，说不定百年间迁徙工作都没有停过。定是负责此事的修士觉得每次都要亲自操纵是件劳神的事情，故在这艘太衍舟内留下了暗门，让其能自动穿过仙绝大阵……”李凡惊喜万分之余却是突然想明白了此行为何会出乎意料的顺利。
太衍舟在一片黑暗中悄悄前行。
想到自己百年所盼的修仙界就在前方不远处，即便以李凡的城府，此时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忽然，无比寂静的黑暗中，莫名响起一道苍茫、古老、悠远、深邃的叫声。
这古怪的声响转瞬间就遍布整个黑暗层，在其中不断的回荡。
李凡的心跳瞬间停滞，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一般，浑身的血液刹那间变得冰冷。
叫声越来越近，转眼间就把小小的太衍舟包围了一般，从四面八方各处传来。
忽然，声音消失了。
重新变得一片寂静。
四周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却仿佛和之前的黑暗已然不同。
李凡顿觉一阵毛骨悚然。
他知道，太衍舟，被某种存在给吞了。
“砰！”
太衍舟的防护光罩刹那间破碎，太衍舟身随后也开始解体。
充能进度在这瞬间开始暴跌。
深深地看了外界的黑暗最后一眼，李凡默念。
“还真！”

第19章 虚渊欲噬人
【本次模拟结束】
……
李凡恢复了意识。
他紧紧盯着光幕中太衍舟破碎的那一幕场景，浓浓的恐惧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李凡心中有些疑惑。
之前寇洪与道玄子穿越仙绝大阵时，并没有在黑暗层中遇见此物，为何自己不一样？
难不成单纯是自己的运气不好？
李凡不这么认为。
这仙绝阵中黑暗层何其辽阔，小小的太衍舟在其中可谓是沧海一粟。
偏偏这未知的存在就这么精准的找到了自己……
“十有八九是只针对凡人的手段。”
“看来还是要等大雾散去、墟渊底部有光亮放出再去探索最为稳妥。”
“虽说最后功亏一篑，但上一世的收获也的确是远超预料……”
李凡在心中暗自盘算，随后选择将“太衍舟”进行保留。
姓名：李凡
境界：凡人
生理年龄：20/86
心理年龄：333/1113↑
化虚充能进度：0％
定锚充能进度：1％
当前锚点数量：1
绑定物品：《千机玉寰金章》、太衍舟
……
看着增幅越来越小的心理年龄上限，李凡也隐隐感觉到一股压力。
好在修仙界触手可及，只要离开这仙绝之地，就是天高任鸟飞！
就在这种期盼之中，李凡第七世的人生开始了。
在【还真】没有充能完毕之前，李凡是坚决不会去做任何冒险之举的。
所以，他依然打算按照已经经历过几次的剧本来度过前二十年。
锚定3年，李凡又来到了江南温县蛰伏。
锚定4年，他率领心腹，暗中来到了钱宏之墓。
这次，他用蕴含仙凡瘴的喷雾慢慢侵蚀，直到那止步残碑的力量削弱至无法击穿钢甲为止。
李凡身着钢甲，进入墓里，将手放在石碑上。
“发现可充能物品：止步残碑（损）。”
“是否进行充能。”
【还真】的提示适时跳了出来。
“可惜还是有些损耗。”李凡暗道可惜，选择了是。
止步残碑逐渐化作一片虚无，消失不见。
而【还真】的定锚充能进度，在吸收了止步残碑之后，直接增加了25%。
“只要再来三次，就能解锁第二锚点了？”李凡大喜，不过又隐隐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过多揣测也无用，等下一世再来趟便知。”
钱宏墓中其他东西对李凡来说已经没了价值，命人将墓重新封闭后，李凡方才离去。
锚定5年，李凡终是没忍住，来到了东方墟渊。
“就先看一眼，不下去。”李凡这么对自己说道。
眺望着无尽雾海，他的视线好似穿过无穷空间阻隔，直达墟渊底部。
伫立许久，随着大风呼啸，弥漫的浓雾逐渐散开，原本危机四伏的仙绝大阵也似乎变的不再危险。
“此时此刻，若是驾驶太衍舟，就能一路顺利的直达修仙界了吧。”一个念头忽然从李凡的脑海中冒了出来，并且再也抑制不住，疯狂地膨胀，迅速占据了李凡的全部心神。
“是啊，已经等了这么久了，难道还要再等个十五年么？”
“【还真】没有充能完毕又如何，如此畏畏缩缩，如何能成就大道？”
“上一世已经试探过了一次了，只要小心避过黑暗层的那个未知怪物，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
七嘴八舌的声音不断在李凡耳边响起，他的眼睛逐渐失去了焦距，只是变得一片血红，似乎被这些声音所蛊惑了。
李凡就这么一步步地朝前走去，离无尽墟渊越来越近。
眼看李凡就要被墟渊所吸引，摔个粉身碎骨。
墟渊底部，忽然有光芒大放，穿破仙绝大阵，映入李凡眼帘。
丧失理智的红色被暂时压下，“仙道亡矣”四个大字豁然出现在李凡视野中。
“轰！”
之前脑海中那些狂热的、不顾一切想要追寻修仙之路乃至纵身一跃的种种想法全部尽数消散。
“这是怎么回事？”清醒过来的李凡顿时惊出一声冷汗。
在他眼中，平静的墟渊突然变成了一只潜伏的凶兽，已经张开了巨口，想要把他吞噬。
李凡立马转身，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许久，大雾重新凝聚。
墟渊底部，隐隐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
……
十五年后，锚定二十年。
【还真】终于充能完毕。
有了底气的李凡终于又回到了墟渊。
回想起当年的那一幕，纵使已经过去许久，李凡仍然心有余悸。
“看来我猜想的没错，黑暗层中的那个怪物果然对于凡人有着极大的恶意。或许，它的使命就是吞噬一切靠近此地的凡人。”
虽然危险，但李凡也是绝不可能放弃长生之路的。
不再犹豫，李凡驾驶太衍舟，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雷暴层。
并没有接着往下，李凡就停在黑暗层上方，耐心等待。
“呜……”
大风渐起。
狂躁的雷暴受到这莫名大风的影响，也开始偃旗息鼓，慢慢变弱。
星星点点的光芒自黑暗中浮现，之后连城一片，形成一幅连绵不断的浩瀚图景。
李凡没有去看这倒置的奇景，而是借着这珍贵而短暂的光亮，寻找着黑暗中潜伏着的怪物。
可惜的是，毫无所获！
眼看光亮即将消失，李凡咬咬牙，不再犹豫，全力驾驶太衍舟，猛地朝墟渊底部疾驰。
那古怪的叫声再度响起，刹那间便已来到身边。
这时，李凡却突然完全转变了太衍舟的冲刺方向。
画出了一个漂亮的曲线后，原本笔直往下冲锋的太衍舟，此刻却是以数倍于之前的速度，不断往上飞行！
向上，再向上！
太衍舟动力全开，在一声暴怒的嘶吼声中，重新驶回了雷暴层！
借着即将消散的最后一丝光亮，此刻李凡居高临下，终于看清楚了那黑暗中怪物的真面目。
那是一头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鲸，即使李凡已经隔得很远，也不能把它的全貌看清。
即使只是那张开的巨口，也占满了李凡的全部视野。
巨鲸见猎物回到了雷暴层，暴躁不已，却只能游曳不前。
咆哮了几声发泄自己的不满后，它才不甘的合上了嘴，消失在黑暗中。

第20章 无意却功成
李凡驾驶着太衍舟，回到了墟渊上方。
“那是什么鬼东西……”李凡面色有些阴沉。
虽然使了点小伎俩，看清了怪物的原貌。但是对于怎么才能逃过它的视线，成功穿越黑暗层，李凡则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巨鲸如此庞大，太衍舟如此之小。偏偏每次我一过去，它就总能跟猫见到耗子似的找到我……”想到这里，李凡有些伤脑筋。
“只能试试其他方法了。好在我还有足够多的尝试机会。”李凡无奈的叹了口气。
……
又十五年后，锚定三十五年。
李凡早早的便潜伏进了雷暴层。
这十五年间，他也曾数次尝试过强闯黑暗层。
但在这些日子里，从他进入黑暗层到被发现，巨鲸所用的时间大大减少。按照太衍舟的飞行速度，他根本来不及逃离。所以，他也只能每每在和巨鲸游斗了一番后狼狈的返回。
“只有在白雾退散日，巨鲸才会仿佛被什么东西所耽搁一样，过一阵子才发现我。靠着这多出来的一点时间，或许我能飞到墟渊底部。”
这次，李凡决定放手一搏，以最快的速度，在巨鲸反应过来之前穿越黑暗层。
大风渐起。
太衍舟动力全开，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虚幻的光景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达，巨鲸那令人可怖的叫声却再次响起。
并且飞快的接近。
“还剩大约四分之一的距离，来不及了。”李凡下了判断。
眯了眯眼，李凡被激起了凶性。
索性也不往墟渊底部飞了，反而转过头来，朝着巨鲸叫声传来的方向狠狠撞去。
可惜的是，发狠并没有什么用处。
没有碰撞，李凡只感觉四周一黑，便知道自己再次被巨鲸吞了。
“还真！”
李凡恶狠狠的吼道。
……
【本次模拟结束】
李凡有些郁闷地吐了口气。
用了许久平复下心情，李凡这次选择了加快充能进度。
姓名：李凡
境界：凡人
生理年龄：20/86
心理年龄：368/1116
心理年龄已经彻底达到上限，不会再增加了。
“还好还有748年的时间可以挥霍。”李凡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第八世。
锚定四年。
李凡再次开启钱宏之墓。
“发现可充能物品：止步残碑（损）。”
“是否进行充能。”
见到【还真】的提示，李凡的心情终于好了点。
此刻，定锚充能进度已经来到了51%。
“最起码没有白来这一世……”李凡有些自嘲的说道。
锚定五年，白雾退散日，化虚充能进度已经快接近90%了。但是不到100%对李凡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能选择耐心等待。
锚定二十年，李凡尝试，失败。
锚定三十五年，李凡再次尝试，还是失败。
不过，这几次尝试也并非完全没有用处，最起码他对于太衍舟的操控越来越娴熟，也能在巨鲸的追杀下坚持更多的时间。
锚定五十年，李凡没有选择再次强闯黑暗层。
他已经老了，反应和精神都有了大幅度的衰退。去也没有可能成功。
所以他选择来见见两位老朋友，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线索。
李凡七十大寿这天，寇洪与道玄子准时到来。
“道玄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
李凡听着，忽然觉得还有些怀念。
依然是用金丹功法的名头将二人忽悠至太师府，酒过三巡之后，李凡拿出一副画卷。
画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描述的是一头可怖而庞大的巨鲸，隐藏在黑暗之后，只露出狰狞的巨口，欲择人而噬。
“两位可曾见过此等怪物？先祖临终时曾言，日后若得机会逃离此处绝地，其余皆不用担心。有我宗太衍舟护佑，自当无恙。唯独最后一层，有巨鲸潜伏，需慎之又慎。”李凡询问道。
“那一片漆黑的空旷之地居然有如此凶兽？”寇洪看了画一看，眉头微皱，有些不信，“我怎么没有见到。”
“莫非是……”道玄子却仿佛想起了什么。
“哦？道友似乎知道此兽？”李凡有些期待的问道。
道玄子摇了摇头：“只是在一篇古籍中见过相关的记载。据说上古之时，有宗名曰御兽。御兽宗并无什么高深功法，却凭借一手御兽决，能够控制天地间的异兽为其所战。御兽宗最为强盛之时，据说足以跟太上、大道等顶尖宗门相提并论。”
“可惜天地大劫，只修一门功法的御兽宗灭亡的也是最快。”
“那御兽宗控制的最为出名的几种异兽中，似乎就有这种巨鲸。”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像叫什么裂界鲸？”寇洪一拍手，连忙说道。
李凡心中一动，赶忙问道：“不知二位可知道如何方能避过这裂界鲸？”
寇洪和道玄子俱是讪讪一笑：“也只是听说过只言片语而已。如此异兽，早已消失于修仙界数千年。我等又如何能知其习性？”
李凡不免有些失望。
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么？
将《千机玉寰金章》交给道玄子，打发走二人后，李凡选择结束了这一世。
……
姓名：李凡
境界：凡人
生理年龄：20/86
心理年龄：418/1116
第九世！
这一世，李凡再次打开了钱宏之墓，想要吸收止步残碑进行充能。
可惜的是，【还真】毫无反应。
虽然心中遗憾，可李凡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由此，【还真】的定锚充能进度就定格在了51%。
锚定二十年、锚定锚定三十五年、锚定五十年，李凡尝试了各种方法，均不能在巨鲸的虎视眈眈下冲过黑暗层。
锚定六十五年，李凡已经八十五岁高龄，接近油尽灯枯。
他这次没有早早的选择结束，因为他不知道还要经过多少次的尝试才能闯过这仙绝大阵。
能多试一次总归是好的。
可惜的是他这次已经太老了，思维变得缓慢，反应也变得迟钝。
没法再跟巨鲸斗智斗勇，李凡也不强求，索性完全放弃了对太衍舟的操纵，让其一开始就慢慢朝着墟渊下方晃荡过去。
罡风层、幻光层、颠倒层、流火层、玄冰层、雷暴层、黑暗层……
李凡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等醒来时，却惊愕的发现太衍舟已然快要飞到了墟渊最底部！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次裂界鲸没有出现？”李凡万分不解，但是并不妨碍他加快动力，全速驶向那星星点点光芒出现的地方。
但随着李凡的加速，巨鲸的吼叫却突然出现了！
“为什么这时候又突然发现我了？”李凡深深皱起了眉头。
随后，仿佛一道闪电照亮了夜空，李凡顿时醒悟过来。
“原来如此！这裂界鲸看不到或者说会忽视匀速运动的物体！只要一直保持同一个速度，就能安全无恙的通过这仙绝大阵！”
想通了此中关节，李凡忍不住大笑。
至此，离开这仙绝之地的最后一道枷锁，也被彻底解开！
在李凡的狂笑声与巨鲸的咆哮声中，太衍舟冲破了两界间的裂隙，就要返回修仙界。
四周的景象变得模糊，仿佛一瞬间穿越了数个世界的距离，遭受到巨大压力的李凡顿时闷哼一声，鼻子眼中尽是鲜血流出。
可他却丝毫不在意。
回望远眺来时的那处仙绝之地，因为距离过远、视角得以无限拉高，李凡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头裂界鲸，它们成群结队、夜以继日，于虚无中开辟出一片片漆黑的空间。
而李凡来时的那处仙绝之地，则离此处的修仙界，
越来越远。

第21章 身临修仙界
“这就是修仙界么……”
太衍舟冲破仙绝大阵，出现在了一处连绵的山脉之中。
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其内流传出的气息，隐隐与墟渊相似。
群山起伏，云雾缭绕，蔚为壮观。
在那最为高耸的一座山脉之上，更凌空矗立着一座庞大无比的城市。
李凡想大笑，但却只是止不住的咳嗽，不停地吐出鲜血。
他已经太老了。
本来就已经走到了生死边缘，穿越仙绝大阵所带来的压力更是彻底破坏了他的生机。
不过，能够在临死前看一眼修仙界，这一世没有白活！
“还真！”
……
【本次模拟结束】
黑暗过后，李凡的意识逐渐恢复。
回想起上一世自己苦费心力、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能成功闯过仙绝大阵，反倒是最后无意之间误打误撞发现了破解之道。
李凡不由地感慨世事无常。
更让李凡难以忘怀则是最后回望裂界鲸群的那一幕。
“当年的修仙者究竟是有多恨凡人？把他们尽数放逐、用仙绝大阵封锁不说，居然还布置下了如此多的裂界鲸……”
“难怪那黑暗层如此广阔，比前面几层加起来都要大。想来是这数千年来被裂界鲸从虚无中生生开辟出的。”
“距离越来越远，若干年后，那仙绝之地可能会真正的脱离修仙界吧……”
李凡心中翻涌起种种念头，随后都被他一一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怎么也无法抑制的欣喜。
九世轮回，近五百年的漫长岁月，他终于摸到了修仙的门槛。
可以预见的是，以后的路途必定更加艰难。
但李凡追逐长生之心，也百世不移，百世不悔！
……
回到当下，面对此次模拟结束后的选择，李凡却罕见得犯起了难。
按照之前的打算，李凡是打算选择加快充能进度的。早一日将【还真】充能完毕，他就能早一日前往修仙界。
没错，即使前往修仙界的道路已经是一片坦途，再无半分危险，但李凡依然决定要苟到有了重来的机会后才上路。
毕竟……
仙道艰难啊！这个修仙界又怎么看都是对凡人不太友好的样子。
稳妥第一，没毛病！
可李凡在看见可选择物品的清单后，又有些犹豫了。
因为他在其中赫然看见了止步残碑。
思考了一番后，李凡还是决定选择将残碑进行保留。
他要正好借此验证自己心中的某个猜测。
姓名：李凡
境界：凡人
生理年龄：20/86
心理年龄：483/1116
化虚充能进度：0％
定锚充能进度：51％
当前锚点数量：1
绑定物品：《千机玉寰金章》、太衍舟、止步残碑（损）
……
李凡第十世的人生就此开始。
等待充能完毕的前二十年，李凡轻车熟路的按照既定的历史轨迹行动。
这期间，他只做了几件不影响历史走势的事情，为之后前往修仙界做准备。
锚定三年，李凡来到钱宏墓外。
他沉吟片刻，没有选择用仙凡瘴破墓，而是直接从【还真】中取出了止步残碑。
这李凡从上一世中带来的残碑出现在天地间后，发生了某种其妙的变化。
残碑蒙上了一层柔软的白光，看上去变得有些虚幻。
之后过了不久，它竟然就如同烈日下的冰块般，慢慢消散了。
李凡随后命人强攻钱宏墓。
不出李凡意料，那钱宏墓内的止步残碑的威力，俨然变强了许多！
“果然如此！仙法不能同修，这天地奇物也一样。”
“世间本不会存在两个相同的奇物，我却借着【还真】之能，凭空生造了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造成的后果就是两个奇物自发融合，最终归于一处。”
“至于哪个消失，哪个保留……”
“当然是，强者存，弱者无！”
李凡眯起眼，命令手下用仙凡瘴喷雾开始破墓。
得到了强化的止步残碑果然不俗，即便动用了仙凡瘴，也着实耗费了一番功夫，才慢慢将它的威力削减下来。
穿着钢甲，李凡进入到钱宏墓内，视线落到了止步残碑之上。
外表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仅仅是看上去稍微没那么残破了。
“【还真】依然不能吸收，看来仅仅是量变，还没达到质变的程度。”李凡暗道可惜。
命令手下将残碑搬出墓室后，萦绕在它周围的破坏性力量也陡然消失了。
这正好方便了李凡。
将这块加强版的止步残碑收进太衍舟，当做日后前往修仙界的家当。
锚定二十年，【还真】即将充能完毕。
李凡狠狠查杀了一批贪官污吏、地主豪强，将他们家族几代人积攒下来的金银珠宝尽数纳入囊中。
这是因为前往修仙界之后还要和凡人打交道，金银财物自是要提前准备。
加上修仙者炼器时也要时不时掺杂些金银，所以也不用担心金银到了外界之后变得无用。
除了钱财之外，食物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粮食乃是国家根本，何况李凡一下子要的也太多了。
百官纷纷上书反对，甚至京中商贩闻讯也是趁机拉高粮价，企图大赚一笔。
李凡也不啰嗦，而是趁着早朝时，当着全体文武官员的面，将太衍舟放到最大，凌空置于皇宫上方。
庞大的太衍舟如同乌云般漂浮在玄京城上空。
不知多少百姓看了后纷纷跪下磕头，而朝中文武百官见到李凡显出如此仙人手段，全都变了脸色，纷纷改变了态度。
原先因为李凡杀戮敛财而起的种种怨言顷刻间消失不见，众人甚至还主动殷勤的帮李凡筹备粮食。
有了百官的主动帮助，加之又杀了一批奸商，太衍舟终于被装的满满当当。
万世皆备，李凡于尘世中也无牵挂。
他驾着太衍舟，再次来到了墟渊上方。
放开心神，让太衍舟按照恒定的速度自动驾驶。
前后只耗费了几个时辰，但是在李凡眼中，却仿佛比之前经历的数百年时光都要漫长。
漫长的等待后，李凡终于穿越了仙绝大阵，来到了修仙界！
适应了穿越两界带来的撕裂感，李凡兴奋的朝太衍舟外望去。
然而，在看清了周围的景色后，李凡变得有些傻眼了。

第22章 同是偷渡人
不似前世所见的连绵山脉，李凡此刻的位置，竟然是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上！
无边无际，看不到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次出来的地方不一样？”李凡有些懵住了。
从怀中拿出根据记忆所画的地图，李凡试图在上面找到大海的位置。
可是反复比对，也根本没有发现。
“罢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李凡收起地图，叹了口气，“还好有太衍舟代步，否则怕是要直接困死在这。就是不知道，太衍舟内的灵石用尽前，能不能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
不是自怨自艾之人，李凡很快就行动起来。
选定了一个方向，他驾驶着太衍舟一边飞行，一边四处搜寻城市的痕迹。
大海实在是广阔无垠，李凡足足飞了七天七夜，也没有看见人烟。
好在太衍舟内准备的粮食够多，不用担心生存问题。
如此又过了十几天，太衍舟的速度越来越慢，显然已经快要动力耗尽了。
就在这山穷水尽之时，李凡终于远远地望见了前方海面上依稀有着一艘船的影子。
李凡大喜，随即降低太衍舟高度，缓缓靠近。
等走近了，他却是一阵无语。
原来，是船没错，却是一艘快要沉没的船。
似乎是遭到了什么袭击，船体破了一个大洞，三分之二已经没入了水中。
船周边的水域中，挣扎着几十号人，显然都是船上的人员。
这些人大部分都不通水性，只是勉强抱着断木漂浮在水面上，不让自己沉下去。
李凡正犹豫要不要放开太衍舟救这些人，却听到其中一名幸存的男人吃力的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怕，我已经发讯号给仙师了！他很快就会赶过来救我们！大家再坚持一下！”
李凡闻言，心中一动。
收起太衍舟，李凡跳进海里，朝着这些人的方向悄悄游过去。
悄无声息的混进人群中，李凡也装作一副奄奄一息、勉强挣扎求生的样子。
过了半晌，一道流光从远处飞来，停在了众人上方。
“仙师救我！”
“仙师救命啊！”
……
人们看到了希望，纷纷呼救道。
“聒噪！”
听声音是个男性，但其衣着面目却仿佛隔了层纱一般，看不清楚。
那人冷哼一声，也不知施了什么法术，李凡便感觉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众人也霎时间安静下来。
那位仙师随后飞到了沉船旁边，轻轻用手一托，便将已经大部分沉入水面的船给捞了上来。
又是一道光芒打出，船身上的大洞竟然顷刻间便被修复。
随后他看着海里漂浮着的一干人等，冷哼一声，轻轻朝着前方虚摄，随后一提。
李凡等人便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拎了起来，飞往修补好的船。
“砰砰砰！”
一时间，被救的人如同下饺子般，被仙师粗暴的扔到了船上。
口不能言，众人只发出阵阵闷哼。
但全都是一脸敬畏与获救的欣喜，不敢有丝毫怨言。
等到全部人都获救之后，仙师飞到众人上方，语气不善的道：“谁给我发的信号？”
先前出声安慰众人的那名男子连忙跪倒在地。
仙师挥手，解了他身上的法术。
那男子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小人苏长玉……”
仙师却直接将他的话打断：“规矩你们懂吧？到了地方之后，一切就跟我没关系了。我从来没见过你们，也不知道你们是谁。明白嘛？”
苏长玉又是一阵磕头：“小人明白。来之时家里长辈都已经交待……”
话说到一半却又没有了声音。
原来是那仙师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又是随手将苏长玉禁言了。
仙师没有理会这些凡人，来到船头，也不知施了什么法术，船便朝着某个方向，快速行驶起来。
见得此幕，凡人们眼中大多露出震撼之色。
也还有一些人似乎还没从之前的灾难中缓过来，只是瘫坐在甲板上，颤抖着蜷缩起身子，似乎在暗暗哭泣。
船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如此过去了大半日，直到到天黑之后，终于在远方看到了微微闪烁的光亮。
那是一个看上去颇为繁华的岛屿，虽然隔得还比较远，就已经能隐隐听到人声。
岛的码头上停泊着上百艘大船，甚是壮观。
李凡所在的这艘船却没有朝着码头所在地驶去，而是绕着岛半圈，来到了背面一处人烟较为稀少的所在。
船悄悄地顺着水道进入了一处天然溶洞内部。
又在狭小的溶洞内穿梭了一段时间，才终于停下。
船停稳之后，有几名魁梧的黑衣人上来接应。
黑衣人仿佛没看到那位仙师一样，只是持械驱赶着船上众人下船。
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
将众人带到一处宽阔的大厅内，一名黑衣人方才出声。
“今晚你们便在此处休息，大厅内已备足了粮食，可自己去取。明日有专人带你们前去补办身份。另外，无故不得喧哗。”用威胁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黑衣人才转身离去。
大厅内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过了好久，仙师的禁言术才失效。之后，大厅内的人三三两两的开始议论起来。
“这次可真是时运不济，居然遇到海怪袭击。来时人有近百之数，可如今活下来的，不足一半。”
“求什么道，修什么仙。哎，也不知道我爹怎么想的，非要把我送来这大世界，让我修仙。要我说，修仙哪有听曲来的快活。”
“就是，在我们那，我好歹也是镇南王之子，什么荣华富贵享受不到。这鬼地方有什么好的，那……”话说到一半就只剩下了呜呜之声，却是被身边眼疾手快的同伴把嘴捂住了。
这时，那名叫做苏长玉的男子出声说道：“事到如今，还说这些话做什么？谁家不是花费了巨大代价，才把诸位送来这的？与其抱怨，不如就此耐心修行。若是真的能成为仙师，自此长生有望不说，还有机会能返回家乡，将家中族人也带出来。”
李凡躲在暗处，听着众人的谈话，已经隐隐明白这些人的身份了。
这些人，恐怕和李凡一样，是仙绝之地被放逐的凡人。
只不过，貌似在他们身处的仙绝之地，修仙界的存在似乎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已经发展出了一条成熟的“偷渡”路线？
李凡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第23章 入籍琉璃岛
就在李凡思考的功夫，离他不远处一个看上去有些胖的青年凑了过来。
青年拍了拍李凡的肩膀，颇有点自来熟：“兄弟你看着有些眼生啊。不知在大离官居何职？又或者是哪洲的富商？”
李凡一巴掌将青年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甩开，随后冷冷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
胖青年顿时感觉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似的，背后升起阵阵凉意。
虽然觉得被人一个眼神就吓住了有点丢人，但是胖青年也是有点眼力劲的。李凡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隐隐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显然是常年身居高位。
不是简单之辈！
胖青年转瞬间得出了结论，随后识趣地离开了。
其他人见状，都知道了李凡不怎么和善，于是这之后也都没人来再找他搭话。
灯火摇曳中，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全部睡着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还没亮，众人就被叫醒了。
一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人，身穿青色长袍，背着手走到众人面前。
“一会我带你们去领户籍。领了户籍之后，你们就正式成为琉璃岛的一员了。”中年男人环视四周，冷声道。
众人听了中年男子的话，全都面露兴奋之色。
“记住，不该说的话不要说。否则，我不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男子眯起眼，又补充道。
众人也都知道此番他们干的事见不得光，全都纷纷点头。
之后，在中年男子的吩咐下，李凡他们全都换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
随后又教了一套统一的话术。
“你们都是西方大峪岛上的居民。因为遭了风灾，岛屿被毁，故逃难至此。若是有人问起，你们就这么说。”
众人亦无不称是。
随后，中年男子领头，在四五名黑衣大汉的监视下，众人顺着一处暗道离开溶洞，来到了地面上。
在城中的居民区内七转八转，绕了不知道多久后，终于来到了一处府邸前。
李凡注意到，虽然他们这一行几十号人规模不小，但是岛上的居民大多只是随意看了一看就不再关注，显然是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没有从府邸大门进去，门口小厮进去通报后不久，复又归来，领着众人从左边的一处偏门，来到了一处大堂内。
大堂内颇为宽敞，在李凡等人到来之前，就已经聚集了两三批、足足上百号人。
即便如此，也不显得拥挤。
中年男子眼神示意众人耐心等待。
很快，就轮到了李凡他们。
“赵管事！”中年男子打了声招呼。
“这些都是要来上籍的灾民？”赵管事看上去五六十岁，有些苍老。但是眼神却异常锐利，扫视了一圈人群后，似笑非笑地说道：“孙章，这些灾民可都是非富即贵啊！”
孙章也不慌乱，只是叹了口气：“是啊。之前都是大峪岛上的富贵人家。可惜没有仙师庇佑，天灾降临，一切富贵荣华都成了泡影。如今只能不远万里来我们琉璃岛避难。”
说罢，孙章从怀中掏出件事物，不动声色地向赵管事递了过去。
赵管事瞥了眼，将其收下，随后也是感叹了声：“前些日子风灾肆虐，连我们琉璃岛都被波及。西方诸岛更是损失惨重，据说足足有两百多个岛屿被夷为平地，不知道多少凡人魂归大海。”
“幸有仙师慈悲，令我等救助灾民。你们天宝楼如此上心，是好事啊！放心，我一定会如实禀报岛主。到时候仙师赏赐下来，定少不了你们一份。”
孙章闻言大喜，又不断说起了恭维话。
赵管事一边听着，一边给众人办理入籍手续。
没过多久，轮到了李凡。赵管事看了李凡一眼，眼中露出一丝异色。
“你叫什么名字？”赵管事问道。
“李凡。”李凡如实回答。
“来，在上面滴一滴你的鲜血。”赵管事笔走龙蛇，在一个似玉非玉、似纸非纸的长方形事物上写下了李凡二字，随后递了过来。
李凡咬破了手指，将血液滴下。
随后，血液仿佛有了灵性一般，钻进了李凡二字中。
“将此灵符收好，以后它就是你的身份证明了。岛中领取工作、分发粮食、应对检查等一干大小事物都需出示此灵符，切不可遗失。”和对其他人不同，赵管事明显对李凡亲切了许多，也多交代了句。
引得孙章和其余人等纷纷侧目。
不知道这赵管事看出了些什么，李凡也没有多说感谢的话。点了点头后，收起灵符，径直走到了一边。
分发户籍的效率很高，很快，这行人全都拿到了琉璃岛的户籍。
众人的神色都很兴奋。
离开了此地，没有返回之前的溶洞。而是被孙章带到了一处宅子的大院之中。
“如今户籍已经到手，契书可以签字了吧。”孙章对着众人中的苏长玉说道。
苏长玉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薄纸，随后咬破手指，郑重地用鲜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签署完毕，那薄纸便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不知飘往了何处。
燃烧之后，契书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小片残存。
“所谓三契而终。日后只要等我们彻底安定下来，我就会按照约定签署最终的契约。”苏长玉不卑不亢地说道。
“哼，跟你们离界打交道就是麻烦。要不是看在……仙师的份上，我们天宝楼才不会做这亏本生意。”孙章冷哼一声，有些不满。
不过之后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交代起了众人之后在岛上需要注意的事。
“凡是琉璃岛居民，可自凭户籍灵符，领取一处住所。虽然只是在岛最北面的偏僻外围之地，但好歹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除此之外，入籍的头一年，每月都可以免费领取一定量的粮食。当然，若是你们习惯了山珍海味，吃不惯这免费的救济粮，也可以自费去岛上大吃大喝。”
……
孙章说了一大堆话后，口干舌燥，停下来歇会，却突然听到苏长玉出声询问。
“不知我等想要修行，又要如何做呢？”
而这正是李凡所关心的，当下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第24章 炼气需祛瘴
孙章看了苏长玉一眼，耐心的解释道：“凡人想要修行，需祛除体内瘴气。你们这些从放逐之地回归的凡人，体内瘴气的浓度更是远超寻常人。所以不祛除一身瘴气，是无法修行的。”
苏长玉皱着眉头说道：“此事我等早已知晓。不知这瘴气又如何去除呢？”
孙章道：“去除瘴气，有多种方法。一是那岛中的净体灵池。在灵池中浸泡一天一夜，便可将体内瘴气尽数除去。可惜开启灵池所需的材料甚是惊人，咱们琉璃岛虽然富裕，也只能每三年才开启一次。我想想，上一次开启是一年以前，也就是说，还要差不多两年才能等到灵池开启。”
“况且能入灵池的名额有限，竞争激烈。你们这些外来人没有根基，怎么可能抢的过岛上的人。”孙章摇了摇头道。
“那其他的方法呢？”苏长玉继续问道。
“第二种就是修行《玄黄清心咒》，配合特定的药物与饮食，可日积月累，改变自身体质，最终将体内瘴气完全清除。此法虽然耗时长久，往往需要五六年的功夫，但胜在稳定。也无需付出什么特别的代价。《玄黄清心咒》及相对应的丹药，岛上药店中就能买到。”
“五六年……”苏长玉低声呢喃了句，又不死心的问道，“还有呢？”
“第三种方法则是去当实验体。”说到此处，孙章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似乎有些难以抑制的恐惧。不过他还是出声回答了苏长玉。
“实验体？”苏长玉有些茫然。
“没错。有些仙师对我们凡人体内的瘴气很感兴趣。每年都会从岛中凡人中挑选自愿者，充当实验体。仙师会以特殊手段，源源不断地将实验体内的瘴气抽出，用以研究。用不着几个月，就可以将实验体内的瘴气抽个干净。”
似乎想到了什么，孙章的脸色有些发白：“只是这个过程，实在太过痛苦。可以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往往绝大多数人坚持不到瘴气被完全抽出的那一刻，就被彻底折磨疯了。”
“我不建议你们用这种方法。实在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苏长玉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孙章的建议，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又问道：“还有没有其他方法了？”
孙章摇了摇头：“据说，那些仙师的直系凡人后代，可以凭借天才地宝，重塑身躯，不仅可以不用再担心瘴气的困扰，还同时可以提高修行资质。不过，这种手段不是你我能想像的了。即便是我们琉璃岛主，也没有这种待遇。”
“我所知的就这些了，若是真的想要修行，你们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考虑下吧。”
说吧，孙章又看到苏长玉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劝解道：“我知道你们从放逐之地历经千辛万苦回归，都有着一颗向道之心。谁当初又不是呢？”
“可惜仙道实在艰难，就算能祛除一身瘴气，这之后能够感应到天地灵气、引气入体的，也是少之又少。何必自寻烦恼呢？当个凡人，也没有什么不好。”孙章似是在安慰苏长玉，也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有天地灵气无形滋润，即使不能修行，你们也能比在放逐之地中活的更久。也不枉你们的家人花费巨大代价把你们送出来了。”
“与其苦苦追求仙道，不如好好享受生活，纵情享受，活在当下。”
……
孙章一席话说罢，便离去了。
在场的众人有的一脸欣喜，对孙章的话深以为然，似乎找到了放纵的借口；有的则是无法接受修仙如此艰难，一时间失声痛哭；有的则是满目愁容，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有苏长玉脸色坚毅，似乎隐隐下定了某种决心。
将众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里，李凡心下感慨，世间众生，百态各有不同。
而每个人的选择，都决定了以后的完全不同命运。
没有多管闲事，李凡趁着众人失神的功夫，悄悄地离开了。
一路打听，找到了岛上领取免费住宅的地方。
李凡出示了灵符，随后在专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琉璃岛北部的居住区内。
这里密密麻麻坐落着不知道多少房屋，有的空着，有的则是已经住进了人。
这些房屋大部分都只有一间屋子，好在都有围墙隔出的小院子，不会显得太过寒酸。
“六纵第七间，就是这了。”不耐烦的将钥匙交给李凡，那人便急匆匆的离去了。
李凡打开院门，走了进去，随手把门关上。
屋子里甚是简陋，只有一张床和几张桌椅，让李凡颇不习惯。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外物，简单的清理下后，李凡便歇息下来，思索着之后的打算。
“开局运气不错，没费什么功夫就安定了下来。也是托了的那些离界之人的福。可惜这伙人除了一个苏长玉外，其余似乎全都是平平之辈，全无向道之心，难成大器。”
“这处居住的地方居然简陋了点，但安全性总归是不用担心的。之前便已询问过，琉璃岛有仙师坐镇，已经很久没有胆大妄为之徒犯事了。”
“接下来的首要目标则是要祛除体内瘴气。进入净体灵池的名额虽然珍贵，但是我太衍舟内搜刮而来的珍宝不计其数，强求个名额想必不是难事。坏处则是太过招摇，所谓财不露白。我一外来无根基之人，陡然间暴出如此多财富，必定遭人窥视。还需好好谋划。”
……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李凡的思索。
“谁？”李凡顿时有些警惕。
“我。”声音有些低沉，听起来又有些耳熟。
李凡不动声色，将太衍舟取出，从中拿出一柄匕首，藏于袖中。
将门打开一条缝，李凡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竟然是之前那个试图搭讪他的胖子。
李凡果断选择把门关上。
“等等……”胖青年连忙用手挡住，悄声说道，“你不是我们离界中人吧。”
“什么？”李凡愣了下。
胖子趁机钻了进来。
他打量着李凡，不怀好意的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混进这琉璃岛又有什么目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离界人？”李凡反问道。
胖子一脸不屑：“落水之时，我就依稀看见你鬼鬼祟祟的身影。起初我还以为是幻觉，昨天晚上看到你的表现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便留了个心眼。看见你急不可耐的寻了住宅，我就暗中悄悄跟着过来试探。”
“果然，小爷我一试你就露出了马脚。”胖子有些得意。
“这么看来，你倒是有些精明，心细细腻。”李凡点点头。
“当然，除了我之外，那帮蠢货居然没一个发现被陌生人混进来了。”
“真的除了你，没有别人发现这件事么？”李凡问道。
“那当然！那些蠢材怎么能和小爷我相提并论……”
胖子的话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出了。
因为一柄锋利的匕首，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看着倒在地上的胖子，李凡面无表情。

第25章 财帛动人心
将胖子的尸首拖进太衍舟中，再简单清理了地面的血迹，李凡随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回到了屋子里。
“真是不知所谓。”李凡评价道。
这胖子明显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仗着点小聪明，发现了李凡可能是冒名混进来的，就急不可耐的过来威胁，可能是为了想要从李凡这里谋取些好处。
可他也不想想，李凡是混进这琉璃岛的没错。可他们这群离界人，不也是同样假借灾民的身份才得到户籍的么？
跟他李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一朝得了琉璃岛户籍，就真把自己当成原住民了。
李凡可是看的很清楚，之前那遮住面目、前来接应的仙师，还有孙章所在的天宝楼，行事可是谨慎的很，生怕被别人知道。
明显他们放逐之地凡人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
正因为如此，这不知死活上门来威胁的胖子，李凡随手也就杀了。
他可不信天宝楼和离界一群人会为此大张旗鼓的查探。
再者说，就算他们查探到胖子失踪前来过李凡这里，可如今连尸体都找不到，只要李凡一口咬定没见过，他们也不可能把李凡怎么样。
毕竟事情闹大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而如果李凡瞻前顾后、不敢动手，留着那胖子活着，反倒是可能会引起种种祸端。
所以李凡果断选择将可能带来威胁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之中。
……
跟李凡所预料的一样，几天过去了，除了苏长玉前来询问过一句之外，胖子的莫名失踪没有引起任何其他人的关注。
这件事只是李凡岛屿生活中的小小插曲，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
这些天李凡一边在岛上打听各种事务，一边谋划着如何合理的将太衍舟中的珍宝拿出来使用。
渐渐地，李凡对如今所在的这个琉璃岛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这片海域名为丛云海。
丛云海广阔无垠，分散着大大小小数万个岛屿。
而琉璃岛就位于丛云中部海域偏南，规模则属于中等。
因岛周边的海域盛产一种肉质鲜美的琉璃鱼，故得名琉璃岛。
琉璃鱼不仅在周边岛屿的凡人中很受欢迎，甚至某些仙师炼制的丹药也会用到琉璃鱼体内偶尔会诞生的琉璃珠。
所以琉璃岛有仙师坐镇，每年都要收缴一定数量的琉璃珠。
仙师一般不问世事，常人难以得见。琉璃岛的大小事务，一般都由琉璃岛主建立的琉璃府管辖。
岛内居民，可在琉璃府中领一份工作。工作危险系数越高，报酬也就越高。
这当中，又以出海捕捞琉璃鱼最受大家欢迎。
没什么太大风险不说，报酬也不菲。
更关键的是，捕捞上来的琉璃鱼只需要上交七成，可以留下三成自行售卖。
所以这份捕鱼工作实在是个香饽饽。
可惜的是出海需要大船，而且琉璃鱼群飘忽不定。寻找需要岛上特制的灵引。
灵引只有在出海的时候琉璃府才会下发，回来之后还会被收回。
私下捕鱼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一旦被抓到，直接处死。
所以这捕捞琉璃鱼一事，只有在琉璃府的允许下才能进行。
而能出海捕鱼之人，都是岛上居民羡慕的对象。
前些日子出海的一只船队，除了捕捞琉璃鱼大获而归之外，更是遭遇了一艘沉船。
这艘船据说是为了躲避风灾而举家逃难的，所以携带了十几箱金银珠宝！
此刻尽数便宜了船队。
关于沉船中打捞上来的物品，岛上的规矩和琉璃鱼是一样的，可以自行保留三成！
所以，当这船队回到港口之后，半个岛都轰动了。
连岛上的财物总管，钱管事都亲自来查看了一番。
看着船队成员一个个嘴都快要笑歪的样子，岛上的不少人都眼红了。
纷纷开始私下里找关系，想要求得一份下次出海的资格。
……
在李凡看来，自己可以通过同样的操作，将太衍舟上的那不计其数的珍宝慢慢地洗白，风险还比较小。
唯一的难点在于怎么获得单独出海的资格。
太衍舟的存在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岛上想要加入船队的人太多了，随便打听了下，李凡便得知了关键。
琉璃岛主手下三大亲信，赵管事负责岛上人事，钱管事负责财物，周管事负责治安。
而船队出海的名额绝大部分都在钱管事手中。赵管事和周管事一直想要插手，但是始终都被钱管事牢牢把控。只分得一两只船队。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
李凡想起入籍那天赵管事见到自己的反应，心想或许可以见一见这位赵管事。
但赵管事也不是如今的李凡说见就能见的。
李凡准备还是走天宝楼孙章的路子。
打听到了位置所在，李凡来到天宝楼门前，想要拜见孙章。
可是却吃了个闭门羹。
“去去去，我们孙长老是何等身份，也是你想见就见的？赶紧走！”门口几个黑衣大汉不怀好意地看着李凡，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李凡见状，只得无奈先离开了。
他心中觉得有些奇怪，天宝楼好歹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哪有人都不见就往外赶人的说法？
而且这几个黑衣大汉都没有请示就自己做了主，仿佛早就知道李凡是谁似的……
“应该是得到了吩咐，故意不见我。”得出了结论，李凡猜测应该是离界众人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导致孙章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一番打听之下，李凡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那苏长玉为了尽快祛除体内瘴气，毅然选择了成为仙师实验体。
走之前，苏长玉就在那份残余的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自此，三契已成，契书也彻底消散。
离界和天宝楼之间也再无瓜葛。
“难怪突然间翻脸了，还故意躲着我们。只是没想到那苏长玉如此果决。”李凡感叹道。
“哎，我们都劝过他，不要这么着急。可是他哪里肯听！”说这话的李凡也认识，正是之前在天宝楼溶洞内自称镇南王之子的萧恒。
萧恒似乎和苏长玉感情极好，此刻无比沮丧：“若不是为了救他那个身患绝症的妹妹，苏兄也不会如此拼命。”
李凡听了此言，若有所思。

第26章 巧言说众人
虽然孙章选择避而不见，可李凡却不会这么简单的放弃。
从他那天忍不住出言安慰苏长玉来看，此人最起码不是奸恶之人。之前之所以一直冷着副脸，恐怕也只是不想跟仙绝之地的凡人有过多牵连。
相比于陌生人，李凡更喜欢跟知晓些底细的人打交道。
于是李凡去而复返，又来到了天宝楼面前。
“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找死是不是？”门口的黑衣大汉警惕的看着李凡，恶狠狠地说道。
李凡微微一笑：“我是来找你们天宝楼做生意的。你们谈都不谈，就要赶人。这就是你们天宝楼的待客之道？”
李凡故意放开了嗓子，引得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
“你……”那名大汉顿时大怒，就要上来揍人，却被身旁的人拦下。
回去请示了一番后，大汉有些面色不忿地将李凡引了进去。
来到一处客房坐定，有丫鬟上了一杯茶。
李凡不紧不慢地品尝了一口，茶水入肚，顿觉一股暖流自胃部流向全身。
只片刻，李凡便觉得跟冬日里晒了大半个时辰太阳一般，浑身暖洋洋的，甚至有些发烫。
“好茶！”李凡不禁赞道。
“大峪焱龙，生长于大峪岛周边海底火山口，只有寥寥十几株。如今随着大峪岛被毁，这大峪焱龙也暂时成了绝品。”一人面带笑容走了进来，缓缓说道，正是孙章。
“那倒是沾了孙长老你的光。”李凡也不客气，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等李凡将茶杯放下，孙章这才眯着眼，缓缓开口问道：“大离之事已毕，你我之间本应再无纠葛。为何如今又寻到我？”
孙章的语气很不客气，眼神中更是暗藏一股杀机，似乎若是李凡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便要动手杀人。
李凡没有在意孙章的兴师问罪，而是笑着回答：“孙长老误会了，我确实是来谈一笔生意的。”
“生意？就你？”孙章先是一阵愕然，随后嗤笑着打量着李凡。
李凡脸色不变，笑而不语。
孙章见状，逐渐变得严肃下来：“什么生意？”
“不知天宝阁对出海船队的名额，有没有兴趣。”李凡缓缓说道。
“船队每出海一趟，不说偶尔可打捞得的珍宝，单是琉璃鱼以及其他一些海中特产，都足以赚的盆满钵满。若说我们天宝楼没有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但船队名额被钱管事牢牢把持，不要说我们天宝楼，即便是赵管事，想要多占据一个也是极难。你一新来之人，又有什么本事敢打它的主意？”孙章死死盯着李凡，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若是让我见到赵管事，我自有方法说服他。”李凡胸有成竹的说道。
看到李凡如此笃定的样子，孙章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就让他见一见赵管事吧，又不是什么难事。若事不成，就将他切碎了扔进海里喂鱼。”就在此时，一道有些慵懒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李凡眼神一凝，只见一位身着淡黄色衣裳，带着面纱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听声音只有十七八岁，但是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却又散发着成熟诱人的气息。
“见过掌柜的。”孙章看见黄衣女子，立马站了起来，恭敬地问候道。
“那就先谢过掌柜的了。”李凡面色如常，拱拱手道。
“看你似乎有几分把握，不像是说大话的样子。”坐到李凡对面，黄衣女子歪了歪头，有些好奇的看着李凡。
“鄙人向来一诺千金、说一不二。”李凡坦然道。
黄衣女子轻呵呵地笑出了声。
“若事真成，我天宝楼可要抽取相应的好处。”
“按照岛上规矩，每次出海收获可自留三成。这三成我一分不要，一半给赵管事，一半交于你们天宝楼。”李凡点头答应，语出惊人。
黄衣女子顿时愣住了。
她复又仔细打量了李凡几眼：“那倒奇了，既如此，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想要的是什么呢？”
“我只要三年一次的净体灵池入池名额。”李凡坦言。
“咦……”女子此时真的被震惊了，她看了李凡好几眼，似乎要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李凡跟她对视，目光坚定。
“哈哈哈哈……”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黄衣女子竟是直接笑了出来。
“拜托，大叔，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想学别人修仙？”笑了半晌，她有些艰难的停下，勉强说了一句后，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孙章看着李凡，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凡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黄衣女子，不说话。
黄衣女子的笑声越来越小。
“哈……哈……”
最终她干笑了声，讪讪地恢复了正常。
“但求长生，虽死不悔。”李凡淡淡地说道。
黄衣女子久久不言。
“好，此事我应下了。”最终，她拍板道。“等约好了日子，我再派人通知你。”
“如此，便这么说定了。我住在城外六纵第七号房屋，你们可去那里寻我。”李凡拱拱手，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黄衣女子和孙章二人。
沉默了许久，孙章忍不住说道：“掌柜的，那净体灵池的名额……”
“净体灵池的名额虽然每年岛上争抢的都很厉害，但我们天宝楼也不是没有实力一争。更何况若是他真的能争取到一只出海船队的话，只需五年左右，船队带来的利润就勉强可以抵得上一个名额了。此事稳赚不赔。”黄衣女子不以为然。
“倒是……”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看着李凡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
“什么？”孙章忍不住问道。
“那人的眼神看起来好吓人……”黄衣女子拍了拍胸脯，似乎有些心有余悸。
孙章一阵愕然。
……
回去的路上，李凡顺路在药店中买了《玄黄清心咒》和相配套的药材。
就算一切顺利，离净体灵池开启还要两年。
这么长时间可不能荒废。
不如先修行《玄黄清心咒》看看效果，说不定他李凡天资惊人，不用两年时间就能自己祛除一身瘴气呢？
此后几天，李凡就一直待在家中修行，等待和赵管事见面。
谁曾想，赵管事的面还没见到，李凡就听到了一个让他颇为震惊的消息。
苏长玉死了。

第27章 慧眼识英才
苏长玉终究没能撑过去。
前后不过七八天的时间，苏长玉就撑不住，死了。
他的尸体被送回来的时候，李凡还去看了一眼。
只剩下一团扭曲的血肉，根本没了人样，看上去甚是骇人。
血肉甚至偶尔还会莫名的抽搐。直让人头皮发麻。
离界这些人初来乍到，甚至连买一块墓地的钱都凑不出。
本来准备将其海葬，还是李凡看不下去，取了些钱财，这才让苏长玉入土为安。
大家都很伤心。
这其中尤其以萧恒哭得最惨。
李凡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有点唏嘘。
尘世中轮回打滚近三百年，李凡自有一套识人之术。
这苏长玉在他看来处世为人皆像模像样，心志也颇为坚定。虽谈不上什么百年难遇的人杰，但也不绝不是什么庸才。
这离界一群人中，本以为他是最有可能闯出个名堂的。
就这样一个人，连祛瘴这一修行的前置要求都没能度过，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仙道艰难！
李凡更生感慨。
而在接下来修行《玄黄清心咒》的过程中，李凡对此的感受是愈发深刻。
事实证明，李凡也不是什么天资绝伦之辈。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李凡每天深居简出，除了领取一份工作掩人耳目之外，其他时候都躲在家中，修行这清心咒。
一般来说，常人修行半个月后，就会有精神变好、思维速度变得更快等明显效果。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李凡愣是没有感到任何变化。
李凡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精神强度经过【还真】数次轮回、百年锤炼已经远超常人了，所以这清心咒对自己的效果才没那么大。
李凡倒也不急，只是把它当做每天必做的修行功课。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李凡终于等到了天宝楼的人。
李凡跟着传讯之人，在天宝楼自己家的一处庭院中，见到了赵管事。
“赵管事，许久不见。”李凡拱了拱手。
赵管事看了李凡一眼，也是直接开门见山：“听天宝楼的人讲，你想求一支船队的出海名额。胃口倒是不小。有什么依仗？”
“要知道，我手上也就两支可用。自己手下人都不够分，凭什么要给你？”
“船队出海，不过求利而已。不知赵管事觉得，捕捞琉璃鱼所获的利润，与从海底沉船中直接捞得财宝相比，如何？”李凡微微一笑。
似乎没有觉得李凡在说大话，赵管事认真思考了一会：“前些日子船队意外收获十几箱珠宝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经府里折算，其收获足足抵得上数次常规出海捕鱼所得。可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每次都遇到，我在这岛上十几年，记忆中有大的收获的，也只有寥寥几次罢了。”
他顿了顿，接着问道：“听你的意思，你……”
李凡点点头：“若是我执掌一支船队，可保证每次出海，都带回一定的财宝。”
赵管事眼中泛出奇异的光芒，仔细盯着李凡看了几眼，奇道：“居然没有说谎。”
这下轮到李凡有些惊讶了：“我的确没有说大话不假，却不知赵管事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赵管事呵呵一笑：“我自幼生的一双异瞳，能够识能人、辨真假。刚刚你说话时，我只看到你身上泛着柔和的白光，证明你所言不虚、并且没有心怀不轨。若是阵阵黑气，则证明你另有所图。”
“居然有如此异术？”李凡顿时一惊。“入籍那天，赵管事对我态度似乎跟别人略有不同。可是看出来什么？”
“只能看出个大概而已，哪能尽知？我只看出你富贵非常、并且手上沾有不少鲜血。显然不是常人。所以我才对你客气点而已。”赵管事哂然一笑，解释道。“天意难测，像你这种人，谁知道日后能取得什么成就呢？不如顺手先行结个善缘。”
李凡点点头，却又听赵管事发出感慨：“近些年来大灾频发，似你这样，大富大贵却又流落到我们琉璃岛上的人，不知有多少。有的人只不过蛰伏数年，便复又乘风而起；有的则是自此泯然众人，化作白骨。”
李凡听着，忽又想到一事：“这么说来，那日我们入籍之时，你就看出来天宝楼孙章所言不实了？”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有时候太较真，未必是件好事。我之职责，不过是确保岛上没有试图颠覆之人罢了。不管你们是从哪来，只要安分守己，便不会拿你们怎么样。”赵管事不以为然的说道。“岛上有仙师坐镇，便不怕出乱子。”
“况且，收拢灾民也是仙师的吩咐。他孙章能带领这么多的‘灾民’来我琉璃岛，我又怎么会为难他呢。”
李凡听着，对这赵管事的处事原则有了大概的了解。
于是二人的话题又回到出海船队之上。
“既然赵管事看的出来我所言非虚，那么出海名额之事可否考虑下？”李凡问道。
赵管事用手指在桌上轻敲了几下，方才说道：“你一新来之人，没有根基，若是冒然将船队交予你，定然会引起众多不满。”
“不如这样，下次出海，你跟着一起。如果你真的每次出海都能打捞到财宝，那么不用几次，船员必定对你心服。那时候你再名正言顺的接管船队。”
“甚至于，若是你的收获足够多的话，我向府主进言，从姓钱的那再抢一支船队过来交给你，也不是不可能。”
“赵管事思虑周全。”李凡自无不可。
于是事情就这么顺利异常的敲定了。
两人交谈的细节天宝楼并不知晓，但是得知李凡轻而易举地就说服了赵管事，得到了下一次出海的一个名额后，顿时十分震惊。
“难道那位大叔没有说大话，他真有把握拿下一只船队？”天宝楼中，黄衣女子用手撑着下巴，眼神闪烁。
“不知他究竟有什么依仗？”孙章也是万分不解。他怎么看李凡，都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中年人。
“将城里东街那处空置小院子的地契给他送过去。”黄衣女子突然说道。
“啊？”孙章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28章 天地有风灾
“掌柜的，这不好吧。”孙章听了有些心疼。“那处院子可是咱们用重金盘下，准备贿赂钱管事的啊。哪能就这么便宜这小子？”
“真要送给他，也要等他帮咱们将船队拿下再说啊。”
黄衣女子白了孙章一眼：“让你去你就去。真等到那时候，恐怕就不是一个小小的院子能打发的了。”
孙章私下嘟囔了几句，终是不敢违背自己掌柜的命令，乖乖地将地契送到了李凡手中。
李凡倒也没有拒绝，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当天就搬到了东街小院中。
比起城外的贫民窟，这院子周围的环境好的不是一丁半点。
巷口有琉璃府官方的人执勤，负责治安保卫工作；小院也远比之前的屋子宽敞，主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虽说也不是很大，李凡一人住也足够了。
谢绝了天宝楼后又送来的几名侍女，李凡自此就在其中居住下来，静静等待船队下次出海。
原本李凡以为用不了多久，谁知道一场变故让出海的日子变得遥遥无期。
风灾来了！
之前李凡在琉璃岛众人的交谈中，听到过好多次风灾风灾的，他都没有怎么在意。
以为最多就是像穿越前见识过的台风、飓风一样，不过是大点的风暴罢了。
可当风灾真的到来了，李凡这才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
这天，李凡正在家中向往常一样修习《玄黄清心咒》，却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了阵阵急促的声响。
怪异而尖锐的声音在岛的上空不断徘徊，很快就传遍了整座琉璃岛。
“快回家去！风灾要来了！”
“仙师保佑，仙师保佑！”
“娘，你在哪儿！快回家来！”
……
岛上顿时乱成一团，四处都是仓皇恐惧的呼喊声，李凡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忽的，他看到了琉璃岛的上空，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幕。
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横跨了整座岛屿，将岛内的事物尽数笼罩。
“护岛大阵已经开启，无需惊慌！躲在家中，不许外出！”一道清脆的女声和光幕一同出现，霎时间传遍岛屿。
“仙师慈悲！”
听着左右四周此起彼伏的呼声，李凡抬起头，仔细观察着护岛大阵。
蓝色光华流转，将岛内外隔绝。
光幕上还隐隐不时浮现出李凡不认识的字符，看上去玄妙异常。
如同鬼哭的呼啸声，渐渐响起，风来了！
光幕上荡起层层涟漪，将大风尽数挡下。
光幕之内则是一丝风都没有，平和的很。
天空开始下来了暴雨。
密密麻麻的雨滴几乎串成线，轰击在光幕上。
圈圈波纹在光幕上回荡，将滂沱大雨全部隔绝在外。
外界是狂风骤雨，光幕内部则是风平浪静。
“这就是仙家手段么？”
李凡心中暗赞。
虽然已经见识过寇洪道玄子那动辄毁灭一城的手段，但是此时见到这护岛大阵，依然让李凡心痒难耐，无限向往。
大风大雨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雨渐渐停歇，风声也慢慢小了下来。
就在李凡以为风灾即将过去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天空不仅没有放晴，反而是变得更加昏暗。
不计其数的乌云不知从哪里出现，一层又一层的，仿佛永无休止似的，朝下方压了下来。
转瞬间，天地间变得一片漆黑。
厚厚的乌云仿佛尽在咫尺，触手可及。
乌云仿佛在酝酿着些什么，琉璃岛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
寂静很快就被打破。
“轰！”
一道雷霆般的巨响在李凡耳边炸开。
轰轰轰！
炸雷般巨大的响声自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连绵不绝。
如同一首没有尽头的交响曲，不断回荡在天地间。
身处这浩大的声响之中，李凡只觉得自己头昏脑花、眼冒金星，胸口被一块巨石板压着似的，难以呼吸。用手一摸，鼻子更是不断流出鲜血。
李凡有些骇然，正想逃回屋里躲避，却突然感到脚下的大地剧烈的震动起来。
天旋地转之下，李凡很快就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
仿佛在被什么不停的撞击，大地不断的颤抖。
李凡仰首往上望去，看到了让他呼吸几乎停滞的一幕。
一堵不知道多高的水墙，占据了全部视野，在狂风的席卷下，以摧枯拉朽之势，居高临下，朝着琉璃岛碾压过来！
滔天巨浪眨眼间就要落下，埋葬下方的一切生命。
李凡也忍不住抬起手下意识的遮挡。
“轰！”
巨浪拍打在蓝色光幕上。
光幕一阵扭曲，似乎随着要碎裂开来。
但是一阵蓝光回转之后，光幕又恢复了正常。
如同海边的岩石，在大浪中屹立不倒。
没能将琉璃岛吞没，似乎激怒的大海。
一阵又一阵巨浪，接二连三地袭来。
琉璃岛真如风雨中飘摇的小树苗，似乎随时会被撕个粉碎。
有许多个瞬间，琉璃岛甚至已经完全被海水所淹没。
让李凡几乎觉得此世就要这么结束了。
好在这护岛大阵也比想象中的更加可靠，竟然一直坚持着没有破碎。
滔天巨浪拍袭，永无停歇。
这末日浩劫一般的场面也让李凡几乎失神。
如此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浪才逐渐变得平缓。
但也仅仅是平缓而已。
风灾来的迅速，去的缓慢。
风雨之中，难分日夜。
李凡感觉足足过去了有两三天之后，这场风灾才终于退去。
“叩谢仙师！”
幸存下来的岛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李凡则在岛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之下，得到了一则更让他心惊的消息。
这次琉璃岛所经历的风灾，还是规模比较小的。
十五年前的那场风灾，威力是这次的数倍。
那时候，护岛大阵也几乎维持不住，只能被迫缩小庇佑范围。
于是，风灾过后，没能得到大阵庇护的地方被风灾尽数削去。
琉璃岛的面积，也变得只有原来三分之一大。
风灾过后十几年，琉璃岛四处收拢灾民，才慢慢恢复元气。
“风灾，原来这就是风灾么……”
李凡心中震撼不已。
天地之威，竟然恐怖如斯！

第29章 事毕需出海
这次风灾过后的几天，琉璃岛上的全体居民就都接到了指示，要求每家每户都要查探护岛大阵是否有破损。
查探的方式也简单，琉璃府会配发一道灵符，只要将灵符挂在家中几个昼夜，观察是否会有红光冒出即可。
至于岛内其他各种的偏僻的角落里，也有专门的人一一负责。
“护岛大阵三十六万七千八百节点，务必要确保每个节点都没有异常。”在仙师的意志下，也是为了自生的生命安全考虑，琉璃岛内的一切事物都被暂停，优先维护护岛大阵。
以往仙师会统筹大阵的检修工作，但是这次据说维持大阵运转的灵石快要被消耗光了，于是仙师返回万仙岛去取灵石了。
李凡也拿到了灵符。
他将灵符挂在家中，仔细感应，便能隐隐察觉到一股无形的波动自其上扩散开来。
朝外扩张了一段距离后，便仿佛遇到了什么障碍物一样，折返回来。
随着波动返回，灵符亮起一阵蓝光。
数息之后，蓝光熄灭。
波动复又继续产生。
周而复始。
“大阵自检以三百六十次灵符闪烁为一小循环，又以三百六十次小循环为一大循环。只要一个大循环中没有红光冒出，则代表大阵无恙。”李凡脑海中里回忆着分到灵符时对方的叮嘱。
“这护岛大阵如此庞大却又无比精细，真是难以想象如何建造的。”
“万仙岛据说就是这片丛云海域中绝大多数修仙者聚集的地方。神秘异常，就连赵管事对其也了解的不多。
“只知道岛上凡人若是能洗去一身瘴气、引气入体之后，便会有仙师降临，带去万仙岛。”
“看来，此世我的目标就是那了。”
不过事情还要一步步来，首先就是要拿下出海船队的名额，从而有机会进入那净体灵池内。
李凡数百年都等过来了，自然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时间在岛上居民忐忑的祈祷中悄然流逝。
五天之后，让岛上全体人员都松了一口气的结果出来了。
护岛大阵没有破损。
而随着仙师带着足够的灵石回归，岛上的居民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琉璃岛的生活渐渐地恢复了正常。
之后的几个月，不时有其他岛屿的灾民来到琉璃岛避难。
这些能幸存下来的只是少数，他们岛上的绝大多数的人，都死在了不久前的那场风灾中。
得知琉璃岛有仙师坐镇后，这些灾民的脸上都流露出浓浓的羡慕之色。
丛云海域浩渺无边，大小岛屿不知凡几。
只有那些有着特殊资源产出的岛屿才会有仙师坐镇。
李凡在这几个月里也没闲着。
每天坚持修行《玄黄清心咒》，他终于有了收获。
姓名：李凡
境界：凡人
生理年龄：41/88↑
心理年龄：504/1119↑
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上限都再次有了增长，虽然幅度不大，但也让李凡感到振奋。
自此李凡修行更加勤奋，每天除了吃饭都在修行清心咒。
如此又一个月过去，李凡终于等到了赵管事派人传来的消息。
丛云海的风灾已经彻底消失，船队下次出海在即！
三日之后，琉璃岛码头。
琉璃岛的海船比太衍舟的第二形态还要大一点，足足有两三百米长。
十几艘大船依次排列，停泊在海面上，看上去颇为壮观。
因为风灾的缘故，船队停了许久。琉璃岛需要上缴的物资也欠下了不少。
于是岛主命令这次船队尽数出动。
这可是难得大场面，要知道以往为了安全起见，都只有一两支船队同时出海的。
码头上全是前来看热闹的居民。
偶尔看见海船上有认识的人，他们都热情的招手。
李凡跟着赵管事的人，上到了一艘名为“沧远”号的海船上。
船员中有不少跟李凡一般，是第一次出海。他们的脸上全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眼中满是一夜暴富的希冀。
而那些老船员则恰恰相反。
不仅没有丝毫兴奋，反而满脸愁容，而止不住的抱怨：“也不知道岛主发什么疯，要搞什么考核。这次出海收获最少的船队，会被定为不合格，取消以后的出海资格！这可如何是好啊！”
“嗨，别提了。还不是风灾闹的。我私下里听人说，南边的珊瑚岛，因为护岛大阵破碎，整个岛都被夷为平地。而他们珊瑚岛需要上交的那些物资，就落到了我们琉璃岛身上。”
“这叫什么事啊！那以后日子怎么过！”
“据说只是暂时的，只要把之前欠的补上就行了。”
众人一阵哀声叹气。
“看看你们这幅窝囊样！怎么不往好处想？那第一名不是也有奖励么？所得收获从三成提高到了五成！”
“五成啊！什么概念！能捞到一笔的话，下半辈子都不用出海了！”
就在这时，一个古铜色皮肤的汉子走了过来，对着众船员一阵大骂。
“老大，就不要做梦了。还第一名呢，咱们这捕鱼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次不是勉强完成捕捞任务。”
“对啊，依我看，这次就是咱们最后一次出海喽！”
“不如咱们别回去了吧，当个逍遥自在的海盗多么痛快！”
显然众船员与汉子的关系都很好，听到责骂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纷纷起起哄来。
听到众人的胡言乱语，汉子却不着急。
反而叉着腰，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怎么，老大，你有主意了？”船员对汉子极其了解，见状纷纷问道。
汉子得意地说道：“放心，这次船上有能人。保管大家满载而归。”
说罢，他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李凡。
“就他？”
“白白净净的，出过海没？”
一众船员定睛望去，顿时有些失望，纷纷摇头表示不信。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不识贵人！这位可是赵管事特意请来的大才，不久就要接手咱们这条船了！你们都客气点！”汉子怒斥道，似乎十分愤怒。
听到汉子说的话，沧远号上顿时炸开了锅。
而那古铜色皮肤的汉子，回头看着李凡，悄悄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第30章 深海不藏宝
“老大，你当这沧远号船长快十年了，怎么能说让就让！”
“我这条命都是老大你救的，要赶你走，我刘三第一个不答应！”
“就是！”
“不如等出海了就把他扔到海里去喂鱼，反正大海上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船上群情激奋，一时间，李凡俨然已经成为了全员公敌。
那汉子用手安抚船员：“冷静，大家冷静！虽然知道大家都很看的起我张浩波，但沧远号毕竟是赵管事的产业，我们也都只是为他卖命的而已。如今赵管事说要换人，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说这话还好，张浩波此言一出，船员们愈发愤怒。
纷纷红了眼，用欲杀人的眼光瞪着李凡。
李凡心中冷笑。
这名叫做张浩波的男子使的这些小手段，自然没有逃出他的眼睛。
表面上盛赞李凡，实则是激起船员对李凡的不信任。
表面上为李凡说话，实则是激起船员们心中的不满。
表面上诉说自己的无力抵抗，实则是希望船员们联合起来对付李凡。
阳奉阴违、扛着红旗反红旗么。
不过是些他李凡玩剩下的东西。
脸上毫无惧色，李凡走到众船员面前，昂首高声说道：“诸位信不过我，难不成还信不过赵管事的眼光么？况且这次出海在即，且看我手段便是！定然不会叫大家失望。”
李凡声音洪亮，一时间将众人嘈杂的议论声都盖了过去。
船员们看见李凡气势非凡，一时间竟被压制住，没有人站出来反驳。
李凡也不给众人机会，道了声告辞后，就先行一步，孤身进入了船舱之内。
留下了一众大眼瞪小眼的船员和一脸阴沉的张浩波。
众人小声议论。
“难不成那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应该……可能是真的吧。赵管事那一双眼睛可不得了，基本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我看他也不像个普通人。”
……
“什么每次出海都能找到财宝，老子才不信！”
“明明是托了关系，想要抢夺我这船队船长位置的！当我不知道？”
“反正大话已经说下，我倒是要看你怎么收场！”
张浩波心中暗恨，看着被李凡几句话就骗的七晕八转的手下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开船！出海！”
他怒喝道。
沧远号无风而动，驶出港口，航向大海。
琉璃岛一百多艘大船也先后散开，奔向各自划分的海域。
沧远号不靠风力，也不用人力，而是靠着一套微型法阵，以灵石驱动。
船上还配有灵引，当附近的海域发现琉璃鱼的踪迹时，灵引便会发出指引。
但大海广阔，灵引所能感知的范围有限。
所以需要极富经验的船员，先找到鱼群大致出没的范围。
若是寻常年份，琉璃鱼群的活动地点较有规律。往往比较好捕捞。
但若是遇到风灾肆虐，鱼群迁徙，则以往的一切经验都没了用处。
只能大海捞针，全靠运气了。
而沧远号的运气似乎就不怎么好。
大半个月过去了，除了捞上了些寻常鱼群，找到了些常规海矿之外，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了。
不仅船员们全都愁眉苦脸，连张浩波心中也都焦急起来。
毕竟这次最后一名是有惩罚的。
和岛上的其他工作相比，这出海船员的工作风险小，收益大。
谁也不愿意就这么白白丢了。
“岛上的规定是一个月内返航。我们这次就捞到了这点东西，保不准还真是收获最少的。只能希望接下来的几天能有转机了。仙师保佑。”
张浩波看着平静深邃的大海，心中无奈。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背后脚步声传来。
转过头去，张浩波看到了李凡朝他走来。
“怎么，你终于肯出船舱了？要不是每天还知道拿食物，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
自出海后，李凡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从不跟人交流。
张浩波心情不好，更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看。
李凡没在意他的出言不逊，而是眺望着远处的大海，一脸凝重。
他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
张浩波看到李凡诡异的表现，心中发毛，也朝他看的方向望去，结果什么也没看到，海面十分正常。
李凡的表情却愈发深沉。
但他却始终一言不发。
过去了许久，张浩波终于忍受不住，问道：“你看什么呢？”
李凡一惊，回过头来，满脸的懊恼，对他怒目而视。
“装神弄鬼做什么？！”张浩波有点心虚，但还是强撑着质问道。
“我要一艘小船！”李凡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头去，语气深沉地说道，“我看到财宝了！”
“什么……”张浩波先是有点迷糊。
“什么！”但紧接着他很快反应过来，失声叫道，“你没开玩笑吧！”
“快，给我备一艘小船。我看到深海下的珠宝正闪耀着光辉，等待着我去打捞。”李凡沉声说道。
张浩波正在犹豫，却又听到李凡说了句。
“机会稍纵即逝。珍宝的光芒正在变得暗淡。我快要失去它的方位了。”
张浩波立马打了个机灵。
“快！备船！”
沧远号上是备有几艘小船的，一般是用来探索狭窄航道、或者试探危险未知海域的。
而等到小船放下，李凡独自一人驾驶远离，张浩波才突然醒悟过来。
他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会脑子一热，就信了李凡的话。
看见埋在深海下的财宝？
怎么可能？
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到李凡远远的喊话声。
“你们不要跟过来，等待我的信号！”
“为什么？”张浩波忍不住高喊问道。
“你太吵了！容易打断我的视线！”李凡回应道。
张浩波嘴角抽了抽，但是回想起刚刚李凡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一幕，似乎觉得也许对方没有说假话。
时间流逝，距离李凡独自驾舟离开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他有没有可能一个人跑了？”手下船员眼巴巴看着李凡离去的方向，忍不住问道。
“说什么傻话，大海茫茫，他一个人又没带干粮，能跑到哪去！”张浩波骂了句手下，正欲再说，却看到远远的天空上，亮起一道红色的信标。
“快！把船开过去！”张浩波连忙命令道。
沧远号动力全开，很快就赶到了信号的地点。
只见李凡站在小舟上，一脸疲惫。
“财宝就在此处！”他对众人这么说。
张浩波一干人面面相觑，不知是真是假。
片刻之后，张浩波咬了咬牙，狠狠道：“下水！放网！”
在众人的半信半疑之中，一箱，两箱……
足足十六箱的金银珠宝，被慢慢打捞了上来。

第31章 满载归琉璃
清冷的月光下，沧远号上一众船员全都双目通红，喘着粗气。
直到现在，他们都仿佛在梦里一样。
十六个装满金银财宝的大箱子，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摆放在甲板上。
有些人还是不放心，掐了下自己，感受到疼痛之后，方才又盯着满地的财宝，一刻也舍不得转移视线。
那李先生居然没有说大话！
他果然能让大家满载而归！
只是，这“满载”的程度，还要远超大家的想象！
箱子里各种玉器、金银、珠宝，琳琅满目，让所有人都看花了眼。
他们半辈子以出海捕鱼为生，哪怕在最美的梦里，也没见过如此梦幻的场面。
而张浩波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居然是真的，那家伙居然真的能找到沉在海底的财宝！这种本事，这种本事……”
在琉璃岛生活了二十几年，张浩波自然清楚世上除了仙师之外，还有一些普通凡人也掌握着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比如能和天上的飞鸟沟通，比如能提前预知灾难，比如能长时间不呼吸、遨游在海底，又比如赵管事那般能看清人的真假虚实。
可这种异人毕竟是少数，他们不是在各个岛屿被委以重任，就是被仙师们收做奴仆、带去了万仙岛。
实在是难得一见。
万万没想到，这李凡居然也是这样的异人！
张浩波忽然想到，这李凡好像是刚搬来琉璃岛不久的，难不成只是因为他原来的岛屿被风灾毁了，所以才被迫迁徙到这里？难怪只是新住民，赵管事却对他另眼相看！
一切都说的通了！
张浩波此时却后悔不迭。
“张浩波啊张浩波，难得有遇到贵人的机会，你没有把握住就算了，还居然可笑的认为对方是来抢你这小小船队的！”
张浩波越想越是后悔，恨不得直接给自己两巴掌。
“不行，必须赶紧去道歉！立刻，马上！这种异人无论到哪里都是座上宾，若是得势之后记恨我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
张浩波打了个激灵，就要到李凡的房间里去请罪。
“咦，是我的错觉么？为啥我感觉这些箱子好像没有被浸泡多久的样子？”
“说来奇怪，我们打捞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沉船。”
“应该是顺着海底暗流飘过来的吧？或者是被风灾卷到天上，然后落到此处海里的？”
“管那么多干嘛，这些财宝是真的就行。”
在手下船员的窃窃私语中，张浩波匆匆离去。
……
房间里，李凡和颜悦色地将张浩波打发走之后，舒展了下疲惫的身躯。
那十六箱财宝自然是他自己扔下去的。
独自驾舟来到一片无人的海域，展开太衍舟，将舟内他从大玄搜刮而来的一小部分财宝搬出来，扔进海中，最后放出信号，让沧远号众人前来打捞。
箱子是真的沉重，若不是这几个月来他时刻修行《玄黄清心咒》，加上天地灵气无形滋养，他力气大了许多，恐怕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饶是如此，事毕之后李凡全身上下也都散架了一般。
“第一次先声夺人，搞个大一点的阵仗。以后就不用扔这么多了。”李凡心中盘算道。
至于张浩波……
李凡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对张浩波来说，船队船长的职位，是这辈子安身立命的根本。有人突然要来抢夺，若是他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才奇怪呢。
更何况他使的伎俩对李凡来说如此幼稚和可笑。
换做李凡，应当是前十几日与之谈笑风生、隐而不发。待行驶到大海深处，其戒心逐渐放下，则悄悄趁着夜色潜入屋中，一刀毙命。
随后扔进苍茫大海中，死无对证。
就算真的有能找到财宝的异能，但毕竟是初来琉璃岛，豪无根基。没有得到实证之前，谁又会为了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一个死人，而真的跟一个有着几十个忠心手下的船长撕破脸皮呢？
退一万步讲，若赵管事真的铁了心责罚，也不过是丢了船长之位。
要知道，琉璃岛上可没有什么杀人偿命的说法。
仙师所需要的，只是琉璃岛能稳定的上缴物资罢了。
所以在李凡看来，根本没有不动手的理由。
可惜的张浩波不是他李凡。
根本没有这种魄力。
说穿了，他只是一个淳朴的渔民罢了。
他所看重的船队，对于李凡来说，也只是计划中的一个小小跳板而已。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李凡摇了摇头，就将其抛在脑后，静下心来苦修清心咒。
……
得了财宝的沧远号，也不捕鱼了。立马调转船头，返回琉璃岛。
毕竟这次的收获如此之大，一日不安全的返回岛上，全体船员都一日不得安心。
马力全开，不过两日，琉璃岛就在望了。
“回去以后，先不要靠岸。刘三你悄悄下水，然后去赵管事府上通知赵管事，让他亲自派人来清点。”张浩波郑重的吩咐众人。
如果没有意外，这次出海船队中，应该是他们收获最多了。
按照规则，他们能分得五成！
外人清点，谁又敢保证不会发生克扣、故意漏算之类的事情发生？
少一点他们都会心痛无比。
不是自己人，根本放心不下。
一众船员也纷纷点头，看着岛上靠过来的例行清点的船只，立马戒备起来。
“张浩波，你什么意思？不让我们上船？”
对方似乎跟张浩波有矛盾，话语中藏着丝丝怒气。
张浩波却是理都不理。
对方见张浩波没有反应，更加嘲讽：“看你们船的吃水，恐怕这次是空手而归了吧。看来你这船长也当到头了。以后若是实在混不下去，就来哥哥船上。保证不让你饿死！”
沧远号船员听见老大被辱，顿时大怒，纷纷就要反驳。
却被张浩波拦下。
之后无论对方说什么，张浩波都装作没听到，只等赵管事的人过来。
“看来这张浩波能坐稳沧远号船长的位置，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倒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只是出身和经历，限制了他。”李凡在暗中见到这一幕后，忍不住点头。
码头上的异常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人们对着沧远号指指点点。
好在双方的对峙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赵管事就带着人亲自过来了。

第32章 宝体可通灵
随着十六箱珠宝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运下船，整个码头都轰动了。
要知道，上次船队有这么大的收获，还是在上次……不对，是在几个月前而已！
什么时候，打捞沉在海底的宝藏这么容易了？
又或者，琉璃岛附近的海域已经富饶到了四处都是珍宝的地步了么？
岛上众人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随后又变得更加热烈。
谁不想一夜暴富呢？
无数心情激动的人，兴冲冲的冲回家中，与家人分享在码头的见闻。
他们也要出海，他们也要打捞海底宝藏！
于是，沧远号也收获了巨额财宝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整座琉璃岛。
天宝楼。
黄衣女子正在聚精会神地鉴定一批新收的物件，却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掌柜的，掌柜的！”
孙章都没有打招呼，就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怎么了？”黄衣女子有些诧异。
“财宝……十几箱……沧远号……”孙章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黄衣女子不以为然：“不就是十几箱财宝呢。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么？岛上这些东西想要消化掉，还不是要走我们天宝楼的渠道……”
女子正说着，脸色突然一变：“等等，你说沧远号？就是那个叫李凡的大叔待的那艘船？”
孙章连连点头。
黄衣女子愣了好久，方才回过神来：“难怪那家伙信誓旦旦地表示能说服赵管事。他是十分确定只要出海就能找到财宝啊……”
“没错，没错，这本事，就跟咱们天宝楼的大掌柜一样啊！”孙章又是羡慕，又是佩服的说道，“还好掌柜的你有先见之明，之前就送了一套小院给他，算是跟他拉上了关系。这次他出海归来，必定声名大噪，想要再拉拢他恐怕就要大出血咯。”
黄衣女子打断了孙章只是嘱咐道：“你马上去安排下，看什么时候能约他一起吃个饭。还有，听幽楼你派人打扫下，然后把地契给他送过去。”
孙章一惊，但这次也没说什么，急匆匆的下去办理了。
房间里只只剩下了黄衣女子细细的低语。
“通灵宝体……”
传说中的通灵宝体，只要自身一定范围内存在稀有的宝物，就会心生感应。
天宝楼大掌柜，也就是黄衣女子的姐姐，殷玥婷，就是这种特殊的体质。
也正是靠着这种逆天的本领，殷玥婷才在这十几年间，从无到有，建立起了万宝楼这一横跨从云海的大型商会。
李凡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天宝楼的人误认为是通灵宝体，此刻他正在赵管事府中。
“你的天赋果然不凡。第一次出海就是十六箱财宝，真是给我好大的惊喜啊！”赵管事满脸笑意，赞叹道。
李凡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知道赵管事有分辨真假的能力，所以机警地岔开话题：“这次的收获的确不少，可是往后恐怕很难有这次这么多了。”
赵管事不以为意：“那也是因有之理。哪能每次都有如此运气。”
接着他又说道：“不过光凭着这次的收获，也足够我为你运作一支单独的船队了。”
李凡点了点头：“如此，多谢赵管事了！”
“听说，你苦心积虑，乃是为了求得净体灵池的一个名额？”赵管事喝了口茶，忽的出声问道。
“正是如此。我遭遇大变，方才明白，世间的荣华富贵皆是过眼云烟。就算有用之不尽的财宝，百年后也要化作一抔黄土。唯有寻仙问道，得证长生，方才不枉来这世间一遭！”李凡叹了口气，感慨万分。
赵管事盯着李凡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你如此年纪，还能有向仙之心，我不如你！”
似乎想起了什么，赵管事脸上泛起复杂的神色：“十几年前，我跟你年纪一般大之时，机缘巧合下曾救下一名仙师。仙师问我可愿跟随他修行，我却知自己早已过了修行的最佳年纪。就算修行也未必能有成就，况且年龄越大，体内瘴气也就越根深蒂固，想要祛除也就越痛苦。”
“所以于是我只求了一份差事。如今随着年岁渐大，我却隐隐有了后悔之意。可惜，大错已成，无后悔药可吃。”赵管事唏嘘不已。
复又看向李凡，赞叹道：“琉璃岛上数十万凡人，如你这般的，当真是少数。”
“谬赞了！不知赵管事对这净体灵池名额一事……”
“此事我帮不了你。净体灵池开启需要岛上仙师主持，名额也是仙师定下。开启灵池前一年，仙师会公布所需物资。各家搜集清单上材料上交，按照贡献度多少决定名额。”赵管事解释了下，摇了摇头。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天宝楼在丛云海各个岛屿都开有分部，若论收集物资的能力，琉璃岛上能比过他家的，也没有多少。”
李凡脑海中浮现出那黄衣女子的身影，点了点头。
在赵管事处又待了一会，李凡便告辞离开了。
刚回到了小院里，孙章便上门来了，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家掌柜的请我吃饭？”
还真是巧了。
李凡正想再见其一面，于是欣然答应了。
至于孙章带来的听幽楼的地契，李凡没有收下。
他打算晚上先见一见那黄衣女子再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李凡来到天宝楼。
房间里只有一人。
只是却换了身紫色罗裙，脸上也没有再带面纱。
“正式的介绍下，琉璃岛天宝楼掌柜，殷雨珍。”
“李凡。”
殷雨珍轻笑：“大叔你还真是言简意赅啊。”
“一介凡人，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李凡坦言道。
“通灵宝体在大叔眼中也是不值一提么。”殷雨珍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凡。
“哦？我不知道什么通灵宝体。”李凡心中一动，却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你是怎么在茫茫大海中找到财宝的位置的？”殷雨珍不信。
“只是心有所感罢了。”
“还说你不是通灵宝体？”殷雨珍皱起眉头，咬牙说道。
但她看到李凡又好像确实不知道的样子，无奈之下便将通灵宝体的事宜告诉了他。
“这么说，你姐姐也是通灵宝体？”李凡眯起了眼睛。
“她今年多大？长什么模样？二十年前又在何处？如今又在哪里？”

第33章 姐妹俱天骄
李凡一连问了好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把殷雨珍问的有些发懵，不明白李凡问这些干嘛。
她陡然间似是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有些发白的盯着李凡：“难不成你是我们姐妹两失散多年的父亲？
不过很快她就自己否定了：“不对啊，你长的和我们一点都不像。”
“只是好奇而已罢了。”李凡没有理会这个小姑娘略显跳脱的思维，淡淡地说道。
“知道知道，对同类人的好奇么，人之常情。”殷雨珍一副我懂的样子，连连点头。
李凡也懒得解释。
殷雨珍则是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原来是北方夜阑岛上的人。从小父母就因为灾祸去世了，只剩下姐姐和我相依为命。记忆中，我和姐姐每天都只能靠乞讨过日子，上顿不接下顿。”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姐姐总能在不同的地方找到各种值钱的东西。”
“于是我们的日子便一天天的好了起来，之后姐姐更是一手建立了天宝楼。”殷雨珍回忆道。
“可惜的是，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姐姐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怀念。
“哦？她人去了何处？”李凡皱了皱眉头。
“三年前，姐姐便被一位路过的仙师看上，给带走了。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托人给我们传信，报平安。可是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过她的消息了。”殷雨珍双手托着下巴，可怜兮兮地说道。
“被仙师带走？难不成是带她修仙去了？”李凡不禁问道。
殷雨珍叹了口气：“要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姐姐在之前寄回来的信中，用只有我们俩才懂的暗语，告诉我她目前的处境很危险，若是之后不再联系，就表示她可能遭遇不测了。让我也不要再去找她。”
李凡闻言不禁问道：“难不成是她通灵宝体的特殊体质招来的祸患？”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啊。通灵宝体虽然说的确很厉害，能感应到自己身边一定范围内的宝物，但是这能力也是有限的啊。”
“姐姐她只是一介凡人，能够感应到也都只是对凡人来说有些价值的东西。这些宝物，在那些仙师眼中，可能就跟破铜烂铁差不多。”
“之前也不是没有仙师察觉到姐姐的天赋，可最后不都没怎么当一回事么。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被那位仙师带走了。”殷雨珍又是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丝丝哀伤。
“姐姐虽然凶多吉少，但是她留下的基业还在。姐姐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才打拼下来的天宝楼，可不能毁在我手上。”殷雨珍说着，用大眼睛紧紧盯着李凡。
“这也是我今天找你来的原因。”
李凡扬了扬眉毛，没有说话。
殷雨珍自顾自地解释道：“我可没有姐姐那种神奇的本事。姐姐消失后，天宝楼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再加上我后来看走眼了几样物件，没看出来是赝品，导致又损失了一大笔。”
“那些元老们渐渐地对我产生了不满，甚至想要联合外人，把我赶出去，瓜分天宝楼的资产。”
“好在他们对被仙师接走的姐姐仍然有所顾忌，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于是我就以开拓市场的理由从夜阑岛来到了这琉璃岛，算是先避一避风头。”
“原本我想着在这边发展个几年，积攒些力量再回去跟他们算账的，可没想到能在这琉璃岛上能又遇到个通灵宝体。”
殷雨珍有些颇为激动：“若是有你的帮助，我必定能重掌天宝楼。”
“我为什么要帮你？”李凡不为所动。“我对你们天宝楼的事务不感兴趣。我之所愿，只在修仙。”
“之前你们答应，只要我帮你拿下船队，就助我得到净体灵池的名额。此事你们没有反悔吧？”
殷雨珍似是对李凡的回答早有心理准备，她点点头：“我们天宝楼做生意，向来以诚信为先。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但是……”
她顿了顿，用狡黠的眼光看着李凡。
“但是什么？”李凡脸色一沉。
殷雨珍轻轻一笑：“大叔你就算能进入净体灵池又如何？祛除体内瘴气不是易事。每年进入灵池中的人，也几乎只有一半能成功。而且年龄越大，失败的概率越高。”
“大叔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吧，你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成功么？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进入灵池的机会，若是失败，恐怕就要永远和修仙说再见了。”
“净体灵池不是百分百成功之事，我也知道。只是有一半的成功率，也足以值得我去尝试了。不过，听你的意思是……”李凡看着殷雨珍，眼神微眯。
“不错。”殷雨珍满脸就知道李凡会上钩的得意神色，“与我姐姐最后那封信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枚丹药，叫做离尘丹。”
“据姐姐信中所说，只要服下这颗丹药，祛除体内瘴气的成功概率就会大大提高。若是再配合净体灵池，就算是以大叔你的年纪，也有很大可能成功。”
“有如此神效的丹药，你为何一直没有服下？”李凡不禁问道。
“大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执意想要修仙的。我的愿望就是做好生意，然后守护我姐姐留下来的天宝楼。”殷雨珍回答道。
“人各有志……”李凡缓缓点头。
“怎么，大叔你这是答应了？”殷雨珍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李凡。
“容我回去考虑考虑。三天之后，给你答复。”李凡沉吟了片刻，没有立马答应。
“好吧，那大叔我等你消息哦。”殷雨珍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说道。
“告辞！”
……
“希望我这次没有看错。”
殷雨珍看着李凡远去的身影，神色变得正经起来，小声说道。
在与李凡打交道时，殷雨珍一直扮演着“晚辈”“小姑娘”的角色。
她的感觉告诉她，李凡并不厌恶自己这么做。
而且以晚辈的身份和李凡相处，事情也将更容易成功。
殷雨珍不像她姐姐那样，有着冥冥中感应宝物的能力。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特殊之处。
除了姐姐殷玥婷之外，谁都不知道，殷雨珍自小就能隐隐预感到事情的吉凶。
正是靠着姐姐的通灵宝体，以及妹妹趋吉避凶的本事，姐妹俩才能顺顺利利的长大。

第34章 清心有神效
李凡暗中打探了一番，确定了离尘丹之事殷雨珍没有撒谎。
于是他在三日后又见了殷雨珍一面，答应了她的请求。
双方商定，在净体灵池开启前，李凡每过一段时间，要帮天宝楼搜集一定数量的宝物。
等到灵池开启之时，殷雨珍便会将离尘丹交给李凡。
当然，为表诚意，殷雨珍又将那张听幽楼的地契拿了出来。
既然双方有了约定，李凡也就没再客气，将其收入囊中。
于是李凡再次搬家了。
听幽楼位于琉璃岛中心地带，周边繁华热闹。
但却通过独特的建筑结构与草木点缀，将嘈杂的环境完全隔开。
虽处闹市，却又仿佛居于深山。
此动中取静之意，故名听幽。
听幽楼面积是李凡之前小院的数倍之大，其内部的假山湖水，花草树木都要人打理。
再次谢绝了天宝楼送来的侍女，李凡自己去岛上聘请了几名佣工，让他们每隔三天上门一次打扫就好。
对于李凡的谨慎，殷雨珍也很无奈。
好在李凡对于双方约定的事情没有打马虎眼。
住在听幽楼的一年中，李凡先是完成了三次琉璃岛官方的出海，每次都带回几箱财宝，震动全岛的同时也成功为天宝楼赢得了一支船队的名额。
之后天宝楼船队每次出海，李凡都会跟着前去。
一年下来，天宝楼赚的是盆满钵盘，几乎等于之前五年的收益总和。
而他也在天宝楼众人心中建立起了威望，人人见到他都又敬又畏。
在天宝楼众人看来，这位李长老不仅有着天大的本领，本次出海都能带着大家找到财宝；更是心思缜密、杀伐果断。
某次天宝楼船队出海时，因为眼红打捞上来的珍宝，几位船员起了歹念，想要联合起来，杀人夺宝。
没曾想到李长老早就察觉到了异常，还没等他们发作就先发制人，将他们全部枭首。
尸体扔进海中，脑袋串在一起震慑旁人。
众人私下里都说，其实那几位船员也许只是酒后妄言，未必真的有胆子干出杀人越货之事。
可就是有这么一丝可能，李长老就毫不手软的把他们都杀了。
而且琉璃岛官方还有掌柜的不仅没有责备，反而盛赞了李长老这一行为，称其合理有效的保护了琉璃岛的资产。
就连岛上的民众们得知之后，也骂这些强盗死有余辜，说李长老干的漂亮。
自此之后天宝楼船队中再没有敢起异心之人。
众人见到李凡全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他找个借口给斩了。
……
李凡自是不在意旁人对他的看法。
为了尽快完全掌控船队，一些杀鸡儆猴的手段还是很必要的。
他可没有这么多精力浪费在这些俗事之上。
这一年来，他还是一有闲暇时间便苦修《玄黄清心咒》。
不仅仅是因为其能祛除瘴气，而是因为李凡发现了一件让他喜出望外的事情。
【还真】的充能进度加快了！
在此之前，【还真】的充能进度只能靠着时间的流逝自然增长。
每二十年达到百分之一百，慢慢涨到百分之二百的上限之后，便不再增加。
前九世的轮回里，李凡尝试过各种方法，想要加快充能进度，但都没能成功。
李凡离开大玄，来到修仙界已经有一年多了。
按照之前的规律，充能进度应当在6%-7%之间。
但是，李凡却惊喜的发现，充能进度竟然到达了15%。
充能速度近乎快了一倍!
除了清心咒之外，李凡没有接触其他可能对此有帮助的事物。
唯一的解释就是，修行《玄黄清心咒》，竟然可以加快【还真】的充能进度。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这不妨碍李凡愈发勤奋的修行。
而有【还真】面板的显示，每一丝的进步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也让李凡不会因为长时间枯燥重复的修行而失去动力。
除了充能进度之外，李凡的年龄上限也有了不小的增长。
姓名：李凡
境界：凡人
生理年龄：42/95↑
心理年龄：505/1210↑
化虚充能进度：115％
定锚充能进度：51％
当前锚点数量：1
绑定物品：《千机玉寰金章》、太衍舟、止步残碑（损）
……
时间在李凡忘我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很快，离净体灵池的开启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
琉璃岛上也公布了此次需要的物资名单。
李凡此刻正在和天宝楼众人一起研究这份名单。
“这名单上其余东西都好说，只是这星海流沙是什么东西？”李凡看了一遍，皱眉问道。
在天宝楼干了一年活，李凡也并非没有收获，
起码丛云海内流通的常规矿石、稀有材料这些，他都有个大致的了解。
不仅是孙章一脸茫然，连天宝楼掌柜的殷雨珍都沉默了。
“此次所需材料都十分常见，唯独这星海流沙没听说过。看来此次名额争夺的关键点，就在这星海流沙之上了。”孙章说道。
“我经商十几年，也从未听说过这东西。”殷雨珍用手指轻敲桌子。“看来要向万华商会的人打听看看了。”
“这些人可都是饿死鬼投胎，贪的很。恐怕要大出血了。”孙章叹了口气。
“灵池名额我志在必得。”李凡沉声道。
万华商会，不是丛云海本地商会，而是来自不知道多少万里之外的大陆。
商会据说背后有着仙师支持，所以能轻松的横跨无尽海域，来到这偏远的丛云海做生意。
自从十几年前殷雨珍和万华商会搭上线之后，双方这些年来都有贸易往来。
而正是靠着万华商会，天宝楼才能将李凡打捞上的大量财宝快速消化，转化为收益。
“还有一年的准备时间。万华商会的商会行走应该三个月后会路过丛云海，倒时候我可以联系上他。”殷雨珍说道。
“倒也不能全寄希望于万华商会。最近一年琉璃岛收拢了不少其他岛屿的灾民，这些灾民来自丛云海各地，保不准就有认识这星海流沙的，可以向他们打听。岛上其他势力同样也要寻找这星海流沙，也需多加监视。一旦他们有什么发现，我们也能紧跟着有所动作。”李凡拍板做了决定。

第35章 得果皆前定
随着净体灵池所需材料的公布，琉璃岛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就连一些不关心此事的普通人都知道了岛上的大势力如今都在寻找一样叫做星海流沙的东西。
李凡暗中打探无果，这天，却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正是李凡当初刚来修仙界遇到的离界中人，萧恒。
“随便坐。”李凡给他斟了杯茶。
萧恒打量着李凡现如今的住处，眼中满是羡慕与怀念。
“不知小兄弟找我有什么事么？”他对这萧恒印象还不错，和气地出声问道。
萧恒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下四周，随后凑上前，小声说道：“听说李老哥最近也在寻找星海流沙？”
李凡眼神一凝：“不错。我年纪已高，想要修行，只能靠净体灵池。怎么，你知道这东西？”
萧恒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是的，当初仙师降临大离，许诺只要凑齐他所需要的物资，就能带一批人前往修仙大世界。这其中，就有星海流沙。”
李凡一愣，随后有些疑惑的说道：“有么？我怎么对此没有印象？”
之前李凡也找大离那群人询问过，也都是纷纷表示不知情，所以才有此问。
萧恒一听，有些尴尬：“当初在昭告天下之时，清单上的内容就已经减去了几样，作为内定的名额，分给了大离各大世家。分到我家所需搜集的，就是这星海流沙。”
李凡缓缓点头。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李凡开门见山的问道。
见李凡这么直接，萧恒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涨红了脸，解释道：“当初你出钱安葬了长玉，也算是对我有恩。我本不应该如此，实在是这琉璃岛上的日子太难熬。我没有李老哥你这么大的本事，如今还住在郊外的贫民窟里，每天都要干苦力维持生活……”
萧恒絮絮叨叨地说着，李凡轻轻一笑，打断了他。
“话不必多说，你的难处我也知道。此物我志在必得，只要你能提供线索，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尽量满足。”
萧恒十分感激：“如此我就先谢谢老哥了。”
他顿了顿，随后有些感慨的说道：“其实此物说来并不稀有，只是仙师的称呼与我们凡人不同而已。当然，若不是当初随清单一起附带了各材料的说明，我也不会知道，其实所谓的星海流沙，就是天上的陨铁而已。”
李凡听了，细细琢磨，随后恍然大悟：“星海流沙……原来如此。可只要是陨铁就行了么？还有什么其他特殊的要求？”
“有的，有的。”
萧恒连连点头，随后慢慢将具体要求一一道来。
“首先，这陨铁外观要好，表面坑坑洼洼的就不行。其次，一块的整体重量最少要在五十斤以上。然后……”
李凡一边听着，一边将其牢牢记在脑海中。
等萧恒说完，李凡也没忘记他的承诺。
“说吧，你想要些什么。”
萧恒小声说道：“我只想要个像样点的院子，外加一份稍微轻松点的工作就行。当然，若是能有几名侍女就更好了。”
李凡已经做好了萧恒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此刻却见对方如此简单就能满足，不由地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堂堂镇南王之子，就这么点要求？不妨再加一点，我在天宝楼中，还是能说的上话的。”
萧恒婉拒了：“我清楚我自己的能耐。能够吃好住好，不用活的那么累，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若是突然有了让人眼红的财富，反而容易招来灾祸。”
李凡点了点头，也不再强求。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萧恒告别。
“有没有修行的打算？毕竟千难万苦来到这修仙大世界，也不能白跑了一趟不是？”临别之际，李凡突然问道。
“日后再说吧。对修仙实在没有兴趣，那《玄黄清心咒》一读就昏昏欲睡，完全祛除瘴气也不知道要多久。”萧恒意兴阑珊的回答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送走萧恒，李凡匆匆赶往天宝楼。
见到了殷雨珍，李凡重复了遍萧恒关于星海流沙的论述。
“星海流沙就是陨铁？这么简单？”殷雨珍有些意外。“这个叫萧恒的可信么？”
“应该没有说谎。”李凡肯定道。
“但也不能不做印证。”李凡突然话锋一转，“你不是说不久后万华商会的商会行走就要来琉璃岛么，到时候不妨从他口中探个虚实。”
“是个好主意。”殷雨珍赞同道，“如果能省下一笔费用是再好不过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暗中购买符合要求的陨铁。现在知道此物的人还不多，再过不久就说不定了。另外，采购时必须混杂着其他东西一起购买，用来掩人耳目、混淆视听。同时，可以命人在市场上放出关于星海流沙的假消息，将水搅浑。”
李凡想了想，又耐心嘱咐道。
为了确保净体灵池的名额归属，李凡需要做好万全的谋划。
“大叔你还真是不简单啊。以前只知道你是通灵宝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殷雨珍见到李凡这些有条不紊的部署，眼中顿时泛起一丝好奇。
“大叔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殷雨珍不由地问道。
“教人读书的而已。”李凡敷衍道。
殷雨珍一脸不信。
“好了，事情就交给你去办，我还要去修行。除非有特殊状况，否则不要打扰我。对了，我答应萧恒的事你也顺便处理了。”李凡最后交代了句，随后就离开了天宝楼。
“大吉，怎么又会是大吉？”殷雨珍怔怔的感受着李凡离去的方向，眼神中满是不解。
自从和李凡相识以来，每次对李凡交代所做的事情，她的预感都显示是大吉之兆。
这几乎让殷雨珍以为自己趋吉避凶的本领失灵了。
要知道，在遇到李凡之前，她根本没有遇到过大吉之事。
反而是她曾经想要吞下那枚离尘丹、踏上修行路时，预感到前路凶险万分、百死无生，妥妥的大凶之兆。

第36章 妙手偶得之
殷雨珍的预感告诉她，只要顺着帮助李凡，将来必有无穷好处。
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叔日后会有什么样的成就，但殷雨珍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尽一切所能帮助李凡。
于是，天宝楼在殷雨珍的授意下，全力运转起来。
收集陨铁的同时，为了掩人耳目，还一同采购了大量其他完全不相关的物资。
琉璃岛内其他势力察觉到了天宝楼的异样，纷纷暗中派人前来查探。
但是在殷雨珍早有准备之下，自然没能查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反倒是天宝楼按李凡的主意，大量放出星海流沙的假消息。其他势力知道可能有诈，先是选择观望。
但是其中有一家抱着“先买了再说，就算是假的也能再卖出去”的想法，大肆购买与谣言相关的东西。于是，他们也坐不住了。加入了采购大军。
一时间，琉璃岛物价飞涨，乱象从生。
……
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李凡，却只是安静地待在听幽楼里修行。
直至三个月后，殷雨珍终于联系上了天华商会的商会行走。
这天一早，殷雨珍和李凡乘着天宝楼自家的小船，离开了琉璃岛，北行数十里，来到了双方约定的海域。
船上装载着此次交易的货物，满满当当。
日上中天之后，方才终于等来万华商会。
只见天空中一个黑点急速放大，靠近了李凡才发现那赫然是一艘飞舟！
飞舟上飘扬着一束旗帜，上书一个大大的“万”字。
这飞舟看上去只有太衍舟第二形态的一半大，约五十米长。
飞舟很快就来到众人头顶，随后缓缓停在水面上。
“殷掌柜，好久不见啊！”停稳之后，飞舟中传来一阵豪放的笑声。
殷雨珍正看着李凡，想要从他脸上看到吃惊的神色。
没想到李凡在见到万华商会的飞舟之后也没有丝毫异样，仿佛早已见怪不怪了。
殷雨珍有些失望，同时更对李凡感到好奇。
听到商会行走的声音传来，殷雨珍才转过头去。
“吴行走，上次咱们见面还是三年前了吧。”殷雨珍笑着回答。
“时间真是过的飞快啊。”吴行走感慨着，人已经是来到了天宝楼船上。
“这位是？”他看着李凡，笑着问道。
“我们天宝楼聘请的长老。”殷雨珍简单回答道。
吴行走见殷雨珍不愿多说，识趣的也没有再问。
“还是看看货吧。恐怕这次之后，我们很难再见面了。”
殷雨珍闻言顿时愣住了：“这话怎么说？是出什么变故了嘛？”
吴行走摇了摇头：“具体原因我也不太知道。只是前几天突然收到总部那边发来的通知，丛云海内的商会行走全都停止一切业务，尽快回归。”
“若不是已经跟你约好交易的日子，此刻恐怕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所以此次交易不能耽搁，要尽快啊。”
殷雨珍一时有些慌乱，要知道天宝楼在琉璃岛之所以能开的红红火火，就是因为背靠万华商会。
如今万华商会突然要撤出丛云海，今后天宝楼的生意又该怎么办呢？
自己还能保住天宝楼么？
又为何自己的预感这次全然没有反应呢？
殷雨珍心乱如麻，居然直接就呆住了。
“殷掌柜？”吴行走见殷雨珍愣住了，不由得出声提醒。
殷雨珍勉强一笑，回过神来。
走进船舱，开始清点交易货物。
“玉璧十六对、珊瑚二十三件、夜明珍珠四十六颗……”李凡带领吴行走从各种货物前一一走过。
吴行走不时拿起其中一件，仔细观察成色。
随后又点点头，小心放下。
“星海流沙，三块。”走到中间时，李凡面色如常的报道。
吴行走脸色一喜，快步走到那几块陨铁旁边。
用手轻轻抚摸，之后又将陨铁翻了个身，反复查看。
李凡在一旁看见此幕，知道这吴行走不是普通人。
这些陨铁最轻也有五十斤重，在对方手上却宛若玩具般。
片刻之后，吴行走才依依不舍的将陨铁放下。
“殷掌柜，这次好运气啊。居然搜集到了星海流沙这等好物。”
李凡和殷雨珍对视一眼，心中松了口气。
可以确定萧恒说的没错了。
这次天宝楼占了先机，抢先收得不少星海流沙。
净体灵池的名额应该能顺利拿下。
这之后便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了，吴行走对此次天宝楼提供的货物很满意。
并且因为双方以后很长时间都不能再见的原因，他特地邀请李凡二人来到万华商会的飞舟上做客。
酒足饭饱之后，吴行走又将二人领到飞舟的仓库中。
“这些都是我在丛云海各个岛屿中收来的，有些价值连城，有些则是我也不清楚作用。只是看着稀奇，就顺便买下。二位若有兴趣，可以从中挑几件。”喝的很开心的吴行走对着琳琅满目的宝物，有些得意地说道。
殷雨珍闻言，颇为兴奋。她有着趋吉避凶的本领，来到这里岂不是跟老鼠掉进了米缸里一般？
李凡本来对此没什么兴趣，但看着殷雨珍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也不好拒绝，便陪着一起，在这里面闲逛。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哦！”吴行走似乎对这种游戏很感兴趣，高声对二人说道。
殷雨珍置若罔闻，她心情极为激动地在仓库里不停穿梭。
这里面各种宝物不下上千件，即使她能趋吉避凶，能够勉强分辨其价值，一时间也看花了眼。
李凡则百无聊赖、漫无目的地随手拿起一件看看，之后又很快放下。
他李凡轮回九世，浮沉三百年，什么凡俗的宝贝没有见过？
只要不是与修仙相关的东西，他一律都不在乎。
这吴行走虽然体格远超普通人，但明显也不是修仙者，做的也只是凡人间的生意。
这里面又怎么可能有他李凡在乎的东西。
李凡这么想着，手在摸到其中一件东西的时候，身体顿时僵住了。
因为【还真】的提示陡然跳了出来。
“发现可充能物品，是否进行充能。”

第37章 沧海生奇物
李凡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手里的物品。
乍一眼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碧蓝色琉璃球，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球体内部光华流转，似乎有一片蔚蓝正在其中孕育。
“天地奇物：沧海珠（初）。”
“有沧海逝，自有沧海生。”
李凡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遇见一个天地奇物！
而且是正在孕育中，还未完全成型的天地奇物。
强压下激动的心情，李凡把沧海珠放回原来的地方。
他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看起了周边其他的东西。
直到吴行走宣布时间已到之前，他都没有再看那沧海珠一眼。
殷雨珍又是遗憾，又是兴奋的拿着几件东西走了出来。
“你不挑几件么？难得吴行走这么大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殷雨珍瞥见李凡两手空空，不由地说道。
吴行走也说道：“殷掌柜说的对，哪有入宝山却空手而归的道理，岂不是看不起我吴某人？”
李凡心想，还好你们俩这么说了，否则我自己也是要提的。
“如此就却之不恭了。”他走到沧海珠附近，选了一座玉制雕像，之后又随手将沧海珠一起拿着。
“就拿这两样吧。”李凡有些随意地说道。
那雕像是一颗古树模样，吴行走看了一眼，称赞道：“长老好眼光。这古树玉像乃是我自丛云海最北方的一个偏僻岛屿中寻得的。”
“这玉像被岛中一个原始部族供奉了数千年，颇具神妙。普通人放在家中，有静心凝神、强身健体之效。”吴行走大肆吹捧这玉树雕像，却只看了沧海珠一眼就没有再提。
“托吴行走的福。”李凡拱了拱手，也是颇为高兴地说道。
“那这个呢？”李凡把玩着沧海珠，问道。
“哦，这个啊。这是我在流云岛上一个渔夫手中收到的。”吴行走想了一会，才回忆起来，“这倒没什么特殊的，只是看着有些稀奇，就顺手收了。”
“流云岛……”李凡将这名字牢牢记在心中。
随后连忙岔开话题：“殷掌柜你选的是什么？”
吴行走的视线顿时转到殷雨珍那边。
见殷雨珍选中的一幅画、一对玉镯、一颗宝石，又兴致高昂地向二人介绍起这几样东西来。
李凡敷衍的听着，心思却是全都跑到了那天地奇物沧海珠上。
就在李凡的心神恍惚间，双方结束了这次交易。
天华商会获得了一大批珍宝，而殷雨珍则积攒了大量的金银。
“殷掌柜，咱们有缘再见。”吴行走感慨一声，驾驶着万华号飞舟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回去的路上，殷雨珍虽然此次收获满满，但仍然难掩眉间愁思。
“是在担心天宝楼日后的生意么？”李凡问道。
“是啊，没了万华商会，少了一个重要的销货渠道。恐怕往后天宝楼的利润要大打折扣了。”殷雨珍哀叹道，“不知道万华商会为什么会突然撤离丛云海。”
“车到山前必有路。也不用过分担心。”李凡一时间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只好出言安慰。
殷雨珍点了点头，却是明显没有听进去。
回到了琉璃岛，李凡告别了殷雨珍，匆匆回到了听幽楼中。
将大门紧紧封闭，李凡于房间中拿出了沧海珠。
“此行本意只是为了验证星海流沙是否为陨铁，没想到能得此宝物，真是意外之喜。”李凡看着手中的沧海珠，喜不自胜。
“只是不知，这沧海珠有何特殊之处？”
在李凡的认知中，每个天地奇物，都代表着天地间某种特性、规则。
虬龙枝是以小博大、行吞噬之事；锈剑道玄则是不屈意志、有迟缓锈化之能。
止步残碑则是被书写律令、领授命行事。
这小小的琉璃珠，又为何名为沧海呢？难不成，这里面真的蕴藏着一片海洋？
李凡举起沧海珠，沉浸在那一抹深邃的蓝色中，神驰目眩。
可惜的是，李凡研究了半天，也没能研究出沧海珠的特殊之处。
或许只有修仙者才能一窥其奥妙吧！
李凡长叹一口气，依依不舍地将沧海珠小心地收纳起来。
要不要现在就将其吸收呢？
李凡也曾犹豫了片刻，但是根据【还真】的反馈，这沧海珠还只是初生状态，若是吸收，恐怕只能增加1%-2%的充能进度。
聊胜于无，不如放着等着日后它完全成型再吸收。
反正此物已经落在自己手中，不怕它跑掉。
许久，李凡才从得到天地奇物的惊喜中平复下来。
静下心来后，李凡又开始沉浸在了《玄黄清心咒》的修行中。
几日后的一天，李凡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此时天还没亮，不知道什么人这时候过来打扰？
谨慎的李凡拿出一柄匕首，藏在袖中，前去开门。
“谁？”
“李大哥，是我。”
门外传来萧恒的声音。
这小子这时候找我干什么？难不成我答应他的住宅天宝楼没给他办？
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他还是打开了门，将萧恒领了进来。
萧恒的脸上一片焦急与惊慌。
“坐下说。”
二人来到屋内，萧恒急切的说道：“李大哥，大事不好了！我们是从离界偷渡而来之事，泄露了！”
“谁走漏了风声？”李凡有些意外，出声问道。
“我们也不知。只不过岛上现在都知道了我们不是修仙大世界的原住民，而是通过天宝楼偷渡来到这的。据说仙师震怒异常，要把大家全都抓起来杀了。我们中的有些人害怕至极，连夜就划着船逃走了。剩下的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他们都说李大哥你肯定有办法，让我赶紧过来问问你。”萧恒连声解释道。
李凡听完，略一思索，却是轻笑一声：“不用担心，此事并无大碍。”
萧恒愣住了：“李大哥何出此言？”
李凡冷笑：“难不成官府捕杀贼寇还要事先通知么？若是真的要杀你们，你们早就身首异处了。还能让你们知道了消息，然后堂而皇之的逃跑、商议对策？”
“李大哥你的意思是，这是故意放出的消息，吓唬我们的？”萧恒听完，也是恍然大悟。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他随后又满脸疑惑道。
“依我看，这事恐怕不是冲着咱们来的。”李凡陡然站了起来。“他们的目标，是天宝楼。”

第38章 终得入灵池
没有跟萧恒解释太多，让他尽管放心之后，李凡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天宝楼。
殷雨珍对于李凡的突然到来有些意外。
而听完李凡过来缘由后，殷雨珍则是一脸愠怒的解释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经过这几个月的打听，琉璃岛的一众势力终于弄清楚了星海流沙就是天上陨铁的事情。
可等他们想要搜集陨铁的时候才发现，琉璃岛海域范围内的星海流沙，已经全部天宝楼搜刮干净了。
而之前琉璃岛市场上的混乱景象，就是天宝楼在暗中搞鬼。
“天宝楼这是把大家当猴耍！”羞怒之下，他们闹到了琉璃岛主那里，想要讨个说法。
殷雨珍自然是义正言辞的为自己辩解，说自己的行为是正当的生意竞争。
而琉璃岛主也认为殷雨珍的做法虽然过激了点，但净体灵池名额之争本就是各凭本事，只要最后能将仙师所需物资收集齐，就算手段稍微有点出格，也并无不可。
所以岛主没有责罚天宝楼，反而是把那些闹事的人训斥了一顿。
这些人如何甘心？
于是几日后岛上就开始有天宝楼暗中做凡人偷渡生意的小道消息开始流传。
并且越传越悬乎，似乎明天天宝楼就要被仙师问罪，诛杀殆尽了。
“那么此事究竟严不严重？仙师真的会怪罪下来么？”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李凡又忍不住问道。
“这也是这件事伤脑筋的地方了。”殷雨珍的眉头皱起，“所谓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帮助凡人偷渡一事，从来没有明文规定禁止过。但此事终究有些忌讳，见不得光。”
“再加上十几年前，某个仙师正好撞见偷渡一事，恼怒之下将在场的凡人全都杀的精光。”
“自此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私下悄悄地做这偷渡生意。”
李凡听完，也是眉头微皱：“这么说，此事可大可小。处理起来全看仙师心情？”
“没错。若是仙师不多计较，那也没什么。若是仙师心情不好，那么……”殷雨珍话没说完，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李凡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了初见寇洪与道玄子时的场景。
凡人在他们这些修仙者眼中，真是如蝼蚁般，可以随意打杀。
“宁愿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也要做这偷渡生意，想来这其中的利润也是极高的了。”李凡叹道。
“那是自然。一次偷渡的代价，往往需要一个小世界搜刮近十年才能满足。可想而知获利有多少。”殷雨珍点头。“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有的仙师也忍不住，暗中加入，分一杯羹。”
“这些仙师可绝不会承认他们参与这些事，与我们接触的时候，他们都是用仙法做了遮蔽，看不清容貌。而且最后还要拿走大半的利润。”说道这里，殷雨珍也有些无奈。“所以这事还得我们天宝楼自己处理。”
李凡想起了刚入修仙界时遇到的接引离界众人的那名仙师，点了点头。
“那么，驻扎在琉璃岛的那位仙师，是何性情？对于此事又是什么态度？”李凡随后又问道。
“琉璃岛何仙师平日里深居简出，我也没见过几次。所以实在拿不准他的态度。不过从他以往处理凡俗之事的手段来看，他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殷雨珍沉声道。
在脑中分析了一圈，李凡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李凡知道，他纵是计谋百出，可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都是枉然。
对于这种定时炸弹似的不稳定因素，李凡也没什么办法。
李凡心中一动，想起了太衍舟某个船舱内保存着的大量仙凡瘴。
“若是在大玄，有着成千上万的死士，或许还能有一搏之力。可惜……”
但很快，他就将这个危险的想法压下了。
“约个时间，见一见吧。此事终究不宜闹的太大。”李凡开口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殷雨珍道。
“他们无非是想我们交出点星海流沙罢了，反正我们占了先机，搜集的够多。索性就抛出其中一部分，让他们狗咬狗，互相争抢。他们必定很快就会自己斗起来。”李凡冷哼一声。“这世上可没有什么牢不可破的联盟。”
……
三日后，天宝楼约见琉璃岛上的一众势力，提出下列要求：
天宝楼同意交出一部分星海流沙，但要需要对方拿出同等价值的物资用来交换。
同时，这星海流沙各家具体怎么分，则由各家自己决定。
最后，必须确保天宝楼的一个净体灵池的名额。
这条件不怎么苛刻，于是在商议了一阵后，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和解。
毕竟双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为了争夺净体灵池的名额而已。
于是，天宝楼在付出了几十块陨铁的代价后，成功从这纷乱的漩涡中脱身出来。
几乎是在当天，岛上有关偷渡的流言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其他各家势力为了那几十块陨铁也开始了明争暗斗，再无暇顾忌天宝楼了。
时光荏苒，净体灵池开启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在结束了对各家上交物资的清点之后，此次净体灵池的名额终于确定下来。
此次入池名额一共十三个，天宝楼有其一。
大事终定，李凡也不禁松了口气。
只等灵池开启，李凡就能祛除一身瘴气，正式踏上修仙路！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太久。
所以，饶是以李凡的城府，也变得有些亢奋。
姓名：李凡
境界：凡人
生理年龄：42/99
心理年龄：505/1299↑
化虚充能进度：121％
定锚充能进度：51％
当前锚点数量：1
绑定物品：《千机玉寰金章》、太衍舟、止步残碑（损）
李凡看着【还真】的面板，经过两年的蜕变，他的生理年龄达到了99岁的极限，没有了再增长的迹象。
而心理年龄上限则因为他日夜修行《玄黄清心咒》的缘故，还在缓慢增长。
不知道经过灵池洗礼后，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李凡有些期待。
灵池开启的日子终于来临，这一日，李凡服下殷雨珍交给他的离尘丹，在专人的指引下，进入了琉璃岛中央的法阵中。

第39章 修仙第一课
进入中央法阵的十三人中，除了李凡之外，都是些十几岁的少年。
他们得了吩咐，不敢轻易说话，只是用兴奋又好奇的目光打着着周围的一切。
在走进法阵的刹那，他们身处的环境已经和琉璃岛截然不同。
仿佛一瞬间由闹市来到了深山，四周树木茂盛，绿意盎然，鸟叫虫鸣不绝。
远处望去，群峰缭绕，山峦起伏。
一阵微风吹过，沙沙的声音波涛般不断回响。
李凡他们他们此刻正站在山脚下。
抬头望去，山顶隐没于浓浓云雾之中，不见踪影。
众人踩着古朴的石梯向上攀爬，一连两个时辰没有停歇。
这些少年体质皆是不俗，爬了这么久，居然连气都带不喘一个。
倒是李凡，毕竟年纪不小了，也许久没有锻炼过，已经是满头大汗，只能勉强能跟上不掉队。
又过了一个时辰，众人才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只不过一片小小的空地，众人分散站着，已经有些拥挤。
此处山峰是群山最为高耸处，四周望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云海。
风声阵阵，云海翻滚，偶尔露出岛屿般的山头。
这些少年全都出生长大于大海之上，如何见过这等壮观的景象。
此刻全都怔怔看着出了神。
而对李凡来说，此景只不过是寻常。倒是他眯着眼盯着天上的太阳看了看。
他们进入法阵中已经大半天时间了，这太阳的位置却一直都没变过。
看来应该是某种障眼法。
“这风景如何？”忽然，一道声音在众人身边响起。
少年们吓了一跳，随后全都立马反应过来。
“见过仙师！”他们躬身问候道。
李凡也跟着行礼。
来者自然是镇守琉璃岛的何仙师。
此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青色衣衫。
慈眉善目，笑容满面，甚是和蔼，俨然一副老好人形象。
见这位仙师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吓人，这群少年中有人便壮着胆子回答道：“这里风景绝佳，不愧是仙家圣地。”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景，令人心潮澎湃。”
……
何先生笑眯眯地点着头，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年轻人陡然安静了下来：“我初来琉璃岛时，这座山峰的高度不过位于群山之末，远在云海之下。”
少年们被何先生一席话镇住了，沉默了半晌，方才有人开口称赞：“仙师的神通当真不可思议，居然能拔山而长。”
何先生哑然失笑：“我一小小的筑基期修士，哪能有这等能耐。”
方才拍马屁的那少年顿时涨红了脸，羞愧的低下头去。
其余众人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何仙师这番话里是什么意思。
倒是李凡看着这云海中的无数山峰，若有所思。
“你们可知，世间山川，也会和人一般，渐渐长高？”何仙师不再卖关子，缓缓说道。
少年们听闻此言，全都是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真……真的如此？难不成这些大山大川也都是活物不成？”
虽然山川也会长高一事太过骇人，但说出此话乃是高高在上的仙师，少年们自然选择相信。
只是脸色纷纷发白，一时间难以接受。
何仙师随后又接着说道：“有些山峰，看似高耸，实则命数已尽，终身不能再进一步。有些如今只是个小土坡，但却潜力无穷，焉知若干年后，不会成长为撑天一柱？”
“正如脚下这座少微山一般，当日丝毫不起眼，不过数十年，已然能一览众山小了。”
“当然，更多的则是如这云海下的无数山峰一样，从始至终只能作为陪衬，默默仰视着云海之上的一众山峰。”
“山犹如此，合况人乎？”
“今日你等有幸踏入灵池，洗去一身瘴气。能不能踏上仙途，甚至于有望长生大道，日后又会有何等成就，则全凭各自的造化了。”
看着一脸迷茫、迷迷糊糊的一众少年，何仙师叹了口气。
“无论日后如何，今日需全力以赴。言尽于此，尔等去吧！”
“何仙师，请问这净体灵池又在何处呢？”有的少年虽然没能明白何仙师话里的意思，但最后终于能进入净体灵池总归是听得懂的。
始终是少年心性，于是跃跃欲试地出言问道。
“就在那里！”何仙师淡然道。
众人顺着方向望去，何仙师所指之地，赫然是山顶方寸之地以外，万丈悬崖之处！
“仙师莫不是开玩笑？”有位少年顿时忍不住惊叫起来。
何仙师面色一变，冷哼一声，也不见怎么动作，那位少年的头颅便高高飞起，身躯则是轰然倒下。
鲜血喷洒而出，溅了四周人一身。
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了一众少年。
有的人害怕的想要大叫，但却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是浑身颤抖、面色惨白。
有的则是直接吓得浑身一软，跌倒在地。
有的则是立马跪了下来，向何仙师磕头谢罪。
“再给你们上一课，他日踏上修行路，眼界也是极为重要的。什么人能欺辱，什么人不能得罪，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都要掂量清楚。别等到日后身死道消的时候，怪我今日没有提醒你们。”何仙师一转之前的老好人形象，冷漠地看着一众少年。
李凡看着这出好戏，看着反应各异少年们，知道这何仙师的这一课必然会给他们留下极深的印象。
别说这些少年了，李凡他听了何仙师的这一席话，也是若有所得。
他朝着何仙师深深一鞠，真心实意道：“受教了。”
随后转身，走到了山边。
前方万丈悬崖，只要踩空，必定摔个粉身碎骨。
李凡却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面不改色，一脚迈出。
没有跌落，前方的万丈云海似有意识一般，翻滚汇聚，来到李凡脚下，将其稳稳托住。
另一只脚也迈出，站稳后，李凡便被滚滚白云裹挟着，飞往了云海深处。
何仙师看着李凡的背影，忍不住嘟囔道：“心性绝佳，只可惜，年纪太大了！”
“可惜啊！”

第40章 机缘得奇功
众少年们看着李凡腾云驾雾般离去，方才恍然大悟，明白何仙师的话里没有欺骗和夸张，纷纷有些羞愧。
“先入灵池者，分得的灵液更多，尔等快去吧。”何仙师的脸色缓和下来，对着一众少年说道。
于是少年们争先恐后的朝着云海奔去。
……
被浓浓云海包围，李凡只感觉迷失了方向。
四周的白云不断朝他聚集，越来越稠密。
须臾之间，便聚合形成了白色的灵液，将李凡包裹起来。
身处灵液之中，李凡不仅没有感到窒息，反而感到无比的温暖和舒适。
如同胎儿在母体之中一样，李凡的心神渐渐地完全放松下来。
汩汩和煦的气息流过他的每一寸肌肤，从毛孔中钻入，进入李凡体内。
整个身躯连带着灵魂都仿佛浸泡在热水中一样，让李凡几乎忍不住舒服地呻吟。
但紧接着，温暖变为炙热。
炙热变为滚烫。
滚烫变为烈火炙烤。
猝不及防之下，李凡发出一阵哀嚎。
在这刹那间，他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只感到岩浆般的热流在他体内肆意流淌破坏，撕扯钻凿每一寸神经。
这种痛楚实在非人能忍受，李凡下意识的就要呼出【还真】，但他还是应生生地忍住了。
“三百年苦苦追寻，不就是这一刻么。”
“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不会放弃。”
“我要修仙，我要长生！”
李凡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支离破碎，但一股执念支持着他，让他始终没有崩溃。
热流在他体内循环流转，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每一次循环，破坏和疼痛程度都要加深一分。
到了后来，这种痛楚已经到了难以用言语来诉说的地步。
疼痛如刀，将李凡的灵魂千刀万剐后再千刀万剐，无穷无尽，永不停歇。
纵使李凡的意志再如何坚强，在这种程度的痛楚面前也都要逐渐失去抵抗力量。
慢慢的，李凡的意识逐渐变得飘忽起来。
他的意识开始消散。
即便到了这一刻，李凡心中的那股执念也都让他坚持住，没有启动【还真】。
意识变得近乎一片空白。
修仙，长生，祛瘴，灵池，琉璃岛，天地奇物，还真……
所有的这一切念头都随着李凡意识的沉寂而慢慢消散。
本能代替了自我，于是李凡自来到琉璃岛以来就几乎一刻不停、日夜苦修的《玄黄清心咒》，自然而然的运行起来。
随着清心咒的运行，李凡的意识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重新凝聚、壮大。
虽然依然还处于无知无识的状态，但却渐如海边的礁石，任凭风吹浪大，毅然不倒。
……
一晃三天过去了。
进入净体灵池内的十三人中，已经有十一个出来了。
十一人中只有四个完成了体内瘴气的祛除，剩余的七个没能承受住那种剧痛，祛除失败了。
除了那个死去的倒霉虫，剩下的那一个迟迟没有出现的人，自然就是李凡了。
何正浩感应着灵池法阵内那股若无若有的气息，越来越吃惊。
作为主持灵池法阵的修士，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凡人体内的仙凡瘴被拔除之时是何等的痛苦。
仙凡瘴深藏于凡人的血脉之中，自胎儿成形时便与血肉同在。
随着凡人逐渐长大，仙凡瘴也愈发和血肉密不可分。
这净体灵池法阵，乃是万仙盟的领袖之一，东极天尊所创。
通过彻底摧毁肉体的方式将瘴气逼出、复又以再生之力重塑肉体。
如此反复，直到体内瘴气被全部祛除。
年纪越大，体内瘴气与血肉就越难分割。
就越需要更多的摧毁重塑次数，才能彻底祛除仙凡瘴。
这其中所经历的痛楚，难以想象！
何正浩在这琉璃岛主持阵法已经五十余载，见过年纪最大的，能坚持着完成净体的，也不过是三十一岁。
像李凡这般年纪的，何正浩认为根本没有成功的希望。
但现在，李凡的表现则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此人意志之坚定，简直骇人听闻。若是他能净体成功，修炼到筑基期必然不是难事，甚至金丹也……。”何正浩目光闪动。“或许，我可以早早结个善缘。”
当下，何正浩把其余人先行送出法阵，只在其中单独等待李凡一人。
又是三天过去，何正浩看着依旧没有出来的李凡，震惊地有些失语。
若不是还能感应到阵法内李凡稳定的生命气息，何正浩早就冲进去了。
眼下却是没有办法，净体法阵不好擅自打断，他也只能继续等待。
……
又三天。
何正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样的怪物，竟然可以在这净体灵池法阵中坚持这么久。
更糟糕的是，维持法阵运转的材料要不够了。
材料不够阵法便会被强制中止，这将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后果，说不定就会前功尽弃。
按常理来说，就算此时法阵中止，也只能算李凡倒霉，跟他何正浩没有关系。
但是想到了李凡这恐怖而坚定的意志，何正浩的脸色就一阵变幻。
“罢了，罢了。就当是赌一赌这小子日后成就不凡了！”
说罢，何正浩以手掐决，一件件物品自他的储物戒中飞出，消失在云海深处。
“还好这些材料每次我都悄悄给自己留一份……”何正浩肉痛地看着空了一小半的储物戒，嘀咕道。
……
又过了两天，翻滚的云海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白云雀跃、簇拥着将李凡送回了山顶。
神识扫过，见李凡体内已无瘴气，何正浩终于松了一口气。
“恭喜小友！自此桎梏尽去，长生有望！”何正浩热情的说道。
感觉身体状况前所未有的好，李凡还在适应自己全新的躯体。
此刻见到这何仙师态度突变，心下有些奇怪。
自己虽然已经祛除体内仙凡瘴，可毕竟还未正式修行，终究只是一介凡人。
他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客气？
李凡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何正浩。
何正浩心领神会，将李凡在净体灵池中足足待了十一天的事情告诉了他。
“什么？我在里面竟然待了这么久？”
李凡这下真的有些吃惊了。
“是啊，小友可是不知道啊，这阵法材料早就要耗尽了。还是我下了血本，又为小友重新添加了一份……”何正浩为自己邀功。
李凡此刻心中震动不已。
不是因为何正浩的“无私奉献”，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还真】的面板上，多了一门功法。
不是李凡之前一直修行的《玄黄清心咒》。
而是《玄黄炼心咒》。

第41章 坐山享其成
祛除体内瘴气后，李凡的面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姓名：李凡
境界：凡人
生理年龄：42/120↑
心理年龄：505/2053↑
化虚充能进度：121％
定锚充能进度：51％
当前锚点数量：1
绑定物品：《千机玉寰金章》、太衍舟、止步残碑（损）
功法：玄黄炼心咒
生理年龄上限突破了一百大关，并且暂时还有着不断上涨的趋势。
更让李凡感到惊喜的是心理年龄上限，居然几乎直接翻倍，达到了两千多年！
仅仅是靠净体灵池，根本不可能就有如此效果。
是因为这莫名出现的《玄黄炼心咒》么……
对于为什么玄黄清心咒变成了炼心咒，李凡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他在净体池中，因为难以忍受那种剧痛，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
不清楚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此刻倒也不是仔细查看的时候，李凡稳定了下心神，拱手对何正浩说道：“仙师之恩，凡不敢忘。他日必有厚报。”
何正浩等的就是李凡这句话，于是语气越发和善：“小友这是什么话，仙道艰难，我也是能帮就尽力帮一把罢了。”
他掏出一本书，递给了李凡：“祛除瘴气之后，便是感受天地灵气，引气入体。若是能在体内凝练出第一丝灵气，就代表着进入了炼气期，此时就可以正式被称之为修仙者了。这本《五灵感气法》，乃是前人关于感应灵气的经验总结，你需好好研读。”
他随后又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灵符，郑重的交予李凡：“此乃离尘符，在引气入体之前，你需随身携带。”
见李凡将这两样东西收好，何正浩才解释道：“虽然你已经祛除一身瘴气，但也不是一劳永逸。你尚且生活在世俗之中，每天需要和凡人接触，时间久了，难免会重新沾染瘴气。这离尘符可以帮你隔绝瘴气侵扰，就是难以持续，只能维持五年左右。”
“不过以小友天资，五年内突破至炼气期想必不是难事。”何正浩笑着说道。
“突破至炼气期后，就可来岛中找我，倒时候我将领你去我们万仙盟在这丛云海的驻地，万仙岛。到了岛上之后你就可以挑选相应的功法，继续修行了。”
何正浩将一些引气入体过程中的注意事项详细告知了李凡。
李凡也是牢牢将其记在脑中。
相关事都交代完毕后，李凡也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希望此次能有所收获吧。”
看着李凡远去的背影，何正浩自言自语道。
而后何正浩打量着脚下的这座山峰，摇了摇头：“潜力已尽，是时候换座山了。”
说罢，他飞身来到云海之上，长袖一挥，就把滚滚云层尽数收入袖中。
朝着下方的连绵山脉望去，何正浩挑选着下个百年中将会增长最高的山峰。
何正浩所修功法，名为《坐山决》。
《坐山决》最大特点就是坐山享其成。
挑选一座山峰，端坐其上，运行功法，耗费数年光阴，便可将自身气息与山峰相合。
此后山峰每增高一分，自己修为便会得到反哺，相应的提高。
相反，若是看岔了眼，这之后山峰的高度没有增加，就相当于白白浪费的十几年的修行时间。
除了可以从增山受益之外，也可以从助人中获得好处。
比如这番帮助李凡一样，若是日后李凡能突破至炼气期，那么他冥冥中便会收到反馈，增加自己的修为。
不是吸取偷窃对方的修为，而更类似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山峰的增高，会带着山上的树木一起变高；巨人的成长，也会顺带提携袖中之物。
当然，和山川相比，助人的条件没有那么苛刻，不必绑定一人，可以广撒网。但相应的，当初付出的多少也就决定了以后会有多大收获。
所以遇见有前途的后辈，何正浩从来不会吝啬帮他们一把。
……
出了琉璃岛中央法阵，李凡没有惊动旁人，悄悄的回到了听幽楼中。
祛除瘴气之后，李凡确实感受到了跟以前大不一样的地方。
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一样，视力听力都变好了许多。
更能隐隐感受到天地中流淌着的、无处不在的纯净能量。
这就是灵气么……
李凡心中欢喜。
引气入体之后，便是炼气期修士了。
李凡恨不得马上日夜不停的修炼。
但在这之前，还需要查看下那莫名出现的《玄黄炼心咒》。
脑中搜寻了一遍，并没有出现新的运行方式。
于是李凡还是按照《玄黄清心咒》的修炼方法开始修炼。
甫一运行，李凡就察觉到了炼心咒和清心咒之间的区别。
之前修行清心咒，往往需要花费小半个时辰，才能慢慢静下心来，将脑海中其余一切杂念去除。
但这炼心咒一旦施展，不过片刻，李凡便感到心如澄镜。
仿佛脑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磨盘一般，不停的将杂念吸收碾碎，化作增强自己心神的养料。
清心咒修行三年，除了【还真】面板上能有所体现之外，李凡并没有发觉还有其他什么好处。
但修行炼心咒，李凡便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每时每刻的增强。
虽然增长的幅度很小很小，但的确是在增长！
李凡心中惊喜莫名，随之而来的又是无数疑惑。
为什么这在修仙界随处可见、只是用来去除瘴气的《玄黄清心咒》，在自己身上会变成这神异非常的《玄黄炼心咒》？
仙法不能同修，这炼心咒又算不算修仙功法呢？
凭借自己目前对修仙界的认知，李凡无法得出答案。
但李凡隐隐觉得，这其中必然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
日后有机会定要暗中查探一番。
李凡心中暗道。
……
只差临门一脚便踏进修仙者的门槛，又喜获《玄黄炼心咒》这等神奇功法。
李凡不禁有些飘飘然。
然而没过多久，他收到了一封信。
信中的消息将他心中的那些洋洋自得猛地砸的粉碎。
萧恒引气入体成功，已经前往万仙岛去了。

第42章 天仙不两立
“我对修仙没有兴趣。”
记忆中，萧恒说此话时的神情仿佛还历历在目。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他就成功祛除体内瘴气、直接突破到炼气期了？
一时间李凡满是震惊和茫然。
李凡反复将萧恒寄来的信件看了好几遍，随后又出门打听了一圈，这才不甘的接受的这个事实。
原来，虽然李凡那日信誓旦旦地安慰他，岛上偷渡的流言是针对天宝楼的，但萧恒回家之后依然惶惶不安，难以入睡。
闭上眼，就仿佛看到了仙师从天而降，将离界众人尽数斩杀的恐怖画面。
一连几日，萧恒都是如此。
痛定思痛之下，萧恒终于下定了决心。
为了能安心入眠，更为了成为修仙者，不用再每日担惊受怕，他开始认真修行起了《玄黄清心咒》。
没想到萧恒沉下心来之后，修行进度当真是一日千里。
配合药物，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自行把体内瘴气尽数祛除。
随后更是感到天地灵气仿若活物般，亲昵地在他周围徘徊游走。
他被这景象深深吸引，心神沉溺其中。
只觉的美美睡了一觉，便引气入体成功了。
起初他还有点不敢确定，自己已经成为传说中的仙师了。
但在他试图和家中侍女亲热、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将她一掌拍死之后，萧恒终于确定了，自己已经是一位修仙者了。
仙凡需永隔。
虽然已经是炼气期的修士了，但对于接下来要如何做萧恒是一头雾水。
于是他想要见到琉璃岛的镇守仙师。
而不巧的是，那时候何正浩正在主持净体灵池法阵，不能抽身。
萧恒只能回家耐心等待。
等到李凡出了灵池，何正浩终于有空之后，萧恒才终于见到了他。
何正浩听闻萧恒的经历，随后仔细查探了一番，确定了萧恒没有说假话。
他先是大喜，复又猛拍大腿，一副后悔不已的样子。
过了一会，他才振作起来，迫不及待地就要把萧恒带往万仙岛上。
萧恒提出要和朋友告别，何正浩自然应允。
这之后萧恒和离界众人一一道别，随后飘然远去。
至于李凡这里，萧恒本想来的。
可他也知道李凡心向修行，三年多时间才净体成功。
而他不久前还在李凡面前亲口说过，对修仙没有兴趣。如今却一眨眼就成了炼气期修士！
萧恒实在是不知怎么面对李凡，再加上怕刺激到李凡，所以他就只是留了一封书信，托人送来。
萧恒对于李凡的屡次帮助很是感激，于是说在万仙岛等他，到时候必定报答李凡。
“弟有今日，全赖兄之庇佑。”
“今闻兄成功祛瘴，想必不日便可突破炼气。”
“弟先行一步，于万仙岛恭候兄之大驾。”
“相见之日，若兄有所托，弟虽万死亦不敢辞。”
“恒顿首再拜。”
……
李凡将萧恒的书信放下，缓缓吐了口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资纵横之人么？
不靠任何帮助，自己误打误撞就能突破至炼气期。
甚至还能感受到天地灵气对他的亲昵……
虽然早就知晓修仙之人资质良莠不齐，李凡也知道自己的天赋并不高，但这种天才竟在我身边的感觉……
还真是让人不好受啊。
看来这萧恒的担心也并非没有道理，若是他真的突然出现在刚刚成功祛除瘴气的我前面，我还真的有可能会心态失衡。
李凡苦笑。
但也只是心态有些失衡而已。
李凡清楚的知道，他的依靠从来不是他的天资，而是【还真】赋予他的无数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还真】在手，无论什么样的天才，他都有信心将其碾压。
只是这个过程可能漫长了点，需要一世又一世的谋划。
炼心咒运转，李凡杂乱的心逐渐平静。
他翻开何正浩赠与的《五灵感气法》，慢慢仔细研读。
书中记载，上古之时，有灵根之说。
那时候，只有拥有灵根的凡人，才能修行。
有普通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也有雷、风、暗等异属性灵根。
灵根单一者前期修炼速度很快，专修对应属性功法，也能轻松的修炼大成。
多灵根修炼速度较慢，需要各种属性都兼顾，容易白白耗费精力而难有成效。可一旦有天纵奇才，多灵根也能面面俱到，那么实力往往要超出同境界单灵根者一大截。
不过这也都是昔日的旧谈罢了。
上古时的修仙界，讲究天人合一。
灵根乃是上天的赐予，也只有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才能感受天地法则，才有得道登仙的资格。
但天下凡人何其多，拥有灵根的毕竟只是少数。
绝大多数的人，对于修仙之事也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即。
这又何其不公？
万幸，上古之时，有仙尊授道！
《五灵感气法》上记载，当时仙尊法天相地，面对无数求仙无望的凡人，传授长生之道。
仙尊有言：我欲成仙，何必求天？天若不予，我自去取！
顺天则凡，逆天则仙！
一介凡人，妄图长生，不需去求什么天人合一，只需与天争！
于是，仙尊开宗明义，向众人讲述了他之道。
也是现如今的修仙界遵循的修炼之道。
仙道一途，乃：
吸天地之灵，以御其气；
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
窥天地之法，以炼金丹；
夺天地之精，以成元婴；
抽天地之髓，以得其神；
祭天地之魄，以身合道；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
啪嗒一声，《五灵感气法》掉落在地。
李凡双手颤抖着将其捡起，难掩心中的震撼。
这个世界的修仙之法，与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甚至说……
有些骇人。
难怪，自从接触到这个世界的修仙者以来，他都有着奇怪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天道，似乎对于修仙者们，隐隐有着极大的恶意。
无论是仙法不能同修的律例，还是修士死后照耀数千里天空、如同广播一般的异景，还是凡人体内那诡异的、对修仙者伤害极强的仙凡瘴，都暗示了这一点。
时到今日，在李凡接触到了修仙界之后，谜底终于被揭开。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李凡缓缓低声说道，长吐了口气。

第43章 凝天地之根
《五灵感气法》中关于仙道的描述，李凡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金丹期之前还比较正常，吸天地之灵、假天地之奇、窥天地之法。
到了元婴期之后，画风就逐渐变得癫狂起来。
夺天地之精、抽天地之髓、祭天地之魄……
乃至于最后的逆天地之理。
仅仅是读着这些词句，都会让人感到阵阵心惊肉跳。
天道高高在上，生养万物。
修仙者们如此修行，无异于与天反目、大逆不道。
这代表着什么，修仙者们难道不知道么？
奈何此种修行方式，进步太快。
书中记载，自从仙尊传道之后，一大批原本无法修行的凡人不过数十年就异军突起。
金丹、元婴、化神等修为的修士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冒出。
当时的修仙界之繁荣，当真是金丹遍地走、元婴不如狗。
而原本坚持古法修仙的修仙者们，看着自己的修为被区区凡人轻松赶超，还有多少能坚持自我，不去尝试仙尊之法呢？
于是，古法修行日渐衰落；新法逐渐却而代之。
在新法普及的千年后，修仙界的盛况也达到顶峰。
可惜，天理昭昭、盛极必衰。
无数修士如狼似虎般贪婪地掠夺天地资源，毫无节制。
连越来越频繁的天劫都无法压制越来越多的修士。
于是，终于有一天，天道的反击降临了。
天地巨变，大劫降临。
自此，仙法不能同修！
繁盛发展的修仙界如同遭遇当头一棒。
修士们为了一线生机，陷入了无止尽的互相杀戮之中。
很长一段时间内，修仙界都有些凋敝衰败的意味。
足足用了数千年时光才慢慢缓和过来。
现如今的修士们，已经习惯了天地的恶意。
他们总结经验教训，于大劫之后的修仙废土上，建立了全新的修仙秩序。
……
当今修仙界的渊源介绍完毕，书中之后的内容就是那“五灵感气”之法了。
若一祛除瘴气的凡人不能轻松的引气入体，可以蕴养自身五灵，强行吸取天地灵气，进而炼化，突破至炼气期。
所谓五灵，乃是指人与生俱来的五种情绪。
贪婪、畏惧、暴怒、憎恨、唯我。
这五种情绪暗藏于人心之中，且用之不尽、生而不息。
五灵感气便是以这五灵为动力燃料，在丹田中培养【天地之根】。
天地之根连接修士丹田与天地，一旦形成，修士便可以通过它强吸天地灵气，化为己用。
与古法修仙全看资质相比，五灵感气之法突出一个稳定。
资质绝佳者，一天一夜就可修出天地之根，踏上修仙路。
而就算毫无修仙资质之人，也可以通过日复一日的水磨功夫，最多十年之内，就能形成自己的天地之根。
掌握了引气入体的方法，自此之后，李凡就每天深居简出，在家中修行这《五灵感气法》。
饶是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自己的修仙之路可能没有这么顺利。
可就这么日复一日，足足过去了三年，李凡依然没有引气成功。
李凡对自己修行天赋十分清楚，中人之资，不算天才，但也绝对不算差。
如今这种情况，实在另有原因。
“玄黄炼心咒……真是祸福难料。”李凡心中有些无奈。
这五灵感气需要以五种情绪为燃料，推动天地之根的成形。
可是李凡修行玄黄炼心咒，这五种情绪积蓄极少。
就算他不刻意运行炼心咒，也宛若本能一般，自发的搅碎脑海中的这些负面情绪。
相当于是负重前行，这也导致了李凡进展极慢。
李凡也曾尝试过不用天地之根，自己引气入体。
可他显然没有萧恒那种天赋。
体外灵气完全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
没有旁人指引，全靠自己摸索的话，李凡实在没有把握要多久才能引气入体。
所以李凡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用五灵感气法突破至炼气期。
慢是慢了点，可胜在稳定。
李凡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三年中刚开始的时候，何正浩也曾偶尔派人来询问李凡的修炼情况。
可是在李凡许久没有进步之后，也就不怎么派人来了。
天宝楼这边，因为李凡还有萧恒的缘故，虽然没了万华商会作为后台，但是在周边岛屿的经营状况反而变好了。
谁也不想得罪一家可能有着仙师背景的商号，尽可能的和万宝楼避免冲突。
于是万宝楼三年间大肆开拓市场，一派欣欣向荣之势。
殷雨珍更是信心大增，摩拳擦掌，试图回夜阑岛夺回天宝楼总部的控制权。
……
对于外界事物，李凡也只是偶尔关心下。
他的绝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培养天地之根上。
可惜的是，此事也确实急不来。
李凡预估着，如果不出意外，自己还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才能成功。
闷在家里已经很长时间了，这一日，李凡静极思动，想要外出走走。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换了身衣裳，戴了顶毡帽，来到了琉璃岛的坊市中。
与三年前相比，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讨价还价声，吆喝招揽客户声，嬉戏打闹之声此起彼伏。
在这里，李凡感受到了久违的“人味”。
脑海中种种思绪如同干涸的树苗得到了滋润般，大量冒了出来。
只此一刻，天地之根的进度，就比他在家闭门苦修三日都要多。
李凡恍然大悟。
对于一般修士来讲，闭关、静心苦修是必要的，因为常人根本不缺那作为燃料的五灵。
而李凡情况特殊，脑中炼心咒时刻运转，这些杂念纷纷化作了强大自身精神的养料。
而这五灵感气法显然不如玄黄炼心咒高级，抢夺不了多少，只能捡些漏的。
李凡目前还改变不了这个现状，想要加快天地之根的成型速度，就需要增加自己脑中每日所诞生的杂念。
每日闭关显然是不行的，还需入世。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李凡不由地有些欣喜。
看来，或许不需要两年，他就能步入炼气期了。
……
“李长老？”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李凡转过头去，看清了对方样貌，顿了片刻，才想起是谁。
赫然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琉璃岛沧远号船长，张浩波。

第44章 终入炼气期
张浩波看着李凡，眼中又是敬畏，又是欣喜。
他听闻了李长老已经洗去一身瘴气，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众人敬仰的仙师。
此刻见到自然是又敬又怕。
“原来是你。”李凡对这人印象还算可以，当即笑了笑，“说起来已经有好几年没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张浩波不敢怠慢，老实交代道：“托李长老的福，船队这几年的效益着实不错。尤其是李长老你每次出海都能捞回大量财宝的事，一直吸引着大量的年轻人想要加入船队。”
“咱们的待遇和在岛上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说到一半，张浩波顿了顿，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李凡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沧远号上的兄弟们，最近商量着要离开琉璃岛。我也隐隐有这个想法。”
“哦？”李凡有些惊讶，“要到哪里去？”
“不瞒李长老，我们也没有定下来呢。”张浩波有些惶恐的说道。
李凡这下来了兴趣：“既然日子过得不错，怎么会突然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张浩波挠了挠头：“说出来怕李长老笑话，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而已。”
“不安？仔细说来听听。”李凡吩咐道。
张浩波沉默了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会，他看了看左右，小声说道：“不瞒李长老，我们兄弟最近出海，遇到了种种奇怪的事情。”
“比如呢？”
“最近几次出海，我们往往一网下去，就是上千斤的鱼，满满当当。十网有九网都是这样，而且各种鱼都有。”
“这不是好事么？”
“好事的确是好事，可我在海上捕了十几年的鱼，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张浩波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丝恐惧。
“就好像全海底的鱼都在逃难似的，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还有呢？”李凡沉吟了刻，继续问道。
“我们兄弟从小就生活在这琉璃岛，对岛周边暗礁处都十分了解。可我们最近发现，岛周围裸露的礁石多了一些。”张浩波有些严肃的说道。
“你是说……水位在下降？”李凡瞬间明白了过来。
“以往每年也都有水位变化，但今年的水位变化显得有些不寻常。兄弟们都有些担心。”张浩波道。
“我们一月前已经向琉璃府中反映了此事，但他们明显没有怎么在意，说只是常规的水位变化。”张浩波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更让我们有些担心。过去的三年里，居然没有发生任何一场风灾。不仅仅是我们琉璃岛周边海域，整个丛云海都是如此。”
“我们跟各个岛的船队都交流过，绝对没错。风灾在这三年中，于丛云海中绝迹了。”张浩波怕李凡不信，连忙又说道。
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李凡保持了沉默。
“风灾，自我从出生之日起，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多的时候一年十几场，少的时候也有两三场。几十年来，都一直如此。”
“如今却整整三年没有风灾出现了。岛上的一些人都在拍手称好，说这是仙师庇佑。我和兄弟们却不这么看。”
“这太反常了，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张浩波笃定道。
“或许只是未来天气会有些炎热罢了。”李凡思考了片刻，出言安慰道。“岛上有护岛大阵庇佑，更有何仙师坐镇。就算有什么状况，想来也能应对。”
“李长老说的自然也有道理。船上兄弟也有不少人是这么想的。可我就是隐隐感到不安，怎么也放不下心来。”张浩波苦笑。
“所以我决定要走，离开丛云海。”张浩波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李凡见状，也只好说道：“背井离乡不是易事，还要再三思虑才是。”
张浩波点头。
李凡不再言语，告别了张浩波后，于坊市中又逛了半天，方才回到了家中。
仔细想了想，这张浩波倒也不是杞人忧天。
种种迹象的确表明，丛云海应该的确有异事会发生。
或许是一场庞大的风灾正在暗中积蓄力量；
又或许是一场严重的旱灾正隐隐成形。
但，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浩波毕竟只是一介凡人，大灾来临之时，没有自保之力，只能听天由命。
会担心忧惧也是正常。
而李凡一只脚已经踏入修仙者门槛了，只要能突破至炼气期，就能前往万仙岛。
那里修仙者云集，自然不用为这些灾害担心。
退一万步讲，若真的出现那种修仙者都无法应对的灾难，担忧也是无用。
所以，李凡现在需要做的，还是安心的修行五灵感气法。
对了，万宝楼那里，可以通知殷雨珍，让她早做准备。
……
此一段插曲很快就过去，李凡继续潜心修炼。
时光流逝。
又是一年过去了。
张浩波半年前最终还是选择了和沧远号的部分兄弟们离开丛云海。此事还在岛上引起一阵波澜，人们也开始担心起来。
可这半年内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丝毫没有什么大灾的影子，于是人们又把此事当做了笑谈。
殷雨珍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力量，意气风发的回到了夜阑岛，经过一番波折，还是夺回了天宝楼总部大掌柜的位置。
夜阑岛初定，还有很多杂事需要处理。为了防止小人反复，殷雨珍最近几年要一直待在夜阑岛不能回来了。只派人前来，向李凡报喜。
何正浩那里也没有再派人来探望了。在何正浩看来，李凡引气入体都用了近四年的时间，明显潜力已尽，已经不值得他花费尽力关注了。
萧恒倒是偶尔会派人送来信件，询问李凡近况。
据说萧恒进步神速，如今已经是炼气中期的修为了。
……
世事纷扰，李凡如同过客般冷眼旁观。
只耐心修行。
这一天，李凡心中一动。
积攒了足够多的五灵燃料，天地之根终于要成型了！
一道虚影出现在李凡的丹田中，刹那之后，李凡便感到自己和天地多了一丝细微、却又无比紧密的联系。
如同水车抽取河中之水，浇灌干涸的良田。
一丝丝的天地灵气顺着天地之根，缓缓流入李凡的丹田之中，很快扩散至全身。
李凡进入修仙界的第七年，终入炼气期。

第45章 传送万仙岛
一朝踏入炼气期，李凡便感受到了自己身上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灵气在体内翻腾运转，润物无声般改善着李凡已经略显苍老的身躯。
脸上细微的皱纹消失不见，皮肤重新变得细腻。
久违的活力在李凡身上涌现，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返老还童，体质得到极大的强化。
最重要的是，李凡现在终于能御使天地灵气了。
一丝丝灵气被李凡操控着，变换成各种形状。
可惜，现在只是凭借本能操纵灵气，想要更有效率的使用灵气，肯定需要相应的法术。
摸索了一阵后，李凡将手中的灵气散去，注意力集中在了【还真】面板之上。
姓名：李凡
境界：炼气初期
生理年龄：47/199
心理年龄：510/2169↑
突破至炼气期后，李凡寿命上限已经达到一百九十九年的极限。
《五灵感气法》中曾经提到，修仙者的寿命虽然远超常人，但与上古时期相比，也遭到了极大的压制。
炼气期修士的寿命最多不超过两百岁。
而筑基期修士，也只能再多活个一百多年，就要大限将至了。
唯有成就金丹、窥得天地之法，才会寿元暴增，达到五六百岁左右。
与生理年龄形成对比的，是心理年龄。
几乎没有什么增加。
毕竟之前已经通过修行玄黄炼心咒的方式大幅增长过了，李凡也没有感到特别意外。
接下来，李凡自太衍舟中取出了《千机玉寰金章》。
自己早就从寇洪手中得到了这门元婴境功法，只是苦于没有神识，一直无法查看。
只不过一直惦记在心上。
如今终于踏入炼气期，李凡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其中的内容了。
“《千机玉寰金章》，元婴境功法，当前修炼人数：0。”
拿起玉简，功法的说明自然而然的出现在脑海中。
李凡知道，这也是天地大劫，仙法不能同修后才出现的变化。
神识感应玉简，霎时间，无数文字和画面潮水般涌入李凡脑海。
第一次阅读玉简，李凡还有些不太习惯。
只觉的脑子里被强塞进了许多东西，太阳穴隐隐发涨。
好在他的神识比一般的炼气修士要强大不少，很快就适应了，恢复了正常。
当下静心凝神，仔细查看起了这篇功法。
过了许久，李凡终于对其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千机玉寰金章》，乃是上古天机宗所修行的功法。
上古之时，讲究天人合一。
天机宗认为，天地万物，都和人一般，都有着自己的思想。
寻常方式难以察觉。
但正如人有杀念时会有杀机弥漫一般，天地万物也会不时散发出些许气机。
天发杀机，于是有万物凋零、移星易宿之变。
地发杀机，于是有沧海桑田、龙蛇起陆之变。
通过捕获、炼化天地间的种种气机，就能返本溯源，达到与之共鸣、合一的境界。
《千机玉寰金章》，就是这么一门感应、炼化气机化为己用的功法。
功法大成后，不仅可以借用天地杀机伤人，更能通过气机推衍，推算预测未来。
这门功法，很强。但修行起来也很危险。
天地意志何其浩大，哪怕只是引动的一丝气机，也千百倍于修士。
贸然与之接触，很容易就被气机本身所伤。
甚至会被不知不觉间同化，成为天地意志的傀儡。
所以上古天机宗修行时，不会选择炼化感应天地的气机，而是退而求次，行各种替代之法。
蕴养自身杀机，取春来万物勃发之生机，从某些天地灵物中感应气机……
采千万气机，掩盖自身，从而达到混淆天机、感应天地意志的目的。
理论上，此法修到最高境界，便可与天地相合，化身为道。
可惜，也只是理论上而已。
实际上，即便有着取巧之法，《千机玉寰金章》修行起来也是无比艰难。
上古天机宗传承万年，修炼《千机玉寰金章》的修士数以万计。
但最高的也不过修炼到元婴境界。
当年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如今这个天地恶意无处不在的修仙界了。
不过李凡他有着【还真】相助，倒是不用太担心修行此功法会遇到的风险。
李凡沉吟片刻，主修功法一事还不着急决定。
可以先去万仙岛上，看看当今修仙界具体情况如何再做打算。
于是，李凡来到了琉璃岛中央法阵，想要拜见何正浩。
他刚刚来到法阵外，就发现几名仆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在仆人的带领下，李凡再次见到了何正浩。
此刻他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之前那座高耸的山峰，而是一座寻常无比的小山。
在群山环绕中，毫不起眼。
何正浩此刻正端坐在山顶小亭中。
“我刚刚察觉岛内灵气有所异动，就知道应该是你突破了。”
何正浩看着李凡，一脸欣慰道。“虽然用时有点长，但总归是突破了不是。”
“还要多谢前辈指引。”李凡客气道。
“只不过随手之劳罢了。”感受到体内增长的一丝修为，何正浩笑着说道。
“你来找我，可是要前往万仙岛？”
“正是。俗事已无牵挂，可随时动身。”李凡点头。
“好，既如此，你就随我来吧。”
何正浩一个闪身来到李凡面前，抓住他的肩膀。
“不要挣扎。”
耳边传来何正浩的声音，李凡闻言散开了自发护体的灵气。
被何正浩带着，李凡腾空而起，朝着天上飞去。
速度极快，只转眼间就穿过了云海，来到了群山之上。
“引！”
何正浩单手掐诀，朝着下方的连绵群山一指。
片刻后，视野中无数的山峰，都射出一道道白色的光芒，汇聚至何正浩前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开！”
何正浩手朝上方。
光球猛地加速，顺着何正浩指引的方向，笔直向上。
瞬间就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轰击到了天上的那轮太阳之上。
太阳表面一阵扭曲，随后就裂开，分成两半。
在中间形成了一道传送门。
“走吧！”

第46章 灵宝天玄镜
“嗡……”
轰鸣声不断在耳边回响，眼前的景象也是不断在旋转，看不清楚。
过了许久，李凡才从这异常中恢复过来。
“第一次坐传送阵都这样，习惯就好。”何正浩随口解释道。
李凡闷声点头，观察着四周景色。
目前所在处似乎是个大型的广场。
广场最前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
是一个头带高冠的长须老者。
雕像之下，广场中，同时还布满了大大小小，上万尊造型各异的石像。
上万尊石像无一例外，全都抬头仰望着长须老者。
而李凡出来的这个传送阵，就在其中一尊石像的前方。
“这里是传法广场。是为了纪念当初仙尊传道所建造，我万仙盟每个驻地，都有着这样一座广场。”何正浩介绍道。
想起《五灵感气法》中描述的仙尊法天相地、传道众生的那一幕，李凡凝视了老者雕像许久，默默点头。
“万仙岛中不禁飞行，但切记高度不可超过仙尊像。否则必会遭到万仙大阵攻击，就算是元婴境，片刻间也要身死道消。”何正浩神色严肃，嘱咐道。
李凡心中一凛，顿时记住了。
“虽然岛上不禁止飞行，但我劝你没事还是不要乱飞的好。整个丛云海的修士都聚集在这里，其中不乏金丹、元婴境的强者。若是你飞在他们头顶，惹到了他们，说不定便会被其记在心上。”
“到时候跟着你出了万仙岛，将你随手打杀，你跟人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何正浩领着李凡，一边行走，一边低声交代在万仙岛上需要注意的事项。
事关生死，李凡也都一一牢记在心。
走了片刻，二人穿过一道藤蔓编织自然形成的走廊，来到了一处绿意盎然的幽静树林中。
林中空地上，摆放着一面庞大的古朴镜子。
不时有修士行色匆匆，穿过镜面，不知前往何方。
也有修士从镜子里出来，径直离开。
“这镜子就是我们万仙盟的天玄镜了。”
“传说当初仙尊传道之前，这天玄镜只不过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后来仙尊授道，这镜子映照仙尊法影，竟然诞生了自己的一丝意志。后来也学着和修士一般修炼，从一凡物，慢慢进化成了如今的天地灵宝。”
“你我修士在万仙盟中的大部分事物，都是由这天玄境来处理。据说这家伙很是记仇，你要小心，不要乱说话。”何正浩小声告诫李凡。
随后，何正浩拉着李凡走进镜中。
入目所及，是一单独的空间，没有见到其余修士的身影。
仿佛身处虚空之中，左右四周皆是虚无与黑暗。
“此人乃新晋修士，此次来万仙岛加入我万仙盟。”何正浩指着李凡说道。
“引荐一炼气初期修士，记中等丁功，折算50点贡献度。当前总贡献度：920点。”空间中一个声音响起。
何正浩神色如常。
李凡若有所思。
何正浩收到了贡献点，面有喜色。
“小友既然已经到了此处，那么我也能放下心了。你有什么问题，尽管可以问天玄境。一般来说，他都会详细告之与你。我还有守岛职责在身，就不多陪了。”
说罢，何正浩就匆匆离开了。
留下李凡单独一人在这天玄境中。
周围黑暗中闪起一道亮光，随后又熄灭。
“已记录神识波动。”
“已生成独立空间。”
“修士，请说出你的名字。”
一道有些怪异的声音响起。
“李凡。”李凡回答道。
“修士李凡，欢迎加入万仙盟。作为福利，将免费赠送你20点贡献度。你可以使用贡献度，兑换灵石、功法、法宝等。”
“你可以通过上交物资、完成任务、与人交易等方式获取贡献度。”
“同样，如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也可以消耗贡献度发布悬赏。”
“你的当前总贡献度：20。”
“作为新加入万仙盟的修士，你可以在天玄镜中免费居住三十天的时间。三十天后，你需要支付贡献度才能继续居住。”
“居住费用为：每三十天10点贡献度。”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花费贡献度在万仙岛上购买自己的洞府。”
……
天玄镜孜孜不倦的向李凡讲述着万仙盟内的生活常识。
“如果我在万仙盟混不下去，可以选择离开，加入五老会么？”李凡听了许久，突然问道。
仿佛被掐住脖子般，天玄镜话戛然而止。
沉默了片刻，天玄镜才继续说道：“已加入万仙盟者，无法再加入五老会。反之亦然。”
“如若违反，将遭到两方联手追杀。”
这下轮到李凡沉默了。
“我好像还没同意加入你们万仙盟吧？”
“一旦进入万玄镜、被记录下神识，就视之自愿加入万仙盟。”
“我可以脱离万仙盟，之后不加入五老会，选择当个散修么？”李凡又问道。
天玄镜再次沉默。
过了会，他才继续回应。
“可以。但如果选择脱离，曾经在万仙盟中获得的一切物品，都将会被强制回收。请谨慎做出选择。”
“金银这些东西可以用来换取贡献度么？”
“可以，具体兑换规则详见兑换清单。”
……
李凡一句句，不厌其烦的问着天玄镜。
许久之后，他终于停了下来。
“我暂时没有问题了。”
“好的，修士。如果有新的疑问，可以随时呼唤我。也可以通过神识自行查看。”
空间重新变得安静。
而随着李凡神识操纵，这处空间从漆黑的虚空变成了一间古朴的房间。
其内装饰和李凡在大玄太师府内的一般无二。
李凡用手摸了摸房间内的装饰、物品，几乎和真的一模一样，完全察觉不出区别。
“天玄镜，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啊。”李凡在心中默默说道。
通过刚刚的问答，他也算对这万仙盟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神识点开功法兑换菜单，李凡看到最简单的炼气期功法都要一千贡献度。
再点开任务栏，筛选出炼气初期能接的任务，入眼所及，任务报酬全是五点、十点。
“真是修仙却牛马。”李凡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绪在缓缓诞生。
“你有新的影像传讯，请及时查收。”就在这时，天玄境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第47章 天玄可启灵
李凡有些诧异，他刚刚进入这万仙岛不久，怎么就有人给他发影像传讯了？
点开之后，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顿时出现。
原来是萧恒。
此时的他看起来与四五年前简直宛若两人。
身着一袭白袍，长发飘然，隐隐有股出尘之意。
“李大哥，你终于来了。”萧恒笑着说道。
“之前在琉璃岛上之时，我就多有承蒙你的照顾。一直以来无以为报，当日突破至炼气期时不辞而别，心中更添几分愧疚。”
“来到这万仙岛上，我方才知道，如今修仙界，功法难求。特别是刚加入万仙盟的新人，往往需要一两年的时间积攒贡献度，才能兑换的起炼气期功法。”
“我当年就是如此。好在随着实力的提升，获得贡献度的方式也会增加，情况会慢慢好转。”
“修行以来，我屡有奇遇。一年前刚刚突破到炼气后期，现如今又遇到瓶颈了。我欲前往丛云海中央，云水天宫遗迹，寻找天地奇物，成就道基。奇物难寻，我这一走，或许要好几年才能回来。”
“临走之前我为你留下了一门水属性功法。万仙岛地处丛云海，水气最盛，水属性功法修行起来最为容易，威力也十分不俗。李大哥你切记好好修炼，不突破到炼气中期最好不要贸然出岛。”
“等我回来后，必定要和李大哥你痛饮一番！”
……
萧恒的身影逐渐消失，留下来的是一个玉简。
“《小衍水决》，炼气期功法，当前修炼人数：0。”
李凡查看了下，萧恒给的这门小衍水决只有到炼气中期的部分，并不完整。
即便如此，在天玄镜处也足足需要800点贡献度才能兑换。
“这小子……”李凡心中一暖。
说起来，李凡对萧恒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恩惠。
只是当初安葬了苏长玉、帮他在琉璃岛上置办了一处稍微好点的安居之所罢了。
而且他也向李凡提供了星海流沙的正确信息。
但是萧恒却一直就将这小小的恩情记在心中，就算如今修行的境界已经远超李凡，都没有抛却。
如此看来，萧恒的品性确实不错。
当然，这或许也有一部分，萧恒以为他们同是离界中人的原因。
不管如何，此事李凡记下来了。
他李凡也不是个恩将仇报之辈。
与《小衍水决》一同出现的，还有另一枚小小的玉简。
正是许久之前，李凡就听寇洪说过的《太上原始真经》。
修行此法诀，能够做到随意散功而没有多少修为损失，在当今的修仙界是每位修仙者都必学的。
小衍水决与千机玉寰金章两门功法在手，再辅以太上原始真经。
李凡很快做出决定。
表面上修行小衍水决掩人耳目，内地里暗中修行千机玉寰金章。
当然，最好找个由头，离开这万仙岛后再修行千机玉寰金章。虽然天玄境未必会注意到李凡这一小小的炼气期修士，但小心谨慎总是没错。
李凡初入修仙界，对很多事情都是一无所知。
也需要好好恶补一番。
好在天玄镜中这些与常识有关的信息倒是免费开放的。
李凡于是整整好几天，都呆在天玄镜中，如饥似渴地阅读着相关信息。
《丛云海图志》，详细描绘了丛云海诸岛屿的地貌、特产、历史。
《修行前论》，阐述了进入炼气期后，正式修行功法之前，需要注意的一些问题。比如对于神识的基本应用、对灵气的操纵等。
《法财侣地》，介绍了修行必须的四大要素。功法、财产、道侣、洞府。其中，着重描述了功法在当今修行界的稀缺与重要程度。特别告诫年轻的修士，不要向别人随意透露自己修行的功法，否则必有难以想象的祸端。
《上古修行秘史》，该书以第一人称视角，讲述了上古大道宗一名外门弟子，如何通过种种试炼，一步步成为内门弟子、真传弟子、道子，最终成为大道宗掌门的。
《天玄镜购物指南》，列举了天玄镜中，最先值得修士优先兑换的几样东西。比如储物戒、护体法衣等。
……
李凡花费了七八天的时间，将这些免费的书籍全都看完。
接下来让李凡眼馋的，诸如《阵法绪论》、《丹道初解》、《炼器基础》、《修仙界宝物图鉴》之类，都需要大量的贡献点兑换。
李凡初来乍到，囊中羞涩，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趁着在天玄镜中还有些免费居住的时间，李凡修炼起了小衍水决。
他已经知道了在天玄镜中修炼的好处了。
消耗贡献度，可以开启天玄镜的辅助修炼模式。
此模式中，天玄镜内的灵气浓度将增加到外界的好几倍，几乎能和顶尖洞天相媲美。并且可以转换成修士所需要的对应属性灵气，无穷无尽，让修士可以尽情修炼而不用担心灵气不够。
并且，天玄镜还会赋予在内修炼的修士“启灵”的状态。此状态下，悟性将会得到大幅度增加。修行功法也就变得更加容易。
花费了10点贡献度，李凡兑换了一天的辅助修炼。
随着灵气的大量涌入，李凡按照《小衍水决》修炼起来。
很快，他就感到了天玄镜对修炼速度的加成。
灵气仿佛被压缩加速一般，自发的朝着李凡体内汇聚。
衍水决中晦涩深奥的语句也是一读就懂，一看就会。
灵气按照功法路线初次运转，却仿佛已经运行了千百次一般，顺畅无比。
这种“超级修炼状态”，几乎让李凡产生了他是一个天纵奇才的错觉。
修炼俨然成为了一种享受。
李凡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时间一到，李凡陡然从那种顺滑无比的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
再次运功时，便深刻感受到了差距。
辅助修炼模式下的修行速度，是李凡自行修炼的三十多倍！
这深深的落差感，让李凡几乎忍不住要再兑换一天。
可是看着自己剩下的10点贡献值，李凡还是强行忍住了。
“此等宝物，合该归我所有啊。”
李凡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贪念。

第48章 绝迹琉璃珠
可惜，李凡现在也只能想想而已。
天玄镜乃是万仙盟至宝，根基所在。
根本不是李凡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能觊觎的。
还是接取任务，赚贡献度现实点。
压制下了心中贪念，李凡点开了贡献度任务列表。
筛选出了炼气初期、没有什么危险性的任务。
一眼望去，都是些打杂、帮忙跑腿的任务，报酬也大多只有一两点贡献度。
而且往往只持续片刻就消失不见了，显然不是只有李凡一人在盯着。
去除了危险性较小这个条件后，又出现了不少新的任务。
这些任务往往都需要去往丛云海的各个岛屿，办某件事。但因为任务所打交道的对象都是些凡人的缘故，不需要战斗，危险性也不算太高。
这些任务的报酬都是在五点、十点左右。
而使用万仙岛的传送法阵也是需要贡献度的，单次一点。
来回传送所需的两点扣除后，一个任务的报酬也没剩下多少了。
想要赚够待在天玄镜中、且能不时修炼的贡献度，实在不是容易的事。
虽说随着实力的提升、赚取贡献度会越来越容易，但修为越高、开启辅助修炼模式所需要的贡献度也同样越高。
这样，还是要为了贡献度奔走。
再加上兑换功法同样也样大量的贡献度……
李凡突然想明白了天玄镜为什么会开放这辅助修炼功能了。
凡是体验过那种超级修炼模式的修士，都很难拒绝再次尝试。
再加上，花费相同时间的前提下，攒贡献度然后开启辅助修炼比起自己闷头苦修，总体的修炼进度还是要快一点的。
功法、资源、辅助修炼……
这万仙盟还真是把修士拿捏的死死地啊。
李凡心中想着，一边查找着适合自己的任务。
赚贡献度倒是其次，李凡的主要目的还是找个机会外出，将藏在【还真】中的太衍舟给拿出来。
太衍舟内可是还藏有不少金银珠宝的，另外还有一个天地奇物：止步残碑。
想必能兑换不少贡献度。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在万仙岛上放出来……
他又不傻，这么做不是直接告诉别人自己身上有异宝么。
李凡相信，万仙岛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天玄境的监视范围之内。
若是引来对方的视线，那就麻烦了。
虽说【还真】能够化实为虚，但那也要自己意识操纵。
万一有大能出手，直接将他李凡的神识定住，让他无法思考呢？
他不就无力回天、任人宰割了么？
即使有这么一丝可能，李凡也不会去冒险做的。
更何况，从天玄镜展示的威能来看，当今的修仙界必然是存在这种等级的强者的。
不管怎么说，小心谨慎是李凡行事的第一准则。
……
就在这时，李凡忽然在一堆任务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
“琉璃岛。”
他心中一喜，连忙先接下了任务。
随后仔细查看起任务的内容来。
原来，万仙盟内，琉璃岛特产琉璃珠已经用光了。
而按照规定，下次上交还要等到半年后。
炼丹急需，所以丹房发布委托，招人前往琉璃岛取最少二十颗琉璃珠。
报酬根据琉璃珠的成色与数量决定。
这琉璃珠自李凡来到琉璃岛就有所耳闻，偶然会诞生在琉璃鱼体内。
只是不知是用来炼制哪种丹药的。
不过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花费5点贡献度买了一个最小的储物戒作为遮掩后，李凡也不耽搁，出了天玄镜，直奔传法广场。
顺着原路返回，李凡来到了之前的那座石像前。
李凡此刻已经知道，这传法广场上万尊雕像，每一尊都对应着丛云海中的一个岛屿。
传送大阵与各个岛屿的护岛大阵彼此相连接。
而面前这尊象征琉璃岛的石像，正是一条跃动的琉璃鱼。
扣除一点的贡献度后，李凡开启了传送法阵。
这次眩晕感果然弱了不少，很快，李凡就恢复过来。
“不知何方道友……”何正浩的声音隐隐传来。
“咦？怎么是你？”看清了来人，何正浩有些疑惑。
李凡当下把自己接到的任务、来取琉璃珠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琉璃珠啊，我命人带你去取好了。”何正浩听完也不以为意，点头说道。“倒是小友你适应的很快嘛，这么着急就出来做任务了。”
“哎，生活所迫。”李凡装作有些无奈的说道。
何正浩立马一副我懂的神情。
跟着仆人来到了琉璃府，李凡见到了负责财务的钱管事。
钱管事恭敬的拜倒在地，也不知有没有认出李凡。
毕竟李凡之前曾经负责过琉璃岛的一条船队，和钱管事也有过数面之缘。
不过，就算认出，估计钱管事也会装作没认出的。
不管怎么说，在他们眼中，仙师可是高高在上、万万不可得罪的存在。
得了命令，钱管事迅速将岛中库存的琉璃珠尽数取了出来。
“启禀仙师，岛上目前只剩下了二十三颗琉璃珠了。这也是我们琉璃岛最近所能收集的全部了。若是仙师还有需要，恐怕等个一年半载左右。”钱管事有些惶恐的说道。
“哦？出什么变故了？”李凡问道。
“不敢欺瞒仙师，据岛上的捕捞船队反应，似乎是因为捕杀过渡的原因，遇到的琉璃鱼群已经越来越少了。恐怕要等其自然恢复一段时间，才能再次捕捞。”钱管事说道。
李凡闻言，点了点头。
心中却是陡然浮现出张浩波对他说的话。
“此事我知道了。”李凡将琉璃珠收到储物戒中，没有立马返回，而是先来到听幽楼。
进入家中，李凡等了片刻，放出神识，确保何正浩没有暗中窥探后，将太衍舟放出。
然后迅速完成了太衍舟内金银以及止步残碑的转移。
做完这一切后，李凡又重新来到了护法大阵中。
正欲直接返回万仙岛，李凡却听到背后传来声音。
“小友请留步！”
李凡汗毛乍起，顿时转过头去，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何正浩。

第49章 奇货定可居
何正浩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何李凡会有如此反应。
好在何正浩也没多想，而是笑眯眯地看着李凡，说道：“不必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不知小友对这岛屿镇守一事，有没有兴趣？”
“当然，不是这琉璃岛，而是琉璃岛西方的泰安岛。”
“泰安岛镇守与我关系不错，如今他正遇到修行瓶颈，想要外出寻找机缘。”
“奈何职责在身，不得善自离开。所以向我询问，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
“好巧不巧，就遇见了你。”
何正浩解释道。
“镇守一岛，最起码也要筑基期修为吧。我不过刚刚炼气初期，也能当这个镇守么？”李凡闻言有些诧异。
丛云海诸岛屿，周边只要有一定价值的特产，都会有修仙者镇守。
镇守岛屿短则十年，长则百年。
由于需要一直呆在岛上，轻易不能离开，限制颇大，所以报酬不菲。
根据岛屿的大小规模，每年可获得的贡献度在几百到上千不等。
因此，镇守岛屿的差事着实是个香饽饽，没有一定的关系根本干不了。
而那些富饶岛屿的镇守职业更是如此，往往都是在上一任离职之前就早早被预定好了。
“自然不是正儿八经的镇守职位，而是我那好友对你定向发布一份委托，你替他暂代镇守一职罢了。况且泰安岛也不是什么大岛，有护岛大阵在，炼气期修士足以照看一段时间。小友不用担心。”
“而作为引荐人，我自然也会分得一定的报酬。”何正浩热情的向李凡解释。
“代理镇守期间，可以最多离开多长时间？”李凡又问道。
“护岛大阵一般每五天运转一次，若是有事外出，最好在五天内返回。一年内不宜外出超过三次。”
以为李凡是怕耽搁修行，何正浩补充道：“每年领了贡献度后，可以前往天玄镜兑换五天的辅助修炼时间。这五天，往往可抵得上寻常大半年苦修。”
李凡知道是个好事，当即应了下来。
“不过还是要先等我回万仙岛交了任务再说。”
“这是自然。小友你先去，等过几天泰安岛那边准备妥当，我再去岛上找你。”
随后李凡告别了何正浩，返回万仙岛。
不需前往药堂，只需在天玄镜中交付琉璃珠即可。
过了片刻，药堂查收了二十三颗琉璃珠。
因这批琉璃珠成色有好有坏，最后李凡得到了21点的贡献度的报酬。
当前总贡献度：26点。
“太少了，只够修炼两天的。”李凡摇了摇头。
从储物戒中取出金银和止步残碑，李凡要求兑换贡献度。
片刻之后，天玄镜传来结果。
“金银一批：可折算235点贡献度。”
“天地奇物：止步残碑。品质：瑕疵。可折算1968点贡献度。”
李凡打开天玄镜的兑换菜单，查找天地奇物。
发现完好无损的天地奇物，最少也需要4000点.
天玄镜的回收价格，直接打了个对折。
太黑了！
虽说有点瑕疵，可也不至于价格直接减半吧。
李凡的脸抽了抽，但是想了想，还是选择兑换掉。
天玄镜不提供匿名交易功能，想要跟别的修士交易，必须亮出真实身份。
但他一刚踏入炼气期的修士，贸然拿出这一筑基奇物，定然会引起不少注意。
很可能会来带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选择直接和天玄镜交易，就没那么担心了。
万仙盟这么大，有奇遇的修士不知凡几。
炼气修士身怀筑基奇物虽然在这丛云海中可能极为罕见，但放眼整个修仙界，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了。
“确定兑换”
金银和止步残碑缓缓消失，而李凡的贡献度也来到了2229点。
一朝暴富，李凡没有直接选择大肆消费，而是先向天玄镜询问出了自己的担心。
“丛云海域最近是否会有什么灾祸发生？”
李凡将当初张浩波所讲述的种种异常事情都向天玄镜一一道来。
天玄镜顿时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方才答复。
“请修士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正常的天地异动。经推算，未来十年内不会有大的灾祸降临。”
既然天玄镜这么说了，李凡也就放下心来。
随后，他想了想，又搜寻了关于琉璃丹的信息。
琉璃丹，辅助丹药，炼气至筑基期通用。
服用后心如琉璃，澄净通透。
可以获得类似“启灵”的效果，增加功法的领悟和修行速度。
并且效果可以和天玄镜的辅助修炼相叠加。
由于万仙盟的绝大多数修士都是常年在外奔波，积攒贡献度，修行时间宝贵。
所以能提高修行效率的琉璃丹就显得更加珍贵了。
琉璃丹在炼气和筑基修士间十分抢手，一枚的价格在五点和六点贡献度之间来回波动。
李凡看了下，现在的价格则是6点一枚。
“琉璃鱼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几乎绝迹，琉璃丹的价格必定要水涨船高。”李凡思索着，于是花费了2100点贡献度，在天玄镜处一下子购买了350枚琉璃丹。
随后，他才向天玄镜交代了琉璃岛琉璃鱼群近乎消失的事情。
天玄镜一阵沉默，只是发出丝丝波动。
过了一会后，李凡收到了1点贡献度的报酬。
这是天玄镜已经证实了消息的真实性。
没错，向天玄镜提供消息也是能获得贡献度的。
消息价值越高，所获得的的报酬也就越多。
按常理来说，李凡提供的这条消息的价值肯定不只1点贡献度。
可能是李凡这囤积居奇的行为在天玄镜看来有点恶劣，所以只给了他1点的报酬。
李凡也不以为意。
此番操作，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一，证明了天玄镜并不知道他离开万仙岛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只要出了万仙岛，就不用担心天玄镜的窥探了。
第二，证明了天玄镜确实有自己的意志。这点从他只给了1点贡献度，用来恶心李凡的行为可以看出来。
第三，自然是借此良机，好好赚上一笔了。
市场的反应还是相当迅速的。
琉璃丹的价格在短时间内突然飙升，从6点一枚暴涨到了9点一枚。

第50章 泰安有灵果
天玄镜中出售物品的价格，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价格受到天玄镜的调控，与购买物品的人数成正相关。
比如此时，琉璃珠断供，琉璃丹在一段时间内无法再炼制的消息一经传出，立马引起一部分人的大肆购买。
这其中有的是确实需要琉璃丹加速修炼的，但更多的是如李凡这般，想要囤积居奇，大赚一笔的。
于是琉璃丹的价格在短时间内就从6点涨到了9点。
而这价格突然的变动也引起了那些还不知情人的注意。
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了琉璃珠即将绝迹的消息。
于是这些人连忙也加入了抢购大军中。
琉璃丹的价格也得以再次上扬。
短暂的达到了12点每枚的惊人价格。
李凡看差不多了，选择将手中的琉璃丹全部脱手。
自然也是直接卖给天玄镜。
由于购买的人很多，天玄镜的收购价格不像之前收购止步残碑那般，近乎对折。
而是在10点一枚的“高价”上。
李凡也不贪心，爽快的将持有的350枚琉璃丹全部卖了出去。
3500点贡献度进账，加上之前剩下的129点，李凡此时的总贡献度，已经多达3629点！
在李凡出手之后，市场上那股狂热的情绪慢慢开始降温。
12点一枚的价格显然超出了琉璃丹自身的价值。
毕竟，琉璃丹的功效并非是不可替代的。有类似功能的丹药还有不少。而琉璃丹之所以很受欢迎的原因就是它价格低廉。
琉璃丹价格一时的爆涨只是因为市场中人因为突如其来的消息刺激，暂时失去理智而已。
当众人冷静下来后，琉璃丹的也恢复到一个相对合理的且稳定的价格。
8点贡献度每枚。
这时候，李凡再买了100枚琉璃丹，供自己修炼使用。
消费了800点，贡献度剩下了2829点。
李凡通过这一番操作，贡献度增加了600点的同时，更白嫖了100颗琉璃丹！
600点贡献度，相当于一名兢兢业业只安心做任务的普通炼气修士一年的结余了。
更别提那相当于硬通货的100枚琉璃丹了。
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李凡感叹道。
然而，感慨归感叹。却丝毫不影响李凡这个既得利益者的消费速度。
《阵法绪论》、《丹道初解》、《炼器基础》、《修仙界宝物图鉴》等等这些不管有用没用，李凡直接先买了再说。
护体法衣，隐气符，初级复合法阵，初级炼丹套装等修士常用的，李凡也全都买了个痛快。
储物戒逐渐装满的同时，贡献度也飞速下跌，降到了346点。
李凡也是一点也不心疼，消费完毕之后，服下了一颗琉璃丹，再开启辅助修炼模式，李凡开始修行起了《小衍水决》。
充沛的水属性灵气奔涌而出，李凡再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天才的修炼速度。
天玄镜的辅助修炼模式再加上琉璃丹的效用，让李凡的修行进度简直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仅仅两天，李凡就突破了炼气初期。接下来，又用了三天的时间，李凡又将《小衍水决》修炼到了炼气中期圆满。
没有瓶颈，水到渠成，畅快淋漓，意犹未尽！
李凡深深地沉迷在这种方式的修炼中，所以当因为《小衍水决》炼气后期的功法缺失，修炼自动停下来之后，他感到十足的失落与空虚。
好在《小衍水决》炼气后期部分价值600点贡献度的价格，让李凡稍微冷静了下来。
正当他琢磨着是不是卖掉点琉璃丹，换取接下来的功法的时候，他接到了何正浩的拜访请求。
李凡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刚买的隐气符戴在身上后，才放何正浩进来。
何正浩一见到李凡，就有些兴奋的说道：“泰安镇守那边我已经说好了，接下来我带你去见他，接受委托就行。”
随后，何正浩拿出一枚灵符交与李凡：“这个你在戴在身上，记住，待会见面的时候你不要多话，一切交给我就行。”
李凡接过灵符打量了眼，不由得脸上一黑。
要不是李凡不久前刚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李凡还真认不出这是啥。
这枚灵符叫做“颂威符”，效果与隐气符相反。
隐气符是隐藏自身修为的，而颂威符则是用来伪装成某一境界修士的。
何正浩给这枚颂威符，就是要让李凡伪装成一个筑基期修士！
果然，什么炼气期修士足以镇守一方岛屿，都是忽悠李凡的。
何正浩早就打算让李凡伪装成筑基修士，接受泰安岛镇守的委托，从而赚取差价了！
要知道，雇佣一名筑基期修士和炼气期修士，花费的贡献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何正浩没有注意到李凡的脸色，笑眯眯地向李凡介绍了泰安岛的镇守：周青昂。
李凡也不好揭穿何正浩，只能勉强微笑着同周青昂打招呼。
此人绝不可深交！李凡用余光瞥视了一脸笑容的何正浩，心中暗自吐槽。
周青昂看了看李凡，很是满意。
当下就直接向何正浩发布了定向委托。
而何正浩接受委托后，又转过头来对李凡发布了委托。
“周青昂外出寻找机缘期间，代替他镇守泰安岛。报酬：800贡献度每年。”
还好，何正浩没有克扣的太离谱。事到如今，李凡也只能接受这个任务了。
周青昂将一枚玉制的令牌交给何正浩后，便迫不及待的离开，去寻找自己突破的契机去了。
而何正浩见状也松了口气，转手将令牌交给李凡，颇为郑重地说道：“此乃泰安岛的镇守令，凭此物可操纵护岛大阵，小友务必小心保管，不要丢失。”
李凡收下令牌，然后二人一起通过传送阵，来到了泰安岛。
这泰安岛的护岛大阵不似琉璃岛那般气派，有千峰耸立。只是一座看似繁华的城市模样。
与众不同的则是，城市内的居民，全都是长着一副诡异人脸的果实。
这些果实就如同真实的人一般，在这座阵法衍化的城市中工作，生活，娶妻，生子。
度完自己的一生。
“这就是泰安岛的特产，泰安果了。”何正浩跟李凡漫步在这座城市中，指着来来往往，奔走不息的“人群”说道。
“当这些果实幻化的人死亡后，就代表着泰安果已经成熟。服用成熟的泰安果实，可以增加筑基期及以下修仙者五年的寿命。”
“每人只有第一次服用才有效果。”何正浩惋惜的说道。

第51章 人面笑脸果
“泰安果每年规定需要上交的数量是三十枚，多下来的可以自己留着，就当是镇守一职的福利了。”
“平均下来每年可以存下两枚泰安果。天玄镜中，泰安果的价格一般在90到100点贡献度左右。”
“所以加起来算的话，小友当这代理镇守的报酬着实不算低了。”何正浩笑呵呵地给李凡介绍着。
李凡点了点头，虽然这何正浩使了些小手段，但这话倒是不假。
万仙岛中，炼气期就能每年有1000点贡献度进账的，绝对是凤毛麟角了。
此事何正浩吃肉，顺带着李凡喝点汤。
“还要多谢前辈了。”李凡拱手道。
“好说，好说。你是从我镇守岛屿出身，我提携你也是应有之意。只要日后你修为精进，就不枉我……”何正浩正说着，突然顿住了。
轻咦了声，用略带惊喜的语气打量着李凡：“你突破到炼气中期了？”
李凡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用了隐气符还能被对方看出来。
当下点点头，大方承认：“不错。我与萧恒关系匪浅，他外出前曾留下一门水属性功法给我。这功法与我相性颇合，修炼起来进步神速。前几日刚刚突破。”
“呵呵，小友行事颇为谨慎啊。要不是我功法特殊，险些没看出来。是用了隐气符？”
李凡点点头。
“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小心无大错。这修仙界中，居心叵测之人实在不在少数……”何正浩正说着，突然发觉李凡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连忙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没想到你跟那萧恒关系如此之好，他还专门给你留下了一门功法。”
“萧恒此人可真是天纵奇才，修行这才几年啊，都快要筑基了。前途不可限量啊！”显然何正浩也一直在关注着萧恒，此时说起很是感慨和羡慕。
“未来成就金丹，乃至元婴都不是不可能。小友你跟他关系莫逆，也真是福缘深厚啊。”
何正浩说着，语气越发热情起来。
“能遇见前辈，也是一件幸事。”李凡随口吹捧道。
何正浩闻言，哈哈大笑，很是高兴。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城中某个方向：“正巧，现在有枚泰安果成熟了。我就为小友演示一番，如何采摘这泰安果。”
李凡点头，跟着何正浩来到了一处宅子面前。
还没进入院子，就听到了阵阵哭嚎声。
走了进去，李凡才发现宅子里跪着十几枚人脸果实，披麻戴孝，身着白衣。
中央的一副棺材中，躺着一个好似熟睡着的人脸果实。
果实闭着眼，斜歪着嘴，露着一丝诡异的微笑，身体则是一动不动。
宅子中的一众人脸果实全都没有察觉到李凡二人的到来，只是在为亲人的离去而哀痛。
场中的这一幅画面看上去有些滑稽而恐怖。
走的近了，李凡才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从棺材中飘出。
何正浩来到棺材旁，口中念念有词，朝着其内的笑脸果实眉心一点。
一阵柔光笼罩，笑脸果实慢慢从棺材中浮起，飘在半空中。
随后慢慢缩小，化作了一枚小小的鲜红色果实。
而随着泰安果的成型，那些身穿孝服的人脸果实，全都陡然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身上的白色孝服慢慢消失，脸上的神情也是由悲痛逐渐转变为迷茫。
茫然的四处张望了片刻，这些果实最终在沉默中散去了。
“如何？”何正浩将泰安果递给李凡。
“甚是奇异。”这采摘泰安果的一幕看的李凡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发毛，只是勉强回答道。
李凡将这枚泰安果拿在手中，仔细观察。
果实和记忆中的苹果长的类似，只是这颜色甚至红的有些刺眼。
并且一股股香气源源不断地从泰安果中飘出。
这香气似乎能渗透进人的灵魂深处，李凡闻了，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小友还没有吃过这泰安果吧，不如先尝一尝。”何正浩建议道。
“增加寿元之物，对我辈修士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持续越久，诱惑力也就越大。”何正浩看着李凡有些犹豫的样子，笑眯眯地补充道。
果然，那香气的效果仿佛会积累一般，随着李凡的犹豫不决，其香味也越来越浓厚。
香气引动之下，一股股饥饿感从内心深处涌出。
于是，片刻之后，李凡不再犹豫，将这枚泰安果囫囵吞下。
饥饿感顿时消失，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枚，李凡吃了之后依然打了个饱嗝，仿佛吃下了一顿大餐一般。
李凡查看自己的【还真】面板，果然生理年龄上限增加了5岁。
砸了咂嘴，李凡回味着泰安果的味道：“这能增加寿元的奇物，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当真是不凡。就是这模样怪了点，长的跟人一般，看上去瘆得慌。”
何正浩笑着回应：“这泰安果就是由人变化而来的，当然看上去像。”
李凡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压制住肚中的翻江倒海，李凡有些惊骇地问道：“这城里的泰安果都是真的人？”
何正浩对李凡的反应有些不以为然。
不过李凡毕竟刚进入修仙界不久，他倒是也能理解，于是继续解释道：“严格意义上来讲，泰安果就是属于果实，不是人类。”
李凡闻言稍微松了口气，但是还是心有介怀：“那由人变化而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就要说到这泰安果的由来了。”何正浩带着李凡，一边返回飞到这座城市的上方，一边说道。
“五百年前，这泰安岛还只是一座十分普通的岛屿。岛屿周边海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特产，岛上也只有几千名凡人世代居住在这里。”
“这种小岛丛云海中不知道有多少。”
“可某天开始，一切突然变得不一样起来。”
“先是周边岛屿的凡人们发现，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泰安岛的居民了。之前偶尔会有岛上的商人互相来往，可足足一年多没见过他们的身影了。”
“好奇心驱使之下，有的人驾船前往泰安岛，想要一探究竟。”
“谁知一连去了几波人都是一去不回。”
“意识到情况不对，人们连忙将此事报告给了当时的岛屿镇守。”
“当时那位镇守已经是一位金丹期的修士了。即便如此，在见到泰安岛上发生了什么后，他也是陷入了深深的惊惧之中。”

第52章 镇守泰安岛
“岛上的凡人全都消失了。而原本凡人聚集的城市，却是不知何时长着一颗又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宛若原始森林一般。”
“那些树的枝桠上，挂满了一颗颗人脸果实。”
“微风拂过，果实的人脸上就露出一丝渗人的笑容。”
随着何正浩的讲述，李凡仿佛看见了无数人脸正在朝他微笑。
再想起自己刚刚还吃了一个这种果实，李凡更是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何正浩则是继续说着。
“那位金丹镇守在震惊之后回过神来，下到城市中查探。”
“整座岛没有一个凡人幸存，全都变成了笑面果实。但究竟为何发生了这件诡异的事情，这位金丹镇守也弄不清楚。于是他只好将此事上报。”
“万仙盟派了专人前来查看，具体得出了什么结果谁也不知。只是后来城中的大树全都被砍，城市也恢复了原本的样貌。而那些笑面果实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按照原来的方式，生活在城市中。”
“一代一代，繁衍至今。万仙盟也在此地建造了大阵，命专人镇守，收获果实。”
李凡听完，不由地说道：“这么看来，这泰安果不就是人么？”
何正浩则是摇了摇头：“如何是人？它们完全没有自己的神智，全凭本能行事。非要说的话，它们最多也只是残存着一些人类的执念罢了。”
李凡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此事太过玄奇，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定性这些泰安果。
不过，在它们能够增寿的功效被修仙者发现之后，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要说这泰安果了，就算是真的凡人，如果吃下去能增长寿命，就逃不出被吃的命运了。
李凡陷入沉思。
何正浩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也是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二人方才回过神来。
接下来，何正浩向李凡交代了镇守一岛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李凡也都一一牢记。
“大阵覆盖全岛，每次运转都会从身处其中的凡人身上抽取一丝精气。”
“抽取的数量极少，不会对凡人产生什么影响。但当这些精气汇集之后，聚少成多，数量就比较可观了。”
“这些精气经过转化，能提高法阵内的灵气浓度。”
“故在这护岛大阵内修行，不如在天玄镜中开启辅助修炼模式那么高效，但也比寻常外界要快上不少。”
最后，何正浩颇为得意的向李凡讲述了一个只有当过岛屿镇守的修士才清楚的秘密。
又是一番叮嘱，让李凡有问题随时联系他之后，何正浩这才施施然离去。
李凡手持镇守令牌，大阵加持之下，神识顿时笼罩全岛。
岛上的普通凡人，中央核心法阵中的泰安果实，都在忙碌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目视良久，李凡叹了口气。
“敲剥天下之骨髓，以奉修行。”
如果可以，李凡自然想做点什么。可惜他目前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
目前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努力修行而已。
李凡将心中的种种想法压下。
自此之后，李凡就在这泰安岛驻扎下来。
不得不说，岛屿镇守一职，还真的是比较轻松的。
岛上凡人无事不敢打扰仙师。
李凡需要的做的也就是每隔一段时间查探下护岛大阵是否运转正常，及时将成熟的泰安果收割保存等这些琐事而已。
其余时间，李凡都可以自由支配。
李凡自是全部投入到了刻苦的修炼中。
《灵气的一百种使用技巧》、《法术初解》、《斗法必胜秘诀——先下手为强》、《活着就是胜利》、《唯快不破》……
从这些基础修行知识开始学起，李凡慢慢掌握了一些简单的小法术。
诸如敛息术、假死术、御风术、巨力术等等。
在学习的途中，李凡也不得不感慨万仙盟对于知识垄断的保护程度。
这些自天玄境中购买学习的知识，自己学习使用是没问题的。
但想要学完之后教给别人，就不行了。
除非你的实力能够超越天玄镜，自然能破解参杂在其中的禁制。
天玄镜这一灵宝的实力，具体相当于哪种境界的修士，李凡不知道。
不过从常理来推测，应该至少不在化神期修士之下。
化神修士的威能，远不是如今的李凡能揣测的。
所以纵使有他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暂时接受现实。
这些书籍看完，李凡开始尝试阅读起了炼丹、炼器、阵法等的相关内容。
相比于之前的法术部分，这些内容就太过复杂了。
千头万绪，李凡不知从何开始学起。
仅仅是《丹道初解》中的炼丹基础：各种草药的年份、效用鉴定分析，光是完整的读一遍，李凡就用了整整十几天。
更别提之后的：丹火的选择和控制手法、丹炉祭练、炼丹实战部分，李凡估计自己想要完全读完，没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了。
知道这些技艺往往需要名师领进门，李凡在纠结一番后，终于还是暂时选择了放弃。
于是他暂时抛却杂念，开始修行起了《千机玉寰金章》。
这门上古天机宗的功法实在是晦涩难懂，与之前李凡修行的《小衍水决》大相径庭，完全不是一个体系的产物一般。
就算时刻辅以琉璃珠，增加悟性，李凡也足足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堪堪入门。
这其中的艰辛，让李凡一度生出了前往天玄镜，在超级辅助修炼状态下修行《千机玉寰金章》的想法。
可最终，这种念头还是被李凡给压下了。
说到底，李凡还是对万仙盟放不下心。
从其行事方式来看，万仙盟明显不是什么善类。
若是引起了天玄境的兴趣，暴露元婴功法倒没什么，要是暴露了【还真】的存在，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所以李凡宁愿自己慢慢修行。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
李凡回到万仙岛，领到了代理镇守的报酬，800点贡献度。随后兑换了《小衍水决》的炼气后期部分。
又在天玄镜的辅助修行模式下修炼了五天后，方才依依不舍地返回了泰安岛。
五天的急速修行，让李凡已经隐隐感到了自己离炼气后期已经不远了。

第53章 修士有灾厄
泰安岛，护岛大阵内。
“瓶颈？天之厄？”李凡翻看着购买来的《修行杂记》，眉头微皱。
自从前几日自万仙岛回来之后，他也一刻都没有停下修炼。
原本想着趁热打铁，一举突破到炼气后期。
可是明明已经感受到离突破不远了，但无论李凡怎么修行，却始终感觉都差那么一丝。
就是这一点点看似细微的差距，却宛若天堑一般，挡在李凡面前。
在翻看了《修行杂记》之后，李凡终于确认自己是遇到瓶颈了。
上古修行之时，就有修行瓶颈的说法。
修炼过程中，修为可能会卡在某个节点，不得寸进。
当今修仙界，瓶颈对修士的影响更加的大。
自炼气中期开始，每一位修仙者在突破每一层小境界时，都必然会遇到瓶颈。
这种瓶颈光靠一味的苦修是无法突破的。
必须要寻找到自身冥冥感应中的机缘，才能将其化去，成功突破。
这机缘，有可能是看到一幅画，喝了一盏茶。
也有可能是临时的顿悟，生死搏杀间的灵光一闪。
还有可能是旁人的随口一言，前辈的悉心指点。
总之，毫无规律可循，只能看冥冥中的“天数”。
这瓶颈的存在，无疑很大程度上压制了修仙者的修行速度。
就像上天降下的灾厄一般，阻拦修仙者们修行。
于是，修士们又将其称之为天之厄。
总之，如今这天之厄降临到了李凡的头上。
让他短时间内突破的计划落了个空。
枯坐大阵中几天，李凡心中都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突破的机缘在哪里。
知道此事短时间内不能强求，他没有心急，暂时放下了《小衍水决》的修行，转而修炼起了《千机玉寰金章》。
《千机玉寰金章》有五层，在上古之时分别对应着先天、炼气、筑基、金丹、元婴五大境界。
先天境界乃是上古之时某些宗门功法中，一类比较特殊的存在。
讲究的是将出生后沾染的一身污浊气息全都排出，重返先天纯净之境。
那些宗门认为，自先天境界开始修炼，会更容易领悟天道。
无论是修行的速度还是上限都会远超一般的修士。
天机宗就是主张一切修行自先天始的宗门之一。
可自新法取代旧法之后，修士们掠天夺地，不再讲究天人合一。
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气返先天了。
但《千机玉寰金章》整部功法最基础的部分，就是先天之境。
所以李凡要做的，就是以炼气代先天，完成第一层的修行。
一般来说，以高境界代替低境界，自然会向下兼容，修行起来往往会比较轻松。
但事情涉及到古法、今法之间的修行体系差别，却又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尤其李凡还只是个修行了没几年的初学者，相关知识储备严重不足。
这也是为什么李凡之前仅仅是入门，就花费了大年时间的原因。
这还是在服用了琉璃丹，有着悟性加成的情况下。
现如今，当李凡修炼《小衍水决》陷入了瓶颈之后，他开始转而修炼《千机玉寰金章》的第二层。
他打算将两门功法同时修到炼气中期，看看能不能借此冲破瓶颈。
毕竟，这个时代功法珍贵，像他这般能同修多门功法的普通修士，真的不常见。
根据《千机玉寰金章》描述，功法第二层修炼成功之后，就能够掌握“辨机”的神通。
所谓“辨机”，顾名思义，就是能够分辨感应天地间的种种气机。
这也是《千机玉寰金章》的根基所在。
只有先分辨感应到气机，才有之后的捕获、炼化。
第二层功法的修行难度还要超出李凡的想象。
如果说《小衍水决》是简单明了的告诉你如何修行，没有一丝一毫废话的话。
那么这《千机玉寰金章》，就是将怎么修行藏在一堆故作玄虚的词语中，让你自己去揣测琢磨。
不仅如此，还时不时夹杂着些对天道的感悟、用典上古修行界发生的轶事等等。
种种乱七八糟混杂在一起，李凡只看的头昏脑胀，气血翻涌。
一遍读完之后，好像看明白了。等到自己修炼时才发现，其实啥都没弄明白。
好在李凡也不是轻言放弃之人。
即便困难重重，李凡也都耐着性子，一字一句的钻研感悟。
在李凡的刻苦修行中，又是一年过去了。
《千机玉寰金章》的修炼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李凡没有气馁。
第二次去万仙岛领取代理报酬的时候，将800点贡献度和两年积攒下来的5枚泰安果，全都用来兑换了一些上古功法修炼心得。
之后李凡在天玄境中开启了辅助修炼模式。
没有修炼功法，只是阅读这些心得，与自己一年来总结的经验相互对照印证。
如醍醐灌顶般，以往种种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的疑难，此刻全都得到了解答。
看到精彩处，李凡更是不由地手舞足蹈，欣喜连连。
此刻，李凡才有点明白了所谓的朝闻道，夕死可矣。
五天时间很快过去。
有所领悟的李凡匆匆赶回泰安岛，又开始闭起了关。
这次再修炼起来，果然跟之前不可同日耳语。
功法中晦涩难懂的地方全都已经弄清楚，修行起来自然也没了阻碍。
李凡心神很快就沉浸其中。
修行不知岁月。
这天，一股和水属性灵气截然不同的金色雾状灵气，豁然出现在李凡的丹田中。
李凡猛地睁开眼，面露喜色。
“《千机玉寰金章》第二层，终于练成了。”李凡长舒一口气。
舒展了下略显僵硬的身子，他转头看了看时间，一时间有些恍惚。
没想到，这次闭关居然整整持续了一年。
而在李凡的感官中，他仅仅感觉是睡了一觉一般。
好在，辛苦总归是有收获的。
李凡心中一动，随着金色灵气汇聚在双眼，他施展出了“辨机”。
“就让我看看，所谓的天地气机，究竟是什么样的。”李凡初试神通，心情有些激动。
他朝着泰安岛望去。
却看到了一副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画面。
浓浓的黑色死气，犹如密布的乌云，笼罩在整座泰安岛上！
浓厚的死气几乎宛若实质，将尚在白天的泰安岛映衬的如同阴曹地府一般！
撤去法术，再次施展。
一连看了好几遍，李凡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怎会如此？”李凡惊疑不定。
蓦地，他仿佛终于想起了什么，连忙变幻出水镜术，朝着镜中的自己望去。
只看见，
镜中的李凡，头上汇聚的死气，还要千百倍的高过岛中的凡人！

第54章 天地布杀机
“这是什么情况？”
心神惊骇之下，李凡的水镜术轰然破碎。
脑中轰轰一片，陷入了一时的混乱。
过了片刻，李凡慢慢地恢复了冷静。
“该不会是这《千机玉寰金章》有问题吧？”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功法有问题。
所谓的“辨机”在天地巨变后的修仙界，可能已经不适用了。
毕竟，李凡目前可是身处泰安岛的护岛大阵内。
而泰安岛又处在丛云海的中央区域，是万仙盟的势力笼罩范围。
之前一直安全无事，怎么可能就闭了个关，就要大祸临头了呢？
不过，感应着自身周围那浓郁的死气，李凡却又无法这样简单的说服自己。
心中的不安逐渐变得强烈。
李凡当机立断，不管是真是假，先前往万仙岛避一避祸再说。
于是他当即打算开启传送阵，前往万仙岛。
可让他心中一沉的是，传送阵居然没有反应！
李凡面色有些阴沉。
他又拿出何正浩交给自己的通讯灵符，尝试联系何正浩。
灵气输入，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确实是有些诡异的变故发生了。
继续呆在这泰安岛是死路一条，不能坐以待毙！
李凡唤出太衍舟，拿出《丛云海图志》，准备亲自驾驶飞舟过去。
太衍舟原本作为动力的灵石已经快要消耗完毕了，幸好李凡之前大肆消费购物时，其中的“修士独行必备套装”中就附有不少灵石。
李凡估算，从泰安岛到万仙岛，大概要飞两三个月的时间。
灵石是肯定够用的。
当下李凡也不再管什么镇守岛屿的任务了，直接驾驶飞舟，准备离开。
就在太衍舟快要飞出护岛大阵的刹那，李凡忽然察觉到到外界无穷无尽的杀机。
宛若万道利剑，遍布天地之间。
李凡心跳骤停，顿时止住了太衍舟。
心中的预感告诉他，只要他一旦出了这护岛大阵，就必死无疑！
李凡眯着眼，看着风平浪静的大海，不知道危机来自何处。
最终，李凡还是选择不冒这个险。
他收起太衍舟，准备先问一问岛上的凡人，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而等他的神识扫过整座岛屿之后，他又是大吃一惊。
原来，整座岛屿的居民足足少了三分之一。
而剩下的也全都不知为何变得面黄肌瘦，好似许久没有吃过饭一般。
心知在他闭关期间一定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李凡面色阴沉，飞身来到来到了泰安岛岛主的府邸中。
代理镇守以来，李凡都只是一直闭关，没有怎么理睬岛上的俗事。
这岛主也仅仅是见过几面而已。
此时这岛主见到李凡，直接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哀嚎。
“仙师慈悲，仙师慈悲，救救我等吧！”
岛主痛哭流涕，头都要磕出血来。
“到底发生了何时，速速说来！”李凡面色阴沉无比。
“启禀仙师，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啊。这老天爷已经足足大半年都没下过雨了，岛上的淡水和吃的，全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大家全都要被活活饿死啊！”岛主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道。
“半年没有下过雨？”李凡想起了几年前张浩波对他所讲的话。
“旱灾还是来了么。可为何我之前询问天玄镜，得到的答案是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变故？难道这等规模的旱灾还不被天玄镜放在眼里么？”
岛主继续哭喊：“近海的鱼都被捕光了，天气实在太热了，出远海打鱼的船队没有一支能活着回来。大家真的快要被饿死了啊！仙师慈悲，救救我们吧！”
李凡被这人喊的心烦，又瞥见此人虽然变得有些瘦、但依然长满肥膘的身躯，大怒道：“岛上凡人饿死了一半，怎么还没见你瘦下来？”
岛主面色一白，正欲辩解。
李凡却是神识在岛主府中厨房扫视了一圈后，更是怒到极点。
不等岛主说话，就把他一巴掌拍成了肉泥。
“尸位素餐，死有余辜！”
李凡冷哼一声，借用大阵之力传音全岛。
“岛主已被我击毙，其余管事之人速来岛主府见我！”
片刻之后，几名凡人战战兢兢地来到李凡面前。
李凡见他们也是没吃饱饭的样子，这才压制住了杀心。
在这些人声泪俱下的哭诉中，李凡也终于了解了在他闭关的一年中发生的事情。
旱灾起于半年前。
最初，许多天没下雨了，大家也都没当回事。
直到一连两个月滴雨未下，岛上的人才都全慌了神。
岛上是有淡水源的，但随着多日不下雨，已逐渐变得枯竭。
吃的最初还能靠捕捞近海的鱼维持，但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在岛屿周围再也捕不到鱼，而外出的船队全都一去不回之后，泰安岛就陷入了饥荒之中。
仅仅一个月，岛上就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口，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惨事。
剩下的也都是在苟活罢了。
若是李凡再晚点出关，恐怕连几个活人都见不到了。
事已至此，李凡也不能见死不救。
他当年离开大玄之时，太衍舟除了几个船舱装的是金银财宝之外，其余都装满了粮食。
原本只是出于他探索未知修仙界的谨慎习惯，准备着的。
没想到过了差不多十年，才终于派上用场。
太衍舟内有净尘法阵，粮食自然不会变质。
李凡当下将太衍舟放到最大，命令岛中凡人将其中的粮食搬出来一部分应急。
岛上众人见仙师带来了救命的粮食，全都激动地跪倒在地，不住磕头。
李凡没有去管，任由他们欢呼。
太衍舟内的粮食，如果省着点吃，应该够岛上这些人撑个几个月。
最主要的，是解决淡水的问题。
有了水，就能活。
李凡来到岛上主要的淡水源，岛中央的一个中型湖泊。
湖周围早已有着专人把守，不让寻常百姓靠近。
因为许久没下雨的缘故，湖泊已经大大缩水，只剩下了原来的十分之一大小，眼看就要彻底干涸。
“当初建造护岛大阵的时候可没想到过还会遇到缺水的状况……”
手握泰安岛镇守令，李凡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需要我建造一个净化海水的法阵。”

第55章 死地而后生
半个月后，一个简陋的海水淡化法阵建成。
重新拥有了充足的饮用水和食物，泰安岛幸存的居民纷纷磕头，跪谢仙师的活命之恩。
李凡心中却没有那么高兴，反而有些忧心忡忡。
亲手建造了一个法阵之后，李凡算是勉强踏上了阵法之道。
这时他才发现，泰安岛的护岛大阵，正在以一种极为不正常的速度损坏。
一般来讲，护岛大阵往往能持续运行上百年。
但若是按照目前这种损坏的速度，再过个两三年，大阵就会彻底失去效用。
经过仔细的查探，再结合《阵法绪论》中描述，李凡找到了大阵受损的原因。
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极为暴躁、炽烈。
这种炽烈的灵气如同诞生了自己意志，被护岛大阵吸收后，开始慢慢侵蚀法阵中的关键节点。
护岛大阵现在就好像一台关键零件都在慢慢上锈的机器，每运行一次，它的寿命就要减少一分。
原因找到了，李凡却没有什么好办法来挽救。
护岛大阵太复杂了，一万多个关键节点，每个节点往往都是由数十个微型法阵复合而成。
据说当初建造之时，是由万仙盟多名元婴境的阵法大师联手建造的。
此刻出了问题，哪里是李凡这一阵道刚刚入门的修士能解决的。
况且问题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在大阵吸收的灵气上。
就算暂时修好了法阵，只要外界那狂暴的灵气性质不变，也只能算是饮鸩止渴。
“留在这泰安岛只能是等死，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可是外界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狂暴灵气肆虐，贸然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进退维谷，一时间貌似陷入了死局之中。
“这就是天发杀机么……”李凡紧紧盯着护岛大阵外的天空，只感觉自己是落入蛛网中的飞虫，动弹不得、垂死挣扎。
但李凡也没有直接选择【还真】。
【还真】回去要浪费十几年的充能时间不说，不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下一次到头来大概率还是难逃一死。
就算远遁逃离丛云海，就能保证不会遇到新的危机了么？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天道对修仙者的恶意，可是无处不在的。
李凡不认为自己换了个地方就能避免。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选择直接放弃此世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凡一边继续修行、一边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可是外界那狂暴的灵气不仅没有平息的意思，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暴虐。
护岛大阵在其摧残下，变得岌岌可危。
随时都会崩坍。
“没办法了么。”李凡心中有些无奈。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这一世，他实在有些不甘心。
但貌似也没有什么其他选择了。
“还真！”
李凡有些不舍地最后再看了眼泰安岛，呼出【还真】，准备结束这一世。
就在这时，他停住了。
因为，看着下方逐渐恢复元气的凡人，李凡突然想到，外界狂暴的灵气似乎是不针对凡人的。
根据岛上凡人的描述，护岛大阵之外只是天气炎热了点，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危险。
“天地杀机只是针对修仙者，若是凡人应该无恙。”
若是自己化去一身法力境界，暂时重新变成凡人，不就能活下来了么？
李凡想到了《太上原始真经》。
有着这门奇功在，化功重修也不会损失多少修为。只要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回到原来的境界。
“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想到了解决之道，李凡心中不免有些欣喜。
随后，他又自然而然的有了更多的考量。
他目前正在修行两门功法。
一门是万仙盟中兑换的《小衍水决》，另一门是上古天机宗的《千机玉寰金章》。
一门是新法，一门是旧法。
新法的修行方式乃是掠天夺地。
正因如此，才会引起天地恶意。
如今天地布下重重杀机，目标就是修行新法的修仙者。
如果自己仅仅散去《小衍水决》，而保留《千机玉寰金章》的境界呢？
那么天地间的杀机会不会小一点呢？
李凡是果断之人。
大阵随时都有可能崩溃，于是他当机立断，体内灵气流转，运行起了《太上原始真经》。
“太上无名，复归元始……”
随着功法运转，修行《小衍水决》得来的水属性灵气，如冰雪般慢慢消散，转化为一股纯净的能量，驻足在李凡的丹田中。
不过小半天的功夫，《小衍水决》已经被完全散去。
而李凡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这《太上原始真经》果然神奇。”李凡感慨了声，飞身来到护岛大阵边缘。
“果然，这办法有效！”
感应着外界弥漫的天地杀机骤然减弱，李凡心中一喜。
“可惜的是，《千机玉寰金章》还是按照今法掠天夺地的方式来修行的。虽说可能由于功法立意的原因，相较于之前，天地的恶意小了不少，但总归是没有完全消散。”
察觉到自己现在出去后，仍然会有生命危险，李凡狠下心来，选择继续散功。
很快，丹田内的纯净能量又多了一股。
两股能量本是不同功法所化，此刻却能毫不冲突的融于一处。
“根据《太上原始真经》上描述，化功所得的这些纯净能量，可以足足在丹田中维持百年左右。”李凡此时的境界已经变回了凡人。
但他也不是特别担心。
“只要返回万仙岛，很快就能重新修炼回来。”
当下李凡不再犹豫，驾驶着太衍舟，缓缓飞出了护岛大阵。
狂暴的炽热灵气肆虐，将远处天空都晕染为橙红之色。
但李凡已经是一介凡人，这漫天暴动的灵气只是呼啸而过，并没有发动袭击。
李凡松了口气，选定了方向，将太衍舟的速度加到最大，朝着万仙岛飞去。
途中，李凡路过了不少岛屿。
这些岛屿上的凡人全都是尽数死绝，没了任何生命的气息。
李凡暗暗心惊。
赶路的速度愈发迅速。
三个月后。
李凡来到了原本万仙岛所在的位置。
他打开地图，对照了四五次，却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昔日偌大的万仙岛已经彻底消失。
只剩下一个巨型的黑洞，空荡荡的横亘在海洋上。

第56章 悲悯佑凡人
周围的海水朝着黑洞不断灌溉，却在碰到黑洞边缘的时候就被蒸发成了水汽。
黑洞上空由于极高的温度，空气尽数扭曲。
在周围不断升腾的水雾笼罩下，形成了一股黑白相间的奇景。
李凡驾驶着太衍舟，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场景，忽然被无尽的恐惧所笼罩。
万仙岛……就这么没了？
昔日在万仙岛的一幕幕场景快速在脑海中闪过。
那矗立着万尊雕像的传法广场，来往不绝的无数修士，
乃至岛中央那些据说驻扎了化神期大能的恢弘壮观的建筑……
就这么没了？
连层灰都没能留下。
什么样的力量能做到这一切？
天道的恶意么？
李凡不知道。
在这极具冲击性的场景面前，李凡脑中只有一片混乱。
修仙，证长生。
李凡一直以来的目标，此时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可笑。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修仙者也变得和凡人一般，与蝼蚁无异。
心中的恐惧一旦生成，就再也难以抑制。
“逃！逃离这个鬼地方！”
李凡眼睛变得通红，驾驶着太衍舟，玩命似的逃往往丛云海西方。
他要逃往陆地，远离这片若如炼狱的海域。
就这样，李凡在大脑一片混乱中不知飞了多久。
“轰！”
太衍舟仿佛和什么东西撞到了一起，被迫停了下来。
还好有着防护法阵，没有直接舟毁人亡。
剧烈的撞击下，李凡虽然受了点轻伤，但因此也逐渐冷静下来。
他朝太衍舟外望去。
什么东西也没有。
远处是连绵的海岸线，此处离大陆已经不远了。
李凡操纵着太衍舟，试图朝前方飞行。
“轰！”
有什么东西挡在了李凡面前。
李凡一下下撞击。
却始终不得寸进。
李凡试了试其他方向，都是如此。
一道无形的护罩，将丛云海和不远处的大陆隔开。
许进，不许出。
李凡呆住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词。
瓮中之鳖。
许久之后，李凡笑出了声。
他抬头望向天空。
好狠。
随后变得有些茫然，要唤出【还真】，返回最初锚点么？
还是再四处看看吧。
李凡变得有些无助，失去了目标。
他驾驶着太衍舟，游荡在这丛云海上。
他路过了夜阑岛，岛上和其余岛屿一样，一副末世景象，无人生还。
他路过了琉璃岛。
护岛大阵破碎，何正浩不知所踪。岛上尸骸遍地，也是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流云岛、仲秋岛……
全都化为绝地。
偶尔遇到个如李凡这般幸存下来的修士，也全都变得疯疯癫癫。
见到李凡就跟遇到鬼一般，大叫着逃走了。
……
最后，李凡不知怎的又回到了泰安岛。
在这里，他才感到了久违的生机。
或许，整座丛云海，就剩下这点活人了吧。
李凡走在大街上，看上泰安岛上的凡人。
他们还不知道泰安岛之外发生了怎么样的变故，脸上依然还流露着劫后逢生的笑容。
殊不知，等待他们，是在劫难逃。
不过，或许无知也是一种福。
目睹那种宛若灭世的场面，恐怕日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吧。
李凡不由地自嘲道。
他就这么接着走着，忽然，耳边传来了阵阵虔诚的祷告声。
“救苦救难仙师保佑，保佑日后风调雨顺，年年都有吃的。”
“救苦救难仙师保佑，保护我家玉儿平平安安长大。”
……
李凡一愣，转头看去。
原来，泰安岛中不知何时建起了一座庙。
庙里供奉着一座雕像，雕像面前的牌位上，赫然写着“救苦救难仙师”几个字。
雕像看上去隐隐与李凡有些神似，双目微垂，悲悯的看着跪在前方的众人。
“救苦救难仙师……”李凡一阵沉默。
许久之后，他长叹一口气。
“罢了，能庇佑你们几时，算几时吧。”
……
然而，想要在天地的杀机下庇佑凡人，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原本李凡以为这场灾难已经过去。
他没想到的是，真正灾难其实才刚刚开始。
一年，两年，三年……
天依然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海平面开始下降，海水开始不断远离岛屿。
就算有着海水淡化法阵，泰安岛的凡人们取水也越来越困难。
每次都要走很长很长时间才能找到水。
他们不知道为何上天要降下如此灾祸，但是他们惧怕丛云海早晚也会彻底干涸。
于是他们家家户户都供奉起了李凡木像，日夜不停地祷告。
李凡也无可奈何。
天地巨变，岂是他能抗衡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三年里，或许是因为丛云海的绝大部分修士都死光了的缘故，天地间那针对修仙者的杀机也慢慢散去。
李凡也借此机会重新修炼到了炼气中期。
“等你们哪天不拜我了，我就回归锚点吧。”被一众凡人日夜祷告确实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他运转起“辨机”神通，看着凡人头上越来越浓重的死气，暗中决定道。
“等等，为何这黑色死气中，隐隐暗藏着一丝白色？”
李凡一愣。
自从修为恢复后，李凡每日都会查探泰安岛的气机。
这次居然不知为何，发现了之前一直没能察觉的一线生机。
生机何来？
李凡将《千机玉寰金章》运转到极限，发现泰安岛众人的生机，正应在自己身上！
于是更加不解。
再三确认之后，李凡这才发现，生机的确来源于自己。
但不是李凡本身，而是他身上的一件物品。
一件快要被他遗忘的东西。
天地奇物：沧海
由于尚未成型，这沧海珠一直被他放置于太衍舟中的某个角落中。
直到今天，气机映照之下，李凡才想起它。
与十几年刚见到它时不同，此刻它变得一片湛蓝，周身蕴藏着浓郁的水汽。
仿佛真的有一片沧海孕育其中。
“有沧海逝，自有沧海生。”
李凡愣愣的看着手中的沧海珠，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架起太衍舟，一直向上，飞到万米高空，向下望去。
下方的丛云海，因为许久的干旱，大片大片的海床开始裸露。
一条条海底山脉，逐渐显出真容。
而原先丛云海的诸岛屿，赫然就是这些山脉的顶峰。
李凡的眼前忽然闪过寇洪热情的脸庞。
他曾这么对李凡说道：“无妨。道友若是出去后，可来丛云山脉中的凌天城寻我。”
李凡笑了起来。
丛云海。
丛云山。
原来是一处地方。

第57章 机缘忽已现
上一世，李凡于寿元将尽时机缘巧合之下冲破仙绝大阵的封锁，第一次来到了修仙界。
当时他所看到的场景是连绵的山脉以及一座凌空而立的巍峨城市。
而这一世，李凡来到修仙界后，却来到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上。
在此之前，李凡一直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传送时出了什么变故。
直到今天，李凡见到枯竭的丛云海，见到奇物沧海的诞生，才终于明白过来。
没有变故，自己通过仙绝大阵后来到的，确实是同一处地方。
只不过是，前后两次来到修仙界的时间不同而已。
上一世李凡来到修仙界，当时已经是85岁，也就是锚定65年。
而这一世，李凡是在40岁，化虚充能进度100%后进入的修仙界。
那是锚定20年。
间隔45年，一遇沧海，一遇群山。
也不怪李凡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没有亲身经历过，恐怕就算有人提前告诉他会发生这种天地巨变，他也肯定只会半信半疑吧。
所以李凡笑了。
一是笑自己毕竟还摆脱不了凡人心态。
若是能将之前张浩波提醒的种种异常与两次所见的不同联系起来，也许就能提前察觉到这场天地巨变。
二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这场灾难消退的希望。
锚定50年，寇洪与道玄子闯入大玄。那时候，他们就宣称自己是来自丛云山脉凌天城。
想必在那之前，这场旱灾就已经过去。
干涸的海洋将化为生机勃勃的群山。
如今是锚定34年，已经离之不远了。
没有希望的等待是最煎熬的，而知道了最终结果之后，这一场看似没有尽头的炎灾也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李凡平复了心情，重新回到了泰安岛。
看着惶惶不可终日、已经有些麻木，只能日夜不停祈祷叩拜的凡人，李凡传音全岛，告诉他们这场灾难终将过去。
得到了仙师的指示，岛上的居民们欣喜若狂、纷纷重新燃起了生存的希望。
李凡则是闭关，重新拿出了沧海珠。
“一线生机就在于此么？”
李凡观察着这个蔚蓝的天地奇物。
神识涌入其中，却如泥牛入海，转瞬消失不见。
“看来想要使用它，还要费一番功夫。”李凡见状，思索道。
天地奇物乃是成就道基的关键，如何寻找、使用，都是珍贵无比的经验。
在天玄境中所需的兑换价格也极其昂贵，需要将近2000多点贡献度。
李凡此刻只能自己摸索。
接下来，李凡做了诸多尝试。
用灵气灌入、以神识温养，乃至用外力轰击，最后连滴血炼化的方法都尝试过了。
但沧海珠却始终无动于衷，无法引动其蕴含的磅礴水汽。
最终，还是李凡灵光一闪，想到了《千机玉寰金章》中，有从各种天地灵物中感应、炼化气机的方法。
当下运转“辨机”神通，朝着沧海珠望去。
一片深蓝色的光华，环绕着沧海珠。
古老、幽邃、生机……
沧海珠虽小，但其气机之复杂与强大，盖过泰安岛上的所有生灵。
只是目前尚在温养蛰伏之中，所以不是仔细观察，不能轻易分辨。
李凡小心翼翼的感应着沧海珠的气机。
甫一接触，李凡便感到自己的身躯消失了。
仿佛一下子来到了九天之上，以一种俯视的镜头，看着下方的海洋。
丛云海亘古存在，蕴养了无数生灵。
但某天，天地间某道意志突然降临。
于是，海洋开始走向死亡。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天欲焚海，海无力反抗。
但，祂却不服！
于是虽有沧海逝，但另有沧海生！
……
轰！
李凡从那种其妙的境界中脱离出来。
还没来得急回味之前看到的那些场景，却忽然感到一阵衰弱，差点连站都没站稳。
一检查，李凡更是骇然的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丝白发，脸上也出现了细微的皱纹。
这只不过是和沧海珠气机相合的刹那而已！
李凡再打开【还真】面板，更是倒吸了口凉气。
姓名：李凡
境界：炼气中期
生理年龄：89/199
心理年龄：517/2280↑
就这么刹那，李凡的生理年龄直接从54变成了89。
只瞬间，就仿佛渡过了35年一样。
“怪不得就算是上古天机宗，修行这门功法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只不过是一方沧海的意识，与之接触，寿命也飞速消耗。”
“若不是寿元消耗的太快，身体自发预警，恐怕我就要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沧海意识给同化了。到时候，还能不能启动【还真】还真不好说。”
李凡弄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顿时有些后怕。
“不对，肯定不是用这种方法操纵天地奇物的。”
李凡知道自己肯定是搞错方法了。
人的时间尺度感官，和天地、山川、沧海这些相比，实在不是一个量级的。
哪怕是那些大能修仙者，能活上几千年，也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贸然以人的意识去接触，只有被同化一个下场。
那又到底如何才能操纵天地奇物呢？
李凡握住沧海珠，脸上阴晴不定。
……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凡始终没有摸索出使用沧海珠的方法。
而天气也变得越来越炎热，好似要对丛云海进行最后的彻底净化。
岛上的凡人渐渐变得连祈祷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凡清楚，再这么下去，这些凡人可能等不到这场炎灾过去，就要先死了。
死在黎明即将到来前是让人绝望的。
李凡也不由得变得有些心浮气躁，心中杂念丛生。
为了静下心来，他不由地运转起了久违的《玄黄炼心咒》。
自从成为炼气期修士之后，他的绝大部分精力都用来修炼《衍水决》《千机玉寰金章》这些功法。
《玄黄炼心咒》已经很久没有刻意去修炼了。
因为对于修为的实质提升并没有什么帮助，而且就算不去主动修炼炼心咒，它也会自发缓慢运行。
所以李凡也就将其放在了一边。
此刻随着炼心咒运转，李凡心中的不安、恐惧、急切等等负面情绪全都缓缓消失，成为壮大他道心的养料。
心中重新变得平静，李凡忽的心有所感。
他突破的契机，也落在这沧海珠上。

第58章 悟天地气机
李凡被困于炼气中期已经好几年了，一直不得寸进。
将两门功法全都修炼至炼气中期后，也还是找不到自身机缘所在。
此刻李凡看着沧海珠，却突然感受到了冥冥中突破的契机。
那就是如之前一般，以自身意识接触感悟沧海珠。
李凡自然清楚那是何等的凶险，基本可以说是和送死无异。
《修行杂记》中有过许多修士感应自身机缘的记载。
虽然也有一定的风险，但也绝对是与机会并存的。
为何之前没有感应，现在却突然冒出来了？
李凡顿时想明白了。
《玄黄炼心咒》。
也许运转《玄黄炼心咒》，能够帮助李凡抵御住沧海意志的同化。
当下有了决定。
李凡双手捧住沧海珠，微垂于丹田。
盘腿而坐，《千机玉寰金章》和《玄黄炼心咒》同时运转。
一心二用，李凡初时还有些不太习惯。
但炼心咒并不涉及灵气的运转，只是心神的淬炼，所以两门功法也并没有相冲突的地方。
在经过了几百次的尝试之后，李凡终于慢慢掌握了两门功法同时运行的方法。
心神一阵恍惚，仿佛又重新变成了一片沧海，看着世间变幻。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云飘雨散。
这一切加速了成千上万倍，在李凡眼前快速闪过。
只一个念头，就好似过去了上百年之久。
久远、古老、沧桑的气息逐渐沾染李凡的意识。
他开始习惯以海洋的视角去看待世界。
他开始逐渐忘记自己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股清凉的气息忽然涌出。
好似山中清泉，慢慢地将时光的斑驳刻痕冲刷。
李凡也逐渐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果然有用。”
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李凡却是无悲无喜。
虽然玄黄炼心咒能够一定程度上的减小沧海意志对他的同化，但和沧海意志相比，现在的他毕竟还太过渺小了。
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寿元的消耗依然是正常修炼的许多倍，喜怒哀乐之类人的情绪也被无限淡化。
好处自然也是有的。
此刻的他已经能调动了一丝沧海珠的力量。
神识得到了千百倍的加强，轻轻一动，很轻易的就覆盖了整座泰安岛。
没有停止，李凡的意识如同一圈圈波纹，急速朝外延伸。
一座座生机灭绝的岛屿次第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通过神识，他看到了某一处岛屿之下，原本已经熄灭的火山受到炎灾的影响，正死灰复燃。
他看到了琉璃岛不远处，一个巨型鱼骨躺在众多人类的尸骸之中。鱼骨中央，一颗巨大的琉璃宝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看到了在丛云海的各个隐秘角落里，还残存着几位原本他以为已经死绝了的修仙者。
他看到了丛云海中许许多多平日里隐藏着，只有这般末世才会得以显现的秘密。
……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心中贪念全无。
神识快速收回，调动沧海珠，吸引着丛云海天地间残存的水汽，汇聚到泰安岛上方。
于是，泰安岛上幸存的人类，看到了天空中渐渐形成的乌云。
“轰隆！”
随着大雨落下，人们喜极而泣。
相互拥抱着在雨里打滚。
大雨持续了半个时辰。
泰安岛上方的云彩仍然还残存着淡淡的一丝，没有完全消失。
这是李凡操纵的，每固定半个月的时间，就会自发的抽取沧海珠中的水汽，给泰安岛降一次雨。
从而保证岛上凡人的存活。
做完这一切，李凡静静地看着天空。
之所以对丛云海中的诸多秘密藏宝贪欲全无，不是因为他李凡忽然变得多么超凡入圣，而是因为他找到了更加值得追寻的东西。
一个与天地意志接触的机会。
《千机玉寰金章》理论中功法最理想的状态，便是感应、炼化天地气机。
天地气机作为天地意志的外在表现，浩大无匹。
一般修士与之接触，稍有不慎，便会如李凡之前那般，寿元飞速消逝。
乃至丧失自我意志，成为天道傀儡，都是再正常不过。
但李凡现在却有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接触天地意志的同时，还能保留自己的意识。
因为他现在，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炼气期修士。
他意识的一部分，已经和沧海珠连接在了一起。
以修士去揣测天地，是自寻死路的话。
那么以沧海去揣测天地，则未必没有活路。
李凡心中隐隐变得兴奋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朝闻道，夕死可以！
他化身沧海，静静观察着这片天地，感受着天地间流转的种种气息，感受着天地的意志。
一年，两年……
时间的流逝对李凡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越多的凝视着天空，他的感悟也就越多。
之前的种种观念也被他一一推翻。
他以为，丛云海中遍布天地的杀机已经逐渐消逝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天地的杀意，从来没有减少过，现在依然存在。
李凡先前感应到的，那些狂暴的杀机，根本就不是属于天道本身。
天地的杀机，根本不会让凡人修士察觉。
它不会那么暴烈，那么愤怒，那么蕴含许多情绪。
它只是一种纯粹的意志，纯粹的规则。
它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它是毁灭你，与你何干。
天道之下，皆是蝼蚁。
凡人，修士，沧海……
在祂眼中都没有区别。
修士掠天夺地，天道自生杀机。
然而天道并不会直接动手，因为修士本身也属于天道的一部分。
自有相应的法则衍化，应和天地杀机。
比如仙法不能同修，
又比如……
李凡此刻所见这一幕。
丛云海上空，一个赤红色的透明身影，冷漠的注视着下方。
祂的手中，一朵小小的火苗正不停跳动。
炙烤着丛云海。
感应到李凡的视线，赤色身影转过头来。
与李凡四目相对。
沧海珠中的海水，刹那间沸腾起来。
幸好祂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李凡的意识才得以保全。
正因为看了李凡的这一眼，李凡也因之明白了祂的身份。
天地之魄：炎！

第59章 沧海变桑田
看见那道赤色的身影同时，无数信息陡然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天地之魄，就是天地间某道法则的具象体现。
当满足某个特定的条件后，天地之魄便会应运而生，出现在某个区域中。
如果说天发杀机，定下了修仙者清除计划。
那么天地之魄，就是计划的具体执行者。
祂们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按照既定的本能行事。
祂们就是法则本身，屠杀修仙者如同杀鸡宰羊。
祂们的使命，就是诛灭那些逆反天地的修仙者。
对于修仙者来说，天地之魄极其危险。
一旦被盯上，基本就意味着必死的局面。
但同时……
作为大道法则的化身，天地之魄对修仙者来说，也意味着天大的机缘。
所谓，祭天地之魄以身合道。
一旦修士能够祭练一道天地之魄，不管他之前是何修为，都能立马成就合道境。
祂是修士的天敌，也对修士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此时此刻，目睹了天地之魄赤炎的李凡，一股无穷的贪欲自他心底涌出。
“吃了祂！吃了祂就能得证大道，吃了祂就能白日飞升！”
仿佛即将饿死之人遇见了珍馐美味，仿佛在沙漠中行走了几天几夜的旅人遇见了清澈的湖水。
这股贪念如恶魔的低语，不断在李凡耳边诉说。
驱使诱惑着他朝天上的那道赤色身影奔去。
李凡一边缓解沧海珠中传来的炽烈感，一边疯狂的运转玄黄炼心咒，化解心中滚滚的贪欲。
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是借用沧海珠才能观察到天地之魄赤炎的。
在赤炎眼中，李凡也只是一道未成形的沧海意识而已，所以即使察觉到李凡的目光后，也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但若是李凡一旦失去理智，朝着赤炎攻击，暴露修士身份。定然会被祂无情击杀。
理智和欲望撕扯着李凡的灵魂。
两个极端对立的想法几乎要把他的意识生生撕成两半。
李凡只能艰难地维持玄黄炼心咒的运转，保持道心。
不知过了多久，贪欲引起的风暴才逐渐平息。
李凡心有余悸，不敢再做窥探。
此番窥得天机还能保全意识清醒，已是万幸。
李凡心中隐隐有所得，意识正欲离开沧海珠，返回自己的身体，却发现了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情。
原来，化解天地之魄带来的贪欲，竟然花费了李凡近大半年的时间！
他与沧海珠意识相合的时间太久，已然超出了炼气期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
此刻他的意识尚与沧海珠连接在一起还好，若是回归本体，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衰老而死了。
只远远看了一眼，带来的影响就如此可怕。
恐怕此世的修行就要到此为止了。
李凡虽然有些可惜，但却并不后悔。
知道了丛云海剧变的真相，见到了天地之魄赤炎，切身感悟了天地之机。
李凡的收获不可谓不大。
就算此世现在结束，他也能够接受。
更何况，他目前还不打算现在就启用【还真】，结束这一世。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他的意识已经被困在沧海珠中了，索性就趁着这个机会，再次感悟天地气机。
只要他不作死的再去窥探天地之魄，光是单纯的感悟气机的话，应该没有什么。
现在他的身躯寿元已尽。意识没有身躯滋养，犹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在沧海珠中会被逐渐消耗。
根据李凡估算，最多也就能撑个十几年的时间。
若是能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未必不能再有所斩获。
李凡调出沧海珠的一丝纯净的力量，护着自己的躯体，使其不至于腐败。
随后意识便再次沉浸在了沧海珠的视角中。
他观察天地气机流转，他观察日月星辰升落。
他看着丛云海中残存的生命接连逝去。
他感受着天地间冷漠淡然、永恒不变的杀意。
就这样，一眨眼，就过去了五年。
锚定40年，丛云海早已彻底干枯，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死地。
唯有李凡庇佑下的泰安岛，才幸存着数量不多的凡人。
这一日，李凡忽的心有所感，望向天空。
那道一直矗立在空中，持续了十多年的赤色身影，终于不见了。
祂的任务已经完成，自然而然也就随之消散。
谁也说不准，在修仙界的哪个地方，某天祂会再次出现。
李凡注视着赤炎消失的方向，心神再次沉寂于沧海珠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凡的意识越来越微弱。
思想也变得愈发迟缓。
失去了自我思考能力一般，只能默默以沧海珠的视角观察着这片天地。
在赤炎消失后的第二年，几名身穿青色道服的修士来到了丛云海。
随着一道道咒法施术，天空终于下起了久违的大雨。
随后又有更多的修士到来。
青色光芒在干涸的海床上绽放。
代表着生命气息的植被出现在大地上。
清风拂过，一颗颗树木拔地而起。
不过一年的时间，那一片片焦土就重新变得生机勃勃。
不久前赤炎煮海的那一幕，就仿佛一场噩梦般，被轻轻吹散。
丛云海，也完成了向丛云山脉的转变。
一座凌空而立的城市开始在丛云山脉上方建造。
建成之后，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修士自天南海北而来。
丛云山脉也变得愈发热闹起来。
偶尔有修士也会慕名而来，参观在炎灾中唯一幸存的岛屿，试图寻找机缘。
但在李凡本能的遮掩中，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锚定48年，一位筑基期修士回到了丛云海。
他来到了昔日的琉璃岛，如今的琉璃山脉，神色凄然。
不远处的李凡神识扫过，见到此幕，也是一阵感慨。
此人，李凡认识。
正是之前因为心中的不安，而决定迁徙出丛云海的张浩波。
二十几年过去，这人不知有何际遇，竟然成为了筑基修士。
这一世的光景一幕幕自李凡脑海中飞速闪过，他的意识快要消散了。
在彻底消失之前，李凡的意识返回了自己的躯体。
十几年对天地气机的感悟，让阻碍李凡突破境界的瓶颈骤然消散。
天地灵气蜂拥而入，李凡修为顿时突破到炼气后期。
一丝笑容自李凡脸上浮现，随后凝住。
他的身体迅速衰老下来，一阵风吹过，便化作尘埃，消散于天地间。
只剩下了一具白骨，静静地躺在那里。
“还真！”
消散之前，李凡心中呼唤道。

第60章 复盘与谋划
……
【本次模拟结束】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1.本次模拟中自身持有的一件物品。
2.本次模拟中自身的修行境界。
3.本次模拟中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员的模拟记忆。此记忆可让该人员继承。
4.放弃以上选择，加快充能进度。】
缓缓恢复了意识，李凡感受着自己二十岁的年轻身躯，看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过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上一世不过48年时光，在李凡的感受中，却比之前的九世加起来都要漫长。
除了因为修仙界经历的精彩与复杂程度要远超在大玄的凡人生活之外，最后借由那沧海珠的意志感受天地气机，遭到同化也是关键的一个原因。
当然，第一次踏足修仙界，他的收获也是不凡。
李凡看向了第一项，可以选择的物品。
自天玄镜中购买的储物戒、种种典籍自是不必多说，天地奇物：止步残碑、沧海珠也赫然在列。
李凡的意念集中在沧海珠上，心有明悟，若是选择沧海珠，那么得到的，将是李凡上一世寿元将尽时，已经成型大半的沧海珠。
和沧海珠意念相合十几年，李凡对于它的威能自是无比清楚。
李凡虽然心动，但还是毅然选择了第二项，保留自身的修行境界。
毕竟，修为才是根本。一介凡人，手持宝物也只不过是取祸之道。
况且，李凡知道如今的沧海珠还在流云岛，倒时候去取便是。
随着李凡做出决定，两道熟悉的灵气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与此同时，李凡面色一变。
因为他突然想到，此刻他还只是一介凡人。
体内还充斥着仙凡瘴，若是这突然出现的灵气与之产生冲突，自己怕是极为不妙。
好在，李凡所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
一股莫名的波动降临在李凡身上，片刻之后，丹田内的灵气便如江水般奔涌而出，席卷李凡全身，改造他的身体，提升他的境界。
炼气初期，炼气中期，炼气后期！
只呼吸间，他就完成了上一世苦心竭力、耗尽性命才达到的境界。
李凡的气息逐渐稳定。
他的脸上却是莫名的震撼。
不是因为顷刻间成就炼气后期，而是因为那股莫名降临的波动！
李凡清楚的感觉到，自从那股波动降临后，自己体内的仙凡瘴就在刹那间烟消云散，消失的无比彻底！
效果远胜上一世通过净体灵池法阵强行驱逐。
“这种波动……”李凡仔细回想着那股稍纵即逝的波动，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是天地意志，是法则之力！”李凡豁然醒悟过来。
上一世通过沧海珠，观摩天地气机远转十几年，李凡虽然离炼化掌控还差的很远，但见到了能认出来还是能做到的。
“如果说仙凡瘴是仙凡永相隔的天地意志，那么刚刚那股波动，就完全与之相反。”
“困扰了修仙界上千年的仙凡瘴，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消失了。”
“还真，当真是不可思议。”
“若是我能掌握这种净化仙凡瘴的方法……”李凡一时思绪澎湃。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平复。
九层之台起于垒土，以炼气期的修为，想要复现刚刚那股法则之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还是要一步步来。
李凡打开还真面板，复盘上一世。
姓名：李凡
境界：炼气后期
生理年龄：20/199
心理年龄：531/2300↑
化虚充能进度：0％
定锚充能进度：51％
当前锚点数量：1
绑定物品：《千机玉寰金章》、太衍舟、止步残碑（损）
功法：玄黄炼心咒、小衍水决、千机玉寰金章
“修仙之路，甚是艰难。尤其此方世界，修士掠天夺地，天地遍布杀机。”
“上一世，我刚入修仙界，遇到那苏长玉。以为他心志不俗，一心向道，必定能有所成就。谁曾想到不过数天就莫名身死。”
“反倒是他身边那不起眼的萧恒，有天纵之才。不过数年就有望道基。”
“我和何正浩都认为他有生之年必定能成就金丹大道，可谁曾想……”
“天地早已布下杀机。丛云海中的芸芸众生，不论一时得意失意，不论修士或凡人，早已注定难逃一死。”
“唯有那寻常渔民张浩波，逃得一劫后，另有奇遇，成为了筑基修士。”
“世事难料，莫过于此。”
李凡回想起上一世，当下生出无限感慨。
随后，他心头又涌起些许疑惑。
“就像之前我跟萧恒说过的那样，官府若要围杀贼寇，是不会让贼寇提前知晓的。此间天地和修士，恰似官府和贼寇。”
“所以天发杀机，欲诛修士，修士自然无法感知。这也是为何我询问天玄镜是否有灾祸，天玄镜回答没有的原因。被天机蒙蔽了而已。”
“那为何万华商会却又似乎早有察觉，命令手下全部撤出丛云海？”
“又为何不提醒万仙盟，坐看无数生灵丧失性命？”
“这其中必有猫腻，这一世若有机会，定要弄个清楚。”
又仔细思量了许久，李凡又对这一世做了规划。
“修仙界无比凶险，化虚充能完毕之前，还是不要贸然踏足为好。”
“如今我修玄黄炼心咒，充能速度大大加快，也不要似之前那般，用二十年才能充能完毕。十年之内，应当就可以达到100%了。”
“如此一来，这次抵达修仙界的时间，应该比上一世要提前个十几年。”
“我记得这十几年间，丛云海似乎发生了某件大事。正好可以早做谋划。”
“还有上一世丛云海枯竭之后，我看到了藏于各个岛屿的秘宝。如今都是无人知晓，若有机会当一一取来。”
“玄黄炼心咒在上一世屡次助我破除困境，这功法实在不凡，而且背后似乎另有隐情。我需好生修炼，不可懈怠。”
“至于那赤炎焚海，我究竟是选择独自逃离，还是选择将其公之于众……”
“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
上一世，李凡一头扎进陌生的修仙界，只不过修炼到炼气后期，渡过了四十八年，就身死道消。
而这一世，凭着先知先觉，李凡相信自己一定能走的更远。

第61章 解离试神通
大玄，解离山。
山高数千米，形如刀劈，直插云霄。
半山腰险峻的山路上，两个少年正一前一后的走着。
前方的乃是一瘦削少年，头带草帽，面容坚毅。
他后面跟着的少年看上去比他小几岁，但却身形魁梧，只是浓眉大眼、神态憨厚。
此时，这魁梧的少年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屁股坐了下来：“二郎，歇会吧，走了大半天了，实在是走不动了。”
瘦弱的少年回身将水壶递了过去：“此处山间偶有猛虎野兽出没，在这里休息不安全。我知道前方不远处有一隐秘洞穴，你若实在累的很，我们就去那休息便是。”
魁梧少年接过水壶，猛地灌了几口，长舒一口气后好奇地问道：“二郎，这山里真有什么神仙么？”
“肯定有，我亲眼所见。”二郎仰头看着隐藏在云层中的山巅，笃定道。
魁梧少年听了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从五年前开始，你就跟中了邪一般，一有空就往这解离山中钻。前前后后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了，也没见你真寻着神仙。要我说，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寻仙问道之事太过虚无缥缈。依我看，你还是跟我一样好好练武吧……”
魁梧少年话说到一半便被二郎皱着眉头打断了：“王玄霸，你怎么变得跟我娘一样啰嗦了。再说这些废话，你就自己一人先下山去吧！”
魁梧少年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识趣的闭嘴了。
二人继续沿着山路往山顶攀登。
没走多久，山中忽地刮起一阵阴风。
王玄霸耳朵微动，面色一变，他上前一步按住二郎，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前面有……”他眼睛微眯，正欲出声提醒，但却霎时僵住。
额头一滴冷汗低落。
前方山道上，随着沙沙的声音，一条巨大的白蟒顺着山体游动下来。
白蟒身躯庞大，只露出头部的一截，便足足有七八米。
剩余的部分藏匿于山间的草木之中，不知道究竟还有多长。
白蟒脸盆粗细，巨大的赤色眼眸泛着令人胆寒的红光。
吐出丝丝蛇信，昂首沿着山壁，向悬崖下游去。
见此恐怖异兽，王玄霸和二郎俱是胆寒，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
白蟒巨大的身躯在地上拖动了半晌，才慢慢从二人的视野中消失。
呼……
王玄霸长舒一口，正欲说话，却复又听见一阵急促的声响。
那巨大蛇首，居然顷刻间又从悬崖下方回探了出来，死死盯着二人！
王玄霸和二郎再次石化。
嘶嘶……
白蟒晃动着脑袋，缓缓游动，靠近二人。
巨大的嘴巴张开，带起阵阵腥风。
被白蟒阴影笼罩，眼见脑袋都快要被其一口吞下，王玄霸终于再也忍受不住。
他发出一身巨吼，全身肌肉鼓起，整个身体霎时膨胀了一圈。
翻身跃起，抡起拳头，朝着下方的白蟒蛇头砸去。
“叮！”
居然发出金铁相击之声！
而这时，二郎也动了。
脚下一踩，山石变得粉碎，而他的身形变的模糊，转眼间就出现在了白蟒身后。
化拳为指，一连狠狠地扎了数十下。
“叮！叮！叮！……”
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二人的这一番攻击，连白蟒的皮都没能弄破！
白蟒嘶吼着，身躯一扭，抽打在王玄霸身上。
“砰！”
王玄霸顿时被击飞，砸在山崖壁上，激起碎石乱飞。
而白蟒没有去追击王玄霸，而是扭过头来，张大巨口，咬向二郎。
二郎躲闪不急，只得伸出双手，死死撑住白蟒的嘴巴。
白蟒发出一声怪异的吼叫，猛地用力。
二郎的身躯几乎消失在白蟒巨大的嘴里，但他一声闷哼，居然硬是死死撑住。
僵持许久，白蟒见迟迟不能吞下这个小小的人类，也是出离愤怒了。
它不断甩动着身躯，不停地将二郎砸在山道上、山体上，试图将其甩开。
二郎每挨一下，手指就越如利剑一般，扎进白蟒的血肉里。
如此过了许久，这片山道上全是二郎与山石碰撞的痕迹，白蟒眼中赤芒一闪，一道黑褐色的液体从嘴里喷射而出。
二郎堪堪躲过脑袋，却还是被这毒液淋了一身。
“滋……”
毒液腐蚀下，露出二郎泛着暗暗金色光芒的血肉。
他闷哼一声，却是再难以为继，被白蟒甩到一边，和昏迷的王玄霸摔在了一起。
吐出一口鲜血，他勉强支起身子，看着越来越近的白蟒，眼中露出一丝不甘。
自从那天傍晚，在这解离山中，亲眼看到了一位仙人御空而行的绝世身姿后，他就对寻仙问道一事念念不忘。
无数次深入山中，就是想要找到这位仙人，拜他为师。
为此，甚至和母亲都产生了矛盾。
谁曾想，仙人没有找到，反而命丧这畜生之口。
想他孙家二郎，天生神力、诸武皆通，却要落得个这个下场，如何能甘心？
但被白蟒的阴影笼罩，全身也再没有了反抗的力气，二郎也只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二郎认命等死的时候，远处的山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鹤鸣。
白蟒听见这鸣叫声，仿佛遇见了天敌一般，豁然昂起头，吐出蛇信，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二郎见到事情有转机，也是睁开了眼。
只见一只白鹤不知从山中何处飞来，与这白蟒战作一团。
白鹤不断翻飞，灵巧地躲避着蟒蛇的袭击，同时用尖喙不断啄在蛇身上，带起丝丝血肉。
蟒蛇虽然不如白鹤灵活，但是皮糙肉厚，白鹤击中它数十次都没有伤什么元气。
而白蟒只要一次反击咬中白鹤，就足以让白鹤重伤。
渐渐地，白鹤落入了下风。
二郎见这两头异兽打的难解难分，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连忙艰难地起身，想要拉着王玄霸趁机逃跑。
就在这时，山中仿佛传来了潮水般的声音。
二郎愣住了，他抬头望去，见到了一副奇景。
天空中，无数飞鸟成群结队的从山中各处，宛如密布阴云，朝着这边飞来。
山上，山鼠、爬虫，乃至于猿猴、虎豹，以及无数二郎没有见过的动物，也是突然从各个地方冒了出来，形成一股兽潮，朝着一鹤一蛇缠斗的地方奔袭。
二郎这时候反应过来，面色有些发白。
这兽潮中，他们二人绝无幸存之理！
那赤眸白蟒也察觉到了危机，不再和白鹤争斗，想要离开此处。
谁知白鹤不依不饶，仿佛与蟒蛇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哪怕自己被咬得鲜血淋漓、支离破碎，也不愿放其离开。
须臾之间，飞鸟与兽潮已至。
它们无视白鹤与二郎，眼中的目标只有那条巨大的蟒蛇！
白蟒发出惊恐的叫声，奈何已经被无数的野兽给包围了，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些野兽发了疯似的，互相践踏着，争夺啃食着白蟒的躯体。
哪怕自身牙齿蹦碎、鲜血直流，也绝不放口。
有不少野兽就这么活活将自己啃死，但很快就被其他野兽补上。
这白蟒仿佛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一般。
所有的飞鸟走兽，前赴后继，誓要将白蟒啃食殆尽。
不死不休！
白蟒被兽潮淹没，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
不知过了多久，彻底没了声响。
这之后，野兽们才逐渐散去。
而那条巨大的赤眸白蟒，却是连块骨头都没留下。
目睹如此诡异的一幕，二郎愣在原地，半晌没有敢出声。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忽的，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朝着左右望去，高声大喊：“仙师，是你嘛？”
“一定是你做的，对不对？”
在他看来，刚刚发生的这场反常的兽潮，定然是那位隐居在这解离山中的仙人手笔。
二郎有些激动，有些急切。
可惜的是，他的嗓子都快喊哑了，都没能见到仙师的踪影。
于是他陷入了深深的失落之中。
而就在他不远处，李凡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仙师近在眼前，凡人却不能得见。
“这孩子不错，体质似是有点特殊，求道之心也是颇为坚定。”李凡看着二郎，目光中透露出些许赞赏。
“可惜的是，我自己都立足未稳，如何教你？”李凡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日后等时机成熟了，再送你一场造化吧！”
他轻轻朝着二郎一指。
孙二郎顿时一阵迷糊，随后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左右，最后扛起依然瘫在地上的王玄霸，下山去了。
目送二人离开这解离山，李凡随后又观察了一眼白蟒被吞噬的案发现场，心中有些欣喜。
“不枉我这九年来苦心研究，这无相杀机，果然不凡。”
刚刚这解离山中，飞鸟走兽一齐暴动，将白蟒吞噬，自然是他所为。
这一世，因为他已经是炼气后期修为，为了避免仙凡瘴对他的影响，索性就来到了这解离山中隐居。
一边等待【还真】充能完毕，一边苦修。
由于仙绝之地中并无灵气，所以他的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感悟上一世观摩的天地气机上。
九年来夜以继日，苦心孤诣，终于所有得，从中领悟出了一式无相杀机。
这无相杀机一旦施展，便能在一定范围和程度上伪装成天道杀机。
天发杀机，自然有种种杀劫演化。
被无相杀机锁定为目标，无需李凡亲自动手，就会自己陨落在杀劫之中。
就比如刚刚这头赤眸白蟒，被李凡的无相杀机锁定后，便在这解离山范围内，成为了天道杀机的目标。
天地生养万物，天地的意志，支配着世上绝大多数生灵。
于是无数动物受到驱使，对这白蟒也产生了无尽的杀机。
这股杀机，直到白蟒彻底死亡才会消失。
假天命而用之，这就是无相杀机厉害的地方了。
不仅威力不俗、方式诡谲，无相杀机的隐蔽性也极高。
无相杀机本身就如同天地杀机一般，类似于一种纯粹的意志和规则。
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集如此多优点于一身，实在是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
无怪李凡会如此满意。
当然，无相杀机初次实验的对象乃是山间普通的走兽，所以声势颇为浩大。
而具体作用在和李凡同等修为乃至更高修为的修仙者身上，又会是什么效果，还要日后李凡亲自尝试一番才知道。
神通试验完毕，李凡回到了解离山顶隐居的茅草屋中。
简单收拾一番后，李凡看了看化虚的充能进度。
已经99%了。
“是时候再次踏足修仙界了。”
当下李凡唤出太衍舟，飞临到了玄京城。
以仙人之威，如上一世那般，搜刮了大批的珍宝和粮食。
装满太衍舟后，李凡来到了钱宏墓外。
如今以他的修为，止步残碑的禁制已经不能再对他造成伤害了。
进入到钱宏墓中，李凡取出了【还真】空间中的那块绑定的止步残碑。
两块止步残碑相互融合，形成了一块全新的止步残碑。
不似之前那么老旧，仅仅是碑身上有些许裂纹而已。
但离质变，似乎依然差那么一丝。
李凡也不以为意。
体验过沧海珠那强大的威能之后，这止步残碑他已经有些看不上了。
反正也是卖给天玄镜换取贡献度而已。
将钱宏墓中的两门功法以及那艘损坏的太衍舟也带上，李凡就要驾舟离开。
飞出一段距离后，他又重新返回，将钱宏的尸骨收好，准备带回修仙界，完成他临终时的夙愿。
这时候李凡再无牵挂，一路顺利的通过了仙绝大阵，回到了修仙界。
再次见到碧蓝的丛云海，李凡心中不禁产生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将钱宏的尸骨拿出，化作骨灰，洒落在大海之中。
天空之上，异像陡生。
一片花瓣，自枝头飘落，随风漂泊，无休无止。
“筑基修士钱宏，凡修道两百六十五载，以奇物【飘零梅】成就道基。”
“流落在外三千六百七十载，如今魂归故里，还道于天！”
异像持续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消散无踪。

第62章 莫名遭追杀
异像消失之后，李凡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说不清的变化。
但细细检查一番后，却是没能搞清楚这变化究竟是什么。
不过应当也不是坏事。
李凡索性暂时不去管他，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中。
辨别了下目前所在的位置，李凡发觉似乎与上一世出现在修仙界的地点有些许偏差。
但相差不是很远。
此处离琉璃岛最近，李凡决定还是先去那里。
毕竟上一世他很长时间都待在琉璃岛，对其比较熟悉。
“老好人”何正浩虽然有些小贪婪，但是起码做事还算比较靠谱。
相较于其他人，李凡还是更愿意和熟人打交道些，尽量减少些不确定性因素。
选定了方向后，李凡没有操纵太衍舟，而是掐了个御风诀，飞往琉璃岛。
他如今想要扮演的身份是个丛云海中的散修，机缘巧合之下修炼到了炼气后期。
想要突破到筑基期却不得其法，故想要加入万仙盟。
当今修仙界，散修的日子可以说是极不好过。
不像万仙盟和五老会的成员，有固定渠道可以获得功法。
散修们想要寻得一门功法，往往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各种上古宗门遗迹中探寻。
不仅需要面对遗迹中的诡异、机关，更要小心防备同样虎视眈眈的同行们。
一不小心就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而这些散修即便这样也不愿加入两大组织，只是不愿受制于人、为人卖命罢了。
对于散修来说，自由自在，高于一切。
不同的选择，也只是各自的观念不同，倒也说不上谁优谁劣。
所以说，太衍舟对于一散修身份来说，还是有点招摇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猜疑，所以李凡选择了自己御风飞行。
慢是慢了点，但李凡也不着急，正好借此机会适应。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大玄的时候，李凡就隐隐觉得，这一世自己对灵气的亲和度莫名的变高了。
但由于仙绝之地没有灵气，所以一直无法验证。
等到身临修仙界，感应吸取四周灵气，李凡终于确定，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
如果说上一世自己是通过天地之根，如抽水机一般强行吸取天地间的灵气的话。
那么这一世，只需自己念头一动，天地灵气便会配合地进入丹田之内，不用再强迫了。
虽然还比不上萧恒所说的灵气亲昵，但也比之前好上太多。
李凡猜测，产生这一变化的原因，很可能是在天地之根上。
上一世的天地之根，是由贪婪、畏惧、暴怒、憎恨、唯我这五种情绪培养而来。
而这一世李凡丹田中的天地之根，则是直接通过【还真】具现。
如果说五灵感气法培养出的天地之根充斥着暴虐、阴暗等负面情绪的话，那么【还真】赋予的天地之根则是中正平和、平静自然。
没想到通过【还真】继承上一世修为，还会附带这般好处。
李凡在欣喜之余，更是隐隐觉得，这其中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却是脸色忽然一变。
因为，在李凡的感知中，一股杀意自远方出现，牢牢锁定了自己，正急速的朝着这边飞来。
并且，对方的气息强大，至少是筑基期！
虽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李凡也是毫不犹豫。
直接唤出太衍舟，将速度加到最快，逃往最近的琉璃岛。
对方似是没有料到李凡居然有飞舟这等宝物，先是一愣，随后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太衍舟中，李凡面色阴沉。
距离太远，超出了神识覆盖的范围。
但从那正缓缓接近的杀意来看，对方的速度绝对在自己驾驶太衍舟之上。
李凡犹豫了片刻，还是朝着对方，释放了一道无相杀机。
眼前忽然一阵昏暗，耳边传来了隐隐的低喃。
周围的光景变得迷幻而扭曲。
仿佛有着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盯着李凡。
好在这幻觉一般的场景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是仿佛眼前一花，就马上恢复了正常。
李凡清楚刚才是越阶释放无相杀机的副作用。
无相杀机，乃是假天命而用。
既然是假借天命，就自然不可能没有风险。
凡人假传皇帝圣旨，尚且会被诛连九族，何况假装天命。
自己和杀机的目标修为差距越大，就越容易被天地意志察觉。
好在目前看来，仅仅是跨一个大境界，问题还不是很大。
无相杀机发出之后，起初没有什么动静。
但很快，李凡便察觉到天地间忽然出现了一阵风。
这股风在对方前进的道路上不停旋转，很快就形成了一道龙卷。
龙卷带着隐隐青色光芒，宛若一条巨龙，呼啸着朝着对方而去。
那人猝不及防之下，被龙卷逮了个正着。
李凡也趁此机会，加速逃离。
不久，后方传来一阵轰然巨响。
对方似乎摆脱了龙卷，愈发快速的朝李凡所在的方向飞来。
杀机更甚。
就在又要接近李凡的时候，一头巨型鳄鲨，从海面下高高跃起，一口将其吞噬。
鳄鲨随后又落回海中，溅起高高的水花。
“砰！”
一道烈焰自海中爆发。
鳄鲨被烧了个尸骨无存，那人有些狼狈地从海里飞出，变得有些抓狂。
感应了番李凡的气息所在的方位，加速追赶。
可每当要靠近李凡，就会都遇到些突如其来的状况。
如此二人一路你追我赶，虽然他的速度比李凡快不少，但愣是一直没能赶上李凡。
终于，琉璃岛在望。
那人谨慎的左右打量了片刻，见似乎终于再没有意外状况发生，松了一口气，面色严肃，正欲施展道法，将李凡轰杀。
天空中，朗朗白日下，却陡然劈下一道雷霆。
正中其身。
若不是关键时刻他的身上亮起一道光芒，抵消了雷霆的大部分伤害，恐怕就直接小命不保了。
饶是如此，那人也是浑身烧焦，不成人形。
李凡见状，连忙朝着琉璃岛中央护法大阵飞去。
那人在空中停滞了片刻，才缓过来。
又惊又怒之下，高声吼道：“何正浩，还不出来与我一起杀了这小贼！”
琉璃岛上，传来了李凡熟悉的声音：“万护法？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
正朝着琉璃岛飞去的李凡听见二人的对话，顿时停了下来。
被二人包围，眼看无路可逃，李凡暗骂了句。
随后直接在心里默念。
“还真！”

第63章 再临琉璃岛
【本次模拟结束】
……
恢复了意识的李凡，依然还有些无语。
上一世是他开启还真轮回以来经历的最短暂的一世了。
仅仅过了九年就被迫终结。
原本还有着雄心大志，做了种种规划。
没想到一进入修仙界，就莫名其妙被人追杀。
更离谱的是，对方居然还是万仙盟的人。
自己不知道对方身份，居然还想逃到琉璃岛的何正浩那里寻求庇护。
结果被两大筑基修士给围了个正着。
对方千里而来，目标明确，就是为了诛杀李凡。
李凡不认为询问对方追杀自己的原因，对方就会如实告之。
而面对两位筑基修士，李凡也是丝毫没有活命的机会。
于是他果断选择了重来。
……
为什么万仙盟的人会追杀自己？
而且是在自己刚进入修仙界后不久？
李凡眉头紧皱，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不解决这个问题，以后的种种谋划都是只能是空谈。
丛云海目前还在万仙盟的掌控之中，而且对方明显可以通过某种方式锁定自己的位置。
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将钱宏的尸骨带回修仙界了？
还是说……
李凡将自己持有的物品一一查看、排除。
最终，将目标锁定。
《小衍水决》。
李凡想来想去，只有这门功法的嫌疑最大。
毕竟，目前自己可以说和万仙盟毫无瓜葛。
只有这门功法，是继承自上一世的万仙盟。
李凡眯起了眼，仔细思量了一番，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这《小衍水决》乃至其他所有功法，万仙盟中定然有着时刻监督。若是突然发现其中有一门功法没有被人兑换，修行人数却多了一人。就会知晓功法已经泄露的消息。”
“不管是如何泄露，万仙盟都必然要回收功法。至于回收的方式，自然是直接杀掉就是了。”
“为何能直接锁定我的位置……”
“修行同一门功法的人，能够心生感应，察觉对方所处位置。”
“为了一炼气期功法，竟然直接出动了筑基修士。从他跟何正浩说话的语气来看，恐怕他的修为比何正浩还要高。最起码是筑基中期，筑基后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仿佛看到了一副画面。
万仙盟中，成千上万的功法信息依次排列，密密麻麻，宛若一堵高墙。
而高墙前方，一双眼睛正紧紧注视。
将这些功法的每一丝变化都纳入眼底。
一旦原本有人修行的功法，修炼人数突然变成了零；
又或者原本没有人修炼的功法，未经兑换，却突然有了人修炼；
这双眼睛的主人都会从容不迫的做出安排。
“护法，护法……”
“好一个护法！”
李凡拍掌而赞。
看着依然浮现在眼前的几个选项，李凡平复下了心情，还是选择保留前一世的境界。
瞬息之间，重回炼气期。
之后李凡没有丝毫犹豫，运转《太上原始真经》，将《小衍水决》炼气后期的修为化去。
这之后，一如前世所做的那般。
锚定9年，李凡再临修仙界。
穿过仙绝大阵，李凡在原地等了许久。
果然，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没有修行《小衍水决》，也就没有引来万仙盟护法的追杀。
李凡这才慢慢朝着琉璃岛赶去。
飞到琉璃岛附近的海域时，李凡记忆中的某个画面忽然闪过。
他顿时停了下来，朝着下方看去。
目光穿过了海水阻隔，来到了海底深处。
在那里，一群群琉璃鱼拖拽着，将从海洋各处寻得的，因为各种原因落难的凡人的尸体，进贡给一条巨大的金色琉璃鱼。
这条金色琉璃鱼晃荡着臃肿的身体，一口一个，将手下们搜集来的人类尸体吞食。
咀嚼一番，将碎骨吐出后，还露出一个不太满意的神色。
瞪着它那大眼睛，贪婪的望着海面。
似乎，那里有着更多的，更新鲜的凡人。
……
李凡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
无相杀机，应声而动。
……
深海之下，原本簇拥着首领，殷勤进贡食物的琉璃鱼们，蓦然间全都愣住了。
金色琉璃鱼有些不满，正准备教训一下自己的小弟们，却突然发觉自己身边的这些琉璃鱼群变得有些不正常。
它们眼睛泛着红光，齐齐盯着金色巨型琉璃鱼。
金色琉璃鱼感到不妙，想要逃跑。
但为时已晚。
无数琉璃鱼发了疯似的，将其团团围住。
金色琉璃鱼的身影消失在鱼群之中。
道道金色的鲜血缓缓浮上水面。
……
李凡把一枚如鸽子蛋一般大小的琉璃珠拿在手中，仔细观察。
“可惜，不是天地奇物。”
“不过仅仅是携带在身上，就有类似于吞服琉璃丹的功效，此物倒也不凡。”
李凡满意的将其收起，继续朝着琉璃岛飞去。
快要接近琉璃岛了，李凡停在半空，灵气外放。
不过片刻，便有声音遥遥传来：“何方道友来我琉璃岛？”
与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何正浩的身影。
何正浩筑基期修为，面对贸然上门的炼气后期修士也不倨傲，同样以道友称之。
“见过何道友！”李凡拱了拱手。
“鄙人李凡，乃丛云海一散修。修炼至炼气后期已经是千难万难，自知散修筑基无望。”
“故欲加入万仙盟，求得一筑基功法。”
李凡顿了顿，又说道：“久闻道友急公好义、乐善好施之名，故前来拜会道友。”
“还望道友为我引荐。事成之后，凡必有所报！”
何正浩听到李凡想要加入万仙盟，已经有些愣住了。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遇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等到李凡说出日后必有所报之后，何正浩更是大喜：“哎呀，道友哪里的话。我辈修士，皆知修行不易，能帮则帮。你且放心就是，你加入万仙盟一事，包在我身上！”
李凡微微一笑：“道友及时雨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何正浩正想解释自己没有“及时雨”的外号，却转念一想，觉得这名字甚是贴切。
若是能传播开来，对自己修行坐山决大有裨益，于是就没有否认。
二人于是相视一笑。

第64章 重入万仙盟
李凡凭虚而立，观察着锚定9年的琉璃岛。
此时的琉璃岛，远没有李凡上一世所见的那般繁华。
人口只有十年后的三分之一不到，自然也没有那种万物欣荣的勃发生机。
岛屿的边缘依稀还能看见风灾肆虐过后的痕迹，凡人的脸上也都很少看见笑容。
琉璃岛此刻还没有从锚定5年那场浩大的风灾中恢复元气。
“若是【还真】的充能速度能进一步加快的话，或许有机会能亲眼看一看。”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当初尚是凡人时，听闻风灾之威，竟能削去琉璃岛的三分之二，李凡深感天地之威的可怖。
可是李凡后来又亲眼见到了赤炎煮海、十几年间沧海变群山的场景。
相比之下，这风灾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
李凡此刻正在等待何正浩从万仙岛返回。
据何正浩所说，炼气后期以上修为的修士，若是未经许可擅自前往的话，将会遭到万仙大阵的自主攻击。
所以何正浩先行一步，去为李凡办理通行许可了。
不过他也没让李凡等待太久。
不一会，何正浩便返回了。
“幸不辱命！”他递给李凡一个刻着“万”字模样的玉制灵符。
“道友在这通行灵符上留下自己一道气息即可。”
李凡拿过灵符，以灵气灌输。
灵符的万字上，一道光芒一闪而逝，随后不知飞往了何处。
何正浩见状，点点头：“如此便可以了。”
接着，他又叮嘱道：“等道友正式加入我万仙盟之后，这通行灵符记得归还。切不可遗失，否则，可是要赔偿相应价值的贡献度的。”
何正浩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情，脸上抽了抽：“这么小小一块灵符，居然要一百点贡献度，真是……”
何正浩说到一半，看到李凡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却是陡然止住。
“道友见笑了！”何正浩轻咳了一声，面色顿时恢复正常。
带着李凡来到护岛大阵内部，何正浩开启了传送阵。
一阵眩晕之后，李凡终于再次来到了万仙岛上。
传法广场上，高冠长须老者的雕像静静矗立，俯视着万仙岛。
来去匆匆的修仙者们通过各个传送阵去往丛云海各处。
……
此时的他们又有谁能预料到，这里的一切，将会在不久后彻底变成一片虚无呢？
李凡心中有些感慨。
何正浩也只是当他被万仙岛壮观的景色所震撼，也没有在意。
是如同上一世那般，他为李凡做着种种介绍。
“这里是传法广场。是为了纪念当初仙尊传道所建造……”
李凡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顺着路，二人来到了天玄镜所在之处。
“道友之前乃是散修，故有所不知。我万仙盟中成员，可以引荐外界散修加入。根据引荐成员境界及潜力，还会获得相应的贡献度报酬。”
进入万玄镜之前，何正浩似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李凡说道：“所以说，道友来找我帮忙，也是甚合我意啊。”
“原来如此。我还怕何道友难做，是我多虑了。”李凡一脸恍然，随后又郑重地说道：“不管如何，道友之功，凡不敢忘。”
何正浩笑着点了点头，对李凡的反应很是满意。
随后二人进入了天玄镜。
“此人乃之前我通报的炼气后期散修，想要加入我万仙盟。”天玄镜空间中，何正浩看着李凡说道。
片刻之后，空间中一个声音响起。
“引荐一炼气后期修士，记上等丁功，折算300点贡献度。当前总贡献度：1340点。”
何正浩闻言一愣，随后双目中泛出一丝异色。
他盯着李凡看了会，出言询问：“冒昧的问下，不知道友如今是何年纪？”
李凡想了想，方才回答道：“二十九吧。”
何正浩倒吸一口冷气，满脸震惊：“二十九岁的炼气后期，还是散修……”
随后又是喜不自胜：“道友天资之高，真平生仅见。”
他当即掏出一个山峰状的通讯灵符，交给李凡：“你初来乍到，定会遇到许多问题。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实在解决不了，也可向我救助。我何正浩虽然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人脉颇广，在万仙盟，也算有几分薄面。”
李凡闻言，感激的点头。
等到何正浩又交代了几句、一脸兴奋的离去后，这才恢复正常神色。
“这次的待遇可比上一世好太多了啊。”李凡将何正浩的通讯灵符抛了抛。
“修仙界中，大多修士都是独来独往。似何正浩这般的，还真不常见。况且，只是修行天赋稍微好点罢了，他也未免热情的太过头了点。”李凡想了想，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
只是隐隐觉得可能跟何正浩修行的功法有关。而他又能感到何正浩没有恶意，所以也就不再去想了。
“已记录神识波动。”
“已生成独立空间。”
“修士李凡，欢迎加入万仙盟。作为福利，将免费赠送你100点贡献度。你可以使用贡献度，兑换灵石、功法、法宝等。”
……
万玄镜开始了相关事项的介绍。
虽然已经十分熟悉，但李凡还是认真听着，同时跟上一世的情景做比对。
李凡发现，晋升到炼气后期后，开启辅助修炼模式所需要的贡献度，由10点一天涨到了30点一天。
“境界越高，所需要的资源也是越多。这也是应有之理。看来还是要先弄到大量的贡献度再说。”
慢慢做任务积攒贡献度，实在太慢。
李凡看不上。
实际上，他对于如何短时间内赚到大量的贡献度，早有计划。
花费了10点贡献度，购买了一枚稍大点的储物戒之后，李凡通过传送阵外出了一趟。
在无人之地，将太衍舟内搜刮的金银珠宝和止步残碑都装了进去。
之后又迅速的返回，要求进行兑换。
“金银一批：可折算863点贡献度。”
“天地奇物：止步残碑。品质：瑕疵。可折算1968点贡献度。”
片刻之后，天玄镜的提示冒了出来。

第65章 十万贡献度
上一世，李凡为了取得琉璃岛净体灵池的名额，将搜刮的财宝通过打捞洗白的方式花去了大半。
最后剩下的只折算了235点贡献度。
而这一世总共863点贡献度的价值，也让李凡明白了为何会有修仙者偷偷摸摸的去帮助凡人偷渡修仙界了。
他李凡只是抄了几个贪官豪强的家而已，就赚到了八百多点贡献度。
那些修仙者一趟弄个一千多点想必也很正常。
要知道，一部炼气功法也就一千多点。
十多年来一趟的话，也算的上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财帛动人心啊……”
李凡感慨了下，又把那颗从巨型琉璃鱼体内取得的琉璃珠拿了出来。
“玲珑琉璃珠，可折算850点贡献度。”
想了想，这玲珑琉璃珠相当于弱化版的琉璃丹。效用虽差了点，但胜在不会消耗。
以后的修行肯定用的上，李凡也就没有选择兑换，而是将它重新收了起来。
李凡看着自己总共2831点的贡献度，摇了摇头。
还是不够，太少！
天地奇物的相关知识就要两千多点。
李凡之前被万仙盟护法追杀时，就意识到了自己目前空有炼气后期的境界，实际战力却是低得很。
《千机玉寰金章》作为自己目前主修的功法，缺乏有效的杀伐手段。
除了自己领悟的无相杀机之外，就没有其他御敌方式了。
无相杀机虽然厉害，但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往往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生效。
只适合暗中阴人，而不适合与人正面作战。
一旦和人争斗，或者陷入围攻，李凡只能选择跑路。
而他目前只会最原始的御风诀，大概率也是跑不过别人。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
悲剧是一定的了。
所以，万玄镜中琳琅满目的杀伐功法、遁术、防御功法，乃至各种法器、阵图、丹药……
李凡全都想要！
这么一点贡献度根本不够。
沉吟了片刻，他在万玄镜中查看起了其他修士发布的悬赏任务。
上一世和沧海意识同化时，他看到了丛云海中许多隐藏的秘密珍宝。
这其中有一些是以目前他的实力能去取的，比如玲珑琉璃珠。
还有很多是十分危险，就连筑基期修士都无法轻易觊觎的。
与其看着这些秘密烂在海中，不如早早的选择一些卖掉，尽快化作自己的战力。
视线快速划过。
在看到其中一个任务时，李凡顿时停住。
神识一动，查看起了任务详情。
药堂陈长老因炼丹所需，差一种辅料：蓝血珊瑚。
现向万仙盟众人悬赏：提供相关信息者，一经证实，奖励1000点贡献度。
直接提供蓝血珊瑚者，奖励3000点贡献度。
李凡又将其余任务看了一遍，只有这个任务是他所知道的中报酬最为丰厚的。
于是李凡接下了这个任务。
“丛云海西北海域，雾鸦岛往西两百余里。我曾在海底见过这种珊瑚。”
“可惜的是，珊瑚周围有一条海蛇守护。”
“海蛇具体实力不知，但我仅仅是远远看了一眼，便感到一股致命的危险。”
……
李凡编了一套说辞，提交了任务。
相信以万仙岛的做事效率，他提供信息的真实性应该很快会得到证实。
果不其然，仅仅是过了小半天，李凡就收到了任务报酬。
不过，耐人寻味的是，蓝血珊瑚的悬赏任务并没有因此就取消掉，而是依然挂在那里。
“看来这蓝血珊瑚陈长老需要的数量不少啊，也不知他炼的到底是什么丹。”
仅仅其中一味辅料，就不惜花费3000点贡献度，显然他要炼制的丹药极其不凡。
但李凡也只是好奇罢了。
陈长老据说是万仙岛药堂的首席长老，元婴境的大修士。那个层次，李凡目前还离的太远。
将一时涌起的好奇心压下，李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诸多悬赏任务中，最为醒目的一条上。
这也是李凡之所以急着提高自己实力的原因。
任务：悬赏《云水图箓》。
奖励：十万点贡献度。
简单的两行字，没有任何其他说明。
但那十万点贡献度的数字，则是让所有看到它的修士心神摇曳，不能自已。
那可是十万点贡献度啊！
很多万仙盟的修士可能一辈子都攒不下来这么多。
有了这十万点贡献度，元婴境不好说，但修炼到金丹境肯定不是难事！
无数修士们眼红将这两行字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脑补自己完成任务后风光无限的场景。
可惜的是，悬赏任务已经挂在那十多年了，不要说完成了。
就连《云水图箓》到底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人搞清楚。
而任务的发布者也极为神秘，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做出任何说明。
仿佛用这种方式告诉大家，懂得自然懂，不懂的说了也白说。
丛云海中，目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云水图箓》在哪里。
除了李凡。
“《云水图箓》，云水天宫。”李凡在心中不断重复。
这价值高达十万点贡献度的《云水图箓》，就在那云水天宫中。
云水天宫，或者说云水天宫遗迹，就是上一世萧恒在信件中提到的，他去寻找天地奇物的那个地方。
而之所以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只是因为云水天宫还没有现世而已。
上一世，李凡也是因为萧恒的留言，才对云水天宫产生了兴趣。
进而将这件即将轰动丛云海的大事记在了心中。
云水天宫，孤悬海外。
据说乃是上古时期丛云海范围内最强大的宗门。
天地大劫降临之时，云水天宫弟子经过彼此一番厮杀，千不存一。
幸存之人决定启动了护宗大阵，自此避世不出。
云水天宫因此也一直被阵法遮蔽，藏匿于从云海中央的海域中。
直到锚定11年，阵法破灭，隐藏万载的云水天宫方才重现于世。
只是，选择避世的云水天宫也没能逃过灭亡的命运。
当丛云海的一众修士进入其中的时候才发现，云水天宫早已成为一座充斥着诡异的遗迹废墟。

第66章 诡异降世间
当时第一批进入云水天宫遗迹的，有上百名修士。
大多都是炼气和筑基期的修为。
本以为只是寻常的遗迹，没想到云水天宫内却是遍布诡异。这批修士猝不及防之下，死伤惨重。
最终，活着出来的仅有不到十分之一。
而这其中，就有一位名叫司空宜的人。
此人只有炼气后期修为，看上去平平无奇。
众人以为他只是侥幸存活。
谁都没有想到，正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司空宜，在回到万仙岛之后，上交了《云水图箓》，完成了那份高达十万点贡献度的悬赏任务。
司空宜领了报酬之后，便通过超远距离传送法阵，离开了丛云海，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自此之后，司空宜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搜索，诡异、宗门遗迹相关信息。”李凡缓缓回忆着上一世的见闻，同时对天玄镜说道。
霎时间，成百上千条信息冒了出来。
只不过绝大多数都只能看到最初的几句话，想要得到完整的信息，就要支付一定的贡献度。
李凡也不吝啬，当即花费了100点贡献度，购买了热度最高的《宗门遗迹求生指南》。
这份指南的作者名为祁元洲，也是散修出身。
常年探索混迹于各个遗迹中，一直修炼到金丹境，才加入了万仙盟。
能够每每从危机四伏的宗门遗迹中全身而退，祁元洲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他所总结的《宗门遗迹求生指南》也被很多修士热捧，奉为圭皋。
云水天宫遗迹诡谲凶险，李凡虽然先知先觉，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当下细细研读。
上古大劫降临，无数宗门破灭，只剩下残垣断壁残存世间。
这些遗迹，有的早已经被历年来的修仙者们探索过无数次，里面干干净净，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而有的则因为遗迹太过凶险与庞大，至今还未探索完毕。如今每年依然有很多修士冒险进入其中，或为功法，或为寻求突破契机。
还有的，就是那些一直以来被洞天、阵法遮蔽，隐世不出的宗门。这类宗门完全是未被开发的处女地，可以说是遍地机缘。一旦现世，必定会吸引周围修士蜂拥而至。
《宗门遗迹求生指南》中的种种经验，便是针对后两种。
指南中提到，当今修仙界，所有有价值、值得探索的宗门，又可以分为两大类。
一种是无诡异存在的。
另一种是有诡异存在的。
若是无诡异存在，那么只要小心提防阵法机关，一般都没有什么特别巨大的危险。
但若是存在诡异，可就要慎之又慎了。
所谓诡异，就是指的遗迹内存在的种种不能以常理去衡量的奇异现象。
诡异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般，往往都有自己独特的规则。
诡异规则也有强弱之分。
修仙界内，约定俗成，将诡异规则的强度进行分级。
根据其能影响的最高修士境界，也相应的分为炼气级诡异、筑基级诡异、金丹级诡异等等。
身处诡异覆盖范围内的修士，若是修为低于其规则强度，那么就必须要遵循诡异的规则。
一旦违反，则必然难逃一死。
若是修为高于诡异规则强度，或许能不受诡异影响，免于一死。
但无论你修为多高，都无法改变诡异。
哪怕是合道期的强者，也无法改变炼气级的诡异规则。
更不可能从诡异中救下违反诡异规则的修士。
诡异范围内一旦进入了生灵，就会被触发。
只有死亡的人数达到一定数量，又或者破解了诡异的规则，进入其中的修士才能得以离开。
指南中举了一例。
一百五十年前，丛云海西部靠近大陆的一个无名岛屿，突然出现了一个洞府。
自现世起便有霞光自其中放出，照耀方圆数百里天空。
许多修士被宝光吸引，进入其中探索。
一番查探后，修士们发现，此处洞府乃是上古时期一元婴散修，鸿志上人临终前所修建。
洞府内藏有功法十多部，法宝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修士大喜之下，纷纷开始抢夺起来。
就在这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那些因为抢到功法或者法宝，而露出笑容的修士，全都莫名头颅飞起。
将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只瞬间，在场的修士就死去了一大半。
而剩下的修士也都吓坏了，以为那些功法法宝上有什么禁制。
当下放着满地的宝物不敢乱动，逃出了洞府。
消息传开后，自是有不信邪的修士前来试探。
在他们拿了宝物许久，也没有触发什么禁制后，纷纷同样露出了或是不屑、或者欣喜的笑容。
随即便是身首分离，脑袋落了一地。
只有一个天生面瘫的修士幸免于难。
但也被这骇人的一幕吓破了胆，只是顺手拿了件法宝便逃也似的溜走了。
又一批人覆灭的消息震慑了周边所有眼红的修士。
而那个侥幸逃得一劫，又得到洞府宝物的面瘫修士，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但无论怎么逼问，那面瘫修士也都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
后来还是有一聪颖男子，思索良久后道出了玄机。
此地洞府，禁止发笑。
无论什么原因，一旦露出笑容，就会人头落地。
虽然此事听上去甚是荒诞，但在那聪颖男子神色自若的走进洞府，一脸平静而又安然无恙的取出了一门功法之后，所有的修士都相信了。
于是纷纷照模似样，将洞府中的宝物尽数取出。
……
鸿志上人洞府中发生的，就是最典型又最简单的诡异，只包含了一种规则。
实际上，那些宗门遗迹中的诡异，往往都是有多种规则复合的。
诡异自然是无比凶险的。在不清楚其规则的情况下，稍有不慎就会身死。
但在掌握了诡异的规则之后，诡异的风险又几乎为零。
祁元洲根据自己数次从诡异下生还的亲身经历，总结出了数十条经验。
第一：时刻保持冷静。
诡异笼罩之下，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第二：不要轻举妄动。
在不明白诡异规则的情况下，动的越快，死的也就越快。

第67章 执意修幻功
第三：如果想要探索诡异，请纠集尽可能多的人手。
想要弄清楚诡异的规则，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去拿人命去堆。
请相信自己，你肯定不会是最先死去的那个！
……
李凡将《宗门遗迹求生指南》仔细看完，觉得这一百点贡献度没白花。
有了这些经验，他两年后探索云水天宫，就更有把握了。
上一世，自从司空宜从云水天宫找到《云水图箓》，获得了十万点贡献度的事情传开后。
便引爆了丛云海修士对于探索云水天宫的热情。
虽然《云水图箓》已经被拿走了，但……
云水天宫这么庞大，里面的宝物肯定不止《云水图箓》这一件吧？
正是抱着这种想法，丛云海修士们前赴后继、不顾生死地涌向云水天宫。
甚至有远方大陆的散修慕名前来。
他们的想法也的确没错。
上一世直到锚定27年，李凡炼气的那一年，云水天宫依然没有被完全探索完毕。
时不时就会有修士从中获得宝物的消息传出，羡煞众人。
而正是因为如此多的人不停的探索，云水天宫内大部分诡异的规则，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李凡上一世就有所耳闻。
只是……
关于当初《云水符箓》究竟是如何被司空宜取得，却一直是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所以，李凡此世想要图谋《云水图箓》，最好的办法就是暗中跟着司空宜，在他快要得手的时候截胡。
离云水天宫开启还有两年时间，可以先暗中打探关于司空宜的种种信息，做到知己知彼。
同时，还要尽可能的先提升自己的实力。
李凡将目光放在了天玄镜中的一堆炼气期主杀伐功法上。
杀伐功法的价格，要比一般的功法高许多。
李凡之前所修的《小衍水决》，只要1200点贡献度。
而杀伐功法的价格，基本都在1500点左右。
李凡快速浏览着功法说明，挑选着适合自己的功法。
《流水剑决》、《小罡风剑》、《赤流星》……
忽然，李凡的目光在一门功法上停住。
《冥灵幻功》。
仔细看了几遍功法介绍后，李凡怦然心动。
根据功法介绍，这是一门主修幻术的功法。
于脑海中观想培养一尊“幻灵”，遇敌时，可释放出幻灵，迷惑敌人。
幻灵强大后，更可以钻入别人识海，直接发动神识攻击。
这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虽然不知道他的神识强度与别的修士比起来如何，但不断轮回数百年，再加上玄黄炼心咒加持，想必不会太弱才是。
再者说观想培养“幻灵”。
一道赤色的身影莫名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若是以赤炎为原型进行观想，那么形成的“幻灵”威力应当不俗吧。
李凡心中暗自琢磨，当即决定要把这门功法买下。
只是这价格……
李凡看了一下，眼皮直跳。
2500点！
几乎和差一点的筑基功法一个价了！
难怪这功法看上去如此厉害，却始终挂在这里，无人问津。
其实，这点倒是李凡想岔了。
《冥灵幻功》之所以售价如此之高，只是因为幻术类的功法比较稀有而已，而不是因为其有多强。
当今修仙界，绝大部分修士的神识强度都差不太多。
毕竟，大劫降临之前，专精强化神识的功法就比较稀少。
更别提仙法不能同修的现在了。
缺少强化提升神识的手段，绝大多数修士的神识强度都在同一水平线上。
这种情况下，很少有人会选择用神识去攻击别人。
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两败俱伤。
这也是《冥灵幻功》在其他修士看来比较鸡肋的原因了。
说一千道一万，这只是一门幻功而已。
只是神识的使用之法，而不是增强之法。
神识攻击不敢轻易动用，光为了一点幻术，谁又会愿意为之花费2500点贡献度呢？
也正是因为李凡身具玄黄炼心咒，加之曾亲眼见到过天地之魄赤炎的身影，与观想“幻灵”之道比较契合。
所以《冥灵幻功》在他手上能才发挥出多倍的效果。
不管如何，李凡最终还是咬咬牙，将《冥灵幻功》购入囊中。
眨眼间，李凡的贡献度就只剩下了1321点。
贡献度来的快，去的更快！
原本还想再购买一门遁术，可是已经有点不够用了，只能以后再说。
当务之急，是先将《冥灵幻功》修炼到炼气后期境界。
开启了天玄镜的辅助修炼模式，将玲珑琉璃珠放在身边，李凡开始了修炼。
心如澄镜，玄奥的功法文字在得到双重加持的李凡看来变得如同小学课本般通俗易懂。
丹田内化自《小衍水决》的纯净修为成为养分，推动《冥灵幻功》的修炼进度火箭般飙升。
只用了不到一天，《冥灵幻功》就修炼到了炼气中期。
到了炼气中期，就可以在脑中观想“幻灵”了。
虽说是幻灵，但观想之物也不能凭空虚造。
必须要以修仙界中真实存在之物为基础。
思绪缓缓流淌，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李凡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目睹赤炎焚海的那一刻。
一道虚影缓缓在李凡识海中呈现。
仅仅是这么一道尚未成型的虚影，李凡也突然感受到自身温度的急剧提高。
浑身汗液如雨滴般而下。
李凡皱着眉头，强行运转炼心咒，将炙热感压制。
继续观想赤炎身影。
随着赤炎幻灵的慢慢成型，李凡身体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如果说之前是身处烈日下的沙漠，那么此刻就仿佛被置于大火的烘烤之下。
随着李凡的不断观想，炽热之感也愈发恐怖。
终于，温度达到一个极限后，李凡身上穿的衣服无火自燃起来。
“噗！”
观想状态再也不能保持，识海中的虚影顿时消散。
李凡猛地喷出了口鲜血。
血液也散发着极高的温度似的，还未溅于地面，就化作一团白气，被蒸发了。
李凡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没有气馁。
从天玄镜中购买了一粒疗养丹药，恢复了片刻，又开始了继续观想。

第68章 幻灵拟蓝炎
随着李凡周身温度的提高，识海中赤炎的身影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但是……
哪怕李凡将玄黄炼心咒运转到极致，连身上隐隐传来焦味都不管不顾。
在赤炎幻灵即将成型的前一刻，李凡还是莫名从观想状态中退了出来。
“难不成是因为太过炙热，超出了身体的承受上限？”
李凡思忖着，在天玄镜中搜索起了能够抵御炎热的药物。
花费10点贡献度，买了一颗冰心丹。
服下后，李凡再次开始了尝试。
这次观想赤炎带来的炎热感一出现，丹田处就同时涌现出一股冰凉的气息。
这股气息在全身流转，将热感压制。
不用分心去压制身体的不适，李凡集中全部精神，凝聚赤炎幻灵。
但……
没用！
幻灵还是在即将成型前的最后一刻破碎。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存在刻意阻挠，幻灵就是无法成型。
尝试了十几次后，冰心丹的效用开始消退。
李凡停了下来。
“天地之魄果然非同小可，就连以其为原型凝练幻灵都不行……”
“这其中应该有什么我不清楚的规则限制在里面。”
李凡想了想，在天玄镜中搜索起了天地之魄的相关信息。
不出他所料，天玄镜提示他的权限不够，无法查看。
一时间，李凡凝练赤炎幻灵的想法陷入了困境。
不过，他也不打算就此放弃。
限制越大，就代表一旦成功后的收获也就越大。
天地之魄的威能历历在目，哪怕能得其万分之一，也绝对是非同小可。
不过，具体要怎么做还需再细细考量。
于是，李凡保持着辅助修炼辅助，在启灵的状态下，静静地闭目思考。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贡献度也在一点点燃烧。
终于，七天之后，李凡睁开了眼睛。
天地之魄，乃是天地某条法则的具现。
如果说赤炎之炎，代表着与炎相关的法则，那么赤炎之赤，又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
除了赤炎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炎呢？
李凡当即尝试起来。
依旧是观想天地之魄，身影气息与记忆中的赤炎完全相同。
只不过，身影的颜色，由赤，变为了绿。
这次，幻灵顺利成型了。但却极其弱小，仿佛只是个空壳一般，完全不具有伤敌的威力。
将识海中初生的幻灵散去。
李凡再次尝试。
这次，由绿变为了黑。
黑炎如同赤炎一般，幻灵无法成型。但不同的是，观想黑炎时，没有出现如同赤炎那般的炙热感。
又换了种颜色进行尝试。
……
李凡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颜色都尝试了一遍。
他发现，一共有四种情况。
第一种，就是如同赤炎一般，不能成型，观想过程中会感受到炙烤感。
第二种，就是如同绿炎一般，虽然能成型，但是却空壳般，不具有任何力量的。
第三种，就是如同黑炎一般，无法成型，观想过程中，也没有种种异像发生。
而第四种，也是最为特殊的一种。
在李凡的识海中，一道和赤炎几乎一模一样的虚影缓缓凝聚。
只不过它的颜色是蓝色的。
而随着蓝炎幻灵的慢慢出现，李凡身体周围温度开始大幅度下降。
一层层冰花自李凡所在的地面开始，朝外扩散。
他的头发与眉毛染上了白霜，身体也逐渐变得冰块般僵硬。
就连一直默默运转着的玄黄炼心咒，在其影响下也变得缓慢，仿佛随时会停止下来。
李凡心跳的速度越来越慢，气息也快速的衰落下去。
但李凡的意识却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
仿佛灵魂出窍，如同局外人一般看着自己身体的种种变化。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李凡心中有种预感，在这种状态下，哪怕身躯被毁，下一秒就身死道消，他也不会产生任何害怕的情绪。
这是一种绝对冷静和理智的状态。
正是在这种状态下，李凡默默注视自己的身躯被彻底冰封。
仿佛陷入了绝对零度一般，陷入了彻底的死寂之中。
与此同时，李凡识海中，蓝炎幻灵彻底成型。
温度没有升高，但生机却快速的出现在李凡身上。
就好像那绝对的严寒再也无法对李凡造成影响一样。
李凡神识一动，识海中蓝炎微微跳动，身上的极寒快速消失。
眨眼间，李凡就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他也从那种绝对理智的状态下退了出来。
那股极度严寒好似一场错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就是，蓝炎的力量？”
识海中，幼小的蓝炎幻灵陷入了沉睡。
但李凡知道，自己可以随时将其唤醒，复现刚刚那种状态。
“观想不同颜色的炎之虚影所遇到的四种情况，应该与天地之魄的状况相互对应。”
李凡经过一番思索后，做出了自己的猜想。
天地之魄是天道法则的具象化身，同时，此间修士也可以祭练天地之魄，成就合道境界。
那么，在之前的观想过程中，那些虽然能成型但不具有任何力量的，就应该代表没有此种类型的天地之魄。
而那些无法成型的，如赤炎这般，应该是尚且归属于天地法则体系之内，自己虽然能引动其力量，但却无法据有；如黑炎这般，应该是已经被合道修士祭练了，已经不在此方天地法则之中。
那么，这蓝炎又代表着什么呢？
“将生未生之法则？”
“也就是说，未来不久，这修仙界某处，真正的天地之魄：蓝炎，将会降临？”李凡一时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李凡长舒一口气，将对天地之魄的种种猜测藏在脑海深处。
不管如何，虽然不是凝练出了赤炎幻灵，但却阴差阳错的观想出了蓝炎幻灵。
二者属性截然相反，但蓝炎的威力似乎也不在赤炎之下。
李凡欣喜之余，趁热打铁，又开始修炼起了《冥灵幻功》。
试图将蓝炎幻灵培养壮大，能够神识攻击别人。
时间就在修炼中缓缓流逝。
没过多久，李凡陡然从辅助修炼模式中退了出来。
原来，长时间修炼的消耗下，他的贡献度又变得只剩下一百多点了。

第69章 原来竟是你
闭关之前，李凡设置了100点贡献度的最低值。
一旦低于这个数，辅助修炼模式将会强行中断。
仿佛睡了一个美觉被突然吵醒，李凡只觉得心中一阵烦闷，好在这股情绪很快就被压下。
“这贡献度消耗的也太快了。”
手握三千多点巨款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眨眼间就又变得空空如也。
“离云水天宫开启还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在这之前还是要想办法获取点贡献度，增强实力才行。”
当下再次浏览起了天玄镜的任务页面。
李凡选择直接无视了万仙盟官方发布的任务。
到了炼气后期，能接的官方任务，依然也还全都是一些收获很低但没什么危险性的任务。
例如充当炼丹、炼器、炼符师的下手，又或者帮忙维修检查从云海各地的法阵之类。
稳妥虽稳妥，但贡献度来的太慢了。
若是李凡有意去学习炼丹，炼器，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下。
但云水天宫开启在即，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将《云水图箓》弄到手再说。
可惜的是，李凡这次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看了许久，也没找到中意的任务。
想了想，李凡拿出何正浩给自己的通讯灵符，给他传了一道讯息。
“请问何道友，可有什么快速获取贡献度的方法？我在天玄镜中看了好久，大多数任务的报酬都只有几十点，我修炼一天都要三十点贡献度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兑换得起一门筑基功法啊。”
李凡用抱怨的语气说着。
讯息传送完毕，李凡就将通讯灵符放在了一边。
李凡一边等着何正浩回复，一边又开始了修炼。
虽说没有启灵的帮助，修炼速度是慢了许多，但总归也是在缓慢进步着的。
就这样，过了三天，何正浩终于发来了回讯。
“哈哈哈，我们万仙盟是这样子的。初加入修士，往往需要数年打拼，才能兑换一门功法。谁人都是如此啊。”
“不过……”
何正浩话锋一转，接着说道：“道友既然是我介绍加入的，那么我自然要帮你一把。”
“毕竟，我也希望道友尽快进入筑基期啊！”
“不过，此事不方便通讯灵符里说。若是道友愿意，可来琉璃岛一趟。咱们当面细说。”
……
原本李凡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随口一问，没想到何正浩这么爽快给了确定的答复。
“还真是及时雨啊。不过，事出必有因……”想起这两世何正浩都一直对人很是慷慨，算的上修士中的异类，李凡若有所思。
当即，也不犹豫，出了天玄镜，直奔琉璃岛而去。
琉璃岛护岛大阵中，何正浩坐在山顶凉亭里喝茶，俨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来道友已经迫不及待了。”何正浩看到李凡，大笑一声。
他拍了拍手，二人脚下的山体忽然晃动起来。
紧接着，李凡便看到四周的群山一齐在往上升的奇景。
不过很快，李凡就反应过来。
不是其他山在上升，而是自己所在的这座山在下降。
山体飞速下沉，很快就降至地平面以下，来到一处遍布银色云雾的空间中。
李凡抬头望去，护岛大阵中的连绵群山，此时仿佛一颗颗星辰一般，漂浮在头顶。
山川分散，却又似乎按照某个规律形成一个整体。
看似静止不动，却又时刻都在运转。
何正浩看到李凡的神情，略有得色：“道友看我这山川星斗阵如何？”
李凡上一世也是没有见到过琉璃岛护岛大阵的真面目，此番得见，由衷地说道：“山川星斗阵……甚是不凡。不过，为何这琉璃岛的护岛大阵似乎……”
何正浩已经知道李凡要问什么了，愈发得意：“那是因为，这琉璃岛的大阵乃是由我亲自建造的，自然跟其余岛屿的不一样。”
李凡顿时吃了一惊：“没想到道友居然还精通阵法？”
不过又有几分疑惑：“这山川星斗阵如此庞大，道友筑基期修为就能建造？”
何正浩咳嗽了声，正色道：“自然是有人在一旁协助。不过，阵法的布置绝对是以我为主。”
“不瞒道友，我之筑基奇物，乃是一副山川百脉阵图。因而我于阵法一道，有着寻常修士无法比拟的天赋。只论阵法，不谈修为的话，连寻常的元婴境阵法师也未必比得上我。”何正浩满是自信地说道。
“原来如此……”李凡点点头，随后又问道：“不知何道友所说究竟是什么事？如此神神秘秘、大费周章？”
何正浩笑眯眯的说道：“倒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有些犯忌讳罢了。”
“道友可知，许多年前，修仙界的凡人曾经被全体放逐到周边的各个小世界中？”
李凡眼睛一眯：“略有所闻。”
何正浩接着说道：“其实这些小世界中，有着不少有价值的东西，能够兑换不少贡献度。但仅凭一人之力，搜集起来又有些费时费力，得不偿失。”
“不过，往往这些小世界中有权有势的凡人，处心积虑想要重返修仙界。所以……”
李凡已经明白何正浩要干什么了：“所以？”
“我们可以以此为条件，让那些凡人帮我们收集物资。恰好，我就知道这么一个叫做大离的小世界，里面颇为广阔，有好几种珍贵的宝物产出。甚至还有不少的星海流沙。”
“星海流沙乃是布置阵法的常见材料，往往一斤的价格在两到三点贡献度之间……”
何正浩涛涛不绝的解释着，却发觉李凡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不禁有些尴尬。
当下说道：“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堂堂修仙者，怎么会自放身段，去做这种事对吧。”
“可道友不知，这种事，你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去做。”
“一个小世界，十多年搜刮一趟，便可得两千多点贡献度。这样的世界多来几个，不就相当于每年都能白得两千多点贡献度了么？”
“你看，我给你这么一分析，是不是就觉得很合理了？”

第70章 欲求元婴法
听着何正浩絮絮叨叨的解释。
李凡眼前他的身影，渐渐和上一世初入修仙界时，遇到的那个救了离界一行人的修仙者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好啊，原来是你小子监守自盗！难怪天宝楼在你眼皮子底下做偷渡生意，却一直没出什么事呢。甚至上一辈子天宝楼偷渡凡人的传言满岛皆知，都没有引来什么麻烦。”
仔细一想，确实。
以何正浩如此贪财的性格，又怎么可能将嘴边的肥肉让给别人呢？
很合理。
李凡心中有些无语，不过还是很快接受了现实。
“那何道友的意思是？”
何正浩看到李凡没有反对，顿时变得很高兴：“此事简单。只需道友替我跑一趟离界，将十年前我让离界中人搜集的物资带回来给我就行。”
“这些物资变卖之后，所得贡献度你我一人一半。”
“我需镇守琉璃岛，脱不开身。原先准备找其他人合作的，正好道友给我发讯息，就改为联系你了。”
想了想，此事确实没有什么风险。
三十天一千多点贡献度，也远超一般所能接到的任务了。
“不知往返一趟需要多长时间？”这个必须要提前问清楚，李凡可不想错过云水天宫的开启。
“放心，最多只需二三十天，不会耽搁道友修行。”何正浩保证道。
“好，那此事我应下了。”
何正浩满意地一笑，又拿出一只小小的木船递给李凡：“拿到物资后，你将此物交给离界凡人，其他就不用管了。”
李凡接过一看，木船与太衍舟有些相似，却远没有那么精致。
“只是镌刻了些许法阵的普通木船而已，不是什么法器。不过也足以护佑那些凡人穿过仙绝大阵，来到这里了。”何正浩解释道。
“当然，阵法的强度也只支持穿越一次而已。来到这修仙界后，木船上的阵法就会能量耗尽，自行消散。”
“这也是为了防止那些凡人仿制而已。”
“何道友真是深思熟虑。”李凡言不由衷道。
何正浩哈哈一笑，也不在意。
又掏出一枚灵符，有些依依不舍地，递给了李凡。
“不管怎么说，帮助凡人偷渡一事还是见不得光的。万一被别的修士撞见，丢了脸面不说，说不得还要面对万仙盟的诘责。小心起见，道友还是将此藏形符带在身上，避免被人认出。”
李凡自是点头收下。
“这藏形符可以隐匿身形、气息，乃是隐气符的进阶版本。使用之后哪怕金丹境修士都不能看破。实乃杀人……”
“实乃我修士外出必备物品。”何正浩顿了顿，又有些惋惜道：“只可惜绘制这藏形符所需的灵雾草比较稀少，导致藏形符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一枚就需要50点贡献度。”
“不过，以后道友如果有需要，可以去万仙岛中寻找一名叫做焦修远的修士。此人那里有大量藏形符的残次品，据说是从万仙岛符堂中淘汰下来的。虽然被称作残次品，但也能照常使用。只是效果不太好，只能让筑基修士无法看破。”
“但好在价格低廉，只要20点贡献度。小友你以后若是外出，不妨准备少许。”何正浩又孜孜不倦的为李凡科普。
之后何正浩又将前往离界的注意事项以及可能遇见的各种情况都为李凡详细讲述了一遍。
这之后，一切准备就绪，李凡便准备动身前往离界。
力求早去早回。
不过，在临行之前，李凡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何道友，有一事，我一直有些不解。却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何正浩一愣，随即说道：“但说无妨。”
“何道友你乃筑基期修士，领琉璃岛镇守职位。又是阵法大家，按理来说，应该不是那么缺贡献度才是。为何……”
“……仍然看上去有些窘迫？”李凡沉吟了下，委婉地问道。
何正浩以为李凡是担心以后在万仙盟的前途。
苦笑一声，解释道：“道友误会了。万仙盟内，筑基修士虽然贡献度依然没有那么自由，但绝不会像我这般。”
“哦？何道友有何难言之隐？”李凡奇道。
“实不相瞒，我看上了一门元婴功法，此功法与我筑基奇物甚是相合。若能改修那门功法，百年内我必定能成就金丹，甚至元婴境也是十拿九稳。”何正浩的眼光中闪过一丝渴望。
“可惜的是，元婴真功，实在太过珍贵。所需贡献度即使我攒了许久，也还差许多。”
“所以，只能平时能省则省了。”他叹了口气。“就算这样，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够将其兑换。”
“又不知在此之前，这门我心心念念的功法，会不会提前被人兑换走呢？”
何正浩叹息道。
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对李凡说道：“对了，你如今已经是炼气后期了。挑选筑基期功法时，如果有条件，切记要挑选与自身筑基奇物相性相合的。如此，不仅以后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还会有更多其他好处。具体的由于天玄镜限制，我也不能跟你讲太多。总之你记住这点，准没有错。”
“筑基奇物与功法相性相合么……”李凡闻言，缓缓点头。
却又听何正浩叹息道：“其实我现在修行的这门功法，也是极为不凡。乃是我年轻时于一无名洞府探索时意外所得。其中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法门。”
“只可惜，修行的难度太高了一点，动辄几十上百年才能提高一个小境界。”
“筑基期已经是如此之难，若是我金丹期还强行修炼这门功法，必然等不到我境界突破，就要先寿元耗尽，身死道消了。”
“改换功法，也实在是无奈之举。”一席话说罢，何正浩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李凡听了，拱了拱手，直往离界去了。
何正浩看着李凡远去的身影，心中又是叹了口气。
他其实还有句话没说。
坐山决能够从帮助后辈修士中获得反哺不假，但……
修道实在太难了。
这些年，他四处撒网，提携后进。
结果绝大多数都是没过多久便莫名身死，连筑基期都没修到。
能遇到个像李凡这般，年纪轻轻便已炼气后期的天才，已经是得天之幸了。
毕竟，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天才，能偏偏被他遇到？

第71章 离界众生相
李凡离开琉璃岛后，按照何正浩给的指引，一路向西飞行了两天，来到了一处遍布暗礁和漩涡的海域。
激发藏形符，李凡潜入海中后，在海底深处的一处废墟中找到了离界的入口。
一口不起眼的井。
钻入井中，四周传来李凡熟悉的，类似于大玄墟渊的气息。
顺着井中通道继续往下，不知过了多久，李凡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回过神来时，周身没了海水，已经身处在了一片漆黑无垠的空间中。
“看来，封锁各个小世界的仙绝大阵都是一样的。”李凡眺望着这片空间，思索道。
上万头裂界鲸组成的群落，隐藏在黑暗中，正孜孜不倦地开辟着空间，将离界推离修仙界。
正如李凡之前所在的大玄一样。
裂界鲸对于凡人气息十分敏感，但对于修仙者却熟视无睹，
不过李凡还是选择小心翼翼的避开裂界鲸，来到了雷暴层前。
此时，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何正浩的叮嘱。
“仙绝大阵将离界与修仙界隔绝，若是硬闯，筑基期修士也得小心翼翼。不过只要按照我所说的方法闯阵，便不会触发大阵攻击……”
李凡将体内灵气按照何正浩所说的方式运转，然后飞入雷暴层。
原地停留了一段时间，狂暴的雷霆不停在李凡身边落下，却始终没有一道击打在李凡身上。
“果然有效果。如此一来，即使不用太衍舟，也能通过这仙绝大阵了。给离界凡人的那艘普通木舟，便是通过阵法将这种波动给固定住，从而避免仙绝大阵攻击的。”
“太衍舟通过仙绝大阵，是用阵法在建造之初就设置好的方法。而何正浩就相当于破解了大阵的防御体系，给自己单独开了一道暗门。”
“如此看来，他倒也没有吹嘘。果然在阵法一道上造诣非凡。”
信息得到验证，李凡就不再选择肉身横渡了。
当下放出太衍舟，驾轻就熟的穿过仙绝大阵，朝着大离而去。
……
大离和大玄都是凡俗世界，大致情景类似。
只是在此方世界中央，有一座高达数千米的火山。
火山每隔两三百年，都会喷发一次，造成无数伤亡。
并且间隔越来越频繁，喷发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大离皇朝上层统治阶级担心终有一日，火山将会彻底将此方世界变成熔岩地狱，于是千方百计的寻找着能够逃离这个世界的方法。
但始终找不到出路。
直到五十年前，一位仙师突然降临。他许诺，每十年可以将一批人带离这里。
条件则是要帮他搜集清单上的物资。
大离诸权贵自是满心欢喜的答应。
如此，双方的交易已经持续了五十年了。
而距离这次双方约定的交易时间也已经越来越近了，所以大离京城的四座瞭望塔中，时刻都有望仙官值守。
故而，当李凡一飞临大离京城，便听到下方不断响起的钟鸣之声。
不久之后，大离皇帝率领着文武百官，来到了李凡面前。
“恭迎仙师！”
广场上，大离皇帝与百官跪倒一地，齐声高呼。
“约定之日已到，尔等物资可曾搜集好？”李凡居高临下，冷声问道。
大离皇帝忙不迭地回答：“启禀仙师，清单上物品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李凡点点头：“既如此，带我去拿吧。”
于是，在大离皇帝的亲自带领下，李凡来到了皇宫宝库中。
这里，何正浩让其准备的物资已经分门别类堆放好，并且都一一贴上了标签，标注了名称和数量。
李凡神识一扫，满意地点点头。
相应物资不仅没有少，而且每一样都比要求的多了少许。
将物资装入何正浩给的储物戒中，此次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一帆风顺，没有波折。
除了赶路需要点时间外，其余风险几乎等于零。
也难怪何正浩会惦记着了，着实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将刻着阵法的木船交给大离皇帝，看着对方脸上欣喜的表情，李凡忽然开口问道：“不知大离镇南王今日在不在？”
皇帝一愣，以往仙师都是拿了物资就径直飞走的，不知今日为何会突然问起了镇南王的事。
不敢怠慢，皇帝有些惶恐地回答：“回仙师，吾弟常年镇守南疆，不在京城。”
“不过他的儿子，萧恒，倒是在这里。”生怕惹怒仙师，皇帝连忙补充道。
李凡点点头，知道萧恒这是被当做质子留在京城的，也不惊讶：“如今他在何处，带我去见他！”
皇帝哪里知道区区一个镇南王质子平日居住在哪里，回答不出，顿时愣在当场，急的额头冷汗直冒。
好在他身旁一个近卫太监此时连忙小声提醒：“陛下，那萧恒应当被寄养在苏学士家中。”
“苏家么……”李凡听了心中一动。
皇帝闻言，则是松了口气，连忙安排人带路。
不多时，李凡便在苏家见到了萧恒。
此时他还只是个七八岁大的小娃娃，突然被如此多的陌生人围观，小脸满是紧张。
小小的身影和记忆中萧恒的样子重合，李凡轻笑了声。
“我观此子天赋不凡，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他忽然出声说道。
在场众人闻言，神色各异，看向还是一副懵懂神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萧恒。
随后李凡轻轻一指，点在萧恒额头。
将《玄黄清心咒》以及相配套药物的使用方法，传给了他。
“我十年后再来时，将会亲自接他离开。”扫视了众人一眼，李凡淡淡地说道。
一时间，原本脑子里有歪念的人全都冷汗直冒，吓得直打哆嗦。
大离皇帝自然听懂了李凡话里的意思，连忙许诺道：“仙师放心，我一定好生照顾他。”
李凡满意的点点头。
如今他在修仙界立足未稳，两年后更是要探索云水天宫，前途未卜。
只能先传萧恒《玄黄清心咒》，等待日后成熟，再来接他进入修仙界了。
离界事了，李凡准备就此离开。
却突然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还请仙师救救我的妹妹！”

第72章 抚首授长生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在场的大离权贵全都安静了下来。
大离皇帝更是面色变得惨白。
要知道，在仙师眼中，他们这些凡人基本和蝼蚁无异。
蝼蚁提出要求的下场是什么？
二十年前大离京城漫天的血光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们纷纷低下头去，汗如雨下，用余光打量李凡。
偏偏那道声音不怕死般，又高声重复了一遍：“请仙师救救我的妹妹！”
李凡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正是十来岁的苏长玉。
一个中年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其摁跪在地。
“玉儿你在胡闹什么！”中年男子慌张地同样跪在地上，按着苏长玉向李凡磕头。
一边磕一边说着：“小儿无知，还请仙师恕罪！”
李凡陷入了沉默。
这下大离权贵全都慌了，在皇帝的带领下，他们也纷纷跪了下来。
萧恒同样磕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仙师请救救苏小妹吧。”
良久，李凡才缓缓出声：“既如此，带我去看看吧。下不为例。”
在场众人全都长松了一口气。
其实李凡本就打算看一看苏长玉这个身患绝症的妹妹的，只不过表面上不能这么轻易的答应。
所以方才做了一番姿态。
过了片刻，李凡在一间地下室中见到了苏小妹。
地下室气温很低，许多跟着过来过来的官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个看上去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静静地躺在一个玉制的小床上。
玉床旁边，堆放着许多冰块。
婴儿身体似乎极为滚烫，需要一旁的侍女不停地将冰块凿碎，敷在她的身上，为其降温。
看见这反常的一幕，李凡眯起了眼睛。
他走上前去，神识在苏小妹身上扫过，神情顿时凝住。
“尔等先行退下吧！”
他冷声吩咐道。
众权贵于是纷纷退出了地下室。
就剩下了李凡和苏小妹一人。
李凡手放在苏小妹滚烫的身上，分出极细一丝灵气，渡进她的体内。
游转了一圈，返回之后，李凡方才确定，面露震惊之色。
“这苏小妹体内居然没有仙凡瘴的存在？”
“并且，这是什么体质？刚刚送进她体内的那一丝灵气，远转一圈后，竟然被加强了？”
李凡控制着刚刚那丝灵气，汇聚在手指。
和他体内原本的灵气属性截然不同，而是带着股炙热的感觉。
但又与李凡曾经见到过的赤炎带来的炙热不同。
不是火焰带来的炙热，而是……
李凡仔细分析着手尖这团灵气，过了许久，方才有了个大致的判断。
他面色不由地变得古怪。
“愤怒带来的炙热？”
李凡看着尚在沉睡中的苏小妹，脸上露出莫名的神情。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仙体、天妒之人？”
两世踏足修仙界，李凡早已不是一无所知的初哥。
种种修仙界常识，他还是知道一点的。
先说天生仙体。
众所周知，修仙界凡人，自出生起体内就蕴含仙凡瘴，想要修行就得祛除一身瘴气。
但两位修仙者结合，则有一定几率诞下体内没有仙凡瘴的后代。
这种人，就被称为天生仙体。
天生仙体对于各种功法道术，都有着无与伦比的亲和力。
修行天赋也是极高。
两相结合，就让天生仙体不仅修炼起来速度快的可怕，施展功法还会得到天然的强度加成。
远不是普通的修仙者能比拟的。
称得上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遥远的大陆中，那些修行不过十几年就结成金丹的种种传说，都是由天之仙体们所创造的。
再说天妒之人。
修仙界中，有一类人，与身俱来就身赋神通。
如生来就有三眼，能够勘破虚妄；如天生就是异骨，潜力无穷、生命力近乎永不枯竭。
又如生来就能掌控水火雷电等。
这类生来就伴随着天赋神通之人，往往会因其神通的强大程度，遭到相应的天妒。
从出生起便会伴随着种种劫难。
若是一一能将劫难化去，自是会因为一番磨难而变得更加强大。
但若挺不过去，那自然是带着一身神通去死了。
这是上天对这类人的限制，也是考验。
掌握天赋神通之人，修行速度不一定有多快。
但与人斗法，往往都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甚至有不少天赋神通强大之人，能做到杀同境界修士如同杀鸡般容易，哪怕跨一个大境界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这种人在修仙界无一不是凶名赫赫，战绩斐然。
两种体质都是万万中无一，极其少见。
而现在李凡看到了什么？
这两种体质，居然同时出现在了一个婴儿身上！
体内没有丝毫仙凡瘴，是天生仙体无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两位修仙者结合才能诞生的天生仙体，会出现在这一充斥着凡人的小世界中。
但李凡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而苏小妹体内那股一直灼烧着她的力量，应该就是她的天赋神通了。
李凡猜测，她的身体，与情绪“愤怒”有关。
随着心中的怒火越发旺盛，自身实力也就会得到成倍的增强。
直至怒火彻底将自己和敌人一起烧成灰烬。
而苏小妹此刻的浑身炽热不断的状态，很可能就是因为天赋神通的失控、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所导致。
“天生仙体、天妒之人，难怪才出生就面临如此死劫。”
“在体内怒火不断灼烧自身生机的情况下，哪怕终日躲在冰窖里，苏小妹她也绝不可能活到成年。”
“难怪，上一世，苏长玉如此着急。不惜自身成为仙凡瘴的试验体，也要尽早可能的成为修仙者。”
“在他看来，或许成为传说中的仙师，就能救他妹妹一命吧。”
“可惜……”
李凡看着苏小妹，识海中蓝炎幻灵忽然从沉睡中苏醒。
“若不是遇到我，哪怕金丹修士来，也见不得能保住她的性命。”
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出现在李凡身前。
祂宛若一层薄雾般，慢慢的靠近了苏小妹小小的身躯。
伸手抚在苏小妹的头上。
婴儿身上的炙热缓缓消散。
紧皱的眉头舒展下来，苏小妹咂了咂嘴，缓缓翻了个身。

第73章 论韭菜行为
蓝炎幻灵留下了一丝力量在苏小妹体内，帮助她压制体内的怒火。
随后便返回了李凡识海之中。
仅仅是这么点时间，李凡就已经感到一阵疲惫。
《冥灵幻功》还没有修行到炼气后期，初生的幻灵还是有点弱小的。
而且还要集中精神、小心控制着幻灵输出的强度，不至于对苏小妹年幼的身躯造成损伤。
对于李凡来说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好在有惊无险。
此番能保她十年内安然无恙。
若是李凡此世能于云水天宫中全身而退、取得《云水图箓》，自会提前来找她。
若是李凡遭遇不测，她也能在十年后和苏长玉等人一起前往修仙界。
恢复了下精神，李凡走出地下室。
大离权贵们依然全体都在外面等待。
告诉他们苏小妹已经被治疗好之后，李凡让他们各自散去。
只是留下了苏学士，询问起了苏小妹的情况。
苏学士面色一红，犹豫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原来，苏小妹不是苏学士的女儿，而是苏学士妹妹，苏语晴的女儿。
苏语晴比苏学士要小很多，去年怀上苏小妹的时候，才十六岁。
当时，她的莫名怀孕在苏府引起了轩然大波。
因为，她当时根本还未出嫁！
未婚先孕，已经是件不折不扣的丑闻。更让苏老爷感到愤怒的是，苏语晴她死活不肯交代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坚称自己绝对没有做什么不守妇道的事，只是某天在花园中游玩时，忽然感到疲倦，就小憩一会。
醒来后不久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可她一待字闺中的少女，这种事又怎么好意思向别人提起呢？
直到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才终于隐瞒不住。
这种荒谬的解释苏家人当然不相信。
愤怒地苏老爷想要将孩子打掉。
可感受着腹中胎儿的心跳，苏语晴展现了身为母亲的坚强。
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打掉胎儿，甚至以命相逼。
苏老爷虽然气的暴跳如雷，但也不至于真的连自己女儿也一并打杀了。
只能将苏语晴锁在房中，不让其外出走动，以免消息走漏。
就这样，终于等到临产那天。
费了好大功夫，才将苏小妹生出来。
苏语晴身子本就柔弱，怀胎以来也没有得到好的照顾。
这么一番折腾，身子更是经受不住。
于是在生下苏小妹后没几天，便抱憾而逝。
临终前，她苦苦哀求苏家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苏小妹。
苏家都不是无情之人。
苏语晴死后，一家人都很疼爱这个自小就没了爹娘的小家伙，都希望她平安无事、快快乐乐的长大。
谁曾想，苏小妹出生后没多久，就患上了怪病。
全身发烫，甚至到了要时刻用冰敷才能缓解的地步。
苏家人请遍了京中名医，但都无法医治。
直到李凡的到来。
……
李凡听完了苏学士的讲述，他抬头看向此方世界的天空，若有所思。
“感天命而生么，或许这可以解释苏小妹为什么天赋如此之高了。”
“不过，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就算有她有天纵之才，劫难面前，也难逃一死。”
“整个修仙界，又有多少人似苏小妹这般天资纵横，却又和普通人一样，死的籍籍无名呢。”
“从这方面来看，天道当真是一视同仁。”
此间事了，李凡长叹一声，唤出太衍舟，飞速离去。
没用多久，便顺利安全返回了琉璃岛。
果真何正浩之前所说，前后耗费了二十五天左右的时间。
而直到此时，他先前激发的那枚藏形符也依然在起着效果。
“只要不与人争斗，一枚藏形符居然能持续这么久。果然价廉物美。等下回岛了，或许可以去买着点备用。”李凡心想道。
山川星斗大阵内，李凡将储物戒交给了何正浩。
何正浩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将储物戒收起。
注意力却是集中在了前方一块古朴的镜面上。
看其样子，却是跟天玄境有些类似。
李凡顺着何正浩的目光看去，只见镜面上显示着一行小字。
“灵雾草：当前价格十五点贡献度每株。”
数字十五正不停变换，一会变成十六，一会又迅速变成十四。
“涨，你倒是涨啊！”何正浩死死盯着镜面，如同着了魔一般，嘴里不断重复着。
“何道友，你这是在干什么？”李凡好奇的问道。
“哎，道友你有所不知啊。”何正浩视线没有移开，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说道。
“前些日子，就在你离开后不久，我接到可靠消息。种植灵雾草的那个岛屿，因为遭受海中异兽袭击，岛上灵雾草被毁去大半。”
“之前跟你说过，灵雾草是制作藏形符的主要原材料，本就稀少无比。如今又被毁去这么多，价格肯定要疯涨。”
“当时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开，我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捞一笔。于是在天玄境中花了血本，屯了一大批灵雾草……”
这个操作听起来有些耳熟，李凡打量着何正浩，有些不解：“那不是好事么？为何道友看上去如此精神不振？”
“哎，好事是好事，只不过我高兴的太早了。”何正浩视线不离镜面，唉声叹气道。
“最开始的时候，灵雾草的价格是涨了点，从20点每株涨到了25点每株。可谁曾想到，还没等我来得及将手中的灵雾草卖掉，它的价格就突然暴跌。”
“一路从25点暴跌到13点，近乎腰斩那！”何正浩心痛无比。
“还好最近的价格有所反弹，重新涨到了15点左右。”
……
李凡听着何正浩一番话，不由地说道：“那何道友还不趁机将手里的灵雾草都卖掉，最起码还能回点本。”
何正浩连忙摇头：“这哪行。我近百年的积蓄都搭在里面了，最起码也要等到它重新涨回去，我再出……”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惊呼：“怎么又在跌了？十三？十二？十？八？……”
“还在跌？！”
眨眼间，灵雾草的价格雪崩般，从十五点每株跌到了六点每株，才艰难的稳定下来。
“应该……会涨回去的吧？”
沉默了许久，看着失魂落魄、满脸茫然的何正浩，李凡只好如此安慰道。

第74章 一刻不得闲
万仙岛，灵雾草价格如此反常的波动，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李凡稍一打听，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不出所料，有人布了一个局，将似何正浩这般，想要借机牟利的修士狠狠收割了一番。
种植灵雾草岛屿被毁的事情是真的，所以消息得到证实后，许多人果断进场，想要赚上一笔。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万仙盟近日新发现了一个封闭千年的洞天。
据说里面木属性灵气充沛，长满了各种珍稀灵植。
灵雾草这东西，更是满地都是。
一脚下去都能踩死好几株。
之前一直只有万仙盟的高层才知道此事。
而直到市场中人为了灵雾草杀的头破血流，才将消息突然放出。
难怪后来灵雾草的价格忽然间一落千丈。
“看来何道友想要回本是不可能的了。”李凡笑着惋惜道。
“不过，这位大佬做事可不太厚道啊。”
李凡查看着天玄镜中的交易记录。
青木化生真君。
正是此人，率先将灵雾草的价格拉高。而后又是在多空双方博弈时，给了最后的致命一击，狠狠将灵雾草价格砸下去。
明显是早已知道消息的内幕狗啊。
李凡心中暗自吐槽。
不过，元婴真君出手，恐怕那些吃了亏的人也没有胆量敢去找他麻烦。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倒霉了。
甚至李凡不禁恶意揣测，那个种植灵雾草的岛屿，都有可能是这位元婴真君暗中毁去的。
“市场真是险恶啊。”李凡摇了摇头。
就在李凡幸灾乐祸的时候，何正浩的讯息传来了。
“道友，此次前往离界所取的物资我已全部贩卖了。”仿佛被掏空了身子一般，何正浩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
“共获得2342点贡献度。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你我一人一半。”
虽然何正浩在此次的投资行动中可谓是损失惨重，但倒也没有贪污掉李凡应得的报酬。
收到了何正浩给的1171点贡献度，加上之前剩下的125点，李凡目前的贡献度来到了1296点，勉强够用一阵时间了。
想了想，李凡没有选择立马闭关，而是搜索了一番焦修远的信息。
之前听说此人能从万仙盟符堂中获得大批的藏形符，显然挺有门路。正好顺着买点灵符的机会，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打听到有关司空宜的信息。
万仙岛从内到外，整体大致分为三大部分。
最里面的核心区域，坐落着万仙盟官方的建筑。
诸如议事厅、演武堂、药堂、符堂等。
中间区域则是一个个开辟的洞府，若是有足够多的贡献度，便可以在此买上一座。
不用再蜗居在天玄镜分配的狭小空间中。
洞府中相应设置一应俱全，天玄镜空间中能做到的，洞府中都能做到。
而最外围，则是混合着商业区和住宅区。
传法广场、天玄镜也在此处和中央洞府区域的交界处。
这里的居所，只能提供最基础的落脚功能。没有灵气增幅，无法连接天玄镜。想要修炼，还是要回到天玄镜空间中。
至于商业区，则是一些独立于天玄镜交易系统之外的，由各个修士自己开办的商铺。
这些商铺中商品的价格往往比天玄镜中的要低，但同样质量也没有什么保证。
焦修远就在这里开了一间铺子。
按照天玄镜中搜索得来的信息，李凡来到了相应的位置。
千里堂。
抬头看了眼有些歪的牌匾，李凡走了进去。
铺子不大，地上到处堆满了杂物，一个男人的声音隐隐传来。
“我跟你讲，这十枚藏形符，肯定是按照之前我们说好的价格来交易。我不管现在价格跌成什么样了……”
“什么？你取消交易？连定金都不要了！”
砰！
“靠！又一个！当我焦修远好欺负是吧！”一个满脸胡茬，肤色黝黑的男子，猛地一拍桌子，恨恨地吼道。
但马上，他就萎靡了下来，嘴里小声嘟囔着：“完了完了，我焦修远向来不做亏本生意，没想到如今却砸了这么一大批藏形符在手里……”
这时，他才留意到店里来了客人。
但却看不清容貌，显然是用了藏形符的。
这种人见得多了，焦修远也不以为意。
“想要点什么？阵法符箓，法器丹药，应有尽有，量大从优！”他懒洋洋地招呼道。
“藏形符怎么卖？”对方问道。
焦修远顿时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10点贡献度一枚。您要多少？要是超过十枚，我给您打八折。要是超过一百枚，我给您打五折！”
李凡笑了笑：“我没事要这么多干嘛，五六枚足以。”
顿了顿，李凡复又说道：“而且你这价格也不对吧，我来之前在天玄镜中买了枚。能够屏蔽金丹修士查看的藏形符，现在的价格也不过20点了。你这些残次品，还卖这么贵？”
焦修远闻言脸抽了抽，连忙改口道：“8点一枚，不能再低了。要知道炼符本身也要成本的啊！”
“好，给我来六枚。”李凡也没有再讨价还价。
生怕李凡反悔，焦修远连忙将六枚藏形符拿了出来。
“您怎么交易？”
天玄镜不支持匿名交易，若是直接双方贡献度交易，必然会暴露身份。
不过李凡来之前早已有所准备。
“灵石吧。”当下从储物戒中掏出五枚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制式灵石，乃是万仙盟与五老会联手制造的灵石，有不同的品级之分，相当于修仙界的法定货币，有独特的防伪禁制。
极品、上品、中品、下品灵石之间的兑换比例都是10∶1。
万仙盟内，一枚下品灵石可在天玄镜中等额兑换成一点贡献度。
此时李凡递出的五枚中品灵石，也就相当于50点贡献度。
“多余的就不要找给我了。”
李凡收起藏形符，又自然的问了句；“你这里打探修士情报的生意接不接？”
焦修远闻言顿时警惕了起来。
他打量了眼李凡，思索良久之后，方才咬牙：“接，为什么不接。做生意都亏到姥姥家了，再不接点私活，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什么名字，何种修为？”焦修远悄声问道。
“司空宜，炼气中期。”

第75章 深海遇龙鲸
一听目标只是炼气中期的修为，焦修远立马放松下来。
立马大包大揽道：“您放心，小小炼气修士而已，保证帮您把他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只是这价钱嘛……”
李凡笑了笑：“只不过小小的炼气修士而已，想必也应该用不着多贵吧。”
焦修远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讪讪地说道：“做这行的，多多少少有点风险。要不，您给这个数？”
他比了个八的手势。
“四十点贡献度，不能再多了。”李凡摇头。
“哎哟，您杀价也杀的太很了！六十点还是要的吧？要不又是一笔亏本买卖！”焦修远心疼的叫了出来。
李凡转头就走。
“别，别！”焦修远连忙拦住了李凡。
“五十点吧，真不能再少了。”他一脸肉痛的说道。
李凡这才止住了脚步。
“您先给十点贡献度的订金。”焦修远说着，递给了李凡一块通讯灵符。“等有结果了，我就会通过这块灵符通知您。”
李凡将灵符收下，又拿出一块中品灵石交给焦修远。
没有着急离开，反而又打量起屋子里的其他贩卖的东西。
焦修远一看今天这是来了个大客户，愈发热情了。
“您还要点什么？”
“你这有功法卖么？最好是遁术，或者是跟藏形符效果差不多的也行。”李凡问道。
焦修远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呵，您这是拿我寻开心呢吧？要不您再看看其他的吧，这套迷踪阵图怎么样？绝对是精品当中的精品。一旦施展，能够困住筑基后期修士一天。”
“这套寒冰符剑也不错，适合用来偷袭……”
“哎，您别走啊！”
……
从千里堂出来，李凡就又回到了天玄镜中。
他打算先把《冥灵幻功》修炼到炼气后期再说。
等蓝炎幻灵彻底稳定后，便可以放出杀敌了。
随着辅助修炼模式的开启，李凡又再次进入闭关之中。
……
一个月后，丛云海东方炎晶岛海域。
深海之中，李凡收敛气息，跟在一群赤炎鲨身后。
这群赤炎鲨有十几头，正在围猎一只落单的赤座鲸。
赤座鲸身躯庞大，常年以海底炎晶为食，皮肤宛若一层坚硬的岩石。
赤炎鲨则是牙齿锋利，行动迅速，配合无间。
虽然一时不能对赤座鲸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却可以钝刀子割肉般，慢慢损耗它的元气。
赤座鲸的几次试图冲破赤炎鲨群的封锁，但都没能成功。
渐渐地，它的反抗也越来越无力。
李凡看着眼前这一幕，知道是时候了。
蓝炎幻灵显现。
随后化作一道细细的蓝光，顷刻间在十几头赤炎鲨和赤座鲸间一一飞速穿过。
片刻之后，又回到了李凡识海中。
赤炎鲨和赤座鲸陡然停住了动作。
随后，一股冰冷的气息自它们体内涌出。由内而外，将它们冻住。
只刹那间，海底就出现了一座座诡异的冰雕。
神情动态宛若生前，但早已失去了生命气息。
“蓝炎幻灵威力果然不俗。”
“这些海兽大多相当于炼气期的修为，并且皮糙肉厚，寻常手段难以猎杀。用蓝炎幻灵发动神识攻击后，居然如待宰羔羊，一丝一毫反抗之力都没有。”李凡点点头，初试幻灵杀伤力，他很满意。
不久前，花费了二十多天，他终于成功将《冥灵幻功》突破到了炼气后期。
为了试验幻灵的威力，顺便赚点贡献度，他接下了这个“猎杀赤炎鲨，获取其体内类兽丹”的任务。
一颗兽丹5点贡献度，一共大概能赚个六十多点。再加上赤座鲸身上的材料的话，这一趟能有个八十多点贡献度的收获。
怎么说呢，聊胜于无吧。
以往每次贡献度的获得都是以“千”为单位，这么一点，实在难以引起李凡内心的波动。
李凡这么想着，正准备上前收割赤炎鲨的兽丹。
却忽然感到下方海底深处，一个极其庞大的身影正在接近。
李凡面色一变，顾不得近在咫尺的兽丹，快速往后退去。
一头深褐色，面目狰狞，额头处隐隐有着畸形凸起，似龙非龙、似鱼非鱼的深海巨兽，从海底的阴影中突然出现。
巨嘴张开，将十几头赤炎鲨连带着赤座鲸，一口吞下！
身形一阵晃动，巨兽游荡一圈，又辨别着朝某个方向游去。
堪堪避开巨兽的李凡，尚未来及反应，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猎物被抢走了。
这能忍？
李凡怒火陡生。
但很快玄黄炼心咒运转，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下。
等等，这个巨兽，好像就是之前摧毁种植灵雾草岛屿的那只？
好像想起了什么，李凡顿时愣住了。
之前在接受猎杀赤炎鲸这个任务时，李凡还瞥见了另外一个悬赏任务。
因为这个任务还算跟李凡有点关系，所以他也是仔细查看了一番。
原来，当初那些炒作灵雾草的那群人，几乎个个损失惨重、倾家荡产。
心中憋着股恶气，怨念翻涌，连修炼都无法静下心来。
可他们又不敢找青木化生真君和万仙盟的麻烦，于是只能拿当初摧毁种植灵雾草岛屿的那头异兽出气了。
据目击者称，当时袭击的乃是一头龙鲸。差不多有筑基期修为。
岛屿镇守也是筑基修士。
但是龙鲸身躯庞大，镇守的攻击落在其身上，简直如同挠痒痒般，一点效果都没有。
龙鲸直接无视镇守，冲破了护岛大阵，在岛上肆虐一番，吞食了大半灵雾草。
这之后，万仙盟的金丹修士才姗姗来迟。
而这头龙鲸，挨了金丹期修士一击后，居然还没死，只是重伤重新逃遁进了深海之中。
丛云海广阔，这群人想要杀龙鲸泄愤，寻了十几天都没有找到。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一人拿出一点仅剩的贡献度，联合发布了一个悬赏任务。
杀龙鲸者，可得两千点贡献度。
因为这龙鲸连筑基期修士都拿他无可奈何，李凡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之前自然也没有去接受任务。
只不过……
现在情况不同了！

第76章 无相诛异兽
价值2000点贡献度龙鲸就这么自己出现在李凡面前不说，还抢了它的任务报酬。
这李凡如何能忍？
筑基修士奈何不了这龙鲸，但李凡却未必不能杀他！
李凡眼睛微眯，无相杀机顿时牢牢锁定了龙鲸。
耳边的呢喃和眼前迷幻的景像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比上次锁定万护法时，副作用要小了不少。
李凡很快恢复过来，看着前方龙鲸快要消失的身影，快速跟了上去。
异兽龙鲸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一股杀机盯上了。
此刻，它正在深海中四处猎杀。
头顶凸起处传来的跳动告诉它，快了。
只要再这么猎杀下去，要不了多久，它的身上，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能自此脱离这副丑陋的身躯，化作脑海中的那副神圣模样。
龙鲸在深海中巡视着，如同在自家花园里散步般惬意。
没过多久，它在前方又发现了猎物，那是它的同类。
同样是一头龙鲸。
只不过是母的。
母龙鲸被强大的异性气息所吸引，讨好般的游上前来。
异兽龙鲸看着眼前这头在族群中绝对算的上是“漂亮”的存在，心中感到的却是一阵恶心和厌恶。
这就是自己的同类？
真是荒谬。
异兽龙鲸的眼睛中泛起危险的光芒。
等母龙鲸靠近了，它张开血盆巨口，毫不留情地将其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可悲的家伙！
静静地消化着肚中的血肉，异兽龙鲸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从前。
曾经的它，也是如这可怜虫一般，浑浑噩噩的游荡在海底。
依靠本能进食、求偶、生活。
但从某天开始，一切都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仿佛从许久的噩梦中苏醒一般，它开始觉醒自己意识。
它有了自己的目标。
它要变强，变的如同那些整日在海面上方飞行的生物一样强。
它的脑海中凭空多出了许多知识。
于是它知道，吞食消化哪些东西，自己才能最快的成长。
它的预感也越来越准。
海底的几个地方，每每靠近，它都感到无比的危险。
于是它总是绕着这些地方进食。
它成长的速度越来越快，它变得越来越聪明。
渐渐的，甚至能在海底，感受到海面上那些对它来说有帮助的东西。
于是，它生平第一次冲出了大海，在海岛上尽情吞食。
并且在危险即将到来之时快速离开。
从那之后，它的额头就出现了一片隆起。
并且，在它的脑中浮现了一只强大无比的异兽的身影。
冥冥中的感应告诉它，这是深藏在它血脉深处的力量。
只要不断的吞噬，自己也能变得像祖先一样强大！
没错！无情的吞噬！谁也不能阻止自己！
一股危险的气息，把异兽龙鲸从记忆中拉回到现在。
它突然发觉，一头巨大的海蛇堵在了自己前进的路上。
记忆中，这头海蛇已经活了好久。
自己刚出生时，它就已经是这片海域的霸主了。
从前，为了安全，自己也都是绕着它走。
不过，现在嘛，时代变了……
异兽龙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朝着海蛇扑了过去。
一阵厮杀之后，鲜血染红了海底。
异兽龙鲸将海蛇最宝贵的部分吞进肚子里。
温和的能量从胃中不断涌出，修复着它的伤势。
龙鲸有些兴奋。
虽然受了点伤，但绝对的是值得的。
只要等自己完全吸收了海蛇的能量……
还没等它展开遐想，不远处又一股危险的气息快速朝这边接近。
是那头巨型章鱼？
怎么今天都赶在一起了？
那就都把你们吞了吧。
龙鲸发出一声咆哮，和巨型章鱼战成一团。
许久之后，章鱼巨大的身躯被撕成了碎片。
但异兽龙鲸也是满身的伤痕。
来不及吞噬吸收章鱼了，龙鲸感到不远处，又是三四股让他感到危险的气息即将赶过来。
今天真是倒霉！
它加快了速度，想要远离这些讨厌的家伙。
但是……
没完没了。
无论它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对它发动攻击的敌人。
哪怕那些明显不是它对手的家伙，也跟发了疯一般，过来送死。
最开始它还想着给这些家伙一个教训，但是很快，它就只能仓皇逃命了。
因为这些家伙太多了，它也好久没有休息，越来越疲惫了。
龙鲸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它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海底其他生物的追杀似乎永远不会停止。
龙鲸的意识开始模糊。
直到死亡前的那一刻，它依稀看到，一个发着蓝光的幻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然后，它的意识彻底陷入了冰封。
……
发动蓝炎幻灵给了这异兽龙鲸最后一击，李凡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无相杀机的锁定散去，周围原本虎视眈眈的海底生物们，茫然了一阵后便不再接近。
猎杀龙鲸的用时之长，超乎了李凡的想象。
这头异兽，也太强横了一点。
回想起一路尾随见到的几场海底凶兽之间的大战，李凡现在还是暗自心惊。
好在就算再强，也禁不住无穷无尽的消耗。
足足用了二十多天，这头异兽龙鲸才被活活耗死。
足见它的生命力之顽强。
“也就是我了，要不然普通的筑基修士，还真拿它什么办法。”
“无相杀机，不愧是我自天地杀机中领悟而出，果然厉害。”
兵不血刃的将异兽龙鲸猎杀，2000点贡献度到手，李凡不禁有些欣喜。
“龙鲸太大，储物戒放不下去。只能将几块有明显特征、和有价值的部位切下来了……”
李凡看着面前龙鲸的尸体，暗自思忖。
一番辛苦之后，李凡将其分解。
正准备离开，李凡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听说这些龙鲸胃里，往往会留有些难以消化的东西。经年累月，聚合成一团。可以作为罕见的炼器材料，也价值不少贡献度。”
本着路过不错过的原则，李凡又在异兽龙鲸的胃里翻找起来。
“这龙鲸胃里可真杂啊，什么都有……”
“咦，这个是……”
李凡拿起一个被消化的只剩下一半的圆珠状物体，顿时感觉有些熟悉。
很快，他反应过来。
“这不是琉璃珠嘛……”

第77章 如影随形决
李凡在异兽龙鲸胃内，找到了许多颗尚未被完全消化的琉璃珠。
应该是龙鲸吞食琉璃鱼群后的残留物。
“看来，自从那头巨型琉璃鱼被我干掉之后，琉璃鱼群的处境堪忧啊。”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除了琉璃珠之外，还有半截珊瑚、一根闪着光亮的鱼骨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凡也不管认识不认识，全都通通打包。
最后，李凡再检查了一遍，确保自己没有遗漏什么后，方才悄然离去。
一路无话，安全的回到了万仙岛。
上交了异兽龙鲸的尸骸之后，李凡又将自其胃内搜刮而来的东西选择一一兑换成贡献度。
一共320点。
这之后，经过一番鉴定，万仙盟也确认了李凡上交的龙鲸尸骸就是之前袭击岛屿的那只。
于是，任务报酬2000点到手。
加上之前剩下的450点，李凡目前可用的贡献度一共有2770点。
“这么多贡献度，应该够挑选一门满意的功法了。”
目前李凡尚欠缺隐蔽自身气息，以便于追踪别人的手段。
这类功法也比较稀有，但仅仅是炼气期的话，2770点贡献度也绝对够用了。
李凡在天玄境中开始了挑选。
而此刻，万仙盟中，那个一度令众多筑基期修士都束手无策的，猎杀异兽龙鲸的任务此刻居然被一炼气修士完成了。
这一反常的现象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当初联合起来发布任务的那群人，更是有着浓浓的不解。
“炼气后期，李凡？这是何许人也？那头龙鲸不是说能硬抗金丹修士的攻击嘛。这李凡又是怎么将其猎杀的？”
“难不成，此人隐藏了修为？”
“这位道友是新加入我万仙盟的吧，想要在灵宝天玄镜面前隐藏修为？怎么可能！”
“此人的确是炼气后期实力无疑。我找人确认过了，他是不久前才被何正浩引荐加入我万仙盟的。”
“哦？那此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莫不是，此人身怀异宝？”
……
炼气修士做到了连筑基修士都做不到的事情，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就在此时，一道不屑的声音响起。
“都别猜了，最新内幕消息，这小子只是运气好而已。”这番话顿时引得一阵侧目。
“周鹏道友，这又是怎么说？”
“是啊，运气好？怎么可能？”
……
周鹏也是感慨了声：“我也是不敢相信啊，但事实如此。”
“那异兽龙鲸的尸骸送到了天机堂公孙长老那里做了分析。得到的结论是，这头龙鲸在死前，和至少三头同级别的海底巨兽厮杀过。”
“它身上绝大多数伤痕，都是这些巨兽所留。”
“在死之前，这异兽龙鲸已经油尽灯枯了。就算不用那小子出手，这龙鲸也活不了多久。”
周鹏说完，周围顿时一片安静。
虽然匪夷所思了点，但天机堂公孙长老之名，大家都多少听说过。
所以他得出的结论，还是比较可信的。
“据说，那头龙鲸有着即将化龙的迹象。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引起了别的巨兽的觊觎。”
“很有道理。对于能互相吞噬进化的异兽来说，这种觉醒了先祖血脉的，最是大补了。”
“哎呀，这炼气小子居然运气如此之好。真是让人羡慕，那可是2000点贡献度啊！”
周围人闻言也是纷纷点头。
……
对于完成异兽龙鲸悬赏任务可能带来的影响，李凡心中早已有所准备。
不过他也完全不怕。
因为无论怎么看，这龙鲸都是死于巨兽间的互相残杀。他只是运气好，路过捡了个便宜而已。
为了2000点贡献度，稍微冒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将此事放在一边，经过一段时间的搜寻、比对之后，李凡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功法。
《如影随形决》。
此门功法的要义，就体现在如影随形四个字中。
功法擅长追踪、隐匿。
一旦锁定对方，就能如同对方的影子一般，紧紧相随。对方难以摆脱。
更能如同影子藏于阴影中一般，让其无法察觉。
如此神效，价格也自然不菲。
1800点贡献度。
李凡也是毫不吝啬，直接买下。
正当李凡准备闭关修炼之时，他却忽然接到了何正浩的灵符通讯。
“李凡道友！哎呀，没想到那个猎杀了龙鲸的修士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只是跟你同名同姓同境界的另外一个修士呢！”
“还是有人找我询问你的情况，我才确定，真的是你杀的那头龙鲸啊！”
何正浩显得异常激动。
“好好好，可算是替我出了一口恶气啊！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一闭上眼，都是那灵雾草价格暴跌的画面。”
……
李凡一阵沉默，过了片刻，方才回复道：“只是运气好罢了，做任务的时候恰巧遇见那龙鲸和别的巨兽厮杀在一起，因此捡了便宜。”
讯息发出不久，何正浩就立马回复过来。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道友天赋、运道皆如此不凡，未来必定是大道可期啊！”
李凡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却见何正浩又传来一道讯息。
“正好我有一事，要请道友帮忙，不知可否？”
“哦？什么事？”
“嗯。我欲请道友替我代理琉璃岛镇守一职，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代理镇守？”李凡有些好奇。
何正浩连忙解释起来。
“之前因为灵雾草那事，我赔去了这些年的大半积蓄。眼看离我要兑换的那门元婴功法越来越远，我却实在不甘心那。”
“正好有几位友人最近发现了一个上古洞府，邀请我去一同探索。据他们说，这洞府应该在大劫降临之前就已经封闭，里面必然有不少奇珍异宝，甚至有着不少功法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能有所斩获，也能多少弥补些我的损失。所以我决定拼一把。”
李凡想了想，没有立刻给答复，而是反问：“不知需要我代理镇守多长时间？”
何正浩答复很快：“用不了多久。少则一两年，多则三四年而已。”

第78章 云水天宫启
“抱歉。此事我确实无能为力。我预感突破在即，两年内必要外出寻找机缘，无法镇守琉璃岛许多时间。”
云水天宫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要开启了，李凡肯定不会为了镇守的那一点贡献度，而错过抢先进入其中的机会。
于是只能干脆地拒绝了何正浩。
“这样啊，那我只能再找其他人了。也祝道友早日筑基！”何正浩遗憾回复道。
通讯灵符再没有讯息传过来。
李凡也没有在意，花费贡献度，开启了辅助修行模式。
修炼起了《如影随形决》。
毕竟只是辅助功法，《如影随形决》修行起来比其余两门功法要简单太多。
启灵和玲珑琉璃珠的双重加成下，只用了十天不到，李凡就将其修炼到了炼气后期。
此刻，李凡正在试验《如影随形决》的效果。
他用100点贡献度，在天玄镜中模拟展开了一场与炼气后期修士的追逐战。
周围的空间变幻成了连绵的群山。
山林中，一道身影飞速朝着远方逃离。
那是设定需要追逐的目标。
看着对方越来越远的背影，李凡神念一动，身形陡然变暗。
仿佛蒙上了一层暗纱，在无处不在的阴影的掩映下，更显难以察觉。
对方即将彻底消失于视线，李凡猛地加速，飞身跟上。
比起之前简单的御风飞行，如今李凡的速度得到了极大提高。
更隐隐和锁定追逐的目标产生了某种联系。
对方速度的提升，在一定程度上也使得李凡的速度得到加快。
真的好似李凡成了对方的影子一般，使其无法摆脱。
更能不断的借着地面上的阴影穿梭跳跃。
如此，根本没用多久，李凡便追上了前方的那道身影。
周围景象一阵模糊，山川与修士的幻象同时消失。
又重新变回了一片漆黑的空间。
追逐战结束，李凡对于《如影随形决》还是很满意的。
本身它的隐匿气息的效果就不俗，再搭配上藏形符的话，那就更不容易被人察觉了。
那司空宜虽然有些神秘，但修为应该是炼气后期无误。
自己提前准备了这么多，更是以有心算无心。
图谋《云水图箓》，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如今万事具备，只等焦修远那边情报传来，以及云水天宫正式开启了。
天玄镜中，李凡目光幽幽，凝视远方。
……
两个月后，万仙岛，千里堂。
得到焦修远传讯的李凡，激发了藏形符后就匆匆赶来。
一遇见焦修远便佯装发怒：“你们千里堂怎么办事的？不过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而已，打探个情报都用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们把这事给忘了，准备另外找人办呢！”
焦修远有些尴尬，不过他连忙拉住李凡，顺着带将店铺的阵法开启，隔绝外界窥探。
这才小声解释道：“您小声点！耽搁了这么久，实在是事出有因那。”
“嗯？”李凡神色微动，等待下文。
“嘿嘿，不瞒您说，这次任务的难度可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上次跟您约定的五十点贡献度实在是太少了啊！要知道这次的事我可是请了一位筑基后期的前辈帮忙，才搞定的……”焦修远眼巴巴地看着李凡，意思昭然若揭。
“怎么，你要违约？”李凡眼睛微眯，面露不善的盯着焦修远。
焦修远摸了摸脑袋：“您多少加点……”
李凡转身欲走。
焦修远急的差点蹦起来：“哎哟，我的亲姥爷，我可真是流年不利啊！连续两单都是这亏本买卖。”
“好好好！就按说好的来，五十就五十！”他咬牙说道。
“这里，再加上之前的定金，正好是五十贡献度。”李凡冷冷地说着，将四枚中品灵石扔了过去。
“我挣您这点钱容易嘛。”焦修远苦着脸，将灵石接住，之后才将一枚玉简递给了李凡。
李凡接过玉简，神识查看了一番，面露异色。
随后将玉简收起，收身离开。
看着李凡远去的背影，焦修远原先谄媚的神色陡然消失。
他抚摸着手中的灵石，发出阵阵冷笑。
“一个神神秘秘，来历不明；一个见不得人，动机叵测。”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两到底要干嘛。”
……
天玄镜中，李凡又仔细阅读了一遍玉简中的内容，最后才将玉简摧毁。
“两个人？”
李凡眉头微皱，顿时感到有点棘手。
原来，根据焦修远搜集到的情报，这司空宜平日里深居简出，不怎么露面。
他还有一名好友，叫做百里尘，也是位男修士。
这百里尘实力稍弱，是炼气中期修为。
司空宜和百里尘关系似乎极好，每次外出行动，这二人总是待在一起，形影不离。
并且，二人似乎会某种合击之术。
杀敌之时，配合无间，心灵相通，宛若一人。
这二人一般都待在万仙岛内，除了做任务积攒贡献度，一般都不外出。
只是在焦修远调查期间，这二人曾经莫名失踪过一次。
出了万仙岛后便失去了踪迹，不知前往了何方。
“这百里尘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一点印象没有？”李凡仔细回想了下，没有从记忆中找到百里尘的信息。
“看来，此人应该是陨落在了云水天宫遗迹中。”
“不过，没想到要针对的修士多了一人。我目前这点准备，似乎还不够。”
“好在，还有不少时间。”
脑海中思绪翻涌，李凡重新开始了谋划。
……
一年后。
锚定十一年，丛云海中央海域。
天空中酝酿了几个月的雷暴不断轰鸣。
厚厚的漩涡云层已经被染成黑色，缓慢的旋转着，不断积蓄着力量。
云层仿佛一堵堵高墙，护卫着漩涡中心。
那里，有一道道蓝光不停的闪烁。
随着它的每一次的闪烁，这片中央海域似乎都发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这种异状自是吸引了不修士。
甚至隐隐有传言，这里即将有一座上古宗门遗迹即将现世。
于是，这几个月，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
李凡自然也在其中。
目光扫过人群，不着痕迹的在司空宜和百里尘二人身上顿了顿。
随后，他又看到了焦修远的身影。
焦修远盯着天空中的漩涡云层，神色颇为兴奋。
“此人恐怕还以为遇到了机缘，有什么便宜可占。”
“殊不知，只是自寻死路罢了。”
李凡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芒。

第79章 传法阁首席
随着漩涡云层的不断旋转，仿佛形成了某种莫名的吸力。
整座丛云海天空中的云都被其缓缓吸收，加入其中。
规模越来越庞大，占据了整片视野，仅仅是抬头望着就有种窒息之感。
而漩涡中央的蓝色闪光的频率也随之加快。
终于，当一切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之后。
漩涡中央，蓝光猛地爆发。
形成一个蓝色光圈，由漩涡中心，不断朝外扩散。
光圈膨胀的速度极快。
众人初见时，还只是在漩涡云层内部。
只眨眼间，就横扫过在场所有修士。
脸上都来不及发出惊愕的表情，这些被蓝光扫过的修士就如同幻影般，慢慢消失当场。
蓝光继续朝外。
若是能在万米高空俯视，便可以看到，这蓝色光圈在极短时间内便由中央海域，扩散至整片丛云海。
一直达到海域的尽头，方才停止。
然后……
骤然往回收缩。
用数倍于扩散时的速度，重新坍缩回了原点。
蓝光霎时间变得璀璨无比。
漩涡云层中的雷暴停息下来。
那厚达数千米，连绵上万里的积云，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挤压、揉捏着。
与此同时，下方的丛云海。
无数蓝色的光点，从各处海面上析出，漂浮汇聚。
飞快的朝着上方的云层而来。
渐渐的，那厚厚的积云在不断无声的运动中，形成了一座座连绵的建筑模样。
而后在下方漂浮来的、蕴含着氤氲水汽的蓝色光点的附着下。
云层逐渐变的蔚蓝，透明。
异动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最终，一座由云水汇聚。
处于虚实之间，通体蓝色透明的庞大天宫，出现在丛云海上方。
云水天宫，被封印数千载后，重现于世！
……
“前方战事吃紧，各大门派都是损失惨重。我云水天宫作为丛云海诸门派的领袖，更是如此。”
“也不知道有多少师兄弟死在战场上。”
“掌门师伯临行前命我外出收徒，我可不能辜负了他的嘱托。”
“还好，这一趟收获不小。”
李凡逐渐恢复了意识。
朝着周围望去，只见一个广场上，横七竖八倒了上百名修士。
只不过，所有修士的衣服全都变成了蓝白相间、上面依稀可见云水二字的模样。
众人前方，一位身形挺拔、星眉剑目的白衣男子，正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白衣男子看上去颇为帅气，但隐隐从其神色中也可以看出几分玩世不恭。
李凡看着此间场景，联想起上一世的见闻，知道此番已经是成功进入云水天宫内部了。
眼下尚且不能轻举妄动，需静待“剧情”开启。
于是收敛气息，按讷不动。
渐渐地，广场上的一众修士逐渐转醒。
等看清了眼前的处境，其中几人变得有些激动。
“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我记得我们不是在那漩涡云层旁边吗？”
“还有，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他们看见了只有前方的那名白衣男子，与众人形象格格不入。
当即有人出声询问：“喂！那个穿白衣服的男的，是你把我们弄到这来的？你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白衣男子这才从自言自语中苏醒过来。
看着前方的一众修士，他面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哎呀，你们总算醒了。接下来，保持安静。我要向你们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不耐烦的打断了。
“少啰嗦，快说，这里是哪里！”
白衣男子嘴角涌现出一丝笑意，连连摇头：“这次的新人，看来都不怎么听话呢。”
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只是撇了一眼。
一道蓝光闪过，刚才那说话之人的头颅，便掉落下来。
原本有些喧哗的广场霎时间变得无比安静。
在场修士有的面露惊恐，有的恍然大悟。
白衣男子满意看着安静下来的众人，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叫秦堂，乃是云水天宫传法阁首席。你们要喊我秦师兄。”
“你们都是我这次外出收的外门弟子。接下来几个月，你们只要能通过我的几重考验，就能正式加入我云水天宫。”
“当然，这其中几点，是你们必须要牢记的。”
“第一条，就是要对秦师兄我，保持足够的尊重。我说什么，你们就要做什么。违逆的下场嘛，你们也看到了。”
“第二条……”
……
秦堂滔滔不绝的讲述着。
下方的一众修士表面上安静，实际早已用神念彼此交流起来。
“有道友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这是诡异！这云水天宫应该就是一处被诡异笼罩着的宗门遗迹了。”
“那秦堂到底是真人还是什么？”
“肯定不是活人啊！你没看到他身上一点气息都没有么？”
“大家不要惊慌。诡异自有其规则。只要按照这秦堂说的去做，应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
李凡不着痕迹的朝司空宜和百里尘处打量了一眼。
这二人面色如常，仿佛早已知道会遭遇诡异一般。
又或者说，即使是诡异，这二人都成竹在胸？
李凡再朝着一袭白衣的秦堂望去。
根据上一世众人探索云水天宫的经验，这秦堂乃是云水天宫入门的第一道关卡。
他非是活人，而是类似于诡异一般的存在。
他所说的话，也就是诡异的规则。
若想活命，则需遵守。
而只有通过他的考验，才能够取得前往云水天宫各处探索的资格。
……
秦堂终于将话讲完。
他拍了拍手：“今天时候已经不早了，我先带你们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正式开始考验。”
“随我来吧。”
说着，他转身朝着广场外走去。
绝大多数的修士，包括司空宜和百里尘二人，都乖乖地跟在白衣秦堂身后。
李凡也紧紧跟上。
只有极少数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跟随众人。
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飞驰，试图离开。
秦堂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些人的小动作，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些人眼看就要逃离，当下飞行速度愈发快起来。
他们丝毫没有发现，随着他们距离秦堂越来越远，从他们体内涌出的丝丝蓝光就越多。
最终，在飞出一段距离之后。
这些人全都变成了一具具干尸，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第80章 记得早点睡
跟在秦堂身后的修士们，注意到远方的那一幕，全都悚然而惊。
“真是一群白痴，都说了遇到诡异了，还妄图逃跑。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其中有一人我认识，乃是筑基修士孙开荣。此人道法颇为不俗，没想到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奇怪，他们死了怎么没见天地异像？”
“道友是第一次听说诡异吧？诡异笼罩下，自成规则。以往的常识大多失效。所以更要小心对待。”
“多谢道友指点。”
……
一边走着，一边用神识交流，众人神色各异。
没过多久，秦堂将众人领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内。
中央是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两旁，分布着一个个小隔间。
每个房间内，都没有什么其他装饰。
只是简单的放置着五张木床而已。
“好了！今晚大家就在这里休息！明日一早，广场上集合！”秦堂转过头来对众人说道。
说完，他便摇晃着脑袋，走了出去。
“对了，记得早点睡哦！”
身影消失之后，秦堂的声音再次隐隐传来。
见那诡异消失，在场的修士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多都是和彼此比较熟悉的人，一齐找了间房屋住下。
那司空宜和百里尘，自然是住在了一处。
李凡没有选择硬凑过去，只是挑选了另外一间和其相距比较近的房屋。
屋子里已经有二人在了。
这两人也是互相认识，正在用神识交流着些什么。
李凡也没有跟他们打招呼。
径直躺在床上，玄黄炼心咒运转，心中杂念尽消。
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另外那尚在交谈的二人见状，先是一愣。
随后想到了什么，面色忽然变得惨白，似乎一阵后怕。
于是二人连忙也不再交流，而是强迫着自己，进入睡眠。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敏锐的察觉到即将发生的事情的。
还有不少人正和同伴交流着今日的所见所闻，以及对这全新的云水天宫遗迹可能存在的珍宝的向往。
神情激动，难以入眠。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这高大建筑内的光亮陡然间全都消失了。
一片黑暗中，秦堂的声音幽幽响起。
“哎呀，这次的新人都不怎么听话呢。”
“我都说了，要早点睡。”
“怎么到现在，还有这么多人还没休息呢。”
“要是耽搁了明早的考验就不好了。”
“既然睡不着，那我就帮你们一把吧。”
“噗！”
“噗！”
“噗！”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不断响起。
也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葬送了性命。
这时候，在场的所有人方才明白，原来秦堂刚刚的那句“记得早点睡哦”，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停有修士的气息在感应中消失。
有人想要大呼小叫，将已经熟睡的唤醒。
但声音刚发出，便戛然而止。
杀戮与死亡在黑暗中蔓延。
在这恐怖的氛围下，有些尚未入眠的修士终于受不了了。
他们身上气息翻涌，正欲全力施展，跟白衣秦堂生死相拼。
秦堂冷哼一声，似乎被触怒了。
蓝光亮起，甫又熄灭。
于是，这些欲反抗的修士，丝毫波澜也未掀起，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陨落了。
杀了这些人之后，秦堂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哎，这差事真是累人。要不是掌门师伯、师兄师姐他们都不见了，也用不着非要我出马。”
“没意思，真没意思。不如喝酒去！”
这秦堂的话里前言不搭后语，行事也是随心所欲。
话音渐远，建筑内存活的修士们全都长舒一口气。
但谁也保不准，这秦堂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于是，他们都想抓紧时间入眠。
但……
睡觉这东西，经常失眠的人肯定深有体会。
如果没有什么心里负担，也就说睡着就睡着了。
但反过来，如果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强迫自己入眠的话。
十有八九会在即将睡着的那一刻惊醒。
在加上这些修士，有许多已经习惯用闭关修炼代替了睡眠。
俨然已经丧失了睡眠的能力。
于是，在即使知道不睡就会死的情况下，依然有许多修士没能睡着。
眼看那催命的秦堂随时会返回，这些人没有办法。
心中暗恨来之前没有学上一两手催眠的法术，只好选择将自己打晕过去，企图能蒙混过关。
只可惜，在秦堂眼中，睡着和昏迷，显然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于是，后半夜，秦堂再临之时。
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第二天一早，当李凡醒过来的时候。
见到的便是建筑内满地的尸体。
那焦修远，果然不出李凡所料，没能闯过这一关。
身首分离，静静的躺在那里。
李凡自然也不会对其有什么怜悯之心。
没有耽搁，李凡直奔昨日的广场。
有了昨日的教训，修士们也都没去其他地方乱窜，乖乖地聚集在广场上。
人群稀稀落落，活下来的修士，不足昨日的三分之二。
试炼还没正式开始，就有如此多的伤亡。
幸存的人对接下来的遭遇很是悲观，面色不振。
李凡知道，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最终，这第一批进入云水天宫的修士，只有不到十分之一能活着出去。
人群中，李凡也看见了司空宜和百里尘二人的身影。
只是一扫而过，视线没有多做停留。
静静等待秦堂来临。
没过多久，秦堂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手里拿着个酒葫芦，一边走着，一边朝嘴里猛灌。
“好酒！好酒啊！”
秦堂痛快地大叫了一声，方才注视着广场上幸存的修士。
“好，看来大家都到齐了。”
“那么，我们正式开始第一重考验。”
他眼睛微眯，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师父曾经说过，寻仙问道，有三样东西最为关键。”
“天资、心性、气运。”
“师父认为，这三样中，又以天资最为重要。”
“我却不然。”
“我以为，三者中，心性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安排的三重考验，都与心性有关。”
秦堂缓缓说着，一边将众人带领到了一座阁楼内。
阁楼有三层。
众人所处的第一层，摆放着上百座书架。
每一座书架上，都放满了书籍。
众人定睛望去。
《飞云幻书》、《飞雷遁》、《青木回春功》……
每一本书籍，赫然都是一门功法。
所有人的呼吸都顿时急促起来。

第81章 专心之试炼
所有修士的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次发了。
光看这第一层，功法就何止上万！
随便带出去一些，就足以抵得上平时十几年的辛苦。
一股股贪恋自修士们心中浮起。
这些修士，虽然已经对书架上的功法十分眼馋。但摄于之前秦堂的威势，也没有敢轻举妄动。
而秦堂似乎没有察觉到场中修士的异常。
他看着一排排的书架，目光中露出缅怀之色，缓缓说道：“心之道，在于专，在于勇，在于恒。”
“这第一关，就是考验你们的专心程度。”
“这里有三万六千五百四十一本功法，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就待在这里，对这些功法进行抄录。以三月为限。”
“三月过后，我将综合你们抄录功法的数量及质量，对你们进行考核。”
在场的修士，听闻秦堂所说，全都面露狂喜之色。
这么多功法，居然放开了让他们抄阅？
只要能记下几门功法，即便之后再没有任何收获。这趟冒险也是值了啊。
没有管在场修士的反应。
秦堂随手一指，阁楼内便升起上百套桌椅。
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如此，你们便开始吧。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秦堂不知从哪拿出个酒葫芦，咕噜又喝了一口。
随后便斜倚在墙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眼见秦堂发话，这些修士按捺不住。
他们飞奔至书架前，将功法拿起，看个究竟。
片刻之后，阁楼内轰然爆发吵闹起来。
“这是？怎么可能？”
“《金炎烈火功》，火属性功法。能一路修炼至元婴境？”
“这本，这本，还有这本，都是元婴功法？”
“哈哈，发了，这次彻底发了！”
……
看着一众状若疯癫的修士，李凡心中不由地发出一丝冷笑。
随意拿了一本功法，便选了一张桌子坐下，开始抄录起来。
根本不去深究功法的内容，只是逐字逐句的耐心抄写。
因为他知道，这些功法，都是虚幻的！
前一世，探索了无数次的修士早已对这一关中出现的功法有了定论。
试炼中，无论采取什么方法将功法记录。
只要出了云水天宫，所有的记录都会消失。
仿佛从来不存在一般。
这让人心动的万卷功法，根本就是镜中花，水中月，用来诱惑心神的工具。
在场的修士，虽然能有一些隐隐能猜测到真相。
但……
元婴真功在前，又有多少人能忍住诱惑，不去细读呢？
甚至还有一两个直接沉醉于功法的玄奇奥妙之中，迟迟没有抄录。
即便在旁人的提醒下回过神来。
他们抄录起来也还是写写停停，忍不住回首再读。
似李凡这般，笔走龙蛇，不管不顾，只是不停抄写的，实在是太少！
纸、墨皆是用之不尽，很快李凡就将手上这本抄录完毕。
将其放回书架，又重新挑了一本。
李凡这番毫无留恋的做派，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他们若有所思之后，也是放弃了之前尝试记忆的想法。
只是专注于抄写。
而对于那些依旧沉醉在功法中的，他们也都没有什么好心去提醒。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不停地抄录毕竟是一件枯燥而又辛苦的事情。
有了之前的教训，谁都不敢用法力取巧。
很快，就有坚持不下去了。
忍不住停下来进行歇息。
有的闭目回复了片刻之后，就马上重新进行抄写。
而有的则是好好彻底休息了一番，才重整旗鼓。
而李凡，则是一刻也不曾休息。
像李凡这般不知疲倦的，也还有两三人。
他们似乎是由于修行功法的原因，本身耐力精神就特别好。
即便不眠不休很长时间，也都看不出什么异样。
李凡则是纯粹的死撑着了。
因为他清楚，这一关秦堂的评价，除了和抄录功法的多少、以及出现错误的次数有关之外。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评判依据，就是从拿起笔那一刻算起，到放下笔为止，持续的时间有多长。
正如秦堂之前所说，这一关的考验，乃是专。
既然开始抄录功法，那么无论因何原因而停下，都算是“专”被打断了。
李凡心无旁骛，沉浸在功法的抄录中。
身心的疲倦全都被强心压下。
不知过了多久。
“哎呀，可真是睡了个好觉啊！”秦堂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
他伸了个懒腰，李凡面前的纸笔也随之消失不见。
“时间到，让我看看你们的表现如何。”
“啧啧啧，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双目微眯，似乎在查探着些什么，秦堂连连摇头。
“咦，等等……”
“有点意思。”
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朝李凡这边撇了一眼，嘴角涌现出一丝笑意。
不过秦堂倒也没说什么，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第一重考验现在结束。明天大家休息一天。后天开始第二重考验。”
他拍了拍手，李凡只觉的眼前一阵变幻。
眨眼间，就回到了之前睡觉的高大建筑内。
秦堂的身影没有跟着出现。
修士们终于放松起来。
他们神色激动，互相交流着。
“这次可真是大机缘。我边抄边记，记下了足足十五本功法。大多都是金丹功法，还有几本元婴功法。”
“我也记下了不少。”
“记这么多有什么用，有命活着出去再说吧。”
“话也不是这么说。以我之能，若是不出所料，这辈子也就止步于筑基了。如今居然能有幸一窥结婴之法的奥妙，就算明日身死，也是无憾了！”
“道友所言，深得我心。”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哼！”
……
除了争吵之外，也有一些修士打起了之前丧命的那些人遗物的主意。
可惜的是，他们查探了一番后，都是面带失望之色。
李凡更是听到不远处一人冷笑：“别想了，我那天晚上就看过了。被那秦堂所杀之后，身上的储物戒、法器之类的全都不见了，一点都没剩下。”
李凡听了，摇了摇头，正准备回去好好休息，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具尸体后，愣了愣。

第82章 勇气之试炼
正是那焦修远的尸身。
如今过去三月时间，却是渐渐显露出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不像正常的血肉，反倒似像枯木一般，呈现出枯黄之色。
李凡用脚踢了踢，声音跟踢在木头上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李凡身后传来。
“这只是一具傀儡罢了，不是真身。是这焦修远的惯用手段了，道友不必惊讶。”
李凡转过头去，只见说话的也是一炼气期修士。
当即拱了拱手：“多谢道友指点。道友也是万仙盟中人？”
那人点了点头：“不错，在下陈安，加入万仙盟已有三十余年了。”
“在下李凡。听道友话里的意思，似乎对这焦修远颇为熟悉？”
陈安笑了笑：“熟悉倒也谈不上。不过嘛，在岛上生活了这么久，该知道的一些事情还是知道的。”
“就拿这焦修远来说，在岛上开了间叫做千里堂的杂货铺，什么都卖。据说背后有着万仙盟官方的路子，偶尔也能卖出点好东西。”
“除此之外，还经常做些情报生意。只是这小子从来都不以身犯险，都是用傀儡开路。”
李凡闻言，缓缓点头：“贪财怕死么，原来如此。”
陈安哈哈大笑：“道友总结的极是！贪财怕死这四字用来形容焦修远再恰当不过！”
笑过之后，陈安却是突然说道：“之前在那书阁抄录功法之时，我见别人都是抄写一阵，累了就休息会。养精蓄锐后再抄录。唯有道友，三月不歇。在下甚是敬佩！”
“却又不知，道友此举，又有什么深意？若光论抄写速度，道友后来因为身心疲倦的原因，定然是比不过时常休息的那些人的。”
“不知道友可否为我解惑？”陈安躬身请教道。
李凡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深意不敢说，只是心中直觉罢了。”
“那秦堂所说第一重考验，乃是专。”
“专者，心无旁骛也。不被任何外物所扰，方能称得上至专。身心疲倦，是否也是干扰的外物？若是因之停止，是不是就不再‘专’了？”
“一点愚见而已，道友听听就好。”
李凡谦虚道。
陈安闻言，若有所思。
李凡也不再说话，回到屋中休息。
第二天，那秦堂果然没有再出现。
众人也不敢乱跑，只是在建筑内耐心等待。
第三天一早，秦堂一边喝着酒，一边踉跄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好酒，好酒啊！”
打了个饱嗝，他眯眼打量着一众修士。
“今天，开始第二重考验！”
“这一次，我要考验你们的勇气！”
“仙道漫漫，有无数艰难困苦，你们是否有勇气一一面对呢？”
秦堂微微一笑。
众人只觉的眼前一花，转瞬间便已离开阁楼，出现在海边。
而自己一身法力境界皆被封锁，变得和凡人无异。
秦堂却是不见了踪影。
只有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在海的对岸等你们。用你们的勇气，跨过这片大海吧！”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有胆大之人，走到海边，一脚踏出。
海水顿时凝结成冰，将那人稳稳接住。
那人大喜，不断往前走着，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余下众人见被人抢先，也纷纷急不可耐的走进了海中。
李凡瞥见，百里尘也是如此，跟着走进海里。
只是那司空宜却依然停留在海边，迟迟没有动作。
李凡也不再注意，只是收敛心神，缓缓踏上海面。
脚下凝水成冰，视野中却是没了其余人的踪影。
茫茫大海之上，刹那间只余下了自己孤身一人。
李凡面色如常，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头顶日升月落，也不知过了多久。
李凡所见的景色，却始终一成不变。
这片大海似乎没有尽头。
哪怕李凡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也还是不由的心中升起种种无力与迟疑。
这时候，李凡便能感觉到脚下的冰面厚度在逐渐减少。
深吸了一口气，李凡将心中的疑惧驱逐。
继续坚决的朝前方走去。
脚下的冰又重新变得厚实起来。
这第二关，考验的是“勇”。
不光是考验面对外物的勇气，更是考验直面自己内心的勇气。
茫茫大海之上，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对面的海岸。
你是否会心生疑虑，自己是不是已经迷失了方向？
你是否又会心生焦虑，这片大海到底有没有尽头？
是否又会心生惶恐，丧失了前进的勇气。
亦或者自暴自弃，不再前行？
李凡一步一步走着，也在拷问自己的内心。
即使轮回数百年，他也还从来没有过像如今这般。
暂时放下一切身外事物，只是在不断行走中思考着。
这凝冰渡海，正如仙道一途。
前路渺渺，看不见终点。
行至半途，举目四望，更是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迷失了方向。
从头至尾，都只是孤身一人，无以为凭。
时间流逝，似乎要永远的这么走下去。
无休无止。
……
即便如此，是否也能坚定心中信念，永远不会丧失朝前走的勇气？
哪怕知道，这场考验终究会停止。
但李凡也在内心动摇过。
因为，这场渡海之旅，实在太久了。
一年，两年……
几十年过去了。
李凡的头发变得花白，身体变得佝偻，他也一直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
直到他的身体因为太过苍老，再也无法行走。
这才无力地摔倒在海面上。
视线变得模糊，意识消失前，李凡似乎看到了。
前方不远的海岸上，秦堂一袭白衣，孤寂地站在那里。
朝着李凡高举酒葫芦示意，秦堂微笑着灌了一口。
……
睁开了眼睛，李凡发现自己以及一众修士，依然还在那处建筑中。
只是距离记忆中已经过去了许久，很多人神色皆是一阵茫然。
过了许久，他们才恢复清明。
“踏九幽之河易，渡心中之海难。”
“这第二关，勇之试炼，结束了。”
“后天一早，我们进行最后一场考验。”
说罢，秦堂带着他那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摇晃着脑袋离开了。

第83章 恒之试炼终
“心海难渡……”
在场修士听闻秦堂所说之话，有的神情恍惚，似乎有所领悟。
有的则是置若罔闻，毫不在意。
就这样，第二天很快过去。
第三天一大早，秦堂照例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只是，这次他倒是没有喝酒，不再是醉醺醺的，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今天，就是最后一重考验。”秦堂打量着在场修士，面色严肃。
“修行路上，总会遇到无数艰难或诱惑。你们是否又能持之以恒，不改初心呢？”
“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在秦堂话语声中，众人只觉的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山野小村中，李凡躺在屋顶，看着渐落的夕阳，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些什么。
自小在山村中长大，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已经足足持续十五年了。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幸福。
若是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但他心中一直隐隐有种悸动，觉得自己绝不应该如此平凡的结束这一生。
“凡儿，凡儿，你在哪呢？回家吃饭了！”
李凡对于母亲的呼唤无动于衷。
他仰头看着天空，看着那自由自在翱翔的飞鸟，看着亘古存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日月，怔怔出神。
直到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浩瀚星空下，他更觉自身的渺小。
如此，看了一夜。
直到黎明将至，他突然恍然若悟。
一个翻身，跳下屋子。
他冲进屋子，对着尚在熟睡的母亲大声说道：“娘，你把跟隔壁二妞家的婚事退了吧。”
“俺不结婚了。俺要去修仙！”
睡眼惺忪的母亲顿时被吓醒了，以为孩子犯了失心疯，连忙起床拉住李凡的手：“修什么仙啊！哪有仙啊！孩子你醒醒吧！”
李凡扯开母亲的手，稚嫩脸庞却满是坚毅：“俺不知道仙在哪里，但俺一定会找到他。”
说罢，他在母亲的哭泣声中，简单收拾了行李，大步迈出了屋门。
半年后，李凡在深山中探索时，不幸命丧虎口。
……
破落的道观前，不断跳跃的火光与众人的哭泣声中，李凡心中充满茫然。
“大师兄，师父死了，咱们出云观以后怎么办？”身旁，一个声音怯懦地问道。
李凡正欲张口，却听见四周愤怒的声音不断传来。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大家将观里的东西分一分，下山去吧！”
“原本以为山上的是位真神仙，大家才千辛万苦拜上山来的。没想到这老道士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啊！”
“是啊，真神仙能好好的就突然病死么？”
大家越说越激动，李凡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好任由他们将出云观中大小物件哄抢一空。
片刻之后，山上只剩下李凡孤零零的一人。
将师父的骨灰收拢埋葬，李凡回想着师父临终前看着自己的眼神。
不甘，遗憾，惆怅，希冀……
师父是骗子么？
师父传授的《出云登天篇》也是胡编乱造的么？
李凡觉得，或许不是大家所认为的那样的。
仙，或许是真实存在的。
最终，李凡还是没有下山去。
他后半生一直独自待在道观，看山中云卷云舒，日月变换。
终日参悟《出云登天篇》。
年过半百，却始终不得寸进。
抱憾而终。
……
皇宫中。
李凡看着面前金盘中写满名字的木牌，眼中露出一丝不耐烦。
“拿下去吧，朕今晚依然要修道。”
“皇上，您已经三个月没有宠幸后宫嫔妃了……”
“嗯？”李凡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奴才遵旨。”
看着太监总管惶恐的退去，李凡冷哼一声。
“这皇帝不当也罢。”他的心中忽然涌现这么一个念头。
搜刮全国资源，供他修行。
表面看上去他依然还是个凡人，可实际上他如今已经一脚迈入金丹期的大门了。
这凡间俗事，甚是无趣啊！
这么想着，三个月后，李凡在早朝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破空而去。
此后两百一十六年，李凡在探索一处上古洞府时，不幸遭人暗算。
身死道消。
……
凌云峰。
“这劫云怎么凝聚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落下。”
“这天劫的威势，比当年掌门飞升之时，还要强吧？”
“那是自然，光论战力，小师叔称得上我离山剑宗千年来第一人！”
李凡看着头顶威势不断增加的劫云，心中豪气顿生。
三百年修行，区区天劫，又有何惧？
一道剑光，自凌云峰冲天而起。
将漫天劫云从中劈开！
阳光从劫云的缝隙中倾洒而下，照耀在离山凌云峰上。
天花乱坠，仙门顿开。
李凡飞身冲入仙门，更无一丝犹豫。
进入仙界后，李凡愤然的发现，昔日飞升的离山前辈，竟然全都莫名被不知名仇家杀害。
他一边修炼，一边寻找幕后凶手。
辗转百年却没有收获。
一次探秘上古修仙秘境时，却被同行的挚友偷袭，在满是震惊和不甘中死去。
……
北方仙域。
自从两千年前，凡天帝一统青天仙域之后，便开始了充满血腥的征伐之旅。
这些年来，以五位仙帝、十六位仙王的头颅，成就了凡天帝的绝世凶名。
最终，整片仙界也只剩下了北方仙域还在苟延残喘。
如今，大军压境，誓要一年内覆灭北方仙域。
大军中央，秦堂看着闭目养神的凡天帝，欲言又止。
李凡睁开眼，看着这位跟着自己一路从微末杀出来心腹爱将，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
“秦堂，你似乎有话要问我？”
“不瞒帝君，我确实有一事不解。”
“但说无妨。”
“帝君自从一介凡人起步，经历不知多少艰辛，终于成就一方天帝。权势滔天，仙界众仙，无不闻之胆寒。但为何帝君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帝君苦苦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将颛天帝灭杀，彻底统一仙界之后，帝君又会有何打算呢？”秦堂盯着李凡，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呵呵。”李凡轻笑一声。
“我之所求，不过‘长生’二字耳。”他淡淡地说道。
秦堂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长生？以帝君如今修为，难道还称不得长生么？若是没有意外，帝君再能活个数百万年，也是不难吧？”他面色震惊的问道，似乎难以理解。
“寿百万载，就可以妄称长生了？”李凡笑了笑，只是反问。
“荒天坟中，上百名古之仙帝，早已成为冢中枯骨。”
“即便是那传闻中开辟仙界、有着无上威能的古仙，如今还不是身躯化作山脉，被我镇压在宫殿下方。”
“此番我欲一统仙界，集天下众仙之力，打造一个覆盖整个仙界的大阵。借此轰开那据说亘古存在的仙之囚笼。”
“我要踏仙之上，更进一步。”李凡语气淡然，却是如此坚决，不容任何人反驳。
秦堂哑然。
因为他知道，仙界之上，便再也没有了。
所以他只能沉默的低下头去。
一切按照李凡的计划进行。
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李凡就统一了整个仙界。
这之后，他又用无比血腥的手段，镇压一切反对意见。搜集全仙界的资源，成功打造了那个用来破开仙界桎梏的大阵。
随着大阵发动，整个仙界都在颤抖。
天空出现无数裂纹，世上的一切似乎都在破碎。
李凡大笑着，冲进入裂缝之中。
迎接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
至此，恒之试炼便已经结束了。
因为秦堂知道，没有了再测试下去的必要。
这次的考验中，出现了一个异数。
哪怕自己构筑无穷重世界，恐怕也无法磨损此人一往无前的决心。
若是师父在此，见得如此奇才，恐怕也会非常高兴吧。
只是可惜……
秦堂的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长叹一声中，众人纷纷从幻梦中清醒过来。
却还是在最开始的那处广场上。
有的茫然，有的醒悟过来、脸色顿时发白。
有的却是陷入顿悟，若有所得。
……
秦堂看着表现各异的一众修士，微笑着说道：“三门考验均已结束。”
“你们当中，有的人表现出乎我的意料，有的人则是实在不堪。”
“掌门师伯曾对我说过，我云水天宫收徒，在精不在多。”
他打量着众人，面色柔和：“既如此，你们当中，便留下一半吧。”
原先还面露喜色的修士们，听到秦堂所说之话后，纷纷脸色巨变。
“你什么意思？”
对自己在三门考验中表现如何，他们内心可是一清二楚。
如今听到秦堂要杀死一半在场的修士，顿时又惊又怒。
绝路之下，他们开始对秦堂发动了攻击。
秦堂也不恼怒。
只是淡然一笑：“云水天宫，传法阁首席，秦堂。”
“还请诸位赐教。”
随着秦堂的话语，在场的一半修士身边，突然都出现了一个个湛蓝色的身影。
它们就宛若目标的复制体一样，形象、气息、乃至实力，都与原身一模一样。
一旦现身，就对目标发动了不死不休的攻击。
“掌门师伯为人严厉。师父却曾对我说过，做事不可做绝。你们若是能从自己的镜影手中活下来，我也不会再为难你们。”
看着陷入苦战的一众修士，秦堂又缓缓说道。
另一半没有遭到袭击的修士，包括李凡，纷纷选择远离战场，以免遭到波及。
李凡退到安全的地方，观察着场中局势。
这蓝色镜影出招极为凌厉，又不知疲倦，不会受伤。
一般修士，实在不是其对手。交起手来，很快就落入下风。
不多时，就有不少修士惨死在自己的镜影之下。
而随着不断有修士死去，剩下的苦苦挣扎着的眼看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狗急跳墙之下，他们对秦堂破口大骂。
“你醒醒吧！还收什么徒，云水天宫早就破灭不知道多少年了！”
“什么狗屁师父师伯！大劫降临，还不是全都要互相残杀！”
……
“互相残杀？”秦堂闻言，连连摇头。
“我云水天宫，上下一心。彼此尊敬、互爱。即便是为了同门师兄弟牺牲自己，也不会有多少犹豫。”
“又怎么可能互相残杀呢？”
秦堂说着说着，声音却突然小了下来。
“大劫，大劫……”
他眉头紧锁，似乎想起了什么。
“大劫……”
他不断低声重复着，广场上的天空中顿时阴沉下来。
而袭击一众修士的那些蓝色幻影，也随之发生了变异。
浓浓的黑色从幻影内部不断涌出，刹那间，将幻影染成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墨色。
墨色镜影比之前的蓝色幻影更要凶煞许多，眨眼间，那些苦苦支撑的修士就死去了大半。
只剩下几名，尚在苟延残喘。
而秦堂还没有从魔怔中恢复过来。他嘴里依然在不断低语。
广场地面开始剧烈的晃动，天空中乌云不断下压。
电闪雷鸣不断。
那些没被镜影袭击、在一旁看戏的修士，也顿时觉得不妙。
但面对已然陷入魔怔的秦堂，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众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李凡慢慢走到了秦堂身边。
他拎着一个酒葫芦，拍了拍秦堂的肩膀，递了过去。
面带微笑，李凡静静地对秦堂说道：“秦师兄，喝酒。”
“不必在意，根本没有什么大劫。”
秦堂转过头来，鼻子嗅了嗅，本能地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口。
随后有些茫然的看着李凡：“没有大劫？”
李凡确信的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不错，根本没有什么大劫。”
秦堂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不断喃喃重复：“没有大劫、没有大劫、没有大劫……”
“哈哈哈，你说的对！根本没有什么大劫！”
过了许久，秦堂大笑一声，终于恢复了正常。
场中的异像也随之消失，重新变得云淡风轻。
在场众人见状，全都松了一口气，朝着李凡露出感激的目光。
李凡却是心中忽然一动。
因为他察觉到，居然有两股若有若无的杀机，锁定在了他身上。
虽然这两股杀机极其微弱，但李凡对此感应极其敏锐，绝对不会弄错。
而这两股杀机的主人，正是司空宜与百里尘二人！
李凡假装没有察觉，暗中却是通过无相杀机，反向锁定了二人。
只是迟迟没有发动。
短暂的插曲很快过去，修士与蓝色镜影的厮杀也已经结束。
最终，只有两位幸运的存活了下来。
秦堂一脸温和的看着尚且活着的修士：“试炼已经结束，你们且去吧。”
修士们不明所以，正欲说话，却看见彼此的身影逐渐变淡，慢慢消失在广场中。
很快，在场修士，就只剩下了李凡一人。
秦堂看着李凡，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
“你怎么不走？”
秦堂问道。
李凡坦然一笑：“师兄还欠我一壶好酒。”
似是没想到李凡会这么回答，秦堂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我还欠你一壶好酒！”
他面色陡然一变，严肃的看着李凡。
伸出右手，食指轻点李凡眉心。
“这门《云水幻梦功》，乃是我综合毕生所学，独创的心血功法。希望你不要埋没了他！”
片刻之后，秦堂收回手指。
李凡的身影也慢慢消失。
偌大的广场上，又重新变得只有秦堂一人。
正如这数千年来一直的那样。
“师伯，师父，师姐……”
秦堂孤寂地看向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于是他又喝了一口酒。
……
李凡逐渐恢复了意识。
前方，一道高耸的大门，上书“云水天宫”四个大字。
而在大门的下方，站立着一尊石像。
石像残破不堪，满是伤痕。
心脏部位似是被穿心而过，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从石像模糊的脸庞中，依稀能看出秦堂的样子。
李凡静静注视了石像片刻，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酒葫芦。
轻轻地摆放在石像跟前。
随后运转如影随形决，朝着无相杀机锁定的方向飞速赶去。

第84章 炼妖虫道人
云水天宫遗迹庞大无比。即便是上一世，丛云海修士经过十几年不停地探索，依然没有能完全探清全貌。
更不用说现在了，云水天宫各处都笼罩在浓浓的迷雾中。
从秦堂石像处苏醒的一众修士们，很快就分成了几个不同的阵营。
有的觉得这云水天宫内实在是凶险万分。能从秦堂的手下存活，已经是十分侥幸了。若是再继续探险，绝对是十死无生。
而他们自以为已经记下了数门功法，此番只要能活着回去，就是大赚特赚。所以他们果断选择直接离开云水天宫。
选择离去的人是大多数。而剩余的人则认为，只是遗迹门口一尊石像，就有如此机缘。那云水天宫内部那些传说中上古宗门必备的炼丹房、传法阁、宗门宝库内，又究竟会有多大的造化？
贪恋一旦生起，则于心中迅速膨胀，再也无法抑制。
于是，这群人，便如同着了魔一般，接二连三的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所以，当李凡从后面赶上来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失去了全体修士的踪迹。若不是无相杀机早已提前将司空宜二人锁定，恐怕就要这么跟丢了。
不过，奇怪的是，司空宜与百里尘似乎对这云水天宫的布局极为熟悉。
每每都能从看似绝路的迷雾缝隙中，找到通路。一路目标明确，不断绕过一座座被迷雾笼罩的建筑，朝里深入。
这就是上一世司空宜能够夺得《云水图箓》原因？
自己是因为上一世的模拟经历，所以才能得知云水天宫中的种种秘密。
可这司空宜又是如何而知？
李凡心中顿时涌起浓厚的兴趣。
同时愈发警惕。这二人身上明显有着不小的秘密！
身影气息更加隐蔽，李凡紧紧吊在他们身后。
突然，二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原地顿了顿，司空宜和百里尘二人便分开，分别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分兵之计？这是发现我了？”李凡眼睛微眯，犹豫了片刻，还是朝着司空宜离开的方向追去。
深入迷雾，一路到达一座高塔般的建筑。
司空宜在塔下突然停住，回头朝着李凡所在的方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随后便一头钻进了塔里。
“有点意思，这是想要借助云水天宫中的绝地来杀我？”李凡看着眼前这座在白雾中若隐若现，泛着妖异气息的高塔，前世的记忆不禁浮现在脑海中。
炼妖塔，云水天宫最为凶险的几个地区之一。
云水天宫开启的前十年里，从来没有修士能活着从炼妖塔中回来。因此一度被丛云海修士认为是云水天宫中的绝地，万万不可前往探索。
前世最终还是在锚定21年，一位丹道大师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其中，才最终破解了其内诡异的规则。
“若是你打的这个主意，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李凡冷笑一声，也跟着进入炼妖塔内。
踏入其中，便觉阴风阵阵，一股腐朽和恶臭的气味迎面而来。
塔的底层是一间间牢房。
只是似乎时间已经过去太久，牢房中只剩下一堆堆奇形怪状的妖异骨头。
李凡继续往上，第二层塔也是如此。
一直来到塔顶。
远远便听到絮絮叨叨的声音传来。
“师兄师姐们都在前线厮杀，只有我帮不上什么忙。”
“一定要多炼点丹药，这样才能尽可能提高他们的实力。”
“我每多炼成一颗丹药，师兄们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可是这炼妖塔内的妖魔都死光了，没有了炼丹材料，这可怎么办啊”
一个头发乱蓬蓬、穿着宽大蓝色道袍的男子，正唉声叹气、一筹莫展的样子。
在他旁边的半空中，三道身影被无形的绳索束缚着。
其中一个正是司空宜。
其余两人也是这次一同进入云水天宫的修士，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两人一脸苍白，嘴唇不断张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李凡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便觉的双手双脚仿佛忽然被绳索捆住，无法动弹。
随即就被拉至半空中固定，和其余三人一样。
对此遭遇早有预料，李凡也没有惊慌。
而这时，他才听清那两人的自言自语。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明明选择直接离开这里的么？怎么眼睛一花，就被捆在这里了……”
“我命休矣，我命休矣。分明都已经出了云水天宫了，却还被抓了回来……”
……
“哎呀，炼丹的时间到了！”就在这时，那身穿道袍的男子忽然从絮絮叨叨中清醒过来。
“炼丹，炼丹……”男子把手伸进自己宽大的道袍里，一动一动的，不多时，就掏出两枚黑色的丹药出来。
“丹是炼好了，就是不知道这次的药性如何。”男子挠了挠头发，似乎有些烦恼。
随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对了，这次不是刚抓了几只虫子回来嘛，正好拿它们试药！”
说罢，他朝着被捆在空中的李凡几人看了过来，视线不停移动：“选哪只虫子呢？”
被男子盯上，莫名感觉一阵恶寒。
纷纷不敢乱动，屏息保持安静。
“就这只吧。”道袍男子看了一会，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人身上，当即伸出手来一抓。
那人见状，再也不能保持冷静。
可他的挣扎显然是徒劳的，声音再也发不出。
身体朝着道袍男子飞过去，过程中身躯也逐渐变小。
最终，真的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飞虫，落入了道袍男子的手心之中。
飞虫的头依稀还能看出人脸模样，面上的表情极为惊恐。
被道袍男子轻轻捏住，人脸飞虫不断发出嗡嗡的震翅声。
但一切只是徒劳，道袍男子一手捏住飞虫，一手拿着黑色丹药。
丹药比飞虫都大出许多倍，但就被这么硬生生的塞了进去。
人脸飞虫痛苦的挣扎着，强行将丹药吞进腹中。
肚子膨胀了好多倍，成了一个巨型的圆球。
飞虫的气息渐渐衰落，但苦难才刚刚开始。
丹药入腹后，似乎被消化，大小开始减少。
然而却有蚊群般的嗡嗡声突然响起。
人脸飞虫的身体陡然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一个个细小的黑点，从它的腹部前仆后继的钻了出来。
仔细望去，那一个个黑点，分明就是一只只刚出生的飞虫。
飞虫钻出体内后，没有到处乱飞，而是停在人脸飞虫身上，贪婪的啃食着。
很快，人脸飞虫就被啃的连渣都没有剩下。
道袍男子摇了摇头，一脸遗憾。
“看来试药失败了啊，应该是药性太强了。”
说着，他张开嘴，将飞虫黑雾给吸进了肚中。
即便早已听说过炼妖塔中发生的事，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李凡此刻仍然还是不由地眼皮直跳。
这一幕，实在太过骇人。
道袍男子看着手中剩下的另外一枚丹药，似乎有些苦恼。
“这一枚要不再试一试呢？”
他又瞥向李凡三人。
三人俱是呼吸骤停。
良久，道袍男子叹了口气：“算了，一炉练出来的，应该差不多。”
说罢，男子张开嘴，随手将黑色丹药扔了进去。
吞下了丹药，道袍男子却全然不受影响一般。
只是重新变的魔怔起来。
又开始在那喃喃自语，说着炼丹材料不够的话，完全忽略了被束缚在空中的三人。
这幸存的三人中，李凡沉默不语。
司空宜面无表情。
余下那人已经是一脸崩溃了。
“早知道还不如死在那秦堂手中，最起码还能死个痛快。”
……
时间在这炼妖塔中似乎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众人的死活完全取决于那道袍男子的行为。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又从魔怔中清醒过来。
同样是从宽大的道袍下摸出两枚丹药，只不过这次是诡异的绿色。
“要选哪只虫子试药呢？”
男子这次犹豫了片刻，目光却是看向了司空宜。
“就选这只吧！”
李凡顿时打起了精神，他倒要看看，这司空宜究竟有何依仗，敢引他进入这处绝地。
让李凡顿感错愕的是，这司空宜居然没有使出任何反抗手段。
在变为虫子被迫吞下绿色丹药后，直接化作了一滩绿水。
司空宜，死了！
“怎么回事？是哪里出现了变故？难道说，这一世，因为我的跟踪，导致了事情的发展走向和上一世不同？”
“不对，这司空宜明明是勾引着我来到这炼妖塔的。怎么会就这么容易的死了？”
“他知道这里是处绝地，引我进来，只是为了一命换一命？”
……
正当李凡陷入无穷疑惑的时候，他却猛然感应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炼妖塔外，无相杀机锁定的百里尘，缓缓靠近。
而在他的旁边，李凡感受到了，原本已经失去锁定目标的无相杀机，再次捕获了目标：司空宜。
明明已经死去的司空宜，就这么又出现在了炼妖塔外。
“傀儡？身外化身？感觉都不像……”
李凡盯着地上的那一滩绿水，不禁笑了起来。
“看来，这两人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啊。”
“只不过，一旦被我盯上，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李凡的感应中，司空宜和百里尘二人继续朝着云水天宫深入。
“有无相杀机锁定，不怕他们跑掉。只不过要尽快从这炼妖塔中抽身了。”
但这道袍男子的行动自有其规律，李凡也不能控制，当下只能选择耐心等待。
很快，第三轮试药来临。
这次，依然没有选到李凡。这让李凡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道袍男子掏出两枚粉色丹药，喂给了人脸飞虫。
飞虫在嘭的爆炸声中，化作了一团粉色烟幕。
烟幕中，一张张痛苦的人脸不断浮现。
随着粉雾飘动，人脸又被拉扯扭曲，更显狰狞可怖。
李凡在一旁，看见这一幕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终，还是那道袍男子在嘀咕声中，将烟雾吸入体内，才结束了这永恒的痛苦。
道袍男子又陷入了喃喃自语中。
第四轮试药终于来临。
此时，炼妖塔内只剩下了李凡一人。
道袍男子正欲拿李凡试药，李凡却突然开口。
“虫师弟，听说你炼丹的材料不够了？”
虫道人闻言陡然止住了伸出的手，下意识的点头：“对，炼丹的材料是不够了。”
他有些愧疚的说道：“我已经很久没能炼出新的丹药……”
虫道人话语一滞，他盯着李凡看了一会，看清了他身上穿的衣服，顿时变得有些慌张：“原来是师兄啊！我还以为是虫子呢！”
“师兄，真是对不起啊！我马上放你下来。”
随着虫道人的话，李凡只感觉身上的束缚一松，重新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虫道人捂着脑袋，低着头，似乎没脸面对这位师兄。
只是自责地说道：“我又把事情搞砸了。每次都是这样。炼丹炼不好，修行进度也一直很慢，托大家的后腿……”
李凡走上前去，按住虫道人的肩膀，温柔地说道：“不要这么说，虫师弟。你炼的丹药效果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吃。”
虫道人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中充满了惊喜：“真的嘛，师兄。大家都很喜欢吃我炼的丹药嘛？”
“怎么，你不相信师兄的话？”李凡板起了脸。
虫道人连忙摇头：“师兄说的话我当然相信。”
接着他垂头丧气道：“可是我已经没有炼丹材料了。我再也炼不出大家爱吃的丹药了。”
李凡摸了摸虫道人的脑袋，轻声说道：“没关系，我不是还在这嘛。”
“把师兄炼成丹药吧，这样大家就又有丹药吃了。”
“师兄，你……”虫道人似乎被李凡的话震惊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凡。
李凡只是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虽然我入门早，可是我天赋不够，修为一直很低。师兄师姐们都在前线厮杀，只有我帮不上什么忙。”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心痛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所以，把我炼成丹药吧。这样，我还能多少有些帮助。”
李凡抓着虫道人的手，一脸激动的说道。
虫道人怔怔地看着李凡，似乎深受触动。
“原来师兄也跟我一样。”
“可师兄却比我伟大多了，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帮助前线的师兄师姐们。”
“而我，而我只会逃避。只会躲在这座塔里。”
虫道人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不，我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兄牺牲。”
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兴奋的对李凡说道：“师兄，我可以给你炼丹！只要你吃了我炼制的丹药！实力肯定就不会很低了，倒时候也能上前线帮忙了！”
虫道人仿佛找到了奋斗的目标：“炼丹，我要炼丹！”
他将手伸进自己宽大的道袍，一动一动。
没过多久，便掏出两枚金色的丹药。
“师兄，给你的丹药。”
虫道人双手捧着，满脸笑容，将丹药递到李凡面前。
李凡没有去接丹药，而是解开了虫道人的道袍。
只见……
宽大的道袍下，只剩下了一具空荡荡的骨骼。
骨骼上，仅仅残余着些许几不可见的血肉。
虫道人，正是用自己的血肉，
在炼制着丹药。

第85章 万物皆如虫
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李凡心中有所触动。
这就是诡异啊！
介于生与死、清醒和迷茫之间，被执念束缚，只能按照既定的规则，永远的轮回重复。
无法解脱。
秦堂如是，这虫道人亦如是。
虫道人看李凡没有反应，举着两枚金色丹药，在他眼前晃了晃：“师兄，丹药。”
他满脸希冀的看着李凡。
李凡却是遗憾地摇着头：“我资质太差，恐怕就算吃了这丹药，修为也不会增加多少。所以这丹药我肯定不能吃，留给以后资质好的师兄们，用处更大。”
虫道人有点失望，正欲再劝。
李凡又紧接着说道：“不过，我想要请师弟帮我个忙。不知道师弟肯不肯答应。”
虫道人又欢喜起来：“答应答应。师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
“我想跟师弟学那种捉虫子的方法。”李凡缓缓说道。
诡异自有其规则。
若是不遵循诡异规则，必定会死在诡异下。
但若搞清楚规则，不仅可以在诡异中安然无恙，更可以从中获取种种好处。
比如之前的秦堂石像。
在秦堂的考验中，若是三次考验的成绩都还不错，就可以在最后离开之前，用一壶好酒请求秦堂帮忙指点。
秦堂也会根据之前在考验中的具体表现，或是帮忙提升修为，或是传授一门功法。
而在虫道人这里，若是选择吞下金色丹药，则可以获得虫道人的炼丹之法。
只是……
这炼丹之法，不是正常的丹道。而是虫丹之道。
不仅炼丹材料大都取自各种诡异飞虫，炼制出的丹药也都是飞虫模样。
更要命的是，随着虫丹炼制的越多，炼丹者也会逐渐变得跟虫道人一样。
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所以李凡没有选择金色丹药作为奖励，而是选择了另外一样，价值完全不逊色于虫丹之道的东西。
虫道人听闻李凡的话，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师兄，那个缚虫网只是我平时用来玩耍的。你学这个干嘛……”
李凡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师兄们在前线厮杀，难免有不长眼的虫子去骚扰他们。我虽然实力低微，不能亲自上阵杀敌。但若学了你这缚虫之术，我也能在一旁掠阵，帮师兄们把这些碍眼的虫子都清理干净。”
虫道人闻言恍然大悟：“我还没想到缚虫网能有这种用处呢。师兄你真是聪明！”
李凡真诚地说道：“还劳烦师弟教我。”
虫道人激动地涨红了脸：“好，师兄，我这就把织网的方法交给你。”
说吧，虫道人身后嗡嗡几声，显出了四对透明的翅膀。
他把手伸到后面，撕扯下了其中一只。
翅膀尚带着血迹，虫道人递给了李凡。
李凡轻轻触碰，那透明翅膀便化作阵阵光华，被吸收进体内。
与此同时，李凡眼前，天地间好似出现了无数道横纵相交的细线。
而自己仿佛能随意操纵这些细线，编制成一张巨网，俘获一切视野中的生灵。
“就是这个了，天赋神通：缚虫。”
眼前的巨网幻像逐渐消失，但李凡知道自己已经获得了这门极其强大的神通。
只要对方的境界低于自己，一旦发动缚虫神通，便可以瞬间将对方制住。
被缚虫锁住的修士，任你有什么神通法术，通通无法施展。
只能如网中之虫一般，任人宰割。
乍一看，这缚虫神通只能对修为低于自己的修士施展，似乎十分鸡肋。
实则不然。
要知道，境界并不能代表着实际战力。
在外闯荡的修士们，谁还没有一两个杀手锏？
猝不及防爆发之下，哪怕修为高过对方，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但有了这缚虫神通，便没有了这种顾虑。
只要境界比对面高，就可以降维打击，直接把对面生擒。
最适合用来对付那些境界不够、但身上似乎有着不少秘密的人……
司空宜与百里尘二人的身影在李凡脑海中一闪而逝。
得了神通，李凡便不愿再耽搁。
“虫师弟，这结网之法，我已经学会了。我这就上前线去找师兄他们。你多保重！”
虫道人有些依依不舍：“那师兄你一定要小心啊。一定要安全回来！”
而随着李凡的离开，那牵挂的神情也慢慢的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静寂的炼妖塔中，虫道人的喃喃自语又再次响起。
“…没有了炼丹材料，这可怎么办啊……”
……
出了炼妖塔，李凡感应着司空宜二人所在的位置。
已经十分接近云水天宫的中央核心区域：太一殿了。
李凡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太一殿的相关信息。
这太一殿相传乃是云水天宫接待贵客以及宗门议事的所在。
谈不上有什么风险，但具体情况却比较特殊。
再看那司空宜和百里尘，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停了下来，只是龟速的朝着中央区域前行。
李凡顿时心中有数了。
冷笑一声，他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赶过去。
太一殿前，无数把残破的剑插在地面上。
剑身彼此交错，形成一个剑与剑的森林，阻挡在太一殿之前。
而司空宜和百里尘二人，此刻就踩在剑柄上，朝着太一殿走去。
每前进一步，一道与脚下残剑相对应的虚影，便出现在二人上方。
随后穿心刺过。
没有鲜血飞溅，刺穿之后，虚影就随即消失。
不会造成实际伤害，只会带来疼痛。
剧痛让他们浑身止不住的颤抖，额头的汗更是如雨点般，不断滴下。
过了许久，才从这难以言说的疼痛中舒缓过来。
二人深吸一口气，继续踩着剑柄前进。
又是一道剑影刺过。
这就是二人为何前进的速度如此缓慢的原因。
虽然极度痛苦，但二人眼中却没有丝毫退意。
辛苦所求的东西就在前方，唾手可得。
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二人艰定信念，咬牙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他们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回头一看，心中震惊顿时难以抑制，忍不住叫了出来。
“是你？！怎么可能？”

第86章 云水图箓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回荡在太一殿之前。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从那鬼地方活着出来？”二人异口同声，满脸不可置信。
剑林之前，李凡双手环抱，看着失色的司空宜与百里尘，冷笑不答。
只是一脚踏上剑柄，似是要追赶二人。
虚影刺过，钻心的剧痛随之传来。
李凡差点没能控制住身体，险些摔下去。
从剑柄上摔下去倒不会死，只是会被传送回剑林的最外围，重新开始而已。
当然，若是有想不开的，试图从剑林上方过去……
那么就能体会到万剑穿心究竟是什么滋味了。
这就是太一殿前，剑林的考验。
跟云水天宫其他地方不同。此处只要自己不作死，便没有什么致命危险。
最多也就是体验下被一柄又柄的剑，穿心而过的感觉罢了。
前一世，就有不少修士，咬牙忍受着剧痛，穿过了剑林，进入到了太一殿内部。
然而……
大殿内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难道说，是因为一开始，太一殿内的珍宝就被这司空宜取走的缘故？”
“这太一殿内的机缘，就是《云水图箓》？”
虽然现在就可以用缚虫神通将这二人拿下，但却不能保证从他们口中逼问出《云水图箓》究竟是如何取得的。
据李凡所知，上古修仙界，有恶毒的搜魂之法，可以强行读取修士的记忆。
可惜李凡目前还不会。
所以，稳妥起见，还是要等这二人将《云水图箓》取出再说。
李凡心下思量着，识海中蓝炎幻灵乍现。
体温逐渐降低，李凡感觉自己变得无比冷静与理智。
任何外物，都无法扰乱自己的心境。
一脚朝前，踏于剑柄。
虽然也能感受到疼痛，但……
李凡无所畏惧。
一连往前走了好几步，为了不过分的吓到司空宜二人，这才停了下来，假装休息。
司空宜和百里尘，见李凡没死，已经是大为震惊。
此刻见李凡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由的从震惊变得焦急起来。
当下发狠，一咬牙，朝着前方猛走了几步。
四柄利剑同时加身，带来的疼痛可不是相加那么简单。
痛楚陡然间叠加了数倍，让二人几乎难以维持身形的稳定。
还好他们在即将摔下来的片刻，二人相互扶持，才堪堪稳住。
李凡见了，也向前走了三步，随后便又一副难以维持的样子。
就这样，李凡始终与二人保持着一段距离，拉低对方的戒心。
但却又是誓要追上的样子，给他们一种压迫感。
仿佛被猎犬追赶着的猎物，司空宜和百里尘，一步一步，离太一殿越来越近。
最终，他们走到了剑林的尽头。
从剑柄上跳下，二人好似虚脱一般，跌倒在地。
但后方李凡步步紧逼，越来越近，他们也顾不得休息。
情急之下，百里尘从怀中掏出一枚蓝色令牌，朝着太一殿的方向，大声喊道。
“云水天宫第一百六十五代亲传弟子，百里尘，求见太一祖师！”
百里尘的声音不断回荡。
李凡猛地止住了迈出的脚步，死死盯着前方。
气势恢宏的太一殿，此刻活了过来一般，在不断颤抖中缓缓升上半空。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砰！”
“砰！”
四条如同天柱一般的粗腿，从太一殿下方伸出，猛地踏在地面上。
狰狞的怪物头颅，也如幻影降世般，浮现在李凡眼前。
剑林中的残剑，不断颤动。
“吼！”
伴随着怪异的吼叫，一只巨大的乌龟，最终完全显现。
巨龟背上驮着太一殿。
而随着巨龟不断的嚎叫，太一殿内，两条黑色巨蛇从中钻了出来。
一条往前，与头颅纠缠在一起。
一条往后，张着血盆巨口，充当龟尾。
如果说这龟蛇一体的庞大怪物，在视觉上已经足够冲击的话。
那么这怪物身上的场景，已经让李凡感到生理不适了。
只见：
怪物的身躯上，每一寸表面，都插满了残破的利剑。
秘密麻麻，根本看不出究竟有多少把剑插在了怪物的身上。
猛地一看上去，这怪物仿佛根本就是由利剑组成的一般。
而太一殿前的小小剑林，也好像只是从它身上掉下的，极其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云水天宫，太一祖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活着？还是如同秦堂和虫道人一样，变成了诡异？”李凡不敢确定。
在前世，也根本没有丝毫关于这太一祖师的传闻。
李凡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在远处观察着。
百里尘见到祖师真容，激动万分。
他跪了下来，不断磕头。
“你叫百里尘？是我云水天宫亲传弟子？”
苍老的声音响起。
龟蛇怪物微微低下头颅，似乎想要看清百里尘的模样。
“回禀太一祖师，弟子乃是拂云一脉。”百里尘用颤抖的声音回复道。
“拂云啊……”苍老的声音似乎陷入了回忆。
“嗯，是拂云一脉的气息没错。”
“原来，那小子尚且还有后人在世？”龟蛇怪物隐隐觉得不对。
但他已经太老了。
老到连简单的思考，都成了问题。
身上无数柄残剑带来的疼痛，也如同恶毒的诅咒一般，时刻影响着他的思维。
于是，片刻思索无果之后，他缓缓出声：“那么，你唤醒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百里尘似是松了一口气，压抑着激动的神色，连忙说道：“弟子想求祖师，赐予《云水图箓》。”
“《云水图箓》？那是什么？我想一想……”
片刻之后。
“哦。原来是这个啊，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龟蛇怪物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当年，瀚海曾经说过，这东西只能交给云水天宫弟子。”
“你既然是拂云的后人……”
说到这里，龟蛇怪物犹豫了片刻。
然后还是缓缓说道：“那么交给你，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百里尘面露狂喜之色，止不住的磕头：“谢谢祖师！谢谢祖师！”
就在龟蛇怪物准备将《云水图箓》交给百里尘的时候。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且慢！”
百里尘与龟蛇怪物随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李凡一路踏着剑柄，正飞速靠近。
身上不断有剑影穿过，但疼痛似乎对其毫无影响一般。
李凡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穿过剑林，飘然而下。
缓了口气，李凡朝着龟蛇怪物拱了拱手：“弟子李凡，也是云水天宫亲传。也想求祖师，赐予《云水图箓》！“
一边说着，他一边运转起了《云水幻梦功》。

第87章 宝物终得手
眼见宝物即将到手，却没想到在这最关键时刻还是枝节横生，百里尘不由地又惊又怒。
他看着李凡，忍不住怒喝道：“哪来的骗子！云水天宫弟子早死光……”
话说到一半，百里尘就意识到了自己话中不妥之处，生生止住。
“太一祖师明鉴，此人绝不可能是什么亲传弟子！”他咬牙切齿地对龟蛇怪物说道。
龟蛇怪物却是没有在意他的话，而是在仔细分辨着李凡身上运转的功法气息。
“唔……云水幻梦功啊。没想到，秦小子也是后继有人了。”
“好，好啊。”
似是因为十分激动，龟蛇怪物庞大的身躯发出轻微的颤抖，狰狞的面容也稍微舒展下来。
“不错，我之功法，正是秦堂师兄亲传。自然也算的上云水天宫弟子。”李凡点点头，面色不变的说道。
根本没想到李凡说的话居然是真的，百里尘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和司空宜二人，同时死死盯着李凡，眼中杀意翻涌。
感受到他们身上迅速膨胀的杀意，李凡只是微微一笑，作为回应。
“嗯，你是亲传弟子，这小子也是亲传弟子。你们两个都想要这《云水图箓》……”
“可真是伤脑筋啊……”
龟蛇怪物有些迷惘，视线在李凡和百里尘身上来回移动。
过了一会，思维缓慢的他才终于想出个办法。
“既然如此，那按照门内规矩，你们两个之间互相切磋下好了。”
“谁赢了，我就把这《云水图箓》给谁。”
龟蛇怪物似乎对自己这个办法很是满意。
他抖了抖身子，活动了下自己僵硬的身躯。
一柄柄残剑从他身上掉落，以一种十分反常的轨迹，飘落在下方的剑林边缘。
增加着剑林的范围大小。
“云水天宫弟子彼此尊敬互爱，你们两切磋，要注意点到为止。”
龟蛇怪物用他那苍老的声音嘱托道。
随后，无数残剑从他身上飞出。
插满李凡和司空宜二人周围的地面，只留下中间一块空白区域，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竞技场。
“嗯。你们开始吧！”
龟蛇怪物闷声道。
李凡轻笑一声：“祖师放心，我肯定留百里师弟一条性命。”
百里尘也不答话，只是眼中的杀意早已达到极致。
他的头顶，二十一柄不断旋转的蓝色水剑霍然出现。
组成一个剑阵，霎时间呼啸着朝李凡飞来。
李凡却只是伸出右手，朝着百里尘轻轻一抓。
尘埃落定。
纵使还有千种手段，此刻都再也使不出来。
如同被一张无形巨网死死罩住，百里尘刹那间就被缚于空中，动弹不得。
那二十四柄水剑，也在飞行的中途消散。
已经沉睡了几千年的太一，此刻正兴致勃勃的做着解说。
虽然他那仿佛生锈的思维，让他的解说总是慢一拍。
百里尘已经被李凡拿下了，他的声音才慢慢传来。
“嗯，不错。是定海剑术！已经练出二十一柄了，离大成……”
“咦，这是那只小虫子的自缚之术？没想到，居然把它传给了外人……”
龟蛇怪物的解说声里，百里尘与司空宜，脸上同时露出惊骇无比的神情。
他们自然清楚这轻而易举就制住百里尘的手段是什么。
分明就和那炼妖塔中，诡异道人使用的手法，一模一样！
从那诡异道人手中脱困也就算了，还能学到他的神通？
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这人真的是云水天宫弟子？
否则，这一切跟本无法解释！
可是，云水天宫弟子分明几千年前就已经在大劫中死绝了！
他到底是谁？
无尽的疑惑和恐惧在百里尘与司空宜二人心中涌起。
不行，此人太过神秘，若落入他的手中……
看着李凡“和善”的面庞，二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逃！
于是，在龟蛇怪物和李凡的注视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缚虫定住的百里尘，身形一阵变换，眨眼间成了司空宜。
而在一旁观战的司空宜，如今却是变成了百里尘的模样！
不仅只是模样发生了交换。
气息，修为，乃至李凡通过无相杀机的锁定，都在刹那间交换过来。
李凡面色一变，却听见那百里尘高呼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我认输！那《云水图箓》就让与师兄！请太一祖师送我离开这云水天宫！”
“咦……这是……”
龟蛇怪物也对眼前发生的这幕有些好奇，正欲思索，却被百里尘的呼声打断。
“你要离开这里啊？”
“嗯，离开好。离开好啊……”
龟蛇怪物的感叹声中，百里尘身上笼罩起一层蓝光。
身形一阵扭曲，他恨恨地朝着李凡看了一眼，随即消失无踪。
而那被李凡缚住的司空宜，却是转瞬间失去了生机。
在李凡的注视下，缓缓化作了飞灰。
正如不久之前在炼妖塔中发生的一样。
李凡的感应中，云水天宫之外，司空宜再次出现于百里尘身边。
两人正竭尽全力，飞速的逃离这里。
“哼，想逃？哪那么容易！”
无相杀机锁定之下，只要不是距离太远，他们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李凡的手掌心。
不着急去追，李凡而是向眼前的龟蛇怪物询问起来。
“太一祖师，不知百里尘师弟练得是那门功法？大变活人？端的有些神奇。”
“唔……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听说过。”
过了一会，他还是惋惜地说道：“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想不起来了。”
“嗯，趁现在还记得，我就把《云水图箓》交给你吧。”
那条缠绕于太一头颅上的黑蛇，张开了嘴巴。
一个泛着五彩光芒的小型云水天宫，缓缓飞到李凡面前。
李凡将其拿在手中，感应着脑海中浮现的信息，不禁有些愕然。
就这？
这也值十万点贡献度？
原来，这《云水图箓》真的如它看上去的那样，只是一个云水天宫的微缩模型。
事无巨细，将云水天宫中的所有大小建筑场景，都一一进行了还原。
而且，这里面还藏着当年云水天宫众弟子留存的一丝神念。
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固定保存，成为了一个个迷你小人，活动在这微缩的云水天宫中。

第88章 诛杀司空宜
神识穿梭在这七彩模型里，就能仿佛亲身游历昔日的云水天宫一般。
但……
除此之外，这《云水图箓》似乎真的就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作用了。
“这云水图箓，或许叫云水图录来的更恰当一点。”
“又或者，这里面还隐藏着什么其他秘密？要不然，怎么会有人悬赏十万点贡献度呢？”
李凡心中顿时涌起不少疑惑。
但此时倒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将七彩模型收进储物戒，李凡对龟蛇怪物拱了拱手：“太一祖师，也请我送我离开这里。我还有事去找百里尘师弟。”
片刻后，太一苍老的声音响起：“嗯，离开好。离开好啊……”
却是跟刚才送百里尘离开时的反应一样。
一阵蓝光将李凡包裹。
随后，李凡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太一殿前，又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怪异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兹……”
“兹……”
“兹……”
……
仿佛刀剑在磨刀石上不断摩擦，又仿佛巨蛇在褪下自己的旧皮。
而每次伴随着声响，就有无数道剑的虚影，从虚空中出现，插在龟蛇怪物身上。
“轰!”
太一殿猛地下沉，龟蛇怪物的四肢被迫缩回。
那头尾两条黑色巨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纠缠着狰狞的头颅，返回太一殿中。
“痛……”
“痛啊……”
太一苍老而又癫狂的声音，如雷霆般，传遍了整座云水天宫。
被白雾笼罩的各个建筑里，也好似有各种可怕的声响传来，不断呼应。
残剑虚影如暴雨，骤然猛烈。
“吼！”
龟蛇怪物的身影最终消失。
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太一殿，以及前方规模愈发庞大的剑林，在默默见证着太一永恒的痛苦。
……
丛云海。
李凡眼前一花，便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蔚蓝的大海之上。
只是已经离开了中央海域云水天宫遗迹的范围了。
感应着司空宜和百里尘二人的位置，李凡运转如影随形决，紧紧跟了上去。
同时一直隐而不发的无相杀机骤然发动。
司空宜二人顿时遇到了阻击，速度大为减缓。
而李凡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
距离越来越近，没过多久，已经隐隐能看见二人的身形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云水图箓》我已经让给你了，为何还缠着我们不放！”司空宜愤怒的声音传来。
李凡不答，只是加快速度。
“真是欺人太甚！”司空宜见状，竟然放弃了逃跑，反身迎向李凡。
一道道金色剑气，自其身边浮现。
蜿蜒游走，好似蛟龙。
随着司空宜一指，剑气激发之下，如漫天飞龙般，袭向李凡。
而那百里尘，却是不知使了什么秘法，速度猛地增加了数倍。
试图趁机朝着远处一座岛屿逃离。
“还想用先前那种金蝉脱壳之法？想用岛屿传送阵回到万仙岛？”
“主意不错。”
“可惜我早有准备。”
李凡注视着二人，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芒。
自从在焦修远处打探到，司空宜和百里尘往往都是一起行动的之后。
为了更有把握的对付二人，李凡特意在天玄境中购买了一些针对性的法器。
比如现在……
身前浮现出一块周身火焰缭绕的盾牌，将司空宜的金色剑气尽皆挡下。
赤火盾，350点贡献度。
对于司空宜的金属性剑气，有着天生的克制效果。
李凡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条黑色的锁链。
其中一头对准司空宜，另外一头则瞄准了百里尘。
轻轻一抛。
黑色锁链迅速延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司空宜和百里尘二人拴在一起。
锁链猛地收缩。
正风驰电掣逃命的百里尘，被这么猛地一拽，翻滚着往回靠近司空宜。
锁魂链。
李凡花了958点贡献度，请万仙盟筑基期炼器师专门定做。
两人一但被锁链连住，彼此之间就不能离开太远的距离。
最后，看着锁在一起的二人，李凡又掏出了一副阵图。
青木紫火阵。
足足1500点贡献度。
威力强横，发动之后，一般炼气期修士坚持不到一时三刻，就要化作飞灰。
李凡面无表情，发动了大阵，将司空宜和百里尘罩住。
看着长，实则从李凡挡住司空宜的金色剑气开始，到用大阵困住二人，只不过是在眨眼之间。
二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成为了瓮中之鳖，再难以逃脱。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司空宜见李凡每一招式，都极具针对性。
哪里还不明白他是预谋已久了。
李凡不答，用缚虫神通控住百里尘。
无视司空宜的咒骂之声，李凡发动大阵，灼烧司空宜。
“啊！”
阵阵惨叫声中，司空宜化作灰灰。
但……
头顶天空并无异像出现。
紧接着，如李凡预想中的画面出现了。
百里尘身旁，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一阵蠕动后，逐渐显出实体。
司空宜，又复活了！
李凡眯起眼睛，再次发动大阵。
惨叫声不断。
司空宜又一次死亡。
这次复活之后，他的修为，从炼气后期，跌落至炼气中期。
李凡若有所悟。
紫火跳跃，司空宜又迎来了新一轮的死亡。
而司空宜也由原来的咒骂，变为求饶。
又变为痛苦流涕的哀求。
但李凡不为所动。
这司空宜神秘莫测，保命手段极强。
自己从他手中抢了价值十万贡献度的《云水图箓》，已然是和他结下了死仇。
就算不能逼问出他身上的秘密，李凡也绝不可能放其离开。
青木紫火阵接连发动。
很快，司空宜已经变得只有炼气初期修为。
他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崩溃着向李凡求饶。
为了活命，他选择将自己身上的秘密和盘托出。
李凡默默听着，神色不断变幻。
最终，紫火闪耀。
一连死了三次之后，司空宜再没能复活过来。
而百里尘，在司空宜死了之后，也化为尘埃，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在司空宜消失的地方，一枚黑色令牌静静地浮在空中。
李凡将令牌拿起，一段信息顿时浮现在脑海中。
执此令者，当掌偷天换日宗。

第89章 偷天换日宗
炼气期修士的陨落，相较于筑基期修士，声势则要弱上太多。
没有天地奇物那绚烂的烟花般奇景，只有两道赤色云霞，蓦然于天际浮现。
“炼气修士司空宜，凡修道三十五载。于丛云海域，被炼气修士李凡诛杀……”
“炼气修士百里尘，凡修道三载。于丛云海域，被炼气修士李凡诛杀……
“如今身死道消，还道于天！”
……
火烧般的云彩下，李凡静静伫立，摩挲着手中的偷天换日令。
良久，方才将心中涌起贪念遏制。
“好宝贝，可惜……”
“并非我道。”
偷天换日令，乃是偷天换日宗至宝。
偷天换日宗，上古时期就存于世的隐秘宗门。
与其他宗门开山立派，广收门徒不同。
这偷天换日宗并没有固定的宗门驻地，甚至每一代也往往只有一位传人。
所以大劫来临之时，其余宗门皆是一片腥风血雨的末世景象。
对这偷天换日宗却无甚影响。
而偷天换日宗之所以能在只有一位门人的情况下连绵传承近万年，不断绝道统，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其独特的功法。
偷天：能用精血和一些特殊材料，制作出一具特别的分身。和一般的身外化身之术不同，这具分身不仅有独属于自己的外貌、气息、神魂、境界、修为，甚至有着属于自身的、单独的气运。
可以完全将这具分身当做另外一个人来看待。
换日：制作分身时，如果加上一些已故修士的骸骨，或者混入尚在人世修士的精血，便可褫夺一部分原本属于对方的天赋、气运等，嫁接于分身之上。
当然，若仅仅是这样，尚还不能彰显偷天换日宗的厉害之处。
《偷天换日诀》，搭配李凡手中这枚令牌，方才是完全体。
这枚偷天换日令，乃是数千年前，偷天换日宗第三十八代传人，司空玥所锻造。
当年司空玥亲眼目睹大劫降临，无数修士互相残杀，命如蝼蚁。惊悸之下，她深感畏惧，迫切的想要找到一种完美的保命之法。
于是她经过百年呕心泣血的研究，钻研了无数炼器之法，终于打造出了这枚偷天换日令。
令牌妙用无穷。
拥有极为宽敞的储物空间不说。经祭练之后，令牌可在本尊和分身体内自由转移，无视空间距离限制。
最主要的是，她通过偷天换日决，将分身乃至本尊的生命实质，全都转移到了这枚令牌之上。
只要令牌不被摧毁，那么就算本尊和分身被杀，那么也可以通过消耗平日里积攒在令牌中的精血，重新构造一具新的身躯。
从而完成“复活”。
简单来讲，当功法修炼完成之后，显露在外人面前的，无论是本尊还是分身。都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那枚偷天换日令，才是实质上的本体。
此功经过司空玥剑走偏锋的改造过后，虽然已经变得有些邪门，但……
却很有效。
数千年间，靠着这诡异的功法，无论怎么样的险境，偷天换日宗门人都能全身而退。
偷天换日宗也因此传承数千年而不灭。
直到这司空宜遇到了李凡这等能够回溯时空的异数。
偷天换日决并非完美，有着某些致命的缺点。
比如，本尊和分身之间需保持一定的距离。分身和本尊相距越远，分身的实力下降的就会越厉害。若是超过极限，将会只保留炼气初期的最低修为。
又比如，由于生命实质维系在令牌之上，所以偷天换日宗门人死后，也会有一部分残魂被约束在令牌内部，不得解脱。
这些残魂往往保留着生前一些重要的记忆碎片。
危机时刻，更可以被令牌主人放出对敌。
李凡神念进入偷天换日令内部，偌大的储物空间，却是空荡荡的。
只有司空宜以及另一只面目不清的残魂，茫然在其中飘荡。
神识化作一只巨手，将这两只残魂拿住，阅读他们尚且残存的记忆。
过了许久，李凡终于搞清楚了这传承千年的偷天换日宗为何会落魄到如此地步。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司空宜的便宜师傅，司空博说起。
千年来，偷天换日宗行走于各种险境，一直安然无恙。于是他们逐渐变得膨胀了，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到了司空博这里，更是达到了极致。
在遥远大陆，突破到筑基期的司空博对自己之前祭练的分身感到有些不满意。
于是他打算搜集材料，重新祭练。
恰巧这时，他在一荒野山村中，遇见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
小娃娃天生仙体。不仅力大无穷，修行速度更是快到骇人。
这个年纪，就已经炼气圆满，准备筑基了。
这让司空博心动不已。
暗中观察了一阵后，司空博发现，这小娃娃气运更是了得。
每次单独去深山中狩猎，都能同时带回来各种天材地宝。
若是褫夺这小娃娃的气运，所制造的分身定然非同小可！
于是，被蒙蔽了双眼的司空博，在某个夜里，趁着小娃娃熟睡，想要窃取其精血。
没想到……
这小娃娃早就被一元婴大能给内定了。
这元婴大能大限将至，自觉突破无望。于是四处寻找可以夺舍的对象。
恰巧就找到了这天赋异禀的小娃娃。
一般的夺舍之法，或多或少会破坏被夺舍者的根基。这元婴修士还指望着能更上一层楼呢，又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于是他采用了一种极端的方式：将自己化作天地奇物，等待小娃娃筑基之时，便可以完美的与之融为一体。
没错，根据司空博残存的记忆，人，是可以被炼成天地奇物的。
或者说，天地间不断出现的筑基奇物，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由曾经陨落的修士转化而来。
修士陨落后，所谓的“还道于天”，并非只是一句空言。
修士之“道”，经过天地若干年的转化，根据其生前的性格、所修功法之特性，便会慢慢形成种种特异的奇物，复现于天地之间。
生前不可同修法，死后仍需尽其用。
这，就是这片天地对于一众修士的态度。

第90章 诸事皆有因
李凡曾见过不少天地奇物。
那丛云海意志凝聚的沧海珠不谈，寇洪的虬龙枝，以及道玄子的锈剑道玄。
如今看来，倒是十有八九就是昔日陨落的修士所化。
虬龙枝是以小博大、行吞噬之事；锈剑道玄则是不屈意志、有迟缓锈化之能。
分明可以依稀从其中看出修士的影子。
骤然得知天地奇物的秘闻，李凡有些心惊。
不过当初赤炎焚海那等大场面李凡都亲眼见过，所以倒是很快平静下来。
在李凡看来，这方天地与修士间的矛盾，显然已经尖锐到了极点。
矛盾激化下，无论发生什么诡异之事，都是有可能的。
李凡接着查看司空博的记忆。
那元婴大能，早已将自己化作了筑基奇物，附身在了小娃娃身上。
一般只是陷入沉睡。
只有在指导小娃娃修行和其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清醒。
故一直没有发现暗中观察、心生歹意的司空博。
直到那天夜里，司空博欲取小娃娃精血，这才被惊醒。
元婴大能当即大怒，这小娃娃乃是他有望化神、乃至合道的关键，岂容他人觊觎？
当即显出身形，乃是一株青柳，要将司空博当场打杀。
一个是元婴修士蜕变的天地奇物，实力大打折扣。
一个虽只是筑基修为，但身具千年隐秘宗门传承，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一时间，二人竟然斗了个不相上下。
双方手段尽出，打出了真火，谁也不愿意退却。
缠斗许久，两人皆是身受重伤后，才各自隐隐有了退意。
就在这时，那小娃娃却是突然出现。
神情冷峻，漠然地看着二人，与之前五六岁的纯真孩童根本判若两人。
他一身修为已然到达炼气极限，只要有天地奇物，随时都能踏入筑基境。
青柳隐隐感到不妙。
想要逃走，却是已然来不及了。
这些日子里，在他沉睡时，身上早已被小娃娃布下了各种禁制。
如今骤然发作，青柳顿时被那小娃娃吸入体内。
片刻间就被彻底炼化。
看到这一幕的司空博无比胆寒，拔腿就跑。
小娃娃当然不肯放过。
那小娃娃虽然刚入筑基期，但举手投足间，隐隐有宗师风范。一招一式都能每每命中司空博的命门。
而且似乎对司空博出身颇为了解。
每次当司空博想与分身分开逃窜之时，那分身都被其第一时间摧毁。
二人一路追逐，司空博分身彻底被摧毁，本人也是身受重伤，山穷水尽。
于是他只能选择将偷天换日令中，昔日宗门长辈的残魂全都放出，以求抵挡片刻。
那些残魂的确对小娃娃造成了一些干扰，司空博得以远离。
只是又远远看到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将所有残魂劈的灰飞烟灭后。
司空博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管不顾，只是一路疯逃。
一直逃到了这偏远的丛云海域，才最终停了下来。
只是他受伤太重，在这丛云海呆了没多久，便大限将至了。
临死前，司空博找到了司空宜，收其为徒。
只匆匆将《偷天换日诀》以及令牌交给了他后，便陨落了。
至于司空宜的记忆，相较于他师傅的惊心动魄，就简单了许多。
他虽然得到了偷天换日宗的传承，但这便宜师傅临终前几乎什么也没留给他。
散修何其艰难。
连炼制分身的材料都难以凑齐。
于是他自己摸索着修炼到炼气期后，果断选择加入了万仙盟。
在突破到炼气中期后，他开始搜集材料，炼制自己的分身。
机缘巧合之下，他一次在海底探索时，碰到了一具尸骸。
司空宜隐隐觉的这尸骸不凡，或许生前是一位强大的修士。
于是他以这具尸骸为材料，制造了自己的分身。
这具分身也就是百里尘。
分身炼制成功的同时，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原来，这具尸骸乃是上古云水天宫的一名弟子。
大劫来临之时，他身受重伤，从云水天宫中逃了出来。
可惜还是没能撑多久，就魂归西天，命丧大海。
直到数千年后，被司空宜练成了分身。
通过这具分身，司空宜不仅得到了一门名为《定海神剑》的功法，还知晓了昔日云水天宫内的一些隐秘。
可惜只是些模糊的片段，不能尽知。
而且云水天宫早已被大阵隐蔽，不显于世间。司空宜想要探索，也没有办法。
后来他发现了那高达十万点贡献度的悬赏之物：《云水图箓》，就存在于云水天宫中时，激动不已。
知道自己的机缘来了，一直留心着中央海域的异样，暗中等待云水天宫开启。
锚定11年，云水天宫重现人间后，他第一时间就进入其中。
本想着拿到《云水图箓》，获得十万贡献度，从此修行之路一片坦途。
却没想到，遇到了李凡。
司空宜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杀了他的究竟是什么人。
而对方，又是如何注意到自己的？
明明自己已经吸取了师尊的教训，做事无比谨慎啊？
……
感受着司空宜残魂中浓浓的不甘，李凡面色如常。
召唤出蓝炎幻灵，彻底将两个残魂灭杀。
“若是没有我，这司空宜应当是成功的取得了《云水图箓》，换取了十万贡献度，随后通过超远距离传送阵，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丛云海。”
“不对。”回想起上一世发生的事情，李凡又暗自摇了摇头。
“上一世，许多人亲眼目睹司空宜一人通过传送阵离开。而根本无人注意到百里尘……”
“或许，这应该是司空宜使用的金蝉脱壳之计。他最终，应该根本没有离开丛云海才对。”
“本尊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丛云海，造成一种他人已经离开的错觉。实际则是通过偷天换日诀，又暗中回到了丛云海某处。”
“无需瞒过天玄镜，只需做到从那些眼红十万贡献度的人视线中消失即可……”
“不错的方法，或许此世我可以这么做。毕竟，十万贡献度的诱惑，实在太大。”
李凡将偷天换日令收进储物戒，朝着不远处的岛屿飞过去。
他要先回一趟万仙岛。
这次云水天宫之行，收获太大，甚至有点撑到了。
他要花费一些时间，好好消化下。

第91章 欲炼制分身
通过传送阵回到了万仙岛，李凡发现云水天宫现世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速看！尘封千年诡异宗门重现人间》、《温柔师兄竟然半夜欲行不轨……》、《绝密情报，10贡献点一份，童叟无欺》
……
最开始，是那焦修远所贩卖的情报。只有秦堂试炼的第一重考验相关内容。
不过由于是第一手情报，仍然卖出了30点贡献度一份的高价。
焦修远因此很是赚了一笔。
不过后来随着幸存者们从云水天宫中不断返回，关于这个诡异宗门遗迹的情报也逐渐丰富起来。
价格也随之骤减。
当然，由于第一批探索的人有限，目前市面上流传的情报还仅限于秦堂石像以及周边几个诡异。
云水天宫更深处，比如炼妖塔、太一殿等区域的情报，尚还是一片空白。
李凡摇了摇头，回到了天玄镜内，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秦堂传授的《云水幻梦功》、虫道人的缚虫神通、《云水图箓》。
以及得自司空宜的《定海神剑》，《偷天换日决》，偷天换日令。
目前他已经修炼了《千机玉寰金章》、《冥灵幻功》、《如影随形诀》。
所谓贪多嚼不烂，这次新的几门功法，具体要修行哪门，自然要有所取舍。
其中缚虫乃是天赋神通，无需修炼。
《云水幻梦功》，妙用无穷。李凡接下来的计划，它更是有大用。所以不得不修。
《偷天换日决》可以修炼，只不过嘛……
李凡神识在储物戒中的偷天换日令上一扫而过。
那炼制化身之法可以尝试。
至于后来司空玥所创，将生命本质转换为偷天换日令的功法，就大可不必修炼了。
在李凡看来，司空玥这保命之法，远称不上完美。
至少只要似李凡这般，将本尊和分身尽数困住，随后不断灭杀。
所谓的复活，也只是笑话而已。
这世上，论保命，还有什么比他的“还真”更强？
何必去舍本逐末。
更何况……
看着那略显妖异，仿佛活物的令牌，李凡心中隐隐闪过一丝预感。
“偷天换日。到底是谁换谁，恐怕还真不好说。”
“不必去冒这个风险。就先撂着吧，等以后有机会再验证下。”
“《定海神剑》，能一路修行到金丹境。修至大成，可于丹田内凝聚一百零八枚定海剑。”
“对单可百剑齐发，对群可以组成定海剑阵。乃是一等一的杀伐功法。”
“威力不俗，但却不着急修炼。”
“如今已是锚定12年。上一世赤炎焚海，是在锚定31年。之前我还对是否参与这一大事件有所犹豫。如今一番机缘加身，若是通过分身与云水幻梦功。即使本尊逃往遥远大陆，也未必不能在这丛云海搅动一番风雨。”
……
刹那间，李凡脑海中闪过种种谋划。许久之后，方才将其先行放下。
从储物戒中拿出那个小小的七彩模型，细细打量。
“若不是这东西是我亲自从太一手上取得，恐怕我也不会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云水图箓》。”研究了一番，依旧没能看出有什么奥秘，李凡不由地感叹道。
“或许这里面真的隐藏着秘密。但若破解不出，摆在手里也跟垃圾没什么区别。还是换取十万贡献度最为合适。”
“只是，本尊上交的话太为显眼。还是要先把分身炼制出来再说。”
李凡查看了下自己目前的贡献点数。
之前为了对付司空宜，他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贡献度。
只剩下了五百多点。
好在炼制分身的材料大多也不算昂贵。
极上骨、天灵乳、碎骨宝筋……
李凡一一将其购入囊中。
最后在贡献度只剩下135点的时候，李凡将除了最后一种材料天晶灵砂之外的其余材料都购齐了。
至于这天晶灵砂，在司空宜记忆中，丛云海某处就可以采集。
随后李凡开启了辅助修炼模式，修炼起了《偷天换日决》。
这《偷天换日诀》，与李凡主修的《千机玉寰金章》倒是有些类似。
《千机玉寰金章》是修气机，而《偷天换日诀》是窃命数。
无论是气机还是命数，都是玄之又玄、难以感应，但又都真实存在。
启灵加成之下，李凡用了3天，将其修炼到了炼气中期。
而贡献度，也只剩下了可怜的35点。
反正《偷天换日诀》炼气中期就能炼制分身了，索性他就停止了修炼。
带上材料，李凡通过传送阵离开了万仙岛，来到了丛云海西方海域，灵韵岛。
那天晶灵砂所在之处，就离灵韵岛不远。
跟灵韵岛镇守打了声招呼，李凡随手激发了藏形符，朝着记忆中的地点飞去。
一连过了数日，在一处布满大大小小漩涡的海面停下，随后潜入海底。
这里海水比较浅，只三四百米后，便到达了底部。
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残骸，应该是一处遗迹。
遗迹规模还挺大，依稀能想象出当初繁华的模样。
只是不知为何沉入了海底。
这种遗迹丛云海各处都是，李凡也没觉得稀奇。
毕竟，李凡刚来到丛云海的时候，就听到过风灾肆虐、数百座岛屿沉没的事情。
来到了一根斜倒着的方形巨石旁，李凡顺着石块间的缝隙，钻了进去。
里面仿佛一个漆黑的洞窟，只是上百个发光的水母，在其中游荡。
宛若移动的星辰一般。
洞窟的地面上，铺满了一层细碎的砂石，闪闪发亮。
洞窟中央，一个巨石被掏空，成为了水母的家园。
这地面上的发光砂石，自然就是天晶灵砂了。
李凡将地面上的天晶灵砂收起，又看了巨石一眼，不禁感叹造物之神奇。
这里也是司空宜偶然发现的一处场所。
中间的巨石，乃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天灵矿石。
但是经过这不知名水母的吞噬、消化，居然就变成了珍惜的材料，天晶灵砂。
当真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这天晶灵砂，就算是筑基炼器师，也要耗费好一阵功夫，才能炼制出来。

第92章 李凡与林凡
取了灵砂，李凡从洞窟中离开，返回海面。
材料已经齐全，接下来就要着手炼制分身了。
自然是不能在万仙盟天玄镜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李凡想了想，继续朝着西方飞行。
在那里，一座无人小岛上，有一座司空宜曾经开辟的洞府。
被他用偷天换日宗的手段进行了遮掩，一般修士难以察觉。
司空宜也就是躲在那里炼制了自己的分身。
既如此，李凡也索性前往那处洞府。
又飞行了两日光景，已经快接近无人岛了。
李凡却隐约察觉到岛上有人存在，当下心中一凛，隐蔽身形，悄悄潜伏过去。
“奇怪，应该是在这座岛上的啊。”
远远传来的声音有些熟悉。
李凡定睛一看，那鬼鬼祟祟的模样，正是焦修远。
他一边左手挠头，一边盯着右手里四四方方的物件。
那物品看上去如同罗盘一般，只是上面的条纹、符号复杂了许多。
一道红光自上面激发，朝着周围扩散。
没过多久返回，发出“哔”的声响。
“没可能啊，应该没找错地方。可是这辨灵盘怎么没效果？”
焦修远有些纳闷。
“你在找什么……”就在这时，李凡的声音陡然响起。
焦修远吓了一跳，手中的辨灵盘差点掉在地上。
“司空道友？”他转过头来，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被藏形符遮掩、看不清样貌的人影，试探的问道。
“之前你派人鬼鬼祟祟跟踪我们，就是为了想趁我不在，潜入我的洞府？”李凡冷声道，语气不善。
焦修远打了个哈哈：“误会，都是误会。”
他眼睛转了转，连忙问道：“不知百里道友何在？”
李凡不答，直接拿出青木紫火阵图，将焦修远罩住。
紫火闪耀，焦修远在惨叫声中，化作飞灰。
空气中，类似于树木烧焦的味道传来。
“果然还是傀儡。”
李凡也不意外，看着下方的无人岛，运转起了偷天换日诀。
隐隐感应到岛屿的丛林中隐藏洞府的存在。
飞身前往，在一颗看上去平凡无比的椰树面前停了下来。
轻轻触碰，气息印证之下，李凡感到一阵吸力。
放开抗拒，得以进入树中。
说是洞府，其实十分简陋。只能勉强容纳下两人起居而不嫌拥挤。
里面也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过李凡也只是借这地方一用罢了，没许多讲究。
也不担心那焦修远报复。
毕竟欲偷入别人洞府之事，是他做的不光彩。
再者此处十分偏远，就算他想前来复仇，等他千里迢迢赶过来，李凡早已经炼成分身离去了。
李凡不再去想这些杂事，将所需材料尽数取出，屏气凝神，开始炼制。
这次炼制分身，李凡并没有打算花费多大心血，去褫夺别的修士的命数。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这具分身只是用来瞒天过海，吸引众人视线，将十万贡献度弄到手的。
这具分身也是要留下来，静看赤炎焚海的。
既然最终都难逃一死，也就不用那么讲究。
炼制开始。
李凡取出了自己的一团精血，以其为核心，控制着万牲血、百兽肉，将其混合凝聚，捏成人形。
随后运转功法，感应着天地间游离的种种命数。
这些游离命数，多是属于周围海岛上的动植物。
个个都很微弱。
但数量极多。
李凡小心翼翼的从这些游离命数中各撰取一丝，汇聚在一处。
随着撰取命数的增多，李凡的操纵也越发吃力起来。
知道不能太过贪心，否则若是失控，将会引起命数反噬。
当感到自己能够控制的命数已经达到极限之后，李凡便不再朝其增加。
将这道全新的空白命数打入进前方的那团血肉之中。
顿时，一股生机自其上隐隐浮现。
炼制过程已经成功了大半，李凡又将其余材料先后添加进去。
骨骼、脏器、皮肤、毛发……
皆慢慢成型。
随后李凡调整着分身的外观。
既没有太英俊，也没有太丑陋。
平凡的大众脸，在人堆里一眼难以发现的那种。
片刻之后，一张神色呆滞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李凡仔细盯了半晌，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便是最后一步了。
李凡集中精神，朝着分身头顶一指。
“斩！”
将分身命数和其来源的联系斩断。
分身终于自成一体。
李凡和分身互相看着彼此。
多了一个身体，多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这种感觉……
有点奇妙。
操纵着分身，走、卧、站、立。
过了会，李凡才慢慢适应。
从储物戒中拿出衣服，分身穿上。
朝着本尊行了一礼：“见过道友！”
本尊笑了笑：“从今往后，你就叫林凡吧！”
“善！”
分身林凡，比起本尊，要低一个小境界。
只有炼气中期修为。
而且没有修炼功法，只是空有一身境界。
分身既然已经炼制完成，那么下一步就是让他加入万仙盟了。
倒也不必李凡引荐。
林凡将装有《云水图箓》的储物戒带着，一路飞到灵韵岛附近。
李凡则是悄悄跟在其后，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好在没有什么突发状况发生。
成功见到了灵韵岛镇守之后，林凡提出了想要加入万仙盟的请求。
对方自无不可。
于是，一番熟悉的流程后，林凡来到了万仙岛上，开启了自己的天玄镜空间。
李凡也跟着回到了万仙岛，只是二人没有见面。
林凡则是拿出了《云水图箓》，选择完成那个十万贡献度的任务。
与此同时，李凡也是心神集中，感应着林凡那边的情况。
天玄镜此番沉默的时间比以往要久的多。
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李凡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
最终，天玄镜的声音再度响起。
“无法辨别《云水图箓》真伪，请稍等。”
……
“任务发布者…请求拜访你的空间，是否接受？”
林凡一愣，随即选择了同意。
片刻之后，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慈祥的老者，出现在林凡面前。
老者身上丝毫修士的气息都感应不到，如同一个凡人一般。

第93章 天医有仙经
白发老者看上去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犹如邻家老爷爷般慈眉善目，平易近人。
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林凡当然不可能认为对方只是个普通人。
毫无疑问是对方的修为太高了，远远超出了林凡此刻能感应的范围。
于是林凡愈发谨慎。
他行了个礼：“见过前辈。”
白发老者笑呵呵地回应：“不必这么拘谨，我只不过是个该死未死的老头子而已。”
顿了顿，他和善地问道：“是你要上交《云水图箓》？”
李凡点点头，随后将七彩模型递了过去。
白发老者接过那微型的云水天宫，仔细端详，眼中露出无限缅怀之色。
“没错，就是这个。”
“瀚海、太一、拂云……”
“好久不见。”
似乎陷入回忆之中，老者的眼神变得有些浑浊。
林凡听了老者的话，心中一跳。
默默矗立一旁，不敢擅动。
听他话里的意思，这老者居然和那龟蛇太一，是同一辈人？
云水天宫破灭，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家伙居然能从那时候一直活到现在？
要知道，大劫之后，修士普遍受到天地恶意的针对。
不再能像上古修士一般长寿。
寿千年已经是极为艰难了。
究竟是何等修为，才能活这么久？
化神？合道？
林凡不敢妄加揣测，只是心里更加警惕。
在这个仙法不能同修的世界，能从大劫一直活到现在。
这样的大佬……
若是真的以为，他实际会跟看上去一样“慈祥”，那么也未免太过天真了。
白发老者看着有些紧张的林凡，哂然一笑。
“云水天宫内如今是何光景？”他问道。
林凡于是将变作石像的秦堂、以自身炼丹的虫道人，以及身上插满残剑的太一都详细描述了一番。
“若非有特殊原因，我无法进入云水天宫。也不会一直坐视他们受苦。”
沉默了许久之后，老者发出无尽感慨。
“能从云水天宫活着出来，你倒是有几分机警。”打量了眼林凡，老者赞许道。
“侥幸而已。”林凡自谦道。
“我还有个委托，不知你是否愿意？”白发老者忽又问道。
“前辈尽管说便是。”
“你有空再替我跑一趟云水天宫，将此物放在那里即可。”白发老者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玉雕像，递给了林凡。
这白玉雕像没有什么特殊气息，似乎只是用凡玉雕琢。
而雕像的模样，和面前的白发老者一模一样。
“既然我无法亲自进入云水天宫，就用这雕像，代替我一直陪着他们吧。”
“至于报酬么……”
白发老者沉吟了片刻，朝着林凡眉心一指。
霎时间，林凡脑海中多出来无数信息。
以林凡炼气中期的神识强度，也不由地一阵头晕目眩，脑袋发涨。
等回过神来时，天玄镜中，白发老者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而十万点贡献度也已经成功到账。
缓缓将脑中庞大的信息进行梳理，许久之后，李凡才搞清楚白发老者的报酬是啥。
《天医仙经》。
不是什么功法，而是一部医经。
不仅包含了研究人的生理、病理、诊断、治疗和药物等学问。
研究对象甚至囊括了天地间各种动物、植物。
堪称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其信息量之庞大，林凡估计，自己光是通读一遍，最少就要花上十几年的时间。
这浩瀚而宝贵的知识宝库，就被这白发老者随手间传给了林凡。
“好东西是好东西。可惜，学起来太耗费精力。只能先放在一边了。”
白发老者的委托，林凡不敢怠慢。
毕竟对方大佬连报酬都提前给了。
于是林凡又跑了一趟云水天宫。
本以为分身再次进入后，会重新经历一遍秦堂师兄的幻梦考验。
但储物戒中，雕像发出一阵白光后，林凡却是直接出现在了云水天宫大门之前。
老者雕像自行脱离林凡的储物戒，飞上高空。
随后如同冰雪消融般，慢慢溶解消失了。
“这任务就算完成了？也未免太简单顺利了点。”林凡心中直犯嘀咕。
又待了片刻，云水天宫内什么异状都没发生。
“也不知那雕像有什么用。”
没能看出什么玄机，林凡只能是选择离开。
安全的回到了天玄镜内，林凡看着自己十万点贡献度的余额，陷入了沉思之中。
原本林凡打算分身拿到十万点贡献度之后，直接将所需要的功法、珍宝兑换，然后交给本尊的。
就如同上一世萧恒兑换《小衍水诀》，寄给李凡的那样。
但见到了这白发老者之后，李凡却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目前看来，分身与本尊，还是不要产生任何关联才好。
这白发老者总给李凡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目前分身已经落入他的视线中。
若是本尊和分身贸然接触，被他发现了二者的联系。
以《偷天换日诀》的神异程度，就算这白发老者修为高绝，也无法确保他不会心动。
毕竟，这个危险的修仙界，人都能被炼成天地奇物。
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至于这十万贡献度会不会烂在分身手上，花不出去。
完全不必有这种担心。
毕竟，这个世界，最珍贵的，是包括功法在内的各种知识啊！
在分身浏览各种知识的同时，也等同于本尊同时在看。
所以这十万贡献度由分身花出去，和由本尊花出去效果是一样的。
定下神来，林凡首先搜索了关于“上古战争”的有关信息。
在云水天宫中时，他就对于秦堂以及虫道人屡屡提及的前线战争十分在意。
那场战争似乎颇为惨烈，让他们在变为诡异后，仍然对之念念不忘。
很快，林凡就找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可惜的是，似乎是由于年代过于久远的缘故，所有的相关记载都对其语焉不详。
只能确定的是，的确有这么一场大战的存在。
这场战争似乎旷日持久，从仙尊传道之前就已经开始。
一直延续到大劫降临才终止。
林凡接下来又搜寻了关于天地奇物的相关讯息。

第94章 张浩波重生
《奇物论》。
2000点贡献度。
眼睛都不眨一下，买。
林凡仔细浏览起来。
天地奇物，乃是修士筑就道基的关键。
分为天之奇、地之奇、人之奇三大类。
天之奇物暗合天道，但是缥缈无踪，不要说见上一面了，就连听都很少听过。
书中只举了一例。
万仙盟立盟根基所在。
重要性甚至还在天玄镜之上。
衍法珏。
具体是何人的筑基奇物不知。
其特殊效果就是可以日夜不停的自发推衍新的功法。
……
林凡看到这里，思维一顿，停了下来。
“之前听寇洪说，现在修士修行的功法都是新编纂的功法。我还以为是什么天纵奇才，可以创造如此多分门别类的不同功法。”
“原来不是人工推衍，而是靠这天地奇物。”
林凡遐想了一阵，接着往下看去。
地之奇物，也十分罕见。但总归有迹可寻。
往往伴随着天地奇景一同出现。
书中举了几例。
苍梧州，四水二十八山。
某年某月，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处看不见底的深渊。
地之奇物，苍梧山水图，由此出焉。
大陆水系，本应自西向东，归于大海。
某年某月某日，万水逆流，尽汇聚于蓬莱山。
三月方止。
地之奇物，天下水母，由此出焉。
……
林凡看的津津有味。
“这么说来，那沧海珠也是属于地之奇物咯。”他不禁想到。
距离沧海珠出世，还有十多年的时间。
似乎是在流云岛附近。
可不能把这事给忘了。
……
接下来，就是人之奇物了。
天下绝大多数的筑基奇物，都是属于人之奇物的范畴。
人之奇物，往往都是数千年前陨落的修士，经过若干年的转化形成。
按其品质，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品质越高，凭此成就道基的修士，威能也就越强。
李凡不由地想起了那虬龙枝和锈剑道玄。
不知这两种又是哪种品质？
不过从它们表现出的威力来看，最起码也是中品往上了。
……
就在分身林凡沉浸于修仙界种种隐秘的时候。
本尊李凡却是趁着夜色，通过传送阵来到了琉璃岛。
没能见到何正浩。
镇守护岛大阵的，是一名陌生修士。
何正浩应该是去探索洞府还没回来。
李凡也没多想，和对方点头示意之后，出了大阵，隐去身形，悄悄来到了沧远号船长，张浩波家里。
看着睡熟中的张浩波，李凡微微一笑。
离赤炎焚海还有19年。
如今分身已经炼制完毕，有些线，已经可以提前布下了。
云水幻梦功，发动。
……
张浩波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中的惊惧还未散去。
许久，他方才回过神来，茫然的看着周围的景色。
这里是……
琉璃岛？
难不成，那一切，都只是个可怕的噩梦么？
可是，哪里有梦这么真实的？
在梦中，他一次在出海打渔时，捞上了一具尸骸。
与遗骨一起的，还有一本书。
即使被海水浸泡了许久，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定海神剑》。
乃是来自上古云水天宫的修行秘法，能够一路修行至筑基期。
可于丹田中凝聚二十四柄定海神剑对敌，厉害非常。
正是靠着这门功法，梦里他短短十几年，修为突飞猛进。
一路从一个凡人，修行到了炼气后期。
本来筑基有望，却没想到……
一想到梦中那可怕的场景，张浩波就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丛云海上方的天空中，突兀出现了一道赤红色的透明身影。
祂的手中，跳动着一朵看似微弱的火苗。
但正是这朵火苗，在其后的十年内，慢慢将整片丛云海煮干。
他的亲友，他的家乡，他周围的一切，都被其彻底摧毁。
万仙岛修士拼命与其一战，可惜的是，那道身影太强了。
出现的又是如此突然。
丛云海已经成为了一处绝地，无法进出。
没有援军，最终，万仙岛所有的修士都拼上了性命，也只是将其重伤。
滚滚烈焰从天而降，将万仙岛烧成灰烬。
噩梦到此结束。
张浩波却久久不能平静。
那真的只是梦么……
自己一个凡人，怎么会如此清晰的梦到万仙岛、天玄镜这些以往甚至都不存在于自己想象之中的东西？
甚至那修行的功法……
等等。
张浩波眼神一凝。
《定海神剑》的功法霎时间浮现在脑海中!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他猛地站了起来。
不是梦？！
那我这是……
重生了？！
曾经看过不少志怪小说，有着死后重生回到数十年前的桥段。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自己碰到。
花费了好长时间，张浩波才冷静下来。
他努力回忆着前世的场景。
可惜的是，或许是因为那道赤色身影太过恐怖、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的缘故。
前世的事情，只有一些大事他才隐隐还有些印象。
不过……
这已经足够了。
他回头看着尚在睡熟中的妻子，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离那场悲剧发生，还有十几年时间。
若是早做准备，提前埋伏，必然可以将那道赤色身影击杀！
首先要做的是，先突破至炼气初期。
然后加入万仙盟。
重生之事太过玄奇，不能对别人透露。
还要想方设法，让万仙盟相信那道赤色身影真的会出现。
张浩波恢复了前世那个炼气后期修士的心态，脑海中不断盘算着。
……
李凡看着脸色不断变化的张浩波，见他没有立刻逃离的意思，暗中点了点头。
张浩波以为的重生，自然是李凡云水幻梦功的效果。
以他真实经历的未来为蓝本，虚构的梦境骗过一个凡人，已经是绰绰有余。
可惜的是他目前的功力尚浅，哪怕经历过未来之事也无法尽知。
所以构建的幻梦仍然有着不小的瑕疵。
为了增加梦境的可信度，李凡还下了血本，将阉割至筑基期的《定海神剑》都拿了出来。
为的就是让张浩波，代替他，去推动万仙盟，与那赤炎斗上一斗。
李凡想知道，若是提前知道了天地之魄的降临，万仙岛上诸位修士，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当然，为了防止张浩波被赤炎的威能吓到，直接选择逃跑。
他还在幻梦中对其进行了一些心理暗示，让他产生了要为了家人、同伴而去阻止悲剧发生的责任感。
同时，他对赤炎的实力也进行了修改。
让祂看上去不再那么无敌，变得可以被击败。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以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过来一次，用云水幻梦功强化下。
这么想着，李凡用无相杀机，暗中锁定了张浩波，以防他悄悄溜走。

第95章 生死锁连环
李凡之所以选择张浩波作为“重生者”去挑动万仙盟与赤炎一战，自然是因为此人本就命数不凡。
上一世，他身为凡人，却能隐隐察觉到焚海危机，在劫难来临之前远遁。
不仅如此，在遥远大陆也似乎另有际遇。
短短二十几年时光，便能从凡人一跃而成筑基强者。
今世，有李凡提供的功法，相信他能以更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这样，才有资格去参与推动赤炎焚海的大事件。
种子如今已经种下，就静待它慢慢成长为一颗参天大树了。
当然，在其生长过程中，免不了要对其一番修修剪剪。
李凡看着心神剧变后又沉沉睡去的张浩波，腾空而起，准备返回万仙岛。
夜幕之下，琉璃岛居民大多都已陷入沉睡，岛上一片黑暗。
唯有一处住宅，仍然灯火通明，只是院落里挂满了白色的丧幡。
那住宅李凡倒也曾去过，乃是昔日琉璃岛主管财物的赵管事的住所。
于是李凡神识顺便扫过。
身形猛然顿住，悬于半空，李凡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降落到赵管事院中，走进灵堂之内。
赵管事身穿丧服，跪坐在灵牌前。
李凡看着灵牌上的字，怔怔出神。
“故仙师何正浩之灵位”。
何正浩……
死了？
李凡心中多震惊倒是谈不上，只是无比的疑惑。
都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但凭借着“还真”，李凡却可以无数次的反复踏足同一河流。
自己一些细微的动作，或许会溅起河流中的水花，但却无法改变河流的走势。
何正浩之死，却是出乎李凡的意料之外。
“何道友是如何死的？”李凡不禁问道。
赵管事陡然一惊，但马上回过身来，恭敬地回答：“据说，何仙师乃是探索一处洞府时，遭遇机关，不幸遇难。”
“至今已有五十六天了。”
李凡不禁回忆起当时何正浩的传讯。
……
“正好有几位友人最近发现了一个上古洞府，邀请我去一同探索。据他们说，这洞府应该在大劫降临之前就已经封闭，里面必然有不少奇珍异宝，甚至有着不少功法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
何正浩想要探索洞府，欲请李凡代理镇守琉璃岛。
李凡因为要图谋《云水图箓》，没有应允。当时他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以为何正浩肯定会安全回来。
毕竟上一世李凡遇到何正浩，还是在十几年后。那时候他还活的好好的呢。
却没想到，他居然直接身陨了。
“这么说，上一世，何正浩是没有参加这次洞府探索的。”
“之所以产生了变动，则是因为……”
“他积攒半生的贡献度一次性赔光了。为了更换元婴法，他准备搏一搏。”
“而之所以家当输了个精光，则是因为，生产灵雾草的岛屿被那头异兽龙鲸摧毁，让他以为有大赚一笔的机会。”
“上一世，这件事应该没有发生。”
“而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异兽袭击事件的发生？”
……
一幅画面忽然在李凡脑中闪过。
他在龙鲸的胃中，曾经发现了许多尚未被消化完全的琉璃珠。
琉璃珠是炼制琉璃丹的主材料。琉璃丹服用后，能产生类似于启灵的效果。
“琉璃可启灵……”
这头异兽龙鲸，因为吞噬了大量的琉璃珠，所以渐渐产生了灵智。
机缘巧合之下，它遇见了种植灵雾草的岛屿。
这灵雾草应该对它有某种益处，所以龙鲸悍然发动了突袭，吞食了岛上大部分灵雾草。
而之所以它能吞得大量琉璃珠，是因为……
李凡眯起了眼睛。
上一世，他身化沧海时，曾经看见过一具庞大的琉璃鱼的尸骨。
尸骨中，一枚巨大的琉璃宝珠在阳光下闪耀。
于是，这一世，他在路过时，顺手把那琉璃鱼的首领给宰了。
琉璃鱼群没了首领，如群龙无首。
只能毫无抵抗的被龙鲸吞食。
……
电光火石之间，搞清了事情来龙去脉的李凡，彻底愣住了。
这么说，是自己当初无意间的一个举动，导致了何正浩的死亡？
甚至，不仅仅是何正浩一人。
灵雾草炒作一事中，又有多少人同样赔的倾家荡产。
之后又不得不铤而走险，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而导致这后续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原因，只是因为李凡杀了一头巨型琉璃鱼而已。
琉璃鱼首领的死亡导致琉璃鱼群无法应对其他生物的捕食。
从而导致了一头异兽龙鲸在肆意吞食琉璃珠后，产生了灵智。
这头产生灵智的龙鲸，机缘巧合之下，将一座岛的灵雾草全部摧毁。
灵雾草被毁一事，又被人暗中推波助澜，导致无数人倾家荡产。
最终的结果，就是数名筑基修士的提前身死。
这一件件事情，犹如环环相扣的枷锁。
起初只是轻轻锁住，随后一环接着一环，越来越紧。
直到最后，致命的锁链一旦成型，就叫人再难挣脱！
“原来，即便是筑基修士，杀起来也如此简单。原来，这才是天地杀机的正确使用方法。”
“无相杀机，还是显得粗鄙了一点。”
李凡不禁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天玄镜中，沉醉在种种秘闻中的林凡突然脸色一变。
连忙开启了辅助修炼模式，启灵加持之下，开始顿悟起来。
“杀人，远不必亲自动手。有着还真先知先觉，我大可以似杀何正浩这般，通过布局，跨越时间和空间。”
“万里之外，数年之前，索人性命。”
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若不是何正浩的意外死亡，恐怕李凡还要过很长时间，才能领悟这一式，
生死锁连环。
“何道友，你死的好啊！”
想到这里，李凡真心实意的，给何正浩的灵牌，上了一炷香。
“你且去吧，下一世，我定不会亏待你。”
李凡默默说道。
驻足了片刻，等香差不多燃烧完毕，李凡转身欲离去。
就在这时，却听见赵管事突然出声道。
“仙师且慢走！”

第96章 万藏阁机缘
“嗯？”李凡转过头来，看着赵管事。
赵管事面对传说中的仙师，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他斟酌了下语句，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仙师，似乎与何仙师的关系还不错？”
李凡正欲回答，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沉吟了片刻，方才说道：“何道友与我相交差不多四十余载，对我多有照拂。我此前有事外出，一直不知他已经身故。今日陡然得见何道友牌位，实在万分震惊。”
“只能敬其一炷香……”
说到这里，李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赵管事也是感慨道：“自从我得知何仙师死讯，为其设立灵堂起，已经有二十六天。仙师您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来祭奠他的。”
“岛上仙师来了数十位，不是为了搜寻他的遗物，就是为了争夺琉璃岛镇守仙师的职位。”
“眼看新的镇守仙师已经上任，我这管事一职也难以保住。”
“何仙师生前的嘱托我却一直无法完成，实在是心中有愧。”
“幸好今天遇见了您。”
赵管事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何道友的嘱托？”李凡一愣。
“是的。何仙师生前曾交予我一物，嘱托我，若是他日后遭遇不测，就将此物交给死后第一个来祭奠的道友。”赵管事如实答道。
“他怎么会将东西交给你一个凡人？”听了赵管事的回答，李凡有些意外。
“不瞒仙师。小人早年间，机缘巧合之下，曾经救了何仙师一命。原本何仙师想带我修行，我可却畏惧修道艰难，只是求了份差事。”
“这些年来，我一直伺候何仙师左右。所以颇得仙师信任。”赵管事说着，脸上半是自豪、半是伤感。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上一世倒是听这赵管事讲过。
李凡于是点点头。
“况且，放在我这里，倒是十分保险。毕竟，谁又会想到，仙师的遗物会交予一个凡人呢？这些日子来往的仙师们，可是从来没正眼看过我……”赵管事说到一半，意识道不妥，连忙止住。
他连忙转身，从何正浩灵位下拿出一个小方盒。
这小方盒似乎有隔绝神识的效用，李凡刚刚就算站在其面前，都没有发现。
“这盒子里的东西，就是何仙师的遗物。具体有什么用，却不是我能知道的了。”赵管事把盒子交了出去，忐忑地说道。
李凡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枚万字模样的灵符。
看上去有些眼熟。
这不是……
李凡从储物戒中拿出个一模一样的，只是灵符上的气息不同而已。
赫然就是外来修士第一次进出万仙岛，需要携带的通行灵符。
李凡还记得当时何正浩为他介绍时讲过，这枚灵符可是价值100点贡献度的。
不过，这东西有什么用？
李凡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他还是将木盒收起。
看着有些紧张不安的赵管事，李凡想了想，说道：“新任镇守那里我去替你说一说，至于职位能不能保住，我却不敢保证。”
赵管事闻言大喜，连忙跪了下来，不住磕头。
李凡摆了摆手，飞身离开。
赵管事继续跪伏在地，不敢动弹。
等了许久，他才缓缓起身。
看着何正浩的灵位，他小声说道。
“总算把这烫手的山芋给送出去了。这些日子，看着头顶飞来飞去的仙师，我可是连觉都睡不好啊。”
“刚刚那人，没有说谎，而且也是第一个来祭奠你的。将你的遗物交给他，也算符合你的嘱托了。”
“我也不会于心不安。”
沉默了许久，赵管事又低声道：“修仙，修到最后死的比我还早。尸骨都没人收。”
“真没意思。”
……
李凡拿着木盒，来到了护岛大阵内，再次见到了那名陌生修士。
陌生修士名叫宁文星，是通过一番博弈后，上任的琉璃岛新任镇守。
李凡没有说赵管事和何正浩的关系，只是说赵管事与自己有旧，看能不能为其保留琉璃岛财物管事的职位。
一个凡人职务而已，宇文星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李凡道谢。
双方互留通讯灵符之后，李凡便匆匆回到了天玄镜内。
一番搜索之后，李凡才搞清楚那枚通行灵符的作用。
除了用来当做进入万仙岛的通行凭证之外，灵符还可以当做物品存取凭证。
物品不是存放在天玄镜中，而是存于一个叫做“万藏阁”的地方。
通常存放的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往往都是些修士在生前为了以防万一，留给凡人亲属的遗产。
只有在修士死后，凡人亲属方才可以凭借着灵符，将遗产取出。
所以这万藏阁不在万仙岛上，而是在丛云海北方幽兰岛。
搞清楚了灵符的用处，李凡也不耽搁，跑了幽兰岛一趟，终于将何正浩的遗物取了出来。
一枚玉简。
李凡起初还以为是什么功法。
等他把玉简中的内容都看了一遍之后，才明白。
玉简中是何正浩尚未写完的一部著作。
《百脉阵图详解》。
书中详细记载着何正浩这些年对于阵法的种种特殊感悟以及一些创新的理念。
和这本书一起的，还有何正浩的一段留言。
他说自己一生唯爱阵法一道。
呕心泣血几十年，磕磕碰碰，才勉强将《百脉阵图详解》完成大半。
这次前往洞府探险，按理来说风险不大。
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若是遭遇不测，身死倒是小事。只怕自己毕生心血，《百脉阵图详解》从此明珠蒙尘，永远被埋没。
所以安排了后手，希望得到灵符的相识修士，可以将这《百脉阵图详解》交予万仙岛任意一位阵法大师，希望能将其补全。
最后，何正浩不免发了一阵牢骚。
说起了自己修行的《坐山诀》的种种好处。
可惜修行起来实在太难。
若非如此，自己也不用为了改换功法，而去这上古洞府里冒险。
……
“坐山诀？何道友，你可是真的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将玉简收起，李凡眼中闪过莫名的神彩。

第97章 机关布杀局
“坐山享其成，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功法。”
“可惜，他只是顺便提了一嘴，没有将功法留下。”
“不知何道友的尸骨还能不能找回来……”
《坐山诀》实在太适合李凡了，能彻底发挥【还真】先知先觉的优势。
之前不知道《坐山诀》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晓了它的玄妙之处。
那么，这门功法他修定了，谁也拦不住！
何正浩已经死了，似乎没能将功法流传下来。
但是没关系，李凡有《偷天换日诀》，能用祭练分身的方法，褫夺何正浩的记忆。
或许能重新复现《坐山诀》。
若是实在运气不佳，没有成功，李凡下一世也可以继续谋划。
想到这里，李凡不禁对何正浩陨落的那处上古洞府来了兴趣。
何正浩一行五名筑基修士，尽数陨落，只有一名金丹期修士侥幸生还。
这等令人颇为震惊的消息在万仙岛上还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时间小道消息横飞。
打探了一番后，李凡慢慢地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这处洞府位于一座海底火山的内部。
之前因为火山沉寂，洞府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直到不久前火山突然爆发，才被路过的修士察觉了其内隐藏的洞府。
于是便有了何正浩等人结伴前去探索。
一名金丹，五名筑基。
这个阵容不能说弱了。
毕竟，根据他们得到的信息，这里只是上古时期，一名叫做天阳真人的金丹修士的洞府。
按常理来讲，探索金丹修士的洞府，何正浩一行就算不能满载而还，遇到危险全身而退也应该是不难的。
可等到深入洞府内部，触发了一处禁制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天阳真人是金丹修为不错。
但却修行的却是上古时期存在、如今早已失传的机关术。
十几尊火石机关傀儡瞬间被激活，将一行人团团围住。
只有那名叫做郑肖云的金丹修士拼着重伤，逃了出来。
其余五名筑基修士，皆是惨死在机关傀儡手中。
由于这次死亡的五名筑基修士，有三名都是丛云海岛屿镇守。
万仙盟官方还派出了一名元婴大能对郑肖云进行调查，看是否存在故意诱杀的可能。
结论是的确只是一场意外。
五名筑基修士的身陨不仅没有打消众人探索该洞府的念头，反而让他们热情愈发高涨。
不提洞府内那价值连城的机关傀儡，单是五名筑基修士的遗产，就已经让不少人眼红了。
据说，第二批探索队伍已经在集结之中。
这次领头的，乃是一名元婴大能，勾玄真君。
此人心醉于各种秘术。听闻失传的机关术重新现世，心痒不已。
于是决定亲自前去看个究竟。
“也不知道这次探索会不会成功？不过此番前去的都是元婴、金丹大修士，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宝贝那么多，总不至于跟我抢何道友的尸骨吧？”
“或许我可以发布个悬赏任务？”
“1000点贡献度？或许多了，500点应该就差不多了……”
李凡也不担心《坐山诀》会泄露。
此界修士，都不会选择将功法玉简随身携带。
一般在功法学成后，都会选择将玉简摧毁。等需要的时候再重新进行刻录。
所谓需要的时候，自然是功法交易了。
仙法不能同修，功法就是修仙界最宝贵的资源。
像《坐山诀》这般，无意中从上古洞府中寻得的功法，若是自己不修，便可以卖给万仙盟或者其他组织，换取个好价钱。
而诸如《小衍水决》这等自天玄境处兑换的功法，若是突破境界后改修其他功法，同样可以选择将其卖回，稍微回点血。
将功法出售之后，脑海中关于功法的记忆自然也会被消除。
“天下功法大致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大劫之后新推衍出的，有着相应的备份。就算修行它的修士意外死亡，功法也不会因此失传。只是会被回收，重新进行售卖。就如那钱宏墓里的两门功法一样。”
“还有一种就是大劫之前就已经存在功法，因为种种原因不显世间，只有修行它的修士一人知晓。若是该修士没有留下副本就陨落，那么一般就意味着此功法彻底失传。《坐山诀》、《定海神剑》等都归于此类。”
“而我用偷天换日诀，可以从修士遗骨中，有一定概率将已经失传的功法复现……”
“或者，这才是偷天换日诀的正确使用方法？”
“难不成，我又要拾起老手艺了？”
李凡不禁陷入了沉思。
过了会，李凡摇了摇头。
“还是先把何道友的尸骨弄出来再说吧。在此之前，要先做点任务，赚点贡献度才好。”
炼制分身只能本尊出马。
而且既然已经做了林凡分身不与本尊产生任何联系的决定，这任务还是由本尊亲自发布的好。
500点贡献度，对别的修士来说或许要积攒小半年才能完成。
但对于脑海中掌握着丛云海许多隐秘的李凡来说，也就一个任务的事情。
距离上一次提交蓝血珊瑚任务已经过去了三年，这时候再完成一两个任务，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于是李凡开始浏览起任务列表来。
很快，他挑中了一个2000点报酬的悬赏任务。
接下任务，回复。
“丛云海域西南海域，宫海岛下方的溶洞中，有你寻找的这种海兽。”
“相当于炼气后期修为，但是成群结队，不好对付。”
“注意，这个溶洞有两层。需要仔细探索才能找到第二层溶洞的入口。”
“海兽群在第二个溶洞中。”
……
依然是只提供信息。
过了大半天，对方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
颇为大方，给了李凡1000点贡献度。
贡献度到手，于是李凡马上在天玄镜中发布了500点贡献度的悬赏任务。
任务中说自己与何正浩近四十年交情，相交莫逆。
不忍看其曝尸在外，故发布悬赏，想要将其遗骨带回，好生安葬。
原以为任务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有人接下。
没想到，没过多久，任务接就被人接取了。
此人正是这次正在集结中的探险队的一员，乃是一名筑基修士。
对方还发来讯息，问李凡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有元婴大能带队，定然能安全返回。”
对方信誓旦旦。

第98章 两世辨命数
对方还说，也是看在李凡这么重感情的人在如今的这个修仙界已经极为少见的份上，所以才特地问一问。
李凡看了看对方的名字。
宋薇雨，似乎还是名女修士。
去还是不去？
金丹真人洞府，有着元婴大能带队，似乎安全能得到保障。
但李凡想了想，还是婉拒了她。
他所求的只是何正浩的遗骨而已。
若是宋薇雨此行成功，自然能将其带回。
何必要冒那份风险。
而如果这洞府内真有什么天大的机缘，他大可以打听清楚后，下一世再去。
宋薇雨见李凡拒绝，也就不再答话。
诸事皆毕后，李凡则是开始修炼起了《云水幻梦功》。
对于张浩波这个棋子，李凡还是很上心的。
为了使他不至于长歪，偏离李凡给他设定好的成长路线。
李凡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对他进行幻梦改造。
凡人阶段还好说。
等张浩波突破至炼气期后，李凡再想影响其思维，就不太容易了。
所以李凡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云水幻梦功》突破至第二重。
《云水幻梦功》这门功法比较特殊。
共有七重，不与炼气筑基等境界相对应。
只与神识的强度以及构筑幻梦的精细程度相关。
功法修炼的层数越高，幻梦的影响力也就越强。
理论上来说，哪怕只是一个凡人。
如果他的精神力足够强的话，也能让哪怕金丹、元婴大修士沉沦在幻梦之中。
但往往都是修士的境界决定着修士的神识强度，所以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存在的。
……
三个月后。
琉璃岛。
沧海号上。
张浩波立于船头，迎着海风，眺望海面。
眉头紧锁，似乎在寻找着些什么。
忽然，他发现了前方一处看上去有些熟悉的暗礁。
精神一振，当即纵身一跃，跳入海中。
引得周围船员一阵惊呼。
张浩波辨别着水下昏暗的环境，一路下潜。
很快，就来到了海底。
若是普通的凡人，早就承受不住海底这么巨大的压力，爆体而亡了。
但张浩波经过三个月的修行，体内仙凡瘴气已经被清除了个七七八八。
体质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离突破至炼气期不远了。
在加上他本就水性极好，自然是不惧。
张浩波不断在海底游动，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速度陡然加快，朝着一具半掩于泥土中的尸骸游去。
将尸骸从淤泥中挖出，在其胸口位置，张浩波果然发现了一本书籍。
《定海神剑》。
“果然不是梦，是我重生了。”张浩波怔怔地抚摸着书籍封面。
虽然之前已经认定自己是重生者，但毕竟重生一事太过不可思议。
加之脑海中上一世的场景逐渐淡化，让他不由地对此事产生了些许动摇。
幸好，近日或许是因为他即将突破至炼气期的关系，之前一些遗忘的细节渐渐被他记了起来。
包括当初打捞到这门《定海神剑》的地方。
于是他趁着这次出海，来到这里，做个验证。
看到底是他真的重生了，还是一切仅仅是个真实地可怕的梦境而已。
如今，这具骸骨还有这门《定海神剑》的出现。
让他终于确定，自己真的是重生了。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张浩波将书籍收在怀中。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我要尽快的提高修为。这样才能阻止那场劫难。”
“仅仅是炼气修为肯定不够，人微言轻，无法取信于人。”
“最起码是筑基，乃至金丹……”
张浩波这么想着，慢慢游回海面，重新爬到了沧远号上。
一众海员看着面色严肃的老大，皆不敢多问什么。
自从前一阵子开始，老大的身上就似乎发生了某种莫名的变化。
以往那个喜欢和大家开玩笑的船长就不见了。
张浩波逐渐变得不苟言笑，身上的威势更是与日俱增。
仿佛和岛上的仙师类似。
他们和老大相处时，也不由地变得拘谨惧怕起来。
……
沧海号上方。
隐藏着身形的李凡，远远注视着张浩波。
偷天换日诀运转之下，观察着张浩波的命数。
“果然，他的命数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妙的改变。”
这种转变极小，但此种变化乃是李凡一手推动，自然对其分外关注。
所以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李凡仔细体悟着前后的细微差别，若有所悟。
“修行一道，往往是一步快，步步快。”
“张浩波上一世人到中年，机缘巧合之下，才踏上修行路。虽说他气运不凡，但十几年时间，到达筑基，已经是极限了。”
“这是他本该的命数。”
“但此世，在我的推动之下，他却是早了十几年就开始修行。”
“命数一变，自行流转。宛如站在风口，强者愈强……”
李凡低声喃喃说着，眼睛愈发明亮。
能够亲眼目睹一个人的命数的前后变化，这对李凡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机缘。
若非《还真》之助，能够将两世命运进行对比印证。
天道运转之下，李凡跟茫茫众生一样，皆如蝼蚁，苦苦挣扎。
又如何能知晓自己、乃至别人的命数呢？
正如前世身化沧海才能一窥天地杀机。
唯有横跨两世，方能知晓命数变化。
顿悟之下，李凡不由地发出低沉的笑声。
“或许，你真的会带给我一点惊喜。”
“真是期待你的表现啊，张浩波。”
……
心情愉悦的李凡，慢悠悠地飞向琉璃岛。
三个月过去了，分身林凡依然还处在“生死锁连环”的顿悟之中。
启灵状态也一直没停。
贡献度如流水一般，已经用掉了将近两千多点。
还好分身有着十万贡献度打底，禁得起这么消耗。
“不知道，等分身出关了。又会领悟出什么样的神通？”
李凡这么遐想着，来到了琉璃岛护岛大阵内。
正欲通过传送阵返回万仙岛，却见宇文星一脸凝重的样子，面有忧色。
“宇文道友，不知出了何事？”
李凡礼貌地问道。
宇文星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一时没有反应。
“宇文道友？”
李凡不得不重复声。
宇文星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李凡，叹了口气。
“出事了。”
“勾玄真君带领的探索洞府的队伍，全灭了。”
“连勾玄真君本人都没能逃出来。”

第99章 你强我更强
“怎会如此？”李凡愣了愣，有些惊讶的问道。
“不是说只是金丹修士的洞府么，怎么连元婴大修士都陨落了？”
宇文星摇了摇头：“具体什么情况现在谁也不清楚。只不过那个洞府入口已经被暂时封锁了，就是怕还有不知情的人闯进去送死。”
说罢，宇文星又叹了口气：“整个万仙岛，元婴修士的数量也只不过十几位而已。如今突然陨落一位，损失不可谓不大啊。”
“更别提在先后两次探索中一同丧命的四位金丹、十三位筑基了。”
“现在岛上可不太平。这么多的修士身故，他们在岛上的职位也就全部空缺了下来。为了争夺这些肥差，各方势力都开始暗中角力。”
“万仙盟也重启了对郑肖云的调查。这次是天机堂的公孙长老亲自出马。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多事之秋啊……”
李凡见这宇文星的担忧似乎还另有原因，但他既然没说，李凡也不好冒失询问。
于是又寒暄了几句后，便通过传送阵返回了万仙岛。
岛上的氛围变得严肃了许多，来往修士的脸上不复以往的轻松模样。
李凡一番打听后，知晓了那宇文星一脸忧愁的原因。
原来，宇文星的背后靠山就是那陨落的勾玄真君。
正是凭借着这层关系，他才能击败了许多竞争者，当上了琉璃岛的镇守。
如今屁股还没坐热呢，靠山就先倒了。
也难怪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元婴大能都陨落了，那洞府当真是凶险无比。”
“看来何道友的尸骨一时半会是拿不回来了。”
原本李凡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几天之后，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
万仙盟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那名叫做郑肖云的金丹修士没有问题。
而之所以第一次探险，他只是金丹修为，尚能逃生。
第二次探险，元婴大修士却陨落了。
实则是因为天阳真人洞府中的机关傀儡，有着一种奇异的特性：
遇弱则弱，遇强则强。
当第一次郑肖云带队的时候，那些机关傀儡，表现出的只有金丹期的战力。
郑肖云自身实力尚可，而且有其他五名筑基修士吸引火力，这才能堪堪保住性命。
而当勾玄真君带队的时候，那些机关傀儡，战力竟然全都膨胀到了元婴期。
十几名元婴期刹那间爆发，猝不及防之下。
第二批探险小队，瞬间全灭。
当然，机关傀儡所谓的遇强则强，肯定有个上限。
但如今这机关傀儡的实力上限，究竟在哪。
还真不好说。
那天阳真人虽说生前只是金丹修为，但他陨落前，将洞府设立在海底火山内部。
数千年来，那些机关傀儡，不停的吸收着地火的能量。
直接导致海底活火山变成了死火山。
而如今地火重新活跃，很可能意味这么多年过去了，机关傀儡已经成长到了上限。
上古机关术已经失传许久，不知道成长到极限的机关傀儡到底有多强。
但想来，在大劫之前那个元婴不如狗的年代，机关术能占据一席之地。
这傀儡肯定也不可能太弱就是。
最低是元婴，化神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说……
勾玄真君，死的真不冤。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这小小的金丹修士洞府内，居然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埋伏。
万仙盟的官方公告一出，笼罩在万仙岛上空的阴霾顿时散去。
大家对这调查结果还是比较信服的。
因为天机堂的公孙长老，素来以善勘天机、断因果而闻名。
经他调查下的论断，基本上都与事实相差不多。
于是，丛云海内数量最多的炼气修士们，统统兴奋起来。
十几尊元婴期的机关傀儡，的确是骇人无比。
但是十几尊炼气期的傀儡……
可以说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啊。
若是能将哪怕一尊傀儡给带回来……
无数炼气修士顿时浮想联翩，心动无比。
于是纷纷叫嚷着要组队三探天阳真人洞府。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哪怕是李凡都忍不住心动了。
炼气期内，他不是几乎无敌？
境界比他低的有缚虫神通直接拿住。
同是炼气后期的，他身兼无相杀机、云水幻梦、蓝炎幻灵等诸多手段。
李凡不信这丛云海内还会有比他强的。
要不，去探一探这洞府？
李凡心动了片刻，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
若是这些机关傀儡真的只是遇弱则弱，遇强则强的话。
那万仙盟官方大可以暗中召集一批炼气后期修士，突破洞府，将这些傀儡全都搬回来。
能一下子多十几尊最少是元婴期战力的傀儡，这种好事，万仙盟怎么可能放弃不做，反而傻乎乎的将这个情报公之于众？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洞府内的傀儡，必定还有其他古怪之处。
万仙盟也拿不准。
于是选择让这些数量众多的炼气修士拿命去探探路。
那公孙长老，李凡也有所耳闻。
当初他完成异兽龙鲸的悬赏之事，这公孙长老就曾查探过一番。
也只是找出了龙鲸的直接死因：被数头深海巨兽围攻，耗尽了生命。
而没能找出最根本的死因：李凡发动的无相杀机。
所以李凡认为，这公孙长老的确能勘察天机不假。
但却只能如盲人摸象一样，只能得其一，而不能见其全。
这个道理，不只是李凡一个人明白。
最初的头脑一热过去，大家都及时的冷静下来。
但总归是有一些抱着侥幸心理，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的修士。
他们联合起来，大约有三十几人。
三探天阳洞府。
李凡也只是将何正浩尸骨的悬赏任务重新挂上，就安心等着看好戏。
十日之后，这只探险队狼狈而返。
三十几人逃回了大半。
在他们声泪俱下的哭诉中，看戏的众人也都知道了洞府内发生了何事。
这一共十七尊傀儡，实在是太强了！
全身不知由何种材料打造，坚固无比。
什么法术打上去，都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连道划痕都留不下。

第100章 张浩波试剑
想想也是。
这机关傀儡虽说将战力压低到了炼气期，但是它们的身体强度，本身就是能硬抗元婴期修士攻击的。
区区炼气修士，又如何能伤得了它们？
这三十几名炼气修士一阵花里胡哨的攻击下去，这十七尊傀儡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根本破不了防！
反过来，这些傀儡的攻击杀伤被限制在了炼气期后，也同样没有那么可怕了。
一番战斗后，第三批探险队虽然被虐的很惨，但总算大部分都能保住性命。
至此，大家终于纷纷醒悟。
这天阳真人的洞府，根本不是他们这些炼气小修士能觊觎的。
十七尊高防的机关傀儡，真的如门神一般，将所有外来者拒之门外。
李凡想了想，就算他去，恐怕结果也差不多，讨不了好。
“不知前一世的时候，这洞府最终是以何种方式收场？”
李凡暗自思忖道。
在他加入万仙盟之后，就没有听人说过这天阳洞府的事。
显然那时候这洞府早已经消失了。
“或许最后，恐怕还是会有大能出手，来终结此事。”
李凡这么猜测着。
就这样，天阳洞府掀起的风波逐渐平息。
对于这个一个看的到吃不着的宝地，大家纷纷果断选择将其遗忘。
当然，不是没有小聪明之人，试图暗中游说。
想要纠集上百名乃至更多的炼气修士，一齐去再次探索。
依靠人海战术，一部分人将这十七尊傀儡拖住。
另一部分人就可以长驱直入，深入洞府，寻找机缘。
但……
没人搭理。
大家都是炼气修士，凭什么用我们可能陨落的风险，去换取你的机缘？
谁都不愿意去做那牺牲之人。
于是，就这样，惦记着这天阳洞府的修士越来越少。
而万仙盟也仿佛将其遗忘了一般，再没有提起过此事。
丛云海一下子平静下来。
李凡也难得的开始静下心来，安心修行。
时光流转，转眼来到了半年后，锚定13年。
这一日，李凡正在检查这半年潜心修行的成果。
《千机玉寰金章》与《偷天换日诀》相互对照，一起修行。
皆是修炼到了炼气后期，隐隐察觉到了瓶颈的存在。
只等突破瓶颈，便能以天地奇物，筑就道基。
成为筑基期修士。
而《云水幻梦功》突破至第三层后，就进展缓慢，不得不暂时放弃修行了。
第三层的幻梦功，已经能一定程度影响筑基期修士。
具体效果，则由对方和李凡之间的精神强度差距决定。
至于《如影随形诀》与《冥灵幻功》，则因时间太短，还没来的及修行。
“看来，所修功法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或许，可以考虑融合精简一番……”
“以我目前对于功法的见解水平，当然做不到。”
“但若长时间处于启灵状态下，一直钻研，则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李凡在炼气初期时，启灵的修炼、体悟效率，是平常的三十倍。
随着修为的逐步提升，效率有所下降。
炼气中期的林凡分身，启灵和玲珑琉璃珠双重叠加之下，勉强可以看做二十七倍左右。
有着足够的贡献度加持，林凡可以一直处于这种恐怖的状态中。
十年，就相当于平常状态下，二百七十年一刻不停的苦修。
李凡觉得，就算融合精简功法或许比较困难，但绝对是可以尝试一番的。
毕竟，他有着足够多的试错机会。
分身林凡依然处于顿悟之中。
所消耗的贡献度已然高达六千多点。
李凡不仅不心疼，反而有些欢喜。
顿悟的时间越长，想必领悟的神通也就越强。
李凡巴不得分身能将十万点贡献度花光才好。
忽然，李凡心中一动。
那道一直锁定张浩波的无相杀机，隐隐有了些许衰减。
“张浩波终于突破至炼气期了？”
“很好，比我想象中的快。”
“说不得，他真的能十几年间，就成就金丹啊。”
一年不到的时间，从凡人变成炼气期修士。
命数变换之后，张浩波的修行速度，比上一世还要快上许多。
他修炼的越快，实力越高，所能搅动的风雨也就越强。
虽然他本身未必能掺和进赤炎一战中，但已经隐隐领悟“生死锁连环”的李凡清楚。
绝对不可小觑一位金丹修士所能引起的连环效应。
“这一世的赤炎焚海，真是值得期待。”
……
三个月后。
李凡在闭关中收到了宇文星的传来的讯息。
“李凡道友，你可知道，我们琉璃岛最近可是出了位了不得的人物啊！”
李凡目光一闪。
“哦？愿闻其详。”
“呵呵，且看。”
宇文星传来一段影像。
画面中，十七尊浑身暗红色的巨大傀儡，挥动着巨大的拳头，分别与身前的蓝色水剑战成一团。
而被这十七尊傀儡围在中央的，只有一人。
赫然正是张浩波！
他身边尚且悬浮着七柄蓝剑，围绕着他不断旋转，做护卫状。
而他自己则是分别控制着十七柄水剑，同时与所有傀儡战斗。
这种战斗显然极度损耗心神。
没过多久，有三尊傀儡突破了水剑的封锁，近身来到张浩波左右。
七柄护身蓝剑，霎时间分出三柄，迎向这三尊傀儡。
而张浩波自己，则是飞身后撤。
眨眼间，就在傀儡的暴怒和不甘中，退出了洞府。
过了会，宇文星得意洋洋的声音传来。
“如何？”
“这十七尊傀儡是那天阳洞府里的？一人独战斗十七尊傀儡，虽然仅仅坚持了片刻，但也是十分惊人了。这人是？”李凡装作不知。
“呵呵，此人叫做张浩波，一年多前还是名普普通通的凡人。”
“几个月前，突破到炼气期后，经我介绍，加入了咱们万仙盟。”
“他在听说了天阳洞府的传闻后，就孤身一人前往洞府。”
“起初我还不知道他去干嘛，等后来我才知道。”
“他是在拿那十七尊机关傀儡修炼！”
“最开始的时候，据说他仅能坚持几息的时间。后来，他在傀儡手下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发给你的这段影像，也是半个多月前的了。”
“不知道现在那边，又是个什么光景。”

第101章 海底水龙吟
说完，宇文星又不禁感叹道：“此人不光修行天赋之高，世所罕见。修行意志与勇气也是当世少有。”
“那十七尊傀儡实力强悍，寻常修士唯恐避之不及。这张浩波却反其道而行之，拿其试剑。”
“啧啧啧，若是此人接下来不陨落的话，必定是大道可期啊！”
李凡附和道：“宇文道友所言极是！”
许久，对面都再没有消息传来。显然，是这宇文星又去和别的人宣扬此事了。
“筑基期才能凝聚的二十四柄定海剑，张浩波居然刚入炼气不久，就凝聚出来了。”
“是他特别适合这门功法？还是有什么其他缘故？有趣……”
一时来了兴致，李凡当即动身，准备前往天阳洞府，看个究竟。
天阳洞府位于丛云海西部海域，一处沉寂的海底火山内。
自从之前火山爆发，天阳洞府现世之后。
这附近的海底火脉愈发活跃起来。
路上，李凡偶尔也能看到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炼气修士。
他们面色兴奋，言语交谈中话题离不开那正在试剑的张浩波。
听他们交谈的意思，似乎现在张浩波能在那十七尊机关傀儡手中坚持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了。
不少人趁着张浩波吸引傀儡火力的时候，偷偷溜进洞府内，试图谋求机缘。
可一盏茶的时间太短，还没等他们有所发现，张浩波便力不能支，撤出了洞府。
于是这些人便被愈发愤怒的傀儡当做了泄愤对象，纷纷惨死。
不过有消息称，通过这一次次不断的试剑，张浩波进步神速。
或许不久之后，就要突破到炼气中期了。
到时候，实力必定有一个飞跃，能牵制住傀儡更长时间。
一旁的人必然可以浑水摸鱼，进入洞府探索机缘。
而那张浩波，似乎对这种行为不甚在意，没有表示什么不满。
只是在休息、试剑、休息之间，不断的枯燥重复。
所以打着小心思的修士越来越多。
当然，也有纯粹是被张浩波一人独斗十七傀儡的壮举给惊艳到，来这里一睹其风采的。
没用多久，李凡便来到了天阳洞府所在海域。
由于地火活跃，这里海水的温度明显要高出其他地方一截。
海面漂浮着不少死去的鱼类，这还是已经被清理过一趟的结果。
好在李凡来之前就已经有所准备，藏形符、浴火符一同激发后，潜入海水中。
越往下，海水的温度越高。
快到海底时，海水已经接近沸腾。
一处海底火山口内，不断有炙热的岩浆伴随着滚滚白烟喷涌而出。
岩浆遇到海水后快速冷却，形成黑色石质，朝外堆积扩散。
火山口周围，聚集着不少的修士。
他们不在意沸腾的海水，也对海底火山喷薄的异景毫不在意。
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不远处闭目打坐的张浩波身上。
李凡靠近后，低声的议论传入耳中。
“刚刚炼气中期第一战，怎么好像坚持时间没比之前多许多啊？”
“你懂什么，没看到他的招式力度也跟之前炼气前期差不多么。明显还在适应习惯突破后的力量。”
“不错，我看这次肯定能坚持两盏茶时间！”
……
众人的议论声中，张浩波睁开了眼睛，骤然起身。
一脸古井无波，冲进火山口中。
看热闹的众人没有跟进去。
只是中央一块水幕亮起，显现出洞府内画面。
那十七尊傀儡似乎也不单纯只是死物。
张浩波几次三番挑衅之后，它们也早已预料到他会再来，已经提前埋伏在了洞府门口。
甫一进入，就立马发动袭击。
张浩波不慌不忙，二十四柄湛蓝水剑护列身侧，将傀儡的攻击一一挡下。
自己则是身形飞跃，在傀儡空隙间穿梭不止。
眨眼间便已经突破了封锁，来到了傀儡包围圈之外。
随后飞身而上，悬于半空。
“咦？他想要干嘛？”
“不单单是防守了？他这是要以攻代守？”
众人的惊呼声中，只见张浩波注视着下方的傀儡，目光如电，双手掐了一道法诀。
刹那间，那二十四柄水剑，速度骤然变快了数倍。
如狂风骤雨般，对着机关傀儡劈头盖脸打去。
水剑如同精灵般不断舞动，产生无数幻影。场中乍看上去，蓝影纵横交织，似同时出现了成百上千柄水剑。
机关傀儡的身体极为坚硬，水剑轰击在其身上，也是连浅白的痕迹都不能留下。只能让它们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等它们刚从这微微一顿中恢复过来，水剑的攻击又接踵而至。
于是它们的动作又陷入了僵直之中。
水剑的攻击如奔流瀑布，一刻不停，让这些机关傀儡竟然硬生生的只能招架。
张浩波，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将十七尊傀儡压制！
洞府之外，看见这一幕的修士，全都瞠目结舌，心中激荡不已。
“这张浩波真的是炼气中期？他修的是什么功法？好强！”
“据说他刚刚修道一年多而已？真的是天纵奇才！”
“道友们快冲，我看这些傀儡已经被打的抬不了头了。正是我们一探洞府机缘的大好时机！”
人群中，不知何人忽的出声煽动。
这话听上去挺有道理，于是纷纷蠢蠢欲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位身材颇为粗壮的男子摇了摇头，道：“我看不然。张道友这招式委实可怖不假。只可惜必定极耗元气，难以持久。恐怕这次坚持的时间，还没上一次久。”
众人闻言一愣，思索了片刻之后，皆是缓缓点头。
李凡则是盯着水幕画面中的张浩波，眉头微皱。
刚刚张浩波使的这招李凡自然清楚，乃是定海神剑中的一式杀招。
《水龙吟》。
剑如龙舞，肆意纵横。攻击范围广，出剑频率快，杀伤威力强。
端的是威力不凡。
只是需要极强的灵力消耗支撑，一般只有筑基期才能施展。
之前那百里尘虽然也是炼气中期，修行的还是完整版的《定海神剑》，却也使不出这招。
让李凡感到疑惑的是，张浩波虽然天赋远超百里尘不假。
但他毕竟也只是炼气中期而已。
这一式水龙吟注定不能持续多久。
但现在看张浩波，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担心灵气不够消耗。
这是为何？

第102章 天阳怒兽吼
就在李凡不解的时候，猛然间他察觉到了什么，神情微动，朝着周围看去。
深海中，一点点细小的蓝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朝着天阳洞府内飞去。
李凡伸出手，拦截了一个蓝色光点，置于手中查看。
“精纯的水属性灵气……”
刹那间想到了什么，李凡恍然。
当即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如影随形诀霎时激发，他身形宛若一道幻影，冲进火山口中。
其余人还在惊讶于越来越多的蓝色光点。
“水灵体！这张浩波居然是水灵体！”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惊声道。
“我懂了，水灵体，灵气亲和。只要在这汪洋大海之上，他就无需担心灵气问题。就算消耗的再快，四周无处不在的水属性灵气补充下，也能快速恢复！”
“那不就是说……”
“靠，被人抢先了！”
“道友们冲！”
醒悟过来的炼气修士们，纷纷如同李凡一样，争先恐后的冲进火山口中，试图寻找机缘造化。
而早他们一步的李凡，此时已经穿过了火山内的岩浆，来到了天阳洞府内。
穿过正在交战的傀儡与张浩波，李凡神识一扫，试图寻找何正浩遗骨的踪迹。
但……
此处经过几次大战，已经是一片狼藉。
十七尊元婴傀儡全力爆发之下，威力着实可怖。
坚硬的洞府地面都仿佛被怪力削去一层似的，别说完整的遗体了，就连储物戒啥的都没看到。
只能勉强辨别出地面一些残渣。
李凡看得眼皮直跳，眼见后面的修士已经赶上，当下也管不了多少，干脆一股脑将这些残渣全都收集起来。
随后也朝着洞府深处冲进去，企图看看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洞府内，突然响起一道古老而机械的声音。
“天……”
李凡身形一顿，心中忽的涌起一阵不安。
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正是其中一具机关傀儡。
一直处于被张浩波的“水龙吟”压制的情况下，这些暗红色的机关傀儡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愤怒在它们心中积蓄。
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一朝苏醒。
傀儡的身躯开始出现道道裂纹，露出内部略显妖异的黑色。
“阳……”
张浩波见状，却是加大了定海剑的攻击的力度。
这么看来，之前如此激烈的战斗，他居然是仍然留有余力。
傀儡依然处于下风，但李凡心中的不安却是愈发浓烈。
于是他果断逆着人流，试图返回。
“一……”
傀儡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宛若破碎的瓷器，随时会裂开来一般。
“生……”
砰的一声。
水龙吟下，那据说有着元婴期实力的机关傀儡，居然一尊接着一尊。
如被砸在地面的花瓶，霎时间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漫天飞舞的水剑陡然止住。
张浩波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当场愣住。
“怎么可能？”
不光是张浩波，在场所有修士，都被这场景惊呆了。
他们的视线来回在张浩波和满地的碎片上移动，心中充满疑惑。
是这机关傀儡虚有其表。
还是说这张浩波，表面是炼气修士，实则是隐瞒了修为的大能？
李凡也同样被这意料外之事所震惊，止住了身形。
盯着满地的傀儡，思念急转。
就在一片寂静之中，所有的碎片开始震动起来。
“不……”
机械的声响再次出现。
这次，是由全部的碎片共同发出。
成千上万道声音同时响起，响彻天阳洞府。
“弱……”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中，这些黑红相间的碎片震颤着，宛若活物一般，慢慢移动汇聚到一处。
咯吱咯吱的细琐声里，这些碎片缓缓融合与一处。
“于……”
李凡心中危机感大盛。
陡然间加速，朝着洞府出口飞去。
路过正在发呆的张浩波时，他稍微变换了下方向，一把拉住。
“张道友，快走！”
为了防止他挣扎，却是瞬间发动了缚虫神通，将其制住。
还在愣神看着傀儡碎片异状的张浩波，只觉得一道声音突然出现，随后就浑身失去了控制。
无比骇然之下，却听见对方所说之话，于是心里稍安。
朝着对方望去，只见其隐藏了容貌，看不身形。
只是对方举手投足间便能将自己制住，连一丝反抗余地都没有。
想来实力……
深不可测。
张浩波心中凛然，任由这神秘人带着自己，穿过岩浆，飞出火山口，返回海底。
“人……”
随着傀儡碎片重组完毕，一只满是裂纹的黑色巨手，出现在众人面前。
艳丽夺目的暗赤色光芒，在巨手的裂纹中流转。
机械而又愤怒的嘶吼，自巨手发出。
“天、阳、一、生……”
“不、弱、于、人……”
犹如上古凶兽的怒吼声中，巨手五指合拢，猛地握拳。
朝着前方挥出。
正带着张浩波飞速逃命的李凡面色一变，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如雷霆炸裂般的巨响自火山中传出。
剧烈的爆炸声中，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瞬间就从海底冲出了海面。
直达高天。
片刻的寂静之后。
更加剧烈的轰鸣声自海底传来。
滚滚黑云自海底出现，爆炸翻腾，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如奔腾的兽群，前仆后继，狂飙突卷。
爆炸声不断响起，每一次声响传来，黑云的范围就扩大一倍。
贯彻天地的烟柱中，道道赤线，朝着四周抛射。
李凡一路狂奔，终于带着张浩波来到了安全地带。
回头看着地火肆虐，不禁心有余悸。
然而，这一切似乎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天地晃动，整片丛云海都仿佛颤抖起来。
如同被次第点燃的烽火，一道接一道的火山烟柱，以天阳洞府为起点，轰然爆发！
这灭世一般的场景中，机关傀儡的怒吼却能盖过海底火山的爆发之音。
“天阳一生！”
……
“不弱于人！”
……
一具深埋地脉数千年，昼夜不停吸收地火能量，淬炼己身的机关傀儡。
撕开了海底的重重山脉，于丛云海中，站了起来！
顶天立地，昂然怒吼！

第103章 化神战化神
海底火山喷发的黑云冲上天际，无数赤色飞石在天幕中划出道道火线，溅射四面八方。
天阳傀儡自海中翻身站定后，微微转头，双眼冒出渗人的红光。
却是朝着万仙岛所在的方向，大步迈出。
“轰！”
一脚踩下，惊起百米高的巨浪。
天阳傀儡在地动海摇中，大踏步前行。
看似缓慢，实则极快。
离万仙岛越来越近。
一路上，龙行虎步间激起的海啸，不知道摧毁了多少沿途岛屿。
忽然，天阳傀儡庞大的身躯猛地止住。
因为，天空突然间黑了下来。
天阳傀儡抬头望去：
一座比他还要大几十倍的倒悬之山，突兀出现在他头上。
山体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依稀能看见其上的走兽树木。
“道友，请止步！”
于此同时，一道冷冽中含着丝丝杀意的声音，回荡在天空中。
山尖如钻，当头压下！
天阳傀儡面色桀骜，怒吼一声，双壁上伸。
与砸下来的倒悬山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一道冲击波以他们为圆心，骤然爆开。
远远一旁观战的李凡与张浩波，蓦然被这冲击波刮过，差点如风中浮萍，连身形都不能稳住。
不由地脸上俱是露出一丝骇然。
之后不久，一连串的爆炸声才姗姗传来。
“轰！”
“轰！”
“轰！”
……
两人再定睛望去，只见倒悬山体不断下落，那天阳傀儡腰也随之被缓缓压弯。
双脚直接嵌入海床，不停的发出碰撞轰鸣之声。
“天……”
他的身上，暗红色的光芒流转，随之愈发明亮刺眼，更胜过天上大日。
“阳……”
天阳傀儡抬头看着手撑着的倒悬山，眼中疯狂与不服之意汹涌而出。
嘎吱之声不断，他佝偻的身躯慢慢挺直。
那偌大的山体也一丝丝被抬向天空。
“哼！”
见天阳傀儡始终不屈不挠，天地间，一声冷哼再次响起。
倒悬山上，赫然又隐隐浮现数座形状各异的山峰虚影。
一起组成玄妙的阵势，磅礴浩大的气息顿时浮现。
上方的倒悬山陡然间重量增加了数倍一般。
天阳傀儡头颅以下的部位，都猝然被压进海里。
身边的海水被尽数朝外挤开，形成一圈巨浪，向四周散去。
将龟裂、满是熔岩的海床显露。
碰撞之下，大地不断被削去。
而傀儡下肢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一点一点地被碾碎。
很快，天阳傀儡就只剩下了上半身在苦苦支撑。
似乎离败局已经不远了。
“一生……”
“不弱于人……”
他却还在依然不断重复那句话。
数遍之后，天阳傀儡只剩下头颅尚还存在。
倒悬山底，他怒睁双眼。
“不弱于人！”
头颅猛然炸开。
化作赤红色的熔岩。
丛云海底，地脉之火轰然再次喷发。
无数岩浆与天阳傀儡所化的熔岩，聚合在一处，形成一个火人。
这重新凝聚成型的天阳傀儡，身上火焰沸腾翻卷，好似一条火龙，向着倒悬山，迎头撞去。
“轰！”
自下方的山尖钻入、穿过山体。
不断的炸响声中，倒悬山道道裂缝不断浮现。
最终，火龙从山体底部，破山而出。
腾空怒吼。
片刻之后，复又重新变幻成人形。
冷冷注视着身下的倒悬山。
“砰！”
“砰！”
“砰！”
……
偌大的倒悬山，轰然爆裂开来。
无数碎片陨石般落下。
落在满是岩浆冷却后形成的黑色海床上。
“有点意思。不愧是上古身化道传人。
倒悬山被毁，天地间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反倒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以金丹之资，经过数千年时光，居然能有这番实力……”
天阳傀儡头顶，那数座虚影山峰，越来越真。
似乎被金丹之资四个字所触怒，天阳傀儡又是不甘示弱的发出一声怒吼，与几座虚影山争锋相对。
“要打，就换个地方打吧。”
就在此时，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
天地间，猛然昏暗了下来。
李凡与张浩波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太阳已经没了踪迹。
天幕上仿佛破了一个大洞。
里面繁星点点，宛如夜空。
轻纱般的星光落下，落在天阳傀儡身上。
“吼！”
他只来得及发出声怒吼，庞大的身形就随之消失不见。
“好！换个地方，打个痛快！”
那数座山峰虚影，也跟着没了踪迹。
破裂的天幕慢慢合拢，众星一点点的消失。
太阳明媚，天地间静悄悄，依旧云淡风清模样。
只有这附近几乎被打成碎片的从云海域，在依稀诉说着刚刚那场惊世大战。
“刚刚出现的那两人，应该就是万仙岛的化神期修士了。”
“这等风采，真是令人心生向往。”
李凡也是头一次看见化神大能亲自动手，不禁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等回过神来，转头望去。
一旁的张浩波也是愣愣出神，脸上震撼之色久久未褪。
“看来云水幻梦功形成的幻境，还是不能跟亲身经历相提并论。否则，真正见过赤炎焚海之后。定然不会被这化神之争慑服心神。”李凡忖道。
当下放开缚虫神通，李凡出声道：“张道友，感觉如何？”
张浩波一惊，醒悟过来。
体内灵气瞬间激发，二十四柄定海剑刹那浮现周身。
“嗯？”李凡歪着头着看他。
想起了什么，张浩波气息一滞，收回蓝色水剑。
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他躬身朝着李凡行了一礼，郑重地说道：“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李凡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小事而已。张道友炼气中期修为，便能独斗十七尊傀儡。”
“漫天水剑飞舞，将所有傀儡死死压制，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张浩波连忙摇了摇头：“比不得道友神通。”
随后，他又抬头仰望着天空，神色有些怅然：“原本我短短一年多时光，便从一介凡人，晋升到炼气中期。心里还有点沾沾自喜，今日得见真正的大神通者，方才知道。”
“在他们眼中，区区炼气期，也实则和蝼蚁无异。”
李凡出声安慰：“张道友不必沮丧。以张道友之天资，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这般大神通者。

第104章 遗忘的灾厄
张浩波苦笑，正欲说些什么，却陡然止住。
片刻之后，复又出声询问：“还不知道友名讳？今日救命之恩，张某实不敢忘。日后必有厚报！”
李凡笑而不答，只是拱了拱手：“日后有缘，自会知晓。”
“咱们后会有期！”
未说罢，身形便化作一道细线，远遁而走。
只眨眼间，就消失在张浩波的视野中。
张浩波眼神微眯：“好快的速度。那不知名神通也是厉害的紧，居然能让我丝毫没有反抗之力。神神秘秘，也不知到底是何身份。”
过了会，他又叹了口气，心中想道：“可惜，就算他不管有多少秘密，都没什么区别。”
张浩波仰头望向天空：“天地早已布下杀机。丛云海中的芸芸众生，不论修为高与低，不论得意与失意。早已注定难逃一死。”
“那道焚海的赤色身影……
“化神修士便已如此厉害，真的能打败祂么”
张浩波陷入了迷惘之中。
不过，片刻之后，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管怎样，我都要尽全力去阻止祂。”
身上的气息重新变得凝实，他最后再看了一眼这处废墟之地，飞身离开。
张浩波离开后不久，李凡隐藏的身影倏忽浮现。
“看来倒是没有因此丧失斗志，是我过分小心了。”李凡点点头。
想了想，他又小心翼翼地返回了原本天阳洞府的所在地。
企图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宝贝在刚刚的大战中残存下来。
可是，查探了许久，除了肆意流淌的熔岩之外，其他什么也没剩下了。
暗道一声可惜后，李凡便不再逗留，启程返回万仙岛。
“也不知那天阳傀儡和那名化神大能，去了何处战斗。最终结果又是谁胜谁负。”
“想来上一世，就是跟今日这般，天阳傀儡出世后，引来化神大能。最终一番大战后，只留下一片废墟。”
“这事牵扯的层次太高，就算下一世，恐怕我也难以从中谋利。”
“还是先躲着吧。”
“上古身化道，也不知是什么宗门。回去后可以查探一番。”
“好在此行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想起了储物戒中的遗骸残渣，李凡心中多少有了些安慰。
“只是不知，到底能不能复现出《坐山诀》来。”
一路思绪繁杂，李凡回到了万仙岛。
天阳洞府所在之地，发生了一场惊天大战。
消息显然已经传了回来，随处可见修士们在讨论此事。
但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具顶天立地的傀儡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却是无一人知晓。
众说纷纭。
李凡自是不会主动去告之。
只是在与这些不断交谈的修士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从今日的动静来看，大能修士之间交战，破坏力惊人。动辄便将一片海域毁灭。”
“一旦交战，必然引人注目。事后也应该津津乐道，彼此交谈间会被偶然谈起才是。”
“还有，此方天地对修士的恶意一直存在。在赤炎焚海之前，必定曾经发生过种种灾厄。但……”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修士们交谈间，却几乎从不主动提起类似之事。”
李凡上一世修行的几年间，也曾和众多炼气修士交流过。但是他们始终从来没有提及过，丛云海以前曾经发生过的大型灾难事故。
这也让李凡产生了某种思维上的缺失。
以致于当张浩波对他提及可能有灾祸来临时，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因为，在李凡的认知中。若是某地经常发生灾难，该地居民最起码偶尔会在言语间提起；当有外来人时，也应当会做出警示。
既然一众修士们，从来没有说过有什么灾厄需要特别注意的。
那么，想来就算有什么灾难，应该也不会是什么特别重大的事。
所以，上一世，他仅仅是后来询问了一番天玄镜，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之后，便不怎么关注了。
现在想想，赤炎焚海，真的是丛云海第一次遭遇天地布下的杀机么？
恐怕不然。
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天地对修士有恶意。
当丛云海内，修士的数量逐渐增多，修为也越来越高的时候。
就会布下杀机，进行清除。
一开始，应当只是些小型的灾厄。
直到最后，修士数量到达一个极限后，才会发动最终的清除计划。
天地之魄出现，灭杀一切生灵。
之所以李凡这么推断，是因为丛云海万仙盟，毕竟已经发展到这么大的规模了。
天地的杀意会特意隐忍，坐等修士壮大，默默不动？
直到实在受不了了，才发动雷霆一击？
以李凡对天地杀机的领悟，很显然不会这样。
天地杀机，只要有修士，便一直会存在。
也就是说，过往的岁月中，灾厄肯定是一直陆陆续续存在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了所有修士都闭口不提，这种种灾厄呢？
“是主动避免去提及，还是……”
“被…遗忘了？”
李凡立马回到天玄镜中，搜索关键字。
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修士死伤惨重的，灾厄事件。
结果让李凡背脊冷汗直流。
无。
无。
无。
无。
……
无论李凡怎么去搜索，天玄镜始终没有任何结果显示出来。
过了会，李凡冷静下来，掏出通讯灵符，询问起了宇文星。
结果让李凡心中一寒。
宇文星先是一口否认。
随后在李凡再三的追问下，才迷迷糊糊，说是好像曾经发生过某些事。
但反正也不太重要，已经记不清了。
李凡又外出询问了其他几位年纪稍长的修士。
他们很是诧异为什么李凡会问这种问题，但最后的答案，全都跟宇文星一样。
好像是发生过。
但记不清了。
……
李凡沉默了。
记不清？
筑基修士会这么健忘？
李凡记得初到琉璃岛，第一次遇见风灾时。
岛上的凡人也会向他说起，十几年前那场更大风灾的情景。
修士不如凡人么？
铭记灾难，让人心生警惕之心，以便未来更容易的从灾难中生存下来。
此乃应有之理。
但现在，这个理，
反了过来。

第105章 天地有长生
“逆天地之理……”
李凡缓缓低语，说到一半，下半句却只是在心里默念。
“以证长生！”
步入修仙界以来，李凡见到过化神期修士拔山而战，也见到过合道境的赤炎焚海。
但都不如此刻，于有悖常理的种种迹象里，得以窥见长生天尊的一鳞半爪来的震撼。
这种于无形无相、不知不觉间，影响改变天地间所有修士的力量，比起单纯的破坏，要强大太多。
“我也只是因为，记忆中的赤炎焚海，乃是属于未来发生的灾厄，才没有被这股力量所影响。”
“所以才能够从前后对比间，察觉到这位长生天尊施加给世间的影响。”
过了许久，李凡才缓缓将这种，陡然发觉自己时刻生存于一尊巨物的阴影下带来的恐惧感给驱逐。
此间修仙界，一般尊称金丹期修士为真人，元婴期修士为真君，化神期修士为仙君，合道期修士为仙尊。
而最后的，那至高强者，则被称之为长生天尊。
世间长生天尊，大多神龙见首不见尾。
连具体有几位，他们的名号分别是什么，一般的修士都难以知晓。
“这位长生天尊，在祂的影响下，天下修士，都会慢慢将曾经发生过的灾厄遗忘。或者说，不仅仅只是灾厄。似乎只要是一些会带来痛苦的群体记忆，都处于祂的权能的影响下。”
“似乎，这修仙界真的是一处无忧乐土一般……”
李凡心中缓缓分析着，同时又有所明悟。
这个世界，天地对修士恶意如此之大，天仙矛盾如此尖锐。
但他所遇到的修士们，寇洪、道玄子、何正浩、宇文星等等。
却几乎没有苦大仇深、动不动就要灭天的那种类型。
全都有意无意忽略了天地的恶意。
最多也只是感叹于仙道艰难，甚至还有整天乐呵呵的……
这保不准，就是那位长生天尊的手笔。
是为了天下修士，能更好的修行？
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李凡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旁人的。
……
长生，乃是李凡不断轮回，终极追求所在。
但此刻，李凡距离他的目标还是太遥远了。
脚踏实地，一步步坚实修炼，才是当前应该做的。
从长生天尊带来的震撼中恢复，李凡开始搜索起了上古身化道的资料。
不是什么绝密，很容易就找到了相关信息。
身化道，不是什么专修机关术的宗门。
而是门内弟子都修行一种特殊法门：身化他自在。
能够将心神魂念寄托于外物之上。
寄托之后，不仅可以对其进行操纵，更可以完全同步寄托物的感受。
修炼到最高境界，更可以舍弃自己身躯，从此化身寄托物。
之所以如此容易就查询到了相关资料，倒不是因为这身化道法门多么强大。
而是因为……
天玄镜内，着实有着不少描述男女修士借着身化道，寄托于各种稀奇古怪之物上，行阴阳交合之事的“锦绣文章”。
花样之多，让李凡也不禁啧啧称奇。
浏览了一番后，李凡摇摇头将其关闭。
“这么看来，那天阳真人，就是在临终前，将傀儡埋在海底火脉中，并设下布置。最后魂念寄托于傀儡身上。”
“数千年过去，傀儡日夜不停吸收地火成长。而天阳真人，也从当初一个止步金丹的修士，变成了能和化神仙君一战的强大存在。”
“虽然，他如今似乎已经没了神智。只能凭本能行事。”
“但想必他也不会后悔吧。”
“天阳一生，不弱于人。”
“倒也勉强对得起这句话了。”
感慨之后，李凡就开始了闭关修行。
观摩化神一战，他有所感悟。
想必离触及瓶颈，已经不远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如水到渠成一般，五日过后，李凡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饱和了。
《千机玉寰金章》和《偷天换日诀》，也同时修行到了炼气后期圆满。
不得寸进。
好在，让李凡感到惊喜的是。
这次甫一触及瓶颈，就隐隐预知到了机缘所在。
并且，此去一路必定是有惊无险，逢凶化吉。
李凡稍作一番准备后，当即准备动身。
还没等他启程，一道玄之又玄的感悟忽然涌进脑海中。
却是顿悟许久的林凡分身，终于出关了。
当真是双喜临门，一事顺、诸事顺。
不禁让李凡产生了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
平复下心情，李凡仔细体悟着分身这次悟道的神通。
世间万物，彼此关联。
环环相扣，由生及死。
李凡感悟的这式生死连环，可以说是无相杀机的强化升级版。
以既定之人为“死”之目标，便可以一路反溯，从无数联系中，感应到最为薄弱与致命的“生”之一环。
将这一线生机斩去，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推动既定目标死亡。
无相杀机，需要锁定对方目标。
且对方的实力不能超出李凡太多，否则李凡将会遭到反噬。
并且有着被对方察觉的风险。
而生死连环不同，仅仅是需要知道对方存在即可。
且可以几乎无视彼此间的境界差距。
只要信息充足，虽炼气，亦可斩元婴。
就拿这次的天阳洞府来举例子。
若是李凡想诛杀一位元婴真君，无需自己动手。只需发动生死连环，便可反溯他与天阳洞府产生联系的种种可能。
从中找到最合适的一条。
暗中推动该元婴真君产生前往天阳洞府探险的想法。
那么，这名元婴真君，将会因此陨落在天阳洞府中。
生死连环虽强，但发动也是需要一定条件的。
那就是必须先确定“死”之一环。
可就是说，必须确定对方如何是死的，才能反向追溯。
而这“死法”，也必须行之有效才行。
例如，李凡设定，该元婴真君飞行途中，不小心灵气错乱，失去控制，从天空掉落，直接摔死。
的确是有这种可能发生。
但想要促成这种结果，所需的反向推衍之复杂，不是李凡目前能够承担的。
所以生死连环便无法发动。

第106章 李凡忽立道
而若是设定的合理一点。
该元婴真君飞行途中，路遇仇家，双方一番死斗后，他不敌而亡。
如此这般，生死连环发动之后，便可以反溯到这两位仇人遇见的条件。
虽然可能要经过很长时间的推算，但终究还是会成功的。
总结起来，信息越充足，尤其是关于“死”之一环的信息越充足。
那么生死连环就越容易发动。
而李凡靠着【还真】先知先觉，恰好能将“预知”的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
从而炼气斩化神，也是易事。
比如此世，只要将目标化神修士，在赤炎焚海之时，引到丛云海中。
便可以借由赤炎之威，诛杀该化神修士。
“辨因果，杀人于无形。”李凡不由的心中欣喜。“好神通。”
让李凡没想到的是，除了“生死连环”之外，分身赫然又传过来另外一道感悟。
却是之前李凡察觉张浩波两世命数变化之后，林凡在顿悟中悟出的另外一式神通。
天视地听。
这“天视地听”之术，乃是融合了李凡关于气机、命数的种种领悟，对无相杀机进行了升级。
万物之命运，皆在天地的注视之下。
观察气机命数交织，便可以自天地的角度视之。
简单来说，如果说之前的无相杀机只能隐隐锁定对方的位置的话，那么如今领悟“天视地听”之术后，便可以从天地的视角，观察无相杀机锁定的目标。
搞清楚了天视地听的功能之后，李凡这回真的是喜出望外了。
哪怕以他的心境，也不由的暗自兴奋。
三重惊喜接踵而至，甚至让李凡有些惶恐。
隐隐怀疑是不是赤炎焚海要提前来临了。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无稽的想法压下，试验起“天视地听”之术来。
心神沉淀，感应着那道锁定着张浩波的无相杀机。
一副画面顿时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碧波万顷之上，张浩波凭虚而立。
二十四柄愈发湛蓝的水剑，飞快地在环绕着他，形成某种玄奥的阵势。
如周天星斗般，不断移动。
一条条水龙随着水剑阵势的变换，诞生其中。
张浩波朝着前方海域一指，阵法中的水龙随之飞出，漫天狂舞。
“爆！”
张浩波低喝一声，水龙群顿时炸开。
每一条水龙，都分解成无数的细小水剑。
刹那间，水剑如狂风骤雨，轰击在张浩波前方的一大片区域中。
海面一时惊起无数水柱，霎是壮观。
而张浩波不知疲倦似的，随着星星点点的蓝光飞入他的体内。
他又开始再次试验起了这个招式。
……
李凡看的几乎入了神。
因为，天地视角的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场景。
张浩波体内灵气的运转路线，一招一式的灵气流动，乃至于这一式加强版的水龙吟阵法的运转方法，都毫无保留的、清晰无比的展示在他的面前。
虽然看跟实际掌握，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但……
看多了，不就会了么！
电光火石间，一道明悟划破李凡的脑海。
心情激动之下，他从“天视地听”的状态中退出。
径直站起，不由自主地脱口喊道：“今日始知吾道矣！”
李凡的道是什么？
自修行开始，就一直有一个问题横亘在李凡面前。
他的修行资质实在算不得好。
祛瘴、炼气已经是有些艰难，之后的筑基、金丹，乃至于元婴大道等。
必定愈发艰险。
世上天才辈出，有些更是悟性惊人。
他们随随便便就能领悟各种招式、神通。
李凡又靠什么和他们争？
若是有朝一日，两个境界之间的鸿沟太大，就算他再怎么不断重来，也无法冲破。
那时他又该如何自处？
今日，李凡终于有了他的答案。
一条独属于他的、别人永远无法复制的通天大道。
“【还真】、《坐山诀》、天视地听……”
“天资再高又如何，目光注视下。”
“一生之领悟，尽归吾之所有。”
李凡心情逐渐平复，他重新坐下，低声细语。
“天下英豪虽多，也需尽入吾榖中矣。”
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年复一年，层出不穷。
李凡之道，当以其中佼佼者为踏脚石。
收集天资纵横之辈，以他们为耳目棋子，替李凡推衍神通。
取万家之所长，集于一身。
随后推陈出新，独创大道。
“道已立下，接下来，便是要看如何布局了。”
李凡立道。
分身林凡那边也极为高兴，又是传过来一道神念波动。
这却不是什么神通了，而是一条悟道时感知到的信息。
通过这次悟道，林凡知晓了，大劫降临之前的那个修仙界，是对悟道极其重视的。
上古修行，讲究感悟天道。
有凡人一朝顿悟，朝炼气而夕筑基。三日金丹，五日成婴。
更有甚者，枯坐百载，一朝顿悟，凡人化神，一步登天。
可惜，这种人极少极少。
哪怕整个修行史上，也不过七八人而已。
大多都是通过悟道，提升一个小境界。又或者领悟神通。
但如今，却是已经很少有人能悟道了。
“窥天地之法、夺天地之精、抽天地之髓……”
“天若不予，我自去取。”
“悟什么道呢……”李凡喃喃低语道。
……
领悟了两式神通后，李凡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在天玄镜中巩固感悟。
之后，便决定动身去寻找突破瓶颈的机缘。
将脑海中的位置和丛云海地图经过一番比对后。
李凡发现，此次要去的地方，乃是一座叫做殷殷岛的地方。
之所以叫这个奇怪的名字，是因为这座岛上没有凡人。
只孤身住着一位叫做殷殷上人的修士。
这殷殷上人修为倒是不高，只有筑基期。
但是其人，对修炼不怎么感兴趣。
反而喜欢研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的研究对象里，最出名的东西的便是那“仙凡瘴”了。
之前导致苏长玉死亡的，抽取体内仙凡瘴的活体实验，就是这殷殷上人搞的。
正因为如此，许多修士对他不是很待见。不愿意和他往来。
于是他一个人搬到了偏远的小岛上，也乐得清静。
自己突破的机缘，怎么会与此人有关？
李凡有些好奇，当即动身，前往殷殷岛。

第107章 怪异六头手
殷殷岛位于丛云海最东北角，李凡前后一共花了二十几天，才赶到那附近。
岛屿不大，也没有什么植被。
只一座方方正正的建筑耸立在海岛上。
远远的，依稀能听见人类痛苦的呼嚎声顺着海风传来。
“殷殷上人道友可在？”李凡朗声道。
声音传遍整座岛屿，不断回响。
但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李凡耐心又问了一遍。
只有凄厉的海风呼啸回答着他。
李凡再次出声。
依旧是无人应答。
沉吟了片刻，李凡感应着自身机缘的确是在此地没错。
于是小心戒备，飞身降落在岛上那方正的建筑前。
这建筑似乎是由某种青黑色的石料堆积而成，除了中间一个大门外，四周没有其他门窗。
门内黑黢黢一片，不只是光线、连神识也能吞噬。
让人看不清里面具体情形。
只有间歇的哭嚎声从中不断传来。
此处透着诡异，李凡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缓缓朝里走去。
刚要进入其中，却忽的听到急促的声音响起。
一只小狗般的生物从里面飞速跑出，迎头就要撞在李凡身上。
李凡还以为是什么异兽袭击，正欲出手将其击毙。
但神识扫过，发现这只是一只平凡的小兽罢了。
做客上门，也不好将主人家养的宠物随意打杀。
李凡于是伸出手，拎着它的脖子，把其抓了起来。
小兽猝不及防下，发出惊恐的呜咽声，浑身瑟瑟发抖。
啪的一声，小兽嘴里叼着的物品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将这小兽拿在眼前仔细端详，李凡不由地心中一阵恶寒。
小兽的模样跟狗差不太多，只是四肢却和人的手一样。
狗肚子上，五六个眼睛一样的东西，来回游动。
不时眨巴眨巴，死死盯着李凡。
“这是什么玩意……”忍着将其一把扔出去的冲动，李凡拎着它，置于身后。
缓缓走进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适应了黑暗的李凡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与想象中的阴森恐怖不同，这里面倒是颇为整洁。
地上也是干干净净，没有什么血迹。
其内错落分布着一个个透明牢笼，里面关押着许多看上去颇为奇异的生物。
这些怪异生物全都无精打采的趴在笼子里，倒是不怎么凶恶。
见到有人走近面前，也都是无动于衷。
似乎这牢笼是单向透明的一般，从里面并不能看到外面。
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里，有长着两个头、互相缠斗的巨蟒。
有的形如一个大盘，上面长满细小蛆虫、不停漂抖，在水中游动。
有的则是干脆明显是两个物种拼接而成，羊头龟身。
最让李凡感到不适的，是一个六个人类头颅组合在一起的怪物。
头颅顶端长出两条臂膀，嵌进前一个头颅的下方。
就这样，一个头颅举着另一个头颅。
而最下方的那个头颅，下端则是又长出两只小手
这“六头手”怪物整体身躯竖起，宛如一只巨虫，以最下方的小手为触角，在牢笼里爬行。
爬行过程中，六个头颅分别转向不同的方向，苍白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即使在最恐怖的噩梦里，李凡也没有见过这等恶心的怪物。
压下心里产生的不适感，只看了一眼，就快步走过。
……
“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一定要找到你……”
侧耳倾听，建筑深处，似乎有着低声细语不断重复。
李凡顺着声音一路往里走，来到了一处巨大的长方形透明牢笼面前。
左右各四间小型囚笼，与这长方形牢笼连在一起。
每个小型囚笼中，各关押着一名凡人。
他们身上连接着奇怪的装置。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体内游走，身上可以看到明显的凸起在快速移动。
凸起每到一处，都引起血肉快速溃烂。
但随着凸起转移，这些溃烂有的缓缓复原，有的则是更加严重。
转瞬间就形成一个黑色深洞，露出里面的白骨来。
凡人的遭遇不亚于最残酷的行刑，他们在地上抽搐哀嚎。
有的则是彻底没了气息，只剩下一滩血肉，还在不停抽搐。
长方形透明牢笼正前方，一道身影矗立。
李凡望去，只见对方，头发有些凌乱、黑白相间。
身上衣服也邋邋遢遢，破破烂烂的，似乎许多年没有换过一样。
“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一定要找到你……”
那道身影着了魔似的盯着前方的透明牢笼，嘴里不断低声念叨着。
“殷殷上人道友？”
对方是筑基期修为没错，这里也只有他一人。
李凡远远隔着一些距离，出声问道。
对方却置若罔闻，一点反应也没有。
“汪汪汪！”
就在这时，李凡抓住的那只人手狗却是挣扎着咆哮起来，似乎在向自己的主人求援。
被狗叫声惊醒，殷殷上人猛地回过头来。
看着李凡，方才恍然：“哎呀！是有客人来了啊！”
“哎呀！是有客人来了啊！”
……
却是两道声音先后响起，仿佛在他体内回声了一番，再往外传出似的。
李凡眼皮微跳。
放开人手狗，行礼道：“见过道友！”
那小狗一落地，就呜呜着窜到殷殷上人脚边，不断拿头蹭着讨好。
殷殷上人梳理了下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想问题想的入神，没能听到道友的呼喊，还请见谅！”
依然是两道声音怪异地先后响起，殷殷上人一脚把人手狗踢到一边。
颇为热情的对着李凡说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道友这边请！”
说着，旁边一道门豁然洞开，殷殷上人走了进去。
人手狗欢快地叫着，屁颠屁颠跟上。
殷殷上人在前方领路，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李凡说道。
“对了，我不叫殷殷上人。”
“我叫殷上人。”
“殷上人。”
……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分别响起，听起来，就跟殷殷上人一般。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凡顿时恍然。
丛云海修士如此称呼他，未必没有取笑的意味在里面。
“见过殷上人道友！”李凡重新打了声招呼。
见自己的名字被喊对，殷上人十分高兴。

第108章 一根白肋骨
小门之后，陈列着许多藏品。
殷上人热情的为李凡做着介绍。
“这是吠陀鱼的鱼骨。三千年五百年前，这种鱼就已经灭绝了。这具鱼骨也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收集到的。据说吠陀鱼聪慧异常，能学人言。吃了它的肉，能懂鱼语。也不知是真是假。”
走到一条栩栩如生，蜿蜒盘踞，足有上千米的巨蛇面前。
殷上人又兴奋地说道：“这是丛云海蛇。平常潜伏于深海之中，将身躯埋在土里。我跑了大半个丛云海，才抓到一条这么长的！把它制成标本可真费了我不少功夫。”
接着，他又有些神秘地小声说道：“据我的研究，其实这种海蛇，蛇不是本体。它们体内有一种神秘的寄生虫，这种虫子极其微小。哪怕筑基期的神念，也不容易察觉。但却正是这种微小的虫子，操纵着庞大的海蛇！当真是难以想象！”
……
一路向前走，各式各样的藏品让李凡大开眼界。
二人在两具并排放置的人类骨架面前停了下来。
殷上人指着两具骨架，有些得意的发问：“道友可能看出这两具人类骨架有什么不同？”
“不同？”李凡神识一扫，似乎单纯只是凡人的遗骨。
两具都是男人的尸骨，只是身高大小不一致罢了。
但若要问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又看了一会，李凡摇了摇头：“在下眼拙，看不出区别。”
殷上人哈哈一笑：“不要说你了！我敢打赌，这丛云海内，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修士，能察觉这两具尸骨的不同之处！”
他指着这两具骨架，凑到李凡跟前，极其小声地说着：“这两个人，不是同一种人。”
“不是同一种人？”李凡一愣，“什么意思？”
殷上人用手比划了一阵，思考了一阵，似乎又想不出合适的言语来形容。
纠结了半晌，猛地握拳，满脸纠结：“就是一种感觉，感觉你懂吧？明明都是人类，但这两个人类，他们生活的年代不一样，生活的地域也不一样。或许他们长得都差不多，也都是我自丛云海底挖出来的，但是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界限，标定着这两具尸骨的不同……”
殷上人说的玄乎，说了许久却又说不出个具体所以然。
也不纠结，继续向前走。
在一处空荡荡的展示台前，猛地停了下来。
他指着空空如也的展台，面色苍白，手指不停地颤抖。
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张合，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
“殷道友，发生什么事了？”李凡不禁问道。
“我……我……”
“我的宝贝呢！”
殷上人大惊失色。
而跟在他身后的人手狗，则嗷呜一声，耳朵耷拉。
偷偷往上瞄了一眼，赶紧缩在殷上人的脚边，瑟瑟发抖。
李凡见状，想到了什么。
于是试探性的问道：“殷道友，你说的宝贝，不会是一根骨头吧……”
殷上人大喜，连连点头：“对，你看到过？”
李凡面色古怪，带领着殷上人重新回到了这座方型建筑的门口。
刚来这时，人手狗一头撞在李凡身上。
它嘴里叼着的东西也随之掉了下来。当时，李凡看了一眼，见只是一根骨头，以为只是人手狗的玩具，也就没去捡。
却没想到，这根骨头，居然是殷上人的宝贝。
只见他一脸心疼的将骨头捡起，将上面的口水擦拭干净。
用看梦中情人的眼光，仔细欣赏、温柔的抚摸着。
那种神态，让一旁的李凡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轻咳了一声，将殷上人从沉醉中惊醒。
李凡不由地出声问道：“殷道友，不知这骨头是何来历？让你如此珍视？”
殷上人牢牢地把骨头握在手里，似乎怕再次失去它一般。
盯着手里的骨头，他的神情有些恍惚：“这个啊，这个可是了不得的宝贝。我其他所有的藏品都可以失去，唯独它，甚至比我的生命都要珍贵。”
李凡听了不禁肃然，真的有些好奇起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殷上人。
“仙凡瘴想必道友不陌生了。”殷上人炫耀般的说道。
“一开始，这仙凡瘴还只是在凡人间流行，对于我们修仙者，却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后来，一位修仙者莫名感染了它之后，才开始在修士之间传播。”
李凡看着殷上人手中的白骨：“你的意思是……”
“没错，这根肋骨，就属于那第一位感染了仙凡瘴的修仙者。”
殷上人痴笑着，又像抚摸着宝贝一样，在肋骨上来回摩挲。
但紧接着，他看见李凡丝毫没有吃惊、激动的样子，不由地有些诧异。
“怎么，如此宝贝？道友看到了不觉得浑身战栗、惊喜莫名么？”
李凡连连摇头。
“哎，道友居然不能理解它的宝贵之处，真是可惜啊。”殷上人叹了口气。
“仙凡瘴感染修仙者，这可是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大事件。对于修仙界现如今格局的影响，仅在大劫之下。”
“而当初那位第一个感染了仙凡瘴的倒霉虫，他的尸骨是多么的具有研究和纪念价值？”
“你不好奇么？为什么区区凡人身上的瘟疫，竟然可以感染修仙者？”
“如果能搞清楚这种异变的来源，或许就可以从源头上解决仙凡瘴！”
“到时候，我就是整个修仙界都要铭记的伟大存在！”
殷上人一时有些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过了一会，看见李凡依旧无动于衷的脸庞，他长叹了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不知道，这个叫苏……苏什么来着。算了，这个倒霉虫的尸骨，每一根可都是价值连城，有无数修士去争抢。”
“我也运气极好，才能抢到这么一根肋骨的。”
“当然，最珍贵的，要属于那个，存放在万仙盟总部的，他完整的头骨了。”
殷上人遐想着，嘴角都要流下口水来。
李凡实在不能理解这种癖好，只能连连摇头。
这时，殷上人却是陡然反应过来：“咦？还不知道友突然拜访，所为何事？”

第109章 万物皆化奇
李凡和殷上人重新回到了建筑深处，在一处歇息的地方坐下后，李凡道明了来意。
“哦？你是要问如何突破到筑基期？”殷上人顿时兴奋起来，唾沫横飞。“道友可算是问对人了！我敢说，没人比我更懂筑基！”
“愿闻其详！”李凡也不反驳，笑呵呵地问道。
人手狗这时候像人一样，直立走了过来。
前肢两只手端着两个杯子，放在了桌上。
杯子里乌黑翻滚，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玩意。
人手狗随后又趴了下来，绕着殷上人不停打转邀功。
“道友请喝茶！这可是好东西啊，是我培养的灵气菌群。在体内繁衍共生的话，可以加快灵气运转速度、增强灵气爆发威力，好处多多。”殷上人美味般尝了一口，对李凡说道。
李凡神识一扫，发现这杯子里翻腾着的，赫然是无数细小的微型生物，张牙舞爪、相貌别致。
于是李凡按兵不动。
见李凡不喝，殷上人有些遗憾。
没有强求，开始了正题，他问道：“所谓筑基，筑修道之基也。那么道友可知，这道基究竟为何物？”
李凡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道基，乃修士修行之根基。修士修到炼气圆满后，需要建筑自身道基，方才能继续修行。否则，即便修为还能继续增加，也如百丈高楼建于沙土之上。轻轻一晃，便要轰然倒塌。”
讨论学术起来，殷上人倒是颇为正经。他点点头：“不错，大劫之前，有炼气修士另辟蹊径，不筑道基，只专炼气。”
“号称炼气无极限，三千层炼气可斩合道。可惜，此人只修炼到炼气九十九层，便被一金丹修士看不过眼，随手打杀了。”
“或许其道真的可行，但一是炼气修士身体孱弱，无法承受如此巨幅的力量。二则是，就算炼气再多层，也只空有一身蛮力。真的与筑基及以上修为修士争斗起来，吃亏太多，舍本逐末。”
殷上人喝了口茶，又继续说道：“古之修士，皆是师法自然。观摩天地运行规律，参悟大道流转法则。”
“然后，综合自身感悟，去做拙劣的模仿。”
“修士经年日久，形成的对大道的感悟、思考，变成了日后修行的根基。”
“又因资质各有不同，悟性有高有低；修士感悟大道，筑就道基的速度、契合度也是千差万别。”
“有的人能刹那间心有所感，立地筑基。而绝大多数都是皓首穷经几十载，不能寸进。”
“修道之难，可见一斑。”
殷上人忽的叹了一口气：“但那是曾经了。”
“如果把天地法则比喻成一颗参天巨树，那么从前，我辈修士，皆是树间的微小精灵。飞行于一枝一叶间，观摩参悟。”
“太慢了，也太难了。”
“于是，仙尊传道后，我辈修士，都化成了贪婪的蝼蚁，不再搞什么观摩参悟、效仿复现，而是直接啃食巨树的枝叶，化为自身成长的资粮。”
“如此一来，修行定然是快上无数倍了。而天地奇物，就恰似这巨树的枝叶。”
“它是天地间法则在某个方面的聚合。修士以奇物为凭，便可以省略自身感悟的过程，直接化作自己的道基。”
李凡点点头：“我记得《奇物论》中，也曾这么说过。”
“《奇物论》……”殷上人嗤笑一声，似乎心有不屑。
他继续说道：“如果说，曾经的假天地之奇，是为了省略感悟天地的过程……”
“那么，我问你。现如今，有修士天纵奇才，根本不需要天地奇物去参悟这些法则。他对天地的感悟契合极深，在上古之时，他可径直筑基。现在，还行么？”殷上人目光灼灼看着李凡。
“自然不行，筑基需要假天地之奇……”李凡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沉默下来。
“不错，修行之法早已彻底被改变。”殷上人冷声说道。
“过往，修士感悟天地法则，顺天而修，乃是自然之理。”
“但是仙尊传法之后，这自然之理，反了过来。修士要逆天而行，掠天夺地……”
李凡低声说道：“逆天地之理……”
“以证长生！”殷上人接着说道。
“我不知大劫之前，修士需要如何才能得证长生。”
“但自从修行之法被改变后，如今得证长生，唯有逆天地之理一途而已。”
“当初的传法仙尊，是理论的提出者，也是第一位践行者。”
“祂逆反天下修士所有修行之理，得证长生果位。自此与天地同寿，逍遥自在。”
“而从这之后，天下修士，想要修行，都只能按着祂的‘法’来修行。何其霸道！”
殷上人语气激烈，显然对这位传法长生天尊，颇为不满。
“走自己的路，然后让芸芸众生从此只能走这条路。好一个传法天尊……”李凡心里震动不已。
这是他窥见的第二位长生天尊了。
接着，他又忽然想到了万仙岛上的那尊高冠老者的巨型雕像。
巍巍独立，俯视来往众生。
“难道说，这万仙盟，就是传法天尊所创？可既然这位传法天尊还活着，又怎么会在数年后坐视万仙岛被赤炎毁灭呢……”李凡心中涌起一阵疑惑。
殷上人没有在意李凡，接着说道：“关键的问题来了，既然现如今筑基必须要假天地之奇。”
“那么天地奇物，到底是什么？”
“你也看过《奇物论》，知道修士在陨落后，会被天地转化为天地奇物。”
“那意不意味着，修士生前，也可以看做，尚未被完全转化的天地奇物？”
殷上人越说越快，似乎要把这些年无人在意的研究一口气通通说出来。
“天地如熔炉，被熔炼好的成品，就是成形的天地奇物。而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看作是尚未成型的奇物！”
“奇物是规则的聚合，人就不是么！人体如此精妙，包含着无穷奥秘。为什么不可把他看作奇物？”
“道友又可知，有些修士，会将那些身怀异能的凡人，炼成天地奇物，用来作为自己的道基。从而将那些凡人的异能据为己有。”
“我也是人，那么，我是不是奇物呢？”
李凡见殷上人越说越离谱，不禁出声问道：“这是道友的猜测，还是……”
殷上人咧嘴一笑：“曾经是猜测，但现在……”
“已经被我证实了。”
说着，他的整具身体，沿着中线，左右裂开。
五脏血肉中，浮现出另外一张殷上人的脸庞。
“十年之前，我以我自己为奇物，筑就了道基！”
里外两张脸庞，异口同声道。

第110章 以我筑道基
难怪这殷上人说话时，总是会有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响起。
原来是他体内还有另一个“他”！
这诡异的一幕看的李凡心中骇然。
好在殷上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这原本的模样有些可怕，仅仅是展示了片刻之后，身躯再度合拢，恢复了原样。
他继续说道：“我用我自己做实验，验证了我的猜想。凡天地间存在之物，都可以看做尚未成型的奇物。”
“天地熔炉熔炼的这个过程，我称之为‘化奇’。”
“只是，如果想要用未成型的奇物筑就道基，需要自身将未完成的化奇过程补完。”
“这个难度，实在太大了。一旦失败，重则身死当场。就算侥幸逃的一死，身体也会发生种种诡异的变化。”
“就比如我现在这个鬼样子。”殷上人嘿嘿一笑。
李凡不禁问道：“你不是说你筑基成功了嘛？”
“成功了，但也没完全成功。我对自我的了解还没那么透彻，以致于在筑基的最后关头，功败垂成。”殷上人颇为遗憾地说道。
“若是再给我几次……不，再给我一次就行。若是我能再来一次的话，定然能完美的【以我筑基】。”
“【以我筑基】？”李凡听到这个词，不由得心中一动。“若是能成功以我筑基，又如何？”
殷上人双目中满是憧憬：“那相当于借天地熔炉之力，重塑身躯。而这具身躯，是我能想像的最完美的体质。”
“有一句俗话说的好，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如今修士在筑基时，往往都需要寻找与自己相性符合的天地奇物，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将奇物的威能发挥出来。”
“但，无论是什么级别的天地奇物，哪怕是传说中的天之奇，也绝对不如【以我筑基】！”
“想想吧，有什么，比你自己，更适合你自己呢？”
“道基与自己完美重合，一切神通法术尽归己身。”
“从此往后，想必无论什么法术，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看着越说越来劲的殷上人，李凡不由地将其打断。
“这些，都是道友的猜测吧？”
殷上人一滞，连忙摇头：“虽然【以我筑基】的过程我只完成了一半，但我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自身和之前相比，各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不仅包括修行、感悟功法的资质，灵气的亲和，乃至于思维的敏捷程度……”
“都不可跟之前同日而语啊！”
李凡见他说的天花乱坠，又问道：“这【以我筑基】如此神效，却又不知成功率又有多高呢？”
殷上人解释道：“你看我一次就差不多成功了，那么想来，这成功的概率肯定不会小吧。”
“道友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呀！这可是我解剖了几百具筑基修士的尸体，苦心研究数十载才得出的结论。肯定错不了的，道友你筑基的时候，一定要试一试！”殷上人热情的看着李凡。
“嗯，我肯定会试一试的……等等，你说解剖了几百具筑基修士的尸体？”李心中一跳，不由地脱口问道。
“是啊，道友你那是什么眼神？是不相信吗？他们还在我的地下室里躺着呢？要不我带你见一见他们？”殷上人问道。
“额，这还是免了吧。就是不知，道友这几百具筑基遗体从何而来？”
“嗯？”殷上人思索了片刻，眼神却是变得一片茫然。
“对了，我从哪弄来这么多尸体的？怪了，怎么想不起来了……”他小声嘀咕着。
李凡心中有了答案，连忙说道：“这不重要，想不起来就算了吧。”
“也是。”殷上人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感谢道友为我解惑。我如今疑惑尽消，就不打扰了。”
就在刚刚，李凡听到殷上人说到“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看作是尚未成型的奇物”时，心中就忽有所感。一直困扰自身的瓶颈顿时消散。
只要天地奇物在手，马上就可以着手筑基了。
目的既然已经达到，李凡也就不愿再于此处逗留了。
这殷上人虽然未必有什么恶意，但是此地氛围实在令人不适。
于是李凡果断选择告辞。
殷上人出言挽留，李凡也都拒绝了。
“道友记得一定要试试我的【以我筑基】之法啊！”临别前，殷上人还不忘殷勤嘱托道。
李凡连声称是，随后飞身遁走。
良久，看着李凡远去的身影，殷上人念叨着：“一定要试试呀，我可真的没有说谎。”
半晌，他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转身回到那巨大的长方形透明牢笼前。
四个角落的凡人全都化成了一滩血肉，无一幸存。
“真是不幸啊，一个都没能挺过来。”他似乎有些可惜。
“剩下的实验对象可没多少，看来又要外出一趟了。”
四个牢笼中，随着咯吱吱的声音响起，化为血肉的凡人被换下。
一批新的实验对象重新出现在牢笼中。
痛苦的哀嚎声再次响起。
殷上人对此早已习惯，脸上丝毫没有异样。
他紧紧盯着目前的长方形透明囚笼，将怀中的白色肋骨牢牢握在手中。
用近乎病态的语气，低声说着：“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制造出仙凡瘴的家伙，为你报仇的……”
……
“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一定要找到你……”
殷上人的喃喃声，再次回响在这诡异的建筑中。
……
万仙岛。
回到天玄镜中，李凡搜索起了【以我筑基】。
压根也不是什么绝密。
所有的修士都是把它当做笑谈，根本不信。
因为凡是信这一套的，全都在筑基时被坑死了。
“【以我筑基】……”对于那殷上人所说之话，李凡当然不会全信。
但至少有一条，“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看作是尚未成型的奇物”。
这句话，李凡认为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轮回百世、不断重生的依仗。
【还真】，到底是不是天地奇物呢？
他又可不可以，凭借【还真】，筑基道基呢？
今我欲上三茳阁，还请道友们助我！
如题。编辑说，追读还差一点，下周才能上三江。
如果说，差的很多，没有希望也就算了。但就是差这么一点，跟三茳失之交臂的话，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虽然大家都吐槽三茳上没有啥好书，但对于新手作家来说，自己的作品能上三茳，实在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因为这意味着，他写的书最起码得到了很大一部分人的认可。
所以，麻烦养书的大佬们，明天，也就是星期二把书看到最新章节吧。
真的拜托了！

第111章 惊鸿见青风
【还真】到底是什么？
李凡自从觉醒了【还真】之后，这个疑问就一直深藏于他的心底。
是随着穿越，自身觉醒的异能？
还是一件藏于自己身体内部的异宝？
某些个瞬间，李凡也会不由得下意识心生恐惧。
如果有一天，自己突然失去了【还真】怎么办？
又或者，在某个需要化实为虚的瞬间，【还真】突然失灵了，又怎么办？
在初读《奇物论》时，李凡也曾怀疑过，【还真】是否也是一种天地奇物？
自己是否可以凭借它筑基？
如今听闻殷上人一席话后，李凡隐隐确信，或许真的可以用【还真】筑就道基。
但……
不是现在。
【还真】作为他最后的底牌，没有一定的把握之前，他是不可能贸然去尝试的。
如果把用【还真】筑基比作一个需要攻克的课题，那么李凡现在连参与讨论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连筑基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他还没能搞清楚。
好在这个年代，大部分问题，付费就能得到答案。
林凡分身，搜索起了筑基相关的知识。
《筑基绪论》、《天、地、人》、《百人筑基实录》……
一本本相关著作被兑换、阅读。
李凡也渐渐对筑基有了大概的认知。
以【噬物法】吞服天地奇物于丹田。
天地之根扎根其上。
以奇物为土壤、温床，吸收其蕴含的法则，最终长出名为“道基”的果实。
天地奇物分为天之奇、地之奇、人之奇三大类。
这其中，以人之奇物筑基最为容易。
因为人之奇物，大抵都是陨落修士所化，其中蕴含着修士生前对于法则的领悟。
在筑基过程中，相当于时刻有一位老师，耳提面命，悉心教导。
而地之奇物与天之奇物，更加接近存粹的大道法则。
并且没有了其余修士的心得作为参考，需要自身花费更长的时间与精力去感悟奇物中聚合的种种规则，化作自身道基。
但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的好处，就在于不会失败。
就跟突破炼气时，凝聚天地之根，强行抽取灵气所用一样。
如此筑基之法，突出一个“稳”字。
……
“如果说上古大劫之前，筑基是一场闭卷考试的话。那么如今的筑基，就是一场开卷考试。答案就在面前，能抄的多快、抄的多准，就全因人而异了。”李凡暗自思忖。
“奇物越是稀有，就相当于考试的难度越高。当难度高到一定程度，连考题都看不懂说的是什么，更别提作答了。”
“如此看来，就算我短时间内想用【还真】去筑基，也根本无法做到。”
“但若是在不断筑基过程中，一步步提升对大道法则的理解，然后再去反复尝试。也未必没有机会。”
“至于那【以我筑基】……”
“十年前么。或许，可以让那殷上人自己先试一试。”
李凡对接下来的修行做好了规划。
目前分身尚在，天阳洞府中所获的修士遗骸还无法使用。
分身林凡继续于天玄镜中，遍览秘辛。同时兑换浏览部分筑基功法，为之后推衍融合自己几门功法做积累。
而本尊，李凡还是打算，要等沧海珠出世，再用沧海珠进行筑基。
他上一世，身化沧海，借由沧海意识感悟天地。
与这沧海珠已经是无比契合。
用其筑基，定然事半而功倍。
如今，锚定13年已经过去大半。离赤炎焚海、沧海珠出世，应该只剩下7、8年左右的时间。
完全可以等。
况且，这段时间内，他也不是没有办法，感悟筑基之道。
无相杀机，天视地听之术，发动。
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清晰。
狂风骤雨中，张浩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随风飞舞。
高卷的海浪，豆大的雨滴，他完全都不管不顾，任何它们击打在自己身上。
李凡观察着张浩波。
“距离上次看他，已经过去将近三个月时间，如今已经是炼气后期修为了……”
“双眼紧闭，呼吸全无，甚至全身灵气都寂静下来。”
“这是在感悟什么？”
李凡也观察着肆虐的风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昏暗阴沉的天空中，一道青光一闪而逝。
“那是……”
李凡再去看时，却怎么也看不到了。
刚才那惊鸿一瞥，似乎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青……”
天视地听之下，李凡可不认为自己会看错。
他陡然想起了，丛云海数年间不断肆虐的风灾。
之前也曾于天玄镜中查询过关于风灾的信息，但是这风灾似乎对于修士来说根本没有多大影响似的，根本没有记录。
现在知道了，这应该也是受到了长生天尊的影响。
李凡想起，上一世他来到丛云海前不久，曾发生过一场巨大的风灾。
上百个岛屿被毁。
随后几年里，风灾的规模与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小，直至赤炎降临。
“这其中，或许有些隐秘。只是还不是查探的时候……”李凡将其记在心里。
注意力再次集中在张浩波身上。
仍然身处顿悟之中。
李凡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漫天的风雨似乎也没有尽头一般，不知何时会停止。
于是只好保留一丝心神，时刻注意着张浩波这边的动静。
大部分注意力却是回到了天玄镜中。
“将宝压在一个人身上显然是不行的，还是要广撒网才是。还没试过，无相杀机最多能锁定几人。”
“嗯，可以找一些快要筑基的修士，做一做试验。”
一谈到打听消息，李凡就想到了焦修远。
这人虽然贪财怕死，但是情报还是比较靠谱的。
自己也是他的老顾客了。
于是隐藏身形，轻车熟路，来到了千里堂外。
还没走进去，焦修远的声音便远远传来。
“我东西都弄到手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拿！我已经催了你好几次了吧？”
“别跟我说什么实在过不来的鬼话，我看你就是不想要了！”
“喂？喂！”
“靠！”
李凡走进屋子里，便看见焦修远满脸愤懑的样子。
将一个小鼎狠狠摔在桌上。

第112章 当年药王宗
“焦道友这是又做亏本生意了？”李凡出声打趣道。
焦修远见有客人来，愤怒的脸庞瞬间换上一副笑脸。
可听到李凡的调侃后，脸上顿时一黑。
讪讪地说道：“道友哪里的话，我焦某人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随后，又咬牙切齿的小声说道：“这小子居然敢耍我，真当我焦修远好欺负是吧……”
这话李凡似乎不止一次听他这么说了，当下笑而不语。
看着桌面上的小鼎，转而问道：“焦道友，这小鼎是……”
焦修远眼睛一亮，立马为李凡热情的介绍：“这个小鼎可了不得。是我费了千辛万苦，才从一处破灭的宗门遗迹中寻得的。”
“哦？不知这小鼎有何用处？”李凡来了兴致。能从大劫破灭，流传至今的物件，大多都不简单。
“道友可知那大名鼎鼎的，药王宗？”焦修远神秘的说道。
“没听说过。”李凡摇头。
焦修远的笑容顿时凝固。
好在，他的专业素养比较强，立马为李凡解说起来。
“药王宗，也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宗门之一。素来以炼丹、养药，闻名于世。”
“据说仙尊传法后，大劫未来之前。当时的药王宗宗主，柳如尘，就隐隐有预感，天地间或将迎来大变。”
“于是，柳如尘便以极其强硬的态度，带领着药王宗全体，以药王鼎为舟，化开虚空，破界离去。”
李凡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轶事：“破界而去？他们去往了何处？”
焦修远耸耸肩：“数千年前的往事了，这谁又能知道呢？有可能去了周边游离的小世界，也有可能去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反正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鼎！”
李凡微微点头，分身林凡却是快速搜寻起了关键词：“世界”。
相关信息顿时浮现。
价值不菲，竟然需要一千多点贡献度。
买下，阅读。
古早之前，修仙者们已经确立了基本的世界观。
如今身处的这个修仙界，并不是唯一存在的世界。
不仅世界周边，存在着诸多附着的小世界、微型独立洞天。
无尽虚空之外，还存在着其他与我们这个世界相类似的存在。
大劫之前，那个古老而又繁荣的修仙界，还曾经与其他世界彼此有过不少的交流。
那时候的修士，都以“玄黄界修士”自称。
……
李凡微微一顿。
“玄黄……”
心中思绪翻涌，接着看下去。
可是从某天开始，这种联系交流就不知为何突然断绝了。
曾经有修士想要横渡虚空，前往交流过的其他世界一探究竟。
但全都一去不回。
后来，大劫降临，天地巨变。
玄黄界更是“自闭”了一般。
想要破开虚空、离开这里，变得困难了无数倍。
等杀戮终止，秩序重新建立后数百载。
才有新的修仙者，试图再次和其他世界取得联系。
但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什么发现。
不过，似乎相关研究一直都在进行中，没有放弃。
……
“原来如此，玄黄界么。”
“难道说，玄黄清心咒，便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可那时仙凡瘴明明还没有出现，时间有点对不上。”
李凡暗自思索着。
上古时期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使在天玄境中，也没有明确的书面记载。
可以肯定的是，不乏有自那时候，就存活至今的修士。
比如李凡之前见到的那白发老者。
但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对此保持缄默，使得这段历史，犹如笼罩在迷雾之中，破朔迷离。
如今的修士们也只能根据道听途说，去窥见上古之时曾经发生的种种事情。
当初寇洪对李凡讲述的，也就是如今修仙界普遍流传的说法。
是大劫降临、仙法不能同修，发生在仙凡瘴流行之前。
但后来李凡找到了太衍宗外门弟子伊行之墓。
根据墓道壁画上描述的来看，仙凡瘴流行之时，那太衍宗很显然依然还存在于世。
伊行便是受命，负责迁徙凡人。
这便于寇洪所说的矛盾了。
李凡则是更相信“考古”所得的证据。
“按照寇洪的说法，从仙法不能同修，到杀戮彻底降临，这其中似乎过了一段时间。”
“或许，这段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久。”
“也是，当时的修士者们，肯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仙法不能同修的后果，于是他们想尽各种办法，开始自救。”
“秩序的崩塌不是一蹴而就的。上古修仙界不知存在了多长时间，未必就那么不堪。”
“而且，修仙者的时间尺度，比起凡人，要大太多。”
“上古之时的修仙界，修士还很长寿。”
“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很可能也只是一次闭关而已。”
“真正的恐惧、绝望、杀戮，应该只有等到因为修为无法寸进、寿命将尽时才会彻底爆发。”
“一开始，秩序还能勉强维序。但后来，仙凡瘴爆发了……”
李凡眼睛微眯。
当然，这也只是他根据种种已知的线索进行的猜测罢了。
事实或许还另有些隐情。
但大体上，应该跟李凡的猜测相去不远。
……
就在李凡愣神的功夫，焦修远见自己说了一通，对方没有反应。
于是拿着那枚小鼎，在李凡眼前晃了晃。
“道友，怎么样？这小药王鼎你要还是不要？”
李凡顿时回过神来，面色不变：“这小鼎具体有什么用？焦道友你再说一遍吧。我刚才在思考其他事情。”
焦修远无奈，只得又重复介绍道：“这小药王鼎，乃是当初药王宗门人，用来种植、培育各种灵植与草药的。”
“里面自成一片空间，更能源源不断的自动生成木属性灵气，加速草药生长。”
李凡闻言皱起了眉头：“如此宝贝，为何刚刚那人不要了？”
焦修远尴尬一笑，也没有说谎，如实讲道：“道友还不知道嘛？万仙盟那处新发现的木属性灵气洞天，培养出的第一批灵植、草药已经开售了。”
“数量极其庞大，所以……”
焦修远无奈地歪了歪头。
“价格崩了。”

第113章 风雨悟神通
“在大规模、成批量的出货下，这些灵植、草药的市场价格是一跌再跌。甚至还有小道消息，那木属性灵气洞天附近，还隐藏着另外两个同规模的洞天。”
焦修远摇了摇头，啧啧叹气。
“你想想，辛辛苦苦培养大半年的灵植、草药终于成熟，兴高采烈地把它们收割，准备卖个好价钱。”
“结果到市场上一看，全部都跌成了白菜价，甚至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这谁遭得住啊！”
“这种情况下，谁还愿意自己种植？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市场上买呢！”
李凡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这小药王鼎，我买来也是无用啊。”
“不买，不买！”李凡随后不耐烦的说道。
焦修远连声劝阻：“道友你再考虑考虑。虽说现在灵植、草药的价格是降下来了，但以后呢？会不会重新涨上去？谁也说不准啊！”
“像小药王鼎这种宝贝，可遇不可求！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哪怕，不种植草药，种点花花草草带在身边也是好的啊！”
焦修远充分发挥了他的口才，竭力劝说着。
“这……”李凡似乎有点意动。
焦修远趁热打铁，继续加码：“我看这位道友，应该也是千里堂的老客户了。这样，今天我亏本大甩卖，买一送一！”
说着，他不知从哪，又掏出一个小鼎，当的一声，放在桌面上。
李凡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鼎，不由得用狐疑地眼神看着焦修远：“道友莫不是诓我吧？这什么小药王鼎真的是你从药王宗遗迹挖出来的？”
焦修远急了：“那肯定保真啊！我们千里堂的生意遍布修仙界，怎么可能毁自己招牌！”
“你看，这上面泥土都还没清理干净呢！”
焦修远拍了拍两尊小鼎，震得土屑簌簌地往下掉。
“500点贡献度，买一送一!这笔买卖，道友你可是绝对不吃亏！”
见到焦修远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李凡沉吟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身上贡献度本来就不多。这次来，还另有他事的。没有余钱买这小药王鼎了！”
“别，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嘛！我帮你参谋参谋。好歹也是我的老顾客了，你说是不是？”见李凡改变了注意，焦修远又急了。
李凡这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嗨，不就是找，炼气突破到筑基这一阶段修士多的地方嘛。这还不容易！您把这两小药王鼎买了，这消息就当是我免费送给你的了！”焦修远大方地说道。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李凡求之不得，当即从储物戒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五枚上品灵石，递了过去。
“爽快！”焦修远生怕李凡会后悔似的，将灵石收起。
随后又掏出一枚空白玉简，握在手中。过了会，将玉简跟两尊鼎一齐交给了李凡。
李凡收起小药王鼎，浏览着玉简中的内容。
“筑基大师？有点意思。”目的已经达到，事不宜迟，李凡准备直接前往目标的所在地。
至于那两尊小药王鼎，五百点贡献度而已，也就顺便一起买了。焦修远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说不定以后就会派上什么用场呢？
走了几步，李凡忽然想起了什么。
转过身来，盯着焦修远仔细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随后悄然离开。
焦修远则没有在意李凡的举动，嘴里小声念叨着：“辛辛苦苦挖出来三十六尊小鼎，费了老半天劲，才卖掉十尊。真他娘的倒霉……”
……
丛云海东南海域。
这里的海域相当空旷，除了中央一个无名小岛之外，方圆数千里，都没有其他岛屿存在。
而焦修远所说的筑基大师，就呆在这个岛上。
此人虽只是筑基后期修为，但据说对于筑基过程领悟颇深。
能够指导缩短修士筑基所需的时间。
于是许多修士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来请教。
还别说，真的是卓有成效。
但修士也都好面子，筑基成功后大多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筑基曾经靠别人的助力。
所以一般很少对旁人提及此事。
筑基大师的名气，也只是在特定的人群中流传。
就在李凡朝着筑基大师所在的岛屿赶过去的时候，留在张浩波那边的一丝心神，却是传来了反馈。
李凡心神一动，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张浩波身上。
此时，风雨逐渐散去，天空已经晴朗起来。
“风……”
张浩波睁开了双眼，低声说道，眼中似有风暴汇聚。
一丝微风拂过。
“雨……”张浩波又低声说道。
淅淅沥沥的雨滴，从天空重新坠下。
“风雨交加……”
张浩波眼中精光一闪，轻喝道。
清风吹雨，雨势慢慢大了起来。
雨水如断了线的珠帘，从空中滴落。
雨坠风起。
风声呜咽，越来越响。复又推动雨势变大。
渐渐的，天空中的云彩从西面八方被吸引过来，似要凝聚成厚厚的乌云。
重新带来骤雨。
狂风卷起骇浪，不断翻涌。
有愈演愈烈之势。
雨借风势，风助雨威。
如此循环，不断互相彼此增强，好似永无止尽一般。
眼看天地间就要诞生一场新的风暴。
但突然，云彩散去。
风声骤歇。
异像陡然间消失无踪。
张浩波大笑一声，随后脱力般，往后一倒。
从高空跌入海中，溅起高高的水花。
一直沉入海底，声息全消。
……
“风雨交加……”
全程天视地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李凡，心中不禁有些赞叹。
这一式神通，虽然由于张浩波力竭的关系，没能完全施展开。
但已经能隐隐窥见其完全成型后的威力了。
“希望你接下来，能带给我更多的惊喜吧。”
心神回到本尊这边，李凡继续朝着目的地赶路。
三日后。
筑基大师所在的岛屿已经遥遥在望了。
岛上似乎就只有一个复合小院似的建筑。
李凡降低飞行的速度，缓缓降落到小院门前。
大门敞开，斜倚着一个无精打采的年轻人。
他瞥了李凡一眼，懒洋洋地说道：“大师出手，包你筑基，童叟无欺。”
“需自备天地奇物。”
“价格2000点贡献度，也可折算成等价灵石。”

第114章 筑基有大师
“在下李凡，不知道友怎么称呼？”李凡拱手问道。
青年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巧了，本家。我叫李晨风。”
“对了，你进去还个价，1800点贡献度就行。”李晨风小声说道。
“谢谢李兄！不过，我还未找到合适的天地奇物。”
“此番前来，只是想先看一看筑基大师的风采，再做打算。”李凡解释道。
“奥，这也无妨。每年像你这样的人也不少，只是一旁观看的话，大师也并不会阻止”。李晨风也不以为意。
“只是需要保持安静即可，不得打扰。”他嘱托道。
李凡点点头，沿着小路，走进庭院中。
远远地，便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静心凝神，悉心感悟……”
“你们可知，为何我将学院选在这处偏僻之地？正是因为此处方圆数千里内，只有海水存在。”
“大道法则，相对纯净。若是你们在万仙岛上突破，必然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干扰。从而影响你们筑基的速度。”
……
李凡走近，看见院落的空地上，盘膝而坐着五名炼气修士。
身上的凝聚着玄奥的气息，似乎随时都要突破，筑基成功一般。
李凡心中一动，无相杀机顿时开始锁定。
一，二，三……
到第四个的时候，李凡已经感到有些吃力了。
“算上张浩波，目前的极限是五个人么。”李凡心中有了算计。
“在我的指导下，已经有两百六十五名修士成功筑基了。”
“其中，绝大多数花费的时间，比预计的要短。你们一定也……”
神情肃穆，正在传授经验的筑基大师，却是突然停住。
他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看天空，瞅了半天，却又什么都没能察觉。
于是嘀咕了几句，继续说道：“你们一定也能将筑基所需的时间，大大缩减！”
……
“这筑基大师，还真不简单。居然能隐隐察觉到我的无相杀机？”李凡心中一凛。
“若是他的修为再高一点，说不定真能顺藤摸瓜，找到我。”
“不可小觑天下人啊，看来以后用无相杀机的时候，还要再谨慎一点。”
……
就在李凡暗自凛然的时候，场中一人，似乎随着筑基大师的一番话，真的突然有所顿悟。
身上的气息瞬间由炼气期暴涨到筑基期。
气息稳定之后，那人睁开双眼，一脸喜色。
朝着筑基大师躬身行礼：“多谢大师指点，肖某感激不尽！”
筑基大师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抚须而笑。
随后，那姓肖的便飞身离开。
院中剩下的几人，俱是面色一振，又涌起了几分信心。
“第一位筑基者已经出现，足足比预计的提前了十天。下一位又会是谁呢？”
筑基大师也适时提醒说道。
而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的李凡，心中却涌起啼笑皆非之感。
因为……
刚刚那名姓肖的修士，正好是被无相杀机锁定的四位之一。
虽然表面上看去，他的确是突破了筑基期没错。
但天视地听之下，李凡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人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法则凝聚的痕迹。
只是气势膨胀到了筑基期罢了，本身实力，依然还处在炼气期。
赫然只是如同颂威符一般的障眼法罢了。
并且，此人也根本没有远去。只是转了一圈，又偷偷的返了回来。
衣物、容貌一阵变换，刹那间又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
这……
所谓的筑基大师，居然是个骗子？
李凡又看了一眼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筑基大师。
不禁感叹，天下真是奇才辈出。
然而，就在这时，距离姓肖的突破没过多久。
似乎受其鼓舞，另外一位修士，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李凡心中一动。
因为，这次的突破，竟然是真的了。
天地视角下，李凡看到，一朵哀伤的海莲，正隐隐在那位修士的丹田处凝聚。
李凡当下不再分心，凝神感悟着修士身上发生的种种变化。
海莲彻底成型后，修士身上的气息猛地爆发起来。
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了。
那人睁开双眼，脸色欣喜。
“大师，多谢！”言简意赅，但感激之情，却溢于言表。
“且去吧，莫打扰接下来他们的突破。”
那人点点头，满脸兴奋的离开了。
……
“或许，倒也不完全是骗子。”李凡若有所悟。
他也假意告辞离开，实则暗中在岛屿周围潜伏下来，观察着剩下三人的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里，有两人顺利突破了。
最后一人，则是一直拖到半个多月后，才堪堪突破。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后，便急匆匆的走了。
“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突破的修士相信是真的就行。”
“有了足够的信心加持，加速领悟、提前突破，倒也的确不是不可能。”
“反正突破不会失败，就算偶尔有一两个没效果的，看见别人都有效果，也会以为是自身问题。”
“退一万步讲，就算察觉了这是个骗局。这筑基大师可是筑基后期修为，不是对方对手不说。肯定也不好意思大张旗鼓的宣扬自己被骗了。若真的如此，那些之前在这成功筑基的两百多位修士，肯定要来找他麻烦。”
“干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有趣，有趣。这筑基大师，可真是个妙人啊。”
想通了其中关节，李凡忍不住赞叹。
一人是两千点贡献度，看上去不多。
可两百六十五位修士加起来，就是将近五十多万点贡献度的暴利了！
“也不知这筑基大师是什么时候开张的。”李凡不禁心中升起了些许危险的想法。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凡依然就潜伏在这岛屿周围。
用无相杀机锁定慕名前来的修士，在他们突破筑基的时候，同步进行感悟。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李凡便观摩了足足四十几名炼气修士突破的过程。
对于筑就道基的领悟程度，也逐步加深。
而就在这时，张浩波那边，心神再次传来了提醒。
似乎，张浩波已经炼气后期圆满。
正在寻找自身机缘了。

第115章 凡人盗法者
视角变换。
狂风怒吼，卷起惊涛骇浪。
微弱的发光护罩将岛屿护住，在不断拍打的巨浪面前瑟瑟发抖。
天地间灵气也在暴走，如发疯的野兽奔走冲撞。
风。无穷无尽的风不知从何而起，在天空与海洋之间肆虐。
这是丛云海中，一处普通的风灾现场。
飓风呼啸声中，张浩波如同风中浮萍，不断起起落落。
张浩波浑身气息全无。只是在天地视角下，李凡隐隐看到，他身上逐渐涌现出一种独特的灵气韵律。
似乎在模仿着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风”。
张浩波心神沉淀，闭眼感悟。
一直到风灾渐渐消散，他才睁开了双眼。
微微感应片刻，随后朝着某个方向飘去。
依然没有灵气波动，但却速度极快。
真的好似一阵清风，微微在天地间拂过。
“这身法，不错。”李凡微微点头。
“只是，他又在感悟着什么？不是在寻找天地奇物筑基么？”
李凡隐隐察觉到，张浩波前往的方向，有另一场风灾正在酝酿。
张浩波，在追风。
“有意思……”
看来，一时半会他还没有筑基的打算。
于是，李凡的大部分注意力又回到了筑基大师这边。
距离上一批来的几位炼气修士成功筑基离去，已经过去有十几天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最起码每七八天就会过来一两个慕名前来的修士。
现在十几天过去了，却都没有人再来。
有些不正常。
于是，岛上的三人有些坐不住了。
每天都要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着些什么。
暗中观察的李凡于是发动了无相杀机，锁定了那名叫做李晨风的青年，打算看看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这一日，三人再度于室内密谋。
李凡天视地听，室内情况一览无余。
筑基大师神情有些焦躁不安，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变得有些惶恐：“又来了，那种感觉又来了！”
“至于吗老头，你就这么害怕？”李晨风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是一脸凝重。
筑基大师摇摇头：“你们不懂，我虽然境界止步于筑基后期。但是观摩过数百名修士筑基成功场景，对于天地法则的波动无比敏感。”
“绝不会错，这种被窥探感……”
“一定是某位大能在注视着这里……”筑基大师满是皱纹的脸隐隐有些发白。
“一次两次或许是无意间瞥过，但这已经是好多次了。这是警告？还是……”筑基大师越想越害怕。
“行了，别在那自己吓自己了！要是事情真的败露，早有人上门来把我们都给灭了！”李晨风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稳定军心。
“况且，这间密室有着生灭法阵隔绝神念，哪那么容易被发现！”
“不过，老头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李晨风话锋一转。
“我们的宗旨向来都是不在一个地方多待，捞一笔就跑。只不过这丛云海域广阔，每年筑基的修士数量实在是不少，这才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原本计划是再干个七八年就走的。现在看来，肯定是我们获利颇丰，引起别人注意了。”
李晨风冷静地分析道：“既然如此，不如早点撤。收拾东西，明早就动身。接下来，我们往北，去雍良州。那里是五老会的地盘，到了那里之后，就算万仙盟的人想找我们麻烦，也没那么容易了。”
那姓肖的男子也附和道：“不错，到那之后，我们再改头换面，故技重施。”
李晨风忽然压低声音，小声问道：“老头，离兑换《吞海长生功》，还差多少？”
筑基大师眼睛一眯：“快了。我们小心点，再干个五十几年，应该就能兑换了。”
肖姓男子感叹道：“真不容易啊。祝老你背井离乡至此，应该差不多有一百多年了？”
祝老也是不胜唏嘘：“是啊。当年我费劲千辛万苦，突破仙绝大阵身临修仙界。距今已经九十八年有余了。”
李晨风沉声道：“合道真功，当然非同小可。只用了一百多年时间，就能把它兑换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祝老有些惭愧：“还是多亏了李师你机智，想出了这么一个好方法。一年就胜过我过去十年所得。”
肖姓男子也是连连称赞。
李晨风脸上没有什么自得的神情，而是严肃地说道：“越是功成时刻，越要小心谨慎。百年谋划，无数人的牺牲，绝不能毁在我们手上。”
祝老也是神情一肃：“李师说的是。”
肖姓男子低声说道：“只要能把这门《吞海长生功》带回去，那么所有的牺牲的都是值得的。”
李晨风则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些年过去，裂界鲸到底培养了多少条出来。当时帝女推算，十万头裂界鲸组成的鲸群合力，才能抵消修仙界对家乡的吸附。三十年之前，我离开家乡时，鲸群的规模也才七万多条而已。”
“三十年，三万……”
“难啊！”李晨风摇了摇头。
祝老安慰道：“裂界鲸的数量不够，可以以后再慢慢培养嘛。只要我们把合道真功带回去，就能帮助帝女收服其他那些反复的势力。”
“到时候，举全帝国之力。定然能在十年内，全力推动帝国脱离此处修仙界。”
“而有了《吞海长生功》立下的道统，没了仙法不可同修的桎梏。”
“帝国将涌现出越来越多的修仙者。”
“帝国的未来，一片光明啊！”
祝老一席话，让李晨风和肖姓男子全都陷入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
良久，三人将手牢牢握在一起。
“为了帝国，为了帝女！”
三人的脸上浮现出无比的狂热，同声说道。
……
“帝国，盗法者，脱离修仙界……”李凡远远看着密室中的这一幕，眼神中露出莫名的神情。
“看来当初凡人迁移的那些小世界、洞天，也并非全都是如同大玄一般，没有丝毫灵气。”
“又或者，当初的确是如此。只不过，几千年的时间，足以发生一些改变。”
“能够培养驱使十万头数量的裂界鲸……”
“这所谓的帝国，实力不弱啊。就是不知，使用的是什么手段。”

第116章 噬元白雾壁
第二天，李晨风三人悄悄离开了这座岛屿。
无相杀机感应中，他们一路北上，越来越远。
感应的画面也越来越模糊，李凡取消了对李晨风的锁定。
“还有四五十年么...”
“以后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去他们的帝国走一遭。”
不过，这一世，还是要先将修为提升到筑基期再说。
返回了万仙岛，李凡先是闭关修炼了一段时间。
将观摩筑基过程中的感悟慢慢消化。
出关之后，查看起了分身林凡兑换的《丛云海周边地理形势图集》。
想过将整个玄黄界的地图一次性兑换掉，但天玄镜却显示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兑换丛云海周边地区。
地图浮现脑海，李凡发现，原来看上去浩瀚无边的丛云海，居然只是个内陆海。
仿佛被人在大陆上硬生生凿出个缺口一般。
丛云海近乎完全被陆地包围。
只有东南方向，通过一块较窄的海域，与无尽的大洋相连。
丛云海北方，就是李晨风他们所逃往的雍良州。
而西方与南方，从上往下，依次是九山州、石临州、源道州。
这三个州，都是属于万仙盟的领地。
北方的雍良州，则处于五老会的控制之中。
“如今已经快要锚定14年了，也是时候该谋划退路了。”
“将沧海珠拿到手之后，尽快离开丛云海。留分身在此处静看事态发展。”
“至于去往哪里……”
李凡将几个州的信息详细浏览了一番。
九山州与雍良州接壤，不是很太平。
石临州与源道州倒是差不太多。
只是源道州毗邻无尽大洋，水属性灵气充沛。
考虑到之后要用沧海珠筑基，肯定选择去源道州比较合适。
李凡又注意到，在这玄黄界，州与州之间的界限，并非是人为划分的。
州与州之间，是由一种名为【白雾壁障】的东西天然隔开。
凡人、修仙者皆可通过。
但每次穿越白雾壁障所需的代价，乃是寿元。
用的时间越长，损耗的寿元也就越多。
凡人几乎不敢擅自穿越【白雾壁障】，因为以他们的行进速度，往往没能走出去，就会老死其中。
而修仙者虽然飞行速度极快，但每次穿越【白雾壁障】，都至少要损耗三十天的寿元。
虽然不是很多，但频繁起来，哪怕金丹修士也扛不住。
所以大部分修士，都遵循一个原则：
非必要，不流动。
一般都只活动在各自的州域内。
幸而一州之地，也是极为辽阔，面积不在丛云海之下。
再加上有着万仙盟等横跨整个修仙界的庞大组织存在，资源也不会缺乏。
所以有些修士哪怕一辈子只活动在一个州内，对他们的修行，也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影响。
当然，也可以通过超远距离传送法阵横跨两州。
但也仅仅是将寿元的损耗减少到十天左右，并且还耗资不菲。
只有极少数的修士会采用这个方法。
不过李凡查询了一番，这源道州与丛云海之间，倒是没有【白雾壁障】的存在。
而且，万仙岛内，也有着专门的传送阵前往源道州。
“若是《坐山诀》能被我复现，那么，一些天资纵横之辈对我而言就比较重要了。”
一时间，李凡的脑子中闪过几道身影。
“离开之后，或许可以将他们一起带上，看看这《坐山诀》的效果。”李凡思忖道。
“不过，带着凡人定有许多不便。”
“我还是需要提前走一趟，做一番准备才是。”
李凡之前就尝试过，如果太衍舟内装载着活人的话，是无法被收进【还真】空间的。
想了想，李凡还是通过传送阵，前往源道州考察了一番。
源道州的整体格局和丛云海类似。
几乎每座大型凡人城镇，都有护城法阵以及筑基修士镇守。
而在源道州上空，则是矗立建造着一座巨大的浮空城。
以州为名：源道天城。
源道城里布局和万仙岛如出一辙，几乎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一样，让李凡不禁产生了亲切之感。
城中央依然有着天玄镜的存在，李凡进入其中，发现和在万仙岛使用时一模一样。
甚至，李凡还在源道城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看来，这万仙盟治下，应该皆是如此。只是不知，五老会那边又是什么情景。”
凡人是无法进入源道天城的。而源道州最大的一个城市，叫做卓灵城。
李凡传送来到卓灵城之后，以50点贡献度为代价，跟卓灵城镇守换了一座庭院，作为之后的落脚点。
这之后，李凡便架起太衍舟，一路从源道州飞回了丛云海。
此举是为了之后撤离时的探路。
等再次回到万仙岛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了锚定14年。
这段时间里，张浩波一直在追寻风灾的踪迹。
起初，他还会判断错风灾出现的时间和方位。
但是慢慢的，张浩波的预感越来越准。
每每都能准时的出现在每一处风灾现场。
而现在，张浩波却是停止了追风的脚步。
他飘浮在空中，抬头仰望着什么。
如同一尊石塑般，静静不动。
如此，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渐渐的，张浩波的身上有股不寻常的气息慢慢涌现。
李凡立马将注意力切回到张浩波这边。
只见他的衣服突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而他本人，则是仿佛有什么在下方推着似的，缓缓地上升。
逐渐加速，如一道细影，冲天而起。
速度越来越快，直达苍穹。
但是，他在飞行到超过某个高度界限的时候，却是陡然止住。
随后不断的在这片空间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些什么。
但……
不得门而入。
张浩波脸上古井无波，只是化作一阵清风，不停的在这片区域吹拂着。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似乎仍然没有什么收获。
但李凡却发现，张浩波的活动范围，正在不断减小。
当最终的区域被确定之后，他长啸一声，陡然加速，化作青芒，狠狠地朝着那处虚无之所撞去。
一丝不易察觉的水蓝色光芒，也在他的身上适时亮起。
张浩波的身影蓦地消失在天地间。
而李凡的视角，也被带着，进入到了一处奇异的空间之中。
一道青色的透明身影，闭目而立。
祂的手中，托举着由青色光芒组成的囚笼。
一把煞气冲天的黑色剑柄，不停地撞击着，想要从囚笼中挣脱出来。
“砰砰砰！”
偶有一缕缕青芒被其冲击，飘然而下，落在了丛云海各处。
化作了风灾。

第117章 剑风悟道基
“这是……”
“天地之魄，风？”
李凡心神剧震。
这青色身影，和上一世看到的赤炎何其相似!
只是祂身上的大道韵律，明显是风之法则的凝聚。
即便是天视地听之下，天地之魄对于修士无比强烈的吸引力也在刹那间侵蚀着李凡的心神。
相隔不知道多少万里的距离，李凡观察的视角发生扭曲。
从观察主体的张浩波身上，不受控制的要转移至青风身上。
天玄镜内，李凡识海中，蓝炎幻灵陡然苏醒。
它睁开了双眼，目光遥视青风所在的方向。
身体温度刹那间降低，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李凡霎时间膨胀无数倍的欲望慢慢消减下去。
心神变得无比冷漠和理智，李凡得以再次默默观察这处奇异场景中的景象。
凝视了青风许久，李凡将视线转移到那把黑色剑柄之上。
冲天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形成一层黑色的扭曲状物质，覆盖在剑柄表面。
剑柄下方，依稀能看见一截短短的断裂剑身。
这黑色剑柄宛若一道活物，在青色牢笼中横冲直撞。
不时发出恐怖的嘶吼，震动的青光乱颤。
但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法从青色牢笼中挣脱。
看似空无一物的牢笼里，李凡隐隐察觉到，似有恐怖的青色气流不断涌动。
气流运动的速度太快，超出了李凡此刻能感知的极限。
所以乍看起来，这笼内一片平静。
但从那偶然间飘落至丛云海各处的青芒来看，这牢笼内涌动的风暴的威力之强，难以想象。
青风如刀，一刻不停地劈在剑柄身上。将那些黑煞物质不断搅碎、堙灭。
这不知来由的剑柄，虽然凶悍异常。
但在青风旷日持久的监禁、削刻下，也逐渐变得残破。
“谁能想到，肆虐丛云海的风灾，竟然仅仅是被天地之魄与一把剑柄的角力所无意殃及呢？”
“合道之威，果然可怖可畏。”
“上一世，那风灾不再出现。或许就是因为这剑柄被彻底消灭的缘故？还是...”
“这把剑又到底是什么来历？仅仅是一残破的剑柄，竟然能和合道境的天地之魄分庭抗礼如此之久……”
“若是其完整、全胜的时期，又会有多强？”
屡屡思绪自李凡心间划过。
之后，他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张浩波身上。
“合道境的对抗，一般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祂们更是隐藏于这处隐秘空间中……”
“张浩波虽然天赋异禀，或许能感悟风灾，大致察觉到这处空间的位置。”
“但光凭他炼气期的修为，绝无可能闯进来。”
“除非……”
李凡的视野中，一层湛湛的蓝光，将张浩波包裹。
天地之魄引起的贪恋仿佛对他没有影响一般，张浩波根本没有去看青风的身影。
而是紧紧盯着祂手中的牢笼。
观摩着笼内青风与剑柄的斗争。
而在蓝光的掩映下，青风也完全看不到张浩波一般，无视了他的存在。
任由他如此近距离的感悟。
“合道境前，如此作为，当真是刀口舔血。”
“不过，他也的确有所依仗。”
那熟悉的蓝光不停流转，李凡一边同张浩波一般，观摩青风与剑柄之争。
一边静心分析。
“气数流转，张浩波的运道不断增强。在这丛云海内，已然有些‘天命之子’的味道。诸事遂心，机缘自来。”
“可惜……”
“且看他最后结局如何吧。”
“这处隐秘之所，若只靠我一人之力，就算轮回几世，也未必能发现。但此时张浩波身具大气运，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
“仅仅丛云海之地，就有数之不尽的机缘。放眼整个修仙界，又到底有多少秘密？我一人探索起来，效率太低。而若是以诸天骄为我之眼，替我将那些宝地一一找出。”
“下一世，我再尽取有用者……”
“善。”
思维缓缓沉寂，李凡集中全部心神，和张浩波一起。
感悟着剑与风之争。
如此机会，实在太难得，李凡也不愿浪费。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
对于修道中人来说，一个闭关，数年过去实属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李凡被张浩波身上猛然爆起的蓝光惊醒。
一阵闪烁之后，张浩波倏忽里，就离开了青风与剑柄所在的那处神秘空间。
犹如流星般，往下坠去，一直砸到深海之中。
他身上不断翻腾的气息，李凡熟悉的很。
正是炼气圆满要突破至筑基期的预兆。
“嗯？”李凡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张浩波即将筑基所假借的天地奇物，跟他预想中的不同。
一声清脆的剑鸣忽地响起。
似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又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混沌而懵懂的意志彼一诞生，就不断茁壮成长。
剑鸣之声越来越清脆，越来越激昂。
“锵！”
剑鸣尖锐到极点，随后陡然消失。
与此同时，张浩波的丹田处。
一道模糊、不断变换的剑影，忽的出现。
黑暗的海底，张浩波身旁的海水刹那间被排斥，空开一个圆形的没有海水存在的区域。
那道剑影宛若一个调皮而又充满活力的孩童，伸了伸懒腰。
之后居然自丹田中飞出，在张浩波身边的空白区域中飞行、翻转着。
李凡看的清楚，这道剑影，没有实体。反倒跟蓝炎幻灵很像，是一个纯粹的意识存在。
“这是，剑意？”
李凡有些震惊。
因为，他没想到，张浩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通过观摩剑柄，领悟出了剑意。
要知道，他虽然也有所领悟，但是还远没有到达这么夸张的地步。
李凡不由地感叹，人的天资真的差别很大。
但李凡也有些惊喜。
因为，张浩波能以这剑意为奇物，筑就道基。
恰恰说明了，殷上人所说的“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看作是尚未成型的奇物”的理论，是正确的。
剑意可以，那么【还真】自然也可以。
并且，刚刚张浩波以无形的剑意筑基的过程，也带给了李凡不少启发。
不过，以【还真】筑基，其难度比以剑意筑基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想要达成这个目标，李凡还差的有点多。

第118章 五行大洞天
张浩波睁开了双眼，那道游离的剑意倏忽间便返回他的丹田内。
随着眸中的锐意缓缓消散，整个人变得平平无奇、人畜无害起来。
李凡将张浩波的变化看在眼底，不由地啧啧称奇。
居然在筑基期，就能隐隐做到气息尽敛、返璞归真。
还真是有点了不得。
而在海底停留了片刻，熟悉了下自身刚突破至筑基期力量的张浩波，随即就纵身飞到海面上。
竟是一刻也不停歇，开始修行起定海神剑来。
一柄柄蓝色水剑次第出现，凌空而舞。
在张浩波的操纵下，蓝光纵横，水龙飞掠。
在暗中观察的李凡，还明锐的察觉到。
用那不知名的剑意筑就道基之后，张浩波修行的定海神剑的剑势也随之发生了些许明显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定海神剑施展起来，是大气磅礴、堂堂正正的话。
那么现如今的定海神剑，在莫名剑意加持下，浩荡无匹的剑势中，还暗暗隐藏着癫狂而凶狠的杀意。
甚至，李凡还隐隐有所感觉。
张浩波目前还有所保留。
一股滔天的煞气始终被他隐而不发。
这股源自那黑色剑柄的煞气一旦爆发开来，恐怕定海神剑的威力，还要刹那间强上数倍。
张浩波于无人的海面上，一刻不停地演练着定海剑术，不知疲倦。
日升月落，风雨无阻。
星星点点的蓝光从海洋四处汇聚而来，在这近乎主场的丛云海中，张浩波完全不用担心灵气的损耗问题，让他可以尽情的施展，无所顾忌。
就这样，虽然境界依然还是筑基初期，但他的实际战力，却在飞速进步着。
其中外在最为明显的，便是张浩波凝聚的水剑数量，这些天里一路从三十六柄往上狂飙。
三十六、七十二、一百零八！
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刚踏入筑基期的张浩波，就将《定海神剑》练至大成！
这其中，虽说有着一些外部因素在里面。
但不能否认的是，张浩波的天资，真的很恐怖。
一百零八枚定海神剑齐发，漫天水龙吟。
这声势，在李凡看来，已经超出了当日筑基后期的寇洪与道玄子二人。
要知道，这还是在张浩波没有动用筑基奇物的情况下。
看见进步神速的张浩波，李凡心中不由地暗生期待。
“接下来，你怎么办呢？我给你的《定海神剑》，可是只到筑基期而已。”
“难道你还能将金丹期的部分自行推衍出来不成？”
李凡有些不信。
这个修仙界，自然是可以自创功法的。
但那不仅仅光是天资高就能办到的。
还需要极为渊博的功法认知作为基础，才能推陈出新、无中生有，推衍出新的修炼功法。
可以说，非宗师不可为。
修仙界，将此类可以推衍新的功法的修士，尊称为织法师。
织法师的地位尊崇，远在炼器、炼丹、制符师、阵法等大师地位之上。
无论在哪个组织里，都必然是身居要职，受人敬仰。
甚至有技艺水准高超、对功法理解超凡入圣的织法宗师，能够为修士“私人定制”功法。
其地位，甚至不在合道仙尊之下。
而张浩波，虽然天赋的确很高，但是他至今所修行的，也只有一门《定海神剑》而已。
将《定海神剑》功法的金丹篇成功推衍出来，这个可能性有。
但几率很低很低。
李凡现在反而有点期待，张浩波接下来会怎么做了。
不过目前，筑基前期的张浩波还不用担心功法问题。
他如同最好的老师一般，在李凡面前一遍又一遍的、详尽无比的重复演练着《定海神剑》中的种种招式。
不厌其烦、详实无比。
李凡分出大半心神，来学习感悟。
其余注意力，却是返回了万玄镜之中。
所谓修炼无岁月，真是不假。
就在李凡和张浩波修行的这段日子里，时间悄然流逝。
如今已经来到了锚定16年。
离赤炎焚海的大幕拉开，已经越来越近了。
李凡先是查询了一下，这两年间发生的大事。
由于长生天尊的影响，虽然只过去了两年，但很多事情的记录想必还是已经丢失了。
但之后李凡又拜访了宇文星等修士，在不断询问中，还是从蛛丝马迹中还原出了一些事情。
李凡回到天玄镜中，将其一一整理记录。
虽然肯定不久之后，李凡在不经意间，会慢慢将其遗忘。
但是没关系。
还真之后，下一世，李凡会重新将这些事记忆起来的。
李凡研读着手中的记录，其中有几项，他特别感兴趣。
锚定14年，他和张浩波进入顿悟后不久。
丛云海西北海域，靠近雍良州和九山州交界的地方，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地的特产，鎏金飞鱼，价格在短时间内暴涨了五十倍。
只持续了短短七天，随后就快速回落。
而所有还活着的买家，都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买这鎏金飞鱼了。
这是其一。
第二件有趣的事，则是发生在锚定15年。
一道火流星照亮天际，划破夜空。
不知坠往何处。
而所有看到这道流星的修士，心中全都不约而同的涌起惶恐、戚戚然等感觉。
曾经有人试图寻找火流星的坠落之地，但似乎没有人能找到它。
第三件事则刚刚发生不久。
焦修远所说的传闻：那木属性灵气洞天附近，还存在着另外两个洞天，得到证实了。
不过，事实比传闻中还要夸张。
因为隐藏起来的不止是两个洞天，而是四个。
五个洞天分别属金木水火土属性，却又隐隐结成阵势，宛若一体。
这五行洞天的发现，实在太过惊人。
甚至引来了五老会方面的觊觎。
双方在洞天附近打了一场，最终万仙盟以陨落了一名化神强者为代价，击退了五老会。
后来，为了避免再次引发争端，也为了保护这五行洞天。
万仙盟花费巨大代价，将其整体迁移到了势力腹地，天禹州附近。
……
李凡牢牢将这些信息记录在脑海中，这些可都是下一世谋利的重要渠道。

第119章 李凡欲织法
这几年里，分身那边也没有闲着。
一直在如饥似渴的浏览修仙界的种种隐秘知识。
贡献度也在飞快的消耗。
如今已经只剩下七万三千多点了。
这种程度的知识储备，足以应对目前的大部分情况了。
所以李凡暂时停了下来。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李凡打算将精力用在钻研功法上。
即将突破至筑基期，身上的几门功法也是时候要升一升级了。
《千机玉寰金章》能一直修炼到元婴境，暂时不用去管它。
《云水幻梦功》亦是如此。
《偷天换日诀》，根据功法中的记载，上古之时最高能一直修炼到合道境界。但偷天换日宗传承这么多年下来，不知为何却是一代不如一代。
只在两千多年前出过一个化神修士。其他也最多只是修炼到元婴境后就再难提升了。
想起那个还在储物戒中躺着的偷天换日令，李凡心中之前就有了的某种预感愈发强烈。
他决定筑基之后，就找个机会试一试。
《如影随形决》只不过是一门较为普通的身法，倒是随时可以舍弃，更换筑基期的遁法。
不过观摩张浩波那如清风拂过一般的身法之后，李凡有所领悟。
或许可以将那身法的奥义精髓和《如影随形决》结合起来，形成一门全新的功法。
《冥灵幻功》对于李凡来说倒是十分重要。
蓝炎幻灵有种种神异的效果，更能抵抗天地之魄带来的贪欲。
于是李凡在天玄镜中搜索了筑基期有没有类似培养幻灵的功法。
的确被他找到不少。
甚至连无缝衔接《冥灵幻功》的功法都有，名为《幽冥幻功》。
乃是《冥灵幻功》的上位升级版。
不过李凡没有着急兑换。
同样是观摩张浩波凝聚剑意有感，李凡觉得自己同样可以尝试，将这感悟和《冥灵幻功》进行融合。
从而推衍出新的功法。
没错。
李凡，要尝试当一回织法师。
李凡知道推衍新的功法极难，但到底有多难，他还没有个量化而具体的认识。
所谓绝知此事要躬行。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个究竟。
林凡分身在开启启灵、玲珑琉璃珠的双重加持下，感悟效率是平时的二十七倍。
身上剩余的贡献度，能支持它不间断的闭关十年。
两百七十年的时间，推衍两门筑基功法。
李凡琢磨着，虽然他只是中人之资，但还是有很大概率成功的。
毕竟，寻常筑基修士，也差不多只能活这么久。
若是成功，便可以脱离万仙盟功法的限制，下一世也可直接修行。
更重要的是，开拓了一种全新的、获得功法的可能。
以万仙盟中兑换获得的原始功法为蓝本，融合无相杀机天视地听窥探而得的天骄感悟，再用以天骄之精血重新凝练的、天赋过人的分身，在天玄境中旷日持久的推衍出新的功法。
以供本尊修行。
这一条产业链若是真的可行，那么他李凡，也勉强能称得上是一个织法师了。
既下定了决心，李凡便不再犹豫。
分身心神沉浸，陷入闭关感悟之中。
张浩波那边，依然是在每天不辞辛苦的修炼。
修行的速度不仅没有随着步入筑基期而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而李凡本尊这边，由于打算要等沧海珠出世再筑基，所以修行算是暂时停滞下来。
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事去做，倒是在万仙岛上渡过了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
每天在岛上闲逛，结交了不少炼气、筑基修士。
这些修士们虽然实力一般，但都是万仙盟控制丛云海的基层人员。
大多都是见多识广，不是泛泛之辈。
与他们交游，李凡也是收获良多。
就这样过了一阵子，李凡却是突然收到了一封影响传讯。
“陈安？”
李凡看着对方的名字，眉头微皱。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陈安是何许人也了。
正是在云水天宫中，向他请教秦堂专心之试炼玄机的那名炼气修士。
此人侥幸从秦堂石像中活下来后，便激流勇退，直接离开了云水天宫。
也算的上有几分机警。
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和李凡再联系。
却又不知，此时寻找李凡又有什么事？
当下李凡点开传讯。
陈安一脸微笑的身影顿时出现。
“李凡道友，近来可好？”
“当日云水天宫一别，迄今已五载有余。昔日道友谈笑间破解秦堂石像诡异奥秘的风采，我至今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最近，丛云海中发生了一事，道友或许感兴趣。”
……
将陈安的传讯听完，李凡知晓了这陈安突然间找到他的原因。
原来，最近丛云海中，发生了一件奇事。
一团巨大的、会不停移动的白雾，突兀出现在丛云海中。
有好奇的修士飞入白雾中，发现里面是一只身躯庞大、宛若山峰的青牛，拉着一辆二轮板车，踏海而行。
板车上，有一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
屋外，守着两位怪物。
一位怪物没有嘴巴，面容可怖。
另一位怪物身形魁梧、壮硕有力，手持一根木棍。
茅草屋中，隐隐有朗朗的读书声传来。
这么一副奇异的景象，自然引起了那位修士的注意。
这人也是十分大胆。
认定了这其中必有机缘，于是他飞到茅草屋前，想要一探究竟。
却被两尊门神阻拦在外。
该修士礼貌的问候一番，想要进入茅草屋。
谁知非但没有得到回应，反倒被木棍一通乱打，逐出了青牛拉车的范围。
等他想要再次尝试进入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也飞不到茅草屋跟前了。
于是他只能无奈的选择放弃。
回去将此事告诉了好友之后，好友也是来了兴趣。
于是他们结伴，第二天再次来到了青牛板车附近。
该修士却惊喜的发现，自己又能靠近茅草屋了。
于是二人小心翼翼的靠近，却又被乱棍逐出。
没有灰心，第三天，他们再次尝试。
结果没变。
但他们不仅没有沮丧，反而变得有些惊喜。
因为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他们大可以多叫点人来。
总能找到进入茅草屋的方法。

第120章 乱棍力乱神
不过这神秘的青牛拉车，显然也是一场造化。
他们也不愿平白无故的分享给陌生人。
于是接下来，他们只是喊上自己的好友，来探索这里的奥秘。
陈安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探索的人虽然变多了，结果却没变。
纷纷被乱棍打出。
如此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还是一筹莫展。
很显然，这群人不够聪明。
而移动的白雾，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外界其余修士的注意。
每天都有新的修士发现其中的奥秘，进入其中。
虽然得知了这里的状况后，也都默契的选择保密。
但却无法阻止青牛拉车外的人群越来越多。
很显然，再这么下去，这事迟早会闹得丛云海人尽皆知。
但时候，就算这里真的有什么机缘，也轮不到他们这群人了。
于是，他们决定寻找外援。
聪明的外援。
而当日在云水天宫中，给陈安留下深刻印象的李凡，自然也就成为了外援的对象之一。
“若是道友有意，可来丛云海玉棠岛附近，倒时候自会有人引道友前来此处。”
“青牛拉车么，有点意思。”李凡上一世却是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不过左右闲着无事，既然那边没有性命危险，那么去看一看倒也无妨。
李凡准备了一番后，通过传送阵来到了玉棠岛。
岛的镇守一见李凡，眼睛一亮。
“是李凡道友吧？在下周宁昌，是陈安的好友。请跟我来。”这人也不墨迹，直接领着李凡，往青牛拉车所在的位置飞去。
一边飞行，周宁昌一边向李凡介绍着目前最新的进展。
“李凡道友，大致的情形想必陈安已经跟你说过了。这青牛踏水而行，一刻不停。虽然步伐不快，但是总归是在前进的。”
周宁昌的面色有点苦恼：“这青牛的前进路线，乃是一条直线。根据我们的推测，似乎直往丛云海中央的云水天宫而去。”
“按照青牛目前的速度，最多还要再过一个月，就会进入云水天宫之中。那个鬼地方，诡异横行。青牛进入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还真的不好说。所以我们最好能在这之前，找到进入茅草屋的办法。”
“否则，即便有再多不甘，我们也只能放弃了。”周宁昌说道。
“云水天宫么……”李凡目光一凝，没有想到，这青牛拉车，居然会跟这数千年前就破灭的宗门有关系。
情况交代完毕后，二人之后一路无话。飞行了大半天的时间，便远远看见海面上，一大团的白雾，正在缓缓移动。
“到了！”周宁昌说着，随后率先飞身进入白雾之中。
李凡早已通过无相杀机锁定了周宁昌。天视地听之术发动，看清了白雾之后的情景，确认没有埋伏之后。李凡这才缓缓飞入雾中。
青牛周身已经聚集了大概七八十人。他们大都鼻青脸肿，看上去颇为狼狈。
见又有人来，也不以为意。
继续大声讨论着。
陈安倒是招了招手，示意李凡过去。
李凡来到陈安身边，听着这群人的议论。
“那个没有嘴巴的怪物，很容易就能想到。就是不能说话，连用神念交流也不行。否则就会被它扔出来。”
“没错。关键是那个拿棒子的家伙。”
“虽然被打一顿没有生命危险，但是真他娘的疼啊！”
“你才来了几天？我都被揍了十几遍了。”
“你别说，我现在一天不被揍一顿，浑身还有点难受。”
……
陈安苦笑着向李凡解释道：“太久没有找出进入那茅草屋的方法，大家也只能苦中作乐了。”
“还是要看李道友的。”
陈安用满怀希望的眼神看着李凡。
李凡摇摇头：“这么多人这么多天都没能想出办法来，我怎么又会例外。道友高估我了。”
“只能姑且一试，道友也别报太大希望。”
陈安点点头：“这个道理自然明白。尽人事而已。”
李凡随后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茅草屋上。
此时，正好有新来之人上前尝试，李凡眼睛微眯，仔细观察。
那人有了大伙传授的经验，一路无声，悄悄走到茅草屋前。
然后，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那个手持木棍、浑身肌肉紧鼓的怪物，突然对他怒目而视。
手中木棍化作一道弧光，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
那修士只来的及惨叫一声，便丝毫没有反抗之力的被击飞。
直到飞出青牛拉车的范围之外，才狼狈的稳住身形。
只是从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来看，这下着实不轻。
“这人是什么修为？”李凡问道。
“筑基后期。”周宁昌回答道。
“这里金丹中期的修士也有一位，但跟炼气期一样，在那木棍之下，都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至于再高的，我们却是不敢去请了。”他接着补充道。
“不管修为，一视同仁么。”李凡眼睛微眯，这种特性，不由得让他联想起了诡异。
“这里，也是一处诡异？”李凡不禁发出了这个疑问。
“若是真的，那为何这诡异却不伤人？”心下疑惑的李凡，决定自己试一试。
于是他悄声飞近，于茅草屋前降落，缓步向前。
无嘴怪物对他熟视无睹，而那个拿着木棍的，却随着他的靠近，脸色变得愤怒起来。
李凡皱了皱眉头，往后退去。
木棍怪物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李凡想了想，继续向前。这次前进的步伐愈发的慢，但是那怪物却不跟李凡玩这试探的游戏了。
木棍自他手中飞出，猛地砸到李凡身上。
仿佛被人狠狠一脚踹在肚子上，怪力袭来，李凡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
“嘶...”李凡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真的疼。
众人见李凡的试探失败，也不怎么在意。而是继续三三两两的讨论着明天该如何重新应对。
李凡则是回想着刚刚的场景，不断思索着。
第二天，众人再次开始尝试。
纷纷先后被一个个击飞。
这场面颇有些喜感。
轮到李凡，也是如此，没有例外。
第三天。
结果依然没有改变。
……
时间一天天过去，眼看离云水天宫越来越近，大家也似乎都慢慢丧失了耐心。
每天去尝试的人越来越少。
看着各种方法都试过，但通通都没有用的一众修士。
李凡心中倒是隐隐有了个猜测。
于是，下一天到来的时候，李凡朗声对众人说道：“有哪位炼气初期的道友，不妨化去一身修为，上前一试。”

第121章 木简度众生
众修士听闻李凡之话，先是集体愣住，随后一片哗然，反应不一。
有的满脸不屑，高声嘲讽：“哪来的炼气小修士，在这胡言乱语？”
“就是，还让人散功。你自己怎么不散？”
有的则是若有所思：“难道，道友的意思是，那名手持木棍的怪物，只针对修士、不针对凡人？”
“虽然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里的情景，某种程度上跟宗门遗迹中的诡异很相似了。”
这种说法倒是引起了不少修士的共鸣。
“眼看这青牛拉车就要进入云水天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的确可以试一试。”
“可那木棒实在厉害。说不定是我们修为在身，才能保住性命。若是化去功力，变为凡人，搞不好会直接被一棍子打死。”
“嘶，这位道友说的也不无道理。”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竟没有一个敢上前一试的。
犹豫不定间，一名赤发的修士似乎有点受不了了。他大吼一声，不爽地看着众人：“有什么好纠结的，不就是散功么！反正有《太上原始真经》在，很快就能重新修回来。我来！”
说着，他飞身降落到茅草屋前。随后《太上原始真经》运转，不过片刻，一身修为便尽数化去，成为了凡人。
李凡心中一动，无相杀机顿时将其锁定。
赤发修士之前还有点大大咧咧，此刻以凡人之躯面对面对那高大、凶悍的怪物，却是不由得变得紧张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一点一点向前挪动着脚步。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此刻都集中在了他身上。霎时间，周围一片寂静。
缓缓接近茅草屋，那无嘴怪物依然是对他熟视无睹。而木棍怪物则盯着他打量了许久，手中的木棍几次扬起，但始终都没有砸下。
就这样，赤发男子有惊无险的，来到了茅草屋门口。
屋内隐隐的读书声顿时停了下来。
大门轰然打开，有点苍老的声音自其内传来。
“进来吧！”
赤发男子面露喜色，阔步走进屋内。
屋门随之关闭，两尊门神依旧虎视眈眈的在外看守着。
而青牛拉车周围，刹那间变得如同菜市场一般热闹。
“真的成功了？！”
“这位炼气小...不不不，这位道友当真是聪颖过人啊，不知该如何称呼？”
“该死，给这刘志给抢先一步。不行，我也要化功进去！”
当然，还是有不少修士保持着冷静：“不急，等那刘志出来再说，看这茅草屋内，究竟是什么机缘。”
“不错，反正他现如今也是个凡人。想跑也跑不了。”
……
周围一片乱糟糟的，李凡却是眉头紧锁，紧紧盯着那茅草屋。
因为，就在那刘志进入屋内的一刹那，锁定他的无相杀机，失效了。
自从李凡领悟出这一式神通以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无相杀机，伪天命而用。在各种场合，都无往而不利。
而现在……
这茅草屋里的，可能是相当恐怖的一尊存在。
别的修士可没有李凡的这种担忧，先后又有五名炼气修士争先恐后地进入茅草屋中。
至于那些筑基修士，还是都谨慎的处于观望状态。
茅草屋内没有什么变化，只有那仿佛万年不变的读书声回荡在众人心间。
这声音似乎比起最初听到时清晰了一点。但仍旧听不真切，分辨不出具体内容。
众修士虽然心中焦急难耐，却也只能选择耐心等待。
第二天早上。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昨天进入的六人，全都突然出现在了茅草屋外的空地上。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但是气息都在，似乎只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等等，他们不是全都化去修为，变成凡人了嘛？怎么现在全都修为尽复了？”
很快，就有修士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光光是修为尽复，好像，他们的修为全都比起之前要高了一个小境界？”
“没错，这刘志之前是炼气初期。只一夜过去，现在变成炼气中期了！”
“这位炼气中期的也突破到炼气后期了！”
“炼气后期的那位倒是没有突破。不过气息却也凝实了不少，想来好处总归是有的。”
众人的惊叹声中，看向茅草屋的眼神已然完全不同。
机缘，大机缘啊！
无差别的强行提升一个小境界，可以节省多少资源与时间！
修为越高，价值越高！
急不可耐之下，众修士将这六人唤醒，询问起了昨日茅草屋内发生的事情。
六人的说辞一致，但却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就在里面跟着读了一天书？”
“教书的是卷浮在空中的木简？”
“读的是什么内容也都记不清了？”
……
确实有些诡异，但应当没有说谎。
机缘在前，踌躇了片刻之后，在场的众多炼气修士，全都化功进入屋中。
陈安正欲上前，回头看了李凡一眼，见却他没有动作，不由得有些奇怪。
虚心请教起来：“李道友，这里面是否有什么古怪？”
李凡摇了摇头：“应当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我目前已经炼气后期了，这里的机缘对我来说用处不大。道友可自行进去，不必管我。我再观察一阵。”
陈安犹豫了片刻，还是向李凡拱了拱手，随即进入了茅草屋中。
而筑基修士们，都还迟迟没有动作。
周宁昌向李凡解释了缘由。
原来，筑基以上修为修士，虽然可以通过《太上原始真经》散去一身修为，但是自身道基还在，处于虚实之间，不会被化去。
所犹豫的就是不知道如此会不会被当做凡人，于是大家都在观望。
等了许久，终是有一位筑基修士按捺不住。
最先尝试。
修为尽散后，没有出现意外，还是得以安全的进入茅草屋中。
于是一众筑基修士纷纷大喜，全都跟着走了进去。
连场中唯一的那名金丹真人，也没能忍住诱惑。
至于昨天已经进入的那六名修士，还想着故技重施，再提升一个小境界。
不出意料的，直接被乱棍打出。
于是他们纷纷离开，想趁着这青牛拉车进入云水天宫之前，将亲朋好友带来此处。
很快，茅草屋外，只剩下了李凡一人。

第122章 重临云水宫
随着这一波波人的进入，屋内的读书声越发响亮起来。
李凡侧耳倾听，依稀能分辨出几句。
“天法森然，尊规守矩。”
……
“吾今得法，遍传众生。”
……
“天法不可违。”
……
“天法……”李凡回忆着脑中的见闻，没有看过相关的信息。
“不知这里，又和云水天宫有什么关系？”
李凡之所以没有选择进入，一是因为之前他所说的那样，此处机缘对炼气后期圆满的他来说用处不大。
二是他心中依然有些顾虑。
这处类似诡异的存在，真的一点危险都没有，全让人平白得好处？
李凡不信。
他打算让这些人先试试看。
若是真的如此，那么他大可以下一世再来。
李凡修的是百世法，不是一世法。
痛失机缘什么的，对他来说不存在。
在朗朗的读书声中，又过去了一天。
第二天，当一众修士从地面上醒来的时候，都无一例外的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他们欣喜异常，只一夜便抵得上多少苦修！
于是，他们也如之前那六人一般，纷纷联系好友前来此地。
渐渐的，知晓此处机缘的人越来越多。
来往络绎不绝，都是面带欣喜。
李凡只是在默默旁观。
在这青牛拉车进入云水天宫之前，李凡大概推算了一下。
一共大概有两名元婴，六名金丹，十九名筑基，以及若干炼气修士曾进入到这茅草屋里。
再热闹的聚会也有散场的时候。
一个月后，悬于天际的云水天宫遥遥在望。
青牛拉车终于抵达了它的终点。
李凡以及一众修士，纷纷选择远离牛车的范围，远远地观望。
“哞！”
青牛叫了一声，四蹄虚踏，腾空而行。
拉着身后的二轮板车，由海面，升至半空。
随后朝着蔚蓝透明的云水天宫一头撞去。
青光蓝光相交闪映。
没有任何声响，牛车便这么静悄悄地消失在了丛云海中。
在场的修士全都不无遗憾的发出感叹声。
有十几名修士，或许是胆大，或许是因为之前曾经闯过云水天宫的缘故。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也跟着飞了进去。
李凡依然是用无相杀机，锁定了其中一人。
跟着他，视角变换，来到了久违的云水天宫。
高耸的大门前，青牛缩小至正常大小。
拉着二轮板车缓缓前进，路过秦堂石像时，忽的停住。
茅草屋门轰然洞开，从中飞出一卷木简。
木简飞到秦堂石像面前，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从木简中飞出。
有些苍老，看不清面貌。
“秦堂……”
他盯着被穿心而过的石像，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秦堂石像仿佛突然动了一下。
随后真的咯吱咯吱地，将头歪成一个奇异的角度。
盯着面前的苍老身影，一道微弱、细不可闻的声音，忽的从秦堂石像中传出。
“夫……”
“子……”
声音虽小，但却如一道炸雷，顷刻间传遍了整个云水天宫。
“夫子……”
“夫子……”
“夫子……”
不同的声音，有痛苦、有茫然、有解脱、有欣慰。
从各处传来，不断回荡。
交相重叠，宛若来自地狱的交响曲，回响在这云水天宫之中。
李凡更是看到，云水天宫深处，太一殿所在之地。
那龟蛇太一似乎要从沉睡中苏醒，显露出狰狞的身躯。
但是一道残破的剑身虚影，忽的显露出来。
这柄残剑，深深地插在太一的身体里，只有短短一截，露在外面。
通体漆黑，煞气冲天！
残剑微颤，如同在磨刀石上摩擦的刺耳声音出现。
虚空中，无数道剑影如同雨下，狠狠扎在龟蛇怪物的身上。
“痛……”
太一癫狂地哀嚎，身躯不得不重新缩回太一殿中。
云水天宫外，看见这一幕的李凡心中震动不已。
因为这把插在太一身体内的残剑，似乎跟之前所遇见的、那个与青风相争的剑柄。
同属于一把剑！
秦堂石像面前，夫子的透明身影看了太一殿所在的位置，长叹一声。
随后，夫子伸手，将竹简握住。
随后双手背于身后，仰头看着高空。
深吸一口气。
夫子的身形瞬间膨胀起来，短短片刻，便如开天的巨人一般，顶天而立。
他须发皆张，对着前方怒目而视，张口怒喝。
“天！”
“医！”
夫子怒吼转眼间传遍了云水天宫。
紧接着，伴随着夫子的怒吼声。
云水天宫各地，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此起彼伏的怨怼之声刹那间冲天而起。
“天医！”
“天医！”
“天医！”
……
嘶喊声不止不绝，其中饱含的绝望、憎恨，让身在云水天宫之外的李凡听了，都忍不住浑身发寒。
绝望的嘶吼声响彻云水天宫中的每一处，使得整座庞大的建筑，都不停晃动颤抖起来。
原本笼罩每一处建筑的白雾，纷纷如同沸水般不停翻滚。
好似其中那些受折磨了数千年的存在，全都要脱困而出。
云水天宫高空，夫子巨大的身躯前方。
一个小小的白玉雕像蓦地显出身形。
而随着他的现身，云水天宫内的诡异们，全都彻底暴动。
愤怒而绝望的呐喊声，如江水滔滔，无休无止。
一道道裂痕自地面上显现，整座云水天空，都在这异动中，要四分五裂。
白玉雕像微光浮现，顿时变作常人大小。
满脸慈祥，头发花白。
正是之前和分身林凡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神秘老者。
无视下方此起彼伏，如同怒涛般的吼声。
天医微微一笑：“大家。”
“好久不见。”
夫子高大的身躯浑身颤抖，他面露憎恨，咬牙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脱口而出的，只有一个字。
“死！”
天空仿佛阴沉下来，似有无尽的杀机在凝聚。
天医的身上，霎时间出现道道细纹。
而他却是在自己身上拍了一拍，那些细纹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天医微笑着看着夫子：“打个架么，用得着这么生气。”
笑容陡然消失，天医的脸上变得无比冷漠。
“易生气是病。”
“是病……”
“就得治。”
云水天宫外，李凡面色一变，瞬间将自己身上的所有防御符全部激发。
随后速度加到最快，朝后远遁。
一道冲击波，自云水天宫爆发。
刹那间，横扫整个丛云海。
随后余势不减，朝着周边的州不断蔓延。
一时间，整个修仙界都感应到丛云海此刻发生的事。
似有几道庞大的念头彼此交流了一番。
随后纷纷陷入沉寂。

第123章 定鱼化博彩
冲击波席卷之下，李凡只觉得自己如同狂风中的枯叶，不受控制的被吹着往后，直到被冲出数百里之外才堪堪稳住身形。
还好这冲击波只是声势大了一点，并没有什么实质的破坏力。
仿佛力量被约束了一般，只是掀起了一股传遍整个丛云海的巨浪，没有造成其他什么损伤。
颇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但李凡心中却一点不敢轻视，这种对力量的极致掌控，更说明了对方的可怖实力。
无相杀机的锁定已经消失，很显然那名倒霉的修士已经在两位大佬的对战中不幸丧生。
不过李凡此刻却不退反进，重新朝着云水天宫的方向飞去。
没多久，便又能重新看到云水天宫了。
只见那座蓝色透明的庞大建筑，此刻却是被染上了一层黑色。
上方，乌云聚拢而来，雷鸣不断。
一个庞大的漩涡出现在云水天宫的上方，似乎要将这座刚解封不久的建筑重新吞没。
整片天幕都在晃动颤抖，连绵的楼宇变得倾斜，缓缓朝着漩涡中心坍缩。
似乎隐隐有着不甘、愤怒的呼嚎从云水天宫中传出。
但是，都无法改变其慢慢消失的现实。
半晌之后，这座现世不过五年多的上古宗门，便又重新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间。
紧接着，那电闪雷鸣的黑厚云层，也逐渐消散。
天空海洋间，很快又是一派云淡风轻的平静场面。
“云水天宫重新被封印了？上一世，可没有发生这件事。”
“是因为我送入的天医雕像？”
刹那间，许多念头自李凡脑海中闪过。
“这么说，上一世，司空宜是将那小雕像给私吞了，没有送进云水天宫？”
“胆子这么大？仗着偷天换日决不怕死？”
“不对，还有种可能。就是那天医没有把白玉雕像交给司空宜。”
“但却给了林凡分身……”
“若真的是这样，是他看出来了什么？”
云水天宫中那诡异齐嚎、令人惊怖的画面再次浮现于脑海，李凡的心中也是疑窦丛生。
“天医究竟做了什么，才导致这云水天宫上下，对他如此怨恨……”
李凡又回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天医时的情景。
“我只不过是个该死未死的老头子而已。”
“……就用这雕像，代替我一直陪着他们吧……”
天医说这些话时，神情唏嘘、无限感慨，不似作伪。
但越是如此，李凡就越觉得心中一阵恶寒。
“不管如何，这叫做天医的老者，太过危险。实力还要超出我之前的预估。分身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本尊则绝不可再与其产生联系。”
“这处世界终究不是一成不变的游戏，往往不经意的举动便会引起许多意想不到的变化。”
“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还有那柄剑……”
“这丛云海中，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李凡感叹一声，心中也没了乱逛的心思，匆匆回到了万仙岛上。
天玄镜内，又搜索了一番“天医”、“夫子”等相关的信息，全都是些最近修士的讨论。
有价值的信息则是一点都没有。
李凡也不觉得意外。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凡恢复了之前在岛上的那种闲散生活。
偶尔在岛上发现快要突破到筑基期的修士，便用无相杀机将其锁定，借以感悟积累筑基真意。
不时还接取一些任务，积攒贡献度。
他打算在天玄镜中换取天地奇物，然后给【还真】充能，用来解锁第二锚点。
对于第二锚点具体如何使用，他现在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计划。
具体还要等解锁之后再说。
枯燥的修行并不是修士生活的全部。
绝大多数的修士都不是像张浩波那样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修炼的狂人。
他们也有自己的业余休闲爱好。
在丛云海，受欢迎程度第一的，当属定鱼了。
丛云海西北边陲，有一座四面都是悬崖绝壁的孤岛。
海水沿着峭壁，逆流而上，在岛屿中央汇聚，形成一个湖泊。
每过一个月，当湖泊中积蓄的水达到峰值时，便会朝天喷薄，将海水重新洒回大海。
这时候，就会有无数鱼被顺带着，飞跃于空中。
而其中，必定有一条鱼飞的最高。
若干年前，有一路过的修士偶然间看到这幕奇景的时候，一时兴起。
将湖泊中其他所有鱼炼化成精气，喂养给了那条飞的最高的鱼。
那条鱼因此得到蜕变，变得如同近乎妖兽般强大，回归于海中。
自此之后，这孤岛上的湖泊便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鱼类。
后来，这位修士因为一件宝物的归属与好友发生争执。
他又想起了这处地方，于是提议二人从湖泊中各自挑选一条鱼作为代表。
看谁的鱼在湖水喷发之日，跃起的高度更高，宝物就归谁。
友人觉得有趣，于是便答应了。
二人这一举措，又吸引了几位好事的修士，纷纷拿了点彩头，加入进来。
还为这定鱼立下规则：在岛屿周围设置阵法，防止实力超群的海中异兽误入。
用二十七天时间，各自观察选定自己中意的鱼。湖水喷发前三日，最终确认，不得再更改。
赢家通吃，谁选的鱼跃的最高，将获得其余修士所有下注的宝物。
而若是有幸能选中那条，所有鱼中跃起最高者，视为头彩，获利还要再翻倍。
全凭自身神识细微观察选定代表鱼，不可使用灵气强化。一旦被发现作弊，其余修士共诛之。
结束之后，仍然将其他所有鱼炼化成精气，喂养给“鱼魁”。
……
最终，那位修士选的鱼只是屈居第二，痛失了宝物。
但此人也不觉得心疼，只是认为自己一时看走了眼，已经找到了其中要诀。
于是相约，下下个月再来此处，一决胜负。
其余修士纷纷轰然应允。
就这样，这“定鱼博彩”，渐渐的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修士参与其中。
后来人数多了，规则便有了微调。
有了奖池的存在。
每次下注一半归入本期奖励，一半归入奖池。
第一名为头等奖，第二到第十名为次等奖。
头等奖分一半，二到十名均分另一半。
而若是有人能猜中鱼魁，则包揽所有奖励。
每年末，将积累的奖池一次性清空，产生超级大奖。

第124章 奇运非天运
自从这定鱼博彩开始之后，就成了丛云海修士最受欢迎的活动。
尤其是每年末最后一场定鱼，参与的修士数量之多，几乎挤满了那座孤岛。
谁都想着一夜暴富。
锚定16年末的那场定鱼，李凡也去凑了个热闹。
他发现，这定鱼，还真有些门道。不光是仅凭运气这么简单。
要知道，这孤岛湖泊中的鱼，来自丛云海各处。
能跋涉千万里来到这里的，每条实力都不差。
二十七天的观察期内，这些鱼既要保证自己在湖泊内的生存位置，也要积攒实力、为最后的飞天一跃做准备。
而最终湖水喷发的那天，水流飞溅时，各条鱼所处的位置，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最后跃起的高度。
千万条鱼，在这湖泊中，命运彼此交织，互相挣命。
那唯一的幸运儿，不仅要战胜它的竞争对手，最终还要依靠湖水的“天命”，才能成为那个最后的赢家。
何其难也！
李凡神念在千万条鱼间流淌，转悠了许久，也没找到特别合适的。
最终只能在时间截止之前，随意选择了一条看上去还算强壮的鱼。
结果这条鱼居然没能撑过剩下的三天，在湖水喷薄之前，就被另外两条鱼合伙给吞食了。
李凡摇了摇头，只得自认倒霉。
最终结果出来，那高跃于所有鱼之上的，居然是一条看上起病恹恹、毫不起眼的白色鲳鱼。
这条鱼之前也只是勉强能在湖泊中苟活而已，没想到却是它笑到了最后。
众修士通过回放留影石记录下的画面，才发现，原来这白色鲳鱼运气好到逆天。
湖水喷发时，正好处在水流最为激烈的那个点上。
再加上它之前也一直在积蓄着力量，多种因素加持之下，才能一飞冲天，拔得头筹。
没人能预料到，也只能不无惋惜的看着这条白色鲳鱼。
李凡则是无相杀机将其锁定，将它的模样仔细记在心底。
“不知道，下一世，是不是还是这条鱼最终胜出？”李凡莫名想到。
定鱼结束，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一众修士联手，很快，湖泊中除了那条白色鲳鱼，其他鱼都在刹那间被炼化成了精气。
白色鲳鱼吞食了这团精气，身躯瞬间膨胀了数倍。
牙齿变得刀片般锋利，鳞片间更是显现出血红色的道道条纹，一股凶煞的气息自其体内涌现。
短短时间内，这白色鲳鱼俨然已经完成了其他鱼辛辛苦苦一辈子都未必能完成的蜕变。
将这白色鲳鱼放归大海，一众修士结伴离去。
李凡也跟着一起。
飞到半路，李凡却是忽的愣住了。
因为，无相杀机感应中，那条刚刚完成蜕变、一步登天的白色鲳鱼，气息正在快速的衰落下去。
“嗯？什么情况？”李凡有些好奇，当下发动天视地听之术。
画面中，五条长相丑恶、凶悍异常的鱼，正在围攻着白色鲳鱼。
这些鱼每一条的实力，都不在刚刚蜕变的白色鲳鱼之下。
如今集体围攻，它哪里能够抵挡。
很快就已经是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了。
李凡看的清清楚楚，这五条鱼体内精血混杂，显然不是自行进化到如今这个程度的，明显有着人工培养的痕迹。
“有意思，这些都是前几年胜出的鱼？”李凡刹那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这些得了造化的鱼，因为孤岛外阵法的阻拦，不能再次进入湖泊中，参加定鱼。
但是它们已经隐隐产生了灵智，知道每个月这里都会有新的鱼魁诞生。
于是，它们便守在此处，联手绞杀这些新诞生的鱼魁，分食它的血肉。
得不到造化，但能将得了造化的鱼吃掉，效果也是一样的。
李凡的注视下，刚刚一众修士口中“天命所归”、“运气好到逆天”的白色鲳鱼，刹那间便尸骨无存、葬身于五条鱼腹之中了。
只有海底缓缓上升的那一抹嫣红血迹，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五条异鱼吃饱之后，身上的精气则是又膨胀了一些。
心满意足地摇头晃脑离去了。
李凡遥遥的看着这一幕，则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回到万仙岛，没有选择在天玄镜中闭关。
而是眯着眼，仰头看着天空，又看了看岛上那尊俯视众生的高冠老者雕像。
心中感触愈深。
“或许，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新鲜事……”
李凡明悟道。
时间一刻不停的缓缓流逝。
锚定17年，张浩波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李凡曾经观察了一阵，发现他已经不再一遍遍演练《定海神剑》了。
而是重新开始了追风之旅。
只是跟之前不同，每到一处风灾现场，张浩波都随风舞剑。
一百零八柄定海神剑，组合成一把蓝色巨剑。
在张浩波手上，迎着呼啸的狂风，逆势而斩。
咆哮的风灾，在他一剑又一剑的挥舞之下，似乎有着减弱的势头。
但这个趋势很弱，不是李凡天视地听、将天地间的灵气流动变幻看的一清二楚，也难以察觉。
不过张浩波却是宠辱不惊的模样。
不舍不弃，追寻着一个又一个风灾。
在风中磨练着自己的剑意。
“看来，离他再次突破也不远了。”李凡心中丝毫没有对他进步神速的羡慕。
早在他身负【还真】，进入修仙界的那一刻起，李凡就清楚，修行速度对他来说，根本没那么重要。
一世一世的积累，打造出一个无比坚实的根基，才是他应该做的。
而现在又看到白色鲳鱼被分食之后，他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修百世法，才有一丝可能，跳出死局。
……
李凡在万仙岛上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静。
锚定17年中旬，李凡攒够了八千多点贡献度，购买了两个下品人之奇物。
外出了一趟，解锁了【还真】的第二个锚点。
暂时没有选择直接定锚，李凡打算看看第三个锚点的解锁情况，再做打算。
然而，这之后没过多久，李凡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他接到了万仙盟天机堂的传讯，需要他协助调查，一起涉及两名元婴、六名金丹、十九名筑基、以及若干炼气修士的神秘死亡案件。

第125章 七彩落仙阵
天机堂位于万仙岛中央的核心区域中，传讯让他前往区域的入口处，自会有人来接引他。
李凡对这起神秘死亡事件也有点好奇，于是也不耽搁，径直前往中央核心区域。
很快，万仙岛中央的几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就近在眼前了。
一道醒目的七彩护罩以及一条围绕的护城河，将核心区域与中央洞府住宅区划分开来。
李凡站在小桥上，驻足不前，等待接应。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从他走上这座小桥后，头顶七彩的浮光便锁定了他。
李凡也是胆大，抬头仔细观察着这七彩光芒。
似乎是属于万仙岛护岛大阵的一部分，但又独立出来，威力还要强横几分。
“也不知是什么阵法。”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不多时，一位穿着黑黄相间长袍的筑基修士，匆匆赶来。
他打量了李凡一眼，确认了身份。
随后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嘱咐让李凡紧跟身后，不要乱跑。
接着便朝里走了进去。
七彩浮光锁定的杀机消散，李凡也不急不慢地跟在他的后面。
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周围。
只见这里面的修士，全都是如这位接引人这般，身穿黑黄长袍。
脸色严肃，行色匆匆，似乎极为忙碌。
修为则是从炼气到筑基以上都有。
“这就是所谓的体制内了吧。”李凡心中想到。
议事厅、药堂、符堂、演武堂……
路过一座座建筑，最终才来到了角落里的天机堂。
这里比起其他地方，倒是冷清了不少。
偶尔能遇到一两个看不出修为的修士，闭目掐指，似乎在推算着点什么。
接引修士将李凡带到一处房间内，便悄然退走。
屋内香气缭绕，一位修士背对着他，正仰头看着一副巨大的丛云海地图。
李凡定睛望去，这地图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标记。
有青色的风、红色的叉、黑色的点……
而且，这些标记全都宛如活物一般，一刻不停地在地图上游动变幻。
“这是……”李凡心中微动，也仔细端详起这副地图来。
只是没想到才看了几眼，竟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于是连忙转移目光，不敢再看。
就这样，李凡在这房间内站了好一会，那背对的修士才转过身来。
是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看上去才二十几岁。
一脸萎靡，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他咳嗽了几声，手一挥，几十道微缩人影顿时展现在李凡面前。
“这些人，你认识嘛？”
李凡望去，神念集中在其中一道人影上。
“毛飞，炼气后期修士。死亡原因：外出时被海底异兽袭击。”
李凡又换了一人查看。
“乔光誉，金丹中期修士。死亡原因：感悟天地之法时，心神错乱，自爆而亡。”
李凡眼皮一跳，又换一人。
“凌孟，元婴中期修士。死亡原因：外出寻找机缘时，不慎陨落在遗迹洞府中。”
……
将这些影像一一看过，李凡心中顿时凛然。
这些人，他自然都认识。
赫然全都是当时进入茅草屋中的那一批人。
原以为，是提升一个小境界的大机缘。
没想到，却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索命不在当时，而是在不久的将来。
夫子，有毒啊。
而且，这种死法……
李凡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正是天发杀机么？
只是，为什么接受了夫子的机缘，会引来天地的杀意？
夫子，天医，云水天宫……
李凡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一边思索着，却没有忘记一边点头回复：“我的确与这些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当下，李凡把当时青牛拉车、竹简授课的情景讲了出来。
那文弱修士似乎早就知道这点，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
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凡，问道：“机缘在前，当时在场的那么多人都进去了。为何你却偏偏没有进去呢？”
李凡依然是拿出了之前那套说辞。
文弱修士听完不置可否，不过也没有跟李凡计较。
只是笑了笑：“你倒是运道不错。”
他转过头来看着那些莫名其妙就身陨的修士们的影像。
叹了口气：“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啊。”
良久，他方才又对李凡说道：“你且回去吧。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不过你作为事件中唯一的幸存者，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所以才唤你来此，询问一番。”
李凡点点头，又看了眼墙上的地图，悄声离去。
依稀间，仿佛能听见房间里传来修士微弱的感慨声：“又多了一例。”
李凡脚步微顿，随后恢复正常。
从天机堂中出来，李凡心中的疑虑陡生。
“又多了一例？这是什么意思？”
“是指诡异伤人，还是指天发杀机？”
“有长生天尊无形影响，他又是怎么记得的？”
李凡又想起那副地图上的无数标记。
“或许，虽然无法记住特定的事件，但可以通过观测事件带来的影响，从侧面确定事件确实曾经发生过。”
“比如，万仙盟修士某一刻突然大批同时死亡……”
李凡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却被前方一群吵嚷的人群打断了思路。
这些人全都身穿黑黄长袍，看上比较年轻，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修为也都只有炼气初期，似乎才刚刚踏入修行不久。
他们仰头看着天空中流动的七彩光华，指指点点，兴奋地在交流着些什么。
为首的一位倒是年岁较长，蓄着长须。
只听他说道：“这就是我万仙盟每处驻地的核心区域，都标配的【七彩落仙阵】。改良自上古阵法，威势惊人，寻常化神修士不慎落入阵中，也要立刻身死道消。”
“这么厉害！”
“宫大师宫大师，不知道我们还要学多久，才能布置这么厉害的阵法啊！”
那位宫大师呵呵一笑：“你们这群小子，才刚学会走，就想着飞了。”
“嗯，我想想看。”
“一般来说，等你们突破到筑基期，就可以尝试布置护岛大阵。”
“金丹期，可以勉强参与维护万仙大阵。”
“至于这处【七彩落仙阵】嘛……”
宫大师笑了笑，却是没有回答。

第126章 前世定有缘
“宫大师，那么以你的阵道修为，想必布置这【七彩落仙阵】，应当不难吧。”
“那还用说，宫大师可是咱们丛云海内数一数二的阵法大师。”
“就是，没看每年阵法的维护，都要宫大师亲自出马么。”
那群年轻修士叽叽喳喳，吵成一团。
宫大师却是在一旁面有得色，抚须而笑。
“阵法大师么。”李凡见到这一幕，心中一动。
倒是差点把某人的临终嘱托给忘了。
当下脸色一正，远远的出声问道：“前辈可是宫大师？”
那长须修士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着李凡。
眼中有些诧异，只一闪而过，被掩饰的很好。
他微笑着说道：“在下宫伯羽，不知小友是？”
李凡一脸激动：“在下李凡。宫大师，可算是找到你啦。想见你一面，可真是太难了！”
宫伯羽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耐心的问道：“不知小友寻我，所为何事？”
李凡叹了口气，满脸感慨：“受人所托罢了！”
“吾友何正浩，临终前有一卷《百脉阵图详解》……”
李凡话说到一半，却被宫伯羽情绪激烈的打断。
“什么，你是何道友的朋友？他还有阵法著作遗留在你这？”宫伯羽神色有些怪异，似是有点不信，似是有点惊喜。
他身形忽闪，出现在李凡身边。
李凡只觉得自己刹那间被抓住肩膀，随后视野中景色一变。
再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了一处斜立的正方体建筑面前。
这正方体建筑似乎通体都由某种金属打造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清光。
“跟我来。”宫伯羽对李凡说道，随后走进了建筑内部。
李凡跟了上去，进入其中。
周身一暗，外表看似高大的建筑，里面却只是个逼仄的小空间。
正当李凡觉得奇怪的时候，却觉得突然脚下一震，所在的方方正正的空间似乎动了起来。
而后墙壁、地面都变得透明，李凡这才发现，这里面的空间似乎被切割成了无数个独立的小方块。
每个方块都按照某种轨迹快速运动着，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修士忙碌的身影。
经过一段时间，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身处的小方块也停了下来。
无缝对接霎时完成，周围的景色豁然一变。
所处的空间变大了数倍，里面摆放着几张桌椅，似乎是处接待客人的场所。
招呼李凡入座，宫伯羽满脸笑容的发问：“不知小友所说的那卷《百脉阵图详解》，可否借我一观？”
李凡自无不可。
何正浩遗留的那枚玉简中的留言早已被他删去，随后复制了几份备用。此刻李凡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份，递了过去。
他有些感慨的说道：“何道友出发探索洞府前，唯恐自己会遭遇不测，自己毕生心血从此遭到埋没。故将《百脉阵图详解》交给我，交代若是他身故，便将其交予给宫大师你。希望你能替他把这尚未完成的阵图详解补完。”
宫伯羽仔细阅读着玉简，脸上的神情时而惊叹，时而不解。
半晌之后，他方才小心翼翼地收起玉简，对着李凡说道：“哎，何道友虽然修为低了点，但是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当真是令人赞叹。只可惜……”
“天妒英才啊！”
随即，他郑重地对李凡说道：“放心，我定然竭尽全力，将其补全。必不会使何道友的著作明珠蒙尘。”
接着，他又递给李凡一个通讯灵符：“补完之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倒时候，也会交予你一个副本。”
沉吟了片刻，宫伯羽又说道：“这《百脉阵图详解》对于我们策阵堂来说，帮助很大。其中一些新奇的见解，就算是我见了，也是受益良多。”
“你辛辛苦苦将其交给我，也算是功劳一件。稍后我会将两万点贡献度转给你。”
李凡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连忙道谢。
看着宫伯羽又沉浸在何正浩的著作中，李凡正欲离去，却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情。
他不知道怎么离开。
当下也只能重新打扰宫伯羽了。
“你一点阵法之道也不懂吗？”
宫伯羽惊讶道。
随后又是掏出一个玉简：“这是我们策阵堂阵法入门的基础课程，你修行之余，也可以研读一番。日后何道友著作补全之时，你也不至于一窍不通。”
“切记，不可外传。”
“你且去吧！”
说罢，他挥了挥手。
李凡只感觉自己脚下震动，周遭空间脱离，重新形成了一个立体小方块。
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移动。
很快，就把他送回了策阵堂门口。
走出这座外表极有特色的建筑，李凡又抬头看了一眼。
“还有十几年时间，希望你能来得及补全。”
返回万玄镜之中，将宫伯羽赠予的玉简拿出来看了看，不禁面露喜色。
和市面上各种各样的阵法入门书籍相比，这玉简中的教授内容从浅入深、层层递进。
而且条理清晰，详实无比。
从基础理论到布阵实践，都仿佛在手把手教一样。
李凡上一世在泰安岛，也曾学着布置过一个净化海水法阵。
但就算是这么一个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阵法，李凡都差不多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实在是阵法一道，太过庞杂。
光靠自学，真的难以入门。
不过，有了这枚玉简，可就容易多了。
放在上古修仙界，起码也算的上半部真传了。
毕竟，这玉简中的内容，可是花贡献度都买不到的。
“好，好，好!何道友，你可真是死了后还在发光发热啊！”
李凡心神振奋，一连说了三个好。
当下心神沉淀，如饥似渴的学习起来。
陶醉于阵法奥妙中，不觉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方才被心中隐隐的灵觉惊醒。
查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然是锚定18年了。
“钻研阵法，可比修行还要耗废时间啊。”李凡不由地暗自咂舌。
在他的感知中，根本只是仅仅过去了几天时间而已。
“不过，为何会突然惊醒？”
李凡皱了皱眉，往昔之事一一划过脑海。
……
“三年前，姐姐便被一位路过的仙师看上，给带走了。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托人给我们传信，报平安。可是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过她的消息了。”
原来是这件事！
李凡当下恍然。

第127章 以剑斩青风
“通灵宝体么？的确是颇为不俗的体质。但……”
李凡俄而又皱眉道：“我有【还真】在手，比这通灵宝体还要厉害百倍不止。”
“而且上一世我与那殷雨珍也只是交易而已，双方互不相欠，前缘已尽。”
“怎么会到了灵觉提醒的地步呢？”
要知道，李凡修行这么多年，这冥冥中来自心底的感应，也都没有几次。
修士的此种心血来潮，要么是危机预警，要么是与某种机缘有关。
玄之又玄，不得不信。
又思索了一会，李凡才若有所悟：“莫非，是与那带走殷玥婷的修士有关？”
“有点意思。不妨去会一会他。”
李凡查看了下自己目前的贡献度。
宫伯羽许诺的两万点贡献度已经到账，再加上之前做任务积攒下来的，一共有23510点。
于是李凡在天玄镜中购买了两个人之奇物，一个下品，一个中品。
共花费了8200点贡献度。
依然是离开了万仙岛，来到了一处无人海域。
先是取出下品人之奇物，以手触之。
“发现可充能物品：不甘竹。”
“是否进行充能。”
李凡选择了是。
不甘竹消失在手中，【还真】的提升也适时出现。
“当前定锚充能进度：10％。”
“当前锚点数量：1。”
“当前可用定锚数量：1。”
李凡接着又拿出了另一件中品人之奇物：黯然杖。
充能之后，进度来到了20％。
8200点贡献度就这么眨眼间消失，李凡两手空空，暗自思索。
“第二锚点充能的时候，第一次、第二次是损坏的止步碑，进度分别增加了25％。”
“第三、第四次同样是两件完整的下品人之奇，进度分别增加了30％。”
“可在解锁第三锚点时，只能增加10％的进度了。而且中品和人品的人之奇似乎对于【还真】来说没有区别。就是不知道天之奇、地之奇增加的充能进度会不会更多点。”
“以后锚点的新增肯定是越来越难。一旦定锚，就无法更改。”
“锚点的使用，还是要慎之又慎。”
试验完毕，李凡便朝着夜阑岛出发。
夜阑岛位于琉璃岛北方，没有修士镇守，自然也就没有布置传送法阵。
还是需要先传送到最近的琉璃岛，之后再飞过去。
……
夜阑岛，天宝楼。
李凡飞临半空，隐藏着身形，偷听着姐妹俩的谈话。
姐妹俩长的极为神似。
只是妹妹殷雨珍远不如上一世见到的那般成熟，满脸青涩，甚至还有点天真。
身子也没有长开，比较瘦弱。
而姐姐殷玥婷虽然年纪一般大，但气质却沉稳了太多。
此刻，她正在屋子里堆着的一堆破铜烂铁中，挑挑捡捡，寻找着些什么。
而殷雨珍则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旁看着，不时打着哈欠。
殷玥婷将几个小鼎挑出，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脸上满是欣喜。
“这几个小鼎应该有些年头了，万华商会肯定会收。这下又能狠赚上一笔。”
“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去吃饭啊。”殷雨珍则是完全没有把姐姐的话放在心上，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嘟囔道。
殷玥婷有些无奈：“小妹，你也要学着点鉴别宝贝的本事呀。假如有一天姐姐不在了，你还是这样迷迷糊糊的，那可怎么办。”
殷雨珍嬉笑着跑过去，抱住了殷玥婷的手臂，不停的摇晃着：“不会啦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
“趋吉避凶！多厉害啊！再加上你的通灵宝体，什么困难能难倒咱们俩！”
她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姐姐，之前我那隐隐不好的预感今早起来全都消失了。”
“反倒是感到最近有大好事将会发生……”
殷玥婷也是眼睛一亮：“真的？”
姐妹两又耳语了几句，接着嬉笑打闹起来。
……
“趋吉避凶？”得到了一条意外消息的李凡眼睛微眯。
“难怪上一世的时候，这小姑娘行事极为果断。”
“此天赋若是能踏上道途，优势更在通灵宝体之上。”
“宝体通灵、趋吉避凶，还差一个战力无双啊。”
“呵呵呵……”
李凡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发出阵阵低沉的笑声。
这之后，李凡就在这天宝楼附近隐居下来，等待着那位修士的来到。
而心中逐渐安稳平静下来的灵觉，也验证着李凡猜测的正确性。
当然，李凡也不是在空耗着时间，而是一直在孜孜不怠地研读着宫伯羽赠送的阵法入门玉简。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李凡已经在这等了快一个月了，那位修士依然还没有出场。
不过，李凡倒也不急。
这一天，李凡忽的心有所感。
无相杀机发动，视角顿时切换到张浩波那边。
一年多没有观察，这位“天命之子”的脸庞变得越发坚毅。
眼神中，仿佛藏着一片深海，让人捉摸不透。
张浩波悬于半空，灿若繁星的蓝色光点夹着道道青芒，从四面八方合聚而来。
被他尽数吸收。
身上气息强度刹那间增长了近一半，张浩波，已然是步入了筑基后期。
“短短六年，就从一介凡人，一跃而为筑基后期。当气运和天赋相互成就，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
“显然，这还远不是他的极限。”
只见张浩波突破之后，仍然一点休息的意思也没有。
他凌虚而行，向着不远处的小型风灾现场飞去。
狂风肆虐，呼啸着掀起滔天的巨浪。
张浩波扬天长啸，一百零八把柄定海剑融为一体，化作蓝光，一剑斩出。
风势一滞。
无尽的水属性灵气从下方的丛云海滚滚而来，快速补充着张浩波的消耗。
瞬息之间，又是一道蓝色光华，迎向怒吼的风暴。
风势再滞。
张浩波就这样，在狂风和大海之间，不断挥舞着蓝色巨剑，对抗着风灾。
蓝光永无止歇，风势却渐渐变缓。
最终，这场原本还要持续三四天才能结束的小型风灾，就这样被提前终结。
蓝色光华陡然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雨滴，消散于天地间。
张浩波，以剑斩青风。

第128章 赵二爷买宝
将一场风灾消弭无形的张浩波，脸上并没有什么神情波动。
抬头看了眼天空，他继续朝着下一处风灾的地点飞驰而去。
……
“从追风，到斩风。下一步，你要做什么呢。”
“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啊，呵呵。”
李凡轻笑了一声，收回注意力。
重新钻研起了阵法入门玉简来。
又一个月后。
李凡神色一动，将玉简收起。
那位等待多时的修士，终于登场了。
在李凡的感知中，一位炼气中期的修士，完全没有收敛气息的意思。
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朝着天宝楼走了过来。
无相杀机顿时将他锁定，缚虫神通蓄势待发。
只是，就在李凡准备将这位修士拿下的时候，脸上却不由地闪过一丝诧异。
原来，这修士完全没有去寻找殷玥婷的意思。
而是走进了天宝楼，一阵大呼小叫。
“这月的新货到了没！快给我看看！”
天宝楼的年轻伙计看见此人，顿时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哟，赵二爷来了！快，快，这边请！”
“这几个月可收到了不少稀罕玩意，特意给您留着呢！”
这叫做赵二的修士闻言大喜，急不可耐的跟着伙计走进了天宝楼的藏宝仓库中。
年轻伙计指着架子上单独摆放着的几件物品，说道：“按照您的吩咐，上面有着这种特别花纹的，我们都给您收在一起了。”
赵二快步走上前去，拿起架子上一个小鼎，仔细抚摸辨别起来。
“不错，不错。”过了片刻，他满意的点点头。
又将一个有些裂纹的青瓷花瓶端在空中，细细观察。
“图案的确是那个地方的风格。”
赵二有些欣喜。
他将架子上的物品一一看过，赞不绝口：“还是你们天宝楼效率高。这才几个月就给我搜集来了这么多宝贝！”
“哪像其他商铺，都是些废物！”
“尤其那个什么万华商会，牛皮吹倒是挺响，一年也都找不到几件有用的。”
赵二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复又一脸笑容的拍了拍年轻伙计的肩膀：“你把这些东西打包，还是给我送到老地方。”
伙计满脸谄笑着不住点头。
结账的时候，赵二从怀中掏出一把金叶，看也不看，直接扔了过去。
“不用找了，多的就当给你们的奖赏。”
“记住，凡是带我给你们交代的那几种风格图案的物件，有多少我要多少。”
他昂着头，阔绰无比的说道。
头发花白的老管事笑眯眯的收起金叶，连连称是。
“你们天宝楼真是靠谱。怎么就蜗居在这小小的夜阑岛上呢。我看你们以后生意肯定会越做越大，遍布丛云海的！”
赵二随后夸了一句，哼着小曲，正欲转身离去。
那年轻伙计心中得意，忍不住说道：“那肯定的！我们掌柜……”
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身旁的老管事一巴掌甩在脑袋上，生生打断。
年轻伙计也心知不妥，捂着头不再吭声。
赵二眼睛一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继续哼唱着什么，缓缓离开了。
走到了夜阑岛上一处小院子里，等天宝楼的人将几样东西送了过来后，他将大门关闭。
一艘飞舟顿时出现在院中，赵二小心翼翼的把这几样东西搬进飞舟里。
随后施展法诀，遮掩飞舟身形，离开夜阑岛，一路向北飞去。
……
将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在眼中的李凡，不禁来了兴趣。
这赵二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古怪。
扮作凡人，搜集古董。
自己有储物戒不用，非要动用飞舟，亲自搬运。
他所说的，“那个地方”，又是哪里？
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值得他这位炼气中期的修士，对其如此上心？
不过，目前至少知道了上一世为什么殷玥婷会被赵二找上门。
定然是天宝楼内伙计无意间走漏了风声。
那伙计不一定知道殷玥婷是什么通灵宝体，但肯定清楚自家掌柜的有着特殊的本领，能够辨析珍宝。
而凡人，又怎么禁得住修士查探呢。
暴露是毫无疑问的。
赵二肯定还会回来，寻找殷玥婷。
李凡索性还在此处等他。
先看看他将搜集而来的宝贝运往何处再说。
天地视角下，飞舟往北，一直急速飞了两天，来到了一处空旷无比的海域中。
周围没有岛屿，只有一根笔直的硕大岩柱，孤零零的耸立在海中。
岩柱中间似乎全被凿空，开辟了一处处小房间。
赵二将飞舟降落在岩柱顶端，不辞辛苦的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搬运到其中一间屋子里。
李凡看到，不只是这一间屋子，其他好几个房间内，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类似的玩意。
上面的花纹图案都和赵二这次买来的是同一个风格。
显然，他搜集这些东西已经许久了。
又满是喜爱的观赏把玩了一番，赵二依依不舍地架起飞舟，朝着夜阑岛而来。
那根岩柱，也随之缓缓的下降，收缩回海中。
两天后，天宝楼外。
鬼鬼祟祟的赵二盯着正在挑拣宝物的殷玥婷，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原来是传说中的通灵宝体……”
“有这小姑娘相助，我搜集那里的文物就容易多了。”
他眼中满是贪婪，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里是哪里？”
一道声音陡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赵二悚然一惊，正欲有所动作，却骇然的发现。
自己居然在刹那间已经被制住，动弹不得！
“走吧，去你的家里好好聊一聊。”
一道气息完全隐藏的身影，突然出现他的身后。
随后，赵二只感觉自己如同小鸡仔一般被拎起，飞到天空。
朝着熟悉的位置飞速前行。
赵二的心渐渐变得冰凉。
因为，这神秘人没有说谎话。
他居然真的知道自己基地的位置！
一想起基地里面自己这么多年来搜集的宝贝都要易主，赵二简直心痛的无法呼吸。
比自己死了都要难受。
这神秘人飞行的速度极快，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便来到了自己所在的基地。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身体顿时恢复了控制，赵二听对方淡淡地说道。

第129章 幻境弄人心
赵二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反抗。
但是想了想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还是屈服了。
感受到冰冷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动，赵二哭丧着脸，说道：“好的，前辈！”
随后掐了个法诀。
岩柱轰隆隆的自海底升腾而起，赵二垂头丧气：“前辈，请！”
说着，顺着岩柱中央的楼梯，走了进去。
李凡神识扫视了一圈。
研读玉简一年多，现在的他可不再是对阵法一窍不通了。
这岩柱内只有几个简单的御水、净尘法阵，并没有攻击型法阵的痕迹。
不过李凡也没有降低警惕心，依旧是激活了个护体符箓，这才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很显然，是李凡多虑了。
这岩柱内可以说是十分简陋。
大部分都是用来摆放搜集品的储藏室。
赵二领着李凡，来到了一处还算比较宽敞的房间内。
中间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放着的，似乎是丛云海的微缩模型。
“前辈，坐。”
赵二嗫嚅着，艰难地说道。
李凡悠悠然坐下，看着面如土色的赵二，道：“是我一个个问，还是你自己老实交代？”
赵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辈，我不知道要交代什么啊？”
李凡冷哼一声，缚虫神通重新发动。
赵二顿时又被制住。
控制着蓝炎幻灵，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从地面蔓延过去，犹如一条冰蓝的毒蛇，缓缓爬到了赵二身上。
顷刻间，赵二的下肢已经被蓝色冰晶冻住。
“不知道，以你的修为，身体碎成冰渣后，还能不能复原。”李凡有些好奇的说道。
赵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下。
一点求饶的迹象都看不到，颇有点宁死不屈的意味。
李凡也看出来，这赵二也似乎的确不是装的。
“有趣。”李凡笑了笑，捉拿着赵二，一起来到了隔壁的储藏室中。
赵二的眼神忽的变得惊惧起来。
“哎呀，这里的东西，好像真的很不错呢。你搜集起来，一定废了不少功夫吧。”李凡手在这些看上去就有些年头的物件上轻轻划过。
“砰！”
却是在摸着一只瓷碗的时候，将其扔在了地上。
“啧啧啧，真不好意思。一不留神，就把它弄碎了。”李凡颇为惋惜的说道。
“砰！”
又是一件瓷器摔碎。
赵二的眼中泛起滔天的怒火，死死盯着李凡。
似乎要他千刀万剐。
然而，随着房间里脆弱的古物，一件又一件的被破坏掉。
赵二的眼神也渐渐的由凶狠变得心痛，由心痛变的慌张。
再由慌张变得求饶。
李凡却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带着他将这岩柱内的房间走遍，当着赵二的面，把他若干年的收藏在顷刻间都毁坏殆尽。
看着满地的碎片，赵二的眼中满是绝望。
身体一松，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赵二扑上前去，嚎啕大哭。
哭声震天，那伤心欲绝的样子，真是让人不忍心去看。
赵二哭着哭着，却突然发现手中的碎片不见了。
自己依然还是被控制着，在原来的房间里。
原来刚刚发生的一切，赫然都只是一场幻觉！
情绪极度反转，大喜大悲，赵二一口气差点没抬上来。
身体的束缚消失，赵二摔在地面上。
只觉得浑身发软，但他挣扎着飞奔到隔壁的储藏室内，看到那些心爱的藏品依旧完整。
不由得喜极而泣，却是哭的更惨了。
在赵二眼中，刚刚的幻觉比最可怕的噩梦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再也不想经历了！
“现在要知道交代什么了嘛？”梦魇般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赵二浑身战栗，只觉得对方操纵人心的伎俩实在太过可怕！
“说，我都说！”他打了个哆嗦，连声说道。
生怕李凡真的将他的收藏尽数摧毁掉。
两人一前一后返回，李凡坐着，赵二乖巧的站在一旁。
赵二张嘴，欲言又止。
过了半天，赵二这才战战兢兢的开口道：“晚辈赵二宝，丛云海本地修士。今年六十八岁……”
李凡脸一黑，连忙把他打断：“谁要你交代这个？我是问你，这些你搜集来到东西，有什么用处。”
“你说的那个地方，又是哪里？”
“为什么你不用储物戒转运，而是非要用飞舟亲自搬上搬下？”
每说一句，赵二宝的身体就随之一抖。
李凡问完之后，赵二宝苦着脸，道：“前辈真是神通广大，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片刻，方又支支吾吾地说道：“晚辈之所以耗费毕生精力，搜集这些古物。是因为，当初我还只是一个凡人时便发现的一个秘密。”
“秘密？”李凡饶有兴趣看着赵二宝，等待他的下文。
赵二宝点了点头：“晚辈的家族，历代都是做古董生意的。自幼耳濡目染之下，我也从小对这些深海中打捞上的古物充满了兴趣。”
“或许是因为天赋的关系，我总能轻易的分辨哪些是货真价实的古物，哪些则是仿制品。”
“所以，家里渐渐的让我接管了所有的鉴别工作。我也能每天接触到数量众多的古物。”
“也因此，我才隐隐发现了这个隐藏于历史尘埃中的秘密。”
“丛云海，似乎曾经存在着一个失落的文明。”
赵二宝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眼睛微眯，仿佛在回忆着些什么。
“这个文明所属的古物风格极为特殊，与丛云海其他时代的，有着明显的界限区别。”
“晚辈这处基地里存放着的这些古物，都是属于这个文明。”
李凡缓缓点头：“这处文明，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看这些东西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似乎也都只是凡物而已。对你一炼气修士，应当没什么用处吧。”
“这些东西本身，的确价值不大。真正宝贵的，是它们身上，附着的东西。”赵二宝道。
“前辈可知，丛云海底，到处都是建筑的废墟？”
赵二宝话锋一转，却是突然问道。

第130章 古物遗道韵
“废墟？这个我自然清楚。”
李凡也是丛云海底常客了。
对于遍布丛云海底的废墟，他也不陌生。
“你的意思是？这些废墟，就是那个失落文明的？”李凡问道。
赵二宝摇摇头：“不不不，这些废墟，都是丛云海本地……”
“也不对……”
赵二宝挠了挠脑袋，双手比划了个圈：“现如今丛云海这个地方，原来就不是个海。”
李凡微微一怔。
只听到赵二宝继续说道：“这里，原本应该是块陆地。但某一天……”
“突然被海水淹没了。”
“丛云海底的那些废墟，就是属于那些原本地面上的文明。”
“被海水淹没……”往昔在海底见到的一幕幕场景浮现于李凡脑海中。
大玄出口，是海底的一处深渊。
离界入口，是海底废墟中的一口井。
炼制分身、寻找天晶灵砂，也是在一处规模挺大的海底遗迹中。
……
他曾经多次目睹过这些遍布各处的海底废墟，再加上又曾经目睹过丛云海干涸的场景。
既然这里能从海变为山，那么有没有可能这片海，也曾经不是海呢？
理论上来讲，他是应当很容易就发出这般疑问的。
但是……
有什么在扰乱他的思维。
让他有意无意忽略这点。
甚至主动为海底遗迹的形成找其他原因，比如把它看做是被风灾毁灭的岛屿造成的。
现在回头想想，海底这么些连绵的遗迹，可完全不像是岛屿沉没后的样子。
“这种扰乱人心的手段，跟长生天尊倒是极为相似。但相比起来，却是稍微弱了一点。一旦醒悟过来，便不会再被影响认知。”
“合道之上，长生之下么……”
刹那间，李凡的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
而赵二宝却依旧在娓娓而谈。
“而我搜集的这些古物，全都属于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文明。”
“它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突然出现。”
“就像……”
李凡突然出声：“就像这丛云海一样？”
赵二宝猛地一拍巴掌，兴奋道：“没错！”
“当初我带着这个疑惑，遍寻丛云海底，到处挖掘。”
“在研究了各地海床的断层之后，我有了惊人的发现。”
“要知道，山河易变，乃是等闲。说不定哪一天，这浩瀚的丛云海，就会重新变回陆地。”
“但这个转变过程，往往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但是！”
赵二宝拉高了声音，重复说道：“但是！”
“当初这里，由陆地变为海洋，就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
赵二宝越说越激动，他走到房间中那个丛云海微缩模型旁边。
伸手一指，模型中的海水聚成团，飞到赵二宝手心。
深凹下去的模型也缓缓恢复原状。
“就像这样！”
他手中抓着一团海水，随后猛地一拍而下。
“嘭！”
拍击之下，大地深陷，海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瞬间灌满整片洼地。
桑田变沧海，果真只是一掌之间！
李凡又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曾经看到的丛云海周边地形图。
原来不是“仿佛”，而是“就是”被人在大陆上硬生生凿出个缺口！
“这一掌，这一掌……”
李凡遐想当时的场景，神驰目眩，不能自已。
赵二宝也收回手掌，怔怔的看着重新成型的丛云海模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许久之后，赵二宝这才又缓缓出声道：“我搜集的这些古物，应当便是被这无穷海水裹挟着，一起来到这里的。”
李凡忽的又想起了在殷上人那看到的两具人类尸骨。
“不是同一种人么。”
“原来是这样。”
虽然合道之上的大能们，能扭曲人们的思维，遮掩自己的痕迹。
但天地间，总有各种各样的奇才，能够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察觉到天地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灵觉越发平和，看来，这赵二宝应当没有说谎。
李凡沉思了片刻，又开口问道：“你所说的，这些古物上的附着，莫不是与那一掌有关？”
赵二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老实交代：“当初那形成丛云海的一掌，威力之强，近乎于道。”
“被其一同携带着的这些物件，便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一丝道韵。”
“深埋海底，就算过去数千年，这道韵依然还残存其上。”
“只是一件，道韵微弱，不可察觉。
“但搜集的数量越多，这些残留的道韵互相共鸣之下，也就越发明显。”
“若是达到一个数量级，说不定就能重新复现出完整的道韵。”
“一览当初那掌的风采。”
听闻此话，李凡心中的灵觉提示终于缓缓消散。
“原来，这才是我的机缘所在。”
“覆海一掌……”
赵二宝见李凡久久没有反应，又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之前晚辈我之所以不用储物戒转移这些古物，就是因为这些残存的道韵极其脆弱。”
“若是装进去再取出，很可能就会把上面残留的道韵给破坏掉。”
“所以只能亲自动手了。”
李凡微微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走，带我去见见这覆海一掌的道韵！”
赵二宝不敢拒绝，带着李凡，沿着岩柱的楼梯往下，来到了其中最大的一间储藏室。
里面，摆放着足有数百件样式不一的古物。
有瓷瓶、瓷碗，还有青铜小鼎，甚至还有寻常家用的铁锅、铁锹之类。
李凡闭目感悟。
这储藏室内，确实有一股奇特的韵律在缓缓流动。
只不过，还是十分弱小，难以从中悟出什么神通。
“大概还要多少件，才能将这缕道韵壮大到能感悟的程度？”李凡问道。
赵二宝有些为难：“这可不好说。最起码还要比我目前搜集的数量，要翻个几倍才是。”
“这些古物散落海底各处，凭个人之力，搜集起来实在是困难重重。”
“不过。”他顿了顿，看了眼李凡，道：“若是有那个通灵宝体的小姑娘相助，肯定会轻松不少。”
李凡莫名的笑了笑。
“那你们可要抓紧了，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他伸手一指，点在赵二宝眉心。
“从今往后，你就为我做事吧。”
上架感言
发书66天，写了27万余字，终于要迎来上架时刻。
这本书一路走来，最终能在三江推荐期间上架，要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
先谈谈创作过程中遇到的几个问题吧。
什么古代两世研究出燧发枪、攀科技过于离谱，什么为什么枪支到了修仙界就不能用了。
很多书友纠结这些，是我始料不及的。
不知道大家看书多少年了，在我的映像中，十多年前，这种攀科技、扫天下的穿越小说可太多了。也没有谁说不合理的。我也只是把相应的过程给省略了而已。
至于枪支为什么到了修仙界不能用，我想，每一本修仙小说都可以发出这种灵魂拷问。
为什么？因为我写的是修仙小说啊。我就这么设定的，要是真的科技系列武器能在修仙界使用，那就是李凡不断转世，打造钢铁洪流，逆推修仙界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诸如此类的小问题还有很多，或许是因为我考虑不周吧，想不到如今的读者已经能抬杠到了如此地步。
不过，总的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真正对本书的结构有致命影响的，是李凡第一次来到修仙界，到发现丛云海沧海桑田，这个过程太短了，太急了。
我原本的大纲是这样的。
李凡千辛万苦来到琉璃岛，费劲千辛万苦，加入了船队。
随后和张浩波斗智斗勇，依靠提前沉入海水中的财宝，抢走了船长的位置。
之后灵池洗去一身仙凡瘴，几年后，来到了万仙岛。
在岛上，做了一段时间任务，终于攒够了贡献度，换了一门水属性功法。
本以为自此之后修仙一路坦途了，却发现没过几年，天地间的水属性灵气越发稀少。
修炼的速度越来越慢。
而整片丛云海，也被封锁了起来，许进不许出。
恐慌在修士群体中蔓延，杀戮也逐渐开始。
李凡只得逃出了万仙岛，在一处偏僻岛屿躲了起来。
后来随着海水干枯，露出了海床。李凡才翻然醒悟，明白了前后两世所见差别的原因。
……
这中间，我原本是打算至少写个一百多章的。
像诡秘之主第一卷那样，做足够的铺垫后，才把反转揭开。
可是却不得不中途改变了注意。
因为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书十万字的时候，才一百多收藏。
试水推都没法上。
真的按照原大纲这么些，就是死。
所以我不得不加快了进度，四十多章就完成了反转。
这之后虽然成绩就开始好了起来，但总归差了点那么意思。
还是那句话，太急了，太赶了。
还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许多硬伤，比如水下财宝太新了，根本不像海里的藏宝。
但也只能尽量圆了。
第二个问题是玄黄炼心咒缩短【还真】的充能时间太多了，当时设定的时候，经验不足，设定了直接减少了11年的时间。
这也导致了我必须将这11年的时间填满后，才能继续前一世的剧情。
也早造成了不少读者反映的进度慢的问题。
因为我不是光写这一世，还要考虑为下一世的剧情发展埋线。
这两个问题是我认为的，对本书的构架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的。
其他都是些细枝末节，影响不大。
再谈谈读者反馈比较多的几个问题。
1.主角修为提升太慢。
本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升级打怪文，再加上主角修的百世法，一世的修行快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用。
2.主角开的挂太大。
我只问一个问题，就主角目前这技能配置，把他的境界提高到长生境，是那位传法天尊的对手么？
你连修的道都是别人给你留的，这怎么打。
所以挂开的还不够大，还得继续开。
3.【还真】筑基问题。
【还真】是超脱世界之外的，涉及时间法则的方面，肯定在前期是不可能用来筑基的。
具体主角怎么用【还真】筑基，还请拭目以待。
……
接下来是一些说明。
本人的确是新人，不是谁的马甲。
所以文笔有些稚嫩之处，还请大家见谅。
会努力提升自己，希望大家多多鼓励。
本人工作尚可，所以也不卖惨了。
写文大部分靠兴趣。
又是兼职，又是新手，每天四千字要写四个多小时，真的已经很难了。
可能以后脑速上去了，码字效率才会高一点。
所谓文以载道。当日何正浩修仙第一课有一段：
【“有些山峰，看似高耸，实则命数已尽，终身不能再进一步。有些如今只是个小土坡，但焉知若干年后，不会成长为撑天一柱？”
“正如脚下这座少微山一般，当日丝毫不起眼，不过数十年，已然能一览众山小了。”
“当然，更多的则是如这云海下的无数山峰一样，从始至终只能作为陪衬，默默仰视着云海之上的一众山峰。”
“山犹如此，合况人乎？”】
这句话，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当时，这本书收藏还没破百。而同期的书几千的都有了。
我只能如此勉励自己。
现在，在大家的支持下，这本书的成绩，已经比绝大多数的同期书的成绩都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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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牧风者浩波
赵二宝只觉的眉心一凉，股股寒气宛若活物般钻进自己脑中，随后潜伏进身体里，消失不见。
当下心中一寒，却听对方说道：“放心，只是一道寒气而已。过几天就会自动消散了，不必担心。”
赵二宝欲哭无泪，这话骗鬼去吧，定然是什么可怕的禁制！
想起之前在幻境中的遭遇，他又是打了个哆嗦，连忙表态：“前辈放心，从今往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违逆！”
李凡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没有说假话，刚刚送入赵二宝体内的，的确只是蓝炎幻灵产生的一道寒气。
没啥具体作用，就是用来吓唬人的。
别人的言语威胁，可远不如自己心中的疑神疑鬼来的可怕。
当然，也不能完全指望赵二宝被吓住，必要的反制手段还是要的。
无相杀机早已暗中将其锁定，也不怕他跑掉。
大棒之后，胡萝卜也是必要的。
李凡对赵二宝说道：“我也不需要你做其他什么事，还是如之前那般，全力搜集那未知文明的古物即可。每隔一段时间，我会询问你的进度。等道韵成功凝聚后，你也可以跟着一起感悟。”说着，李凡将一枚单向通讯的灵符递了过去。
赵二宝闻言大喜，忙不迭的将灵符收下，又表了一番忠心。
“走吧，去见见那位通灵宝体的小姑娘。”李凡冷声说道。
花了一天多时间，二人又返回了夜阑岛。
此时已经是夜晚，天宝楼内，姐妹二人正在房间里闲聊。
李凡带着赵二宝，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杀意微微露出一丝，将她们锁定。
漠然地说道：“你们俩，可愿为我做事？”
这忽然出现人影吓了两姐妹一跳，正欲扯开嗓子尖叫，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
顿时明白了眼前两道人影的身份。
传说中的仙师。
姐姐殷玥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但她明白自己别无选择。
正欲答话，却感觉身旁的妹妹悄悄踢了自己右小腿一下，心中顿时一松，脱口而出：“回仙师，我们愿意服侍仙师左右。”
李凡心中摇了摇头，知道小姑娘想岔了。
于是示意赵二宝跟她解释。
赵二宝摆出仙师的威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你要发动万宝阁的力量，和我一起，全力搜集古物。”
殷玥婷见自己的特殊体质已经暴露，抿了抿嘴唇，恭敬地称是。
倒是殷雨珍低垂着头，不时好奇打量着李凡，一点也不怕的样子。
只可惜李凡隐藏了身形，她注定是看不清楚的。
李凡看了看在场面色各异的三人，做了最后的吩咐。
他对赵二宝说道：“夜阑岛没有修士驻扎，你就在此处，帮助天宝楼扩张，提高搜寻的效率。”
“当然，做事要谨慎些，不要引起其他修士的注意。”
“若是实在倒霉，遇到了不敌的修士，保命要紧。之后我自会过来处理。”
赵二宝脸色一肃：“还是前辈考虑的周到。”
李凡复又说道：“这两个小姑娘虽然是凡人，但你也不可欺压她们。搜集古物一事，还需她们尽心尽力。”
“不敢，不敢。”赵二宝连声回应。
殷玥婷脸上浮现几分喜色，连忙拉着妹妹跪拜下来，表示自己一定竭尽全力。
李凡点了点头，随后悄然离开，返回了万仙岛。
搜集道韵一事，对李凡来说，也只是修行生活的中的一件小插曲而已。
随手做了布置，且看最后结果如何。
李凡更在意的是，先后两次冥冥中的灵觉，都指引着他最终察觉到了那些合道之上大能的存在。
是巧合，还是存在着某种必然？
若是巧合那便罢了。
但若不是，这其中蕴含的意味就不禁让人细思极恐了。
“长生天尊们想方设法隐踪藏形，天地间冥冥指引却千方百计的指向祂们。”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不过，机缘倒是实打实的……”
李凡从不认为，面对逆天地之理的长生天尊们，这方天地会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杀只鸡，鸡临死前都会叫唤两声。更何况天地大道。
“只是，却也未必每位修士都会得到这般指引。”
“这其中，或许还藏有什么我不知道隐秘。”
……
回到万仙岛之后，李凡便又开始研读起了阵法玉简。
道韵古物的搜集工作，在赵二宝和殷玥婷的合力主持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时光匆匆流逝。
一晃就到了锚定19年。
这段时间里，丛云海倒是没出什么大事。
只是有一件奇事，引起了不少修士的注意，成为了闲暇时的谈资。
事件的主人翁，正是张浩波。
李凡出关休息时，也在一众修士的讨论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这张浩波现在可了不得，哪里有风灾就往哪里跑。剑光纵横之下，那些风灾往往还没怎么成型就被他生生打散。”
“是啊，据说现在饱受风灾之苦的丛云海凡人们，都开始为他立牌位、起香火了。”
“张浩波？此人我倒是有点印象，似乎就是之前在哪个洞府里，拿十几尊傀儡试剑的那个？”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不过，那时候他才不过炼气期吧，怎么才几年过去，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没错，他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了。那斩风剑法也是威势惊人，寻常筑基修士在他手上，恐怕走不了几个回合。”
“我只不过闭了个关而已，他就筑基后期了？凭什么？”
“天才嘛，难以用常理去衡量。我看他现在就是拿风灾在试剑。”
“你们聊的都是些老黄历了，最新消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斩风了。”
“哦？现如今他在干嘛？”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他现在，正在牧风！”
“牧风？什么意思？”
一众修士面面相觑，尽是不解。
“嘿嘿，放牧你们总知道吧。”
“不……不可能吧？”
修士们失声道。
“牧风？”李凡眼神微微闪。
“张浩波，他想干嘛？”
天视地听之术发动，视角顿时切换。

第132章 十年返离界
空旷的海域中，狂风呼啸，掀起滔天巨浪。
黑云低沉，伴随着急风骤雨。
这是一场中等规模的风灾。
天地视角下，李凡清楚的看到，此处风灾，正在朝着某个方向缓缓移动。
而张浩波，不疾不徐的跟在风灾后面。
不时斩出一道道蓝光，好似辛勤的园丁一般，修剪着风灾前进的方向。
虽然这团风暴包含的能量远超过张浩波这个筑基修士，但他却好似稚童放牧一般，控制着风灾，使其朝着心中预想的方向前行。
李凡隐隐察觉到，远方，另有一场风灾正在酝酿。
“有意思。”李凡耐心观察着后续。
就这样，十几天后，两团巨型风暴，被张浩波操纵着，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他的眼中爆发出一丝青芒，一百零八柄定海剑组成的蓝色巨剑，再次出世，横亘与天空于海洋之间。
比起之前李凡所见，这巨剑上蓝芒更加深邃。
蓝光绽放，如飞舞的剪刀，对冲击在一起的两团风暴开始快速修整。
慢慢的，两团风灾在彼此碰撞中互相交融。
最终，合二为一。
一场全新的风灾，诞生了。
这新生的风灾，虽然由于损耗了一部分能量的缘故，比起之前两场风灾，加起来的威势要小一些。
但却胜过任意其中之一。
张浩波看着眼前新诞生的宛如艺术品般的风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遥视远方，选定了一个方向，再次驱赶着风灾，出发了。
……
李凡察觉到，通过融合这两场风灾，张浩波的修为，也有了一丝的提升。
他是在牧风，也是在借此修炼。
“看来，他是想来场大的啊。”李凡隐隐猜到张浩波的想法了。
如今，离赤炎焚海的期限越来越近。
而张浩波依然还处在筑基期。
没有金丹期的功法，无法晋升。
人微言轻，没有关系，想要见到万仙岛高层，提醒赤炎降临之事，也是千难万难。
怎么办？
那就只能搞个大场面，引起足够的注意了。
李凡不由地期待起接下来的发展来。
不过，张浩波目前的风暴强度，想要引起化神修士的注意，显然还不够。
还要再酝酿一段时间。
李凡暂时收回了注意力。
“十年之期已到，是时候再去一趟离界了。”
当下做了一番准备，即刻动身。
再次来到离界入口处的废墟，李凡没有着急进入古井，而是仔细观察起这片废墟来。
明显有着人工打磨痕迹的巨石，横七竖八的倒在海底。
依稀能看出这里原先是座殿宇似的建筑。
除了显露在外的部分，还有不少建筑遗迹被海底淤泥所掩盖。
整片遗迹绵延数里，似乎这里原先是个小型城镇。
“原本的文明么……”李凡若有所思。
随后架起太衍舟，冲破仙绝大阵，进入到了离界之中。
李凡远远注视着离界中央的那座火山。
与十年前相比，这座火山仿佛又活跃了几分。
飞身进去其中，李凡查探了一番。
看上去单纯只是地质运动形成的火山，并没有什么超凡力量的影子。
不过，李凡心中总隐隐有种感觉。
这火山形成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些什么。
只不过，以他目前的实力，尚且还不能查看。
也不纠结，李凡将其记在心中，随后朝着大离京城飞去。
隐藏了身形，没有惊动京城四座瞭望塔上的望仙官。
李凡感应着当初留在苏小妹体内的那一丝蓝炎幻灵的力量，悄无声息的靠近。
演武广场上，摆放着数十座精钢打造的异兽。
一道娇小的身影，不断在这些异兽之间穿梭。
速度极快，在空气中残留下一道道幻影。
赤手空拳，不断的击打在这些精钢异兽身上，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演武场旁边，苏长玉和萧恒二人驻足旁观。
苏长玉的脸上露着淡淡的笑容。
萧恒则是唉声叹气，一脸惊恐的样子。
他悄声对苏长玉说道：“长玉，你怎么还笑的出来？你没发现，小妹她越来越恐怖了嘛？”
指着精钢异兽上被击打出的印记，萧恒倒吸了口冷气：“你瞧瞧她这力气，要一不小心在我身上拍上一巴掌，搞不好我会直接被拍死！”
“我看这几个精钢兽也撑不了几天了！”
苏长玉闻言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又舒展开来，道：“你我都知小妹体质特殊。天生神力，脾气暴躁。前几年还好，有仙师留下的手段，小妹她勉强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现在仙师的手段逐渐失效，小妹她的自控能力也是越来越差。”
“若不是每天都这么发泄一番，恐怕不知道要失手打死多少人。”
“不过，小妹毕竟是小妹。虽然对家里其他人冷淡了点，但对你还是挺不错的。不知道你在害怕些什么。”
萧恒顿时急了：“你把这叫做不错？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演武场中央，雷霆般的娇吒突然响起：“萧恒，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话音未落，身形闪烁，兔起鹳落之间，苏小妹便陡然出现在了萧恒面前。
带起一阵风，吹的萧恒头发飘飞。
他的眼皮直跳，连忙叫道：“小姑奶奶，我哪里敢说你的坏话，我不是在夸你力气大嘛！”
苏小妹狐疑地看了萧恒一眼，娇哼一声，没再追究。
“哥！”她看了看一旁的苏长玉，脸上笑容浮现。
苏长玉疼惜的看着苏小妹，从怀中拿出手帕，把她额头上的汗水擦去。
“看来你们日子过的还不错。”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忽然在三人身边响起。
看着这道突然出现的人影，苏长玉和萧恒面色一变，随即立马想到了什么，脸上又惊又喜。
正欲说话，却听苏小妹暴喝一声：“什么人，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一边说着，一边挥舞起拳头，朝着李凡袭来。
“小妹，住手！”苏长玉和萧恒不由得惊呼。
话音未落，却看见连精钢都能打坏的苏小妹，此刻却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束缚住了一般。
被锁在空中，动弹不得。

第133章 却是故人来
“小妹年幼，还望仙师饶他一命！”苏长玉反应很快，连忙朝着李凡磕头认错。
萧恒也马上醒悟过来：“请仙师饶小妹一命。”
李凡也不回答，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被缚虫神通捉住的苏小妹。
被敌人制住，无法动弹。
苏小妹一张小脸，被憋得通红。
随后，一股力量从她体内涌出。李凡感应到，这刹那间，苏小妹的力量便翻了一倍有余。
“天赋神通么？”李凡目光一闪，没有松开禁制。
他要看看苏小妹的极限在哪里。
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自己却无法反抗。
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种屈辱的苏小妹，心中的怒火无止境的燃烧起来。
一抹赤红自她的眼睛中产生，仿佛燃烧的烈焰一般，灼灼跳动。
她的身躯变的滚烫，顺带着连周身的空气温度都随之上升。
苏小妹的力量，又是翻了一倍。
只不过，没用！
愤怒依然在她的心间盘绕。
眼眸中的赤红逐渐扩散到全身，将黑色的头发染上一抹妖异的红色。
身体各处隐隐冒出一丝白烟。
苏小妹的力量，又翻了一倍！
萧恒见到这一幕，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不住的磕头。
苏长玉面色平静，只是他额头的血迹方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感受。
“力量是原先的八倍么，天赋神通，果然强的不讲道理。”李凡暗自点头。
虽然接下来李凡感觉苏小妹的力量还能继续膨胀，不过那会对她身体造成暗伤。
李凡只是试探下而已，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于是，识海中蓝炎幻灵显现，李凡伸出右手，抚按在苏小妹头顶。
一股冰寒之力，灌输其中。
苏小妹身体温度逐渐下降，瞳孔中的赤色逐渐消失。
狰狞的面庞也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缚虫神通失效，苏小妹从空中落下。
刹那间，她重新稳住身形，冲向李凡。
一把抱住李凡的大腿，死死抓住，不肯松手：“师傅！你终于来了！”
“师傅……”李凡轻笑，这个称呼，在当今的修仙界，可是非常非常少见了。
近乎绝迹。
没有应她，只是一把将苏小妹从腿上拿下，放在一旁，细细打量。
似乎是由于特殊体质的原因，虽然苏小妹此时应该十多岁了，但身高体型却只是寻常六七岁儿童一般大小。
此刻她瞪大了一双眼，仔细打量着李凡，煞是可爱。
李凡笑了笑，又将视线移动到苏长玉和萧恒身上。
他们见苏小妹已经脱离了危险，旋即松了口气。
只不过依然不敢起身，弯腰跪伏于地。
十年前，李凡临走之际，曾传萧恒《玄黄清心咒》以及相配套药物的使用方法。
没有特意叮嘱，不能将其外传。
从一旁的苏长玉体内仍然充满仙凡瘴来看，他显然也懂得法不可轻传的道理。
没有将其告诉旁人。
只不过……
这小子是什么情况？
感受着萧恒体内的状况，李凡脸一黑。
仙凡瘴是有点被祛除的迹象，但是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跟没有一样。
你上辈子可只用了一个月就洗去一身瘴气了吧？
如今都快过去十年了！
实在太过懈怠！
当下，李凡冷声对萧恒说道：“从大离，去往修仙界，路上有十几天时间。要是到修仙界时，你还没有祛瘴成功，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去喂鱼。明白了嘛？”
萧恒闻言，顿时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苏长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暗自摇头。
苏小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笑嘻嘻的看着萧恒。
原本打算，就这样带这三位悄悄离开。
可转念一想，十年过去，大离一界搜集的物资肯定已经是又准备好了。
何正浩意外身陨，这条偷渡线路目前还没人接手。
自己既然已经来了一趟，也不能白跑。
毕竟，2000点贡献度也不算少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
当下心中有了主意，操纵体内灵气，敲响了四座瞭望塔下的钟。
霎时间，钟鸣之声传遍了大离京城，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李凡带着苏小妹三人，来到了之前那个广场上，等待大离皇帝的到来。
小半天之后，大离君臣，都来到李凡面前。
他们看着李凡身后的苏小妹三人，面色各异。
但却都不敢怠慢，纷纷跪了一地。
“恭迎仙师！”
李凡直接了当的说道：“此次交易，将会由我亲自运送你们挑选之人出去。你们的物资可曾备好？”
大离皇帝虽有犹疑，但面前的仙师身份却是真实无误。
于是忙不迭点头。
李凡走了一趟皇宫宝库，将物资接收，回头吩咐道：“明日一早，我还在广场等你们。过时不候。”
大离皇帝唯唯称是，连忙下去让臣民去做准备。
第二天一早，广场上聚集了许多人。
大多都是些年轻面孔，其中一些，李凡还有点面熟。
就是李凡上一世初入修仙界遇到的那批人。
放开太衍舟，置于广场之上，李凡对着这些人说道：“修仙界未必如你们想象的那般美好，而是充满凶险。”
“你们此去，说不定会是十死无生。”
“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若是你们不愿意前去，可选择放弃。家里长辈那里，我自会关照，不会使你们为难。”
李凡说罢，便冷眼看他们如何选择。
这些年轻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彼此对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道颇为尖锐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请仙师放心，仙道虽然艰难万险，但我叶飞鹏求仙之心，百世不移，百世不悔！”
一番话说的李凡面色古怪，顺着声音望去，心中顿时有了啼笑皆非之感。
原来，说这话的，居然是上一世那个勒索威胁李凡，之后被他随手杀了的胖子。
而被这声音激励，不少人挣扎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去修仙界闯荡一番。
但还是有一些人，选择了放弃。
“良言难劝该死鬼，你们自己做的选择，日后横死之时，也不要怪谁。”
看着这些脸上带着激动、忐忑神情的年轻人次第登上太衍舟，李凡心中默默想到。

第134章 命数随运变
丛云海，太衍舟上。
刚入修仙界，一脸兴奋的离界众人正在甲板上四处张望。
而李凡则运起《偷天换日决》，观察着众人的命数。
大多都是被灰尘遮住一般，晦暗无光。
但在看到胖子叶飞鹏时，李凡的眼中却是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奇色。
因为，他的命数宛若一团初生的白雾，在不停旋转演变中。
“这种命格……”
李凡回忆起法诀中对此的说明。
“随运流转，一变生百变。”
意思是说，此人命数极易受到外界影响。
若是遇到贵人提携，便极有可能真的向他名字一样，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但倘若遭遇大凶大恶之人，而那时他自身命数又还是在比较脆弱的情况下，则很有可能扛不住劫难，一命呜呼。
就比如上一世，他察觉了李凡鬼祟的身影，欲行勒索之事。结果直接被李凡一匕首给捅死。
但倘若勒索的人不像李凡这么杀伐果断，真的被他纠缠上的话。
那么气运此消彼长之下，说不定他就会自此乘风而起、运不可当。
李凡愿用八个字来形容这种人：“顺风超神，逆风超鬼。”
离界一干人等，除了叶飞鹏之外，就只有萧恒与苏小妹命数较为特殊了。
苏小妹是紫黑相互缠绕，难分彼此。
而萧恒则是潜龙在渊之象。
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位，放在上古修仙界，也都极其罕见的。
往往一个大州，十年时间，才会出一个。
但现在，在这小小的离界，却扎堆似的一起冒了出来。
这让李凡不得不浮想联翩。
“或许，与离界那座火山有关。”
……
在死亡的压力下，萧恒夜不能寐。比上一世还快，只用了八九天的速度，就祛除了一身瘴气。
随后在进入修仙界后，一天一夜之间，便引气入体成功，踏入炼气期了。
苏小妹则更是离谱，太衍舟突破仙绝大阵，进入修仙界的刹那。
李凡便感到，天地间的灵气蜂拥着，自发朝着苏小妹的体内涌去。
而她的身体，也好似被饿了许久一般，来者不拒。
无底洞一样，将这些灵气全都吸收进体内。
直到现在，这个过程还在继续。
苏长玉看着身边两人进境如此之快，难免有些羡慕。
只是没有心态失衡，反倒是愈发勤奋的修行起了李凡传他的《玄黄清心咒》。
废寝忘食，跟当初在琉璃岛的李凡如出一辙。
李凡看了不由得暗暗点头。
……
太衍舟贴着海面，快速飞行。
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枯燥重复的景色很快让离界众人失去了新鲜感。
纷纷回到船舱中休息。
学习了快两年多阵法的李凡小试牛刀，在太衍舟外布置了一个【匿声藏形阵】。
此乃最初级的小型遮掩法阵，但效果不错，能够隐藏声形。
一路上没有被人发现，李凡带着一群人，顺利的返回了夜阑岛。
将祛除瘴气的几种方法告之众人之后，李凡又让殷玥婷负责安置。
随后，他又问起了苏小妹三人将来的打算。
苏小妹和萧恒都说，要等苏长玉引气入体成功后，再一起去万仙岛。
李凡也不勉强。
只是又跑了一趟万仙岛，兑换了两门炼气期功法。
一门自然是给萧恒的《小衍水决》。
另外一门则是给苏小妹准备的《心怒火炎功》。
萧恒小心翼翼的接过玉简，给李凡磕了个头。
苏小妹则没那么拘谨。
拿了玉简，高兴的咧嘴直笑，连声说：“多谢师父。”
李凡没有理睬，任由她去喊。
“你们在这夜阑岛上等苏长玉的同时，也不能闲着。”
“和那赵二宝一起，帮我搜集古物。我有大用。”
李凡吩咐道。
苏小妹和萧恒连连点头。
“仙道艰难，我也只能引你们入门而已。日后你们会有什么成就，还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说罢，给他们二人留下一块通讯灵符后，李凡便打发他们离开了。
“萧恒和苏小妹运道皆是不凡，有他们相助，搜集道韵古物的进程应该会大大加快。希望能在赤炎焚海前完成搜集。”
当天晚上，李凡又用云水幻梦功，加深了一下赵二宝惨痛的回忆，以示警醒。
随后，李凡便又匆匆返回了万仙岛。
却是因为他收到了宫伯羽的传讯。
何正浩的遗著，《山川百脉阵图》，已经补全完毕了。
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李凡马不停蹄，又来到了策阵堂外。
宫伯羽早已派人在此接应了。
重新走进那座金属立方体一般的建筑里，这次小方快速移动后，来到了一处大型议会室内。
里面除了宫伯羽，还坐着另外六位修士。
看上去都是四五十岁年纪，身上的气息琢磨不透，显然修为都不弱。
宫伯羽招呼李凡来到身边，老怀快慰的说道：“多亏了这些老友联手，集思广益。花费了不少时日，终于把何正浩道友的遗作补全了。真是可喜可贺！”
李凡点点头：“若是何道友死后有灵，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宫伯羽从怀中掏出一个方形的玉块，递给了李凡。
李凡将这从没见过的玉块拿在手中，仔细观察。
只见玉块的八个角，都用不同颜色的金属做了替换。
玉块整体表面，还刻录了繁杂玄奥的花纹。
丝丝金色光芒，如河流一般，在花纹间流淌。
“这是我们万仙盟的加密玉简。制成之后，每一枚加密玉简，都只有特定的修士可以查看其中记录的信息。若是其他人强行读取，将会引发设定好的销毁禁制，自行爆开。”
“这枚就是为你准备的，里面刻录着补全后的《山川百脉阵图》。”
宫伯羽交代道。
李凡点点头，神识一动，查看起了玉简中的内容。
一座座迥异的山体，霎时间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仔细望去，那些大山上的每一抔土壤，每一块碎石，赫然都是一个微型法阵。
无数细小的法阵堆叠之下，组成了一座完整的大山，一座以山为型的大阵。
其中包含的信息数据之庞大，让李凡不由地倒吸了口冷气。
这可不是炼气期能看的玩意。

第135章 李凡始拜师
李凡有预感，一般的炼气后期修士，如果强行阅读这《山川百脉阵图》里内容。
那么其中汹涌的信息流，将会毫无悬念的把他的脑子给撑爆。
李凡就算精神强度比寻常修士要高一些，但下场可能也不会好到哪去。
当下收回神识，郑重的将其收到储物戒中。
“你阵法学习的如何？”宫伯羽顺便问了一句。
李凡沉吟了片刻：“晚辈研习了两年，略有所得。但具体掌握到什么程度了，晚辈就不知道了。”
宫伯羽道：“这个好办！”
随后他拿出一个通体漆黑的小圆球，扔了过去：“你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其中即可。”
李凡端详着这黑色，似乎表面又有星光流动的球体，随后照做。
刹那间，李凡好似身处在了一条漆黑的隧道里。
思绪如同做上了云霄飞车，在隧道里急速滑行。
一个个阵道问答迎面撞来，李凡刹那间不由自主的做出回应。
若是知道，并且答案正确，思绪滑行的速度便被再度加快。
若是不知，或者回应错误，那么思绪滑行的速度则会被降低。
这种思维速度得到百倍放大的感觉，跟天玄镜中的启灵有些类似。
但还要神效许多。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李凡感觉自己的思绪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止。
从黑球中被放逐了出来。
宫伯羽拿回了黑球，看着其上那一丝微不可见的光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李凡：“你真的研习了两年？”
李凡面色不变：“确实如此。”
一阵沉默之后，宫伯羽好心的安慰道：“阵法一道，实在太看天赋。你进度慢点，也是正常。不必介怀。”
李凡深以为然，微微点头。
谁知道，宫伯羽的这一番话却是惹怒了在场的另外一位修士。
“什么狗屁道理？阵法之道，只在勤之一字！你宫伯羽的阵道天赋是高，可你敢说，你对阵法的理解，超过我嘛？”
李凡望去，只见说话的这人头发雪白，但一双眼睛却是暗含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志良兄，不要这么暴躁么。我也只是安慰小辈，随口一说而已。何必这么较真？万仙岛上，谁不知道你张志良阵法第一？”宫伯羽有些无奈。
“阵法之道，至勤至真，岂可妄言！”张志良冷哼一声，显然对宫伯羽的说辞不对付。
他转过头来，严肃的看着李凡：“小子，你切不可灰心。要知道，当初我刚学阵法两年的时候，识灵球的测验结果，还不如你呢！”
“五百年来，我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研究阵法，一点一滴，慢慢学习进步。才有了今天对阵道的理解。勤能补拙，阵法一道，更是如此。”
“天下阵法，虽然号称有无穷种变化，但其中常用的定式，却是数量有限，以人力足以精通。”
“你若是悉心钻研，不懈怠、不放弃。数百年后，焉知不会成为一代阵法大家？”
李凡闻言，神色肃然：“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必定牢记在心。”
张志良一席话说完，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审度了李凡一番，复又缓缓说道：“虽说勤能补拙，但师父领进门也同样十分重要。”
“我当初自学阵法时，可是深知自己摸索的艰难。”
张志良沉吟了片刻：“我看你心性沉稳，不骄不躁。颇与我当年相似。”
“何正浩这一卷《山川百脉阵图》，我也是受益匪浅。你将残卷带来，我也算受你恩惠。”
“……”
他缓缓问道：“不知，你可愿跟在我左右，学习阵法？”
宫伯羽在一旁闻言，连忙提示道：“还不谢过张大师！”
李凡心中也是极为惊喜，连忙躬身行礼。
张志良坦然受了李凡一礼，接着说道：“丑话说在前面，我不愿收徒。所以我们之间不会有师徒名份。”
“我创造的独门阵法，自然也不会传授给你。”
“我只负责领你真正进入这阵法一道。一些感悟心得，我不会藏私。”
“各种琐事繁忙，我也只能抽空指点你。”
“我平日里做事一丝不苟，对于别人要求也极为严格。若是发现你偷懒、懈怠，必会毫不留情的将你逐出。”
……
张志良将一系列听上去严苛，实则在情理之中的条件通通说了出来。
最后又问道：“如此，你可愿跟在我左右，学习阵法？”
李凡收起心中的惊喜，沉静下来。
向着张志良重新躬身一拜，缓缓说道：“晚辈愿意。”
张志良看着李凡的表现，满意的摸了摸胡子。
“好，辛勤不择时日。”
“学习阵法，便从今日始！”
说着张志良抓住李凡，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这议会室中。
宫伯羽和其他阵法大师互相看了一眼，皆是露出一丝苦笑。
……
李凡跟着张志良，霎时间，来到了一处星空中。
周身一片漆黑，背景是无数闪烁的星星。
“你可知，什么是阵法？”张志良问道。
李凡正欲回答，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阵法，就是制式化的法则。”
张志良一字一句的说道。
“燃烧，结冰，闪电……”
“这些都是天地存在的自然现象，而支持它们发生、运作的，便是天地间的种种法则。”
“法则，亘古不变。嗯，某些特殊情况除外……”
“修士修行，往往也都要观摩感悟天地法则。”
“而阵法，便是制式化、机械化、标准化的法则运用过程。”
……
张志良的讲述中，阵法一道的大门缓缓向李凡打开。
李凡深深的沉浸其中，不觉时间流逝。
转眼间，就来到了锚定20年。
丛云海。
张浩波立于半空，抬头仰望。
“你的垂死一击，就要到来了么。”
在他记忆里，上一世，接下来不久，将会发生一场可怕的风灾。
其威势之强，直教天地色变。
包括大峪岛在内的两百多个岛屿被夷为平地，不知道多少凡人魂归大海。
和这场可怖的风灾相比，他目前操纵着的这团风暴，简直弱小的可怜。
但是……
他，张浩波，重生者、命运之子、丛云海眷顾者。
就要行蛇吞象之举，然后……
牧风！
凌万仙！

第136章 决然凝假丹
狂风怒号，卷起惊涛骇浪。
空中凝聚的黑云愈发浓厚。如高山一般的云层中，不时有道道闪电亮起，彰显其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这场浩大的风暴，却在张浩波的手中，宛若被缰绳拴住的野马一般，只得乖乖地朝着既定的方向缓缓运动。
“窥天地之法，以炼金丹……”
张浩波身处暴风环绕之中，缓缓思索。
“以我目前的实力，想要行兼并之举，还是有点勉强。”
“但没有金丹法，我也只能被困筑基圆满，不得寸进。”
“时间紧迫，已经不容许我去慢慢攒贡献度兑换金丹功法了。”
“为今之计，唯有……”
“假丹。”
张浩波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
行假丹法，即是在筑基圆满后，以天地之力灌注己身，强行突破，在丹田内形成一枚由法则之力构建而成的、虚幻的金丹。
从而短暂的将自己境界提升到金丹境。
假丹法不可持久，最多也只能持续三十多天的时间。
副作用也极其可怕，就算之后能真正的成功凝结金丹，也会留下不可挽回的暗伤，自绝于道途。
若是之后没有什么其他奇遇，一辈子也只能止步于金丹期了。
但张浩波却别无选择！
逆天而行，岂是易事？
张浩波不着痕迹地又抬头看了一眼，心中一阵冷笑。
自从重生以来，他就偶尔会产生一种被偷窥的感觉。
如芒在背，心生不适。
原先还以为只是某种错觉，但他踏入筑基期之后，这种感觉却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张浩波心中明白，应该是自己重生以来种种异常的举动，引起了天上那位的关注。
天发杀机，丛云海内芸芸众生的命运，本应早已注定。
自己想要逆转命运，定然会有重重阻力。
这一点，他张浩波，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可以预料的是，随着他的实力不断增长，这种阻挠之力也会越发强大。
但，他也不是没有助力。
张浩波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一个淡蓝色的透明小珠子，若隐若现。
他可不是什么水灵体。
在这丛云海上，他之所以能肆无忌惮的使用灵气，而不用担心消耗。
正是因为有着这件异宝的存在。
这件异宝叫什么名字、如何而来，他是一概不知。
只是那天，他在突破到炼气期后，才发现了自己胸口中的这枚蓝色水珠。
一番试验后，他慢慢知道了这水珠的用处。
能帮他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速度，恢复体内灵气。
还使他能更容易的感悟天地间的法则之力，尤其是与水、风相关的。
不时脑海中，还会浮现出一道道影像，揭示着丛云海中的某些隐秘。
之前，他之所以能察觉到那处青风与剑柄相争的奇异空间，并且进入其中、不被察觉，就是这蓝色水珠暗中相助。
否则，不要说当时炼气后期的修为了，就算是现在的筑基圆满，也根本无法做到！
这件奥妙无穷的异宝，应该就是他作为重生者自带的福利了。
也是这一世，他逆天改命的依仗！
张浩波思绪翻涌，逐渐恢复平静。
左手伸出，捉住了一缕远处传来的风，感应着那个即将诞生的超级风灾。
不断调整着眼前自己操纵的小型风灾的前进速度与方向。
脑海中计算模拟两团风暴碰撞后的可能。
“青风相见之日，就是我凝聚假丹之时。”
张浩波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后在风与雨的掩映下，身形缓缓消失在风暴之中。
……
李凡虽然能监视张浩波的一举一动，却不能看透他内心中的想法。
所以自然是不知道在张浩波身上发生了何事。
而且，现在他也没空关心这个了。
自从那日开始跟张志良学习阵法之后，他是一点空闲的自由时间都没有。
张志良虽然授课一段时间后，会离开一阵，办其他事情。
但是在走之前，他会为李凡留下相应的阵法习题，命李凡研习。
往往还没等李凡将这些习题完成，张志良便返回了。
批改、讲解习题之后，张志良又开始了授课。
如此循环往复，竟然是一点休息的时间不留。
张志良在感觉到李凡的精神疲倦到一定的程度后，便会点燃一种银色的香料。
香气渺渺，李凡闻后，精神上的倦怠立刻一扫而空。
随后在张志良的眼神示意下，继续潜心学习。
这个过程，没有尽头一般。
甚至让李凡产生了时间过得很慢的错觉。
研究阵法的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恨不得能早日结束。
若不是他本身就心志坚定，再加上之前于秦堂处接受了三门心性试炼，承受能力更是远超常人，恐怕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张志良又带回了一人。
进度不同，没有一起授课。
只是在这黑暗星空中分出了一道完全相同的虚影，分开来为那人讲课。
李凡这才发现，眼前这一直为自己讲课的，很可能也不是真人。
所谓的外出有事，也只是托词而已。
恐怕只是为了考验自己，在无人监管情况下的勤勉程度。
李凡摇了摇头，也不去理会另外的那位学徒。
只是设定了两年期限的提醒后，便不再管其他任何事。
心无旁骛的沉浸在了阵法的学习之中。
如此，时间流逝，不知岁月。
这一日，李凡正皱眉思考的时候，却是突然面色猛的一变。
大脑仿佛被某个巨物狠狠撞击了一下，天旋地转，金星直冒。
鼻子、眼眶更是流出鲜血，看上去甚是骇人。
张志良的身影突然出现。
有些奇怪的看了李凡一眼，也没有多问。
只是再次点燃了那银色的香料。
这回，香气比以往还要浓厚。
刚刚造成的神识创伤，在吸收了这香气之后，竟然在快速好转。
仅仅用了小半天，李凡便感觉伤势尽去、恢复如初了。
这时候，李凡方才来的及查看脑海中传来的最后一幅画面。
“张浩波，突破到金丹境了？”
他微微转头，遥望远方，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

第137章 御风凌万仙
“境界超出太多，无相杀机的反噬么。”
李凡心中沉吟片刻，再次查看起了刚刚那副画面。
漆黑的天地间，两团风暴彼此碰撞在一起。
一道青芒照亮天地，李凡隐隐看到，一把黑色小剑，于风暴中不停穿梭。
煞气惊天，速度极快，带起蓝青二色光焰。
苍茫天水之间，怒号暴走的能量摧毁了一切，甚至充盈弥漫的灵气都被吹跑。
只剩下了纯粹的风。
两团风暴，慢慢融合，归于一处。
却是那团较小的，蛇吞巨像，占据主导。
不知过了多久，融汇终于完成。
当这新的风灾成型的刹那，天地间似乎陡然安静下来。
黑色剑意虚影，被放大了无数倍，矗立于天地之间。
青色的风，从上方的剑尖，吹拂进入剑身。
蓝色的水，从下方的剑柄，流淌进入剑身。
青蓝黑三色混杂，剑身缓缓凝实。
当剑意虚影彻底显现后，只听到张浩波一声怒喝，响彻苍穹。
“斩！”
随后画面一黑，信息到此终止。
李凡又反复将此画面看了数遍，最终还是张志良看他愣神了好久，问他需不需要休息。
他才作罢。
“天地之法，以炼金丹。”
虽然受了点小伤，也不知张浩波究竟是如何成就金丹的。
但骤然之间，第一次得见金丹成道的场景，李凡却是心中止不住的振奋与欣喜。
修行大道，前方笼罩重重迷雾。
如今借助天骄之力，又是将其中未知的一段照亮。
过了半晌，欣喜之情方才缓缓散去。
李凡这才重新冷静下来，复又开始研读起了阵法。
而在一旁，将李凡苦读、受伤、欣喜、继续苦读，全过程看在眼里的张志良，脸上不由的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此子虽然阵法天赋着实差了点，但勤勉、心性却甚合我意。只是不知他到底能坚持多久。”
“可别和之前那些人一样，半途而废了才好。”
……
在李凡于万仙岛用心研读阵法的时候，他却不知，一道巨型的龙卷，正朝着万仙岛快速移动。
这异常的景象，当然引起了万仙岛上修士的注意。
自信有着万仙大阵防护，哪怕这龙卷再强上一倍，也不会对万仙岛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但这从未在丛云海出现过的龙卷风暴，威势也太吓人了一点。
而且目标极其明确，笔直的朝着万仙岛而来。
这不得不让万仙岛的修士们多了些无端的联想。
对于肆虐丛云海的风灾，万仙岛修士间有着不成文的规定。
只做防护，一般不主动驱散。
据说是万仙岛那位化神仙君的命令。
众修士虽然不知为何，但也只能遵守。
毕竟这些风灾虽然声势浩大，但似乎杀伤却极为有限。
也就是对岛屿上生活的凡人有点影响。
哪怕是炼气期修士，也没听说过在风灾中丧命的。
所以修士们对风灾都不怎么在意。
但此时，情况却不同了。
这风灾，冲着万仙岛来了，这可怎么办？
要知道，自从万仙岛建成之后，还从来没有出现过风灾袭击万仙岛的事情。
一时间，岛上的修士们议论纷纷。
而万仙盟官方也不知为何，诡异的保持了沉默，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就这样，万仙岛众修士，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道仿佛贯穿天地的巨大青色龙卷，离的越来越近。
在远处还不怎么觉得，直到这龙卷逐渐逼近，众修士纷纷变得有些骇然。
无数海水，被龙卷吸上天空。
龙卷所经之处，海水为之一空。
连海底的淤泥和岩石，都被卷带着，飞上天。
在这庞大的风势下，万仙岛的地面居然隐隐有些震动。
那高冠老者，传法仙尊石像上，一道光华绽放。
万仙大阵，已经是自动开启了防护。
“何方道友，来我万仙岛做客？”
“还请现身一见！”
青蓝龙卷越来越近，万仙岛的那位化神仙君，终于现身了。
连绵的山峰，重峦叠嶂般，拦在了龙卷之前。
青风虽强，但面对这高峻的连绵山岭，却显得有些力有不逮了。
但龙卷却丝毫没有转向的意思。
也不答话，而是直接迎头而撞！
龙卷山峰碰撞在一起。
巨大的声响顿时响彻天地。
一众观望的修士耳边顿时响起绵绵不绝的轰鸣之声，尽皆色变。
震骇的看着那风、山相争之处。
只见风势如刀，乱石纷飞，刹那间就将许多山头削去。
冷哼声响起，山峰顿时恢复原状。
青色龙卷四周的天空，顿时黑了下来。
却是一座又一座的山峰，绵延不绝，次第出现。
将青色龙卷围在了中央。
就在这时，豪放的笑声自龙卷中传出：“丛云海，张浩波，见过化神仙君！”
声音远远传来，片刻间传遍整座万仙岛。
观望这一幕的修士，有的一脸茫然。
有的则是睁目结舌，满脸不可置信。
口耳相传之下，很快，整座岛上的修士，都知道了张浩波是何许人也。
几年之前，以炼气期拿傀儡试剑。
前不久，筑基期，剑斩青风。
怎么如今，居然能操纵威力如此骇人的风暴，逼迫万仙岛了？
看那声势，虽是不及化神，但也绝对在元婴之上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万仙岛上，一片哗然。
议论之声，沸反盈天。
但最初的震惊过去后，还是有不少高明的修士看出了端倪。
“这张浩波，本身的实力倒未必有多强！他是在借势！”
“不错，依我看，此人最多金丹修为。只是对风之法则的领悟实在有点惊人，所以才能御使如此强横的风暴！”
“他此举，恰似四两拨千斤。以自身微弱之力，挑动天地之威，一般金丹修士，绝无可能做到。他才修行多久？此人天资，当真是可怖可畏！”
……
万仙岛上，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那位不见身形的化神仙居，也是一阵沉默。
“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过了片刻，他方才再次出声。
青风龙卷中，张浩波缓缓露出身形。
他目视前方虚空，微微一笑：“冒昧打扰，求见前辈，有要事相商！”

第138章 化神也蝼蚁
“有要事相商！”
张浩波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万仙岛修士们闻言脸色各异，反应不一。
“好大口气，只不过一金丹修士罢了，能有什么要紧事？”
“是啊，居然还借天地风灾之力，逼迫万仙岛。简直是欺我万仙岛无人！”
“化神仙君怎么还不把这小子一巴掌拍死啊！急死我了！”
“看着他出风头，简直比我丢了一门功法还难受！”
“不过金丹修为，就有如此气度。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修道不足十载，便以金丹修为，御风凌万仙。这种壮举，倒是让我想起了传闻中的经纶公子。”
……
无视远方万仙岛上传来的喧哗之声，张浩波面色坦然，耐心等待。
片刻之后，前方一道身影俄然出现。
一席白衣，手持羽扇，风度翩翩。
他眯着眼，打量着张浩波：“金丹？要事？”
“好久没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张浩波直视对方，面色不变，淡然道：“金丹、化神，皆蝼蚁。”
白衣化神抚扇的手顿住，他再次端详起了张浩波。
只是此番，目光中多了点认真的味道。
少顷，他用羽扇遥遥一指：“既如此，你便随我来！”
接着，白衣化神与张浩波，就消失在了万仙岛众人的视线中。
只剩下那个巨型青色龙卷，依然还在不停的旋转着。
天空中，云层忽的出现一个空洞。
璀璨星光照耀而下，龙卷青风渐渐消弭无形。
只留下万仙岛众修士的议论声久久不散。
张浩波眼前一花，便觉得自己突然出现在一处山巅。
云雾缭绕，远处群山只露尖尖一角。
白衣化神站在山顶悬崖处，背对着他。
“此处自成一域，可隔绝天道察觉。你有什么话，单说无妨。”
张浩波先是再次打量了四周，观察了片刻。
以他目前的修为，没能看出这里有什么特殊的。
于是他方才说道：“前辈可知，这丛云海内，藏着一尊天地之魄？”
白衣化神转过身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张浩波，道：“你是说，和那剑柄相持不下的青风？”
“虽然不知你是从何处得知此事，但你若是以为，此事是什么机缘就想岔了。”
“丛云海乃至周边几个州的化神修士，都知道青风的存在。”
“但却无人敢来祭炼，你可知为何？”
张浩波面色不变，回答道：“是因为那枚剑柄的缘故？”
白衣化神点点头：“天地之魄，每次出现，必有天职在身。据我们观察，那青风的职责，就是摧毁那枚剑柄。”
“百年之前，有一外地化神路过，察觉了青风的存在，想要将其祭炼。”
“结果青风用牢笼，将其和剑柄囚禁在了一起。”
“那剑柄煞气顿时爆发，目标不是青风牢笼，而是这位化神。”
“青风也适时发动袭击。”
“相当于两位合道仙尊同时出手，这位化神当场身陨。”
张浩波闻言，若有所思。
“两位合道相争，彼此僵持不下。但若是被其他人干预，尤其还是弱者，便会视之为挑衅。”
“将会群起而攻之，是么？”
白衣化神扇动羽扇：“孺子可教。”
张浩波却是话锋一转，突然说道：“不过我所说的天地之魄，可不是青风。”
“剑柄脱困而出，不知飞往了何处。而青风也随之追去了。”
白衣化神的动作陡然僵住。
“我所说的，是一尊尚未出现，却即将在丛云海出现的天地之魄。”
张浩波眼神有些发散，似乎在回忆着些什么。
白衣化神放下了羽扇，紧紧盯着张浩波。
神情严肃。
群山之上，成片的乌云汇聚而来，将天空遮住。
……
李凡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目前还一无所知。
一直沉醉在阵法一道的研究中。
跟他一起学习的那人，在三个月后，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极为变态的苦修，主动放弃了。
选择离开。
张志良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不久后，又重新带回了一个人，教授阵法。
李凡压根没有注意到发生在身边的这些事。
专心致志，研究法阵。
觉得倦了，自有银色香料点燃。
竟然是一刻也没有停歇。
张志良看着李凡的目光，是越来越满意。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两年之后。
之前设定的提醒时间到了，李凡这才从研习中苏醒过来。
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面前拆分成无数细微画面的阵法详图，李凡移过目光，看向张志良。
“张大师，我有事，需要外出一趟。”李凡解释道。
张志良点点头：“你也连续研习了这么久，是时候出去放松下了。”
思索了片刻，他递给李凡一个白色发光的方块。
“这个暂借你防身，以免有意外情况发生。”
李凡观察着手中的方块，从中看出了数十个阵法叠加的痕迹。
张志良又说道：“此乃阵冕，是由上百个不同的阵法，相互叠加而成。”
“其中最珍贵的一个阵法，乃是一个挪移法阵。”
“遇到不可力敌的对手时，便可借助此挪移法阵，传送到十万里外的随机位置。”
“你跟我学了这么久，也应当知道此物如何使用了，我也就不赘述了。”
李凡知晓此物的珍贵，因为这阵冕中的阵法都不是一次性的。
每激发一次后，可等待其自行吸收周围灵气，进行充能。
充能结束，便可接着使用。
比起那些用不了几次，往往就会损坏的阵图，可要强上太多。
张志良能把此物交给李凡，也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对李凡的态度。
李凡当即谢过张志良，随后离开了策阵堂。
此次外出，自然是因为离沧海珠出世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沧海珠乃是这一世他定下的筑基奇物，不容有失。
所以他提前出关，前往流云岛蹲守。
没有着急出发，李凡照例打听了一下这两年间发生的重大事件。
这才知道了张浩波搞出的风波。
“果然是大动作。气度不凡，气度不凡啊！”李凡赞叹道。
“那么，如今说来，万仙盟应该已经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赤炎焚海一事了。”
“却不知，他们又会如何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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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第139章 幸又得沧海
两年间，除了张浩波御风凌万仙之外，还发生了几件大事。
锚定21年，丛云海边缘，靠近无尽大洋处。
两位化神仙君不知为何在此大战，战斗足足持续了月余，也没有分出胜负。
最终还是天幕撕裂，璀璨星光将他们笼罩，才终结了这场吸引无数修士旁观的鏖战。
同样是锚定21年，两位化神大战后不久，与丛云海相邻的源道州。
天地异像笼罩全州，合道境蓝羽仙尊陨落。
蓝羽仙尊据说是从大劫时便存活下来的大修士，掌控源道州近三千多载。
却是终究没能达到长生之境，大限终至，身死道消。
而源道州在蓝羽仙尊死后，也是陷入了不小的纷争之中。
锚定22年，丛云海西北海域，一洞府从海底升腾而起，随后朝着九山州的方向径直飞去。
引得许多好奇的修士跟过去一探究竟。
却都是一去不回，不知所踪。
……
李凡将这些轶事一一记下。
随后李凡又查看了下通讯灵符的记录。
道韵古物的搜集工作进行的似乎比较顺利，有了一群天骄相助，进度比预想的要快不少。
只是赵二宝的汇报间隔时间越来越长，最近一次发来消息已经是半年前了。
看来，还是要再给他个深刻的教训才是。
萧恒基本没有来打扰李凡。
只是苏小妹隔三差五就发条讯息给李凡。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师父长、师父短的请安。
每次突破境界也来报喜。
天生仙体果然修行飞快，两年多时间，如今已经是炼气后期的修为了。
萧恒的速度稍慢，还是炼气中期。不过据说离突破也快了。
……
其余皆是一些在岛上闲游时结识的修士发来的寒暄，没什么重要的事。
只是在进入天玄镜时，李凡发现，锚定21年的时候，一位叫做何忻忻的筑基修士曾几次发来访问申请。
陆陆续续，一直持续到半年前才终止。
可那时候李凡一直在张志良处苦修阵法，自然也就接收不到消息。
“何忻忻……”李凡想了想，面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这人，不会和何正浩有什么关系吧？
他陡然间记起来，上一世他在琉璃岛，第一次遇到风灾时。
开启护岛大阵的，的确是位女修士。
只不过后来他一直没有没有与之相遇，就逐渐把这茬给忘了。
“这何忻忻应该只是在丛云海待了一阵，就离开了？”李凡只能这么猜测。
想了想，还是没有主动去找她。
日后若是有缘，应该还有再相遇的一天。
琐事皆了，李凡便不再耽搁。
通过传送阵，来到了流云岛。
据当初万华商会的吴行走所说，沧海珠是他在流云岛上一个渔夫手中收到的。
那么，这沧海珠应该是在海中初生，随后被鱼吞入腹中。
这才落入渔夫之手。
只是不知，此时的沧海珠是仍然还是海中，还是已经被打捞上来了。
李凡照例是激活藏形符，飞到流云岛上空，悉心感应。
上一辈子，他曾经身化沧海，对沧海珠的气息熟悉无比。
若是在这岛上，定然能有所察觉。
可惜的是，飞了一圈之后，都没有找到沧海珠的踪迹。
于是李凡只能以流云岛为中心，朝着外围的海域进行搜索。
大海广阔，沧海珠又尚在孕育之中，气息极为微弱。
此举，实在跟大海捞针无异。
好在，也只是费了点时间罢了。
三个月后，李凡还是有惊无险的将沧海珠收入囊中。
“有沧海逝，自有沧海生。”
李凡细细打量着这颗前世十分熟悉的奇物。
敏锐的察觉到，沧海珠似乎比上一世见到它时，还要孱弱几分。
里面蕴含的蓝色，似是被稀释过一番。
不似海洋般那么深邃，只是如同天空般的一抹淡蓝。
“还以为这辈子会见不到你呢，却没想到，你也懂得分开下注的道理。”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发动【噬物法】，将沧海珠吞入丹田。
真正的筑基，还是要等它完全成型才开始。
但也不妨碍李凡先将其吞入腹中感悟。
沧海珠到手，李凡在这丛云海中的事已经结束大半。
之后，他又去了夜阑岛一躺，查看众天骄的现状，顺带继续恐吓下赵二宝。
为了加深印象，李凡这次采用了多层幻梦。
幻梦中，赵二宝突然又陷入了古物都被砸碎的梦魇。
但是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经历了，所有稍微了有了那么一些抗性。
于是乎，他挣扎着从幻梦中清醒过来。
但是他还是装作沉迷在幻境之中的样子，用来迷惑李凡。
直到李凡出现，他才骤然发难。
一击之下，果然将李凡击毙。
看着倒在地下的尸体，这么些年来压在心头的噩梦终于消除。
赵二宝不仅得意地仰天长啸。
然而，他却惊讶的发现，天空中并没有修士陨落的异像。
再去看时，却看到，李凡的头一歪，对他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
周围的场景如同玻璃般层层破碎，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基地中。
时间仿佛回到了他与李凡第一次相识的那天。
他正在为李凡讲述道韵古物的由来。
只是事情却起了变化，李凡在听完后，根本不在乎什么复现道韵。
直接将基地中的古物打碎后，一巴掌拍在他的头顶。
画面一黑，赵二宝随即惊醒。
浑身冷汗，他先是一阵迷茫，随后猛地打量四周。
没有看到李凡的身影，但是他已经有些分不清幻境还是现实了。
足足过了大半天，赵二宝才缓过神来。
知道是李凡的警告，他忙不迭的给李凡发去汇报讯息。
暗处，将赵二宝的神情举止看在眼里，李凡知道此次威慑算是成功了。
“不过，这也的确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以后有机会，定要寻一门专门控制修士的法门。”
李凡之后又去看了苏长玉一眼。
祛瘴依然没有完成，但不骄不躁、锲而不舍。
再加上有苏小妹和萧恒不时为他带来一些据说有利于祛除体内瘴气的宝物，离完全祛除也已经不远了。

第140章 远遁离丛云
由于一起负责搜集道韵古物，苏小妹和殷玥婷姐妹走的很近。
再加上，苏小妹长这么大，除了萧恒和苏长玉以外，还没怎么接触过外人。
所以两年来的朝夕相处，倒是培养出了一些感情。
在苏小妹的怂恿下，殷玥婷姐妹也是开始修行起了《玄黄清心咒》，试图祛除体内瘴气，踏上仙途。
可她们修行起来，比起苏长玉还要艰难几分。
不过她们也只是平常心对待，所以慢则慢矣，进度却是一直在增加的。
李凡只是观察了一圈，没有现身。
确定没有什么意外情况之后，李凡便返回了万仙岛。
将阵冕交还给张志良，李凡又重新沉浸在阵法的学习之中。
此时是锚定22年，他为自己设定了6年的时间。
上一世，锚定31年他出关的时候，赤炎焚海已经开始。
而锚定30年的时候，他还去过万仙岛，上交过泰安果。
所以赤炎出现，应该是在锚定30-31年之间。
但这一世，有着张浩波这个不稳定因素在。
保险起见，李凡决定最迟锚定28年，就必须要离开了。
在这之前，还是抓紧一切时间学习阵法。
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到了陌生的源道州之后，哪里还能找的到阵法大师手把手教授你。
时间紧迫，李凡愈发勤奋起来。
沉浸在阵道研习之中，一刻不歇。
连张志良委婉的劝他休息片刻，也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数年间，张志良身边的阵道学徒换了又换。
但如李凡这般，始终心无旁骛、坚持如一的，再无他人。
张志良看着李凡的眼神也越发柔和。
时间流逝，一晃四年过去了。
时间来到了锚定26年。
正在研读阵法的李凡微微愣神。
却是一直在闭关推衍功法的分身林凡，贡献度耗尽，被迫出关了。
相当于两百七十年时间的参悟，结果不算好，但也不坏。
自创功法实在太难，哪怕不是无中生有，只是将原本就有的功法进行改编，也是千难万难。
两门功法，只来得及推衍出一门。
剩下的一门的进度只完成了大半。
李凡估摸着，再用三十年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
平均下来，差不多一百五十年，他才能推衍出一门新法。
这还只是筑基期的功法而已。
难怪万仙盟和五老会能实现功法的垄断。
李凡不由地心中感慨道。
实在是得不偿失，成本远大于收益。
李凡查看着自己领悟出的新功法。
《意灵幻功》。
乃是他综合《冥灵幻功》，和张浩波剑意筑基的感悟，推衍而出。
有了这门功法，蓝炎幻灵将会得到进一步的成长。
至于以《如影随形诀》为蓝本的新身法，倒是还没有推衍出来。
暂时没有去修行，李凡还是抓紧剩下的时间，尽可能提高自身对阵法的理解。
分身林凡则是一边做一些万仙岛上的跑腿任务，攒点贡献度，维持自己在天玄境中生存所需。
一边打探着这几年发生的事。
但却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自从锚定22年之后，整个丛云海就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
仿佛有着什么在酝酿一般。
时间之河，继续奔涌向前。
一晃来到了锚定28年。
李凡计划中撤离丛云海的时间已到，正当他想要找个说辞，跟张志良辞行的时候。
他却被张志良单独带到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中。
远处是璀璨夺目的星河，研习阵法已近十年的李凡，隐约能看出一座缓缓运行的大阵的痕迹。
“我有一事，需要你为我去办。”张志良看着李凡，面色严肃。
言语异常强硬，根本不给李凡拒绝的机会。
“你替我跑一趟天禹州，那里是万仙盟总部所在地。”
“到了那之后，你将此物打开，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凡微微一愣，接过了张志良递过来的东西。
只见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小黑匣，外表光滑幽黑。
其上刻印了一道法阵，用作封印。
“携带此物，便不能使用传送法阵。你需要一路飞过去。”
“天禹州路途遥远，以你的速度，估计要用两三年才能到那里。你在赶路的同时，也别闲着。”
“破解这上面的封印法阵。相信以你目前的阵道水平，当你到达天禹州的时候，这封印也自然就解开了。”
李凡一开始还不懂张志良这莫名巧妙的任务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听完他的一系列要求之后，却是懂了。
默默的将小黑匣收起，也没有问报酬的事，准备告辞离开。
临行之际，李凡还是问了一句：“张大师，你不走么？”
张志良愣了下，随后又重新仔细打量了下李凡。
眼中充满赞许之色：“走？天地之大，又能走到哪去呢。”
“你且去吧！”
李凡恭敬的行了一礼，不再说些什么，离开了策阵堂。
“希望我没看错人。”张志良看着李凡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
传法广场上，黑匣子收于储物戒中，李凡尝试了一番。
传送阵却依然可以使用。
看来，张志良所交代的任务，只是借故支开李凡，让他远遁丛云海罢了。
之所以说无法使用传送阵，是怕李凡短时内就回来。
看着传法仙尊象前，来去匆匆的丛云海修士们，李凡心中明白。
是时候了。
用通讯灵符，联系上了苏小妹。
让她和众人一起，在夜阑岛等待。
当下通过传送阵，来到了琉璃岛。
打算带着苏小妹他们，一起离开。
却不想，刚出传送阵，就被琉璃岛镇守宇文星叫住了。
“我这有一桩好差事，不知道友感不感兴趣？”宇文星热情的看着李凡。
“哦？不知道是什么差事。”李凡礼貌的问了一句，也没放在心上。
反正不管宇文星说啥，他都肯定会拒绝。
“泰安岛镇守与我关系不错，如今他正遇到修行瓶颈，想要外出寻找机缘。”
“奈何职责在身，不得擅自离开。所以向我询问，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
“好巧不巧，就遇见了你。”
宇文星笑眯眯地说道。
李凡话只听了一句，就知道不对。
等宇文星把话说完，更是脸一黑。
“还来？”
“不了，不了。我受人所托，要外出一趟。实在抽不开身。”
“道友还是另请高明吧！”李凡毫不留情的拱手拒绝了。

第141章 赤炎显踪影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宇文星一脸惋惜的看着李凡。
李凡正欲离开，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出声问道：“宇文道友，不知道这泰安岛镇守，是什么修为？”
宇文星愣了下，不知道为什么李凡会问这个问题。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当下回答道：“周道友乃是筑基中期修为。说起来，他从筑基前期突破到筑基中期，也还没过去多久。也就是二三十年吧。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突破了，真是羡煞旁人啊！”
宇文星满是羡慕地说道。
“原来如此。”李凡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这周青昂，看来有点问题啊……”
不过反正他也打算溜了，这件事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只记在心上便是。
李凡跟宇文星告辞之后，一路疾行，来到了夜阑岛。
苏小妹他们全员已经集结完毕了。
六年过去，众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长玉已经成功进入炼气期了。
修行的却是萧恒为他兑换的《敛玉决》。
萧恒和苏小妹几年间一直联系不上李凡，就在赵二宝的引荐下，加入了万仙盟。
一起做些任务，积攒贡献度。
两人如今都已经是炼气后期圆满，正在为筑基做准备了。
而殷玥婷和殷雨珍姐妹，也都成功祛瘴。
只是还未引气入体成功。
虽然都是炼气圆满，但李凡身上藏形符激发，也不怕被苏小妹等人看出真实修为。
他对赵二宝问道：“道韵古物搜集的如何了？”
赵二宝这几年一直都很老实，原本就在李凡手下吃尽了苦头。
后来见李凡带来的几个小娃娃，修为蹭蹭的往上窜，只几年就超过了自己。
心中骇然的同时，更加不敢造次了。
当下老实交代道：“还差一些，就能足够复现道韵了。应该再花个一两年时间，就差不多了。”
李凡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准备走吧。”
“走？去哪里？”赵二宝有些茫然。
“源道州。”李凡回答道，却不解释为什么。
李凡接着看向苏小妹他们。
“你们可愿跟我一起？”
“师父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苏小妹笑嘻嘻地说道，也不问为什么突然就要离开。
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她不知为啥，依然还是七八岁小孩的模样。
此刻见到李凡发问，当即表了忠心。
“我们自然跟小妹一起。”萧恒和苏长玉也没有异议。
殷玥婷却是面露难色，显然是舍不得这些年，打拼下的天宝楼基业。
正犹豫间，却被妹妹殷雨珍狠狠踢了下右腿。
回头跟妹妹对视了一眼，她方才说道：“我们也一起。”
李凡点点头，最终拍板：“收拾收拾，七日之后出发。”
之所以要准备这么久，实在是因为道韵古物的转移有些麻烦。
不能用空间储物装备，只能一件件搬运。
好在众人齐心协力，终于是在规定时间内，将所有道韵古物，都搬到了太衍舟中。
至于天宝楼的资产，殷玥婷只带走了一半。
剩下的留给了几位一直跟在她身后、一起打拼的长老。
众人登上太衍舟，准备离开。
这时，天宝楼众人中突然跑出一人，嘴里哭喊着“殷掌柜”，跪在地上磕头。
却是殷玥婷对他恩重如山，舍不得她离去。
李凡望去，还是熟人。
上一世天宝楼在琉璃岛的孙章孙长老。
想了想，李凡还是将他接到了太衍舟上。
除此之外，天宝楼再无愿意跟着离去的人了。
李凡又问起了那个叫做叶飞鹏的胖子。
众人七嘴八舌的回答中，李凡才知道。
原来叶飞鹏早在几年前，最后一次见到万华商会吴行走的时候，便被其看中。
带着一起，离开了丛云海，不知前往了何处。
李凡点头点，也不再过问。
随后架起太衍舟，一路朝着源道州进发。
这条路线此前李凡已经走过一遭，此番倒是没出什么波折。
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后，来到了卓灵城。
只是之前没想到会带来如此多的道韵古物。
先前准备用来当落脚点的庭院，却是太小了点。
根本无法将东西全都放下。
于是李凡将太衍舟落在卓灵城外，用阵法掩盖踪迹，命令苏小妹等人看护。
随后见到了卓灵城镇守，询问周围是否有适合开辟洞府的地方。
“洞府？”
卓灵城镇守名叫费南，筑基后期修士。
此刻他听到李凡的提问，有些诧异。
因为一般万仙盟的修士，都会直接选择在源道天城上定居，或者干脆一直待在天玄镜中。
只有那些散修，才会不辞辛苦的在野外开辟洞府。
不过，总有些性情古怪的修士，喜欢独处。
费南也没有多问。
再加上李凡大方的提供了一百点贡献度的咨询费，费南当即热情的为李凡提供了几个地点，让他挑选。
第一个地点，是在卓灵城北两千多里处，有一处峡谷。
从天空中往下看，两侧山峰宛若天然的屏障，将峡谷护在中央。
并且峡谷中灵气充沛，离道源天城也不算远。
第二个地点，则是卓灵城往南，三千余里，有一处连绵的山脉。
此山叫做道灵山。
相传大劫之前，曾经是某处宗门的所在地。
道灵山脉中，有着不少适合开辟洞府的山峰。
但缺点就是，时不时会有修士来山中探索宗门遗迹。
第三个地点，就比较偏僻了。
卓灵城往西五千余里，靠近石临州，有一个烟波浩渺的大湖，叫做明月湖，方圆数百里大小。
湖本身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特产，周围也没有什么上古遗迹，附近灵气浓度也是稀疏平常。
所以罕有修士去那附近。
……
李凡听完，向费南道谢后离开。
这几个地方，似乎是那大湖比较适合作为洞府。
不过李凡倒也不着急做决定，眼见为实。
当下与苏小妹他们重新汇合，架起太衍舟，朝着明月湖而去。
就在李凡他们一行人寻找今后的落脚点的时候。
丛云海上，一场大戏，却是悄然已经拉开序幕。
此时，已经是深夜。
星月不显，晦暗无光。
万仙岛上一片寂静。
突然，毫无征兆的，一轮大日就这么出现在苍穹之上。
阳光猛烈，万物显形。
将夜幕下的丛云海，照耀的如何白昼一般。
而在大日之下，高空之上。
一道赤红色的透明身影，顿时显出踪迹。

第142章 众仙诛赤炎
黑夜日现。
这幕奇景，吸引丛云海内此刻所有尚未休息的生灵，往头顶看去。
而一道苍老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自苍穹上传来。
好似雷霆，刹那间传遍丛云海。
“既然你们求老夫相助，那么我就帮你们一把。至于事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自己造化了！”
大日光芒笼罩之下，无法被常人视线所捕捉的天地之魄：赤炎，此刻却是清晰的显现出身影来。
“那是……什么？”
与那轮照耀丛云海的大日相比，这道赤色身影极为微小。
但，所有修士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其吸引。
贪婪的欲望自心间涌起。
理智消失，不断有修士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朝着天空中的赤炎飞去。
只是尚未靠近，全身就被烈焰焚尽。
点点陨落异像如烟花般，陆续出现在天空中。
万仙岛上，已然乱做一团。
“是天地之魄！那是吃了祂后，就能以身合道的天地之魄！”
无数修士眼睛变得通红，嘴里不断呓语。
顷刻间，就有被欲望蒙蔽的修士，着魔似的，朝着天空飞去。
只是，在他们的飞行高度超过那座传法仙尊象时，万道白光自传法广场的各种雕像中一齐射出，将这些僭越者，轰成碎片。
万仙岛上方，各式不同的异像霎时显现。
但死亡的恐惧，也完全无法阻止修士们的贪婪。
白光不断闪耀，每一次亮起，就至少带走数名修士的性命。
借着分身的眼睛，李凡也被眼前这残酷而美丽的景象惊呆了。
虽然他也曾不止一次目睹过天地之魄，也知道其对修士的致命诱惑。
但当这一幕真的发生在眼前时，李凡才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祂对修士的吸引力。
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只眨眼的功夫，就至少有上百名修士因之丧失了性命。
而且，天地之魄的吸引力还在不断增强。
那些苦苦坚守本心的修士，眼看也要逐渐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七彩护罩，自万仙岛中央核心区域猛地膨胀开来。
刹那间便笼罩整座万仙岛。
七彩光芒，氤氲流转，将修士直视赤炎的目光微微阻隔。
如同隔了层轻纱，虽然也能清晰的看清楚高天之上发生的一切，但心中涌起的欲望，却是终于缓缓消散。
“七彩落仙阵……”李凡凝视七彩护罩，还来不及思索什么，注意力便再次被天穹上的景象吸引过去。
而万仙岛上，惊魂未定、逃过一劫的修士们，也尚来不及互相议论。就又被吸引了心神。
天地之魄，赤炎。
似乎刚刚现世，就被头顶的大日照耀。
过了这么久，祂的身形也终于完全凝聚。
无视下方送死的蝼蚁，祂仰头，看着那轮于黑夜中闪耀的太阳。
周身火苗陡然涌现，正要有所动作。
却见，天幕之上，一条由无数闪烁星光组成的璀璨星河，无声乍现。
星日同辉的奇景下，银色的星光与炽烈的日光，互相交织。
仿佛组成了一个牢笼，将赤炎困在其中。
“澜沧江水天上来！”
落拓不羁的大笑声响彻天际。
星河掩映下，千丈江水如同一道匹练，从天而降。
江水如龙，咆哮着要轰击在赤炎身上。
只是这涛涛江水，还未靠近赤炎，就被灼灼的高温蒸发殆尽。
但江水奔流，永不停歇。
却是稍微延缓了赤炎的行动。
与此同时，丛云海所有生灵，都听到了一个五六岁男孩稚嫩的声音。
“天阳一生……”
怪异的机械音接着响起。
“不弱于人！”
黑红火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火焰锁链，将赤炎四肢顿时锁住。
纯粹的赤色火焰灼烧下，黑红锁链节节败退。
一部分被同化成赤色，另一部分则是融化成黑色的灰烬物质，从天空中落下。
“不弱！”
“于人！”
童稚与机械声音再次同时响彻天空。
满是倔强。
黑红锁链忽的无中生有，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形状。
牢牢将赤炎手脚扯住。
天空中，璀璨星河里，一颗星辰化作紫光，遥遥落下。
顷刻之间，越过无数空间的阻隔，砸在赤炎身上。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
紫光靠近之后，便被难以想象的高温蒸成虚无。
只引得火苗微微跳动，除此之外，便再无影响。
赤炎头微微一动，似是嘲讽。
“鸿羲道友，皓轩道友，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一道沉稳的女声催促道。
“轰轰轰！”
天地间隐隐有轰鸣声传来。
“山！”
一座看上去极小的倒悬山峰，转瞬间出现在赤炎头顶。
山峰如针，朝着赤炎当头压下。
“山！”
“山！”
“山！”
……
青年男子的声音接连响起。
赤炎上下左右前后，同时出现了一座倒悬之山。
将祂困在中间。
而每一座山峰背后，更能隐隐看到数座山峰的影子。
倒悬之山，当头压下。
巨大的压力，使得赤炎身边的空间，都有些扭曲起来。
但所有的山峰，都在靠近赤炎的刹那，被火炎炙烤成虚无。
此刻，赤炎同时面对着天阳锁链、星坠之光、白龙江水、倒悬之山的攻击。
祂身上翻涌的火焰，说明着祂不似一开始的那么轻松了。
于是，祂准备动了。
“中！”
就在这时，天地间一声暴喝。
一道银色光芒，突兀的出现，穿其胸而过。
赤炎的身体微微一滞。
火光翻腾，银芒霎时间消失无踪。
“中！”
又是一道银芒穿透祂的身体。
祂却熟视无睹，开始了反击。
伸出手来，轻轻一弹指。
恐怖的赤色光芒爆发，刹那间亮度更是超过了天上的大日。
火光爆炸声中。
四面八方的倒悬之山顿时被轰开，东倒西歪，不成阵势。
赤炎手脚拖着天阳锁链，身上火炎翻涌，赤手空拳，擒住白色澜沧江水龙。
白雾翻滚，天上之瀑布霎时间呈现枯竭之势。
一道赤芒自赤炎眼中喷射而出，和星河中落下的紫芒碰撞在一起。
逆势而上，宛若逆飞的流星，轰击在璀璨星河中。
星光黯淡，身受重击。
只刹那间，在赤炎轻描淡写的反击下，原本声势浩大的五位化神仙君的合击，就有了溃败之势。
丛云海中，万仙岛上。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修士，尽皆失声。
前不久，他们还震惊于化神仙君那惊天动地的法术神通中。
但此刻，当合道境的赤炎出手，他们才明白。
合道境与化神境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时间，一些修士心态有点崩溃了。
“五位仙君合力，都如此不堪一击？”
“祭天地之魄，祭天地之魄。合道强者，恐怖至此。如何才能祭天地之魄？”
“蝼蚁，都是蝼蚁……”
……
而还有一些人，对万仙岛的几位化神仙君，还抱有信心。
“你们清醒点，鸿羲仙君他们哪这么容易落败。肯定还有后手！”
“不错，那天地之魄一现身就遭到了围攻，显然仙君们早已有所准备。你们放心便是！”
仿佛印证了这句话。
高天之上，星光闪耀下，一个个银白色的方块，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战场周围。
“那是……”
李凡微微一愣。
此物李凡认识，正是之前外出，阵法大师张志良交予他防身的阵冕。
只一个阵冕，其中就有数百个阵法叠加。
而此时，赤炎与五位仙君的战场附近。
却是密密麻麻，同时出现了不下数十万个白色方块！
“我，张志良，丛云海阵法第一！”
“虽只元婴修为。”
“今日，却要以吾【无限法】，助各位仙君成道！”
张志良傲然的声音轰雷般回响。
“聚灵！”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
数十万个白色阵冕，霎时间一齐发出淡淡白光。
天地间一静。
随后，这些白色阵冕爆发出可怕的吸力。
整个丛云海的灵气，刹那间被朝着战场处吸附过来。
一场灵气风暴猛地成型。
无数灵气，几乎形成滴液，聚集而来。
破损的天阳锁链重新变得牢固。
黯淡的星河再次璀璨夺目。
澜沧江水复又波涛汹涌。
倒悬之山，巍峨再现。
而张志良这集全丛云海之力打造的数十万阵冕，可不只有这点用处。
“滞缓！”
道道银白丝线，自阵冕上发出，如同蛛丝一般，缠绕在赤炎身上。
丝线仿佛没有实体，任凭火焰如何汹涌，也是将细线扭曲。
但却无法摧毁。
数十万道丝线，系在赤炎之上。
祂的动作，有了那么一丝迟钝。
“生灭！”
道道白色光华照射在五位仙君身上。
他们的攻势在陡然间变得更加凶猛。
并且互相之间，似乎多了一丝配合。
起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反观赤炎，祂的火焰威能，每一击都被五位仙君的联合攻击削弱。
“湮灭！”
从数十万白色阵冕中，不时喷射出一道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色光芒。
精准的轰击在赤炎之上，引得其周身火焰快速跳动。
……
一个个不同功效的阵法接连被张志良操纵着使出。
万仙岛上的一众修士们，看见此情此景，全都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这张志良是何许人也？岛上的阵法大师，我只知道宫伯羽啊？”
“听他自己说，只有元婴境界？我看这阵法威势，还要超出那几位化神仙君！”
“张大师的确是策阵堂内，公认的阵法第一。”
“阵法，我也要学阵法。”
而跟在张志良身边，学了近十年阵法的李凡，却是感受更深。
诚然，张志良能够参与进化神与合道之争，很大程度上，是那数十万块阵冕的功劳。
但李凡心里清楚，能够同时操纵数量如此众多的阵冕，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
需要极其强大的心神支撑，以及对阵法的无比熟络。
“【无限法】……”李凡想起张志良交给自己的那个小黑匣，心中一动。
高天之上，战斗愈发激烈。
星河中紫芒不断落下，正中赤炎。
不知从何而来的银芒发出的频率愈发快速，在赤炎身上扎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倒悬之山，澜沧江水，天阳锁链。
生生不绝，与赤炎缠斗在一起。
虽然攻势凶猛异常，但每次攻击，也只是惊起朵朵焰火。
天地之魄，本身的力量来自天地本身。
似乎无穷无尽，永不衰竭。
虽五仙君合力，也很难对祂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只能慢慢消磨着祂的实力。
而赤炎虽然相当于合道境修士，但是祂也毕竟只是一道法则具现。
对于战斗，不是那么精通，纯粹是以力压人。
每一击，虽然能对化神仙君们造成很大的威胁，但有着张志良以及数十万阵冕一旁辅助。
能够很快恢复伤势。
此消彼长之下，一时间，战局竟然陷入了诡异地焦灼状态。
大日笼罩下，丛云海内，正常的昼夜交替也被停止。
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生灵都终止了自己的活动，仰头看着天空中六位强者的交战。
万仙岛的修士们，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场，生怕漏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五位化神，齐战合道。
这种场面，恐怕一辈子也只能见到这么一次了。
甚至有不少修士，打开了留影石，将其记录下来。
以后无论是自己重新感悟，亦或是复制贩卖，都有大用。
而其中一小部分修士，心中预感到有些不妙，准备通过传送阵逃跑。却发现传送阵已然全部失效了。
于是他们仓皇的飞出万仙岛，企图自行飞离丛云海。
……
众生百态中，李凡也借由分身，细细观摩着这场仿佛没有尽头的大战。
沉醉其中，任由时间流逝。
一天，两天。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旷日持久的战斗中，赤炎周身的火光跳动的愈发急促。
显然，面对五位化神仙君永无止歇的合击，祂的应对也变得逐渐吃力起来。
更重要的是，天上大日的耀眼金光，以及那璀璨星河的淡淡星光。
一起交织形成的牢笼，切断了祂与天地的联系。
使祂无法得到本源能量的补充。
每发动一次攻击，祂都变得孱弱一分。
胜利的天平正在朝着五位化神仙君们倾斜。
于是攻势愈发迅猛起来。
自大战以来，整个丛云海的灵气，不断被抽取。
灵气浓度的骤然降低，修士们都敏锐的有所察觉。
不禁心下纷纷感到骇然。
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万仙岛上，正在观战李凡却忽然若有所觉。
他将视线从天空中移开，看向了大日笼罩下的丛云海。
那里，似乎有什么，正在缓缓形成。
本尊体内沧海珠传来的信息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张，浩，波。”李凡心中一字一顿的说道，面露奇色。
本以为，通过御风凌万仙，引起化神仙君重视，从而布下针对赤炎的杀局。
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可没想到，似乎他还有动作？
怎么可能？
他修行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间突破金丹境。
就算张浩波他金丹大圆满，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也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又能做些什么？
李凡的目光紧紧盯着海面上空。
那里，一道虚幻的人影正逐渐成型。
渐渐地，除了李凡外，还有不少修士发现了异常。
“快看，那是什么？”
“难不成，又是一尊化神仙君参战了？”
“这人影，好生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是当年御风凌万仙的张浩波！”
众人的惊呼声中，张浩波的身影随风而长，转瞬间，就变得如同山岳一般。
“这是……”
“金丹法身！他居然碎丹了！”
“为什么？这么年轻的金丹境，前途无量啊！”
李凡脑海中关于金丹法身的信息顿时浮现。
所谓窥天地之法，以炼金丹。
如果说筑基是借助感悟天地奇物中的法则，筑就道基的话。
而金丹，则是真正属于自己领悟的法则凝聚。
金丹法身，就是将自身金丹中凝聚的法则，连带着自身躯体，一齐爆开。
形成一具短暂存于天地间，纯粹由法则形成的躯体。
法身存在的时间，只有半天都不到。
一旦消散，就意味着修士的彻底死亡。
只有绝境下的金丹修士，舍命一击，才会使用此法。
却没想到，张浩波却是无缘无故、毫不犹豫的施展了出来。
他想做什么？
万仙岛上的修士，全都将目光集中在了这具金丹法身之上。
脑海中不约而同的闪出一个念头。
但紧接着，纷纷将这不切实际的念想抛诸脑后。
他，要以金丹斩合道？
做梦都没有人敢这么做。
然而……
张浩波敢！
他的身躯已经长至极限，形如山岳。
看着天空不远处，还在鏖战的赤炎以及五位化神仙君。
脸上露出莫名的神情。
左手伸出，一枚湛蓝的水珠现于手心。
目光中怀着几分感激、几分怀念，张浩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猛地一捏，蓝色水珠轰然爆开。
无尽的蓝光自其中涌现，被张浩波吸收。
而下方的从云海也瞬间仿佛沸腾起来，无风起浪。
巨浪翻涌中，无数蓝色光点急速朝着张浩波飞来。
张浩波的身躯瞬间得以再次膨胀数倍。
宛若开天巨人，头顶黑天，脚踩蓝海。
双目与赤炎持平。
张浩波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朗声说道。
“你！”
“毁我家乡！”
“焚我亲族！”
顿了一顿，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当……”
“受我一剑！”
一道炫目的蓝光忽地于天海之间亮起。
光辉夺目，更胜过天上大日。
使得此刻所有看着此处的修士，全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张浩波以身为剑，霎时间朝着前方斩去。
不畏生死，一往无前！
“这一剑！”
“我等了十六年！”
五位仙君的攻击如暴雨骤至，愈发猛烈，将赤炎定住。
电光火石之间，蓝色剑影跨过重重空间阻隔，斩在赤炎之上！
穿身而过，余势不减，朝着远方不断飞行。
而张浩波却是恢复了常人大小。
只是腰部以下，已经尽数消散。
只剩下上半身，浮于空中。
双手死死钳住赤炎不放，纯粹炽热的炎之法则下，他的法身也如同蜡烛般，逐渐溶解。
很快，他的面目已经变得模糊而狰狞。
但他却始终没有松手。
张浩波又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
“其实……”
“刚才我骗你的。”
“我……”
“还有二十七剑。”
话音未落，丛云海各处。
巨浪翻涌，发出震天的咆哮。
这不仅仅是张浩波的力量，更是整个丛云海的意志。
天欲焚海，海却不服。
于是……
我有，
丛云二十八剑！
剩余二十七道蓝色光华，刹那成形。
遮天蔽日，光耀众生。
以张浩波锁定的赤炎为目标，瞬息而至。
二十七剑，剑剑穿身。
赤炎透明的身躯上，蓝色裂隙乍现。
祂默默地看着依然还抓着自己，已经快要完全融化的张浩波，面无表情。
随后……
火苗骤然一暗。
赤色身影变得逐渐透明，仿佛冰溶于水，慢慢消散。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只剩下半个头颅的张浩波，气息却变得无比强盛起来。
似是火焰组成的身体，自头颅下方生成。
一道威压，同时显现。
五位仙君，被迫显出身形，下降至海面。
连天上大日，也不得不收敛起光芒。
火焰于周身跳动，张浩波的身躯，最终完全成形。
他目视下方丛云海众生，面上无喜无悲。
新的合道仙尊，诞生了。
万仙岛上，鸦雀无声。
所有修士，全都目光呆滞，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合道仙尊，修道十六载的合道仙尊……”
他们不能自持，喃喃自语。
连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凡也都满脸震惊的看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居然，真的做到了？”
丛云海巨浪翻腾，似乎在庆祝着新仙尊的诞生，也在庆祝着自身逃过一劫。
所有生灵的视线，此刻都集中在合道仙尊，张浩波的身上。
敬仰，羡慕，恐惧……
种种情绪油然而生。
……
就在此刻。
一条黑色细线，悄无声息地穿过张浩波的胸膛。
他的身后，一道完全由浓浓墨色组成的身影，凭空出现。
丛云海，所有生灵，在看见这墨色身影的刹那，灵魂都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
由此，知晓了祂的名字。
墨杀。
张浩波愕然的想要回头。
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动作了。
气息瞬间衰落下去。
张浩波，
死！

第143章 墨杀灭丛云
高天之上，赤红色的火烧云顿时浮现。连绵不绝，笼罩整片丛云海。
所有目睹这片异景的生灵，脑海中一段话自然浮现。
“赤炎仙尊张浩波，凡修道一十六载。以奇物【天煞剑意】成就道基，以【水风剑法】成就金丹。”
“祭【赤炎之魄】，以身合道。”
“幸得天诛，道消还天！”
然而，万仙岛上的修士，却是无暇去看这副令人震惊的图景了。
因为……
真正的恐怖已经降临。
在那道墨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张浩波身后，将张浩波诛杀的同时。
白衣化神、鸿羲仙君，发出一道厉喝：“走！”
刹那间，倒悬之山、澜沧江水、紫色星芒、夺目银光、黑火锁链，全都朝着墨色身影砸去。
试图延缓片刻。
陌生的天地之魄降临，五位仙君却是不约而同的选择逃离丛云海。
只因，这道墨色身影上传来气息，让他们也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但，却来不及了。
墨杀右手往上轻挥，一道黑线冲天而起，刺入天上那轮大日之中。
一道闷哼声自其中传来。
金色的太阳中，一个黑斑突兀出现。
是如此的显眼，随后如天狗食日般，迅速朝周边扩张。
光明缓缓消失。
黑暗降临丛云海。
于此同时，墨杀一分为五，刹那间出现在不同的方向。
五道黑色细线，瞬息而至，穿透五位仙君的身体。
江水干涸，澜沧仙君，死！
黑火骤熄，天阳仙君，死！
山体崩塌，鸿羲仙君，死！
一座隐藏于天空中的钟乳石，寸寸碎裂。
皓轩仙君，死！
璀璨星河中，无数星辰接连炸裂。
星空陡然间变的黯淡无比。
撕裂的天幕，逐渐复原。
唯有一道流星，划破天际。
紫云仙君，重伤逃遁！
刹那间，五位仙君，四死一伤。
紧接着，墨杀，五化为万。
霎时间穿过那数十万白色阵冕。
如同浓厚的墨汁滴入清水，所有的白色方块在瞬间变得墨黑。
一直靠着阵冕，隐藏在空中的张志良，也再躲藏不住。
一滴墨色，随意的穿透张志良的胸膛。
伤口处，黑色墨迹显现。
血肉化为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转瞬间将张志良吞没。
丛云海阵法第一，张志良，死！
天穹之上，数十万墨滴霎时间蠕动着，合而归一。
一位合道仙尊、四位化神仙君、一位元婴真君。
同时陨落。
丛云海天幕之上，诸多异景交相融合。
却被漫天飞舞的黑色颗粒染黑，形成一副光怪陆离、风谲云诡的泼墨画。
天地之魄：墨杀，立于墨画下方，俯视丛云海众生。
抬头仰望天空，数道信息如同地狱的颂歌，在生灵的脑海中交相奏起，不断回响。
“澜沧仙君……”
“…阳仙君……”
“…仙君……”
……
“凡修道一千六百五十三载……”
“…一千四百三六载……”
“…载……”
……
“以奇物白龙花成就道基……”
“…成就道基……”
“…道基”
……
“幸得天诛，道消还天！”
“幸得天诛，道消还天！”
“道消还天！”
“道消还天！”
“道消还天！”
……
墨杀不言，天地颂其意。
这是无声的威吓，这是无言的警示。
这是天地，在众修士面前，展现自己真正的力量。
万仙岛上的修士，眼睁睁地看着昔日高高在上、威能无限的化神仙君，如鸡狗一般，被轻而易举地随意宰杀。
这副恐怖图景，让所有的修士都深深的胆寒。
有的浑身发抖，瘫软在地面上，双目失神。
有的状若疯癫，失去理智般的乱窜。
有的则是双眼通红，不顾自身实力差距，朝着墨杀释放攻击。
……
墨杀头颅微转，撇了下方的万仙岛一眼，随后收回目光，扫视了一圈丛云海。
刹那间，身体裂解，重新变幻为成千上万细小的黑色颗粒。
之后，万化为亿，亿化为兆，兆化为京。
数之不尽的黑色颗粒，蔓延开来。
最终形成一张墨色幕布，笼罩整座丛云海。
黑色颗粒蠕动着朝下方增殖。
万仙岛上七彩光华流转，艰难的将其阻挡。
但无数细微的啃食声响起，光华片刻间就昏暗下去。
万仙岛之外，这黑色颗粒没有阻拦。
海浪翻腾，似是要拼死反抗。
但卷于空中的海水，却是最先被吞食转化。
黑色幕布由天空，往下压。
吞没岛屿、海洋。
土壤、岩石、生命、海水……
一切的一切，都被啃食转化为黑色微粒。
岛屿湮灭。
海平面不停的在往下降。
不过半日，视线中蓝色的大海已经完全消失。
万仙岛完全处于黑色颗粒的包围中。
无尽的黑暗将岛上众仙笼罩，无处可逃。
这是真正的灭世末日。
这是比赤炎焚海还要恐怖无数倍的灾难。
万仙岛上，那七彩光华护罩再也坚持不住，玻璃碎裂般，崩解开来。
那高高在上的传法仙尊象，成了黑色颗粒最先的攻击目标。
万仙大阵，护卫白光不断喷射，但是落在这黑色海洋中，也只是沦为了黑色颗粒的养料。
仙尊石像，从头顶高冠开始，被次第溶解。
很快就剩下了半个身子。
同时其余的黑色颗粒也是蜂拥而入，化作道道细线。
如同致命的毒蛇一般，狩猎着四处逃窜的修士。
无数修士往往连惨叫声都发不出，都被溶解、同化成不断蠕动的黑色微粒。
而在黑色幕布遮天蔽日之下，连修士陨落的异像都看不到了。
岛上修士，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
混乱绝望之中，只有两个人，面色如常。
一位是李凡的分身。
他看着漫天的墨色，面色平静。
初见墨杀的惊悚震惊缓缓消退，分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缓缓思索着。
“同为天地之魄，墨杀与赤炎的杀伤力，简直差的不可以道里计。”
过了会，他有些恍然。
“天地之魄，降临世间，有其天职在身。”
“青风困剑，赤炎焚海。”
“而墨杀，则是……”
“灭绝！”
墨杀肆虐下，是真正的灭绝一切。
连土壤岩石也不会剩下。
恐怕，经此劫难之后，原本丛云海的这片区域。
将会成为空无一物的虚空深渊。
前一世十几年后，干枯的丛云海变为生机勃勃的丛云山脉的景象，恐怕这一世再也不会出现了。
这种灭绝一切的方式太过可怖，极端。
这片天地不会一开始就动用的。
但这一世，天地之魄赤炎被祭练后。
便引起了天地的激烈反应。
墨杀紧接着降临世间。
这毁灭一切的恐怖存在，彰显着天地无比坚决的意志。
那就是：
丛云海，
必须死！
只是，看着修士们毫无反抗的惨死。
李凡心中实在不爽。
于是，他朝天比了一个中指。
除了李凡的分身之外，在这灭世般的场景下，还有一人，也是面上毫无惧色。
此人正是千里堂的焦修远。
他不仅没有丝毫害怕、惊慌的神色，反而满是兴奋。
手持着一颗七彩留影石，飞在万仙岛低空。
将周围末世般的场景一一记录拍下。
道道黑色细线与之擦肩而过，随时都有可能死亡，但焦修远却一点都不在乎。
只是嘴里不断兴奋地说着些什么。
“赚大了，这次真的是赚大了。”
“合道强者金日仙尊，和鸿羲仙君等五位仙君，再加上张志良以十万阵冕布下的【无限法】。”
“布下天罗地网，猎杀天地之魄赤炎。”
“这已经是个天大的新闻了。”
“更劲爆的是，居然还被一个金丹小子给把合道机缘给抢了！”
“若不是我有留影作证，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金丹斩合道！”
“写成志怪小说都会被人喷！真是他娘的离谱！”
“更更更没想到的是，这位应该是史上第二年轻的合道仙尊，还没来的及庆祝，就被另一尊天地之魄给宰了！”
“这位叫做墨杀的天地之魄，不仅杀了这位新晋的合道仙尊。”
“还要行灭世之举，要把整个丛云海，彻底灭杀！”
“好啊，杀的好啊！”
“你们都死了，我这就是独家新闻了！”
“让我想想，这段影像要卖多少贡献度。”
“两千？不不不，太少了。”
“最少五千！我焦修远，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没错，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焦修远嘴里不断呓语着，眉飞色舞间，将万仙岛最后的画面记录下来。
这时，他看到了一众仓皇挣命的修士中，有一位特立独行的存在。
他脸上毫无惧色，朝着天空中那位灭世的墨杀，竖起了中指。
“好！”
焦修远不禁喝了声彩。
心中更是欣喜：“面对天地毁灭之威，我辈修士，怡然不惧。奋起反抗，虽死尤荣！”
“妙啊，既升华了主题，又提高了格调。”
“有了这神来之笔的一幕，这段独家影像，我至少还能多卖两千多点！”
地面上，李凡顺着声音望去，也看见了焦修远的身影。
也不意外，只是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焦修远见状，微微一愣。
“原来还是个老客户……”
焦修远歪着头，眼睛微眯，嘴里低声嘟囔着。
两人互相对视中，黑色天幕彻底压下。
万仙岛灰飞烟灭。
今日之后，世上再无丛云海。
……
当丛云海一众修士陨落的异像，如烟花般不停绽放的时候。
某一处未知空间。
五尊看不清面容的雕像，围成一圈。
雕像低头，俯视中央。
那里，一大块发光云团，漂浮在空中。
云团中，依稀可见陆地、山川、流水的微缩景象。
云团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的隔绝区域，每一区域上，都悬浮着一粒小小的光点。
突然，在这发光云团的边缘处，一处小小的蓝色区域中。
那里悬浮着的光点忽然变红，不断闪烁。
而随着红光的闪烁，一圈无形的波动自其上扩散开来，回荡在这处未知空间中。
五尊雕像，其中有四尊，也随之被惊醒。
红色光点朝着上方，投射出一段影像。
画面以数百倍的速度循环播放着的，正是之前发生在丛云海中的事。
四道庞大的神念彼此交流着。
“居然惊动了墨杀么……”
“丛云海伏击天地之魄？万仙盟那边是怎么想的？”
“老家伙不问世事，底下人不知道也是正常。”
“而且，死的是丛云海两位本地化神。另外三位，也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拉拢来的。都非是万仙盟嫡系。”
“即便如此，五位化神，还有其他若干境界的修士。一下子死的却是太多了。”
“无妨，皆是耗材罢了。”
“修士的整体数量，我们却要把控。不可太多，也不可太少。”
“老家伙终日不见踪迹，此事，也还需我们做。”
“那便放宽点功法兑换限制吧。”
“此事我会吩咐下去。只是丛云海那边，已经成为了一片死域。还要劳烦无忧天尊。”
片刻之后，那尊一直没有动静的雕像，传来一阵神念波动。
“我知道了。”
随即便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其余几位也仿佛都习惯了一般。
又彼此交流了几句，最终先后沉寂下去。
五尊雕像中央的光团中，那处边缘的蓝色区域，慢慢变淡，随后渐渐变得透明消失。
……
源道州。
万仙岛彻底被墨杀毁去的刹那，李凡心中有所感，朝着远方看去。
“师父，你怎么了？”
苏小妹察觉了李凡的异常，好奇的问道。
李凡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此时，经过几天的跋涉，他们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明月湖附近。
这处地域，真的如费南所说的一般，资源贫瘠，地处偏僻、修士罕至。
更远离源道天城，有诸多不便。
虽然不适合一般修士作为洞府，但对李凡来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是因为李凡接下来，将要用沧海珠筑就道基。
这八百里明月湖烟波浩渺，水属性灵气浓度倒是不弱于丛云海多少。
正适合李凡。
二是正因为这里一般没有多少修士前来，他们存放道源古物也才更安全点，不用担心轻易会被别人发现。
不过，建立洞府，事关重大。
还需亲自查探一番，这湖里是否有什么古怪。
否则，若是将老巢建到别人家里，那真是闹了笑话。
李凡飞身来到湖面上，准备一探究竟。
身形却陡然止住。
天地间，一大团蓝色水光，冥冥中忽然出现。
回归到沧海珠上。
同一时间，无数画面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事不可成，终于还是回来了么。”
原先孱弱非常的沧海珠，慢慢将这突如其来的蓝色水光吸收，终于变成了前世初见时的那番湛蓝模样。
甚至，因为丛云海提前毁灭。
沧海珠也加快了其成型的速度。
李凡估摸着，这件尚在孕育中的天地奇物，不用多久，就会彻底成型了。
而随着沧海珠分出去的那部分力量的回归。
李凡也得以知晓了发生于张浩波身上的事情。
最初使用云水幻梦功，制造张浩波这一重生者的时候。
李凡并没有考虑将沧海珠用在他的身上。
因为此物是他此世筑基所用。
但……
这个世界并不是个一成不变的游戏，事情也并不会都朝着他预料中的方向发展。
张浩波“重生”之后，气运流转，命数急变。
引来了丛云海意识的关注。
而一番接触之后，丛云海意识更是发现了一个惊天之秘。
这位奇运者，似乎能知晓未来之事。
赤炎降临，焚烤丛云海。
而冥冥中的预感，以及曾经的遭遇，让丛云海确认了这条消息的可靠性。
十多年后，自己真的会被炙烤干涸。
于是，丛云海做了与上一世不同的选择。
上一世，赤炎煮海，先是悄无声息。
等祂察觉时，已无力反抗。
但，祂却不服。
于是虽有沧海逝，但另有沧海生。
这一世，天欲焚海，海决定奋起反击、殊死一搏。
但祂终究会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于是，祂将自己的力量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继续化为沧海珠。
另一部分，则是聚集在“重生者”张浩波身上。
因为，祂虽然有浩瀚无穷的力量，却无法自己动手。
天欲焚海，尚且也要化形天地之魄。
祂想要反击，自然也要找一位代言人。
而张浩波，自然就是最好的人选。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在祂的帮助下，张浩波的修行进度快的不可思议。
短短几年，就突破到了炼气后期。
而在祂的指引和保护下，张浩波也得以观摩青风和剑柄之争，成功以此筑基。
之后，以假丹境界，御青风，凌万仙。
见到了万仙岛的化神仙君。
虽然他对张浩波所言，能预知未来之事将信将疑。
但在合道的诱惑下以及详细询问了赤炎焚海大概用了多长时间之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伏击即将降世的赤炎。
为此，白衣鸿羲，联系了万仙岛的另一名化神修士，紫云仙君。
又将此前有过一战之缘的天阳仙君请了过来。
三人再次询问起了张浩波预言中赤炎的表现。
合谋之下，觉得仍然不保险。
于是，鸿羲远去几十万里之外的飞灵州，请来了合道强者，金日仙尊压阵。
而这段时间里，恰好又有两名化神修士。
澜沧仙君和皓轩仙君，于从云海大战。
于是紫云仙君发动星光传送之术，将这两位请来万仙岛做客。
邀请他们一起联手，诛杀赤炎。
合道诱惑，化神修士实在难以抗拒。
于是二人欣然应允。
一位合道压阵，五位化神围攻，再加上准备了数十万阵冕的元婴阵法大师。
以有心算无心，诛杀一尊焚海用了近十年的天地之魄。
胜算不可谓不大。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有着金日仙尊与紫云仙君联手的星日牢笼，切断赤炎与天地本源力量的联系。
赤炎落败，似乎是迟早的事情。
但一旁观战的张浩波，以及丛云海。
却是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于是，他们决定自己动手。
以区区金丹之境，插手合道与化神之争，似乎是天方夜谭。
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因为，出手的并不是张浩波，而是丛云海。
积蓄了不知道多少年力量的丛云海，无限接近合道之境。
以金丹修士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
于是，张浩波毅然碎丹，用法则之躯，接纳丛云海的力量。
若是功成，张浩波他将一步登天，由金丹变合道！
未来被焚毁的怨气，不甘接受自己命运的愤怒，以及加上张浩波领悟的天煞剑意。
最终斩出了丛云二十八剑。
这是不屈之剑，这是复仇之剑，这是杀伐之剑。
成功了，也没成功。
赤炎虽死，墨杀又临。
张浩波死亡的刹那，丛云海知道事不可为，终是带着力量，返回沧海珠之中。
……
丛云海虽然未必有人类这般清晰的灵智，但懵懂模糊的意识，让祂按照自己的本能，去驱使张浩波，与那赤炎斗上一番。
“奇运非天运。”
“不过是双方博弈的工具人罢了。”
李凡叹息着摇了摇头。
“不过……”
“丛云二十八剑。”
“的确是好剑法。”
脑海中，张浩波斩出这一剑时的画面、感悟，顿时涌现。
调动沧海珠中蕴含的力量，李凡一剑斩出。
蓝色剑光，一往无前。
划过湖面。
湖水被剑气劈开，露出湖底的淤泥。
八百里明月湖，一剑分为二。

第144章 蓝羽散遗宝
剑势如虹，劈开明月湖后，依旧不断朝远方飞去。
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时，威势也只是减弱了一半而已。
余波尤在，湖水久久不合。
不远处，苏小妹一行人看着李凡这随手一剑，集体陷入了呆滞之中。
过了许久，才从石化状态中醒来。
苏小妹满脸兴奋地飞到李凡身边，大呼小叫：“我要学这个！师父我要学这个！”
萧恒依旧是满脸震惊，望着远方一分为二的大湖，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苏长玉则是神色愈发坚定。
赵二宝低下头去，瑟瑟发抖。
心中哀嚎不已：“金丹期！这一剑，绝对是金丹期才能做到的！看他轻描淡写的样子，说不定修为还要更高！”
“完了完了，一辈子也别想逃脱他的魔掌了！”
……
明月湖畔，没有理会一旁吵闹着的苏小妹。
李凡正在平息体内翻腾着的灵气暴动，勉强维持自己的高人风范。
以炼气期的修为，强行御使沧海珠，使出这丛云一剑，还是十分勉强。
“终究不是自己的力量。根据沧海珠内张浩波残留的记忆，依葫芦画瓢。”
“这一剑，光有型，而无其实。看着吓人，若是真的与人对敌起来，其实威力也是平平。”
“不过，有着感悟在，我却是能日夜学习揣摩，化为己用。终有一日，能使出属于自己的丛云二十八剑。”
“当务之急，是尽快筑基。为了等沧海珠，已然是拖了太久了。”
当下心中有了决定，对苏小妹等人说道：“你们几人，去将这明月湖及周边地区好好探查一番。看看是否有什么隐患。接下来，我要在此设立洞府。”
“是，师父！”
“是，前辈！”
刚刚展现过神威，李凡的话众人自然是乖乖听命，应声称是。
很快，便分散着干活去了。
连万宝楼的三个凡人也顺带着一起。
“苏小妹与萧恒二人，皆是气运不凡。再加上殷家姐妹，通灵宝体、趋吉避凶。就算这明月湖周边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应该也都能被找出来。”
“但作为筑基之所，安全程度还不够。还是要跑一趟源道天城……”
或许是因为筑就道基的过程，需要沟通天地的缘故。
在天玄镜空间中，是无法筑基的。
所以需要寻一处安全、隐秘的场所闭关。
否则若是关键时刻，被人打扰，很有可能会因此功亏一篑、筑基无望。
正当李凡决定接下来要去源道城天玄镜处，去采购一番的时候。
他却忽的隐隐察觉，远方一道人影，似乎正朝着自己这里急速飞来。
身后，还跟着六名修士。
看其身上的气息，这伙人似乎都是筑基修为。
李凡眯起眼，当下高度戒备起来。
最前方一人，身穿蓝衣。
破破烂烂，上面布满血迹。
他看到李凡，速度又快了几分。
一边飞着，一边嘴里大喊：“前辈救我！”
而他身后的那群人，则是闻言高呼：“前面的，别多管闲事！”
李凡看着那蓝衣男子正在靠近，却是速度猛然爆发，远离他而去。
开什么玩笑，你一筑基修士被追杀，还要找我一小小的炼气修士求救。
不过转瞬间，李凡就反应过来。
这蓝衣男子应该是被刚才李凡打出的丛云剑光吸引过来的，以为有实力高强的修士在这边修炼。
可惜……
那蓝衣男子看到李凡一听到声音立马远远避开，明显一副不想多管闲事的样子，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错愕。
他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人群，转头朝着石临州的方向逃去。
追杀他的那群人，看也没看避让在一旁的李凡，呼啸着追逐而去。
眼见这群人即将消失在视线中，李凡却是心中一动。
无相杀机顿时将最前面的那蓝衣男子锁定。
这蓝衣男子虽然身受重伤，但是速度一点也不慢。
身后追杀他的六人，虽然一直在威胁叫嚷着，但与蓝衣男子的距离始终都拉不近。
慢慢的，远方，一堵横贯天地的白雾高墙，出现在视野中。
“这就是【白雾壁障】么？”李凡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东西。
天地视角俯视下，这白雾壁障充塞于天地之间。绵延不止，没有尽头。
修士与其相比，真如蚂蚁一般渺小。
追杀的那群人眼见蓝衣男子要冲进白雾壁障里，不由的急了，纷纷高呼道：“呼延麟，交出蓝羽遗宝，饶你不死！”
呼延麟冷笑不答，不管不顾，一头扎进白雾壁障中。
画面一黑，无相杀机的锁定顿时失效。
“蓝羽遗宝么……”李凡若有所思。
李凡按照他们之前的行迹，跟着来到白雾壁障前，一连等了三日。
都没有人返回。
李凡也只得遗憾的摇了摇头，只是将“蓝羽遗宝”一词，牢牢记在了心中。
此事只是一件小插曲。
将太衍舟沉入明月湖，又施展阵法，将其踪迹隐藏。
李凡向苏小妹等人交代了一番后，便朝着源道天城赶去。
足足飞了二十六天，才来到源道天城。
进入其中，李凡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源道城里，空空旷旷的，几乎见不到几个修士。
偶而遇见一两个，也是脸色兴奋，急匆匆的飞离，朝着某处赶去。
李凡不由地好奇起来，当下拦住一人，礼貌的询问：“这位道友，不知这源道城里的修士，都去了何处？为何这城里空荡荡的？”
那人看了李凡一眼，道：“道友是初来我源道州吧？大家都去观看蓝羽一脉，两位天骄比试去了。”
“这次战况焦灼，两人连续斗了三天三夜，还未分出胜负。”
“我也正欲去观摩一番，道友不如与我同去？”
李凡想了想，还是欣然应允。
一路上，两人交谈间，这位名叫冯沭的炼气修士，向李凡介绍了蓝羽一脉两位天骄相争的由来。
七年之前，蓝羽仙尊大限将至之时，为自己所修的功法：《天都化羽功》，定下了传承。
蓝羽一脉，以武为尊。
独孤不败者，可得《天都化羽功》。

第145章 缘妙不可言
所谓蓝羽一脉，倒不是指的蓝羽仙尊的后人。
而是特指那些依附于蓝羽仙尊的，错节盘根的庞大势力。
蓝羽仙尊掌控源道州数千载，手下修士不计其数。
占据源道州万仙盟各个关键职位。
如今蓝羽仙尊虽然陨落，但蓝羽一脉却大而不倒。
依然有着绝对的统治权，旁人无法撼动分毫。
但是，外部没有挑战者。
蓝羽一脉内部却先乱了起来。
究其原因，是因为，谁都想当话事人。
以往蓝羽仙尊在时，自然是以蓝羽仙尊马首是瞻。
但现在，仙尊陨落。
蓝羽各部却是谁都不服谁。
为了争夺话事人的位置，他们大打出手。
甚至有一名化神修士因此陨落。
至于死去的元婴、金丹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源道州其余势力，将蓝羽一脉的内斗看在眼里。
群龙无首，伤筋动骨。
于是，纷纷起了小心思。
他们暗中结盟，趁乱瓜分起了蓝羽一脉的地盘。
尤其是策阵堂监事、符堂采购这样的肥差，硬生生被他们乘机夺去不少。
被咬下了一大口肉，蓝羽一脉才纷纷惊醒。
众部终于舍得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一番商议过后，众部决定，谁能取得《天都化羽功》，众部就尊其为首领。
本来，大家都是化神境界。
不是谁最能打，就能服众的。
还要考虑到人脉、掌控的资源等种种因素。
但在外部不断增加的压力下，蓝羽各部急需终结内忧，选出一位领袖出来。
而蓝羽仙尊的遗志，也就成了大家都认同的点。
合道真功，本就尊贵无比。
更何况，现在还成为了蓝羽一脉的龙头棍。
争斗之激烈，可想而知。
七年过去了，依然没有决出最后的赢家。
有两位绝世天骄，实力彼此在伯仲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一人名为独孤溪，另一人名为独孤式。
此二人皆是化神修为，乃是蓝羽仙尊在五百多年以前收养的一对孪生兄弟。
天赋异禀，皆是在五百年间，双双成就化神之境。
此番龙争虎斗，无数修士抢夺《天都化羽功》，却仍是他们两兄弟笑到了最后。
但，合道真功，亲兄弟也不能相让。
这两人数年间，斗了十几次，仍然没有分出胜负。
化神之争，本就十分罕见。
更别提独孤兄弟这种化神期顶尖高手了。
于是他们每次比试，都吸引了无数修士前去旁观。
……
听完冯沭的介绍，李凡缓缓点头。
“我来之时，远远看见两伙人为了蓝羽遗宝厮杀。不知这蓝羽遗宝，又是何物？”
冯沐解释道：“蓝羽仙尊陨落前，除了定下了功法的传承外。还将自身的所有物件，分别用蓝色小盒装好。分散洒向源道州各处，留给有缘人。”
“这些蓝色小盒，就被人们称为蓝羽遗宝。虽然是仙尊遗留，但这小盒内的物品却是包罗万象，什么都有。有可能是一件威力极强的法宝，也有可能是一只平平无奇的玉佩。”
“毕竟都是些身外之物，比不得合道真功宝贵。所以引起的关注度远不如《天都化羽功》。”
“但仍然掀起了好大一片血腥。”
冯沐感叹道。
两人说话间，却是已经来到了独孤溪与独孤式交战的地方。
乃是一座悬于天际的白玉圆形建筑，叫做天都演武场。
相传乃是蓝羽仙尊亲自打造，给手下们用来切磋的地方。
交战双方进入其中，白玉就会变得透明，并将演武场内的场景投影至天穹之上。
使得外界修士得以看清演武场内发生的一切。
演武场自成空间，坚固无比。
化神修士也可尽情施展，不用束手束脚，担心造成破坏。
而演武结束之后，白玉又会发出纯白光芒，快速治愈双方伤势。
一切功能，都是为演武打造。
此时，天都演武场周围，已经聚集了无数来围观的修士。
他们仰头指指点点，彼此交谈议论。
天穹之上，独孤两兄弟战斗的画面占据了大半片天幕。
“白色衣服的是独孤溪，黑色衣服的是独孤式。”冯沐知道李凡是第一次来，热心的为李凡介绍道。
李凡远远望去，只见双方身影交错，只能模糊的看见两道黑白丝线互相纠缠。
每一次碰撞，都形成一个诡异的扭曲漩涡。
漩涡片刻之后，便缓缓平复。
但随着独孤兄弟不断交手，天都演武场内，漩涡却是一刻不停。
仿佛是一片极其危险的水域。
与之前丛云海化神之间那简单粗暴的战斗场面相比，这独孤两兄弟的战斗，却是显得抽象了一点。
但渐渐的，李凡却也看出了一些门道。
这独孤溪，以守为攻、攻守兼备。
而独孤式，则是锐意十足，进攻性极强。
二人实力相近，彼此估计又十分了解。
难怪斗了这么多场，仍然难分胜负。
……
天空之上，激战正酣。
下方的修士看的津津有味。
而正在观战的李凡，却是发现，身边的冯沐面色忽的古怪起来。
正好奇间，一段对话却是缓缓飘入耳朵。
“一母同胞，本应相亲相爱，如今却为了一门功法，彼此厮杀。哎，虽是化神强者，我却看不起他们！”
“吾兄说笑了，那可是合道真功。其宝贵程度，岂是我们小小的筑基修士能揣度的？”
“合道功法又怎么样？天下就一门嘛？我们两结拜兄弟，都能互亲互让。他们亲兄弟，又如何不能做到？”
“呵呵……”
“吾弟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放心，有朝一日，若是我们同时发现功法，无论它多么珍贵，我定然也要先交予你，不跟你抢！”
一席话说的是正气凛然，让人侧目，心生敬佩。
李凡还隐隐觉得这两人话语间有些熟悉。
当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等看清了两人的样貌，即便以李凡的城府，也不由的笑出了声。
原来，这二人，还是李凡的老熟人。
正是：寇洪！
道玄子！
这一世，提前近二十年相遇。
李凡心中不禁感叹道。
“当真是……”
“缘，妙不可言。”

第146章 购万仙阵旗
李凡正在这里暗自感叹，谁知刚刚的轻笑却是引来了寇洪的不满。
他飞身靠近，盯着李凡，语气不善：“这位道友，何故发笑啊？”
冯沐面色一变，这位筑基修士，看上去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竟然一言不合就有要动手的意思。
李凡却是面无惧色，长叹一声，道：“道友不知啊，我只是自诩见多识广，却没有预料到，当今修仙界，还有似道友这般高风亮节、不为功法所惑的修士。”
“实在是自惭形秽，自愧不如啊！”
“还不知道友名讳？”
李凡明知故问道。
寇洪闻言，面色稍缓，傲然道：“吾名寇洪。”
接着指着一旁的道玄子说道：“这位是吾弟，道玄子。”
道玄子没有过来，而是远远地看着李凡与冯沐，微微颔首。
李凡面色一肃，道：“不想原来是寇洪与道玄子当面！久仰久仰！”
寇洪看见李凡的反应，有些茫然。随后狐疑地盯着李凡，有些不信：“你听说过我们兄弟两？”
道玄子也是微微一愣，细细打量起李凡来。
可惜对方用藏形符隐藏了修为，看不清底细。
“那是自然。寇洪一身道法出神入化，又精通炼器之道；而道玄子剑法通神，锈剑道玄威势无双。我如何不曾听说过。”李凡正色道。
寇洪与道玄子面色一红。
道玄子连忙靠近说道：“道友小声些，两位化神仙君还在头顶大战，当不得如此夸赞。”
寇洪却是脸色马上恢复了正常，大喜道：“没想到，我们两兄弟的名号，居然传到这源道州来了。”
“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在下李凡。”
……
两人当即交谈起来。
越聊，寇洪越觉得此人投缘。
话题、脾性，都十分合寇洪胃口。
仿佛天生的好兄弟般，有说不尽的共同话题。
而且此人自称见多识广也不是空话。
种种修仙界秘闻信手拈来，许多都是寇洪、道玄子闻所未闻的隐秘。
阵法、炼器、炼符、丹药，此人也是都有所涉猎。
尤其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更是非同小可。
寇洪好炼器，对阵法也是略懂一二。
但和此人比起来，简直宛若学徒和大师一般，相差太多。
此人往往几句言简意赅的话，就醍醐灌顶般，尽释寇洪之前阵法自学中的种种疑惑。
让寇洪大开眼界、印象深刻。
而且跟道玄子交流不同的是。
这李凡言语交谈间，会时不时不经意的吹捧。
更让寇洪感到飘飘然，心中难以控制的得意。
于是看他越发顺眼，一股相见恨晚的感觉油然而生。
道玄子在一旁听着二人交谈，也不插话。只是偶尔点头，深以为然。
冯沐瞧见这一幕，面露古怪。只不过这异样稍纵即逝，遮掩的很好，没被道玄子和寇洪察觉。
就这样，几人一边聊天，一边观战。
化神大战又持续了两天，他们就一刻不停的又聊了两天。
两天之后，头顶的化神大战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却仍是不分胜负。
独孤溪与独孤式二人约定，一年后再战。
随后各化作一道流光，先后飞离了天都演武场。
大战落幕，众多观战的修士也逐渐散去。
“我欲回源道城，不如两位道兄一起？”李凡这时亲切的问道。
寇洪也觉得意犹未尽，正欲答应。
却见道玄子的眼神示意，不由地满是遗憾的说道：“我们暂时有事，就先不回去了。”
“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聊个痛快。”
“好说，在下一定奉陪！”李凡爽快的答应了。
互相交换了通讯灵符后，寇洪与道玄子二人看着远去的李凡，不禁感叹道：“不想，在这道源州，竟能碰见如此知己。”
“若是早一两百年遇到，我们三人定然能一起结为兄弟。”道玄子也附和道。
“可惜的是，那处地方蓝羽遗宝只有两个。要不然，拉上此人一起，倒也不是不可。”
……
“又是蓝羽遗宝么，还以为是他们寻得《千机玉寰金章》的那处洞府……”
“不过想想也是，离他们发现这门功法还早的很。”
远去的李凡，感应着天视地听传来的画面，有些遗憾。
跟寇洪套近乎，自然是李凡未雨绸缪，为将来做准备。
李凡可没忘记，自己现在主修的这门功法，在大概二十年后，就会被这二人寻到。
这么短时间，李凡大概率是修行不到筑基后期的。
而自己和寇洪聊得这么尽兴，恨不得当场结拜为异姓兄弟。
所以，为了防止发生兄弟相残的惨剧。
李凡也只得在此之前，找个机会将这二人坑死了。
一路返回，冯沐看着李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些啥，二人到了源道城后，便告辞分开。
李凡直奔天玄镜处。
此次来源道城，是为了购买一些防御性的法阵。
以李凡目前的阵道修为，口头上骗一骗寇洪还行，真要布置一座能够抵御外敌的大阵。
还是力有不逮的。
目前，李凡还剩下14600点贡献度。
为了筑基的绝对安全，再加上之后还有护卫洞府、保护道韵古物的需求。
李凡决定花血本，买一座能够抵御金丹真人袭击的阵法。
当下在天玄境中挑选起来。
不多时，李凡看着其中一个物品的说明，眼前一亮。
“万仙阵旗。”
“三百六十五支阵旗一套。能够组成一套微型的万仙法阵，最多能覆盖方圆三十里的范围。虽金丹大圆满修士亦不可破。”
“阵旗全部展开，其覆盖之地，视为万仙盟庇佑之所。”
“凡无故攻击者，必遭到万仙盟演武堂追杀。”
“注：不建议在非万仙盟领地使用。”
“建议和天玄小镜一起购买，可享九折优惠。”
“天玄小镜。”
“天玄镜的镜面分身，有多个版本。”
“最简陋的版本只提供天玄镜中信息、物品的搜索与购买，任务的发布与接取。”
“升级版可附带天玄镜空间，可修炼、可启灵。”
“至尊版，还附加御敌功能。可防御、反射元婴修士的一切攻击。”

第147章 李凡始筑基
“天玄小镜，这可是好东西啊。”
李凡看的眼热。
“当初何正浩用来跟踪灵雾草价格走势的，应该就是这天玄小镜了。”
“初版的倒也不贵，只要五千点贡献度。”
“再往上的价格就离谱了。”
“带修炼功能的五万点贡献度。能够御敌的二十万点贡献度。”
“只能看看而已。”
“万仙阵旗，一万点贡献度。”
“两个一起买的话，一万三千五百点贡献度。”
“刚好够。”
“贵的确是贵了点，但还是值得的。”
李凡犹豫了片刻，还是花费巨款，将这两样宝物买下。
天玄小镜李凡之前见过，没多关注，将其收入储物戒中。
仔细观察起万仙阵旗来。
一支半人高的旗帜，黑黄相间，上书“万仙”二字。
此为主旗。
以手触碰，便可感知到余下三百六十四支副旗的存在。
除了将全套阵旗布下之外，还有三十六、七十二、一百零八等三种变化。
布旗数量越少，威力也就越小，但是成阵的速度却是快了不少。适合外出时防身之用。
对阵法已经初窥门径，李凡自然清楚这套微型万仙阵的威力。
满意的将其收下，当下马不停蹄赶回明月湖。
二十几天时间，苏小妹等人早已将明月湖周围勘探的一清二楚。
的确只是一座普通的大湖罢了，周边没有什么灵物存在。
李凡选了湖中心一座小岛，以此为中心，将三百六十四枚万仙阵旗依次布下。
随着主旗就位，微型万仙阵，俨然成型。
“我要在此闭关，故布下阵法。你们切记不要擅闯，否则必死无疑。”
“在我闭关期间，你们可在周围选择合适的岛屿定居。若是没有满意的，也可自行建岛。”
“等我出关后，我会将阵法范围扩大至方圆三十里。你们定居的岛屿，选在这范围内既可。”
……
一番交代后，李凡便将万仙阵法完全激发。
隔绝阵内外视线。
没有在岛上立刻闭关，而是潜入水中，来到了湖底。
找到了一块湖底巨石，将其掏空。
又使用了《偷天换日诀》中的障眼法，对其进行遮掩。
这才进入石室之中，闭关起来。
石室简陋，空无一物。
李凡却不甚在意。
盘膝而坐，悬于半空。
心神沉浸于沧海珠之中。
此世进入修仙界十九年后，李凡终于开始了筑基。
“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
“筑基的过程，天地奇物必不可少。但‘假’之一字，也十分重要。”
“假借，而不是完全的依靠。”
“天地奇物，聚合天地法则的同时，尚且还残存着自身的少许意识。”
“修士筑基，就是要将天地奇物中聚合的法则化为自身道基的同时，还要完整清醒的保持自身的意志。”
无形的天地之根，在李凡的操纵之下，附着在了丹田中的沧海珠上。
刹那间，无数记忆画面出现在脑海中。
那是丛云海曾经的经历。
与之相伴的，还有愤怒、不甘、怨恨等极端情绪。
丛云海的记忆太过庞大，一波一波，如潮水般，永不断绝。
若是李凡贸然接受，以他目前的神识强度，只会被这庞大的信息流冲刷成没有自身意志的白痴。
所以李凡做的，便是坚守本心，不去管它。
如海边礁石，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而那些负面情绪，更是一出现，就化作了玄黄炼心咒的养料。
对李凡毫无影响。
丛云海愤怒咆哮，李凡八风不动。
丝丝蓝色的微光，从沧海珠中，被天地之根慢慢抽出。
一片浩瀚的沧海虚影，缓缓出现在李凡丹田之中。
……
明月湖。
苏小妹等人正在辛勤的开辟自己的洞府。
忽的，他们若有所觉，看向四周。
天空晴朗，但明月湖中，却突然无风起浪。
湖水翻腾，掀起的浪潮愈发高涨。
八百里明月湖，在此刻沸腾起来。
巨浪拍袭，在湖内肆虐。
将众人好不容易才弄出个模子的洞府给轻易淹没。
众人无奈，只好飞在半空中躲避。
“师父又在领悟什么神通？只是闭个关，都这么大阵势！”苏小妹眨着一双大眼睛，十分好奇。
其余人无法回答，只是心中震撼的看着下方的大湖。
……
湖底。
随着沧海虚影的逐渐凝实。
李凡的视野，也慢慢的由自身，缓缓升上半空。
并且快速朝着周围扩散，很快笼罩整座明月湖。
这种感觉李凡很是熟悉，正是和当初身化沧海时一模一样。
只是，怎会如此？
李凡有些疑惑。
沧海珠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被天地之根抽取。
正在由实转虚。
自身道基即将成型。
一切都很顺利，很完美。
却为什么忽的又身化明月湖呢？
李凡沉下心来，悉心感悟。
许久之后，方才明悟。
颇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这反常的一幕，是沧海珠搞得鬼。
沧海珠眼看自己即将被化作修士道基，却隐隐察觉到周身明月湖这个比自己弱小的多的存在。
我偌大的丛云海都无法逃脱劫难，你这小小的明月湖，凭什么还活的好好的？
于是，沧海珠控制着自己最后一丝力量，想要将明月湖拉下水。
这，自然是无用的。
修士不可能同时用两个天地奇物作为道基。
但沧海珠此举，却也给李凡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好处。
……
明月湖水翻腾汹涌，巨浪滔天。
如此异像足足持续了十八天。
苏小妹他们已经撤到了湖边暂时驻扎，只是没有离开。
这一日，一直奔腾澎湃的湖水却毫无征兆的，陡然安静了下来。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将注意力集中于李凡筑基的那座小岛上。
阵法覆盖，玄光笼罩，看不清其内状况。
没过多久，只见一道人影自其内冲天而去，悬于高空。
衣袖飘飞，气度非凡。
正是闭关许久的李凡。
只见他，伸出左手，目视下方明月湖，缓缓一握。
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师父他在干嘛？”苏小妹双手撑着下巴，目视前方，有些不解。
其余众人纷纷摇头，沉默不答。
只是知道李凡肯定不会做无意义之事，于是皆目不转睛地盯着湖面，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片刻之后，他们知道李凡先前的举动是为何了。
李凡手中，仿佛瞬间产生了无穷吸力。
八百里明月湖水，自下而上，形成道道水龙，源源不断的飞向李凡手中。
千万条白色水龙，仿佛觐见它们的主宰一般，呼啸着从明月湖各处腾空而起。
朝着空中的李凡飞去。
明月湖上，一人独立。
三百万水龙飞舞，带起无数水雾。
阳光倾泻而下，七色彩虹乍现。
苏小妹等人，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壮观而又绚丽的一幕。
忘记了思考。
而那些飞向李凡手心的湖水白龙，被压缩汇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水珠。
湖水不断下降，而水珠大小却始终不变。
只是它的颜色由白色缓缓变得湛蓝。
水龙纷飞，小半天之后，明月湖彻底干涸。
湖里无数鱼虾蟹，皆是躺在湖底，挣扎待死。
李凡看着手中这个与沧海珠有些相似的水珠，眼中露出一丝精光。
“成道之地……”
沧海珠被化作道基前小心眼的举动，虽然没有将明月湖同样化作道基。
但在沧海珠蕴含的法则之力的覆盖下，整片明月湖，却是在不知不觉被同化了。
而如今，以沧海珠成就道基的李凡。
却是可以如臂指使般，操纵整片明月湖。
在上古修仙界，就有修士在悟道时，自身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法则气息，影响同化周边环境。
这些被影响的地方，往往都会带上悟道修士的强烈个人印记。
甚至能凭空留下修士的一道神通。
这些地方，就被称之为成道之地。
明月湖和李凡目前的状况，与之相似。
但实际上，还要更甚。
事实上，李凡就相当于，借助沧海珠，把明月湖炼化了一般。
在这明月湖内，明月湖就是他，他就是明月湖。
全力爆发，威势不在任何金丹修士之下！
“去！”
李凡捏碎手中水珠。
无数水滴爆裂四散。
随后重新化作飞翔的水龙，长啸着回到明月湖中。
明月湖由干涸很快变得重新充盈起来。
没过一会，就又变回了原本的烟波浩渺模样。
举手投足间，变换八百里水域。
李凡心中却没有什么欣喜之情。
这也是如同之前的沧海珠一般，只是外力罢了。
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
李凡思索间，打开了久违的【还真】面板。
姓名：李凡
境界：筑基前期
生理年龄：49/365↑
心理年龄：569/3560↑↑
化虚充能进度：200％
定锚充能进度：20％
当前锚点数量：1
当前可用定锚数量：1
绑定物品：《千机玉寰金章》、太衍舟、止步残碑（损）
功法：玄黄炼心咒、云水幻梦功、偷天换日诀、千机玉寰金章、意灵幻功、如影随形决
神通：生死连环、无相杀机、缚虫
……
生理年龄终于突破了三百之数。而心理年龄上限更是达到了三千六百多年，并且还在不停的往上增长。
李凡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强度，也比之前高了数倍不止。
体内灵气总量，更是不可跟之前同日而语。
李凡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修行之路。
沧海珠化作道基后，已经不能似之前那般随意调动。
仿佛化作宝藏，封存在了自己体内。
需要不断的提高自身修为，去开发宝藏。
开发程度越高，能够使用的效能也就越高。
最终完全复现沧海珠的威能。
整个筑基的修行，便是将天地奇物的力量，真正转化为自身力量的过程。

第148章 复现坐山诀
没有选择立刻出关，李凡回到湖底石室内，马上开始了筑基后的第一次修行。
修炼的，乃是《千机玉寰金章》的筑基篇。
不过多时，却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因为，在修行过程中，他隐隐的感受到灵气运转有了些许滞涩感。
虽然只是极其轻微的一丝，不留心根本不会察觉。
但总归是存在的。
想了想，李凡停了下来，却是转过头来，修炼起了《定海神剑》。
自张浩波身死之后，这门功法已经是无人修行了。
一上手，李凡就清晰的察觉到了和修炼《千机玉寰金章》时的不同。
哪怕以李凡的资质，修行起来也无比顺畅。
宛若有着启灵加成一般，顷刻之间，灵气在体内按照功法线路只运行了几个周天，就轻易的突破到了炼气中期。
……
“对了，你如今已经是炼气后期了。挑选筑基期功法时，如果有条件，切记要挑选与自身筑基奇物相性相合的。如此，不仅以后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还会有更多其他好处。”
何正浩当初的一席话蓦地浮现在脑海中，李凡若有所思。
“相性相合么，原来如此。”
心念一动，一柄蓝色水剑刹那间在丹田成型。
随手轻挥，水剑刹那间飞出，轻易的就在巨石上刺破一个小洞。
“术法招式的威力也有了一定幅度的增强。”
李凡收回定海剑，暗自思忖。
“若是寻常修士，元婴功法和金丹功法同时在手，哪怕金丹功法修行起来更快一起，肯定也会是选择修行元婴功法。”
“但我不同，【还真】能将修行境界带回下一世。所以，最适合我的，反而是最快提升当前境界的功法。”
“以前是没得选，只有一门《千机玉寰金章》可以修炼。现在选择多了起来，倒不用非抱着它不放。”
李凡打量着自己【还真】面板上的功法一栏。
之前所修功法少的时候，没怎么注意。
如今同时修行的功法已经多达六门，却是在排序上看出了一些端倪。
玄黄炼心咒、云水幻梦功、偷天换日诀、千机玉寰金章、意灵幻功、如影随形决
似乎是按照功法的价值，由高到低排序的。
“这么看来，玄黄炼心咒，居然还在云水幻梦之上？”
云水幻梦功乃是秦堂亲传，和如今的功法完全不是一个体系。
不论修行境界，只要前一层修行圆满，满足进阶条件，就可以自行修炼下一层。
七层云水幻梦，分别对应凡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道。
其珍惜程度，可想而知。
即便如此，在【还真】看来，这玄黄炼心咒的品阶，还要超过云水幻梦功。
这其中包含的意味，让李凡不由的陷入深思。
但对于当初到底是怎么领悟着玄黄炼心咒的，李凡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所以注定，李凡是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的。
目前，玄黄炼心咒已经宛若呼吸本能一般，一刻不停的在运转着。
但是修行进度已经变得非常缓慢了。
此世二十八年过去了，却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变。
不过，李凡倒是不急。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思绪回到选择接下来所修行的功法上。
李凡却是不由地想起了何正浩生前所修行的《坐山诀》。
从何正浩字里行间的描述来看，这功法却是能将【还真】带来的先知先觉的优势无限放大。
不过，所谓的“坐山享其成”，究竟能有多大的效果，还要具体试一试才行。
李凡沉吟片刻，从储物戒指拿出一堆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残渣。
正是之前从天阳洞府中取得的一众修士的遗骸。
分身已死，是时候重新祭练一具新的分身了。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首先要做的，是找出属于何道友的那一部分。”
思索了片刻，李凡顿时有了主意。
布置了一个简陋版“周天星斗阵”，然后将这堆残渣尽数倒了进去。
只见些残渣顿时如同周天星辰一般，环绕中央漂浮旋转。
李凡随后加大了阵法的输出频率。
残渣旋转的越发快速起来。
很快，这些残渣便形成了各自不同的轨迹，泾渭分明。
李凡仔细分辨着何正浩的气息。
依然和其他一些残渣混合在一起。
李凡耐心的重复着以上步骤。
过了大半天，终于分离出了何正浩的遗骸。
极上骨、天灵乳、碎骨宝筋、天晶灵砂……
李凡将之前就准备好的材料一一取出。
开始了炼制。
“根据《偷天换日诀》上的说明，褫夺已故修士时，会随即感应到生前的某些记忆。”
“一般来讲，对于修士生前价值越大的东西，出现的概率越小。”
“所以具体能褫夺些什么，运气占据很大一部分程度。”
“何正浩生前都打算改换功法了，显然对这《坐山诀》不算太重视。”
“我成功将其复现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李凡一边想着，一边开始凝练分身。
骨骼、脏器、皮肤、毛发……
缓缓成形。
最后依然还是按照之前分身的模样，捏造了面容。
李凡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分身头顶一指。
“斩！”
和之前不同，这次意识连接上分身之后。
李凡脑海中忽的浮现出许多泛黄的画面。
如同珍藏了许久的画。
有的只是陈旧了一些，有的则是斑斑孔孔，残破不堪。
但都是一闪而逝。
李凡集中全部精神，仔细分辨有着《坐山诀》存在的部分。
画面出现的数量越来越少，并且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李凡心中不为所动。
他非《坐山诀》不要。
终于，让他运气爆发了一把。
在所有画面都即将消失前的刹那，李凡看到了。
年轻的何正浩在探索洞府后，手持玉简，一脸欣喜的场景。
李凡眼神闪过一道精光。
“就是你了！”
思绪如同等待猎物许久的野兽，将这泛黄、残破的画面猛地吞噬。
无数信息如流水般在李凡脑海出现。
李凡缓缓将其消化。
许久之后，李凡睁开，目露奇色。
“这《坐山诀》，原来不是人修的功法！”

第149章 第一次投资
李凡没有吐槽的意思。
而是这《坐山诀》，最初确实不是修士所创。
具体从何而来，已经不可考。
但根据功法中记载，初版《坐山诀》，想要提升境界，只有靠着“坐山”。
依靠选定山峰不断提升高度，从而获得相应的修为反馈。
这个过程，太过漫长。
上古之时，山河可不像如今这般，等闲易变。
一座山峰往往几千年时间，高度才会增长那么一丝。
这《坐山诀》如果不是玩笑之做，那么与其说是用来给人修炼的。
倒不如说，是给山峰之上的树木、山石所用。
可据李凡所知，当今修仙界，除了人之外，可没有什么草木精怪、异型妖兽之说。
稍微强大一点的那些异兽，也只是靠着体内血脉，才能掌控着一丝超凡的力量。
但却是绝对无法修炼的。
“难道说，最初之时，这个世界也是存在着精怪的？只不过后来出现了什么变故，所有的妖兽都消失了。”李凡不由地猜测道。
不过，无论事实如何，都与李凡修行这《坐山诀》关系不大。他也只是遐想了一番，深究也是无用。
初版《坐山诀》，修士根本无法用来修炼。
可是随着大劫降临，山河变动越发频发，这《坐山诀》反而变得勉强能够修行了。
后来，千年前有一惊才绝艳之辈，无意中得到了这《坐山诀》。
根据其“坐山享其成”精意，对功法做了修改。
自身修炼也能增加功法进度。
并且使得“坐享其成”的适用范围，由山，扩增到了人。
这才正式使得《坐山诀》成为了一门珍惜非凡的法门。
只可惜这位绝世天才，仅仅是在功法前言中，记录下了此事。并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
《坐山诀》和《定海神剑》一样，是金丹期功法。
此世，肯定是足够李凡修行了。
李凡根据功法口诀运转，只片刻功夫，《坐山诀》就入门了。
但接下来，修行中的那股滞涩感复又出现。
显然，《坐山诀》也不与李凡的筑基奇物沧海珠相匹配。
李凡犹豫了片刻，却是运转起了《太上原始真经》。
将《千机玉寰金章》的功力尽数化去，转而修炼起《坐山诀》来。
在筑基期庞大而精粹的修为助力下，李凡没过多久，就将《坐山诀》修炼到了筑基期。
“接下来，就是要看看这【坐享其成】，到底效用如何了。”
“若是效果一般，那么我反倒不如去修《定海神剑》。”
拿定了主意，李凡拿出了《千机玉寰金章》的玉简。
“所谓恩莫大于传法，尤其是在这个仙法不可同修的世界。传法之恩，几同再造。”
“何正浩之前，对我多有照顾，想来也是因为【坐享其成】的缘故。”
“可惜他格局太小，都是些小恩小惠。就算能够反馈修为，想来也没有多少。”
“投资投资，自然是投入越大，回馈越大。”
“索性就玩一把大的，看看这《坐山诀》到底如何。”
当下拿出天玄小镜，查看起了元婴功法的行情。
万仙盟中，炼气期功法的价格，一般在1000-3000点贡献度之间。
筑基功法，则一般在5000-10000点贡献度之间。
而从金丹功法开始，价格就迎来了一个大的飞跃。
最低等的也要30000点，而越是精妙的结丹法门，价格越高。
从40000到50000都有。
元婴真功，则是50000起步，100000点贡献度也不算多。
李凡甚至看到一门叫做《阴阳双修参同契》的功法，标着150000点的惊人价格。
也不知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
“寇洪、道玄子，此世定然不会叫你们兄弟相残。”
李凡微微一笑，选择贩卖元婴功法：《千机玉寰金章》。
天玄小镜幽光扫过。
过了半晌，给出了90000点贡献度的价格。
考虑到天玄镜收购是有折价的，说明这《千机玉寰金章》倒也的确不俗。
李凡也不犹豫，直接选择了接受。
一张金色的契书，从天玄小镜中飞出，停在李凡面前。
李凡仔细阅读起来。
契书上说明了功法交易的种种注意事项。
一旦完成交易，功法将归万仙盟所有。
以后功法任何用途，都与原先拥有者无关。
交易无法反悔。
原先拥有者关于功法的记忆，也将在交易完成后自动消失。
请务必不要保留功法副本，与其他人交易。否则后果自负。
……
没有异议。
以灵力为笔，李凡在金色契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契书化作无数金色微粒，一部分消失在李凡身体中。
一部分则带着玉简，返回了天玄小镜中。
交易完成，李凡关于《千机玉寰金章》功法具体内容的记忆也不见了。
只记得曾经拥有过这门功法，但是功法的每字每句，都完全没有印象了。
李凡是一点怅然若失的感觉也没有。反正是【还真】绑定物品，根本不怕丢失。
“看来，以后每一世都能靠此大赚一笔。”
90000点贡献度到手，李凡关于【坐享其成】效果的试验，也就开始了。
“试验需要对照组，就选萧恒好了。”
坐山诀的第一次投资对象，自然是天生仙体、天妒之人的苏小妹了。
分身穿上衣物，藏形符隐去修为，立于一旁。
接着用通讯灵符，唤他们二人前来。
没过多久，苏小妹和萧恒便来到了湖底的石室内。
他们好奇的看着李凡身边的分身，不知道这陌生的修士是何许人也。
不过李凡没有说话，他们也不敢发问。
“师父好！”
“见过前辈！”
二人恭敬的行礼。
“你们二人，修炼的如何了？”李凡背对着他们，问道。
“师父，我修炼的可快啦。已经炼气圆满，马上就能筑基了。可是筑基要什么天地奇物，还要筑基功法。要好多好多贡献度，我还要攒好久。”苏小妹一双大眼睛盯着李凡，可怜兮兮的说道。
“回前辈，我和小妹一样，也是在为筑基做准备。”萧恒则是有些拘谨。
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会，李凡转过头来，道：“为我搜集道韵古物，倒是耽搁了你们。”
萧恒连忙说道：“前辈哪里的话，能为您做事，是晚辈的荣幸。若不是前辈，我们几人，哪里能离开离界，踏上仙途呢。”
“况且，我们修行的功法还是前辈提供的。”
“传法之恩，晚辈永不敢忘。”
李凡等萧恒把话说完，方才又说道：“修行一事，讲究的是一步快，步步快。”
“若是光靠你们自己积攒，怕不是还要再等个三年五载才行。”
“耽误几年最宝贵的修行时光，恐怕日后的成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
李凡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在这天玄镜中，挑选自己中意的功法与奇物，我来买单。”
“拿到手之后，你们马上筑基，不要再耽搁了。”
苏小妹和萧恒先是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天大的好事掉到自己头上。
而等他们面露喜色，正欲叩头拜谢的时候。
却又听李凡说道：“苏小妹一直以师父称呼我，虽然我也一直没有应允，但总归有一丝情分在。所以我不会问她要贡献度。算是师父对弟子的照拂。”
“至于你嘛……贡献度却是算我先借你的。你日后需要为我搜集天地奇物，用以偿还。你可有意见？”
这一席话，说的苏小妹和萧恒二人反应截然不同。
苏小妹高呼“师父万岁”，随后叩了一个头后，便迫不及待的冲到天玄小镜面前，挑选起功法来。
萧恒看着苏小妹，苦笑一声。
随后面色一肃：“前辈愿意借我贡献度，让我提前筑基。已是弥天大恩了，晚辈又岂会不知足。”
“等筑基之后，晚辈定然竭尽全力，搜集天地奇物。以报前辈之恩。”
李凡闻言缓缓点头：“如此，你也去吧。”
萧恒也是磕了一个头后，这才走到天玄小镜旁，跟苏小妹一起挑选起来。
看着满脸兴奋的二人，李凡眼神幽邃。
苏小妹和萧恒截然不同的待遇，自然是李凡在控制变量了。
传法之后，随着他们修为的提升，李凡能够得到多少修为的反馈。
是否对得起前期的投入。
无偿传法和有偿传法，所得到的反馈又会有多少差别。
同样数量的贡献度，是通过《坐山决》投资带来的修为多，还是自己在天玄镜中修行带来的提升多。
等等这些问题，都是李凡需要搞清楚的。
这决定着李凡接下来将会如何使用《坐山诀》的【坐享其成】特性。
筑基初期后，天玄镜启灵的消耗，已经涨到了一百点每天。
而加成倍率也从二十七倍，下降到了二十倍左右。
而筑基期的修行难度，和炼气期相比，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寇洪、道玄子，都不是庸才。
但也都用了足足两百多年才修炼到筑基大圆满。
这也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修行之难。
贡献度消耗实在太大。
李凡虽然能先知先觉，轻松的大量赚取贡献度。
但也要精打细算才行。

第150章 初试坐山决
“不用在意贡献度的多少，挑选你们中意的奇物和功法就行。”
说是要精打细算，但李凡看着一脸纠结的苏小妹和萧恒，还是如此吩咐道。
他们松了口气，小半天之后，终于是在天玄镜浩如烟海的物资名单中，挑选出了自己所需要的那个。
苏小妹筑基奇物选择了【烈炎羽】，上品人之奇，价值6000点贡献度。
功法则是选择了《心怒火炎功》的上位替代，《心怒炎焱功》。价值6000点贡献度。
萧恒筑基奇物选择的是【行云碑】，上品人之奇，价值5500点贡献度。
功法是《春风化雨决》。价值5500点贡献度。
两人选好之后，则是乖巧的凑到李凡身旁，眼巴巴地看着李凡结账。
一共23000点贡献度。
饶是李凡身怀九万多贡献度巨款，也是眼皮一跳。
也不怪何正浩格局小了，实在是养不起啊。
投资一名筑基修士，至少需要一万点贡献度。
李凡记得，丛云海岛屿镇守的报酬，也不过是数百到两千多贡献度一年。
就算还有一些外快，这一万多点贡献度。
最少也要两三年才能攒下。
自己这么长时间的辛苦打拼，赠与别人……
这谁舍得？
“果然这《坐山诀》，不是一般人能修的。”李凡感慨着，将四样物品买下。
眨眼间，90000点贡献度就剩下了67000点，加上之前剩下的1100点。
李凡目前只剩下了68100点贡献度。
“你们就在此处筑基，我为你们护法。”将东西交给两人，李凡吩咐道。
二人喜不自胜，当即应下。
对李凡无比放心，苏小妹和萧恒就在这室内闭关筑基起来。
无相杀机锁定二人，李凡再次借机感悟起筑基的过程来。
虽然此世已经筑基完成，但李凡的最终目的，可不仅仅是用地之奇物沧海珠成就道基这么简单。
所以筑基感悟，对李凡来讲，是多多益善。
二人的天赋当真是非同小可。
仅仅一天之后，随着一只火鸟的虚影在苏小妹丹田处成型，苏小妹成功晋级到了筑基期。
同一时间，李凡也是感到自己体内，突然涌现了一股精纯的修为。
并且，并不是只出现一次后就完全消失了。
而是如同山间潺潺溪水一般，后续还在不停的增加。
只是增加的幅度变得很细小了。几乎可以忽略。
苏小妹突破之后，面色兴奋。
但也知道分寸，瞧见萧恒还处在筑基的过程中，没有大呼小叫。
乖乖地站在李凡身旁，等待萧恒筑基完成。
又过了小半天，一朵蓝色的云彩成型，萧恒也是正式踏入了筑基期。
而这时《坐山诀》传来的修为反馈，却是只有苏小妹的五分之一。
后续的修为增加更不用说了，几乎等于无。
突破之后，萧恒面露喜色。
但紧接着还是平静下来，又给李凡磕头行礼。
李凡点头坦然受之，随后带着二人见到了苏长玉等人。
苏长玉和殷氏姐妹瞧见二人突破至筑基期，俱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连声祝贺。
而赵二宝更是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二人和李凡之间来回打转，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众人一阵欢闹之后，李凡吩咐道：“现在我们所居之处，还是太过简陋。接下来，你们齐心协力，在明月湖开辟建造一座真正的洞府，用来今后给大家修行。”
“我会交给萧恒你五千点贡献度，所需材料你可在天玄小镜处自行采购。”
“我有事外出一趟，希望回来时，能够看到洞府建造完成的样子。”
“湖底石室，还有一人，是我好友。有什么事解决不了，你们去请示他即可。”
众人轰然领命。
将五千点贡献度转交给萧恒之后，李凡却是又花费了二十几天时间，返回了源道城。
进入天玄镜中，花费了一万点贡献度，开启了辅助修炼模式。
潜心修行《坐山决》。
时光荏苒，一百天时光匆匆而过。
转眼间就来到了锚定29年。
李凡从闭关中醒来，检查着自己修为的增加情况。
结果让李凡很是诧异。
因为这一百多天的修炼增加的修为，竟然只比苏小妹突破反馈的修为，多了一倍而已。
“不，应该还没有一倍。这一百天，苏小妹和萧恒的实力必定有所增加。所以我增加的修为，除了是我自己修行得到来，还有一小部分《坐山诀》的反馈。”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苏小妹境界的不断提升，反馈而来的修为还会源源不断。最终应该在他们达到筑基圆满后，才会最终停止。”
“可以先粗浅的得出结论了。相同的贡献度，通过带来的修为增加，总量上要远远超出我自身修炼所得。但这个过程，却很漫长。投资天赋平平之人，往往可能需要近百年的时光，才能享受完整的收益。”
“投资天赋异禀的天骄，却能将这个过程大大缩短。”
“但不管如何，《坐山诀》传法，稳赚不赔。”
“这么看来，贡献度足够的情况下，最快的修行方式，便是自己于天玄镜中修行，和传法、【坐享其成】双管齐下。”
“可惜这样贡献度消耗实在太大，哪怕是二十万贡献度，也撑不了太久。不是长远之计。”
“如果要做到贡献度的收益最大化，应当是自己不借用天玄镜修行。全部贡献度投资天骄，依靠【坐享其成】反馈得到的修为增加修行境界。”
“可惜天骄毕竟少见，我前后两世，也不过遇见两三人而已。”
“修行速度定然还没有全部用启灵修行来的快。”
李凡思绪顿了顿，又想到了萧恒的情况。
“有偿传法，也是能有修为反馈的。而且如果能确保贡献度安全回收的话，岂不相当于无本万利？”
“若是再收上那么一点点费用……”
“想必肯定有很多困厄于瓶颈、亟待突破的修士，愿意花上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提前获得功法或者奇物的。”
“我有无相杀机，不怕这些修士逃跑。苏小妹和萧恒为我座下两大护法，遇见逾期不还的，上门催收也不用我亲自动手。”
“若是碰上真正的天骄，我无偿提供也不是不可以……”
“好！好啊！”
李凡越想越是兴奋，不由地脱口而出。
“《坐山诀》真是门好功法！”
“如此神功，何道友你却不会用，真是暴殄天物啊！”

第151章 渡法明月宫
想法是美好的，只不过在正式实施之前，还有许多问题亟待解决。
比如，如今的万仙盟，是不是已经有类似的组织存在了。
自己这么做，会不会触碰了别人的利益，随后被大能随手打杀了。
一番查询之后，李凡却是放下心来。
目前，万仙盟还不存在大规模、有组织的借贷行为。
一是因为，贡献度获取艰难。
勉强维持自身修行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多余的贡献度去借给旁人。
而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借出去容易，想要收回来，可就难了。
修仙界这么大，修士隐藏身形的手段更是数不胜数。
随便躲到哪个偏僻的山岭中，闭关个十年五载，就是不还。
能有什么办法？
或许能有强大修士能够做到精准定位，但他们想必是自身修为为重，不屑于做这种既分神、又没有多少实际收益的事情。
不过，他们不愿意，李凡可是愿意的很。
返回明月湖的途中，李凡已经在脑海中开始了对未来的种种谋划。
二十多天后，李凡回到了明月湖。
四十多天时间，湖底洞府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
不过只是些外表华丽的建筑而已，除了万仙阵旗，其余一点防卫手段也是没有。
出于未来的门面以及安全考虑，李凡又花了血本，耗费了两万点贡献度。
在天玄镜中，购买了一座完整的【坎灵幻波大阵】。
这阵法可和之前的万仙阵旗不同，一旦布置后，便不可再移动。
适合依水而建，大阵有隐藏、防护、御敌等功效。
全力激发，据说足以抵御元婴中期修士的攻击。
李凡亲自布置。
当【坎灵幻波大阵】成功开启之后，看着湖底洞府上方那一层淡蓝色的防护罩。
李凡心里踏实多了。
洞府正式落成，一番欢庆自是必不可少。
众人与洞府门口集结，看着这座耗费了几十天心血的建筑，脸上俱是兴奋莫名。
李凡看了看，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自天玄小镜中购买了一块玉匾、两尊玉柱。
安置妥当后。
定海神剑从丹田中飞出，李凡笔走龙蛇。
左边玉柱，写下【慈悲渡法】四个大字。
右边玉柱，写下【救苦救难】四个大字。
最后，在中间的玉匾上，赫然写上了【明月宫】三个字。
李凡收回蓝色水剑，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
而苏小妹众人，看着李凡的题字，皆是动容失神。
苏小妹满眼都是小星星，萧恒、苏长玉也是被这话里的气度折服，不能自已。
“慈悲渡法、救苦救难……”而作为众人中混迹修仙界时间最长者，赵二宝则是比众人更能明白这八个字的分量。
于是愈发搞不清李凡的修为，心中顿时一点小心思都是不敢有了。
率领众人进入明月宫，参观起这座新修建的洞府起来。
明月宫占地方圆五里。
主题建筑呈半十字排列。
最中间是明月殿，计划中是用来议事、招待场所。
左右两侧分布着众人的居所。
而明月殿后方一系列建筑，则是用来放置天玄镜、安置保存道韵古物、李凡闭关之所等。
目前明月宫还只是一座空壳，内部装饰、桌椅等都没有。
不过四十天时间，能做到这个地步，李凡已经很满意了。
除了那五千点贡献度的作用外，天宝楼殷玥婷姐妹，以及孙章，都出了很大的力气。
尤其是孙章，这明月宫的建筑布局，还是他精心设计的。
吩咐众人接下来一段时间，尽快将明月宫装饰完整后。
李凡来到了闭关处。
分身自从明月宫落成之后，就一直待在此处。
不是发呆，而是在破解张志良交给李凡的那个小黑匣上的封印法阵。
或许这具分身褫夺了一部分何正浩在阵法上的天赋的缘故，破解起来，比起张志良预计的要快了许多。
李凡估计，再过半年多的时间，就能将封印解除。
对于这里面有些什么，李凡还是相当期待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明月宫众人依然过得非常忙碌。
在将偌大的明月宫装修的愈发充实的同时，上万件道源古物也是全都安全的完成了转移。
与此同时，李凡却是自己悄悄一个人，来到了源道城，开始散布起消息来。
慢慢的，万仙盟许多炼气修士，都知道了源道州边陲，有一座八百里明月湖。
明月湖内有一座明月宫。
只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炼气圆满修士，便可以在明月宫内，借得筑基功法和奇物，提前筑基。
等筑基之后，再慢慢偿还相应价值的贡献度即可。
要知道，筑基修士赚取贡献度的速度可比起炼气修士快多了。
那一年百分之三十六的利息，跟提前几年筑基带来的收益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这件事听上去太好了，以致于明显像个骗局。
所以大多数炼气修士都是一笑置之。
只是传播的广了，总有那么一两个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中。
……
三个月后。
明月宫。
明月殿后方的地下宝库中。
数万件道韵古物排放的整整齐齐。
李凡正在这些古物周围，布置阵法。
由于搜集的道韵古物的数量还差一些，所以目前还不能复现完整道韵。
所以李凡想到了一种名为【见微知著】的阵法。
此阵法唯一的用途，就是能将灵气波动、法则韵律等进行一定程度的放大。
虽然根据布阵者的水平，会有一定程度的失真。
但已经足够李凡参悟那覆海一掌了。
就在李凡聚精会神布阵的功夫，却听见明月湖上方，隐隐一道声音传来。
“晚辈楚星阳，求见明月宫诸前辈！”
“晚辈楚星阳，求见明月宫诸前辈！”
连续数遍，不断回响。
李凡微微一笑。
过了这么久，终于有第一位顾客终于上门了。
不过，倒也用不着他亲自出现。
他早已经做好了布置，静待这位楚星阳上场了。
……
明月湖上方，楚星阳连续吼了几嗓子后，却是心中无比忐忑。
这明月宫出现的诡异，仿佛突然冒出来一般。
源道州修士对其知之甚少。
而有信心能够将筑基奇物和功法外借，不担心追回问题的，一定是个庞大的势力。
楚星阳只是个小小的炼气圆满修士，来到这么一个大势力门口大呼小叫，自然是惶恐至极的。
更何况，也还不知道这明月宫能借功法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但，楚星阳却是别无选择。
他必须来这里试一试。
若还是按照之前那样，做任务，攒贡献度。
至少还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筑基成功。
太久了！根本来不及！
一想到自己的青梅竹马，跟另一个男人缠绵在一起的画面。
楚星阳心中就燃起无尽的怒火。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对方是个筑基修士，而自己只是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么。
三个月后，两人大婚。
自己一定要在这之前，筑基成功。
然后，在婚礼上，把她抢回来！
楚星阳恨恨地想到。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和青梅竹马双宿双飞的美好幻想中时，却突然发现了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随后，自己便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其一把拎了起来。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楚星阳连忙大喊。
“别吵了！你这人，一把年纪了，胆子怎么这么小！”
声音清脆，充满稚气。
楚星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制住自己的，居然是一位身穿火红色衣服，不过七八岁大小的女娃娃！
更让楚星阳惊怖的是，这女娃娃，竟然是筑基期修为！
七八岁的筑基期！
如此小的年纪，就已经筑基。那明月宫内其余人，又会是如何修为？
那明月宫主，又会是何等的大神通修士？
难怪敢外借筑基奇物和功法，不怕收不回！
楚星阳头晕目眩，心中顿时涌起无穷惧意。
但紧接着，他又变得无比期待。
看来，这明月宫外借功法一事，不是骗局！
心中七上八下，楚星阳被拎着钻进湖中。
穿过蓝色护罩，来到明月宫大门之前。
楚星阳又一次被深深震惊了。
慈悲渡法！
救苦救难！
这是何等的气魄与胸襟，才敢在门口写下这八个大字！
楚星阳越看越觉得这八个字玄奥无比，似乎其中蕴藏着通天大道。
心中对于那神秘的明月宫主愈发敬畏。
跟着小女娃……
不，跟着筑基前辈。
楚星阳绕过了中央的大殿，来到右处的一座小阁楼中。
阁楼内，前方坐着两位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女子。
身姿绰约，肤白胜雪。
容貌之美，远胜自己的青梅竹马！
楚星阳不禁看呆了，直直的愣神。
最终在挨了身旁小前辈一巴掌后，他才清醒过来。
心慌之下，连忙跪下谢罪。
“这两位仙女修为都看不出，定然是金丹期修士了。我怎么一时被美色迷了心智？”
“若是惹得对方厌恶，一生气之下……”
想到这里，楚星阳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好在，这两位仙女没有怪罪于他。
而是询问起了他的名字。
以及来到明月宫寻借功法的原因。
楚星阳自然是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
来龙去脉都问清楚之后，两位仙女却是身影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只留下那筑基小前辈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楚星阳额头冷汗直冒，不敢造次，只得在原地耐心等待。
……
“姐姐，你看这人，借了功法和奇物，想要去抢亲哎。这是不是就是前辈所说的高风险客户？我们是不是不能答应他的请求，把东西借给他？”殷雨珍歪着头问道。
“这你就错了，小妹。你想想，他选择在别人大喜之日那天去闹事。”
“就算抢亲失败，别人最多也只是把他揍一顿，不至于杀了他。”
“而且此人二十八岁，就已经炼气圆满。算的上是前辈所说的高质量客户了。”
“又是我们明月宫第一个上门的客户……”
“嗯，这笔生意可以做。”
殷玥婷下了结论。
“这是他想要的奇物和功法。你去前辈那里取来。”
殷雨珍点了点头，接过了姐姐写的纸条，一路小跑，来到了李凡闭关所在。
“此事我已知晓。东西你拿去吧。”
还未说话，一个储物戒便飞了过来。
殷雨珍吐了吐舌头，朝着里面行了一礼。
接着便头也不回的立马返回。
“小妹，你预感下，把这东西借出去的结果是吉还凶。”
殷玥婷问道。
殷雨珍手持储物戒，闭目感应。
睫毛微颤，过了片刻，殷雨珍面露喜色：“小吉！姐姐，可以借！”
殷玥婷也是松了口气，随后拿着储物戒，走出了被阵法遮掩的房间，来到了楚星阳面前。
“中品人之奇：【不忿陨】。筑基功法：紫耀星光。”
“你要的两样东西都在这储物戒中。”
“一共价值9500点贡献度。你是选择怎么还？”
楚星阳看着殷玥婷手中的那枚储物戒指，眼睛都亮了起来。
接下来人生的希望全在这枚储物戒之上，楚星阳咬了咬牙，说道：“我选择每个月还一次，三年内还清。”
殷玥婷点了点头，拿出一张契书。
“来，签了它，你就可以把这储物戒拿走了。”
楚星阳面色激动，只是随意扫视了契书一眼，就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记得每个月的这时候，将贡献度转给我。要不然，我就亲自上门找你去要。明白嘛！”
“可别想着逃跑，修仙界虽大。欠了我们明月宫的债，却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一旁的苏小妹虎视眈眈，盯着楚星阳说道。
楚星阳瑟瑟发抖，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拿到了储物戒之后，楚星阳几乎热泪盈眶。
走出明月宫之时，又朝着门口的两尊玉柱拜了一拜。
随后面色坚毅，飞遁而去。
却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筑基去了。
“嘿嘿，我表演的还行吧！”苏小妹见人已经不见了，这才揉了揉小脸，邀功道。
“不过，我们这么做真的靠谱吗？这可是9500点贡献度啊！真的收得回来嘛？要是这人中途突然挂掉怎么办？”
苏小妹随后又有些苦恼的问道。

第152章 道韵悟神掌
“第一笔上门生意，就算亏本也要做啊。”感应着正在筑基的楚星阳，李凡不禁感叹道。
其实对于在修仙界实行大规模有偿渡法行为是否可行，李凡心里也没底。
不过，他有着足够的试错成本，可以去放心大胆的尝试。
所以，李凡心里可一点都不虚。
为了明月宫业务更好的展开，李凡还亲自设计了两样小道具，并请专人制作了一批备用。
第一样，叫做【明玉符】。灵符激发，便可以感应到借法之人的位置。甚至可以将目标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将大大减少催收工作的难度。
其实，【明玉符】本身并没有什么玄妙的地方。其本质只是一个感知共享灵符罢了。真正有用的，是李凡的神通【无相杀机】。
这一式他观摩天地杀机，苦心孤诣数十载才悟出的神通。并没有随着他将《千机玉寰金章》功力化去而消失。
毕竟，功法只是他能观摩到天地气机的工具。而【无相杀机】，更多的是他对天地杀机领悟后的模仿应用。已经成为李凡本能一般的存在。跟缚虫一般，哪怕没有一点修为，也能施展。
这也应该是【还真】将其单独列为一栏的原因。
至于第二样，则叫做【威慑符】。考虑到以后可能会遇到那种故意拖欠不还，终日躲在源道城之类无法动手的地方的修士。
李凡特意制造了这一批【威慑符】。其本质也简单的很，只是普通的一个阅后即焚的传讯符箓罢了。真正能够形成威慑的，是符箓内设定好的一句话。
“若是执意不还，故意躲避债务。明月宫将向万仙盟护法堂，报失汝之修行功法！”
因为功法是李凡兑换的，所以李凡是可以向万仙盟上报，当初兑换的功法已经遗失了。至于功法的回收工作，自然是那神秘莫测、令人胆寒的护法堂出马了。
这是一式两败俱伤的招式。功法遗失被回收后，所有权自然重归万仙盟所有。
逃债者将失去自己的生命，而明月宫，将损失若干贡献度。
相信但凡有点理智存在的修行者，都会明白该如何选择。
至于为何特意制造出这两种符箓，就是为了营造出一种神秘感。
一枚符箓飞出，原本躲在安全区中，洋洋自得就是不肯还债的修士，突然面色大变。一阵咬牙切齿后，从此只能乖乖打工还债。
这极具话题性的一幕，定然能吸引许多修士，自发的去打探了解明月宫。
起到宣传作用的同时，也能在修士心中树立起明月宫神秘莫测的形象。
在李凡的心目中，制约明月宫渡法大业飞速发展的最关键因素，有两个。
一个是目前李凡本身贡献度太少，在有偿渡法楚星阳之后。他身上只剩下了可怜的23600点贡献度。满打满算，就只能再渡法两位炼气圆满修士了。而收回贡献度动辄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没有足够多的贡献度进行周转，想要大规模的发展明月宫业务根本就是一场笑话。而小打小闹又和李凡初衷相违背。
“希望张志良的小黑匣能带给我点惊喜。”李凡感应着分身那边还有两个多月就能解开的阵法封印，心里不禁想到。
而第二个制约因素，就是李凡手下战力太少。一旦业务大了起来，难免会出现人手不够的状况。影响到贡献度的催收效率。
不过，这却目前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李凡的设想中，若是能跟道源州某个大势力进行合作，将一部分利润分出来给对方。
这两个难题都将迎刃而解。可惜的是，目前李凡筑基初期的实力，实在太过弱小。与虎谋皮这种事，李凡可不会去做。
接下来一段时间，除了楚星阳之外，竟然只有一个炼气圆满修士上门求助。
但经过殷家姐妹一番谨慎的测评后，却是拒绝了此人。
宣称对方与明月宫缘法不够后，便由苏小妹出面，将此人打发走。
“看来，还是要等楚星阳婚礼抢婚，一战成名才行。”李凡心里默默想到。
为了确保明月宫的第一个客户能够旗开得胜，从而造成更大的轰动效应。李凡决定，必要的时候，可以暗中帮楚星阳一把。
明月宫的渡法大计还未展开，李凡此时矗立在地下宝库中，默默感受着数万件道韵古物的共鸣。
【见微知著】阵法已经布置完毕。
经过阵法的放大，那覆海一掌的道韵强度，已经足以被感知了。
一日，两日……
枯站七日之后，李凡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嗯…以我的天资，想要从这一缕道韵中，感悟出神通出来。还是有点勉强。”
“不过，好在我并不是独身一人。”
当下，李凡不再犹豫，将萧恒和苏小妹二人喊了进来。
“你们辛苦搜集几年的道韵古物，如今经过我的阵法加持，终于能够形成足够强大的共鸣了。”
“这一缕道韵中，蕴含着天大的机缘。”
“至于你们能悟出多少来，就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萧恒和苏小妹一进入地下宝库，便被飘荡在其中的那玄妙之感给深深吸引了。
而听完李凡一席话之后，更是面露喜色。
行礼感谢之后，二人闭目，纷纷沉浸在了对道韵的感悟之中。
李凡自身也没有放弃，也是跟着一起继续观摩参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这一次，最先有所得的，却是萧恒。
他猛地睁开眼，双目中饱经沧桑之意一闪而逝。
李凡依然是没能感悟出什么。
但看见萧恒神情，知道他一定是有所收获。
不过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示意他在一旁耐心等待苏小妹感悟完毕。
又一日之后，苏小妹也是从顿悟之中清醒过来。
李凡将他们二人带到了明月宫的广场之中。
开启坎灵幻波大阵，进行防护，使他们可以尽情对战而不用担心对周围环境造成破坏。
李凡接下来吩咐道：“你们彼此切磋一番，互相印证各自感悟。”
两人同时点头，双目互视，同时说道。
“小妹，请赐教！”
“萧恒！你可小心点！”

第153章 阵法无极限
“砰！”
“砰！”
广场上，爆炸声不绝于耳。
苏小妹和萧恒二人只以刚刚悟出的掌法相斗，一时间竟然打的难解难分。
天视地听之下，李凡细细体味着二人的掌法。
又和之前所见的道韵感悟相结合，顿时有茅塞顿开之感。
原来，可以这么解！
虽然李凡乃是中人之资，无法直接从道韵中感悟出神通。
但同为筑基前期的苏小妹和萧恒，他们使的掌法，李凡还是看的懂的。
做题不会，抄题还不会么？
先借鉴二人的领悟，学成掌法神通。之后再一点点的加入自身的感悟，最终形成完全属于自身的那道掌法。
在观战过程中，李凡又发现了二人掌法的不同。
虽然都是观摩那一缕道韵而来。
但萧恒的掌法意境，是飘渺出尘，如大道般不可捉摸。
而苏小妹的掌法，却包含着一丝霸道无匹的意念。
似乎一掌击出，天地万物都要臣服。
谈不上谁优谁劣。
只能说当初那覆海一掌太过惊人，一体多面。
二人的掌法，既是他们自己所悟，也是那覆海一掌本身就包含的意念。
……
萧恒和苏小妹的战斗，一直持续了一整天。
最终在李凡的叫停下才结束。
“不错，看来你们的收获不小。不过，切记不可自满。”
“这屡道韵，你们远远还未悟透。”
“接下来，你们就一边修行，一边感悟，一边互相切磋吧。”
李凡嘱咐，萧恒和苏小妹点头称是。
在两位天骄的助力下，李凡对于覆海一掌的领悟跟着与日俱增。
只是可惜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萧恒和苏小妹各自的掌法都已经接近大成。
而李凡却感觉自身总是差了一些什么。
他使出的这一掌，仅仅还是处在招式的范畴之中。
远没有上升到神通的层次。
不过李凡也不心急。
只是耐心的优化提升这一掌法。
两个月后。
地下闭关处。
随着小黑匣上亮起一道道银色细线。
上面的封印阵法终于被破除。
里面的几样东西，顿时出现李凡分身的视野中。
其中一件，李凡还有点熟悉。
正是那四角都镶有金色的加密玉简。
不过，这玉简中的内容，肯定不是何正浩遗著《山川百脉阵图》了。
神识进入其中，阅读内容。
过了没多久，李凡便头晕目眩，神念从玉简中退了出来。
按了按太阳穴，舒缓神识的刺痛感。
李凡的眼中却露出兴奋的神色。
这玉简中记载的内容，正是丛云海阵法第一，张志良的毕生所学。
【无限法】。
何正浩，张志良两人的阵法感悟，如今都落入了李凡之手。
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分身都不会闲着了。
潜心钻研之下，李凡的阵道，必定是前途一片光明。
李凡可是十分期待，下一世和何正浩坐而论道时，他的反应。
平复了下心情，李凡又查看起了其余几样东西。
一个白色小袋子，里面装满了银色香料。
正是李凡之前在张志良苦学时，经常使用到的，可以消除心神疲劳的香料。
一个黑色小球。
用来测试阵法水平的识灵球。
一张金色的箔纸。一枚普通的玉简。
李凡先是阅读起了玉简。
这里面的，自然是张志良的遗言了。
张志良没有提及万仙岛一众化神合谋赤炎之事。
只是为李凡介绍起了自己的【无限法】，以及那张金色箔纸的用途。
张志良的【无限法】，是他一生心血所在。
当日数十万阵冕齐发，以元婴境界，左右化神合道之争的场景，让李凡印象深刻。
然而，据张志良遗言所说，他目前所修行的【无限法】，还远远没有达成大成。
张志良授课时曾经说过，所谓阵法，就是制式化的法则。
而制式化，固然可以将法则的运用变得简易、迅捷，但也不可避免的带来了一个致命的缺点。
天下阵法，皆可破。
阵法一旦布下，制式化便已经固定。
精通阵法之人，便可以洞悉其弱点，耗费时日，将其破解。
什么【七彩落仙阵】、【诸天星斗阵】，虽然号称威力无穷。
但一个阵法大师，若是真的想要破解，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张志良所求的，便是一个无法被破解的阵法。
他认为，阵法之所以能被破解，是因为在布置之后，阵法就不再变化。
没有变化，哪怕再复杂、再庞大，也迟早有被破解的一天。
而若是一个阵法，能够做到自身不停衍化，时时刻刻都处于成长之中。
而且，它的成长变化速度，若是能快过这世上最强阵法大师的破解速度。
那么，这个阵法，就是一个永远无法被破解的阵法。
这就是张志良毕生所愿的。
【无限法】。
只可惜，张志良虽然阵法水准超绝。
但是离创造出真正的【无限法】，还早的很。
最关键的，是缺少一个核心。
一个能给阵法无限进化提供算力支撑的中枢核心。
张志良尝试过以各种东西充当这个核心。
天地奇物、修士意识、上古法宝……
但全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无限法】对于核心的算力要求太过恐怖，甚至超出了张志良所能认知的上限。
除了算力要求以外，这个核心必不可少的，还要有自身的灵智。
【无限】的进化，有着无数种方向。
若是单纯的穷举，进化速度将会大大降低。
而如果核心有着自身灵智存在的话，不断统筹算力，不断调整最优进化方向。
甚至会根据阵法大师对它的破解，而做出相应的优化。
【无限法】才算的上，是真正的【无限法】。
当然，张志良对于李凡是否能实现【无限法】，是一点期待都不抱的。
他所希望的，也仅仅是李凡能将他目前的衣钵继承下来就好。
然后代代相传。
希望有一天，能遇见真正的阵道天才，完成【无限法】的宏愿。
至于那张金色箔纸，就是用来激励李凡阵道学习的。
其名【遗兑】。
本质上是很多很多贡献度的遗产。
只有在修士死后，达成一定的条件，才能领取。
而张志良留下的这张【遗兑】，赫然一共包含了四十万点贡献度。
是张志良一生的积攒。
可分十次领取。
每一次的领取条件，都是通过识灵球的阵法知识考验。
一共十阶考验。
若是真正的继承了张志良的【无限法】，那么就可将全部的四十万点贡献度都收入囊中。
而若是连第一阶考验都无法通过，那么也只能空看着宝山，而分毫不能取。

第154章 舔狗无所有
“四十万点贡献度……”
“元婴阵法大师一辈子的积攒，果然是十分夸张。”
李凡紧紧盯着那张金色的遗兑，眼睛都直了。
迫不及待地拿起了识灵球，开始了阵法测验。
第一阶的考验十分容易，只是些基础的阵道知识。
怎么说李凡也是浸淫阵法十多年了，自然没有花费什么力气，就通过了第一阶级的考验。
点点金光从遗兑上飘出，汇聚到李凡身上。
金色箔纸黯淡了少许，而李凡打开天玄镜查看，果然自己身上的贡献度多了四万点。
变成了63600点。
当下兴奋的又开始了第二阶考验。
半晌之后，李凡神念从识灵球中退了出来，面色难看。
“十年苦修，竟然连第二阶的考验都还差一点才能完成？”
“那想要将这四十万点贡献度掏干净，得等到什么时候？”
宝山就在眼前，似乎唾手可得。但就是由于阵法水平的限制，让你看的见，摸不着。
犹如一只小手在撩拨着李凡的心弦，巨大的诱惑下，让李凡恨不得立刻放下一切，去投入到阵法的研习之中。
“张志良，真是好手段啊！”
“巨额贡献度的激励效果，当真是立竿见影。连我也忍不住。”
“第二阶的考验还没有涉及到【无限法】，还能靠分身去研习阵法知识。等到后面了，还是需要我本尊去阅读学习加密玉简中的【无限法】。”
“如此一来，修行势必会被耽搁下来。”
“希望在此之前，明月宫的业务能够铺开来。有着坐山诀反馈，我就算自己完全不修炼，境界的提升也不会慢多少。”
“六万多点贡献度，应该能稍微周转一下了。但，还不够！”
“得尽快的把遗兑中的贡献度都取出来！”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巨大动力驱使下，李凡本尊和分身一起开始研习阵道起来。
每当累了，就点燃银色香料。
抖擞精神，继续研习。
双倍加持下，李凡的阵法水平稳步提升。
……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
楚星阳的抢婚大戏终于来临了。
李凡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关注起了明月宫第一位顾客的终生大事。
结果却让李凡哭笑不得。
大婚现场，楚星阳从天而降，大言不惭，要新娘跟着他走。
新郎如何能忍，面色狰狞，誓要把楚星阳当场打死。
但这楚星阳的天赋实在不错，三个月时间，不仅晋升到了筑基期。
一身战力更在早已筑基许久的新郎之上。
缠斗许久，不用李凡出手，新郎就已经隐隐有了落败的趋势。
楚星阳一边和新郎交战，一边还游刃有余，得意地大喊。
“阿月，你看到没！这姓张的如此不堪，怎么配得上你！跟我走吧！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新郎闻言气的欲吐血，脸都涨成酱紫色。
眼神足以将楚星阳杀死一万次，接下来每一招式，几乎都是以伤换伤、两败俱伤的打发。
但楚星阳却总能将他的攻击避开，甚至都带有一丝戏耍在里头。
他愈发得意忘形，正欲说话，却听见新娘一声暴喝。
“够了，楚星阳，你闹够了没有！”
紧接着，一道清冷光华朝着他袭去。
楚星阳大惊失色，堪堪避过新娘的攻击，连声问道：“阿月，你这是干什么？”
新娘咬牙切齿：“别喊我阿月！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我和张齐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是自愿结为道侣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强迫，也和修为强弱没有什么关系！”
“你身为我的朋友，不为我祝贺新婚也就罢了，还要过来捣乱！”
“从今往后，我跟你之间，一点情分也没有了！”
说罢，新娘便和新郎张齐联手，攻击起楚星阳起来。
新娘一席话对楚星阳造成了暴击，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只是下意识的躲闪夫妻两的合击，一边闪避，一边还问为什么。
然而，新娘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最终，一道光华穿透了楚星阳的左肩膀。
楚星阳面露绝望，心如死灰。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咬着牙，负伤远遁。
逃到一处隐秘的山洞中，楚星阳治疗伤势。
等伤势慢慢痊愈之后，楚星阳的眼中居然重新充满了斗志。
“一定是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筑基不行就金丹。金丹不行就元婴。”
“只要我足够强大，阿月你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
楚星阳看着远方，喃喃自语道。
……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除了当事人的颜面尽失之外，关于抢婚者楚星阳如何在短时间内就完成筑基的，也成了好事之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渐渐地，明月宫的名号也慢慢在炼气、筑基修士之中传播开来。
原来，这明月宫借天地奇物和筑基功法一事，居然不是骗局，而是真的！
有了活生生的案例在眼前，前往明月宫求助的修士慢慢的多了起来。
当然，目前贡献度还有限，所以李凡命令殷氏姐妹，严加挑选。
平均一个月放出一个名额即可。
其余皆用缘法不够为借口，打发走。
而明月宫这种谨慎的行为，却反而加深了其在修士心中的可信程度。
若是真的随便什么修士都能从明月宫中借走奇物和功法，他们反倒要担心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惊天阴谋在里面了。
就这样，明月宫之名，越传越响。
道源州不少地区的炼气圆满修士，为了能抢先几年筑基，纷纷远道而来，寻求借法。
至于那一年百分之三十六的利息，都被他们选择性的忽略了。
筑基修士比起炼气修士，赚取贡献度的速度可不止翻了一倍。
即使选择三年还清，一共偿还的贡献度也只是接近原先的两倍而已。
值！
就这样，锚定39年，明月宫的渡法大业，终于有条不紊的拉开了序幕。
当时间来到锚定40年的时候，李凡终于完成了识灵球第二阶的考验。
贡献度又增加了四万点。
每个月都有之前借法之人的返还进账。
贡献度的周转终于开始慢慢不那么紧张起来。

第155章 星落归苍梧
“平均每位修士借法，都是一万点贡献度。”
“如今咱们明月宫已经渡法了七位修士。”
“基本都是选择三年期归还，按照一年百分之三十六的利率，每个月都要归还五百七十几点。”
“七位修士，一共就是四千多点贡献度进账。”
“每过三个月，就又能多渡法一位修士。”
“随着咱们业务的不断扩大，这个速度还会越来越快……”
明月宫中，殷雨珍估算着渡法大业的收益，眼睛中全是小星星冒了出来。
“也不能这么算，等以后借法的修士数量多了，总会遇到一两个不肯老老实实还账的。每一个都会带来巨大的损失。”
“但即便如此，咱们明月宫扩张的速度也是极为惊人了。”
殷玥婷也惊叹道。
殷雨珍有些不以为然：“苏家小妹和萧恒他们可不是吃素的。没看小妹每次收债都是兴冲冲的出去，心满意足的回来么。”
“明月符和威慑符也是妙用无穷。若是没这两样神物，收债难度可是要大大增加了。”殷玥婷点头道。
“那是，前辈出手，自然是不同凡响。昔日前辈亲手所书【慈悲渡法，救苦救难】八个大字，如今可是在炼气修士中深入人心了。”殷雨珍眉飞色舞道，满是兴奋。
……
明月宫地下闭关处。
深受姐妹两崇拜的李凡，此时却是一点没有高人风范。
他刚刚从阵法悟道中清醒过来，检查着自身体内修为的增长，面上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平均每渡法一位修士筑基，当场就反馈七个月左右的修为。这些日子我一刻都没有修炼，却有四十九个月的修为进账。近乎于四年一刻不停的苦修！”
“并且，随着这些借法修士修为的不断提升，我依然还能源源不断的收到回馈。”
“虽然都是潺潺细水，但数量多了，足以形成汪洋大海！”
“可以预见的是，等以后明月宫的渡法大业规模扩大了，我的修炼速度还会变的更快。”
“坐享其成，坐享其成！”
“好啊！”
一时之间，李凡喜不自胜。
不过，紧接着，他却眉头一皱。
炼气期时，无相杀机的锁定数量上限是五个人。
到了筑基期，李凡曾经试验过。
上限增长到了十五人。
虽然翻了三倍，但还是远远不够用。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够使它增加的办法。”无相杀机的锁定上限，应该跟神识强度有关。
增加神识强度的方法肯定有，但必然是代价不菲的。
李凡于是在天玄镜中搜寻了起来。
将那些明显现在无法实现的方法排除，没过多久，李凡就找到了最适合目前自己这种情况的办法。
“惊神阵，心猿骨……”
李凡看着正在散发着袅袅香气的银色香料，若有所思。
“原来这能消除心神疲惫的香料，就是由心猿骨磨成粉，再混合其他材料加工而成。”
所谓心猿，不是指什么奇珍异兽。
而是指被迷失了心智的修士。
相传，在某些州域，时不时会发生大批的修士莫名被蛊惑心神的事故。
这些被蛊惑的修士，往往会失去了自我的意志，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而这些修士被人击杀后，尸体都会变成白猿的模样。
这就是所谓的心猿了。
心猿一身都是宝。
其中最有价值的，就是全身上下的骨头了。
有着增强、补充神念消耗的功效。
而惊神阵，则是一种根据布阵材料的不同，而发挥出不同效用的阵法。
比如说，如果布阵材料是具有聚灵作用的灵玉，那么惊神阵就会将“聚灵”这一特性给放大。
从而产生更强的聚灵效果。
同理，用能够增强神念的心猿骨布阵，所形成的【心猿惊神阵】，就会有数倍的神识增强效果。
惊神阵很强，缺点就是会随着布阵材料的不断消耗，阵法的效用也会随之减弱。
需要不断的补充布阵材料，才能维持阵法的正常运转。
“粗浅计算，布置一个【心猿惊神阵】，需要耗费大概两万多贡献度。并且还要持续进行心猿骨的补充……”
“只能先试试效果再说了……”
李凡现在可以说的上是财大气粗，两万多点贡献度而已，当场就买了数量足够的心猿骨，开始布起惊神阵来。
惊神阵本质上就是一个放大法阵，倒也说不上多么复杂。
但仍然耗费了李凡大半个月的时间，才将其布置完毕。
“果然，纯粹的理论和实践比起来，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虽然我目前的阵道理论水平已经算是脱离初学者的门槛，但真正的布阵水平，却依然只是学徒级的。”
李凡感慨声中，启动了【心猿惊神阵】。
细细感受着阵法的增幅效果，李凡察觉到，自己的神识强度大约增强了五倍左右。
“就是说，无相杀机的锁定名额，大概增加到了七十五个左右。”
“虽然离我预想中的目标还有点距离，但目前也已经够用了。”
“等突破到筑基中期以后，神识强度也会再次增强。若是实在不行，也可以继续增大心猿惊神阵的规模。只是那样做带来的收益未必能抵得上成本……”
暂时解决了渡法大业的隐忧，李凡又继续投入到阵道的研习之中。
而处于惊神阵之中的李凡却是惊喜的发现，或许是由于神识的增强。本尊和分身的学习效率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时间缓缓流逝，一晃，来到了锚定41年。
这一天，聚精会神的李凡被通讯灵符的呼唤吵醒。
“这是？”
先是一愣，随后李凡才反应这是谁给的通讯灵符。
寇洪、道玄子。
灵符激发，寇洪的声音随之传来。
“李凡老弟，近来可好？”
“闭关苦修罢了，倒也谈不上好与不好。”李凡呵呵一笑，回答道。
“哈哈哈，这几年我跟道玄子倒是有所……”
寇洪说到一半，却仿佛被人打断。
话题一转：“咳咳，说正事。李凡老弟，我与道玄子二人准备前往苍梧州寻找机缘。你可愿跟我们一同前去？”
“苍梧州？”李凡有点印象，似乎远在大陆西南角，离源道州极其遥远。
不知这二人去那干嘛？
李凡当即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寇洪充满诧异的声音马上传来：“怎么，老弟你还不知道嘛？”
“此事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你还记得，二十六年前，那道照亮天际的火流星嘛？”
李凡眼睛微眯，顿时回想起来。
他搜集情报时，曾听说过这件事。
那是在锚定15年。
一道火流星，划破夜空，不知坠往何处。
所有看到这道流星的修士，心中全都不约而同的涌起惶恐、戚戚然等感觉。
“从那天起，就不断有修士试图寻找火流星的坠落之地。但都一无所获。”
“好在大伙锲而不舍，二十六年过去了，终于发现了它的踪迹。”
“好家伙，你知道这火流星落在了何处？苍梧之渊！”
“那鬼地方，深不见底，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找到它。”
“据说有大能测算过，这火流星，涉及一道天大的机缘。于是天下修士，都想去那苍梧之渊中，碰一碰运气。”
“万一那火流星被自己撞见了呢？”
“我们兄弟二人也是这么想的。呵呵，我和道玄子最近运道不错，所以也打算去闯一闯。”

第156章 曲折中发展
“老弟你可愿意跟我们一起前去？”
看着寇洪发来的询问，李凡果断选择了拒绝。
他们二人此行，应当没有什么危险。
但也注定不会有什么收获。
否则也不会在九年后，因为一卷元婴功法而反目成仇了。
明月宫渡法大业正如火如荼的展开，李凡怎么可能这时候跑到苍梧之渊，去寻找什么火流星。
寇洪见李凡没有答应，不由地感到十分可惜，但还是十分豪气的说道：“放心，李凡老弟。这次如果有什么大的机缘收获，我定然忘不了给你留一份！”
李凡呵呵一笑，表示好意心领。
此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李凡就将其抛在脑后，留出一丝心神关注明月宫业务。
绝大多数的精力却是重新投入进无尽的阵法学习中。
还有三十二万点贡献度的遗兑在向李凡招手，由不得他不努力。
当时间来到锚定42年中旬的时候，随着明月宫第一批债务的全部收回。
标志着渡法大业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三年时间，明月宫的资产已经翻了一番有余。当初的十万点贡献度，已经变成了二十多万点的贡献度，重新被修士们借走。
成为了一座时刻都在增长的金山。
此时，那些已经结清的不计算在内，欠明月宫债务的修士数量已经高达二十五名。
每个月，都有近三万的贡献度回收。
而明月宫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有别的州修士远道而来，想要碰碰运气。
李凡命令放开限制，只要贡献度够了，立马外借出去。
钱生钱之下，明月宫的业务规模膨胀的越发迅速。
光靠萧恒与苏小妹二人，面对每个月逐步变多的欠债人员数量，也变得捉襟见肘起来。
好在这几年间，也让李凡遇见了两位天资纵横之人。
一人名叫诸葛羽，一人名叫司马藏。
两人都是短短数年就完成了炼气过程，论修行的天资，也只比萧恒弱上半分。
所以李凡没有收他们的贡献度，而是免费赠与了他们天地奇物与筑基功法。
筑基完成之后，这二人感激李凡无私慈悲渡法。
自愿加入明月宫，为渡法大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考察了这二人一阵子，李凡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只是明月宫的核心机密没有让他们接触，只是安排他们做一些收债工作。
不过，李凡也没有亏待他们。
除了每年五千点贡献度的固定报酬之外。
每收回一笔债务，他们都会得到百分之三的提成。
虽然这个比例不多，但也还是让他们充满了干劲。
诸葛羽与司马藏的加入，让讨债人的业务压力有所缓解。
但以后规模大了，肯定还是不够用。
于是李凡留了个心眼，一旦在渡法业务中遇见可塑之才，立马将其收入麾下。
而明月宫如此大张旗鼓的敛财，自然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先是来了一位金丹后期修士，试图来打探明月宫的虚实。
此时李凡出关，人没有露面。
只是身化明月湖，使出了丛云一剑。
剑影光寒。
这位金丹真人，在许多炼气修士的旁观下，毫无抵抗之力的，被一剑枭首。
目睹这一幕的修士心神震动，对这神秘的明月宫愈发敬畏起来。
而李凡心中却丝毫没有得意之色。
知道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引起了高阶修士的关注。
早有预料，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实力弱小，就是原罪啊。”
李凡心中感叹，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开始准备跑路了。
花了重金，在天玄境处购买了一个一次性随机传送阵。
布置在了藏宝库附近。
传送阵启动后，将会自行销毁。
爆炸余波将会把数万件道韵古物连带着明月宫一起摧毁。
随后又对【坎灵幻波大阵】进行了升级改造。
升级后的大阵，足以抵御一切元婴修士的攻击。
就连化神仙尊，也能抵抗片刻。
这段时间，足够李凡从容的通过传送阵离开。
危机隐隐来临，李凡不仅没有收缩渡法大业，而是秉着最后捞一笔的想法。
更加疯狂的扩张起来。
更高境界修士的试探比想象中来到更晚。
锚定43年。
一位元婴中期修士来到明月湖，求见明月宫主人。
李凡只是打开【坎灵幻波大阵】，拒不见客。
这位元婴真君，似乎也是识货之人。
只是随意发出一道攻击，试探了下防护大阵的成色之后，便不再自取其辱。
拱了拱手，自行离开了。
金丹之后是元婴，元婴之后会不会是化神？
李凡看着那位元婴修士远遁的身影，面色阴沉。
而这位元婴修士虽然没能见到明月宫主本人，但其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明月宫内，必然没有元婴中期以上修士。
否则，也不会选择闭门不见了。
被人揭了老底，神秘感消失。
收债的行动也变得逐渐困难起来。
先是萧恒和苏小妹被人伏击，差点丢了性命。
幸好有李凡所给的宝物护身，才逃得一劫。
而诸葛羽和司马藏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司马藏被人捉走，生死未卜。
诸葛羽重伤而返，昏迷不醒。
情势急转而下，眼看一堆外债即将无法讨回。
李凡狠心之下，直接发动了无相杀机，诛杀了两三位恶意拖欠的修士。
这才将欠债不还的歪风邪气给暂时镇压了下来。
“自主创业，真是太难了啊。”看着明月宫内无精打采的众人，李凡不由地叹了口气。
“能撑一天算一天。好在，我感觉离突破到筑基中期已经不远了。”
“实在不行，就改个名号，换个州，重新来过。”
困境之下，明月宫暂停了渡法业务。
全力回笼贡献度，随时准备全员撤离。
然而，似乎这次天命难得地站在了李凡这边。
一件突然发生的大事，使得源道州重新陷入了腥风血雨之中。
绝大多数的元婴、化神修士都被波及，陷入了无止境的厮杀之中。
再也无暇顾及这小小的明月宫了。
源道州蓝羽一脉的两位天骄，独孤溪、独孤式。
同时失踪了。

第157章 疯狂的扩张
两位化神仙君，莫名失踪。
听上去似乎是天方夜谭。
但就这么离奇的发生了。
这两人自从蓝羽天尊陨落后，每年都会为了《天都化羽功》的归属权，在天都演武场比试。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一直没有分出胜负。
每次也都能吸引无数修士前往观战。
几乎成为了源道州的保留节目，甚至有不少别的州的修士慕名而来，试图一览两位化神仙君大战的风采。
然而，今年双方约定大战的日子到来。
天都演武场内却是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众人等了许久，也没等来独孤溪和独孤式。
只以为改了约战时间，当时一众修士也没有多想。
直到几天之后，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
两人的亲朋下属，尝试了各种方法，都始终没有联系上二人。
甚至请动了天机堂推衍，也没能找到他们的一丝踪迹。
仿佛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受震动的是蓝羽一脉。
两大顶尖战力失踪，蓝羽内部人心惶惶。
神经紧绷，看谁都像幕后黑手。
而其余势力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也都缓缓回过神来。
蓝羽一脉，大而不倒。
但这是以前。
如今先是经过数年的自相残杀，蓝羽内部损兵折将。
而后又是两尊化神仙君莫名消失。
这蓝羽一脉，如今究竟还剩下多少实力？
贪婪的念头在诸多势力心中滋生。
一个燃羽联盟暗中诞生了。
先是小规模的摩擦。
而后，以《天都化羽功》为导火索，大规模的厮杀开始了。
这门合道真功，被蓝羽天尊陨落前分成了五份，别装在了五枚加密玉简中。
其中四枚交给了最忠心的四位手下分别保管。
余下的一枚，则是交给了万仙盟中最神秘、也是最与世无争的护法堂保管。
只有五枚玉简合一，才能复现完整的《天都化羽功》。
当独孤兄弟莫名失踪、引得群狼环伺之后，蓝羽一脉中表面上看起来最为忠心，也是跟随蓝羽天尊最久，资历最老的化神仙君：卫须陀。
居然带着五分之一的《天都化羽功》，叛变了。
以商讨对敌之策为由，将另外一位执掌玉简的化神仙君：武通天，骗入了燃羽联盟埋伏的陷阱之中。
武通天含恨陨落，卫须陀得到了两份《天都化羽功》，燃羽联盟趁机大肆吞并蓝羽一脉的地盘。
得到消息的蓝羽一脉，先是震惊。
随后又无比的愤怒。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血腥的反扑开始了。
大战点燃，随后席卷整个源道州。
无数金丹、元婴、化神修士被波及。
高天之上的陨落异像，连绵不断，一刻不停。
反而是数量最多的炼气修士，因为战力太低，连炮灰都当不上。
所以没受什么影响。
明月宫。
“这又是哪位在下大棋……”
将最近一段时间源道州的大事小事尽收眼底，李凡目光闪动。
这背后浓浓的阴谋气息，实在太过明显。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的蹊跷之处。”
“可惜，此刻已经深陷棋局之中，身不由己了。”
“炼气修士，实力低微，却是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没关系，你看不上，我却不嫌弃。”
当下李凡召集明月宫众人，下达了战略大扩张的指令。
苏小妹等人虽然对这道命令有所不解，但还是坚决的将其执行。
锚定43年末，停滞了小半年的渡法大业，再次开启。
这一次，比起之前还要猛烈。
在李凡的示意下，明月宫只留下三万点贡献度备用。
其余全部借出去。
明月宫业务重启的消息瞬间在炼气修士们之间传播开来。
苦苦等待了半年的他们，纷纷喜出望外。
蜂拥而至，来到明月湖上。
人数之多，甚至超出了李凡的想象。
不过，李凡也没有一次性将渡法名额全部放出。
依旧是按照每三天挑选一位有缘法修士，充分的吊足众修士的胃口。
用了近一个月时间，才将计划中的贡献度尽数借出。
此时，明玉宫外债有着将近二十二万点贡献度。
自身储备三万点贡献度。
张志良遗兑还有三十二万点贡献度。
合计五十七万点贡献度。
然而，源道州混乱厮杀的局面，却是给李凡提供了蛰伏发育的最好温床。
肆无忌惮的野蛮生长下，复利极其可怕的增长速度也终于显现出来。
锚定44年末，明月宫的外债贡献度，飙升到了三十一万点。
45年末，四十五点。
46年末，六十三万点。
……
到了锚定50年中旬，明月宫的外债贡献度，已经到达了二百二十万的天文数字。
七年之间，明月宫一共成功渡法了近五百多位炼气修士筑基。
每有偿渡法一名修士，《坐山诀》便会反馈将近六个多月的修为。
将近两百五十年的修为反馈，早已将李凡推着突破至筑基后期。
在无相杀机的监视下，李凡亲眼目睹了五百多次筑基的过程。
此时他对“筑就道基”的领悟，也恐怕超出了此界任何一位筑基修士。
而此时，天纵奇才苏小妹也只是刚刚突破到筑基中期，萧恒则是还在筑基前期徘徊。
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让李凡如在梦中。
而手上巨额的贡献度，更是让李凡有着如履薄冰的感觉。
心中不仅没有随着境界飞速提升带来的喜悦，反而隐隐的不安与日俱增。
吩咐明月宫众人停止渡法业务，同时尽快回收贡献度。
李凡未雨绸缪，一边在天玄境中阅读突破金丹的方法，一边提高心神戒备，随时准备跑路。
……
源道州，某处未知空间。
一位黑衣修士刚从闭关中醒来。
他习惯性的掐了一个法诀。
前方，蓦然出现了一颗金色银杏树。
黑衣修士手持拂尘，轻轻一挥。
只见原本时间仿佛在其上已经冻结的银杏树，忽的开始了变化。
树身摇晃，有五枚金色树叶，飘摇而落。
黑衣修士面露喜色：“怎么就闭个关，就死了五个化神？”
法诀忽变。
金色银杏旁忽的出现了另外一颗一模一样的树木。
只是通体发出柔和的银色光芒。
拂尘挥过。
二十三枚银色树叶缓缓飘下。
黑衣修士更是喜不自胜。
掐指一算，便已经知晓了缘由。
“原来是起了内讧，真是意外之喜了。”
“奇怪，这又是谁的手笔？居然算不出来？”
“哼，不管了。反正死的越多越好。”
“原本我借蓝羽之死，使了一招蓝盒妙计，就已经大大削减了修士数量。”
“如今又来这么一出，看来我这次是要超额完成任务了。”
黑衣修士惊喜莫名，喃喃自语。
“这源道州和平许久，修士太多。早该狠狠修剪一番了，都是那蓝羽老儿护着……”
“哼，如今你身死道消，却是再也没办法逞能了。”
蓝色银杏出现，这次落下的树叶更多了。
黑衣修士顿时眉飞色舞：“此番天尊的交代总算是稳了。”
接着，他又习惯性的召出了最后一颗绿色银杏。
在黑衣修士错愕的目光中，这绿色银杏迎风便长。
只呼吸的功夫，便比原来大了整整一圈。
生机盎然，盈盈摇摆。
黑衣修士顿时惊的站了起来，失声道：“怎会如此？”
“筑基修士数量，十年内翻了三倍？”
额头冷汗滴落，黑衣修士连忙掐指测算。
“好一个渡法明月宫……”
许久之后，黑衣修士咬牙恨声道。
“还有一堆效仿之徒……”
“你们都得死！”
轰！
面前的金银蓝绿四色银杏，顿时化作飞灰。
黑衣修士手持拂尘，往前一踏，顿时消失不见。

第158章 明月飞高穹
明月宫。
还不知危险即将降临的李凡，此时正看着寇洪发来的讯息，哑然失笑。
“李凡老弟，你可不知，我和道玄子最近几年实在是流年不利啊！”
“上一次，我们千辛万苦跑到苍梧州。前脚刚到，后脚就传出那颗火流星已经被找到的消息。”
“连它长什么样都没能看到，只能悻悻而归。”
“这一次，我跟道玄子深入石临州边陲的百石洞天，几乎九死一生，才找到一卷功法。”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居然还是一门元婴真功！”
“当时可把我激动坏了。可定睛一看，这门功法居然有人在修炼了！”
“一查才知道，还他么是天玄镜中在售的！”
“我真是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啊！”
“我和道玄子，可是看都没敢看一眼功法的内容啊！生怕护法堂杀上门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
“百石洞天……”没有回复寇洪，李凡低语一番，将通讯灵符收起，打开了【还真】面板。
姓名：李凡
境界：筑基后期
生理年龄：71/399
心理年龄：591/3669↑
化虚充能进度：200％
定锚充能进度：2％
当前锚点数量：1
当前可用定锚数量：2
此世有了《坐山决》之助，修炼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仅仅71岁，就已经突破至筑基后期。
而在心中不安的预感越发明显的情况下，李凡这些年里也一直在将明月宫的贡献度变现。
首先是兑换了八个人之奇物，直接把【还真】的第二个锚点解锁了。
但是在尝试解锁第三个锚点的时候，李凡却发现，天地奇物的作用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一个人之奇物，只能增加1%的进度。
只是可惜李凡权限不够，无法兑换地之奇物。
否则现在贡献度充足的情况下，倒是可以试试地之奇物的效果如何。
这天玄镜中的权限，只有在万仙盟中担任某一职务，比如岛屿、城市的镇守，获得一定勋绩才能提升。
与贡献度是两套并行的体系。
李凡记得，举荐修士加入万仙盟，获得贡献度的同时，还会获得功勋。
举荐一位炼气初期修士，是记中等丁功。
举荐一位炼气后期修士，是记上等丁功。
只是万仙盟内部此种功勋，是如何计算成权限的。
没在体制内的李凡却是搜索也没能找到答案。
除了兑换奇物之外，李凡还大量兑换了另一样物品。
来到【心猿惊神阵】旁，看着阵法边漂浮着的大量白色云雾，李凡不由地微微一笑。
这些白雾散发着令人感到心悸的气息，使人下意识的想要远离。
而一道道金光织成的网，牢牢将这些白雾封锁固定在心猿惊神阵旁边。
“噬元白雾，组成惊神大阵。噬元惊神阵。”
“能够将白雾吞噬寿元的特性极具放大，哪怕对方是合道修士，应该也能稍微阻挡片刻。”
“除非对方发狠，拼着寿元被吞噬的后果，也要击杀我。”
“不过区区两百万贡献度而已，也不是从他身上薅的羊毛。应该没这么深仇大恨吧。”
不过，想了想，李凡还是有点不放心。
“说不定就会遇到一两个缺心眼，看不得别人闷声发大财的呢。不行，还是要多做点准备才是。”
“大能出手，必定会封锁空间。我们就无法通过随机传送逃命了。”
“得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
……
就在李凡殚精竭虑，思索着万全的保命之策的时候。
殷玥婷和殷雨珍两姐妹，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
“妹妹，你说你近日预感会有大吉之事发生，是真的嘛？为何我却总有点心神不宁呢？”殷玥婷一脸疑惑的问道，这也是她第一次对妹妹的天赋产生怀疑。
“不仅仅是我，连小妹、萧恒他们都是这样。”殷玥婷说着，眉头微蹙。
殷雨珍不以为然，而是认真的说道：“真的啦，姐姐。大吉！很大很大的吉！”
殷雨珍用手夸张的那么比划了一下：“从出生到现在，我还没有过这么强烈的预感呢！肯定是有什么大好事要发生了！”
她信誓旦旦地说道。
见妹妹那么确信，殷玥婷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佩戴着的银色方形项链。
“有着前辈分发的这个随机传送项链在，就算遇到什么劫难也应该能保住性命吧。”殷玥婷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
明月湖边。
明月宫已经停止渡法有一段时间了，但仍然有一小部分炼气圆满修士聚集在这里。
期待着渡法大业的再次展开，从而他们能占得先机。
这一日，修士们正在闲聊，交谈着源道州今日的局势。
经过了将近七年的疯狂杀戮，蓝羽和燃羽之间的大战，终于快要平息下来了。
双方都是损失惨重，几乎到了难以维持自身地位的地步。
据说已经连续商谈了数次，却始终没能得出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那是什么？”一名在湖边远眺风景的修士，忽的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随即望去。
只见天幕之上，一道银色的细线，不知从何而来，悬垂直下。
刹那间便由天触地。
随后绕着明月湖飞速延展。
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这银白丝线，就绕了一个圈。
如同一幅镣铐，将八百里明月湖给拴了起来。
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已经有机警的修士察觉到不对，立刻飞身远遁。
但大部分都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银白丝线合围之后，发出淡淡光芒。
随后似乎被人向上一提！
顷刻之间，大地剧烈的晃动起来。
湖水翻腾中。
一众修士，目瞪口呆的看到，这偌大的明月湖，就这么被拉扯着。
缓缓腾空而起。
不仅仅只是湖水，而是连带着湖下的土壤、岩石。
甚至建造在湖底的明月宫。
都被一起拽着，越飞越高。
此刻，不仅仅是明月湖。
整个源道州，无数修士，都看到了一副让他们毕生难忘的图景。
源道州各地，一座座大湖、山峰、城池，被天穹垂下的数十道细线。
不断牵引着，飞向高空。

第159章 险死逃合道
明月宫中，乍逢巨变的众人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在察觉到不对的刹那，他们都按照李凡的吩咐，第一时间就准备启动身上的随机传送项链。
然而，他们却骇然的发现，这个赖以求生的依仗，此时却失去了作用。
而等到整座明月湖如同玩具一般，被牵引着飞向天空。
苏小妹和萧恒他们更是面色难看无比。
“这种威势，是合道仙尊！”
顿时他们心中充满了惊惧和不解。
至于嘛，不就是赚了一点点贡献度而已。
小小的明月宫，化神修士都抵挡不住，何至于合道仙尊亲自出马？
然而，即便他们有再多的情绪。
合道面前，也只能如同蝼蚁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眼睁睁的看着明月宫离地面越来越远。
自己众人更是如同瓮中之鳖一般，无处可逃。
“小妹，这就是你说的大吉嘛！”殷玥婷脸色白的可怕，怔怔地看着自己妹妹，难以置信。
殷雨珍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紧接着，她仿佛想起了什么，马上说道：“放心，前辈肯定出手的！一定会逢凶化……”
还没等她说完，明月宫外便传来了一阵巨响。
众人望去，只见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以明月宫为中心，升腾而起。
白云不断扩散膨胀，眨眼间就笼罩了明月湖。
高天之上，爆炸的始作俑者李凡却是一脸肉痛。
原本计划的【噬元惊神阵】，只是覆盖了明月宫的范围。
力求强敌降临时，能够延缓片刻。
万万没想到，这位不知名的合道强者，居然没有直接发动攻击。
而是将整座明月湖都给一网打尽了。
似乎要将他们带到哪里去。
李凡也只能花费了数倍的代价，扩大了【噬元惊神阵】的自爆规模。
“没事，只要此番能逃出去，还是有的赚的。”
既然选择动手，李凡就不再犹豫。
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尖钉，对准天空中的银色丝线，猛地扔了过去。
噬元白雾爆炸开来的瞬间，银色细线仿佛碰到了天敌一般，下意识的收缩了一下。
但紧接着，它却无视了触碰到自己的白雾，反而将明月湖缠的更紧了。
天空中，隐隐有雷霆般的声音传来。
“噬元白雾？哼，你明月宫为诸恶之首，坏我大计。我拼着折损些许寿元，也要将你们拿下。”
“不好好将你们炮制一番，实在难以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便见一道黑芒扎在了银色细线上。
“裂界钉？有意思。”
银色细线光芒微暗。
随后又是一道黑芒冲天而起。
“走！”李凡的声音适时响起。
用不着李凡提醒，在黑色裂界钉出现的刹那，察觉到随机传送项链重新能够使用的苏小妹等人，都在第一时间开启了传送阵。
光芒接连闪过，明月宫众人接连消失无踪。
不断的爆炸声自下方传来。
明月宫转瞬间就变为了一片废墟。
废墟上方，一道黑色虚影缓缓出现。
只见他的脸上倒是没有丝毫气急的神色，反而有种猫捉弄老鼠时的逗弄神情。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黑衣修士轻挥拂尘，前方空气中，忽的凭空出现了几道细线。
以此处为起点，分别伸向不同的方向。
“小小的筑基后期，真是不知死活。就先抓你好了。”
黑衣修士伸出右手，双指夹住其中一道银丝，缓缓用力。
银线消失之处，空间霎时变得碎裂、模糊起来。
李凡的虚影慢慢浮现。
他此时正抬着头，似乎在看向天空。
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连思想在此刻也被冻结。
身体随着周围的场景，正在逐步被重新拉回到黑衣修士身边。
眼看李凡即将彻底被捉住，黑衣修士的动作却是忽的一滞。
他脸上的戏谑之色消失无踪，而是面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盯着下方的地面。
刚刚，那被引爆的大量噬元白雾，并没有像应当的那样，重新回归到那些分割各个州的【白雾壁障】之上。
而是飘落至地面。
随后如同流水一般，不断的朝着地下渗透。
只片刻的功夫，大量的噬元白雾就这么被大地给吞噬了。
这反常的场景，让已经存活了数千载的黑衣修士，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是……”
心中陡然涌起一阵不安，他左手掐指连算，面色不断变幻。
显然这诡异之事，黑衣修士推算起来也是极为吃力。
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脸上慢慢浮现细细的皱纹。
头发开始出现一缕缕斑白，双眼中更是有血水流出。
半晌之后，黑衣修士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随后失声大叫道：“噬元返生大阵？”
“蓝羽老儿你死后还想要证道长生！？”
一股战栗的恐惧感从灵魂深处涌起，黑衣修士下意识的产生了逃跑的想法。
但紧接着，他朝着源道天城的方向望去。
“难怪这些年，一向平和的源道州杀戮不休，死掉的修士不计其数……”
“我那蓝羽遗宝计划，也出奇的顺利。竟然是将我也算计在内。”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黑衣修士咬咬牙：“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如愿！”
当下再也顾不得这小小的明月宫众人了。
松开丝线，他火急火燎地朝着源道天城赶去。
……
“还……”
冻结停滞的思想逐渐复原，李凡差点将“真”字说出口。
但空间那边传来的拉扯之力已然消失，已经重恢复安全的李凡，却是生生将其咽了回去。
“这就是合道仙尊么……”
李凡面色阴沉，种种所谓的准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犹如笑话一般。
刚刚，绝对是李凡穿越以来最危险的一刻。
能感应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但却是灵魂都被冻结一般，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应与思考。
若不是那黑衣修士突然惊走，恐怕李凡真的要彻底交代了。
“只是促使五百多名筑基修士提前出现而已，居然就直接引来了这个等级的强者……”
“不对，刚刚和明月宫一起被抓的，还有不少。”
“恐怕还有不少效仿我的渡法大业的。”
“所以说，是筑基修士一下子增长的太多了么。”

第160章 劫数早注定
“看来，《坐山诀》虽然修行速度极快，但想要大张旗鼓的修行，风险还是太大。”
“这次是运气好，才逃得一命。”
“下一次恐怕就说不准了。”
李凡感叹一声，随即又想起了刚刚那黑衣合道修士也面露惊惧的一幕。
“噬元返生，得证长生？”
“没想到，原来道源州动乱的幕后黑手，居然是那位已经死去的蓝羽仙尊。”
“是想要逆转死生之理么？”
虽然尚且不知道蓝羽仙尊计划的具体内容，但光从那黑衣修士的只言片语中，也足以能窥见这位蓝羽仙尊的可怖之处。
赫然是以源道州无数修士的性命为代价，来助他成就长生之境。
这些陨落的修士，可是不乏蓝羽仙尊的部下、亲朋。
“也不知道被这黑衣修士发现后，蓝羽的计划还能不能成功。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源道州都不是久留之地了。得赶紧离开。”
之前和苏小妹他们已经提前约定好，大家分散行动，前往石临州再汇合。
这七年里，贡献度极大充裕的情况下。
修为最弱的殷家姐妹都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后期，再加上身上还有一些法器防身。
一路上小心一点，保证自己的安全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凡环视四周，自己被传送到了一处密林之中，也不知具体方位。
试图用通讯灵符联系明月宫其他人，却始终联系不上。
李凡沉吟了片刻，打算先找个有人烟的地方，问清楚现在所处的位置再说。
当下选定了一个方向，隐去身形，急速飞去。
然而，飞到半路，李凡却猛地停了下来。
脸上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心中的不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是那位黑衣合道还没有放弃追杀么？”
“多大仇，多大怨？”
“不对，这种感觉，不似面对合道仙尊时的无力、绝望感。”
“危机的来源，来自其他人？”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世的经历快速在脑中闪过，可李凡没能想出，这致命的危机到底从何而来。
李凡停了下来，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镶嵌着随机传送法阵的项链。
激发之后，周围景色一阵变幻。
还没看清身边的环境，李凡再次掏出一枚项链。
如此重复了五次，不知传送了多远。
脑袋有点晕眩的李凡才停了下来。
心中不安的预感终于渐渐平歇，看来是暂时摆脱这个未知的敌人了。
环视四周，李凡却是发现自己目前身处平原之上。
遥远的地平线上，依稀可见连绵的山脉。
不远处就有一个城池，李凡上前询问了一番，才知道，此处居然已经是石临州靠近九山州地界了。
这座城池叫做落凡城，是个没有修仙者镇守的偏远小城。
不过落凡城北，有一座大城，名曰容华城。
那里定然有修仙者镇守。
为了自身的安全，李凡决定，在搞清楚这莫名其妙的危机来源之前，先通过容华城的传送阵，前往石临天城蛰伏起来。
当下李凡不再耽搁，朝着容华城急速飞去。
然而，等飞了一半路途，李凡却是又连忙停了下来。
因为，那股危机的来源，忽然又出现了。
而且，比之前还要急迫。
仿佛凭空出现在自己前方的路途上。
“这是，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容华城？”
“对方居然能时刻锁定我的位置？”
李凡沉吟了片刻，没有选择马上还真。
而是降落下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件材料，原地布置起阵法来。
“从对方还需借用传送阵来看，应该不是合道修为。”
“如果是化神修士的话，也未必不可以抵挡片刻。”
“最起码，要搞清楚为何会追杀我。”
“否则，就算重来，下一世我也还会遇见此劫难。”
放弃了逃跑的打算，李凡的心神反而变得沉稳下来。
一个个阵法也被随之布下。
【爆法惊神阵】。
能够暂时将自身道法招招式的威力，提升一个位阶。
【逆乱绝灵阵】。
扰乱对方周身灵气流动，一定程度上降低对方实力。
【五行剑炁】
逆转灵气为五行之力，化作剑气伤敌。
【震魂夺魄】
异兽骸骨为凭，发动神识震击。
【复刻法】
阵法激活后，将记忆当前招式，随后将此招式复刻打出。
……
最后，李凡又将最后剩余的噬元白雾，聚在了一处。
又在其旁放置了数百个【爆裂符箓】。
每张【爆裂符箓】，都可抵得上普通筑基圆满修士全力一击。
虽然威力不算太强，但胜在数量众多。
将白雾和符箓放在一个单独的储物戒中。
准备给这位未知的敌人一个惊喜。
“可惜以我现在的阵道水平，尚不足以制作阵冕。否则，也不用如此麻烦。”
“此间修仙界，合道之下，凭自身之力，能跨一大境界杀敌者，是为天骄。”
“能跨两大境界杀敌者，亘古少有，是为绝世天骄。”
“我以阵法助力，勉强算半个金丹境界。”
“却又不知，能在这位化神仙君手下坚持几个回合。”
一切准备就绪，李凡闭目思索，严以待敌。
不久之后，一道火红的光芒划破天际，瞬息而至。
刹那间飞临李凡头顶。
此人身材壮硕，红发似火，赤须戟张。
睥睨的盯着下方的李凡，声若炸雷。
“还挺能跑？！”
“交出小药王鼎，饶你不死！”
……
滚滚声响，不断在李凡耳边回荡。
李凡眼睛微眯，刹那间许多念头闪过脑海。
“小药王鼎？”
“横跨数州，追杀自己，居然是为了这个？”
“难道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可我自从焦修远处买到这两尊小鼎，已经过去差不多三十七年了。”
“这两尊小鼎没什么实际用处，一直被我放在储物戒角落中，连我自己都快忘记还有这东西了。”
“若它们真是有什么特殊价值的话，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引来追杀？”
往昔的一幕幕画面快速在李凡脑海中闪过。
……
“据说仙尊传法后，大劫未来之前。当时的药王宗宗主，柳如尘，就隐隐有预感，天地间或将迎来大变。”
“于是，柳如尘便以极其强硬的态度，带领着药王宗全体，以药王鼎为舟，化开虚空，破界离去。”
焦修远侃侃而谈道。
……
锚定15年。
一道火流星照亮天际，划破夜空。
不知所踪。
而所有看到这道流星的修士，心中全都不约而同的涌起惶恐、戚戚然等感觉。
……
“好家伙，你知道这火流星落在了何处？苍梧之渊！”
“那鬼地方，深不见底，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找到它。”
锚定41年，星落归苍梧。
寇洪、道玄子欲去寻求机缘。
……
“上一次，我们千辛万苦跑到苍梧州。前脚刚到，后脚就传出那颗火流星已经被找到的消息。”
“连它长什么样都没能看到，只能悻悻而归。”
寇洪郁闷的抱怨道。
……
李凡不由得恍然。
“难道那颗火流星，是药王宗的药王鼎？”
“大劫降临之前，就破界而去的药王鼎，如今却莫名重新回到了玄黄界。”
“而当初那三十六尊无人问津的小药王鼎，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变成了众人争相抢夺的珍宝。”
“原来杀身之劫，却是应在此处！”

第161章 筑基斩元婴
搞清楚了被追杀的原因，李凡却没有马上选择还真。
打量着头顶这个体格彪壮的赤发男子，李凡双目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
“原以为，前来追杀的会是化神仙君。”
“没想到，守株待兔，等来的却只是个元婴修士。”
“修仙百年，还从没有与人正式交战过。”
“正好，拿你来验证我一身所学。”
那红发元婴见李凡愣在当场，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得变得不耐烦了。
“交出小药王鼎，饶你不死！”
他重复吼了一声。
若不是担心出手会将储物戒损坏，从而遗失小药王鼎。恐怕他早就把这小小的筑基修士给一巴掌拍死了。
“前辈说的小药王鼎，是这个嘛？”李凡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随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尊小鼎，置于手中。
红发元婴眼睛一亮：“对！对！就是这个！小家伙你很识相嘛！”
看着朝自己飞来的小药王鼎，他不由地满意的点头说道。
伸手一抓，将小鼎拿住，还没等他来的及高兴。
一枚储物戒忽的从小鼎中浮现。
紧接着，金色丝线纠缠着的一大团白雾，就这么出现在红发元婴身旁。
“轰！”
白雾旁，数百枚符箓顿时炸裂。
一股巨大的破坏力猛然爆发。
随后噬元白雾形成的云团将红发元婴笼罩。
“混账！”
一声怒吼，噬元白雾顿时被吹散无踪。
红发元婴现出身形，小药王鼎已经被其收起。
似乎没有收到任何伤势，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似乎说明刚刚李凡的袭击并不是一无用处。
“你找……”
死在还未说出口，红发元婴便感觉瞬间被数个法阵所笼罩。
体内气息运转一滞，紧接着就看到天地似乎亮了起来。
蔚蓝的海洋，蓦地浮现在天空之上。
一道湛蓝明亮的剑光，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从海洋中飞出，朝着自己斩来。
李凡一出手，赫然就是目前的最强杀招。
丛云一剑。
“地之奇物？！”
红发元婴发出一声惊呼，随后看向李凡的眼神变得贪婪起来。
地面变得龟裂，天空变得昏沉。
一座火山隆隆升起，拦在了剑光前进的路上。
火山不是如同海洋的虚影，而是实物一般。
周围的环境变得炙热，滚滚岩浆从龟裂的大地下涌出。
蓝色剑光黯淡了几分，但还是穿过火山，朝着红发元婴斩去。
红发元婴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他感觉这道蓝色剑光避无可避。
只能硬接。
而这道筑基修士斩出的剑光，更是居然会对他产生致命的威胁。
这是什么剑法？
思念急转间，红发元婴身上冒出一层火光。
烈焰如刀，和蓝色剑光迎头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蓝色剑光在刹那间聚拢收缩，只形成一道水蓝色的细线。
细线将火焰从中分开，飞速的缠绕在红发元婴身上。
红发元婴微微一愣，便听得对方一声轻喝。
“丛云，二十八剑！”
映照天地的海洋虚影中，另有二十七道剑光形成，刹那间飞来。
与此同时，所有阵法也一齐爆发。
五行剑气，加诸其身。
异兽怒吼，震慑心神。
红发元婴更感觉自己肉身和洞天领域产生了一丝间隙。
无人注意间，更有一道蓝色虚影，豁然出现。
使得火山周围的温度瞬间变低。
蓝色虚影悄无声息的飞到红发身边，伸手轻轻虚按。
和二十七道丛云剑光，一齐击打在红发元婴身上。
从第一道丛云剑飞出，到剩余的二十七道剑光斩在元婴修士身上。
也只是过了一瞬间而已。
红发元婴脸上满是愕然。
他的身上出现道道裂缝。
破碎的身体变得僵硬、冰冷。
一阵微风吹过。
随后如同碎裂的冰雕一般，散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掉落一地。
元婴修士的躯体被打的粉碎。
但李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得胜的欣喜。
因为，那座与丛云海对峙的火山，依然存在。
甚至变得更加暴动起来。
“好！”
“很好！”
“以筑基期修为，毁我肉身！你足以自傲了！”
“可惜，你一小小的筑基修士，跟本不会明白元婴境界可怕！”
红发元婴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静的语气下，包含的却是无尽的怒火。
“洞天不灭，我即不死！”
火山背后，一个婴儿的虚影缓缓出现。
它如同一个寄生虫一般，弓起小小的身子，吸附在火山之上。
“你也别想轻易的死去！”
“我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你，如此方能发泄我心头之恨！”
婴儿怨恨的声音中，红发元婴原本已经被毁去的身躯，竟然隐隐有着重新出现的迹象。
李凡看到，火山的能量被婴儿缓缓吸收。
随后婴儿身上，蠕动的血肉凭空出现。
如同编织了一件外套一般。
人的躯壳，正在慢慢成型。
“洞天不灭，修士不死。”李凡看着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思。
所有手段齐出，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只是毁掉了对方的一具肉身而已。
等他恢复过来，死的就是自己了。
“果然，越阶挑战，不是容易之事。”
“不过……”
李凡目光一闪。
身上的气息陡然间爆发，李凡此刻毫无保留。
“我还有最后一招，请前辈赐教！”
【爆法惊神阵】运转到极致，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承受着远超负荷的能量，李凡的身躯也在寸寸崩解。
下肢逐渐消失，只剩下上半身残余。
李凡此刻无惧生死，使出了领悟自道韵古物的覆海一掌。
右手挥出，平平无奇。
在覆海一掌即将成型前的一个刹那。
生死之间的李凡忽然顿悟。
萧恒和苏小妹观摩覆海一掌，都各自有自己的领悟。
萧恒掌法缥缈出尘，不可捉摸。
苏小妹掌法则是霸道无匹，镇压万物。
而李凡却始终只得其形，无法形成属于自己的真意。
始终差了那么一丝。
数年的时间，都没有进展。
而此刻，以筑基修为，面对元婴修士。
李凡无惧生死，无畏境界差距，毅然决然的打出了覆海一掌后，却是在突然间领悟了属于自己的掌法真意。
那就是……
不服！
元婴修士又如何？
我轮回两世，修仙百年，无数隐秘加身。
更以数位天骄为棋子，推衍神通功法。
跨两阶杀敌，古之天骄做得，我做不得？
李凡的身躯随风消散，眼睛却是越发明亮。
他朗声大笑：“今日，以你之性命，助我得证神通！”
红发元婴气极反笑：“大言不惭……”
还未等他说完，却发现头顶不知何时被阴云笼罩。
“看似覆海。”
“实则……”
“翻天！”
看不见全貌的巨手从天而降，当头压下。
“轰！”
火山连带着附着在它身上的元婴。
顷刻之间化作齑粉。
高天之上，元婴修士陨落的异像陡然生成。
而李凡却是无暇顾忌了。
身躯裂解只剩下半个头颅。
在意识即将消失之前，李凡心中默念。
“还真！”

第162章 百世奠真基
“本次模拟已结束。”
……
熟悉又陌生的书房中，李凡伫立不动，还沉浸在“翻天一掌”的余韵之中。
良久，方才深吸一口气。
虽然以筑基后期修为，斩杀了一位元婴修士，但李凡的心中并无多少得意之色。
那位红发元婴本身的修为就不强是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是李凡并不是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
用了【爆法惊神阵】，将招式威力强行提高到金丹境；而后又激发了一堆阵法辅助。
最后丛云二十八剑、翻天一掌，两大杀招齐出。
最终还只是跟对方拼了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若不是有【还真】在，恐怕此刻已经是身死道消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有着【还真】作为依仗，以李凡的性格，恐怕也不会舍生忘死，最终领悟出那逆转局面的翻天一掌了。
凝视还真的几个选项。
李凡当然是毫无疑问的选择了第二项，保留修为。
在确定选择的同时，他集中心神，仔细留心即将发生在体内的变化。
当初继承炼气后期修为时，体内的仙凡瘴在修为降临时，悄无声息的溶解消失。
李凡现在好奇的是，面对此方天地“筑基须假天地之奇”的法则，【还真】又会如何去做。
屏息凝神，筑基后期的修为陡然自体内涌出。
仙凡瘴如飞雪入水，消散无踪。
体内灵气莫名涌现，随后气势节节攀升。
转瞬间就来到了炼气后期。
随后，丹田之中，一个蔚蓝的小珠，突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
正是现在应该还未降世的沧海珠！
天地之根附着在沧海珠上，将其中的法则，转化为李凡的道基。
只是这个筑基过程，比李凡自己要快了百倍、千倍！
只刹那间，沧海珠就消失不见。
一汪蓝色的海洋虚影，盘踞于李凡丹田之内。
须臾之间，李凡就完成了筑基的过程。
随后身上的气息不断上涨，一直到筑基后期才停了下来。
“看来，即便是依靠【还真】之力提升我的修为。在此方世界，也要一步步按照传法天尊当初定下的修行律令来。”
“这就是【逆天地之理】的力量么。”
“修行的规则本质已经彻底改变，想要玩修仙这场游戏，就必须按照定下的规则来。”
李凡沉吟片刻，回想起上一世所见的一幕幕场景，心中若有所悟。
“长生天尊逆天地之理后，不显于世间。”
“合道强者镇压一州，乃是明面上最强战力。”
“合道之下……”
想起源道州各路化神厮杀，却只是蓝羽天尊证道的祭品。
李凡不由地感叹：“合道之下，皆是蝼蚁。”
“化神，元婴，金丹，筑基。”
“并无本质的区别。”
“只有祭天地之魄后，成就合道之后，才勉强能入长生天尊法眼。”
“但……”
“不证长生，终是虚妄。”
“蓝羽天尊苟延残喘数千载，还不是大限终至。”
“证长生……”
“证长生……”
……
李凡喃喃重复这三个字，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眉头紧锁。
“不证长生，终是虚妄。”
“既证长生，那又如何？”
“当初传法天尊，定新法修行之道。”
“从此若是不按照他的修行之道，便无法修行。”
“但若是真的走祂的修行之路，那么即便真的得证长生，也还是要处在祂的阴影之下。”
李凡仿佛想通了什么，面色忽的平静下来。
“此方世界，修行之路，已经按照祂的意志，成就定则。”
“想要超脱，除非一开始，就跳出棋局之外。”
“但身为棋子，还是最弱小的棋子，如何能自己跳出棋局？”
“除非，假于外物。”
“【还真】……”
李凡盯着眼前的【还真】光屏，目光不断闪动。
“从知晓世间存在的一切都可视为天地奇物那天起，我就有了以【还真】为凭，筑就道基的想法。”
“为此，我前前后后观摩了上千次筑基的过程。”
“又解锁了两枚锚点。”
“如今，是时候进行尝试了。”
心中有了决议，李凡飞身来到了当初悟得无相杀机的解离山巅。
简单制作了一个草屋，并在周围布置了一番，防止外人误入。
随后就盘腿坐于屋中，心念一动，【还真】的提示适时跳了出来。
“是否设定当前时间点为第二锚点？”
李凡毫不犹豫：“是！”
第二枚锚定应声而落。
“现在，就是等还真充能完毕了。”
“还真的充能速度一直没有提高，依然还需九年左右。”
“这段时间，倒也不能闲着。”
“何正浩的【山川百脉阵图】没有怎么研读，但张志良的【无限法】，我却记得个大概。”
“正好借此机会，继续强化我的阵法造诣。”
“只是可惜，这大玄仙绝之地。只能提升理论水平，无法实践布阵了。”
李凡感慨了一番，随后心神沉淀在阵道感悟之中。
九年时间，一晃而过。
“是时候了！”
随时可以回档，李凡终于有底气开始以【还真】筑道基。
目前，他筑基的天地奇物，依然还是沧海珠。
所以，第一步就是……
碎道基。
《太上原始真经》远转，将一身功力尽数化去，转化为精粹的修为，存于体内。
随后，看着丹田内那处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海洋虚影，李凡一指猛地击打在丹田之上。
李凡吐出一大口鲜血，气息迅速衰弱。
而那丛云海虚影剧烈晃动起来，从中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隙。
海洋虚影变得愈发虚幻。
李凡又是一指。
如此三次，丛云海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而李凡则是气若游丝，面如白纸，差点一命呜呼。
“用力过猛了，下一世倒是可以轻一点。”
李凡心中暗道。
体内修为重新炼化，李凡伤势很快就恢复，并且重新来到了炼气圆满的境界。
“若不是这《太上原始真经》，我想要尝试以【还真】筑就道基，恐怕还要难上百倍。”这顷刻之间境界的起伏变化，让李凡不由地如此想道。
定下心神，李凡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和以有实体的天地奇物筑基不同，【还真】虽然身处李凡体内，但无形无相。
感应起来无比困难。
好在，张浩波当初的筑基奇物，也是无形无相的【天煞剑意】。
有幸目睹全过程的李凡，正好以此为借鉴，感应起【还真】蕴含在体内的规则来。
许久之后，一抹朦胧的白光自李凡丹田处浮现。
随后……
砰！
李凡的丹田炸了。
“还真！”
意识消失之前，李凡心中默念。
光影变幻，没有回到当初的书房，而是还处在解离山巅的小草屋之内。
自然是选择回到了第二锚点。
选择缩短充能时间。
减少了百分之三十的充能时间后，完成充能过程，只需要六年的时间。
李凡眉头微皱，仔细回味着上一世筑基的过程，并不断思索感悟着。
六年时光，一闪而逝。
【还真】充能完毕，李凡再次开始了尝试。
三指碎道基。
这次虽然李凡的面色依然苍白，但是也只是吐出了一小口鲜血。
回到炼气圆满，悉心感悟着【还真】规则。
这次，莹莹白光出现的稍微柔和了一点。
情况有所好转，但没能持续多久。
砰！李凡的丹田又炸了。
“还真！”
六年之后，李凡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代表着【还真】规则的白色光华，又是温和了少许。
这次坚持的时间，比前两次都要长久。
但，还远没到【还真】虚影成型的时候。
李凡的丹田叒炸了。
“还真！”
第四次。
“为何总是丹田爆炸？”回想起前几世筑基的过程，李凡不由地思索起来。
传法天尊立下的修行之道，突出就是一个稳字。
即使资质再差，只要寿命足够、条件满足，就一定会修行成功。
但李凡现在以【还真】筑基的过程，却是和传法天尊之道，相违背了。
“原本以为，我筑基的难点会在如何感悟那无形无相的还真。”
“却没想到，或许是因为【还真】本身就与我融为一体的缘故，感悟其存在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反倒是这似乎与天尊修行之道的不兼容，导致的丹田爆炸，成为了我筑基成功的最大阻碍。”
“或许，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离以【还真】筑基就不远了。”
想到这里，李凡的心里稍微振奋了一些。
开始了第四次尝试。
砰！
第五次！
砰！
第六次！
……
每一次，都代表着六年的时光。
虽然每每在最后关头都功败垂成、丹田炸裂。
但是那还真的光华确实越来越温润柔和。
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李凡也因此坚定了信念。
不断轮回中，李凡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筑基的过程。
心无旁骛，将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第十次。
第二十次。
第三十次。
……
一直到五十六次之后，李凡终于迎来了重大的进步。
丹田中，温润的白光仿佛凝成了实体，如凝脂滑玉般，赏心悦目。
光芒不再变化，随之改变的，是它的形状。
“难不成，终于要成功了？”
李凡见状，那古井无波的心灵，也不由的泛起丝丝涟漪。
但显然，事情是没有这么容易的。
这次，丹田完好无损，没有爆裂开来。
李凡却感到浑身上下，骨骼肌肉深处，仿佛有着细小的虫子在不停蠕动一般。
那种又痒又麻又疼的感觉，不由地让李凡发出闷哼一声。
而这，仅仅是开始而已。
一个又一个圆形肉块，在李凡身上忽然凸起。
随后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不停的游动。
肉块越长越大，几个呼吸的功夫，几乎就变得有半个头颅大小。
身上长满了这种可怖的血色肉瘤，李凡此刻看起来如同非人的怪物一般。
而且，这血色肉瘤依然还在膨胀着。
最终，随着“噗！”的一声。
肉瘤达到了炼气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如同气球一般，崩裂开来。
肉块、血水四处飞溅。
遍及小草屋。
李凡也是被自己的血肉淋了一身。
但却无动于衷。
识海中，蓝炎幻灵浮现。
同时，玄黄炼心咒不断运转。
李凡陷入了无忧无怖无惧的境界之中。
只是在丹田中凝聚的【还真】虚影，任凭自己肉身崩坏而面不改色。
但炼气修为的肉体毕竟孱弱。
慢慢的，李凡的生命气息变得若有若无。
随后都要消亡。
最后时刻，李凡心中默念【还真】。
第五十七次！
六年之后，李凡再次尝试。
白玉光朵随着李凡的心神感悟变幻着形状。
李凡身上的肉瘤此起彼伏。
许久之后，再度失败。
第五十八次。
失败！
第五十九次。
失败！
……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没有损耗李凡的决心与信念。
他总结经验教训，比对每一次的筑基过程。
发现，自己处在刻意操纵感悟之下，反倒不如自己无知无识、处于混沌懵懂状态下，坚持的时间来的久。
“【还真】与我融为一体，我虽对它无法察觉，但我的身体本身，却在冥冥中受其影响。”
“以本我意识去筑基，比起自我意识，却要顺利许多。”
第七十五次筑基过程中，李凡若有所悟。
接下来，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白玉光团形状逐渐变得规律起来。
每一次尝试，都如同一次修剪，将其朝着它原本的形状复原。
……
第九十次。
当白玉光团最终成为一个类似于椭圆的形状后，终于趋于稳定。
李凡身上不再有肉瘤出现。
光芒闪烁，由虚转实。
似乎就要在丹田中具现。
但……
李凡忽然心中闪过一道明悟。
还差了一点。
仿佛有什么东西陡然降临到解离山巅的小草屋内。
刹那之间，李凡头发变得雪白。
皮肤干瘪、起皱。
脸上出现一道道可怕的沟壑、裂纹。
肌肉消解，只剩下一层皮，耷拉在骨架之上。
不成人形，模样可怖。
李凡的年龄在急速增加，只怕片刻之后，就要老死当场。
“还真！”
李凡毫不犹豫。
第九十一次到第九十八次。
李凡每次尝试，都是如此。
离成功以【还真】筑基，都差了那么一丝。
第九十九次，重新回到解离山巅。
“究竟差在了何处？”
李凡眉头微皱。
他知道此时，离成功已经一线之遥。
但却不是单纯的尝试所能解决的了。
需要那一瞬间的顿悟，找出问题的所在。
李凡心中有预感，这个答案应该很简单。
自己跟它隔了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但是现在，李凡身在此山中，不识真面目。
无法找到正解所在。
李凡一边思索着，一边飘然下山去了。
他漫步在尘世中，寻求着自己的答案。
同时，他也第一次观察起了，这个不在自己影响下的大玄。
锚定5年，江南大旱。
一伙流民冲击琅琊王府。
琅琊王府损失惨重。
除了琅琊王从狗洞逃生，捡回一条性命之外。
王府其余人等，尽被流民虐杀。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皇帝大怒，责令军队镇杀流民。
同时召琅琊王入京，悉心安慰。
从此，琅琊王便留于京中。
锚定15年。
皇帝突发恶疾。
驾崩前，宣琅琊王入宫，传位于他。
琅琊王继位，改年号宣景。
锚定16年，各地同时发生大小叛乱。
宣景帝封自己心腹为镇威大将军，领军平判。
镇威大将军花了三年时间，终于将各地叛乱平歇。
风光回朝。
宣景帝命令百官自京城外迎接，同时以帝礼迎之。
镇威大将军面色倨傲，坦然受之。
见百官而不下马，遇帝王而不跪拜。
宣景帝面无异色，以手搀之，将其迎入宫中。
酒宴大肆招待。
酒过三巡，百官悄然退却。
数十刀斧手涌入。
伶仃大醉的镇威大将军顿时被惊醒，质问宣景帝。
宣景帝阴而不答。
在刀斧手的围攻下，镇威大将军虽然勇猛无双，却也满是刀伤。
奄奄一息。
临死之前，他指着宣景帝，怨毒的说道：“若有再来时，必定亲率大军，踏平玄京，以汝头颅做酒壶，方解我心头之恨！”
随后死在刀剑之下。
……
时间仿佛在这刹那间静止了下来。
一直在默默观看的李凡，此时显出了身形。
他目光明亮，恍然大悟。
“世人没有再来时。”
“此间世界也没有再来时。”
“而我却有。”
“我的【还真】……”
“更超出世界之外。”
刹那间，周围景色变得虚幻，李凡又回到了解离山巅。
李凡再次呼出【还真】。
“真作假时假亦真……”
“假亦真……”
他盯着【还真】生成的七个大字，心中一片澄净。
“我以【还真】在此世界内的规则，筑基道基！”
水到渠成，毫无阻塞。
白玉光团霎时显现于丹田之中。
第三枚锚定，应声而落。

第163章 尽学天下法
“百世筑基，虽然艰辛，但却打破了桎梏。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担心所修功法和筑基奇物相性不合的问题。”
“凡天下之法，皆可为我法。”
解离山巅，以【还真】成功筑基的李凡心中不由地涌起淡淡的欣喜。
六百多年时光，百次轮回，只为一个目标。
如今终于实现，效果自是非凡。
“沧海珠！”
李凡心中一动。
只见丹田中，那白玉光团发出温润的光芒。
随后，在霎时间变成了蔚蓝的丛云海模样。
即便李凡曾经以沧海珠筑就过道基，此刻也难以分辨出自己体内的这片沧海和原版的沧海有何区别。
不能说毫无区别，只能说一模一样!
“好一个‘假亦真’！”李凡感叹道。
【还真】那种逆转时光的伟力，超脱此间世界之外。
所以之前李凡想用完整的【还真】筑基，才会屡屡失败。
但【还真】既超脱世界，也和此间世界有所交集。
在它此世界内的规则，就是“真作假时假亦真”七个大字。
简而言之，在筑基期，【还真】可以变作任何李凡自己领悟的、或者曾被【还真】吸收的天地奇物！
李凡心情振奋之下，体内筑基奇物接连变换。
“道玄剑！”
一柄残破的锈剑道玄，出现在解离山上。
“不甘竹！”
“黯然杖！”
……
随着体内筑基奇物形象的变换，李凡身上的气息也在不停转变。
许久，在将第十二世所遇见的天地奇物都模拟了个遍之后，李凡又将【还真】变化做了沧海珠。
头顶海洋虚影浮现，李凡一剑斩出。
丛云一剑分开云海，朝着东出的朝阳飞去。
一直到消失在视野中，仍然威势不减。
“使出神通杀招来，也和真正的沧海珠别无二致。”
“此间修仙界，筑基奇物对修士的影响甚大。至少在合道之前，修行之路都要契合自身奇物。”
“比如我十二世以沧海珠筑基，若是不修水属性功法，而是强行去修火属性。进境慢不说，还有可能遭到相冲的反噬。”
“但我以【还真】筑就道基，从此就再没有此种忧虑。”
“这就是，凡天下之法，皆可为我法了。”
“甚至，我有种预感。”李凡目光灼灼，浮想联翩。
“天地奇物，乃是天地法则具现。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将天下奇物尽数模拟具现……”
“比如那万仙盟的天之奇物【衍法珏】……”
……
许久之后，李凡才从畅想中回过神来。
以【还真】筑基，自此跳出桎梏，今后有了无限的可能。
但也仅仅是可能而已。
想要实现，还要一世世悉心谋划。
“这一世，心有所感之下，有了百分之百的确信，我没有等待还真充能完毕，就开始筑基了。如今筑基完成，我又立下第三枚锚点，和初始锚点也不过相距几天时间而已。”
“初始锚点是我刚刚穿越到这方世界的时间点。”
“第二锚点则是在解离山巅，沧海珠为筑基奇物，筑基后期修为。”
“第三锚点就是刚刚，【还真】作为筑基奇物，同样是后期修为。”
“筑基已经完毕，是时候重临修仙界了。”
“此时距离充能完毕还要九年时间，我却可以先在这大玄做点准备。”
李凡如此想到，随后飘摇下山，驾临尘世。
以仙人身份，驱使凡人。
用了九年时光，杀遍天下该杀之人，尽收其体内血液。
最终将其凝聚成一个黑红色的血珠。
血珠内传来的气息，好似天敌一般。
李凡远远的观望，都要不免心惊肉跳。
充能完成，李凡再次选择还真。
重回第三锚点，李凡此次选择了第一项，保留自身持有的物品。
自然是这枚充满着仙凡瘴气的血珠了。
“万人精血。”
李凡看着还真中此物品的命名，不由地摸了摸下巴。
“只是凡人精血，没有提及仙凡瘴么……”
回想着百世筑基过程中，自己体内的仙凡瘴被一次次驱散的过程，李凡若有所悟。
“或许，这仙凡瘴，其实并没有实体存在？可能更多的是类似于某种诅咒般的力量？”
“不管如何，这精血珠，就是我今后的一记杀手锏了。”
在第十二世的时候，李凡每每遇到元婴及以上修为修士，都有种无力感。
他不由地就想起了这令所有修仙者都色变的仙凡瘴。
此世一番折腾，就是为了将仙凡瘴变为【还真】的绑定物品，以便随时都能使用。
“不过，据我所了解的信息，在修仙界，使用仙凡瘴恶意伤人的话，将会遭到万仙盟和五老会的共同追杀，不死不休。”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轻易动用。”
“嗯……或许，我可以靠着【还真】之变，伪装成其他人行动。”
李凡慢慢陷入了深思。
锚定九年，还真充能完毕。
李凡依然是扫荡了一圈，将太衍舟装的满满当当。
随后冲出仙绝大阵，时隔六百余载，重临修仙界。
此时，为了不打草惊蛇，李凡身上的所修行的功法，还是只有《千机玉寰金章》一门。
筑基奇物则是变成【止步残碑】模样。
来到丛云海上，依然是直奔琉璃岛而去。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李凡不忘顺手将那头巨型琉璃鱼给宰了，将玲珑琉璃珠取到手。
“放心，何道友，此次定然不会叫你倾家荡产了！”
李凡微微一笑，来到琉璃岛之外。
“万仙盟何道友可在？”
声若洪雷，霎时间传遍琉璃岛。
片刻之后，何正浩凝重的声音传来：“鄙人何正浩！敢问道友，寻我有何贵干？”
却是自己没有现身，依然躲在护岛大阵内。
李凡哑然失笑，当即朗声说道：“并无恶意，只是欲加入万仙盟。素闻道友乐善好施的名号，故想请道友为我引荐！”
“什么……”话音未落，何正浩接连闪现，出现在李凡身边，脸上满是惊喜。
“好说！好说！”何正浩打量着李凡，满口应下。
“还不知道友名讳？”他打了个稽首，笑容满面的问道。
“在下李凡。”
看着笑呵呵的何正浩，李凡也不由地露出了个和善的笑容。

第164章 鬼才何正浩
“道友之前在何处修行？”
琉璃岛大阵内，一山顶凉亭中，何正浩与李凡相对而坐。
他拿出一壶灵茶，为李凡斟满，随后问道。
“之前本是源道州一散修，前几年寻求突破机缘时，来到了这丛云海。”李凡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如今已是筑基后期，未雨绸缪，想为今后的结丹法门做准备。”
“筑基之法，已是寻常散修机缘极限。凭自己探索，想要找到一门金丹功法，可真是千难万难。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之前散修理念，决定加入万仙盟。”李凡长叹一口气，解释道。
“道友不必介怀。我知外界散修，多对我们万仙盟有所误解。认为我们万仙盟修士如同牛马，被人驱使，毫无自由可言。实多谬矣！”何正浩侃侃而谈。
“我们万仙盟通用的贡献度，其实和灵石没什么区别。本质上大家都是依靠自己的努力获取修行资源，只不过万仙盟内有统筹安排罢了。”
“更何况，盟内还有天玄镜这等灵宝，妙用非常。等等道友一见便知。”何正浩笑着说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听说，引荐修士加入万仙盟，会有相应的贡献度报酬？”李凡突然问道。
“咳咳……”何正浩似乎被呛住了，咳嗽了几声，将茶杯放下。
“道友消息真是灵通啊！放心，规矩我自然懂！倒时候所得贡献度我分润道友一半！”他拍拍胸脯，保证道。
李凡莫名的看了何正浩一眼，缓缓颔首：“如此，就请道友为我引路吧。如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何正浩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但却马上消失，只以为是错觉。
听闻李凡的话语，当即说道：“道友稍等，我先去为你取通行灵符来。否则，贸然上岛，会遭到万仙大阵的攻击。”
李凡点点头：“此事我也听说过，道友且去！”
何正浩打开传送阵，前往了万仙岛。
李凡则是一边喝茶，一边等待。
没过多长时间，何正浩返了回来。
“道友留下一道气息即可。”将通行灵符递给李凡，何正浩说道。
李凡轻车熟路。
“等道友正式加入万仙盟后，这枚灵符可要记得归还。否则，可是要赔偿其相应价值的贡献度的。”
“这么一小块……”何正浩还欲说些什么，却忽然改口了。
“呵呵，不提也罢。道友，走吧！”
李凡点点头，随后二人便通过传送阵，来到了万仙岛上。
一如之前那般，何正浩为李凡介绍着万仙岛上的点滴事物。
只是这次，比前两次都要详细不少。
“前面不远，就是天玄镜了。这灵宝可谓是妙用无穷，一旦用上，可真就离不开它了啊！”
“等道友以后贡献度富裕了，甚至可以单独买一块镜面分身，随身携带。”
一路话没停，两人进入了天玄镜空间之中。
“这位道友，就是我此前通报的筑基后期修士，想要加入我们万仙盟。”何正浩说道。
过了一会，天玄镜的声音响起。
“引荐一筑基后期修士，记上等丙功，折算3000点贡献度。当前总贡献度：4140点。”
何正浩愣了愣，似乎怀疑听错了。
“多少？”
于是天玄镜又重复了一遍。
何正浩满脸震惊回过头来看着李凡，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没能说出口。
“怎么，有什么问题嘛？”李凡明知故问道。
“不知……道友如今是何年纪？”
过了会，何正浩方才小心试探问道。
李凡装作犹豫了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我从出生至今，已二十九载有余了。”
“只是耗费如此多光阴，依然困顿筑基后期，金丹遥遥不可见，实在是羞于提及此事啊！”
何正浩闻言立即涨红了脸，嘴巴张合，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许久之后，他才露出个勉强的笑容：“道友说笑了。二十九岁的筑基后期……”
“二十九岁的筑基后期……”
何正浩想了半天，这才又憋出“天纵奇才”四个大字。
“当不得，当不得！”李凡连连摇头。
“道友可知，真正的天纵奇才，修行八年，即可结丹。”
“更能金丹斩合道，我远远不及也！”
李凡满是认真的说道。
“呵呵……”李凡所说，超出了何正浩的认知。
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露出个尴尬的笑容。
好在他毕竟也是老江湖了，连忙转移起话题来。
掏出一个山峰状的通讯灵符，递给李凡，何正浩热情地说道：“道友既然寻我引荐，那就是看的起我何正浩。”
“今后若有什么用的着我何正浩的地方，道友尽管开口。我何正浩虽然修为低了点，但是在这万仙岛上还是有一点人脉的。”
李凡接过了通讯灵符，也不说话，而是微笑着看着何正浩。
何正浩先是一愣，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副恍然的样子。
“若不是道友提醒，险些给忘了。”眼神中露出一丝不舍，何正浩将1500点贡献度转给了李凡。
李凡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问道：“道友想必加入这万仙盟已经有不少时日了。怎么身上贡献度不似很宽裕的样子？”
何正浩顿时来劲了，当即为李凡介绍道：“道友有所不知啊！这贡献度若是多了，但却始终不用，放在身上，那就是死的，不会自己增长。”
“但若是趁着灵雾草、通玄木这类堪称是硬通货的商品价格偏低的时候，用贡献度买上一些，屯着。”
“等它们价格上涨的时候，再将其抛售。”
“就会从中获利。”
“虽然通常波动很小，每株赚的不多。但若是买的数量足够多的话，每次也都是一笔不俗的收益了。”
何正浩洋洋得意。
“这就是所谓的投资！”
“道友不知，我可是深谙投资之道。”
“怪不得你之前敢一下子将全部身家梭哈。原来是平时早就尝到了甜头。”
李凡看着何正浩，神色古怪，心中想道。
“道友你这神情，似是不信？”何正浩有点不高兴了。
他立马说道：“这样好了。”
“等下次有大赚的机会，我会通知道友一起。”
“好叫道友见识见识，我何正浩的手段！”

第165章 蓝血炼冰丹
“那我可真是相当期待了。”李凡看着对自己充满信心的何正浩，笑眯眯地说道。
何正浩又是吹嘘了一番自己的往日战绩，什么十年时间贡献度翻倍、什么一次大赚抵得上数年辛勤劳作。
之后还是在李凡的目光示意下，这才意犹未尽的作罢，告辞离去。
天玄镜的提升也适时响起。
“修士李凡，欢迎加入万仙盟。作为福利，将免费赠送你1000点贡献度。你可以使用贡献度，兑换灵石、功法、法宝等。”
“你得到了何正浩转赠的1500点贡献度。”
“当前总贡献度：2500点。”
……
虽然这一世刚开局就有了2500点贡献度，但这点贡献度，对于曾经身家超过百万的李凡来说，实在很难引起什么心理波动。
尤其是筑基后期，天玄镜的启灵耗费已经高达300点贡献每天。
李凡现在也看出来了，这300点贡献度，差不多就是一位普通的筑基后期，花费大概近一个月的时间，做那些风险度较低的任务所得。
一个月大部分时间跑腿，剩下一天时间启灵修炼。
然后继续跑腿。
如此无限循环。
加上偶尔运气好能接到一些报酬高、风险低的任务。
一年下来，才能积攒下一点点可怜的贡献度。
这就是万仙盟普通修士的牛马命运。
若是心有不甘，想要搏一把。
那自然有陨落的风险。
而作为不断重来之人，李凡自然不可能沦落到同样的命运。
故技重施，买了一枚储物戒，出去又返回一趟后。
将太衍舟中的金银财物和止步残碑进行兑换。
得到了2831点贡献度。
还是太少！
李凡记得，差不多小半年之后，那吞噬众多琉璃珠而产生灵智的异兽龙鲸，将会把灵雾草岛屿摧毁。
青木化生真君也借此设局，大肆收割了一番。
如此盛宴，李凡自然也不想错过。
自然要在这之前攒下足够的贡献度参与进来。
李凡不由地看向了之前那个搜集蓝血珊瑚的任务。
没有犹豫，直接将任务接取。
随后直接通过传送阵，来到了丛云海西北海域的雾鸦岛。
雾鸦岛镇守也是一位筑基修士，佝偻的身子藏在黑袍之中，不见面色神情。
周身气息流露出阴森之感，无形之中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凡仅仅是朝其微微点头示意，便径直离开了。
出了护岛大阵，李凡抬头望去。
只见这岛屿上空，终日笼罩着一层灰色的薄雾。
灰雾中，隐约能看见一群群飞鸟的踪影。
李凡飞临灰雾之旁，用灵力控制着，将其中一只飞鸟捉了过来，仔细观察。
“呱！呱！”
这飞鸟自然就是所谓的雾鸦了。
没有实体，通体都是由这灰雾构成。
雾鸦挣扎着，扑扇着翅膀，不停试图用巨大而弯曲的喙，啄向李凡。
灵力与灰雾触碰，居然产生了微弱的灼烧感。
不由地让李凡感到些许吃惊。
“这雾鸦似乎有些用处，但只有天机堂的人知晓。”
研究了一番，没有得出什么结果，李凡将其放回。
随后办起了正事，朝着雾鸦岛西方飞去。
飞行了两百余里后，李凡收敛气息，潜入海底。
连绵数十里的庞大海底废墟里，一株蓝血珊瑚赫然生长在其中。
通体透明，发出淡淡的幽光。
各种不同的海底生物围绕着这株珊瑚，建立起了家园。
更有一条实力相当于筑基中期的海蛇，暗中潜伏周围，作为守护。
这宁静而又美好的场景，随着李凡的到来被轰然打破。
缚虫神通发动，同时【还真】变作沧海珠。
丛云一剑之下，海蛇顿时失去了性命。
“咦？筑基奇物变幻成沧海珠后，在这丛云海内，招式的威力居然还得到了些许加强？”
一剑斩出，李凡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同。
仔细感应着周身传来的感受。
“这种感觉，是丛云海莫名发出的亲近之意？”
“这是把沧海珠当成了兄弟么？”
李凡哂然一笑，没有在意，视线集中在那株蓝血珊瑚之上。
轰隆声中，蓝血珊瑚被拔起，收于储物戒中。
无数生物家园被毁，仓皇四散，奔走逃命。
李凡丝毫没有作为灭世者的觉悟。
“这就三千点贡献度到手了，比我渡法还要来的容易点。”
李凡记得这蓝血珊瑚，药堂陈长老是一直会收购的。
于是仔细回忆起，这丛云海内，还有哪里有其存在。
“嗯，似乎离这不远，一处海底深谷中，还有一株。”
“顺便一起取了吧。”
于是，没费什么功夫，李凡又将一株蓝色珊瑚挖出。
返回天玄镜中，选择了上交。
对方收到两株珊瑚后，很快就将任务报酬进行了结算。
六千点贡献度顿时到手。
“不知陈长老要这蓝血珊瑚，炼制什么丹药？”
李凡顺便随口问了一句。
过了一会，或许对方看在这两株蓝血珊瑚的面子上，回复了过来。
“冰意绝情丹，探索一处秘境所需。若是你以后还能找到这种珊瑚，也都可以交易给我。”
“有多少我要多少。”
……
“冰意绝情丹么。”李凡品味着这丹药的名称，若有所思。
任务完成，李凡此时身上的贡献度已然超过了一万点。
而距离他此时加入万仙盟，也不过只过去了三天时间而已。
贡献度增长速度之快，真是令人咋舌。
李凡又看向了那个最为醒目的悬赏任务。
“云水图箓的十万点贡献度，此世依然不能错过。”
“但那叫做天医的老家伙，有点邪门。”
“观其实力，最少也是合道仙尊了。”
源道州那位黑衣合道，将李凡思维都冻结住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李凡自然不会选择本尊去面对天医。
“看来还是要将分身祭练出来。”
将炼制分身的材料购买齐全，又去了海底，将天晶灵砂取到手。
随后直奔司空宜藏身的那处洞府而去。
司空宜和其分身百里尘行踪飘忽不定，而若是通过修行《偷天换日诀》感应，又怕他们两通过传送阵远遁。
到时候一番追逐，不免麻烦。
不如在此处守株待兔。

第166章 反攻修仙界
根据之前焦修远的情报，司空宜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这洞府一趟。
索性李凡就在此处等待。
运气不错。
十几天后，修炼中的李凡睁开了双眼。
司空宜和百里尘，面无表情的走进了自己的这处隐藏洞府。
而等他们看到了里面埋伏着的李凡的时候，脸上不由地露出错愕以及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
一句话尚未说出，就被李凡缚虫神通捉住。
没有废话，当场灭杀。
等待他们的复活次数消失殆尽，彻底消失于世间之后。
李凡将落在地面的偷天换日令收起，开始炼制分身起来。
按理来说，分身的修为是只落后本尊一个小境界的。
但是李凡发现，想要炼制出筑基期的分身，仍然不可避免的要添加天地奇物作为材料。
“或许当初的《偷天换日诀》确实强悍，但是仙尊传法之后，却是变得鸡肋了起来。”
“也难怪这偷天换日宗一代不如一代。”
“反正这具分身也是用来送死的，就不浪费天地奇物了。”
“炼气圆满的修为，也够用了。”
思索了一番，李凡开始了分身的炼制。
这已经是李凡第三次炼制分身了，轻车熟路。
没过多久，分身再次重现于天地间。
穿戴上衣物，分身自行去灵韵岛，加入万仙盟去了。
李凡没有离开，而是拿出了何正浩的通讯灵符，发起了讯息。
“何道友，我这几日，在外游历。却是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不好的传闻。”
何正浩回复的很快：“不好的传闻？呵呵，道友一定是搞错了。我何正浩广结善缘，形象口碑俱是极佳。怎么可能……”
“哦？那么那些说你帮助凡人偷渡的小道消息，都是假的咯？真是太可恨了，居然恶意造谣！不过谣言编的倒是有模有样，什么离界……”
“咳咳咳……”李凡尚未说完，何正浩慌张的声音便传来了。“道友是何处听来的？”
“此事还需面谈。道友有空否？还请劳烦来我琉璃岛一趟。”何正浩的声音有些凝重。
“呵呵，有空，有空。”李凡笑了笑，收起通讯灵符，直奔琉璃岛。
出了传送阵，何正浩打了声招呼。
紧接着启动了山川星斗大阵。
李凡经过数十年的阵法学习，眼光已然和之前不同。
头顶的山川如同星辰一般运转，这阵法的威力，赫然还在李凡购买的【坎灵幻波大阵】之上。
“你这护岛大阵，真是不凡啊！”李凡赞叹道。
“哦？道友也懂阵法？”何正浩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略懂、略懂。只是阵法一道，博大精深。没有名师领进门，只靠自己钻研，实在是进境缓慢。”李凡叹了口气。
“呵呵，若是道友不嫌弃，可来我处，与我探讨。”何正浩一说起阵法，顿时来了精神，连将李凡请来的缘由一时间也抛之脑后。
“不是我吹嘘。只论阵法，不谈修为的话，万仙岛上寻常的元婴境阵法师也未必比得上我。或许只有张志良、宫伯羽等三四人，能勉强压我一头。”
“这山川星斗大阵，大部分都是由我亲自建造的。”何正浩自信满满地说到。
李凡呵呵一笑，没有接话。
而是问道：“阵法的问题暂且放在一边，不知道友喊我过来，是否是为那凡人偷渡之事？”
何正浩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
“哎。”他叹了一口气。
“也不瞒道友，我的确在暗中做些帮助凡人偷渡的买卖。原本一直以为掩饰的很好，不想居然走漏了风声。道友究竟是从何处听说？”何正浩满目哀愁，又是充满了疑惑。
“我前段时间，去参加定鱼了。关于道友的传言，就是那时候偶然间听人交谈间提到的。至于具体是何人，我却不认识。”李凡早已备好说辞，回答道。
何正浩闻言，心中一凉。
“坏了！每次定鱼，去参加的修士何其多也！我帮助凡人偷渡之事，此时说不定已经传遍丛云海了！”
“呵呵，道友也不用自己吓自己嘛。”李凡连忙安慰道。
“再说，不就是帮助凡人返回修仙界嘛。虽说有些犯忌讳，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毕竟是筑基修士，还是岛屿镇守。难不成，万仙盟还真会把你怎么样？”李凡又有些不以为然道。
何正浩却是连连摇头，叹气道：“道友不做这方面的业务，不了解内情也是正常。帮助凡人偷渡，可不仅仅是犯忌讳这么简单。”
“若是较起真来，最严重，可是会按照【叛界罪】进行处置的。到时候，别说万仙盟，连五老会那边也不会有容身之处。”
李凡这下真的愣住了：“叛界罪？怎么会这么严重？”
何正浩无奈道：“还不是五百年前那场闹剧引起的。”
在他的一番解释下，李凡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当初大迁徙计划中，凡人移居的小世界、洞天成千上万。
数千年过去了，这些原本尽是仙绝之地、没有灵气覆盖的地方。
却也有一些，因为种种机缘巧合，诞生了种种超凡的力量。
有的灵气复苏，有凡人偷渡者将祛除仙凡瘴的方法带回家乡，重开仙路。
有的开发了炼体秘术，专修体魄。肉身强横，寻常筑基修士的攻击如同挠痒。
有的虽然自身依旧孱弱，但却掌握了沟通灵兽的方法。御使灵兽战斗，同样能爆发出不俗的战力。
……
怀着当年被强行驱逐出家乡的怨恨，这些小世界，在某人的游说之下，居然达成了一致。
联合起来，反攻修仙界！
据说当时响应的小世界，足足有几十个，声势浩大。
小世界联军突兀出现，打了当时的修士一个措手不及。
“但毕竟是群乌合之众罢了，等到合道仙尊出马，便轻松的把他们镇压了！”
“整个过程，似乎我们也没损伤多少修士。”
“所以说是一场闹剧嘛。”
“想想也是，反攻修仙界。呵呵，怎么可能！”
“不过，毕竟有了前车之鉴。万仙盟和五老会，因此立了规矩。”
何正浩眉头紧锁，面有忧色。

第167章 指路清风堂
“此事无人追究还好。就怕有心人想要借题发挥，谋算于我。那可真是麻烦大了！”何正浩越想脸色越差。
“何道友不必担忧，我看最多是当做闲聊时的谈资罢了。若是真的想要借此算计你，又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说出口呢。定然是直接捅到万仙盟高层那里去了。”李凡劝慰道。
“不过，保险起见。道友今后还是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李凡道。
何正浩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紧接着，李凡又装作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既然道友知道帮助凡人偷渡一事有着不小的风险，之前又为何非要去做呢？难不成，这其中的利益高到足以令道友你不顾生死？”
何正浩苦笑道：“哪有什么高额利润。一个小世界，十年一趟也不过两三千贡献度而已。不过是积少成多罢了。”
李凡假装错愕道：“道友如此缺贡献度嘛？这么一点贡献度也要贪？”
何正浩老脸一红：“贡献度这东西，谁还会嫌多嘛。再说，我也有我不得以的苦衷。”
当下，何正浩把自己修行功法的利弊，以及准备更换一门元婴功法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凡听了，啧啧摇头：“百余年都只是修炼到筑基中期，这功法确实不怎么样。不修也罢！”
“何道友你壮士断腕，中途改换功法，虽然花费的代价颇大，但却显然是值得的！”
“我支持你！”
“不知道友你离兑换出那门元婴真功，还差多少贡献度？”
何正浩摇头叹息道：“我要兑换的这门功法，可是极为不凡。不仅光贡献度就需要二十五万点，还要权限到达一定级别才能搜索到并兑换。”
“如今我权限倒是提升的差不多了，就是贡献度积攒遥遥无期，还需要差不多十多万点呢。”
李凡闻言点头，心里却道：“原来我平时在天玄镜中看到的功法列表，还是不完整的。”
“十万点贡献度，确实是一笔天文数字了。我加入万仙盟后这一个多月，方才知道积攒贡献度的不易。听说定鱼是个一夜暴富的机会，于是就去赌了一把。哎……”李凡叹了口气，一脸郁闷的样子。
“定鱼？呵呵，我许久之前倒是也曾痴迷其中。不过现在已经许久不玩了。”
何正浩正色道：“听我一句劝，这东西还是少碰为妙。你我根本没有那种眼光和气运啊！去了也只是白白送钱而已！”
李凡十分赞同：“道友所言极是。”
紧接着，李凡话锋一转，图穷匕见：“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道友先前跟我提及的那种投资之法，比较适合我……”
何正浩面有得色：“呵呵，道友能这么快意识到这一点，眼光还真不错。不像我，蹉跎了半辈子，才终于找到这么个稳妥的赚钱方法。”
“放心，下次有大赚的机会，我一定不会忘记道友你！”
李凡却直接说道：“不用下次一定了。现在就有个赚大钱的机会！”
“哦？还有此事？”何正浩隐隐察觉到不对，脸色一变。不过还是出言问道。
“呵呵，不瞒道友。自从上次道友跟我提过这投资之法后，我也时常没事的时候，自己琢磨研究。一个月下来，我感觉已然掌握了其中的窍门。想要从价格波动中获利，最方便的还是那灵雾草。”
“常年价格都在每株18-22点贡献度之间徘徊。我只要在18点贡献度的时候大量收购灵雾草，然后在22点贡献度的时候全部卖出，不就能很容易大赚一笔嘛？”李凡信心满满，侃侃而谈。
“额…是这个道理没错。”何正浩听了李凡这一席话，没能找出其中的破绽，只好点头称是。
李凡猛地一拍手：“那现在就是买入的最佳时机了啊！这段时间，不知为何，灵雾草的价格一直在慢慢往下跌。现如今已经跌到18点贡献度了!不就正好是最低价了嘛！现在不买，更待何时？”
何正浩也被李凡一番话说得怦然心动：“有道理啊！”
当即不知从哪掏出一枚天玄小镜，手指轻点之后，显现出了灵雾草的价格。
“还真是跌到18点贡献度了！”他惊喜的说道。
随后对李凡颇为赞赏：“道友的商业嗅觉，还是非常敏锐的嘛！”
“不对！怎么就跌倒18了！？”突然，何正浩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我当初就是18点贡献度买的，一直没有出手，现在又跌回去了？”
李凡连忙说道：“哎，道友不必惊慌。所谓物极必反，如今灵雾草价格一路走低，已然跌倒极限了。接下来，想必是要进行一轮反弹。说不定，会一下子涨到23点都有可能。如今价格这么低，正好给我们加仓的机会！”
“有道理！有道理！加仓，必须加仓！”何正浩深以为然。
“哎，只可惜，我的贡献度在定鱼中损失了大半。不知何道友，可否借……”
李凡还没说出，何正浩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你上次也见到了，我手里能用的贡献度也只剩下一千多点了，实在拿不出多余的借给你了。”
李凡一脸惋惜：“若是错过这个大赚的机会，实在有些不甘心啊！”
何正浩看着李凡，似乎想说点啥，但又有些犹豫。
李凡却是一眼就将其看穿，大喜道：“道友有何教我？”
何正浩还是没有开口。
李凡郑重说道：“若是这次道友能帮我一把，日后必有重谢。”
“我有预感，离突破到筑基圆满已经不远，马上就要为结丹做准备了。”
“筹集功法，迫在眉睫。若是错失良机，不知道还要蹉跎多久啊！”
或许是李凡后面两句话说服了何正浩。
他迟疑了会，最终还是掏出一枚墨绿色的玉牌，递给了李凡。
悄声说道：“若是道友真的想借此机会搏一把，可持此令牌，去万仙岛最外围，找到一间叫做【清风堂】的商铺。”
“进入店铺之后，什么都不要说，出示此令牌即可。”
“若有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介绍来的。”
“清风堂表面上是一间出售各种杂物的商铺，实则暗地里提供贡献度、功法以及其他种种物资的借贷。”
……
李凡听着何正浩的话，心中微微一笑。
就是你了。

第168章 清风拂灵树
之前，明月宫被那黑衣合道连根拔起的时候，还连带着其余许多相似的组织。
李凡当时就猜测，这些组织可能不是看到明月宫渡法大业如火如荼之后，才效仿出现的。
而是这些组织本来就从事着放贷有关的业务。
在看到明月宫那每年产生的巨额利润后，才忍不住模仿起来。
道源州有，丛云海自然也应该有类似的组织。
想要暴富，不上杠杆怎么行。
李凡打算借着灵雾草价格巨幅波动的机会，狠狠赚上一笔。
自然需要这些放贷组织的帮助。
但无论是之前，还是此世。
李凡经过多方打听，都没能找到其踪迹。
显然这个组织行事十分小心。
于是，李凡就来何正浩打探了一番口风。
果不其然，何正浩没有让他失望。
“道友前去清风堂之前，最好再考虑考虑。”
“那边可不会白白借给你贡献度的。每年都需支付百分之十八的高额利息。”
“若是赚了还好，这点利息能很快还清。若是亏损了……”
何正浩眼皮直跳：“恐怕要免费为那帮家伙打个十几年工才行。”
李凡拱了拱手：“道友嘱托，我记下了。不过请放心，我心有数。”
“就不叨扰了，下次我们再叙。”
说罢，李凡就通过传送阵，回到了万仙岛。
直奔清风堂而去。
在万仙岛最外层区域的角落里，终于找到了它。
毫不起眼，和普通的小商铺看不出任何区别。
李凡激发了一枚藏形符，走了进去。
一位看上去颇为邋遢的老者，睡在商柜后面的一张躺椅上。
有客人进来了，眼睛都不睁一下。
依然闭目摇晃着椅子。
李凡按照何正浩的吩咐，拿出了那枚墨绿的玉牌。
“嘟嘟嘟。”
老者在柜子上敲了三声。
墨绿玉牌发出淡淡光芒，形成了一道门扉。
李凡左右打量了片刻，随后走进门中。
身形消失，绿色门影也跟着消失不见。
至于那老者，则是从头到尾一点姿势变化都没有。
似乎根本没有人来过这清风堂一般。
周围先是陷入黑暗，随之又重新亮起。
李凡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了一颗大树之下。
而刚刚激发的藏形符效果，也居然瞬间被解除了。
枝繁叶茂，树叶皆如碧玉一般，发出莹润的光泽。
而那树身上，却是显现出一张人脸。
它盯着李凡，出声问道：“何人介绍，来此何事？”
李凡跟树脸相对，朗声道：“琉璃岛镇守何正浩介绍而来。想要跟你们清风堂借点东西。”
树脸的反应似乎有些迟钝。
李凡说完之后，过了许久，它才有了答复：“筑基后期修士，上限可借三万点贡献度。”
“一年利息百分之十六，可自行选择归还方式。”
“最多拖欠时间，不超过十年。”
……
树脸一句一句，缓慢的为李凡介绍起清风堂的业务起来。
说完之后，李凡方才有些不满地说到：“怎么一共才能借三万点贡献度，根本不够嘛。”
“我可是二十九岁的筑基后期，前途无量。能不能多点优待？”
树脸试图努力睁大它那双眼睛，仔细盯着李凡。
观察了一阵后，方才说道：“你可以最多借四万点贡献度。”
李凡有些不耐烦了：“才加了一万点贡献度？这也太小气了！”
“我在源道州的时候，还是筑基中期修为呢。跟明月宫就能一下子借七八万贡献度了！”
“怎么你们清风堂差了这么多啊！”
“树哥，你做的了主么？要不然换个能做主的，咱们再谈？”
李凡大大咧咧地说道，却是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瞥向某个方向。
头顶树枝无风自动，绿光树叶轻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脸面无表情的盯着李凡。
李凡也是毫无惧色，瞪着树脸。
过了许久，树脸方才缓缓开口：“五万，不能再多了。”
李凡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之后又说道：“哦对了。我要借的不是贡献度，是灵雾草。你们能不能借？”他眨了眨眼，盯着树脸。
无形之风似乎更加大了。
枝叶摇晃的愈发厉害。
“能。借物的话，不按利息算，按所借数量算。”树脸阴沉，闷声道。
“第一年之内归还，需还数量按所借的百分之一百三十计算。”
“第二年，按百分之一百六。”
“第三年，则按百分之两百。”
“最多只能借三年。”
李凡闻言大惊失色：“这么黑？”
但看着面色不善的树脸，立马选择了闭嘴。
又开始了讨价还价：“如果借物的话，能不能给我多借点？”
树脸没有搭理李凡。
李凡见状，只好遗憾的作罢。
“那我现在能借多少株灵雾草？”他问道。
“两千七百株。”树脸闷声说道。
李凡嘀咕了几句，也不知在说些啥。
“好！我借！要办理什么手续？”李凡似乎下定了决心。
一片绿叶，从头顶缓缓飘下，落在李凡面前。
将其拿在手中，一道道信息顿时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赫然正是李凡刚刚和树脸约定的内容。
“若是同意，用灵力炼化这枚绿叶即可。”
李凡点头，随后用灵力将绿叶包裹。
绿叶顷刻间被炼化，而李凡的左臂内侧，也随之出现了一副微不可见的绿叶图案。
“债务还清之后，树契自会消失。”
“稍等片刻，我会将你借的灵雾草送来。”
树脸说完之后，便从树身上消失了，不知去了何处。
李凡则是趁着这个机会，抬起头来，打量着这颗大树。
树脸的实力，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
明显比元婴真君还强上许多，但又比化神仙君弱上不少。
而且，此处空间，也没有阵法的痕迹，似乎是天然生成的一般。
李凡饶有兴趣的左右观察着。
半晌之后，树脸重新出现。
它一张嘴，吐出了一枚储物戒指。
“灵雾草都在里面了。”
“交易完成，你可以走了。”
“记得按时还债，否则……”
没等李凡发话，树脸就将他驱逐出了这片空间。
大树之下，丝丝绿光汇聚，组成了一个模糊的绿色身影。
“借如此多的灵雾草？有意思。”
一道清脆的女声自其中传来。
“难不成，灵雾草的价格还会跌？”
“阿六，最近盯着一点。”
树脸闷声回应道：“好的，小姐。”
“小姐，刚刚那家伙可真讨厌。”
绿色身影发出一阵轻笑：“是挺讨厌的。”
“不过，明月宫又是哪家同行？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第169章 本无新鲜事
揣着两千七百株灵雾草从清风堂出来后，李凡又在周边溜达了一会，希望能再找到一些隐藏的小贷组织。
可惜的是，没能如愿。
李凡回到了天玄镜中，暗自盘算起来。
“灵雾草的价格在不久之后，将会短暂的涨到25点贡献度，我要在那之前将其全部出手。”
“木属性洞天被发现的消息传开后，价格将会雪崩。一直跌倒6点贡献度才稳定。”
“到时候我再买上三千五百一十株还给清风堂就是了。”
“一来一回，我就能赚个差不多四万点贡献度。”
“啧啧，这么少。”
“赚钱还是太难了啊……”
由奢入俭难。习惯了以十万为单位的贡献度，区区三四万的增长实在提不起劲。
不过，资本的积累在最开始往往是最艰难的。等到达一个数量级后，滚起雪球来，财富的增长就会变得越来越快。
“这一世，像之前那样，大肆发展渡法业务应该是不行了。似乎是要严格控制修士数量的缘故，修仙界对此的反应之激烈，远超出我的想象。合道之威，还不是目前的我能抗衡的。”李凡仔细思索着。
“张志良那里的四十万贡献度，却是不能放弃。”
“这一世，还需要有人推动万仙岛一众化神和赤炎一战。”
“只是，或许可以换个对象。”
一个胖子的身影忽地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张浩波，有奇运而无天运。虽然能仗着丛云海殊死一搏的力量，斩杀赤炎，以金丹成功合道。”
“但面对接下来降临的墨杀，却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诛杀。”
“气运已尽，身死道消。”
“若是气运再强一点，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当然，最主要的是。丛云二十八剑我如今已经尽数领悟，张浩波再来一次也对我无用。”
“那叶飞鹏命格奇特，若是给他足够的助力，说不得真的能给我一个惊喜。”
“再辅以《坐山决》……”
“不知道，若是他合道成功，能够反馈多少修为。能不能将我推到金丹境界？”
“当然，引导此人，必须得换个方法了。张浩波动之以情的话，此人就必须诱之以利了。”
一番谋划后，李凡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之所以依然选择代理人去行合道之举，而不是李凡亲自上场尝试。
自然是因为，这其中的风险太高了。
黑衣合道都能近乎冻结李凡的思维，实力明显还在其上的墨杀，就更不用说了。
连刚合道的张浩波都来不及反应的被抹杀，李凡又如何能确保自己能例外呢？
有成功的概率，也有失败被抹杀的概率。失败的概率还不小。
一旦失败，可就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李凡没有必要去赌。
“可以等灵雾草事件尘埃落定，再去离界布局。”
“现在嘛……”
李凡搜索起了入职万仙盟的方法。
很快，一堆信息就冒了出来。
想要在万仙盟担任一定职务加入体制内，有几种方法。
第一种，就是参加万仙盟每10年一次的考核。
而想要参加考核，还必须要满足几个条件。比如需要加入万仙盟满三十年，修为必须在筑基期及以上，必须有一技之长等等。
简单的说，万仙盟不养闲人、废人。
第二种，就是有万仙盟职位高的修士作为担保，举荐晚辈修士任职。通过三年的试用期之后，方能正式任职。
简单的说，万仙盟不养闲人、废人。除非上面有人。
第三种，就是比较特殊的了。完成特定的悬赏任务。比如诛杀某五老会的关键人物，又或者完成某个关键的任务。
据说，泰安岛镇守周青昂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正式入职万仙盟的。
李凡对于何正浩所说的，权限提高到某个级别，能够兑换之前甚至无法看到的功法很感兴趣。
因为李凡发现，万仙盟常规提供的，能够兑换的功法，威能一般都有限。
可能是出于限制万仙盟常规修士战力的原因，李凡这几世在万玄镜中所见的功法，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神功。
不说堪比丛云二十八剑了，就连能媲美定海神剑的，都很少见。
不过，李凡想了想，这也是应有之理。若是牛马变得能够产生了威胁，那还是牛马嘛？岂不是想翻了天？当然要有所限制。
而对于体制内的自己人，自然待遇就不一样了。只要你权限足够，各种神功应有尽有。
体制内的好处自然不用赘述。李凡仔细查看起那些特殊的悬赏任务来。
看着看着，李凡便皱起了眉头。之前没有关注这方面的原因，李凡对于这些任务都没有什么头绪。但李凡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这些任务，只有极少数的确有一些悬赏价值。比如追查某个五老会间谍的踪迹，又比如手刃某万仙盟叛徒。
但绝大多数任务，都具有极强的……
定制性？
仿佛只是为了某个修士而特地创立的悬赏任务一般。
比如，李凡所见的其中一个任务就特别奇葩。
万仙盟天机堂，因为测算天机需求，需要招募一名123-130岁之间，吴姓修士，所修功法是火属性功法，修为是筑基中期。
就差指名道姓，直接指定人选了。
李凡对这种做法也不陌生。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嘛。
但是却没想到，万仙盟现如今也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左右遴选了一遍，李凡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任务。
而十年一次的考核也才刚过去不久。
没有门路的李凡，于是再一次询问起从不让人失望的何道友起来。
何正浩依然回复的很快。
“道友想要正式入职万仙盟？额，这可是有点难度了。主要是道友才刚刚加入万仙盟不久。”
“不过嘛，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跟阵法大师宫伯羽还算有些交情。他每年都有一些阵法修缮员入职名额。”
“只需要花上一点贡献度，就可以得到这个职位。”
“只需要在这个位置辛苦干上个一两年，就可以另走关系，调动到其他岗位了。”
“呵呵，这也是我跟道友你才会说这话。道友可不要在外面随意宣扬。”
“影响不太好。”

第170章 运作入仙盟
“这么光明正大的职位买卖？难道没人管嘛？”李凡装作震惊的回复道。
“管？谁管？化神仙君嘛？”何正浩却反问道。“万仙岛上的那两位，干起这事来可是比下面的人光明正大多了。”
“咳咳……”何正浩顿了顿，又给李凡解释起来。
“万仙盟在每个州，都是高度自治的。只要不破坏盟内的规矩，不惊动护法堂那群人。总部才懒得管底下各个分部的事。”
“反正盟内资源的交易、分配，都得通过天玄镜。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出不了大乱子。”
“这样说来，那护法堂最有地位了？道友可知，怎样才能加入其中呢？哪怕多花点贡献度，我也是愿意的。”想起第十一世的时候，那个追杀自己的筑基修士万护法，李凡问道。
“每个州的护法堂人员，都是由总部直接派遣任命的。道友想要加入护法堂，着实有些困难。”何正浩委婉的回答道。
“想要成为护法的修士可太多了，竞争激烈，排队都排不过来。”何正浩感慨道。“唯一靠谱的方法就是那十年一次的考核了。想当初我也是曾经有志于当一名护法的，可是要求太过严格，没能入选。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当一名岛屿镇守。”
“否则的话，我如今也不会为功法发愁了。要知道，护法堂护法，可是能免费挑选、修行功法的。”何正浩羡慕万分的说道。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李凡有些惊讶。
“那是自然。护法每天都需要面对各种穷凶极恶的盗法者，陨落的风险可不算小。福利好点也是正常。”何正浩理所当然的说道。
“其实阵法修缮员也不错啦，道友也没必要非盯着护法一职不放。每年都有固定的报酬领取，还能跟在阵法大师后面免费学习阵道知识。需要做的，也就是帮忙修缮丛云海各个岛屿的护岛大阵罢了。”
“道友要不要考虑一下？只需要一万点贡献度，我就可以帮你去游说运作一下。”
何正浩用充满诱惑的语气问道。
李凡却又问道：“不知道友跟张志良大师熟不熟悉？我听说此人待人宽厚，阵道水平高绝，堪称丛云海第一。若是当阵法修缮员的话，想必跟在他的后面，会更好一点。”
何正浩有些诧异：“待人宽厚？道友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人的脾气可有些古怪。”
“不过，他的阵道水平也的确厉害。跟在他后面，收获确实可能会大一点。”
“此事我不敢打包票，只能尽量试一试了。”何正浩老实地说道。
“道友尽管放手去办，无论成还是不成，恩情我都记在心中。”李凡夸口道。“也不用担心贡献度的问题。我在清风堂借了贡献度，加仓了灵雾草后，还有一些剩余。对付此事，应当是够用了。”
何正浩闻言道：“既然道友都如此说了，那我必定全力而为。道友且等我的好消息！”
又是感谢了一番后，李凡在“何道友真是好同志”的感慨中，结束了通讯。
“免费功法，十年考核……”李凡想了想，在天玄境中搜索起了相关信息。
万仙盟入职考核，每十年一次。
上一次考核，差不多是在大半年之前。
根据意向职位的不同，考核的内容也有所不同。
考核就在这天玄镜中进行，也断绝了徇私舞弊的可能。
结果在考核结束后马上出炉，不用等太久的时间。
而参与考核的人在离开天玄镜后，将会失去有关于考核内容的记忆。
杜绝了有人或因此牟利的可能。
……
“还真是严谨啊！”李凡啧啧称奇道。“下次考核开启的时候，可以去见见世面。”
又搜索了一番万仙盟众修士对于考核的印象，发现“难”“离谱”“有黑幕”成了绝大多数修士的共识。
“你有新的影像传讯，请及时查收。”
李凡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天玄镜的提示却是突然响起。
“咦？”
李凡有些奇怪，打开影像，一位身穿青袍的男子霍然出现。
“这位…小友。我是药堂陈英。”
“不知你上次提供的那两株蓝血珊瑚，是从何处发现的？”
“我这次炼丹成功之后，发现出炉的冰意绝情丹，竟然比之前炼制的药效要强上不少。”
“别的方面都没什么变动。思来想去，唯一的意外因素，就是出在这两株蓝血珊瑚身上。”
“于是我用别的蓝血珊瑚重新炼制了一番，发现果然药效增强的效果又消失了。”
“你提供的这两株蓝血珊瑚，较之常规的品种，品质要高上不少。”
“我想要去其生长地一看究竟，或许还能发现什么。”
“不管结果如何，若是小友如实相告，我都必有重谢。”
……
影像消失，没有立即回复，李凡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回想起之前采摘蓝血珊瑚的过程，李凡当时没有察觉到那两处地点有什么特殊的。
“难不成，是一时疏忽了？”李凡想了想，决定还是再跑一趟，看个究竟。
为了防止被这位药堂陈英跟踪尾随，李凡还特地在天玄境中，买了一枚“灭踪符”。
乃是“藏形符”的升级版本，最高能屏蔽元婴境修士的窥探。
激发灭踪符后，李凡又重新来到了雾鸦岛附近，那处发现蓝血珊瑚的海底遗迹里。
随着珊瑚被李凡取走，这里早已不复当初的盎然生机。
只是在那倒塌着的废墟巨石缝隙中，一两条鱼偶然游过。
“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李凡查探了一番后，依然没能找出与众不同之处。
甚至李凡用无相杀机锁定了这废墟里的一条鱼，在天地视角下仔细观察。
结果还是一样。
李凡接下来又去了发现第二株蓝血珊瑚的那处海底深谷。
依然如此。
“堂堂元婴修士，又是药堂长老。应当不至于消遣我。”
“所以，是因为我修为不够，察觉不出来咯？”
目前看来，也只能如此解释了。
李凡于是返回了天玄镜，联系上了陈英。

第171章 机缘知陨仙
“前辈，那两株蓝血珊瑚的采集地点，我可以如实相告。报酬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只是探查之后，能不能将结果同时告诉我？”
“晚辈自认平时眼光还可以，却没想到如今看走了眼，空入宝山而不能识。”
“若是不知晓缘由，我实在心有不甘。”
李凡通过天玄镜，给陈英发了讯息。
没过多久，陈英便回复过来。
“呵呵，目前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小友倒是不必介怀。”
“还需要现场确认一番，才能下最终定论。”
“若是小友不介意，可与我同去便是。”
看着陈英的邀请，李凡马上搜索了一番关于这人的信息。
陈英，元婴初期修士。
药堂长老，十分擅长培育灵植，炼丹技术也同样高超。
“同去么……”
“这人应当没什么恶意。而且也只是元婴初期修为。”
“若是真的发现什么秘密，他想要灭口的话，我也未必没有自保之力。”
斩杀过一名元婴修士，心态已然变得有所不同。再加上还有“万人精血”这一底牌在，即使对方翻脸，李凡也有反抗之力。
“固所愿也！”
沉吟了一番，李凡这么回复过去。
“好！事不宜迟，马上出发。我在传法广场上等你。”
“对了，小心起见，我将会变幻成另外一幅样貌。”
“你倒时候喊我英陈便好。”
“小友也记得出行时遮掩一番。”
“这是我出门常用的‘灭踪符’，可以隐藏自身修为、防止别人跟踪。你记得带在身上，将其激发。”
陈英传过来另一张相貌完全不同的面庞，以及一张灭踪符。
“这人……”李凡心里直犯嘀咕。
保险起见，于是李凡在天玄镜中，又花了三千点贡献度，买了一根随机传送项链。
随后直奔传法广场。
扫视了一圈，便看到了变幻容貌后的陈英。
走上前去，拱了拱手：“可是英陈道友？”
陈英微微一笑：“正是！事不宜迟，咱们出发吧。还请小友指路！”
李凡点点头，也不犹豫，来到传法广场雾鸦雕像前。
开启传送阵，二人一前一后，便来到了雾鸦岛。
岛上的那名黑袍镇守，依然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二人也没理他，在李凡的带领下，直奔那处遗迹。
“前辈，就是此处了。”到达目的地之后，李凡对陈英说道。
同时心里打起十二万分的戒备，闪身到一旁。
陈英打量着海底这处连绵的废墟，双眼微眯。
随后周身浮现一处雾蒙蒙的、似有无数灵植生长的洞天景象。
洞天异景笼罩下，察觉到那无处不在、却若有若无的压力。李凡愈发紧张，丛云剑、翻天掌、随机转移项链俱是蓄势待发。
半晌之后，陈英将洞天异像收起。
摇了摇头，道：“不是这里，应该是另外一处地方。”
李凡顿时略微松了一口气：“那里离此处不远，在海底深谷底部。”
依旧是李凡领路。
没用多久，两人便来到了目的地。
李凡依旧是闪身到一旁，警戒值拉满。
而陈英则是重新将洞天异景放出，悉心感悟。
许久之后，陈英面露喜色。
“不错，就是这里了！”
“曾经有一道冰冷极寒之力，降临在此。那蓝血珊瑚只是稍微沾染了些许气息，竟然效用就提高了这么多！”
陈英微闭着眼，神情陶醉。
“仅仅通过这残存的冰寒之力，就能感受内心无比的宁静、祥和。”
“心中一切杂念尽皆消除。”
“如此完美，似是天地法则直接衍化而成。”
“妙哉，妙哉。”
……
陈英说着说着，竟然就这么矗立不动，似乎陷入顿悟之中。
李凡看见对方将此地说的如此玄妙，也不由地悉心感悟起来。
可跟之前一样，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感应到此地的特殊之处。
“冰寒之力、杂念尽消、法则衍化……”
李凡嘴里念叨着，忽的，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回想起当初取得这处蓝血珊瑚时的场景。
一只硕大的乌贼，贪婪的趴在蓝血珊瑚上。
无数触手将珊瑚缠绕，死死抓住不放。
有任何胆敢靠近的生物，都会引来乌贼愤怒的攻击。
当时，李凡为了不破坏这株价值三千点贡献度的宝物。
使用缚虫定住这愤怒的乌贼的同时，李凡没有选择使用丛云剑或者翻天掌。
而是唤出了蓝炎幻灵，把它冻成了一座冰雕。
随后轻而易举将其敲了个粉碎。
乌贼冰雕化作无数碎屑，消失在了海底。
李凡然后轻松的再将蓝血珊瑚收起。
所以……
这陈英所说，提高了蓝血珊瑚药效的，那个冰寒之力。
不会就是蓝炎幻灵吧？
越想就越觉得可能，李凡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难怪自己无论怎么查看，都没能找出特殊的地方。
原来是闹了一场乌龙。
还以为会遇到什么大机缘。
没想到，机缘竟然是我自己。
疑虑尽消，李凡看着就这么大大咧咧顿悟、毫无防备的陈英。
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
说此人谨慎吧，就这么当着别的修士的面修炼起来。
就算自己表面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无法对他造成实质威胁。
但顿悟过程被打断，也总归是件闹心事吧。
他却丝毫不在乎。
说此人缺心眼吧，之前明明行事都很谨慎。改换容貌、隐藏身形的手段，是一样不少。
害的李凡还以为他是要在某个人迹罕至之处，痛下杀手呢。
结果却是白担心了。
不过，心中吐槽归吐槽。
李凡却没有放松警惕。
依然隔着好远，两大杀招和传送项链随时准备施放。
生怕此人表面的形象，只是伪装。
就这样，过了大半天时间，陈英才从顿悟中清醒过来。
他双目放光，精神一阵，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脱口而出道：“好！有了此番领悟，我于陨仙境的探索，必会更加深入了！”
李凡在一旁，听得心中一动。
“陨仙境？就是他之前所说的那处秘境么？”
陈英将自身气息缓缓收拢，看着似乎深怕打扰自己修行，躲得远远地的李凡。
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第172章 陈英释秘境
“前辈可有什么收获？”李凡没有靠近，远远地问道。
“呵呵，运气不错。”陈英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道：“此处残存的冰寒之力极为不凡，和我炼制的冰意绝情丹类似，都有安心定神、稳定情绪之效。”
“甚至，那股力量的层级，还在冰意绝情丹之上。此番顿悟，我有信心对丹方进行改良。想必改进后的绝情丹，丹效将会提升不少。”
李凡脸上浮现出羡慕之色，嘴里说道：“可惜晚辈我资质驽钝，没能感应到前辈所说的那股冰寒之力。如此机缘近在眼前，却不能有所领悟，实在是心痛万分啊！”
陈英哈哈一笑：“这股力量本源层次，还要在元婴之上。你一小小的筑基修士，感应不到，也是正常。”
“若不是我经常服用冰意绝情丹，对这种类似的力量极为熟悉，恐怕也难以察觉其痕迹。”
陈英看着李凡，安慰道：“此次我有大收获，你功不可没。我也不会食言，说吧，你想要什么报酬？贡献度？丹药？还是其他什么？”
李凡神色一肃：“晚辈不敢贪功。全凭前辈做主！”
陈英对于李凡的态度十分满意。
沉吟了片刻，他掏出了一枚玉制天玄小镜，当场就转了三万点贡献度给李凡。
随后又递给李凡一枚灵符，说道：“还是贡献度比较万用。你需要什么，可以自己在天玄镜中购买。这是我的通讯灵符，你以后如果有什么炼丹需求的话，也可以联系我。”
“额……”
仿佛想起了什么，陈英复又说道：“对了，最近一段时间，我可能不在丛云海。总部最近发现了一个封闭千年的洞天，木属性灵气十分浓厚，特别适合种植各种灵植。总部从各处抽调人手，准备对其进行开发。
“我收到通知，也要过去。到时候，你可能联系不上我。”
李凡听着，心中一动。知道这个洞天应该就是那引发灵雾草价格暴跌的罪魁祸首了。甚至不只是灵雾草。市场上目前大部分草药、灵植的价格，都会受到其产出影响，导致价格暴跌。
这还是其次。最为惊人的是，这木属性洞天附近，居然还隐藏了另外四个洞天。
五大洞天，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隐隐结成阵势。
后来还引起了万仙盟和五老会的一场争夺战。
只是，这么机密的信息，你就这么随意的说出来了。真的好么？
李凡看着陈英，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此人，或许真的没有什么城府。
紧接着，陈英又拿出一枚通讯灵符：“这是我的助手，牧荣的通讯符。他是金丹中期修士，炼丹水平也十分不错。我不在的时候，你联系他就好。我走之前，会跟他说一声的。”
李凡将两枚灵符收起，感激地说道：“多谢前辈厚爱。大恩必定不敢忘！”
“哈哈哈！你我相识，也是一场缘法。我又看你比较顺眼，所以多照顾一些罢了。大恩什么的，倒也谈不上！”陈英摆摆手，不以为然。
“此间事了，我还要回去研究如何改良丹方，就不在此逗留了。”
陈英说完，就欲离去。
“前辈且慢！”李凡将其拦住。
“哦？你还有何事？”陈英一愣。
他看着李凡犹犹豫豫，一副不知该不该开口的样子，皱眉吩咐道：“不要婆婆妈妈的！但说无妨！”
李凡察言观色，大概摸清了此人性格。
于是方才出声问道：“方才，我曾听闻前辈说‘于陨仙境的探索，会更加深入’。”
“自晚辈修行以来，知道此世间有合道、长生境的无上强者存在。”
“但却从未听说过，有关于【仙】的传闻。”
“所以，对于前辈口中的陨仙境。我实在是好奇的紧。”
“不知这陨仙境，是什么地方？这里面，难道真的陨落了一位真仙么？”
李凡目光灼灼，似有无限的求知欲，紧紧盯着陈英。
“原来是这件事！”陈英恍然。
没有马上回答李凡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如今是何修为？”
由于激发了灭踪符的缘故，陈英也看不出李凡此时真正的修为境界。
“晚辈目前是筑基后期。”李凡如实回答道。
“筑基后期……”
陈英思索了片刻，方才接着说道：“原本此事，只有金丹期及以上修为才能知晓。不过既然你已经筑基后期了，想必离突破到金丹期已经不远了。”
“提前了解，也没什么大碍。”
陈英顿了顿，又面色严肃的叮嘱道：“只是，你切记。知道陨仙境的存在就好，没晋升到金丹期之前，神识强度不够，千万不要去尝试探索。否则，神识受损不说，还会损坏修行根基。严重还会导致结丹无望。”
“神识强度不够么……”李凡心中默默重复了一句，点头应下。
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有些诧异的问道：“这陨仙境？难道我也可以去探索么？”
陈英轻笑道：“呵呵。岂止是你，凡玄黄界所有修士，都可进入其中，自行探索。”
“不过，金丹期修士的神识强度，也只是能勉强在陨仙境中的行动而已。想要真正自由探索，还是要等到元婴期才行。”
李凡不由地愈发好奇起来：“这陨仙境，究竟在哪里？”
陈英背负双手，喟然长叹：“陨仙境……”
“无处不在。”
“无处不在？”李凡愣住了。
“不错。”陈英点了点头。“在玄黄界任何地方，通过特定的方法，都可以随时进入陨仙境。”
“但，只是神识进入其中。肉身却不会跟着进去。”
李凡闻言皱眉：“难不成，这陨仙境，是纯粹的意识世界？”
陈英道：“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它已然超出了虚幻、真假的界限。”
“在陨仙境中的收获，是可以真正带回玄黄界的。”
“而在陨仙境中死亡，最多也是神识受伤。不会真正的陨落。”
“所以，陨仙境是金丹期以上修士们，最为热衷探索的秘境。”
李凡也立马意识到了陨仙境的价值。
“这陨仙境中又有些什么？”李凡不禁问道。
“有些什么？”陈英笑了笑。
他用手指了指周围：“这里有什么，陨仙境中便有些什么。”

第173章 一眼映万年
看着李凡眼中的迷惑，不等他发问，陈英便接着解释起来。
“陨仙境为什么叫陨仙境？”
“是因为，它的形成，只是某个强横的无法想象的存在，在陨落前，最后看了一眼玄黄界。”
“当时玄黄界中的一切事物景象，都被其看在眼中。”
“他陨落后，这股意念久久不散。经过数千年的发展、衍化，最终形成了如今的陨仙境。”
“陨仙境和玄黄界一般庞大，甚至还要超出。”
“数千年前一幕幕场景，被他陨落前的最后一眼记录。”
“随后栩栩如生的在其中不断重复上演。”
“所有进入其中的修士，在这和真实世界一般无二的瑰丽奇迹面前，都会震惊和感慨那位存在的强大。”
“这种力量，恐怕唯有上古传说中的【仙】，才能做到了。”
“哪怕我已经进入其中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每次在目睹陨仙境中的一切时候，依然会感到由衷的敬畏。”
“其中震撼，实在用言语无法表达。唯有亲眼所见，方才能明白。”
陈英摇摇头，感慨万分道。
“一眼映万年，陨后自成界。”李凡也不由地被这不可思议的事实给震住了。
沉默许久之后，他又不禁想到。
仅仅是死前一眼，就有如此威势。
他生前，又究竟有多强？
这等人物，又怎么会陨落呢？
似乎是看出了李凡心中的疑惑，陈英也跟着感叹道。
“不可思议吧？这等强横的不可想象的人物，居然也会陨落。”
“一念生世界，哪怕是长生天尊，恐怕也做不到这点。”
“所以，大家都一致认为，当初陨落的这位，恐怕是一位真仙。”
“仙？真的有所谓仙存在么？”李凡不由地问道。
陈英却是十分笃定：“修仙修仙。若是没有仙，我等修行之法，又从何来？”
“你若是能前往陨仙界，生活在那数千年的玄黄界中。便会知道，仙，从来都不是什么虚无缥缈之说。”
“不少门派内，都留有宗门前辈破开劫云，白日飞升的画面。”
“据说甚至还有一些大派内部，存有仙人传下的仙器，威能无穷。”
“只不过，不知从何时起。仙路断绝，修为到达合道境界后，就不能寸进半步。”
“于是，无数修为通天的修士，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寿元耗尽，惶恐等死。”
“后来，为求自保。修士们的最终修行目标不再是飞升，而是去求长生。”
“这也是【长生】一境的由来。”
陈英说着，也摇头叹气道：“这段历史太过久远。哪怕在数千年前的陨仙境，也只是传说一般的存在。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仙路为何突然断绝。早已经是无人知晓了。”
李凡缓缓点头。
接下来，陈英又把具体如何进入陨仙境的方式，以及在陨仙境中探索需要注意的事项，都详细的告诉了李凡。
“记住，不到金丹境，千万不要尝试！”
离开之前，陈英再次叮嘱道。
李凡满口答应。
之后，陈英着急回去研究改良丹方，先行一步，返回了万仙岛。
而李凡也是不耽搁，急速返回，来到了天玄镜中。
既然知道了陨仙境这么神奇的存在，李凡又怎么可能不去尝试下。
要知道，经历百世轮回，他的神识强度，可不是普通的筑基期能比的。
不过，保险起见，李凡还是在天玄镜中做了一番测试。
周围场景变幻，忽地出现了一个个草人。
李凡神识如箭，狠狠地扎向这些次第出现的草人。
被神识击中，原本枯黄的草人顿时变了颜色。
由黄变绿再便蓝。
当所有草人都被染上色之后，它们又都集体消失。
场景复原，没过多久，测验结果出来了。
李凡目前的神识强度，相当于普通修士金丹后期。
“神识比修为强了一个大境界么……”李凡也没有多少意外。
“如此一来，便没有神识强度不够的顾虑了。”
“陨仙境中，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不一致。甚至陨仙境不同的地域，时间流速也都不尽相同。”
“但总的来说，要比现实世界快上许多。”
“每次前往陨仙境，出现的位置都是随机的。”
“所以会有不同的遭遇。”
“有的是在数千年间，不断轮回重复当初的那段历史。每过一段时间，区域内的场景都会重置。”
“而有的则是千年来不断发展，形成了种种诡谲奇妙的变化。”
“总之，原本就是陨落前的意识所化的世界。所以，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可能在陨仙境中遇到。”
“没有陨落的风险。必须满足一定条件，才能将陨仙境中所获得的物品带回现实。”
“可以中途强行退出，不会受到伤害。”
“但和得到物品退出后一样，需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再次进入陨仙境。”
……
没能在天玄镜中搜索到陨仙境的相关信息。
李凡只得一边将陈英所说的探索注意事项，在心中默默重复了一遍。
一边将每次进入陨仙境都需要的物品购买了十几份。
不是李凡飘了，实在是这一套东西太过便宜。
十几份合计，都没有超过两百点贡献度。
每份都是四样东西。
一件普通的麻衣。
一支饱满的稻穗。
一间小而精致的房屋模型。
一辆栩栩如生的微缩驴车。
四样东西，分别置于四个角落。
李凡深吸一口气，第一步迈出，面向麻衣方向，低声诵念道：
“福生玄黄仙尊。”
第二步，转向饱满的稻穗，诚恳默念：
“福生玄黄天君。”
第三步，看着精巧的房屋，屏气凝息低语：
“福生玄黄上帝。”
第四步，目视似乎装满货物的板车。
李凡吐出浊气，用心默念道：
“福生玄黄天尊。”
仪式完成的刹那，李凡感到周围忽的安静了下来。
哪怕原本在天玄镜中，就没有什么声响。
但此刻，却依然感到那令人心悸的寂静。
和之前纯粹的安静截然不同。
随后，如银瓶炸裂。
一时间，无数声响，在李凡耳边响起。
婴儿的啼哭，凡人的呼嚎，修士的怒喝……
法术纵横，山摇地动，风呼雨急。
眼前一黑，仿佛被人将头套在了麻袋里。
李凡顿时失去了意识。

第174章 梦返紫霄宗
“师弟？师弟？”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和自己隔绝了一层粘稠的透明物质。
声音传到耳中的时候，变得扭曲古怪。
那人似乎是晃了晃手。
景象映入李凡眼帘之时，却仿佛一头狰狞的巨兽，在发动攻击。
猛然一惊。
李凡下意识的想要发动反击。
却陡然发现丛云剑、翻天掌等神通却都使不出来了。
冷汗不由地冒了出来。
随后，“陨仙界”、“仪式”、“第一次探索”等词汇豁然浮现于脑海中。
如同从水下突然钻出，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明亮。
光线和声音变得正常起来。
“师弟？想什么呢？怎么愣神了这么久？”
一名穿着紫白相间道袍，眉间刻着紫色闪电印记的青年修士，正朝着这边打量着。
“十八年来第一次下山，莫不是在想着之前师兄给你说的种种好玩去处？”
“放心，等事情办好了。什么红尘坊、醉仙楼，师兄都领你好好体验一番！”
那青年修士挤眉弄眼，虽然是师兄，却没个正经样。
李凡此刻缓缓回过神来。
“紫霄宗，李尘。”
“跟随师兄章阡陌下山前往宁远城，收取【寿果】。”
霎时间，数段信息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师兄说笑了，办正事要紧！”李凡按照脑海中李尘以往的性格，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哎，真是无趣！”章阡陌白了一眼，叹了口气。
随后懒洋洋的躺了下来，不再搭理李凡。
李凡则是趁着这个机会，观察起周围来。
目前似乎处在一片紫色云彩上。
这紫云似乎是个飞行法器，正在高空急速飞行。
紫云外围好像有着一圈防护法阵，将罡风都抵挡在外。
坐在紫云上，安静且舒适。
“这里就是陨仙境么……”
李凡仔细感应，目露奇色。
“居然是陨落前意念所衍化的世界？如此真实……”
李凡用手抚摸了身下的紫云，感受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灵气。
“若不是有着之前的记忆，我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再次穿越了。”
许久之后，李凡方才压下心头的震惊。
“第一次进入，运气不错，有着原始身份。”
李凡回想着陈英交代的注意事项。
进入陨仙境后，有可能是形成神识化身，自行探索。
也有可能会直接占据陨仙境原本生灵的身躯，取得其身份。
这两种情况各有利弊。
神识化身能发挥自己原本实力神通，但没有身份，是彻头彻底的外来之人。
对周围的情况一无所知，想要探索、获取机缘，会难上不少。
而且，神识化身的被【侵蚀】程度，也要快上许多。
而有着原始身份，有着一层“躯壳”作为遮挡，被【侵蚀】的速度大大降低。
能在这陨仙境停留的时间也就长多了。
并且，可以轻而易举的参与进某些特定事件之中。
坏处就是所发挥的实力只能是占据生灵的实力。
并且，还要小心应对，不要让身边熟悉之人察觉。
否则，会视之被“夺舍”，引来无情的追杀。
李凡一边翻看着李尘脑海中的记忆，尽快适应这具身份。
一边感应着神识的损耗情况。
果然，即使有着躯壳防护，李凡也能明显的察觉到神识正时刻处于被侵蚀当中。
强度没变，但总量正在缓缓减少。
“当神识完全被侵蚀殆尽，就会被迫退出陨仙境了。”
“按照这个速度，应当只能维持半个月的时间？”
李凡不由地暗自皱眉。
“难怪陈英说，金丹期只能在这里勉强行动。我这还是有原始身份的情况下。”
“若是神识化身直接降临，恐怕只能在这陨仙境停留个七八天左右。”
“罢了，第一次探索也没指望有什么好的收获。权当长长见识好了。”
李凡这么想着，查看起了紫霄宗李尘的情况来。
“此间不知何处地界。紫霄宗乃是方圆万里最大的修仙门派。”
“李尘和章阡陌，都是紫霄内门弟子。师从元婴真君，凌云子。”
“修行功法《紫霄御雷真诀》。实力，筑基后期。”
李凡翻看脑海中关于《紫霄御雷真诀》的记忆，却发现是一片空白。
虽然是筑基后期修为，但体内却没有天地奇物的痕迹。
大劫尚未降临，仙法仍可同修。
还没有仙凡瘴出现。
“现在处在这个时间点么……”根据陈英的说法，陨仙境内不同的区域所在时间节点都可能不一样。
时间跨度也极长。
而李凡目前所处的时间点，修仙界还算是比较和平的。
这么看来，李凡此次开局，还算比较顺利了。
一路思潮起伏，在紫云上休息了大半天的时间。
李凡和章阡陌二人，终于快接近了此行的目的地：宁远城。
章阡陌打了个哈欠，翻身站起。
“师弟，和你商量个事。”章阡陌嬉笑着看着李凡，说道：“我可是好几年没见到我的赤霞相好了，实在是心痒难耐，一刻也等不了啊！”
“所以……”
他朝李凡眨了眨眼睛。
“收取【寿果】这小事，就交给你了。”
他拍了拍李凡的肩膀，也不等李凡回应，就化作一道紫光，朝着下方遁去。
“分开行动也好。以免漏了破绽。”
李凡求之不得，控制着【紫霄飞云】，缓缓朝下降落。
“今次是哪位师兄前来？”还未落地，便见同样一道紫色遁光缓缓靠近。
其身上传来的功法气息波动，和《紫霄御雷真诀》极其相似。
只是弱了不止一星半点。
人影伫定，李凡随之望去，只见来人是位中年男子，身穿灰色道袍，似乎只是炼气后期修为。
他似是认识李凡，看清面貌之后，拱了拱手：“原来是李师兄亲至。未能远迎，还望海涵！”
此时，李凡的脑海中也闪现出此人的信息。
“宋和颂，紫霄宗外门弟子，宁远城管事。”
“就不寒暄了，正事要紧。带我去取【寿果】吧。”李凡按照记忆中的行事风格，面色冷淡，神情倨傲道。
宋和颂也不以为意，毕竟外内弟子和内门弟子身份差距巨大。
更何况此人还是筑基后期修为。
宋和颂能喊他一声师兄，已经是沾了宁远城管事一职的光了。
当下不敢怠慢，将李凡引入宁远城中。
似乎有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宁远城。
李凡穿过之后，目光一凝，盯着空中。

第175章 化生衍寿果
宁远城，生存着将近三十万凡人。
而在这三十万凡人头顶，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结界。
“【化生转元大阵】……”李凡眼睛微眯，感受着空气中时不时出现的一缕缕生机。
“如此纯粹的生命能量，难怪能形成增长寿元的【寿果】。”
这些弥漫的生机，自然是来自宁远城内生存着的凡人了。
“我记得，后世万仙盟每个驻地，防护大阵都有抽取凡人精气，增加灵气浓度的功效。”
“但跟此时的【化生转元大阵】相比，简直就是大发善心了。”
李凡神识扫过宁远城的凡人，发现城中老人及其稀少。
“【化生转元大阵】，能够吸取凡人生机。生长在大阵中的凡人，寿命也会急剧缩短。”
“往往能活个四五十岁，已经极限了。”
“此时仙凡瘴还不存在。凡人在修士眼中，不过牛羊牲畜一般，予取予夺。”
李凡心中思念急转，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跟着宋和颂一路来到了宁远城中央。
这里，生机能量愈发精粹。
甚至浓郁显现出隐隐绿色，形成一条条飘动的触手，被这里生长着的一颗大树所慢慢吸收。
树枝上，结着三枚沉甸甸的果实。
碧绿晶莹，香气四溢，使人望而生津。
“师兄，这就是【往生寿树】了。”宋和颂掏出一枚大印，朝着往生寿树前方虚按。
同时口中低喝：“赦！”
寿树周围，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壁障。
大印与壁障狠狠碰撞在一起。
数十道光线自大印中涌出，随后仿佛银蛇一般，转瞬间游遍往生寿树周围的壁障。
“还请师兄出手！”
宋和颂一边勉力按压维持着大印，一边高呼。
额头青筋凸起，似是极为吃力。
李凡见状，也不犹豫，手一伸，一枚紫色印章顿时浮现。
“急！”
紫色印章刻在无形壁障之上。
数十道紫色光蛇顷刻间于印章中奔涌而出。
紫色光蛇追逐着之前的那些银色光蛇。
各有目标，逐条吞噬。
片刻之后，当银色光蛇完全被吸收完毕。
这数十道紫色光蛇发出淡淡荧光。
随后急速流转。
在无形壁障上组成一副紫霄雷云的图。
李凡此时按照记忆中的提示，打出一道修行《紫霄御雷真诀》才能产生的紫霄真雷。
紫雷闪动。
无形壁障轰然洞开。
李凡运转御雷真诀，紫霄灵气护住全身，大踏步进入其中。
来到往生寿树下，抬头端详着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寿果。
“这一批成色不错。”
“就这么一枚小小的寿果，居然就能增寿三百载。”
按照记忆中的方法，辨别着寿果，李凡不禁心中感慨万分。
“据说，最为优质的寿果，能增寿千载以上。”
“可惜，随着仙凡瘴的诞生，这种凝结寿果的方法，似乎已经失效了。”
“这些寿果，放在后世，必然是无价之宝。”
“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将这寿果带回现实。”
李凡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的将树上的三枚寿果摘下，放在一个特制的玉盒之中。
“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将这些寿果送回宗门？还是自己先尝一尝有没有效果？”
李凡一时间有些犹豫。
根据陈英所说，陨仙境中的一切收获，都只存在于陨仙界之中。
想要带回现实，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
而这些条件，又各不相同，需要自行探索。
甚至就算是一样的东西，但是遇见其的情景、时机不同，也会导致条件的不同。
似乎和物品牵涉的事由因果有关。
而每次来到陨仙境，出现的位置都不一样。
所以这一次错过了，很可能就是永远错过了。
这也导致李凡也不由地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不过，很快，李凡就恢复了正常。
“应该物品的价值越大，带出去的条件也就越苛刻。怎么可能就会如此轻易的让我就带回现实呢。”
暗自哂然后，李凡做了决定。
“还是先回紫霄宗看看，有什么机缘再说。”
“就是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
当下，李凡离开了往生寿树的防护壁障，准备喊上章师兄，返回紫霄宗。
“轰！”
正在这时，宁远城中，忽然传出一身巨响。
李凡心中一跳，朝着巨响传来方向望去。
“赤霞！”章阡陌悲痛的呼号声远远传来。
“你找死！别想走！”伴随着他愤怒的声音，一道黑色遁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章阡陌化作紫光，紧追不舍。
李凡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连忙跟了过去。
而宋和颂也紧随其后。
“师兄，冷静！小心有诈！”李凡神识传音。
但章阡陌却显然怒火攻心，失去了理智。
对于李凡的劝阻不闻不问。
死死的追逐着那道黑光。
飞至高空，那道黑光忽的停了下来。
他看着下方气急败坏的章阡陌，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道友们还不现身！”
霎时间，黑色身影身旁，顿时另有三人出现。
结成阵势，将一头扎入包围圈的章阡陌死死围住。
“章师兄！好久不见！”
那黑色身影哈哈一笑，得意至极。
章阡陌此时知道自己中计，面色阴沉。
“师兄？我认得你？”他盯着对面看了一会，有些疑惑。
“你……”黑色人影仿佛收到了极大的侮辱，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仗着自己是雷灵根，就如此目中无人！”
“连昔日跟你一齐拜入山门，随后被你狠狠羞辱的楚良，也认不得了嘛！”
章阡陌闻言，想起了什么。
身躯一震，失声道：“你是楚良？怎么可能！”
“你不是没有灵根，无法修行么，被逐下山去了么？！怎么现在都是筑基修为了？”
楚良扬天长笑：“没有灵根就无法修行？”
“没错，但那是以前了！”
他面露狂热之色：“如今，仙尊传新法，人人皆可修行。”
“而且，我们的修行速度，比你们这些老古董还要快！”
“你堂堂雷灵根，早我十多年修行，如今还不是跟我一个境界！”
章阡陌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人人皆可修行？真是胡说八道！”
楚良轻蔑一笑：“真是可怜。一旦失去你那引以为傲的修行资质，你还剩下些什么？”
随后狠狠地看着章阡陌：“昔日我跪在你门前三天三夜，几乎废掉双腿。”
“只求你能收我留在山中。”
“你无动于衷不说，还极尽嘲讽羞辱之能事。”
“当日之辱，今日就用你的鲜血来冲刷！”
“道友们，一齐动手！”

第176章 宁远遇围攻
“李师兄，章师兄似乎陷入重围之中了。你不去帮他么？”宋和颂面带担忧的问道。
李凡回想起李尘记忆中章师兄的实力，摇了摇头。
“莫说四个寻常筑基了。便是金丹初期修士前来，也未必能把师兄怎么样。”
宋和颂闻言，面露异色。
仿佛印证着李凡的话一般。
随着楚良一声怒喝，四道光华同时激发，就要轰击在章阡陌身上。
而就在危机关头，他的头顶一枚紫镜霎时浮现，在周围形成一道防护罩。
顿时将四道光华反射回去。
楚良等围攻的四人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猝不及防之下，被自己的攻击打了个正着。
“米粒之珠，也敢放华！”章阡陌眉间紫色闪电印记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周身丝丝紫电环绕，威势逼人。
一把充满煞气的长戟，在章师兄手中缓缓显现。
章阡陌持戟指着楚良四人，睥睨道：“今日，就叫你们见识见识，大宗真传和旁门散修之间的差距！”
话音未落，章阡陌便闪身来到最为靠近的一敌人身边。
一戟挥出，紫电如龙，毫不留情的将其吞噬。
“啊！”
那人只来的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消失在暴怒的紫光之中。
刹那之间，四去其一。
剩余的几人不由地面露惊骇。
楚良更是大喊：“宋道友，此时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李凡闻言，脸色一变。
还未来的及作出反应，便觉得身旁八道血色锁链突然出现，将自己缠住。
而后，更是一股完全凌驾于筑基期之上的巨力，猛地打在自己后背。
同样是一枚紫镜浮现头顶，形成的护罩稍微将力道卸去几分。
但这个力量太过庞大，紫镜护体光华只支撑了片刻之后，便支离破碎，化作点点星光。
硬生生挨了一击，李凡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气息快速衰落下来。
而对方却不依不挠。
李凡回头望去，却见宋和颂面无表情，挥舞着一柄血色巨锤。
带着磅礴之力，锤势接连而至，就要将李凡当场打死。
身死关头，李凡胸口的一枚玉佩轰然破碎。
一只通体由紫色雷电组成的巨手，从玉佩碎片中形成。
单手结印，锁定宋和颂。
头顶，乌云刹那间密布。
一道如水桶般粗壮的紫雷，朝着宋和颂当头劈下。
宋和颂面露狠色，不闪不避，攻势不变。
却是准备硬挨这一击，也要把李凡先行击杀。
电光火石间，一只长戟从远处飞至，将血色巨锤拦住。
章阡陌瞬息而至，来到李凡身边，将其扶住。
“没事吧，师弟？”
说着，渡过一缕灵气，为李凡平复伤势。
随后面色凝重，看向宋和颂。
此时体内的灵气方才从震荡中缓缓恢复，李凡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睛微眯，盯着宋和颂。
此人突然反水，并且爆发出远超他表面炼气后期的实力。
确实出乎李凡的意料之外。
再加上又是占据别人身躯，尚且不熟悉自身功法招式。
冷不防之下，差点就这么被偷袭致死。
好在原身李尘好歹也是紫霄宗内门弟子，有着不少防身手段，这才能堪堪逃过一劫。
再看宋和颂之时，只见此人被紫霄神雷劈中，似乎身受重伤。
但紧接着，从下方的宁远城，飘来许多绿色的生机能量，迅速恢复着他的伤势。
只片刻之后，他就恢复如初。
宋和颂面色阴沉，血色巨锤化作一柄长剑，收于手中。
楚良等三人也从远方赶来，将紫霄宗二人围在中央。
章阡陌无视楚良等三位筑基期，而是看着宋和颂，眉头紧锁。
“金丹中期？宋管事，你也修行那什么新法了么？”
宋和颂面露嘲讽之色：“不然呢？辛辛苦苦为你们紫霄宗操劳了大半辈子，也只不过混了个外门管事的职位。”
“除了一门粗浅的《紫霄唤雷决》之外，便是只有每年那一点微薄的灵石了。”
“恐怕直到老死，也不过止步于筑基之境。”
宋和颂愤恨道：“说什么我资质不够！转修新法后，我五年筑基，十年结丹！”
“宋师兄看我资质如何？”
章阡陌看着宋和颂周身残存的浓厚血色，眼中杀意毕现：“邪魔外道！我必诛汝！”
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宋和颂哈哈大笑，嘲讽之意快要溢出：“邪魔外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将凡人如同牲畜般饲养，抽取寿元，炼制寿果。”
“此种邪恶至极的手段，也敢称别人为邪魔外道？”
“我看，你们才是最大的邪魔！”
宋和颂身上的血色气息，跟随着其愤怒的话语，一同翻腾起来。
章阡陌面色不变：“凡人受我等庇佑，自要付出代价。在荒野之外，妖魔异兽遍地。凡人实如口粮。”
“若是没有我等仙宗守护，哪里能安稳的活这么久？”
“你区区几句妄言，也想乱我道心？”
章阡陌眼眸中，紫色愈发浓厚。
长戟遥指宋和颂：“汝虽金丹，我今日亦必杀汝！”
被章阡陌长戟一指，似乎被气势所摄，宋和颂气息一滞。
但很快，他就有些恼羞成怒。
“我早就听说，内门诸子，有如何如何不凡。今日，定要好好领教一番！”
说着，手中血色长剑顿时分化成六柄，迎向章阡陌的长戟。
而李凡这边，楚良的三位修士，却是包围了过来。
面对三位同级别修士的围攻，李凡却是不慌不忙。
运转《紫霄御雷真诀》，取出自身法器，一柄长枪。
抖了抖枪身，似是发出阵阵龙吟。
与楚良三人战成一团。
起初，李凡对自身能使用的招式还不太熟悉。
攻击起来总有种滞涩感。
长枪舞动，都能让楚良三人轻易躲闪。
而楚良等三位筑基后期修士，虽然境界跟李凡一样。
但毕竟是半路出家，攻击手段弱了不止一筹。
李凡应对起来，更是游刃有余。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李凡对自身的法术越发熟络。
他的攻击也变得愈加犀利致命起来。
楚良三人竟然慢慢的落入下风。

第177章 陨仙境炼心
而章阡陌和宋和颂那边。
一个是筑基后期，一个是金丹中期。
虽然章阡陌境界较低，但所修功法比宋和颂精妙了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手中法器更是远胜对方。
所以两人一时间竟然也是斗了个平分秋色。
而随着李凡这边正慢慢处在上风。
情势似乎正在朝着有利于紫霄宗二人的方向发展。
“宋兄，情况似乎有点不妙！”
正围攻李凡的其中一人高声喊道。
“宋道友，别犹豫了，赶紧发动大阵！”
楚良也高呼道。
宋和颂面上犹豫之色一闪而过。
随后露出一丝狰狞。
身形猛退，血色长剑化作一个大钟，将章阡陌笼罩在内。
眼中露出疯狂之色，双手朝下方的宁远城一拍。
宁远城中，顿时传来凡人的惊呼与惨叫之声。
李凡看到，无数几乎形成实质的血色煞气，冲天而起，来到宋和颂身旁。
血光之中，满是痛苦扭曲的人脸。
宋和颂抓起这团血色，灌进血色大钟之内。
无数人脸哀嚎着，朝着章阡陌冲去。
章阡陌面色一变，紫气护体，试图阻挡。
但却无用。
一张张血色脸庞冲进章阡陌脑海中，他顿时呆立当场，脸上表情不住变换。
时而痛苦、时而露出诡异的笑容。
宋和颂见暂时困住了章阡陌，便朝李凡这边看过来。
李凡暗道不妙。
但楚良三人此刻却玩了命的加紧攻势，拖住李凡，不让逃跑。
宋和颂转瞬而至。
一个金丹中期，三个筑基后期。
共同发动攻势之下，李凡只支撑了片刻，就已经身受重伤。
“看来，这陨仙境的第一次探索之旅，要到此结束了。”
随着伤势愈重，意识模糊之下。
耳边似乎传来了幻听之声。
虚幻的呢喃低语，窸窸窣窣。时而急促，时而舒缓。
似哀嚎，若怒吼。
但却无法分辨出具体内容。
不久后，李凡再也无法支撑抵挡。
宋和颂血色巨掌，狠狠拍在李凡头上。
“砰！”
李凡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
身躯被毁，按常理来说，李凡此时应当就此返回现实世界才对。
但……
他却陷入了一种其妙的状态。
残存的神识核心，犹如一个黑洞，将作为躯壳的李尘，缓缓吞噬。
没有李尘的残存记忆。
只是一股精纯的神识能量，被李凡逐渐吸收。
耳边愈发嘈杂起来。
细细低语变成了不可名状的吼叫。
愤怒、恐惧、哀伤等等负面情绪，霎时间如同海啸般涌来。
誓要将李凡吞没。
但李凡心神却如海边礁石，岿然不动。
因为驱使这一切的，正是李凡自从踏入仙道那一刻起，就一直苦修不缀的。
玄黄炼心咒。
在进入陨仙境后，炼心咒也默默蛰伏着，一直没有什么特殊的效果。
但就在躯壳李尘被灭杀后。
它才疯狂的自发运转起来。
如同一个巨型石磨，将组成紫霄宗李尘的力量磨碎。
化作最精粹的补给，滋润着李凡的心神。
虽然李尘身死，但李凡的神识却在缓缓壮大。
一具全新的、属于李凡自己的神识化身。
正在李尘那失去脑袋的尸体下酝酿。
李凡古井无波，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冷眼看着周围“剧情”继续发展。
宋和颂将李凡手中的储物戒收起，随后任由尸体自高空摔落。
随后转头望向了被困在血色大钟内的章阡陌。
“此人意志居然如此坚韧。在血祭上万人的【众生炼神阵】下，还能坚持如此之久。”宋和颂叹道。
“可惜，你越是不凡，今天就越得死！”
宋和颂又是朝着下方的宁远城拍了几掌。
无数人脸组成的血光，再度涌向章阡陌。
他的脸上，顿时变得愈发狞恶可怖。
额头隆起了几个硕大的肿瘤，仿佛有生命一般，游走活动。
“噗！”
一个肉瘤爆开，章阡陌脑袋顿时炸开一个大洞。
之后如同连锁反应一般。
章阡陌头上的那几个肿瘤接连炸开。
半个脑袋消失。
此时的章阡陌身上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消失。
但他体内不知有何种力量，竟然帮他一直维持着生机。
哪怕只剩下了小半个头颅，却依然顽强的活着。
“这是怎么回事？”楚良失声叫道。
“看来，这小子身上还有大秘密。”宋和颂面色阴沉。
他看着章阡陌，恶狠狠道：“就算如此，你此刻也是瓮中之鳖，我不信你还能翻了天！”
血色大钟上发出道道红光，刺透了章阡陌的身体。
红光如刀，交错飞闪。
顷刻间就将章阡陌切成了无数肉块。
“都这样了，我不信你还能活！”宋和颂冷哼道。
楚良等人也是松了口气。
但没过多久，他们的脸色却变得逐渐苍白起来。
因为……
他们发现，章阡陌的气息，仍然没有消失！
“见鬼了！他修的是什么妖法！”
宋和颂终于露出惊恐的神色。
“火！用火！”这时候，楚良喊道。
宋和颂以手掐诀，一股红色火团，出现在那堆碎肉下方。
炽烈的高温下，血肉化作飞灰。
但在这团火焰中，始终有着一样东西存在。
任由火焰怎么旺盛，都无法破坏。
那是一颗紫色的金丹。
“金丹？他不是筑基期吗？怎么会在体内生成金丹？”这一幕显然超出了宋和颂等人的认知，他们尽皆色变。
恐惧之下，宋和颂使尽全身法术，对这枚紫色金丹发动了攻击。
但无论怎样，都无法撼动这金丹分毫。
想要把其收入储物戒中，也是无法做到。
因为，属于章阡陌的气息，依然还盘旋其上。
甚至，越来越旺炽。
“所以说，你们这些旁门散修，没有道统，不学经典。”
“就算学了什么新法，也只不过空有境界。”
“如何能跟我等玄门正宗相提并论？”
章阡陌冷冷的话语声，自金丹中传出。
金丹顿时光芒大放。
将火势逼退。
一具身躯，自光芒中缓缓成形。
光芒收敛，化作衣衫。
“我说过，今日必杀汝！”
章阡陌看着宋和颂，冷声道。
宋和颂浑身颤抖起来。
他接连不断朝着下方拍打，无数凡人的惨叫声中，道道血光形成实质丝带，涌向章阡陌。
而宋和颂自己，却是顾不得瑟瑟发抖的楚良等人，化作血光远遁。
章阡陌一脚踏出，化作紫色雷电，后发先至。
来到了血光之前。
宋和颂想不到他速度如此之快，躲闪不急，迎头撞上。
“轰！”
剧烈的碰撞声中，宋和颂似乎失去了自身的控制能力。
章阡陌伸出右手，掐住宋和颂的脖子，将其拎起。
“叛宗，死！”
章阡陌宣判道。
一道紫雷，从天而降。
狠狠的劈打在章阡陌身上。
他在雷光中毫发无伤，而抓着的宋和颂，却是发出一声惨叫。
随后身死。
章阡陌看向远处分别逃往三个方向的楚良等人。
冷笑一声。
手指轻点。
三道紫雷，应声而落。
气息消失，三个黑点从天上掉落。
章阡陌没有再去管他们。
“居然被逼到这种地步……”
“新法……”
他面露沉思之色。
随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飞身来到了地面。
那里，原本属于师弟李尘的尸体。
已经仿佛蜡烛般被融化了。
章阡陌发现，在那仅剩下的一层皮之下，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正在苏醒。

第178章 入职万仙盟
蜡状的皮质，慢慢溶解。
被尸体内的陌生修士缓缓吸收。
面对这诡异的一幕，章阡陌没有直接将其斩杀，而是饶有兴趣的仔细观察等待起来。
片刻之后，李尘的躯壳尽数被玄黄炼心咒所吸收。
李凡也露出了他的原本相貌。
朝着章阡陌微微一笑，李凡拱手行礼：“见过师兄！”
章阡陌眼睛微眯，额头的紫色雷电印记凸显。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妖邪？域外天魔？”
对面章阡陌的质问，李凡面色如常：“章师兄，只是换了副皮囊，就认不得我了么？”
话音未落，天地间就亮起一抹蓝光。
丛云一剑和翻天掌先后而至。
章阡陌面露讶色。
长戟如龙，紫电咆哮，和丛云剑相击在一起。
蓝紫光芒互相吞噬。
最终以紫电胜过一筹。
“好剑法！”章阡陌赞道。
之后面对从天而降无形掌法，章阡陌则是不闪不避，冲天一拳。
拳掌碰撞在一起。
一股磅礴的能量爆发出来，以两人所在地点为核心，轰然扩散。
冲击波扫过下方的宁远城，将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没有多少凡人存活的城市，彻底变作了一片废墟。
唯有中间那一株化生寿树，在结界的防护之下，依然生机盎然。
章阡陌对于凡人的生死则是毫不在意。
只是看着李凡，面色凝重。
“你究竟是谁？为何暗中潜入我紫霄宗？观你这一掌一剑，气象万千，不似旁门散修。”
李凡避而不答，反问道：“师兄你这是什么手段？明明只是筑基修为，却能在体内凝结金丹？甚至跨一大境界杀敌，亦是如此轻松写意？”
章阡陌冷哼一声，见李凡没有回答的意思，心中杀意渐浓。
于是不再留情。
长戟纵横，开合之间，都有紫色天雷从天而降，帮助御敌。
李凡也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等实力在伯仲之间的对手。
身法运转到极致，定海神剑组成剑阵，将如龙长戟拦下。
攻闪之间，不时夹杂着丛云剑和翻天掌。
但他毕竟很少与人交手，翻来覆去就那么一点手段。
而章阡陌则是招式道法层出不穷。
那具自金丹中诞生的躯体，也是万法不侵般。
李凡的攻击偶尔落在他的身上，也是只带来了细微的伤口。
很快就恢复原状。
反观李凡，随着一道道紫雷不断的轰击，神识化身的伤势越来越严重。
耳边的低语声再次响起，心神也不免收到些许影响。
此消彼长下。
过了二十几个回合，李凡这具神识化身，最终还是被章阡陌一戟斩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横流的场面，只是身体化为无数微粒，随风而散。
“此人功法玄奇，剑掌俱有无穷奥妙，定是大派出身。但实战却又稀松平常，甚至有点弱的离谱。”
“真是奇怪。”
章阡陌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不解。
……
天玄镜中。
李凡缓缓恢复了意识。
没有陈英所提及的虚弱感，甚至还感到神识有了一丝丝小幅度的增强。
回想起在陨仙境中的遭遇，李凡若有所思。
“应当是玄黄炼心咒的缘故。”
“只是不知，这玄黄炼心咒，为何在陨仙境内会有如此功效。”
“一般来说，占据原本身份死亡之后，会直接返回现实世界的。”
“我却会吞噬重组，形成新的神识化身。就相当于在陨仙境内，有了两条性命。”
“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人，能像我这样。”
“此番第一次探索，虽然没有任何收获。但神识却得到了一定的增强。”
……
略微欣喜之下，没有疲惫感的李凡，当即准备开始再次进行仪式。
看看能重新进入陨仙境。
可惜的是，没有得到回应。
李凡只得遗憾的作罢。
“据陈英所说，一般需要三个月至半年的时间，才能再次进入。倒是可惜了。”
“若是能无限进入，没有限制的话……”
摇了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念想抛在脑后。
查看了下时间。
距离他进入陨仙境，只过了小半天不到的时间而已。
“此次在陨仙境中，见到了大劫降临之前、仙凡瘴还未出现时的修仙界。”
“也暴露了我目前的几个问题。虽有神通，但实战未免有些拉跨。”
“不靠阵法提前埋伏的话，面对普通的金丹修士，尚能一战。但若是遇到真正的天骄，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不过，这与其说是我的问题，倒不如说是两个时代的差别。”
“章阡陌所处的那个年代，宗门弟子可以尽情研习修行各种功法秘术，没有什么限制。也能轻易的找到师兄弟切磋。”
“而如今，功法兑换困难重重。稍微威力强一点的功法，除了靠自己领悟，就是要入职万仙盟、用功勋和贡献度兑换了。”
“而且，这年头，想找个人切磋，可是太难了。”
“天玄镜内，可以模拟各种场景。但唯独与人对战的没有。这也应该是万仙盟限制一般修士战力的手段。”
“不过，有了陨仙境存在。我倒是可以在其内打磨提升自己的实际战力。”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境界的提升。”
李凡看了看自己的贡献度，三万七千多点。
够在启灵状态下修行一阵时间了。
“先修炼到筑基圆满再说。”
于是，李凡拿出玲珑琉璃珠，闭关修炼起来。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李凡被通讯符箓传来的讯息惊醒。
看了下，是何正浩的那枚通讯灵符。
没有立刻查看，李凡首先检查了下自己这次闭关的收获。
辅助修炼了近两个月，贡献度花去了一半。
收获……
李凡叹了口气。
相当于普通状态下，三年苦修。
然而离筑基圆满还早的很。
不过李凡也知道不能心急。
筑基期往后的修炼，资质一般的修士，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还是需要《坐山诀》啊！”
李凡心里感叹了声，查看起了何正浩的讯息。
“李凡道友！好消息，事情成了！”
“经过我十分努力的运作游说，张志良那边的阵法修缮员的位置，谈下来了！”

第179章 终极万仙阵
何正浩邀功的声音自灵符中传来。
“张志良此人脾气古怪，此番为了说服他，我可是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当然，所需要的贡献度，也就比之前跟你所说，在宫伯羽手下所需要一万点，要高上一些。”
“一万三千点贡献度。”
“机会难得，若是道友有意，尽快联系我！”
随后灵符中便没了声音。
“多了三千点贡献度而已，没问题。多谢道友了！”李凡只思索了片刻，就给了何正浩肯定的答复。
一方面是为了接近张志良，之后想办法成为他的正式学徒。
另一方面则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入职万仙盟。
加入体制内，好处多多。
跟这闭关一眨眼就花掉的一万多点贡献度相比，这一万三千点贡献度，花的可太值了。
消息发出，何正浩那边立马传来了回信：“既如此，避免夜长梦多，道友速去传法广场上等我。”
“我先带你去见过张志良。然后迅速将名额拿下。”
“须知，虽说只是个小小的阵法修缮员，但是盯着这个位置的筑基修士，还真是不少呢！”
李凡也回复道：“如此，劳烦道友了！”
随后离开了天玄镜，前往传法广场上等待何正浩。
刚到，便看到他已经在等着了。
“道友费心了！”李凡对何正浩说道。
“呵呵，不必见外。你既是我引荐进万仙盟的，我自然要对你多有照顾。”
“而且，互惠互利嘛。指不定日后我就有什么事，需要劳烦道友！”
何正浩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随后又说道：“张志良此时不在万仙岛上。最近，丛云海西部海域突然从海底冒出来一座岛屿。张志良还有宫伯羽他们，现在都在那个岛上呢。”
“等他们回来，说不定要一年半载之后了。”
“你跟我去见他们，先把名额定下来再说。”
李凡点点头。
“海底冒出的岛屿？策阵堂几位阵法大师都在岛上？是发现了什么宗门遗迹么？”李凡跟着何正浩，朝着一座树木似的传送阵走去，同时问道。
何正浩摇摇头：“倒不是什么宗门遗迹，就是一座普通的岛屿。”
“在三千多年前不知为何，整座岛屿沉入了海洋。现如今，又重新浮出海面。”
“奇怪的是，这个岛屿似乎原本就是万仙盟的镇守岛屿，但却查不到任何关于这座岛屿的记录。岛上的护岛大阵在岛屿浮上来之后，重新激发。”
“而那时候的护岛大阵，跟现如今有了很大的区别。所以策阵堂的几位阵法师们，都跑过去看热闹了。”
何正浩解释道。
通过传送阵，两人来到了一座仿佛原始森林般，充满了各种树木的巨大岛屿。
这里比琉璃岛要大上了十倍不止。
“灵木岛往西五百多里，就是那座岛屿所处的位置了。”
李凡和何正浩一边往目的地飞去，一边交谈。
“难不成千年前的阵法会比现如今还要厉害？为什么几位阵法师会为此特地过去观看？”李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呵呵，道友有所不知。我万仙盟内通用的防护大阵，可不是一尘不变的。”
“万仙盟一直和五老会不对付。若是一套固定阵法，百余年不变的话。难免会有泄密以及被大规模轻易破解的可能。”
“所以，防护大阵，都是两百年一小变，千年一大变。”
“小变则是指阵法的底部逻辑不变，只在阵法的细微布局上调整。”
“而大变则是彻底重新建造一套全新的阵法。”
“之前的那套阵法，就会被封存。不再使用。”
何正浩缓缓解释道。
“所以，那座岛屿上运行的三千年前的防护法阵，可是个稀罕玩意。威力一般般，但是精通阵法者，见微知著，能够反推与之配套的万仙大阵。”
李凡闻言愣了愣：“配套的万仙大阵？”
何正浩略微犹豫了一会，还是悄声解释道：“这个万仙大阵，不是指的万仙岛上的那个万仙阵。而是指那一州之地内，以所有城池、岛屿的防护法阵为节点，以中心岛屿或者凌天城的万仙阵为核心，增幅形成的真正的万仙大阵。”
“这个万仙大阵，被真正完全激活之后。覆盖一州之地，威能难以想象。据说有过诛杀合道仙尊的战绩。”
“但是其所消耗的资源也是极其庞大，只有经过万仙盟总部允许，才能开启。”
“一般只有在五老会入侵，发生大战的时候，才会使用。”
李凡对阵法也是初窥门径了，此时在脑海中想象了一番那个画面，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万仙盟会大费周章，在领地内绝大多数城池内都建造防护大阵呢。”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考虑。”
正在这时，又听何正浩乐呵呵的说道：“我们私下里还有过猜测。恐怕这还不是万仙大阵的完全体。以每个州完全被激发的万仙大阵为节点，覆盖万仙盟所有领地的那个庞大法阵，才是万仙大阵的真正形态。”
“不过这纯属我们几位闲暇时的猜想了。那种阵法，太过可怖。一旦激发，恐怕整个修仙界都会遭到巨大的破坏。”
李凡听完沉默了。
“按照万仙盟的行事风格来看，这终极形态的万仙大阵，肯定是存在的。”
“而玄黄界在几乎被万仙盟和五老会两大组织瓜分的情况下，依然能保持明面上的和平。除了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生天尊之外，这终极万仙阵的存在，恐怕也是个极为重要的因素。”
李凡陷入了沉思之后，两人之后一路无话。
没过多久，那座沉没又浮出的岛屿，已经在望了。
隔着老远，李凡便察觉到岛屿上潮湿气息还没有散去。
岛上的建筑绝大多数都很完整。
只是沉在海底千年，建筑表面长满了海藻、青苔。
街道上，无数脱离了海水的鱼类正蹦跳着挣扎求生。
岛屿外，李凡依稀能看到一层金色的阵法结界。
“不知道，三千年前，这座岛屿是因为什么原因沉没的。”
“如今，又为何会突然重新浮上来呢？”

第180章 万里山河阵
笼罩岛屿的金色结界上，却有着一个圆形的小小缺口。
何正浩带着李凡，从这小缺口中进入护岛大阵内部。
“一会见到诸位阵法大师，你可别当着他们的面，提贡献度的事。见机行事，等事成之后，你将贡献度转给我就行。我再转交给张志良。”何正浩悄悄嘱咐道。
李凡微微一笑，表示了解。
“哈哈！何道友来的正好！”
就在这时，宫伯羽的笑声远远传来。
李凡迎着声音望去，只见策阵堂的几位阵法大师，都在此处了。
他们面前，是一道竖直显现的巨型光幕。
光幕上，许多微小的阵法单元，快速闪过。
阵法大师们不时指着光幕，互相讨论着些什么，神色各异。
“这是……”李凡目光一闪，朝着天空中的金色法阵望去。
果不其然，他隐约看见许多细小的圆盘，犹如一只只爬虫般，附着在法阵结界表面。
汲取着阵法力量的同时，将构成大阵的最细微单元数据，传输到中央的光幕之中。
“破阵盘。”
在第十二世的时候，张志良的遗著中，曾经提及到这种法宝。
能够在不损坏阵法结构的情况下，分析出阵法的构成数据，从而为破解阵法提供方案参考。
一千零百八十个破阵盘组成一套，价值不菲。
之前一直无缘得见，不想今日凑巧撞见了。
“来来莱，何道友，快来看看最新的分析数据，是不是这座岛从海底再次浮现，和地脉变动有关！”宫伯羽热情的招呼道。
何正浩虽是见猎心喜，不过倒也没忘了正事，转而先对张志良说道：“张道友，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有意跟在你后面，担任阵法修缮员李凡道友。筑基修为，对阵法略通一二。”
张志良只是随意打量了李凡一眼，扔了个识灵球过来：“你先测试一下吧，只要不是对阵法一窍不通的，应当都没什么问题。”
李凡接过识灵球，神识从中转了一圈又出来，很快就结束了测验。
张志良看了看识灵球上亮起的光点数量，有些惊讶。
“据说你之前一直只是自学阵法？有这成绩很不错，当个阵法修缮员，绰绰有余了！”
对于自己识灵球内试题的难度，张志良可是十分清楚。有些都可以称得上有点刁钻了。别说阵法自学者，就算策阵堂内的一般学徒，都未必有眼前此人做的好。
“大师谬赞了！晚辈资质愚钝，所赖者，唯一‘勤’字尔！”李凡神色平静的回应道。
张志良点点头，心中越发满意，递给李凡一个玉牌。
玉牌上刻印着一个斜立的金属正方体图案，正是策阵堂的主体建筑。
张志良交代道：“你凭此玉牌先去布政堂进行身份登记，随后在万玄镜处领取相关物品。开通权限后，有什么疑问，也都可以在天玄镜中搜索得到答案。”
李凡点头表示知道，收起玉牌，行礼道谢。
何正浩见事情办得如此顺利，也面露喜色。
事情办好，当即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破阵盘的光幕之上。
神情专注，气质陡然一变，刹那间便换了个人般。
李凡看了，不由地啧啧称奇。
光幕上，画面闪动的速度不断加快。
何正浩也似乎变的有些吃力，额头开始有汗珠滴落。
在他的头顶，一副画卷徐徐展开。
画卷中，依稀能看到连绵山脉和星罗密布的水系图景。
山水一体，万万里不绝。
气势恢宏，蔚为壮观。
“这应该就是何道友的筑基奇物，【山川百脉阵图】了。看其威势，似乎不止是人之奇物这么简单呐。”李凡仔细观察着，心中暗道。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何正浩这才长舒一口气，将奇物异像收起。
“宫道友眼光不凡呐！一个字，准！”他首先称赞了一声。
随后才缓缓说道：“的确，这岛屿正处在一条地脉之上。应该是这条地脉上的其他某个节点，发生了大的变动，才导致了这座已经沉入海底三千年的岛屿，重新浮出水面。”
“但那处地点，似乎离丛云海极远。以我筑基期的修为，却是难以感应到具体位置了。”何正浩遗憾的说道。
何正浩的言语，顿时引起了这群阵法师的热烈讨论。
“居然还真是地脉变动引起的？这得多大的动静啊？”
“何道友感应不到，事发地点应该有点远了。这么远还有如此影响，恐怕最起码也是‘百山化平川’的大场面。”
“回去打听打听就知道发生在哪个州了。”
“这倒不一定，地脉变动也有可能只发生在极深的地下。地面也许只会轻微的晃动而已。”
……
那边讨论的激烈，没有参与的张志良此刻却突然问道：“何道友，对这金色的护岛大阵怎么看？”
何正浩眼睛微眯，沉吟片刻后，答道：“这金色法阵，和地脉相连。如若我猜测不错，应该是以【山河大阵】为基础的。”
“地脉不毁，这防护大阵便生生不息。而那万仙大阵，更能凝聚一州地脉，防护之强，恐怕三四位合道亲至，也不能破。”
“比现今执行的防护方案，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张志良缓缓点头：“此阵法防御虽强，但若是阵法被破，会连带着对地脉造成些许损伤。不知当时遇到了什么，竟然会选择山河大阵这么极端的方案。”
宫伯羽此时也凑了过来：“管这么多干嘛。这免费的山河大阵就在眼前，不用花费功勋贡献就能观摩，这等好事，可是百年难遇的。”
何正浩连声说道：“宫道友说的在理。良机不可失，我等还是要悉心研究才是。”
说着，几人便心神沉浸在破阵盘光幕那不断闪过的画面中。
李凡也观摩了一段时间。可惜的是，以他目前的阵道基础，还不足以从中有所领悟。
看着一时半会不会醒来的诸位阵法大师，李凡也就不再逗留。
告辞之后，悄然返回了万仙岛。
直奔岛中央的布政堂而去。

第181章 白玉问心台
将张志良给予的玉牌带在身上，那七彩落仙阵的光华仅仅是一扫而过，没有产生任何威胁之感。
布政堂和议事厅，是万仙岛核心区域中最显眼的两座高大建筑。
李凡顺着路，很快来到了布政堂外边。
一位身穿黑黄道袍的炼气修士，就站在门口。
此时看到李凡前来，扫视了一眼，随后有些客气的发问：“道友来此，可是为了登记策阵堂职位？”
李凡点了点头。
“好的，随我来。”
李凡跟着此人，一路往里走，来到了布政堂深处的一个小房间中。
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另有天地。
领路修士自行离开，李凡一人观察着这片空间。
无数排高大的红色木柜，并列放置于地面。
木柜数量极多。
无边无际，猛地望去，竟然看不到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就这么静静的伫立在这些红色木柜前。
李凡看着他，不知是不是某种错觉。
他觉得这位老者，似乎并不是处在静止之中。
而是仿佛有着无数个分身一般，正在这些红色木柜前忙碌着。
李凡又抬头仔细打量起这片空间来。
四周白茫茫一片，除了红色木柜和白发老者之外，再无其他装饰物。
单调的有些可怕。
“这里，似乎和天玄镜一样，也是万仙盟每个驻地都共有的空间？”李凡心中暗自猜测道。
不过却也没有怠慢，将手中的玉牌递给了老者。
老者接过玉牌，看了李凡一眼。
轻咳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虽说你走的是张志良的路子，不过想要正式入职万仙盟，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老者朝着前方空白区域一指，顿时地面隆起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白色高台。
通体由白玉制成，发出莹润的光泽。
“此为问心台。为了避免五老会的间谍混入盟内，入职之前，必须要通过问心台的测试。”
“你站上去吧！”
老者吩咐道，没有给李凡拒绝的机会。
李凡心中一凛，当下提起精神，准备若有不对，随时准备还真跑路。
飞身站在白玉问心台上后，四周顿时浮现出李凡的微缩投影。
还包括他在万仙盟内的一些基础信息。
“除了万仙盟之外，你是否还曾加入过其它修仙组织？”
瞥了一眼李凡的信息后，白发老者出声问道。
“没有。”李凡很迅速的回答道。
白玉台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状产生。
白发老者点点头，接着问道：“你是否跟五老会有所瓜葛？”
“没有。”
“你是否对万仙盟心怀不轨？”
“没有。”
“你是否还有在世的亲人？”
“都是凡人，已无牵挂。”
……
时间在一问一答中流逝。
好在都是些关于立场的基础问题，没有涉及修士所修功法神通之类的隐私问题。
李凡一一从容对答。
“最后一个问题。”老者轻咳了声。
“你加入万仙盟是为了什么？”
李凡顿了顿，缓缓答道：“长生。”
白发老者眼光微微闪动。
问心台悄然消失不见。
“你成功通过了问心考验，从今天起，你就是万仙盟的正式成员了。”
老者拍了拍手，在他面前，李凡的微缩人影图像，缓缓出现。
图像旁，还有不少文字，以及李凡此次问心过程的影像。
随后，远处一个红色木柜如同幻影般，穿过重重木柜阻隔，飞到白发老者面前。
其中一个柜门自行打开。
老者双手虚按，将面前影像资料压缩，形成了一层发光的白色纸片。
轻轻将纸片放入柜子中。
随后柜门关闭，木柜也瞬息之间返回了它的原本位置，消失在李凡视野中。
“你且去吧！”
白发老者对李凡说道，接着又恢复了之前那一动不动的状态。
李凡行了一礼，悄然退下。
出了这片苍白空间，李凡在布政堂门口，又遇到了之前那位领路的修士。
他看了李凡一眼，拱了拱手：“恭喜道友正式入职！”
“哦？不知道友是如何看出来的？”李凡回了一礼，礼貌的问道。
“呵呵，因为上了问心台后，除了成功入职，就是死亡了。没有其他可能。道友既然健在，结果自然不言而喻。”领路修士笑着回答道。
“受教了。在下李凡。”说着，李凡递了一枚通讯灵符过去。
“在下高远。”收下李凡的灵符，高远越发客气了。
李凡又跟他寒暄了几句，方才回到了天玄镜中。
一进入，便收到了提示。
“修士李凡，欢迎正式入职万仙盟。”
“你的当前职位：丛云海阵法修缮员。”
“职责：协助万仙岛阵堂张志良，修缮丛云海范围内护岛大阵。”
“固定报酬：1500点贡献度每年。每次参与修缮，根据参与度的多少，可额外获得200-2000点贡献度。”
“最低职责要求：每十年至少参与三次大阵修缮。”
“提示：若是第一次没有完成最低职责要求，将会受到警告。若是还有第二次，将会被强制剥夺你的阵法修缮员职位。并且一百年内不允许再次入职。”
“请重视你的职责。”
“你现在可以通过积累功勋的方式，提高在万仙盟内的权限。”
“权限越高，所能查看并兑换的物品、功法，也就越多。”
“你的当前权限等级：衍一。”
“完成功勋任务，可以获得功勋。”
“功勋按照大小，从上至下，可以分为：天、地、甲、乙、丙、丁六个等级。”
“每个等级，又分为上、中、下三等。”
……
除了新出现的各种提示之外。
李凡还同时收到几样物品。
其中一样就是万仙盟体制内通用的黑黄道袍了。
道袍具有简单的防护效果，能够有效抵挡筑基中期的攻击。
对于李凡来说，自然是聊胜于无了。
道袍损坏后，如果需要新的，还要花费贡献度，在天玄镜中自行购买。
另外一样就是身份玉碟了。
和单纯的加入万仙盟打工不同。
没有加入体制内的话，就算在外面被人所杀，万仙盟也不会管你。
但如果有了这身份玉碟，再意外身死。
天机堂则会负责调查。
然后根据调查的具体结果，酌情决定是否进行复仇打击。

第182章 泰安潜间谍
除了道袍制服和身份玉碟之外，还有一枚特质的通讯灵符。
灵符呈圆形，周围雕刻着繁杂的纹饰，中间刻着一个万字。
神识沉浸，顿时仿佛出现在星海之中。
周围隐约可见无数黯淡的星辰。
这些都是万仙盟体制内的成员。
李凡脑海中闪过何正浩的身影。
顷刻之间，就在无数星辰中找到了代表何正浩的那颗。
李凡发出了好友申请。
过了一会，那颗晦暗的星星，便明亮了起来。
在一片黑暗的群星中，煞是显眼。
“道友动作好快，这就成功入职了？恭喜恭喜啊！”何正浩的消息提示顿时发了过来。
“还要多谢何道友了！”李凡回了条消息。
那边却是再没有回复，显然又是沉浸在对山河大阵的研究中了。
李凡又向陈英、张志良、宫伯羽等人发送了好友申请。
随后神念从通讯灵符中退了出来。
李凡又在天玄镜中，搜索查看起了功勋任务。
和那些赚取贡献度的任务不同，功勋任务基本都是万仙盟官方直接发布的。
任务类型也是从搜集物资到参与维持万仙盟日常运作，应有尽有。
还有一类任务比较特殊，就是检举揭发五老会或者其他其他修仙组织混入万仙盟的间谍。
此种任务根据间谍职位的高低，获得不同的功勋。
目前李凡的权限等级是衍一。
基本上只要随意完成任意一个功勋任务，就能提升到衍二了。
不过接取完成功勋任务，有次数限制。
每年最多只能完成三次。
李凡也没有着急接取。
除了任务之外，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获得功勋。
比如像之前何正浩一样，举荐修士加入万仙盟。
又或者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这些都没有什么限制，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让李凡比较感兴趣的一点是，权限等级的提升所需要的功勋，并不是一个定值。
而是以进度条的方式显示。
这是因为，天玄镜会根据功勋的实时价值，对其进行调控。
举个例子，比如某个上交【赤云冰】的功勋任务，是一直存在的。
完成任务后，会固定获得一个下等丙功。
而【赤云冰】本身的价值是在不停浮动的。
虽然一般情况下，这些筹集的物资价值不会浮动的太夸张。
但在万仙盟的历史上，也曾经出现过某个物资大幅度贬值的情况。
所以天玄镜会根据其价值，实时调控，精准控制。
李凡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报酬是一个中等丙功的功勋任务上。
一个小小的进度条顿时浮现在了任务介绍的旁边。
进度条上方，还有小小的数字说明。
一又四十三。
这表示，李凡完成这个任务所获的中等丙功，足以让李凡的权限等级，提升一级再加上百分之四十三的进度。
万仙盟的权限等级一共有四十九级，取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之意。
最开始提升简单，越往上越难。
了解了功勋、权限等级的运作机制之后，李凡又搜索起了功法起来。
马上，李凡就察觉到了和以往的不同之处。
一些搜索结果，很醒目的用金色字体标示着。
这代表着，这些功法，是只有万仙盟体制内成员才能看到的。
而且，此种功法只能用来兑换后自己修行，不能交予旁人。
若有“遗失”，被他人学去。
有护法堂人员负责回收，并且还会对当初的兑换人员进行处罚。
扣除一定的功勋。
李凡仔细查看着这些受限功法。
这些功法的金色字体，有一部分是亮金色，代表以李凡目前的权限等级，能够兑换。
而还有一部分是暗金色。
这些暗金色的功法兑换所需的权限等级，超出了李凡当前的权限等级。
李凡只能看到其介绍说明，而无法兑换。
一般来讲，能看到高于自身三个权限等级内的搜索结果。
以示激励。
李凡随意查看了一门暗金色的金丹期功法。
【庚金养剑功】。
六万五千点贡献度，权限等级衍三才能兑换。
“吸收庚金之气，在体内蕴养剑意。可御剑飞行、可当做法宝杀敌。”
“威力的确比我之前所见都要强上许多，价格也高上不少。”
李凡又查看了其余几门暗金色功法，皆是如此。
“那衍法珏日夜不停推衍功法，定然会诞生不少惊世骇俗的神功。”
“甚至比起上古宗门大派的镇派绝学，也不会弱上多少。”
“不能兑换的话，哪怕看上一眼，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只可惜权限不够。”
“权限，权限……”
李凡又回想起了获得功勋的几种方式。
一道人影忽的在他脑海中闪过。
泰安岛镇守，周青昂。
此人其后两世，都在赤炎焚海来临之前，抽身离去。
在李凡看来，颇有些蹊跷之处。
这里面无非两种可能。
一是周青昂有后台，而且是很大的后台。
在第十世的时候，连万仙岛的两位化神仙君，都没能提前察觉到赤炎的降临。
周青昂却做到了。
这说明周青昂的后台比化神强者还要厉害。
是哪位合道仙尊？
在李凡看来，这种可能性很低。
若他周青昂背后真的有某位合道仙尊撑腰，直接提前走就是。
何必还要假托外出寻找机缘的借口，找人代理镇守泰安岛呢。
那么，剩下的一种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周青昂，是其他组织安插在万仙盟内的间谍。
李凡相信，当初赤炎降临，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肯定是提前有所察觉的。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万仙盟总部没有对丛云海万仙岛做出提醒。
但其他组织应该多少能察觉到点苗头。
比如当初的万华商会，就在劫难降临前，下达了全体撤离丛云海的命令。
这周青昂接到了组织内部的通知，这才使了个金蝉脱壳的方法，运遁离丛云。
当然，这目前还只是李凡的猜测。
想要证实这一点，还需要验证一番。
若猜错了，那也就罢了。
但若周青昂真的是间谍，那么李凡可就赚大了。
不单单是能收获大量的功勋和贡献度。
更重要的是，李凡还想要从他身上，找到骗过问心台的方法。

第183章 一心怎多用
有着【还真】之助，能够无限轮回。
除了万仙盟之外，李凡以后有机会，肯定还要去五老会等其他组织转转。
相信那边应该也有着类似问心台的手段。
为了防止暴露、被当做间谍直接打杀，寻找一门能够隐瞒的秘术，还是有必要的。
不仅如此，这能够隐藏心中秘密的方法，对于身怀【还真】的李凡来说，显得尤其重要。
“你最好真的是个间谍啊，周道友。”
回想起当初见到周青昂时的画面，李凡心中暗道。
随即，他分别给何正浩、高远、陈英等认识的几人发了讯息，询问关于周青昂的事宜。
过了大半天，他也陆陆续续的收到了回复。
排除一些对此人不了解的，其他的答复都挺一致。
此人原本是一名散修。
七十多年前，炼气后期的他加入万仙盟。
晋升到筑基期后，成功通过了十年一次的考核，当上了泰安岛镇守。
周青昂平日里勤勤恳恳，工作认真负责。
大多数时间，都安安分分的待在岛上，很少外出。
……
有了这些信息，李凡更加确信了心中的判断。
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揪出他的狐狸尾巴了。
潜入万仙盟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旁人发现。此人行事定然小心无比。
其他人想要找到其破绽，或许有点难度。
但对于身怀无相杀机的李凡来说。
只要此人真的是间谍，那么在一天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无死角、全年无休的监视下。
离他露出马脚，也只是时间问题。
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李凡离开天玄镜，通过传送阵，来到了泰安岛。
曾经当了几年的代理镇守，李凡对这岛屿还是比较熟悉的。
那诡异人面果实生活的城池上方，李凡见到了周青昂，说明了来意。
“泰安果啊，道友来的真是不巧。剩余的果实全都卖出去，没有剩余了。”周青昂摇了摇头，抱歉道。
“哎，运气真是不好啊。刚听说还有这等便宜又能增加寿元的奇物存在，天玄镜中根本抢不到，就想来道友这看看还有没有库存。”李凡叹了口气，一脸遗憾。
却是说话间直接发动无相杀机，锁定了周青昂。
无相杀机本就玄妙无比，李凡修为更是超出他一个小境界。
周青昂自然是丝毫没有察觉，反而十分热心的建议道：“道友不必介怀。若是道友真的需要，等下一次泰安果收获，我为道友留下一枚便是。”
李凡闻言大喜：“多谢道友！”
说着便拿出万字通讯灵符，添加起好友来。
“我目前担任策阵堂阵法修缮员一职，以后可以互相多联系走动！”李凡说道。
“不知道友与琉璃岛镇守何正浩熟不熟悉？我与何道友关系也是匪浅。”
周青昂眼睛一亮，当即通过了好友请求。
“呵呵，我与何道友关系也还可以。原来大家都是熟人！”
李凡又顺着周青昂的话，闲聊了一番。
之后方才返回万仙岛。
天玄镜内，李凡直接给周青昂转了一百点贡献度过去。
“周道友，贡献度我先转给你了。泰安果一定记得给我留着啊。”
很快，周青昂的便回复过来。
“道友放心，哪怕完不成每年的上交任务，我都要给你留一枚！”
“周道友真乃爽快之人！”
李凡一边称赞，一边却是通过天地视角，观察周青昂的一举一动。
神色皆如常。
李凡也不指望很快就能找到其破绽。
无相杀机盯着，总有一天有他露出马脚的时候。
此事暂且先放在一边。
李凡将何正浩那一万五千点贡献度转过去后。
开始正式筛选起功勋任务起来。
他打算先提升一下权限等级，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于心分几用的功法。
这对他来说还挺重要的。
第十二世的时候，他就遇到了“脑子不够用”的问题。
在明月宫放贷规模逐渐庞大起来后，李凡一边要维持着本尊和分身的阵法研习，一边还要时刻监视近百名借法者。
虽说绝大多数都是只留了一丝心神，但外放的心神多了之后，本尊就难以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具体的表现为，有时候大脑思维会出现短暂的停顿，正常的思考速度也有所下降。
简单来说，就是李凡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大脑“一卡一卡”的。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办法。
一是提高心神总强度。
二是提高心神多线程的运算能力，也就是所谓的一心多用。
李凡的神识强度，相较于普通修士来说，已经很强了。
筑基期后期就相当于金丹后期。比寻常修士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
如今又找到了通过进入陨仙境、吸收附身之人躯壳的方法，增强神识。
暂时不用再寻找其他方法增加神识强度。
所以李凡目前要做的，就是提升他的短板。
找到能够一心多用的办法。
第十二世时，李凡虽然身怀百万巨款，但无奈天玄镜中，并没有此种功法。
也只能无奈勉强凑活着。
而这一世既然已经加入了万仙盟体制内，自然要借此机会，找到能够提升多线程运算能力的功法。
之前李凡搜索了一番，以衍一的权限等级，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功法。
但李凡相信，随着权限等级的提升，必然会出现满意的结果的。
目前李凡是筑基期修为，能接的功勋任务大多对应着丙功。
偶尔有一两个下等乙功的任务，都被标示着高风险的字样。
李凡的目标就在这些高风险任务中。
所谓的高风险，其实是因人而异。
对于万仙盟内的普通的筑基修士而言，金丹期的任务明显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但对于身怀诸多异术的李凡来说，这些任务的风险其实并没有那么高。
比如，其中一个任务要求就是，和演武堂某只小队一起，清除丛云海万籁岛的异兽。
据任务描述，这群异兽以声音为食。
繁衍速度极快，成群结队，数量众多。
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清除掉大部分。
异兽虽然泛滥，但个体实力稍弱。
基本战力只相当于筑基前期。
再适合李凡不过。

第184章 演武九队列
像这种随机事件引发的功勋任务，时刻都有修士在关注。
李凡直接就接取了任务，避免被人抢走。
很快，万字通讯符就传来了别人的好友申请。
演武堂，江正寂。
李凡接受了申请，江正寂的消息传来：“李凡道友，你的基本资料我已经看过了。”
“筑基后期修为，再加上有阵法相助，跟在我们小队后面完成这个任务应该是没有什么风险的。”
“稍后我会将此次万籁岛之行的资料发给你，你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明早出发。在传法广场上汇合。”
李凡没有着急去看江正寂传过来的资料，而是先查看了一番江正寂的个人信息。
神识触碰星海中代表江正寂的那颗星辰，一股简短的消息霎时间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江正寂，万仙岛演武堂天变小队中的一员。
金丹中期修为。
这天变小队，李凡也略知一二。
乃是演武堂九支演武队列之一。
万仙盟中，只有涉及到功法有关的事物，护法堂才会出面。
其余情况下，需要出动武力的，都是演武堂负责。
九支演武队列，分别是天钧、天苍、天变、天玄、天幽、天颢、天朱、天炎、天阳。
除了天钧负责统筹，地位略高一筹外。
其他队列彼此间都是平级的存在。
“不知这次任务，天变小队会出动几人。”
李凡这么想着，点开了此次清缴万籁岛异兽任务的资料。
万籁岛，位于丛云海西南海域。
岛上生活着一种类人无头异兽。
下肢短小，双臂粗壮。
虽在地面爬行，但速度却是极快。
异兽没有头颅，只在胸口处有一张血盆大嘴。
它们以声音为食物，只要饿了，随意弄出一点声响，就能填饱肚子。
皮糙肉厚，偶尔受点伤，也能通过吸食声音，很快恢复伤势。
战力不俗，会利用声波伤敌。
再加上繁衍极快，数量众多，岛上没有什么对手。
所以很轻易就霸占了整座万籁岛。
“以声音为食么，有趣。”
大致了解了任务内容之后，李凡在天玄镜中，购买了一些布阵材料。
此次任务，若是在能不暴露真实实力，仅用阵法摸鱼的情况下完成，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些准备工作，自然不用过多赘述。
第二天一早，李凡便来到了传法广场上提前等待。
也没等多久，就看到了江正寂领着六人缓缓走来。
“见过江道友！”李凡拱手行礼道。
“李道友久等了。”江正寂客气道，随后向李凡介绍起了身后六人。
这六人有一名也是金丹中期，其余跟李凡一样，皆是筑基后期修为。
一番寒暄之后，众人便通过传送阵，来到了距离万籁岛最近的龟寿岛。
之后又飞行了大半天，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就远远在望了。
“那些畜生对声音极其敏感，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进入前方地界后，大家就不要说话了。”
“收敛身息，用神识交流即可。”
领头的江正寂嘱咐道。
众人皆表示明白。
进入万籁岛范围，周围顿时变得一片寂静。
海浪、风声都消失不见。
悄无声息地飞临万籁岛上，李凡看清了下方场景，不由地心中有些发毛。
只见偌大的岛屿上，每一处地方都挤满了无头异兽。
它们大部分都懒洋洋的躺在地面上，什么事也不做。
有的地方挤不下了，它们也不争斗。只是层层堆叠，一个趴在另一个身上，形成许多个小山包。
异兽毛发皆是红色，乍一眼望去，整座万籁岛的地表，都长满了活动的红毛似的。
只是看着，就觉得瘆得慌。
偶有一两个无头异兽感到饿了，连身都不肯起。
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声音尚未传远，就随着躯干上大嘴张合，被吞食殆尽。
一旁的几只异兽也会凑过来，张开大口，分享食物。
除了吃之外，就是繁衍后代。
激烈的运动往往也会吸引许多同类围观。围成一圈，将主人翁围在中间。一个个都是长大了嘴，口水四溢的模样。
万籁岛上这有些怪诞的图景，不仅仅是李凡觉得不适。
天变小队中那五名筑基修士，显然也是第一次执行这个任务，面色都有些难看。
只有江正寂与另外一名叫做都兴昌的金丹修士，面色不变，似是早已经习以为常。
“准备动手吧！”
江正寂向上抛出一副紫色阵图。
紫光迎风便涨，很快就扩散笼罩了整座万籁岛。
而下方的无头异兽们，都没有丝毫察觉。
江正寂周身光芒大放，似有冰雪飘落。
随后风雪蔓延，霎时间将岛屿全部覆盖。
“金丹法相……”李凡看着这一幕，眼神微闪。
已经提前兑换了金丹期相关知识李凡，自然是对此不陌生的。
金丹境后，便可借助金丹中法则凝聚，形成法相。
身相合一，能够通过法则，影响操纵周身大范围区域。
此时，风雪交加。
万籁岛上的气温急速降低。
一些无头异兽们也慢慢察觉到了不对劲，四处张望。
但悬于高空的李凡几人没有发生一点声响，它们却是根本找不到踪迹。
与此同时，都兴昌也动了。
漫天风雪中，一株株红梅破土而出，傲然绽放。
顷刻间，万籁岛上，尽是白雪红梅。
“我和兴昌会在上面照看，你们各自动手！”
江正寂说道。
演武堂天变小队的五名筑基纷纷点头。
没有一丝犹豫，朝着下方的无头异兽们杀去。
“看来是老带新，有点练兵的意思。”
李凡见状，也不好公然划水。
于是连忙跟上，随手布了一个【感灵生灭阵】，作用于前方的五名筑基。
这【感灵生灭阵】，正是十二世时，众仙诛赤炎时，张志良曾经使用的法阵之一。
有攻击增幅，加强彼此间配合之效。
只不过，李凡此时布置的阵法，威力缩水了数十倍不止。
但对于五名筑基修士而言，效用也足以撑得上立竿见影了。
之后，李凡又是一口气接连布置了【五方聚灵阵】、【粘丝滞缓阵】、【天灵火龙阵】等数个阵法。

第185章 结阵战异兽
做完这一切后，李凡面色苍白，气喘吁吁。
“还请诸位道友将这些畜生引到我布置的阵法附近。”
李凡传音道。
一位叫做桓睢的筑基修士点点头：“道友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众所周知，阵法一道，艰辛晦涩。
研习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阵法水平高了，实战弱一点，是很合理的一件事。
况且本就没有指望这位外援能干多少事情，能一下子布置如此多效果不凡的法阵，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桓睢掏出一个小鼓，猛地拍了下。
如同远古凶兽的怒吼声顿时自鼓中传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万籁岛上，躺在地上懒洋洋的无头异兽们，全都霍然起身，看向李凡几人所在的方向。
随后，它们拍打着胸脯，似是十分兴奋。
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争先恐后的涌来。
桓睢五人依阵而立，面对如潮涌至异兽群们，面不改色。
五人的筑基奇物同时浮现，赫然是五柄形状各异的剑。
剑光交错，仿佛结成某种剑阵。
一进入其中的异兽，就被剑光剿灭。
在【天灵火龙阵】激发形成的火龙炙烤下，化作灰烬。
鼓声不停，如同催命符般，吸引着异兽们前赴后继的过来送死。
天变五人小队，则如绞肉机一样，无情而高效的收割着它们的生命。
慢慢的，众多异兽的死亡引起了群体的不安。
它们开始发动了反击。
“吼！”
无头异兽们纷纷拍打着胸脯，血盆巨口张开，齐齐发出震天怒吼。
一道道无形的声波汇聚，在万籁岛上方，形成了宛若实质的一个拳影。
红色拳影霎时间朝着五人剑阵轰击而去。
“砰！”
桓睢五人同时突出一口鲜血，面露骇然之色。
五柄剑微微震颤，剑阵为之一乱。
立马有不少红毛异兽趁着这个机会，冲破封锁，杀到五人面前。
虽然马上被轻易绞杀，但五人的面色已经不如之前那般轻松了。
李凡见状，心知也不能划水的太过分。
也是面露凝重之色，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兽骨，又布下了新的一个法阵。
这次，众多红毛异兽呼嚎之声组成的拳影即将成型之时，忽的传来了许多极不协调的刺耳金属摩擦声，混杂其中。
如同纯净水混入了泥浆，变得浑浊不清。
这由红毛异兽怒吼构成的拳影，在掺杂了异响之后，也变得模糊了一些，威力大减。
被五人剑阵轻松挡下。
桓睢等人面露喜色：“道友好手段！”
而李凡则是摆摆手，面色苍白，一副无以为继的样子。
胜利的天平重新朝着天变小队这边倾斜。
成百上千的无头异兽被接连屠戮。
但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天变小队屠杀的这些数量，跟岛上全部的红毛异兽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或许只要这么一直持续下去，有着【聚灵】阵补充灵气，只要时间足够，他们也能慢慢完成任务。
然而，过了小半天，当死去同伴达到一个数量级之后，红毛异兽们又发现怒吼拳影不起作用。
它们便停止了嘶吼。
连悍不畏死的冲锋也停了下来。
桓睢见状，不明所以。
连拍那枚小鼓，试图重新吸引红毛异兽们的注意力。
但之前那有着无比诱惑之力的鼓声，此刻却失去了效果。
“砰！”
“砰！”
“砰！”
它们停止了攻击，而是齐齐有节奏的拍打着胸脯。
声音在不断共鸣回响中，越来越大。
李凡察觉到不对，虽然适时发动了之前布置的【纠葛浑水阵】，但杂音在这宏大的合奏曲面前，却也影响不了太多。
好在一直观战的江正寂和都兴昌，此时终于不再袖手旁观了。
天地间重新飘起了鹅毛大雪。
那共奏之音的强度，被窸窸窣窣的雪片吸收，陡然降低了许多。
一阵大风刮过。
卷起千堆雪的同时，也吹落那映雪怒放的红梅片片花瓣。
花瓣随风而舞，如同致命的利刃。
每飘过一头异兽身边，都悄然带走它们的生命。
可以看出，两位金丹中期联手，这些只是筑基期实力，全凭本能行事的红毛异兽，根本没有多少反抗的能力。
但江正寂和都兴昌，都有种点到为止的意思。
没有大肆的屠杀，只是略微削减了红毛异兽共奏之音的威力。
而没有完全阻止其诞生。
所以，在愈发急促和响亮的拍打声中。
一头巨型的红毛异兽虚影，缓缓成形。
虚影身上隐隐传来的压迫，仅仅比江正寂弱上少许。
“金丹期！”
李凡和天变小队五人，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比起真正的金丹境，似乎要弱上一些。
但也绝对远远超出了筑基期的范畴。
然而，那头金丹巨兽在显出身形之后，却并没有着急朝着李凡等人发动进攻。
而是一把抓起地面上自己的同类，放进自己口中，大肆咀嚼起来。
万籁岛上无数的红毛异兽们，见到自己的同类被吃，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地发出怪异的叫声。
金丹巨兽毫不客气，接连吞噬自己孱弱的同类。
渐渐的，它的虚影竟然慢慢变得凝实。
似乎随着吞食同类数量的增多，它竟然能完成由虚变实的转变！
江正寂和都兴昌两人双手环于胸前，面色冷漠，静看事态发展。
桓睢却急了：“若是等那巨兽凝虚为实，实力堪比真正的金丹期修士，我们几人哪怕联手拼死，也未必有胜算！”
另一人也出声道：“不错，不能再等了！”
李凡也点点头：“我可最后布下【背水】一阵，助各位道友一臂之力！”
随后从储物戒中，拿出布阵材料。
片刻之间，【背水】阵法就布置完毕。
天变五人小队，气势猛然高涨。
“阵法只能持续大约一盏茶的功法。”
李凡面白如纸，有气无力的说道。
似乎心神损耗极大。
桓睢五人互看一眼，点点头。
“若是不能击败那头巨兽，就算能捡回一条性命，也会丧失晋升的资格。”
“退无可退，唯有一搏！”
“杀！”
五人面色决绝，互相为凭，犹如一把利剑。
狠狠朝着金丹巨兽刺去。

第186章 白雪落红梅
演武堂的五位筑基修士，吸引了绝大多数的红毛异兽的注意力。
李凡得以躲在【天灵火龙阵】，悠闲无压力的看着岛上的大战。
五柄剑状筑基奇物，交替出剑。宛若一个锋利的钻头。
将一切阻挡在前方的异兽们都搅成肉泥。
而面对快速突进的天变五人小队，那头巨型金丹异兽根本无动于衷似的。
只是抓取同类进食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沿途的红毛异兽们，则是悍不畏死，疯狂的用自己的身躯铸成防线。
不惜一切代价阻拦天变小队。
这些异兽毕竟有着筑基期的实力。
一浪接着一浪的兽潮倾袭下，天变五人剑虽利，但却不可避免的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们本就靠着一丝锐气。
如今锐气受阻，突进变慢之后。面对仿佛无穷无尽的红毛异兽，压力陡增。
这又导致突击的速度变得更慢。
情势急转直下，危急关头，桓睢怒喝一声：“变阵！”
霎时间，只见其余四人分立于桓睢身后，将全身灵气灌输进他体内。
而那五柄剑，也在一阵耀眼光芒中，逐渐融合成一把。
五剑合一，威势暴涨。
剑气纵横，轻易的在大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阻挡在前的红毛异兽们，宛若纸糊的一般，在剑光中溶解。
片刻之间，巨剑便已来到金丹巨兽面前。
此时，吞食了大量同类的金丹巨兽，上半身已经完成了由虚到实的转变。
只是剑光已至，它已经没有机会再增强自己的实力了。
不甘的锤了锤自己胸口，金丹巨兽随后伸出那粗壮的双臂，将即将斩到自己头颅的巨剑死死夹住。
巨剑爆发出白炽光芒，想要挣脱。
但金丹巨兽的爪子上，缭绕着一股黑气。
如同坚韧无比的丝线般，牢牢将剑缠住。
巨兽身躯上，那血盆大口猛地张开。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吼叫声，自其中传出。
剑光陡然黯淡下来。
仿佛被无形巨力碾过，远远望去，剑身都变得扭曲起来。
“变！”
桓睢的声音再次响起。
剑光分解，一化为五。
金丹巨兽用力的双手为之一空。
天变五人各自闪现至不同的方位，五柄不同的剑，也在同一时间，斩在金丹巨兽身上。
“吼！”
巨兽发出痛苦的嚎叫，没有鲜血喷涌，只是身形变得虚幻了一些。
双臂一震，将五柄剑荡开。
它朝着其中一位筑基修士所在方向，猛地挥出一拳。
但拳劲带起的冲击波还没有接近那位天变小队成员，阵法再度变换。
五人重新聚于一处，出现的方位，乃是金丹巨兽身后。
这次，却是换了一人来主导。
五剑再度归一。
狠狠斩在巨兽背后。
猝然遭受重击，它一个踉跄，差点被打趴在地。
随后抓起一把自己同类，扔进嘴里，恢复伤势。
同时双臂挥舞，将剑光挡下。
天变五人小队却不与它正面相斗。
片刻之后，五人再度分开，出现在不同方位。
给巨兽留下新的五道伤痕。
就这样，天变小队在分合变幻中，不断削弱着金丹巨兽的实力。
而巨兽虽有一身蛮力，奈何始终打不到人。
只能无奈被动挨打，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势逐渐加重。
它的怒气在积攒，呼吸变的越来越粗重。
暴怒之下，巨兽体表的红毛，纷纷立直。
再一次受到合一剑光的重击后，它的怒气终于达到了一个极值。
红毛霎时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疯狂的生长起来。
巨兽撕扯下自己身上的一大块毛发，扔向了空中。
这团扭曲的红毛，散发着不详的气息，继而如同一根根扭曲的触手一般，不断伸长。
金丹巨兽手下动作不停，将自己身上的毛发尽数撕下。
而它周围的空间，那些红毛仿佛一团又一团的毛线，连接交织。
剑光偶然触碰，被其俘获，都要费好大力气才能挣脱。
随着红毛的生长，可供天变五人闪转腾挪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往往需要游斗许久，才能斩出一剑。
反观金丹巨兽这边，有着红毛作为帮手掩护，它愈发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不再担心剑光的攻击，发动攻击的同时，还会顺手将蜂拥而至的同类扔进口中，增强自己的实力。
“看来局势有点不妙啊。”将一头鬼鬼祟祟试图靠近的红毛异兽烤成灰烬，远远观战的李凡眉头微皱，在考虑要不要暗中帮一把。
就在这时，头顶江正寂的声音传来：“知道你们错在哪里嘛？那巨兽显形的刹那，就该全力发动攻击。而不是犹犹豫豫，等它吞食了一大批红毛异兽、实力质变后，才动手。”
“生死搏杀间，一瞬间的犹豫，都会导致失败的结局。”
“在它进入金丹境后，你们此次任务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天变之阵虽然厉害，但这金丹异兽有着近乎无尽的同类作为口粮，只会越战越强。”
“而你们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弱。”
“不过，你们相互配合之下，能逼出它的红毛形态，倒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看来，你们平日里的练习没有白费。”
“这次，就算你们勉强合格吧。”
桓睢五人，闻言先是露出一丝愧色。
但紧接着，听闻此次任务合格，又不免松了一口气。
江正寂话音未落，便出现在了金丹巨兽的头顶。
巨兽察觉到了危机，刚想有所动作。
却已然来不及了。
天地间飘扬的大雪，此刻急速朝着巨兽飞来。
暴雪遮天蔽日，却全部落在它的身上。
只刹那间，便将巨兽裹了个严严实实。
一个有些滑稽的巨大雪人，就这样出现江正寂脚下。
刚开始，雪人内的巨兽还想尝试挣扎，但随着雪越积越厚。
它的动作也越来越微弱。
最终，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而在金丹巨兽被大雪封住的时候，四周扭曲的红毛蠕动着，想要救援。
但万籁岛遍地盛开的红梅，在风中飘散了万千花瓣。
红梅如刀，将这些红色线团不断切碎，无休无止。
被分割成极细小碎片的红色毛发，伴随着一片片花瓣，落在了红梅树下。
花瓣裹挟着红毛，逐渐枯萎。
化作尘埃，被红梅树吸收。
只留清香于世。
而江正寂满目欣赏的看着只剩下光秃秃树枝的红梅树，轻轻往前一踏，踩在了雪人头顶。
那巨大的雪人，随之慢慢的缩小。
最终，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微缩模型，被江正寂收了起来。
眨眼间，在桓睢等人震撼的神色中，那令天变五人筑基小队束手无策的金丹巨兽，就这么轻易的被俘虏了。
金丹中期与筑基期的差距之大，可见一斑。

第187章 天尊异圣人
金丹巨兽被江正寂和都兴昌联手收服。
万籁岛上的红毛异兽们，终于面露惊恐之色。
开始朝着远方逃窜。
甚至有的想要跳海，离开这里。
但江正寂先前布下的紫色法阵，早已将万籁岛彻底封锁。
“杀！”
江正寂一声令下，天变五人再次肆意高效屠杀起来。
李凡这时候也做出休息完毕的模样，发动着【天灵火龙阵】，时不时挥出一道蓝色微弱剑光，收割着红毛异兽的生命。
这次没有再生什么波折。
小半天之后，日落时分，万籁岛上的红毛异兽们，被屠戮的只剩下了四分之一。
“停！”
这时候，江正寂终于又开口了。
大雪重新飘落，他再次施展了抓捕那金丹巨兽时的手段。
将岛上残存红毛异兽，一大半都化作了小小的雪人。
随后收起，不知藏在了何处。
“此次的任务，还算比较顺利。可以回岛了。”他缓声说道。
一脸疲惫的五人小队，纷纷长舒一口气。
李凡也是一副透支过渡的样子。
“这次多亏了道友了，若不是那几个关键阵法，我看他们未必能成功通过考验。”回程的路上，江正寂客气的对李凡说道。
李凡面露愧色：“全程都是演武堂的几位道友在出力，我也只是布置了一些阵法，没能实际灭杀多少异兽。”
江正寂笑了笑：“阵法师不就该如此么，我看道友阵法修为不弱。虽比不得那几位大师，但是在实战中发挥出的作用巨大。尤其是那个【纠葛浑水阵】，真是绝妙。”
“我参与清剿任务数十次，也遇见过不少阵法师。但像道友这般，随机应变能力如此出众的，真是少之又少。”
李凡摇摇头：“谬赞了谬赞了，只是灵光一闪而已。”
随后又好奇的问道：“道友参与过数十次的清缴？难不成，这红毛异兽还有什么特殊价值不成？否则为何不干脆一次性将其灭绝？”
江正寂点点头，道：“道友猜测的不错，这红毛异兽，还真有点用处。”
“我之前活捉了一大批，没有将其全部灭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万仙盟演武堂总部有个任务，每年需要各地搜集上缴一定数量的能够吸收声音的异宝、异兽。”
“这红毛异兽以声音为食，虽然弱了点，但数量众多，完美符合总部的任务要求。”
“总部那边也对这红毛异兽食音效果很满意，每年要我们上交的数量是越来越多了。”
说到这里，江正寂面有得色。
“但这红毛异兽没有天敌，也不用担心缺乏食物。繁衍起来实在太快。”
“加之又能吞噬同类进化，若是数量太多了之后，保不准能进化出一个元婴境的怪物出来。”
“那就麻烦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所以我们要定期对岛上的异兽进行清理。”
江正寂笑着解释道。
“所以说，这红发异兽的数量，不可太多，也不可太少。”
“保持在一个偏低的水准，才是最好的。”
“数量不可太多，也不可太少。”李凡闻言缓缓点头，低声自语道。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微不可见的抬头看了眼天空，随后陷入了沉思。
一路无话，一行人安全的返回到万仙岛后，李凡和众人辞行。
回到天玄镜中，一股脑将都兴昌等人都添加作好友。
盘坐在天玄镜中，李凡眉头紧锁。
他想起了十二世时，因为疯狂渡法，提前培养出了大量筑基修士。
因而甚至引来了合道修士的追杀。
“不可太多，是因为新法掠天夺地，若是放任修士数量肆意膨胀，天地资源会枯竭？”
“那修士数量，不可太少，又是因为什么？”
“既证长生，为何还要关心蝼蚁般的修士？”
“这万仙盟乃至五老会的设立，都是在有意的培养修士。”
“红毛异兽对万仙盟有用，所以需要保证其一定的数量。”
“修士对长生天尊，又有何用？”
穿越之前，李凡听说过圣人之下皆蝼蚁的说法。
圣人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
天地万物的生死，都不入圣人法眼。
哪怕大劫降临，生灵涂炭。
圣人都淡然视之，毫不在乎。
为何这玄黄界的长生天尊们，反倒是需要数量一定的修士呢？
仙法不同修带来的无尽的杀戮之后。
在一片修仙废土之上，既证长生的传法天尊，当初又为何要创建万仙盟呢？
怜悯？
还是……
霎时间，李凡的脑海中浮现出数种不同的答案。
但显然此刻都无法证实。
只能深深的将其藏在心底，等待日后再验证了。
平复了下翻腾的心情，李凡查看起了自己的权限等级起来。
清缴红发异兽这个任务的报酬，是下等乙功。
实际提升权限等级，则是二又六十。
只完成了这一个任务，李凡的权限等级，便提升到了衍三，百分之六十的进度。
“看来在前期，权限等级的提升还是相当容易的。”
李凡又查看了一番新出现的功法。
可惜的是，仍然没有找到能够增加一心多用能力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凡又接取完成了两个功勋任务。
一个是上等丙功，另一个也是下等乙功。
完成任务的过程都十分顺利，没出什么波折。
结识了不少万仙岛体制内成员的同时，李凡的权限等级，也因此升级到了衍五。
功勋任务一年三次的接取限额用完，但却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功法。
“看来，就算在这万仙盟内有着【衍法珏】无限推衍功法，一心多用也是极为珍贵的法门。”
“不知道权限等级达到多少，兑换列表才会出现。”
“不同权限等级的物品兑换明细，也是机密，不能随意传播。权限等级越高，机密性也就越高。若是不小心泄露，轻则扣除功勋，重则被追责打杀。”
“若非如此，我倒是可以问一问旁人，好歹心里有个底。”
“现在，只能再找机会，先尽量提升权限等级了。”
这段时间里，泰安岛镇守周青昂那边，一直都表现的很正常。
不过，李凡的很有耐心。
相信在赤炎焚海降临前，他一定会露出马脚的。

第188章 大戏始开场
这一天，李凡接到了张志良的传讯，让他来策阵堂一趟。
得了阵法修缮员的职位后，李凡还一直没有干过正事。
估计之前张志良还在那座复现岛屿上研究山河大阵的缘故，所以他也一直没有联系李凡。
这次突然有事相召，李凡也不怠慢，换上黑黄道袍，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策阵堂前。
这次有了体制内身份，进入中央核心区域时，头顶的七彩落仙阵直接将李凡忽视。
走进那斜立的正方体建筑后，小型方体似乎识别了李凡的身份，自动运转起来。
片刻之后，将李凡带到了张志良所在的空间中。
这个地方，李凡可真是极为熟悉了。第十一世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废寝忘食、心无旁骛的研究了几年的阵法，如此才正式的踏入了阵道。
向前方望去，张志良正背对着他，矗立不动。
“见过前辈。”李凡出声行礼道。
张志良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依然一动不动。
李凡见状，又重复了喊了声。
仿佛有很长时间的延迟一般，过了许久，张志良才转过身来。
“哦……你……来了啊。”
李凡顿时看出来，眼前这道身影，应该也是分身一类的存在。
不过他还是问道：“前辈山河大阵研究结束了？”
过了一会，张志良断断续续的声音才响起。
“还没有。山河大阵……研究正在紧要关头……”
“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估计还要个一两年才能结束。”
“何道友似乎有事，急匆匆先离去了……”
“我也……突然想起来，你自从入职以来，我还没有教导过你阵法。”
“现在这个……情况，我是抽不出身来了。”
“不过，若是再耽搁你一两年的时间，于理也说不过去。”
“所以，我将相关的阵道资料，先交予你。你先自行学习。”
“你有什么疑惑，等我回来，再一一为你解答。”
他说话一顿一顿的，就这么一段话，愣是说了好久才讲完。
张志良说罢，递过来一个储物戒。
李凡接过储物戒，神识一扫，里面的东西他也不陌生。
加密玉简、心猿香料。
“你先前全靠自学，都能阵法入门，想来天资……差不到哪里去。这储物戒内的加密玉简，是我精心编纂的阵道入门总结。你悉心研读，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通读之后，想必……阵法水平会有个很大的提高。”
最后一句话交代完之后，张志良这道身影便在没有声息。
李凡收起储物戒，返回到天玄镜中。
拿出加密玉简仔细阅读了一番，发现和上一世张志良所教的差不多。
只是多了许多阵法实例。
比如当今万仙盟的护岛大阵：【天元化生阵】。
和三千年前的万里山河阵极重防守不同，如今的天元化生阵，讲究的是攻守兼备，还兼具吸取法阵内凡人精气，提高灵气浓度之效。
玉简内虽然没有天元化生阵的核心结构数据，但是大阵的一些易损坏节点的阵法结构图，还是有的。
从这细枝末节中，李凡也能窥见这天元化生阵的庞大与精妙。
玉简中，张志良也不忘叮嘱一番。
这大阵内容乃万仙盟绝对的机密，千万不可泄露外传。
除了天元化生阵外，玉简内还有【青木聚灵阵】、【凌霄五雷阵】等许多之前从未见过的阵法剖析，让李凡是大开眼界。
不过，这些阵法博大精深、极其繁琐，李凡仅仅只是大略浏览了一遍，没有深究。
因为，现在他还有事要做。
将玉简放下，李凡查看起了灵雾草的价格起来。
之前听张志良说，何正浩连研究山河大阵都顾不上、就匆匆离去，李凡就猜测应该是灵雾草岛屿被异兽龙鲸袭击之事发生了。
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灵雾草的价格在不久前，有了轻微幅度的上涨。
从18点贡献度每株，涨到了19点。
李凡目前手上有两千七百株的存货，也不着急此刻出手。
毕竟离消息传出，事件发酵，灵雾草价格暴涨到25点还有一段时间。
“25点的价格，还是太低了。或许，可以再煽风点火一把……”
“只是此事，本尊不宜出面。是时候动用分身了。”
李凡目光闪动。
一直在万仙岛上，默默做些跑腿任务，勉强维持自己生存所需的分身，激发了一枚藏形符，隐去气息容貌，来到了千里堂。
店铺门口罗雀，一位顾客也没有。
焦修远正懒洋洋的躺在柜台后面，闭目休息。
李凡刚一踏入，焦修远就蹦了起来，面色殷勤：“终于来客人了，您要点什么？”
“阵法符箓，法器丹药，应有尽有，量大从优！”
李凡呵呵一笑：“听说焦道友，手中有不少从符堂中淘汰下来的瑕疵藏形符？”
焦修远嬉皮笑脸道：“有不少藏形符不假，不过我从哪弄来的，就不方便透露了。道友你想要多少？”
“想要多少？我倒是想把道友手中的藏形符都买下……”李凡话说一半，只见焦修面露狂喜。
“但我手头拮据，没有这么多贡献度啊！”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焦修远脸一黑，语气不善：“你这厮，莫不是消遣我不成？”
不过他转而眉头一皱，有些疑惑：“你要这么多藏形符干嘛，这东西，常备一些就足够了啊。”
李凡微微笑道：“这就是我此番来找道友的原因了。”
看着焦修远来了兴趣，李凡却暂时卖了个关子，闭口不语起来。
焦修远冷笑一声：“还吊我胃口？谁知道你说的是真假是假？”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李凡也不生气，而是笑了笑，径直抱拳：“既如此，那打扰了！”
随后不带一丝犹豫，转身就走。
一边走，一边叹气：“都说千里堂焦修远，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还以为商业嗅觉有多了不起，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李凡摇摇头，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千里堂的大门。
“且慢！”
就在这是，焦修远喊住了他。
热情的把李凡拉了回来，将店铺大门关闭。
焦修远搓了搓手：“虽然明知道友使得是激将法，但我还是心甘情愿中计了。”
他眼中露出一丝贪婪：“因为，我闻到了商机的味道。”

第189章 贪婪的泡沫
“闻到了商机？此话怎讲？”李凡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焦修远，问道。
焦修远面有得色：“就像有人能够趋利避害。我焦修远，自幼便能从无数繁杂无用的信息中，轻轻松松找到赚取暴利的那条！这是本能，也是天赋。旁人羡慕不来！”
他又看了一眼李凡，道：“就在刚刚道友离我而去的刹那，我心中涌起了无比的失落。”
“仿佛亲眼看到了一大堆的贡献度离我而去，心都在滴血一般！”
“所以，我确定，道友所言不虚！”焦修远下定论道。
李凡倒是有点意外了，没想到他还真的有如此天赋。
不过回想起之前和焦修远接触的那一幕幕场景，李凡又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道友又准备出什么价呢？”
焦修远沉吟片刻，比了个三。
“这是什么意思？三千点贡献度？”李凡看了一会，没能弄明白其代表的意思，疑惑道。
焦修远沉声道：“三成。道友提供此条消息带来收益的三成。”
李凡眼睛一眯，有些不信：“这么大方？”
焦修远则是笑了笑：“道友毕竟不是经商之人，不懂一则超前的、恰逢其会的消息到底有怎样的价值。”
“在特定情况下，一条消息，更可牟利百倍、千倍。”
“只要付出三成的代价，便能得到千百倍的利润，为何不做呢？”焦修远的眼中满是精明。
李凡不禁鼓掌道：“道友所言甚是，不过口说无凭。我又如何确保道友到时候翻脸不认人呢？”
焦修远哂然道：“看来道友真的对商道不甚了解。做生意，当然有做生意的规矩。”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箔纸，以手为笔，快速在其上写下了约定事项。
给李凡看了一眼，以示确认后，毫不犹豫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道友，请！”他将箔纸递给了李凡。
李凡又仔细阅读了一番，最终也写下了分身的名字：林凡。
金色箔纸霎时化作三份，其中两份飞向了焦修远和李凡，另外一份则飞向了天空，不知最终前往了何处。
片刻之后，李凡便感觉一股莫名的力量降临到分身上。
这股力量限制和约束着分身，必须按照金色箔纸上约定事项完成。
仿佛成为了自己本身的意愿一般，没有反悔。
反而会主动去完成约定。
“改变心灵认知的力量……”察觉到自己心中莫名的变化，分身猛然一惊。
随即感应了一番，李凡位于天玄镜内的本尊，却没有受到影响。
“偷天换日诀，果然神妙。”当下不禁松了一口气，李凡心中暗赞道。
分身那边，由于金色箔纸的力量，当即开口讲述了灵雾草岛屿可能已经被异兽龙鲸袭击，岛上灵雾草全部被毁的消息。
“灵雾草岛屿被毁？”焦修远闻言，双目变得无比贪婪。
“道友且慢，待我打探一番！”
说罢，他闭上了眼睛。
半晌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消息无误！”
他兴奋地来回踱步：“丛云海灵雾岛，是灵雾草最大的种植地之一。万仙盟最起码有五分之一的灵雾草来源于此。”
“现在岛上灵雾草尽数被毁，灵雾草的价格必然在短时间内要飙升。”
“顺带着藏形符等副产品的价格，也要暴涨。”
忽然，他脚步一顿，眉头微皱：“可是，毕竟只是筑基到金丹期用的东西，再加上其他地方也有种植。价格就算会涨，最多也就涨个一半就差不多了。”
“跟我冥冥中预感的商机相比，差的太远。”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想了许久，他也没有找到答案。
焦修远瞬间变得有些烦躁。
身上开始涌现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李凡听着焦修远的喃喃自语，也是若有所思。
穿越之前曾经耳闻的种种轶事；何正浩等一小群人正摩拳擦掌、打算借此机会大赚一笔；灵雾草价格上涨之后，顿时引起一堆人跟风……
种种线索串成一条线，李凡顿时明白过来。
他拍了拍焦修远的肩膀，沉声道：“此次商机，不在于灵雾草，而在于人！”
焦修远微微一愣，双目先是充斥着些许迷茫。
而后瞬间清醒过来，大喜道：“道友一言惊醒梦中人！不错，所获数十倍之利，在人不在草！”
在点醒焦修远的同时，李凡本尊，也在天玄镜中购买起灵雾草起来。
可惜本尊身上经过一番消耗之后，只剩下了两千多点贡献度，只能算是廖胜于无了。
焦修远此刻气势一变，不复之前的猥琐模样，而是有股莫名的霸气：“算人得利，我需为庄。”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但顷刻之后，李凡便看见，灵雾草的价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飙升。
19，20，21……
刹那间，灵雾草的价格便暴涨到了22点。
“遍布修仙界的千里堂……”李凡眼皮直跳，这焦修远，还真没有说大话。
而此时，焦修远的动作才刚刚开始而已。
“我既已为庄，当请诸位客人入座了。”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随后，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一动不动。
一时间，千里堂内陷入了寂静之中。
李凡却是知道他在干什么。
焦修远肯定是在用他那遍布整个修仙界的无数傀儡，全力散播着灵雾草岛屿被毁的消息。
事情的发酵需要时间，且耐心等待便是。
就在这时，何正浩兴奋至极的传讯姗姗来迟。
“李凡道友！可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会带你大赚？！”
“如今机会来了！”
“我得到确切消息，种植灵雾草的岛屿被异兽袭击，岛上灵雾草全部被毁。”
“灵雾草价格，必定会暴涨！”
“不信你看，短短时间内，已经从18点涨到22点了！”
“但没关系，它肯定还会再涨！”
“机不可失，道友速速出手！”
李凡嘴角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容，迅速回复了过去：“多谢何道友，我已全仓买入。”
……
当泡沫降临时，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泡沫一戳就破。
但在巨额的利润面前，所有人却都失去了理智，奋不顾身。
当焦修远的无数傀儡开始发力，一则消息开始在修仙界中蔓延。
并且越传越广，渐渐变得被所有人知晓。
灵雾草价格，要涨。
于是，泡沫开始了它的第一次膨胀。

第190章 庄家且入局
第十二世时，最先得知灵雾草岛屿被毁，随后准备借此投机一把的，只有包括何正浩在内的那么一小撮人。
而从始至终，灵雾草风波的影响也仅仅局限在数州之地。
但这一世，当做庄的从青木化生真君变成了这位不知是何修为、但业务却遍及整个修仙界的焦修远的时候，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无数傀儡充当起了宣传机器。
通过各种渠道，将灵雾岛被毁的消息，在小半天的时间内悄悄传遍了玄黄界。
就算听到这个消息的修士中，只有百分之一产生了投机的想法。而产生投机想法的修士中，只有百分之一最后付诸行动。
这也是个极其庞大的数字了。
更何况，在寻常手段积攒贡献度比较艰难的万仙盟，这么一个“显而易见”会大赚一笔的机会。没有多少修士愿意错过。
所以实际上参与进来炒作灵雾草的修士数量，还要远远超过这个数。
虽然绝大多数修士不怎么富裕，但是一两株灵雾草还是买的起的。
秉着能赚一点是一点的想法，茫茫多的修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天玄镜中，争先恐后的购买起了灵雾草。
于是，在何正浩给李凡发讯息之后的小半天。
灵雾草的价格从22点贡献度每株，一路涨到了35点。
比李凡第十二世巅峰价格25点，还要高出了10点。
并且，上升的趋势还远没有要终结的意思。
何正浩兴奋的声音不断传来。
“哈哈，李凡道友，我说的没错吧，灵雾草价格一定还会再涨！”
“半天就涨了百分之五十，把我之前亏的全都一把赚回来了！”
“道友切记，手中的灵雾草现在千万不要卖掉。你是不知道，灵雾草大幅度减产的消息现在外界都传疯了。不知道多少修士正在加入购买的行列。”
“我们几个一致认为，现在还远远没到脱手的时候。最起码，还要再涨个百分之五十！”
“哈哈哈，我的元婴功法有望了！”
何正浩激动异常。
李凡敷衍回复，吹捧了几句。
注意力却是集中在了分身这边。
“焦道友，我看现在价格已经涨了不少了，咱们可以变现了吧？”看着眼前天玄小镜中依然还在稳步上涨的数字，李凡试探性的问道。
焦修远的脸上没有多少亢奋的神情。
他闭着眼感应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还远没到时候。”
“还有更大变数尚未降临，安心等待就是。”
“更大的变数？”李凡在千里堂中来回踱步，心里不断思索。
“按照常理来讲，这灵雾草的价格已经涨到极高位了，不知道这所谓的变数，又是什么？”
不过李凡知道，有那五行大洞天在，无论灵雾草的价格会涨到多高，最终的结局一定是跌到尘埃里。
就算他没有来的及脱手变现，最多也只是亏损一万点贡献度而已。
轻轻松松就能赚回来，所以他完全不慌，静看事态发展。
跟李凡这般，决定再看一看的，还有很多人。
比如那位青木化生真君。
他手中有着近一万株自己洞天中种植的灵雾草。
前些日子，他偶然听说，最近联盟总部那边似乎发现了一个超大规模的木属性洞天。里面灵植草药不计其数。
恐怕接下来，灵雾草的价格会一落千丈。
于是，他开始有序的抛售手中的灵雾草。虽然他已经尽可能慢的出货，将灵雾草的价格波动压制在了平时的区间内。
可灵雾草的价格依然在不受控制的一路走低，从21点的高位区间，降到了18点的史低价。
青木化生真君顿时明白，知道这个消息的绝对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不过为了自身的利益，大家都十分默契的选择了慢慢出货，不让价格一下子太崩。
就在青木将一万株灵雾草卖出了大半的时候，他却陡然察觉，灵雾草的价格在突然间不仅止住了跌势，而且还开始了大规模的反弹。
他还没有来的及有所反应，价格已经涨回了之前的水平。
事有反常即为妖。
青木马上发动关系，查到了事情可能的起因。
灵雾岛被毁，岛上种植的灵雾草被毁于一旦。
嗅觉敏锐的青木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于是他果断从抛售转到抢购，将之前卖出的灵雾草统统买了回来。
一来一回虽然亏了不少，但很快，灵雾草的价格就开始了新一轮的暴涨。
一举让他扭亏为盈。
这轮涨势之凶猛，让青木感到惊喜的同时，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专注种植各种灵植的青木，比万仙盟绝大多数修士都了解灵雾草。
35点的价格，明显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
更不用提有那木属性洞天的存在，灵雾草最终肯定要跌回去的。
然而，手握一万多株灵雾草，下定决心准备出货的青木。
看着灵雾草仿佛没有尽头的涨势，却犹豫了。
“要不……再看看吧？”
“这次的暴涨，显然有些不正常。有着许多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痕迹。”
“或许，还会再涨一点？”
念头一旦生起，就再也放不下了。
毕竟，对于青木来说，灵雾草价格每涨一点，他就能多上一万点贡献度。
哪怕对于元婴真君来说，一万多点贡献也不那么容易就能获得的。
平日里为了照料这些灵雾草，他可谓真是殚精竭虑，废了不少功夫。
累死累活，也只不过能赚个几万点的辛苦费而已。
而现在，眨个眼的功夫，这一切就轻易得到了。
年轻的青木真君，此时尚且还不明白，浮盈不是盈的道理。
面对着账面上疯狂增长的财富值，青木真君迷失了。
他决定，等到灵雾草的价格再涨一点，再将自己手中的灵雾草出手。
“随着那木属性洞天被发现的消息公开，以后灵植的价格肯定会越来越低。”
“我赚取贡献度，也会越来越难。”
“机会难得，不趁着这个机会最后捞一把，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看着价格继续一路上涨的青木真君，逐渐红了眼。
他轻易的就说服了自己。

第191章 无本而万利
于是，第十二世时，灵雾草炒作事件背后的庄家，青木化生真君。
这一世，却是抛弃了庄家的身份，入局逐利起来。
和青木秉持着同样想法的幕后玩家，还有很多。
在这些人的推动下。
灵雾草的价格，在短暂的维持在35点之后，开始了第二次的膨胀。
事件发酵后的第二天，价格曾一度高涨至50点。
随后又跌落至45点。
在45-50点之间来回浮动。
而这时，灵雾草价格在短时间内暴涨两倍还多的事，成为了许多修士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他们纷纷面露红光，在他们的言语中，仿佛灵雾草的价格最起码要涨到一百点。
渐渐的，许多后知后觉者，也不可避免的被其吸引。
许多甚至之前从来都不知道灵雾草为何物的修士，此时也开始关心并参与进来。
受此影响，第三天，灵雾草的价格成功突破50点大关。
高涨至54点。
万仙岛千里堂中。
“焦道友，此时应该可以出手了吧。”李凡再次问道。
焦修远双目被贪婪之色占满，猛地摇头：“不不不，这才到哪啊！”
“现在，这灵雾草还是灵雾草。等什么时候灵雾草不再是灵雾草了，那才是我们真正大赚的时候！”
“快了，我感觉只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而何正浩那边，也是跟焦修远完全一致的意见。
“李凡道友，切记，牢牢将灵雾草抓在手里。”
“不要信有些人说的，它的价格将会暴跌。那些都是还没入场之人故意放出的消息，想把价格打下去。”
“相信我的判断！灵雾草还会涨！”
……
仿佛印证了两人的话，接下来的几天，灵雾草价格在波动中上升。
一路涨到了66点。
天玄镜中，李凡摇了摇头。
“看来，离真正的疯狂，只差一个导火索了。”
“当然，也有可能会是泡沫的戳破。”
李凡看了看自己目前手中的两千九百株灵雾草，毫不犹豫的选择先卖出了一千株。
这时，李凡又发现了加入万仙盟体制内的另一个好处。
根据权限等级，每年提供相应次数的原价回购。
李凡目前是衍五。
每年三次，可按天玄镜中事实物价，卖出物资。
于是李凡以66点贡献度的价格，卖出了灵雾草。
六万六千点贡献度霎时间收入囊中。
李凡心中毫无波澜，继续看着此场风波如何演变。
灵雾草的价格，在到达69点的时候，涨势终于被扼制住了。
一些原本狂热的人，也开始觉得，这灵雾草的价格确实被吵的太高了。
随后都有崩盘的风险。
于是，他们也跟李凡一样，选择落袋为安。
还试图发声，劝诫身边的朋友，保持理智。
价格因此的确稍微下跌了一点，但很快又被数量更多的投机修士们，把价格重新拉了上去。
但却始终没有突破69点的那道坎。
多空双方，在此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持续了五六天，都没能分出胜负。
就在僵持之际，事情以李凡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转机。
焦修远所说的变数，也真正到来了。
这一天，焦修远和何正浩略显疯癫的声音同时传来。
“哈哈哈，李凡道友，我何正浩的眼光如何？这灵雾草的价格，要涨到天上去啊！”
“来了！真正利数十倍的商机，终于来了！”
李凡从修炼中惊醒，看了一眼灵雾草的价格。
猛地一眼望去，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百三十五点贡献度每株。
李凡愣了愣，又看了一眼。
一百六十六点贡献度每株。
并且，这个数字正以极快的速度增长着。
“怎会如此？”李凡心中愕然。
连忙询问道。
焦修远和何正浩，一前一后给出了答案。
两人的声音都激动的有些颤抖。
“就在刚刚，传来消息。”
“潜龙渊、凤雾城、苍茫山……”
“这些万仙盟内灵雾草的几大种植地，同时遭到不明修士的袭击。”
“种植的灵雾草，全部被毁。”
“这些人丧心病狂，甚至将种植地内培养灵雾草的特殊环境，都彻底破坏！”
“这意味着，接下来整个万仙盟，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新的灵雾草生长出来了！”
……
“这群人，真的敢啊……”
李凡不由地默然。
他不禁想起了穿越之前，被世人所熟知的至理名言。
如果有10％的利润，资本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资本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资本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哪怕换了个世界，依然还是如此。
更何况，此时可不仅仅是三倍的利润了。
种植地同时被袭击的消息瞬间引爆了灵雾草的价格。
仅仅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它就从一百六十多点，涨到了两百一十二点。
并且，还在没有上限的涨。
那些之前以六十多点脱手灵雾草的修士，在悔恨不已中，含泪再次买入。
而眼见灵雾草价格有再次暴涨的趋势，那些已经持有灵雾草，但手里仍然富裕的修士，忍不住想要再次购入。
一时间，天玄镜中，灵雾草的价格再次没有道理的疯涨起来。
两百五十五、两百八十二、两百九十九……
很快，它的价格就超过了三百点。
到了这个地步，绝大多数的修士们心中都明白，灵雾草的价格已经彻底成为了泡沫了。
但他们都在赌。
赌自己能在泡沫炸裂前，能够全身而退，顺便赚回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贡献度。
人性的贪婪，彻底显露。
这种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涨势，让李凡也不禁感到骇然。
心中陡然涌起浓浓的不安，在三百一十点的价格时，李凡毫不犹豫的将手中剩余的一千九百株灵雾草全部卖出。
连点水花都没能激起，顷刻就被失去理智的修士们吞下。
五十八万九千点贡献度。
加上之前的六万六千点，李凡看着自己一共六十五万的贡献度，如在梦中。

第192章 一言定风波
第十二世的时候，李凡虽然曾经总身家超过百万贡献度，但那是明月宫数年时间兢兢业业渡法所得。
不说是血汗钱了吧，但也是辛苦钱。
哪像现在这样，几乎什么都没付出。只是借机推动炒作，转眼间就将六十五万点贡献度收入囊中。
这笔巨款来的太容易，让李凡有种极其虚幻的错觉。
李凡稍微定了定神，看着依然陷入在狂热贪婪中的何正浩和焦修远，本尊和分身忍不住同时出声劝诫。
“收手吧，何道友！”
“收手吧，焦道友！”
“现在已经赚得够多了，收手还来的及！”
二人虽然身处不同位置，但反应却出奇的一致。
“现在收手？怎么可能？！灵雾草这轮暴涨，才刚刚开始！”
“那几个种植地被毁，说明现在有大佬真正入场了！三百点贡献度，根本不是终点，而是起点！道友千万不要自误啊！”何正浩精致分析着，对李凡的建议不屑一顾。
“不够，不够，还不够！商机未绝，再等等！”焦修远虽然理智了一些，但也还是心怀贪念，想要赚的更多一点。
看二人这副模样，李凡心知，他们现在是不可能听进任何人的劝了。
“良言难劝该死鬼啊。”
“不知道这之后，又有多少魔怔的修士，倾家荡产、道心破碎。”
李凡心中感叹道。
灵雾草价格泡沫的破裂，比李凡想象中来的更快。
也在绝大多数狂热修士的预料之外。
在灵雾草的价格一路高歌猛进，冲破三百五十大关，眼看就要朝突破四百点的时候。
所有在天玄镜面前，抢着购买灵雾草的修士。
脑海中突然同时浮现出天玄镜那略显机械而又冰冷的声音。
“由于连日来灵雾草价格大幅度异常波动，为保证万仙盟稳定和谐发展，现做公告如下。”
“万仙盟于三月前，发现一封闭洞天。该洞天规模极大，木属性灵气极高。各种灵植草药极大丰富。”
“经粗略估计，仅灵雾草，该洞天年产量就在一千万株左右。”
“完全可满足盟内各种生产消耗所需。”
……
天玄镜后面的话，修士们已经不在意了。
在听到灵雾草年产量高达一千万株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冻结。
随后无尽的恐惧瞬间降临，占据他们的心灵。
虽然早有小道消息，说那个木属性洞天产量如何之高云云。
但在灵雾草疯狂的暴涨趋势下，没有人愿意去相信这则消息。
他们宁愿相信这是别有用心之人放出来，搅乱市场的诡计。
也不愿意相信消息的真实性。
然而，现在不同了。
因为，宣布这条消息的，是天玄镜。
作为万仙盟的立盟根基，一切资源交换所在平台。
没有人会怀疑天玄镜的话。
所以，当天玄镜公告发布之后，所有修士都犹如五雷轰顶般。
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跑。
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能少亏一点，就少亏一点。
但……
所有修士都知道灵雾草的价格已经彻底崩盘了。
所有人都想将自己手中的灵雾草卖出去。
而没有人再愿意去买。
彻底将骆驼压死的那根稻草，则是天玄镜直接给出了精准的统一回收价。
4点贡献度每株。
修士们想要发动特权，按照实时价格卖给天玄镜。
但却发现天玄镜拒绝回收。
于是，李凡看到了让他很难忘怀的一幕。
灵雾草的价格，犹如瀑布般，一泻而下。
数字急速变换，由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由两位数，变成了一位数。
只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灵雾草的价格，便由接近四百点，跌到了四点。
瞬间跌去了百分之九十九。
千里堂中，焦修远的面容呆滞，狰狞之色凝固在脸上。
“我焦修远，从来不做亏本的买……”
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后，身上浮现一道道裂纹，生命的气息快速的消失。
顷刻间，焦修远就由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根枯黄破败的破木头。
砰的摔落在地面上，裂成几个碎块。
“焦道友！”李凡不由地“惊呼”一声，上前查看。
“我……没……事。”
从千里堂柜台下面，传出焦修远咬牙切齿的声音。
另一个完整的焦修远从柜子下方的一堆杂物中爬了出来，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明明商机未绝，却被天玄镜一言而断……”
“这下，亏惨了。”
李凡也装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早就劝道友收手，你却不听。”
“我的三成收益，也化作泡影了。”
“若是在三百点的时候套现，不哪怕在两百点的时候，都是一笔无法想象的收益啊……”
“砰！”
这新出现的焦修远脸上又是无数裂纹浮现。
霎时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你……别说了。”
“让我缓一缓……”
又一个焦修远缓缓从杂物中爬出，仿佛心在滴血，一脸痛苦的说道。
李凡见状，似乎回过神来，目光在满地的木头碎片和焦修远身上来回转动，面露惊骇之色：“焦道友，你是人否？”
转移话题似乎很符合焦修远的意。
他咳了咳，摆了摆手：“道友不必惊慌，我当然是人。只不过所修的是万千傀儡道而已。”
“万千傀儡道？”李凡双眼微眯。
“难不成，难不成修仙界千里堂内，全都是道友的傀儡？”李凡明知故问道。
“呵呵，不错。生意难做，当然要全靠自己打理。每雇多一个人，就要多出许多成本。有时候，摊子铺的太大，也未必是件好事啊！”焦修远翻身躺下，虚弱的说道。
“就像这次，光是炸掉了这么多傀儡，就要……”
话音未落，这具傀儡也是轰然炸开。
“道友，别说话了。让我先静一静。”
焦修远有气无力的声音在杂物底部传来。
一枚通讯灵符飞至李凡面前。
“咱们以后再聊……”
李凡分身颠了颠手中的通讯灵符，悄然走出了千里堂。
遭到沉重打击的，可不止是焦修远。

第193章 终究显端倪
整个万仙岛乃至万仙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路上见到的每个修士，都是魂不守舍的样子。
甚至，李凡还听说不少修士倾家荡产后，万念俱灰之下，直接选择自我了断。
每隔一段时间，都能见到头顶烟花亮起。
还有一些上了杠杆，准备搏一把的赌徒，在灵雾草暴跌之后，欠下了巨额债务。
到了哪怕打一辈子工，都还不起的地步。
为了躲债，有的人选择武力抗拒。
而有的直接选择叛逃，脱离万仙盟，投奔五老会。
估计是叛逃的修士太多，演武堂的人手都不够用了。
天玄镜内罕见的一连追加发布了许多功勋追杀任务。
不限制接取次数。
一时间，整个玄黄界风起云涌，动荡不安。
可见这次灵雾草风波影响之大。
李凡也跟在后面完成了几个追杀任务，将权限等级提升到了衍八。
神奇的是，仅仅是在一个多月之后，风波却自发的平息了下来。
修士脸上的哀愁慢慢消散，重新变成了以往精神焕发的模样。
似乎就这样把不久前的灵雾草事件给淡忘了，彼此言语交谈间很少提及。
就算偶尔提起来，众人也都不是痛心疾首的样子。
而是居然带上了戏谑和调侃。
“你才亏了五万贡献度？你好意思讲话？”
“呵呵，你看看我们几个，哪个不是亏了十万八万的？”
诸如此类的对话随处可见。
渐渐的，众修仙者对于灵雾草事件的集体记忆慢慢淡化。
最终只剩下了“贡献度真难挣啊”的感慨。
而李凡的记忆却没有因此减弱。
一是因为他在这场风波中，完全是受益者。没有痛苦忧虑的记忆。
二则是身上那六十五万点巨额贡献度在时刻提醒着他。
“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要为贡献度发愁了。”
李凡这么想着，又给何正浩发了一条讯息。
之间，李凡曾去看望了一眼何正浩。
此世，他似乎比第十二世的时候，损失还要惨重。
整个人遭到重创似的，目光痴痴呆呆。
喊他也只是本能的回应。
直到最近在长生天尊的影响下，才慢慢缓了过来。
他是悔不当初，没有听李凡当时的提醒。
在得知李凡在泡沫破裂之前成功全身而退后，更是羡慕不已。
“哎，李凡道友，如果我当初听你的劝告，那该多好。”
这已经是李凡不知道第几次听何正浩这么说了。
“要我说，投资这事，还是要看天赋的。何道友你明显不适合。听我一句劝，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做任务攒贡献度吧！”
“好在人没事，修为也还在。大不了从头在来嘛！”
李凡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是是，道友说的对。”何正浩点头如捣蒜，又试探性的问道：“不知道友这次，赚了多少啊。”
“呵呵，很多。非常多。”李凡语气愉快的道。
何正浩面露羡慕之色，欲言又止。
李凡见何正浩似乎是要借钱，但又拉不下这张老脸，几次嘴都张开了，又闭上了。
就是说不出口。
李凡也不着急点破，而是准备再晾一晾他。
因为投资不慎，而将毕生积蓄亏损一空的丛云海镇守，显然不止何正浩一人。
收起万字通讯符，李凡的注意力，却是转移到了泰安岛周青昂的身上。
只见他面色烦躁，眉头紧皱。
来来回回走着，似乎想要做某件事，而又下不定决心。
忽的，他面色一变，掏出一枚灵符，恨声道：“催催催！不就是五万点贡献度嘛，我堂堂岛屿镇守，难道会少了你们的不成？”
“放心，这个月底，我肯定还上！”
将灵符收起，周青昂面色阴沉。
似乎终于做了决定，激发了藏形符后，从泰安岛护岛大阵中飞出。
来到了一处空旷的无人海域，停滞于空片刻，他的气息陡然一变。
不仅如此，李凡更是在天地视角下看到，周青昂的体型外貌，也都在刹那间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不是障眼法之类的变化，而是根本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原本的周青昂，乃是一个文静的年轻书生形象。
而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瘦弱、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改头换面之后，周青昂继续低调的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终于露出马脚了么。”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从天玄镜中，买入了一块留影石，握在手中。
同时略微改变了一下监视的角度，开始用神识录制所见到的场景来。
飞行了整整一天后，当夜幕降临。
周青昂来到了一座偏僻的无人小岛上。
岛上荒凉至极，连颗树木都没有。一眼望去，尽是满地的碎石。
周青昂降落在小岛上，环顾四周。
仔细观察了许久，确定没有人追踪之后，他开始在岛上翻找起来。
许久之后，他似乎找到了目标。
面露喜色，将一块石头握在手中。
石头完全是普通的石头。
上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符号标记。
只是坑坑洼洼，在特殊位置有几个小洞。
周青昂打量了这块石头许久，牢牢将小洞的位置记在心中。
随后用力，将石头捏个粉碎。
飞身朝着小岛西北方向飞去。
又是过了半天，在一无人的海域，周青昂猛然停了下来。
接着一头扎进海中。
海底有一处废墟，周青昂在废墟中搜寻了许久，终于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断石面前停住了脚步。
手上浮现出土黄色的光芒，周青昂双掌印在断石之上。
掌纹符合。
一道光芒自断石上涌现，扫过周青昂全身。
随后返回断石。
光滑如镜的断石表面，忽的浮现出一张人脸影像来。
“嗯？这次怎么提前这么久联系？”
“不是应该还有六年的时间嘛？”
人脸看不清具体样貌，他打量着周青昂，满是疑惑。
周青昂面色犹豫，吞吞吐吐道：“头，经费不够用了。能不能再拨一点给我？”
人脸微微一怔：“这才过了多久，你就用完了？”
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声音一变：“你个蠢货？你也去炒灵雾草了？”

第194章 再临陨仙界
周青昂嗫嚅着解释道：“当时灵雾草价格那走势，谁能忍住啊！一传十十传百，丛云海一堆岛屿镇守里，就没几个不在炒的。”
“我要是特立独行，不是容易露馅嘛。”
“谁知道它价格会崩这么快……”
随后，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狐疑地看了断石上的人脸一眼：“头，你不会也炒了吧？”
人脸避而不答，呵斥道：“少废话，要多少！”
周青昂犹豫了片刻，小声道：“十万……”
“十万？！”人脸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度。
“没有！现在经费紧张，你们几个潜伏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实际成果。我拿什么和上面要经费。”人脸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周青昂见状，连忙说道：“有成果，有成果！天元化生阵的外层阵法结构，我已经破译的差不多了。最多再有个七八年，就能彻底将阵法核心破解。”
“这次那何正浩也是损失惨重，我申请这十万贡献度，也是想趁此机会，跟他加深下关系。”
“此人精通阵法，更是曾参与过护岛大阵的布置。又没什么心眼，有他相助，定然能早日将阵法彻底掌握。”
人脸闻言，面色稍缓。
沉吟了片刻，方才慢慢说道：“既如此，你先将破译好的阵法数据传给我。”
周青昂点点头，双掌再次印到断石之上，眼睛微闭。
土黄色光芒不停闪烁，半晌之后，他才将双手松开。
似乎精神消耗极大，面色变得苍白无比。
人脸面无表情，似在验证数据的真实性。
“嗯，做的不错。”过了一会，人脸点点头道。
“不过，十万确实太多。五万吧！”人脸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周青昂面色发苦：“头，五万实在太少了啊！七万，要不六万也行啊！”
人脸却是完全不理他：“五十枚极品灵石，一个月后，老地方去取。”
“就这样吧！”
话音未落，断石上光影消失，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石头。
周青昂黑着个脸，一巴掌将断石拍的粉碎。
重新变换回原先模样，他一路无言，回到了泰安岛。
本本分分地待在护岛大阵内，完全看不出是一名潜伏的间谍。
“看来，除了周青昂之外，仅仅是他上级这条线，就有不少人渗透进来。”
“不过这条线上的间谍在盟内职务应该都不算太高，当前的任务等级还只是在谋取护岛大阵。”
“除此之外，他们之间的联系方式似乎也是每联系一趟都要重新布置。虽然麻烦了点，但是单向联系，却减少了被一锅端的风险。”
李凡见周青昂那边也重新潜伏下来，不再有其他动作，便收回注意力，盘算着如何利益最大化此事。
“除了能瞒过白玉问心台的方法，周青昂那变换容貌的办法，对我来说也是极为有用的。”
“最好将这两种方法搞到手后，再举报，赚取功勋。”
“可惜是，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搜魂之法。”
万仙盟似乎对此法管制极为严厉，以李凡如今衍八的权限等级，都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的只言片语。
“不知，在那陨仙境中，有没有机会。”
前不久，李凡就已经莫名心生感应，能够再次进入陨仙境了。
只不过那时候忙于做追杀叛逃者的功勋任务，一直没有再次进入。
此时，终于空闲下来，李凡便又起了再探陨仙境的心思。
当下，又再度布置起仪式来。
“福生玄黄天尊！”
随着最后一句口诀默念完成，无数嘈杂琐碎的声音传入耳边。
李凡再次进入了陨仙境中。
“师弟？师弟？”
当李凡看清了周身景象的时候，心中不禁微微一沉。
“师弟，想什么呢？怎么愣神了这么久？”
一位身穿紫白道袍，眉间刻着紫色闪电印记的修士问道。
这人李凡也不陌生，正是上一次进入陨仙境中遇到的章阡陌。
“怎么又是这里？”李凡心中霎时间闪过许多问号。
根据陈英的介绍，每次进入陨仙境，应该是随机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才对。
为何自己第二次的登录地点，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甚至连时间点都分毫不差。
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么？
联想到自己在这陨仙境中能够有两条命的特异之处，一个名字刹那间浮现在李凡心中。
“难不成，又是因为玄黄炼心咒的缘故？”
李凡下意识的如此猜测道。
“上一次，我露出神识化身，不敌章阡陌，被其斩杀。”
“若是这一次我击败他，会不会结果有所不同？”
“不过，这位章师兄，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又或者，不被他发现，李尘躯壳下的真我存在……”
瞬间，李凡心中涌出数个念头。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回复眼前这位看上有些玩世不恭的师兄。
回想起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李凡思念急转：“额，师兄，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些心神不宁。仿佛此次取寿果之行，不会那么顺利一般。”
章阡陌微微一愣，没有一笑置之，而是居然异常重视。
右手微掐，眼眸中似有紫云飘过。
“咦？”片刻之后，章阡陌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师弟，你的预感没错，这宁远城，果然有些古怪！”
“真的？”李凡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那师兄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章阡陌思索了片刻，道：“卦象上显示，虽略有风险，但却无性命之忧。”
“寿果一定是要取来的。若是这宁远城里都没亲自走一趟，就回宗门里请救兵。岂不是要被同门耻笑？”
“不如你我二人先暗中潜入城内，打探打探虚实再说。”
李凡自无不可：“师兄说的对！”
章阡陌不知运转了何种法诀，额头的闪电印记逐渐退却，一身气息尽数收敛。
看着这一幕，仿佛本能一般，李凡也像模像样的，将自身气息完全隐藏起来。
“原来是紫霄御雷真诀中的敛息法门……”
仿佛操纵游戏中的人物一般，李凡此时能够使用李尘的各种功法招式，但却对于功法本身不甚了解。

第195章 紫霄观魂术
李凡和章阡陌二人，换了身打扮，悄悄潜入宁远城中。
“师兄，我看如果真的有心怀不轨之人，想要伏击我们。最好的方式就是出其不意。”
“很可能，就埋伏在你那老相好赤霞附近。”
李凡传音道。
章阡陌脸色微微一红，思索了片刻：“师弟，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就先去那醉仙楼看看。”
李凡跟着章阡陌，来到了城中心最为繁华热闹的酒楼附近。
酒楼对面，就是一处大型勾栏。
此时台上，正在唱着戏曲。周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凡人百姓。
而在醉仙楼上，窗户大开，隐约能听见几名女子和年轻男子放荡的笑声。
章阡陌一到此处，双眼就盯着台上一位身穿戏服、英气不凡的女子。
仿佛被牢牢粘住了一般，移不开视线。
李凡则是在人群中，搜索着在此设伏的楚良等人。
或许是以为章阡陌和李凡还没有到的缘故，楚良此时也没有怎么遮掩身形。
仅仅是隐去了气息，藏匿在围观的人群之中。
李凡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其找了出来。
“师兄，那人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
李凡将沉浸在赤霞表演中的章阡陌唤醒，用神识将楚良的样貌传了过去。
“嗯？好像是有点眼熟。他是？”过了许久，这位章师兄才想起这位楚良是何许人也。
“楚良？不是被因为无法修行，早就被逐出山门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章阡陌一惊。
李凡也趁机说道：“这楚良，好像不是凡人？似乎隐藏了修为？”
章阡陌暗暗点头：“的确如此。这其中必有古怪。”
他想了想，道：“师弟，我们二人一前一后，将其包围。随后同时用【春雷震】，先将其制服。再好好盘问。”
李凡脑海中有关【春雷震】的信息顿时浮现，乃是紫霄御雷真诀中的一种神识攻击之法。
能够如天地间第一声春雷般，造成心神震荡，使对手在刹那间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与这【紫霄御雷真诀】比起来，我之前所见到的绝大多数功法，似乎都只有修炼提升境界之用。仿佛被刻意阉割了一般，缺少了许多诸如此类的法门。”
“这上古时期的【紫霄御雷真诀】，或许才称得上是一门真功。”
一番对比之下，李凡不禁这么想到。
仅仅是脑海中浮现的一个不经意的想法，李凡此时没有过多的思考。
应声称是后，与章阡陌分散在人群中，朝着楚良包围过去。
这楚良的警惕心未免太低了一点。
等李凡师兄弟已经近身上前，他才隐隐察觉到不对。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章阡陌，楚良的脸上顿时露出惊骇之色。
然而，还没来的及等他有所动作，就被一前一后，两道【春雷震】击中。
双目失神，浑身僵硬，不能动弹。
章阡陌上前将其制住，悄然把他带着，来到了一处无人的民宅之中。
此处楚良已经恢复了意识，他双目中满是仇恨，死死盯着章阡陌。
“你是楚良？为何出现在这里？”
“短短三十多年时间，居然从一个无法修行的凡人，摇身一变，成为了筑基期修士。”
“用的是什么邪法？”
章阡陌面无表情，冷声问道。
楚良冷哼一声，沉默以对。
“你以为不说，我就没办法知道了么。”章阡陌脸上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旁门散修，怎知我名门正宗手段！”
说罢，章阡陌五指为爪，抓向楚良的脑袋。
刹那间，楚良如遭雷击般。
浑身上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脸上的表情极度痛苦，双目逐渐变得失去神彩。
而章阡陌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牢牢抓着楚良。
最终，楚良的瞳孔变得黯淡下来，只剩下身躯无意识的痉挛抽搐着。
“砰！”
随手将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楚良仍在地上，章阡陌矗立当场，久久不语。
“师兄，到底是什么回事？”看着眼前这和搜魂极其类似的一幕，李凡目光闪动。
不过暂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仅仅是出声问道。
章阡陌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嘴里不断呢喃着什么。
“抽天地之髓……”
“祭天地之魄……”
“逆天地之理……”
似乎心神受到极大震动，一时间难以自持。
“师兄！”李凡不得不再次出声，将其惊醒。
“呼……”章阡陌长出一口气，慢慢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面色变得极为凝重：“师弟，恐怕这件事的严重性，还要超出你我想象。”
“需要尽快将此地事务了结，返回宗门，禀报掌门师祖。”
李凡惊骇道：“究竟是何事，居然要惊动师祖？”
章阡陌当即把有仙尊传道，新法不需灵根资质，就可修行的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番。
“城内还有三个同伙，另外那宋管事，也修行了新法，如今已经是金丹修为了。你跟着我先将那三个筑基同伙拿下。”
“那金丹境界的宋管事怎么办？”李凡不禁问道。
“放心，交给我便是。不过土鸡瓦狗罢了。”章阡陌脸上露出一丝睥睨之色。
李凡点点头，没有反驳。
接下来，二人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剩余的企图伏击的三位筑基修士给抓了过来。
“师弟，你在此处等我，顺便看管这几人。带我将宋管事拿下，再来找你。”章阡陌叮嘱道。
李凡又查看了一番附身的李尘一身所学，并没有发现刚刚章阡陌施展的搜魂之术。
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师兄，这搜魂之术怎么用来着的？我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能不能从这几人脑海中另外找出点有用的信息。”
章阡陌微微一愣，打量了几眼李凡，笑道：“之前是谁说这搜魂之术太过残忍，不肯学来着的。”
“今天险些被人埋伏，见识到修仙界险恶之处，心结解开了吧。”
“师弟，切记。大道之争，半步亦不可退。”
“妇人之仁，可要不得啊。”
“别说区区搜魂之术，哪怕以修士躯体炼制傀儡、以魂魄祭练法器，这些更加残忍的手段，该用的时候，就得用啊！”
章阡陌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点中李凡眉心，将一篇《紫霄观魂术》，传了过来。

第196章 千年风格迥
“紫霄涤荡，洞彻神魂……”
刹那间，一篇不过数万字的观魂之术，就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师弟你且在此地等候，我去去就回！”章阡陌说罢，也不等李凡回应，就飘然而去。
“紫霄观魂……”将这篇紫霄宗独特的搜魂之术细细阅读之后，李凡已然将其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术中明言，此时的修仙界，各大山门、正邪修士、修仙者与各种妖魔异兽，彼此之间，争斗不休。杀人夺宝，搜魂炼魄，都是寻常之事。
所谓搜魂，便是通过某种方式读取对方神魂中的记忆。依照各家行事风格习惯，而各有不同。
有的残酷暴虐，搜魂之后会对神魂造成永久性的损坏。被搜魂修士就算不死，也是从此只能如痴呆儿一般，连生活都无法自理。
有的则是匠心独韵，搜查神魂记忆的同时，还会顺便改造扭曲记忆，刻下精神烙印，将原本的敌人化作最忠心的奴仆。
而紫霄宗的搜魂之术，最为中正平和。
不会对神魂造成多大的伤害，只在搜魂的过程中会经历如同紫霄神雷正劈神魂般的痛苦。
若是事后经过悉心修养，也能恢复如初。
但从此就会在心中留下莫名的恐惧，从此感应到紫霄宗门人存在后，都会犹如看到天敌一般，升不起反抗的勇气。
李凡也如章阡陌一般，伸手为爪，朝着其中一位俘虏抓去。
运转紫霄观魂术，无数画面霎时间如巨浪般涌来。
和昔日通过祭练分身的方式复现坐山决类似，只是观魂之术所能查看的记忆更加鲜活。
一幕幕场景次第出现，李凡舍去无关紧要的琐事，仅仅查看相对重要的部分。
这位筑基修士，名叫刘图。
四十多年前也只是位寻常山野村夫。
一日上山打猎时，在山中迷了路，误入一处山谷。
他惊奇的发现，这藏于深山中、平日里人迹罕至的山谷，今日却不知为何聚集了许多人。有的是气息强大的修仙者，但更多的是如村夫一般的普通凡人。
他们此刻不分彼此，坐在一起，聚精会神的听着前方一位青年修士慷慨激昂的演讲。
“数十年之前，我也如同在座的绝大多数一样，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凡人。虽心向仙途，但只恨没有灵根，无法修行。”
“幸亲眼目睹仙尊传道，得无上法门。”
“从此无须灵根，也能修行！”
“短短十年，我已经成就金丹之境！”
“仙尊有言：仙道一途，乃……”
在青年的现场教学下，这群凡人之中，竟然当场就有数十位，凝聚了天地之根，踏入了炼气期。
刘图听得入迷，虽然资质稍差，没能直接炼气。
但也将《五灵感气法》记在了心中。
回家之后，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居然也引气入体成功，成为一名真正的修仙者了。
这之后，刘图找到并加入了新法散修们自发创建的组织，万仙盟。
挑选了一门最受大家欢迎的《天罗神功》作为主修功法之后，刘图又经过五六年的修行，以天地奇物【山中灵参】筑就了道基。
这之后，就是楚良找到他，相约在这宁远城埋伏来取寿果的章阡陌和李尘二位师兄弟了。
紫霄宗内门弟子的头衔，让刘图多少还是有点害怕的。但是有了金丹境的宋和颂作为带头大哥，再加上【紫霄御雷真诀】这门绝学功法的诱惑，让刘图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毕竟，在情报中，紫霄宗的这二人，也只是筑基后期修为而已。
谁曾想，遇到了章阡陌这个可以筑基斩金丹的怪胎……
“砰！”
搜魂完毕，将浑身瘫软的刘图扔在地上，李凡略微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平复下自己激荡翻腾的神魂。
搜魂之术，妙用无穷，能够将敌人脑海中记忆秘密一览无余。
但并非没有风险。
对自身神念的消耗也是非常惊人，似李凡这般，就是消耗过度的情况。
更有甚者，若是遇上扮猪吃老虎之辈，表面上被彻底制服，却趁着搜魂的时机发动致命反击。
若是猝不及防之下，没能防御住。自身神魂会遭受重创不说，更会有被“反搜魂”的风险。
“虽说我在这陨仙境内，只是神识化身，神念强度没有原身强。但这搜魂的消耗，也未免太高了一点。”回想起刚刚章阡陌轻松写意的模样，让李凡都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方法用错了。
但在翻看了李尘的记忆，略一思索之后，李凡却是明白过来。
在这个时间点，宗门大派对于门内精英弟子的培养，是全方面、不计成本的。
各种天才地宝根本不缺，各式各样的奇门秘法，也是几乎随意挑选。
从实战对练，到淬炼神识，再到门内长辈强者的耳提面命、亲自指导。
只要你表现的足够优秀，这些都是你快速成长变强的资粮。
反观在当今修仙界，好好的一门功法应生生被拆成几个不同的部分，摆明了要限制修士战力不说。
想要天才地宝强化自身？想要秘法御敌？
好啊，先做任务，攒贡献度吧。
贡献度攒够了，依然还搜索不到。
哦，那可能是你权限等级不够，再做点功勋任务，积累个几年吧！
……
虽然不知道五老会那边是个什么情形，但想来也大差不差了。
现实中绝大多数水平的修士，恐怕在章阡陌眼中，连旁门散修的水平都算不上。
毕竟根据刘图的记忆，这最初的万仙盟，提供的功法可都是包含各种妙术秘法的。
就拿修行人数最多的《天罗神功》来说，功法内容可谓是天罗万象、无所不包。
敛息、遁术、神识淬炼、肉身强化、炼气、炼丹、制符、阵法……
事无巨细，应有尽有。
可谓是最好的入门修行功法了。
虽说各方面可能都不是那么顶尖，但胜在全面。
李凡都无法估计，这门功法在当今的万仙盟，会卖出多么昂贵的价格。
这还是这个时间点的万仙盟中，免费提供的数十种功法之一。
两相对比，让李凡不禁生出了“他么的，万仙盟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的感慨。
和这个时间点的散修差距都如此之大，更不用说跟章阡陌这种大派精英弟子相比了。
李凡虽说有着异宝还真，百世轮回，神识远超普通修士。
但毕竟没有系统性的强化过。
更没有什么天材地宝补一补了。
所以跟这位章师兄，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李凡查看了一番自身情况，眉头微皱。
“由于神识消耗过度的缘故，在这陨仙境内我能停留的时间，也是锐减。”
“原本还能维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现在只能待上七八天了。”
“不过，按照陈英所说，我目前已经算有了收获。可以提前离开陨仙境。”
“只需在心中逆向模拟一番仪式即可。”
“就是不知，满不满足将物品带回现实的条件。”
想要将陨仙境中的物品、信息带回现实世界，是必须要满足特定的条件的。
具体是什么条件，那天陈英介绍时，也是说的语焉不详。
目前天玄镜内也还搜索不到有关陨仙境的信息，李凡也只得自己摸索。
“价值越高的东西，带回去也就越困难。”
“这《天罗神功》，暂时是不用想了。能将《紫霄观魂术》带回去，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条件究竟是啥？把章阡陌杀了？”
李凡目前却是毫无头绪。
“不管怎样，先返回一趟现实再说。”
“说不定能在现实中回忆起观魂术的具体内容呢？”
沉吟了片刻，李凡还是做出了决定。
直接在脑海中逆向运转起了仪式。
一阵眩晕袭来，刹那之间，周围的景象如星光般散裂。
李凡的意识重新回到了天玄镜之内。
李凡开始仔细回忆起这趟陨仙境之行的种种画面。
具体事情，和章师兄的每一句对话，都记忆犹新。
但当回忆起《紫霄观魂术》、《天罗神功》之时，却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果然没这么容易。”
“宝物已经捧在手心，却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般得不到……”
“这种感觉，还真不好受。”
“还是要再进去一趟，寻找特定条件。”
“好在，上一次是自行主动退出。再次进入所需的时间间隔也大大缩短。”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李凡购买了颂威符，伪装成了金丹修士。
随后又买了一颗易容丹，乔装打扮了一番后，来到了定鱼岛上。
受到灵雾草风波影响，这里聚集的修士少了许多。
李凡随意挑选了一只鱼下注，随后向人群中的金丹修士，旁敲侧击询问起有关陨仙境的讯息来。
一番闲聊之下，李凡得知，他们每次进入陨仙境的地点各有不同。
有时一进去就陷入了正邪大战，被战场上的强者随意斩杀。
有时运气好，占据了某个门派的弟子身躯，但是短短十几天时间，就想找到带出功法的条件，着实有点难度。只能抱憾看着功法消失在自己的记忆中。

第197章 新法不可挡
显然，没有人能够像李凡这般，能够重复登录同一地点。
不过，有一位金丹修士，却是洋洋自得，吹嘘起了自己的经历。
他某次出现在陨仙境中时，占据了一位少年的身躯。
这位少年年幼之时，家族便被人灭门。
全家惨死，唯有少年逃过一劫。
少年一边艰难求生，一边查探当年的幕后真凶。
机缘巧合之下，少年一日在山中遇见两位修仙者死斗，最终同归于尽。
少年从这两位修仙者的尸体上，找到了一些丹药和两门功法。
最终踏上仙途。
就在修炼有成，成就筑基境，并找到当年灭门案的线索的时候，恰巧被这位金丹修士占据。
这位金丹修士顺着线索查下去，在十几天限定时间内，成功找到了当年的凶手。
并同样灭杀其满门，作为复仇。
金丹修士离开陨仙境后，成功带回了一门功法。
卖出了三万贡献度的好价钱。
众人听完，皆是羡慕不已，称赞他的好运气。
“所以我认为，想要将物品带出来，其中一个可能的方式，就是交换。”
“想要这少年把功法交给我，我就要帮其完成夙愿。”
“他的愿望是报当年灭门之仇，我做到了。作为交换，他自然也就愿意把功法交给我。”
这位叫做姬星文的金丹修士，侃侃而谈。
李凡与其余几人闻言，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李凡等定鱼结果出来后，记下了头彩那条鱼的样貌，便匆匆返回了万仙岛。
在天玄镜中一边加速修炼，一边等待。
十几天之后。
李凡莫名心生感应，又可以进入陨仙境了。
当即运转仪式。
没有意外，依然和前两次一样，附身到了紫霄宗李尘身上。
李凡完全按照上次的流程。
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师弟你且在此地等候，我去去就回！”章阡陌话音未落，就已经远去。
此次李凡换了另外一人搜魂。
第二次远转【紫霄观魂术】，变得有些熟练起来。
但仍然消耗颇大。
将此人过往经历一一浏览，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他和刘图的遭遇大同小异，也是一名普通的凡人。
偶然间遇见有人传仙尊新法，自从踏上仙途，加入了万仙盟。
只是在他的记忆里，为一众凡人普及新法的，不是那位意气风发、十年金丹的青年。
而是一位白衣胜雪，容貌绝美的女子。
这位女子的修行速度还要离谱。
据说不过二十载，就已经成就元婴真君了。
“看来，当初亲眼目睹仙尊传法，后来帮其传播新法的修士，还有不少。”
李凡将这被搜完魂、如一滩烂泥般的修士随意扔在地上，望向了宁远城中心的方向。
已经过去了一番时间，争斗却迟迟没有发生。
过了许久，李凡才看到，章阡陌心满意足的从醉仙楼内出来，朝着【往生寿树】的方向慢慢走去。
而李凡也看出，这醉仙楼外，明显被章阡陌布置了一层结界。
恐怕就是担心之后与宋和颂的打斗，会波及到他那位叫做赤霞的老相好。
“看来这位章师兄，还真是一位情种子啊。”
“或许，想要带回《紫霄观魂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李凡双目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轰！”
一道水桶般粗的紫雷突然从天而降。
宋和颂的惨叫声顿时传遍了整个宁远城。
李凡看到，城内的【化生转元大阵】急速运转，从凡人身上抽取一缕缕青色的生机，朝着二人激斗的方向飞去。
“章阡陌，虽说你是内门弟子，但也只是筑基修为！真当我怕你不成！”
宋和颂的声音如闷雷般，传遍全城。
血色大钟霎时笼罩章阡陌。
而后，李凡便看到，宋和颂随手一拍，无数建筑顿时化作废墟。
建筑内瑟瑟发抖的凡人们，来不及惨叫，就一命呜呼。
从凡人们的尸骨上，涌起一大团几乎形成实质的血色煞气，冲天而起，来到宋和颂身旁。
血光中，赫然是刚刚死去凡人的面庞。
无数人脸，朝着被困在大钟内的章阡陌冲去。
片刻之后，章师兄陷入呆滞静止之中。
“这【众生炼神阵】，果然不凡。这一次章阡陌先发制人，却依然还是被阵法所困。”
“可惜的是，要以凡人生命为媒介，如今恐怕已是无用。”
李凡默默看着宋和颂肆意收割城内凡人的生命，化作自己对敌的手段。
宁远城内，刹那间变得满目疮痍。
不知道有多少凡人，死在宋和颂手下。
唯独有章阡陌设立结界保护的醉仙楼，以及李凡目前所待之处，尚能保持安全。
随着宁远城内凡人的不断死亡，【众生炼神阵】内的章阡陌，半个头颅也已经炸开。
但仍然生机不绝。
宋和颂和之前一样，变了脸色。
但恐惧很快就被贪婪压制了下去。
红色火焰炙烤章阡陌，露出他体内那颗紫丹。
宋和颂终于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手掌连拍，将宁远城内残存的凡人尽数杀死，招来血色人脸，以做阻拦。
自己却是朝着后方远遁而去。
竟然是察觉到不妙，拔腿就跑了。
李凡眼睛微眯，朝着他逃走的方向，扔出了李尘的长枪法器。
同时运转【紫霄御雷真诀】，一道紫霄神雷，当头朝宋和颂劈下。
神雷正中其身，宋和颂远遁的身形顿时定住。
长枪如龙，带起丝丝紫电，瞬息而至，就要狠狠插在宋和颂身上。
然而他毕竟是金丹修士，危机关头，还是自僵直中恢复过来。
将紫电长枪死死握住。
雷光猛地自长枪上爆发，宋和颂下意识的手一松。
长枪霎时脱离其控制，返回李凡手中。
宋和颂居高临下，朝着李凡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李凡只是筑基修士，但他身为金丹修士，此时却是连一战的想法都没有。
只是怨毒的看了李凡一眼，就要化作血光再次遁走。
“师弟，做的不错！”
紫丹光芒大放，章阡陌肉身重现。
光华收敛，化作衣衫。
一脚踏出，化作紫色雷电，拦在了血光之前。
和之前的情景一模一样，章阡陌将血光中的宋和颂一把掐住。
“背叛宗门者，死！”
紫霄神雷从天而降，宣布着宋和颂的死期来临。
一位金丹修士，就这么轻易的死在了章阡陌的手中。
仿佛随意屠杀了一只鸡狗般，章阡陌的脸上毫无表情波动。
飞身来到李凡身边，气息尽敛。
“此间事了，师弟，我们尽快赶回宗门吧。”
“这几人带着一起，当做证据。”章阡陌指着之前被俘虏的筑基四人说道。
至于这遍地废墟、死伤无数的的宁远城，却是直接被他无视了。
唤出【紫霄飞云】，将几名俘虏戴上，飞至高空。
正欲离去，李凡却突然将俘虏打晕，出声问道；“师兄，不知你如何看这新法？”
章阡陌沉默良久，缓缓说道：“旁门左道，不入正宗！”
李凡轻笑一声：“师兄真是如此想的？”
指着横七竖八躺在紫云上的几人，李凡语气幽幽：“师兄你看这几人，不说跟你我相比，就是跟山门内那些外门弟子、杂役弟子比起来，都是远远不如。”
“他们的修行时间比我们都短，如今却跟我一样，都是筑基修为了！”
章阡陌眉头皱起：“师弟，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凡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当宗门内那些成千上万、没得真传的师弟们知道了新法的存在后，他们还会甘愿被宗门驱使，任劳任怨的做一些琐碎细微的工作，只求能在仙路上走的更远么？”
“如今仙路大开，通向的却不是我们紫霄宗。”
李凡指着下方一片废墟的宁远城，道：“今日师兄与宋和颂一战，凡人遭受殃及，死伤无算。”
“毕竟仙凡有别，凡人之力太过弱小。在我等修仙者手中，他们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但是，师兄认为，他们就一点怨气都没有嘛？”
“那些活下来的凡人们，那些天地间如蝼蚁般弱小、但是数量以亿计的凡人们。”
“若是知晓了新法的存在，他们又会怎么选？”
“师兄神威，能轻易虐杀四五名同等修为修士。”
“但若是今日宁远城内，有十分之一的凡人，都是筑基期修为。师兄还敢如此肆无忌惮么？”
章阡陌依然沉默不语。
李凡目光灼灼，紧紧盯着章阡陌：“师兄悟性远超于我。我都能想明白的事，师兄定然早就想通了。”
“师弟……”章阡陌正欲说话，却被李凡直接打断。
“新法崛起，势不可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师兄以为然否？”李凡逼问道。
虽然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见自己这位师弟如此就轻易的说出口，章阡陌不由地脸色有些发白。
若不是这位师弟自拜入山门后，就从未下山过。
章阡陌几乎要以为，他早已经投入到新法的怀抱中了。
“师弟，切不可妄言……”章阡陌出声劝阻道。
“此事……”
“自有宗门长辈定论。”
李凡微微一笑，没有再过多讨论这个话题，而是突然转而说道：“之前在山里，就时常听师兄哀叹，那赤霞姑娘就因为没有灵根，无法修行。所以不愿跟你回到宗门。”
“如今，师兄既已经知晓新法。不知刚刚可曾将其告之赤霞姑娘？”
章阡陌杀敌是冷漠无情，此处面对李凡的质问，却居然支支吾吾、神情窘迫起来。
“师兄，凡人可不像我们修仙者，能青春永驻。”
“须知年华易老，芳容易逝。”
“凡人又能有多少时间被蹉跎浪费？”
“难道师兄你就真的忍心看着她，就这样一天天老去。”
“然后跟你不相往来？”
李凡炮语连珠，寸寸紧逼，质问着章阡陌。
许久之后，似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章阡陌最终长叹一口气。
“师弟你且在此地等候，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就朝着下方的醉仙楼飞去。

第198章 七窍玲珑心
章阡陌的“去去就回”，可着实有点久。
足足过去了三天三夜，都没再见着他的人影。
李凡矗立在紫霄飞云上，百无聊赖中，观察起下方的宁远城来。
在章阡陌和宋和颂两位金丹修士的对战中，宁远城绝大多数地方，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在这无妄之灾下存活下来的凡人们，嗓子都已哭干，眼神中充满迷惘。
“白先生说了！”
“还有力气的，来这边集中。咱们一起，尽力挖掘救助那些还幸存的人！”
“伤势轻的，帮忙搜集水和食物……”
“大家把伤势较重的都一起安置在小庙里，白先生会在那里医治！”
就在灾民们都陷入了绝望之中的时候，宁远城内忽然此起彼伏，在各处响起了呼喊声。
李凡听着，觉得有趣。
因为这些声音的主人，赫然都是一些十来岁的幼童。
乞丐装束，身材瘦弱。
但却人小鬼大，机灵异常。
稚童的声声喊叫，仿佛黎明前的曙光，照亮黑暗。
宛如有了主心骨一般，人们逐渐开始从麻木、不知所措中清醒。
最终有条不紊的开始自救起来。
李凡看着眼前这一幕，倒是陡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见寇洪和道玄子二人后，在被毁于一旦的玄京城中，组织救援的场景。
正在感慨间，醉仙楼内，却是突然传出了一阵灵气波动。
“看来是那赤霞姑娘，引气入体成功了。”李凡心中暗道。
果不其然，小半天之后，章阡陌就返了回来。
他的面色虽然依然平静，但眼眸中的喜色却怎么也掩映不住。
“师弟久等了！”章阡陌歉声道。
“恭喜师兄，了却一桩心事！”李凡微笑着说道，“赤霞姑娘，不跟着一起回山么？”
章阡陌摆摆手：“还是等掌门师祖定夺之后，再做决定吧。”
“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也就不在乎这一时三刻了。”
“呵呵，依我看，想要宗门内那些老家伙，短时间接受这所谓的新法，恐怕有点难度。”章阡陌冷笑一声。
李凡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在陨仙境内可以留存的时间只剩下了三四天，李凡没有着急返回。
想趁着这个机会，去紫霄宗一趟。
修仙宗门盛景，李凡可是心仪已久了。
可惜的是，紫霄宗山门离宁远城距离实在有点远。
走了一大半路程后，李凡便感觉到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起来。
画面、声音接连远去，片刻之后，李凡的意识便回到了天玄镜内。
颅内一股热流莫名涌现，带来丝丝刺痛。
李凡不禁皱起眉头，但紧接着，他不禁面露喜色。
略一回想，脑海中《紫霄观魂术》的内容一字不差，清晰无比的浮现。
“这【等价交换】之法，果然可行。”
只是神魂的运用之术，非是功法。
所以自然也没有传来修行人数的提示。
有了陨仙境中的经历，李凡没费什么功夫，就将起其完全掌握。
“有了这搜魂之术，接下来，就只等周青昂去取那五十枚极品灵石了。”
在天玄镜中采购了一些东西，以备万全。
李凡一边修炼，一边耐心等待。
七天之后，感应到周青昂再次变幻容貌，离开泰安岛后。
李凡也同时离开了万仙岛，隐藏了身形，朝着周青昂所在的位置赶去。
周青昂取灵石的地点，李凡也曾来过。
正是第十二世的时候，取得何正浩遗产《百脉阵图详解》的幽兰岛万藏阁。
没有跟着进入，而是在外面悄悄埋伏着。
没过多久，周青昂便大摇大摆的从幽兰岛飞出。
却是朝着一个没人的偏僻海域飞去，应该是要重新将容貌变回来。
此举正和李凡之意，一路远远的悄悄跟在后面。
有着无相杀机定位监控，周青昂无论使出什么花样手段，都不可能甩开李凡的追踪。
过了大半天之后，周青昂觉得安全了。
潜入海底，寻了一处废墟，重新变作了原本模样。
感应着储物戒中价值五万贡献度的极品灵石，周青昂准备先去一趟万仙岛，将欠的债务还清。
然而，在浮出海面的刹那，周青昂却惊恐的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突然浑身僵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更有一道铜锣巨响，同时在头顶炸开。
头晕目眩，耳鸣轰响。
“糟了！”
脑海中只来得及闪现出这个念头，周青昂就被震晕了过去。
李凡显出身形，抓着周青昂，重新潜入了海底。
找了废墟中的一座建筑，周围随手布置了些许阵法后，钻了进去。
将失去知觉与反抗能力的周青昂扔在地上。
随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十三枚寒铁钉，刺入周青昂体内。
李凡这才施展起紫霄观魂术来。
周青昂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一幅幅画面快速在李凡眼前闪烁。
“以【七窍玲珑心】筑就道基、【貌随心变】改头换面……”
“原来如此。”
“能潜入万仙盟当间谍，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李凡顿时一阵欢喜。
正当李凡准备继续在周青昂神魂中，查看他的上线、以及其效命的组织相关信息的时候，似乎触发了什么禁制似的。
一股可怕的毁灭性力量，从周青昂神魂深处，爆发出来。
李凡面色一变，霎时将神念收回。
然而却无法阻止这股力量对周青昂神魂的破坏。
“啊！”
哪怕在昏迷之中，周青昂也发出了一声惨叫。
随后，李凡便看到，他的神魂在顷刻间就被抹去。
虽然生命气息尚在，但已经是如同行尸走肉般，成为了一具空壳。
“保密反制么……”
李凡见状，也不觉得特别意外。
“可惜了，没能找出更多的秘密。”
思索了片刻，李凡将之前布置的阵法痕迹清除。
随后带着周青昂的身躯，远遁出了数百里之外。
来到了一处鱼群密布的海域。
将周青昂朝着鱼群扔了过去。
虽然神魂消失，但是筑基修为散发出的气息，让这些鱼类天生感到惧怕。
全都远离他，没有拿这具身体当食物的胆量。
李凡见状，无相杀机又锁定了鱼群中最为强壮的一条。
之后再次远遁百里。
发动了针对周青昂的无相杀机。

第199章 威逼何正浩
受到无相杀机的影响，周青昂身边的鱼群霎时间变得疯狂起来。
无视他身上传来的威压，争先恐后的啃食着他的躯体。
没有了神魂自主防护，仅仅片刻之后，一缕鲜血染红周围的海水。
周青昂已然尸骨无存。
一颗泛着七彩光芒，上面有着七个洞、石头般的心脏，析出在事发之地。
光芒黯淡无比。
随着主人死去，这颗【七窍玲珑心】，已然失去了天地之奇，成为了一颗毫不起眼的普通石头，沉没在海底。
原地等待了数天，见陨落的异状没有吸引别的修士前来。
李凡这才返回，没有管其他东西，只将【七窍玲珑心】吸收，为还真充能。
这之后，李凡一路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回到了万仙岛。
周青昂的失踪尚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位筑基修士，外出个十来天，联系不上，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李凡没有着急举报周青昂的间谍身份，而是先感悟起【七窍玲珑心】来。
“八面玲珑、心深似海；蛊惑人心，真假莫变。”
三天之后，李凡长呼一口气，眼中闪着莫名的神色。
“虽然仅仅是中品人之奇，对于修行并无特殊益处。但作为一名间谍的筑基奇物，则是再好不过了。”
丹田之中，【还真】绽放出温润光华，缓缓变幻成【七窍玲珑心】模样。
李凡隐隐有种感觉，仿佛披上了无数层虚假的外套一般，别人再也无法轻易勘破自己的心灵。
“此物甚妙！”
李凡心中暗赞道。
随后，李凡又查看起与之配套的秘法【貌随心变】来。
这也不是一门修行功法，而是周青昂所在的组织，特地为七窍玲珑心创造的一门易容秘法。
在心中设定好特定容貌之后，七窍玲珑心和秘法相互激发，就能在瞬间变成另一人模样。
体型、样貌，皆与原来不同。
且是真正的变化，不会被【破妄】之类的法术看穿。
唯一可惜的是，只能变化容貌，自身气息不能改变。
所以周青昂每次变幻出行，都尤其小心谨慎。
寻找无人偏僻之地，收敛隐藏气息。
只不过，被身怀无相杀机的李凡盯上，再怎么小心也无用了。
李凡一边在心中研习【貌随心变】，一边思索着。
“之前就有借助【还真】变换筑基奇物，冒充他人的想法。”
“如今有了七窍玲珑心和这易容秘法，假冒他人起来更加逼真了。”
“再者，我有《千机玉寰金章》辨气机，《偷天换日诀》识命数。”
“若是能将气机、命数一同仿冒变化，恐怕就当真是真假难辨了。”
“如果能成……”
李凡思潮涌动，许多念头同时浮现。
“此世分身拿了云水天宫的十万贡献度后，不愁没事做了。”
为了试验这七窍玲珑心的效果究竟如何，李凡通过传送阵，来到了琉璃岛。
没见到何正浩的身影，不知去了何处。
李凡暂时没有管他，只是变幻成了另一幅模样，去赵管事面前胡言乱语了一圈。
赵管事那辨别话语真假的异能果然失去了效用，轻易被戏耍。
留下一脸震惊的赵管事呆立在原地，李凡于无人处，重新变回了本身样貌。
给何正浩发了讯息：“道友现在人在何处？”
没过一会，何正浩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接了个任务，正在为一位道友的岛屿洞府建造防御阵法。不知李凡道友找我何事？”
李凡冷笑一声：“还做什么任务。何正浩，你可知你快要大难临头了嘛！”
何正浩微微一怔：“道友何出此言？”
“此事还需面谈，你速速回琉璃岛。事态紧急，迟则生变。”李凡严肃的说道。
“好……道友且等我。”或许是之前李凡在灵雾草事件中表现，让何正浩甚为信服。此时他对李凡所说的话，没有丝毫怀疑。语气慌张，直接断开了通讯。
过了小半天时间，何正浩终于姗姗来迟。
面色憔悴，神态疲倦，似乎好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眼神中还略带点惊惧，只不过被强行压下。
“道友……”何正浩见着李凡，正欲说话。
李凡一摆手，直接将其打断。
眼神示意中，何正浩开启了山川星斗大阵。
李凡这阵势，让他愈发不安起来。
“何道友，泰安岛镇守周青昂，你可熟悉？”李凡问道。
何正浩愣了愣，如实回答道：“周道友啊，熟悉熟悉。此人跟我关系不错，还时常向我请教阵道知识来着。道友问这个干嘛？”
“哼。还好你没有欺骗于我。”李凡冷声道，“若是你刚刚说了半句假话，我定然转头就走。”
何正浩愈发心慌。
李凡见气氛酝酿已经到位，当下也就不再卖关子，掏出留影石。
将周青昂和那断石人脸的对话播放了出来。
……
“这次那何正浩也是损失惨重，我申请这十万贡献度，也是想趁此机会，跟他加深下关系。”
“此人精通阵法，更是曾参与过护岛大阵的布置。又没什么心眼，有他相助，定然能早日将阵法彻底掌握。”
……
一开始，由于周青昂不是原本面貌，何正浩还看的不明所以。
但对话逐渐展开，何正浩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而当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对话中的时候，更是脸色变得煞白。
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滴落，何正浩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将留影石收起，李凡看着何正浩，面色冷峻：“何道友，关于护岛大阵的信息，你到底泄露了多少？”
“没有……没多少！真没多少！”何正浩哆哆嗦嗦，为自己辩解道。
“还不老实交代！难不成，真要我把这留影石上交，让演武堂的人来审你嘛！”李凡怒斥一声。
何正浩先是吓了浑身一抖，随后却是听出了李凡话里的意思，眼中希望陡然冒出。
一把抓住李凡双手，连声说道：“道友救我！道友救我！”
李凡将其甩开：“若真想要我救你，那就把关于这周青昂的一切，都如实道来！”
何正浩哭丧着脸，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李凡听完，顿时有点无语。
原来，这周青昂上交的阵法外层结构数据，居然还真的有很大一部分何正浩的功劳。
“他隔三差五就像我献殷勤，吹嘘我的阵道水平，然后向我请教阵法内容。”
“我被吹捧的有些飘飘然，就……”
“谁能想到，同为丛云海镇守，这周青昂居然是个间谍啊！”
“我怎么会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心智啊！”
何正浩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不管你知不知道，都无法改变，你泄露了万仙盟机密的事实。”李凡冷哼一声。
“何道友，你应该知道后果的吧？”
何正浩打了个哆嗦：“革职、严查。倒扣权限等级，说不定还要废除修为……”
他越想越怕，只觉接下来的人生昏暗无光。
再加上此前将毕生积蓄亏损一空，这些日子来一直疯狂接取任务，重新积攒贡献度。
搞的是身心俱疲。
多重打击下，何正浩再也绷不住，心态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我怎么这么惨啊！将老本都亏没了，还摊上这档子事！”
“这要我怎么活啊！”
李凡不为所动。
何正浩哭了一会，见李凡一点表示也没有，不由地有些尴尬。
擦了擦眼泪，何正浩带着哭音道：“道友一定要救救我啊！”
“这个留影石，一定不能交上去啊！否则我定然前途尽毁！”
李凡反问道：“举报间谍，这可是多大一件功劳。道友不会不知道吧。”
何正浩嗫嚅道：“我可以补偿道友嘛。”
李凡呵呵一笑：“道友你现在可是一穷二白，有什么可以补偿我的。贡献度我可不缺。道友或许还不知道，我在灵雾草事件中，可是大赚六十万！”
何正浩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凡。
“怎么，不信？”李凡斜着眼问道。
“信，信。”何正浩连忙点头。
眼中的羡慕和悔恨之意越发浓厚：“当初真是悔不听道友之言啊！”
过了一会，何正浩想了想，说道：“我有半卷《百脉阵图详解》，乃是我毕生……”
还没说完，便被李凡打断。
“阵法嘛，不怎么感兴趣。当那阵法修缮员，也只是为了当做入职跳板而已。”
何正浩支吾犹豫了半天，方又艰难的说道：“我还有个女儿，也是筑基修为。可以介绍给道友你认识……”
李凡面色一肃，大义凌然拒绝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此事休得再提！”
何正浩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苦着脸思索起来。
他此时也看出来了，李凡的确有饶过他一把的意思。
但似乎也确实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可是除此之外，他何正浩现在可谓是一无所有了啊？
想了半天，都没能得到答案。
何正浩不禁苦笑道：“道友就别戏耍我。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
李凡微微一笑，拍了拍何正浩的肩膀。
“我想要你这个人。”
何正浩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往后一跳，警惕的看着李凡。
“呵呵，道友你在想些什么？”
“我是说，我想要你从今往后，唯我马首是瞻。”
李凡站在何正浩面前，缓缓说道。

第200章 卖身五十年
听闻李凡所言，何正浩微微一怔，面露疑惑之色。
然而，李凡根本不给他反应与思考的时间，刹那间将【还真】模拟的【七窍玲珑心】蛊惑人心的能力运转到极致。
“我，二十九岁，筑基后期。道友以为，我天资如何？”李凡目光如炬看着何正浩，逼问道。
“天赋异禀，当世少有。”何正浩不禁回答道。
“我，牛刀小试，便在灵雾草投资上，暴赚六十万贡献度，别人破产我暴富。道友以为，我能力如何？”李凡又问道。
似乎说道何正浩痛处，他幽怨的看了李凡一眼，随后方才回答道：“道友眼光毒辣，直觉敏锐。吾远不及也！”
李凡又说道：“这万仙盟内，寻常修士，皆如牛马。没有势力、没有背景，想要出头，难如登天。道友以为然否？”
何正浩点点头：“道友所言甚是。”
李凡顺势拍了拍何正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正因如此，你我才要更抱团取暖才是。”
何正浩觉得李凡说的有些道理，不过还没来地及细想，却又听李凡关切的问道：“你加入万仙盟也有不少年头了吧？”
何正浩想了想，面露缅怀之色：“是啊，差不多快要有一百多年了。”
李凡听了，连连摇头：“一百多年，才筑基中期。我也曾听你说过，在万仙岛上颇有几分薄面。可是，你这苦心经营的人脉，对你修行，究竟有几分作用？恐怕微乎其微吧？”
何正浩正欲反驳，嘴张了张，却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因为李凡所言，的确不虚。
“那是因为，你经营的，都是些无用关系。你若价值尚在，他们自然笑面以对，客客气气。但倘若有一日你修为尽失，他们又当如何？还会正眼看你么？更何况，他们跟你也绝对只是表面上的关系好而已。若真的涉及自身利益，呵呵……”李凡循循善诱。
何正浩不禁陷入深思。
“简而言之，道友是没有找对真正的靠山，跟错了人！”
“但如果你跟在我后面，那就大不相同了。”
“我这人，最重兄弟情义。讲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李凡满脸正气，滔滔不绝的说道。
“就拿你求而不得的元婴功法来讲……”李凡说道这里，顿了顿，将何正浩的注意力彻底吸引过来。
“若是你死心塌地的跟在我后面做事。那么我借你二十五万贡献度，让你把先它兑换出来修炼，也不是不行！”李凡斩钉截铁道。
何正浩闻言，却仿佛被雷劈中之后一般，浑身颤抖、彻底不淡定起来：“此言当真？”
“呵呵，我李凡向来一诺千金、说一不二！”
“我听说，道友心仪的这门元婴功法，似乎与你的筑基奇物相性颇合？”
何正浩连连点头：“不错，那门功法叫做《山河隐龙功》。若能改修这门功法，我必定能五十年内成就金丹。甚至突破到元婴境也是十拿九稳。”
说罢，他眼巴巴的看着李凡，欲言又止。
“二十五万贡献度，若是道友重新积攒，又要蹉跎很长时间吧。若是能早日兑换到功法，早个几十年突破到金丹境，恐怕日后的成就完全不同了！”
何正浩眼中的渴望愈发强烈。
过了半晌，经过一番思索，何正浩终于说到：“若是道友能借我贡献度，我以后定然事事唯道友马首是瞻。”
李凡呵呵一笑，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张金灿灿的箔纸，以手为笔，快速在上面书写了数行字。
之后笑着递给何正浩：“口说无凭，若是道友同意，就在这【商契书】上签字吧！”
这金色【商契书】，赫然就是之前分身与焦修远签订的那种。
据说是从五老会那边流传出来的，是五老会【神魂契】的简化版本。
双方一但签订，就能被契约的力量约束，自发的按照契约中约定的事项行事。
何正浩仔细阅读起契书中的条款起来。
“兹有修士李凡，以年息百分之一，借二十五万贡献度给修士何正浩。”
“双方约定，五十年时间还清。”
“期间，何正浩与李凡结成以李凡为核心的利益同盟。在不会大幅度损害自身利益的提前下，何正浩会充分接纳李凡的要求与意见。”
“李凡则应当根据何正浩每年的表现，酌情减免当年利息。”
……
何正浩眉头微皱，但又很快松开。
在他看来，这份【商契书】的内容，其实并不苛刻。
甚至有点优渥了。
毕竟，二十五万点贡献度，对于一名筑基修士来说，可真是一笔巨款了。
谁会愿意以这么低的利息，借这么多贡献度给筑基修士呢？
更何况，还有机会每年减免利息。
所需做的，也仅仅是为李凡做事罢了。
不过是变相的打工而已。
跟五老会那边，无条件卖命的【神魂契】相比，这份契书还是很厚道的。
何正浩如此想到。
于是，在犹豫了一会后，他缓缓在【商契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凡见状，面露喜色。
笔走龙蛇，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笔迹落定，契约已成。
金光顿时化作三份，一份飞向天空。
另外两份分别涌入李凡与何正浩体内。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啦。”李凡微笑着拍了拍何正浩的肩膀说道。
何正浩也觉得李凡愈发亲切了。
“你这边有天玄小镜嘛？我把贡献度转给你。”李凡主动说道。
“有，有。”何正浩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天玄小镜。
片刻之后，二十五万点贡献度顺利入手。
何正浩顿时激动的脸色通红，迫不及待的兑换起《山河隐龙功》来。
一枚金灿灿的玉简出现在他手中，朝思暮想的元婴真功终于入手，何正浩不禁心潮澎湃。
朝着李凡躬身一拜，何正浩道：“多谢道友！”
李凡眯着眼，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功法既已经入手，还不快看看效果如何？是否真有你说的那般合适？我为你护法！”李凡建议道。

第201章 完本坐山诀
何正浩点点头，当即运转《太上原始真经》，将《坐山诀》修为化去。
修行起《山河隐龙功》来。
再入筑基境时，李凡看到，一副纵横万里的连绵山脉与星罗密布的水系图景，在何正浩头顶徐徐展开。
而在这山水之间，又隐隐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
云雾翻腾，似有神龙飞行其中。
“不愧是元婴功法，气势恢宏，颇为不凡。”李凡心中赞叹道。
异像足足持续了大半天。
之后缓缓消散，何正浩睁开双眼，目露精光。
却是已然恢复了筑基中期的修为。
“感觉如何？”看着神态气质都为之一变的何正浩，李凡问道。
“此法之妙，还要超出我的想象。非能简单用言语描述。若是修行顺利，我有把握在三十年内，踏入金丹境。”何正浩十分欣喜，然后再次向李凡道谢。
“哎，都说了不用跟我客气。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的实力提升，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好好修行，争取早日踏入金丹境。”李凡勉励道。
何正浩点头称是。
“对了，你之前修行的那《坐山诀》打算怎么处理？卖给天玄镜么？”李凡又随口问道。
“是啊。怎么说也是一门金丹功法，应该多少还能值点贡献度。”何正浩回答道。
“能卖多少？”
“我看看。”何正浩掏出一枚玉简，跟天玄小镜沟通起来。
“居然只值四万五千点贡献度？”片刻之后，何正浩面露失望之色。
“罢了，罢了！能回点血就回点血吧。”何正浩咬咬牙，就要把《坐山诀》玉简卖给天玄镜。
就在这时，李凡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等等！”
何正浩转头看向李凡：“道友何事？”
李凡摇摇头：“才四万五千点贡献度，卖给天玄镜也太亏了。我有门路，可以将功法出手。最少能卖到五万点左右。”
何正浩大喜：“那太好了！此事就拜托道友了。”
说着，他就毫无戒备的把玉简递了过来。
这其中，自然有一部分【商契书】的缘故。
但更多的，是从何正浩的角度来看，李凡身怀巨款，就算借给了他二十五万贡献度，最起码还有四十万贡献度的剩余。
元婴功法都是任意挑选，怎么可能觊觎他的《坐山诀》？
果然，李凡看也不看玉简，直接塞在储物戒中。
“等事情办成，我会将贡献度转给你。”
“你得了这贡献度，也不用着急还我，先用启灵尽快提升修为才是。”
李凡叮嘱道。
何正浩面露感激之色。
李凡也不再逗留，径直返回天玄镜中。
不再掩饰，拿出《坐山诀》玉简，仔细阅读起来。
许久之后，将玉简中内容全部记在脑中，随后把玉简捏的粉碎。
“果然，之前复现的《坐山诀》是不完全的。”
之所以此世这么大费周章，除了是的确想慑服何正浩，多一个阵法大师作为帮手之外。
还有就是因为在陨仙境中得到的启示了。
上古功法，诸如《紫霄御雷真诀》，除了修炼总篇之外，往往还会有一些其他与功法相配套的法门。
《坐山诀》也是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功法，理当也应如此。
但李凡此前复现的《坐山诀》，却只有修炼的效果，而似乎缺失了其他部分。
再加上何正浩之前的确提及过，他所修行的《坐山诀》，具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法门。
李凡猜测，应该是他通过祭练分身的方法复现功法时，丢失了一部分。
所以才费了一番周折，终于将完整版的《坐山诀》搞到手。
而结果也没有让李凡失望。
除了【感应地脉】、【力能拔山】、【山人合一】等神奇法门之外。
完整版的《坐山诀》，还有着另外一种，堪比【坐享其成】的强大特性。
更是坐山诀“坐”之一字的精髓所在。
那就是【端坐山巅】。
坐于山巅，矗立不动。
在山峰增长的同时，会被带着一同增加高度不假。
但更意味着。
山峰无论增长多么迅速，无论涨到多高。
都要始终被修炼【坐山诀】的修士坐在身下。
修士一日不起身，山就要永远被压一头。
由山即人，亦是如此。
当李凡选则一位曾经投资过的修士，发动【端坐山巅】后。
那么无论这位修士的修行天赋多高，遭遇多少奇遇。
他的修为境界，都始终无法超过李凡。
就相当背着李凡，负重前行。
当这位修士的境界和李凡一样时，他的一切自身修为的增长，会优先增长李凡的修为。
若是李凡这一辈子因为某种原因，始终困于瓶颈，无法突破。
那么这位修士，也会同样不得寸进，原地徘徊。
“歹毒至极。”李凡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坐山诀》的【端坐山巅】法门。
李凡估计，恐怕也是因为何正浩此人性格原因，不愿与人结仇，根本没有修行这个法门的缘故。
所以才导致之前复现的时候，没有将完整的功法复现出来。
这法门如此强大而又不讲道理，自然是有着相应的限制的。
比如，只能同时选择一位修士，发动【端坐山巅】。
这位修士的境界，最少要比自身低一个小境界才能施法成功。
并且，还有着一定的副作用。
所谓阻人道途，不死不休。
【端坐山巅】效果持续越长，受害者被压制的越厉害，心中那冥冥的感应也就会越强。
虽然不能直接知晓自身修为无法寸进的具体原因，但也会自发产生相应的变化。
最开始，会对施法者心生莫名厌恶。
然后，这种厌恶会变成仇视。
最终，由仇视变为执念。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执念。
即便有着如此多的限制，在李凡看来，这《坐山诀》的压制作用，依然还是非常强大的。
因为【端坐山巅】效果的主动权，始终掌握在施法者自己手中。
压制个三年五载，感觉差不多了。而双方还没有发展到死敌的地步。
大可以再换个目标。
而对于李凡来说。
只要修为增长，他可不在乎什么生死大仇。
这一世的死敌，下一世说不定就是至交了呢。

第202章 大事需化了
体悟了大半天完本《坐山决》的玄妙之处后，李凡从天玄镜中，购买了一张空白的【功法售卖契书】。
大体和之前李凡出售《千机玉寰金章》给天玄镜时签的一样。
不过由于大多数修士都对自己所修功法有保密的要求，所以这份契书的买方是可以匿名的。
这种契书，五百贡献度一张。比起普通的【商契书】一千贡献度的价格，要便宜了许多。
格式固定，只需要在上面填写售卖人、功法名字、售卖价格即可。
李凡换了种笔迹，依次写下了何正浩、《坐山决》、五万五千点贡献度。
随后用天玄镜给何正浩寄了过去。
“何道友，事情已经谈妥了。对方比较大气，价格比预想中还要高个五千点。你赶紧把契书签了吧。”
片刻之后，何正浩惊喜的声音传来：“多谢道友！我这就签，我这就签！”
不多时，一道金光划破空间，钻入李凡体内。
何正浩从此忘却了《坐山决》。
李凡又兑换了五十五枚极品灵石，给何正浩递了过去。
交易自此完成。
运转【太上原始真经】，将自身修行功法尽数转化。
随后又花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把《坐山决》中的法门一一熟悉、掌握。
接着，李凡又做了一番试验。
还真在丹田内接连变化成不同的筑基奇物，每变幻一次，李凡就修炼一段时间。
借此比较不同奇物对修炼坐山诀的速度影响。
结果让李凡有点失望，自己目前掌握的这些天地之奇，尚且还没有与坐山诀相性比较合适的。修炼速度彼此间都差不多。
好在影响也不是很大。李凡看中坐山诀的原因，是因为它的投资功能。
此世，目前受李凡恩惠的，还只有何正浩一人。
当即闭目，停止修炼，悉心感受着体内修为的增长变化。
片刻之后，李凡找到了目标。
一股修为般凭空而生，虽然数量极少、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但却如娟娟细流般连绵不绝。
李凡微微一笑：“看来何道友进境不错。”
“第十二世时，我修坐山决，投资以量为主。虽说进境极快，但却会引来大能追杀。”
“这一世，需换个方案。投资以质为主。”
“投资记忆中的诸位天骄，并且不再约束他们。只是免费渡法，任他们自由修行，各自寻找各自机缘。”
“以诸位天骄气运，没有了束缚，想必修行速度必定远超上一次。”
“再加上用无相杀机监控，一旦他们领悟神通，我也能随时感应到。不断观摩，化为己用。”
李凡思绪转动，默默思考起来。
之前李凡已经做过试验，免费渡法相当于用贡献度换取修为，稳赚不赔。
这一世贡献度还算比较充裕，足以支持萧恒、苏小妹他们修炼到筑基期所需。
李凡琢磨着，等他们通通修炼到筑基后期的时候，自己怎么着也能突破到金丹期了吧。
“只是，却要思索个万全的方法。毕竟，免费送上门的东西，难免会让人心生疑虑、不去珍惜。”
……
就在李凡思考着如何将【坐享其成】的效果发挥到极致的时候。
万仙岛上，周青昂的莫名失踪，终于引起了相关人员的注意。
演武堂出动了一队金丹，在天机堂公孙长老的带领下，对此事展开了调查。
最开始，推算出周青昂葬身鱼腹的结果之后，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堂堂筑基修士，怎么可能被普通鱼类咬死？
一定是五老会的阴谋！
一场彻查风波即将诞生，听到消息的何正浩惶惶不安，请李凡前往琉璃岛商议对策。
李凡安抚了一番，让他不用担心，表现如常、不要露出异样即可。
之后将当时用留影石记录下的影像，递交了上去。
不过，只保留了他变幻容貌后，在无名岛屿上寻找有特殊石块的部分。
而将后面潜入海底、和断石人脸对话的部分全部删除。
递交的同时，李凡还交代，当时偶然间看到周青昂变幻了容貌，随后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这才留了个心眼，悄悄跟随，并将画面记录了下来。
至于后面发生了何事，则是因为跟丢了的原因，无法知晓了。
影像的真实性很快得到了确认。
李凡也迎来了天机堂的调查。
对方提出了这段影像是什么时间录下、为什么等周青昂失踪了才上交等一系列问题。
“记录的时间，大概是二十三天前吧。当时也没多想，只觉的这人身上可能藏有什么秘密。”
“谁知道闭个关的时间，他就死了。还是被鱼吃了这种荒唐的死法！”
“我就知道有点不对，这才马上把这影像上交了。”
在七窍玲珑心的加持下，李凡表现出有点紧张的模样，老实交代道。
一名天机堂的修士闻言后，缓缓点头。
随后负责调查的人相互交流了一番，让李凡离开了。
“最近没事不要轻易离岛，可能随时需要你再次配合调查。”临走前，对方嘱咐道。
李凡连连点头称是。
可对方宣称的二次调查并没有到来。
几天之后，万仙岛之前还颇为大张旗鼓的调查行动，突然声销迹灭了。
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此事、也从来没有过周青昂这号人一般。
事情诡谲、反常的变化，不禁让人们议论纷纷。
不过大家都知道此事有点诡异，都只在私下里讨论。
“李凡道友，这究竟什么怎么回事？那周青昂不是间谍么？怎么会突然死了？”
“盟内怎么又突然不查了？”
危机解除、松了一口气的何正浩却满腹疑惑。
李凡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笑着道：“依我看，恐怕正因为查出来周青昂是个间谍，所以调查才突然被终止了。”
“万仙盟各州高度自治。丛云海分部被混入了一名间谍不说，还让他当上了岛屿镇守。”
“真是一件天大的丑闻。”
“为了避免总部责罚，保住不少人的位置，自然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反正周青昂已经死了。不管他是死于意外，还是被人谋害，都没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死了。一死百了，权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如此方能皆大欢喜。”
“至于他是否窃取传递了什么机密信息……”
“无所谓。难道，五老会还会打过来不成？”
何正浩初闻李凡此言，只觉不可思议、荒唐无比。
但深思之后，却又觉得，事实恐怕的确如此。
于是久久不能言语。

第203章 上古灭界战
仿佛要印证李凡的说法。
三天之后，李凡得到了一笔封口费。
一万点贡献度，外加三个中等乙功。
让李凡从此忘记与周青昂相关之事，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
李凡自无不可。
大大方方把报酬收下。
一万点贡献度也不算少了。
更重要的是权限等级因此成功升到了衍十，解锁了新的特权。
在天玄镜中搜索信息时，可以提前查看那些，原本要超出自身修为一个境界才能看到的相关资料。
比如，一些金丹期才有资格得知的隐秘信息，李凡虽然现在是筑基期。但因为权限等级到达了衍十，因此有了提前查看的资格。
李凡照例搜索了一番，加强一心多用能力的功法。
这次终于有了结果，但李凡仔细查看阅读了功法的介绍后，却是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意。
功法名为《一人千相》。
修炼有成后，的确能够大大增强多进程处理能力。
但却有个绕不过去的负作用：久而久之，会在体内形成不受控制的多重人格。
相当于人格分裂。
李凡自然不想修炼个功法把自己修成精神病。
只能无奈放弃。
实际上，关于一心多用的法门，李凡心中早已有了可请教的对象。
正是那修行万千傀儡道的焦修远。
焦修远的傀儡替身遍布修仙界，数量成千上万。
而然，他的每一个傀儡都栩栩如生，神态动作神情，都和真人无异。
李凡前几次见到他，根本没能分辨出区别。
同时操纵这么多傀儡，还能做到没有丝毫卡顿，定然有其特殊的方法。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万千傀儡道】特殊功法的原因，还是有着其他法门。
李凡的分身之前一直想要联系焦修远，询问一番。
但他似乎还没从灵雾草的巨额损失中缓过来，千里堂闭门不见客，他也没有回应。
李凡只得再等等了。
功法没有收获，李凡又试了试自己新解锁的特权。
之前一直都无法搜索到关于陨仙境的讯息，想要弄清楚怎么将物品带回，都要乔装打扮、找人旁敲侧击。
以后倒是不要这么麻烦了。
搜索陨仙境之后，无数信息顿时跳了出来。
李凡发现，所有的这些讯息，都来自一个相对独立的版块。
【寻仙】。
寻仙上，只谈论与陨仙境相关的事。所有涉及到现实的发言，都会被第一时间锁定删除。
在这版块上发言，可以用自己的真实身份。
也可以申请一个虚假账号，避免暴露的风险。
李凡没有注册，而是直接浏览起寻仙中的相关信息来。
绝大多数的发言，都是在讨论、交流在陨仙境中的遭遇。
以及将物品带出来的方法。
也有一些曾经成功将物品从陨仙境中带出来的修士，会将攻略发布。
只要支付一定报酬，并且签订保密契约，就可查看。
李凡好奇之下，搜索了宁远城的有关信息。
然而让他吃惊的是，寻仙中资讯可谓是浩瀚如海，但竟然没有一条是与宁远城相关的。
李凡又搜索起了紫霄宗、章阡陌。
同样没有其他修士遇到过章阡陌，紫霄宗倒是出来不少信息。
李凡浏览了一番，却发现，其他修士遭遇的紫霄宗，早就成为了一片废墟。
宗内尸骸遍地，一个活人没有留下。
李凡这才察觉，自己和一般修士进入陨仙境中，所处的时间节点不同。
章阡陌、李尘师兄弟去宁远城取寿果的时间点，新法才刚刚诞生不久，还不为世人所知。
而绝大多数修士，他们进入陨仙境后，所处的时间点。
新法、旧法之争早已落下帷幕。
法不可同修的规则，已经现世三十余载。
秩序即将崩溃，大厮杀即将降临。
“新旧法之争，最少也要数十年。之后新法繁盛，修士数量发展的极限，引来天地反制。这又要数百年……”
“被困在一个单独的区域就算了，怎么所处的时间点还会和普通修士相差这么多年？”
李凡心中不禁涌起无数疑惑。
于是他又搜索起了时间节点差距相关的信息。
发现，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出现过。
曾经有一位修士，就出现在陨仙境一处完全没有修仙者存在的区域内。
这处区域似乎自成一界，是修仙者全部灭绝，之后凡人文明又经过数千年衍化形成的奇特空间。
这是可能出现在的未来时间点。
还有一位修士，在陨仙境登录的地点，是更遥远的过去。
似乎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交战双方不知是何阵营，但参战的修士数量之多，简直骇人听闻。
据这位叫做【不二人】的修士所述：“密密麻麻，如蝼蚁般，遍布整片空间。”
“法宝、术法光芒不停闪烁。”
“每一刻，都有无数的修士死去。”
“金丹、元婴只能充当冲阵的炮灰。化神、合道、甚至长生天尊，都在彼此战斗，陨落。”
“大地、空间被撕裂，混沌的黑雷从空间之外闪击战场，修士如雨般坠落。”
“真是宛如末世般的可怕场景。”
因为这位修士讲述的画面太过离奇，并且只有他一人曾经遇到。
所以绝大多数的修士，都认为此人是在胡编乱造，根本不信。
不二人则是赌咒发誓，这一切真的是他亲眼所见。
若有分毫的夸大，都叫他身死道消、形神俱灭。
如此狠毒的誓言，倒是真的镇住了不少人。
不过即便如此，依然还是不信的修士占大多数。
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不少离奇的遭遇记录。
李凡这才真正体会到，当初陈英对他所说的，陨仙境是陨落前的意识所化的世界。
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可能在陨仙境中遇到。
“如此瑰丽的世界，我却被困在一小小的宁远城。真是说不过去啊。”
李凡不禁感叹道。
“不知下次进入时，是不是依然如此。”
随意再看了一眼寻仙版块，李凡正准备离开。
却又不禁被其中的某句字眼吸引了注意力。
“集会”、“交换”。
李凡不由地点了进去。

第204章 紫缈售先遣
和李凡一直孤身一人被困于宁远城不同。
其他修士们，是可以相约共同探索陨仙境的。
只需在进行仪式的时候，加上相应的媒介，便可在进入陨仙境之前，先一步到达某处介于虚实之间的奇特空间。
修士们可以在这空间内互相交流情报，甚至彼此交换物品。
空间内一般还会配备相应的特殊阵法。
这个阵法融合了仪式固化法阵、精神连接增幅法阵。因而可以实现最多四人为一组的陨仙境探索小队。
修士们将此类空间，称之为先遣境。
据说，最早的先遣境，是一位合道大能修士为了方便邀请好友、共同探索陨仙境而打造的。
后来因为甚是便利的缘故，逐渐被其他修士所效仿。
现在，经过几千年的发展，诞生了数量众多的先遣境。
有的先遣境属于公众性质，对所有修士开放。
空间广阔，可以同时容纳上万修士。
每次只需要支付一小笔费用，就可前往。
而有的先遣境属于私人性质的。
媒介只有先遣境的主人知道。外人不经允许，是无法通过仪式进入的。
先遣境的本质就是开辟一处连接陨仙境与现实世界的空间裂隙，作为中转之用。
空间裂隙是不稳定的。
因而每隔个几十年时间，就要对先遣境进行维护加固。
成本消耗不低。
只有真正的大修士，才有能力与意愿，去一直维持先遣境。
数千年的时光，这些修士中不乏有中途陨落的。
这些陨落修士开辟出的先遣境大多都逐渐被废弃。
于是，有的人便打起了这些废弃先遣境的主意。
他们将这些无主的先遣境搜寻出来，简单整修、重新装饰一番。
之后再高价卖出。
虽说这些先遣境的价格高昂，往往需要几十万贡献度。
但比起重新打造，依然划算了许多。
所以是有修士愿意购买的。
而又因为维持先遣境是需要成本的，若是手中的先遣境数量多了，而又一直卖不出去。
反倒会成为了自己的一种负担，甚至可能会亏本。
所以这些人想着成本转移，干起了租赁闲置先遣境的买卖。
不需要一次性支付巨额贡献度。
只要每年缴纳些许微不足道的贡献度，就可以获得先遣境的使用权。
有价格低廉的公众先遣境可以使用，愿意租先遣境的修士，自然是少之又少。
为了寻找顾客，在这【寻仙】上，他们投放了不少宣传信息。
李凡刚刚也就是被这些信息所吸引进来的。
“先遣境，有点意思。”李凡思念转动，申请了一个虚假账号，【明月宫主】，用来掩饰身份。
随后与其中一位信息发布人联系起来。
这人叫做【紫缈仙尊】，不知是不是真的合道修为，还是也跟李凡一样，是虚假账号。
“紫缈道友，这租赁先遣境，具体价格是多少？”
李凡问道。
没过多久，对方就回复过来。
“跟据先遣境的规模大小，价格也各有不同。最低八千贡献度每年，高的上万。”
语气冷漠，没有丝毫感情。
李凡又问道：“只有金丹境的神识强度，才能支撑探索陨仙境。那么这先遣境是否依然如此？炼气期、筑基期，能否进入其中？”
“是为了方便身边晚辈对吧？放心，先遣境不属于陨仙境，而是单独的裂隙空间，没有神识要求。只要有神识，就能通过仪式进入。”
或许是看李凡似乎真的有租赁需求，这位紫缈仙尊的语气稍微热情了那么一点。
他解释道：“如果说举行仪式就是借助陨仙境的力量，强行把我们的一部分神识吸入进陨仙境。那么先遣境就是通过在途中提前设立一处空间，打断了这一过程。不同的媒介，其实就对应着不同空间的指引坐标。”
“是否只有身在玄黄界才能够进入先遣境？那些附属于玄黄界的小世界、洞天内，在有效范围之内么？”
“只要没有脱离玄黄界，就处在陨仙境的笼罩之下。所以是没有问题的。”
得到了对方的确认，李凡有些意动。
不过没有着急回复，而是又询问了另外两位散播租赁讯息的修士。
得到的答案却是一致。
八千贡献度每年，就是最低价了。
“看来，这是他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李凡这才又联系上紫缈仙尊：“劳烦将这些先遣境的信息发过来看看。”
这次回应快了许多。
消息刚发过去，便得到了回复。
霎时间，数百座景色各异的先遣境的详细介绍，便出现在李凡面前。
为了尽量将这些先遣境租售出去，这位紫缈仙尊可谓是煞费苦心。
这上百座空间裂隙内景色竟然全都不相同。
有茫茫云海中的山峰之景，有辽阔海洋中的岛屿。
还有充满神秘气息的上古宗门遗迹。
“若是看中了某个先遣境，却对景色不怎么满意。我也可以对其进行重新改造。”
“当然，价格就会高上那么一点了。”
紫缈仙尊又补充道。
“先遣境租赁之后，可以确保没有外人闯入么？”李凡挑中了其中一个，没有着急定下，而是又仔细问道。
“仪式媒介就相当于加密的空间坐标。一般来讲，没有媒介的指引，进入陨仙境中的意识体，是不可能闯入私人先遣境的。”
“当然，事无绝对。在漫长的岁月中，就曾经就发生过这么一起乌龙事故。”
“但也只发生过这么一起罢了。所以不用担心。”紫缈仙尊解释道。
“我们每一座先遣境，都会配套最少十个媒介。若是不够，还可以随时增加。”
李凡闻言，缓缓点头。
随后将选中的那个先遣境发送了过去。
“我要租这个。”
“一年起租，押三付一。若需续租，每年这个时间，都要重新交纳租金。”
“满年方可退租。退租后将押金返还。”紫缈仙尊熟练的说道。
李凡问道：“长时间租赁，有没有优惠？”
紫缈仙尊顿了顿：“可以商量。”
“若是租个十年，可以给你打九五折。”
“若是租个二十年，可以打九折。”
“二十年向上，可以打八折！”
“那我先租个三十年。”李凡颇为爽快的说道。

第205章 大鹏同风起
李凡选定的这处先遣境，租价乃是最低的八千贡献度每年。
虽然规模较小，但是场景却甚合李凡之意。
不是风光秀丽的仙家盛景，而是建立在一只巨大的白骨左手之上。
周围尽是黑暗幽寂的空间，白骨巨手漂浮于无尽虚空中。
据那紫缈仙尊所说，此处场景立意，就是源于那位一念之间诞生了整个陨仙境的“仙”。
和紫缈仙尊商议好先租三十年，租金十年一付后。
一张【商契书】签订，交易完成。
李凡将六万四千点贡献度转了过去。
同时，李凡也收到了一枚储物戒。
戒指内有三样东西。
小型白骨左手、十根白骨手指、还有一枚玉简。
李凡拿起玉简，阅读了片刻之后，顿时知晓了其用法。
小型白骨左手，就相当于先遣境的控制中枢。
以它发动仪式进入，就可掌握着先遣境的最高权限。
而那十根白骨手指，就是所谓的媒介了。
在天玄镜中布置起了仪式，衣食住行四样物品置于四个角落。
同时将白骨左手悬于中央。
“福生玄黄天尊！”
李凡口中默念。
由于刚不久前，才从陨仙境中带回《紫霄搜魂术》，此时依然还处在限制之中，不能再次进入陨仙境。
但是进入先遣境，却是没有问题的。
四样物品连带着白骨左手散发出微微光芒。
一股微弱的眩晕感传来，刹那间，李凡只感觉周身环境一变。
古老而又悲凉的气息弥漫。
五根巨大的白骨手指，斜竖向天。
李凡此时站在掌骨底部。
和这巨大的手骨相比，宛若蝼蚁。
“若不是早有心理准备，初见此景，恐怕我也要吓上一跳。”
“很好，忽悠那几个小子，肯定是够用了。”
李凡满意的点点头。
心念一动，他转瞬间就出现在大拇指骨上。
进入陨仙境的法阵，就布置在此处。
苏小妹他们暂时用不着，也不能被他们发现。
李凡挥手间，将法阵隐藏。
之后李凡又将此处逛遍，确保没有留有可能泄露信息的痕迹。
这才退出了这片空间。
“舞台搭建完毕，是时候请各位演员登场了。”
“虽然他们年纪都还小，但是修仙要从娃娃抓起嘛。”
“花了我这么多贡献度，可要早点收回成本来。”
李凡心中如此想道。
做了一番准备后，李凡当即离开万仙岛，直奔离界而去。
此时的离界京城，笼罩着一股淡淡的绝望情绪。
距离跟仙师约定接收物资的日子已经过去几个月。
物资早已收集完毕。
但仙师却迟迟不见踪影。
离界中央那座火山，近日似乎变得越发活跃了。
浓浓的黑烟直冲天际，哪怕相隔数千里的京师，能看的一清二楚。
朝堂诸公终日眉目惨淡，离界皇帝也是茶饭不思。
京中已经有流言暗中传播，说是那位仙师已经抛弃了离界。
离界距离毁灭，已经时日不远了。
虽然皇帝以雷霆手段，将胆敢传播谣言之人通通斩杀，总算扼制了流言的传播速度。
但却无法阻止绝望的情绪蔓延。
就在这样沉闷的氛围中，这一日，大离却是发生了一件奇事。
黑夜中，一道流星照亮天际，随后朝着皇宫飞来。
正中平日里举行早朝的宫殿。
砸出了一个深坑，宫殿也变作一片废墟。
幸好事发深夜，除了几名守卫受了点轻伤外，没有造成什么其他死伤。
事后，皇帝亲自监督发掘之后，发现当晚那颗流星，居然完好无损的保存了下来。
只是让大离诸位朝臣议论纷纷、不知所措的是，这所谓的流星，居然是一只白骨左手。
晶莹如玉，神异非常。
虽然皇帝知道这只骨手肯定是个宝贝，但研究了许久，也没能搞清楚其用处。
最终只能不了了之，命人将其放进宝库最深处，严加看管。
就在骨手风波逐渐平息后的某一晚。
京中叶府。
“前辈饶命！”
叶飞鹏猛地从噩梦中惊醒，额头布满汗珠。
只九岁的小脸上满是惊恐，胸膛不断起伏，剧烈的呼吸着。
等情绪舒缓下来，他方才察觉到有点不对。
茫然的看着自己小小的身体，以及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叶飞鹏双目中充满迷惑。
“少爷，怎么了？”隔间的丫鬟听到动静，只披了件外套，就慌忙冲了进来。
“没事，你下去吧！”叶飞鹏把她打发走，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大脑中一片混乱。
“梦耶？重生耶？”
就在刚刚，叶飞鹏做了一个漫长而又真实的梦。
梦中，他在十年后被仙师带出离界，在琉璃岛上定居下来。
经过五年的修行，终于祛除一身瘴气，引气入体成功。
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仙者。
可惜，修仙者的生活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甚至还远不如在离界时当个纨绔公子来的逍遥快活。
终日如牛马般奔波，用了一年时间，才终于攒够了买功法的贡献度。
在他为自己短短三年就突破到炼气中期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丛云海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彻底改变了他的价值观。
“赤炎焚海，浩波合道。”
叶飞鹏紧紧握拳，指甲刺进肉里，但却丝毫不在乎。
他仔细回想着事后修仙者们对这一诗史事件的复盘，生怕露掉什么细节。
“修行十六载，金丹斩合道。”
“成就历史上最年轻的合道天尊。”
叶飞鹏的眼睛中满是嫉妒与野心。
“以丛云海为助力，抓住五位化神仙君和赤炎大战的关键节点，将成果窃取。”
“他张浩波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做到？”
“只要我早个十年前往修仙界，凭借着记忆中无数的机缘，先知先觉。”
“未必不能取而代之，成为横压一州之地的合道天尊！”
“而不是苦修数十载，却如蝼蚁一般，被路过的元婴修士随手拍死。”
“这不该是我叶飞鹏的命运！”
叶飞鹏双目通红，脑中无数念头交织。
忽的感到脑袋一阵剧痛，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他身旁，李凡的身影在夜色中缓缓出现。

第206章 飞鹏修仙传
“年纪还是太小。哪怕有我暗中相助，也难以承受如此巨量的信息冲击。”
李凡看着在昏迷中依然面露痛苦之色的叶飞鹏，暗自思忖。
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枚【启灵果】，给他服下。
随后用灵气帮助他炼化。
很快，叶飞鹏的脸色舒展下来。
李凡以手抚头，云水幻梦功再次发动，细心雕琢着叶飞鹏的“前世”记忆。
当第二天叶飞鹏满身是汗再次苏醒的时候，面色沉稳了许多。
写下了一张药方，命令下人抓取。
他一边泡了个热水澡，一边为自己此世的崛起之路做着谋划。
比起昨天一团乱麻的思绪，今日脑子里却是明显清明了不少。
“有着玄黄清心咒和药方之助，我应该能自行祛除体内瘴气。”
“但没有灵气就无法修行，相当于无用功。”
“绝不能等十年后了，必须要抓住这次的机会，提前离开这里。”
在叶飞鹏的记忆中，大约半个月后，一位修仙者将会在偶然间降临离界。
这位修仙者并不是一直和大离有合作的那位，因此不愿意冒着风险，帮助大离臣民偷渡。
不顾离界众君臣的苦苦哀求，这位修仙者即将离开之际。
皇帝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坠落在皇宫中的那件白骨玉手。
于是活马当死马医之下，皇帝声称大离有一件自古相传的异宝。
只要仙师愿意将一批人带到修仙界，就将这件异宝双手奉上。
或许是因为忌惮仙凡瘴的缘故，这位修仙者并没有直接动手抢夺。
而是一番思考之后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却有着自己的条件。
只带有修行天资的儿童出去，且数量不能太多。
于是，这位修仙者在大离一众权贵的子孙后代中，亲自挑选了十名儿童，带回了修仙界。
叶飞鹏记得，这其中就有萧家萧恒、苏家苏长玉等人。
而他因为资质不够，没能被看上。
所以才白白在这离界蹉跎了十年之久。
“上一世，我在炼气中期的时候，曾经偶遇过萧恒。那时他都已经筑基中期了，超过我太多。”
“修行之路，一步快，步步快。”
“浪费十年时间，导致日后的成就完全不同。”
“这一世，定然不会如此了。”
“只要能跳出此方桎梏，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叶飞鹏目露精光，从木桶中走出，闭目修行起玄黄清心咒来。
或许是重活一世的福利，他感觉此世祛除起体内瘴气的效率，比起上一世可快了太多。
仅仅用了十多天的时间，就将一身瘴气祛除的差不多了。
这让叶飞鹏心中愈发欢喜。
不过，接下来几天，叶飞鹏却停下了祛瘴的过程。
体内完全没有瘴气存在的凡人，未免太过显眼。
若是引起那位仙师的怀疑，就不妙了。
目前这个状态，恰似体内天生仙凡瘴稀少的凡人。
既能保证自己被选中，又能不引起注意，程度刚刚好。
“重活一世，更要小心谨慎。”叶飞鹏心中不断提醒自己。
和记忆中的如出一辙，五天之后，那位修仙者降临京城。
又过了大半天，叶飞鹏就随着上千名懵懵懂懂的儿童，一起来到了广场上，接受那名修仙者的挑选。
就算是重生之人，今后的命运此时却依然掌握在别人手中。
这让叶飞鹏不免变得有些紧张。
好在，那位修仙者的目光在扫过他时，顿了顿，最终将他选中。
这让叶飞鹏在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些激动。
没过多久，其余没有被选上的儿童尽皆离去。
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了那位修仙者和叶飞鹏在内的十名忐忑不安的儿童。
这位修仙者唤出一艘飞舟，就要带他们离去。
这时候，苏长玉却突然大喊一声：“请仙师救救我的妹妹！”
叶飞鹏心中一动。
记忆中，这位苏家小妹的修行天赋似乎比萧恒还要恐怖。
上一世在自己死之前，隐约曾听说过，她似乎已经成就金丹之境了。
那位修仙者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去了苏府一趟。
回来之后，面露喜色。
于是众人的队伍中又多了一名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出发前，这位修仙者分发了玄黄清心咒及配套药物，让他们先自行修炼。
飞舟在大离飞行了十几天后，终于突破仙绝大阵，来到了修仙界。
感受着周围浓厚的灵气，叶飞鹏顿时陷入了深深的陶醉之中。
小心翼翼的引导着灵气进入体内，叶飞鹏正式朝着成为一名修仙者进行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如霹雳般的怒喝声，忽的在他耳边炸响。
把他从修炼中惊醒。
“何方修士，竟然敢帮助凡人偷渡！”
炸雷般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回荡，叶飞鹏头晕目眩之余，也是心中一跳。
忽的涌起不好的预感。
“这位道友，请听我解释……”只听见带他们离开的那位修仙者慌忙解释道。
然而对方似乎根本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少废话！万仙盟律令，叛界者，死！”
“轰！”
随着对方冷漠的声音，叶飞鹏只感觉自身所在的飞舟，似乎被什么击中，剧烈的晃动起来。
“真是欺人太甚！想要杀我，倒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道法招式的碰撞巨响声不断传来，激起的气浪如同飓风般不断吹过。
飞舟顿时脆弱如同风中浮萍，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要坠落。
客舱内的离界众人，除了苏小妹依然睡得香甜之外，其余人此刻全都从修炼中醒了过来。
他们虽然有点修仙资质，但毕竟只是十来岁大的儿童。
而且都是富贵人家捧在手中疼惯了的，连凡人厮杀都没见过。
更别提眼前这番修仙者火并的场面了。
全都面色苍白，惊慌莫名，不知所措。
也只有叶飞鹏表现好点，他虽惊不乱，朝着飞舟外望去。
只见这两位修士似乎实力在伯仲之间，战况激烈。
声势浩大，光华漫天。
让人看不清具体交战场景。
但从交手引起的余波来看，这两位最起码都是筑基期修为了。
“脚下这飞舟，本就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器。”
“刚才被那位突然冒出的筑基期修士正面击中，已经破损不堪。”
“如今在双方交战的冲击下，更是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损坏。”
“再加上，偷渡一事似乎已经败露。”
“留在此地，死路一条！”
叶飞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速思索着。
“这飞舟，上一世我也曾操纵过，只要没有设下禁制，任何炼气期修士都能驾驶。”
念及此处，叶飞鹏直奔船头，只留下面面相觑的离界众孩童。
终究是萧恒机警一点，也跟着上前，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苏长玉在这些孩子中最为年长。
不过他连体内瘴气都没有驱散完毕，还只是一介凡人。
心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没有跟过去凑热闹。
只是照顾苏小妹的同时，安抚众人情绪。
“胖子，你在干嘛？”萧恒走进船头，便看见叶飞鹏双手触碰前方虚空。
额头有汗珠不断滴落，似乎极为吃力的样子。
叶飞鹏没有回答，只是竭力操纵着脚下的飞舟。
“哦，我懂了。你是想控制飞舟，然后逃跑。”萧恒观察了一会，恍然大悟道。
“它怎么不动啊？”
叶飞鹏听得心烦意乱，脑海中一阵虚弱，不由地脱力摔倒在地上。
“我来试试！”
叶飞鹏正欲大骂萧恒出气，却陡然察觉身下飞舟，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很容易吗？”
“你能操纵飞舟？”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叶飞鹏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后闻言又难免涌起几分嫉妒之情。
不过现在生死关头，却是顾不得这些了。
将心中的情绪压下，叶飞鹏连忙催促道：“快，快驾驶飞舟离开这里。”
萧恒无辜的声音传来：“往哪里逃啊！四周都是一个样子，根本分不清方向啊！”
叶飞鹏顿时气急道：“随便选个方向就……”
话未说完，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仿佛想到了什么，叶飞鹏猛地朝飞舟外望去，仔细辨别着周围的景色。
不远处的海面上，分布着九个大小不一的漩涡。
海水湍急，特别显眼。
“这处海域，我上一世试图重返离界时，似乎来过这里。”
“如今万仙盟镇守岛屿是不能去了，此处西北方向不久，似乎有个无人岛屿。”
“先去那里避避风头再说。”
当下连忙辨明方向，对萧恒指着说道：“快，朝那里飞！”
萧恒闻言，当即踉踉跄跄操纵着飞舟，逃离此处战场。
而那两位筑基修士似乎激战正酣，丝毫没有留意到悄悄逃跑的离界众人。
叶飞鹏心中不禁一阵激动。
一直飞了一天多时间，终于看到了一座不大不小，丛林密布的岛屿。
“到了到了，就飞进这树林里，先躲起来。”叶飞鹏连忙招呼道。
萧恒也只不过是刚突破至炼气期不久，操纵这么长时间的飞舟，已经有些力有不逮了。
见叶飞鹏这么说，如释重负，小心将飞舟降落在丛林里。
叶飞鹏让众人摘了些枝叶，放在飞舟表面，作为遮掩。
随后一行人回到船舱内，商议起接下来的事项来。
“刚来到修仙界，就遇到这种事，真是倒霉啊！”萧恒叹了口气。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没听到我们偷渡一事被人发现了么。”另外一个跟萧恒差不多大的孩子说道。
叶飞鹏道：“现在只能先在这个岛上躲上一段时间了。等风波过去，我们再想办离开这里。”
众人哀声叹气，一张张小脸满是纠结。
“也只能如此了。还好这岛上有水源，有果树。一时半会倒是不用为食物发愁。”苏长玉长叹一声。
前途未卜，众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当夜幕来临，很快就昏沉沉睡去。
半夜，叶飞鹏忽的心有所感，从睡梦中醒来。
他悄悄的来到飞舟外，只见一道遁光自天边而来，转瞬而至。
目标直指处在遮掩下的飞舟。
“糟了！”叶飞鹏心中一惊。
还来不及有所动作，遁光已经降临到他的跟前。
“快扶我进去……”
来人正是带他们离开离界的那位修仙者。
只是此刻他身上血肉模糊，气息微弱，似乎身受重伤。
不过他毕竟是一位筑基修士。
叶飞鹏不敢造次，应了一声，正欲上前搀扶。
却见对方突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向前摔倒在地。
随后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前辈！”叶飞鹏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就在此时，头顶天空，异像陡生。
“筑基修士樊离，凡修道一百六十五载。以奇物【黯然杖】成就道基。于从云海与人拼杀，重伤不治。”
“如今身死道消，还道于天！”
绚烂的景象如同烟花，照亮天空。
叶飞鹏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彻底惊住了。
“死……了？”
他呆了呆。
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叫做樊离的修士，好不容易逃过了一劫，却居然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根普通的竹杖慢慢析出在他的身旁。
看着这位筑基修士的尸体，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出现在叶飞鹏心头。
他屏住呼吸，悄悄接近。
来到尸体身旁时，半晌静止不动。
过了一会，才缓缓蹲下身，借着头顶烟花的光亮，快速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你在干嘛！”
静悄悄的夜色中，身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叶飞鹏被吓了一跳，差点跌坐在地。
回头一看，却见萧恒正一脸震惊的看着正在摸尸的自己。
“嘘！”叶飞鹏不禁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萧恒此时也反应过来。
他凑了过来，悄悄的说道：“这位仙师，怎么死了？”
“估计跟刚才那人拼了个两败俱伤，好不容易飞到这里，再坚持不住。就这么死了。”叶飞鹏随口回了句，继续在尸身上寻找着。
“怎么连个储物戒都没有？”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叶飞鹏不禁小声抱怨道。
“储物戒？是这个嘛？”萧恒从地上捡起一枚戒指，不由地问道。

第207章 幻梦与还真
“就是这个，快给我！”叶飞鹏见状，脸色一喜，就要上前抢夺。
却被萧恒轻易躲开。
“我捡到的，为什么要给你？”萧恒面露狡黠之色，牢牢将储物戒握在手心。
叶飞鹏眯起双眼，心中不由地浮现出一丝危险的想法。
不过，在掂量了一番双方的实力差距之后，叶飞鹏终究是将内心的躁动压下。
“萧恒，咱们都是离界人。现在流落在修仙界，前途未卜，更应该团结一致。”
“不能为了一个储物戒，就起内讧吧？”
萧恒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这储物戒里的东西，你一个人独吞，也不合适吧？”叶飞鹏又问道。
萧恒哼了一声：“我是那样的人嘛？”
叶飞鹏不由的大喜：“那块把这储物戒中的东西拿出来，咱两把他分了。”
“怎么可能就我们两个分，还有长玉、小妹的份呢。放心，我来分，保证公平公正。离界人不骗离界人。”萧恒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叶飞鹏闻言一窒，然而面对暂时比自己强上许多的萧恒，终是无可奈何，暂时忍耐了下来。
“以后要你好看。”叶飞鹏心中暗道。
萧恒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
只是下意识拉开了和叶飞鹏的距离，将储物戒中的东西一件件取出。
一堆通讯灵符。
一堆灵石，一把破破烂烂的伞。
一副有些发黄的阵图，外加上一只白骨玉手。
然后……
没了？
萧恒有些懵，防止自己看错，又确认了一番。
“真就这点东西？这位仙师怎么这么穷啊！”萧恒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叶飞鹏完全不信。
一把夺过储物戒，自己查探起来。
然而萧恒确实没有说谎。
这位筑基修士，居然真的就只剩下这点身家了！
功法玉简没有，像样子的法器也没有几件。
这点东西，根本就值不了多少贡献度！
跟想象中的一夜暴富，也相差太多了！
巨大的心理落差之下，叶飞鹏顿时有些心态失衡，懊恼的一把将储物戒扔在了地上。
萧恒见状，连忙将其捡起。
过了一会，叶飞鹏才渐渐平复下心中的失望。
“或许是之前的厮杀极为激烈，拼光了老底的缘故？”
“也有可能，是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了出去，才保住一条小命？”
“再怎么说也是筑基修士，不可能真的这么穷吧？”
“我上一世不过炼气期，都……”
想到这里，叶飞鹏不由地思绪一顿。
仔细想了想，上一世的自己。
储物戒中除了最多的通讯灵符之外，其他也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了。
毕竟功法玉简、贡献度这东西，是不能随身携带的。
“这么看来，这位修士，可能还真的是混的这么惨？”
叶飞鹏也不禁犹豫起来。
“这堆东西是什么？”就在他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时候。
却看见一旁的萧恒，好奇的蹲在那一堆通讯灵符旁，拿起其中一个，就要试试用处。
叶飞鹏不禁面色一变。
霎时间靠近，将萧恒手中的灵符一把抢过。
随后扔下地上，拿起石头，接连用力，猛地把它敲个粉碎。
“你在干嘛！”萧恒见状，不禁大声责问道。
“你懂什么！这东西是通讯灵符，若是你一不小心激发，很有可能将我们这边的信息暴露。到时候别人追杀上门，逃都逃不掉！”叶飞鹏冷哼一声。
一刻不停，将樊离遗留的通讯灵符全部都毁了个干净。
萧恒知道叶飞鹏做的没错，可还是有点不服气：“你怎么知道这是什么通讯灵符？”
叶飞鹏刚想说什么，却又止住。
“我就知道。”最终还是没好气的回复道。
萧恒一脸不信的样子。
叶飞鹏顿时怒气上涌。
不过想了想，他又深吸了口气，将怒气压下：“算了算了，不过是个小屁孩。你重活一世，跟他计较些什么？”
懒得搭理萧恒，叶飞鹏借着夜色，又在樊离的身上搜索了一番。
企图能再找到点什么。
可惜的是，毫无所获。
叹了口气，他对萧恒说道：“来，搭把手。帮我把他扔进海里去。”
萧恒愣了愣：“为什么？”
叶飞鹏有些头疼，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想让其余人也知道，我们得到了这位筑基仙师的遗产嘛？本来就没多少值钱的东西，再多几个人分，屁都捞不到了!”
萧恒不由地认真点点头。
看着有些吃力挪动着尸体的叶飞鹏，他于是上前，轻松就把尸体举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大力气？”叶飞鹏不由地愕然。
萧恒也是纳闷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之前没这么大力气的。”
叶飞鹏双眼微眯，仔细观察着萧恒周身。
在他的感应下，许多灵气自发的朝着萧恒体内涌去。
在萧恒不知不觉间，强化他的肉身、提高他的境界。
“他么的，这是什么修行天赋？”叶飞鹏不由的心中一酸。
“没事，没事。天赋再高又如何？我可是重生者。”
“我的目标可是要成为合道仙尊的……”
不断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叶飞鹏扭过头去，不再看萧恒。
捡了许多石头，塞进衣服中。
随后两人合力，将尸体抛进海中。
看着慢慢沉入海底的尸身，叶飞鹏不禁松了一口气。
萧恒此刻又吵闹了起来：“胖子，你刚刚说的筑基是什么意思？你刚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你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么多东西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
叶飞鹏避耳不闻，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来到一堆战利品面前，说道：“天快亮了，咱们把这些东西分一分吧。”
萧恒看了满地的杂物一眼，又打量了一叶飞鹏。
眼睛转了转，道：“你先说说这些都是啥！”
叶飞鹏白了萧恒一眼，不过还是一一清点起来：“五百六十八枚下品灵石。聊胜于无。”
“似乎是一柄防护法器？不过已经破损的差不多了，勉强还能用，值不了多少钱。”
“这阵图品相还不错。不过可惜是防御性质的。”
“可以布置在飞舟旁。避免岛上那些野兽的骚扰。”
叶飞鹏如数家珍道。
萧恒看的目不转睛，他指了指最后剩下的白骨玉手，问道：“这个呢？”
“这是……”
叶飞鹏拿起白骨仔细观察了一阵，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个倒不清楚。不过，那个叫做樊离的修士，被我们大离皇帝给骗了。”
“这可不是什么自古相传的异宝。只不过是前不久刚才天上掉下来的而已。”
“鬼知道有什么用处。”
叶飞鹏冷笑着解释道。
“天上掉下来的？”萧恒发出一声惊呼。
随后又有些崇拜的看着叶飞鹏：“胖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可从来没听说这些事情。”
叶飞鹏被萧恒的目光看的有些飘飘然，不禁有些洋洋自得：“我知道的还多着呢。”
萧恒见状，连忙说道：“那我就选这只白骨手。你这么厉害，都不知道它的用途。它的来头一定很大。”
叶飞鹏连忙道：“那我选这堆灵石。”
“好好！”萧恒拍拍手。
“这柄伞就给小妹，这什么阵图就给长玉。”
顷刻间就将赃物瓜分完毕，萧恒满意的点点头。
叶飞鹏见状，暗自得意。
“天赋高又如何。毕竟没有我重生者的超前眼光。选些身外之物，有什么用。”
“灵石就是贡献度，就能兑换功法。”
“有了这堆灵石，加入万仙盟后，我就能节省许多跑腿做任务的时间。早一日兑换炼气功法。”
“这修仙界，功法才是根本！”
不过他好歹也知道闷声发大财的道理，只是心中自得，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可不许反悔。”叶飞鹏伸出手就要跟萧恒拉钩。
不过想了想，自己可是重生者了，不能这么幼稚。
于是又把手收了回来。
“东西就先放你那，等过段时间安全了，咱们正式修行之后，你再交给我。”
萧恒点点头，将满地物品收回储物戒中。
“先回去睡觉，动作轻点，别被人发现了。”叶飞鹏小声说着，接着跟萧恒二人回到了飞舟内。
沉沉睡去。
月色下，一直隐藏着身形，将二人表现从头到尾看在眼里的李凡，暗中摇了摇头。
“毕竟不是真正的重生者。”
“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被我强塞了一堆还远算不上完美无缺的‘前世记忆’罢了。”
“这叶飞鹏举手投足间，依然还残存着孩子的行为习惯。”
“心性也还如同孩子一般天真。”
“都说经历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决定性格。但我的云水幻梦功，还远没有真实到，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的程度。”
“不过我也已经是尽量编制真实的梦境记忆了。在离界的那几日，我心神可是损耗颇大。”
“可惜，人的一生，经历的东西太多了。”
“想要事无巨细的编造真实的人生，难度还是太大了。”
李凡忽的又想到了【还真】中从来没有用过的第三选项。
保留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员的记忆，并可以让该人员继承此记忆。
“【还真】这个选项的弊端，在于不可控、不能造假。”
“或许，【还真】搭配云水幻梦功，就能实现我想要的剧情的、完全真实的重生。”
李凡一边想着，一边飞身进入飞舟之内。
将众人弄的彻底昏睡过去。
从萧恒怀中的储物戒中，将白骨玉手取出。
取下一截手骨，以其为媒介。
随后在他周围布置起仪式来。
之后一指轻点萧恒额头，发动云水幻梦。
紧接着，就看到萧恒如梦游一般，从地上爬了起来。
口中低声默念。
“福生玄黄天尊！”
一股莫名的力量降下。
萧恒的意识，刹那间出现在李凡租赁的手骨先遣境中。

第208章 构真仙往事
萧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打量着四周。
周围传来的阵阵阴森气息，让他本能的感到不适。
远方，五根极其醒目的奇怪白色柱子，歪斜矗立，直插天际。
萧恒看了看脚下，也是这种白色材质的地面。
“这里是……”
萧恒有些迷惑。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某个无人岛屿上才对啊？
难不成是在做梦？
萧恒下意识的用力掐了下自己。
“疼！”
强烈的疼痛感让萧恒顿时清醒了过来。
“不是梦？”
萧恒顿时害怕起来。
打了个哆嗦，环顾周围。
远处是黑暗的无尽虚空，弥漫着沧桑古老的气息。
脚下之地和远处那五根白柱，连成一体。
孤零零的漂浮在这片空间中。
萧恒突然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仔细看了一会，他的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画面。
种种细节，越看越像。
顿时惊得萧恒跌倒在地，浑身颤抖。
“这是……那只白骨玉手？”
如此诡异的事，超出了萧恒的认知范畴。
恐惧霎时间占据了他的心灵，让他下意识的抱成一团，跟鸵鸟似的，将头埋在怀中。
不过毕竟初生牛犊不怕虎。
过了许久，见这空间中一直都没有什么其他动静。
萧恒心中的好奇逐渐压倒了恐惧。
他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探索起这片空间。
目前所处的掌骨区域，比较开阔，不用担心失足掉下无尽虚空中。
这里大多都是些残垣断壁，似乎曾经发生过一场极为激烈的战斗，将建筑全都毁坏了。
在废墟中穿行，过了片刻，一样事物吸引了萧恒的注意力。
一柄残破的长剑，笔直的插在地面上。
剑身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
而等萧恒走进了，他才发现，这柄长剑先是将一个颅骨穿透，随后才钉在地上。
“这个地方不知道存在了多长时间。这柄剑能保存这么久，还没怎么损坏。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宝贝吧？”萧恒这么想着，慢慢上前。
双手握住剑身，猛地一使劲。
将剑拔了出来。
然而，高兴的萧恒还没来的及打量这件刚到手的宝贝，脚下的大地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
“卑鄙的万仙盟！”
那个被长剑刺偷的头骨，此时居然发出了一声怒吼，冲天而起。
萧恒霎时又被这一幕吓得跌倒在地。
手中长剑“哐当”一声，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似乎是那声响吸引了头骨的注意力，一道漆黑的光芒自黑洞洞的眼光中射出，直中剑身。
“砰！”
长剑在一阵爆炸中灰飞烟灭。
而萧恒则在光线射出的刹那，下意识的一个跳跃，避开了爆炸。
不过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萧恒直接跪在地上磕头。边磕头边大喊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头骨，准备见势不妙，再直接逃跑。
似乎是萧恒的呼喊起了效果。
头骨的声音变得有些疑惑：“咦？不是万仙盟？哪里来的小娃娃？”
头骨随后飞上高空，巡视了一圈。
半晌之后，才回到原地，怅然若失道：“原来过去这么久了……”
萧恒见这头骨似乎没有敌意，松了一口气。
他试探性的问道：“前辈，这是哪里？能不能放我回去？”
头骨冷笑一声：“你这小娃娃也真是奇怪，既然能进来这里，还不知道这是何处？居然还来问我？”
萧恒有些无辜：“前辈，我可没有说谎。我真不知道这是哪啊！”
“哼！”
头骨满是不信，快速飞近，一连转了好多圈。
用他那黑黢黢的眼眶，仔细打量。
“嗯？没有仪式的痕迹，你是怎么进来的？”许久之后，仿佛发现了什么，头骨惊疑不定道。
“啊？”萧恒被这话问的摸不着头脑。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手骨！我有一个跟这里一模一样的手骨！”
“前辈，这里就是那手骨里面吧？”
“手骨？”
头颅恍然：“原来是这这样。”
“小娃娃，你不是玄黄界人吧？”头骨问道。
“玄黄界？那是什么？”萧恒有些不明所以。
“呵呵，就是平常所说的修仙界。小娃娃，你所在的那处世界，有没有修仙者的传说？”
萧恒面色古怪，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道：“不瞒前辈。我原来在的地方，叫做大离朝。不过不久之前，我还有家乡的几人，被一位修仙者前辈，带到了修仙界中。”
“什么？”头颅似乎有些震惊，连忙急切的问道:“你此刻本体在修仙界中？那你周围有没有万仙盟的修仙者？”
萧恒摇了摇头：“带我们离开大离的那位修仙者，似乎是遭遇了一位万仙盟的修士。说犯了什么叛界罪，之后双方就打了起来，我们趁机逃到了一个荒岛上。”
“那位修仙者前辈虽然后面找到了我们，但是却不幸陨落了。”
“哼，万仙盟真是作恶多端。不过帮助凡人返回修仙界罢了，居然还扣上了叛界的大帽子。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头骨极为愤怒和不屑的说道。
“小娃娃，你要记住，千万不要让万仙盟的修士，发现你身上那具白玉手骨。”
“否则，你必有性命之忧！”
头骨叮嘱道。
“怎么会这样？”萧恒瞪大了眼睛。
“这就涉及到一位伟大存在，和万仙盟的恩怨了。”头骨叹了一口气，随后向萧恒讲述了一段往事。
很久很久之前，一位真仙降临玄黄界。
他慈爱仁德，心系天下众生。
他知道修行之难、修仙之苦，于是不辞劳苦，为天下修仙者们讲述教授修行之理。
许许多多的修行者受其恩惠，实力突飞猛进。
修仙界也因此迎来了极其繁荣昌盛的一段时间。
但是，当真仙在下界所待的时间已经达到极限，即将返回仙界的时候。
却遭到了一伙修仙者的联手袭击。
这伙人修为高深，悍不畏死。
更将连接仙界和玄黄界的通道直接打碎，让真仙无处可逃。
在无休止的轮番消耗之下，真仙伤势越来越重。
最终，还是陨落在了玄黄界中。
真仙虽然身死，但执念不消。
陨落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玄黄界。
世界中的一切景象事物，都被他记下。随后真仙执念久久不散，经过千年衍化，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意识世界。
陨仙界。
而当年袭击真仙的那伙修士，就是最初的万仙盟。
……
这个故事的信息量太大，萧恒花了好久才将其消化。
“前辈，为什么万仙盟要袭击真仙啊？”萧恒问道。
“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利之一字！真仙自上界而来，身上仙法仙器，不计其数。”
“随便得其一，都是一场大造化。”
“就说如今万仙盟的那立盟根基，天玄镜，就是昔日真仙随身携带的仙器之一。”
“有着无穷妙用。”
头骨语气中满是对万仙盟的怨恨，解释道。
之后又向萧恒介绍起了天玄镜的玄妙之处。
萧恒哪里见识过这等宝贝，眼睛发光。
之后不禁狠狠道：“万仙盟真是太卑鄙啦！”
过了一会，萧恒又问道：“那前辈你又是什么人？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头骨沉默了许久，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而后才缓缓说道：“不是所有的修仙者，都像当初的万仙盟那么丧心病狂。”
“还有许许多多的修士，他们受真仙恩惠，对真仙极其感激与敬畏。”
“听闻真仙被万仙盟偷袭的消息后，他们悲痛欲绝，发誓要为真仙复仇。”
“他们自发组成了【复仙】组织，与万仙盟对抗。”
“可惜万仙盟势大，复仙远不能及。”
“经过数千年的剿灭，复仙的人数越来越少。如今，只留下我一人苟活于世。”
头骨的话语中，蕴含着无尽的悲壮气息。
正义感极强的萧恒，不禁被其感染，眼眶微红。
“前辈……”他想安慰几句，却被头骨打断。
“哈哈，老夫还用不着你这个小娃娃来可怜！”
“之前老夫只剩下意识，苟活在这陨仙境裂隙中，复仙再也后继无人。”
“不想天不绝我【复仙】，将你送到老夫面前！”头骨眼眶中射出一道幽光，将萧恒笼罩。
“你这娃娃，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修行奇才。加入我们【复仙】，接过抗击万仙盟的大旗，真是再好不过！”
说着，萧恒便察觉到一枚储物戒出现在自己手上。
同时自己脑海中瞬间多出了许多信息。
大多都是一些修行所需的常识，甚至还包含一门叫做【定海神剑】的功法。
头骨将幽光收回，缓缓说道：“我已将前期修行的一些知识尽数传授与你，足够你安稳修炼到金丹期了。”
“不过，你记住，一定要小心隐藏自己，不要暴露。万仙盟那位长生天尊，修为深不可测。数千年过去，实力之强，恐怕不在当年那位真仙之下。”
萧恒面色一肃。但紧接着有些尴尬的问道：“前辈，我年纪这么小，又孤身一人，去让我跟万仙盟对抗。是不是有点……”
头骨怒斥道：“愚钝！你可以招人啊！如果遇到有什么天赋不错的同伴，都可以拉他们加入我们【复仙】。我们复仙沉寂数千载，正是需要新鲜血液加入的时候。”
“只是一定要确保对方是信得过的人，不可混入万仙盟的奸细。”
萧恒闻言有些惊喜道：“那真是太好了！”
头骨又说道：“为你传功，我消耗了太多能量。即将陷入沉睡。”
“以后一段时间，【复仙】的事，就交给你了。”
“若是有新加入的成员，可带他前往中指骨处。”
“那里有一座祭坛，乃是我们【复仙】的异宝。可以通过祷告，获取功法及物品。”
“不过祭坛有灵，只会回应合理的要求。具体的等你用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骨头的声音越来越衰弱，但还不停的交代着些注意事项。
“前辈，你要沉睡多久才会苏醒？”萧恒关心的问道。
“呵呵，这可就说不定了。我原本就是已死之人，不过也是靠着一缕执念才能存活。”
“有可能一年半载就会醒来，又有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不过，你若是有心。以后有能力了，可以替我搜集修士死后析出的筑基奇物。这东西已经失去了天地之奇，对别人无用。但却有助于我的复苏。”
头骨慢慢的说道。
萧恒连连点头，将其记在心中。
“记住，还有一点。若是感应到我的气息彻底消失，那就意味着这里很可能已经暴露。马上将手骨销毁，再也不要进来此处了。”头骨又叮嘱道。
“行了，就这样吧。”头骨似乎已经衰弱至极，再也不能支撑了。
“前辈！”在头骨即将彻底陷入沉睡之际，萧恒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心中的那个疑问问了出来。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你现在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号。等你以后真的能挑起了复仙的重担，自会知晓的。”
此话说罢，头骨便一阵虚幻，消失于黑暗之中。
“前辈？前辈？”萧恒呼唤了几声，无人应答。
遗憾的叹了口气，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区域，萧恒从储物戒取出一枚银色项链。
按照前辈教授的方法，心生感应，银色项链发出一阵光华。
随后萧恒的眼前一黑，片刻之后，他已经重新回到了荒岛飞舟之内。
四周的伙伴依然还在酣睡，刚刚的一切，只仿佛做了场梦一般。
不过手中多出的那枚戒指，和自己胸口挂着的项链。
提醒着萧恒，这不是梦。
年幼的萧恒承受了这个小小年纪不该承受的重担。
心神俱疲之下，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早于众人醒来。
独自来到海边，回想起头骨前辈传授的功法，闭目感应着四周灵气，悄然修炼起来。
小半天之后，醒来后寻不见萧恒踪迹的叶飞鹏，察觉到海边的灵气波动，走了过来。
他看着正闭目打坐的萧恒，初时还没察觉到什么。
等到他靠近了，萧恒陡然睁开了双眼，一柄淡蓝色、隐隐成形的水剑，忽然出现。
护卫在萧恒面前，剑锋直指叶飞鹏，随后就要发动致命攻击。
叶飞鹏顿时跟见了鬼一样，踉跄跌倒在地。
用手指着萧恒，身躯颤抖，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第209章 沧海起游龙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看见萧恒这般情景，叶飞鹏心中真的是震惊无比。
“重活一世”的他自然清楚，这柄水剑，自然是只有修行某种功法后，才能凝聚出。
可这又怎么可能？
这小子刚接触修仙界，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练成了某种功法？
难不成，他的天资真的如此之强，能够无中生有，自创功法？
又或者……
他被夺舍了？
叶飞鹏心中不禁涌现出这个念头。
看着气质大变的萧恒，越看越像。
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叶飞鹏挣扎起身，就要逃回飞舟。
“胖子！你跑什么？”从修炼中清醒过来的萧恒，见到叶飞鹏狼狈的背影，不禁有些莫名其妙，大喊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调及语气，叶飞鹏不由的顿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来，狐疑的看着萧恒：“你没被夺舍？”
萧恒没好气道：“你才被夺舍呢！”
“你怎么知道什么是夺舍！”
“你怎么知道什么是夺舍！”
二人异口同声，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说道。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两人冷脸对峙了一会，最终还是实力弱很多的叶飞鹏先服软了。
“哼，我先说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你也要替我保密。”叶飞鹏眼睛一转，出声道。
“好！”萧恒点头答应道。
“也不是多么惊世骇俗的秘密。你听说过生而知之嘛？”叶飞鹏斜着眼看向萧恒，“我一出生，脑海里就天然存在着许多知识。只不过之前年纪太小，搞不清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不过随着年龄慢慢变大，我才终于知道了，那些都是与修行有关的种种知识。”
“好了，我说完了。你快说你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夜之间，变了这么多？”
叶飞鹏语速极快，连忙问道。
“原来不是万仙盟的间谍啊！”萧恒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倒没有直接轻信。
“防人之心不可有。前辈说，咱们【复仙】现在落魄了，许多禁制手段已经丢失。”
“借用下五老会的这种契书，保证自身安全发展，倒也不丢人。”
这么想着，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张金色契书，递了过去。
“你把这个签了，我才能告诉你。”
“商契书？这小子从哪来的这玩意？我记得这东西可不便宜啊？”
叶飞鹏惊疑不定，接过契书，仔细看了起来。
“本人自愿加入【复仙】。”
“不得向外人泄露关于本组织的任何信息。”
“不得对本组织成员做出伤害行为。”
“……”
这是一份单向条件契书，不过约束条件也不苛刻。
叶飞鹏仔细阅读了几遍，思索了一番，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感受着金光入体，叶飞鹏说道：“怎么样，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恒很高兴，复仙重现世间的第二天，就新增加了一名成员。
“前辈说天赋不错的同伴，就可以招收进我们复仙。胖子生而知之，天赋应该还算可以吧。”
于是一五一十的把夜里的遭遇讲了出来。
叶飞鹏听完，第一反应是不信。
什么复仙，听都没听过。
加入组织就免费送功法？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叶飞鹏不禁问道。
萧恒白了叶飞鹏一眼：“咱们刚入修仙界，一穷二白，身上啥都没有。有什么值得别人骗的？”
“你如果不信，随我来便是。”
萧恒拿出一枚项链，随后从储物戒中取出白骨玉手，轻轻将食指掰断。
将项链和骨指一同递给叶飞鹏，萧恒道：“将骨指带在身上，激发项链中的法阵。”
叶飞鹏将信将疑，却还是照做。
片刻之后，周围光影一阵变换。
叶飞鹏的意识，也来到了白骨先遣境内。
五指向天，苍茫古老的景象，让叶飞鹏这位上一世只是炼气期修为的“重生者”，心中一震。
“怎么样，没骗你吧？”萧恒有些得意。
“真仙陨落，一念生世界。亦幻亦真……”叶飞鹏掐了掐自己，心中的惊骇如海浪般久久不停。
蓦地，他仿佛想起了什么，飞奔着跑向这处秘境的中指骨处。
“你慢点，你还不会飞呢，小心别掉下去！”萧恒见状，连忙喊道。
“蠢货，这里明显是意识空间，掉下去又不会死。”叶飞鹏心中暗道，他不搭理萧恒，沿着斜向上的骨指一路爬行。
很快就来到了指尖顶端。
一个样式古朴的祭坛赫然在目。
“如果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功法功法，我要功法。”叶飞鹏诚心祈祷着。
祭坛半晌没有反应。
这时候萧恒才慢腾腾的爬了上来。
“你这样没用啦！想要什么，就大声喊出来！”萧恒见他这副样子，连忙解释道。
“你他么不早说，这小屁孩，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狠狠揍你一顿了……”叶飞鹏心中憋屈。
不过功法在前，他也暂时懒得跟他计较。
站在祭坛中央，叶飞鹏高声大喊：“功法！我要功法！”
似乎听到了叶飞鹏的声音，祭坛顿时发出一阵莹润的白光。
随后光芒黯淡了下去。
叶飞鹏的心跳也随之猛地停住。
时间仿佛暂停了下来。
只过了一刹那，又似乎过了许久。
祭坛中央，忽的浮现出一抹白光。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一枚玉简，静静的浮在空中。
叶飞鹏迫不及待的将玉简拿起，仔细阅读其中的内容来。
“沧海游龙功，筑基功法……”
“居然直接就是筑基功法！”
叶飞鹏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眼睛通红。
上一世，他苦苦打工许多年，也没能攒够买筑基功法的贡献度。
谁曾想这一世，居然白送！
“好，好！”
无比明白功法珍惜程度的叶飞鹏，此刻已经激动的不能言语。
他心中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让万仙盟见鬼去吧！”
“有了这神秘莫测的组织免费提供功法……”
“再加上我的先知先觉……”
“此世，合道有望！”

第210章 余波变世事
骨手先遣境中，持有最高权限的李凡，看着激动莫名的叶飞鹏、与同样很高兴的萧恒，暗中点了点头。
“陪这群小子演戏这么久，总算火候差不多了。”
“以后不出意外，就可以坐收投资回报，不用事事劳神了。”
为了使他编造的谎言尽可能看上去像真的，李凡可是煞费苦心、耗资不菲。
包括并不限于：融合了通讯法阵、仪式固化法阵的项链。
伪装成祭坛的通讯传输法阵。
一具筑基期修为的傀儡。
伪造修士陨落异像的幻象石。
等等等。
而之所以此世这么大费周章，又是租赁改造先遣境、又是编造子虚乌有的真仙往事。
李凡自然有他的考虑。
第一，如果直接以修士的身份资助其功法，刚开始还好，天骄们年幼，不会有许多想法。
但随着他们年纪增长，了解到功法的珍贵之处后，难免会心生疑虑，怀疑这背后或许存在什么阴谋代价。一旦心生间隙，那么就容易平生许多波折。
而伪装成一位半陨落的上古修士，将赠送功法掩饰为天骄们自身的奇遇。
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第二，成立了【复仙】组织后，他就可以尽情的当个甩手掌柜的。
不用再辛辛苦苦，亲自寻找天赋超绝之人进行投资。
所谓天才是互相吸引的。
萧恒、苏小妹这群天骄在成长游历过程中，大概率也会遇到些天赋不差的同伴。
完全不用李凡操心，复仙的成员就会越来越多。
放养众天骄、自己安心修行之余，还可以享受复仙扩张带来的投资回报。
真是妙不可言。
第三，【复仙】这与万仙盟为敌的组织背景，会天然给萧恒等人身上背负一层压力。
有压力才有动力。
才能将他们的修行天赋压榨到极致。
李凡才能更快的收回投资成本。
李凡可清楚的记得，之前萧恒在毫无压力的情况下，可是十多年的时间都没能将体内瘴气祛除。
可这一世在流落荒岛、“背负复仇重任”的压力下，在得到《定海神剑》功法的第二天，就自发开始修行了。
这之间的差距可太大了。
至于这小小的【复仙】组织，会不会引起万仙盟的注意……
李凡伪装成头骨的时候，已经交代过萧恒。
万仙盟势大，目前主要还是以发展壮大自身实力为主。
没有修炼到元婴境之前，不要正面和万仙盟起冲突。
哪怕萧恒再天才，修炼到元婴境，也要不少年头。
恐怕李凡这一世是看不到了。
……
总之，种子已经种下。如今只要静待离界众天骄成长起来，自己收获果实即可。
前前后后一共忙碌了两个月，等李凡回到万仙岛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锚定10年。
虽说修行坐山诀可以【坐享其成】，但李凡可不是那种将万事希望都系于旁人的人。
自身的修行也没有落下。
整个锚定10年，李凡都在辛勤的闭关修炼中度过。
启灵状态一刻不停，只一年时间，就相当于普通修士二十年苦修。
而这一日，一股颇为丰厚的反馈修为，忽的凭空出现在李凡丹田之中。
把他从修炼中惊醒。
这股修为的数量，足足相当于他平常状态下三四年的苦修。
没想到第一笔修为反馈来的如此之快，李凡不禁有些惊喜，当即查看起来。
悉心感受之下，让李凡没有想到的是，坐山诀第一笔大量的修为反馈，不是来自离界众人。
而是来自于何正浩！
就在刚刚，他成功由筑基中期，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何道友这是厚积薄发啊，这么快就突破了。”
“看来他那句五十年内必定金丹，还真不是一句妄言。”
这时，李凡也收到了何正浩传来的报喜消息。
李凡免了他今年要还的利息，以示鼓励。
让他继续努力修行，争取早日金丹。
之后又查看起闭关时间内遗漏的消息来。
张志良对于山河大阵的研究，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他发了个讯息过来，询问李凡阵道知识自学的怎么样了。
等他回来，要对李凡进行一次考核。
这自然难不倒上一世已经在张志良手下学习十多年阵法的李凡。
所以李凡也没有怎么担心。
接下来，在一堆无关紧要的问候讯息中，演武堂江正寂的一条消息，倒是让李凡起了兴趣。
他问李凡，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位筑基后期修士。
显然消息是群发的，但这位筑基修士，李凡却是认识的。
正是十二世时，那位同样是自凡人小世界偷渡而来的筑基大师。
李凡询问了一番江正寂，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不久之前，这位一直比较低调的筑基大师，突然加大了宣传力度。
打着必定筑基成功、缩短百分之九十筑基时间的口号，大肆招收学徒。
筑基大师以往还不错的口碑，以及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功效，吸引了不少炼气圆满、准备筑基的修士。
他们对这位筑基大师还是比较信任的，缴纳了贡献度之后，就在大师的悉心指导下，就地筑基起来。
然而，等他们或成功、或失败等从筑基过程中清醒之后，却愤怒的发现。
一直在他们耳边出声指导的筑基大师，居然只是一具幻象。
真正的筑基大师，早已经跑路了。
众修士们这才醒悟，自己这是被骗了。
据事后统计，当时，最少有一百多名修士在岛上聚集。
2000点贡献度，对于炼气圆满的修士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心有不甘的他们，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纷纷选择向万仙盟举报。
这种小事万仙盟哪里会放在心上。
不过，该有的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于是演武堂命令江正寂彻查此案。
等江正寂赶到事发岛屿调查时，早已经是人去楼空，啥都没能查出来。
而且这伙人似乎还挺有手段。
连江正寂托关系，请天机堂的公孙长老出手推算他们的踪迹，也没能找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完不成任务，就要扣除功勋，降权限等级。
无奈的江正寂只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群发诸位好友，询问是否曾经有人见过筑基大师的踪迹。
……
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的李凡，饶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
“按照正常的轨迹，他们应该还是在低调实行骗局，慢慢攒贡献度才对。”
“怎么会搞了把大的，直接跑路了？”
“难不成，他们也炒灵雾草了？”
李凡不禁这么想到。
想了想，还真有一定的可能。
毕竟，第十二世的时候，他们离兑换出合道功法《吞海长生功》，已经不远了。
搏一搏，说不定就能提早五十几年完成任务呢？
李凡甚至可以想象，灵雾草最初暴涨的时候，他们虽然心动，但是意见也未必会达成一致。
动用几十年的积攒，去进行投机。
但随着灵雾草价格不断高涨，反对的意见也就会变的越薄弱。
最终犹犹豫豫，终于同意入场，准备捞一笔就走的时候。
天玄镜一言定风波，灵雾草价格崩盘。
他们血本无归。
“或许他们也许没有动用全部的积蓄，但也绝对是损失惨重。所以他们才铤而走险，准备捞一笔回回血、直接跑路。”
“一百个人，就是二十万点贡献度。这诈骗，比搞投资挣得还快。”
想了想，李凡回复江正寂道：“如果可能，道友可以顺着前往雍良州的方向沿途搜寻。说不定会有结果。”
过了片刻，江正寂回答道：“道友的意思是，他们去投奔五老会了？哼，叛盟可是大罪。若是被我抓到……”
“不管如何，多谢道友了！”
李凡又客气了几句，将通讯符收起，静静思考起来。
这筑基大师提前逃跑一事，他并不怎么在意。
李凡真正在意的是，灵雾草事件的影响，似乎还要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之前他就心中隐隐有所感觉，似乎遗漏了什么。
此刻经过这一插曲的提醒，李凡终于明白过来。
自己忽略的是什么了。
李凡在天玄镜中搜索起了灵植草药的价格。
果不其然，哀嚎遍地，惨不忍睹。
有的甚至已经跌破成本价了。
“第十二世的时候，这些草药是因为锚定13年，木属性洞天种植的第一批灵植成熟、大规模出货才导致价格雪崩的。”
“而这一世，因为天玄镜的公告。万仙盟所有修士，都提前知道了，那个洞天各种灵植草药极大丰富的消息。”
“价格的下跌可以遇见。为了尽快把手中的草药变卖，修士互相挤兑，这才导致灵植价格提前崩盘。”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小药王鼎。”
回想起这个曾经导致自己身亡的罪魁祸首，李凡眼中不由地闪过一道精光。
“草药价格崩盘，自然不会有人去买什么种植草药的小鼎了。”
“没人委托焦修远，他还会去药王宗遗迹，把小药王鼎挖出来嘛？”
“此时的小药王鼎，虽然没什么价值。”
“但等真正的药王鼎回归后，它可就成为了人人争抢的珍宝。”

第211章 太衍化道石
“而且，小药王鼎的数量，似乎远不止两尊。”
“实力不够，小药王鼎非但不是机缘，反而是催命符。”
“但倘若眼睁睁的看着如此珍宝，深埋地下。最后被别人拿走，实在不合我心意。”
“或许，可以以此为媒介，搅动一番风雨。若是能够顺便搞清楚，那回归的药王鼎的秘密。那就更好了。”
李凡思绪一阵翻涌。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让焦修远出手，把小药王鼎挖出来再说。”
“说起来，这焦修远到底亏了多少，怎么还没有回复我？”
“千里堂也一直没有开业。”
李凡有些无奈，只得动用分身，又给焦修远发了一道讯息。
谁曾想，这次对方很快就回了过来。
语气还有点无辜。
“什么？我没有回你？怎么可能！”
“我伤势早就好了啊！不过出了点小问题，千里堂暂时是开不了业了。”
李凡有些无语：“你自己再看看历史消息。”
片刻之后，焦修远连忙抱歉：“哎呀，是我疏忽了！确实没注意！不过也不能怪我。现在我是千头万绪，千头万绪啊！”
“我还以为道友亏损太多，直接跑路了呢。”李凡调侃道。
“呵呵，道友说笑了。商之一字，乃是我道之所在。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只不过，现在的情况特殊。以我一人之力，想要操纵万千傀儡，实在有些勉强。应付不过来，为了避免做错生意，造成更大的亏损，只能暂时将一些不重要的商铺先暂时歇业了。”
焦修远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跟李凡熟悉的卡顿状态有点像。
李凡不由地问道：“咦？难不成是道友修行的功法出了问题？不知道能否透露？”
“呵呵，这没什么不可说的。道友可是我的合作伙伴，上一次因为我的原因，让道友损失了不少。道友却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我心中也有点过意不去。”焦修远倒是十分客气。
“你也知道，我所修功法，名为《万千傀儡道》。操纵万千傀儡，去采购物资、搜集情报、交涉生意，将运营千里堂的成本降低到极致。”
“但毕竟人的心神注意力有极限。一心二用、一心三用，还能勉强正常维持。但想要灵活同时支配数以万计的傀儡，则力有不逮了。”
焦修远一顿一顿、慢慢说道。
李凡此时恰好插嘴问道：“所以道友之前是用什么方法，来保证这么多数量的傀儡，运转正常的？难不成是什么一心多用的功法？”
“效果的确是一心多用，只不过所凭借的，不是什么功法，而是一门上古奇术！”焦修远有些得意的说道。“当初为了寻这门奇术，我可是差不多将大半个修仙界，都翻了个遍。”
“上古奇术？”李凡双目一凝，不由的问道。
见李凡似乎对此很感兴趣，焦修远也不卖关子，直接问道：“道友可知，上古太衍宗？”
“太衍宗？”李凡微微一愣，不由地想起了大玄地下深埋的伊行之墓。
那位伊行，就是太衍宗外门弟子。
而且自己还曾在寇洪与道玄子二人面前，假装是太衍宗后人，哄骗二人为自己修复太衍舟。
想不到，自己求而不得的一心多用之法，竟然会和太衍宗有关？
焦修远见李凡愣住没有回答，以为李凡对其并不了解，于是简单介绍起来：“这太衍宗，乃是上古时期，以推衍测算之术，闻名天下。”
“其镇派功法：《衍天九卷》，玄妙异常、威能无穷。修炼大成，号称能推衍千年内一切人、一切事。”
“呵呵。当然，我这门奇术，与这《衍天九卷》没什么关系。”
焦修远话锋突转，听得李凡气息一滞。
“但这门奇术，却是当初太衍宗门人弟子必学的。”焦修远解释道。
“哦？此话怎讲？”
“道友想想，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世间，每个人、每件事，都时刻互相在彼此影响。”
“一变生百变，百变又生万变。这世界又何其广阔。”
“变数之多，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哪怕以合道修士之能，想要将这些变数一一理清，也是不可能的事。”
“而掌握变数的多少，又与推衍结果的准确性息息相关。”
“所以每位太衍宗门人，一生都在立志于提高自己对变数的掌控能力。”
焦修远娓娓道来。
“这种能力，说白了，也就是一位修士的衍算能力。有的修士，天赋异禀，算力超群。虽千端万绪，在他眼里，所有变数也只是有条不紊、清晰无比。”
“但这种修士毕竟少之又少。哪怕在上古时期的太衍宗，也是极其少见的。”
“那么普通的太衍宗弟子想要提高自己的衍算能力，又该如何的？”
焦修远顿了顿。
李凡配合的问道：“这就是你那门奇术的作用了？”
“不错！”焦修远兴奋的揭露了谜底。
“修士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自己天生不具备这能力，不妨借助外物！”
“这门奇术，就叫做【化道神一】。”
“上古之时，太衍宗门内有至宝。名曰：化道石。”
“表面上看起来，这化道石内光华流转，弹指刹那间，就似有无数世界生灭。”
“但其实，这些生灭的世界，并不只是假象。”
“而是化道石自行推衍、计算的结果显现。虽是虚幻，实非虚幻。”
“这【化道神一】之术，就是以秘法，将自己心神与化道石融为一体。”
“从而借化道石那恐怖的衍算能力为己用，达到窥天机、探因果的地步。”
焦修远语气越发流畅起来。
“当初太衍宗门人，几乎人手一颗化道石。都是从最大的那颗【化道石母】中分离出的。”
“化道石品质越高，衍算能力就越强。”
“我先前之所以能轻易操控这万千傀儡，就是因为化道石与【化道神一】的缘故。”
“而现在之所以出了点小麻烦，也跟化道石有关。”
“上一次的灵雾草价格雪崩，我实在亏损太多。万千傀儡，同时心神剧震。与我神一的那块化道石品质也不算太好。竟然承受不住，直接裂开，失去了衍算功能。”
焦修远提及伤心往事，不禁唉声叹气道。
“想要重新流畅控制这万千傀儡，需要找到新的化道石。”
“这可是个稀罕物。有价无市。”
“当年大劫降临，太衍宗破灭，化道母石不知所踪。如今又过去了这么久，想要再找到化道石，真是难如登天。”
“不过，最近我查到了点消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想必离重新开工不远了。”
焦修远的语气又振奋起来。
“化道石，化道神一。”
李凡心中盘算了片刻，又试探性的问道：“这太衍宗早已破灭数千年。怎么我看道友却对太衍宗内种种秘闻，知道的如此清楚？难不成道友是太衍宗后人？”
“道友莫开玩笑，我当然不是什么太衍宗后人。之所以我知道这些隐秘，还不是因为我恰好挖了个太衍宗弟子的坟……”
李凡闻言，顿时沉默了。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哈哈，道友不要误会。挖坟之事，我也只是偶尔干干而已。我千里堂的货物来源清白，出自坟墓里的，肯定只是少数。”
“呵呵，道友放心。我对此事倒是不怎么忌讳。我信奉的是，不论来路，好用就行。”李凡说道。
“啧啧，道友所言，简直跟我信念，不谋而合！”焦修远又激动起来。
李凡想起了联系焦修远的初衷，又顺势说道：“说起这个，我倒有个事，要请道友帮忙。”
焦修远立马说道：“道友尽管说，力所能及的，我肯定帮。”
“道友应该知道上古药王宗吧？我今日查询典籍的时候，发现当初药王宗门人，都会使用一种小鼎，来种植、培育各种灵植草药。”
“这小鼎内自成一片空间，更能自动生成木属性灵气，加速草药生长。”
“我正好需要这种小鼎，培养一种稀缺草药。”
“不过那药王宗遗迹似乎比较危险，所以还想劳烦道友走一趟，为我找些小鼎回来。”
“当然，报酬定然是不会少了道友的。我跟道友虽然志同道合，相交甚欢。但生意就是生意，不能含糊。”李凡微笑着，徐徐说道。
焦修远闻言，十分赞同。
“道友说的好啊，生意就是生意。就冲你这句话，这个帮我就帮定了！小鼎是吧，这种每个门人都会配发、又不是什么特别珍惜的东西，应该不会难寻。”
“道友且等我好消息。”焦修远一口应下。
“如此，就劳烦焦道友了！”李凡提前道了谢。
又寒暄了几句，没有提化道石和【化道神一】，李凡结束了通讯。
“太衍宗门人之墓，化道石……”
天玄镜内，当初还是凡人太师，率众探索伊行之墓的一幕幕场景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当时身为凡人，没有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伊行墓内，似乎还另有乾坤。”
“仙绝之地灵气断绝。那处墓内却有山头林立、云海千年不散。”
“明显不是凡人的机关，应该是某种阵法、禁制之类。”
李凡霍然起身。
“既如此，那就回一趟大玄！”

第212章 逆劫锁宝盒
大玄。
按照记忆中的地点，寻找到伊行之墓，李凡没费什么功夫就将机关破开。
随手在周围布下阵法，防止有人误闯后。
李凡时隔多年，再次进入到伊行之墓中。
穿过长长的墓道，来到墓穴深处。
头顶明珠灿若星辰，脚下云海弥漫，山峰林立。
一眼便看出阵法的痕迹。
“此处阵法，竟然能在断绝灵气的情况下，支撑数千年？”
李凡不由得有些惊奇，当下细细查看起来。
没过多久，便搞懂了原因。
“以明珠为星辰。”
“以大玄各处名山挖出的泥土为山峰。”
“以实代虚，最大程度的减少了阵法消耗所需。”
“而且这不知名法阵，完全舍弃了攻击、防御等功能。唯一的用处，就是……”
“障眼法……”
在李凡的感应中，伊行灵位所在的金缕草屋，赫然是支持阵法运转的灵气之源。
李凡飞身来到此处山巅，找到阵脉节点，一脚踏之。
“破！”
山峰如同破碎的泡影，霎时间消散无踪。
一个黑色的空洞，出现在金缕草屋之下。
李凡顺着这出现的通道，来到了幻阵下方。
这里，才伊行真正的墓穴所在。
墓室装饰的如同寻常书屋一般。
朱红色的长桌前，趴伏着一具骸骨。
身旁，一盏微弱的烛火，依然还在微弱跳动。
长桌上，骸骨四周，乃至整间书屋的地上。
到处散乱着密密麻麻、写满神秘符号的纸张。
李凡拿起一张，看了会，没能看出伊行生前所写的是什么东西。
将这些纸张全部随手收了起来，又搜寻了片刻。
让李凡失望的是，没有找到化道石。
这里除了伊行的骸骨，以及满屋子的纸之外，再没有了其他东西。
“难不成，这里依然还不是真正的墓穴？”
“虽然伊行只是个外门弟子，但好歹也曾负责迁徙凡人一事。地位应该不是太低。”
“不应该这么寒碜才对。”
李凡不死心的将此处里里外外又仔细搜索了一遍。
可是结果不变。
沉吟片刻，将长桌及桌上火烛，连带着伊行的骸骨收起。
李凡为避免有什么遗漏，干脆发动丛云一剑，将整间屋子用蛮力彻底毁坏。
丛云剑浩瀚之力，将书屋四周的地质结构都彻底暴露。
让李凡失望的是，这里的确是墓穴的最底层了。
再往下，就只剩下岩石与土壤。
“看来真的是白走一趟了。”李凡无奈的摇了摇头。
满怀期望而来，败兴而归。
重新回到玄黄界后，李凡将伊行的尸骨火化，随风而散。
之后又返回天玄镜中。
“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漏，应该就在剩下的三样物品之中。”
李凡思索了片刻，以变卖资产的由头，将长桌、火烛、以及其中一张纸张，交给天玄镜鉴定。
前两个都是些寻常之物。
银杉红木桌、海鲸长明烛，加起来也不过三十点贡献度。
但那些写满了奇怪符号的纸张，却不是普通的纸了。
“天锁宝盒（残），一点贡献度。”
李凡目光一闪：“果然另有玄机。”
没有选择变卖，李凡搜索了一番关于天锁宝盒的信息。
顾名思义，天锁宝盒，就是通过某种特殊方式封锁了的储物盒。
只有完成宝盒主人设置的解密，才能将储物盒打开。
可即便知道了这里面有秘密，李凡面对这满是鬼画符的几万张纸，也是一筹莫展。
好在，李凡不仅仅是一个人。
他不知道。
偌大的万仙盟，定然是有人知道的。
照例在天玄镜中搜索起关键字来。
将无数毫不相关的杂乱信息一一排除，李凡寻找了许久，终于在一篇介绍古代修仙者在闲暇时进行的几种娱乐活动的文章里，找到了线索。
“逆劫？”
李凡精神一阵，仔细浏览起来。
文章中介绍道，上古时期，有修士认为，这世界大抵是从有序到无序发展的。
从最初的【元始】，再到阴阳二气，再到天地五行，再到世间万物。
秩序在丢失，混乱在积蓄。
直到混乱彻底压过秩序，就会爆发出破灭一切的力量。
将天地重归于混沌。
这就是所谓【劫】。
而逆劫，就是一种复混乱为秩序、复无序为有序的游戏。
这种游戏对于修士的神识、衍算能力都有极高的要求和锻炼能力。
一般流行于阵法大宗、推衍大宗。
听起来复杂，实则很容易理解。
以李凡在伊行墓中发现的这几万张纸举例。
这些纸，最初有一个固定的顺序。
李凡要做的，只不过就是将这堆打乱了顺序的纸，重新回复其原来的固定顺序罢了。
应该很简单吧……
李凡这么想着，将纸张全部从储物戒中取出。
打算尝试起来。
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脸色发黑。
简单个鬼啊！
“这里一共是……”神识一扫，片刻之后，得到了答案的李凡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张纸。”
“若没有其他提示，只是单纯的去重复一一尝试的话……”
李凡光是想想，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辈子就算其他什么事也不干，都别想把它破解还原!”
李凡拿起一张纸，观察起上面写的内容来。
“这上面的看似毫无意义的符号，应该就是提示。”
“可惜相当于某种事先约定好的密钥，只有当事人清楚。”
“或许就是在当年太衍宗弟子们之间流传通用的？”
没能看出什么名堂，李凡有些无奈。
“不知道，焦修远当时找到的那颗化道石，是不是也经过这么加密？”
李凡不禁想用分身，去问个究竟。
但紧接着，他灵光一闪，却是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无非就是位数多一点的密码罢了。”
“我不行，这一位肯定行啊。”
李凡轻咳了一声，微笑着询问起天玄镜，是否提供代为破解服务。
天玄镜沉默了片刻，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不过，费用按照破解难度收取。
在询问后，得知最多不过两三万贡献度。
财大气粗的李凡，不禁放心大胆的让天玄镜去破解了。

第213章 此世莫名终
一阵幽光扫过，四万多张纸霎时间漂浮起来。
天玄镜内，李凡只觉的眼前这些纸张，似乎微微动了动。
片刻之后，一本厚重的“书”，就出现在了李凡面前。
“破解完成，已扣除所需贡献度：两万八千点。”
“这也太快了！”李凡不禁暗自咂舌。
刚刚，那书页飞动的场面绝不是李凡的错觉。
而是运动的速度超出了李凡能够感知的极限，所以根本看不到纸张运动的轨迹。
“时代变了啊！伊行！”
“以往，若是不知道密钥，普通修士是绝无可能打开你留下的天锁宝盒的。”
“可现在，人人都可使用天玄镜。这加了密的宝盒，在天玄镜面前，根本不设防一般！”
“天玄镜，可真是好宝贝啊！”
李凡心中暗自感慨，将已经没了限制的天锁宝盒打开。
里面仅仅是两样东西。
一枚玉简，一颗散发着深蓝光芒的晶莹石头。
蓝光如同会呼吸一般，温和的闪烁着。
猛地望去，石头内部似有无数画面在不停的上演。
“这就是化道石了！”
虽费了一番周折，但最终得偿所愿的李凡欣喜的将化道石拿在手中。
“不知伊行留下的这颗化道石，是什么品质的。”
依然是让天玄镜充当着鉴定师的角色。
“化道石（下品），可折算十五万贡献度。”
天玄镜任劳任怨，很快显示出了结果。
李凡果断选择了拒绝折算，心中思忖道。
“虽说是下品，但对于目前的我来说，应该是够用了。这么一小块石头，居然比元婴功法还贵。”
“不对，焦修远说过，这化道石根本是有价无市。十五万，只是天玄镜理论上的收购价格。”
“想要以同样的价格买到，根本是痴人说梦。”
果不其然，李凡在天玄镜内搜索了一番。
有许多修士发布了求购化道石的讯息。
提出的交易条件也不再只是贡献度，多是同价值的天地异宝作为交换。
“这可算的上是目前我身边最值钱的东西了。”
李凡美滋滋的先将化道石收起，又阅读起伊行留下的那枚玉简来。
玉简中没有留下什么功法秘术。
多是伊行的随笔以及临终前的感慨。
而从字里行间中，李凡也得以知晓了许多年前大迁徙时代，伊行这位太衍宗弟子的一生。
当是时，在仙法不可同修这一律例的影响下，修仙界不少门派内，已经发生了极其惨烈的自相残杀事故。
有的千年仙宗，甚至因此一夜灭门。
太衍宗自然不能例外。
不过，太衍宗门人，大都喜好推衍测算之术，对于厮杀争斗不怎么热衷。
内斗很快被太衍宗主，左丘商，给强行镇压了下来。
虽说这种和平注定不能持久，但好歹也是维持了一阵时间。
而就在这短暂的和平即将消失的时候，仙凡瘴爆发了。
仙法不可同修只是境界停滞而已。
而感染了仙凡瘴，那可是真的会死的。
孰轻孰重，所有的修仙者心中都清楚的很。
于是，再也顾不得内斗。
而是转头对付起仙凡瘴来。
这期间的历史，和李凡之前所了解的一致。
先是肆意的屠戮凡人，而后察觉到不对，针对凡人的屠杀被紧急叫停。
随后臭名昭著的【大迁徙计划】被提了出来。
不入炼气期，通通都要被强行迁徙到周边的小世界、洞天。
当时的伊行，其实已经是炼气后期了。
只不过他依然自动请缨，负责太衍宗及附近区域的凡人迁徙工作。
在随笔中，伊行坦言。
虽然因为仙凡瘴的爆发，修士自相残杀的进程被强行终止。
但可以预见的是，用不了多久，真正的杀戮与黑暗时代，就会彻底降临。
到时候，他这小小的炼气修士，肯定是第一批被宰杀的对象。
索性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跟着凡人一起，逃往周边小世界。
以仙人之威，统帅万民。
在这小世界中开创一番基业。
之后再自废功法，以保安宁。
如此，说不定还会比强行留在修仙界中，活的更长一点。
于是，伊行就在这处荒芜的小世界中，创立了凡人王朝。
自知长生无望的伊行，一当上皇帝，便发动百姓，为自己修墓。
并且，趁着自己修为尚在时，在墓内布下了幻阵。
掩盖了自己真正的墓穴。
当伊行年事渐高，体内的灵气彻底消失，完全成为一个凡人之后。
衰老的进程愈发迅速了。
他开始怀念起当初在太衍宗的岁月。
即将老死之际，他孤身来到坟墓内，将墓穴封闭。
随后将化道石封存。
以期以后能有太衍宗门人偶然来此界，将化道石带回宗门。
……
“没想到，这伊行身上，还有着这么一番往事。”
“此人倒是颇有几分智慧，做出了正确的抉择。急流勇退，成功逃过了大黑暗时代。”
“不过，这么看来，当初选择逃跑的修士，或许数量也不算少。”
“有能力的，如药王宗的柳如尘，直接破开虚空。逃离玄黄界。”
“退而求其次的，就是向伊行这般，逃往周边小世界了。”
李凡又想起了何正浩跟他提及的，五百年前小世界反攻修仙界的闹剧。
“或许，这里面就有当时逃离修士留下的影响……”
又遐想了片刻，李凡收起玉简，缓缓收回发散的思绪。
“化道石到手了，可是该怎么用呢？【化道神一】的秘术，伊行倒是没有留下。”
处于谨慎保密的考虑，李凡没有去问焦修远。
而是依然在天玄镜中搜索了起来。
果不其然，虽说是上古宗门秘术。但这秘术的关键，在于化道石，而不是术法本身。
没有化道石，【化道神一】根本毫无用处。
而利用化道石的方法，经过修仙界这么多年的发展，可不是仅仅只有【化道神一】这一种。
再加上秘术没有不可同修的限制，价格自然也就高不到哪里去了。
李凡只花了3万点贡献度，相当于一门金丹功法的价格。
并签署了一份保密商契后，便将秘术学会了。
“以神触之，以算融之。”
“物我相合，化道神一。
李凡将深蓝的化道石，放置于眉心。
运转秘法，缓缓修行起来。
心神和化道石相互融合，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时间就在李凡修行秘术中，悄悄流逝。
转眼间，就到了锚定11年，云水天宫开启的时候。
虽说现在李凡财大气粗，但《云水图箓》那十万贡献度的任务，他也不想浪费。
于是李凡动用分身，去了一趟云水天宫。
首先依然面对的是秦堂的考验。
只不过本尊在修行之中，分身的意志难免受到影响。
不如之前李凡全心应对那般完美。
只不过靠着一壶好酒，扳回一城。
同样在一众考验者中，位列第一。
这次秦堂没有传授云水幻梦功，只是传授了一门叫做《沧海踏浪》的金丹期功法。
李凡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这分身只有炼气修为，能得金丹功法，都算秦堂厚道了。
陪着秦堂唠了会嗑，稍晚从幻梦中脱离。
避开其他修士后，李凡直奔太一殿而去。
分身没有蓝炎幻灵，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穿过太一殿前的剑林。
“云水天宫传法阁弟子，林凡，求见太一祖师！”
分身一边运转刚学的《沧海踏浪》，一边呼喊着。
龟蛇怪物从沉睡中苏醒。
依旧是有些迷糊，不过分身上秦堂亲传功法的气息做不得假。
太一稍微辨别了会，就将那泛着五彩光芒的小型云水天宫，交给了李凡。
拿了《云水图箓》，避免节外生枝，分身马不停蹄，直接回到了天玄镜中。
选择完成任务。
天玄镜的反应和第十二世的时候如出一辙。
“无法辨别《云水图箓》真伪，请稍等。”
长久的沉默之后。
天玄镜的声音再次响起。
“任务发布者…请求拜访你的空间，是否接受？”
李凡自然选择了同意。
片刻之后，头发花白的老者，天医，满脸慈祥的出现在李凡面前。
拘谨的行了一礼后，李凡将七彩模型递了过去。
天医接过云水天宫，仔细观摩，感慨万千。
许久之后，他又问道：“云水天宫内如今是何光景？”
李凡自是一一如实作答。
天医闻言，浑浊的眼珠中涌现出莫名的神情。
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中。
按照第十二世的经验，接下来，天医就会又发布一个跑腿任务。
让李凡将一个白玉雕像，放在云水天宫中。
正是这白玉雕像，会在五年后，引来青牛拉车的夫子。
双方大战之下，云水天宫会被重新封印。
天医久久不语，似乎陷入了回忆。
李凡只得耐心等待。
然而，就在此刻，事情的发展却产生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走向。
远远超出李凡的预料之外。
只见沉默许久的天医，忽的抬起头，盯着李凡。
神色有点奇怪，开口问道：“这位小友，你在期待着些什么？”
李凡心神剧震。
因为他骇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似的。
嘴巴一张一合，竟然将心中隐藏的秘密，毫无保留的，全都吐露出来!
“我在等你给我重新委托任务，让我再跑一趟云水……”
声音顿挫怪异，仿佛被控制的傀儡。
有些滑稽，有些骇人。
天玄镜中，李凡本尊从修行中惊醒。
当机立断，直接动用《偷天换日诀》秘法。
舍去分身的生命。
“……天宫，把玉制雕像放在里……”
分身的话刚说到一半，生命气息肉眼可见的衰落下去。
话直接被中断，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白发老者露出了个微微嘲讽的笑容。
轻轻凌空一指。
分身明明已经无限接近死亡的躯体，竟然在刹那间被强行被救了回来。
“……面。作为报酬，你会给我一部《天医仙经》……”
分身在死生之间，艰难的将话说完。
这才彻底化作飞灰。
得到答案的天医愣了愣，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
随后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微笑在他那苍老的脸上绽放开来。
“好！”
在分身彻底死去的刹那，李凡心中的警兆却依然没有消除。
没有犹豫，他马上在心中默念。
“还……”
他所在的天玄镜空间中，仿佛突然被强行撕开了一个裂口。
裂隙中，天医的身影依稀可见。
“真……”
还真口令已经喊出，但是周围的景象，却不像之前那般，立马变作虚无。
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又仿佛被切断了联系。
天医的视线已经透过裂隙，降临到李凡身上。
正在这时，进入修仙界这两年多以来。
【还真】积累的充能进度，瞬间暴跌。
莫名的阻碍为之一消。
周围画面重新变得虚幻，李凡的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214章 耐心行旧事
解离山巅。
【还真】的自发护体，让李凡得以从天医的视线中脱困，成功返回锚点。
虚幻的景象重新变得真实，李凡迅速扫视四周，确定已经回到了第三锚点。
这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刹那之后，从白发老者手下险死还生带来的恐惧，这才姗姗来迟。
降临心间，让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
宛若溺水许久、终于浮出水面般，李凡不受控制的大口大口呼吸了起来。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从劫后逃生的惊惧中走出。
“天医，合道之上……”
将刚刚的场景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李凡脸色阴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天医】的实力，竟然如此可怖。
远超过在源道州的那位黑衣合道。
天医，他似乎能看穿人内心的想法。
分身当时仅仅是脑海中自然而然的闪过一个念头，居然就被他察觉到了异常。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分身毫无反抗与隐瞒的，将心中的一切都尽数吐出。
之后的起死回生，刹那间撕裂空间、找到李凡本尊所在。
种种手段，更是超出李凡目前的认知。
“偷天换日决，本尊和分身，完全可以看做两个不相关的人。”
“他究竟怎么确定我的身份的？”
“天玄镜作为万仙盟立盟根基，安全性理当是有保证的。”
“加入万仙盟时，天玄镜也曾自述，在镜中空间修行，完全不用担心会受到袭击。”
“但这天医，却能强行闯入我的修炼空间，而天玄镜对此却没有丝毫反应。”
“天玄镜介绍他时，连姓名都没有提及。”
“这位老者，究竟是什么身份？”
李凡越想就越是觉的不可思议。
同时心中不由得涌起阵阵后怕。
如果不是他做事谨慎，知道这老者实力可怖，一直用分身与之接触。
如果不是他发现不对，没有半刻犹豫，直接发动【还真】。
如果不是【还真】积累了些许充能进度，自动护体发挥了效用。
恐怕他这次就真的万事皆休了。
落在这神秘莫测的老者手上，定然是什么秘密都难以留住，最终难逃一死。
“这个修仙界真过太过险恶，连我身怀【还真】这等异宝，也是步履维艰。稍有不慎，都要摔个粉碎。”李凡不禁心中隐隐发寒。
骇然之余，李凡也做了自我反省。
自踏入修仙界以来，在【还真】相助下，他的修行之路走的都不算太坎坷。
上一次从合道手下逃跑，更是让李凡隐隐生出了“小觑天下英雄”之心。
仔细想想，能一路从【大劫时代】、【大瘟疫时代】、【黑暗时代】存活至今的这些大能们。
又怎么可能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自己身怀【还真】之秘，不入大能视线还好。
若是修为低微，还不知死活的在他们眼前晃悠。
真的就是取死之道。
“今后，还需更加谨慎。”李凡暗叹道。
“这《云水图箓》的十万贡献度，不要也罢。”
做了深刻的反思和总结，思绪稍微平复下后，李凡又忽的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天医仙经》。
作为一部医书，它的研究对象，不仅仅是人类。
更包括天地间的各种动植物。
书中曾言，医之道，大抵在“望闻问切”四字。
“望闻问切……”李凡嘴里不断重复低语着。
“望，看出了分身心中的异样。”
“问，得到了分身老实交代的答案。”
“切，凌空一指，起死回生。”
“闻，顷刻就发现了本尊与分身的关系。”
“好一个望闻问切。”
“好一个天医。”
……
天医，让李凡第一次深切了解了，玄黄界那些高阶修士的可怕。
不过，认清了差距的他也没有因此丧失信心。
“【还真】在手，只要我不死，一次次轮回积蓄实力。总有一天，我会赶上并超过他们。”
李凡心中默默说道，将关于天医的种种念头压在心里最深处。
打量起还真的几个选项起来。
定下第三锚点时，境界是筑基后期。
上一世只活了匆匆两年多，就被戛然而止。
没能突破小境界，所以李凡自然不会选择这个选项。
他果断选择了第一项，保留自身持有的一件物品，化道石。
选择完毕，李凡首先查看了一番许久没有查看的还真面板。
姓名：李凡
境界：筑基后期
生理年龄：20/399
心理年龄：1212/3700
化虚充能进度：0％
定锚充能进度：1％
当前锚点数量：3
当前可用定锚数量：0
绑定物品：《千机玉寰金章》、太衍舟、止步残碑（损）、万人精血、化道石
功法：玄黄炼心咒、云水幻梦功、偷天换日诀、千机玉寰金章、意灵幻功
神通：生死连环、无相杀机、缚虫
生理、心理年龄上限，均已经停滞了增长。
应该要等到突破到金丹境后，才会有大的变动。
反正两千多年的轮回时间，对目前的李凡来说，绝对是够用了。
除了功法列表上的那几门功法，李凡还掌握着：定海神剑、沧海踏浪这两门独家功法。
坐山诀这门内定的修行之法。
化神道一、紫霄搜魂两种秘术。
张志良的无限法传承。
【还真】的变态之处在这时候显露无疑。
不谈用还真筑基的那九十九世，李凡在修仙界的实际有效轮回次数，到目前为止，也只不过四世而已。
四世轮回，让李凡的积累，丰厚到了远超任何筑基修士的地步。
……
“等待【还真】充能完毕的这段时间，正好就用来修行那化道神一之术。”
李凡这么想着，心神一动，深蓝色的化道石就出现在他手中。
在解离山附近布置了一番，防止凡人误闯后。
李凡将化道石置于眉心，神念与化道石缓缓相合，进入了修行状态。
山中无岁月，转眼间，就到了锚定5年。
这一日，随着李凡的神念和化道石彻底的融为一体。
他眉心上丹田处，霎时间出现了一个绚烂的蓝色晶体。
思绪流转，悉心感应。
片刻之后，李凡很快察觉到了和之前不同的地方。
不禁面露喜色：“上古秘术，果真非同小可！”
修成【化道神一】之后，不仅思考衍算的速度，比以往快了百倍不止。
而且曾经经历的所有场景画面，都可以在一念之间随意调取。
仿佛重新亲身经历一般，历历在目。
李凡眼睛微眯，第一次遇到天医时，他眉间一指，传授给分身的《天医仙经》。
此刻也在化道石那强大的衍算处理能力下，慢慢的复现。
用了将近一年时间，李凡将《天医仙经》彻底熟记。
当然，记忆并不代表着熟练运用。
就像李凡的阵道理论水平，和实际布阵水平，有着巨大的差距一般。
“果然只是一部纯粹的医经，对于修行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李凡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
“书中的望闻问切之术，也和天医的手段，相差甚远。”
“不过……”
“天医似乎是由医入道。这《天医仙经》，必然是他一生所学之根基。”
“若是有一天，寻得一绝世天骄，授其这部医经。”
“未必不能效仿天医故事。”
“只是定然不能在玄黄界如此做，或许在远离修仙界的偏远小世界中，可以试一试。”
暂时将其抛在脑后，李凡却是突然想到了太衍宗的推衍之术。
天机宗的《千机玉寰金章》修炼到深处，也能测算未来。
不过那是通过气机感应，进行推衍。
而太衍宗的推衍之术，则是将衍算能力发挥到极致，穷尽一切可能，找到最符合未来走向的那一种。
“其实这两种推衍之术，未必相互矛盾。”
“反倒是可以相辅相成。气机推衍，确定大致模糊走向。太衍神算，精准预测未来。”
“呵呵，不过，都比不过我的【还真】。”
“有什么推衍之术，能比来自未来、亲身经历过，来的更准呢！”
李凡一时兴起，飘然下山而去。
大玄，江南，邗广城。
最近这座富甲天下的城市，发生了一件奇事。
一位叫做神算子的奇人，游历过境，摆摊算卦。
每日只开三卦。
也不收费用，只是择人而算。
一开始，城中居民都认为这位神算子只不过是个空有噱头的骗子。
因为他算出的卦象，时准时不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神算子算卦的成功率却越来越高。
无论是失物丢于何处、失踪孩童下落何方，还是问姻缘、问腹中胎儿性别。
都是准确无误。
渐渐的，这位神算子的名头慢慢响亮起来。
广邗城内，无论男女老少，都对他敬畏有加。
这天，一位贵人来到广邗城游玩。听说了此事后，来了兴趣。
当下微服打扮一番，只带着一名心腹，来到了神算子摊前。
只见那位神算子躺在长椅上，闭目微憩。
“这位道长，今日卦可曾算满？”这位贵人来之前已然打听过规矩，出声问道。
神算子眼睛都没睁，懒洋洋的说道：“你这人明知故问。若是卦满，我自然收摊回家了。还会在这？”
贵人闻言有些尴尬。
倒是那位心腹见主人受辱，勃然大怒。
当下也不管什么“神算子”的威名，就要把摊子给砸了。
贵人伸手拦住了心腹，道：“既如此，还请道长给我算一卦。”
神算子照样是闭着眼睛说道：“贫道早就算到你们二人会来，已经提前给你算好。”
“就在摊位左上角的那个小木盒里，有张纸条。你一看便知。”
心腹闻言，更是不屑，冷哼道：“装神弄鬼！”
贵人则是一脸凝重，朝着神算子道谢。
之后打开了木盒，取了纸条，徐徐展开。
一见纸条上字迹之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心中又惊又惧又喜，手一软，纸条掉落在地。
贵人见状，也顾不得什么风度，连忙蹲下身来，把纸条捡起。
牢牢攒在手心，生怕被其他人看见。
身躯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只是在心中反复默念，纸条上的十六个大字。
“蛰伏九年，静待天时。兄死之日，成帝之时。”
心腹见主上如此失态，心中不免有些困惑。
自从那一日的惨剧发生之后，已经很少有什么能令这位变了神色了。
难不成，这位神算子真的有些本事？
就是不知道，他给主上的小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贵人没有在意手下的小心思。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激动，就要朝着这位神算子郑重行礼。
然而，他却愕然的发现，明明刚刚还在的神算子，却不知什么时候，在他眼前突然消失了！
贵人和心腹尽皆骇然。
难道这世上真有鬼神耶？
二人满是心事、失魂落魄的回到住地，返回各自房间休息。
心腹却意外发现，自己的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
好奇之下，心腹将纸条打开。
见到纸条字迹后，不禁神色一片茫然。
只见上面写着两句诗。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心腹反复默念，下意识的把纸条撕得粉碎，吞入腹中。
……
邗广城上空，见着心腹的反应后，李凡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之前，我听你临死之言，因而顿悟，成功以【还真】筑基。”
“如今为你算上一卦，也算还了当日之情。”
“希望你此世，能够有不一样的命运。”
今日算卦的二人，自然就是琅琊王和日后统兵平叛的镇威大将军了。
李凡化身神算子，云游四方，参悟卜算之道。
在广邗城定居下来后，推衍之术日益精进。
又偶然遇见琅琊王和心腹这两位熟人，心血来潮之下，故而有了今日这出。
随性而起，了却一桩因果。
李凡念头通达，心情愉悦。
不再于此间逗留，返回解离山上。
这段时间的一幕幕场景顷刻间脑海中闪过，李凡对所谓的推衍之术，有了自己的认知。
“在那广邗城内，我神识将城内一切人事物笼罩。”
“在化道石恐怖的衍算能力加持下，事无巨细，都被我看在眼中。”
“单说这城内之事，诸因具全，我已能预测个八九不离十。”
“但世上可不止是有这一座城池。邗广城地处运河交汇处，航运发达。”
“来往客商络绎不绝，每天进进出出之人，何止上万。”
“这就是所谓的变数。”
“变数越多，我推算的准确性也就越低。”
“除了外来影响，人心难测，也是一种变数。”
“当人的数量、以及城池的范围不断扩大，需要处理的变数也就越来越多。”
“此时，光靠单纯的衍算能力推衍，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还是需要推衍功法加持。”
明悟了这个道理，李凡却没有去特意寻找一门推衍功法的想法。
说白了，这卜算之道，也只是李凡在等待【还真】充能完毕过程中，百无聊赖下的一次随性尝试罢了。
随缘即可，不必强求。
最重要的，还是修为境界的提升。
李凡心中暗暗定下目标，这一世，必定要突破至金丹期！
……
时光流逝，转眼间，就要到锚定9年了。
还真即将充能完毕，李凡又去了一趟伊行之墓，将天锁宝盒收起。
之后没忘记顺便把绑定的止步残碑和钱宏墓地中的那块融合带上。
随后照例扫荡一圈，将太衍舟装满。
一切就绪之后，李凡冲破仙绝大阵，重返修仙界。
上一世的布局谋划，在遇到天医之前，李凡觉得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而这一世和上一世的修为起点一样，没有什么更好的切入事件。
考虑到如果改变行动的话，说不定又会有意料之外的变数发生。
所以李凡决定，依葫芦画瓢，行上一世旧事。
宰杀巨型琉璃鱼，取得玲珑琉璃珠，确保灵雾草事件会发生。
随后通过何正浩，加入万仙盟。
做蓝血珊瑚任务，以蓝炎幻灵为诱饵，结交药堂陈英。
诛杀司空宜，取得偷天换日令。
吓唬何正浩，让他暂停偷渡业务。
于青风堂中贷款灵雾草。
入职万仙盟，七巧玲珑心加持下，成功通过问心台考验。
做功勋任务，提升权限等级。
于灵雾草风波中，无本万利。
以周青昂间谍之事，威逼何正浩，签下打工契约。
重学《坐山诀》，购买先遣境。
孤身潜离界，使叶飞鹏萧恒等人重新流落孤岛。
委托焦修远，挖掘小药王鼎。
……
将上一世的流程重新走一遍而已，不过一两年时光。
李凡很有耐心。
只不过，有了上一世的经验，李凡还是对几件事的处理，进行了微调。
第一就是在灵雾草风波中，明确知道了天玄镜发布公告的时间点。
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李凡谨慎地在灵雾草价格涨过三百二十点，到达三百五十点之前。
分批将手中的两千九百株灵雾草全部出手。
共赚取了九十八万点贡献度。
第二则是李凡此世在祭练分身之时，用了一块于先遣境中购得的天地奇物。
分身的修为顿时提高到筑基中期。
之后购买白骨先遣境，扮演头骨哄骗萧恒等人，都是由分身出马。
更是将万仙盟的强大讲述的清清楚楚，叮嘱萧恒，一切以提升修为为重。
只需扮作寻常有奇遇的散修即可。
并给，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李凡这次也没有选择从天玄镜中购买功法。
传给萧恒的是《定海神剑》，传给叶飞鹏的是《沧海踏浪》。
等苏小妹和苏长玉能够修炼，还要一段时间。
只要在这之前，寻找到无主功法即可。
本尊与分身分别去秦堂那里薅点羊毛，就能解决问题。
不过，考虑到以后可能会需要大量功法，李凡觉得，还是要找到万仙盟之外的、稳定的购买功法的渠道。
想了想，李凡分身联系上了焦修远。
很快，对方有了回复。
“额，道友想购买金丹功法？为什么不在天玄镜中买呢？难不成是没找到合适的？”
“呵呵，我这边可没有功法卖，这种大买卖，我罩不住。”
“不过道友若是真的有需求的话，我倒是知道一处地方可以满足道友要求。”
“万法商会，道友可曾听过？”
李凡微微一愣，一个与之极其相似、只差一字的名字顿时浮现在脑海中。
“这万法商会，可是跟万华商会有关？”李凡问道。
“没错。其实万华商会就是万法商会，只不过它是专门负责凡人的生意，因此另取了一个名字。”焦修远回答道。
“万法商会……”李凡不禁想起，在赤炎焚海降临前，万华商会就收到全部撤离丛云海的通知。
“这万法商会，有点东西。”

第215章 天尊划鸿沟
“焦道友，不知这万法商会究竟是什么来头？万法，好大的口气！难不成，这商会真的有上万部功法不成？”李凡当即问道。
“要说起这万法商会，最早可要追溯到大厮杀结束后、新的秩序还没有建立前的那段时间了。”焦修远为李凡解释道。
“通常把这段时期，称之为废土时代。”
“那时候，修士的数量降至最低点。从劫难中存活下的修士，都是真正的独行侠。形单影只，除了自己之外，不会相信任何其他人。”
“修士们栖息藏身于荒野，在废墟中探险游历、寻找机缘。”
“一人精力有限，有时候寻找到多余的功法也无法修行。这时候，他们自然会想到用功法去和别的修士交换其他有用的东西。”
“但是那个年代，修士间彼此的信任度，已经无限趋近于零。想要成功进行交易，一个大家都信的过的中间商，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万法商会，就是这些曾经的中间商之一。也是唯一能在万仙盟和五老会建立后，依然还能存在的组织。”
“废土时代，修士数量稀少。而功法则不怎么缺。往往一位修士身上，都能携带数门或是抢来、或是奇遇得到的功法。”
“万法商会就是在那个时候，大肆敛收了难以想象数量的功法。这也是它能屹立千年不倒、如今依然长存的原因。”
焦修远将万法商会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李凡闻言，不禁问道：“难道说，这万法商会的背后，是某位长生境的至强者？寻常合道修士，恐怕是护不住如此多的功法。”
焦修远点点头：“绝大多数修士也都是这么想的。如今万仙盟和五老会，都默许了万法商会的存在。能让这两个庞然大物做出些退让，它背后的修士，自然不可能弱。不过这等强者的真实身份，却远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知道的了。”
李凡不动声色的吹捧道：“道友千里堂的生意开遍修仙界，怎么也算不上小人物了。”
接着又有些疑惑的询问：“按照道友的说法，这万法商的生意已经被万仙盟承认。可为何我从来没在万仙盟驻地内见过它们？哪怕涉及凡人业务的万华商会，我也只是见过商会行走而已，却没见过他们的店铺。”
“呵呵，万仙盟和五老会都自有一套独立、健全的交易体系，又怎么会放万法商会进来抢生意。如今的万法商会，虽说得到了两巨头的承认，但规模却大不如前了，只能在夹缝中生存而已。”焦修远笑了笑。
“万法商会现在只活跃在万仙盟和五老会地盘的交界地带。这些地方龙蛇混杂，双方的控制力都比较薄弱，更是盘踞着大量的散修。万法商会这种中立的组织做生意，反而更让人放心。”
“再者，万仙盟和五老会各自的地盘上，都有着一些种类繁多的特产。而万仙盟和五老会之间，虽说在非交战年份，是有官方贸易的。但那些比较重要的战略物资，一般都不在交换名录内。”
“而这些物资，又确实有着不小的需求量。所以，通过万法商会“中转”一番，就成了个办法。”
“当然，价格也就自然要高了不少。有时候翻个几倍，也是正常。”
“比如，在五老会那边，有种丹药，名叫悟道丹。据说乃是上古大道宗秘传，吞服后，可以提高大道法则对自身的亲和度，从而大幅度降低悟道难度、提高修炼速度。”
李凡愣了愣：“那不就跟天玄镜的启灵效果差不多？”
“对。更绝妙的是，悟道丹的效果能和启灵完美叠加。启灵是提高自身悟性，悟道丹是降低悟道难度。两相结合，内外相济，修炼起来简直快的吓人。”焦修远啧啧称赞道。
“这悟道丹盟内可是眼馋许久了。但尝试了各种方法，就是无法破解。于是每年只能通过万法商会的路子，引进数量有限的一批。”
“这悟道丹，在五老会那边，据说每粒只要五十枚下品灵石，也就是咱们这五十点贡献度。简直就相当于白送。而在万法商会那里，由于僧多粥少的缘故。价格暴涨十倍，基本都在五百点贡献度一粒。”
“就算这样，愿意购买的修士，也是数都数不过来。没办法，谁叫这东西实在是好用呢！”焦修远感叹道。
李凡分身沉吟了片刻，试探性的问道：“我之前，曾听一位金丹修士偶然间提起过，陨仙境、先遣境的存在。在先遣境内，似乎可以进行匿名交易。难道万仙盟和五老会之间的修士，不能这样做嘛？”
焦修远有点意外：“连先遣境的存在道友都知道？”
想了想，他还是小声解释道：“以前，这么做是没问题的。”
“可是后来，如此便捷、隐秘的交易手段，滋生了大量投机倒把、倒买倒卖的恶劣行为，让万仙盟和五老会的物价，一度呈现了失控的状态。更有间谍借机生事，窃取传送了大量机密情报。”
“后来，双方的两位大能同时出手，分别划出了两道【伟大鸿沟】。”
“自此之后，万仙盟和五老会的修士，就再也不能通过先遣境互通有无了。”
“一但万仙盟的修士，想要进入空间坐标位于五老会地域中的先遣境时，神识就会受到两道【伟大鸿沟】的阻拦。同理，五老会那边也是如此。”
李凡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这么说，我如果想要通过万法商会购买功法，只有亲自跑一趟了？”
“对。万法商会最近的一处据点，就位于九山州，靠近雍良州的地方。”焦修远又嘱咐道，“这九山州不算太平。如果道友真的要去的话，可以和其他万仙盟修士，相约一起。”
“路上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道友指点。此去路途遥远，风险有点高。我再考虑考虑吧！”李凡回应道。
这边，李凡本尊在天玄镜搜索起了丛云海前往九山州的信息。
果然有着不少修士在招募队友。

第216章 坐而论武道
只是这些招募信息上，只写了结伴前往九山州。
具体目的却是语焉不详。
明摆着一副懂的自然懂的架势。
“此时才刚刚到锚定10年，却是不着急赶着去。”李凡暗自思忖。
“等锚定11年云水天宫开启，看看分身能不能从秦堂那再薅到一门功法。”
“然后再让分身跑一趟。”
做了决定，李凡暂时将此事抛在脑后。
他转而向演武堂的江正寂请教询问起了，如何提高实战之法。
之所以这么做，不光光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际战力。
最主要的是，李凡想早日在陨仙境中打败紫霄宗章阡陌，看看之后能不能去到别的地方。
是的，李凡发现，自己在陨仙境，被困在那宁远城了。
这一世，他已经前后三次进入到陨仙境中。
登录的时空节点，依然每次不变。
都是在跟随章阡陌，前往宁远城收取寿果之前。
为了摆脱这种局面，李凡进行了三次不同的尝试。
第一次是按照“剧情”走向，先假死。
然后趁着章阡陌和宋和颂等人大战，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出宁远城。
可惜后来没能飞多远，便被章阡陌赶上。
口呼邪魔外道，以一道紫霄神雷最终将李凡击杀。
第二次，李凡则是直接反水。暗中传音宋和颂，里应外合，一起袭击章阡陌。
章阡陌身受重伤，但是李凡等人，面对他体内的紫丹，却是无可奈何。
涅槃后的章阡陌实力大进，又是逐一将李凡等人轻易击杀。
第三次，李凡干脆直接找借口，说不想去宁远城，要返回宗门。
谁知道章阡陌当即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
李凡和其缠斗许久，最终还是以败局收场。
次次如此，实在憋屈。
奈何自己确实不是章阡陌的对手。
而万仙盟中，对于提升修士实战的手段，也是严格保密的。
以李凡如今衍十的权限等级，依然没有搜索到什么有用的结果。
于是李凡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想法，问起演武堂的江正寂起来。
而他的回答也在李凡的意料之中：“演武堂种种秘法，都受到管控，无法外传。”
“道友这忙，恕我无能为力了。”
原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抱太大希望，李凡依然礼貌的道了声谢。
而江正寂则不知是出于谨慎还是好奇，过了会又发来信息问道：“不知道友想要提升实战，所为何事？据我所知，道友只是一位阵法师吧？难不成有什么仇家？”
李凡心中一凛，不过倒也不慌，说道：“那倒没有。只是和一位朋友经常切磋，却总是赢不过。心理不服气而已。”
“其实提不提升实战水平无所谓，主要想打败他一次。”
过了会，江正寂回复道：“呵，原来是这样。争强好胜之心，人皆有之。可以理解。”
“道友想要提升自己实战水平，这个忙我帮不了。不过想要打败一个对手嘛，我倒是有个主意。”
李凡精神一震：“道友请说！”
“我们演武堂在天玄境中，申请了一处功能分区，名曰【坐而论道】。”
“利用天玄镜强大的衍算能力，事先输入对战双方的境界、功法、神通、秘术等，就可以模拟双方的对战过程。”
“无需知道功法的具体内容，只需要描述战斗过程中的实际表现即可。”
“根据描述的强弱，天玄镜会生成强度不一的【虚拟论道者】。”
“创建出属于自己的【论道者】后，不仅可以通过创建虚拟自身的方法，和【论道者】切磋。”
“更可以与其他修士的【论道者】相互对战。”
“这就是所谓的坐而论道了。”
“当然，天玄镜也会根据实际情况，对创建的【论道者】进行实力修正。什么金丹境界随手就能劈开空间，这种一味的夸大，是不可行的。”
李凡听了，顿时来了兴趣。
不由地问道：“这个功能是你们演武堂专用的嘛？若是我想要使用，有什么办法？”
江正寂马上回复了过来：“呵呵，虽说一般不开放给外人，但是如果内部人士邀请的话，外人也能使用。”
说着，他发送过来一个黑白相间的图标。
两道人影，分坐左右。
中间是一个古朴的道字。
李凡用神识触碰之。
随后得到了天玄镜的提示。
“【坐而论道】已经加载，邀请人：万仙岛，江正寂。”
“修士李凡，你已激活【坐而论道】功能。”
“现免费赠送你一次创建论道者的机会。三次相互对战机会。”
“今后，你可以随时查看与使用坐而论道功能。”
……
李凡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赠送”“免费”等字眼，顿时了解了这其中的套路。
不过现在他李凡财大气粗，不在乎这点贡献度消耗。
默默打开了【坐而论道】，查看起来。
霎时间，许多信息浮映入眼帘。
“（合道境）赵师姐天下第一！一人一剑，威压大道宗，亘古不败！不服来战！”
“（元婴境）中年天荒帝，独断万古、当世无敌。已三十三连胜，欢迎各位道友前来挑战！”
“（元婴境）中年天叶帝，心术无双、身怀圣体。不在天荒帝之下！”
“（化神境）仙之巅，傲世间，有我澜安便有天！新创建论道者，一个字，强无敌！”
“（合道境）羽蓝仙尊，欢迎各位【现实】【论道者】前来挑战。麻烦来自各种虚构小说的论道者，就别申请对战了，行么？整天搁着意淫有什么意思？我不会同意的。”
……
李凡将这些信息一一看过，不禁露出古怪的表情。
原来，这坐而论道中的绝大多数修士创建的【论道者】竟然都是小说中的虚构人物。
比如那大道宗的赵师姐，李凡也知道。
正是他曾经看过的《上古修行秘史》中的主角。
这本以第一人称视角，讲述了这位赵师姐，如何从一名外门弟子，通过种种试炼，一步步成为内门弟子、真传弟子、道子，最终成为大道宗掌门的。
没想到，这位赵师姐居然人气颇高。
在这【坐而论道】上，一眼望去，就有数十位修士选择以她为原型，创建【论道者】。

第217章 诛天大道经
李凡在好奇之下打探了一番才知道，原来，除了《上古修行秘史》之外，赵师姐还在诸多小说、话本中登过场。
这些小说，大多都是以《上古修行秘史》为原型的衍生故事。
故事的主题发展脉络，基本都是围绕着这位赵师姐展开。
其中诸多情节，撩人心神，不宜细说。
玄黄界中，以女性为主角的小说本就少见。
而像赵师姐这般风华绝代、貌美无双，又实力强悍、地位尊崇的女主角，更是少之又少。
收获一批死忠粉，当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而赵师姐的高人气，除了有人设因素之外，也跟她的人物模板确实强的离谱有关。
以她为原型创立的【论道者】，胜率之高，令人咋舌。
在这【坐而论道】中，举行对战是要收取贡献度的。
但是胜者一方，却会被返还一半的贡献度。
因而，想要连续的进行论道对战，除了不差钱之外，选取一个强大的论道者模板，也是比较重要的。
李凡随意选取了一场有赵师姐的对战，进行观看。
周围的景象连带着自己的身体刹那间消失，李凡仿佛瞬间来到了宇宙虚空之中。
一位身穿道袍，却难掩高挑、凹凸有致身形的女修士，在远方静静站立。
她双眸似水，肤如白雪。
冷峻的脸庞仿佛万古不化的冰山，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但她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丝丝魅意，又让人心痒难耐、浮想联翩。
不久之后，与她对战的形容枯槁、穿着一身破烂衣裳的老者，也出现在此方空间中。
“【不尊道人】？不知是什么来历。”李凡视线集中在这位老者身上，一道信息顿时浮现在心头。
“请！”
双方异口同声道，随后大战开始。
论道之战，只是天玄镜的模拟。
当然不可能跟现实中合道强者的战斗一样，一招一式都有大道余韵，只是旁观，就能让修士有所顿悟。
但在这无尽宽阔的虚拟空间中，光影、破坏、震颤等视觉效果，却是已经做到了极致。
除了没有实际的气息之外，几乎让人难辨真假。
而且为了不让旁观者看的云里雾里，天玄镜还会对双方招式进行贴心的说明。
【不尊道人】使出一把竹杖，凌空虚敲。
霎时间，赵师姐周围就出现了无数道空间裂隙。
漆黑色的神雷自裂隙中轰出，就要一齐击打在她身上。
然而，所有雷光在靠近赵师姐的瞬间，却同一时间失去了攻击性。
宛若最凶猛的恶虎变成了乖巧无比的猫咪。
雷光环绕在她的身边，就像等待宠幸的妃子一般，乖顺不动。
赵师姐纤指一点，漆黑的黑光便反朝着向不尊道人劈过去。
不尊道人冷哼一身，在身上挠了挠，张嘴将神雷吞下。
……
而李凡通过天玄镜的解说，也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尊道人使用【灭空神雷】进行攻击。
被赵师姐的【大道独我】轻松破解。
大道独我，乃是赵师姐所修功法，【诛天大道经】大成后，自带的一种神通。
在身体周围形成特殊的立场，敌人一切形式的攻击都会被立场同化，成为自身战力的一部分。
“大道独我……”
“设定有点赖皮了。这怎么打？”李凡心中不禁想到。
果不其然，这不知出自何方的不尊道人虽然实力不俗，每招每式都有撕裂空间的恐怖破坏力。
但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赵师姐造成伤害。
反而每次攻击，都会被完美复制回弹。
赵师姐不动如山，不尊道人越战越弱。
不久之后，被赵师姐抓住破绽，一招【诛天剑气】轻松将其斩杀。
周围画面消失，李凡回到了天玄镜内。
“赵师姐的这招【大道独我】，有点过于无赖了。不过，之前江正寂介绍规则的时候有说过。”
“天玄镜会对人物模板进行实际修正，超出现实的战力，不会在对战中表现出来。”
“但赵师姐丝毫不受影响……”
“也就是说，现实中，还真有类似【大道独我】效果的功法？”
“或者说……”
李凡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
“大道宗，赵师姐。”
“五老会，悟道丹，大道宗秘传。”
“第一人称的《上古修行秘史》。”
“还有在万仙盟中流传于的许多衍生艳俗话本……”
李凡眼皮跳了几下，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不过这事牵涉双方高层，顶尖大能强者。
李凡只是默默遐想了一阵，就将此事压在脑海深处。
转而干起了正事。
以紫霄宗章阡陌为原型，创造起【论道者】来。
“筑基修为。”
“紫霄神雷、长戟武器……”
“死亡后自体内紫丹涅槃重生，实力暴涨，宰杀金丹初期轻而易举。”
……
李凡将交手数次的章阡陌的实力数据如实还原。
同时心中若有所悟。
【坐而论道】中，是可以创建同样的论道者的。
但若只是在书中粗浅读过，只是对人物的功法强度有个概念上的了解。
而不知具体强度。
那么创建的论道者实力，定然远达不到人物的真实上限。
反之，对人物原型越了解，创建的论道者也就越接近本来实力。
李凡跟章阡陌生死交战几次，想来据此创建的论道者，还是和他本身的实力比较接近的。
最起码和章阡陌目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大差不差。
紧接着，李凡又以自己的蓝本，消耗一千点贡献度，创建了一个人物。
拟定了目前丛云一剑和翻天神掌的最大威力，换了个招式名号。
人物创建成功。
李凡尝试操控着自己这两位论道者，进行首次对战。
不料，他收到了天玄镜的提示。
“经过推算，论道者【凡李】的胜率，约等于零。”
“是否仍然开启对战？”
李凡闻言脸一黑，只好作罢。
想了想，发布了一道极其嚣张的留言。
“（筑基期）青霄宗李阡陌，筑基境内无敌手，孤独求败！不服你来打我啊！”
【坐而论道】内，筑基修为的论道者还是比较少的。
李凡只得先将求战信息挂在那里，等别人来挑战了。
“希望有我能效仿的，击败章阡陌的方法出现。”
李凡这么想着，暂时退出了【坐而论道】。

第218章 六欲无相功
通过创建论道者，与其他人物对战，从而找到击败章阡陌的方法。
这只是李凡诸多尝试中的一种而已。
反正他现在不缺贡献度，随手那么一试，就算失败了也无妨。
“如果实在不行，那只有等到突破金丹期，直接用缚虫神通把他拿下了。”
李凡默默想到。
暂时将此事抛在脑后，李凡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深蓝色石头，细细抚摸起来。
正是这一世自伊行墓中天锁宝盒中取得的那枚化道石。
上一世没能记住天锁宝盒解锁的方式，这一世在请天玄镜帮忙破解时。
已经掌握了【化道神一】秘术的李凡，毫无压力的就将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张纸的正确排列顺序记下。
“再有下次，就不用麻烦天玄镜了，也能省点贡献度。”
李凡以神识触碰手中的化道石，刹那间，深蓝色光华微微闪动。
丝丝能量自化道石中流出，被李凡神识所吸收。
而眉间识海中的那个蓝色晶体，也仿佛变得更加深邃了一般。
“这两枚化道石本是一体，虽然不会像天地奇物一般，自动融合。但是我却可以用【化道神一】的秘法，慢慢将其吸收。最终与我识海中的那枚，融为一体。”
“如今化道石一石难求，我脑海中的那颗，也只不过是下品而已。算不得多珍稀。”
“但是每轮回一次，我就可以多一颗下品化道石可吸收。”
“就算一两颗的效果不怎么样，那要是成百上千颗呢？”
“量变，足以引起质变。”
“甚至最后，还原当初太衍宗那颗【化道石母】，也不是不可能。”
念及此处，李凡眼中流露出莫名的色彩。
“唯一的限制就是，我神识目前还是太弱。吸收转化的效率太慢。”
“想要增强神识，天玄镜中依然还不能搜索到结果。”
“还是要指望陨仙境。”
之所以李凡急着要在陨仙境中换个地方，就是因为吸收紫霄宗李尘的躯壳，使得神识增长的方法，似乎只有第一次有效。
之后几次的死亡，都没能使得李凡的神识有所强化。
“还是急不得，需要按部就班啊。”李凡微微叹了口气。
一心多用之下，李凡同时修行坐山诀，与吸收化道石起来。
时光悄然流逝。
很快又到了锚定11年，云水天宫开启的日子。
李凡本尊没有出动，依然是在天玄镜中苦修。
只是让分身走了一趟，自秦堂那里薅来了一部元婴功法《六欲无相》。
可催动人天生喜、怒、哀、惧、爱、恶六种欲望，化为六种不同的神通。
“不愧为传法阁首席，秦师兄那的货，可真是怎么淘也淘不完啊。”
“这下苏小妹的功法也有了。”
“可惜有了天医的前车之鉴，我学了他的云水幻梦功，却是不敢再去薅羊毛了。”
“假如被这位已经变成诡异的秦师兄察觉到不对，说不得又要被迫还真。”
李凡遗憾的摇了摇头。
想到苏小妹他们，他念头一转，视角顿时切换到荒岛那边。
早已经通过无相杀机锁定了叶飞鹏和萧恒。
此时注意力转过去，李凡发现一年多过去，萧恒已经是炼气中期修为。
看样子，离突破到炼气后期也已经不远了。
而叶飞鹏的修炼速度稍慢，似乎刚刚突破到炼气中期，气息还有点不稳。
此时二人正在切磋对战。
萧恒此时已经能够凝聚出十九柄定海神剑。
蓝色水剑上下翻飞，宛若游龙飞舞，咆哮着向叶飞鹏袭去。
而叶飞鹏处惊不乱，身形好似鬼魅，捉摸不定。
脚下生风，轻易就将水剑的攻击逐一闪过。
每踏出一步，脚下还会同时生成一把水刃，悄无声息的飞向萧恒。
但每次刚近到萧恒身边，就被突然出现的水剑挡住。
叶飞鹏也不气馁，而是依然不断朝着萧恒逼近。
慢慢的，就在他离萧恒已经一丈之远，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之时。
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十九柄定海神剑，死死围在了中央！
身法再好，也遁不出去了！
“我投降！”叶飞鹏当机立断，大声喊道。
萧恒微微一笑，定海神剑呼啸擦过，切下了叶飞鹏的一缕头发。
“胖子，你可要加把劲啊。我这里收集的头发，都足够把你打扮成了大姑娘了！”萧恒笑着说道。
“得意什么，总有一天我要狠狠把你揍一顿。”叶飞鹏冷哼一声，脚下连点，远遁离开。
来到海边，叶飞鹏暗自思索着：“不行，一直待在这荒岛上修行，始终都要被那小子压上一头。”
“真是有辱重生者的名头。”
“我记得大约是明年，那张浩波就异军突起。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就从凡人变成了炼气中期的修士。”
“虽然不知道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妨碍我去截胡。”
“把他的机缘据为己有。”
“还有后年，天阳洞府开启。虽然那天阳，实则是为化神傀儡，但只要在他现出完全体之前，成功开溜，应该就问题不大。”
“嗯，我一个人有点勉强。得想办法拉上萧恒，让他把那几尊看门的傀儡给挡住。以我的速度，应该能进去扫荡一圈，再全身而退。”
叶飞鹏这么想着，在沙滩上写下了张浩波、天阳等字样，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
随后用脚将字迹擦去。
……
天玄镜中，看到这一幕的李凡笑了笑。
“果然是要打着抢夺张浩波机缘的主意。无妨，我早已做好了布置。”
“且看这一世，叶飞鹏是否能引起丛云海意识的关注，身负半颗沧海珠。”
注意力从荒岛移开，李凡查看起来自己收到的几条信息，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这位道友，你这创建的李阡陌也太过分了。能够复活也就算了，复活后实力居然还能变得更强？真离谱！”
“我已经向天玄镜举报了，肯定是出问题了。哪有筑基修士战斗力就这么离谱的？”
“道友可否泄露，这李阡陌原型是哪一位？我愿意用五百点贡献度跟你买这条消息！”
……
这些信息都是跟章阡陌对战失败修士发来的。
李凡看了一眼这段时间以来章阡陌的战绩。
八胜一平。
胜场自然不用多说，紫丹重生后，基本都是碾压。
倒是那场平局，有点意思。
对战另一方，虽说实力不强，但是防御手段，突出一个离谱。
身体四面八方都有龟壳一般的护罩包围，无论章阡陌使出什么手段，都破不了防。
紫霄神雷轰在龟壳上，都只是留下一道黑痕。
而随着那位修士干笑一声，这黑痕就复原如初。
李凡再看这位修士的名号时，心中更是无语。
“鄂鑫任……”
当即把这位修士屏蔽，永久拒绝他的对战申请。
拉黑之后，神清气爽的李凡却是突然接到了通讯提示。
打开一看，原来是阵法大师张志良发来的。
原来，他们一群人终于将万里山河阵研究的差不多了。
回到了策阵堂内。
自从入职以来，李凡和他也是在那座岛屿上见过一面而已。
这次张志良让李凡来策阵堂一趟。
再次考核一下李凡的阵法水平，然后根据成绩，再安排后续工作。
李凡也不耽搁，换上黑黄道袍，来到了策阵堂内。
张志良已经在等着了。
除了张志良之外，还有另外的一位陌生筑基修士。
看样子也跟李凡一样，都是担任阵法修缮员的职务。
跟二人分别打过招呼，李凡静静立在一旁。
张志良则是示意李凡稍等片刻。
之后，陆陆续续还另有三位筑基修士先后到场。
等五人到齐之后，张志良分别扔给几人一个识灵球，开口道：“先测试一下你们的阵法水平吧，看你们这段时间是否懈怠。”
李凡接过这黑色小球，熟练的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其中，答起题来。
都是些熟面孔，李凡很快就完成了考验。
而其余四人此时都还沉浸在识灵球中。
张志良将小球收回，面露满意之色：“不错。”
等其余几人完成考验，他阴沉着脸，对着其中一人说道：“孙灵，你们五人中你成绩排在第三，但我仍然要辞退你。可知为何？”
这位叫做孙灵的修士，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张了张嘴，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
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苦涩的回答道：“晚辈知道。晚辈这段时间疏于阵法研习，水平依然停留在三年前……”
张志良摆了摆手：“知道就好，你且去吧！”
孙灵拱了拱手，行了一礼，黯然离去了。
剩下四人见状，都是面色一肃。
“好了，不用紧张。你们都还不错。”
张志良笑了笑，说道：“因为特殊原因，我也有很长时间没有为你们授过课了。”
“正好最近海通岛的护岛大阵被人袭击，受损严重，需要修补。”
“你们就跟我一起去，将其修缮。”
“借此机会，我也好为你们讲解一番大型法阵的建设与修缮需要注意的事项。”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称是。
李凡则是心中一动，问道：“张大师，这海通岛我记得好像是在丛云海北方边陲，靠近雍良州的地方。”
“这突然被人袭击……”
“难不成，是五老会的人搞的鬼？”
张志良点点头：“就是五老会的一位元婴修士出手破坏的。”
“不过此事倒是我们万仙盟理亏，所以只好也就认了。”
李凡奇道：“我们理亏再先？这是为何？”
张志良有些无奈道：“还不是那演武堂的江正寂搞得。”
“说是为了追查什么骗子，一路追到雍良州去了。”
“结果人没找到，反而被五老会的人发现了。”
“江正寂和都兴昌，这两人身手倒也不俗。”
“二人联手，居然从一名元婴、五六名金丹的围追堵截中，逃了出来。”

第219章 法眼化洞天
李凡听到这里，不禁奇道：“晚辈曾跟这江正寂一同出过任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两人也只不过是金丹中期修为。如何能从元婴以及如此多的金丹修士追杀下逃生？”
张志良眼睛微眯，缓缓解释道：“这两人虽只是金丹中期修为，但彼此心意相通，配合无间。更深谙合击之术。”
“他们金丹法相一为飘飞白雪、一为凌霜红梅。”
“相互配合下，能形成类似于元婴法域的【琉璃世界】。”
“他们二人联手，寻常元婴修士，都难以匹敌。”
李凡回想起昔日在岛上诛杀红毛异兽的场景，不由地点点头。
仿佛想起了什么，张志良脸上带起一丝笑意，接着说道：“两位小小的金丹修士，在腹地破坏了一番后，居然还能全身而退。五老会面上定然挂不住，要报复一番。”
“但是出动化神修士、主动开战，又不敢担起这个责任。”
“只好悄悄派了名元婴修士，潜入丛云海，在海通岛上肆虐撒气了。”
“哼，五老会也就这点出息了。”
张志良不屑道。
说罢，他脸色一正：“走吧，虽说他们的行为有点小家子气，但元婴修士出手，海通岛也确实损失不小。”
“护岛大阵结构被彻底毁坏，连传送阵也用不了。要传送到毗邻的游门岛飞过去。”
在张志良的带领下，李凡几人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赶到海通岛附近。
岛屿镇守早就接到通知，在这等候了。
“见过张大师！”
或许是因为靠近五老会领地的缘故，此岛镇守居然是一位金丹修士。
魁梧壮汉模样，只是脸色苍白，似乎受伤不轻。
“这位就是海通岛镇守，裴陀了！”张志良为李凡等人介绍道。
“裴陀道友如今已经金丹境圆满，一只脚已经踏入元婴境。此次五老会元婴修士来袭，若非裴道友拼尽全力，发动护岛大阵进行抵御。恐怕这海通岛就要变成一座废墟了。”
裴陀摆了摆手，有些惭愧：“裴陀无能，当不得大师如此称赞。”
张志良哈哈大笑，也没有再强行继续此话题。
“裴道友，岛上凡人清空的差不多了吧？”他转而问道。
裴陀点点头：“已经尽数迁徙到其余岛屿了。大师可以随时进行修复工作了。”
张志良扫视了下方岛屿一眼，片刻之后，道：“破损程度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与其慢慢修复，还不如重新布置。”
说着，也不见他如何动作。
通海岛上空，却是突然暗了下来。
黑压压的云层不知从何而来，一只巨大的眼睛，从云中出现。
直视下方的通海岛。
虽然不是目光的直接锁定目标，但在这只巨眼的视野范围中，李凡霎时间也觉得体内灵气一滞、运转艰难。
心头涌起被看穿一切秘密的惊惶感。
好在李凡心志本就不俗，也曾直面过白发天医这等顶尖大能。
相比之下，元婴境的威压，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李凡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还是装作和其他几位阵法修缮员一般，瑟瑟发抖的样子。
好在天空中这只巨眼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银色的流光在通海岛表面一闪而过。
在李凡感知中，岛屿上方残存的阵法结构，通通在这银光中，消融分解。
刹那间，海通岛上就再无了阵法痕迹。
天空重新变得云淡风轻，裴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道：“张大师这【法眼洞天】的威势，愈发不凡了。”
李凡也是第一次看到张志良动用他的洞天法域。比起李凡之前斩杀的那位法域是火山的元婴修士，张志良的这法眼洞天，明显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岛上阵法已经全被我清除，接下来，你们就跟在我后面重建阵法吧。”张志良对着李凡等人说道。
“如今我们万仙盟的护岛大阵，乃是【天元化生阵】。外围大阵，便有三十六万七千八百节点，每个节点，都复合着上百阵法。”
“你们此次要做的，就是重建天元化生阵的外部结构。”
“至于内部核心法阵，以你们的阵道水平，接触还为时过早。此次就由我亲自构建了。”
张志良说着，朝着前方虚空一点。
一张包含着数百阵法结构详图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李凡，你来讲讲，这张图里，包含着哪些基础阵法？”张志良点名道。
微微辨别了一番，李凡从容答道：“聚灵阵、固守阵、一气阵……”
听完李凡的回答，张志良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一一为众人详细讲解节点的构造方式来。
裴陀也避嫌一般，远离了此处，打起精神作防卫状。
足足过了三天三夜，张志良才将天元化生阵的外部节点讲解清楚。
李凡虽然没能全部理解，但是【化神道一】秘术加持下，已经先将其牢牢记在脑海中了。
“张大师，我曾偶然在古籍中，听说过上古有一阵法，叫做【化元转生大阵】。不知和我们万仙盟这【天元化生阵】有什么关系？”李凡借机询问道。
张志良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想到李凡能问出这个问题。
“你倒是博闻强识，连这等冷门阵法也知道。”张志良称赞了一句，为李凡解释道，“天元化生阵中的化生功能，就是脱胎自上古的化元转生大阵。”
“只是如今凡人体内都有仙凡瘴，所以阵法也经过相应的改变才能使用。实际效果，却是大不如前了。据说以前的化元转生大阵，能够将凡人元气，转化为可供修士吞服的寿果。”
“现在也只剩下提高阵法内灵气浓度、滋补肉身等一点作用了。”
张志良颇为遗憾的说道。
接下来，他将布阵材料分发下去，命令众人分别独立构建阵法节点。
有了免费的锻炼布阵能力的机会，李凡自然不会错过。
当下忘我的布置起阵法来。
一直以来，李凡都只是理论学习阵法比较多，真正的布阵实践比较少。
因此，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生疏。
失误率也比较高。
但很快，李凡就发现了【化道神一】的变态之处。

第220章 分神入玉简
李凡每一次的布阵细节，都被记录在脑海中的蓝色晶石中。
若是布阵失败，李凡可以随时调阅查看。
仔细辨别究竟失误在何处。
下一次布阵的时候，更能一心多用，同时布阵手法和脑海中的画面进行一一比对。
几次下来，李凡的布阵成功率，直线上升。
而只要完美布阵一次，李凡就能够以其为模板。
以后的布阵都完全参照即可。
成功率有了保障，孰能生巧之下，李凡布置节点的速度越来越快。
慢慢的，他陷入了一种忘我之境。
脑海中除了阵法之外，再无他物。
而等到【天元化生大阵】全部建造完毕，他回过神来时。
时间已经来到了锚定12年。
张志良将核心阵法和外部阵法连接一处，随后激活三十多万节点。
一道蓝色的透明光幕顿时笼罩全岛。
大阵建造完毕，李凡不由地发出意犹未尽的感慨。
此番锻炼，他的实际布阵水平，至少翻了一倍。
而李凡这时也发现，其余三位阵法修缮员，看他的眼神也有点怪怪的。
“好！很好！”
随着张志良的狠狠夸赞，李凡才知道，忘我境界下，自己一人，就独自完成了近乎一半的阵法节点布置。
堪称无情的布阵傀儡。
提前完成任务的张志良心情大好，当场就对此次重建护岛大阵任务进行了结算。
李凡得到了4000点贡献度的报酬。
比其余三人加起来还要多。
李凡自然不在意这么一点贡献度，不过还是对张志良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回去之后，你再来策阵堂一趟，我另有事要交代你。”
张志良在训斥另外三位阵法修缮员的同时，却悄悄传音给李凡道。
李凡面色不变，传音回复，表示知道。
通海岛事了，张志良带着众人返回了万仙岛。
李凡和几位“同事”分别后，过了片刻，再次来到策阵堂内。
张志良已经在等候了。
“张大师，不知你找我何事？”李凡恭敬的问道。
张志良微笑着，开门见山道：“我见你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天赋。不知你可愿跟在我身边，学习阵法？”
李凡装作十分惊喜的样子：“张大师阵法丛云海第一，我自是愿意。”
“不过……”李凡又有些犹豫的说道。
“怎么，你有什么顾虑？”张志良眉毛一挑，问道。
李凡老实回答：“晚辈如今已是筑基后期，想先集中精力，提高修为，突破到金丹境……”
还未说完，就被张志良打断了。
“我等修仙者，境界的重要性当然排在第一。毕竟每一次突破，都可以增加许多寿元。你有如此打算，也属正常。”
“不过修行也要讲究一个劳逸结合，有时候感觉修炼到瓶颈了，转而研习下阵法，说不定更容易突破。”
张志良想了想，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金属小人，递了过来。
李凡接过仔细观察，发现手中之物，和张志良极为神似。
“张大师，这是？”李凡问道。
“呵呵，此乃【分神玉简】。其中蕴含着我的一丝神念，可以化作虚影，为人讲授玉简中的知识。”
张志良面露得意之色，为李凡讲解道。
说着，那金属小人瞬间分解成无数光点，形成一道人影，出现在李凡面前。
和真人无异，几乎难以分辨真假。
“学习过程中，任何你不懂的，你都可以对它进行提问。它会根据玉简中的内容，以及神念记忆，为你做出解答。相当于我的半个分身存在。”
张志良本尊和那道金属小人变幻的虚影同时开口说道。
“若是遇到它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还可以随时进行接管，亲自回答。”
“你天赋不错，我将这【分神玉简】赠送于你。你带在身边，修行之余可以随时研习阵法。”
“这样，既不会耽搁你修行，也能提高你的阵道水平。”
“当然，玉简中内容有限。等你将其中的内容全部学完之后，就可以来策阵堂找我。”
“我会为你更换新的【分神玉简】。”
“你看如何？”
张志良笑眯眯的问道。
李凡对这虚影也不陌生。
第十二世在策阵堂学习时，教导他的就是这种虚影。
只不过那时，他以为这虚影是类似阵法、分身法术之类的存在。
没想到却只是一枚玉简所化。
不过这对李凡来说也没有实质的影响。
他来张志良处，一是为了提高阵法水平。
二则是为了得到张志良信任后，他交付的包含40万贡献度的遗兑。
如今有了这分神玉简，他不用一直呆在策阵堂中，反而更自由点。
当即露出一副喜不自胜的神情，谢过张志良。
张志良又跟李凡说了一番自己教徒的规矩，之后才让李凡离开。
“如果说，之前我是机缘巧合，拜在张志良门下，最终用‘勤’之一字打动他的话。”
“那么这一世，就是因为我表现出来的阵道天赋，张志良见猎心喜，主动收我为徒。”
“不过，这也未必说我的天赋多么高。很有可能是张志良广撒网才对。”
“想一想，这也是应有之理。”
“连丛云海都知道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这位张大师，也应该不会放心把毕生所学【无限法】只交给一位炼气修士才对。”
天玄镜中，李凡回想第十二世的见闻，若有所悟。
不过他本身就动机不纯，自然也就没什么资格心里不平衡。
将思绪压下，李凡开启启灵功能。
打开【分神玉简】，李凡一边听张志良虚影授课，一边苦心修炼。
两道意志泾渭分明，彼此丝毫不受影响。
“化道神一，果然是无上妙术。心分几用，无论干什么事，效率都大大提高。”
感受着这太衍宗秘术的非凡效果，李凡不禁赞叹道。
……
就在李凡本尊闭关苦修之际。
分身却是终于接到了焦修远的传讯。
“林凡道友，幸不辱命!你让我寻找的小药王鼎，终于被我挖到了！”
“嘿嘿，这次可是大丰收，你猜猜看，我一共挖出了多少尊！”

第221章 献策焦修远
“多少尊？”李凡分身目光一闪。
“呵呵，难不成道友把整座药王宗废墟都掏干净了？”
焦修远乐呵呵地说道：“这倒没有，只不过运气好，恰好挖到了工坊遗迹而已。虽说绝大多数都是些弃置不能用的残次品，但也被我捡到了足足二十八尊完好无缺的小鼎。”
“二十八尊？”李凡心中微惊，没想到这小药王鼎，数量居然有这么多？
这个数量，可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回想起第十二世因为储物戒中的两尊小药王鼎被追杀的场景，李凡陷入了沉思。
那位元婴修士，直接锁定了他的位置。显然是通过某种方法，能够感应到小药王鼎的存在。
可能是某种秘法，也可能是因为他同样身怀小药王鼎的缘故。
而之所以争夺小药王鼎，显然是因为真正的药王鼎回归。
“药王鼎中的机缘，定然与这些同是药王宗所属的小鼎脱不了干系。”
“我当时被追杀，恐怕只是惨烈争夺大戏中的一幕而已。”
“不过，此世对我来说，这小药王鼎的数量倒是越多越好！”
思念急转，李凡转瞬间就已经定计。
这才接着焦修远的话，回答道：“呵呵，焦道友运气是真的不错。”
“不过我也用不着这么多小鼎啊，常规种植两尊够用。再买上两尊备用，那是绰绰有余了！”
焦修远连忙说道：“道友此言谬矣，这小药王鼎我鉴定过了。不愧是上古大派法器，神效非常。培养灵植效果，远不是如今这些粗制滥造的法器能比的。更不用说它们本就历史悠远，有着……”
李凡笑着打断了焦修远的话：“呵呵，我跟道友也算是共患过难的了。明人不说暗话，道友是担心如今草药价格太低、这些小药王鼎难以卖出去，所以才极力劝我多买些的吧。”
焦修远没想到李凡这么直接，打了个哈哈，掩饰自己的尴尬。
正欲说话解释，却听李凡又说道：“道友放心，既然这小药王鼎是我拜托你去寻找的，就自然不会让你亏本。”
“依我之见，想要将这些小鼎百倍、乃至千倍价格卖出，都不是难事！”
语气狂妄，却又十分笃定。
焦修远闻言不禁有好奇：“愿闻道友高见。”
李凡微微一笑：“道友须知，商品的价格，其实和它的本身的价值，关系不大。”
“一件商品最终能卖出多少价格，只取决于买它的人，愿意出多少而已。”
“就拿这些小药王鼎来讲。它若只是单纯的用来培养灵植的法器，那么无论道友怎么吹嘘夸大它的好处，一千多点贡献度的价格也已经到头了。”
“道友以为然否？”
焦修远缓缓点头：“不错。一千多点贡献度还是道友高估了的。草药市场集体崩盘的情况下，能卖出五六百点贡献度一尊，就算运气不错了。”
“所以，如果想要把小药王鼎卖出高价，就要挖掘它们身上的其他价值……”李凡语气幽幽，慢慢说道。
“其他价值？”焦修远愣了愣，“这些小鼎没什么其他用处了啊？”
“呵呵，没有价值，那就给它们创造价值。”李凡掷地有声道。
“道友可知，当年药王宗柳如尘以鼎为舟，率领全体药王宗人员，破空而去的往事？”李凡问道。
焦修远点了点：“此事我自然知道……”
随后他反应过来，语气十分吃惊：“道友的意思是……”
李凡呵呵一笑：“若是药王真鼎在外界流浪数千年，即将重返玄黄界。只有身怀小药王鼎的人，才能够进入其中……”
“道友以为，这小药王鼎的价格，又当如何？”
焦修远想了想，语气顿时变得有些激动：“若是真的如此，涉及大劫降临之前，远古宗门之秘。”
“小药王鼎价格，真的是难以估量。开价十万贡献度一尊，想必都有大把修士愿意购买。”
李凡当即说道：“这就是了！”
焦修远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对：“这不是骗人么？这与我商道不符啊？！”
“而且，这些修士都精明的狠。也不可能，我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啊？”
李凡轻笑了一声，徐徐说道：“这就要看道友如何运作了。俗话说三人成虎，谎言重复成千上万次，就会有人把它当成真理。”
“到时候再用重金收买几位推衍大能，放出消息。”
“由不得别人不信。”
“至于说骗人，呵呵……”李凡忽的冷笑道。
“所谓买卖，不就是你买我卖、你情我愿么。再者说，这药王真鼎会回归，也不一定是假消息啊！”
“昔日飞离的药王真鼎，的确有着一丝概率，会重返玄黄界。哪怕这个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但只要不是零，那么在无穷的时间尺度上，这件事就一定会发生。”
“至于说，那是多少量劫之后的事情，到时候玄黄界还在不在……”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凡一席话，说的焦修远心神剧震。
话里的思想和价值观，与他一直以来信守的【为商之道】，大相径庭。
天尊为证，他焦修远做生意，虽然偶然会贪点小便宜。但是可从来没有这么大张旗鼓、光明正大的进行过虚假宣传。
千里堂，向来以诚信为本。
但焦修远心中又隐隐觉得，李凡这一番话，说的极有道理。
这些年来，千里堂的生意规模，早已经受限、到达了瓶颈。他的【万千傀儡道】，也因此迟迟不能突破。
“举一反三，这种手段，不仅仅可用在小药王鼎上。凡是天下一切商品，皆可如此操作。到时候……”焦修远稍微畅想一番，就激动的仿佛灵魂都要战栗起来。
他又听到李凡滔滔不绝的讲道：“为了维持小药王鼎的热度，道友更可以每隔一段时间，举行一次拍卖会。用拍卖的方式，卖出其中的几尊小鼎。”
“不仅能利益最大化，更能宣传千里堂的生意，一举多得啊。”

第222章 九山飞不得
“若是道友担心护不住场子，可以花点钱寻找靠山嘛。”
“大不了三七分成，拿小头便是。”
“总归是比自己私下贩卖，要赚的多的。”
“道友修行万千傀儡道，与这些大能打交道，不用担心自己安全问题。可以多接触几个，再做决定。”
李凡口若悬河，又详细为焦修远讲述了哪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分析出现特殊状况后，又该如何去解决。
事无巨细，仿佛他真的曾经亲身经历过一般。
焦修远听得入了神，如痴似醉。
等到李凡语毕，他还久久沉醉其中，没有缓过来。
“呵呵，这样，道友还担心这些小药王鼎卖不出去么？”李凡笑着问道。
焦修远从沉思中惊醒，叹服道：“道友之才，当世少有。许多关于商道的奇思妙想，更是闻所未闻。”
“听君一席话，真是抵得上我几十年苦修啊！”
“光论道友之策的价值，就百倍于那小鼎了。”
“道友此次所需药王鼎，我就免费赠送。日后若是真的通过道友之策，在小药王鼎上获利。我也绝不会吝啬。定然会分得一些利润给你！”焦修远拍着胸脯保证道。
“恐怕那时候，我这分身早就还道于天了！”李凡心里这么想着，却是神色不变，坦然接受了焦修远送过来的四尊小药王鼎。
随后结束了与焦修远的谈话。
“等焦修远布局，事件发酵，还需一段时间。”
“此策虽假实真，不怕不成。”
“为了避免日后预言实现，分身被倒查。这具分身也不能要了，需要在事发之前送死。”
“嗯，可以再近距离观看，此世的联手诛赤炎有什么不同。”
“而等到锚定十五年，星落归苍梧，药王鼎真的返回玄黄界中……”
“想必修仙界应该有不少人，能将火流星跟药王鼎联系起来。”
“这一世的厮杀抢夺，也应当会提前来临。”
“不能保证没有元婴以上境界修士会参与抢夺，这药王鼎我就不放在身上了。”
“或许可以分给【复仙】的几位小家伙们，如果到时候他们实力足够的话……”
“对于这数千年前就破空而去的舟鼎，我也的确是好奇的紧。”
“就以他们为我之眼，去那药王真鼎中，一探究竟。”
“如果真的有什么大机缘的话，我就后面几世，再谋取。”
种子已经埋下，只等事件开花结果了。
“这具分身的使命已经完成。可以考虑去九山州万法商会一趟，购买些功法回来。”
李凡这么想着，分身开始在天玄镜中，寻找起了结伴成员。
事情很顺利。
七天之后，一支由一位元婴、三位金丹、十几位筑基修士组成的队伍，就顺利组建了。
等到了约定出发之日，见到队伍的诸位成员。
一番闲聊之下，李凡才知道，这位带头的元婴修士，还是位熟人。
当然是单方面的熟人。
李凡认识他，他不认识李凡。
此人正是青木化生真君。
从之前灵雾草风波的幕后庄家，变成了此世的入局之人。
青木化生真君也是损失惨重。
再加上木属性洞天的提前曝光，青木赖以为生的灵药种植业务，也大受打击。
收入腰斩再腰斩。
无奈至极的青木，只得开始了自己的业务转型。
他毕竟是元婴真君，各种任务都可以接取。
这几年来，通过种种尝试，青木还真找到一条比较轻松赚取贡献度的门路。
那就是倒买倒卖了。
远去九山州万法商会，购买一些物资。随后带回丛云海私下卖掉，赚取差价。
来回一趟，获利颇丰。
虽说九山州比较混乱，万仙盟统治力薄弱，随时都有被袭击的风险。
但以他元婴境的实力，自保不成问题。
就这样，尝到甜头的青木，秉着能多挣一点是一点的原则，又开始做起了带队的生意。
只要交付一定的贡献度，就能加入进青木的队伍中，一路上得到青木的庇佑。
筑基一千、金丹六百。
一趟青木也能挣个将近两万多贡献度。
李凡爽快的缴纳了贡献度后，便跟着队伍出发了。
因为消耗太大的缘故，众人没有直接采用跨州传送的方式。
而是先传送到丛云海边陲，先进入石临州境内。
随后再通过石临城的传送阵中转，来到靠近九山州的悬石城。
之后从悬石城，一路飞往九山州。
九山州，因境内九条连绵不绝的山脉得名。
每一条山脉，都如高耸的城墙一般，横亘在大地之上。
并且，这九条山脉，都各有玄妙。
元婴之下修士，没有修成洞天法域，便无法从山脉之上飞过。
只能如同凡人一般，从山间陉道，穿山而过。
每年都有不信邪的修士，因为妄图飞跃九山，直接一头摔死在山壁上。
而万法商会的所在地，就在九山最后一山，天长山上。
李凡分身跟着队伍，朝着目的地出发了。
而本尊这边，在修行了三个月后，却是突然从闭关中苏醒。
因为，他感到了荒岛上的叶飞鹏，开始蠢蠢欲动了。
视角转到荒岛上。
只见叶飞鹏躲在一边，看着萧恒正在修炼杀招【水龙吟】。
千百条水龙一齐飞舞的壮观景象，让叶飞鹏看的眼馋。
“虽说我所修功法，沧海踏浪中，也有一式【踏浪问天】，威力不俗。但毕竟不如萧恒这招看上去霸气点。实战效果好像也差上那么一些。”
叶飞鹏眼珠直转，暗自思索着。
“不行，功法比不过萧恒，修炼天赋也比不过。”
“这样下去，真的要被彻底拉开差距了。”
“算一算，好像离张浩波得到机缘的日子也快到了……”
叶飞鹏顿时做了决定。
趁着萧恒正沉浸在修炼中的功夫，叶飞鹏一个人，悄悄离开了荒岛。
朝着记忆中琉璃岛的方向飞去。
李凡微微一笑，通过传送阵，先一步来到了琉璃岛上。
为了确保事情的走向在他的控制之中，李凡还需亲自到场。
七天后。
仍然只是一位凡人的张浩波，率领着沧远号，开始了又一次的出海捕鱼之旅。
张浩波自然不会察觉到，头顶一直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而正监视着张浩波的叶飞鹏，也没有发现，在更远的地方，另有一双眼睛，在遥望着他们。
沧远号上，张浩波神色有些恍惚。
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海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突然涌上心头。
忽然，他发现了前方一处看上去有些眼熟的暗礁。
精神一震，命令手下把船锚扔下，将船停在此处。
随后仗着水性好，一头扎进海中。
在这处不算深的海底，张浩波凭借这心中的预感，四处搜寻。
不久之后，一具长眠于海底的骷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返回水面，换了口气。
等他再次潜入水底，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
张浩波却茫然的发现，刚刚还在那里的骷髅，却陡然间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看到，不远处，叶飞鹏满怀激动之情，将骷髅怀中的玉简取出。
仔细阅读起来。
“惊天一掌，覆手化沧海……”
“万物生灵，各有意识。”
“丛云海亦是如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叶飞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第223章 飞鹏运始变
“难怪上一世张浩波这个毫无根基的凡人，竟然只用了十几年时光，就修成金丹。”
“难怪他只是一个金丹修士，就能调动整个丛云海的力量，使出那惊天动地的丛云二十八剑。”
叶飞鹏眼中露出恍然的神色。
根据玉简中记录的内容，这具尸骸，生前乃是一位精通感应天地气机之术的修士。
此人虽然修为不过筑基，但是机缘巧合之下，曾在丛云海某处遗迹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这浩瀚无边的丛云海，竟然是上古某位大能，一掌拍击之下所形成。
这位修士耗费十几年时光，挖掘远古地层，观摩掌印痕迹，终于有所得，悟出了一式神通。
覆海神掌。
不仅如此，在常年感悟天地气机的过程中，这位修士更是猜测，丛云海可能因为这惊世一掌，在漫长的岁月中诞生了自己的意识。
可惜还没等到他亲自确认，就在一次感天悟地的时候，走火入魔而亡了。
临死之前，就只来得及将这段信息录入玉简，留给有缘人。
随后抱憾而逝。
将这玉简中的内容，和前一世的见闻相互比对。一番印证之下，叶飞鹏终于悟了。
“天欲焚海，海却不服。”
“赤炎乃是天意执行者，而张浩波，就是丛云海意志的执行者。”
“或许单凭张浩波本人，不是赤炎的对手。”
“张浩波本人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他牧风凌万仙，借此机会见到了万仙岛的鸿曦仙君。”
“将几年后赤炎焚海的消息提前透露。”
“天地之魄的诱惑力，对化神修士可谓是绝难阻挡。”
“于是，五位化神仙君共同出手、一位合道仙尊压阵。如此庞大的阵容，算的上是成竹在胸。”
“却没想到，被一位金丹修士最终偷了桃子。”
“金丹修为，就将万仙岛的众多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
“妙，妙啊！”
叶飞鹏不禁赞叹道。
随后目光中满是贪婪：“可惜这一世，都要便宜了我！”
一掌将骷髅和玉简拍的粉碎，叶飞鹏气势陡变。
“看来，这一世的关键，就在于如何引起丛云海意志的关注。”
“那张浩波据说修炼时，常年与风灾为伴。从一开始的追风，到斩风，再到最后的牧风。”
“他在这过程中，一步步变强。定然是因为和风灾的对抗，引来了丛云海的关注。”
“我叶飞鹏，自然可以效仿之。”
……
心心念念想要引动丛云海意识的叶飞鹏，却是不知道，在他拍碎玉简的那一刹那。
他那状如白雾的命数，正在疯狂的自旋。
仿佛有什么被这漩涡从外界所吸引，白雾慢慢变得有了异样的色彩。
运转着《偷天换日诀》，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李凡，不由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命随运转，一变生百变。”
“这么快就开始起飞了，不枉我一番辛苦布局。”
此时筑基奇物已然变换成沧海珠的李凡，更能隐隐感觉到。
叶飞鹏周围的海域，似乎比寻常地区，要活跃几分。
这种差距微乎其微，哪怕实力高深的大能修士，也未必能感应出来。
唯有身怀同宗同源沧海珠的李凡，能隐隐有所察觉。
“计划已然开始走向正规，接下来，就看这小胖子怎么发展了。”
李凡注视着神色不断变化，不知道在思索着些什么的叶飞鹏，微微一笑。
神识扫过海面上方，站在沧远号船头，神情无限迷惘的张浩波。
李凡暗自沉吟道：“虽然此世不指望张浩波去搅动局势，但毕竟他本人天赋不俗。不加入【复仙】着实可惜。”
“嗯，等分身从九山州回来后，可以让萧恒跑一趟。”
悄然回到天玄镜中，李凡照例查看了下章阡陌在【坐而论道】中的战绩。
已经涨到了三十六胜六平。
依然还没有出现能破解那紫丹涅槃的方法。
平的那几场，也都是靠着强悍的战力，才能和章阡陌打的不分胜负。
李凡却是无法效仿。
反正也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化神道一激发，李凡再次同时修行与研习阵法起来。
……
九山州。
天长山前。
李凡分身一行人，经过大半年的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哪怕是身为元婴真君的青木，此时脸上也满是疲惫之色。
李凡也终于亲身体验到了，这玄黄界的一州之地，究竟有多么广阔。
没有遍布各处的传送阵，想要从一端飞到另一端，筑基修士最起码要飞上五六个月。
这还是在一切顺利、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
实际上，这一路上，可是不怎么太平。
半年的赶路，和众人的闲聊过程中，李凡也对这九山州的具体情况，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九山州的九条山脉，传说乃是上古时期，某种异兽死亡后，体内九条经脉所化。
九山横亘在大地上，各有玄妙，却又彼此连接一体。
仿佛形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阵势。
受其影响，传送法阵极其不稳定。
有可能建造不久后，就直接炸裂。
也有可能使传送目的地的坐标发生突变，传到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甚至曾经有个倒霉修士，怀着侥幸心理，偏要尝试使用传送阵。
结果直接被传送到玄黄界之外、再也没有回来。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万仙盟在占领九山州后，觉得管理成本过大。
而这里又比较贫瘠，没有什么珍贵物资。
索性放弃了大量建造镇守城池的方法。
只在九条山脉的陉道上，分别建造了九座城池，派人看守。
而九条山脉之间平原上，则是龙蛇混杂、汇聚了各种不怀好意的人物。
其中有九山州的本土势力，也有着五老会暗中支持的外来派系。
李凡一行人，基本都是万仙盟体制内成员。
又有着青木真君这一元婴修士压阵，所以这些人有所收敛。
一路上也仅仅只遭遇到了七八次袭击而已。
都被顺利击退。
据说，若是一般的修士贸然闯入到这九山州内，早已就被抽皮扒骨、搜刮干净了。
对于这种混乱的现状，万仙盟也懒得管。
这其中自然有深层次的原因。

第224章 万法楼禁物
因为和五老会领地接壤的缘故，九山州算的上是真正的战争前线。
更是在千百年的战争中，归属权几番易手。
与其费劲心思大搞建设，最后反倒成全了别人。
不如就让它这么混乱下去，成为双方交战的缓冲地带。
正是万仙盟和五老会彼此间心有灵犀的共同考虑，这才造就了九山州这片“法外之地”的存在。
天长山前，青木真君亮明了身份。
过了片刻，进入天长山城的众人这才集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疲惫占据心灵。
大家纷纷决定先去城中好好休养一下。
李凡倒是觉的还好，毕竟只是一个分身，死了也没什么太大损失。
不怎么疲惫的他索性在这天长山城中闲逛了起来。
天长山城依山而建，建筑布局和其他天城大不相同。
从上至下错落分为九层。
传法天尊象矗立在最高层，俯视众生。
接下来一层，则是演武堂、天机堂等万仙盟官方建筑。
再下来，就是一条明显的分界线，那是护城大阵核心所在。
而最下面几层，就显得比较凌乱了。
分布着各种店铺、住宅。
遥望天长山城，李凡忽然产生了一种，山城的上三层是直接飞来、压在山上的感觉。
和其他的几层建筑景观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而九山州内的城池，和其他地方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城内没有天玄镜的存在。
来之前李凡就已经知晓，或许是处于安全考虑，这九山州内，一律不会配备天玄镜。
若是交易双方都没有可以随身携带的天玄小镜，那么只能用灵石来结算交易了。
分身此行，是来购买功法的。
向路人打听了一番，李凡很快来到了第六层的万法商会。
一栋不怎么起眼的小楼，若非门口飘扬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十分熟悉的万字。
李凡几乎以为找错了地方。
门口也没有人接待，李凡走进之后，光线骤变。
这才发现小楼内别有洞天。
喧闹嘈杂之声远远传来，入目所及，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仿佛来到了一片热闹的集市，许多修士在此摆摊。
略微观察片刻，李凡发现，人群聚集处，被几根旗帜，鲜明的分割开来。
旗子上分别写着“器”、“阵”、“丹”、“符”、“书”、“杂”等字样。
而在所有交易集市的最中央，一幢高楼巍然屹立。
高楼中央挂着一块牌匾，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法”字。
李凡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万法楼走去。
高楼内不时有修士进进出出，显得极为忙碌。
进去之后，一位身穿法袍的炼气修士，连忙上前来打招呼。
“这位客官，你来是买些什么的？”
“功法，禁物，奴隶？”
他热情的招呼道。
“我先随便逛逛。”李凡淡淡的说道。
这店小二微笑着点头：“好勒，您请便。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们说。”
李凡在这万法楼内闲逛起来。
根据楼内不时可见的提示，李凡知道，第一层贩卖的商品，都只是筑基期及以下的。
不过商品的花样之多，让李凡大开眼界。
一门门如同书籍般罗列，详细展示效果的功法；静静站立，双目无神的修仙者奴隶；
威力特殊、专门请大师炼制的法器；搜刮自陨落修士遗体、宣称尚未检查其内物品的储物戒；
甚至还有私人定制服务，无论是你想要什么样的法器、奴隶、功法。
只要你花上一笔钱，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得到你想要的，而不用在万宝楼内慢慢闲逛、寻找。
商品只能看，不能接触。
一层淡淡的光幕，将其和游客隔开。
神识锁定商品，就会有文字介绍浮现在光幕上。
如果需要购买商品，只需呼唤店小二，就可通过天玄小镜使用贡献度快速结账。
被购买后，展示的画面立马就会被替换成其他的商品，不会使商位空着。
……
李凡转了一圈，不禁想起了穿越之前逛商场的体验。
和在天玄镜中购物相比，万法楼内的消费体验，显得有些原始。
但似乎又能更高的促进消费欲望。
穿过一道结界，李凡来到了万法楼第二层。
根据楼内的说明，一般情况下，修士只可以进入比自己修为高一个境界的楼层。
第二层是金丹境相关的商品。
这也是李凡目前所能来到的最高楼层了。
这里的商品种类和第一层如出一辙，只是数量上少了许多。
服务的店小二，也换成了筑基修为。
不过依然面带微笑，客客气气。
李凡逛了会，在一门名为《烟波万里》的功法前，停下了脚步。
神识锁定，功法介绍浮现。
“水属性金丹功法。”
“修成之后体内灵气如万里大湖，用之不竭；身形如渺渺轻烟，鬼神难测。”
“售价：七万点贡献度。”
“买断价：十四万点贡献度。”
这个买断价，是在第一层的时候没有出现过的。
不知是什么意思，比起正常的售价，竟然翻了一倍。
李凡好奇之下，询问起了店小二。
一番解释，李凡才明白过来。
正常的所谓售出功法，其实售出的只是功法的使用权。
万法楼内，仍然还有功法副本备份存在。
不管是何种原因，售出的功法在三十年内，都一直无人修炼的话。
万法楼将会把这门功法重新上架售卖。
而买断价，则是彻底买断功法的价格。
一经售出，万法楼内将不再会保留功法副本。
买方修士将拥有功法的全部所有权。
若是买方不慎将功法遗失，也无法通过万法楼找回。
一旦买方修士身死，而又没有留下传承的话，那么就意外着这门功法彻底失传。
“有点意思，功法买断……”
“价格是普通售价的两倍……”
“是赚还是亏，倒也真不好说。”
没有着急购买，想起自己逛了这么久，都没看到过进门时店小二所说的“禁物”。
不由地问询问起来。
“是这样的，万法楼内所售禁物，价格倒不一定多高。”
“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适合公开售卖罢了。”
“道友如果想要参观，需要先签署一份保密契书。”
店小二很是热情的解释道。
李凡自无不可，当下签署了契书。
小二掏出一个金色“法”字护符。
一层金光从上涌现，随后笼罩二人。
眨眼间，李凡就出现在了另外一处未知的楼层。
这里的商品和顾客，就更少了。
李凡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四周。
不愧都是禁物。
李凡第一眼所看见的东西，就深深引起了他的兴趣。
《传法天尊强夺太上原始真经图》。

第225章 异乡逢故客
传法天尊、太上原始真经。
一件物品的名字中，包含两个极端敏感的词汇，很难不触动李凡的神经。
李凡走到这副半展开的画卷附近，神识锁定。
商品信息顿时浮现。
“《传法天尊强夺太上原始真经图》”
“若干年前，传法天尊亲往太上宗，欲借《太上原始真经》一观。”
“彼时一位精通画作的修士，恰好客宿太上宗。”
“遂用画笔，记录下这一幕场景。”
“复制品。”
“尽量阅后即焚。”
“不建议万仙盟修士随身携带。”
“非常不建议五老会修士随身携带。”
“售价：200点贡献度。”
李凡又仔细查看了下价格，面色古怪的问道：“这副图，只卖200点贡献度？也能称得上是禁物么？”
一旁的店小二耐心解释道：“因为是复制品，可以大量生产的缘故，所以价格很便宜。”
“而之所以被认定为禁物，则是因为这副画牵涉到两位天尊。”
“随意展出，会有不小的麻烦。”
李凡闻言目光一闪：“两位天尊……”
当即就要付款，将其买下。
就在这时，李凡忽的警觉道：“看了这副图画后，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店小二哂然一笑：“这位客官需知，这幅画，并没有任何扭曲抹黑之处。只是单纯从旁观者的视角，记录复原当时的画面而已。”
“更何况，吾等修士，在天尊眼中，跟蝼蚁无异。”
“我们的言行举止，天尊根本不会在意。”
“真正的麻烦，来自于天尊之下，那些急于表忠心的人……”
店小二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李凡缓缓点头，花了200点贡献度，将这副画买下。
将画卷握在手中，不用展开，神识刹那间进入画中。
周围景色突变，仿佛在一瞬间，穿越时空，来到了数千年之前。
渺渺云海之上，三十三座浮空山峰，接连开启护宗大阵。
一位高冠老者，面色平静，凌虚踏空而来。
“听闻太上宗有一卷原始真经，奥妙无穷，号称诸法之源、万道之宗。”
“如今天降灾劫，法不可同修。为天下苍生计，吾请借经一观！”
声音不疾不徐，顷刻间遍传天地。
茫茫荡荡的云海散开，露出下方人世间。
天空陡然昏暗，白日星河现。
一道冰冷、丝毫不蕴含任何感情的声音顿时自太上宗三十三峰响起，将诸多异像压下。
“天下修士死活，与我何干。”
“道友且回吧！”
高冠老者微微摇头，脸上浮现悲天悯人之色。
“既如此，我借经书，又与你太上何干？”
老者一步踏出，转瞬间就来到三十三峰前。
“轰！”
剧烈的震动传来，无穷白光将视野中的一切淹没。
……
画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李凡的神识从画中退了出来。
虽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画中没有描述，但是从今时今日、人人都会《太上原始真经》化功残篇的现状来看，此战的结果不言而喻。
将画卷收起，李凡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原来如今所有修士都极为依赖的散功重修之法，也是传法仙尊流出的。”
“可以说，若是没有这堪称逆天、几无损耗就能转修其他功法的法门在，当今功法的交易体系，根本就无法维持。”
“修士的境遇定然会更惨许多。”
“为苍生计……”
“表面上看，的确可以这么说。”
“但……”
沉吟片刻，李凡收起心思，继续在这禁物层闲逛起来。
像这幅画一样，因为牵涉大能秘闻，而成为禁物的商品，依然只是少数。
绝大多数都是五老会明令禁止外流、有着种种特殊作用的物资。
李凡比较感兴趣的有之前曾经听说过的悟道丹。
再还有就是一种便携传送阵。
不需要使用者对阵法有多了解，只需要将两端传送阵在合适空旷地点放置。
传送阵就会自动建造、激发。
在万仙盟内，传送阵的构筑可以算的上是保密级别较高的内容了。
李凡至今也没能接触到相关知识。
悟道丹，五百点贡献度一颗。
每位修士限购一百颗。
便携传送阵，三千点贡献度一套。
李凡买了两套，以备不时之需。
随后离开了禁物层，一口气购买了两门金丹功法，十二门筑基功法。
将分身携带的三百枚极品灵石几乎都花的差不多了，这才罢休。
离开万法商会时，还被贴心的赠送了一副面具。
带上面具，可变幻身形容貌，防止被人追踪。
李凡笑着将面具收下。
转头租了天长山城一处客舍，发动仪式，先将这次购买来的物资转移到了白骨先遣境中。
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先遣境的控制中枢，白骨左手，本尊和分身各持一份。
这样就算回程途中遇到什么意外，最多也只是损失一具分身而已。
事情处理完毕，分身出了客舍，又在这天长山城中溜达起来。
三日之后，青木等人也都将要买的东西购买完毕。
准备打道回府之际，众人又遇到一队丛云海远道而来的修士。
这支队伍以一位名叫凌孟的元婴修士为首。
此人与青木虽说彼此不认识，但也都互相听说过对方名号。
又都是丛云海修士，于是众人商议过后，决定一起回程。
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又等了几日，方才踏上了漫长的返乡之路。
与来时相比，返程的队伍扩大了将近一倍。
两位元婴，七位金丹，二十几名筑基。
队伍阵容不可谓不庞大了。
震慑了许多别有用心的宵小之辈。
一路上总算太平了许多。
只是李凡总觉得这位叫做凌孟的元婴修士有些眼熟，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还是天玄镜中，正在修炼的本尊分出一道意念。
将过往记忆一一仔细查看，这才回忆起来。
这凌孟，正是第十二世时，进入过夫子书屋。
不久后惨死在一次洞府探索中的那名元婴修士。
李凡曾在天机堂中，见过此人的遗像，因而觉得有些面熟。
此世李凡没有去做《云水图箓》的任务，应该也就不会发生青牛拉车、夫子现世的事件了。
就是不知，是否能够改变此人陨落的命运。

第226章 天阳现世间
有青木和凌孟两位元婴真君压阵，一路上大家明显轻松了许多。
一路上说说笑笑，聊些轶事秘闻。
李凡都只是微笑着旁听，不参与其中。
赶路过程中，也曾偶遇其他州的修士。
互相交流见闻的时候，李凡偶然得知，已经开始有药王宗药王鼎即将回归的预言在各地流传。
只是此时大家还只是把其当做笑谈，并不引以为真。
看来焦修远已经开始发力布局了，只是要形成真正的舆论影响，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时光匆匆而过。
又耗时大半年的时间，一行人终于返回了丛云海。
此时，已经是锚定13年了。
大多数人已经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一番道别之后，各自返回休息。
分身在天玄镜里，发动仪式，来到了白骨先遣境中。
……
无名荒岛上。
此时已经是炼气后期，正在闭目苦修的萧恒忽然神色一动。
将胸前项链激发，意识顿时同样来到了白骨先遣境里。
“前辈？你醒了？”他看着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的头骨，惊喜的说道。
“咳咳，只是稍微恢复了一点，勉强摆脱彻底消失的命运罢了。我此次醒来，是有任务要交付与你。接下来，还是要在沉睡中治疗伤势。”头骨用虚弱的语气说道。
“我在沉眠时，似乎感应到你周围，曾经出现过同样天赋不错的小家伙……”
萧恒连忙说道：“是和我一起从家乡出来的伙伴，叫做叶飞鹏。修行速度同样很快，也很可靠。”
头骨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感应：“嗯，这小胖子的天赋，的确不比你弱上多少。”
“可惜似乎跟我在沉眠中感应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萧恒愣了愣，马上回答道：“难不成是小妹？虽然她还只是一丁点大，可是已经能跑能跳，力气大的吓人了！”
“嘶……这小女娃娃，天资之强，竟恐怖如斯。不过，她怎么还没开始修行？如此天才，怎么还没把她吸收进我们【复仙】？萧小子，你怎如此懈怠？”
“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把【复仙】的基业完全交给你呢？”头骨闷声责备道。
“啊？”萧恒脸一红，有些慌乱的解释道：“前辈不要误会，我只是看小妹年纪尚小，才没有着急让她修炼……”
头骨把他的话打断：“绝世天才，不可以常理衡量之。你这么做，反而耽误了她。”
“嗯，你毕竟还是太年轻，看来当时贸然决定把重任一下子交给你，是有点不妥……”
头骨低声自语道。
“前辈……”萧恒闻言，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许久之后，头骨仿佛做了决断。
“所谓独木难支，你一人的确有些太难了。”
“这样吧，我就再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头骨飞至高空，空洞的双目中，射出一道幽光。
光芒中，无数画面快速交替闪烁。
萧恒依稀能看到，许多个景色各异岛屿的影像。
过了片刻，闪动的画面骤然而止。
而头骨也仿佛消耗过多的样子，跌落在地面上。
萧恒急忙上前，却被叫住。
随着被头骨发出的光芒射中，萧恒的脑海中霎时间浮现出了几个人的信息。
“琉璃岛，张浩波……”
“夜阑岛，殷玥婷、殷雨珍……”
“前辈，这是？”
萧恒不禁有些茫然。
“这些，是我发动秘术，搜天寻地，在这丛云海范围内找到的，气运之子。”
“这几人，或是修行天赋不俗。或是身怀异能。”
“对你重振【复仙】，大有帮助。”
“只可惜我伤势太重，秘术被打断，只找到这几个……”
头骨叹了口气。
“小子，我力量又耗尽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记住，以发展提高自身实力为主。万仙盟势大，哪怕元婴修为，也难以翻起什么风浪。”
“所以你的第一要务，就是修炼。”
“新加入这几人，也不要直接向他们透露【复仙】的底细。”
“只说是散修组织就好，以免吓着他们。”
“具体怎么样，你自己拿主意吧……”
头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逐渐变得虚幻，消失于黑暗之中。
“前辈……”
萧恒见状，死死握紧双拳。
许久之后，眼神慢慢变得重新坚毅起来。
从先遣境中苏醒，萧恒正欲寻找叶飞鹏，跟他商议寻找诸位气运之子一事。
却没想到，他反倒先一步找上门来。
鬼鬼祟祟，神神秘秘。
将萧恒拉到僻静无人之处，他才一席话缓缓道来。
“天阳洞府？几位筑基修士在一位金丹修士的带领下，进去探险。结果死伤惨重，只有金丹修士逃了出来？”萧恒看着叶飞鹏，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叶飞鹏严肃道：“万仙盟正在准备第二次探险。这次的探索队伍，估计是元婴带队，加上不少金丹修士。”
“然而，没用！”
“该死的，难逃一死！我大胆猜测，第二支探险队，依然会被团灭！”
萧恒愣了愣：“不可能吧，你不是说这是金丹洞府么，怎么可能连元婴大修士都死在里面？”
叶飞鹏冷哼一声：“那是因为，天阳洞府里的，十七尊机关傀儡有着奇异的特性！”
“遇弱则弱，遇强则强！”他一字一顿，沉声道。
萧恒眼睛眯起，细细感悟着这八字的含义。
忽的，他打量着叶飞鹏，狐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叶飞鹏摆摆手：“生而知之、生而知之！你忘了嘛？”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必须要在第二支探险队组建之前，悄悄溜进洞府，把里面的机缘抢走！”叶飞鹏斩钉截铁道。
“否则，等万仙盟的队伍再次团灭，引起轩然大波。我们想要不引人注目的夺取机缘，就不可能了！”
看着萧恒满是怀疑的眼神，叶飞鹏急了，连声说道：“你不相信我？”
“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我们都是离界人，又都是【复仙】的成员，更签过契书。”
“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怎么可能对你不利！”
……
最终，萧恒还是被说服了。
两人悄悄来到天阳洞府、海底火山附近。
此时天阳洞府的消息还未大规模传开，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修士蹲守。
“你一会先进去，会一会那几尊傀儡。看看能撑多久。”
“炼气期的傀儡，攻击威力很弱。就算被击中，也没什么。”
“我在外面放风。”
叶飞鹏叮嘱道。
萧恒缓缓点头，神色凝重，飞身进入天阳洞府内。
二十几息的时间过后，萧恒有些狼狈的冲了出来。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闭目思考。
过了会，他又重新飞身进入其中。
这一次，萧恒坚持的时间翻了一倍。
第三次……
半天之后，萧恒有些疲惫的对叶飞鹏说道：“我差不多搞清楚这些傀儡的攻击方式了。”
“可是我体内灵气有限，就算这样，也坚持不了多久啊。”
叶飞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递了个储物戒给萧恒。
萧恒一看，戒指中装满了灵石。
“你从哪搞来的这些？”他不禁问道。
叶飞鹏得意的说道：“小爷当然自有妙计，你别管这些。”
“怎么样，有了这些灵石，你能大概撑多久？”
萧恒取出一块灵石，感应着其内的灵气浓度。
过了会，他肯定的回答道：“有足够的灵气支撑，那些傀儡虽然数量较多，但是应该奈何不了我。”
叶飞鹏连忙说道：“不行不行，这样不行。你一定要既落在下风，又不能落败。这样，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直到我从里面出来为止。”
萧恒眉毛一皱：“胖子，你是在拿我寻开心嘛？这是什么奇葩的要求？”
随后他细细打量着叶飞鹏：“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不要这么多疑嘛，我不告诉你，只是怕对你的心态造成影响，从而降低你的战斗力。”叶飞鹏有些无奈的说道：“要说危险，我在洞府里面，不是更危险？”
“真要出了问题，你还有希望从出口逃出来。我可是溜都溜不掉。”
萧恒闻言，缓缓点头。
“好了，事不宜迟。咱么稍微准备下，就马上行动。小爷我的性命，就交在你手上了！”
叶飞鹏有些紧张，不过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走！”
过了片刻，二人先后冲进天阳洞府中。
十七尊傀儡拦在了两人面前。
叶飞鹏脚下生光，一个忽闪，就绕了过去，出现在傀儡身后。
愤怒的傀儡正欲追击，却被湛蓝色的水剑给拦下。
漫天水剑，宛若飞龙，一齐爆发。
萧恒顿时和十七尊傀儡，站成一团。
被围攻的萧恒，看上去十分狼狈。
傀儡的攻击，几乎都是擦着他的身体而过。
稍有不慎，就有被打成重伤的风险。
但偏偏又似乎运气极好，每次都能恰好将攻击避开。
貌似险象环生，实则尽在掌握。
双方的交战持续了一段时间。
久攻不下的傀儡仿佛正在产生某种蜕变。
一招一式的力量逐渐变得超出炼气期的范围。
红丝的身躯上，更是隐隐有黑光闪耀。
萧恒的心头忽的浮现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又取出一块灵石，补充自己体内灵气。
他朝着洞府内部大喊道：“胖子，好了没有！”
回音阵阵传遍，却没有回应。
萧恒只得再咬牙坚持。
傀儡的攻击愈发凌厉，萧恒也渐渐有些演不了。
即将被傀儡击中之时，他一声大喝。
“水龙吟！”
比场上还要数量多一倍的水剑，顿时涌现。
密集的定海神剑，顿时将傀儡荡开。
十七尊傀儡停顿了刹那。
随后，它们的身上，开始逐渐出现一道道裂纹。
“胖子！情况不对！”
萧恒高呼。
“天……”
洞府中，突然响起一道古老而机械的声音。
“艹！怎么什么都没有！”叶飞鹏郁闷至极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只见他化作一道细线，头也不回的从洞府深处冲了出来。
“跑！”
一边逃遁，他一边大喊。
萧恒还没见过胖子这么害怕过。
心中一颤，当下毫不犹豫，体内灵气毫无保留的爆发起来。
定海神剑如暴雨梨花，将十七尊傀儡逼退。
萧恒紧跟着叶飞鹏，从天阳洞府溜之大吉。
“阳……”
离去之前，萧恒听到了什么碎了一地的声音。
“继续跑，有多远跑多远！”耳边传来叶飞鹏惶恐的声音。
萧恒心里一紧，跟着他那胖胖但无比灵活的身影，狼狈远遁。
就在萧恒和叶飞鹏二人离去后不久，一支十几人的小队，恰好来到了天阳洞府跟前。
“此番有着勾玄真君带队，探索一个小小的金丹洞府，必定手到擒来。”队伍中的一位金丹修士吹捧道。
“哈哈哈，走！我倒要看看，这洞府里的傀儡，是否真的有那么神奇！”勾玄真君大笑道，率先走了进去。
迎接他的，是一只满是裂纹的巨大黑色手掌。
……
“天阳一生……”
“不弱于人！”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海底火山接连爆发。
恐怖的天地之力面前，金丹修士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
这支探险小队，上一秒他们的脸上还洋溢着笑容。
下一秒就这么莫名其妙、不明不白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顶天立地的天阳傀儡，昂首而立，发出愤怒的嘶吼。
茫然的辨别了下方向，朝着万仙岛大踏步而去。

第227章 永恒留遗念
化神期修士毫无顾忌的出手，足以对一州之地产生巨大的破坏。
天阳傀儡出世，不出意外的，引来了万仙岛鸿曦仙君。
两位化神高手惊天动地的交战，吸引了周围无数修士的目光。
一路狼狈逃窜，终于躲到安全地点的萧恒和叶飞鹏，此时远远的望着这一幕，脸色隐隐发白。
即便相距这么远，交战的余波拂过，依然让两位小小的炼气修士难以稳住身形。
可想而知，化神修为，一招一式的威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想到不久前，自己还不知死活的在跟这具傀儡比试，萧恒就艰难地咽了咽吐沫。
“胖子，这种事，下次就不要喊上我了。我还想多活几年。”萧恒幽幽的看了眼叶飞鹏，慢吞吞的说道。
叶飞鹏也是一副如丧考妣，大受打击的样子。
“小爷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冲了进去。”
“可是居然什么机缘都没找到。”
“您好歹也是一化神大佬，真至于这么寒碜么。”
小胖子看着远处昂然怒吼的天阳傀儡，唉声叹气道。
“你真的什么都没找到？”萧恒有些不信。
叶飞鹏顿时气急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多疑了！？我说的话都不信了。”
“再说，我没事骗你作甚。”
当下把手中的储物戒扔了过去：“你自己看，咱都穷成这副模样了，身上可没其他藏东西的地方。”
同时抱怨道：“那洞府里面，可真的是室如悬磐。除了一具小孩的遗骨，什么都没有。”
“我翻来覆去找了几遍，结果都一样。”
“你又在外面大喊大叫，加上天阳傀儡马上就要出现了。本着绝不走空的行动宗旨，我随手把那骸骨收起来后，才慌忙逃了出来。”
“哎，忙活了一大气，只得到了具骷髅。真他娘的晦气！”
萧恒扫视了一圈储物戒后，也是一脸嫌弃：“没找到宝贝就算了，还把这具骷髅带出来干嘛。”
“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看样子死的时候，年纪比我们还小。”
“也不知，他跟那具化神傀儡，有什么关系。”
说着，萧恒把储物戒还给了叶飞鹏。
叶飞鹏忽的突发奇想道：“可以给那个老不死的头骨补补身子。”
“反正都是骷髅，没准把它吃了，说不定还真的能加速恢复伤势。”
萧恒神色一肃：“不许拿前辈开玩笑！”
看萧恒认真的样子，叶飞鹏撇了撇嘴，不过也没有争辩。
歪着脑海思索了片刻，出声建议道：“这次搞出来的动静不小，我们还是回荒岛上暂避一段时间吧。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萧恒闻言，点了点头：“嗯，我们从那洞府逃出来后不久，好像你说的万仙盟第二支探险队就恰好进去了。”
“一个元婴，十几个金丹啊。就这么没了。”
“要不是天上异像昭显，估计都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啧啧。”
萧恒感慨道。
叶飞鹏则是愣了愣：“是嘛，当时光顾着逃命了，没注意头顶。”
“不过，原来那队人还真的是难逃一死啊。我都尽量提前了，还是跟他们碰上了……”
小胖子似乎若有所悟，低头陷入沉思之中。
随着紫云仙君出手，天阳和鸿曦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丛云海重新变得风平浪静。
二人悄然返回荒岛。
只是一路叶飞鹏都有些魂不守舍。
“对了，胖子，把那具你找到的遗骸给我。”萧恒突然说道。
“嗯。”心不在焉的叶飞鹏下意识的从储物戒中，将骸骨取出。
等交给了萧恒，他这才回过神来，顿觉莫名其妙：“你要这玩意干嘛？我还准备一会看看质地坚不坚硬，能不能打磨成法器呢。”
萧恒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想了想，觉得你刚才说的话有点道理。”
“呵呵，小爷的话向来都是……”
“等等，你不会真的准备把这遗骸喂给那个头骨吧？”叶飞鹏反应过来，立即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萧恒。
“说不定呢。”萧恒不以为意，催促道：“胖子，赶紧的，别舍不得了。”
叶飞鹏心中隐隐有些不舍，于是面露犹豫之色。
萧恒见状，有些不高兴了：“瞧你那点出息，用骨头能打造出什么有用的法器。算了，这次就当我欠你的。等日后有机会，我专门送你一把好的便是！”
叶飞鹏被这么一激，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他故作大方道：“哼，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不过是具无用的骷髅，我叶飞鹏会放在眼里？笑话！送你了！”
萧恒笑呵呵的将这具遗骨收下，运转仪式，前往白骨先遣境中。
而叶飞鹏虽然有些怅然若失，可毕竟年幼，没有多想。
转头又沉浸在刚刚对“难逃一死”的感悟中。
先遣境里，萧恒小心翼翼的将骸骨放下，轻声呼唤前辈。
可惜没能得到回应。
萧恒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把遗骨收回。
而是将其放置在了当初他发现头骨前辈的地方，希望能对前辈有所帮助。
随后悄悄离开。
萧恒离去后不久，李凡分身显出身形。
瞧着静静躺在地面上的那具骷髅，李凡不由地产生啼笑皆非之感。
“这小子，不会真以为这东西有什么用吧。”
李凡他可是全程用无相杀机盯着叶飞鹏呢。
看的一清二楚，天地视角下，这的确只是一具再普通不过的人类骸骨罢了。
“不过，心意倒是真的。这小子一如既往的心地淳朴。”
“相比起来，叶飞鹏那个胖子就恶劣许多了。”
本着不辜负孩子心意的想法，李凡还是打算将这具骸骨收起，之后再找个地方处理了。
不过，在分身接触到骸骨的瞬间，李凡面色微变。
“这种感觉是……”
神情凝重，重新仔细打量起来。
可是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仍然没有找出什么异常。
“奇怪……”
“心中的悸动，究竟从何而来？”
李凡皱眉，喃喃自语道。
不死心的他又反复研究了半天，可还是一无所得。
“纯粹的修士骸骨，这点绝对错不了。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伪装的。”
“但我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产生。”
“那么问题出在哪？”
李凡放下骷髅，手轻置于其上，闭眼仔细体悟着心中的感受。
过了许久，方才慢慢品出点味道。
“这种感觉，居然和当初第一次见到天地之魄的时候，有点相似。”
“是……”
“饿了？”
“不对，不是我饿了。而是……”
李凡想通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彩。
“【还真】饿了。”
天玄镜中，正在闭关修炼的李凡本尊陡然起身。
仪式瞬间布置，顷刻间，他来到了白骨先遣境中。
当触摸到这具年幼修士遗骨的同时，脑海中【还真】的清脆提示音顿时响起。
“发现可吸收物品：【永恒遗念】。”
“是否吸收。”
巨大的欣喜感顿时涌上李凡心头。
自从六百年多年前，发现天地奇物可以给【还真】充能之后，李凡终于找到了第二种对【还真】有用的物品。
“天地奇物，可以增加还真的定锚充能进度，解锁额外锚点。”
“不知这永恒遗念，又有什么用处。”
深吸一口气，李凡强压下立刻吸收的念头。
将遗骨收起，返回天玄镜中，李凡做了一番准备，之后悄然离开了万仙岛。
上一世，天医强行破开天玄镜的举动，给李凡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但同时也让李凡明白，天玄镜内，并不是绝对安全。
若是【还真】吸收永恒遗念的过程中，引发了什么异动。
在遍布修士的天玄镜中，反倒是更加危险。
不如在外随机寻一处偏僻无人之地闭关，来的安全。
平日里正常修炼也就罢了，涉及【还真】，李凡决定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一点。
随机选择了一座传送阵，离开了万仙岛。
出了镇守岛屿，又飞行了大半天之后。
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海域，李凡蒙头扎入海中。
一边激发灭踪符，一边将还真变幻为【七窍玲珑心】，运转秘法【貌随心变】。
改头换貌后，李凡又在海底寻了一处深邃的海沟，潜入其中。
没到最深处，而是在海沟的崖壁上，凿开一个大洞。
一路深入岩体数千米，方才停止。
在大地深处开辟了一个可供人起居的空间后，李凡又回过身来，将凿出的通道重新堵死。
同时不忘用【偷天换日诀】中的秘法遮掩痕迹。
回到空洞中，又在周围布下防护阵法。
这一切布置妥当之后，李凡这才重新将骸骨取出。
“发现可吸收物品：【永恒遗念】。”
“是否吸收。”
还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李凡这次选择了是。
周围的空间刹那间变得虚幻起来。
地上的骸骨逐渐被分解成晶莹的白光，被李凡吸收。
当遗骨彻底消失的刹那，李凡脑海中轰然剧震。
“天阳一生，不弱于人！”
稚嫩孩童倔强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随后，李凡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醒来。
眼神起初有点茫然，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刚刚，他似乎做了一个极度真实的梦。
不，与其说是梦境，还不如说，切实的附身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以他的视角，过完了漫长的一生。
在这过程中，只能看和听，无法控制身体做出任何举动。
并且自身的思维活性，也被压到最低。
从开始到结束，李凡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而当李凡醒来后，所经历的一切却又忽如潮水般退去。
具体经历了些什么，都无法记得。
只有一些模糊的画面，也在急速被忘却中。
李凡并没有执着去回想，刚刚在和【永恒遗念】接触的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还真】的提示已经再次出现。
“凡人虽死，遗念永存。”
“【永恒遗念】（天阳真人）吸收完毕。”
“当前可使用次数：3。”
同时，许多信息也自然而然的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李凡眯着眼，细细感悟。
“消耗使用次数，可以模拟构建【永恒遗念】中的记忆场景。”
“场景中的一切，和真实无异。”
“但想要将场景中的物品、信息带回现实，则需要化解维持【永恒遗念】的执念……”
“这种表现，怎么和陨仙境这么像？”
李凡微微一愣。
“陨仙、遗念……”
李凡思索了片刻，隐隐有了些许合理的猜测。
“化解执念么，或许下次进入陨仙境后，可以试着从这方面入手。”
暂且将有关念头压下，李凡继续感受着还真反馈来的信息。
“在模拟场景中，将完全取代遗念的主人而存在。”
“同时也会同步接收遗念主人的相关记忆和能力。”
“嗯……也和陨仙境中一致。”
“当次数消耗完毕后，【永恒遗念】将彻底消失。”
“或许可以这样理解，【还真】以【永恒遗念】中蕴含的能量，模拟构建了一个小型的陨仙境。”
“每次模拟构建，都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能量耗尽，永恒遗念就会消散。”
“不过……”
李凡心中一动。
根据还真的提示，【永恒遗念】不可作为绑定物品。
但是每一次重新来过后，再次找到【永恒遗念】的载体，将其吸收后可以接着重复使用。
“或许此界别的修士，可以通过其他方法，使用这【永恒遗念】。”
“但对他们来讲，使用次数有限。一旦不能在限定次数内，将其中的机缘带回现实。”
“【永恒遗念】就相当于白白浪费了。”
“而对我来讲，它的使用次数……”
“无限次。”
念及此处，李凡不再犹豫，发动了还真的【拟化】功能。
熟悉的感觉传来。
仿佛被人将头套在了麻袋里，李凡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意识。
……
“天阳！天阳！”
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李凡耳边轻轻呼唤。
“天阳，该吃药啦……”
一碗味道怪异的汤药，被灌进嘴里。
肚中仿佛燃烧起了一团火焰，巨大的痛苦让李凡瞬间清醒过来。
虚弱。
非常虚弱。
仿佛随时都要断气似的虚弱。
这是李凡醒来后的第一感受。

第228章 上古身化道
伴随着巨大的虚弱感一同袭来的，还有着属于天阳本身的断断续续的记忆。
师父是好人。
大师兄既帅，又是好人。
二师兄虽然有点怪，但也是好人。
三师兄沉默不言，但却是最好的人。
……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凡花了好长时间，才把天阳杂乱无序的记忆大致理清楚。
被师父在野外捡回来，抚养长大。
自幼体弱多病，每天都需要吃药才能维持身体的健康。
好在宗门内人数虽然不多，但几个师兄都是极好的人。
对他很是照顾和宠爱。
……
艰难的抬起头，看了看目前自己这五六岁小孩一般大的身体，李凡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小孩子嘛，心思单纯。
而这天阳因为身体十分虚弱的原因，活动范围只限于小小的山门之中。
再加上一大半时间都是在沉睡中度过。
记忆中都是和自己亲近之人也很正常。
“师父师兄的名字都不知道。”
“所在宗门倒是知晓，身化道……”
搞清楚大概情况的李凡，正欲支撑起身子，观察周围情况。
一股倦意忽的涌上心头。
“这小家伙的身子骨，真是弱的有点离谱啊。”李凡心里只来的及闪过这个念头，就又昏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不知过了过久。
李凡好像听到了一连串急促而连续的钟鸣之声。
想要睁开眼，但是却根本无法做到。
再次陷入沉睡。
接下来，李凡是被耳边传来的对话声吵醒的。
“什么狗屁征仙令，理它干嘛！那些大派成员动辄成千上万，派遣一些人自然无妨。”
“我们身化道总共就这点人，还要我们上前线？这是什么道理？”
听上去，说这话的是二师兄，脾气古怪、性格直爽，向来有啥说啥，是个急性子。
“胡闹！十大仙宗联合发布的征仙令，岂是你说不理，就能不理的？”
“没听说咱们附近的那星火道，就是因为拒不领命，眨眼功夫就被灭了门嘛！”
“真要说起来，星火道可比我们身化道，还要强上许多。”
“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整天口出狂言！”
“以往太平日子也就算了。可今时不同往日啊，陵笑。你要谨言慎行，不可为宗门招来祸患！”
苍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沉声训斥道。
和之前喂药的那人如出一辙，是众人的师父，身化道的掌门。
二师兄陵笑沉默以对。
场间一时陷入了尴尬的寂静之中。
还是一个听上去颇有些玩世不恭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去吧。谁让我是大师兄呢。”
“正好，也让那些蛮子好好看看，我的剑，究竟锋不锋利。”
“司星……”师父叹了口气，似乎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
大师兄走到床边，似乎在打量着李凡附身的天阳。
过了许久，方才开口道：“哎，可惜等不到小师弟醒过来，跟他告别了。”
李凡心中一动，正欲睁开眼睛说话，却忽然觉得身体一阵倦意再次袭来。
抵挡不住，又昏昏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凡再次苏醒。
这次精神好了许多，最起码能下床勉强走动了。
“师父！师父！”
四下静悄悄的，不见人踪影。
于是李凡轻声呼喊道。
“天阳师弟，你醒了？”一位白衣男子闻声赶了过来。
头发缭乱，眼中布满血丝。
“二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师父、大师兄、三师兄他们人呢？怎么都不见了？”李凡不禁问道。
陵笑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没事，都在大厅里商量事情呢。”
“那，你看，这是我答应要送给你的机关傀儡。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跟别人换来的。”他取出一个小小的人形傀儡，递了过来。
李凡接过傀儡，仔细观察，发现其形状外貌，和后世所见的天阳傀儡，有八九分相似。
“有了这傀儡，你以后累了，走不动路。就可以让它背着你，到处走。就不用每次都骑着大师兄啦……”陵笑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李凡抬头望去，只见二师兄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
“二师兄……”
“呵呵，没事。你在这跟着傀儡先玩会吧，我还要跟师父他们有事要商量。”说罢，陵笑便摸了摸李凡的头，转身离去。
李凡过了会，悄悄跟上。
只是大厅门死死关着，而且似乎有禁制防护，看不到里面具体动静。
无奈之下，李凡只好决定先去宗门内别的地方看看。
忽的想到了什么，李凡操纵着天阳年幼的身躯，艰难的来到了身化道宗门祠堂处。
将吃奶的劲都使上，李凡总算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在数量不算太多的灵位最下方，李凡果然找到属于大师兄司星的那个。
沉吟了片刻，李凡行了个礼，缓缓退出。
又重新把门关上，还想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身体中的疲惫感却再次袭来。
仿佛被饿了几天几夜一样，李凡浑身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天阳这身子似乎是有什么隐症，不像是普通的虚弱啊。”
连走路都成了问题，李凡福灵心至，尝试控制中手中拿着的小小机关傀儡。
刹那间，机关傀儡便由玩具大小，变成了正常成年人一样大。
在李凡的指挥下，把李凡重新背回了房间。
“这具傀儡，似乎单纯只是力量比普通人大了一些，并没有什么修为。”
躺在床上的李凡，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随后再也支撑不住，慢慢睡去。
这之后，李凡是被雷霆般的声音震醒的。
“这位上使，您就放过我们身化道吧。”
“算上小人在内，身化道一共只有五人。”
“这才几年时间，老朽已经有两位徒儿惨死前线了。”
“再这么下去，不等敌人杀过来，我身化道的道统，就要先断绝了！”
师父悲凉的声音不断诉说着。
而然对方似乎完全不以为意：“不要跟我诉苦。比你们还要惨的宗门我都见过，那又如何？”
“七日之内，必须再派一人，跟随队伍出征。”
“否则……”
“死一个，还是全死，你自己选吧！”

第229章 一生不弱人
回答对方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片刻，对方的声音忽的柔和了许多，轻声劝道。
“光阳子，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相信你不会不懂。”
“非是我们十大仙宗苦苦相逼，实在是战局焦灼，已经到了关键时候。”
“你们这些山野小派是惨，但我们这些领头的，难道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也不瞒你，我们天剑派，光与我同辈的师兄弟，就战死了一半以上。”
“恐怕不久后，我也要亲上战场。”
“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许久之后，光阳子叹了口气：“老朽明白了。”
“这次就让我就随上使前去吧。”
“师父！”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惊呼道，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光阳子打断。
“我意已决，连常你不必劝我！”
“好！有魄力！既如此，我就不久留了。记住，七日内，必须前往丛云山，和我们会合。”
等对方离去之后，光阳子对三师兄说道：“连常，你随我来。走之前，我有事要交待于你。”
“是，师父。”连常哽咽道。
声音逐渐远去。
李凡再次陷入了昏睡。
……
“天阳，天阳！”
“该吃药啦。最近的药材，可都是那些大宗门发放的。比起之前的你吃的，品质要高上不少。”
“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痊愈啦。”
印象中，一向沉默寡言的三师兄突然话痨了许多。
一边喂着天阳吃药，一边给天阳讲些修仙界的逸闻趣事。
“三师兄，师父他是不是和大师兄、二师兄一样，不会回来了？”李凡忽的问道。
连常的动作忽的僵住了。
过了片刻，勉强笑着道：“师弟，别多想。养病要紧。”
“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
连常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更像似是在说服自己。
李凡点点头。
汤药下肚，腹中一团火热。
的确舒服了许多。
倦意涌上心头，李凡再度控制不住，沉沉入睡。
“砰！”
“砰！”
李凡下一次是被打斗声吵醒的。
三师兄声音远远传来：“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战，关键时刻。”
“打了多长时间，死了多少人！”
“永远没完！”
“我不去了，你杀了我吧！”
“反正去前线也是死！”
对方的声音也充满了疲倦：“连常，不要逼我动手。”
“你以为你想死就能死嘛？把你变成仙傀上阵杀敌，也算我完成任务。”
“只不过你师父光阳子在战场上，曾救过我一命。他临死前，我答应他，要对你们身化道尽量照拂。”
“这次我亲自上门来跟你解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否则，你早被直接拘走了。”
“抓紧剩下的时间，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下去吧。”
“那个叫做天阳的小家伙，光阳子也曾跟我说过。”
“体质与你们宗的【身化他自在】功法极为契合，只要能渡过病劫，定能重新振兴身化道。”
“我也知道，你们身化道的确付出了许多。”
“等战争胜利，论功行赏的时候。我会向上面申请，为天阳额外讨要一枚【太上奠基丹】。为他易经伐髓、重塑体质。”
“这可是太上宗的绝世神药，连太上宗寻常内门弟子，都没资格服用。”
在对方的接连劝说下，连常终于被说动了。
“我可以心甘情愿的跟着你上前线。不过我有个条件，这枚太上奠基丹，我出发之前就要。”连常语气决绝。
“小师弟他身子实在太弱，常年昏睡。没有这丹药为他改命，他一个人根本无法照顾自己。”
“你……”
对方叹了一口。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罢了，我且去试一试吧。”
对方走了之后，连常走到李凡附近，似乎说了许多话。
但是在昏沉的睡眠中，李凡根本无法听清。
又不知过了多久，李凡耳边响起连常激动的声音：“小师弟。快把这枚丹药服下。”
“吃了他，你就能恢复正常了。”
连常将太上奠基丹喂给李凡，又观察了片刻后，似乎松了一口气。
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既然丹药没问题，就跟我尽快出发吧。”
“若是耽搁了最后决战，我也保不住你。”
连常摸了摸李凡的头。
“小师弟，保重。”
脚步声渐远，大门轰然关闭。
身化道自此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之中。
而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之间的李凡，感到肚中太上奠基丹的药力不断散发。
一股股热流扩散至身全身经脉，改造身躯体质。
比以往服下的所有汤药加起来，还要强效百倍。
力量在一点一点的回归身体。
李凡再次沉沉睡去。
等他苏醒之后，发现久违的活力感，充斥着身体。
头脑也变得清醒许多。
回想起附身天阳以来的遭遇，李凡多少也是有些无奈。
在此之前，这具身躯的虚弱程度，实在超出李凡的想象。
导致他根本无法做出什么有效的思考与应对手段。
只能如原本的天阳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剧情”发展，而无能为力。
“看来这第一次的尝试，不出意料，是要失败了。”
“不过我也没期望第一次就有所收获。”
“权当收集信息了。”
这么想着，李凡先检查了一遍身化道洞府。
除了三师兄留下的一枚玉简之外，便没有发现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而洞府大门被死死封锁，从内部都无法打开。
观察了片刻，李凡隐隐有所察觉：“这似乎是【还真】拟化本身的限制，而不是真的门上禁制太厉害的缘故。”
“只能待在这片空间么……”
细细思索了片刻，李凡回到房间内，阅读起了玉简中的内容。
除了【身化他自在】的功法传承之外，就是三师兄对天阳的鼓励留言了。
“小师弟，你在家中好好修行，等我回来。”
“师父说过，一但你的身体恢复正常，修行天赋不会输给任何人。”
“包括那些仙宗大派的亲传弟子。”
“加油啊，我可指望着，等以后你修为有成了，做我的靠山呢！”
……
将玉简放下，李凡久久不语。

第230章 百劫而不绝
“修行天赋极佳么……”
“或许只是三师兄临终前的鼓励罢了。”
“若是真的天资惊人，怎么可能生前止步金丹。”
“还需要借助地火之力，吸收淬炼数千年，才堪堪成就化神。”
“剑走偏锋，曲线救国。虽然终是成为了化神修士，但肯定跟天赋奇高沾不上边。”
李凡暗自摇了摇头叹息。
过了会，李凡开始总结这段时间所收获的信息。
最早在第一次进入云水天宫中时，从秦堂和虫道人的口中，李凡就得知了上古曾经发生过一场规模巨大、异常惨烈的战争。
虽然不知是不是受到那长生天尊忘忧之能的影响，李凡无法在天玄镜中找到任何相关的记载。
但是后来在【寻仙】中，那名叫做不二人的修士所曾经历的可怖战争景象，又隐隐说明了这场战争的确存在过。
而根据天阳真人的【永恒遗念】，李凡又对这场战争的残酷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就连彼时修仙界中的寻常山野小派，也都到了近乎全灭的地步。
可想而知，这场大战究竟有多么惨烈。
究竟是哪两方在交战？
又为了什么而战？
天阳的大师兄司星，曾经轻蔑的将交战的另一方称之为“蛮子”。
可从战果来看，对方的实力也绝对不弱。
十大仙宗这一方，虽然最后取得了胜利。
但也只能说是惨胜而已。
李凡在不断轮回中，也曾遭遇过合道修为的强者。
他清楚的知道，合道修士，究竟有多么恐怖。
然而，在上古时期，合道强者不说比比皆是。
但起码那些强大宗门里，数量都不在少数。
更别提，十大仙宗，定然还有着长生天尊的存在。
光是想一想，就能明白这些宗门联合起来后，究竟是多么一股可怕的力量。
什么样的敌人，能将修仙者们，逼到近乎山穷水尽的地步？
李凡心中充满了疑惑。
真相隐藏在历史的迷雾中，哪怕李凡有诸多机缘，到如今也只不过是浅窥一隅罢了。
想要真正了解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凡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念及此处，李凡悄悄把心中关于上古大战的琐碎思绪压下。
转头思考起另一桩事来。
“大战的年代，宗门昌盛无比。十大仙宗联盟，对于整个修仙界，更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天阳三师兄连常所留玉简中，记载的也不是‘假天地之奇’那一套修行之法。”
“所以推断，【上古大战时期】，应该在仙尊变法之前。”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场大战，让这些古老宗门元气大伤。”
“仙尊新法，才能有空间和土壤，得到充分的发展。”
“【变法时期】来临，新法最终取旧法而代之。”
“不过经年，修仙界便重归当年盛况。”
“然而，修士掠天夺地，迎来天地反噬。法不可同修，【大劫时期】突然降临。”
“大劫时代初期，虽然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彼此厮杀，但总的秩序尚还能维持。”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修士大限将至。崩溃不可避免。”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仙凡瘴爆发了。此之谓【大瘟疫时期】。”
“两害相较取其轻，仙凡瘴的威胁下，修仙者们不得不暂停互相杀戮，寻找解决仙凡瘴的办法。”
“大肆屠戮凡人适得其反，只能将他们整体迁移到周边的小世界中。”
“当这个世界没了凡人，仙凡瘴的问题也彻底解决后。”
“真正的混乱与杀戮降临了。延续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修仙界正统秩序一朝崩塌，泥沙俱下，修士皆如蝼蚁，苦苦挣命。”
“这段时期，我愿称之为【大黑暗时期】。”
“再黑暗的日子，也总有过去的一天。当修士的数量降低到一个极值后，杀戮终于停歇。”
“此时修仙界早已成为一片废土。只有一个个形单影只的，从大黑暗时期苟活下来的修仙者，生活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
“可以称之为【废土时期】。”
“再之后，就是万仙盟和五老会的建立，新的修仙秩序重新出现在玄黄界中。”
李凡对踏入修仙界以来的种种见闻进行整理。
一条清晰的历史脉络，慢慢浮出水面。
“修仙者文明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李凡不禁暗自感叹道。
“就算经历这么一个个劫难，哪怕近乎全灭，都能自废墟中重新生根发芽。”
而又想到，今后的对手可能都是些从这一个个劫难时期存活下来的老怪物们。
李凡就不由地头皮发麻。
可是，他怡然不惧。
“我可以失败无数次。”
“但无论你们是什么修为，只要失败一次，你们就彻底输了。”
“我又何惧之有？”
“阻我长生者，吾必诛之。”
李凡早已经看出，这新秩序的玄黄界，和那“定鱼”有点相似。
想要活下来，仅仅是成为新的鱼魁还不够。
还要逃过那些虎视眈眈的古老鱼王们的集体猎杀，才算真的有资格掌控自己的命运。
心绪缓缓平复。
还真拟化的世界，还未结束。
李凡猜测，天阳的“剧情”还没有终结。
反正在这类似陨仙境的世界中，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不一致。
李凡也不着急出去。
索性就在这身化道洞府中，用着天阳的身躯，修行起【身化他自在】来。
古法的修行，对于李凡来说，还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不似新法那么直接粗暴。
更注重对功法本身的体悟，以及对大道的感受与思考。
相比起新法修行过程中，那机械重复的苦修。
旧法的修炼，给李凡一种自主性更高、乐在其中的感觉。
当然，这也是因为，此时李凡的身躯，是天阳真人可以修行的身躯。
若是一个没有修行资质的凡人，定然就没有这么快乐了。
并不需要天地奇物，在达到炼气圆满后。
水到渠成一般，李凡便借用天阳的身躯，突破到了筑基境。
之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直到筑基圆满才停滞了下来。

第231章 身化他自在
由于李凡本身并没有结丹的经验。
而三师兄留下的玉简中，也对这方面的描述少之又少。
一头雾水的李凡只得自己摸索尝试。
结丹，无论在古今修仙界，都是极为艰难的一环。
结丹前后的实力差距，更是天差地别。
故有“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说法。
李凡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在别人身躯上尝试结丹之法，为自己修行铺路。
就在他沉浸修行之中，不知时间流逝的时候。
剧烈的爆炸声，把他惊醒。
“轰！”
身化道洞府的大门，仿佛被在不断轰击。
整座洞府，霎时间都颤抖起来。
李凡不得不停止了修炼，凝神戒备起来。
没过多久，大门就被轰的四分五裂。
一伙人也同时闯了进来。
“就是这了，身化道宗门。”
“哥几个，我找到的这地方还行吧。”
“灵气浓厚，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是个开宗立派的好地方。”
“据说宗门弟子都在之前的那场大战都死光了，正好便宜我们。”
“妙啊，省了不少力气……”
七位穿着各异、凶神恶煞的修士，彼此交谈着。
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般，在洞府里随意闲逛起来。
“等等，这里面怎么好像还有人？”
“小心戒备！”
身化道洞府就这么巴掌点大地方。
不可避免的，他们没过一会，就发现了李凡的存在。
一行人顿时将李凡围了个严严实实。
扫视之下，李凡不由地心中一沉。
两个金丹、五个筑基。
“看来这趟拟化之旅，要在这终结了。”李凡心中暗道。
对面几人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李凡，也面露犹豫、交流起来。
“头，怎么办。看样子身化道还留了个小娃娃看家。”
“哼，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个还不错的洞府，怎可能就这么算了？”
“二爷说的不错。依我看，不如把这小子宰了。反正估计也没人知道。”
“这不好吧，我看他才五六岁，不如把他赶走就算了。”
“妇人之仁！如果放他出去，他到处宣扬，我们强占他洞府的消息怎么办。”
“再说，五六岁的筑基，修行天赋有点吓人。等过几年，他金丹、甚至元婴了，回头找我们报仇……”
“六弟说的有道理，直接杀了算逑！”
“可是十大仙宗联手发布禁杀令，命令我等休养生息、禁止杀伐。如果被人发现，说不定要被抓去强制配种……”
一席话说的众人脸色发白，原本凶狠的眼神也变得慌乱起来。
最终还是一行人中的老大最终拍板。
“事已至此，没有再退出去的说法。不过一小小的筑基修士罢了，如果是金丹修为，我多少还会有点顾忌。”
“筑基修士，连炮灰都算不上，杀就杀了。”
“就算仙宗知道了，定然也不会真的把我们怎么样！”
“动手！”
老大命令道，自己却是纹丝不动。
那五位筑基修士，彼此看了一眼。
无奈之下，也不好违抗，只得取出各自法器，朝着李凡杀来。
“虽说的确实力占据绝对优势，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李凡眼中煞气一闪而逝。
“原本想直接回去，现在，不如跟你们耍耍。”
三柄法剑，一柄铁锤，还有一方小印。
五个不同的法器，吞吐着光芒，霎时间一齐飞到李凡面前。
李凡身形不动，运转起了【身化他自在】的秘法。
神念离体，一化为五，附着在五柄法器上。
心中一动，李凡便感觉这五柄法器仿佛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如臂指使，反手操纵着，朝那五名筑基修士打去。
“原来是群祭练之法都不懂的草包。”
李凡心中冷哼。
【身化他自在】中的这种秘法，名为身化他物。
可以影响并控制别的修士的法器，在交战中关键时刻使出，往往有扭转乾坤的奇效。
当然，效果也随着修士对自身法器控制能力的强弱，有所差别。
像现在这般，举手投足间完全取得对方法器的控制权的情况，很少发生。
只能说明对方五人，连最基础的法器祭练都没有做。
仿佛从地上捡到法器后，就直接开始使用了。
根本没有一点常识。
法器在瞬间倒戈相向，也出乎了那几人的意料。
发出阵阵惊呼，手忙脚乱的进行抵挡。
这几人实力也着实稀松寻常，慌乱间纷纷挂了彩。
李凡自然是趁他病要他命。
操控着五柄法器，如暴风骤雨般不断发动攻击。
以一敌五，竟然一时间把对方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就要慢慢取得胜利，七人中的老大终于坐不住了。
“真是一群废物！”他大骂了一句。
随后，唤出一柄光寒四溢的飞剑。
带着金丹浩荡之力，朝着李凡斩出。
李凡神念一动，尝试控制飞剑。
奈何它仅仅是微微一滞，刹那之后，就穿过了李凡的身躯。
“境界差距过大了。不是秘法能弥补的。”
周围的画面变得静止，之后一一破碎。
仿佛顷刻间从水底钻出水面，李凡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还真】面板中，永恒遗念的使用次数，变成了两次。
试图回想【他化身自在】功法的内容，也是镜花水月般，没有收获。
不过自身经历，到是都记得很清楚。
沉吟了片刻，李凡没有立刻开始第二次尝试。
而是将海底一切痕迹都销毁后，变回了原本面貌。
悄然返回了万仙岛。
“现在看来，想要破局，可以从两个地方入手。”
“第一个就是找到治疗天阳那种虚弱病症的方法，在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中，参与进剧情的发展。变数之下，说不定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第二个则是在吞服【太上奠基丹】后的那段时间里，修炼到金丹境。”
“将那七人打败，就可以解锁后面的剧情了。”
“嗯，先不急。查查天阳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
当下，李凡在天玄镜中搜索起关键词来。
虚弱、昏睡、长不大的身躯。
片刻之后，数十条信息跳了出来。
“胎儿尚未发育完全，就被女修强行排出体外……”
“先天弱体、精气不足……”
“需要用补充先天精气的大补丹药医治。”

第232章 人体蕴密藏
“原来是个早产儿。”
“倒也不怎么难治，只不过……”
阴阳龙虎丹、先天一炁丹、正本养元丹……
李凡看着治疗所需丹药的名字，以及炼丹所需的大致材料，暗自摇了摇头。
“身化道山野小派，门内没有炼丹之术。而且颇为寒碜，财力有限。就算知道了这些丹药有用，也未必能寻到。”
“况且，数千年前有没有这些丹药存在，还是两说。”
李凡将其余信息都一一看过，处理的方式无非都是用天才地宝，补全亏空的身体。
都不适合幼年天阳所处的环境。
修士先天体弱至天阳这种程度，的确是非常罕见的。
从万仙盟重新建立至今，也没有发生过几例。
所以算的上是标准的疑难杂症，可以给李凡做参考的并不多。
“难不成，还是要走突破金丹境的方法？”
“等等，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李凡先是愣一愣，忽的恍然道。
化神道一秘法发动，快速翻看起脑海中记录的《天医仙经》起来。
虽然李凡已经将整本医经记下，但这本医书的内容过于浩瀚，往日里也只是存储于脑海中的蓝色晶体中，完全还做不到意之所及、随想随用。
以致于有时候都会本能的将其忽略。
《天医仙经》果然博大精深，没有让李凡失望。
很快，李凡就找到了相应病症的描述。
“…嗜睡、滞长，凡此类者，皆因先天精气不足也。”
“欲治此症，其法有三。”
“一曰补、二曰危、三曰毒。”
李凡将医经中的三种方法一一看过，不禁暗暗赞叹。
“这医之一道，当真不可小觑。”
所谓补，就是李凡之前在天玄镜中搜索到的方法，用天才地宝补充先天精气。
而其他两种方法，“危”跟“毒”，就有点意思了。
医经中认为，虽然患此症者先天有缺。
但只要自母体诞生后，存活满一年者。
后天完备，自成一体。
人体内又包含无穷密藏，潜能无限。
只不过寻常时候普通手段，无法激发调用。
唯有在沉睡中、无知无觉时，方可在本能中驱使体内生机之力，以后天补先天。
这也是为什么先天体弱者，常年都陷入昏睡的原因。
危跟毒两种治疗手段，正是基于此种理论基础之上。
采取的原理基本一致，只不过毒比较极端、危比较保守中庸。
都是通过服用药物，强行激发人的生机潜能，一举补全先天之弱。
如果把体内精气生机比作水，那么先天体弱，就是因常年干旱、下游土地龟裂缺水。
而人体内的生机密藏，就是上游庞大的蓄水水库。
毒之一法，就是直接把水库炸了，舍命一搏，死中求生。
适用于病入膏荒，无奈之举。
而危之一法，就是时不时的开闸放水，补充体内精气。
同时又从其他河水引流，双管齐下。
……
“这两种方法，看似不可思议，实则自有其道理。”
“人在绝境中，往往会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
“人体密藏……”
“这难道就是天医的成道之法？”
“或许，可以在修行、策阵的同时，也好好学习钻研一番这部《天医仙经》。”
找到了解决之道，李凡没有着急再次使用永恒遗念。
而是查看了一番【坐而论道】中紫霄宗章阡陌的对战情况。
“九十八胜二十八平。”
依然没有胜者出现。
随着章阡陌的胜场越来越高，他吸引的注意力也越来越多。
挑战者的实力也在不断变强。
其中一位叫做“我无敌”的修士，似乎是以自己为模板，创建了人物。
已经连续发动了五六次挑战。
虽然每次都是战败。
但战斗的持续时间，都在慢慢变长。
最后一次战斗结束后，他还兴奋的发来留言。
说是已经想到了打败章阡陌的方法，等修炼好之后，马上就来挑战。
李凡对此倒是颇为期待。
根据【还真】用永恒遗念拟化形成极真世界的说明，李凡也对自己为什么一直被困在陨仙境宁远城有了猜测。
“应该还是受执念影响。就像无法离开天阳洞府一般，不化解执念，我就永远无法离开宁远城。”
“至于说，是谁的执念、是什么执念……”
“目前看来，最大的可能，还是跟章阡陌有关。”
“或许击败他，能带来点不一样的变化。”
“希望这位【我无敌】，真的能人如其名，不要让我失望啊。”
关闭【坐而论道】，李凡又查看了一下萧恒那边的情况。
自从得了“头骨前辈”的示意后，萧恒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苏小妹正式进入了头骨先遣境中，得到了李凡所传《六欲无相》。
一朝踏入炼气期，修为突飞猛进。
苏长玉仍然还没完成体内仙凡瘴的祛除，不过或许是因为年纪小的缘故，进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估计一两年之内，就能成功引气入体了。
萧恒则是悄悄将尚在流浪中的殷氏姐妹接到了荒岛上，传授祛瘴之法。
张浩波也是如此。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还出了个让李凡啼笑皆非的小小插曲。
由于叶飞鹏常年一个人在外，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萧恒联系他又经常没有回复。
所以这些事都是萧恒一个人辛苦做的。
所以当叶飞鹏满脸得色的飞回荒岛上，却陡然看见在沙滩上默默伫立，一脸平静看着自己的张浩波的时候。
心虚无比的小胖子，以为自己夺了张浩波机缘的事情被发现，别人找上门来报仇了。
叶飞鹏顿时被吓破了胆。
在这位上一世的“合道仙尊”面前，心中竟然一丁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而是第一时间选择逃跑。
用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头也不回的远遁千里。
直到认为彻底安全了，才惊魂未定的停了下来。
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张浩波，在沙滩茫然而立。
虽然最后叶飞鹏和萧恒沟通之下，解除了误会。
不过他暂时是没脸回荒岛了。
继续在丛云海，追逐起风灾来。

第233章 妙笔写华章
通过天地视角，李凡看到，叶飞鹏周身不时涌现出些许蓝色光点。
“看来，叶飞鹏引起丛云海注意的计划，似乎进行的很顺利。”
小家伙们的修炼之路逐渐走向正轨。
何正浩那边也没有耽搁。
这段时间，李凡接受到的反馈修为，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何正浩。
虽然他的修行速度不如那些天骄般迅速，但毕竟他和李凡修为相近，反馈期望更大。
前不久，他还心有余悸的给李凡发来一条消息。
说是他的好友曾经约他去一个洞府探险，那时候他正在闭关修炼中，所以没来的及回复。
而等他修炼完毕后，却惊闻，好友所在的探险小队全军覆没。
甚至，那个洞府里埋葬的根本不是什么金丹真人，而是一具化神傀儡。
逃过一劫的何正浩事后回想起来，还是不禁被惊出一身冷汗。
“修行之路，当真凶险无比。稍有差池，就要身死道消。”
“我这位叫做卫奇正的小兄弟，修行天赋可真不弱啊。都以为他数年内必定金丹有望，可谁曾想这么容易就没了。”何正浩后怕道。
李凡随意安抚了何正浩一两句，叮嘱他没事别乱跑。
顺便又免了他明年的利息，让他好生修炼。
何正浩连连称是。
“随着坐山诀投资的人数逐渐增加，我每天收到的反馈修为也越来越多。”
“相信再用不了多少年，就差不多能比得上我时刻闭关所修了。”
“坐享其成，好处就是我就算分出精力干些其他事，也能享受修为的不断增长。”
一切正在有条不紊的向前发展，李凡心情舒畅。
随后出了万仙岛，照例寻了一海底隐秘处，开始了第二次的【拟化】。
周围景色忽变，李凡再次降临到了数千年前的身化道洞府中。
“天阳，该吃药啦……”
熟悉的开场白。
李凡将药汤喝下肚，借助身体中短暂涌现的暖流，强行打起精神。
连忙小声说道：“师父，这药用处不大。”
“下次替我换一副药。”
当下也不管直接愣住的天阳子，一口气把药方说了出来。
身体虚弱无比，连说话都十分艰难。
仿佛耗尽了全身元气，李凡接下来昏沉沉睡去。
而当下一次李凡清醒后喝药时。
身体中涌现的不仅仅是暖意。
还夹带着难以忍受的刺痛。
全身上下都有无数根细针在不断穿刺一般，李凡霎时间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浑身汗水直流。
“天阳！”
“小师弟！”
关心而急切的声音接连响起。
李凡咬着牙，沉声回应道：“没事，我很好。”
“师父，药方很有效，千万不要换。”
说罢，李凡便晕厥了过去。
昏睡中，他都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极端的痛楚之下，不停的颤抖抽搐。
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但在似乎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深处。
一股纯粹而又旺盛的生机，开始悄然涌现。
“果然有效。”
李凡心中一松，随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的几年里，李凡借助《天医仙经》中的“危”字法。
逐渐将身体的亏空补足。
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少，慢慢的，已经能偶尔下床行走了。
而当身化道众人好奇的询问起药方的来源时，李凡也只是一脸天真的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药方就像是自动出现在脑海中的一样。
身化道师徒自是啧啧称奇。
但也不以为意，只认为小师弟运道不凡、命不该绝。
毕竟偌大的修仙界，什么玄奇神妙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小师弟，说起来你也是运气好。你给的丹方中，有好几味药材，闻所未闻。我们问遍了周边坊市，都没有找到有人出售。甚至有人说，修仙界根本就不存在这几种药。”
“呵呵，我是不信的。怎么可能一副药方中，其他药材都有，就这几味是不存在的呢？”
“当下据理力争，跟对方吵了起来。”
“幸好这时候有一位药王宗弟子路过，听到我们的争吵，他好奇之下问了我们具体的药方。”
“随后根据药理，为我们选了几种常见的草药作为替代。”
“小师弟你这才能喝上这药呢！”
小师弟天阳的身体日渐好转。
身化道众人的脸上也阳光了许多。
二师兄陵笑化身话痨，为李凡讲述着曲折的见闻。
大师兄司星和三师兄连常则面带笑意，在一旁静听。
温馨而平静的日子过的很快。
李凡已经能慢慢正常活动了。
但是身化道众人，以外面十分危险为由，只允许他待在洞府中。
李凡猜测，这也是一种拟化规则本身的限制。
以天阳真人【永恒遗念】为基础模拟构建的这片空间，毕竟不像陨仙境那样，几乎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不可能让李凡没有限制的到处乱跑。
索性也就不强求。
平日里一边修行身化他自在，一边一有机会，就和几位师兄聊天，打探情报。
这几位师兄对天阳很是照顾，有问必答，但只涉及身化道师徒几人。
而只要谈及修仙界中的其他事情，他们就笑着顾左右而言他。
虽说不能更加透彻的了解上古修仙界，稍微有点遗憾。
但身化道这三师兄弟，也确实给李凡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修行【身化他自在】，最重要的就是要选择一种【化身物】。
大师兄司星，金丹后期修为。
他的化身物，是一柄薄如蝉翼、翠绿欲滴的长剑。
人剑合一，来去如风。
千里之外可悄无声息取修士首级。
堪称身化道弟子战力最强。
三师兄连常，金丹中期修为。
身化物则是一顶铜钟。
防御力极强，更能发出声波御敌，震慑心魂。
而二师兄陵笑，就比较奇葩了。
虽说也是金丹中期修为。
但是他的化身物，却是一只笔。
没有什么特殊的伤敌手段。
唯一厉害的地方，在于能够自行将脑海中的所觉所想，用文字和画面记录下来。
文笔优美细腻，使人读之身临其境，欲罢不能。
陵笑也因此能以几乎每日一本惊人的速度，创造出一部又一部的作品。
至于到底是什么作品嘛……
当李凡某天被猫的乱叫声吵醒。
出来后，看到陵笑控制着一只公猫，在跟另外一群猫猫厮混的时候，就再明白不过了。
李凡顿时想起来，身化道不过一山野小派。
数千年后，其知名度，却要远超如今的各大仙宗。
正是因为这些锦绣文章的缘故。

第234章 长生炼寿珠
二师兄陵笑的脸皮可是厚的很。
干坏事被小师弟逮了个正着，却居然毫无异色。
甚至还挤眉弄眼，问李凡要不要试一试。
李凡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师兄的剑就顷刻而至。
杀气四溢，将一群作乱的猫猫吓的四处逃窜。
二师兄尴尬的笑了一笑，收起了自己的笔，灰溜溜的逃出洞府，去寻找新的体验玩具了。
“小师弟，你可千万不要学你二师兄。”
“化身物一定要选择正经点的。”
司星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李凡连连点头称是。
……
诸如此类有趣的小插曲还有很多。
总的来说，身化道门派内的气氛，还是很和谐友爱的。
李凡就在这样的氛围中，一边不断激发自身体内密藏，壮大孱弱的身体。
一边修行【身化他自在】。
在李凡附身进入拟化世界后的第六年。
遥远的天边，传来了一连串急促而有摄人心魄的钟声。
钟声入耳，李凡顿觉全身气血翻涌，心头止不住的惊惧。
而各干个事的几位师兄们，也全都被惊醒了。
“这钟声……是吒仙钟？！”
闻声而来的几位师兄纷纷面露惊骇之色。
“吒仙钟上一次响，我记得还是因为被仙宗圈养的长生种们，集体叛逃吧？”
“没错。当时十大仙宗发布了追缉令，但凡捉拿任一逃窜的长生种，就能得赐【百寿珠】，平添几十上百年寿元。”
“多活百年的诱惑，没有多少修士能够抵挡。为了争夺这些叛逃长生种的人头，当时修士们可是互相杀红了眼，掀起了好大一阵腥风血雨。”
“不知道这次，修仙界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师兄几个互相感慨交谈道。
李凡在一旁默默听着，抓住他们话题停顿的功夫，摆出十分一副好奇的面庞：“师兄师兄，长生种是什么？百寿珠又是啥？”
这次师兄们倒没有像往常被提问一般，避而不答。
二师兄陵笑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羡慕的道：“小师弟，你要知道，老天爷从来都不是公平的。”
“普通人类，能活上百载，就能称得上长寿了。”
“就算成为修仙者，不到长生境，寿数千载，就是极限。”
陵笑顿了顿，语气幽幽道：“而然，在这世界上，有一些生物，它们天生就拥有极为漫长的寿命。就算部族中的普通成员，没有什么强大的修为，也能轻轻松松，活上个一两千年。”
“对于短暂寿命的人类来说，这何其不公！”
“长生种……”李凡心中一动。
他穿越之前，在各种志异小说中，都曾看过类似于长生种的设定。
但是在现实修仙界中，却从来没有见到过有关长生种的信息。
更不用提亲眼见到活生生的长生种了。
“师兄，这些长生种都长啥样啊？是跟传说中的妖怪差不多么？”李凡用天真的眼神看着陵笑，大声问道。
陵笑摸了摸小师弟的头，为李凡解释起来：“呵呵，这可多了。有的形如异兽，但通人言。”
“有的是草木精怪。”
“有的长的和人神似，而且群落成员都极其俊美……”
“对了，师兄我曾写作过一本《风月物语》，主角就是遥远大陆上的长生种们。等下我找找还有没有剩下……”
陵笑话题突变，脸上不由地兴奋起来。
还没说完，大师兄脸色一黑，出现在他身后。
二师兄不得不讪讪地终止了少儿不宜的话题，重归正轨。
“额，刚刚说啥来着的。对了，长生种……”
“有一类特殊的长生种，他们和普通人类几乎一模一样。或者说，他们就是人类。”
“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他们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悠长寿命。”
“这些人就潜伏在人群中，小心翼翼的生活着。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改头换面，换个身份，重新生活，避免被人发现。”
李凡当即问道：“怕被别人发现？这是为什么？跟那万寿珠有关系嘛？”
陵笑严肃道：“小师弟，你想象。你只能活个百来岁，就已经垂垂老矣。而别人几百岁乃至上千岁的时候，都依然青春如初。你会不会觉得很不公平，很生气。”
李凡重重的点头道：“太可气了！太不公平了！”
“是啊，正常人都难以忍受这种差距。前面说过，有一部分长生种，是没有什么强大修为的。”
“哼，正所谓怀璧其罪。那些化神、合道期修为，但是却长生无望的修士，又怎么可能不眼红这些长生种。”
陵笑压低了声音：“那些仙门大宗，掌握着一种【化元转生】的秘法，能够抽取生灵寿元，加以利用。”
“而又以用长生种抽取的寿元，最为纯粹。”
“数万凡人，经年累月的抽取，不过只能凝结几枚寿果。增添百多年寿命。”
“但一位长生种提供的寿元，就能提炼出几十上百枚【寿珠】。”
陵笑的眼中也不由地露出一丝贪婪之色：“长生种的修为越高，提炼的【寿珠】品质也就越高。”
“当年师兄我曾经有幸参与过一次长生种的追捕，分得一颗【百寿珠】。吞服之后，顿觉飘飘欲仙，仿佛重回最少年之时。”
“那感觉……”
陵笑砸吧砸吧嘴，回味道。
“【百寿珠】尚且如此，真不知那传说中的【千寿珠】、甚至【万寿珠】，又究竟是何滋味。”
这时候，向来沉默寡言的三师兄却是突然出声道：“笑笑，以你的修为，恐怕侥幸吞了千寿珠，也只不过是被人重新抽取寿元的命运罢了。”
陵笑悻悻地看了眼连常：“笑笑？这是你能喊的嘛？老三，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三师兄双手环抱，饶有兴趣的看着陵笑：“怎么，你要跟我比划比划？”
陵笑却是一点都不怂：“看来是我长时间没有出手，让你产生了错觉。”
“今天，我就要彻底展现身为师兄的威严！”
说着，两人就战成一团。
而大师兄，则是面带笑意的，站立旁观。
这副画面是多么的温馨和谐。
但在不久之后，战争的风暴将会把这一切撕得粉碎。

第235章 隔世传遗作
吒仙钟响起后三个月。
征仙令如约而至。
身化道师徒相聚一处，商议对策。
李凡也想悄悄凑过来，却被师父天阳子面色严肃的拎了出去。
只得在门外隐约听个大概。
“什么狗屁征仙令，理它干嘛！那些大派成员动辄成千上万，派遣一些人自然无妨。”
“我们身化道总共就这点人，还要我们上前线？这是什么道理？”
……
二师兄的发言如出一辙。
而最终的结果，也是跟李凡之前的经历一致。
大师兄首先参战。
临行之前，众人挥泪告别。
李凡问大师兄去打谁。
司星只是笑着摸了了摸小师弟的头，说去打坏人。
随后身化一缕绿芒，破空而去。
少了大师兄。
身化道平日里的氛围沉闷了许多。
好在还有二师兄这个活宝活跃气氛，时常也能带来欢声笑语。
而李凡成功突破到筑基境，也让身化道上下，欢腾了一段时间。
但快乐总是短暂的。
司星离去后一年零三个月。
噩耗传来。
大师兄命丧战场。
二师兄悲愤不已，据他私下得到的消息。
这分明是十大仙宗轻敌所致。
此战一开始极为顺利。
对方节节败退。
但是十大仙宗领导的队伍，严重低估对方潜藏的力量。
在一次追击中，被埋伏的打了个措手不及。
损失惨重，前线岌岌可危。
于是仙宗再发征仙令。
虽然对于仙宗心中有一百个怨恨。
但是在绝对的威压之下，只要身化道不想像其他山野宗门一般，彻底被灭门。
都只好听从命令，再次入伍应征。
这次前往战争前线的，是二师兄。
为此，二师兄还和三师兄狠狠打了一架。
以往，两位师兄弟切磋，都是三师兄连常略胜一筹。
这次，为了不让对方送死，两人都拿出了真正的本事。
然而，这次却是连常输了。
二师兄陵笑，很强。
生花妙笔在空中泼墨挥舞，霎时间画出数十柄飞剑。
虽是画笔构筑，却宛若真实存在一般。
呼啸着撞击在连常的护身铜钟之上。
画笔不停，无数虚幻法器犹如天女散花，时刻不停。
打的连常几无还手之力。
原来，他之前一直都是在让着连常师弟而已。
连常失魂落魄。
陵笑却笑着和众人道别。
临走之前，他将自己书写、还未来的及售卖的几十本作品，交给了李凡保管。
并叮嘱他不要偷看。
如果实在忍不住，要注意节制。
随后潇洒离去。
二师兄陵笑离开后，身化道就彻底沉寂下来。
师父天阳子看着徒弟一个个离开自己，也仿佛苍老了许多。
三师兄连常本就沉默寡言。
受到刺激之后，发疯似的刻苦修炼起来。
李凡亦是如此。
陵笑离去后两年零三个月。
征仙令再至。
陵笑师兄却一去不复返。
似乎是考虑到可能的反抗，这次十大仙宗，还派出了一名征仙使者。
若有不从，格杀勿论。
和之前的经历一样，经过一番劝说。
天阳子，上战场。
身化道洞府中，只剩下了李凡和三师兄连常两人。
李凡虽然早已得知事情的走向。
但是涛涛大势，他附身不过一小小的筑基修士，如何能抵挡？
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再一次发生。
这一次的战斗，似乎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残酷。
仅仅六个月后，满是疲惫的征仙使者，又带着十大仙宗的命令来了。
“此战已到了最为关健时刻。”
“天下宗门、荒野散修，务必齐心协力，共克时艰。”
“若有违令不从者、延误战机者、散播谣言者、伺机投敌者。”
“杀无赦。”
仙威凛然。
征仙使者更以身化道中最为年幼的李凡为胁迫。
随后又许下了若干空头好处。
连常双拳紧握，最终还是答应了征仙使者。
临行之前，连常将一枚玉简留给了李凡。
其中都是些身化道历代祖师的修行经验。
叮嘱李凡不要轻易外出，随后将大门封闭，决然而去。
身化道再次只剩下了李凡一人。
重新回到了历史原本的轨道上来。
回顾这一次【拟化】，李凡心中也有些许无奈。
平心而论，他已经做得的不错了。
凭借着医经中的“危”字法，他成功的摆脱了沉睡。
和身化道众人一起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他有着先知先觉之能。
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但却无法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上古之战，整个修仙界都牵扯其中。
哪怕长生天尊，也深陷战争的漩涡之中，难以避开。
李凡根本无法影响改变这一切。
那么，天阳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呢？
李凡一边在思索中，一边修炼。
“天阳一生，不弱于人……”
慢慢的，李凡有了自己的猜测。
当初年幼的天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师父、师兄，为了保护彼此。
投身战场，毅然赴死。
而作为门派中的最弱小者、最受大家保护之人。
他却独自一人，活到了最后。
这都是因为，他的“弱小”而已。
天阳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悔恨。
如果当时他的实力强一些。
比师兄们都要强一些。
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代替师兄们上战场了？
自己就不用看着师兄们一个个先后死去了？
是不是就有一位师兄，有机会活下来了？
……
或许，这就是天阳简单而又淳朴的执念。
时间在李凡修行中缓缓流逝。
连常离去后五年零三个月。
身化道洞府轰然洞开。
七位妄图占据身化道洞府的修士闯了进来。
枯坐数年、缺乏结丹经验的李凡，依然没能突破桎梏，成就金丹。
结局一如之前。
【拟化】世界消失，李凡返回了现实修仙界中。
天阳【永恒遗念】的可使用次数，也变成了一。
然而，李凡却意外的发现。
自己这次并不是一无所获。
二师兄陵笑临走前，交给自己的那几十部遗作。
赫然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李凡沉默许久，方才有所明悟。
或许因为当年始终陷入沉睡，而不能好好的陪伴师兄们，渡过人生中的最后时光。
这也是天阳的执念。
将海底痕迹毁去，李凡回到万仙岛中。
以陵笑的名号，将那十几部遗作一一上传。
于是，这位数千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作者。
再次开始了他的更新。

第236章 凡人瞬化神
在天玄镜浩如烟海的信息中，陵笑突然更新了十几部作品，没有能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除了那些陵笑本人的死忠粉除外。
在这个极小、不过只有十几人规模的小圈子里，这一日发生了如下的对话。
“诸位道友，看我发现了什么。《仙女琼白》、《我和三师弟的奇妙之旅》、《锁情箓》……”
“咦？署名居然都是陵笑？莫不是有人假借名号伪作？”
“待老夫看看……嘶，这文风、这笔力，还有这熟悉的身临其境感……”
“还有每章形神兼备的插画。”
“最重要的是，主角交合对象的百无禁忌！”
“人、仙、物、兽……绝对是陵笑本人的遗作没错了！”
“陵笑每一部作品贫道都看了不下数百遍。经我鉴定，这些绝对是陵笑真作！”
“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陵笑出新作品，哈哈哈！哪怕明日突破身死，也无憾了！”
“一下子冒出了这么多部……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从某处洞府遗迹中一起找到的。陵笑大大当年真是高产。哎，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作品，遗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这位同好，当真慷慨无私，居然将如此多作品免费公开了。若是换做某人，这么多孤本，定然黑心的卖出个天价来！”
“京玄老鬼，你在阴阳怪气什么？是不是想打一架？”
“嘿嘿，急了，他急了！”
“行了，京玄、广悟，这么多珍本秘书，也遮不住你们两的嘴。嗯……不管如何，这位同好如此大方，使得我等大饱眼福，总要表示下谢意才好。此事就由我来办吧。”
“让我看看，丛云海、李凡。此地有点偏远。”
“嗯？只是筑基修为嘛？不过也无妨，我等也只是靠相同的兴趣才汇聚一处的。”
……
于是，万仙岛天玄镜中。
上传完陵笑遗作后没有怎么在意、而是思考起【天阳遗念】的破局之法的李凡，却是突然接受到了好友申请。
“天运州，神谕子？这是哪位？”李凡顿觉有些莫名其妙。
“没有显示境界信息，修为应该在金丹之上。”
想了想，李凡还是通过了好友申请。
一位斯斯文文、身穿雪白衣裳的中年男子身影，出现在李凡面前。
神谕子笑着为李凡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对李凡无私共享精神表示感谢。
李凡也没想到，在陵笑身陨后数千年，居然还存在着一批他的死忠粉。
恐怕对于一位作家而言，这是最好的奖赏了吧。
若是陵笑死后有知，也足以快慰生平了。
李凡没有居功自傲，而是很拘谨的表示只是举手之劳。
神谕子点点头，其他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让李凡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联系他。
李凡当即应下。
中断了通讯，李凡在天玄镜中搜索起了“天运州、神谕子”的信息来。
没有找到神谕子的相关资料。
天运州倒是有不少。
此州位于玄黄界中部偏西，似乎距离丛云海十分遥远。
州内最为出名的奇观，乃是一面影壁。
影壁已有数千年历史，似乎是从大劫降临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每年中旬，影壁上光影照耀，映现出一副【凡人化神】景象。
这凡人化神之景，据说真实的发生在数千年以前。
那是还讲究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时代。
当时一位凡人，白日顿悟。
凡人化神，一步登天。
这种古往今来都极为罕见的一幕，恰好被这面影壁记录下来。
于之后的无数岁月中，不断重现。
一如当年，奇景出现的同时，还会引动天地法则共鸣，伴生无数惊人异像。
凡化神之下修士，几乎都可以在观摩【凡人化神】奇景中，有所领悟。
因此，不少其他州的修士都会慕名远去天运州，以求机缘。
“凡人化神……以后若是困于瓶颈，倒是可以前去一观。”
在当今修仙界，由于白雾壁障的存在，绝大多数修士大半生都困厄于一州之地。能够和别的州修士产生关联，殊为不易。
这次托了陵笑的福，能和遥远天运州的一位修士搭上线，也的确是意外之喜。
不过这要等以后或许才能发挥作用。
当下，李凡继续了被打断的思路。
重新开始思考起【永恒遗念】的破局之道来。
现在方法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在征仙令到来之前，成为身化道最强，代替大师兄司星参加战争。
只不过，这似乎是件不可能完成任务。
要知道，从拟化世界剧情开始，到征仙令降临。
一共只过去了六年多的时间。
而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一位先天体弱的凡人，战胜一位金丹后期的强大古修士……
可真是太难了。
最起码，以天阳本身的资质来讲，几乎毫无成功的希望。
此世天阳的【永恒遗念】，只剩下了一次的使用机会。
在没有一定的把握之前，李凡不会去贸然尝试。
“不过，倒也不必过于看重。若是有把握能在那七人闯入身化道之前，战力胜过金丹。也可以一试。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对于怎么做到尽快提升实际战力，李凡此时也已经隐隐有了主意。
一番搜索之后，关于“人体密藏”的上百道信息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许多都要付费解锁。
这点贡献度对于李凡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将靠谱的一一查看。
《仙路之外的另一种可能——开发人体密藏的可能性探讨》
《试论上古体修和人体密藏的可能关联》
《滴血重生、活力无限》
……
人的体内，蕴含无穷潜力。
这一点，并不是只有天医一人知晓。
在玄黄界漫长的发展中，曾经涌现出许多研究人体密藏的流派。
而在万仙盟成立后，有了天玄镜这一可以高度共享交流信息的无上灵宝。
对于人体密藏的相关利用研究，更是层出不穷。
可惜的是，目前来讲，实际效果有限。
哪怕如今天道反噬，修仙之路困厄重重。
也比什么开发人体密藏来的实用。

第237章 自在悟极意
最关键的因素，就是开发人体密藏之术，修行的速度远不能和仙尊传法的修仙之路相提并论。
李凡查阅这些书籍信息，发现人体密藏的开发难度，在威能达到几乎和金丹境等同之后，开始了飞跃式的增长。
仿佛无形中多了一道枷锁般，想要寸进一丝，都要付出极为高昂的代价。
消耗相同的精力，修仙所得，远比开发人体密藏要来的多。
更何况，仙法能引动天地能量法则，其威能，如何是光凭人体自身力量相比的？
什么滴血重生，哪里比得上元婴之后，洞天不灭、修士不死来的厉害？
总之，根据许多修士的研究推论，这开发人体密藏之术，或许有特殊的方法，能够做到与仙道相抗衡。
但前提是脱离玄黄界的大环境。
“就如同那枪支火药之力，在这方天地会受到压制一样。这开发人体密藏之术，也是如此。”
曾经，李凡在修仙界中试验过从大玄中带出的火枪。
爆炸威力几乎被缩减到了百分之一。
原本的杀人利器，瞬间变成了小孩的玩具。
果真如寇洪所说一般，成为了一堆破铜烂铁。
“玄黄界，是仙道的世界。”
“仙之外的力量体系，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压制。”
“就像是天道在有意识的排斥外来力量一般。”
和之前的经历两相印证，李凡得出了如此结论。
不过在此之前，李凡就隐隐有了猜测。
此时倒也不怎么惊讶。
“虽说缺乏后继之力，但是用来帮助天阳破局，却是够用了。”
“不过，单纯的依靠人体密藏之力，想要在六年内凡人胜金丹。”
“依然有些力有不逮。”
“身化他自在……”
“以我筑道基……”
李凡在脑海中缓缓思索着相关可能性.
实话实说，上古身化道的这门【身化他自在】，和如今的“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几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假于外物，反哺自身。
而在那殷殷岛上，殷上人曾经向李凡讲述过【以我筑基】的可能性。
这不得不让李凡同样的想到，【身化他自在】，能不能够身化自我？
将意识和肉体彻底分离。
先将自己躯体看做外物，随后一步步物我相合。
身化他物，修行到极致，能够物我合一。
而若是能够身化自我，修行到极致，是不是就意味着实现对自我身体的完全掌控？
几乎和【以我筑基】如出一辙。
当修士能完全掌握自己的身躯后，再调动体内无穷潜能密藏。
将会爆发出何等可怕的力量？
这就是李凡设想中的破局方法。
而一但在拟化世界中试验成功，李凡也未必不可以将其复制到现实世界里来。
当然，这其中的难度，一定是非常之高的。
李凡也不是什么天资超绝之辈，仓促之间，不可能就直接达成目标。
只有通过一次次的反复尝试，才能将其最终实现。
好在，【还真】给了李凡足够的资本，让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去一遍又一遍的试验。
“在现实世界中，用分身去修行人体密藏的方法。”
“积攒经验。一但觉得有一定把握了，就开启拟化世界，在天阳身上尝试。”
心中有了定计，一直无所事事、躺平度日的分身，马上行动起来。
而李凡本尊则是三管齐下，一边修行、一边学习阵法、一边研读《天医仙经》。
同时将第二枚化道石握在手心，运行化道神一秘法，将其中蕴含着的神秘能量吸收，壮大自己识海中的蓝色晶体。
心分四用，李凡感觉现在已经到了不影响效率的极限了。
当然可以再分出意识干别的事情，但是这样做会不可避免的降低思维运转的速度，得不偿失。
只能等以后神识再度壮大一些，才能从源头上将这个问题解决了。
将脑海中杂念摒除，李凡完全陷入了修行之中。
时光缓缓流逝，进入了锚定十五年。
荒岛上，和萧恒切磋一番，仍然败在杀招【水龙吟】之下的叶飞鹏，有些气急败坏。
一脸不爽的将众人撇开，他孤身来到了海滩上，看着无垠的大海，暗自打起来小算盘。
“他么的，再这么下去，不要说萧恒了，连苏小妹都要比我强了。”
“还有那张浩波也是。”
“不愧是上一世能合道的人物，本以为被我夺了气运，自此就会成为一个凡人。”
“没想到当时接近他，居然引起了那老不死头骨的注意。让他重新踏上了仙途。”
“哼，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心狠一点，直接把他宰了。”
“也用不着现在看到他，心里就不受控制的一突。”
“不过，好在这个宝贝，此世是轮不到你了。”
叶飞鹏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
那里，一颗淡蓝色的透明水珠，正不断帮助他吸取周围的纯净水属性灵力，提高他的修为。
叶飞鹏自然知道，这颗蓝色水珠，就是沧海珠了。
前世正是有了它的助力，张浩波才能金丹斩赤炎，成功合道。
此世他效仿张浩波，不断追逐、化解风灾，试图引起丛云海的注意。
经过他不懈的努力，终于成功了。
但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有如此宝贝相助，修炼速度都比不过岛上那几个变态。难不成，我叶飞鹏真的如此不堪？”
胖子越想越气，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道：“淡定，你要淡定。”
“修炼速度慢一点又怎么了，我最大的优势，可是身为重生者的先知先觉。”
叶飞鹏抬头望下远方的天空，目光闪动。
“天煞剑意……”
“最近沧海珠不断传来的预感提示，应该就是跟这有关了。”
“可是我心中又感觉那里凶险无比，迟迟下不定一探究竟的决心……”
“不能如此了！”
叶飞鹏眼中露出果决之色。
“修行之路，本来就不可能一点风险都不冒。”
“若是这点勇气都没有，将来又怎么去谋划合道？”
展现出与体型极不相称的速度，叶飞鹏如鬼魅般，踏浪御风而行。
转眼间就离开了荒岛。

第238章 鹏口吞青风
丛云海。
青风困剑之处。
小胖子叶飞鹏眯着眼，抬头看着半空中的那处隐秘地点，脸上却浮现出犹豫之色。
虽然从胸口的蓝色水珠中，不断传来的悸动，好似在催促他赶紧上前。
但事到临头，叶飞鹏又打起了退堂鼓。
“天煞剑，听上去就很厉害。同样，这里面应该也是异常凶险……”
“情况不明，虽说我有着沧海珠护体，但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这次若再死了，恐怕就真的死了。”
胖子脸上阴晴不定，心中十分纠结。
如此磨蹭了许久，再待下去说不定会引起路过修士的注意。
叶飞鹏这才一闭眼，一咬牙，飞身冲了进去。
梦幻的蓝光适时浮现在他的身上，丛云海助力之下，片刻之后，他成功的进入了那处奇异的空间。
青色透明身影，静静伫立。
手中托举青色光芒组成的囚笼。
漆黑的天煞剑柄，如同困厄的凶兽，不断撞击着，想要挣扎逃出。
“这是……”
叶飞鹏的目光首先在天煞剑柄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不受控制的朝着青风望去。
“天地之魄？！”
小胖子的眼睛霎时间变得血红，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若不是周身遍布的蓝色光芒，使得他还保有一丝理智。恐怕下一秒，他就要不顾一切的朝着青风扑过去。
使出浑身的力气，低下头来。
逐渐回归正常的叶飞鹏，此时却是满脸骇然：“天地之魄，居然又是一道天地之魄！”
“这天煞剑柄，能和祂互相抗衡，显然也是合道境界。”
“两尊合道大能……”
“稍不留神，就是身死道消。”
“危险，太危险了……”
叶飞鹏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无比，满脑子思绪都被恐惧占领，更没有什么心思去搞什么观摩领悟了。
每多待上一秒，就越觉得陨落的风险成倍增加。
清醒过来后，叶飞鹏啥事也没干成，就这么呆呆站着。
没过多久，他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惶恐，逃也似的溜出了青风困剑所在之地。
拿出了吃奶的本事，速度奇快无比，一路朝着远方飞遁。
一直等到心中的恐惧完全散去，才终于停了下来。
然而，缓过来之后，叶飞鹏又顿觉后悔起来。
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脸上满是不甘。
于是，他又悄悄的返了回去。
神秘空间之外，叶飞鹏逡巡不前。
反复思索了许久，胖子心里对自己是个什么德行，有了个清晰的了解。
“就算我再次闯进去，在两尊合道大能的威势下，也肯定难以静下心来。”
“况且这里面也确实太过危险了。”
“但此处机缘却不可轻易舍弃……”
不多时，叶飞鹏眼睛一亮。
回想起青风与剑柄相斗之时，那不时四散飘落的一缕缕青芒。
“这青芒，似乎就是丛云海风灾的初始源头。”
“是来自天地之魄的本源纯粹能量。”
“我追逐风灾数年，最清楚不过，这天地间的浩荡之力是多么可怕。”
“风灾都是由这屡屡青芒所化。”
“我虽不能直视两尊合道，但想来从这些青芒上，参悟机缘，还是可以的。”
“青芒有弱有强，实在不行，我可以从最弱的那些开始着手。”
叶飞鹏越想越觉的可行。
给自己打气，鼓舞了番信心后。
他再次闯入了神秘空间之中。
这次，有了自知之明的叶飞鹏，用了十二分的毅力，控制住自己，没有去看那青风与剑柄。
而是盯着那些不时四处飘落的青芒。
“嗯，这道似乎强了些，我无福消受。”
“哎，这个也是。可惜了。”
……
就这样，叶飞鹏眼巴巴的看着一道又一道的青芒，从自己眼前消失。
然而，小心谨慎的胖子，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选择出手。
耐心的等待着。
神秘空间中，青风和天煞剑柄的对抗似乎亘古永恒存在。
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叶飞鹏终于等到了合适的狩猎对象。
一缕明显黯淡许多的青芒，缓缓飘下，不知坠往何处。
叶飞鹏在蓝光的掩护下，悄悄跟随。
从神秘空间，一路来到了丛云海不知何处海域的极上空。
青芒缓缓蜕变，隐隐可听见呜咽咆哮的风声传来。
云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庞大的能量正在暗暗积蓄。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叶飞鹏，再也按讷不住眼中的贪婪。
蓝光裹挟之下，他忽有所感，福临心至。
张开大嘴，一口将这缕正在蜕变中的青芒吞下。
青芒入肚，胖子的肚皮猛烈的扭曲晃动起来。
仿佛随时会爆开一般。
然而胖子却是丝毫不在乎，甚至还有点吃饱后的慵懒。
眼睛眯起，似是撑到了一般，随时都要昏昏睡去。
天玄镜中，正在苦修的李凡思绪微微一顿。
又分出一股注意力，天地视角下，认真观察起叶飞鹏来。
只见吞服了青芒之后，叶飞鹏原本就是炼气后期的修为，正在飞速攀升。
而他原本纯白的气运，也沾染了一丝神圣而又纯粹的青色。
并且，随着叶飞鹏不断消化青芒的力量，青色也越来越浓郁，将周围的白色都逐渐熏染。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小胖子可不仅仅是站在风口，是把整团风都吃下了啊。”
“不知道，这次他能借势飞多高。”
“命随运转，一变百变……”
李凡静静注视着叶飞鹏，日升月落。
转眼六天时间过去了，胖子高高隆起的肚皮，终于缩回了一部分。
叶飞鹏睁开双眼，眼眸中一丝青光瞬息即逝。
查探了一番自己身体的改变之后，他的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喜色。
最先试验起了自己的踏浪遁法。
身形忽闪，从原地消失。
几个呼吸之后，他就远遁到了天边。
“比我原先的速度，最起码快了一倍！”
“寻常筑基期，也远追不上我。”
“这下我行动起来，更加安全了！”
“并且，我有预感，随着修为的提高，我的速度还能更进一步提升。”
“真不敢想象，到时候会达到何等惊世骇俗的地步。”

第239章 药鼎归玄黄
检验完毕自身遁法蜕变后，叶飞鹏又开始乐此不疲的尝试起其他的领悟来。
风刃、风牢、风暴……
掺杂了青风真意后，即便还远达不到青风本身的强度。
但威能和寻常法术相比，也有了质的提升。
在李凡眼中，具体表现为，此时炼气期叶飞鹏施展出的这些法术，破坏力几乎已经无限接近筑基中期了。
不过，这青风真意，和张浩波当初领悟的天煞剑意。
到底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
如果要李凡选，还是会选择天煞剑意。
毕竟在杀伤性上，青风还是弱了天煞剑不止一筹。
而李凡行事小心，一般不会与人动手。
一旦动起手来，定然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
天煞剑意自然比青风真意适合不少。
……
演练完毕，实力突飞猛进的叶飞鹏没有就此回到荒岛耀武扬威。
而是又悄悄返回了那处神秘空间。
等了一段时间，又尾随了一缕孱弱的青芒，再次吞下。
可惜，从他一脸遗憾的表情来看，似乎收获不大。
之后，死了心的小胖子才慢悠悠的回到岛上，向萧恒发起了挑战。
没料到只是出去了一趟，叶飞鹏的实力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猝不及防的萧恒，饶是将定海神剑的威能发挥到极致，在坚持了小半天时间后，还是败下阵来。
第一次战胜萧恒的叶飞鹏得意的哈哈大笑，拍了拍萧恒的肩膀，神气至极的哼着小曲、摇晃着脑袋离去了。
萧恒看着叶飞鹏的背影，最初有点震惊、难以置信。
但随后，面色变得逐渐严肃起来。
二话不说，就闷声开始了修炼。
在他的带动下，原本热闹了许多的荒岛上，气氛也慢慢的有些凝重。
往日的打闹嬉戏少了许多，苏小妹、张浩波等人，也跟着开始了辛勤修炼。
“很好，还是要给足压力，才会有足够的动力啊。”
“小胖子虽然为人不咋地，但是却正好充当了鲶鱼的角色。”
“光从这方面看，我的投资就不亏。”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李凡，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家伙们在努力修行，李凡自己自然也不能懈怠。
收回注意力，李凡重新陷入了苦修之中。
锚定十五年中旬。
一道火流星照亮天际。
随后很快划破天空，消失不见。
所有目睹它的修士，心中都自然涌现出一股难言的心悸之感。
一些修士想要追寻它的踪迹，但是皆是一无所获。
目前，整个修仙界只有李凡一人，知道这火流星，就是当初破界而去的药王鼎。
但是，焦修远数年的布局，逐渐开始有了效果。
许许多多的修士，陡然间回想起来，当初偶尔听到，只是当做笑谈的一则消息。
药王鼎即将回归玄黄界。
只有身怀小药王鼎的人，才能够进入其中。
于是，他们不由自主的猜测起来。
“难不成，这颗火流星，就是药王鼎？”
虽然目前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想，但却不妨碍他们去进一步验证。
于是，一些精于推衍测算之术的修士，半是好奇、半是受人所托。
开始推算起火流星的来历。
而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颗火流星上，似乎附着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所有与之相关的推衍之术，全都失效了。
仿佛天机被搅乱，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强行推衍，不仅不会得到结果。反而会有反噬的风险。
这样一来，反倒是激起了修士们的好奇心。
这颗火流星，就算不是药王鼎，也一定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隐秘机缘的诱惑下，无数修士行动起来，开始搜寻火流星的踪迹。
这一天，正在天玄镜中，以自己躯体试验着开发人体密藏之法的李凡分身，接到了焦修远兴奋之极的传讯。
“爆了！爆了！林凡道友，一夜之间，向我咨询小药王鼎的人数，就翻了好几倍！”
“这颗流星出现的真是恰到好处啊！”
“我正愁之前的种种措施收效甚微呢！”
李凡轻咳了声，问道：“你将手中的小鼎出手了？”
“咦？道友的声音怎么听上去有点虚弱？是不是受伤了？”焦修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咳咳，没事，只不过修炼过程中出了点岔子。不打紧。”李凡轻松的回答道。
焦修远这才说回正题：“呵呵，道友放心，我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把它们卖出去。”
“这些小药王鼎的升值之路，才刚刚开始呢。”
“下一步，我准备按照道友的建议，请一位推衍大师为这些小鼎背书。”
“等气氛烘托到位后，我再找人合作，召开一场规模盛大的拍卖会。”
“先将其中一尊在拍卖中卖掉，试探下行情。”
“道友你看我的计划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自从李凡上次向他献策之后，焦修远就惊为天人，认为李凡在商道上的造诣，当世少有。
所以十分重视李凡的意见。
李凡没有马上发表意见，而是在天玄镜中，将近期发生的、有关于火流星的事件都搜索查看了一遍。
沉吟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呵呵，情况有变。依我看，请人背书现如今倒是不必了。”
“那火流星能屏蔽天机，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
“神秘的、有想象空间的商品，才会更有价值。”
“如果真的想要有所动作。不如请这位推衍大师，闭口不言。”
焦修远愣了愣，有些不解：“闭口不言？这是何意？”
李凡笑了笑：“就让这位大师，声称在推衍小药王鼎来历之时，遭到反噬，身受重伤。”
“闭关休息一段时间。”
焦修远想了想，顿觉此举妙处。
“比起别人宣传的，大多数人更愿意相信自己想象的。道友此法甚妙，甚妙啊！”
焦修远连声称赞。
“嗯，在拍卖会举办时，什么请人暗中抬价的事，就不要做了。”
“甚至在拍卖会结束之后，还要保证拍到小药王鼎的修士的安全。不要发生杀人夺宝的事情。”
“总之，第一次拍卖会，不求带来多大的利润。”
“只要将小药王鼎的名气彻底宣扬出去就好。”
李凡为焦修远一一出谋划策道。

第240章 须臾破瓶颈
得了李凡的种种建议，焦修远如获至宝。
连忙兴高采烈的告辞，去做安排了。
“咳咳……”分身咳嗽了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难怪如今只剩下理论研究，没有人真正践行这人体密藏之术了。”
“与新法满足条件就能百分百进阶相比，开发人体密藏进度慢不说。”
“全靠自己摸索，稍有不慎，就会弄得气血两亏、元气大伤。”
“好在只是一具分身，不用担心什么后遗症。只要能积累修行经验，就是赚的。”
购买了一颗补充气血的龙虎丹，李凡将其吞下。
面色很快变得红润起来，分身再次进入了摸索试验之中。
锚定十五年剩下的时间，就这么匆匆而过。
锚定十六年，在体内突然涌现出的两股反馈修为的助力下。
李凡浑身一震，从闭关中苏醒。
修无可修，不能寸进。
李凡知道，自己这是已经筑基圆满。
只等突破瓶颈，就可着手结丹了。
而之前那两股不少的反馈修为，分别来自叶飞鹏和萧恒。
心中一动，查看起识海中蓝色晶体记录的，这段时间两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叶飞鹏自从吞服了青风真意后，修行速度也变得比之前快了许多。
很快就达到了炼气圆满。
仿佛不存在瓶颈一般，仅仅是过了小半年时间。他就效仿记忆中的张浩波，以【青风剑意】，筑就了道基。
筑基成功的叶飞鹏返回荒岛，得意至极的对众人一阵炫耀。
并且做足了姿态，以“前辈”的口吻语气，教训起萧恒等人来。
受此刺激，萧恒愈发忘我的修炼。
一个月后，在达到炼气圆满后，萧恒于白骨先遣境中，通过祭坛，得到了上品人之奇【葬海骨剑】。
成功进入了筑基境。
这筑基奇物，自然是李凡为他准备的。
筑基之后，萧恒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寻找叶飞鹏进行切磋。
两人都刚刚晋级不久，尚还不能精准的控制自身力量。
战斗了许久，都没能分出胜负。
只好以平局收场。
萧恒叹了口气，心中刚升起的雀跃之情顿时消失无踪。
而原本洋洋自得的叶飞鹏心中，也重新涌起了危机感。
不再呆在荒岛上，而是外出，一边修行，一边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寻找机缘。
李凡又查看起了其余几人情况。
这其中以苏小妹进步最快，修为最高。
虽然还只是一名稚童，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玩耍，没有什么刻苦修行的主观能动。
但耐不住她的天赋实在好，已经是炼气后期修为，相信离突破至筑基期，也已经不远了。
其次就是张浩波了，炼气中期修为。
苏长玉和殷家姐妹，都已经洗去了一身瘴气，正式踏上了仙途。
感受着体内不时涌现、或多或少的，对应众人的反馈修为。
李凡仿佛一个辛勤的老农。
看到了绿油油的韭菜争先恐后的从地里钻了出来，长势喜人。
又好像看到了秋天大获丰收的金色麦田，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
收获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欣喜之下，忽的若有所悟，心中一松。
那困厄的瓶颈，不攻自破。
前方再无关隘，而是一片坦途。
只要“窥得天地之法”，就可顺势凝结金丹了。
没想到此番居然如此顺利，让李凡不由的产生了一种时来运转的感觉。
不过好在李凡还是十分清醒的。
自己在筑基后期停留了这么久，更多的是一种厚积薄发而已。
况且，现在只是突破了瓶颈，离真正的凝结金丹，还有一段距离呢。
“窥天地之法……”
回想着此前在天玄镜中，所阅读的种种资料。
以及上一世张浩波以【水风剑法】凝结假丹时的场景。
李凡心中暗自思忖：“以我的阅历积累，想要凝结金丹，只是易事。”
“无论是丛云海对应的水之法，还是丛云二十八剑对应的剑之法，亦或是张浩波、叶飞鹏都有涉及的风之法……”
“任选其一，稍加钻研，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结丹。”
“但，如此一来形成的金丹，却是远远配不上我的【还真】道基了。”
“无中生有、假亦真。”
“此乃我以还真筑基的根凭。”
“我也因此能够将还真变幻成任意吸收过的天地奇物。”
“天地奇物，皆为我用。”
“对应到金丹之法上，则是……”
李凡的思绪顿了顿。
“天道之法，皆是我法。”
“若是一般修士结丹，只凝聚一道或者几道纯粹的法则之力。”
“那么，我要做的，就是凝结出一颗……”
“万法金丹。”
李凡深吸一口气，将心中忽然出现的悸动压下。
“此事对于别的修士来说，无论再怎么天才，哪怕穷极一生之力，也无法做到。”
“但对于拥有【还真】的我来说，只要能保证一次次的成功轮回，不过是板上定钉的事。”
“只是这个过程，用时必定极其漫长，我或许可以先选取合适之法，突破到金丹境再说。”
“最好能最大程度提高战斗力。”
若论杀伤力最强，李凡自从踏入修仙界至今，所经历的一切见闻中。
尤其以天煞剑和墨杀，最为可怖。
“墨杀，是湮灭一切的纯粹破坏力量。”
识海中蓝色晶体缓缓绽放出光芒，将当初墨杀灭绝一切的场面重新在脑海中清晰的回放。
“当时目睹此灭世之景的，只不过是一炼气分身。感悟还尚不足以支持我以此法凝结金丹。”
“不过此世墨杀再次降临时，是个绝佳的补救机会。可以重新观摩。”
“倒是那天煞剑……”
想到这里，李凡眉头微微一蹙。
此剑充斥着杀伐、混乱、疯狂、暴虐之意。
不知其来历。
但仅仅是残破剑柄，就能和合道境的青风相抗衡。
其原来的完整实力，实在是不可想象。
“想要以天煞剑法结丹，之前的积累可不够用。”
李凡目光一闪，想到之前见到的，夫子强闯云水天宫的景象。
青牛拉车，夫子逼出天医化身。
随后天宫之内众诡异一齐暴动。
其中那深深刺进龟蛇怪物身体内部的。
就是天煞剑身。

第241章 太一纳天煞
“云水天宫，龟蛇太一……”
李凡微微思索了一番，心中有了定计。
他当然不可能亲身犯险，去太一殿亲自试一试天煞剑的威力。
不过有着无相杀机，他也完全不用亲临险境。
动用分身，外出做了一番布置。
李凡本尊则是悄然来到了云水天宫前，守株待兔。
很快，一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探索云水天宫的攻略，传遍了整个丛云海。
一开始，修士们对这“攻略”中的内容，都是保持怀疑态度的。
不过，随着一些修士亲自用性命做了试验，确确实实的得到了功法传承后。
攻略的正确性终于得到了验证。
掌握了诡异的规律，就几乎可以避免伤亡。
于是，原本就很一直吸引修士前往探索的云水天宫，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不止是一些搏命的散修，连以往谨慎保命为主的万仙盟成员们，在得到了“通关答案”后，也忍不住诱惑。
纷纷前往云水天宫探索，想要寻求自身机缘。
而早已等候多时的李凡，则是挑选着气运上佳者，用无相杀机锁定。
以他们作为自身双眼，查探天煞剑的奥秘。
因为在攻略最后，清楚的说明了接近太一殿、唤醒龟蛇怪物的办法。
却没有提及能在太一殿处所获得的机缘。
所谓得陇望蜀。
按照正常思维，云水天宫越深处，定然能获得的机缘越宝贵。
这么多的探险者，自然不乏充满探索精神的勇士。
于是，在李凡的注视下。
将近十几号人，云水天宫各处得到了好处之后，仍不满足的，朝着太一殿进发。
一路来到了剑林之前。
剑刺穿心之痛，虽然可怕。
但是想着前方唾手可得的宝物，疼痛也就不由得减轻了许多。
一行人咬牙强忍着剧痛，近乎虚脱的来到了太一殿前的广场上。
纷纷按照攻略，大呼小叫起来。
“云水天宫第一百六十七代弟子，求见太一祖师！”
“太一祖师，还请出来一见！”
呼喊声传遍大殿上空。
“轰！”
大地震颤，太一殿腾空而起。
在众人又是惊惧、又是期待的目光中，龟蛇怪物真的出现了。
它有些迷茫的打量着眼前的众人，过了许久也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有几个较为机灵的修士的。
他们运转起了从云水天宫处获得的传承功法，彰显证明着自己身份。
其余人也顿时恍然，连忙照做。
一时间，广场上，各种功法运转的不同光芒接连闪耀，映照在太一身上。
“你们……”
思维迟钝的龟蛇怪物终于缓过神来。
“都是我云水天宫弟子？”
目光扫过，逐一确认。
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修士们，它浑浊的眼中满是唏嘘和高兴。
“我们云水天宫，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自从……”
“等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龟蛇语气一变，眼神忽然变得迷茫。
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神情剧变。
广场震颤，太一殿在剧烈摇晃。
龟蛇怪物庞大的身躯，不知为何，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
“孩子们……”
它用颤抖的声音，艰难的嘶吼道。
“快跑！”
太一殿前，原本极为期待的修士们，此刻全都愣住了。
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我们快跑，是什么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不得其解。
但随着大地的颤抖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猛烈。
众人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跑啊！”
龟蛇太一绝望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着它的呐喊，一众修士身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蓝光。
正是之前那种，能够将修士瞬移出云水天宫的手段。
然而，蓝光即将成型前的刹那。
一柄通体漆黑，煞气冲天的残剑，忽的显露出来。
这次没有召唤出万剑虚影刺穿龟蛇怪物。
而是仿佛要从太一身体内部挣脱出来一般。
尖锐难听的摩擦声中。
太一发出痛苦的哀嚎。
传送蓝光的施法，顿时被打断。
“嗡！”
残破的天煞剑身，就要彻底脱离太一。
“不！”
龟蛇怪物怒吼一声，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体内仿佛产生了无穷的吸力。
剑身又一寸一寸的，重新被吸收进它的身体内。
龟蛇太一的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天煞剑身。
无数道剑影，如同雨落。
毫不留情的刺穿太一的身躯。
太一发出痛苦的嚎叫，但就是不肯松开。
从天煞剑身现出原型。
到龟蛇以身躯为剑鞘，阻挡天煞剑行凶。
也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太一的悲鸣声中，广场上的修士这才如梦初醒。
面带恐惧，想要远遁逃离。
奈何剑林在前，来时已经是极为艰难。
此时又如何能轻易逃脱？
在众人才刚刚穿过剑灵一半距离的时候，天煞剑终于从太一体内，完全挣脱。
“嗡！”
剑鸣之声，再次响起。
仿佛不屑自己亲自动手，天煞剑尖没有指向逃命的众修士。
而是遥指朝着太一殿后方的某处区域。
剑鸣之声传开。
“砰！”
“砰！”
“砰！”
……
正在逃命的修士们，头颅纷纷如同西瓜般，炸裂开来。
无头的身体们依然还在诡异的往前冲，直到冲出好远，才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李凡也瞬间失去了太一殿前的视野。
只通过在其他地区探索的修士视角，隐隐看到。
正当漆黑的天煞剑肆虐之时，一只蓝色巨手，忽的出现在太一殿后方。
一把将剑身握住。
随后把它狠狠地重新插进龟蛇太一体内。
刺耳的摩擦声顿时传遍整座云水天宫。
此刻所有在天宫内探索的修士，全都闷哼一声，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
纷纷面露骇然之色。
伴随着如同磨刀石摩擦般难听声音的，是龟蛇太一那极其惨烈的哀嚎之声。
“瀚海……”
声音如闷雷，轰隆隆传遍。
龟蛇的痛楚声音中，似是叹息、似是松了一口气。
但却唯独没有怨恨。
天煞剑重新得到控制，漫天剑影逐渐消失。
轰鸣声中，太一殿重新降下，龟蛇太一再次陷入沉眠。
一切恢复平静。
而那只蓝色巨手，却慢慢变得如同天煞剑一般，漆黑一片。

第242章 双法炼金丹
暴虐、疯狂之意，从漆黑的巨手上散发而出。
跟之前被镇压的天煞剑如出一辙。
然而，不等这充满煞气的巨手有所动作。
太一殿后方，云水天宫深处，忽的亮起无量量的蓝光。
如同无尽的大洋倒悬于天空之上。
在蓝光的裹挟和映照之下，仿佛不断被无尽的海水不停冲刷。
这只巨手上的漆黑慢慢褪去。
重新变回了它原本的颜色。
蓝光骤然收回，云水天宫重新变得一片寂静。
而目睹此异变的许多修士，以为那边有什么异宝现世。
他们壮着胆子，凑了过去，一看究竟。
结果首先见到的却是倒了一地的、十几具无头尸首。
纷纷色变。
联想到之前见到的散发着黑色不详气息的巨剑，众人不敢有多余的动作，慌忙退了回去。
云水天宫深处出现异变、十分危险的消息很快通过修士不断交流，传遍了丛云海。
“看来，下一次想要诓人再去引动天煞剑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有了【化神道一】秘术。观摩一次，和观摩多次，对我而言，没有实际区别。”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李凡悄然返回了万仙岛。
天玄镜中，他不断在脑海中回放着天煞剑出鞘，只微微震颤剑鸣，就收割十多修士性命的画面。
天地视角下，李凡看到，修士周围，原本平和的天地灵气，在声音到来的时候，刹那暴乱起来。
仿佛化作锋利而又柔和的琴弦，在不断跳动中，将修士的脑袋弄爆。
“煞……”
不停重复体悟了数百遍，李凡慢慢有所领悟。
画面一转，李凡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后面发生的那段事情上。
无量量蓝光涌上天际，仿佛倒置的海洋一般。
磅礴而又壮观。
李凡细细感悟着。
“这股蓝色能量，给我的感觉十分熟悉。”
“似乎跟丛云海极为类似。”
“但不知为何，这蓝光代表的海洋意象，居然仿佛比丛云海还要广阔许多……”
“瀚海……”
原本想着最先用天煞、墨杀之法凝结金丹。
但是意外见到瀚海蓝光之后，李凡又有所犹豫了。
这瀚海蓝光，似乎跟丛云海同宗同源。
而李凡对丛云海极为熟悉，更曾亲自用沧海珠筑就道基。
以瀚海之法凝结金丹，显然优势更大。
“从那天煞能够侵染转化蓝光的一幕可以看出。或许单纯的天煞之法，会对心志造成些许影响，难以抑制暴虐的杀意。”
“而瀚海蓝光，正好可以当做缓冲。”
“再加上墨杀之法，瀚海之法有不逮的话，可以再辅之以蓝炎之法……”
“一次性凝结成一颗四象金丹。”
初步定下基调，李凡便暂时将其他事情抛之脑后，陷入了闭关苦修之中。
凝结金丹的过程长短，按照个人资质、所修之法的不同，而各有差异。
之前张浩波在丛云海意志加持下，前后不过月余时间，就以水风之法，凝结出了一颗假丹。
然而换成李凡，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筑基奇物悄然变换成沧海珠。
代表着水属性法则之力的丝丝蓝光，从沧海珠上涌出。
如同蚕丝一般，以筑基奇物为核心，在外编织环绕着。
李凡观想瀚海出手的画面。
将自己的法则感悟掺杂其中。
沧海珠上涌出的蓝光刹那间似乎发生了变化。
变得更加深邃与古老。
由于此时的道基沧海珠，和瀚海之法有许多共通之处的缘故。
这个进程比李凡预想中的要快上许多。
渐渐的，沧海珠周围，蒙上一圈深蓝色光晕。
一颗极其简陋的“金丹”，现出了雏形。
“若是这么一直下去，纯粹以瀚海之法的金丹，说不定就能马上凝结了。”
“不过，这却并非我的目标。”
“接下来，增添天煞之法。”
识海中不断闪现天煞剑出鞘的刹那。
一缕缕漆黑，忽的自奇物核心中涌出。
如同墨水般，在蓝光中四溢开来。
但让李凡微微皱眉的是，这代表着天煞之法的漆黑色，却并不能持续许久。
只在蓝光的包围中，坚持了片刻，就消散无踪。
已经阅读过许多修士结丹经验的李凡，心中马上明白过来。
这些因为，天煞之法，在李凡体内，没有根基的缘故。
犹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只能乍现，不能持久。
瀚海之法，有道基沧海珠，自然能源源不绝。
这也是修士结丹，往往不能兼顾多法的原因。
没有自身道基作为根本，想要聚法为丹，谈何容易。
李凡尝试了许久，凝聚天煞之法的速度，是始终赶不上它散溢的速度。
沉吟了片刻，李凡暂时放弃了尝试。
而是思索起当初张浩波结丹时的画面。
黑色剑意虚影，被放大了无数倍，矗立于天地之间。
青色的风，从上方的剑尖，吹拂进入剑身。
蓝色的水，从下方的剑柄，流淌进入剑身。
青蓝黑三色混杂，剑身缓缓凝实。
……
李凡眼睛微亮，若有所思。
“张浩波他这是以天地间本就存在的水风之法，再加上自己的天煞剑意，一齐结丹。”
“天地之法，无穷无尽。自然不用担心溢散的问题。”
“这也或许是许多修士结丹，都要云游四方，亲身感悟吸收天地之法的原因。”
“我却是无法照做了。”
“天煞之法、瀚海之法、墨杀之法，一个比一个危险。”
“亲去现场观摩，恐怕结丹不成，反要把自身性命葬送。”
“不过，好在我有【还真】。”
心念一动，筑基奇物眨眼间就变幻成了天煞剑意。
原本聚成一团的蓝色瀚海之法，刹那间失去了根基，开始溢散。
不过它已经形成自我之势，消散的速度却是慢了许多。
这段时间，足够李凡凝聚天煞之法了。
黑色渐浓。
好似为蓝色水球，戴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漆黑枷锁。
时间慢慢流逝。
天煞之法雏形建立后，李凡马山将筑基奇物切换回沧海珠。
重新维持蓝色的瀚海之法。
如此不断重复，慢慢的，李凡丹田之中。
以【还真】为核心的金丹虚影，慢慢呈现。

第243章 莫名硝烟起
“天煞之法、瀚海之法。”
“若是我就这么继续凝练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能以此两种之法，成就金丹了。”
李凡心中微微一喜。
然而，就在他脑海中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一股危机感忽的涌上他的心头。
仿佛当初面临那神秘莫测的天医一般。
危机之重，让他心惊肉跳、惊骇莫名。
“嗯？”
李凡的深度修炼进程顿时被打断。
面色凝重无比，暗自疑惑。
“这种预感……危机来自哪里？”
对于自己的感应能力，李凡一向是极为自信的。
曾经数次使得他从劫难中险死逃脱。
所以，面对这次突然涌现的危险感，李凡不得不重视。
【还真】不断变化，只是维持着好不容易凝聚雏形的天煞、瀚海之法不彻底散去。
停下结丹过程，李凡开始思索起来。
然而，翻来覆去，寻找了许久。
却还是迟迟找不到原因。
没有作死强行去尝试结丹，李凡而是思索起了解决的办法。
“天煞、瀚海，不能纯粹以此二者结丹。”
“虽然尚且不清楚是为什么，但必定有其深层次的原因在里面。”
“干脆先不管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结果，而是先把【不能纯粹以天煞、瀚海之法凝结金丹】当成一个既定事实去看待。”
“既然两个不行，那么就来三个……”
蓝炎幻灵陡然自识海浮现。
飞身来到李凡身前，一指抵住丹田处。
蓝炎之法缓缓的加入进结丹进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煞、瀚海、蓝炎之法，三者渐成鼎立之势。
金丹雏形慢慢稳定下来。
此时李凡再次生起了彻底结丹的念头。
危机感再度袭来。
只不过这次比之前要轻微了许多。
“看来我的做法是有效的。”
“不过这是什么原因？”
“天煞、瀚海之法有毒，需要稀释？”
回想着瀚海实是诡异、天煞被青风所困的事实。
李凡也只得做出了这种猜测。
“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话，那么只要在结丹的过程中，再增加其他之法就好了。”
“以我现在的能力，维持四法同时结丹，已经是极限了。”
“余下一法的选择，有……”
“青风、赤炎……”
李凡暗自摇摇头。
这两个，一个是牢头、一个是锅炉工。
无论是实力还是位阶，李凡感觉都不是和天煞、瀚海一个层次的。
至于蓝炎，虽然貌似弱了一些。
但是它能保持自身绝对理智的特性，是李凡优先考虑它的原因。
“如今是锚定16年。”
“这一世赤炎现世、墨杀灭绝一切，应该还是在锚定28年。”
“不过12年时光而已，等等便是。”
李凡沉吟着，抵抗住了进阶的诱惑，暂时放弃了结丹。
丹田中好不容易凝聚而成的法则之力慢慢散去。
李凡却没有丝毫不舍。
墨杀那灭绝一切的恐怖力量，没有修仙者能够拒绝。
哪怕只是金丹的弱化版，想必也是极为可怖。
为此等上12年的时间，完全值得。
“墨杀灭丛云之日，就是我成就金丹之时。”
“不过这段时间，我的修为无法提升。”
“坐山诀的反馈修为就要白白浪费了。”
“苏小妹张浩波他们突破到筑基，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之后可能还有叶飞鹏合道带来的巨额反馈修为……”
“嘶，不行。”
李凡顿觉一阵心痛，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粮食被白白糟蹋的画面。
“得想个办法，将这些多出来的修为保存下来。”
正欲在天玄镜中搜寻解决方案。
语气和平时大相径庭，满是肃杀氛围的提示音忽的响起。
“自即刻起，万仙盟进入乙级备战状态。”
“所有州域，防护大阵全部开启。”
“所有修士，不得跨州移动。”
“所有盟内体制成员，尽快回归州城，等待指令。”
“一旦发现外来修士，就地格杀，生死勿论。”
……
李凡眼皮一跳，猛地站起身来。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突然进入备战状态？”
“乙级……”
“这是和五老会已经打起来了？”
刹那间，李凡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
这突然其来的一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导致了之前完全没有出现过的大事件的产生。
很快，将杂念压下，李凡开始向自己的好友打听起来。
现在的他可谓是交友广泛，人脉颇丰。
一一发出了询问消息。
“嗯？这颗星辰怎么……”
万字通讯灵符内，代表着众多修士身份的星辰中。
有一颗虽然明亮，但呈现枯寂的死灰色。
这说明，该修士已经陨落了。
李凡点开这颗星辰，陨落修士的身份也霎时出现在脑海中。
“丛云海，药堂陈英。”
李凡心中一震。
“是他？元婴修士怎么会这么轻易陨落？”
“而且，他不是去那五行大洞天……”
“等等，莫不是，这次的战斗，和那五行大洞天有关？”
刹那之间，李凡仿佛想到了什么。
第十二世的时候，锚定十六年，万仙盟在那木属性洞天附近，发现了另外隐藏的四个洞天。
五个洞天分别属于金木水火土属性。
却又隐隐结成阵势，宛若一体。
这五行洞天的发现，引来了五老会的觊觎。
双发爆发一场大战，万仙盟陨落了一名化神强者。
五老会伤亡情况不明，不过被成功击退。
“若是我猜的没错……”
电光火石之间，李凡就猜到了事情的起因。
之前第十二世的时候，五老会仅仅知道万仙盟发现了一个五行洞天。
对于这洞天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可能并不清楚。
因此在尝试一番，无果之后，就放弃退去了。
而这一世，因为灵雾草风波实在闹得太大。
使得天玄镜不得不跳出来安定人心，稳定市场。
虽说它一言定风波。
但也自爆了木属性洞天的情况。
“…该洞天规模极大，木属性灵气极高，各种灵植草药极大丰富……”
李凡回想起当时天玄镜的措辞，脸色不由地变得精彩起来。
一连三个极字，充分说明了该洞天的稀有不凡。
五行大洞天，其中的一个木属性洞天，就有如此价值。
其余四属性洞天中还有什么宝贝，简直难以想象。
想通了其中关节，李凡不由地恍然。
“难怪此次突然会进入备战状态。”
“应该是五老会那边下死手了。”

第244章 天灵州大战
“也不知五行大洞天那边具体战况如何了。”
据李凡了解，万仙盟和五老会，已经有大约三百多年没有开战过了。
双方偶有摩擦，最多也只是局限于一州之地。
像今次这种全境领域备战的场面，着实极为少见。
李凡继续一一向好友们询问战端爆发的原因，看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
可惜战事似乎保密等级极高，李凡得到的回复，竟然全都是“不太清楚”。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众人头上。
万仙岛原本云淡风轻的氛围也变得萧瑟、肃杀起来。
人人脸上都隐隐流露出忐忑不安的神情。
而李凡作为策阵堂的阵法修缮员，也接到任务安排。
跟随演武堂成员，组成小队，沿着丛云海边境巡逻。
并且还要布置阵法，时刻严防五老会间谍潜入。
李凡这只队伍，带队的乃是一名叫做山悟的金丹中期修士。
队伍中还有桓睢等几位之前共同诛杀红毛异兽的筑基修士。
巡逻队伍远不止李凡他们这一支。
几乎是把万仙岛可调动的基层力量全都调动起来了，可见万仙盟官方对此战的重视程度。
而江正寂、都兴昌二人，据说则是被总部征调，前往了战争前线。
“江、都两人联合起来，可布下绝技【琉璃世界】，堪比普通元婴强者。”
“而阵法大师张志良，似乎也被调往了前线。”
“元婴修士作为战争主力么……”
李凡心中暗自沉吟。
这场战争的规模之大，显然还要超出他的预计。
“别的还好说，就怕‘重生者’叶飞鹏那里，若是发现实际和记忆中发生事情不一样……”
“依那小子多疑谨慎的性格，搞不好会直接放弃诛杀赤炎的谋划。”
“那我此世的谋算，岂不是要打水漂？”
心念一动，画面转到小胖子叶飞鹏那边。
让李凡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是，丛云海足够大。
而叶飞鹏之前行动也一直都是避着万仙盟的缘故，对于修仙界正在发生的大战，他目前还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希望战争能早点结束，不要波及到丛云海来。”
所谓神通不及天数，发生此种变数，李凡饶是重生多世，也是无可奈何。
不得不说，万仙盟对于基层的掌控力，还是极强的。
战争的保密工作也几乎做到了极致。
表面上丛云海看上去只是气氛紧张了一些，完全没有战争硝烟的味道。
若不是在战时状态下，李凡那不断飙升功勋等级在提醒。
李凡都根本察觉不到，在那不知何处的遥远区域，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正在上演。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
几个月过去了，锚定十六年即将接近尾声。
这段时间里，除了偶尔击退几小股犯境的五老会敌人之外。
战火如李凡所愿，没怎么波及到丛云海。
而在不停的完成战时功勋任务下，李凡的权限等级，也提高到了衍十八。
这一天，天玄镜的提示终于传来。
战争尘埃落定，为期八个多月的备战状态，解除了。
至于战争的结果，自然是万仙盟取得了胜利。
而情报解禁后，在一众修士的热烈讨论与复盘中，李凡也终于对这场战争的前因后果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九个月前。
正在奉命开发木属性洞天的一队万仙盟修士，却在生产研究中发现，该洞天中的木属性灵气并非像寻常洞天一般，被消耗后需要较长一段时间才能自行缓慢恢复。
而是不知从何而来，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仿佛永远不会被消耗干净一般，种植下去的一大批灵植将巨量灵气消耗后，马上就会被自然补充。
这个发现让修士们极为惊喜。
因为这些灵气显然不是这个木属性洞天自行产生的，也不是来自外面的玄黄界。
经过分析之后，修士们认为，这个木属性洞天属于极为罕见的复合洞天。
而这些急速产生的灵气，正是来自于其他洞天的补充。
经过一番颇为曲折的查找，万仙盟团队终于发现了【五行大洞天】的完整形迹。
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探险团队在狂喜之余，也不免心中多了几分担忧。
因为五行洞天发现的位置，颇为尴尬。
位于天灵州，与五老会领土接壤。
如此重宝，置于前线，实在让人心中不安。
于是探险团队向万仙盟总部传讯。
说明了情况的同时，也希望总部能派出支援，将五行大洞天迁移回腹地，天禹州附近。
谁曾想到，总部的支援还没等到，五老会的人却先来了。
不知如何走漏了风声。
五老会的袭击让人猝不及防。
木属性洞天内的探险团队全军覆没。
根据他们临死前传出的消息，五老会的突击修士中，甚至包括三名合道强者。
在三名合道境修士的齐心协力下，五行洞天被拖着，飞快朝着五老会的领地迁移。
被人偷偷潜伏进领地内就算了。
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还被五老会屠杀了盟内众多成员、抢夺了珍稀的洞天资源。
简直是奇耻大辱！
万仙盟总部当即决定进入乙级战备状态，首先调动八名合道修士、若干化神修士，对五老会宵小进行追击。
务必将五行大洞天追回。
随后命令各州严加防范，防止五老会虚晃一枪，另有所图。
迁移洞天并不是一件易事。
哪怕合道强者出手也是如此。
当八位合道率众追赶上五老会宵小，正欲动手的时候。
却猛然发现对方果然是蓄谋已久。
除了明面上发动奇袭的三名合道，暗中居然还另有五名合道埋伏。
八位合道对战八位合道。
一场大战当即爆发。
战斗的过程与结果不为人所知。
只知道此战之后，五行大洞天依然停留在原地。
而万仙盟和五老则是极有默契的召回了存活的合道战力的修士。
随后，一场主要战力是化神及以下修士的战争，围绕着五行大洞天展开了。
战争持续接近八个月。
陨落的修士不计其数。
天上的异像从早到晚，一刻不曾停止。
最终，当双方都有点伤及元气的时候。
战争却莫名戛然而止。
万仙盟对内宣称，是自己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因为五行大洞天确实随后被迁移回了腹地天禹州。

第245章 定鱼生波折
至于战争的真相究竟如何，就不是李凡目前所能知晓的了。
当笼罩在众人头上的阴云逐渐散去，当被征调的修士回到家乡。
这场持续八个多月的大战，给人的印象宛如幻梦一般，似乎从未发生过。
只有偶尔提及那些永远消失的修士朋友时，才能恍惚间回忆起这场惨烈的战争。
李凡自然也有熟知的修士在战争中陨落。
不谈早早就死在五老会偷袭中的药堂陈英。
丛云海演武堂，江正寂、都兴昌二人双双殒命。
策阵堂也是损失惨重。
被征调三人。
宫伯羽和另外一位叫做牧博文的元婴阵法师，被化神强者的大战波及，没能幸免于难。
只有张志良一人存活。
其余在万仙岛各个职位任职，先前跟李凡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在此战中陨落的修士。
更是数不胜数。
天灵州大战的惨烈可见一斑。
好在，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前仆后继、拼死挣命的修士了。
随着天玄镜的一道通知，很快，战争以及其带来的死亡，就被大家抛在脑后。
三年内，每位修士都可以按照原价七折购买功法。
每人限购一部，不可转赠。
消息一出，原本还有点暗自神伤的修士们，全都打起了精神、振奋了起来。
贡献度原本就差那么一点、打折后刚好能够入手的，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将心心念念的功法购入囊中，喜不自胜的开始修炼。
而贡献度差上不少，但是三年时间拼一拼，也勉强能买的上功法的。
则是开始疯狂的做任务、积攒贡献度。
最后，则是那些没什么贡献度剩余，三年时间再怎么努力也没戏的修士。
一些“借贷”“一夜暴富”的手段，则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作为丛云海最负盛名的暴富手段，锚定16年末的【定鱼】，吸引了比往常多上好几倍的修士参与。
岛屿上空，黑压压的挤满了前来凑热闹的人们。
李凡自然也身在其中。
他清楚的记得，这次的鱼魁，是一头白色鲳鱼。
虽说身上的贡献度目前已经足够用了，但李凡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财富增长的机会。
选定目标，下注。
二十七天的观察期一闪而过。
很快就到了湖水朝天喷发，大奖诞生的那天。
修士们大多双眼通红、神情紧张，不敢发出一丝异常的声音，只是死死盯着下方湖水中无数条彼此相争的鱼类。
最终的结果让李凡意外。
这次的鱼魁，居然不是李凡记住的那条白色鲳鱼。
而是一条浑身金光闪闪，神气十足的长枪鱼。
“我中了！我中了！”
在修士们此起彼伏的叹息与咒骂声中，一道极为激动的呼嚎声，甚至显眼。
顺着声音望去，李凡看见一位头发乱糟糟的青年修士，衣衫破烂，此刻却无比兴奋，脸色涨得通红。
“头彩！我中了！头彩！”
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他疯狂的喊叫着。
无视许多能够杀死人的目光，青年修士仰头大笑，状若疯癫。
“我去，这不是韩易么？听说前几年被什么筑基大师把老本都骗光了，活的凄惨无比。没想到今天居然时来运转，中了头彩！”
“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屎运！”
“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啊，这次把好不容易攒下的几百点贡献度，又输光了！”
“这次这么多人，还是头彩。赢家通吃，还是年末，要把往常的奖池清空……”
“我艹，最终奖励估计最少百万点贡献度向上！”
稍微估算了一下，众修士看韩易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而因为中了头奖，有点忘乎所以的韩易，终于察觉到了点什么。
在越来越多的视线中，神色变得紧张不安。
好在【定鱼】的规矩还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中奖者的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否则这么容易就出现杀人夺宝的事情，规矩一破，以后玩这【定鱼】的修士，肯定会越来越少。
还不如借此就会大肆宣传一把，吸引以后更多的修士参与进来。
走头无路、穷困潦倒的小小筑基修士，孤注一掷，彻底翻身。
从此走向人生巅峰，元婴、化神有望。
还有什么宣传语比这活生生的事例更具有吸引力呢？
定鱼的几位组织者眼神交流之下，很快将韩易接到众人中央。
一番核算之后，将总计一百五十六万贡献度的巨额奖励，当场转给了韩易。
收到奖励的韩易，反而没了兴奋的神色。
只是变得有些迷迷糊糊，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脸色还有点茫然。
而那些围观修士眼中流露出的贪婪之色，愈发吓人。
为了这位幸运儿的人身安全考虑，定鱼的几位组织者，决定亲自将韩易护送回万仙岛。
那些被韩易赢走了全部筹码的修士，则是不甘的跟在后面。
很快，在众人的簇拥下，韩易离开了此处海域。
只余下在静静消化其他参赛鱼精气的金枪鱼魁。
以及李凡。
看着气息正在不断变强的金枪鱼魁，李凡不禁陷入了深思之中。
“为何此世的结果，和我经历的不同？”
“变数出在哪里？”
痛失大奖的李凡没有多少心态失衡的感觉。
除了定鱼之外，他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方法能够赚取大量贡献度。
而导致不同结果的缘由，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地方。
“按理来说，除了参与的人多了一点，也没有什么能够对定鱼的结果产生影响啊。”
李凡原地站定，思索了许久，也没得到个靠谱的答案。
索性动用【化道神一】秘法，将刚刚定鱼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慢慢的，李凡看出了点端倪。
李凡认为的“没有大的变数”，是站在修士的视角上看的。
而从参与定鱼的无数条鱼的角度来看，变数却是无处不在。
可能是修士随手间丢弃的某件物品，引发的水流变化。
也可能是被修士气息所慑，而改变行动轨迹的某条鱼类。
……
因为鱼太过弱小，而修士太过强大。
弱则无法独善其身，只能随波逐流，受摆布于所谓的变数。
李凡若有所得。

第246章 化神比合道
得到了想要答案的李凡，并没有就此离去。
而是等着此次的金枪鱼魁蜕变完成。
许久之后，身形强壮了好几圈的金枪鱼，终于将同类们的精气吸收完毕。
志得意满的它甩了甩身子，返身游回大海之中。
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从海底深处浮现的五条黑色身影，正在悄悄接近。
大意之下，金枪鱼陷入了前代鱼王们的包围圈中。
五条长相丑恶、凶悍异常的鱼，先后对它发动了袭击。
这些鱼王，每一条的实力都不在金枪鱼之下。
在它们颇有默契的围攻之下，很快，金枪鱼就陷入了绝境。
血肉横飞，奄奄一息。
就在这时，海面上方的李凡，凌空渡了一团精气过去。
这是最为纯粹的血肉精华之力。
是分身这断时间以来，不断研究人体密藏所得。
从筑基圆满修士体内分得的这团血肉精气，何其强大。
对于金枪鱼来说，甚至比起之前吞噬全体同类来的，还要大补。
瞬间，它身上的伤势就肉眼可见的恢复过来。
并且，体型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壮硕一圈。
这超出预料的一幕，让围攻的几位鱼王顿时蒙了圈。
攻势不由地微微一顿。
抓住这个机会，原本一直狼狈处于被动挨打局面的金枪鱼，果断发动了反击。
凶残的身躯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朝着之前攻势最猛的那头鱼王，狠狠撞去。
迅如闪电，无可阻挡。
金枪刺进鱼王腹部，疯狂搅动。
暗红色的血迹缓缓漂上水面。
刹那之间，鱼王毙命。
杀红了眼的金枪鱼正欲转过头来，对付其他鱼王。
却发现剩下的四头鱼王，察觉到不对，竟然直接溜之大吉，各自逃命了。
险死还生的金枪鱼有些茫然。
它在海中晃荡了好久，都没有能找到那团救它一命的精气来自何方。
最终，只能摇晃着身躯，朝大海深处游去。
目送金枪鱼离开感知范围，李凡微微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
随手将几条鱼厮杀留下的痕迹处理干净，之后返回万仙岛中。
……
天玄镜中，李凡感应着丹田内。
化作沧海珠模样的【还真】之上，盘坐着一个虚幻的小人身影。
这小人，跟李凡有七八分相似。
“太上宗秘法果然玄奇，这【劫身】已经存储了相当于平时五年苦修所得修为。”
“看来，这段时间，大家都进步不小啊。”
李凡暗自满意的点点头。
【劫身】，就是李凡在备战时期，找到的不突破境界，依然能存储修为的办法。
此种秘法，据传同样来自《太上原始真经》。
上古修仙界，偶尔会有修士修炼速度过快，导致根基不稳的情况发生。
这时候就需要修士主动的压住自身境界，夯实根基。
各宗采取的方法各有不同。
太上宗采取的方法，就是在丹田内部形成一具虚幻的身影，用来容纳多余的修为。
因为太上宗认为根基不稳乃是修行劫难之一，所以这用来应对劫难的虚幻身影，又被称之为【劫身】。
有了劫身，李凡再也不用担心坐山诀反馈的修为会溢出了。
不过，秘法中并没有说明劫身所能容纳的修为有没有上限。
所以接下来具体如何，还需要李凡亲身实行一番，才能得知。
“这【劫身】存储修为之法，似乎跟紫霄宗章阡陌体内的那枚紫丹极为相似。”
“或许之前章阡陌，就是靠此一直压制修为。”
李凡这么想着，打开了【坐而论道】。
章阡陌的战绩，已经飙升到了一百八十六胜、七十八平。
却依然没有胜者出现。
这不禁让李凡有些无奈。
而之前放出豪言，已经找到了击败章阡陌方法的【我无敌】，却是仿佛消失了一般，再没有出现过。
“应该是他的方法还没有准备好吧。”
李凡也只得把事情往好里去想。
随意瞥了一眼，李凡正准备退出，却不由得被其中一个标题所吸引。
“合道对合道，天灵州大战复盘！”
心中一动，李凡不由地点了进去。
“此战具体伤亡结果，双方都没有公布。但是根据参战的十六位合道强者的身份，进行上千次模拟复盘，不难得出结论。”
“此战万仙盟战败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除非同行的化神强者中，隐藏着堪比合道修士的绝世强者存在，否则……”
……
李凡正读的兴起，却陡然发现这则信息，已经消失不见了。
“和谐的真快啊。”
“这么说，万仙盟的追击队伍中，还真的有堪比合道的战力。”
“有意思。”
李凡暗自思索道。
仙道修行，越往后，每一层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炼气杀筑基、筑基屠金丹、金丹斩元婴。
绝世天才们，靠着天赋、神通，也许能够做到。
但是想要元婴杀化神、化神斩合道。
几乎就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然，张浩波那种工具人的情况，则不在讨论的范围之内。
至于说合道诛长生……
则要把“几乎”两个字去掉了。
“化神堪比合道，万仙盟的底蕴，还真是深厚。”
“不知我化神时，能不能应撼合道仙尊。”
“想来就算不敌，保住性命也应当不是问题。”
李凡悠然神思了片刻，见【坐而论道】中再无值得关注的信息，就退了出去。
大战之后，需休养生息。
锚定17、18、19三年，丛云海都是在清平无事中度过。
李凡也难得享受了一次长时间的闭关。
这三年中，【劫身】虚影变得愈发生动真实。
张志良交付的分身玉简，已经全部学习掌握。
第二颗化道石也已经全部吸收。
脑海中的蓝色晶体性能比起最初强了近乎一倍，李凡的心分多用，也愈发游刃有余来。
至于《天医仙经》，实在是博大精深。
数年时光过去，李凡也只是初步了解了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
不过李凡也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
拜访了一趟张志良，通过了识灵球的考验后，李凡从他那得到了第二枚分神玉简。
就在离开之际，李凡却隐隐察觉，张志良的气质，似乎与之前所有不同了。
似乎在他身上发生了些许莫名的变化。

第247章 烘炉炼造化
没什么切实的依据。
只是看着沉默不言，一半身子处在黑暗中的张志良，李凡心中突然涌出的感觉而已。
不过，李凡对于自己的预感向来十分自信。
“应该是目睹策阵堂的另外两位阵法大师在战场上惨死，受到刺激的缘故？”
李凡不禁猜测道。
并没有多问，只是将此事牢牢记在心中。
躬身行了一礼后，李凡悄然退下。
回到了天玄镜中，仔细阅读起分神玉简中的内容。
第二枚比起第一枚要深奥许多，甚至开始涉及到了张志良【无限法】的传承知识。
不疾不徐，李凡将其加入至【化道神一】的多线修行进程中。
半个月后。
本尊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正在修行。
而分身林凡对于人体密藏的研究，已经略有小成。
综合诸多文献资料，以及在自己身体上不断的尝试。
加之许多《天医仙经》上的对人体密藏的描述记载。
分身日夜不停的催发体内蕴藏的无穷精力，淬炼强化肉身。
现在不靠灵力法术，单纯的只靠身体力量。
爆发出的破坏力，已经能和炼气后期相提并论了。
因为没有什么特殊的诀窍，只是最基本的调动密藏之力，如烘炉一般，锤炼自身。
所以李凡将其命名为【造化烘炉功】。
只跟烘炉沾边，跟造化完全扯不上关系。
不过起名嘛，自然要尽量往霸气点的方向取。
造化烘炉功，这个名字，李凡很满意。
如今，分身修炼造化烘炉功已经到了第一个关键时期。
全身上下、由内至外，已经初步完成了整体淬炼。
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预期。
下一步，就是抽调体内浩瀚无尽的密藏之力，使其犹如巨型重锤一般，对肉身进行猛地夯锤。
就如同百炼成钢一般，在不断捶打肉身的同时，对肉身同步进行着强化。
李凡这是肉身的【初炼】。
“轰！”
“轰！”
隐隐有沉闷的轰鸣声自分身体内传来。
每次声音响起，李凡的脸上都涌现出一丝异样的血红色。
随后身体真的仿佛炽热的烘炉一般，红色晕染全身。
身体的温度越发高了。
好似被火焰炙烤，已经达到极限，随时会被彻底融化。
但每每到临界时，体内密藏都会即使涌现出一股精纯的勃勃生机，将致命伤势化解。
这不是李凡有意识的调动。
而是当出现致命危机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李凡的肉身就在这一下下的夯击锤炼下，变得逐渐强横起来。
量变不断累积。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道更加沉闷的轰击声响起。
李凡身躯微微颤抖。
炽烈的红光尽数收敛。
身体的强度终于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运起灵力，化作锋刃，朝着左手臂切割。
“叮！”
竟然发出金石相击之声。
李凡不断调整增强灵力的强度，直到使出了相当于筑基中期的力量后。
手臂上才终于被划出一道血痕。
“第一炼终于功成。”
“完成了相当于筑基的步骤。”
“接下来，就是调动体内密藏之力，对肉身再次进行烘炉淬炼了。”
“不断重复这个步骤。一炼，百炼，千炼……”
“根据预想，若是没有限制的话，人体密藏开发极致，单凭肉身之力，便可以挥手影响、扭曲法则。”
“近乎达到万法不侵、诸劫不灭的程度。”
“可惜，在这玄黄界，此路断矣。”
“或许，周边小世界的限制可能会弱一点。”
李凡深呼一口气，手臂伤痕在转瞬间消弭不见。
“不过我的要求也不高，只需要开辟出一条肉身能和金丹境相抗衡的道路来就好。”
“这就是我分身接下来的目标了。”
一念所及，体内密藏之力宛若泄洪的水流，奔涌而出。
洗刷、淬炼肉身。
“初炼成功之后，这淬炼已经宛若呼吸一般，成为了身体的本能。”
“倒是不用时刻处于闭关中了。”
“可以研究增加锤炼效率的方法……”
李凡暗自思忖。
就在这时，通讯灵符却是传来了提示。
又是焦修远来倒苦水了。
这几年间，李凡对此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原本的计划中，他应当是在锚定18年就举办第一场拍卖会，给小药王鼎造势的。
可是天灵州大战猝然爆发、以及天玄镜突如其来的打折活动，却是让他不得不将其推延。
用焦修远的话来讲，那就是“修士全都去买功法，都成穷鬼了。没油水可榨了！”
“现在举办拍卖会，恐怕连本都收不回来！”
而千里堂的生意，这些年也是较为惨淡。
用李凡穿越前的说法，那就是经济下行，大家都不好过。
不过李凡相信，有着天玄镜宏观调控，再加上那位使人忘却灾祸的长生天尊存在。
修士终究会很快恢复的。
简单回应了几句，收起通讯灵符，分身再次沉浸在对人体密藏的研究之中。
就在李凡本尊和分身都在苦修的同时。
荒岛上的叶飞鹏，却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这几年，虽然他也自认为够刻苦的在修炼了。
可是现实跟理想的差距实在有点大，让他很受打击。
按照记忆中的历史，张浩波不久之后，就能以假丹境界，牧风凌万仙了。
而他叶飞鹏，却还只是刚刚突破至筑基后期。
金丹遥遥无望！
“难不成，自己的天赋差距，和真正的天骄相比，真的如此之大？”
不仅是张浩波，这荒岛上的几位，一个比一个怪物。
苏小妹渐渐长大，修行速度越来越快。
后来居上，已经和叶飞鹏一样，同是筑基后期。
但实际战力，在她那恐怖天赋的加持下，吊打叶飞鹏。
对战中，叶飞鹏只得靠着自己越发惊人的速度，不断躲闪。
萧恒也是不弱于他。
就算是修行稍慢的苏长玉、殷家姐妹，都各有所长，让人不敢小觑。
拼天赋，实在比不过。
虽然之前叶飞鹏已经对此有了清醒的认识。
但是他那时还有着作为重生者的先知先觉作为依仗，心中不是很慌。
可是如今，那点依恃在叶飞鹏眼中，也逐渐变得不靠谱起来。
一切，都因为前些时间，他偶然听见路过的修士，在谈论几年前爆发的天灵州大战。
越听他越感到心慌。
因为前世，跟本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大事件。

第248章 飞鹏险折翼
“我们离界有句古话。”
“出征将士马蹄微踏，千里之外山火爆发。”
“难不成，是我无意间的哪个举动，导致了未来大变样？”
叶飞鹏眉头紧锁，仔细回忆着自己重生以来的点点滴滴。
试图寻找到异变的根源。
可惜的是，任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哪怕一个勉强合理的解释。
小半天之后，他终于颓然放弃了。
“不管如何，记忆中的未来已经变得不准确起来。”
“只能当做参考，不能尽信。”
“那么，我最应该关心的，就是赤炎焚海究竟还会不会发生？诸位化神联手诛杀赤炎，又到底会不会如期上演？”
胖子竭尽全力，进行着大概的推衍。
半晌之后，他得出结论。
“赤炎焚海，应该还会发生。”
“但前世丛云海几位化神联手，很可能是因为张浩波将此事提前告知了万仙岛。”
“御风凌万仙，直面化神仙君……”
叶飞鹏打了个哆嗦，面露难色。
“我做不到啊！”
“我想想看，当时出手围剿的，只有两个是万仙岛本土修士，其余都是临时请来的战力。”
“若是只有两人，猝不及防直面赤炎……”
胖子脸色一白。
“根本不可能势均力敌。”
“那岂不意味着，我的种种算计，都只是一场空？”
脸上阴晴不定，过了许久，叶鹏飞的目光中露出一丝凶狠。
“不行，必须想办法，把赤炎即将焚海一事宣扬出去。”
“哪怕将此事弄得人尽皆知……”
心中忽的一突，叶飞鹏连忙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
“太危险了，要是被人推衍出来这背后是我在捣鬼，结果岂不是比死都惨？”
纠结了大半天，依然感到束手无策的叶飞鹏，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心中烦闷，他离开荒岛，一边漫无目的地闲逛，一边思索着对策。
心神恍惚间，不知来到了何处海域。
眼前一幕瑰奇壮丽的景色，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只见天空中的太阳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悬于天幕正中的一只巨眼。
巨眼盯着下方的海洋。
它的视线所及，海水、岛屿、生灵，都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
而后，在银芒的作用下，它们仿佛活生生被压进画中一般。
变成了一道道虚幻的扁平图景，跟着银芒一起，飞入天空中的巨眼之中。
“这是……”
惊出一身冷汗，叶飞鹏陡然清醒了过来。
“抽天地之髓！是元婴修士正在晋级化神！”
虽然这是叶飞鹏第一次亲眼见得。
但眼前这副景象，简直跟书中记载的“山川湖海，世间一切，尽归洞天”几乎一模一样！
叶飞鹏屏住了呼吸，身形悄悄往后退去。
在晋级中的修士，都是极为敏感的。
若是被对方误认为自己心怀不轨，然后被随手打杀。
那才真叫死的冤。
暗暗祈祷对方不要发现自己，叶飞鹏使出了生平最快速度，想要远离这片危险的海域。
可惜事与愿违。
天空中的巨眼，眼眸微微转动。
视线当即锁定了叶飞鹏。
御风踏浪的叶飞鹏当即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上笼罩着一层银色光芒。
下一刻，眼看就要彻底压缩，被洞天吸收。
就在这时，一道湛蓝的光芒自其身上涌现，将银芒荡开。
“咦？”
一道身影霎时间出现在叶飞鹏身前。
头发雪白，漆黑的眼眸中似乎蕴藏着无穷的智慧。
“张志良？！”看见此人的刹那，叶飞鹏心神剧震。
因为这人他认识，正是数年后，和几位化神仙君一同围攻赤炎的阵法大师。
“他不应该是元婴修为么，怎么会快要突破到化神了？”
张志良缓缓伸手，摄过一缕蓝光。
银芒乍现，蓝光随后被寸寸分解。
“地之奇物？”
张志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小小的筑基修士。
“你似乎认识我？”
不等惊骇欲绝的叶飞鹏回答。
张志良的眼中没有丝毫感情，朝着他的眉心轻轻一点。
叶飞鹏的瞳孔中，顿时浮现出一缕缕画面。
一轮大日凌空，照出刚刚现世的天地之魄。
五位化神仙君，以及他张志良，联手合斗赤炎。
丛云二十八剑，金丹斩合道。
……
天空中的巨眼瞬间怒张。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是微微颤抖的身躯，说明了张志良此时内心的极不平静。
“这是什么？”
他死死盯着不断抽搐的叶飞鹏，又是一指，想要从他的脑海里挖出更多东西。
生死关头，无穷无尽的蓝光从叶飞鹏胸口中涌现，刹那间将其包裹。
张志良脸色一变，正欲调动洞天之力，将蓝光镇压。
忽然，下方的丛云海似乎猛地狂暴、震动起来。
海浪呼啸，洞天法域的控制不由地露出一丝破绽。
蓝光裹挟着叶飞鹏，转瞬间远去，不知逃亡了何方。
只余下张志良呆呆地矗立在原地。
许久之后，才如梦初醒。
“重生者？”
“天地之魄？”
法眼洞天消失于天幕，太阳重现高空。
天地间又恢复了正常。
但是张志良身上，却仿佛始终有那么一层阴影，无法被驱逐。
“合道……”
“合道……”
他嘴里不断重复着，眼中闪耀着莫名的神彩。
……
天玄镜中。
从修炼中被惊醒，全程目睹这一切的李凡，摸了摸下巴。
叶飞鹏闲逛，居然会在偶然间碰到了正在突破的张志良，这是李凡没有想到的。
小胖子太过心虚，被张志良察觉到了异常。
更被对方用类似于搜魂的手段，将脑海中的秘密挖掘了出来。
好在关键时刻，沧海珠爆发，救了他一命。
叶飞鹏似乎心神遭到巨创，陷入了沉睡之中。
让李凡感到奇怪的是，遭此异变，叶飞鹏的命数不禁没有遭到打击。
反而有了一种更加玄奇的变化。
连目前的李凡都看不透。
“有意思。”
“沧海珠看样子是要死保叶飞鹏了。”
“难不成，他的身上还有其他我没看出来的隐秘之处？”
“而张志良提前得知赤炎会降临的消息，实力又晋升为化神，他又会如何做呢？”
“此世的赤炎焚海，究竟会走向何方……”
“真是令人期待。”
李凡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第249章 有女何忻忻
小胖子叶飞鹏的莫名失踪，使得荒岛上原本因为修为大进而逐渐变得有些飘飘然的离界众人，收敛起了许多。
严格遵循“头骨前辈”的叮嘱，闷声修炼、低调发展。
而张志良那边，却似乎有点反常。
没有他晋升化神的消息传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他还像之前表现出的那样，单纯只是个心醉沉迷于阵法研究的阵法大师。
但李凡知道，这其中必定有某种阴谋在暗中酝酿。
张志良此世从天灵州惨烈的大战中存活下来，不仅仅是得到了突破的契机。
他整个人的心态、观念，似乎都发生了某种变化。
张志良本身并没有对此过多遮掩。
所以此前跟张志良多有接触、而又极善察言观色的李凡，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点。
而天玄镜中，制造阵冕的材料，最近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轻微上涨。
这似乎也能从侧面印证，张志良是在悄悄做某种准备。
“我记得今年，澜沧和皓轩两位化神仙君，恰好会在丛云海爆发一场大战。”
“只要看到时候紫云仙君会不会插手，就知道张志良有没有将赤炎焚海的消息透露出去了。”
“万事万物彼此关联，见微可知著、管中可窥豹。”
“我虽整日端坐天玄镜中，但有无相杀机点亮视野。再通过这些常人或许难以察觉到的细节，对比印证前世见闻。”
“也能做到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
这么想着，李凡心中不免有些暗自欣喜。
但就在他带着这份难得的愉悦之情，重新进入苦修后不久。
李凡却是忽的脸色一变，中断了修炼。
因为，他发现，监视何正浩的无相杀机，居然失效了。
虽然锁定还在，但是不仅无法感应到那边画面，甚至连他的具体位置都没办法确定了。
无相杀机乃是天视地听之术，假天命而用之。
轮回这么久，失效的情况有，但很少。
比如之前青牛拉车的夫子书屋内。
但那可是能跟天医打上一场的上古诡异，实力最起码在合道之上。
何正浩他还没有突破金丹，怎么可能屏蔽李凡的无相杀机？
发生了什么？
对于何道友，李凡还是很重视的。
作为此世唯一收服的手下，李凡还准备找个借口，在赤炎焚海降临前，把他一起带出丛云海。
救他一条小命呢。
但前提是他不能脱离李凡的掌控。
沉吟了片刻，李凡掏出通讯灵符，给何正浩发了讯息。
“何道友，近况如何？”
许久，没有回应。
李凡皱了皱眉。
“何道友，现在人在何处啊？”
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回应。
摸了摸下巴，李凡起身离开天玄镜，直奔传法广场。
快要走到琉璃岛传送阵前，何正浩这才慢悠悠的回复过来：“咦？李凡道友找我何事？”
“我还能去哪，当然是在琉璃岛上啊。”
李凡脚步一顿：“呵呵，那正好。许久不见，正好找你当面叙旧。”
何正浩立马回复了消息，语气似乎有点惊慌。
“不如改天吧？我有客来访，不是很方便……”
李凡微微一笑，理都不理何正浩的建议，径直发动了传送阵。
他倒要看看，何正浩使了什么手段，能够将无相杀机屏蔽。
片刻之后，李凡见到了面上颇有些尴尬和懊悔之色的何正浩。
不过他的注意力此时却集中在了在场的另外一人身上。
一位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
身形高挑，面容清丽。
此刻打量着突然出现的李凡，眼眸中满是好奇。
“这是？”
“这是？”
李凡和少女异口同声问道。
何正浩轻咳了声，不动声色的挡在少女面前，阻隔李凡的视线。
“哈哈哈，道友当真是雷厉风行，说来就来啊！”
“我介绍下，这位就是小女，何忻忻。”
“忻忻，这位道友是李凡，为父的至交好友。”
何正浩将脸上的尴尬之色掩饰的很好，为二人做了个彼此介绍。
李凡视线在何忻忻身上微微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位少女，年纪不大，天赋却似乎不俗。
小小年纪就已经筑基后期修为。
按照正常历史的发展轨迹来看，若是没有李凡渡法何正浩《山河隐龙功》。
恐怕她的修为，还要在何正浩之上！
天赋比父亲高，又不跟父亲一起生活……
李凡霎时间明白了。
“何道友吃软饭的功夫不错啊。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到这丛云海来。”
“莫不是人老了，不中用了？”
李凡恶意的揣测着。
另一边，见李凡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女儿，何正浩不禁有点心慌。
连忙出声吸引李凡的注意力：“哈哈哈，道友快请坐。”
忙不迭的将李凡请到山顶凉亭中就坐。
“何道友，你可真是拿我当外人了啊。”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女儿啊。”李凡喝了口茶，慢悠悠的故意说道。
果然，李凡这话一出，何忻忻顿时变得有些不高兴起来。
也不说话，只是用那一双漂亮的眼睛气鼓鼓的盯着何正浩。
何正浩暗暗叫苦，连忙辩解道：“道友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上次不是还说，要把女儿……”
话说到一半，何正浩突觉有点不对劲，连忙打住。
感受着何忻忻看来的逐渐狐疑的眼神。
何正浩脑子里一乱，张了张嘴，竟然一时间不该如何解释。
好在李凡及时替他解了围：“呵呵，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
“当时还吵着要我为她准备见面礼来着的。”
李凡一拍脑袋，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
“初次见面，你父亲也没跟我打招呼。所以也就没提前准备什么礼物。”
“就送点小玩意吧。”
说着，李凡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支半人高的旗帜，递了过去。
何忻忻接过旗帜一看，只见旗帜黑黄相间，上书“万仙”二字。
正是李凡曾经用过，此世买来备用的万仙阵旗。
价值一万点贡献度。
“女孩子出门在外，总要注意安全。这套阵旗，就送你防身了。”
深刻明白将欲取之、必固予之道理的李凡，无视何正浩担忧的眼神，笑呵呵的对何忻忻说道。

第250章 真正的恐惧
何忻忻显然是识货的。
柔柔地说了声“多谢叔叔”，微笑着将阵旗收下。
看着两人，心忧无比的何正浩此时却是忍不住出声道：“呵呵，道友送的礼物虽然贵重，但是对于小女来说，恐怕用处不大。”
“若论预测危机、保全性命的能力，小女可是比我这个老父亲，还要强上许多。”
李凡闻言，目光一闪。
“哦？此话怎讲？”
何正浩脸上浮现一丝骄傲之色：“不瞒道友，小女自小就在推衍测算一道上有着惊人天赋。”
“这些年又跟在若水……跟在她的母亲身边，学习相关功法。”
“如今早已经有所小成。”
“不仅能屏蔽天机，防止他人推算谋害。”
“更能隐隐预测未来景象，从而逢凶化吉。”
李凡重新打量着看似十分柔弱文静的何忻忻，若有所思。
“屏蔽天机？难道无相杀机的监视功能之所以失效，就是因为她？”
“看来何正浩也没有吹嘘，此种手段，当真不凡。”
“不知修行的是何种功法。”
不过此界修士所修功法，是极度隐私之事，李凡也不会贸然发问。
只是配合着何正浩的话，满脸惊讶，不可置信道：“我只听说天意从来高难问，却没想到忻忻竟然能预测天机？当真如此玄奇？”
“这还有假，准确率那是相当之高……”
何正浩顿了顿，道：“不过，也有预测错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何忻忻一眼，笑着说道：“丫头之前修炼的时候，居然心生感应，说我会在不久后陨落。”
“于是她心中焦急万分，所以才不远万里，来到这丛云海，想要提醒我多多注意。顺便来探望探望我。”
“呵呵，我整天呆在这山川星斗大阵中，潜心修炼。又怎么可能会有陨落的风险。”
何正浩笑了笑，不以为然。
一旁的何忻忻闻言，蹙眉轻声道：“此事说来也怪，之前的感应决计不会错的。”
“可是我来之后，又为父亲你测算了一次。致命危机却是不知为何消失不见了。”
她的眼中满是疑惑和遗憾：“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母亲没有拦着，我能早点过来的话，说不定就能搞清楚天机之变，到底印在何方了。”
何正浩却是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安慰道：“天机变化莫测，修士哪能尽知。一定是忻忻你搞错了啦。”
李凡这时候出声称赞道：“就算偶尔会出错，这法门也是极为了不得了。”
“预测未来，先知先觉，要占得多少先机？”
“不知忻忻你，可否为我算上一番，看我未来如何呢？”
李凡笑着问道。
之所以这么做，李凡就是想看看，此界的推衍测算之术，究竟能达到何种地步。
能不能算出自己来自小世界。
能不能算出自己实则是穿越而来。
甚至，能不能算出【还真】的存在。
若是这筑基的小姑娘都能感应到一些蛛丝马迹，那么李凡以后行事，就更要小心一点了。
否则落入大能眼中，很有可能直接被推算出来历。
自以为隐藏的很快，被抓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岂不是非常不妙。
何振浩也有意让女儿在李凡面前露上一手，所以没有阻止。
而是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何忻忻。
“既然这样，忻忻献丑了。”何忻忻轻声说了句，随后一个金紫相间的罗盘凭空浮现。
罗盘指针一头对准李凡，一头对准何忻忻。
她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指针飞速旋转起来。
李凡的微缩身影出现在罗盘上空。
一个个字符自罗盘上飘出，围绕着微缩影像不停回转。
指针越转越快，字符也在不停回旋中，泾渭分明起来。
有些字符逐渐暗淡消失。
而有些字符则是愈发明亮，散发出紫金色的光芒。
不似文字，每一个似乎是许多含义复合而成。
何忻忻对李凡未来的测算，似乎就隐藏在这些字符的排列组合之中。
李凡粗目估计，这些紫金字符，最少也有上万之数。
何忻忻似乎有些吃力，额头不断有汗珠滴落。
半晌之后，紫金字符轰然散开，回归罗盘。
而李凡的虚影变得有些凝实起来。
何忻忻的呼吸有些急促。
稍微平复了一下，她方才继续盯着李凡的虚影，进行最后的测算。
“嗯？”
“叔叔你是否去过源道州？”
等了许久，她却是突然问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李凡微微一怔，还没来的及回答，何正浩就抢先说道：“呵呵，李凡道友此前乃是源道州散修。为了寻求突破机缘，才来到这丛云海。”
“怎么，忻忻，有什么问题嘛？”
何正浩看出女儿的神色有些不对，连忙问道。
源道州散修，乃是此世李凡初次见到何正浩时，随口编造的来历。
但……
自家人知自家事。
李凡可是清楚的很，自己这一世，可还从来没有去过源道州呢。
这小姑娘，问起源道州，又是为何？
李凡目光闪动，盯着何忻忻，等待她的解答。
何忻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呵呵，忻忻你但说无妨。”李凡微笑道。
何忻忻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叔叔见谅，非是我不肯说。”
“只是实在是不知，这【道篆蚀文】，该如何解……”
李凡扬了扬眉毛：“什么意思？”
何忻忻犹豫了片刻，以手为笔，在空中画了一幅画。
画中人物，自然是李凡。
他的后背上，仿佛存在着什么东西。
随着画面不停变动，那个看不见的存在，狠狠咬了李凡一口。
李凡似乎毫无察觉，面色不变的走开了。
背上的东西也随之消失不见。
……
图画消失。
何忻忻皱着眉头，说道：“按照道文的解释，在源道州，似乎只是某个东西袭击了叔叔。”
“叔叔既没有受伤，也没有生命危险。”
“但偏偏整体【道篆蚀文】，又呈现极危之像。”
“自相矛盾。”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知该如何解了。”
何正浩听了，哑然一笑：“女儿，该不会又是你算错了把。极危之像，之前给我算的也是极危，那可是有陨落风险的。李凡道友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嘛……”
李凡心中一沉。
“源道州……”
脑海中蓝色晶体闪动。
在源道州的一切经历，霎时间开始回放。
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两遍，仍然没有。
……
在【化道神一】秘法下，李凡一遍又一遍的将从前的经历反复观看。
终于，他察觉到了异常的地方。
一股寒意自背后升起，让他如坠寒冬。
甚至当初从天医手中险死还生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害怕过。
这是李凡自穿越而来，感受到的，真正的【恐惧】。
第十二世时，锚定29年，他创立渡法明月宫。
随后他潜心闭关，学习张志良无限法传承。
楚星阳抢婚、随后明月宫渡法大业有条不紊的展开。
这应该是在同一年发生的事情。
通过蓝色晶体回溯往事，得到的结论也是如此。
但事实上……
楚星阳抢婚、明月宫渡法大业初见成效的事情……
却是发生在锚定39年。
中间的十年。
去了哪里？
请假条
老毛病犯了，头疼欲裂，眼睛睁不开。请假一天。实在没办法更新了。抱歉。欠六章。

第251章 消失的十年
李凡每次从闭关中醒来，都是瞥一眼【还真】面板，根据自己的生理年龄多少而计算时间的。
锚定1年是20岁，以此类推。
在第十二世，他也曾经多次查看过还真面板。
但是当时间从锚定29年，忽的飞跃至锚定39年的时候。
李凡却没能察觉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
甚至当他一次又一次的回首第十二世经历的时候，都没能注意到，这在自己身上【消失的十年】。
这其中，有一部分思维定势的原因。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中，时间是连续的，不可分割的。
怎么可能上一秒还是锚定29年，下一秒就是锚定39年了呢？
还另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就是仿佛有什么存在，扭曲了他的感知。
使他不经意间，就忽略了这一点。
此所谓“见怪不怪”。
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偷走了我的时间？
李凡不免陷入了深深的惊惧之中。
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天医强则强矣。
但好歹有个具体的形象在那里。
李凡此世不是他的敌手。
但轮回十次、一百次……
无限的轮回下，总有一天会成长到跟他一样的高度。
最终将其击败。
但这未知的存在，则是让李凡头一次生出了无力感。
连对方是什么、通过什么方式窃取了原本属于他的时间都不知道。
更让李凡感到恐惧的是，它施加的种种影响，甚至在【还真】之后，依旧无法摆脱。
这意味着，对方很有可能是跟【还真】同一个位格的东西。
最起码，对方的威能，已经十分接近【还真】了。
这才是李凡恐惧的真正的根源。
一直以来，【还真】是李凡长生有望的依仗。
如李凡无论遇到多么强大的敌人，都能处变不惊的信心来源。
无论遇到多么大的危机，心中默念【还真】。
实虚转化，一切回到起点。
危机自会荡然无存。
但现在，【还真】的绝对统治地位，却受到了威胁……
一旁的何正浩与何忻忻父女俩，也看出了李凡的面色不对。
何忻忻正欲发问，却被何正浩拉住，摇了摇头。
恐惧回荡心中，久久不散。
好在，李凡毕竟心志坚韧。
经历过太多险死还生的场面，如今只是过去时间点的一个还算不上致命的威胁，李凡慢慢将心中的恐惧平复。
细细推敲分析起来。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此次事件中不合常理的现象。
正了正脸色，李凡询问起了何正浩：“何道友，不知忻忻这推衍之术是何来历？可否透露一二？”
说是询问，眼神中却是不容拒绝的意味。
何正浩犹豫了一番，不得不解释道：“小女的推衍之术，名曰【道网天罗】。”
“乃是根据她的伴生奇物【道文罗盘】，量身定制的推衍法术。”
“具体品质，勉强算得上半个天之奇吧。”
说到此处，何正浩脸上不由得显示出些许得意之色。
“伴生奇物？”李凡心中一动。
在《奇物论》中，有相关记载。
某些修士，自出生起体内就伴有天地奇物。
这些奇物都有其不凡之处，与修士自身契合无比。
不过这种情况极其罕见，书中也只是提了一句，并没有花费过多笔墨描写。
凡体内有伴生奇物者，从娘胎里起，就被奇物法则滋养。
修行速度奇快无比，但凡能安全存活长大的，无一不是一方天骄。
没想到这何忻忻，就属于此类。
难怪如此小的年纪，就已经筑基修为。
李凡打量着这位小姑娘，暗自想到。
何忻忻被李凡盯着，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紧张感。
“忻忻，你就为李叔叔，大概解释下【道网天罗】的推衍原理吧。”
何正浩出声道。
何忻忻闻言点点头，出于对自己父亲的信任，她并未有多少防备。
当下轻声细语为李凡讲解起来。
“人生于天地之间，犹如生活在一张巨网之中。”
“一举一动，都会对周围的人、事、物产生影响。”
“不得超脱者，又难免会受到别的人事物的影响。”
“彼此交错，相互作用。形成世间诸事。”
“世间事，但凡发生过，必留下痕迹。”
“观摩这些留在巨网上的种种痕迹，就能遍知世间事。”
“此网，名曰【道网天罗】。痕迹，是为【道篆蚀文】。”
……
在小姑娘的讲述中，李凡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被解开。
自己在道源州被偷取十年时间，是发生在第十二世的事情。
何忻忻不过一筑基修士，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也绝对不可能窥破【还真】，推算出近百世之前发生的事情。
甚至那窃取自己十年时间的未知存在，位格极高，按理来说也不是何忻忻能够推算出的。
但偏偏她却看出了端倪。
这是因为……
被咬过一口的苹果……
和完整的苹果是不一样的。
同样，被这莫名存在窃取过时间的生物，定然和其他正常生物不同。
沾染上了一丝独特的气息。
虽然通过【还真】，李凡回到了被窃取时间之前。
但是却并未能完全摆脱它的影响。
李凡之前一直对此毫无察觉，就是佐证。
何忻忻的【道网天罗】，并没有直接测算出【还真】，以及那窃取时间的不知名存在。
但是通过推衍李凡，窥测到了【它】的影响，于是才能还原出了发生在李凡身上的事情。
李凡甚至猜测，如果让何忻忻去推衍任何源道州内的修士，都不可能预测出跟李凡一样的结果。
那，就是不一个筑基修士能够察觉的东西。
哪怕有半个天之奇的【道文罗盘】作为底蕴，也不行。
若是一定要打个比方的话。
那窃取时间的未知存在，宛若一个黑洞。
悄无声息的横亘在源道州上空。
每过一段时间，就吞噬掉全州十年的光阴。
正常情况下，是无法通过普通的观测、推衍手段，去直接发现它的存在的。
但是因为【还真】，李凡从这黑洞中逃脱了。
黑洞的影响却没有消失。
于是李凡便如黑洞周围被扭曲的光线一般。
借助他，就能推测出【它】在源道州窃取时间之事。

第252章 若水与正浩
李凡思念急转，也瞬间明白了何忻忻测算中的“极危”从何而来了。
和之前分身面对天医时露出的破绽是一样的。
此世，若是没有何忻忻推衍之事发生，按照李凡原本的计划，他仍然是要前往源道州的。
等到锚定29年，【它】再度吞噬时间的时候，会不会莫名发觉。
李凡这一小小的修士身上，已经存在了“它咬了一口”的痕迹了？
但【它】可以肯定，此前并没有窃取过李凡的时间。
相信这未知的恐怖存在，定然能瞬间想到最可能发生此幕的原因。
面对天医，李凡还能在意识清醒中发动还真。
但面对这可以吞噬别人时间的怪物，李凡连默念还真的机会都没有。
之所以是极危，而不是必死无疑。
恐怕唯一的生机，就在于【还真】的主动护体，能够唤醒李凡的意识，并为他抵挡片刻。
让他发动还真了。
至此，李凡对这“消失的十年”有了个基本的猜测。
在李凡看来，这可能也是最接近事实真相的猜测。
至于其他可能性……
如果仅仅是一世无法察觉被窃取十年光阴，当还真之后、回顾上一世发生的时候马上醒悟过来。
那么李凡还会怀疑，是否是那蓝羽仙尊【噬元返生大阵】搞得鬼。
但能够影响【还真】，让李凡始终无法察觉。
直到被人提醒，又翻来覆去寻索许久才能发现……
不是李凡看不起蓝羽，光靠他那准天尊的实力，实在未必够格。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危机四伏……”
“稍有不慎，一子落错、就要满盘皆输。”
“正因为我有【还真】，所以在此界的顶级大能面前，才更危险。”
……
“唯一的好消息则是，【它】的影响范围，似乎只局限于源道州。并且没有主动攻击性，只是单纯的窃取时间。”
“第十世，我初入修仙界时。身化丛云海，一直到活到锚定48年。”
“一直没有发生时间被窃取之事。”
“看来，以后源道州是不能去了。”
“还有，得想办法清除【它】对我产生的影响。”
“否则如鲠在喉，隐患不小。”
人就是这样。
当面对完全未知的恐惧时，心中战栗、不能自已。
但当对方一旦有了哪怕只是概念，恐惧自会减轻。
而随着对其了解的越发深入，恐惧也会一步步消散。
虽然目前李凡还不知道【它】，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但却先不妨把它看做一个，盘踞在道源州的，能够吞噬众生光阴的顶级强者。
惹不起，绕着走就好了。
最起码，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还真】还是要高出它一头的。
只要不再次撞到【它】的手上，问题应该不大。
“也是我李凡命不该绝，在前往源道州之前，遇到了何忻忻，化解了劫难。”
“说起来，何道友真乃我的福星。若不是监控他的无相杀机突然失效，我也不会心血来潮，来琉璃岛一探究竟。”
念及此处，李凡难得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何正浩见状，却是心中莫名一突，连忙问道：“李凡道友，可有大碍？”
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只是小事耳。托道友的福，已经想到了化解之道。”
“说起来，可真要谢谢忻忻。若没有她的提醒，还真不知会如何呢！”
何忻忻被夸，当即红了脸，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何正浩却是哈哈大笑，十分高兴。
“忻忻准备在这呆多久啊……”李凡知道何忻忻应该是偷溜出来的，不可能一直呆在何正浩身边，故有此问。
“什么时候母上大人发现了，我就回……”何忻忻说到一半，方才意识到什么。
吐了吐舌头，看了看一旁有些尴尬的何正浩，低头不再言语。
何正浩将她支到一边，跟李凡讲起了他和何忻忻母亲的事情来。
和三流的情爱故事大差不差。
何忻忻的母亲，名叫衡若水。
乃是天禹州人氏。
年轻时瞒着父母外出游历，与何正浩相识。
何正浩年轻时颇为俊朗。
衡若水又很少接触到其他男性。
二人朝夕相处，自然很容易产生感情。
正当小两口如胶似漆的时候，衡若水的父母突然出现。
仔细观察了番何正浩后，倒也没有上来就棒打鸳鸯。
而是将二人带回天禹州。
此后一段时间，一位又一位青年俊杰不断出现，对衡若水发起追求。
论外貌，个个剑眉星目、帅气凌人。
论修为，基本都是金丹、元婴境。筑基修士，连衡若水的面都见不着。
而彼时，何正浩不过只是炼气后期。
在这些修为高过自己两个大境界的修士面前，那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衡若水对何正浩还是有点感情的。
面对这些比何正浩优秀太多的修士，也没有移情别恋。
只不过实在看不过何正浩的窝囊样子，就口头说了他几句。
何正浩当时年轻气盛，自尊心作祟，和衡若水大吵了一架。
更是口出狂言，要成就元婴修士，闯出一番事业。
让衡若水刮目相看。
随后就直接跑了出去。
年轻的何正浩，接下来遇到的就是生活的一阵毒打。
费劲千辛万苦，方才修行到了筑基期。
参加万仙盟十年一次的统考，准备考入护法堂，成为一名护法。
谁曾想考核结果出来后，他是考上了。
职位却不是护法，而是镇守。
更离谱的是，镇守地区不是天禹州，而是极为偏僻、之前连听都没听过的从云海。
原本何正浩想拒绝，但就职令却早已光速下发。
调令在前，何正浩哪里敢违逆万仙盟的命令。
就算知道这里面猫腻重重，定然是衡若水的父母暗中作祟。
但也只得灰溜溜的远赴丛云海上任了。
这一呆，就是几十年。
爱情事业双凋零，何正浩心气全无。
修为逡巡不前，止步筑基中期。
反倒是沉迷阵法，在阵法一途颇有建树，结识了不少好友。
错有错着。
一次在与好友闲聊时，何正浩偶然得知。
衡若水其实当年就已经怀有身孕。
不过她心知父母极力反对，何正浩又一走了之不见人影。
为了腹中胎儿的安全，她使用秘法暂停了胎儿的生长。
从此不见外人，勤奋苦修。
直到十几年前，成为了一名元婴织法师，在父母面前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后。
才公布真相，将孩子诞下。
并取名何忻忻。
此事在天禹州还颇掀起了一番风浪，事迹流传甚广。
时人都以衡若水为奇女子。
许多修士更是不介意她有孩子，对她发起猛烈的追求。
却无一例外被她拒绝。
远在丛云海的何正浩，听闻此事，如遭雷劈。
老泪纵横，悔不当初但却无可奈何。
更没有脸面与勇气再去见衡若水一面。
直到何忻忻感应到亲生父亲的致命危机，来到这偏远丛云海……
何正浩一番讲述，眼中泪光闪烁，唏嘘不已。
李凡听完，心中不由暗骂一句：“何正浩，你算什么男人！”
却又拍拍他的肩膀，夸下海口：“何道友放心，有朝一日，定叫你风光回天禹州，弥补当初一切！”
“百年时光，对于凡人来说，或许已经天人永隔。遗憾再难弥补。”
“但对于我辈修士而言，却也不是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第253章 道源乃天都
何正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狂妄热血的少年。
在丛云海摸爬滚打数十年的他，早已经认清了现实的残酷。
何正浩长叹一声，摇头道：“道友说笑了。若水的修行天赋之高，远在我之上。”
“就算这辈子我能修行到元婴境界，到时候她说不定早已经晋升化神。”
“化神织法师……”
“我们之间的地位差距，只会更高。”
“我年岁已大，已经不奢求这个了。”
“只要忻忻能时不时来看看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何正浩感慨道。
李凡也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告辞离开。
回到了天玄镜中，李凡开始仔细搜索起了关于源道州的信息。
整整一州之人，不定时会被吞噬十年光阴。
源道州内之人或许当时无法察觉。
但是在与外州修士彼此交流时，会不会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呢？
在这被吞噬的十年中，外界看源道州，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天玄镜中信息浩瀚如海，总应该会有涉及这方便的蛛丝马迹吧？
李凡用大半天的时间对此做了确认。
没有。
李凡不禁感叹道：“所有能看到的，都是想让你看的。”
“不想让你看的，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啊。”
摇了摇头，放弃了此前的打算。
专注搜寻起了源道州的历史来。
《天都遗迹考》、《源道？道源？试论源道州与上古道源之地的关系》、《浅论天都大法师一脉的传承》……
一本本著作被李凡耐心翻阅。
而这些关于源道州的书籍中，几乎都绕不开一个关键字。
天都。
“道法之源，诸教之首……”
“好大的口气。”
李凡不禁暗道：“莫非这天都，就是上古十大仙宗之一？”
据后人的考证，上古之时，【天都】高悬九天之上，俯瞰玄黄界芸芸众生。
号称道法之源，诸教之首。
昔日天都之内具体有哪些修士已经不得而知。
唯一流传下名号的，就是【天都大法师】。
据说，道源州合道蓝羽仙尊，就是昔日天都大法师一脉。
其所修行的【天都化羽功】，正是大法师亲传。
蓝羽的诸多异宝，诸如天都演武场、八卦紫金炉，俱是来自天都传承。
“今年不用多久，蓝羽就会大限将至。死前布下噬元返生大阵，妄图逆转死生之理，证道长生。”
“据说蓝羽陨落时，异像遍布全州，人人可见。”
“我本尊无法前往，但分身去一趟无妨。”
李凡心中隐隐觉得，那吞噬光阴的未知存在，很可能就跟昔日的【天都】有关。
但这只是一种直觉，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
“不管如何，合道仙尊陨落的场面，可是难得一见。”
“去见见世面也好。”
“听说蓝羽因为是大劫之前就已经合道修士的缘故，所以陨落异像也和如今修士皆不相同。”
……
心中定计，李凡又搜寻起了关于如何清除自己身上，那可能存在的莫名痕迹的方法。
所谓术业有专攻。
【还真】无法做到，不代表此界其他方法就无法做到。
只要能花费贡献度解决的事情，对于李凡来说，都不是问题。
关键词：净化、诅咒、痕迹、消除……
李凡不疾不徐，将跳出来的信息一一查看。
这些所有的方案，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靠天才地宝，冲刷自身，涤荡妖邪气息。
第二类是修行特殊功法，不断修行中，做到身心澄净、琉璃无瑕。
第三类则是有专门做这行的修士。
只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对方便可以主动上门服务。
为你清除这些缠络身上的异常。
当然，如果不成功，对方也不会收费。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李凡联系起这些修士来。
当对方询问起需要驱逐的痕迹是什么类型的时候，李凡只说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心中灵觉反馈，隐隐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这种说辞，也十分正常。
前前后后来了十多名修士，有元婴修为，有金丹修为。
施法之后，李凡没有感到有任何效果。
对方修士也都是盯着李凡片刻，随后摇摇头，表示没能找出异常所在。
当李凡正打算放弃的时候，最后一位修士，却是给了他惊喜。
这位修士名叫方杨，也是元婴修为。
见到李凡后，观察了一阵，正欲施法。
却忽然脸色大变。
什么话也不说，掉头便走。
李凡知道这方杨定然是看出了端倪，连忙追上去。
传法广场前，被拦住的方杨面色难看。
若不是岛上不许战斗，恐怕他早就把这不识好歹的小子给随手拍死了。
“小友且回吧！你身上的毛病，还恕老夫无能为力！”
李凡一脸紧张，诚恳地说道：“还请前辈救我！”
“不知为何，我最近总感觉寝食难安，心神不宁。”
“连静心修炼都无法做到了。”
“长此以往，恐怕要修为不得寸进，老死筑基期、断绝道途啊！”
说着死死抓住方杨的手，一副绝不放手的样子。
方杨面色涨的通红，却无法发作。
只好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子，实话跟你说了吧。虽然不清楚你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很明显你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
“层次太高，已经不是我这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能解决的了。”
“就算我有解决方法，也不会为你出手。”
“因为说白了，你身上的异常，就相当于对方留下的印记。若是贸然清除，必定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
方杨言尽于此，不再多说。
李凡心中一沉，没想到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些。
“前辈可有解决之道？若能摆脱此番劫难，小子日后必有厚报！”李凡肃然道。
方杨重新打量了番李凡，沉吟片刻，方才回答道：“你寻一处偏远小世界，修炼一门涤荡功法，花费十多年功夫，说不定能将其摆脱。”
“当然，这也仅仅是建议，具体能不能成。还要看你本身造化，不敢保证。”
李凡闻言，缓缓点头。
向方杨致谢，不再纠缠。

第254章 飞鹏双道基
方杨满脸晦气的离去不谈。
李凡则是无视旁人异样的眼光，返回了天玄镜中。
“涤荡功法……”
万仙盟中，的确有这种类型的功法存在。
一般来讲，都是修士要满足修行其他功法，需要保持身心澄净的要求，才会修炼的。
对于修为、境界、战力，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提升。
所以基本无人问津，价格也不高。
李凡查看起适合自己的来。
忽然，他的视线在一门叫做《紫霄真雷荡》的功法上停留。
“紫霄真雷，涤荡万物，诸邪辟易……”
又是紫霄，又是雷的。
很难不让李凡联想到陨仙境中紫霄宗的紫霄御雷真诀。
这门功法不过四万多贡献度，李凡也不吝啬，将其买下。
阅读之后，跟自己已经习得的《紫霄观魂术》进行对比。
果然有相似之处。
只是显然没有《紫霄御雷真诀》高深。
充其量只能算的上是个弱化版本。
“也对，毕竟章师兄的手段，可是紫霄神雷。听上去就比紫霄真雷要高上一筹。”
“解决隐忧，或许可以多管齐下。”
“理想情况下，天玄镜中购买天材地宝，配合紫霄宗的手段，在大玄解离山上，修行一段时间。”
“天材地宝好说，贡献度不缺。只是这陨仙境……”
“章师兄的不败传说，如今依然无人可破啊。”
念及此处，李凡也有些无奈。
“事情还要一步步来。”
“实在不行，等突破到金丹，强行把他拿下。”
“看看能不能得到《紫霄御雷真诀》。”
“隐患不除，我心难安。”
“在此之前，还是小心在天玄中蛰伏吧。”
李凡暗叹一声，一边修行，一边为将来的退路做起了准备。
赤炎焚海，本尊肯定是要逃离丛云海的。
道源州不能去，九山州又太乱。
丛云海临近三州，石临州就成了最适合的去处。
李凡开始默默在天玄镜中搜集起石临州的信息起来。
……
锚定21年，李凡蛰藏后不久。
澜沧和皓轩两位化神真君，如期在丛云海边缘爆发大战。
天幕撕裂，一道星光落下，随之将他们转移。
“张志良果然还是行动了。”
得知此消息的李凡分身，暂停了《造化烘炉功》的修行。
只身前往源道州，准备观摩蓝羽陨落的场面。
为了避免再发生“你在期待着些什么”的事故。
分身这次全程没有胡思乱想，到了源道州卓灵城后，寻了一处住宅。
大门紧锁，足不出户。
修行的同时，等待天地异像降临。
半个月后。
正在调动体内密藏之力，锤炼肉身的李凡，忽觉心中一阵悸动。
一股莫名的伤感，伴随着城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浮现在心头。
李凡摸了摸脸颊，发现自己居然不受控制的流下眼泪来。
缓缓走出屋外，抬头仰望天空。
只见浩瀚的天幕上，一位身穿蓝色道袍的小小道童，正在微笑俯瞰着大地。
道童逐渐长大成人。
也在慢慢衰老。
最终，那个统治、威压道源州三千多载的蓝羽仙尊形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随后如秋叶般凋零。
天空下起了大雨。
大地上，传来野兽的呜嚎声。
许许多多的凡人，也控制不住的，跟着哭泣起来。
“这是……”
李凡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淋湿身体。
体悟着天地间众生的情绪。
或者说，是众生受到天地意志感染，被动产生的情绪。
“天地在悲伤？”
“悲伤什么？仅仅是蓝羽一位合道修士的陨落么？”
李凡暗自摇头。
“不对。”
“张浩波合道之后，被墨杀击杀。那时候，天地可高兴着呢。”
“幸得天诛……”
李凡盯着天空中久久不散的异像，忽的若有所悟。
“悲伤的是，又一位仅存的旧法修士，离开了世间。”
“或许，更加悲伤的是。”
“这位存活了不知道多少载，以旧法奠定一身修为根基的合道仙尊。”
“原本应当是旧法的忠实拥趸。”
“但却在临死前，为了长生有望。决定要逆转天地之理……”
“又一位伴随数千年的修士，站到了对立面么……”
“传法天尊，果然霸道。”
李凡立于天地异像之下，矗立不动。
细细静心感悟。
直到许久之后，异像散去。
天空恢复平静，李凡体内涌现出一股热浪，将身上的雨水瞬间蒸发。
最后再看了一眼天穹，悄然返回了丛云海。
……
李凡本尊和分身闭关不问世事。
但世间事可不会停滞不前，自会继续向前发展。
小胖子叶飞鹏被张志良重伤之后，就被沧海珠裹挟着，沉眠于海底之中。
每当有青风飘落，即将形成风灾之际。
叶飞鹏就会蓦然睁开双眼。
眼眸中空洞无神，但却不妨碍他行动自如。
蓝光包围中，他来到风灾肆虐处。
大嘴猛张，如同当初第一次吞食青芒一般。
将风灾酝酿中的能量，鲸吞一空。
风灾消弭无形，而叶飞鹏仿佛吃饱了一般，继续回到海底沉睡。
天煞剑柄早在锚定20年，就靠着搏命一击，从青风囚笼中逃出。
不知前往了何处。
青风也跟消失不见。
那到处四散的青芒，就是丛云海最后的风灾了。
原本这些风灾，一直会持续到24年左右，才会彻底消散。
但是在此世叶飞鹏无意识的不断鲸吞下。
到了锚定22年，一直肆虐丛云海的风灾，就完全消失了。
将青风能量尽数吞噬的叶飞鹏，身上的气息强度，已经远超出了一般筑基修士的范畴。
但却仿佛没有极限瓶颈一般。
虽然没有晋升金丹境。
实力却依然在不断往上攀升。
天地视角下，李凡更能看到。
一头似鲸似鹏的怪物虚影，不时在他身后浮现。
发出古老悠扬的鸣叫声。
“这就是你要死保叶飞鹏的原因么？”
“为此，连另一半逃生的机会都舍弃不要了？”
“就对他这么有信心？”
这可是上一世张浩波都没有得到的待遇。
李凡紧紧盯着叶飞鹏。
在他的丹田处，除了之前的青风真意筑就的道基之外。
还有一颗他熟悉万分的蓝色珠子，静静沉于青风之中。
叶飞鹏胸口中的蓝光，已然和奇物沧海珠，融归一处。
“两个奇物筑就道基？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255章 修士再立道
对于叶飞鹏体内很可能有异兽血脉传承一事，李凡并不怎么在意。
因为这也属于体质的一种。
李凡无法起到借鉴作用。
但对于叶飞鹏丹田出现的双重道基，李凡则是来了兴趣。
他也算的上半个真正的筑基大师了。
但是此前从未听说过，哪位修士能够在筑基之后，再次以天地奇物筑基的。
叶飞鹏是怎么做到的？
和他的特殊血脉有关系么？
天地视角下，李凡细细观察着静静沉眠中的叶飞鹏。
青风道基和沧海道基，两者相安无事、甚至彼此相辅相成的存在于小胖子体内。
和谐无比，仿佛天生如此。
看了许久，李凡都没能看出其中原理。
习惯性的在天玄境中搜索一番。
不出意外的没有找到任何相关信息。
但就是这反常的、欲盖弥彰似的结果，反而让李凡确信，修仙界中，很可能确实存在筑就双道基的方法。
恐怕保密级别极高，否则不至于连只言片语的讨论都没有。
“双道基……”
“会不会有多道基呢？”
李凡对这感兴趣的原因，不是他有了用其他奇物再次筑基的打算。
【还真】可化作天地间所有奇物。
若是某个天地奇物珍奇无比，想要将它化为己用。
李凡大可以直接将其吸收，再用【还真】变幻就好。
根本不用多此一举。
李凡真正的想要的，是体内两种甚至多种道基的共存之法。
现在【还真】变化奇物，同一时间，只能呈现出一种状态。
沧海珠就是沧海珠。
七窍玲珑心就是七窍玲珑心。
只能依次变化，不能同时共存。
若是【还真】能同时变换成两种，甚至更多的筑基奇物……
其他什么妙用不说，战斗力最起码会有一个大的飞跃。
搜索不到结果，就是人脉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李凡给诸位好友群发消息，打听双道基之事。
本以为要很久才能得到答案，没想到很快就有回复发来。
正是之前通过陵笑遗作认识的天运州神谕子。
“小友打听双道基之事，莫不是寻到了什么高阶奇物，想要另立道基？”
李凡见这神谕子是明显知情的，精神一阵，立马回复道：“前辈误会了。不过是偶见一位修士，体内竟然存在双道基，好奇之下，故有此问。”
神谕子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后才说道：“原来如此。”
“我之前还欠小友一个人情。这双道基也不是什么绝密，告诉你也无妨。”
“不过小友自己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外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凡当即回道：“晚辈明白。”
神谕子这才说道：“小友对天地奇物，了解多少？”
“略知一二。分为人之奇、地之奇、天之奇，人之奇似乎多是数千年前陨落的修士所化……”李凡将一些基本常识讲述了一番。
“不错。修士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此后凝金丹、成元婴、乃至化神，都和自身道基息息相关。”
“但奇物品质有高低，若是一修士筑基时期穷苦困顿，不得以选择中品乃是下品人之奇筑基。”
“而后却机缘巧合，时来运转，一路修行到化神境界。”
“这低品质的筑基奇物，就和自身强大的修为不匹配了。”
“成了自身的‘瑕疵’所在。这时候该怎么办？”
“碎道基重修？虽说有着太上原始真经，可以保留绝大多数修为。”
“但境界越高，重新修炼所需的时间也就越多。更不用说，修道时间越长，道基越根深蒂固。”
“贸然碎道基，还会有生命危险。”
李凡闻言，若有所思：“所以，这另立道基之法，就是高阶修士，用来消除自身筑基瑕疵的？”
神谕子点点头：“此法名为【再立道】。另立道基之后，不仅自身修为法力全然不受影响。更可以慢慢用新道基，将原本的道基吞噬、代替。从而悄无声息间完成蜕变，将过往瑕疵尽数补全。”
神谕子这么一说，李凡就彻底明白了。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原本的道基就像穷困时的妻子。
伴随着修士，艰难的渡过了筑基、金丹的前期境界。
但后来，修士飞黄腾达，元婴、化神了。
就开始觉得糟糠之妻配不上自己了。
于是有了更换妻子的打算。
但妻子毕竟是和自己一同从苦难中走来。
突然把她休掉，不仅自己心中很难过这一关，外人也会戳自己脊梁骨。
只能徐徐图之，先娶一名小妾过门。
随后再找机会，扶小妾转正。
而李凡想要的，就是让妻子和小妾，能够和平共处的方法。
于是询问神谕子起来。
神谕子既然打算帮忙，也不矫情。
当即把【再立道】的法门传了过来。
李凡欣喜不已，连声感谢。
如饥似渴的阅读起秘法的内容，却听那边神谕子忽的感慨道：“说起来，这【再立道】之法，还是我们天运州一名叫做尘世美的修士创造的。”
“这位可真是个狠人，为了修为更进一步，当真是不择手段。”
“仅仅是因为对方的筑基奇物可能更适合自己。就把陪伴自己数百载、一路从微末中一起走来的道侣，给生生炼化了。”
李凡正沉浸在法门的玄妙中，听得此言，悚然一惊。
他却是险些忘记，凡是此界存在之物，都可化作道基了。
神谕子略微嘲讽的声音再度传来：“可惜他运气不好，消息走漏，惹恼了一位大能女修。”
“被扒皮剔骨不说，连意识都被抽出，转移到一只黑犬身上。”
“日日都要受到其他畜生欺凌，真是比死还要惨一万倍。”
“呵呵，小友若是来我们天运州游玩，兴许还能看到……”
“为了讨好这位大能女修，许多修士带着凶恶野兽，排队欺辱那尘世美的场面。”
李凡光是想想，都觉得一阵恶寒。
女人恶起来，可是一点都不比男人弱啊。
“虽说这尘世美为人卑劣了点，但这秘法本身却是不错。”
“但听前辈意思，这秘法会引来麻烦？”
“这是为何？”

第256章 正浩欲结丹
“莫非是那位大能女修的缘故？”
李凡问道。
“这倒不是。一码事归一码事，那位还是明事理的。”
“甚至这【再立道】秘法，还是她本人亲自传出来的。”
神谕子摇头道。
“哦？那是为何？”李凡有些好奇。
神谕子呵呵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语气幽幽的说道：“要是每个修士都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成为高阶修士的食材……”
“世道可不就乱了么。”
“那些大人物可不希望看到这点。”
李凡沉默以对。
“不过这秘法，使用倒是没什么限制。小友尽管放心。”
神谕子断开了通讯。
摇摇头，将心中杂乱的思绪压下，李凡开始研习起了【再立道】。
许久之后，李凡不禁心中暗自称赞道：“这尘世美，也的确天纵奇才。”
“以物喻人，以情融之，以法威之……”
将法门精妙之处尽数熟记后，李凡没有着急在自己身上修炼。
而是又再次观察起叶飞鹏起来。
对于叶飞鹏的行动轨迹，李凡可是清楚的很。
他是绝对没有机会接触到【再立道】秘法的。
那么他的双道基，又是如何形成的？
和再立道而成的双道基，又有何区别？
观摩许久之后，李凡隐有所悟。
所谓万变不离其宗。
两者的原理其实都是一样的。
还是拿之前的纳妾比喻来说。
如果说尘世美的【再立道】，是费尽心机，才说服妻子，允许自己纳妾的话。
那么叶飞鹏，就是天生能开后宫之人。
作为后宫主心骨的妻子，不仅不会阻拦。
甚至还会暗中出手相助。
“当真是好体质！”想通了此中关节，李凡看小胖子的目光又有所不同了。
“你带给我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啊。”
“不知道醒来后，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隐隐有种感觉，丛云海孤注一掷，定然还另有原因在里面。”
收回注意力，李凡开始修行【再立道】。
在他这边，则相当于后宫之主是一位精通变化之术的美娇娘，可以变幻任意其他女子的外貌。
所以倒是省去了新老道基会不断冲突的麻烦。
只需要重立道基，将【还真】再请出来就行。
……
一个月后。
秘法功成。
李凡查看体内，发觉丹田里，代表【还真】的白玉光团似乎完美分成了两团。
但其本质实为一体，李凡心念转动之间，霎时又能复归一处。
欣喜之下，李凡悄然离开万仙岛，来到了一处偏僻无人海底。
试验此番收获。
“七窍玲珑心，道玄剑！”
【还真】同时变化成两个不同的奇物。
顺畅无比，毫无阻塞。
“沧海珠，道玄剑！”
湛湛蓝光中，一柄残破的铁剑暗藏杀意，伺机待发。
“善！”
李凡眼睛一亮。
“此招偷袭甚妙！”
思念又转。
“如果变成两个相同的，又会怎样？”
霎时间，两个完全相同的沧海珠在李凡丹田中浮现。
可是让李凡感到有些遗憾的是，沧海珠在成形的刹那，就重新莫名融合一体。
而威能，却没有丝毫变化。
“只能增加数量，而不能强化质量么……”
“虽说有点可惜，不过也着实不错了。”
“在万仙盟中时，常驻保持七窍玲珑心状态。”
“对敌时，也能同时使用两种筑基奇物的力量。”
又尝试了一会，熟悉了两种筑基奇物的快速变化之后，李凡心满意足的返回了天玄镜中。
“根据秘法说明，开辟双道基之后，想要再筑就新的道基，难度将会成倍增加。”
“的确，我也感觉现在双道基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不知以后会不会有增加的机会。”
“即便如此，双道基对我也是大有裨益。”
“可以预见的一项就是，我以天煞、瀚海、墨杀、蓝炎四法凝练金丹时，将会轻松许多。还真切换形态的速度要求，近乎降低了一半。”
“还有6年时间，赤炎焚海就要降临。”
“此世变数颇多，保险起见，我还是要提前离开丛云海。”
“锚定26年，就可以前往石临州了。”
“嗯，找个借口，把何正浩带上……”
所谓事有凑巧。
李凡正想到何道友，何正浩就发来了讯息。
一看之下，李凡顿时有些惊喜。
何忻忻这一年多，都在何正浩的陪伴下，在从云海各处闲逛。
前不久，衡若水终于下达了最后通牒，让她赶紧回家。
虽然何忻忻多有不舍，但是玩也玩过了。
父亲也没有了生命危险。
不敢违抗母亲大人的命令，小姑娘只好挥泪和父亲道别。
约好以后常来看望，送走了女儿后，何正浩燃起了久违的斗志。
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候，修行充满了动力。
有女无憾，心结尽解。
何正浩修行的速度，真乃一日千里。
没过多久，已然打破瓶颈，马上就要凝结金丹了。
此次发消息过来，正是他欲外出【窥法】结丹，请李凡一起，做个照应。
李凡自无不可。
两人在传法广场上碰头后，通过传送阵，来到了丛云海西北海域的灵龙岛。
之后一直朝西飞行。
“此处往西三千里，有一处奇观。”
“海底三断层。”
“在不过数百里的长度上，海床却如陡峭的阶梯一般，形成了三大断层。”
“每一层之间，都有四五千米的落差。”
“断层之间，海床由于剧烈的地脉作用，隆起许多山脉。”
“奇异形状，连绵不止。”
“比之陆地山川，更为瑰丽壮观。”
“我修行《山河隐龙功》，正要观摩此地奇景。”
“以地脉之法、山河之法、隐渊之法，三法共结金丹！”
何正浩面对李凡，自是没有隐瞒。
将结丹计划和盘托出。
李凡朝他望去，只见他豪意横生，意气风发。
眉宇间说不出的自信。
和之前唯唯诺诺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看来对于中老年男人来讲，有个懂事的女儿，还真是挺重要的。”
李凡心暗道。
嘴上却啧啧称赞：“道友手笔真是不凡啊，三法结金丹。”
“我看这整片丛云海，能比得上道友的，也没几位。”
“就提前祝道友马到功成了！”

第257章 海底三断层
“哈哈哈，借道友吉言。”
何正浩大笑一声，迫不及待往目的地飞去。
“到了，就是此处！”
小半天之后，何振浩身形忽的一顿，接着一头扎进海中。
李凡跟着一路下潜，来到了海底深处。
神识扫过，将下方无数崎岖山脉组成的三大断层看在眼中。
“果真气象不凡，比起陆上山川，另有独到之处。”
李凡不禁心中暗道。
何正浩矗立于海底山脉上空，闭目凝神，似乎在寻找着些什么。
在他头顶，《山川百脉阵图》陡然浮现。
刹那间，仿佛有莫名的波动自下方的连绵山脉中传出，与阵图隐隐形成某种共鸣。
何正浩不断变化调整着方位，确定着最佳位置。
李凡则在一旁静静旁观。
半晌后，何正浩双眼猛地睁开，露出一道精光。
头顶《山川百脉阵图》随着心意猛长。
瞬间就变得有足足百里大小。
而眼尖的李凡也看出，阵图中显现的山川模样，不断变换。
竟然逐渐与下方笼罩的海底山脉，越来越相似。
共鸣波动越来越强。
当图中景色完全与实际图景一致时，何正浩大喝一声。
阵图发出一通耀眼的白光，之后似乎彻底融入下部的山脉，消失不见。
何正浩掐诀连点，在他的身旁，山川阵势隐隐发生了其妙的变化。
似乎形成了一个大阵，将何正浩护卫在中央。
“百脉山川，皆可为阵……好手段。”
李凡曾经窥探过何正浩的《山川阵图详解》，对这举手投足间，化山河形胜为阵法的手段，倒是不陌生。
“劳烦道友为我护法！”何正浩郑重地对李凡说了声。
之后，收敛心神，正式开始结丹。
虽说此处颇为偏僻，修士罕至。
但李凡也没有放松警惕。
飞身来到何正浩上方，俯视观摩他结丹的同事，也监视四周、以作护卫。
和当初张浩波结丹时，剑水风法充塞天地的浩荡场面有所不同。
最开始，安静是绝对的主旋律。
没有任何异像发生，只何正浩盘坐在海底三断层上方，静静不动。
如果不是李凡隐隐察觉到，曼延断裂的海床下，似乎有什么在酝酿的话。
几乎还要以为何正浩仅仅是在闭关修炼了。
李凡耐心的等待。
积蓄力量的过程比想象中的还要漫长。
足足过去了十多天，变化才终于出现。
寂静的海底世界中，忽的响起了如同心脏跳动的声音。
“噗通！”
李凡眯起眼。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他恍惚间产生了一个错觉。
这绵延百里的海底三断层，好似陡然活了过来。
如同沉睡无数载的深海巨兽突然复苏，带给他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噗通！”
心跳声再次响起。
大地微微颤动。
李凡心中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天地视角下，再去打量下方的山脉，李凡更是隐隐看到。
随着那宛若心跳的声音不断回响，大地深处，一道道土黄色的能量就像血管中奔腾的血液一般。
涌动中给大地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
“地脉之法……”
李凡若有所悟。
扩张至百里，和下方海床融为一体的《山川百脉阵图》，此刻边缘忽的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好似一道银色的分割线，将其和原本的海底山脉分隔开来。
心脏跳动，数之不尽的庞大土黄色地脉之力，从茫无边际的远方大陆架，奔袭而来。
犹如百川东到海，尽数被阵图吸收。
“仅仅只是地脉之法，就有如此阵势？”
“不凡，当真不凡那！”
“不愧是我看重的男人！”
李凡赞叹不已，不禁对剩下的二法期待起来。
地脉之力，不停奔涌。
已经逐步稳定下来。
何正浩开始再窥【山河之法】。
李凡察觉到，周围原本应当静止的海水，却在此刻，缓缓流动起来。
自地势最高的海床，一路往下。
每跌落一次数千米的断层，形成独特的海底瀑布，声势和速度就质变一层。
经过三大断层的洗礼之后，缓缓的暗流，已经变成了滔滔奔腾的海底大川。
自海底山脉中席卷冲刷，呼啸而过。
和地脉的心跳声相比。
就仿佛是粗重的呼吸声一般。
川流奔袭，在重重山脉中穿过。
一缕缕青蓝色能量，被阵图汲取吸收。
“山河之法……”
李凡眼中精芒微闪。
地脉、山川，相辅相成。
心跳、呼吸声不断在耳边回荡。
下方的海底三断层，给人的“活性”之感，越发明显了。
青蓝、土黄光芒在此处海底接连涌现。
似乎吸引了一些修士前来查看。
大多都看出了是某位修士在突破金丹。
之后李凡又报出了万仙盟阵法修缮员的身份。
这些修士见有人护法，又是万仙盟体制内成员。
于是纷纷将念头打消，选择绕道远离。
而还有一些不死心、心怀不轨暗中潜伏的修士。
基本都是些无名散修。
实力都在金丹之下。
李凡则是毫不客气，发动缚虫神通，直接将他们捉住，扔出老远。
如此，过了三日。
这颇为壮观的动静慢慢开始收敛。
心跳声渐小。
呼吸声渐轻。
地脉之力和山河之力，逐渐内敛。
“活性”之感也慢慢消退。
重新又变成了正常的海底深渊模样。
只是，李凡可以明显的感觉到。
这是隐藏，而不是消失。
一股晦涩难名的能量，将所有异像全都掩盖。
使人难以察觉。
若不是李凡从始至终都目睹一切的变化发展，又是在天地视角细致入微的观察之下。
恐怕他也不能感受到此间的莫名变化。
李凡目睹下方海渊，就如同直视一头随时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心中时不时涌起阵阵难言的悸动。
“隐渊之法……”
“妙哉！”
“三法已毕。看来何道友离结丹完成，已经不远了！”
李凡心中暗道。
海底重新变回了之前静悄悄的模样。
又是七天之后。
何正浩却仍然没有结丹成功。
地脉、山河、隐渊三法已经全都停止了波动。
按理来说，此时完全可以结丹了。
但何正浩却迟迟没有动作。
不像失败。
更像是在等待着些什么。

第258章 四法成金丹
“何道友在搞什么？”
“难不成，结三法金丹，他还不满足。”
“要再添一法？”
一直在旁护卫的李凡，见到此幕，不由地心中泛起了嘀咕。
“若是成功，自然皆大欢喜。”
“就怕贪心不足，反而坏事啊。”
不过此时已经到了结丹的最关键时刻，李凡也不可能强行打断何正浩的结丹进程。
只好耐着性子，安心等待。
“不知何道友的结丹第四法又是什么？”
“之前跟他来时，没听他提起过。此事，还不至于对我隐瞒。”
“如此说来，是在结丹过程中新有收获？”
李凡暗自思索着。
没让李凡等多久。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就在半天之后，下方的海底三断层，忽的如同发生了海底地震一般。
剧烈的晃动起来。
不是地脉、山河之力重现。
而是……
李凡面色一凝，神情郑重。
打起戒备，紧盯着下方。
只见，随着震动的强度不断增大。
一道道裂隙，自海床、山脉上快速出现，不断延展、扩大。
只片刻间，绵亘百里的海底三断层，就已经遍布裂纹。
随时都要四分五裂一般。
晃动还在加剧。
就仿佛……
有什么东西，要在这下方破土而出！
沉闷的炸裂声自海底深处传来。
轰隆不绝。
李凡转头去看何正浩，他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似乎一直等待的，就是这深藏海渊下的东西。
李凡沉吟片刻，也没有多余动作。
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激发了灭踪符后，远远躲开。
静观事态发展。
大地在嘶吼，海床在塌陷。
海底三断层，也开始轰然倒塌。
就在这处奇观，自内而外，被破坏的差不多的时候。
那深埋其内的东西，终于露出了身形。
一座连绵数十里，巍峨壮观的三段式宫殿群落，赫然出现在李凡面前。
建筑全都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位于最高处的那处建筑上，更是隐约可以看到【太元殿】三个大字。
“这是？宗门遗迹现世？”
李凡有些吃惊，因为如此庞大规模的遗迹，之前几世完全没有听说过。
“难不成，是因为何正浩结丹，引发的法则异动，破坏了遗迹的封印？”
在李凡的猜测中，大地继续不断轰鸣。
更能听到咯吱咯吱的挤压碰撞声。
“轰！”
仿佛什么轰然断裂。
海床彻底塌陷。
而以太元殿为首的宫殿群，在李凡震惊的目光中，竟然在缓缓升腾而起。
“不好！”
李凡脸色微变。
眼看着这座庞大的建筑群就要从下方撞上来。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就要一把抓住何振浩，远遁离开建筑群覆盖的范围。
“道友不必管我！我自有避险之法！”
就在这时，何正浩的传音在耳边响起。
李凡也不矫情，身形接连闪烁。
霎时间，就逃出了危险区域。
回首望时，不由地为何正浩捏了把汗。
只见他正襟危坐，处在了宫殿群飞升的上方。
当庞大的建筑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力，就要一头撞上来的时候。
他却不闪不避，面带欣喜之色，朗声而言道：“此天助我也！”
头顶阵图虚影浮现，何正浩迎着飞来的建筑群，法诀连掐。
黄、蓝之色霎时密布。
形成了一张巨网，拦在了飞升宫殿的上方。
但仅仅片刻之后，这张巨网就被扯的粉碎。
在如此规模的建筑群面前，它根本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连阻挡片刻也做不到。
但有了巨网作为缓冲，何正浩也避免了被一头撞死的命运。
伴随着四处逸散的黄蓝能量，何正浩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急退。
临走之际，却伸出左右，微微一抓。
仿佛从那建筑群中，抓到了什么。
何正浩脱险，李凡连忙上前查看其伤势。
他本人却是对此毫不在意，擦了擦嘴角鲜血，
盯着不断上浮的建筑，眼中愈发明亮。
“山川亦可飞乎？”
“可也！”
而后，脸上欣喜若狂。
“升腾之法，此乃山川升腾之法……”
“地脉、山河、隐渊、升腾！”
“四法俱毕，吾丹成矣！”
何正浩发出一阵狂笑。
话音未落，一股猛烈的波动自其身上爆发。
使得李凡不得不远远退开。
代表地脉之法的黄色。
山河之法的青蓝色。
隐渊之法的深黑色。
升腾之法的紫白色。
一齐出现在何正浩周围。
形成一道五彩斑斓的能量的漩涡，相互交融汇错。
以《山川百脉阵图》为核心，不断汇聚。
……
一旁的李凡，目睹这蔚为壮观的场景，不禁有些感慨。
“没想到，何道友居然还真的成了。”
“四法金丹修士，恐怕整座丛云海，也是少之又少。”
“从今往后，地位恐怕要大不相同了。”
“这升腾之法，和那隐渊之法一样，更是与他所修的《山河隐龙功》隐隐相合……”
“没想到选的突破之地，居然还存在着这么一处遗迹。”
“这就是何正浩的机缘啊。”
神识感应中，那座连绵的宫殿群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
马上就要浮出海面。
只是……
李凡微微一怔。
因为，建筑群的规模，也好似在不断变小一样。
“不是错觉……”
“这么说来。”
李凡刹那间想到了什么。
第十二世的时候，李凡曾经听闻。
锚定22年，丛云海西北海域，一洞府从海底升腾而起，随后朝着九山州的方向径直飞去。
许多好奇的修士跟过去一探究竟。
却都是一去不回，不知所踪。
“原来是那座洞府？”
李凡有些恍然。
“不知是什么宗门的遗迹，居然能如同法宝一般，随意变幻大小腾飞。”
“嗯……或许可以宣扬出去，让其他修士为我探路。”
“保存如此完好，宗门驻地又如此神奇。定然能吸引不少修士一探究竟。”
李凡心中下意识的谋划起来。
没过多久，一股特殊的波动，将他的思绪打断。
何正浩腹部，一颗金丹，即将成形。
金丹表面，隐隐浮现出阵图的模样。
身上的气势刹那间攀升。
何正浩，结丹成功。
与此同时，大量的反馈修为，也同步出现在李凡丹田之中。

第259章 正浩之野望
这段时间，用来容纳《坐山诀》反馈修为的【劫身】，已经到达了半实半虚的状态。
若是具体量化的话，则是大致相当于李凡筑基圆满修为的二分之一。
而此次随着何正浩突破金丹，李凡迎来了自从修炼《坐山诀》以来，最大的一笔投资回馈。
数量之多，也有些超出了李凡的意料。
丹田内劫身虚影刹那间就由实转虚，存储的修为在达到筑基圆满后，彻底凝实。
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人，眉目清晰可见，端坐在李凡丹田之中。
李凡心中忽的涌现出一种感觉，此具劫身能够吸纳的修为已经达到上限。
正当他觉得有些遗憾，以为剩余的反馈修为会就此浪费的时候。
第二具劫身，豁然出现。
一直到再次存满总量的三分之一，才终于停止。
“不愧是四法金丹，竟然能带来如此多的修为收益！”
李凡心中暗暗吃惊。
细细感应之后，李凡又有所明悟。
“除了四法金丹威能远超普通结丹之外，我与何正浩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是能收获如此多修为的重要原因。”
“其一是因为渡法。其二则是因为我的举动，避免了何正浩陨落的命运，此之谓救命。”
“再加上他此番能安全突破，还有我在一旁兢兢业业护法的几分原因……”
“林林总总，所以当他突破之后，才能有此效果。”
“倘若仅仅是渡法，突破到金丹，则必定没有这么多了。”
思绪流转间，何正浩那边暴乱的波动也逐渐平静下来。
气息内敛，他缓缓睁开双眼。
“恭喜道友成就四法金丹，从此前途不可限量！”李凡笑着说道。
何正浩哈哈大笑一声，将胸中过往抑郁之气一扫而空。
随后正色道：“自家人知自家事。我能结丹，道友之功，最起码占了一半。”
“虽说我如今已经结丹，但道友离突破也不远了。只不过先行一步而已。”
“道友与我，还是按照之前那般相处即可，如何？”
何正浩很给面子，李凡十分满意。
两人又是一阵互相吹捧。
闲谈间，聊起了之前那座升腾而起的宫殿群。
何正浩皱眉道：“我突破时，原本打算就是以三法结丹。可是在阵图感应海底三断层的时候，莫名察觉到，海床下方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甚至和我的隐渊之法遥相呼应、彼此关连。”
“原以为会是什么异宝，却没想到居然是一整座遗迹。”
李凡这时候也接话道：“这座遗迹也不知是何来历，就在你突破的时候，它变化成寻常洞府大小，一路往东飞走了。”
“怎么，道友对这遗迹起了兴趣？”
何正浩摇摇头：“若说不感兴趣那是假的。可惜即便以我现在的修为，回想刚刚与其正面相对的场景，心中也涌现出一丝危险的预感。”
“天下机缘何其多，也没必要见着一处，就非要将其拿到手。”
“还是算了罢！”
李凡点点头：“道友说的在理。”
心中却暗自想到，有了女儿的羁绊之后，何道友做事倒是稳妥了不少。
若是之前孤身一人的时候，说不得就会生起几分去探险的念头。
当下也不再提这个话题。
“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晋升金丹之后，在万仙盟之内的职业自然也会有所调动。故李凡有此一问。
何正浩踌躇片刻，还是回答道：“若是有可能，我想借助此次晋升的机会，尽量往天禹州那边调动。”
“当然，天禹州乃是万仙盟中央腹地，就算我是四法金丹，想要空降到那里，也是不现实的。”
“不过可以徐徐图之，以其他州为跳板。等下次再突破到元婴的时候，看有没有机会。”
“总之先离开这最为偏远的丛云海再说。”
李凡闻言，心中一动。
何正浩逃过了命中之劫，又与女儿相认、突破境界后，自身命数更是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机缘巧合，生起了离开丛云海的心思。
这么看来，接下来就算没有李凡干预，他也能从赤炎焚海的浩劫中逃出生天。
“这就是大难不死，另有后福了。”
“看来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何正浩为什么一心想要回到天禹州，李凡自然心知肚明，当下打趣起来。
“道友尽管放手去做。若是需要贡献度打通关系，尽管开口。”李凡微笑着保证道。
何正浩闻言，顿时面露喜色。他可是知道李凡在灵雾草风波中狠赚了一笔，财大气粗的。
“我之前的人脉打底，加上四法金丹的底蕴，再用足够多的贡献度开路。此次说不定，能谋求到一个出乎意料的好职位。”他心中暗自想道。
“或许此世接下来也不用去石临州，毕竟人生地不熟。看看能不能搭上何道友的顺风车。”
“姑且观之。”李凡心里如此想到。
二人在各怀心思中返程。
何正浩先回到琉璃岛，稳固一番修为。
李凡则是又回到天玄镜中。
海底洞府现世的消息已经逐渐传开，不少修士跟着一路飞过去，试图寻求机缘。
但毕竟当那座建筑群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已经缩小了许多。
所以看上去规模不大，愿意追逐的修士数量也不是很多。
如果没意外的话，很快，在失踪了数十名修士之后，这件事就会慢慢被人淡忘。
不过……
李凡还想着众修士为他探路、搞清楚那座遗迹里有什么秘密呢。
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他决定点把火。
在天玄境中，以目击者的身份，把遗迹现世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没过多久，就引起了轰动。
要知道，古代修士洞府，和上古宗门遗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修士洞府，功法、法宝一般都数量有限。
而宗门遗迹，尤其是尘封不知道多少载、刚刚现世的遗迹。
里面的机缘数量，那可就不好说了。
上古修仙界的繁荣深入人心。
随随便便取得一门功法，都是一笔巨大的收获。
而且根据李凡的描述，连绵百里的建筑群，怎么看也不像是籍籍无名的弱小宗门。
于是修士们的热情很快就被激发起来。

第260章 剑指卫戍院
一支又一支探险队伍，开始沿着遗迹飞行的方向，搜寻起它的下落。
李凡则是在天玄镜中蛰伏不动，静待结果。
三个月后，遗迹的探索还没有特别的进展。
何正浩却抢先兴奋的发来消息。
“李凡道友，好消息。”
“经过我一番运作，争取到了三个可能职位，分别位于不同的州。”
“道友你帮我参谋参谋。”
李凡当即回复：“哦？说来听听。”
“第一个，太华州演武堂领队。”
“太华州距离丛云海不远，州内一条太华山脉，横贯全境，又被称为山背上的州。”
“山峰林立，不知凡几。我去此州，修炼速度比起在丛云海，还要快上许多。”
“第二个，清微州策阵堂参事。”
“清微州在天禹州南方，虽说依然距离很远，但和丛云海相比，那是近上太多。”
“第三个，天运州镇守。”
“这天运州在天禹州西部不远。故而职位竞争十分激烈。”
“调动过去也仅仅是个平级的城市镇守职位。”
“好处是离万仙盟总部较近，升迁也比其他地方容易一些。”
何正浩缓缓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结果道出。
“天运州……”
李凡沉吟片刻，回复道：“先不着急做决定。我在天运州有熟识的修士，帮你打探打探，看是否能更进一步。”
何正浩闻言十分吃惊：“道友居然在天运州都有关系？”
“呵呵，不敢保证。姑且一试，道友等我消息。”李凡淡淡道。
何正浩连声称是。
于是李凡联系上神谕子，说明了此中情况。
“前辈可有门路？”
神谕子只是回了句：“我帮你问问。”
就再无反应。
李凡也不着急，耐心等待。
半天之后，一位叫做京玄道人的修士，请求添加李凡为好友。
同样来自天运州。
李凡心中一动，连忙通过。
京玄豪爽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是李凡小友吧？从神谕那听说，你有好友想要来我们天运州任职？”
“四法金丹，啧啧，后生可畏啊。”
“这样，你问他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天运州卫戍院？”
“呵呵，因为前几年的那场大战，还有一些空缺的位置，一直没有补上。”
李凡心中微微一怔，不由地问道：“京玄前辈，不知这卫戍院……”
京玄也是愣住了。
没想到李凡居然连卫戍院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随即想到李凡出身偏远，恍然明白，解释道：“卫戍院乃是万仙盟腹地特有的组织。”
“直接对万仙盟总部负责，主要职责就是镇杀宵小，守卫腹地安定。”
“必要时刻，还会听从紧急调令，前往其他州作战。”
京玄这么一说，李凡就明白了。
实质上跟在大玄时，那支驻守在玄京城外，只听李凡命令、守卫京城安全的戍卫营，是一个意思。
“应该算的上是个要职。”
“不过似乎要经常战斗。不知以如今何正浩的性子，肯不肯答应。”
李凡心中思忖片刻，跟京玄打了声招呼，又联系上了何正浩，将情况说明。
“卫戍院？”这下何正浩真的有些震惊了。
他年轻时可是在天禹州待过一阵时间的，当然明白卫戍院是什么。
和护法堂一样，都是直接听命于万仙盟总部的机构。
一般来说，卫戍院成员，比本地其他部门修士，地位要高上半级。
只在护法堂之下。
“李凡道友当真是深不可测啊，居然能谋求到这个职位。”
“虽说有点危险，但是……”
何正浩脑海中霎时浮现过一道倩影。
当即咬咬牙，答应下来。
李凡知晓了何正浩的决意后，也回复了京玄道人。
“好！”京玄很是高兴。
“你让你那位友人，先到我们天运州来，当一名镇守。”
“干满三年，攒些资历，我就会发动关系，把他调入进卫戍院。”
接下来，京玄又仔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才断开通讯。
李凡又一字不落的转达给何正浩。
何正浩认真听完之后，又急匆匆为自己前途忙碌去了。
安静下来的李凡想了想，虽然事情还没办成。
但还是给神谕子和京玄二人，一人转了十万贡献度过去。
以表谢意。
当然，是把这笔账，记在了何正浩头上。
……
天运州。
收到贡献度的神谕子微微一怔，哑然失笑。
京玄马上也发来消息询问：“老神棍，你收到李小子的贡献度转账没？十万贡献度啊，我记得他才筑基修为吧？好大的手笔啊！”
神谕子笑着回复道：“反正比我们筑基时大气多了。”
“我只不过传了个话而已，就拿了跟你一样的报酬，京玄你不会生气吧？”
京玄大笑道：“哈哈哈，一碗水端平，这小娃娃有点意思。”
“不错，不错。我看他比广悟老头顺眼多了。”
“收了别人的好处，就用点心。别把事情搞砸了，你无所谓，若是我神谕子的招牌砸了，呵呵……”
“搞砸？看不起谁呢？”京玄冷哼一声，没了声音。
……
时光流逝。
三个月后，何正浩的任职调令下来了。
没出什么差错。
天运州广安城镇守。
为此，前前后后总计花费了八万点贡献度。
自然是跟李凡借的。
反正何正浩债多不压身，毫无心里压力。
李凡也是毫不吝惜，要多少就借多少。
临行之前，何正浩信誓旦旦。
等在天运州站稳脚根之后，就试着运作，把李凡也调过去。
李凡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何正浩的肩膀。
何正浩离去之后，李凡就终日躲在天玄镜中，概不外出，努力修行。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锚定23年。
那座升腾而去的遗迹，也终于被人找到。
却是落在了九山州中央的一处千里沼泽中。
而当修士们对其展开探索之后，关于这处遗迹的来历，也被人发掘出来。
上古仙宗，朝元宗。
虽不似太上、大道宗那般，威名即便数千年后依然人尽皆知。
但在大劫降临之前，也算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名门大派了。
根据以往探索宗门遗迹的经验，这里面绝对收藏颇丰。
消息传出，顿时吸引了许多修士，前往九山州探险。
原本就混乱无比的九山州，越发动荡起来。
甚至有五老会的修士，只是简单伪装一番，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混了进来，也要探索遗迹。
嚣张程度，可见一斑。
万仙盟对于九山州的掌控程度之弱，也能得见一二。
原本只是正常的遗迹探索，万仙盟本来就没打算多管。
但就在这时，一则消息传来，让万仙盟震怒不已。
五老会一位名叫洛西的化神修士，来遗迹探索也就罢了。
不仅毫不遮掩自己五老会修士的身份，反而仗着自己修为高深，打伤打死了许多万仙盟的探险成员。
深入遗迹不知获得了什么宝物后，扬长而去。
在我的地盘，还这么嚣张？
简直就是打脸。
不过疑惑也随之而来。
如此作风，带有明显的挑衅意味。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难道说，五老会又要再起战端？
不管如何，面子不能丢。
万仙盟火速派遣数位化神前往九山州压阵。
并且发出郑重警告。
禁止一切五老会修士来九山州。
敢来，就是死！

第261章 妄图证长生
起初，还有一些不信邪的修士，没有把万仙盟的警告放在心上。
依旧我行我素，仗着自己修行的隐匿功法，试图暗中潜入九山州。
但是这次奉命压阵的几位化神，可真是有备而来。
联手布下大阵，将九山州全境笼罩。
此阵法功效不在杀伐，而是能将法阵范围内的五老会修士自动标记出来。
不知是何原理，但只要是五老会修士踏入其中。
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就会将其锁定。
即便再怎么隐藏踪迹，也如黑夜中的烛火一般，清晰可见。
这下可好，不用那几位化神修士出手。
潜伏进九山州的老鼠们，就被一拥而上的万仙盟修士撕成了碎片。
这种能够辨别双方修士身份的大阵，之前从未出现过。
甚至在此前的天灵州大战中也没有登场。
此次初显身手，效果非凡。
五老会那边似乎一时间没有找到破解之法，又没有做好再次全面开战的准备。
所以暂且偃旗息鼓，没有采取更激进的措施。
不过，他们好像也没有彻底放弃探索朝元宗的打算。
在九山州交界处集结力量，摆出一副随时可能入侵的姿态。
前线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万仙盟安全的后方，关于此番五老会的动机，却成了修士们热衷讨论的话题。
按照常理来讲，双方刚刚结束大战不久，死伤了无数修士。
这段时间，理应是休养生息的和平期才对。
可五老会却一反常态的，不断挑衅。
目的何在？
再者，上一次大战，是因为那稀世的五行大洞天。
这次陈兵相向，又是为何？
经过大家的一番讨论分析，普遍认为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那朝元宗遗迹内，真的有什么至宝。
五老会不惜与万仙盟开战，也要将其拿下。
第二种原因则是，九山州这边只不过是五老会故布疑阵的障眼法。
正好借着遗迹现世的机会，弄点大动静出来，吸引万仙盟的注意力。
真正的目标则另有他处。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反正五老会没安好心是可以确定的。
对于数量最为庞大的炼气、筑基修士来讲，战争似乎离他们有点遥远。
毕竟上次的天灵州大战那种规模的战争，都没有让他们上战场。
而战争后，功法打折带来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于是多数人都怀着半是紧张、半是期待的心态，时刻关注着事件的进一步动向。
“朝元宗……”
丛云海这边，局势还没有发展到需要阵法修缮员上阵巡逻的地步。
李凡依旧待在天玄镜中，搜集查看着新事件的信息。
“从那些已经成功探索朝元宗遗迹、并且安全返回的修士口中得知，这似乎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遗迹。除了规模大一点，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唯一诡异之处在于，遗迹内十分平整，根本不像是存在千年的遗迹。”
“没有战斗厮杀留下的痕迹，没有陨落修士的遗骸。”
“甚至宗门遗迹内绝大多数的禁制都是处于未激发状态。”
“仿佛在某个刹那，朝元宗的修士全都消失了。而宗门则是穿越千年时光，直接降临到了现在。”
“据说万仙盟的那几个化神修士也曾进去一探究竟过。可惜似乎没能查出什么名堂。”
“嗯，有点意思……”
李凡目光微闪。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朝元宗有古怪。
不过连化神修士都无法探查清楚，必定凶险异常。
“希望此世在我【还真】之前，能有结果。下一世就可占得先机。”
就在李凡静待事态下一步发展的时候。
分身那边则是接到了焦修远火急火燎的传讯。
原来，他终于等不了，要举办小药王鼎的第一场拍卖会了。
“布局这么久，该花的钱都花了。眼看又要打起来，实在等不了啦！”
焦修远诉苦道。
“虽然现在办可能修士仍然还没有那么宽裕，但总比又拖个几年回不了本强。”
“前期宣传小药王鼎，我投入了太多。再拖下去，资金都要周转不过来了。”
资金周转陷入困境未必是真话，不过李凡倒是赞同他的决定。
再不将手中的小药王鼎脱手，等到药王真鼎现世，这些小鼎就不再是价值连城的商品，而是意味着天大的麻烦。
恐怕到时候就算连焦修远，都无法善了。
“第一次拍卖会的举办地点，我定在了天华州。同样位于万仙盟腹地，与天禹州在内的八个州相连，州内修士普遍比其他州修士富裕。”
“道友可要来观摩观摩？”
对于商业计划的定策人，焦修远还是相当重视的。
于是向李凡发起邀请。
李凡则是微笑着拒绝了：“如此盛大的场面，我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就不前去凑热闹了。”
“先祝道友马到成功，将小药王鼎的名气打响。”
焦修远虽然有点遗憾，但也不好强求。
“对了，焦道友对于五老会这段时间的异动怎么看？”李凡突然问道。
“五老会？”焦修远先是一愣，随后歪头呆了会，似乎在接收什么信息。
片刻之后，方才回复道：“我个人判断，这次是五老会借机的试探。”
“试探？此话怎讲？”李凡来了兴趣，追问道。
焦修远压低了声音：“此话我们私下里说说就好，道友切莫外传。”
“我有特殊信源，万仙盟中某位合道仙尊，想要【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果位。”
“这位仙尊和盟内的其他合道强者关系要好，据说请了不少助力，不知去了何处。”
“我估计是五老会不知从哪得到风声，想要给些压力，试探情报是否属实。”
“九山州之变只是开胃菜。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大的还在后面。”
李凡刚开始听到焦修远所言，还以为他说的那位合道强者，是道源州的蓝羽仙尊。
不过后来话里的描述，又明显和蓝羽不符。
“又一位想要晋升长生境的？”李凡心中微动。
不过，心中的疑惑却又随之而生。
“这位仙尊想要突破，还会请友人助阵？就不怕……”李凡话未说完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第262章 天尊虚实局
焦修远笑了笑：“道友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毕竟我辈修士，从筑基境到合道境，想要晋升，都需掠天夺地，争抢资源。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所有的修士彼此间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但……”
焦修远的语气忽的多了些莫名的意味：“长生境不一样。”
“想要得证长生，需逆反天地之理。”
“天地之理，天之道也。”
“逆天地之理，修士之道也。”
“以修士之道，取天之道而代之，可证长生。”
“能够修行到合道巅峰、可一窥长生境的修士，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
“因为他们在达到这个境界之前，就已经将所有可能存在的竞争对手全都毁灭了。”
焦修远语气平静的描述着一条充满血色的晋升之路。
“合道修士们，道不同，也就没有了利益纠葛。”
“而观摩别的合道修士逆反天地之理的过程，无论成功失败与否，都会对自己大有裨益。”
“所以他们才会答应助阵。”
焦修远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之色：“否则，想要请动复数级别的合道修士，非要花上血本不可。”
李凡将焦修远的一番话仔细琢磨，过了片刻，隐有所悟。
从炼气到合道，晋升所需的媒介，依次是灵、奇、法、精、髓、魄。
修士的境界慢慢提高，想要晋升，遭遇到天地反制力量也越来越大。
修行最初，由于天地的反制力量还不是那么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矛盾主要体现在修士与修士之争上。
但当修为来到合道境后，不仅要和别的修士抢夺祭天地之魄的机会。
还要和天地之魄本身进行斗争。
形势发生了变化。
最终，来到长生境时。
修士之间的矛盾反而变得可有可无了。
变成了修士与天地之争。
……
虽说合道、长生境界，李凡还离之很远。但毕竟是此界修行的终极。
对于李凡规划未来修行之路，能够起到高屋建瓴的指导作用。
此番话的价值，不在十万贡献度之下。
李凡又琢磨了片刻，不由地问出了心中那个埋藏许久的疑问：“不知焦道友究竟是何境界？涉及合道、长生境的隐秘，居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焦修远没有回答，
只是笑了笑，说了句：“若是有缘，道友日后自会知晓。”
李凡点点头，不再追问。
结束通讯之后，李凡开始思考焦修远提供的情报信息。
“万仙盟可能会出现一位新的长生天尊，所以引起了五老会方面的试探。”
“这也是前世没有发生过的。”
“难不成，还是天灵州大战引起的变数？”
“也对，毕竟这场战争牵涉太广。前期就有十几名合道强者互相厮杀。”
“生死之间，悟出点什么，也属正常。”
“按照焦修远的判断，为了试探出消息的真实性，接下来五老会必定还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目的嘛，应该就是逼迫合道修士现身了。”
“看来双方总体的合道修士数量，也不会太多。”
“最起码，突然间消失一些合道修士，是能够被明显看出来的。”
“嗯……风波平定前，还是明哲保身，不要外出吧。”李凡暗自思忖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也确如焦修远预测的那样。
毫无征兆的，五老会方面全线对万仙盟发起了试探。
那些靠近五老会的州域，都几乎遇到了合道修士横渡而来，显出异像笼罩全州，耀武扬威的事情。
时刻关注着天玄镜中修士讨论话题的李凡，在许多信息消失之前，大概了解了万仙盟的应对情况。
除了各别州有合道修士及时出现，进行反制之外，绝大多数州都是一反常态的静默。
只是开启了全州域范围内的防护法阵。
而面对如此挑衅，万仙盟却没有再次宣布进入备战状态。
只是严令各州开启大阵，做好防卫。不得轻启战端。
这种无形的示弱，似乎验证了那条消息的正确性。
不管是出于阻挠新的长生天尊诞生的目的。
还是趁着这万仙盟难得的内部空虚机会，扩大地盘的打算。
五老会方面毫不犹豫的再次发动了战争。
又或者……
根本谈不上是战争。
因为仅仅过了几天时间，全体万仙盟修士还没进入备战状态，绝大多数修士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看到。
刚刚燃起的硝烟就突然莫名散去了。
五老会偃旗息鼓，再也不提打战的话。
这莫名其妙的事件，不仅搞得李凡是一头雾水。
连焦修远也有些惊愕。
而在不久之后，万仙盟官方大肆的宣扬之下，众人才明白了这短短几天时间内发生了什么。
以及这场风波背后的真相。
五老会原本的战争计划应当是这样的。
合道强者深入万仙盟领地，寻找那名正在逆天地之理的仙尊，破坏他的晋升过程。
其余修士在化神境强者的带领下，对万仙盟全边境线开始猛烈进攻。
为合道突击队伍做掩护。
要着重攻击那些没有合道修士坐镇的州域。
最好趁着这难得机会，开疆拓土，扩大领地范围。
计划是美好的。
现实是残酷的。
暗中潜入万仙盟领地内的，一共是九名合道强者。
无疑是一股极其强大的战力。
他们一路来到腹地天禹州，都没有被人发现。
说不定心中还暗自庆幸，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
然而，正当他们所有松懈的时候。
大阵发动，天降玄光，突然将他们笼罩。
数量倍于他们的万仙盟合道修士，突然出现在他们周围。
包括那些据说被邀请助力逆天地之理的合道仙尊们，统统在场，面带嘲讽的看着他们！
到了这个时候，五老会的这九名合道修士，哪里还能不明白。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一个诱敌深入的局！
什么有合道修士将要突破，即将晋升长生天尊。
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为的就是引诱五老会的合道仙尊们前来阻挠。
然后将其一网打尽！
在五老会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第263章 奇计落敌寇
五老会这九名合道强者，最终死了多少，万仙盟在公告中没有提及。
不过损失惨重是绝对的。
否则也不至于，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五老会，顷刻之间就跟没了牙的老虎一般，收缩兵力，转攻为守。
这一事件中，唯一被众人知晓的，陨落的合道修士。
反而属于万仙盟。
不过不是战死，而是被处死。
因为，他是一名间谍。
一名深藏万仙盟近千载，而始终无人能够察觉。
地位尊崇，身份被皆露之前，谁都不会怀疑他的五老会间谍。
天禹州，紫穹仙尊。
坐镇万仙盟演武堂总部，贵不可言。
正是因为这位紫穹仙尊暗中传递消息，五老会经过一番试探得到验证后，才会对那“有合道修士即将晋升长生天尊”的消息深信不疑。
从而做出“派遣九命合道修士深入敌境”这种具有极高风险性的战略举措。
因为这也不是第一次。
前几次的行动中，五老会可是尝足了甜头。
上一次这么做，就是突袭五行大洞天。
没错，当时，将五行大洞天消息透露出去的，也是这位紫穹仙尊。
他的手下接到了探险团队的求援消息，希望万仙盟总部能派人协助，将五行大洞天迁移。
对于这座洞天有着如何的价值，这位紫琼仙尊可是比万仙盟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清楚。
于是他偷偷将消息传达给了五老会。
所以五老会那边才能反应如此迅速，甚至在万仙盟的支援到来前赶到。
哪怕后来万仙盟恼羞成怒下派出的八名合道修士的追击队伍。
有了身居高位的紫穹仙尊泄密，五老会那边对其人员配置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队伍中被忽视的一名化神修士，居然爆发出了堪比合道的战力，于危难关头力挽狂澜于既倒。
恐怕这负责追击的八名合道，很可能会全部交代在战场上。
不过即便如此，万仙盟在此事件中，也是大出血。
五老会虽说也受了点损失，但相较而言，完全可以接受。
唯一可惜的是，因为事发突然，仓促之间没有来得及调动足够多的人手。
窃取五行大洞天的任务，算是失败了。
不管如何，紫穹仙尊作为五老会埋进万仙盟最深的一颗钉子，他提供的消息，应该是绝对值得信赖的。
所以即便“派遣九命合道修士深入敌境”，这种行为从理论上来讲，风险性极高。
五老会那边依然还是这么做了。
于是就陷入了这个，万仙盟为他们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对于上次五行大洞天消息的莫名走漏，万仙盟内部一直有人耿耿于怀。
这位修士，公告中没有说明他的姓名。
只是以【孤英】代称。
孤英的一位好友，就是参与追击的八名合道修士其中之一。
好友惨死，在加上职责所在。
孤英发誓，一定要将深藏万仙盟总部的间谍给找出来。
天灵州大战结束之后，万仙盟内部便启动了调查程序。
正是孤英负责此事。
可惜的是，紫穹仙尊的地位太高，隐藏的又太好。
即便有了些许怀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根本无法对他做些什么。
最终结果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孤英没有轻易放弃。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心中诞生了。
非要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
无非是“引蛇出洞”四个字而已。
但是这个计划牵扯的太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功亏一篑。
孤英最初还有点犹豫。
但他最终顶住了压力，慢慢完成了布局。
渐渐地，一个万仙盟内部有合道修士，即将证道长生的消息。
开始在万仙盟高层之间悄然流传。
并且，许多合道修士收到了助阵邀请，不知所踪。
紫穹仙尊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不过，消息的准确性，紫穹却没有办法保证。
再加上刚刚才被调查不久，还没有完全洗脱身上的嫌疑。
紫穹也不打算自己亲自冒险去验证此条消息的真实性。
不过，此事又太过重大。
如果万仙盟有新的长生天尊诞生……
犹豫许久之后，紫穹还是把这则消息传递给了五老会。
只是让五老会自行验证。
得到消息的五老会对此极为重视。
恰逢一座宗门遗迹突然降临至双方接壤的九山州，吸引无数修士目光。
五老会便以此契机，派出一名化神修士，大张旗鼓的前去挑衅试探。
万仙盟的反应很诡异。
说着比谁都硬气的狠话，发出郑重警告，什么“敢来，就是死”。
却只是派遣了区区几名化神压阵。
什么时候，化神修士也能压阵了？
万仙盟那么多合道修士，此刻身在何处？
要知道，如果没有合道修士坐镇的话。
哪怕不动用其他力量，就让这位叫做洛西的化神修士单刀赴会。
九山州在只有化神修士的情况下，万仙盟难道能把他怎么样嘛？
万仙盟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难不成，挨了响亮的一耳光，就这么忍了？
发生了什么？
所谓的郑重警告。
在五老会看来，显然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
与其说是给五老会看的，倒不如说是给万仙盟内部自己人看的。
以安民心罢了。
看来，紫穹仙尊传达的消息，很有可能是真的！
万仙盟内部，真的有一名合道修士，正欲行【逆天地之理】一事。
甚至多次卜算推衍结果，也验证了此事属实！
五老会顿时有些急了。
难怪万仙盟会忍气吞声，和一名新晋的长生天尊相比。
别说一点面子了，哪怕丢失几州之地，也是可以接受的。
一旦等晋升成功，这些失去的，顷刻间都会重新回来。
不行，一定要阻止！
于是，五老会陡然间宣战了。
同时，一支九名合道修士组成的队伍，也根据紫琼提供的消息，前往天禹州，执行破坏晋升的任务。
却没想到，一切都是一个局。
……
李凡神色莫名，反复将万仙盟这篇趾高气扬的公告，看了好几遍。
最终才长呼了一口气。
“不站在那个高度，就无法了解事情发生的全貌。”
“对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事情了结之后，回过头来再看。”
“才能得知一二。”

第264章 造化钟神通
不管如何，万仙盟的计划终究是成功了。
诛杀了若干五老会的合道修士不说，还成功把间谍紫穹仙尊给揪出来。
可谓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而五老会那边，面对这血淋淋的现实，也只能认栽。
天灵州大战，天禹州伏击。
双方各输一场。
合道强者的损失，需要时间来慢慢恢复。
在万仙盟和五老会都受创的情况下，可以预见的是，一段较长时间的和平期，即将到来。
这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讲，都是一件好事。
战争的阴霾逐渐散去，焦修远举办的小药王鼎拍卖会，在锚定23年末终于召开。
李凡没有去凑热闹。
不过据说结果有点差强人意。
首批一共卖出四尊小鼎。
基本上每尊小鼎的售出价格，都只是在十几万贡献度左右。
显然，大家对那从天而降的飞火流星，到底是不是药王真鼎还有所疑虑。
哪怕焦修远听取了李凡的策略，四处造势，收效也甚微。
愿意花上巨额贡献度，去赌一个未来富贵的修士，毕竟只是少数。
不见兔子不撒鹰才是大部分修士的处事原则。
出师不利，焦修远也没有沮丧。
一方面是他手里的存货还剩有不少。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就算接下来的小鼎都按这个价格卖出，他也绝对是稳赚不赔了。
“我做生意，不贪。只要有的赚就好。”
焦修远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李凡对此当然是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注意力回到本尊这边。
在荒岛上平静待了十多年的离界众人，已经纷纷长大成人。
慢慢有点憋不住了。
尤其是苏小妹，时不时会偷偷一个人溜出去闲逛。
但叶飞鹏的莫名失踪一直是压在他们心头上的一块阴影。
导致他们也不敢过分远离荒岛，生怕再被万仙盟人的修士察觉、遭遇不测。
李凡查看了下几人的修士。
苏小妹、萧恒、张浩波皆已经是筑基圆满。
但似乎离能突破金丹，还有一段距离。
殷家姐妹修仙资质不算太好，只是炼气圆满，尚没能筑基。
而苏长玉修行速度则是最慢。
堪堪才炼气中期的水平。
但是他的心态一直很平稳，不骄不躁。
至于昏迷中的叶飞鹏……
李凡则有点看不透了。
这几年来除了将吞噬的风灾能量都吸收完毕之外。
小胖子还在无意识中，随着丛云海底暗流，几乎将整座海域都逛了一圈。
而叶飞鹏身上的气息强度，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增强。
理论上来讲，早已经超出了筑基的极限。
李凡估计，若是全力爆发之下，寻常金丹修士，决计不是他的对手。
似乎丛云海是在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在“喂养”叶飞鹏。
使得仅仅是“量”的增长，就已经达到了可以无视筑基、金丹差距的地步。
而不时在叶飞鹏背后出现的巨兽虚影，也似乎变得更加生动、壮实起来。
不停地绕着他游动，时不时发生一声长鸣。
仿佛随时都要活过来一般。
李凡忽的有种预感。
叶飞鹏离苏醒已经不远了。
就这样，时间缓缓流逝。
转眼间，来到了锚定24年。
这一日，正在闭关的李凡突然收到了天玄镜的提示。
【坐而论道】中，章阡陌终于迎来了首败！
“难不成是那【我无敌】终于领悟出了败敌之法？”心中不免有些激动的李凡，这么想到。
打开【坐而论道】，结果让李凡有些意外。
击败章阡陌的不是我无敌，而是另有其人。
一位叫做【钟神通】的修士。
并且这位钟神通还不是虚拟杜撰的，而是玄黄界中真实存在的修士。
“钟神通……”
李凡只感觉不可思议。
章师兄的手段李凡可是清楚无比。
紫丹状态下，击杀金丹修士都是杀鸡宰牛般轻松写意。
这钟神通不过筑基修士，是怎么击败章阡陌的？
带着这个疑问，李凡打开了战斗回放。
虚无空间中，章师兄面色冷峻，负手而立。
不远处，一位须发皆白，身穿道袍的老者，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请小友赐教！”
钟神通客套话刚说完，面色陡然一变。
右手一指，只见章师兄头顶忽的涌现出漫天青光。
道道光华，皆如锋利无匹的飞剑一般。
不断刺向章阡陌。
章师兄冷哼一声，身旁紫霄神雷随之出现，正劈在不断袭来的青光之上。
青紫相交，互相湮灭，化作虚无。
钟神通手指连点。
蓝、紫、赤、红……
霎时间，七彩斑斓的不同光华，源源不绝的涌现。
仿佛如奔流不息的江水，攻势永不会停止。
其密集程度，竟然让章阡陌只能堪堪招架。
最恐怖的是，这七彩光华不知道是神通还是法宝。
仿佛完全不要消耗一般，从发动攻击开始，就没有减弱的势头。
甚至光华暴起的程度还越来越密集。
渐渐的，章师兄身上也不免出现了一道道伤口。
虽然很快就会自动愈合。
但还是显得十分狼狈。
反观钟神通那边，从头到尾都是那么轻松写意。
“这七彩神光，的确非同小可。”
“难不成，钟神通就是靠着这个，把章师兄击败的？”
观战的李凡心中分析着。
“不对。七彩神光虽然破坏力惊人，但也只是在同境界之内。只要章师兄现出紫丹形态，恐怕连防都破不了……”
突然间，李凡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神情一肃。
“原来是这样……”
他紧盯着大战中的章阡陌。
一道道的伤口如同花儿般不断绽放。
但是在转瞬间都被章师兄体内涌现出的力量治愈。
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这个过程也在不断重复。
仿佛永远不会终止一般。
但……
筑基修士，力有竭时。
虽说章师兄体内的灵气总量远超普通筑基修士，但还远没有达到无穷无尽的地步。
当战斗被拖到一天、两天、三天之后。
他体内原本的力量，终于开始枯竭。
于是，章阡陌不得不开始调用那些存储在紫丹中的能量。
之前李凡修炼【劫身】时，就猜测章阡陌体内的紫丹，就是紫霄宗用来容纳、压制修为的手段。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第265章 斩杀章阡陌
“只是……”
李凡不禁皱起了眉头。
“难道，章师兄那种紫丹状态，不可以主动开启么？”
回想着之前章阡陌肉身全毁，最后又从紫丹中复现的场面。
李凡心中不由地猜测道：“莫非只有破而后立，才能激发这种特殊的状态？”
接下来战斗的过程，仿佛印证了李凡的猜测。
钟神通连绵不绝的七彩神光攻击，足足又持续了二十多天的时间。
章阡陌体内紫丹贮存的能量，也终于被消耗一空。
当章阡陌被万千道光华分解之后，没有再出现紫丹重生的场面。
“献丑了！”
老道士脸上重新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朝着对方已经尸骨无存的方向，打了个稽首。
随后身形逐渐淡淡消失。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的嘛，真的是……”
李凡不禁有些无语。
没想到，章阡陌居然是被活活耗死的。
没错，章师兄在紫丹状态下，筑基修为几乎是根本无法击败他的。
那么，只要不让他进入紫丹状态就好。
回过头看，道理很简单。
但是李凡细想后，又觉得想要真的做到这点，看上去容易，实则很难。
章阡陌寻常状态下，战力已经是筑基修士的巅峰。
想要如此长时间的对他进行压制，并且伤而不杀，只是消耗。
根本就不是寻常筑基修为能做到的。
哪怕一般的金丹修士，都无法轻易做到这点。
李凡目前自然也是无法复制。
不过，好歹已经知晓了克制章师兄的办法。
那就是一个字，“耗”。
有了解决方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李凡自诩一身战力，不在常规状态的章师兄之下。
只需要找到能够长久作战的方法，就能在陨仙境中，把章阡陌耗死。
唯一顾虑的，就是每次登陆陨仙境，有一定的时间限制。
不过，对此李凡早已有了应对的办法。
只不过出于谨慎起见，一直没有实施罢了。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是否有效。
再次进入陨仙境之前，李凡先搜索了一番，这钟神通究竟是何许人也。
结果让他大感意外。
原本以为这人会是什么天骄，天赋异禀的修行奇才。
那鹤发童颜的外貌也只不过伪装。
却没想到，这钟神通居然真的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
甚至有点大器晚成的味道。
此人直到六十多岁时，还只是一位凡人。
白发苍苍，寿元将近时，才起了修行的心思。
终于在命尽之前，成功踏入炼气期。
于炼气期蹉跎数十载。
又堪堪在寿命将尽时，踏入筑基期。
本来这样的一位人物，就算成为筑基修士，也应都是默默无名的存在。
可正是此人，居然在不久前，领悟出了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
能唤出七彩神光御敌。
光华如利刃，无坚不催。
更能化光而走，逃遁速度极快无比。
哪怕元婴修士都比不上。
正是因为这七彩神光的存在，钟神通的名号才逐渐响亮了起来。
“有意思……”
“根据现有的情报，这钟神通应该是在去年，锚定23年中旬的时候，悟出这七彩神光的。”
“或许有机会，可以看看，究竟他是如何做到的。”
无怪乎李凡有此想法。
毕竟这钟神通的资质，实在是算不得多高。
如果有机会，能将这机缘抢走，李凡自然是不会放过。
谁让这七彩神光，也确实太强横了一点。
心中将此事记下，李凡干起了正事。
搜寻起了持久作战之法。
得出的结果无非几种。
其一就是特殊功法，其二就是特殊的筑基奇物。
其三就是借助一些特殊的法宝。
其四就是嗑药。
李凡自然是选择了最便宜、有效的方案。
“上品人之奇：连恨枝。”
把天地奇物带着，李凡悄然离开了万仙岛。
老样子，寻了一处深海下的隐蔽区域，李凡开始了闭关。
先将连恨枝吸收。
随后【还真】同时变化成沧海珠和连恨枝模样。
李凡尝试了一番灵气消耗。
让他有些惊喜的是，在这两个奇物共同的加持下。
体内灵气的恢复速度，快的有些吓人。
真的仿佛如海之水、人之恨一般，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有了持久战的资本，李凡心中大定。
沉吟片刻，唤出蓝炎幻灵，进入毫无情绪波动的绝对理智状态。
随后举行仪式。
“福生玄黄天尊！”
时隔许久，李凡终于再次进入陨仙境中。
“师弟？师弟？”
在章阡陌熟悉的话语声中，李凡睁开了眼睛。
和章师兄四目相对。
谁曾想，上一秒还和蔼可亲、面带笑容的师兄，下一秒就脸色肃然，目光中杀机四溢。
不过没有马上动手，而是一个闪身忽的出现在远处，遥遥锁定着李凡。
“你不是师弟？”
“妖邪？天魔？还是……”
绝对理智状态下的李凡，只为达成自己的目标。
没有跟章阡陌废话，外表属于师弟李尘的躯壳瞬间溶解，露出李凡的原本面目。
随后，沧海珠运转，丛云剑猛地劈出。
而亲眼目睹这一骇人景象的章阡陌，也是勃然大怒。
“大胆妖魔，敢在我紫霄宗章阡陌面前放肆！”
紫霄神雷从天而降，就要劈中李凡。
却迎上了翻天一掌，雷霆霎时间消弭无形。
不等章阡陌反应过来，李凡的攻击就如潮水般接踵而至。
李凡精确无比的控制着每招每式的威能，做到最大化利用灵气的同时，不断消耗着章阡陌的实力。
两人的战斗陷入了长久的焦灼状态。
大战足足持续了三十多天，毁坏了无数沿途的凡人村庄和城市。
最终，章阡陌先于李凡一步，陷入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被李凡一剑斩杀。
没有紫丹涅槃。
章阡陌，死。
李凡，险之又险的取得了战斗的胜利。
没有了章阡陌这一限制，还没等他来得及探索周边的区域。
一股熟悉的波动降临。
在陨仙境中的持续时间已经到达了极限。
“看来，就算是动用蓝炎幻灵，也不能毫无限制的停留在陨仙境内。”
李凡心中这么想着，返回了现实世界中。
收回蓝炎幻灵，一股浓浓的疲倦感涌上心头。
三十多天的高强度战斗，对于心理上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好在这次收获颇丰。”
“终于把困扰许久的章阡陌给解决掉了。下一次，再进入陨仙境，应该不会还被困在宁远城吧？”
“而且……”
李凡神色微妙，查看着脑海中莫名浮现的一篇文字。
这应当就是此次斩杀章阡陌所获了。
虽说不是完整的《紫霄御雷真诀》，但对李凡来讲，也是极为有用的。
弥补了李凡的一大短板。
《紫霄神雷遁》。
和紫霄观魂术一样，都是紫霄御雷真诀附带的秘法。

第266章 蓝炎藏隐危
“意乘紫霄，身若雷霆……”
“好遁法！”
将《紫霄神雷遁》秘术通篇研读之后，李凡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喜色。
旋即又觉得有点遗憾：“可惜没有《紫霄御雷真诀》中神雷真意的配合，遁法的速度要大大折扣。”
“我单独使出的话，估计只能达到完全状态下一半的速度。”
“不过就算如此，也比天玄镜中常规售卖的遁法要快上不少了。”
此番击败章阡陌后，能够获得秘术，纯属意外之喜。
按常理来讲，击杀陨仙境中人物，是不会有什么收获的。
否则探索陨仙境倒简单了，直接组团杀伐就好。
出现这种状况，一般来说，是因为被斩杀人物的执念，就跟被击败有关。
“独孤求败章阡陌？”
李凡不由地这么想道。
“不过，若是没有蓝炎幻灵之法，使得我能极大程度的延长在陨仙境中的存在时间。”
“想要把章师兄耗死，还真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进入蓝炎幻灵的绝对理智状态，能提高在陨仙境的存续时间。
还是受到药堂陈英的启发。
陈英为了提高探索陨仙境的效率，需要用蓝血珊瑚炼制冰意绝情丹。
而蓝血珊瑚在沾染了蓝羽幻灵的一丝冰寒气息后，炼制出的冰意绝情丹的药效，竟然就凭空提高了许多。
当时李凡就猜测，激发蓝炎幻灵的特殊状态，或许就能代替甚至更胜于服用冰意绝情丹。
这次一番试探，果然跟预想中的如出一辙。
而之所以前几次的陨仙境探索没有动用蓝炎幻灵，是因为李凡心中的隐隐顾虑。
在将修行【玄黄清心咒】已然当做呼吸本能，苦修不缀百世之后。
虽然依然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突破，但李凡对于自身“心灵状态”的知悉程度，却是远超常人。
这一次，在陨仙境中，李凡持续进入那种特殊状态将近三十天。
脱离之后，李凡在疲惫之余，也敏锐察觉到了，那些冰寒对于自身的“侵蚀”。
自从见识了天医、道源州的【它】等存在之后。
李凡对于这个世界的超阶力量，就始终抱着一丝戒备之心。
对于这莫名观想出来的【蓝炎】，亦是如此。
和其他功法不同，《冥灵幻功》以及后来进阶版本《意灵幻功》，是属于特殊的召唤系列的功法。
那种冰冷理智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功法本身，而是来自于观想出的幻灵。
这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更别提这蓝炎幻灵，有可能在现实世界中，还存在着具体对应的实体。
李凡当然不可能对其完全放心。
超模的力量，有着与之相衬的负作用，这也是应有之理。
偶尔使用，当做奇兵，或许在玄黄清心咒的化解之下，能将负作用消解。
而若是毫无节制的滥用……
保不齐，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其改变心智。
这次感应中莫名的侵蚀，就是最好的印证。
更何况，这蓝炎幻灵虽说能大大增加在陨仙境中的存续时间，但缺点也是极为明显的。
陨仙境是意识衍化的世界。
这种将意识波动抑制到极低的手段，在陨仙境土著人物眼中，绝对是属于可怖的异类。
章阡陌一眼将李凡识破，随后充满戒备的表现，正说明了这点。
只适合确定行动方案后的一锤定音，而不适用于寻常探索。
不管如何，在蓝炎幻灵的助力下，李凡终究是将拦路虎章阡陌给解决了。
这让一直被困于宁远城的李凡，十分期待下一次再进入陨仙境后的遭遇。
毕竟陨仙境庞大还要胜过玄黄界，若是一直被困于一处，不能尽览其奥妙玄奇。
岂不是也太过遗憾了。
一直积压在心头的事件解决，李凡不禁心中一松。
将海底闭关处的痕迹摧毁，李凡正欲返回万仙岛，却是陡然间收到了张志良的传讯。
让李凡来策阵堂一趟。
沉吟片刻，李凡没有耽搁。
将丹田中的【连恨枝】变幻成【七窍玲珑心】，直奔策阵堂而去。
进入到那斜立的金属建筑内部，李凡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张志良的所在地。
他身影矗立，似乎和之前相比，没有丝毫改变。
但李凡心中不断隐隐浮现的危机感，则是之前面对张志良时，从来没有出现过。
“看来……”
脑海中刚一涌现出念头，就被李凡动用玄黄清心咒压下。
“见过大师！”
躬身行礼，心无杂念。
张志良打量了眼李凡，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看来你进境不错，只要机缘一至，就能水到渠成，突破金丹了。”
话题一转，突然发问：“你已经从我这边，领取过三次【分神玉简】了。”
“最近一次的分神玉简，你学习的如何？”
李凡将情况如实告之。
张志良随后丢了个识灵球过来，示意李凡进行测试。
神识进入其中，一道道阵法难题迎面呼啸而来。
李凡一一作答。
与上一世张志良给的识灵球考验相比，此番试题的难度，明显要高出许多。
不过李凡经过近十年不间断的阵法研习，也非吴下阿蒙了。
考验结束后，张志良看着识灵球上那亮起的光点，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不错。”
“虽进取不足，但基础很是扎实。”
“看得出来，在阵法一道上，你下过苦功夫。”
李凡低头回复道：“大师谬赞了。晚辈自知愚钝，故为了不落人后，唯有勤能补拙了。”
张志良笑了笑：“短短几年时光，就能将我传授的阵法之道学习到如此地步。你的资质，不算差！”
“不必妄自菲薄！”
张志良下了定论。
当然，若是他知道李凡实际的学习时间的话，绝对就不会这么想了。
好在他不知道。
“资质不差，又能勤奋忘我。”
张志良又重新打量了李凡一眼，开口说道：“两年后，在天禹州会有一场针对万仙盟各州阵法年轻俊杰的封闭培训。”
“我们丛云海有三个名额。”
“我打算把其中一个交给你。”
“你可愿意前往？”

第267章 天玄锁灵阵
李凡想都不想，脸上露出惊喜万分的神色，连声说道：“晚辈愿往！”
李凡的反应没有超出张志良的意料。
他点点头，解释道：“此番培训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年轻一辈们，尽快的掌握【天玄锁灵阵】。”
“从而争取，在三十年内，将万仙盟的每一处领域，都笼罩在锁灵阵范围之内。”
李凡神色微动：“天玄锁灵阵？莫不是那个在九山州大放异彩，能够将五老会修士全部用光柱标记出来的阵法？”
张志良对于李凡的快速反应很是满意，点头道：“不错。天玄锁灵阵乃是天灵州之战后，众多阵法大师，通过研究俘虏的五老会修士，共同研发而出的阵法。”
“五老会修士？”李凡有些疑惑。
“敢问大师，这阵法研究，为何会跟修士产生关联？”
张志良对于李凡倒是耐心很足，当下解释道：“你可知五老会和我们万仙盟有什么不同？”
李凡回答道：“我们万仙盟是自由的联盟。凭自己的努力，积攒贡献度，赚取功法。”
“而那五老会……”
“虽说能免费获取功法，但却需要签订卖身契。”
“一辈子都要受制于人。比不得我们万仙盟逍遥自在。”
“不瞒前辈，我之前是散修之时，曾考虑过加入哪一方。”
“在对比双方的条件后，就毫不犹豫的选择加入我们万仙盟了。”
李凡大义凛然地说道。
张志良微微一笑，对于李凡故作忠心的表态不置可否。
继续说道：“不错，每个加入五老会的修士，都会签订那么一份【魂契】。”
“神魂自然和普通的修士有所差别。”
“很早之前，我们就产生了根据这种差别，进行敌我双方甄别的想法。”
“奈何研究样本数量不够，始终没有成功。”
“前不久的天灵州大战，虽说总体是我们万仙盟处于劣势。”
“但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
“这天玄锁灵阵，就是战争的成果之一。”
张志良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神色莫名，语气也萧索了一些。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接着说道：“大阵覆盖范围之内，能侦测到【魂契】引起的神魂特异点。从而进行敌我标示。”
“标记直抵神魂，非合道修士不可解。”
“此阵的成功研发，意义巨大。”
“最起码，一旦普及，寻常的间谍将再也无法隐藏。”
“而那贯穿天地的光柱，也杜绝了五老会偷袭的可能。”
张志良侃侃说道，脸色不免有些得意之色。
“只不过这阵法涉及修士神魂，艰辛晦涩。”
“寻常阵法师根本无力构建。”
“为了尽快将天玄锁灵阵铺开，就需要培训出一批精于此道的阵法师。”
“两年后的天禹州培训，目的就在于此。”
“之所以还要拖上两年时间。还是因为涉及神魂的原因。”
“不仅主办方那边需要搜集各种材料。”
“参与的年轻成员们，也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说着，张志良将一个储物戒扔了过来。
李凡接过戒指查看，眉头微皱。
因为储物戒内，竟然躺着一具尸体。
而除了尸体外，则是空无一物。
更为奇特的是，这具尸体的身躯和寻常修士别无二致。
甚至穿着打扮都和正常修士一模一样。
唯一让人悚然而惊的地方在于，尸体的头，不属于人类，而是马的头颅！
“这是……”
“这就是传说中的【意马】。可是珍贵的很，我也没有分到多少，你可别弄丢了。”张志良的声音缓缓传来。
“意马？”李凡心中微动。
“晚辈知道【心猿】的存在，能够增强、快速补充神识消耗。不知这意马，又有什么用处？”李凡不懂就问。
“心猿是强化神识，而意马，则是强化神魂。”张志良缓缓说道。
“至于如何强化……”张志良脸上忽的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你亲自试一试就知道了。”
李凡点点头，表示清楚。
“封闭培训开始时，必定要对前去的各州成员进行一次考核。这两年里，你还需多多努力。”
“到时候，不要丢了我们丛云海的脸面。”
张志良叮嘱道，随后又将三枚分神玉简交给了李凡。
“我之分神玉简，总共有六枚。若是你能将其通读，代表你就可以出师了。”
“也不指望你在这两年内能做到。不过还是先交给你。以示激励。”
李凡躬身行礼道谢，将玉简收下。
“你且去吧，好生准备！培训正式开始前，我会再通知你的。”
张志良摆了摆手。
回到天玄镜中，李凡先是搜索了一番【意马】的资料。
结果寥寥无几，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看来不是寻常筑基修士所能知晓的东西。
毕竟张志良也都说其珍贵，那么其价值之高，可见一斑。
“亲自试一试……”
李凡目光闪动，将戒指中的人身马面尸体放出。
“如何尝试？”
李凡先是静静在旁观察了片刻，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沉吟片刻，随后以手触之。
……
许久之后，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仿佛面前的，完全就是一具普普通通、只是长得有些奇怪的尸体一样。
“奇怪……”
又过了一会，李凡依然没能找出使用【意马】的方法。
心中疑惑陡生，不由地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
当李凡的手触及自己的下巴的时候，身体却是陡然僵住了。
心脏骤停。
“难道说……”
李凡施展了镜术，观察起自己的面目来。
“……”
“果不其然。”
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在镜中看见人身马面的自己的时候，李凡还是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难不成，面前的这具【意马】，就是这么来的？”
霎时间，一个念头忽的不受控制的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那么，它是怎么死的？”
接着，李凡又不禁这么想到。
李凡的眼神不由地落在静静躺在地上的意马尸体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
看着看着，李凡心中却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躺在地上的意马尸身。
不知什么时候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穿着打扮如此眼熟，分明和李凡一模一样。
“不……不仅仅是衣物。”
李凡心中一沉。
整具【意马】尸身，都在悄然间，变得和李凡如出一辙。
“这具尸体，就是我不久后的下场？”
一个念头忽的出现。
“我……”
“会死？”
恐惧霎时间降临。

第268章 意马亦伤人
“噗通！噗通！”
李凡的心脏刹那间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仿佛亲眼看到了不久之后，自己惨死的景象。
李凡下意识的就要心中默念【还真】，回到定锚时刻。
但是，电光火石间，他却又隐隐感到有点不对，强行停了下来。
玄黄炼心咒缓缓将心中不断涌现的恐惧搅碎，化作心神养料的同时，也为李凡争取了宝贵的一丝冷静思考的机会。
“难不成是张志良发现了什么，有意通过这种方式来害我？”
“不对……他如今应该已经晋升化神，对付我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根本用不着多此一举。”
“直接动手就行。”
“那么，现在之所以出现这种诡异的状况，就是【意马】本身的作用？”
正这么想着，李凡忽觉一阵恍惚。
背后汗毛竖起，仿佛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一样。
李凡悚然一惊，立马回过身去。
只见张志良正幽幽地盯着自己，露出一副难以言说的笑容。
李凡本能的身形暴退，体内灵力涌动，丛云剑就要斩出。
但转眼间，张志良的身影却又消失不见了。
李凡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天玄镜中。
连天医那等存在想要强闯，也要惊起不小的动静。
张志良又怎么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闯进来。
“幻觉？”
李凡又转过头去看地上的意马尸身，马上察觉到了异常之处，眉头一皱。
这意马尸体，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变了个姿势。
“它到底是死是活？”
李凡不由地如此想到。
恐惧再次袭来，于心间久久回荡。
身体微寒。
“这【意马】有点诡异。”
“不过，我有【还真】，它再怎么凶险，也伤不了我的性命……”
念及此处，李凡心中稍安。
说来也怪，当他如此想的时候，心中莫名的恐惧感，也忽的如潮水般暂时退却了。
“有点意思……”
李凡目光微动。
不过自己依然是人身马面的状态，很显然事情还没有结束。
抓住这间隙，李凡思念急转，考虑着对策。
然而，还没等李凡想起来什么，场间再次发生了变化。
箭矢破空之声忽的传来。
随后就是扎进血肉的闷响声。
李凡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只飞箭，不知从何而来。
正中意马尸身左臂。
就在李凡想拔出箭矢，看看它到底是真是假的时候，一股剧痛忽的袭来。
巧的是，痛觉也是来自自身左臂。
李凡神识一扫，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伤口！
甚至李凡调用灵力，也无法使伤口愈合。
在天玄镜中购买了一颗创伤丹药，服下口，也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伤口依然存在。
“这……”
“到底是真是假？”
李凡意念感受着手臂上火烧般的刺痛感，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这么说，在【意马】上发生的一切，都会映射到我身上？”
“如果……”
胡思乱想没有接着展开，李凡强行运转炼心咒，将杂念清除。
不管身上的伤痛，继续思考着对策。
“理论上来讲，张志良没有理由戏耍我。这【意马】的确是能够增强神魂的珍宝。”
“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断，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幕诡异场景，之所以如此真实，就是因为它绕过了我的感官，直接作用在了我的神魂之上。”
“超出了普通幻觉的概念，直击神魂……”
就在李凡思考的功夫，一柄利剑忽的出现。
寒光四射，将意马右手食指，连根切下。
剧痛让李凡不由的吸了口冷气。
看向自己右手，果然食指已经消失了。
只是在不断的流着鲜血。
李凡将残缺的右手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是真……”
“是假？”
理智告诉李凡，发生在身上的一切，都只是意马在神魂上的作用。都是虚假的。
但身上持续传来的灼痛，又不得不让李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倘若这一切都是虚幻错觉的话，那倒也无所谓。”
“但如果我判断错了，这些伤口，都是真的呢？”
“如果坐视变化继续发生的话，岂不是意味着，我在等死？”
一个念头不由地冒了出来。
“想要判断是真是假，不如请旁人来鉴别一番。”
这么想着，李凡离开了天玄镜。
而当他顶着一副马脸，在别的修士面前晃荡了几圈，都没有引来任何奇异的目光后。
李凡终于确信，这真的是意马带来的虚幻体验。
但是……
“嘶！”
李凡摸了摸胸口，那里又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就在他于外面逛圈验证的功夫，李凡的身上已经总共出现了八道伤痕。
“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伤口也越来越大。”
“就算知道这些都是幻觉，但到这种程度……”
“已经无所谓真与假了。”
“那么，若是这么继续发展下去，我也可能真的会死？”
李凡在穿越之前，曾听过一种刑罚。
蒙住犯人的双眼，并用刀划破手臂。
随后用水滴模仿鲜血滴落的声音，并不断悄声告之鲜血流失的情形。
虽然手臂上的伤口早已经凝固，根本不会失血过多而死。
但竟然会有一些犯人，就在别人和自己的不断心理暗示之下，真的以为自己失血过多，随后慢慢死去。
当自己认为自己已经死了，那么自己就会真的死了。
【意马】的作用，李凡猜测也是同样的道理。
因为幻觉已经达到了和真实几乎毫无差别的地步，若是不做些什么，只是静等事态继续发展的话。
当意马的尸体受到诸如头颅炸开等致命伤势的时候。
李凡也很可能被同步的伤势影响，真的认为自己也受到如此重伤。
然后莫名死去。
这就是自身认知对于身体的确切影响。
而想要规避这点。
除非……
李凡打开了【还真】面板。
紧紧盯着充能进度。
“只要没有触发【还真】的自动护体，那么无论自身感受多么真实，就都没有生命的危险。”
这么想着，李凡心中不禁踏实了许多。
心中的惶恐也逐渐消失。

第269章 珍宝补神魂
【还真】的自动护体存在，仿佛沉重的船锚般，将李凡稳稳固定在思绪的海洋之上。
使他不至于被极度真实的错觉搅动，导致心神反过来影响肉身的事情发生。
同时，李凡也没有放松警惕。
死死盯着【还真】的充能数字。
一旦进度下跌，李凡就打算立马发动还真，返回锚点。
就这样，做好了充足心理准备的李凡，静静等待着意马接下来带来的变化。
一道道伤痕浮现的速度越来越快。
但李凡始终坚守本心。
任凭自己身上出现了多少伤口，哪怕因为受伤极重的缘故，变得越来越虚弱。
他都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充能进度，不为所动。
过了许久，而似乎是因为这些伤势无法恫吓住李凡的缘故。
新的变化发生了。
一道火焰自意马尸身上燃起。
与此同时，李凡也感到难以忍受的炙热降临到自己身上。
“啊……”
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嚎。
他甚至看到自己的身躯，慢慢在火焰中化作灰烬。
“假的，都是假的……”
还真的充能进度一动不动。
说明根本没有致命危险。
一切都只是极为真实的幻觉。
李凡心中坚定信念。
熊熊火焰不断跳动。
李凡也在难以言说的痛苦中煎熬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痛苦终于慢慢消退。
当地上的意马尸身完全被焚烧殆尽之后，纠缠在李凡身上的幻觉最终消失了。
重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已经恢复还原了人的面貌。
并且，李凡感觉到，自己似乎强壮了一些。
并非是肉身、修为上的，而是神魂上的。
李凡细细体悟着自身的变化。
“如果把神识比作一个人的肌肉的话，那么神识是可以通过后天的锻炼修炼，不断增强的。”
“而神魂就好似一个人的骨架，先天早已定型。只有特殊的手段，比如修为突破境界，以及某些天材地宝的作用，才能对其进行强化。”
“普通的方法，根本无法影响它。”
“而现在，我就感觉自己的‘骨架’明显大了一圈。”
这种变强的感觉，李凡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哪怕修为提升一个小境界带来的感受，也无法与之相比。
若是真的要对比的话，唯有当初引气入体成功、筑基成功，这种一个大境界的提升，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一番试验之下，李凡发觉虽然自己的修为没有提升。
但是神识强度受到影响，竟然有了不小程度的增幅。
而自己的思绪运转速度，也仿佛更加流畅了。
“意马果然是好个宝贝！”
“虽说实现的方式诡异了一点，但效果还真是不错。”
心中对它的畏惧当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可避免的贪婪。
“心猿意马。”
“那心猿就是修士所化。如果不出意料的话，看来这意马应当同样也是修士形成的。”
回想起刚刚那完全自己一模一样的意马尸身，李凡心中忽的涌起一个猜测。
“我有着【还真】帮我作弊，所以才能如此轻松的挺过意马的作用过程。”
“但若是意志不那么坚定，真的死了……”
“恐怕上一具【意马】，就是这么死的。”
“那么张志良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既是奖励，又是考验。”
“如果连意马的考验都通不过，说明根本没资格代表丛云海去天禹州、继承他张志良的绝学。死就死了。”
“啧啧，晋升化神之后，张志良的心态可真是和之前大不相同啊。”
“之前我不过炼气修为，就能得到他特别关照，得授【无限法】。”
“现在嘛……”
想到这里，李凡不由地有些感慨。
随后给张志良发去了汇报讯息。
张志良对于李凡这么快能将意马消化，也有点意外。
“嗯？看来你的意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韧。”
“很好！三人中，你是最先做到的。”
“当赏！”
说着，张志良通过天玄镜寄送了一个物件过来。
此物乃是一个白色的发光方块，正是李凡眼馋许久的阵冕。
李凡收到后，不免有些惊喜。
连声说道：“多谢大师厚爱。”
“这个阵冕，就送你了。里面一共叠加了上百个不同的阵法，你闲暇时，可以对其进行拆解研究。”
“若是你能自行构造出一个三十叠加阵冕，就可以称得上是一位阵法师了。”
张志良交代道。
“意马对神魂的提升作用，不仅仅只在一时。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对神魂有一定的滋养作用。”
“这段时间，你最好悉心潜修，不要与人争斗。”
“把它的效果发挥到最大。”
“呵呵，或许你也看出来了，【意马】在生前也是修士。”
“而我给你的那具，生前可是一位金丹修士。”
“若是你能将它的效果完全吸收，神魂强度提升一倍，应当不是问题。”
李凡没想到还有这种好处，连忙再次向张志良表达谢意。
张志良那边却是挂断了通讯，没有再回复。
“金丹修士……”
“一朝陨落，也难逃成别人口粮的命运。”李凡暗自摇头。
李凡又忽的想起了当初在泰安岛上见过的人脸笑面果。
“当时的笑面果影响的似乎只是凡人岛屿。如果有修士被化作笑面果实的话，那么会不会出现效用更强的果实？”
“同样都是人化作有益的异物，笑面果、心猿、意马……”
“不知有没有什么关联之处。”
李凡心中总觉的这里面似乎隐藏着些什么秘密，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格格不入。
却又有些熟悉。
想了一会，脑海中蓝色晶体不断闪耀光芒，过往经历一幕幕浮现脑海。
李凡终于发觉，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宗门遗迹，诡异？”
李凡沉吟片刻，有些不敢确定。
但这和现行的修炼规则相悖，完全不讲道理，似乎自成体系的规律，却是一脉相承的。
“据说，诡异只存在于宗门遗迹之中。”
“若是两者真的有关联，又说明了什么？”
李凡却是又想起了当初在夫子青牛拉车之后。
前往天机堂接受调查。
在那副丛云海巨型地图面前，那位病弱修士曾说道。
“又多了一例？”
李凡隐隐猜到了什么。

第270章 一朝惊鹏变
“诡异，很可能不止存在于宗门遗迹之中。”
李凡给出了最为合理的推断。
“在玄黄界各处，曾星星点点、断断续续发生过诡异伤人事件。”
“笑面果、心猿意马，可能都是诡异侵蚀后的产物。”
从天机堂的表现来看，诡异似乎时刻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中。
想必五老会那边也是如此。
……
李凡想了想，暗自摇头：“此事知道就好，倒轮不到我这小小的筑基修士操心的。”
“相比起诡异，玄黄界的诸多大能，反而更加可怕。”
由【意马】联想到玄黄界可能存在的诡异，不过一小小的插曲。
很快，李凡就将抛在脑后。
按照张志良嘱托，静心在天玄镜中修行的同时，汲取【意马】尚未完全吸收的效力，壮大自己的神魂。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过去半年时光。
丛云海底，一直沉睡的叶飞鹏，终于缓缓苏醒。
一声嘹亮悠远的鲸鸣，从海底深处响起。
不断朝着周边海域扩散。
无数海底的生灵，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都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瑟瑟发抖、不能动弹，瞬间失去抵抗之力。
叶飞鹏头顶，鲸鹏怪物虚影伴随着声音一同显现。
怪物张开巨口，饿了许久似的，猛地一吸。
巨大的漩涡就此诞生。
滚滚海水裹挟着无数遭到殃及的海底生灵，被生吞进怪物口中。
如此过了许久，不知到底吞噬了多少海水和鱼类，鲸鹏才终于吃饱。
发出一声满意的高鸣，高高扬起巨大的尾部，骤然朝下一拍。
巨鲸这才一头重新钻回叶飞鹏体内。
随后，叶飞鹏眼睛微颤，慢慢醒了过来。
先是原地愣了愣，打量着四周所处的环境，有点迷茫。
渐渐地，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接连闪现。
让他知晓了昏迷前和昏迷中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叶飞鹏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声自语道：“果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还觉醒了远古异兽鲲鹏的血脉。”
胖子目光一闪，看向不远处海底一块巨石。
身形微为动，下个刹那就出现在巨石旁边。
没有调动体内灵力，仅仅全凭肉身的力量，随意轻轻挥出一拳。
“轰！”
道道裂纹在巨石上浮现，片刻后巨石轰然碎裂。
“鲲之力，鹏之速……”
叶飞鹏怔怔地看着自己拳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远古异兽之力，当真是可怖可畏。现在我光凭自身爆发出的力量，应该就能和昏迷之前的我，打个不相上下……”
紧接着胖子皱了皱眉头：“可我是大离叶家嫡系，怎么体内会有这所谓的异兽之力？”
“难不成，我叶家祖先，居然不是人？”
哪怕这血脉中深藏的力量给他带来了难以言说的好处，叶飞鹏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接受。
眼中陡然冒出一丝蓝光，叶飞鹏查看着脑海中，伴随血脉之力一同出现的些许模糊记忆。
“万兽逃遁，救下一头重伤鲲鹏……”
“原来如此。”
许久之后，叶飞鹏松了一口气。
根据血脉传承的记忆，在许久许久之前，自家先祖曾经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一头重伤的鲲鹏。
当时不知发生何事，天下所有妖兽都在仓皇逃命。
祖先一时心善，瞒过众人，选择将鲲鹏好生照料。
鲲鹏伤势尽复之后，在离去之前，将一滴鲲鹏精血赠予祖先，表示谢意。
“难怪我叶家先祖大多体形壮硕，身怀巨力。原来是这鲲鹏精血的作用。”
“可惜只是被动的借助精血之力。没能真正开发出它的用处。”
“直到传到我这边，因为沧海珠的助力，才得以将其效用完全激发。”
经过一场生死劫难后，胖子倒是沉稳了不少。
若是之前骤然获得如此造化，定然会喜形于色。
现在却是一脸平静，试验着鲲鹏精血的传承。
“目前得到的传承主要有三。”
“鲲噬、鹏飞、惊鹏变。”
“鲲噬，可吞噬天地间一切物质，化为强化自身的资粮。”
“鹏飞，击水怒飞，扶摇而上，九万里瞬息而至。速度之快，不弱于任何一门遁术。”
“惊鹏变，血脉之力、加诸于身。人身返祖，鲲鹏再现。”
叶飞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转念之间，他原本就有些肥胖的身躯又膨胀了一圈。
背后更是有两团异物，高高隆起。
初次变化，叶飞鹏似乎有些痛苦。
面目狰狞，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不断游走。
“啊！”
一声怒喝，两只褐色的羽翼自叶飞鹏背后伸出。
他的眉心，同时显现出一只展翅高飞的鲲鹏形象。
变化消耗极大，胖子狠狠喘着粗气，进行回复。
休息了片刻，他昂然起身。
背后翅膀微微闪动。
身形化作一道细线，眨眼间，叶飞鹏就出现在了十多里之外。
比昏睡之前一直引以为傲的速度，还要快了数倍！
“鲲鹏乘风，日游万里。”
“我还可以更快！”
叶飞鹏心中一动，丹田之中青风真意霎时涌动。
褐色翅膀周围，隐隐出现了道道青色光芒。
叶飞鹏再次试验之后，发现青风、鲸鹏变双重加持、共同作用下。
竟然起到了一加一于大于二的效果。
飞遁的速度，翻了两倍还多！
“快就是力！就凭我这么快的速度，再加上经过鲲鹏精血强化过的肉身，光是这么撞过去，一般的筑基修士都受不了……”
叶飞鹏这么想着，速度全力爆发，朝着下方的一座海峰峦猛地撞去。
一道流光闪过，山峦随之崩塌。
掀起浑浊的海水激流。
叶飞鹏还不尽兴，势头不减，接连朝着远方冲撞而去。
在海床上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沟壑。
直到体力耗尽之后，这才意犹未尽的停止了自己的破坏行为。
大嘴猛张，将周围的海水再次吞噬一空。
没过多久，叶飞鹏就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如果我当时有这种速度，也不至于会被张志良给抓住了。”
他暗自感叹了句。
回想起当初的场面，胖子不免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第271章 飞鹏初振翅
“哼，张志良。”
“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
叶飞鹏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和忌惮之色。
“此世多了许多变数，可能跟我上一世的经历会有一些差别。”
“但我敢肯定，张志良绝对不会放弃捕猎天地之魄的机会。”
“晋升化神之后，有了正式参与角逐的实力，他对于合道的渴望，应当更加强烈。”
小胖子暗自分析着。
“如果说上一世，他只是作为阵法大师一旁辅助的话。”
“那么这一世，张志良就一跃而成了围猎的主要战力。”
“嗯……我想想，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会暗中隐藏实力。先坐视一众化神和赤炎火拼。”
“等到双方两败俱伤之际，再出手收割，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还会留一分力，提防着逃出去不知所踪的我……”
叶飞鹏脸上阴晴不定。
说实话，关于接下来还要不要参与进赤炎焚海的大事件中，他的心中还是有些犹豫的。
毕竟如今自己已经觉醒了鲲鹏传承，更有沧海珠和青风真意双重道基。
比起绝大多数的修士，都要强上太多。
甚至与一些天骄相比，也不会弱上多少。
就算放弃用赤炎合道的机会，只靠自身修行，很大概率也是元婴、化神有望。
何必要冒如此大的风险，选择在一堆化神面前虎口夺食呢？
若是成了还好说，若是不成……
叶飞鹏的脸抽了抽。
“但……那毕竟是合道啊。”
“错过这一次，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有如此良机了。”
他心中又不禁这么想到。
记忆中上一世张浩波合道之后，威压一州、俯瞰众生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叶飞鹏又不可避免的有些心动。
“沧海珠……”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胖子面色纠结。
“再看看，再看看……”
“先回荒岛，看看萧恒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将背后翅膀收回，叶飞鹏悄悄返回了离界众人所在地。
失踪了数年的胖子再次出现，萧恒等人自是喜出望外。
一番询问之后，得知果然是万仙盟出的手，众人纷纷破口大骂。
倒是苏长玉皱了皱眉，问道：“飞鹏，难道你暴露了【复仙】身份？否则无缘无故，别人难为你一个散修干嘛？”
叶飞鹏先是一滞，随后马上抱怨道：“还不是那万仙盟阵法师太过霸道了，我只是远远看了他晋升的场面一眼，他二话不说，就要把我杀了。”
“要不是我跑的快，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苏长玉打量了胖子一眼，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看来头骨前辈说的不错，万仙盟果真是嚣张跋扈。连远看都不行。”胖子的此番说辞正符合萧恒脑海中对于万仙盟的印象，他倒是相信了叶飞鹏的话。
人小鬼大的苏小妹对叶飞鹏没什么好感，嬉笑着道：“没事胖子，你乖乖叫我一声大姐，我以后为你报仇！”
“你昏睡了这么久，可能还不知道，现在我已经筑基圆满，马上就要结丹了。”
苏小妹叉腰仰头看着叶飞鹏，神气十足。
殷玥婷、殷雨珍两姐妹站在她身后，不住点头，俨然一副大跟班的样子。
而张浩波则是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众人，没有说话。
“大姐？”
叶飞鹏嗤笑一声：“苏小妹，你不会以为，这些年光就你有什么进步吧？”
“要不然，咱两比划比划？”
苏小妹本就是暴脾气，被叶飞鹏的这不屑的态度瞬间激怒。
“打就打！谁怕谁！”
话音未落，娇小但充满爆发力的拳头呼啸着就要砸在叶飞鹏脸上。
“砰！”
谁曾想叶飞鹏不闪不避，淡定的伸出左右，稳稳将拳头接下。
众人见状，无不大吃一惊。
对于叶飞鹏，众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数年前，仗着速度快、不断游走取胜。
没想到短短几年过去，他竟然能和苏小妹硬碰硬了！
攻击被轻易当下，苏小妹霎时间暴怒起来。
拳脚如风，不断朝着叶飞鹏袭去。
天赋加持下，随着她心中的愤怒不断累积，一招一式的威力，都在不断攀升。
而她的脸上，却十分反常的，平静如水。
反观叶飞鹏那边，和苏小妹缠斗在一起，脑海中不时闪现过以往让他感到屈辱的种种画面。
心中的暴怒陡然生起。
虽然知道这是苏小妹所修功法《六欲无相》的效果，但叶飞鹏此时也并不介意。
他打算要好好教训这个小家伙一顿。
在离界众人的惊呼声中，叶飞鹏发动了【惊鹏变】。
两道褐色翅膀陡然展开，身躯瞬时膨胀了一圈。
速度力量几乎翻倍，苏小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一拳轰飞，狠狠砸进了海里。
“小妹！”
萧恒失声喊道。
然而，还没等他冲进海中寻找苏小妹。
一道赤色的火光，将海水分开。
转瞬间，又重新轰击在了叶飞鹏身上。
炽热无比的能量爆发，连空气都被灼烧的扭曲。
离界众人不由地往后退去。
“小妹连筑基奇物【灵怒火】都用出来了，看来是真的生气啦。”殷雨珍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
漫天火光中，爆炸声不断传来。
众人隐隐可以看到，其中一缕缕青芒，将赤色火焰阻挡在外。
两人的战斗足足持续了大半天。
修为相当。
一个天赋异禀，越怒越强。最高爆发八倍之力，强横无比。
一个奇遇连连，身具青风、沧海双重道基。更有鲲鹏血脉传承，秘法爆发下，速度、力量皆不在苏小妹之下。
二人一时间，竟打的难解难分。
直到夜幕降临，也没有分出个胜负。
还是在众人的劝说下，才停止了争斗。
二人各自不服，约好来日再战。
萧恒此时也凑了上来，满脸好奇的询问叶飞鹏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了。
被众人围在中央，用或是诧异、或是羡慕的眼光看着。
叶飞鹏不由地有点飘飘然。
“果真是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他心中暗自想到。
血脉之力表象如此明显，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当即把觉醒、继承了鲲鹏精血之事说了出来。

第272章 宁远陷疑局
众人听叶飞鹏讲完，皆是啧啧称奇。
不时打量着他背后那对深褐色的羽翼，眼中闪过一丝艳羡之色。
而远在千里之外，将这一切尽观眼底的李凡，脸上也是浮现出莫名的神情。
“鲲鹏精血？”
“仅仅是一滴精血，通过血脉传承，即使已经过去了数千年时光，依然能使人的身躯，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造化烘炉功】已经小成的李凡，十分清楚这是怎样一种伟力。
“全盛时期的鲲鹏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
“更不用说，还有许许多多和鲲鹏齐名，甚至比它还要凶悍的妖兽。”
“现如今，却一头也看不到了。”
“也当初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凡不由地一阵感慨。
“也不知妖兽精血是如何对肉身进行强化的。和我【造化烘炉功】调动人体密藏之力，又有什么不同？”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或许有机会可以借鉴一二。”
回想着刚刚叶飞鹏那令人惊叹的速度和力量，李凡又不禁暗自思忖。
“现在看来，小胖子似乎也没有放弃争夺天地之魄的打算。就是不知，他和张志良究竟谁能成功。虽说张志良目前的修为远大于叶飞鹏，但我心中却隐隐觉得小胖子的机会更大一点，也不知是为何……”
“且看他结丹时，还有什么造化吧。”
目光闪动中，李凡思绪缓缓平复。
又把玩起手中的白色发光方块起来。
此物正是之前张志良赠与的阵冕。
这半年的不断摸索中，李凡已经完全掌握了最初的二十个阵法。
并且在失败了数十次之后，成功以这二十个阵法为基础，自己构建出了一个“微型阵冕”。
浪费了诸多宝贵的材料，威能也完全不能跟张志良的百阵叠加阵冕相提并论。
但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端。
意味着李凡的阵道水平，已经正式登堂入室了。
成果来之不易，李凡心中自是振奋。
使得这段时间，又多分了几丝精力，在阵道研究上。
……
知海无涯。
心神沉浸、砥志研思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锚定25年。
这一日，李凡心中忽觉一阵悸动。
稍作感应，知道是进入【陨仙境】的限制已经消失，能够再次进入其中，进行探索了。
“不知道这次进入，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心中有些激动，怀着期待，李凡暂停了所有进程。
屏气凝神，布置下了仪式。
“福生玄黄天尊！”
仪式完成，意识一阵模糊，李凡再次来到陨仙境中。
……
“师弟？师弟？”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凡悚然一惊，怔怔地看着又出现眼前，挥着手的章阡陌。
“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还是身在此处？”
“明明已经将他击败，解决了他的执念，甚至还收获了秘术。”
“哪里出问题了？”
李凡心中霎时间涌起无数的疑惑。
这宁远城周围的一片时空区域，应该就是跟天阳的【永恒遗念】差不多的存在。
李凡被困于此，不化解维持时空存在的执念，就无法离开这里。
但现在……
将心中的失望强行压下，李凡思念急转，冷静的分析起来。
出现现在这种状况，无非就那么几种可能。
一是李凡对于这片时空区域的认知就是彻底错误的。
他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永远的被困在了这里。
无论用什么方法进行尝试，始终都无法离开。
二是李凡的认知没有错。
但还没有正式解决章阡陌的执念。
和赤霞双宿双飞也好，求得一败也罢。
都不是他真正所求。
还有第三种可能……
想到这里，李凡眼睛微眯，朝着四面八方望去。
维持这片时空的，根本不是章师兄的执念。
章阡陌，不过是一个出彩的配角罢了。
真正的主角。
另有其人！
哪一种猜测是对的？
李凡现在也不清楚。
好在他有足够的时间的，去一一将错误的选项排除。
到时候，就能知道正确的答案了。
将急功近利的焦躁情绪碾碎，李凡慢慢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这时候，看见李凡脸色不断变化过程的章阡陌，终于出声问道：“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大白天做噩梦了？”
李凡微微一笑：“师兄料事如神，我的确在恍惚间做了一个噩梦，所以有点心神不宁。”
章阡陌这时不免有些好奇：“哦？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师兄被潮水般涌来的妖魔异兽围攻，寡不敌众，力竭战死。”李凡摇摇头，叹了口气。“真是晦气，也不知好端端的，为啥会梦到这个。”
章阡陌神色一动，微微皱眉。
“你我修士，心神澄一，早已不像凡人那般，会因为胡思乱想而身陷梦魇。”
“如今噩梦陡然而生，莫不是你冥冥中感应到了什么，心神自我预警？”
章阡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李凡心中有些无语。
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章阡陌也能无端联想到这么多。
不过也被他歪打正着了，前方宁远城，的确存在着小小的“危险”。
当下，顺着他的话，李凡接着说道：“难不成，是此次取【寿果】之行，会有些波折，不会那么顺利？”
章阡陌微微一愣，却也没有立马反驳。
想了想，他方才说道：“师弟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我听师父和师叔闲聊时，曾经提起过，最近修仙界，似乎不怎么太平。”
“稳妥起见，不如你我先暗中潜入宁远城，查探一番。”
“看看城中是否有什么古怪。”
李凡自无不可，点头答应。
当下二人收起代步的【紫霄飞云】，收敛气息，隐匿身形，悄然朝着宁远城飞去。
“师兄，不知道你生平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飞行途中，李凡陡然开口问道。
“嗯？师弟何出此言？”章阡陌有些诧异。
“呵呵，说起来师兄莫怪。刚刚在梦中，我看见师兄惨死，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似有未决憾事。”
“眼神太过真实，即便如今醒来，也是久久难忘。心情难以平复，故有此问。”
李凡缓缓说道。

第273章 阡陌三宏愿
章阡陌闻言哂然一笑：“噩梦而已，师弟不必当真。”
不过看着李凡灼灼而视的眼神，章阡陌沉吟片刻，道：“生平所愿嘛……”
“不瞒师弟。自我进入紫霄宗，踏入修行以来，心中就一直有着三大目标。”
“只不过深藏心中，一直没有跟人提起。”
“现在师弟执意问起，我与你分享倒也无妨。”
“权当笑谈，不必当真！”
章阡陌神色一肃，缓缓说道：“我之愿有三。”
“其一，妖邪作祟，生灵涂炭。我欲杀光天下妖魔，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其二，十大仙宗，垂垂老矣。威而无德，再难服众。我欲使紫霄宗，取而代也。”
“其三，天下各派，敝帚自珍。世间有功法无数，却被各自私藏。寻常修士，即便是一宗珍藏之功法，终其一生。也无法尽知。更遑论天下无数其他法门。”
“生也有涯，法却无涯。何其憾也！法可同修，所有宗门却无一愿意将功法与天下人共享。”
“狭隘、肤浅！我若执掌天下，必尽收所有功法，公之于众。”
“人人皆可选择最适合功法修炼，不复经年，必能重现上古修仙盛世。”
章阡陌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口气将平生三愿道出。
一个比一个吓人。
李凡听了，也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良久，不由得缓缓出了口气，道：“师兄志向远大，小弟佩服！”
章阡陌闻言哈哈大笑：“只不过是修行以来，遇见种种不平事的胡思乱想罢了！师弟听了全当一乐，不必当真！”
“走罢！”
说着，便加速朝着宁远城赶去。
李凡也紧跟其后，心中暗道：“只能祈祷这里不是靠着章师兄的执念维持的了。我这位师兄，可真不是凡人。愿望大的有些离谱。”
“也不知在历史上，他的真正结局是啥。”
二人一路无话，在沉默中，很快就达到了宁远城。
掩盖一身气息，变幻成凡人模样。
师兄弟两人大摇大摆的从城门进入城中。
“师弟，你跟我分头行动，先看看这城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章阡陌传音道。
“师兄，你不是要去找你的赤霞老相好去吧？”李凡一语戳破了他的打算。
章阡陌闻言，顿时有些尴尬。
正欲解释，却听李凡忽的说道：“如果我的灵觉预感没错，这城中的危险是冲着我们两人而来。”
“那么想必赤霞姑娘身边，早已经布下埋伏。”
“如果师兄冒然和她会面，说不定正好踏入他们圈套。”
“师兄一身修士强横，自是不怕他们。就怕赤霞姑娘被殃及，香消玉殒啊。”
章阡陌闻言，顿觉十分有道理。
沉思片刻，传音道：“还是师弟考虑的稳妥。既如此，你我二人先暗中将城中的钉子全都搞清楚，汇合后再做打算。”
李凡点头称是。
章阡陌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对宁远城埋伏的人员配置早已经知晓的一清二楚，李凡自然不用再去辛苦踩点。
而之所以这次引导章阡陌如此做，就是为了延缓战斗爆发的时间。
在这之前，他要再次审视下这座宁远城。
去寻找真正的主角。
如今，李凡已经在这陨仙境宁远城轮回了十多次。
通过刚刚章阡陌的一番话，即便有些不愿意去相信，但李凡很清楚，自己一直以来，很可能都搞错了。
这幕舞台剧的主角另有他人，不是章阡陌。
因为章师兄的执念太大。
而宁远城的舞台太小。
仅仅是“取寿果遇袭”的事件，无法与章师兄的宏愿相匹配。
“那么，究竟谁才是这片时空遗念的主人呢？”
李凡扫视过宁远城中忙碌的凡人们。
“难不成，在这些人当中？”
带着这个疑问，李凡开始在宁远城中闲逛起来。
这是一座颇为繁华、生机勃勃的城市。
凡人们在此安居乐业，对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无法有丝毫的察觉。
顺着拥挤的人流，李凡来到了一条叫做“永庆街”的道路上。
路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许多神色兴奋的凡人，在此游玩。
漫步在其中，李凡仿佛回到了大玄。
那久违的凡人世间。
忽的，李凡的脚步微微一顿。
神识感应四周，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接着，他故意朝着不远的一条死胡同走去。
身后，几个瘦小的身影连忙跟上。
一直走到胡同深处，他们却发觉跟踪的人影不见了，才吃了一惊。
刚想撤退，却发现一个人影堵在了出口。
正是李凡。
李凡看着眼前这五个跟踪自己的对象，歪了歪头。
五个凡人。
还是身形瘦弱无比的孩童。
最大的也只有六七岁模样，骨瘦嶙峋、弱不禁风。
“你们几个小娃娃，跟着我干嘛。”
李凡有些好笑的问道。
五个小孩被抓了个正着，神色有些紧张。
但对面李凡的质问，却无一人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李凡正欲再说，却听其中一位忽然高呼：“狗子！”
与此同时，凶恶的狗咆哮声，在李凡背后猛地响起。
恶犬转瞬及至，就要扑到李凡身上。
李凡本打算直接把它捏死，然而在看到“恶犬”的面貌时，却不由的住了手。
微微用力，一把将它抓起。
任何它恶狠狠的咆哮，拎在眼前仔细查看。
的确是狗的四肢没错……
但躯干和脑袋，却是人类的。
“这是什么？”
“妖兽？”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
灵气自体内涌出，在它的体内游走了一圈。
它的咆哮之声渐渐弱了下去，沉沉睡去。
“狗子！”
身后五名孩童以为狗子死了，纷纷发出悲痛欲绝的呼喊声。
当下也不顾实力的绝对差距，齐齐朝着李凡扑来。
被李凡轻轻一拂，全都跌倒在地。
“它现在没死。”
李凡淡淡说道。
“想要保住它的性命，就回答我的几个问题。”
几位小孩面面相觑，不得不点头答应。
“这条狗……”
李凡顿了顿，改口道。
“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李凡问道。
没错，经过刚刚的检查，李凡发现眼前这个人身狗爪的怪物。
不是什么妖兽。
而是人类。
只不过，被“嫁接”了狗的四肢。

第274章 无暇白先生
五个小不点你看我、我看你。
最终，还是一个头发有点枯黄的小男孩站了出来，怯声说道：“狗子是被坏人弄成这样的。”
“城里的富贵人家，都会养这种【人犬】。”
“人犬比一般的狗更听话，更聪明，力气也更大。”
“所以十分受欢迎。”
“变成人犬要经过仙法转化，期间会十分痛苦。”
“要是撑不过，就会失去理智，变得疯疯癫癫的。”
“然后会被遗弃，自生自灭。”
小男孩虽然年纪小，但是说话却条理清晰。
“仙法……”李凡心中冷哼一声。
在这狗子身上，他倒是完全看不出有灵力作用的痕迹。
只是粗暴的将狗的四肢和人身缝合在一起。
所谓“仙法”，不过是哄骗凡人的说辞罢了。
此种手段，若是章师兄看了，定然要怒斥一声“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狗子就是遭到抛弃的残次品。如果不是小白……”
黄发小男孩正说着，却被人从后面狠狠踢了一下。
拍了拍屁股，神情有些尴尬。
小男孩连忙改口道：“如果不是【白先生】出手为他医治，恐怕狗子早就没命了。”
李凡神色一动。
白先生？
似乎之前在这陨仙境中听过？
识海中蓝色晶体光华流转，刹那间，就从记忆深处调出了相关信息。
在得到《紫霄观魂术》的那次经历里，章阡陌和宋和颂两位修士大战过后，已经变成一地废墟的宁远城中，突然冒出来一些十来岁的乞丐幼童，在众人绝望中发出呼喊。
唤起众人生存的希望，并且还能有条不紊的组织救援。
而他们听从的，就是这位【白先生】的命令。
李凡不禁被勾起了兴趣，当即问道：“白先生是谁？”
一提及白先生，黄发小男孩就变得有些兴奋。
打开了话匣子，滔天不绝的说道：“白先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大好人！”
“也是这个世界上医术最厉害的人！”
“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他身后的几位小孩子也纷纷出言附和：“白先生是世界上说话最温柔的人！”
“他还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
李凡听着孩子们赞美之词溢于言表的话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在这些孩童眼中，可能这一座小小的宁远城，就是整个世界吧。
不过也能看出，这位白先生似乎的确有其非凡之处，而且对待孩子们极好。
这样一位人物，会不会是此方遗念时空的主人呢？
李凡来了兴趣。
“这位白先生可真是了不起！能不能为我引荐一下？”李凡微笑着问道。
霎时间，五位小孩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李凡。
仿佛李凡是个图谋不轨的坏人似的。
李凡哂然一笑：“不用怕我，我跟你们的白先生一样，也是个好人。”
“只不过想见一见他而已。”
孩子们再次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最终还是黄发小男孩出声。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白先生住在哪里。”
“我们生活在城东小庙里，白先生会经常来看我们。”
“你如果想见白先生，可以在小庙里等等。”
李凡眼睛微眯，做了判断。
黄发小男孩没有说谎。
“带路吧！”
把还在沉睡中的狗子扔给了几人，李凡沉声说道。
黄发小男孩接过狗子一看，果然只是昏睡过去，当下松了一口气。
确认了李凡不是什么大恶人，他才真正放心下来。
于是，在他们的带领下，李凡来到了宁远城东的一座小庙内。
似乎是一座废弃的庙宇。
供奉的石像早已经残破不堪，只剩下了一小截残余。
小庙里还有着十多名同样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孩，有男有女。
虽说都比较瘦弱，但是一个个都却很有精神，眼中都有光芒在闪烁。
看见黄发小男孩等五人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道：“陆涯，这位大叔是谁呀？”
“怎么空手回来了，这次没有搞到吃的啊！”
“狗子！狗子怎么了！”
黄发陆涯于是为大伙解释起来。
李凡也明白了为什么陆涯他们五个，会莫名其妙的跟着自己。
无非是看自己眼生，是个外来人，想从自己身上顺点银钱，买点吃的罢了。
向陆涯这般的，还不止一组。
只是有些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小庙里的孩童，都用警惕和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李凡。
不过没有上前来搭讪的。
李凡也懒得跟一群小鬼计较，只是待在一旁，等着这位白先生。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等章师兄动起手来，宁远城在两位修士手下变作一片废墟的时候。
白先生就会现身了。
过了小半天时光，李凡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给章师兄传去一道讯息。
“小心宋管事……”
随后静等后续。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章师兄如同炸雷般的怒喝声，便在宁远城上空响起。
“邪魔外道！找死！”
紫色雷霆，代表着煌煌天威，闪耀在天幕之上。
“各位道友，速速动手！”这是楚良的声音。
战斗再次打响。
知道章师兄实力的李凡，并没有此次过多的关注。
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庙中孩子们的表现。
“快！快！躲进地窖里！”
看着天穹上的异景，陆涯脸色有些发白，连声指挥道。
而孩子们似乎对于避难极为熟练。
把那小半截石像推开，露出一个洞口。
慌而不乱的先后钻了进去。
“大叔，你也来避一避吧！”
当庙里只剩下了陆涯最后一人时，他回过头来，看着李凡说道：“外面是仙人在打架，实在太危险了！”
李凡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你自己先下去避难吧。”
陆涯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随后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洞中。
石像随即缓缓回到原来的位置，将洞口盖住。
李凡此时才缓缓走到石像跟前，露出莫名的神情。
刚刚这群小孩推开石像，露出下面的密室的时候，李凡陡然间也有些吃惊。
“有点意思，这看似普通的石像，居然能屏蔽我的神识？”
缓缓抚摸着这有些年头的石像，体内灵力汹涌而出。

第275章 无面玄天庙
然而，离体的灵力仿佛水遇到了大坝一般，通通被阻挡在石像之外。
仿佛灵气、神识的绝缘体一样，李凡的种种常规手段，都无法对这石像进行探查。
“有趣，不知道究竟是何种材质。”
李凡又唤出一柄水刃，控制着飞速朝石像切去。
莫说寻常石头，即便是精钢，也要被这水刃分割成两半。
但偏偏，水刃却无法奈何这残缺石像分毫。
在触及它的刹那，维持着水刃威能的灵气，就四散溢开。
除了给这石像冲洗了一遍以外，没能造成任何破坏。
“好宝贝！可惜数量太少，也无法带回现实。”
“不然可以用来打造一间绝对安全的密室。”
李凡遐想了这不知名石材的诸多妙用，又不免有些遗憾。
心中忽的一动，李凡在旁边的地上，找了一块石头。
以其为工具，硬生生从石像上又敲下一个碎片。
随后将这碎石片，狠狠地刺入自己胳膊中。
鲜血顿时直流。
李凡则是微微皱眉。
灵气运转到碎片造成的伤口处，就无法自由运转。
需要绕道而行，效率大大折扣不说。
碎片还堵塞在体内，不取出的话，伤势就无法用灵气修复。
陷入沉思片刻，李凡这才忍痛将碎片扣出。
置于手中把玩。
“或许，不用‘耗’的方法，也能击败章师兄呢。”
他暗自思忖。
就在李凡研究这神奇的石像的时候，天空上的战斗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宋和颂露出真面目，和楚良等人围攻章阡陌。
几人交手的余波带来的破坏力，就将下方的宁远城变得满目疮痍。
无数房屋倒塌，不知多少凡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而小庙这边，有李凡出手阻挡，则是什么危险都没发生。
“就算没有我，有着残旧石像的存在，这群小孩想必也没什么大碍。”
“难怪之前他们在大战结束后，还能生龙活虎的出来组织救援。”
李凡心中暗道。
战斗继续按照既定的剧本进行。
宋和颂陷入下风，双手朝着宁远城猛地一拍。
刹那间，凡人死伤无算。
化作冲天的血色煞气，组成【众生炼神阵】，禁锢住章阡陌。
宋和颂得理不饶人，又是接连几掌。
金丹修士出手，每一掌，都带走上万凡人的生命。
其中一掌，正好朝着小庙的方向拍来。
李凡眼神微闪，撤去防护，闪身躲在了残存的石像身后。
掌劲遇到石像，没有发挥任何效用，就消散于无形。
而除了石像阻挡处之外，一切皆尽化作废墟。
好似出现了灵力作用的真空地带，并且没有引起宋和颂的丝毫察觉。
李凡从石像背后站起，随手将周围的废墟清理干净。
继续看着天上的战斗。
等到章阡陌破而后立，进入紫丹状态，大杀四方后。
李凡想了想，推开石像，进入了地下密室中。
密室里的孩童见有人进来，先是一阵紧张。
看清是李凡这个“好人”后，松了一口气。
“还是进来躲躲。外面实在是太可怕了。”李凡摇头叹气道。
陆涯咧嘴一笑，也没多说啥，只是招呼李凡过去坐下。
地下密室不大，不过也足够众人躲避了。
里面还存储着一些水、粮食，显然是经常被当做避难之所。
李凡趁着这个机会，跟黄发陆涯闲聊起来。
得知，这处庙宇，原本叫做“玄天庙”。
这地下密室也是他们偶然间发现，原本就存在的。
供奉的是谁倒是不知，因为早已经废弃多年了。
至于那消失的大半截石像去了何处，陆涯则是更不清楚了。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的一位小姑娘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就在白先生家里嘛！上次先生带我回去治病的时候，我就看到过。”
“半截身子杵在那里，脸都没有，怪吓人的！”
陆涯愣了愣：“你知道白先生家在哪？那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不知道？”
小姑娘脸一红，白了陆涯一眼：“我去过，但是生病了、迷迷糊糊的，谁记得怎么走嘛！”
“白先生……”
将两个小孩的对话听在心里，李凡若有所思。
……
宁远城上方，将贼子全部诛杀的章阡陌，急匆匆地搜寻起了为自己发出警示的师弟的踪迹。
可是神识来来回回将宁远城翻了好几遍，都没能找到。
以为师弟已经惨遭不测，章阡陌心中悔恨不已。
不死心的又搜寻了几遍，想起码找到师弟的尸体。
仍然无果。
章阡陌只得独自取了寿果，满是悲痛的离开了宁远城。
当他远遁离去不久之后，小庙废墟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探头探脑冒了出来。
谨慎的观察了许久，才放心大胆的呼喊道：“没事了，出来吧！”
紧接着，李凡跟随着一群小家伙从地下密室里钻了出来。
孩童们看着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尸体满地的宁远城，不免有些茫然。
不过毕竟是独自在外生存孤儿，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极强。
李凡居然没有从他们眼中看到恐惧、害怕。
只是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位白先生，应该快来了吧。”
此时城中已经再无除了他之外的修行者，李凡也没了顾忌。
当下动用神识，在幸存的人中，搜寻起【白先生】的踪迹起来。
按照孩童们的描述，很好找。
年轻、温柔、极为好看的文弱书生形象。
但是……
李凡神色微变。
没有找到相符合的对象。
李凡又搜寻了几次，结果依然如此。
“难不成，什么极为好看，是孩子们心中自发的美化？”
李凡不由地如此猜测道。
没了办法，只好在小庙等待白先生来临。
然而，出乎李凡意料之外的是。
一直等到这次陨仙境的持续时间结束，他都没等到这位【白先生】。
周围景色变得恍惚，当李凡就要离开陨仙境时。
他却隐隐听到了孩童们激动不已的高呼：“小白！是小白来了！”
“白先生！白先生！”
李凡猛地转头望去，却只依稀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第276章 朝元异再起
只来得及看到，孩子们兴奋地簇拥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瘦削身影，李凡就被迫离开了陨仙境。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李凡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白先生……”
“这片遗念时空的主人，是你么？”
虽然这次探险没有任何实际收获，但李凡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这位白先生，有古怪。
在遗念时空中，如果没有李凡插手改变的话，每次发生的事情应当是固定不变的。
根据之前的经历，这白先生应该在大战结束后不久，就会来到小庙看望孩子们。
但是这次……
“这么巧，我刚要离去，他就来了？”
李凡心中不认为这只是一种简单的巧合。
这位白先生，在故意躲着自己。
又或者说，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李凡无法见到他。
就像李凡无法离开宁远城一样。
是整片宁远城遗念时空的具体规则。
暂且不去深究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如此分析下来，白先生是遗念时空的主人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那么问题来了，白先生的执念是什么？
联想到孩子们对于他的评价：世界上最好的大好人。
再加上他会主动组织救援，并且积极医治伤员。
……
大战之后宛若末世降临、遍地死尸的宁远城景象不由地浮现在李凡眼前。
“被修士战斗波及，家乡几乎化作死域。”
“如果这一幕残忍的景象，永远不曾发生过多好。”
“这就是你的执念？”
李凡心中若有所思。
虽然不排除有其他可能，可是根据目前所知线索建立的白先生人设来看，这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
“尽量在没有凡人伤亡的情况下，解决宁远城取寿果事件么？有点难办啊。”
推测了出了结果，接下来就是要想方法验证了。
不过想要达成这个目标，似乎比起单纯的击败章师兄，还要困难。
先不提神威无敌的章师兄。
光是那金丹中期的宋和颂，想要在不波及凡人的前提下把其捉拿，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我有【缚虫】神通兜底。先各种方法都试一试。”
“实在不行，就等我金丹期后，再来解决此事了。”
总归看到了从宁远城脱困的希望。至于要多耗费那么一点时间，对于李凡来说，反而影响不大。
默默在心中拟定了下一次进入陨仙境后的行动计划后，李凡又回想起小庙中的那颗玄奇无比的石头。
当下在天玄镜中搜索起来。
不是什么绝密，很容易就查到了有关信息。
【绝仙石】，就是修士们对此种石材的称呼。
功效和李凡试验出的一样，能够隔绝一切灵力与神识的作用。
在上古时期，一般用来建造密室、雕刻石像，或者打造成石钉、囚禁犯人。
和绝仙石钉配套的还有一门叫做“封仙绝灵”的针刺方法。
将全身数十个固定穴位用绝仙石钉刺入，便可阻断体内灵气运转，封禁一身修为。
不过随着岁月变迁，绝仙石的存世数量也慢慢变少，如今很难再见到了。
偶尔在宗门遗迹中捡回来一些，也能卖个好价钱。
“那小庙中残存的绝仙石还有一些，打造成一套石钉勉强够用了。”
当下花费贡献度，将“封仙绝灵”针法买下，记在心中。
……
锚定25年，李凡又闭关后不久，一则消息自九山州传出，再次吸引了天下修士的目光。
那座始终都没能探查清楚有什么玄奥的朝元宗遗迹，最近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空荡荡的宗门遗迹内，时不时有人影出现，来回走动。
等修士发现赶到的时候，人影却又忽的消失不见。
慢慢的，人影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每次驻留的时间也在逐渐增加。
后来，连他们彼此交谈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除了触之为空、没有实体存在之外，这些人影几乎和真人无异。
人影察觉不到现实修士的存在，只是仿佛生活在自己的时空中，不受干扰的活动着。
而之所以引起轰动的原因是，一位修士碰巧遇见了一段朝元宗弟子诵读《天光筑阳决》的影像。
修士大喜之下，将法诀全文背下。
虽说只是一门炼气期功法，但是这件事的意义非凡。
因为意味着获取其他高阶功法的可能。
就算没有功法，观摩上古朝元宗修士们炼丹、炼器等，相当于有免费的老师耳提面命、现场教学。
于是乎，原本几乎快要无人问津的朝元宗遗迹，又变得热闹起来。
当然，热闹是属于万仙盟的，和五老会无关。
那几位负责镇守边疆的化神修士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返回，依然驻扎在九山州内。
天玄锁灵阵常态化开启。
有心怀侥幸的五老会修士一旦进入，就会被当场格杀。
原本有些纷乱的九山州，在如此态势下，也不由变得祥和起来。
而在丛云海的荒岛，离界众人却是罕见的起了争执。
事情的起因，正是因为这出现新变化的朝元宗遗迹。
小胖子叶飞鹏外出时，偶尔从旁边匆匆路过修士的交谈中，知晓了此事。
回到荒岛上后，和众人交谈间，随口提及了此轶事。
谁知道，苏小妹和张浩波闻言，居然齐齐心生感应。
自己结丹缘法机缘，正应在那朝元宗中！
二人已经困顿于筑基圆满境界有一段时间了。
无奈一是受【天之厄】瓶颈所困，无法晋升。
二是对于用何种天地之法结丹，两人还没有做好决定。
如今机缘近在眼前，二人顿时起了远赴九山州的想法。
此去路途遥远，危机重重。
作为【复仙】名义上接班人的萧恒，自然是表示了反对意见。
萧恒认为，以他们二人的资质，结丹瓶颈只可困他们一时、不可能困他们一世。
少了朝元宗机缘，自会有其他机缘补上。
不过筑基圆满的实力，强行出去闯荡，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哪怕二人天赋异禀，战力不俗。
但是大境界的差距毕竟在那里。
不如安心继续蛰伏一段时间，等大家都突破到金丹境，自保之力大大提升后，再外出一齐寻找机缘。

第277章 飞鹏得造化
萧恒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奈何苏小妹和张浩波好不容易感应到自身机缘所在，想要让他们轻易放弃，也是不可能的。
苏小妹那暴脾气，一旦轴起来，那是谁的话也不听。
而张浩波则更有理由了。
他原本踏上修行之路就不算早，比离界众人要大上十几岁，已然大大落于人后。
如今还要他再等，谁知道下次机缘什么时候出现？
需知，修行之路，一步快、步步快。
他张浩波已经慢人许多步，实在是不想再耽误下去了。
张浩波目光坚定，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一席话说的萧恒也是哑然，找不出理由反驳。
只好向苏长玉、叶飞鹏等人求助，想要让他们帮忙劝说。
叶飞鹏大大咧咧，毫不在乎：“萧恒，你就别操那个心了。”
“你想想，当初我都能从万仙盟元婴修士手上逃脱。他们两个福大运大，修为也不比我弱。”
“他们小心一点的话，能有什么危险！”
苏长玉则是沉默以对，没有阻拦苏小妹的意思。
有哥哥撑腰的苏小妹，越发得意了。
迫不及待地马上就要出发。
气急的萧恒连忙把他拦下，好说歹说，才将其劝住。
让两人好好准备一番，再前去九山州不迟。
看着恶狠狠瞪着自己的苏小妹，萧恒也叹了口气，有苦说不出。
他可是知道苏小妹的脾气。
这一路上过去，不和其他修士接触还好。
一旦遇到外人，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苏小妹必定会和别人产生冲突。
若是可能，萧恒也想跟着过去，在一旁保护。
可是苏小妹和张浩波离去之后，荒岛上勉强有点战力的，就剩下了萧恒和叶飞鹏两人了。
叶飞鹏神神秘秘，时常外出，根本靠不住。
如果自己也跟着去，一旦遇到什么风险，那么荒岛这边可真是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把苏长玉他们也一起带着探险，更是不靠谱。
就算他们想去，萧恒也不可能答应。
想了想，萧恒发动了仪式，进入了白骨先遣境中。
他准备求助头骨前辈，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帮助。
李凡对于这边的情况早已知晓。
对于九山州朝元宗遗迹的情况，他也十分感兴趣。
没想到此世苏小妹和张浩波结丹机缘会和此处遗迹有关。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一探虚实。
当下通过祭坛，将两条随机传送项链、一套万仙阵旗、两个“护符”送了过去。
传送项链和万仙阵旗，自然是给两个小家伙保命用的。
眼看到了就要收获的时候，若是他们不幸暴毙，那么李凡可就损失大了。
而那两个所谓的护符，其实就是一个刻印了【通灵惊神阵】的防御法器。
防御作用倒是其次。
主要是为了让苏小妹二人将其带在身上，充当提高感应的媒介。
之所以要准备这东西，是因为李凡的【无相杀机】感应，是有距离限制的。
如今筑基后期的修为，与目标的距离超过一州，感应画面精度就会大幅度缩水，受到极大影响。
丛云海和九山州，距离遥远。
之前李凡分身前去万法阁购买功法，一行人几乎用了大半年时间才到达。
这么远的距离，如果没有【通灵惊神阵】作为媒介的话，几乎无法感应到任何画面，只能遥遥锁定位置。
所以想要随时知晓他们二人的情况，这护符是必须的。
有了无相杀机监控，在必要时候，李凡还能出手相助。
而除了这几样物品之外，李凡还将【再立道】之法，传授给了萧恒。
毕竟，苏小妹他们突破越高，李凡也就收获越多。
何正浩都能以四法结丹，虽说有一定运气成分。
那苏小妹和张浩波，怎么着也要三法结丹才行吧。
李凡的如意算盘打的噼啪响。
而一下子收到如此多助力的萧恒，血气顿时上涌，变得有些激动。
连连朝着头骨前辈沉眠的方向磕了几个头。
“前辈这次提供了这么多珍贵的宝物，一定是预测到了前路的危险。”
“还要仔细叮嘱小妹他们才是。”
萧恒暗自思忖，将物品收好，出了先遣境，分发给苏小妹和张浩波二人。
随后不厌其烦，千叮万嘱
苏小妹撇撇嘴，点头称是。
注意力却是集中在新收到了宝物上，眼中有些窃喜，悄悄把玩。
张浩波先将东西收好，随后神色肃然，让萧恒放心。
准备工作妥当，又是一番辞别之后。
二人拿着叶飞鹏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地图，朝着九山州的方向进发了。
有两个伙伴为了结丹奔向了未知的命运。
余下众人在不舍和担心之余，也受到了激励。
“我也要抓紧结丹了。等小妹回来，定然要他大吃一惊。”萧恒暗自下了决心。
殷氏姐妹互相看了一眼，返回荒岛深处，勤奋苦修。
苏长玉遥望着苏小妹远去的方向，神色愈发坚毅。
叶飞鹏倒是没有多少伤感之情。
倒是他看见萧恒去了趟先遣境，就拿回来这么多宝贝，眼睛直溜溜打转。
等众人纷纷离去之后，他也学模似样，来到了先遣境中哭诉。
试图从头骨前辈这里要点好处。
目睹这一幕的李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小胖子那伤心欲绝、可怜兮兮的样子，若不是李凡一直以来都监视着他。
几乎都要被他这精湛的表演骗了过去。
看在他这么卖力表演的份上，李凡这次没有不搭理他。
思索了片刻，李凡将自己研究出的，调用人体密藏强化肉身的《造化烘炉功》刻在玉简上，给叶飞鹏送了过去。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见到这次居然有收获，叶飞鹏喜出望外，一跃而起，将玉简拿在手中，迫不及待的阅读起来。
“《造化烘炉功》？”
首先浮现的五个霸气十足的大字，就把他给震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的收起玉简，打量左右。
确定先遣境里只有自己一人后，叶飞鹏如饥似渴的查看起了功法的内容。
片刻之后，他面露古怪之色。
“就这？”
感觉有些不对，不甘心的叶飞鹏又重新仔细来回读了好几遍。
“不对，不对。造化烘炉功，听上去就玄奇无比的功法，怎么会如此简陋？”
“难道是它太过深奥了，我资质不够，无法理解？”
一时间，小胖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第278章 缘者修奇功
迷惘之后，叶飞鹏又将《造化烘炉功》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最后，他盯着功法末尾那首小诗，若有所思。
“大道本至简，造化总无私。”
“真法传天下，唯有缘者知。”
……
嘴里喃喃将诗句默念，叶飞鹏眼神越来越亮。
“是了，所谓大道至简、真传一句。”
“这《造化烘炉功》看上去如此简陋，但若是真的把它看轻，那就是大错特错！”
小胖子重新变得自信起来。
“【复仙】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组织，虽说如今已经有些没落，但毕竟底蕴深厚。”
“它的珍藏，怎么可能是普通大路货能比的？！”
“造化，造化。得此功法，真是我叶飞鹏的造化！”
心中激动之余，小胖子将玉简捏碎，出了先遣境。
身形急飙，遁入荒岛附近的一处海沟中，按照《造化烘炉功》中的方法，修行起来。
“调用体内密藏之力……”
叶飞鹏闭眼，暗自感应着体内蕴藏着的力量。
刹那间，他就仿佛陷入了休眠之中，身上的气息波动沉寂了下去。
如此，足足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天，叶飞鹏的脸上忽然涌现出一丝莫名的红晕。
他的头顶，鲲鹏虚影也是适时浮现，配合着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
“噗！”
一口鲜血喷出，背后褐色双翼猛地张开。
体内仿佛突然出现了一股巨大的能量。
它不断涌动，所经过的地方，在皮肤表面都显现出巨大的隆起。
看着就像一个肉瘤不断在身上游走。
叶飞鹏脸上却是不惊反喜。
“密藏之力，果然非同小可！原本以为，我已经将鲲鹏血脉的潜能全都开发出来了。”
“没想到，还早的很！”
就在叶飞鹏心中兴奋的功夫，又是一股苍茫浩瀚的力量在体内忽的涌现。
仿佛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小胖子又是吐出一大口鲜血。
“一下子调用太过，有点遭不住了。”
身体已经被这巨力冲击的有些畸变，叶飞鹏脸上顿时严肃起来。
“需要赶紧将这些力量炼化。”
“身似烘炉，造化为工。密藏如碳，万物皆铜！”
回想着功法中的经意要诀，叶飞鹏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肥胖并有些畸形的身体，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炽热起来。
“轰！”
宛若巨锤撞击的轰隆声隐隐自他的体内浮现。
声音响起的刹那，叶飞鹏的身躯也不由的剧烈颤抖起来。
但周身不断游走的隆起，却好像因为这猛烈的一锤，而缩减了几分。
虽然极不明显，但叶飞鹏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身的变化。
“好！”
“再来！”
他眼中闪现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又是一锤。
……
在不断的接连夯打之下，那两团磅礴的密藏之力，慢慢被叶飞鹏的身体所吸收。
肉身的强度再度得到加强。
短短时间内，就得到了大约十分之一的提升。
就在叶飞鹏对于这变化感到狂喜的时候，他那如烘炉般发出炽灼光芒的身躯。
却仿佛因为超负荷运转的缘故，出现了道道细纹。
似乎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碎裂开来。
叶飞鹏面色陡变。
然而，还没等他来的及有所反应，丹田处，一丝蓝光倏忽间绽放。
深邃的蓝色在赤芒中游走穿梭，似乎有自己意识般，不断修复着叶飞鹏的伤势。
于此同时，茫茫多的蓝色细小光粒，从海沟附近的海域中前赴后继的朝着叶飞鹏涌来。
不仅仅是单纯的水属性之力。
还包含着精纯的生命能量。
受此滋补，小胖子的烘炉身躯再度稳定下来。
“妙啊！”
“功法中曾说，淬炼身躯的过程，不能太急。否则反而会伤及自身。”
“我刚刚似乎就是因为第一次修炼，太过急迫，调用的密藏之力太多了。”
“身体超负荷运转，有点虚不受补的味道。”
“但是没想到沧海珠竟然能修复我肉体的伤势。”
“如此说来，岂不是意味着……”
心中越想越激动。
大锤夯击的声响再度出现。
尝到了甜头的叶飞鹏，迫不及待的继续修炼起来。
天玄镜中，将这过程从头至尾看在眼里的李凡，不由的发出一声感叹。
“这就是鲲鹏血脉的力量么？”
“上古妖兽的体魄强度，果然不是人类能比拟的。”
李凡将《造化烘炉功》给叶飞鹏，其实也是起了一丝试验的心思。
他想要看看，这调动密藏修行的方法，与妖兽血脉相结合，是否会出现什么变化。
结果也是有点出乎李凡的意料。
似乎妖兽血脉的体质本就超出普通人类的缘故，叶飞鹏对于《造化烘炉功》锤炼的承受程度，比起李凡那具分身要强上太多。
要知道，分身修炼烘炉功，先是要小心翼翼的调动些许密藏之力，强化肉身。
当身体达到一定的强度之后，才能进行锤炼。
但在叶飞鹏这里，却是直接省略了强化的步骤。
或者说，他是在锤炼自身的同时，对肉身同步进行强化。
风险性很大，但效果也要强上不少。
不过李凡却是学不来。
如果他强行这么做，那么下场就是身躯承受不住锤炼、直接碎裂，身死道消。
而叶飞鹏之所以能做到这点。
除了妖兽血脉带来的强悍肉身之外，沧海珠的帮忙也是必不可少。
那精纯的生命能量，对于鲲鹏来说，也是大补之物。
“没想到你还有疗伤功能，真是比对待亲儿子还亲。”
李凡心中冷哼一声。
他当初以沧海珠筑基的时候，可从来没享受到这种待遇。
……
不管李凡是如何想的，也不影响叶飞鹏的修炼进度。
完全不用担心身体受到伤害，使得他几乎可以肆无忌惮的进行肉身锤炼。
又是一个多月时间过去，叶飞鹏不仅将先前调用的那两团密藏之力尽数吸收。
并且原本肥胖的身躯，也在这一次又一次的锤炼下，变得逐渐瘦削下来。
当他骨瘦如柴之后，数股密藏之力再度轰然涌现。
身躯充气球一样膨胀。
锤声轰隆，叶飞鹏就在这样的循环之中，实力飞速攀升。

第279章 九山我无敌
让李凡感到有些疑惑的是，根据之前所查阅到的资料。
这密藏修行之法，在修炼达到相当于金丹境的实力后，应该会受到天地规则的限制。
修行越来越慢才对。
但是在叶飞鹏身上，李凡却没有看到限制生效。
最起码，现在还没有。
“是因为他妖兽血脉的原因？还区别对待？”
李凡有些不明所以。
“或许可以找机会试验一番。”
摸了摸下巴，李凡心中盘算起来。
……
就在叶飞鹏实力突飞猛进的这两个月里，张浩波和苏小妹已经出了丛云海，来到了九山州境内，靠近与石临州交界之处。
二人看着那道横亘天地、连绵无际的白雾壁障，心神受到极大震撼。
还是初次见到这种奇景，驻足观望了许久，才接着朝九山州朝元宗遗迹进发。
被这天地瑰丽景象所震慑，苏小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一路上倒是收敛许多，行事低调，只是匆匆赶路。
这让张浩波也是松了口气。
这位小姑奶奶，实在是不好照顾，脾气暴躁、让人头疼。
又是“长大”以来第一次出远门，遇到什么事都喜欢上前凑个热闹。
别人看她人小鬼大的模样，有时难免会调侃那么一两句。
她却是一点都忍不得。
分分钟和别人就要打一架。
一路上，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几起了。
好在苏小妹只是脾气暴，不是傻。
只在确认对方是筑基修士，自己打得过的情况下才会率先出手。
苏小妹陷入战斗，张浩波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只得联手将别人教训一顿后，匆匆离去。
“希望这次消停的时间能够长一点。”
张浩波看着难得平静下来的苏小妹，心中暗道。
然而，事与愿违才是世间常态。
在九山州穿行了一段时间，来到了第一座横贯山脉之前，苏小妹又有点按讷不住、旧态复发了。
因为穿越第一座山脉、石细山的陉道前，居然设立了关卡。
凡是想要经过的修士，都要缴纳一定的贡献度或者灵石，才给放行。
根据叶飞鹏所给地图上标注的信息，九山州九山各有神异，修士都无法在其上空飞行。
故想要穿越石细山，除非肯不辞劳苦、冒着未知的风险翻山越岭。
否则只能走这些穿山而过的陉道。
灵石二人临行前自是备了一些。
之前与人争斗的时，也顺手拿了一点。
所以倒是不缺的。
不过看苏小妹死死盯着前方收取灵石之人，大眼睛直转，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危险的想法。
张浩波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如果没点实力背景，怎么敢在这种地方设卡收费？
这群人明显不是好惹的。
连忙拉了拉她的衣服，用眼神示意苏小妹别惹麻烦。
苏小妹白了他一眼，传音道：“我有这么笨嘛？这里这么多人都选择乖乖交费，甚至那些金丹修士都是如此。”
“不过一点灵石罢了，我又怎么会贸然惹事？”
张浩波不禁有些愕然，问道：“那你在打什么主意。”
“嘻嘻，我不出头，自有别人出头。”
“你看那个人！”苏小妹隐晦的朝着前方某个修士指了指。
张浩波顺着方向望去，只见此人已经快要接近收取灵石之处了。
只不过……
张浩波这才看出来，他的脸上一直挂着一副嘲讽的神情。
似乎对于之前乖乖缴纳灵石的修士十分不屑。
“有好戏看咯。”
唯恐天下不乱的苏小妹兴奋道。
张浩波也来了兴趣。
他知道小妹所修的功法对于周围情绪变化十分敏感。
她这么说，就意味着这位修士，几乎肯定会跟收费的组织产生冲突。
不过让张浩波感到好奇的是，这人明明看上去只有筑基修为，又是哪里来的自信呢？
难不成，是隐匿修为的大佬？
好在，没有让他多等。
“一百颗下品灵石。”
他昂首站在通道前，久久没有动作。
负责收取费用的黑衣修士见状有些不耐烦了，开口催促道。
“没有！”
那人冷哼一声，睥睨斜视。
“没有？穷鬼凑什么热闹？一边去！”黑衣修士眼睛一瞪，就要动手赶人。
然而，在看到对方如同看待蝼蚁的眼神后，不免心中一慌，有些犹豫。
出来混，眼界十分重要。
在这龙蛇混杂的九山州，不知有多少修士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被随手拍死。
看眼前这一位的架势，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
就是隐藏了修为，故意来找茬的。
黑衣修士心中思索了片刻，没有着急动手。
而是微微后退，拉开距离。
随后开始叫人。
毕竟他也只是个领报酬干活的。
还犯不上为了这么点报酬拼命。
自己处理不了，自然有人能处理。
“你等着！”
他放了句狠话，随后又退到了陉道内的防护阵法内。
很快，就陆续有四五名修士从陉道内赶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名长发翩翩，面色阴柔的元婴修士。
他来到挑事男子面前，饶有兴趣的细细打量着。
“你这人也有意思，既然没有灵石，回去便是。堵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看我们灵元教好欺负不成。”
阴柔男子笑眯眯的说道，眼神中却满是杀意。
头顶，一座桃花洞天骤然显现。
粉色花瓣随风飘落，属于元婴修士的强大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许多筑基、金丹修士，被元婴威压波及，刹那间变得脸色苍白，身躯颤抖。
而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没想到的是，这元婴威压，仿佛对那挑事男子一点影响都没有。
反而，他微微一笑，直接点破了阴柔男子的身份：“沈玉柔，你还是这么娘娘腔。”
沈玉柔闻言脸色大变，头顶桃花洞天忽的消失。
神色凛然，满是戒备的盯着面前的挑事男子。
“你到底是谁？”
挑事男子拍了拍衣裳，有些随意道：“换了身衣服，你就不认识我了？”
随着他的话，男子身上的蓝色布衣，霎时间泛出一道金色光华。
变成了一件闪闪发亮的金色铠甲。
沈玉柔先是一愣，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些骇然道：“我无敌？”
刹那间，身形暴退。
远远拉开一段距离后，他又忽的停住。
回过头来，看着【我无敌】，神色狐疑的问道：“你不是突破到化神了嘛？怎么又变成筑基修为了？”
【我无敌】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感觉修错了，就干脆重新修了。”

第280章 此身仙二代
【我无敌】这一番话说的云淡风轻，但落入在场修士耳中，却无异于惊雷一般。
一个个都目瞪口呆，满是震惊。
遥遥望着那个和沈玉柔对峙的男子，感觉脑子里乱哄哄的。
好不容易修炼到化神境界，说散功重修，就散功重修了？
难不成修行突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嘛？
【我无敌】丝毫没有将旁人的震惊放在心上，而是咄咄逼人的看着沈玉柔，问道：“怎么？你不会以为我现在是筑基修为，就打不过你了吧？”
此言一出，更是一片哗然。
筑基和元婴之间的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元婴真君，诛杀寻常筑基修士，真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然而，听这【我无敌】话里的意思，他虽然筑基修为，但是却能击败元婴修士？
这怎么可能？
让众人惊骇的是，那长发翩然、男生女像的沈玉柔，面对【我无敌】的挑衅，竟然没有发作。
只是忌惮地看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这就相当于直接承认了【我无敌】的说辞！
这元婴修为的沈玉柔，或许真的不是筑基修为【我无敌】的对手！
一众修士，望向那金甲男子的眼光，又有不同。
此时，被折了面子的沈玉柔，却是忽的莞尔一笑，夹枪带棒道：“这九山州但凡消息灵通点的，谁不知道你是堂堂【绯雪仙尊】的亲亲宝贝。别说筑基期了，就算你是炼气期，站着不动让我动手，我也不敢啊！”
“要是把你哪里打伤了，那位找上门来，我们灵元教可吃不消！”
此言一出，围观的修士打量【我无敌】的目光再变。
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而沈玉柔的话仿佛戳到了【我无敌】的痛处，他的脸色霎时间阴沉下来，死死盯着沈玉柔。
沈玉柔却没有再跟他纠缠的打算。
伸手微笑，摆了个“请”的姿势。
【我无敌】冷冷看了对方一眼，不知为何没有继续挑事。
反而转身进入陉道之中。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清脆稚嫩的声音：“等等，等等！我是跟他一伙的，让我过去！”
众人一惊，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红衣，不过七八岁大的小女孩，一边喊着、一边飞快朝着【我无敌】奔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古铜色皮肤的中年汉子，脸上有些无奈。
小女孩自然是苏小妹，而中年汉子则是张浩波了。
苏小妹一溜小跑，来到【我无敌】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一副还好赶上了的样子。
“走吧走吧！”
她用那双满是天真的大眼睛瞪着【我无敌】，催促道。
【我无敌】有些先是有些莫名其妙，打量了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姑娘一眼，正欲说些什么。
却神情微微一变，说到嘴边的话也霎时间换了词：“好！走吧！”
露出一个颇为玩味的笑容，进入陉道之中。
张浩波神色肃然，紧紧跟随。
众人目视他们离去，纷纷猜测起了这小女孩的身份。
而沈玉柔也是神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细石山陉道长七八里，穿山而过。
似乎是被人硬生生从山体中央开凿而成，每隔一段，都会看到灵元教的修士驻守。
【我无敌】也不问苏小妹的来历和企图，只是闷头赶路。
张浩波此时传音给小妹：“小妹，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前面这位可不好惹，为何强行要跟他攀上关系？难不成就是为了省那两百颗灵石？”
苏小妹的脚步一顿：“什么灵石！我有这么小气嘛？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看好不好！”
“再说了，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胆小。”
“什么不好惹……他是筑基期，我也是筑基期。怕他作甚！”
张浩波被怼的有些无语。
你这筑基期，跟别人的筑基期，能一样么。
然而，有些叛逆的苏小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凑上前去，问东问西起来。
“你真的叫【我无敌】么？这么名字怎么这么怪啊？”
“你真的之前是化神修士，后来散功重修了么？”
“成为化神修士是怎样一种体验啊？”
“刚刚身上这具铠甲不错，是不是什么宝贝？”
……
张浩波在后面听得脸色有些发白，生怕【我无敌】被小妹惹恼，翻脸动手。
不过【我无敌】虽然没有回答苏小妹的问题，却没有发怒。
甚至脸上还隐隐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张浩波顿时有些了然。
他知道苏小妹的所修的功法，能够察觉到身边人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先前行为看似莽撞，但实际上却没有什么风险。
“似乎，小妹她还另有目的？的确，不该因为她的年龄小，就小觑了她。”张浩波暗自思忖道。
三人同行，只有苏小妹在不断唠叨。
很快，他们就穿越了陉道，离开了石细山的范围。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我无敌】忽的停了下来。
转头看着苏小妹，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这小娃娃也是有趣，我跟你素不相识吧，为什么说和我是一伙的？”
苏小妹歪了歪头，满是天真的说道：“我们现在一起赶路，还不算是一伙嘛？”
狡黠的眼睛转了转，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无敌】轻笑一声，也不生气：“好吧，那先自我介绍下。鄙人朔锋，【我无敌】只是我行走天下用的绰号而已。小姑娘你呢？”
“我叫苏小妹，旁边那位叫做张浩波！”苏小妹回答的很快。
“苏小妹……”朔锋将这个名字重复念了一遍。
随后认真的看着她，问道：“苏小妹，你跟我，意欲何为？”
此言一出，张浩波顿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苏小妹却怡然不惧，眼睛发亮，爽快的回答道：“谁让你的名字太嚣张了！”
“无敌？”
“我不服！我要跟你打一架！”
这个答案却是出乎朔锋的意料之外。
他愣了愣。
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有趣的小娃娃！”
“正好，一路走来，我也憋得有些手痒。”
“此处正好空旷无人，不如你我就在这里一战？”

第281章 目剑斩桃花
苏小妹神色兴奋，跃跃欲试。
不过，她没有直接动手。
大眼睛微微一转，说了声“请！”，随后就原地站立不动。
朔锋不知为何，也没有选择动手。
而是同样呆立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张浩波狐疑地看着二人，不知道他们两在搞什么名堂。
过了许久，朔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小妹，不是说要和我打一场嘛？你怎么不动手啊？”
苏小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家兄时常教导我，行走在外，要尊老爱幼。你岁数比我大这么多，我肯定要让你先出手，再做反击！”
朔锋似乎被苏小妹的这一席话给惊住了，微微一呆。
随后神色肃然道：“你心意我已经知晓。不过我勉强算的上你半个长辈，当然要让着晚辈一点。”
“还是你先动手吧！”
“不不不，还是你先……”
“你先！”
……
张浩波看着眼前这二人互相谦让的诡异一幕，神色不由地变得古怪起来。
“这位叫做朔锋的……”
联想到之前他不断挑衅沈玉柔，在见对方始终没有动手的意思后，脸上浮现的那一丝失望的神色。
张浩波不禁若有所悟。
“好吧，看来小妹你看出来了。我所修的功法，有些特殊。”过了一会，见两人始终僵持不下，朔锋也不隐瞒了。
坦言道：“若是不受到别人攻击，我是没办法先手的。所以，还是请小妹你先来吧！”
苏小妹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有些得意。
但紧接着，变得严肃起来。
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赤色火焰，竟然是上来就动用了自身的筑基奇物【灵怒火】。
空气一阵扭曲，霎时间苏小妹消失在原地。
而在朔锋身旁，却是同一时间，出现了六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都是苏小妹的模样，但脸上的神情各有不同。
喜、怒、哀、惧、思、忧。
连带着，她们身上火焰都呈现出不一样颜色。
六分身将朔锋包围，拳、掌、指、腿、肘、肩，各自使出近身招式。
夹杂着缤纷私彩的火焰，就要击打在朔锋身上。
“花里胡哨！”
朔锋的声音就在此时响起。
一道白光闪过。
在空气中划过数折线。
“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小妹的六具分身，刹那间就全被击中。
在空中停滞了片刻，随后发出阵阵气爆，以骇人的速度被打飞出去。
“就只如此……”
朔锋的话还未说完，那飞出去的六具飞身却陡然消失。
再次出现在朔锋身边。
而且，速度不变。
只是方向变成了向朔锋冲刺。
又一道白光乍现。
六具飞身再度被击飞。
速度比先前更快一筹。
但没用。
仅仅片刻之后，苏小妹的飞身带着沸腾的火焰，以更快的速度返回接近朔锋。
迎接她们的，依然是一道耀眼的白光。
再次被击飞。
……
战斗就在这样的过程中不断循环反复。
苏小妹分身出击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朔锋那道白光的亮起，也越来越频繁。
此时，观战许久的张浩波，终于看出了端倪。
那道白光，是一柄剑。
一柄，木剑。
每一次白光亮起，都是木剑乍现。
随后朔锋用剑身，朝着苏小妹身上轻轻一拍。
“这种速度……”张浩波心中震动不已。
看朔锋游刃有余的样子，显然没有使出全力。
即便如此，表现出的实力，也是极为恐怖了。
张浩波自问此时与苏小妹换个位置，恐怕就要在这短短几招内落败了。
“不过，小妹他也似乎未尽全力……”
战场中央，朔锋似乎玩腻了这种你来我往的游戏。
“还不错。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神色一肃，这次动手，他改用了剑锋。
白光亮起，刹那间依次在六具分身上划过。
无数道银线自分身体内爆开。
顷刻间，分身就被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散落一地。
但是，无论张浩波和朔锋，神色都没有任何变化。
“嘻嘻！”
“呜呜！”
“啊！”
……
各种各样的声音从碎块身上发出。
仿佛都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它们在地上不停蠕动，向彼此靠拢。
片刻之后，就又重新组成了六具分身。
“复活”之后，她们各自的神情，似乎更加丰富了一点。
“有点意思。”再度被围攻的朔锋，脸上的表情终于认真了些。
六柄一模一样的木剑，霎时出现在他身边。
分别迎向苏小妹的六具分身。
将分身阻拦的同时，朔锋却是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下一个刹那，朔锋就出现在左边六丈之外，看似空无一人处。
又一把木剑被他握在手中，朝着前方轻轻一挥。
一个隐藏的身影陡然间被朔锋打了出来。
然而，下一秒，朔锋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因为这个隐藏的身影，脸上的神情满是忧虑。
不是本体，而是忧之分身！
一剑将分身斩碎，朔锋回望着刚刚那六具分身处。
只见苏小妹本尊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朔锋面无表情，六柄木剑斩动，瞬间就将六具身躯从中切开。
“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朔锋看着一共七具身影的碎片，眼睛微眯。
“逃？从一开始，我就在这啊。”
仿佛回应他的话似的，苏小妹的声音，在朔锋背后响起。
眼睛变成赤红，战场满地的碎片陡然消失，回归本体。
六种不同表情在脸上快速变换。
最终定格在愤怒之上。
然后，气势陡增，天赋神通发动。
眼中的赤色扩散，将头发染红。
八倍力量，骤然爆发。
苏小妹一拳狠狠打在朔锋身上！
然而……
朔锋身上的蓝色布衣一道光华流转。
他本人纹丝不动。
只是衣角晃了晃。
朔锋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他的的眼中，倏忽间浮现出一道剑影。
就在此时，苏小妹连声叹气：“不打了！没意思！”
朔锋的动作微微一顿。
转而回首看向来时石细山的方向。
天地在刹那间似乎亮了几分。
一道剑光，朝着远方飞遁而去。
“轰！”
仿佛撞击到了什么。
轰隆声和闷哼声隐隐传来。
看着远处缓缓飘落的几片桃花，朔锋冷哼一声，闭目收剑。
……
天玄镜中，将此战尽收眼底的李凡，不由地称赞了句。
“好剑法！”

第282章 宁远藏密室
从沈玉柔唤出“我无敌”这个名字开始，李凡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苏小妹那边。
没想到能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曾在【坐而论道】中的【我无敌】。
李凡自然是来了兴趣。
自从留言想到击败章师兄的方法后，他就消失不见。
一直到章阡陌被钟神通击败，他都没有再出现过。
李凡原本还以为他已经陨落了。
没想到却活的好好的。
“为什么后来他没有挑战章师兄了？”
李凡查看了一下坐而论道的对战记录，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他看上去不像是空说大话的人。
而且。
李凡将【我无敌】朔锋之前跟章阡陌的对战记录点开。
之前的战斗中，朔锋使用的也是飞剑不错。
但却是一套八十一柄金光子母剑。
和现在使用的那柄木剑，相去甚远。
“是保有实力，还是……”
“重修了？”
修行过定海神剑，掌握丛云二十八剑的神通。
李凡对剑法，也勉强算的上有一定的了解。
将朔锋与章阡陌和苏小妹两人的对战过程反复相互比对。
李凡得出了，现在这柄木剑的威力，要远强于之前那套金光子母剑的结论。
“这柄木剑，似乎是天地奇物？”
“并且，它的品级……”
未见木剑发挥全部威能，李凡不好贸然定论。
不过，应当可以肯定的是，它超出了一般人之奇物的范畴。
“地之奇？”
李凡心中微动。
好在苏小妹那边，也对这柄木剑十分好奇。
替李凡发动了连续不断的询问攻势。
“大叔你刚刚的木剑有点厉害哎，能不能借我看看？”
“跟你身上的那具铠甲一样，是什么法宝吗？”
“你打架还穿着护甲，也太赖皮了。”
“我全力打上去，铠甲都打不破！真是欺负人啊！”
……
朔锋对这熊孩子也有点头疼，把快要挂到自己身上的苏小妹拎开，回答道：“此乃我之筑基奇物，【剑】。”
“非战，不可示之以人。”
“至于我身上这具金光宝甲……”朔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脸上有些无奈。
“乃是我的母亲绯雪仙尊为我量身打造的。莫说你筑基修为，便是刚刚那位元婴沈玉柔，也未必能破防。”
苏小妹闻言瞪大了眼睛，伸出小手在朔锋蓝色衣服上摸了又摸，眼中满是羡慕。
随后她又摇了摇头：“你穿着这个，一般人谁会跟你打架。真无聊！”
朔锋也是叹了口气：“家母之命，实难违背。一路走来，也只有像小妹你这样不知我底细的修士，才会跟我对战了。如那沈玉柔，就算我再怎么言语相激，也不会主动出手的。”
苏小妹不免问道：“你那功法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奇奇怪怪的？居然不能主动出手？那多没意思！”
朔锋一副你不懂的表情，笑而不答。
苏小妹又纠缠着了一会，见朔锋始终没有回答的意思，只好撅了噘嘴、作罢。
“一直都是你问我，现在轮到我提问了吧。你又是谁家的子弟？”朔锋笑着问道。
“不告诉你！”苏小妹白了他一眼，冷哼道。
朔锋哑然。
一旁的张浩波也是闭口不言，事不关己的样子。
朔锋只好又问道：“那让我猜猜，你们肯定不是九山州本地人。此番到来，想必是为了那朝元宗遗迹吧？”
苏小妹又是哼了一声，这次却算是默认了。
朔锋问道：“正好我的目的地也是那里。顺路一起，如何？”
苏小妹仰头看了看朔锋。
“那走吧！”她说道。
随后率先朝前方飞去。
朔锋笑了笑，暗自摇头。
接着也不紧不慢地跟上。
就这样，前往朝元宗遗迹的队伍，由两人变成了三人。
一路上多有拌嘴。
偶尔小妹和朔锋也会再次比试切磋。
九山州地域广阔。
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
而朔锋他们正在路途中的时候，李凡这边，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心中传来感应，又可以再次进入陨仙境中了。
“福生玄黄天尊！”
仪式发动，李凡再度来到宁远城外。
此番，李凡依然选择是跟上一次一样的说辞。
说服章师兄暗中潜入城内，随后分头行动，各自打探。
李凡这次目标明确。
顺手从城内富商身上借了点银两，打探起了有关“白先生”的消息。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让李凡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大把的钱撒了出去，但是关于“白先生”，却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仿佛城内根本不存在这么一号人物。
李凡只得换了种思路，询问起了城内有哪些极为俊俏的青年。
在居民们怪异的目光中，李凡搜集到了三位符合条件的人选。
前两位在一番查探，见到真人后，就被李凡排除了。
都是普通凡人，只不过长的好看一点罢了。
只剩下了最后一位。
李凡来到了目标门前。
一座偏僻破落的小院。
根据居民们的描述，院主人是一位看上去有些病弱的青年。
这青年不是本地人。
而是两年前跟随受灾的难民潮，一起来到这宁远城的。
用随身仅存的银两买下这院落后，就此安居下来。
平日里青年深居简出，不怎么露面。
据说他写的一手好字，以在城中大户人家教书谋生。
而他却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凡是见过他面的人，无一不称赞青年的堂堂样貌。
……
青年的信息在脑海中划过。
没有感受到里面有生灵存活的气息，李凡一个闪身，进入院落之中。
神识粗略一扫，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李凡知道，白先生家里有一座【绝仙石】铸造的石像，可以屏蔽神识感知。
没有就此放过，李凡一一推开每扇门，进入其中仔细查看。
在来到小院西边，一间看似是储物室的房间后，李凡脚步微微一顿。
将地上摆放的杂物扔到一边，李凡掀起了地面上一块薄薄的石板。
赫然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来。
“绝仙石板……”
“就是此处了！”
李凡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纵身飞入下方的密室中。
落地之后，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第283章 绝仙擒阡陌
下方的密室没有照明，漆黑一片。
但是在李凡神识笼罩下，其内景象却是一览无遗。
手中弹出一缕火苗，将原本就存在的蜡烛点燃。
烛光跳动中，李凡的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在这一方不算大但也不小的空间中，一尊无面石像靠着墙壁矗立。
中间是一张长长的黑褐色木桌。
桌上隐隐能看到些许暗红色鲜血凝固的痕迹。
桌角摆放着一个木箱。
李凡打开木箱，发现里面是锤、刀、钉、针等不知用途的工具。
而沿墙一圈，摆着许多透明的瓦罐。
瓦罐中，用不知名的液体浸泡放着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器官。
在一个角落里，李凡还看到了几具幼年人类的骨骼标本。
“白先生……”
李凡神色莫名，继续在这密室中翻找着。
在另一处墙角，他发现了地面上的痕迹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
神识深入地下。
里面赫然埋着一具、两具……
二十八具尸骨。
看遗骸的样貌，都是跟小庙中的“狗子”一样，半人半兽的存在。
除此之外，密室中就再无收获了。
没有着急有所动作，李凡原地思考起来。
从这密室中发现的种种物件来看，白先生那“天下最好的大好人”的人设，似乎受到了挑战。
但……
尚不能完全推翻。
在大玄尚是凡人，主政一方时。
李凡曾经判过大小无数案件。
其中一些猛地看上去十分简单的案子，往往另有隐情。
就拿眼前的这番景象来说。
有可能是那白先生伪装的很好。
表面看上去十分善良，其实内里是一个极度邪恶之辈。
地下深埋的骸骨，都是死于他之手。
甚至宁远城中那些人首兽身的存在，都是精通医术的他一手造成的。
而救助小庙中的孤儿，也是为了方便选取研究对象。
但也有可能，白先生并没有伪装。
密室中的标本、尸骸，仅仅是他用来研究医术的。
穿越而来的李凡，对此倒是不难接受。
不过在这宁远城中，可能有点惊世骇俗了。
之所以躲在这地下密室中研究，也许是世人难以理解、迫不得已为之。
以上两种可能性，都有。
究竟真相如何，还需李凡自己验证。
目前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的是，这片遗念时空的主人，就是这从未与之见过面的“白先生”了。
李凡决定还是不改变之前的计划，先尝试在无凡人伤亡的情况下，解决【宁远取寿果】事件再说。
心中定计之后，李凡将目光集中在那座有些残缺的石像上。
石像距离诞生，似乎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满是岁月的沧桑痕迹，再不复过往的神圣。
那无面之脸，静静地和李凡对视着。
“这么大一块石头，打造两三套仙绝石钉，都是绰绰有余了。”
李凡却是如此想到。
又瞄了一眼中间木箱，李凡更是十分满意。
“嗯，很好，连工具都给我准备好了。”
当下李凡不再犹豫，以神识驱动锤、钉、刀等工具。
一阵叮叮哐哐。
不久之后，几十根细长的仙绝石钉打造完成，被李凡一一摆放在地下室的长桌上。
“接下来，就是要试试看，【封仙绝灵针】是否能制住章师兄。”
“若是可以……”
“楚良等人不过土鸡瓦狗，我可轻松凭借缚虫神通将他们捉拿。”
“宋和颂那边，我也可以如法炮制，用绝仙石针将其制伏。”
“嗯，这绝仙石无法收入储物戒中，需要请君入瓮。”
想了想，李凡回到地面，将那块仙绝石板放入地下室。
随后给章师兄传讯。
“师兄速来，我有重大发现！”
李凡接着又返回地下密室，将蜡烛吹灭，静候章师兄的到来。
没过一会，头顶便传来章阡陌的声音：“嗯？师弟你在这密室里发现了什么？”
“如此多的骸骨……”
“嗯？兽种！？”
察觉到密室中那些半兽半人的骸骨，章阡陌的语气霎时一沉。
隐隐显出怒气。
飞身降落到地下密室中。
“师兄你看，这里不仅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尸骨，还有一尊诡异的石像。”
“不知是什么来历。”
黑暗中，李凡缓缓接近章阡陌，指着那愈发残破的石像说道。
神识无法显示，此刻借助头顶洒下的微弱光芒，章阡陌这才注意到不远处那尊无面石像。
心神剧震，失声道：“玄天神像？”
就在这时，身后的李凡猛地将一根细长石钉，刺入他背后对应丹田的位置。
穿身而过。
章阡陌闷哼一声。
没想到亲爱的师弟居然会暗算自己，章阡陌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大变，回头就要反击。
但是丹田内灵气运转一滞，想要施展出的紫霄雷法，竟然慢了一息。
就在这刹那间，又是一根石钉自胸口膻中穴位置狠狠刺入。
接着，接连不停。
一共三十六根仙绝石针，将章阡陌周身要害穴位尽数封锁。
全身气息陡降，表面实力筑基期的章师兄，此刻竟然变得只如凡人一般。
“封仙绝灵……”
“玄天教余孽……”
虽被擒住，但章阡陌脸上却没有多少慌乱。
而是盯着李凡，恨声道。
“你不是李尘师弟！”
“你把我师弟怎么样了？”
李凡没想到这仙绝石钉的效果居然如此之好，轻易就将章师兄给制住。
听闻他误把自己当做什么“玄天教余孽”后，李凡心中微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如常的说道：“师兄真是糊涂了。连师弟我都认不出来了嘛？”
接着，他一件件讲述了些李尘记忆中，只有他们师兄弟二人才知道的往事。
章阡陌神色不断变化，惊疑不定。
“是师弟被搜魂了？不对，有紫霄神雷意护体，根本不畏惧搜魂之术……”
“难道……”
章阡陌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没想到，师弟你居然玄天教从小潜入我紫霄宗的暗子？”
李凡心中哑然。
不过他看出来章阡陌似乎有恃无恐，对自己的境遇并不担心。
反而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套话。
于是他将计就计，配合着演戏。
“师兄说笑了，什么玄天教，我可是完全不知情啊。”
李凡耸了耸肩，满脸无辜的说道。
“不知情？”
章阡陌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就别装了。”
“暗藏玄天神像，行鬼祟之事。”
“除了玄天教余孽，还会有谁？”
“师弟你这些年，隐藏的真是好啊。”

第284章 涅槃转世法
面对章阡陌的质问，李凡只是微笑不答。
“没想到昔日的天下第一教，如今已经沦落到和妖兽为伍的地步了。”
章阡陌脸上闪过一丝轻蔑之色：“看来这些年，仙道宗门的努力没有白费。”
李凡神色不变，语气幽幽道：“章师兄，世上有些事，其实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如果我说，我跟什么玄天教，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信么？”
章阡陌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李凡，一副你看我会信吗的样子，冷哼不语。
李凡笑了笑，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打量着章阡陌，翻看着附身李尘的记忆，却是发现了以往没有发现的一些有趣的细节。
思索中沉默了片刻，出言试探道：“玄天教啊，那可是好多年之前的事情。你们仙道宗门把其视为禁忌，自我入紫霄宗以来，这么多年，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关玄天教的任何消息。”
“师兄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种种隐秘，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章阡陌神色微变，不过依旧没有回答。
李凡见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于是继续加码：“从前我就觉得，师父还有师叔，对你的态度有些奇怪。”
“之前我还以为是师兄你的天赋太好的缘故。”
“现在想来……”
李凡笑了笑。
章阡陌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再加上，你我虽同为师兄弟，但师兄你的一身术法神通，可比我要高出太多！”
“尤其是你那【紫丹涅槃法】……”
李凡说到这里，章阡陌终于彻底色变。
深深的看了李凡一眼，似乎要将其永远记住。
刹那之后，原本就已经衰减至凡人一般的气息，正在快速消失。
李凡有些愕然，连忙上前查看，却已经来不及了。
等他走到章阡陌身边时，章师兄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假死？”
“涅槃？”
李凡没有放松警惕，检查起来。
过了许久，李凡起身，摸了摸下巴。
结果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章阡陌居然真的死了。
并且，没有似之前那般，死后从紫丹中涅槃重生。
而是彻底陨落了。
若是在现实世界，此时头顶应该就会有异像降临。
“全身要穴被封，仍然能自我了断的秘法……”
“知晓上古隐秘，在门派中身份地位隐隐不同。”
“虽只筑基修为，却有逆天宏愿。眼界高的吓人……”
李凡若有所思，感叹道：“看来这位章师兄，另有身份啊。”
“可惜……”
谨慎起见，没有将绝仙石针取下，而是直接在章阡陌尸体上摸索起来。
除了一枚储物戒，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神识试图钻入戒指中，看看里面有些什么。
却被一道紫电闪烁，阻拦在外。
“看来有禁制，无法破解。”尝试了十多次，都没能成功，李凡有些遗憾。
“罢了，反正也带不回现实。”
李凡索性直接放弃。
“章师兄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那位宋管事了。”
想了想，李凡在密室中挖了个坑，把章阡陌的尸体放了进去。
随后用那块仙绝石板盖住。
之后直奔城中央往生寿树而去。
快要接近时，放出自身气息。
“是哪位师兄前来？！”宋和颂略显惊讶的声音传来。
很快，一席灰色道袍的身影就来到李凡面前。
“原来是李师兄当面！”
李凡没有跟他寒暄，而直接冷声说道：“宋管事，这宁远城，你管的好啊！”
宋和颂被这李凡上来就兴师问罪的态度唬住了，还以为是东窗事发、自己等人埋伏的事情暴露了。
下意识就要动手。
不过还是忍住了，试探性的问道：“师兄，你这是何意？”
李凡哼了一声：“我跟章师兄在城内，发现了一些禁忌之物。若是这些东西被人曝光出现在我紫霄宗领地，别说是你这一小小的管事，恐怕宗门都要受到不小的牵连。”
“禁忌之物？”宋和颂不禁有些茫然。
做出惶恐不知的神情，宋和颂问道：“究竟是何物，犯了如此大的忌讳？还请师兄教我！”
李凡转身朝着白先生的院落飞去。
“跟我来！”
宋和颂看着李凡远去的背影，犹豫了片刻。
神识一扫，楚良等人依然还在计划地点埋伏，没出什么岔子。
仗着自己金丹修为，宋和颂还是有恃无恐的悄然跟上。
很快，他就来到地下密室的入口。
李凡有些惊讶的声音从下面传出：“咦？章师兄呢？”
宋和颂神识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埋伏，也跟着钻入进去。
在看清密室中矗立的那尊残破无面石像后，微微一怔。
因为这尊石像，居然完全不在他的神识感应范围之内。
“莫非师兄所说的禁忌之物，就是这尊石像？”宋和颂不禁问道。
李凡点点头，靠了过来：“不错，就是这【玄天神像】！”
“玄天神像……”宋管事眉头微皱，似乎在许久之前，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片刻之后，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身躯微颤，瞳孔收缩。
猛地再次望像那尊无面石像。
就在这时……
“噗嗤！”
一根石针自背后，狠狠刺穿他的丹田。
心中惊骇无比，正欲反击，体内气息运转一滞。
等待他的，是接下来的三十五根仙绝石针。
全身要穴被封，宋和颂瘫软在地。
脑海中涌现出一阵懊悔，不过心中仍然有些侥幸，艰难出声问道：“师兄这是何意？城内藏着这尊玄天神像，我的确是不知情啊。”
“虽说我有失职之罪，但罪不至此……”
李凡的话毫不留情把他打断，让他一颗心沉入谷底。
“如果再加上勾结外人，欲行不轨呢？金丹修士假扮成炼气修士，还真是委屈了你啊！”
宋和颂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无比。
还想要最后的挣扎，但却是徒劳无功。
李凡一步步逼近：“让我看看，你究竟知道点什么吧。”
把刚刚宋和颂的细微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李凡脸上，露出了有些渗人的笑容。
宋和颂看着对方从木箱中将锤、刀、钉等工具一一取出，慢条斯理地摆在桌上。
额头不禁有冷汗低落。

第285章 一镜一长生
小半天之后，李凡同样将宋管事的尸身就地掩埋，回想着从他口中得知的有关“玄天教”的信息。
两百多年前，当时宋管事才刚刚加入紫霄宗不久，还只是一位稚童。
正值紫霄宗的百年大庆，宗门上下都是一派和谐欢庆的气氛。
谁知却突然有不速之客到来。
而对方身份之尊贵，甚至紫霄宗掌门都不得不亲自出面接待。
仙道十宗，特遣督查使。
这督查使却不怎么卖掌门面子，直言收到线报，紫霄宗内藏有仙道十宗的通缉要犯，需要彻底清查。
紫霄宗上下虽然十分难堪，但面对代表仙道十宗意志的督查使，却也只得配合调查。
具体是什么犯人当时谁都不知道，但搜查的力度之严，每个紫霄宗弟子都被一一审讯。
甚至当时只不过是刚刚入门，担任杂役的宋和颂也没有放过。
最后的结果，宋和颂不怎么清楚。
不过，在督查使离去后，门内开始有小道消息流传。
紫霄宗内一真传弟子，莫名失踪了。
许多人怀疑，这位真传，就是那名通缉犯人。
虽说门内立下规矩，严禁这种捕风捉影的流言。但纸毕竟包不住火。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事件的保密要求也逐渐变低。
后来宋和颂担任这宁远城管事一职的时候，上一任师兄郑重的叮嘱他，要谨防玄天教余孽。
他好奇询问之下，才知道，当初被带走的那名真传，就是玄天教暗中潜伏进紫霄宗的间谍。
“玄天教，昔日的天下第一教派。”
“威压天下，所有其他宗门修士都要仰其鼻息。”
“后被仙道十宗联手颠覆。正是在那一场灭教之战中，才奠定了仙道十宗的领袖位置。”
“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玄天教虽然一朝覆灭，但仍有余孽暗藏世间。”
“为了杜绝玄天教死灰复燃的每一分可能，仙道十宗发布了诛杀令。只要和昔日的玄天教扯上任何一丝关系，杀无赦。”
“而已成气候的仙道十宗联盟，仍然对于已经覆灭的玄天教仍然如此忌惮。则是因为……”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玄天教至宝，在灭教一战中不知所踪。”
“而这至宝，名曰……”
“玄天宝镜。”
“玄天宝镜。”李凡又在心中暗自重复了一句。
“此镜堪称天地至宝，有无穷妙用。仙道十宗甚至立下悬赏，任意一人，单凭此镜，可换一席长生果位。”
“……”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玄天教余孽死伤殆尽，几乎灭绝。”
“至于那玄天宝镜的下落，更是无从谈起了。”
李凡缓缓将从宋和颂处得来的信息消化。
“那白先生，是否就是昔日玄天教中人？”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但玄天宝镜，应当就是后世的天玄镜了。就是不知为何调换了一下玄、天二字的顺序。”
“不提仙道十宗已经覆灭，不必再遮遮掩掩。”
“就算是真的想要掩饰来历，完全可以换个全新的名字。没必要如此欲盖弥彰。”
“难不成，还有什么深意？
“那传法仙尊开创新法，就是为了颠覆修仙秩序，以报灭教之仇？”
李凡尚不敢确定。
不过，距离修仙界的真相，李凡总归是向前迈了一步。
良久之后，李凡将一时翻涌的思绪压下。
“两位关键人物已经解决，接下来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喽啰了。”
不再犹豫，李尘躯壳的本我意识破体而出，露出原本面貌。
李凡朝着楚良等人悄然而去。
一个照面，二话不说，发动缚虫神通。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将另外埋伏的四人通通捉拿。
至此，宁远城内除了李凡之外，再无修仙者存在。
【宁远取寿果】事件，也终于得以在没有任何一位凡人伤亡的情况下，成功解决。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白先生，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李凡暗自思忖。
没有再四处走动，而是静静地凌空立于宁远城上方，静待时限到来。
过了许久，周围的景色慢慢开始变得模糊。
李凡神色一动，朝下方望去。
只见一道瘦削的青色身影，看不清面庞。
站在大街上，仰头看着他。
在他身边，却是依偎着一位凡人女子，身穿粉色素雅长裙，同样看不清样貌。
“原来如此……”
李凡正思索着，周围的景象却陡然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幅画面。
连绵废墟之上，只剩下一道青色身影，茫然而立。
依稀能看到他的手上满是血痕，似乎之前试图在废墟中挖掘什么。
“这就是原本的历史么？”
画面一黑。
李凡感到一阵眩晕，下一秒，他回到了天玄镜中。
脑袋昏昏沉沉，仔细感悟，此次居然有两个收获。
一个是《紫霄浩然意》，乃是《紫霄御雷真诀》中，涤荡神魂、澄净身心的秘术。
“章师兄，难不成，自我了断，也是你的执念？”
想到这里，李凡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倒也正好，省去了我另寻一门涤荡法诀的功夫。”
“这《紫霄御雷真诀》，我已经掌握了紫霄搜魂术、紫霄神雷遁、紫霄浩然意三门秘术。可惜根本真经却是无缘得见。恐怕日后也再难有补全的机会了。”
至于此次陨仙境之行的第二个收获。
李凡心神沉淀。
识海之中，三枚碧绿晶莹的果实，静静地躺在那里。
仅仅是其流露的气息，就让李凡感到精神一震，似乎年轻了不少。
“往生寿果。”
“每颗服之，可增寿三百载。”
“这就是解决白先生执念的报酬嘛。”
强忍住自行吞服的冲动，李凡从晶莹的寿果身上移开视线。
“对我来说，三百载寿元，不过一次轮回而已。”
“但对其他修士来讲，这几乎是无价之宝。”
“与其自我吞服，不如价值最大化，用它换些更有用的东西。”
“不过，具体用来换什么，还需再做谋划。”
暂时先将此事压下。
李凡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搜索玄天教、玄天宝镜相关信息的想法。
定然是不会有什么结果。
若是强行搜索，不慎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被迫重开，反倒不好。

第286章 冥冥殷殷岛
“从这次的收获来看，宁远城遗念时空的主人，就是那白先生无疑。”
“这次彻底将其执念解决，恐怕下次我再入陨仙境，就要位于另一处地方了。”
“不知倒时候又会有何际遇。”
现在看来在陨仙境中被困于同一时空，反倒是一种难得的机遇。
如果只有一次尝试机会，而不能反复攻略、挖掘时空中隐藏的种种线索的话。
恐怕绝难获得如此多的收获。
当然，前提是，能从无限轮回的陷阱中逃离出来。
至于究竟如何，只要等下次再度进入，就知道了。
心中微微感应，李凡眉头一皱。
或许是这一次有了两份收获的缘故，限制进入的时间几乎翻了一倍。
估计要大概一年之后，限制才会消失。
“好事多磨，也只得耐心等待了。”李凡暗自感慨道。
……
荒岛。
自从苏小妹和张浩波离去后，萧恒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修行愈发刻苦起来。
不久前一直困扰他的瓶颈终于消散，可以随时晋升金丹境了。
心有所感之下，他前往丛云海中部海域，寻找自身机缘所在。
而殷氏姐妹也到同时到达了炼气圆满，分别从白骨先遣境中，求得了上品人之奇【敛宝纱】、【神遁针】，开始了自己的闭关筑基之旅。
荒岛上仍然没有筑基的，只剩下了苏长玉一人。
只是他只不过才刚刚突破到炼气后期。
离距离筑基都遥遥无期。
一时间，饶是以苏长玉的沉稳心性，也不由地变得茫然起来。
“等小妹和萧恒他们回来，应该都步入金丹期了吧。”
“我还是在炼气期徘徊。”
“甚至越往后，我和他们的差距，也会越拉越大。”
苏长玉站在海滩上，看着潮水起伏，心中不免有些苦涩。
他又不是圣人。
身边之人都是天资绰约之辈，成天和他们呆在一起，又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只不过往日都是将这些苦闷压在心中，从不与人说而已。
如今身边熟悉之人骤然一空。
连后续加入荒岛的两个小妹妹都要提前自己一步筑基。
苏长玉终于有点破防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普通少年郎罢了。
心中烦闷，连修行也提不起劲。
苏长玉第一次飞离了荒岛，漫无目的游逛着。
一路上，遇见别的修士，也是下意识的躲让。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荒凉的岛屿附近。
岛屿不大，上面没有什么植被。
只一座方方正正的黑石建筑耸立其上。
见这处岛屿似乎有人居住，为了避免引起误会，苏长玉准备远远绕开。
正当他准备远离的时候，岛上那黑石建筑中，却突然有火光冒出。
并且还依稀伴随着呼嚎求救声。
踌躇了片刻，苏长玉最终还是降落下，冲进方正建筑中。
建筑内部，分布着一个个透明牢笼。
里面都是一些奇形怪状、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
两头巨蟒、羊头海龟、巨盘水蛆、六个头颅和手组成诡异物种等等。
这些生物不知为何，已经全部失去了生命气息。
只剩下尸体静静地躺在牢笼里。
苏长玉面色凝重，打起戒备，继续深入。
一路往里，来到了一处巨大的长方形透明牢笼面前。
左右各四间小型囚笼，与这长方形牢笼连在一起。
这四间囚笼里，都装载着数名衣衫褴褛的凡人。
有的已经死去，有的尚且还在苟活。
烈火，正从中央的巨型牢笼，开始朝着四周蔓延。
刚刚苏长玉听到的呼嚎求救之声，就是来自这些凡人。
苏长玉见状，掐了个御水决，想要将火势扑灭。
谁知这火焰却不是凡火。
遇水之后，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的更加旺盛。
苏长玉脸色一变，操纵水势的同时，夹杂着体内灵气一同使出。
这才稍微阻拦了下翻腾的火焰。
但却始终无法将其扑灭。
没过多久，苏长玉就有点坚持不住了。
输出的灵气越来越微弱，火焰越发旺盛。
囚牢中的凡人见有仙师救命，燃起了生的希望，纷纷给苏长玉磕头。
苏长玉咬牙坚持。
就在灵气枯竭前的一刻，两道怪异的声音同时响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个修仙者，要去救这些凡人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个修仙者，要去救这些凡人呢？”
……
苏长玉陡然一惊，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头发雪白、看上去有些苍老的修士，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背后。
有些魔怔地盯着苏长玉，喃喃问道。
苏长玉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离开大离，脱离凡人的生活，也不过十多年时光。
期间一直待在荒岛上，和亲朋生活在一起。
并没有什么仙凡之别的想法。
见人求救，自己出手相助，也是本能的行为。
那人见苏长玉有些窘迫的模样，嗤笑一声。
随手一挥，熊熊燃烧的火焰霎时间消散。
苏长玉顿时松了口气。
“随我来吧。”
“随我来吧。”
依旧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旁边一道门豁然洞开，苏长玉跟着走入进去。
里面凌乱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
似乎被人故意破坏过一样，满地是碎裂的尸骨残骸。
有属于人的，也有属于一些奇形异兽的。
甚至过道中间，还有一只四肢是人手、肚子上长满了眼睛的可怖小狗。
那位头发花白的修士对此不怎么在乎。
随意把这些东西扫到一边，清理出一条道路来。
苏长玉小心翼翼跟上。
通路的尽头，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那人回头看了看苏长玉一眼，莫名笑了笑，仿佛在示意苏长玉跟上。
随后缓步走下。
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氛围，苏长玉深吸了口气，想了想，还是选择沿着阶梯朝下方走去。
眼睛适应了下方空间的黑暗，当看清周围的景色后，一股寒意霎时涌上苏长玉的心头。
不算宽敞的地方，却密密麻麻，摆满了数百具尸体。
这些尸体大都已经破碎不堪，如同被扯坏的布娃娃一般。
身体的各个零部件毫无规律的散落一地，情状之恐怖，宛如炼狱。

第287章 偶得筑基法
更让苏长玉感到惊恐的是，这满地尸身的面容，居然跟先前那位白发修士一模一样！
仿佛，这些都是他本人的尸体一般！
饶是自诩心志坚定、异于常人，此刻苏长玉也不禁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出一身冷汗。
“呵呵，不要这么紧张。死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要知道，活人，可比死人可怕多了。”
白发修士阴恻恻地说道。
轻轻一指，地面上升起一套桌椅。
“坐，好好欣赏下。”
“这里，可是有许多年没人来过了。”
对于那怪异的双重声音、以及周边可怖的场景，在最初的惊怖之后，苏长玉逐渐适应下来。
定了定心神，沉稳就坐。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坐下之后，见那白发修士只是愣愣地打量着周围，苏长玉不由地出声问道。
“我叫殷上人。”
“呵呵，别人都叫我殷殷上人。”
殷上人略带自嘲的说道。
“见过殷前辈。在下苏长玉。”苏长玉不卑不亢的自我介绍道。
殷上人这时却是突然回过头来，仔细打量了眼苏长玉。
许久之后，他才移开目光。
“嘁，还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殷上人嘴里低声念叨着。
苏长玉听在心中，却是不明所以。
许久之后，殷上人再度开口道：“你也是遇到筑基瓶颈，受到心中机缘引导，才会来此的吧？”
“筑基？”苏长玉一愣，他才刚刚炼气后期而已呢。
正欲否认，却听殷上人自顾自说道：“呵呵，习惯了。反正每隔个几年，都会有修士受指引过来。”
“每来一个，我都要重复一遍。话我都要说腻歪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真他么，烦都烦死……”
苏长玉眉头微皱，这殷上人疯疯癫癫，说的都是些难懂的话，不知其深意。
“也罢，就再说一遍吧。”
殷上人也坐了下来，说道：“所谓筑基，筑修道之基也。那么你可知，这道基究竟为何物？”
……
“我以我自己为奇物，筑就了道基！”
身体从中一分为二，露出了五脏血肉中的另一副面孔。
里外两张面庞，异口同声。
最后以两张渗人的笑脸，结束了这段阐述。
苏长玉先是被眼前这骇人的一幕惊的站起，而后看着恢复如初的殷上人，缓缓重新坐下。
“以我筑道基……”苏长玉眼中泛出异样的神色。
“怎么？心动了吧？”殷上人笑呵呵的问道。
“道基与自己完美重合，一切神通法术尽归己身。”
“从此往后，无论什么功法秘术，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拳打绝世天骄，脚踩隐世大能……”
“还不赶紧行动？”
殷上人用有些疯癫的目光看着苏长玉，充满诱惑地说道。
苏长玉则是难得的保持着理智和冷静：“那么，敢问前辈，代价是什么呢？”
“若是每个人都能轻易的【以我筑道基】，那么岂不是天才满地走？”
“若人人都是天才，那么也就无所谓庸才、天才之分了。”
殷上人痴痴地笑道，伸手指了指满地的数百具尸体：“这些，就是代价！”
苏长玉不明其意，只能保持沉默。
“我在解剖了数百具【我】，有了充足的把握之后。”
“才开始重新【以我筑道基】。”
“即便如此，也依旧离完美成功差上那么一丝。”
“寻常修士妄图【以我筑基】，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殷上人冷笑着解释道。
“人体何其精妙，又何其复杂。”
“一般人，如何能尽知己身，以自我筑基。”
“能够全凭自己，不靠外力做到这点，也是当世少有的天才了。”
苏长玉闻言，顿时明白了。
不禁心中有些黯然。
所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苏长玉对于自身的修行天赋究竟如何，还是十分清楚的。
绝对称不上什么天才。
连普普通通都不是。
甚至用“庸才”来评价，也丝毫不为过。
想要【以我筑基】，更是没有可能了。
殷上人将苏长玉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呵呵笑道：“苏小子，不要灰心。”
“在这个时刻，你来到了我面前，说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说着，伸出食指，轻轻一点，正中苏长玉眉心。
刹那间，无数画面与知识，疯狂的涌入苏长玉脑海之中。
那些都是殷上人解剖数百具筑基尸体的画面与感悟。
还有更加珍贵的，【以我筑基】的过程以及半成功的经验。
……
猛地接受如此庞大的信息，苏长玉一时有些感到吃不消。
太阳穴不断跳动，脑袋似乎要随着裂开一般。
不过他心知，这次奇遇恐怕是此生唯一的改命机会。
于是咬牙坚持。
半晌之后，他浑身虚脱地瘫坐在椅子上，全身被汗水浸透。
殷上人看了，连连摇头。
过了会，苏长玉振作起精神，朝着殷上人行了个大礼。
“多谢前辈！”
“呵呵，不用谢我。”
殷上人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原本你已经没了【以我筑基】的心思。”
“现在我把脑海里的经历传给你，却使得你有了搏一搏的打算。”
“需知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的情况，你肯定未必都适用。”
“说不定，你就因此失败，从而身死道消。”
“这么说来，还是我害的你呢！”
苏长玉一脸肃然道：“不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罢了。”
殷上人脸上笑容不见：“倒是好志气。”
毫不客气道：“此间事了，你滚吧！”
没想到对方突然就下了逐客令，苏长玉微微一怔。
不过既然殷上人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强留。
再次行礼，就要离开。
临行之前，看着满地殷上人的尸身，苏长玉还是忍不住问道：“殷前辈，不知这些尸体，究竟是从何而来？”
殷上人扫视周围一圈，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是啊，这些尸体是从哪里来的呢？”
“啊！我想起来了！”
“那是好大一场雨！无数的尸体如同雨水般从天而降，我就趁机搜刮了一些……”
殷上人有些魔怔，喃喃说道。
得到答案的苏长玉心中再次生气一股寒意。
不敢再在这诡异的小岛上多待，匆匆离去。
看着苏长玉远去的背影，殷上人慢慢恢复了正常。
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藏着什么难以舍弃的珍宝。
……
许久之后，熄灭的火焰再度燃起。
将殷殷岛彻底吞没。

第288章 虚实朝元宗
从殷殷岛离开后，苏长玉神色振奋，许久才平复下有些激动的心情。
“没想到这次出门，竟然有如此奇遇。”
虽然现在离筑基还有一段距离，但不同以往的是，现在的他心中充满了想要修行的动力，恨不得尽快炼气圆满，早日筑基。
“【以我筑基】之后，我的修行速度应该就能赶上萧恒、小妹他们了吧。”苏长玉暗自想道。
没有再在别处耽搁，辨别了下方位，径直朝着荒岛飞去。
天玄镜中。
李凡回想着刚刚通过苏长玉看到的一幕幕场景，眉头微皱。
“没想到，苏长玉也莫名跑到了殷上人那里，接触到了【以我筑基】的相关秘辛。看来，我之前感悟到的天地冥冥中的指引果然确有其事。”
对于此世苏长玉究竟能不能成功【以我筑基】，李凡还是比较期待的。
不过，李凡现在更关心的是殷上人的状况。
第十二世，锚定13年李凡初见殷上人时，他头发尚且还是黑白相间。
如今锚定25年，不过十二年时光，他却已经满头白发。
这种超速的老化，几乎不可能发生在筑基修士身上。
说明这些年，殷上人的心神损耗极大。
更让李凡有些在意的是，殷殷岛上那些试验体、以及许许多多原本殷上人视若珍宝的藏品，全都被毁于一旦。
而殷上人却是毫不在乎。
或者说……
那些东西应该就是他本人亲自摧毁的。
再联想到那岛上突然冒出的火光，以及殷上人越发魔怔的神情。
“他想要自杀？”
李凡心中微动。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李凡离开天玄镜，急速朝着殷殷岛赶去。
等他到达目的地时，那座方正的建筑，果然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
燃烧的很彻底。
李凡搜寻了一番，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找到。
静静矗立在废墟上空，李凡眉头紧锁。
“为什么？”
“这殷上人，这些年应当是在研究仙凡瘴的秘密。”
“他究竟发现了什么，才会生出自尽的念头？”
要知道，修士求生欲念之强，远超凡人千百倍。
很少听说过有修士自杀的事件发生。
“是真的自杀，还是迫不得已？”
殷上人当初有些癫狂的发言浮现眼前：“你不好奇么？为什么区区凡人身上的瘟疫，竟然可以感染修仙者？如果能搞清楚这种异变的来源，或许就可以从源头上解决仙凡瘴！到时候，我就是整个修仙界都要铭记的伟大存在！”
李凡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以前以为他不过是一筑基修士，不可能研究出什么来。所以一直将他忽略。”
“没想到，他还真的有所收获。”
“或许，下一世可以重点‘关照’一下他。”
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再次打量了眼殷殷岛的废墟，李凡正欲离开，忽的微微一怔。
海风吹过，满地焦黑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晶莹白皙的光芒。
李凡飞身靠近，将那发光物体取出。
有些熟悉。
一根白肋骨。
似乎就是殷上人生前最为重视的，那第一位感染仙凡瘴的修士的肋骨。
殷上人都在这熊熊火焰中化为飞灰，这跟肋骨居然完好无损的保留了下来。
据说这可是个许多人争抢的好东西，果然有点门道。
李凡顺手就将其塞进储物戒中。
返回万仙岛，请天玄镜鉴定一番。
却只得到了“修士遗骨，价值1点贡献度”结果。
“看来，这只是在特定人群中才有价值。”李凡摇了摇头，重新把这肋骨收起。
感应了下众天骄的情况。
“萧恒还是来到了云水天宫。只不过迟迟没有进去，反而矗立在外，仰头看着那蔚蓝色悬于天际的巨大建筑。不知道在感悟着些什么。”
“苏小妹他们三人好像离朝元宗遗迹已经不远了。”
……
“又快到丰收的时候了。”
此时李凡丹田内，两具劫身已经彻底成型。
第三局劫身虚影正在逐渐生成。
“这些容纳的修为，在我突破到金丹境后，可以无损转化。若是劫身积攒足够，说不定我一入金丹，就要再次突破了。”
李凡不禁露出老农般喜悦的神情。
“倒是何正浩那里……”
“怎么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修为反馈过来？”
距离太远，无相杀机已经无法感应对方画面。
李凡想了想，给他发了讯息，询问近况。
却得到了自动回复：“卫戍院封闭训练中，无法回复，见谅。”
“原来何道友已经进入卫戍院了？”
算了算时间，距离何正浩走马上任，差不多已经是三年了。
“京玄做事果然靠谱，贡献度没白花。”
“天禹州阵法培训结束后，丛云海应当是没了。到时候直接去天运州，跟何道友汇合。”
……
就在李凡对将来暗自盘算的时候。
苏小妹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了千里沼泽、朝元宗遗迹处。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苏小妹有些激动的望着不远处颇为壮观的建筑群，恨不得下一秒就冲进遗迹中。
张浩波却有些疑惑：“不是说遗迹吸引了许多修士前来探秘么？怎么路上这么冷清？人呢？”
朔锋也皱起了眉头：“是有些蹊跷。不过也不用想这么多，上前一看就知究竟。”
来到朝元宗遗迹入口，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热闹。
一些修士逡巡不前，不敢进入、又舍不得离去的样子。
略一打听，他们才知道为何前不久还熙熙攘攘、热闹至极的遗迹，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原来，就在七日之前，原本众修士一直以为没有什么危险的朝元宗遗迹，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惊惧不已的事情。
一位来寻求机缘的金丹修士，先是莫名消失。
再次出现时，众人发现他已经成为了和那遗迹中不时出现的虚影一样的存在。
甚至，可以听到、看到，他满怀绝望的在朝元宗乱窜，试图找到变回原来模样的方法的场景。
但这位金丹修士仿佛去了另一个世界，无论如何，也无法和现实中的人物产生交集。
也无法离开朝元宗遗迹的范围。

第289章 传送天禹州
一开始，还有修士心存侥幸。
认为这只是偶发现象，依旧选择继续呆在朝元宗遗迹内，不肯散去。
不过，当短短七天内，陆续有十多名不信邪的修士先后化作虚影之后。
众人终于认清了现实，纷纷作鸟兽散。
之前朝元宗遗迹的火爆，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这里没有什么危险。
如今莫名的危机降临，在没有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可没有多少修士愿意冒着致命风险进行探索。
毕竟机缘什么时候都有，小命只有一条。
只有那么一小撮人，依然坚守在这里。
“怎么样，这里如此凶险，还敢进去么？”朔锋看着苏小妹，笑着问道。
三人一路走来，几十日的朝夕相处，早已不似初见时那般生分。
这位朔锋虽说是化神仙君散功重修，却从来不摆什么架子，平易近人。
途中也会时不时指点苏小妹和张浩波修行，让二人受益匪浅。
而他“我散功重修，欲寻无敌之道。炼气无敌，筑基无敌，金丹无敌……直至长生无敌！”
“我名朔锋。辟道创法，我为天下朔；百战无敌，我为天下锋！”
说话间不时流露出的睥睨天下的气度，也让苏小妹二人心中暗自折服。
此刻见他发问，不禁也被激起心中豪气。
“你都敢，我为什么不敢？”苏小妹昂着头，毫不示弱。
张浩波也是丝毫没有惧色：“奉陪到底！”
“哈哈！爽快！”朔锋庞若无人的大笑一声，率先走进朝元宗遗迹中。
苏小妹和张浩波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紧紧跟上。
就在他们进入朝元宗地界的一刹那，李凡就失去了对他们的感应。
就好像……
他们一瞬间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前往了另一个世界。
“朝元宗……”
“苏小妹他们天运在身，应当没有生命危险。”
“至于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古怪，只有等他们出来才能知晓了。”
李凡目光闪烁。
……
时光流逝，来到锚定26年。
殷氏姐妹已经双双成功筑基，给李凡反馈了一笔不小的修为。
她们二人静极思动，起了返回夜阑岛的心思。
正好苏长玉一直都是闭关苦修，也没有人管她们。
于是在留言后，二人悄然返回了故乡。
姐妹二人将岛上幼时欺负自己的那些恶人，一一清算处理。
此事自不用细说。
这一天，李凡终于接到了张志良的传讯。
匆匆来到策阵堂，李凡再次见到了这位阵法大师。
张志良也不寒暄，直入正题：“天禹州的封闭培训，已经召开了。”
“你准备准备，不日就可动身。”
“需要注意的事项我已经尽数刻在玉简中，你一看便知。”
一枚金光闪闪的加密玉简递了过来。
李凡没有当场查看，将其收起，向张志良道谢。
张志良神色淡然。
一个识灵球飞到李凡面前：“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阵道修行有没有荒废。”
李凡接过识灵球，熟练的解答其内的问题起来。
片刻之后，张志良看着识灵球上亮起的光点，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他掏出一个小黑匣递给李凡。
“这里面有我为你准备的一些东西。上面设了封印，时候一到，封印自会解开。”张志良看了李凡一眼，深深地说道。
“此去天禹州，路途遥远。我为你申请了一次超远距离传送大阵的使用机会，可以直达天禹州。”
“传送玉牌需在十天内使用，否则会自行消散。”
说着，张志良又扔了一枚玉牌过来。
李凡接过玉牌，只见玉牌上雕刻着一名高冠老者的形象，跟传法广场上的天尊象如出一辙。
“你且去吧！”
“记住，不要丢我张志良的脸！”
张志良挥了挥手，打发李凡离开。
李凡恭敬行了一礼，缓缓退下。
“也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丛云海了。”
“反正还有分身在此停留，必要时可以照拂一二。”
李凡孑然一身，全身家当都在储物戒中。
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李凡索性说走就走，径直来到了传法广场上。
和那对应丛云海每个岛屿、分布在不同雕像前的岛屿传送阵不一样的是。
超远距离传送法阵，设立在天尊象体内。
走到天尊雕像脚下，李凡朝着驻守的修士出示了传送玉牌。
那修士验证了一番玉牌的真假后，双手掐诀，朝着李凡一指。
李凡眼前一花，下一秒，他就来到了天尊象内部。
这时，他才发现，从雕像内望去，石像仿佛是透明的一般。
没有丝毫阻挡，周围景色一览无余。
此刻李凡所处的位置，大概是位于天尊象心脏处。
俯瞰万仙岛，忙碌的修士只如蝼蚁般大小。
“风景倒是不错，万仙岛上不让飞行，轮回这么多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色。”
李凡暗自想到。
感慨了一阵，李凡根据指引，朝着前方飞去。
一片银雾弥漫的空间，璀璨星辰闪耀。
传送阵就位于此处。
每开启一次，都要消耗大量能量的缘故。
超远距离传送法阵几乎很少开启。
此时这片空间也只有李凡一人而已。
李凡将传送玉牌高举。
刹那之后，玉牌分解成点点绿色光芒。
朝着四周的星辰暴射。
随后，一大块发光云团的虚幻景象，出现在李凡面前。
云团中，依稀可见陆地山川的微缩景象。
“天禹州。”
李凡神识触之，感应道。
云团景象迅速放大，集中在了最中央四块区域上。
“天禹、天辰、天枢、天权。”
“这就是拱卫万仙盟总部的四大州了。”
李凡若有思索道。
选择了天禹州作为目的地，李凡激发了法阵。
刹那间，漫天的星辰为之一暗。
时空仿佛陷入了静止。
比寻常传送阵还要大上千百倍的压力，自四周空间传来。
猝不及防之下，李凡顿时气血翻涌，心跳加速。
正欲运转灵气调理，却发现其根本不受控制似的，在体内乱窜。
周围的景象也在倏然间变换。
七彩光华聚了又散，一切景象都在被扭曲拉长。
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不能听见，李凡仿佛陷入了失聪状态。
过了许久，又仿佛只过了刹那。
一切异像瞬间消失。
头晕目眩，完成传送的李凡差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第290章 入门连环阵
绝对的寂静后，是尖锐宛若金属划过的杂音在耳边不断回响。
最终慢慢平息，化成一句懒洋洋的话语。
“完成传送阵的向前走，别挡着路！”
李凡深吸了口气，强压下体内的不适。
打量四周的同时，按照吩咐前行。
这里跟万仙岛的超距传送空间看上去差不太多，只是背景星海的光耀程度要强了数倍不止。
并且热闹至极，就在李凡调整适应身体的这段时间，又有两三名修士传送而来。
李凡走到发话的那名修士跟前。
这人身穿万仙盟的制式黑黄道袍，随手递了一枚丹药过来：“净体拂尘丹，吞服后可缓解不适。往前走，接受检查！下一位！”
李凡接过丹药，观察了片刻，没有服下，只是收于储物戒中。
再往前，却是一面泛着幽光的镜子，悬于高空。
看起外表，和天玄镜一模一样。
李凡走到镜子下方，微微站定。
光华在周身扫过，片刻之后，天玄镜那熟悉而又怪异的声音在李凡耳边响起。
“修士李凡，欢迎来到天禹州。”
眼前一花，景色变换。
等李凡回过神来时，已经离开了天尊像内部，来到了传法广场上。
天禹州广场上的传送阵数量，比起万仙岛同样要高出数倍。
不仅和天禹州内的各个城池相互连接，甚至能够直达天辰、天枢、天权三州下辖城市。
这拱卫万仙盟总部的四大州域，隐隐连成一体。
更与其他州不同的是，这四大州是没有凡人存在的。
每一座城池中，居住的都是修士。
因此，这四州的总体修士数量，也要远超其他地域。
神识扫过张志良给的玉简，李凡便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地。
天禹城内寰宇别院。
和万仙岛上，所有万仙盟组织全都挤在一处不同。
这天禹城内，各个部门都有着自己单独驻地。
有些比较强势的，比如演武堂，甚至有着不止一处场所。
这寰宇别院，就是属于策阵堂的一处大型庭院。
李凡根据玉简中的指引信息，在天禹城中穿梭前行。
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寰宇别院门口。
大门敞开，无人看守。
李凡一脚踏出，走了进去。
下一秒，空气猛地炙热起来。
入眼所及尽是连绵不止、看不到尽头的沙漠。
脚下的沙子也似乎如流水般，正在悄悄流动。
“万里流沙阵……”
李凡心中没有慌乱，知道这是进入寰宇别院的第一道考验。
眼睛微眯，眺望四周。
在李凡眼中，周围黄沙漫天的景色霎时间变成了一道道阵法制式。
识海中化道石蓝光微微绽放，李凡在飞速计算着这【万里流沙阵】的破绽所在。
破阵的同时，并没有呆立不动。而是每过一段时间，就小心翼翼地飞身换一处落脚点。
每当他离开后不久，原来所在的位置就有流沙漩涡出现，吞没一切。
如此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李凡终于找到了脱阵之法。
飞飞停停，终于从万里流沙阵中脱困而出。
依然没有进入到寰宇别院内部，迎接李凡的，是另一个全新的阵法。
【黑石流火阵】。
比起之前的万里流沙阵，要凶险几分。
李凡不确定要是陷落在这阵法中，是直接身陨还是有人来救。
当下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应对。
小半天之后，破阵而出。
这之后，依次是【八门闭气阵】、【烟雨落仙阵】、【虚神摄魂阵】……
这些都是张志良分神玉简中曾经提及介绍过的阵法。
虽然曾经系统的学习过，但李凡真的深陷阵中时，才明白理论和实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好在这些阵法似乎也没有完全激活，只是纯做考验之用。
虽然有些狼狈，但是李凡也都一一将其破解。
当最后一个【十方希夷阵】被突破之后，李凡总算来到一处安全的空间。
这里和当初张志良授课之所十分相似，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修士在此等候。
“李凡，来自丛云海。”
“总计破阵时间一天零六个时辰。”
“成绩中等偏下。”
“破阵过程中没有片刻休息，全部结束之后也未见疲倦之色。”
“心神坚韧，可评上上。”
“嗯……”
“总评，上等偏下！”
白衣修士嘴里念叨着，随着他的话语，李凡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银色玉牌。
“此令牌乃是这段时间你在寰宇别院中的身份证明，好好收着，切莫遗失。”
“通知的传达以及相关物资的发放，皆是通过这块令牌。”
“你可先去休息。等全部培训人员到齐后，自会通知你！”
白衣修士嘱咐道。
李凡将银色令牌收起，朝着白衣修士拱手道谢。
又问道：“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白衣修士笑了笑：“天禹州纪宏道。你且去吧！”
说着摆了摆手，银色令牌爆发出一阵光芒，将李凡笼罩。
等眼前的银芒消失时，李凡已然出现在了一处小小的庭院内部。
庭院不大，却装饰的十分精致。
中央本是湖泊假山，却可通过令牌随意调节变幻成山峰云海、荒凉戈壁、苍茫大洋等不同景色。
李凡在调节之后，发现这还不仅仅只是幻象。
而是可以切身飞入其中，真实存在的。
好似将另外的空间镶嵌其中一般。
李凡不由得感叹这寰宇别院用料之奢侈。
不单景色优美，小院中灵气浓度也高的惊人。
李凡顺着灵气流动的方向，在源头的房间中，发现了一枚小小的天玄镜。
和各个州城中常见到的区别不大，提供查询、交易等基础功能，甚至还能开启辅助修炼模式。
最让李凡感到咋舌和心动的是，在这庭院中，辅助修炼的使用，是完全免费的。
虽然现在不缺贡献度，但白嫖的快乐，谁又能拒绝呢？
当下李凡毫不客气，直接进入启灵状态。
“可惜只是培训期间的特殊待遇，不能长久。否则我能在这里蹲个一辈子。”
“万仙盟腹地，就是阔绰啊。丛云海可是远比不了。”
“难怪无数修士争破了脑袋，也想往这里钻。”
“随便假公济私一番，不知就能省下多少资源。”
李凡不禁感慨道。

第291章 天禹众生相
本着绝对不能浪费的原则，李凡识海内的化道石全力远转，多线程模式再度开启。
表面看上去李凡没有在修行。
实则早已分出了心神，分别研习阵法、通读《天医仙经》、修行积攒劫身修为……
一心多用，有条不紊。
……
将那银色令牌拿在手中把玩，神识进入其中，许多信息霎时间浮现在脑海中。
其名【寰宇令】，是和这套寰宇别院一起配套打造的法器。
除了通讯、存储等基础功能之外，最大的用处就是操纵别院中的住宅小院。
别院中的住房分为上中下三种不同的品阶。
不同品阶的待遇也有所不同。
李凡此时分得的，就是属于上品。
“应该是根据之前的测验结果来的。”李凡心中暗道。
将令牌收起，李凡又打开天玄镜。
查看起了最近的热点事件的信息。
除了一些对整个玄黄界都有影响的大事件之外。
更多的是周边区域的热点信息。
无论是信息的密度还是交流人数，都要远超在丛云海之时。
让李凡不禁产生了“繁荣”之感。
神念在诸多信息间一一划过。
“朝元宗遗迹再显异状，这次连化神修士都折在里面。诸位道友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极成仙尊辞去卫戍院总指挥一职，据传此前他在‘虚实天尊计’与五老会潜入合道修士的大战中，不幸被对方邪法击中，寿元大减。心力憔悴，无力再主持大局。”
“天运州【凡人化神壁】前，今年又有一修士，得参大道。最终成就五法金丹之境！”
“武痴儿最近流窜于天权州附近，道友们注意规避！”
“渔父老人昨日出现在天枢州潇湘城，预计此次停留时间七日左右。欲求机缘者速往！”
……
“渔父老人……”李凡面露感兴趣之色，点了进去。
原来，这渔父老人乃是一名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修士。
渔夫打扮，不知是何修为。
只是嘴里不断低语，自己的东西找不到了。
行踪飘忽不定，各州都有他的现身记录。
而所谓的机缘，就是碰运气。
把自身物品给渔父老人查看，看是否有他遗失的物件。
一般渔父老人都是连连摇头，说这些都不是他的东西。
不过偶尔，他也会对某些物件产生兴趣，提出交换的想法。
渔父老人出手阔绰，所拿出的功法、法宝的价值，几乎都远超修士所提供的。
故不少修士都想要拿一些未知的物品，去搏一搏。
当然，也曾有过愚蠢修士动过强抢的念头。
不过凡是这么做的，就没有能活下来。
“有点意思……”
“可惜一旦进入这寰宇别院，封闭训练结束之前，便不能离开。否则倒是可以去各地凑凑热闹。”
将这些信息看在眼中，李凡心中暗道可惜。
……
在小院中修行调整了几日后，李凡终于收到了寰宇令传来的消息。
人员到齐，集训明日正式开启。
同时，寰宇令中也出现了一套白色的衣服、一个金光闪闪的小球。
这小球不知是何种物质打造，捏上去坚硬无比。
但神识却无法穿透。
仔细观察，小球内金色光华流淌，仿佛有某种液体存在。
李凡将白色衣物换上，静待明天。
第二天，寰宇令上一阵波动涌现，随后爆发出光芒。
银芒裹挟中，李凡来到了一处辽阔的平原之上。
天空中，穿着同样的，居然还有一千多人。
“据张志良之前所说，此次集训，丛云海一州之地有三个名额。”
“那么光是万仙盟领地，就有三百多个州？”
“不对，也许某些州的名额要数倍于丛云海。”
“不过即便如此，也可见这玄黄界之广阔。”
就在李凡思索的功夫，先前见到的那位白衣纪宏道，悄然出现在众人上方。
他扫视一圈，朗声道：“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此次培训的目的了。”
“就是为了加快【天玄锁灵阵】在我们万仙盟的普及速度，让一切五老会的敌人，在我们面前都无所遁形。”
“天玄锁灵，它的名字你们想来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但是真正见过它的，应该没有多少。”
“今天，首先就让你们观摩一番。”
随着纪宏道的一番话，众人头顶，忽的闪现过一面镜子的影像。
之后，三道通天彻底的光柱，从天空中降下，分别将下方平原上的三个方位锁定。
众人目睹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后集中精神，朝着光柱锁定的位置感应。
李凡微微皱眉，因为无论他怎么感应，那里都是空无一物。
看周围人的神色，几乎皆是如此。
这时，纪宏道又发话了：“是不是很意外？明明感知中，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偏偏天玄锁灵阵给出了标记……”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这就是五老会的【道我合一】潜行秘术。正是靠着这种秘术，他们才能屡次犯我疆界，如入无人之境。”
“但现在，随着天玄锁灵阵的诞生。这一切都是过去时了！”
纪宏道轻轻一指，三道光柱骤然变得更加明亮。
空气一阵扭曲，锁定之处，三个身形狼狈、身上有枷锁束缚的修士，显露出身形。
这三位修士满怀仇恨的盯着天空中的李凡他们。
但却无法动弹，也无法言语。
只能就这样沦为讲解实验的教材。
“天玄锁灵的基本原理，就是每一位五老会修士都会签订的【魂契】……”
纪宏道为在场的各州阵道俊杰们，讲解起来。
为了展示五老会修士神魂的与众不同之处，他还用秘法生生抽取了其中一位的神魂。
而那天地间的光柱，也跟随着那道有丝丝金光的神魂不断移动。
生取神魂，是难以用文字形容的痛苦。
其中有不少年轻的修士，见到这一幕，面露不忍之色。
纪宏道冷笑一声，没有言语，只是将他们的表现记在心中。
……
时间就在授课中缓缓流逝。
将天玄锁灵阵的基础结构讲清楚之后，纪宏道又说道：“建造天玄锁灵的关键，就是建造出一个能够区分神魂不同点的阵枢。”

第292章 百试无所获
“由于神魂的特殊性质，阵枢装置虽然能大规模量产。”
“但每一个阵枢在【天玄锁灵阵】中的激活，都需要阵法师亲自引导。并且，为了确保阵法的准确性，每过一段时间，都需要阵法师对其进行调试、校准。”
“而这，也是你们来此集训的原因。”
纪宏道手中突然出现一个金色小球，正是之前和衣物一起分发给众人那个物品。
“此乃聚魂珠，用阴灵玉打造。顾名思义，有着收聚、囚禁神魂的功效。”
“看到里面的金光没有？”
“那些都是被我们抓住的五老会修士的神魂！”
纪宏道此言一出，在场的修士们纷纷色变。
通过刚才抽取神魂的现场试验，众人知晓了五老会修士中神魂中的金光，是【魂契】的痕迹。
但每个修士神魂中，金光占比只有那么一丝而已。
想要凝聚出如此多、宛如实质的金光，那究竟需要多少神魂？
上千？还是上万？
越想越觉得有些骇然。
有些阵道俊杰从修道起就一直沉浸在对阵法的研究中，很少接触到修仙界如此残酷的一面。
此刻不禁有些面色惨白，心慌不已。
纪宏道沉声道：“怎么？害怕了？觉得我们过于残忍？”
“可你们要知道，光是天灵州一战，万仙盟战死修士的数量，就百倍千倍于你们手里聚魂珠中神魂的数量！”
“更别提数千年来，陆陆续续爆发的各种大小战争了。”
“对敌人的仁慈，才是真正的残忍。”
纪宏道深深地看了眼前诸多年轻的修士，点到为止，不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转而继续介绍起这金色聚魂珠来。
“你们要做的，就是通过不断近距离观察、接触这些神魂，体悟出魂契的痕迹。”
“最终达到，不借助外力、就能辨别其中差别的地步。”
“这样，你们在构建【天玄锁灵阵】的时候，才有能力对阵枢进行调试、校准。”
“这种感悟的过程是需要消耗神魂的，你们最好在聚魂珠中的神魂被消耗完毕前，能够做到这点。”
“否则……”
纪宏道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将会认定你们不具备建造天玄锁灵阵的能力。不仅要把你们驱除出这寰宇别院，还要向你们的举荐人，收取培训损失费用。”
此言一出，众修士的脸上全都有些难看。
要是没能达到要求、就这么被赶出去，不光是丢面子的问题了。
恐怕还会前途尽毁，从此于阵道无缘。
这些被举荐而来的俊杰们，不禁有些压力山大。
“不过，你们放心。为了减轻你们的难度，这些五老会修士的神魂，我们已经用特殊的手段进行处理过了。”
“神魂内的绝大多数记忆，已经被清除干净。”
“纯净的魂体，不用面对记忆、情感的冲击，感悟起来要容易太多。”
“只要不是纯粹来混资历的废柴，应当都没什么问题。”
纪宏道最后话锋一转，又鼓励起一众青年俊杰起来。
最后，他定下了众人今后一段时间的学习计划。
白天，众修士跟随纪宏道，学习构建【天玄锁灵阵】。
晚上各自回到众人所在小院，感悟魂契印记。
每过一个月，进行一次考核。查验众人的学习进度。
……
就这样，李凡开始了在这寰宇别院中的进修日程。
这天玄锁灵阵不愧是被万仙盟寄予厚望，希望能够借此一转形势的阵法。
玄奇复杂无比。
光是阵法外围结构，就有足足三千六百万阵法制式。
每一基础制式，又由各种不同、数量众多的基础阵法构成。
哪怕是最简单的一种，也复合了上万个不同的阵法单元。
要将天玄锁灵的阵法结构全都掌握，就算对于这些从各个州挑选而来的天才来说，也并不是一件易事。
不过李凡有【化道神一】秘法相助。
所学所见，乃至于所行所想，一切都分毫不差的被记录在识海中的蓝色化道石中。
随时查阅，前后印证。
李凡对于天玄锁灵阵法的掌握水准，可谓是突飞猛进。
在一众俊杰中，都是名列前茅。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李凡对于魂契的感应能力了。
当聚魂珠中的金色差不多被消耗了四分之一的时候，李凡还跟最开始一样，几乎一点进步都没有。
不过李凡也是顺其自然，一点压力也无。
什么驱逐出天禹州、向举荐人讨要费用之类的话，可威胁不到他李凡。
如果没有意外，那时候，张志良恐怕已经还道于天了。
所以李凡仍然是一颗平常心，不骄不躁的以自己的进度慢慢感悟。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这一日，李凡再次从聚魂珠中抽取了一道神魂，正要感悟。
两股庞大的修为忽的自体内涌现。
如同滔滔江水，奔流不绝。
只霎时间，就把第三具劫身灌满一半。
并且反馈修为，还在持续不断的增加。
李凡心中一喜，微微感应：“这是叶飞鹏、萧恒二人双双突破到金丹境了？”
下意识的想要发动无相杀机，查看那边的情形。
可是距离太过遥远，无法知道两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让李凡不禁有些难受和不习惯。
“从反馈修为的数量上来看，两人最少也是个三法金丹。”
“如此精彩画面，却不能得见，真是有点小小的遗憾。”
“看来要想办法，升级下我的无相杀机了。”
将心中淡淡的喜悦平复，李凡的神识熟练的冲入进手中空白的神魂中。
仿佛来到一片白茫茫、横无际涯的庞大空间中。
李凡在此穿梭，试图寻找着金色魂契的痕迹。
可是一如之前那般，毫无所获。
魂契的印记深藏于神魂之中，宛如一滴水融入大海，绝难察觉。
暴力将神魂抽出观察，则相当于将海洋煮沸，逼迫魂契印记现身。
强取神魂，和杀人无异。
想要大规模的鉴别，根本不可能用这种手段。
只能通过神识进入魂体内部，近距离接触的方式。
体悟魂契印记的存在。

第293章 做鬼也风流
李凡神识在空白神魂中游荡。
随着时间的推移，魂体慢慢消散，这片空白的空间大小也在不断萎缩。
但哪怕到最后，空间变得极小、其中的一切都和李凡近在咫尺的时候。
李凡依然无法察觉到魂契印记的存在。
“此所谓视之不见，听而不闻啊！”
在感慨声中，这具神魂彻底消失。
李凡也不气馁，当下又抽出另外一具神魂，再次尝试起来。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锚定26年已经过半。
经历了五次考核，李凡每次天玄锁灵阵的理论测试，结果都是上上。
而偏偏在辨别魂契的考验中，结果都是下下。
这让纪宏道看李凡的眼光，不由地带上了一丝惋惜之色。
李凡却是一如既往，不慌不忙。
这一日，李凡打量着手中的聚魂珠。
金色已经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左右。
“三百一十二具……”
“没有之前想象中的那么多。外表看上去那实质般的金光，应该是群聚效应造成的假象。”
三百一十二是李凡已经消耗的神魂数字。
虽然不算特别多，但也绝对不算少了。
即便如此，李凡进展依然缓慢。
在测验中，辨识准确率只有万分之五左右。
基本跟瞎蒙没什么区别。
而据说有的修士，已经能做到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的惊人程度了。
“人与人之间差距实在太大。”
暗暗摇头，李凡熟练的抽取神魂，一头扎进其中。
“嗯？”
已经观摩过三百多具五老会修士神魂的李凡，一进入这具神魂内部，就察觉到了不同。
不像其他神魂内部，一片白茫茫、空荡荡的景象。
这里居然还残存着修士生前记忆的存在。
顽强的抵御住了清洗，化作一片红色的礁石，屹立在神魂之中。
缓缓靠近，李凡观察着眼前这团红色。
红色光团中，画面不断变化，看不清具体内容。
不过依稀可以辨别出，只是一小段记忆，在循环往复。
李凡回想着之前纪宏道的交代。
“这批聚魂珠中修士神魂的情感记忆清洗，是同时进行的。”
“有些修士神魂天生坚韧，如果又有什么至死都难以忘怀之事。没能被清洗干净也实属正常。”
“偶尔遇到一些漏网之鱼，不要惊慌。”
“虽然记忆还残存，但是经历过清洗，攻击性已经趋近于零。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记忆中探索。”
“所以对于你们来说，反倒是一次难得的机缘。”
“从这些残存的记忆中，获取一些功法、秘术，甚至五老会的机密信息，都是有可能的。”
“这些从神魂中获取的记忆信息，也不要求你们上交。全当做你们自己的造化，所以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
“风险应该不大，不过也不可不做防备，防止翻车。”
想了想，李凡切断了这丝神识和本体的联系。
这样就算出了什么变故，最多也就是损失这缕神识罢了。
反之，如果真的没有什么危险，那么在得到记忆中的内容后，也能将收获带回本体。
做好准备，李凡这丝神识，开始尝试与面前的红色光茧接触。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人体内，无法行动、言语。
只能用对方的视角，经历观察周围的事物。
几个破碎的画面快速在面前闪过。
那是因为记忆清洗导致的残缺。
“这位道友……这里有禁书要伐？”
一个鬼鬼祟祟的修士掏出一枚奇形怪状的玉简，递到了眼前。
“滚滚滚！”
附身的这位修士不耐烦的说道。
……
“这位道友……禁书要伐？绝对刺激，看了不亏。”
又是一位修士悄悄问道。
附身修士思索再三，还是拒绝了。
……
“这位道友，这本禁书了解一下？不看后悔一生。”
“唱书翁、妙笔仙二位联手打造，身临其境、绝对真实体验……”
附身修士犹豫了许久，悄悄问道：“什么价格？”
……
接下来的记忆，开始清晰连贯起来。
应该是这位修士生前印象最深、最难以忘怀的一段记忆。
“这禁书中究竟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内容？竟让他死后都难以忘怀？”
李凡不由地精神一振，期待起来。
……
黑暗的山洞中，篝火不断跃动。
自己靠着墙壁歇息。
似乎身受重伤，体内气血翻涌无比。
山洞外，似乎还有一具尸体。
一具妙曼的少女身躯，紧紧贴着自己。
修长的大腿互相摩擦着，少女的玉手，在自己身上不断摸索。试图想要解开衣物。
(好家伙，上来就这么劲爆么？）
（这里应该就是禁书中的内容了？看来刚刚那二道贩子没有吹嘘啊，身临其境、绝对真实。）
（几乎跟永恒遗念差不多了，唯一的区别的就是在这里，似乎无法自由行动，只能被动的以这具身躯感受接触画面信息。）
正当李凡的意识思索的时候。
一道旁白忽的浮现。
【秦守多次追求赵师姐，屡屡被拒。恼羞成怒之下，心生歹意。】
【不久后趁着赵师姐外出做任务的时候，悄悄尾随。来到一处偏僻深山中，趁其不备偷袭。】
【赵师姐猝不及防，身受重伤。更中了秦守的阴阳合欢散，逐渐失去理智……】
【就在这关键时刻，你恰好赶到。】
【怒斥秦守的卑鄙行为，与其展开战斗。】
【可惜你并非秦守的对手，英雄救美不成，反而也受伤颇重。】
【危机关头，你凭着先前探险中所获的一把符剑，成功击退秦守，带着赵师姐逃到了此处山洞中。】
【本以为就此安全，没想到秦守不知用何方法，竟然跟了上来。】
【秦守步步紧逼，你面露绝望之色。】
【就在这时，赵师姐突然醒了过来，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秦守击杀。随后彻底晕厥了过去。】
……
旁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然而李凡还没来的及思考，就被记忆中不断回响的的意念给惊住了。
“赵师姐？”
“赵师姐！”
“是她吗？”
“怎么可能？！”
这是属于神魂主人的意念，在记忆中不断回荡，宛若雷鸣。
自己所在的身躯受不住煎熬，慢慢有了动作。
将身旁少女的秀发撩起，露出了一张绝世容颜。
眉目微皱，脸上满是红晕。
“赵师姐……是她……怎么敢……真的是她……”
修士残存的意念不断回响。
这片记忆空间也都在不断颤抖。
“大道宗之主，五老会五位长生天尊之一……”
“怎么敢……难怪禁书……”
“死也值了……”
书中的主角，将赵师姐的衣服缓缓褪下。

第294章 天尊的癖好
或许是因为附身修士情绪太过兴奋，又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神秘因素的缘故。
记忆空间不断震荡、晃动，极不稳定。
接下来书中主角和赵师姐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也变得模糊起来。
使人如雾里看花般，详情无法窥视，以致于心痒难耐。
而李凡心中的震动也不比这位死去的五老会修士少多少。
神魂残存记忆中的信息，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赵师姐居然是五老会的长生天尊之一？”
之前知道五老会流传着大道宗秘传、悟道丹之时，李凡就猜测五老会如今可能仍然有大道宗的强者存活于世。
结合坐而论道中赵师姐【大道独我】神通的真实显化，以及以她为原型、多到有点不正常的各种风俗艳情话本。
李凡当时猜测，五老会中存活的大道宗修士，就是这位据说一路从外门弟子晋升到大道宗掌门的赵师姐。
只不过，李凡下意识的认为，赵师姐应该只是五老会的某个高层。
万仙盟为了恶心对手，所以故意放任话本的流传，甚至在背后推波助澜。
然而，让李凡根本没想到的是，赵师姐的确是五老会高层没错。
只不过有点太高了。
五老会的实际掌控者；这方天地间最顶尖的强者，一位隐藏在幕后、俯瞰众生的长生天尊。
在得知赵师姐身份的刹那，李凡的第一反应也是和这位已经陨落的五老会修士一样。
“唱书翁、妙笔仙这两位，是怎么敢以天尊为这小黄书的主角的？”
要知道，此方世界虽然由于新法修行极快的缘故，不同境界修士之间的地位差距，不是那么天差地别。
金丹、筑基修士，甚至可能跟炼气修士称兄道弟。
但这只是在最初的几个修行境界。
随着实力的提高，晋升愈发困难。
地位差距也逐渐显露。
化神修士几乎都是担任一州要职，贵气初显。
合道修士威压一州之地，主宰无数修士性命。化神修士在他们眼中，都可看做掌中棋子，随意操纵。
从之前李凡在源道州的遭遇，以及那黑衣合道和蓝羽仙尊的表现中，就可一窥合道之威。
而长生天尊……
传法天尊设新法、创建万仙盟，天下修士想要修行，都要按照他划定的路走。
那位使人忘却烦恼的天尊，在不知不觉间，影响改变人们思想。虽不知其名，但是细思极恐。
天尊们看似神龙见首不见尾，实则已经融入修士生活的方方面面，无处不在。
这种等级的强者，寻常修士只可心生恐惧、敬畏之心。
又怎么敢行此亵渎之事？
真不怕赵师姐找上门来嘛？
以天尊的手段，想必无论唱书翁、妙笔仙这两位躲在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能够将文字化作近乎真实世界般的体验，唱书翁、妙笔仙的修为定然不弱。
不可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所以，李凡推测，要么是他们笃定，这位赵师姐对于这些流传的禁书，根本不在意。
要么是这背后有另外的能够跟天尊相匹敌的力量撑腰，他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赵师姐会不会介意满世界都流传着自己的小黄书？
李凡不知道。
按照常理来说，任何一位正常的女修士，应该都会对此事感到不同程度的愤怒。
但涉及到长生天尊的层面，李凡就不敢妄自揣测了。
逆天地之理、得证长生的天尊们，已经超脱了正常修士的范畴。
不是一个物种，还用同一套思维模式揣度的话，只会贻笑大方。
甚至细细想来，那本玄黄界流传甚广，初入修仙之途后、每位修士都可免费观看的《上古修行秘史》。
也是疑点颇多。
正主不仅没死，还是一位长生天尊。
又有哪位修士在著书立传的时候，敢僭越地使用第一人称的“我”呢？
上古的诸多事宜早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中。
谁又会对数千年前大道宗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呢？
恐怕，这本李凡之前只是当做小说消遣的读物，有极高的可能性，是赵师姐本人写的自传。
逐字逐句回忆着书中的内容，细细重读品味。
许多之前一扫而过的地方，在此刻的李凡看来，别有意味。
书中采用了极大篇幅的心理独白，将赵师姐从最初身为外门弟子时的柔弱无力、一路晋升过程中的辛苦艰辛，直至若干年后成为大道宗掌门、却黯然发现早已物是人非、甚至没有了说话之人的苦涩，都毫无保留的、详尽无比的描写了出来。
情感细腻，代入感极强。
真的像赵师姐本人在诉说一般。
……
“难怪衍生话本如此之多，实在是人物塑造的太过鲜活了。”
“这位天尊，可真是有独特的癖好啊。”
“又或许，可能不仅仅是嗜好这么简单，还存在着某些特殊因素在里面。”李凡心中暗道。
当李凡从对赵师姐真实身份的震惊中缓过来，再次回味着附身修士那连绵不绝、至死难以忘怀的感触。
眼前的画面还断断续续隐约能看到赵师姐和书中主角纠缠在一起的场景。
“天尊的滋味……”
“哪怕只是过去还没有成就天尊之时，这等禁忌的快感，也足以让人舍生忘死了。”
“怪不得这位一直到死后还念念不忘。”
仔细品味着这位五老会修士记忆中残存的意念，李凡不禁感叹道。
快乐的时光总是比较短暂的。
当书中主角和赵师姐大战分离后，修士残存的记忆片段也临来了尾声。
从记忆空间中脱离，那红色的光团也慢慢消散。
此具神魂，也变得和寻常神魂无异。
这缕神识带着见闻回归本体，李凡不禁闭目良久，才将它来回的信息完全消化。
“啧啧啧……”
李凡再次感慨一番。
之后也没忘了正事，废物利用，继续在面前的这具神魂中体悟着魂契的存在。
可惜，没能出现奇迹。
和之前几百次的尝试一样，李凡依然没能找出它的存在。

第295章 寿果的机缘
“拼不过天赋，要么靠奇遇、要么靠努力。”
“可惜，努力是有了，奇遇这一世暂时还没碰到。”
当聚魂珠中的最后一缕金色消散无踪时，李凡不禁发出如此的感慨。
没有意外发生。
又过去了两个多月，李凡虽然不能说一点进步没有。
但也只是辨别的成功率从万分之五，提高到了千分之一而已。
依然不能察觉正常神魂和魂契神魂之间的不同，所谓的辨别也还只是靠直觉在瞎猜。
这当然无法满足建造【天玄锁灵阵】的要求。
“看来只能下次再来试试了。”
“唯一有点舍不得的，就是这能公费开启启灵状态的上品寰宇别院。”
李凡摇了摇头，抓紧这最后时间，免费修炼。
十几天后，每月一度的考核再次到来。
大部分修士手中的聚魂珠已经全都消耗完毕，所以这次考验，也是决定谁去谁留的最终测验。
李凡的成绩发挥很稳定。
阵法构造知识部分，依旧是上上。
而辨别魂契部分，则仍然是下下。
“辨别成功率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者，才有继续深造的机会。”
“凡不达标者，自今日起逐出寰宇别院。”
“并通报给相关人员。”
纪宏道扫视着下方的年轻修士们，冷声说道。
在看到李凡的刹那，眼中微微波动，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不可能为了这素不相识的人，坏了规矩。
此言一出，千余名修士中，有近百名，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不过好歹没有哭丧着、求再给一次机会的不体面场景出现。
只有李凡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通过了考核呢。
纪宏道大手一挥，这些被淘汰的修士、包括李凡的身上，笼罩着一层白光。
片刻之后，这一百多号人，就出现在了一处宽敞而空荡的院落中。
“被淘汰了也不要灰心，从哪来回拿去。继续为万仙盟的发展奉献自己的一丝力量，也是很有意义的！”说话的是一位胖乎乎的中年修士，下巴上长着一撮山羊胡子，极为显眼。
胖修士露出和善的笑容，一一在这些被淘汰的青年身上拍过。
一边拍着，一边解释道：“不是组织不放心你们，实在是【天玄锁灵阵】的保密等级有点高。”
被他拍过的修士，身上光芒一闪，消失无踪。
李凡心中霎时间警铃大作，以为这胖修士是来杀人灭口的。
对方实力不明，但这些有金丹实力的年轻修士在他面前，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李凡显然也不是他的对手。
就要准备默念还真之际，却听对方继续说道：“放轻松，只是把你们记忆中有关【天玄锁灵阵】的部分给封印而已。”
“不要一脸惊恐的看着我嘛，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但这里可是天禹城，万仙盟重地。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那。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胖修士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快速的执行自己的工作。
李凡闻言，和其他修士一样，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尽信胖修士的话，心中依然提防着，准备时刻还真。
“不知前辈怎么称呼？”轮到李凡时，李凡却是突然问道。
胖修士愣了愣，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你小子有意思，总感觉有一天会再碰到你。”胖修士打量了一眼李凡，说道，“我叫皇甫松。”
嘴上这么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是再没耽搁。
一巴掌拍在李凡身上。
随着光芒爆发，李凡眼前一阵恍惚，出现在了另外一处院落中。
前方似乎就是离开此处的大门。
“签了这份保密协议，把寰宇令上缴，就可自行离开了。建议你们不要着急回去，难得来我们天禹州，不四处逛逛可惜了。这里我推荐城东论道楼，南来北往的修士都会选择在那落脚，极为热闹。还有免费的灵茶提供。”大口处，守着一位瘦的跟竹竿似的修士。
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每当一位修士来到面前。
他都会掏出一份金色契书，递给对方。
直到签署完毕，并将寰宇令上交后，才会放其离开。
“对了，不知道那【冰渊火莲】的奇观你们可曾听过？也是极力推荐你们一观。”
瘦修士一边将完成手续、垂头丧气的年轻修士们送出去，一边为他们介绍天禹州值得一去的地方。
很快，又轮到李凡了。
李凡照例问道：“前辈怎么称呼？”
“上官石。”
对方只是简单回应道，将一张金光闪闪的契书放到李凡面前。
比通用的【商契书】似乎要高级一点，但是又不如五老会的【神魂契】。
一眼将契书的内容扫过。
单方面契书，条件苛刻。
凡泄密者，神魂俱灭。
反正也由不得李凡不签，没有犹豫，潇洒的写下自己名字。
一道金光遁入体内，上官石点了点头。
“你可以走了！”
拱了拱手，李凡踏步离开了寰宇别院。
“这下有点尴尬了，恐怕张志良也不会想到我第一轮就会被直接淘汰掉。”
“算算时间，离赤炎焚海应该还一年多的时间。”
“回肯定是不能回去的，还是按照原计划，在这天禹州游历一段时间，等何道友的封闭训练结束后，直接去投奔他。”
“至于张志良那边……”
“想来他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放弃合道的机会，转而来找我麻烦吧。”
想起刚才上官石提到的论道楼，暂时没地方可去的李凡打听了一番其位置，直奔而去。
论道楼不止是一栋楼。
而是一片连绵的建筑群。
不仅提供聚会、餐饮等服务，还有许多如寰宇别院一般的小型庭院，可以住宿。
主楼的大堂内极为热闹，坐满了修士。
大多修为不高，李凡目测最高也就是元婴境界。
想来化神以上来此相聚，都会选择安排一栋单独的院落。
随意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下，桌面上自动就有一盏灵茶浮现。
喝了一口，顿觉体内灵气翻腾，舒爽无比。
一饮而尽后，将杯子置于桌上。
灵茶从杯底涌出，重新灌满。
李凡这次没喝，而是拿起了桌上一块刻着“道”字的玉牌。
神识查探一番后，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许许多多样式不同的菜品。
几乎都有些许的改善体质，淬炼体内灵气纯度的功效。
当然，价格也极为不菲。
几乎都要几百贡献度一道。
“这论道楼在丛云海，绝对开不下去。”
“寻常修士，根本消费不起啊。”
李凡随意点了几道菜，尝尝效果。
等候的间隙，他竖起耳朵顺便听着周围修士的谈话。
和凡人酒楼里谈天说地的场面并无多少不同。
什么话题都有。
某某修士又提高了一个小境界；谁谁谁大限将至，却依然没能突破，遗憾老死。
五老会这几年一直没有大的动作，必然是在暗地里策划着什么阴谋。
……
凡此种种，李凡听着也不觉得烦闷。
没过一会，光华闪过，点的菜以及餐具陆续自动出现在桌上。
李凡一一品尝，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暗暗点头。
“这论道楼果然有些名堂。”
就在这时，原本就有些嘈杂的大堂内，忽的又发出了些许喧哗之声。
几个关键词飘入耳中，李凡微微一愣，不由地凝神去听。
“吕道友，你当真找到了增寿的灵果？”
“嘘，低调、低调。这次地下幽林之行，的确小有收获。经天玄镜鉴定，灵龟紫真果，可延寿一百五十载。”吕道友的声音有些得意。
“嘶……”
“灵龟紫真果，我记得极成仙尊给出的清单中，没有这种灵果吧？那不就意味着……”
“吕道友这次可是碰上大造化了！”
“延寿一百五十载，那可是极为了不得的宝物了。就是不知能在应征悬赏中排第几位。如果有幸能位列前三的话……”
“那可是衍法珏啊……”
众人的呼吸声都不由的急促了。
……
李凡将对方几人的对话听在耳中，神色微动。
当下也顾不上将剩余的食物清理干净，直接在这论道楼中定下来一栋别院，入住其内。
果不其然，别院内有天玄镜的存在。
一番搜索之后，李凡顿时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自从极成仙尊辞去卫戍院总指挥一职、悉心养伤后，伤势虽然逐渐好转，但损失的寿元却是补不回来了。
就像所有大限将至的修士一样，极成仙尊开始寻求各种延寿之法。
只不过极成仙尊身居高位多年，各种延寿的天材地宝基本都已经品尝过，对他而言失去了效用。
所以他发布悬赏，三年为期，全万仙盟搜寻对他而言还有效果的延寿异宝。
凡证实有效者，皆会提供高额的奖赏。
增加的寿命越多，奖赏也就越丰厚。
而前三名特有的奖励，更是让天下所有修士怦然心动。
一次衍法珏的使用机会。
众所周知，天下功法难得。
而想要根据自身情形，量身定制功法，更是难之又难。
织法师虽然能做到这点，但是一则代价不菲，二则织法师水准有高有低，编纂的功法也远达不到完美。
只是退而求其次之选。
众修士心中，梦寐以求的，就是能够动用万仙盟第一重宝【衍法珏】，为自己推衍创造功法。
可惜，这对天底下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都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已。
衍法珏乃是万仙盟立盟之基，何其珍贵！
一般人连它长什么样子，位于何处都不知道。
更遑论使用它了。
就算是一般合道境的强者，也未必有资格动用他。
也就是极成仙尊掌控卫戍营近五百余载，位高权重。
期间经历大小战争无数，获得种种功勋。
这才拿的出三次使用衍法珏机会的奖励。
“第一名，可推衍合道功法。第二名，化神。第三名，元婴。”
李凡查看着奖励的说明，不得不说，他心动了。
延寿异宝，他刚好有。
往生寿果，可延寿三百载。
而且正好不在极成已经服用的异宝清单之内。
对他来说，这寿果用处不大。
而用他换取极成仙尊奖励的话……
先不提定制功法的优越性，光是能见一面那镇盟之宝衍法珏，在李凡看来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只不过，这化生寿果是来自陨仙境。一般来说，只有金丹境修士才能进入。”
“我只是筑基修士，就此上交，有点不妥。”
“反正仙尊的悬赏如今才过去一年不到，我可以等突破到金丹后，再去上交。”
“如此，便可以光明正大解释其来历。”
“嗯……和合道仙尊打交道，必然有些风险。”
“还需再仔细思量一番。”
接下来的几天，李凡就在这天禹城内游逛。
又去了那上官石所说的奇景【冰渊火莲】一趟。
寒冰深渊中，无数火焰组成的莲花绽放。
虽然好看，但是李凡却没能看出什么特别的名堂。
据说有修士在此悟道，直接提升了一个小境界，看来是他悟性还不够。
自寒冰深渊回程的途中，李凡的通讯灵符，却是突然接到了纪宏道的传讯。
让他速回寰宇别院。

第296章 身死道成空
“怎么又让我回去了？难不成事情还有转机？”李凡心中带着一丝疑惑，返回了天禹城。
想了想，没有直接前往寰宇别院，李凡先前往了天禹城的天玄镜处。
进入到自己的天玄镜专属空间之后。
这时，远在丛云海的分身，暂停了【造化烘炉功】的修炼，搜寻起了可以增加神魂感应、亲和的天地奇物。
一样样物品信息接连出现。
李凡浏览了一番，选定了上品人之奇【幽魂簪】。
随后将幽魂簪送入了白骨先遣境中。
本尊随即发动仪式，在先遣镜中完成了奇物的吸收。
丹田内【还真】缓缓变幻，最终成了半是七窍玲珑心、半是幽魂簪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返回现实的李凡，这才朝着寰宇别院赶去。
还真变为幽魂簪，自然是李凡希望能借此提高辨别魂契的几率。
而之所以先前在封闭集训中的时候，李凡没有这么做，还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
保不齐，那寰宇别院，时刻就处在某人的监控之中。
自己原本成绩平平，在兑换了奇物后，成绩就逐步上升……
前后差别明显，很可能会引起别人注意。
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而在别院之外，天玄镜内，顾虑就少了许多。
最起码，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天玄镜还是暂时可以信赖的。
等李凡再次进入寰宇别院的时候，没有了连环阵法的考验，而是直接出现在了纪弘道面前。
“见过前辈！”李凡行了一礼。
“嗯，这么快？”纪弘道有些意外。“也好，省的再出什么变故。”
他叹了口气，神色似乎有些憔悴。
“敢问前辈，发生了何事？”李凡问道。
“哎，一言难尽。”将一枚寰宇令重新分发给李凡，带领他去见皇甫松的路上，纪弘道为李凡解释了突然把他召回的原因。
“什么？澹台韬他们十几个人一齐出门放松，遭遇意外，不幸身亡？”李凡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着纪弘道。
也不怪李凡这么吃惊，因为这未免太过荒谬了一些。
澹台韬乃是此次集训所有修士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存在。
早在第一次考核中，他就拿到了两个最上的评价。
魂契的辨识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百。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样的人物，日后必定成就非凡。
所以难免的，有些修士在培训间隙，有意和他攀谈结交。
澹台韬此人表面上待人彬彬有礼，跟谁都是客客气气。
实则眼界极高，只愿意结交那些同样在考核中名列前茅的修士。
就这样，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里，慢慢形成了一个以澹台韬为首的小团体。
十几个成员，都是阵道天赋极高的存在。
修为也全都不弱，最次也是金丹修士。
澹台韬本人更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成就元婴。
这些人用天之骄子用来称呼，也完全不为过。
然而，就是这样一群人，在万仙盟腹地天禹州，意外身故？
看着李凡的神情，纪宏道话语中也满是后悔：“澹台韬他们说半年来憋坏了，正好趁着二阶段封闭训练开始前的这段时间，外出游玩，放松、整理下心情。”
“他们一群人本就实力不弱，各个都有长辈赠送的护身手段。再加上这里又是天禹州，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想了想，就答应了他们。”
“谁曾想……”
“哎，一念之差！一念之差啊！”
纪宏道连连叹气。
“十多个人突然死亡，二阶段既定的名额一下次就空缺了下来。”
“为了避免浪费，就只好按照第一轮考核的成绩往下顺延，挑选替补成员了。”
“这也是急匆匆把你召回来的原因。”
李凡并没有觉得当替补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相比于那些莫名身陨的天才修士们，他的运道可是要好了太多。
犹豫了一会，李凡还是忍不住问道：“纪前辈，不知究竟是什么意外……”
纪宏道摆了摆手，打断了李凡的发问：“此事牵连颇大，知道的多了，反而会害了你。”
李凡点点头，不再言语。
没过一会，李凡就再次见到了皇甫松。
他看着李凡，笑眯眯地说道：“怎么样，小子，我的预感还挺准的吧。说不久后会再见到你，没过多久你就去而复返了。”
“前辈神威！”李凡拱了拱手。
“难不成，澹台韬等人失事，是前辈……”
李凡话还没说完，皇甫松闻言就脸色陡然一变。
一巴掌拍在李凡身上，将记忆封印解除的同时，也把李凡的话打断。
“小子，这话可不能瞎说。”皇甫松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凡，眼神不善。
“你胡言乱语没关系，要是被人听去当真了……”
“这群小家伙各个沾亲带故，能量大的很。”
“连关行修都被停职了，我可更是遭不住。”
纪宏道不耐烦地说道：“都少说两句吧。”
终止了二人的对话。
纪宏道的地位明显在皇甫松之上，他这么一说，皇甫松果然闭嘴了。
“你还是先回到别院中等候。”
“寰宇令中又为你准备了一颗聚魂珠。你这段时间不要懈怠，抓紧感悟。”他又对李凡吩咐道。
“劳烦前辈了。”
李凡出声感谢。
纪宏道摆摆手，李凡再度回到了熟悉的别院中。
不过，究竟还是不是之前居住的那间，就不好说了。
“关行修。”
李凡回想着之前皇甫松的话，心中一动，搜索起关行修的信息来。
“天禹州卫戍院指挥使……”
“下一任卫戍院总指挥的候选人之一。”
李凡眼睛微眯，心中思索着。
所谓的意外，很可能只是说辞。
怎么看，此事都透露着阴谋的气息。
“极成天尊卸任卫戍院总指挥。”
“想必这个位置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作为有力竞争者的关行修辖区内，竟然出现了如此大案。导致他被停职……”
“看来为了这个总指挥的位置，有些人已经有点丧心病狂了。”
“额……不对。”
“这个陷害的手法太过低级，一眼就能望出。所以也可能是关行修本人使的苦肉计。”
“先脱离中心漩涡，淡出视野。随后出其不备，以奇取胜。”
“当然，也有可能，对手就是利用这种心理，明目张胆的进行栽赃嫁祸。”
……
“不管真相究竟如何。澹台韬这些所谓的天才们，在万仙盟的真正掌权者面前，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轻易被碾死，化作攻击政敌的手段。”
“天赋再高又如何？”
“一朝身死，都成空。”
李凡暗叹一声，取出金色聚魂珠，熟练地抽出一道神魂来。

第297章 怨魂海淬魂
时间在李凡继续熟悉神魂之中悄然流逝。
有了【幽魂簪】作为奇物，大幅提高了李凡对于神魂的感应能力。
辨识成功率也近乎翻倍。
由千分之一，变成了千分之二，堪称巨大的飞跃！
“嗯，的确有用。可惜我原本的基础太差了，想要提高到合格水准，还需要继续加强训练。”
全身性的投入进感悟神魂的过程中，聚魂珠中的金光含量飞速下降。
七天之后，当十五个原本已经被淘汰的幸运儿全都重新返回寰宇别院之后，二阶段的封闭训练正式展开。
学员们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澹台韬他们因为“意外”身陨的事情，各自的神情都有些微妙。不过众人都明白这件事水很深，没人当众议论。
二阶段的训练除了【天玄锁灵阵】内层阵法结构的学习之外，就是继续加深对魂契痕迹的感应准确率。要求务必达到百分百的准确程度。
这对于李凡等原本就不达标的替补成员来说，实在有点困难。好在纪弘道也考虑到了这点，十分“贴心”的为这些吊车尾的同学准备了另外的特训。
“你们原本已经被淘汰了，却因为某种变故重新回到了这里。”
“这就是你们的命数。虽然你们天赋不如人，但你们的命，比那些天才更好。”
“命…很重要。”
“你们先前之所以被淘汰，基本都是因为对于魂契印记的感应不合格。浪费的那一颗聚魂珠，说明了你们不擅长此道。”
“既然如此，想要确保你们合格，就只能换种方法了。”
纪宏道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凡等人，大手一挥。
从上下八方的虚空中，突然伸出数道金色锁链，将他们手脚全都捆住。
无视学员们有些愕然的表情，纪宏道冷声道：“这种方法十分凶险，若是坚持不住，变成没有理智的白痴都是最好的结果。形神俱灭、痛快求死，都是一种解脱。”
“之前没有采用这种方法，就是因为对于寻常修士来讲，死亡率太高了。”
“不过……”
纪宏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既然你们的命很好，那么想来撑过去，问题不大。”
轻轻拍了拍巴掌，周围景色忽的变幻。
滔滔的海浪声传来，李凡等人被金色锁链束缚在了海边的礁石之上。
虽然四肢被锁住，但不影响自身视角。
李凡微眯着眼，打量着前方的“大海”。
这海洋传来的气息，让他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仔细倾听，海浪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无数呼嚎痛苦之声。
“这是……”似乎看出了什么，李凡微微色变。
“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万仙盟赫赫有名的【怨魂海】。”
“千百年来，凡是战死在万年盟领地中的五老会修士，他们残破的神魂，都会被吸收到这片【怨魂海】内。”
“日积月累，这片海中究竟聚集了多少神魂，谁也不知道。”
“每一滴海水，都可能是几位甚至十几位修士神魂的集合。”
“既然你们一个个感悟，没法辨别出魂契印记。那么，就让数量来的多点吧。”
纪宏道双眼微垂，冷声说道。
随着他的一席话，【怨魂海】似乎受到了召唤。
无风起浪，波涛顿生。
数丈高度的巨浪陡然生成，向着被锁在海边礁石的李凡等人迎头打来。
跟海水接触的刹那，无数画面、无数情绪，顷刻间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也不管对方到底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如此巨大的信息。
凝聚的神魂极其粗暴的、争先恐后地，在李凡识海中蔓延。
将一切空白之处，都强行占据。
巨量的冲击乍然到来，猝不及防下，李凡差点心神失守，失去自我。
心中暗骂了一句，李凡在这神魂浪潮下，竭力维持住本我意识的存在。
同时脑海中化道石全力运转，将无数神魂中掺杂的天量信息一一快速分类归档、处理。
而似乎是因为受到生命危险的缘故，玄黄炼心咒此刻也极为罕见的加快了运转效率。
将神魂中那些喜怒哀惧等等负面情绪尽数吸收。
双管齐下，仿佛过了许久，李凡才堪堪挺了过来。
眼睛余光看向周围的修士，竟然有一位直接没能承受住，身躯在【怨魂海】海浪的冲击下，直接溶解。
神魂也随之成为了海水的一部分。
而绝大部分，眼眸中都被一片空白占据。
只是偶尔黑色眼珠转动，说明着他们的神智尚未完全磨灭。
像李凡这般，已经在神魂潮水的冲击下回复过来的，只有两三人而已。
不过他们的脸上狰狞可怖的表情，说明了他们此刻遭受的痛苦。
也学着露出难以承受的神情，李凡还没来的及有太多想法，第二个浪头就接踵而至。
沉沦、抵抗、恢复，再度沉沦。
就在这循环往复中，不知过了多久，海水终于平息。
锁链消失，众人脱力，跌坐在地上。
“果然你们命都不错，十五个人中，居然有十一个撑了下来。”纪宏道有些惊叹道。
“命数一道，果然玄之又玄。虽不可见，但却真实存在。要知道，根据我们之前统计的数据，寻常修士【怨魂海】的冲击下，存活率只有百分一而已。”
“很好！”纪宏道似乎很高兴。
“今天的特训结束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众人不由地松了口气。
“明天继续。”
纪宏道接着说道。
众人闻言，皆是心有余悸，面色难看。
他们今天能撑下来，可谓是全靠运气。
鬼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坚持住？
不免得，有些人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和什么阵道前途相比，自身小命还是更重要一点。
不过，这些人得到的，只有纪宏道冷冰冰的一句话：“这时候想要退出？已经晚了。”
“【怨魂海】何其珍贵，我们策阵堂想要申请一次，也是不易。”
“要么撑过去，要么成为它的一部分吧。”
被拒绝要求的修士，面如死灰，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李凡却是没有什么惧怕的情绪。

第298章 萧斧天高辽
回到自身别院中，再度抽取一缕神魂开始辨别。
这次，李凡敏锐的察觉到了和之前的不同。
白茫茫的空间中，原本李凡无法有效辨识出魂契的存在，全靠心中冥冥的感应猜测。
但是，经过【怨魂海】无数神魂的冲洗，似乎使得李凡自身的神魂，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一番测试之后，李凡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辨识成功率，由千分之二，一跃上升到了百分之三。
“还是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适合我，只要再来几次，魂契的辨识就不成问题了。”李凡心中不禁有些惊喜。
有着化神石以及玄黄炼心咒相助，【怨魂海】对于李凡来说，风险几等于无。
反而是极大的机缘。
跟当初使用【意马】之后的感觉有些类似，李凡隐隐觉得自己的神魂变得强壮了几分。
这让李凡甚至有些期待明天的【怨魂海】冲浪早点到来了。
……
就这样，在不断的学习训练，以及【怨魂海】神魂的冲刷下。
李凡对于魂契的感应成功率，稳步上升。
一路从百分之五，涨到百分之十，再到百分之五十……
当幸运儿小组死的只剩下八名后，这额外的特训终于结束了。
而此时李凡的水平，也定格在了百分之八十的准确率。
纪宏道的评价是，处于众人中位，勉强可以接受，未来可期。
奈何策阵堂申请的【怨魂海】使用期限已到，李凡没有了开小灶提升的机会，以后只能靠着自身训练才能提高了。
不过经过这么多天【怨魂海】的冲刷后，和无数有着魂契存在的、五老会修士的神魂亲密接触，李凡现在已经隐隐掌握了辨识魂契的方法。
只要神魂中涌起和魂浪接触时的熟悉感，那么其内八成就有着魂契印记的存在。
而后在进行最后甄别，正确率大大提高。
短板消失，李凡在这诸多阵道俊杰中的排名，也在稳步提升。
就在李凡继续在这寰宇别院深造的时候，时间来到了锚定27年。
丛云海。
荒岛附近海域。
萧恒迎风而立，气度已然和之前大不相同。
一百零八柄湛蓝水剑在他身侧不停旋转、变换，组成一个个玄奇阵法。
他看着下方海水，神色凝重。
一声奇异的鸣叫，自海底深处传来。
海面下的一摸阴影，迅速扩大。
转瞬就将萧恒笼罩在内。
巨大异兽的虚影霎时浮现，张开巨口，就要把萧恒吞噬。
萧恒眼中闪过一丝蓝光。
刹那间，他的身形变得一阵虚幻。
消失在原地，躲过了异兽的袭击。
高天之上，萧恒看着一击落空的异兽，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轻轻一吹，周边云朵被吸引着，朝他汇聚而来。
一个个和萧恒有着八分相似的、完全由云朵构成的人影，飞速成型。
十、百、千……
转瞬间，一只云人大军就已经成型。
它们手持利剑，飞身朝着下方的异兽展开攻击。
顷刻间，剑光纵横，千万道爆炸在异兽身上绽放。
“弱！太弱！”
“萧恒，你在给我挠痒痒呢？”
这异兽此时居然口吐人言，竟然是叶飞鹏的声音。
轻而易举的将萧恒的攻击挡下，叶飞鹏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
海水翻涌，卷起百丈骇浪。
异兽腾空，化而为鸟，冲天而起。
面对那成千上万的云人大军，它根本是毫不在乎。
横冲直装，势不可挡。
只一个瞬间，就把全部云人撞的粉碎，来到了萧恒身边。
萧恒面色不变，身形再度变得虚幻。
片刻后，又是出现在了天空之的另一处方位。
“胖子，空有一身蛮力，又有何用？”
“你对我的攻击，就像朝天空扔斧头。天空是那么高远，那么辽阔。斧子扔的再高，也触及不了天空的皮毛！”
“这就是我领悟的金丹四法之一，空之法！”
“你看如何？”萧恒的语气中露出一丝自傲。
之前，当他快要结丹时，收到心中直觉的冥冥指引，前往了丛云海中央。
看到那座屹立于天空中，如梦似幻的透明建筑时，萧恒被深深触动了。
云水天宫，内藏无数机缘。
许多修士舍生忘死，也要进入其中，妄图一朝暴富。
但是……
他们全都忽视了，云水天宫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奇迹！
云水化形，飘于天际。
虚实之间，蔚然大观！
萧恒立于云水天空外近乎一载时间，期间无数修士进出，对他指指点点。
他都置若罔闻，只是细心感悟。
最终，他参照这云水天空存于世间的方式，领悟出云之法、空之法。
再加上他修行《定海神剑》所得的海之法、剑之法。
最终以四法凝结金丹！
回到荒岛后不久，他却遇到了同样突破到金丹境界的叶飞鹏。
实力大进的萧恒自是心痒难耐，起了和他切磋的心思。
叶飞鹏自是答应。
于是就有了之前这一战。
两人交手，饶是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萧恒也是吃了一惊。
相交之前，叶飞鹏“兽化”更加彻底。
竟然能完全摆脱人的样子，变成真正的异兽模样。
鲲形态下，身躯巨大无比，藏于海中、速度也极快，让人捉摸不定。
稍不留神，就从海面下一跃而起，将接触到了一切都吞入自己口中。
鹏形态下，速度又快了一筹。双翅高展时，更会有飓风伴随。
速度、力量双双加持下，破坏力也是高的离谱。
萧恒金丹境的一百零八定海神剑阵，就曾被他直接一头撞碎。
幸好萧恒领悟的“空之法”玄奇无比，每每都能把叶飞鹏的狂暴攻击躲过。
眼看这次依然如此，小胖子有些暴怒了。
“萧斧天高辽，斧高不及毛？萧恒，你太过自信了！”
“人力有限，更何况，只不过金丹修士，又怎么能和真正的天空相提并论！”
“你若是天……”
“那么，我就要吞天！”
轰隆宛若雷声的怒吼声中，鲲鹏原本就已经庞大无比的身躯，再度扩张开来。
他双翅挥舞，无数道青风组成锁链，将面前的天空封锁。
随后大嘴一张，黑色阴影自其嘴中出现。
那抹阴影似乎包含着无穷的吸力，天空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朝着它的嘴里移动。
萧恒脸色微变，想要再次移动变幻身形。
却有些惊骇的发现，之前无往不利的“空之法”，此刻竟然失去了效用！
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那恐怖巨兽的嘴里飞去，体内灵气都在周身传来的巨大的压力下，停止了流动。
萧恒见状，只能无奈高呼：“认输！我认输！”
鲲鹏眼中闪过一丝血红，竟然没有收手的意思。
好在片刻之后，黑色重新占据异兽眼球，叶飞鹏这才清醒过来，停止了动作。

第299章 兽渐噬人心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吼叫，萧恒面前的这头庞然巨物，身形缓缓缩小，最终变回了叶飞鹏原本模样。
小胖子扭了扭脖子，全身上下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暴响。
“小萧子，你看我这手段如何？”叶飞鹏得意洋洋的问道。
萧恒对自己战败也不感到沮丧，而是好奇的看着叶飞鹏，随后飞身上来在他身上胡乱地又摸又捏：“胖子，你是以什么法结成的金丹？身为人类，竟然能变得和真正的异兽一样？原本我以为之前的背生双翅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进一步！”
叶飞鹏也不制止萧恒乱摸的手，昂着头，神情睥睨。
没有直接回答萧恒的问题，而是歪着脑袋说道：“圣兽鲲鹏之力，自然非同小可。怎么样？羡慕不？”
“这次我再度觉醒一部分血脉力量，自远古记忆中，又领悟了一门神通。”
“【渡血缘】，可以将我体内蓬勃壮大的鲲鹏精血分化出一部分，渡化送给别人。使得对方在吸收之后，也能继承部分鲲鹏的神通。而我本身的实力却不会受到影响。”
“就像当初的那位鲲鹏，对我叶家先祖所做的那般。”
“你要不要试一试？”
叶飞鹏充满诱惑地说道：“以你如今四法金丹的境界，如果再获得鲲鹏精血，恐怕旦夕之间，实力就要远超过我。真的不考虑下么？”
“圣兽鲲鹏？”萧恒的眼神闪过一丝犹疑，之前叶飞鹏都是口口声声“妖兽、异兽”的，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改口圣兽了？
微微打量了眼叶飞鹏，萧恒不动声色的拒绝道：“哈哈，免了免了。你那种战斗方式太过彪悍，还是我的空之法来的帅气，比较适合我。”
叶飞鹏见状，盯着萧恒许久，最终也没有强求。
“对了，头骨前辈的预警你怎么看？”沉默片刻，萧恒突然问道。
就在不久前，沉睡许久的头骨前辈突然醒了过来。只是在留下一条“逃，离开丛云海！”的示警信息后，就再度进入沉眠。
这让萧恒有些不明所以。
虽然不知道头骨前辈预测到了什么，不过出于对它的信任，萧恒还是打算，接下来就带领众人远遁丛云海，前往最近的石临州避难。
叶飞鹏目光闪烁，心里暗道：“看来这老东西还真有点门道，居然能对不久后的赤炎焚海有所感知。不过……”
仅仅是犹豫了片刻，胖子的目光就重新变得无比坚定。
“赤炎降世，对一般人来说，是灭顶大祸；对我而言，却是泼天的富贵。”
“我苦苦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来临。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想到这里，他淡定的说道：“头骨前辈虽然神通莫测，但他毕竟受伤颇重，实力大打折扣。所说话也无需尽信。我觉得这应该只是他疑神疑鬼罢了。”
“我们待在丛云海这么多年，都一直好好的。能出什么大事！”
萧恒看着叶飞鹏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按照萧恒对小胖子的了解，若是以前，如果有什么不确定的危险的话，他定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第一反应选择逃跑。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大大咧咧、无视可能到来的危机。
是因为实力变强，心态膨胀了？还是因为，这鲲鹏精血的影响？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的萧恒，没有直接出言反驳劝诫，而是露出一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再仔细想想”神情。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最后萧恒匆匆辞别。
叶飞鹏看着萧恒远去的背影，目光阴沉。
“罢了，不过些许凡俗之缘。提前斩断也好，省的我合道之后，被人说不念旧情。”
小胖子冷哼一声，举头望天，眼眸闪过一抹血色。
“天命在我，我合道必功成！”
漆黑羽翼自背后展开，微微一扇，叶飞鹏的身影霎时消失在原地。
荒岛上，正在和苏长玉说话的萧恒，感觉到叶飞鹏的离开，远远看了一眼，神色莫名。
“既然头骨前辈已经有了交代，想必不是空穴来风。谨慎起见，我们还是撤离丛云海吧。”苏长玉点点头，认同了萧恒的决定。
当初和萧恒他们一同从离界来到这修仙界的，还有另外七人。
不过是李凡为了做做样子，随意挑选的。
十八年过去了，他们有的染病不幸身故。
有的迟迟无法祛除体内瘴气，索性放弃了修行的念头；又忍受不了在荒岛的艰苦，百般求情之下，让萧恒把他们送到了周边的凡人岛屿，渡过余生。
七人之中只有一男一女最终留了下来，勉强踏入炼气期。
这二人常年朝夕相处，暗生情愫，结为夫妻。
最近诞下一子，取名韩无忧。
再加上殷氏姐妹，就是荒岛目前全部人员了。
岛上那只飞舟勉强还能用，迁徙起来倒也方便。
只是……
萧恒皱了皱眉头。
“玥婷、雨珍这两个小丫头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神神秘秘的，发消息也回复的很敷衍。”
“我先去看看，把她们接过来吧。”
好在姐妹两也知道轻重，提前给了她们所在位置，倒也不难找。
距离荒岛也不算太远，七天之后，萧恒来到姐妹两面前。
让萧恒有些意外的是，跟姐妹两一起的，还有一位筑基修士。
低头哈腰，一双眼睛鬼鬼祟祟，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殷玥婷此刻蹙着眉头，神色不悦：“赵二宝，还要搜集多少，才能复现你说的那什么道韵啊？”
“我跟姐姐这次辛辛苦苦折腾了好久，找回来一堆古董。你就挑出这么几件能用的？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赵二宝连忙苦笑：“小姑奶奶，我怎么敢哟。这道韵古物本就难寻，您二位短短时间就找回来这么多，已经是神通广大了！”
“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啊！”
“道韵古物？”萧恒听着二人的对话，眼睛微眯。
还是姐姐殷雨珍传音，为萧恒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300章 天玄新生镜
原来之前姐妹二人返乡，将过往仇人全部清除，狠狠出了口恶气后。
正欲返回荒岛，却偶然间遇到了行踪诡异的赵二宝。
殷雨珍更是心中产生莫名感应，此人身上牵涉极大的机缘。
已经双双筑基的姐妹两，和当日的凡人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于是选择暗中跟随，来到了赵二宝的老巢后，出其不意、将其制服。
随后选择逼问。
一开始赵二宝还嘴硬，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
不过后来在姐妹两的手段之下，没过多久就哭爹喊娘、把什么都交代清楚了。
……
“覆海一掌，道韵古物？”
萧恒闻言，也是目露奇色。
若这赵二宝没有说谎的话，那可真是一件天大的造化。
不过，白骨前辈提示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耽搁不得。
“还差多少件？”萧恒冷声问道，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同时释放。
赵二宝打了个哆嗦，冷汗直冒，马上回复道：“一百多件，再有一百多件，组成的道韵共鸣，就足以让我们感悟了。”
萧恒沉吟片刻，当即拍板道：“我通知长玉他们一起来帮忙，尽快完成搜集。”
“一旦数量足够，就立马离开丛云海。”
殷氏姐妹闻言，双双愣住。
“离开丛云海？”
萧恒当即把头骨前辈的预警告之了二人。
姐妹两神色微变，暗暗点头。
三个月后，一艘装满着道韵古物的飞舟，载着离界众人，离开了丛云海，朝着石临州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万仙岛，李凡分身所在。
“林凡道友？林凡道友？”
沉寂许久的通讯灵符却是突然收到了讯息。
从修行中醒来的分身，微微感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林凡道友可在？”
“最近收到线报，丛云海可能会有变故发生。”
“若是道友还在丛云海的话，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小药王鼎这几年的销量很稳定，我已经卖掉大半。”
“那火流星的坠落地点隐约有了眉目，似乎是在苍梧渊内。已经有一些修士前往探索了，苍梧渊深不见底，要找到其踪迹，想必还要些年头。”
“不过我也打算加快出手的进度了。等火流星的真面目显露于世，就是我们联手创造的泡沫炸裂的时候。到那时候小药王鼎的价格肯定一落千丈，再想卖也卖不出去了。”
……
焦修远絮絮叨叨，又说了许久。
随后又转了三万贡献度过来。
这些年里，他果真信守当初的承诺，每卖出一尊小药王鼎，就分给李凡一点利润。
前前后后，一共转给李凡二十六万贡献度。
都被分身换成了制式灵石，存放在白骨先遣境中。
“焦道友果然是个讲究的生意人。”
“或许下一世，还可以找他合作。”
李凡给焦修远回复，表示自己已经知晓，多谢关心。
又寒暄几句，挂断通讯。
“终于要来了么……”分身心中一阵感慨，抓紧最后的时间，参悟推衍《造化烘炉功》。
锚定28年，天禹州。
弥补了自身短板的李凡，已经完成了二阶段的封闭训练。
魂契印记识别率百分百，阵法结构知识考核每次都是上上。
如今的李凡，在众多的阵道俊杰中，也名列前茅的存在。
和他套近乎的修士，也慢慢变得多了起来。
纷纷向他发来了好友申请。
李凡也没有故作清高，来者不拒，微笑着全都接受申请。
并且充分发挥化道石多线程的能力，同时和这些好友们联络加深感情。
渐渐地，李凡善气迎人、温文儒雅的形象，开始在众人心中诞生。
如今正是阶段性训练完成后的放松时间。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纪宏道这次没有放学员们出去。
只是让他们在寰宇别院中休息就是。
也是趁着这个难得的，大家都十分空闲的时刻，李凡的人脉飞速扩张。
又休养了一月后，将身心全都调整到最佳状态，【天玄锁灵阵】的最终培训，即将到来。
李凡也对此也十分期待。
因为，根据纪宏道所说，最后阶段的培训，很可能跟万仙盟至宝，天玄镜有关。
这一天，纪宏道将众人召集，满脸严肃。
上官石也出现在他的身侧。
“接下来，你们将看到【天玄锁灵阵】阵枢的制造场景。想来你们应该也猜到了，这阵法之所以命名为天玄锁灵，天玄镜发挥的效用，自然是功不可没。”
“实际上，每个阵枢的核心元件，就是一块天玄镜的新生镜面。”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场众人，听到纪宏道亲口说出时，也不由地面露震惊之色。
纪宏道无视众人的表情，继续讲道：“天玄镜虽然分身千万，但这新生境面的价值，可不是普通的镜像物能比的。”
“众所周知，天玄镜是有自身灵智的。”
“数千年来，它就如一个修士般，也在不停的变化成长。”
“越是后诞生的镜像造物，效能也就越强。”
“这批新生镜面，是三年前刚刚产生的。原本计划是用来……”
“嗯，总之它们的价值，已经不是简单能用贡献度、灵石就能衡量的。”
“这次观摩阵枢的生产过程，也是我们策阵堂好不容易才申请下来的。”
“需要你们重新签署一份保密契书。”
一直站立不动的上官石此时也终于有所动作，轻轻一指，漫天金光分散着飞到众人面前。
没有犹豫，众人皆是干净利落的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纪宏道这才继续讲道：“新生镜面作为【天玄锁灵阵】的核心中枢，对阵法起着关键的全局掌控作用。”
“你们想要建造天玄锁灵阵，就要使阵法结构和新生镜面达到百分之百的匹配。”
“封装在阵枢内部之前，是它最为原始、纯粹的样貌。”
“因此，只有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你们才能对它有所了解。”
“从而大大提高你们构建阵法时的精确度和成功率。”
“缺了这一环，想要建造出合格的天玄锁灵阵，那真是难上加难。”

第301章 初见天玄镜
“机会只有一次，你们务必要把握住。”
纪弘道的语气十分严肃。
众学员也都明白，此等机缘，一辈子或许就这一次。
哪怕心态再怎么好，也不免变得忐忑和期待来。
众人前方，纪宏道掏出一枚通讯灵符，似乎是正在联系谁。
片刻之后，他点点头，挂断通讯。
从储物戒取出一枚天玄小镜。
将其抛起，高悬于众人头顶。
又掏出一枚银色玉简，轻轻捏碎。
霎时间，无数杂乱的字符从玉简中涌现。
纪宏道掐诀，那些字符便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飞向高空中的天玄小镜。
李凡眯着眼睛，他看到，天玄镜面上，一段段文字依次快速闪现。
字符不断变换，而当吸收了这玉简中的文字后，原本有些寻常的天玄小镜，就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镜的轮廓发出淡淡光芒后开始溶解消失。
镜面没有了约束，开始朝着四周飞速延展。
眨眼间，一枚巴掌大的镜子，就变成了百丈高、三十丈宽的巨大门扉。
耸立的宽大镜面上，没有映照出周围的景色，只有道道银色光华流转。
众人正惊叹不已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变化，纪宏道飞身来到镜面前，打出一道法诀。
一道银色光束自镜面中射出，将纪宏道笼罩。
镜面上一段字符刹那间浮现又消失。
似乎是确认了纪宏道的身份，光束变淡，紧接着，一抹黑色自镜面中央出现。
转瞬间扩至全部镜面。
一个长方形的空间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
“以任意一枚天玄镜的镜像造物为节点，都可以开启空间传送？”
“似乎还要通过密码和人员的双重确认。”李凡根据先前的种种景象，暗自猜测。
“跟在我后面，通过天玄镜的身份验证后，方才可以进入通道中。”
说罢，纪宏道率先飞了进去。
怀着兴奋的心情，学员们迫不及待地也飞身靠近。
每当有人快要接近通道时，头顶就有银色光束落下，将其锁定。
没有异状出现，只是光束倏忽间重新消失不见，就代表验证通过。
“这似乎与天玄锁灵阵，有异曲同工之妙。”李凡这么想着，也跟着众人一同钻进空间通道中。
眩晕感猛地传来。
和超距传送极其相似的感觉，仿佛连时空都被拉长，感知也遭到扭曲。
下一刹那，如同从包裹全身皮肤的薄膜中撕扯而出。
李凡跌落在一片奇异的空间中。
所有的色彩刹那间褪去，入目所及，满是灰白。
有黑色的线条从遥远的彼方呼啸而来，擦着众人的身体、有的甚至穿身而过，朝着无穷的远方疾驰而去。
又有白色的线条或从头顶、或从脚下的深渊，激射而出，朝着对立的方向不断前行。
偶有黑白线条相互碰撞，两色不断相互纠缠、最终形成一个虚无小点。
虚无之点存续时间不一。
有的持续片刻，有的几个呼吸过去，还依然存在。
但最终，都会彻底湮灭。
正当众人愣神看着眼前这有些超现实的奇幻场景的时候。
众人脑袋一晕，视角陡然无限拔高。
他们看到，在这近乎没有边际的庞大世界中。
黑白线条似乎毫无规律、又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则，在急速运动着。
彼此碰撞动、交融。
一个个虚无小点在不停闪烁中诞生又灭亡。
……
心神迷失在这瑰丽的画面里，过了许久，众人才恢复正常。
“据说世间的一切秘密，都隐藏在这黑与白中。可惜我资质驽钝，无法参透。”纪宏道有些遗憾的感慨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走吧，新生镜面，就在前方。”
纪宏道随手抓过一根路过的黑线，刹那间，身形就跟随者黑线，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诸位学员见状，也学的有模有样，抓住身边路过的黑线。
仿佛和黑线融为一体，原本高速运动的灰色世界，在李凡眼中也变得无比缓慢了起来。
朝着远方的目标不断前行，途中遇到上下方行进的白色线条时。
这些白色线条好似有自我意识般，竟会主动避开。
李凡搭着顺丰车，对一路的景象啧啧称奇。
不知过了多久，便来到了这方灰白世界的边缘。
黑线变淡消失，众人一个接一个恢复原貌。
前方，是与灰白世界格格不入的七彩光晕。
似乎是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许久没有见到色彩的缘故。
李凡看见不远处那团翻腾、扭曲的彩色时，心中竟然莫名产生了一股恶心、厌恶之感。
灰白和彩色相互碰撞、摩擦。
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李凡却能感受到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彼此角逐、震颤空间。
交锋中，七彩光团似乎有一部分，被灰色切割下来。
失去了本身的色彩，变得灰暗无光，静静的漂浮在空间的边缘。
过了许久，似乎有一个微弱的闪光点同时在它们身上亮起。
原本灰白的它们，开始慢慢变得有些晶莹、有些透亮。
纪宏道没有说话，但诸位学员都已然明白，眼前这些，就是天玄镜的新生镜面的诞生过程。
全都静心凝神，悉心感悟。
李凡却是微微愣了愣神，先是打量着四周，又感应着自己身躯。
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时间仿佛被加快了流速。
亮光不断闪烁，灰色全都消失。
一枚又一枚的新生镜面随之诞生。
有的诞生之后依然停留原地，有的却是突然消失、不知去往何方。
但总体来说，绝大多数都是漂浮在灰色世界的边缘。
镜面的数量越攒越多。
最终，某一刻。
无穷无尽的黑、白细线，从灰色世界中朝着新生镜面涌来。
黑白交织，好像最精巧的纺织机，快速为这些新生儿编制衣裳。
当镜面完全被黑白线的编织物笼罩时。
黑与白，刹那间融为一体。
一个表面光滑无比、黑白两色混沌流转的球体，霎时出现。
“这，就是【天玄锁灵阵】的阵枢了。”纪宏道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你们看清楚了嘛？”
声音霎时远去。
周围的所有景象陷入静止。
尽皆碎裂。

第302章 进击的赤炎
下一刻……
李凡猛地回过神来，止住了自己向前飞行的动作。
回头望去，那黑色的“空间通道”，赫然就在身后。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传送，刚刚所有经历的这一切。
都是在穿过黑色“通道”的刹那，脑海中出现的幻觉。
“不，不对……”
李凡回味着之前的见闻。
太过真实！
若是比较起来，甚至比在陨仙境中，还要更真一点。
“与其说是幻觉，还不如说是意识的直接交互……”李凡眯着眼睛，脑海中蓝色晶体不断回闪。
刚刚的一幕幕场景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但……
就仿佛一个是亲身经历、一个是通过画面去看。
二者的感觉，相差甚远。
那灰色空间中，黑白线条交织碰撞的玄奇感，无论如何都再也无法体味。
只能凭着记忆中的感觉，稍微怀念下。
这时候，在场的阵法学员们，也都回过神来。
有些骇然的看着那已经完成使命，逐渐缩小的黑色通道。
有的甚至露出了些许的迷惘之色。
“趁着之前的感触尚且留存心间，回去好好铭记、领悟吧。”
“对了……”
“你们可能还要花费一段时间，将身体调整回来。”
纪宏道笑着说道。
李凡闻言，心中陡然一惊，
这才意识到，自己双眼中的世界，竟然变得和之前一样，只有黑与白。
失去了所有色彩。
更让李凡心悸的是，没有纪宏道的提醒，他甚至完全意识不到这一点，仿佛自己从来都是天生如此。
“同化？影响思维？”
“天玄镜作为万仙盟立盟根基，果然非同小可。”
如果说之前李凡还只是把天玄镜当做一个超阶的法宝来看。
那么现在，在李凡眼中，天玄镜已经和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强者们，没什么区别了。
第一次见到天玄镜时，李凡心中还会产生“此等宝物，合该归我所有”的贪恋。
现在么……
哪怕天玄镜的本体就这么放在李凡面前，他也未必会收。
起码现在还不行。
“黑与白的线条，代表着什么。周围七彩的世界，又意味着什么？”
重新回到别院休息的李凡，依然深深沉浸在初见天玄镜的震撼中。
就在李凡为天玄锁灵阵的最后阶段而辛勤感悟的时候。
丛云海。
期待许久的大戏，终于再次拉开序幕。
一如之前第十二世发生的那般。
漆黑寂静的深夜里，金日仙尊所化的一轮大日，忽的跃于苍穹之上。
“既然你们求老夫相助，那么我就帮你们一把。至于事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自己造化了！”
金日仙尊苍老的声音响彻丛云海。
而后阳光猛烈，万物显形！
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展露无遗。
黑夜日现，亮如白昼。
丛云海的生灵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骇然的朝天空中望去。
于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眼睛尖的修士，看见了高空之上，那道静静站立的赤色身影。
“天地之魄，赤炎！”
一道信息浮现在所有看到祂的修士眼中。
无可阻挡的贪恋自脑海中涌现，他们飞蛾扑火般，朝着天穹上的赤炎飞去，悍不畏死。
万仙岛上，骚乱也持续了片刻。
但七彩落仙阵形成的护罩，很快就扩展开来，阻隔了修士的视线。
李凡的分身此时也走出天玄镜，抬头仰望天空。
在惊魂未定修士们的集体注视下，以诸多死于贪婪的修士的陨落异像为背景，埋伏许久的一众化神仙君们，悍然出手了。
最先出手的依然是紫云仙君。
一条由无数闪烁星光组成的璀璨星河，和金色大日相互交织。
光华璀璨，形成囚笼，将初降世间的赤炎困住。
“中！”
一声暴喝响起。
五道银色光芒不知从何而来，突兀出现，刹那间穿透赤炎的四肢和胸膛。
箭矢钉身，银芒暴涨，宛如铁链，将赤炎牢牢锁住！
“嗯？”
“这位皓轩仙君，似乎实力长进不小？”
李凡看着这一幕，眼睛眯起，有些意外。
赤炎微微斜视，身上火焰猛地跳动。
高温炙烤下，空气变得扭曲模糊。
银色箭矢化作的枷锁，也在迅速消退。
不仅如此，赤炎手指连弹。
瞬间，六道不停跃动的小小火苗，爆裂着呼啸朝着各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一道迎向漫天星河，于是星河黯淡。
一道飞往天空大日，火焰昂然，天日失辉。
一道在前方虚空中炸开，纠缠的银色锁链为之一松。
剩余三道也分别将天阳、鸿曦、澜沧三位，一齐打了出来。
赤炎身形微顿，本体与其中一道火苗互换位置，霎时间出现在澜沧仙君身边。
赤色火焰熊熊跳动，化作手掌，就要把澜沧仙君死死捏住。
顷刻之间，攻守之势异也。
“怎么这锅炉工也变得如此厉害了？”李凡这下真的有些吃惊了。
第十二世的时候，赤炎可是几乎被这五位仙君压着打的。
没想到这一世，居然能如此轻易的占得上风。
“或许是天灵州大战，五仙君皆有所收获的缘故。他们的实力比起之前还要强横许多。”
“没想到这赤炎的战力竟然膨胀的还要厉害……”
“嗯？”
李凡微微一怔，想到了什么。
“战斗力暴涨一圈的五仙君，加上伺机而动的化神阵法大师张志良。”
“再算上融合了鲲鹏血脉、有丛云海全力相助的叶飞鹏。”
“这片海域隐藏的总体力量，跟第十二世的时候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或许是因为太强了，超出了某种界限。”
“天地意志所有察觉，觉得原本的赤炎无法胜任焚海的任务，于是就对祂进行了加强？”
“天地之魄，究竟是……”
电光火石间，就在李凡隐隐猜到了什么的时候，赤炎的攻击即将落在澜沧仙君身上。
然而火光中，依稀可见澜沧的面容，却并无半点惧色。
空间扭曲破碎，金色光泽映照。
霎时间，澜沧仙君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天空中，只剩下张志良淡淡的声音回荡。
“诸位仙君放心进攻即可。只要有我在，祂就必不可能伤到诸位。”

第303章 众仙谋赤炎
似乎是被张志良的话语所激怒，那和诸位仙君纠缠在一起的火苗，以对方的力量为原料，霎时间愈发猛烈的燃烧起来。
并且如同附骨之疽般，难以清除。
哪怕张志良接连发动阵法，不断转移五仙君位置，也仅仅是稍微延缓了下赤色火焰燃烧的速度。
“诸位道友，以攻为守！”鸿曦仙君的声音响起。
说罢，一座倒悬之山朝着赤炎当头压下。
山细如针，却仿佛重若亿钧。
赤炎周身火焰不停跳动，好似被大风吹过。
身躯不由地向下一沉。
一道冲击波自双方接触处爆发开来，朝着周围横扫蔓延，掀起巨浪，不断朝着丛云海外围扩散。
拂过下方的万仙岛，竟然也激起七彩落仙阵的微微晃荡。
倒悬之山下，火光闪动。
似乎消失了一个刹那，要故技重施，变换位置。
却没想到，下一秒，祂又有些狼狈地被迫重新出现在原地。
周围的空间，依稀能看到无数山脉连绵起伏的影像。
赤炎就好似身处群山组成的囚笼中，动弹不得！
祂微微低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接下来，众人看到，祂身上原本不停跃动的火焰，却陡然间静止了下来。
随后猛然朝着中心收缩。
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赤炎已经由人身变成了一朵纯粹的赤色火焰。
耀眼、炽烈，充满着毁灭的力量。
困住祂的山脉，都因为这极高的温度，开始溶解、塌陷。
眼看赤炎就要脱困，其余仙君的攻击骤然而至。
“江水滔滔，如是不绝！”
银色匹练，从天而降。
宛若游龙，狠狠地撞击在火焰之上。
虽然转瞬间江水就被蒸发殆尽，但这澜沧江水却仿佛永远无穷无尽一般，永不停歇，使的火焰脱困的速度再度慢了半分。
“死！”幼童稚嫩的声音，却饱含杀气。
漫天江水中，掩映着一道黑红相间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赤炎身边。
没有丝毫生命的气息，哪怕以赤炎的感知，也是等到他欺身近前，才猛然发现。
“天阳？”对于这黑红傀儡，李凡自然是不陌生。
和之前见到的那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不同，如今的天阳傀儡，已然重新变成了常人大小。
甚至天阳的声音，也不似之前的机械般，而是和人类无异。
赤色火焰骇人温度的炙烤下，一切接近之物都要融化。
连化神实力的天阳傀儡也不例外。
外表仿佛太阳下的积雪，不断溶解。
但身体遭到破坏，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天阳的战力。
甚至当固体形态全都瓦解，彻底成为沸腾的黑红液体粘稠物后。
天阳反而完全解放了自己的实力。
“天阳一生……”
“不弱于人！”
粘稠物不断翻涌着，似水又似火。
缠绕到赤色火焰之上，任凭祂如何炽灼，也不退缩半分，要用自身将其污染。
赤色火焰被迫着，再度缩小一分。
随着赤炎的被集火，一直跟着众仙君不断燃烧的火焰的威力，也小了许多。
于是他们的攻击愈发凌厉。
在五位化神仙君的围攻下，赤炎不断压缩着自己。
似乎胜利近在眼前。
但……
当压缩到极致后，火焰不在。
只是一颗发出沾沾光华、使人无法直视的红色微粒，处于众仙君的包围之中。
然后，红色微粒动了。
以超出在场所有修士感知的速度，在苍茫天穹上，划出一道折返数次的赤色线条。
穿过黑红粘稠体，在天阳身上撞出一个大洞。
中心的物质彻底蒸发，周围粘稠物翻腾着想要愈合，却被那残存的高温抑制，无法复原。
澜沧江水、倒悬之山，也在瞬间被赤线从中一分为二。
江水枯竭，山体崩裂。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
皓轩仙君银色箭矢连发，但银芒竟然比不过赤线跃动的速度。
反而在追逐中被其同化，化为赤色炎芒，朝着不同的方位重新射出。
赤色线条在天幕上不停折返往复，肆意纵横。
凡所阻挡之物，都在祂的毁灭性力量前，被蒸发殆尽。
不断银芒闪起，那是张志良帮助仙君们转移位置，抵御赤炎的进攻。
但即便如此，仙君们的劣势也是不断扩大。
此时此刻，张志良终于再次有所动作。
一个、两个……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银色正方体，忽的出现在天幕之上。
将赤炎和五位仙君交战所在的空域，全部封锁。
它们看上去杂乱无序，但李凡却可以看出，这些浩瀚如星辰的阵冕，有虚有实，正在组成某个阵式。
“聚灵！”
张志良冷声道。
天穹上的一部分阵冕，随着张志良的声音，共同绽放出银色光芒。
一个由无数小聚灵阵组成的超大规模聚灵阵，陡然出现。
丛云海忽的刮起了大风，掀起滔天巨浪。
灵气疯狂的朝着阵冕封锁区域涌来，被受伤的仙君们吸收。
瞬间，仙君的战力重回巅峰。
“冰寒！”
张志良再度出手。
又一部分阵冕，在他的呼和下，发出光华。
天空中温度陡降，片片冰晶被凝结在天空中。
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赤色线条行动的速度不由地为之一缓。
“滞缓！”
霎时间，无数道银白丝线，自阵冕上发出，将赤线缠绕。
“生灭！”
“湮灭！”
……
一个个阵法在无数阵冕的合击下，被接连使出。
赤炎的实力被压制，仙君们的实力得到增强。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战斗逐渐趋向均势。
天上大日和星河组成的枷锁，封锁了赤炎和天地的沟通。
而五位化神却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吸取丛云海内的灵气进行补充。
虽然此世赤炎比之前的单纯锅炉工要强上太多，但这么下去，落败却是早晚的事。
就在李凡以为战斗仍然会朝着消耗战的方向进行的时候，场间再生变化。
察觉到即将陷入对自己不利的境地，赤炎重新由炙热的发光微粒，变幻成人形。
“这是要干什么？”
不光是李凡，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对这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身处战局之中的化神仙君们，却是全都心头悚然一惊。
只见一把把完全由火焰构筑而成的武器虚影，须臾间在赤炎身旁浮现。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赤炎身形虚晃。
随后，每一把武器的身边，都赫然出现了一位赤炎！
天上地下，在刹那间陷入了诡异地静止。
一共十八位赤炎，分别朝着五位仙君袭去。
万仙岛上一阵哗然。
“这是分身之术？”
“一个赤炎仙君们应对起来，就已经如此吃力。一下次出现十八个……这怎么打？岂不是必败的局面？”
“我看未必，这些分身和赤炎本体，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的。”
“那也架不住祂数量实在多啊！而且你看，赤炎所用的武器，也不是摆设。招招致命，进攻性比起之前，似乎要强上许多。”
……
众人的议论声中，一些修士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试图通过传送阵离开，但是却骇然的发现所有的传送阵都已经失去了效用。
恐慌随即在岛上小规模的蔓延，有些修士驭起遁光，想要孤身飞离丛云海。
但更多的修士，还是认为万仙盟的仙君们不会落败。
聚精会神地观摩着这场惊世之战。
一开始，面对突然出现的十八个赤炎分身。
五位化神确实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个个几乎深受重伤。
但毕竟化神修为，也不至于被分身之后的赤炎一击秒杀。
在张志良强大的辅助能力之下，全都慢慢缓了过来。
不过仍然是被众多的赤炎分身压制打。
“诸位，这时候就不要再藏私了！”
鸿曦仙君的声音响起。
“全力出手吧！至于最后谁能合道，全凭各自造化便是！”
“正和我意！老夫就先献丑了！”皓轩仙君豪迈的笑声响彻天地。
“中！”
一声暴喝，十八根银色箭矢，没有自哪射出的画面。
而是直接突兀的出现在赤炎身上，全都穿胸而过！
“澜沧江水落九天！”
高天之上，江水遥坠。
落于凡间时，一化十八。
宛若十八头银色巨龙，和赤炎分身缠斗一处。
“咯吱……”
一座座小小的，只有寻常人一指大小的山峰，落在赤炎们的头顶。
仿佛连空间都被压碎的可怖声音响起。
赤炎头部，被压出一个极为明显的凹陷。
并且随着山峰的不断下降，身体其余部位也要被压得粉碎。
黑红粘稠物猛地膨胀了一圈，凶性十足，也化作十八滩奇形怪状的异兽，撕扯着赤炎。
局势再变，战斗陡然间变得更加焦灼。
交手的余波不断扫过下方的从云海，卷起海浪滔天。
连万仙岛都仿佛遭到地震一般，不停的晃动。
分化十八，似乎对赤炎来说也是消耗极大。
祂身上的颜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了少许。
而有着张志良这座超级补给站，化神仙君们的消耗，却是要小的多。
慢慢的，局势开始朝着修士这一方开始倾斜。
日升月落，转眼间这场战斗就过去了三天。
赤炎损耗极大，十八具分身重归了一处。
身上依旧火焰跳动，不过比起之前，威势被削减太多。
“死！”
天阳充满杀气的声音再度响起。
重新变成了黑红傀儡，狠狠撞击在赤炎身上。
仿佛配合着天阳的攻击，霎时间，澜沧之水、银色箭矢、倒悬之山、天河星落，一齐猛地爆发。
“张志良还不动手么？”
“还有叶飞鹏……”
眼看这场诛杀天地之魄的战斗即将迎来尾声，这两位却迟迟没有动作，李凡不禁有些疑惑。
他微微飞高，环视四周，试图查找叶飞鹏可能存在的痕迹。
“嗯？”看清了周围场景时，李凡心中一跳。
在所有修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天上的旷世之战的时候，李凡发现，丛云海的海面，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下降的厉害。
好像有无数海水凭空消失了一般，李凡入目所及，甚至有些稍浅的海域，海床都已经裸露在外。
“果然没有放弃么。”联想到叶飞鹏领悟的鲲鹏神通，李凡目光微闪。
而就在李凡观察四周情形的功夫，头顶的赤炎，在五位仙君接连不断的打击下，终于显露出败相。
身上火焰如风中残烛，不断微微跳动。
五位仙君的最后一击，也即将到来。
“我也来助诸位仙君一臂之力！”张志良的声音适时响起。
只是在李凡听来，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冰冷。
那封锁战场的数十万阵冕，同时发出微微光芒。
继而同时熄灭。
消失在天幕上的刹那，悄然移动变幻着自己的位置。
霎时间，一个阵法陡然生成。
“聚灵！”
张志良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个声音先前在战场上早已出现过无数次，在场的修士们包括身处战斗中的几位仙君们，对此都已经习以为常。
然而，跟之前不同的是……
天空中出现了一只紧闭着的巨眼。
在聚灵二字响起的时候，眼睛猛地睁开。
超级聚灵阵发动，只不过，被抽取灵气的区域，不再是丛云海。
而是眼眸笼罩下的战场！
周身的灵气浓度以一种骇人的速度下降，五位仙君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张志良，你找死！”鸿曦仙君又惊又怒的声音响彻天穹。
倒悬之山一改目标，朝着天上的独眼砸去。
然而，前方的空间不断扭曲。
那座奇重无比、似乎可以压碎一切的倒悬山，却怎么也飞不到天上独眼面前。
不仅如此，回过神来、怒不可遏的其他仙君们的攻击，也不能穿越这方被封锁的空间。
所有的攻击尽数落空。
“两仪微尘阵？你突破到化神境了？”
这时候，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的紫云仙君，终于开口了。
清脆的声音，让其余鸿曦等人面色大变。
张志良沉默不语。
一旁，原本身受重伤的赤炎，此时却抓住时机，对惊愕呆在原地的几位化神仙君们，展开了攻击。
鸿曦他们被迫重新迎战赤炎。
只不过，这次不仅两仪微尘阵内的灵气大大缩减，他们得不到恢复。
甚至天空中的那独眼也时不时会投下目光，将众人的动作定住。
没过多久，面对赤炎和张志良的双重夹击，几位仙君就变得伤痕累累。
“张志良，你好歹也是堂堂化神修士，更是阵法大家，怎么行事如此卑鄙？”
“不怕天下人耻笑么？”澜沧仙君怒斥道。
回应他的，是独眼的死亡凝视。
鸿曦仙君也没想到，自己等人会落入这个昔日的下属的算计中。
“还请金日前辈助我脱困！”他有些焦急地喊道。
天穹上的大日犹豫片刻，还是照下一束金光。
就当这束光芒即将落于独眼之上时。
一抹乌云忽的浮现，将金光挡下。
“张小子，尽管放心去做！金日老不死的，休想妨碍你！”
张志良此时终于开口：“谢过前辈。”
“黑鸦？！”金日有些吃惊与愤怒的声音响彻天穹。
不过，面对那将金色大日遮蔽的乌云，金日仙尊沉默了。
片刻之后，这轮笼罩丛云海的太阳，缓缓退去。
“金日前辈！”一边招架赤炎的攻击，鸿曦一边发出有些绝望的呼喊。
但却没有回应。
而见到靠山也选择放弃，天空中，一道星河乍现。
紫云仙君化作星光，霎时间穿破时空。
竟是二话不说，远遁而走。
独眼遥视远方，片刻之后，收回视线。
张志良没有选择追击。
只是坐看两仪微尘阵中，困兽死斗。
对于赤炎来说，眼前的一切都是要消灭的敌人。
所以攻势一刻也没有落下。
而对剩下的四位化神修士来讲，求生乃是生存本能。
面对赤炎的攻击，他们又不可能不反击，闭目等死。
不过本就受伤颇重的几人，又却少了金日和紫云的助力，哪里是赤炎的对手。
于是，纵使心中有千般不愿。
他们也只得落入张志良的计划中，用生命消耗着赤炎残存的力量。
澜沧仙君，最先陨落。
皓轩、鸿曦，跟着身死。
只剩下生命力最为顽强的天阳，还在苦苦支撑。
眼看到了即将收获的时刻，斩杀天地之魄，成就合道仙尊近在眼前。
以张志良的城府，也不由地有些激动起来。
正当他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
他却陡然发现，一片覆盖整个丛云海的阴影，不知何时将他笼罩在内。
宛如开天辟地的声音，一头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具体大小的恐怖异兽，自海底突然涌现。
将他和被无数阵冕封锁的赤炎，一口吞下。

第304章 鲲噬天下物
身形隐藏在海水之中，屏气凝神、看着上方赤炎和一众化神仙君的惊世大战，叶飞鹏还是有点踌躇。
虽然自己目前的实力，已经远不是前世记忆中的张浩波能比的。
可赤炎和诸位仙君表现出来的实际战力，也比前一世强上太多。
若仅仅只是如此，他也不会心中如此纠结。
关键是，在战场上，还隐藏着另外一个猎手。
张志良！
这位化神阵法大师，洞悉了他的前世记忆，定然不会放弃此次合道的机会。
那数之不尽、密密麻麻的银色方块，组成的阵势之浩大，他看在心中，不由地隐隐发寒。
如此人物，怎么可能甘心只是当一个辅助！
果不其然，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也验证了叶飞鹏的猜测。
甚至，张志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卑鄙。
阵法封锁战场，让敌人和赤炎死斗。
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还请来了另外一位合道仙尊，为他压阵……
如果这位叫做“黑鸦”的合道修士出手，自己绝无胜算。
还要冒险，强行动作么？
一时间，原本已经下定决心的叶飞鹏，不禁又动摇了起来。
但这丝犹豫，在被困于两仪微尘阵的化神仙君一个接一个的陨落、天地之魄赤炎的伤势越来越重、张志良即将合道成功后。
逐渐消失不见。
眼眸闪过一丝血红，看着虚弱无比的赤炎，心中的贪欲无可阻挡的涌起。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我退缩了！”
“有着沧海珠的配合，我以【鲲噬】神通，鲸吞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丛云海。”
“鲲鹏血脉全力激发，【惊鹏变】后，我自己都不知自己会变成何等可怕的怪物。”
“那张志良读取了我的记忆，以他心思之缜密，定然还布有后手，防范着我。”
“但，没用！”
“我跟本不会跟他纠缠，管他什么天地之魄、什么奇形阵法、什么张志良，我只一口吞之！”
“然后施展【鹏飞】神通，速速远离丛云海，前往【南冥圣兽山】。在那里，圣兽血脉力量将会得到成倍的增强，我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将他们全都消化！”
“只要十年、不，只要三年，我就能把肚子里的一切全都消化干净！”
“到时候，我就是新的赤炎仙尊！”
……
一瞬间，叶飞鹏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全身的血液都因为兴奋而变得沸腾，脑海中满是合道成功后、众人俯首的画面。
叶飞鹏，双眼通红。
惊鹏变，发动！
异兽血脉如同暴烈的火山，轰然迸发，刹那间流转全身。
沧海珠疯狂调转自身以及丛云海的力量，为叶飞鹏构建身躯。
悄无声息间，一头身躯长达数千里的上古妖兽，鲲鹏，在水下重现于世。
巨大的阴影将张志良、无数阵冕、以及赤炎，通通笼罩在内。
随后，叶飞鹏一跃而起，血口巨张。
将他们通通吞下。
发出一声悠扬、沧桑的鸣叫，巨兽庞大的身躯跃于空中，遮天蔽日。
下方万仙岛，乃至于整片丛云海，此刻有幸目睹此场景的修士，全都面露惊骇之色。
巨兽的阴影下，修士、岛屿，都显得无比渺小。
凌于空中的巨兽，没有重新落回海中。
它的背后，伸展出两双巨大的翅膀。
身形也在刹那间，变成一只黑色怪鸟模样。
双翅怒展，若垂天之云。
奋力一挥，掀起的大风霎时间横扫过整片丛云海。
巨兽下方，直面鲲鹏之威的万仙岛，更是如风中柳叶，颤动不已。
水激万里，鲲鹏扶摇腾空。
霎时间，就高飞于九天之上。
它的腹中，似乎不断传来巨大的轰击之声。
但鲲鹏的身躯太过庞大，如此攻击，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而那为张志良压阵的黑鸦仙尊，却是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只是化作一只通体黑色羽毛的独眼乌鸦，饶有兴趣地抬头打量着远去的鲲鹏。
鲲鹏再振翅。
这庞大的异兽在一众修士眼中，就变得微不可见，只如个黑点般大小。
并且还在不断朝着西南方向快速移动。
这时候，丛云海的修士们方才从这异变中反应过来。
“那……那是什么？”
“丛云海底，居然藏着如此恐怖的怪物？”
“鲲鹏！那定然是已经绝迹许久的上古异兽鲲鹏！”
“它居然把张志良和天地之魄一起吞了？！那岂不是说，这头鲲鹏，将会成为新的赤炎仙尊？”
“哎，只可惜，那张志良机关算尽，没想到最后居然进了畜生的肚子。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啊！”
……
“难道，此世的最终胜者，就是叶飞鹏了？”
“丛云海、妖兽鲲鹏，机缘叠加下，又有先知先觉，提前谋划。他的确有合道的资本。”
“只不过，他把赤炎吞下后，直接逃走……”
“应该是实力不够、不能当场消化。”
“可这怎么算？
“赤炎暂时不死、墨杀还会降临嘛？”
“这丛云海，还要不要灭了？”
李凡跟其他修士一般，抬头仰望着天空，神色莫名。
此时，众人耳中，又传来鲲鹏一声嘹亮的鸣叫。
似乎心情极为愉悦，甚是得意。
一众修士纷纷感慨，议论纷纷。
就在这鲲鹏即将彻底消失在天幕上的时候……
异变陡生。
李凡目光一凝，身体猛地站直。
只见，苍茫天空之上，忽有紫气西来。
云霞漫天，倏忽而至。
转眼就遍布整片苍穹。
一个完全由淡淡紫气构成的身躯，端坐在云霞之上，占据半边天空。
紫色身躯遥望鲲鹏即将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
“邪魔外道，还敢出来送死！”
声音怪异，似由稚嫩的童声和冷冽的中年男子声音复合而成。
却又威严无比，如雷霆般轰鸣回荡，传遍世间。
生灵听之，无不心中一跳、惶惶不安。
那紫色身躯在说话的同时，朝着叶飞鹏轻轻一指。
一道紫色神雷，从九天之上，猛然劈落。
正中鲲鹏之身！
痛苦的嚎叫声响起，鲲鹏远遁的身形顿时停住。
随后失去动力般，飞速往下坠落。

第305章 紫芒耀世间
飞速下坠的同时，鲲鹏的身上，还燃烧起紫色的火焰。
而那头庞大的异兽，却仿佛失去了反抗之力般，连挣扎都无法做到。
只能任由熊熊的紫火，吞噬焚烧着自己的身躯。
哀嚎之声遍传丛云海，人人听之，心惊胆寒。
鲲鹏由九天之上，宛若陨落的流星，笔直的坠落凡间。
在天地之间，划出了一道紫色竖线。
随着高度的降低，他的身躯也在不断缩减。
当它快要落于海面上时，已经彻底被紫色火焰烧尽。
连灰都不剩下了。
叶飞鹏，死！
眼见妖兽伏诛，天穹之上的紫色身影又漠然扫视了一眼。
随后漫天云霞跟来时一样，迅速散去。
紫色身躯也逐渐暗淡，消失不见。
“武痴儿？不，不对……”
天空之上，黑鸦仙尊惊疑不定地声音传来。
说罢，独眼乌鸦微微展翅，化作一条黑线，追逐着紫气消散的方向而去。
而丛云海的修士，还没有从这异变带来的震惊中缓过来，全都如同石化般，呆立当场。
片刻之后，万仙岛上，沸反盈天。
“刚刚那是什么？”
“究竟是哪位大能显化？如此可怖的鲲鹏异兽，竟然直接被一道雷劈死了？”
“合道仙尊？”
“我觉得，寻常合道修士，未必能做到这点。”
“合道之上？不可能！”
……
和众人一样，李凡此刻同样也是十分震惊。
不过，他倒不是震惊于这紫色身影实力如何恐怖。
而是震动于他的身份。
“章……师兄？”
李凡怔怔地抬头看着紫气消散的天空，心中难以置信。
刚刚那道冷漠的声音，李凡听过许多遍，熟悉无比。
再加上那熟悉的“邪魔外道”四字，以及那道轻易诛杀叶飞鹏的紫霄神雷。
李凡几乎可以确信，刚刚那端坐于天幕之上的紫色身影，正是他在陨仙境中遇到的章师兄。
章阡陌。
紫霄宗内门弟子，疑似大能转世；
实力非凡，掌握神秘的紫霄涅槃法，筑基期杀金丹，也如屠鸡宰狗般轻松写意。
心高气傲，曾立下三宏愿。
第一宏愿，就是要“杀光天下妖魔，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现在看来，章师兄不仅从上古时期活到了现在，甚至可能连第一宏愿，也都达成了。”
回想着章阡陌那句“邪魔外道、还敢出来送死”，再结合叶飞鹏获得的传承记忆中、当时天下妖兽仓皇逃命、如今的修仙界更是妖兽绝迹的现状。
李凡可以推断，这修仙界的妖兽邪魔，应该尽都被章师兄杀破了胆。
就算没有彻底灭绝，也只能躲在某个地方，再也不敢踏入修仙界一步了。
叶飞鹏虽然气运非凡，觉醒了自身鲲鹏血脉，并因此为凭，强行吞噬了赤炎。
获得了一步登天、金丹合道的资格。
但……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也同样因为这妖兽鲲鹏血脉的缘故，他引来了章阡陌的注视。
为了能够将赤炎和张志良一口吞没。
小胖子叶飞鹏必然将体内鲲鹏血脉之力，运转到极致。
这其中定然还有沧海珠的助力下，使得他变得几乎和上古妖兽鲲鹏一模一样。
这才遭到了章师兄的无情诛杀。
鲲鹏那得意的鸣叫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李凡心中又不由地浮现出一个疑问，章师兄如今究竟是什么修为？
合道，还是长生天尊？
在鲲鹏现世的瞬间，章阡陌的身影是没有及时显现的。
等到异兽完成了吞噬赤炎的动作，即将远遁逃走之后。
章阡陌在最后一刻才姗姗来迟。
如果叶飞鹏吞了赤炎后，不得意忘形，发出阵阵鸣叫。
而是直接远遁逃走。
会不会就能避免章阡陌的打击？
从而活了下来？
小胖子叶飞鹏的面庞浮现在眼前，李凡不由地微微摇头。
“在知道世间存在着这么一尊，针对妖兽的杀神的情况下，当初叶家祖先救下的那位鲲鹏，依然选择将自己的精血渡化给凡人……”
“哼，看来没安什么好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章师兄，你做的好啊！”
李凡心中感叹的同时，又微微皱眉。
他想起，之前章阡陌的声音，似是由两道声音重叠而成。
一道是他原本的声音。
而另一道，是稚嫩的童音。
“武痴儿、大能转世、紫色雷霆……”
李凡眼睛眯起，一件往事不由地浮现在脑海。
当初他第一次灭杀偷天换日宗的传人司空宜的时候。
他就通过偷天换日令中的两道残魂，了解了司空宜的便宜师傅，司空博，是如何逃窜到丛云海的。
当时司空博欲炼制分身，偶然间在一荒野山村中，遇见了一个天赋绝伦、气运更是非凡的小娃娃。
他想要窃取这小娃娃的精血，却有些郁闷的发现，一位元婴修士，也惦记上了这小娃娃。
身化奇物，随时准备夺舍。
司空博和这元婴修士一番大战，两败俱伤之际。
这小娃娃却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将元婴修士直接炼化。
司空博拔腿就跑，但是小娃娃却对偷天换日宗的手段十分了解。
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
无奈之下，为了活命，司空博只得将偷天换日令中的所有残魂全都放出。
虽然成功逃得一命，但是历代祖师的魂魄，也全都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紫色雷霆，劈的灰飞烟灭。
……
“当初司空博遇到的那个小娃娃，就是章师兄？”
“也是武痴儿？”
这武痴儿李凡之前在天禹州曾经看过有关他的信息。
是一位六七岁大的孩童，痴迷武力，专门喜欢找人比试。
偏偏又战斗力惊人，据说不过元婴修为，却几乎同境界无敌。
更能跟化神修士打的不相上下。
当时李凡没把这位跟司空博记忆中的小娃娃联系起来。
更没想到，他会是章阡陌的转世。
“不对，刚刚一道神雷劈死鲲鹏的威势，可不是元婴修为能做到的。”
“章师兄这是在修什么神通？”
就在李凡思索的功夫，身旁修士的惊呼声把他打断。
“快看！张志良还活着。”
“赤炎！赤炎也在！”
李凡豁然抬头，只见半空中，鲲鹏尸体被燃烧殆尽的地方。
张志良有些狼狈的身影不知何时再度出现。
不远处，赤炎和他相对而立，火影跳动。

第306章 百万法归一
丛云海中修士的视线，不由地齐齐落在这二位身上。
看着他们俱是身受重伤的模样，心中不禁涌现出丝丝贪婪。
毕竟，合道的诱惑，又有哪个修士能抵挡呢？
正当诡谲的气氛开始在修士群体中蔓延开的时候，万众瞩目的二人，不由分说，开始了战斗。
众人发现，没有了金日仙尊和紫云仙君隔绝天地的封锁，那原本已经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颜色极为黯淡的赤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深邃炽烈起来。
而张志良显然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
头顶幽邃的巨大眼眸忽的出现，冰冷的目光直视赤炎。
赤炎周身火焰的跳动不由的微微一滞，虽然立马就重新恢复了正常。
但观战的众人，都可以看出，祂复原的速度，还是受到了影响。
不会坐以待毙，赤炎身上火焰骤然收缩，顷刻间重新变回了赤色光点模样。
在天空中化作一道赤线，瞬间来到张志良面前。
就在即将穿其身而过的刹那，数万银色方块在前方区域完成列阵。
点点银光，不停闪烁。
那道赤线不断向前延展，想要诛杀张志良。
但咫尺间隔，却宛若远在天涯般，无法触及。
正是之前用来困住诸位仙君的【两仪微尘阵】。
此时故技重施，依然效果拔群。
片刻之后，赤炎停止了自己的无用行为，重新化作人形。
似是仰天嘶吼般，刹那间，数百道赤色光线自其身上喷出。
朝着周围不同区域激射而去。
“轰！”
“轰！”
上百个银色阵冕，在火光中爆裂开来。
但……
立马就有替补的阵冕自黑暗中浮现，霎时间将损坏的阵冕补上。
赤炎不断发动攻击，奈何损坏阵冕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张志良补齐阵冕的速度。
而张志良可没有光挨打不还手的习惯。
在赤炎试图脱阵而出的时候，反向聚灵阵也已经再次发动。
被封锁空域中，灵气浓度再度骤降。
紧接着，无数阵冕依次闪烁，一个接着一个的阵法被布置在封闭区域内。
道道破灭光芒，自阵冕上射出，不断朝着赤炎轰击。
哪怕一百道中有九十九道都被祂轻易躲开，哪怕即使被击中、也只是些许轻伤。
但阵冕的数量实在太多。
破灭光芒如同不要钱一样，一刻不停。
伤势逐渐累积，原本就没怎么恢复的赤炎，变得更加虚弱了。
可怜赤炎，纵有一身武艺，但面对这似乎没有尽头的消耗，也只徒呼奈何、无奈等死。
眼看赤炎的身影越来越黯淡，一些从云海中观战的修士有些按讷不住了。
“诸位道友，赤炎即将消亡，张志良也是强弩之末，此乃天赐良机也！”
“不错，即便他是化神修士，但经过如此连番大战，想必实力也是大打折扣。我们一拥而上，未必没有取胜的可能！”
“张志良为了合道，竟然公然谋害万仙岛主，挑衅万仙盟尊严，罪不容诛！”
“道友们上！”
……
道道声音不知从何发出，回荡在万仙岛上方。
似乎说的很有道理。
修士们你看我，我看你，再齐齐看向天空中衣服残破不堪的张志良。
寂静只持续了片刻。
没过多久，就有了响应之人。
一只乌黑铁爪，自岛上腾空，转眼间就飞到张志良面前，狠狠一抓。
仿佛是集结号一般，这乌黑铁爪吹响了众人对张志良的集体讨伐。
霎时间，千百道光华自下方涌现，齐齐飞向天空。
张志良神色不变，视线冷然扫过。
身形间刹那消失，数万阵冕也发动道道光芒，将攻击拦下。
“道友们，先打天空中的那只巨眼！”
随着一声高喝，又是无数光华冲天而起，朝着巨眼飞去。
被困的赤炎，似乎也看到了这难得的机会，发动了反攻。
身上火焰不断喷发，一个个阵冕随之爆开。
面对赤炎和其余修士们的围攻，张志良也逐渐有些吃力，心知不能再拖了。
骤然出现赤炎身后，在他前方，一个银色方块也跟着浮现。
随后是十、百、千、万……
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阵冕们不是聚集在一起。
而是开始了融合。
无数个银色方块，在刹那间变得虚幻。
于第一个阵冕所在的位置，开始叠加。
似乎只用了一个瞬间，就完成了融合。
那灿若星辰的漫天阵冕，须臾间只剩下了一个。
“无限法……”李凡分身看着天空中那熠熠生辉、隐隐发出金色光芒的阵冕，心中不由地一阵惊叹。
一个阵冕，是由上百个阵法互相叠加而成。
李凡现在的阵道水平，也可勉强制作半个阵冕。
正因为如此，他更能了解，像张志良这般，如此轻松的把已经叠加了数百阵法的数万阵冕、再度叠加、百万归一，究竟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张志良此世的阵道水平，恐怕已臻至化境。比起前世，都要超出太多。”
李凡脑海中的感叹一闪而过。
天空中，那成型的金色阵冕中，发出一道惊天动地的白光。
“灭！”
随着张志良的怒喝，白光将阻挡在前方的一切淹没。
即使相隔很远，众人也能感受到那道光束中可怕的破坏力，不由地纷纷停止了攻击。
“消耗全部百万阵法，发动最终一击。可谓是孤注一掷，不过，根据那白光的威势来看，张志良应该是成功了吧？”
李凡紧紧盯着天空。
丛云海无数修士，也屏住了呼吸。
白光逐渐消散。
赤炎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张志良双手背负，傲然独立。
不断跳动的赤色火焰，代替了他那原本残破不堪的衣裳。
属于合道仙尊的威压从天空上方传来，彰显着，他张志良，合道成功！
丛云海中，一片寂静。
所有生灵的视线，此刻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张志良面露笑容，嘴微张，正欲说些什么。
就在此刻……
他的脑袋轰然炸开。
无头的身躯微微转动，似乎还想要查看着些什么。
但点点墨色，从他的伤口处蔓延开来，吞噬一切。

第307章 墨杀逢敌手
苍穹之上，无尽的赤云骤然浮现。
只刹那间，就已经笼罩整片丛云海。
“赤炎仙尊张志良，凡修道六百八十三载。以奇物【不眠瞳】成就道基，以【无限阵法】成就金丹。”
“夺【独眼洞天】，以成元婴。”
“祭【赤炎之魄】，以身合道。”
“幸得天诛，道消还天！”
……
以充斥天幕的合道仙尊陨落异像为背景，一道墨黑色的身影悄然乍现。
张志良的尸体，化作一滴浓墨，蠕动着返回祂的手中。
随后，祂的目光，朝着下方的丛云海看去。
此刻丛云海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修士，先是全都陷入了呆滞。
随后无可阻挡的恐惧，从他们心中诞生。
让他们身躯颤抖、灵魂战栗。
“天地之魄，墨杀！”
不知为何，又一尊天地之魄突然降临。
祂不仅随手一击，就将已经合道成功的张志良抹杀。
似乎还意犹未尽，盯上了丛云海的芸芸众生！
墨杀轻轻朝着不远处的空间一指。
“天阳一……”
只来得发出此生最后一句话，在章阡陌紫霄神雷下侥幸逃得一条性命的天阳，就被浓浓的墨色所吞噬。
天上再度出现修士陨落异像。
然而，从墨杀身上涌现出无数黑色的颗粒。
这些黑色粒子跳动、飞舞着，涌上天空，将整片苍穹遮蔽。
真正的黑暗，降临了。
黑色粒子不断增殖着，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将丛云海全都笼罩在内。
随后朝着下方压下，吞噬一切。
这副场景太过骇人，万仙岛上的修士，在极度恐惧之下，丑态尽现。
和之前墨杀灭世一样，有的完全失去了抵挡的勇气，瘫坐地面，绝望等死。
有的心中戾气陡生，如飞蛾扑火，不断朝着墨色发动攻击，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有的则是又哭又笑，俨然被这景象惊的神志不清。
“该来的要来的啊。”
李凡又成了众修士中截然不同的那个。
他如饥似渴、贪婪无比的观摩着墨杀侵蚀一切的画面，不肯错过一丝一毫。
什么法术神通，在那黑色粒子面前，全都失去了效用，只有被吞噬同化一种结局。
生命、灵气、物质……
全都成为了它增殖的养料。
“当真是可怖可畏……”
再次见到墨杀出手，李凡仍然被祂这种手段所震撼。
“若是能以墨杀之法成就金丹，我之杀伤，当不弱于此间任何人。”李凡心中暗道。
聚精会神地看着天空的黑色粒子不断压下，李凡神色痴迷。
就在李凡沉迷于悟道的时候，另外一道身影也是兴奋至极的飞行在万仙岛上，用七彩留影石，将这灭世前的场景全都记录下来。
“妙啊！妙啊！原本以为众仙诛赤炎就是那祸事，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大的！”
“墨杀降世，灭绝一切！”
“此绝版独家影像，又能让我小赚一笔了！”
……
焦修远嘴里自言自语着，眉飞色舞、十分激动。
陡然间，他飞行的身子却是猛然止住。
看着李凡所在的方向，他失声惊呼：“林凡道友，你怎么还在此处？”
李凡从悟道中醒来，看向焦修远，微微一笑，拱手致意。
随后又专注的看向天空的黑色颗粒。
焦修远顺着李凡的视线望去，只见到灭杀一切的无尽黑色颗粒。
他转过来又看向李凡，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
恍然大悟，有些骇然道：“你也是傀儡？”
“不对，不是傀儡。是分身？”
眼神一凝，回想起和这位林凡接触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脸上不由地浮现出莫名的神色。
“有趣，没想到我焦修远，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看来这位的真实身份，着实不简单啊……”
就在这时，一道异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是什么？”
被这异响吸引目光的同样还有李凡。
抬头望去，只见在那已经被无尽黑色粒子包围的天空中，不断有巨大的轰鸣声传来。
仿佛有什么在墨色海洋中不停搅动，使得这些黑色粒子也变得更加活跃沸腾起来。
“那个方向是……”
李凡眼睛眯起，微微思索片刻，有些不敢确信。
“云水天宫？”
异动还在继续。
并且轰鸣声越来越大。
好像在这黑色幕布之下，有什么正在快速接近。
一道细线，划开黑色的海洋，伴随着呼啸声，骤然而至。
转瞬间出现在万仙岛上空。
周围的黑色粒子躁动不安，想要将这放肆的异物给吞噬。
但是那细线周身扭曲的黑色，形成了一道坚固无比的防线，使得那能吞噬万物的黑色粒子，也不得寸进。
“竟然能抵挡住墨杀的侵蚀？！这是？”李凡心中一震，朝着那道突然出现的细线望去。
“天煞剑？”
在李凡的震惊中，一柄通体漆黑，煞气冲天的残剑，显露出它的面目来。
剑尖直指前方，宛若实质的煞气喷薄而出，将周身的黑色粒子全都逼退。
天煞剑所指的方向，黑色颗粒涌动，墨杀重新现出身躯。
祂盯着前方的天煞剑，似乎神色凝重。
“这是什么宝贝？竟然能和墨杀分庭抗礼？”焦修远惊呼道。
李凡心中更是震动不已，同时心中有些激动莫名。
“墨杀和天煞，究竟谁更胜一筹？”
仔细打量着这两位。
极其相似，但又仿佛有着本质的不同。
墨杀是纯粹的墨黑色，吞噬一切的深邃。
而天煞则是扭曲的黑，极致的疯狂与毁灭。
二者对峙，战斗一触即发。
墨杀却是突然朝下方的万仙岛看了一眼。
无数黑色颗粒瞬时震动，另外一具、跟墨杀一模一样的身影，霎时浮现。
化作一道细线，轻易就将七彩落仙阵的防护击碎。
又带领着墨色海洋，将岛中的一切都尽数侵蚀。
“这是……”
李凡有些愕然。
没想到大敌当前，墨杀居然还不忘同时进行自己的本职工作。
天幕逐渐压下，墨杀和天煞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色的海洋中。
只有那不时如同波浪般不断起伏的黑色粒子，诉说着上方战斗的可怖。
李凡的心中遗憾无比。
“居然不能得见这两位大战的场景，真是可惜。”

第308章 目标五行天
无数黑色粒子涌动，如潮水般自天而下，将所遇到的一切全都侵蚀殆尽。
丛云海内，万仙岛上，除了那神秘的天煞剑之外，再没有任何一股可以跟墨杀相抗衡的力量。
墨色大潮当头笼罩，李凡思念急转。
“此世墨杀降临，为什么会惊动云水天宫中的天煞剑？”
“初入修仙界时，只有赤炎焚海，想必影响不到云水天宫。”
“第十二世时，我将天医的雕像送入云水天宫，却引来夫子。两者大战，云水天宫重新陷入封印。所以墨杀灭世时，没能遇见天煞剑。”
“此世，因为忌惮天医那惊世骇俗的读心手段，我并没有选择完成云水图箓的任务。而唯一知道云水图箓秘密的司空宜，又被我早早灭杀。所以云水天宫仍然高悬丛云海上。直到墨杀降临……”
刹那间，李凡就明白了此世天煞剑和墨杀在此大战的原因。
眼中精光闪动，视线好似要穿过无穷的墨海，直达天穹中两者对战之处。
“墨杀、天煞……”
“若是能一观二者之战，定胜过机缘无数。”
就在李凡思索的功夫，黑色微粒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并没有惧怕之色，李凡高高举起右手，将臂膀送到黑色微粒面前。
看着自己的身躯就这样消失在蠕动的墨色中，李凡细细感悟。
没有痛觉，甚至没有丝毫感觉。
若不是亲眼所见，可能连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消失了都无法察觉。
“纯粹的无……”
李凡心中微动。
霎时间，造化烘炉功轰然运转。
体内密藏之力蓬勃而出，涌向手臂黑色粒子侵蚀处。
李凡试图用这纯粹的生之力量，和那虚无之力进行抗衡。
似乎的确延迟了那么一丝的时间。
却又好像只是李凡的错觉。
滚滚墨色，随即把李凡分身吞噬。
……
天禹州，寰宇别院。
此时，李凡本尊，和万万里之外的分身一样，高举手臂，闭目微思，似乎在感悟着什么。
许久之后，才将双手放下。
“密藏之力，乃是生命之力，创生之力。”
“墨杀之力，则是抹杀之力，化虚之力。”
“至于天煞之力，更像是扭曲、混乱、毁灭之力……”
“这或许并非是祂们的真实力量原貌，但却是我的切身感悟。”
“如此感悟，足以成就金丹！”
再次将刚刚的悟道心得回味片刻，随后将其悉心存于脑海的化道晶体中，李凡心中不免有些欣喜。
天地有法，修士窥之，得成金丹。
如果把天地间的种种法则比喻成一幅幅绝美画卷的话。
那么如今修士“窥天地之法”结丹的过程，就好似拿着一张透明白纸、在画卷上一笔一划的临摹。
得到的结果，虽然不能说跟真正的画作相比并论，但是做到极为相似、还是不难的。
修士的金丹之法，跟真正的天地法则相比，仍然相差甚远。
但即使依葫芦画瓢，却也能复现其几分威势。
“原本我打算以天煞之法、瀚海之法、蓝炎之法、墨杀之法，四法结丹。”
“现在看来，凭我的感悟，可以再进一步。”
“天煞之法、蓝炎之法。扭曲混乱，与冷静理智。”
“墨杀之法，密藏之法。创生和虚无。”
“瀚海之法……实乃水之法。”
“孤水难生，若是能以五行法结丹，则能生生不息。”
“更为关键的是，此事若成，对于我下一步成就元婴，也是大有裨益。”
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在李凡成功以还真筑基之后，他就对以后修行的道路，大致进行了规划。
此方世界，修行之路并不神秘，方向早已经定死。
窥天地之法以炼金丹后，就是夺天地之精以成元婴。
遍览无数秘辛，更是接触过许多元婴修士。
李凡早已知晓，所谓的天地之精，就是这玄黄界内的各种洞天福地。
玄黄界庞大无比，古早之前已经存在、随后被封印的；每时每刻都在新诞生的；随着修士陨落、重新复现的，种种洞天福地，数不胜数。
而这些地方，也就成为了金丹修士成就元婴的凭证。
对于李凡来讲，他的目标早已经定下。
正是那一度引起万仙盟和五老会惨烈大战的……
五行大洞天！
元婴修士掠夺的洞天越强，他结婴后的实力也就越强。
这五行大洞天中，光只是其中之一的木属性洞天，就得到了天玄镜“规模极大，木属性灵气极高，各种灵植草药极大丰富”的评价。
难以想象，完整的五行大洞天，究竟是何等的珍贵。
以它成就的元婴，又会是何等的强悍。
而且，五行相生相克，衍化天地万物。
以其为根基，再配合【还真】之能，说不定到时候又会产生另外的变化。
虽然想要谋求五行大洞天，定然风险极大。
对寻常修士来说，只能是痴人说梦。
但有还真相助，无数次的反复尝试机会，再加上先知先觉的能力。
五行大洞天，必然也只是李凡的囊中之物而已。
“补齐五行法，也未必要亲自游历观法。”
“万仙盟内，只有你有足够的贡献度，很少有买不到的东西。”
“更何况不过是金丹修士的结丹感悟而已，未必多么珍贵。”
李凡本身就在灵雾草风波中赚的盆满钵满，后来焦修远卖小玄黄鼎，又分给他二十六万的贡献度。
让他完全不用为此发愁。
想到这里，李凡当即在天玄镜中搜索起和金、木、火、土四法有关的结丹感悟来。
五行之法，乃是天地间最为常见的法则。
因此结果也出乎意外的多。
价格也根据具体威能的不同，上下浮动。
从五万到十几万都有。
李凡一一过目，为自己挑选合适的目标。
值得一提的是，记载着结丹感悟的，不是什么玉简。
而直接就是【金丹残片】。
看样子，应该是修士死后的金丹残骸，被通过某种方式加工而成。
李凡只是为了补全五行之法，对于其他四法的并没有多少强度要求。
很快，他就将合适的金丹残片挑选好了。

第309章 九法终成丹
【啸金之法】、【森木之法】、【厚土之法】。
至于火……
李凡看了一圈，比较了一番，觉得还不如直接以【赤炎之法】来的实际。
此世赤炎得到了天地的加强，战力大增。
早已非吴下阿蒙了。
李凡结丹以祂为五行法之一，完全可行。
“此番以五行法为基础，加上两组互相对立的法则成就金丹，也是我一次大胆的尝试。”
“或许会有些许瑕疵，不过想要一次就尽善尽美，也不可能。”
“当初我花费百世时光，方才以【还真】筑就完美道基。”
“想要成就完美金丹，肯定也不会太轻松就是。”
“且先一试。”
这么想着，李凡花费了共计十八万贡献度，将三门结丹感悟买下。
刹那间，三颗形状各异、看上去有些残缺的金丹，出现在李凡手中。
“跟炼化天地奇物一样，通过噬物法，吞入腹中，再对其中蕴含法则，进行剥离感悟。”
李凡也不犹豫，将这三枚金丹残片，一口吞下。
运转噬物法，金丹残片来到丹田处，就被吸附到【还真】附近。
无数吸力自其上绽放，好似一个黑洞般。
点点金光自残片中飘起，飞向还真。
一点一滴的，对金、火、土三法的感悟，随之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和自己耳闻目睹、别人耳提面命亲自教授都不相同。
这种感觉，就像是生来就有却被遗忘的记忆，在刹那间重新回想起来，感触更深。
“果然是好宝贝，省却了无数功夫，这贡献度花的值。”
“可惜流传在外的都是些寻常感悟，即使能靠此轻易结丹，最后成就也都有限。”
“若非我只是想要补全五行之法，真正的依仗乃是墨杀、密藏、天煞、蓝炎四法，也绝对不会如此这般自毁前程。”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三枚金丹残片越来越小。
当它们完全被李凡所吸收之后，李凡的五行法，也就成功补全了。
“万事俱备，可以结丹了。”
为了减小结丹难度，李凡还在天玄镜中购买了金、木、火、土属性的天地奇物，作为凝法时的根基。
将九种法则感悟一一在脑海中快速回想，李凡深吸一口气。
启用了别院的闭关防打扰功能，李凡眼中精光一闪，正式开始了自己的结丹。
“首先是体内无穷无尽的密藏之力，创生之法。”
“轰！”
仿佛火山爆发的声音自体内隐隐传来，李凡全力运转造化烘炉功，调动体内无穷无尽、生机无限的密藏之力。
很快，一抹嫣红就浮现在李凡脸上。
却是因为本尊此前并未修行过造化烘炉功、体质比较孱弱，一下子引动如此多的密藏之力，有些承受不住的缘故。
不过，李凡心如止水，并没有半点惧怕。
之前分身被黑色颗粒吞噬的感受再度浮现脑海。
自还真中，一股抹杀一切的化虚之力陡然出现，刹那间游遍全身，将蓬勃的密藏之力抵消。
创生、化虚，两股相互对立的力量，相生相克、彼此纠缠。
在李凡体内相互碰撞的同时，逐渐交织在一起。
宛若一道螺旋，在体内游荡一圈后，注入还真之中。
“此两法已达成平衡，可以尝试下一步了。”
李凡心中无喜无忧，还真一半陡然变幻成天煞剑意模样。
这次出现的天煞剑意，不仅仅只是参考第十二世张浩波的筑基奇物。
更是加入了李凡此世在目睹天煞残剑后，全新的感悟在内。
愈发多了些扭曲、疯狂的意味。
黑色煞气自天煞剑意上涌动，不断朝着丹田周围扩散。
丹田之中聚集的灵气，顷刻间紊乱起来。
并且随着煞气的蔓延，有着暴乱失控的趋向。
喃喃细语霎时间在李凡耳边响起，即便以李凡轮回许久的心性，此刻竟然也不受控制的心烦意乱起来。
漆黑的眼眸中，一丝疯狂逐渐涌现。
就在这时，蓝炎幻灵自识海中出动，化作如同溪水般的涓涓蓝焰，荡涤全身。
躁动、扭曲顷刻被镇压下去。
天煞剑意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躯微微颤动，似乎十分不满。
但蓝炎溪流此时已经来到丹田内，将天煞剑意包裹起来。
任凭黑色煞气怎么奔走冲击，也无法突破蓝炎的封锁。
没有天煞剑意的影响，李凡眼中的扭曲也慢慢消失。
“天煞剑，果然非同小可。即便是我朝着它本体的方向观摩了一丝，就有些控制不住的迹象。”
“不过好在我有绝对理智的蓝炎相助，成功化险为夷。”
“天煞、蓝炎也已经达成平衡。”
“作为基础的四大之力已经就绪，接下来，就是五行之法了。”
一口将面前提前准备四属性天地奇物吞入腹中，还真再次变幻成沧海珠模样。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力量霎时间共同汇聚在丹田之中。
这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让李凡的丹田，都隐隐有了被撑爆的迹象。
李凡的身躯，竟然也慢慢变得有些膨胀起来。
心中一沉，分出一丝精力，随时准备失败后还真。
李凡集中其余的全部精神，尽力调控着体内力量的平衡。
但五行之力相辅相成，在进入丹田之后，不仅没有消散的迹象。
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彼此交融中，越发庞大起来。
“还是有些勉强了。”
李凡心中暗叹一声。
“难不成，要失败了嘛？”
就当李凡这么认为的时候。
或许是这股外来之力的肆意妄为，引起了先前两对力量的不满。
那创生与化虚的螺旋，理智与扭曲的剑焰，共同朝着五行之力发动了攻击。
仿佛在丹田中产生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噗！”
猛烈的冲击让李凡忍不住吐了口鲜血。
但是他的脸上却不惊反喜。
因为李凡察觉到，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爆炸的余波中，在还真本体那发光的云团中出现。
五行之力、螺旋、剑焰，尽数被吞入漩涡之中。
它们在漩涡中混合、却又泾渭分明。
在漩涡最深处，一颗混沌流转、似黑似白的“金丹”，正在缓缓成形。

第310章 五行寂灭剑
寰宇别院中，李凡表面看上去，只是在和平时闭关一样，静静盘坐。
实则体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似黑似白金丹，尽数将丹田漩涡中那些不同种类的力量吞没，壮大己身。
随着时间的流逝，漩涡慢慢变小。
而金丹却变得愈发凝实、灵动。
它的外型越来越圆润，表面黑白二色也流转的越发迅速。
当漩涡完全被吞噬，黑与白在这极致的速度中，也终于融于一处时。
一股波动自它身上爆发，霎时间扫过丹田，随后传便李凡全身。
波动过处，结丹过程中，所有残存在体内各处的紊乱能量，全都消弭一空。
一切风波尽归平静。
这波动横扫一圈，急速返回。
夹杂着遍布身体各处的灵气、以及丹田中的用来存储修为的劫身。
【还真】所化的光团，也跟随着这股波动，化作一缕清光，扎进金丹内部。
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李凡的金丹终于彻底成型。
金丹在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中，随后一道耀眼的光芒自其上放出。
照耀全身，连李凡内视的进程都被打断。
光芒逐渐收回，李凡再望去时，只见一颗看似平平无奇、朴实无华的金丹，静静漂浮在自己丹田中。
李凡还来不及感慨，磅礴的灵力就从这金丹中汹涌而出，自丹田流遍四肢百骸。
那是无论质或者量，都远超筑基期时的全新力量。
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胞，浸润在金丹期的灵力滋养中，都好似在发出雀跃的欢呼。
久违的活力、青春感，自李凡心中浮现。
“一路艰难险阻，数次险死还生。”
“今日终于成就金丹。”
“来之不易，侥幸侥幸。”
李凡心中感叹一声，打开了【还真】面板，查看自己结丹后的变化。
姓名：李凡
境界：金丹前期
生理年龄：48/599
心理年龄：1240/4200↑
化虚充能进度：200％
定锚充能进度：2％
当前锚点数量：3
当前可用定锚数量：0
绑定物品：《千机玉寰金章》、太衍舟、止步残碑（损）、万人精血、化道石
功法：玄黄炼心咒、云水幻梦功、偷天换日诀、造化烘炉功、千机玉寰金章、坐山诀、意灵幻功
神通：生死连环、无相杀机、缚虫、丛云一剑、翻天掌
特殊：永恒遗念（天阳）（可使用次数1）
……
“寿元由四百年一下子增加到了六百年，将近多了一半。心理年龄上限也再次开始了增长。”
“金丹和筑基的修为积累果然差距极大，我先前积攒的那几具劫身修为，原本以为能在结丹后，一举将我推到金丹中期。现在进度只刚过三分之一……”
“或许这也可能是我强行用九法结丹的缘故。”
“九法金丹，自然不是寻常金丹能比。”
回想起刚刚结丹的过程，李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此次能够成功，有点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五行之力，只是他仓促间强凑而成。
水、火之力的强大，要远大于金木土。
这就导致五行之力的运转，并没有那么和谐顺畅。
反而时刻呈现失控的迹象，差点让他功败垂成。
“好在最终结果不错，勉强结成了一颗威力尚可的金丹。”
金丹既成，和李凡本就一体。
关于它的种种妙用，李凡自然一清二楚。
结丹九法，乃至于【还真】作为筑基奇物的种种功能，尽归于这颗金丹之中。
今后李凡施展五行法术，皆会如臂指使，得到一定的加强。
其中以水、火效果更加突出。
五行相生，源源不息。持续作战能力，比起当初的连恨枝，更要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李凡有自信，如果自己现在返回没有灵气的仙绝之地，光靠自身体内灵气，即使时刻处于战斗消耗状态下，也能坚持相当长一段时间。
而密藏之法的存在，也能让李凡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自身伤势。
两种叠加，让李凡几乎成为了耗不死、打不烂的存在。
蓝炎幻灵已经消失，不再存于识海中。它已经成为金丹法则的一部分，现在，李凡不依靠蓝炎幻灵，也能随时进入先前那种绝对理智的状态。
而最后的天煞和墨杀……
在成就金丹的那一刹那，李凡心中莫名感悟，思索得到了一式融合了其二者特性的杀招。
以五行之力为内核驱动，以天煞和墨杀破灭一切的力量为剑锋。
再加上丛云二十八剑那种一往无前、剑剑必中的气魄。
李凡在设想中将其命名为“大五行寂灭剑”。
“可惜此乃我压箱底牌，不可轻易暴露。此处寰宇别院处于重重监控之下，无法在此实验其效果了。”
李凡脑补了一番这新神通的威力后，也只得不舍将念头压下。
总结了所得之后，李凡也进行了反思和对未来的规划。
“五行不和谐，迟早要补全。否则即便金丹期无恙，夺取那完美无瑕、自成一体的五行大洞天时，也定然会受挫。”
天尊新法，修行快则快矣。但是当突破至元婴期，就要不免开始面对天地的反击。
之前把窥天地之法，比作用画布临摹。
那么夺天地之精，就可看作，自满是珍宝的博物馆中，强行夺取珍贵画作。
自然要面对保卫系统的反制。
具体细节李凡目前尚还不清楚，不过是之前曾经读过有关的只言片语。
“接下来，一边修行，一边搜集相关信息。”
“无论是五行大洞天的资料，还是可以和瀚海、赤炎相媲美的五行之力，都不是那么易得的。”
“需要悉心谋划。”
当金丹期的李凡再度修炼的时候，久违的感受到了自己修行进度增长的缓慢。
不由地想念起了萧恒、何正浩、苏小妹他们起来。
“萧恒此刻应该人在石临州，苏小妹还未从朝元宗遗迹中出来。”
“何正浩倒是结束了封闭训练，不过似乎职务繁忙，一直没有什么机会修炼。”
“嗯，他们已经悉数突破到金丹期，想要再度进步，也不是朝夕之事。”
“看来是时候培养一些新的庄稼了。”

第311章 合格的演员
低调的将自身气息还原到筑基期，寰宇别院中，李凡的突破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除了纪宏道在授课时，曾诧异的撇了李凡一眼外。
几乎没有人知道，李凡已经步入金丹境界了。
不过，想必就算这些学员们知道了，也不会多想。
毕竟，金丹境在这群人中，实在是太寻常不过了。
跟修为相比，他们更看重的，是阵法造诣。
【天玄锁灵阵】的封闭培训，已经接近尾声。
自从上次亲眼见到天玄镜面的封装之后，不少学员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成绩突飞猛进。
在最后的测试项目，阵枢亲和度测验中，后来居上。
而李凡一方面因为心系丛云海大事件和自身结丹，稍微有点分神；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阵道天赋实在稀松平常，确实没有什么感悟。
两者原因相叠加，导致他成绩几乎就是在原地踏步踏。
所谓不进则退，李凡的成绩排名，也有了大幅度的下滑。
好在之前的阵法结构、魂契辨识项目，他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
综合下来，也没有掉到很后的位置。
排名依然是中等偏上。
这天，纪宏道宣布了将在一个半月后，进行最后的考验。
天玄锁灵阵的布阵实操。
只提供足够的阵法材料，没有任何其他人进行辅助，一个人单独布阵。
最后根据阵法的实际建造情况，做出评估。
并按照成绩好坏进行排名。
绩优者，自然有奖赏。
不过具体奖品是什么，纪宏道却卖了个关子。
只说极为珍贵，连他都心动不已，想亲自下场参加比试。
众学员闻言，心中不免振奋。
急切的回归各自别院，为最后的考验做充足的准备。
李凡也正欲离去，却被纪宏道喊住。
“虽然不久后即将迎来最终测验，理性考虑，这件事我应当暂时隐瞒。”
“但是此事实在太过重大，我认为，你有知情的权利。”
李凡霎时间就明白纪宏道所说的是何事了。
不过戏却是必须要演的。
微微一愣，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李凡恭谨地说道：“前辈但说无妨，我承受的住。”
纪宏道微微点头：“既然如此，你且听好。”
“你的家乡，丛云海。”
“没了……”
李凡的应对也很到位。
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是满脸茫然：“没了？这是什么意思？”
纪宏道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没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整片丛云海，消失了。”
李凡哂然一笑：“前辈莫开玩笑，丛云海何等广阔。这么大一片区域，怎么可能说消失就……”
话说到一半，李凡陡然陷入死寂。
他愣愣地盯着纪宏道，见他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如遭雷劈，身躯慢慢颤抖。
眼睛瞪得如铜铃，李凡不顾双方修为身份差距，猛地上前，一把抓住纪宏道胳膊。
“是真的？这怎么可能？”
“究竟是怎么回事？”
……
“哎。”纪宏道看着李凡那霎时间状若疯癫的模样，长叹一口气。
一指将李凡送回别院，他说道：“你先回去冷静下吧。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可自行在天玄镜中进行搜索。”
“相关信息现在应该还找的到。”
眼前一花，李凡已经回到自己小院中。
保持着刚刚那副神情，李凡在天玄镜中搜索起丛云海来。
“看来天煞剑最终不是墨杀的对手，如今的丛云海已经彻底成为了一片虚无深渊。”
“那云水天宫也同样没了踪影。”
“这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或许天煞本源是跟墨杀相同位格的存在，但祂目前毕竟只是一部分残剑。连剑柄都没了。”
“而且……如此大事件，讨论的热度竟然这么低。看来，又是那位天尊在发挥作用了么。”
发生这么大事，想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万仙盟也没有选择封锁屏蔽消息，而是进行了冷处理。
最开始的讨论十分热烈，焦修远那记录下来的墨杀灭世影像，让许多修士心惊不已的同时、也心生贪婪。
除了对于丛云海修士不幸的同情、以及墨杀为什么会行如此暴虐手段直接灭世之外，讨论最多的话题，竟然是用墨杀合道的可行性。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前两个话题讨论的人数越来越少。
只剩下强度党还在坚持。
“究竟表现出什么战力，才能用墨杀合道？依我看，修仙界虽大，却没有修士有这个资格。”
“我提一位，经纶公子。传说他数十年前就已经是化神巅峰，实力深不可测。甚至有一次面对天地之魄的诱惑，毅然放弃合道的机会。只因为那道天地之魄太弱！”
“经纶公子虽强，但比起墨杀，还是差了点意思。”
“那黑色粒子湮灭一切，想要抵挡，难上加难。我看如果钟神通晋级化神，那无穷的七彩神光，或许可以与之抗衡。”
“钟神通？筑基修士？年纪还这么大。真当什么垃圾都能出来踩经纶公子一脚了？不用公子出马，我都可以把他碾压！”
“哦？这位道友好大口气？可敢留下名号和地址？老夫亲自上门讨教！”
“……”
李凡脸上悲痛欲绝，将这些信息一一浏览。
心中却想到：“遭遇如此不幸，就算最终考核成绩差上那么一点，也是很合理的吧。”
接下来几天，李凡足不出户，并谢绝一切访客。
将一位骤然遭受大变的修士演绎的很完美。
而时间慢慢过去，李凡也明显的发觉，脑海中关于丛云海的记忆在不断变淡。
思绪受到阻碍，几乎不会主动想起相关之事。
要不是李凡专门在脑海化道石中，特地开辟了一块区域，用作专项纪录，每隔几天都进行回溯。
他也几乎要把丛云海遭受灭绝的事情也淡忘了。
这前后，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
“长生天尊的实力，还真是可怖可畏。”
再次切身体验了一番天尊的影响，李凡不禁感慨道。
就这样，一切归于平静。
又过了十几天，【天玄锁灵阵】封闭培训的最终测验，终于到来了。

第312章 锁灵阵之秘
和寻常测验不同。
因为天玄锁灵阵阵枢十分珍稀，不可能为了一次测验，就将上千枚数量的阵枢全部调动至天禹州。
所以这次布阵实操考核不是所有阵道学员同时进行的，而是以五十人为一小组，分组依次测验。
而参加考核的顺序，就是平时大家的综合测验成绩。
李凡排在中等偏上位置，所以不用等待太久。
天玄锁灵阵规模宏大，就算再怎么天才，想要完全建造，没个几年时间也是不行的。
终究只是一场考验众人布阵水平的测验而已，不可能真的浪费这么多时间。
所以具体规则就是，以七日为限，尽可能的构建阵法中央核心结构。
最终排名以实际布阵情况决定。
李凡排在第六小组，也就是保守估计，四十多天后才轮到他。
考核期间，同样是严格禁止外出。
只有考核结束的学员，才被允许离开寰宇别院，到天禹城中放松心情。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也是不允许离开天禹城的。
李凡一边在等待的同时，一边研究起了张志良交给他的小黑匣。
之前，李凡也曾试图破解过。
不过那时候张志良未死，小黑匣上似乎笼罩着一层除了封印阵法以外的未知禁制，李凡尝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就暂时放弃了。
如今张志良陨落，李凡察觉到那层禁制也自发消失了。
说明是到打开张志良遗产的时候了。
没费什么功夫，随着小黑匣上亮起一道银色细线，封印阵法被李凡破除。
里面的东西也露出了样貌，和第十二世的时候没什么大的区别。
记载着无限法的加密玉简、心猿香料、识灵球、遗兑，以及记录了张志良遗言的普通玉简。
李凡先是阅读起了张志良的遗言。
片刻之后，神色感慨，将玉简放下。
遗言中，张志良简单阐述了，自己在数年之前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赤炎即将降临丛云海的事情。
为了能够晋升合道境界，他开始了孤注一掷的谋划。
若是李凡能够见到玉简中的遗言，那就意味着他合道失败，身死道消了。
张志良的语气满是遗憾，不过他也表示绝不后悔。
天灵州大战中，万仙盟和五老会修士互相厮杀，如蝼蚁般接连陨落。
张志良更是亲眼看到，数个平日里与自己交好的修士，惨死在自己面前。
整片天空都被修士陨落的异像占据。
往往前一个死的还未看清，就被后陨落修士的异像覆盖。
在战争中，张志良身为元婴阵法师的骄傲，被彻底碾的粉碎。
别说元婴了，连化神修士，在这场大战中，也只能随波逐流、生死由命。
“合道之下，皆蝼蚁。”
张志良在醒悟的同时，心中也不可避免的诞生了合道的无限野望。
侥幸活命回到丛云海，大难不死有所顿悟，晋升到化神境界。
而如今天赐良机又恰好出现，他又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败则一死矣，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唯恐毕生所学【无限法】就此消失，故提前留下传承。
……
因为大部分积蓄都用来制造阵冕，所以此世遗兑中留存的贡献度，比起之前还要少一些，只有二十多万点。
对于现在的李凡来讲，也只是廖胜于无。
李凡更看重的是，化神境界张志良的无限法，比起元婴时，又有何不同。
点燃心猿香料，李凡拿起那枚四角都镶有金色的加密玉简，仔细阅读起来。
金丹境界后，神识强度暴涨。
这次没有了眩晕感，李凡很快就将玉简中的内容大致浏览一遍。
对于原先的无限法内容，李凡早已烂熟于胸。
此番和这新版一对比，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同，又或者说改进的地方。
无限法的核心理念，就是阵法能够做到自身不停衍化，时时刻刻都处于成长之中。
最关键的，是缺少一个能给阵法无限进化提供算力支撑的中枢核心。
第十二世时，出于元婴境的眼界限制，张志良对于这个核心的可能参考对象，并没有明说。
而这次，张志良却是直言不讳，最适合当做无限法中枢核心的，就是万仙盟至宝，天玄镜了。
万年盟无数修士在同一刻使用天玄镜时，它都不会出现卡顿的情况。
更不用说天玄镜还要同时负责调控物价、控制信息流转等等事务。
可见它数据处理能力，到达了何等难以想象的可怕地步。
而天玄镜又有自身灵智存在，更是完美契合无限法。
之前因为它在万仙盟的独特地位，张志良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不过天灵州大战过后，天玄锁灵阵横空出世，却是给了他启发。
“天玄锁灵阵，就是天玄镜自身能力和阵法结合的一次伟大尝试。”
“他们都认为此次尝试有些石破天惊的意味，但在我看来，却是仍然有些保守了。”
“不过天玄镜实在太过重要，一旦出现差错，万仙盟必然会陷入剧烈的动荡中。小心谨慎点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即便如此，有了天玄镜新生镜面作为阵枢的天玄锁灵阵，和世间其余阵法相比，也有了质的变化。”
“你在天禹州接受封闭训练，或许对如何建造它，已经有所了解。”
“但天玄锁灵阵的真正威能，你却未必清楚。”
“九山州，天玄锁灵阵初次登场的时候，我便亲去感受了一番。”
“当看到那些贯彻天地的光柱亮起的时候，当浑身上下被监视、威胁之感若隐若现的时候，当天玄镜的波动在我身上扫过的时候。”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油然而生。”
“纪宏道他们是真正的天才，创造出了真正的怪物。”
“想想吧，当一座又一座的天玄锁灵阵建造完成，覆盖万仙盟的全部领地之后，会发生什么？”
“天玄锁灵，万物难逃。世间发生的一切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分毫不差的落入天玄镜的视线之中。”
“天下修士，在天玄镜面前，将再无秘密可言。”
……
李凡读至此处，不由地悚然一惊。

第313章 天玄次生体
诚如张志良所说，在寰宇别院中研习许久，对于如何建造天玄锁灵阵，李凡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但是对于这构建出的天玄锁灵阵，究竟有多大威能，李凡其实并不是十分清楚，缺少一个清晰量化的认知。
就像武器生产线上的工人，对于制造对象的杀伤力也并不一定十分清楚一样。
李凡起初也以为，这天玄锁灵阵的建造，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标记出潜入进万仙盟境内的五老会修士。
但经过张志良这么一提醒，李凡这才发现，或许真正的用途，远不止如此。
天玄锁灵阵用来辨别敌我修士，的确效果拔群。
但如果只是为了这个目的，则未免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须知，按照如今的建造计划，万仙盟的每一处州域，都将建造一座天玄锁灵阵。
所需的材料数量，无法估算。
恐怕就算五老会的间谍数量翻上一倍，其加起来造成的损失，也未必比这些材料更有价值。
更别提万仙盟那些偏远之地，几乎没有潜入的意义。
然而却无一例外的，都要建造天玄锁灵阵，进行饱和式防范。
……
清扫防范间谍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实现对自己领土的高度掌控。
天玄锁灵阵覆盖下，能做到一旦有五老会修士进入，就会将其标记出来。
这其实也就意味着，阵中的一切事物，都处于时刻被监视的状态下。
在第一次见到天玄镜的时候，李凡曾经做过测试。
得知琉璃岛琉璃鱼绝迹的消息后，他先是原价买了一批琉璃珠，随后才将这个消息贩卖给了天玄镜。
之后琉璃珠价格暴涨，他也因此小赚了一笔。
更是确认了，天玄镜并不是全知的存在。离开了万仙岛发生的一切事情，它无法知晓。
【还真】在身，李凡为了保证自身秘密不被察觉，也有过多次故意避开天玄镜的操作。
但如果天玄锁灵阵一旦建立……
天玄镜将弥补自己的这个缺点。
恐怕李凡所有这些小动作，都无法逃过它的窥视了。
想到今后的一举一动，都要时刻处在天玄镜的监视之下，李凡就不由地感到心中一凉。
更恶意的揣测，万仙盟会不会成立一个特殊的机构。
一旦察觉出某位修士的行为举止有些异常，就会派出机构成员进行处理。
如此一来，恐怕一切不稳定的因素都会被扼杀。
“看来下一世是否要借助灵雾草牟利，还需要再考量考量。”
“虽然可以一夜暴富，但是一场战争带来的影响、变动太大。尤其这天玄锁灵阵，一旦建造完毕，恐怕我是举步维艰，身上的秘密再难保持了。”
念及此处，李凡此世第一次，终于有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难怪万仙盟此次建造天玄锁灵阵的决意如此强烈，为了确保布阵人员的数量，甚至连已经被淘汰的我都重新拉了回来……”
“不过此世天玄锁灵阵的普及已经是大势所趋，再难阻止了。今后行动只能更加小心，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异常。”
“实在不行，立马【还真】吧。反正如今我已经突破至金丹期，化虚之后，也能保留修为。”
李凡心中暗叹一声，继续阅读张志良留下的玉简。
张志良一见天玄锁灵阵，顷刻间就洞悉了阵法的威能，因此心生恐惧。
同时，他也得到了启发。
阵法和天玄镜的结合，是的确可行的。
想要将天玄镜据为己有，显然是无稽之谈。
那么，有什么异宝能够作为天玄镜的下位替代，充当无限法的核心呢？
张志良经历了一番搜寻之后，得到了答案。
天玄镜的次生体。
如果说新生镜面，是天玄镜新创造出的分身的话。
那么次生体，就是天玄镜在偶然间会创造出的全新子体。
新生镜面作为天玄镜的分身，时刻都和本体保持的联系。
而次生体，却可以当做一个完全独立的、新生个体看待。
自从诞生后，它就和天玄镜没有了关联。并且会继承一部分天玄镜的特性。
作为天玄镜的下位替代，再适合不过了。
天玄镜遥不可及，但是它的次生体，却是可以谋划一番的。
漫长的岁月里，天玄镜诞生了数十件次生体。
它们的实际功能有强有弱，往往都被赏赐给了那些为万仙盟做出卓越贡献的修士。
比如有一种次生体，叫做【青玄鉴】。
青玄鉴中复刻存储着它从天玄镜脱离之前，天玄镜中所存在的所有知识信息。
虽然诞生之后天玄镜中那些新产生的信息无法同步，但也绝对是包罗万象，修士一生都无法尽知的浩瀚存在了。
在张志良的猜想中，必然有一种甚至数种次生体，继承了天玄镜的恐怖算力。
只要将其弄到手，那么离真正的无限法诞生，也就不远了。
哪怕退而求其次，只随意一个次生体，都足以撑起无限法的雏形。
……
“天玄镜次生体……”
“数十件的存量，若是有心打探一番，未必无法企及。”
李凡眼光微闪。
这之后，就是张志良对于无限法的具体感悟了。
的确比之前要高深许多。
优化了阵法自我衍化的程式，效率大大提高。
李凡一边修行，一边温习天玄锁灵阵的建造，一边继续研究无限法。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李凡那一组考核的日子。
根据纪宏道的指引，李凡被传送到一处空旷无比的巨大空间。
一枚黑色的储物戒落入他的手心，里面装满了布阵材料。
不远处，封装着新生镜面的阵枢，正静静漂浮在空中。
同时，头顶一个红色指针倏然出现，代表着考核的时间。
李凡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从储物戒中取出材料，开始了自己的布阵。
有着化道神一秘术的辅助，李凡的布阵手法精准无比。
速度更是奇快，在最初适应了一断时间后，效率突飞猛进。
仅仅用了两天半，就完成了阵法中央核心区域的构建。
接下来，就是要将阵枢完美的嵌入进核心阵法区域中。
李凡在这一步，却是遇到了困难。

第314章 金丹临陨仙
天玄锁灵阵阵枢的亲和度，和阵法结构、魂契痕迹感悟一起，并列为此次封闭培训的三大考核项目。
甚至它的分量，比起前两个还重要。
当李凡亲自布下核心阵法，试图引导阵枢进入其中，却始终得不到回应的时候。
他终于知道了亲和度之所以如此重要的原因。
此时的天玄阵枢，就好像一个高傲的神女，对李凡爱答不理。
任李凡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打动她分毫。
而偏偏天玄锁灵阵想要发挥效果，又非她不可。
没有阵枢，再庞大的阵法，也只是一个空壳。
这中央核心阵法，可以说是为她专门设计的。唯一的作用，就是将阵枢完美的接入到天玄锁灵阵中。
如今宫殿已经搭建完毕，正主却迟迟不肯入住。
这自然让李凡犯了难。
而阵枢的特殊性，让李凡欲效仿当年琅琊王府旧事都不行。
尝试了许多方法，仍然无法做到引动阵枢入阵。
无奈之下，李凡只好另辟蹊径。
既然神女待在原地不动，不肯入殿。那么李凡就在她待的地方，再重新建立一座宫殿。
将已经成型的中央核心阵法进行拆解重建。
以阵枢为核心，李凡再次花费了两天多的时候，在她的身边，构造了全新的阵法结构。
“如此一来，虽然达不到完美契合的程度，但也算勉强成阵了。”
“奖励此世是没希望了，只盼成绩不要太难看就行。”
布阵完毕，李凡心中暗叹一声。
而似乎是李凡锲而不舍的执着，稍微打动了阵枢。
入住核心阵法区域后，看着这个全新的住所，它轻轻地挪了挪了自己的身躯。
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让阵枢和核心区域的契合度，上升了一倍不止。
李凡大喜，立马再次试图和阵枢沟通。
可惜刚刚的主动似乎就已经是她的极限，接下来，任凭李凡如此操作。
也再没有任何改变。
很快，七天之期已到。
看着眼前这个只能算勉强合格的阵法，李凡暗自摇头，离开了考核空间。
“建造阵法部分，应该能拿到个及格分。至于对阵枢的调试、校准，相当于交白卷了。不过这也是此世能做到的极限了。”
“阵枢不给面子，实在是没有办法。”
“据说前几轮参加考试的学员中，甚至有一位能做到阵枢对他主动投怀送抱？”
“也不知是真是假。”
……
结束了考试，等待结果出来还要个两三个月时间。
李凡暂时离开了寰宇别院，没有在天禹城中闲逛，而是回到了之前在论道楼定下的小院中。
之前收到纪宏道召唤，走的仓促，这处小院也就没有退掉。
不过李凡付的押金够多，即使人不在了，还依然为他保留着。
进入到小院，来到据说保密性极强、能够隔绝合道修士神识查探的修炼密室中，李凡将代表衣食住行的四样物品取出。
分别置于东西南北四方，口中默念。
“福生玄黄天尊！”
却是第一时间，打算发动仪式，进入到陨仙境中。
在封闭训练期间，不能进入的限制其实早已经消失。不过当时他还只是筑基期修为，为了不暴露自身秘密，李凡还是选择短暂忍耐。
如今已经晋升到金丹境界，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出陨仙境，而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但是出于对创造出【天玄锁灵阵】的策阵堂纪宏道等人的忌惮，李凡还是选择了在这相对比较私密一些的论道楼中进行仪式。
“章师兄，知道你英明神武了，这次就不要再来了吧。”
李凡心中默念，随后仪式启动。
这次进入的过程，似乎比起之前来的都要漫长。
眼前一片黑暗，徘徊在未知的莫名空间中。
李凡想要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却是昏昏沉沉，无法集中精力。
于是只能凭借感觉去辨别四周状况。
仿佛是身在水中，但又不像水那般冰冷。
周身裹围的液体，让人温暖而安心。
每当有饥饿虚弱的感受出现，就不知从哪里传来一股温和平静的能量，让自己舒缓过来，沉沉睡去。
身体似乎比之前所经历的天阳更加虚弱，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沉睡中度过。
好在金丹境后，李凡的神识强度暴涨。
在陨仙境中所能停留的时间，也由原先的半个多月，增长到两个多月。
差不多和寻常元婴修士一样了。
所以没有悲催的直接在昏睡中结束此次陨仙境之旅。
就这样，李凡不断吸收着身边温暖液体和不时出现的平和能量。
他感到自己正在不断变强。
不知过了多久，当身边再没有液体可以吸收之后，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时候了。
李凡心中霎时间恍然。
身体的本能使然，李凡用自己那尖长的喙嘴，开始不停敲击前方的黑暗。
“轰轰轰！”
微微轻啄，但对此时的李凡来说，却如开天辟地般地轰鸣。
尝试了许久，李凡感到有些乏了。
但黑暗中只是出现了一道微不可见的隙缝。
心中气馁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那股温和能量再度浮现，滋润着李凡的身躯。
让疲惫和乏力瞬间消失不见。
再度来了精神，李凡继续“开天辟地”的大业。
累了就休息一会，马上就有丝丝平和能量传输过来，让他继续。
就这样不断重复，前方出现的裂隙也越来越多。
但李凡却也能察觉到，这股一直支撑着自己的能量，似乎在不断变弱。
好在李凡运气不错，温和能量耗尽前，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中，凿出一个小孔。
一缕阳光自其中穿过，分开黑暗，照耀到李凡身上。
李凡一鼓作气，长喙不停连击。
小孔逐渐变成小洞，最终形成了一个足以让李凡钻出去的大洞。
李凡晃了晃脑袋，一头朝着出口挤过去。
阳光，清风，虫鸣鸟叫，花草清香……
霎时间，一个美丽而又庞大的世界浮现在李凡面前。
但他此时却无暇看这绝美的风景。
因为他感到了无比的饥饿。
回首看着自己钻出来的那个破蛋，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李凡毫不犹豫，狼吞虎咽起来。

第315章 梦返御兽宗
“慢点吃，慢点吃……”
在一个满是惊喜的声音不断重复中，李凡将碎裂的蛋壳全都吞进肚子里。
灼热的能量自腹中涌现，在全身上下不停游走。
这股力量极为精粹，原本走路还有点踉踉跄跄的李凡，片刻之后，已经能蹦蹦跳跳了。
“哇……不愧是神鸟后裔，果然厉害。刚出生不久就能自己走路了！那岂不是用不了多久，我就能骑着他飞了？”
无视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李凡有些郁闷地走到水边，看向自己的镜像。
“真他么的丑！”
一只毛都没有长出，浑身都是红色裸露皮肤的怪鸟，出现在李凡视野中。
“章师兄，我竟然有些想念你了。”
“跟你混，好歹也是紫霄宗真传弟子。新开了一地图，人都做不成了，竟然转生成了这么一只傻鸟。”
或许是因为受到附身怪鸟的影响，李凡此时的思绪有些活跃跳脱，和寻常时刻冷静状态大不相同。
“乖鸟儿快点长大……”喋喋不休的声音再度响起，让李凡更加烦闷。
然而一根似虫似草的红色植物伸到李凡面前，却顿时让他所有的不快都抛之脑后。
一口将其夺过，三两下吞入腹中。
无法言说的满足感顿时涌上心头，就好像炼气期偶得天之奇物、筑基期百法结丹的那种爽快感。
几乎在瞬间，就让李凡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剩下飘飘然的空白意识，徜徉在欢畅的海洋中。
许久之后，升仙般的快感缓缓消退。
李凡逐渐重新恢复了思索能力。
但是之前那个红色虫草带来的冲击，仍然萦绕心头，让他难以忘怀。
回味无穷的同时，贪欲不免涌现。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李凡心中惊骇，却又无法控制地眼巴巴朝着那声音的主人望去。
“别这么看着我啦，这【荆虫草】可是我好不容才攒下来这么一株的。吃了短时间内就没有啦！”
一个年纪不大，看上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正摸着后脑勺，满脸不好意思的道歉道。
“没了？”失望、愤怒感陡然而生。
李凡一气之下，刷刷刷爬上小男孩头顶，一阵猛踹。
顿时把小男孩原本整整齐齐的头发，变得如同鸟窝般杂乱。
男孩也不生气，只是歪头傻笑。
李凡则是更愤怒了，索性就把他的头顶当成巢穴，居住下来。
“嘻嘻，小家伙，别生气了。虽然荆虫草没有了，但是我们御兽宗山门内，秘境灵山无数，好东西可太多了。肯定不会饿着你的！走，我这就带你找吃的去。”小男孩说罢，便抛出一根羽毛。
羽毛绽放出白色光芒，片刻之后，一只身形优雅、气度非凡的红顶鹤，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小男孩熟练的跨坐在红顶鹤身上，双手抱紧鹤的脖子，大声喊道：“小红，我们走！”
仙鹤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随后扇动翅膀，飞入高空。
天空之上，风声呼啸。
小男孩不忘头顶的李凡，用手紧紧护着，防止他被吹跑。
时不时渡过来一丝熟悉的温暖能量，帮助抵御高空中的寒气。
在这股平和能量的帮助下，李凡躁动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抓住这难得机会，分析着此次陨仙境中的遭遇。
“这次的附身对象，有点特殊。”
“是一只从蛋壳中挣扎而出的怪鸟。”
“嗯……”
“有点新奇。”
“和附身修士能够保持自我思想不同，附身异兽之后，心绪性格也会受到异兽的影响，几乎无法自控，会按本能行事。”
“并非是负面情绪，而是本身性格使然。所以之前无往而不利的玄黄炼心咒也就第一次没了效果。”
“除非显出本体，发动蓝炎之法。否则，以目前的手段来看，无法摆脱。”
“这里似乎就是上古时期的御兽宗。”
“脚下的这小男孩，应当就是御兽宗门人。先前我在蛋壳之中时，那维持我生命延续、帮助我破壳而出的温和能量，就是由他释放的。”
“御兽宗的御兽手段么？帮助异兽成长的同时……”
“还能加强双方羁绊。”略微感应了一番，李凡暗自思忖道。
别看李凡会在暴怒的天性驱使下，捉弄小男孩。
但实际上，小男孩对于附身的怪鸟来讲，是父母般的存在。
作为亲身的体验者，李凡很清楚怪鸟的愤怒来自何处。
除了自身的食欲没有得到解决之外，更多的是心中不时浮现的对人类的依赖，和血脉传承的本能意志相违背的结果。
本能告诉怪鸟，不该和人类如此亲近。
但却无法控制心中涌现的情感。
所以才表现的如此易怒。
“御兽宗，果然有些门道。”
“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效果。”
李凡一边想着，一边趴在小男孩头顶，朝着下方望去。
怪鸟的视力远超人类，即使在云端之上，地面上的一切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连绵的群山中，阶梯分布着许许多多的灵田。
一些修士，御使着牛身马面的异兽，在田中耕作。
不远处的山顶上，星星点点耸立着许多建筑。
更远的地方，似乎一座高塔。
隐隐感到熟悉和畏惧的气息，从塔上传来。
“前面不远处，就是火属性灵田。”
“大家说你是神鸟后裔，天性属火。什么赤精叶、玄火果，多吃点准没错，对身体绝对有好处。”
小男孩嬉笑着说道。
“正好师兄们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都忙的很，我带你来偷偷吃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飞行了许久，初生的李凡又有些困了。
“你说是就是吧……”
用已经略微有点坚硬的爪子，轻轻挠着小男孩的头发，示意他再传些能量过来。
李凡打了个哈切，就要再度睡去。
就在这时，一声虎啸响彻天际，把李凡惊醒。
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蓝色的身影，站在一头虎身人面的怪物身上，自远方而来。
在李凡头顶呼啸飞过，转瞬间就已经远去，不知前往何方。
带起的气浪和飓风，让男孩所乘坐的红顶鹤，都有点稳不住身形。
男孩却没有一点埋怨，而是兴奋地高呼：“快看，是陆涯师兄！他身下那头虎身人面的灵兽，据说是水神兽后裔，特别厉害！出生不到十年就已经堪比金丹期修士了！”

第316章 陨仙连续剧
“陆涯？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转生为鸟压制了李凡思维快速运转的能力，他隐隐觉得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想了许久，却怎么也无法回忆起来。
气的他又开始不停用爪子去挠小男孩的头发，见男孩没有反应，李凡又狠狠用长喙猛凿了一下。
“哎呦！疼！”小男孩的视线终于从陆涯远去的身影中收回。
但他却误以为李凡是在催促他去找食物，忙不迭的安抚道：“好啦好啦，知道你饿了，这就去找吃的。”
“小红，走！”男孩拍了拍身下红顶鹤的翅膀。
仙鹤顺从地扇了扇翅膀，身形从静止再度变得飞快，不断略过云彩。
风声呼啸中，李凡隐隐听见小男孩遗憾的喃喃自语：“陆涯师兄人又帅又好，现在实力也变得这么强，真是太完美了。要是宁远城的大家知道了，肯定都会很高兴吧。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师兄突然对白先生会有这么大的敌意，不仅不让我回去，连飞信传书都不让我发……”
男孩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和年纪极不相符的烦恼神情。
而李凡却是身体猛地一僵。
宁远城、白先生。
这两个词汇，瞬间激活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一个头发有点枯黄的瘦弱身影，顿时浮现在李凡眼前。
“是他？”
“这御兽宗的剧情，居然是紧接着之前宁远城的？”
“当年的乞丐小子，现在已经能御使如此强大的异兽了。刚刚观其威势，那虎面人身的异兽，实力最起码也在元婴之上。这是过去了多少年了？”
“不过御兽宗功法早已绝迹，说不定存在御使灵兽比修士本身更为强大的可能。”
“白先生……又是这个神秘的家伙。”
“为什么每次我进入陨仙境所经历的事情，都和他有关？”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就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了。”
脑海中霎时间涌现出许多念头，情绪激荡下，李凡只觉得刚积攒出来的一点精力，又被快速消耗殆尽。
眼皮控制不住的往下耷拉，在进入沉睡前的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那道模糊的身影。
……
李凡是被一颗送到嘴里的，甜甜的果子弄醒的。
果实入腹，阵阵暖流涤荡全身，让李凡很快摆脱倦意。
睁眼望去，只见小男孩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地上，靠着比他还高的灵植遮掩身形。
时不时从上面挑选摘下一两个圆润饱满的红色果实，递给李凡。
李凡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吞进肚子中。
力气似乎又变得大了一些，李凡继续用爪子挠着男孩，示意他多来点。
男孩不停地穿梭在灵田中，将长势最为喜人的果实全都拿走，交由李凡享用。
李凡大饱口福之余，看小男孩也更顺眼起来。
“行啦，差不多了。再偷下去，缺的太多，就会被人发现的。”
“嘿嘿，咱们换个地方吧。”
男孩将吃的有些饱，在头顶住的有些歪的李凡扶正。
没有召唤仙鹤，而是脚下踏风，径直朝着下一片田地奔去。
如此，在搜刮了好几处地方之后，他们却是和一伙同行不期而遇。
“许克，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声音突然从小男孩背后传来，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转身看清楚对方样貌后，男孩松了一口气。
打量了眼对方，名叫许克的男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当然是跟你一样，给伴生灵兽开小灶啊。”
十分不满自己进食的进程被打断，李凡目光不善地乜了一眼着这个叫宋阳的人。
身材瘦弱，目光阴鸷，不似善类。
他的脖子上，盘曲一头黑色的双头蛇。
一个头紧闭双眼，另一个头却是死死盯着李凡，不断吐出蛇信。
许克下意识地聚拢自己的头发，把李凡藏了起来。
而宋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脸不屑地看着许克：“跟我一样？你也配？”
“我的伴生灵兽，可是黑水蛇神烛九阴的后裔，潜能无限。将来成就化神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它吃不饱，我跑来为它加点餐，也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你那怪鸟，又是什么东西？一看就知道没有什么强大血脉。”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能打洞。许克，你该不会以为，随便靠只杂毛鸟，就能翻身吧？”
许克毕竟只是小孩，听到自己的伴生灵兽被诋毁，不由地争辩道：“我这鸟儿也不差啊，大家都说它是神鸟后裔，将来……”
话未说完，就被宋阳粗暴打断。
“神鸟后裔？那只神鸟？凤凰？朱雀？怎么看你这只怪鸟都不像啊！”
“别人随便说说安慰你的话，不会当真了吧？真傻！”
宋阳讥笑嘲讽道，连身上挂着的那只双头蛇，也配合着露出讥讽的神情。
“你胡说！”许克的脸色不由得涨得通红，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
然而宋阳却仿佛要故意激怒许克一般，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嘲笑起来。
在许克头顶，原本就已经有些不耐的李凡，听到自己被眼前这根瘦竹竿毁谤，心中更是无名火起。
正要有所动作，却被许克一把按下。
“小家伙，别冲动，你打不过那条蛇的。再说，宗门法令，禁止门下弟子内斗。如有发现，严惩不饶。先起战端者，更是重罚。”
“咱们不理他就是。”
许克的声音同时在李凡心中响起。
轮回百世的李凡，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个叫做宋阳的家伙故意挑事。
奈何附身怪鸟，脾性天生如此，暴躁易怒。
也亏得许克双手齐用、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这才堪堪把李凡压制住。
否则李凡早就冲了上去。
没有再理会宋阳的冷嘲热讽，许克不管不顾，闷头离去。
宋阳看着许克离去的背影，眼中的阴冷一闪而过。
为了安抚李凡，许克又带着他扫荡了几圈灵田。
不同品种的灵植填满肚子，李凡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接下来一段日子，李凡就在这样吃吃喝喝、茁壮成长中渡过。

第317章 好客众异兽
身躯成长的很快，比起刚出生的时候近乎大了两三倍。
那用许克头发做成的窝，已经渐渐容不下他了。
不过好在李凡那光秃秃的身上，开始长出一层细细地毛发。
想必不久之后就能自己飞翔了。
这次陨仙境之旅，似乎特别平静。
整天待在许克身边，没有什么危机，同样也没有遇到什么机缘。
正当李凡在陨仙境中所能存续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候，变化陡然发生了。
这天，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整个御兽宗的地盘。
青色光芒照耀天地，头顶顿时风云变幻。
李凡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云层的遮掩中，一只巨大的龙爪若隐若现，遮天蔽日。
虽然龙爪远在高天之上，李凡也并不是龙爪的直接目标。
但就是它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威压，让幼小的李凡，也忍不住瑟瑟发抖。
那是绝对实力的压制，让他根本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似乎面对着什么敌人，龙爪朝着前方虚空狠狠一抓。
李凡心脏骤停，看着这似乎要毁天灭地的一击。
然而……
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像遇到了绝对的阻挡，龙爪进退不得，被困在原地。
“这就是御兽宗的待客之道么？”
片刻之后，一个十分好听的声音响起。
传遍天地。
文文弱弱，温柔无比。
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的同时，作为伴生灵兽，李凡敏锐察觉到了许克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与疑惑。
“白先生？”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白先生柔和的声音再度响起。
“龙爪不错。正好带回去，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话音未落，一道光芒将漫天青光压下。
凄惨的龙嚎声回荡，那巨大的、看上去不可一世的龙爪，就这么被直接斩断，消失在天幕之上。
隐约可以看到，原先龙爪前方，一道身影矗立。
龙爪被斩落，似乎引起了御兽宗的愤怒。
霎时间，天空阴沉了下来。
浑身火焰的朱雀、带翼黄龙、双翅白虎、两角麒麟、长獠凶犬……
一头又一头的恐怖异兽，浮现在苍穹之上。
将那道有些瘦弱的身躯团团围住，凶焰滔天。
似乎下一刻，就要一拥而上、发动攻击，把这位挑衅者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白先生再度开口道：“你们也是来给孩子们送礼的嘛？”
天地间陡然安静了下来。
原本凶神恶煞的异兽们，脸上的表情全都凝固。
一人，众凶兽。
陷入了诡异的静止之中。
“不回答的话，那就是默认咯？”
“看来之前是我错了，御兽宗，果然是热情好客啊。”
白先生看向双翅白虎。
“翅膀不错，吃了应该能跑的快些。”
因为白先生这么说了，所以白虎折翼。
白先生再度朝着两角麒麟望去。
“角不错，磨成粉末，能治跌打损伤。”
白先生这么说了，所以麒麟失其角。
漫天凶兽，在白先生面前，竟无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它们身上的某处器官，就被切割下来。
被当做送给孩子们的礼物。
恐惧霎时间充斥在天上凶兽们的心中。
再没有了之前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全都面带惊恐、绝望而逃。
但却快不过白先生的目光。
视线所及之处，随着他不紧不慢的话语，总有一两头异兽变得残缺。
而下方将此幕看在眼中的御兽宗门人，全都陷入无法言语的震惊之中。
宗门前辈谆谆教导教导，朱雀、麒麟、玄武、凤凰，那些个灵兽是多么的强大。
然而，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些威风凛凛、作为御兽宗的立宗之本的灵兽们，竟然全都鸡犬一般，任人宰割。
那道身影，到底是谁？
他究竟是什么实力？
他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所有御兽宗门人的心头。
而所有人中，又属许克受到的震动最大。
眼中茫然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那……应该不是白先生吧。”
“我之前离开小庙的时候，他明明还只是一个凡人。”
“他亲口跟我说的……”
李凡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
看着比自己还要强大千万倍的异兽们，被如此轻易的随意屠戮。
这具身体无法抑制的产生了本能的恐惧，蔓延环绕心头。
而属于李凡的意识，只能竭力取得身躯的控制权，勉强朝着天空中望去。
瞻仰那道看上去有点单薄的身躯。
正当许克陷入了人生的绝大自我怀疑中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将他侥幸打的粉碎。
“收手吧，白先生。”
“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
一袭蓝衣的陆涯出现在瘦弱身影面前。
而那道身影，果然停止了动作。
任由漫天异兽仓皇而逃，都不再出手。
“陆涯，好久不见啊。”白先生微笑着说道。
陆涯沉默不语。
“真的是……白先生？”似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许克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随后一个更大的疑问不禁涌上心头。
“白先生，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许克眼中，虽然白先生是世界上第一的大好人。
但是御兽宗的师傅师叔、师兄弟们，也都待许克很好。
“为什么呢？”
许克深入了深深的迷惘之中。
天空中，白先生和陆涯似乎在说些什么。
随后二人共同消失不见。
而下方的御兽宗，却逐渐开始混乱起来。
在刚刚的瞬间，宗门前辈辛苦建立的权威被摔得粉碎。
有的人觉得御兽宗实在名过其实，没有什么前途。
心中歹念陡生，决定搜刮一番，趁乱逃离。
有的则是彻底被吓破了胆，躲在密室中，不肯外出。
还有的那些御兽宗的忠心弟子，觉得毕生追求的道途，就这样轻而易举被人践踏。
万念俱灰之下，绝望自尽。
……
就这样的混乱之中，李凡却陡然察觉到了危机的降临。
不知何时，宋阳和他的双头蛇灵兽，悄悄摸到了许克身边。
宋阳双眼死死盯着李凡，目光中满是贪婪。

第318章 天命降玄鸟
被瘦竹竿的视线锁定，李凡心中警兆陡生。
这时候，跟李凡心灵相通的许克也反应过来。
将李凡护在身后，许克满脸紧张道：“宋阳？你想干嘛？”
或许是这御兽宗数百年都难得一见的混乱场景，给了他底气，宋阳竟然也不演戏了，而是直接恶狠狠地说道：“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个白痴运气会这么好！”
“你说我要干什么，当然是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抢回来！”
宋阳凶相毕露，目光中满是杀气。
而他的那头伴生灵兽，双头黑蛇，也在他的示意下，从地面不断游动、缓缓逼近。
许克满脸惊骇，不断后退，嘴里说着：“宋师兄，你是不是误会了啊！我可没拿过什么属于你的东西……”
嘴上这么说，许克却始终站在李凡面前，试图隔绝宋阳的视线。
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宋阳，他面带嘲讽，道：“小子，别装了。把玄鸟的归属权转交给我，我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
宋阳冷哼一声：“就别怪我不念同门情分了。生抽精血，强行转移伴生灵兽的痛苦，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吧。”
许克闻言，有些惊慌：“宋阳！掠夺同门灵兽，乃是宗门大忌！你怎么敢……”
宋阳不耐烦地把许克打断：“真是蠢不可及，这种时候了，还把宗门宗门的放在嘴边。没看到现在御兽宗都自身难保了嘛！”
他的耐心好像也被消耗干净，再也懒得废话，直接命令道：“黑灵，上！”
黑色双头蛇早已蓄势待发，此刻宋阳下令，它身躯微微直立。
眼睛睁开的那只蛇头口中，喷射而出一道黑色毒液。
黑水如箭，就要落在许克身上。
许克脚下踏风，身形急转，堪堪躲过。
黑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许克眼睛瞄了一眼，不由地脸色发白。
不仅是草木全都被腐蚀殆尽，就连石头都抵挡不住那毒液的侵蚀。
自己尚未领悟出护体灵气，一旦被击中，恐怕非死即残。
念及此处，许克从怀中摸出一物，猛地朝着宋阳和双头蛇扔了过去。
自己则是又从怀中掏出白色羽毛，想要召鹤飞遁。
然而，宋阳却是早就有了准备一样。
许克发出的暗器还没有爆裂开来，就被一道青光摄住，定在空中。
黑蛇双头中，一直紧闭眼睛的那个头颅，更是猛然睁开双眼。
发出一道黑色光芒，正中仙鹤羽毛。
白色的鹤羽如同燃烧起来了一样，化作寸寸灰烬，飘然落下。
“没用的，许克。为了对付你，我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暗中跟踪长达数月，你有什么手段，我全一清二楚！”
“你拿什么跟我斗！”宋阳如同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许克。
下一秒，黑蛇口中又一道毒液喷出。
就要落在因为心神剧震而躲闪不及的许克身上。
生死关头，一道白色光华突然从背后射出，和黑色毒液迎面对上。
那能将坚石腐朽的毒水，却好似不是这白色光华一合之敌。
被触碰到的瞬间，就全都消失殆尽。
白色光华威势不减，笔直的朝着双头黑蛇冲去。
那闭目蛇头再次睁开双眼，黑色光芒迸射，这才将白芒堪堪挡下。
宋阳震惊的同时，眼中还闪过一丝贪婪。
“天命玄光！”
“天命玄鸟果然不同凡响，还在幼年期就能跟黑灵正面抗衡。若是完全体……”
“最终要的，是它的伴生神通，【天命在我】。”
宋阳看向精神萎靡的李凡，褫夺玄鸟的欲望更加强烈。
“你没事吧？”抓住刚刚那道玄光拉扯出的时间，许克脚下疾走，朝着远方飞遁。
但是他和宋阳的实力差距过大，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要被对方追上。
此时，许克却没有首先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
而是心疼地看着为了救自己一命、透支发出天赋神通的李凡。
“好弱啊，发出一击就是极限了。”
困倦中，李凡无奈地这么想道。
连用爪子抓许克的力气都没有了，李凡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表示自己暂时还没事。
就在刚刚，眼看着许克受到生命威胁，作为他的伴生灵兽，李凡突然觉醒了血脉中的记忆，施展出了【天命玄光】，将其救下。
因而，李凡知晓了自己附身这只怪鸟的身份。
天命玄鸟。
玄鸟自身的实力往往不算强大，但有一项能力，却是让其他所有异兽乃至修士，都艳羡无比、想要据为己有的。
那就是凝聚增强气运。
气运之说，并非虚无缥缈，而是真实存在。
有的修士，天赋、心性俱是绝佳，但就是欠缺那么一点气运，最终绝于道途、抱憾身死。
而玄鸟，就可以帮助它认可的对象，逆天改运。
甚至，随着玄鸟的实力不断增强，这凝聚气运的能力也会随之变强。
到最后，甚至能从“改运”，蜕变成“改命”。
所谓【天命在我】，就是如此。
玄鸟之主，就是天命之子。
逢凶化吉、奇遇连连皆是寻常之事。
“难怪那瘦竹竿这么想抓住我。”
“原来附身的这只怪鸟，还是个香饽饽。”
“运数……”
疲惫的李凡强撑双眼，尝试施展起刚刚觉醒的神通来。
朝着许克望去，只见一道紫金色光华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
虽然此时有一两道黑色烟尘环绕左右，但却无法遮蔽紫金光华的贵气。
“咦？这小子……”
“原来是吉人自有天相。反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而且还消耗了这么多的体力。”
李凡气恼之下，狠狠咬了许克一口。
但因为实在太过虚弱，跟挠痒痒一般，不痛不痒。
正在挣命逃路的许克，此时也根本没有在意。
因为身后虎视眈眈的宋阳，此刻已经快要追上了。
就在许克精疲力竭、就要绝望之极，他却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竟然站立着一头茫然无措的青鸾鸟。
在它脚下躺着的，似乎就是它原本主人的尸体。
许克见状，心中一喜。
一个纵身来到青鸾鸟身边，双手环抱，骑了上去。
同时大声喊道：“小青，我们走！”
而那青鸾鸟竟然一个机灵，下意识的展开翅膀。
轻轻一挥，便冲天而起，高入云霄。

第319章 破阵解离碟
“许克！！”
宋阳气急败坏、又有些绝望的声音隐隐从下方传来。
死里逃生的许克回首望去，确保宋阳不会追上来。
过了许久，没看见对方身影，这不由地松了口气。
“小青，谢谢啦！”
许克自来熟的对青鸾鸟说道，顺手抚摸了下它的脖子。
青鸾鸟一边飞着，一边轻轻蹄鸣了一声，以示回应。
而李凡则是因为连续发动两个天赋神通，消耗太大。
又被人追杀，精神高度紧绷。
此时骤然放松下来，顿时昏沉沉睡去。
而这一睡，他在陨仙境中的存续期限也就到了。
等他回复了意识，却是已然返回了修仙界中。
回味了下这趟颇有些虎头蛇尾意味的陨仙境御兽宗之旅，李凡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就这？”
不像之前附身紫霄宗李尘那样，有着独立的自我意识，可以自由行动不说。
起点也极低，只是蛋壳里出生的幼鸟。
基本什么事也干不成，成天在吃吃喝喝中度过。
两个多月的时间，成长再怎么迅速，实力提升也有限。
筑基期就已经是极限了。
在上古时期的修仙界，这个修为几乎就是垫底的存在。
就算想要干些什么，也无能为力。
“难不成，要显出本体自由行动？”
“或者……”
和附身玄鸟时迷糊不清的思维不同，李凡很快想到了之前，身怀鲲鹏精血的叶飞鹏，修炼【造化烘炉功】，淬炼激活鲲鹏血脉的事情。
“或许，这造化烘炉功调用体内密藏的方法，对于异兽有着奇效。”
“倒是可以尝试一二。”
“嗯……”
“倒也不急，且看下次再度进入，会有什么变化。”
由于宁远城和御兽宗内，都出现了那神秘的白先生的踪迹。
所以李凡推定，这御兽宗内的场景，定然也是跟之前宁远城一样，不满足某种条件，就无法逃脱。
一直处在某种轮回中。
至于是也不是，无需纠结，下次再度进入，自会知晓。
感应了下期限，大约半年后，限制就会消失。
到时候自己应该天禹州事了，前往天运州了。
“不过，或许纪宏道不会这么轻易的放我离去。”
“按照原本的计划，每个州的学员在完成培训后，基本都是回到自己家乡，负责【天玄锁灵阵】的建造。”
“但如今丛云海已经消失，不知我会有什么安排。”
“而且，在离开天禹州之前，我还有一事要做。”
李凡离开闭关密室，来到有天玄镜所在的房间，搜索起了极成天尊悬赏的有关信息。
衍法珏的使用机会何其宝贵，任何人都不想错过。
这段时间里，原本就珍稀无比的延寿天才地宝，价格更是飞涨。
有价无市，往往需要用高阶功法或者是特殊的宝物才能换到。
有小道消息说，已经有修士从一处遗迹中发现了一枚【长生果】。
据说此果乃是上古修仙者们，用长生种祭练而成，可延寿五百载。
过往只在典籍的只言片语中见过，不想如今居然真的还能见到实物。
这位幸运的修士，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已经把长生果献给了极成天尊。
并且终日躲在天玄镜空间中，不肯外出。
只等时期一到，兑现使用衍法珏的机会。
“我的化生寿果，也延寿三百载。”
“不知道能不能位列前三。”
“原本我还信心十足，不过玄黄界毕竟历史悠远，隐秘的宝物太多。重赏之下，出现比寿果还贵重的，也是正常。”
“等结果揭晓，若是此世不行，也可打探前三名的来历。下一世再提前谋划。”
“不过，准备却是需要提前做的。”
之前那具分身，已经随着丛云海，一齐葬送在墨杀手中。
极成天尊悬赏之事，可谓是万众瞩目。
主动跳出来，站在聚光下，可不是李凡的处世之道。
为了保险起见，李凡决定还是制作一具分身，去领取奖励。
反正分身知晓了功法，也就意味着本尊掌握了。
“偷天换日诀制作的分身，要比本尊低一个小境界。”
“为了解释寿果的来历，分身最低要是能够进入陨仙境的金丹境界。也就是说，我要尽快修行到金丹中期。”
“光靠我自己修炼，有点勉强。新的庄稼还未种下，只能希望萧恒多反馈点修为了。”
“苏小妹他们消失在朝元宗遗迹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这期间她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一点修为都没有回馈给我。但是我从坐山诀隐隐的联系中，感应到，苏小妹和张浩波二人还活着。他们出来后，应该会带给我点惊喜吧。”
……
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李凡在短暂的休息之后，开始了继续修行。
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天玄锁灵阵的最终考核已经全部结束。
成绩出来后，纪宏道传话，让外出的学员全都返回寰宇别院。
众人再度齐聚一堂，不免有些紧张。
纪宏道微微一笑，没有着急宣布成绩，而是先介绍起了之前所说的，考核绩优者的奖励。
拿出一只玉制的圆盘，他说道：“这就是那个让我眼馋的小东西了。”
“或者说，所有阵法师知晓它的功效后，都会对它爱不释手。”
“大家不妨猜一下，它有何用？”
李凡仔细打量着纪宏道手中的玉盘，觉得有些眼熟。
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
这东西和之前曾经见到的“破阵盘”有七分相似。
所谓破阵盘，就是一种能够在不破坏阵法结构的情况下，对阵法进行构成分析，从而能够为阵法师提供破阵方案参考的法宝。
“难道说，此物是破阵盘的进阶版？”李凡不由地这么想到。
显然，不止李凡一个人这么认为。
许许多多的学员们目光紧盯着玉盘，神色兴奋。
“看来你们已经猜出来了，那我就不卖关子了。”
“此物的功效，的确跟破阵盘有些类似。”
纪宏道抚摸着玉盘，有些感慨道。
“但它却远比破阵盘要强大。”
“原本的破阵盘，一千零八十个组成一套。”
“但这小小的玉盘，只它一个，破解阵法起来，却比整套破阵盘都要快上数倍。”
“因为它就是天玄镜最新诞生的次生体之一。”
“共有九只。”
“我们把它们命名为【解离碟】。

第320章 九碟需争雄
“当然，如果仅仅只有破阵功能，那还不至于让我、以及策阵堂的诸位同僚心动。”
正当一众学员兴奋地盯着解离碟，议论纷纷的时候，纪宏道又继续说道。
“解离碟的强大之处，体现在它的成长性。”
一句话说完，纪宏道故意顿了顿，等待着学员们反应。
而不出他所料，此言既出，众人顿时一阵轰然。
众所周知，修仙界中什么法宝，一旦和成长性扯上关系，那么它的价值将会十倍、百倍的飙升。
原本作为天玄镜的次生体，这带有破阵功能的解离碟就已经十分珍贵了。
若是再具备成长性，那它的价值，将会无法估量！
学员们目光灼灼，看着纪宏道，等待着他的解释。
纪宏道见吊足了大家胃口，也就不再卖关子，道：“我辈阵法师，心中总归都有一份夙愿，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完美的阵法。解离碟，就能帮我们做到这点。”
“每破除一个阵法，解离碟都会将阵法数据吸收存储在自己体内。”
“跟据我们的研究与观测，这之后，解离碟将会自发对所吸收的阵法进行推衍，试图修复之前破阵过程中应用的漏洞。”
“当破绽修缮完毕，一个全新的阵法诞生。”
“随后，解离碟将会对这新的阵法，再次进行破解尝试。”
“破解-修复-再度破解。”
“一个阵法在普通阵法师的手中，往往需要数年、真是十几年的时间，才能进行一次迭代。”
“而有了这解离碟，往往一年的时间，就能实现数次迭代。”
“当然，这个效率跟破解的阵法难度也有一定关系。”
“若是天玄锁灵阵这种等级的阵法，那么迭代的效率自然会慢了下来。”
“不过，即便如此，解离碟也比我们这帮家伙加起来的效率都要高一些了。”
纪宏道赞叹道，丝毫没有被一法宝所超过的不甘。
忍不住又摸了摸手中的宝贝，纪宏道接着说道。
“当解离碟吸收的阵法数据越多，它的破解能力也会变得越强。同样，它的推衍迭代能力也随之愈发强大。”
“真是无法想象，将来它们会成长到何种境地。”
“据说，我们万仙盟的至宝天玄镜，在最初的时候，也只是一块普通的镜子。”
“不过是目睹了仙尊传法，诞生了自我意识后，才在数千年的不断成长中，一步步变成了如今这般玄奇的地步。”
“所以，焉知在你们手上，解离碟会不会进化成第二个天玄镜呢？”
此言一出，全程学员全都呼吸一滞。
没办法，凡万仙盟所属，没有哪个不知道天玄镜的强大与珍贵的。一想到今后可能自己将会拥有能与天玄镜相媲美的法宝，众人的呼吸在片刻之后不由地变得急促起来。
“纪师，别逗我等了，快公布成绩吧！”
说话的是乃一个叫做齐承诚的金丹修士，此人在之前的考核中，每门都是名列前茅。
对自己的成绩有绝对的信心，认为这九只解离碟，必然有他一份。
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催促。
李凡则是细细品味着纪宏道这番话，体会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诚然，这解离碟的确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异宝。
如果纪宏道没有夸大事实的，它基本就是张志良所期待的，天玄镜的完美下位替代、无限法的核心。
李凡也承认自己心动了。
不过纪宏道这番鼓动宣传，却是有些蹊跷。
若是在培训刚开始的时候，说出这番话，用作激励。
那还可以理解。
不过现在最终考核已经结束，成绩已然定下。按道理来讲，九只解离碟的归属早也已经定下。他纪宏道又说出这么一番充满煽动性质的话，又是何意呢？
连“焉知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天玄镜”这种话都搬出来了。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天玄镜很可能跟上古时期，玄天教的至宝玄天宝镜有关。
李凡几乎要相信了纪宏道的鬼话。
而也果如李凡所料，微微一笑后，纪宏道图穷匕见。
只见他轻轻一挥，天幕上便浮现出一道金色光榜。
金榜之上，从上至下，按照成绩排名，依次写着众人的名字。
而前九位，更是发出淡淡的紫金光华，显眼无比。
在打开金榜的同时，纪宏道也随之说道：“之前有过承诺，将会把这九只解离碟，作为奖品，赠送给此次考核的绩优者。”
“此事乃是策阵堂总部亲自拍板，自然不会食言。”
“不过……”
“事情起了变化。”
说到这里，纪宏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众人面面相觑，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最初的时候，解离碟的确是有九只没错。甚至现在的数量，也还是这个数。但是，就在昨天，我们却突然发现，这九只解离碟，其中八只，稍稍黯淡了少许。”
“而另外一只，光芒却是不减反增，反而强大了一些。”
“虽然这种变化的程度极其细微，但还是被我们察觉到了。”
“天玄镜次生体往往都会有不为人知的隐藏特性，只有到了特定时候才会显化。所以之前我们也没能察觉出这解离碟的真正奥秘……”
“此事，的确是我们失误了。”
纪宏道叹了口气，老脸一红。
而众学员，却是听出了纪宏道的话里的意思。
“纪师，你的意识是，这九只解离碟，会相互吞噬？”
齐承诚忍不住问道。
纪宏道点点头：“察觉到异变之后，经过一番仔细研究，我们才发现，这看似九只解离碟，实则一体。”
“每当其中一只的【解离】能力变得更强，它都会从其他分体内，攫取本源，壮大自身。”
“而弱者，若是在原地踏步，而不迎头赶上的话，就会被不断吸取自身本源力量，越来越弱。乃至于最后消失不见。”
“此之谓强者愈强，弱者愈弱。”
“最终，在九只解离碟的不断竞争中，只有一只能活到最后。”
“而它，也将是集九只解离碟全部力量的最大赢家。”
“真正的解离碟。”

第321章 图穷后匕见
“九只解离碟自从诞生以来，除了取其中一只用来研究其特性后，都是一直处于封存状态。”
“实力处于绝对的平衡状态，所以它们几兄弟一直相安无事。”
“不过不久前，我想到以后这些宝贝就要送给你们这些小辈，自己再也摸索不到。
“一时心痒下，便申请先取来把玩一番。”
“没想到错有错着，这才提前发现了它的真正奥秘。”
纪宏道有些感慨道。
随着纪宏道将事情的原委缓缓道来，在场的绝大多数修士，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最多也只是像李凡这样，感叹一下此界造化之神奇，连法宝都要养蛊。
因为这解离碟，本就是奖赏给绩优者的，轮不到他们。
而金榜上前九位名字闪闪发光的修士，脸色可就不那么好看了。
任谁已经到手的宝物，之后随时可能会消失，心里肯定都不好受。
已经习惯、惊叹于解离碟的神奇，最终却只能无力的看着它在竞争中失败，逐渐消失于自己手中。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凄惨无比。
若真是落得个这么下场，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来的好。
否则必然会成为自己心中魔障，长伴今生左右，极难消除。
但换个角度来看，榜上前九名，可谓都是天之骄子。
都有自身傲气，想让他们不战言败、直接放弃，也是不可能的事。
“也难怪纪宏道露出那副表情。之前澹台韬他们十几人意外身亡，对于策阵堂来说已经惨痛的损失。”
“而这前九名修士，各个出类拔萃，都是好苗子。再损失任何一个都是难以接受的。”
“九碟争雄，赢者通吃。而其余败者八人，自然难以避免的会受到影响，甚至极有可能自此之后便一蹶不振。”
“对于万仙盟来讲，我们这批学员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普建【天玄锁灵阵】的。”
“就算那个赢家，或许会成为真正的阵道大家。但从万仙盟的角都来看，却是一下子损失了八个高端劳动力。”
“此世建造天玄锁灵阵的决意如此强烈，万仙盟自然不会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李凡思念急转，刹那之间已经是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果不其然，纪宏道这时候也继续说道：“诸位都是万仙盟不可或缺的人才，每少一个，都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我们当然不会允许这种自相残杀的事情发生。”
“所以，经过郑重讨论，我们决定对此次考核的奖品，进行更换。”
“由解离碟，变成策阵堂特制的、以往只给化神以上阵道法师配备的【破阵玉盘】。”
纪宏道一番话，却是没能激起什么水花。
毕竟解离碟珠玉在前，就算是化神法师专用的破阵法宝，又如何能跟天玄镜的次生体相提并论？
纪宏道又说道：“此次奖品商定，是我们工作的失误。为了弥补，我们还决定，将【破阵玉盘】的奖赏名额，由前九名，提高到前一百名。”
此言一出，终于是让人群有些骚动起来。
毕竟之前就没自己什么事，现在平白无故天上掉下个奖品，当然会有些小激动。
李凡也随即扫视了一眼天上的金榜。
正好第一百名。
成绩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比预想中的还要好一些。
“看来是那阵枢的轻轻一挪，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李凡暗自想到。
不过也仅仅是略微惊喜了一番，李凡很快就将心情平复，盯着天空中的纪宏道。
他必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交代。
而那，才是今天真正的重磅主题。
否则，之前本就没有人知晓真正的奖品是解离碟。
发现奖品出了问题，大可以直接宣布替代品。
何必要像今天这般，一波几折，不断调动众人情绪呢？
李凡对于这解离碟，也就是怀着平常心去看待，所以才能冷静的如同局外人一般，不断分析纪宏道的用意。
果然，不出李凡所料。
待人群逐渐平静后，他终于又宣布道：“至于那九只解离碟……”
话音微顿，吸引足了学员们的目光后，纪宏道方才缓缓说道：“我们决定，用特殊手段，直接催化它们的竞争吞噬过程。”
“在十年之内，培养出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解离碟。”
“而这真正的解离碟，不会收回。”
“它的归属权，依然属于你们。”
声若惊雷，惊的原本还有些闷闷不乐的齐承诚等人，眼中重新闪起了贪婪的光芒。
“想必大家也清楚，这次普通的考核之所以能拿出解离碟这等珍宝作为奖励，就是因为盟内对【天玄锁灵阵】的建造极其重视。”
“虽然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小的失误，但是！”
“我们的初心没变！”
纪宏道语气加重，满脸严肃的说道：“为了再度重申盟内的决心。”
“为了激励大家奋勇争先。”
“经过我们申请，由总部批准。将那只九碟争霸的最终获胜者，最为奖赏，赐给在【天玄锁灵阵】普及计划中，出力最多的阵法师！”
李凡闻言，眼睛微眯。
倒吸一口冷气，不由地心中惊叹道：“好手段！”
“今天七弯八绕，几次反转，就是为了这么一出吧。”
“几次心理大起大落之下，比起直接宣布这个结果，诱惑力可是强了太多。”
“还怕这些学员们，不为此拼命？”
李凡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为了这枚“有希望能成长为下一枚天玄镜”的解离碟。
在不久后的建造大潮中，这些阵法师们究竟会内卷到何种可怕的地步了。
恐怕各个都会变成比牛马还要牛马的存在。
“看来此世，天玄锁灵的全面普及，绝对会比我想象中的快很多。”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为何我总隐隐有种感觉。对于这件事，万仙盟似乎很急切？”
“万仙盟成立了数千年，统治可谓是固若金汤。”
“天玄锁灵阵，也只不过是更进一步而已。徐徐图之即可，根本用不着多使这么多手段。”
“到底是在着急些什么？”
李凡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第322章 新鲜的庄稼
正当李凡为万仙盟诸位修士的未来感到忧虑的时候，其他的学员们可没有他这么高的觉悟。
各个转眼间都已经是神情振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了。
“纪师，快说说，所谓‘出力最多’究竟是怎么算的？”
“是啊，纪前辈，总得有个量化的具体规则吧？出力多少也能算评价标准嘛？”
……
纪宏道看着积极性已经被调动起来的学员们，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轻咳了一声，他为大家说明起来。
“【天玄锁灵阵】的阵枢，实质乃是天玄镜的一块新生镜面，你们也都曾亲眼见到其封装过程。”
“而整个天玄锁灵阵的建造，又是从中央核心区域开始的。也就是说，从阵法创建之初，整个锁灵阵的建造过程，实质上都能被阵枢、或者说是天玄镜感知道。”
“精确到每一个阵法单元，究竟是由哪位修士亲自布下，都尽在天玄镜的掌控之中。”
“而最终的结果也全凭天玄镜公布的数据排名说话，杜绝了一切弄虚作假的可能，绝对的公平公正。”
纪宏道声情并茂，侃侃而谈。
“我知道，凡是能够被各州举荐到这寰宇别院进修的，都自有其过人之处。你们都是青年俊杰，谁又愿意始终屈居人下呢？为了让大家能够对自身所处的成绩位置有个清楚的认知，也为了让大家能更好的发挥自身能动性，此次【天玄锁灵阵大比】中，各位在建造阵法中的贡献究竟是多少，将会以实时积分的形式显示出来。”
“并且，还会按照积分进行排名，由天玄镜进行公布，人人时刻都可进行查阅！”
李凡闻言，听着这颇为熟悉的手段，不禁心中一震：“好家伙，这是要让这些年轻的阵法师，拼命往死里卷啊。”
接下来，纪宏道还公布了天玄锁灵阵的初步建造方案。
初定，每位修士各自回到自己家乡，在当地策阵堂、演武堂的协助下，开始建造锁灵阵。
而若是自身进度较快，当所处州域内的锁灵阵全都建造完成后，就可以自由向相邻州域进行流动，协助建造。
因为有着天玄镜洞悉一切，也不用担心身处异地，自身功劳被侵占。
当万仙盟所有领地，全部的天玄锁灵阵都建造完成的那一刹那。
积分最高的阵法师，就是最后的赢家。
将大比方案娓娓道来，纪宏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自得之色。
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听见有人喊道。
“纪前辈，我想问下，如今我无家可归，却是如何是好？该往何处去呢？”
纪宏道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修士正是李凡。
面色一沉，训斥道：“你这小家伙，莫不是在消遣我。无家可归是什么话，自然是从来哪，回哪……”
瞬间，纪宏道仿佛想起了什么，话语陡然止住。
再次打量了眼李凡，他摸了摸下巴。
“这倒是个问题……”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过了会传音给李凡：“这样，你一会留下来，我再跟你仔细商议。”
李凡也就识趣的不再多言。
这番小插曲，落入了在场修士的眼中。
有些不以为意。有些则是恍然若悟、面露惊骇之色。
而有些似乎早就知道了修士会忘忧之事，神色如常。
还是靠着纪宏道继续对大比流程的解说，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一年之后，天玄镜的新生镜面，将会运往各州。
在此之前，众位学员要先行回到各自州域，协助各地分部，统筹搜集建阵所需物资。
当然，一些特殊的布阵材料，也会由万仙盟总部统一管理、分配。
……
众学员们在听完了大致的修建计划后，纷纷回到了各自别院，和亲朋师长联系起来。
而李凡则是停留在原地。
除了李凡之外，还有一位修士没有走。
此人叫做薛幕，筑基圆满修为，同样是丛云海三位参加培训的成员之一。
不过不是张志良门下，李凡也只是跟他打过几次照面，并不是很熟络。
至于三人还有一人，却是之前没能通过魂契感应的测试，被淘汰出局。
想来应该返回丛云海，随后在墨杀灭世的浩劫中陨落了。
薛幕似乎是第一次感受到无忧天尊的存在，眼神中的茫然、恐惧还没有消除。
纪宏道看着二人，满脸和善的问道：“丛云海遭受劫难，你们无家可归，今后有何打算？”
薛幕抿了抿嘴唇，低头沉默不语。
李凡却是坦然拱手，颇为恭敬的道：“但听前辈吩咐。”
纪宏道似是对李凡的回答有些满意，他想了想说道：“如今大比规矩已经定下，一个萝卜一个坑。若是把你们随意分配到哪个州，占了别人建造锁灵阵的积分，肯定会引起别人不满，反倒对你们不利。”
“但若是不让你们参加此次大比，你们也定然不服。”
“嗯……”
他顿了顿，眼神有了那么一刹那的飘忽，似乎是跟谁在通讯。
片刻之后，纪宏道说道：“不知这样，你们是否愿意。”
“除了各个州域之外，万仙盟还有许多重要的洞天、小世界，也是要建造天玄锁灵阵进行全方位覆盖的。”
“本来这些地方，都是由我们这些老家伙出马，负责修建。”
“不过事有特殊，若是把你们申请抽调过来，也无妨。”
“正好还能帮我们分担一点压力。”
纪宏道笑了笑：“现在我可不像你们年轻人这么有拼劲了。”
“至于建造天玄锁灵阵的积分，你也不必担心。万仙盟下辖洞天数量众多，有些洞天的规模，甚至不比一州之地小到哪里去。”
“你尽可放心施为。”
“如何？”
一席话说罢，纪宏道看向李凡，轻轻问道。
“洞天？不知有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五行大洞天。”李凡在听闻纪宏道言语的刹那，脑海中就闪现过这个念头。
不过他也没敢多胡思乱想，只是等纪宏道发问后，才郑重的回复道：“固所愿也。”
纪宏道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向薛幕：“你呢？”

第323章 远遁试神通
薛幕似乎还有点没缓过神来，有些迟疑。
“晚辈……”
纪宏道眉头微微一皱：“嗯？”
薛幕身躯轻轻一颤，连忙说道：“愿遵从前辈吩咐。”
纪宏道这才缓缓点头，只是看向薛幕的面色，不像之前对待李凡一般和善了。
“各个州域的天玄锁灵阵建造计划，还要一年多才正式展开。”
“虽然有些洞天现在已经逐渐布阵了，不过为了大比的公平，我还是要等一年后，大比开始的时候才会申请将你们调入。”
“这点却是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纪宏道仿佛想起了什么，看向李凡，又补充道：“这一年时间，我就不对你有所约束了。”
“想去哪，自己去就是。”
“天禹四洲，有诸多奇观异景，我等修士观之，无论是对修为增长，还是对自身技艺水平，都会大有裨益。”
“你来天禹州这段时间，还没有空参观吧？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逛逛。”
“只要到收到我讯息后，即时返回就可。”
纪宏道微笑着建议道。
看着李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又笑着说道：“不用过分担心。澹台韬他们所遭遇的意外，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发生了。”
李凡心中一动，没有多言。
“如此，多谢前辈了！”
“行了，你们两也下去吧！跟你们这些小辈厮混了这么久，我也有些累了。”纪宏道事情交代完毕，摆摆手打发二人离开。
李凡和薛幕皆是行了一礼，之后离开了寰宇别院。
“李……道友，不知这一年，你有什么计划？”天禹城内，薛幕有些拘谨地问道。
“呵呵，薛道友不必紧张。”李凡和颜悦色地看着薛幕，回答道，“一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若是闭关，只一眨眼就过去。若是四处游历，怕也能把这天禹四州逛遍了。”
“修行不再乎这一时。反倒是机会难得，我打算听从纪前辈的建议，去附近州域四处转转。”
“薛道友你呢？我观你气息飘忽浮动，似乎有要突破的迹象？”李凡转而问道。
薛幕吃了一惊：“道友好眼力，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瞒道友，这段时间的封闭训练中，虽然有些辛苦，但我也心有所感。原本困顿于筑基期的瓶颈自然消散，可以随时突破至金丹了。”
“那真是要恭喜道友了！”李凡也是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
或许是同为最后的丛云海人、自带亲密度加成，又或许是因为薛幕不善交际、封闭培训中都没怎么跟人交流、憋了太久的缘故。
此时的薛幕霎时间打开了话匣子，向李凡大倒苦水。
“哎，道友却是不知。若是原本在丛云海之时，我能够以四十多岁的年纪，成就金丹，定然已经无比心满意足了。”
“不过，来到这天禹州，见到无数俊杰。他们基本都是以二法、乃至三法成就金达。”
“两相比较之下，我自是不甘心只是成就区区单法金丹。”
“可是，留给我的空闲时间只有一年。一年时光，想要再悟一门结丹法，对我来说，或许有些困难。”
说道此处，薛幕的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
李凡这时，却是面露笑容。
“呵呵，原来道友是为此事而烦恼。”
“我有一法，或可帮助道友渡过难关。不知道友可否愿意一试？”
薛幕微微愣住，随后大喜：“还请道友教我！”
李凡也不卖关子，缓缓说道：“道友可知，隔壁天运州，有一奇观，名曰【凡人化神壁】？”
“凡人……化神？”薛幕眼睛一亮，轻轻摇头。
“此处影壁记录着上古时期，有凡人化神、一步登天的景象。”
“当奇景复现的同时，还会引动天地法则共鸣，伴生无数惊人异像。”
“凡化神之下修士，几乎都可以在观摩【凡人化神】奇景中，有所领悟。
“不久前更是有一修士，得参大道。最终成就五法金丹之境！”
“我看道友资质悟性皆是非凡，何不去碰碰运气？”
李凡看着薛幕，目光灼灼。
薛幕则是满脸兴奋：“居然有如此奇观？”
“真是天助我也！”
“天运州，我这就去！”
薛幕嘴里喃喃，面色涨得通红，径直就朝着天禹城传法广场上奔去。
走了几步，他这才仿佛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李凡道友，不如随我同去？”
李凡微笑着拒绝了。
“我另有安排，道友不必管我，且自去吧！”
薛幕闻言，也不勉强。
行了一礼，郑重的说道：“不管此行有没有收获，道友提点之恩，薛某必定不忘。”
“呵呵，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李凡心里如此想到。
当然，他不可能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
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不过随口一说罢了，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然而看薛幕的神情，却是已经将李凡的“一话之恩”牢牢记住了。
“这年头，像这样资质还不错的老实人，可不多见了啊。”看着薛幕远去的背影，李凡不由地感叹道。
“勉强算半个庄稼吧，廖胜于无。”
薛幕离开天禹城后，李凡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天禹州边陲的梁渠城。
之前他已经查探过，天禹州境内，也就这附近比较荒凉一些，人烟稀少。
李凡隐去身形，贴地极速飞遁了两天，终于寻找到一处适合的藏身之所。
宛如一线天的峡谷下，李凡照例在山体中挖出了密室，随后将入口堵死。
这次在外闭关，李凡就是为了脱离天玄镜的视线，试验自己预想中的神通。
大五行寂灭剑。
许久之后，已经在脑海中试验了无数次的李凡睁开了双眼。
“五行为基。”他心中默念。
金丹之力流转，五行相生，一股巨大、生生不息的旋转力量，自丹田中涌现。
“天煞、墨杀为锋。”
左眼闪过一丝疯癫、右眼浮现一抹幽黑。
旋转的五行之力，在两股灭绝一切的力量面前，缓缓归拢。
李凡轻轻朝着地面一指。
一道漆黑的光芒，自指尖绽放。
朝着下方急射。

第324章 有客倏然至
黑光乍现，悄无声息。
甚至连丝毫灵气波动也不曾引起。
若非李凡是这道黑光的始作俑者，亲眼看着它从自己体内迸射而出。
哪怕近在咫尺，李凡也几乎对其难以察觉。
当黑光和山体发生触碰时，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坚硬的岩石宛若冰雪般消融。
黑光的速度却不曾减慢分毫，一直向下，朝着地底深处进发。
沿途所阻拦的一切，全被黑光侵蚀，化作虚无。
转瞬间，一个两指多宽、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出现在李凡面前。
李凡神识观察下，黑光仍然在穿透山体、不断下行。
但是，在湮灭一切接触到物质的同时，也并不是意味着黑光是没有消耗的。
和最初发出的那道光芒比起来，仅仅过了数息时间，给山体钻了个通心过的【大五行寂灭剑】，已然消耗了自身大半的能量。
“不知我这寂灭黑光，和钟神通的七彩神光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随着黑光最终消失在李凡神识感应的范围之内，再度打量着自己这宛若小型深渊的杰作，李凡不禁如此想到。
“钟神通的七彩神光使用起来，漫天涌现、无穷无尽，敌不死、攻不休。”
“那么就让我来看看，有着五行之法作为能耗基础，如今我的极限又哪里。”
接下来，他没有停歇，双手连点。
一道道漆黑的光芒，如同破灭一切的箭矢，在这山体中出现，朝着下方穿破。
实际上，大五行寂灭剑乃是李凡九法金丹中天煞、和墨杀之法的威力具现，并不一定非要用手指才能使出。
身体任意一个部位，比如双眼、双脚，也可将其激发。
只不过，这种弹指一道黑光的攻击方式，更比较符合李凡的杀戮美学价值观一点。
李凡体内，五行之力涡旋流转、生生不息。
为大五行寂灭剑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凡几乎将此处山体全都掏空了，却感觉远没有达到自己的极限，尚有许多余力。
但李凡却还是被迫停止了自己那疯狗一般的攻势。
因为，此刻限制他继续进攻的、不是体内能量消耗，而是……
一股想要将眼前所见到的一切事物全都毁灭殆尽的暴虐感，在李凡心中涌现。
两只眼眸已然全都被深邃的幽黑占据，看上去令人心惊。
这种想要破灭世间所有的情绪，并非陡然出现。
而是在李凡不断激发出一道道【大五行寂灭剑】的过程中，慢慢累积。
原本他还可以靠着自身意志力以及玄黄炼心咒的作用，勉强将其压制。
但是慢慢的，暴虐感不停积聚，最终形成了强大的思绪风暴。
几乎占据李凡的全部脑海。
心中仅剩的理智告诉李凡，现在这种情况，就是目前自己的极限了。
于是这才停下攻势，调用密藏和蓝炎的力量，慢慢镇压脑海中的暴动。
不知过了多久。
李凡眼中的疯狂之色终于完全消失。
脑袋重新恢复清明，李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五行寂灭剑虽然厉害，但其副作用也不容小觑。”
“不过对我来说，倒也还好。”
“若是真的遇到这么长时间的寂灭黑光都无法战胜的对手，那可能就要考虑直接【还真】了。”
试验完毕，李凡起身，准备离开这处内部已经千疮百孔的山体。
“小伙子，你这剑法不错。”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背后响起。
李凡身体骤然一僵。
不过他还是死死抑制住马上【还真】的冲动，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头带草帽、身披蓑衣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这空洞的山体内。
此刻他正蹲着身子，观察着下方大五行寂灭剑造成的破坏痕迹。
老者的背上，还背着一个黄色竹条编织的鱼篓。
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挣扎，但李凡却无法看清。
“渔父老人？”
面前的老者这身打扮，特点实在太过鲜明。
以致于李凡第一时间，脑海中就浮现出这个名字。
回想起之前在天玄镜中所得知的见闻，李凡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目前看起来，这位渔父前辈，还没有什么恶意。
警惕倒也没完全放下，李凡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见过前辈。”
渔父没有回答，仍然在仔细审视着周围的虚空深渊。
李凡也不敢擅自离开，只等耐心等待。
过了一会，老者这才拍了拍双手，站直起身。
“哎，像、却不是。”他摇了摇头，嘴里轻声说了句。
随后看向李凡，饶有兴趣地问道：“小伙子，你认识我？”
“渔父前辈的大名，晚辈还是听说过的。”李凡坦然道。
同时丹田中，金丹上，刹那间隐隐浮现出七窍玲珑心的画面。
“渔父……”
“你要这么称呼我的话，倒也没错。”
“毕竟这世间大部分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与世推移，不滞于物，并无不可。”
老者的神色忽的有些寂寥。
“可惜，我知道，这并非我真正的名字。”
“但如今，连我自己都把自己的名字给忘了，又能要求些别人什么呢？”
渔父老人颇有些自嘲的说道。
李凡闻言，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渔父老人似乎陷入了回忆，迷惘了片刻。
不过马上回复了正常，他看向李凡，问道：“小伙子，你刚刚使出的这剑法，叫什么名字？师承何处？”
“来了……”李凡心中一凛，见对方终于回到正题。
当下不敢怠慢，回答道：“这套剑法，乃是晚辈自创。又根据剑法特性，晚辈将其命名为，【大五行寂灭剑】。”
渔父老人眼睛一亮：“五行寂灭剑，倒是好名字。”
“不过你这前面的‘大’字，倒是有点名不副实了。”
老者毫不客气地批评道。
“不过嘛，年轻人，气盛点也是正常。”仿佛又想起了什么，渔父老人的眼神中又闪过一丝迷茫。
李凡已经看出，这渔父老人，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
精神状态有些不对。
也不敢打搅，安静矗立一旁。

第325章 渔父欲贩鱼
过了半晌，渔父老者眼中的迷茫方才缓缓散去。
不过他却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异样，接着说道。
“你这剑法气息，我倒是觉得十分熟悉。”
“似乎跟我要找的东西的极其相似。刚刚我感应到气息波动，还以为我的失物就在此处呢。”
“白欢喜了一场！”
渔父老人摇了摇头，有些感慨。
“相似……失物？”
在之前查看到的信息中，李凡已经得知。
这渔父老人在各州飘忽不定，就是因为自己的某样东西找不到了。
而此刻他又感受到了大五行寂灭剑的气息，追踪来到李凡这里。
电光火石间，李凡想到了一个可能。
天煞剑！
不过若是这个答案为真，那么这老者的实力……
天煞剑柄，和青风分庭抗礼、甚至还要胜过一头。
而残破的天煞剑身，已然能隐隐和墨杀打的有来有去。
若是完整的天煞剑，又究竟会有多强？
而这真实身份可能是天煞剑之主的渔父老人，又究竟会是什么修为？
现在摆在李凡面前的选择，有两种。
一种是将自身所知的天煞剑的消息如实告之。
虽然可能会得到渔父老人这等强者的报酬。
但是……
这渔父老人在玄黄界四处游荡，已然有数百年之久。
他当初是因为什么失忆？
天煞剑又是为何变得残破不堪、与它分离的？
这其中牵扯太大，涉及的层次太高。
稍有不慎，一旦被卷入争斗之中，就要灰飞烟灭。
恐怕【还真】都未必能来的及施展。
二是假装不知。
虽然会错过这次天大的机缘，但对于李凡来说，他可以下一世再用分身、或者更保险一点。
通过其他修士代替他，向渔父老人透露，失物就是在丛云海的天煞剑的信息。
看看究竟有没有性命危险，以及后面会引来怎样的变化。
若是真的能从中获得什么惊人的好处，于李凡而言，左右也只不过是耽搁两三世的时间而已。
两种选择一经对比，显然是第二种最为稳妥。
所以……
李凡选择了等待。
他在等，这位隐世强者、渔父老人，究竟像不像当初的天医一般，能够察觉知晓对面修士的心理活动。
李凡已经在脑海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想了一遍。
如果渔父老人真的能察觉到李凡心中所想，那么第二种假装不知的选择，也就无从谈起了。
反之，如果渔父老人并不能的话。
那么做出第二种选择，自然是毫无疑问的。
或许是因为渔父老人精神状态不正常，又或者是因为他并不善此道而七窍玲珑心又发挥了一部分效用的缘故。
总之，幸运的是。
李凡胡思乱想中，在感慨的渔父老人面前，沉默了一息、两息、三息。
然而这位老者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于是，李凡笃定，对方并不能感应到他的思绪。
心中不免活络开来。
第四息，他装作思考了一会的样子，回到道：“我领悟的剑法，竟然会和前辈的失物有些相似？”
“看来我跟前辈还真是有缘啊。”
接着，李凡又问道：“前辈究竟丢了什么东西？我听说您找了许久，都不曾找到？”
渔父老人摇摇头：“记不得啦，跟我的名字一样，都记不得了。”
“不过，如果我能再见到的它的话，应该就能想起来了。”
“是了，只要找到它，我就能把一切重新回忆起来……”
眼看着渔父又有着陷入迷惘的趋势，李凡将自己的储物戒递了过去，打断了他。
“既如此，前辈不妨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您的东西。”
“我跟前辈如此有缘，说不定您就能从这里找到些有用的。”
这也是每个修士见到渔父的必做举动了。
渔父也没有拒绝，摄过戒指，查看起来。
“呵呵，小伙子虽然实力不怎样，但是身家倒是还可以嘛。”
片刻之后，渔父称赞道。
李凡面色如常。
对于李凡来讲，他真正的秘密只有【还真】。
就算其余一切都被人知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也不怕渔父的查看。
渔父老人一件件辨别着。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这个……”
“嗯？”
李凡心中一跳，看着老者将储物戒中的一样东西取出来，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有点意思。”他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让渔父老人这等强者都感到有趣的物品，正是李凡察觉到有些问题、一直被他放在角落里吃灰的偷天换日宗至宝。
偷天换日令。
“若是能废物利用，从渔父手中换本功法过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李凡思念急转，当即做出一副十分惊喜的表情，连声说道：“前辈，这个就是你丢的东西？”
渔父老人拿着令牌，微微一愣。
“这个？”
“不是不是。”他连忙摇头否认。
“我只是觉得，这个小玩意，十分有趣罢了。”
“我倒是很久没有碰到这么稀奇的玩意了。”
他看向李凡，认真的问道：“小伙子，愿意割爱么？”
李凡大义凛然道：“我不如前辈慧眼，此物入手许久，一直认为它只不过是块有储物功能的令牌而已。”
“在我手上，也是宝珠蒙尘。前辈尽管拿去便是！”
见李凡答应，渔父便点点头。
刹那间，偷天换日令便消失在他的手中，不知去了何处。
“我也不白拿你东西。”
渔父再度仔细打量了眼李凡，直把李凡看的汗毛直立。
这才说道：“嗯，我这里似乎正好有件对你有大用的东西。”
他将背后的鱼篓拿到身前，右手伸进去，一抓。
“就是她了！”
随后把一道人影从中抓住，扔到了李凡面前。
李凡定睛望去，眼皮一跳。
这人身穿万仙盟制式黑黄长袍，俨然是万仙盟体制内成员。
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层层捆住，只能如同出了水的鱼般，扭动着身体不断挣扎。
“饿了这么久，劲还这么大。”渔父嘴里嘟囔了句，随后伸手，隔空打了一巴掌。
这位女修士顿时昏死过去。
“好了，交易完成，我也要走了。”
“小伙子，咱们有缘再见。”
渔父老人将鱼篓重新背在身后。
不等李凡回应，他一脚踏出，消失不见。
只有隐隐的歌谣声传来，却听不清具体所唱内容。
“有惊无险，还有了意外收获。”
瞥视了眼身边一动不动的万仙盟女修士，李凡看向渔父消失的方向，面露沉思之色。

第326章 得物仙二代
“原本以为这次已经够小心谨慎了，没想到如此偏僻之地，居然也能引来渔父这个最起码是合道境界的强者。”
“这却是无法避免的意外事故。谁能想到，这位有些疯癫的老者，竟然会和万万里之外的丛云海中的一把残剑有关系呢？”
仔细回想着刚刚和渔父交流的每一个场面，李凡发现，虽然渔父猝不及防的出现，吓了他一跳。
但整个与其接触过程的凶险程度，和之前天医比起来，判若云泥。
甚至当初源道州的黑衣合道，带给李凡的压迫感，也远超渔父老人。
是渔父的实力不如那黑衣合道么？
李凡不这么认为。
天煞剑之主，实力定然远超寻常合道修士。
即便他现在因为莫名原因，变得疯癫失忆，也绝不容小觑。
但他给李凡带来的感觉却如此特殊。
和他的相处的过程中，完全感受不到是在跟一位强大的合道仙尊交流。
反而是像和一位普通而亲切的长者在交谈。
除了自身心理因素之外，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压迫感。
之所以如此……
李凡微微眯眼。
“是渔父老人，也将自己身为至强者这一事实，也同样遗忘了？”
李凡心中隐隐觉得，可能事实的确如此。
或许这背后仍有其他隐秘，但也应该大差不差了。
“渔父这种等级的强者，疯疯癫癫，在万仙盟腹地晃悠，可谓是极其危险的。”
“万一他突然发起疯、暴走起来，造成的破坏，或许不亚于另一场天灵州大战。”
“即便如此，万仙盟竟然放任他如此，没有驱逐。”
“这背后应该有某种更深层次的原因在里面。”
“水太深，在未成长起来前，本尊还是尽量不要跟他接触的好。”
思绪缓缓平复，李凡又看向依然还在昏迷中的万仙盟女修士。
面容姣好，虽说不算国色天香，但也绝对是一位美人儿了。
看其样貌比较年幼，但修仙者的容貌和年龄其实关系不大。
说不定她比李凡的年纪还要大一些。
因为李凡竟然感受不出此女的具体境界。
这说明要么她有异宝护体、遮掩自身气息。
要么她的实力远超李凡，最起码也是元婴、化神修为。
“此女对我有大用？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渔父看出来了什么，不过想来他也不会无的放矢。
将女修士摄住，李凡悄然离开了这处已经被挖空的山体。
飞遁半晌，来到一处林间空地，将女修士放下。
随后想要将其唤醒。
然而李凡尝试了数种方法，居然都无法成功。
“看来渔父那一巴掌，拍的是真的重。”
没弄清出女修士的身份，李凡没有轻举妄动。
只是在一旁静静守护。
修炼的同时，等待着她的苏醒。
整整两天之后，女修士发出一声嘤咛，这才清醒过来。
她直起身子，坐在地面，神色有些茫然。
打量了眼四周，看到静坐在一旁的李凡，有些迷糊。
“你是……”
“在下李……”还未等李凡回答完毕。
这位女修士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面露惊恐之色。
发出一声惊叫，竟然忘记起身，而是直接用手撑着身子，不断往后挪动。
同时嘴里还不停说道：“你别过来！”
李凡脸一黑，顿时把说到嘴边的话咽下。
神色肃然，用上了一丝灵力，声若震雷，冷声道：“这位道友，还请你冷静一点！”
说也奇怪，好似被李凡这声怒喝给镇住。
女修士果然停止了动作，静止在原地。
只是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越发惊恐了。
“看来应该不是什么修为高深之辈。”李凡心中做出判断。
尽量摆出一副柔和的面孔，李凡轻声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又为何会被那渔父老人抓住？”
女修士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面容，神情极为不愿。
嘴巴却一张一合，不停说道：“我叫陆雪静。之前曾听说过渔父老人的传言，对此十分感兴趣。”
“不久前恰好听说他出现在天禹州附近。母亲大人最近又因为公务繁忙，对我难得管的松了些。”
“于是我就悄悄溜了出来，找到了渔父老人。”
“正好见到一位修士，用一枚破破烂烂的铁片，换了一门功法。”
“我来了兴趣，也想试试。”
“谁知道这老家伙居然不理我。气的我对他破口大骂。”
“然后……”
“我就眼前一黑，好似被关在了一处又小又黑的地方。”
陆雪静的脸上表情委屈至极，两行眼泪都流了下来。
身躯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啜泣。
但说话却依旧非常稳定。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出现在这里了。”
李凡将陆雪静怪异而用充满矛盾的表现看在眼底。
心中一阵嘀咕：“我只不过随口一问，未免也说的太详细了点。”
忽的，仿佛想到了什么，李凡的表情不禁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我也不白拿你东西。”
“嗯，我这里似乎正好有件对你有大用的东西。”
渔父老人的话回荡在耳边，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李凡于是出声说道：“这位道友，站起来吧。”
陆雪静闻声，果然站起了身。
李凡沉吟了片刻，又问道：“道友如今芳龄几何？什么境界？修的是什么功法？”
对陌生人提问这两个问题，显然是件极为失礼的事情。
只是拂袖而去已经是极为克制了，当场拔刀相向都有可能。
而这，陆雪静却依旧不知拒绝为何物、不紧不慢地回答李凡的问题。
“我今年二十三岁，筑基后期，修炼的是母亲大人为我准备的《二气照神诸天寂灭功》。”
问题是如实回答了，但陆雪静脸上惶恐的神情却越发明显。
同时她看着李凡，瞳孔中一抹怨恨一闪而逝。
听到功法名字的瞬间，李凡心中微微一跳。
随即了然：“原来是位没怎么经历过世事险恶的仙二代。贪玩外出，对渔父不敬，被捉了去。”
“之后被当做物品，交易给了我。”
“这么说，这位仙二代，如今是我的东西了？”

第327章 首席阵法师
想到此处，李凡目露奇色。
“一只脚站着，先朝左边转两圈。再朝右边转三圈。”
为了验证，李凡又冷声吩咐道。
如果是之前的问题是有些失礼话，那么李凡现在的要求，则堪称有些离谱了。
让一位初次见面的筑基女修士，做出如此怪诞滑稽的举动。
任何正常人，都不可能答应。
但偏偏，陆雪静真的一板一眼，认真的完成了整套动作。
只不过，她死死盯着李凡，眼中好似有火焰在燃烧一般。
恨不得把李凡挫骨扬灰。
李凡又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被一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吓到。
微微一笑，对陆雪静说道：“看来你还是不清楚目前自身处境。”
“嗯，对不知底细的渔父老人，都敢出言不逊……可能的确是欠管教了一点。”
“像刚才那样转圈，没有我的吩咐不能停。”
李凡冷声说道。
陆雪静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然而身体却很老实。
滑稽的转起圈来。
李凡暂时没有去管她，而是思考起了之所以会出现现在这个场面的原因。
之前渔父老人将陆雪静交给李凡的时候，对她的形容用是“件”“东西”等词。
显然，在渔父眼中，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是属于他的物品。
而后，取得偷天换日令的他，作为交换，又将这件“物品”，赠送给了李凡。
于是，这件物品的归属权，就落到了李凡身上。
作为物品的主人，李凡自然对其拥有掌控一切的权力。
虽然不知道渔父老人是如何做到的，但从如今陆雪静对李凡言听计从的表现来看，这已然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东西是对了。”
“但是大用，又体现在何处呢？”
不过筑基女修士，就算生的再貌美如花，在一心求长生的李凡面前，也绝对谈不上有多大用处。
“除非……”
李凡念及此处，没有让陆雪静停下转圈的动作，直接问道：“将你母亲的信息告之于我。”
陆雪静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之色，断断续续地说道：“母亲大人名叫陆溪婵，万仙盟策阵堂首席阵法师，合道修为……”
小姑娘的话落入耳中，李凡心中一震，眼中更是闪过一道精光，看向陆雪静。
“策阵堂首席、洞天需布置天玄锁灵阵、五行大洞天……”
“难道是这样？”
刹那间，李凡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知道渔父老人究竟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不过既然已经把这大好机会放到我的面前，定然不可错过。”
“如果能测探到一些五行大洞天的信息，哪怕此世直接还真，也是值的。如果能亲入洞天之中，从内部观察，那更是再好不过。”
李凡目光灼灼，心中有些振奋。
不过，他没有被这天降之喜冲昏头脑，很快就冷静下来。
“合道仙尊，又是首席阵法师。实力定然深不可测。虽说我现在取得了她女儿的掌控权，但若是想要以此为凭，要挟、谋求什么好处，恐怕只是取死之道。”
“具体怎么做，还得好好谋划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看着眼中的愤怒已经逐渐消失，重新变得泪眼婆娑、脸上满是求饶神色的陆雪静。
李凡脑海中慢慢有了主意。
“停！”
他终于喊道。
陆雪静如释重负，停止了滑稽的动作。
“好了，你可以回家了。”李凡直接说道。
陆雪静先是有些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凡。
随后脸上涌现出一丝狂喜。
身体恢复了自由，她下意识的就想要逃离此处，远离李凡的身边。
耳边却接连传来许多恶魔般的低语。
“记住，我两之间的关系，是你最重要的秘密。你不能向任何人以任何方式透露出哪怕一丝信息。”
“如果别人有所察觉，哪怕只是产生怀疑。”
“那么……”
“你就自我了断吧。”
李凡的声音冰冷无比。
陆雪静的身躯微微颤抖。
“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说，一切表现如常。静待我的通知。”
“若是有人问起，只说你自己被渔父捉拿，失去了意识。之后被陌生人所救，但却来不及表示感谢，恩人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一枚通讯灵符飞到她的身边。
李凡的声音一同响起。
“收起来吧。”
“好了，你走吧。”
得到了主人的吩咐，陆雪静将通讯灵符收起。
头也不敢回，朝着远处天边飞遁。
李凡眯着眼，看着小姑娘远去的身影。
“与虎谋皮，虽凶险万分，但一旦功成，则得利千百倍。”
“只要小心谨慎一些，察觉不对，立马还真。则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或许，事实上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危险。渔父的手段诡异，连身为当事人的我都无法察觉。”
“若非那姑娘实在不堪，表现的过于明显，恐怕我也不想到会有如此离奇、不讲道理的事情发生。”
“等等……”
刹那间，李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种感觉，似乎跟诡异有点相似？”
李凡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丛云海云水天宫中的众人、以及青牛拉车的夫子。
“天煞剑身藏于云水天宫中、云水天宫一众全都身化诡异。”
“连天煞剑的主人也是如此么？”
“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就在李凡陷入深思的时候，心中一股莫名的感觉突然涌起。
抬头望去，只见天边极远处，原本在高空中飞翔的陆雪静，已经变得只一个黑点大小。
但却突然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直直地往下方坠落。
砸断了许多树枝，消失在李凡视野中。
同时，李凡脑海中，却突然浮现一个画面。
陆雪静，脸上极为痛苦的，身躯扭曲，满地打滚。
浑身抽搐不止。
仿佛没有了空气的凡人，又仿佛离开了水的鱼。
绝望挣扎。
李凡看着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悟。
身为主人的物品，不经许可，是无法离开主人的。
虽然刚刚李凡口头说了句，但他并未行使身为主人的权能。
因为那时候，他还并不知道，对于自身的物品，他究竟有着怎样的权限。
不过现在，李凡总归是切身感受到了。

第328章 幻梦调雪静
李凡没有马上前去解救正在被痛苦折磨的小姑娘。
而是通过感受陆雪静身上发生的一切，慢慢体悟属于主人的权柄。
“嗯…可以隐约感受到她周身的画面。还可以直接在她脑海里说话，对她下达命令。”
“这样看来，之前的那块通讯灵符反而是多此一举，反而会留下破绽。”
“还是收回的好。”
李凡就这样不紧不慢地，缓缓飞到陆雪静的身边。
处在长时间的痛楚之中，她的俏脸已经苍白的如同张白纸。
整个人都好似刚刚被从水里捞上来一样，被汗水浸湿。
玲珑有致的身躯在沾湿透明的衣物下若隐若现。
李凡双手按住，控制住陆雪静不断颤抖的身体，灵力出体，在她体内流转了一圈。
对方的身体好像对他完全不设防一般。
转眼间，李凡便完成了探索。
少女也在李凡眼中，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看清楚陆雪静丹田之中的筑基奇物时，李凡不由地心生感慨。
一片冰封千里的雪原。
甚至隐隐可见，许多城池、村庄的微缩景象。
一道信息霎时间浮现在他脑海中。
“地之奇物：凛冬冰晶。”
“不愧是万仙盟顶级的仙二代，二十三岁就能筑基不说，筑基奇物还是与自身体质、功法皆是相性相合的地之奇物。”
“她的人生的起点，就是寻常修士牛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存在了。”
“可惜，脑子不太好……”
李凡的眼神一片冰冷，心中无半点怜香惜玉之意。
李凡继续自身的研究。
“体内只有纯粹的灵气，没有其他任何异种能量。也没有阵法、禁制的痕迹……”
“这种痛苦的来源……”
“就好像是直接通过本源，修改了身体的最底层设定。”
“没有了主人，就失去了生命赖以延续的基础。”
“这种手段，匪夷所思。”
他正暗自感叹的时候，陆雪静却被折磨了许久，气息越来越若，俨然要不行了。
几乎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她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弱，瞳孔开始涣散。
“主人……救我。”李凡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陆雪静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刻，或许是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她终于彻底向李凡屈服了。
李凡微微一笑，右手轻抚她的头顶。
“呼！”
陆雪静的身躯猛地弓起，仿佛终于能够顺畅的呼吸了，剧烈的喘着粗气。
同时，或许是之前长时间痛楚带来的后遗症，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她的身子又快速落下。
开始了不规律的抽搐。
李凡始终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陆雪静方才慢慢恢复正常。
身体和精神已经达到所能承受的极限，她昏沉沉睡去。
“太过年轻幼稚，就这样回去，恐怕就算事关自己生命，也要露出马脚。”
“还需再指导一番。”
李凡看着正处在昏迷中、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嫣红的陆雪静，收回右手，转而朝着她的眉心轻轻一指。
云水幻梦功，发动！
随着晋升金丹期，神识强度有了一个质的飞跃，李凡编织的梦境，也愈发真实起来。
一次次的梦境轮回中，李凡以主人的身份，伴随指导着陆雪静，应对回归后的各种可能情况。
而在这些由路雪静记忆为主体编织的梦境中，李凡也对她的母亲，陆溪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极为强势、掌控欲极强。
早早就为陆雪静定下了修行之路。
公务繁忙，本尊无法时刻陪伴孩子。
只留一具分身看管。
说一不二，和孩子没有任何情感沟通。
“若不是我出手，几乎就将孩子教废了。”
李凡暗自摇头。
……
当太阳再度落山的时候，陆雪静终于从无穷幻梦中苏醒。
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在看到李凡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喊道：“主人……”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身体却已经形成本能。
再加上刚刚那如坠无间炼狱般的痛苦还历历在目。
陆雪静根本鼓不起反抗的勇气。
只犹豫了一丝，她便翻起身子，熟练地朝着李凡盈盈跪下，额头触地。
没有李凡的吩咐，一动也不敢动。
“你且去吧，耐心蛰伏、修炼，等候我的命令即可。”过了许久，李凡才出声道。
“奴婢知道了。”陆雪静再度磕了个响头。
随后起身飞走，行动中也不见慌乱，脸上也回复了之前高傲的神情。
“有了陆雪静的伺机配合，我能进入五行大洞天的机会大了许多。究竟能不能成，还要看事情如何发展。”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李凡看着陆雪静消失的身影，片刻之后，身体也化作遁光，返回天禹城中。
在修炼之前，李凡先搜索了一番，关于天禹州卫戍院指挥使，关行修的信息。
之前纪宏道一反常态的放任他离开时，曾对他说过，不用再担心意外会发生了。
那时李凡就有预感，这位指挥使的下场可能会不太好。
一看之下，果不其然。
先是革职查办。
之后火速有了定论：削去一个大境界修为，流放至南方边远兰林州。
处罚不可谓不重。
除了关行修之外，还有另外两位指挥使，也收到了严惩。
虽说没有削去修为这么残酷，但也是调离了岗位，和卫戍院总指挥一职无缘了。
“这是以雷霆手段，告诉下面的人，此次建造天玄锁灵阵的决心。”
“不管你是被冤枉的，还是阴谋的策划者。只要跟此事有牵扯，一律打八十大板。”
“为了争夺总指挥使的位置，使用些阴谋诡计。可以。”
“但是妨碍了天玄锁灵阵的建造进度。不行。”
“……”
“随着三位候选人的意外退出，下一任总指挥使的继承人选，已经基本明朗了。”
“原本最不被看好，之前连他自己都没怎么把竞选一事放在心上，可以说是躺赢的……”
“来自天运州的，吕骏仪。”
“天运州……”
想起何正浩如今就在天运州卫戍院任职，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知道此番他会不会得到点什么好处。

第329章 天地再起异
想了想，李凡没有直接询问何正浩。
而是给京玄道人发了道讯息。
作为何正浩的直属上司，地位远在何正浩之上。
若是吕骏仪升任总指挥使，他应该受益颇多才对。
京玄一时半会没有回应，李凡也没有去催。
接下来，又查看了一番极成仙尊悬赏延寿宝物一事。
离三年的截止期限，只剩下了将近八个多月的时间。
据民间流传的小道消息，除了那已经明朗、可以延寿五百载、几乎已经稳居第一位的长生果之外。
下面的竞争极为激烈。
已经到了请专业的修士辨别，确认延寿的具体时间，务必精确到月的地步。
“化生寿果只三百载……”
李凡心中暗叹一声。
衍法珏的使用机会实在太过诱人，竞争之惨烈，实在超乎想象。
“有些勉强。不过想要再找另外的延寿之宝，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看此世造化了。”
把天玄镜的信息关闭，李凡将杂念压下，心神沉淀，开始了忘我的修炼。
然而，刚进入闭关中没多久，李凡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反馈修为给打断了。
源源不绝，虽不如之前何正浩、苏小妹等人突破金丹时反馈的那么多。
但对此时的李凡来讲，也绝对是件意外之喜，大大加快了他突破到金丹中期的进度。
“这是……”
略微感应了片刻，李凡有些惊讶。
“薛幕？”
“他前往【凡人化神壁】一观，居然真的有所收获？”
“从其反馈修为的数量上来推断，最起码也是三法金丹了？”
“有意思。凡人化神，果然名不虚传。看来等此间事了，的确可以前往一观。”
李凡暗自沉吟的功夫，这边也接收到了薛幕欣喜若狂的传讯。
“哈哈，李凡道友，成了！”
“真的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推荐的这处万法共鸣涌动的奇观，我怎么可能以三法成就金丹呢？”
“道友之恩，我永世不忘啊！”
……
李凡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你努力修炼，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李凡心中暗自说道。
将通讯灵符收起，李凡再度静心修炼。
没想到，仅仅两个多月过去，他再度被一股强大的反馈修为惊扰，不得不停下了修炼。
这股反馈修为，比起薛幕带来的，更要多出数倍。
显然此人与李凡的羁绊更深。
“这是，萧恒？”
“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感受冥冥中传来的联系，李凡心中有些惊喜。
“他现在此刻应该是在石临州吧。可惜距离太远，无法用无相杀机查看。”
“这么快的时间就再度突破，应该是遇到什么机缘了吧。”
又多了一股助力，晋级的难度要求再度降低。
“看来，在截止期限前修炼到金丹前期圆满，应该问题不大。”
“只是不知道此次小境界的天之厄瓶颈，麻不麻烦。”
李凡带着一丝振奋，再度投入到修炼之中。
然而，接下来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让李凡喜迎大丰收的同时，心中居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惶恐。
因为除了薛幕和萧恒之外。
大半年里，除了消失在朝元宗遗迹里的苏小妹、张浩波。
何正浩、殷家姐妹，甚至赵大宝、苏长玉，都接连突破。
要知道，苏长玉可是打算用【以我筑基】的方法修炼的。
这次他反馈过来的修为之多，远不像筑基修士。
难不成，他成功【以我筑基】了？
殷上人解剖了上百具自己的尸体，都只是成功了一半。
苏长玉的资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而且，更让李凡在意的是。
一个两个修士同时突破，能用巧合的解释的话。
那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规模的出现修士突破境界的现象，让李凡不得不怀疑，是有什么莫名的变化正在发生。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李凡也顾不得修炼了。
在天玄镜中，打探搜索起了情报。
以突破为关键词，李凡发现，最近一年，出现的信息果然比起以往要密集了许多。
甚至出现井喷的迹象。
在修士们兴奋的言辞中，李凡了解到，他们此次突破时，绝大多数人居然幸运的没有遇到天之厄的瓶颈。
修为满后，自然而然的就这么晋升成功了。
而此种现象，不是孤例。
甚至许多常年被困于瓶颈的修士，就在这么莫名其妙中，突破了境界。
“修行仿佛变得容易了。”
许多修士纷纷如此说道。
因为低阶修士的数量实在太多，许多修士仍然没有突破晋升。
所以绝大数人，也只是把他们的话当成突破成功后的炫耀。
并不以为意。
但李凡可不这么认为。
“莫非，万仙盟如此急着建造天玄锁灵阵，就跟这件事有关？”
李凡不得不将这两件事联想起来。
修士的数量不可太多，也不可太少。
通过之前那个猎杀荒岛上的红毛异兽的任务，李凡明白了万仙盟，在有意控制麾下修士的数量。
而着急建造天玄锁灵阵，意味着必定有什么能够影响、甚至颠覆万仙盟统治的事情即将发生。
为了维护自身稳定，才不得不采取这种甚为极端的阵法。
“天地异变再起，修士数量的要失控了？”
李凡眯起眼睛。
若是猜测属实，那么几乎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
万仙盟和五老会必定会通过各种各种的方式，开始大规模削减修士数量。
明面的上的屠杀应该不可能。
可能是另一场战争。
也可能是……
仿佛想到了什么，李凡忽的心中一寒。
径直站起，如坠寒冬。
万仙盟的宣传中，天玄锁灵阵的建立，就是为了将五老会潜伏的间谍给揪出来。
天玄锁灵阵的实际效果，在九山州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修士们对于它那神奇的功效，是极为信任的。
而当锁灵阵建造完成后，随着那一道道贯彻天地的光柱出现。
一切间谍都无所遁形。
但是……
天玄锁灵阵的核心阵枢，可是有着自我意志的天玄镜面。
如果天玄镜故意将纯正的万仙盟修士标记成五老会修士呢？
光柱笼罩下，会有其他修士相信你是无辜的嘛？
李凡愈想，心中越是一片冰冷。
一场光明正大的屠杀，或许就要到来了。

第330章 万仙盟之主
四年前，也就是锚定24年的时候。
张志良交代天禹州阵法集训事宜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万仙盟计划在三十年内，将领地内的每一寸区域，都笼罩在天玄锁灵阵的覆盖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早在那个时候，万仙盟内部，就已经隐隐察觉到天地间即将发生的异变了？
从跟这个世界顶尖强者的仅有几次接触来看，李凡不认为这是什么夸张的事情。
“春江水暖鸭先知。合道乃至长生境的强者们，已然有了能和天地抗衡的实力。早早察觉到天地的异变，实属正常。”
“政策已经定下，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这背后的深意。”
“还以为这只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基建任务。所以为了卫戍院总指挥使的职位，关行修他们能够随意将澹台韬他们当做阴谋的棋子。”
“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天玄锁灵阵法普及任务的重要性。”
“于是遭来大祸。腹地四州天禹、天辰、天枢、天权的卫戍院指挥使，这个职位也绝对不算低了。但却依然不清楚政策背后的真正含义。”
“那么，万仙盟的政策制定者，究竟是谁？”
李凡目前所知的万仙盟几个部门，布政堂、演武堂、策阵堂、天机堂、卫戍院等等，各司其职。
他们都是政策的具体执行者。
至于那神秘的超然物外的护法堂，也仅仅是只负责维护功法的完整。
是谁代表着万仙盟的真正意志？
是谁在转念间就决定着无数修士的命运？
传法天尊么？
李凡曾查阅过无数隐秘的资料，知道如今无论是万仙盟和五老会方面，一个公认的事实是，传法天尊行踪缥缈不定、早已经不问世事。
这也不是什么需避讳的事情，一查便知。
那么，万仙盟除了传法天尊之外，还有另外的长生天尊么？
若仅仅是合道修为，又如何能服众？
李凡又想到了那神秘莫测的天医。
他的实力，乃是合道之上。
但他本人似乎游历在万仙盟体系之外。
否则，也不用为了《云水图箓》搞什么悬赏任务了。
直接下达政令不好么？
“在大众视野之外，还有群看不见的人。他们才是万仙盟的真正主导者。”
“甚至……”
李凡眉头微皱，脑海中忽的涌起一个颇为荒诞的念头。
一直以来，他都下意识的认为，天玄镜只是个极其强大的灵宝。
虽然它有着自己的思维，但是也仅仅是一件物品而已。
是为万仙盟众修仙者服务的物品。
这也是万仙盟几乎所有修士的共识。
但……
倘若万仙盟的真正领导者，其实就是这位天玄镜呢？
念头一出，连李凡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想，也未必没有可能。
到达天玄镜的层级，物和人之间，已经没有了明显的界限。
李凡相信，创造一具躯体四处活动，对于天玄镜来说，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而当初灵雾草风波，正当事态即将发展到要失去控制的时候。
天玄镜及时响起公告，一言定风波。
这或许并不是其他什么修士的命令，而是它自身做出的决定。
“天玄镜……”
想到这里，身处天玄镜空间中修炼的李凡，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不适。
甚至这宽敞的私人空间，也似乎莫名变得有些昏暗逼仄起来。
暗自摇头，将心中的念头压下。
打量了圈天玄镜空间，李凡眼神闪烁。
“即便我的猜想是真的，只要我不表现出明显的异常，天玄镜也未必会注意到我。”
“毕竟万仙盟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我也仅仅是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而已。”
“还有可能，我这是在自己吓自己。”
深吸了口气，缓缓将此种念头强行压下。
“不管如何，如今天地异变再起，修士修炼变的容易许多，短时间内对我是有益的。”
“正好乘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修炼到金丹中期。”
玄黄炼心咒缓缓运转，将杂念全都碾碎。
李凡重新变得平静起来，沉浸在修炼之中。
锚定28年剩余的几个月里，李凡不仅自身修炼进度极快。
得到的反馈修为也源源不绝，说明众人的境界在飞速提升。
甚至离界那名叫做韩无忧的少年，也已经踏入炼气期，传来娟娟溪流般的助力。
在种种因素的加持下，李凡于28年末，成功修炼至金丹前期圆满。
而果然如其他修士所言，那原先每个境界间都存在、困厄修士进步的瓶颈。
也是变得如同纸糊一般，轻轻一戳就破。
身上气势翻腾，李凡成功进入金丹中期。
“成功突破，接下来就可以着手制作分身了。”
这具分身，依然是做掩人耳目之用。
甚至李凡还打算，在锚定29年，将分身派往源道州一探究竟。
看看那消失的十年中，源道州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同时身处源道州内外，又会是何种不同的感受。
注定的炮灰，自然犯不着花费大力气。
李凡再度出了天禹城，随机选了一个方向，飞遁了十几天，找到一处偏僻区域。
和之前一样，挖出密室，封死来路。
“这次没有那么大动静，不会倒霉再被找到了吧。”
李凡低声嘟哝着，开始祭练分身。
极上骨、天灵乳、碎骨宝筋、天晶灵砂……
熟练的依次将材料添加进虚造的血肉之中。
又添加了中品人之奇：怒飞蝶，作为筑基必须物。
之后又扔进去一枚记载着水之法结丹感悟的【金丹残片】。
怒飞蝶是之前购买于九山州万法阁，为了【复仙】众准备的。
购买人林凡已经和丛云海一起，消失在世界上。
不怕追查。
至于那金丹残片……
这世上以水之法结丹的修士，数不胜数，更是无从查起。
一切准备工作皆已经完成。
李凡集中精神，开始凝练分身。
七天之后。
“斩！”
李凡以指为剑，将分身的命数和周围环境切断。
丝丝生机自分身上传出。
一具全新的，实力是金丹初期的分身，就此诞生。
“便叫你萧凡吧！”
为其穿上衣物，李凡反复打量了分身几眼，满意的说道。

第331章 天都化羽丹
分身萧凡的模样，和分身林凡那路人样貌截然不同。
李凡在制作的时候，特意将他捏的身高八尺、剑眉星目、皮肤白皙、英俊无比。
“越引人注目越好。去取得极成仙尊的悬赏，然后带着众人的注意，前往源道州吧。”
“看看那头盘踞在源道州上空的怪物，究竟是不是真的无人能够察觉。”
分身萧凡面带微笑，点点了点头。
化作一缕蓝光，离开了密室之中。
李凡没有马上出去。
而是在原地待了一个多月，直到时间来到锚定29年，他这才施施然返回天禹州。
这段时间里，分身只是在办一件事，取得万仙盟的合法身份。
修行到金丹境后，想要再加入万仙盟，就不像之前那般随意找人引荐就行了。
毕竟修行艰难，散修修炼到筑基，已经是千难万难。
散修金丹，可实在是不常见。
虽然不至于如同加入体制内般，还要接受白玉问心台的考验。
但是最起码的盘问、一些考验任务还是需要的。
好在李凡已经将流程提前打探过了。
虽然废了一番周折，但终究是成功加入了万仙盟。
还顺带结识了天禹州句余城镇守，周洛。
周洛乃是元婴后期修士，但因为分身萧凡年纪轻轻，还是散修，就已经修行到金丹境。
所以他对分身还算比较客气。
两人互相留了通讯灵符后，分身便通过传送阵，先是来到天禹城进行中转。
随后直奔天权州而去。
极成仙尊的悬赏参加地点，就在那里。
天权州，顾名思义，和“权”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许多在万仙盟身居要职的修士，都会在此州置办产业，建造洞府。
连带着他们的亲属、部下，也往往会跟随左右。
故此，天权州地价水涨船高，可谓是寸土寸金。
不似其他州还有连绵的荒野空地，这里放眼望去，偌大的天权州，野外都被一个又一个的私人阵法笼罩，标示着此处有人居住。
而能住在天权城内的，则是权贵中的权贵。
极成仙尊的天极院，就位于天权城中。
李凡分身出了传送阵，稍一打听，就知晓了天极院的位置。
到了门口，两位身穿灰色长袍的修士分别矗立于门的两旁。
观其修为，竟然都是元婴期的修士。
面色冷峻，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而听说李凡是来参加悬赏，身怀延寿异宝之后，却又立马换上了另外一副极为热情的面孔。
门上一抹镜光扫过，确认了分身的身份。
其中一人立马招呼道：“萧凡道友是吧，这边请。”
随后将李凡领进天极院中。
七转八绕之后，来到了一处大厅内。
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视线全都集中在大厅中央挂着的一块镜面上。
李凡望去，只见上面一行行赫然写着修士的名字，与进献的延寿宝物。
修士的议论声中，李凡知晓了原因。
原来是此次悬赏闹出的动静太大，除了吸引无数修士前来送宝之外，更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他们认为，衍法珏的使用机会，是万仙盟对极成仙尊劳苦功高的奖赏。
是荣耀的象征。
但现在极成仙尊为了活命，竟然选择将这份荣耀转交给其他人。
这是对万仙盟荣耀的亵渎！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说辞根本就是故意挑事的。
极成仙尊执掌卫戍院五百余载，虽说位高权重，但是也不可避免的结下了许多仇家。
如今他身受重伤，辞去总指挥一职，更是眼看寿元将近。
那些仇家们自然要出来兴风作浪一番。
虽然为了大局，以及万仙盟的脸面着想，不会真刀真枪的打起来。
但是明里暗里，恶心下极成天尊，还是能做到的。
于是乎，各种风言风语几乎就是一夜间就冒了出来。
都是站在大义的角度，指责极成仙尊。
风波太大，到了后来，甚至外面还隐隐有流言传出，说什么极成仙尊迫于压力，已经将三位衍法珏的使用名额内定给其余仙尊的后辈，以求息事宁人。
修士们白白的献上延寿宝物，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而已。
虽然传言一眼假，奈何传的多了，总有人当真。
不少修士打起了退堂鼓。
这时候，在事态中一直保持沉默的极成仙尊终于发话了。
“所谓内定之事，纯属子虚乌有。”
“为了公平公正，取信于人。此次延寿宝物的评选，天极院的人不参与，而是通过天玄镜公示，避免暗箱操作的可能。”
众修士听说是天玄镜直接鉴定、然后排名，纷纷定下心来。
天玄镜嘛，肯定不会有假的。
而后极成仙尊又许下承若，就算献宝的众位修士没能取得前三名。
极成仙尊也会以高于市场价一倍的价格，给予报酬。
有了这位老仙尊的亲口许诺，参加悬赏的修士终于再次多了起来。
眼看着悬赏的三年期限已经接近尾声，他们在上交延寿宝物之后，都没有离去。
而是在大厅内，时刻盯着天玄镜上显示的排名。
李凡也朝着榜单上望去，只见第一位，进献修士的名字看不清楚，宝物名字却是早以知晓，延寿五百载长生果。
而第二位，则一下子差了一大截。
“万煜，青木长寿丹。可延寿两百八十六载。”
李凡见状，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我的往生寿果，还能排在第二。真是幸运。”
李凡接着往下看去，榜单上都是些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延寿宝物。
“极成仙尊服用过的延寿宝物太多，也只有这些几乎是孤品、难以复制的才有效果了。”
正当他若有所思的时候。
大厅内又进来一位修士。
旁若无人，看也不看周围修士，径直走到中央天玄镜面之下。
掏出一个紫色木盒，缓缓打开。
“我有一颗天都化羽丹，可延寿八百载，献给极成仙尊大人！”
声虽轻，但落在众人耳中，却宛若震雷，纷纷惊的站起了身，打量着这位新来的修士。
李凡同样不由地将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天都化羽丹？来自源道州？”
“等等，这位……怎么有点眼熟啊。”
刹那间，李凡认出了这位修士的身份。
乃是锚定16年末，在丛云海，中得定鱼头奖，狂揽一百五十六万贡献度的修士。
韩易。

第332章 三杰见仙尊
“是他？”眼前修士那傲然的面庞，和记忆中那状若疯癫的青年重叠在一起。
李凡有些愣住了。
“居然没死？不仅躲开了墨杀灭世的大祸，而且似乎在源道州还另有际遇？”
“这种气运……”
李凡顿时对这韩易来了兴趣。
仔细打量，他和当初衣服破烂、头发邋遢的形象截然不同。
如今的韩易一袭紫金长袍，其上隐隐有光华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左手上戴着枚绿玉扳指，除了储物功能之外，更有阵法波动痕迹。
第一眼望去，给人的感觉就是气度非凡、非富即贵。
自身修士也是不俗。
十三年前，他还没有突破到筑基境。
如今，却已经跟李凡一样，是金丹修为了。
“有意思。”李凡目光微动，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万众瞩目中，大厅中央的天玄镜面上，放出一道银色光华，照射在韩易手中的紫色木盒上。
片刻之后，紫色木盒消失。
而天玄镜面的榜单上，字迹微微变动。
榜首，赫然变成了“韩易，天都化羽丹。可延寿八百零六载。”
厅内修士顿时一片哗然。
“居然是真的？这小子没说大话？”
“区区金丹修士，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吧？居然能找到延寿八百载的宝物？真是羡煞我也！”
“天都化羽……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源道州之前那位已经陨落的蓝羽仙尊，修行的功法是不是就是《天都化羽功》？据说现在源道州内为了争夺这门合道真功，打的不可开交，陨落了好些修士。不知道这天都化羽丹和蓝羽仙尊有什么关系。”
众人议论纷纷，盯着韩易的目光饱含着各种不同的意味。
而韩易面对许多修为远高于他修士的凝视，却能始终泰然自若，面不改色。
甚至还朝着诸位修士潇洒地行了一礼，笑着说道：“承让了诸位！不出意料的话，此次悬赏第一位，就归我了。”
此言一出，在场修士的脸色都变得不怎么好看。
韩易却满不在乎，不知从哪掏出一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
悠闲自得地扇了扇，找了处位置坐下，等待最终结果出来。
韩易的突然出现，让天极院大厅内接下来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不少。
不似原先那么讨论热烈了。
第一二几乎已经定下。
虽然第三名的归属可能会有变动，但是关注度显然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衍法珏推衍的功法虽然不凡，但第三名只能推衍到元婴境界。
跟化神乃至合道功法，完全不可同日耳语。
过了小半天后，陆陆续续又有两三名修士来到大厅。
看了眼天玄镜面的榜单后，他们知道竞争前三名是没指望了。
但是这些修士还是为了极成天尊许诺的双倍报酬，一一将宝物献上。
李凡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于是从储物戒中将一枚往生寿果取出，放置于天玄镜面前。
光华闪过，天玄镜的榜单再度更新。
“萧凡，往生寿果。可延缓三百载。”
李凡的异军突起，让有些压抑的大厅中，掀起了一丝波澜。
更有一位修士霍然站起，双目通红，死死盯着李凡。
仿佛李凡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万兄！冷静，冷静！”
原来此人正是原本的第二名，万煜。
韩易和李凡的出现，一下子让他跌出了前三名，失去了获得使用衍法珏的机会。
李凡的目光却只是在他身上微微停留，随后就将其完全无视。
在众修士的注视下，李凡缓缓走到韩易座位附近，靠着坐下。
韩易打量着李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他此时也没说什么，只是朝李凡拱了拱手，面露微笑。
李凡微微点头，随后闭目养神。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天玄镜面上开始浮现数字的倒计时。
离悬赏的截止时间，已经不远。
就在这最后时候，一道书生打扮的身影压轴飞奔了进来。
身形在天玄镜面下停住，仰头眯眼。
接下来他的反应也很有意思，先是长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摇了摇头，一副十分可惜的样子。
视线扫视一周，却是直接锁定了韩易。
也学着李凡，在韩易附近，找了位置坐下。
韩易不由地嗤笑一声：“有趣！”
扇动扇子的动作却有些急促起来。
天玄镜的倒计时缓缓归零。
而镜面上的排行榜，最终也只有前三行留了下来。
一位蓝袍修士，此刻忽然出现在大厅中。
他朗声说道：“韩易、西门月、萧凡，三位还请跟我来。”
“其余修士呆在此处，稍后有专人负责核对发放报酬。”
韩易闻言，当仁不让，起身走在最前方。
李凡站起后，却是朝着第二名西门月做了个请的动作。
西门月犹豫了片刻，轻声道谢，随着跟随韩易走了出去。
李凡则是走在三人最后。
在一众修士艳羡无比的目光中，他们三人跟随蓝袍修士，出了大厅右拐，一直朝里深入。
穿过十几道们，最终来到了一个庭中长了颗大树的小院里。
这颗大树曾经似乎长的很是茂盛，枝桠延展，几乎覆盖整座庭院上空。
可是如今不知遭受了何等变故，树叶全都掉光。
连树的主干上，都浮现出枯黄的斑痕。
树下，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的身躯有些佝偻，抚摸着面前同样即将迎来死亡的大树。
背影有些萧索。
“见过仙尊！”
李凡三人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这位老者的身份。
连忙同时行礼。
韩易也收起了脸上的傲气，变得拘谨起来。
极成仙尊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年轻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一丝伤感。
“你们，很好。”
极成仙尊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说实话，此次你们上交延寿宝物的效果之强，远超过我原本的期待。”
“托你们的福，我此刻总算还能再站起来，活动一番。”
“为身后事，再做一些布置。”
极成仙尊说的很慢，脸上中也隐隐露出着一股死气。
“仙尊的意思是，您已经将这些延寿宝物全都服下了？”
“但为何？”
此时，西门月忍不住问道。

第333章 寿命始有终
“为何好像作用不是很大对吧？”极成仙尊微笑着替西门月把疑问说了出来。
西门月连忙低头谢罪。
极成仙尊却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天都化羽丹，寿八百载。长生果，寿五百载。往生寿果，寿三百载。”
“都是些极其罕见的珍宝啊。在我过往三千六百一十二年见到的无数宝物中，这几个的价值，也是绝对排的上号的。”
“如今却是全都便宜了我这个将死之人。”
极成仙尊颇有些自嘲地说道。
“它们加起来，能给寻常修士增加一千六百年寿命。”
“但用在我的身上……”
“嘿嘿，你们猜，效果是多少？”
极成仙尊问道。
韩易这时候见极成仙尊似乎颇有点平易见人，胆子大了一些。
率先回答道：“五百载？”
极成仙尊轻笑了一声，连连摇头。
“两百载？”西门月猜测道。
极成仙尊仍然遥头。
“二十载？”李凡这时候突然出声。
猜的数字有些离谱，引得韩易和西门月俱是朝他望去。
“虽然你胆子已经很大了，但还是高估了！”极成仙尊哈哈一笑，伸手右手，竖起了一根手指。
“十年。”
“这就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后期限。”
“这还是将其他修士进献的延寿宝物一同算上的结果。”
极成仙尊声音闷沉，笑着说道。
而李凡等人，闻言却是全都面露惊骇之色。
“怎会如此？”西门月满脸的难以置信，“难不成，天玄镜的鉴定效果也会有假？”
李凡和韩易二人，也是面色极为凝重，看着极成仙尊，试图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极成仙尊却是先没有回答，而是指着面前的大树，对三人问道：“你们可知，这颗是什么树？”
韩易和西门月看了一会，都摇了摇头，没有认出。
李凡却是毫不犹豫地说道：“青云柳，寻常灵木，除了观赏之外，没有其他价值。”
毕竟他《天医仙经》读了这么久，也不是白读的。
极成仙尊用他那浑浊的眼神打量了眼李凡，似乎有些意外他能将其认出。
又接着问道：“那么你可知，青云柳最多能存活多少年？”
李凡想了想，道：“青云柳树，能活八百年，已经是世所罕见了。超过千年，几无可能。”
极成仙尊缓缓点头：“你说的不错。”
“这颗青云柳，是我当初突破合道，又被钦定为卫戍院总指挥使接班人时种下的。”
“那已经是九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的我意气风发，满是雄心壮志。”
“自以为死亡离我还很遥远。我还能更进一步，长生有望。”
极成摇了摇头。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仙尊叹了口气，又回归正题。
“这一百多年来，眼睁睁看着陪我一路走来的老伙计即将老死。”
“我曾想尽各种办法，为他保命。”
“青木灵液、仙壤琼浆……”
“什么样的宝物我都试过了。”
“但也仅仅是把他从死亡线上勉强拉了回来。”
“苟延残喘……”
“那时候，我就知道。死亡，对我们来说是不可避免的。”
极成仙尊再次抬头看着枯朽的青云柳。
“只是没想到，同样的命运，这么快会落到我的身上罢了。”
极成仙尊话毕，陷入了沉默之中。
李凡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敢出声打扰，只得静立等待。
过了许久，极成方才又缓缓说道：“大限将至时，除了更进一步、完成自身整体蜕变之外，其余一切手段，皆只能稍微延缓死亡降临的时间。”
“效果大打折扣不说，挣扎越多，其余相似手段也失效的更快。”
“就比如你们上交的这些延寿宝物。我先前已经服过太多作用相似的。所以才会出现一千六百年变成十年这种情况。”
“天意要你三更死，实难留你到五更。”
极成抬头看了眼天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情。
“不过，十年。对我来说，也足够了。”
老者的声音渐渐压低，李凡三人不再能听清。
“敢问仙尊，那么是否意味着，这些延寿宝物，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珍贵？”过了许久，韩易忍不住问道。
极成天尊看了三人一眼，低沉的笑了声。
“越年轻的时候，越珍贵。”
“越老的时候，越无用。”
“你们明白嘛？”
三人闻言，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好了，今天见到你们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难得话有点多。”
“现在是时候把你们的奖赏给你们了。”
也不见极成仙尊如何动作，三枚散发着七彩玲珑光芒的玉牌突然出现，分别飞向李凡几人。
李凡接过玉牌，只见周围雕刻着玄奥的花纹，将一个“法”字围在中央。
“此乃【觐法玉牌】。凭此令牌，可去万仙盟总部，护法总堂，申请使用衍法珏。”极成为三人介绍道。
仿佛想起了什么，极成仙尊又提醒道：“切记，一枚【觐法玉牌】，只有一次申请机会。”
“申请发出之后，可能要等很久，才会轮到你们。而且，每一次衍法，可是有着时间限制的。”
“你们可别贪心不足，导致错过了。”
“呵呵，想当年……”
极成仙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微不可闻。
这时候，之前领他们进来的那位蓝袍修士，悄然重新出现在他们身边。
“走吧。”
他传音道。
李凡三人将【觐法玉牌】收起，缓缓从这方庭院中退出。
“小伙子，给你个建议。你的玉牌只能申请推衍元婴层次的功法。如果只是用来推衍修行境界的主功法，那么未免有点太过浪费了。”
“可以试着让衍法珏推衍那些有着特殊功效的功法。”
“虽只元婴层级，可能也会有奇效。”
就在李凡踏出小院的刹那，耳边却是忽的传来了极成仙尊的声音。
李凡不禁回首望去，只见极成仙尊正如来时看到的那样，抚摸着枯朽的青云柳。
背影寂寥。
李凡看到了，一位老者，正在走向生命的终结。
缓缓向他行了一礼，李凡悄然离开。

第334章 韩易强天运
“萧道友！萧道友！”
耳边传来呼唤声，李凡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还未熟悉分身的名号。
另一方面却是刚刚在思考极成仙尊给出的建议。
毋庸置疑，合道仙尊的眼界要远远超出目前李凡的水准。
他高屋建瓴的指导，的确值得细细考量下。
原本李凡打算是将《坐山诀》通过衍法珏推衍到元婴境界的。
因为原版《坐山诀》只是金丹功法，如今李凡已经修行到金丹境界，再进一步，就要无法可修。
而《坐山诀》的特性又实在太适合李凡不过，根本舍不得放弃。
不过极成仙尊这番话，倒是点醒了李凡。
对于如今的他来讲，元婴功法当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反正未来相当长时间内，《坐山诀》都会是他的主修功法。
而他又有着【还真】重来之能。此世可以从韩易口中打听天都化羽丹的来历，下一世再趁机谋取机缘、取而代之。
然后一步到位，推衍合道版本的《坐山诀》。
“试着让衍法珏推衍那些有着特殊功效的功法么。”李凡思念转动，霎时间脑海中就闪现出数种方案。
“具体如何，可见到衍法珏之后，再做打算。”
“唯一让人疑虑的是，极成仙尊为何会出言指点我？”
“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是仅仅因为我认出了那颗青云柳？”
“《天医仙经》中明明记载着，这种柳树十分寻常。几乎各州都有分布。我能认得，应该也不是什么很特别之事。”
对于站在玄黄界食物链顶端的这些强者们，李凡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他们的。
“无缘无故的发善心，可能性很小。或许是哪里出了纰漏……”
天玄镜中，李凡本体蓦地睁开眼睛，搜寻起了“青云柳”的讯息。
片刻之后，神色不由变得有些古怪。
随即又接连查找起了墨古竹、青野木、无妄花、百灵鹰、九炼鹿等天医仙经中记载着的上百种草木生灵。
结果让李凡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不知是因为时光流逝、岁月变迁导致的物种自然演变，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总之，许多《天医仙经》中记载的原本十分常见的动植物，在当今这个时代，竟然变得稀缺起来。
正比如那极成仙尊种下的青云柳，如今只在罗烟州的部分地区有少量分布。
而据李凡所知，极成仙尊，正是出身自罗烟州的草莽之地。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极成仙尊才对分身有些许照顾？”
“毕竟，越老越念旧，乃人之常情。”
……
种种思绪，看似繁杂，其实只在一念之间。
天权城内，天极院中，西门月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凡，接着问道：“萧道友刚刚似乎有些分神？在想些什么？”
不久前，他们从极成仙尊所在的小院中离开后，那名蓝袍修士便将他们带到了此处园林之中，让他们在此等候。
稍后，将会有人前来，带领他们前往万仙盟总部。
此处林园不大，却有小桥流水、假山环立。
四目望去，园中景色依次成春夏秋冬渐变。
生长、繁茂、凋零、枯死，四种不同的景色出现在一张画幕里。
颇为神奇。
李凡站起溪水边，看着眼前这奇幻的四季交织之景，负手而立，缓缓说道：“说出来也不怕二位笑话。我先前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西门月愣了愣。
“万仙盟总部，究竟在哪里？”李凡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盯着西门月。
“万仙盟总部？当然在……”西门月哂然一笑，正欲说些什么，却忽的面色一僵，话语顿住。
“在……”眉头皱起，思索许久，也没能得出个答案。
这时候，韩易却是插嘴道：“天禹、天辰、天枢、天权，这四周乃是万仙盟核心腹地。想必万仙盟总部，就在这四州中央交界处。”
“韩兄猜测的很有道理，只可惜……”
李凡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曾在天禹州四处游历过一段时间。也曾试着穿过州边境的噬元白雾壁。”
“这四周似乎是紧紧挨着的，中间应该没有其他地方存在。”
“当然，或许是我实力低微，见面而不能识。”李凡没有把话说死。
韩易闻言，目露奇色：“哦？竟然如此？”
西门月这时候说道：“我们万仙盟境内蕴含无数洞天世界。很有可能，总部就是建立在四州某一处小世界中。”
李凡听了，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心里却悠然想道：“人人都知道万仙盟有个总部。然而这个总部究竟在哪里，却很少有人知晓。”
“真是神秘，此次有机会一探究竟，真乃幸事。”
韩易啪嗒一声，将扇子打开，对于李凡纠结这个问题有些不以为然：“何必自寻烦恼，等一会我们亲自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这倒也未必。”李凡心里这么想着，却笑着点点头，没有反驳。
而是跟韩易搭起讪来：“说起来，之前我于陨仙境中寻得这枚【化生寿果】的时候，还以为这次仙尊的悬赏，最起码能获得第二名呢。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凡摇摇头，一脸佩服的看着韩易：“西门月道友五百载长生果，已经是难以想象的珍贵了。”
“没想到韩道友你居然能找到可延寿八百载的宝物，真是……”
西门月这时候也满是好奇，替李凡问了出来：“那天都化羽丹，道友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寻获的？”
“可是跟源道州的蓝羽仙尊有关？”
李凡也紧盯着韩易，十分期待他的答案。
被身边二人用羡慕的目光看着，韩易也不禁有些飘然。
嘿嘿笑了一声，他潇洒的扇了扇，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宝丹已经上交，告诉你们也无妨。”
“两位可曾听过【蓝羽宝盒】？”
韩易的声音有些得意，缓缓问道。
“蓝羽宝盒？”西门月重复了一遍，眼中有些茫然。
李凡却是若有所思。
不过他也没有答话，而是同样摇摇头，看着韩易表演。

第335章 万仙盟总部
“嘿嘿，蓝羽宝盒，也被人们称之为蓝羽遗宝。”
“乃是昔日源道州蓝羽仙尊在陨落之前，将自身多年珍藏，分别装在不同的蓝色小盒中。分别散向源道州各处，留给有缘人。”
“而我，自然就是有缘人其中之一啦。”
韩易满脸得色，向二人讲述。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当时我刚刚来到那源道州，还是两眼一抹黑，什么状况都不清楚。”
“突然，一个蓝色小盒就从天而降，飞到我的面前。”
“我还以为是别的修士的什么法宝，吓了一跳。等缓过神来，过了许久都没有人现身。”
“这才壮着胆子，打开小盒。”
“谁曾想到……”
韩易似乎自己都惊叹自己的运气，再次回味当时经历，依然是啧啧不已。
“你是说……这等珍宝，还是它自己送上门的？”西门月目瞪口呆，指着韩易，手指微微颤抖。
“呵呵，西门道友不必这么惊讶。不过是走在路上，恰好遇到宝物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韩易伸出折扇，将西门月指着自己的手移开。
不胜唏嘘道：“我一生中，起起落落。有过高潮，也有过低谷。如今对这种事，已经能用平常心看待了。”
西门月张张嘴，欲说无言。
只好把头别过去，不再去看韩易那张脸。
李凡却是忽的想到了，之前丛云海定鱼时，他听说这韩易曾被筑基大师把全部家当都骗光了，活的凄惨无比。
“看来，他也不是天生强运之人。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突然时来运转了？”
“还是说，不仅仅是单纯的运气好？”
李凡心中思索的同时，把这韩易加入了下一世重点观察的名单上。
面上没有表露出半分，而是出言安慰西门月：“西门道友，你大可不必如此沮丧。能获得长生果，说明你也是运气非凡啊！”
“延寿五百载，那也是了不得的宝贝。”
“对了，不知你这长生果，是在哪里获得的？”说着，李凡顺口问道。
“那能一样么？”西门月似乎有些被打击到了，十分郁闷。
“我这长生果可是九死一生，从天化州溧陵遗迹中寻得的。他倒好，天上掉下来！”
“你说气不气人？”西门月正欲还说些什么。
一道突兀出现的黑色身影，让他不由地停止了动作。
黑色身影看不清容貌，仿佛周围蒙上了一层黑纱。
但是从他身上隐隐传出来的冰寒气息，却是让李凡感到强烈的危机感。
韩易和西门月二人，脸色也不禁霎时变得严肃起来。
黑衣人打量了下李凡等人，随后朝天抛出一面小圆镜。
圆镜停于半空，射出一道银色光柱，将李凡他们笼罩在内。
似是有些许字符在沿着光芒，向上流动。
片刻之后，光柱消失。
黑衣人出声道：“跟我来。”
他朝着天空中的小圆镜一指，只见镜子圆形的边界，宛若冰雪融化一般散开。
朝着周围扩散，转瞬间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门户模样，才停止流动。
银色光华在门户上流转，许许多多建筑、修士的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眼前这一幕，似乎有点熟悉。
李凡霎时间就联想到了，当初在寰宇别院中，得见天玄镜新生镜面时的场景。
来不及深入思考，韩易已经率先飞入。
李凡也紧跟其上。
没有超距传送的那种眩晕感。
甚至跟寻常飞行没有什么两样，都没能察觉到自己穿过什么门户。
刹那之间，李凡就已经离开了天极院，来到了一处陌生的所在。
回首望去，来时的道路也已经悄然消失不见。
“这里就是万仙盟总部了么？”
看着左右陷入呆滞状态的韩易和西门月，李凡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震撼。
再度仔细观察起眼前的景色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尊顶天立地的传法天尊像。
跟其他万仙盟城州城里所见到的雕像不同的是，眼前这座天尊像，猛地看上去，竟然和活人无异。
满头银发、却如同孩童般稚嫩的皮肤。
闭目微垂，深邃悲悯的眼神。
身上的衣服、头顶的高冠。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真实，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甚至从传法天尊像上，还传来阵阵威压。
虽然没有被直接针对，但依然如块重石压在李凡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在第一眼见到这天尊像的时候，李凡心中莫名产生一股极大的恐惧。
几乎让他下意识的就要呼唤还真，离开此处。
好在被他以绝大的毅力给强压了下来。
此刻过了许久，方才缓缓能够冷静思考。
李凡不断回味，思索着刚刚的惊惧究竟从何而来。
那是身体和神魂自发的预警，是李凡下意识的纯粹表现。
虽不知其理，但李凡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慢慢的，李凡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
但得到答案却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在突然见到这宛若活物的天尊像的时候，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仿佛曾经见过一般，身体的本能自发示警。
让他如坠深寒、难以自制。
“熟悉感？”
“怎么可能？”
“从何而来？”
李凡如今脸上的惊愕，可再也不是装的了。
他强迫自己克服心中的恐惧，再度去观摩那天尊像，去寻找熟悉感的来源。
然而……
等他再度望去时，那尊顶天立地的天尊像，却仿佛只是幻觉一般。
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正当李凡心中愈发惊疑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了韩易的感慨声。
“天尊传法，众生俯首。这场面何其壮观，而当初在场的修士，又是何其幸运！”
李凡顿时心中一动。
“天尊传法？”
“难不成，韩易他和我见到的景象，并不一样？”
这时，西门月的话也适时响起，佐证了李凡的判断。
“新法已立，天雨黑血、万物同哭。这是何等残酷而又美好的场景……”
“恨不能早生万载，亲身感悟。”
而就在这时，先前那道黑色身影，不知何处出现在他们身边。
“此处空间，有一丝传法天尊气息残留。初次来到这里的修士，都会心有所感，产生幻觉。”
他轻声解释道。

第336章 护法黑石碑
黑衣修士顿了顿，用冰冷的目光扫视过李凡三人，接着说道：“又因每位修士自身经历与心境不同，所见幻景也各有差异。”
“基本都是昔日与传法天尊有关的宏大景象。”
“不过也只有第一次会这样了。”
黑衣修士语气中带着丝遗憾：“等在这里呆久了，对天尊的气息习以为常后。想要再度看见幻象，反倒成为了一种奢望。”
韩易与西门月依然还处在幻境带来的震撼中，闻言只是微微点头。
而李凡则是谨慎地依旧目视前方。
掩饰自己心中惊惧的同时，试图再度回味刚刚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
黑衣修士将三人表现看在眼中，也不以为意。
没有催促，而是耐心地等待。
在他看来，这些初来者的惊愕、震撼表现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作为【引路人】，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过了半晌，见三人先后都慢慢摆脱了幻境带来的影响，这才继续着此次自己的职责。
“我受极成仙尊所托，带领你们前往护法堂。”
“你们紧跟在我后面，不要乱跑。”
“虽说能够进来总部的，都已经过身份认证，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这里毕竟是万仙盟总部，机要重地。有修士暗中时刻护卫。”
“若是你们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被捉拿打杀，可没有人会为你们伸冤。”
黑衣修士冷声叮嘱道。
李凡等人俱是点头，表示清楚。
跟随在他身后，李凡借机观察着万仙盟总部的景色。
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漂浮耸立着许多巍峨的建筑。
分列于虚空中头顶的不同方位，宛若漫天星辰。
而李凡他们目前的位置，就处在整体建筑群的最下方。
一道道银色光线，在头顶划过。
往来穿梭于不同的悬浮建筑之间，光线之中，似乎能隐隐看到些许模糊的身影。
不紧不慢地前行，一路上，偶尔也会遇到神色肃穆、行色匆匆的修士。
而此处脚下的悬浮陆地，似乎仅仅是用来当做外界入口、接受盘查处。
除了道路两旁种植的草木，没有设立什么其他建筑。
没多少时间，便来到了陆地的边界处。
李凡看到，前方地面上，似乎刻印着一个奇异的阵法。
银色细线在阵法中不停游走，每踏入一个修士。
都有一道银芒载着他们冲天而起，前往上方的不同区域。
转移阵法之前，站立着一位身形魁梧的高大修士。
此人身穿标准的万仙盟黑黄道袍制服，一双锐利的眼神，审视着来往修士。
轮到李凡他们了，高大修士看了黑衣修士一眼，微微点头示意。
不过还是伸手，将他们拦住。
黑衣修士也没有在意，掏出之前的圆形小镜。
一道光芒射出，落在高大修士身上。
诡异的是，这束光芒似乎能被其吸收一样，发出落在他身上之后，转瞬间就没了踪迹。
而高大修士眼睛中，却是刹那间许多字符快速闪过。
放下手，没在阻拦。
黑衣修士带领李凡三人，走进转移阵法中。
那魁梧的中年修士，朝着阵法一指。
一道银色细线自其手指中射出，进入地面转移阵法中。
游走转了几圈，壮大了数倍。
随后裹挟着李凡等人，朝着天空中飞去。
顷刻间，李凡的身体仿佛都化作了光，以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此处空间中穿梭。
并且奇特的是，他没有感到任何速度过快带来的不适。
周围景色在飞速后退。
只眨眼间，原先那处漂浮陆地，已经是变得如黑点般大小。
光线不断往上攀升，路过一处又一处飘浮陆地。
眼尖的李凡还依稀看到了，某处地域中，策阵堂那标志性的斜立金属正方体建筑的身影。
没过多久，头顶阴影笼罩。
光线载着李凡他们，一头扎了进去。
眼前一花，李凡从光形态中变回了人形。
重新踏足陆地，李凡往前望去，只见不远方，耸立着一座高大黑色石碑。
只一条宽阔大道，笔直的通往石碑。
道路两旁甚至没有任何草木或者其他什么装饰的存在。
和之前其他看见的漂浮陆地相比，这里显得有些简洁、肃杀。
黑衣修士沉默不语，带头走在笔直大道上。
路面整体似乎是由某种青绿色石材打造，走在上面，李凡有些骇然的发现，自身体内灵气陡然间沉寂了下来。
仿佛失去了活性一般，任凭李凡怎么驱使，也无法调动分毫。
因此，金丹前期的分身，走在这路面上时，竟然变得和凡人无异。
韩易和西门月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三人惊惧的互相对视一眼，没敢多讨论，连忙跟上前方已经走远的黑衣修士。
高大黑色石碑看似不远，就在笔直大道尽头。
但是李凡等人全凭肉身，一步一步缓缓赶路的时候，这条路却仿佛变得极其漫长起来。
在李凡的感觉中，几乎用了大半天的功夫，他们才有些筋疲力尽地走到终点。
而在这过程中，他们曾遇到过从黑色石碑中走出离开的修士。
他们却仿佛不受影响一般，依然可以在笔直大道上低空飞行。
“应该是对外来者的限制，护法堂本部成员，似乎可以依靠某种秘术，避免体内灵气沉寂。”李凡心中暗道。
来到黑色石碑脚下，李凡才深切感受到它的高大。
高耸的顶端已经超出了视野范围，通体黑色宛若幽邃的压迫感十足。
让李凡感到奇怪的是，整座石碑宛若一体。
也没有看到出入口的存在。
这时候，领他们过来的黑衣修士发话了。
“行了，就在此处，出示你们【觐法玉牌】吧。”
李凡三人闻言，纷纷将那玲珑玉牌取出。
玉牌上的七彩光芒照耀在黑色石碑上，让上面的漆黑，也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光晕散开，坚硬的石碑似乎在这多彩的颜色中，溶解开来。
一个七彩通道，在石碑上出现。
“你们进去吧。我没有【觐法玉牌】，是无法擅自进入护法堂的。”黑衣修士说道。

第337章 终见衍法珏
“我会在此处等你们出来。”
“衍法珏需依次使用，不知你们是谁先谁后。”
“总之衍法结束后，我们在此汇合。”
黑衣修士言简意赅的说道。
韩易见前方通道成型，只是微微点头，应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的冲了进去。
“辛苦前辈了。”李凡则是朝着黑衣修士行了一礼，方才缓步踏入其中。
西门月学着李凡，最后进入黑色石碑中。
黑衣修士看着石碑上斑斓光芒逐渐重新被黑色淹没，身体也一动不动，变得宛若尊石像般，站在黑色方碑前。
……
“衍法珏申请使用者，萧凡。”
“编号：17。权限等级：元婴。”
“请在此耐心等候，预计剩余等待时间，七天零六个时辰。”
眼前逐渐恢复光芒，李凡耳边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
朝四周望去，只见目前所处的地方，乃是一处密封的空间。
空间不算宽敞，装饰也颇为简单。
只摆放了一套桌椅，和几盆花木，和一面书架。
一面墙壁上，显示着李凡的申请信息，以及等待倒计时。
韩易和西门月不见人影，李凡猜测是每一位申请成员，都单独待在各自的独立空间。
在此处空间内，体内灵气依然处于沉寂状态，无法修炼。
七天时间，说不长也长。
左右无事，李凡走到书架前，查看起上面摆放的书籍来。
不似玉简可以用神识阅读。
这些书籍竟然似乎是纯粹的纸制品，需要手动翻阅。
不过李凡本就是一介书生起家，读书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下拿过几本，坐下慢慢看了起来。
《衍法珏使用须知》、《衍法十论》、《人物两分——论衍法珏衍法和修士衍法的差异之处》
……
时间在李凡沉浸阅读中缓缓流逝。
随着几本书被李凡读完，他对即将见到的衍法珏，也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衍法珏作为万仙盟重宝，护法堂根基所在，肩负着创造推衍新法的职责。
每时每刻，都有崭新的、先前不存于世的功法被推衍出来。
而这个衍法过程，也是不容许被打断的。
但是功法分等级，推衍合道功法和筑基功法的难度，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当衍法珏推衍低阶功法时，她就处在低能耗状态，可以有余力帮助修士推衍功法。
当衍法珏推衍高阶功法时，修士们则必须耐心等待。
每个觐法玉牌，根据玉牌的等级，所能申请推衍的功法时间也不一样。
合道等级在两天左右，而像李凡玉牌的元婴等级，基本上只有三个时辰的使用时间。
修士使用衍法珏，有两个模式可供选择。
一是只提供功法大致的属性和需求，让衍法珏自发凭空推衍。
此种【无中生法】，虽然没有什么成本，但是最终功法的成品，可能并不会尽如人意。
而且如果设定的要求太高，衍法珏推衍所需的时间超过了限制。
很可能最终得到的只是有缺陷版本的功法。
第二种则是提供基础蓝本功法，让衍法珏在其基础上，推衍进阶功法。
此种好处则是能够更加精确的定制，得到自己理想中的功法。
而且衍法珏推衍所需时间也会大大缩减。
生成第一版本的功法后，若是对其效果不满意，可以重新让衍法珏对其进行调整。
直至时间结束。
缺点则是蓝本功法的等级，不能低于推衍功法。
否则推衍效率将会大大降低，和【无中生法】几乎无异。
个人申请衍法珏所推衍出的功法，直接由衍法珏本人教授给申请者。
不录入万仙盟功法库。
修士对其有着完全自主处置权。
而蓝本功法也是不限制来源，同样不会记录上报功法库。
……
将所需注意事项一一仔细读过，李凡调整着自己原先的计划。
片刻之后，已然对此世如何使用，有了最终的决定。
“只是，这些说明中……”
李凡神色有些古怪。
他敏锐的注意到了书本中的提及衍法珏时，使用的“她”“本人”等字眼。
“难不成，万仙盟的衍法珏，居然会是一位修士？”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李凡看着墙壁上的倒计时。
还有三天时间。
他又阅读起了其他衍法理论有关的书籍。
多是万仙盟一些赫赫有名的衍法师，在使用衍法珏之后的心得著作。
李凡之前也曾花费过近二十年时光，融合功法和感悟，推衍出《意灵幻功》。
勉强算的上半个织法师，此刻看起来，倒也津津有味，不觉烦闷。
时光匆匆而过。
很快，之前那道提升音再次响起。
“修士萧凡，即将轮到你，请做好准备。”
李凡将书放回书架上，深吸一口气，精神一震。
墙上的倒计时缓缓归零。
空间中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化作一粒粒光点，朝着某个方向飘散。
李凡漂浮在空间中，微微一愣。
扫视左右，自身所处在一片苍茫的虚无空间。
刹那间福临心至，李凡跟随着之前的光点，向前飞行。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由无数字符组成的巨大球体。
球体上的字符每个瞬间，都处在无穷无尽的变换之中。
偶然，球体上的整篇字符会停顿片刻，随后发出一阵闪烁光芒。
消失不见。
而后又开始了无尽的变换推衍。
在这巨大球体下方，虚空漂浮着一张书桌。
一个看上去只五六岁大小的萝莉，正趴在书桌上。
看着桌面上不断浮现出的文字，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就是衍法珏？”
李凡缓缓飞近，却发现到达一个距离后，再也无法接近了。
而看那小萝莉又完全没有注视到自己的样子，只好轻咳了一声。
“请问是……”
“推衍什么样的功法，对功法有什么要求，无中生法还是蓝本生法。”
“自己先写下来吧。”
小萝莉头也不抬，奶声奶气的说道。
随后她一双肉手拍了拍桌面，光亮过后，一张纸瞬间出现。
小萝莉拿起纸，扔到李凡面前。
李凡打量了眼衍法珏，心中愈发古怪。
但却不耽误，拿住纸张，心中所想，顿时一行行字迹浮现纸上。
“蓝本功法《千机玉寰金章》、《偷天换日诀》，参考秘术《貌随心变》。”
“推衍一门可以彻底变换成其他人的功法。”

第338章 衍法得神功
《千机玉寰金章》，是寇洪与道玄子二人在石临州边陲百石洞天中的天机宗遗迹发现，虽然只是元婴功法，但有辨气机、明因果之效。李凡能悟得无相杀机，玉寰金章功不可没。
《偷天换日诀》，李凡得自偷天换日宗传人司空宜之手。能夺命数，造分身。无愧于偷天换日之名。
而秘术貌随心变，则是来自五老会间谍、泰安岛镇守，周青昂。和天地奇物七窍玲珑心配套，能改头换面、变作他人，甚至能瞒过万仙盟白玉问心台的测试。
气机、命数、面貌。
三者结合，理论上来讲，就能彻底变换成另外的修士。
之前李凡就曾经有过此种打算。
但是它们皆是玄之又玄的存在，以李凡目前的理论积累，恐怕枯坐数百载，也未必能在它们的基础上创造出一门新法。
如今有了能够动用衍法珏推衍的机会，再考虑到不久后【天玄锁灵阵】将会普及，天下修士将再无隐私可言。
那么对于李凡来说，这种可以随时拥有另一重身份的能力，那就相当重要了。
故李凡此刻毫不犹豫，两门功法和一门秘术的内容，尽数出现在白纸上。
纸虽一页，但随着上面字迹的不断增多，字符也变得越来越小。
无论多少内容，都能容纳。
顷刻间，李凡停止了思索，白纸也被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字给占据。
“好了嘛？”
小萝莉依然还是双手托着下巴，两眼无神的打量着桌面，头也不抬地问道。
“好……”
李凡微微点头，“了”字还没说出口，就见手中的白纸依然化作道道流光，飘向小萝莉趴着的书桌。
桌面上，无数字符霎时显现。
小萝莉一看，顿时撅起了嘴，有些不高兴：“你这人要求好高，彻底变换成他人。”
“气机、命数、面貌变化蓝本功法有了，血肉、神识、神魂这些呢？”
李凡闻言，也不尴尬，只是实话实说无奈道：“搜集目前功法，已然是全力以赴了。血肉、神识、神魂变换之法，殊为难得，非我力能所及。”
“怎么，是不是没办法推衍？”李凡看着小萝莉，问道。
“行是行啦，就是原本难得能休息会的。真讨厌……”小萝莉抬头瞪了李凡一眼，小声嘟囔道。
李凡心中一动，却只当做没有听见的样子，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认真看着衍法珏的动作。
她一双胖手拍了拍桌子，桌面的上无数字符，顿时如流水一般，倒着飞向头顶的巨大球体。
加入快速变幻推衍的序列中。
字符闪动的频率之快，比起刚刚李凡初见时，更要强过数倍。
而趴在桌面上的小萝莉，却是一副瞌睡至极的样子，不住地点头。
李凡若有所思，不敢出声打扰。
静静抬头，凝视着上方由变动的字符构成的球体。
此处显然不是现实空间。
更像是纯粹的意识构成的世界。
但李凡分身却是毫无疑问的以躯体来到此处，和意识产生交互。
除了衍法珏的意识之外，李凡时不时还会感到此处空间中，还有另外一股视线扫过自己。
视线的主人没有掩饰自己的存在，目光中的警告意味显露无疑。
所以李凡表现的相当收敛。
随着他的沉默，小萝莉的恍惚欲睡。
这片空间彻底陷入了死寂之中。
只有头顶传来的，跟随着字符不断变幻的光线，照映在李凡的脸上。
将他的神情衬托的有些莫测不定。
“衍法珏……”
心中只闪过这三个字，李凡便压下一切念头，转而默默计算着时间的流逝。
除此之外，不想他物。
当衍法珏的推衍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的时候。
头顶巨大的球体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同时，小萝莉也仿佛从睡梦中惊醒。
揉了揉眼睛，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有气无力的说道：“好了。”
桌面上顿时涌现出无数小字，化作一张白纸，重新出现在李凡手中。
李凡眼睛微眯，认真读起来。
“《奇玄真灵变》。”
“以奇玄莫测之力，复制目标的一切生命波动，做出相应变换。”
“若没有目标时，也可随机生成变换。”
“以生灵为目标，首次变换，需要对方的一小部分生命组织。”
“若没有目标，则无需材料。”
“只能复制生命痕迹，无法复制功法境界。”
“只能以元婴及以下修为生命体为目标。且变换之后，无论之前修为如何，变身后都只最高保留元婴修为。”
李凡缓缓将功法内容记在心中，而白纸上的字迹也随之慢慢消散。
“不愧是衍法珏，此《奇玄真灵变》的功法效果，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就是不知实际使用起来，究竟如何。”李凡越看越是欢喜，忍不住将功法内容反复揣摩。
虽然只是元婴层次的功法，但限制却只是体现在变身的目标选取和变身后的实力限制上。
对于“变化”本身的能力，却没有多少折扣。
李凡再往下看去，除了“变”之外，功法修成之后，还有着“辨”的能力。
所谓久病能自医。
由于完全变换成另外的一人，需要对生命的本质有着相当充分的了解。
所以在功法大成后，也会自然而得的，懂得如何去分辨一个生命体的真假。
更让李凡惊喜的是，真灵变功法还保留了《偷天换日诀》中制作分身的手段。
制作分身时，可以融合真灵变的奇玄变换之力。
创造出一具目标的完美复制体。
……
李凡不由地沉浸在这门玄奇莫测的神功中。
虽然只是元婴级别，但是功法效果的“高级感”，却让李凡觉得，甚至还要在《云水幻梦功》之上。
过了许久，小萝莉见李凡迟迟没有回应，闷声道：“时间要到了哦。要是有什么想要改进的，可以跟我说哦。”
说罢，她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看着李凡。
李凡这才回过神来。
手中的白纸已经完全消失，功法内容烂熟于心。
李凡郑重的朝着衍法珏行了一礼：“我很满意。”
“您辛苦了。”

第339章 诱拐衍法珏
虽然眼前衍法珏只是小萝莉的形象。
但是李凡可不会真的把她当做幼童看待。
传法天尊自废土时代重立万仙盟以来，衍法珏就已经存在了。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衍法珏至少已经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五六千年。
足以让李凡对她表现出充分的敬意。
小萝莉抬头看了李凡一眼，点点头道：“是啊。推衍功法很辛苦的。”
忽的，她又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还有三分之一个时辰的可用时间，是再这呆一会，还是现在就离开。”
李凡自然很识趣。
“我等时间耗尽后再离去。”
“能和您相处一室，是晚辈我的荣幸。”
小萝莉的脸上顿时露出一副十分满意的神情。
“太好了，又能休息三分之一个时辰了。”她有些雀跃道。
余下这段时间里，李凡也没有傻站着。
在周围那道若有若无视线的监督下，李凡开始试探性的询问起了衍法珏几个问题。
“请问您是修士嘛？”
“很久以前是。但是人是要休息的嘛，而且还会死的。后来天尊就把我和衍法珏融为一体啦。”小萝莉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回答道，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现在我可不会死啦。就是偶尔有点累。”
“您推衍功法有多久了，没有休息过嘛？”
“多久？不记得啦。反正一直就这样子啦。不可以休息哦，在没有将所有功法够推衍出来之前。偶尔偷懒倒是可以哎。”萝莉的脸上有些无奈。“真想早点完工啊，好好出去放松下啊。”
……
李凡衍法珏你一言我一语，交流的很是顺畅。
而那暗中存在，也不知为何，始终没有制止李凡后来甚至有些放肆的提问。
就这样，李凡对于这万仙盟的第一重宝，有了初步但较为详尽的了解。
依依不舍中，李凡的准许时间终于耗尽了。
“好啦好啦，该说再见了。”小萝莉挥了挥手，跟李凡道别。
“希望能有再次见到您的一天。”李凡恭敬的行了一礼。
随后他感觉周围的光线陡然黯淡下来。
一片黑暗过后。
等他张开眼时，却是已经重新回到了护法堂黑色石碑之外。
带领他们前来的黑衣修士依然还在等候。
西门月也在一旁，闭目沉思，似是在研究新获得的功法。
韩易却是还不见踪影，没有出来。
李凡没有打扰两位，悄悄伫立一旁。
脑子里回想着刚刚见到衍法珏的见闻。
却是一片空白。
“果然……”李凡心中了然。
除了功法《奇玄真灵变》的内容清晰的刻印在脑海里，没有忘记。
其余从离开等候室、到出现在黑色石碑外，这中间一大段见到衍法珏的记忆，都无法回溯。
甚至连功法怎么来的，衍法珏长什么样子，都无法回忆起来。
“万仙盟重宝，果然防范森严。”
“这应该是直接作用于修士的某种禁制，为了防止别有用心之人窥伺衍法珏。”
“难怪世间除了知道衍法珏的存在，其余信息皆是一概无人知晓。”
“不过嘛……”
李凡闭目，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
“这些禁制，却是对我无用。”
“所有的记忆，都早已同步给了本尊。”
天禹城天玄镜中，李凡本尊看似古井无波。
实则脑海中正在不断回放和衍法珏小萝莉第一次会面的情形。
“强制劳动数千年，为了确保效率，甚至把修士和天地奇物相融，让她成为不死不眠的劳力。
“万仙盟真是罪大恶极，丧心病狂。”
“衍法珏实在太过可怜，合该我却拯救。”
在和小萝莉的对话中，李凡得知，衍法珏乃是她的伴生奇物。
不过被传法天尊发觉之后，为了最大化利用，就用秘法，对她进行了改造。
身躯消失，意识和衍法珏彻底融合。
成为了既是人，又是奇物的怪异存在。
自此不老不死。
却也要不眠不修，不停推衍功法。
直至再无法可推衍。
天尊曾向她允诺，法尽之日，就是她好好休息之时。
衍法珏天真的以为，天尊话语中的休息，就是真的休息的意思。
但在李凡看来，这个“休息”，却绝对不是什么善词。
于公于私，李凡拯救衍法珏，都义不容辞。
对于其他修士而言，于万仙盟总部这等重地中，重重看管之下，盗取衍法珏，绝对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对于李凡来讲，如今得知了她的信息之后，却未必不可能。
甚至李凡现在于顷刻间，就已经初步想好如何去做了。
首先，衍法珏是有修士看管的。
根据推断，看管修士最起码也是合道修为。
那么李凡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在万仙盟中，修炼到合道修为。随后成为衍法珏的看管者。
第二步，在和衍法珏的朝夕相处中，培养感情。
第三步，待到时机成熟，发动还真，回到锚定1年。并且在进行保留时，选择第三项：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员的记忆。
第四步，重复上一世举动，返回衍法珏身边。随后让其继承上一世的记忆。
这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记忆，自然包含衍法珏辛辛苦苦推衍功法的过程以及结果。
有了这些记忆，衍法珏就无需再度辛苦推衍功法。
需要交差时，只需将记忆中上一世推衍出的功法拿出来即可。
凭此大礼，继续跟衍法珏加深感情。
第五步，再度还真。重复第三、第四步。
一世又一世的轮回记忆，定然能将李凡和衍法珏的亲密度推到最高。
李凡让衍法珏认主。
最终步，李凡还真，选择保留自身一项物品。
选择衍法珏。
而根据过往经验，世间奇物，不会出现相同两个。
还真带回来而有冲突的，弱者无、强者存。
多了不知道多少世的记忆，李凡的衍法珏，定然要比锚定1年的那个更要强大。
所以最终结果就是万仙盟的衍法珏消失。
李凡的衍法珏保留。
这就是李凡诱拐衍法珏的初步计划。
不得不说，很是让人心动。
虽然这个过程中，定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第一步成为万仙盟的合道修士，并且潜伏到衍法珏身边，对目前的李凡来说就无比遥远。
再比如说衍法珏身上应该有天尊留下的后手，不可能让她轻易认别人为主。
但……
在一世又一世的轮回面前，这些都不算什么。
只要有理论上的一丝可能，对于李凡来说，都是既定的必然。
衍法珏是万仙盟的立盟之基。
而万仙盟，又是传法天尊的成道之基。
虽说如今传法天尊已经逍遥世外，不问世事。
但从“修士数量不可太多，也不可太少”看出，万仙盟对于传法天尊来说，最起码还是一个保持修士数量稳定的重要手段。
李凡很好奇，若是万仙盟的根被刨了。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法天尊，又会作何反应。

第340章 博物神藏馆
“我合道之时面对长生境的传法天尊，怎么样也多少有点反抗之力了吧，应该……”李凡如是想道。
整理了番思绪，将心中的遐想压下，李凡开始修行起这门《奇玄真灵变》来。
“人之真灵，如树之花。千树万朵，构奇于玄。”
“冥冥莫测，随意百变。”
……
李凡先是通读一遍，随后闭目修炼。
不多时，他睁开眼睛，微微皱眉。
初读《奇玄真灵变》时，他被功法内容所吸引，心潮澎湃。
然而真等他修炼时才发现，这门功法，未免有些太过晦涩难懂了。
给他的感觉，甚至比起当初第一次修行《千机玉寰金章》时，还要困难。
不过想来也是自然。
此等涉及生命本质变化的功法，若是李凡轻轻松松就能将其练成，恐怕他还不禁要怀疑功法的效果呢。
沉吟片刻，李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悟道丹”。
看上去朴实无华的黑白相间丹药，却能和天玄镜的加速修炼模式相媲美。
这枚丹药还是当初分身林凡远赴九山州购买功法时，顺带着买入的。
由于货源紧俏，每人限购。
他身上也只有六枚而已。
之前一直没舍得用，如今却是正好有了用武之地。
“一枚悟道丹的有效持续时间，基本在一个月左右。希望六个月的时间，能将《奇玄真灵变》入门。”
李凡心中暗自想道，将悟道丹服下。
随后又进入了天玄镜的启灵状态。
两者叠加下，刹那间，李凡只感到天玄镜内似乎变得明亮起来。
思绪微动，刚刚读过一遍的《奇玄真灵变》的文字内容，霎时间便一齐浮现在脑海中。
每一字每一句，都自发和过往看过的秘辛典籍中的相似部分进行比对印证。
此之谓触类旁通。
仅仅数个呼吸的功夫，李凡脑海中的文字，从原先单独的《真灵变》篇章，扩展了数十倍。
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充斥着过往经验组合而成的注解。
而功法中那些未知其意的词句，在旁边也不断有字符变幻。
是李凡下意识的揣摩、参悟。
李凡的本我，则是宛若坐镇中军的将军，井井有条地看着脑海中对功法领悟的演变。
思维清晰无比，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让李凡不禁生出了智珠在握、算尽天下的错觉。
深奥无比的《奇玄真灵变》，此刻在李凡眼中，也变得没那么难懂了。
他甚至还有余力，思索着接下来的谋划。
……
正当李凡本尊在努力修行的时候，万仙盟总部，护法堂黑色石碑前。
韩易终于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
“恭喜道友。一看就知道，韩道友这次收获匪浅那！”李凡第一个睁开双眼，面带笑容道。
“哈哈，好说好说。”韩易虽然霎时间收敛了些，但是脸上的喜色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不过出了万仙盟总部，道友还是要小心点才是。如今天下修士，皆知你身怀合道功法……”李凡好心提醒道。
韩易闻言，顿时神色一肃。
朝着李凡拱了拱手，道：“道友放心，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
这时候，西门月的声音也同时响起：“能出此言，说明萧凡道友你值得深交啊！”
韩易也点点头，深以为然。
李凡则是哂然一笑，没有接话，而是问道：“不知二位今后有何打算？”
西门月挠了挠头，道：“我倒是没什么长远的计划。目前的想法是，是先待在天权城中，将功法修炼完成后再说。”
“萧凡道友你呢？”他反问道。
李凡看了眼一旁的韩易，笑了笑，说道：“先前听韩道友说，他在那蓝羽遗宝中获得【天都化羽丹】这等奇宝，我便对那源道州产生了好奇。”
“如今左右无事，我打算去源道州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被我捡个漏呢。”
西门月不禁有些诧异：“蓝羽仙尊陨落了这么久，恐怕这什么蓝羽遗宝早就被抢完了吧？”
韩易闻言，忍不住说道：“这倒没有。说来也奇怪，虽说离仙尊陨落已经过去了八年，但那源道州内却仍然时不时有新的蓝羽宝盒冒出来。也不像某些人的恶作剧，里面都是些价值颇高的宝物。”
“所以萧凡道友若是真的想去碰碰运气，倒也无妨。”
“还有这等奇事？”西门月摸了摸下巴，脸上满是不解。
李凡则是笑着对韩易道：“不求像韩道友这般好运。对我而言，能寻着一个蓝羽宝盒，就是天大幸事了。”
韩易连忙道：“道友不必自谦。依我看，你的运道也绝非常人……”
话说一半，韩易却陡然止住，面色颇有些尴尬。
李凡心中微动，却是没有深究。
而是主动为其化解起来：“韩道友你呢？”
韩易犹豫了片刻，还是回答道：“天禹州虽好，却不是我该停留的地方。”
“我……”
他眼睛微眯，似是陷入了沉思。
几息之后，他毅然回答道：“我还是要回源道州去。”
李凡和西门月闻言互相对视一言，脸上都有些莫名的神色。
不过他们两也保持了默契，没有追问。
西门月看着李凡和韩易，打趣道：“那你们两不是可以路上做个伴了？”
李凡微微颔首，韩易则是点头道：“那是自然。”
就在三人闲聊的功夫，那位领路黑衣修士，此时终于从石雕状态恢复过来。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办妥，就别耽搁了。我带你们出去吧。”
三人连忙止住闲谈，跟随黑衣修士原路返回。
重新化作光线，自上而下往出口处穿梭的时候。
眼尖的李凡看见在护法堂之下的某处悬浮陆地上，不知为何居然聚集了上百名年轻的修士。
有的看上去甚至还只是十多岁的孩童。
这群人显然不是万仙盟总部的人员，李凡不禁向黑衣修士问道：“前辈，那是什么地方？”
黑衣修士显然明白李凡所问为何，随意的回答道：“那里是【博物神藏馆】。”
“里面收藏着的，都是些有纪念价值的历史物件。”

第341章 虽存犹不知
“比如万仙盟和五老会历代战争中，陨落的第一位合道修士，青莲仙尊的遗骨。”
“呵呵，这些年五老会为了夺回青莲仙尊的遗骸，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再比如，上古天剑宗的【止戈石碑】。据说当时天剑宗门前立有有两尊巨石。一尊刻着【闲者止步】，令一尊刻着【来者止戈】。只凭这两块巨石，就抵得上无穷护山阵法。端的是威风八面。”
“只可惜神藏馆只收集得这块【止戈石碑】，那尊止步石碑，却是不知所踪。”
李凡闻言，不由地想到了自己那块【止步残碑】。
不知道和天剑宗的止步石碑，是不是同一块？
正当李凡恍神的时候，黑衣修士的一番话，却是把他的注意力强行拉了回来。
“对了，说起神藏馆，那就不得不提，当初第一位感染仙凡瘴的那位修士的遗骸了。你们可能不清楚，这些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遗骨，却是有许多修士争相抢夺。价值高的离谱。神藏馆中收藏的他的头骨，居然摆放在最中央的位置。”
“我初次见到时，还以为是远古哪位大能的遗骸呢。嘁，没想到只是个倒霉蛋的。”
“真搞不懂那群家伙，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收藏的。”
黑衣修士提起博物神藏馆，不知为何似乎变得有些兴奋，为李凡等人介绍起里面的种种藏品来。
韩易和西门月颇感兴趣、聚精会神地听着。
而李凡则是心中一动。
“第一位感染仙凡瘴修士的遗骸……”
“本尊储物戒里面，还收着他的一根肋骨。殷上人自焚，这跟肋骨却残存了下来。”
李凡不由地对神藏馆中摆放着的头骨来了兴趣。
等黑衣修士话语间停顿的功夫，李凡问道：“敢问前辈，若是想要像刚刚那群人一般，参观神藏馆，该如何做呢？”
黑衣修士笑了笑：“博物神藏馆，一般不对外人开放。不管花费多少贡献度也不行。若是想要申请参观，长长见识，而又没有什么背景后台的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像我之前那样，通过考核，成为博物神藏馆的专职解说员了。”
李凡微微一愣，和韩易、西门月二人面面相觑。
“这神藏馆中，为何还要专人进行解说？”西门月满是不解地问道。
黑衣修士嘿然一笑：“为何不要解说？你们以为，分别在每种藏品前插块牌子就行了嘛？”
“首先，神藏馆内，和你们刚刚在护法堂前走过的那条大道一样，灵气全部处于沉寂状态。甚至连神识都无法离体。所有展品信息，都只做简略标示。想要知道它们背后的故事，自然要专门解说员出马。”
“另外，你们是不是对神藏馆的大小有什么误解？”黑衣修士轻笑一声。
“那里面装的，可是整个万仙盟数千年的收藏。展品的数量，我当初离开时，是三亿八千四百七十五万六千七百八十四。若是没有专人指点，寻常人进去参观，只是大海捞针，根本找不到自己想要看的藏品。而想要在限定时间内，有个完整、美好的参观体验，更是痴人说梦。”
“再说，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参观神藏馆的，都是些什么人？没有解说员，他们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黑衣修士冷哼一声，点到即止。
李凡等人俱是受教了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黑衣修士又接着说道：“当然，如果你们加入万仙盟体制内，功勋等级提高到衍三十的话，每十年是有一次免费参观的机会的。”
“不过嘛，衍三十。”
黑衣修士摇了摇头：“太难提升了，现在的我都没能达到。”
接着，他又看向韩易，似笑非笑道：“当然。韩小子如果你好好修炼，突破到合道境界，那就没这么麻烦了。想来通报一声就可以了。”
韩易闻言不禁有些尴尬：“前辈说笑了。合道境，就算有了功法，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黑衣修士低沉一笑，不再言语。
接下来一路无话。
黑衣修士带领着李凡三人，回到了最初来时的那个平台。
“好了，仙尊交给我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咱们后续，有缘再见吧。”
黑衣修士冷声说道。
李凡便觉得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自身。
似乎遭到了周围空间的排斥，马上就要从万仙盟总部脱离出来。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离开之际，李凡看向黑衣修士，出声询问。
“无名小卒罢了，哪有什么名号。当解说员时，我是解说员丁寅。当领路人时，我是领路人黑。仅此而已。”黑衣修士摇摇头，没有回答。
当领路人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的时候，李凡三人却又重新回到了天极院的四季园林中来。
所处的位置和去往万仙盟总部之前分毫不差。
“韩道友，如今去了一趟万仙盟总部，可曾知道它位于何处了？”李凡看向韩易，笑着问道。
韩易沉吟片刻，答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万仙盟总部，很可能就位于天玄镜内。”
西门月却反驳道：“我倒是觉得，天玄镜只是起到一个传送作用罢了。”
“若是总部位于天玄镜内……”
“世间天玄镜面何其多也？那岂不是说，有天玄镜的地方，就是万仙盟总部所在地？”
“如此一来，天禹、天辰、天枢、天权，以及中央腹地，又是为何而存在的？”
韩易闻言，不由哑然，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李凡细细思考，却觉得两人说的都有道理，于是充当起了和事佬。
不过些许讨论，三人也没有较真。
向极成仙尊致谢道别后，三人来到天权州的论道楼，由韩易出资，大快朵颐了一番。
所谓天下无不散宴席。
随后三人分别。
西门月留在天权州。
而李凡和韩易，则是结伴前往源道州。
时间一恍，半年之后。
天玄镜中，李凡终于将《奇玄真灵变》修炼入门。
“正好如今还没有祭练分身，如今神功大成，看看效果如何。”
李凡压制住心中的兴奋，乔装打扮一番，直奔天禹城外。
挖了一处密室，诸多材料齐备，李凡开始了祭练。
半晌之后……
一团血肉轰然炸开。
“嗯？怎么失败了？”
李凡有些不解。
随后再次尝试起来。
依然失败了。
“？”
李凡深深皱起了眉头。
“等等，这种情况是……”
“已经有一具分身在世了？”
李凡顿时悚然一惊。

第342章 不可记与忆
“分身是什么时候炼制的？”
李凡觉得自己似乎把某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思念急转。
但任凭他如何努力，就是无法想起与之相关的记忆。
哪怕翻看脑海中化道石晶体中的存储，也是无济于事。
“而且，我这功法……”李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不禁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极成仙尊悬赏延寿宝物，以衍法珏的使用机会作为赏赐。《奇玄真灵变》应该就是由衍法珏推衍出的。”
“我做事一向谨慎，这种事不可能本尊亲自冒险。所以，应该是那时候制作了一具分身，去办此事。”
“但……”
“居然完全没有印象了？”
“又是那位使人忘却灾祸的天尊的手段？”
李凡闭目沉思，再次尝试回忆了一番，仍然没有什么效果。
“不，不对。”
许久之后，李凡睁眼，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与其说我忘了，不如说，分身曾经的经历，被彻底抹去了。”
“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自然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于未知的恐惧，让李凡几乎产生了马上【还真】，摆脱这种影响然后一探究竟的打算。
但是他硬生生忍住了。
“不管如何，先将此事记下。等此世终结之后，或许能在解离山巅想起到底消失了什么。”
“不过，这种不经意间就从记忆中凭空消失的手段，真是让人防不胜防。为了避免日后甚至也将此事忘记，需要提前记录下来才是。”这么想着，李凡准备从储物戒中找出一枚空白玉简，将自己忘却之事记录下来。
“咦？这是什么？”却突然，他发觉储物戒的角落里，单独摆放着三枚玉简。
“这是什么时候放在那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李凡微微愣神，随后心中一动，将玉简取出，依次查看。
诡异的是，其中一枚玉简里居然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记录。
而另外的两枚玉简，其中一枚只写了一个道字。
另一枚玉简，只写了个源字。
“道源？源道？什么意思？”李凡只觉得这个词语似是十分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宛如笼罩了一片阴云，李凡的心情不由地变得有些沉重。
“此时多想也无用。”过了大半天，李凡终于摆脱了这种强大负面情绪的感染。
将自己分身明明存在、却无法察觉，乃至遗忘了某些事的状况，详细记录在那枚空白玉简上。
随后又小心重新将那三枚玉简放回原处。
“虽然暂时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我先前准备的这三枚当做提示的玉简来看，我是对此事知情的。”
“可能只是错误的预估了事情真正发生时的影响，导致这些准备全都失去了效果。”
“如果以‘它’来代指那未知的事件，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测出。”
“事情发生之后，不仅仅是涉及它的记忆，甚至一切与之相关的记载，都会无法保留。”
冷静下来后，李凡仔细思索，隐隐推测出了些许端倪。
“既然我有了准备，说明它的影响不是从锚定1年开始就存在的。那么，至少当我还真之后，应该就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李凡心下稍安。
“虽然初次发觉，此事颇有些不可思议。但此界凶险惯了，我居然也觉得有些理所当然。”李凡摇摇头，自嘲了一句。
遭遇意外，李凡也没有忘记此次出城的目的。
试验《奇玄真灵变》功法的效果。
他心思沉淀，将脑海中的杂念缓缓排除，运转起真灵变来。
一种和灵力截然不同，但是又好像以其为根基的力量，顷刻间自四肢百骸中涌现，遍布全身。
在这奇玄莫测之力的作用下，李凡只感到浑身上下有无数蚂蚁在钻来钻去一般，疼痒难耐。
强忍着心中不适，李凡继续运转功法，要实现自己修成功法后的第一次随机变换。
痛痒在不断累积。
体内各处也越来越炙热。
当李凡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似乎都要融化的时候，却是忽的感觉浑身一松。
所有的不适刹那间全都消失，仿佛换了一具全新的身体般……
不，他的确是换了具新的身体。
前方召唤出一面水镜，李凡观察着镜中的自己。
是一张完全没有见过的面庞，并且身高、气质，以及初看第一眼那冥冥中给人的感受，都和李凡本尊大相径庭。
若不是镜中人物的一举一动，都和李凡彼此对应。
李凡也绝难相信，那就是自己。
心中一动，再次运转功法。
不久之后，另外一张面孔，又出现在密室之中。
李凡如同得了爱不释手的玩具般，不断变换。
在不断的熟悉中，每次转换所需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到了后来，几乎一个呼吸间，就完成了变身。
“真灵百变，果然玄奇莫测。在我看来，已然近乎神通矣！”试验完毕后的李凡，不禁感叹道。
如今这门神奇的功法，他只刚刚修炼入门。
所以变换化身，只有炼气期的修为。
不过其中精要已然全都掌握，接下来也只是日积月累的水磨功夫罢了。
有着化道神一，心分多用的功夫，相信很快他就能把真灵变提高的和自身修为相匹配的金丹境。
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密室，李凡动用大五行寂灭剑，将痕迹全都消除。
随后悄然返回了天禹城。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李凡在天玄镜中搜索起了道源、源道二词的相关资料。
不出意料的。
浏览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什么值得怀疑的目标，都只是些寻常的只言片语。
“看来，只能先将此事放在一旁了。”
李凡心中无奈，只能作罢。
“如今已经是锚定29年中旬。天玄锁灵阵普及计划的一年准备期限已至，想必不用多久，就会受到纪宏道的召唤。”
“跟随他为洞天布置锁灵阵，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没什么自由了。”
“不过我有一枚暗子，万仙盟首席阵法师的女儿。或许关键时刻，能发挥奇效。”

第343章 魔尊换千面
李凡又感应了一番。
“陨仙境可以再度进入了，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可以再探一趟。”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看看这半年内有哪些大事发生。”
先知先觉是他优势所在，每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在下一世都可能意味着天大的机缘。
李凡自然不会对此不重视，当下在天玄镜中搜寻起来。
许许多多的奇闻异事在他眼前划过。
不过，最引起他注意的，有两件事。
第一，许久没有露面的渔父老人，再度现身。此次于天辰州逗留。但是和以往形单影只不同的是，渔父老人的身旁，居然跟了一位七八岁的小女孩。和渔父老人一般打扮，穿着蓑衣。将那渔父老人随身携带的鱼篓背在身后，几乎和她人一样大小。看上去颇为滑稽。
有胆大修士试图跟这小渔童套近乎，却被她老气横秋的教训了一顿。
虽然看上去只筑基修为，但是面对元婴修士，都用一副教训后辈的口吻。
要知道渔父老人游荡许久，神出鬼没，还从来没有人能做到跟随他左右。
这个小女孩顿时引起了诸多修士的好奇。
众修士纷纷猜测此小渔童的身份，但是众说纷纭，没有个定论。
李凡在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当时交易给渔父老人的偷天换日令。
“司空玥？”李凡眯起眼睛，心中猜测到。
在最初获得偷天换日令，得知那枚令牌的来历后，他心中就隐隐有猜测。
这位令牌的锻造者，偷天换日宗第三十八代传人，司空玥。
或许是通过某种秘法，将自己化作令牌，从而谋求在那血腥无比的大黑暗时代中存活下来。
当后代修士试图以令牌修炼偷天换日诀，无论身躯和神魂都和令牌融为一体的时候。
她就能暗中汲取力量，最终实现“偷天换日”的复活。
所以一直以来，李凡对于这位令牌，都抱有十足的戒心。
得到之后，就始终将其弃置在储物戒的角落中，没有招惹。
当渔父索要此物时，更是毫不犹豫的将其交出。
现在看来，他的预感可能还真没错。
“就是不知渔父老人是用什么方法，将其唤醒的。不过沉眠了数千载，好不容易复活，却只能被迫当做一个跟班渔童，想来滋味也不会好过吧。”李凡暗自想到，随后又思索起了第二条让他十分在意的事情。
近一年来，万仙盟四处有流言传播。
说是沉寂许久的五老会那边，又有了动作。
一位精于神魂之道的修士，据说已然悄悄潜伏进了万仙盟之中。
此修士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千年前就是合道境界。
并且摒弃了身躯，只以神魂存世。
他的神魂之强大，甚至和寻常实体无异。
更能随意潜入别的修士体内，行夺舍之举，取而代之。
不久前，列涂州发生了一起惨案。
诸毗城镇守忽然性情大变，将治下凡人全都屠戮一空。
更是谎报“有间谍入侵，犯下血案”，以“探勘现场细节为由”，将列涂州数十名演武堂修士哄骗到诸毗城内。
随后爆发出完全和本人不相符的实力，顷刻间将有元婴修士带队的演武堂小队覆灭。
在列涂州一众修士反应过来之前，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城血腥，让随后赶来的修士又惊又怒。
这之后，诸如此类修士忽然性情大变，随后六亲不认般，行肆意杀戮之举的事情，一连出了十几起。
而凶手却始终没能找到。
人们将这些惨案的发生和之前五老会合道仙尊潜入的消息联系起来。
几乎都认为，那些修士之所以性情大变，就是因为被五老会的合道仙尊夺舍的缘故。
并且随着屠杀事件的不停发生，万仙盟的修士们也隐隐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毕竟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被夺舍的对象。
更要担心身边的挚友，不知何时会背后突然捅自己一刀。
负面情绪不断累积，带来的后果就是，指责演武堂无能的声音越来越大。
而希望天玄锁灵阵尽快普及的呼声也越来越强烈。
锁灵阵的效果如何，在九山州已经显露无疑。
虽然万仙盟十分罕见的公告解释道，天玄锁灵阵的光柱锁定，只适用于合道修士以下。
合道境界被锁定一段时间后，凭借自身实力，就可以脱困而出。
但是在众修士眼中，有效果总比一点反制措施都没有、完全被动等待着被屠杀好。
而且，阵法嘛，可以被改进和加强的。
现在不能对付合道修士，经过不断的改良，总归可以吧？
总之，由于这个被万仙盟众修士称作“千面魔尊”的五老会间谍存在，公众对于天玄锁灵阵的普及的态度。
从最初的反对，到后来的默许，再变成了现在的希望和支持。
天玄锁灵阵的普及，如今大势已成。
不仅官方态度坚决，群众也是迫切欢迎。
虽说在这股滔滔浪潮面前，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反对声音存在。
但在引起注意前，就被果断镇压了。
同时，演武堂在面对千面魔尊入侵时的无能，也激起了相当多修士的不满。
一些修士认为，如今的演武堂已经不能适应和五老会日趋激烈的争斗了。
不如效仿中央腹地卫戍院的存在，重新组建一个全新的武力组织，护卫万仙盟境内的安全。
这个主意，赞同的呼声也相当强烈。
万仙盟官方也发布声明，表示会充分考虑和尊重广大修士的意见。
相关事宜正在协商之中，具体措施，将会不日公布。
万仙盟罕见的积极回应，让许多修士们振奋不已。
认为这种转变或许是好日子来临的征兆。
而真正窥探出一些的端倪的修士，比如此刻的李凡，却是只能在心中一片冰冷中保持沉默。
“真是一步妙棋。”
“千面魔尊的出现，不仅大幅加快了天玄锁灵阵的普及。”
“甚至等到阵法完全建立之后，更是妙用无穷。”
“间谍总有被抓光的一天。”
“但是千面魔尊却是狡猾的很，怎么抓也抓不住嘛。”

第344章 运随命数变
千面魔尊真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其实不重要。
既然万仙盟以及众多修士已经下了定论，那么无论他过去如何。
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游荡在万仙盟领地内的幽灵。
择人而噬，让人防不胜防。
每一个人都可能会是十恶不赦的千面魔尊。
而他身份的最终解释权，就掌握在拥有天玄锁灵阵的万仙盟手中。
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凡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当锁灵阵完全建造之后，万仙盟修士即将迎来的更加险恶的修行环境。
“真到了那种地步，局面可谓是彻底崩坏。我一小小的金丹修士，恐怕也是绝难独善其身。或许到时候可以早日还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离锁灵阵的普及，最起码还有十多年。再多的顾忌，对此时的李凡来说，也只是杞人忧天。
且走一步，看一步。
李凡将心中杂思压下，运转起进入陨仙境的仪式起来。
“福生玄黄仙尊！”
眼前的画面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耳边不断传来呼啸的风声。
似乎是在高空之上急速飞行，周围刺骨的寒气，让李凡的身体有些瑟瑟发抖。
“嗯？这次居然跟宁远城不一样，不是在蛋里重新来过了？”恢复了一丝自我意识的李凡有些诧异。
但很快，他就回想起眼前这一幕发生的时间节点。
小男孩许克正紧紧抱着青鸾鸟的脖子，而李凡则是挂在他的脖颈上。
青鸾鸟按照小男孩指示的方位，朝着某个方向疾驰。
不正是他上一次离开陨仙境时的场景嘛？
这是真成连续剧了？
李凡顿觉有些奇妙。
虽说失去了可以无限重复探索机缘的机会，但也不会因一直重复某段时空而感到焦躁。
可以说有利有弊吧。
化身为玄鸟，大大限制了李凡的思维能力。
索性也不去想那么多，而是挠着许克的头发，开始琢磨起上一次进入时领悟的神通来。
除了那威力极强的天命玄光外，就是可以凝聚气运不散的【天命在我】了。
眼睛眯起，再次看向许克头顶时，又见到了那道直冲天际的紫金光柱。
李凡本能地开始吸取着紫金光华朝外辐射出的丝丝能量。
仿佛吞服下了天地间最强的灵丹妙药，星星点点的紫金光芒入体，李凡就好像跳进了温泉之中，浑身暖洋洋的。
更是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神魂、体魄，都在缓缓变强。
舒爽的呼了一口气，化作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淡金色细线，重新投入许克头顶的紫金气运光柱中。
“天命玄鸟，原来如此……”
李凡顿时明白了【天命在我】的神通是怎么回事了。
天地之间，种种生灵，各有气运，不尽相同。
有的事事一帆风顺，每每都能逢凶化吉。
而有的则是天生倒霉透顶，喝凉水都能塞牙缝。
但气运并非一成不变的。
而是极其容易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
那些前半生一直顺风顺水的人，可能在遭遇某些事情后，忽然就厄运连连，从此人生急转直下。
而那些倒霉了大半辈子的人，也有可能某天忽然时来运转，自此大富大贵。
究其原因，则是气运会和外界事物产生联系交互，极其易变。
原本的气运越弱，越是如此。
像许克这般贵不可言之人，他的气运虽然没那么容易轻易受到冲击。
但每次遭遇灾祸，都会消耗掉几分原有气运。
而在平时的日常活动中，更是会时时保持朝外辐射的状态，不断消耗自身。
久而久之，若是只出不进，气运自然是越来越弱。
玄鸟的【天命在我】神通，则是可以吸收主人平日里外露的气运，滋养本身的同时，将凝练后的气运重新反哺给主人。
不仅可以帮助主人蓄养、壮大气运，避免消耗在某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更可以在危机时刻，将自身气运暂借主人。
以强运渡过生死难关。
总之，玄鸟和它的主人，可以说是相辅相成、互相成全。
“看来跟在这小子后面，还是不错的嘛。”李凡贪婪的又吸了一口无形紫金之气，不禁如此想到。
“喂，小子，你现在是去哪？”将这缕气运吸收完毕后，李凡又感觉自己强大了几分。
心中一动，当即尝试和许克沟通起来。
当然不是口出人言，而是在心中默念。
“哇！小黑你居然学会心灵感应了！”刹那之后，许克的声音在李凡脑海中响起。
“小……黑？你是在说谁？”李凡猛地一抓，狠狠挠了许克一下。
“哇呜，疼。”许克左右摸了摸脑袋，语气充满无辜的说道，“仙鹤是小红，青鸾是小青。你浑身黑不溜秋的，我叫你小黑没什么不对吧。”
李凡用力接连啄了他几口：“我是伟大的天命玄鸟！怎么能用如此粗鄙的名字？！”
“好吧。”许克吃痛，只好妥协。
“那还是叫你小玄吧。”
李凡虽然还是有点不爽，但是此刻附身异兽，大脑尚未发育完全。
脑容量不够，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字，也只得暂时作罢。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现在我们这是去哪？”李凡问道。
许克见李凡默认了自己为它取的名字，顿时发出一阵嘿嘿傻笑。
同时在脑海里回答道：“咱们现在去找陆涯师兄。”
“现在整个宗门还是乱糟糟的呢，都怪白先生出手太狠啦，把大家都吓到了。”
“好多师兄弟都不愿意待在宗内修行了，觉得没前途。”
“跑的跑，逃的逃。师叔师伯，还有许多前辈也不知道都跑哪里去了，一直没有人出来主持秩序。”
“导致乱象越来越严重了。”
“真是太危险啦，要是再遇到个像宋阳一样的，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所以还是去找陆涯师兄，他那么强，待在他身边肯定安全点。”
“顺便说不定还能见到白先生呢，嘻嘻。”
许克思绪很快，炮语连珠般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那陆涯师兄在哪？”李凡有些诧异的问道。

第345章 全知帝叁貘
“我当然知道！”
许克的声音有些得意。
“我说过，陆涯师兄人很好的。”
“带我来到御兽宗的时候，宗门这么大，他知道我调皮，喜欢到处乱窜。为了方便找到我，他就送了一个玉牌给我。”
“可以随时感知到我的位置。”
“而且这个功能是双向的，我也能随时找到他。”
“嘿嘿，其实我知道，是陆涯师兄怕我刚进宗门被人欺负，所以才留了这个玉牌给我。”
许克一边回应着，一边向李凡展示了他挂在胸口的玉牌。
李凡望去，只见玉牌的模样和之前陆涯骑乘的那头人面虎身的异兽有些相似。
不过看着许克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知怎的，这具身体心中就不由地生出一股气恼的情绪。
当下冷声打击道：“既然玉牌都是双向的了，你这么过去陆涯师兄肯定知道了。”
“现在他和白先生在一起，之前又不想让你跟白先生见面。所以这次必然也会躲着你。”
许克不以为意，傻笑道：“小玄你想多啦，肯定不……”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却忽然呆住了：“怎么回事？感应居然真的突然消失了？！”
身下的青鸾鸟还没反应过来，依然呆呆地朝着原先许克指引的方向飞去。
许克哭丧着脸，埋怨道：“小玄你真是乌鸦嘴。好事不灵，坏事一说一个准……”
李凡冷笑着给了他一爪子。
许克摸了摸脑袋，却是没有放弃寻找陆涯的目标。
眼睛一转来了主意。
“小玄，既然你是传说中的天命玄鸟，应该本事很大吧。”
“那么能不能帮我找到陆涯师兄和白先生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啊。”
李凡微微抬头，一脸傲然。
许克见状，顿时说了许多好话，许下了为李凡寻找三根【荆虫草】的承诺。
当初那种红色虫草的绝世美味依然深刻烙印在玄鸟的灵魂之中。
被美食所诱惑，再加上李凡也确实想试一试，能不能见到那位神秘莫测的白先生。
于是他一个跳跃，来到许克头顶。
运转天赋神通，望向远方。
无论是陆涯还是白先生，他们的气运定然都异于常人。
在这御兽宗内，应当十分显眼才对。
李凡这么想着，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不远处，他的确是看到了一道湛蓝的气运光华，煞是醒目。
但是那蓝色光华身边，却是空无一物。
“莫非白先生已经离开御兽宗了？”
“还是这道显眼的气运，不是属于陆涯？”
李凡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在心中将位置标示给了许克。
许克极为兴奋，连忙催促小青朝着目标飞速赶去。
青鸾鸟也是极为听从这刚刚认识不久的小男孩的话，任劳任怨的载着他，加速飞行。
陆涯所处的位置，似乎是在一处山顶的小屋内。
就在许克他们快要接近的时候，一道瘦弱身影自山巅飞出，转眼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李凡却能隐隐感觉到，刚刚那人，似乎朝着许克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白先生！”许克惊呼。
李凡却有些凝重。
因为他看的很清楚，白先生的头顶，居然观察不到任何的气运的存在。
“察觉气运，乃是玄鸟一族的天命神通。究竟什么修为，才能让天命玄鸟，都无法对其进行观测？”
李凡所附身的这头玄鸟的血脉传承记忆中，它的祖先们，似乎也不曾遇到过如此情况。
许克望着白先生消失的方向，呆立了片刻。
随后还是纠结的让小青往陆涯师兄的山顶小屋内飞去。
飞临山顶，许克带着李凡迫不及待一跃而下，朝着屋内飞奔。
“陆涯师兄！”
许克兴奋地推开屋门，却惊讶地发现，屋子内除了陆涯，还有另外的人存在。
脸型瘦削，白眉白须。
一股不怒自威感从其身上传来，让许克的身体陡然僵住。
白须老者和陆涯仅仅是看了一眼冒失闯入的许克后，就继续谈论先前未尽的话题。
没有避着许克的意思，白须老者说道：“既然已经答应了对方，那就按照他的要求做吧。”
“虽然是他打上门来强迫的，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陆涯的脸上表情有些诧异：“前辈你看到了些什么？”
白须老者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反问道：“陆涯，你相信那位白先生的话么？”
陆涯陡然间沉默下来。
白须老者摇摇头：“人总有犯错的时候。有时候大方承认自己的过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陆涯却是直言道：“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很多时候，你所看到的，未必是事情的真相。”白须老者轻声叹道。
不过他似乎也知道陆涯的脾气，不是这么容易就被劝说的。
于是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纠缠，而是转而说道：“大劫将至，我们御兽宗，恐怕难以幸免。”
“但在一片灰败中，我又看到了一丝生机。”
“这缕生机，和白先生的任务有关。也和这位小朋友有关。”
白须老者的目光看向僵在原地，一头雾水的许克。
“他？”陆涯转过头来看着许克，神色莫名。
“非他莫属。”白须老者点点头。
陆涯耸耸肩：“虽说前辈你是号称天上地下、无所不知的智慧之兽【帝叁貘】，但若说御兽宗的唯一希望就落在这小子身上……”
“也实在有点过于离奇了。”
“反正我是不信。”
帝叁貘也不争辩，而是笑着说道：“命运长河，谁又敢说能够尽知呢？所谓【无所不知】，也不过是外人对我的一种误解而已。”
“不过……”
帝叁貘顿了顿：“这小子今日闯进来，又跟白先生和你有冥冥中的关联。”
“反倒是让我更加相信了我的判断。”
“毕竟，我也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帝叁貘脸上笑容陡然消失，神情严肃无比。
陆涯见状，也只得微微点头。
“反正离白先……”
“离他的任务还有一些时间，也足够这小子成长了。”
“不过，宗门里现在那些作乱的人怎么办？”
“真就不管了嘛？”
“我们御兽宗不还是没亡呢嘛，现在？”
陆涯皱眉，语气不悦。
“想走的就走吧。”帝叁貘却是丝毫没有生气。
“大劫降临，每多庇佑一个弟子，都要多费几分功夫。”
“趁此机会精简一番，倒也不错。”

第346章 不死长生兽
屋内两位的对话传入许克的耳中，似乎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眼睛瞪圆，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而李凡虽然不至于被帝叁貘视门内弟子为蝼蚁的那种冷酷决断所震惊，但让他颇为无奈的是，从白须老者身上传来的淡淡气息，却让附身的玄鸟产生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
在天生上位者威压的压迫下，玄鸟的思维刹那间都仿佛被冻结，只有身躯下意识的微微颤抖着，无法有任何其他动作。
从玄鸟的血脉传承记忆中，李凡顿时知晓了眼前这只智慧之兽，在异兽中何等尊贵的存在。
在整个异兽族群尚未壮大的荒古年代，帝叁貘就已经身为族群的先知，用他那无与伦比的智慧，引领着族群前进发展。
他特立独行，虽是异兽，却总喜欢变换成人身。
和许多异兽非常排斥和人类接触不同，他据说在人类世界游历数百载，结交了许多人类朋友。
他号召异兽们像人类一样，团结、奉献。
甚至研究了许多人类功法之后，对当时各个种族的修行之法分别进行了改良，大大提高了异兽们的修行速度。
异兽族群能从偏居一隅到后来的遍布天下，这位帝叁貘绝对功不可没。
不过那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但是眼前这位的面貌，俨然和玄鸟先祖曾看到的一模一样。
玄鸟繁衍了一代又一代，但帝叁貘，始终还是那只帝叁貘。
智慧之兽，亦是长生之兽。
因为活的足够长，见识的足够多，所以才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
只是在很久以前，帝叁貘似乎就很少露面了。
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不曾想，他却是悄然来到了这最被异兽们憎恨的御兽宗。
看样子，帝叁貘在御兽宗的地位还不低，以领袖自居。
白须老者又和陆涯商讨了几句，随后转而看向被李凡附体的玄鸟。
微微颔首，帝叁貘欣慰道：“能跟在这孩子身边，也是你们玄鸟一族的幸事。说不定，会比其他分支传承的更久。”
“不过，你这小家伙怎么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原来是出生后就与母亲分离，没有受到母胎滋养的缘故么。”
帝叁貘轻抚长须，扯下一根。
之后白须发出莹莹白光，被他弹指送入了李凡体内。
白光四处游走，所过之处，勃勃生机焕发。
时刻变强之感，比之前吞吐许克外露气运还要强烈数倍。
让李凡几乎要舒服地发出鸣叫声。
在体内转了一圈后，白光依然没有消散，只是黯淡了少许。
于是又开始了下一轮的循环。
沉浸在这和煦温暖的生机下，李凡顿觉心神无比舒畅，一股倦意涌上心头。
陷入沉睡之前，只听见陆涯有些诧异的声音：“前辈，你这是……”
帝叁貘的赐予对玄鸟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
因为李凡本应当持续三月多的陨仙境之旅，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了。
当他恢复了意识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天玄镜中。
虽然这次旅程极短，且同样没有什么收获。
但李凡至少知道了接下来再次进入时，应该也是从昏睡之后的时间节点继续开始连续剧。
铺垫这么长，到最后的收获应当也不会太寒碜才是。
况且，李凡也十分好奇，那白先生交代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而陆涯、许克以及那位帝叁貘的最后结局，又会怎样。
又重新在脑海中观看了一遍此次陨仙境中的经历，李凡思索了一番后，见纪宏道仍然没有发来相召讯息，于是又再度潜心修炼起来。
两月之后，当《奇玄真灵变》突破到筑基境界之后，纪宏道终于来了消息。
言简意赅，没有半句废话。
“七日之内，来寰宇别院见我。”
李凡没有马上动身，而是先询问起了薛幕。
“薛道友，如今身在何处？可曾收到纪师的召唤？”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薛幕方才回复：“李凡道友，我此刻人在天辰州。最近渔父老人据说在这里停留，并且比起之前，似乎感兴趣的东西更多了。已经有连续三位幸运儿，成功从他那里获取了好处。我于是也想来碰碰运气。”
“可惜这次运不在我，等我到时，他已经不见踪影了。我还想再逛逛，结果就收到纪师的传讯了。”
李凡回道：“机缘什么的，强求不得。此次建造天玄锁灵阵的任务事关你我前程，不能耽误。道友还是速回吧，我在城中等你，和你同去。”
薛幕受宠若惊的声音顿时传来：“好，道友说的是，我这就回来。”
万仙盟腹地，遍地都是相互连通的传送阵，赶路倒也迅速。
仅仅小半天后，薛幕就回到了天禹城。
“走吧。”李凡打量着有些风尘仆仆，但是精气神却比之前要强上太多的薛幕，点头说道。
“道友久等了。”薛幕满脸愧疚道。
“哪里的话。”李凡摆摆手，毫不在意。
“道友一年以前刚刚突破到金丹境，但我观你周身气息，好像离再次突破又不远了？”李凡观察了薛幕片刻，有些惊讶的问道。
薛幕点点头：“道友目光如炬。说来也怪，我最近花在修行上功夫，也没有多少。大部分时间，都在附近州域参观游历天地奇景。也没刻意追求修为的提升，但在种种瑰丽的天地律动下，不知不觉间，修为就有了长足的增长。”
“反而我自己修行时，效果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了。”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突然，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或许，是那【凡人化神壁】的影响还没消失？”
“竟如此神奇？在那影壁上，你看到了什么？”对这答案有些意外，李凡不禁问道。
两人说话间，却是已经来到了寰宇别院外。
相继踏进，这次再没有接连的阵法迎接他们，而是直接来到了一处风景宜人的小院中。
院中无人，李凡和薛幕寻了地方坐下，接着之前的话题。

第347章 一步顿化神
薛幕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副画卷，递给李凡。
“这是我根据记忆中的景象，随笔做的一副画卷。”
“虽然已经删改过数百次，却仍然难得其万分之一的神韵。”
“即便如此，每每当我静心重新绘制它时，也都是身心遭受净化洗涤般，受益匪浅。”
“之前还没有察觉，但是刚刚跟道友你这么一说，我才想到。”
“这段时间我进步飞快，或许就是因为会时常回顾当时观影情景的缘故。”
薛幕脸色极为郑重的说道。
“凡人化神……”
李凡带着好奇，接过画卷，将其展开。
刹那间，眼前仿佛有风云变幻。
一道瘦弱的背影，身着白色衣衫，抬头望天。
身影是如此渺小，然而却仿佛和整片天地相对而立。
天空中，云彩不断翻卷，幻化成不同的模样。
重重叠叠，积压而来。
大风起舞，卷起云层若雪。
白色衣裳翻飞，面对天空压顶之势，瘦弱身影岿然不动。
面对天地的压迫，他不仅没有畏惧，反而身上气势与时俱增。
恍然间，他向前走了一步。
于是白云倒卷，溃不成军。
他再度向前。
云消风散，天青如洗。
随后天地间异像陡生。
无数道金光乍现，伴随着不断飘落的奇异花朵。
种种吉祥异兽自天边飞来，发出欢快的鸣叫。
大地上，百花盛开，仿佛眨眼间，春天忽至。
那道瘦削的身影，似乎发出一阵轻笑。
之后他背负双手，再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走，就到了天上。
和苍茫天幕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薛幕间李凡看的出神，有些羞赧地说道：“技艺有限，拙作让道友见笑了。”
“实际所见，比我所画，还要强上万倍。”
“但也只不过是那化神壁的留影而已。真不知，这位凡人化神之时的场面，究竟是何等浩大。”
薛幕感慨的说道。
“薛道友的画功不俗，让人身临其境啊。”李凡客气的回复道，眼神却是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画卷，紧紧盯着画中那具白色身影。
心中有些不敢确信。
虽然只是模仿记录影壁的画作，离真实的场景或许已经千差万别。但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感觉，却让李凡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白先生？”
李凡在陨仙境中，曾经数次和这位神秘的强者有过数面之缘。
但始终都是擦肩而过，只能得见其模糊的身影。
正因为如此，此刻见到这临摹的画作时，反而将其一眼认了出来。
到了白先生的境界，在意在神不在形。
只要见过他一面，就很难将其认错。
更何况李凡的直觉，一向很准。
几乎可以确定，天运州【凡人化神壁】，记录的就是当年白先生凡人化神、一步登天的景象。
李凡忽的又想起，许克在见到白先生大发神威，连斩许多异兽的时候，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过。
白先生前不久，还只是个凡人。
是白先生亲口对他说的。
“现在看来，白先生或许没有说谎。和许克分别之前，他的确只是凡人。”
“不过一朝顿悟，就成了化神修士了。”
“……”
虽然之前早就听说过【凡人顿化神】的事情。
但传说毕竟是传说。
而当轶事的主人公，变作自己相识的人物时，李凡一时间竟然变得有些难以接受起来。
“什么样的天赋，才能一朝化神？”
回想起自己多年来轮回百世的辛苦谋划，如今也只不过是金丹中期。
李凡不禁有些茫然了。
即便那是发生在讲究天人合一、顿悟上限极高的上古时期，这也有点超出了李凡的想象。
“真是……”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不过李凡毕竟心智坚韧，过了片刻，短暂的恍惚之后，他也缓过神来。
暗自摇头，感慨了片刻。
心中却是不由地想亲自去那【凡人化神壁】前，一观白先生的风采。
同时对下次陨仙境的经历，愈发期待起来。
深呼一口气，李凡将画作收起，交还给薛幕。
“多谢道友。今日观你大作，我也是收益匪浅。”李凡认真地感谢道。
薛幕有些慌乱：“不敢当不敢当。当初也是道友提醒，我才会前往那化神壁前。说起来，我应该感谢道友你才对。”
“你们两个小子，真是让人酸的牙疼。也不知是演的，还是演的呢。”正在二人互相谦让的时候，一道颇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陡然响起。
李凡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之前在寰宇别院中见过的胖子皇甫松。
也不恼怒，李凡而是有些诧异回应道：“原来是皇甫松前辈，没想到你还活着？”
“之前听纪师说，不用在担心澹台韬被袭击的事件再次发生，我还以为你已经被……”
“皇甫前辈果然关系深厚，晚辈佩服。”
李凡满脸肃然道。
皇甫松见李凡又拿当时自己一时口误说事，顿时脸变得猪肝色：“小子，怎么又乱说话了。”
“澹台韬遇袭的事件，可绝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凡连忙点头，一副我懂、绝对不外传的样子。
把皇甫松看的差点气笑了：“你这小子，演技是真的臻入化境了。也不知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薛幕则是有些茫然的看着两位，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就在这时，纪宏道的声音陡然响起。
“好了，皇甫。这么大人了，跟晚辈计较些什么。”
“快把他们接过来吧，马上要出发了。”
纪宏道对皇甫松还是有点权威的。
皇甫松也不敢怠慢，冷哼一声，左右手分别摄住李凡薛幕二人。
带着他们一阵闪烁，光影变幻间，就出现在了一座飞舟上。
纪宏道正站在船头甲板上，等着他们。
被皇甫松放下，李凡和薛幕，连忙向纪宏道行礼。
纪宏道只是微微点头，眼睛却是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纪师，这座飞舟是？”
过了片刻，李凡大胆问道。
“原本计划是打算带你们和天禹州策阵堂其余阵法师汇合，前往潜龙洞天进行阵法建造的。”
“不过我突然收到任命，需要赶往【叱咤深渊】。”
“那边出了点变故，也需要人手，就顺便把你们带上了。”
纪宏道有些随意地说到。

第348章 魔音从渊底
“叱咤深渊？那是什么地方？”听名字就透露出一股不祥的气息，李凡不禁问道。
纪宏道回过头来撇了眼李凡，笑了笑：“现在告诉你也没用，等到了之后，你自会知晓。”
“虽然有点危险，不过你们也不用过分担心。”
“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纪宏道显然对自己很有信心，不以为然道。
既然纪宏道都这么说了，李凡自然也不好继续追问，和薛幕退到一旁。
不久之后，寰宇别院中曾见过一面的瘦子上官石，也带着另外五人来到船上。
这五人都不是之前集训的成员，身穿万仙盟制式长袍，面容成熟，举止干练。
他们似乎不是第一次来到这艘飞舟上了，对其结构十分熟悉。
跟纪宏道行过礼后，径直往船舱中走去。
与李凡薛幕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是微微点头示意。
薛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呆在原地。
李凡则是同样极为熟络的和对方打着招呼。
等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李凡的耳边传来了薛幕认真的请教传音。
“李凡道友，你似乎和他们认识？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
李凡连忙摇头道：“不认识。不过大家都是万仙盟成员，亲如一家人。见面打个招呼而已，很正常吧。”
薛幕顿时哑然，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好在还是胖子皇甫松给他解了围。
“走吧，别傻站着了。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估计就快出发了。”皇甫松看了李凡一眼，哼了声，吩咐道。
李凡一副以前辈马首是瞻的样子，跟在了皇甫松后面。
穿过船舱长廊，李凡发现这艘飞舟上之前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似乎不仅仅只是策阵堂的阵法师。
某些房间中修士身上隐隐传来的肃杀血腥气息，让李凡知道，估计这趟的任务可能并不会像纪宏道说的那么轻松。
二人跟着皇甫松，来到一处无人的客舱坐下。
李凡满脸微笑的跟皇甫松请教起来：“皇甫前辈，可否透露下，我们此次的任务目标是什么？”
皇甫松似笑非笑的打量了眼李凡：“你这小子，也知道怕了？”
李凡大方承认：“晚辈的胆量，当然不可能跟前辈您相比。毕竟前辈连澹台韬他们都……”
“停！停！”皇甫松脸色微变，“你小子，怎么三句话不离澹台韬。”
眼睛微眯，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细细审视了番李凡。
过了片刻，皇甫松这才收起心中的杀意，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
“哼，告诉你们也无妨。纪院长他不跟你说，也只是说来话长，解释起来麻烦而已。”
皇甫松大大咧咧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喝了一口那突然浮现的、还冒着热气的灵茶，这才神情有些肃然的说道：“我们此行，要前往白雾深处。”
“白雾深处？”李凡和薛幕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微惊。
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学着皇甫松的样子，轻敲了下桌面，将热腾腾的灵茶一饮而尽。
耐心听着皇甫松讲述。
“你们也知道，世间有横贯天地的【白雾壁障】，将每个州分割开来。穿行在白雾中，便要损耗寿元。哪怕通过传送阵也无法避免。”
“所以即便是我们修士，非必要的话，也不愿频繁流动。”
李凡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我们对于白雾的认知，极其有限。”
“大多数人认为，白雾壁障仅仅是出现在原先的大地上，作为分割线而存在。”
“但实际上……”
皇甫松嘿然一笑：“白雾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阔。”
“所以没事的话，别心血来潮，妄图肉身穿越。否则说不准就迷失在茫茫白雾中，天尊难救了。”
薛幕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事，不由地神情变得有些紧张凝重。
李凡想了想，没有被皇甫松唬到，出声道：“每年肉身穿越白雾壁障的修士，虽说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想来前辈所说的，白雾壁障中存在的辽阔区域，也只是极少数才对。”
“否则若是真像前辈所描述的那么凶险，早就被人察觉了。”
皇甫松的话顿时止住，被李凡揭穿，有些尴尬。
不过马上就冷笑着反驳道：“不知道多少在白雾中一去不回的修士，就是抱着跟你一样的想法的。”
“若是你不怕死，尽可以大胆去尝试。”
“明明似乎只是咫尺之遥，但却如天堑一般，怎么也无法穿越。我们把白雾壁障中的这些地点，叫做【迷域】。”
“目前探明的迷域数量，我暂时不能透露。不过绝对远超小子你的想象。”
皇甫松见李凡点头同意，不再嘴硬，心中顿时一阵舒爽。
方才接着说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叱咤深渊】，就是一处很久之前就被发现的迷域。”
“顾名思义，那是一处在空间无限向下延展的区域，深不可测、没有尽头。”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莫名的惊诧声，绝望的嘶吼声，恍惚的呢喃声。等等不同的声响从深渊底部传出。”
“普通修士、心智不坚定者，一旦被声音诱惑，轻则走火入魔、修为倒退。”
“重则神智尽失，畸变为只知杀戮的非人怪物。”
皇甫松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因为此处迷域太过诡异，一经发现，就被万仙盟重点监控。”
“所以盟内也得以发现，从叱咤深渊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响了。”
薛幕闻言，不由惊呼：“越来越响？”
皇甫松点点头：“受此影响，万仙盟在叱咤深渊外设立的永恒仙垒，这些年来一直被迫不断往上迁移。”
“但是为了将魔音的影响扼杀在叱咤深渊的范围之内，那座永恒仙垒已经退无可退了。”
“所以百年前开始，盟内开始尝试用些特殊的手段，与深渊底部传来的魔音对抗。”
“特殊的手段？莫非是……”李凡陡然将想起了什么，心中一动。

第349章 仙垒镇迷域
锚定9年的时候，李凡曾经接到过一个功勋任务。
协助丛云海演武堂清除万籁岛上红毛异兽。
那种异兽以声音为食，繁衍极快。
还能群体互相融合，形成远超个体平均实力的怪物。
经过一场鏖战，演武小队成功剿灭了一定数量的红毛异兽，顺利完成了任务。
李凡诧异的询问江正寂，为何不彻底将万籁岛上的异兽灭绝。
江正寂告诉他，万仙盟演武堂总部有个任务，每年需要各地搜集上缴一定数量的能够吸收声音的异宝。
并且需要的数量越来越多。
李凡当时只是觉得这个任务颇为怪异。
现在看来，似乎就是为了对付这叱咤深渊？
果不其然，李凡脑海中刚蹦出这个想法，便听皇甫松颇有些感慨的说道：“叱咤深渊底部传来的魔音极为可怖，盟内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阻挡。”
“静音的法术，隔音的材料，都丝毫没有作用。”
“还是后来，有位修士使出了一种能够吞吐声音的石蛤法宝，才发现这种类型的异宝有奇效。”
“或许是因为这些异宝没有神智、或者没有复杂思绪的缘故，对修士有着致命作用的魔音，在它们身上的作用效果大大降低。”
“真是一物降一物！”
“盟内搜集了许多此种异宝，总算守住了叱咤深渊的防线。并且为了安全起见，重新将永恒仙垒，迁移到了最初的位置，镇压着叱咤深渊。”
“那我们此次前往那里，是不是永恒仙垒出了什么变故？”李凡问道。
皇甫松摇了摇头：“永恒仙垒有那位大人坐镇，还有诸多异宝积累，防线几乎无可撼动。”
“事实上，这次的变故，发生在叱咤深渊之外……”
皇甫松正欲再讲，神色却微微一动。
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他吩咐道：“做好准备，要出发了。”
“薛小子把茶喝了，穿越白雾可是要消耗不少寿元的。这是免费给你们的补偿，错过就没有了。”
说罢，他挪了挪屁股，正襟危坐在了身下的一个圆座之上。
李凡见状，也似模似样，坐正了位置。
微微感应，刹那间似乎跨入另外一个空间，和船舱分离开来。
薛幕这时刚将灵茶喝下，随着飞舟猛地剧烈震动，他身形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而这飞舟的突然加速对李凡和皇甫松却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两人同时打量着薛幕，脸上满是笑容。
飞舟似乎正在不断加速，薛幕颇费了一番功夫，这才有些狼狈的学着坐到圆座上。
等薛幕坐定之后，皇甫松这才收敛笑容，接着刚刚的话题：“不久前，盟内发现，叱咤深渊之外，距离此处迷域不远处。居然又有另外的迷域即将诞生的迹象。”
“应对叱咤深渊本就不易，若是让这两处迷域合并，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盟内下了命令，将此处新出现的迷域迁移到另外的空旷之处。”
“顺便，在这两处迷域外，建造天玄锁灵阵。以便日后的监视观察。”
“这就是我们此行的任务了。”
皇甫松淡淡的说道。
这几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
“迷域还能迁移？”
“迷域还会合并？”
薛幕和李凡同时问道。
皇甫松看了二人一眼，解释道：“迷域只是进入特定的区域之后，空间结构会发生变化。”
“而在这区域之外，一切都是正常的。”
“这就是迷域的边界。若是掌握空间之道，自然能做到将这一整片区域切割、移动。”
“虽说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这种事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出马，不能指望你们这些年轻人。”
“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建造天玄锁灵阵，把迷域封锁起来即可。”
李凡微微点头。
薛幕却是仍然有些不解：“皇甫前辈，若是迷域可以迁移，那为何不把那什么叱咤深渊给搬走，反而要花费许多力气镇压呢？”
皇甫松森然一笑：“是啊，为什么呢？”
薛幕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深深看了薛幕一眼，缓缓说道：“谁知道搬了它之后，又会冒出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呢？还不如老老实实镇压。最起码，现在还处在能应对的阶段。”
“等天玄镜……”
就在皇甫松的话语陡然停止的刹那，一阵毛骨悚然感突兀出现在李凡的心头。
身上凉凉的，仿佛有什么在游走。
心里则是空荡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经意间悄悄流失。
薛幕的脸色变得苍白，而皇甫松虽然面色如常，但是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畏惧，却是没能逃过李凡的眼睛。
李凡打开还真面板，只见自己49的生理年龄，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变成了50。
还好心理年轻岿然不动，让他无所畏惧。
不过这却不能表现出来，李凡同样装作十分紧张的样子，问道：“这是已经进入噬元白雾内部了？”
随后朝着窗外望去。
果然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皇甫松点点头：“叱咤深渊所在位置，离白雾边界不算远。马上就到了。”
“离迷域越近，噬元白雾吞噬寿元的能力越强。”
“在这【渡尘舟】内还好。若是没有防护，只身潜入迷域，哪怕是千年寿元都不够用。”
“你们切记，在这迷域之内，一定要随身携带【黑死符】。”
“否则以你们区区金丹的修为，恐怕只一炷香的功夫，就要化作森森白骨。”
皇甫松面色郑重的交代道，随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嗯，这东西等会下船之前，会为你们统一分发。”
“离开之前也要回收。”
没想到这次的任务地点，如此凶险。
原本就不善言辞的薛幕，此刻更加沉默了。
虽强作镇定，却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惶然。
李凡也是依旧表现出害怕中掺杂着沉稳的样子。
皇甫松该交代的事情已经说完，此时船舱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只是安静没能持续多久。
不久之后，窸窸窣窣的声音陡然出现在李凡耳边。
“医……”
“天……”
李凡心中一跳，看向身旁二人。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
他问道。

第350章 古天尊之掌
时断时续、若隐若现的哀嚎声不断在李凡耳边回响。
自从李凡注意到声音的存在之后，它们就仿佛有了传播的目标一样。
相继蜂拥而来，纠缠在李凡身边。
刹那间仿佛堕入恶灵聚集的地狱，李凡只感觉四面八方，都被这种可怖的声音所环绕。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从这些莫名的呢喃声中，李凡似乎总能听到“天”“医”这两个字。
并且越是这么认为，“天医”二字的声音就越来越响亮。
如不断升涨的潮水，一波波袭来，要把李凡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渡尘舟内，闪耀起一阵火红色的光华。
船舱上空，一朵十二瓣红莲，翩然出现。
红莲花瓣朵朵绽放，李凡耳边的声音也随之骤然一清。
这时候，皇甫松的声音才姗姗来迟：“……意，应该只是叱咤深渊中偶然爆发出的声潮而已。”
“这渡尘舟内有净世红莲法阵护罩，可保我们安然无恙。”
恢复正常的李凡闻言点点头，心里却在回想着刚刚听到的声音。
“皇甫前辈，这叱咤深渊中的声音，每个人听起来是一样的嘛？还是说，会根据各人不同，而各有变化？”李凡问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李凡紧盯着皇甫松，等待着他的答案。
皇甫松有些诧异，不过沉吟了片刻后，他还是解释道：“深渊魔音，无可名状。它从叱咤深渊离开之后，本质是不会变化的。不过各个修士对魔音的承受能力不一样，听起来自然千差万别。”
“常年镇守叱咤深渊的那位大人，据说还能从魔音中领悟大道玄功呢。”
李凡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先前自己从深渊魔音中听到的“天医”呼嚎，应该是当初天医给自己留下的心理阴影太重，从而被引发所产生的幻觉。
“引动深藏内心深处的恐惧么？”只是深渊外层掠过的声潮，都如此可怕。真是难以想象，深渊最底部又会是何等令人恐惧的情形。
难怪万仙盟对其如此重视。
“看来此次的任务不会那么轻松啊。”李凡看着头顶明暗不定、交替闪烁的红莲图案，心中不禁想到。
正在他思索的功夫，渡尘舟仿佛穿过了什么屏障一般，猛地震动了下。
李凡看向窗外，白雾已经不似最初见到的那么浓厚了。
“快到永恒仙垒了。”
“准备下船吧。”
皇甫松见状，从圆座上起身，往外走去。
李凡和薛幕自然也是立马跟上。
到了船头甲板，视野豁然开朗。
周围一切尽是浓浓的噬元白雾，渡尘舟快速穿梭其中，竟然感受不到周围景象的任何变化。
但是李凡回望来时的路途，却能清晰的看出，白雾的浓度，正在不断减弱。
从外到内，根据色泽的浅淡，形成数道泾渭分明的圆环。
而在渡尘舟上，一层不断闪耀跳动的黑色光层，正隔绝着白雾的侵蚀。
渡尘舟飞速向前，当白雾淡化到能够视物的时候。
一只巨大的青石手掌，忽的出现在李凡头顶。
五指如同擎天巨柱，掌心纹路清晰可见。
它遮蔽了天空，充斥着李凡的视野。
渡尘舟和它比起来，是那么的渺小。
仿佛随时要当头压下，让李凡顿时心脏骤停。
薛幕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对于薛幕的反应，皇甫松十分满意。
这才不急不缓的说道：“对了，忘记跟你们说了。前方的断掌，就是镇守叱咤深渊的永恒仙垒了。”
薛幕闻言，这才有些动作僵硬地将双手放下。
不过依然满脸震撼的看着头顶巨掌，怔怔说不出话。
李凡则是眯起眼，仔细打量着手掌的表面。
青石断掌太过巨大，表面纵横的纹路，都宛一道道蜿蜒起伏的山脉。
交织纵横，繁复无比。
根本不像人工制造。
“有意思……”
李凡不断观摩中，飞舟缓缓接近断掌。
最终在手腕撕裂处，飞了进去。
强烈的压迫感消失，薛幕长舒一口气。
“皇甫前辈，这永恒仙垒，为何要打造成这副模样？真是怪吓人的。”缓过来的薛幕问道。
皇甫松还没来得及答话，却被正领着另外一行人前来的上官石抢先了。
“小子，不是永恒仙垒要打造成断掌模样。而是整座永恒仙垒，就是由这只断掌改造而成的。”
“怎么都到达目的地了，这些常识你都不知道。”
“皇甫兄，看来你的教导不怎么到位啊。”
上官石微微嘲讽道。
皇甫松却也不动怒，只是微笑着回应：“那还劳烦上官兄你为这两个小子重新讲解下吧，我也乐得悠闲。”
“你……”上官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
不过随即想到了什么，没有发作。
冷哼一声，为李凡和薛幕二人简单介绍了番这断掌的由来。
茫茫噬元白雾中，迷域遍布。
除了目前所处的叱咤深渊之外，还有其他许多诡谲的存在。
这只断掌，就是万仙盟在某处迷域外围发现的。
似乎穿越了重重白雾的阻隔，漂流至此。
经过一番研究后，万仙盟发现这断掌竟然是位陨落大能的遗体。
这位不知身份的大能所修功法极其特殊，他死后身躯不仅没有腐烂，反而变得如同青石般。
坚硬无比，能够视种种术法攻击为无物不说。
更是天生能够抵挡噬元白雾的侵蚀。
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经过数十年的改造，万仙盟终于成功以其为基础，建造出了一座可以在白雾中自由行驶的堡垒。
……
“好了，不必惊讶。不过是位陨落的古天尊而已。就算他昔日再强，如今不也是要被我们当成工具？”
薛幕再度震惊的时候，纪宏道的声音响起。
“古天尊？”
“长生……天尊？”
纪宏道满不在乎的言语没有让薛幕的震惊消失，反而让他更加惊骇。
直接失声道。
不光是他，甲板上陆陆续续赶来的其余修士，凡是第一次听闻此事的，全都相继骇然。
“长生天尊，也会陨落么？”
有修士不禁茫然问道。

第351章 以众生为质
“长生天尊，又不是永生天尊。当然会陨落。”
纪宏道摇摇头，轻笑道。
“更何况，这位青石断掌的主人，还是以古法成就天尊果位的古天尊。”
“古法成就长生天尊，可不像如今需要逆天地之理这般苛刻。”
“实力自然要弱了不止一筹。”
“被人杀死，遭遇灾劫而亡，都是有可能的嘛。”
没有留给在场修士太多的震惊时间，纪宏道仿佛只是说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接下来转而吩咐道：“此次任务紧急，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今天皇甫、上官先带大家熟悉下在永恒仙垒内的注意事项。”
“明天就开始正式施工。”
“一阶段任务，在叱咤深渊外，建造天玄锁灵大阵。”
“等我们将那处新发现的迷域迁移完毕后，再赶过去建造第二座锁灵阵。”
“两处地方建好，我们就可以返回了。”
“对了……”
纪宏道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天玄小镜，在众人头顶照出一道光榜。
“好教你们知道，如今天玄锁灵阵普及大比已经正式开始。”
“虽然你们大部分人都不在参赛之列，但万仙盟却不会让你们的辛苦白费。”
“护卫、运输、协作，每一分努力，也会被详尽记录，转化为积分。等到最后大阵建造完毕之时，这些积分都可以用来兑换盟内的功法、宝物。”
“并且，每一座天玄锁灵阵的建造，都会视为一个上等甲功的功勋任务。”
“当阵法建造完毕，会根据贡献的多少，给予相应的功勋奖励。”
“实时发放，不拖延。”
纪宏道话音未落，在场的修士已经都是一阵哗然。
显然他们也是刚刚知晓这个消息。
上等甲功，平日都基本都是危险度、难度极高的任务。
寻常修士，根本没有完成的希望。
而如今，只要兢兢业业建造天玄锁灵阵，就能获得。
这如何不让他们疯狂。
纪宏道微微一笑：“诸位，想要获得功法，想要提升权限等级么？”
“这次，可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过了，恐怕今后想要获得同等的报酬，需要付出的代价，数倍不止。”
“所以，还请努力吧。”
群情激奋中，李凡打量着天空的光榜。
或许是大比刚刚开始，差距还没有拉开的缘故。
上面的名单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变动，足以看出竞争之激烈。
榜单上一共有七百八十三位。
名字十分熟悉，都是当初在寰宇别院中参与特训的学员。
除了李凡和薛幕以零积分垫底之外，还有一个名叫郭叶仲的金丹修士，不知为何也是还没正式参与阵法建造。
“好了，暂且收起你们的兴奋劲。把力气留在明天吧。”
过了一会，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纪宏道这才继续说道。
“下船之后，务必将这【黑死符】随身携带。哪怕在这永恒仙垒内，也要如此。你们切记。”
“从明日起，也会有驻扎仙垒的修士和你们一起行动，以防深渊魔音。”
“具体事宜，皇甫和上官会为你们交代的。”
说罢，纪宏道一挥手，只见上百枚表面有黑色光华如闪电般游走的护符，出现在天空上。
随后各自飞至在场修士面前。
李凡以手触之，那黑死符霎时间化作一道黑线，在他左手腕处潜伏下来。
来不及仔细查探，就在皇甫松的催促下，离开了渡尘舟，在永恒仙垒内暂时居住了下来。
仙垒不愧是抵御叱咤深渊的前线，几乎能够自给自足。
寻常州城常见的设施场所，这里一应俱全。
除了无法传送外，这里甚至也有一面天玄镜存在。
不过李凡他们居住的地方，只是仙垒的最外围，按照先前所见的断掌大小，估摸着最多只占据一截手指。
再想深入，有着身穿青色衣裳的修士把守，却是无法做到了。
……
就在修士们在仙垒内闲逛的时候。
渡尘舟上。
纪宏道依然站立船头，遥望着断掌建筑内的景色。
一道宛若幽灵般扭曲的身影，忽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还是些以利诱人的手段，就不知道玩些新花样么？”身影出言不逊，满是不屑。
纪宏道似乎对他的出现不意外，头也不回，只是悠然说道：“老套，但是有效。”
“不是么？”
“天下修士，谁又能真的巨利置于眼前，而又不心动？”
“哪怕‘清高’如少君你，如果不是有利可图，你又怎么会甘愿亲自镇守叱咤深渊数十载、岿然不动呢？”
少君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沉默了片刻，他出声道：“能从深渊有所得，那是我的本事。你让其他人来试试？”
“镇守这等凶险之地，功劳我就不提了。”
“为何如今连我这边，也要建造【天玄锁灵阵】？”
“你我再清楚不过，那是个什么玩意。”
“我辈修士……”
纪宏道陡然转过身来，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盯着少君。
少君的话也顿时止住。
“天玄锁灵，乃是大势所趋。”
纪宏道一字一顿道：“谁敢违逆，都是死路一条。”
“我劝少君还是不要试图挑衅【传法者】们的意志。”
纪宏道见少君仍然面有不豫之色，叹了口气，劝说道：“如今局势危急，已然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天地不知为何突然放开修行限制，俨然破罐子破摔，要拉我们一起陪葬的样子。”
“五老会那边，经过许多次试探，始终没能搜寻到传法天尊的踪迹。已经蠢蠢欲动。”
“传法者们更是观测到了天地之理正在逆转的痕迹。”
“那意味着什么，相信你也很清楚。”
“如今之际，唯有【天玄锁灵】，以玄黄界大半生灵为质，渡过这段艰难时光。”
“才能徐徐寻找破局之道。”
少君显然不能接受纪宏道的说辞。
他反问道：“以众生为蝼蚁，焉知你又如何不是蝼蚁？”
纪宏道不以为然：“我等自然在众生之上。”
少君冷哼一声：“或许吧。”
“咱们走着瞧。”
随后身影抖动，消失不见。

第352章 艰辛建阵法
纪宏道仿佛没有看到对方消失一般，仍然自顾自地说道：“少君所该忧虑的，无非是身处天玄锁灵阵中，身不自由而已。”
“安全方面，则无需担心。”
“正如万仙盟一直宣传的那样，合道修士就已经超出天玄锁灵阵的能力范围了。”
“以少君你的实力，应该不至于对一区区阵法，感到惧怕吧？”
“如果能以些许自由，换取足够多的好处，相信少君你是一定很乐意的。”
“深渊之下、迷雾之外究竟存在着些什么，少君难道真的不感到好奇么？”
纪宏道一席话说完，少君那扭曲的身影便又重新出现在了渡尘舟上。
没有出声，只是冷冷地看着纪宏道，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纪宏道对他的去而复返没有感到意外：“天玄锁灵阵完全建造完成后，天玄镜也将完成再次升华。”
“到时候，两百年前的未尽之事，或许有极大机会，可以成功。”
“再者说，升华后的天玄镜想要更进一步的话，除了侵占五老会的地盘，无非就是朝着界外进行探索了。”
“噬元白雾作为一个突破口，它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只要它腾出精力来，噬元白雾定然拦不住。无非就是耗费时间多少罢了。”
“少君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这么多年已经过来了，还在乎这一时么。”
少君似乎没有被纪宏道所蛊惑，声音略带着点嘲讽：“纪宏道，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也不等对方回应，身形就直接再度消失。
纪宏道缓缓转过头去，重新望向远处仙垒内忙碌的修士，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
第二天，李凡在叱咤深渊的辛苦劳作就正式开始了。
负责协同建造天玄锁灵阵的阵法师，除了薛幕之外，还有天禹州策阵堂所属的五位修士。
不比在寻常州域，只需考虑阵法的建造，而不用操心安全问题。
在这叱咤深渊外建造锁灵阵，可谓是举步维艰，非众多部门合力不可。
先是驻扎永恒仙垒的守军，名为【青玄】，在层层防护下，于白雾中艰难开辟出可以布阵的空白通道。
随后由天机堂的修士出面，在通道中挑选合适位置。
演武堂修士配合青玄守军，在白雾收复失地前，迅速打造出数十个落脚点。
这些落脚点，就是李凡他们每次布阵后的休憩之所了。
为了提高建造效率，在一位经验丰富的阵法师窦兴思的建议下，笼罩叱咤深渊的锁灵阵，采用多点开花、同时建造的方法。
七位阵法师，各自从一个方向开始朝外扩建，最终外围阵势合拢后。
再向内构造中央核心阵法。
最后，当一切完备之后，再安置核心阵枢，做最后的调试。
计划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实际施工的时候，却是艰辛无比。
饶是李凡这等坚韧之辈，也几乎被这建造阵法的过程搞得疲惫不已。
举个例子，想要在白雾中布置阵法节点，就先要将噬元白雾驱逐。
青玄军开辟的真空地带并不能长久。
在白雾归来之前，李凡必须争分夺秒，完成一个小型阵法节点的制造，以便之后跟其他阵法结构连接。
若是失误或者意外导致在规定时间内只完成了半成品，面对汹汹复返的噬元白雾，李凡也只得暂且退避。
就相当于前功尽弃，下次还要重新来过。
而之前已经建造完成的阵法节点，由于已经淹没在浓浓白雾之中。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需要检修的话，就又要李凡冒着生命危险，在数名修士的陪同下，深入白雾，进行查探。
更别提，所有的过程中，都要时刻小心提防深渊魔音的侵袭。
魔音的爆发大部分情况下，如同潮汐一般，有着规律可循。
青玄军会提供每次音潮来临的时间，让李凡他们规避。
但是也有突发情况，魔音大潮突然来袭。
虽说李凡建阵所处的位置，已经是叱咤深渊之外，魔音经过永恒仙垒，绝大部分威能已经被吸收。
但真正直面魔音狂潮时，李凡才真正感觉什么是暴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火焰。
那些怨憎、尖锐可怖的声响，环绕他的身边。
让他的神智都要迷失。
有一次的危险程度，甚至连【还真】的护体充能，都骤降了几个百分点。
好在青玄军在对付深渊魔音方面，也是专业的。
每每这些危急时刻，他们都虽惊不乱。
将李凡护卫在中央，同时各自取出吞噬声音的异宝。
一种奇特的黑色石头，上面长满空洞。
只长着两双耳朵的无面人脸。
绿色的随音起舞的小草。
诸如此类，品种繁多。
甚至万籁岛上的那些红毛异兽，李凡都见过几次。
效果也极其显著。
祭出之后，前一刻还山呼海啸般的魔音，顿时消弭不见。
只是李凡敏锐的察觉到，当吞噬了一定的魔音后，这些异兽、异宝们，似乎都会发生某种变化。
异兽变得更加狂躁、难以控制，而异宝也会偶然出现自发朝外散发出诡异声响的情况。
所以青玄军基本都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异宝更换。
当身边的储备消耗殆尽后，就需要前往永恒仙垒进行物资的增补。
除了消音异宝之外，维持据点以及修士能在噬元白雾中生存的【黑死符】，也是消耗品。
若是因为某种原因，调配被耽搁了，施工就也会被迫停止。
总之，在茫茫白雾中建造天玄锁灵阵，绝对比起在寻常州域要难上数倍不止。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便进度缓慢，李凡在大比金榜上的排名也没怎么落后。
基本都稳定在前一百名左右。
目前的积分差距也没有拉开太多，前十名的名单都处于不停互换中。
而比起顶尖者更引人注目的，却是七百八十三位中的最末位。
金丹修士郭叶仲。
如今离大比正式展开已经过去近乎一年了，他的积分仍然还维持在零，一动不动。
整个榜单上，也只有他是如此，所以比起第一名都要显目许多。
修士们纷纷猜测，这郭叶仲要么是失踪被困在某地，要么是直接叛逃了。

第353章 迷失甲戌号
甲戌号据点内，李凡打量着天玄小镜中投射出的金榜名单。
“这郭叶仲倒也是个妙人。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的话，那就是万众瞩目下公然摆烂摸鱼。这简直是在赤裸裸打万仙盟的脸。”
回忆当初集训时见到的郭叶仲，完全平平无奇的样子。
“如果大比结束之时，此人还是零积分的话，我就敬他是条汉子。”
耳边忽的再次隐隐响起怨恨呢喃之声，经过一年多的时间的磨砺，李凡早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面不改色地将屋内一盏琉璃灯点亮，妖异的黑色火焰亮起，来自深渊的异响霎时间消失不见。
“这【寂灭琉璃盏】就是好用。”再次享受起了难得的寂静，李凡不禁夸赞道。
寂灭琉璃盏，乃是演武堂两个月前送来的新型消音异宝。
来自西方缥缈州。
点燃灯中的寂灭引绳后，可绽放出黑色火焰，将周遭一切声音都化作虚无。
简单易用，效果拔群。
并且不像其余异宝吸收魔音多了后，还有会异变的风险。
这琉璃灯在燃烧殆尽前，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无需使用时还能将其熄灭，延长使用寿命。
在所有消音异宝中，这寂灭琉璃盏算是最为出众的了。
可惜据说关键部件【寂灭引绳】需要特殊工艺炮制，生产周期较长，极为珍贵。
所以也只有李凡、薛幕等阵法师会随身配备。
青玄军所属，只有在危机时刻才会拿出来应对难关。
然而李凡此刻点燃寂灭琉璃盏，却也不是他铺张浪费。
自从十五天前，叱咤深渊的魔音大潮突兀爆发以来，此处甲戌号据点，就跟其他据点以及永恒仙垒都失去了联系。
通讯灵符、法术传讯，乃至于天玄镜，都无法和外界连接。
事实上，刚刚李凡百无聊赖之下所看的榜单，也只是大潮爆发前定格的数据而已。
按照护卫他的青玄老兵、元婴修士冷应衣的说法，此次大潮威势之强，百年一遇。
根据冷应衣的经验，魔音潮的持续时间，几乎跟其威能成正比。
大潮的骤然爆发，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据点中的一干物资，包括维系在噬元白雾中生存的【黑死符】，储量纷纷告急，都需要及时补充。
于是，职责所在的冷应衣带领三名手下，冒着陨落的风险，在魔音潮爆发后的空荡期，返回永恒仙垒去寻求补给。
然而至今未回。
虽然李凡有点纳闷，为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潮偏偏被自己遇上了。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据点内还算安全，倒也不必惊慌。
就是在大潮和白雾的双重影响下，不仅仅是通讯，连灵气也变得紊乱。
心神无法集中，若是强行运功，还会导致灵气在体内不规律窜动，气血受损。
无法修炼，这让一向勤勉的李凡也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他也曾尝试过发动仪式进入陨仙境。
可是在这白雾之中，跟陨仙境的联系也都过于薄弱。
数次都无法成功进入，反而搞得李凡神魂震荡、头晕目眩。
所以也不得不放弃。
唯一能打发时间的，就是跟据点内其余修士东拉西扯、谈天说地了。
不过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眼见着据点内的物资越来少，而冷应衣依然没有返回的兆头。
大家都变得有些心情沉重，闲聊也逐渐少了起来。
黑火明灭不定，不断跳动。
将李凡的脸色也映照的有些阴沉。
“该不会，此世就在这里终结了吧？”
呆的久了，他心中也不禁会偶尔跳出这个念头。
深吸一口气，习惯性的运转玄黄炼心咒，将杂念压下。
左右没有其他事，想了想，李凡索性投入全部心神，修行这炼心咒来。
自从修为有成以来，虽说运转玄黄炼心咒已经化作他呼吸般的本能。
但毕竟全身心的感悟修行和本能慢慢修炼，还是有所差别的。
此刻也是李凡长久以来，第一次再度认真修行炼心咒。
当还是一名凡人时，清心咒是他打破仙凡之隔的希望。
所以他能废寝忘食，坚持苦修数载。
但当突破到炼气期，清心咒转化为炼心咒后。
它的作用就变得模糊起来。
无法提升一丝一毫的修为，明面上的作用只有压制碾碎心中杂念。
这在如今这个修行并不看重心性的修仙界，几乎等于没有用处。
再加上李凡本就心志坚韧异常，几乎不会遇到心魔困扰。
所以对于李凡而言，炼心咒的作用更是微乎其微。
如果不是心中直觉以及还真面板功法第一的排列顺序，从侧面说明了炼心咒的价值。
可能李凡早就将其放弃了。
毕竟屠龙术再怎么厉害，若是世上本就没龙的话，也就是个无用之功，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然而此时此刻，当李凡再度暂时放下一切，沉浸炼心之后，他逐渐若有所悟。
“炼心，炼心。”
“如何炼我已经烂熟于胸。”
“但是要炼成什么样，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我却毫无头绪。”
“或许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炼心咒修炼进度一直逡巡不全的原因。”
“所炼为何呢？”
……
这个问题或许过于深奥。
让自认为悟性还不错的李凡，一时间也陷入了难题中。
时间就在这个过程中缓缓流逝。
闭门造车的作用有限。
魔音大潮爆发后第三十六天，一直思索不出答案的李凡，干脆暂时停止了修行。
只是在据点中慢慢踱步，倾听、观察，感受、思考。
和十几天前相比，甲戌号据点，短短时间内，悄然发生了某些变化。
封闭的环境，未知的前途，时不时会袭来的魔音大潮。
日渐枯竭的生存物资。
让据点内的修士在度日如年的同时，一种莫名的情绪也开始慢慢在众人心中滋生。
虽说现在还没有到那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是洞察人心的李凡，却第一时间就对此有所察觉了。
“除我之外，三个元婴，六个金丹。”
“我实力最弱，但扮猪吃虎、坐收渔翁之利的话，苟到最后应当不成问题。”
这是李凡首先在心中冒出的想法。

第354章 玄黄逆炼心
但随即，正在寻求炼心答案的李凡，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心中澄清一片，如过客般冷眼旁观般、理智分析。
“这就是我的内心本能么？”
“遇此绝境，有的人或许会选择冒险进入白雾，绝境中求得一线生机。”
“有的人或许会选择死贫道不死道友，先下手为强，使用阴谋手段将其他人先一步诛杀。”
“有的人则是宁愿死，也不会对同伴下手。”
“而我，下意识的应对方式却是先隐藏蛰伏，静待别人厮杀完毕后，坐收渔利。”
“……”
“这是基于现状的最优策略选择，也跟我一直以来的经历有关。”
“各人选择，都有不同。在我看来，性格使然，并无优劣之分。”
“此之谓，人之本心。”
“炼心炼心……”
李凡怔怔思考着，喃喃自语。
忘记了据点外危机重重的魔音大潮，忘记据点内即将山穷水尽的险恶局面。
仿佛入了迷一般，心神完全沉浸，甚至连几次魔音的小规模袭击都没能影响到他。
时间在李凡的解悟中匆匆而逝。
如此，大潮爆发后第五十天。
冷应衣仍然没有回归，为了尽可能的延长坚持的时间。
经过商议，众人决定将甲戌号据点大半区域废弃。
只保留一些基础建筑。
如此一来，便能降低【黑死符】近乎一半的消耗速度。
虽说可活动区域大幅减小。
但比起多活点时间，挤一挤到也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原本熟络的众人，彼此间明显多了点防备。
表面上都还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但是他们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也只有各人自己才知道了。
涌动的暗流，隐藏的杀意。
当李凡察觉到身边的气氛逐渐不对劲的时候，在身体本能的示警下，终于从恍惚中慢慢清醒了过来。
微微一扫，李凡便清楚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了。
从古至今，这种被困于绝境，为了求生而相互厮杀的戏码，并不少见。
哪怕李凡自己，在了解了自身目前的处境后，也是杀意渐起。
这杀意便是自身心意。
不属于杂念，即使玄黄炼心咒，也无法消除。
李凡细细感悟着脑海中不住涌现的念头。
“求生，乃人之本能。为生而杀，就是顺应心意。”
“顺心意，顺心意……”
忽的，李凡愣神微怔，心中不停默念重复这一词语。
许久之后，他的眼神闪过一道异色。
“炼心，炼心。总是顺境，又如何能炼心呢？”
“欲炼道心，恐怕需以逆境磨练。”
“逆境，逆反……”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刹那间，李凡明白了什么。
“证长生，需逆天地之理。”
“而炼道心……”
“需逆本我真意。”
“也许一直以来，我都修行错了。”
李凡的眼睛慢慢变得明亮起来。
“随心所欲，将一切杂念碾碎，充其量也只是还停留在清心咒的层次。”
“想要真正修行玄黄炼心咒，就要磨练本心。”
“对抗自己的本能选择么？”
思及此处，李凡只觉豁然开朗，心中郁结一扫而空。
炼心咒的运转，霎时间比起之前要快上数倍不止。
“看来误打误撞的猜测，还是真的。”
“逆炼道心。”
“这种修行方法，也真是颇为奇特。”
“以此次甲戌号危机为例，若是想要借此炼心，就不能按照我本能的想法那么做。”
“最好是要反着来。”
“越是和自己本心相差越大，内心越受到煎熬，炼心咒的修行效果也就越是显著。”
“那么最好的选择应当是……”
李凡思念急转，刹那间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而运转愈发无阻滞的炼心咒，也佐证了他的推测。
“只是，这么做，是否值得。”
“玄黄炼心咒，在还真的评定中，还在云水幻梦功之上……”
沉吟片刻，李凡做出了决断。
不久后，甲戌号据点议事厅内。
李凡召集众人，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强行返回永恒仙垒的可行性？李大师，你问这个干什么？”名为何琛的青玄守军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还以为李凡想要再让人前去求救。
面色变的有些难看，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近些日子来，魔音大潮不仅没有减弱的迹象，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若是想要在魔音大潮中强渡白雾，恐怕……”
何琛连连摇头。
另外一名叫做孔宇的演武堂元婴修士也是直接否定：“万万不可！”
“冷道友的实力我是知道的。倘若他都求援失败，我们必没有成功的可能。不如等魔音潮变弱后，再做决议。”
其余人也纷纷劝道。
“再等等吧，说不定冷队长马上就回来了呢？”
“是啊，李大师，还是不要就这么仓促下决定的好。所谓人多力量大，我们据点现在虽然人手不多，但是还能勉强互相照应的。若是再分头行动，一旦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恐怕就力有不逮了啊！”
……
据点内配合阵法建造行动的修士，就算元婴修为，也都称呼李凡为“大师”。
虽说李凡一直都表示自己阵道水平寻常、当不得大师之名，极力推辞。
却也无法改变这些人的叫法。
久而久之，也就只能默认了。
此时，见众修士都是持反对意见，李凡心中暗道：“其实我跟你们想法是一样的，只可惜我要做一次试验。”
“只能反其道而行之了。”
不过也不与他们争辩，只是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之后，面色严肃的凝望着他们。
等到众修士都开始回避躲闪他的目光的时候，李凡方才缓缓出声：“诸位，明人不说暗话。之前没有魔音大潮的时候，从甲戌号据点正常往返永恒仙垒一趟，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如今就算大潮恐怖，举步维艰。若是一切无碍，往返所需时间，最多也只十来天罢了。”
“如果迟迟不回，恐怕结果只能是出现什么变故、凶多吉少了。”
“我辈修士，与天挣命，生死乃是寻常之事，倒也不必忌讳这点。”
“实际上，冷队长临行前，也曾特地跟我有过交代。”
这句话也的确不是李凡胡编，而是确有其事。
在场的几位青玄军修士，都是见证人。
故李凡几句话说完，他们眼中都闪过一丝黯然。
而大厅内也是一片寂静，众人都没有反驳。
李凡这才接着说道：“如今据点内物资即将告罄，而眼看魔音大潮又没有停歇的势头……”
“一个无法逃避的问题摆放在我们面前，等到物资彻底用光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或许，根本不用等到那时候。”
“眼看着【黑死符】存量越来越少，恐怕为了争夺那最后一点生存希望，有些人已经抑制不住的自己的杀心了。”
见李凡毫不掩饰将众人心中的阴暗想法揭穿，有修士坐不住了，立马出来表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大师你放心，对于我们青玄军而言，职责大于生命。”
“就是！李大师，既然我们奉命保护你的安全，就一定会做到。其他人若是想伤害你，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青玄军所属几位金丹修士，纷纷义正言辞道。
而据点内其他演武堂、天机堂的修士，见到这个场面，面色也变得有些紧张。
“李大师……”
正欲说些什么，李凡却挥手将其打断。
微微一笑，李凡坦言道：“诸位不必如此。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等修士乎？”
“修炼到我们这个境界，谁又不是经历了千难万险？”
“求生之念，并无过错。”
“但……”
李凡微微一顿、吸引全体修士注意。
他面色严肃、大义凌然道：“我们皆是万仙盟手足同胞，若是死于和五老会的拼杀，也算是死得其所，不留遗憾。”
“可若要在自相残杀中陨落，恐怕我只会死不瞑目。”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才我认为，应当在物资耗尽之前，再度前往永恒仙垒寻求救援。”
“正如青玄军各位兄弟所言，此次魔音大潮突袭，强度罕见。恐怕永恒仙垒如今已经自顾不暇，不能指望他们会派遣援兵前来。”
“绝境中，坐而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李凡的话掷地有声，然而在场修士闻言却都面露古怪之色。
道理谁都懂，可是甲戌号据点内的最强者，冷应衣都已经隐隐在这魔音大潮中遭遇了不测。
谁又能保证自己能做到冷应衣都无法完成之事？
呆在据点内，还能苟延残喘、多活一阵。
出了据点，面对白雾与大潮，恐怕立马就是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你李凡说的这么大义凛然，还不是试图煽动我们这些人去送死。
难不成你还会以身犯险、亲自出马不成？
在场修士全都如此想到。
不过此刻也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孔宇轻咳了一声，欲再度劝说。
然而李凡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们全都惊得站了起来。
“冷队长为了护我周全，恐怕已然身陨在魔音大潮之中。”
“我本就心有不忍。”
“我也知道求援之事，凶险无比。若是诸位中再有因为我而陨落，我更是无颜面对大家。”
“所以，我决定……”
李凡强压下不适，说出违背道心的话语来。
“孤身一人，前往永恒仙垒，寻求救援。”
“若我不死，定然为诸位寻得一条生路！”
李凡斩钉截铁道，面色决然。
孔宇、何琛等人，完全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阵法师会做出如此决定。
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过看着李凡那坚定的眼神和面庞，心中再无疑虑，转而震惊不已。
其实，作为建造天玄锁灵阵的阵法大师，李凡虽然只有金丹修为。
但是他在这甲戌号据点内的地位，却是最高的。
因为在场的无论是青玄军、还是演武堂等其他部门的修士，都是为了配合李凡建造锁灵阵而到此处的。
如果他以“天玄锁灵阵建造不容耽搁、一旦我陨落必然会拖累整个阵法的建造进度”为由，执意逼迫众人再派出修士，前往救援。
那么最终，十有八九众人也不得不屈服。
但是现在，他非但没有这么做。
反而自愿承担这个几乎九死一生的任务，为众人谋取一条生路。
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无私为人……
世上竟然有如此人物？
古之圣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之前和他一起呆了这么久，居然一点都没能发现？！
果然只有生死之际，才能见到人的本性。
而众人回想起自己心中那些龌龊的念头，不由暗自惭愧。
自惭形秽之下，他们这次都是真心实意的劝说起来。
“李大师，何至于此啊！虽说局面崩坏，但也没有到需要你拼死一搏的地步。”
“是啊，大师还请三思。同时应对魔音、白雾，实在太过危险！凶多吉少啊！”
……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劝阻，李凡毅然道：“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多说。”
“你们常年身处叱咤深渊，对于如何在魔音和白雾中生存都有着丰富的经验。若是你们真的有心，不如将路上需要注意的事项尽数告之于我，让我能活着回来的机会更大一点。”
李凡洒脱无比的说道。
众人故作矜持又劝说了一阵，见的确无法改变李凡的意志，只能纷纷叹息。
心中又一阵庆幸的同时，纷纷将自身在这叱咤深渊中的生存经验倾囊相授。
李凡聚精会神的倾听，牢牢记下。
随后又携带了单人在白雾中生存二十天所需的物资，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下，踏上了孤身前往永恒仙垒的道路。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是被李凡的大义所感动。
青玄守军何琛在李凡临行前，决定陪伴一起行动。
不过在盛赞了对方的高义之后，李凡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
在对方满是敬佩与感动的眼神中，李凡佩戴好黑死符，辨别了下茫茫白雾中断掌仙城的位置，身化流光，一头扎了进去。
甲戌号据点内的其他修士，看着李凡消失的身影，脸上神色各异。
“没想到当今修仙界，居然还有如此高风亮节之人。真是愧煞我等。”
“我枉活三百四十八载。今天方才见到如此人物，真是一大憾事。”
“若是李大师不死，从今往后，我定然唯他马首是瞻。”
……
沉默了一会后，众人纷纷由衷感慨道。
“哼！”
唯有何琛满脸不屑的看了众人一眼，拂袖而去。
众人的脸色或多或少，有些尴尬。
作鸟兽散。

第355章 渊外新生域
“悍不畏死，舍己为人？”
“若不是我有【还真】，可以随时重新来过，断然不可能做出如此抉择！”
“真的让人心中不快！”
漫天雾海中，李凡施展紫霄神雷遁，化作紫色流光，飞速朝着永恒仙垒前行。
心中憋闷、抑郁之气久久不散。
而先前无往不利的玄黄炼心咒，居然一反常态的运转极其缓慢。
宛若一尊沉重无比的磨盘，将内心思绪吸入后，慢慢研磨。
和之前李凡错误修炼、全都粗暴碾碎不一样。
此时的炼心咒，将这些因为违背道心而产生的逆反情绪淬炼，转化成丝丝冰凉气息，流入身心深处，滋补着李凡。
清凉的感觉稍微抚慰他烦躁的心绪。
逆练道心，实则就是主动去追寻【意难平】。
这自然让一直以来都是任性而为的李凡，感到极为难受。
不过好在玄黄炼心咒也没有让李凡失望。
细细感悟着冰凉气息对自己身体的作用，不久之后，李凡心神剧震。
“这种感觉……”
“和当初服用【意马】后，竟是如此相似？！”
“先前清心咒可以壮大神识，而正确修行炼心咒，竟然可以壮大神魂？”
李凡心中霎时涌起惊涛骇浪。
“难怪它的功法品级，还要在合道级别功法的《云水幻梦功》之上。”
“强化神识的功法，我在天玄镜中功勋特殊兑换列表中，还曾见过一二。”
“但能强化神魂的……”
“当真是闻所未闻。”
神魂为内，神识为外。
神魂变强，神识自然也会同样相应变强。
神识如肌肉，可以通过后天的锻炼与修行，不断增强。
但神魂如骨，先天定型。只有当自身境界发生突破这等近乎改变生命形态的手段，亦或者通过服用【意马】那样的天材地宝，方才能对其进行强化。
当初化神修士张志良也曾说过，能够强化神魂的【意马】十分珍贵。
意马虽好，提升效果也是有限。
而玄黄炼心咒增强神魂，却是远看不到上限！
只要不停逆练道心，神魂就似乎能无止境的增强！
要知道，当神魂强到一定程度后，是直接可以当做灭敌手段的。
比如万仙盟官宣的极为可怖的千面魔尊，就是摒弃了身躯，直接以神魂实体存在。
仗着自己神魂强大，肆意行夺舍之事。
“我修行玄黄炼心咒，神魂不断变强，总有一天，恐怕就算真的存在千面魔尊，也远不是我对手。”
“而且……”
“【还真】与我，实为一体。每次重新轮回之后，世间一切都返回选定锚点。”
“唯有我之变化，依然存在。”
“哪怕什么都不选择保留，亦是如此。”
“之前还是凡人之时，我在不断轮回中，意志不断变强。到了后来甚至能以凡人之躯，操纵太衍舟。这就是佐证。”
“意志、神魂……”
“那岂不是意味着，世间万物都在我的一次次选择中回到原点。”
“而我的神魂，却在不断壮大。”
“总有一天，即使我不选择保留修为，光凭强大的神魂，也足以碾压一切？”
越想，李凡就越觉得不可思议。
“玄黄炼心咒，堪称逆天神功，居然暗藏于凡间随处可见的玄黄清心咒中？”
“这究竟……”
本能的，李凡就认为这其中应该隐藏着什么阴谋。
心中惊疑不定，不过经过一番挣扎后，李凡还是决定修行下去。
“如此功法放在眼前，我根本不可能放弃。”
“就算有什么诡计，我神魂增强却是实打实的。”
“倘若这幕后黑手真的能无视【还真】影响，我也就认了。”
“若是不能，那么再多算计，【还真】面前，都是无用。”
心中有了决断之后，李凡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玄黄炼心咒的实际效果，属实远超过他的意料之外。
“就是这逆练道心之法，有些煎熬。”
李凡隐隐感到，并不是随便说些跟道心相违背的话，就可以修行的。
必须知行合一，自身实际行动，也逆道心。
方才能化作滋养神魂的养料。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只身闯入白雾之中的原因。
“对于旁人来说，魔音大潮和噬元白雾的组合，的确是险之又险、九死一生之地。”
“但对我来讲，危险度却并没有那么高。”
“我唯一惧怕的，只是瞬间让我失去抵抗能力的手段。”
“无论是面对白雾，亦或者是魔音。若真的遇到什么致命危险，我都有时间从容发动还真。”
“总的来看，此次抉择，收益远大于风险。”
“反而平时看上去没什么风险的万仙盟领地，想要逆练道心，却是危机重重。”
“一不留神，或许就会招惹到合道强者的存在。”
……
李凡一边思索着，一边朝着目的地飞行。
有着黑死符护身，将噬元白雾阻挡在外，李凡唯一所要担心的，就是时不时会突然袭击的魔音大潮。
每当耳边传来呢喃低语的时候，稳妥起见，李凡都会停止飞行。
点燃寂灭琉璃盏，静待魔音减弱，再度出发。
周围虽是危机四伏，但在李凡的小心行事下，却也一路都是平安无事。
很快，李凡就已经在白雾中飞行了两天有余。
体内五行之力自成一体，倒也不用担心灵力不支。
只是李凡的神色却慢慢的严肃起来。
“如果只是这点程度的威胁，冷应衣不可能出事。”
“他迟迟未归，遇到了什么？”
“而且，我这心中越来越强的不安，又来自何处？”
李凡心中逐渐警惕，放出神识，查探四周。
然而没有了魔音大潮的雾海中，寂静一片。
搜寻许久，也没有找到威胁的来源。
李凡只能见招拆招，继续朝着感应中永恒仙垒的方向飞去。
如此，又过了两天。
快速飞遁的李凡忽的停住。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终于知道为什么冷应衣一去不回了。原来是这样。”
按照他的速度，一路飞飞停停。
原本应当最多两天时间，就能赶到永恒仙垒。
但是现在距离李凡离开甲戌号据点已经过去了四天。
在他的感应中，永恒仙垒也的确就在前方不远处。
但……
就是这么一点距离，无论他怎么飞，都无法跨越。
“明明似乎只是咫尺之遥，但却如天堑一般，怎么也无法穿越。我们把白雾壁障中的这些地点，叫做【迷域】。”
皇甫松曾经说过的话，顿时在李凡耳边响起。
他暂时放弃了飞行，站立于虚空中，面色阴晴不定。
“在叱咤深渊之外，甲戌号据点和永恒仙垒的必经之路上，居然不知不觉间又诞生了一个迷域。”
“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冷应衣应该就是迷失在了此处迷域中。”
“如今我也一样。”
李凡朝前望去，仿佛看到了巨大的青石断掌就在前方。
但却无法到达。
“咫尺而天涯……”
李凡心中微微一叹。
不过，虽说不慎陷入绝地，但是李凡倒也不会马上还真。
此世还有许多未尽之事，如此轻易放弃，殊为可惜。
也符合李凡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格。
所以李凡决定在自己油尽灯枯、补给耗尽前，看看能不能找到穿越这片新形成的迷域的方法。
所谓迷域，说到底也就是一片极为辽阔的空间罢了。
并非绝对的死地。

第356章 迷雾遍坟场
李凡回想着之前皇甫奇讲述的各种迷域轶事。
“有的纯粹只是辽阔无际、没有任何其他存在的空间。”
“而有的却如叱咤深渊这般，暗藏诸多诡异凶险。”
“不过一切都隐藏在茫茫白雾中，误入其中修士犹如睁眼瞎般，跟本难以察觉全貌。”
“我所带补给，还能坚持十五天左右。能不能穿越此处迷域，就要看我此世造化如何了。”
定了定神，李凡接下来没有继续往感应中永恒仙垒所处的那个方向继续前进。
而是将其标记为“前”方，自身则往相对的“下”方飞遁。
寻常【白雾壁障】中，是有陆地的存在的。
只不过是充满死寂的平坦大地，没有任何其他生命、建筑存在的痕迹。
连正常的起伏都很少见。
据说站在上面行走，会将心中对于生的本能向往压制，产生种种自我了断的冲动。
而迷域，则是一片独立的、全新的空间。
有没有“底部”，就要看迷域的具体情形了。
叱咤深渊，深不见底。
这片迷域，李凡则要一探究竟，才能知道。
至于为何是往“下”，而不是往“上”，直接飞出迷域的范围……
那是因为先前皇甫松曾跟李凡提过，误入迷域，就相当于进入了没有边界的洞天世界。
被困迷域中，光靠飞，是基本不可能飞出来的。
只有找到迷域和正常空间的连接处，所谓的“出口”，才能离开。
还是拿叱咤深渊来说明。
青石断掌永镇叱咤深渊之外，若是青玄军不慎跌落深渊，只要进入深渊的领地范围，哪怕看似只是处在深渊的边界，与永恒仙垒只一线之隔，跨一步就能重新返回。
但就是这么点距离，由于不是处在两个相同空间中，可能就算一直飞到死，也无法穿越。
断掌仙城建立以来，凡不慎坠落叱咤深渊的修士，还没有谁能够活着回来的。
迷域的出口，连接着两处不同的空间。
所以大抵和迷域本身景色相异，只要靠近，哪怕有白雾遮掩，也能察觉出来。
这也是李凡脱困的希望所在。
全力运转紫霄遁法，李凡不断往下，大约又过去大半天功夫。
正在飞遁的李凡，忽的神色一变。
神识感应到，就在自己前方不远，伸手可及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挡在那里。
然而在噬元白雾中，神识感应距离大大减少。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迎头撞了上去。
两道漆黑的光芒，自李凡眼中射出。
比他身化的紫色流光更快上数倍，将前方白雾中暗藏的阴影湮灭。
大五行寂灭剑下，一切拦路虎，都化作虚无。
也避免了李凡被撞得七晕八素的命运。
李凡这才堪堪减慢速度，打起戒备，缓缓靠近。
等看清了阻挡的是什么后，李凡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是什么诡异的生灵，而是一截倒塌、斜立着的建筑。
建筑中央被寂灭剑穿了个大洞，但是依稀能看出原先的样貌。
整块巨石镂空的一体高楼，雕饰、门户都还清晰可见。
李凡没有贸然进入这座倒下的大楼里，而是继续往下飞去。
很快，就落在了地面上。
嘎吱一声，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神识扫过，李凡顿时心中一紧。
因为那赫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双目怒瞪，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死死盯着李凡！
“迷域中怎么会有活人？”脑海中霎时间闪过这个念头，李凡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做出反应。
身形暴退，五行寂灭剑再度出鞘。
然而，正当他如临大敌的时候，让李凡错愕不已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跟他有过接触的那个“活人”，在李凡的注视下，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身体在刹那间化作灰色微粒、散落了一地。
仅仅过去了一息，大活人就这样化作了飞灰。
“嗯？不是活人，早就死了？”
李凡微微皱眉。
曾经有过丰富盗墓经验的李凡，对于这一幕也不陌生。
那些封闭千年的古物，上一刻还栩栩如生。
但是在与外界接触之后，立马就失去了原本样貌，变得腐败不堪。
而此处迷域中的情形还要更甚。
竟然直接化为烟尘，彻底消失了。
“这里到底……”
没有放松警惕，李凡在四周小心翼翼的搜寻了一圈。
所见的场景，让见惯了血色的李凡，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方圆百丈的范围内，到处都是倒塌、破损的建筑遗迹。
而在遗迹的每个角落，都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尸体。
他们还保留着生前的打扮和表情。
仿佛见到了让他们极为憎恨和恐惧的事物，脸上满是绝望和怨毒。
时间定格在他们死去的那个瞬间。
仿佛一场灾难突然降临，遗迹内的所有人，同时失去了生命。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但就是这么死去了。
和之前李凡无意中踩到了那具尸体一样，只要跟李凡这个外来有所接触，他们就会在顷刻间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让李凡感到惊惧的是，这些人的身份，显然都不是凡人。
他们身上所佩戴的储物戒指，以及手中刚刚拿出，还没来的及使用的各式法宝。
无一不表明着他们修士的身份。
可是在那未知的存在面前，他们却只能如同凡人一样，无力的等待死亡。
李凡来到一具尸体身边，试图取下他手中的储物戒。
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有关这些莫名死亡的修士的线索。
可惜的是，和那些尸体如出一辙。
只要李凡稍一触碰，它们立刻也同样烟消云散。
试了几次，都是如此。
李凡只得放弃。
将心中的寒意压下，继续朝外探索。
画风不变。
连绵的遗迹，已然是一座巨型坟场。
埋葬着不知道多久前死去的无数尸体。
以致于后来李凡都看的有些麻木了。
加快飞行速度，疾驰出了这片遗迹的范围。
“这里似乎是某处聚集点，这些修士身上的服装有的相同、有的不同。”
“不同宗门，因为某种原因，聚集在此么。”

第357章 反折嚎奇冤
遗迹之外，终于没了尸体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荒芜死寂的大地。
李凡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回头重新将遗迹大致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后。
给这处遗迹做了标记，选了一个方向，贴着地面，重新飞遁。
两天之后，李凡又在雾海中找到了一处新的废墟。
这处废墟的规模，比起一号遗迹，还要大上数倍。
相应的，无数尸体堆叠的场景也更加惨烈。
他们脸上活灵活现的表情，让李凡几乎身临惨案现场。
将心中的悸动压下，李凡照例搜寻了一圈。
虽然同样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但是尸海中的几具尸体，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号遗迹以及二号遗迹中的绝大多数修士，都是在刹那间死去的。
除了脸上惊恐绝望的表情之外，没能留下任何信息。
但是这么多人中，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修为相对强大一些。
他们在死亡前，满是不甘和怨恨的凝视着某个方向。
似乎带走他们生命的存在，就在那里。
直到死后若干年，都依然维持着这个姿势。
恰好为李凡这个外来者，在白雾中指明了方向。
于是接下来，李凡顺着尸体的指示，急速飞行了一天之后，又找到了第三号遗迹。
如法炮制，李凡跟着凶手行凶的路径，一路前行。
第四、第五、第六号……
直到补给只剩下还能坚持三天的时候。
李凡已经前前后后，遇到了十一座堆满了尸体的废墟。
就在他飞速赶往第十二座遗迹的路途中。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急速向前飞行的他，没过多久，居然又回到了第十一号遗迹。
找到了之前所做的标记后，李凡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于是他再度出发。
结果依然如此。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李凡沉吟片刻，没有惊慌。
第三次尝试。
这次他放慢了速度，飞行的同时，时刻感应十一号遗迹的方位。
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飞行到途中某个位置时，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
让李凡往前的方向，刹那间、并且没有任何痕迹的，变成了往后。
前两次李凡毫无察觉，自以为自己还是朝着前方飞行。
实际上已经掉了个头。
自然没过多久，就又回到了原先的出发点。
此刻，李凡正面色凝重的，站在那处带来改变的区域前方。
飞身进入，身体位置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原先感应在后方的十一号遗迹，却是在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了前方。
李凡微微皱眉，转身向后飞去，试图重新远离十一号遗迹。
但没飞多久，方向再次错乱。
不过李凡已经有了经验，时刻保持着十一号遗迹始终在身后。
不断调整的方向，一路向前。
如此，颇费周折，又是花费了两天的时间，终于来到了第十二号遗迹。
此处废墟在所有遗迹中，规模最大。
但是在外围，却找不到尸体的踪迹。
事有反常即为妖。
李凡打起精神，朝着遗迹中央进行探索。
周围寂静一片。
在这个单独成一界的迷域中，来自叱咤深渊的魔音也无法波及。
除了自己造成的声音，李凡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其他声响了。
但是当李凡靠近第十二号遗迹的中心时，突然出现的沙沙声响，让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透过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稀薄的白雾，李凡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
一个修士仰面朝上，但是四肢却怪异反折向下。
手脚也不规则地折断。
脚趾手指，更是如同麻花一般扭曲在一起。
但就是用这看上去颇为渗人的四肢，修士缓缓艰难地爬行绕圈。
不知疲倦。
不知持续了多久，也似乎永远不会停止。
李凡看着前方在白雾中不知存活了多久的怪物，头皮发麻，心脏骤停。
屏住呼吸，缓缓朝后退去。
然而这反折怪物的感知似乎极为敏锐。
立马察觉到了有陌生的来客到来。
低垂的头颅啪嗒一声，翻折到肚皮上。
随后径直转了一百八十度，用它的脸庞，紧紧盯着李凡。
反折怪物的面容落在李凡眼中，顿时让他心中一跳。
只见那怪物的五官完全颠倒错位。
两双眼睛长在了嘴巴所处的位置，并且诡异地时刻在脸部不停游动。
鼻子嵌入头颅内部。
而嘴巴则是随着眼睛的不断转化位置，而不停张合。
里面不是舌头和牙齿，而是另外一张张占满了鲜血的人脸。
反折怪物虽然身体已经变得奇形怪状，但是行动却异常迅速。
双手双脚不断划动，只片刻间，就沙沙沙的爬到李凡面前。
怪物嘴里狰狞的血脸似乎下一秒就要盖到李凡脸上。
李凡怒喝一声：“死！”
大五行寂灭剑接连发出。
身形暴退的同时，寂灭剑也一刻不停。
然而让李凡惊骇的是，黑色剑光落在那怪物身上，以往湮灭的一切的特性竟然失去了效果。
骨骼不断挤压扭曲的声音自怪物身上咯咯响起。
怪物似乎完全不在乎一般，仅仅是让它身体微微呆滞了片刻。
随后就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李凡冲过来。
哪怕李凡一口气连发了上百道剑光，怪物全都硬生生挨下，也没有受伤的迹象。
“他么的！”
眼看反折怪物就要扑了上来，李凡心中暗骂，就要发动还真。
下一秒，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这反折怪物来到李凡身边，不仅没有发动攻击，反而屈身跪了下来。
不住磕头。
一边磕头，一边还发出呜咽的悲鸣。
两双不停游走的眼睛流出血泪。
嘴里也迫切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嘴中只剩下了一张张不断变换、哭泣地血脸，完全无法表达出他内心的想法。
“这是怎么回事？”
李凡看着身前依然在哀嚎磕头的怪物，心中惊魂未定。
暂时脱离了危险，李凡中止了还真的进程。
但一时间不明所以，李凡也没有轻举妄动。
只是耐心分辨着反折怪物嘴里呜咽的内容。
“天……”
“医……”
“？”
听着听着，不知道是不是长久处于深渊魔音下的影响。
李凡再次从这怪物口中，听出了这两个字。
压下心中震惊的同时，李凡尝试问道。
“天，医？”
反折怪物发出一声惨烈的悲鸣，用力将头狠狠撞在地上。

第358章 惨案原有凶
“咚！咚！咚！”
似乎从李凡口中说出“天医”二字，将反折怪物的情绪彻底引动。
它十分用力、一下一下用头砸着地面。
把坚硬、枯寂的大地，都砸出道道裂纹。
同时嘴里不断发出断断续续地呜咽声，血泪横流。
虽然这怪物面目可憎，但是此情此景，竟然让李凡感觉到了他莫名的凄惨。
“这里的惨案，居然真是天医做的？”
李凡脑海中霎时浮现出那个仿佛邻家老头般和蔼可亲的形象。
表面上看上去慈眉善目，面带笑容。
实际作为，却如此骇人听闻。
李凡心中涌起一阵恶寒。
再联想到昔日云水天宫内秦堂众人在见到天医雕像后，齐齐发出的那种怨气冲天的哀嚎。
看来当初云水天宫的覆灭，也绝对跟天医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里到底是哪里？又为何会成为空间碎片，出现在白雾壁障中？”
“天医又为什么要对这些修士进行毫无区别的屠杀？”
“并且……？”
李凡将心中震惊缓缓平复，看着依然在不住叩头的反折怪物。
它当初能在天医的毒手中存活下来，并且还独自在此处迷域中生存了这么久。
李凡引以为傲的大五行寂灭剑连它的皮毛都无法伤及。
种种迹象，足以说明它的实力之强悍。
但现在，它却仿佛一个受了莫大冤屈平民老百姓，在李凡这个“青天大老爷”面前，叩首喊冤。
曾经为官多年的李凡，对眼前的一幕绝对是十分熟悉的。
为什么会这样？
自然不可能是因为李凡的实力比这反折怪物强。
而是因为……
“认错人了？”
“没错，应该就是如此。至于这头反折怪物为什么会认错……”
在李凡有限的轮回生涯中，“认错”这种事，同样发生过一次。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体内金丹流转，李凡单独召唤出一丝天煞之力，凝结成剑。
果然，感受到略带熟悉的气息，反折怪物愈发激动了。
哭嚎之声不绝于耳，更是仿佛要把地面磕出个大洞出来。
“天煞剑，渔父老人。”
李凡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怪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它之所会对我如此哀求，只是因为感受到我大五行寂灭剑中的天煞之法，把我当做了天煞剑之主。”
“连渔父老人自己都差点认错，这只怪物被关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神智不清、全靠本能行事。”
“错认也是正常。”
“这么看来，渔父老人，可能是这片迷域中陨落修士的领袖级人物。当年天医屠戮众人，定然和他发生过冲突。”
“天煞剑残缺不全，渔父老人变得失忆、疯疯癫癫，或许就是天医的手笔。”
但很快，李凡就觉得有些不妥。
若真的是天医所为，多活了这么久，以他如今的实力，比起惨案发生时，定然还要强上许多。
不可能不知道渔父老人的存在。
为什么不斩草除根，而是一直放任渔父老人存活于世呢？
还是真的跟李凡之前所猜想的那样，渔父老人已经成为诡异，根本无法消除？
“天医……”
李凡双眼眯起。
他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昔日天医以“望闻问切”之术，发觉了他本体的存在。
直接破开天玄镜的防护，欲将他生擒。
当时心中那种恐惧，李凡一直都难以忘怀。
只不过目前和天医实力差距实在过于悬殊，只得将复仇的想法牢牢藏在心中。
如今发觉了渔父老人和天医可能是死对头，李凡就有点蠢蠢欲动了。
“下一世，或许可以给他找点麻烦。”
“若是渔父老人寻回天煞剑，并且在天医和夫子大战时，正好找上门去。”
李凡目光闪动，结合几世的经历，脑海中刹那间思索好了大致的计划。
冷笑一声，暂且先将其放在一边，李凡重新看向眼前的反折怪物。
“黑死符还能坚持一天，或许脱困的希望，就落在它身上了。”
将天煞之力收起，李凡试图安抚并和它沟通。
言语中表明自己被天医诓骗困在此地，正寻找出口，到外界找他复仇。
反折怪物的神智尽丧，几乎废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弄懂李凡的意思。
停止了叩头，它安静下来，头颅不停的旋转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久后，它忽的朝外沙沙爬去。
并且还不时转过头来，示意李凡跟上。
第十二号遗迹附近的界域中，依然充斥着方位错乱的力量。
在感应中，前方领路的反折怪物忽而出现在后方、忽而向前突然闪烁一段距离，不停无规则的变换位置。
李凡紧紧跟在反折怪物身后，以它为坐标点，时刻调整着自己飞遁的方向。
小半天后，黑死符上不停游走的黑光已然越来越微弱，似乎随时会熄灭。
而李凡也跟着反折怪物，不断深入，似乎来到了此处迷域的中心位置。
一个仿佛被陨石砸出来的圆形大坑内，站立着许许多多的人影。
他们和之前李凡所见的一样，都是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
但有所不同的是，这些尸体不再那么栩栩如生，保留着生前的样貌。
而是全都发生了诡谲的变化。
有的发生了石化，变得如同雕像一般。
有的则是玉化，发出湛湛晶莹光芒。
甚至有的身体表面跟树木一般，长满了参差起伏的开裂树皮。
最让李凡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一种虫化的表现。
看上去似乎很正常，但是仔细望去，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掏空。
只是由无数极其微小的黑色蛆虫构成。
即使过去了许多年，这些蛆虫依然在不停蠕动。
……
越往圆坑中央去，异化也就越是明显。
不再有站着的尸身。
而是变成了黏在地上的莫名物质。
似乎前方有什么令它极其畏惧的东西，李凡隐隐察觉到，反折怪物的前行速度慢了下来。
并且身躯都微不可见的在不停抖动。
到了一定界限，却是停了下来，再也不肯向前了。
李凡安抚它后，只得孤身向前。
同时心中戒备提到最高，随时准备还真。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圆坑中央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怪物。
只是静静躺着一块破碎的石头。
石头上似乎原先写着什么字迹。
但是如今已经淡不可见。
不过李凡还是能够通过残存于石头上的痕迹。
依稀能看出。
那是一个“乱”字。

第359章 乱字封迷域
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块碎石也失去了它原本拥有的威能。
李凡停顿了片刻，之后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直至走到碎石前，都没有感到自身有任何的变化。
不过李凡心中的警惕依然没有放下。
此处迷域，充斥着各种诡异的现象，绝不能掉以轻心。
没有去触摸那块碎石，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再次仔细观察起来。
碎石小半截身子插进土里，整体大致成正方形，一人展臂长宽。
它的边缘，有着明显的断裂的痕迹。
似乎是从某块完整的石头中分割出来的一样。
“乱”字的前面与后面，应该还镌刻着些其他的字。
可惜恰好是单独的“乱”分开，前后字符的笔画的丝毫痕迹都没有看见。
“看这碎石的样子，不似天然断裂。反倒像是被人刻意切断一般。”
“乱。”
“以这圆形巨坑为中心的区域，方位错乱、乃至于人体异化的诡异现象，是否跟这个字有关？”
“若是真的一字引动诸多异像……”
“这【乱字石】，跟天医又有什么关系？”
李凡沉吟片刻，决定暂且先不去管它，而是查看周围，是否有“出口”存在的迹象。
可惜的是，圆形巨坑底部，除了遍地的黏糊装不明物质外。
就只是这块乱字石了。
“反折怪物如今只凭本能行事，应当不至于忽悠我才是。”
想了想，李凡回到碎石旁边，催动灵力，将其从地面中搬起。
不像是什么天材地宝，和寻常石头一般重。
而且拔出之后，碎石之下也没有期待中被镇压的出口显现。
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发生。
“奇怪……”
李凡将乱字石放下，摸了摸下巴。
时间所剩无多，李凡也没有再去寻找其他的可能。
而是紧紧盯着面前的石头，思考着出口藏在何处。
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片刻之后，李凡伸指，随手朝着它射出一道黑光。
身形后退的同时，观察着寂灭剑和乱字石碰撞发生的变化。
黑色剑光，瞬息飞到碎石面前。
就要和它碰撞前的一刹那，黑光忽的有些扭曲起来。
在李凡的注视下，三团他极为熟悉的能量，从黑光中解析出来。
疯癫、漆黑、漩涡流转……
正是构成大五行寂灭剑的三种力量：天煞、墨杀、五行之力。
在乱字石的影响下，黑光逐渐褪去。
而后，这些原本应当受李凡控制的能量，却互相为敌、各自斗了起来。
同时，一道莫名的波动自乱字石上猛地迸发。
朝着圆形巨坑外横扫而过。
李凡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避，就被其穿身而过。
面色陡变，以为自己被阴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波动纯粹雷声大、雨点小。
只感觉体内各处蚂蚁爬过似的酥痒，不过灵气游走一圈后，很快就被镇压了。
李凡愣了愣，盯着乱字石，若有所思。
“乱字消散，空有其形而无其神。”
“不过即便如此，也能影响我的五行寂灭剑。”
“……”
李凡瞥向原先三团力量纠缠在一起的地方。
在刚刚的波动中，它们已经在互相争斗中湮灭了。
身上佩戴的最后一块黑死符，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不可见的地步。
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若是旁人，遇到这种绝境，定然早已经心乱如麻、无法冷静思考了。
然而有着【还真】作为底蕴，李凡却是一点都不慌。
完全不必考虑自身危机，李凡思绪急转，继续思索着。
又试探了许多不同方法后，当黑死符彻底破灭开来之后。
周身无处不在的白雾没有了制约，开始吞噬李凡的寿元。
仅仅几个呼吸过去，李凡还真面板上的生理年龄，就从51跳动至了52。
虽然有51岁已经过去大半原因，但也可见噬元白雾吞噬寿命的可怖速度。
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不仅没有让李凡变得慌张，反而让他头脑愈发冷静。
当李凡的寿命已经来到一百的时候。
福临心至，李凡眼睛陡然亮起。
飞身跃至断石跟前，以手为笔，临摹着石头上“乱”字的痕迹。
一笔一划的书写着。
笔走龙蛇，瞬息而成。
微弱的金光一闪而逝。
碎石上的乱字，似乎重新恢复了些许光泽。
而让李凡骇然的是，当乱字重现显现的刹那。
他体内的灵气竟然瞬间为之一空。
若不是九法金丹感觉到了危机，刹那流转，五行之力化作源源不绝的灵力补充着枯竭的身体。
恐怕他就会这么直接被抽干了。
饶是如此，李凡也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
好在吸取了李凡全身灵力之后，乱字石也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字符仿佛活了过来一般，自然散发出令人心颤的威势。
而整块石头，都变得虚幻起来。
发出梦幻般的光芒。
甚至噬元白雾，都被乱字石发出的光华逼退，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
李凡见状，连忙躲了进去，避免寿命的过多流失。
或许是因为乱字石此次启动，是吸收了李凡体内灵力的缘故。
靠近碎石之后，李凡并没有感应到它对自己的影响。
但是周围不断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那些地下遍布的粘稠物质，宛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了诡异的扭曲游动。
而李凡也敏锐的察觉到，圆形石坑中站立不动的异化尸体，也在微微颤抖，似乎下一秒就会活了过来。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凡也不由得汗毛竖起。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
李凡观察着光芒闪烁、虚实之间的乱字石，心中隐约生出感觉。
那仿佛是座门扉一样，自己可以随时进入其中。
灵觉没有感到前方有什么危险，反而唯一的生机就在里面。
李凡不再犹豫，飞身朝其撞去。
和李凡所料想的一样，石头仿佛不存在一般。
李凡径直穿了过去。
眼前一花，无尽的白色迷雾充斥眼前。
李凡终于离开了那片诡谲重重的迷域，回到了正常的白雾壁障之内。

第360章 有失必有得
骤然脱困，不过危机却也并没有解除。
噬元白雾不断吞噬着李凡的寿元，比起在迷域之中，更要汹涌几分。
李凡在茫茫白雾中，重新感应了下断掌仙城的位置。
下一刻，紫霄遁法施展到极致，朝着它飞速驶去。
就在李凡逐渐远离乱字石所在迷域的时候，一阵莫名的、像极了之前碎石散发出的波动自身后隐隐传来。
连无尽的苍茫白雾，都仿佛起了丝丝涟漪。
“嗯？”
李凡头也不回，却是能感觉到，乱石迷域，似乎正逐渐消失。
或者说，隐藏起来。
不过李凡暂时也顾不上它了。
此处离永恒仙垒，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而在噬元白雾的不停吞噬下，李凡的年龄也正在极具增加。
越朝着叱咤深渊前行，寿元被吞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156，178，193……
李凡注视着还真面板上不停跳动变化的数字，久违的虚弱感涌上李凡心头。
顷刻间的老化，让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垂垂老矣大玄太师。
永恒仙垒尽在咫尺，然而李凡经过估算，以目前剩下的寿命，绝难跨越接下来的距离。
心中闪过决断，没有丝毫犹豫，李凡将储物戒中的化生寿果取出，一口吞下。
磅礴生机自腹内涌现。
霎时间如奔涌的江河，传遍全身。
衰老虚弱感陡然消失不见，李凡的生理年龄上限，也由原先的599，变成了899。
李凡精神一阵，不敢耽搁，真如一道紫色雷霆，划破苍茫白雾。
直冲断掌仙城而去。
“虽说得自章师兄的紫霄神雷遁比起我在万仙盟中见过的遁法要快上太多，但还是太慢！”
“没有紫霄御雷真诀功法配合，毕竟差了点意思。”
“平常还没什么，这种危急挣命时刻，遁法速度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264，378，492……
年龄在飞速增长，李凡也慢慢由青年书生形象，变成了中年大叔模样。
他的心中却是冷静无比，没有在意生命的流逝。
“若有机会，定然要寻得一门上乘遁法。”
“除了衍法珏那边，钟神通的七彩神光似乎也是不错。”
“筑基期就能超出元婴期的速度……”
李凡在回想着有关钟神通事迹的同时，离永恒仙垒也是越来越近。
567，689，734……
“何方宵小！？”
一道怒咤声自青石断掌中传出，跨越白雾，直击李凡。
李凡的飞遁速度顿时为之一缓。
心中暗骂一声，霎时间将此人声音牢记。
面色沉稳不变，有条不紊，口中高呼：“我乃纪院长门下金丹阵法师，李凡。”
“负责协同建造叱咤深渊外的天玄锁灵阵。”
“救！”
同时怀中掏出一根青石做成的断指。
正是靠着之前冷应衣留给他的这件信物，李凡才能在茫茫白雾和魔音大潮的双重夹击下，依然精确无比的锁定永恒仙垒的位置。
“什么？”
声音中传来一丝诧异与惊慌。
李凡重新加速，朝着断掌手腕撕裂处飞去。
先前的求救果然有效。
那里果然已经开启了一个入口。
李凡风驰电掣，一头炸了进去。
周围白雾的影响霎时间消失，而李凡此时的生理年龄，也最终定格在了842/899。
行将就木，大限将至。
无处不在的虚弱感遍及全身，李凡甚至没能掌控住飞遁的角度，径直坠落在地面。
撞飞了许久，才缓缓停了下来。
“咳咳……”
李凡正欲说些什么，却是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一位头发花白、看上去随时都会陨落的修士，以如此引人注目的方式出现在永恒仙垒中。
自然顿时吸引了大众的注意力。
恰好永恒仙垒已经处于大潮隔绝中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暗中更是引起不少流言。
说什么的都有。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说此次魔音潮完全是五老会的阴谋。
如今五老会一转攻势，万仙盟节节败退。
恐怕不日这永恒仙垒就要易主了。
好在断掌仙城的主人，商少君的出面，及时将这些越传越离谱的言论给压了下来。
将造谣者挂在城中央上空，日夜鞭挞，以儆效尤。
……
一片黑暗中。
虽说李凡身体处于昏迷之中。
但是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
这是一种极为矛盾的状态。
但正如他现在同时感到新生的强壮和老去的虚弱一样。
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虚弱自然是因为此世这具身体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离大限不远了。
而强壮，则是来自神魂方面。
当李凡历经种种艰辛，险死还生之后。
终于抵达了永恒仙垒。
最终实际完成了“逆练道心”行动要求。
心中的那股憋闷、不忿感，陡然消散。
炼心大磨盘中，也迎来了史无前例的一份养料。
滴滴冰凉气息滋养神魂。
和突破境界都能相提并论的成长感浮现在李凡的心头。
并且神魂的增长不仅仅是一次性的。
而是后续如同涓涓细流般，绵绵不绝。
“有其行，则有其赏。这是对逆练道心行动的奖励。”
“而恐怕要等到真的把甲戌号据点内那几人救出来，整个完整的逆练行为，才算真正终结。”
“就算第一次有特殊加成，这玄黄炼心咒的效果也未免太过恐怖点。”
李凡细细感受着自身神魂在不断的壮大。
甚至让他产生了，可以抛却身体，直接以神魂存世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
感应到昏睡的身体边，有人前来。
李凡心神一动，控制着身躯缓缓苏醒。
身体的感受再度占据上风，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轻咳了一声，李凡艰难的直起身子。
“道友醒了？！”一名青玄军成员，连忙过来将李凡扶住。
“李凡道友，我们已经跟策阵堂那边核实了你的身份。”
“到底发生了何事？此刻你应该在甲戌号据点内才对，怎么会返回永恒仙垒？”
“而且还变成这副……”
他仿佛有着满肚子的疑问，炮语连珠般问道。
李凡则是察觉到，在自己清醒的一瞬间，房间内角落中，忽的出现了一片阴影。
虽几乎微不可查，但是李凡神魂变强之后，却是能清晰的感应到了。
李凡不动声色，将自己的遭遇缓缓道来。

第361章 李凡再逆心
“什么？甲戌号据点物资告罄，生死一线，急需增援？”
“怎会如此？冷应衣不是刚刚领了一批物资回去么？！”
“居然让你一阵法师亲自冒险，真是一群混账！”
“路途中居然有新生迷域挡路？难怪……”
“你居然能从如此迷域中脱困，也是好运。”
“哎，只可惜。速度慢了一些，寿命所剩不多了。”
……
在名为郝晖的青衫修士的不断的惊叹声中，李凡向他大致讲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
除了隐去了乱石迷域中的一些可能跟天医有关的细节，其余皆是没有丝毫添油加醋、实事求是。
得知了李凡的所作所为，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油尽灯枯，却又面色无比平静的修士。
郝晖的眼中闪过一丝敬重。
如此高义修士，哪怕在整个万仙盟，都无比少见。
他面色郑重，柔声道：“道友且放心休息，我会立马派人前往甲戌号据点，必然不负道友拼死求援之心。”
李凡轻咳了声，微微点头。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明显这具身体的状况也确实再经不起折腾。
想要能正常行动，都需要好好调养一番。
郝晖退了下去，将门带上。
同时李凡感到房间角落中的那丝阴影，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
“此世还有57年剩余时光，虽说可以再服用一些延寿宝物，不过我现在情况跟极成仙尊有些相似，都是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延寿的效果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即便没有多久好活了，但却也未必不能达成我计划中的目标。”
……
就在李凡闭目沉思的时候。
断掌仙城的最前方，某处直面叱咤深渊的隐秘所在。
无数魔音从不远处的虚无深渊中喷薄而出，经过一处缺口，竟然没有丝毫阻拦的，源源不断的灌输进此处空间。
仿佛炼狱最深层的难以言说的声音在此不断回响、肆虐。
那强大而纯粹的魔音，连空间结构似乎都影响。
一副又一副扭曲而可怖的面庞，不断在这里形成。
而在这些莫名的脸孔之前，却是端坐着一人。
他看不清容貌，身形却是诡异的宛如波浪起伏的河流一般，不停闪动。
寻常修士谈之色变的魔音，仿佛对他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而那些由魔音震荡形成的扭曲面孔，在靠近他之后，更是直接被捕捉似的，直接融合进他的体内。
身形晃荡起伏，面孔消失不见。
而他却始终淡定无比。
忽然间，他挥了挥手。
一道青石门扉升起，将此处空间的缺口堵住。
魔音陡然渐小。
光线骤暗，所有残存的魔音面庞刹那间全都消失。
他的身体晃荡的更加厉害了。
“少君。”
一道黑色阴影浮现在他的身边，化作位黑袍修士。
为他讲述着刚刚的见闻。
片刻之后。
“此事当真？”商少君的语气中，有着些许怀疑。
“根据属下观察，那李凡没有说谎。而且，寿命的确近乎被噬元白雾吞噬殆尽。”
“恐怕若是那日稍慢一拍，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了。”
“我来之前跟纪宏道也确认过了，这李凡的身份，没有问题。”
“去往甲戌号据点的路径上，的确有着新生迷域出现的痕迹。”
“不过现在已经重新退回白雾深处，应该只是偶发事件。”
黑袍修士回答道。
商少君闻言，一时间沉默起来。
“如此感人事迹，知道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尤其如今人心浮动，更要有一鲜明对比，让他们感到自惭形秽才是。”
“此事你且去办。”
片刻之后，商少君缓缓出声道。
黑袍修士点点头。
正欲离去，却又看了看商少君一眼，欲言又止。
“嗯？”
黑袍修士顿了顿，询问道：“阎焕被挂在仙垒中央连续鞭笞，已经有十一天了。”
“什么时候能放他下来？”
“估计在这么下去，那小子要撑不住了。”
“虽说是演戏，但那【魔音鞭】可绝对是真的。”
黑袍修士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触怒了眼前之人。
商少君却没有怪罪：“原本让他故意放出谣言，就是为了整顿仙垒内风气。”
“如今有了这么好的宣传对象，他的作用也就可有可无了。”
“明日就放他下来吧。”
“送颗【补魂丹】过去，让他好好休息。”
黑袍修士面露喜色，道：“多谢少君。”
随后悄然消失在这密室内。
刚刚的对话对于商少君来说，似乎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随着青石门扉再度落下，肆虐的魔音重新涌入。
他的身躯又变得晃动游曳起来。
……
在商少君的推波助澜之下，不过半日，李凡拼死求援的事迹便传遍了整座永恒仙垒。
不信者有之，深受感动者亦有之。
而随着何琛等被困于甲戌号的修士被接回，接受调查。
事件的真实性也得到了确认。
虽然仍然有少部分修士，固执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场自导自演的戏。
不过绝大多数，都是选择了相信。
众人在感叹、敬佩李凡高义的同时，也不由的为他只剩下几十年寿命而感到惋惜。
而李凡本人，则是在迎接了一波又一波来看望他的人后，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清静时间。
“经过一番调养，已经算是勉强适应如今这具衰老的躯体了。”
“虽说可以变幻成年轻模样，不过显然不如现在这副样子引人注意。”
初次逆练道心完美收官，神魂的成长让李凡食髓知味。
于是，李凡准备开始第二次的逆练计划。
“天玄锁灵大比，我的本意是随意敷衍过去，做做样子就行。”
“而现在，我却要反其道而行之。”
“将我有限的剩余生命，全都投入到阵法的建设中去。”
“为天玄锁灵的普及，彻底燃烧我的每一份力量。”
“至死方休。”
李凡光是这么想着，都感到自己浑身上下起了层鸡皮疙瘩。
将心中的不适压下，李凡换上一副坚毅的面容。
踏着缓慢而又坚定的步伐，走出了房间。

第362章 推波暗助澜
“什么？你想要重新返回据点，继续天玄锁灵阵的建造工作？”
“你疯了？”
见到垂垂老矣的李凡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时，郝晖吓了一跳。
而等他说出自己的要求时，郝晖先是满脸难以置信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随后反复确认之后，更是气的笑了出来，断然拒绝了。
“李道友，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剩下的就交给其他阵法师吧。”
“你目前的情况，实在不适合继续阵法的建造工作了。”
犹豫了片刻，郝晖还是建议道：“道友你身陷噬元白雾太长时间，寿元将尽。”
“为今之计，应该是抓紧一切时间，努力修行。”
“看看能不能在大限将至之前，突破到元婴境才是。”
“以道友天资，我看未必没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虽然郝晖一席话说的很对李凡胃口，不过他还是违心摇头道：“道友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人贵在自知之明，以我剩余寿命，想要修炼至元婴境界，绝无可能！”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不如趁着我还能活动，为建造天玄锁灵阵贡献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
“若是在有生之年，目睹天玄锁灵阵笼罩万仙盟全部领地。”
“我即便是死，也无憾了！”
李凡面色肃然，义正言辞道。
“若是余生只能碌碌而为，茫然等死。我死也不会瞑目。”
“还望道友成全！”
看着认真无比的李凡，郝晖哑然失声。
本能的想拒绝，然而那看着对方真挚无比的眼神，心中满是说不出的滋味。
“…也罢，道友等我片刻。我去请示一番。”
郝晖似乎是怕再面对李凡一样，急匆匆的离开了。
李凡不慌不忙，耐心等待。
小半天之后，郝晖神色复杂的回来了。
“李道友，上面答应了你的要求。等到此次魔音大潮平歇之后，我们青玄军将会派人，护送你回第一线。”
“如此，多谢郝兄了。”李凡仿佛松了口气，点头致谢道。
“李凡道友……”郝晖见白发苍苍的李凡得到使命后，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究竟为何啊？”
李凡的举措，已然超出了郝晖的认知。
他满是不解的问道。
李凡笑而不答，拱了拱手，踏步离去。
只留下茫然无措，怀疑人生的郝晖矗立原地，久久无声。
不出意料的，半个身子快要入土的李凡，即将重新奔赴建造阵法的第一线的消息。
在顷刻间，传遍了断掌仙城。
一片哗然的同时，质疑声也不可避免的浮现。
然而，半个月后，当李凡在万众瞩目、数十名青玄军的护卫下，再度离开永恒仙垒，朝着甲戌号据点飞驰而去的时候。
一切怀疑，不攻自破。
修士们震惊于李凡的选择，同时为先前自己心中那点龌龊的小心思感到羞愧。
跟李凡所付出的牺牲相比，自己背井离乡、镇守叱咤深渊数十载一刻不离这种事，也似乎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于是乎，青玄军中，一股从未有过的浪潮，开始涌现。
不再动辄把辛苦放在嘴边，而是开始攀比起在叱咤深渊中服役年龄的长短起来。
这一切，抵达甲戌号据点的李凡自是不知。
由于李凡及时的求援，在据点补给消耗完毕之前，永恒仙垒的援军成功抵达。
避免了一场悲剧的诞生。
虽说放任李凡独自一人，深入白雾的行为，让那些幸存的修士受到了些许惩罚。
不过跟能保住性命相比，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而且，在李凡的求情下。
何琛、孔宇等修士，最终还是回到了甲戌号据点，戴罪立功，协助李凡进行阵法建造。
为了保证李凡的生命安全，永恒仙垒方面，更是将护卫部队的人数提高了三倍。
携带储备物资更是超乎想象的多，可以尽情挥霍，再也不用担心补给会不够用了。
而李凡也是一刻没有休息。
当肆虐许久的魔音大潮终于平复之后，他直接继续了锁灵阵的建造。
何琛等人，都受过他的救命恩惠。
青玄军众人，更是得了任命，对李凡的话言听计从。
在这小小的甲戌号据点内，李凡也因之取得了绝对的权威。
如臂指使，所有的命令都会得到百分之一百二的完成。
再加上李凡也逆转自我意愿，从能摸鱼就摸鱼变成了忘却了休息的工作狂人。
阵法建造速度，比起先前，快了近乎一倍。
由于先前魔音大潮的影响，阵法建造被迫停止。
李凡在大比金榜上的排名，原先已经掉到了最末尾，在六百多名左右徘徊。
而当众人开始重新建造之后，排名也是稳步上升，奋起直追。
李凡排名飞速的上升，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整个榜单中，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零积分的郭叶仲。
此人仿佛完全不把所谓的大比放在眼里。
修士们议论纷纷，但是万仙盟对此却并没有采取什么特别的措施。
只是暗中有消息流传，说是郭叶仲还在万仙盟领地内，没有叛逃。
而他更是没有放弃争夺，别人问起时，他只是回应“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当李凡全身心的投入进阵法建造中，感受着自己内心的煎熬的时候。
发生在他身上的轶事，在有心人的示意下，开始朝着断掌仙城之外迅速传播。
尤其是他遭受巨变、寿元将尽后，仍然拼尽最后一把力气，去建造天玄锁灵阵的感人事迹。
被大书特书。
很快，只要不是处在闭关中的万仙盟修士，基本都知晓了李凡的所作所为。
信与不信另说。
李凡的通讯灵符倒是首先爆了。
何正浩、神谕子以及昔日寰宇别院中结识的旧人，纷纷发来讯息询问。
实在太多，李凡只得设置了自动回复，简单解释了下事情的经过。
好友们自然都是扼腕叹息，同时对李凡极为敬佩。
也有几人许诺，为李凡寻找延寿宝物。
李凡自是一一谢过。
随后又继续马不停蹄的投入进阵法建设中。
如此，过了两年时光。
这一日，一道七彩光华划破白雾，直奔断掌仙城而来。

第363章 造化钟神通
“钟神通？他要见我？”
苍茫白雾中，李凡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听着何琛的汇报，李凡微微皱眉，顿觉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仅仅是在【坐而论道】中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现实世界中可从未正式见过面。
何琛见李凡神色，压低声音说道：“据这钟神通说，他有为李大师你延寿的法子。不过非要见到你本人不可。”
“此人虽说只有筑基修为，但是一身七彩神光当真玄妙无穷，竟然连噬元白雾都能抵挡。仙垒中的大人们也对其赞不绝口。”
“而且这钟神通交友广泛，此次是经一位化神修士介绍并担保，仙垒那边才会放他过来的。”
“李大师你见见他倒也无妨。”
何琛建议道。
两年前李凡救下的甲戌号据点中的修士里，以这何琛对他最为感激。
等到李凡寿命将尽，也仍然要奋斗建造法阵第一线之后。
何琛更是对李凡敬佩的五体投地。
甚至隐隐到了有些狂热的地步，对李凡的话言听计从。
李凡微微点头，道：“既如此，你便带我会一会这位钟神通。”
心中却是想着：“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先不提所谓的延寿之法是真是假，光是套点近乎，提前打探一番他七彩神光的来历，也是好的。”
二人回到甲戌号据点，议事厅内，一位须发皆白、身穿道袍的老者，已然等候多时了。
李凡踏步进入，钟神通的目光也瞬间集中在他的身上。
互相对视了一眼，李凡先行礼道：“钟道友，久仰久仰！”
钟神通也是长叹一声：“盛名之下无虚士，外界传言居然没有作假。道友果然是寿元极速衰减、大限将至之相。”
此言一出，何琛的目光顿时有些不善。
李凡却是心中一动，示意何琛暂且离开。
等到大厅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后，方才拱了拱手，道：“道友所言，似有深意？”
钟神通抚须点头：“正是因为曾经有过跟道友类似的遭遇，所以才能一眼笃定。”
“不瞒道友，我在外界，听闻道友事迹，其实心中是不相信的。”
“因为我切身经历过，所以才无比知晓，前一刻明明还剩余许多寿命、下一秒却已经临死不远，这种极致的落差，以及死亡带来的恐惧感，究竟会是多么强烈。”
“我当初自诩心志坚韧，却也几乎崩溃。花费好久才缓过来。”
“但是跟道友一比……”
钟神通摇摇头：“刚刚道友似乎是在白雾中主持阵法建造工作？将自身性命置之度外……”
“此种境界，非我能及啊！”
李凡哂然一笑：“我是自知续命无望，这才想着能多做一分，便多做一分的。至于多么高尚……”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李凡真心实意道。
钟神通却是神色更加振奋：“对，就是这种超然洒脱的态度。”
“道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还望教我！”
说罢，他满脸郑重，一鞠到底。
李凡也反应迅速，闪身躲过了这一礼。
肃然道：“道友此行来的蹊跷，举止更是莫名其妙。”
“若是再言不尽之事，休怪我翻脸了！”
“你的七彩神光虽然厉害，我却也不怕你！”
钟神通苦笑一声，一拍脑袋：“道友见谅，是我莽撞了。”
直起身子，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先前所说，有为道友延寿之法，的确不假。”
“而欲向道友请教，也是真心实意。”
“道友可曾听说过我事迹？”
钟神通看向李凡，问道。
李凡点点头：“有所耳闻。道友乃是出了名的大器晚成。”
“六十多岁，凡人炼气。炼气数十载，方才筑基。”
“至死都没有放弃突破进阶的希望，我倒是对道友钦佩的紧。”
钟神通闻言，居然老脸一红。
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声道：“道友实在谬赞了。”
“这之中，其实另有隐情。”
“也跟我此次来寻道友有关。”
“今日告之道友，还望不要外传。”
李凡神色微异，不过还是点头答应。
钟神通清了清嗓子，道：“不知道友，可曾听说过拖延症？”
“拖延症？”李凡有些诧异。
“不错，老道我，就患有十分严重的拖延症。病入膏荒，无药可医。”钟神通叹息道。
“想当年，我十八岁时就已经偶得一部玄功。奈何修行起来，实在没有动力。想着反正还年轻，今后的日子还早着呢。于是修行愈发懈怠起来。”
“如此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直逍遥自在到五十多岁，依然还没能突破到炼气期。”
“并且当时依然不急。”
钟神通眯着眼，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自诩以我当时的身体条件，怎么着也能活到七八十岁。还有三十多年可以快活呢。”
“直到那一天，我误吞服了一枚毒果。”
“虽然挺了过来，没有当场身死。但是身体却是岌岌可危，离大限不远了。”
“从未觉得死亡会离我如此之近，我变得前所未有的惶恐。”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于是我想到了突破到炼气之后，寿命将会暴涨。”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将其他所有事情都抛却脑海，一心只有修炼。”
“死亡带来的压力下，我的修行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仅仅一昼夜，我就成功踏入炼气境！”
“但这之后，寿元再度增加，使得我又动力全无了。想着还有那么多时日能活，还是先快活再说。”
“直到几十年后，我再度迎来自身寿命的极限。”
“在死亡的威胁下，这才修炼突破到筑基期！”
钟神通一些话毕，李凡面色变得古怪无比。
若是他没有撒谎。
那么此人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所以，道友所谓的延寿之法，是什么？”李凡尽量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耐心的问道。
钟神通信心满满道：“我听说道友所剩寿命不多，放弃了晋阶元婴的打算？在我看来，大可不必！”

第364章 生死有玄功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生死之间，亦有大机缘！”
“寻常凡人，面对死亡的威胁时，都会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何况我辈修士？”
钟神通的神色变得正经起来，严肃道。
“所谓压力越大，动力越大。还有什么压力，能比死亡还要来的强烈？”
“借助死线，修行速度、感悟能力，将会千倍于平时。”
“这是我的切身体验，绝对不假！”
“道友若是能掌握此种力量，在寿元将尽前，修炼到元婴。绝对不是难事！”
钟神通信誓旦旦道。
“真如道友所言，那为何天下会有被困一辈子、到死也无法突破的修士？”李凡有些无奈道。
钟神通微微一怔，认真思考了一番后，很快得出了答案。
“那一定是他们对于死亡还不够怕！”
“我懂了！道友如今超然豁达，将生死置之度外。担心是无法借助死线压力修行对吧！”钟神通恍然大悟。
“不用担心，我所修行《生死玄功》中，有一《生死感应篇》，研习之后，可尽悟生之可贵，死之可怖。”
李凡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老道。
觉得这位钟神通，思路跟寻常人有些不一样。
莫不是修行这什么《生死玄功》，把脑袋修坏了？自己所修行的功法，就这么跟第一次见到的人直接说的？
他认真回复道：“道友功法玄奇，在下佩服。”
“不过法不可同修，道友功法所属，我却无福消受了……”
钟神通满不在意的将李凡打断：“这就是我来寻道友的原因了。”
“请道友教我，如何才能置生死于度外呢？”
“如何才能像道友这般，不惧死亡呢？”
“若是能战胜对死亡的恐惧，那么想必老道我，就能解脱了吧！”
钟神通有些急切的说道。
李凡闻言，豁然愣住。
“钟道友，你……”
钟神通摆摆手：“我知道道友可能不理解。不过事实如此，我如今的确是不想活了。”
“我活在世间一百六十八载，看遍百态炎凉。”
“世间的一切，对我而言，已然了无乐趣。”
“为了功法、宝物、地盘、寿命，争来争去……”
“呵呵，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若是可能，我早想自我了断了。”
说到这里，钟神通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可是我所修行《生死玄功》，导致我根本无法对抗心中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每当我冒出自尽的想法，做出轻生的举动时，本能都会使我做出违背意愿的事情来。”
“为了不修行，我甚至想过把功法交给其他修士来修炼。”
“可是往往在不久后，感受到自己越来越慢的修行速度，仿佛距离死亡也越来越近，我都会失去理智的，将对方找出并杀掉。”
“所以我在听说道友无惧死亡的事迹后，才不远千里，前来求教。”
钟神通诚恳的说道。
李凡默然无言。
如果说李凡是一位执着的求长生者，那么这位钟神通，就是一位活够了的轻生者。
不过他却悲剧的被自身功法束缚，无法做出轻生的行为举动。
导致了有些精神分裂的痛苦状况。
“连自行散功也无法做到么？”李凡问道。
钟神通苦笑摇头。
“这《生死玄功》，当真古怪。”李凡闻言，心中暗道。
对于钟神通的现状，李凡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李凡可不是什么无惧生死，而是压根不会死而已。
若是真的遇到能真正危及到他生命的事情，他定然跑的别谁都快。
想了想，李凡也极为诚恳的说道：“我之情况，或许对道友无用。”
“我只是天性豁达而已，并没有什么其他特殊之处。”
钟神通连忙道：“我明白。我明白。”
“但对死亡的惧怕，乃是人之天性，道友究竟是如何克服的呢？”
见他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李凡无奈，也得顺口胡诌道：“我也不是不怕。我只是想着，人死了一定是真正的死亡嘛？”
“说不定，死了之后，才是真的活着，对不对？”
“道友可曾听说过【鼎之中脑】的故事？”
“又或者【真实梦境】的传闻可曾听说过？”
李凡想到哪里说道哪里。
钟神通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听君一席话，胜悟百年道。”
“不错，不错。死亡并非终点，而是迎来真正的新生。”听李凡说完，他仿佛陷入了魔怔之中，喃喃自语。
“根本无需惧怕……”
不知过了多久，他脸色一阵释然，仿佛大彻大悟一般。
老道身上却陡然浮现出危险的七彩光芒。
钟神通本人反而是冷笑一声：“还想来吓唬我。老道我已经悟了。”
“都是假象而已，死才是生，全都死了，才有生！”
七彩神光运转的越来越快，李凡暗暗觉得有些不妙，悄然后退。
“勘破一切，预见真实！”
钟神通抬起右掌，脸色决然，就要朝着自己头顶一拍而下。
“钟道友！《生死感应篇》！”
李凡高呼。
钟神通动作顿时止住。
轻轻一指，一枚玉简飞向李凡。
“哈哈，李凡道友，我先行一步！”
说罢，钟神通继续狠狠拍下。
就在这时，他的左掌却是不受控制的，突然伸出，挡在右掌之前。
钟神通脸色忽然变得凶狠。
“敢阻我道途？死！”
一道七彩神光，自右掌发出，直奔左掌而去。
同时，另一道光华也及时从左掌射出。
两道光华碰撞之后，相互抵消。
然而钟神通本人却没有停下来，嘴里低声咒骂着。
同时体内仿佛存在着两个死对头一样，一招一式，自己和自己死斗起来。
七彩神光横飞，激起据点内的防护阵法。
而在外面的何琛听到这里面动静，也急忙赶了进来。
见到疯疯癫癫的钟神通，他有些错愕的看向李凡。
李凡耸了耸肩，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钟神通体内两个人格的斗法愈发激烈。
小小的甲戌号据点内再也容不下他。
七彩光华不断闪耀中，他消失在了噬元白雾深处。
据点内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而李凡则是悄然来到了修行密室，阅读起了钟神通之前递交的玉简。

第365章 生死可炼心
“如此练功，你不疯谁疯。”
半晌之后，将整玉简读完的李凡不禁感叹道。
玉简中记录的，自然就是钟神通先前所言，他所修行的《生死玄功》。
半卷残本，不知得自何处。
功法精要，更是有些不可思议。
法诀首篇，便开宗明义。
认为世间一切，总归会有一死。
飞禽、走兽、草木、人类。
乃至修士，妖兽，甚至天地本身。
都逃不脱这种宿命。
若想超脱死亡，唯有在自身死亡降临前。
达到一种非生非死、亦生亦死的生死叠加态。
这也是功法预想中的最高境界。
想要做到“生死同在”，需要对生、死的本质，有着无与伦比的领悟与认知才能做到。
《生死感应篇》，就是功法中用来感悟生死的一种法门。
从最初的“恋生惧死”，到“舍生忘死”，再到“生死同在”。
《生死玄功》就是这样一门借助生死之力修行的奇特功法。
因其立意极高，功法内容也是极为艰深晦涩。
比起《奇玄真灵变》，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或许是因为功法的创始人也没有达到那种亦生亦死的境界的缘故。
功法后半段的修行内容，已经多数是揣测、猜想了。
李凡粗略的浏览下，都能看到一两处前后互相矛盾之处。
“功法不错，可惜残缺不全。若是补全，还能勉强有些用处。现在嘛，只能当做参考了。”
“而且，可惜的是，钟神通的七彩神光似乎跟这《生死玄功》并无关联。”
李凡微微摇头。
将玉简收起，李凡沉吟片刻，尝试运转起《生死感应篇》来。
此篇乃是《生死玄功》想要入门必须修炼的前置法门，即便是凡人亦可修行。
李凡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
一字一句在李凡心中悄然流淌。
三天三夜之后。
闭目修炼的李凡，脑海中忽的一阵动荡。
无数画面霎时间浮现他的眼前。
他好像又隐约间回到了大玄，连中三元时的意气风发、太后宫中的肆意妄为、主宰天下的不可一世……
以及后来他历经险阻，冲破仙绝大阵，终于来到修仙界。
一步步从凡人，炼气、筑基、结丹。
过往生命中，凡是让他兴奋的每一个件事，都争先拥后的涌上心头。
让李凡宛如亲身重新经历。
如此断的时间内，叠加了诸多大喜之事。
即便以李凡的心志，也不由地变得有些飘然、欣喜。
正当这欢欣的气氛达到顶点的瞬间……
一切景象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灭。
取而代之的，是李凡每每遇到的濒死时刻。
“父亲，父亲……”
“夫君！”
耳边隐约传来悲痛欲绝的哭嚎，那是第一世时，他尚未觉醒还真、即将因病而亡。
“不过是求一线生机罢了！”寇洪疯狂的笑声伴随着巨大的轰鸣、以及漫天的火光，出现在李凡眼前。
那是第二世，道玄子和寇洪大战，玄京毁于一旦，李凡险死还生。
仙绝大阵的裂界鲸、身化沧海的急速衰老、护法长老的追杀
……
一幕幕致命的危机仿佛同一时刻降临到李凡身上。
直至天玄镜中的空间被撕裂，前方隐约可见一张慈眉善目的老者面庞。
心中的恐惧再难抑制。
李凡从修炼中脱离出来。
“还……”
剩余的半个真字，在心中还未喊出。
种种恐惧的意象顷刻间消失无踪。
李凡这才生生止住。
浑身已经被冷汗沾湿，呼吸也真如死里逃生般急促。
李凡目光闪烁，回顾刚刚的经历。
“修行失败了。”
“这生死感应篇引动内心对死亡的恐惧，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幻象一般。”
“而是跟那意马有些相似，极幻近真。”
“心中以为真，那就是真。”
“果真凶险至极，若是深陷其中、难分真假，恐怕真的有直接被自己吓死的可能。”
“也难怪那钟神通疯疯癫癫的……”
“唯有如此，方能切真感受到对死亡的畏惧。”
念及此处，李凡微微叹息。
“可惜，此法对我却是无用。”
“常人面对死亡威胁，自然是惶恐绝望。”
“但我不同。”
“无论什么情况下，我都有一根救命的稻草。”
“那就是我的【还真】。”
“生死感应远转到极致时，面对实质般的死亡威胁，我就会本能的唤出【还真】，将一切重来……”
“等等……”
李凡刹那间，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变。
“求生本能……”
“玄黄炼心咒……”
豁然站起，李凡思绪急转。
来回踱步中，思考着可行性。
“逆练道心，要求我对抗心中的本能。”
“而对我而言，最大的本能，就是在将死之际，呼唤【还真】。”
“若是我以此逆练道心，想必收获定然是不可思议。”
“但是又不可能真的在生死之际，放弃还真的打算。”
“动用生死感应篇，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李凡目光闪动，片刻之后，稳定下心神。
重新运转起感应法门来。
当这一次，生之美好悉数破灭、死亡威胁再次降临时。
李凡依然没能摆脱这仿佛已经刻进灵魂深处的习惯，还是唤出了【还真】。
第二次尝试，失败。
李凡锲而不舍，第三次，第四次……
一直到五十六次之后。
面对天医的面容，李凡运转起了《玄黄炼心咒》。
同时以绝强的毅力，暂且压制住了唤出【还真】的本能冲动。
但死亡的威胁并没有随着李凡的克制而消失。
而是愈发变得真切起来。
天医的容貌在眼前逐渐清晰，李凡心中的灵觉也在不断疯狂示警。
最终，李凡还是大汗淋漓的，从生死感应的修行中脱离出来。
“或许，这感应篇只有在修行到舍生忘死的阶段之后，才能真正的直面死亡而对自身没有伤害。”
李凡很清楚，刚才如果自己硬撑的话，即便不是当场陨落，下场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这功法真的有些邪门。”
“不过，刚刚那短暂的一点时间，收获也是巨大的。”
炼心大磨盘中，比起之前从横穿白雾、冒死求援事件获得的，还要多上少许的清凉气息，当头灌下。

第366章 鲜血凝道途
宛若三伏天喝下一碗冰水，李凡身心俱爽。
神魂在以可以感知到的速度不断壮大。
“真的可行！”
“玄黄炼心咒，配合生死感应篇，果然有奇效！”
猜想成真，李凡顿时有些欣喜。
“这样一来，我神魂的强化速度，恐怕会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
正当李凡欲再接再厉，重试生死感应篇的时候。
结果却与他的预想产生了偏差。
或许是因为刚刚过渡惊吓，产生了心理适应的缘故。
这次哪怕是天医的面庞已经快要蹭到李凡的脸上，李凡的心中却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产生。
甚至脑海中偶尔还会闪过了“算了，就这样吧。弄死我，赶紧的”诸如此类的想法。
“心若不惧，奈何以死惧之？”
李凡若有所悟，摇摇头，停止了修炼。
“总算知道钟神通为何会轻生了。看来还真是这生死玄功的影响。”
“不过虽然有缺点，这和炼心咒搭配修行的法门，若是放弃也颇为可惜。”
“毕竟想要完成一次完整的逆练道心，还是颇为麻烦的。”
“借助这生死感应篇，反馈几乎就是立竿见影。”
“而且可以两者结合，同时使用。”
“此世等适应期过后，再尝试修炼一次，看看效果如何。”
“下一世，或许可以通过衍法珏将《生死玄功》补全。”
对他而言，功法的缺点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能有可取之处，都可收为己用。
或许，当他收集到足够多的功法后，就能靠衍法珏，推衍出一门只属于他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天罗神功》。
……
钟神通突兀的拜访，让一向以勤勉著称的李大师，罕见的闭关休息了几日。
甲戌号众修士却都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还巴不得李凡能多歇息一段时间呢。
若是李凡真的因劳累猝死在岗位上，那么他们这些人，恐怕要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
不过，众修士的期盼注定要落空了。
当李凡从闭关密室中走出来之后，马不停蹄的又开始了建造天玄锁灵阵的工作。
并且，这次开始之后，就没有了片刻的停歇。
当锁定阵外围阵法结构合拢，和薛幕等其他阵法师汇合之后。
李凡主动请缨，率先开始朝着中心位置，修建内部法阵。
这股不要命的拼尽，让薛幕等人羞愧不已。
也只得跟在后面，忘我工作起来。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锚定35年。
这一天，正在聚精会神地建造阵法单元的李凡，忽的手一抖，居然极其罕见的布阵失败了。
身旁护卫的修士，全都是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凡。
这可是自从他们跟随李凡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要知道，这位李大师，正是以布阵的高效以及精确而闻名。
在大比金榜中，如今已经是排名前十的存在。
许多阵法师甚至不远万里前来观摩后，发出自愧弗如的感慨。
难不成，是常年的劳累，身体终于要垮了？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满是担忧。
不过片刻之后，从李凡身上传来的阵阵灵气波动，却是让他们喜出望外。
“李大师，你这是修为提升，更进一步了？”何琛忍不住问道。
李凡则是平息体内突然涌现、源源不绝的反馈修为，微微点头。
看到李凡亲自承认，何琛等人俱是神色莫名。
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劳作，数年来几乎没有修行。
本身也是寿元将尽的情况。
种种不利因素叠加，李大师居然还能有所突破？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吉人自有天相？
李凡则是没空去管身边修士的想法。
他正在试图通过无相杀机，查看苏小妹和张浩波那边的情况。
因为这让他修炼进度暴涨一大截反馈修为，正是来自消失在朝元宗遗迹已经近十年的二人。
“这十年间，他们仿佛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中一样。一丁点的反馈都没有。”
“十年后一出现，就给了我个大大的惊喜。”
这是李凡修行《坐山诀》以来，收获最大的一笔投资。
远超金丹修士所能带来的反馈极限。
李凡估计，苏小妹和张浩波恐怕已经双双步入元婴境了。
“有趣。即便以他们的天赋，十年内从筑基圆满，修炼到元婴境界。也未免太过夸张了。”
“况且，功法、洞天，又是从何而来？”
“看来他们在这朝元宗，还真是收获不小啊。”
或许是因为深处白雾之中，跟九山州距离太过遥远的缘故。
哪怕借助当初留给他们的通灵惊神阵，一时半会也感应不到那边的画面。
反而，许久没有人进入的白骨先遣境中，却是久违的迎来了客人。
作为白骨先遣境的主人，李凡心有所感。
当下示意众人暂时休息，回到甲戌号据点内，来到密室中，施展仪式。
等他进入后，先遣境中已经没了来客的踪迹。
不过根据残存的气息来看，来者应当是苏小妹无误。
李凡扫视一圈，很快就注意到了，在设定的“头骨”前辈休眠的地方。
摆放着一堆奇形怪状的物件。
想起曾经的交代，李凡心中微微一跳。
飞身上前，摄住其中一件，仔细查看。
“发现可充能物品，是否进行吸收。”
还真的提示适时跳出，李凡选择之后，定锚充能进度，微微闪动。
最终没有变化。
“天地奇物？”
李凡看着眼前这对破破烂烂的“垃圾”，神色古怪。
“还都是修士死后，自体内析出的，损坏的天地奇物。”
而数量么……
李凡微微数了数，顿时一阵心惊肉跳。
三千七百六十二件。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苏小妹从朝元宗遗迹中获得的。
李凡再次拿起一件，仔细观察。
不似存在许久的历史遗物，反倒是像刚刚从死去的修士体内取出来一般。
甚至还缠绕着一丝浓浓的血腥之气。
“功法、洞天、如此多的天地奇物……”
“朔锋、苏小妹他们，究竟在朝元宗遗迹内遭遇了什么？”
即便心中有万千疑惑，李凡也没有耽搁吸收天地奇物的动作。
当一连吸收了十三个奇物之后，还真的定锚充能进度终于一阵闪动。
由2％变成了3%。

第367章 剑开朝元宗
“看来不是天地奇物无法增加充能进度，而是效果太差了。”
“十多个才能增加1%。”
“不过，眼前数量这么多，应该能再次解锁一个锚点了吧。”
李凡心中微喜，手下不停。
不久之后，三千七百六十二件残损的天地奇物全部被吸收完毕后。
李凡【还真】面板上的锚点数量变为了4。
定锚充能进度再度变回了0%。
“可惜了……”
随着充能进度的不断增加，所需要的奇物数量也在逐渐变多。
从每十多个增加1%，到后来的二十多、三十多。
直至解锁第五个锚点时，李凡一股脑将剩下的全部残损奇物全部吸收，都没能增加哪怕1%的进度。
“看来需要更高等级物品，才能解锁第五锚点了。”李凡心中暗道。
对于接下来所需物品，李凡早有猜测。
天地奇物，乃是天地间法则的汇聚。
残损的奇物、乃至普通的人之奇，现在都无法满足还真胃口。
那么显而易见，找其上位替代品即可。
要么是地之奇、天之奇，要么或许可以用修士所凝聚的金丹试试。
地之奇或许下一世可以靠吸收沧海珠来看看效果。
天之奇由于太过稀少，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而先前李凡曾经尝试过购买一些【金丹残片】，可惜面对这些残次品，【还真】根本无动于衷。
完整的金丹天玄镜中又根本没有出售。
总之，短时间内，李凡就别再想解锁另外的锚点了。
“第四锚点，一定要用在关键地方。”
思索了一阵后，李凡从密室中走出。
没有第一时间再度投入工作，而是先借用了一番据点中的天玄镜。
搜索起了有关朝元宗遗迹的消息。
目前讨论人的还不多，但是已经有了要引起巨大轰动的势头。
不久之前，近几年来已经几乎无人问津的朝元宗遗迹内，忽的异像陡生。
天空下起血雨，那些时不时出现、不断徘徊的虚影，也出现了令人心惊的异变。
从外部看去，这些原本只是千年前古人、十分正常的影像。
在某个刹那，却是忽然一闪，变成了五官消失、惨白的脸上不断渗出血滴的可怖样貌。
只持续数息时间，就又回复正常。
直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而，有细心的修士发现，虚影变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而每次无面血脸的持续时间，也在不断增加。
如果说这还没什么的话，那么另外一个事实，就让那些少数几个守在朝元宗外的修士恐惧不已了。
朝元宗遗迹的领地，竟然有朝外扩大的趋势。
整座遗迹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就仿佛在不知不觉中，侵蚀着外界的空间。
要知道，处在朝元宗范围内，可是有可能会被同化成虚影的。
如果这座诡异的遗迹一直扩大下去……
修士们察觉到不妙，于是连忙向万仙盟上报。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万仙盟派遣的修士前来，一道剑光自朝元宗遗迹内亮起。
整片天地都好似被照亮，连那座笼罩九山州的天玄锁灵阵，都隐隐被这绝世剑光惊扰。
天幕上荡起层层涟漪。
等剑光消散，众人重新睁开双眼后，却目瞪口呆的发现，那座诡异的朝元宗遗迹。
竟然逐渐在崩溃、虚化。
只小半天，当万仙盟特使姗姗来迟的时候，朝元宗遗迹就彻底消失不见。
而两男一女，三道身影却是凭空出现，从遗迹深处飞了出来。
万仙盟特使见状，自然要拦住他们，盘问清楚具体情况。
谁曾想，当听到特使的自我介绍之后，三人中的一位男子、以及那位看上去不过十多岁的少女，脸色微变。
二话不说，竟然扭头便跑。
这二人竟然都是元婴修为，飞遁速度更是极快。
万仙盟特使想要阻拦，却被剩下的男修士所阻。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特使虽然脸色极为难看，可是居然也没有追击。
随后二人又交谈了一阵，共同消失于在场修士的视野中。
只留下满头雾水的围观群众，以及恢复了往日样貌的千里沼泽。
而当这些人互相交流之后，他们却是忽然想了起来。
先前那三位从遗迹中飞出的修士，赫然正是在十年前曾经闯进朝元宗的三人。
其中一人，可谓是赫赫有名。
绯雪仙尊的亲生儿，自号【我无敌】的朔锋。
然而比起这位，修士们更在意的是另外不知身份的二人。
此二人十年之前，不过筑基境界。
然而朝元宗内走了一遭，居然就已经是元婴修士了！
这朝元宗遗迹内，果然有大机缘！
蹲守朝元宗十余载、却迟迟不敢进入的修士，想明白此中关节，无一不扼腕叹息、懊悔不已。
同时对在朝元宗遗迹内发生的事情，愈发好奇起来。
可惜那两位修士的身份实在神秘，根本无人知晓。
不过能跟向来孤高的朔锋走到一起，想来身份也绝不简单。
众修士如此猜测到。
……
“那道斩开朝元宗的剑光，应该就是朔锋的神通了。”
回想起当初见到的朔锋手中的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剑，李凡暗自思忖道。
“看来不光是苏小妹他们，这位【我无敌】在遗迹内，也是收获巨大。”
“可惜如今他们已经是元婴境，再装神弄鬼说不准会被看破。”
“不然倒可以借助‘头骨前辈’之口，问个清楚。”
“嗯，萧恒还是金丹期。或许有机会可以从他那边探探口风。”
暂且解了心中疑惑的李凡，又将投入到辛苦的劳作中。
离开之前，李凡习惯性的瞥了眼大比金榜，不由地眼皮直跳。
就耽搁了这么一点时间，他的排名，居然就由之前的第九，滑落到了第十五名。
“这么拼干嘛呢。”
李凡微微摇头，将正在休息的众修士重新召集。
再度开始了高强度的阵法建造工作。
一年后，锚定36年。
随着无数阵法单元的成功合围，锁灵阵的内部结构，也建造完成。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中央核心区域的建造了。

第368章 争榜白热化
“让我主持核心区域的建造工作？”
甲戌号据点内，李凡看着突然拜访的薛幕等人，微微一愣。
只想了想，随后便果断拒绝了。
“我也不是谦虚，在琅嬛别院考核的时候，我与天玄镜面的亲和水平，就是稀松平常。”
“这点，薛幕道友可以为我作证。”
“诸位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的确能力有限，担不得如此重任。”
“姜前辈阵道水平远高于我，可谓是德高望重。我看出没有别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李凡诚恳地说道。
名为姜其贵的元婴阵法师，看着周围修士有些不善的眼神，连忙回应道：“李凡道友说笑了。你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我怎么敢……”
还未等他说完，李凡就微笑着将其打断：“姜道友不要误会，李某所言，句句真心实意。”
“众所周知，天玄锁灵阵最后的建造程序，是需要和中央阵枢进行沟通，以便于日后不断的调试的。”
“此的确不是我擅长之道，不是我故意推辞。”
看着有些犹豫的姜其贵，李凡补充道：“我知姜前辈你的忧虑。外围、内部法阵的建造，出力多、贡献却相对较少。”
“而中央核心区域，实际用不着费多大力气，但能获得的贡献，却相对要多很多。”
“此时接管主持工作，有强行摘桃子的嫌疑。你怕日后被人指责，是也不是？”
见李凡没有遮掩的将自己心中所想讲了出来，姜其贵老脸微微一红。
正欲解释，却又听李凡说到：“好叫各位知道，我如今已经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
“所谓大比金榜排名……”
李凡顿了顿，化解心中微微涌起的不忿。
面色坦然道：“我根本就是毫不在乎。”
“唯一所希望的，就是能在身陨之前，尽量多做些贡献罢了。”
“我所考虑的，就只是最有效率的阵法建造方式而已。”
“所以姜道友就不必推辞了。”
“如此重任，舍你其谁？”
说罢，李凡扫视四周，以表自己心意。
姜其贵听完李凡的肺腑之言，脸涨的通红。
深吸一口气，朝着李凡深鞠一躬。
“既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定然不负道友厚望。”
姜其贵沉声道。
李凡握住他的双手，恳挚万分：“接下来，要辛苦道友了。”
三天后，皇甫松在两位黑袍修士的陪同下，来到了甲戌号据点。
此行前来，正是接到了李凡他们的讯息，将天玄镜面、也就是中央阵枢，给送过来。
“见过皇甫前辈！”李凡行礼道。
“你小子……”胖子皇甫松看着李凡，眼神有些复杂。
“干的不错！”拍了拍李凡的肩膀，皇甫松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取出一枚残缺的玉符，转过身去，跟两位黑袍修士手中的玉符完成拼接。
展开的光幕中，无数字符瀑布般闪过。
一道微不可觉的波动，自光幕发出，扫过周边。
似是在进行身份验证。
片刻之后，波动收回，一枚样式古朴、小巧玲珑的铜镜，自光幕中显化。
字符流淌进镜面中，光幕消失无踪。
只剩下铜镜，漂浮半空，周围散发出清幽的玄光。
皇甫松神色凝重，接连掐诀。
朝着据点之外，噬元白雾中央一指。
雾海发出阵阵涟漪，仿佛在白雾深处，有着什么和在他相互呼应。
李凡微微眯眼，那应该是设计中天玄锁灵阵的核心区域位置。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一道青色玄光，划破白雾。
笔直朝着下方的甲戌号据点而来。
正中悬浮空中的铜镜。
点点青芒，尽数被铜镜吸收。
盘绕周围的青光，也慢慢内敛，消失不见。
最终，当铜镜周围一点玄奥的气息都没有显露，看上去就宛若最普通的凡物之后。
皇甫松终于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朱红色的方正木盒，将铜镜装了起来。
而当铜镜进入木盒之后，那原先有实体存在的木盒，却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先是转化为了一道红色虚影。
随后朝着中央收聚，化作一个红色光点，飞到皇甫松的额头，栖息了下来。
没有解释刚刚那番作为是为何，皇甫松对众人沉声说道：“中央阵枢在安置完成之前，都会由我来看管。”
“姜其贵，这个过程你们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姜其贵没有半分犹豫，回到道：“七天之内，众人合力，就可完成。”
皇甫松缓缓点头：“事不宜迟。此处阵法完成之后，我还要赶去其他地方。”
说罢，他看向李凡，脸色有些舒缓下来：“托李凡小子这么拼命的福，你们这处阵法的建造进度，已经属于是最快的一批了。”
“据我所知，目前进度排名第一的天辰州，也还没有完成整座阵法，应该也还处在中央核心区域的建造过程中。”
“你们如果加把劲，能反超也说不定……”
正当皇甫松勉励众人的时候，议事厅外，天玄镜所在的方位，一道惊呼声却是陡然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第一名一下子积分暴涨这么多？”
“这下彻底跟第二名拉开差距了！”
话语落入在场修士耳中，霎时间看向皇甫松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呵……还是慢了一步。不过你们争个第二，还是有希望的。”皇甫松脸皮倒是厚的很，旁若无事道。
“好了，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他吩咐道。
就在众人准备前往阵法中央区域，完成最后的工作的时候。
又是一道惊呼声响起，吸引了李凡他们的注意力。
“咦？你看，那个一直排在最后一名的郭叶仲动了！”
“的确，虽然积分少的可怜，依然是排在最末尾，但好歹也终于是开始干活了。”
……
李凡和薛幕、姜其贵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心中顿时都觉得有些蹊跷。
这郭叶仲获得积分，似乎是跟第一座天玄锁灵阵法的建造完成，同时发生的？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
李凡将视线看向皇甫松，寻求答案。
胖子却是耸了耸肩，一副我绝对不知情的样子。

第369章 锁灵阵初成
皇甫松明知不答，李凡等人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仅仅是好奇而已，没有过多纠缠。
拥簇着朝锁灵阵既定中央区域走去。
最后的分工早已商议好。
薛幕负责检修之前已经建造好的阵法单元，姜其贵负责阵枢的定装与调试。
而李凡则在中间，待时而动。
哪边需要帮手，他就前往哪处。
姜其贵的阵法水平，还是值得信赖的。
而薛幕更是一直勤勤恳恳，极少出错。
再加上还有个李凡充当摇摆人。
三管齐下，比原先计划的还要快上两天，笼罩叱咤深渊天玄锁灵阵，就即将建造完毕。
谨慎起见，众人还是挑选了个魔音大潮爆发后的低谷期，进行最后的步骤。
经过确认，一切无误之后。
天玄阵枢从皇甫松的额头飞出，化作一道不停闪动的红色虚影。
姜其贵面色凝重无比，引导阵枢进入已经万事俱备的核心法阵中。
没有出现李凡测试时，阵枢爱搭不理的现象。
红色虚影极其配合的飞入重重法阵之中。
归位的刹那，炽烈的青色光芒将包围着它的红色彻底掩盖。
以中央奇点为起始，万千道光华绽放，和周围锁灵阵的无数阵法单元相连接。
映透白雾，一路朝外围延展的同时，也一一将法阵结构点亮。
于是，在茫茫白雾中，便出现了这样一副奇景。
白色雾海中，青色的光线自中央奇点，沿着锁灵阵的脉络，层层向外推进。
顷刻之间，一张恢弘无比、将整座叱咤深渊都覆盖在内的圆形青色巨网显现。
噬元白雾和不时传来的魔音的，都无法遮掩它宏伟的伟岸身姿。
在场的诸位，大多都是阵法的亲自建设者。
此刻看着他们辛苦数年的造物终于诞生，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李凡则是盯着阵法中央那最耀眼的那青色光点，感叹道：“唯有天玄，方能锁灵。”
“天玄锁灵阵普及的大幕终于即将拉开，也不知道万仙盟今后究竟会演变到何种地步。”
“姑且观之，如果实在不妙，直接还真就是。”
“不过，我怎么也算出了大力气的。功劳、苦劳都有，总不至于此世剩下这么点寿命，都不能活到寿终正寝吧？”
李凡正暗自思忖的时候，天玄阵枢，终于完成了和锁灵阵的对接。
壮阔的青色巨网刹那间如潮水般褪去，与此同时，李凡却是心中隐隐所有感应。
仿佛众人头顶，有着一双眼睛，在时刻观察着他。
在皇甫松的带领下，众人欢声雷动，热烈庆祝阵法的顺利落成。
似乎没有丝毫察觉。
唯有看似老实、木讷的薛幕，微不可觉的抬头看了一眼。
……
经过皇甫松的成功验收后，叱咤深渊外的阵法建造工作已经告一段落。
返回断掌仙城路上，李凡询问起皇甫松接下来的计划。
“按照原来的计划，是和纪院长汇合，在那处新发现的‘迷失战场’迷域外建造锁灵阵的。”
“不过嘛……”
皇甫松顿了顿，神色肃然道：“那处迷域实在有些古怪，也极其危险。”
“经过慎重评估考虑，盟内已经决定，暂缓迷失战场的阵法建造，先对其进行封锁。”
“由于你们已经完成一个锁灵阵的建造了，所以接下来不对你们的工作进行强制要求。”
“也就是说，如果你们愿意，就可以直接回去休息了。”
“当然，如果你们要争榜的话，那么也可以选择去支援其他区域的阵法建造。”
“不过各处阵法的建造进度以及当前负责人员，只有万仙盟总部那边才能看到。”
“想要争榜效率最大化，最好使点非常手段。”
皇甫松轻咳声，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薛幕和姜其贵闻言，皆是若有所思。
想着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够打动这位前辈。
李凡却满是无所谓的表情：“我命不久矣，不日即将赴九泉之下，与澹台韬道友相会。”
“争榜什么的，无所谓了。”
“倒是皇甫前辈刚刚所说的那处‘迷失战场’，我却好奇的紧。”
原本还摆着姿态的皇甫松，听见李凡又提起澹台韬，不由地脸皮一抽。
按奈着没有发作，见李凡发问后，冷哼一声，还是为其解答起来。
“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们也无妨。”
“顾名思义，那处新生迷域，乃是一场上古大战的遗迹。”
“纵横一千六百余里，陨落其中的修士无数。”
“不仅浓厚的血腥气还没有散去，阵亡的修士们更是还保持在死前的那个刹那。”
“就像这场惨烈的大战，刚刚发生不久一样。”
皇甫松眼睛微眯，似乎在回忆迷失战场中的见闻。
“更加诡异的是，我们根本分不出交战双方的主体。”
“身穿相同门派服饰的，有的可能在互相残杀中同归于尽。还有可能共御强敌、壮烈同死。”
“那里，更像是一场不分彼此的大乱斗，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场。”
李凡听见皇甫松的描述，却是不由地想起了之前见到的【乱石迷域】。
也是这般仿佛凝结了时光，尸体都还栩栩如生。
那里的罪魁凶手是天医，这处迷失战场，又是会是谁造成的？
正当他思索的功夫，薛幕却是忍不住问道：“皇甫前辈，您刚刚说这处迷失战场凶险无比，却是为何？”
“难不成，这些死去的修士，还会活过来进行攻击不成？”
皇甫松摇头否认：“他们倒是死的不能再死了。轻轻一碰，就化作飞灰。”
“真正的危险，来自那处迷域本身。”
“当纪院长率领一队人马第一次进入的时候，就着了它的道。”
“震撼于上古惨烈战争现场的同时，纪院长却突然被同行的数位修士围攻了。”
“围攻了？！”薛幕不禁发出一阵惊呼。
“迷失……难不成？”过了片刻，他马上反应过来，面色惊骇。
皇甫松缓缓点头：“不错，那些修士可是纪院长的心腹，绝对忠心无比，禁得住考验。”
“可就算这样，一旦进入那片迷域中，还是迷失了心智。”
“把纪院长当做了死敌般，毫无保留的出手袭击了。”

第370章 不亏有功人
“纪师呢？他有没有迷失了神智？”李凡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出声问道。
皇甫松看了李凡一眼，清了清嗓子：“纪院长修为高深莫测，自然不可能失去自我意志。”
“可惜那些随行修士，修为各个也不弱。联起手来，纪院长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招架。”
“迫于自保，纪院长只得把他们都给杀了。”
皇甫松十分惋惜的样子。
李凡等人闻言，不禁微微一怔。
随后若有所悟，却不敢细想。
“确实太过凶险，难怪要把它暂时封锁起来。”李凡深以为然道。
皇甫松用警告的目光扫视了眼李凡，传音道：“小子，该告诉你的已经告诉你了。可别得寸进尺了。”
李凡只是假装没有听见。
“我明日即将前往其他地域，督办阵法建造事宜。”
“你们如果谁有需求的，在这之前，可以来找我。”
到达永恒仙垒后，皇甫松露出一副笑脸，对着薛幕和姜其贵说道。
至于李凡，则是看都不看一眼，拂袖而去。
李凡也不以为意。
辛苦数年，一朝功成。
众人回到断掌仙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的金榜排名。
在这五天内，积分榜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其贵由于主持了天玄阵枢的入阵，贡献暴涨。
李凡也只是靠着先前的优势，总积分比他稍多一点而已。
但两人却都是从前十跌出，快要接近二十名左右了。
“这么一看，这几天里，完成天玄锁灵阵的地方有不少啊。积分榜前列，甚至还出现了些陌生的面孔。”
“我倒是觉得有些不公平。我们在叱咤深渊之上建造法阵，可比寻常州域要难多了。李大师他们所获得积分应该更多点才是。”
“有没有一种可能，积分已经经过难度加成了呢？毕竟叱咤深渊虽险，但却未必是万仙盟最危险之地。”
……
“李凡道友，你看，那郭叶仲，居然窜到三百名了！”
众人议论声中，薛幕传音提示道。
“嗯，我也注意到了。道友你怎么看？”李凡问道。
“大家的积分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都在时刻增长。这种情况下，郭叶仲居然还能后来居上。”
“而且还是在诸多阵法建造完成后，才迎来这爆发式的提升……”
“我认为，或许此人曾经参与过天玄锁灵阵的最初设计。”
薛幕虽然看上去木讷，但却绝不是愚钝。
此刻，他冷静的分析道：“纪院长曾说过，积分多少，是根据阵法建造完成中的贡献来决定的。”
“而作为阵法的创始者，自然每一个阵法建造完成，都有他的一份功劳。”
“如此，才能解释目前的这种情况。”
李凡回想着当初在寰宇别院中见到的郭叶仲的模样。
“他当时不过金丹阵法师，可能嘛？”微笑着问道。
薛幕一听，也觉得有些迟疑。
“或许，只是出了其中一个点子？”他犹豫道。
“多想无益，做好我们自己的就行了。”李凡劝诫道。
薛幕看着苍老无比的李凡，面色一肃，点头称是。
“参与最初的天玄锁灵阵设计，随后坐享其成。”
“不仅此次大比能凭空获得巨量的积分，等锁灵阵完全普及之后，身份地位定然也要上升一个档次。”
“是个好办法！”
与薛幕分别，回到自己房间的李凡不禁如此想到。
“若是时光逆转三十年，这世上恐怕就没有比我更了解天玄锁灵阵的了。”
“妙哉！就是透露时要注意分寸……”
李凡悠然神思。
入夜后，李凡悄然来到皇甫松处。
他仿佛早料到李凡会来，桌上已经摆上了一碗灵茶，等候多时了。
“青龙须，可延寿十载。勉强可以吊一吊你的小命。”皇甫松微嘲道。
李凡也不跟他客气，一饮而尽。
咂了咂嘴，看向还真面板。
只增长了一年的生理年龄上限。
“还真是勉勉强强。”李凡摇摇头，一副实在不咋地的表情。
皇甫松有点被气笑了，不过也没在这方便跟他纠缠，而是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说你一将死之人，还要这么拼干嘛？”
“悠哉悠哉过完余生不好么。”
“还想着争榜？你怎么想的？”
皇甫松面前，李凡却是不再表现出外人眼中的无私奉献、高风亮节，而是换了付说辞。
“正因为大限将至，我才更要拼命。”
“如此，方能死中求生，挽回一线生机。”
李凡掷地有声道。
“哦？此话怎讲？”皇甫松来了兴趣。
“被困魔音大潮与噬元白雾中，实属意外。为了求援而几乎耗尽寿元，也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来世上，还不够百载。就要身死道消，这让我如何能够接受？”
“我自然是想要活下去的。”
“而那些延寿宝物，对于我来说却是太过珍贵，恐怕用尽余生，也无法谋得一件。”
“想要活命，我自然要换种方法，曲线救国。”
“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却绝对值得我赌上一场。”
李凡眼中精光，和他苍老至极的外貌，极不相称。
皇甫松更加好奇了：“赌？赌什么？”
李凡事神色严肃、一字一顿：“我赌……”
“仙盟不亏有功人！”
“尤其在建造天玄锁灵阵这件事上！”
皇甫松怔怔地打量着李凡，将自己面前的青龙须茶喝下。
李凡话语不停，振振有词：“你我皆知天玄锁灵阵的重要性。”
“而我为了建造阵法如此拼命的事迹，也遍传天下。”
“是谁的手笔，自然不用多说。”
“在阵法全都建造完成之前，是让我这样一个【天下表率】凄惨老死好，还是由万仙盟出面、救我一命来的好呢？”
“与能够激励全天下的阵法师辛勤劳作相比，些许延寿宝物，应该算不得什么了吧。”
“所以，目前而言。我不仅不怕即将老死，我还嫌剩余的寿元太多呢！”
“皇甫前辈，你刚刚这杯茶，可是差点害了我。”
“怎么补偿？”
李凡说罢，静静地看着皇甫松。

第371章 似假其实真
皇甫松听见李凡这近乎有些无赖的话，不禁没有恼怒，反而露出颇为赞赏的表情。
“我之前听闻你小子的事迹时，还以为你被夺舍了。”
“怎么看，你都跟‘舍己为人、大公无私’这几个字沾不上边。”
“只是所作所为却是众人有目共睹、造不得假，我可是纳闷了许久。”
“今天你一席话，倒是尽释我心中的疑惑。”
皇甫松打量着李凡，微微点头：“你小子，是个狠人！”
李凡面色如常：“前辈谬赞了！不知这赔偿又是怎么说？”
皇甫松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嗤笑道：“你不就是想从我这知道接下来去哪争榜效率最大化嘛。搞这些弯弯绕绕的干嘛。”
说罢，他朝着李凡面前一点。
霎时间，囊括了当前万仙盟绝大多数领地的天玄锁灵阵的建造情况、以及相应阵法师的名单信息，密密麻麻、事无巨细的映入李凡的眼帘。
不仅标注了各个阵法师在当前大比金榜上的积分排名，甚至还贴心的对各个选手接下来的冲榜能力进行了预测。
皇甫松得意洋洋的说道：“这份就是昨日新传出的绝密名单了。虽然一天过去，积分会重新变化。但也绝对可以拿来当做参考了。”
“寻常人想要见到，可非要付出点代价不可。”
李凡将名单上内容快速扫过。
片刻之后，微微皱眉。
皇甫松将李凡的表情看在眼中，有些诧异道：“怎么，李小子，这你还不满意？”
“皇甫前辈，这份名单中，似乎漏掉了某些地方？”李凡目光灼灼，询问道。
“漏掉？绝不可能？我这……”
还未等皇甫松反驳完毕，李凡就直接打断道：“五行大洞天呢？”
皇甫松怔在原地。
却听得李凡滔滔不绝：“作为当年引起万年盟和五老会天灵州大战的导火索，如今又是盟内无数物资的主要供源地，如此重要的地方，总不可能不设立天玄锁灵阵吧？”
“再比如【无涯海】呢？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一朝渡海、便能直达当前大境界巅峰。我也没在名单上看到它。”
“星枢原、碣时天……”
“晚辈我虽孤陋寡闻，但这些地域，还都是听说过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真正目标，李凡一连说出了许多隐秘、要紧之所。
这些都是李凡平日浏览秘辛文献所知，并未真正去过。
不过此刻搬出来混淆视听，却是再好不过。
“你小子知道的还挺多。”被李凡拆穿，皇甫松脸色也没有丝毫异样。
嘟囔了句，皇甫松正色道：“直说了吧，这些地方的重要性你也知道。根本不可能让外人随意涉足。”
“没错，在这些地方建造阵法，所获贡献度的确是寻常地域的几倍。
“但其中的相关阵法，都有专人负责建造。你一小辈，没有人脉、没有后台，还想混进去刷积分……”
“真是想太多。”
皇甫松连连摇头：“你看大比金榜上那么多人，又有谁能做到？”
“他们不比你强？”
李凡对面皇甫松的否认，一时也没有灰心，反而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若有所思道：“前辈的意思是，只要有人脉、有背景，那么参与这些地域的阵法建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皇甫松被李凡这清奇的脑回路搞得有点无语。
刚准备出言讥讽，却看到李凡正在认真思索的模样，不知怎的，心中忽然一惊。
“你小子，该不会真有什么后台吧？”
皇甫松狐疑地问道。
李凡却不正面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不过尽人事罢了，此事接下来或许还需皇甫前辈进行斡旋。”
这模棱两可的话，更让皇甫松有些惊疑不定。
“若事有可为，我稍后会再次联系前辈。到时候，还望前辈助我一臂之力。”李凡彬彬有礼说道。
言毕，便要走出房间。
看着李凡的背影，皇甫松目光闪烁。
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关于澹台韬……”
李凡步履不停，顷刻间已经消失在皇甫松的视野中。
只留下淡淡的话语，余音绕梁。
“不过晚辈玩笑之言。前辈几次三番助我，若是不喜，那么今后我就不再提及便是。”
皇甫松盯着李凡消失的方向，神色莫名。
冷哼一声，将房间门轰然关闭。
李凡神色如常，回到自己住处。
澹台韬等人的横死，是否真的跟皇甫松有关，李凡是不清楚的。
不过当初李凡最开始无意间拿澹台韬一事调侃皇甫松时，便从他那有些反应过度的神情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甚至隐隐感到一股针对自己的杀气。
虽然几乎淡不可觉，但掌握了【无相杀机】的李凡，对杀意的感应何其敏锐。
基本可以确认，皇甫松在那刹那间，的确冒出了要将李凡杀死的想法。
这就让李凡有些好奇了。
于是接下来，李凡便不断拿澹台韬横死之事，测试皇甫松的底线。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只要李凡一提到澹台韬，皇甫松便真的变的有些好说话起来。
甚至因此他对李凡的态度，也和其他学员大不相同。
直至今天，皇甫松的那句提问。
算是坐实了他和澹台韬等学员的死亡，的确有着一些关联。
亲自动手的可能性不大，否则早应该被清算掉。
不过曾经透露出澹台韬等人的信息之类的事情，还是有可能做过的。
这也是皇甫松对“澹台韬”三个字有些敏感的原因。
因为他是经不起认真查的。
虽说如今已经时过境迁，澹台韬等人的姓名几乎已经被绝大多数人遗忘。
但是李凡总是隔一段时间，就在皇甫松面前来那么一出。
也确实搞得他有点心神不宁。
李凡自然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既然皇甫松今天已经把话挑明，那么今后就不可能像之前那般，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传达的意思也很明确，你只要再帮我最后一把。
那么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再提及这件事。
从皇甫松身上获得的信息已经够多，把他逼急了反倒不美。
李凡做出这番表态，也没有不舍的地方。

第372章 万里炎焚滩
李凡和皇甫松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相距悬殊。
威胁之事，自然会有风险。
不过一来因为修士死后的异像存在，想要不为人所知的杀人灭口，着实有些困难。
二来李凡如今好歹也是天下表率，活在聚光灯下。
就算皇甫松想要动手，也得考虑考虑后果。
跟李凡这个小辈一换一，皇甫松肯定是没有这种打算和决心的。
妥协是必然。
所以此举看似凶险，实则尽在李凡的计划之内。
“五行大洞天……”
李凡微微思忖片刻，闭目凝神，开始联系起了自从收服后、就一直没去管她的陆雪静。
渔父的手段当真玄奇无比。
哪怕身处浓浓白雾中，也能在脑海中随时和不知隔了多远的所属物对话。
“主人……”
感受到李凡的召唤，过了片刻，陆雪静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许久没有联系，李凡一句寒暄也没有。
径直询问起了她的近况。
了解了一番大致情形之后，李凡思索了一会，又问了些关于她母亲的消息。
忠诚的陆雪静皆是如实相告。
“母亲最近似乎很忙，不断在各个洞天游走巡查。”
“都是些我没听过的地方。有时候甚至会失联好长一段时间……”
李凡听着，心中慢慢有了计较。
在断开联系前，李凡安抚夸赞了一番小姑娘。
陆雪静表现的十分激动，酥软的声音甚是悦耳。
交代了她计划中的事项之后，在陆雪静极为不舍中，李凡切断了联系。
“计只如此。成也不成，还要看我造化了。”
李凡心中暗道。
好在李凡的运气不错。
第二天，皇甫松即将驾驶【渡尘舟】离开断掌仙城之际，李凡得到了陆雪静的传讯。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飞身来到了渡尘舟上。
“小子，你又想干什么？”
皇甫松打量着贸然闯入的李凡，面色不善。
将旁人屏退，把李凡带到一处密闭船舱中。
冰冷的眼神盯着李凡，等待着他的下文。
“为争排名，我欲奋力一博。其他方面已经打点完毕，现在还需前辈助我一次。”
皇甫松闻言，不禁愕然道：“这么快？”
眯起眼睛，细细观察了李凡上下。
似乎是在思考，片刻之后，他方才说道：“说罢，你想要我做什么？”
李凡沉声道：“我想要前辈改道，以最快的速度载我前往【化灵涧】。”
“化灵涧？”皇甫松微微一怔。
“你去那干嘛？”
李凡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提着要求：“并且，需得找个正当的缘由，不能让别人看出突兀之处。”
皇甫松冷笑一身：“你小子，要求还真不少。”
没有当场拒绝，皇甫松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中。
似乎是在跟某些人联系。
李凡静立不动，耐心等待。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随着皇甫松的微微点头。
他重新看向李凡。
“算你运气好，我有一朋友，如今在【化灵涧】主持阵法建造工作。”
“那里的阵法建造，也快要接近尾声。”
“他接下来的一站，和我的任务地点也靠的很近。”
“我与他好久不见，跟他相约一起前去。顺便聚一聚。”
皇甫松简明扼要道。
李凡心中微喜，躬身行了一礼：“如此，谢过前辈了。”
“少跟我来这套。”皇甫松将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
“我帮你，可不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我倒是真的想看看，你小子的后台究竟是谁。”
李凡正色道：“前辈多虑了。晚辈孤家寡人一个，何来后台之说？”
皇甫松见李凡依然在这装糊涂，也不再跟他争辩。
只是冷笑一声。
“不知前辈，此番前往化灵涧，需要多久？”李凡却是若无其事般，厚着脸皮问道。
“快则两天，慢则七天。要看路上会不会遇到突发状况了。”皇甫松有些不耐烦的回答道。
“你耐心等着便是。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在这方面糊弄你。”
李凡微微点头，再次道谢。
渡尘舟的突然改变目的地，虽然引得舟上修士有些诧异。
不过是掌舵的皇甫松发话，他们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渡尘舟化作一道红光，穿破噬元白雾，快速前行。
从白雾壁障中离开之后，先是飞往了最近的瞿洋仙城，借助那里的传送阵，来到了一处遍地焦土的荒芜之所。
随后继续朝着目标飞驰。
“这里就是【万里炎焚滩】，化灵涧就在此间深处。”
“狂暴的火属性灵力排斥一切异种能量，就连空间结构也变得不稳定。所以没办法建造传送阵。”
皇甫松看着用好奇目光打量外边景色的李凡，忍不住出声解释道。
即使有着阵法阻隔，在渡尘舟内，李凡依然能感到外界的那种炽热。
那是种纯粹的焚尽一切的力量残余。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暗红色的威能之力。
大地龟裂，天幕也好似有熊熊烈焰在不断燃烧。
“千年以前，这里也是处好地方啊。可惜如今变成了这副鬼模样。”
被这苍凉的景色所触动，皇甫松也是叹了口气，感慨万分。
“要不是化灵涧实在特殊，恐怕盟内早就放弃这片区域了。”
“化灵涧有何特殊之处？”李凡顺着皇甫松的话问道。
“你不知道？”皇甫松这下真的有些吃惊了。“那你赶急赶忙的要来这干嘛？”
李凡顿时露出一副我也很无辜的表情。
皇甫松脸皮不断抽动。
好在养气功夫不错，硬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而是再次充当起了解说员：“化灵涧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此处盛产一种青绿色石头。”
“这种石材，天生对灵气有极强的压制作用。”
“我辈修士，若是没有特殊应对之法，就靠近它的话。”
“全身灵气沉寂，无法调动，瞬间便会变得像凡人一般孱弱。”
“根据其特性，盟内将其称之为化灵石。”
李凡闻言，顿时隐隐觉得这石头似乎有些熟悉。
仿佛在哪见过一般。
思念转动间，却始终无法想起。
李凡顿时就知道，可能是那具莫名消失分身的见闻。
于是不再纠结。
想了想，李凡再度问道：“我曾偶然间看到，上古时期有一种名为【绝仙石】的存在。”
“似乎跟前辈所说的化灵石效果差不多。”
“不知道，这二者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第373章 青河流深涧
似乎对李凡的博闻强识已经习以为常。
李凡能提出这个刁钻古怪的问题，皇甫松没有感到丝毫惊讶。
反倒是嗤笑着反问：“你问我，我去问谁？”
“若是你真的好奇，不如待会亲自感受下便是。”
被皇甫松怼了一顿，李凡也不以为意。
以他有限的认知来看，既然天玄镜跟上古玄天教的至宝【玄天宝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化灵石跟绝仙石，很大概率上也可能是同一种东西。
皇甫松的话倒也歪打正着，说的没错。
他曾在陨仙境中使用过绝仙石。
等会再见到化灵石，自然就会知晓此二种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
万里炎焚滩，当真是赤地万里。
渡尘舟急速飞行了数天，李凡所见的，都是一成不变的末世荒凉景象。
天地间唯有炽热长存，没有其他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
这旅途中，不时还会有爆裂的熔火，从地底突然冒出。
宛若暗红色的飞龙跃渊，搅动周边空间混乱、动荡。
面对如此可怖的情形，渡尘舟也不得不选择绕道而行。
危险不仅仅是来自地下。
头顶也时刻会有致命危机降临。
毫无规律的、天空会突然间降下飞星流火。
与地面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恐怖能量。
李凡就曾亲看看到一颗巨大的火流星在远方坠落。
带来的冲击波伴随着炽热的火流，直把渡尘舟吹的如同风中浮萍，失去控制、不断翻飞。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万里炎焚滩中，可谓是一步一危，稍不留神，就要命丧于此。
初次见到如此险恶地域的李凡，心中也不免有些凝重。
好在掌舵者皇甫松毕竟经验丰厚，也不是第一次来此了。
总计用了五天时间，一行人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目的地：化灵涧。
不用皇甫松通知，尚且间隔老远，李凡就知道了。
无他，实在是这化灵涧在万里炎焚滩中，太过醒目特殊了一点。
一条细长蜿蜒的青色沟壑，突兀的横亘在赤色大地上。
仿佛莫名出现的一道伤疤，深入地底。
路上所见的、貌似能毁灭一切的熔火，不断喷薄、侵袭着青色深壑。
然而，在靠近的刹那，全都在瞬间完成了由赤到青的转变。
从熔火变成了青玄色的气流，高高喷起，直冲云霄。
“小心点。可能接下来，会有那么一点颠簸。”
在渡尘舟冲入化灵涧的时候，皇甫松“善意”的提醒在李凡的耳边突然响起。
话音未落，飞驰的渡尘舟转瞬间就失去了动力。
甚至连往前冲的惯性都消失不见。
直至往深壑底部坠落。
而李凡也感受到了，化灵涧内那种强大的、寂灭一切灵气的力量。
顷刻间变得和凡人无异。
急速下坠中，一颗心都仿佛提了起来。
渡尘舟内，隐隐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正当李凡几乎以为马上就要舟毁人亡的时候。
从化灵涧底部，莫名喷涌出一股强大的气流。
和坠落的渡尘舟当头对上。
仿佛被大风刮过，舟身剧烈的摇晃中，速度也在逐渐变缓。
当气流消失时，渡尘舟也恰好艰难的停稳。
“出来吧都。”
皇甫松的命令声中，众人走出船舱，来到了甲板上。
“哈哈哈，皇甫兄！别来无恙！”
豪放的笑声陡然响起，不多时，一个赤着上身的精瘦男子，从下方跃起，径直跳到渡尘舟上。
砰的一声，动静极大。
整座舟身，都在微微晃动。
“东方兄！好久不见！”皇甫松肥脸上霎时堆满了笑容，热情的上前，和东方进行了一个拥抱。
“【千页书林】一别，已经过去二十三载。东方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
两人松开后，皇甫松打量了眼东方，啧啧赞叹道。
“比不得皇甫兄你修为精进，羡煞我也！”东方没有丝毫顾忌，拍了拍皇甫松的大肚子，笑着说道。
皇甫松也没有一丝恼怒：“彼此彼此！”
二人打招呼的功夫，李凡也在暗中观察着这位名东方的修士。
从他身上，李凡也没有感应到灵气波动的痕迹。
而刚刚他从下方深涧中，跳跃至渡尘舟上，似乎完全只是依靠肉身就做到的。
虽然身躯看上去比较瘦弱，但是那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彰显着其中蕴含的爆发性的力量。
这还是李凡第一次遇见肉身如此强悍之人。
“皇甫兄且在此处歇息几日。最多半月，此处大阵就会完工。”东方对着皇甫松说道。
言罢，从他喉咙中，突然发出一种奇怪的叫声。
李凡眼睛微眯，隐隐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忽的，脚下的渡尘舟所在的“大地”，居然开始晃动起来。
悠远嘹亮的鸣叫声自大地传来。
随后，这片大地，便开始了飞行移动。
继续向下，朝着化灵涧深处潜入。
“这是……”
“裂界鲸？”
李凡心中微怔。
在船上众人的惊呼声中，他此刻也终于看清了，载着渡尘舟的根本不是什么大地。
而是一头庞大的黑色异兽。
观其样貌，和李凡曾经见过的、封锁凡人小世界的裂界鲸极其相似。
“刚刚阻止渡尘舟坠落的气流，似乎也是这异鲸发出。”
巨兽不断深潜的过程中，李凡仔细观察，若有所思。
“不是裂界鲸，个头小了许多。只是长得有点像罢了。”
化灵涧仿佛深不见底，巨兽朝着下方飞行了许久，依然还没到达最底部。
而在两侧的崖壁上，可以看到许多裸露着的青色石头。
一些修士身穿奇特的服装，悬于半空。
拿着不知何种材质制作的锤子和钉，正在开采着化灵石。
偶尔也能遇见身穿万仙盟制式服装的阵法师，匆匆与巨兽擦肩而过。
他们仿佛不会受到化灵石影响一般，依然能动用体内灵力。
化灵涧毕竟不是真正的无底深渊。
约莫过了小半天功夫，随着类鲸巨兽发出一阵欢快的鸣叫。
众人终于来到了化灵涧底部。
一条青绿色的长河，横贯深壑。

第374章 陆首席驾到
许多建筑凌空建造于青色长河上。
只靠着几根石柱支撑。
巨鲸异兽喷出一股气流，将渡尘舟缓缓放置到一处空旷的平台上。
随后便一跃而入下方的河水中。
无比怪异的一幕发生了。
体型如此巨大的异兽跳进青河，竟然一点水花都没溅起。
只是荡起圈圈波纹，说明刚刚的鲸跃入河，并不是一场幻觉。
东方带着众人离开渡尘舟，沿着长廊，从平台往不远处的建筑群走去。
行走于长河之上，众人颇有些胆战心惊。
生怕下方的石柱坍塌，跌进河中。
这青色河水，似乎跟化灵石同宗同源。
无数河水汇聚，对灵气的压制在此处达到极限，李凡体内的力量彻底沉寂下来。
没有了修为的支撑，大限将至的李凡越发感到衰老对自己的影响。
连走几步路，都变得有点气喘吁吁。
似乎下一秒，就要坚持不住、摔倒在地。
心下骇然的同时，李凡尝试心中呼唤还真，发现依然可以正常使用。
这才不禁放下心来。
“这鬼地方，也就只有你们这种人才能呆了。”
“就算不是第一次来了，依然还是不能习惯。”
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一处大厅中。
皇甫松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感叹道。
“没办法，【生灵珠】数量有限。建造大阵又是迫在眉睫、不能耽搁之事。”
“全都分给手下，尽量赶进度了，没有多余的。”
“要不然倒是可以给皇甫兄你一个，应应急。”东方笑着说道。
皇甫松摆摆手：“任务要紧，任务要紧。”
“赶紧把差事办完，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
东方点点头，正欲说些什么，脸色却微微一变。
一道蓝光，忽的从外面飞来，径直停在他的面前。
李凡望去，居然是一只小巧的蓝色飞鸟。
不断扑扇着翅膀，叽叽喳喳，似乎正在述说着什么。
东方似乎能听懂这“鸟语”。
随着蓝鸟的蹄鸣，他的豁然站起，脸色越发凝重。
“我明白了，你且去吧。”东方开口道。
蓝鸟化作蓝光，倏然间又消失无踪。
“怎么了？”见东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皇甫松不禁有些好奇，问道。
东方拱了拱手：“皇甫兄，恕我不能相陪了。”
“得到临时通知。”
“首席即将前来视察，我得抓紧时间，再去巡查一遍。以免出什么纰漏。”
皇甫松闻言，也是一惊。
连忙起身，问道：“首席？哪个首席？”
东方苦笑一声：“能让我如此紧张的，还能有谁？当然是最大的那位首席。”
皇甫松有些骇然：“陆……”
还没说完，便被东方打断。
“嘘，皇甫兄知道就好，切记不可外传。”
得知领导的领导即将前来视察，皇甫松也变得有些紧张。
“明白、明白。”
“公务要紧，东方兄快去忙吧。”
“这位传闻中，可实在不那么好对付……”
皇甫点头应下，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惊骇再也遮掩不住，猛地转头朝着静静坐在一旁的李凡望去。
只见已经垂垂老矣的李凡正在闭目养神。
似乎对于二人的对话毫不关心。
“这就是他要来此的原因？”
“怎么可能？！”
“巧合，还是……”
皇甫松毕竟不是常人。
片刻之后，就将脸上的异色压下。
东方若有所觉，也朝着李凡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过倒也没有细问，告辞离开。
等东方离开后，皇甫松再也按捺不住，将李凡单独喊道一间无人的房间中。
压低了声音，死死盯着李凡：“小子，你早知道陆首席会来？”
李凡只是微微一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皇甫松见状，已然心知肚明。
当下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天禹州策阵堂的一员，皇甫松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位陆首席的地位是何等之高。
不提她本身的合道修为。
光是万仙盟策阵堂首席阵法师、统领盟内一切阵法事务的权能，碾死皇甫松就跟碾死只蚂蚁般轻松。
万仙盟所有策阵堂的阵法师，严格意义上来讲，都是她的手下。
而这位陆首席的手段更是冷酷无情。
昔日和她争夺首席之位的那群人，在她上任后不久，全都纷纷被因故镇压。
消失于人世间。
这等明目张胆的打击报复行为，不仅没有引起反对浪潮。
反而获得了万仙盟最高决策层的大力支持。
然后她的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改革措施，以及几次严厉的惩罚手段。
都让策阵堂的阵法师们，噤若寒蝉。
甚至皇甫松曾听纪宏道偶然间提起过，天玄锁灵阵的普及计划，也是这位陆首席第一个提出的。
昔日许许多多关于她的传言不断浮现在脑海。
皇甫松额头冷汗直冒。
就是这样一位大人物。
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看似毫无根基的小家伙，居然能提前数天就知晓她的行踪？
这意味着什么？
就算他的后台不是陆首席本人。
也必定和陆首席十分亲近。
……
念及此处，皇甫松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难怪每每观这小子都感觉气度非凡，并非常人。”
“原来真有后台，后台还如此之硬！”
过往李凡的经历一一划过脑海，皇甫松顿时有些恍然。
“难怪拼了命争榜，都要老死了还满是无所谓。”
“原来是有恃无恐。”
“难怪他无私奉献的好大名声传播的如此之快，整个万仙盟都快传遍了。”
“原来是早有预谋。”
“什么舍己为人，原来是趁着这个机会镀金的。”
……
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暗骂了句。
不管心中如何吐槽，但是皇甫松脸上却是摆出了一副灿烂的笑容。
“李小……”
“嗯嗯，李凡小友，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啊！”
“有如此关系，何必掖着藏着呢。太拿我当外人了不是！”
李凡面色依然如故：“皇甫前辈，不知道你猜到了什么。”
“不过，想来你是误会了。”
“晚辈，绝对没有什么后台。”
他正色道。
“装，还在这给我装。不就是怕影响不好嘛。”
心中如此想，不过皇甫松还是立马严肃的点头道：“我懂，我懂！”

第375章 催化生灵珠
李凡见状，只是笑了笑，不再解释。
皇甫松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即便两人实际并没有多少交集。
但也并不妨碍他一副跟李凡很熟络的样子，有的没有、热情无比的套着近乎。
“皇甫前辈，你平时见到陆首席的机会多么？”
李凡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眼看皇甫松没完没了，不由地将其打断，问了一句。
皇甫松不禁怔住。
有些尴尬的回答道：“陆首席何等身份……”
不等他话说完，李凡便意味深长地说道：“既如此，天赐良机就在眼前。皇甫前辈还不趁机表现一番，留个好印象？”
皇甫松微微一愣，随后如梦初醒。
大喜道：“小友提点的是。若是有幸能入陆首席法眼，平步青云就在眼前啊！”
“呵呵，此话跟我说说无妨。若是在外人面前，还是谨慎一点的好。”李凡再度提醒道。
“明白，明白。”皇甫松连忙点头。
之后便匆匆离开了此处，去寻找“表现的机会”去了。
李凡这才得了清静。
能够提前得知陆首席的行踪，自然是通过陆雪静暗中通风报信。
不过也止于此了。
并没有要求她去做更多的事。
不是李凡突发善心，而是他深刻的明白，陆首席这等天下顶尖的强者面前。
只要稍微表现的异常，都有可能会被察觉。
渔父的手段的确玄妙不假，不过究竟能不能瞒过万仙盟顶级战力的查探，还尚未可知。
涉及自身安危，李凡自然要慎之又慎。
所谓布局，也根本谈不上。
金丹修为，想要去算计合道仙尊，根本就是自寻死路。李凡自然不会失智到这种程度。
他所做的，不过是创造一个“偶遇”陆首席的机会而已。
至于见到之后又会如何，就像李凡先前所说。
成也不成，全看造化了。
……
自从东方得知陆首席即将前来视察的消息后，整座化灵涧的工作氛围顿时为之一变。
上上下下都看不到一个闲着的人。
每个修士都是脚步匆匆、面色凝重。
他本人更是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着阵法已经完工的部分，生怕出现什么纰漏。
沉重的备战氛围，让跟随皇甫松前来做客的各个修士们也有些坐不住了。
再加上看到一向有些懒散的皇甫松居然也破天荒的忙碌着。
都不是愚钝之人，立马猜到可能会有大人物来视察了。
于是纷纷自告奋勇，帮起忙来。
平白得了一批精锐助力，名东方的精瘦男子自然不会拒绝。
化灵涧内，没有特殊应对之法，就算是修士也是寸步难行。
为此，东方紧急申请了一批【生灵珠】，好让李凡他们能够行动自如。
“这些是东方曜前辈领来，分配给你们的。”一个身穿黑白道袍的七八岁大小的童子，眉清目秀。
从怀中掏出一枚白玉瓶，从中取出一颗颗色彩斑斓、混沌难分的圆珠，分发给众人。
“口服吞下，置于丹田。便可重新感应灵气流动。”童子虽然看上去年纪极小，但却颇为老练的交代着生灵珠的使用方法与注意事项。
李凡将这七彩生灵珠拿在手中，观察了片刻，暂时没看出什么名堂。
一口吞下。
生灵珠入腹，各色光华自其中涌出，遍及全身。
仿佛药引般，引动体内死寂的灵气。
原本受到化灵涧压制的灵气，也都在刹那间回复了活力。
虽然和外界完全发挥仍有差距，但也勉强能够支撑起日常工作所需了。
“与其说是解除了压制状态，倒不如说是如同催化剂一般，提高了灵气的反应效力。”
“从而部分抵消了化灵涧的死寂效果。”
“这样说来，如果在外界寻常地域服用这【生灵珠】，岂不会……”
李凡感受着体内掺杂着斑斓色彩的异种灵气，若有所思。
就在他思考的功夫，却又听面前的童子说道：“生灵珠的效果会持续三十天。诸位一定要注意留神其有效期限。”
“曾经有过修士工作太过投入，忘记了持续时间。效果到期之后，灵力全无，从天上坠落直接被活活摔死的事情发生。”
“若是中途不想用了，可以运转灵力、将剩余的生灵珠吐出体内即可。”
众修士闻言，纷纷点头。
“对了，还有一点。离开这化灵涧前，要么等生灵珠效果完全消失，要么直接吐出生灵珠。”
“千万不要忘了。否则，有灵气爆体之险。当然，如果你像东方耀前辈那般体质强横，无惧灵气暴乱。那就当我没说。”
童子事无巨细，该说的话都已经交代。
朝着众人行了一礼，随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化成一只单足白鸟，扑扇着飞走了。
有了生灵珠之助，重新变得生龙活虎的众人，立马投入到阵法支援建设当中去。
轻车熟路，很快就融入进化灵涧的氛围当中。
如此，过了一天。
正在进行阵法单元校检的李凡忽有所感，停下手中工作，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虹光横跨天空，划破万里炎焚滩的暗红，直奔下方化灵涧而来。
平静的青色河水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无风起浪，不断翻涌。
压制力陡然上升了一个层次，依靠生灵珠方能活动自如的众修士们，纷纷措手不及。
灵力失衡，险些从空中坠落。
就在这时，李凡看到无数透明的纹路自虹光中散发。
不断朝外围扩张，宛若遮天巨幕，顷刻间就将整座化灵涧笼罩在内。
“阵法？”
李凡仰头看着，眼中精光一闪。
纹路闪动，刹那间一座大阵成型。
水流翻腾的青色长河好似被重重一压，瞬间平静不说，连河面都整体隐隐下降了少许。
处在阵法中的修士们，俱是感到身心一松。
化灵涧的压制效果似乎刹那间不见踪影。
在十多位黑衣修士的簇拥下，一袭白衣的陆溪婵，脚踏虹光。
降临到众人面前。
“见过首席！”
东方曜和皇甫松连忙飞身上前，恭敬行礼。
陆溪婵目光扫过二人，面色冷峻。
“走吧，带我去看看阵法建造进度如何。”

第376章 天玄暗匿秘
当陆首席一行人消失在众人视野中后，在场的修士面色兴奋至极。
用神识交流起来。
“早知道会有大人物来，没想到居然会是陆首席！”
“这位兄台，原谅我孤陋寡闻，不知这陆首席又是何许人也？”
“不是吧，老兄。你是哪个州的，连咱们策阵堂首席阵法师的名号也不知道嘛？”
“以陆首席合道之能，一念便可扫过整座化灵涧吧。还要专门一处处视察？”
“这你就不懂了，样子肯定是要做的啊。她要是来了就走，一处都不认真看，岂不是显得………”
“兄台慎言！”
……
李凡没有参与进这热闹的讨论中。
只是若无其事般，认真的进行阵法单元检测。
因为他隐约感受到了一道庞大神识，正不停的在化灵涧上方来回扫过。
“都知道要做样子了，还不知死活的用神识在别人眼皮底下议论。真当神识传音就是绝对安全的啊。”
李凡心中暗暗摇头。
眼观鼻、鼻观心，坚决不去参与这种作死行为。
在最初的兴奋过后，一道命令的下达，让众人变得直叫苦不迭起来。
首席大人将于两日后离去。
在此之前，需要众人再加把劲。
彻底完成整座天玄锁灵阵的建造。
虽说原本的进度就已经差不多了，但是如今要把工期强行压缩到两日之内。
突然增加的工作量就几乎翻了好几倍。
但这道命令乃是东方曜直接下达，措辞极为严厉。
众人也知道陆首席正在此处，也不敢抱怨。
只得玩了命的工作起来。
好在对于李凡来说，不过是连轴转、不休息而已，只寻常之事。
面色如常，一点变化也没有。
为了防止忙中出错，皇甫松和东方曜，也会时不时出现，检查进度。
而陆溪婵本人，除了那天露了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过。
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但李凡感受中那道笼罩化灵涧的庞大神识，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所以他也兢兢业业，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时间在众人的忘我劳作中飞速流逝。
转眼，两天时间就已经过去。
就在即将安置天玄阵枢、锁灵阵就要彻底成形的时候。
陆首席终于再度现身。
“这枚天玄镜面，就由我来安装吧。”
她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诧的要求。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陆首席的命令，却无人敢违背。
东方曜脸色有些紧张，将天玄阵枢所化的红色虚影，交给了陆溪婵。
阵法中央核心区域，万众瞩目中，陆首席将天玄镜面放置其中。
镜面仿佛跟她极为熟络一般。
几乎不用操控，就乖巧无比的找准了位置，开始了和外围阵法的对接。
和在叱咤深渊外见到的场景如出一辙。
一道道青色光线，以中央阵枢为节点，不断朝外扩展。
“嗯？”
李凡却是敏锐的察觉到，此处天玄锁灵阵，似乎和自己所建造的有了那么一丝不同。
面上没有表现出异状。
只是思维急速转动。
“哪里不一样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从阵法知识上去看，陆首席的这番操作，堪称完美无瑕，找不着任何一丝破绽。
但是李凡心中就是隐隐觉得，同样的天玄锁灵阵，在某处关键，有了些别样的变化。
静静地看着锁灵阵成型，那种时刻处于注视下的感觉再度出现。
李凡心中一跳，顿时知道自己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就在天玄锁灵阵建造完毕的刹那，先前一直笼罩化灵涧的、透明纹路形成的不知名法阵，也在同一时间消散无踪。
而李凡在这段时间内察觉到的那股庞大神识，也一样没了踪影。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就算有人察觉到，也只当时陆首席见阵法竣工，便收了神通。
但是李凡则不这么认为。
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的浮现在他的脑子里。
无论是那不知名法阵和天玄锁灵阵如出一辙的展开方式。
还是那极其相似的洞察一切的监视效果。
都不得不让李凡浮想联翩。
“不是消失了。”
“而是融合了？”
“两者融为一体？还是单纯的潜伏？”
李凡目光平静如常，心中却翻起滔天巨量。
“这是要在天玄锁灵阵中，为自己留一个后门？”
作为第一个提出天玄锁灵阵计划的合道阵法师。
陆溪婵毫无疑问是有这个能力的。
但是她的目的，则让李凡捉摸不透了。
“是为了防止天玄锁灵阵日后可能的失控状态，所以才行此事。”
“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天玄锁灵普及后，掌握着天玄锁灵阵，也就意味着掌控了无上的权能。”
“策阵堂首席阵法师，也只不过是阵法师而已。”
“离真正的权力巅峰，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或许，可以借助天玄锁灵，完成这质的飞跃。”
“甚至，一窥长生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李凡思维不断发散的时候。
因为陆首席的亲自操作而彻底成型的天玄锁灵阵，引得化灵涧内的修士一齐掌声雷动。
陆溪婵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面色温和，看向下方的修士。
在扫过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的面庞的时候，忽的眼神一凝。
这人，似乎在哪见过？
陆溪婵心中有些诧异。
不过金丹修士而已，应该不会入自己法眼才是。
思念急转，脑海中的记忆霎时间不停涌现。
倏忽间，定格在了数年前，女儿外出消失一段时间后返回时。
女儿陆雪静因为盲目自大，不慎被渔父老人掳走。
之后幸好有一位修士，用自身所携带的物品，将女儿换了回来。
侥幸逃得一命的女儿，正欲对那修士表示感谢。
却因他似乎有急事，匆匆离去而作罢。
救命恩人的什么性命都不知道，只记得他的面孔。
当时女儿曾用水镜术向自己描述了一番那位修士的样貌。
自己随即记在了心中。
应该就是此人。
只是，不过些许时光。
怎么这人就变得如此衰老了？
“那人是谁？”
陆溪婵向东方耀传音问道。
“果然来了!”
看着陆首席和东方兄同时看向李凡的目光，皇甫松在心中暗道。

第377章 传法者之争
东方曜心中微微有些紧张：“此人名叫李凡，乃是……”
言简意赅，便向陆溪婵简单介绍了番李凡的生平。
虽说皇甫松并未主动提及此人的信息，但是那日东方曜在察觉到他看向李凡的异样神色后。
心知肚明自己这位兄弟是个怎样的人物，东方曜当即就暗自查探了一番。
无论是传闻中李凡那种种异于常人的举措，还是令人惊叹的事迹传播速度。
都让东方曜认为，此人绝不简单。
甚至这次皇甫松会莫名前来，很可能就是因为这李凡。
而当现在陆首席忽然发问，果然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不过，有些事，即便是猜到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东方曜自然是无比清楚的。
作为下属，只要配合好领导就行。
如果自作聪明，破坏了上面某人的谋划，前途无望还是小事。
只恐怕会莫名死于非命。
念及此处，东方曜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将自己所打探到的表面信息详尽道来。
陆溪婵察觉到这两位手下似乎有一些小心思。
不过她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因为这天下值得她在意的事情并不多，这两位化神阵法师显然并不在其中。
倒是女儿的这位救命恩人，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李凡之名，她之前也曾听说过。
能够舍生忘死，救人于危难之中。在当今的年代，的确是非常难得的。
更重要的是，寿元将尽、仍然能坚守阵法建造第一线的举措，是值得用来当做典型宣传、大书特书的。
或许这人是真的天生圣人，道德高洁；亦或是此人所修功法特殊，此举单纯是有利可图。
对于万仙盟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重要的是让天下大部分修士去那么相信。
一金丹修士之名，能够传进自己的耳中。
背后自然会有某些熟人的手笔。
陆溪婵对此毫不意外。
若是她猜的不错，如果李凡在阵法完全建造之前就要陨落，盟内还会出面保住他的性命。
如千金买马般，再做一番宣传。
物必尽其用，也算是那群人一贯的做事手段了。
脑海中闪过几位传法者的身影，陆溪婵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阴霾。
作为最早跟随传法天尊积极传法、创建最初的万仙盟的那一批人。
传法者们在天尊消失之后，就一直掌控着万仙盟最高的统治权柄。
不说修为，各个都不在她陆溪婵之下。
单是数千年来历经无数灾劫，依然存活至今的能力，就使得无人敢小觑他们。
更不用提，他们还隐隐掌握着钳制天玄镜的方法……
“天玄锁灵，只是第一步而已。”
陆溪婵心中冷哼一声，将思绪压下。
目光又看向下方那位垂垂老矣的修士。
“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知若是我中途插上那么一手，不知又会作何反应。”
在此之前，虽然曾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但陆溪婵却也没有生出专门报恩的想法。
毕竟是他当初救下女儿后，没有提任何要求就匆匆离去了。
在陆溪婵眼中，就意味着李凡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
不过如今，此人又作为那群人的棋子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这让陆溪婵不禁改变了想法。
微微思索一阵后，她查看了下李凡在大比金榜中的排名。
“第四十五名。”
“或许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念及此处，她看向东方曜和皇甫松，问道：“你们看，此人如何啊？”
皇甫松和东方曜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一阵嘀咕。
您都专门这么问了，我们还能说他的坏话不成？
有后台就是好啊。
带着羡慕之情，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吹嘘起李凡来。
直把他说的天上有、地下无。
若是李凡在此，听到这些夸赞自己的话，恐怕也要忍不住老脸一红。
等差不多了，陆溪婵也点点头：“他为天玄锁灵阵的普及做了如此多的牺牲，盟内却一直没有相应的奖励下发。实在是有点不应该啊。”
“如此以往，岂不是让天下修士寒心？”
皇甫、东方二人都是人精。
听闻陆首席此言意有所指，心中一惊的同时，却也不敢接话。
只听得她继续说道：“我若是不知便也罢了。如今既然亲自见到，肯定不能不管。”
“不过，毕竟是越俎代庖之事。引起某些人的误会和风言风语，就有些不好了。”
“值此紧要关头，我们万仙盟更应该上下团结一心才是。”
“你们两，可有什么好办法？”
二人忽的想到平日里偶尔听到的某些传闻，略一思考，便知道陆首席话里的意思了。
不过这种高层的争斗，哪里是他们这种小卒能够牵扯的。
纷纷心中叫苦不迭。
感受着陆溪婵在自己身上不断来回扫视的目光，二人俱感难言的压力。
领导发问，岂有沉默不答之理。
额头有冷汗冒出，关键时刻，皇甫松忽的想到之前李凡跟自己的对话。
灵机一动，咬牙说道：“好叫首席知道，卑职先前跟这李凡有过几次促膝长谈。此人虽然寿元将尽，但仍愿意奉献至生命最后一刻。”
“我们万仙盟，从不亏待有功之人。不过此人如此拼命，至今仍只四五十名。若是对他特别优待，在他排名之前的修士，或许会有微词。”
“如果他的排名稍微靠前，会更顺理成章一点。”
皇甫松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此人私下曾对我说过，虽死无憾。只可惜不能遍观我万仙盟诸多奇妙秘境……”
忽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然而熟悉大比积分规则的陆溪婵和东方曜，自然明白这话里隐藏的意思。
“这倒是个好方法。”陆溪婵微微点点，算是认可了皇甫松的建议。
皇甫松不由地松了口气。
还不等他放松，却听陆首席又问道。
“你可有推荐的去处？”
皇甫松的心霎时间又悬了起来。
刹那间回想起当初李凡的话语，皇甫松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五行大洞天、无涯海等秘境，卑职都认为是不错的选择。”

第378章 五洞天之变
“五行大洞天……”
这个词汇太过敏感。
以致于陆溪婵下意识的忽略了皇甫松后面的话语。
沉吟了片刻，也没有当场表态如何。
只是视线从下方收回，在化灵涧诸多修士的目送中，化作虹光，返回休息处。
皇甫和东方二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跟上。
“恭喜皇甫兄，此番能在陆首席面前出谋划策，降临定然前途无量啊！”一边飞遁，东方曜一边传音道。
“少跟我来这套，东方。陆首席何等人，还会需要我给出意见？不过是做事谨慎，为了日后反噬时，方便将提出建议的我推出去当替罪羊罢了。”
“你又如何会看不出？”皇甫松冷哼一声，十分不快到。
“皇甫兄，多少人想当陆首席的替罪羊还没这个机会呢。况且以陆首席的为人，我看未必会……”
“呵呵……”
东方曜自讨没趣，话音一转，却感叹道：“之前就有传闻说，传法者们和数千年来新晋合道们的争斗，已经到达了十分激烈的地步。我还以为只是夸张之言。”
“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不假。”
皇甫松也是微微一叹：“今日被迫站队，也不知是福是祸。若功成，自然以后大富大贵。若是失败……”
二人相视一眼，不再言语。
……
化灵涧中，当陆溪婵三人离去后。
李凡也跟随着返工的大部队，回到了住处。
当陆首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李凡知道她成功认出了自己。
然而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只是微微停滞了片刻，这位合道强者就不再关注。
“好歹也是你女儿的救命恩人，好不容易见了一面，就这么走了？”
李凡说实话有些诧异。
不过后来察觉到皇甫和东方两位的脸色，李凡知道，或许自己的谋划并没有失败。
只不过，合道强者行事，尤其还兼具重职。
可能行事要更加“矜持”一点。
于是宠辱不惊的样子，只耐心等待。
果不其然，一天过去，当陆溪婵化虹离开之后。
皇甫松找上门来。
“临时得了特殊任命，前往五行大洞天？”
李凡听到眼前胖子的话，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心中不禁一喜。
“恭喜小友，得偿所愿啊！五行洞天的权重，在万仙盟所有秘境中，都是排在前列的。”
“而且由于其特殊地位，天玄锁灵阵的建造工作，也是刚刚展开，还在初始阶段。”
“小友此行前去，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机会。”
“若是再拼一点，榜一之名，也不是不能争一争。”
皇甫松红光满面，笑着说道。
李凡面色如常：“还要多谢前辈相助。此情晚辈定牢记于心！”
皇甫松摆了摆手：“哪里的话。真要说起来，我此次也是沾了你的光。”
“不过，有件事还需提醒小友。”皇甫松收敛笑容，正色道。
“哦？”看着对方一反常态的严肃表情，李凡也郑重了起来。
“前辈请讲！”
皇甫松道：“原本可以前往的秘境，除了五行大洞天之外，还有其他选择。事实上，直到刚刚，陆首席对于是否要将我们派往五行洞天，都是有些犹豫的。”
“不过不久前，突然发生的一件事，却是改变了她的主意。”
李凡神色有些凝重，静待下文。
“此事乃是绝对的机密，目前整个万仙盟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小友还切记不要外传。”
皇甫松先是叮嘱了一番，随后又压低了声音，悄然说道：“五行大洞天，如今位于天辰、天枢两州的交界处。”
“但小友可还记得，这五行洞天最初发现的时候，位于何处？”
李凡当即回答道：“此事如何能忘？天灵州一战，可谓对整个玄黄界的影响都极其深远。”
“前辈此言又是何意？”
皇甫松目光深邃，难掩其中的震惊神色。
他缓缓说道：“天灵州一战后，我们万仙盟花费大力气，才把五行大洞天迁移回腹地，如今所在的位置。”
“原先的天灵州遗址，自然就成为了一片空虚之所。”
“然而，三天之前。盟内收到紧急汇报，在那虚无空荡之处，传来了莫名的灵气波动。”
“派人探查后，得到的结果几乎让人难以置信。”
皇甫松顿了顿，似是在舒缓自己心中的震动。
旋即，接着说道：“这些灵气波动，共有五处。”
“经过再三确认。”
“那是新的洞天，重新诞生的迹象！”
李凡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死死盯着皇甫松。
“新的洞天？”
“新的五行洞天？”
言语中微微颤抖，满是毫不遮掩的惊骇。
皇甫松点点头。
“这……怎么可能？”李凡微微怔神。
以他有限的认知，任何一处洞天的形成，都是机缘巧合、历经时间沧桑，方能诞生。
天灵州，能够诞生五座五行相辅相成的洞天，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然而，当万仙盟把这五行大洞天整体搬走之后。
原地居然会重新诞生新的五行洞天？
“现在的五行大洞天怎么样了？有没有出现什么变故？”
联想到皇甫松所谓的特殊使命，李凡若有所思，马上问道。
“有五行归一的征兆，且不可逆转。”皇甫松的语气有些沉重。
“五行归一？”李凡微微皱眉。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归一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他不禁问道。
皇甫松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之前还从未发生过。陆首席本人在听闻这个消息时，都是难掩的诧异与震惊。”
“不过，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五行归一，现在的五座洞天不会彻底消失。”
“而是融合为一个全新的洞天。”
“至于这个洞天在融合的过程中，会不会发生剧变，从盛产各种物资的极富有洞天，变成一毛不拔的荒凉之地，则是所有人都无法预知的了。”
“不管如何，建造锁灵阵的计划没有变。”
“事发突然，陆首席目前已经先行一步，去实地探查了。”
“我们稍后就会有专人带领前往。”

第379章 古传法者们
“其实，比起正在五行归一的大洞天。天灵州那处新诞生五行洞天的虚空区域，似乎还更加重要一点。”
“原本已经是无人问津的荒凉之所，如今却突然间又成了机要重地，被卫戍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据说有多名合道前去镇守了。”
皇甫松接着感慨道。
李凡闻言，也是暗自点头。
以常理而言，同一个区域先后诞生两个五行洞天，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然而如今却切实发生，不是所谓的巧合能解释的了。
“或许，那处天灵州虚空区域，居然能孕育五行洞天？”
念及此处，李凡的心思不由地活络起来。
“锚定9年，我初入修仙界时，五行洞天中的木属性洞天就已经被发现。”
“我想要在不惊动万仙盟的情况下，以五行大洞天成就元婴，实在是千难万难。”
“虽然不惧，但难免要浪费许多世轮回的机会去进行尝试。”
“而天灵州虚空，自从最初的五行洞天被迁徙之后，那里就成为了被万仙盟所忽略的视野盲区。”
“前前后后长达二十多年。”
“况且，能够孕育五行的力量。或许力量层级更要在五行之上……”
“下一世，可双管齐下。择其优者而取之。”
李凡陷入遐想。
皇甫松却以为李凡还处在消息带来的震惊中，微微一笑，也不打扰，飘然而去。
一旦涉及真正的紧急之事，万仙盟的办事效率立马高效起来。
又一天后，皇甫松得到通知，即刻前往灈洋仙城。
有专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不敢怠慢，皇甫松带领手下，驾驶渡尘舟，从化灵涧中飞出，直奔灈洋仙城而去。
返程时，一行人运气还不错。
暴躁的万里炎焚滩难得的平静了下来。
只用了两天半，就到达了目的地。
灈洋仙城，传法广场。
“戚道友！幸会幸会！”皇甫松满是笑容的跟前方一位颇为俊朗、女生男相的白衫修士打着招呼。
李凡也打量着这位名为戚不弈的女修士。
据之前皇甫松所说，此人虽只元婴修为，但颇受陆溪婵首席赏识。
策阵堂许多事务，都由此人一手操办。
而她也从不让陆首席失望。
一干事物总是办得井井有条，不出差错。
“皇甫道友，人都到齐了？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吧。”寒暄之后，戚不弈说道。
皇甫松点头称是，随后一行人便来到了天尊像脚下，超距传送阵处入口处。
戚不弈显然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看守修士看见戚不弈领队后，只是象征性的检查了一番，便直接放行。
下一刻，众人便来到了那处银幕弥漫、玄黄界微缩云团景象设立其中的空间。
戚不弈手持玉牌，调整着超距传送的目的地。
“皇甫前辈，为何这超距传送法阵会设立在天尊像体内？”
“好好的雕像，就被这么掏空。岂不是对传法天尊他老人家的大不敬？”
等待传送阵法成型的间隙，李凡传音皇甫松问道。
皇甫松脸一黑，撇了眼李凡。
“呵呵，小友莫要多想。天尊大人早已经长生久视，逍遥物外。”
“哪里会在乎这个。”
“不过，据说这超距传送法阵在最初建造的时候，就是这么设计的。至于原因，恐怕只有当初负责此事的传法者才知道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即便对李凡的问题有些不以为然，皇甫松还是接着解释了一句。
“传法者？”这还是李凡第一次见到这个词。
他心中微动，表面却不露声色。
超距传送阵发动，李凡在扭曲拉长的奇幻景象中，思考着关于皇甫松无意透露出的【传法者】之事。
从字面意思上，这三个字很好解释。
但是跟【传法天尊】联系到一起后，却又变得不简单起来。
传法者，传的谁的法？
自然是天尊逆天地之理的新法。
李凡脑海中，倏忽间闪过两道身影。
一位是意气风华的青年，一位是白衣胜雪的少女。
他们都来自当初李凡自陨仙界中，用紫霄观魂术搜魂当初围攻章阡陌的几名万仙盟修士所得到的画面。
青年十年金丹，而少女更是二十载元婴。
他们是当年有幸亲眼目睹天尊传法的修士，也是新法的第一批受益者。
他们自发游历四方，为天尊宣讲普及新法。
万仙盟的雏形，甚至就是由这群人建立的。
之前，李凡还不确定，这些人是否能从重重劫难的上古时期存活至今。
今天皇甫松无意间的一句话，却是让李凡确认。
当初那群传法者们，如今的确仍有不少人尚存于世。
并且，在万仙盟关键位置中占据着柄权。
“之前我猜测天玄镜可能会是万仙盟的真正主宰。不过现在看来，传法者们才是隐藏在万仙盟背后的掌权者。”
“嗯？不对。”
想到这里，李凡忽的一愣。
“天玄锁灵。”
“或许……”
正当他仿佛要触摸到事情的真相之时，超距传送阵恰好结束。
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把他的思绪打断。
很显然，皇甫松队伍中的许多人，也都是没怎么尝试过超距传送阵的。
猝不及防之下，他们身形歪斜，差点跌倒在地。
显得颇为狼狈。
戚不弈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神色，只是极为专业的从怀中取出净体拂尘丹，分发给众人。
李凡将刚刚那灵光一闪感觉牢记于心，把丹药吞下。
泛着青色光芒的丹药入口即化，效用神速。
片刻之后，身体的不适就消失无踪。
众人在戚不弈的带领下，再度通过天枢州广场上的传送阵，来到了诸毗城。
随后由他本人唤出一艘渡尘舟，载着众人，朝着五行大洞天进发。
踏入船舱中，李凡便立马察觉到了这艘渡尘舟和先前皇甫松那艘的不同之处。
船身隔绝内外，身处其中，便失去了对外界环境的感知。
哪怕此刻渡尘舟正以极快的速度飞驰，李凡也只仿佛住在静止的宅院中。
丝毫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
无论是通过肉眼，亦或者神识，都不行。

第380章 五行逆乱显
“这是为了保密？”
李凡看了皇甫松一眼，发现他早就习为为常的样子。
美滋滋地敲击桌面上，将冒出的灵茶一饮而尽。
“万仙灵茶，这可是好东西。据说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古方，喝了之后，会有轻微增加神魂的功效。”
“每人限定一杯，小友还不来尝一尝。”
灵茶入肚，皇甫松摸了摸自己肚子，长舒一口气，招呼李凡道。
李凡也学着皇甫松，将面前的万仙灵茶喝下。
跟玄黄炼心咒的效果相比，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
“好宝贝！”不过他还是做出十分欣喜的样子。
刚刚放下茶杯，李凡便感受到身下的渡尘舟微微晃动，竟然慢慢停了下来。
“难不成遇到什么变故了？”有些诧异，李凡看向缓缓起身的皇甫松。
“别坐着了，应该是到五行大洞天了。”皇甫松说道。
“这么快？”李凡微微一愣，随后不免有些吃惊。
要知道，在他的感知中，距离出发，只不过刚刚过去一盏茶还不到的功夫。
渡尘舟的最大速度李凡也是清楚的。
这么算来，这五行大洞天就位于诸毗城不远处？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凡的想法，皇甫松笑着道：“别算了。这艘渡尘舟不仅可以屏蔽我们对外界空间的感知，更可以影响我们对时间的认知。”
“你以为只过去了小半天？”
“实际上足足过去了七八天时间都有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的确只是过去了你感知到的那个时间。”
“就是要让你捉摸不定。”
“经过先前的紫穹仙尊间谍事件，盟内是愈发小心谨慎了。”
皇甫松一边摇摇头，一边朝着舱外走去。
“影响时间流逝的感知么。”李凡心中一沉，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万仙盟中见到跟时间相涉及的技术。
“不过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扭曲认知。”
将念头压下，李凡跟随着皇甫松来到甲板上。
出了船舱，前所未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水属性灵气便扑面而来。
常年身处丛云海，并且曾经以沧海珠筑基的李凡，对水属性灵气分外敏感。
所以愈发感到骇然。
“这里应该就是五行洞天中的水属性洞天了？简直就像一个放大版的浓缩沧海珠。”
李凡下意识的吞吐灵气，将其炼化吸收之后，对于这里灵气的精纯程度，更是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而观左右，李凡却是发现身边修士，包括皇甫松，都齐齐抬头，仰望着天幕。
脸上满是难以言说的震撼。
李凡也随着跟着看去。
此时渡尘舟所在，是一条平整无比的交界线上。
下方，是蔚蓝广袤、没有边际的水世界。
而上方，则是一颗扎根于天穹，伸出无数枝桠与水世界对接的倒悬参天巨树。
每一根树枝，都宛若凡间的平原般广阔。
上面隐约可以看到，生长着许多植被。
甚至有的树干上，再度有着连绵的树木林立。
“原本的水属性洞天，便是单纯的一片蔚蓝的水世界。”
“可是不久前，在水世界之外，忽的出现了木属性洞天的景象。”
“两者开始逐渐融为一体。这就是五行归一的现象了。”
戚不弈此时忽然现身，同样抬头看着天幕中瑰丽的景象，为众人解释道。
“五行归一。那么水世界下方，是否还有金属性洞天入侵的迹象。”船上有一修士闻言不禁问道。
戚不弈点点头：“无尽水层之下，的确是能看到漫天金光。不过却不是金属性洞天入侵。”
“而是水属性洞天正在侵入金属性洞天。”
“就像头顶的木属性洞天做的那样。”
“金生水，水生木。此刻却是反了过来？”皇甫松接话道。
“那么最终……”
说罢，皇甫松陡然一惊，愣愣看向戚不弈。
“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戚不弈走到渡尘舟边，用灵力裹挟着一团水，向众人展示起来。
“五行归一之前，此处水属性洞天水质精纯无比。但是此刻……”
戚不弈弹出一个火星，飞入水团中。
让在场所有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水的总量，明明可以扑灭戚不弈弹出的火星。
但是它在遇到火苗之后，反倒是熊熊燃烧了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越烧越旺。
最终还形成了一坨黑色的焦土。
李凡看的清清楚楚，发生这一幕诡异的现象，并不是那团火苗多么的强。
而是“水”的性质改变了。
变的能够被火燃烧起来。
“这还是水嘛？”
“等等，这洞天内这么多水，如果一下子被点燃了，那还了得？”
渡尘舟上众人面面相觑，细思极恐。
戚不弈似乎看出了众人的担心，说道：“你们看到的这种变化，只有单独将水取出，才会发生。”
“而和整片洞天作为一个整体存在的时候，并不会被点燃，并化作土。”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目前还没有个明确的答案。”
“这也是我们来此的目的。”
“此处洞天发生的异变，和寻常的五行归一并不相同。”
“盟内对此非常感兴趣。根据之前的测算，五行归一，最多将在五年内完成。”
“而随着进程的不断变快，这个数字很可能也会随之大幅度减少。”
“我们要做的，就是务必在五行彻底归一之前，将笼罩五行大洞天的天玄锁灵阵建造完毕。”
“负责阵法建造的，除了早已到达的一批先行者之外。还会陆续有援军到来。”
“我们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主要负责水属性洞天的覆盖范围。”
戚不弈十分干练地为众人讲解这此行的任务目的。
“即便只是一个洞天，也是极为广袤。”
“甚至比起我们玄黄界一州之地还要大。”
“这里大部分区域，都还没有设立传送阵，单靠飞行赶路，实在太慢。”
“为了日后的工作方便，盟内为诸位准备了一些特殊的道具。”
说罢，戚不弈取出一个水滴型的黑金色物件，展示在众人眼前。
“此乃遁天梭，为盟内专门打造的飞行法宝。”
“速度……”
“极快。”

第381章 百事督天录
“即使金丹修士驾驭，速度也能远超过寻常化神肉身飞遁。”
“并且可以汲取外界灵力作为能源，不用担心自身消耗。在这灵气充沛的五行洞天内，效果更是出众。”
戚不弈说着，她手中那黑金色的遁天梭一阵闪烁，转眼从它身上，分裂出一个个外表完全相同的复制品。
化作道道黑色细芒，飞到众人面前。
“遁天梭奇妙之处，诸位稍后可自行探索。”
李凡将面前的飞行法宝摄于手中，顿觉一股冰凉清冷之感。
神识与之接触，清脆的机械音霎时间出现在脑海中。
“权限确认。”
“零十六号子体已激活。”
“当前驭者：李凡。”
遁天梭激活的瞬间，关于它的使用方法以及种种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在李凡脑海中次第出现。
李凡不禁眼睛一亮，心中暗赞的同时又感到有些可惜。
“好宝贝，光论速度，怕是比钟神通的七彩神光还要快上几分。”
“但却只是子体，各种功能都需受到节制。”
“不仅如此，恐怕遁天梭的行驶状况、位置信息，乃至梭内发生的一切事，都会受到监视。”
李凡暗自猜测道。
还不等众人完全掌握这遁天梭，戚不弈又是拿出数十片长方形的玉片，分发下去。
李凡将其接过，不过巴掌大小的玉片上顿时显现一个黑点。
“戚不弈。”
神识接触，顿时感应到这三个字。
随后又有诸如“通讯”、“标记”、“传输”、“共享”等功能选项冒了出来。
“此乃【督天录】，也是为了方便协作，盟内专门为各位配备的。”
“其内已经绘制好了五行大洞天的完整地图。”
“将自身信息登录至督天录后，便可同步共享实时位置。”
“凡持有督天录者，皆可随时查看。”
戚不弈仍然十分尽责的为众人讲解起来。
“不仅如此，若是遇到特殊情况，诸位还可以将随时在地图上进行位置标记说明，做到情报互通。”
“当需要单独联系某位成员时，也可以通过督天录做到。”
“现在，还请诸位先行登录。”
李凡沉吟少许，随后神识刺入玉片之中。
片刻之后，玉片中的画面上，便多了个代表“李凡”的小黑点。
陆陆续续身边修士也同步出现在督天录画面中。
李凡心中一动，操纵之下，将画面缩小。
顿时，整个水属性洞天的地图丝毫毕现的出现在他眼前。
除了代表人物的黑点之外，还有蓝色标记的珍稀物品产地、红色标记的危险区域。
以及只有一两个“&#215;”的绝不建议前往的禁区。
甚至还有不断移动的金色标记。
那是水属性洞天中，实力强大的原始生灵。
李凡如饥似渴的将地图信息全都同步到识海中的化道石晶体中，牢牢的保存下来。
“这种模式的地图……”
正在窃取万仙盟机密的李凡，忽然觉得眼前的地图有点熟悉。
刹那之后，便反应过来。
当初因“青牛拉车，夫子教书”事件，导致几十名修士莫名死亡。
自己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接受天机堂的调查。
在那里，就曾看到了与之类似的、标注着整座丛云海无数机密的地图。
“督天录么。这么看来，不止丛云海和五行洞天。”
“或许万仙盟麾下每一州域，都有此种地图绘制。”
正当李凡思索的时候，戚不弈已经在做动员工作了。
“事情紧急，也没有多少供大家休息的时间了。稍后，我会将五行洞天的锁灵阵建造方案同步给大家。”
“具体到每个人的职责，都会分配的极为明确。”
“大家只需按照既定计划，认真执行即可。”
“当然，如果有能够超额完成任务的，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戚不弈最后说道：“就像大家在督天录地图中所看到的那样，除了我们万仙盟之外。这水属性洞天目前还存在着一些原始生灵。”
“它们虽然强大，但是并未产生多高的神智。基本只会待在固定的位置，不主动攻击人。”
“只需避开它们即可。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借助遁天梭逃走便是。”
……
交代完毕，李凡便收到了自己的任务目标。
因为五行洞天即将归一，所以建造锁灵阵的方案和其他区域有少许不同。
阵法的主体布置在洞天虚空之外。
洞天之内，只在关键节点建造相应的连接阵法单元。
随后用特殊的材料进行保护。
保证哪怕五行归一，阵法依然能够完好无损。
保护材料据说是能经受住混沌破灭考验的【永劫精金】。
此等宝物，自然会有关键人物亲自布置。
李凡所需做的，与先前在叱咤深渊和化灵涧别无二样。
充当建造阵法基础结构单元的苦力而已。
不过并没有多少微词，戚不弈宣布开始行动后。
李凡便掏出遁天梭，心中默念。
黑金色的物件霎时间宛若活物，如液体般，流动笼罩李凡全身。
眨眼间，便在李凡的身外，形成了一层水滴形状的盔甲。
“遁！”
随着李凡的指令，身形在遁天梭的裹挟下，李凡化作黑色流光。
划破天际。
“自身灵力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外界有些灵气存在，就可以一直维持这种速度。”
李凡体验着遁天梭的驾驶感受。
飞行过程中，周身黑金色流体变得逐渐透明，让李凡可以毫无阻碍的观察周围景色。
摩擦阻力乃至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丝毫感觉不到是在急速飞遁。
只有不断后退变换，以及因为速度过快而看上去有点扭曲的画面。
方才证明着李凡此刻飞遁的速度。
极快与极静，两者极为矛盾情形同时出现。
让李凡略微感到有些不适。
不过很快脑海中传来遁天梭的提示，可以调节外界音量。
将耳边的声音调出一丝，不是完全的静音之后。
刚刚那股不适感也就立马消散了。
脑海中锁定着督天录上标记的方位，李凡朝着目标，笔直的飞遁过去。

第382章 凡以命布阵
从地图上看，李凡与目的地的距离，几乎横跨了大半个水洞天。
李凡估计，若是光靠自己飞遁，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别想赶过去。
然而凭借着遁天梭，连一天时间都没要。
七个时辰多一点，李凡就到达了标记所在。
速度逐渐减缓，身体周围的黑金色流体慢慢复原。
当李凡停下来后，它又重新变成了小小的水滴装物件，被收于丹田之中。
李凡环视着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的工作环境。
下方依然是一望无垠的蔚蓝水域。
而在上方，似乎触手可及之处。
天幕上倒悬巨树伸出的一根枝桠，与水属性洞天来了个亲密接触。
只是让李凡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生机盎然的树木与水接触后，理应更加生机勃勃才对。
但是李凡面前的巨大树枝，却是完全的枯寂腐败之相。
灰黄色的树木，残缺不全，遍布着许多空洞。
似乎随时会要断裂、掉落下来。
不知是不是李凡盯着看了许久，从而产生的错觉。
从那些被死寂啃食、残存的树枝中，他竟然看出了许多“人”的残缺身影。
收回视线，等会再看时。
那种感觉却又消失不见了。
李凡摇摇头，取出督天录，再次仔细研读起了建造计划。
就在刚刚他视察四周的功夫，计划已经进行了一次更新。
多了五名修士作为他的助手，正携带着后勤物资赶过来。
李凡没有等待他们。
督天录释放出一道光华，定向空中。
确定了坐标节点后，李凡便径直开始了锁灵阵的建造工作。
与在叱咤深渊时刻需要防备噬元白雾以及深渊魔音不同。
此处水属性洞天几乎毫无危险可言。
灵气浓厚，更是利于阵法建造。
没有掣肘，李凡得以尽情施为。
经过了几年的负重训练后，李凡此时在常态下的布阵速度，再度上了一个台阶。
宛若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般，根本不需思考。
信手拈来，意之所及，刹那阵成。
李凡心中无悲无喜，只是以一种绝对高效、恐怖的速度，推进着阵法的布置。
一时，陷入了忘我之中。
等到支援五人组赶到时，看到的便是李凡专注无比、如肆意泼墨般随意建造锁灵阵的场景。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参与阵法的建造了。
但是之前接触的阵法师，无论是布阵的速度，以及潇洒程度。
显然都远不能和眼前这位白发金丹阵法师相提并论。
五人面面相觑。
“此人真的只有金丹修为？”
“李凡……似乎有点眼熟。等等，难道是那个李凡？”
“错不了了。不愧是到死都要奋斗在建造锁灵阵第一线的人。布阵之熟练，简直惊世骇俗。”
“呼，此番能和他配合，也是我等之福。”
五人用神识互相交流一番。
随后也没有打扰李凡，而是在下方的水面上，开始建造其据点来。
虽然听说李凡此人极为拼命，布阵起来，根本用不着休息。
但是这应对特殊情况的落脚点还是必须的。
再说，他们哥几个可扛不住数年的连续不休啊。
这工作对他们来说也是轻车熟路了，几人合力，不过三天，一座悬于水面的小型据点，便建造完成。
之后，他们便开始按照流程，便李凡已经建造完毕的阵法单元，进行校检验证。
结果更是刷新了他们认知。
以往他们也听说过某些阵道天才布阵如何迅速。
但是锁灵阵的结构何其复杂，包含无数阵法单元。
加上外界环境因素影响，就算天赋再如何出众之人，建造过程中也难免会有出差错的地方。
但是这李凡布下的阵法，却居然没有丝毫谬误之处。
不知疲倦、高效、精确。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位垂垂老矣，即将逝去的金丹修士身上。
简直不可思议。
让五人众叹服不已。
时间流逝，李凡布阵完毕的区域快速朝着周围扩展。
随着一个又一个阵法节点建造完成，五人愈发对李凡发自内心的敬佩。
因为此人，真的如传闻中说的那样。
不知疲倦为何物，一刻不休息。
连带着他们五人连轴转，都有点吃不消了。
但却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如此，一年时间悄然过去。
当布阵完成区域离最初的节点已经覆盖方圆五千里范围后。
原本分配给李凡他们的任务也已经快要完成了。
“原本计划三年内完成，没想到短短一年时光，就要完工了。”
五人中名为晏杭的元婴修士看着天空中的阵法，感叹道。
“接下来，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
他满是疲惫，脸上沧桑不已。
其余几人闻言，皆是不住点头，十分赞同。
而然，当李凡完成最后的阵法建造之后。
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却并没有歇息的意思。
而是继续朝着外围延展法阵。
“李大师这是要干什么？那里明明已经不是我们的工作范围了啊！”
原本已经准备回去好好放松下的晏杭见状，不禁失声叫道。
“这……”
“你们快看督天录，工作计划更新了！”
“李大师主动请缨，协助周围阵法师布阵？！”
“我们要极力配合，不得懈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顿时心中一凉。
面露绝望之色。
过了许久，五人方才缓过来。
晏杭咬咬牙，为众人鼓气：“李大师都这么拼，我们也没有说不的道理。”
“兄弟们加把劲，再坚持一阵子吧。”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只好如此了。此时若是打退堂鼓，传出去怕是也会被人耻笑。”
“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担心的还是李大师。你们没有发现，他似乎越来越衰老了么？”
经过这么一提醒，其余几人纷纷醒悟。
仔细打量了不远处那道虽然苍老，但是依旧挺直的身影。
众人心中俱是一惊。
“好像的确如此。”
“本来就没几年好活了，还这么拼，寿元的损耗的确要加倍还多。”
“怎么办？”
众人对视一眼。
“不行，不能眼睁睁看着李大师陨落在我们面前。”
“立刻上报这个情况！”
晏杭沉声道。

第383章 木水生堕木
“生理年龄：882/899。”
手中工作不停，布置阵法的同时李凡撇了眼还真面板。
接连的忘我劳作并非是没有代价。
当李凡摆脱那种心神完全沉浸、宛若顿悟般的布阵过程后。
一股难以抑制的虚弱感涌上心头。
生理年龄在极限压榨下，飞速增长。
如今的李凡，真正来到了生命的尽头。
“是时候休息下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冒出这个念头。
但旋即，就被他当做【逆练道心】的主材料。
将一切懈怠、疲惫强行压下。
“不对自己狠一点，怎么能在这凶险万分的修仙界中求得超脱呢。”
李凡心中暗自说道，随后抖擞精神，强迫着衰老的自己燃烧生命的最后时光，再度进行布阵工作。
下方晏杭等人的神情、反应，都在李凡的预料之中。
其实倒也用不着他们上报。
李凡在刚刚用督天录向戚不弈进行跨区域工作申请时，就已经说明了目前自己的身体状况。
戚不弈劝说无果后，就果断答应了李凡的请求。
“理论上来讲，万仙盟应当会为我延寿。但事无绝对，我也要做好万仙盟不按常理出牌的准备。”
“好在我身上有足够多的贡献度，还剩余一枚化生寿果。必要时候，或买或换，也能寻得一些延寿之物。为此世收尾争取点时间。”
……
晏杭等人的报告在提交后，宛若石沉大海，一点水花也没有激起。
这让五人组疑惑不解的同时大失所望。
倒是李凡本人丝毫没有收到影响似的，让他们愈发佩服。
如此，在诸事波澜不惊中，又是半年时光过去。
这一日，平静的水洞天剧变陡生。
蔚蓝的水世界，毫无征兆的猛烈晃动起来。
猝不及防之下，李凡布阵的过程被迫中止。
下意识的想要观察周围发生了什么，却只感觉整座天地都在旋转一般，头晕目眩、无法做到。
好在晏杭等人反应倒是十分迅速。
突变发生的瞬间，他们就飞身至李凡身边，取出各式护卫法宝，将其围在中央保护起来。
道道光华形成的保护罩中，总算稍微隔绝了外界巨变的影响。
李凡这才看清楚这水属性洞天中发生了什么。
笔直的水木交界线，此刻却仿佛受到巨力挤压般。
形成了波浪式的扭曲线条。
万年不变的平静水面，正在掀起滔天巨浪。
高耸天际，和上方侵入的木属性洞天相接。
巨大的、宛若雷霆轰鸣的摩擦声中，众人头顶那颗倒悬巨树，也离的更近了一般。
尖头连绵的树枝不断朝着下方延伸，在触及水洞天之后，纷纷变得残缺、枯寂。
但只是稍微减缓了下生长的势头，依然坚定的刺破两界界限。
天地间原本纯净、平和的水属性灵气，也逐渐变得暴乱起来。
李凡等人凝重的看着洞天内巨变的发生。
督天录中却是已经收到了戚不弈的提醒。
“大家不要惊慌，这是【五行归一】进一步发展的迹象。”
“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迅速。看来大家要再加快点进度了。”
“小心提防两界相交可能带来的变化。遇到特殊情况，及时上报。”
……
变化一旦发生，就没有了停下来的势头。
不过人的适应力也是极为恐怖。
很快，李凡等人就习惯了在不时涌起的巨浪和摩擦轰鸣声的环境中工作。
对于他们来讲，这些最多影响心境，而构不成实际威胁。
真正的危险，来自水木两界在融合过程中而产生的奇异造物。
那是由倒悬巨树的枯枝残骸坠落进水洞天后，混合了水、木两种属性变化而成的怪物。
形状不一，通体由枯黄的木头构成。
湛蓝的水在木制身体表面不停流动，宛若显于外表的血液。
攻击性极强，并且对修士气息的感应十分敏锐。
哪怕相隔数万里，也会自发寻找距离最近的修士进行攻击。
万仙盟尝试了许多，目前都没有能找到合适的应对方法。
战斗于是不可避免。
这些怪物的身体虽然形如槁木，但是质地却意想不到的坚硬。
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也只能在它们身上留下个不深不浅的伤痕。
好在它们的战斗方式实在拙劣，数量也较为稀少。
万仙盟方面往往都是数人一组、集体行动。
依靠数量优势，以及精良的装备压制。
耗费些许时间，也能有惊无险的把怪物诛灭。
每次战斗后，晏杭等人都会详尽的把战斗过程通过督天录进行上报。
收集了众多数据后，万仙盟也整理出了和这些怪物交战时的要诀，推送给了每位修士。
各个洞天中，因为融合的属性不同，出现的怪物也各有差别。
李凡他们遇到的这种木水相融、木占主导怪物，被命名为“堕木”。
对付堕木，最为有效的有两种术法。
一种是火属性功法。烈焰灼烧下，焚木沸水，堕木化作飞灰。
第二种是分离式术法。
将流动于堕木表面的蓝色水流和它本体完全分离开。
堕木便会不攻自破，由可怖凶狠的怪物，转眼间就重新变作精纯的木水二气。
分离术法不仅对堕木有用，应对其他相融属性的怪物时，也是效果拔群。
可惜实在太过冷门，掌握的修士寥寥无几。
众人也只得靠着常规的各属性功法应对。
总结出了对战要略，面对洞天中产生的怪物时，修士们也算是更加游刃有余了。
可惜，大多数修士仍然忧心忡忡。
这天，又是一片枯木残骸坠落，化作似人似兽、残破不缺的怪物，朝着李凡他们发起了攻击。
很快，晏杭五人组就迎了上去。
李凡一边布阵，一边观察着双方的战斗。
“比起最初见到的那头，这些堕木的战斗方式和技巧，的确有了十足的进步。”
“这些从倒悬树木上分离的个体，似乎有着集体意识。”
看着不远处焦灼的战斗画面，李凡暗自心惊。
“这还仅仅是木水两种属性融合成的。若是再多出一种，甚至几种属性，怪物岂不是更要强大几分？”

第384章 外患且内忧
察觉到这点的，显然不只是李凡一人。
战斗结束后，看着在熊熊烈火中化作灰烬的堕木，晏杭等人并没有丝毫兴奋的神色。
“该死的，这些怪物好像又变强了一点。”晏杭看着手臂上一道枯黄的伤口，脸色难看，怒骂道。
其余四人也都或多或少有点伤势。
“赶紧将此次战斗情况上报吧，希望上面能尽快想出点好办法来。否则，估计我们也撑不了多久了。”四人中名为黎时丰的修士叹了口气，说道。
晏杭冷哼声，也没有反驳。
打开督天录，闭目汇报起来。
李凡同样也在查看着督天录内。
和刚刚进入五行洞天时相比，此时其中记录的信息，更是丰富了许多。
“大阵整体完成进度78%。”
“在计划之中，甚至比起当初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但是显然，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些失控了。”
“不知道万仙盟接下来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李凡目光微闪，手中动作不停。
万仙盟究竟能不能如期完成天玄锁灵阵的建造？
李凡几乎可以确信，一定能。
此时五行洞天内，绝大多数的行动主力，不过是元婴修士。
而万仙盟可不缺少化神修士。
显然尚未尽全功。
若是发现目前手中的力量不足以完成目标任务，万仙盟自然会加大投入。
至于此刻在五行洞天内的修士能不能坚持活到支援到达的那一天，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和李凡预想中的一样，洞天怪物不断变强的实力搞得人心惶惶。
戚不弈很快就出来安抚人心了。
首先，她为众人解释了，由于五行相克的原理，众人认为五属性的融合怪物并不会发生。
最极端的情况，也只会诞生四属性融合怪物。
但难也只会发生在【五行归一】进程的末期。
大家需要应对的，主要还是二、三属性融合的怪物。
其次，万仙盟总部已经知晓目前五行洞天的情况。
支援很快就会来临。
并给，援军的规模十分庞大，总人数比现在于洞天中工作的全部修士加起来还要多。
大家无需担心。
虽然对于戚不弈的说辞，众人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但得到了确切的保证，众修士们也总算松了口气。
情绪稍微舒缓，在忐忑中工作，等待援军来临。
时间就在这种不断紧张的氛围中继续流逝。
转眼间，离进入五行洞天，已经过去了两年时光。
这期间，的确陆续有修士前来支援。
但明显跟戚不弈所承诺的大规模援军相差甚远。
询问之下，戚不弈也每每用各种借口推辞。
不过倒是新来了两位合道修士压阵，让众人心宽不少。
而新来的支援修士多了，通过他们之口，众人也知道了为何迟迟不见援军的原因。
外界这两年内，着实是风起云涌，发生了不少大事。
首先是外忧。
五老会重新陈兵边境，屡屡有试探、挑衅之意。
和以往不同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开启大规模争端的意思。
只是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了与天灵州相隔的风雷洲。
据民间小道消息称，似乎是五老会觊觎天玄锁灵阵的玄妙，想要从万仙盟手中抢夺整一州之地。
对天玄锁灵阵进行全面细致的解析研究。
李凡却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借口而已。
五老会真正的目标，应当还是天灵州那片孕育了五行洞天的虚空。
“看来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确，两年时间，万仙盟在天灵州的异动，足够引起对方的警觉了。”李凡暗自思忖。
除了五老会带来的压力外。
万仙盟境内也并不平静。
这一段时间内，各地忽的冒出许多反对天玄锁灵阵普及的声音。
并且发声的还并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多是在各个州域，占据重要位置的化神及以上修为的修士。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在不久前还齐齐表态，绝对支持锁灵阵建造计划的修士们。
却是突然改口，旗帜鲜明的表示了反对意见。
并且并非为反而反，反而是有着充分的论据以及理由。
这是他们的观点：
众所周知，凡是阵法，无论如何精妙，总有会被参透、破解的一天。
过去的历史中，就曾经发生过不少防护法阵泄露、而万仙盟却一无所知、反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事情。
这也是后来，防护法阵必须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整体更换的原因。
而如今万仙盟大费周章、不计成本的建造笼罩全部领土的天玄锁灵阵，是否能保证锁灵阵永远有效？若是刚刚建造完不久，就被五老会那边分析破解了，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除此之外，这些人对于天玄锁灵阵是否能达到宣传中的效果，也是持怀疑态度。
因为，那名一直在万仙盟领地中阴魂不散的【千面魔尊】，最近越发猖獗了。
不少州域内身居高位的修士，都难逃他的毒手。
甚至有些已经完成天玄锁灵阵建造的州，也只是稍微延缓了下他的杀戮节奏。
最终还是让他给溜走了。
况且，就算真的捉住了又如何？
既然五老会能培养出一个千面魔尊，那么必然能培养出两个、三个千面魔尊。
最初宣传的时候，天玄锁灵阵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让境内所有五老会修士无所遁形。
现在呢？
别人光明正大的在你领土内肆虐，你却毫无办法。
这天玄锁灵阵，又要之何用？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观点实在是很有道理。
以至于他们向万仙盟总部提出质疑的时候，引起了颇多一些人的共鸣。
反对之潮愈演愈烈，万仙盟总部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对这些反对者进行惩罚，而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千面魔尊行踪愈发神出鬼没，屠戮起来也愈发凶狠。
内忧外患之外，李凡还听说了一件趣事。
局势日益紧张，万仙盟五老会交界处的九山州，名为灵元教的组织，最近却是混的风生水起。
着实吸引了不少修士的目光。
一切只因元灵教内有一门奇特的功法。
同时修炼人数越多，修炼速度也就越快的功法。

第385章 人定可胜天
自天尊创造新法，修士依靠掠天夺地修行后不久。
天地反制，剧变降临。
一门功法同时修行的人数越多，大家的修炼速度也就越慢。
此之谓仙法不可同修。
这是如今真实存在的天地之理，也是为何功法如此珍贵的根本原因。
但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中，居然诞生了门跟天地之理相违背的功法。
谁信？
一开始，修士们只把他当做笑谈，根本不予理睬。
不过，总有些欲求仙法而无门的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跋山涉水，远赴九山州一探究竟。
在加入灵元教，正式开始修行《苍生灵元功》后。
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灵元教众，的确修行的都是这一门功法。
从炼气到化神，各个境界都有。
最关键的是，法不可同修的至理在《苍生灵元功》上仿佛失效了一般。
根本没有因为修行人数过多而导致功法修炼过慢的事情发生。
事实是无可辩驳的。
不管到底是有多么的不可思议，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很快，灵元教有这么一门奇功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大众对此的第一反应，就是创造出这门功法的，是一位不世出的长生天尊。
唯有逆转了天地之理，方能达到如此效果。
不过，世人对于长生天尊，所知甚浅。
基本就只靠《五灵感气法》中记载的那句“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才窥见一二。
如何逆，究竟怎样才算逆，逆到什么程度才能成就长生……
等等问题，都只是不靠谱的揣度而已。
对于《苍生灵元功》的神异效果，他们做出如此猜测，也无可厚非。
很显然，这个猜测是错误的。
天庆州的资深合道、黄月仙尊在阅读了一番《苍生灵元功》后，最终揭晓了谜底。
法不可修的天地之理，根本没有逆转。
而之所以修行灵元功的修士好像没有受到影响，单纯是因为《苍生灵元功》自身功法特性的缘故。
同一时间，修行灵元功的人数越多，修行速度越快。
这是灵元功的功法效果。
但同时，因为天地的限制，每多一个修士修行，功法的修行速度也就越慢。
这两个效果是同时存在的。
造成的结果就是，一快一慢、两相抵消。
灵元功变成了一部能够勉强修行的功法。
事实上，根据黄月仙尊所说，在最开始，灵元功的修行人数从1到5逐渐递增的时候。
天地的限制效果是远大于功法增速特性的。
寻常功法，五人同修的话，就已经到了无论你如何天才，都无法寸进的地步。
但是，当修行灵元功的人数从5开始继续增加，变成十、百、千、万后。
增速效果越来越明显，这才最终堪堪抵消了法不可同修的限制。
这是某种意义上的【人定胜天】。
但也技止于此了。
因为苍生灵元功的增速效果也是有着极限的。
在抵消了天地的负面效果之后，灵元功的增长修行速度的功效也几乎变得聊胜于无。
而灵元功本身除了增加修行速度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特殊的效果。
这也导致了，对于绝大多数有选择的修士而言，它都算不得一门好的功法。
除此之外，灵元功似乎还存在着其他一些限制。
不过黄星仙尊没有明说。
“《苍生灵元功》，真是生不逢时。换做任何其他世界，这绝对算的上是一门惊世骇俗的逆天功法。可惜，在玄黄界被限制的死死的。”一边建造法阵，一边听着晏杭他们闲聊的李凡心中暗自感慨道。
这灵元教，李凡也不陌生。
正是当初苏小妹他们遇到的，在九山关隘设卡收费的那个组织。
那个不男不女、身具桃花洞天，被我无敌一剑打伤的沈玉柔，还给李凡留下了点印象。
“按照黄月仙尊的说法，只有一开始就聚集众多的修士，一起修行这灵元功。才有可能入门。”
“在九山州那混乱之地，能够拉起这么大一票人，这灵元教的首脑，也不简单。”
……
新鲜血液的注入，稍微缓和了五行洞天内日趋紧张的氛围。
但也没能持续多久。
随着融合怪物出现的频率越发频繁，奋斗在各个洞天内的修士终于有点坚持不住了。
当首例伤亡出现后，有一些阵法师直接选择停工不干了。
当然没有大张旗鼓的正面宣扬。
只是以应对怪物为由，行阳奉阴违之事。
对此，戚不弈也有点无可奈何。
总不能请那两位坐镇的合道仙尊大开杀戒吧？
先不提洞天内的阵法师都是颇有身份背景的。
如果她真的这么干，强行逼迫下，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导致五行洞天的阵法建造工作直接停摆。
很少碰见这种情况的戚不弈，一时间颇有点焦头烂。
只得向陆首席汇报情况的同时，尽力安抚众人。
以免更糟糕的暴动发生。
对于外界的风雨，虽然李凡本身并不在乎。
但他的布阵效率，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晏杭五人应对怪物逐渐吃力，他也得分出一部分精神，时刻注意战况。
必要关头，李凡还会参与进战斗之中。
当然，只是以阵法辅助的方式。
正当形势逐渐崩坏之际，随着一道通天彻底的白光贯穿整个五行洞天。
援军终于到达了。
一艘极其庞大的渡尘舟，横亘在洞天的虚空之外。
占据大半天幕。
修士宛如密密麻麻的黑点，有条不紊的飞向各个洞天。
而一直待在水属性洞天内的李凡，也第一次得以窥见五行洞天的全貌。
好似首尾相连的圆环，又仿佛混合的一盘颜料。
既泾渭分明，又难分彼此。
当光柱逐渐暗淡后，金、火、土三洞天的虚幻景象也慢慢消失。
同时，督天录内的协同作业名单，也近乎翻了一倍。
李凡在查看的时候，还看到了许多眼熟的名字。
正是那些和李凡一起，在寰宇别院中接受培训，随后返回各州域参加大比的年轻阵法师们。
“看来万仙盟如今真的人手有点紧张。”
“连生力军都拖过来了。”

第386章 你不服气吗
差不多两年半以前，效率最快的阵法师们就已经完成了自己负责区域的锁灵阵的建造。
有的选择歇息。
有的则是为了大比积分，前往阵法未完成之地支援。
不过像五行大洞天这种机密要地，这些年轻的阵法师还是没有资格来的。
李凡也是靠着陆首席的关系，以及天灵州虚空的突变，才有幸来到这里。
谁曾想两年时间过去，李凡处心积虑方能抵达之所，已经变得只要通过申请，就能进入了。
“这不是李凡道友嘛，久仰久仰！”
名叫项柳的年轻阵法师热情的和李凡打着招呼。
“自从两年前，道友的排名突飞猛进，稳列前三，那是引得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虽说大家都知道你的事迹，但要论拼命程度，还真有许多道友绝不在你之下。”
“那时候，众人就猜测，道友你一定在某处极为重要的洞天负责建造法阵。”
“果不其然！”
项柳看着李凡，十分感慨，眼中却没有嫉妒之色。
而另一位叫做谷游光的阵法师则难掩眼中的羡慕：“想必道友背景深厚，才能有机会来如此重地。”
“这五行洞天内的积分获取，可是寻常外界三倍有余！”
李凡轻咳一声，做出虚弱无比的样子：“呵呵，道友误会了。我能来此，也是机缘巧合，占了皇甫松前辈的光而已。”
“况且，我如今大限将至，不日就要归天。所谓的积分、排名，又对我有何用处？”
“无论在何地，对我来说，区别都不大。”
“只要是在进行天玄锁灵阵的建造就行了。”
项柳和谷游光闻言，俱是收起脸上的嬉笑的神情，变得严肃无比。
“道友所作所为，实在让人钦佩。”
“这也是为什么，外界虽然对于你名列第二，有种种猜测。但是却没有多少人不满的原因。”
李凡也没想到，这五行洞天内的积分加成如此之高。
再加上两年多以来自己一刻不停，辛勤劳作。
居然能在大比金榜中排名第二。
“第一是谁？”李凡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郭野种？”谷游光似有些不屑，十分鄙夷地说道。
“谷兄，慎言……”项柳看了眼谷游光，随后解释道：“如今稳坐第一名的，就是原本的倒数榜尾，郭叶仲道友了。”项柳有些无奈的说道。
“郭叶仲……”李凡目光微闪，明知故问道：“此人为何能从最后一名逆袭第一？而且看谷兄的语气……”
不等项柳解释，谷游光便抢着说道：“他还有什么本事？不就是靠着运气好呗。据说当初天灵州一战后，是他最先提出了天玄锁灵阵的想法。所以每一座锁灵阵建立，都有他的一份功劳。他就能获得一笔不小的积分奖赏。”
“而随着现在阵法越建越多，自然也就无人能超越他了。”
谷游光颇为不忿地道：“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他的确对阵法诞生有着贡献。真正引起众怒的，是他仗着自己已经所获得的优势，躺着取胜，甚至不愿再多出一分力。视诸位道友的努力为玩物，践踏我等拼命的意义……”
见谷游光越说越过分，项柳连忙将其打断：“其实，郭道友还是挺不错的，可谓是天纵奇才。据说，他不仅仅只是提出了锁灵阵的想法，而是亲自设计并创造了锁灵阵的雏形。”
“而且，先前他一直零积分，也只是被某些紧要事耽搁了而已。非是故意为之……”
谷游光冷哼一声：“什么据说？谁信啊！我还听说这些都是因为他有个好爹呢！”
“有道友上门找他理论，他非但没有愧疚之心。居然还理智气壮的质问‘怎么，你不服气吗？’”
“真是无耻至极。想到曾和这种人一齐学习过，真是感到恶心！”
项柳间谷游光满是愤懑的神情，不由苦笑，连连摇头，不再相劝。
“郭叶仲。”李凡再度回忆起寰宇别院中与此人相遇的情形。“还真是我看走眼了……”
接下来叙旧中，再没有提起此人。
只是回忆往昔共同求学是的岁月，李凡询问他们在外界的见闻。
一番闲聊后，见时候已经差不多了。
二人便加入进水洞天的阵法建造中来。
项柳和谷游光，阵法水平也不在李凡之下。
有了他们的协助，进度大大加快。
而且和他们一起支援而来的，还有卫戍院的众多修士。
他们都随身携带了一种琉璃瓶状的法宝，可从瓶中放出【二分琉璃光】。
此种玄光，有着清本归源的净化功能，对付五行洞天内的融合怪物，有着奇效。
没有了外部威胁，天玄锁灵阵的整体建造进度，与日俱增。
不过四个月后，便达到了99%进度。
与此同时，五行归一的进程也快要最终来来临。
天空中的倒悬巨树，已经有无数枝桠，深深的插入进蔚蓝的水域中。
说来也奇怪，最开始水木只是轻微接触之时，会不断有异变的怪物产生。
此时迎来真正的木、水属性相融合，那些诡异的造物反倒是不曾出现了。
只是李凡看着被蓝水沾染的绿枝，眼前忽又浮现了那些残缺不全的人影。
“李凡道友，该是撤离的时候。”
项柳看着有些出神的李凡，出声提醒道。
李凡微微点头，展开遁天梭，朝着天空中那艘再度出现的巨大渡尘舟而去。
接下来的工作，就不需要他们这些阵法师了。
在无数修士返回渡尘舟的同时，一道道漆黑的身影，逆着众人，飞向先前建造的各个阵法节点。
他们将会用【永劫精金】，将锁灵阵的关键结构保护起来。
等到一切就绪，安置天玄镜面，笼罩五行大洞天的锁灵阵就算彻底建造完成了。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纰漏。”李凡心中这么想着，回到了渡尘舟上。
“师父，你说，五行归一后，这个洞天会变成什么样子？”一个稚嫩孩童的好奇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第387章 五行天秘境
“师父？”听到这个词的李凡，只觉得有点恍惚。
在当今的修仙界，自己修行都不是易事。谁还会去传道授业解惑。
自从踏上修行以来，这么些年，他都从来没见过正儿八经的师徒关系。
带着好奇，李凡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这巨型渡尘舟边，站着一老一小，但衣着、气质俱是十分相似的两位修士。
两人皆是身穿青衫，老的鹤发童颜、面色红润，小的却是满脸沧桑、一副看破世事的模样。
让李凡惊异的是，刚刚听到的那稚嫩的孩童声音，居然是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口中传出。
只见他神色懵懂，满是好奇的低头看着身旁的小孩，询问道。
那小孩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大小，但口中话语，却绝非稚童能言。
“万物从无到有，有归于无。”
“五行归一，也只不过是变成它原本的样子罢了。”
青衫孩童笑着回答道。
青衫老者想了想，顿觉知道了答案，十分高兴的说道：“我知道了师父，你的意思是，不久后，这里将会重归一片混沌虚空，就像先前我们看的那样。对不对？”
孩童呵呵一笑，用慈祥的眼神看着老者：“你说的没错。如果没有外界干预，让它自由发展演化，的确会是这样。”
“可如果有一天，外人闯入这里，将这洞天内的物质取走一些。那就不好说咯。”
孩童看着下方的五行洞天，有些唏嘘道。
李凡闻言，微微一怔，既然眯着眼仔细打量起眼前这对师徒来。
这一老一小，完全当李凡不存在似的。
老者眉头紧锁，仿佛在思索着自己师父的话。
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这处洞天，五行流转、混若一体、完美无瑕。既能一化为五、也能五行重归一。但是如果有外来者自五行中各取一部分，就会导致五行失衡。然后……”
“然后……”
说到这，老者仿佛卡壳了一般，接下来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了。
青衫孩童哂然一笑，接着对方的话说道：“其实如果只是小规模、长时间的攫取，五行洞天靠着自身属性流转，自我调节，也不会导致五行失衡。”
“就怕短时间内、只大量搜刮某几个属性洞天内的资源……”
“洞天的调节机制入不敷出，使得此处五行洞天内，彻底失去五行平衡。”
“师父，彻底失衡后又会怎么样？”青衫老者好奇地问道。
青衫孩童此时收敛起笑容：“你还记得为师当初为你讲述过的五行宗么？”
老者点点头：“徒儿记得。这五行宗乃是大道宗附属宗门，前些年他们掌门来我们渡厄宗拜山的时候，我还见过呢！”
此时，听见师徒两对话的李凡，心中剧震。
终于确定，眼前的二人根本不是真实存在于这渡尘舟上的。
而是类似于海市蜃楼般的幻景！
师徒两的对话，俨然发生在大劫尚未降临、宗门依然存在的上古修仙界。
李凡扫视四周，发现渡尘舟上人来人往，却不知为何，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人能看到这处幻景。
没有声张，李凡继续观摩着上古渡厄宗师徒两的对话。
只听青衫孩童接着讲道：“这五行宗，其实当年的实力也不弱。除了我们仙道十宗之外，也算的是玄黄界数一数二的修仙大派了。宗内有一处秘境，名曰【五行天】。几乎自成一界，物产之丰，堪称无穷无尽。”
“比起这里的五行大洞天，还要远远胜之。”
“依托此处秘境，五行宗若是慢慢发展，历经百千年，未必不能晋升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宗门。”
“只可惜，前前任五行宗掌门蓝向枫鼠目寸光……”
说道这里，青衫孩童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青衫老者瞪大了眼睛，不敢言语，静待下文。
过了片刻，青衫孩童方才说道：“彼时，天剑宗据说为了锻造那柄传说中【破界神兵】，需要天量的【太元精金】。”
“这太元精金十分难得，只会随机伴生于金属矿脉中，可遇不可求。天剑宗已经几乎把市面上几乎能找的全都搜刮了，还远没有达到所需。”
“听说五行宗内五行天秘境中，或许会有大量的存货。于是天剑宗掌门亲自求上门去。”
“那个凶名赫赫的老匹夫是何等高傲，居然会向五行宗低头。蓝向枫顿时飘飘然，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再加上天剑宗出价实在太高，五行宗全体长老也全都被说动了。”
“于是五行宗开始在秘境中大肆挖掘【太元精金】。光是这样，也不会造成后面的惨剧。”
“偏偏他们不知听了谁的蛊惑，说反正挖掘途中开采出的各种金属矿石，也不能浪费，不如也顺便一起卖了。而其余宗门也听说了五行宗有大量金属矿石的消息，纷纷上门来收购。”
“利令智昏下，五行宗开掘金属性矿脉的举动愈发疯狂。”
“嫌人手不够，甚至还雇佣散修。”
“终于有一天，金属性的大量流失，导致五行天内属性失衡。”
“无可避免的朝着五行归一的寂灭状态演变。”
“并且，当缺失的金属性无法满足五行归一的需求之后，剩余木水火土四属性发生了无序、永不停止的能量碰撞……”
“最终结果就是，一场大爆炸彻底将五行天摧毁。”
“整个五行宗，损失远不能用惨重两个字来形容。中坚力量近乎死绝，从此一蹶不振。”
“为求生存，只能主动投靠大道宗，凭着当年的一点香火之情，当个附属宗门。”
一席话毕，青衫孩童唏嘘不已。
旁听的李凡却顿觉心头涌起一股凉意。
上古五行天的遭遇，岂不是和如今的五行大洞天如出一辙？
这么说来，五行归一后，这里也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暗骂一声，李凡再望向渡厄宗师徒时，却发现他们的身形却是越来越模糊。
嘴巴张合间的话语声，也是听不清了。

第388章 时光存蜃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五行归一的时刻，这里会出现上古的幻景。
而且只有自己能够看到。
但李凡认为，这渡厄宗师徒的一番话，应该不是妄言。
“这五行大洞天会突然五行归一，也是万仙盟过渡开采某一属性洞天的资源所致？”
李凡思念急转，沉吟片刻，决定不能坐以待毙。
真等大爆炸发生，这渡尘舟上也未必安全。
李凡连忙用督天录联系上了戚不弈，向她讲述了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诡异场景。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得到消息的戚不弈没有丝毫的慌张。
“哦哦，原来是【时光蜃景】啊！道友运气不错……”
“咦？我记得你只有金丹修为吧？也能感应到嘛？”
“看来应该是道友神魂坚韧，远胜常人的缘故。”
一番解释下，李凡这才明白这所谓的【时光蜃景】是怎么回事。
就像天运州的【凡人化神壁】曾经留下白先生凡人化神、一步登天的景象一样。
当满足特定的条件时，这世间也会发生景象被记录、随后在特殊的时间点不断重复出现的事情。
而五行归一、有归于无时，就极容易发生【时光蜃景】现象。
若干年前，五行大洞天五行归一之时，路过一对渡厄宗的师徒。
师父为徒弟讲解。
这一幕恰好被【时光蜃景】记录下来。
如今无数轮回过去，五行归一再度发生。
师父为徒弟解惑的场景重新出现，并被因修行玄黄炼心咒而神魂强大的李凡所感应到。
……
虽然戚不弈一席话为李凡解释了那幻景的由来。
却也没让他完全安心。
李凡皱眉问道：“戚前辈，这蜃景中所说的大爆炸是否真的会发生？”
“我们要不要做点防御措施？”
戚不弈笑着回答道：“放心，小场面而已。当初得知五行归一的迹象后，我们就预测了各种的可能。包括这大爆炸，也都在计划之中。”
“道友你且安心看着便是。”
“况且，如今天玄锁灵阵都已差不多建造完毕。何必画蛇添足，再去做什么防御措施呢？”
戚不弈那边没了回应，她话中的意思却让李凡陷入了深思。
“天玄锁灵，足以无视五行失衡造成的大爆炸？”
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正如当初张志良所说，即便李凡他们这些锁灵阵的建造者。
也未必能知晓【天玄锁灵阵】的真正威能。
或许说，如今的玄黄界，知道完全激活的锁灵阵究竟会爆发出何等威势的，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提前看看我们辛苦数载的造物，会有怎样的神通。”
对于一个表面上的“监控”阵法，是否能抵挡使一切归于混沌的大爆炸，李凡还是心有疑虑的。
不过戚不弈既然这么说了，就代表她也绝不是无的放矢。
那用来防护法阵的【永劫精金】的存在，也说明万仙盟的确早有准备。
于是李凡站在渡尘舟边，静静看着下方，等待五行归一。
宛若颜料混合的五行洞天，愈发杂乱无章起来。
巨大的轰鸣与碰撞声，甚至穿破重重空间阻隔，传到了渡尘舟上。
倒悬巨树的枝桠野蛮生长，遍布蔚蓝大海。
熊熊火焰焚尽，灰烬中诞生青木。
……
与现世完全相悖的怪异场景不断在临近末路的五行洞天中上演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属性洞天结合的愈发紧密。
遍布根须的海域中，金石耸立、扭曲，融作焦土。
旋即，又有火焰自废土中诞生，木水相接。
慢慢的，随着五行归一进程的加剧。
这些怪诞的景象也不复存在。
单纯只是斑斓的五属性灵气，在混杂交错。
将下方洞天，染成一幅抽象无比的画作。
李凡集中精神，紧紧盯着即将寂灭的洞天。
各种颜色越来越淡。
看不见的漆黑，宛若一头凶猛的野兽，吞噬着剩余的色彩。
越来越快。
然而，当五行大洞天区域彻底化作虚无之后。
却仍然有许多难以言说的色泽，仿佛仍然存在。
于是，这些整体看上去灰色的存在，猛烈的增殖起来。
宛若不停搅动的巨大的漩涡，随着周围黑色的不断吸收加入。
下方区域，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飞速膨胀的染料盘。
盯着看的李凡也顿觉一阵头晕目眩。
不过他却强迫自己，不移开视线。
心中冥冥有所感性，观摩这五行失衡的大爆炸，或许对他大有裨益。
此时此刻，下方虚空的异常也引起了其余修士的关注。
呼朋引伴来观看的同时，却并没有忧虑的神色。
显然对万仙盟极有信心。
斑斓的染料盘越转越快，终于，在某个时刻达到了极限。
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忽的从下方爆发出来。
李凡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宛若创世的光芒，照亮黑暗虚空。
极致的白就此诞生，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就要横扫周边一切。
就在这时……
虚空之外，一抹青芒乍现。
随后，沿着李凡他们建造的、天玄锁灵阵的脉络节点。
飞速延展。
速度比起爆炸引起的白光还要快上数倍。
顷刻间，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的青色细线，形成了巨大的网络，将爆炸范围完全笼罩在内。
而后，在修士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
无数道青丝，自主脉络中喷射而出。
无穷无尽，连绵不绝。
刹那间，耀眼的白芒就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出现在众修士眼前的，是一只青芒笼罩的巨大光茧。
一阵蠕动，光茧骤然缩小了几分。
而天玄锁灵阵主脉络上的青色，越发闪亮。
就像跃动的心脏，将血液不断传输一样。
在旁观修士的目瞪口呆中，青色光茧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不见。
而轻而易举解决了五行失衡大爆炸的天玄锁灵阵，则是在黑暗虚空中，尽情绽放着自己的青色光华。
“这就是天玄锁灵的威力么。”
李凡也有些呆住了。
他十分确信。
哪怕在合道强者遍地的上古修仙界，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的解决这样一场恐怖的大爆炸。
但如今的万仙盟，凭借着天玄锁灵阵，却是轻易的做到了此事。
忽的，李凡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防御已然如此。
天玄锁灵，真的没有攻击的手段么？

第389章 天玄初创世
一场危机消弭无形。
风平浪静后，巨型渡尘舟上掌声雷动。
阵法师以及诸多协同建造者们，目睹自己辛苦数年所成的造物有着如此威能，皆是难掩面上的兴奋之色。
李凡也颇为合群的鼓掌，满脸的欣慰。
然而他的脑海中，一个念头出现后，却再也无法压制下去。
万仙盟处心积虑建造出威势惊人的天玄锁灵阵。
然而，事成之后，万仙盟真的会让李凡他们这些阵法的建造者们活着么？
不是他李凡疑心太重。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实乃古往今来再寻常不过之事。
凡人帝王修建陵墓后，都要将参与建造的工匠全都诛杀殆尽，以免泄密。
对于万仙盟，李凡实在没什么信心。
倘若只是监控大阵，他们这些负责建造的阵法师们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但如今锁灵阵初试身手，就表现出如此威势……
难以想象这阵法在暗中究竟隐藏了多少东西。
锁灵阵的实际威力越强，阵法师们的生机也就越渺茫。
“或许我期望中的万仙盟为我延寿迟迟不来，就跟此有关。”
“反正都是最终要死之人，何必多此一举呢。”
李凡这么想着，心中越发冰冷。
就在他思索着今后对策的时候，众人的惊呼声让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下方的虚空中。
大爆炸之后，除了天玄锁灵那张青色的巨网之外，原本五行大洞天的位置已经是空无一物。
然而此刻，从锁灵阵的各个脉络节点中，肉眼可见的有异动能量喷薄而出。
“那是，五行能量？”
李凡细细感应之后，神色微变。
以寂灭虚空为画板，以先前吸收的各式属性能量为颜料。
天玄锁灵如同台精密的机器，一点一点，将已经破灭的五行洞天重现构造出来。
这堪比创世的过程，就这样毫不遮掩的在万仙盟众人面前上演。
蔚蓝水域海浪滚滚，参天巨树飞速生长，熊熊烈焰滔天……
昔日五行大洞天内的一切场景，以远超出李凡认知的速度，飞速重现。
这壮丽的景象，牢牢吸引了渡尘舟上全体修士的心神。
不敢发出丝毫的异响，生怕惊扰了天玄锁灵阵的伟大创作。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全新的五行大洞天，出现在世界上。
它经过天玄镜的重新调制，虽然规模比起原先似乎小了许多，但却也恢复了原本的五行均衡状态。
完成一副杰作后的天玄锁灵阵，也如同谢幕后的演员，缓缓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只留下满是寂静与呆滞的一群万仙盟修士们。
“这等手段……”
李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悸动，快速理智分析着。
“和真正的创世不同。非是无中生有，而是物质的重组。”
“而且这新生洞天内也似乎没有生灵的存在，只是单纯灵气重组的界域。”
“不过饶是如此，天玄锁灵阵表现出来的实力也非常可怕了。”
“似是解析了五行归一，随后进行了逆向工程。”
“空荡荡没有生灵存在的五行洞天，莫名的属性失衡，早有准备的【永劫精金】，务必要在五行归一前完成阵法建造的死命令……”
“或许此处洞天的大爆炸就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让天玄镜完成【五行转化】的分析。”
似是印证了李凡的猜测，新的五行洞天生成完毕后，从渡尘舟上，齐齐飞出许多黑衣修士。
他们各自飞向不同的洞天，安置原先转移的五行生灵们。
不多时，这处新生的洞天就慢慢重新变得充满了活力。
督天录中，也在此时传来了戚不弈的通告。
五行大洞天锁灵阵顺利完工，渡尘舟将返回天辰州、进行为期三天的庆祝活动。
不仅准备了许多珍稀灵食、灵茶供大家免费品尝。
休息时间内，仍然算做在五行洞天内建造法阵，按照统一固定的速度、增加大比积分。
消息一出，修士们这纷纷从锁灵阵带来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兴奋不已。
“目前锁灵阵尚未建造完全，应该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看着议论纷纷的一众修士们，李凡想了想，觉得应该还没到吃断头饭的时候。
正思索的功夫，李凡忽的察觉到储物戒中某样物品传来异动。
当下不动声色，悄然进入到渡尘舟内，寻了一处无人船舱，将该物品取出。
正是掌控白骨先遣境的钥匙，白骨左手。
丝丝波动正是从它上面传出。
李凡微微感应，顿时有些神色恍惚。
“道友你好，【寻仙】中一直联系不上，只能用这种方法通知你了。”
“三十年租期已到，白骨先遣境是否需要续租？”
“如果需要，请在到期前联系我。”
“否则之前的钥匙将会失去作用，无法再进入白骨先遣境中。”
“先遣境中遗留物件和场景将会为你暂时保存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将会进行清空处理。”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李凡脑海中响起。
正是白骨先遣境的真正主人，自称【紫缈仙尊】的修士。
锚定9年，李凡为了忽悠离界众人，向其租赁了白骨先遣境三十年的使用时间。
如今已经是锚定38年末，租期将了。
紫缈仙尊发来询问信息了。
“天玄锁灵阵是锚定29年开始建造的，不想这么快就十年过去了。”
想了想，李凡暂时没有回复紫缈仙尊。
等到渡尘舟返回天辰州，一众修士前往【千星别院】大快朵颐、肆意庆祝之时。
李凡却是孤身来到了城内的论道楼中。
租了一处私密小院，李凡随手布下防护阵法，进入了白骨先遣境中。
留下了四尊小药王鼎，随后发动五行寂灭剑，将自己的一番布置尽数损坏。
再动用权限，于先遣境中留下了一段影像后。
李凡返回现实世界，将白骨左手销毁，彻底切断了和先遣境的最后一丝联系。
“此世购买先遣境，都是分身林凡去办的。”
“接下来，无论发生何事，应该都不会查到我的头上。”

第390章 十年脱迷踪
“这么多年过去，如果不出所料，苍梧深渊的药王真鼎也该现世了。”
“希望苏小妹他们能保得住这四尊小鼎，让我能够窥见这药王鼎的奥秘。”
离开论道楼别院之前，李凡又查看一番天玄镜。
首先是大比金榜排名。
依然是无可撼动的高居第二名。
两年多时间在五行洞天内疯狂刷分，已经和第三名拉开了不小的差距。
如果接下来不出什么大的变故，想必结束时也就是这个名词了。
而第一名的郭叶仲，因为那无解的、独一无二的积分抽成，更是远在李凡之上。
目前看来没有反超他的希望。
李凡紧紧盯着郭叶仲的名字：“解离碟……”
“或许万仙盟根本就没有把它送出去的打算。”
冷哼一声，李凡关闭排名，查看起了这些年收到的通讯。
由于身处各种秘境中，通讯灵符无法跟外界沟通。
绝大部分传讯都发到了天玄镜空间中。
多是何正浩、京玄道人等不时发来的寒暄，无什重要之事。
李凡一扫而过。
最后查看起了自己的功勋等级。
“衍三十一。”
看见这个数字的刹那，李凡不由心中一跳。
“不愧是万仙盟的千年大计，我只不过参与了三座大阵的建设，功勋等级就暴涨到了三十一。”
“若是寻常慢悠悠做功勋任务，金丹修为怕不是一辈子都到不了这个高度。”
参与天玄锁灵阵的建设，是有功勋奖励的。
并且每完成一座阵法后，都会实时进行结算。
这点先前纪宏道在进行动员的时候就已经交代清楚。
功勋等级到达衍三十一后，又解锁了新的特权。
首先是一些小福利。
可以申请免费参观万仙盟某些名胜，比如之前见过的神藏博物馆。
再比如可以申请职务的跨区域平级调动。
要是何正浩当初有这个特权，就不必劳烦神谕子、京玄道人他们，直接可以调往天禹州了。
除此之外，李凡更加看重的是一些禁忌资料的解密。
许多先前无法搜索到的信息，此时李凡却是能在天玄镜中看到。
比如每十年一次的万仙盟入职大考资料。
李凡目光闪动，将锚定9年后的试题纷纷记下。
就在李凡如饥似渴的浏览各种信息中，两天时间匆匆而过。
休息的最后一天，李凡却是收到了谷游光和项柳的传讯。
他们二人找了一圈，都没在千星别院中看到李凡的身影。
有些担心，故发来询问。
李凡回复自身无恙之后，在最后一刻，返回了庆典现场。
千星别院内，灯火通明。
人来如织，好不热闹。
“略感疲惫，故前去休息了片刻。还望见谅。”李凡笑着说道。
项柳二人皆是连连点头，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
“不过还真是可惜了。”谷游光摇头叹道。
“哦？此话怎讲？”李凡问道。
项柳接话道：“道友有所不知，昨日万仙盟内赫赫有名的【空幽仙子】前来慰问。”
“道友错失一睹芳容的机会，当真是万分可惜啊！”
谷游光也是十分赞同：“空幽仙子，貌美无双，当时罕见。我收藏的留影石，不能体现其万分之一的神韵。那种美，已然超出了言语所能描绘的极限。唯有亲眼见到，才能明白真正是名不虚传。”
李凡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不过一女子尔。
当下哂笑，不以为然：“我一垂死老翁，还在乎这个？”
谷游光不由地肃然，压低声音道：“如果道友能有机会一亲芳泽，未必不能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空幽仙子，她体质特殊……”
“嗯，你懂得。”
李凡笑着摇了摇头。
项柳也察觉到此话题有点不合时宜，当即转口问道：“道友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戚前辈已经将目前万仙盟境内锁灵阵整体建造情况进行了公示，凡是参与五行大洞天建造的修士，皆可以自由选择接下来的目标。”
说着，他从储物戒取出一枚玉简状的晶体，递了过来。
李凡接过查看后，有些惊讶。
“建造进度怎如此之快。”
相比两年多以前从皇甫松那见到的。
如今可见的锁灵阵建造任务，几乎差不多已经全部完成了。
总体进度接近95%。
“还不是那些反对声音给闹得。”
谷游光耸了耸肩：“最近反对天玄锁灵阵的浪潮是越来越汹涌了。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发生了武力阻止建造的事情。虽然马上就被镇压了，但是也说明了局势的凶险。”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大家这段时间都是豁出去了、一刻不休啊。”
项柳也是极为唏嘘：“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有这么强烈的反对意见呢。”
“如果他们见到锁灵阵在五行洞天内的表现，绝对会改变自己的想法的。”谷游光认真的说道。“可惜戚前辈已经交代过，那是绝密信息，不得外传。否则非要跟他们说道说道。”
李凡表面点头附和，心中却是吐槽道：“若是让那些反对者们亲眼见到了锁灵阵的威势，怕不是拼了老命也更要阻止了。”
“无妨，等天玄锁灵阵真正普及的那天，一切质疑将会不攻自破。”三人身边，却是突然传来了戚不弈的声音。
李凡等人一惊，连忙向她行礼。
戚不弈摆了摆手，似是喝了不少灵酒的缘故，面色微醺。
她对着李凡说道：“你也放心，万仙盟绝不对亏待有功之人。帮你延寿之事已经批准，不日就会有宝物送达。若是没有意外，多出的寿元，足以让你坚持到突破元婴。”
项柳和谷游光闻言，皆是大喜。
李凡也露出满是感激的面容，谢过戚不弈。
几人正在说话的功夫，一缕阳光照射进千星别院中。
“嗯，天亮了。”
“就像这黑夜终将过去。”
“天玄锁灵下，万仙盟必将迎来无比光明的未来。”
戚不弈目光迷离，却坚定无比的说道。
李凡等人对视一眼，也都点头附和。
就在这时，许多信息凭空出现在李凡脑海之中。
那是先前那具莫名消失的分身的见闻。
“源道州，消失的十年……”
刹那间，李凡的面色不禁一变。

第391章 玄奥天运经
“李凡道友，你没事吧？”
戚不弈等人皆是察觉到李凡面色忽的变得有些难看，关切地问道。
李凡露出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可能是老了，不太适应这里热闹的氛围，身体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
谷游光闻言有些自责：“早知道不叨扰道友休息了！”
李凡微微摆手：“谷兄不必介怀，我回去休养会就好。”
项、谷二人连连点头。
离开之前，戚不弈看着李凡，忽而出声询问：“你能告诉我，在过去的几年里，明明你都已经知晓自己大限将至。却又是如何保持那种乐观、无畏的状态的呢？”
项柳和谷游光，也是颇有些好奇的投来目光。
李凡脚步微顿，淡然地说道：“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然后就也不要怕死。”
“仅此而已。”
戚不弈眼中流露出异样的光芒，缓缓点头。
“接下来，在大比结束之前，我会为你安排一份稍微轻松点但是对于锁灵阵的建造依然极为重要的工作。”
“也算是你应得的吧。”
过了片刻，戚不弈开口道。
李凡脸上没有丝毫激动的神情，只淡淡地说了句：“如此，多谢戚前辈了。”
随后告别众人，再度返回论道楼租住小院。
密室之中，李凡梳理着脑海中突然再度出现的分身见闻。
以及自己本尊先前做的一些应对措施此刻也一同想了起来。
将之前储物戒中那枚空白的玉简的取出，果然，此刻又恢复了记载的内容。
当分身萧凡和韩易自离开万仙盟总部后，便决定结伴前往源道州。
彼时已经接近锚定29年，“源道州消失的十年”事件也即将发生。
为了测试那个盘踞在源道州上空的【它】究竟有着多大的影响力，李凡便将此事用只有自己知晓的密文刻录在玉简之中。
为了对照，李凡又分别在两枚空白玉简中刻下“道”“源”二字。
果如李凡所预料的一样。
当时间进入锚定29年后，李凡就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对源道州以及与之相关一切信息的记忆。
连处在源道州内分身的存在都被自身所忽略了。
不仅仅是记忆，玉简中记录也变得一片空白。
唯有那分别刻录的源道二字，才得以留存。
“不可记，不可忆……”李凡神色无比凝重。
“如果不是我无法凝练分身，也绝难察觉出端倪。”
“然而即便如此，在明知道有什么不对正在发生的情况下，我也依然无法回想起有关于源道州的任何事情。”
“直到现在，锚定39年……”
“消失的源道州再度出现在大地之上。”
“事实上，哪怕如今我已经知晓在分身身上发生了什么。分身对这一切也是根本无法察觉……”
同一时间，源道州。
“萧凡道友，你怎么了？”韩易回头看着突然停下来的萧凡，有些诧异的问道。
此刻他们正在前往一处天都遗迹。
据传，远古之时，【天都】高悬九天之上，号称道法之源，诸教之首。
随后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天都】坠于大地，在如今的源道州境内形成了十多座遗迹。
此行他们的目的就是其中一座。
他有预感，此行或许有大机缘在前方等着。
想到这里，韩易又看了眼萧凡。
“此人气运晦暗难辨，按照《天运经》上记载，不是运道太强、超出了我目前所能辨别的范围；就是运道太过微弱、几等于无，所以才无法分辨。”
“他能获得延寿三百载的往生寿果，绝对是前者。此行或许可以借其气运一用。”
韩易心中暗道。
《天运经》就是他所修行的功法，乃是一位异人观摩古之异兽【天命玄鸟】的神通所创。
也是他之所以能获得定鱼头奖，并从蓝羽宝盒中开始天都化羽丹的原因。
《天运经》有诸多玄奇妙用，但是最为核心的一点，就是能够控制自身气运。
按照经书中的描述，生灵气运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时都会与外界产生交互。
若是无法控制自身气运，那么就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好运”中，不断削减。
而修行《天运经》，平时便可以将自身运道收敛，避免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等到关键时刻，再将积攒下来的运道一齐爆发。
从而达到近乎心想事成的地步。
当然，副作用也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之后，就会迎来一段长时间的低谷期。
这段时间内，堪称喝凉水也会塞牙缝，诸事不顺。
化解方法就是寻找一强运之人，跟随左右。
借运化凶。
分身萧凡却是不能知道韩易脑海中的想法了。
在消失的十年恢复的刹那，共享自本尊的这段时间内的经历，霎时间涌入他的脑海。
而他的感官，却是丝毫没有感觉到时光的缺失。
巨大反差带来的错位感，让分身感到了十分不适。
不过在韩易面前，分身也没有显露出来。
他神色自若，飞身跟上。
“无妨，只是突然想到了些许旧事罢了。”说罢，分身抬头看了眼天空，神色莫名。
“哦？萧道友也曾来过这源道州？”韩易有些好奇的问道。
“呵呵，那可是许久之前的事情。”
闲聊之中，各怀鬼胎的二人朝着天都遗迹再度进发。
而天辰州李凡本尊处，在体悟了分身的感受之后，也是若有所思。
“【它】虽然暂时消失，但是影响仍在。体现在源道州内的众生，浑然不知自己被吞噬了十年的光阴。”
“分身在已经知道既定事实的情况下，也没能察觉出异样。”
“扭曲认知之力，强横至此。”
“我之所以能很快察觉，并非代表我摆脱了【它】的影响，而是因为……”
“我的认知是基于第十二世时被吞噬了十年时间的遭遇。而非今世。”
“【它】的力量虽强，却无法穿透时光。”
念及此处，李凡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心中对于【它】带来的丝丝阴影，也缓缓消散。
“目前看来，只需消除掉它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就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第392章 参悟乱之秘
“此时却是不急。等化虚回到解离山巅，等待还真充能完毕的九年内，正好去做此事。”
“至于那盘踞在源道州上空的【它】到底是什么，或许只有等日后成就长生天尊了，恐怕才能一探究竟了。”
“在此之前，绕着它走就行。”
一桩心事暂且了结。
此世即将终结之际，李凡整理起了目前的自身状况。
在十多年的不间歇的布阵日子里，有着【化道神一】秘术的李凡，对于其他事情也没有落下。
《天医仙经》终于被他完整读完。
从这本煌煌巨著中，李凡也能隐约一窥天医的思想。
天医认为，世间万物皆可医。
石头草木，飞鸟走兽，人、山川湖海，乃至世界本身。
在真正的“医者”面前，都没有本质的区别。
行医者，由小及大，总结进步。
持之以恒，就能完成从医人到医天的蜕变。
《天医仙经》中虽然没有半句提及修行的方法，但是在字里行间，似乎又暗藏着诸多玄奥之处。
“可惜我天赋还差那么一些。若是真正的天才，未必不能从中悟出一门功法。”
“或许可以借鸡生蛋。”
李凡眼睛微眯，脑海中大难的念头一闪而过。
旋即，又被他压下。
“算了，风险还是太高。”
“天医此人神秘莫测，若是被他察觉到世间有《天医仙经》传世，指不定会引起什么样的异变。”
“我自己研读，也就是多耗点时间罢了。”
结合天医仙经中对于生灵的认知，李凡也在不断对《造化烘炉功》进行修改和完善。
“天阳真人的【永恒遗念】，还有最后一次使用机会。目前没有太多的把握攻略成功，等到寿尽时分，再最后一试吧。”
“张志良的【无限法】，这些年我也渐得其精髓。不停的布阵中，我的阵道水平可谓突飞猛进。理论联合实际，如今寻常元婴阵法师，水平也未必赶得上我。”
“还有玄黄炼心咒以及《生死玄功》，两相配合，能够快速增加神魂强度。虽然自从上次初试之后，仍然还处在恢复起。不过对于我来讲，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
识海中蓝色晶体发出湛湛蓝光。
神通秘术加持下，李凡所学虽多，但却不乱。
“除了这些已经掌握的，还有两样事物，对我同样有大用。”
念及此处，李凡以手为笔，在前方虚空一气呵成，写下了一个“乱”字。
似乎有不寻常的能量在朝着笔迹汇聚。
李凡紧紧盯着其中发生的变化。
可惜似乎领悟不够，乱字最终没能真正成型。
坚持了片刻后，便烟消云散，无丝毫痕迹留下。
“乱……”
随手挥出一道五行寂灭剑，将其残存的气息抹除，李凡陷入了沉思。
这个“乱”字，正是模仿自之前李凡被困的那处新生迷域中的“乱”字石。
靠着临摹乱字，李凡才能打开迷域通道，逃出生天。
但事后，李凡却始终觉得，这“乱”字绝不是单纯的通道开关那么简单。
迷域中心那种诡异的异化场面，俨然跟它脱不了关系。
“若能将其领悟，不……”
“恐怕只要能把这‘乱’字复现，也是一门不逊色于我大五行寂灭剑的神通。”
除了乱字之外。
还有不久前观摩到的五行归一、大爆炸毁灭一切，以及天玄锁灵阵“逆五行归一”的场面。
“目前我的五行寂灭剑，只是单纯的把五行相生当做动力。”
“但实际上，五行流转，自身便可产生莫大的破坏力。”
“或许可以结合这股破灭一切的力量，改良出新一版的大五行寂灭剑。”
李凡感悟着丹田内的五行之力，渐渐陷入了沉思。
……
法不可同修的玄黄界，没有了良师益友的存在。
所有修行知识皆是珍惜无比的财富，想要获得，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那些真正的不传之秘，更是深藏于高阁之中，无法得见。
这样的修仙界，李凡想要获得远超他人的力量，都要靠自己慢慢摸索。
可惜世俗之事尚未完结，仅仅两天之后，李凡就被传讯给惊醒了。
原来是戚不弈发来的讯息。
先是问他休养的如何了，随后让他去千星别院一趟。
李凡没有中断参悟的过程，只是分出一道意识，控制着前往。
“接下来，你就不要那么拼命，去亲自参与法阵的建造了。”
“只需跟随负责验收就好。”
戚不弈笑着对李凡说道。
“与你搭伙的，就是那皇甫松。都是熟人，你也方便。”
“积分不会比建造法阵少太多，也能保住你第二的排名。”
“按常理来说，这个职务不会交予你们这些争榜的阵法师的。不过若是你，想必其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她说着，重新将一枚督天录递了过来。
先前的督天录和遁天梭在离开五行洞天时便已经上交，这次和先前的又有不同。
没有了各种物资的分布信息，只有玄黄界各州简略地图。
和超距传送法阵空间中见到的缩影十分相似。
“工作相关细节和同行人员，都可以通过督天录查看。”
戚不弈仍然是十分尽职的为李凡讲解。
大部分心神处在领悟神通中的李凡，则是看上去有些木然的点点头。
戚不弈见状，只是心中暗叹一声：“他越发衰败了。”
“看来真的离陨落不远了。也不知那些延寿宝物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和戚不弈告别之后，李凡通过督天录和皇甫松取得了联系。
胖子的语气越发客气了。
两人在天辰州传法广场汇合后，通过传送阵来到了锁灵阵即将竣工的兰林州。
此州位于玄黄界极南，较为偏远。
中途转了几道方才到达。
通过了不知道多少白雾壁障，这让本就垂垂老矣的李凡更是雪上加霜。
眼睛看上去一片浑浊、黯淡无神。
虽然实际上李凡是沉浸于神通的参悟，但却不妨碍外人对他的误解。
最起码皇甫松有些心惊胆颤，生怕这李凡恰好死在自己身边。
“呵呵，一会道友尽管休息便是。”
“凡事交给我。”
皇甫松如此说道。

第393章 渊底起流火
兰林州虽地处偏远，但自然景观却颇为奇特。
一座座石柱状山峰悬于半空，如千针林立。
漂浮之山下方的深谷，是完全由黑色灰烬构成的可怖禁区。即便此刻飞行于万丈高空之上，李凡仍能感受到下方不时传来的让人心悸不已的气息。
皇甫松站在渡尘舟上，打量下方景色，也不由面色微变：“真是穷乡僻壤之地。”
“跟这个鬼地方比起来，我们先前见到的万里炎焚滩也算不得险恶了。”
李凡闻言，也朝深谷底部望去。
漆黑灰烬构成的海洋中，星星点点仍能看到未熄灭的暗色火焰。
不时一阵微风拂过，将灰烬海洋中的一丝漆黑卷起，不断翻飞、上腾，撞击到李凡所在的渡尘舟上。
轻若无物的灰烬，在和渡尘舟防护罩碰撞的刹那，却引起了剧烈的晃动。
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似的，赤红光层上出现了一个小洞。
随后激起一圈又一圈波纹，朝着四周扩散。
饶是只有些许心神在操纵身体，李凡也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到了。
不禁问道：“这黑色灰烬是什么玩意？！”
皇甫松先是操纵渡尘舟往上飞起，避过深谷扬起的灰烬，随后才解释道：“这是【烬寂流火】燃烧后的残留物。一切生之气息都已消失，只剩下寂灭之力残而不散。”
“邪门的很，尽量还是躲着它为好。”
话音未落，渡尘舟便加快速度，朝着兰林州中央区域疾驰而去。
看着下方仿佛没有尽头的漆黑寂灭世界，皇甫松有些感慨道：“幸好当初以数万山峰为阵，将【烬寂流火】控制在这兰林州内。否则周边区域怕不是要落得同一个下场。”
“【烬寂流火】？”黑色灰烬弥漫的气息，让行将就木的李凡愈发感到不适，他皱着眉暗自思索。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看到过。
识海中化道石光芒闪烁，片刻之后，曾经阅读过的只言片语霎时浮现。
“苍梧州，四水二十八山。
某年某月，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处看不见底的深渊。
地之奇物，苍梧山水图，由此出焉。”
……
“苍梧州山水消失后的第九年，有黑色水流状火焰自渊底涌出。”
“凶焰肆虐，无法扑灭。时人称之为【烬寂流火】。”
李凡于是问道：“是那个从那苍梧之渊跑出来的黑火？”
皇甫松微微一怔，随后眯起眼，似乎在回忆什么。
许久之后，方才点点头：“不错。烬寂流火自苍梧渊出现后，便朝着周围蔓延。”
“一连好几个州都遭了殃。直到这兰林州附近，才被控制住。”
李凡顿时有些骇然。
苍梧州在玄黄界西南角落，而兰林州差不多在正南方。
这烬寂流火肆虐的范围，怕是有点大了。
“小友不用担心，自从那次之后，这烬寂流火倒是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这场堪称灭世的灾难，究竟是因何而起，目前还是一桩悬案。”
“起初盟内还认为是五老会的手笔。不过在实地考察后，却是否认了。”
“那是真正的天地之威，恐怕非是修士所能及。”
皇甫松说笑间和李凡分享着自己的见闻。
之后不过半日，便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验收锁灵阵之前，你我先去拜访居住在此的兰林州主事人。”
“这位前辈原本是我们天禹州修士，以往对我多有照顾。如今到此处，也不能失了礼数。”
指着前方一座穿破云霄的针尖般山体，皇甫松对李凡说道。
李凡思念一转，便已猜到皇甫松口中的前辈是谁了。
“你是说，昔日天禹州卫戍院指挥使，关行修前辈？”
皇甫松笑着点点头，随后收起渡尘舟，率领众人飞着前往山峰顶部的一处小院。
“都是熟人，还搞的这么见外？进来吧，我就不亲自迎接你小子了！”
远远地，一道声音便传入众人耳中。
“如此，就谢过前辈了！”皇甫松脸上浮起笑容，连声回应道。
示意其余修士在门口守候，胖子只带着李凡，走进院落中。
院中颇为简陋，只一株青松独立。
松下，一位中年修士正悠闲的躺在长椅上，微微摇晃着。
手持蒲扇，不时扇动两下。
“多日不见，前辈风采依旧！”皇甫松弯腰行礼。
李凡也跟着说道：“见过关前辈！”
“你叫李凡是吧，我听说过你的事。”关行修打量了眼李凡，面露玩味之色。“你那股拼劲，可是比我强多了。”
李凡心中一跳，闷声回复道：“呵呵，前辈谬赞了。”
皇甫松此时也接话道：“李凡小友虽然拼命，但跟前辈您比，还是差了一筹。天禹州修士，谁又不知……”
话未数完，便被关行修打断。
“小子，好汉可不提当年勇。我如今落魄至此，你偏偏上门来宣讲我当年事迹，是何居心啊？”关行修视线在皇甫松身上游走，面露不悦之色。
皇甫松没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腿上，讪讪道：“前辈，您是知道我的。”
“借我个胆，我也不敢跟您作对啊。”
关行修冷哼一声，面色却是恢复了正常。
意兴阑珊道：“你小子是真没意思。”
“行了，我至此地，许久不见故人。你能上门来拜见，也算不错了。”
“你的意思我已经知道，放心大胆去做。”
“有我在，兰林州这一亩三分地，还翻不了天。”
说罢，关行修轻轻一扇手中蒲扇，一柄金色小剑忽的出现，飞入皇甫松手中。
“正好许久未在众人面前露面，我倒要看看，是否真的有人，要试试吾剑是否锋利。”
皇甫松大喜，连忙道：“多谢前辈！”
“对了……”收起金色飞剑，皇甫松还想说些什么。
却被关行修制止。
“纪道友的意见我已认真考虑过。不过我如今只是化神修士，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再加上昔日的领导已经逝去，总指挥使一职尘埃落定。”
“我也无意再去争什么了。”
“你们且去吧！”
说罢，关行修扇动手中蒲扇。
一阵风过后，李凡和皇甫松两人，已经是被送出了小院之外。

第394章 十年重聚首
皇甫松的脸上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此行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
“走，有关行修的【落星神剑】护身，此行定然能安然无恙了。”
他重新唤出渡尘舟，喜不自胜道。
回想着刚刚院中二人的对话，李凡若有所思道：“如今地方的反抗浪潮已经严重至此？”
“都需要你去请保护伞了？”
皇甫松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此偏僻之地，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若是闹起来，真把我们两捆了，朝烬寂流火灰烬中一扔，说发生了意外。”
“我们又能如何？”
“有关行修的落星神剑在，就不一样了。”
皇甫松脸上颇为自得道：“别看他如今只有化神修为。但是从合道境界跌落的化神境，可比寻常的化神修士要厉害太多。”
“最起码，在这没有合道仙尊坐镇的兰林州。关行修这柄飞剑，就能镇压一切不服。”
胖子又将那柄金色小剑取出，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
李凡盯着落星神剑看了看，隐隐可从其中感受到一股豪气冲天的锐气。
又回想起刚刚见到的那副懒散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一代合道，就是因为没有看清形势，竟然沦落至此。”
随后又想起关行修的话，忍不住问道。
“刚刚关前辈说老领导逝去，可是极成仙尊陨落了？”
“不错。就在不久前吧。”
“他老人家最终还是和那株柳树一起，静悄悄的死在了自己的天极院中。”
李凡眼前不禁浮现出极成仙尊那张苍老的面庞。
“若没有【还真】，恐怕不久之后，我就会同他一样，只能在惶恐中等待死亡降临吧。”
“合道修为又如何，不证长生，终是虚妄。”
似是被老牌合道强者陨落带来的感触打开了话匣子，皇甫松收起落星神剑，万分感慨道：“或许关行修的心灰意冷，也跟此事有关。”
“以极成仙尊掌控万仙盟卫戍院五百载的底蕴，仍然无望长生。可见逆天地之理究竟有多难。”
“关行修被削去修为，想要重新从化神修起，更是难上加难。”
“要知道，想要再度合道的话，必须要以跟之前相近的天地之魄为凭。”
“天地之魄本就难得一见，再对性质有要求的话，更是几乎不可能了。”
……
在和皇甫松的闲聊中，渡尘舟达到了锁灵阵中央核心区域，既定的安置天玄阵枢的位置。
目前阵法还未完全建造完毕，尚需等待些许时日。
除了同时寰宇别院学员的阵法师外，其余修士对于皇甫松和李凡的到来，并不怎友善。
起码看上去是这样。
不过在皇甫松放出落星神剑后，这些修士也不得不收敛起来。
与此同时，石临州，靠近昔日的从云海、如今的丛云渊处。
张浩波看着不远处的无尽虚空，面露悲戚之色。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但他仍然有点无法接受。
他曾经的家乡，那片蔚蓝而又充满生命气息的海洋。
再度相见时，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浩波，节哀。”萧恒走过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偌大的丛云海，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张浩波不禁再度问道。
萧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当初头骨前辈突然提醒，丛云海可能会有大难降临。于是你们前往九山州后不久，我也远遁离开了丛云海。”
“叶飞鹏却似乎知道什么，执意不肯跟我走。”
“我原以为他会瞒着我另有际遇，谁曾想自那之后，他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想来如今他应该早已不在人世了。”
“早知如此，我当初应该再劝劝他的。”萧恒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沉默许久后，他又继续说道。
“这些年，我曾经试图打探丛云海发生的变故。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仅仅过去不到一年，大部分修士对于丛云海，就几乎没有一点印象了。”
“仿佛这片区域，就从来不存在一般。”
“甚至我现在，也只有亲眼看着眼前这片深渊，才会回忆起丛云海的存在。”
张浩波道：“我也是如此。在九山州近十年，竟然一刻都没有丛云海的回忆。”
“也只是回来找你们之后，目睹丛云渊，过往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现。”
他顿了顿，小声道：“这应该就是长生天尊的影响了。”
萧恒也微微点头：“或许不久之后，我们脑海中的这段记忆，也会和昔日的丛云海一般，彻底消失不见吧。”
二人相顾无言。
深渊边一片寂静。
不多时，被不远处传来的轰隆声打断。
二人回头望去，发现却是苏小妹和苏长玉又在切磋了。
“哥，小心了！”
苏小妹朝着苏长玉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刹那之后，数十道服饰各异的身影同时出现，将苏长玉包围其中。
这些身影手持不同的武器，却没有面庞。
每张空白的脸上，都只有各异的血红色符号流转。
“看看这招，你挡不挡得住！”
这些无面血脸异口同声，用各自怪异的声调桀桀笑道。
身影手中的武器，发出丝丝血芒。
无数道血色爆发，伴随着声音一起，就要轰击到苏长玉身上。
苏长玉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正是闭着双眼。
那一束束血光靠近他的刹那，他伸出的右手，泛出莹润的白光。
以极高的速度运动，顷刻间，产生了千手同现的景象。
每一只手的幻影，都将袭来的血光握住。
随后同时用力。
刹那之后，血色光华便被逆转了方向。
反而朝着那数十道无面血脸发起了进攻。
“轰！”
局势逆转就在顷刻之间。
猝不及防之下，那些身影就被自己的攻击打在身上。
诸多身影就此消失。
但是其中一个，挨了一记血芒后，却是毫发无损。
反倒是借着爆炸的光芒掩映，悄然接近苏长玉身边。
身形轰然爆开。
一张火焰巨网，就要将苏长玉笼罩。
苏长玉面色不变，眼睛却猛然张开。
每个眼球中，都有两个瞳孔存在。
四个黑孔此时缩的如同针尖般细小。
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也被刹那定住。
苏长玉随后一掌拍出。
目标却不是眼前的火焰。
而是暗中隐藏的苏小妹。
“砰砰砰！”
一个个虚幻的掌影浮现，不断有爆炸声在四周响起。
“你打不着我！”
苏小妹的声音自四面八方而来，如鬼神般琢磨不定。
“哦？”
“哦？”
苏长玉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高天之上，一只透明的巨大手掌不知已经何时成型。
将二人所处的战场完全笼罩。
随后当头压下。
“轰！”
大地深陷，扬起尘土。
硕大的手印落在地面之上。
而躲在其中的苏小妹，也再也无法隐蔽。
被虚幻的五指抓了出来，束缚在空中。
“给我开！”
苏小妹怒喝道。
眼睛变得通红，紧握的手指微微一松，瞬间有被挣开的趋势。
苏长玉伸出右手，遥遥一握。
又一个虚幻巨掌浮现。
和先前的透明手掌叠加在一起。
苏小妹于是再度被镇压。
“啊啊啊啊！好烦！”
苏小妹的天赋神通不断激发。
她的头发也逐渐变得赤红。
周围空气因为炙热都变扭曲。
但任凭她如何挣扎，却始终无法从巨掌的镇压中脱离。
“我输了！”
伴随着苏小妹的怒喝，天空中，一轮赤阳莫名浮现。
巨掌虚影在赤阳的灼烧下化作虚无。
恢复了自由的苏小妹脸上却没有喜色，她收起了自身的【赤阳洞天】领域。
挠了挠头，飞到苏长玉身边。
“哥，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我把修为压制到金丹境界，现在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她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初离开丛云海之时，殷玥婷姐妹发现了上古时期残存的道韵古物。”
“经过这些年的复原，已经能体验一缕完整的道韵了。”
“刚刚这式【镇天掌】，就是我从道韵中感悟所得。小妹你的悟性远胜于我，相信你能从其中悟出更强的神通来。”
……
“当初离开丛云海之时，殷玥婷姐妹发现了上古时期残存的道韵古物……”
苏长玉开口的同时，有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
形成了怪异的二重声。
但随着他缓缓闭眼，另外的回声也就越来越弱。
最终微不可闻。
苏长玉说过这是他修行特殊的功法所致，慢慢习惯的苏小妹等人也就不以为异。
“好耶！我也要参悟这个神通！”她听到苏长玉的话，高兴的拍了拍掌。
即使没有睁开眼，苏长玉也能看清眼前这个许久没见的妹妹的样貌。
虽然已经是元婴修为了，却还依然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想到这里，苏长玉宠溺地摸了摸苏小妹的头。
“分别十几年，大家终于又再度团聚了。”
一旁的萧恒看着眼前这幕，不由地有些欣慰。
忽然，他感应到储物戒许久不曾用过的手骨传来丝丝波动，当下面色一喜。
自从头骨前辈之前发出警示，救得众人一命后，就再度陷入了沉睡。
难不成，现在终于醒过来了？
当下，萧恒迫不及待地进入白骨先遣境中。

第395章 复仙之传承
“嗯？！”
一阵眩晕之后，看清楚周围景色的萧恒大吃一惊。
白骨先遣境中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迹。
原本雄奇壮丽的景色，此刻却是变得有些残破不堪。
“头骨前辈……”
萧恒心中一紧，连忙赶往头骨前辈的休眠之处。
然而，越靠近那里，战斗的痕迹越是显著。
光洁平滑的白骨上，如今到处都变得坑坑洼洼。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等萧恒赶到时，不由地彻底呆住。
仿佛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没了头骨前辈的影踪。
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深坑，在诉说着不久前这里似乎发生的恶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恒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难不成是万仙盟追过来了？”
想起头骨前辈沉睡前对他的交代，萧恒下意识地想到。
在石临州混迹十多载的萧恒，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修仙界一无所知的懵懂少年了。
正因如此，他的心中才愈发冰凉。
他炼气时，敢说出“覆灭万仙盟，重振复仙荣光，我辈义不容辞”的豪言壮语。
可他现在金丹境，却是再也不敢如此大放厥词了。
“前辈交代，若是他联系不上，就代表此地已经暴露。为了安全起见，要尽快毁掉手骨，切断和这里的一切联系。”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是萧恒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在离去前最后搜寻了一遍先遣境。
萧恒意外的发现，秘境中的那处白骨祭坛，似乎尚未完全被毁坏。
仍然有丝丝熟悉的波动传出。
萧恒心中一动，按照先前祈祷的方式呼唤起来。
“头骨前辈！”
片刻之后，头骨前辈的身影果真在祭坛废墟上空浮现。
萧恒激动万分，但刹那间，他就冷静下来。
因为面前的，只是一道幻影罢了。
“萧小子，来不及跟你做最后的道别了。”
“我没想到，藏在这里这么久，他们仍然没有放过我的打算。”
“若是你能看到这处影像，就代表我已经遭遇不测了。”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此刻听到头骨前辈亲口诉说，萧恒的眼眶也不由的一红。
“……虽然我将他们引开，避免了你们的暴露。”
“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回去后，就切断跟这里的联系吧，再也不要回来了。”
……
“我在祭坛中，为你们留下了四尊小药王鼎。”
“它们是进入药王真鼎的钥匙。”
“数千载以前，药王宗主柳如尘率领药王宗全体成员破界而去。但十几年前，我却察觉到他们重新返回了玄黄界。就是那颗照亮天际，最终坠落在苍梧之渊的火流星。”
“如果不出所料，药王宗应该出了什么变故。”
“不过，我冥冥感应到，药王真鼎中，有着莫大的机缘。”
“若有机会，你们可以去一探究竟。”
“谨记，应该还有其他的小药王鼎流落在外。或许旁人可以通过秘法借助小药王鼎互相感应位置。”
“千万要小心自身安危。若事实在不可为，把小药王鼎卖一个好价钱，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对了，小药王鼎中还保存了我当年搜刮来的一些物资。你记得取出。”
“就当是我最后的馈赠了。”
……
“记住，隐忍、蛰伏……”
“传承！”
头骨前辈殷切的话语完毕，影像就彻底消失不见。
而四尊古朴的小鼎，出现在萧恒的面前。
萧恒强压住内心的悲恸，将小药王鼎收起。
随后面露果决，离开了先遣境。
“萧恒，怎么了？”苏小妹他们看到萧恒通红的眼睛，不由地变了脸色。
在众人面前，将作为进入信物的小型手骨摧毁。
随后将【复仙】众人带到据点的密室中，要求他们同样照做。
当和白骨先遣境的联系彻底被切断后，萧恒方才解释起了一切。
“头骨前辈陨落了？！”
众人虽然有些惊诧，但是也并不像萧恒这般悲痛。
毕竟和头骨前辈有所接触的，就只萧恒一人而已。
不过他们能顺利走上修行之路，和头骨前辈的照顾是分不开的。
离界众人也并不是不知感恩之辈。
所以此时他们心中俱是有点难过。
但也仅此而已了。
“接下来怎么办？”
沉默过后，一个问题摆在众人面前。
是继续保留着复仙组织的身份，和万仙盟进行抗争。
还是……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
以他们最高元婴境的修为，要去推翻有着长生天尊存在、主宰了玄黄界半壁江山数千载的万仙盟。
属实有点可笑了。
“万仙盟不是个好东西”苏小妹率先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一朝入仙盟，终身为牛马。这万仙盟，可是入不得。”张浩波附和道。
苏长玉闭着眼睛，淡然说道：“我支持小妹。”
萧恒看着伙伴们做出的决定，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他深知【复仙】和万仙盟相比，是多么的力量悬殊。
原本也只是打算自己孤身一人，扛起【复现】的使命。
不过好在众人没有让他失望。
正当他欲说话之时，却听一个怯生生地声音说道：“万仙盟不是个好东西！”
萧恒顿时有些哑然。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青涩的少年正摸着后脑勺，满脸通红。
萧恒笑着夸奖道：“无忧，好魄力！”
少年的脸上越发滚烫了。
这位少年正是当初和萧恒一起离开丛云海避难的离界两位凡人的后代，韩无忧。
他的父母早些年俱是因病去世，而他本人则是由萧恒、苏长玉等人亲手带大。
韩无忧修行资质不错，在萧恒的指引下踏上了修行路。
十几岁的年龄，已经是炼气后期了。
夸完韩无忧，萧恒转过头来。
“大家的心意我已经知晓。不过有一点不可否认，万仙盟实在太过强大。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想要和它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前辈陨落前说的很对，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隐忍、传承。”
萧恒面容坚毅，眼神坚定。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天地大势。”
“凡人王朝，往往五百年就是极限。”
“万仙盟虽然强盛，但也传承了数千年。”
“只要我们一代代将【复仙】的理念传承下去，静待天时。”
“总会遇到万仙盟遭遇大变、分崩离析的时刻。”
“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萧恒缓缓说道。
苏小妹打了个哈哈，不以为意。
其他人也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
唯有韩无忧，眼睛瞪得老大，眼中满是希望的光芒。
“萧恒，你不是说头骨前辈还给你留下了四尊小鼎嘛。”
“快拿出来给我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贝。”
陷入冷场之际，还是苏小妹出来解围了。
萧恒闻言，长呼一口气的同时，将四尊小药王鼎取出，摆放在众人面前。
苏小妹摄过一尊，仔细观察。
“就这？破破烂烂的，跟本不像什么好东西嘛。”
“咦，这里面似乎别有洞天。”
片刻之后，苏小妹大呼小叫起来。
“哇！好多灵石！发财了！”
“还有好多的草药！”
“哈哈，这个可是好东西！”
苏小妹把小药王鼎朝旁边一扔，美滋滋的将一枚银色项链带在胸前。
随后又将手里数根一模一样的向众人展示。
“来来来，大家都有份。”
张浩波见状，也是眼睛一亮。
“这是刻有瞬间转移法阵的项链？”
苏小妹连连点头：“就是这东西了。在朝元宗的时候，好几次死里逃生，就是靠它了。”
在苏小妹等人将银色项链佩戴的刹那。
远在兰林州的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光芒。
“借助改版后的法阵，终于能重新感应到画面了。”
他心中暗道。
无相杀机监控下，此时离界众人聚会讨论的场景霎时间浮现在李凡眼前。
……
“萧恒，头骨前辈所说的那药王真鼎的机缘，你怎么看？”
苏长玉将苏小妹扔倒在地的小鼎收回，重新摆放整齐，沉声问道。
萧恒闻言，一时也有些犹豫不决。
苏小妹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还用想嘛，哪有机缘在眼前却放弃的道理？”
“如果没有朝元宗的奇遇，我跟浩波现在还是金丹境呢！”
张浩波眼睛微眯，点头表示同意。
萧恒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头骨前辈生前曾经准确预言过丛云海剧变的发生。”
“想来这苍梧渊药王鼎的机缘也定然不假。”
“可是……”
不知想到什么，萧恒又变得有些犹豫。
苏小妹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萧恒，你不会又要打退堂鼓吧。”
“上一次我和张浩波要去朝元宗，你就不同意。”
“这次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小妹，我……”萧恒苦笑，正欲解释。
却听苏长玉淡淡说道：“如果前辈所说不错，这小药王鼎乃是进入药王真鼎的钥匙。”
“我们四个人，本来一起同去是最好的。”
苏小妹连连点头。
苏长玉却话锋一转：“但……我们是不可能全部出动的。”
“无忧还小，需要有人照顾。”
“赵二宝和殷家姐妹外出寻宝，时不时会将有用的东西送回来。”
“这些都要有人照料。”

第396章 渊深三十万
苏长玉还有句话没说。
探索机缘，并非是没有风险的。
若是他们一同前去，最终全军覆没。
【复仙】的传承，不就自此断绝了么。
这才是萧恒心中最为顾虑的一点。
不过苏长玉也看出来了，此时在场众人除了萧恒之外，其他人目前并没有把【复仙】看的太重。
最起码，和自身修为相比，所谓的【复仙】传承，实在不值一提。
萧恒心中也未必不清楚这点。
不过他心中自有操守，却并不强加别人。
所以也不好直说。
苏长玉眼睛虽然一直闭着，但却洞悉场中众人心事。
于是主动出来解围：“不如这样，萧恒、小妹还有张浩波，你们结伴去苍梧渊。”
“至于我，就留在此地。”
不等苏小妹反驳，他继续解释道：“我所修功法特殊。所谓的机缘，其实对我并无多大用处。”
“所以你们也不必介怀。”
萧恒闻言，朝苏长玉投来感激的目光。
苏小妹却赌气似的扭过头去，不看苏长玉。
不过小妹对于苏长玉的话还是很信服的。
如今他拍板，事情几乎已经等于定下。
“那不就多一个小药王鼎了嘛。难不成，真像前辈所说的那样，把他卖掉？”张浩波皱着眉问道。
“不可。”苏长玉摇头否认。
“身怀小药王鼎，已经是怀璧其罪。若是为了点蝇头小利，暴露我们对这药王真鼎有所了解的话，实乃不智。”
“不如留着，关键时刻抛出，当做分散敌人注意力的诱饵。”
萧恒也对苏长玉的话持赞成意见。
“虽然有点可惜，不过这也是最为稳妥的方法了。”
“随便吧！反正你们说了算！”苏小妹哼了一声，不再反对。
一把抓过韩无忧，去外面玩耍了。
“此去苍梧渊，路途遥远。我们不是万仙盟修士，无法借助传送阵。”
“肉身飞行的话，太过耗时，指不定途中会出什么意外。”
“还得想个好办法……”
萧恒摸了摸下巴，皱着眉头说道。
“那个……”张浩波欲言又止。
“怎么？”萧恒有些诧异的看向张浩波。
“传送阵，或许我们也可以使用。”张浩波解释道。
“你也知道，之前我们在九山州探险中，结识了朔锋前辈。”
“朝元宗之行，更是一同从尸山血海中杀了出来。”
“可谓是交情匪浅。”
“离别之际，朔锋前辈曾邀请我们加入万仙盟，虽然被我们婉拒了。”
“但他还是表示理解，并留下了一枚玉牌给小妹。”
“凭借那枚玉牌，我们借用传送阵，应该问题不大。”
萧恒闻言，点头说道：“如此再好不过。”
还以为张浩波先前的犹豫是因为朔锋是万仙盟修士的缘故。
萧恒正色道：“我也并非不知变通之人。我们的敌人是万仙盟，而不是万仙盟的每一个人。”
“若是能结交万仙盟修士，从其内部进行瓦解，那是百利而无一害。”
“我怎么会反对呢。”
“我这就去找小妹说说。”
说罢，萧恒便离开去找苏小妹了。
张浩波看着萧恒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小妹和那朔锋之间，似有隐情？”倒是苏长玉察觉到了张浩波的意思，饶有兴趣的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我看他们两打的火热。那朔锋虽然如今已经重回化神修为，但却并不介意小妹的修为。”
“哎，萧恒这小子，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苏长玉哂然一笑：“你真是操心太多。依我看，小妹的心中，未必有情爱之事。”
张浩波也是摇头无语。
……
时隔多年，当初的几个小娃娃，似乎都已经长大。
但却又隐隐有些东西没变。
李凡也不禁忽的有些感慨，恍惚间想起了最初几世自己的儿女们。
“还真是老了。”心中暗道一声。
随后很快，李凡便将这缕情绪压下。
……
却说萧恒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哄得苏小妹喜笑颜开，同意交出朔锋的玉牌。
准备了几日后，萧恒、苏小妹、张浩波三人，便踏上了远赴苍梧州之路。
韩无忧一双大眼睛，满是羡慕。
挥舞着手和他们告别。
苏长玉则是眼皮剧烈跳动，似乎想要睁开双眼。
但他始终面色平静无比。
直到最后，也没有睁开自己的重瞳双目。
朔锋的玉牌果然好用。
即便不是万仙盟修士，萧恒他们也得以畅通无阻的进入了石临仙城。
萧恒死死拉住十分好奇、想要到处逛逛的苏小妹。
内心有些忐忑的，发动了传送阵。
传送到石临州边陲，跨过白雾壁障，众人来到了源道州。
随后不断借助传送阵，往玄黄界西南角落的苍梧之渊赶去。
如此，大半个月后。
当李凡开始验收兰林州的天玄锁灵阵时，萧恒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看来兰林州距离苍梧渊的确不远。哪怕不用借助感应法阵，我的无相杀机也能感应到画面。”
借助众人之眼，李凡也终于能亲眼得见这闻名许久的苍梧之渊。
和完全化作虚无的丛云渊不一样。
这处苍梧渊，更像是大玄的墟渊。
高耸的绝壁下方，是无尽的深谷。
深谷上方，赤色云雾缭绕，看不见尽头。
不少飞鸟异兽翱翔在云雾之中。
而在崖壁上，却是每隔一段向下的距离，就有许多依山而建、深入山体内部的建筑。
“苍梧之渊，乃是许多年前，苍梧一州之地山水尽皆消失形成的特殊地貌。”
“故而，渊有其界，状若脚掌。”
“今已向下探明约三十万丈，然仍远未见底。”
“苍梧渊内，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各有其貌。”
“第一层，地面至地下三万丈。诸多异兽栖息于苍梧云雾、渊界崖壁之中。”
“此类异兽，吞金吐电，实力非常。悍不畏死，成群结伴。需小心防备。”
“第二层，地下三万丈至八万丈。”
“……”
苏小妹一字一句读着苍梧渊外有修士免费赠送的说明玉简，瞪大了眼睛。
“这么大，这么深。”
“那什么药王真鼎就算真在这苍梧渊里面，我们也找不到吧？”
她传音道。
萧恒却是心中一动。
他操纵储物戒中的小药王鼎，进行感应。
果然，在深渊极下方某个位置，有着什么正在和小药王鼎彼此呼应。

第397章 苍梧镇仙力
“头骨前辈果然所言不虚，这些破鼎的确是进入药王真鼎的钥匙！”
当萧恒把这一发现告之苏小妹后，她不禁喜笑颜开。
“这下好了，只要顺着指引，想必应该很快就会找到。”
三人对视一眼，随后贴着渊界崖壁，低调地朝着苍梧渊下方飞去。
当下降到距地面两百丈之后，深渊内的景色就开始变得和地表截然不同起来。
由于上方终年不散的云雾存在，越往下，周围的环境也就越昏暗。
崖壁上不再是光秃秃的岩石，而是扎根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植物。
有会发光的细柳，有伪装成岩石的捕食松。
甚至还有如同巨蟒般暗中蛰伏、等有猎物接近时便暴起伤人的枯黑长树。
而和这些植物伴生共同存在的，就是先前玉简中提及，需要提防的异兽了。
这些异兽外表大多漆黑一片，在暗淡无光的深渊之下，肉眼难以察觉。
样貌更是千奇百怪，和地表生灵大相径庭。
不像是天然衍化而成，倒像是各种生物的碎片强行糅合而成。
从中间裂开、张嘴捕食的长虫。
脑袋缩进肚子中的怪猿。
以无数蠕动细虫为翅的怪鸟。
……
种种异型，令人观之恶寒。
而且在这深渊之中，似乎存在着某种神秘力量。
抑制着修士神识的感应范围。
这种力量，随着深度的不断增加，越发显著。
在修士下降过程中的不经意间，这些怪异生物，或从渊界崖壁中，或从深渊中央虚空里。
突然冒出，成群结队地对修士发动攻击。
仿佛跟外来修士有着血海深仇一般，这些异物的攻击，直到彻底死亡，才会终止。
幸而渊下这些生灵虽然数量众多，但也就相当于炼气后期的杀伤力。
对于最低实力都是金丹的苏小妹一行人来讲，却是没什么威胁。
一路有惊无险，花费小半天时光，终于靠近了一块横插在崖壁上的巨型界碑。
上面用醒目的红色发光字体，撰写着“叁萬”两个大字。
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而在这界碑之上，连绵的崖壁几乎被向内掏空。
建造出了一座灯火辉煌的渊上悬城。
“这里就是探索苍梧渊的第一座落脚点。”
“临苍城。”
“再往下，深渊就变得愈发危险起来。所以在这里提供休憩和补给之处，还是很有必要的。”
萧恒看着来往不绝的修士们，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能来苍梧渊探索的修士，大多不是易与之辈。
他们来此的目的，除了为了采集那些苍梧渊价值不菲的特产之外。
一大半都是为了当年那颗从天而降的火流星而来。
近些年，关于火流星的真实身份，一直众说纷纭。
它是上古时期破界而去的药王真鼎，也不是其中流传较广的一种猜测而已。
不管如何，能够让所有目睹它的修士，都产生心悸的感觉。
这颗火流星一定非同寻常。
所谓人为财死。
如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何一直有外界修士孜孜不倦的追寻着它了。
“走吧。”萧恒等人没有进入临苍城。
径直飞过界碑，来到了地表三万丈之下的第二层。
穿越界碑的瞬间，仿佛通过了一个无形的护罩。
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萧恒心头。
“实力变弱了几分，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
心中不免多了些沉重，萧恒传言问向苏小妹二人。
“你们察觉到了嘛，【镇仙力】的存在？”
“嗯，的确有一丝。但目前来看，影响还不是太大。”
片刻之后，苏小妹和张浩波皆是如此回应道。
“看来毕竟是我的实力弱了。”萧恒见状，心中有些无奈。
只好期盼着，药王真鼎所在的位置，在自己能下潜的最高深度的范围内。
【镇仙力】，就是修士们对笼罩在这苍梧之渊内那股莫名力量的统称。
具体表现为，随着不断深入苍梧之渊，修士的实力也会受到相应的削减。
三万丈之内的第一层，尚不明显。
只是会干扰神识的覆盖范围。
而进入第二层后，效果就立竿见影了起来。
炼气中期及以下修为，一旦进入其中，就会变得和凡人无异。
体内灵力无法调动，失去飞行的能力。
下场只有一个：向没有尽头的深渊底部坠落，毫无反抗的被途中的怪异生灵们当做口粮。
这就意味着，最起码是炼气后期的修士，才能在苍梧渊的第二层生存。
但实际上，随着深度的不断增加，深渊中的生灵，也在变得越来越强。
而修士们的实力却不断受到压制。
这也导致了，越往下，探索起来越困难。
萧恒三人，愈发小心谨慎的深入了第二层，【灵语之森】。
深深扎根在渊界崖壁上的树木，以违反常理的方式，肆意朝着虚无的苍梧渊中央延伸着自己的枝干。
形成了连绵看不见尽头、上下足足占据五万丈空间的原始森林。
除了种类越来越多、实力也愈发强横的危险怪异生物们。
从森林中不时传来的呢喃低语，则更加致命。
这种声音会使修士产生种种幻觉，迷失自身心智。
意志不坚定者，就会仿佛丢了魂一般，朝着灵语之森中央飞去。
最终再也无法回来。
萧恒三人都称得上是俊杰，心志也同样不俗。
加之实力也确实强横，用了差不多一天时间，成功穿越了第二层。
下到了八万丈的深度。
到了此处，茂密的森林陡然间变得稀疏起来。
下方似乎也另有光源一般，视线也陡然清晰。
标记层界的，不再是像之前那般横立的石碑。
而是一颗长在崖壁上的巨大眼球。
原本眼球中央的瞳孔，被“捌萬”两个血色的大字取代。
这颗眼球似乎还活着一般，不停转动、窥视着。
此刻察觉到上方有人到来，瞬间将目光投到萧恒一行人之上。
巨大的压力传来，让萧恒的身躯刹那紧绷。
好在巨眼只是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不再多看。
“呼……”
萧恒松了一口气。
“苍梧之渊的第二个落脚点，【巨眼之城】。”

第398章 迷城藏真鼎
“这巨眼之城，据说乃是一位探索深渊的前辈，斩杀了从渊底冒出的怪物，取其眼珠、嵌入崖体，挖空建城。”
“巨眼能够窥见下方极深处情形，能够有效监视苍梧渊的异动。”
三人缓缓从巨眼之城旁边降落，心中俱是震撼难言。
“仅仅是一只眼球，就有如此规模。”
“真是难以想象，当初从苍梧渊深处冒出的怪物到底有多么的庞大。”
当身体越过八万丈界限的瞬间。
萧恒又感到自己的实力被削弱了数分。
“炼气后期，也无法在这里立足了。”
“唯有筑基实力，方能勉强继续下行。”
深渊带来的压力初显。
“第三层，没有灵语之森那么广阔，只是在八万丈深到十万丈深之间。”
“但凶险程度，却是高了数倍不止。”
继续下潜，远远的，萧恒三人便听到轰鸣声自下方隐隐传来。
萧恒远眺，茫茫白雾里，似有两道巨大的身影，凭虚立于空中，手持利刃，相互对战。
“第三层，【傀儡峡间】。”
“有两尊上古时期的巨大石铸傀儡，在这个区域中战斗。”
“两尊傀儡处于虚实之间的奇异状态。飞身接近查看，宛如幻影般，无法触碰。”
“但它们对周边的区域的影响，却是真实存在的。”
“傀儡身高近两万丈，实力据说更是接近合道。”
“哪怕离得很远，也有可能被对战掀起的余波伤到。”
砰！砰！
迷离的白雾中，两尊石傀的身影若隐若现。
三人看着这奇幻的景色愣愣出神。
过了许久，萧恒才出声道：“好了，我们继续往下吧。”
“万事小心为上。”
下潜过程中，要时刻注意两尊巨型石傀的动作，规避可能的能量冲击。
加中云雾出现的异种生灵实力也愈发强横。
所以三人的行动越发缓慢。
足足用了两天时间，他们才到达【傀儡峡间】的下层边界。
“前方就是第四层了。”
“好消息是，似乎药王真鼎，就在下方不远处。”
萧恒再度操纵着小药王鼎，感应了片刻，长舒了口气。
“话虽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
张浩波眉头微皱，传音说道。
“行啦，快点。我都有些迫不及待要见到那宝贝了。”苏小妹撇了撇嘴，率先进入了第四层。
三、四层之间，并没有供修士提供的落脚点。
只有刻在崖壁上的一条鲜红色的长线，划定了界限。
“第四层，【失落迷城】。”
“地下十万丈到十三万丈之间。”
感应了自身状况，萧恒微微皱眉。
凭空削去相当于筑基前期修士的修为，对他来说，已经有些能够感受到的影响了。
改变了飞行的方向，不再是垂直往下。
而是斜朝着失落迷城中央飞去。
许许多多的建筑废墟，七零八落的漂浮在空中。
仿佛一场灭世灾难降临，到处都是残破不堪的遗迹碎片。
没有遗骸，没有遗留的物品。
只有建筑的尸体，静静躺在这片空间中，诉说着曾经的遭遇。
周围寂静的可怕。
重复的废墟景象，带来些许压抑之感。
萧恒三人也不得振奋起精神。
因为失落迷城中，不仅会有通体由石头构成的不明生物随时跳出来发动袭击。
更会有心怀不轨的修士暗中隐藏，行偷袭之事。
镇仙力的存在，以及杂乱的遗迹废墟，给他们创造了最佳的隐蔽场所。
若是忍耐到石兽围攻、两败俱伤后再动手，成功的几率更是会大大增加。
而深渊之下，修士陨落的异像也难以显现。
得手之后远遁，足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莫名其妙消失在这失落迷城中的修士，可着实不在少数。
萧恒他们深入废墟，前往药王真鼎所在位置的过程中。
不出所料的遭到了两波修士的攻击。
不过对方毕竟只是宵小之辈。
苏小妹和张浩波之前在朝元宗遗迹中，面对成千上万无面血脸修士的围攻，都能安然全身而退。
又岂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没费什么功夫，就将这些人轻易打杀了。
灭了两拨人、展露了自身实力后，总算清静了许多。
“后面好像有尾巴跟着。”
张浩波提醒道。
“我去宰了他们。”苏小妹眉毛扬起，眼中红光一闪，就要转身动手。
“别！我们是来找药王鼎的，又不是来杀人的。”萧恒连忙把她劝住。
“引起主意，反而不好。”
“甩开他们便是。”
说罢，三人便陡然加快了速度。
在遗迹废墟中左绕右转。
花了大半天功夫，总算把跟踪的人都给撇开了。
“走！”
张浩波掐了一道法诀，遮掩众人气息。
随后直奔药王真鼎而去。
如此飞行了小半天，终于到了感应中的位置。
“嗯？！”
萧恒疑惑的打量四周，没有看到什么药王真鼎的存在。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咱们四下分头找找。”
苏小妹和张浩波点头，随后散开。
不久后。
“没有？”
萧恒深深皱起了眉头。
“不应该啊。”
萧恒不死心的又再度搜寻了一番。
依然是一无所获。
苏小妹把小药王鼎从储物戒取出来，拿在手中，再次感应。
结果也没有丝毫变化。
“怎么办？”
一番尝试无果之后，三人重新聚在一起商议。
“有些古怪。”
“感觉中明明药王真鼎就在此处，但偏偏却不见踪影。”
萧恒打量四周，脸上满是不解。
“或许是它藏了起来。”
张浩波眯了眯眼睛，忽的道。
说罢，他激发灵力，朝着感应中药王鼎所在的位置，发出一道灵刃。
仿佛撞击到什么，空气一阵扭曲。
灵刃无声无息间，就消失不见。
随后波动的景象有恢复了正常。
“哇！还真是这样！”
苏小妹有些兴奋的拍了拍手。
朝着那处异常点飞过去。
然而刚刚似乎是错觉一般，她毫无阻碍的穿过。
有些不信邪，苏小妹来回试了几次，结果都是如此。
“气死我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恒则沉稳的多，用手仔细触摸着那道不存在的结界。
“小药王鼎是进入药王真鼎的钥匙。”
萧恒若有所思。
“这个小药王鼎，是能装人的吧？”
他突然问道。

第399章 铜门隔外人
“这几尊小药王鼎内，自成空间，灵气充足。”
“既然能用来种植灵物，想必人进去待一会问题也不大。”
张浩波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以鼎为舟，说不定就能冲破这层看不见的结界？”
萧恒点了点头。
“那就快试试吧！”
苏小妹说罢，便将小药王鼎从储物戒中取出。
“小心点！”萧恒话还未说完，却见苏小妹已经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小鼎之中。
“快进来，一起！”苏小妹的声音从鼎中传出。
张浩波和萧恒见状，也只得遁入其中。
在空中呼溜溜旋转片刻，这尊泛着古朴气息的药王鼎便歪歪扭扭，朝着前方冲去。
撞到透明结界的刹那，有着一层青色光壁显现。
小鼎眼看就要成功钻进去。
异变陡生。
光壁骤然消失，小药王鼎扑了个空。
没能进入药王真鼎，萧恒三人只得又从小鼎中飞了出来。
“奇怪，怎么没能进去？”苏小妹有些郁闷。
“钥匙……或许，是我们人数太多的缘故？”萧恒猜测道。
“头骨前辈为我们准备了四尊，想来是不能取巧的。”张浩波认同道。
“那再试试！”苏小妹雷厉风行，当下又进入小鼎，控制着朝结界撞去。
萧恒和张浩波二人则是在外，目不转睛地盯着透明结界处发生的变化。
不出所料，小药王鼎飞行着，和结界触碰之后。
既没有像先前那般直接穿过，也没有像攻击那般被阻挡在外。
而是身形同样一阵波动，旋即如融冰入水那般，凭空消失在二人视线中。
“果然可行！”
萧、张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兴奋。
“走！”
避免夜长梦多，两人马上效仿着，各自御使着一尊小鼎，冲了过去。
同一时间。
兰林州的李凡已经和皇甫松一起，完成了天玄锁灵阵的验收。
和关行修告过别之后，他们此刻正在前往西边的青荒州。
不得不说，南面这几处偏远之地，都是难兄难弟。
基本都是整个万仙盟吊车尾的存在。
此刻在最后关头扎堆建成，倒也省了李凡他们四处奔波的麻烦。
只需挨个过去验收即可。
当萧恒三人进去药王真鼎的刹那。
无相杀机感应中的画面同时也骤然消失。
哪怕有些萧恒他们随身携带着感应法阵作为增幅，也无法为他传来任何画面。
不过李凡却丝毫不慌。
“还好我另有准备。”
为了防止像之前进入朝元宗立马失联、从而对他们的遭遇一无所知的事情再度发生。
李凡在那枚项链中，除了感应法阵之外，还镌刻了隐蔽的留影法阵。
会将周围景象如实记录。
等到再度取得联系之后，便可以通过感应法阵，将画面传输给李凡。
“接下来，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李凡微微闭眼，心神再度陷入神通的感悟之中。
……
苍梧渊。
药王真
周围光景一阵变幻。
片刻之后，从小药王鼎中忽然生出一股力量，将鼎中的萧恒吐了出来。
骤不及防下，萧恒一时显的有些狼狈。
等稳住身形，发现张浩波也是如此。
当前所在是一片空荡荡的封闭区域。
头顶以及区域的边界，俱是泛着幽幽青光的金属墙壁。
而载他们前来此处的小药王鼎，此刻却是已经不见了踪迹。
“萧恒，快来这里！”
苏小妹的声音自前方不远处传来，萧恒和张浩波连忙飞身赶上。
一道巨大的青铜门竖立。
门上，镌刻着三足两耳的圆鼎图案。
看其样貌，俨然和他们手中的小鼎一致。
“这上面刻着的应该就是传闻中的药王真鼎了。”萧恒心中思忖。
苏小妹说道：“我刚刚四周查探了下，这里除了这扇青铜门，就没有别的出口了。”
“不过这门现在却打不开。”
张浩波闻言，运转力量，双手靠着青铜门。
猛地用力。
青铜门纹丝不动。
“要不攻击看看？”
萧恒建议道。
张浩波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往后退了少许，张浩波头顶，一片血色大海的虚影骤然显现。
“【血海洞天】，想不道张浩波这么好脾气的人，元婴洞天居然如此可怕。”萧恒深吸了口气。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景，面对无边血海中的滔天煞气，萧恒仍然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血浪翻涌，无数道血色长剑自海水中飞出。
张浩波一指，便呼啸着朝着前方青铜大门砸去。
“轰！”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不断响起，青铜门乃至这片空间，都仿佛在震颤之中。
过了一会。
张浩波将血海洞天收起。
看了眼没有丝毫变化的青铜门，他皱眉说道：“没用。此处防护力量，显然不是元婴修士能攻破的。”
一向脾气暴躁的苏小妹此时居然也没有反驳。
而是怔怔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恒也是在思索着应对之法。
一时间，周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我知道了！”
忽然，苏小妹恍然大悟道。
“你知道什么？”萧恒有些好奇地看着苏小妹。
“鼎，鼎。”苏小妹看着萧恒，催促道。
“你那里不是还剩下一尊小鼎嘛。你看这扇门，应该是道机关。跟外面的结界一样，肯定有着辨别敌我的机制。”
“当年药王宗门人，只需运转宗门所修功法，就能进入。”
“我们肯定不行啦。不过可以像刚刚在外面那样，用小药王鼎来骗过它。”
苏小妹认真地说道。
萧恒闻言，先是点点头。
随后突然脸色大变，身形朝后闪烁，迅速远离。
面色阴沉，怒喝道：“你不是苏小妹！你到底是谁？”
苏小妹先是愣了愣。
随后小脸顿时涨的通红。
“萧恒！你找死啊！”
头顶赤阳乍现。
片刻之后。
萧恒鼻青脸肿，面色郑重的向苏小妹道歉。
“小妹，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在你心中，就那么笨嘛？”苏小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去看他。
“额……”自知理亏的萧恒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第400章 鼎内有玄真
萧恒无奈的挠了挠头，看向张浩波求助。
张浩波笑了笑：“小妹可一点都不笨，反而当初朔前辈……”
张浩波顿了顿，改口道：“其实她聪明的紧。有时候看似行事极为冲动，其实都在心中权衡过利弊得失了。”
“连你都被她骗过，还不能说明小妹她的厉害？”
苏小妹哼了一声，高昂起头。
“那看起来，我们小妹真是比我还聪明了！”
萧恒连忙附和道。
随后又是一阵花言巧语，方才得到了苏小妹的谅解。
“原谅你了！”
“现在快把小鼎拿出来试试吧！”
萧恒松了口气，将最后剩余的一尊药王鼎取出。
想了想，他向其中灌输灵力。
小鼎受到激发，绽放出微微青色光华。
萧恒将小鼎靠近青铜大门。
光华照耀在门上，原本坚硬无比、任凭怎么攻击都无法撼动分毫的青铜门。
此刻却仿佛融化了一般，在光芒闪耀的范围内，形成了一扇门扉。
“怎么样！我猜的没错吧！”苏小妹得意地说道。
随后率先钻了进去。
张浩波紧随其后。
萧恒则是跟着进入门中。
穿过青铜门的刹那，不忘把小药王鼎收起。
没了青光闪熠，洞口消失，青铜门渐渐恢复了正常。
苏小妹虽是第一个进入，却没有轻举妄动。
等三人汇合后，一同观察着门后的空间。
狭长幽邃的通道，一眼看不到尽头。
神识也受到压制，无法窥探。
“会不会有危险？”
萧恒问道。
“阵法、机关、禁制，都有可能。”张浩波沉声道。
“小心为上。”
三人对视一眼，便由苏小妹打头阵，张浩波殿后。
将萧恒护在中间，小心翼翼的顺着通道推进。
心神紧绷，不敢有丝毫大意。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段狭长的通道，竟然一点波折也没有，就这么顺利的走了过来。
“总觉得这么顺利，不是一件好事呢。”苏小妹嘟囔着，打量左右，继续向前。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是一处明亮、宽敞的大厅。
分为上中下三层。
中央一片空荡荡的区域，三层皆环绕着建造了许多的房间。
初次之外，令有走廊通向深处。
“这里似乎是某处集聚之所，不过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桌椅摆放杂乱无序，花木、装饰这些，也掉落一地。”
萧恒观察四周，冷静分析着。
“这药王真鼎还真是神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里面的东西还能保持的这么新。”
“你们看，这株花可一点都不像活了几千年的样子。”苏小妹随后拿起倒在地面上的一盆花，有些惊奇道。
萧、张二人闻言，面色皆是微微一变。
“有点古怪。”
“连普通灵物都能保存如此完好，那么这药王鼎内的修士呢？”萧恒眯着眼，小声说道。
这次却是苏小妹回答了他。
“药王鼎自从返回，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如果这里面还有能活动的药王宗修士，应该早就将这药王鼎收起来了。”
“而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原地傻傻地等我们找上门。”
张浩波闻言点头，表示赞同：“要么全死了，要么全消失了。”
萧恒也接着说道：“就怕半死不活的诡异存在。”
这处大厅中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而大厅三层的各个房间，门都被封死了一般，无法打开。
三人只得继续朝着深处探索。
药王真鼎内寂静一片，三人的心却越来越不安。
大厅后的走廊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三人结伴，依次探明。
走廊的尽头是不同的区域。
有炼丹房、传功阁、演武场等等。
但是却都和先前一样，见不到人烟。
大门紧闭。
哪怕知道里面可能存在着诸多上古时期的异宝，三人却没有取得宝藏的方法。
只能干瞪眼。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药王真鼎内，也不像其余上古宗门遗迹那般，危机重重。
从头至尾，都没有什么阵法、禁制激发。
只是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继续向前，却有一道灰白的石门将路隔断。
这次用小药王鼎伪装的方法却不管用了。
而且这石门比起先前的青铜门更要坚固数倍。
苏小妹、张浩波联手的攻击，连让灰白石门震动几分都无法做到。
停止了无用功的苏小妹有些泄气。
“难不成，要入宝山却空手而归？”
三人此刻心中都不免涌起如此想法。
“再找找。”萧恒咬咬牙，不死心道。
任凭哪位修士看到如此宝藏在眼前，都不会轻易言弃。
回过身来，三人又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这次，却幸运的有了发现。
“快看，这间房门似乎没有封死。”
苏小妹呼喊着二人。
萧恒和张浩波连忙赶了过去。
抚摸着门上的一丝缝隙，张浩波点点头：“不错，的确和其他房间有所区别。”
眼看终于要有所收获，萧恒也变的有点兴奋：“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将其打开？”
“姑且一试。”
说罢，张浩波和苏小妹，再度联起手来。
赤阳、血海照耀下。
青铜的门扉发出嘎吱吱的声响。
一寸一寸被朝开扒开。
过了片刻，二人合力之下，终于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小心点。”
三人互相传音，随后走了进去。
预想中的危险没有到来。
房间里的场景反倒是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单人的居所。
虽然空间不大，床、桌、椅、柜却一应俱全。
而在地上，却趴着一位修士。
头朝着门的方向，看其动作，似乎是要将门关闭。
让萧恒三人惊骇的是，这人居然尚有生命气息。
呼吸平稳，似乎只是昏睡了过去。
“怎么办？”
“动不动手？”
“几千年了，还能活着。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是贸然动手……”
就在众人用神识交流的功夫，趴着那人却是发出声闷哼，自己缓缓醒了过来。
情况不明，三人聚在一起，连忙后退。
药王宗修士从地上爬起，先是有些茫然的打量了四周。
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瞳孔逐渐恢复了神彩。
他掐指一算，大吃一惊道：“居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年？”
随后终于注意到了房间中的萧恒三人。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
“见过前辈！”萧恒三人齐声道。
“是诸位道友将我唤醒的？”他问道。

第401章 内外光阴事【合章】
药王宗修士见萧恒三人毕恭毕敬的喊自己前辈，脸上满是诧异。
连连摆手道：“诸位道友何出此言啊？莫不是拿我寻开心不成？”
“都是元婴修士，我们同辈相称即可。”
他对着张浩波和苏小妹说道。
“元婴修士？”
仔细观察之下，萧恒他们这才发觉，面前这位沉睡了数千年的修士，似乎的确只是元婴修为。
但是给人的感觉又和如今的元婴修士有着很大的差别。
这才导致他们刚刚没有辨别出来。
不管怎么说，上古时代的元婴修士存活至今，绝不简单。
萧恒他们心中没有放下警惕，正在思考着怎么继续搭话、套出点情报。
却听见对方如同话痨般，一股脑说了许多话。
“在下令狐昌，药王宗内门弟子。”
“坠落玄黄界时，我记得宗主已经封闭了整座药王鼎，并且向外界发出了求援令。”
“诸位能够进来药王鼎，想必是仙道十宗的救援已至了吧。”
“不知其他师兄弟如今状况如何？宗主他苏醒了没有？”
令狐昌一边说着，一边兴冲冲地就要朝门开走去。
但是瞥见萧恒三人有些怪异的神情，不由地一惊。
“难不成发生了什么变故？”
说罢，他急匆匆来到屋外。
萧恒几人见状，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嗯？怎么回事？为何【大梦春秋】阵法仍在运转？”
“居然就我一人提前苏醒了？”
“仙道十宗的救援修士呢？”
……
令狐昌惊疑不定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药王鼎中。
“生死门落下了？宗主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有些压抑不住的惊慌，环视了一圈后，他又重新飞回萧恒三人面前。
盯着问道：“你们几个到底是谁，又是怎么进来我宗药王鼎的？”
萧恒沉吟了片刻，缓缓道：“此事说来有些复杂。道友可能要做好心里准备。”
令狐昌眯起眼睛，静听下文。
“实际上，道友已经沉睡了数千年之久。药王鼎破界而去，已经是上古时期的事情……”
未等萧恒说完，令狐昌被挥手将其打断。
气极反笑道：“真是一派胡言，真当我药王宗【大梦春秋阵】是摆设不成？连沉睡多少年都会搞错？”
“二十四年被你说成数千年，想要唬人最起码也得编的像模像样点吧？”
令狐昌面色不善，轻轻一拍，一个葫芦出现在他手中。
“难怪从第一眼见到你们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怪怪的。原来是邪魔外道之辈，想要蒙骗于我。”
“受死吧！”
随着令狐昌的话，刹那间，就有数十道青色细芒从葫芦中喷薄而出。
锋如剑刃，迅如闪电。
瞬息间就来到萧恒三人面前。
“萧恒小心！”没想到这令狐昌不由分说就下死手，张浩波勃然色变。
头顶血海洞天骤然显然，血浪翻滚中，血色光芒飞出，和青色细刃迎头撞上。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令狐昌抬头瞄了眼上方无边血海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过却是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正气凛然，怒喝道：“果然是魔道妖人，还不速速受……”
话音未落，便听到数道声音、异口同声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真的很烦啊。从刚才起，就一直说些莫名奇妙，让人听不懂的话。”
“是不是睡久了，还没睡醒啊？”
令狐昌望去，只见不知不觉间，许多无面血脸的身影，已然将他围在了中央。
“没事，正好让我们帮你清醒清醒。”
诸多无面血脸歪着脑袋，发出阵阵诡异的笑声。
随后身形消失原地，同时向令狐昌扑来。
令狐昌心中一紧，却并不慌乱。
口中吐出一尊小药王鼎，悬于头顶。
随后光芒如瀑布下，形成一道防护罩。
同时一拍葫芦。
青葫在空中不断旋转，柳叶刀般的细芒霎时间如同暴雨般从中倾泻而出。
朝着苏小妹、和张浩波二人攻去。
萧恒自知以目前的实力，无法插手元婴层级的战斗。
若是强上，反倒会是累赘。
于是悄然后退，欲远离战场。
就在这时，他却忽然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香味。
联想起对方药王宗子弟的名号，不由心中一惊。
“小心，这香味似有古怪。”
他连忙传音提醒，同时闭气想要抵御这香气。
可是这香味不知通过何种方式作用，萧恒根本无法抵挡。
香气越来越浓，萧恒顿觉一阵头晕目眩，连身体都变得有些软弱无力起来。
反观张浩波和苏小妹，只是身形顿了顿、随后就恢复了正常。
葫芦中的柳叶青芒似乎无穷无尽，而小药王鼎的防护也滴水不漏。
张、苏二人的攻击打在上面，也只是引起阵阵晃动，一时半会还不能击溃小鼎的防御。
“浩波，别留手了！”苏小妹似乎打出了怒气。
一轮赤阳腾空，跃于血海之上。
被青葫发出的细芒撕得粉碎的无数血脸，刹那间重新组合成了一张怒气勃发的面庞。
狰狞无比的巨脸，在赤阳的照耀下，忽的燃烧起来。
发出怪异的笑声，撞向小药王鼎庇护下的令狐昌。
而那无边血海，也从中央缓缓分开。
一只溃烂巨手，从海底伸出。
朝着令狐昌抓去。
面对二人夹击，这位药王宗弟子面色凝重，却不慌乱。
右手轻挥，一排二十四根金针依次展开。
口中念念有词，顿时金针如剑，在空中划过闪耀交错的细线。
避开燃烧的血脸和溃烂巨手，直奔张浩波和苏小妹本体而去。
这些金针的速度极快。
电光火石间，二人来不及反应，就被穿了个透心凉。
身体上被扎出了许多窟窿。
奇怪的是，二人非但没有鲜血喷涌而出。
连攻势也都没有受到影响似的。
“轰！”
小药王鼎剧烈震动，令狐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不过马上他就掏出一枚丹药，当着众人面服下。
片刻之后，令狐昌的面色又变得红润起来。
“什么邪法……”
他看着即使身体被【轮回金针】不断穿透，却依旧能不断回复的二人，心中不免有些惊惧。
犹豫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令狐昌又取出一枚圆镜。
将镜子握在手中，射出一道白光，照向苏小妹。
圆镜慢慢化作齑粉，而被镜子照中的苏小妹，身后却是缓缓出现了一道虚幻身影。
居然跟苏小妹有着八分相像。
虚影发出一阵怒喝，头发在顷刻间变得赤红。
随后更是分出数道无面血脸分身，对着苏小妹发动了攻击。
俨然是连苏小妹的天赋神通、和功法招式，都能复制。
而张浩波那边，血海中又是伸出了另一只溃烂手掌。
并且海底深处，似有一道视线朝外界发出窥视。
令狐昌见状，想了想。
则是取出一道木制符剑应对。
木剑飞于血海上空，凌空召唤出一道青雷，当头劈下。
两只溃烂巨手阻挡，被雷霆轰的噼啪作响。
木制符剑上，丝丝雷光缠绕。
青色雷芒不绝。
而溃烂巨手虽然看似极度凄惨，毫无还手之力。
但无论收到多么重的伤势，都会很快恢复原状。
战斗陷入了僵局。
令狐昌靠着诸多神异法宝，以及仿佛无尽的丹药补充，立于不败之地。
苏小妹和张浩波，则是凭借新法【洞天不灭、修士不死】的特性，虽然有些狼狈。
但却并没有实际危险。
一时间，双方竟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各自心中都是凛然。
“这几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功法如此诡异。我身上储备虽多，怕是也只能坚持个十天半个月。若是到那时还不能将他们击败，怕是也只得先遁往外界，请求援兵了。”令狐昌心中暗道。
“真是太气人了，跟朔锋一样，仗着法宝好就欺负人。等他法宝耗尽，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苏小妹怒不可遏，手下接连出招，但却始终无法突破层出不穷的法宝封锁。
“这令狐昌，还仅仅是内门弟子。据说上古宗门，在此之上，还有真传、道子的说法。真是难以想象，他们又会强悍到何等地步。”张浩波心中如此想到。
三人战作一团的时候。
受迷香影响的萧恒此刻却是逐渐缓了过来。
“你们不要再打了！”
“令狐道友，都是误会啊！”
“我可以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离你那个时代，的确已经过去数千载。天地大变，连你口中的那什么仙道十宗，都早已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你想想，若是我们真的要哄骗于你，为何偏要编造这看上去如此离谱的借口呢？”
……
萧恒一句接一句的喊道。
在听到天地大变、仙道十宗都已经灰飞烟灭之后，令狐昌身躯不禁微微颤抖。
“令狐道友，当年柳宗主的预感是对的！他救了你们全宗的人！”
听到这里，令狐昌的攻势终于渐渐缓了下来。
“小妹，浩波，你们也住手吧！”萧恒连忙招呼道。
虽然心中极为不爽，但是苏小妹还是中止了攻击。
只不过苏、张二人的洞天领域还未收起，依然警惕地盯着令狐昌。
“令狐道友，我之所言，句句属实。”萧恒诚恳道。
“会不会是因为时间太久，贵宗的【大梦春秋】法阵出现了差错？”他试着问道。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枚小药王鼎。
“这枚小鼎，就是从贵宗当初的遗迹中挖出来的。”
“就是靠着它，我们才能进入这里。”
“以道友的眼光，相信应当能看出真假。”
萧恒开诚布公道。
令狐昌看见萧恒手中那尊透露着沧桑气息的小鼎后，瞳孔猛地一缩。
近乎呆滞了。
他自然能分辨出，那有些瑕疵的药王鼎，应当就是当初迁徙时没来得及处理的残次品。
可上面那种岁月的痕迹，也是做不得假。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的是阵法纪年出了问题？
令狐昌没有答话，匆匆返回自己房间。
又仔细确认了一遍。
绝对没有错。
自从大梦春秋法阵发动，全宗上下陷入沉睡以来。
的确只过去了二十四年而已。
“那么，是外面那几个妖人在撒谎了？”
令狐昌心中杀意逐渐再起。
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听到对方说道：“对了，其实有个很简单的验证方法。”
“天地大劫之后，仙法不可同修。”
“如果道友不信，可以试着修行自身功法。”
“结果如何，一看便知。”
令狐昌闻言，第一个念头便是觉得荒谬。
又不是传说中的长生果位，哪有不可同修的道理。
不过他听萧恒说的真诚，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令狐昌运转起了药王宗真传，《济世长生经》。
下一刹那，他彻底呆住了。
灵气运转数个周天，但却跟做无用功一般。
不仅没有丝毫修为增长，更有一道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济世长生经：合道功法。”
“当前修炼人数：四百六十二位。”
“这是什么？”
脸色变得惨白，令狐昌的额头开始有汗珠滴落。
“不对，不对。肯定是我中了幻觉。”
他心中完全无法相信。
取出数粒丹药，令狐昌囫囵吞下。
着了魔似的，再度运转起功法来。
一遍又一遍，百周天之后。
非但修为没有变动，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烦闷。
甚至脑海中还莫名生出感应。
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其余四百六十一位同样修行济世长生经的师兄弟们的方位。
“杀了他们！把他们都杀了！”
一个念头忽的在他脑中忽然涌现。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打了个哆嗦。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此刻的遭遇，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以往的认知。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令狐昌心中已经明白。
外面那三人所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自己等人不过睡了一觉，还比不上一次闭关时间长。
但玄黄界却已经过去了数千载。
“可是……”
“怎会如此？”
惶恐之中，令狐昌陷入了无尽的迷惘之中。
听见屋内没了动静，萧恒等人这才走了进来。
“道友，我们所言，可是不假？”萧恒轻声说道。
令狐昌没有回应。
“其实，我们也对当初药王宗的遭遇十分好奇。”
“不如道友详细讲讲，当年柳宗主以鼎为舟、破界而去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说不定集思广益，能弄清楚这一切发生的缘由。”
萧恒继续劝说道。
长久的安静后。
令狐昌有些迷茫的开口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真跟做了场梦一样。”
“当时柳宗主以大神通，破开玄黄界的桎梏，御使着药王鼎往虚空深处驶去。”
“原本计划是寻找传闻中的其他修仙界，但……”
令狐昌顿了顿，似是在回忆当初的情景。
“没过了多久，鼎内各处就发出了警报。”
“说是受到莫名力量吸引，前进方向失去了控制。”
“让我们回到各自房间。准备进入【大梦春秋】法阵沉眠。”
“后来，药王鼎晃动的越来越厉害。连大梦春秋法阵的启动，都受到了影响，没能成功。”
“再后来……”
令狐昌眼睛微眯。
“宗主传音，说破界计划失败，需被迫重返玄黄界。”
“药王真鼎受损严重，无法操纵。”
“为了保全，将剩余全部力量用来防护。”
“任由药王鼎自由坠向玄黄界。”
“这之后，鼎内重要功能先后关闭，师兄弟们也先后被迫陷入了沉眠之中。”
“我当时在炼丹房炼丹，等我赶回房间时，还没来得及将门完全关闭。”
“药王鼎晃动的更加厉害了。”
“剧烈的震荡中，我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后……”
“见到的就是你们了。”
令狐昌缓缓说道。
萧恒和张浩波对视一眼，对这诡异的事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小妹却是出声问道：“不对吧，按照你的说法，你们根本就是在玄黄界外逛了一圈，就被迫返回了？”
令狐昌点点头：“的确如此。”
“你们是在快要坠入玄黄界后，才进入沉眠的？”
苏小妹又问道。
“是的。”令狐昌肯定道。
“对什么对啊！”苏小妹的声音陡然大了几分。
“在我们看来，药王鼎已经离开玄黄界几千年了。不久前，才返回这里的。”
“当时天下所有修士能够看到药王鼎化作的火流星从天空坠落。”
“对了，那应该就是二十四年前。”
说罢，苏小妹愣住了。

第402章 药王鼎往事
“这么说，从你们药王宗回到玄黄界那一刻算起，时间是对的上的。二十四年。”
萧恒顿时也反应了过来。
“可令狐道友分明说药王鼎只是在界外过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啊。怎么可能这么点时间，我们这里就过去了几千年？”张浩波深深皱起了眉头。
“时间流速差了上千倍？真的可能么？”
在场几人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俱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或许，有个办法能够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片刻之后，令狐昌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
“坠向玄黄界时，药王鼎耗尽了全部的能量，最终陷入了沉寂。”
“但你刚刚说，是靠着小药王鼎的感应才能进入这里的。”
他看向萧恒：“一般情况下，药王鼎之间的感应是单向的。即只有药王真鼎的持有者，才能感应到其余小药王鼎的位置。”
“手持小药王鼎，却能感应到真鼎位置。往往只有在宗主召集附近宗门修士时才会发生。”
“这就说明，要么宗主也已经苏醒。要么是经过这么多年，药王鼎回复了能量，开始自发执行命令，向外界求援。”
“总之，无论如何，必须前往【生死门】内，查看宗主情况。”
令狐昌沉声道。
“生死门？就是走廊尽头那道灰色的石门？我们试过了，根本无法打开。”苏小妹回应道。
“那是自然。生死门落，隔断生死。哪怕是合道修士，也休想撼动分毫。要是你们能将其破坏，那才是出大问题了。”令狐昌不以为然道。
“你有办法？”苏小妹有点不服气道。
“哼。”令狐昌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飞身前往通道深处。
苏小妹三人对视一眼，紧紧跟上。
不多时，来到灰色石门前。
只见令狐昌已经盘膝坐下，头顶小药王鼎再度出现，放出防护光罩。
而他身边一圈的地面上，也是金光闪闪、刻下了许多符号。
又取出一张符纸，贴在自身额头。
二十四枚金针环绕左右。
四张玉牌分列前后。
做完防御措施后，令狐昌方才对萧恒三人客气道：“还请道友为我护法。”
“不知道臭显摆什么。”苏小妹嘟囔了句。
令狐昌也不在意，眼睛闭起。
随后，一个和令狐昌本人有八分相似的婴儿形象，忽的从他体内钻出。
“见过诸位道友！”
婴儿文绉绉地向萧恒几人行了一礼，模样煞是可爱。
“这是……”
“元婴？”
萧恒等人大吃一惊。
当今修士，早已摒弃了“碎丹成婴”的修行之法。
而是直接掠夺各种洞天，形成洞天法域，以代替元婴。
此时看见这等传说中的存在，惊讶之中又不免有点好奇。
令狐昌元婴出窍后，没有直接飞出自身布下的防护。
而是取出一套小巧的青木铠甲，为自己披上。
又吞服了数枚丹药后，方才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灰色石门飞去。
快要和生死门碰撞到一起时，元婴身上忽的涌现青绿色光芒。
石门被这光芒照耀，仿佛也被浸染了般，变得有些生机起来。
令狐昌趁机一头扎进石门的绿色区域中。
他消失之后，石门又恢复了正常。
“元婴出窍，真是神奇啊。”苏小妹拍了拍石门，发出砰砰声响。
依然无法进入，她有些遗憾。
转头又看向被诸多法宝护在中央的令狐昌肉身。
眼睛转了转：“这人法宝可真是不少。”
“你们说，他一个人都随身带有这么多宝贝。”
“这药王鼎内，这么多沉眠修士。所藏又会有多么丰厚？”
“还没算上药王宗宗门的诸多秘藏。”
苏小妹传音道。
“头骨前辈说的没错，果然是大机缘。”张浩波附和道。
“可惜我等实力不够，要不然……”
萧恒却是没有回应。
他盯着灰色的生死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一天、两天……
进入门内的令狐昌仿佛消失了一般，彻底没有了音讯。
“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萧恒他们不免有些忧虑。
直到五天之后，生死门才轰然开启。
元婴归位。
片刻之后，令狐昌身体有些摇晃，慢慢站起，面有悲色。
“令狐道友，发生了何事？”张浩波问道。
“你们随我来吧。”令狐昌收起防护，进入石门之内。
三人想了想，提高戒备，跟随入内。
仿佛一下子来到了无尽虚空中，远方的背景中，无数星光闪耀。
“宗主在千年以前，为了保护我等，已经仙去了。”
这时候，令狐昌有些悲痛的声音传来。
“这是当年药王鼎记录下来的画面。”
萧恒等人周围景象一下由静止快速运动起来。
无数流光被拉长，形成怪异的曲线。
而在下方，朦胧看不清的巨大光团，正在远离他们。
一道叹息声响起。
“玄黄界……”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出现：“宗主不必介怀，大劫将至，我等为求一线生机远遁，并无过错。”
“话虽如此，玄黄界毕竟是我等家乡……”
“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我们药王宗不过蕞尔小宗，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管其他许多。应对劫难、拯救玄黄界之事，还是交给他们仙道十宗吧。”苍老的声音中，明显有着对仙道十宗的不满。
“黄老……算了，不说这个了。”柳如尘顿了顿，却又谈起了另外之事。
“说起来，这次仙道十宗的态度着实有点古怪。按照以往他们的做事风格，听闻我们要举宗逃离，定然是要出面训诫一顿的。可不知为何，他们这次却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黄老不以为然道：“大难临头各自飞，光说逃难的，又何止我们药王宗一家。兴许是太多，管不过来了吧。”
柳如尘沉默以对。
过了片刻，黄老又有些兴奋地说道：“不过外人定然不会想到，我们药王宗内，会有一份其他修仙界的【道标】。”
“依靠道标指引，我们就能横渡无尽虚空，前往新的世界。”

第403章 玄黄界真相
柳如尘也有些感叹：“当年祖师无意善举，却是为我辈留下了一条后……”
“咦？”
柳如尘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惊诧。
“怎么了？”黄老不禁问道。
“奇怪，为什么药王鼎的前进轨迹发生了偏移？”柳如尘的声音有些疑惑。“莫不是道标的感应出现问题了？”
片刻之后。
“药王鼎一切正常。”
“那究竟是……”
没等柳如尘查出答案，黄老惊慌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宗主，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怎么我们好像不是在向前，反而是在向上？”
周围的景色陡然变幻。
视角不断缩小，萧恒等人看到，从玄黄界脱离后不久。
原本笔直朝远处飞遁的药王鼎，却是不知为何，慢慢改变了自己的运动轨迹。
仿佛在上方有着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一般。
药王鼎在黑暗虚空中，划出一道曲线。
无可奈何的、慢慢向着上方坠去。
速度越来越快。
那里没有半点星光，漆黑一片。
但此刻却仿佛噬人的猛兽一般，张开了巨口，等待食物降临。
柳如尘心中一片冰冷。
凝视着下方代表玄黄界、正在不断远离、越变越小的发光云团，他仿佛看到了来自其中的嘲讽目光。
刹那间，柳如尘想通了一切。
为什么仙道十宗知道自己等人要想逃离，却不做制止。
因为他们早已知晓。
根本无路可逃。
“仙道十宗……”柳如尘咬牙切齿道。
药王鼎的速度已然超越了自身所能承载的极限，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宗主！”
咯吱咯吱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黄老发出惊惶失措的叫声。
仅仅数息之后。
“宗主你……”
先是黄老发出难以置信的惨叫。
“药王宗弟子听令……”
随后柳如尘开始向药王鼎内的弟子下达了命令。
让他们迅速返回各自的房间之中。
“不要怪我……”
柳如尘的低语回响在这片空间中。
“光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根本无法从那里逃逸的……”
他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不过，为了药王宗。”
“我必须这么做。”
刹那之后，柳如尘又无比坚定的说道。
随之，一大片青绿色光芒笼罩了整座药王鼎。
“仙道十宗！！！”
满是怨恨的怒吼声中。
青芒愈盛。
药王鼎的速度骤然慢了许多。
但却依然无法改变朝上方坠落的命运。
可慢慢的，从药王鼎内，接连传来丝丝缕缕同样青绿色的光芒。
青色光芒愈发耀眼。
药王鼎的速度越来越慢。
越来越慢。
最终在一片无尽的漆黑之域，停滞了下来。
刹那之后，又是许多绿色光芒被抽出。
药王鼎这才开始改变了速度的方向。
避免了被吞噬的命运，朝着下方坠落。
在逃逸过程中，青色光华不断闪烁。
似是在被快速消耗。
最终，当药王鼎坠回玄黄界时，绿芒已经变得微不可见。
……
画面截然而止。
“这就是当年发生之事了。”令狐昌带着悲意地说道。
而萧恒等人还处在刚刚画面带来的震撼之中，没有丝毫反应。
许久之后。
“那是什么？”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小妹，也满是惊惧的问道。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场众人，都明白她说的是哪个。
“那是【仙墟】。很久很久以前，飞升之路尚未断绝之时，那里是仙界通道所在。”令狐昌回答了她的疑问。
“宗主临终前，想明白了很多事。”令狐昌说道。
“仙路不显，和其他修仙界联系断绝……”
“这些都是因为在玄黄界头顶上，多了这么个可怕的存在。”
“它吞噬一切，连时空都能扭曲。”
“仅仅是在它面前转了一圈，外界就已经过去了千年时光。”
令狐昌声音低沉，缓缓说道。
“而当初的仙道十宗，明明知道这个真相。却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送死，不做任何提醒……”
令狐昌握紧双拳，指甲都要狠狠刺入肉中。
“仙墟……”萧恒等人喃喃低语，心中更是惊骇莫名。
“我们……这个世界，不会被整个吸上去么？”苏小妹张了张嘴，有些茫然的问道。
令狐昌冷笑一声：“当年，仙道十宗还是明争暗斗、冲突不断的。”
“不过突然从某一刻起，他们却变得无比团结起来，同一个声音说话了。”
“想必玄黄界能安然存活至今，有当初他们的一份功劳吧。”
萧恒等人闻言，稍微松了口气。
可是心中不时涌现的悸动之感，却是短时间无法消除了。
……
就在萧恒等人终于察觉到了玄黄界真正处境的时候。
对这一切尚且无所知的李凡，已经完成了最后一州锁灵阵的验收。
天玄锁灵阵完全覆盖在即，所有参与建设的阵法师们，都收到了万仙盟总部发来的邀请。
“前往天灵州，观看锁灵阵初显身手的好戏？”
“这是什么意思？”
李凡看着自己手中黑金色玉牌似的请柬，向皇甫松问道。
“或许跟天灵州虚空有关。”皇甫松悄然道。
“反正不知怎么的，几乎可以确定，五老会要再度挑起战争了。”
“于是盟内决定，正好借助锁灵阵初显世的机会，要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
李凡闻言，缓缓点头。
看着这枚玉简，心中不知为何，却是忽的涌现出一丝不安。
“走吧，不少人已经到了。”
“如此盛宴，错过就不好了。”
皇甫松操纵着渡尘舟，飞向阳华仙城。
随后通过传送阵，不断朝着天灵州赶去。
中途，李凡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
“皇甫前辈你先去吧。”
“我有事，需要先去一趟万仙盟总部。”
过了片刻，李凡对皇甫松说道。
同时露出个你懂得眼神。
“万仙盟总部？”皇甫松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那就先恭喜道友了！”
羡慕的看着李凡，皇甫松随后暗自摇头，先行离开。
皇甫松走后，李凡的脸色不变。
心中却是回想着刚刚陆雪静传来的讯息。
“危。”
“看来心中的预感是对的，天灵州果然有问题。”
李凡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第404章 天灵天尊现
对于天灵州具体会有什么危险，陆雪静并不知道。
只是在和母亲陆溪婵交谈时，从她提及天灵州诸事时的冷漠神情中，察觉到了丝丝的不对劲。
过往陆首席每次在流露出如此表情后，都意味着接下来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出现。
“难道，万仙盟这么快就要卸磨杀驴了？”
李凡心中有些疑惑。
如果真的如此，未免显得有些太过急迫了一些。
连锁灵阵建成之后、装装样子，假装犒劳一番都懒得做了嘛？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不管如何，这天灵州还是去不得。”
“以当日五行大洞天中所见到的威势，锁灵阵之威，怕不是还在合道之上。”
“情况不明，以身犯险，殊为不智。”
“而且，要搞清楚天灵州到底会发生什么，倒也用不着我亲自出马。”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觉的光芒，在此处传法广场蹲守起来。
这里是前往天灵州的需要中转的必经之地。
凡收到请柬的阵法师，应该大部分都会路过此处。
果然，没过多久，李凡便远远看到了合适的目标。
乐纨，金丹阵法师，此次锁灵阵大比的参与者之一。
没有注意到暗中隐藏的李凡，只是匆匆发动传送阵，欲前往目的地。
在他离开之前，无相杀机已经悄然将其锁定。
一路远吊着，保持着能够维持无相杀机的最远距离，李凡暗中跟了上去。
大半天的功夫，乐纨便来到了天灵州之地。
远远地，便看到一艘巨型渡尘舟悬于天际。
不时有修士从四面八方朝它飞去。
乐纨面色激动，飞身上前，不一会就来到了渡尘舟外。
手持黑金请柬，一道流光在他身上扫过。
乐纨得以穿过防护光罩，降落到渡尘舟上。
“乐道友！”
刚一落地，就有熟络之人打起了招呼。
乐纨也一一回应。
船上已经汇聚了不少修士。
都是些熟面孔。
除了阵法大比的参赛者之外，在天玄锁灵阵普及过程中立下汗马功劳的许多一线建造、辅助人员，此刻都被邀请至了这艘渡尘舟上。
欢聚一堂、好不热闹。
“天玄锁灵阵已成，面对这次五老会来势汹汹的进攻，将会初露锋芒。陆首席邀请我等前来观礼，真是我辈幸事。”
“是啊，终于能一睹锁灵阵神威，也不枉我数载艰辛。”
“就是不知，五老会那边会不会怯战，直接不来了。那我们一番准备，岂不是要白费了？”
“呵呵，放心好了。以我对五老会的了解，他们定然还会以为我们是跟以往那般虚张声势呢。殊不知……”
“道友慎言！慎言啊！”
……
众人在欢快的气氛中，等待着五老会修士的来临。
直到十天之后，才终于等来了目标。
毫无征兆的，从天幕上垂下一束白光。
照射在天灵州边界不远处。
将一位隐藏中的、正在快速移动的修士给锁定。
“这就是你们万仙盟的天玄锁灵阵？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不过是显形而已，你们又能奈我何？”
谁知那人非但不惊慌，反倒是停下了脚步，对着天空上的渡尘舟，大肆嘲讽起来。
一时间，渡尘舟上众人义愤填膺。
“不过小小化神修士，也敢造次？”
“此人敢打头阵，应该不会只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为什么盟内还没有反应啊，在等什么？”
……
那名五老会修士见万仙盟这边面对挑衅、却没有动作。
不禁冷哼一声。
众目睽睽之下，向上抛出一枚杏黄色阵旗。
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从阵旗中飞出一百零八尊模样各异的怪兽。
怪兽身体仿佛由蓝色星光构成，狰狞的面目中透露出一丝神圣。
“那是……”
“【小周天斗转星移阵】？”
渡尘舟上众人皆是阵法不俗之辈，瞬间就认出了五老会修士此时使出的阵法。
纷纷发出惊呼。
一百零八尊星兽，周天环绕排列。
从口中喷射出璀璨星光，朝着中央汇聚。
一百零八道光芒碰撞之处，一扇星空之门，缓缓打开。
数千名修士，顷刻间从星门中涌出。
他们俱是身穿五老会样式战袍。
而从头顶落下的一道又一道光柱，也是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怎么就放任他们把传送门打开了？”
“什么情况，我们的人到底在干嘛？”
“诸位且安心，这必定是诱敌深入之计。”
……
面对五老会的进犯，万仙盟迟迟的不作为，却是让渡尘舟上众人炸开了锅。
不过万仙盟没有让他们失望。
很快，天穹之上的锁灵阵就开始了动作。
将五老会修士锁定的数千光柱中，霍然出现了道道金光。
金光极细，顺着光柱，自天空飞速落下。
宛若锋利的飞剑，就要将五老会修士斩首示众。
然而，五老会众人却丝毫没有慌乱。
就在金光即将降落众人头顶之时。
却齐齐被迫停住，悬浮半空。
金光暴涨，发出不甘的鸣响，想要挣脱束缚。
但战场上，仿佛存在着一双无形巨手，将它们死死按住。
金光动弹不得。
“这……”
渡尘舟上，霎时间一片死寂。
年轻的阵法师们看着锁灵阵的攻击被轻易挡下，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更有修士，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变得惨白。
眼神慌乱，左顾右盼。
俨然一副想要当场逃跑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
“【一心天尊】，请退去吧。”
“按照约定，您不该出现在这里。”
话语声中，纪宏道的身形缓缓浮现。
立于五老会修士之前。
“哦？”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天地间。
“这天底下，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只问其声，不见其人。
但在场万仙盟修士，全都面色惶然。
“长生……”
“天尊？”
上千名五老会修士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知道长生天尊会出手一般。
他们脸上，全都是一个表情。
冷漠地看着前方。
隔着数州之地，借助天地视角观看这一幕的李凡，却是心神剧震。
“这个声音是……”
“赵师姐？”

第405章 以众生为质
曾经在禁忌读物中，和赵师姐有过亲密接触的李凡，此刻却是瞬间听出了她的声音。
“【一心天尊】，这是她的名字？还是代表着她逆反的天地之理？”
“她怎么会亲自现身？”
李凡脑海中霎时间闪过数个念头。
正当李凡惊疑不定的时候，一心天尊的声音再度响起。
“当初约定，是和传法定下。”
“如今我在这里，传法何在？”
声音清脆，遍传天地。
天灵州所有修士，全都面面相觑。
万仙盟众，大多知晓传法天尊早已超然物外，不问世事。
但是大家都只会认为，传法天尊他老人家只是逍遥自在、懒得去管这些世间俗事了。
所以才常年没有现身。
而他本人，毫无疑问是仍然存在于世间的。
但今天，一心天尊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传法何在？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由地在众人心中浮现。
“不会的，不会的。”
众人眼神中皆是压抑不住的惊恐。
“传法何在？”
一心天尊再度问道。
声音宛若惊雷，响彻天灵州。
并且有着越过白雾壁障，要朝周围其他州域传去的趋势。
天空中，宛若巨网的丝丝绿芒浮现。
将声音拦下。
一心天尊的声音逐渐消失。
“【一心天尊】，请退去吧。”纪宏道再度说道。
面若冰霜，没有丝毫表情。
“我若不退，你待如何？”赵师姐饶有兴趣的声音响起。
下方的数千名五老会修士，齐齐向前踏了一步。
纪宏道深深吸了口气：“天尊【定理】后，便不应当再参与俗事之争。”
“此乃传法天尊与当初五老会诸天尊的约定。”
“您如今真的要违背么？”
“轰！”结成阵势的数千五老会修士，再次齐齐踏出一步。
显示着一心天尊的决心。
“好吧。”
“既如此……”
纪宏道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不过很快就被其压下。
眼中透露出无比的冰冷和坚决起来。
纪宏道抬头望天，弯腰、躬身。
天幕之上，一道又一道的绿色细线浮现。
从中央快速朝四周蔓延，顷刻间，就形成了一张笼罩整个天灵州的巨网。
纪宏道起身，再鞠躬。
绿色光芒越来越盛。
将整座天空，都染成诡异的绿色。
纪宏道于是三鞠躬。
片刻之后……
从巨网上，垂下难以计数、密密麻麻地绿色丝线。
朝着地面上的目标疾驰而去。
顷刻间，整个天灵州，都仿佛陷入了可怖的绿色蛛巢之中。
“等等，怎么可能？！”
目睹这一切的渡尘舟上的修士，终于看到天玄锁灵阵爆发出自身的威能。
但却没有一个露出原本该有的兴奋神情。
而是变得无比惊恐。
甚至比起刚刚听闻【一心天尊】亲赴战场，还要更甚几分。
只因为，天玄锁灵阵的攻击目标。
不是那位阻挡在万仙盟之前的长生天尊。
甚至不是前来进犯的数千名五老会修士。
而是……
天灵州中，所有的存在着的万仙盟修士。
每一根绿色落下，都意味着一名修士的陨落。
高天之上。
扭曲的异像形成一副混沌斑斓的抽象画作。
还还还还……
道道道……
于天天……
无数声音汇聚、重叠交织。
不能分辨它的意义。
只是诸多怪音不断回响，形成一曲宏大、杂乱、扭曲的庆祝乐章。
无论是渡尘舟上的年轻阵法师们。
还是数州之外的李凡。
此刻都陷入了呆滞状态。
因为这一幕，已然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围。
原本应当是用来威势五老会的天玄锁灵阵，此刻却对万仙盟所属修士，发动了不分彼此的屠杀。
看着天灵州天地间那密集存在的绿线。
众人毫不怀疑，此州凡是合道修为以下的修士，怕是都在刚刚锁灵阵的攻击之中陨落了。
“为什么？”
李凡心中顿时涌起无尽的不解。
原以为，万仙盟为了保证锁灵阵的阵法结构不会泄露，会对建造它的阵法师们通下杀手。
然而，他却跟本没有预料到，锁灵阵的目标，居然是天灵州内，所有的修士。
“完全没有道理啊？”
“万仙盟这是疯了？”
脑海中分析着一个又一个的可能，却根本找不到万仙盟如此做的动机。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天地忽然间晃动了起来。
天灵州。
以及他目前所待的天判州。
俱是如此。
心跳猛地加速，仿佛遇到了什么致命威胁一般。
李凡豁然起身，面色凝重的看着天穹。
“这是……”
从天空中隐隐传来意义不明的轰鸣。
整个世界都在微微震颤。
此时，玄黄界所有生灵。
全都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仰望着天空。
大恐惧自心中诞生。
末日降临、逃无可逃的感受，自生灵中涌现。
震颤持续了许久，方才终于停止。
生灵们纷纷流露出劫后余生庆幸神情。
但却对到底发生了何事，不明所以。
天灵州。
残存众人尚未恢复过来之际。
“【一心天尊】，请退去吧。”纪宏道再度说道。
沉默半晌之后。
“哈哈哈……”
“哈哈……”
“有意思，这是谁的主意？”
“呆在万仙盟真是屈才了。不如加入我吧！”
赵师姐轻笑着，现出了身形，饶有兴趣的问道。
她和李凡曾经在禁书见到的形象一模一样。
也和流传于世间的形象完全相同。
一袭白衣，体态妩媚。
纪宏道闭眼，不敢直视。
“还请天尊退去！”
他额头冷汗流出，却是依然坚决道。
赵师姐盯着他看了片刻。
又抬头看了眼天空。
“胆子不小。”
话音未落，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在一心仙尊消失的刹那。
原本被她挡下、悬于半空的数千道金光。
应声而落。
将五老会前来进犯的若干修士，全都诛杀。
奇怪的是，面对死亡，这些修士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而高天之上，也没有修士陨落的异像产生。
“【一心天尊】……”
纪宏道看着赵师姐离去的方向，喃喃低语了片刻。
随后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渡尘舟上的一众阵法师们。
“走吧。”
“盛宴已经观礼完毕，是时候跟你们好好谈一谈了。”

第406章 万众而一心
“这个世界，有点问题。”
天灵州，当纪宏道驾驶着巨型渡尘舟破空而去后，李凡便失去了无相杀机的感应。
这倒无所谓，反正他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成功得知了天灵州内发生的一切。
此刻他回想着刚刚见到的情形，心中却是有诸多不解。
如果说传法天尊消失不见、一心天尊出手试探尚在逻辑之中的话。
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纪宏道发动天玄锁灵阵，瞬间尽杀一州修士。”
“这是一种表态。彰显着锁灵阵覆盖下的万仙盟，有着一瞬间灭杀天下绝大多数修士的能力。”
“以此作为威胁，要求赵师姐退去。”
“而作为长生天尊，她居然就这么离去了。”
“长生境的存在，会如此在意蝼蚁的存亡？超脱之后，不是应该‘你的死活，与我何干’嘛。”
忽的，李凡想到多年前的顿悟。
“修士的数量不可太少……”
“看来，确保一定数量修士的存在，对于长生天尊而言，比我想象中的还更重要一些。”
“到底是为何呢？”
更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当天灵州修士在瞬间死光之后。
玄黄界随之发生的异状。
宛若末世即将来临的征兆，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世界中所有生灵，心中都产生莫名的恐惧。
甚至身怀【还真】，能够随时重来的李凡亦是如此。
玄黄界和修士的矛盾如此尖锐，近乎无法调和。
按理来讲，修士死的越多，对世界来讲，应该越好才是。
现在看来，绝对不是如此。
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反复思索，却由于线索的缺失，李凡目前没能得到合理的答案。
他又想起见到的【一心天尊】。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长生境强者的存在。
轻松挡下天玄锁灵阵的攻击。
合道强者纪宏道，甚至不敢直视她。
确实强的深不可测。
“一心，应该是跟【传法】类似，代表着赵师姐所逆天地之理。”
“何为一心？”
李凡眉头紧皱。
“一心有专心、同心之意。”
“专心显然不对，同心……”
李凡目光微凝。
他又想起了赵师姐有些怪异的话。
“呆在万仙盟真是屈才了。不如加入我吧！”
加入……
“我？！”
李凡似乎明白了什么。
联想起前来突袭的数千名五老会修士。
他们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表情。
没有指挥，却言行出奇的一致。
甚至面对死亡，都没有半点恐惧。
全体陨落后，天空中都没有相应的异像产生。
……
“万众……一心？”
李凡若有所悟。
“万物生灵，生而有别。在世间，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此乃天地之理。”
“此理若是逆转……”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实则一体。”
李凡忽的想起，穿越前曾经听闻诸如【意识聚合体】、【联合体】的存在。
一个庞大的族群，看似有着众多的生命主体。
但其本质，则是共享所有感知的共同体。
“看来，赵师姐所修行之道，很可能就是这个？”
“同化天下所有生灵？”
李凡顿时又觉得不对。
赵师姐此时已经成就长生天尊，代表她已经成功逆转天地之理了。
但显然，玄黄界的修士，绝大多数还没有被她同化。
“是否意味着，一心天尊所逆转之理，只有特定的区域内？”
李凡隐隐猜测道。
“纪宏道所言完成【定理】，是否指的是成就长生天尊的必须步骤？”
天灵州一瞥，李凡再度窥见了这个世界的最高隐秘。
但想要真正完全了解背后的含义，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暂且将其放在一边，李凡返回天判州仙城，天玄镜中。
发出了前往万仙盟总部，免费参观【博物神藏馆】的申请。
这是他目前衍三十权限等级的福利之一。
不多时，他的申请已经被批准，可以在一年内自行选择参观时间。
李凡当即选择立刻参观。
收到了【领路人】马上会来接他、让他在天判城中耐心等待的消息后。
李凡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这么做，不是真的有闲情逸致，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还想着去参观神藏馆中保存的各种宝物。
而是为了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难。
虽然天灵州中，纪宏道没有卸磨杀驴，尚且还留着那群年轻阵法师的性命。
但是目睹了全州修士被屠戮的惨剧后，又知晓锁灵阵的阵法结构秘密。
他们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到场的阵法师们，想必接下来也都会被一个个清理的。
李凡自然可以直接还真。
但是此世还需一点时间来收尾。
最起码，要等萧恒三人从药王真鼎中出来之后再说。
对于此刻的李凡来讲，世上没有比万仙盟总部更安全的地方了。
一是万仙盟总部自有其防卫机制，纪宏道他们大概率不会在里面直接动手。
二是造成一种假象。
我人都已经在万仙盟总部了，简直犹如瓮中之鳖，你还怕我跑掉不成？
无疑可以使纪宏道他们放松警惕，先行清理其余剩下的目标。
最后再来处理李凡。
……
就在李凡等待【领路人】的时候。
苍梧渊，药王真鼎内。
萧恒等人正在帮助令狐昌，打开一扇又一扇封闭的房门。
将其中的尸体取出安葬。
当年柳如尘为了使药王鼎避免坠入【仙墟】的命运，不仅仅是牺牲了自己和黄长老。
更是以陷入沉眠中的数百名弟子的性命为燃料。
这才将药王鼎从深渊中拖了出来。
看着昔日的师兄弟干瘪的尸体，令狐昌脸上满是止不住的悲伤。
将他们身上有价值的物品尽数取下。
把尸体付之一炬后，令狐昌沉声说道：“我要重建药王宗。”
萧恒等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说道：“令狐道友，今时不比往日……”
令狐昌伸手将其打断：“我知道，如今法不可同修。”
“所以目前还在沉睡中，和我修行同一门功法的师兄弟、以及宗门长辈们，我都不会把他们唤醒。”

第407章 界仙本一体
“据我所知，除了本宗根本法门《济世长生经》外，当年有几位师兄弟，修行的是其他功法。”
“若是把他们提前唤醒，倒也问题不大。”
“等我搜集到足够功法……”
令狐昌自顾自的说道，却见萧恒等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不禁顿住，忍不住问道：“怎么，萧道友，是我的计划哪里有问题么？”
萧恒苦笑一声：“令狐道友，恐怕当今修仙界的局势，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当下，萧恒把万仙盟、五老会这两个垄断几乎天下所有功法的庞大大物的大致情形，讲了出来。
令狐昌面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怎会如此？”
如果这些人没有说假话，那么万仙盟和五老会，俨然是比当年的仙道十宗还要可怕的存在。
苏小妹也连忙说道：“万仙盟可不是什么好人。如果知道你们药王宗目前的情况，为了这么多宝贝还有功法，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浩波也点点头：“万仙盟对于功法的管控力度，着实可怕。尤其令狐道友你所修的古法，定然不俗。直达合道定然不成问题。如此真功，以万仙盟的行事风格，定然不会让其流落在外。一旦得知消息，肯定会派出护法堂修士进行回收。”
三人按照自己心中的万仙盟形象，添油加醋地为令狐昌讲述着万仙盟的恐怖。
虽然令狐昌没有全信，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让他加入万仙盟，把沉眠中的数百名师兄弟的性命交给他人掌控。
得到柳如尘临终委托的令狐昌无法做到。
想了想，他郑重的朝着萧恒等人行了一礼。
“我离开玄黄界已经数千载，此间世事变换，诸多事务对于我而言，都是十分陌生。”
“为了我药王宗上下今后更好的活下去。还要劳烦诸位相助了。”
萧恒连道不敢。
处理完鼎中事物后，令狐昌和萧恒三人从药王鼎中飞出。
令狐昌将药王鼎收起。
随后他们按照原路，计划返回石临州。
一路上，众人皆是低调飞行。
令狐昌在看到沿途的一座座雄伟天城，以及城中众多的万仙盟修士之后。
更是坚信了自己的判断，愈发小心谨慎。
……
万仙盟总部。
博物神藏馆。
得到领路人指引，李凡此刻已经来到了这座恢弘无比的建筑内。
此时他正在参观的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的解说员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这里有休息的地方么？”
李凡有些歉意地说道。
一袭黑衣的解说员看着白发苍苍、老态毕显的李凡，露出了理解的神情。
随即将他带到了一处密闭空间中。
装饰简单，却桌椅俱全。
“你在此休憩即可。”
“什么时候想要再次参观，通过这枚玉牌联系我就行。”
将刻着【丙寅】字样的玉牌交给李凡，解说员悄然离去。
李凡深吸一口气，消化着从萧恒等人处传回来的信息。
“仙墟？”
他眼睛微眯。
“吸引力极强，吞噬一切。”
“连时空都能扭曲。靠近之后，一瞬千年。”
“这是……”
“黑洞？”
“或者说，跟黑洞极为相似的力量。”
“道源州上空那莫名的存在，又和仙墟有没有关系？”
正在梳理信息的李凡忽的微微一愣。
“等等，仙墟、下方随时会被吸引吞噬的玄黄界。”
“以及修士死后玄黄界的异动。”
……
刹那间，结合天灵州的见闻。
所有的线索串成了一条线。
一个能够逻辑自洽的结论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足以合理的、完全的解开李凡先前心中的疑惑。
“为了避免玄黄界整体被上方仙墟吞噬的命运，需要维持自身一定的【重量】。”
“而修士，也是【重量】极其重要的一环……”
“当修士大规模死亡之后，玄黄界为之一轻。”
“于是稍微被【仙墟】吸附着，靠近了一丝距离。”
“……”
“如果玄黄界的修士数量降低到一定程度，那么整个玄黄界，将会不可逆的。”
“彻底坠向【仙墟】。”
“到时候，哪怕是长生天尊，恐怕也难逃灭亡的结局。”
“这就是纪宏道的威慑之所以起作用的原因。”
“【同归于尽】。”
“这也是为何【修士的数量不可太少】。”
李凡思绪急转，联想到赵师姐的言行，心中隐隐觉得这个判断已经极度接近真相了。
可问题紧接着来了。
为什么，修士会有【重量】呢？
天地有重量尚还可以理解。
修士肉身，又如何……
刹那间，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李凡瞬间明白了。
“若是古法修士，自然是谈不上重量的。”
“可是新法修士，掠天夺地。”
“吸天地之灵、假天地之奇、窥天地之法、夺天地之精、抽天地之髓……”
“将世界的一部分，吸收化作本身。”
“于是，自然也就得到了世界【重量】的属性。”
金丹及以下修士尚不明显。
等到元婴修为之后，将原本属于天地的【洞天】吞噬，化作自身领域。
这就再好理解不过了。
“洞天……”
“世界的【重量】……”
李凡接着又想到了更多。
按照药王宗令狐昌的见闻。
玄黄界上空的【仙墟】，早在新法流传开之前，应该就已经存在了。
那时候，仙道十宗联手，避免了玄黄界被吞噬的命运。
当年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强者们，究竟做了什么呢？
想到如今玄黄界的现状，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禁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当初从《五灵感气法》得知新法修行之道后，我心中就有疑惑。”
“修士如此掠天夺地，这片天地竟然还能坚持这么久，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深入了解玄黄界的各种隐秘之后，我也曾有过怀疑。”
“玄黄界中，所包含的各种洞天、小世界。”
“也未免太多了一点。”
“大玄，离界。乃至许许多多数之不尽的附属世界。以及一个又一个形状各异的洞天。”
“现在看来，这些地方，未必原本就是玄黄界所属。”
“而是当初仙道十宗的修仙者们，为了避免被仙墟吞噬的命运，从虚空中【捕获】的。”

第408章 不幸中万幸
“古之修士此举，真是堪比捉星拿月了。”
想到玄黄界数之不尽的洞天、小世界数量，李凡不禁感叹道。
正是由于当年的积累，造就了玄黄界极厚的家底。
这才使得它能在修士的掠夺中坚持数千年。
“此界修士死后，会【还道于天】。这是世界自身感应到威胁后，自发衍生出的应对之策。”
“这种回收手段，也大大延缓了【重量】的流失速度。”
“但……”
李凡微微思索。
所谓的【重量】，只是李凡在信息有限的情况下，对于玄黄界抵抗【仙墟】吸引力的能力的代指。
目前来看，修士陨落、还道于天后，【重量】是远小于生前的。
“或许是因为洞天破灭，回返天地的能量为无形之物。而天地想要将能量重新凝聚成有【重量】的有形之物，又要经过经年累月的漫长时间。”
“当洞天诞生的速度小于消失的速度，入不敷出。就会影响到玄黄界的安危。”
“所以修士的数量必须把控，保持平衡。”
“这是一个可能。”
“另一个可能则是……”
李凡眉头皱起。
“修士陨落后，并非全部会还道于天。而是会消失一部分……”
“有些细思极恐，但发生在这玄黄界，倒也习以为常。”
李凡又回想起当年药王鼎破界而出后所记录下的画面。
离开了世界的庇护，妄图横渡虚空的药王鼎，就如同扑火的飞蛾，无法避免的坠向仙墟。
“仙墟……”
最强烈的恐惧，就是面对未知的恐惧。
当年的仙界通道，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吞噬一切的存在？
昔日的仙界，现在还存在么？
如果仙界不存，又是什么导致了它的毁灭？
越想，李凡心中就不由涌现出本能的恐惧。
片刻之后，李凡深吸一口气，将诸多杂念压下。
现在这些，对于他来说还太过遥远。
最起码等他成就长生天尊之后，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将其暂且深藏心中，李凡又思索起自身的处境来。
“虽然我穿越而来的这个世界，时刻处于灭亡的边缘。”
“但仔细想想，对我来说，这种情况反倒是更好。”
“毕竟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长生境修士，实际也和玄黄界普通生灵一样，不过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玄黄界这艘将沉之舟上，长生天尊们做事，也需有几分顾虑。不至于太过肆无忌惮。”
“若是那种大能完全掌控的世界，一念之间将世界全体生灵炼化、抹杀都全无负担，那才真叫万劫不复。怕是有【还真】之助，也是只能徒呼奈何。”
“不幸中的万幸矣！”
李凡这么想着，心中也逐渐平静下来。
“天玄锁灵阵，就相当于我穿越前，世间存在的【核威慑】。”
“在五老会找到破解之道前，大规模的战争想必不会发生了。只会偶尔发生些小规模摩擦。”
“但却也坐实了传法天尊消失之事。今后具体走向如何，真不好说。”
李凡唤出还真面板。
“生理年龄：884/899。”
“所谓居高方能望远。以往，我最多活不过锚定50年，便要被迫还真。50年的先知先觉，对于凡人来讲已经足够。但是在这莫测不定的玄黄界，就有点不够用了。”
“或许某一世可以尝试着什么也不做，静看玄黄界变迁。时间沉淀下，说不定反倒能找到更具价值的信息。”
……
思绪梳理完毕，为了不引起怀疑，李凡取出解说员丙寅交给自己的玉牌，重新参观起博物神藏馆来。
其实此世到如今这个地步，李凡完全可以直接还真了。不过博物神藏馆作为万仙盟重地，来一趟也是殊为不易。
既然来了，顺便长长见识也好。李凡可是对那个神藏馆中央，第一位感染仙凡瘴修士的头颅，感兴趣很久了。
据解说员丙寅介绍，根据藏品性质的不同，博物神藏馆被分为几大区域。
此刻李凡所在的位置，也是凡来神藏馆修士必须首先参观的区域。
【美好时代】。
“这是什么？”李凡看着漂浮在眼前的巨大光团，饶有兴趣地问道。
光团由几个浮现着不同景象的区域组成。画面以极快的速度不断闪动，只能依稀看清其中浮光掠影。
不仅有风格各异的建筑，还能看到许多人影在其中闪现。
但是显然可以分辨出，各个区域之间迥然不同的景色风格。
“这是【时代】。”丙寅十分称职的为李凡解说起来。
“由一块化道石为核心，推衍具象而成的玄黄界历史上各个时期的场景。”
“这片荒无人烟，遍地废墟的，就是曾经的废土时代。”
“这片充斥着血光与杀气的，是大黑暗时代。”
“这里，许多人影闪过的，就是大瘟疫时代。嗯，看样子，应该模拟到修士强制凡人转移的大迁徙时期了。”
随着丙寅的说话，被提及到的时代区域就会放大，让李凡能够勉强看清其中极速变化的细节。
“化道石……”李凡盯着光团看了一会，不由问道：“所谓美好时代，又做何解？”
丙寅笑了笑：“化道石乃是上古太衍宗奇物，有衍化天机、预测未来之能。”
“它推衍的结果，真假莫辨、极幻近真。”
“或许对于我们这些外界的看客而言，【时代】中模拟的诸多不同时空的世界，只是虚幻的存在。”
“但是对于其内千千万万的生灵来讲，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毫无疑问就是真的。”
“而当我们将一缕神念，亦或者分出一丝神魂投入其中。就可以亲身经历这些历史上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丙寅先介绍了一番【时代】的创造背景，随后方才继续说道：“我们曾经用一百万个被洗去记忆的空白神魂做过试验。”
“分别把他们投入不同的时期中，推衍五百年，统计最终结果，进行排名。”
“而我们的时代、万仙盟掌控下的时代，毫无疑问的位列第一。”
“无论是修士的存活率，亦或者修士总体修行境界，都碾压其他时期。”
“美好时代之名，当之无愧！”
丙寅骄傲地说道。

第409章 最美好时代
言毕，丙寅看着李凡的神情，他习以为常道：“怎么？你不信？”
李凡没有答话。
丙寅朝着前方光团一指，变幻的景色晕开，露出其中的蔚蓝晶体的一部分。
光影闪耀下，一道蓝色光束照到李凡面前。
“可以试着将自己一缕神识投入其中，一试便知。”
丙寅信心满满道。
李凡沉吟片刻，目光闪烁中，分出一丝神识。
触碰到蓝光的刹那。
光束收回。
眩晕传来，李凡闭起眼。
下一刻。
神识骤然返回。
李凡猛地睁开眼睛，有些愕然。
感应着神识传回来的记忆，李凡不禁有些无语。
他降生在【大瘟疫时代】中，是位普通的筑基散修。
只不过是因为前往坊市中购买了炼丹所需的材料，就不慎被传染了仙凡瘴。
起初，身体虚弱，头晕眼花。
他还以为是修炼功法出了问题，吞服丹药后，强行闭关苦修。
谁知一夜之后，等他从闭关中醒来。
竟然修为尽失，从堂堂筑基修士，蜕变成了毫无法力的凡人。
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再加上身体愈发病弱。
双重打击下，一命呜呼。
存活时间：七天。
“最初的仙凡瘴，威力有点恐怖了。”
李凡回想着自己刚刚短暂的一生，微微皱眉。
随后看向解说员丙寅。
“我要再试试。”
丙寅笑了笑，毫不意外。
掐了法诀，再次召唤出蓝色光束。
这一次，李凡降生在【废土时代】。
原身是从大黑暗时代的惨烈厮杀中存活下来化神修士。
双手占满血腥，从不相信任何人。
是废土中的独行侠，孑然一身的苦修士。
李凡取而代之后，在某次孤身探索遗迹的过程中，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喜获一门合道功法。
于是他开始暗中搜寻天地之魄的讯息，试图突破至合道境界。
可惜的是，尽管他已经万分小心了，还是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
在野外被数名修士围攻，含恨而终。
存活时间：三个月。
李凡回过神来，仔细思索着这两次的遭遇。
随后，他对丙寅说道：“我可以选择以空白身份，从头开始么？”
丙寅似乎明白李凡在想些什么，哂然一笑。
轻轻一指，蓝色光束再次射向李凡。
这次降生，是大劫尚未降临前的修行鼎盛时代。
宗门林立，元婴满地走，化神不如狗。
李凡出身于赤炎宗山门范围内的小山村，经由五年一度的“升仙大会”，成为赤炎宗外门弟子。
兢兢业业打拼两年，终于成功踏入炼气期。
眼看就要晋升为内门弟子，从此真正踏上修行路。
不想为了争夺一条灵脉，赤炎宗和九阳府爆发大战。
虽然极为不愿，但却由不得自己。
李凡作为炮灰，踏上了战场。
只坚持了不到两天，就不幸战死。
存活时间：十五年半。
……
“该不会，故意调高了各种不幸之事发生的几率了？”李凡有些狐疑的看着丙寅。
丙寅摇摇头：“世人皆言仙道好，却不知上古时期，一位普通的修仙者的脚下，踩着多少失败者的尸骸。”
“我看你仍然对此有所疑虑，也罢，就让你心服口服。”
丙寅脸色稍微严肃了几分。
掐动法诀，让光团包围中的蓝色晶体更加暴露几分。
晶体照射出一个菱形蓝色图案，来到李凡面前。
“请分出较多的神识，再进行尝试。”
丙寅提醒道。
李凡点了点头。
神识触之，刹那间，天旋地转。
意识被分割成了一百份，分别投入【时代】的各个区域中，去体验不同的人生。
大瘟疫时代里，他勉强挺过仙凡瘴。
却又因为发泄而大肆屠戮凡人，导致体内仙凡瘴复发。
修为尽失，被前来复仇的凡人活活被石头砸死。
大黑暗时代中，将同修功法的修士全部杀死，成为唯一存活的蛊王。
原本计划躲在深山隐秘洞府中，等待大劫过去。
却不慎卷入两位路过大能的战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去。
新法初传的时代里，作为第一批有幸听闻仙尊传法的修士。
原本作为散修，修炼异常艰难的他，改换新法之后，修为突飞猛进。
以为自此仙路一片坦途，却突然被一行人找上门来。
对方口呼“邪魔外道”，二话不说，就将他打杀。
甚至某个不知名时代里。
有一种名为【仙灵塔】的逆天存在。
仙灵塔遍布世界每个角落，日夜不停地朝外释放精纯的灵气。
那个时期，世界的灵气浓度，比起如今启灵开启后的天玄镜内，都要强过几分。
更让人羡慕的是，所有功法，只要你想，都能自行通过仙灵塔搜索查看。
没有任何限制。
若是遇到功法中不解之处，还能请教塔中仙灵解惑。
亦或者向修行同样功法的修士请教。
真可谓是修仙者梦想中的乐土了。
但是……
或许是因为生而有之，习以为常的缘故。
生活在那个时期的人类，对于修行一事，并不怎么热衷。
因为在那高度发达的社会中，任凭你修为再高，也要遵守至高者定下的规则。
而就算你是完全不修炼的凡人，基本的权利也会得到尊重。
生活在灵气如此充沛的环境里，各种天才地宝也都是随便当饭吃。
寿命极其长远，完全看不到生命的尽头。
什么样的欲望得会得到满足。
久而久之，莫名的空虚开始占据、侵蚀灵魂。
李凡降生之后，尽情享乐五百载、无所事事五百载、逐渐迷茫五百载、陷入绝望五百载。
最后存活了两千多年后，大笑着主动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
一百多份神识，除了【修仙乐土】之外。
最长也只是活了四十三年。
平均存活时间，更是只有短短半年。
最高修行到金丹前期，最低还没踏上修行路、就死于非命。
百段不同的修行人生在李凡的脑海中上演。
当他逐渐缓过来，所有景象慢慢消失之后。
他隐约间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他面前，轻声说道：“记住，不是万仙盟需要你们。”
“而是你们需要万仙盟。”
“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时代。”
“毫无疑问的。”
所有画面如破碎的玻璃般炸裂，如同道道星光，散向识海各处。
就在此时，中央一道蓝色光芒亮起。
星光仿佛受到吸引，改变了方向，朝着蓝色晶体飞去。
李凡陡然睁开了眼睛。

第410章 馆中藏遗念
“感觉如何？”
耳边传来解说员丙寅的询问，李凡微微颔首。
“美好时代，名副其实。”
这话半是为了不露破绽的应和。
半是真心实意。
的确，若是光论“活着”，如今万仙盟和五老会统治下的修士，可比历史上的绝大多数时期都要容易许多。
甚至论取得一门合适功法的难易程度，也不会比上古时期的散修困难多少。
虽说一入万仙盟，终身为牛马。
但起码，被圈养的牛马自己不作死的话，活的久一点，也是不成问题的。
在玄黄界历史上的其他时期里，短命的修士们想要成为牛马，也未必有那个资格。
至于究竟是生命可贵，还是所谓的自由更高。
则是另一个永恒的、严肃的话题了。
李凡也无意去纠结这个。
他在意的是，刚刚那一百份经过【时代】洗礼的神识碎片，在识海中即将涣散开来之际。
却被他修行【化道神一】秘法所凝聚的化道石晶体所吸收。
那些在【时代】中曾经经历、但是在体验结束之后细节迅速变得模糊的事情，慢慢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蓝色化道石中，隐约可见一个个独立的场景，缓缓成形。
看上去，居然和【时代】有些许类似。
“这是？”
李凡心中微震。
“当【时代】体验结束之后，我隐约见到的那道人影应当不是错觉。”
“像是在所有观看修士心中，植入洗脑念头的手段。”
“不过我自身就有化道石，不仅免疫了此次洗脑。而且……”
在丙寅的带领下继续参观神藏博物馆的同时，李凡分出心神，查看起了自身化道石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天下所有化道石都是来自当初的那块【化道石母】，同宗同源的关系。
李凡识海中的化道石晶体，竟然自发的将所有散乱的神识全都吸收。
并且正在根据神识记忆中蕴含的【时代】印记，逆向复原，试图重新构建李凡记忆中那一个个推衍出来的世界。
可惜似乎由于李凡这块化道石品质不足，算力有限。
当李凡想要仔细浏览这些世界时，才发现目前这些世界还单纯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画面不是连续的，而是一顿、一顿，跳着发展。
涉及范围也只局限在记忆中涉及的一隅之地。
超出之后，则是扭曲、残破的镜面模样。
李凡观察了一会。
发现这些世界，正以一个缓慢的速度，从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上，增量扩展。
受限于推衍能力，进度几乎为不可觉。
若化道石只是如此的话，恐怕李凡再轮回百世，也未必能有实质的进展。
但李凡可是没忘记，伊尹墓中，可是有一块固定的化道石存在的。
每一次轮回，他都可以将其吸收。
他脑海中的化道石晶体也会由此更加强上几分。
“到时候，或许我可以自己重现【时代】？”
“这又有何用？”
李凡忽的想到了什么，目光一闪。
“丙寅前辈，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刚刚说，曾经投入百万空白神魂进入【时代】进行试验。”
“那么如今正在运转的【时代】中，还有真正的神魂存在吗？”
他向解说员问道。
“呵呵，自然是有的。”
关于此事，丙寅似乎不愿多说，只是简单回复道。
李凡若有所思，随后突然追问：“你说，数量如此之多的神魂，不断经过【时代】洗礼。有没有曾经能够意识到自身所处的世界，是虚妄的、而非真实存在的？”
“毕竟再怎‘极幻近真’，也终归会和现实世界有所差别的吧？”
丙寅蓦然看了李凡一眼。
环视左右，压低了声音：“当初我和上一任丙寅交接时，他曾经对我说过一则佚闻。”
“大概三十九年前，【时代】曾经停止运行过一段时间。”
“整个博物神藏馆在那时也被封闭，不许任何人进出。”
“当时大家不明所以，不过后来有传闻，据说【时代】中的百万神魂，莫名消失了一条。”
“搜遍了整座神藏馆，最终也没有发现。”
“此事后来不了了之。”
“至于它是真的逃出来了，还是因为故障消失……”
丙寅言尽于此，没有再说。
李凡缓缓点头。
只要一件事有可能发生，那么只要样本足够大，就可以看做必然。
百万神魂，不断轮回重复。
总有一位幸运儿，会发现自身所处世界的真相。
李凡也并不觉得奇怪。
他只是从丙寅处确认了一件事。
【时代】，或许真正的用处不是用来洗脑。
而是用来遴选、培养真正的天才。
一个人最终成就如何，不能只单纯的看天赋。
气运、心性、心志等等，综合都会有影响。
往往有些所谓的天才，尚未成长起来，就在途中夭折。
反倒那些毫不起眼之辈，可能走得更远。
现实世界中，培养修士需要大量成本。
还需要冒着修士意外死亡、前期投入尽数打水漂的风险。
而在【时代】之中，就全然不用担心这点了。
甚至，通过【时代】遴选，效果可能还要更好一些。
的确，大黑暗时代、废土时代这些玄黄界历史上的至暗时期危险无比，死亡率极高。
但反过来讲，如果一道神魂能在这段时期中有所建树，乃是成就伟业、改变历史。
足以证明他的不凡。
李凡相信，在【时代】运转的漫长岁月中，这样的存在，应该不在少数。
把他们挑选出来，再重新赋予肉身，施加洗脑、绝对忠诚的禁制法术。
培养成效忠于万仙盟的绝对忠犬以及打手。
这些修士的实力，想想就让人感到害怕。
在万仙盟总部，以及天玄锁灵阵建造的过程中。
李凡经常会看到一些黑衣修士，不知隶属于万仙盟哪个组织。
他们往往都是面无表情。
但身上无意流露出的危险气息，以及隐藏不住的血腥，每每都让李凡心中微寒。
李凡猜测，这些人，极有可能就是通过【时代】培养出的。
“此种方法甚妙。”
“而对我来讲，或许可以等我化道石品质足够以后，借助曾经的历史，磨练自身。”
俗话说，英雄造时事。
但时事也成就英雄。
李凡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出众。
他不过是个靠着【还真】异能，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玄黄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以他在大玄当太师的几世经历，和总结出来的经验。
和元婴及以下修士打起交道来，或许还能应付自如。
但当以后面对那些从上古时期的劫难中，一直存活到今天的老怪物时。
可能就会有点捉襟见肘、尚显稚嫩了。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真正的强者面前，可能连【还真】的机会都不会有。
与他们角力，除了修为之外，心智、经验也是极为重要的。
通过不断经历自身脑海中那模仿【时代】而成的历史片段，或许就可以弥补些李凡这方面的短板。
……
博物神藏馆，馆藏宝物无数。
李凡在丙寅的带领下，走马观花，将玄黄界中的一件件珍藏浏览。
除了【美好时代】区域之外。
神藏馆内还设有多个其他区域。
【英雄多骄】，主要收录曾在玄黄界历史上留下痕迹的修士相关物品。
尸山血海：原本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铁刃。在巨变降临之后，它的主人携带着这柄武器，屠戮了不知道多少修士。鲜血都将刀身染成暗红，煞气哪怕过了数千年，依然残而不散。无尽的杀戮后，它的主人成功活了下来。但让人唏嘘的是，这柄凶器却是在一头地底异兽中的肚子里发现的。它的主人也被消化的只剩下了手骨，满怀不甘地死死将【尸山血海】握住。
万头幡：散发着恶臭的法器。由上万个头颅祭炼而成。而这些头颅，都是来自同一个门派：封魂宗。而万头幡的炼制者，却也是出身封魂宗。大劫降临之时，他将同门尽数屠戮，炼成法器。可谓凶残至极。可惜此等人物，最终却也没能活过大黑暗时代。这柄法器，也成了别人的战利品。流传千年，最终归于万仙盟。
……
【沧海桑田】区域：展示玄黄界数千年以来的种种地形变化，看的李凡瞠目结舌。丛云海那种山海之变，真的是再寻常不过。天河坠落大地、高山裂出深谷。甚至两州之地，旦夕之间融合一处。直让李凡感叹，自己少见多怪。
……
【万法争锋】区域：展示玄黄界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种种功法。当然，只有相关介绍，无法看到功法具体内容。饶是如此，也让李凡看的如痴如醉，走不动道。
……
李凡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当这些天文数字般的，数千年的物件穿越时空出现在李凡面前的时候，玄黄界的形象终于在他的心中逐渐变得鲜活起来。
不再只是空洞的概念，而是沾染上了历史的厚度。
慢慢的，他终于来到博物神藏管的中心区域。
最显眼的，就是中央空出来一块好大的地方。
除了一个人类头骨之外，再无他物。
丙寅指着头骨说道：“这就是那传说中第一位感染仙凡瘴的修士的头骨了。就是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珍贵的，馆长指定要把它安放至……”
“嗯？你怎么了？”
丙寅有些诧异的看向身旁的李凡。
只见他眼睛忽然闭起，仿佛正受到什么极大痛苦一般，浑身剧烈的颤抖。
浑身上下更是有止不住的汗珠滴落。
“你没事吧？”
看着李凡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丙寅不由地心中直犯嘀咕。
李凡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却是始终不敢睁开自己已经通红的双眸。
“发现可吸收物品：【永恒遗念】。”
“是否吸收！”
“发现可吸收物品：【永恒遗念】。”
“是否吸收！”
“是否吸收！”
“是否吸收！”
……
【还真】的提示音仿佛失控般，不断在李凡脑海中回响。
并给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将他的心神全部占据。
而他更是感到了言语难以形容的饥饿感，正在摧毁自己的理智。
在当初见到天阳真人的永恒遗念时，这种饥饿感就曾出现过。
但是现在，这股欲望的强烈程度，是当初面对天阳遗念时的百倍、千倍！

第411章 馆主帝叁翁
“赶紧把这【永恒遗念】吞噬，然后还真跑路！”
“能被放于博物神藏管中央，这头骨定然是极为不凡。速速将其遗念吞噬，定然能搞清楚其中隐藏的秘密！”
“快动手！”
“拿了就走，谁也拦不住你！”
……
【还真】越来越响的催促音中，一个个念头也起此彼伏的出现。
他们在耳边不断低声诉说，蛊惑着李凡。
有那么一瞬间，李凡真的差点动心了，就要付诸行动。
不过最终还是怀着极强的毅力，生生把这股冲动给忍了下来。
他回想起当初吸收天阳真人【永恒遗念】时的场景。
先是感到周围的空间变得有些虚幻。
随后天阳的骸骨被分解成晶莹的白光，逐渐被他吸收。
脑海中轰然剧震，失去意识。
在似乎切身经历了天阳漫长的一生后，【还真】的提示终于传来。
最后永恒遗念才吸收完毕。
根据过往的经历，李凡迅速做出判断。
吸收永恒遗念，会闹出不小的动静。不仅会造成遗念寄托物的消失，代表【永恒遗念】的白光也会精确的将作为始作俑者的李凡给标示出来。
永恒遗念的吸收，并不是在瞬间完成。
而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受到遗念主人的残存印记冲击影响，可能会短暂的失去意识。
意识到以上几点之后，李凡就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头骨的【永恒遗念】，不能吸收！
若是不顾一切，强行吸取，跟自寻死路无异！
别看着头骨周围空荡荡的，一副完全不设防的样子。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万仙盟总部。
收藏有无数珍宝的【博物神藏馆】。
神藏馆中的最核心区域。
这里会没有暗藏的防护措施？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李凡确信，若是他被利欲熏心，失了智的强行吸收【永恒遗念】。
下一刹那，等待他的就是无数机关禁制加身，随后被捉拿研究。
或许，的确有那么一丝可能，这处头骨真的没有任何防护。
但……
李凡不会去赌。
因为一旦失败，就意味着万劫不复。
而永恒遗念这东西，根据之前【还真】的提示。
每一次重新来过后，当李凡再次找到【永恒遗念】的载体后，都可以将其吸收后可以接着重复使用。
它的本质，和伊尹墓中的化道石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可以重复获得的物品而已。
彻底让李凡断绝吸收念头的，则是【永恒遗念】压根不可作为还真绑定物品。
还真之后，却无法将其带回。
冒着极高风险，注定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将已知信息梳理完毕，理智考量下，李凡本应彻底抛却吸收此处【永恒遗念】的想法。
但是它对还真的吸引力是如此强烈。
理智筑成的高墙，根本是不堪一击。
玄黄炼心大磨盘疯狂转动，李凡死死压制住不断涌出的欲念。
于是请求解说员丙寅带自己去休息，远离这个头骨。
丙寅点头表示理解，更是好心的搀扶着李凡。
为了掩饰自身的异常，同时也为了分散注意力。
李凡主动挑起话题：“丙寅前辈，刚刚听你说，那颗头骨，是神藏馆主指定放在中央位置的？”
“是啊，奇怪的很。馆中珍宝千千万万，也不知为何馆主大人对它特别青睐。”丙寅回答道。
“看来或许这位馆主大人，也能察觉到其上蕴含的遗念。”李凡暗自思忖道。
嘴里却顺口问道：“不知馆主是万仙盟内哪位前辈？似乎从来没听说过。”
丙寅笑了笑：“你不知道也是正常。馆主他老人家深居简出，向来低调行事。便是我们这些解说员，想要见他一面也是不容易。”
“不过若是排资论辈，当今万仙盟，怕是也没有几位敢说自己在馆主之上。”
丙寅有些自豪地说道。
“哦？”李凡不禁有些好奇。
丙寅将声音压低几度：“馆主他老人家，可是自从遥远的荒古年代就存于世间了。那可是人族还未兴盛的久远过去。”
“世间一切事物，几乎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堪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丙寅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李凡却觉得对方的说辞有点熟悉。
“他是长生、智慧的象征。我们尊称他为【帝叁仙翁】。”丙寅缓缓说道。
李凡神色有些异样，心中暗道：“帝叁……貘？”
丙寅却是没有察觉到李凡的变化，依然滔滔不绝的向李凡阐述着，这位老馆长，是多么的博学与智慧。
两人来到休息室后，他仍然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看到李凡糟糕的身体状况后，还是识趣的止住了。
“你尽管放心在此休息。”
“博物神藏馆太过广阔，一时半会可参观不完。”
“这里就是专门为游客打造的休憩场所，不用担心别人打扰。”
丙寅交代了一番后，看着李凡逐渐恢复过来，这才留下了控制玉牌，放心离去。
李凡操纵玉牌，发动禁制，将休息室彻底封闭。
深处密室之中，那枚诡异的头骨也消失在了感知范围之内，他不住颤抖的身躯终于缓缓平复下来。
宛若大战之后，李凡只感到身体的虚脱。
本就衰老的身躯，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永恒遗念……”
平静下来的李凡，思索着【还真】如此异常的原因。
人之所以会产生饥饿感，是因为人类需要进食，补充生存必须的能量。
而还真居然也会产生进食的欲望。
那么只能说明，从【永恒遗念】中，能获得对于【还真】有用的东西。
暂且不提神藏馆中的这颗头骨。
天阳真人的遗念，又有什么会是【还真】所需要的？
“特殊：永恒遗念（天阳）（可使用次数1）”
李凡看着还真面板上的信息，心中有了决断。
从储物戒中取出材料，布置了进入陨仙境所需要的仪式用作混淆视听。
李凡随即消耗了最后一次永恒遗念的使用次数，发动了【还真】的拟化功能。
一阵眩晕过后。
“天阳，该吃药啦……”
师尊光阳子的声音在李凡耳边响起。

第412章 了却天阳愿
将药吞下，李凡稍微精神了一些。
以药效为翘板，激发体内一丝密藏之力。
“噗！”
吐出一口鲜血，把师尊光阳子吓了一跳的同时。
《造化烘炉功》已然开始运转。
光阳子急匆匆地又去为李凡烹制药材。
李凡则是趁着这个机会，仔细查看了番自己的身体状况。
回忆着《天医仙经》中相关病例记载的同时，思考着应对之策。
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只片刻之后，就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于是只能放空思想，静心休养。
等再积蓄了一点力量后，继续思索。
如是反复。
三天之后，李凡综合《天医仙经》，对之前第二次【拟化】过程中服用过的药方进行了改进。
废了一番口舌，终于成功说服光阳子换药。
新的药方效果拔群。
加之《造化烘炉功》一刻不停改善体质。
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李凡就已经能勉强下地行走了。
“小师弟，你真是厉害啊！没想到药方居然真的有效！你是怎么知道的？”二师兄陵笑一边搀扶着李凡，一边问道。
“就是这么出现在脑海中的啊！”李凡瞪大眼睛，满是天真的说道。
“小师弟非同常人！说不定是我们【身化道】中兴的希望！”三师兄连常在一旁，忍不住赞叹道。
李凡则是呵呵傻笑。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的关键，就是在六年内，征仙令到来之前，变得比大师兄司星更强。”
“代替他前往战争，避免亲眼看到身化道众人一个个先后逝去的悲惨场景。”
“这就是天阳真人的执念所在。”
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大师兄司星，金丹修为。想要在六年内胜过他，按部就班修炼，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得另辟蹊径。”
李凡目光闪动。
这一日，他私下找到了师尊光阳子。
“身化自我？”光阳子面对小徒弟的询问，脸色大变。
“你从哪里听说的？是不是陵笑那个小兔崽子又乱嚼舌头根了？”光阳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破口大骂。
“师父，是我自己想到的。”李凡认真地说道。
“我们身化道所修【身化他自在】功法，玄奇之处，就在于可以假于外物。”
“但是我突然想到，什么又是外物呢？”
“大师兄的剑、二师兄的笔、三师兄的钟，这些都是外物。”
“那么我这具孱弱的身体，又可不可以看做是外物呢？”
“通过功法的不断淬炼，师兄们的【化身物】也越来越强。如果我能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化身物】，那不就意味着，我可以改变自身的体质了么？”
“我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虚弱了。”
李凡一字一顿的说道。
光阳子的脸色也在不断变化。
良久，他长叹一声。
“天阳，你真是天纵奇才！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识，真是……”
光阳子抚摸着天阳的脑袋，有些欣慰道：“有徒如此，我身化道当兴！”
“不错，修行【身化他自在】功法，的确可以做到【身化自我】。”
光阳子忽的面色一肃，看着李凡，凝重的说道：“不过，徒儿你却万万不可去尝试。”
李凡仰起头看着师尊，小脸满是不解：“为什么呀，师父？”
光阳子神色有些恍惚，愣了愣神，随后为李凡解释起来：“身化他自在，最重要的就是【物我合一】。”
“身化自我，理论上的确可行。也是功法中最完美的选择。”
“但……”
光阳子叹了口气。
“太难！太难！”
“和寻常的物品相比，人体何其复杂？”
“物品可以在不断尝试中，追求和自身的相合度。修炼过程有所差错，损伤的也只是化身物而已。”
“而身化自我，就必须时刻以自身肉体为实验场。”
“稍有差池，就会身受重伤。”
“身体的损失，还是其次。最可怕的是，对于精神的损害。”
光阳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悲伤：“曾经，我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师兄。他的天资之高，我生平所见、无出其右者。”
“当时是门内公认的‘身化道千年以来第一人’，被师尊寄以厚望。”
“可是，他心高气傲，认为自己一定能够修行【身化自我】成功。”
“不顾所有人的劝阻，强行修炼。”
“结果……”
光阳子顿了顿。
“起初只是有些疯疯癫癫的，大家还想着为他疗伤。”
“可是后来，他的疯病越发严重了。完全无法分清楚现实和虚幻。”
“在一天夜里，大开杀戒。”
“死者，不计其数。”
“从此，我们身化道便一蹶不振……”
说到这里，光阳子微微摇头。
“所以，乖徒儿记住。你可千万不要去尝试啊！”光阳子十分严肃的叮嘱道。
李凡重重点头：“嗯！知道了，师父！”
告别了光阳子，李凡回到自己房间。
思索了许久，李凡放弃了强行修炼身化自我的打算。
和【以我筑基】一样，这身化自我，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从后来天阳真人的境遇来看，他也没有选择这条道路。
“傀儡……”
回想着若干年后的那具化神傀儡，李凡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第二天，李凡找到几位师兄，告诉他们，自己想要一尊傀儡。
“放心，小师弟。包在我身上！最近我思如泉涌，笔下生花，一连写了数本。堪称我生涯巅峰之作了！”二师兄陵拍着胸脯保证道。“我这就拿到坊市卖掉，为你挑选一尊最帅气的傀儡！”
……
数天之后，李凡如愿以偿，得到了一尊机关傀儡。
陵笑面有得色：“小师弟，这尊傀儡可是据说有着金丹实力。我也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跟人买到的！”
“师兄你真厉害！谢谢师兄！”李凡夸赞了声后，拿起傀儡，撒丫子跑了没影。
“小师弟的身体可是恢复的越来越好了！”陵笑感叹道。
密室中。
李凡把傀儡置于面前，在手中割开一道伤口。
将鲜血滴落在其上。
同时运转起了《身化他自在》功法，祭练的同时感受着傀儡身上发生的丝丝变化。
李凡放弃了身化自我的打算。
但也没完全放弃。
他的计划，其实也可以看做某种特殊情况下的身化自我。
甚至还要更极端一点。
那就是抛却自己这具肉身，将自身彻底化作傀儡。
就像历史上真正的天阳真人做的那样。
只不过后来天阳选了吸收地火，对傀儡进行淬炼提升。
而李凡的答案，却是成为傀儡后，再身化自我。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自毁前程的做法。
金丹傀儡，和人体的上限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但对于想要迫切提升战力的李凡来讲，却是最好的选择。
以傀儡之身修行【身化自我】，难度骤降。
一是傀儡的精密程度，远在人体之下，更容易做到【物我合一】。
二是完全不用担心自身受伤。
傀儡的修补，只要材料充足，可容易了太多。
而等到傀儡【身化自我】修行完成之后，物我合一状态下，能够爆发出的战力，也比单纯的以傀儡为【化身物】，要强上数倍。
“首先要做的，就是舍去身躯，融入傀儡。”
《身化他自在》中的这道法门，李凡运行起来，格外顺利。
“应该是天阳这具身躯是早产儿，神魂和身体本就不太协调的缘故。”李凡若有所思道。
就这样，瞒着身化道其他几人，李凡开始了自身的修炼计划。
这个方案实在太过离奇，哪怕光阳子，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位小徒弟身上发生的变化。
只觉得他实在喜欢陵笑为他购买的傀儡，几乎已经到了从不离身的地步了。
就这样，时光荏苒。
转眼间，六年过去。
吒仙钟响，征仙令至。
身化道师兄弟三人，为谁去应征而争吵了起来。
就在这时，李凡跟他那具傀儡一起，忽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司星师兄、陵笑师兄、连常师兄。”
“我看，还是我去吧。”
陵笑三人看着满脸认真的李凡，错愕不止。
“小师弟，你说什么呢。这可不是闹着玩……”陵笑说着说着，忽然愣住。
因为刚刚那句话，竟然是由那尊跟在李凡身后的傀儡口中说出的。
“砰！砰！”
傀儡踏步，来到三人面前。
“此去参战，九死一生。要去，自然就得去我们当中最强的！”
“师兄，你们以为如何？”
李凡看着司星三人，轻轻问道。
“天阳！你!胡闹啊！”光阳子刹那间最先看清楚了李凡身上发生的变化。
面色变的惨白，想要上前，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止住。
只是微微颤抖的手，说明了他心中的极不平静。
“你，早就预料到会有这天？”
光阳子嗫嚅着问道。
李凡笑而不答。
看着几位师兄：“还请师兄们赐教！”
三位师兄也逐渐回过神来。
看着小师弟已经变化做傀儡的身躯，眼神中充满懊悔和悲伤。
他们一时间，呆在原地，不知说什么是好。
还是大师兄最先有了动作。
他唤出自身那柄薄如蝉翼、翠绿欲滴的长剑，遥指李凡。
“师弟，其实这种事，交给我来就好。”
“哪有师兄，让师弟去送死的道理？！”
李凡身形一个闪烁，挥舞着拳头，来到大师兄身边。
“师兄，你可不要小看我啊！”
感受着袭来的巨力，司星有些变了脸色。
长剑飞舞，试图拦住李凡。
但以往无坚不摧的剑刃，砍在李凡身上，却是一丁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这具傀儡的身体，不仅极为坚硬。
速度也是比寻常金丹修士更要快上几分。
招式大开大合之间，更是会从身体的不同角落射出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关。
一时间，司星只得狼狈躲闪。
“天阳师弟，看来你真是废了不少心血。不过，既如此，我却更不能让你代我去了！”
“小心了！”
司星眉头扬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和绿剑合二为一。
“铮！”
长剑微微震颤，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后剑身竟然如同流水一般，向着前后方向延展开来。
“剑水天心！”
大师兄的轻喝声从剑身中响起。
水流般的剑芒瞬息而至。
撞击到李凡的傀儡身躯后，不似之前被抵挡消散。
而是如同光线一般，折返回去。
在空中流动片刻，又顷刻间改变了方向，从另一侧再度攻向李凡。
依然被李凡坚硬的身躯弹回。
划过弧线，刹那又至。
流水剑光越来越快，看上去，就像有一张水形巨网，慢慢将笨重的傀儡包裹在中央。
此刻只是傀儡身躯，大部分神通无法施展。
在司星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李凡逐渐落入了下风。
“古之修士，果然不容小觑。”
李凡这么想着，面色一肃。
傀儡发出仰天巨吼，身体发出暗红色光芒。
震动中变换，转瞬间，人形的躯体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巨大的手掌。
灵活的绕过剑水天心组成的剑光封锁，巨掌来到水网上方。
再度膨胀。
阴影范围将水剑全部笼罩在内，随后当头压下。
却是使出了自身领悟的【翻天一掌】。
借由傀儡巨大的身躯使出，颇有了丝镇压一切的韵味。
“好神通！”
大师兄司星兴奋地高呼。
“我也有一式，请师弟你赐教！”
“天意如水，上哉无形！”
“剑名：天形！”
翻天掌下流动的水剑瞬间消失不见。
李凡却是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危机。
“唰！”
无形的剑光闪过。
巨掌尚未来得及压下，手背上就多了一道细痕。
李凡凝视着此方空间。
却没能找到司星的踪迹。
又是一道剑痕浮现。
李凡调动灵力，试图修复自身伤势。
却发现剑痕内似乎附着了无形剑气，扼制了伤口的复原。
剑痕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
转瞬间，李凡身上就变得伤痕累累。
“小师弟，投降吧！”
司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本身却是始终无影无踪。
“师兄也是好神通！”
李凡真心实意赞叹道。
“不过……”
李凡忽的提高了声音。
“我还有一式，若是师兄你能挡下，我马上认输！”
“好！我且拭目以待！”司星回应道。
李凡收敛气势。
过了片刻，他对二师兄陵笑说道：“陵笑师兄，笔请借我一用！”
“啊？”陵笑先是愣了愣。
“哦，好！”随后一支墨笔飞来，被李凡握住。
倾注灵力，李凡在空中一挥而就。
那是……
一个【乱】字。
乱字降临的瞬间，李凡的身躯上，一道道可怕的裂纹骤然浮现。
再也维持不住巨手的形态，重新化作人形傀儡，跌落在地面上。
“这种消耗……”
李凡心中有些骇然。
特殊石材打造的坚硬身躯，正在崩解。
更是有不少地方，直接炸裂开来。
这是李凡参悟迷域中的【乱字石】，而悟出的神通。威能之强，远超李凡的预料之外。
施术者尚且遭到了如此可怕的副作用。
更不用提直面【乱】字的大师兄司星了。
天形的状态退去，他狼狈的显出身形。
但在乱字面前，动弹不得。
浑身灵气暴走，无法控制。
作为化身物的绿剑，更是如无头苍蝇般的乱窜。
“噗！”
司星的手臂怪异的反方向折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因为他察觉到，这种变化，即将在他浑身上下上演。
“够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光阳子终于出手了。
他的化身物却是一颗柳树。
青柳挡在司星面前，枝条顿时狂乱飞舞。
许久之后，一切才慢慢平息。
柳树消失不见，光阳子背在身后的手掌，微微颤抖。
司星眼神复杂的看着瘫倒在地，也是受伤极重的李凡。
“是你赢了，师弟。”他轻声说道。
李凡微微松了口气。
“天阳，你刚刚的那……”光阳子看着自己这位小徒弟，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他长叹一声，放弃了追问。
“罢了。我看出来，你有大秘密。”
“不过，你能屈就我们身化道，也是我们这落魄小宗的幸事。”
光阳子意兴阑珊，摆摆手离去。
司星一时半会，不知说什么为好。
只有二师兄陵笑，大呼小叫着，连忙为李凡疗起伤来。
……
傀儡之躯，只要材料足够，再重的伤势修复起来也容易的很。
陵笑又跑了一趟坊市，回来后没多久，李凡就痊愈了。
在师尊光阳子和三位师兄的目送下，李凡和前来催促的征仙使者，一同离开了身化道。
踏上了战场。
周围的景色陡然静止。
随后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轰然炸裂。
化作点点流光，尽数涌入李凡的脑海之中。
数千载以前，属于天阳真人的记忆，清晰无比的浮现。
包括【身化他自在】功法、炼制傀儡的法门、乃至用地火淬炼晋升傀儡等级的【地火升元阵】，等等这些，全都宛若亲身经历一般，牢记于心。
但李凡此刻却是没有功夫去查看这些。
因为他的心神，全部被【还真】传来的提示所吸引了。
“虽死犹存，真灵不灭。”
“以身化物，横渡万古。”
“已解锁【化身】功能。”

第413章 化物巧脱壳
李凡心中震动不已。
没想到了却天阳真人的遗念后，不仅自己收获了许多，就连【还真】也解锁了新的功能。
难怪之前见到永恒遗念时，【还真】会传来阵阵饥饿感。
李凡当即仔细研究起这所谓的【化身】起来。
片刻之后，眉头微皱。
“消耗100%化虚充能进度，舍弃肉身存在，将自身真灵完全寄托于一件物品之上……”
“成为物品后，无法保留自主意识，只会留存一点【灵性】。”
“相应的，能存续的时间也会大大加强。”
“当存续时间达到极限后，便会自动触发【还真】功能，返回提前设定好的锚点。”
“……”
“这有何用？”
李凡起初稍微有些失望。
不过，在细细思量之后，却是隐约想到了【化身】的用法。
最基本的，就是可以在一世寿元将近、即将死亡后，仍然可以用身化物的方法，留在世间，搜集信息。
虽然可能诸多事件的具体细节不会知晓的很清楚。
但对于接下来天下大势的走向，只要托付给靠谱的人，想要掌握，应该不难。
而且根据【还真】的反馈来看，目前如果李凡启用【化身】的话，足以延续将近三千年的时间。
即便可能因为身化物的损伤而缩短存续时间，但也足以大大增强李凡未来视的预见能力。
从而下一世更好的布局。
千载时光，能够在历史上留下性命的，定然全都不是易与之辈。
可谓是真正的豪杰。
将他们名字记下，重来之时，再进行投资。
比起李凡之前在一州之地，光靠着自身所接触以及打听见闻去慢慢搜罗人才，要高效太多。
李凡隐隐意动。
“比如此世，天玄锁灵阵笼罩下的玄黄界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可以借此了解清楚……”
谨慎起见，李凡又再度确认了番【化身】后的诸多细节。
“【以身化物】和【化实为虚】是同级别的力量，以身化物后，只要不能抵抗【还真】的化虚之力，那么就无法辨别出寄托于物品上的一点真灵。”
“以身化物后，【化虚】充能进度仍然会自动增加，并且上限提高到1000%。大大提高自我防护能力。”
“除了存续时间到达极限之外，当化身物遇到彻底损毁的危险时，也会触发自动还真。”
……
不多时，李凡心中有了判断。
这【化身】功能的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正好此世寿元将尽，而且有着天玄锁灵阵阵法建造师的身份，就算还能活个几年，自由也要受到限制。”
“不如以身化物，金蝉脱壳。再静看世间风云变幻。”
“不过在此之前，需选定好化身物，以及托付的人。”
李凡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储物戒。
视线在一个晶莹的圆盘上停住。
“【破阵玉盘】，万仙盟策阵堂特制，给化神及以上阵法师配备的破阵专用法器。”
“是当初在寰宇别院最终考核前一百名的奖励。”
“只不过这些年来一直忙于建造天玄锁灵阵，这东西也没怎派上用场。”
“比起其他来路不明的东西，这万仙盟自己出品的法器，引起的警惕定然会小很多。”
“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将这破阵玉盘，交到指定的人手上。”
李凡在密室中，细细思量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
期间，李凡接到了皇甫松、戚不弈，甚至纪宏道的传讯。
问他什么时候从博物神藏馆中出来。
要他出来后直接去万仙盟总部策阵堂，大比金榜排名第二的奖励已经准备好了。
他随时可以去领取。
除此之外，延寿宝物也已备好，就等他前来了。
李凡看了，只是冷笑一声，通通不去回复。
倒也不怕他们找上门来，强行带走自己。
博物神藏馆中，有一名为【玄黄万象】的区域。
里面冰封保存着玄黄界内，所有存在生灵的一份样本。
联想到玄黄界之上那吞噬一切的仙墟存在，李凡参观之时就隐隐猜测。
这个所谓的【博物神藏馆】，与其说是类似于博物馆的存在。
更像是用来保存世界火种的地方。
若是玄黄界真的迎来毁灭的那一天，恐怕此地就会承担着保存文明火种、已期未来重建的希望。
后来他询问解说员丙寅，果不其然。
神藏馆地位极其特殊，其内禁止一切纷争。
哪怕是策阵堂，也没有前来强制拿人的权限。
只要李凡躲在里面不出去，纪宏道他们也没有办法。
即将【化身】之前，李凡又查看了下分身那边的情况。
韩易满怀希望的和他一起探索天都遗迹。
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说，一路上还遭遇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危险。
两人俱是身受重伤，狼狈返回源道城休养。
回程路上，韩易更是用怀疑的目光不住打量分身萧凡，几度欲言又止。
“可惜了，还以为能借助此人运道，有所斩获呢。”
李凡如此想道，不禁微微摇头。
随后操纵分身，独自一人返回之前探索的天都遗迹。
找到一处禁制，主动送死，了结了分身的性命。
……
“如此一来，便可以接下来的计划了。”
李凡目光闪烁。
随着【化身】的发动，一点真灵投入储物戒中的【破阵玉盘】里。
李凡的意识陡然一黑。
而他身上的气息，也是迅速微弱起来。
于此同时，远在天运州的何正浩，以及在天禹州的皇甫松，都收到了李凡临终前的传讯。
“遗书？”
皇甫松面色一变，满是不敢相信。
连忙联系起了纪宏道。
小半天后，当戚不弈带着皇甫松匆匆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已经是李凡的尸体了。
“他就这么死了？”
皇甫松怔住了。
戚不弈神色严肃的上前查看了一番，点了点头。
二人相视一眼，俱是无语。
“之前我就看他脸色不太对。他说没事，只要修养下就好。结果……”解说员丙寅摇了摇头，叹息道。
皇甫松传音道：“这下怎么办？”
“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戚不弈面色不虞，看了他一眼后，拂袖而去。

第414章 死后事不空
“这……”
昔日李凡在叱咤深渊的赌命豪言壮语似乎还在历历在目，但这位极具野心、背后似乎也有很强背景的修士，居然就这么突然死了。
只来得及匆匆留下一份不完整的遗书，就溘然长逝。
想到这里，皇甫松先是感慨万分，随后心中又不免涌起一阵疑惑。
“这个家伙，可不像是这么容易死的人啊……”
他眼睛微眯，来到李凡尸体面前。
再度仔细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
“真的死了。”
皇甫松脸色复杂。
“死了也好。也省的上面还要纠结，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目光瞄向李凡手中的储物戒，回想起李凡传讯而来的遗书的内容，皇甫松不禁心中一跳。
“吾修道不过百载，结识挚友不过二三人。”
“何振浩为一，薛幕为一，皇甫松算半。”
“今虽身死，留有贡献度百万，化生寿果一枚，灵石法器若干。”
“诸位道兄可自取之。”
……
“这小子的身家还真是丰厚的有点吓人。”
“百万贡献度还好说，那化生寿果可真是好东西。”
皇甫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起了独吞的心思。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和哭喊声。
“李凡道友，你怎么会这么突然就死了啊！当年恩情，让我又该如何偿还！”
一道身影来到李凡尸身旁边，辨别了片刻，确认之后。
随即扑上去，紧紧抱住，嚎啕大哭起来。
这人身着卫戍营装扮，而跟他一起的另一名修士，皇甫松也认识。
天运州的卫戍营指挥使，京玄道人。
此人乃是原指挥使吕骏仪的嫡系。
吕骏仪升任万仙盟卫戍营总指挥后，此人也跟着飞速升迁。
不过虽然他职位比皇甫松高，卫戍营和策阵堂却不是同一部门。
皇甫松也不怕他。
只是出于礼貌，行了一礼。
京玄点了点头，看着李凡的尸体，微微叹了口气。
有了卫戍营的人插足，皇甫松独吞李凡遗产的小心思落空了。
按照流程，李凡储物戒内的若干物品经过检查，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
就由皇甫松和何正浩二人平分。
至于薛幕……
皇甫松说此人前不久欲叛逃前往五老会，被当场捉住随后打杀了。
京玄查探了一番，确有此事。
于是就不再过问。
一百六十八万贡献度，是李凡毕生的积蓄。
何正浩分得一百万整，余下的归皇甫松。
相应的，那枚化生寿果，为皇甫松所有。
其余诸多灵石法器，分给了何正浩。
除了一枚【破阵圆盘】之外，其余的东西价值都不是很大。
皇甫松和何正浩二人对于遗产的分割，皆是很满意。
在亲眼目睹李凡尸身被火化后，二人于是分道扬镳。
回到天运州，一夜暴富的何正浩有些伤感，有些茫然。
他又想起李凡遗书中的内容。
“…我有一事，一直瞒着道友。”
“其实我本非源道州修士，而是小世界离界之凡人。”
“想当初，还是何道友你帮我从离界偷渡而来。”
“呵呵，不过想来你不会在意当初的那些凡人。”
想到这里，何正浩不禁老脸一红。
那些年经过他手，偷渡而来的离界凡人何止上千。
而以他何正浩的性情，又如何会在意那些凡人长什么样。
“原来我和李凡道友，还有如此缘分。”
“怪不得他一直对我照顾有加。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只可惜……”
念及此处，何正浩不禁又扼腕叹息，悲从中来。
过了一会，他又想起李凡临终前的嘱托。
“石临州，有离界故人之后。”
“希望能多加照拂。”
何正浩看着自己刚刚分到的遗产，纠结了一阵。
随后叹了口气，从中取出大半。
请了个假，乔装打扮一番后，直奔石临州而去。
……
萧恒对于这莫名出现的万仙盟修士，十分警惕。
不过对方送来的诸多灵石以及诸多法器不假。
还直言受已故之人所托。
想来想去，萧恒还以为是头骨前辈的遗泽，于是坦然收下。
至于何正浩方面，根据李凡遗嘱所说，这伙离界人不仅没有加入万仙盟，还似乎加入了某个神秘组织。
为了避免自身和其扯上关系，何正浩也只是将遗产交付之后，便匆匆离去。
于是锚定41年，李凡所化【破阵玉盘】经由何振浩之手，成功到达萧恒手上。
离界众人，无人精通阵道。
只把它当做寻常破阵法器，一直扔在储物戒中。
锚定45年，韩无忧成年，并且成功筑基。
萧恒将破阵玉盘等三件法器交给韩无忧，当做礼物。
韩无忧对破阵玉盘极为喜爱，从此器不离身，日夜以心血滋养。
锚定46年，韩无忧和【破阵玉盘】产生莫名联系。
脑海中突然涌现许多阵法知识。
将此事告之萧恒后，离界众人查探一番，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交代韩无忧认真保管。
锚定48年，万仙盟昭告天下，十年为期，凡领地范围之内，未入盟修士，尽需加入万仙盟。若有不从者，后果自负。
消息一出，引起诸多散修的不满。
离界众人却是收到朔锋的传讯，让他们务必配合。
锚定49年，无面魔尊突袭石临州。
虽然很快有锁灵阵光柱将其附身目标锁定，但是却依然没有将其抓获。
肆虐大半月，造成上百名修士死亡后，从容退走。
锚定50年，韩无忧突破至筑基中期。
锚定51年，远方道源州，忽的传来一声响彻天地的充满不甘的吼声。
“是谁？”
连绵回荡，数日不止。
人们惊骇的发现，声音的主人，竟然是早就陨落多时的蓝羽仙尊。
七日后，声音消散。蓝羽仙尊也再没有出现。
锚定53年，药王宗令狐昌被萧恒说服，加入【复仙】。
令狐昌和萧恒等人结伴，在石临州边陲的百石洞天里，发现了昔日天机宗的一处遗址。
从中取得功法若干。
锚定55年，天生异像。
苍穹之上，丝丝绿线密布。
三月方绝。
时人心中惊惧，却不明所以。

第415章 玄黄归一统
锚定57年，韩无忧突破至筑基后期。
锚定58年，十年之期已至。
万仙盟派出一群黑衣修士，开始清剿天下未入盟的散修。
天下散修奋起抗争，但一触即溃。
虽然有散修战力确实不强的原因。
但黑衣修士在这场战斗中表现出的战力，也着实不容小觑。
他们虽然实力不高，大多都是元婴境界。
但实战起来却极为骇人。能同时迎战十多名同境界修士而不落下风。
且出手狠辣、从不留活口。
无论散修们躲在何处，黑衣修士们总能精确的锁定他们的位置。
让他们无处可逃。
一时间，天下血流无数。
离界众人堪堪击退了一批黑衣修士后，经过众人商议，最终选择加入万仙盟。
众人修习之前天机宗遗迹中寻得的秘法《只手遮天》后，经过朔锋运作，成功通过白玉问心台的考验。
暂且在万仙盟中蛰伏起来。
锚定60年，战事皆定。
万仙盟领地内，再无散修存在。
锚定61年，万仙盟发布律令。
维护【天玄锁灵阵】，人人有责。
盟内所有修士，都需修行名为【补天录】的法门。
此法门修炼后，虽然不会增加自身修为。
但却会根据进度的多少，在天玄镜中生成相应的【天赐点数】。
和贡献点一般，天赐点数可以用来兑换各种功法和物资。
于是虽然颇有微词，但是绝大多数修士，还是无奈按照要求修行起了【补天录】。
锚定63年，韩无忧突破至金丹期。
同年，一次闭关感悟中，他从破阵玉盘里领悟《天医仙经》。
锚定65年，有小道消息流传。天地间仿佛多了一层阻碍，修士修炼所得修为，并不是全归自身。
而是有一小部分，不知消失去往何处。
只流传了一阵，便被镇压。
离界众人秘密集会，彼此交流印证后，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
萧恒叮嘱众人不要声张。
集会次日，离界众人受到了一队黑衣修士的上门警告。
锚定69年，五老会突然发动了对八方州的突袭。
这一次，他们似乎研究出了暂时屏蔽天玄锁灵阵锁定的办法。
势如破竹，一日之内攻下了八方州的大半领土。
就在此时，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黑衣修士降临，和五老会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五老会的精锐整体实力要超出黑衣修士们一截。
但是黑衣修士们悍不畏死，数量也仿佛无穷无尽。死了一批，很快就又另一批补上。
最终，死伤惨重五老会被迫撤退。
此战之后，天下修士知晓了这群黑衣修士的身份。
【天术士】。
锚定71年，有关【天术士】的更多信息被纰漏。
跟如今的修行体系不同，天术士们无需修炼，只要获得天玄锁灵阵的认可。
就可以借助其柄权，调动锁灵阵覆盖下的能量，进行作战。
如今最高等级的天术士，实力跟元婴修士相当。
锚定72年，一则奇闻轰动天下。
金丹修士唐方升，和人交手的时候，误伤了赤龙城上百凡人的性命。
其中一名叫做施青的凡人，侥幸存活。
但是他的家人却不幸全都惨死。
施青悲愤欲绝。
绝望之下，他向天乞求。
不知为何却获得了天玄锁灵阵的认可，成为了一名天术士。
刹那间取得了元婴期的战力，将他的仇人，唐方升当场虐杀。
修士苦修百载，竟不如凡人一拜。
天下修士，人心惶惶。
锚定75年，出现了相当于化神实力的天术士。
与此同时，修士们发现自身修炼进度愈发缓慢了。
锚定80年，万仙盟破获了一起试图覆灭天玄锁灵阵的大案。
处死了上百名修士。
锚定85年，韩无忧从《天医仙经》中，领悟出一门《熔炉万相功》。
他通读天医仙经，遍览其上记载的浩如星海种种不同生物。
却隐约发现，万物生灵，竟然有着共通之处。
天地如烘炉，将原本或为一体的生灵，熔炼成世间万相。
修行此功，便可以实现在万相中的自由变幻。
只要精通其生理构造，便可以变幻成草木、走兽的模样。
寻常修士，难以分辨出真假。
韩无忧喜不自胜，突破至金丹中期。
锚定86年，天术士的存在数量稳定增长。
锚定90年，天生异像。
各州雨血，哀嚎之声响彻天地。
数月不绝。
锚定91年，合道修为的天术士出手，将一起试图颠覆锁灵阵的涉案人员通通镇压。
锚定101年，万仙盟对于修士修行【补天录】，有了明确的份额要求。
锚定139年，韩无忧得到萧恒秘密传讯。来到一处地下三万丈的据点后，韩无忧得知，近些年来，以颠覆天玄锁灵阵为旗号，【复仙】收拢了一大批志同道合的修士。
与此同时，韩无忧得知了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
百年间，有无数修士莫名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众多证据表明，是万仙盟的手笔。
韩无忧学会了《只手遮天》法门的升级版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干扰天玄锁灵阵的监视。
锚定150年，传来万仙盟和五老会即将合并的消息。
天下震惊。
锚定159年，玄黄界一统。
万仙盟和五老会，统称为【天盟】。
一群天术士开始前往原五老会领地内，建造天玄锁灵阵。
锚定160年，韩无忧突破至金丹后期。
锚定163年，锁灵阵建造过程中，【复仙】试图劫杀阵法师，获取锁灵阵的结构蓝图。
但以失败告终，七十八人惨死。
之后，迎来了天盟的疯狂清洗。
许多无辜修士惨死。
【复仙】彻底陷入蛰伏。
锚定171年，玄黄界全部范围内，锁灵阵建造完毕。
自此之后，天空常态化显出绿色。
而玄黄界，也迎来了近百年的平静期。
天术士的数量越来越多。
而修士们的修炼速度却是越来越缓慢。
并且，整体数量在逐年稳步减少。
看似平静的玄黄界，暗流涌动。
锚定260年，韩无忧突破至元婴期。
锚定263年，一封《告天下修士书》在一夜之间传遍玄黄界各地。
彻底拉开了修士和锁灵阵战争的序幕。

第416章 天玄欲救世
这封长达万字的檄文中，修士顾星汉向天下人揭露了【天玄锁灵阵】真实面目。
以阵代天，窃其柄权。
如影随形，监察世间。
抽取修为，以奉天玄。
牛马众生，大道无前。
……
檄文遍数锁灵阵之恶，并指出，天玄锁灵阵的本体，实则就是原万仙盟的至宝【天玄镜】。
天玄镜为了证道超脱，要以天下修士为祭品。
顾星汉号召修士们联合起来，粉碎锁灵阵，还玄黄界一个个朗朗乾坤。
虽然天盟第一时间就进行了辟谣，否认了此事，并对顾星汉发布了【天诛令】。
但百年来，天玄锁灵阵普及后世间发生的种种诡异变化有目共睹。
天盟的极力否认，也堵不了天下修士的悠悠众口。
一时间，修士群情激奋。
可天盟统治玄黄界数千年，积威尤在。
响应顾星汉号召，敢于真的站出来反抗的修士，根本是寥寥无几。
不过星星点点，很快就被天盟派出的天术士们镇压。
只是那顾星汉却一直未被抓到。
他的努力并非全是无用功。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修士们对于天玄镜以及天玄锁灵阵，多了一份警惕。
玄黄界各地修士，开始在暗中研究起了躲避天玄镜窥视的方法。
天盟内部也逐渐开始出现分裂的势头。
不断有天盟任职修士私下表达对锁灵阵的不满，随后被捉拿严惩，以儆效尤的消息传出。
锚定268年，一段影像被投射在玄黄界绿色的天穹上。
虽然很快就被屏蔽，再也无法看清之后的内容。
但只凭那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短短瞬间，就足以彻底掀起修士的反抗浪潮。
一面不知位于何处，高耸入云的墙壁。
无数修士被镇压沉眠于墙内。
墙面上，只露出一张张紧闭双眼、带着诡异笑容的面庞。
“诸位道友，这里就是【永恒仙墙】。百年来失踪的修士，全都被天盟关在此处……”
略显急切的画外音截然而至。
只是惊鸿一瞥，但【永恒仙墙】上密密麻麻的人脸，足以让天下所有幸存修士手脚冰凉。
沉溺在幻境中、永世被镇压，又跟死亡何异？
天盟此举，实在太过骇人听闻，超出了修士所能忍受的底限。
一时间，玄黄界各处，推翻天盟、打碎锁灵阵的呼声此起彼伏。
而在天盟内部，自从锁灵阵普及后就一直蛰伏的反对派们，也在此时发动。
战火瞬间燃遍玄黄界。
萧恒的【复仙】，也是诸多反抗组织中的一员。
韩无忧和萧恒、苏小妹等离界故人汇合，开始了和天盟的战争。
全天下绝大多数修士的力量联合起来，不可谓不强。
但是天盟【天术士】的数量，却是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大战一直持续了整整三年。
修士们不断减员，【天术士】的数量却始终不见减少。
若非【天术士】们为了尽量活捉修士，没有使出全力，恐怕修士一方早就败亡了。
颓势尽显，看不到胜利的曙光。
修士们逐渐溃败。
战争也慢慢演变成单方面的抓捕。
锚定273年，【天术士】发现了【复仙】的据点。
张浩波、苏小妹为了掩护众人撤退，惨烈战死。
但仍然无法阻止复仙的覆灭。
危机关头，苏长玉临阵突破，和前来抓捕的天术士们同归于尽。
萧恒、韩无忧等人，这才逃得一命。
锚定274年，萧恒重伤，不治身亡。
临死前，将复仙传承交给了韩无忧。
韩无忧含泪应下。
靠着【只手遮天】及【熔炉万象功】，韩无忧四处东躲西藏，始终没有被抓获。
锚定290年，天下幸存修士寥寥。
天盟的抓捕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锚定304年，天盟发布大赦令，天下修士只要愿意回到天盟，每年按照份额修行【补天录】，过往一切可既往不咎。
陆续有修士从荒野中返回天盟。
锚定315年，发现曾经回去的修士并没有生命危险，选择回归的修士多了起来。
锚定324年，天盟在各个州域开启了目的不明的建造计划。一座座巨大的金色方尖碑拔地而起，屹立在各州中央。
锚定369年，韩无忧突破至元婴后期。化名何不忧，回归天盟，重新潜伏下来。
韩无忧发现，此时的天盟，主持事务的人员身份，已经全变成了天术士。
对于投诚的修士，天盟仍然会提供相应的修行资源。
代价却是需要更多的修行《补天录》。
锚定370年，韩无忧暂缓了自身修炼，开始潜心研究补天录。
锚定393年，因为二十年如一如、心无旁骛的修行补天录，贡献了大量的【天露点数】，韩无忧受到了天盟的褒奖。
得赐4级天术士身份，并得到【御仙官】的职务，负责管理监督千余名修士的“补天”工作。
锚定404年，玄黄界各处，一道道巨大的光柱从方尖碑顶部喷射而出，直冲苍穹。
大地、天空都在震动。
方尖碑能量的喷发足足持续了七天。
锚定412年，研究近四十年的韩无忧，综合从破阵圆盘中感悟到的阵法知识，参悟出了【补天录】的作用。
天玄锁灵阵，窃天之柄权，妄图取而代之。
但锁灵阵的核心，也就是天玄镜，却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只有在超负荷状态下，才能勉强维持全部锁灵阵的正常运转。
所以它才需要外界帮它分担一部分压力。
唯有修士，才能和“天地”产生互通。
这也是为何天盟需要修士去修炼【补天录】，而天术士不行的原因。
韩无忧隐隐看到了颠覆锁灵阵的希望。
但同时，他也略有忧虑。
因为如果天玄镜超脱，完成蜕变之后。
就不再需要修士修行【补天录】了。
没有声张，韩无忧只把此事藏在心中，继续蛰伏，静待时机。
锚定434年，韩无忧受命，和一队天术士前往天判州处理一起【诡异】事件。
闲聊中，韩无忧得知，近年来，世间诡异有逐渐蔓延的趋势。
锚定459年，方尖碑再次朝外喷射光柱。
从天穹中，不断传来轰鸣之声。

第417章 千载终还真
锚定468年，一则消息震动玄黄界。
作为各州分界线的【白雾壁障】，莫名开始朝外扩张。
天盟派遣天术士调查此事。
锚定469年，白雾壁障扩张结束。天术士却调查无果。
锚定490年，一队修士从白雾中走出。身着当年万仙盟的服饰，明明已经死去，却可仍然行动自如。且不知自己已经身亡。
由于并不知道天盟的建立，当封锁现场的天术士赶到时，这些已经死去的万仙盟修士和他们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最终，由一队6级即合道战力的天术士出手，才将他们强行带走。
锚定524年，韩无忧突破至化神境界。
锚定539年，玄黄界金色方尖碑第三次喷发。
天地依旧震动，只是比前两次轻微了许多。
锚定580年，韩无忧收到一封秘密邀请函，邀请他去天禹州某个秘密据点一见。
谨慎的韩无忧没有选择前往。
锚定592年，韩无忧得知消息，正琼洲境内，天玄锁灵阵整体失效了约一盏茶的时间。
天盟再度发布【天诛令】，悬赏缉拿名为柳一航的修士。
锚定595年，韩无忧再度收到邀请函。与邀请函一起的，还有一枚小巧圆形石盘。
据信中所说，原盘名为【厄石】，激发后携带身上，有屏蔽天玄锁灵阵感知的功效。
韩无忧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变幻、赴约。
此次集会地点，换成了天运州境内一处隐秘山谷中。
一位修士向韩无忧做了自我介绍。
他们自称【覆天会】，当初号召天下修士和天盟拼死一战的反抗组织之一。
自从修士大败后，他们就隐藏地下，待时而动。
数百年间，一直默默吸收合适人选。
当年发布《告修士书》的顾星汉、冒死揭露【永恒仙墙】存在的蓝玉常，以及不久前成功造成锁灵阵失效的柳一航，都是覆天会成员。
覆天会中，聚集了天下仅剩修士的最精锐力量。
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天才层出不穷。
对于如何跟天玄锁灵阵相抗衡，这些年来他们也研究出了许多方法。
【厄石】就是其中的成果之一。
是由天玄镜的次生体，【厄灭石盘】创造而出。
覆天会在经年累月的研究过程中，发现了锁灵阵可能存在的盲区。
那就是天玄镜的次生体。
作为天玄镜偶然创生的子体，它们都或多或少的保持了天玄镜的某种特性。
正是因为这些特性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会造成锁灵阵的误判。
把它当成自身的一部分，从而忽略对它的监视。
天玄镜的次生体数量本就稀少，覆天会也是牺牲了众多修士，才找到了这么一块【厄灭石盘】。
除了可以屏蔽锁灵阵的【厄石】之外，覆天会还有名为【偾天箭】的大杀器存在。
柳一航此次能够暂时使锁灵阵失效，靠的就是这偾天箭。
制作它的材料来源，却是玄黄界各地日益频发的各种【诡异】。
这诡异的存在，就好似天地感染的病毒。
诡异既然能影响天地。
锁灵阵如今取天代之，诡异自然也可以影响锁灵阵。
了解了覆天会内的诸多事宜后，韩无忧提出疑虑。
为何第一次见面，就如此详尽的交代会中隐秘？
就不怕他韩无忧向天盟告发？
对方笑了笑，为韩无忧引见了一人。
赫然正是当初【复仙】的一员，药王宗令狐昌。
原来，当初复仙遭遇劫难，幸存之人各自逃命。
在后来的大追捕中，令狐昌凭借着药王真鼎，没被抓获。
此后一直在荒野中蛰伏，后来机缘巧合加入覆天会。
也是靠着药王真鼎的庇佑，以及其内的诸多资源，覆天会才得以在天盟的封锁之下发展起来。
时光荏苒，三百多年过去，药王真鼎中沉睡的一些药王宗弟子，也陆续被他唤醒。
就比如那柳一航，就是昔日药王宗主柳如尘的义子。
故人相见，使得韩无忧又回想起当初离界众人惨死的一幕。
双目通红的他，正式加入了覆天会。
在据点只匆匆呆了半日，韩无忧便又返回了天盟。
锚定603年，金色方尖碑开始了第四次喷发。
这次比起前三次的持续时间加起来还要更长。
天穹之上，道道绿线纵横，宛若一张巨网，笼罩玄黄界众生。
自此之后，天下修士私底下将以天玄镜为核心的天玄锁灵阵称之为【玄网】。
锚定610年，韩无忧收到覆天会消息，诸余州境内，一座巨山从地底冒出，将原本的地貌尽数毁坏。
诸余州生灵，在这场天地剧变中，万不存一。
而该州玄网，似乎同样受到了影响。
覆天会的据点，此后转移到了诸余州。
锚定690年，一次集会中，韩无忧得知，覆天会近些年来制造的【偾天箭】数量，已经多达三千枚。
可惜玄网有外围阵法保护，仅凭如此数量的偾天箭，恐怕仍然无法伤及玄网核心。
仍需再度耐心等待。
韩无忧若有所思。
锚定698年，韩无忧从破阵圆盘中领悟出诸多阵法蓝图。
锚定710年，韩无忧秘密会见令狐昌以及柳一航，向其展示阵法蓝图。
锚定711年，韩无忧得到覆天会传讯，确认这就是玄网的原始阵法架构。并激动的询问蓝图来自何处。
韩无忧于密室中注视破阵圆盘良久，沉默不语。
随后用秘法将破阵圆盘封印。
……
锚定934年，一个流浪儿偶然从废墟中捡到破阵玉盘。
以为捡到了什么宝贝，欣喜之余，日夜带在身边。
遂产生感应。
天空不再呈现绿色，而是灰蒙蒙一片。
锚定935年，大地上幸存的人们，流传着百年前的传说。
大地在颤抖，天空呈现道道裂痕。
苍穹之上，映照出众神战斗的身影。
灭世的雷罚不断降下，将大片大片的土地化作虚无。
许久之后，一双巨手，撕开苍穹。
尘埃落定，风平浪静。
但众神的内斗触怒了伟大的父神。
世界已经被遗弃。
华丽的建筑成为废墟。
天上高飞的众神也都没了影子。
世界正在走向破败。
锚定936年，流浪儿在狩猎过程中，不幸身亡。
破阵玉盘静静地躺在荒地中。
只偶尔有好奇的野兽过来查看。
锚定1032年，已经不再有野兽出现。
锚定1573年，天空黑暗，大地寂静。
锚定2078年，世界一片死寂。
锚定3024年，久违的阳光，照射在破阵玉盘上。
锚定3036年，还真发动。

第418章 悄然证长生
锚定1年，大玄，解离山巅。
二十岁的李凡，独立山头，背负双手，眺望着远方云海。
朝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绽放出万道光芒，将云朵染的通红。
李凡年轻的面庞，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沧桑。
“历经三千年时光流逝，看来对我也并非没有影响。”
李凡微微叹了口气。
在自动还真，回到解离山巅的刹那。
以身化物期间所经历的种种事情，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那是比自他穿越以来，以人身经历的上百世加起来，都还要漫长的一段岁月。
即便以身化物后，不似人身那般能够详尽的将一切都记忆清楚。
即便这三千年的时光，绝大多数都是他孤寂一物，躺在已成废墟的大地上。
短时间内将【破阵玉盘】的记忆一股脑接受，仍然让李凡感受到了光阴那磨损一切的可怖力量。
好在，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他已经完全将其带来的负面影响消除，并且同时对自己陨落后，玄黄界三千多年的历史进行了梳理。
有些事情，比如玄网和修士的斗争是他在以身化物之前，是可以预料到的。
但玄黄界会在短短千年内破灭，却是李凡没有想到的。
“【覆天会】众人得到天玄锁灵阵的阵法蓝图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按理来讲，就算双方战斗的再激烈，也总归有一方惨胜才对。怎么像是同归于尽了？”
想到这里，李凡也不禁有些无奈。
最关键的时候，被韩无忧那小子关灯拉闸。
导致了数百年的信息缺失。
“不过，也不能怪他。”
“覆天会、玄网决战在即，我这个故人之后送来的【破阵玉盘】，可谓是处处透露着诡异。居然连锁灵阵蓝图这等绝对的机密都知道。”
“实在不可不防。”
“彼时他已经成为化神修士，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天真的少年。最终一战，更是关系着覆天会众多修士的生死存亡。”
“选择把我封印起来，也在情理之中。”
“看在《熔炉百相功》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李凡微微一笑，伸手将山巅树上的一只黑羽赤尾的飞鸟摄于手中。
灵气在其全身游走，闭目凝思。
小半天后，李凡豁然睁开双眼。
将飞鸟放生，深呼一口气。
金黄色的光芒顿时笼罩全身，光影中，李凡身躯不断缩小。
不过片刻功夫，和先前那只看上去一模一样的飞鸟，便出现在解离山巅。
并且完全没有修士的气息流露。
甚至那只黑羽赤尾都把李凡当做同类，好奇的飞近查看。
“韩无忧这小子果然天资非凡，金丹期修为便可自行从《天医仙经》中悟出这等神功。”
李凡感叹着，变回原本样貌。
顿时把黑羽赤尾鸟惊走。
以身化物，被韩无忧心血祭练之后。
李凡便和韩无忧产生了一种神奇的联系。
让即便只有一点真灵存在的李凡，也得以借着韩无忧的眼睛，去观察、感受这个世界。
所以当韩无忧领悟并修行《熔炉百相功》之后，同样对《天医仙经》十分了解的李凡，也跟着掌握了这门奇功。
“可惜的是，后来随着年龄和修为的增加。尤其是萧恒等人惨死之后，他的性格也发生了变化。连从小就携带在身边的【破阵玉盘】都多了一丝防范。”
“之后的化神功法，我却是没能同步感知了。”
“不过即便知道了恐怕也无用，毕竟那门《混世渡厄诀》，如今大概率仍被万仙盟掌管。”
李凡摇摇头，思路重新返回玄黄界今后的历史走向来。
“直到锚定711年、我被封印之前，虽然看似发生了许多事情。“
“但实际上，可以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玄黄界按照既定历史轨迹，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比如，锚定51年，蓝羽仙尊证长生失败……”
回想起蓝羽彻底消失之前的那声响彻天地的“是谁”，李凡不禁微微皱眉。
“再比如，数百年间，玄黄界诡异愈发泛滥。甚至后来，到了能用来被大规模制造【偾天箭】的地步。”
“就是不知，最终玄黄界的破灭，和这诡异有没有关联。”
“对了，还有那队从噬元白雾中走出、虽死尤生的万仙盟修士……”
“嗯？”
李凡忽的微微怔住。
“蓝羽证道失败、以及白雾中出现死后不自知的修士。”
“莫非……”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十二的时候，从那黑衣合道口中，我得知蓝羽仙尊陨落前布下了【噬元返生大阵】，企图逆转死生之理，以证长生。”
“从后来的结果看，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而那句‘是谁’，有两种解释。一种是，蓝羽逆天地之理的过程被人破坏。”
“另一种则是……”
李凡眼睛眯起：“死生之理，已经被人逆转。证道之路已经被人占据，而他之前竟然毫无察觉，所以蓝羽才会如此不甘。”
“这世间的长生天尊，就那么几位。蓝羽身为老牌合道，不至于连他们如何成道的都不清楚。”
“如此说来，这世间有一位强者，竟然瞒过世人，悄无声息间成就了长生天尊？”
对于这个猜测，李凡也觉的有些不可思议。
随即又有些感慨：“蓝羽为了发动噬元返生大阵，不惜以源道州内众修士的性命为祭品。”
“却不想，他自己也没能逃脱被至强者玩弄的命运。”
“长生天尊……”
“这等境界的强者，所思所想，实在难以琢磨、不可揣测。”
“上一世，【玄网】和修士的战斗何其惨烈，而这些长生天尊们，却仿佛集体消失了一般，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哪怕修士都快灭绝了，他们还是无动于衷。”
其实对于为何会如此，李凡心中也有过猜想。
关键就在于【玄网】治世后，建造的那一座座遍及玄黄界各地的、通天屹立的金色方尖碑上。
方尖碑一共先后朝天空喷射光柱四次。
李凡猜测，天盟或许是想借助金色方尖碑的推力，将整个玄黄界，从【仙墟】的影响范围中挣脱出来。

第419章 八年返玄黄
想要推动整个世界，需要的力量何其庞大的。
只有一统玄黄界的【天盟】，整合全部资源。
并且靠着天玄镜的超凡统筹衍算能力，或许才有可能做到。
如此一来，长生天尊们对于天玄镜的种种行径不闻不问，甚至还主动促成万仙盟跟五老会的合并，就可以解释了。
因为一旦成功，他们也将彻底摆脱仙墟的威胁。
虚空广阔，从此逍遥自在。
再也不用待在玄黄界这一亩三分地了。
修士的死活，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就算不成功，对长生天尊们来说也并没有什么损失。
说到底，天盟也并非单纯的屠戮修士。
而是将维持玄黄界【重量】的修士们，全都镇压在了【永恒仙墙】里。
不用费心调控修士数量，说不定天尊们还觉得更加省心点呢！
至于最后，玄网的脱离仙墟计划，究竟有没有成功……
李凡是倾向于成功了的。
因为上一世在他还真之前，经过了近千年的死寂，他清楚的感受到了生机开始在玄黄界复苏。
久违的阳光也再度重现。
尽管世界中的生灵基本灭绝，但世界本身却是重新焕发了生机。
李凡不认为，落入仙墟之后，玄黄界只是沉寂千年，就能重新复苏。
如果是这样，那么所谓的仙墟，也根本不至于让长生天尊们如此忌惮。
“对于修士来讲，玄网自然是万恶不赦的。”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却拯救了玄黄界。”
“顺带还将修士们全都清理干净了。”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玄网代天的时候，此界的天道，才没有过多的激烈反抗吧。”
沉思许久，李凡方才缓缓将有关思绪暂且压下。
“除了这些注定会发生的事，还有就是受到【玄网】建立的影响，从而演变出的诸多事宜了。”
“一切的起因，皆是因为我斩杀巨型琉璃鱼、随后又亲手主导的天灵草风波。”
“本不该发生的天灵州大战，对万仙盟和五老会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五老会隐隐察觉到了传法天尊的消失不见，在之后的日子里不断试探。”
“面对五老会的压力，万仙盟为了自保，遂创造出了天玄锁灵阵这等怪物。”
“或许没有天灵州大战，仍会有天判州、九山州大战。”
“但战争发生时间节点的不同，可能导致的未来走向也截然不同。”
“无数的未来，无限的可能。”
“【玄网】的诞生，也只是其中一种而已。”
“玄网普及后的世界，对于修士来说，实在太过险恶。”
“稍有不慎，就会被捉进【永恒仙墙】进行镇压，根本不适合修行。”
“看来此世，还是要想办法避免它的诞生。”
李凡暗自思忖道。
“不过，无论是天灵草风波，亦或是锁灵阵普及的大比，先知先觉的我都能从中获益。”
“若是放弃，也是不美。”
“既如此……”
微微思忖片刻，李凡瞬间有了主意。
“制衡互牵，大局可安。”
“玄黄界，还是不要太乱的好！”
回顾完上一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对此世的谋划。
目标很明确，就是成就元婴境。
天灵州大战之前，先修炼到金丹圆满。
等到五行大洞天被迁徙之后，前往那一片能够不断衍化出五行洞天的虚空一探究竟。
若是有可能，就以其基础突破。
若是不行，那就只能想办法从万仙盟中谋取五行大洞天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事要办。”
李凡飞身来到云海之上，沐浴在朝霞之中。
心中杂念俱消，运行起了《紫霄浩然意》，正是前一世得自陨仙境中章阡陌的秘术。
李凡可没忘记，自己身上还残存有源道州的【它】留下的痕迹。
虽然李凡隐约感觉到，随着自己以身化物、以及不断轮回。
这丝痕迹很可能已经消失了。
不过再多一道保险也无妨。
随着秘术运转，李凡只感到自己的意识不断高飞。
一路向上，穿破苍穹，来到了一处神圣不可说之所。
没有其他存在。
唯有天地浩然之意，沛乎塞于其中。
这股庞大而纯粹的气息，宛如流水般，洗涤着李凡的神魂。
李凡逐渐沉浸其中。
因为道源州的【它】、以及天医而产生的心里阴影，缓缓消散。
甚至以身化物三千载带来的沧桑，也慢慢被冲刷不见。
……
锚定3年。
李凡收起神通，只觉心神通透，浑身轻松。
“紫霄宗秘传，果然不同凡响。”
李凡满意的点点头。
随意的看了眼还真面板，顿时有些惊喜。
因为他豁然发现，【还真】的充能速度，比起之前，要快了许多。
“原本需要近九年时间，而现在，大概只要七年多一点，就可以完成充能了。”
“看来玄黄炼心咒逆练道心，壮大神魂，还是有用的。”
“充能变快，也就意味着我锚定8年初就能离开大玄，前往玄黄界。”
“正好赶上万仙盟十年一次的入职大考……”
李凡微微一笑，思索片刻，对自己的计划进行了微调。
随后照例下山，去伊尹墓中走了一遭。
将化道石取出，一边将其缓缓吸收，一边等待还真充能完毕。
很快，锚定8年已至。
在出发前，李凡点开了【还真】面板。
姓名：李凡
境界：金丹中期
生理年龄：27/599
心理年龄：1326/4200
化虚充能进度：100％
定锚充能进度：0％
当前锚点数量：3
当前可用定锚数量：1
绑定物品：《千机玉寰金章》、太衍舟、止步残碑（损）、万人精血、化道石
功法：玄黄炼心咒、云水幻梦功、身化道、奇玄真灵变、熔炉万相功、造化烘炉功、坐山诀
神通：乱、大五行寂灭剑、生死连环、无相杀机、缚虫、丛云一剑、翻天掌
……
“以身化物，历经三千载，心里年龄也不过多了一百多年。目前看来，倒是不用担心。”
“至于那【乱】字神通……”
李凡回想起即便以千锤百炼的傀儡身躯，使用后都完全崩解的可怕副作用，微微摇头。
“威力虽大，但目前使用起来，还是太过吃力。”
关闭还真面板，此世既不化去《坐山诀》功力，也不再去大玄朝廷搜刮财务。
而是变换成那只黑羽赤尾飞鸟模样，急速朝着东方墟渊、仙绝大阵飞去。

第420章 归元蛤吞地
黑暗虚空之中，数头裂界鲸正在互相追逐嬉戏。
若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它们其中之一的身上，竟然站着一只黑羽赤尾鸟。
鸟儿有些怡然自得地在宽广的鱼身上漫步。
而裂界鲸对此没有丝毫察觉。
这只黑羽赤尾鸟，自然就是李凡了。
他轻车熟路的穿过仙绝大阵，看到裂界鲸群后，却是突发奇想。
想要试试《熔炉万相功》的实际欺骗效果究竟如何。
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裂界鲸对于外界气息极为敏感，哪怕是凡人都能万里追踪。”
“我如此接近，它们却没有任何应激反应，怕是在它们看来，我和真的鸟儿无异了。”
对于测试结果，李凡很是满意。
振翅急飞，离开裂界鲸群，朝着墟渊底部的玄黄界入口赶去。
“如果大玄真的在裂界鲸的努力下，脱离了玄黄界。那么是否会直接被【仙墟】俘获？就跟那药王真鼎一般？”
“当年这裂界鲸群，究竟是谁的手笔？”
“不过应该不是仙道十宗所为。他们知晓【仙墟】的存在，放任裂界鲸将小世界挖走，岂不是自掘坟墓？”
修仙界的光亮就在前方不远处，回望着似乎永远不知疲倦的裂界鲸，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在李凡的脑海中。
仅仅是一闪而过，身形没有丝毫停顿。
下一刻，李凡重新出现在汪洋大海之上。
海天一色，咸湿的风轻拂。
李凡深深吸了口气，感叹道。
“还是蓝色的天空好看啊。”
在玄网笼罩下的压抑世界中待了数百年，如今回到最初的李凡，方才明白这种无拘无束的可贵。
没有先去加入万仙盟，李凡辨别了番方向，而是朝着丛云海和石临州交界处飞去。
他的目的地，正是白石洞天中的天机宗遗迹。
也就是当初寇洪和道玄子找到《千机玉寰金章》的地方。
上一世，萧恒在令狐昌的帮助下，除了金章之外，还从遗迹中发掘出了若干其他功法。
包括秘术【只手遮天】。
李凡自然是不能错过。
虽然外表只是一只凡鸟，但是李凡飞行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二十多天后，李凡来到了百石洞天之外。
所谓百石洞天，乃是石临州边陲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内无数道路分支交错。
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宽阔的地下厅堂。
大厅内怪石嶙峋，自顶部向下、墙壁朝外野蛮生长。
形状各异，似人似兽，令人心悸。
多有修士在其中迷失了方向，从此一去不回者。
而这片百石洞天，究竟有多大，则是谁也不知道了。
作为石临州有数的凶地，饶是知道此处可能藏有什么秘密，但是愿意前来探险的修士却是少之又少。
李凡不断朝着溶洞内部深入，愣是一个人都没遇到。
越往深处，道路就越复杂。
往往一个路口，有着多达七八条岔路。
并且，不仅仅是神识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这片溶洞本身，也会偶尔发生变化。
来时好好的，想要回去后，就会发现原本的道路莫名消失了。
偏偏这处溶洞内的地质都坚硬无比，想要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都不行。
这也是为何百石洞天如此凶险的原因。
“据那令狐昌所说，这百石洞天，很可能是上古时期的异兽【归元蛤】死后所化。”
“归元蛤深居地下，以山川地脉为食，是臭名昭著的地形破坏者，甚至能将一州的地下全都掏空。”
李凡回忆着韩无忧听到的见闻。
“不过，一物降一物。”
“它的体内，往往伴生存在着一种【石灵虫】。”
“归元蛤天性贪婪，吞噬地脉没有丝毫节制，甚至有可能把自己撑死。”
“而绝大多是情况下，它们是来不及消化吸收体内的地脉之力的。”
“以致于在体内凝结了成片成片的地脉之石。”
“这石灵虫，就喜以地脉石为食。帮助归元蛤减轻消化压力的同时，自身却是完全不用担心食物问题了。”
“完美的伴生关系。”
“恐怕这百石洞天内错综复杂的地道，很可能就是石灵虫们挖出来的。”
李凡一边飞行，一边仔细在暗处寻找着石灵虫。
小半天之后。
“就是你了！”
李凡现出原型，五行寂灭剑悄然出鞘。
一个深洞就出现在地道的石墙上。
青灰色的身影闪过，就要往墙体深处逃走。
“缚虫！”
李凡骤然发动神通，将其捕获。
一只胖乎乎、通体青灰，宛若婴儿大小的巨虫，霎时出现在李凡面前。
它此刻动弹不得，不由发出唧唧的急促鸣叫声。
李凡轻轻在它身上敲了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灵虫全身上下的肉都在不断晃动，在李凡的警告下，它顿时老实了。
将灵气灌输进它的体内，李凡闭眼感悟着石灵虫的身体构造。
虽然它能够吞食地脉之石，但其生理结构的复杂程度，甚至还不如李凡之前所化的凡鸟。
没过多久，李凡放开束缚。
下一刻，身上金光笼罩，他变成了石灵虫模样。
原先那只胖虫子噗通一声掉落在地上，也顾不得李凡这个新出现的同伴，慌忙掘地逃走了。
被它挖出的洞出现没多久，就李凡的注视下，没过多久，竟然缓缓愈合了。
“这地方，果然诡异。归元蛤虽死似活，若没有特别的方法，探索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不过现在嘛……”
李凡抖了抖虫躯，一头朝石壁中扎了进去。
只觉得这些坚硬无比的石头，化作了嘎嘣脆的美食。
李凡轻松无比的就开凿出了一条道路。
脑海中浮现出天机宗遗迹大致的方位，李凡笔直的朝着那个方向前行。
七天后。
一处四面封闭的地下空洞。
从石壁中忽然隐隐传来了轰隆声。
不多时，李凡所化的石灵虫，粗暴的从中钻了出来。
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翻着肚皮，没有动弹。
直到体内的地脉石被完全消化成能量，李凡这才重新变回人形。
“居然吃撑住了。”
李凡摇摇头，暗自无语。

第421章 天机宗石变
李凡仔细打量着这处空洞。
上方，许多建筑仿佛从石洞顶端生长出来一样，倒挂着悬于半空。
李凡还看到一个个修士模样的石像。
双脚和建筑融为一体，也是倒悬在头顶，绝望无助的伸出双手，想要求援。
但身体却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脸上满是惊恐。
“这里应该是天机宗的一个山头，机缘巧合被这归元蛤吞入腹中。”
“看这样子，应该是整体石化之后，才被吞噬的。”
李凡提起戒备，飞身来到空洞上方。
没有管这些被石化的修士，穿梭在遗迹中，直奔最显眼的一处石塔而去。
“【窥天塔】，天机宗用来窥测天机的要地。”
李凡来到石塔面前，发现数千年过去，其上仍然闪耀着一丝微弱的光芒。
“禁制虽在，可惜只是徒有其表了。”
仿佛毫无阻碍的，李凡来到了窥天塔内部。
“嗯？”
进入其中的瞬间，李凡面色一变。
因为他感觉到一道目光恶狠狠地朝他看来。
李凡顺着视线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站立着一位披头散发的修士。
面容狰狞，其中一只眼珠子凸的仿佛要从眼眶里钻出来，死死盯着李凡。
修士的下半身也和外界那些天机宗弟子一样，化成了石头。
只是上半身好似还处在石化过程中，呈现出诡异的血肉和石块掺杂的模样。
“死的还是活的？”
李凡不敢怠慢，连忙一道五行寂灭剑发出。
“砰！”
黑色光剑正中修士身体。
穿胸而过后，修士躯体顿时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唯有那颗半石化的眼球，依然漂浮在空中，瞳孔的方向紧紧盯着李凡。
李凡缓缓靠近的同时，不断变化方位。
发现这眼珠仿佛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一直锁定着他的位置。
来到石化眼球的面前，等待了会，也不见它有其他反应。
李凡把它拿在手中，仔细观察。
“原来不是真的眼珠，而是这名作古修士生前植入体内的。”
“奇怪，不记得萧恒他们的收获有这个……”
“是他们没有发现？还是被那令狐昌私藏了？”
李凡把玩了一会，没有发现这颗眼球的有什么用处。
暂且放在怀中，李凡继续往窥天塔内探索。
窥天塔一共九层。
第二到第五层，满地散落着一些玉简、法器。
不过大多已经破损。
李凡从中找到一枚储物戒后，开心的将尚且完好的收入囊中。
《太微天数》、《九天一气功》、《天意降身诀》、《千机迷录》……
有功法，有对【天机】的研究著作。
最终，李凡一共收敛了二十六门功法，书籍四十八部。
其中金丹期功法十七门，元婴期功法九门。
“真是一笔横财，就是不知其中孤本有多少。”
“不过这些功法中，只有两门显示有人在修炼。想来万仙盟有功法的比例不会太高。”
李凡将心中喜悦收起，继续向上。
第六到八层，摆放的都是一些奇特的物件。
比如朵朵花瓣中，长着一张人脸的莲花。
形似蛟龙的不知名果实。
天然浮现花纹的长方形石块。
……
这些奇物上似乎曾经笼罩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力量已经完全消散。
如今只是看上去比较奇怪罢了。
“这应该就是当初天机宗用来感应天机的物件了。”李凡若有所思。
天机宗认为，天地气机，交相感应，于世间都有显化。
那些违背常理之物，都是天地气机剧烈交感作用的结果。
借助这些奇物，就可以深刻感悟天地气机。
“和我当初借助沧海珠感应天地一个道理。”李凡也不管这些东西有用没有，通通收下。
最终来到了窥天塔第九层。
打开之后，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跟萧恒所说的一样。”预料之中，李凡也没有失落。
李凡仔细搜索了一遍，仍然无果之后，正欲离去。
忽然福临心至，又回过身来。
盯着第九层空间。
“从外界的情形来看，天机宗此处山头遭遇的劫难，是突然降临的。”
“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惨遭不幸。”
“保命都来不及，更不用提转移宝物了。”
“那又为何，这窥天塔第九层是空荡荡的？”
李凡心生疑虑，越想越觉得这里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可是任凭他如何搜索，都没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似乎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想了想，李凡索性发动五行寂灭剑，直接把石塔第九层给单独切割下来。
黑色寂灭光华，摧枯拉朽般，将窥天塔残存的数千年的禁制破坏掉。
随后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窥天塔最顶层，就这么被李凡收进储物戒中。
“宁拿错，不放过。”
李凡满意的点点头。
之后将此处遗迹又里里外外搜刮了个干净。
最终又在其他几处单独的洞府中，找到了四门功法。
三门金丹，一门元婴。
而这门元婴功法，正是《千机玉寰金章》。
“应该是这处在遗迹边缘地带的洞府，几十年后因为意外显露在外，这才会被寇洪两兄弟发现。”
“不过这两人的运道也真是太差了，明明只要再认真找一找，就能发现不远处的天机宗真正遗迹。”
“结果寇洪一见元婴功法，就起了歪心。反而错失了宝库。”
想通其中缘由，李凡不由生出啼笑皆非之感。
大丰收的李凡，不再逗留。
重新变成石灵虫，从已经重新密封的石壁中，开凿出一条通道。
出了百石洞天，往丛云海的方向而去。
……
琉璃岛。
何正浩最近很烦，很乱也很慌。
“去，还是不去呢？”
何正浩愁眉苦脸，长叹一口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前段时间修行《坐山诀》的时候，突然心生感应。
这世间居然莫名多了另一个修行《坐山诀》的人。
本来这《坐山诀》修行起来就缓慢无比，这下还多了个人同修。
这还了得？
基本可以说是无法修炼了。
自己一直主修的功法，突然出了这种变故，让何正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坐山诀》是自己年轻时探索洞府偶得，从来没有向别人透露过。
对方又是从何得知？
此事诡异，本就胆子不是太大的何正浩，更是不敢贸然找上门去一探究竟，生怕遭遇不测。
只得终日躲在护岛大阵中纠结。
就在此时。
“何方宵小！胆敢偷学我宗功法！”
“给我滚出来！”
如炸雷一般的声音响彻琉璃岛上空，不断回荡。
何正浩先是愣了下，正欲外出查看情况。
随后马上反应过来。
“这是对方找上门来了？”
感受着对方流露的强大气息，何正浩顿时面如土色。
“金丹期？”

第422章 天机宗传人
“怎会如此？”
“跟我同修一门功法也就算了，修为居然还比我高？”
何正浩一阵失语，顿时陷入了对人生的的极大怀疑中。
“这下祸事了……”
刹那间，何正浩脑海里涌现出诸多念头。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暂且去万仙岛避一避。
就在他准备发动传送法阵的时候。
“我知道你躲在里面，为何不敢出来见我？”对方的怒喝声再度响起，声若震雷。
整个琉璃岛仿佛都在这叱咤声中颤抖。
何正浩脸皮一抽，也不敢出声，只是慌忙打开传送阵。
谁曾想到，那人竟然发现了他的举动似的。
“想逃？哼！”
一股波动顿时笼罩琉璃岛上空。
何正浩骇然的发现，琉璃岛传送阵居然和万仙岛失去了联系。
“空间封锁？！”
他的额头瞬间有冷汗滴落。
不过转瞬间，何正浩反应过来。
“不对，只是不知通过何种方法，暂时影响了传送阵节点的连接……”
正当他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却猛然发现，那名突然找上门来的修士，竟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下方的护岛大阵冲了过来。
何正浩心中一喜：“原来是个莽夫！我这山川星斗大阵可不是易与的，就算你金丹修为……”
正这么想着，让他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对方竟然视大阵为无物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飞了进来。
飞行路线看似随意，却每每走在法阵防护最薄弱的节点上。
而且速度极快，瞬息间，在何正浩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
就落在他的面前。
那人冷冷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杀意：“就是你小子偷学我宗功法？”
何正浩的大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什么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就破了他引以为傲的山川星斗大阵。
宛若实质的可怕杀意将他笼罩，何正浩的心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
“误会！绝对是误会啊！”
“道友切莫动手！”
死亡的威胁面前，何正浩连声高呼道。
“道友？”对方眼中的凶狠更甚。
“区区筑基，如何敢称呼金丹真人为道友？”
“现在的修士，都是这么不懂礼数了么？”
比寻常金丹修士要强上太多的威压从他身上骤然发出。
何正浩霎时间感到好似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肩头，膝盖一软，差点没撑住就要当场跪下来。
何正浩顿时心中满是委屈。
莫说金丹修士了，就算元婴修士，我何正浩也是跟他们道友相称的啊！
不过恶人在前，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何正浩也不得不暂时屈服对方的武力。
憋出个难看的笑容，何正浩有些艰难地说道：“误会，真的是误会！”
“前辈有话好好说！”
对方用阴冷的目光扫视一圈，暂且收回威压。
“我问，你答！”
“若是骗我……”
“死！”
何正浩听到对方说的话，不禁心中一跳。
如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你的《坐山诀》，是如何而来？”对方问道。
“是晚辈年轻时于一处洞府中探险意外所得，绝不是……”
何正浩话还未说完，就又听对方提问。
“洞府？位于何处？为何会有我宗传承？”
何振浩连忙将当初那处洞府的位置和内部构造说了出来。
对方双眼微眯，沉默了片刻。
随后居然讲出了一些洞府内部的细节，问何正浩是也不是。
何振浩大喜，连忙点头。
察觉到对方的杀意渐渐收敛，何正浩不禁松了一口气。
见对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他壮着胆子问道：“我观前辈言行举止，皆异于常人。”
“不知前辈是否刚刚从沉睡中醒来？”
也不怪何正浩会如此猜测。
如今的修士，谁还会把什么宗门挂在嘴边啊。
况且曾经也发生过沉眠数千年的上古修士苏醒的事例。
何正浩对此也不感到十分奇怪。
只是觉得自己实在太倒霉了一点。
对方没有直接承认，而是面色变得有些严肃。
“我倒还想问你，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修行功法居然会莫名生出感应？”
“天地好像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何正浩愈发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当即把天尊传法、大劫降临之后，玄黄界发生的种种，以及当今万仙盟的现状都仔细描述了一遍给了他听。
对方听得脸色连连变幻。
而何正浩在不断旁敲侧击中，也终于慢慢了解了对方的身份。
他叫李凡，乃是上古天机宗修士。
一次因为意外陷入沉眠。
等醒来之后，不仅修为倒退回金丹境。
更是在心头浮现感应。
不明所以的李凡便顺着感应的位置来到了琉璃岛。
并且在发现同修《坐山诀》的何正浩不是天机宗弟子后，方才有了刚刚那质问的一幕。
“前辈是如何辨认出，我不是天机宗弟子的？”
何正浩虽然在内心哀叹自己倒霉，不过仍然有所疑虑。
李凡嗤笑一声：“千年过去，修士都变得如此无知了？”
“你这个问题，就跟问为什么修士能一眼看出妖兽不是人一样。”
“我天机宗修士，讲究天人合一，宗内功法都和气机脱不了干系。我自然有秘术能够分辨。”
何正浩听着对方不屑的语气，老脸微微一红。
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又见李凡突然紧盯着自己。
“前辈，你……”何正浩不免有些紧张。
“你修行《坐山诀》，有多久了？”李凡问道。
何正浩微微一愣：“有百余载了……”
“《坐山诀》如此神功，你修行这么久，怎么才筑基修为？”
李凡狐疑地看着何正浩：“莫非你也是受伤跌落境界了？”
何正浩闻言，脸顿时变得通红。
“前辈有所不知，这坐山诀……”
他正欲为自己辩解，却又忽的想起，这位可是修行《坐山诀》的祖宗。
当下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支支吾吾，呆在当场。
不过却是李凡为他解了围。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对了，你不会感应天机之法。也难怪你修行如此之慢。”
“光靠【坐山】，不去【坐仙】。难难难！”

第423章 何正浩咬饵
“天机感应，坐仙……”
何正浩眼睛一亮，似乎隐约从李凡这位前辈的口中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
正期盼着他讲更多，对方却突然闭口不言了。
这下把何正浩给急坏了。
几度欲言又止。
“怎么，你我如今同修一门功法，不拔刀相向就不错了。还希望我为你指点一二？”李凡冷笑着。
何正浩却是看出来，这位前辈只是看上去比较凶相一点。
并非真正的大恶人。
连忙说道：“前辈目光如炬，看的不错。《坐山诀》虽然绝世神功，但是我修炼起来始终太慢。已经早有了改换功法的念头。”
“还请前辈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抢功法的。”
听何正浩如此表态，李凡的面色愈发缓和了几分。
“算你小子识相，也省的我再造杀孽了。”
何正浩试探着问道：“不过我毕竟修行《坐山诀》百余年，倾注许多情感。”
“只知道自己可能练错了，却不知正确的修行之法又是如何。”
“实在心有不甘。”
“还希望前辈能为我解惑。”
何正浩诚恳地说道。
李凡仔细打量着他。
何正浩居然生出了当初还是凡人时，第一次见到修仙者时的紧张感。
“罢了，你我原本相隔数千年，却能同修一门功法，缘分实在不浅。天机莫测，说不定我醒来后遇见你，也是天意。”
许久之后，李凡微微轻叹一声。
“你得到功法的那处洞府，也是……”
李凡摇头，忽的止住。
正色道：“你既然也是修行《坐山诀》，自然知道，功法精要，全在【坐享其成】四字。”
何正浩连连点头。
李凡接着说道：“可山河之变，动辄以千年计。光靠【坐山】，修行起来实在太慢。真论起来，恐怕连三流功法也算不上。”
何正浩愈发认同。
“所以，想要《坐山诀》修行的快，只有靠【坐仙】！”李凡掷地有声。
“帮助身处困顿的修士，一旦他们时来运转，冲天而起，修为突飞猛进。我们自然也可大受裨益。”
“再者，一人的反馈虽小，但广撒网之下，积少成多、聚沙成塔。修炼又怎么可能慢呢？”
“不过……”
李凡话音一转：“关键也在这里。天下修士虽多，能一步步从炼气、筑基，修炼到金丹、元婴的，却终究是那么一小部分。”
“如果没有特殊手段、盲目下注的话，效率低不说，更多时候还会做无用功。”
“我想，这就是你修炼如此缓慢的原因了。”
何正浩连忙点头。
“所以说，如何找对正确的人，才是关键。”
“所谓天人交感。若有惊世之才，天地必生气机感应。”
“我天机宗有秘术，能够根据天地间气机的变化，提前定位寻找到这世间的种种惊才绝艳之人。”
“若是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就施以恩惠……”
李凡话止，何正浩却听的心潮澎湃。
“如此一来，《坐山诀》的修行，必能快上百倍、千倍啊！”
“妙，妙啊！”他神色沉醉，似乎陷入了自己的美好幻想中。
还是李凡的冷哼，把他拉回了现实。
“行了，想要的答案已经告诉你了。你什么时候改换功法？”
“反正有《太上原始真经》化功篇在，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影响。”李凡质问道。
何正浩面上表情微微一滞，有些尴尬道：“晚辈想换的那门功法，所需贡献度有点多。”
“如今手头有点紧。恐怕……”
李凡面色陡然阴沉下来：“小子！你莫不是耍我？”
“既如此，休怪我不客气了。”
看到对方眼中一道黑光闪过，何正浩浑身汗毛直立。
仿佛被远古的凶兽盯上，内心疯狂示警。
何正浩连忙苦着脸说道：“是真的！是真的！”
“晚辈看上的那么功法名为《山河隐龙功》，兑换总共所需二十五万贡献度……”
他语速极快，一口气把自己的老底交代了出来。
“哦？”李凡眼中黑光不散。
“那你现在攒了多少贡献度了？”
何正浩面露迟疑之色。
“平时只留有千余点贡献度以备不需，其余都分散各个渠道进行投资。”
何正浩取出一枚天玄小镜，瞄了一眼，面色微变。
“零零总总加起来，应该十六……十五万是有的。”说罢，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李凡一眼。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凡没有恼怒。
而是点点头，道：“嗯，还差个十万贡献度。”
“给你一个月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说罢，屈指一弹。
何正浩只感觉一股冰凉的气息钻入自己体内。
再细感应时，却又无法察觉了。
李凡冷声说道：“此乃我天机宗秘术【锁灵缚】，除了下咒之人外，无人可解。”
“时间一到，锁灵缚不除，只叫你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何正浩闻言，脸色不禁变得苍白无比。
“小子，记住！一个月内，自觉转修功法。否则……”
李凡瞥视了何正浩一眼，就要飞身遁走。
何正浩忍不住哀叹道：“前辈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一个月时间，十五万变二十五万！怎么可能！还不如杀……”
李凡忽的返回，落于何正浩面前。
何正浩猛地止住。
“你这小子，怎么如此聒噪？我已经大发慈悲给你这么长时间了。”
“一个月时间，十五万变二十五万你都做不到？”
“那你还投什么资？”
李凡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何正浩嗫嚅着，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李凡顿时勃然大怒：“你那是什么表情？”
何正浩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不是晚辈推脱，实在是……”
李凡摆了摆手：“你小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如此简单之事，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若是我出手，哪用的着一个月。只需七八天就能搞定了。”
何正浩脸上露出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李凡冷笑一声：“怎么？你小子不信？”
“要不然，咱们打个赌？”
何正浩难得硬气了一回：“赌就赌！不过前辈你输了可不能赖账！”

第424章 何正浩入局
“反悔？笑话！我李某人从来说一不二。”李凡一脸傲然道。
“那便定下了，我若是输了，便自愿放弃修行《坐山诀》。你若是输了嘛……”
李凡冷冷看着何正浩：“我也不为难你，除了立刻要改换功法之外，还要把你财产分我一半就好！”
何正浩脸色大变：“这这这……”
“前辈！哪有这样赌的！”
“嗯？”李凡眼中露出一丝杀意，唬得何正浩心中叫苦不迭，立马闭嘴。
“如今的万仙盟，可有什么诸如文契之类的东西？”李凡随口问道。“总不能光说无凭嘛！你觉的呢？”
何正浩哪里敢说不对，只得硬着头皮，从天玄小镜中购买了一张商契书。
李凡接过契书，装作第一次见到的样子，仔细研究了一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随后便在其上写下了双方约定事项，再把契书交给了何正浩。
何正浩看着契书上这极为苛刻的内容，不免有些犹豫。
“七八天时间，十五万变二十五万。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事。我的胜率，还是挺大的。”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赌便赌罢！”
何正浩神色不断变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在商契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道金光，分别投入李凡与何正浩体内。
契约既成。
李凡便说道：“好了，小子。快把十五万拿出来吧！”
何正浩有些茫然：“什么十五万？”
李凡瞪了何正浩一眼，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你的十五万贡献度！我刚刚苏醒，又不是你们万仙盟之人。”
“哪里有这么多贡献度去完成赌约！”
“自然是要借你的贡献度一用。”
何正浩先是一愣，随后彻底慌了。
要知道，如果只是赌约输了，最多也只是赔上一半。
但若是投资失败，哪怕全部赔光也不是不可能！
这可是他何正浩这么多年来用血泪总结出的教训。
哪怕面对着李凡如实质般环绕的杀意，也是坚决摇头拒绝。
反正签订商契书的双方，在契约尚未完成之前，是无法互相伤害的。
何正浩认准这点，说什么也不肯把自己的老本拿出来。
原本以为李凡会翻脸，谁知他反而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面容。
“小子，你放心。赌约期间，我就在此处和你一起，不会离开。”
“而且你的贡献度，我不经手。只是给出操作建议。”
“最后还是有你亲自把关。若是你觉得实在不妥，我也不会勉强。”
……
李凡的话仿佛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让何正浩在不知不知觉间就放松了警惕。
“照他这么说的话，最终决定权在我，那么也确实没什么风险。”
就这样，不久之后，何振浩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分散各处的投资全部套现。
犹豫比较匆忙，稍微损失了一些。
实际一共到手十四万八千五百点贡献度。
等他回过神来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好了，何小子，且看我手段。”
正在暗自叫苦不迭的何正浩，只看见李凡身上陡然爆发出莫名的能量波动，衣裳无风自动。
而他则是双目微闭，手指连掐，似乎在感应什么。
何正浩只得静立一旁，不敢打扰。
李凡这一算，就是足足三天。
他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但身上的气势却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增强。
何正浩虽然看不太懂，但是也明白对方应该是到了紧要关头。
当下大气也不敢出，紧紧盯着李凡。
“敕！”
李凡忽的低喝一声，朝天一指。
何正浩便看到似是有道紫气，冲破大阵，飞往苍穹而去了。
“这是什么神通……”
他心中暗自吃惊。
片刻之后，李凡豁然睁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有了！”
何正浩怔住：“什么有了？”
李凡不答反问：“如今的万仙盟，可存在【乌古曜石】这种东西？”
“乌古曜石？”何正浩皱起眉头，在天玄小镜中搜索起来。
过了片刻。
他回答道：“是有这东西。一种罕见的炼器材料，虽然珍贵，但是用处不多。”
“前辈你问这个干嘛？”何正浩顿觉有点莫名其妙。
“十五贡献度，全部买它！”李凡斩钉截铁道。
何正浩大吃一惊：“为何？”
李凡不耐烦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你只管买便是！十五万贡献度能赚多少，就靠这一波了！”
何正浩终于反应过来，满脸不敢置信：“这就是前辈你的投资之道？”
李凡睥睨斜视他一眼，冷笑道：“小子，我修行《坐山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现在居然敢质疑我？”
何正浩张张嘴，最终迫于李凡的淫威，也不敢反驳。
不过作为合格的投资人，何正浩没有听李凡的着急买入，而是先默默仔细查看这【乌古曜石】的资料起来。
“这石头的最大也是唯一的用处，就是用来打造可以自由在地脉中穿梭的【乌古行舟】。”
“存世量和流通量均比较少，价格波动也比较小。”
“虽然未必会赚，但亏应该是不大可能的。”
“暂且听他的。离赌约结束还有四天，我就不信，这东西还真能在短时间内翻了天不成。”
眼见李凡在一旁不耐烦的催促，何正浩思考了会，暗自做了决定。
“好吧，既然前辈你执意要求，那么我就只好照办了。”
乌古曜石的价格为280点贡献度一斤。
何振浩一边购入，一边对李凡说道：“前辈沉睡许久，须知如今的世界已经和远古时候不同了。”
“我们万仙盟，有天玄镜这等至宝调控市场，物价往往十分稳定。”
“轻微的波动或许有，但是前辈想要靠这种方法暴富……”
何正浩微微摇头。
李凡冷哼一声：“啰嗦什么，你等着看便是！”
“区区筑基修士，如何能知我天机宗神通！”
何正浩心中不服，却还是闭上了嘴。
心中憋着股气，要等着看李凡笑话。
直到两天后。
在他的目瞪口呆中，等来了【乌古曜石】价格的扶摇直上。

第425章 何正浩折服
仅仅用了半天的功夫，【乌古曜石】的价格便直接翻倍。
甚至由于供不应求的关系，上涨仍然没有看到要止住的势头。
“怎么会这样？”
何正浩再度震惊的看向李凡。
李凡却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再次掐指算了起来，没有理会他。
何正浩只得重新望向天玄小镜。
上面代表他贡献度的数字正在不停跳动。
三十一万八千
三十二万八千六。
……
他的财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何正浩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在做梦。
多年来的夙愿，居然就这么如此轻松的实现了？
前一个十五万，他磕磕碰碰攒了大几十年。
而后一个十五万，仅仅用了不到五天。
这就是李凡前辈的投资之道么？
若是我能把这种本事学到手……
何正浩只觉的浑身气血翻涌，亢奋无比。
恨不得立刻去跟自己那群兄弟们炫耀。
就在此时，李凡的声音忽然响起，给他泼了盆冷水。
“可以见好就收了！马上卖出吧！”
何正浩当场愣住：“可是现在涨势正好呢……”
“嗯？”
李凡斜看过来。
何正浩呼吸一滞。
带着万分不舍，何正浩含泪以630一斤的价格将手中的【乌古曜石】全部售出。
三十三万三千九百贡献度！
“发达了！”
一朝暴富的何正浩紧紧盯着天玄小镜，嘴里喃喃自语。
脑海中已经幻想着该怎么花这笔巨款了。
“哼，说了不过易事儿，你小子还不信。”李凡的声音传来，将何正浩的遐想打断。
“好了，赌约结束，是你输了。赶紧随便改换门功法吧！”
何正浩惊醒。
点开功法兑换列表，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山河隐龙功》，正欲兑换，却忽的想起这三十多万的贡献度，还有一半是靠李凡的指点得来的。
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那十几万的……”
李凡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是你的本金投资得利而来，我只不过是给出建议而已。岂有跟你要之理？况且我又不是你们万仙盟成员。”
“再者说，我有《坐山诀》，你换新功贡献度有我一半，也相当于受我恩惠……”
李凡言尽于此，何正浩恍然大悟。
随后欣喜若狂。
连声向李凡道谢，之后兑换《山河隐龙功》、化去坐山诀功力一气呵成。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何正浩还主动立下了契书，彻底遗忘了《坐山诀》的内容。
李凡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就要离去。
“前辈慢走！”
看着李凡已经飞到半空中的身影，何振浩忽的缓过神来，连忙喊道。
“你小子又有何事？”
李凡顿住，眉头皱起。
“前辈沉睡千年，刚刚苏醒，何不加入我万仙盟？”
“虽然我还不够资格为前辈引荐，不过我认识不少元婴修士……”
李凡双眼微眯，似乎正在思考。
何正浩心中一喜，又继续劝道：“今时不同往日。不入万仙盟，想当名散修，可谓是寸步难行啊。”
“况且我之前也跟前辈说过了入盟的种种好处。天玄镜的便利之处前辈刚刚也亲眼见到……”
……
经过何正浩不懈的努力，李凡终于意动，答应暂且加入万仙盟。
何正浩当即用通讯灵符联系起来。
忙活了小半天，何正浩终于松了口气。
“还请前辈稍等片刻。”
“等我道友那边一切妥当，前辈只需前往万仙岛，通过验证即可。”
“真是麻烦！”李凡哼了一声，面色不悦。
何正浩只是赔笑。
沉默了片刻，何正浩终于忍不住，试探性的问道：“前辈，您是如何知道【乌古曜石】的价格会暴涨的？”
“我研究了一番，完全没有征兆啊！”
似乎是因为干等着太无聊的缘故，李凡颇为自得的跟何正浩解释起来。
“天地气机时刻变换，常人或许难以察觉。”
“但我天机宗弟子，却是可以凭借秘法洞悉。”
“财之一道，亦是如此。”
何正浩听得眼睛发亮：“竟然有如此神通？如此轻易就能翻倍，若是一年多来几次……”
李凡哂然笑道：“哪有这般容易。”
“修士窥视天机的同时，天地也同样在注视着修士。”
“感应天机，也不是每次都能奏效。”
“而且还要面对天地意志的反噬，次数也不能使用太多。”
“这次能够如此顺利，也只是我许久不施展此术的原因。”
听到李凡这么解释，何正浩不免有些遗憾。
不顾很快就又振奋起来：“便是一年只一次，也是非常了不得了！”
想着自己刚刚买入功法后还剩下的八万多贡献度，一个想法让他怦然心动。
不过却担心触怒李凡，故心中有些犹豫不决。
“你在想些什么？”
谁料李凡仿佛看穿了他似的，直接问道。
何正浩索性也不掖着藏着了，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等你加入万仙盟之后，可否抽空再度指导我一二。”
李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何正浩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不过为了贡献度，他还是腆着脸说道：“实在是前辈神通，太过不可思议。”
“我等想要获利，要殚精竭虑、时刻担惊受怕。”
“哪像前辈这般，如此轻松写意……”
何正浩想方设法，吹捧李凡。
奈何直到他接到通知，前往万仙岛进行入盟手续，李凡也没有要答应的意思。
看着李凡消失的身影，何正浩满是遗憾、扼腕叹息。
不过，想着自己已经兑换出的《山河隐龙功》，以及还有富余的贡献度。
他又不免有些得意起来。
“真是祸兮福之所倚，谁能想到，一场杀劫，居然会变成我天大的机缘呢？”
心中愈发志得意满，竟然是连修行都顾不上，先去找自己那些平常一起讨论投资之道的朋友吹嘘去了。
……
万仙道，布政堂深处。
曾经来过的、充斥着无数高大红色木柜的空间中。
李凡站在白玉问心台上，听着面前头发花白老者的质问。
“你说你是上古天机宗修士，因为意外沉睡至今？”
李凡点点头：“的确如此。”

第426章 古修至未来
“的确如此！”
李凡响亮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内。
白玉问心台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反应。
老者又仔细打量了李凡一眼，继续问道：“不知道友之前沉眠所在何处？大概什么时候苏醒的？”
李凡面露不悦之色，不过还是沉声道：“丛云海边陲，一处地下溶洞中。时间嘛，大约应该是二十六天前吧。”
“还请道友稍等片刻。”老者微笑着说了句，随后闭上了双眼。
李凡于是在问心台上耐心等候。
足足一天时间过去，李凡开始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
“还没好嘛，老头？！”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想当年我们天机宗挑选弟子的时候都没这么麻烦……”
他嘴里小声嘀咕着。
没过一会，老者睁开了眼睛。
“经确认，前些日子的确有修士从百石洞天中飞出。”
“不过，道友别急，还有最后一道程序需要走。”
老者露出歉意的笑容，随着他的话，一枚古朴的铜镜在李凡头顶浮现。
射出一道幽幽的绿光，将李凡笼罩。
“来了……”
李凡心中微动，却是怡然不惧。
曾经的未来，熔炉万象功再加上【只手遮天】秘术，就足以蒙蔽天玄镜的升级版本【玄网】。
如今李凡更有七窍玲珑心加持，前来验证的也只是天玄镜分身。
暴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天玄镜收回绿光、消失不见。
老者的神色变得愈发和善起来：“欢迎道友，加入我万仙盟！”
“岁月流逝，万物变迁。道友沉睡的这些年来，世间发生了诸多大事。”
“若是道友有需求，我们万仙盟可以派出专员，协助你尽快适应如今的生活……”
李凡摆摆手：“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来之前，我跟琉璃岛的何正浩有过交集，对于贵盟的诸多事务，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老者点头道：“如此更好。道友的身份信息已经录入，现在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李凡闻言，踏步离开。
“对了，道友需记得，今后可要改口了。不再是什么‘贵盟’，而是‘我们万仙盟’了。”老者面带笑容、若有深意地说道。
李凡脚步微顿，也不答话，径直离开。
离开万仙岛中央区域，来到天玄镜前。
看着眼前这看似平平无奇、人畜无害的镜面，李凡脑海中不禁回想起未来那张笼罩整个玄黄界的绿色巨网。
凝视许久，李凡深吸一口气，走入镜中。
“古修士李凡，欢迎来到未来！”
天玄镜那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而后，就是一系列天玄镜的介绍说明。
李凡装作认真听的样子，每个功能全都尝试了一遍。
许久之后，天玄镜的声音消失。
李凡看着自己的贡献度余额。
“10000点。”
“真是出乎意料的大方，我记得筑基后期的时候，也只不过送了1000点而已。”
“还是说，古修士的投诚，有额外优待？”
暗自摇头，将这无关紧要的事情抛之脑后。
在天玄镜中搜索了一番功法列表后，李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玉简，要求贩卖。
正是他自百石洞天中收获的诸多功法。
比较幸运的是，这些功法都是孤本。
原本一共有二十门金丹功法，十门元婴功法。
李凡各留了三门，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其余通通全都甩卖。
天玄镜给出了金丹功法平均一万三一门、元婴功法平均八万五一门的收购价格。
李凡也不计较，直接出手。
于是乎，转瞬之间，李凡的账户余额就变成了八十二万六千点贡献度。
“还是倒买倒卖功法挣得快啊，轻轻松松，都快比得上我当初明月宫传法多年所得了。”
“真不愧是刚需。”
李凡不禁感叹道。
“八十多万贡献度，足以撑一段时间了。但是还不够……”
李凡如今还是金丹中期修为。
而八年后，也就是锚定16年，五行大洞天就会被发现随后迁徙回万仙盟腹地。
锚定36年，天灵州虚空重现五行洞天，重新吸引万仙盟的注意力。
也就是说，留给李凡的时间，只有20年。
时间紧迫，李凡必须要在八年间，晋升到金丹圆满。
然后才有资格去谋划天灵州虚空之地。
八年时间，从金丹中期到金丹圆满。
以李凡的修行资质，有些困难。
所以自然要用些手段了。
李凡看向镜中的自己。
不是原本二十岁的年轻样貌。
而是四五十岁中年人的模样。
正是通过《奇玄真灵变》变幻而成。
“披上一层皮，不以真面目视人，在这危机重重的玄黄界，有着独特的安全感。”
“若事情败露，也只是换个身份的事情。”
李凡微微一笑，在天玄镜中购买了炼制分身所需的材料。
之后通过传送阵，来到了泰安岛。
用无相杀机把泰安岛镇守，同样是五老会间谍的周青昂锁定后。
假装离开泰安岛，实则没走多远，在海底潜伏起来。
足足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终于等到周青昂单独出海的机会。
一路尾随，跟着他到了四下无人海域。
缚虫神通骤然发动，将其捉拿。
带着他来到了海底，照例挖了一处密室后。
李凡也不废话，食指轻点，云水幻梦功发动。
周青昂顿时昏睡了过去。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李凡知道这周青昂神魂内存在着五老会的特殊禁制。
若是强制搜魂，则会引动禁制，让其魂飞魄散。
于是李凡此世换了种方法，通过构造虚假的梦境世界，从而窥探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只见慢慢的，周青昂的嘴角逐渐露出一丝笑意。
梦境中，他兢兢业业潜伏在万仙盟数百年。
一路从基层干起，当他突破至化神修为后，终于当上了万仙岛主。
随后在他的里应外合之下，五老会大举进攻、势如破竹，短短数天时间，就将整个丛云海攻占。
而他周青昂，也终于功德圆满、意气风发的回到家乡。
……
“君子之国？”
李凡看着沉溺在幻梦中不可自拔的周青昂，若有所思道。

第427章 狮子大开口
根据周青昂的记忆，五老会治下，总共分为五大【天域】，分属不同的天尊管辖。
而每一【天域】，都有着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鲜明特点。
他的家乡，名为【君子之国】。
因其内所有人都无法说谎而得名。
当然，那是【君子之国】域中人的自称。
五老会其他地方的修士，更喜欢称之为【真实之国】。
不管如何称呼，不会影响它的美好本质。
在那里，人们总是坦诚相待，始终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虽然会不可避免的时不时发生些许厮杀，但是比起充斥着谎言的外界。
周青昂热爱极了自己的家乡。
在【真实之国】以北，则是无数修士的梦想乡，【无忧乐土】。
至于其他三域，周青昂被选中接受间谍培训时，尚且年幼，却是没能得知了。
……
衍化的梦境即将破灭，李凡又再度重演了遍梦境。
以确保得到信息的准确性。
如此重复了三次。
从周青昂身上取下一些生理材料，李凡开始以其为模板，炼制起了分身。
数天之后。
一具和周青昂一模一样的身体出现。
李凡微微点头，随后又如法炮制，发动奇玄真灵变，自己也变成了周青昂的样子。
颇显诡异的场面出现在了这小小的海底密室中。
三具样貌完全一致的身躯，神态却是各异。
“妙哉，妙哉！”
李凡满意点头道。
看着仍然昏迷中、嘴角上扬的周青昂，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世就不杀你了，免得露出破绽。”
“永远的沉溺在幻梦中，对你来讲，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就地取材，为周青昂打造了一具石棺。
把他放进去后，撒下一堆灵石，用来维持其生机。
李凡又以【云水幻梦】为核心，布置了一个阵法。
能够维持至少二十年的幻境。
随后用巨石把石棺封死，再深埋进海底。
“这样一来，世上除了我之外，应该再没有人会发现你消失了。”
将痕迹处理完毕，李凡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海底，看到了在幻梦中沉眠的周青昂，满意的说道。
他这么做，还是受到了未来【玄网】世界线中，那道【永恒仙墙】的启发。
玄黄界修士死后，天地感应，会有异像现于天空。
李凡目前还没掌握能够避免异像产生的方法。
而现在还不能让别人发现真正的周青昂已经死了。
采用如此方式，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做完这一切，分身返回泰安岛，继续当万仙盟镇守。
本尊则是朝着周青昂记忆中，和上线的接头点而去。
对于自己的上线，周青昂其实知道的也很少。
一直以来基本都是单向联系。
并且每次接头之后，下一次见面的地面都会变化。
李凡来到一处无人岛屿，在上面搜索一番，果然找到了一块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石头。
只是在特定的位置，有几个不起眼的小洞。
这些小洞，则是代表着从云海的【坐标】。
李凡根据坐标，算出了这次接头的地点。
将石头捏碎之后，径直朝那边飞去。
一天之后。
海底一处废墟中，李凡找到了目标。
一块看似寻常的断石。
李凡将双手覆上，同时运转起了秘法，双掌发出黄色光芒。
刹那间，断石中涌现出同样的淡黄色光泽，快速扫过李凡全身。
验证通过，光芒返回断石。
不久之后，断石的外表变得光滑如镜。
一张模糊的人脸影像，出现其中。
“搞什么？不是让你好好蛰伏，最近不要联系么？”
对方语气冰冷，训斥道。
李凡则是模仿着周青昂的语气：“头！这次可是我有重要情报要汇报，这才破例联系你的！”
“重要情报？”对面明显不信、语气不善，“说说看。”
李凡压低了声音，凑近上前说道：“我结交的一位道友，据他说，他能搞到这次万仙盟入职大考的试题。”
人脸先是一愣，随后立马骂道：“又是哪个骗子？这么离谱的事情你也相信？还特地向我汇报？”
“周青昂啊周青昂，你是丛云海呆久了，脑子里进水了吧？”
李凡立马做出一副十分委屈的表情：“头，这次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我敢保证！”
人脸看着李凡信誓旦旦的样子，也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怎么说？”
李凡说道：“我这位道友，上面有人！”
“之前我不是向您汇报过，结识了琉璃岛镇守何正浩嘛。此人跟我一样，也是筑基修为。前不久，还向我抱怨过，说是贡献度难攒，想要改换功法不知道要多久。”
“谁曾想，几天没见，他就换上了元婴功法了！”
李凡用夸张的语气讲道。
“如此异常，自然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费了很大功法，才打听到……”
人脸此时已经有点被李凡所说的话吸引了。
见他突然卖关子，立马骂道：“还不快说！”
李凡呵呵一笑：“何正浩此人，不简单啊！”
“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修士。实际上，他的背景大的吓人！”
“他有个女儿，叫何忻忻。哼，实际上，应该叫衡忻忻才对！”
“万仙盟天禹州衡家，不知头你听过没有？”
“衡家的掌上明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元婴织法师的衡若水，竟然是何正浩的老相好！”
“这说出去谁信啊！但偏偏就是真的！”
“之前，似乎是因为何正浩此人修为太差，被迫和衡家断了联系。所以过的比较困顿。”
“不过最近，似乎事情发生了转机。”
李凡顿了顿，看了眼人脸，接着说道：“何忻忻已经成年，她知道自己的老父亲过的如此可怜，十分舍不得。可若是光明正大的帮助，又怕被家里人发现。”
“于是只好换种方式，悄悄的给何正浩传递自己偷听到的消息。”
“就是靠着自己女儿的帮助，何正浩算是彻底翻身了！”
李凡的语气有些兴奋、有点羡慕：“他提前知道了【乌古曜石】要暴涨的消息，于是倾家荡产、一举购入。”
“在价格翻倍之后，立马抛售。”
“一来一回，就赚了十几万贡献度！”
“十几万啊！头！这得够我多少年的经费！”
“何正浩还怕走漏风声，对女儿不利。于是编了套什么全靠上古天机宗修士指点的瞎话，四处宣扬。”
“我呸！真是把我们当傻子！”
“头，幸好我机敏，千方百计、软磨硬泡的缠着他，这才从他嘴里套出了真相。”
李凡面有得色的邀功。
“这次入职大考的试题泄露来源，同样也是来自何忻忻。”
“头，你说靠不靠谱？”
断石上的人影这次没有动怒，而是保持了沉默，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过了许久，人脸声音陆续传来。
“衡若水的确有个女儿，只是父亲的身份一直是个迷。”
“不过许多年前，她曾经和一名青年结伴回家。但是不久后，这名青年就不知所踪了。”
“我看看他的样子……”
“果然是何正浩！”
人脸震惊了。
“还有这个……”
“乌古曜石暴涨之前，出现了不寻常的交易记录。有人大肆收购，随后在高点抛出。”
“把握的时机实在太好，让人很难相信，不是提前知道了内幕消息。”
“购买者……”
“还是何正浩！”
人脸那边传来的类似于用力拍桌子的巨响声。
“这么说，万仙盟入职大考的试题，很有可能是真的？”
对方的呼吸也不由地变得急促起来。
李凡不住点头：“所以我才急急忙忙来找头你啊！要知道入职大考就快举行了。”
“如果在此之前，我们能提前得到试题的话……”
“就可以在万仙盟更多的关键岗位插上钉子了！”
人脸显然也懂得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问道：“他怎么说？”
这时，李凡却突然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吞吞吐吐道：“头，何正浩这次开的价格可是有点高……”
人脸怒斥道：“让你说你就说！不过一点灵石而已，跟入职大考试题怎么比？”
李凡伸出手，比划道：“他要这个数？”
“五十万贡献度？也不是不能……”人脸话还未说完。
李凡连忙摇头，将其打断：“不是，是五百万。”
人脸顿时僵住。
“五百万？他疯了吧？！”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过很快，人脸反应过来。
他面色忽的暗了下去，声音中带着一丝杀气：“你暴露了？！”
“面对区区个人，还只是筑基修士，他绝对不会开出这么离谱的价格。”
“除非，他已经知道了你的背后，是一个组织……”
断石上的画面忽明忽暗，似乎随时会消失。
人脸死死盯着李凡，等待着他的回答。
李凡则是有些无语道：“头，在你的心中，难道我就这么不专业嘛？”
“我只是跟他说过，我背后也有人而已。”
“能在万仙盟当差，谁还不是沾亲带故的。”
“放心吧头，何正浩即使有所猜测，也绝不对把我朝间谍那方面去想。”
“实际上，何正浩也只是广撒网罢了。他也知道贩卖入职试题的风险，所以只做一锤子买卖。”
“只和一方交易，并且还要限定，知晓试题去参加入职大考的，不超过十人。”
……
听着李凡的解释，人脸才逐渐缓和起来。
画面重新变得明亮清晰，人脸仔细分析了一会，说道：“五十万一人，虽然成本有点高，不过也还可以接受。”
“只是，毕竟数目巨大。如果这何正浩给的试题是假的……”
李凡不以为意道：“何正浩他说了，反正入职大考有七天。他可以免费先给我们第一天的考题。等确定无误之后，再进行最终交易。”
听闻此言，人脸怦然不禁怦然心动。

第428章 晨风异兽变
不过，毕竟五百万贡献度不是一笔小数目，人脸也没有当场拍板。
沉吟片刻后，人脸谨慎地说道：“此事还需再仔细考量考量。七日之后我们再碰头。”
传给李凡一个坐标地点后，人脸悄然消失。
不过刹那之后，他又再度浮现。
“对了，不管如何，何正浩此人，有很高的笼络价值。”
“你务必跟他搞好关系。哪怕这次试题是假，单凭他跟天禹州衡家的关系，就值得我们下血本了。”
“之前曾听你汇报，此人最是心醉阵法？”
“或许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人脸又叮嘱了几句，最终才离开。
亮起黄色光芒后，那块光滑的断石便寸寸碎裂，掉落一地。
李凡上前检查了一番，发现其已经被彻底毁坏。
原地伫立沉思了片刻，随后李凡依然是顶着周青昂的面貌，悄然飞离。
飞了足够远，一路上确定没有人跟踪和监视之后，李凡才在暗处变回原先的那副中年人模样。
“饵已经布下，就看五老会上不上钩了。”
一边飞行，李凡一边回想着周青昂有关五老会的记忆。
“无忧乐土……”
“想必掌控这片天域的，就是那位能使人遗忘灾祸的长生天尊了。”
“可那真实之国是怎么回事。无忧天尊所逆天地之理，应该差不多覆盖了整个玄黄界的范围。”
“但【无法说谎】，却明显没有能影响到其他区域，只在特定的地区生效。”
“赵师姐的【万众一心】似乎也是如此。”
“无忧、传法应该比这两位要高了一个层次……”
“难怪五老会有五位长生天尊坐镇，仍然对传法忌惮不已。”
“哪怕出手试探也是慎之又慎。”
李凡若有所思。
这次和五老会方面搭上线，并非是李凡一时心血来潮。
除了可以最大化的利用万仙盟入职考题来牟利之外。
将来为了使天玄锁灵阵不至于朝着【玄网】的方向净化，五老会的制衡也至关重要。
有一个作为五老会间谍的分身在，日后行事将会方便许多。
接下来，李凡没有返回万仙岛，而是朝着丛云海东南海域飞去。
位于海域中央的那座偏僻小岛，就是李凡此行的目标。
大半天后，李凡便远远看到了岛上的复合小院。
院落中，正盘膝做着五名修士。
一位朱颜鹤发、看上去十分精神的老者，正在修士身边来回踱步。
嘴里不断说着些玄而又玄、十分难懂的话。
这为筑基后期修士，正是李凡当年曾遇到的【筑基大师】。
包括看门的李晨风、以及当演员的肖姓男子。
这三人实则都是从小世界中偷渡而来的盗法者。
他们的家乡，名为【帝国】的小世界，正在试图通过十万头裂界鲸组成的鲸群合力，摆脱玄黄界的束缚。
而他们，则是身负在玄黄界盗取修仙典籍的重任。
以期在【帝国】脱离玄黄界后，重新立下修仙道统。
寻常手段、筑基修士想要攒下能够兑换合道功法的贡献度无异于痴人说梦。
于是他们便兵行险着，通过这种招摇撞骗的方法积累财富。
李凡来找他们，并非是看上了他们手上的那点贡献度。
而是为了借助【筑基大师】在众多炼气修士中的知名度。
李凡微微一笑，再次变换一张陌生面容。
大大方方落在筑基大师面前。
“静心凝神，悉心感悟……”筑基大师正摇头晃脑，念经似的重复着话术。
看见从天而降的李凡，话语陡然止住。
“金丹修士？”
刹那间，筑基大师的脑海中涌现出诸多念头。
不过多年来的潜伏生涯，还是让他佯做镇定道：“不知前辈……”
李凡却是轻轻一挥手，先把在场的其余四位炼气修士弄晕。
只留下肖姓演员和筑基大师，随后淡淡道：“就是你们，从小世界偷渡而来？”
一句话，让两人面色大变。
筑基大师正欲辩解，却觉得顿时一张网将自己死死缠住。
身体失去控制的同时，连话也说不出来。
甚至想要自尽都做不到。
筑基大师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绝望。
李凡正欲说话，却忽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
身形瞬移，原地闪开。
回头望去，李凡眼神微凝。
只见一道约两丈高的身影矗立，看对方容貌，赫然是那位炼气修士李晨风。
不过此时，他的外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躯体膨胀数倍，身体表面也长出了如同异兽外壳似的角质。
背后两对透明的翅膀快速扇动，使他停滞于空中。
双手的部位，被替换成了一对锋利的暗金色巨爪。
他的脸上，也仿佛覆盖上了异兽妆容的面具，只露出两双眼睛在外。
整个人好似人和异兽的结合体一般，在阳光下的照射下，有种妖异的美感。
“有意思。这是什么东西？”
眼前的变化在李凡的预料之外。
他盯着李晨风，发现他这具异兽化的身躯，居然可以做到某种程度的神识屏蔽。
两丈的巨人，竟然神识感应起来，只有一只飞虫般大小。
“前辈，放我们一条生路。当做没看见，行么？”
李晨风掺杂着两重混音的话响起。
只是不等李凡回答，他那庞大的身躯就消失在原地。
出现在李凡身后。
巨爪高扬，就要把李凡脑袋扯碎。
李凡微微色变。
因为他发现，缚虫神通在李晨风上，竟然失去了效用。
这还是自从他从虫师弟身上学来后的首次。
不过虽惊不乱，刹那间在身边布下数个阵法。
翻手一掌，正面迎上。
蔚蓝色的巨掌和暗金巨爪碰撞在一起，爆发出轰鸣巨响。
李凡借此机会拉开距离，同时一道蓝色水剑照亮天地。
丛云剑从李晨风身体中间穿过，把他一分为二。
无数血雨喷洒，但李凡心中却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李晨风被从中切开的身躯，竟然在瞬间就愈合了伤口。
随后分别一左一右，朝着李凡攻来。
就在此时，李凡之前布下的阵法悄然发动。
在往前飞行了一阵后，李晨风却像是静止在了空中一般，再也无法寸进半步！

第429章 剑气千年存
不是李晨风停止了飞行。
而是在他和李凡之间，仿佛突然多了一道无法飞过的鸿沟。
咫尺却天涯，任凭李晨风再怎么愤怒，背后两对翅膀扇动的再如何迅速。
也始终无法逃脱这无形的囚笼。
两仪微尘阵！
虽然李凡布下的只是简化版本，不过用来困住眼前这炼气修为、全靠这和异兽相结合的强悍肉身的李晨风，却是绰绰有余了。
“缚虫居然失效了。”李凡看着满脸狰狞的李晨风，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神色。
向前一踏，李凡身影瞬间出现在阵中，来到了李晨风的背后。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中大五行寂灭剑发动，就从李晨风其中一半身躯上，切割下一大片如盔甲般的角质来。
李晨风发出痛苦和愤怒的哀嚎，正欲发动反击，李凡却已经是又离开了两仪微尘阵里，让他的攻击扑了个空。
无视李晨风那不甘的吼叫声，李凡将从他身上切下来的角质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摸上去还带着生物体的温热，但质地却是相当坚硬。
李凡控制着体内的灵力，凝聚出一柄水刃，朝它激射而出。
“叮！”
发出清脆的响声后，水刃竟然直接被弹开。
而那角质竟然只是留下了一道淡淡浅痕，并且很快就随着角质边缘血肉的蠕动，消失不见。
“相当于普通金丹中期的修士的攻击，竟然连破防都做不到。”李凡有些惊讶。
“活性还很强，似乎有着自己单独的意识。恐怕给它足够的营养和时间，能生长成另外一具完整的身体也说不定。”
还从来没见过类似的东西，李凡这次看向李晨风等人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能御使十万头裂界鲸的小世界，果然不会那么简单。”
“现在，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帝国，究竟发展到了何种程度。”
李凡的神念骤然将李晨风等三人笼罩。
云水幻梦功，发动！
还在挣扎的李晨风瞬间安静了下来。
体外异兽的角质层缓缓消退，重新变回了原先人畜无害的帅小伙模样。
眼睛紧闭，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反观筑基大师和肖姓男子，却是已然沉浸在了美好的幻梦之中，不可自拔。
时间缓缓流逝。
三天之后，李晨风终于放下心防，一起流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李凡则是缓缓睁开双眼。
“这是……”
他心中闪过一丝不解。
李晨风所在的小世界，乃是只有无尽海洋的奇特世界。
海洋中也没有岛屿。
只有一只只巨大的【撑天龟】，背上居住着人类，不停在海洋中游动。
在天空中，则是漂浮着一头【三头神鸟】的庞大尸身。
近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苍穹。
三头神鸟不知道已经死去多少年，尸身仍却不朽。
原本上面聚集了各种各样奇特的异兽，以三头神鸟的尸身为食。
许多年前，一只撑天龟上的族群中，出了位不世出的天才。
他掌握了可以操纵异兽的能力，并且无私的将其传授给了其他人类族群。
在他的率领下，人类成功的击溃了盘踞在三头神鸟尸身上的异兽们。
从此在神鸟尸身上，建立了统一的人类帝国。
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帝国对于异兽的开发和利用，已经几乎到了极致。
异兽已经渗透进了帝国人类的方方面面。
人们不禁可以方便的搭乘杂交培养出的新生异兽【宽背鹏】，前往世界各地。
还可以驯养异兽，捕猎海洋、天空，甚至小世界之外、虚空中的生物。
帝国更是研究出了将异兽的力量和人类相结合的技术。
也就是李晨风上的【兽神甲】。
但是，即便取得了如此多的成就，一个阴影始终徘徊在帝国上空。
让帝国人类寝食难安。
因为那头被他们视做神明的【三头神鸟】，并不是自然死亡的。
甚至它的生前也并不只有三个头颅。
所谓的三头神鸟，应该是【九头鸟】才对。
这只帝国人无法想象的可怕存在，竟然被人生生斩去了六只头颅。
随后被抛尸至此。
帝国人并非对元凶一无所知。
他们知道，那是名为仙的存在。
族群中至今还流传着当初仙人们，把祖先流放至此的传说。
对于仙，帝国人心中是畏惧和向往的。
因为虽然帝国已经很发达了，但却始终无法解决人类的寿命问题。
帝国中，能活百载，已经是极为长寿了。
所以对于传闻中既能够掌握强大力量、又能延年益寿的仙法，帝国很是觊觎。
在付出了众多生命的尝试之后，帝国的先驱者终于穿越了仙绝大阵的封锁，来到了玄黄界。
可惜打探到的消息让他们大失所望。
想要修行仙法，必须要有灵气。
帝国所处的世界，并没有所谓的灵气的存在。
而且，还存在着法不可同修的限制。
对于想要搜集一门修仙功法都是千难万难的帝国人来说，修仙长生，似乎成了个遥不可及的梦。
不过坚韧的帝国人并没有就此放弃。
而是不断派人朝着玄黄界渗透，打探更多的消息。
同时组成智囊团，研究可能实现修仙的方法。
如此，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一个堪称天方夜谭的方案被提了出来。
首先是灵气的问题。
问题的解决，纯属于一次偶然。
帝国的圣地，神鸟头颅所在的位置。
在六只头颅的断裂处，还残存着当初斩杀神鸟的那一剑的痕迹。
这一剑强横的不可思议。
悠悠数千载，剑气仍连绵不绝，镇压着九头鸟的冤魂。
所有的异兽都会产生感应，自觉避开剑气。
而某次，一位帝国公民违背法令，参观剑痕的同时，将自身豢养异兽悄悄带着。
谁曾想引动了剑气。
公民安然无恙，异兽被却剑气顷刻灭杀。
帝国护卫队将这位公民抓捕的同时，意外发现原本应当被剑气化作虚无的异兽，竟然还残存下了一颗光亮的晶核。
若是在没有接触玄黄界之前，或许帝国人还无法清楚这晶核究竟是什么。
不过那些曾经的道法者，却是震惊的发现，这晶核中的能量，竟然可以代替灵气，供他们修行。
后经帝国研究，只有极少数种类的异兽体内，存在着晶核。
幸运的是，其中某种名为【飞球兽】群体，繁衍极快、容易驯养。
第一批大规模养殖后，帝国收获了数十万枚晶核。
其中还发现了变异的精华版本。
一位炼气初期的盗法者，借助这些晶核，成功突破到了炼气圆满。
可惜由于仙法修行的限制，不能再更进一步。
不过尽管这样，还是让帝国看到了修仙长生的曙光。
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以天尊之法修行需要种种媒介、以及仙法不可同修的问题。

第430章 帝国的野望
在详尽了解了玄黄界的历史，又仔细跟帝国中寥寥无几的修行者一起研究验证之后，智囊团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
这些限制条件，很有可能只在玄黄界中有效。
因为帝国盗法者窃取而来的功法，虽然同样会受到法不可同修的限制，但却不似在玄黄界中那般，能够清晰感应到功法同修之人的位置。
也就是说，限制被削弱了。
这应该是帝国不在玄黄本界，只是其附属小世界的缘故。
那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也就呼之欲出了。
那就是，斩断桎梏，脱离玄黄界。
成为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这对于普通的凡人文明来说，或许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对于能掌控异兽力量的帝国而言，却绝对可以一试。
在初代盗法者们穿越仙绝大阵，前往玄黄界的时候。
盘桓在虚空中的裂界鲸群，就已经引起了帝国的注意。
经过了上百年的尝试，付出了无数战士的生命之后，帝国终于成功捕获了一头离群的裂界鲸。
并且在接下来，实现了裂界鲸的规模化养殖。
裂界鲸和其他的异兽不同，采用的是一种奇特的【孤体繁殖】。
族群中任一个体，似乎只靠着吸取虚空中的未知能量，就能自己产下后代。
不过，在此之前，帝国中还没有产生利用裂界鲸脱离玄黄界的想法。
那数量众多、又体型庞大的裂界鲸，在帝国最大的用途就是充当食物。
裂界鲸肉质肥美，并且长时间坚持一直吃的话，还有改善体质的效果。
在帝国很是受欢迎。
不过自从定下了脱离玄黄界的计划后，帝国就下令对裂界鲸施行了保护，禁制私自食用。
举全国之力，培育裂界鲸。
并且，再度派出精锐盗法者，前往玄黄界窃取功法。
在此之前，帝国最为高深的不过是元婴功法。
考虑到以后要彻底和玄黄界进行切割，元婴之后若是没有功法进行参照，想要从无到有自行推衍境界，恐怕太过艰难。
于是帝国决定，最好能将合道境界的功法搞到手。
实在不行，也要化神功法。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帝国前前后后一起派出了十几名极为忠诚的战士偷渡玄黄界。
避免一下子全军覆没的可能，他们几人为一小组，并且除了组员之外，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祝少堂、肖进，这二人原本是同一组的。
小组另外一人因为意外不幸身故，李晨风是之后过来的后备成员。
三人这些年一直坚守着自己的使命，积攒贡献度，试图兑换合道功法然后逃回家乡。
直到天降李凡，把他们一网打尽。
从李晨风的记忆中，李凡还得知，帝国上下，对于是否要脱离玄黄界，其实仍有争论。
最大的反对派，他们理由也很简单。
如此行径，一旦被发现，帝国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能够掌控异兽又如何？
挡的住仙人一剑否？
被斩去头颅的九头神鸟，还在死不瞑目的看着我们那！
出于对仙人的天生畏惧，反对派在帝国很有市场。
只不过帝国的统治者，帝女强行将所有反对意见暂时压下。
终极盗法计划才得以实施。
帝女，就是昔日那位最先觉醒掌控异兽能力之人的后代。
“帝国皇室，姓许……”
异兽，许姓。
这两个词出现在一起，让李凡很难不将其跟陨仙境中遇到的御兽宗许克联系起来。
不过也有可能单纯只是巧合而已。
“我曾经看过典籍，上古妖兽体内，就存在着那种晶核。”
“甚至有修士可以吸收其中的力量进行修炼。”
“原以为已经绝迹，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有一小部分异兽保持着这种东西存在。”
“看来如今的异兽，确实就是上古时期的妖兽演变而来。”
剑气千年不绝的剑痕，隐隐当初的御兽宗有关。
李凡心中不由对这小世界，产生了一丝兴趣。
“或许日后，可以抽出时间来，去这帝国一探究竟。”
“不过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李凡看着沉醉在幻梦中的李晨风三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瞬间，美梦破碎，三人回到现实。
脸上先是充满了迷茫，左右看了一番后，渐渐醒悟过来。
原本刚刚经历的，他们盗法成功、帝国脱离玄黄界、发展出自己的道统……
统统都是一场幻梦。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凡轻轻一句话，落在他们耳中，却是宛如惊雷。
李晨风三人顿时面如死灰，心中无比绝望。
他们身陨倒是无所谓。
唯一所怕的，就是自己的家乡受到牵连。
到时候，仙人一怒，恐怕死的就不是成千上万这么简单了。
但可悲的是，如今他们连想要自尽都做不到。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位强大的修仙者，接下来所说，却是大出他们所料。
“很好！我很欣赏你们。”
李凡满意的点点头，松开了李晨风等人的束缚。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不敢造次。
由祝少堂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您这是打算放我们一马了？”
李凡哂然一笑：“原本我就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万仙盟损失功法，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反倒是你们，咄咄逼人。若不是我尚有几分本事，怕不是一个大意，要交代在这里。”
李凡嘴角带着丝笑意，看向李晨风。
李晨风深吸了口气，连忙说道：“是小子我鲁莽了。还请前辈赎罪。”
说着，李晨风竟然直接双膝一弯，就要向李凡下跪请罪。
李凡摇摇头，阻止了他。
“在我面前，倒也不毕搞这一套。走吧，到你们的密室里去，我有话要对你们讲。”
祝少堂等人闻言，皆是面色微变。
没想到自以为隐秘的布置，竟然如此轻松被此人看破。
心中忐忑不安，三人跟着李凡进入到了院中密室。
接下来李凡的一句话，让他们心中的不安瞬间消失。
转而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来自玄黄界外的小世界。”
李凡缓缓说道。

第431章 真实之谎言
“我的家乡，名为大离。”
“和你们不同，大离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火山。”
“每隔一段时间，火山就要喷发一次，带走无数的生命。”
“而且，这些年来，它的异动越来越频繁。”
“显而易见的，大离最终的结局，就是被火山的岩浆彻底吞噬。”
“数百年前，我孤身一人来到玄黄界，试图找到拯救家乡的方法。”
李凡目光中带着追忆，向李晨风众人讲述道。
“可惜，虽然找到了暂时抑制火山的办法。但是想要彻底根治隐患，以我目前的修为，还力有不逮。”
“不过此事却不是重点。”
李凡忽的话锋一转。
“在玄黄界的这段时间内，我接触到了许多跟我一样，从小世界中偷渡而来的凡人。”
“他们往往过的十分艰难。心怀感触之下，我往往都会尽量伸出援手。”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得以加入如今的组织。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们的原因。”
李晨风等人愣住：“什么组织？”
李凡无比郑重地说道：“一个促使全部界外之地联合起来，反攻修仙界的组织。”
“反……攻修仙界？”在场三人皆是骇然。
李凡背负双手，微微点头。
“不错！”
“千年以前，我们怀着痛苦与不甘，被逐出自己的家乡。”
“漫长的岁月中，绝大多数人，对故乡的记忆已经消散。”
“但仍然有那么一群人，却始终将这一切铭记于心。”
“他们发誓，总有一天，会重新回到这里。会重新夺回原本属于他们的一切。”
李凡远转七窍玲珑心，用充满蛊惑的声音说道。
“玄黄界，跟我们所处的小世界相比，是多么的广阔。”
“生机勃勃，无所不有。”
“但却被那些该死的修仙者们占据了。而我们，却只能蜗居在贫瘠、狭小的地盘上，艰难求生。”
“何其不公！”
李凡愤然道。
李晨风三人，将帝国所处的世界和玄黄界进行了对比。
不禁纷纷点头。
“和庞大的修仙者联盟相比，我们深知，自身的力量太过弱小。”
“唯有联合全部的力量，才有可能和他们抗衡。”
“事实上，五百年前，我们曾经有过一次尝试。”
“可惜的是，那时候我们团结的对象还不够多，最终功亏一篑。”
“不过我们并没有就此放弃。”
李凡目光灼灼，看着李晨风等人。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搜寻新的伙伴，重新积蓄能量。”
“界外小世界数不数胜，谁也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未被联合。”
“但就跟你们一样，凡偷渡而来的，行事都是无比小心。所以进展相当缓慢。”
“我也是最近才注意到了你们，一番试探之下，果然……”
祝少堂仿佛想起了什么，恍然道：“五百年前那场反攻修仙界的战役？”
“帝国搜集到的玄黄界历史中，的确有这件事。”
李晨风则是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他沉吟片刻，斟酌的问道：“所以前辈此次前来，是要我们帝国加入组织的？”
“不错！”李凡点头道。
祝少堂正欲说话，却被李晨风拉住。
这位年轻人，在三人中却是处于主导位置。
他看着李凡，有些委婉地回答道：“组织的远大目标，晚辈很是佩服。”
“不过我们帝国实力太弱，就算加入组织，恐怕也帮不了什么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李凡伸手，把李晨风的话打断。
“帝国实力如何，我在你们的梦境中已经看的一清二楚了。”
“虽说不是很强，但在参加组织的众多世界中，已经可以勉强排在中前列了。”
“你们倒也不必妄自菲薄。”
李凡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晨风：“况且，哪怕是那些完全没有超凡力量的小世界，组织也没有拒绝他们加入的申请。”
“毕竟，每多一份力量都是好的。没有实力，出人就行。”
“组织会免费为你们培养合格的战力。”
李凡话中不容拒绝的意思昭然若揭，李晨风笑容慢慢变得勉强起来。
还欲挣扎，却见李凡的脸色已经逐渐冷了下来。
李晨风一颗心逐渐沉到谷底。
紧张的气氛在密室中开始蔓延。
不过，不知为何，过了一会，李凡却是重新变得缓和。
他冷哼一声，道：“原本不想告诉你的，不过看样子，你仍然把希望寄托在那可笑的逃亡计划中。”
“真是软弱的逃亡派……”
李凡冷然说道：“实话跟你说吧，你们动用十万头裂界鲸、试图逃离玄黄界的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脱离玄黄界之时，就是你们帝国覆灭之日！”
李晨风三人彻底愣住。
“前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自己看吧！”
李凡朝着三人眉心一指。
霎时间，李晨风只觉得周围景色消失不见。
仿佛处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远方，巨大的光团闪烁。
一道流光，从光团中飞出，试图逃脱。
但诡异的是，当它离开了光团一段距离后。
竟然改变了飞行的轨迹，转而不可逆的向上飞去。
在那里，仿佛有什么可怖的怪兽，张开了血盆巨口，要将它吸引吞噬。
……
李晨风三人额头皆是冷汗冒出，惶然无措的跌倒在地。
“那是什么？”
他紧紧盯着李凡，眼中满是惊骇。
“你以为，为什么我们要拼死反攻修仙界？”
“因为我们根本无处可逃。”
李凡满是嘲讽的说道。
“那是【仙墟】，一个对整个玄黄界都虎视眈眈的未知可怕存在。”
“玄黄界浩瀚庞大，在仙墟面前，或许还能坚持许久。”
“但我们所处的小世界，就难说了。”
“更别提，你们帝国辛辛苦苦想出来的，可笑无比的计划了。”
李凡不断打击着李晨风。
帝国三人也想到了，若是脱离玄黄界，等待帝国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他们脸色不禁变得无比惨白起来。
“所以，只有加入我们，才是唯一的出路。”
李凡坦然道。

第432章 宏愿化法身
“当然，若是你们不信，执意要试一试【仙墟】之威，我也不会拦你们。”
“毕竟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组织也不是非要你们这点助力不可。”
李凡满是无所谓的说道。
三人毕竟是帝国挑选出来的精英，心志不凡。
过了片刻，苍白的面色逐渐舒缓。
李晨风答道：“前辈，兹事体大，我等实在做不了主……”
李凡爽快的说道：“给你们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后，我再来此处，需要得到你们明确的答复。”
李晨风苦笑，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涉及组织之秘，以防万一，还需做点小手段。”李凡看着三人，屈指一弹。
李晨风便觉得一股凉气入体，转眼间潜伏消失，再无法察觉。
不过他们也不敢说些什么，还点点头表示理解。
离去之前，李凡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百枚制式上品灵石，交给帝国三人。
“这是组织的规矩。初次见面，总要有些关照。”
“不过一万点贡献度，你们也未必能看的上就是。”
李凡朝密室外，仍然在沉睡的几位炼气圆满修士望去。
“筑基大师。哼，方法不错。虽然炼气修士，每个人能搜刮的油水有限。不过聚沙成塔，数量多了之后，还是有点可观的。”
祝少堂面色讪讪，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天下没有永远戳不破的谎言，等日后你们加入组织，就收手吧。”
“你们想要贡献度，组织会帮忙的。”
李凡来的突然，去的也快。
一席话毕，就冲天而起，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中。
只留下密室中死一般的沉默。
“要贡献度又有什么用，不能脱离玄黄界，想要另立道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过了许久，肖进有些颓然的说道。
祝少堂则是看向李晨风，问道：“李师你怎么看？刚刚那人，话中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他们作为潜入玄黄界的盗法者，对于一切都怀有高度的警惕之心。
莫名其妙天降修士所说的话，他们当然不会全信。
李晨风沉吟片刻，回答道：“应当是真的。”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我体内的兽神甲，理论上能跟金丹修士相抗衡。”
“但在此人面前，却被轻易戏耍，毫无反抗之力。”
“还有那使人陷入幻梦的手段。”
李凡晨风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若是他真有歹意，我等……”
李晨风摇摇头，沉默下去。
想要说的，尽在不言中。
“既然这样，那么就要尽快将消息传递回去。”祝少堂说道。
“嗯，我会亲自返回帝国，将此事说明。当然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智囊团和帝女的决议。”
李晨风决然道。
“哎，数代人的牺牲，为的只是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恐怕消息传出后，帝国又要迎来一次大清洗了。”
祝少堂微叹道。
李晨风没有接话，眼中的阴霾却是无法压制。
不敢耽搁，开启兽神甲后，朝着某个方向急速飞去。
李晨风在某个海域上空停住，随后猛然下扎，消失在深海之中。
实则兽神甲的形态变换，他好似变成了一头深海怪鱼的模样。
再度变换了方向。
如是数次，一直出了丛云海，深入石临州。
在山间深谷的遗迹中，最终消失了身影。
……
无相杀机失去了感应，李凡则是微微一笑。
“还挺小心谨慎的。可惜，徒然无用。”
已经知道了通往帝国的通道入口，李凡的心神暂且从那边收回。
此时他没有返回万仙岛，而是又来到了深海之下，挖出了间密室。
四方角落布置仪式，李凡要进行此世第一次的陨仙境探索。
“还真之后，不知道在陨仙境中遇见的场景跟上一世会不会有所不同。”
“是重新返回宁远城，遇见章师兄呢。还是会出现在御兽宗，亦或是其他什么地方。”
李凡心中这么想着，口呼“福生玄黄天尊”，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师弟，师弟？”
李凡睁开眼，心中一动。
面前出现的，是章师兄关切的面庞。
“章阡陌……”
已经知道日后章阡陌的成就，此时李凡再看向自己这位师兄，眼神已截然不同。
“难道是我又变帅了么？我怎么感觉师弟你的目光怪怪的？”章阡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着问道。
李凡将自身异样收敛，一如曾经尝试过的那般，和章师兄闲聊起来。
当章阡陌再度谈及自身的三大愿后。
李凡不似上一世那般，在震惊中沉默。
而是拍了拍掌，叹服道：“如果遇见别的修士只筑基修为，就敢如此大言不惭，我定然要一道紫霄神雷，直接将其劈死。”
“不过这话从章师兄你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何，我反而觉得有点理所当然了！”
章阡陌哈哈大笑，拍了拍李凡的肩膀：“师弟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不过你这话我很喜欢！”
李凡则是继续不动声色地在吹捧中跟章师兄闲聊。
过了一会，李凡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师兄，如果有一天，你的这些愿望真的全都实现了，会怎么样？”
章阡陌顿时愣住了。
认真思索了片刻，他回答道：“世间之事，多有反复。死灰复燃，亦是常态。”
“就拿灭绝妖魔一事来说，就算我在某个时刻真的做到了。可却也难保日后大地上，会再有妖魔现世。”
“以我的性子，大概率是要留下一具【宏愿法身】，来做永世镇压的。”
李凡不禁好奇道：“师兄，这宏愿法身是什么？”
章阡陌笑了笑：“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你可以看做，身躯化作天地的一道法则永存。”
“若是受到特定条件激发，法身便会现于天地。”
“比如妖魔灭绝之后，仍有大妖复现。【除魔】宏愿法身便会显现，将其灭杀。”
“如此，便可确保万世不易、宏愿永续。”
“师弟，你看师兄我的这种办法如何？”
章阡陌问道。
“师兄你真是天纵奇才！”李凡满心称赞道。

第433章 重获化生果
章阡陌再度大笑，对这位师弟越发顺眼起来。
当然，李凡对章师兄佩服归佩服。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跟上一世采用的方法一样。
来到白先生的地下室中，打造绝仙石针。
随后将章师兄骗来。
趁其不备，石针封脉，作势要拷问《紫丹涅槃法》，
章师兄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李凡，似乎要把他永远记住。
然后自尽身亡。
解决了章师兄之后，宁远城内的宋和颂等人，更翻不起什么风浪。
于是，在有过关经验的情况下，李凡极为效率的解决了宁远城会在修仙者的战斗被毁灭这一事件。
周身景象瞬间变得模糊。
李凡再度看见了白先生在血色废墟中茫然矗立的身影。
可惜任凭李凡如何努力，也始终无法看清楚他的相貌。
最终，画面一黑。
李凡脱离陨仙境，重新返回现实世界中。
感应自身收获，李凡不禁有点遗憾。
“【宁远取寿果】的通关奖励，三枚可增寿三百载的往生寿果，仍然存在。”
“只是击败章师兄后，没能有新的法门获取了。”
不过很快，李凡便释然了。
“章师兄仍存活于世，他的功法不要也罢。”
“若是真的把他招来，怕不是更加麻烦。”
李凡又分析起这次陨仙境之行。
“目前看来，我还真重来之后，陨仙境是无法察觉到我前世的经历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在陨仙境中，是极为特殊的。”
“似乎像是某种引导，让我要去经历固定的事件。”
“先是【宁远取寿果】，下一次就是【御兽宗之变】了吧。”
“有意思……”
李凡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导致了这种特殊情况的发生。
不过既然陨仙境对【还真】的作用无法感知，那么他就无所畏惧。
反而陨仙境的这些保留节目，成为了他每一世都可以获取固定珍宝的途径。
就如同那伊尹墓中的化道石一样。
随着他在陨仙境中探索的不断深入，想必以后每一世能够快速获取的资源也就越多。
这对李凡来说有利无弊。
在陨仙境中获得三枚往生寿果之后，再次进入的限制也稍微变长了一些。
不过没有上一世足足一年之久，大概只需八个多月，就可以再度进入了。
“御兽宗……”
李凡开始有点期待，能在御兽宗之变的场景中获得些什么了。
从往生寿果的等级来看，应该也差不了。
算了算时间，离和五老会断石人脸约定的时候也没多久了。
李凡将密室的痕迹清除干净，变换成周青昂的样子，朝着约定地点飞去。
同样是座无人小岛，李凡翻找片刻，又找到了刻有坐标的石头。
“看来，五老会在丛云海，除了周青昂之外，仍有其他暗子。”
“这颗石头，还有用来通讯的断石，以及每次周青昂的经费发放。都需要有人布置。”
“不过却不宜打草惊蛇。先把那五百万贡献度骗到手再说。”
李凡将石头捏的粉碎，转身前往它标示的地点。
同样是处海底废墟。
李凡将双掌放在不起眼的断石之上，成功连接了通讯。
“头儿，怎么说。”李凡装作有些忐忑的问道。
“上面已经同意了这次交易。”
“不过要先确认试题无误后才行。”人脸说道。
“好！那我回去就跟何正浩说明此事。”李凡有些兴奋。
“对了头，我这次立下了这么大功劳，有没有什么奖励。”
搓了搓手，李凡满是期待的看着人脸。
李凡的反应，似乎早在人脸的意料之中。
他嗤笑着说道：“放心，不会亏待你的。【一心尊主】的画本你不是垂涎已久了嘛？只要这次任务顺利完成，我就派人给你捎去。”
“【一心尊主】的画本？”李凡瞬间回想起了当初在聚魂珠五老会修士残魂中感受到的那一幕幕旖旎的画面。
心中暗骂一声，李凡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人脸有些意外。
“头，这个……我看过了。能不能换点别的。”李凡微微低头，声音压低，脸上有些窘迫。
“嗯？！”人脸愣了愣，随后恍然。
“怪不得你的经费用的特别快！原来都花在这上面了？”他大怒道。
李凡只得沉默以对。
过了会，人脸的愤怒才平息。
想了想，他又说道：“罢了，看在你这次功劳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无忧乐土】的无忧晶格怎么样？飘飘欲仙，往登极乐。你不也是吵嚷着跟我要好久了么？”
李凡心中一阵无奈。
想了想，只得找了个借口，委婉地说道：“头，我是这么想的。”
“你不是让我跟何正浩要搞好关系嘛？可是自从他改换元婴功法之后，修为那是蹭蹭往上涨，一天一个样。”
“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要突破到金丹境了。”
“而我则是停留在筑基境许久了。若是迟迟不能突破的话，以筑基修为，想要跟他交好，怕是有点困难。”
“毕竟此人……”
李凡咂嘴，连连摇头。
“咦？你小子知道长进了嘛？”人脸有些诧异的打量了李凡一眼。
不过沉思片刻，觉得他说的又很有道理。
当即点点头：“不错，何正浩此人极为重要。是你接下来要重点拉拢的人员之一。”
“另外，万仙盟的天元化生阵法结构，可以从他身上想办法。”
顿了顿，人脸又道：“嗯，任务艰巨。看来还是要把你的修为尽快提升到金丹期。”
“功法你自己想办法在万仙盟兑换，我们不可能在这方面提供帮助。”
“不过悟道丹，倒是可以给你几瓶。”
李凡闻言，心中微喜。
这悟道丹的神效，他可是尝试过的。
只是苦于获取渠道太过稀有，连花钱也买不了多少。
若是能从人脸这边薅到一些，那真是再好不过。
“就这么点，根本不够嘛！”
不过李凡仍然做出一副贪得无厌的样子。
“老大你是知道我的资质的，悟道丹再神，对我也作用有限啊！”
人脸不耐烦地说道：“别吵，我在想了！”

第434章 七日入职考
断石上的画面陡然沉寂了下去。
李凡也不催促，耐心等待。
过了许久，人脸有了答复：“找到了！有个东西，却是极适合你！”
“哦？是什么？”李凡表现的有些兴奋。
“【吞天食地大法】！”人脸颇为得意洋洋的说道。
“吞天食地？”李凡双眼微眯，想了一圈，没能从记忆中找到有关的信息。
好在人脸也没有要考教李凡的意思，直接解释道：“乃是上古一位臭名昭著修士留下的法门。”
“此人独辟蹊径，不从天地间吸取灵气，改为直接吞噬灵脉、地脉进行修炼。”
“虽然进度极快，但他不知收敛、肆意而为，短时间造成了数州之力灵气枯竭、山川易形。”
“最终被人发现，落得个被拨皮抽骨、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过他的这门秘法，却是被拷问后保留了下来。”
李凡想了想，若有所思道：“头你的意思是，让我靠着【吞天食地大法】，暗中吸取万仙盟的灵脉、地脉？”
人脸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万仙盟的镇守据点，大多都是建立在地脉之上。”
“你身为泰安岛镇守，只要小心一点，每次吸取少许，定然不会被人发现。”
“而这地脉的少许，对于你一个筑基修士而言，也已经是大补了。如此，想必你就能很快提升到金丹境界。”
李凡大喜道：“头，你真的是太英明神武了！”
人脸却不吃李凡这套，冷哼一声道：“你去跟那何正浩先把第一天的考题要到手。等结果出来，确认无误之后，当天晚上我们进行交易。”
“到时候，我会专门派人前去。你负责交接就行。”
“我也会让他顺便把【吞天食地大法】带给你。”对于人脸的决定，李凡也不意外。
毕竟五百万的贡献度，不是一笔小数目。不可能交给他这一明面上的筑基修士进行主导。
于是连连点头称是。
“你且去吧。”人脸吩咐道。
“最近见面的次数比较频繁，路上小心点。关键时刻，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
“头，你就放心吧。”李凡拍着胸脯保证道。
约定好下一次的联系地点后，断石逐渐失去了光泽，化作齑粉。
“吞噬地脉之力修行……”李凡却是突然想起了一事。
“如果可以利用，那么这一世的修行速度，恐怕要比预想中的还要快。”
顶着周青昂的样貌，李凡悄然飞回了泰安岛中。
分身深藏在泰安岛防护大阵中，也不必怕别人发现。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李凡还是在闭关密室中又布下了一层法阵。
又施展起了秘术【只手遮天】，再做遮掩。
做完这一切，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
李凡脑海中化道石蓝色光华流转，上一世记下的试题，悉数被他刻录进玉简中。
万仙盟的入职大考，分为【政】、【法】、【经】、【武】、【器】、【阵】、【丹】、【符】等众多科目。
由各地的布政堂主办，演武堂进行协助。
凡报考之人，所有科目的考试都必须参加。
经过全方位的测评之后，会最优择取一批，抽调至万仙盟总部亦或者其他重要机密区域。
随后才是综合修士成绩以及个人入职意愿，进行职位的分配。
考核的形式也并不仅限于类似于灵识球那样的问答。
比如在【政】的考核中，考生会陷入类似于【时代】那样的真实幻境之中。
经历种种变故，由此来考验觉悟以及忠诚度。
又比如器、阵、丹、符等技艺，除了理论的测验之外，还要考生进行现场实际操作。
每次参加入职大考的修士数量众多，虽然绝大多是都是陪跑的。
可这一个流程走下来，也是费时费力。
但修士们也是乐此不疲，每次报名参考的人数都不减反增。
总的来说，对于关注的人而言，十年一次的入职考可以说的上是一件盛事了。
将第一天的试题和剩下的分别刻录在两个玉简中，李凡轻呼一口气。
李凡本人自是没有参加考试的打算的。
毕竟对他而言，完全可以通过许多更加便利的手段，进入到万仙盟体制内。
而且此世目前的最主要任务，是以五行洞天晋升到元婴境。
入职万仙盟后，反而多了一层桎梏，不利于行动。
“还有一个半月时间，悉心等待即可。”
李凡一边修行，一边仔细思量着未来可能出现的变数。
时间缓缓流逝。
这期间，为了不漏破绽，李凡还数次邀请了何正浩来泰安岛做客。
将阵法封闭，彻夜长谈。
深知何正浩脾性的李凡，自然和他相聊甚欢。
几次过后，越发把“周青昂”当做知己了。
而何正浩在闲聊中，也多次得意洋洋的提到自己曾得到“上古天机宗修士”的指点。
一波投入，彻底翻身，从此改变自身命运。
修行元婴功法后，如今很快就要金丹在望了。
李凡表面上一副羡慕至极的样子。
连连吹捧何正浩，再三恳求，让他下次有发财的机会，一定要想着自己。
何振浩架不住李凡软磨硬泡，满口答应下来。
李凡于是露出欣慰的笑容。
除此之外，丛云海风平浪静，再无其他异事发生。
很快，距离入职大考正式开始，还剩下三天的时间了。
再一次约见何正浩长谈，等他离去后。
李凡豁然站起：“是时候了。”
悄然朝着和断石人脸约定的地点飞去。
跟先前的步骤一样，找到了这次的接头地点。
验证通过之后，人脸骤然乍现。
“怎么样？试题拿到了嘛？”人脸的声音中，十分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紧张与期待。
李凡同样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点点头，取出刻录有第一天试题的玉简，放在断石之上。
黄光笼罩玉简，人脸的影像变得模糊起来。
片刻之后。
“很好！你就在这里等着。三天之后，就有分晓。”
不等李凡回应，人脸就迫不及待的消失不见了。
黄色光芒黯淡下去，但这次断石却没有碎裂。
李凡看着断石，眼神中满是意味深长。

第435章 万藏阁交易
三天后。
日落时分。
李凡盘膝坐于海底，闭目修行。
忽的感应到断石上黄色光芒亮起，李凡蓦然睁开双眼。
起身问道：“头？怎么样？试题真不真？”
“哈哈，你小子这次可立下大功了！”人脸的声音中难以抑制的激动。
“试题是真的！分毫不差！”
“早就听说万仙盟外表光鲜亮丽，实则内部早已腐败不堪。没想到比传闻中的还要夸张！”
“入职大考这等事关组织前途命运的大事，居然都会被私人用来牟利！”
“这还只是天禹州衡家一家！”
“那些更有权势的又会如何，真是想都不敢想！”
人脸的认知似乎受到了极大冲击，连连咋舌，满是不敢置信。
李凡此时接话道：“这对我们来说不是更好嘛？万仙盟死的越快，我们五老会就越早一日，能够一统玄黄界。”
人脸和点点头：“不错！胜利终将属于我们五老会！”
他顿了顿，振奋的心情也逐渐舒缓下来。
神色凝重，嘱咐道：“事不宜迟，马上去联系何正浩，尽快将剩余的试题弄到手。”
“交易地点，就约定在【万藏阁】内。”
“我会派人前去，你负责接应。”
“对了，为了防止剩下的试题不对，务必要等到大考结束、收到通知后，再放他离去。”
……
人脸仔细叮嘱了李凡诸多注意事项，随后又交代了接头方式之后，方才消失。
李凡照例是将现场痕迹破坏后，返回了泰安岛。
防护大阵深处，李凡和分身面对面而坐。
“万藏阁……”
这个地方，李凡也曾去过。
正是第十二世，何正浩横死之前，将遗产《百脉阵图详解》存放的地方。
位于从云海的幽兰岛。
而前世周青昂获取人脸的灵石补给，也还是通过这个地方。
“看来此处，说不定是五老会暗藏的据点。”
李凡沉吟片刻，当即施展【只手遮天】秘术，佩戴【隐气符】，将分身的修为遮掩，等待着五老会的人降临。
本尊则是随机变幻成另外一副样貌，通过传送阵，率先一步前往了幽兰岛。
过了小半天，当本尊已经悄悄在幽兰岛外的海域中潜伏下来之后。
泰安岛的传送阵中，却是突然出现了一位修士。
此人看不清样貌，来到泰安岛之后，先是在岛上空徘徊了一圈，随后做出摇头叹气的样子。
静立上空半晌，这才徐徐飞走。
李凡分身见状，悄然跟上。
那人飞行的速度也不快，就这么慢悠悠的，似乎在故意等待。
飞离了泰安岛一段距离，来到一处空旷的无人海域。
他突然停住，传音道：“这位道友，为何暗中跟着我？”
李凡分身按照断石人脸的交代，没有答话。
而是直接包含着黄色土属性力量的一掌拍出。
那人似乎没有料到李凡会一言不合突然袭击，没有丝毫反抗，愣在当场。
李凡这一掌快要击打到他身上的时候，土属性骤然变成了木属性。
对方不闪不避，硬生生吃下了李凡这掌，岿然不动。
“走吧，去幽兰岛。”
验证了李凡的身份之后，也不做招呼，他直接用怪异的声音说道。
“用传送阵还是？”李凡问道。
“飞过去。”
说罢，他近身抓住李凡，随后迈步前行。
身旁的景色快速变幻，哪怕比起上一世李凡乘坐过的渡尘舟，也仅仅是慢了少许。
“这种速度，化神境界？”
“也可能专攻速度一道的元婴修士……”
李凡心中不动声色，也没有去打量身旁这位修士。
一路无话。
不多时，那人就带着李凡来到了幽兰岛。
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何正浩的身影。
“跟何正浩说过了？”
这时，他又确认似的问道。
李凡点点头：“要不，我再问问他到哪了？”
那人制止了李凡：“等等吧。通讯灵符还是不用的好。”
似乎意有所指，李凡点头答应。
同时本尊也毫不遮掩的，朝着二人所在的位置飞来。
很快，五老会那名接应修士就察觉到了本尊的接近。
他眉头微皱，提高了警戒。
李凡大大咧咧的来到二人面前：“周青昂是吧？”
“何正浩让我来的。”
此言一出，五老会修士和李凡分身，尽皆色变。
他先是看了一眼“周青昂”，随后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问道：“道友什么意思？”
李凡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什么什么意思。当然是来交易的。”
“怎么不是何正浩他亲自来？”五老会修士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声问道。
李凡嗤笑一声：“这么危险的事，他怎么可能亲自出马。若是东窗事发，他岂不是要受牵连？”
“看来你们还是不太了解此人啊。”
五老会修士又看了眼“周青昂”。
继续问道：“若是你被抓到，就不会牵扯到他了？五百万的贡献度，难道他就对你这么放心？”
李凡则是彻底不耐烦起来：“这就不劳你们操心了。话说你们到底交不交易？”
“不交易我就走了。出来混胆子还这么小！”
李凡不满的看着二人。
“再说，你管跟谁交易，只要试题是真的不就行了？”
声若洪钟，没有半点遮掩。
五老会修士微微色变，下意识地观察了番四周。
想了想，又觉得对方说的话不无道理。
瞪了“周青昂”一眼，他沉声说道：“行了，小声点。”
“跟我来吧。”
随后带着二人，进入了万藏阁内。
万藏阁中的工作人员，全都仿佛没有看见李凡他们一行似的。
一直走到最深处的密室中，都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将密室封闭，五老会修士沉声道：“试题呢？”
李凡则是反问：“五百万呢？”
“一手交钱……”
“一手交货……”
两人异口同声，互相对视了片刻。
对峙了一番，这才互换了储物戒指。
“你现在还不能走。”五老会修士冷声道。
“知道，知道！你们怕试题不对是吧？”李凡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瞧你们那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
他露出一丝不屑，大大咧咧的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大考结束就行。”

第436章 密室布疑云
李凡扫视了眼储物戒。
五千枚制式极品灵石整整齐齐的堆叠在里面，晶莹剔透、摄人心魄。
五百万贡献度，是李凡不断轮回重生以来，见过的最大一笔数字了。
哪怕是彻彻底底的废柴，在新法加持下，也能靠着这笔巨大的贡献度逆天改命，成就最少化神境界。
但李凡只是轻轻撇了眼，没有半分激动的样子。
取出一枚灵石拿在手中把玩，李凡随口说道：“成色不错！”
巨额财产在手，却能如此淡定。
而且能看出来不是假装，是真的不怎么在乎、亦或者说是习以为常了？
这家伙，到底什么身份？
站在李凡对面仔细打量的五老会修士，看见李凡的神态、动作，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过，他还是决定再试探试探。
当下冷声说道：“小子，在这还这么嚣张？就不怕我们把你给宰了？”
李凡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怕，怕极了！谁又不怕死呢？”
他挑衅的看了对方一眼，完全不像是害怕的模样。
“不过我一个跑腿的，烂命一条，杀我有什么用。”
“况且，我明白，你们可是绝不会动我的。”
李凡将灵石收起，正襟危坐，换了副认真的面孔。
“哦？怎么说？”五老会修士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能花五百万贡献度购买试题的，肯定是不差钱的主。”
“犯不着为了这么点贡献度，出尔反尔、毁了自己信誉。”
“如果杀了我，今次的大比试题是能免费搞到手了。可下次的呢、下下次呢？”
“你们能保证，还能再找到像我们这般可靠的交易对象？”
听闻李凡所言，五老会修士也逐渐收起了戏谑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
“况且，除了入职大考试题之外，你们就不想要其他的、更加机密的东西了？”
李凡眯着眼睛问道。
“更加机密的东西？！”五老会修士闻言，瞬间又惊又喜。
他连忙问道：“比如呢？”
李凡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而是含糊不清的说道：“好东西多的是！只要出的起价钱，你想的到的、想不到的，我们都能给你弄来！”
一席话说的对面心里直痒痒。
但李凡却是突然止住不谈，而是转而说道：“不过嘛，你也知道交易这些东西的危险性。”
“所以还是要根据合作的具体情况，再慢慢放开的。”
“你们也暂时别想太多，先把这次交易完成再说！”
李凡打量了眼“周青昂”和身形模糊的五老会修士，又变得懒散起来。
五老会修士闻言，缓缓点头，不再追问。
感受着储物戒中的十枚玉简，对“周青昂”传音道：“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去就来！”
语气不善，显然周青昂这次情报工作失误，让他有些不满。
李凡分身微微点头，随后眼神中带着杀气，狠狠地盯着本尊。
五老会修士正欲离开，李凡却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说道：“戒指里一共十枚玉简，里面刻录的都是大考试题。”
“而且还附加了【契书】。约定一枚玉简，只能一人查看。”
“并且其中内容不可外传。只有签订了契书，才能阅读玉简的内容。”
“想必你们也清楚【契书】的效力，我也就不多说了。”
五老会修士早就从中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而此前“周青昂”也曾说过，试题只限于十人知晓。
所以他也不意外，只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便离开了密室。
留下李凡本尊和分身二人对峙。
似乎没在这里察觉到监视的手段，不过李凡也没放松警惕，也是一直做足了戏码。
分身扮演的“周青昂”，始终死死盯着本尊，一刻不离开视线。
而本尊则是时不时表现出不爽，面色不善的回瞪。
就这样，时间在李凡练习演技中悄然而过。
转眼间，六天过去。
入职大考的最后一天下午，之前那名五老会修士终于再度走了进来。
依然是遮掩了样貌，不过李凡却能够隐隐察觉到他身上的兴奋之色。
“道友果然手段非凡，七天试题，分毫不差。”
“佩服！佩服！”
他真心实意地说道。
“出来做生意，自然要讲究一个【信】字！既然开了这么高的价格，自然要对的起它！”李凡站起，拍了拍身子。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李凡问道。
“且慢！”五老会修士连忙拦住。
“嗯？”李凡勃然色变，正欲发作，却听对面解释道。
“劳烦道友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还请收下这点小物件，聊表心意。”说着，五老会修士递了个小瓶过来。
“这是……”李凡接过，神识一扫，发现里面装的赫然是满满十九颗悟道丹。
他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再度看向“周青昂”和五老会修士。
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哈哈大笑声。
“有意思，看来我们以后还会经常见面的。”
“东西我就收下了！”
李凡将悟道丹收起，踏步出了密室，离开了幽兰岛。
“周青昂”装作有些迷糊，不解的问道：“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五老会修士冷哼一声，扭过头来盯着李凡分身：“你这次的情报收集工作，出了很大问题！”
“很可能，一直以来，你都被何正浩给骗了。此人，绝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李凡脸色大变，有些茫然：“何出此言啊？”
“这次入职大考，想要从万仙盟弄到试题的，可不止我们一家。”
“但偏偏，这次万仙盟保密极其严格。以往的一些渠道都失去了效用，只有我们成功了。”
“而且，试题的准确率还高的可怕……”
五老会修士语气深沉。
“何正浩的背后，恐怕不止是天禹衡家那么简单。”
“竟有此事？”李凡闻言，满脸震惊。
五老会修士瞪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从刚刚那人的表现就能看出来，显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第437章 千年世事变
“连入职大考试题都能轻易的弄到手，甚至说还有更加机密的消息……”
五老会修士话语逐渐低沉，显然陷入了沉思与猜测之中。
过了一会，他回过神来，看向“周青昂”。
“虽然有些小瑕疵，不过总的来说，这次能跟何正浩背后的组织搭上线，你是立了大功的。”
他把一枚储物戒扔了过来。
“里面就是你要的【吞天食地大法】，还有一些悟道丹。”
“除此之外，还有五万贡献度的灵石。权当是你这次立下功劳的奖励了。”
李凡闻言，接过储物戒查看，面露喜色。
“五万贡献度？头怎么这么大方了！”
五老会修士哼了一声：“既然有功，定会有赏。接下来，你继续潜伏的同时，一定要维护好跟何正浩的关系。”
“若是有可能，最好能从他的嘴里，探出点他背后神秘组织的消息来。”
“当然，实在不行，也不必勉强。能和他们搭上线，用灵石换取机密，就足够了。”
李凡连连点头。
“行了，你回去吧。”
“最近接触的有点频繁，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还是暂时跟头不要见面了。以免露出破绽。”
“如果有特殊情况，应该会再联系你的。”
对方又仔细交代了一番后，便先行离开了幽兰岛。
李凡分身这才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返回。
泰安岛上，李凡本尊已经等候多时了。
“五百零五万贡献度，三瓶悟道丹，吞天食地大法……”
“这次的收获还不错。”
将本尊和分身储物戒中的物品一合计，李凡微微点头。
“如此巨额贡献度，接下来无论谋划何事，都要轻松不少了。”
仅仅瞥了眼，李凡就不再关注这堆灵石。
当达到一定的量级之后，再多也就只是一串数字罢了。
况且对李凡这种可以不断【还真】重来的异数来讲，轮回的次数越多，掌握的信息越多，想要获取贡献度也就越容易。
李凡先阅读起了那门【吞天食地】大法。
保险起见，是分身周青昂查看玉简。
语言风格和万仙盟天玄镜中能够兑换的功法迥异。
不似那么简明扼要、直指修炼要点。
而是硬生生加上许多玄之又玄的语句，显得有些晦涩难懂。
“鲜明的古法风格……”
好在李凡已经修行过数门自上古流传下来的功法，用了大半天时间，将其完整看过。
吞天食地大法，非是能够提升修行境界的主修功法。
也并非只是单纯改变修士吸取灵气方式的秘法。
它更多的，是像一门神通。
能够通过粗暴汲取地脉、灵脉，化作自身灵气以供修行的同时。
还会对主修功法的修行有着加速、促进作用。
正常来讲，修士能够吸取的灵气是有一定上限的。
达到所能容纳的极限后，若是仍然强行汲取，甚至会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但修行【吞天食地大法】后，则没有了这种顾虑。
吸取的多余力量，会化作推动功法修行的加速器。
吸的越多，功法自行运转就越快。
直至突破境界，又能吞噬更多。
如此不断循环往复，直至吞天食地。
当然，前提就是不要被人发现，然后被打的魂飞魄散。
毫无疑问，这种蛀虫式的修炼方式，是比天尊新法还要恶劣的存在。
会在短时间内对天地造成几乎不可逆的损害，说是全体其他修士的公敌也没有错。
不过只要能提升修为，世界公敌什么的，李凡也是根本不在乎。
细细体悟之后，周青昂分身试着运转【吞天食地大法】来。
刹那间，眼睛变得通红。
视野中的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再一样。
没有了人、景、物之分。
只剩下了美味与不美味的区别。
分身盯着本尊看了一会，方才朝着泰安岛下方看去。
土黄色的地脉，从海岛下方，一直延伸到海底。
与大地四面八方相连。
看上去，甚是美味可口。
分身双手轻轻覆在地面上，一股吸力自掌心迸发。
“嗯？”
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根据功法描述，此时的地脉之力应该毫无反抗的被吸进体内才对。
但它偏偏却岿然不动。
“怎么回事？”
李凡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修炼错之后，再度尝试起来。
这次，他放开了限制，加大了吸力。
地脉之力微微颤抖，却仿佛联系在一起的整体，无法被撼动。
珍馐美食近在眼前，却无法享用。
分身的眼睛越发赤红。
他有些急眼，不依不挠的加大了吞天食地大法的吸取力度。
地脉不断抗拒着。
两股力量的交锋下，整个泰安岛都在微微晃动。
如果继续下去，这种异动定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但分身却是不管不顾，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直到一直在旁观察的本尊出手，一巴掌把“周青昂”给拍晕了过去。
泰安岛的震动才停了下来。
“这个吞天食地大法，有点邪门……”
李凡微微皱眉。
本尊和分身的意识是一体的，理应不会出现这种分身失去控制的情况。
但是在刚刚，受到“进食”欲望的影响。
李凡的意识就像是分裂成了两半一样。
分身在看见本尊的时候，甚至还动了一丝吞噬的念头。
不过那时候还能控制。
等到进食受阻，欲望得不到满足。
分身就彻底被蛊惑。
明明知道强行吸取泰安岛地脉造成的后果，却就是无法停止自己的行为。
“难怪当初它的创造者不知收敛，原来不是他不想，而是根本做不到。”
李凡不禁有些惋惜。
不是惋惜对方的命运，而是惋惜这门秘术，不能为自己所用了。
“也不必太过介怀。我有坐山诀，吞天食地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况且，其实我还可以让别人修行此法，我再坐收渔翁之利。”
……
思索了片刻，李凡暂且将其放在一边。
视线穿过重重阻隔，看向了下方的泰安岛地脉。
“当初的山河大阵，已然把天下地脉联通一体。如今大阵虽然更换成了天元化生阵，但效果尤在。”
“就算想要吞天食地，也不会像上古时期那么容易了。”
“数千年前的绝世凶法，时光变迁，现在却变得如此鸡肋。”
“难怪五老会那边，如这么轻易的把它交给一个筑基间谍。”
李凡摇摇头，感叹道。

第438章 天雨复我雨
“说起来，这吞天食地大法，倒是跟那【归元蛤】十分相似。”
“都能吞噬地脉，同样不知节制。”
“似乎上古时期有许多功法，都是模仿异兽而创的。”
李凡回想起在博物神藏馆【万法争锋】区域中的见闻，若有所思。
“可惜推衍功法继承了异兽特性的同时，连其弊端也一并带来了。”
“不过……”
“若是能通过衍法珏改良，优化掉神智迷失这一缺点，也不失为一门强大的神通。”
想到这里，李凡摇了摇头。
“恐怕此世是没有机会了。我即将突破至元婴境，《坐山诀》已然修炼到尽头。将其推衍到更高的境界，乃是当务之急。”
一张年轻修士放荡不羁的脸庞霎时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正是上一世借助可延寿八百载的天都化羽丹，成功获得衍法珏合道功法推衍资格的韩易。
“一步到位，将《坐山诀》推衍至合道层级，就需要窃取此人机缘。”
“不过，这人似乎有点不对劲。他怎么看，怎么不像强天运之人。”
“上一世我分身和他同去天都遗迹中探索，毫无所获不说。甚至一路上危机不断，都险些丧命。”
“可以说，我那几乎毫无气运可言的分身，都比他强上不少。”
“但他中得定鱼头彩、手握天都化羽丹这等宝物却是不假。”
李凡微微皱眉。
“我记得，他在一夜暴富之前，就曾在筑基大师那里受过骗。”
“到时候可以重点关照他下。”
“看看他究竟是怎么从穷困潦倒，彻底翻身的。”
思绪良久，分身终于苏醒。
李凡将灵石和悟道丹全都收起，留分身继续坐镇泰安岛。
自己则是又变幻了副面孔，通过传送阵，朝着丛云海最东北角赶去。
目的地，自然是殷殷上人所在的殷殷岛了。
整个丛云海，李凡在意的人不多。
殷上人绝对是其中之一。
不仅仅是他感悟出的那套【以我筑基】，上一世经过苏长玉验证，确实可行。
只是仍然有些许瑕疵，需要完善。
最让李凡在意的，是他经过十多年对仙凡瘴的研究，居然最终会选择自我了断。
蝼蚁尚且偷生。
像殷上人这种痴人，理论上来讲，更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但他偏偏这么做了，那只能说明一点。
他最后真的洞悉了仙凡瘴的奥秘，并且这个结果让他难以接受。
万念俱灰之下，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他才会选择自焚而亡。
李凡同样对这个奥秘，很感兴趣。
花了三天时间，李凡悄悄来到了殷殷岛外。
远远就传来凡人此起彼伏的哀嚎之声。
李凡没有打算惊动殷上人，而是只准备放出无相杀机进行监视。
但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无相杀机锁定殷上人的刹那，视角却是陡然分裂成了数百份。
除了正在聚精会神主持试验的地面上的那位。
其余看到的，皆是位于地下室中的、和殷上人相貌完全相同、残破不堪的尸体。
天地视角下，李凡发现，这些支离破碎、看上去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其实竟然都还活着！
静静躺在地下室的同时，他们偶尔会微不可觉的翻动身体、转动眼珠。
李凡看着他们的眼睛，甚至冒出了这些尸体似乎都正在“思考”的念头。
这诡异的一幕，让李凡心中有点发毛。
“无相杀机的锁定视角进行了分裂，也就是说，在天地看来，这些活着的尸体其实和殷上人都是同一个人。”
李凡这么想着，越发凝重。
他可是记得，殷上人说过，他是解剖了这地下室的上百具尸体，最终才领悟出【以我筑基】的。
那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极有可能是在“自己”还保有意识的情况下，一具一具地把“自己”给解剖了。
“真正的疯子……”
“难怪可以领悟出【以我筑基】这等堪称逆天的法门。”
“若是他有心于修行，恐怕合道境界都唾手可得。”
“只可惜沉溺于仙凡瘴的研究中了。”
李凡盯着唯一还能正常活动的殷上人，不禁发出一阵惊叹。
他轮回这么世以来，见到了许许多多的所谓天才。
甚至章师兄宏愿法身镇压万古、白先生凡人一瞬化神，这些都是能够百世留名的存在。
但给李凡的感觉，却都不如这位筑基修为的殷上人来的邪性。
李凡殷殷岛外偷窥了数日。
这殷上人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试验、记录、思考。
再重复试验。
脸上没有丝毫的厌倦，只有深深的沉迷。
李凡还看到，每当殷上人陷入思考的时候。
地下室的数百具尸体，脸上“思索”的神情也就越发明显。
“相当于几百个自己同时思索问题么……”
李凡有所明悟道。
“或许这就是他能够解开仙凡瘴奥秘的原因。”
李凡又想起上一世殷上人的对苏长玉的魔怔自语。
“是啊，这些尸体是从哪里来的呢？”
“啊！我想起来了！”
“那是好大一场雨！无数的尸体如同雨水般从天而降，我就趁机搜刮了一些……”
李凡微微眯眼：“从大雨中捡来的数百具尸体，都是自己？”
“真是光怪陆离之事。”
思忖许久，也没有从曾经看过的玄黄界秘闻中找到相关事例。
李凡只得暂且将其压下。
之后又在外窥探了几天，直到殷殷岛上的凡人素材不够用了。
殷上人要外出寻找凡人当做试验对象。
李凡这才再悄然离开。
“就先时刻监视着他吧。反正有【化道神一】秘术，也不会影响平时修炼。”
李凡最后深深的看了眼殷上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变回“天机宗修士”样貌，返回了万仙岛上。
吞服下一颗悟道丹，打开【启灵】状态。
李凡暂时闭关苦修起来。
双重加持下，即便李凡修行的是坐山诀这等极难修炼的功法，也是进境飞快。
两个多月后，随着一股精纯的反馈修为，突然出现自己丹田中。
李凡这才从闭关中醒来。

第439章 帝国隐圣师
“这是……”
“何正浩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微微感应之下，李凡有些惊讶。
“才两个多月时间，这个速度，比起他上一世还要快些。”
“发生了什么？”
查看了番化道石晶体中保存的何正浩监视画面，李凡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最近何正浩真可谓是春风得意。
他因为获得“天机宗前辈指点“，从而逆天改命的消息在丛云海可谓是不胫而走。
之前因为修行《坐山诀》的缘故，何正浩很早就开始就广结善缘，发展人脉。
而由于他本人的阵法天赋确实不错的原因，策阵堂的诸位阵法师跟他关系也都尚可。
所以别看何正浩只是一个筑基修士，但他的人际关系网，着实不能小觑。
前世李凡能够入职万仙盟，还是靠的他何正浩的手笔呢！
这次何正浩机缘巧合之下，改修了跟他极为契合的元婴功法。
明眼人都看的出，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变故，何正浩成就元婴境界，可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元婴级别的阵法大师，还是长袖善舞的交际能人。
这下众人眼中何正浩的地位可真是截然不同了。
前来串门的人络绎不绝，何正浩是来着不拒，全都笑嘻嘻的热情接待。
随礼收到手软，心情舒畅无比。
修为也是一日千里，很快就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在这个过程中，前来拜访的修士们，也不可避免的向何正浩打探起来有关于那位“上古天机宗修士”的消息。
毕竟一天之间，身价翻倍。
这样的好事谁不眼红？
若是他们也能抱上这位的大腿……
起初，何正浩还能用“最近许久没有联系了”“我之后再也没见过这位前辈”等借口敷衍过去。
不过后来，随着询问的修士数量越来越多、地位也越来越高，何正浩也慢慢有点顶不住了。
因为他始终不肯透露这位天机宗修士的半点消息，已经开始引起了一些修士的不满。
关于何正浩“吃独食”的指责，也慢慢多了起来。
甚至之前何正浩托关系找到的、那位帮李凡加入万仙盟的布政堂元婴修士楚洺，在始终联系不到李凡之后。
也开始询问起了何正浩。
天可怜见，他何正浩是真不知道李凡去哪了啊！
天玄镜中联系不上。
通讯灵符对方也没留一个。
面对越来越多修士的压力，何正浩可真是急的快哭了。
恨不得给两个月前的自己一个嘴巴。
让你没事去到处瞎炫耀！
看着天玄镜中何正浩不断发来的问候，李凡嘴角微弯。
“再酝酿一段时间，气氛就差不多了。”
“五百万贡献度，足够我撑起第一阶段计划。”
“不过现在，还是再让何道友顶一顶吧。”
李凡又感应了番筑基大师那边的情况。
李晨风已经返回。
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位身穿青色长裙的蒙面女子。
李晨风三人对这位女子极为尊敬，称其为【圣师】。
自从来到玄黄界后，这位圣师就没有离开过岛上的那间密室。
李晨风进出密室的时候，李凡得以看到，她正在密室中摆弄着一个类似于浑天仪的机器装置。
“圣师？”
“有点意思。正好约定的三个月时间已到，就让我这位【万界联合会使者】，去会一会她。”
从这位青衣女子的身上，李凡并没有感到危险。
反而隐隐觉得某种熟悉感传来。
这股熟悉感极淡，哪怕李凡翻找了化道石中存储的记忆，也没能发现从何而来。
这让李凡更觉有趣。
当下变回那日样貌，朝着目标地点飞驰而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岛屿上空。
定睛一看，李晨风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前辈，请随我们来。”
李晨风低声说道，将李凡引入密室中。
李凡面色如常，心中却是打起几分警惕。
盯着坐在不远处，看不清容貌的女子，问道：“这位是？”
“老朽是受帝女之托，前来看一看，所谓的【仙墟】是否属实。”青衣女子虽然自称老朽，但是声音清脆动人，跟十几岁的少女一般。
“哦？既如此，看出来了嘛？”李凡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女子面前的这台装置。
中央一个金色圆球不动，周围许许多多、不同颜色的球体，按照不同的轨道，绕着它做不规律运动。
青衣女子摇头微叹：“似有什么遮掩了【仙墟】存在，无法探测。”
“不过，这里变得更加异常倒是真的。”
李凡微微眯眼：“这里更加异常？”
青衣女子一挥手，将装置收起。
“这台是帝国耗费数千年时光，方才打造完成的【虚空经纬定轨仪】，可以在无尽虚空中，标记并锁定自身所在方位。并对周边环境进行测绘。”
“原本打算是用来脱离玄黄界、在虚空中游曳导航之用。”
“如今拿来探测【仙墟】，也算的上是物尽其用。”
李凡静静地听着青衣女子讲述。
“在这里，玄黄界主世界……”女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
“定轨仪测绘出的数据全都紊乱了。”
“仿佛周围存在着巨大的扭曲立场，影响了时空，干扰了测绘结果。”
“从理论上来讲，观测结果是符合你所说的，那个吞噬一切的【仙墟】存在的。”
李凡冷冷说道：“我还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欺骗你们。”
青衣女子莞尔一笑：“不，你的确是骗了我们。”
李凡眼神微凝，心中陡然一紧。
“你什么意思？”
青衣女子看向玄黄界苍穹，缓缓说道：“因为就算【仙墟】的确存在，我们【帝国】脱离玄黄界后，也不会被它吞噬。”
“不仅仅是我们，当初仙道十宗捕获的诸多小世界们，也全都不会如此。”
李凡沉默不语。
青衣女子继续说道：“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和玄黄界，位于同一处时空。”
“完全只是靠着仙绝通道相连而已。”
“如果斩断和玄黄界的联系，我们将会获得彻底的自由。”
“而玄黄界，则是最终迎来毁灭的结局。”

第440章 灵光破迷雾
小世界和玄黄界不是位于同一时空？
青衣女子似笑非笑打量着李凡的同时，李凡本人则是思念急转。
是真，还是假？
是试探，还是编造谎言当做谈判的筹码？
电光石火间，李凡快速分析着。
假设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完全是骗子的身份，那么应当不会还在这里多废口舌、解释什么。
直接选择跑路、亦或是设伏将自己抓捕、逼问，才是常理。
也就是说，很大程度上，这青衣女子目前还吃不准自己的身份。
毕竟，玄黄界历史上曾经真的发生过小世界联合起来，反攻修仙界的事情。
而小世界和玄黄界究竟是不是位于同一时空，自己如果真的是【万界联合会使者】，那么就不可能不清楚。
事关帝国未来的生死，这位【圣师】应当不会编造一个这么容易被戳破的谎言。
那么，这意味着她所说之话，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最起码，在青衣女子眼中是事实。
一个问题就自然而然的随之出现了。
既然小世界和玄黄界不是位于同一时空，那么在面临【仙墟】的威胁时，为何玄黄界的一众修士，不选择通过仙绝通道逃往各个小世界，然后切断和玄黄界的联系？
如果说元婴、化神、合道修士还有会有小世界内灵气不足、能力不够无法斩断通道的可能。
那么对于长生天尊来说，这些限制都几乎可以无视。
所以为什么长生天尊们不跑？
这个问题的答案，无非是不怕、不想和不能三种。
不怕？
上一世【一心天尊】面对锁灵阵同归于尽的威胁，选择了退避。这说明，即便是长生境的强者，也无法在仙墟中保全。
如此，可排除这种可能。
不想？大义凛然，生死不离。跟着玄黄界一起坠落仙墟？
从如今此界修士的成道之路来看，这绝不会是现在这几位长生天尊们的选择。
那么只剩下唯一的答案了。
长生天尊们，无法离开玄黄界？
这个念头浮起的刹那，李凡的心中只感觉荒诞可笑。
长生境的强者们，实力何其可怖。
怎么可能……
李凡却忽的微微愣住。
假如、假如这是真的呢？
一直以来，李凡都有个疑问。
为什么逆天地之理，就能得证长生？
世间生灵，命有终尽。
哪怕传闻中的长生种，也只是活的比寻常生物久一点罢了。
如果说玄黄界内有什么能够真正配得上“长生”二字的，恐怕也就是天地本身而已。
为何逆天地之理，就能完成彻底的蜕变。
以修士之躯，和天地同寿？
“天地之理、逆天地之理……”
忽的，一个画面闪过李凡的脑海。
上一世，纪宏道面对赵师姐的咄咄逼人，曾说道：“天尊【定理】后，便不应当再参与俗事之争。”
“定理。”
这二字宛若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让李凡注意到了，长久以来，他一直忽略的点。
世间生灵，忘忧而乐。
世间生灵，需尊传法天尊修行之法。
这些有悖于常理的规则，如今真实存在于天地之间。
也就是说……
在逆转了原本的天地之理后，天尊们的成道之理，就取而代之，成为了新的天地之理，化作了世界的一部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天尊们才获得了和天地般长远的寿命。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长生天尊们才无法脱离玄黄界。
长生境之前，修士们就像是进入屋子中肆意掠夺的强盗。屋内的家具、珍宝，都被他们揣进口袋。
但有些贪得无厌之辈，动起了这座屋子本身的注意。
想要鸠占鹊巢，把房屋据为己有。
他们是成功了，但是却激发了房屋的终极反制机制。
大门轰然关闭，他们成为了房屋主人的同时，却也永远的被关在了这间屋子内。
“这是天地的反击？”
李凡豁然有所明悟。
之前李凡就明白一个道理。
面对掠天夺地的修士们，天地本身并非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除了仙法不可同修这种突然诞生的法则、以及天地之魄降世，执行天职等针对普通修士的手段之外。
面对强大到足以威胁自身的长生天尊，天地选择了极端的应对措施。
那就是“打不过、就拉入伙”。
不得不说，这招确实有效。
因为当成就长生天尊之后，他们的阵营身份就从修士变成了天地。
修士掠天夺地，若是没有节制。
最终可能会导致天地枯竭、衰败。
而已经和世界实则一体的长生天尊们，为了自身的安危，就必须出手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需要人为控制修士发展数量。
这也是修士的数量不可太多的原因之一。
李凡又想到，当初仙道十宗悬赏玄天宝镜。
宣称任意一人，单凭此镜，可换一席长生果位。
“看来，上古之时的长生境，很可能也是靠着某种方法，窃取了天地间原有长生之理。”
李凡若有所思。
这么一番推敲下来，让李凡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玄黄界的长生天尊，和他理想中的“长生”，似乎还差点有点远。
只不过是借住天地之力，获得了并不属于自身的寿元罢了。
“伪长生么……”
“不过严格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接受之事。”
“毕竟，此界的【长生境】，也只是修士们在玄黄界仙路断绝之后，为求延寿而进行的尝试罢了。”
“而且，未必不可以再进一步。”
李凡想到了上一世消失不见的传法天尊。
“这位开新法之先河者，说不定又抢先一步，挣脱了世界的束缚。”
“难怪在上一世，传法天尊数千载不出。而面对双方不时发生的战争，五老会的天尊们也始终都没有出手。”
“因为在五老会的天尊们看来，长生境既然无法离开玄黄界，那么传法也必然还在某处。”
“仅仅靠着一纸约定，就将他们牵制。”
“直到后来，他们终于发现不对。这才急不可耐的亲自动手试探……”
悟道丹的药效还未完全消失。
灵光乍现、机缘巧合之下，通过青衣女子的无意间点出的事实，李凡推衍出了一个可能的、符合事实逻辑的，有关于玄黄界的真相。

第441章 生存之要义
当初在陨仙境中，那位智慧之兽帝叁貘曾对陆涯说过，“即便亲眼所见，很多时候，也未必是事情的真相”。
同样的道理，如今李凡推理出的结论，也未必绝对正确。
就如同盲人摸象，所感知到的可能不会是事情的全貌。
但却也是真相的一部分。
脑海中化道石晶体发出湛蓝光芒，顷刻间将思绪百转的诸多念头尽数记录。
接下来，李凡要思考的是该如何应对青衣女子。
在她刚刚把话说完后不久，李凡就摇摇头回答道：“【仙墟】之威，非是常人可以想象。”
“连时空都能扭曲的存在，带来的影响实难预测。”
“你说斩断仙绝通道后，你们就能从此脱离桎梏，彻底自由。”
“但这仅仅是理论而已。实际又会如何，谁又敢保证呢？”
李凡一边缓缓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青衣女子的神情。
“毕竟之前那些脱离玄黄界的地方，如今可全都销声匿迹、再也联系不上了。”
“是真的逍遥自在了，还是已经毁灭在仙墟之中，谁又知道呢。”
“要不然，我们【万界联合会】凭什么能拉拢这么多成员？”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失败的可能性，对于整个文明来说，也是风险太大了。”
李凡微微带着点嘲讽的语气说道。
青衣女子的笑容逐渐收敛，她盯着李凡，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是李凡八风不动，没有丝毫破绽。
青衣女子这才说道：“你说的不错。这也是我这次重返玄黄界的原因。”
“目前帝国内，仙墟的存在还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绝密。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被那些保守派知晓了此事，那么再想要推行脱离玄黄界的计划，需要面临的阻力就更大了。”
“到时候，恐怕即便以帝国皇室积累千年的威望，也不足以和平的执行这个计划。”
李凡接话问道：“所以，你是来寻求帮助的？”
青衣女子点头道：“帝女实行脱离玄黄界计划的决心没有变。即便的确存在一些风险，但我们认为，值得。”
“不过，帝国中那些面目可憎的贵族们，可不一定会这么想了。”
“为了避免内斗，帝国必须加快计划推进的速度。”
她顿了顿，接着道：“尽快兑换到合道功法的同时，还需要加速培育裂界鲸的资源……”
说着，她将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神识一扫，发现里面是长长一列物资清单。
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李凡发现虽然这些物资的单价大多不贵，但数量缺口可是有些惊人。
总计消耗，恐怕不是他手中的五百多万贡献度能承担的起的。
当下眉头微微扬起，道：“如果加入【万界联合会】的话，你说的这些，组织自然会酌情给予帮助。”
“不过你们已经铁了心要跑，我们联合会又不是做慈善的。”
青衣女子道：“正如使者你所说，脱离玄黄界有可能迎来毁灭的命运。”
“帝国虽然决心不变，不过也不妨碍我们分头下注。”
李凡眼神一闪：“你是说……”
“不错，帝国将会抽调出一部分力量，加入万界联合会。”
“作为另外的文明火种，他们仍然会留在玄黄界。倘若日后帝国真的遭遇不测，他们也能作为一脉分支，延续帝国的传承。”青衣女子目光灼灼，坦然说道。
李凡闻言，不禁嗤笑道：“你门是否未免有点高看自身了？为了不引起帝国内部人员的警觉，你们抽调出的力量定然不会太多。仅仅靠这些，就想换取清单中的东西，恐怕远远不够啊。”
青衣女子淡淡道：“使者阁下恐怕是误会了。既然是作为帝国延续的文明火种，那么帝国如今掌握的一切技术，自然也会留存。加入联合会后，这些技术自然也可以和组织共享。”
“别的不说，光是【兽神甲】的价值，我觉得就已经抵得上清单中的大半物资了。”
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有魄力，敢将自身掌握的全部技术都作为筹码。
即使他们所说的“一切技术”很可能会打个折扣，光凭在李晨风脑海中看到的帝国种种，也足以让李凡心动了。
诚然，这些对李凡境界修行或许没有什么帮助。
但帝国这种迥异于如今玄黄界的力量体系，却是可以大大增强李凡的底蕴。
所谓技多不压身，说不定在日后哪次的轮回中，这种能够操纵异兽的力量就会派上用场。
没有过多纠结，仅仅片刻之后，李凡便决定下来。
要将这帝国的技术整体骗到手。
装出一副莫名心动的样子，李凡沉吟片刻道：“兹事体大，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容我回去汇报后，再给答复。”
李凡的说辞，也在青衣女子的意料之中。
“夜长梦多，还望使者尽快才是。”
李凡拱了拱手，急匆匆离去。
密室中，只留下了帝国一群人。
“圣师，真的要将帝国发展了这么多年的核心技术当做交易筹码嘛？”李晨风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青衣女子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皱了皱眉，抬头望天。
一连布下了许多禁制之后，她才看向李晨风，训斥道：“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了么？”
“生存，才是文明发展的第一要务。”
“只有活下去，技术、文化这些才有意义。”
“如果文明本身都灭亡了，就算这些再辉煌，又有什么用？”
李晨风仍然有些不忿：“可是……”
青衣女子伸手将其打断：“此事我们和帝女商议，已经最终定下。无须多言！”
李晨风见状，只得无奈低头称是。
“刚刚那人，我看不透。这还只是个使者而已，看来这【万界联合会】，还真有点门道。”
青衣女子看着李凡远去的方向，过了一会，轻轻说道。
李晨风一惊：“圣师以你的修为，也看不穿他的底细么？那人到底什么修为？”
青衣女子也有些疑惑：“表面看上去境界可能不是很高，可我始终能从他身上感应到丝丝危险的气息。”

第442章 无师而自通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似乎还有诸多秘术进行遮掩，让人如同雾里看花，捉摸不透。”
青衣女子缓缓说着。
李晨风和祝少堂等人闻言则是面面相觑，心下骇然。
他们可是清楚的知道，帝国的两位圣师【青】和【红】，可是自上古时代就存活至今的强大存在。
圣师二人亲眼看着帝国从当初的凡人群落，一步步发展而成如今的庞大帝国。
这其中，圣师的指点功不可没。
在帝国人眼中，两位圣师就是力量和智慧的绝对化身。
但现在，【青】圣师居然说看不透刚刚那位使者？
想起之前曾在对方面前的莽撞行为，李晨风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或许，是太久没有回到这里。我终究有点不适应了。”
就在此时，青的一句有些伤感的感叹，让李晨风稍微松了口气。
数百里之外。
感受着无相杀机传来的时断时续、模模糊糊的画面，李凡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看来这位圣师也不简单啊，居然能隐隐察觉并对无相杀机做出些许反制。”
“还好我技高一筹。”
以贡献度，换取帝国所掌握的【兽神甲】等技术，李凡是绝对乐意的。
只是如果真的要展开合作，将戏演下去。
自己一个人恐怕有点撑不起这个舞台，容易被识破。
而且五百万贡献度，周转起来，也有些捉襟见肘。
“看来，是时候推进我原本的计划了。”
想到这里，李凡感应了番何正浩所处的位置。
一边朝着琉璃岛赶去，一边重新变幻成【上古天机宗修士】模样。
……
何正浩最近有点烦。
看着通讯灵符不断传来的询问信息，他索性彻底将其封闭进储物戒中，这才稍微清静了一些。
现在的他，可是连琉璃岛都不敢踏出去半步了。
随着他一夜暴富神话的流传，想要从他身上打探到李凡消息的人越来越多。
有抱着怀疑态度，想要亲自验证一番这位大师的成色的。
也有存粹是想要抱大腿，复制何正浩经历、一步登天的。
甚至还有一些尽说些莫名其妙话语、想要跟他进行什么交易的。
把他搞得是焦头烂额，疲于应对。
只得打着闭关的幌子，躲在琉璃岛山川星斗大阵中，不敢出去见人。
何正浩心里这个苦啊。
不是他故意推诿，实在是自从当日加入万仙盟过后，那位天机宗前辈就销声匿迹、再也无法见到。
他何正浩也是无可奈何啊！
就在他愁眉苦脸，思索着该如何向身边好友交代的时候。
一道隐隐有些熟悉气息正快速接近。
穿过山川星斗阵的防护，顷刻间大大咧咧的降临到他的面前。
“哈哈哈，何小子，好久不见！”
李凡大笑一声，满是春风得意的说道。
何正浩先是愣了愣，随后大喜过望。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前辈，你终于来了！”他差点就要抱着李凡的大腿痛哭流涕了。
“嗯？你小子这是怎么了？”
轻轻一拂，将何正浩挡在数丈之外，李凡明知顾问道。
等何正浩吐完肚子里的苦水，李凡顿时收敛起了笑容，劈头骂道：“真是活该！”
“你好歹也是筑基修士了，如何不懂得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得了元婴功法，好生修行便是，为何偏偏要去向别人炫耀？”
“若只是密友知晓也就罢了，居然还搞得人尽皆知？”
“自己死就算了，还牵连到我！”
李凡须发皆张，一副怒极的样子。
何正浩颤颤巍巍，不敢答话。
李凡摇摇头，看了眼何正浩，眼中满是孺子不可教的失望。
作势就要飞走。
何正浩顿时急了：“前辈慢走！前辈救我！”
他哭丧着脸，解释道：“我也并非是有意要去炫耀的。或许是多年夙愿、一朝得偿的缘故，我那日实在是心情激荡，控制不住自己啊。”
“等我回过神来时，已经传开，后悔也来不及了。”
其实何正浩的心志远不会如此不堪。
情绪振奋、一时冲动的因素固然存在，但更多则是因为李凡当日的暗中蛊惑、引导所致。
看着何正浩懊恼万分的样子，李凡心中暗笑，仍却板着副脸。
冷声说道：“救？我怎么救你？所谓慈悲不渡自绝人，你自己作死，我如何能帮你？”
何正浩面色更哭，不过看着李凡没有立马飞走，心中知道还有戏。
于是连忙说道：“我这些朋友之所以纠缠着我，无非是为了想要跟我一般，得到前辈的指导、从而获利而已。”
“前辈可以施展你那种感应天机的神通，再……”
李凡面色一寒：“笑话，非亲非故，我为何要帮助他们？”
“况且施展神通，也要面对天地反噬。于我何益？”
大袖一挥，李凡脸上不满，就要离去。
何正浩慌忙拦住，灵机一动，连声说道：“坐山诀！坐山诀！”
“我之前突破到筑基后期，前辈可曾感应到反馈修为？”
李凡脸上微微一怔，过了会，缓缓说道：“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何正浩一拍大腿：“正是如此！前辈你想，如今的万仙盟，功法都要通过贡献度兑换。”
“而前辈你帮助我们赚取贡献度，我们再用这些贡献度去购买功法修行。”
“这不就意味着，你这是间接的传法之恩么？”
“要知道，如今的修仙界，恩莫大于传法！”
“前辈修行坐山诀，如此施恩，定然能得到极强的反馈修为。”
“而且，我闻讯而来的这些朋友极多。”
“前辈你若出手，尽数帮助。”
“积少成多，这加起来，总共又会是多么庞大的一股修为啊！”
“如此一来，前辈你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沉睡前的修为了吧？”
何正浩仿佛开了窍一般，越想越激动。
李凡缓缓点头：“有点道理！”
“不过……这么多人，我施展神通的次数有限，如何能一个个去帮助？”
李凡想了想，还是否决了。
就在这时，何正浩福临心至。
脱口而出道：“可以将那些想要请前辈出手的人的贡献度集中起来，统一管理。”
“等前辈施展神通，找到合适的投资方法，赚取贡献度后，再还回去。”
李凡很是满意，心中想道：“很好，何正浩你都学会抢答了。”

第443章 众修请富贵
不过，李凡脸上却是充满怀疑的神情：“别人会这么轻易的把贡献度转交？我看不能够吧？”
“不愿更好！以此为由，可以将这些人打发掉一部分，省的一直缠着我！”
何正浩心中这么想，嘴里说着：“前辈放心，这段时间追着我询问的修士实在太多了。即便其中只有极少一部分愿意将贡献度转交您去处理，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况且，等前辈大展神通，将贡献度连本带利返还之后。事实胜于一切雄辩。以后愿意仰仗前辈的，肯定会是越来越多。”
何正浩信心满满。
李凡沉吟片刻，作思索状。
不久之后，缓缓点头：“正好我最近也在天玄镜中，看到了许多新奇的功法，心痒难耐。而且如今这个时代修行，确实方方面面也离不开贡献度。”
“若是你真的能募集到一笔不菲的贡献度，我再出手使其翻个几番，也未偿不可。”
何正浩听着李凡举重若轻的话，不由眼睛一亮。
想了想，连忙劝说道：“用不了这么多，用不了这么多！”
“要知道，若是一年能增长本金的一半，愿意将贡献度交给前辈打理的人，绝对就是趋之若鹜了！”
“这余下的么，前辈大可以自己留着，就算是酬劳了。”
“当然，若是能分润点给晚辈，当做辛苦费，那是再更好不过了！”
何正浩美滋滋地说道。
“一年百分之五十就知足了么？”李凡先是有些诧异，随后点点头：“如此也好。”
“那此事初步就这么定下，你去跟你那些朋友去联系。”
“记住，一定要选那些知根知底的。那些来历不明的修士的贡献度，一律不收。”
又交代了几句，何正浩方才兴冲冲的重新取出被封印的通讯灵符，开始逐个回复起来。
“张道友，现在有个发财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试？”
……
“第一批募集到的贡献度应该不会很多，不过没关系。”
“一次不信、两次就会犹豫。”
“等第三次、第四次，眼看别人都赚的盆满破满，自己却错失良机之后。”
“第五次他们就会哭着喊着把贡献度送上门了。”
看着一旁忙碌的何正浩，李凡如此想道。
千万不要误会。
虽然此世李凡所为，看上去像极了某种骗局。
但事实上……
他李凡，是真的有着带领大家赚大钱的能力的。
不提炒作灵雾草这种轻松获利百倍的大事件。
单说利用他在不断轮回中，搜集到的各种信息，先知先觉、倒买倒卖。
每年获利百分之五十，简直轻而易举。
连某些天赋异禀的人都能办到的事，李凡这个不断轮回的异类反而无法做到的话。
那么李凡干脆也别去求什么长生了，还是乖乖回大玄，生生世世当他的凡人太师去吧。
说白了，资产增值这种事，对于掌握了足够多超前信息的李凡来讲，根本算不上有多困难。
当然，也有一定的条件限制。
比如他整体所掌控的资产规模不能太大。
比如不会引来天玄镜这种层级力量的直接制裁。
但事实上，李凡也并没有打算把动静闹得太大。
他的目的，也仅仅是【坐仙】提升自己修为的同时，能够聚集一批还算可用的力量。
而等到实在膨胀的太过厉害，已经要超出李凡掌控能力的时候……
赤炎焚海、墨杀灭世。
一了百了。
债主全都死了，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欠债了。
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这些贡献度据为己有。
初步计划暂时就是这样。
具体如何，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何正浩在联系了一番后，去了万仙岛上，约见了他的诸位道友。
直到大半天后，才红光满面的返回。
同时还带回了二十多万贡献度。
没出李凡的意料，当何正浩说出要求之后，绝大多数修士都打了退堂鼓。
毕竟谁的贡献度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这【上古天机宗修士】指点指点还行，真要把贡献度出来……
舍得人还真不多。
这次募集来的这二十多万贡献度，还是一位叫做周鹏的修士一下子出了五万，占了大头。
把他除去，其余人均投入，不超过五千点贡献度。
饶是如此，何正浩此刻的心情也是十分激动。
他面色郑重，将这二十三万贡献度通过天玄小镜转给了李凡。
同时也没有忘了从自己的小金库中，又转了十万贡献度过去。
“前辈……”
何正浩张嘴欲说些什么，却最终止住。
只是目光炙热，看着李凡。
“一年之后，五十万贡献度而已。易事耳！你且放心！”
将一枚通讯灵符扔给了何正浩：“如果有要紧事，我会联系你。其余时刻，不要打扰我！”
何正浩连连点头，激动的将通讯灵符手下。
李凡摆了摆手，返回了万仙岛。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何正浩暗自嘀咕道。
一腔热血过去，头脑逐渐冷静下来的何正浩也不由地心中打鼓。
不过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也只能祈祷这位天机宗前辈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天玄镜中。
李凡将兰笑的数卷遗作放出。
采购帝国所需物资的同时，耐心等待。
果不其然，三天之后，神谕子联系上了李凡，要表示感谢。
“我这里还有一些孤本，不过需要前辈帮我个微不足道的忙。”李凡微笑着说到。
“哦？”神谕子微微愣住，不过还是饶有兴趣的听李凡讲完了要求。
“有趣。”似乎这位同好是在搞某些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神谕子不在乎这点。
这世间，谁又没点秘密呢。
神谕子轻挥拂尘，遮掩了自身气息，悄然来到了万仙岛上。
跟李凡汇合之后，二人径直朝着帝国等人所在的岛屿飞去。
密室之中，正在聚精会神地的绘制着什么的帝国圣师【青】，忽的站起，看向李凡来的方向，面色凝重。
等到李凡跟神谕子降临到岛上，她更是微微色变。
“万界联合会，果然有几分斤两。”

第444章 千载唤天阳
还没等【青】说话，神谕子便甩了甩拂尘。
天空为之昏暗，一张写满了金色字符的符纸，霎时间出现在岛屿上空。
遮天蔽日，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帝国众人全都镇压。
青勃然色变，两道青色光芒，宛若利刃般飞上高空。
和巨大的符纸撞击在一起。
金色符纸被从中撕碎，重新露出苍穹。
然后符纸上的那些金色字符却没有消失。
而是飘飘洒洒，落向下方。
从青的身上，不断涌现出道道光刃。
一一将字符消解。
看的出来，两人的交手都极为克制。
引动的天地异像只局限在岛屿周围，连观战的李凡、李晨风等人都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过了片刻，等青将神谕子的金符彻底镇压后。
将怒气强压下，她正欲诘问对方意欲何为。
却发现那施展出金符的神秘人，在对李凡说了什么后，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青微眯双眼，没有制止。
看着李凡大大方方的飞近。
“你们万界联合会什么意思？”
这时，青才面带寒霜的问道。
李凡耸了耸肩：“我们并无恶意。不过既然要合作，自然要看看你们的实力如何，是否值得。”
“好在，你们算是勉强得到了上面的认可。”
青冷哼一声，盯着李凡。
李凡则是不以为意，微笑着说道：“联合会同意了你之前提出的合作方案。”
“我们帮助帝国加速完成脱离玄黄界的计划，你们则需要分出一部分力量融入联合会。”
“不过嘛……”
李凡微微顿了顿：“考虑到双方目前的情况，组织认为，可以逐步实行合作计划。”
“怎么个逐步法？”青的语气渐缓。
李凡扔了个储物戒过去，青接过戒指，查看之后，吃了一惊。
里面装的，赫然是帝国所需要的种种物资。
青灵晶、万花碧古丝、通臂玄参……
虽然数量少了一些，但难得是每个种类俱全。
离开了玄黄界数千年，不知道如今物价几何。
不过青也知道，这枚储物戒中物资的价值，绝对不菲。
于是青的面色也慢慢柔和起来。
“这是第一批物资。”
“你们所需要的数量实在太多，为了不引起玄黄界势力的察觉，我们也只是分批慢慢采购。”
李凡解释道。
青闻言，觉得有些道理，缓缓点头。
“同时，我们也正在物色未来帝国分支的落脚点。”
“安全与隐秘性，都要得到绝对的保证。在当今的玄黄界，并不好找。所以还尚需等待一段时间。”
李凡继续说着。
“为了消除你们疑虑，同时展现组织的诚意。这些物资，算是免费提供给帝国的。”
“等大概一年后，下一批物资采购完毕，我会再来。”
“不过，那时候，我们万界联合会，希望看到帝国的态度。”
“然后再谈接下来的合作事项。”
李凡拱了拱手，也不等青的答复，直接离开了。
“圣师……”
李晨风看着青，欲言又止。
青皱着眉，将储物戒仔细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猫腻之后，小心翼翼的收起。
“目前看来，对方合作的意图还是比较真诚的。”
“他说的没错，可以逐步慢慢展开合作。先用那些不怎么紧要的技术跟对方进行交换。”
“一旦有什么变故，也可以及时止损。”
青对李晨风等人说道。
“我要回去一趟，再跟帝女和红商议下。”
青有句话没说的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联合会使者身上，有股说不清的诡异。
似乎远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万仙岛。
再次向神谕子表示了感谢之后，李凡照例在天玄镜中搜索查看起讯息来。
入职大考的结果已经陆续公布，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对于一些职位的录取情况，依然出现了不小的非议。
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丛云海西南海域，风灾肆虐，凡人岛屿消亡十多座。
特产碧玄露价格出现小幅度波动，李凡低买高卖，小赚一笔。
太华州太华山十脉之一的太虚山脉突然崩塌，原因未知。
在扫过此条信息的时候，李凡目光微微一凝。
“嗯？太华山十脉？我记得前几世看到的只是太华九脉而已。”
“看来，这次的伤亡有点惨重啊。”
李凡若有所思，不过也没有深究。
只是将其重点记录，又继续浏览其他要闻。
而后，李凡又分别搜索了“渔父老人”、“武痴儿”、“钟神通”、“朔锋”等人的近况。
渔父老人依旧迷魂徘徊在万仙盟中央四州附近。
武痴儿、钟神通名声未显。
朔锋则是还未重修，仍然是赫赫有名的化神仙君。
李凡则是根据上一世的经历，推测他们奇遇的可能时间。
……
一月后，李凡从闭关中醒来。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将五十万贡献度直接转给了何正浩。
“这次运气不错，很快就感应到了机缘，早早就完成了目标。”
李凡用懒散的语气说道。
片刻之后，传来了何正浩惊喜若狂的声音。
“前辈神通，当真不可思议！”
“呵呵。宗门秘术，反噬仍不可避免。下一次的募集，依然还是先前定好的那个时间。你去跟他们说清楚。”
嘱咐了一番后，没再理会何正浩，李凡又吞下一粒悟道丹，再度闭关起来。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就到了锚定9年。
这段时间里，李凡布局初显成效。
二十多股，或多或少的反馈修为，先后浮现于李凡丹田。
再加上近一年时间启灵、悟道丹双重加持下的苦修。
李凡到达金丹中期极限后，幸运的只被【天之厄】瓶颈困扰了十多天。
就水到渠成的晋升至金丹后期。
李凡缓缓呼出一口气，暂缓了修炼。
“接下来，无论是震慑帝国众人，还是探索天灵州虚空。一个人单独行动难免有点力有不逮。”
“或许，可以找点助力。”
李凡思忖片刻，悄然出了万仙岛。
直奔天阳洞府而去。
一路上尝试了数十次，终于勉强变出了一张，和天阳的二师兄陵笑颇为相似的脸庞。

第445章 重立身化道
锚定9年，天阳洞府还尚未出世。
深藏在沉眠海底火山的内部，不为外人所知。
李凡根据获得自天阳遗念中的【地火归元阵】，费了不少功夫，方才确定了洞府的位置。
激发了数枚防护灵符后，李凡小心翼翼地潜入洞府。
目前的天阳真人，处于一种将死未死的奇特状态。
自永恒遗念中，李凡得知。
当初身化道除了天阳之外，其余尽皆前往参与上古时期的那场大战，再也没有回来。
而天阳自己，却是心中坚信，师父和师兄们一定会回来。
怕他们返回时找不到自己，于是天阳一直待在身化道洞府中，不肯出去。
不想数年后被外人闯入洞府，天阳本欲反抗，却不是对手。
只是靠着师兄们临走前留下的法宝，堪堪保得一条性命。
此后，年幼的天阳便开始了在修仙界的流浪生活。
而他也在摸爬滚打中，慢慢明白，自己的资质绝不是像师兄们所说那样，天赋异禀、是身化道复兴的希望。
不说和师兄们比肩，怕是连寻常金丹修士都比不过。
但即便如此，师父和师兄，仍然把最后生的希望留给自己。
每每想起他们曾对自己说过“天阳啊，你的资质可是不输世上任何人。赶快好起来吧，身化道还要靠你呢”诸如此类的话。
再反观现在自己连师门洞府都保不住。
天阳心中就满是对自己无能的痛恨。
但事实不以人的情绪为转移。
天阳估摸着，此身自己若是没有其他奇遇，恐怕金丹期就已经是极限了。
为了不负师父、师兄所托，天阳决定孤注一掷，采用抛却肉身、彻底身化傀儡的方式，逆天改命。
而他的下半生，全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寻找合适布置【地火归元阵】的地点，搜集材料、炼制傀儡……
当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天阳毅然决然的完成了身化傀儡。
之后沉眠在地脉深处，欲借助地火之力，对傀儡进行淬炼，使其升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在五百年内，天阳就会完成蜕变。
晋升为威能不在化神仙君之下的强大存在。
但偏偏……
事与愿违。
五百年间，龙蛇起陆，山变沧海。
地脉变动导致地火归元阵的效力大减，而当初天阳用来炼制傀儡的材料也只是普通材料。
这也导致了天阳傀儡的晋升过程异常缓慢。
从预定的五百年，一下次变成了数千年。
悠悠岁月，就算在沉睡中，天阳的意识也在慢慢磨损。
失去了绝大多数的主观意念，只余“天阳一生、不弱于人”的执念残存于世。
李凡猜测，可能正是当初那将丛云山脉拍成丛云海的【翻天一掌】，才导致了天阳计划的失败。
“天阳一生，不幸于人……”李凡摇摇头，来到了洞府外部的广场上。
仔细端详了片刻，身形如同鬼魅，李凡化作一道细线，七弯八绕中，安全穿过。
没有触发机关禁制，李凡顺利的来到洞府深处。
那里，端坐着一具孩童般大小的尸骨。
真实的历史上，由于天阳的先天亏空一直没有得到补全，所以他也始终保持着年幼时的身体大小。
李凡打起戒备，缓缓靠近。
忽的，从地底突然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
李凡心中微动，身形暴退。
紧接着，十七尊黑红相间的傀儡跟着杀了出来。
李凡运转起身化道功法，高声呼喊道：“小师弟，你认不得我了么？”
机关傀儡置若罔闻，出手毫不留情。
齐齐向李凡攻来。
好在它们有“遇弱则弱、遇强则强”的特性。
一道剑光将傀儡逼退，李凡游走在傀儡间隙中，不断高声呼唤着天阳的名字。
慢慢的，机关傀儡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疑。
此时李凡又取出一枚投影石，在空中映射出陵笑遗作来。
这下，机关傀儡逐渐停止了攻击。
仰头看着空中的文字画面。
“二……”
“师……兄？”
略显迟钝的复合机械音响起。
李凡哈哈笑道：“小师弟，千载不见，别来无恙！”
“二……师兄！”
砰!
十七尊傀儡的身上浮现出道道裂纹，随后它们竟然宛若被摔坏的瓷器般，全都碎裂开来。
满地的碎片溶解蠕动，最终形成了一尊小型的天阳傀儡。
他飞身来到李凡身前，歪着头打量着李凡。
看着眼前这位似乎变得有些陌生的男子，天阳有些迷惘。
李凡则是拍了拍天阳的肩膀：“走，师兄带你回家！”
天阳傀儡愣住了。
轰鸣声自海底深处传来，大大不断颤动，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李凡呵呵一笑：“师弟，不要这么激动。现在的时代，外面坏人还是很多的。”
“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
仿佛是在理解李凡话里的意思。
过了许久，傀儡才点点头。
霎时间，海底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在李凡的帮助下，花了三天时间，天阳将深埋在地下、已经破碎的各个身体组件全都取出。
重新融为一体，安静的跟在李凡身后。
李凡施展秘法，遮掩二人气息。
又将洞府内带有永恒遗念的天阳遗骨带着。
二人一路疾行，来到了前世离界众人栖身的那座无名荒岛上。
又花了十多天的时间，李凡按照当初身化道师门的模样，简单开辟了一座洞府。
布下隐匿和防护法阵后，李凡看着天阳，嘱咐道：“小师弟，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天阳乖乖地点了点头。
在李凡走后，来到了自己原本的房间，静静地坐了下来。
天玄镜中。
“早几年把天阳唤醒，还是有点弊端的。”
“并未完全淬炼成功，离巅峰化神还有点差距。”
“不过我可帮他补全。”
搜索研究了一番后，随着一样样珍稀的材料购入，贡献度如流水般被花了出去。
两天后，李凡带着装满几个储物戒的物资，返回了无名岛屿。
“灰玄钻、拂柳玄石、赤灵铜……”
“小师弟，这些是你本体可以吸收，用来强化自身的。”
“至于你平时，就呆在这【归离返元阵】中。有助于你的淬炼……”
李凡悉心指导着天阳。
天阳也认真的听着。

第446章 依计解偏差
天阳傀儡此时，仍然还只是按照本能行事。
教会他使用【归离返元阵】淬炼强化自身，可着实费了李凡一番功夫。
好在天阳对李凡这位师兄可谓是言听计从。
再笨拙的学生，不断尝试之下，也还是慢慢学会了。
看到天阳逐渐熟练的动作，李凡心中一阵欣慰。
“若是有人前来打扰，师弟你不要杀人，把他抓住、囚禁，等我回来处置即可。”
“如果遇到打不过的人，师弟你也不要逞强。悄悄溜走，跟我汇合后在做商议。”
……
嘱咐了天阳几句，随后李凡飞出，将洞府关闭。
“丛云海明面上的最高战力，也不过就是那几位化神仙君。”
“如今我有天阳小师弟撑腰，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俯瞰着下方的无名岛屿，李凡微微一笑：“从今往后，你就叫身化岛吧。”
“等天阳完成自身的修补后，还可以让他帮忙炼制机关傀儡。”
“材料不缺的情况下，炼制出一些元婴战力的傀儡，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说机关傀儡不能跟真正元婴修士相比并论，但好在不怕消耗、可以用数量堆死人。”
李凡越想，心中越是欣喜。
过了会，他心中逐渐平复，将储物戒中的天阳遗骨取出。
依然得到了【还真】可以吸收的提示，但是那种饥饿感却不复存在了。
想了想，李凡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将其吸收。
“天阳遗念中能获得的东西，我已经全都拿到手了。再次吸收，意义不大。”
“不如留着，说不定日后会派上用场。”
玄黄界修士，一定是有利用【永恒遗念】的方法的。
不过哪怕上一世他达到了【衍三十】的权限等级，也不曾搜索到相关信息。
提起永恒遗念，李凡不禁想到了前世见到的、第一位感染仙凡瘴修士的头骨。
“说不定，正是因为附着着永恒遗念的缘故，它才会被摆放在博物神藏馆的最中央。”
思绪收敛。
李凡没有返回万仙岛，而是悄然来到了琉璃岛外。
找到了那头巨型琉璃鱼，李凡遮掩自身气息，降到海底。
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等待着什么。
一分一秒过去，当时间来到前几世李凡重临修仙界、动用无相杀机杀死巨型琉璃鱼的节点时。
李凡这才如法炮制，将玲珑琉璃珠取到手。
有了充足的悟道丹后，这琉璃珠的作用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不过李凡也不是为了此物才将巨型琉璃鱼诛杀。
而是为了确保灵雾草岛屿受袭以及之后的一系列连锁事件的发生。
之所以锚定8年的时候不动手，就是为了避免时间节点的偏差带来的影响。
世间万事万物，都时刻处于动态的演变中，彼此相互关联。
自己提前一年进入玄黄界，就如同一颗石子坠入池塘，影响诸多事务。
李凡也无法保证，前几世的经历此世不会发生变化。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减少偏差。
“炒作灵雾草事件事关天灵州大战、极成仙尊的悬赏、天玄锁灵阵的出现。”
“不容有失。”
“实在不行……”
巨型琉璃鱼转眼间就尸骨全无，丝丝鲜血向上漂浮。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做完了此事，李凡又跑了一趟，将两株蓝血珊瑚收入囊中。
虽然那点贡献度对于现在的李凡来说可有可无，不过可以通过这个任务结识药堂元婴修士陈英。
而此人接下来会前往五行大洞天。
只要用无相杀机监视他，当天灵州大战爆发的时候，李凡就会第一时间知道，从而争取浑水摸鱼机会。
回到天玄镜中，李凡选择将提交任务。
同时询问对方，是否是在炼制【冰意绝情丹】。
“仅凭一味主药，就能推测出我要炼制的丹药？难不成道友也是精于此道？”
果不其然，被勾起了好奇心，陈英发来询问。
“呵呵，炼丹倒是不懂。只不过是会些推衍测算之术罢了。”李凡笑着回复道。
“我欲探索陨仙境，隐隐感觉道友所炼丹药可能有所帮助。于是故有此问。”
陈英惊叹道：“推衍之术，竟如此玄奇……”
“等等，难道你就是那位自沉睡中苏醒的上古天机宗修士？”
此时，看着李凡的名字，陈英想起了什么，惊问道。
“呵呵，正是在下。不过徒有虚名罢了，道友不必当真！”李凡谦虚道。
陈英却是彻底来了兴趣。
一定要求亲自见李凡一面。
并表示可以免费送些【冰意绝情丹】给李凡。
李凡假意推脱不过，只好答应。
二人约在了万仙岛上，陈英的住处见面。
众所周知，修士是可以在万仙岛上购买洞府居住的。
只不过价格不菲。
李凡前几世结交的丛云海修士，没有一个是如此奢侈的。
哪怕张志良，也没舍得买上一处住宅，好好享受。
“看来炼丹是比阵法有钱途些。”
李凡这么想着，来到陈英洞府前。
感应到李凡的到来，一扇绿色门扉轰然打开。
外表看似简单小巧的住宅，走入之后却是别有洞天。
仿佛走入了一处山谷，连绵的灵田中生长着许多不同种类的草药、灵植。
山谷内的灵气浓度不算很高，李凡也没有看到有专人负责照料。
但这些灵植草药却全都长势喜人。
李凡猜测，可能跟笼罩灵田上方的一层层不同颜色的禁制有关。
“哎呀，李凡道友，你可算来了！”陈英爽朗的笑声远远传来。
李凡望去，只见他从一片比他人还高的作物群中钻了出来。
也顾不得身上有些狼狈，径直朝着李凡飞来。
“八玄草……不过寻常的好像没这么高啊”
“听说这陈英精于炼丹的同时，更是十分擅长培育灵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凡心中活络起来。
“陈英道友，久仰久仰！”他拱着手，亲切的说道。
忽的，他面色一变，死死盯着陈英。
陈英顿觉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怎么了，李凡道友？”
看着李凡如临大敌的表情，他不禁问道。
“我观道友面相，恐怕不日将有血光之灾啊！”
李凡摇摇头，语气深沉道。

第447章 知天欲逆天
“血光之灾？”陈英看着李凡煞有介事的样子，不由一怔。
“这从何谈起啊？”实在没想到这位上古天机宗修士初次见面就给了自己一个惊喜，陈英将信将疑地问道。
李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面色凝重，闭眼、掐指推算起来。
陈英见状，站立一旁，不敢打扰。
推衍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李凡的气息起伏不定，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把陈英唬的跟着紧张起来。
蓦地，李凡睁开双眼，猛吐出一口鲜血。
“李凡道友，你没事吧？”
陈英吓了一跳，就要上前查看。
“不打紧，只不过受到了些许反噬罢了。”李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摆手道。
不等陈英有所反应，李凡便紧盯着他，出声发问：“陈道友，你最近可是要出一趟远门？”
陈英先是一愣，随后陡然一惊。
不久前，他的确接到了总部的调令，要他前往一处新发现的木属性洞天。
不过此事他还未跟其他人提起过，这李凡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他真的通过推衍之术，看到了些什么？
陈英连忙掏出一粒【活气抱元丹】，给李凡递了过去。
“道友且将这丹药服下，可缓解伤势。”
待李凡将其吞下，面色好转之后，陈英才郑重的问道：“确有此事，我最近的确因故要离开丛云海。”
“道友所说的血光之灾，是否就跟这趟远行有关？”
李凡缓缓点头：“早归无妨，在外拖得越久，恐怕越是凶险。”
陈英一听，顿时心中凉了半截。
这趟任务，没有个十年半载，定然是回不来的。
那岂不是说，只要前去，那就注定凶多吉少？
念及此处，陈英不禁生出了抗命的想法。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万仙盟总部的调令，根本不容他这个小小的元婴修士拒绝。
避无可避，死路一条？
难怪最近自己总有点心神不宁，却又总找不到原因。
竟然应在此处！
陈英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呆了片刻，他看着一旁的李凡，心中一动。
“此趟远行无法避免，还请道友救我！”陈英满脸希冀地说道。
李凡微微叹口气：“知天易、逆天难。窥测未来玄机，我还勉强能够做到。想要逆天改命，这……”
“道友着实有点为难我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点建议。”
“只尽人事之举，不敢保证绝对有用。”
正当陈英无比失望的时候，李凡话锋一转，突然道。
陈英大喜过望：“道友请讲！”
李凡先是打量了一番陈英，随后问道：“恕我冒昧，敢问道友，若真的生死相搏之际，你的战力如何？”
陈英闻言，面色有些窘迫：“所谓术业有专攻。炼丹、育物这些，我在行。打打杀杀……”
陈英摇摇头。
李凡再问：“若是遇到突袭，道友保命能力如何？防护、隐踪、遁术种种手段，道友平时可有准备？”
“万仙盟承平已久，我又向来与人为善。这些东西，实在觉得平时用不上……”陈英老实答道。
李凡长叹一声：“这就是了！道友你完全没有戒备之心，若是劫难骤然来袭，毫无防备之下，自然容易陨落。”
“此劫既然无法躲避，就只能硬抗。”
“我观道友能在万仙岛上购买如此洞府，身价必定不菲。如今之计，只有破财免灾一条路了！”
“天玄镜中，有诸多防卫法宝、手段。道友必不可吝啬，尽可能的购买、强化自身。”
“若是能做到片刻抵挡合道修士的攻击，想来或许就能寻得一线生机。”
李凡娓娓道来。
“合道仙尊的攻击？”陈英悚然一惊。
以他这些年积攒的贡献度，若是倾家荡产，或许的确能买到一两件抵挡合道修士攻击的宝物。
可那是他为了兑换合道功法准备的。
如果这李凡所说的劫难没有发生，就相当于白白浪费了这么多贡献度。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积累。
“是否有点……”陈英忍不住发问，却见李凡微不可觉的摇了摇头。
“我言尽于此。道友信与不信，跟我无关了！”
李凡转身就欲离去。
陈英连忙上前劝住。
“道友匆匆而来，岂可匆匆而去？救命之恩，日后容我再报。今日先且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压下心头的种种想法，陈英带着李凡参观了自己的这处洞府。
为李凡介绍了独创的催生灵植的禁制手段后，陈英又在他面前亲自炼制了一炉丹药。
而在彼此的交谈过程中，陈英发现，此人不愧是上古修士。
学识渊博，虽然不通炼丹之道。
但种种药理知识却是信手拈来，甚至有些观点让他都受益匪浅。
李凡在陈英洞府足足呆了七日，最终才在陈英的依依不舍中告辞。
临行前，陈英大方的送了一瓶【思悟丹】给李凡。
此丹是他以独门手段炼制，金丹突破至元婴境期间使用，会有奇效。
材料罕见，成丹概率更是低得出奇。
陈英本人都没有多少库存，一般并不会用来贩卖。
而是当做特殊情况下的礼物送出。
也是陈英看出李凡修为已经恢复到了金丹后期、马上要重新结婴，投桃报李之举。
“此人不是故弄玄虚之辈，而是有真才实学。”
送走了李凡，独自一人的陈英暗自思忖道。
“血光之灾么……”
“不过些许贡献度而已。没了还可以再挣，最多也就是辛苦些，多开几炉丹药便是。”
“若是死了，可就万事皆休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念及此处，陈英暗自下定了决心。
打开了洞府中的天玄镜，搜寻浏览起来。
……
“也不知这陈英是否能逃的一命。”
出了洞府，有了重重禁制阻隔，无相杀机便失去了对陈英的具体感应。
只能依稀感受到他气息的存在。
“全看他自己造化了。”
李凡不再多想，离开了万仙岛上的住宅区，返回了天玄镜中。
“若不是知道不久后整个丛云海都会消失，我高低也要买上一处洞府。”
感受着天玄镜中相对而言有些逼仄的空间，李凡不禁生出了这个念头。

第448章 烘炉造玄鸟
也不单纯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更好的契合【天机宗修士】投资大师的身份。
毕竟你动不动两年资本翻倍的能力，还整天和普通修士一样，挤在天玄镜里。
也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虽说也可以用生性孤僻来解释。
不过考虑到“刚加入万仙盟不久后就在万仙岛上购买了一处洞府”可能产生的宣传效应，李凡还真的动了购买洞府的念头。
一番搜索之下，却是又无奈放弃了。
无他，光有贡献度可不行。
不仅有万仙盟体制内的权限等级要求，还需要获得万仙岛布政堂颁发的【驻地许可】，才有资格在万仙岛上购买洞府。
这驻地许可，一般只会授予对本地万仙盟有特殊贡献的修士。
不过据说也有额外的渠道可以私下购买，也不知是真是假。
“咱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天玄镜中吧。”
李凡将念头抛却。
取出刚刚陈英赠予的【思悟丹】，一口吞下，仔细体悟自身发生的变化。
和悟道丹的效用有些类似。
不过悟道丹更为全面，无论是参悟功法、推衍秘术、还是修行境界，都有助力加成。
而这思悟丹，只有当李凡想要修行突破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它的效果。
“相当于低配、特化版本的悟道丹。”
“悟道丹在万仙盟中一丹难求，这思悟丹倒也不错。”
避免浪费，李凡抓住丹效的持续时间，修行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凡被心中莫名的感应惊醒。
原来是进入陨仙境的限制已经消失，可以再度前往了。
“似乎比起以往的闭关，更加沉浸一些。只感觉微微眯了会，时间就过去这么久。”
“果然有些门道。”
“如此人才，希望他能逃过此劫吧。”
李凡这么想着，在四周布下仪式。
“福生玄黄天尊！”
口中低呼，下一秒，天旋地转中，李凡重新降临陨仙境中。
不出所料，周身被莫名液体包裹、一片黑暗。
再度成为了还在蛋壳之中的天命玄鸟。
困倦、虚弱感无处不在。
李凡竭力吸取着周围的液体，试图保持清醒。
一边思考对策。
“从上一世叶飞鹏的经历看，【造化烘炉功】对于妖兽之类的存在，也是有用的。”
“虽说目前身体太过脆弱，强行调用密藏之力，说不定会承受不住反噬。”
“不过，有许克在一旁照应，应该问题不大。”
“暂且一试。实在不行，大不了重新来过。”
顷刻间，李凡下定了决心。
意念集中，宛若一柄大锤，狠狠朝着体内发动轰击。
“咦咦咦？这是怎么了？”
炙热的力量从体内猝然迸发，似乎要烧尽一切。
意识都要被溶解，李凡在恍惚中，似乎听到了许克隐隐的惊呼声。
随即陷入了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李凡逐渐苏醒。
下意识的查看自身情况，李凡发现自己比起昏迷前，要强壮了数倍不止。
已经初步调动的密藏之力，不断从全身各处涌现，改造着玄鸟的身体。
周围黑暗空间中的液体中，似乎也多了另外的某种能量。
星星点点，发出如同火焰般的红色光芒。
“干的不错嘛，许克。”
李凡贪婪吞噬了数口，顿觉精神许多。
“这是……”
红色光点的味道，像极了前世经历中，许克喂给天命玄鸟的某种山果。
“大补之物，许克你小子果然有办法。不愧是天意所钟之人。”
李凡这下放心了。
将吞噬之物完全消化，感觉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后。
李凡再度集中意念，对这自身密藏之力发动了轰击。
“又怎么了？”
昏死过去前，李凡仿佛听到了许克的惨叫。
许克不负所托，又废了一番功夫，把濒死的天命玄鸟给抢救了回来。
就这样，李凡肆无忌惮、毫无后顾之忧的强行运转《造化烘炉功》。
每次承受不住的时候，都能靠着许克堪称逆天的气运，找到相应的拯救办法。
重复了七次之后。
周围的液体已经完全被吸收殆尽，李凡感觉是时候了。
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叫，李凡朝着蛋壳就是一抓。
丝丝裂纹扩散，随后亮光出现。
李凡径直破壳而出。
将破碎的蛋壳鲸吞之后，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许克，李凡一个扑扇，在他头发中安了家。
“完了完了，还没完成御兽决的【通灵】，它怎么就出来了？”
“这下不是养废了？”
许克哭丧着脸，嘴里不断嘟囔着。
李凡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爪，传达了“饿”的意思。
许克怪叫一声，只好带着李凡去山林中搜寻食物。
李凡一边修炼着造化烘炉功，一边感应着自身和许克的联系。
一缕冰凉气息的能量，微不可觉的在全身运转。
不受李凡控制，似乎和身下的许克遥相呼应。
若不是李凡修行《造化烘炉功》，对于身体有了初步的掌控能力，怕是绝难发现。
正是这股冰凉气息的能量，让李凡隐隐对许克产生了亲近之感。
但是由于此世李凡先行自主破壳而出，那种无法违背的关系还尚未成型。
“这就是御兽决么？”
李凡若有所思。
又狠狠给了许克一爪子，在他吃痛的大叫声中。
李凡又修炼起了【天命在我】的神通。
将许克外溢的气运吸纳，李凡顿觉精神一震。
造化烘炉功和天命在我的双重加持下，虽是初生，但李凡的实力却是突飞猛进。
而且，似乎是由于上一世逆练道心、强化了自身神魂意志的缘故。
李凡受到玄鸟心绪性格的影响也变小了许多。
起码不会出现那种行为失控的情形了。
一个多月后，趁着许克不注意，李凡找山林间的野生妖兽试了试手。
寻常炼气期的妖兽，已经不是他一合之敌了。
这一天，许克像往常一样，带着李凡四处觅食。
却突然被位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正是一直觊觎天命玄鸟的宋阳。
李凡察觉到宋阳脖子上缠绕着的那只黑色双头蛇的视线，冷笑一声。
若有若无的杀气凝成实质，朝着它袭去。
黑色双头蛇顿时浑身颤抖，缩成一团。

第449章 终见白先生
宋阳立刻发现了自己伴生灵兽的异常，顿时大惊失色。
没想到刚刚出生不久的天命玄鸟，竟然仅靠气势就可以对双头黑蛇产生压制。
看着躲在许克浓密头发中的玄鸟，宋阳眼中贪婪之色愈盛。
不过他倒也知道好歹，黑色双头蛇指望不上，看来要另想办法了。
冷哼一声，宋阳安抚自己的灵兽，转头而去。
将一场危机化于无形，李凡打了个哈切，又缩回自己的“窝”内。
而许克则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时间继续向前流逝，李凡所化玄鸟的实力不断变强。
很快，就迎来了第一个蜕变的关节。
漆黑的毛发已然长满全身，或许是由于自幼吸取许克气运的缘故，这其中还夹杂着一缕紫金色。
而身体也因为修行烘炉功、可以自由掌控的原因，体型没有膨胀，一直保持着能够睡在许克头发里的大小。
光靠肉身，就已经能和筑基期后期的妖兽打的有来有回。
早就解锁了和许克的心灵感应，不过李凡一直没搭理他。
所以许克傻傻地也就始终没有发现。
反倒是李凡趁机不断窥视许克的内心，试图从他的脑子中获取御兽宗的立宗功法《御兽决》。
可惜这傻小子思维太过跳脱，犹如天马行空，飘忽不定。
而且《御兽决》似乎还附带有防止灵兽窥视的禁制手段，因此李凡也一直没有成功。
这一天，正躺在许克头发里晒着太阳睡觉的李凡莫名心生感应，忽的站起，神色凝重。
“算算时候，今天就是白先生出现的日子了。”
为了避免被人察觉出异常，李凡很快就重新缩了回去，躲在里面暗中观察。
小半日后，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天地，白先生正式登场而来。
一如前世所经历的那样，整个御兽宗，在白先生面前，竟无一合之敌。
擎天青龙、双翅白虎、两角麒麟……
诸多异兽纷纷被斩落身上器官，被白先生当做“送给孩子们”的礼物。
痛苦的哀嚎回荡在御兽宗中。
御兽宗弟子们纷纷呆立当场，瑟瑟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李凡动了。
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化作一道黑光，在漫天的妖兽血雨中，直冲苍穹。
没错，李凡的目标，就是白先生！
一直以来，他心中就隐隐有所猜测。
这位陨仙境中的白先生，会不会就是现实世界若干年后的【天医】？
因为这二者相似之处，实在有点多。
同样的精通医术，同样的实力深不可测，同样的行事手段正邪难辨。
【宁远取寿果】事件中，李凡始终无法见到白先生的真面目。
而如今这场【御兽宗之变】里，受到不明原因的影响，在下方仰望的李凡，也一直无法看清他的样貌。
于是有了李凡的这次尝试。
他要接近白先生，一探究竟！
说实话，以他如今不过筑基期的修为，如果没有外力相助，想要做到这点，纯属痴人说梦。
不过，李凡却是有一定的把握。
自然是因为许克。
许克他是天意所钟之人，成为了他的伴生灵兽之后，李凡也受到了气运庇佑。
更重要的是，许克也是白先生口中“孩子们”的一员！
有了这层联系，李凡相信，如果白先生目前所表现出来的不是伪装的话，那么自己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况且，这是在陨仙境中。
就算陨落，也只不过是神识受损而已。
完全值得一试。
御兽宗上下溃败的此刻，李凡所化的黑光是如此瞩目。
宛如逆飞的流星，势不可挡、充满决绝。
“是谁？”
“它又是怎么敢的？”
所有御兽宗门人，此刻的脑海中都涌现出这个疑问。
连那些实力堪比化神修士的强大异兽都在来袭的强者面前溃败，这只看上去不过筑基实力的黑鸟，又是哪里来的勇气？
在众人的震惊和不解中，李凡飞速上升，不断朝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接近。
“嗯？”
于是白先生投来目光。
刹那间，李凡只感觉周围的空间、乃至自身的思绪都被冻结。
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者是片刻之后。
周围的禁锢瞬间消失，李凡重新恢复了生机的能力。
“这就是顶尖强者的威能嘛……”
李凡心中骇然。
他总算知道，往昔诛杀了赤炎、成功合道之后的诸位，面对墨杀之时，为什么看上去傻傻的、像在原地等死一般。
而不反抗或者逃跑。
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李凡这时之所以能从白先生的桎梏中挣脱出来，原因根本不在于他。
而是因为下方隐隐传出的许克的一声惊呼。
“小黑！”
李凡相信，这御兽宗内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白先生的眼睛。
许克这么一喊，他自然也就会注意到了李凡附身的这只玄鸟和许克的关系。
于是他自然也不会再伤害李凡，甚至还任由李凡这只大胆的玄鸟飞到自己身边。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下，李凡总算看清楚了白先生的样貌。
哪怕他轮回百世的阅历，此刻也不禁完全愣住。
他也终于明白，当初在宁远城里打听到的，白先生长的特别好看是什么意思。
略显文弱气息，但是一张面孔却仿佛毫无瑕疵一般，美的令人惊心动魄。
宛若将天地的钟爱全都汇聚一身，李凡此刻的脑海中，完全只剩下“天地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可惜此人不是女儿身”之类的念头。
白先生看着呆呆矗立空中的玄鸟，微微一笑。
于是李凡感觉原本被乌云遮蔽的天空都瞬间晴朗起来。
白先生打量着李凡，微微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怎么自己胡乱练呢？”
轻轻一指，李凡便觉得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之中。
这是……
李凡直接愣住。
随后一颗心脏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起来。
包含生命的一切奥秘、以及升华进化的种种途径……
那是他所修行的烘炉功的完美版本。
真正的《造化烘炉功》！

第450章 奇功真造化
《云水幻梦功》、《奇玄真灵变》、《偷天换日诀》……
李凡也曾修行过这些称得上绝世超伦的功法。
但和此刻他脑海中获得的《造化烘炉功》一比，全都相形见绌、不足一提。
李凡沉醉那美妙的字里行间，仿佛可以通过这门功法，窥见天地真正的奥秘。
甚至他有着预感，在这个天地间还不存在种种修行限制的年代。只需这一门功法，哪怕是毫无修行资质的废人，也能一步步淬炼、进化、升华己身，从而最终超凡脱俗、得道登仙！
什么叫大道玄功？什么叫无上正法？
这就是了！
真正称得上“造化”二字。
李凡如饥似渴的阅读、体会着《造化烘炉功》，心中无法抑制的喜悦。
朝闻道、夕死可矣！
心神完全沉浸，连什么时候回到许克身边的都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白先生已经消失无踪。
御兽宗变得如同上一世经历的那般，混乱一片。亲眼目睹宗门前辈被人肆意屠杀的御兽宗弟子们心中满是绝望。
许克此时正带着李凡，小心翼翼地躲避举止疯狂的师兄们，试图根据陆涯给他的玉牌指引，去寻找白先生。
窥探许克的思维，李凡惊讶的发现，许克的记忆中，居然完全没有他化作玄鸟、飞到白先生身旁、随后获得指点的场景。
微微思索，李凡顿时便明白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白先生所传《造化烘炉功》堪称无上妙法。落在他这一小小的筑基妖兽身上，定然会引起别人的觊觎。
哪怕功法再怎么玄奇，练不出来也是枉然。白先生定然是考虑到了这点，所以才顺手抹去了刚刚在场之人的全部记忆。如此一来，李凡就不会因为这门功法而身受险境，并且有充足的时间能够慢慢修行了。
“白先生考虑的真周到啊！”李凡不禁感叹道。
亲眼见到白先生后，李凡如今可以肯定，他绝不会是【天医】。
不提外表没有半分相似之处，气质也是千差万别。
白先生之美，是只要见过一眼，就再难以忘怀的那种。最重要的是，白先生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切、蔼然，是根本无法伪装出来的。跟【天医】的森然、莫测，大相径庭。
李凡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对付漫天妖兽，如杀鸡屠狗；只看了我一眼，就洞悉我的修行方式、并且转瞬间就给出了功法的终极答案；轻而易举地修改在场所有生灵的意识，可谓是功参造化。”
“白先生的实力……”结合他的所作所为，李凡不由地联想到【长生天尊】四个字。
“在宁远城孩子们的认知中，白先生只是一个凡人。白先生本人，也亲口承认过这点。”
“短短时间，由凡人瞬化神。再由化神变长生。”
“这么看来，宁远城中一众孤儿所说的，白先生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好人、医术最厉害的人、最好看的人、说话最温柔的人、最聪明的人等等这些，或许也未必是夸张的妄言。”
李凡不禁心旌摇曳。
但有个问题随即接踵而至。
数千年后的现在，白先生又去了哪里？
是五老会【一心】、【无忧】、【真实】三位天尊之外的二者之一？
李凡觉得不太像。五老会这种行事作风，和白先生可谓是格格不入。
在万仙盟中？
那位据说创造了【净体灵池法阵】、帮助凡人驱逐体内瘴气的东极天尊，倒是有点白先生的影子。可这位东极天尊，仅仅是在传闻中出现过而已。甚至李凡也只是查阅典籍的时候，看见书中偶然提起过。
绝大多数的万仙盟修士，恐怕都不太清楚这位的存在。
倘若白先生在世，定然不会如此籍籍无名。
亦或者，白先生跟上一世的传法天尊一样，成功摆脱了玄黄界的束缚？破界而去了？
还是说……
白先生已经陨落了？
仅仅是想了想，李凡就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却脑后。
他实在很难相信，像白先生这样惊才绝艳的人，会这么轻易陨落。
李凡呆在许克头发中，思绪百转，同时自然而然的运转《造化烘炉功》。
跟李凡自己琢磨出的，粗暴的轰击体内密藏、然后在密藏之力溢出的时候趁机攫取密藏之力以供修行不同。
经过白先生改良后的烘炉功，经由天人感应之术，由天地这座大烘炉引动人体烘炉的共鸣。
天人合一之下，可以随心调动密藏之力改造、修行。
并且还促使人体烘炉朝着天地烘炉的方向衍变。端的是奥妙无穷，玄奇不已。
修炼的每一个刹那，李凡都感到自己附身的这具玄鸟在发生蜕变。
而把他从这妙不可言的修炼过程中惊醒的，自然又是那位面目可憎的御兽宗弟子、宋阳了。
他依然对李凡这只【天命玄鸟】贼心不死。
上一回图谋失败了后，这次他卷土重来。并且花了血本，借来了一头金丹期的【墨仙虎】助阵。誓要把李凡夺走。
墨仙虎咆哮着耀武扬威，被打扰的李凡心中则是非常不爽。
体内宛若烘炉轰鸣，密藏之力喷薄而出。
李凡飞至半空，身躯膨胀，转瞬间就由一只巴掌大的小小鸟，变成了翅展三丈、比墨仙虎都要大上两三倍的凶狠妖兽。
如同抓小鸡仔一样，李凡一爪就将墨仙虎拿住。
不待它如何挣扎，口中冒出幽幽玄光，吸力从中诞生，李凡一口将墨仙虎吞下。
许克顿时目瞪口呆。
而宋阳则是被吓破了胆一般，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空气中还隐隐残留着股骚臭味。
李凡冷哼一声，不屑去追。
收回密藏之力，重新变回原本大小，回到许克脑袋上。
强行变身，似乎身体有点损耗。不过身体宛若烘炉，将吞下的墨仙虎炼化成精粹的能量。
股股温暖的气息游遍全身，李凡忽的感到一阵疲惫。
于是控制不住的昏沉睡去。
只留下满脸不敢置信神色的许克，双手上伸，摸了摸李凡，呆若木鸡。

第451章 千年破妄眼
天玄镜中。
李凡呆呆坐着，神情恍惚。
即便早已经知道，陨仙境中获得的物品和知识，只有解决夙愿才能带回。
但这次当他返回现实世界，对于白先生所授《造化烘炉功》真的一字一句都想不起来的时候。
李凡还是有些心态难绷。
曾经沧海难为水。
正是由于亲身体验过那种无上道法的玄奇之处，李凡才更是对自己所创的蹩脚功法难以接受。
差距太大，犹如天上星辰和地上草木。
强烈的反差之下，让李凡未免有点心态失衡。
尤其是曾经坐拥着的宝山，转眼间就烟消云散，再也不见。
饶是心志异于常人的李凡，也变得有点怅然若失。
“白先生、造化烘炉功……”
“我能无限尝试、定然有一天能将这门真功带回来。”
过了许久，李凡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将心中的负面情绪压下。
根据在【宁远取寿果】中的经验，想要将物品带出，必须要完成物品所属人的执念。
白先生的执念又会是什么？
对于目前的李凡来说，白先生还太过神秘。只能以后慢慢不断去尝试了。
微微感应一番，下一次进入陨仙境的时间，要在半年以后。
不幸的比寻常时间限制要长那么一些，李凡微微叹气，将其记在心中。
这时，李凡查看自身通讯灵符，才发现陈英发来的讯息。
表示他已经前往出发目的地，并且已经做足了充足准备。
若是此番能够大难不死，回来定然要好好报答李凡。
李凡哂然一笑，心想若真如此，倒是可以当做典型事迹、大肆宣扬一番。
“不过天灵州大战要锚定16年才发生，在此之前要关注的重点，还是灵雾草事件上。”
“如果没有天玄镜的明确宣告，五老会未必会为了不明情况的洞天而大动干戈。”
“而且，若是没有焦修远的推波助澜，灵雾草事件也不可能向前世那般波及甚远。”
李凡仔细思忖片刻，决定先去焦修远那看看。
没有遮掩身形，顶着【天机宗修士】样貌，李凡来到了千里堂外。
里面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焦修远懒洋洋的躺在长椅上，双目微闭，似是在小憩。
听到脚步声，他陡然站起，换了副表情。
“哎哟，来客人了！”
焦修远看着李凡，先是愣了愣，随后不动声色的热情招呼道。
李凡也是不说自己要买什么，而是眼睛微眯，盯着焦修远。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对视。
过了片刻，还是李凡率先拱了拱手：“道友这手傀儡之道、身化万千，却是不凡！”
“哪怕在上古时期，也算上一门难得的神通了！”
没想到被初见之人一语道破自身功法玄机，焦修远显得有些吃惊。
不过他掩饰的很好，立马回应道：“窥天机、探因果。上古天机宗，果然名不虚传！”
“佩服！佩服！”
“久仰！久仰！”
二人相视一眼，俱是哈哈大笑。
互相恭维一番、又正式做了自我介绍之后，焦修远这才试探性问道：“道友此番前来，不会只是拿我寻开心的吧？”
“焦道友哪里的话，我像是这么闲的人么？”李凡摆摆手道。“我来此处，自然是为了‘财’之一字了。”
焦修远顿时来了精神：“哦？不知道友想要些什么？阵法符箓，法器丹药，应有尽有，量大从……”他顺口说着。
“道友看我缺这些么？”李凡似笑非笑的问道。
“那你想要什么？”焦修远脸色一肃，认真了起来。
“此番前来，我非是买。而是卖！”李凡摇摇头，沉声道。“至于能不能成，还要看焦道友识不识货了。”
“卖？我这，可不是什么东西都收……”焦修远正说着，看见李凡手中之物，却是不由地止住。
只见一颗宛若活物的眼球，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杀气四溢，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动手反击。
好在他察觉了这枚眼球并没有什么攻击性，生生忍住。
“这是？”焦修远眯着眼睛，忍不住问道。
李凡用略带唏嘘的语气说道：“这是我当年师兄的遗物。斯人已逝，此物留在我身边已经无用。睹目思人，徒增伤感。所以我想把他交给其他有缘人。可惜天玄镜不识货，竟然开出低价。真是对我师兄的侮辱。”
“我于是推衍天机，寻找有资格接手之人。这才来到了焦道友这里。”李凡缓缓解释道。
李凡倒也没有说谎。
在百石洞天的天机宗遗迹中，除了功法、典籍之外，李凡还有两个收获。
一个就是此刻他手中的眼球。
天玄镜鉴定为【破妄石眼】，类似于天地奇物、聚合规则的存在。
据说修士吸收炼化之后，有着堪破虚妄、预见未来之能。
按理说，如此宝物，定然价格不菲。
不过可惜的是，这颗【破妄石眼】已经被修士炼化过一次了。
纯粹的天地法则，沾染了修士的气息因果。
而且已经过去数千年时间，天地剧变，法则之力也和上古时期有了很大的变化。
两个因素的双重影响下，破妄石眼的推衍效果大大折扣。
十次能中一次，就可以烧高香了。
所以天玄镜只给出了六万点贡献度的回收价格。
此物虽然对于可以先知先觉的李凡来说，没什么大用。
不过他也不缺那六万点贡献度，于是一直留在身边。
此刻正好拿出来，跟这焦修远扯上关系。
“怎么样，焦道友识得此物否？”李凡故意问道。
焦修远呆在原地片刻，随后嗤笑道：“此物我如何不知，破妄石眼而已。”
他沉吟片刻，又说道：“好教道友知道，天玄镜给出低价，也是有原因的。”
“此物虽然稀有，但倘若道友想卖个好价钱，怕是非得要遇到合适的人才行。”
李凡回答道：“此事我自然明白。这也是我来找焦道友你的原因了。”
大大方方的把【破妄石眼】扔了过去，李凡说道：“我相信，道友一定能为它找到合适的、新的主人的。”
“还请道友帮我这个忙。贩卖所得，一半归于道友。如何？”
焦修远眼睛一亮：“这个生意，我接下了！”

第452章 玄功吞地脉
见焦修远答应的那么爽快，李凡点了点头：“那么，此事就劳烦焦道友了。等你的好消息！”
说罢，他便扔了个通讯灵符给焦修远，也不提留个收据之类的话，径直离开了。
“这人倒是对我挺放心。”焦修远低声嘟囔着，抛了抛手中的破妄石眼。
下一刻，石眼就凭空消失，不知去了何方。
而万仙岛上这这具傀儡，则是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懒散模样。
焦修远怎么也不会想到，并不是李凡对他十分信任。
而是这颗破妄石眼纯粹是李凡用来跟他扯上关系的由头而已。哪怕他卖不出、甚至私吞，对于李凡来说都无所谓。李凡真正在意的，是后面的“大生意”。
回到天玄镜中，李凡又想起了天机宗遗迹中发现的另外那个物件。
被他整个切下、带回的，一整层塔。
他当初的预感是正确的。
经过天玄镜的鉴定，整层石塔，实则是名为【乾坤天机骰】的法器。
凡人掷骰子，得五六之数。
而修士掷骰子，则得天机之数。
上古天机宗修士，就是靠着这乾坤天机骰，以足够的信息为基础，用气机感应为动力，推衍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而之所以李凡所见只是空荡荡一片。
那是因为乾坤天机骰被定格在了当年推衍完毕的场景中。
“一片虚无。”
“不知道当初的天机宗修士，是在推衍什么。竟然得到的是如此结果。”
李凡伸手，掌心顿时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正二十面体的骰子。
每一面上，细看之下，似乎都有不同的画面闪烁。
虽然之前李凡曾试过几次，使用这乾坤天机骰推衍未来，看是否跟自己曾经历过的一致。
但或许是因为使用不得其法的缘故，得到都只是些破碎的、意义不明的画面，没什么实际用处。
饶是如此，李凡也没有将它卖掉。心里总有种预感，留着它，或许日后会有大用。
把玩了番，将天机骰收起，李凡的心神转移到分身“周青昂”那边。
他这些日子一直呆在泰安岛中，只是偶尔用通讯灵符和必要之人联系。
不是单纯的发呆，而是在研究克服【吞天食地大法】副作用的方法。
这门秘术，或是效仿上古异兽归元蛤所创。虽真有吞噬天地的能力，但心灵却极易失守，最终结果就是要么把自己撑死，要么被人发现、被活活打死。
但李凡却掌握着可以保持自身绝对理智状态的力量。
那就是来自观想幻灵的蓝炎之力。
不求时刻能在吞天食地过程中保持冷静，只需在关键时刻收手即可。
在悟道丹和启灵状态的双重加持下，李凡废了一番功夫，终于能成功做到这点了。
然而，想要通过吞天食地大法增加修为，还需解决地脉固化、无法被吸收的问题。
对此，李凡也早有预案。
隐匿身形，传送到丛云海西部灵木岛后，继续往西飞去。
差不多五百里后，李凡悄然潜入海中。
深入海底，搜寻了片刻，果然找到了沉没岛屿的遗迹。
上一世，不久之后，这座岛屿就会因为莫名的地脉变动，而重新浮出海面。
再度激发的护岛大阵也会吸引丛云海策阵堂诸位阵法师的注意力。
不过在这一切没有发生之前，这里看上去和遍布海底的其他遗迹没有什么两样。
李凡来到废墟之中，耐心等待。
七日之后，海底忽的微微晃动起来。
“来了！”
李凡心中暗道，两脚猛踏，身体霎时下陷。
同时运转起【吞天食地大法】，感应起来。
未知的极远处，一股奔腾不息的力量通过地脉遥遥传来。
将此处原本已经枯竭的地脉节点，慢慢重新激活。
如果没有其他外力干涉，这重新焕发生机的地脉节点，就会将沉没岛屿顶回海面。
但如今李凡在此，这样的事情却是不会发生了。
他的双脚之下，好似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蜂拥而至的地脉之力，尚未成型，就全都被李凡吸入体内，转化为精纯的灵气。
同时，分身所修行的功法也快速自发运转起来。
不是原本间谍周青昂修炼的功法。
而是李凡得自天机宗的另一门元婴功法《天意璇玑功》。
这门古法，原本修行起来极为缓慢。但此刻在吞天食地大法提供的没有限制的加速效果之下，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进行着提升。
地脉之力源源不绝，李凡分身也是肆无忌惮的吃了饱。
而原本一场本该惊动四方海域的山川之变，却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被消弭无形。
只顷刻之间，分身的修为已经到达了金丹前期的瓶颈。
由于天之厄的存在，《天意璇玑功》哪怕运转的再快，修为也无法再进一步。
李凡微微皱眉，没有停下吞噬的动作。
哪怕此时吞噬的地脉之力，全都被白白浪费了，也是丝毫也不心疼。
吞天食地大法转化而来的灵力不断在分身体内积攒，彻底填满了身躯的每一处地方。
眼看这具分身就要被彻底撑爆，李凡一拍自身胸口，手中吸力迸发。
再度将自身体内多余的灵力进行吞噬转化起来。
在没有【天之厄】的上古时期，是不会出现像李凡如今这种情况的，灵力的获取只会跟不上修为增加的速度。
但修行瓶颈的存在，却是让此刻吞天食地的李凡，陷入了种诡异的状况。
吞食所转化的力量，全都被用来加速功法的修行。
但却依然无法寸进。
功法运转已然到达了种恐怖的速度，宛如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的倾袭着无比坚固的堤坝。
李凡仔细体味、记录着身体中发生的一切。
跟磅礴的地脉之力比起来，小小金丹修士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但这股本应该能让金丹修士最起码晋升到元婴期的力量，却是在冲击天之厄的过程中被不断损耗。
然而，事实证明，李凡所做的一切，并非是无用功。
无数次的冲击中，瓶颈终于出现了那么一丝松动。

第453章 天掌似轻拂
李凡双目闪过一丝精光，再度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这股奔袭万万里而至的地脉之力，尽数流入李凡体内。
“砰！”
“砰！”
李凡似乎都隐隐听到，自己身体内部，传来的碰撞轰鸣之声。
就在这种相互角力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破碎。
耳边好像传来了清脆的碎裂之声。
片刻之后。
李凡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气势不断攀升。眨眼的功夫，就从刚刚突破金丹中期不久，朝着金丹后期一路进发。
就在这时……
李凡忽的感觉原本还有点光亮的海底彻底黑暗下来。
不仅仅是视野上的黑暗。
而且是空间被封锁的幽闭感。
没有暂停吞噬的动作，李凡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巨掌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的头顶。
遮蔽一切、当头压下。
李凡在其面前，渺小宛若蝼蚁。
“艹！”
看着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大能，李凡心中暗骂。
不过分身此刻运转正在“吞天食地大法”，好比吃了熊心豹子胆，面对这堪称恐怖的巨掌，居然毫不畏惧。
反倒是张嘴，想要也把这巨掌给吞掉！
结果么……
自然毫无疑问的。
下一刻，李凡失去了和分身的联系。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位莫名出手的存在，似乎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没有顺藤摸瓜，找到李凡本尊这里。
否则，怕不是又要被迫还真了。
李凡仔细回想着刚刚那只巨手出现的时机。
“似乎是因为，我强行突破了天之厄才引来的？”
“是天地的反制手段，还是……”
微微皱眉，李凡脑海中化道石晶体绽放出蓝色光芒。
在分身被碾碎的前一刹那，使用吞天食地大法的他，还真的从那只巨手上，吸取到了一丝能量。
如果对方是位修士，毫无疑问李凡是根本无法做到这点的。
不断回味着那缕能量的味道，李凡若有所思。
“更像是纯粹的规则之力。”
“这么看来，似乎跟章师兄的宏愿法身有些类似。”
“平时不显于世，都是会在特定情况下出手……”
“原本还想着用【吞天食地大法】把分身修为先一步提高的金丹圆满，积累突破元婴的经验。谁曾想这都能遭遇飞来横祸。”
“还好只是分身。”
李凡暗叹一声，已然习惯了玄黄界危机四伏。
悄然出了万仙岛，寻了一无人之处，废了番功夫，又重新将“周青昂”捏了出来。
分身微微点头，告别本尊，朝着事发地赶去。
想要看看遭受那从天而降的一掌后，刚刚那处海域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多时，李凡重返现场。
让他大感意外的是，海面风平浪静，天空云淡风轻。
没有丝毫灾祸降临的样子。
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李凡沉吟片刻，潜入海中。
当看清了海底的景色时，瞳孔不禁骤然收缩。
原本的沉没海岛废墟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看上去和普通海床一般无二的泥沙。
不是纯粹的破坏，更像是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迹！
深深地凝视了眼，周青昂不动声色的重新返回了泰安岛，老实蛰伏起来。
天玄镜中。
借助分身之眼，看清了巨掌拍击后的结果，李凡若有所思。
“因为强行打破天之厄，触犯了某种禁忌，所以要其抹消么。”
“并且一切都是在悄无声息间发生。”
“如果能从那一掌中活下来，又会如何？”
“会不会从此没有瓶颈的困扰了？当然，还有可能会引来更加可怖的存在。”
作死的念头只持续了片刻，就被李凡打消了。
“不过，上一世，再过些日子，天之厄会自行莫名消失。不知道又是何原因。”
经过这突然出现巨掌的镇压，李凡放弃了让分身也修行的打算。
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工具人，关键时候送死脱身吧。
既然通过分身提前感悟结婴的企图失败了，李凡只得退而求其次，从天玄镜中购买相关经验总结了。
每个人的感悟都大不相同，却各自言之有理，并无多少优劣之分。
李凡财大气粗，百纳百川，通通买回来仔细研读。
时间就在李凡一边修行，一边参悟中缓缓流逝。
很快，就到了跟何正浩约定的第二次投资时间。
由于上次开了个不错的头，何正浩此番的收获还不错，总共募集了五十五万的贡献度。
跟李凡确认之后，何正浩当即把贡献度转了过来。
同时，也加上了他本人的十万贡献度。
“一年之后，一百万贡献度。”李凡言简意赅道。
何正浩喜不自胜，一连串的恭维之言脱口而出。
李凡懒得去听，直接挂断通讯。
同时看起了此次募集人员的名单。
让他有些在意的是，名为周鹏的修士，依然占据大头。
“有意思，就对我这么有信心？不怕我卷钱跑路么？”
“而且跟何正浩一样的筑基修士，这么多贡献度，又是从何而来？”
此人，前世李凡也曾听何正浩偶尔提起过。
是经常和他聚在一起，讨论投资之道的好友。
似乎跟天机堂的某位修士关系匪浅，故消息灵通，往往都能带领大家小赚一笔。
所以在他们的那个小团体中，颇有威信。
前几世，何正浩打算炒作灵雾草，就有此人的几番功劳。
“哼，不管有什么名堂，我却不惧。姑且观之就是。”
李凡看了看自己六百多万贡献度的余额，心中冷笑。
这么多的贡献度，足够再将虎皮扯一阵了。
况且，灵雾草事件即将来临。
这些贡献度，还要翻上数倍。
“唯一担心的，就是交易数目如此巨大，难免引起有心人的窥探。”
“是时候去看看天阳小师弟恢复的怎么样了。”
这么想着，李凡悄然来到了身化道中。
天阳安安静静的待在阵法中，汲取能量，补全自身。
对于李凡的到来，丝毫没有做出防备的意思。
李凡查看了进度。
“快了。”
“化神实力，在丛云海应当无忧。”
“不过出了丛云海，就有点不够看了。”
“赤炎焚海……”
李凡看向天阳，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第454章 琐事不遂意
从李凡前几世的遭遇来看，赤炎焚海事件中，任何试图以赤炎合道的修士，最终的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得了灭世天命的墨杀实在太过可怖。
刚刚合道的修士在祂的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天阳小师弟实际战力，怕是还不如上一世的张志良，就不让他送死了。”
“傀儡身躯，异于凡人。想要提高战斗力，也未必只有突破境界这一种方法。”
“造价虽高，但等丛云海破灭、我卷款跑路之后，对我来说也肯定是足够了。”
李凡微微思索后，最终放弃了让天阳冒险去尝试合道的计划，专心观摩、为他护法起来。
十五日后。
随着【归离返元阵】内的物资尽皆消耗完毕，天阳也完成了自己最终的蜕变。
傀儡身躯得到完美补全，境界稳定在化神圆满。
“天阳小师弟战斗起来，基本全靠自身蛮力。还需想办法锤炼才是。”
完成修行，无事可做的天阳默默站起，跟在李凡身后。
李凡从储物戒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衣物，为其穿上。
同时将【只手遮天】秘术传授给他。
“小师弟，接下来，你就学习这门秘术。等修炼有成，你便可以跟在我后面一起行动了。”李凡嘱咐道。
天阳闷闷的点点头，认真的钻研起来。
只存些许本能，天机宗的秘术对于天阳来说还是有点复杂。好在有李凡悉心指点，他又心无旁骛。慢慢研习之下，终会将其掌握。
天阳在李凡的示意下，认真提升自己的时候。
李凡则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灵雾岛上。
抽空去了一趟灵雾岛，悄无声息间用无相杀机将岛屿镇守锁定。
随即返回天玄镜中，一边开始悄悄收购灵雾草，一边耐心等待。
很快，就到了上一世龙鲸异兽袭击灵雾岛的日子。
然而，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直到日落时分，那头龙鲸却依然没有出现。
李凡心中顿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事情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又是三天过去，灵雾岛仍是安然无恙。
李凡终于确信，他提前近一年来到玄黄界，带来的变数终究无法避免。
没有着急轻举妄动，李凡先是仔细打探了一番那头消失的异兽龙鲸的消息。
这样一头实力堪比筑基修士、隐隐诞生了自己的灵智，又能通过不断吞噬而强大自身的异兽，应该不可能就这样平白无故不见了才对。
大半天的搜索之后，毫无所获。
最终还是通过发布匿名悬赏任务的方式，李凡才最终得到了答案。
原来，这头异兽龙鲸不久前已经被名为岳在森的金丹炼器师击杀。
全身上下有价值的材料都被他尽数取走了。
对方还发来询问，如果需要某个部件，可以低价转让。
李凡假意询问了一番，出钱买下了其中数段鲸骨。
完成交易之后，李凡又跟对方闲聊起来，试图从他口中得知行为异于前几世的原因。
也并不是什么机密之事，岳在森没有防备之下，很快被李凡套出了信息。
原来，他之所以临时起意，去丛云海底各处搜寻材料。
全都是受他的好友牧荣所托，要打造一件上好的防御法器。
至于牧荣为何好好地，却突发奇想，想要备上防御法器，岳在森却是没有问。
“牧荣……”李凡中断通讯，神色变幻。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甚至还有所交集。
此人正是陈英的助手，上一世陈英前往五行大洞天之前，还留了他的联系方式给李凡。
让李凡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他。
“难不成，他是看到了陈英采购诸多保命法宝后，也产生了某种危机感？所以才有此举？”
“也有可能是陈英对他说了什么……”
李凡顿觉心中一阵无奈。
总之，龙鲸没有袭击灵雾岛。想要将历史修正到预定的轨迹上，却是需要李凡亲自出手了。
“风险不小，需做的不留痕迹。”李凡没有仓促动手，而是先仔细在脑海中谋划起来。
“假扮异兽动手？还是借助五老会的力量？”
“暴露的可能性都很高。”
“或许，并不一定非要执着于灵雾草。只要满足需求量稳定、只在某些特殊地域生长的草药灵植等条件即可。”
“先找找看，有没有类似的存在。”
李凡心中一动，仔细在天玄镜中搜寻起来。
满足条件的目标着实不少，李凡又加上了限制，着重查看最近价格有不正常波动的。
这下符合要求的就寥寥无几了。
李凡逐一审视，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名为【普贤真叶】的灵植之上。
这种药草，生长周期较为漫长，平时也不怎么会用到。
最大的用途，就是用来制作一种叫做【贤明辨真】的符箓。
天玄锁灵阵尚未出世的年代，五老会的间谍无孔不入。
绝大多数都如周青昂一般，掌握着能够变幻的秘术，能够甚至瞒过白玉问心台的考验。
贤明辨真符，在几百年前，最先发明出来的时候，曾经立下过不小的功劳。
揪出过不少的五老会间谍来。
所以也就因此留下了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在进入万仙盟的某些机要重地之前，要先通过贤明辨真符的验证。
虽然后来五老会吃一堑长一智，改进了间谍们隐藏的手段。
贤明辨真符就再也没发挥出什么用途。
不过，使用贤明辨真符已经成为了某种习惯。
五老会的人，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宣扬贤明辨真符已经失去效用。
万仙盟也没有谁拍板要将贤明辨真符撤下。
况且贤明辨真符生产、制造的背后已经形成了利益链条。
多种原因加持下，也就导致了如今的万仙盟每年都会需要不少数量的普贤真叶。
而最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一直很稳定的普贤真叶价格，竟然慢慢有了不正常的下跌。
李凡微微皱眉。
他记得上一世，随着灵雾草价格的狂飙，也带动了市场上其他灵植草药的价格上涨。
这普贤真叶却反而是个例外。

第455章 真叶暗藏庄
普贤真叶草的价格一直很稳定。
甚至还曾出现过逆势下跌的奇景。
而且当天玄镜一言定风波，灵雾草带动市场上绝大多数的草药价格崩盘之后。
它的价格也还依然坚挺，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大的波动。
“普贤真叶草……”
脑海中化道石晶体蓝光闪烁，李凡开始搜寻起后来的它信息。
片刻之后，李凡露出有点感兴趣的神色。
根据李凡之后的记忆，灵雾草风波之后，随着五行大洞天中丰饶的副产品不断被开采、投放到市场中，基本所有的灵植草药都有了大幅度的下跌。
然而，普贤真叶草却又是个例外。
往后几十年里，普贤真叶草的价格一直稳步上涨。
只不过它实在太过冷门，没有太多修士去关注。
所以之前在炒作灵雾草事件中赚的盆满钵满、之后又将绝大多数精力用在建造天玄锁灵阵上的李凡，也就自然将它忽略了。
如今灵雾草风波眼看不会发生，李凡需要寻找替代品，就明显注意到了普贤真叶草的不同寻常之处。
“前世，我记得天玄锁灵阵普及之后，贤明辨真符就逐渐被取消了。然而它的价格却始终居高不下，说明它应该有其他不为人所知的用途。”
“种种反常的迹象说明，这背后，应当有人在做庄。”
李凡细细思索着自己想办法去袭击灵雾岛、人为造成灵雾草价格膨胀，和用普贤真叶草来当做替代，这两种方法的可行性。
“无论哪种方法，最终的结果定然是会引起不小的动荡。天机堂势必会下场调查。”
“从上一世最终的处理结果来看，通过自由市场操作、低买高卖，在允许的规则范围之内。”
“而若是人为恶意搅乱市场、扰乱经济，就不好说了。说不定破坏万仙盟稳定的罪名就给你冠上。”
“即便我有只手遮天秘术，也未必禁得起查。”
“……”
李凡认真思量了一番，隐隐有了决定。
“不过，还要看看这普贤真叶草究竟能不能行。”
说做就做。
李凡将之前收购的灵雾草不计成本的尽数抛出，转而收购起普贤真叶草来。
在天玄镜中，普贤真叶草如今的价格基本稳定在280点贡献度一枚。
李凡一出手就是百万贡献度，疯狂扫货。
很快，市场上的存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同时，它的价格也慢慢开始回升。
抹去了前段日子的跌幅，回到了正常的价格水平，300贡献度左右。
李凡不动声色，继续加大采购力度。
又是一百万贡献度砸下去。
301，302……
普贤真叶草的价格眼看就要突破305。
就在这时，肉眼可见的，它的价格突然开始猛跌。
瞬间，就从300多，跌回了292点贡献度。
“出现这种情况，是说明有人投放了大量的普贤真叶草到市场上。”
“天玄镜判断供大于求，所以价格才会在短时间内暴跌。”
“有意思。”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暂且收手，仔细推敲起来。
“手上掌握着大量的普贤真叶草，却在主动操纵价格下跌？这是为何？”
“而且上一世在灵雾草风波中，灵植草药普涨的情况下，还能做到普贤真叶草价格的高度控盘。”
“基本能肯定，对方已经近乎形成了某种垄断。”
“胜券在握么……”
不多时，联想起自己前世某个操作，李凡隐隐想到了某种可能。
李凡豁然起身，出了天玄镜，直奔千里堂而去。
在外面，就听到焦修远不满的抱怨声：“不是说好要这个飞星盘的嘛？我好不容易挖出来，说不要就不要了？”
“现在的人，做生意还能不能讲点诚信？”
李凡笑着将其打断：“没人要？我要了！”
焦修远原本不知在和说话，此时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连忙出声道：“成交！一千五百点贡献度，一口价！不许反悔！”
说着直接把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盘递了过来。
李凡扫视一眼，没看出什么稀奇的。
不过本着前世经验，付了款后，依然将其收进储物戒中，好生保管。
“焦道友，别管这些小打小闹了，我这次来找你，可是有大生意的！”
李凡认真的说道。
而这时，焦修远也认出了李凡。
还以为他是来询问【破妄石眼】有没有卖出去的，焦修远黝黑的脸上浮现一丝窘迫。
“啊！原来是李凡道友！实在不好意思，那个破妄石眼，可能……”
李凡摆摆手将其打断，一把将焦修远拉近，沉声道：“先别管这个了。焦道友，我刚刚说的话，可是认真的。”
“若是错失良机，恐怕你要道心破碎、傀儡损坏大半！”
见李凡如此危言耸听，焦修远瞬间变了脸色。
收起脸上嬉笑的表情，面色严肃打量了番李凡，焦修远将千里堂大门关闭。
“李凡道友此言，从何说起啊？”他问道。
“普贤真叶草，此物焦道友知否？最近它的价格，有些异常。道友一看便知。”李凡回答道。
焦修远闻言，闭目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时，李凡又将自己刚刚那番试探动作告诉了焦修远。
“道友怎么看？”李凡问道，语气中有点考量的意思。
焦修远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对方应该是在某处借了一定数量的普贤真叶草。”
“而他自身可能也正好掌握着一些多余的库存。”
“于是想通过朝市场投放大量普贤真叶草、暂时拉低价格的方法，少偿还一些，从而牟利。”
焦修远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李凡拍拍掌：“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焦修远皱眉，有些不满：“这就是你说的大生意？我怎么没看出来？”
李凡露出个神秘的微笑。
“假如，我是说假如。”
“当对方一定要归还普贤真叶草的时候，市场上流通的数量加起来都不够他归还，又会发生什么事？”
焦修远陡然间没能明白李凡话里的意思。
愣了愣。
过了片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第456章 仙盟有硕鼠
焦修远有些兴奋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到时候，哪怕有人用再怎么离谱的价格向他们出售普贤真叶，他们为了完成交还约定，也得捏着鼻子买下？”
“而若是我们提前吃掉市场上大部分普贤真叶的份额，倒逼对方……”
“怕不是能轻松获利数倍！”
“妙啊！”想通了其中关节，焦修远猛地一拍大腿，不由感叹道。
“焦道友不愧是做生意的天才！”李凡点点头，称赞道。
没有把李凡的恭维放在心上，焦修远神情变幻，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片刻。
脸上振奋的神情却又缓缓消失，他摇头说道：“道友点子的确绝妙，不过似乎太过理想化了。”
“若是对方在赊借普贤真叶的时候，签订的契书中，有可以用等价贡献度归还的条款呢？”
“如果对方拼着毁约反噬，也不愿意重新买回普贤真叶呢？”
“不可控因素太多，风险太高。”
李凡有些不以为然道：“世上岂有无风险之生意？相比起它能获得的利润，我认为是值得一试呢。”
焦修远神色微动，正欲接话，却又听李凡说道：“况且，我认为，哪怕对方放弃跟我们角力，主动退出，我们收购的大量普贤真叶，也是赚多亏少。”
“道友何出此言？”焦修远眉毛一挑，有些不信的问道。
李凡嘴角涌现出一丝笑意，伸出右手食指。
刹那之后，一枚晶莹剔透的正二十面体骰子，凭空浮现其上。
不断飞速旋转中，映照出许多破碎的画面。
愣了片刻，焦修远认出了李凡手中的宝物，惊呼道：“天地乾坤骰？！”
正待细看骰子上的画面，李凡却是马上把它收了起来。
“此事经我推衍，应该八九不离十。”李凡正色道。
焦修远看着李凡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由得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待我再打探打探。”说完，李凡面前的这具傀儡就如同失去了主操纵意识般，完全沉寂下去。
李凡也不着急，静立一旁，耐心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生机重新降临焦修远身上后，他忽的睁开眼睛，面露喜色：“有戏！”
“哦？道友打听到了些什么？”李凡饶有兴趣的问道。
焦修远靠近，压低了声音：“据可靠消息，背后操纵普贤真叶价格的，是以天枢州澹台灿为首的几位化神修士。”
“他们的背景，或多或少，都能跟万仙盟总部扯上点关系。”
“而各地使用的贤明辨真符，基本都是由他们垄断的。”
“澹台灿……”这个姓氏太过特殊，让李凡不由地想起了上一世横死的阵道天才，澹台韬。
“莫不是同一个家族？”李凡心中暗想，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听着。
焦修远滔滔不绝：“事实跟我们推测的有些出入。由于掌控着贤明辨真符生产线的缘故，这些人的手上积压着大量的普贤真叶。”
“万仙盟每年收取的贤明辨真符数量有限，获利太慢。于是，这群人便打起了歪主意。”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以手上掌握的部分普贤真叶为抵押，向【青风堂】借取了大量的贡献度。”
“同时，余下的人，则是反过来向青风堂赊借普贤真叶。”
“一来一回，普闲真叶又回到了自己手上。同时套利获得了等价值的贡献度。”
……
李凡闻言，微皱将焦修远打断：“我记得，这青风堂的利息可不低吧？他们这么做，又能获利多少？而且，贡献度到手，为何他们又要多此一举，把普闲真叶又贷出来？”
焦修远笑了笑，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有机可乘的原因了。”
“因为，实际名义上，这些普贤真叶是属于万仙盟的财产。”
“贤明辨真符事涉万仙盟机密，自然要采取管控措施。”
“澹台灿这群人，不过是因为各自身后的背景，得到了负责制造贤明辨真符的职位而已。”
“每隔一段时间，万仙盟总部都会派人例行检查。”
“虽说有内部关系，可以提前知道消息。不过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起码明面账上，不能亏空太多。”
焦修远轻哼了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即便这业务的油水已经高的吓人，他们依然仍不满足。”
“擅自将其抵押，换取巨额贡献度，撬动杠杆，在市场中兴风作浪。”
“而这群人背后都有深厚的背景，消息灵通。所以无往不利，获利颇多。青风堂那点利息，还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别的不说，单说这普闲真叶，差不多全万仙盟的存货都在他们手中。操纵价格起来，还不是轻而易举？收割不明所以的修士，根本不在话下。”
李凡缓缓点头，明白了澹台灿这群人的行事手段了。
说白了，也就是挪用万仙盟战略物资，兑换贡献度。
随后通过内部消息，低买高卖，赚取差价，为自己牟利。
“如此罪名，可是不小。焦道友这都能打探的这么清楚，能耐可真是快要通天了啊！”李凡回过神来，啧啧称赞道。
焦修远摆了摆手：“也是这些人实在不当人子，太过嚣张！不仅不严格保密，还在闲聊中把这些当做吹嘘的资本。所以我才能知晓。”
“否则，这么私密之事，我又如何能知！”
李凡笑了笑，不在这方面纠结，而是和焦修远讨论起狙击澹台灿团伙的可行性。
“这样一来，之前我的顾虑也就不是问题了。”
“无论如何，他们势必要将普闲真叶收回。哪怕倾家荡产，也必须如此。”
“否则，一旦东窗事发，哪怕他们背后的靠山，都保不住他们。”
“到时候，就不是破产的问题了。身死道消，都是求之不得的结果。”
焦修远面露寒光，斩钉截铁道。
“善！”李凡鼓掌，面带赞许之色。
“唯一担忧的是，你我二人，势单力薄，未必是对面敌手。”
“如果不能一击毙敌，对方反应过来，我们的谋算怕不是要落空了。”
焦修远忽然道。

第457章 万修闻吾名
“这时候，就是道友你那万千傀儡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李凡神秘一笑，低声耳语片刻。
焦修远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于此同时，万仙盟的镇守城池中，各种荒郊野外的宗门遗迹内。
无数具相同的面孔，都开始朝着身边人讲述起了故事。
故事的主人翁，乃是一名沉睡千年方才苏醒的上古天机宗修士。
此人身具天机宗推衍秘术，手持至宝【天地乾坤骰】，能够通阴阳、晓造化。
更能勘破时光，预见未来。
若是能得到他的指点，种种机缘可谓唾手可得。
不提逆天改命，一夜暴富定是等闲之事。
丛云海的何正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不信，一打探便知！
总之，焦修远的描述中，是把李凡吹得神乎其技，堪比上古通天大能。
如此夸张之言，大部分修士自是不信。
摇摇头，只当又是哪家仙二代为了自身名号造势，故作噱头。
但仍然有极小部分的修士，对李凡来了兴趣。
他们纷纷向焦修远打探起了具体情况。
焦修远这时则又闭口不谈了。
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又能轻易熄灭？心痒难耐之下，许多修士向丛云海的好友发起了询问。
他们震惊的发现，也许此事并不是什么虚假胡言。
在丛云海中，真的有一群修士，靠着李凡的指点，大赚特赚。
联系不上李凡，于是他们便退而求其次，找到了何正浩、以及参与李凡第一次募集的修士。
此时的何正浩有点发蒙，无数条询问讯息不断浮现，让他不知所措。
只得下意识的回复。
其余参加募集的修士皆是如此。
于是消息得到了证实。
有的人大失所望，因为第一期募集只有区区二十万贡献度。
而这看上去明显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的老套骗术，换做他们自己都能轻易做到。
而有的人在研究了一番参与募集修士的名单后，却是暗自窃喜，认为自己找到了难得机缘。
因为他们发现，名单中有一位叫做周鹏的修士。
而周鹏这人，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却与丛云海天机堂的公孙长老关系匪浅。
公孙启玄之名，哪怕丛云海外的修士，也是有所耳闻。
如果这李凡真的是骗子，周鹏会傻傻的上当吗？
从周鹏每次参与募集，都几乎将自己身家全都压上来看，这名上古天机宗修士，恐怕的确不简单！
于是，又经过一轮筛选之后，虽然打听李凡联系方式的修士数量减少了。
但是却更为热忱了。
千里堂中，听着焦修远传来的反馈消息，李凡稳坐钓鱼台，面无异色。
如此任由舆论发酵了十多天，当公众对李凡的讨论度逐渐开始下降的时候。
“焦道友，看来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李凡沉声道。
“不错，道友且我看我手段。”焦修远嘿嘿一笑，气息再次沉寂下去。
于此同时，万仙盟各处，无论是看热闹的修士，还是苦求李凡联系方式而不得的修士。
他们都从焦修远那里得到了新的消息。
最近实在有太多的修士想要找上门，李凡大师真的是不堪其扰。
同时面对诸多“骗子”的指责，李凡更是决定自证实力。
于是委托焦修远统一传递讯息。
时间定在三日之后。
消息一出，便引起了轰动。
相信李凡的，隐隐期待。
而那些从头到尾都认为李凡是骗子的，则满是不屑，等着李凡出丑。
不管信与不信，总之话题度是拉满了。
加上那些纯粹看热闹的修士。
一时间，万仙盟内绝大部分中低层修士，都对三天后李凡的表演有了期待。
至于那些化神及以上的存在，对于这些小打小闹，则不是很关心。
只有闲极无聊的几位，才投来目光。
在一众修士的讨论中，终于到了约定的时间。
以往门可罗雀的千里堂外，此时却是挤满了人。
他们都翘首以待的看着焦修远，等待着李凡的发言。
无数个焦修远的傀儡动作统一，表情一致。
他目光扫过众人，神色肃穆。
清了清嗓子，焦修远沉声道：“李凡道友说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骗子、为了捍卫天机宗的荣耀。”
“他不惜自损寿命、发动秘术。最终成功再次预见了未来！”
焦修远话语微微一顿，牢牢吸引了在场众人的视线。
过了片刻，他大声说道：“他看见了，就在不久之后，名为【普闲真叶】的物品，价格暴涨！”
“甚至引起了整个万仙盟的震荡！”
语毕，四周一片安静。
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之际，焦修远一个闪身，缩回了千里堂中。
随后轰的一声，大门紧闭。
任凭外界怎么呼喊，都不再应答。
“普闲真叶？这是什么东西？价格暴涨？真的假的……”大部分的围观群众，都是莫名其妙、将信将疑。
而有些脑子转得快的，已经飞速返回天玄镜中，搜索查看起它的价格来。
他们惊奇的发现，在焦修远发布宣言的瞬间，普闲真叶的价格竟然从265点，直线上扬。
“大家保持理智！肯定是因为瞬间买的人太多了，它的价格才会涨上去的。”
“这个叫做李凡的骗子，定然一早就囤积了大量的库存。就等着大家把价格炒上去，然后才好出货呢！”
有懂哥一阵分析，理智无比的劝说起身边的修士来。
但是价格的上涨确实就在眼前发生。
如果说之后价格会回落，那么只要在价格跌下来之前，赶紧卖出，也能小赚一笔的吧？
更多人看着普闲真叶越来越高的价格，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尝试买了些许。
或许每个人购买的量不算太多，但是整体修士的数量却是十分可观。
于是，普闲真叶价格上涨的趋势，又快了几分。
短时间内，就从265点，飙升到了300点。
当李凡和焦修远同样在疯狂扫货的时候。
天枢州某处庭院中。
“澹台道友！祸事了！快看普闲真叶的价格！310……”
“不对，320了！”
而等澹台灿回过神来的时候，价格已经变成了340点。
“不好！”
“别管价格了，快把市场上能买的普闲真叶都买回来！”
他气急败坏道。

第458章 再度风波定
为了更好的操纵价格赚取利润，澹台灿他们将近乎大半的普贤真叶投放到市场上，造成商品流通的假象。从而能更好的吸引不知情的修士上饵，被他们收割。
但此时，这些往日为他们赚取利润的普闲真叶，却反而成为了他们的催命符。
几乎是在普闲真叶遭到修士疯抢的瞬间，澹台灿就意识到了，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他们最终要面临的，将会是何等险恶的场面！
于是，澹台灿当机立断，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回收普闲真叶。
受此刺激，普闲真叶价格上涨速度，也到了让修士们看不懂的阶段。
几乎是在瞬间，就从三百多点暴涨到四百点，并且似乎还在没有极限的上扬。
这极度反常的一幕，让围观的修士们瞠目结舌。
“有古怪！”所有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个想法。
“莫不是这普贤真叶草，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用途？”
浮想联翩中，原本已经买入的修士，自是暗自庆幸，同时兴奋无比的看着它的价格继续飙升。
而那些之前一度认为，李凡的预言绝对只是一场骗局的人，虽然此刻仍然对其抱有怀疑态度。
但看着身边付诸行动之人在顷刻间暴富，他们也在蠢蠢欲动中，加入了抢购的行列。
澹台灿他们看着如此疯狂的情形，不少人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如果再这么下去，恐怕他们这些年的获利所得，都要一把亏空！
“澹台道友……”
澹台灿摆了摆手：“这次只能认栽了！继续收购！”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能挺过这关……”
他俊秀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狰狞。
其余人闻言，只得咬咬牙，继续和变得已经有些疯魔的修士们争抢。
时间缓缓流逝，他们的贡献度如流水般花出，但是所欠下的亏空太大。
宛如一个怎么也填不满的窟窿。
即便他们各个身家不菲，慢慢也变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不过见澹台灿依然没有发话、改变主意，他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提心吊胆的继续回购。
紧张的气氛，将空气都要凝结。
就在此时，澹台灿取出一枚不断闪光的通讯灵符，查看之后，面色稍缓。
传讯一番后，神色重新变得从容镇定起来。
其余人看见，以为事情出现了什么转机，也跟着松了口气。
同一时间。
丛云海千里堂中。
在先前的大采购中，占得先机的李凡和焦修远，早已经低价买入了大量的普闲真叶。
此时正满脸微笑的看着它的价格冲天而起。
同时，本着入袋为安的原则，李凡还是谨慎地先抛售了一部分普闲真叶。
焦修远在李凡的劝说下，也逐渐出掉了少许。
二人正在商讨着下一步的计划，忽的，焦修远神情凝固。
片刻之后，他笑着对李凡说道：“澹台灿托人发来传讯，你要不要听？”
“听听无妨。”李凡淡淡地说道。
“咳咳……”
焦修远嗓音一变，惟妙惟肖地学着：“焦兄，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次卖我个面子，如何？”
李凡哂然一笑。
不过他也没有贸然表态，而是先问了下焦修远：“焦兄，你怎么看？”
焦修远嘿嘿一笑，森然道：“不过是澹台家的后辈，也配在我面前谈什么面子？”
“他家老祖亲来，或许还差不多！”
李凡心中一动，没有追问，鼓掌赞道：“焦道友真是霸气！”
话锋一转，李凡却是突然说道：“不过，答应他们也无妨！”
李凡此话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焦修远愣了愣，打量着李凡：“你可不像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怎么要突发善心了？”
“非也，非也！”李凡摇摇头，“不过是为了再赚上一笔而已！”
一谈起生意，焦修远便来了兴致，连忙问道：“这又是怎么说？”
“在之前的推衍中，我可不仅仅是看到了普闲真叶的价格暴涨。我还看到了，此番风波影响太大，最终万仙盟官方被迫出现，将波澜平息。”李凡缓缓道。
“而且，用不着等太久了。”
“哦？你的意思是，很快，普贤真叶的价格将会重新跌回去？”焦修远顿时明白了。
“但具体时机却是无法准确把握，说不定就是在下一刻。若是在万仙盟出面前，我们没有将手中的普贤真叶全都抛售，价格崩盘后，这多余的部分可能就会砸在手里了。”
“不如在此之前，和澹台灿他们商谈一个合适的价格。将手中的全部存货，一起打包卖给他们。”
“既减小了风险，又能再大赚一笔，同时还能让澹台灿欠我们一个人情。”
李凡娓娓道来。
焦修远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李凡道友，你可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就按你说的办！”
他随即闭目，显然是迫不及待回复澹台灿去了。
李凡则是盯着天玄小镜中依然在不断跳动的价格，盘算着如何应对这场风波将会带来的影响。
小半天之后，焦修远从石化状态中苏醒。
“成了，我们手中的普闲真叶，澹台灿那边一律按照1300点贡献度每株接收。”
“同时，对方还许诺，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完成我们的三个要求。”
“我看实在已经到对方能忍受的极限了，就擅自做主，跟对方签订契约了。”
焦修远解释道。
“无妨，小事而已。”李凡满不在意道，同时将手中的普闲真叶转交给了焦修远，让其去完成这笔交易。
李凡看了眼此时天玄镜中普闲真叶的价格。
930点每株，并且依然还在上涨之中，看不到会跌落的势头。
“明面上看，澹台灿他们还是赚了的。不过嘛……”
李凡心中冷笑，同时等候着天玄镜的一锤定音。
就在焦修远传来消息，完成交易后不久。
万仙盟所有在天玄镜前的修士，脑海中都响起了一道熟悉而又无情的冰冷机械音。
一如上一世李凡所听到的那样。
“由于连日来普闲真叶价格大幅度异常波动，为保证万仙盟稳定和谐发展，现做公告如下。”

第459章 普贤真妙用
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就可以预料了。
修士争相逃命造成的踩踏中，普闲真叶的价格一落千丈。
刚刚迈过千点大关后，便瀑布般暴跌。
这壮观的景象，让焦修远也不由连连惊叹。
“道友推衍之术，真是神乎其技啊！”
“若不是你提醒，我说不定也是落得个和他们的一般下场。”
“我已经仿佛看见，无数修士道心破碎的场景了！”
焦修远幸灾乐祸道。
天枢州。
刚刚完成交易，还暗自庆幸自己好运的澹台灿等人，听到天玄镜的公告后，顿时脸色变得十分精彩起来。
而后亲眼目睹自己刚刚以1300天价回收的普闲真叶，顷刻间价格雪崩。
更是有不少人直接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一口鲜血吐出，直接晕了过去。
“澹台道友！”
尚还清醒的修士无不是悲愤的看着澹台灿，希望这位澹台家的领头羊，能想想办法。
澹台灿此刻，脸色也变得铁青。
这场事件，从一开始就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在暗中操控，种种发展让他措手不及。
他甚至下意识的认为，或许这件事从头到尾根本是件针对澹台家的阴谋。
那焦修远和什么天机宗修士李凡，可能都是对方的障眼法。
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可能的目标，澹台灿同时也在积极思考着补救之策。
这次一来一回，损失实在太大。
哪怕自己这些年在家中地位日益稳固，恐怕也不免要受到责罚。
说不定，还会以此为借口，被那些兄弟们攻讦。
“不行，至少要挽回点损失。”
澹台灿咬咬牙，一个主意出现在脑海中。
“把我们最近的发现宣扬出去！”
他沉声道。
“什么？”
“不可！澹台兄冷静！”
“此事我们还没有上报仙盟……”
其余几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慌了神，连声劝阻。
奈何澹台灿心意已决，而这件隐秘之事的发现，澹台灿占了绝大多数的功劳。
他们也只得配合。
通过各自的手段，将消息散布到了市场之中。
于是，正在万仙岛上盘点此次收获的李凡和焦修远，却是突然看到普闲真叶下跌的势头，正在慢慢减缓。
虽然仍处于价格缓慢下跌中，但崩盘的状态已经慢慢过去了。
“嗯？这是怎么回事？普闲真叶的价格，比想象中的要坚挺啊。”李凡看了眼焦修远。
焦修远愣了片刻，随后神色莫名道：“不知从何处传来消息，说是用大量的普闲真叶制作成法器，可以在【噬元白雾】减免被吞噬的寿元数量……”
“并且，还能在茫茫白雾的迷域中，指明方向。”
焦修远双眼微眯，显然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
李凡顿时一惊：“是真是假？”
“从市场的反应来看，应该不是虚言。”焦修远沉声道。
“看样子，是澹台灿为了减小损失，而放出的秘闻了。真是没想到，普闲真叶，居然还有这种用途。能够抵抗噬元白雾，这可是能改变玄黄界格局的东西。”他小声嘀咕着，看样子应该也在悄悄的重新买回普闲真叶。
“原来这就是上一世它的价格始终在稳步上涨的原因。”李凡心中恍然。
对于噬元白雾的恐怖，曾经在叱咤深渊中待了数年的李凡，自然是清楚无比的。
如果当时知道普闲真叶的妙用，那座在迷雾中的天玄锁灵阵，也不至于建造的如此辛苦。
“甚至，有了此物，可以朝着迷域深处探索……”
“而上一世，直到我已身化物、天玄锁灵阵全部建成之前，澹台灿也没有透露出有关此事的半点消息……”
这个消息有些太过震撼。
一时间，李凡和焦修远都各自陷入了沉思之中，千里堂内、雅雀无声。
“澹台家还是有意思，发现这等重要情报，居然不及时上报。”不久之后，还是焦修远打破了寂静。
“这澹台家，到底是什么来头？”李凡接着话题，问道。
“家主澹台璃渃，合道仙尊，乃是万仙盟布政堂总部三位执事巨头之一。”
“因其行事低调，所以澹台家向来不被外人所知。”
“只有到达一定层级，才知道澹台家的可怖。”
焦修远为李凡解惑道。
“不过，布政堂也不是他澹台家的一言堂，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想来他也要对此有所交代。”
焦修远忽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我看澹台灿也不是什么蠢材，怎么这次尽出昏招？”
“按理来说，这件事的厉害等级，是可以帮助澹台家立足更稳的。”
“没想到就这么被他为了点蝇头小利给抛了出来。”
李凡沉吟片刻，分析道：“或许，此人也并不是真的那么蠢。”
“毕竟，澹台家是澹台家，澹台灿是澹台灿。”
看似有些绕口的话，焦修远听了后，却是若有所思。
这之后，二人又闲聊了一会，约定下次再有机会合作后。
李凡通过千里堂内的密道，避开了外面黑压压挤了一片、吵嚷着要找个说法的众多修士们，悄然回到了天玄镜中。
安稳了下思绪，李凡开始盘点此次收获。
普闲真叶，三、四百点左右入手，大部分是一千三百点左右卖出给了澹台灿。
中途出了一小部分。
零零总总，算起来差不多翻了四倍左右。
减去之前购买灵雾草的意外损失。
而李凡的身家，也从五百多万贡献度，增长到了一千八百六十万的天文数字。
然而，如今的李凡也已经不是初入修仙界的愣头青了。
此时面对如巨额贡献度，心平气和、面不改色。
只是熟练的打开了天玄镜的购物清单，除了大肆购买和帝国交易所需的物品之外，还不断挑选那些可能对今后修行有用的物件。
可惜如今的权限等级还不够，让李凡感叹，空有宝山而花不出去。
肆意挥霍的幸福日子没过多久。
很快，跟李凡预料中的一样，天玄镜中一道声音响起。
要他立刻前往演武堂接受调查。
关于他是否存在恶意操纵市场、破坏万仙盟稳定的行为。

第460章 演武堂受审
上一次因为青牛拉车事件接受天机堂的调查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这次，李凡又来到了万仙岛中央核心地区。
经过策阵堂，继续朝里，李凡在门口矗立着一块刻着“武”字石碑的建筑面前停下脚步。
看见这字的瞬间，李凡便觉一股肃杀、压抑的氛围笼罩而来。
眼前仿佛浮现出若干幻影，下一刻就好似要刀剑加身。
“字是好字，但跟我之前见到的‘乱’字石相比，还是差了那么点味道。”
压制住内心想要反击的本能冲动，李凡仔细端详良久，暗自思忖道。
神色一肃，当下面不改色地阔步走进演武堂中。
李凡比较熟悉的策阵堂内，是通过传送阵往来的诸多叠加空间。而这演武堂的主要景观，则是由许多漂浮在空中的巨石构成。
嶙峋怪石，如漫天星辰般，分散在空间中。
猛地望去，每块石头的形状都各不相同。
有类人似兽者，亦有如山像水者。
巨石之上，隐约可以看到楼阁、草木，以及不时飞过的人影。
而李凡此刻所站的飞石，却是极为特殊。
光秃秃一片，平整如镜。
隐隐有条条光线在石面下流转，当李凡踏步来到巨石之上的瞬间，有一个阵法被激活，他便感觉到自身不受控制的被转移到了飞石正中央。
一股莫名的能量从脚下涌现，宛如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束缚住。
于此同时，李凡抬头望去，周围群星般的飞石，也相应的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原本李凡所处的位置，是星海中毫不起眼的一隅。
但当他被禁锢后，空中光景变幻，宛如斗转星移。
顷刻间，李凡仿佛来到了星海中央，成为了这片空间中的绝对焦点。
李凡更是感到，在那个瞬间，隐藏在各个巨石后的无数道目光，尽数落在了自己身上。
真正的万众瞩目！
每一道视线都宛如山岳般沉重，如果是没见过大世面、亦或是心理承受能力不佳的修士，怕是要直接当场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但李凡却是坦然自若，面无异色。
对峙片刻之后，有庄严肃穆的声音，从石海中轰隆传来，不断回响。
“修士李凡，因【普闲真叶价格异常】事件，现召你前来，接受调查。”
“此次调查由丛云海演武堂主持，丛云海天机堂、布政堂协同。”
“因此次事件影响范围极大，且性质极为恶劣，所以仙盟总部将会派出特使进行全程督办。”
“秉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本次调查过程不会保密，并受到仙盟全体成员的监督。”
……
浩大的声音照本宣科的说了一大串开场白后，终于迎来了正题。
“修士李凡，调查过程中，你可以为自己辩解。”
“但你需要对所说每一句话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被发现有隐瞒、欺诈等行为，会依情节的严重性，按照仙盟条律，对你进行惩罚。”
鸿音入脑，李凡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下面，我宣布，调查正式开始。”
“请演武堂，金崇珵复述此次事件的经过。”
一道亮光闪过，身穿万仙盟演武堂制式服装的修士凭空出现在李凡所在飞石的上空。
位于李凡之上，居高临下。
却抬头仰望着漫天的飞石，开口说道。
“此次普闲真叶价格的异常波动，源于十六日前，这位李凡修士的一席话。”
“他借由焦修远之口，向外界传达了【普贤真叶价格将会暴涨】的讯息，之后……”
金崇珵言简意赅的概述了一番事情的起因结果，并且伴随着他的话语，天幕上也随之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普闲真叶草的价格波动曲线示意图，修士们疯狂抢购的情形，以及天玄镜定风波后、无数亏损修士如受重创的模样。
“并且，我们注意到，修士李凡在普闲真叶价格上涨之前，就已经提前购入了大量存货。并且在高点抛售，赚取了大量利润。”
“综上，我们认为，修士李凡有散布虚假信息、利用公众从众心理，谋取暴利；并且恶意破坏仙盟稳定的嫌疑。”金崇珵补充道。
话毕，演武堂内，一片寂静。
李凡顿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又重了几分。
若是寻常修士，怕不是直接面色发白，不打自招了。
李凡却昂然出声，把金崇珵的话打断：“我有异议！”
“说我散布虚假信息？这又是从何谈起啊！没错，我是在这次事件中赚了一点……”
无视道道目光中隐隐传来的杀意，李凡自顾自地说道：“不过财侣法地，修士逐利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我有推衍未来之能，凭此牟利，又何错之有？”
“而之后普贤真叶的价格走势，也和我预测的结果一致。这不是正好说明我推衍的精准性嘛！”李凡义正言辞道。
演武堂中传来窃窃私语声。
“安静！”
“关于利用推衍之术牟利的正当与否，还请天机堂公孙启玄长老发言。”
光芒闪烁，金崇珵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看上去只二十多岁的青年书生。
虽然样貌颇为俊俏，但面色萎靡。
“是他……”李凡双目微眯，看着对方，点头示意。
这公孙启玄正是他曾接受天机堂调查时遇到的那名修士，此人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秘气息，让李凡印象很是深刻。
公孙启玄也和善地跟李凡打过招呼之后，轻咳了声，缓缓说道：“我们天机堂的观点一直没变。”
“推衍所得结果，是完全可以用来当做今后行动参考的。若不是如此，我们天机堂因何而成立？”
“我们都能这么做，自然没有反而禁止盟内修士如此作为的道理。”
公孙启玄的这番话，说的极为中肯。
听得李凡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他却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李凡。
“不过，我却怀疑这位李凡道友，是否真的有推衍未来的能力！”
“如果【普贤真叶价格将会暴涨】这件事，真的是他推衍出来的。我们天机堂主张他无罪。”
“反之……”
公孙启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如果此事是他凭空生造。”
“我们建议，将他处以极刑。”

第461章 玄网露峥嵘
公孙启玄语气中的杀意毫不遮掩。
“那么，还请道友自证吧！”
他看着李凡，森然道。
于是现在压力来到了李凡这边。
越来越多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到他的身上。
“道友既然自称能推衍未来之事，那么还请现场再表演一番。”
“既然道友都能精准预测到具体物品的价格涨跌，想必再随便推衍出些什么，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公孙启玄沉声道，话语中不容李凡拒绝。
李凡沉吟片刻，只得答应。
“那么在下就献丑了！”拱了拱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天地乾坤骰】，李凡闭目凝神，原地矗立不动。
场中霎时一片寂静，俱是紧紧盯着李凡接下来的动作。
在天机宗遗迹里获得的那些玉简中，倒是的确有些推衍未来的法术。
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术法，能百次中一，都得烧高香了。
李凡在仔细研读后，粗略掌握了其运转之法，用来装装样子倒是问题不大。
想要真的推衍什么出来，那是绝不可能之事。
当着无数双眼睛的面，李凡也不敢托大。
做好了一旦被戳穿后，就立刻还真跑路的准备。
同时运转起了【只手遮天】秘术，一道玄而又玄的气息霎时间笼罩全身。
天地乾坤骰自行飞至李凡面前，飞速旋转起来。
二十面的光华表面，各自闪现过支离破碎的景象。
李凡知道，哪怕这些画面只是一闪而逝，也难逃在场隐藏着的诸位修士的法眼。
所以天地乾坤骰浮现出的画面，都不是他随意糊弄的。
而是真的不能再真的、截取自上一世李凡未来会经历的种种事件。
真中有假，似假实真。
如此，方才能骗过演武堂内的众人。
不过，哪怕再怎么逼真，李凡也知道这伪造之物绝经不起仔细推敲。
所以，在天地乾坤骰转动的越来越快，其上开始逐渐涌现出一片漆黑的景象后。
李凡控制自己的身体开始不断颤抖，面色也越来越苍白。
脸上骇然之色越来越浓。
动用《造化烘炉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李凡失声道：“天玄锁灵，玄黄归一统？”
就在此刻，天地乾坤骰也恰到好处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般。
二十面全都是漆黑无比，停止了转动。
李凡一副消耗极大的样子，虚弱的直接跌倒在地。
而演武堂内，却是一片哗然。
无他，实在是【天玄锁灵，玄黄归一统】的话语，其中隐藏着的意思太过吓人。
一名身穿黑衣、看不清样貌的修士凭空出现在场中。
他没有去管受伤极重的李凡，而是看向公孙启玄。
“公孙道友……”
显然是在询问他的看法。
在他看来，这名叫做李凡的修士，有点像是在故弄玄虚。
不过毕竟他也不通推衍之术，这位据说还是上古时期就陷入沉睡的古修士。
不能排除，古法异于今法的可能性。
而李凡推衍出的结论，又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谨慎起见，他决定还是要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
公孙启玄嘴唇张合，似乎是在不断重复李凡刚刚推衍出的那句话。
脸上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一副画卷，在他面前出现，徐徐展开。
画布上原本是空白一片。
不过随着公孙启玄以手为笔，不断挥舞着。
上面的色彩逐渐变得浓郁起来。
似乎有什么景象，正要在上面成形。
泼墨绘画的似乎仿佛极为消耗体力，公孙启玄原本就有点病恹恹的样子。
在这推衍的过程中，竟然变得越发虚弱了。
背上好似背负着什么重物，一寸一寸的把他的身体压的佝偻下去。
而他绘制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慢。
终于，当画中的景象快要看清的时候，公孙启玄的手指剧烈的颤抖起来。
遇到的巨大的阻力一样，无论如何，这最后一笔也无法落下。
公孙启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戾气。
他轻咬舌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喷洒在空中的时候，双手握拳，用力砸下。
以血为墨，以拳为笔，补完了这副画作。
当演武堂内的一众修士，以及公孙启玄本人，都朝着画布上望去。
想要看清楚它的内容的时候……
一道璀璨夺目的绿光，忽的从画卷上涌出。
将画作淹没的同时，还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最先到冲受击的就是公孙启玄。
原本强行推衍，就已经耗费了他的绝大多数体力。
此刻面对绿光的袭击，猝不及防之下，他根本无力躲闪，被打了个正着。
“啊！”
公孙启玄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身体竟然瞬间在绿光中溶解。
只余一缕墨色，飘然远遁，不知去了何方。
“糟了，天机反噬？！”
“公孙长老？！”
……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演武堂内的修士们无比震惊。
但紧接着，他们就有点自顾不暇了。
绿光如潮水般向外蔓延，所过之处，沾染之物尽皆被其同化。
那一块块奇形怪状的巨石，连带着上面的生灵，都如同冰雪入水，消失无踪。
黑衣修士勃然色变，试图阻止绿芒的蔓延。
但是这绿色光华不知从何而起，竟然无法抵挡。
于是只得被迫撤离。
短短数息之间，原本的公审，就变成了场比谁跑的快的比赛。
无数修士的哀嚎中，场面越发混乱、可怖起来。
早在看到公孙启玄推衍画卷中浮现出那熟悉无比的绿光之时，李凡就首先察觉到了不妙。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公孙启玄的推衍为何会引动尚未出世的【玄网】能量。
但并不妨碍李凡早早的溜之大吉。
跟着慌张无比的众修士们，匆匆逃出了演武堂。
万仙岛演武堂的异变，很快引起了岛内其他修士的注意。
原本巍峨壮观的建筑，忽然变得颤抖起来。
随后在不断震颤中，轰然倒塌。
眼看绿光仍要继续朝外蔓延，一道虹光自天边而来，瞬息而至，降临到万仙岛上。
无数透明的纹路从虹光中腾涌，形成一张巨网，将四溢的绿芒捕获。
一场危机消弭无形。
混在人群中的李凡，却是微不可见的低下了头颅。
只因来人，乃是万仙盟策阵堂首席阵法师，陆溪婵！

第462章 封锁万仙岛
陆溪婵看着万仙岛上已经化作一片虚无的演武堂，眉头微蹙。
丝丝绿线浮现，缠绕指尖。
她盯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绿芒，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即便丛云海这偏僻之地，没有多少修士知道陆溪婵的身份。
但是在威压之下，她不说话，万仙岛也是万籁俱寂、静默无声。
修士们不敢直视她的身姿，只是如同李凡般，低眉敛目。
同时在心中猜测着这位女修的身份。
最终，还是从岛上的中央布政堂飞出两道身影，迎上前去。
一男一女，正是紫云、鸿曦这两位丛云海仅有的化神仙君。
“见过陆首席！”
他们齐齐躬身行礼道，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紧张。
能让丛云海的一二把手都如此慎重对待的，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此刻俯身垂首的一众修士们，心中震惊的同时，也充满了好奇。
纷纷暗自猜测，陆首席此等存在，为何会驾临丛云海这样的边陲之地。
难道就是为了这莫名出现的绿光？
“不必多礼了，办正事要紧。”
陆溪婵瞥了眼下方万仙岛的众修士们，冷冷说道：“即刻起，封锁万仙岛。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离开。”
说着，她朝着天空一指。
透明的纹路沿着中心蔓延，很快就将整座岛屿笼罩在内。
“我已经申请，中断了此处天玄镜和外界的联系。寻常通讯手段也被我屏蔽了。”
“在事情彻底调查清楚之前，你们需负责维护好岛上秩序。”
鸿曦闻言，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即点头应下。
而听到陆溪婵的话，岛上的修士们全都面面相觑。
看来真出大事了！
整座岛屿都被封锁，准进不准出。
这样大的阵仗，恐怕还是万仙岛建立以来第一次！
躲在人群中的李凡，心中也有点发虚。
此世的事态发展，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原本只想着装装神棍，糊弄过万仙盟的调查。
没想到那公孙启玄当真不是浪得虚名，竟然真的根据【天玄锁灵，玄黄归一统】推衍出来了什么。
还引动了跟玄网类似的绿色能量。
更没想到的是，万万里之外的异动，竟然顷刻间吸引了陆溪婵的注意力。
直接跨州而来，将万仙岛封锁。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能安然无恙渡过这一关，事态就能重回掌控。”李凡双眼微眯，心中对原本的谋划做起了调整。
陆溪婵接管万仙岛后，陆续有黑衣修士通过传送阵到达了万仙岛。
身上弥漫着挥散不去的杀气，分列于岛上各地，巡逻监视。
而修士们也被分成了一批批，按照次序接受审问。
最先接受审查的，自然就是演武堂异变中的幸存者。
而李凡又作为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也是第一个接受审讯的目标。
好在需要面对的不是陆溪婵本人。
不过似乎隐隐能够察觉到有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李凡也没有掉以轻心。
面色惨白，装作还没从刚刚的伤势中复原样子。
李凡如实交代了之前在演武堂内发生的事情。
“推衍出句话后，我就受到了天机反噬。”
“至于公孙长老到底看到了什么，又为何能引动出那可怖的绿光，我就不清楚了。”
李凡咳嗽了声，一脸无辜，将锅全都甩给了公孙启玄。
负责审问的三位修士又询问了些细节，才将李凡带到布政堂深处的一间小黑屋内，关押起来。
李凡也是从头至尾十分配合的样子。
小黑屋内与外界隔绝，无法得知万仙岛上发生之事。
李凡索性闭目修行起来。
于此同时，泰安岛。
分身“周青昂”悄然离开了护岛大阵，前往了和断石人脸约定见面的地方。
“头，出大事了！”
不等对面发来质问，李凡就先发制人。
“额……慌什么，慢慢说！”人脸训斥道。
“万仙岛上好像有重大变故发生，从刚刚起，就完全和岛上的修士失去了联系！”李凡惶恐的语气中带着点兴奋。
“并且，来之前，我打探了一番。在岛屿被封锁之前，有人看到一道虹光自万仙盟中央跨州而来，降临至万仙岛上。”
“这次封锁，肯定跟这道虹光脱不了干系！”李凡连声说道。
人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唬住了。
沉寂了许久，似是在验证消息的准确性。
过了会，他有些震惊道：“居然是真的！”
“万仙盟在搞些什么？！”
“等等……这道虹光……”
“陆溪婵！”
人脸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度。
“头，陆溪婵是谁？”李凡立马装作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出声问道。
“万仙盟策阵堂首席，那可是真正了不得的大人物。她怎么会来丛云海？”人脸的声音中，有疑惑、也有亢奋。
如同饿狼遇见了猎物，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场事件中，定然有什么惊天的隐秘存在。
若是能搞清楚……
“头，这是不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李凡也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配合着问道。
“不错！一定要调查清楚她来丛云海的原因！”人脸沉声道。
“可是万仙岛如今好像只准进、不准出，连通讯都被封锁了。想要弄清楚里面的状况，实在有点难啊……”李凡眉头微蹙，苦恼道。
忽的，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神色振奋道：“头，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哦？说说看。”
“还记得上次卖给我们万仙盟入职大考试题的何正浩嘛，说不定，他有办法！”
“何正浩……”人脸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他那边，你可以先去试试。我也会再想其他办法。”
“如果有结果，那就再联系。”
“如果他也无计可施，那你就再度蛰伏。”人脸对李凡说道。
“明白。”随着断石上光亮消失，李凡也迅速离开了此处。
去了琉璃岛，跟何正浩喝了杯茶后。
李凡又迅速返回。
“头，有戏！”
“什么？”人脸没想到“周青昂”办事效率如此之快，更没想到这何正浩居然有被封锁中的万仙岛的消息。
“他怎么说。”人脸沉声问道。
“一口价，一千万贡献度！”李凡犹豫了会，小声说道。

第463章 五老会入局
“一千万贡献度？！他疯了？”人脸失声惊呼。
不过很快，人脸就重新冷静了下来。
“哼，他的胃口可真是越来越大了。不过，他确定万仙岛上发生之事，值这么多贡献度？”
李凡看了眼对方脸色，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他还有其他条件。”
“先款后货。”
“并且他还说，愿不愿交易，全看我们自己，他不强求。不过他敢保证，这条消息的价值绝对不止于此。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并且看在我们是老顾客的份上，才给出这个价格的。”
听到这么离谱的条件，人脸反而不像之前那么激动。
仔细思索了一番后，他说道：“事关重大，我先去请示。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说罢，断石上光影瞬间消失。
李凡则是原地耐心等待。一炷香的功夫，人脸再度出现。
“答应他！”他果决道。
“头？！”这下李凡有些震惊于对方的魄力了。
“何正浩先前说，此次交易风险实在太大，他那边不方便直接出面，需要中转一道。如果我们愿意交易，就将灵石送到这个岛上。只说自己是【万界联合会】的人，其余什么都不要管。只需把灵石给对方就行。”李凡给出了一个岛的坐标，正是【帝国】李晨风等人所在的岛屿。
“当他确定收到灵石后，才会将讯息交给我们。”李凡连忙说道。
“万界联合会，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说……”人脸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忽的沉默下来。
“最迟后天，灵石将会送达。你去盯着何正浩，别让他跑了。”人脸吩咐道。
“是，头。”李凡满口答应。
“这可是一场豪赌啊。赌赢了，我们自是立下泼天功劳。如果赌输了……”人脸喃喃低声自语道。
显然数额如此之大、方式如此不靠谱的交易，人脸也是第一次遇见。
看上去也难免显得有些忐忑。
“头，放心吧。根据这段时间跟何正浩的接触，我认为此人值得信赖。”李凡张口就来。
“希望如此。你且去吧。”
结束了通讯之后，李凡又是匆匆返回了泰安岛。
同时通过无相杀机，感应李晨风那边的情况。
两日后。
一名身穿黑衣的修士按照吩咐，来到帝国所在的岛屿上空，四处张望着。
青衣女子蓦然出现在他的身前。
两人互相对峙，面色俱是有些凝重。
还是黑衣修士按照交易流程，自报了身份：“我是万界联合会的修士。”
说罢，他把一枚储物戒扔了过去。
青衣女子接过储物戒，一番查看后，瞳孔猛地收缩。
“你……”
她正欲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居然摆了摆手，就这么径直离开了。
留下满脸难以置信的青衣女子，呆立当场。
“圣师！”
李晨风察觉了不对，连忙飞身上前，一探究竟。
青衣女子把储物戒交给他，李晨风在查看之后，也是陷入了呆滞状态。
“圣师，这究竟……”李晨风只觉满肚子不解。
“看来，我们这次的准备恐怕还不够啊。”青衣女子苦笑道。
……
“五老会那边果然够干练，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感应到交易那边进行的如此顺利，李凡不禁暗赞一声。
随即动身前往琉璃岛，又找何正浩喝了杯茶后。
李凡直奔接头地点而去。
激活了和人脸的通讯，李凡表现的有些茫然和惶恐。
“何正浩那边要传达的讯息呢？”人脸也不寒暄，直接了当的问道。
“他已经悄悄告诉我了。”李凡小声说着，“就一句话。”
“嗯？”
李凡双掌印上断石，集中意念，将话语传递过去。
“天玄锁灵……”
“玄黄归……”
“一统？”
人脸那边，陷入了绝对的沉寂之中。
片刻之后，那边隐隐传来些乱糟糟的声响，动静极大。
“交易完成，你继续蛰伏。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会再联系你。”尽管已经十分克制了，可李凡任然从人脸的画中，听到了一丝惊恐。
断石彻底化作齑粉，通讯中断。
“周青昂”依然是面带茫然之色，返回了泰安岛。
一直到护岛大阵的无人深处，才恢复如常。
“有了五老会的掣肘，此世就算万仙盟想要建立天玄锁灵阵，怕也是力有不逮。”
“具体事情会如何发展，还要再观察观察。”
李凡双眼微眯，注意力返回万仙岛上的本尊那边。
经过一段调查，李凡被从小黑屋中放了出来。
他的供词和当时幸存的修士如出一辙，并没有什么异常。
仙盟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不知所踪的公孙启玄身上。
正是他的推衍，引动了那莫名可怖的绿光。
虽然李凡先行推衍出了些结果，但从实际的动静来看，显然公孙启玄的推衍能力要更胜一筹。
搞清楚他当时究竟看到了什么，成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万仙岛仍然处于封锁状态。
不过那些接受了审讯的修士，在签署了保密协议之后，就能自由在岛上活动了。
虽然不能具体提及当日发生之事，但李凡在普闲真叶价格暴涨事件、以及演武堂异变中，表现出的神乎其神的推衍能力，却是有目共睹。
于是乎，李凡身边多了许多套近乎的修士。
无法进入天玄镜，为了清静，李凡只得前往千里堂进行躲避。
千里堂自从当日被人堵门之后，就一直不曾营业，大门紧闭。
李凡还是通过之前的密道，才得以重新返回。
进入到店铺内部，李凡发现焦修远虽然人在里面。
但是神色痴呆，双目无神。
任凭李凡怎么呼喊，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上一世因为化道石破碎，傀儡失控时的状态一样。
甚至这次还要严重几分。
李凡仔细观察了片刻，若有所思。
“应该是陆溪婵的封锁导致傀儡和本体之间失去了联系。”
“策阵堂首席的手段，果然不一般。”
“然而，她却想不到，世上还有《奇玄真灵变》这等神功。”
李凡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左右无事，当下在无人的千里堂中闲逛起来。

第464章 不亏傀儡道
焦修远身化万千傀儡，愣是独自一人支撑起了【千里堂】这个遍布万仙盟各处的庞大商业组织。
各个遗迹中、鲜有人烟的荒野之上，可能都会有他的影子。
甚至能以一己之力，搅动玄黄界风雨。
颇有点以商入道的味道。
但是此人运道似乎有点不佳。
嘴上说着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但是从李凡跟他接触的经历来看，焦修远做生意却似乎经常亏本。
无论是最开始结识他的时候，他囤积了大量藏形符，结果因为五行大洞天的原因，导致藏形符价格暴跌。
还是后来辛苦挖掘出了些小药王鼎，只要等到药王真鼎回归，他必然能赚的盆满钵满。
但他却仿佛天生没那个命似的，早早就以低廉的价格把这些小药王鼎尽数卖出。
“或许的确不曾亏本，只是似乎每每都与发大财的机会失之交臂。”
“哪怕上一世跟我一起做庄灵雾草，最终也因为他的一丝贪念、收手太慢，到手的巨额财富瞬间化为乌有。”
“只有此世，他才是真的获利颇丰。也不知他身上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李凡一边思忖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焦修远摆放在货架上的物件，看看能不能再找到诸如小药王鼎之类的物品，小小的捡个漏。
货架上的东西很杂，各式符箓、阵图、丹药，应有尽有。
李凡着重注意那些看上去大多都有点年代的物品。
它们绝大部分残破不堪，充满了历史的痕迹。
画卷、各种装饰物、不知名但已经完全没有灵气残存的法器。
李凡视线一一将其扫过。
忽的，在一副古画上停住。
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李凡将画卷取下，徐徐展开。
并不是这幅画本身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是画上的内容，吸引了李凡的注意。
画中描绘的是一处雄伟壮丽的山门。
天地茫茫一色，数十位修士立于云端，遥指远方。
云海之中，山顶巍峨的建筑群隐隐若现。
鸾鸟、蛟龙，种种异兽穿梭于山间。
山下的广场上，站立着成百上千位稚气未脱的年轻弟子。
他们仰头看着天上的修士们，脸上满是兴奋与羡慕。
当真是好一派欣欣向荣的宗门气象！
但……
李凡曾经见过这处宗门，并且和画中的繁荣景象可谓是大相径庭。
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山门破碎，满地废墟。
正是当初他在大玄之时，当墟渊中的浓雾散去后，他在深渊底部看到的场景。
在山崖绝壁上的刻着的【仙道亡矣】四字，在当时可是深深震撼了当时的李凡。
现在李凡已经知道，这必然是法不可同修的大劫降临后，宗门弟子互相残杀后的惨案现场。
“这到底是哪个宗门？为何当初我会看到这里？”
要知道，每个人从墟渊底部看到的景色，都是各不相同的。
李凡能看到这处破败的宗门，或许只是因为某种巧合。
但李凡更认为，其中可能存在某种指引。
将画卷小心收起，逛了一圈，没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后。
李凡来到了焦修远身边。
“焦道友？焦道友！”
李凡象征性的喊了几句，见他仍然没有反应，便伸出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不是他有什么特别的癖好，而是为了趁这个难得的机会，研究研究焦修远的万千傀儡道。
虽然《奇玄真灵变》已经是一门惊世骇俗的神功了，但仍然有些小小的缺点。
脱胎自《偷天换日诀》的它，只能同时存在一具分身，着实有点可惜。
若是能综合万千傀儡道，再进一步……
“万千化身，真假难辨。”
李凡脑海中遐想的同时，手上的动作也毫不含糊。
“跟真人几乎完全一样，哪怕用神识穿透感应，也难以发现区别。”
“控制核心似乎是在脑部，跟化道石光芒相似的蓝色。”
“我曾经见过傀儡死后的场景，朽木般的枯黄之色。难道焦修远的这些傀儡化身，都是用某种木头制造的？”
“”
……
李凡不断翻看着面前这具傀儡，结合自己所学，悉心感悟，觉得自己隐有所得。
正当他暗自欢喜的时候，却突然察觉焦修远的眼皮微微颤抖了几分。
心中一跳，李凡瞬间远离。
片刻之后，便发觉焦修远原本无光的眼神重新变得灵动起来。
“焦道友，你醒了？”李凡装作十分关心的问道。
“嗯？李凡道友？你怎么会在这里？”焦修远有些狐疑的打量着李凡。
李凡原本想将自己接受调查后的事情原原本本道来，只可惜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有口难言。
只得退而求其次，告之了焦修远自己因为躲避簇拥的人群，所以才来这里稍作躲避。
“我察觉到陆溪婵来后不久，就和此具傀儡失去了联系。当时就知道是真出大事了，果然如此。”
“保密协议么……”
焦修远打量了眼李凡，猜到了他避而不谈的原因。
“难怪天权、天禹州那边，似乎也有点不太平……”焦修远双眼微眯，正欲深入思考，却无意间扫视过自家店铺，当即面色大变。
一个闪身来到货架前，他又检查了番，失声道：“怎么好像少了幅画？”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从一堆垃圾中翻出来的！”
李凡正想说，画在自己这里。
却惊讶的发现，面前这具傀儡，居然“砰”的一声，被炸的四分五裂。
好在不是血肉横飞，而是漫天的木屑。
“焦道友！”李凡一时间也被这变故惊呆了。
“我没事！”顷刻间，又一句傀儡从柜台下钻了出来。
他满脸晦气，掏出把扫帚，清理起现场来。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李凡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做了亏本生意，所以难以维续了。”焦修远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摇头叹道。
“真是奇了怪了，好好的画怎么会不见了呢？谁胆子这么大，敢偷到我的头上？”清扫完毕，焦修远摸了摸下巴，愠怒道。
“额，焦道友，刚忘了跟你说了。在你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瞧见那副画不错，便顺手收了起来。”就在这时，他听见李凡如此说道。

第465章 原是应劫人
千里堂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焦修远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李凡，脸上满是错愕。
“别用这种表情看我嘛，原本我是想付钱的，可我无论怎么喊你，你都没反应啊。”
李凡耸了耸肩：“而等你醒过来，我还没来得及说啥，你自己就先炸了。这能怪我嘛？”
焦修远看着李凡满是无辜的神情，脸抽了抽。
想了想，对方也不像是那种不问而取的人，只得故作大方地说道：“算了，只不过一具傀儡罢了，炸便炸了！我的傀儡，还有很多！”
“焦道友大气！”李凡鼓掌而赞道。
“我记得那副画上描绘的，应该是上古之时天剑宗的场景。李道友莫不是睹物思情，回想起当年往事了？”就在这时，焦修远忽的打量了眼李凡，莫名问道。
李凡看着焦修远，脑海中思念急转。
片刻之后，李凡摇了摇头，语气疑惑：“天剑宗？道友肯定是搞错了。虽然我在数千年的沉睡中，丧失了部分记忆。不过天剑宗山门前那两尊【止步】、【止戈】的石碑，我还是有点印象的。这画中宗门，看上去不太像啊！”
焦修远一拍脑袋：“呵呵，瞧我这记性，可能是刚刚损失了一具傀儡，导致记忆出现紊乱了。”
“太上宗，应该是太上宗！”焦修远再度说道。
“太上宗……”李凡微眯双眼，似乎在回忆着些什么。
过了会，他缓缓摇头：“不对，当年我曾拜访过太上宗。宗内三十三座悬浮山峰，也和画中景色对应不上。”
李凡有些狐疑的看着焦修远：“焦道友，你……”
焦修远干笑了几声，连忙说道：“又记错了！额，我想想……”
“应该是渡厄宗！这下绝对错不了了！”他信誓旦旦地道。
“渡厄宗？”李凡心中一动。
焦修远的两次有意试探皆是落空，这回说出的渡厄宗，应当不是假的了。
上一世在五行大洞天外，当五行归一时，李凡曾经看见了一对渡厄宗师徒的时光蜃境。
而且当时，在渡尘舟上的一众修士中，唯有自己能够看到。
原本李凡以为，只是自己神魂强韧，异于常人的缘故。
可若是当初他在墟渊下见到的景象也来自渡厄宗的话……
李凡又想起，当初在墟渊旁边，自己眺望渊底的时候，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被墟渊的力量蛊惑。
险些丧失理智，做出在【还真】尚未完成充能就要一探墟渊的作死行为。
而就在那危机时刻，墟渊底部忽的光芒大放。
【仙道亡矣】四字映入眼帘，使他恢复正常。
可以说救了他了一命。
“看来，这渡厄宗，竟然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奇怪……”
想了半天，回溯以往经历，李凡都没能找到联系产生的原因。
“渡厄宗。只闻其名，但好像我不曾去过。焦道友你对这渡厄宗知道多少？”李凡转而问起了焦修远。
“不知为何，我竟然会对这渡厄宗内景色感到熟悉。莫不是我的记忆也发生错乱了？”李凡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焦修远无视李凡话里的戏谑，有些惊讶的说道：“果真如此？那可是真是了不得啊！”
“哦？此话怎讲？”李凡连忙问道。
“道友很可能，是当初留下这幅画的渡厄宗修士的【应劫之人】！”焦修远神色郑重的说道，看向李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应劫之人？”李凡嘴里重复念了几遍这个词语，“这是何解？”
“宗如其名。渡厄宗修士，以【渡厄】为修行资粮。他们的功法【永劫恒世】，正是要从种种灾厄中汲取力量。每渡过一场灾厄，他们的实力就会得到质的飞跃。”
“灾厄越强，成功渡过后得到的反馈之力也就越多。”
“但反过来，下一次晋升，也就需要以更加危险的灾厄的为目标。”
“可世间灾厄，数不胜数。哪怕是天地，都有可能在劫难中破灭。渡厄宗修士哪有又有万全的把握能够渡过呢？”
“当察觉到自身可能无法在下次灾厄中存活之后，他们就会使用秘法、暂且隐于天地之中。”
“同时留下种种手段，等待、感应能够解决这场灾厄的人出现。”
“这种人，也就是所谓的【应劫之人】！
焦修远缓缓为李凡解释道。
李凡闻言，深深皱起了眉头：“还有如此功法？这么说起来，我岂不是被某个渡厄宗的修士盯上了？焦道友可有破解之法？”
焦修远摆了摆手：“别那么紧张嘛！数千年过去，谁知道当初留下这副化作的渡厄宗修士还在不在？”
“况且就算他在，道友也无需担心什么。对方想要渡厄，还要完全仰仗你呢。在渡过灾厄之前，他可是绝对不会对你不利的。”
“而若是道友帮他渡过灾厄，那对方可是欠了你个大大的人情。到时候，这个恩他也是必须要还的。这也是渡厄宗一直流传下的规矩。否则，谁还会跟他们玩这种把戏。”
“再者，你想想。对方都不能渡过的灾厄，你却能破解。怕不是到时候，你的实力就在对方之上了。不去找对方的麻烦，他就该烧高香了。哪里还敢跟你过不去。”
对于李凡的担忧，焦修远不以为然，反倒是重新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凡起来。
“李凡道友，能被渡厄宗修士感应作【应劫之人】，你之未来，当真不可限量啊！”
经过焦修远这一席话，李凡心中稍安。
不过却终是在心中长了根刺。
从之前对方在墟渊的相助来看，这渡厄宗修士定然还存活于世。
虽然不至于时刻能监视到李凡的一举一动，但长时间的窥探之下，也说不准会发觉些什么。
“看来要找个机会，解决这个隐忧。”李凡心中暗道。
“道友真是学识渊博，连上古这些宗门隐秘，都是了若指掌。佩服！佩服！”
“对了，这副画多少贡献度，我买下了。可不能让道友做亏本的买卖！”
心中思虑的同时，李凡的动作却丝毫看不出异常，他对焦修远说道。

第466章 似是故人来
焦修远面色一喜：“道友这做事风格，甚合我意！所谓亲兄弟，明算账。你之前虽然用计助我获利数亿，但是规矩却不能破。”
沉吟片刻，焦修远道：“给你打个骨折，转给我两百点贡献度便是。”
李凡哂然一笑：“焦道友客气了！”
焦修远在乎的自然不是什么贡献度，而是完成交易所需的完成流程。
当下李凡也不纠结，直接把两百点贡献度转了过去。
交易完成，李凡隐隐察觉到，面前这具傀儡身上，似乎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这种现象，以前可是从未出现过。
李凡心中一动，不禁浮现出某个猜想。
于是出声问道：“焦道友，你莫不是要突破了？”
焦修远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居然会被金丹期的李凡看出端倪。
“道友好眼光！上古天机宗，果然名不虚传。”
他感叹一番后，随后又点点头道：“的确如此。不过我所修功法特殊，我所谓的突破和寻常境界的突破，是两码事。具体的嘛，却不便细说了。还请道友见谅。”
焦修远难得的带着歉意说道。
李凡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我焦修远也绝不是知恩不报之人，我托道友之福，赚了许多。”
“若是道友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讲。我一定满足你！”焦修远豪气横生，拍着胸脯道。
“说起来，我正好有一事需劳烦道友。道友可知上古药王宗？”李凡于是趁机提出了让他帮忙发掘小药王鼎之事。
“我有预感，这些小鼎日后将会牵涉诸多因果，事关重大。只是那药王宗旧地，对我来说却是可能会有致命的风险，我不便亲自前往，所以只能劳烦道友了。”
焦修远一口应下。
“对了，当日陆首席来万仙岛之后，便再也见不到她的踪迹。道友消息灵通，也顺便帮我打探打探。毕竟身为事件的亲历者，我还是很想知道这件事对万仙盟产生的影响的。”
因为保密协议的存在，李凡只能委婉的说道。
焦修远也是满口答应。
谢过焦修远，两人又闲聊了一番。
等到外界围堵李凡的修士逐渐散去，他方才悄然离开千里堂。
陆溪婵对万仙岛的封锁已经撤销，如今修士可以自由行动了。
也不知道她究竟查到了些什么，总之据说连通紫云、鸿曦两位化神仙君在内，都被抽调回了万仙盟总部。
与此同时，嗅觉敏锐的修士也注意到了随后发布的一条条极不寻常的调令。
天机堂、策阵堂，凡是元婴修为及以上的修士们，都被陆续召唤去了万仙盟总部。
“这么大阵仗，这是要提前研究、建造出天玄锁灵阵嘛？”
“希望五老会那边加把劲啊，我可不想此世再见到那绿油油的天空。”
李凡心中如此想道。
等待焦修远探明回报信息的功夫，李凡则是悄悄一人离开了万仙岛，变幻成【万界联合会】使者模样，直奔【帝国】一群人所在的岛屿而去。
他可没忘记，五老会的一千万贡献度，还在对方手里呢。
这一千万贡献度，虽然都是以制式灵石的形式存在，可以随时在天玄镜中兑换成自身的贡献度。
不过不比以往，数额如此巨大，且来历不明。
李凡独自一人兑换的话，说不定会引起相关修士的警觉。
尤其是在上一次已经兑换了五百万贡献度的情况下。
反正需要从帝国那边换取控制异兽的技术，不如直接把这烫手山芋交给他们。
帝国偷渡而来的盗法者数量不在少数，相信应该能很容易的把这来自五老会的巨额贡献度给洗白。
一路疾行，很快就来到了岛屿上空。
感应到李凡前来，青也一个闪身，上前迎接。
比起之前冷冰冰的态度，要客气了太多。
看来无论是在哪个时代，金钱的力量总是超乎想象。
“如何，我们万界联合会的礼物道友还满意嘛？”李凡微笑着问道。
“呵呵，岂止是满意。简直有点惊吓了。”青将李凡领到密室之中。
“一千万贡献度，道友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可为何会突然派遣人送来？不是说好下次见面的时候再交易嘛？如果不是对方自报身份，我都要忍不住动手了。”青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同时有些疑惑地问道。
李凡摇摇头：“出了点变故，今后一段时间，万仙盟可能会加大对境内的监管力度。所以我们的交易要尽快完成了。”
“之前我迟迟不来，就是为了替你们寻找一处落脚点……”
说到这里，李凡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了下来。
“相信我们已经展示了足够的诚意。接下来，就看你们帝国是怎么想的了。”李凡将青为自己准备的一盏茶喝下，缓缓说道。
“嗯？这茶不错。”天蓝色的茶水入肚子，李凡有些讶然道。
跟李凡以往所喝灵茶不同，对修为、灵力、神识这些都没有益处。
只是感到一股股热流自四肢百脉中流淌而出，改善、强化着李凡的身躯。
修行《造化烘炉功》的李凡，自然是对其无比熟悉。
跟人体密藏之力，竟极为相似。
“这是【极灵龙须茶】，道友若是喜欢，便送你些便是。”青笑着道。
将一枚储物戒交给李凡后，青正了正神色。
“刚刚是私事，接下来要谈的，就是帝国和万界联合会的交易事项了。”
“我们认为，联合会的确有帮助帝国的意思。所以帝国投桃报李，绝对加大合作的力度。”
“首先，这是交易的第一部分。”
青说着，又将一枚造型独特的储物戒递了过来。
戒指上面雕刻着一只青鸾鸟，活灵活现，眼睛还在不停转动。
李凡看着这储物戒上的青鸾鸟，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天下鸟类，大抵都十分相似。
所以他一时间也不敢下定论。
只是将其接过，仔细查看其中的内容起来。
没想到神识受阻，查看失败了。
直到青鸾鸟懒洋洋地看了眼李凡，扇了扇翅膀。
李凡这才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第467章 帝国三至宝
长十丈、宽四丈、高三丈的储物空间内，摆放着一排排的红木架子。
架子上，分门别类的堆满了长相类似于书籍的东西。
李凡意念一动，将其中一本取出。
拿在手中观察片刻，李凡发现，这所谓的“书籍”，竟然是活的。
虽然它一动不动，但是李凡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它身上那种生灵独有的气息。
李凡顿时明白了，当它们在储物戒中时，是处于一种类似于死亡的沉眠状态。可一旦脱离了储物戒、和外界有了接触，就重新恢复了生机。
翻开“书籍”，道道光线从书本上射出，汇聚在上空。
光景中，充斥着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图画。
乃是玄黄界通用之文字，李凡仔细分辨，发现其上记载的是关于异兽【暗古螳螂】的相关资料。从身体结构，到生活习性，再到暗古螳螂身体每个部分的具体价值，以及培育繁衍它的方法。应有尽有，堪称全能的百科之书。
李凡又翻过一页，光线变幻、重新凝聚。
这次出现的是关于异兽【墨神鱼】的种种资料。
李凡又换了一本书籍，发现里面也是记载着不同异兽的信息。
“在我们的世界，有一种异兽名为【书虫】，它们以吞噬文字和画面为生。通过特殊手段，将它们制作成书籍后，便可以将它们曾经吃下去的文字、画面复现出来，由此实现数据的大规模存储。”青为李凡解释道。
“这枚储物戒中，装载的就是帝国数千年来对于异兽的研究总结。这里面可以说包含了我们世界内所有异兽的信息了，当然，除了少数几种异兽的资料需要等到最后的交易时刻再补全。”
李凡缓缓点头，又陆续看过几本，这才郑重的将这枚储物戒收起。
“光有资料没用，还需要实体相配合。这就是帝国交易的第二份内容了。”青拿出一个红色的方形木盒，递给了李凡。
神识微微感应，李凡便知道了面前木盒的用法。
看似不过巴掌大小，但里面却被分割成了数之不尽的不同空间。
每个空间中，都存在着十头相同种类的异兽。
它们好似被冰封一般，全都处于静止之中。
李凡自是能看出来，这些异兽此刻仍然有保留着生命体征。
除了异兽成年体之外，李凡还在空间里发现了数量众多的沉眠中的幼年体。
胚胎、蛋，亦或是微小的幼体。
“此乃【封生宝盒】，里面装载着和第一枚储物戒中资料相对应的异兽。”
青面露一丝傲然之色：“有了这两枚储物戒，只要找到合适的环境，就能重新实现异兽的大规模培养。”
“若是投入足够的资源，复现今日帝国之盛景，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凡将【封生宝盒】收起，满意地说道：“有了这两枚储物戒中的内容，我也能向组织交差了。不过……”
李凡话锋一转：“你给的这些东西，虽然价值的确很高，但对于实际战力的提升，用处却不是很大。我们万界联合会，还是希望你们能提供些在和玄黄界战斗过程中，有一定帮助的技术支持。”
“比如，之前这位小兄弟曾经展示出来的那种类似于兽化的铠甲。”
李凡指着李晨风，目光灼灼，看着青。
青嫣然一笑，道：“早知道你们这次如此大方，就是盯上了这个。”
“恰好是我们交易的第三份，也是当前为止，最后一部分内容了。”
青伸出右手，一枚血红色的、不断跳动的圆形珠子，顿时浮现在其上。
“这就是兽魂珠。哪怕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凡人，只要能承受住其内封存的异兽之魂，就可将其吸收，唤出【兽神甲】，爆发出等同于异兽的战力。”
青又交出一枚储物戒。
这次上面却没有雕刻着什么特别的图案，只是枚寻常的戒指。
“这里面是一千枚兽魂珠。其中五百枚封存的是相当于修士筑基期战力的异兽。另有四百九十枚，封存的是相当于金丹战力的异兽。”
“剩下的，其中九枚，封存的则是实力和元婴修士相当的【赤玄鲸】之魂。”
“至于最后一枚……”
青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是帝国抽取【九头神鸟】的精魄，制作而成。”
“理论上来讲，能够激发出相当于化神修士的兽神甲。但是九头鸟天性凶悍，哪怕被……”
“哪怕死后数千年，仍然戾气不消。帝国虽然成功以其为原材料，制作出了几枚兽魂珠。但目前为止，却是没有谁能成功在炼化的过程中活下来。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联合会如果需要尝试，最好挑选意志坚韧之辈。”
“对了，异兽之力，和修士灵力相冲。修为越高，想要炼化兽魂珠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大。如果想要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还是尽量用在存粹的凡人身上为好。”青又补充道。
“很好！”李凡面上表现出一丝喜色。
“我们万界联合会，看到了你们的诚意！相信此次我回去禀报之后，接下来更深度的合作也会很快展开。”
“呵呵，制作兽魂珠的方法、以及御兽之法，这些组织可是都很期待啊。”李凡说道。
青面色不变，沉声道：“等到交易最终完成，帝国彻底脱离玄黄界之前，这些都会转交给你们联合会。”
“我可是已经迫不及待等到那一天了！”李凡将装有一千枚兽魂珠的储物戒收起。
离开了密室，飞身而起。
“等我找到了你们合适的落脚点后，会再来跟你们交易的。”
“希望除了技术之外，帝国最好还能提供些人力方面的支援。”
“到时候，我们会负责人员的接应、转移。”
李凡看着下方的帝国众人，传音说道。
“没问题。”青满口应下。
李凡点点头，当即破空而去。
没有返回万仙岛，而是直接来到了身化岛上。
“小师弟，还请为我护法。”
正在歪着脑袋，苦修【只手遮天】秘术的天阳。
听到李凡的话后，当即停止了修炼。
豁然站起，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第468章 世间真万象
“封生宝盒，看来帝国果然是当年御兽宗传承。”
有了化神实力的天阳守护，李凡这才放心的查看起了此次和帝国交易的收获。
诸多异兽的详尽资料以及封生宝盒中冰封的异兽实体，对于其他修士来讲，或许用处不大。
但是对于修行《熔炉万象功》的李凡来讲，却是不折不扣的庞大宝库。
各种异兽奇异的能力，李凡都可以用熔炉万象功变化后，一一掌握。
“生灵之美，莫过于此！”
“天医仙经中记载的，恐怕也不是世间生灵全貌！”
李凡轻轻一指，尽数将储物戒中的书虫全都取出。
神识一齐翻动书本，霎时间，无数道光影投射于洞府内的上空。
脑海中的化道石绽放出之前不曾有过的湛蓝光芒，李凡眼睛微眯，竭力将此刻所见的文字、画面，尽数收于脑海。
潮水般的信息涌来，分别部居，重新存放、归档于化道石中。
哗哗的翻页声中，光影不断变幻。
记录下全部的几页内容之后，李凡感到太阳穴有些胀痛。
歇息了少许，又服下一枚悟道丹后，李凡再度“阅读”起来。
数千年的演变中，帝国诞生了许许多多独特的物种。
绝大多数都是李凡在天医仙经中不曾见到过的。
也不存在如今的玄黄界中。
它们的种种奇异能力，饶是见多识广的李凡，也是啧啧称奇。
比如寄居在人脑中、能够帮助提升思维能力的【智识虫】，比如吞噬异体后、能够做到完全伪装的【摹兽】，再比如以人类情绪为食的【千灵鸟】……
凡此种种，让李凡大开眼界。
“烘炉万象，这才是真正生灵该有的万象啊！”
李凡的感慨声中，书页不断翻动。
帝国数千年的积累，在短时间内，尽数被吸收成为了李凡脑海中的知识。
十天后。
李凡长呼一口气，按了按隐隐疼痛的额头，将书虫收回储物戒内。
感受到天阳传来的关切的眼神，李凡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歇息了小半天，待重新恢复了些精神后，李凡又取出那枚红色的木盒来。
根据之前在天玄镜中曾看过的信息，这封生宝盒，正是上古之时御兽宗的特有之物。
据说乃是用【万化灵木】打造，能封禁、收藏活着的妖兽。
时光变迁，数千年过去，万化灵树如今早已近乎灭绝。
封生宝盒也是一物难求。
“看来我的预感没有错。”
“从那位青衣女子身上感受到的几分熟悉，应该就是来自陨仙境中，许克曾经遇到的那只青鸾鸟。”
“不知那头丹顶鹤如今还在不在。”
“这么说，帝国的缔造者，那位最先领悟【御兽之法】的先民，就是许克了？”
“李晨风的记忆中，他早已故去。不过事情也未必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李凡暗自思忖。
“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推论，当年御兽宗，似乎只有许克一人来到那方小世界，造就了如今帝国的传承。”
“御兽宗其他人又去了哪里？陆涯呢？”
“为何帝叁貘会来到了万仙盟，成为了博物神藏馆的馆长？”
“这一切，和当初白先生的任务又有什么关系？”
有太多的疑惑，暂时不得而知。
“待下次的陨仙境之旅，应该能解决一部分的疑问。”
“快了。”李凡算了算时间，心中暗道。
将封生宝盒收起，李凡又取出一枚筑基级别的兽魂珠来。
可以说，这次帝国如此大方，远出乎李凡的意料之外。
五百名筑基、四百九十名金丹、九名元婴的兽神甲战力，如果利用的好，定然能掀起不小的风浪来。
虽然只是理论上的战力水平，但是当今的玄黄界，修士的实际战力也是低的吓人。
除了极个别专修战斗之道的修士，其余寻常人，会几手攻击、保命术法已经了不得了。
兽神甲这种能够影响神识，又能抵挡绝大多数法术攻击、速度又奇快的存在，对如今的普通修士而言，绝对是种大杀器。
“只是此世具体该如何使用，才能利益最大化，还需好好思量。”
李凡暂且把念头压下，手中握着一颗兽魂珠，印入眉心。
眼前忽的一片血红，恍惚中，李凡仿佛看到一只凶狠的独眼猎豹，朝着他扑来。
“哼！”李凡意念如针，朝着对方刺去。
猎豹发出一声悲鸣，转眼间幻景已经消失。
兽魂珠霎时间溶解成了红色的液体，如同有着生命一般，自眉间朝着四肢百骸流去。
李凡感应中，有种特殊的能量，正在试图侵入自己的身体。
对肉身进行改造。
和造化烘炉功调用体内密藏之力那种纯粹的强化不同。
兽神甲更像是将原本属于异兽的力量，嫁接到人类身上。
虽然能力暂时得到了强化，但是肉身也就自此受到了异兽之力的沾染，变得不再纯净。
“邪门歪道，不入正流。”
李凡摇摇头，体内密藏之力流转，如同洪水般涌出，转瞬间就将试图侵袭的异兽之力排除。
耳边再度传来猎豹的哀嚎声，兽魂珠变化而成的红色液体顷刻间就被李凡蒸发。
“看来的确只适合不能修行的凡人使用。”
“亦或者……”
李凡双眼闪过一丝异色。
他想到了上一世觉醒了鲲鹏血脉的叶飞鹏。
“本身就有妖兽血脉，自然就不会再惧怕这种污染了。”
“此世何正浩跟在我后面，赚的盆满钵满，应该不会再惦记那偷渡生意了。”
“苏小妹等人此刻还在离界之内，若是没有我，怕是没有机会能来到这里。”
李凡微微一笑。
“此世好戏，却是不能少了这些小家伙。”
当下李凡起身，告别天阳之后，隐藏身形，悄然来到了离界。
依旧是先来到了离界中央的火山，观察了片刻。
“奇怪……”李凡摇了摇头。
当他第一次来到离界之时，就觉得那座火山有点不寻常。
不过之后每次前来，也曾都仔细查探一番，却始终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随着他的修为日益高深，心中的预感也是越发强烈了。
但依然没能找出原因所在。
“或许元婴之后，会有发现。”
李凡暂且将此事记下，直奔大离京城而去。

第469章 何人斩仙途
凌晨，叶府。
小胖子叶飞鹏正在酣睡，似乎梦到了什么特别高兴的事，嘴角微翘。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黑影忽的出现在他的身旁。
黑影轻轻一挥手，叶飞鹏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右手握爪，覆于头顶。
少顷，缓缓收回。
一滴红的发黑的浓郁血液，出现在掌心之中。
原本面色红润的叶飞鹏，仿佛得了一场大病，瞬间变得萎靡起来。
那团血液如同活物般，有着自己的意识，不断在掌心中攒动，试图逃脱黑影的掌握。
而随着黑影手指不断握紧，精血所能挣扎的空间也越来越小，最终完全被其吸收进体内。
身影在黑夜中伫立良久。
“噗！”
两只狰狞的骨翼骤然撕破背部，从他的身后伸展而出。
丝丝血肉缠绕在骨翼之上，发出滋滋的细微响声，沿着骨刺不断朝外生长，转眼就将森森白骨遮掩。
骨翼也变得丰满起来。
只是在月光下，仍然可以清晰的看见骨翼边缘不断蠕动的血肉，甚是妖异。
“鲲鹏血脉……”
低沉的声音自黑影口中发出，片刻之后，身后双翼被他硬生生扯下。
没有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伤口处活动的血肉在挣扎了片刻后，便被一股纯净浩大的生机给驱逐出体内。
转瞬间，黑影已经恢复如初。
“上古大妖，果然有些门道。”他看着即便被撕下，仍在不断跳动的双翅，微微感叹道。
这黑影自然就是李凡了。
来到大离京城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取了叶飞鹏体内的些许鲲鹏精血。
将大部分精血保存在储物戒中的同时，自己却是用肉身吸取了一小部分。
比起李凡之前在兽魂珠中感悟到的异兽之力更加霸道。
如果说那些异兽之力是感染、嫁接的话，而这鲲鹏血脉的力量，则是吞噬、彻底的同化。
“难怪上一世的叶飞鹏，到了后来，言行举止、乃至思想，都无限趋近于真正的妖兽了。”
“这就是想要使用鲲鹏血脉之力的必然后果。”
“但……”
李凡微微一笑：“我用造化烘炉功模仿，却是没有了这种忧虑。”
“鲲噬、鹏飞、惊鹏变……”
细细低语中，黑夜中李凡的身影在不断扭曲中，时而变幻成鲸、时而变幻成鹏、时而人身鹏翼。
许久之后，李凡又变回自己原本模样。
“用来领悟的鲲鹏精血太少，目前还只得其形，无法完全复现鲲鹏神通。”
“不过没关系，有这么一个现成的血库在。”
李凡看着叶飞鹏，不禁露出了祥和的笑容。
抓起小胖子，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京中大乱。
苏、叶、韩等诸多权贵家中，俱有孩童无故失踪。
几家联手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孩子们的踪迹。
一时间，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受害几家暗中聚在一起商论，认为能做到这件事的，除了传闻中的仙人之外，恐怕就是那位大离皇帝了。
很显然，仙人不会做这种偷偷摸摸之举。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皇帝出手了。
权贵大臣们不禁想起了曾经听过的种种传言，心中怨恨不由滋生。
于是京城中，暗流涌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凡，却是早已离开了离界。
返回玄黄界后，没有丝毫停顿。
不是去往玄黄界哪一处地域。
而是通过仙绝通道，返回了自己的故乡，大玄。
太衍舟御风疾驰，十六位孩童脸上惶然无措，挤坐在船舱中，瑟瑟发抖。
李凡则是站在船头，眺望着下方。
同样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大玄比起离界，广阔了十倍不止。
既然离界都能出现苏小妹、萧恒这样的修行天才，那么没道理大玄不行。
第一站，就是富饶甲大玄的邗广城。
庞大的神识扫过下方的凡人，李凡寻找着合适的人选。
不久之后，李凡深深的皱起眉头。
“这资质，怎么比我好的都没几个？”
摇了摇头，太衍舟加速，前往下一座城池。
结果依然让李凡失望。
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李凡几乎将大玄子民寻遍。但适合修行的，居然却是寥寥无几。
“看来我当初踏上仙路如此艰难，恐怕也未必是偶然。”
“天、人……”
纵身飞至高空，李凡闭目感受着玄界本身的气息。
“人乃万物之灵，得天地之造化。”
“有得天地青睐者，则能感应天地，顺道而修，踏上仙途。”
“这是原本应当发生之事。”
“能得天地气运所钟，虽然概率极小。但以大玄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理论上来讲，会出现的所谓天才也不在少数才是。”
“但偏偏……”
李凡又想起了徘徊在大玄之外，试图将整个玄界彻底从玄黄界剥离开来的裂界鲸群。
“天地无钟意，何人斩仙途？”
“但为何离界如此特殊？”
心中疑虑丛生，李凡只得微叹一声，暂时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只是绕道去了趟解离山附近，将当初见到的那两位骨骼惊奇的少年带走。
便又离开了大玄，返回修仙界。
“我就知道，世间有仙！”孙二郎神色兴奋，来回踱步。
一旁魁梧壮硕的王玄霸却愁眉苦脸、有些不安。
“二郎，你说仙人把我们抓来，到底要干什么？咱们时候能回去啊，我想家了……”他小声对孙二郎说道。
“有志气点！不学成一身腾云驾雾、劈山蹈海的本事，怎么甘心就这么回去！”孙二郎不满道。
王玄霸张张嘴，正欲说些什么。
却发现，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二人身边。
“仙师！”王玄霸吓了一跳，连忙跪下磕头。
“仙师，还请教我修行！”孙二郎也当头拜下。
李凡眼神扫过二人，没有答话。
只是将他们带到了苏长玉等十六名孩童所在的船舱内。
都是些丁点大的孩童，被李凡掠来此处，许多没有见到家人。
他们在彷徨无助中，不受控制的哭成一团。
“让他们保持安静，这算是对你的第一个考验了。”
“记住，不能动手打人。”
李凡对孙二郎说道。
随即便消失不见。
空有一身武力、自诩诸武皆通的孙二郎，看着眼前一群还留着鼻涕的小鬼，顿时犯了难。

第470章 飞鹏贪无厌
孙家二郎抓耳挠腮中，着实废了番功夫，这才将离界的小娃娃们变得安静下来。
而李凡也带着他们，来到了身化道上。
原本开辟的洞府虽然不大，但是安置这些孩童，也是绰绰有余了。
李凡又回了一趟万仙岛，在天玄镜中买了【灵生泉眼】、【朱红果树】等，解决了他们的食物问题。
这才将这些孩童们召集起来。
他们用懵懂的眼神，看着李凡。
“你们可知，何为仙？”李凡问道。
绝大多数的孩童，都本能的摇头。
包括叶飞鹏，也是满脸茫然。
只有年龄稍长的孙二郎，眼中闪过一丝炙热和向往。
他抢着说道：“我知道！仙人，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孙二郎的话似乎让原本怯生生的孩子们变得勇敢起来。
又有一位孩童小声说道：“我也知道。我的父亲从小就教我唱【要学神仙，驾鹤飞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
李凡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他认出了这个小孩，正是若干年后，韩无忧的父亲。
这次李凡也一并将他和韩无忧的母亲给掳了过来。
想要看看在变化如此之大的情况下，韩无忧是否会依然诞生。
这个结果中的【变与不变】，对于李凡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轻轻一挥手，让七嘴八舌的孩童瞬间安静下来。
李凡沉声教导道：“所谓仙，其实就是强大一点的人。”
“但一介凡人，想要变成像仙那么强，谈何容易？”
“有人善文，有人则能武。最重要的，是找到适合自己的、变强的方法。”
李凡故意停顿了片刻，等待着孩子们陷入思考之后，方又说道：“我有三仙法，可让你们变成仙人一般强大。”
“第一，逆天而行法。所谓顺则凡、逆则仙，逆反天地之理，则能直证长生大道。此乃最上等之法。”
孩子们虽然懂得不多，但也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不禁纷纷瞪大了眼睛。
“第二，烘炉密藏法。人体有烘炉，练之得造化。激发体内无穷潜能，练到高深处，虽只靠肉身蛮力、亦能拔山填海！此乃中等之法！”
此言一出，众孩童中唯有孙二郎和王玄霸眼神微动。
“若是前两法皆不成，我还有第三法！”
“虽然不能和前二者相提并论，但也是诸多大道中的一条。”
“乃是御兽之法！”
“天地曾有种种异兽存在于世间，司掌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若是能够借助这些异兽的力量，同样能够以凡人之躯，行仙人之事！”
李凡朗声说道。
于是孩子们纷纷变得期盼起来。
“人人有别，能修最上之法者，毕竟少数。我授你们仙法，因材施教。”
“你们可自愿挑选如何修行。”
“好好思考，三日之后，我再来此处！”
李凡大手一挥，通过一颗留影石，在空中不断循环播放起他编造的三法说明起来。
孩子们纷纷被画面中种种绚丽的景象所吸引，沉浸其中。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李凡再度出现的时候，他们顿时从讨论中安静了下来。
“愿修最上法的，向前一步！”李凡说道。
苏长玉、孙二郎以及另外三名孩童，昂然跨步而走。
李凡扫视一圈后，沉声说道：“你们当中，没有资质上佳者。若是日后修行艰难，可不要后悔！”
苏长玉等人都是一脸决绝的样子。
李凡屈指轻弹，数道流光飞入他们脑海中。
“如此，便传你们不同道法。记住，仙法难得，不可同修。你们以后若是遇到疑惑，只可自己琢磨，万不可向别人透露自己所修功法。”
几人闻言，皆是微微色变。
李凡却不管他们，拂起一阵清风，将他们带到另外的房间。
看着剩余的孩子们，李凡继续说道：“愿修烘炉密藏法的，向前一步！”
王玄霸率先走出。
而绝大多数的孩童，在犹豫了一番后，还是向前迈步。
李凡没有多说什么，将《造化烘炉功》传入他们脑海中。
再次将他们吹离之后，李凡看着余下的三人，眼皮抽了抽。
因为这其中，正有一脸散漫的萧恒，以及眼睛咕溜溜直转的叶飞鹏。
“你们为何只愿意修最下等的异兽之法？”
李凡指着萧恒，冷声问道：“你先来回答我！”
萧恒吓了一跳，摸了摸脑袋，他有些窘迫地说道：“回仙师，我只是觉得自己有点笨，定然学不成前面两法的。不如就老老实实学那异兽之法算了。”
李凡冷笑一声：“你确定了嘛？不会后悔？”
萧恒见李凡没有责备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连忙点头：“绝不后悔！”
李凡于是不再多说，将一颗元婴兽魂珠递了过去。
“此物乃兽神珠，里面封印着一头强大异兽的神魂。对你来说，还过于强大。你将其带在身边，日夜不离。等到你觉得是时候了，就可以试着将其炼化。”李凡说道。
“谢过仙师！”萧恒美滋滋地将兽魂珠收起。
“仙师，俺也是跟萧恒想的一样！”三人中另外一位名叫赵温的，看上去有些憨厚老实的孩童，此刻也连忙说道。
李凡仔细检查了一番赵温的身体，想了想，还是将一枚元婴兽魂珠交给了他。
“不要勉强。”李凡吩咐道。
赵温感激的跪下磕了个头。
“你呢？”李凡看向最后剩下的叶飞鹏。
叶飞鹏挠了挠脸颊，有些犹豫。
不过最终还是壮着胆子，试探着问道：“仙师，为何只能选一种仙法？”
“三种我全都想要，行吗？”
李凡的目光微微一滞。
看着满眼都是渴望的叶飞鹏，李凡忽的哈哈大笑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便成全你。”
《定海神剑》、《造化烘炉功》、以及那枚用九头神鸟精魄制作而成的兽魂珠，尽数飞向了叶飞鹏。
“谢过仙师！谢过仙师！”
叶飞鹏大喜，连连磕头。
而一旁的萧恒和赵温，没想到还能这么做，一时间目瞪口呆。

第471章 仙盟暗流涌
萧恒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嘴唇微动，又看向一脸冷峻的李凡之后，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而生性憨厚的赵温，倒是没想那么多。震惊过后，眼神中只是存粹的羡慕。
于是，一众小娃娃的修行路途，就暂且定下。
除了尚在襁褓中的苏小妹除外。
苏小妹虽然天赋异禀，但现在年纪实在太小。
尚在咿呀学语的阶段，就别指望修行了。
不过有李凡购置的诸多灵物护体，加上萧恒和苏长玉两人照料，倒也不用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甚至比起前几世要成长的更加迅速。
七日之后，当这群小家伙们的修炼旅途已经逐渐开始走向正规的时候，李凡再一次将他们召集起来。
“你们可知，自己目前身在何处？”李凡问道。
经过几日的熟悉，孩子们已经变得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
“是修仙界！”他们争抢着回答道。
“不错。”李凡点点头，“但你们可知道，你们的祖先，原本就是这修仙界之人？”
“仙师，我们的先祖，也曾经是仙人吗？”小娃娃们张大了嘴，七嘴八舌的问道。
于是李凡向他们讲述了，上古之时，他们先祖因为身怀仙凡瘴而被迫离开家乡的往事。
“只不过是更加强大一些的人类而已，就靠着自身实力，肆意妄为。如此残忍的对待昔日的同胞。”
“凭什么他们能独占这片灵气充足的广大美好世界，而你们，就只能世世代代待在狭小、不仅没有灵气，甚至还有灭世危险的小世界里？”
“就是因为你们不够强！”
李凡目光扫视众人，调用七窍玲珑心的力量，缓缓蛊惑着说道。
“当你们足够强大后，这个世界才会尊重并接受你们的意见！”
“所有小世界的人类，都应当联合起来！”
“曾经失去的一切，一定要亲手夺回来！”
……
随着一句又一句富有煽动性的口号喊出，在场的孩子们全都变得同仇敌忾、恨不得下一刻就要反攻修仙界了。
“当然，也要正视我们和修仙界的差距。不仅整体实力太过弱小，修士的数量也远远不及。”
“所以……”
“隐忍、蛰伏！”
“寻找新鲜血液，壮大我们的组织！”
不知不觉间，李凡和孩子们的对话中，已经完成了从“你们”到“我们”的转变。
“离开家有些日子了，我知道你们当中的有些人，很想念自己的父母。”
“没关系，我不是什么不近人情之人。”
李凡指了指静静站在一旁的天阳，说道：“只要你们修炼有成，能够将他击败，我就准许你们返回家乡。”
“同时还会授予你们在家乡招揽人员，加入我们万界联合会的权力！”
此言一出，孩子们纷纷变得兴奋起来。
谁不想学成一身仙术，威风凛凛的返乡炫耀呢？
况且这位奇怪的大人，看上去有些呆呆的，不是特别难对付的样子。
看到了希望、心思变得活络，孩子们修行起来也变得愈发刻苦起来。
李凡暗中看着这些今后【万界联合会】的班底，不由地暗自点头。
他当然不会真的指望能反攻修仙界，推翻万仙盟的统治。
但这次跟帝国收获颇丰的交易，却是对李凡产生了启发。
可以通过【万界联合会】的名义，继续跟那些具有独特力量体系的小世界接触，用以牟取暴利。
同样层级的威力，在小世界和玄黄界中的价值，是不对等的。
就拿那一千枚兽魂珠来讲，五百名筑基、四百九十名金丹，甚至还有九名元婴。
想要在玄黄界中打造如此战力的一支队伍，所耗贡献度远不止千万。
但就是因为帝国脱离玄黄界的愿景、急需大量贡献度，这才让李凡轻轻松松就大有斩获。
帝国如此，其他小世界亦然。
但又由于这些洞天、小世界全都暗中隐藏、不显世间，想要跟他们取得联系，就要大量的人手。
所以培养这些孩子，就很有必要了。
况且身负《坐山诀》，他们变得越强，李凡所得的好处也就越多。
悄悄叮嘱天阳不要打的太狠，只要这群小家伙们有相当于金丹修士的战力，就放水让他们赢后。
李凡留了道无相杀机用以监视后，便悄然返回了万仙岛。
在他外出的这段时间里，万仙盟表面平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在抽调了大批修士后，又发布了征贤令。
凡是在阵法一道上，有所建树的修士，都可应召。
无需经过入职大考，就可获得相当于策阵堂阵法师的种种待遇。
而表现优异者，更是最高可获得合道功法的奖励。
一时间，万仙盟阵道俊杰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天下阵法师近乎齐聚万仙盟总部，这么大的阵仗，自然瞒不过五老会。
边境之地，五老会不断发起挑衅和试探。
时不时更是有五老会间谍暴露、被处死的消息传出。
对于战争，双方目前的态度都还比较慎重。诡异的平静之下，仿佛有巨大的风暴在慢慢酝酿。
李凡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如果光是想要提前建造出天玄锁灵阵，是用不着这么多的阵法师的。
锁灵阵阵图的推衍，根本不是元婴级别的阵法师能够参与的。
“陆首席，你又是在打什么主意？”李凡目光微闪，在天玄镜中快速浏览最近发生的种种事件，试图从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许久，当看到一条看似很寻常的讯息之后，李凡的视线猛然停住。
筑基修士郭叶仲，在突破金丹的时候，不幸失败，暴毙而亡。
“郭叶仲，这人怎么提前死了？”
对于这个上一世靠着积分抽成、就在锁灵阵建设大比中获得第一的修士，李凡可是印象极为深刻。
此世不明不白死亡，背后定然有古怪。
于是李凡仔细打探起郭叶仲死前所经历的事，看看能否发现什么异常。
经过几天的努力，巨量贡献度不要钱般的砸出。
李凡终于从郭叶仲的一名好友口中，找到了意外发生的可能原因。

第472章 天运掩人运
郭叶仲此人，生平沉迷阵道。
心思跳脱，时常有些奇思妙想。又喜喝酒，往往在一番酩酊大醉后，将自己脑海中的看上去种种不切实际幻想说与好友听。
他的好友们只当是酒后妄言，大多一笑置之。
前不久，郭叶仲又一次喝的烂醉如泥。
他向好友们讲述了自己曾经在梦中见到的景象：天玄当空，宛若蛛网；笼罩四野，紧锁苍生。
由于太过离奇，这次他的好友也同样谁都没有当真，都只当做笑谈。
反而在郭叶仲酒醒之后，拿此事嘲笑于他。
谁知郭叶仲闻言立刻色变，警告各位好友不要乱说之后，拂袖而去。
之后一连几天都是闭门谢客，不曾外出。
直到突然，听他说隐隐有所悟，要外出寻找突破到金丹境界的机缘。
自此一去不回。
数天后，还是天降异象，指引旁人发现了他的尸体。
……
“假酒害人啊！”李凡微微感叹一声后，陷入了沉思。
是万仙盟为了防止泄密，杀人灭口？
对于急需阵道人才的万仙盟来讲，完全没有必要。
一道征召令，就可让他为天玄锁灵阵的建成抛洒热血。大可不用如此极端行事。
“那剩下的可能，就是五老会出手了。”
“我把【天玄锁灵、玄黄归一统】的消息透露给五老会后，那边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打探与之相关的消息。”
“但因为万仙盟的保密极为严格，他们鲜有所获。”
“直到他们发现，一位看上去毫不起眼的筑基修士，居然在酒后、光明正大的说出了跟天玄锁灵有关的景象。”
“于是郭叶仲飞来横祸……”
李凡摸了摸下巴，推测出了事情可能的经过。
“郭叶仲此人，虽然阵道天赋极高。但是他对天玄锁灵阵，应该也知道的不多。最多也只是萌发了模糊的概念。”
“而五老会那边对阵法的研究，并不逊色于万仙盟。有了郭叶仲这个引子，最终会造成什么结果，也不好说。”
“此世为了天玄锁灵阵，万仙盟搞的阵仗，比起上一世还要大。”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双方角力之下，天玄锁灵阵要么不会诞生。”
“要么就会衍变成，比上一世还要更可怕的存在。”
“只能希望五老会那边争点气了。实在不行，必要时候，我也可以帮他们一把。”
李凡又细细思索了一番，回想了锁灵阵的阵法结构图。
许久之后，才压下心里的杂念。
对于这件可能影响玄黄界今后历史走向的大事，万仙盟的绝大多数修士对此却是毫无所觉。
对他们来讲，日子平静依旧，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做任务、攒贡献度、兑换功法以及修行所需资源，闭关修炼。
偶尔放松游玩片刻。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了。
修士们以往闲聊的话题，无非是哪个少年天才又突破了，又或者是谁走了狗屎运、在宗门遗迹中寻得了一门功法，这种话题。
但是今年，一个名字却成为了口中的常客。
天机宗修士李凡。
曾经精准预言了普闲真叶价格暴涨事件。
虽然绝大多数事件的参与者最终都以损失惨重收场，导致他们对李凡恨得牙痒痒。
但是他们对于李凡的推衍能力，却是没有质疑的。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一群疯狂吹捧李凡推衍之术的修士。
他们信誓旦旦，李凡此人，推衍之术、神乎其技，不在万仙盟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师之下。
仿佛除了普闲真叶这一事件之外，李凡还另有战绩。
但追问起来，这群人却全都闭口不谈。
露出一副爱信不信的表情。
若只是单纯的善于推衍，【上古天机宗修士李凡】也不至于会激起如此热烈的讨论。
究其根本原因，则是因为李凡会带着大家发财。
丛云海何正浩收敛贡献度，交予李凡去运作，一年后连本带利归还的消息，大家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像一个击鼓传花的骗局，不过有了“极擅推衍”的能力作为背书。
这一切又变得真实起来。
贡献度的积攒何其之难！一年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又何其诱人！
心痒难耐之下，不断有修士找到了何正浩，想要加入下次的投资计划。
前来询问的修士数量之多，把自诩见过大世面的何正浩都吓到了。
终日躲在琉璃岛护岛大阵中，不敢出去。
直到联系上李凡，得到他的首肯后，方才放下心来。
在李凡的建议下，他发布了声明。
由于前来寻求投资的修士实在太多，超出了李凡所能掌控的能力范围，所以他被迫做了一个无奈的决定。
这次投资，最多只收取五百名修士的贡献度。
以所愿意缴纳的贡献度数额，从多到少，依次收取。
消息一出，引得修士们在心中破口大骂。
大部分人在犹豫了片刻后，最终选择了放弃。
但是还有那么一小撮，却是用自己的贡献度，投了李凡信任的一票。
引入竞争机制后，第三次收敛的贡献度，惊人的膨胀到了一千五多万。
平均每人三万多。
这还是大家都有所保留、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的情况下。
何正浩收钱收到手软，脸上笑开了花。
因为李凡见他这么辛苦，许诺将会给他利润的百分之一，作为奖励。
于是他干活越发卖力了。
甚至还不断劝说着那些投资的修士，再多掏出点家底出来。
当李凡这位“巨骗”在疯狂敛财的同时。
帝国的“筑基大师”，也没有闲着。
虽然李凡赠与的一千万贡献度让他们这些盗法者们提前完成了任务。
不过为了日后彻底和玄黄界脱钩做好充足准备，盗法者们依然没有停下自身的脚步，通过各种方式赚取贡献度，兑换成种种资源，悄悄运回帝国。
这一日，岛屿上来了位特殊的客人。
“攒了这么久，应该够了。”
“再加上这位赫赫有名的筑基大师，这次我一定能成功突破到筑基境界。”
“到那时，我命由我不同天，修仙界虽大，我韩易尽可去得！”
一位有点魔怔的邋遢青年，站在筑基大师的小院前，嘴里低声喃喃说着。

第473章 否极而泰来
“你小子在那嘀咕些什么呢？杵那好久了，到底进不进来？”李晨风斜靠在墙上，乜了眼韩易，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进来，进来。”正自言自语的韩易吓了一跳，有些依依不舍地将一枚储物戒递了过去。
“两千枚下品灵石，都在里面了。”韩易颇为肉疼的说道。
“行了，跟我来吧。”见过千万贡献度的李晨风，眼界大开，已然对这些千八百点贡献度有些看不上了。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李晨风撇了撇嘴，将储物戒收起。
一路带着韩易来到了【筑基大师】面前。
看见仙风道骨、正在授课的筑基大师，韩易满脸兴奋。
不敢打扰，小心翼翼地找了地方坐下，仔细倾听着大师的教诲。
虽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也是极为认真、每字每句都不敢错过。
一番长篇大论之后，韩易和其他学员一样，闭着眼开始尝试筑基起来。
岛上的众人，自然不会知晓，在韩易踏足岛屿的瞬间，就有一道目光穿过大半个丛云海，落到他的身上。
“韩道友，我可是等候多时了。”
借助锁定李晨风的天地视角，李凡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盘腿闭目的韩易。
“攒这么久？”
“突破筑基境界后，我命由我不由天？”
李凡仔细回味着韩易这两句话中的意思。
再联想到上一世，他时而逆天好运、时而运道平平的奇怪表现。
一个大胆的猜想不禁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难不成，这韩易竟然能控制自身气运？而且，等他筑基之后，对气运的掌控将会迎来质变？”
刹那间，李凡就想到了自己在陨仙境中的化身对象，天命玄鸟的神通。
“竟能如此相像？有意思！”
紧紧盯着韩易。天地视角下，李凡看到，在他的丹田处，一根幽黑色的羽毛，正在缓缓成形。
“这是……”
李凡怎么看，这根羽毛都和曾经长在自己身上的，是那么相似。
“连筑基奇物都是如此。看来错不了了，竟然真的跟天命玄鸟脱不了干系。”
李凡心中微动。
如果他之前的猜测没错的话，帝国的缔造者就是许克。那位圣师，则是当年的那只青鸾鸟。
但让李凡始终觉得有些疑惑的是，根据李晨风的记忆，帝国中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玄鸟的踪迹。
理论上来讲，天命玄鸟跟许克的关系更加密切。
没道理半路捡的青鸾鸟都一直陪在他身边，作为伴生灵兽的玄鸟却消失不见了。
如果能弄清楚韩易这奇特能力的来源，或许就能知晓玄鸟当年的去向。
……
时间缓缓流逝，正当韩易丹田中的【玄鸟之羽】即将彻底形成的时候。
“哈哈哈！我成功了!”
韩易身旁，一位修士忽的站起，放声高呼道。
正在闭目凝神的韩易不免受到了些影响，黑羽的形象重新变得涣散。
他眉头微皱。
等他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再度尝试凝聚自身道基。
小院中又是一人筑基成功，身上气息涌动，发出长啸。
“今日方知我是我！谢过大师！”
那人哈哈大笑，对着祝少堂躬身行了一礼，随后意气风发地飞遁而走。
韩易眉头紧锁，道基再度溃散几分。
“十年知辛苦，今日始功成。从今往后，天地虽广，我南宫乾步履踏之。”一位书生模样的修士，摇头晃脑，吟诵了首诗后，飘然而去。
韩易丹田处，黑色的玄鸟之羽景象彻底破碎。
“有完没完！”
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韩易勃然大怒，猛地站起，环顾四周。
可是却茫然的发现，这处小院中，竟然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筑基大师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他，安慰道：“小伙子不要灰心，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是我看你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想必下次就一定能筑基成功。”
韩易闻言，心绪激动之下，又是吐出一口鲜血。
筑基大师好心的递了颗丹药过去：“修行之道，不可强求。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好好养伤，调养身体吧。”
“下次来，我只收你一千点贡献度！”
韩易张张嘴，欲言又止。
虽然心中满是不甘，但面对实力远胜于他的筑基大师，也是无可奈何。
狠狠地将丹药吞入腹中，韩易踉踉跄跄地飞离了筑基岛。
“真是衰到极点了啊，这韩易。”
“看来，现在还没到他逆天转运的时候。”
李凡眼神微闪，悄然出了万仙岛，直奔被无相杀机锁定的韩易而去。
李凡决定直接动用搜魂法术，看看这韩易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从筑基岛屿出来后，韩易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没有了目标和方向，茫然无措的，随意飞行。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一处陌生的海域。
“可恶，又是只差那么一丝。”
“这贼老天！”
周围没有人，韩易尽情的怒指着天空，肆意发泄道。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的翻涌起一阵巨浪。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自海底深处浮现。
韩易盯着水面，神色莫名。
左右打量了一番，他随之潜入水中。
不断向下，深入海底。
他最终发现了海面异动的来源。
原来是海底的废墟之中，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大洞。
无数的海水被吸入洞中，形成一个巨型的漩涡。
韩易盯着漩涡，神色不断变幻。
最终，他咬咬牙，就要一头扎入漩涡中。
就在此时……
“缚虫！”
他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句若有若无的声响。
随后，韩易便骇然的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一道看不清模样的黑影，缓缓出现在自己身后。
从其身上传来极度危险的气息，让韩易的心凉了半截。
眼见对方的手就要盖在韩易的头上。
忽的从上方海面急射来数道金光。
目标不是韩易，而是韩易面前的黑影！
金光威力不俗，黑影不得不闪身躲避。
“李大师，我们找的你好辛苦啊！”
四名黑衣修士，同样隐藏了身形，忽的出现，将二人包围。

第474章 元婴今卖首
“嗯？”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四位修士，李凡微微有些诧异。
自从此世打着【上古天机宗修士】的名号搅动风雨以来，李凡就变得格外小心谨慎。
只要外出，就一定会用【只手遮天】秘术隐藏自己行踪。
上一世能够屏蔽玄网感知的秘术当真不凡，偌大的万仙盟，想要见李凡一面的修士不知凡几。
但却始终没人能够如愿以偿。
不想今天，终于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你们是谁？”李凡开口问道，不指望对方会如实交代，只是为了单纯的拖延时间。
感应着四位黑衣修士流露出的气息，李凡心下稍安。
比天阳弱了不只一筹，应该是元婴境界。
“找我何事？”李凡明知顾问道。
“等会你就知道了！”其中一位冷声说道，“布阵！”
分立四角，各自有一道金光自黑衣修士手中的法器射出。
金线在空中辗转反复，霎时间在李凡周边建造成一个金光奕奕的法阵。
宛若一鼎巨钟，将李凡困在其中。
李凡双目微动，想要躲避，却感觉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似的，挣脱不得。
“收！”四人齐声喝道。
金钟快速收缩，越来越小。
金色的轮廓，眼看就要把李凡彻底束缚。
“分光困龙阵……”
被困阵中，李凡却是丝毫不慌。
苦修阵法之道数世，他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四位黑衣修士联手施展的是什么法阵。
乃是当今流传在世一等一的困阵，可由至少三位以上修士联手施展。
布阵的人越多，阵法的威力也就越大。越阶擒拿，也是易事。
四位元婴合力，按照正常情况下，即便是化神修士，也能轻易捕捉了。
但……
李凡心中冷笑，虽然动弹不得，但是从身体各处，激射出数十道【大五行寂灭剑】。
毁灭性的黑光四散而出。
感受着黑光中弥漫的可怖气息，四名黑衣修士俱是微微色变。
下意识的就要躲闪。
可马上，这些黑衣修士就骇然的发现，黑色光剑的目标不是他们。
而是分光困龙阵的各个角落中！
“不好！”
其中一位修士失声惊呼，因为他终于察觉，从李凡身上发出的黑光，精准无比的击打在了分光困龙阵的各个关键节点上。
“轰！”
金黑色光芒剧烈碰撞，原本宛如实质的金钟，刹那间变得黯淡了少许。
牢不可破的困阵，也由之松动。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光影变幻中，困龙阵中李凡的身影陡然消失不见。
“除了推衍之术外，此人居然还精通阵法？”
“这怎么可能？”
刹那间，四位黑衣修士脑海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情报有误，先撤！”
为首的修士低喝道。
然而，正欲撤离的他们，却莫名发现，天空陡然暗淡了下来。
仿佛有一片乌云，遮蔽了天空。
随后，数十道金光从乌云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空中画出了更大的金钵，将四人笼盖在内。
“分光困龙阵？！”
黑衣修士们身躯剧震，双眼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不仅顷刻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这阵法看上去，竟然比起他们四位元婴修士联手布置的，还要精妙！
虽然阵法威力稍逊，但相较于修仙界广为流传的那个版本，却是多出了一丝未知的改进。
正是这点变化，让他们想要破阵，也要花上一番功夫。
到了这个时候，四位黑衣修士也不得不全力以赴了。
巨大的金钵中，独立雪峰、迷雾丛林、如剑直山、广阔平原，四种独特的洞天景象相继出现。
黑云之下、金钵之上，李凡驻足而立。
俯视着下方四位元婴修士，心中杀意弥漫。
这几人并非都精于阵法一道，布阵还需法器相助。所以仓促间布下的法阵自然有些许瑕疵。
若是对付寻常修士，这些瑕疵自然无所谓。
可李凡在眼中，他们布下的【分光困龙阵】，可谓是破绽百出。
破阵而出后，他立马反制。
先是发动只手遮天秘术，遮蔽天空，隔绝外界对这里的可能窥探。
用天玄镜中购买的【妄言】法器，干扰灵符通讯。
随后布下【爆法惊神阵】，暂时使自己的道法招式上升到元婴境界。
再以分光阵，暂时将几人困住。
“我筑基时，就可力斩元婴。”
“如今修为已经晋升至金丹后期，观你们四人，如插标卖首耳！”
“翻天！”
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金钵中的四位修士，如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雪峰寒意飘然、雾林中发出鬼魅的尖叫、笔直的山峰迎头撞上、平原中升起袅袅炊烟……
洞天景象演变，四人手段尽出。
四色光芒纠缠、聚合在一起，和翻天掌碰撞在一处。
但，没用！
如纸糊的般，一触即溃。
巨掌当头压下，在惨叫声中，四人身躯寸寸碎裂。
洞天景象再现，血肉在蠕动中，重新变化成完整身体。
翻天掌余势不绝，不再管对方的肉身，转而朝着四大洞天轰去。
“砰！”
洞天震颤，山峰、雾林、平原中，仿佛迎来末世。
巨大的轰鸣声中，道道巨大的裂纹在洞天法域中浮现。
山峰倾塌、雾林树倒、平原地裂……
仿佛下一刻，四大洞天就要彻底被毁坏。
但是这几位黑衣修士配合极为默契，在这生死关头，竟然没有人退缩。
全身法力运转到极致，四人合力，竟然硬生生将翻天掌抗下。
巨掌虚影消弭无踪，不断震动的洞天这才慢慢恢复平静。
四人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连忙抽取着周围的灵气，弥补着自身洞天伤势。
同时取出丹药服下，寻找着李凡的身影。
“这式神通威力巨大，那李凡定然也是消耗颇多。我们抓住这个机会，破开困龙阵！”
“此人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金丹修为，说不定他早已经恢复了伤势。”
“不错，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递回去。此人很有可能，是万仙盟抛出的诱饵！”
四人一边抓紧时机疗伤，一边用神识沟通道。

第475章 气运伤救人
“奇怪，他人呢？”伤势缓缓修复，找了一圈，四人都没能找到李凡的踪影。
“该不会体力耗尽，自知不敌，就先行撤走了吧？”
五老会的这几位黑衣修士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从刚刚那掌的威势来看，很有可能。一掌几乎打碎我们四人的洞天法域，这等神通使出，就算他再怎么强，也应该受到不小的反噬才对……”
“这倒未必，古修士善战，这李凡之前明显有所隐瞒。”
“不管如何，小心为上。先破了这阵法！”
四人对视一眼，联手攻击起了李凡布下的分光困龙阵。
似乎阵法真的没有了修士主持，原本牢不可破的防御变得孱弱无比。
巨大的金钵在瞬间摇摇欲坠。
四人欣喜之余，加快了攻击频率。
就在困龙阵彻底被他们击破的刹那，漫天金光如雨飘落。
笼罩四人，折射出炫目的光线。
金光四射下，他们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小心！”
就在这时，为首的修士忽的大喊提醒道。
话音未落，伴随着轰的一声，那些飘落在他们身边的金光，竟然有部分径直爆裂开来。
恐怖的能量从爆炸中心涌出，朝着周围横扫。
而伪装成金光的爆炸源，竟然有十六七个之多。
四方左右，完全将五老会几人围住。
“裂空鎏金雷？！”
愤怒与震惊声中，鎏金雷的光点刹那间变成光圈，尽数将他们吞没。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炸裂声不断在这处海域上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烟消云散之后。
残缺不堪的洞天法域中，几人蠕动的血肉缓缓、艰难成形。
“真是卑鄙……”
“我就知道他没走远！”
几人脸上满是惊魂未定之色，快速扫视四周，却依然没有发现李凡身藏于何处。
“别跟他纠缠了，我们撤！”为首之人咬牙道。
收敛起洞天异像，几人再顾不得其他，朝着丛云海边陲的雍良州疾驰而去。
飞遁了许久，雍良州海岸线已经远远在望了，李凡也没有再度出现。
仿佛放弃了对他们的追击一样。
四人不禁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过，事后回想起刚刚九死一生的经历，他们又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丙六，我怎么觉得，这李凡在有意戏耍我们？”
“……”
代号名为丙六的黑衣修士沉默了片刻，这才沉声道：“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不过从实际情况来看，确实有些古怪。”
“明明他可以在那一掌之后，用鎏金雷结果我们的性命。但是他却一直到等我们恢复元气之后，才再次动手。”
“仿佛故意给我们喘息机会似的。”
此时，另一位黑衣修士接话道：“我们刚刚身受重伤，只要再随意发起攻击，就能将我们彻底斩杀。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放了我们一把……”
“他到底什么意思？”
四人面面相觑，尽是不解。
“李凡此人，是沉睡数千年的上古修士，刚刚苏醒不久。显而易见，像他这种人，对万仙盟肯定没有多少归属感。”丙六思索了一阵，忽的出声道。
“你是说……”其余三人眼睛一亮。
“他猜出了我们五老会修士的身份，想结个善缘，所以才故意饶我们一命？”
“很有可能。”
“原来如此！”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策反此人，加入我们五老会？”丙六又灵机一动道。
“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正是此人最先推衍出了【天玄锁灵、玄黄归一统】的谶语。若是能拉拢此人，不仅此次行动失败的惩罚可以抵消，还能立下一件大功。”
此言一出，几人都有些意动。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
为首的修士说道：“还是先回去将他的情况上报再说。”
“这人浑身上下透着古怪，不得不防。”另外一位黑衣修士点头赞同道。
丙六顿觉有些可惜：“此人行踪无常、神出鬼没。想要追踪到他，着实有些困难。”
另一人接话道：“是啊，要不是这次出来执行任务，恰好撞见他鬼鬼祟祟外出，恐怕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毕竟是天机宗修士，精通推衍之道。能够反制、屏蔽推衍法术，也是正常。”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着，眼看离雍良州越来越近。
但慢慢的，他们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异常。
即便看上去近在咫尺，但无论他们怎么飞，却依然只是在蔚蓝的丛云海上。
始终离雍良州差上那么一丝距离，无法抵达。
更让他们悚然而惊的是，远方雍良州的景色，仔细看上去，竟然有些模糊！
仿佛不是真实存在，而是虚假的一般。
四人纷纷停止了飞遁，面色凝重的盯着前方。
片刻之后，为首的黑衣修士大惊失色：“不好！是幻术！”
“什么？”其余几人愣了愣，随后终于意识到了，骇然的重新审视四周。
云、风、海浪……
周围的一切，都在刹那间静止。
随后如同玻璃镜面上出现的道道裂纹，轰然碎裂开来。
耳边还能依稀听到裂空鎏金雷爆炸形成的回音，四人的洞天惨不忍睹、身躯也是血肉模糊，根本没有恢复原状！
原来时间还停留在李凡用鎏金雷偷袭的刹那。
“他是趁着我们洞天法域受到冲击的瞬间，精神恍惚，把我们拉入幻象之中！”
丙六终于想明白了，不由惊呼道。
“推衍之术、阵法、幻术……”
“不愧是上古修士。”
为首之人咳了咳，咬牙感叹道。
试图调用洞天，吸收周围灵气。却绝望的发现，不知何时，对方已经布下阵法，将此处区域变成了灵气的真空地带。
完全杜绝了元婴修士借助洞天之力快速恢复身躯的可能。
“好手段！”他凝视半空中。
那里，李凡正缓缓现出身形。
“凑巧么……”李凡眉头微蹙，低语道。
以他的手段，早就可以轻易将这五老会的四人宰杀。
之所以废了这么一番功夫，就是想通过云水幻梦功，从他们的脑子里，找出他这次外出被发现的原因。
然而让他根本没有想到的是，得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有些离谱的答案。
不再犹豫，五行寂灭剑接连挥出。
四位原本就身受重伤的五老会修士在稍稍抵挡了片刻后，就纷纷惨死在李凡剑下。
头顶修士陨落的异象霍然显现，李凡却是没有心思去看了。
因为他发现，就在刚刚他和五老会修士缠斗的功夫。
海底那巨大的漩涡，忽然爆发出一股吸力，将被【缚虫】定住的韩易吞进了废墟中的深洞之中。
“气运……”
李凡站在漩涡之前，目露沉思之色。

第476章 财势慑演武
“一向小心的我，结果这次不慎被五老会的间谍撞到。”
“而原本难逃被搜魂命运的韩易，却是因此得以逃出生天。”
“顺运者，诸事遂心；逆运者，诸事不利。”
“这就是气运的力量么……”
李凡总算有点体会到，陨仙境中那想要从许克手里谋求天命玄鸟的宋阳的痛苦了。
凝视废墟中依然在快速旋转的涡流，犹豫了会，李凡最终还是没有跟着追入。
心中的冥冥预感告诉他，若是强行追击，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能让如今的李凡隐隐感到危机，漩涡深处绝不是像离界、大玄般没有超凡力量的凡人小世界。
“罢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无相杀机已经把韩易锁定，只是暂时失去了对他的感应。
一旦等他重新返回玄黄界，李凡就能立刻知晓。
返身来到海面之上，五老会四位修士已经在五行寂灭剑下彻底湮灭，连根毛都没剩下。
李凡取出留影石，记录下天空中的景象后，不疾不徐地返回了万仙岛。
四位元婴修士一齐陨落陨落的异象着实有点壮观，久久不散。
哪怕此处海域极为偏僻，也引来了不少修士围观。
在看清楚异像的内容后，他们不禁大惊失色。
竟然一下子陨落了四位元婴真君！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凶手竟然是同一人。
而且是丛云海赫赫有名的推衍大师，上古天机宗修士，李凡！
于是心中又有更多的不解。
李凡此人不是说因为沉睡数千年，修为跌落到金丹境界了么？
怎么还能一人斩杀四位元婴？
他不是擅长推衍之道么，怎么战力又会如此惊人？
这四位元婴修士的名号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又是何人？
跟李大师又有何仇怨，引得他痛下杀手？
疑窦丛生中，他们纷纷向亲朋好友转达了这则爆炸性的消息。
于是，李凡斩杀四元婴的事迹，迅速在从云海流传开来。
万仙岛，演武堂中。
“你是来领赏的？”负责招待的修士看着李凡，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领什么赏？”
“我记得，只要成功击杀五老会的间谍，是会有相应的奖励吧？”李凡耐心的问道。
一边说着，他取出留影石，播放起了刚刚记录下的画面。
“我杀了四个五老会的元婴修士。”李凡认真说着。
“咳咳咳……”演武堂修士霎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一把夺过留影石，难以置信的反复观看。
过了好一会，他才满脸震惊的看向李凡：“你……您稍等片刻！”
说罢，他跌跌跄跄地朝着演武堂深处奔去。
“你说什么？”隐约有哗然之声传来。
不久之后，李凡被恭恭敬敬的请到了演武堂会客厅内。
李凡大大咧咧的坐下。
不多时，大厅内便涌入了一群修士。
“李……大师，刚刚我们已经确认过了，留影石中的影像为真。”一名身穿土黄色紧身武服、身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腥之气的元婴修士，站在李凡面前，有些拘谨的说道。
“能否冒昧的问下，您是否已经恢复当年修为了？”他有些期待的看着李凡。
李凡喝了口桌上的灵茶，细细品味一番、将茶杯放下后，这才不紧不慢地摇头道：“修为尽复？没有的事！我现在不是还停留在金丹后期嘛？这么明显，你们看不出来？”
会客厅内的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这……”武服修士闻言，顿时有些傻眼。
片刻之后，他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击杀这五老会的四位元婴修士的？”
李凡猛地一拍桌子，把场间众人吓了一跳。满脸鄙夷地扫视众人，道：“都什么年代了，杀人非要自己动手吗？”
“上古之时，宗派之间各自为营、敝帚自珍。为了自身谋利，坐地起价。高阶法器、符箓等等这些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堪称一物难求。”
“可如今仙盟占据玄黄界半壁江山，更有天玄镜这等神物统筹规划，再没有了奸商囤积居奇的事情。”
“那些一次性高杀伤法器啊、阵图啊、符纸啊，简直就跟不要钱一样！”
李凡摇头晃脑道：“我好不容易苏醒，自然更加要为自己小命多考虑考虑。买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也是很正常的吧？”
经李凡这么一说，武服修士总算明白过来，瞠目结舌道：“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靠着外物，生生将这四名元婴修士打杀的？”
李凡眉头一扬：“怎么？你不信？”
说着，啪的一声，从储物戒中掏出数枚【裂空鎏金雷】放在桌上。
演武堂内顿时变得有些慌乱。
李凡却是手下不停。
【怒火焚天阵图】、【八荒寂灭神雷】、【定魄神针】、【封魔伏妖幡】……
一件又一件价格不菲的杀器都李凡掏出，堆放在众人面前。
演武堂内，霎时变得雅雀无声。
众修士看着桌子上堆成小山似的一次性消耗法器，面色俱是变得苍白起来。
“那再加上这些，够嘛？”
“如果不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些威力更大的家伙。”李凡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黄衣修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声说道：“够了！够了！李大师还是先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吧！要是不小心在这里爆发开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李凡闻言，满意的点点头，挥手将自己的武装收回。
大厅内演武堂众修士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这些杀器都是天玄镜常规贩卖、威力经过阉割的残次品，但架不住它品级高、数量多啊。
这堆东西砸下去，别说元婴修士了，恐怕化神仙君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都说此人靠着推衍之术，能轻易收割、积累财富。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有钱真是好啊，这堆东西，都抵得上我们小队大半年的经费了。”
“听说可以通过何正浩那边找他进行投资？似乎可以考虑下。”
……
一时间，演武堂内众人神色各异、思绪联翩。
“既然没问题，那就谈谈我的奖励吧！”
“为了对付那几位五老会黑衣修士，我可是下了血本。总不能让我亏本吧？”
李凡又饮了杯茶，缓缓看向众人。

第477章 运寻裂界鲸
演武堂内修士互相对视一眼，顿觉有些难办。
诚然，按照规矩，凡万仙盟所属修士，只要能够击杀五老会成员，都可以向演武堂申请获得一定的奖励。
诛杀四名敌对元婴修士，无论是在哪个州，都可称得上大功一件了。
但面前的这位爷下手也太狠了，四位五老会修士连渣都没能剩下。
更别提那些有价值的尸体余肢、残魂了。
战绩虽然耀眼，实际意义，却没有那么大。
不给奖赏吧，传出去名声不好。
给奖赏吧，丛云海演武堂每年的经费本就不富裕。
就这么让李凡拿走一大笔，今年剩下的日子兄弟们该怎么过？
况且，这位李凡大师，怎么看也不像缺贡献度的样子。
恐怕就算演武堂大出血，也未必能满足他的胃口。
更重要的是，此人如今可谓声名赫赫，强行打压、让其“自愿”放弃领取奖赏的方法也行不通了。
所以怎么安排奖励，让双方都满意，的确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李凡摆出一副不急不躁，得不到合适结果就赖着不走的模样。
演武堂众人则是眉头微皱，暗中传音商议。
双方经过几次交锋、试探，终于迎来了皆大欢喜的结局。
李凡凭借这次奇功，得以获得【演武堂特约执事】一职，算是正式入职万仙盟体制内。
同时奖励全部以功勋点的形式发放。
经过演武堂众人估算，足以把李凡的权限等级，一次性提高到衍十六。
要知道，寻常体制内修士想要达到这个等级，最起码需要三十四年兢兢业业的打拼。
而李凡却是能一步登天。
贡献度的多少对如今的李凡来说根本无所谓，以功勋结算那是求之不得的结果。
于是李凡欣然应允。
接下来，就是配合演武堂进行相应的流程了。
演武堂发出申请、布政堂光速审批通过。
再次在白玉问心台上走个过场后，李凡成功的变为了丛云海演武堂的一员。
然后就是功勋点的发放。
等李凡离开万仙岛中央核心区域后，身上除了【天机宗上古修士、善于推衍】的光环外，还多了【万仙盟体制内、权限衍十六】的另一层身份。
“万众瞩目、加之有官身护体。就算想要动我，也不能明着来了。”
李凡走在路上，都感觉自己安全了许多。
在万仙盟中轮回几世的经历，让李凡深刻了解如今仙盟内，秩序与规则的重要性。
哪怕是合道仙尊，若是违反了规则、破坏了规矩，也要受到一定的代价。
上一世被削去一层修为、流放兰林州的关行修，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有了体制内身份，无疑是多了道护身符。
不过为了从诛杀四元婴引起的风波中暂时脱身，李凡还是径直在天玄镜躲着闭关起来。
金丹斩元婴，还是在以一敌四的情况下。
能完成如此行径的，无论在哪个年代，都可以称得上天骄了。
所以话题的爆炸性不言而喻。
根本不用特意去推波助澜，修士们几乎是完全自发的讨论、传播这件奇事。
有不信者、有好奇者。
有跃跃欲试，想要跟李凡一战者。
所有这些对此事秉持着不同态度的人，当得知李凡完全是靠天玄镜中购买获得【利器】杀死四位元婴后。
他们的反应都是出奇的统一。
“钱真他娘的是个好东西！”
是的，出于某种原因。原本应当有很高保密等级的、只有演武堂众人才知晓的诛杀事件“真相”，流传的速度竟然也是丝毫不差。
几乎是跟李凡的事迹一起，传遍了万仙盟的各个州域。
不管修士们对李凡本人是何种态度，看在他能带领大家发财的这份本事上。
前来咨询何正浩的修士数量再度暴增。
连带着何道友，都变得在修士群体中小有名气了。
而外界的这一切风雨，李凡却是不管不顾。
暂时断开了和外界所有的通讯方式，只是在天玄镜中苦修。
白驹过隙，转瞬间就来到了锚定9年末。
距离上一次进入陨仙境的八月之期已过，李凡心生感应，从闭关中惊醒。
“白先生，造化烘炉功……”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稍作准备后，口呼“福生玄黄天尊”。
刹那之后，眼前景象再度模糊。
等回过神来时，已然是再度身临陨仙境中。
进入陨仙境中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观察自身目前处境。
而是脑海中回想着白先生传授的《造化烘炉功》的内容。
精妙绝伦的字句霎时浮现在脑中，又一次重新见识了【大道玄功、无上正法】。
李凡再度沉醉，不可自拔。
“妙啊！”
他又一次感叹道。
“小黑，你终于醒了？”
就在这时，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将把他从那种美妙的境界中拖离出来。
正是许克有些傻乎乎的声音。
心中一阵恼怒，李凡对着身下许克的头颅，就来了一爪。
扫视周围环境，发现却是和之前所在的御兽宗中的景色有些不同。
“我沉睡之后，发生了什么？”李凡通过心灵感应，向许克询问。
“咦？小黑你终于会说话了？”许克面露喜色，有些神经大条的问道。
又挠了几下，许克在通呼声中，这才向李凡讲述事情的始末来。
原来，自从上一次李凡将宋阳的墨仙虎吞入腹中、消化沉眠后。
许克便顺着陆涯给的玉牌指引，顺利的见到了正在商议事情的陆涯师兄和智慧之兽帝叁貘。
见到沉睡中的天命玄鸟，帝叁貘说了些意义不明的话。
随后又将一根白发送入了李凡体内。
于是李凡便在许克的头顶睡得更加深沉了。
一直到现在，方才苏醒。
“你是说，我已经在沉睡中渡过了三年？”
“而你来到这处峡谷小世界中，就是为了寻找一种叫做裂界鲸的生物？”
李凡沉声问道。
“是的呀！小黑你可不知道，这种大家伙虽然体型庞大，但是平时躲在云层中，还能隐藏身形。”
“寻常的探寻法术和法宝都起不了作用，可难找了。”许克诉苦道。

第478章 善恶难论定
“想要碰见它们，完全只能靠运气，一处一处的飞到云层中亲自查探。”
许克叹了口气，摸了摸挂在自己腰间的一个七彩锦囊，嘟囔道：“光找到了还没用，还要想办法把它们捉住。”
“这些家伙，别看长的那么大个，其实比泥鳅都要灵活。”
“周围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破空而去。有好几次我都已经快要抓住它们了，还是被它们逃走了。”
“哎，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完成陆涯师兄交代的任务。这可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嘱托我做事，我可千万不能给搞砸了。”
……
许克絮絮叨叨讲述着，李凡听着，却是陷入了沉思。
根据许克的描述，这时候的裂界鲸，和数千年后李凡曾经见到过的，有着不小的差异。
不仅体型更要庞大数倍，性格也变得不再畏生，甚至还有了极强的攻击性。
“更像是另外习性的亚种。”
“以许克的气运，想必捕获裂界鲸群不是什么难事。”
“抓到足够多的数量之后，再通过御兽宗的手段进行定向培育……”
联想到上一世曾听到的陆涯和帝叁貘二人的对话，李凡若有所思。
“抓捕裂界鲸，其实是白先生的要求？”
“这么说来，小世界之外那群游曳的裂界鲸群，也是他的手笔？”
用力扯了扯许克的头发，李凡不禁有些迷惑起来。
在第一次见到成群结队、要将凡人小世界推离修仙界的裂界鲸的时候，李凡曾经发出“当年的修仙者究竟是有多么怨恨凡人”的感叹。
从他当时一心求仙的角度来看，让凡人和修仙界彻底分离、断绝仙途，自然是一种对凡人的惩罚。
但如今当李凡真正在修仙界经历种种、了解了修士是如何对待凡人之后，他又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
修士视凡人如蝼蚁，予取予夺。
甚至如同对待牲畜一般圈养，用阵法抽取精气。
这还是凡人体内有仙凡瘴、修士种种行径有所收敛的现在。
在上古修仙界，凡人的遭遇可谓是更加悲惨。
被当做炼制【往生寿果】的材料、修士彼此间交手也全然不会顾忌凡人的死活……
摆脱仙人的掌握，对于凡人来讲，真未必是什么坏事。
“难不成，真如宁远城的那些孤儿所讲，白先生是心系天下的大善人？”
李凡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个念头。
“究竟如何，现在也不能下定论。”
“还需再搜集更多点信息。”
当下李凡又是一爪，狠狠挠了下许克，催促他快点寻找去裂界鲸。
而李凡自己，则是窝在头发里，修行、体悟造化烘炉功的同时、运转【天命在我】秘法。
帮助许克凝聚气运。
一次又一次的无功而返后，向来神经大条的许克，也不免变得有些焦急起来。
“裂界鲸、裂界鲸，你们到底在哪里啊！”
他嘴里不断呢喃重复着，眼中充满了渴望。
李凡霍然抬起头。
他观察到，许克头顶的紫色气运光华，似乎随着许克的低语，溢散了一部分。
不知去往了何方。
气运的消失，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原本往往十多天才能发现一次裂界鲸的踪迹，之后察觉的越来越频繁。
而经过不断的尝试，许克也慢慢找到了接近裂界鲸、而不被它发现的方法。
但是以【万兽囊】生擒异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对于许克这样的新手来讲。
僵持了一番后，最终还是被其脱困而出。
满头大汗、累的近乎虚脱的许克，颓然地坐在地上，懊恼不已。
不过很快他就再度打起了精神，出发寻找下一头裂界鲸的踪迹。
锲而不舍的尝试中，紫金气运光柱持续消耗。
损耗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李凡以秘法补充的速度。
最终，它看上去比起先前要黯淡了那么少许。
但并非是无用功。
四个月后，历经千辛万苦的许克终于成功捕获了一头裂界鲸。
万兽囊静静的漂浮在虚空中，不再剧烈晃动。
许克激动的将其死死抓在手中，发出兴奋的呐喊。
“终于完成任务了，这下可以回去向陆涯师兄交差了！”
“小青！我们回家！”许克唤出青鸾鸟，雀跃着跨坐在她的身上。
李凡目光一凝，盯着青鸾鸟、仔细打量。
青鸾鸟则是完全无视了李凡，只是亲昵地用脖子蹭了蹭许克。
随后伸展双翅，载着他朝着天外飞去。
“真没想到，数千年后，她居然被变成帝国的【圣师】。”感应着小青身上那略带着熟悉的气息，确认了自己之前猜测的李凡心中有些讶然。
三年多时间不见，青鸾鸟比起上一世李凡在陨仙境中看到的更要神俊许多。
不仅飞遁速度变快了数倍，飞行途中身上还会涌现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将许克和李凡笼罩在内，隔绝风声。使得乘坐起来更为舒适。
许久没有休息过的许克，在青鸾鸟背上就这么沉沉睡去。
小青则是依旧认真的飞行着。
凝视许久，李凡方才缓缓收回目光。
青鸾鸟越飞越高，李凡立在许克头顶，朝下望去。
这才发现，这处小世界，与其说是一线天模样的峡谷。
倒不如说更像是一道伤痕，被人生生用利器斩成了这副模样。
但这道伤痕却也带来了生机。因为除了这道长长的裂隙之外，这个世界尽是一片焦土。
赤红色的烈焰灼烧着大地，狰狞的熔岩肆意流淌。
所有这些毁灭性的力量，却全都停滞在了裂隙之外。
斩出峡谷的力量，仍然萦绕不散，阻止了烈焰的侵蚀。
从而在这处堪称炼狱的小世界中，创造了这么一片生机勃勃的乐土。
“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得到的答案也就截然不同。”
李凡又想到之前凡人脱离玄黄界的问题，若有所悟。
穿过天空中的一处无形通道，他们一行人返回了玄黄界中。
幽幽的白光缓缓消失，李凡看清眼前的景色时，顿时有些惊讶。
因为他们刚刚，赫然是从一副画中飞了出来。

第479章 神笔宗往事
一副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古画，悬挂在墙上。
图画中所描绘的，正是之前许克和李凡所在的，捕捉裂界鲸的峡谷世界。
而在此处房间的墙壁上，还有着不下于三十几卷画作。
让李凡有些惊讶的是，有些画卷上方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能量，隔绝了外人的查探。
哪怕是他这只【天命玄鸟】，也无法看清画中的内容。
青鸾鸟飞出画卷，将许克轻轻放在地上。随后便化作一缕青光，消失在他的怀中。
“许克回来啦！”而原先在房间中打盹的一位年轻修士，顿时面露喜色，飞奔朝着外面大喊道。
不多时，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的房间内瞬间哗啦啦涌入一堆修士。
“回来就好，他应该顺利找到那什么裂界鲸了吧？”
“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是啊，许克一走，陆涯那家伙应该就会跟着回去吧？”
“仗着自己有一头异兽，就到处欺负人！太可恶了！”
“刘师兄，上次你跟陆涯切磋，他也没召唤出那头【天吴】，你不也还是被揍的当场求饶？”
“我那是失误了！要是再来一次……”
“嘘！陆涯来了！”
“额……”
原本哄闹的众人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甚至还主动让出了一通道，使得陆涯能够顺利走进来。
黄发陆涯面无表情，看也不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修士们，径直来到酣睡的许克面前。
视线在李凡身上停留了一刻，随后温柔落在许克面庞上。
轻轻一挥，将许克带着李凡摄起。
大步走出房间，一头虎身人面的妖兽霎时出现。
“天吴么……”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微微让李凡感到有些不适，下意识的又朝许克头发里缩回了一些。
虎身人面妖发出一声嘶吼，陆涯一跃而起，站在它的背上。
妖兽天吴朝着四周耀武扬威似的看了一圈，之后才飞至天空中。
“神笔宗三年招待，陆涯感激不尽！”
“日后必有重谢，今日就此告辞，诸位不必再送！”
陆涯朝着下方，朗声拱手道。
也没有等神笔宗回应，御使着天吴，便飞快消失在了天际。
“神气什么！不过仗着御兽宗势大而已！”
“呵呵，陆涯他本身境界就已经是元婴后期。再加上那头天吴兽，我看就算大师兄，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是啊，谁让我们自己不争气呢。总不能让长辈出面吧？”
“算了算了，就掌门那副模样，还不如大师兄呢。”
……
临行之前，李凡隐约听到下方传来些许议论声。
陆涯却是毫不在意，载着许克他们飞遁。
下方的景色不断变幻，一路上穿越平原和山川。
用了二十几天的时间，周围的景色终于变得有些熟悉起来。
已然是回到了御兽宗的地界。
“没有白雾壁障的存在，上古时期游历各地，也是方便了许多。”
李凡这么想着，却隐隐感到这次陨仙境之旅，快到结束时间了。
而睡了一路的许克，此时也是终于被陆涯叫醒。
“咦？陆涯师兄？”
许克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看见了前方笔直矗立、衣衫被风吹的不断飘响的陆涯，有些迷惑的说道。
“这是在哪里？”还以为自己仍然在做梦，许克又打量了眼四周。
李凡狠狠给了他一爪子，许克顿时清醒过来。
“哇！御兽宗！我回来了！”认出了周围景色，许克激动的跳了出来。
陆涯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摸了摸许克的头，询问起了他这三年寻找裂界鲸的经历。
许克自然是大吐苦水。
安慰、夸赞了一番后，陆涯脸色一正，交代起了正事。
“接下来，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听到还回来没多久，就又要出去，许克顿时面色一垮。
不过看着陆涯郑重的脸色，许克还是点点头答应。
“陆涯师兄，是什么事？”
“我要你，前往南冥、替我送一样东西。”陆涯沉声道。
“南冥？好像在哪听过……”许克挠了挠头，思索了一番后，恍然大悟。
“哦！就是那个有许多妖兽的地方吧……”
李凡正欲细听，却陡然发觉周围景色与声音变得模糊起来。
“这……”
纵使心中有再多无奈，也无法改变陨仙境的规则。
下一刻，天旋地转之后，李凡回到了天玄镜中。
“神笔宗、南冥……”
李凡回想着这次陨仙境之行的见闻，沉吟片刻后，在天玄镜中搜寻起来。
神笔宗，上古时期一中型修仙门派。
以笔入道，据说字、画皆可通神。
门内弟子皆极善书法、绘画，甚至有以画生物的传说。
可惜经过数场天地大劫，基本都没作品能够保存下来。
甚至李凡当初在博物神藏馆中，也没能见到能传世者。
当今修仙界，关于神笔宗修士的记载也不多。大多都是泛善可陈、籍籍无名之辈。
唯有曾经一任神笔宗掌门，楚游鸿，在历史上稍微留下了一丝痕迹。
此人以元婴修为，接任前任掌门临终授命，执掌神笔宗。
因为境界低微、实力弱小，时常被神笔宗门内修士所看轻。
不过顾忌掌门之名，表面上没有闹得太难看。
楚游鸿也不以为意，对待门内修士都是和和气气、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掌门的威严。
虽然如此，但楚游鸿掌门的职责却没有耽误。
门内大小事务，事无巨细，皆必躬亲。
对外也是和周边许多门派打理好了关系。
在他兢兢业业的努力下，神笔宗这才从前任掌门突然离世、门内弟子青黄不接的窘境中恢复过来。
凭借着这份功绩，神笔宗弟子也慢慢认可了楚游鸿掌门的身份。
而等到楚游鸿收下的凡人弟子修为突飞猛进，超过他本人之后。
师以弟子贵，他这个掌门位子才算是彻底做的稳当了。
眼见一切稳中向好，神笔宗未来可期。
突然一日，异变爆发了。
那位天赋出众的弟子，神笔宗大师兄，竟然是另一个门派【点画门】派来的间谍。而他的目标，就是神笔宗至宝，【画天笔】。
某天夜里，在他的里应外合之下，点画门突袭神笔宗。
神笔宗死伤无算，近乎灭门。

第480章 倏然一年过
就在神笔宗众修士绝望之际，一件更让他们感到愤怒的事情发生了。
宗主楚游鸿竟然不顾门内弟子的死活，带着至宝【画天笔】和宗门宝库内的诸多藏品，直接破空而去。
虽说在一定程度上也吸引了不少点画门的火力，但身为一派掌门，居然如此没有担当。
实在让尚且活着、还在拼命厮杀的神笔宗修士感到无比怨恨。
要不是对方也是心狠手辣、不留活口，恐怕他们当场就会投降、反过来加入点画门了。
这一役，除了楚游鸿以及少数几位幸运儿得以逃出生天之外，神笔宗上下几乎死绝。
点画门虽然没能成功抢夺画天笔，但也吞并了神笔宗的大片土地和资源，实力大增。一跃而成周边地区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声名赫赫。
而楚游鸿则仿佛和画天笔一起，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二十年后，有当年神笔宗的幸存修士偶遇楚游鸿，愤怒的质问他为何当年不顾门人死活，自己一人逃走。
楚游鸿却没有丝毫愧色，说出了一番在玄黄界历史长河中流传至今的话来。
“你们就是全都死了，也无所谓。”
“只要我活着，神笔宗就还在。”
“师父临死前，将神笔宗交给我，我就一定不能让它毁在我的手里。”
楚游鸿一脸的理所当然。
修士闻言，则是瞠目结舌。想要反驳，却张张嘴，啥也没有说出。
原本决定的拼死复仇也忘记了，只是在一片茫然中任由楚游鸿飘然离去。
由于此番言论太过逆天，所以很快就在当时的修仙界流传开来。
耻笑者有之，恍然大悟、以其为至理名言者有之。
甚至有看不过楚游鸿的做派，想要亲自上门教训他一顿的。
但此事之后，此人却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谁见过。
直到后来天地大劫降临，点画门一夜间莫名倾覆。
才有人怀疑，会不会是他的手笔。
……
“至私为公，实乃常人难以理解之行径。”
李凡仔细品味一番后，不禁如此感叹道。
“说不定点画门间谍明明已经做到了大师兄的位置，却依然选择叛变、武力抢夺，就是这个原因。”
“认清了自己这位师尊的真实面貌，感觉自己想要通过正常途径继承画天笔，定然遥遥无期。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
“遇见如此奇葩，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凡微微摇头，又搜索起了【南冥】二字。
确实查到了有关“南冥妖山”的零碎信息。
但是待他想要更进一步查看的时候，却发现自身权限等级不足。
“妖山……”
“看来跟世间苟延残存的妖兽有点关系。”
李凡目光闪动，将其暂且记下。
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锚定10年。
这一年，除了边境各州偶尔会和五老会发生些小摩擦之后，其余各州皆是平安无事。
丛云海也是如此。
作为演武堂特约执事，李凡并不用执行具体的任务。
只需要抽空去演武堂喝喝茶，报个到就行。
实在没有空，也能花点贡献度，委托别的修士代办。
所以过的也是颇为清闲。
将第三次募集的一千五百万贡献度，连本带利，共计两千三百万贡献度转交给何正浩后。
何正浩看着那天文数字般的贡献度，直接当场愣住。
足足过了大半天，才双眼通红的回过神来。
在刚刚那么一瞬间，何正浩心中难免生出了携款私逃的想法。
不过想到这些贡献度所属的主人，他心中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除非直接叛逃到五老会，否则真是有命抢、没命花。
恢复了理智的何正浩开始联系曾经参与投资的众人，一一将贡献度返还。
得到了好处的修士们大喜过望。
而接下来何正浩的一席话，却又是让他们变得有些懊恼和失望起来。
“因为不可抗力因素，李大师的募集计划，要暂停了。”
何正浩微微叹气道：“大家请回吧！等什么时候风声过去了，李大师决意再开募集，我会通知大家的。”
此言说的模棱两可。
但越是这种半清不清的话，越是容易勾起人们的无端联想。
不可抗力因素？风声过去？
这位李大师，可是连元婴修士都能生生用钱堆死。
如今竟然迫于无奈，被迫中止了募集。
“一定是触动了某人的利益了。嘶……”
在场修士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眼神彼此交流之后，皆是闭口不言。
心中为自己不能搭顺风车发财而感到愤怒的同时，也为李凡抱不平起来。
“等一切恢复正常了，务必先通知我。”
他们私下里皆对何正浩如此说道。
收了不少礼物，发了一笔小财的何正浩自然是满口应允。
李凡此番暂停贡献度的募集，有贡献度总额膨胀太快，隐隐有些失控势头，他想要暂且先缓一缓原因。
但他也确实收到了来自万仙盟内部的提醒。
“也好，先吊一吊他们的胃口。待到赤炎焚海之前，再重启计划。”
李凡对于此事并不怎么在意。
当在第四次投资中收益的修士，开始花费贡献度、提高自己实力的时候。
一股股反馈修为如百川汇海，连绵不绝的出现在李凡丹田之中。
即使不用修行，他的修为也在每日稳定增加。
更不用提李凡几乎启灵和悟道丹的双重加持一刻也没有停止了。
短短一年时间，便抵得上寻常修士几十年苦修。
李凡感觉自己金丹圆满已经在望，恐怕再过不久，就可准备结婴了。
这一年，他每隔三个月，都要去一趟身化岛，抽取叶飞鹏身上的一些鲲鹏精血用来研究。
对于鲲鹏血脉之力的了解逐渐深入。
中途，李凡还再次进入了一趟陨仙境。
许克得了陆涯的委托，将一个木盒要送往南冥。
这木盒极为重要，上面有数种不同的力量进行封印。
李凡甚至还感应到了来自长生兽帝叁貘的气息。
于是接下来，李凡全程都是和许克一起，乘坐青鸾鸟赶路。
南冥之地，似乎距离御兽宗极为遥远。
一直到时间用尽，都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这次陨仙境之行，只得草草作罢。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锚定11年。
这一年，尘封已久的云水天宫将会重现世间。

第481章 瘟神亲上门
丛云海，一处无人岛屿。
司空宜和百里尘二人谨慎的打量四周，确定没有人跟随后，这才进入了自己打造的隐藏洞府中。
里面地方不大，也十分简陋。
但身处其中，司空宜却是分外安心。
分身百里尘立在入口处，小心戒备。
本尊司空宜却是全身放松，躺在床上，思考着未来的计划。
“如果我所料不错，丛云海中央的异象，应该就是云水天宫现世的先兆了。”
“那《云水图箓》，就是在这处遗迹里。”
“十万点贡献度。”
司空宜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不过，随即，又涌现出些许的迟疑。
“云水天宫，应该还有传人在世。如果我假冒弟子前去，恰好被其发现……”
一想到这里，司空宜心中就有些郁闷。
前段时间，修行《定海神剑》的分身，却是突然感应到在丛云海的某个位置，居然还有另外一人正在修行这门功法。
要知道，这门金丹功法可是他自当年云水天宫弟子残骸中获取的。
当今世上，除了他之外，理应没有人再知道才对。
可却偏偏发生这种事情。
当时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云水天宫，仍然有传人在世。
原本他想顺着感应，却查看一二。
谁料越接近目标地点，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得到如此结论的司空宜，吓得当即远遁。
想想也是，数千年的传承底蕴，哪里是他这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能够匹敌的呢？
侥幸逃回来之后，司空宜寝食难安，生怕对方顺着同修功法的感应，找上门来。
“金丹功法虽然珍贵，但是和小命一比，也算不得什么了。”
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暂且化去了定海神剑的功法，只留下纯粹的修为，停留在丹田之中。
受此影响，分身战力大幅度下降。
他这段时间行事，也愈发小心谨慎。
非必要不外出，尽量待在天玄镜和这处隐秘洞府中。
而现在，随着云水天宫开启的日子逐渐临近，他的心思也慢慢活络起来。
“十万贡献度、十万贡献度……”
他嘴里不断低声呢喃着，慢慢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那太一老乌龟神志不清，我先尽快赶到他那里。随后再重修《定海神剑》，伪装成云水天宫弟子，骗走云水图箓。”
“等离开云水天宫后，再迅速化去修为，前往天玄镜领赏。这样，即使那位传人发觉不对，想要找我，也应该来不及了。”
“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比他更快。”
“富贵险中求！”
下定决心的司空宜长长舒了口气，正欲美美睡一觉，作为冒险之前的养精蓄锐。
却忽的发觉洞府门口传来了些许动静。
司空宜勃然色变，迅速起身，来到入口处。
和分身一起高度戒备起来。
“百里道友可在？”
一句话，让司空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此处洞府？”
刹那间，司空宜的脑海中浮现出诸多人影。
但都被他一一否决。
眯了眯眼，司空宜和百里尘没有答话。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法器，暗中凝聚力量。
见迟迟没有回应，外面那道声音再度说道：“呵呵，百里道友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
“此番不请自来，实则是为了云水图箓那十万贡献度而已。”
司空宜闻言，心中剧震，手中的法器几乎都要握不住、脱手而出。
神色不断变幻，思考了许久，他终于开口。
控制着分身，故意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什么意思？”
对方笑了笑：“百里道友就别揣着聪明装糊涂了。当真以为，世上除了你之外，就没有知道【定海神剑】的根底了么？”
终于确认对方不是故弄玄虚，司空宜沉默许久，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这话说的。”对方哂然一笑，“自然是想分一杯羹。十万贡献度，谁不眼红。”
得知了对方的目的，司空宜反而松了口气。
思虑良久，终于打开入口禁制，本尊和分身背靠着背，一起走出。
堵在洞府之外的，是一位其貌不扬的中年修士。
下巴上长着一束山羊胡子，面容瘦削。
“别这么紧张，我可没什么恶意。在下韩无忧！”中年修士拱手，微微笑道。
“有话直说吧！”司空宜见对方不过是炼气后期修为，瞬间也没那么紧张了。
三人一番对峙交流之后，司空宜却是知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自己分身之前出手与人争斗使出的定海神剑，恰好被此人暗中撞见。
而这韩无忧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见闻广博、遍读典籍。
竟然认出了这门功法，就是出自云水天宫。
近日，丛云海中央那异常的景象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前往实地观察了片刻后，他猜测这是云水天宫即将现世的征兆。
再联想到十万贡献度奖励的那个任务。
于是他认为，有着云水天宫传承的百里尘，定然有把握能从遗迹中取得云水图箓。
这才一路暗中跟随，悄然拜访。
“能取得云水图箓，是我自己的本事。凭什么要分你一杯羹！”司空宜愤愤不平的说道。
“呵呵，道友说笑了。你也不想你获得上古宗门传承的事情，闹得丛云海皆知吧。”韩无忧摸了摸胡子，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司空宜心中杀意渐起，就在这时，又听对方说道：“不过，我也不会白拿道友好处。”
“你有的发财路，我有我的通天梯。”
“如果你将十万贡献度舍得分点给我，那么我也有一条明路和道友分享。”
“你我三人合作，十万贡献度，只是起点而已！”
司空宜心中一动：“说清楚点！”
韩无忧微微一笑，道：“你我实力卑微，就算得了十万贡献度，也是坐吃山空、很快就会消耗干净。对也不对？”
司空宜思索了一会，点头道：“炼气期赚取贡献度的速度，的确很慢。但是等我突破筑基期……”
韩无忧摆了摆手：“筑基期又如何？丛云海的筑基修士还少了？还不是为了那点可怜的贡献度每天苦苦挣扎？十万贡献度，筑基修士哪怕不吃不喝，想要积攒，也要十几二十年时光。”
“那你能有什么好办法！”司空宜有些不服道。
韩无忧头微微扬起，一脸傲然：“你可曾听说李凡大师？”
司空宜微微一愣，随后身躯剧震：“你是说，那个极擅推衍之术，富可敌国的上古天机宗修士？”
韩无忧点头，得意的说道：“不错！我跟李大师……”
顿了顿，韩无忧接着说道：“的朋友，何正浩、何前辈，有点交情！”

第482章 无忧善解忧
司空宜狐疑的打量着韩无忧，脸上写满了不信：“何正浩此人，我也曾听说过。如今他也算是丛云海炙手可热的人物。你也只是炼气修为，如何能和他攀上关系？”
韩无忧摸了摸他那缕山羊胡子，颇为自得的说道：“我的手段，可是远超道友想象。具体怎么办到的，不方便细说。不过你无需怀疑其真实性。”
见到百里尘和司空宜两人依然将信将疑的样子，韩无忧冷笑一声：“也罢，就知道你们不会轻信。”
说着，他扔出一枚通讯灵符过去：“此物就是何正浩前辈的通讯灵符，你们自己亲自试一试，就知道我有没有说大话了。”
司空宜面色凝重的握住灵符，微微感应。
果不其然，显示的是何正浩的样貌。
尝试发出一条问候消息，遗憾地是何正浩前辈此时似乎很忙，只是象征性的自动回复了一句。
即便如此，也确实说明了面前这位韩无忧，所言非虚。
韩无忧取回通讯灵符，继续蛊惑道：“十万贡献改度，在你们手上，只会坐吃山空。一年之后，还会剩下多少？两年、三年呢？”
“但经由何正浩前辈交给李凡大师，则大不一样的。可能你不太清楚，交给李凡大师投资的贡献度，每年至少有十分之五的收益。”
司空宜闻言，呼吸一滞。
分身百里尘更是失声惊呼：“每年百分之五十的收益？怎么可能！”
他心里快速计算着：“每年什么事都不干，都有最少五万点的收益。”
“若是再把收益继续交给李大师去投资，只需要六年，十万贡献度就会变成一百万贡献度……”
“嘶……”
百万贡献度。
一想到这个庞大的数字，司空宜就有点头晕目眩。
曾几何时，他以为十万贡献度就是他这辈子的终极目标了。谁曾想，他竟然还有可能掌握百万资产的一天？
心中的欲望一旦萌发，便再难以抑制。
虽然理智告诉他，如此爆炸的收益曲线，是极度不合理的。
但是李凡遍传修仙界、种种事迹也不是假的。
那是司空宜目前难以企及的层次，说不定真有这种难以置信的神通呢？
司空宜怦然心动。
韩无忧看着司空宜脸上的神色，就知道事情成了。
“韩道友，入内细说。”司空宜将韩无忧请入自己洞府呢，追问起投资事宜的种种细节来。
韩无忧中的讲述中，司空宜听得心潮澎湃，只恨没有早点结识韩道友，错失了许多发财的机会。
“虽然我也恨不得立刻将十万贡献度交予李大师去投资，可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一阵浮想联翩之后，百里尘微微叹了口气：“那云水天空遗迹尘封数千年，其内定然是凶险无比。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取得云水图箓。”
“况且……”
犹豫了一阵后，百里尘决定还是如实相告：“这世上，恐怕还有云水天宫传人在世！”
韩无忧闻言，微微色变：“竟有此事？”
于是百里尘将之前修行《定海神剑》时感应到的事情讲了出来。
韩无忧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依我看，对方未必是什么云水天宫传人。很有可能，是偶然从某处遗迹中，得到了这门功法。”
百里尘苦笑道：“即便真是如此，也无法证实。不瞒韩道友，那处岛屿，我可是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韩无忧来回踱步，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出声道：“若是道友信得过我，可指明那处岛屿位置。我会替道友摆平此事！”
“不过嘛，若是事成，那十万贡献度，我要四成！”
司空宜和百里尘同时抬头，死死盯着韩无忧。
过了会，百里尘沉声道：“若是你真的能解决那个修行定海神剑的修士，那么给你四成又何妨！”
“痛快！”
于是接下来，司空宜将韩无忧带到了身化岛附近。
“如何？”
“岛屿上果然暗藏着危险的气息。”隔着老远，韩无忧观察了片刻，皱眉说道。
“不过……”韩无忧话锋一转，道：“问题不大！”
司空宜有些惊讶。
却听到韩无忧冷声道：“当今修仙界，修士之命，可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宝贵。”
“道友且暂回洞府，静待我的好消息！”说罢，韩无忧便拱了拱手，飘然远去。
司空宜望着他远去的身影，露出莫名的神色。
没有返回洞府，而是躲在岛屿附近，潜伏起来。
三日之后，有一道黑影速度极快，直奔岛屿上空而来。
与此同时，从岛屿上也飞出一位修士。
两者在对峙了一番后，大大出手。
声势惊人，让暗中观察的司空宜心惊不已。
“那韩无忧果然有些门道，看这威势、动静，最起码也是元婴修士动手了！”司空宜的心中顿时兴奋不已。
在围观了一段时间后，司空宜生怕被交手的大能发现、无辜波及。
暗自离开，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又是两天之后，韩无忧再度拜访。
“百里道友，可以试着重修《定海神剑》了！”韩无忧傲然说道。
“此番委托前辈出手，我可是花了血本。云水天宫之行，道友可不要让我失望啊！”韩无忧语气莫名道。
百里尘闻言，欣喜之余，立马尝试再度修行起来。
《太上原始真经》所化的修为还保存在丹田之内，不过小半天功夫，他便成功恢复了散功前的境界。
一番感应之下，果然原先同修功法的修士消失不见了！
“韩道友真是好手段！”司空宜大喜，顿时对韩无忧多了几分信服。
韩无忧得意的抚了抚自己的胡子，说道：“如今的修仙界，光靠好勇斗狠是没用的。要有背景、要有人脉！”
司空宜听的不住点头。
三人又仔细商议了一番行动的细节，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离云水天宫开启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了。
于是他们一起出发，前往丛云海中央。
此时，云水天宫之外，已经聚集了许多前来围观的修士。

第483章 李凡算天医
“有百里道友在，这些修士，想必皆是注定要白跑一趟了。”韩无忧扫视周边，笑着传音道。
“也不能这么说，除了那云水图箓之外，这云水天宫内，定然还有其他机缘。”司空宜倒是很冷静，直直的盯着天空中越来越壮观的异像。
“就算再怎么大的机缘，恐怕也不能和这云水图箓相比。”韩无忧摇头道。
司空宜有些讶然：“此话怎讲？”
“呵呵，世人只在意那十万贡献度，被其蒙蔽的双眼。实则忽略了真正的机缘所在。”韩无忧微微一笑。
“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背景！人脉！”他再度重复道。
“在我看来，这云水图箓的真正价值，乃是可以通过此事，结交那位发布任务的前辈。”
“能够随意悬赏十万贡献度，此人最少也是化神修为。若是能够和他攀上交情，哪怕只是说上句话，对于寻常修士来讲，也是大不相同的。”韩无忧轻声解释道。
“要是能够索要到稳定的联系方式，那更会彻底改变命运。”
司空宜闻言，则是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缓缓点头。
三人闲聊的功夫，随着一道蓝色的光芒横扫丛云海，云水天宫正式开启。
司空宜、百里尘、韩无忧，跟随着众多的修士一起，飞入其中。
经过一番波折后，他们有惊无险的通过了秦堂的考验。
但是在一路深入的过程中，三人却是不知为何，引起了别的一队修士的注意。
竟然稀里糊涂的打了起来。
对方人多势众，整体修为还更胜一筹。
最终，韩无忧在围攻中陨落，死不瞑目。
而司空宜则是靠着《偷天换日诀》那极强的保命能力，侥幸生还。
狼狈的不断朝着记忆中太一殿的位置进发，司空宜心中冰凉一片。
“真是世事无常。像韩道友这般人物，理应前途无量。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
想起不久前他侃侃而谈的英姿，司空宜就有些怅然若失。
虽然只结识了不久，但是司空宜已然是把他当做知己了。
只可惜，天妒英才！
司空宜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中的一枚储物戒。
正是他看见韩无忧身首异处后，眼疾手快，从他尸体上取下的。
韩无忧此人果然富庶非常，里面装满了各种阵图、法器。
还有大约一万贡献度的灵石，以及最重要的，数十枚通讯灵符。
“人脉、背景……”
司空宜心里不断重复着，眼中的悲伤逐渐消失。
“韩道友，你就放心去吧。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以韩道友的性命作为献祭，接下来的行动果然顺利了许多。
通过了虫道人的考验，司空宜忍着万剑穿身的剧痛，来到了太一殿前的广场上。
此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一人存在。
司空宜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控制着分身，运转起了《定海神剑》。
“云水天宫第一百六十五代亲传弟子，百里尘，求见太一祖师！”
他高声呼喊道。
地面颤抖，最终他成功的从神志不清的龟蛇怪物手中，骗取了云水图箓。
请求传送离开云水天宫后，司空宜装作面色如常的样子，直奔万仙岛而去。
一路有惊无险，成功回到了天玄镜中。
分身百里尘选择上交完成任务。
“无法辨别《云水图箓》真伪，请稍等。”
天玄镜的回应让司空宜心中一跳。
“连天玄镜都是无法辨别？这云水图箓除了微缩景观之外，还有什么用？”司空宜还来不及思考，接下来天玄镜的提示更是让他心头剧震。
“任务发布者……请求拜访你的空间，是否接受？”
“来了！来了！”司空宜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全身血液翻腾，韩无忧生前的话不禁再度浮现脑海。
“真正的机缘，人脉！”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闪现出诸多念头。
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之后，司空宜沉声道：“接受。”
片刻之后，一位头发花白、看上去满脸慈祥的老者，出现在他的面前。
司空宜拘谨的弯腰行了一礼，随后有点发抖的将七彩模型双手递上。
老者接过云水图箓，仔细观察，感慨万千。
浑浊的眼珠不断转动，似乎在回忆着些什么。
“云水天宫内，如今是何光景？”他问道。
司空宜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回答起来。
老者对于司空宜如此紧张，也表现的并不在意。
只是听着司空宜的描述，不时微微点头。
待司空宜讲述完毕之后，天玄镜空间中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看着前方矗立不动，似乎沉浸在过去的慈祥老者。
韩无忧的话再度浮现在他脑海中。
“如今的修仙界，光靠好勇斗狠是没用的。要有背景、要有人脉！”
他的心跳的越来越快，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壮着胆子，开口问道：“前辈，不知还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么？”
天医抬头，微微撇了眼司空宜。
司空宜顿觉自己心脏猛地被攥住，停止了跳动。
全身仿佛凝固，大脑也停止了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对方轻笑一声：“也罢，我也正好有一事需要你去办。”
“你再替我跑一趟云水天宫，将此物放在那里即可。”
说着，老者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玉雕像，递给了司空宜。
司空宜闻言，内心狂喜。
但是面上不敢表露分毫，小心翼翼的接过雕像。
仔细望去，这白玉雕像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长得跟面前的这位老者一模一样。
“定然不负前辈所托！”司空宜将雕像收起，沉声说道。
“至于报酬么……”老者盯着司空宜看了一阵，缓缓说道：“那还是十万贡献度吧！”
说着，司空宜便收到了天玄镜二十万贡献度到账的提示。
司空宜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等到老者的身影消失在天玄镜中许久之后，他才恢复了思考。
“简简单单跑个腿，就又是十万贡献度！”
“这位前辈，恐怕远不止化神修为！”
“机缘，真正的机缘！”
“如果光靠自己，鬼知道十万贡献度要攒多久！如今大人物一席话，就唾手而得。”
“韩道友诚不我欺！”
心情激荡之下，司空宜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大好未来，忍不住放声长啸。
冷静下来之后，不敢怠慢白发老者的交代，再度直奔云水天宫而去。
储物戒中雕像发出一阵白光，径直飞向高空。
溶解消失不见。
任务完成的司空宜长舒一口气，见四周无人，悄悄离开。
不久之后，云水天宫之外，一道隐藏的身影悄然显现。
正是李凡。
“天医……”
“哼！”
他看着司空宜远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第484章 轮回布天局
之前上门拜访司空宜的“韩无忧”，自然就是李凡的分身了。
颇费了一番功夫，又是佯装要瓜分四成贡献度，又是出手为其解决同修功法的修士，又是出谋划策、共同探索云水天宫。
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他的心中植入暗示。
让他完成天医的第一个任务后，再主动开口，触发运送白玉雕像的任务。
从刚刚司空宜再度往返云水天宫的行径来看，李凡的算计应该是成功了。
此世，他欲推动渔父老人、夫子，和天医一战。
但一切的谋划有个大前提，那就是需要有人将天医的雕像送进云水天宫之内。
只有这样，夫子才会感应到云水天宫内天医的存在，驾驶着牛车、渡海而来。
这么危险的任务，李凡自然是不可能亲自出马的。
天医的“望闻问切”四术，着实可怖。
就算早有戒备的分身，也未必能瞒过天医。
原先上交【云水图箓】、获得十万贡献度的司空宜，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任务的最佳人选。
但李凡不确定，当时司空宜是否跟自己一样，也接到了天医帮忙运输雕像的要求。
为了确保事情走向预定的轨道，这才有了“韩无忧”上门这一幕。
即便司空宜亦或者天医对这莫名出现的韩无忧有所怀疑，但韩无忧已然身死。
还是死在了诡异重重的云水天宫之内。
李凡相信，哪怕是天医，想要追查，恐怕也不能如意。
况且，在天医眼中，那司空宜最多也就是个被利益所蒙蔽、想要抱大腿的贪婪修士而已。
未必会起探查的心思。
总的来说，李凡的谋划浑然天成、不漏痕迹。也断绝了自己被发现的可能。
堪称完美。
这是在轮回几世、经历了各种可能、掌握了诸多信息后，才能完成的算计。
旁人无法复制。
哪怕是天医这等强者，也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落入了李凡编织的这张无形大网内。
虽然程度轻微，但“布局推动合道之上的强者，按照自己所预想的方向行动”，这件事本身就意义非凡。
李凡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只觉长久以来一直压在自己身上那挥之不去的阴影，终于逐渐消散。
“任你修为通天，也不是还要入我彀中！”
心情激荡的同时，李凡也没有被一时的成果所冲昏头脑。
他深刻的明白，这次微小的胜利，是建立在他搜集了足够多的可能性的前提下。
而接下来，优势已经用尽。
需要面对的又是种种未知，更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宁可放弃，也不强求。”
“天医已经就位。下一步，就是在锚定16年，夫子现世的时候，将天煞剑被困云水天宫的事情，告之渔父老人了。”
“此事同样需找个代理人。”
顷刻间，李凡就已经想到了合适人选。
“韩易……”
李凡感应了一番无相杀机的锁定，一年多过去了，此人依旧还没从海眼中返回玄黄界。
看来他此次奇遇可能收获颇丰。
“无妨，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李凡凝视了片刻屹立于苍穹上的云水天宫，收起思绪，悄然返回。
……
身化岛。
叶飞鹏最近得意不已。
前段时间，自从将他们带到此处岛屿后就一直不闻不问的那位仙师，忽然再度出现。
并且还破天荒的检查起了岛上一众孩童的修行进度。
修炼刻苦，进度超出意料者，有灵石、丹药赏赐。
而修炼怠慢、修为停滞不前者，被罚跟“恶人傀儡”战斗三天三夜。
说是战斗，实则是单方面的殴打。
“恶人傀儡”，就是岛上孩子们对于那个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傀儡，私下里的称呼。
原本他们以为，这傀儡必然十分容易对付。
修行了一段时间后，就有些孩子跃跃欲试，主动发起了挑战。
第一个敢为众人先者，就是天赋异禀、诸武皆通的孙二郎。
不到半年，他就已经从一介凡人修行到炼气中期。
再加上他本身就精通武学，实际打斗起来更是能发挥百分之两百的战力。
平常的切磋中，岛上一众孩童，几乎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于是，心态逐渐膨胀的孙二郎，众目睽睽之下，率先发起了对天阳傀儡的挑战。
结果可想而知。
天阳谨记李凡的吩咐，只要揍不死、不伤及修心根基，就往死里揍。
下手极有分寸的同时，深刻让孙二郎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心险恶、扮猪吃虎。
似乎只比孙二郎的实力高了那么一丝，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将其击败。
天阳不断诱导着孙二郎一次又一次的发动攻击。
但每每都在关键时刻，遗憾失手。
好胜心极强的孙二郎一直斗到虚脱、晕死过去，战斗才结束。
第二天，醒来后的孙二郎有所领悟。
闭关修行了七天七夜，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炼气后期。
兴奋不已的他决定找回场子，再度对天阳发起了挑战。
结果……
依然是只差那么一点！
这下岛上的孩子们都看出来不对了。
这看上去忠厚老实的傀儡，竟然是在故意戏耍他们！
孙二郎在愤怒中，再次被揍的晕了过去。
而后的日子里，无论孩子们表现出何等修为去跟它进行战斗，傀儡都是只动用稍胜一筹的力量。
有的孩童气不过，直呼天阳大恶人的同时。
也有的孩童隐隐明白了，天阳傀儡简直就是再适合不过的练习对象。
开始不断的找天阳进行对战。
叶飞鹏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其实战斗也并非他所愿，可是作为岛上唯一的“三法同修”者，叶飞鹏绝不允许自己弱于旁人。
可惜他的天赋并不是顶尖，最开始还能靠着肉身和修为的双重修炼占据优势。
但是随着其他人境界逐渐提高，叶飞鹏在和天阳对战中的表现，也慢慢被其他人追上。
正当他有些心急的时候，仙师来了。
奖罚分明的同时，对于叶飞鹏仍然另有优待。
查看了一番他的修行进度、全面检查了下身体之后。
仙师觉得他目前所修行的《定海神剑》，可能并不太适合。
于是化去他的修为，重新授予了一门新的功法《沧海游龙功》。

第485章 万道本同源
这门《沧海游龙功》叶飞鹏修行起来果然比《定海神剑》更加顺畅。
转修功法的第二天，他就成功突破到了炼气中期。
再加上仙师喂给他的丹药，又撬动了一丝体内的密藏之力。
肉身强化之后，哪怕是炼气后期的孙二郎，实战起来也不是他叶飞鹏的对手。
稳固了岛上“孩子王”的身份，叶飞鹏总算心中稍宽。
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修行的更快，除了自身的资质、努力之外，更重要的讨好那位仙师大人。
从仙师大人无意间的话中，叶飞鹏得知，他似乎很看重那颗【兽神珠】的炼化进度。
于是叶飞鹏在修炼之余，也不忘将兽神珠时刻带在身上，悉心感悟。
这一天，他抱着兽神珠沉沉入睡之后，仿佛做了一梦。
梦中，他看到一只狰狞可怖的九头鸟悬于天穹之上。
庞大的身躯近乎占据了整片天幕。
九颗头颅嘴里各自在吞食着什么东西。
以叶飞鹏如今的见闻，他认出了挣扎扭曲的龙的残肢、一整座完整的山脉、深灰色巨树的枝干……
周围满是绝望痛苦的哀嚎，世界处在一片血色之中。
叶飞鹏幼小的心神，被这末日般的场景深深震撼。
呆呆立住，不得动弹。
就在这时，天上九头鸟的其中一只头颅，似乎发现了他的存在。
眼珠微微转动，投下看待食物般的目光。
被这凶恶的巨兽盯着，恐惧瞬间占据了叶飞鹏的心神。
九头鸟的阴影下，下一刻，他好像就要被其吞入腹中。
就在这时，叶飞鹏耳边听到了一声嘹亮、悠远的鸣叫。
仿佛来自深海，又仿佛源于天空。
叫声中充满了示威和愤怒。
双眼变得一片血红，叶飞鹏原本僵住的身体，顿时恢复了正常。
被这莫名出现的叫声所吸引，天上的九颗头颅，齐齐转了过来。
叶飞鹏从噩梦中惊醒。
猛烈的喘着粗气，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回想着刚刚梦里见到的场景。
“那只九头鸟，应该就是兽神珠中所封印的异兽了。”
“可我后来听到的那声鸣叫，又是什么？”
叶飞鹏的小脸，充满了疑惑。
不过他很清楚，能够引起九头鸟的注意，定然也是极不寻常之物。
没有跟任何其他人提起，叶飞鹏只是将此事牢牢记在心中。
接下来的日子，叶飞鹏发现，他修炼《造化烘炉功》的时候，更加游刃有余起来。
以往需要小心翼翼、才能撬动几分的人体密藏之力，他调用起来，变得异常轻松。
甚至一些头晕目眩、短时间内气血翻涌等副作用，他也可以直接无视。
肉身强度以一种他自己都害怕的速度飞快提升，叶飞鹏心中窃喜的同时，又难免有几分对未知的恐惧。
所以在和同伴的切磋中，他也没有使出全力。
像天阳傀儡一般，每次只是恰好将对手击败。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
这一天，仙师再度驾临身化岛。
照例检查了一番众人修炼进度，将特别懈怠的萧恒当做典型，重点训斥、惩罚了一阵后。
仙师又将叶飞鹏单独带到密室之中，查看起来。
长久的沉默中，叶飞鹏心中有些紧张。
最终，他还是没有忍住，向仙师讲述了自己梦中的见闻，以及最近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
仙师在沉吟片刻之后，决定对他做个全面的检查。
于是叶飞鹏昏沉沉睡去。
等他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似乎变得有点虚弱。
仙师又是贴心的递上了一枚丹药。
叶飞鹏吞服之后，顿觉精神了许多。
“你操之过急，一时不慎，被九头鸟的戾气所染。”仙师用他那冰冷无比的声音说道。
叶飞鹏心中一惊，不过听到仙师接下来讲的话，又感稍安。
“你放心，我已经帮你将其驱逐出体内了。”
“谢过仙师。”叶飞鹏感激道。
仙师摆摆手：“虽然你有点莽撞，不过因祸得福，却也觉醒了体内那一丝稀薄的先祖血脉。”
“先祖血脉？”叶飞鹏又惊又喜。
“不错。你可曾听说过上古异兽，鲲鹏？”说着，仙师朝前方一指。
一只时而为鸟、时而为鱼的巨大妖兽形象，出现在空中。
仙师为叶飞鹏讲述了一番这鲲鹏异兽的强大之后，有些感慨道：“我倒是没想到，你体内居然还会有此等上古凶兽的力量存在。”
“若是能借用这股力量，你的修行速度，恐怕比起那些所谓的天骄，都要快上几分。”
看见叶飞鹏脸上的神情，仙师又说道：“不过，凡事有利有弊。实力提升的太快，对你的心性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若是你不能控制，恐怕是祸非福。”
叶飞鹏连忙保证道：“仙师放心，我定然谨记您的教诲，不骄不躁、按部就班，努力修行。”
仙师缓缓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得到了一枚装有灵石、法器的储物戒作为赏赐后，叶飞鹏兴奋不已的离开了。
看着叶飞鹏雀跃了背影，李凡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没想到此世这小子鲲鹏血脉的觉醒速度，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
“九头神鸟么……”
李凡伸出右手。
一缕血红色的煞气，缠绕在他的指尖，久久不散。
仔细倾听，似乎有哭喊、哀嚎之声隐隐从中传来。
李凡将这股红色煞气吸收，闭目仔细感悟。
半晌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在那瞬间，浮现出一缕诡异的红色。
李凡看向密室中的石凳。
不过刹那间，原本坚硬的石头表面，在李凡的注视下，变得焦黑一片。
“似是被鲲鹏血脉的气息所引动，九头鸟的兽魂珠分离出了这缕独特的煞气。”
“似乎是源于这九头鸟的本源神通力量。可惜煞气太过薄弱，只能感悟些这点了。”
眼中妖异的红芒消失，李凡微微感到有些遗憾。
“虽然有章师兄宏愿法身在，妖兽之力无法使用。”
“但也有其可取之处。妖兽的神通，未必不能为修士所用。”
“大道同源，殊途同归。”
“就比如韩易那掌控气运的功法，似乎就是来自天命玄鸟。”
李凡暗自思忖道。

第486章 师法从鲲鹏
李凡轮回百世，所掌握的皆是寻常修士难以想象的大神通。
乱字诀、寂灭剑，翻天掌、丛云剑……
等等无一不是可以越阶杀敌的存在。
寻常妖兽的神通，李凡也看不上。不过这九头鸟显然不在此列。
李凡有种预感，这只九头凶鸟的品阶，似乎更要在那鲲鹏之上。
“就看叶飞鹏这小子，能带给我哪些惊喜了。”
九头鸟煞气试完，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团鲲鹏精血来。
随着每隔一段时间，都从叶飞鹏体内抽取一丝，用作感悟。
李凡如今对于鲲鹏之力的研究，已然初有小成。
运转《熔炉万象功》，依然是人类外貌。只是胃部，悄无声息间变成了鲲鹏异兽的结构。
感受了片刻鲲形态胃的妙用，李凡微微一笑，取出数枚相当于一百点贡献度的上品灵石，张口吞下。
几乎是瞬间，这些灵气含量极高的灵石，就被李凡汲取、吸收。
比起一般修士手段，效率要高了数倍不止。
虽然比不上《吞天食地大法》那么疯狂，但也极为骇人了。
“难怪上一世叶飞鹏修炼的速度越来越快，如此异能，当真不容小觑。”
坐山诀功法运转，当这些灵气全都被转化为自身灵力之后，为了测试目前【鲲噬】神通的上限，李凡又取出一堆极品灵石。
一枚就相当于一千贡献度，这一摞就是五六万的贡献度。
李凡毫不吝啬，血口鲸吞，只见这堆灵石如江流入海，纷纷被吸入肚中。
“轰！”
纯粹的灵气流自肚中爆发开来。
李凡微微色变，竭力运转起功法，试图将其消耗。
但灵气流就如同暴烈的山洪般，滚滚不绝。
李凡尝试将其消耗的行为，真只是杯水车薪。
好在修行《造化烘炉功》，李凡的体质得到了一定的强化，体内筋脉倒也不至于被这庞大的灵气流所伤。
但任由其在体内肆虐，终究不是办法。
为了不引起主意，李凡分身来到天阳身边，将体内快要失控的灵气尽数化作蓝色丛云剑，斩向了傀儡的身躯。
一连数剑斩出，暴动的灵气终于被消耗一空，缓缓平息。
而那看似声势浩大的剑光，斩击在天阳身上后，却是连一丝轻微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天阳歪了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这位“师兄”。
还以为李凡是想要跟他切磋，天阳举起了拳头。
“呵呵，小师弟，不要误会。师兄刚刚只是修炼出了些岔子。”李凡笑着摆了摆手，制止了天阳的动作。
天阳于是露出一脸担忧的表情。
安抚了天阳一阵后，李凡再度返回密室。
“虽然拟化了鲲鹏之胃，得到了那惊世骇俗的吞噬速度。但修士的身躯，毕竟不能和上古妖兽相提并论。”
“却是不能及时将吸收的能量转化为强大自身的资粮。”
“不过，若是跟《吞天食地大法》相互印证……”
李凡双眼微眯，顿时有了主意。
改良功夫，不是朝夕之事。化道神一秘术分出一道心神，专门负责推衍此事后。
李凡又尝试起了【鹏飞】的神通。
这次没有背生骨翅的异状，只是李凡不停在密室这方寸之地闪转腾挪。
速度越来越快，在空中几乎成了虚影。
超出了肉眼可以识别的范畴。
半晌之后，李凡这才满意的停止了试验。
“善，【鹏飞】之法，和不完全的紫霄神雷遁相结合，飞遁速度足足快了一倍有余。”
“以后还会随着我对鲲鹏精血的研究深入，越来越快。”
接下来，【惊鹏变】的神通，李凡却是没有试验。
这种完全变幻成妖兽模样的神通，李凡还是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威力纵然不俗，但若是不小心引动了章师兄的宏愿法身，那才叫欲哭无泪。
其实，在上一世叶飞鹏所表现的诸多神通中，李凡最为在意的，还是那名为【渡血缘】的存在。
从叶飞鹏后来的表现来看，这度血缘不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体质。
将人慢慢转化成纯粹的妖兽的同时，甚至还能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人的思想。
叶飞鹏口中“妖兽”到“圣兽”的转变，就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不难想象，被鲲鹏精血所影响的叶飞鹏，若是见到妖兽鲲鹏本身，绝对会表现出来自血脉深处的“忠诚”。
而目前李凡所欠缺的，就是这种控制人的手段。
他如今无非是通过先知先觉的信息差，进行威逼利诱。
虽然效果也是不错，不过难免也有失手的时候。不如此种秘术来的可靠、放心。
“渡血缘，怕是要等到叶飞鹏体内的鲲鹏血脉再精纯一点，才能方便感悟出来。”
“嗯，是时候再去采购一些补充气血的丹药了。”
将储物戒中的剩余的丹药，以及定期抽血的任务交给天阳后，李凡迤迤然返回了万仙岛。
没有返回天玄镜，而是径直去了千里堂。
已经差不多两年时间过去了，当初嘱咐焦修远挖掘小药王鼎的事情居然还没有答复。
李凡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这才亲自上门。
焦修远看到突然出现的李凡，神情微微一愣。
随后眼神闪烁，面上有些尴尬。
“焦道友，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李凡问道。
焦修远哈哈一笑，连忙不知从哪取出一把椅子，招呼李凡坐下。
“怎么回事？”见焦修远这副模样，李凡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也不着急，只是盯着焦修远看了许久，方才出声问道。
焦修远被李凡看的浑身不自在，当下关闭店门，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故意敷衍你，实在是有苦难言啊！”
“以焦道友之能，那药王宗遗迹里，还有能难倒你的不成？”李凡有些不信。
“数千年过去，就算有什么禁制，也都失效了。”焦修远摇摇头，道：“关键被人截胡了！”
“嗯？此话怎讲？”李凡有些凝重。
又有未知的变数出现了。
“就在我快要确定小药王鼎的位置的时候，万仙盟卫戍院的人突然出现了。”

第487章 突袭移万仙
“他们封锁了遗迹，将里面修士驱逐出去的同时，甚至还要检查储物戒。”
“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般。”
焦修远两眼放光，悄声说道。
“我虽然不怕他们，但是和气生财，也就没有产生冲突，乖乖离开了。”
李凡闻言，摸了摸下巴。
“卫戍院……”
作为只有万仙盟腹内几州才有的精锐武装组织，居然会去封锁、挖掘药王宗遗迹，着实有些古怪。
难道是自己当初那句“天玄锁灵、玄黄归一统”，引得万仙盟的修士竞相推衍未来。
从而遇见了不久后药王真鼎即将返回玄黄界之事？
“此事焦道友怎么看？是否跟我当初预见的，和小药王鼎的可能机缘有关。”想了想，李凡看向焦修远，出声问道。
出乎李凡意料之外的是，焦修远却摇头否定了。
“回来后我打听了下，不止是药王宗遗迹。当年的天剑宗、太上宗等等，只要是宗门故地在我们万仙盟境内的上古门派遗迹，全都卫戍院的修士封锁了。”
“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们自己却使劲在里面鼓捣着些什么。”
焦修远的语气中有些不岔。
“我损耗了几个傀儡，暗中潜入后发现，他们与其说是在找东西，更像是在找人！”
“找人？”李凡不由得愣住。“何以见得？”
“遗迹内的修士，全都手持【感灵珠】。这种法器，对生命的气息极为敏感。哪怕是陷入沉睡中，只有一丝生机留存的修士，也能感应到。”说到这里，焦修远不禁打量了眼李凡。
李凡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正在寻找，像我一样，数千年前陷入沉眠的上古修士？”
“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焦修远断言道。
“这倒是奇了……”李凡微微眯眼。
万仙盟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如此大张旗鼓，显然是有的放矢。
“也就是说，他们确定有这么一位沉眠中的上古修士，但是却搞不清他的具体所在方位。”
“只确定是在上古各个宗门遗迹内，于是才通过这般大海捞针的方式去寻找。”
“此人对万仙盟一定非常重要，而且……”
“万仙盟找他的原因，一定跟我那句【天玄锁灵有关】。”
李凡思索了一阵，没有想出什么头绪。
“焦道友，你真的一尊小药王鼎没挖出来？”他看了眼焦修远，猛地出声问道。
焦修远犹豫了片刻，讪笑道：“还是没能瞒过道友你的法眼。的确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实在是运道不佳，刚刚挖出一尊，卫戍院的修士就上门了。”
“而且，受到此事件的影响，凡是近期从宗门遗迹中出土的物件，价格全都水涨船高。”
“已经有不少修士前来向我打听那尊小药王鼎，所以……”
焦修远看着李凡，眼中写满了“要加钱”三个字。
李凡却是摆了摆手：“既然这东西这么抢手，那就算了。焦道友还是看着出手吧！”
没有等到李凡的讨价还价，而是直接放弃。
焦修远闻言，彻底呆住了。
“额，李凡道友，不再考虑考……”
“君子成人之美，不夺人所好嘛！不过些许机缘而已，我又岂会缺？”李凡满不在乎直接拒绝了焦修远。
看着焦修错愕的神情，李凡又说道：“反倒是道友你所说的万仙盟在寻找上古修士一事，我很感兴趣。”
“说不定，此人还会是我旧相识呢。”
“我知道道友消息灵通，还请为我打探打探！”李凡目光咄咄，看着焦修远。
“那小药王鼎就算了，这件事，道友不会再跟我打马虎眼吧？”
李凡目光扫了扫屋外挂着的“千里堂”三字，语气幽幽道。
“放心，放心！我焦修远可不会自毁招牌！”自知理亏的焦修远连声说道。
“那就……”
正当李凡点头，正欲再说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了阵阵喧哗之声。
两人对视一眼，感到了有些不寻常的气氛，默契的停止了对话，来到屋外。
万仙岛上，那尊耸立的传法天尊像正发出道道光芒，直射苍穹。
护岛大阵不知何时已经开启。
防护光罩之外，一道巨大的紫色门扉矗立。
密密麻麻的修士正不断从门扉中飞出。
“五老会？”
李凡和焦修远同时讶然道。
“他们这是疯了吗？要彻底向万仙盟开战？”焦修远语气中满是吃惊。
显然五老会这次突袭极为隐秘，连耳目遍布整个修仙界的焦修远都大感意外。
发生了什么？
此世五老会居然率先挑动战争？
目标不是五行大洞天，反而是这万仙岛？
顷刻间，李凡思念急转。
“焦道友，其他州城，是否也受到了五老会的攻击？”片刻之后，李凡沉声问道。
“没有。只有这丛云海的万仙岛，是五老会此次打击的目标。”顿了片刻，焦修远回复道，语气中依然充满了不解。
李凡眉头微皱，一时也感到有些茫然。
二人相继无言，只是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战局。
岛上两位化神仙君被抽调去了万仙盟总部，万仙岛的防卫力量显然有些不足。
不敢正面迎战，只是靠着阵法苦苦支撑。
同时寄希望于其他地方的支援早点到来。
可五老会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传送阵失去了作用。
连通讯似乎也被封锁，无法传递。
万仙岛逐渐落入下风，岛上一众正在观战的修士俱是面色发白。
承平已久的他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时间慢慢推移，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当五老会最终取得了绝对优势，击破了防护大阵后。
并没有选择攻进岛屿，而是在万仙岛上空，径直布置起了阵法。
道道丝线，从上方中央阵法垂下，随后射向岛屿各个边缘。
“移天换地阵？”
李凡和焦修远再度同时惊呼出声。
“五老会是要把整个万仙岛一起搬走？”
两人眼中的惊疑之色越来越浓。
阵法顷刻间布置完毕，丝线发出微微白光。
万仙岛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第488章 竟得两全法
地面的晃动越来越剧烈，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眼看着偌大的万仙岛拔地而起，缓缓朝着天空中飞去。
有些修士试图亡命一搏、冲出外界的包围圈。
但都是落得同一个下场。
只要离开万仙岛，就会被从天而降的光华贯穿、击杀。
不断有修士的惊呼和哀嚎之声传来。
周围的空间似乎被完全封锁，连天上修士陨落的异像，都呈现诡异的扭曲状，层层叠叠、挤在一处。
五老会凌厉的攻击，使得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的修士暂时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只要待在万仙岛上，五老会那边似乎就暂时没有攻击的意图。
于是只能瑟瑟发抖，抬头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紫色门扉。
“五老会搞这么大阵仗，难不成是冲我来的？”目睹此场景的李凡，又联想起之前几位元婴修士来抓捕他的事情，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如此念头。
“那边的地盘，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万一被抓过去就是那【真实之国】，无法说谎。别人一旦问起，岂不是穿越、还真之事全都直接曝光了？”
李凡还是对目前自己的实力有清楚认知的，应该还无法阻挡天尊之理。
“要不要还真……”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思忖片刻，李凡决定暂时先看看情况。
毕竟现在局势还没有崩坏到危及到他生命的时候。
远方原本水平的水天交界线，如今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万仙岛整个飞凌半空，天上那些五老会修士的面容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岛上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竟是不知为何，凭空出现了一大堆修士。
这群修士的数量极多，霎时间全挤在一起，一时间连万仙岛都似乎变得有些容纳不下他们。
阵阵喧哗声从他们中间传来。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我记得我正在天玄镜里闭关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们快看！天玄镜居然变成了一块石头！”
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惊叫声，焦修远暗自嘀咕了一句：“坏了，连天玄镜都收回了【赋能】，看样子这救兵是指望不上了。”
李凡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人竟然都是在万仙岛天玄镜空间中闭关修行的修士。
此时万仙岛即将被五老会俘获，天玄镜为了自己的安全性考虑，就取消了所谓的【赋能】。
将岛上那枚妙用无穷的分镜，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那些从闭关中苏醒的修士们，看着漫天的敌人，终于察觉了自身目前的处境。
“诸位道友，听闻五老会有名为【魂契】的存在。一旦签署，神魂都要被他们完全掌控。失去了自由，到时候恐怕是生不如死！”
“不错，他们定然是想要将我们生擒，然后强制我们签订魂契！”
“受制于人，不如拼死一搏。我们这么多人，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
震惊之后，很快就有人振臂高呼，号召大家一起冲破五老会的封锁。
所谓人多势众。
凭空多了这么多生力军，岛上的万仙盟修士胆子也大了起来。
很快，在一两个修士的带领下，他们发起了死亡冲锋。
李凡则是没有盲从，看着眼睛滴溜溜打转的焦修远，拉了拉他的衣服，传音问道：“焦道友，可有逃命之法？”
焦修远嘿嘿一笑，伸出手掌，比了个“五”字。
“好说!五万贡献度而已，我这就转你！”李凡点头道。
焦修远脸一黑：“你李凡李大师的命，就值这么点钱吗？”
“五十万贡献度！还是看在你我过命交情的份上！”
李凡看着焦修远，微微一笑。
也不跟他讨价还价，当场就把五十万交易了过去。
“兄弟我可不是见钱眼开。一码归一码，亲兄弟、尚且要明算账。”焦修远为自己解释了一番。
随后他悄声说道：“目前，想要从这万仙岛上逃出去，唯一可能的方法就是通过【清风堂】中的那株古树了。”
“清风堂……”李凡目光闪烁。
第一百一十三世的时候，他曾经通过何正浩，接触到了清风堂这一隐藏在万仙岛上的放贷组织。
其内那株人脸古树，给他留下较为深刻的印象。
古树所在的地方，似乎自成空间。
而且它能顷刻间筹集数量不小的灵雾草，显然也跟天玄镜一样，和外界其他空间联通着。
“多谢焦道友指点了！”
李凡拱了拱手，正欲踏步离开。
忽的想起了什么，没过多久又折了回来。
李凡仔细盯着焦修远，把他看的浑身不自在。
“李凡道友，你不逃命去，反而看着我干嘛？”焦修远有些莫名其妙。
“焦道友，不知道，你这具身体，卖不卖。”李凡语气幽幽道。
焦修远吓了一跳，顿时一个闪身，拉开了和李凡的距离。
“你……”焦修远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李凡，似乎第一次认清了他的真面目。
没有去管焦修远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李凡自顾自地说道：“苏醒这么久，我就一直待在万仙盟的领地内。”
“如今，对于仙盟整体，我已经有了一个简单的认识。但是对于那能跟万仙盟分庭抗礼的五老会，我却一直无缘得见。”
“而万仙盟中关于那边的资料，也是少的可怜。我可是对五老会，好奇的紧啊。”
李凡视线上下扫过焦修远的这具傀儡身躯。
“我本尊自然是要逃走的。不过倒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见识下对面的风景。”
“不知道友，有没有那种可以暂时让我操纵你这具傀儡的妙法？”
李凡缓缓问道。
焦修远这才反应过来李凡的企图。
他思索了片刻，小声嘟囔道：“早说嘛，吓我一跳。”
“只要价钱合适，也不是不行。”
李凡闻言，顿时心中一喜。
“好！道友开个价吧！”
焦修远又比了个“五”字，同时不给李凡曲解的机会，同时说道：“被人上身，我还是第一次！”
“五十万贡献度，可不能少了！”
“五十万，就五十万。我李凡可不是小气之人。”

第489章 人道炼天境
“屏气凝神，分出一道神识，来我手中！”
外界的哀嚎之声越发响亮，收了贡献度的焦修远沉声对李凡说道。
说着，一根新生的枝桠，竟然从他的掌心伸展而出。
单独一枚绿叶，茕茕独立，傲立枝头。
李凡闻言，霎时间分裂出一丝意识，朝着焦修远手中的枝桠飞去。
一靠近，就察觉到从枝头的绿叶上，传来了莫名的吸引力。
随后便无法控制的，一头扎了进去。
视野慢慢清晰，顷刻之后，李凡只感觉除了自己本尊和分身之外，又多了另外的一具身体。
幸好他有着化道神一秘术，常年习惯了多线程操作。否则一时间，说不定还真难习惯。
操纵傀儡的身体，和分身之术感官上差别不大。
只不过能清晰的察觉到意识和肉体的隔阂之处，不似分身那般浑然一体。
更像是在“驾驶”，而非是活生生的另一具身体。
“交易完成。这具身体，就交给道友你处置了。”
“只要你不故意做些恶心的事，哪怕将其摧毁，也无妨。”
“对了，傀儡身躯损坏的时候，为了防止附身的意识被人捕捉，会启动强制销毁措施。道友到时候可能会受到点神魂震荡……”
焦修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等李凡回应，就越来越弱，最终微不可闻。
分出的意识在熟悉傀儡的身躯，李凡本尊则是一路疾驰，朝着记忆中清风堂的位置赶去。
此时，整座万仙岛已经被【移天换地阵】拉到了天空中那座紫色门扉的面前。
正在不断被那传送法阵所吞噬，进入五老会的领地。
刚刚试图仗着人多，突破封锁的修士们，已然全都灰飞烟灭。
鲜血的教训下，剩余活着的修士，全都颓然而绝望的瘫坐在地面上，等待着那未知的命运降临。
李凡则是阔步走进清风堂那毫不起眼的店铺中。
此时里面已经空荡荡的，没有那位邋遢老者的踪迹。
呼喊了几句，没有人应答。
李凡沉吟片刻，从储物戒指掏出一堆极品灵石，摆放在清风堂的地面上。
“这些，买一条生路，不知够不够。”
李凡朗声试探道。
沉寂许久，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李凡又取出一堆极品灵石，加了上去。
前后总计加起来，价值已经接近百万贡献度。
这次，看似无人的清风堂，终于有了反应。
一缕绿色涟漪在空中回荡，随后形成了一道熟悉的绿色门扉。
李凡心中一动，踏步走入其中。
眼前一花，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之前来过的那处空间中。
焦修远所说的古树，赫然就在李凡面前。
只不过此时树上的人脸已经消失不见，看上去和寻常树木没什么两样。
“这位道友，可真是大手笔呢。”
就在李凡想要出声询问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的响起。
“阿六，既然收了对方的好处，就帮他离开这里吧。”
“好的，小姐。”古树上，一张人脸倏忽间出现，看了李凡一眼，闷声说道。
“这位客人，请进来吧。”古树张开巨口，露出了通道。
“多谢这位姑娘！”李凡也不墨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礼，随后走进了古树身上的洞口里。
李凡身形消失不见，古树闭口，重新露出面貌。
“姑娘……”
“呵呵，上古修士讲话，还真有趣呢。”
空中，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传来。古树的枝叶微微颤动，以作回应。
……
和乘坐超距传送法阵一样的感受，周围的景色由黑暗变得七彩斑斓，再变得光明一片。
李凡适应了身体的不适后，打量四周。
发现自己却依然还身处清风堂之中。
不过清风堂内存在的一两位修士，以及远处传来的毫无慌乱气息的市井之声。
无一不说明着李凡此刻已经脱离了险境，不再身处丛云海内。
不动声色的打探了一番，李凡这才搞清楚自己目前的位置。
竟然是已经来到了万仙盟腹地，毗邻天运州的玄微州。
万仙岛陷落的消息似乎暂时还没传到这里，李凡暂且将注意力，拉回到了万仙岛上的傀儡身躯上。
万仙盟修士绝望的哭嚎声中，岛屿终于完全被紫色传送法阵吞没。
长久的昏暗之后，当天空再度亮起的时候，映入众人眼帘的，是甚为奇特的一幕。
刚刚还是白天，但是穿越了那道紫色门扉、来到五老会的领地后，却已经变成了夜晚。
天空之上，没有明月。
却是有无数璀璨的星辰闪烁，争相辉映。
道道星河流淌，光影迷幻，美不胜收。
众人生平，俱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丽的星空景象，竟然有十分之九，被这景观所慑，迷失了心神。
原本嚎哭不断的万仙岛上，霎时间鸦雀无声。
“万仙盟的诸位，欢迎来到【人道天境】。”
一位身穿白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飞至众人头顶，朗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可能对于我们五老会有很深的误会。不过没关系，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彻底将这些误会消除了。”
“到时候，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出正确的抉择，弃暗投明，加入到我们五老会的怀抱中来。”
白衣修士微笑着说道。
见五老会似乎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凶恶，众人纷纷先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对于白衣修士所说的“误会”，他们则是完全不信。
“首先，还请诸位先离开这座岛。”
随着白衣修士的话，一队身形壮硕的修士飞出。
他们手持利刃，身着重甲。
与其说是修士，更像是士兵。
感应其气息，竟然各个都有元婴的修为。
在场的万仙盟修士全都变了脸色，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他们看押着，离开了万仙岛。
“似乎不是冲着我来的，单纯只是为了万仙岛。”
“奇怪，万仙岛有什么蹊跷之处？”
混在人群中的李凡，看着远处的白衣修士一脸凝重，飞入了万仙岛中。
随后又是数十名气息强大的修士次第出现，进入岛屿中。
爆炸般的轰鸣声传来，岛上一座座建筑倒塌。
他们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东西。

第490章 五老会起源
“动作快点！别东张西望的！”
万仙岛几乎被夷为平地，五老会的那群修士开始在地下挖掘起来。
李凡还欲再看，却被甲胄修士呵斥，强制转移了此地。
几队甲胄修士结成法阵，将万仙盟众人如同羊群般，撵着到达了峡谷底部的一处小洞之外。
洞口处妖风阵阵，看上去就透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
“进去！磨蹭什么！”
为首的甲胄修士将手中武器在地面一杵，如怒雷般喝道。
众人中有面露不忿者，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暗中商议着反抗事宜。
不过却是形势比人强，在犹豫了一阵后，最终他们还是屈服了。
次第走进阴暗的山洞中。
李凡不过是借用的傀儡身躯，自然没有多少畏惧之情。
不过为了不显眼，能多活点时间，他也装作十分惶恐的样子，跟在众人之后。
一脚踏入山洞，光明消失眼前。
下一刻，和预想中截然不同的场景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是曲折幽暗的山体内通道，而是莫名出现在了一处绿意盎然的山谷之中。
远处，似乎可以看到一座木制阁楼。
有数十人在阁楼前席地而坐，听着一位书生模样的修士讲着些什么。
见似乎不像是要受到刑讯、拷打的样子，原本蠢蠢欲动、试图反抗的万仙盟修士们，也重新变得安分起来。
决定先看看具体情况，再见机行事。
在甲胄修士的押送下，众人朝着阁楼缓步靠近。
而隐藏在众人中的李凡，则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在这个过程中身体发生的某种变化，微微色变。
原来，当不断靠近阁楼书生的同时，他们的身体似乎也在不断变小。
这种变化仅限于被拘押的万仙盟之属，甲胄修士、书生，乃至周围山谷中的景色，都没有丝毫改变。
于是虽然他们前进的速度不减，但是却仿佛离目标越来越远了。
这异常的景象使得万仙盟队伍中起了一丝骚动，不过很快就被镇压。
“动作快点！”
甲胄修士在他们的眼中，身形已经膨胀得如同小山一般。
没有丝毫怜悯，不断催促着。
第一次以真正的蝼蚁视角视人，万仙盟众人难以保持镇定。
面色逐渐发白，下意识的听从着甲胄修士们的摆布。
不断前行中，体型的缩小仍然没有停止。
当花费了近乎十几天的时间，众人终于来到阁楼之前的时候。
书生在他们眼里，已经如同山岳一样，撑天拄地。
“坐吧。”书生语气温柔的说道。
但落在众人耳中，却好似洪钟大吕、充塞天地。
不断在他们心中回荡。
似乎要直达灵魂深处，哪怕众人隔绝自我感知，也依然无法阻挡会的在脑海中听到书生的话。
于是他们纷纷失去了身体的控制，乖乖的席地而坐。
“这是什么神通？”
众人尽皆心下骇然。
甲胄修士们纷纷朝着书生行了一礼，见万仙盟众人已经就坐，随后就悄然离去。
书生看了眼众人，轻叹一声：“又是一群迷途羔羊。”
“不过，你们既然有缘至此，我就不会让你们复入歧途。”
以万仙盟修士自居的众人，听闻此言，心中自然满是不服。
“在你们眼里，我们五老会是何等模样？”就在这时，书生轻声问道。
“以魂契操纵修士，邪恶至极！”
“苟延残喘，不出千年，必会被万仙盟所灭。”
“愚昧，落后！”
“虽然不是什么善类，但能跟我们万仙盟抗衡这么久，也必然有其可取之处。”
……
书生询问之下，众人纷纷开口，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
但是他们脸上骇然的表情，很明显是在说明，他们此时的回答，并不是自己主动所为。
不过面对书生的质问，并非所有修士都是失去了控制而主动回答。
最起码李凡所寄居的这具傀儡，就没有受到影响。
还有一些元婴修为的修士，也是在眉头紧锁中，抵御了书生的操纵。
“这不是群体版天医的【问】之术嘛？”李凡也是心惊不已。
“即使威力似乎不如天医亲自施展，但毕竟施法对象是这么多人。”
李凡高度戒备，随时准备放弃傀儡身躯。
好在书生并没有对李凡过多的关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回答着。
书生则是面露微笑，侧耳倾听。
许久之后，众人语毕，阁楼外慢慢安静了下来。
书生则是摇摇头，道：“大谬也！”
“你们可知，我们五老会源于何处？”
众人皆是摇头。
“传法天尊创立新法之后，仗着骇然听闻的修行速度，天下散修发动了对仙道宗门的冲击。”
“而宗门内部，也是分裂成两派，争斗、厮杀不已。”
“然而，还没等我们彻底分出个胜负……”
书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为众人讲述起了历史。
“天地大劫降临，法不可同修。”
“仙道宗门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百不存一。”
“但毕竟统治玄黄界万年，底蕴深厚。”
“还有一些幸存的宗门，躲过了这场劫难。他们避世不出，等待腥风血雨的过去。”
“当杀戮结束，黑暗消失。在一片废墟之上，他们再度联合起来。”
“这，也就是如今五老会的雏形了。”
不顾目瞪口呆的反应，书生缓缓说道。
“万仙盟和五老会之争，实则仍然是修仙新老势力之争。”
“世间所有争斗，都大抵源自先行者对后来者的压迫。”
“故此绵延数千年，仍不断绝。”
“不彻底分出胜负，永不会止。”
“你们身处万仙盟中，被蒙蔽实属正常，也不能怪你们。”
书生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容。
席地而坐，听书生授课的一众万仙盟修士们，全都面露震惊之色。
他们虽然都已经习惯了五老会的存在，但是对于五老会的来历，还是第一次听闻。
李凡闻言，倒是不像别的修士那么吃惊。
五老会五位长生天尊之一的赵师姐，就是当初仙道十宗之一，大道宗的掌门。
所以五老会就是由当初幸存的宗门修士组成一事，李凡也是早有猜测。

第491章 人人皆天尊
“不过是利益之争，何分善恶？”
“若是我们当真邪恶至极，又如何能在千年的斗争中，面对万仙盟的攻势而不落败？”
书生再度振聋发聩的问道。
万仙盟修士中，有许多人闻言面露思索之色。
而更多的则是一脸的迷茫，似乎价值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也罢，就让我先为你们介绍一番，如今五老会的情景。”
书生巨大的身躯屹立在天地间，充斥着众人的视野，娓娓道来。
“如今五老会领地，一分为五。”
“五位天尊，各自秉政。”
“其余天尊的区域，我倒也不好擅自评论。日后你们若有机会，可自行前去探索。”
“单说你们目前所处的【人道天境】。”
书生的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修士，包括李凡的注意力。
“五位天尊，各自逆反天地之理，创造独特的地域。”
“在我们【人道天境】中，最为重要的准则，就是天尊证道之理。”
“它也是天地纲常，人人都需遵循、无人可以违背。”
书生顿了顿，说出了【人道天境】名字的由来。
“人和天地相比，不过渺小一物。”
“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哪怕是能够翻江倒海的修士，看似改变了天地的形状。但江河复有重来日，修士死后，则是万事皆空。往昔种种，皆成泡影，不复存在。”
“唯有长生天尊，逆天地之理，可谓是真正的改天换地！”
“为何只有长生天尊，才能行如此壮举？”
“在我们【人道天境】，改天换地，人人可为！”
书生掷地有声道。
此言既出，众人虽然心中感到那股豪气，但却有诸多不解。
有不少修士壮着胆子，出声问道：“先生，请问人人皆可改天换地，又做何解？”
书生微微一笑：“你们来时，可曾见漫天璀璨星光？”
众人纷纷点头。
“其实那些不是真正的群星，而是曾经的修士。”书生此言，如惊雷般响彻天地。
他大手一挥，原本明亮的天空瞬间变得黯淡了下来。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随后又被无数的星光照亮。
“人道天境中，无论修为高低，只要有足够的信念与勇气，就可身化繁星、升入苍穹。”
“永恒照耀世间的同时，更能改变天地间原本的形状。”
“许久之前，人道天境中，有一少年，生于两座大山之中。”
书生又讲起了故事。
“大山阻塞，进出十分不便。山中村民因此十分穷苦。这少年见到如此情景，自幼发下宏愿，要彻底将这两座大山铲除，为亲人谋求一条出路。”
“山中偏僻，鲜有人至。少年也不知世间有仙，只是试图以人力掘之。”
“虽遭不解和嘲笑，亦是从不动摇、和后悔。”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百年过去，当少年变成了耄耋老者，垂死之际，他仍然不改其志。”
“死后，他化作一颗星辰，升入苍穹。而在星光照耀之下，这两座大山自此消失不见。”
“这是彻底的凡人之躯，改天换地的例子。”
“凡人如此，何况修士乎？人道天境中，曾经变天革地的例子，数不胜数啊！”
……
就在李凡的傀儡身躯沉浸在书生的讲述中的时候。
他本尊却是已经通过传送阵，来到了石临州。
万仙岛被掳走，所有通向丛云海的传送节点都已经失效。
他只得退而求其次，一路通过传送阵，先来到了和丛云海相邻的石临州。
试图飞着进入丛云海的时候，李凡却陡然发现，一层看不见的护罩笼罩了整座丛云海。
将其封锁，外人无法进入。
“看来终究是反应过来，戒严了。”李凡眯着眼，没有强闯。
而是本尊先返回了临近的仙城，注意力转移到了分身周青昂身上。
没有在意身上的不断传来的通讯灵符提示，分身径直朝着原来万仙岛所处的位置飞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有不少面色惶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修士，也在朝着万仙岛赶去。
失去了传送阵，才知道能够瞬息而至的可贵。
足足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分身才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批的修士，他们指指点点，不断低声议论着。
而在众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
周围海水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阻碍，没能流入黑色大洞之中。
在蔚蓝的海域上，这黑洞的存在，看上去是那么诡异和不和谐。
李凡见状，不禁微微皱眉。
“这个模样，怎么跟我第一次见到赤炎焚海的时候如此相似？”
“难道说……”
一个猜想不禁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让李凡微微一怔。
当初见到消失不见的万仙岛，以及看到空洞周围那种挥之不去的炙热能量。
随后又看见了立于高空，手握火焰，烘烤着丛云海的赤炎。
李凡就下意识的以为，是赤炎出手，彻底毁灭了万仙岛。
的确，看上去很像。
但毕竟没能亲眼见到万仙岛的毁灭，所以实际存在着第二种可能。
那就是万仙岛也和此世一样，是被某种方式彻底搬空的。
甚至于后来，赤炎被诛杀，引来墨杀现世后。
他也最终没亲眼见到万仙岛的毁灭。
因为在万仙岛彻底消失之前，他就先一步被那黑色粒子给吞噬了。
又联想到五老会这次强行掳走万仙岛的举措，李凡不禁有些愣神。
“难不成，这万仙岛，还真隐藏着什么秘密？”
回想起了曾经浏览过的诸多秘辛，却都不曾有过这方面的记载。
李凡又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这也说不通啊？如果万仙岛真的藏着什么的话，万仙盟不可能不清楚。理应严加看管才对，怎么会仍由五老会如此轻易的将其掳走？”
就在李凡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却听闻围观众人中的一位修士感叹道：“真是世事无常，没想到传法天尊最初的传道地点，竟然也有消失不见的一天。”
李凡微微一愣。
连忙上前，打了声招呼。
随后问道：“这位道友，你刚才所说【传法天尊最初的传道地点】，这是什么意思？”

第492章 最初传法者
对方原本的态度还较为和善，但见李凡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却是脸色微变。
“呵呵，道友怕是听错了，什么最初的传道地点，我不知道！”他连忙摆手，一副你找错了人的样子。
也不等李凡有所回应，径直朝着远方飞遁而去。
速度之快，竟然比起寻常的元婴修士还要更胜几分。
李凡好不容易遇到个知情人，怎么可能会让线索就这么溜掉。
当即连忙跟上，不过也没有跟的太紧，只是远远的吊在后面。
同时不断传音道：“道友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对你刚刚所言，十分感兴趣而已。”
前面那人非但没有回音，反而又加快了几分速度，试图甩开李凡。
李凡则是始终紧紧跟在后面，锲而不舍的劝说道。
足足过了大半天时间，对方见一直摆脱不了李凡，才终于逐渐停了下来。
打量左右，见四周无人，他脸上阴晴不定。
犹豫了会，方才小声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道友跟我来吧！”
李凡微微一笑，拱手道：“如此，先谢过道友了!”
跟着此人，一路向西，飞行了数百里后，潜入海底。
来到了一座宛若水晶宫的建筑里面。
邀请李凡来到洞府深处一处房间坐下，对方微微一叹：“不是我先前不肯相告，实在是怕祸从口出啊！”
“道友如何称呼？”李凡点头，没有急着深究，而是先询问了对方姓名。
“在下司马长空！”对方一挥手，竟然有一位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仆从出现。
为二人斟了两盏茶后，躬身退下。
李凡不禁撇了眼那位仆从一眼。
“兽种而已，私人的癖好，让道友见笑了！”司马长空浅酌一口，面不改色的说道。
“兽种……”李凡目光闪烁。
曾经在宁远城白先生的地下室中发现的那些半兽半人的尸骨，章师兄也曾这么称呼过。
原以为已经绝迹，没想到如今还能得见。
不过李凡也没有什么打抱不平的想法，只是微微点头，将话题引回正轨。
“周道友是吧……”司马长空一语道破了李凡外在显露的分身身份。
“如今在我私人府邸，也就畅所欲言了。”
“你可知，万仙岛，为何被称之为万仙岛？”
司马长空问道。
关于这个问题，李凡也曾有过疑惑。
因为各州天城，皆是以州为名。
比如道源城、石临城、天运城等等。
但唯独这丛云海的驻地，不叫丛云城或者岛，而叫万仙岛。
不过他也遍查过典籍，皆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记载，于是长时间以来，只认为是约定俗称的叫法。
现在看来，这里面似乎另有隐秘。
“愿闻其详。”李凡面色郑重，洗耳倾听。
“许久之前，丛云海这里还是一片平原的时候，有一座大湖。”
“湖中有岛屿。昔日传法天尊首次向众人传道，就在此处。”
“当是时，成千上万的修士、凡人，群聚于此，聆听仙尊教诲。”
“最终皆是领悟天尊仙法，成就了万仙盟最初的根基。”
司马长空娓娓说道。
“或许是有天尊庇佑，而后山河变迁、沧海桑田，这岛屿却始终不易其形。”
“直到数千年后，如今的万仙盟成立，挑选州城位置的时候，为了表达对传法天尊的敬意，就选择了这座岛屿。”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座岛屿可以说是万仙盟的起源之地也不为过。所以众人将其称为，【万仙岛】。”
司马长空言简意赅的为李凡解释了来龙去脉，深饮了一杯茶，暗中打量着李凡。
李凡细细品味着司马长空话中的意思，眉头微皱：“既是万仙盟起源之地、天尊初传法之所，为何如今鲜有人知？”
“甚至连相关资料都难以找到。”
“不仅如此，还疏于防备，直接被人掳走？”
李凡摇头，似是不太相信司马长空的话。
司马长空则是长叹一声：“这就是我先前不愿多言的原因了。”
他顿了顿，沉默了片刻。
之后低声坦言：“数万先辈，舍生忘死，传播天尊新法。这才有了如今的万仙盟基业。”
“这原本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让现在所有修士都铭记的壮烈事业。”
“但如今却被冷处理，甚至封存。”
“究其原因，则是因为天尊多年不出世。而现今掌控万仙盟柄权的，也早已不是当年最初的数万传法者们了。”
司马长空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道：“新旧法之争，实则比起我们想象的更要惨烈。昔日宗门，面对这足以动摇自身统治的存在，自然是不会吝啬手中的屠刀。”
“真正纯粹的传法者们，几乎都在和当初宗门的抗争中牺牲了。”
“如今苟活的，不过是窃天尊柄权的宵小之辈。”
司马长空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
李凡则是眼睛微眯。
这个理由，倒是勉强可以接受。
凡人王朝中，权力的更迭导致前代功臣的形象被人遗忘、甚至扭曲，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个道理，放在修仙界，也是依然存在的。
“能够经历沧海桑田，而不改其形。这万仙岛或许的确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万仙盟之前肯定仔细查探过，没能找出什么，这才会对其置之不理。”
“但五老会那边，却是最近得到了什么消息。这才不惜冒着全面开战的风险，强掳万仙岛。”
李凡脑海中思念急转。
不多时，他看向还在暗自愤愤不平的司马长空，又出声问道：“司马道友，似乎对万仙盟的种种隐秘所知颇深啊。”
“不过按照你的说法，这万仙岛的象征意义，似乎更大于实际价值。”
“好像并不值得五老会那边冒这么大风险，强行掳走吧？不知此事道友怎么看？”
司马长空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思索了片刻，缓声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
“最初的传法者们，由于修行速度极快，所以观念、习性和凡人颇为相似。”
“凡人死后，有落叶归根之说。”
“所以当年，传法者们在和仙道宗门战死之后，残存的尸骨往往都会被同伴送回万仙岛安葬。”

第493章 血脉留史书
“我想，五老会很有可能是冲着这些尸骨来的。”司马长空沉声道。
“尸骨？他们要这些尸骨干什么？”没想到日常所居住的万仙岛下，竟然还可能埋藏着众多上古修士的尸骸，李凡心中有些震动。同时，面对司马长空的回答，又有些不解。
“这就不是我所能知晓的了，说不定五老会能使死人复生呢？若是那些最初的传法者们醒来，看见如今万仙盟的情形，怕不是要直接冲进万仙盟总部，跟他们不死不休吧。”司马长空冷笑一声。
“呵呵，道友慎言。”李凡没有接话，而是岔开了话题。
“丛云山海变、最初的传法者、万仙岛的由来……”
“这些无一不是隐秘至极之事，以我对当今修士的了解，恐怕那些化神仙君，也未必能像道友这般，对种种隐秘如数家珍。”
“道友究竟是何来历？”李凡不免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能有什么来历，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修士一名罢了。”司马长空不以为然道。
见李凡满脸不信，司马长空傲然道：“好叫道友知道，这世间事，只要发生，必留下痕迹。”
“不代表抹除修士们的记忆，就能彻底掩埋历史的真相。”
司马长空豁然起身：“事无不可对人言。不瞒道友，我司马长空，乃是一名史官！”
说罢，他全身的气血似乎都剧烈运转起来。
修行造化烘炉功，对气血之力无比熟悉的李凡，惊讶的发现，这司马长空体内的气血之力班杂无比。
有的十分旺盛，似刚刚诞生不久的婴儿。
但有的却相当古老，仿佛已经存在了成千、上万年一般。
气血之力自司马长空体内喷薄而出，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条壮观的血色长河。
李凡仔细望去，每一红色血滴中，都有无数画面、声音闪烁。
越往上，记录画面的时间也就越发古老。
血色长河壮观浩瀚，记录的信息之多，哪怕以李凡如今的神魂强度，在观察了片刻后，都有点头晕目眩。
不禁心下骇然，收起直视的目光。
司马长空见李凡表现，这才缓缓收起体外异像。
他缓缓说道：“此乃【血脉史书】，乃是我司马一族，世世代代修行、编纂而成。”
“自从先祖司马裴创下这门【血史】功法以来，我们司马家就以详尽记载玄黄界之历史为己任。”
“哪怕身死，亦是不悔，至今传有五十六代矣。”
“五十六代？”李凡微微一愣，正欲询问。
却听司马长空点头道：“不错，虽然修行【血史】，自身寿命会被压缩至和凡人无异，不过我们司马一族，从未有过退缩。”
“死有何惧？只要我们司马家尚有后裔在世，【血脉史书】就会自动寻找合适继承的宿主觉醒，再续谱史伟业。”
司马长空一脸正气道。
李凡听闻，不禁肃然起敬。
对于史官，李凡大抵是佩服的。
在他还是大玄太师、为所欲为的时候，满朝文武无不匍匐在他的淫威之下，不敢有一句反对之言。
唯有大玄的史官，不惧他的屠刀。
就算以他们全族性命为要挟，这些人也都要在史书上如实记载李凡祸乱宫廷、欺压太后之事。
当李凡杀了一些人，发现后来者依然如此之后，也就听之任之了。
没想到，在玄黄界，竟然也还有史官的存在。
心存敬意的同时，李凡也心中微动。
玄黄界的诸多历史，都隐藏在迷雾之中。
甚至有些被人故意隐去。想要光凭查阅典籍，想要弄清楚历史上发生了什么，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而有了司马长空这位活的历史书存在，可就大不相同了。
李凡深刻意识到了眼前这位修士的重要性，跟他再度主动闲聊起来。
而司马长空的性子也颇为耿直，和李凡渐渐熟悉之后，也是知无不言。
李凡也慢慢知晓了，虽然司马一族能靠血脉史书记载历史。
但玄黄界广阔无比。世间事，但凭一人，如何又能尽知？
于是司马一族还掌握了【分血化身】的神通，能够分离一部分血液，制作分身。
诸多分身，遍游各地，方才能尽可能详尽、真实的记录历史。
正是因为如此，司马家的寿命才普遍都不会很长。
血脉长河，记录了玄黄界过往无数的信息。
为了防止意外出现，而导致几十代人的心血付诸东流。
司马家的先祖苦心孤诣，创造出了【一即是全】的秘法。
就是先前所说，只要世间尚有司马家血脉流传，血脉史书就永远不会断绝。
李凡又问起了“司马家血脉”的定义。
司马长空则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只要祖上有过司马家的血脉，哪怕再怎么稀薄，也都可以重新具现血脉史书。
数千年下来，司马家的凡人后代，可谓是遍布玄黄界。
可以说，只要不把整个玄黄界的凡人都屠戮干净。
就无法彻底消除血脉史书。
“司马家，当真不凡！好手段、好神通！”李凡闻言，也不禁称赞道。
李凡问司马长空要了一枚通讯灵符，郑重的收在储物戒中。
“司马道友，咱们以后定要多多联系。”李凡热情的又跟这位修仙界史官聊了许久，最终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分身返回万仙岛旧址的时候。远在石临州的本尊却是发现万仙盟统一发放的那枚通讯灵符正在不断闪烁。
李凡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因为正常来说，这枚灵符只有万仙盟体制内的修士相互联系时，才会使用。
如今万仙岛被五老会掳走，整个丛云海的行政体系可谓是被一网打尽。
这个时候，谁会用这种方式联系自己？
带着这个疑惑，李凡取出了通讯灵符，感应起来。
片刻之后，面色有些古怪。
“命令我为万仙岛代理岛主，负责重新建造丛云海仙城事宜。”
“位置就在昔日万仙岛的正上方。”
“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李凡连续看了好几遍，这才确定不是对方跟自己开的玩笑。

第494章 玄天紧锁幽
命令来自万仙盟布政堂总部，且内附一枚代岛主令以及详尽的交接事宜，做不得假。
明面上的理由，是因为【突袭万仙岛】事件，丛云海内如今幸存的体制内修士，以李凡职位最高。
紫云、鸿曦两位化神仙君因故不能返回，所以代理岛主理所应当的顺延落在了李凡头上。
李凡则是心中丝毫没有被天上掉下馅饼砸中的喜悦。
又仔细阅读了交接说明之后，眉头紧锁。
演武堂特约执事虽然只是虚职，但是论职务品级来讲，确实是只有元婴及以上修为修士才能担任的。
品阶并不低。
这点没有问题。不过偌大的丛云海，分散在各处、没被五老会掳走的，跟他相同品级的体制内修士，定然还有不少。
为何偏偏把这个“重任”交给了他李凡？
他这一世可没有什么隐藏后台。
是试探，警告，亦或者安抚？
李凡不得而知。
不过命令既然已经下发，多想也是无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朝着丛云海飞去。
来到石临州边缘，靠近丛云海的时候，再度遭遇了无形护罩的阻拦。
李凡取出通讯灵符，注入灵气激发。
从上照出一道“万”字光华，向着前方护罩射去。
一层涟漪荡开，李凡尝试着伸出右手。感觉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物质附着在自己手臂上，随着自己不断向前延伸而改变形状。
最终宛若一层黏黏糊糊的泡泡，被捅破。李凡若有所思，于是整个身体冲向了无形护罩。
下一刻，李凡本尊已然重新回到了丛云海中。
按照交易说明中记录的位置，李凡全速飞遁，四天过后，来到了目的地。
一艘模样十分眼熟的巨型渡尘舟，静静的停在空中。
甲板上，依稀可以看到许多黑衣修士的身影。
沉吟片刻，李凡朝着渡尘舟上飞去。
仿佛早就知道李凡的到来，来往的黑衣修士并没有上前阻拦。
“李凡道友，前来此处！”踏上甲板的瞬间，就有一道声音从渡尘舟内部传来。
李凡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的这些黑衣修士们。
熟悉冰冷和肃杀之气。
应该就是那群神魂来自【时代】、专门处理特别事务的人。
上一世玄网建立后，出现的【天术士】们的前身。
暂时不想惹麻烦，李凡仅仅是装作无意一瞥，就收回目光，继续朝里走去。
不多时，来到走廊深处的房间中，推门而入。
一位白发青年，正坐在长桌前面，面色凝重。
长桌上，飞速闪过许多字符和画面。
似乎自带防止外人窥探的功能，李凡见到的这些，全都是被扭曲、模糊。
“李岛主，任命书你也收到了，我这里就不再赘述。”
白发青年头也不抬，目光不离桌面，自顾自说道：“我主要强调三点。”
“一，重建工作半年之内必须完成。”
“二，此次工程预算有限，你需要对整体用料支出严格把控。若是实际费用超出审批上限，耽误了施工进度，你需要承担相应责任。当然，若是你能按时完成任务，那自然也是大功一件，奖赏绝对少不了的！”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说到此处，白发青年方才抬起头来，盯着李凡。
李凡心中一跳，因为他赫然发现，这白发青年，眼眶中竟然空荡荡一片、全是幽黑。
“灵符任命书中，并没有正式书面说明。出了这间房子，我也绝不会承认说过这番话。但，却是你必须要去做的。若是有所闪失……”
白发青年冷哼一声，屈指轻敲桌面。
一道流光自长桌中飞出，直奔李凡。
李凡伸手挡下，流光和身体触碰的瞬间，就消失无踪。
脑海中同时多出了一些信息。
“这是……”
李凡微微皱眉。
“【玄天锁幽阵】阵图。”白发青年似是看出了李凡的疑惑，出声解释道。
“万仙岛被挪走，底部的【通幽隧口】也随之暴露。你需要在建造新的丛云仙城的同时，将玄天锁幽阵一起镌刻在仙城之基中。”
“有阵图指引，无需你对阵法多么精通，只要不是一窍不通就行。你作为古修士，此事应当对你来说，不是问题。”不容李凡拒绝，白发青年抢先一步说道。
“道友如何称呼？”李凡眉头微皱，没有应下，而是先出声问道。
白发青年用他那幽幽的目光凝视了一番李凡，这才吐声道：“第一经纶。”
李凡目光微微一凝。
这个名字，他曾看见过。
修行三载，凡人结丹。金丹斩元婴、胜化神。
数十年前就是化神巅峰，面对唾手可得的合道机会，毅然放弃。只因那道天地之魄太过弱小，不符合他的预期。
在修士群体中流传下种种传说的，经纶公子。
他的名号，李凡可谓是早已久仰。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他本人。
不过李凡也是见过大世面的，面不改色，不卑不亢，拱手道：“原来是经纶公子当面！”
“虽说是万仙盟总部布政堂的命令，但让我不明不白的去当什么代理岛主，又要布置什么玄天锁幽阵……”
“恕难从命！”
李凡语气坚决的说道。
第一经纶不禁皱起了眉头。
感受到身体周围逐渐沉重的空间，李凡脸上却是丝毫没有异样。
他继续说着：“此事实在太过蹊跷，处处透露着阴谋气息。谁能保证你们万仙盟不会卸磨杀驴？”
第一经纶闻言，不禁愣住。
微微一笑，收起了自身威压。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那倒是大可不必。”
经纶公子站起，走到房间边上。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船壁瞬间变得透明起来。
仿佛站在云端，辽阔的丛云海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李岛主来自上古，可能不知，自大劫降临之后，世间各处，诞生了名为【诡异】的存在。”
经纶公子缓缓说道。
“而又以其中几个地方，出现的最为频繁、密集。”

第495章 重建万仙岛
“丛云海、罗烟州、苍梧渊、千岭州……”
经纶公子说着一些李凡或熟悉、或陌生的地名。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这些地方，存在着【通幽隧口】。”
“通幽隧口的本质是什么，现在还没有定论。但是根据我们的研究，若是任由它暴露在外，那么该州诡异爆发的次数，就会急剧增加。”
“所以，必须用玄天锁幽阵将其镇压。”
从第一经纶口中，李凡得到的却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答案。
“原本万仙岛尚在的时候，我们始终没能发现岛屿底部的这处通幽隧口。只是根据丛云海天机堂每年汇报的诡异数量，判断这里一定有着其存在。”
“谁能想到，会在昔日传法天尊的传道之地的底部呢。”
“天尊伟力，即使丁点残存力量，过了千年，仍然能有效的封锁通幽隧口。但是如今万仙岛不在了，这处通幽隧口就必须堵上。”
“诡异的存在，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鲜有人知道，诡异也会扩散。为了不引起恐慌，保证万仙盟的稳定，所以需要严格保密。”
经纶公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搞得神神秘秘的，就是因为这？”没想到，这颇为怪异的要求，竟然和遍布世间的诡异有关。李凡不禁有些无语。
“就是因为这？”第一经纶冷冷地看了眼李凡。
“李岛主可不要看轻了诡异。它们，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对付。”
话中若有所指，却没有再细说下去的意思。
李凡闻言，收起脸上的轻视，微微点头。
换了个话题，又问道：“那又为何会忽然任命我为代理岛主？这丛云海……”
第一经纶打断李凡的询问，缓缓摇头：“看来上古时期，宗门内尔虞我诈十分严重。李岛主有点过分多疑了。”
“放心，一切都是按照规章流程办事。”
“根据自古流传至今的规定，当某一地区万仙盟架构整体覆灭后，就会由该地区幸存的修士中，职位最高的那位自动继承第一行政职务。”
“若是有相同职位的数名修士，则按实战能力高低，决定实际人选。”
“道友力斩四位元婴，虽然假托是借助外物之名。不过这些托辞哄哄旁人还好，想要瞒过我们万仙盟，还是有点过于理想化了。”
“对于天玄镜中售出的每一分道具的杀伤力，我们都是有着绝对细致、精确的评估的。”
“虽然的确能做到金丹斩元婴，但想要似道友当初那般，丝毫痕迹不留、干净利索，却是绝无可能。”
“丛云海幸存修士中，道友战力第一。代理岛主之位，舍你其谁？”
第一经纶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凡，回答道。
李凡心中有些凝重，面上做出被人揭穿后、一阵青一阵白的尴尬模样。
“如此说来，是我想多了。”
“既如此，此事我应下了！”
他坦然说道。
不管有几分真、几分假，第一经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若是李凡再不答应，恐怕都不能走出这间屋子。
见李凡如此识相，第一经纶满意的微微点头。
“丛云海的封锁，在丛云仙城建成之前，都不会解除。”
“当然，总部也会派出相应的修士，协助你们丛云海的重建工作。”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数量不会太多。只会在超距传送阵等几个特别的方面，有少量支援。”
“最主要的，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我同样会派副手协助你完成仙城重建工作。”
“建造工程所需物资，你都可以找他去要。”
“相关的物资清单，稍后也会发给你。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协调、统筹如今丛云海幸存修士，指导、监督尽快重建丛云城。”
……
第一经纶在交代一番后，才放李凡离开。
之后，名为周克宝的修士找到了李凡，将审批的物资清单带了过来。
“李岛主，这就是此次工程经过审批的清单明细，还请您过目。”胖胖的周克宝笑眯眯的，对李凡说道。
李凡接过清单，仔细查看起来。
长长一列明细，哪怕粗略看完，都要不少时间。
各种见过、没见过的物品，让人眼花缭乱。
只标注了名字，没有写明具体用处。
使人看的云里雾里，不知其然。
其他方面，李凡是个外行。
但是和阵法有关的，却是逃不过李凡的眼睛。
丛云仙城最为重要的功能之一，就是联通各处的传送阵节点。
包括超距传送法阵在内，原万仙岛上原有传送阵一万一千六百八十七座。
李凡寻找到建造传送阵的特殊材料：【玄空石】，根据清单中列出的数量，盘算了起来。
片刻之后，李凡果然发现了猫腻。
若只用清单上列出的这些材料，连建造全部小型传送阵的要求都无法满足。
更别提那座超距传送法阵了所需了。
李凡脸色当即阴沉下来：“周道友，你份清单，是不是搞错了？你再核对下？”
眼中赤裸裸的杀气四溢，毫不掩饰。
周克宝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拿过清单，重新看了起来。
一边查看，嘴里还一边嘟囔着：“弄错了？不可能啊？该不会是李岛主你……”
话未说完，他便听李凡冷声说道：“周道友，我可是在第一经纶面前，下过军令状的。”
“如果不能如期完成任务，怕是下场好不到哪去。”
“我这个人，心眼小。睚眦必报！”
“如果到时候实在没有完成任务的希望，我也不介意，先跟那些暗中作梗的人，拼个同归于尽！”
周克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拍着胸脯说道：“李岛主先别这么激动，我再去仔细核对下！”
说罢，他也不再敢看李凡，急匆匆离去了。
李凡则是冷哼一声，闭目等待。
足足小半天之后，周克宝拿着一张崭新的清单来到了他的面前。
“呵呵，李岛主真是目光如炬！确实搞错了！”
“之前那份清单是初次预算，比起最终清单，的确少了一些物资。”
李凡接过全新的清单，发现上面的物资数量，赫然比起刚才，足足多了一半有余。

第496章 李凡思破局
李凡的眼睛不禁眯起。
见到周克宝这胖子送来的清单明细前后差别如此之大，李凡反而收起了佯装发作一番的心思，暂且冷静了下来。
微微调整，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数量偏差。
这只能说明真正的清单数量，比起自己手中这份还要多许多。
虽说万仙盟如今会有些营私舞弊、暗中克扣的乱象发生，但大家最起码也都知道装装样子，表面遮掩一番。
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堪称丧心病狂！
重建一州仙城这么大的事，像周克宝这样，毫不掩饰的当着他李凡这位代理岛主的面吃回扣，并且吞没的材料数量如此之多……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暗中作梗的这群人，就是冲着他李凡来的。
没错，他成为代理岛主的流程或许真的合法合规。
但是这也并不妨碍，有心人在得知这条消息，顺势发作、借此展开阴谋。
或许是为了李凡，或许是为了他李凡身上的巨额贡献度。
此世到目前为止，炒作普闲真叶、收敛其他修士贡献度进行再投资，等等动作李凡都没有故意遮蔽。
除了跟帝国方面的交易之外，其余每一笔买卖，都是有据可查。
不用多么精准，只需大致一算，就可以知道目前李凡身上所携带的贡献度，数量是何等惊人。
利益动人心，他被人盯上，也实属正常。
除了利益之外，还有仇恨。
之前在炒作普闲真叶过程中吃了暗亏的澹台灿，或许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推波助澜也说不定。
做事往往谋定而后动，李凡脑海中念头急转，视线再次在清单上来回扫过。
不久之后，他微微点头，将名单郑重收起。
同时嘴里装作无意的问道：“周道友，除了这份清单明细之外，还有什么要交给我的吗？”
“没了，没了。”周克宝满脸笑容，连连摇头。
李凡见状，心中冷哼一声。
不过也暂时没有跟他计较，只是拱了拱手：“重建仙城，事关重大。涉及方方面面，可谓是千头万绪。具体怎么做，我还要好好捋一捋。”
李凡沉吟一番，假意思考。
随后说道：“这样，我先去做番准备。等正式动工那天，我会再联系周道友！”
周克宝拍了拍胸脯，满口应下：“好说！李岛主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全力配合，势必要妥善完成经纶公子交代的任务。”
李凡没有附和，只是冷冽的眼神盯着周克宝看了一会。
随后拂袖而去，飞离了天空中的渡尘舟。
看着李凡逐渐消失的背影，周克宝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眼中满是不屑与嘲笑。
“看你半年后怎么收场……”冷哼一声，他掏出一枚通讯灵符，不知和谁联络，将此间发生的事尽数传递了过去。
以为将李凡吃的死死地、胜券在握的周克宝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无相杀机的天地视角锁定，落在了李凡的监视之中。
“果然有鬼……”
“第一经纶那边的助力看来是不能指望了。想要重建仙城，必须要以在我掌控之中的人员为主力……”
返回了身化岛的李凡，看着呆呆站立一旁、盯着离界孩子们的天阳，心下稍安。
“有化神实力的天阳坐镇，最起码震慑一群宵小，问题不大。”
“只是，还不够……”
李凡取出一枚闪闪发光、其上刻着一个“万”字的玉制令牌，仔细感应起来。
正是和代理岛主任命书一齐交给他的岛主令牌。
除了是岛主的身份象征之外，最大的用途就是可以通过他，查看并联系治下所有体制内修士。
一张人际关系大网霎时浮现李凡脑海中。
最上面自然是他李凡了。
下方，根据所属部门的不同，按照策阵堂、演武堂、天机堂，以及诸岛屿镇守、各部门外编人员等等，分列而下。
每一个节点，都代表着一位修士。
将精神集中单个节点，便可查看相对应的修士简略信息，并且可以直接和对方取得联系。
“原来丛云海所属的体制内修士数量，竟然有这么多……”
李凡不禁微微惊叹。
除了常见的职位之外，还有一些从来没听过的、稀奇古怪的岗位。
比如【万仙盟丛云海修士意见反馈收集专员】、【石临州驻丛云海联络员】、【地脉监督员】等等。
一张张脸庞依次浮现。
这些人，有不少李凡也曾经见过。原本只以为是普通散修，没想到还挂着一层体制内修士的身份。
绝大多数修士的节点已经变得黯淡，这代表着他们要么已经陨落，要么是处在失联状态。
但是剩下依然健在的修士数量，依然极为可观。
“看来，想要重建仙城，主力就要从这群当中挑选了。”
“只是人员良莠不齐，我与他们也只是点头之交，如何才能挑选合适人选呢。”
李凡眉头紧锁，将那些已经被五老会俘虏的修士剔除在外。
在剩下的修士当中，仔细浏览起来。
忽的，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位修士的身上顿住。
“咦，他是……”
李凡心中顿时来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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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云海，一处不为人知的隐秘洞府中。
正在闭关的高远忽的从噩梦中惊醒。
当日五老会突袭丛云海，强制掳走万仙岛，导致成百上千的修士陨落。
而他高远恰好因公事外出一趟，幸运的避开了此次劫难。
只是远远所见当时那修士可怖的情形，自此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成为了他的心魔。
“没想到万仙盟居然如此不堪，连一州仙城被人掳走，都没有什么表示。”
“反而先把丛云海给封锁了，拿自己人出气。”
“亏我还兢兢业业在布政堂门口看了几十年的大门……”
“不如去投五老会算了……”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高远不禁如此想道。
就在这时，原本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联系的体制内通讯灵符，却是忽的亮起。
高远顿时心跳加速，还以为自己想要通敌叛逃的念头这么快就被上面发现了。
等他提心吊胆的拿起灵符，仔细查看之后，脸上却是露出了莫名的神彩。
“代理岛主，李凡？”

第497章 权力的滋味
李凡简单的向他说明了重建丛云海仙城的事情，并且邀请他见上一面。
语气亲切，丝毫没有摆岛主的架子。
这让高远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在万仙岛内打拼了大半辈子的高远知道，这些所谓的“代”、“副”，往往比起得到正式任命的，更加难以对付。
虽然不知道这位颇有名气的天机宗修士，如何会选中自己。
不过他目前可是自己的最顶级直属上司，怠慢不得。
高远连忙收拾一番，匆匆朝着双方约定的地点赶去。
至于叛逃……
那就是纯粹的发发牢骚罢了。
叛逃是不可能叛逃的，且不说危险度如此之高，他高远在万仙盟好歹也是体制内的一员。
真叛逃去五老会那边，没有一技之长的他，会过的比现在更好？
怕不是脑子里有价值的信息被掏干之后，自此就会被抛之一旁、无人理睬了。
他才没那么傻。
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高远在赶路的过程中，思索着这位新晋代理岛主想要见自己一面的原因。
过了许久，他终于达到了双方约见的地点。
泰安岛。
护岛大阵开启，露出一条通道，高远随之飞入阵中。
入目所及，代岛主李凡坐在前方。
而泰安岛镇守周青昂却是拘谨的站在一旁，汗如雨下，看上去面色十分紧张。
二人似乎是在交谈着些什么敏感话题，见高远到来，忽的止住。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高远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这泰安岛镇守，在职务品级上，还是要高过自己一级的。
他居然在李凡面前都表现的如此失态，看来这位上古天机修士，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阅人无数的高远当下将心提起，上前躬身行了一礼。
“见过岛主！”
“你来了。”李凡看着高远，露出个和善的微笑。
“你可知，我为何会找你来此？”李凡问道。
高远心中一阵嘀咕，嘴上却是不慢：“小人不知。”
“听说你之前，在布政堂门口站岗？”沉默了片刻，等高远感到有些不安的时候，李凡方才问道。
“回岛主，正是如此。”虽然知道对方是明知故问，高远却依然恭敬的问答。
“你入职已有多久了？”
“九十八年有余。”
“百年时光，匆匆而逝。你辛苦了……”
“你入职百年，岗位没有调动过，心中是否有过怨言？”
“小人不敢。”高远心中一紧，连忙摇头，表示自身忠心。
“很好。”
李凡点头称赞一番，随后将转入的正题。
“体制内每次修士入职，都需要经过布政堂内白玉问心台的考验。平日里事务往来，也要不时去往布政堂。想必你对于丛云海体制内的修士，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吧？”李凡问道。
“回岛主，大话咱不敢说。不过基本信息，咱还是清楚的。”高远微微抬头，打量了眼李凡，这才补充道：“最起码的，人不能认错。再者，哪些人脾气好，哪些人有后台背景、不能得罪，这些门门道道，我都是要弄明白的。”
“咱这一行，地位低微。若是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好，你来帮我看看，这些修士中，有哪些可用之人！”李凡没有理会高远话中的牢骚，而是大手一挥，顿时如同群星般的、密密麻麻的修士头像，霎时出现在高远面前。
“可用之人？”高远先是有些愣住。
不过联想到这位岛主先前跟自己提到的，重建仙城的大业，心中顿时砰砰直跳起来。
“你也知道，我刚刚苏醒不久，对于丛云海内人事，不甚熟悉。”李凡在前方悄然说道。
“陡然接此大任，我心中也是忐忑的很那，生怕把这件事搞砸了。”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顺利完成这件任务，就需要组建有实力的班底。”
“你既然对他们都有些了解，不妨帮我参谋参谋。”
“日后仙城奠基，定然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高远闻言，顿时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看着昔日那些自己需要小心翼翼招呼的一个个修士，如今就在自己面前，仍由自己挑选。
往昔自己只能仰视他们，而如今，自己却可以轻易决定他们的命运。
只要自己轻轻一言，他们就会加入成为这位新岛主建功立业的班底。
……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他的心脏顿时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
脸色变得通红，心潮澎湃的高远不免感到有些飘飘然。
不过他并没有被一时虚假的荣耀冲昏了头脑。
他清楚的知道，目前他手中这点“权力”，都是面前这位李岛主赐予他的。
在丛云仙城没有建成之前，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看似美好、但稍有差池，就会轰然倒塌、不复存在。
但……
若是仙城顺利建成，权力就会得到变为真实的机会。
这种可以肆意操纵命运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让初尝其中滋味的高远欲罢不能。
于是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其所能，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完成自己人生职业生涯的蜕变。
当下按照修士名单，一位接着一位，为李凡详细介绍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
李凡不厌其烦的听着高远的讲述，心中惊喜连连。
这位前世在他入职万仙盟的过程中，偶然得见的看门修士的能力，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禁对每一位修士的基本资料都了若指掌，甚至他们的脾性、背后可能存在的复杂关系，都有所涉猎。
“还真是挖到宝了。”
随着高远的深入介绍，李凡心中对他越是满意。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用处。”
“正是我能借机破局所在。”
一位位合适的修士被李凡挑选出来，记在心中。
……
半个月后。
丛云海所有幸存的体制内修士，都得到了代理岛主发来的讯息。
七天后，将在原万仙岛的位置，召开丛云仙城重建仪式。
所有人员，都务必准时参加。

第498章 为李岛主贺
李凡之名，这些人都是听过的。
不过他出任代理岛主这事，却还是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所以当收到传讯时，众人皆是一阵错愕。
继而心中觉得不服。
虽说你李大师有推衍天机之能，不过再怎么说也只是金丹修为。丛云海内幸存的元婴修士都有不少，凭什么就让你当了这个岛主？
世人都知道李凡身家不菲，该不会是花钱上位的吧？
还这么高调，搞什么重建仪式……
种种心思涌动。
但不管如何，代理岛主之位是万仙盟总部下发、认证的，这些人就算心中有些鄙夷，却也不敢违命。
于是大多数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待着那天的来临。
很快，七天过去，丛云海一众修士齐聚万仙岛旧址。
甚至有些不是体制内的成员，也听说了此事，赶过来凑趟热闹。
众人彼此交谈，看着深不见底的海面黑洞，回想万仙岛往事，俱是感慨万千。
随着时间了流逝，前来观礼的修士越来越多。
但正主李凡，却始终没有出现。
于是人群中不免出现了些许议论声。
就在此时，一道光华自远处飞遁而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为庆贺李凡道友升任万仙岛代岛主，天运州、神谕子特送上一卷【天运丹书】，聊表心意！”
光华停在众人头顶，赫然是一位眉清目秀的道童。
他手持拂尘，高唱一声，将一册书卷朝着上方一扔。
书卷迎风便长，在围观众人的惊呼声，顷刻间就好似变成一条长龙，盘旋在天空之中。
七彩光华自书卷上不断绽放，随后这【天运丹书】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道童朝着虚空处微微躬身，随后无视下方众人，化作遁光径直飞走。
“诸位道友快看，总感觉这里跟之前相比，有哪些不一样了！”
“那是自然，据说这【天运丹书】有凝聚气运、逆天改命之效。用了这等宝物庇佑，这次仙城重建，必然是马到成功了！”
“嘶……这神谕子又是何许人也？此等宝贝，竟然就这么随意送出？”
在场修士议论纷纷。
然而还没等待他们平静下来，又有一道遁光自天边而来。
“为庆贺……”
“天运州、京玄道人，特赠送【镇海青牛】，聊表心意！”
年轻的道士，牵着一只青牛，出现在众人面前。
青牛轻叫一声，法天相地，身躯瞬间变得如同连绵山岳般大小。
“眸！”
青牛的叫声响彻丛云海，之后化作一道青光，散向了四面八方各处海域。
“嘶！好大的手笔！有此宝物，可保丛云海至少三年风平浪静！”有识货的修士失声叫道。
“这京玄道人又跟李凡岛主是什么关系？”
众人惊疑不定中，接下来又不断有数道光华接踵而至，送来各种贺礼。
天权州广悟、天禹州皇甫松……
皆是来自万仙盟腹地的强大修士。
“这些人，最少可都是化神修为啊……”一番查探之后，在场修士们不禁心中暗自惊叹。
“看来咱们岛主背景很深啊，难怪能以金丹修为，担此重任。”
“未必，这些人并没有亲至现场，只是派手下送来贺礼罢了。很可能是咱们岛主花钱请别人出面，打肿脸充胖子！”不过依然有人持有不同的意见。
不断的议论声中，接连而至的送礼光华逐渐平息。
正当众人以为李凡这位岛主即将登场的时候，一艘华丽的飞船破空而来。
三十六位元婴修士开道，一位身穿白衣，剑眉星目、俊朗非凡的年轻修士，缓缓降临场间。
“天枢州、澹台灿，为李凡岛主贺！”
三十六位元婴修士齐齐朗声说道。
惊得丛云海众修士霎时雅雀无声。
“澹台灿？澹台家！”
那些知道澹台家族底蕴的修士，无不心中剧震。
而就算不清楚澹台灿究竟是何许人也的，看见三十六位元婴开道，也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远远在天空渡尘舟上围观的周克宝，见到此幕，却是顿时站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澹台灿？他怎么会来这里？”双目中充满了不解。“完全说不通啊？”
许久之后，周克宝的脸上闪过一丝惊骇。
“难不成，是他们联手起来，做的一个局？”
惊疑不定中，周克宝取出通讯灵符，连忙将这突发情况向同伙汇报起来。
……
随着澹台灿的出现，气氛已经烘托到极点。
这时候，也该李凡出现了。
“轰！”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不断从远方传来，仿佛有什么洪荒巨兽正在快速接近。
“快看！那是什么！”有眼尖修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察觉了异常。
一具顶天立地的巨大石人，出现在天边。
他站立在丛云海中，海水只是淹没了他的半截小腿。
虽然身躯极为庞大，但是速度极快。
跨海而来，每走一步，都引起丛云海的震动。
转眼间，石人就已经接近了万仙岛旧址。
不明所以的一众修士，还以为又是五老会突袭，霎时变得紧张不已。
感受着从巨大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修士们脸色全都变得苍白起来。
“化神巅峰？”
石人越来越近，巨大的压力下，甚至有修士忍不住掏出了法宝以做防备。
就在这时，以高远、何正浩、周青昂为首的上百名修士仿佛早已排练了上百遍一般，齐齐飞出。
朝着巨大石人躬身行礼：“恭迎岛主！”
“哈哈哈，诸位免礼！”一道爽朗的笑声从石人头顶传来。
在场众人这才看清，原来在这化神修为石人的头顶，竟然站着一位修士！
而此人，正是李凡！
堂堂化神仙君，能让金丹修为的李凡踩在脚底。
这绝不是能用贡献度所做到的事情。
能请动万仙盟腹地的一众修士，并且连化神修士都甘愿被其踩在脚下。
岛主李凡，究竟是什么背景？
不提在场的丛云海修士了，就连在飞舟上一直面色平静的澹台灿，看着上方的李凡，眼中也泛起一丝波动。

第499章 借势巧解危
巨大石人，伸出右手，李凡飞至其掌心。
随后石人就这么捧着，将李凡置于众人面前。
李凡扫过在场密密麻麻的修士，面色郑重，道：“前不久，我受前辈赏识，得代理岛主之职，奉命重建丛云仙城。”
“我本生性闲散，却骤然得此重任，自觉压力重重。”
“可又不敢辜负仙盟和前辈所托，故在经纶公子面前立下军令状，以半年为期、复建仙城。”
“时间紧，任务重。但我相信，在我们丛云海修士的齐心协力之下，必定能圆满完成目标。”
“一州仙城，被人掳走，实在是闻所未闻！”
李凡指着下方的巨型空洞说道：“这处废墟存在一日，都是我们丛云海修士脸上抹不去的耻辱！”
“还望诸位与我，一雪此耻！”
说罢，李凡朝着众人，深深一躬。
众修士纷纷动容，或是真心实意、或是被迫，以礼还之。
“仙城重建完成之日，我当还在此处，奖功罚罪、与诸位同庆！”
李凡直起身子后，又朗声说道。
声音遍传四野，余音环绕，久久不散。
众人看着李凡，神色各异。
“高远！”
沉默片刻之后，李凡忽的出声道。
“小人在！”高远红光满面的飞出。
“替我宣读，此次重建仙城人事调令！”李凡交代道。
“是！”
高远得意的扫过四周，清了清嗓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书录，将灵力注入声音，竭力朗读了起来。
“征琉璃岛镇守何正浩，为总监察，统领、监管重建仙城过程中一切物资领取、消耗事宜。”
“征海通岛镇守裴陀，为总都统，总领重建仙城过程中护卫事宜。”
“征泰安岛镇守周青昂，为总指挥，协调重建仙城过程中各部沟通事宜。”
……
随着一道道人事调令被宣读，在场修士的脸色全都变得微妙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这些被点名的修士，赫然正是刚刚起身迎接李凡的那群人。
于是众人恍然大悟。
感情你们一早就知道李凡担任代理岛主的事，然后纷纷投诚了？
而这李凡做事也忒不地道，竟然毫不遮掩，唯亲是举！
瞧瞧何正浩、裴陀、周青昂这些人，最高也不过是金丹巅峰。
地位甚至还在那些元婴修士之上，这合适吗？
众人虽然腹诽，但是也生出了“为什么自己不机灵点、早点行动的”悔意。
名单宣读完毕后，高远回到人群，而李凡也是露出微笑：“重建仙城，工程浩大。我之思量，定然有所不足。”
“而且丛云海内，人才济济，难免有所遗漏。故我任命高远为总常侍，若有自告奋勇、愿为重建仙城效力的，都可以来找他。”
此言一出，原本因为错失良机而心中有些不满的修士们，顿时活络了起来。
“诸位！”李凡最后又总结道。
“五老会突袭，我们丛云海可谓是损失惨重。”
“岛上布政堂、策阵堂、演武堂……”
“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导致如今许多职位空缺，我们丛云海连正常事务都无法远转起来。”
说到这里，李凡微微一顿。
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满怀期待的说道：“期望能在诸位的努力下，尽快重现丛云海之荣光！”
丛云海有没有荣光众修士不清楚，但是李凡话里的意思可是明明白白：
因为五老会突袭，岛上空出的职位可是多着那！我目前手底下这百来号人，根本填不满空缺！你们谁有能力，赶紧过来吧！机会难得，等到半年后仙城建成，一切可就晚了！
众人心中纷纷恍然。
是啊，目前这些职位，可全都是些为了重建仙城而创造出来的“虚职”。
什么总都统、总监察，听上去好听，实则权力来源只源于李凡代理岛主的“授权”。
仙城重建完成之日，这些职务也就失去了价值和意义。
反倒是李凡所说的“奖功罚罪”，才是重头戏。
如果能在重建仙城的过程中立下功勋，获得万仙盟体制内职务的话……
念及此处，一众修士的心跳顿时加速起来。
入职大考的难度是非常高的，而正式入职万仙盟后想要升迁，更是难上加难。
李岛主说的没错！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此时已经有不少目光悄悄看向了高远，他们在暗中思索该怎么跟这位李岛主面前的红人打交道。
又说了些许勉励众人的话，李凡方才宣布此次仪式圆满结束，明日起仙城重建工作正式开工。
飞舟上的澹台灿见状，竟然是不等人群散去、也没有和李凡打招呼，径直御舟飞离。
看其脸色，似乎极为阴沉。
不过修士们大抵沉浸在建功立业的幻想中，这一幕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李凡看着澹台灿远去的身影，心中哂笑。
跟今日在场修士猜测差不多，神谕子、京玄、广悟、皇甫松等人，都是李凡通过贡献度开道，请他们出面的。
而这位澹台家的后起之秀，跟他非亲非故，甚至还隐隐有所仇怨。更不可能被贡献度收买。
之所以他能来为李凡庆贺，自然是因为先前普闲真叶风波中，澹台灿被迫和焦修远签订的契约。
会在能力范围之内，答应三个要求。
所以哪怕这次澹台灿在暗中作梗，他也不得不前来为李凡庆贺。
像他这等天骄，自视甚高，这次却又被李凡摆了一道。
如此丢人之事，当然不会向别人明说。
于是在某些人的眼中，澹台灿前后矛盾之举，就非常诡异了。
至于跟澹台灿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劣了，则根本不再李凡的考虑之内。
反正这天机宗修士的身份迟早要舍弃的，债多不压身。
当务之急，是要将丛云仙城建造好。
虽然靠着借势，笼络了人心、解决了无人可用的问题。
但是还有个麻烦，依然致命。
李凡又回想起焦修远的话来：“清单上的材料数量没有问题，足以成功建造出一座浮空仙城。”
“但……”
“那是在一次失误都没有的情况下。”
“实际建造过程中，基本都会发生因为失误而造成的物资损耗。”
“有些东西还好办，我可以通过某些渠道低价卖给道友。”
“但有些特殊的物资，却是受到万仙盟严格控制、有贡献度也买不到的。”

第500章 乌合乱阵脚
“连焦修远都这么说，看来这些万仙盟的战略物资，是真的无法通过常规方式采购了。”
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他很清楚，像重建一整座浮空仙城这样的大工程，是不可能做到零损耗的。
而仙城就像一个巨大而精密的仪器，少了某些关键部件后，说不定就无法正常运转。
就算自己能通过某种方式遮掩过去，势必也会遭到那些暗中窥伺之人的举报。
所以……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凡双眼微眯。
这群幕后之人算计自己，无非是为仇、为利。
他们也绝不想把事情最终闹到无法收拾，引来更高层的探查。
丛云仙城，到最后必将完成重建。
这是来自万仙盟的最高意志，谁也无法违逆。
至于重建工作在谁的手中完成，万仙盟其实并不在乎。
但却事关李凡以及这一众追随他的修士的未来前途。
“物资清单中被克扣的部分，一定还在周克宝他们那里。”
“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他们把吞进去的给吐出来。”
念及此处，李凡发动无相杀机，视角落在周克宝身上。
渡尘舟中一处阴暗的房间中。
周克宝正焦急地来回走动，在他面前，一道看不清模样的光影不断闪动。
不久之后，光影停止跃动，几道人影出现其中。
“怎么样？澹台灿他怎么说？”周克宝急切的问道。
“消息发过去了，没有回复。”
“也没有回我。”
“直接拒收了！”
不同的声音顿时响起。
周克宝顿时脸涨成了猪肝色，气的想要直接骂娘。不过嘴微微颤抖，最终还是忍住了。
沉默片刻之后，对面一道人影忍不住出声询问：“他澹台灿到底什么意思？”
“是啊，之前他还唆使我们呢，怎么突然间改主意、站在李凡那边了？”
“行了！都别吵了！”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道充满磁性的嗓音忽的出声呵斥。
此人似乎威信极高，他一发话，其余修士全都安静下来。
“目前来看，我们似乎着了那澹台灿的套了。”
他冷静的分析着：“先是以李凡身上那数千万贡献度为诱饵，引我们上钩。”
“等我们耗费不少钱财，打通了他提供的所谓【门路】，想要逼迫李凡就范之后。”
“他这时再反戈一击……”
周克宝猛地一拍桌子：“这说不通啊！澹台灿他图什么呢？我们这些人，虽然不能跟他澹台家相提并论，但团结起来，也不是好惹的！澹台灿平白无故、为何要树如此多之敌？”
此言引得众人纷纷附和，显然对于澹台灿的举动，着实无法理解。
“说不定，澹台灿不是想跟我们敌对，而是想彻底收服我们！”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忽的说道。
“我听说，因为不久前普闲真叶事件，澹台灿受到了璃渃仙尊的点名批评。这段时间，他在家族中的地位极为不妙。甚至原本他的一些幕僚，也有不少转投澹台家的其他子弟。”
“他定然会想尽各种方法，巩固自身地位。所以，他才盯上了我们。”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凝神思考。
“不错！现在看来，他的计策很成功。我们如今已经骑虎难下了！想要以丛云仙城的工期威逼李凡的计划，显然已经泡汤了。李凡和澹台灿沆瀣一气，我们那些克扣的材料，他应该根本不缺。”
“【传法灵骸】、【天玄碎晶】、【化幽古木】……”
“这些东西可都是严禁个人私藏的。我们短时间内捂在手里还没什么问题，若一直用不出去，要是被查到的话……”周克宝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们倒是想卖，可这些玩意，除了建造仙城，也没其他用处啊！”
“如今天底下除了丛云海，哪还有正在施工的悬空城。”
“澹台灿小儿，果然卑鄙！恐怕不久之后，他就会上门威胁了！”
“嘶，很有可能。毕竟无论是克扣建城材料、还是暗中行贿，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越讨论，众人就越是烦躁。
还是那威严之声，安抚了众人。
“不要自乱阵脚，情况还没我们想的那么糟。”
“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有可能只是我们自己在吓唬自己。”
“这样，澹台灿那边既然联系不上，就先从李凡那边打探打探口风。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周克宝闻言，点了点头。
“此人虽是上古修士，但是颇为神秘。金丹修为，便能搅动风雨，跟许多老牌化神扯上关系，不可大意。”那人叮嘱道。
“龙道友请放心，我自省的。”周克宝满口答应。
光影逐渐散去，李凡也随之收回视线。
“原来是一群乌合之众。”他哂然一笑。
当下仔细思考着，如何能从这群人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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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克宝的耐性，却是有点超乎李凡的意料。
当丛云仙城的重建工作轰轰烈烈展开，来自万仙盟总部的十多名支援修士也陆续达到之后，他却依然没有对李凡记进行试探。
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每天如往常一般，和李凡打着招呼。
要不是脑子里化道石清清楚楚的将他们的对话如实记录下来，李凡都还以为自己所见的只是一场错觉。
但是，李凡的耐心也是很好。
“不急，跟他耍耍。”
离仙城完成重建的最后期限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李凡大可等得。
通过焦修远，将一些常规物资补齐之后。
仙城的基础建造进度，则是一点都没有耽误。
而超距传送法阵、天玄镜、布政堂等主体建筑，则是要在最后统一建造。
更不用提手中的物资还能提供一次的试错机会。
所以李凡可是一点都不着急。
当然，建造丛云仙城的同时，他也没忘记第一经纶交代的任务。
将【玄天锁幽阵】，建造在仙城之基中。
李凡如今的阵道水平，已经有所小成。
更是曾经亲自参与过【天玄锁灵阵】的建造，眼界远超寻常修士。
在这玄天锁幽阵图中，李凡赫然看到了锁灵阵的影子。

第501章 身心不自由
阵法的底层构造并不相同，但是那种幽闭、封锁一切的意味，却是如出一辙。
甚至李凡可以武断的做出猜测，天玄锁灵阵的灵感来源，或许就是这【玄天锁幽阵】。
玄天一词，则是很难不让李凡联想到那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玄天教。
“难不成，世间诡异，竟然可以一直追溯到玄天教尚在的时期？”
“那岂不是意味着，或许在陨仙境中，也能遭遇诡异？”
李凡一边参悟着阵图，一边思维发散着。
阵图是由某种特别的手段制作而成，经过数种禁制的加密，外人无法窥视锁幽阵的完整结构。
可以让不精通阵法之人，通过傻瓜式的操作，对外输出阵法。
“此物甚妙！”研究许久，李凡暂时放弃了获取锁幽阵完整结构的想法，微微感叹道。
在日常巡查建造进度的间隙，趁着无人注意，李凡将【玄天锁幽阵】刻在慢慢成型的丛云仙城中。
正当李凡为了建造悬空城而殚精竭虑的时候，远在万万里之外的五老会领地内，那丝附着在傀儡身躯上的意识，也是过得有些痛苦。
自从来到竹舍前，听书生讲课，已经足足过去了快两个多月的时间。
对于五老会的具体情形，没有增添多少了解。
反倒是被迫记下了许多【人道天境】中，修士改天换地的传说。
王琳琅爱美，誓要“不许人间见白头”，于是人道天境之内，哪怕耄耋凡人，也是满头锃亮黑发。
岳承晋被心上人抛弃，心生怨恨，于是诅咒“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导致了几十年内，各种不伦爱情悲剧的发生。还好，最终在一对真心相爱的情侣的愿力下，“终成兄妹”的规则，被变了回去。
屈苏爱钓鱼，奈何时常空手而归。于是发宏愿，天下鱼类，见饵必咬。于是人人皆成钓鱼大师。
……
凡此种种，数不胜数。初听尚觉有趣，但是一连听上三个月，自然是有些受不了。
奈何和竹楼前的一众修士一样，李凡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
想要屏蔽书生的话语声也是做不到，只得被迫接受。
甚至李凡还发现，凡书生所说，全都像是被深深刻在脑子里一样，想要忘却都无法做到。
于是众人皆是满脸憋屈的，接受书生的洗脑。
这一天，讲了许久的书生终于感到了一丝疲倦。
他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
“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我哪怕再说百年，也不如你们去亲自走一走、看一看。”
书生看着在场的万仙盟修士，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我给你们三年时间。这三年内，你们可以自由前往五老会管辖下的任何地方。”
“三年之后，你们会回到这里。到时候，希望你们亲口告诉我，对五老会的看法。”
说罢，书生便转身，缓缓走进竹楼之中。
随着竹门轰然关闭，众人身上的束缚也随之消失不见。
“什么意思？这就放我们离开了？”
万仙盟众人惊疑不定。
“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这位道友真是被吓怕了，一惊一乍的。如今我们不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对付我们还用的着使什么阴谋？”
“哼！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呵呵，依我看，吕范道友刚刚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是说的却很有道理。”
……
众人虽然七嘴八舌，但竟是无一人敢起身，离开此处山谷。
李凡微微摇头，也不管他们。
径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离竹屋越远，被压缩极小的身躯也在慢慢恢复正常。
除此之外，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走出长长的隧道，到达了山洞之外，李凡发现先前那些负责看押的甲胄修士，也是没了身影。
飞身至半空，试图寻找万仙岛的踪迹。
可是原先万仙岛所在，已然是空荡荡一片，连丝毫痕迹都没留下。
“也不知五老会想要的东西最终找到没有。”
李凡目光扫视周围，不禁生出了天地虽广、却不知要归何处的寂寥之感。
正暗自伤感，忽的意识到了不对。
自己可不是悲春伤秋、故作姿态之人，怎么会莫名产生这种想法？
脑子里不禁闪过书生的身影。
是他？
李凡正暗自心惊的时候，忽的听闻下方远远传来呼喊声：“焦道友，焦道友！”
愣了愣，李凡方才反应过来是喊自己。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李凡发现正是那位叫做吕范的修士。
“焦道友欲往何处？不如我们一起同行？”吕范跟着走出山洞，看了一圈，找到了李凡，忙不迭的跟了过来。
见李凡看着自己、不答话，吕范解释道：“五老会领地广袤，不在万仙盟之下。异域他乡，人生地不熟。结伴而行，好歹互相有个照应。”
“我听闻，五老会诸域，以【无忧乐土】最是让人向往。不仅有种种不可思议的享乐妙事，更有无忧晶格这等奇物，服之飘飘似仙、仿登极乐……”吕范语气有些兴奋。
李凡则是盯着他看了一会，问道：“我记得道友，之前是担任丛云海布政堂【录事】一职。既食万仙盟俸禄，如今重获自由，为何不思复归故土？反倒是一副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五老会的模样？”
吕范闻言，陡然愣住。
而后额头有滚滚汗珠滴露，面色变得惨白无比。
李凡见状，则是心里有数了。
“果然是那书生搞的鬼。”
“五老会，玩弄人心倒是有一手。”
吕范嘴里喃喃道：“真是好手段，若非道友提醒，我可能现在都无法察觉。”
片刻之后，吕范长叹一声。
“难怪五老会如此放心的任由我们离去。就算此刻我清楚自己的思维受到了影响，可是依旧无法做出改变。”
“哪怕知道万仙盟才是我的家乡，却始终生不出想要回去的想法……”
吕范正喋喋不休，却愕然的发现，李凡径直朝着远方飞走了。
“焦道友要去何处啊，带上我一起！”
“一心仙宗！”李凡头也不回的说道。

第502章 初探五老会
五老会领地，目前已知的，有无忧乐土、真实之国、一心仙宗、人道天境四大区域。
至于最后一处，暂时还不得而知。
书生授课时的话语间，也从未提起过，甚为神秘。
目前来看，探索真实之国、和一心仙宗的风险最高。
人道天境和无忧乐土，则是没什么威胁。
而李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然是因为他对赵师姐心仪已久……
好吧，其实真正的原因，则是因为李凡想趁着一缕意识操纵傀儡的难得机会，去一心天尊的地盘一探究竟。
从上一世的经历，李凡得知，在赵师姐力量的掌控下，一个个单独的个体、连接成一个整体。
此之谓【万众一心】。
毫无疑问，当单独的个体被容纳、亦或者吞噬、加入【赵师姐】之后，他过往的经历、记忆，都会被整个群体所共享。
这对于身怀【还真】的李凡来说，定然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对于本尊来讲，一心仙宗的危险性，其实还在真实之国之上。
不过，若是用这具焦修远的傀儡身躯去进行探索，风险则会大大降低。
正是基于以下几点考量：根据书生的讲述，【一心仙宗】内，并非是所有修士都成为了赵师姐的一部分。作为世间最为强悍的猎手之一，赵师姐也极为“挑食”。疆域内只有最为精锐的修士，经过层层选拔，才有资格进入那传闻中的“仙宗”之内。就连一般的修士，这位天尊都不愿轻易容纳，更别提用木头制作而成的傀儡身躯了。所以李凡被盯上的可能极小。
二是因为，此具傀儡乃是焦修远的分身之一，留有自毁的暗门。就算赵师姐山珍海味吃腻味了、想偶尔吃些清淡的，要将这具傀儡身躯吞噬。最终得到的恐怕也只会是一截枯木罢了。附着在其上的一缕意识，早就自我消散了。
当然，还是不能低估长生天尊的可怖力量。
李凡一路向北疾驰，途中主动对自己这缕意识进行“削减”。剔除意识中过往的一切记忆，只保留了“前往一心仙宗”这个念头。
当然副作用也是十分明显，原本就只是靠着一缕意识勉强操纵躯体，经过不断削弱之后，意识变得更急孱弱。操纵变得不太协调，看上去后果的就是此身的“焦修远”变得十分木讷，看上去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只要能将所见所闻所感传递给本尊，就足够了。
李凡控制着傀儡身躯，不断朝着一心仙宗赶去。
“焦道友，等等我。”不多时，吕范终于气喘吁吁的赶上。“我想了想，还是跟你一起吧。”
“虽说无忧乐土里面稀罕玩意不少，但是若能亲眼见一见风华绝代的赵师姐，那倒也不错。”吕范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李凡撇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道友你谁啊？”
吕范不禁一阵愕然。
不过看李凡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吕范仔细观察了番，只以为焦修远的这具傀儡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不得不重新自我介绍了一番。
李凡也没说啥，只是微微点头，脚下速度不减。
吕范不禁有些郁闷，不过既然已经开口，倒也不好意思直接反悔。
二人一路无话，朝着【一心仙宗】地界不断接近。
五老会领地内，自然也是有传送阵存在的。不过都是设立在州域的城镇之内，他们这些尚未归化的万仙盟修士，却是没有使用的资格。
和万仙盟不同，每一州之地内，五老会都没有中央仙城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星罗棋布、分散各地的，凡人和修士共存的大型城镇。
城市分为内外两个区域。由圆形高墙将内外分割，修士居住在内城，凡人居住在外城，互不相扰。
除了城镇，山野之间还有各种修士们自己修筑的洞府、山门。
整体格局，倒是跟上古时期的修仙界极为相似。
风俗迥然，唯一相似的，就是那横贯天地、作为各州分界线的【白雾壁障】了。
目前李凡所处的位置，位于人道天境、无定州。
而穿过前方那道噬元白雾壁，则可以前往毗邻的玄阴州了。
让李凡感到有些惊奇的是，白雾壁障旁，竟然聚集了不少人。就如同凡人的商贩一般，在吆喝售卖着些什么。
“普贤真舟，三万【神魂点】一艘，买二送一、量大从忧！”
“想要穿过白雾壁障的各位看一看了啊，只需一百神魂点，即可搭乘【普贤真舟】，节省十五天寿元！一百神魂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提供大量普贤舟租借服务，有意者速速联系！”
……
吆喝声此起彼伏，如同凡人集市般，好不热闹。
而他们口中的话，则是引起了吕范的注意。
“焦道友，快过来看！居然是完全由大量普贤真叶为材料建造的飞舟！”吕范上前查看了一阵，不由惊呼道。
看着失去了记忆的李凡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他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道：“之前的普贤真叶草风波后，正是因为有用这种材料打造的法器可以减免被噬元白雾吞噬寿元的消息传出，它的价格才没有一崩到底。”
“不过一直只是小道消息流传，真正有作用的法器实物我倒是还没见过。不想在这五老会，居然遍地都是……”
本指望李凡会有所回应，谁料他还依然一副呆呆的样子。
鸡同鸭讲的吕范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而跟路边的商贩修士询问起来。
所谓的神魂点，就是五老会的通用货币。
和万仙盟的贡献度实则是一个意思。
只要加入五老会，就可以获得免费的功法，但作为代价，必须签订魂契。
据说，攒够一定的神魂点后，就可以解除魂契，为自己赎身。
不过很少有修士能够做到。
绝大多数修士，都是选择用神魂点兑换更高阶的功法，增强自身赚取神魂点的能力。
不仅仅是卖身，五老会平日里的交易，乃至生活方方面面，都离不开契约。

第503章 宗门传武库
上古之时，修士行事百无禁忌。
屠戮一方生灵炼化法器；毁山煮海、焚林沉陆；无视约定、出尔反尔；杀人越货、唯利是图……
凡此种种，皆是常态。
究其原因，则是因为随着修行境界的提高、自身实力的不断增长，修士所受到的约束也越来越少。
一位化神修士，看上了筑基修士偶然获得的异宝。轻而易举便可将其灭杀，把异宝据为己有。这种情况下，又有多少人会选择用“交易”的方式取得异宝呢？
同理，当一位筑基修士，面对比自己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化神修士所提出的“交易”，他敢不同意么？如果对方毁约、翻脸不认人，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只能忍气吞声，甚至还要庆幸对方没有取自己小命。
交易的双方如果处于不对等的状态，交易的公平性也就无从谈起。
但在如今的五老会，乃至整个玄黄界，这一情况都得到了彻底的改变。
正是因为种种契约的存在。
五老会修士卖身所签订的【神魂契】、李凡曾经使用过多次的【商契】、可以用来买卖功法的特殊金色契约……
这种无处不在的神秘力量，跟够对修士产生真正的限制。
哪怕是合道修士，也无法违抗契约的力量。一旦签订，就必须遵守。
契约的推动下，秩序也因之建立。
如果说天玄镜、衍法珏是万仙盟的根基，那么【契约】则是五老会的命脉。
再说回【神魂点】。神魂点的实质，是借由契约之力藏于神魂深处的某种特殊能量。
除了日常用来交易之外，它还有个特别的用处。那就是消耗神魂点，开启【仙宗武库】。
在那里，源于上古仙宗浩如烟海的各种功法、典籍、珍宝，都可任由你兑换。
更值得一提的是，仙宗武库内还存在着上古时期诸多宗门的真实幻景。
创造出真实幻景的，是跟陨仙境极其相似的一种力量。在那里，修士们可以游历诸多已经灭绝的上古宗门。宗门内还存在着许多上古修士的影像，他们大部分没有自身神智，只是单纯的躯壳。但实战起来，举手投足间威能，几乎和真人无异。
五老会修士可以消耗神魂点，跟这些上古修士不断反复切磋，提高自身战力。并且在【仙宗武库】内，一切伤势都不会影响到现实中的身体，只会对神魂造成略微的轻伤。更妙的是，这种神魂伤势，也可以通过消耗神魂点治愈。
从理论上来讲，若是神魂点足够，哪怕一个刚刚修行不久的凡人，也可以在一场场厮杀中，变得极为强悍。
有着神魂契作为约束，五老会并不需要像万仙盟那般，刻意压制大众修士的战力。
当然，这一切也都不是免费的，需要修士自己去争取。
此刻无定州边陲、白雾壁障旁，吕范看着各式各样的【普贤真舟】，不禁十分心动。奈何不是五老会成员，半点神魂点都没有，只能眼巴巴、十分羡慕的看着。
这时，一位小贩上来搭话了：“这两位道友，应该是万仙盟那边的、尚未加入我们五老会吧？”
吕范闻言，微微色变。他警惕的扫视了四周，压低声音、点头道：“正是。不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那位小贩将二人带到自身摊位旁，说道：“二位倒是不用这么紧张。在下谷彬良，专门干些倒买倒卖的活计。”
“至于怎么看出来的……”谷彬良微微一笑：“签没签过神魂契，给人的感觉可是完全不一样。恰好又听说最近抓了一批万仙盟的修士，正在进行【归诫】，所以方有此猜测。”
看着吕范有点紧张的样子，谷彬良又说道：“实际上，对于你们万仙盟修士，我们五老会绝大多数成员，都并没有什么敌意。毕竟，以往也有不少修士被俘获，通过归诫，洗心革面、认清现实，最终成为我们五老会一员的例子。”
“而这些人，可比寻常成员还要更加忠心呢！”
吕范闻言，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而谷彬良也是察言观色的好手，当即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道友可是对【普贤真舟】动了心，却又苦恼囊中羞涩、没有神魂点？”
“的确如此。”吕范点点头。
“这却无妨。神魂点没有，制式灵石想必道友身上应该常备了一些吧。”谷彬良微笑着说道。
“这确实有一些。”吕范有些惊喜道，不过随即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你们五老会，也用这制式灵石？”
“呵呵，道友这话说的。既然是制式灵石，自然是万仙盟和五老会联合制造、受到双方统一认可的。不过我们五老会一般修士用不上，将其兑换为神魂点，也有点麻烦。所以他们不收。”
“但对我来说，却无所谓。作为真正的生意人，还是需要相当数量的制式灵石来做中转的。”谷彬良解释道。
“真正的生意人……”吕范瞬间懂了对方的意思，“那劳烦道友拿一艘【普贤真舟】给我。”
谷彬良大手一挥，数十艘微缩飞舟顿时出现在吕范面前。
他还热情的为吕范讲解起其中的区别起来。
没用多久，双方愉快的完成了交易。
吕范正欲离开，谷彬良却把他喊住：“道友身上，可有闲置的物件？在五老会的领地行走，没有神魂点，可是十分不方便的。我可以用神魂点，跟道友进行交换。”
说着，他取出一枚看不清模样的人形雕像。
“此乃【显世天尊像】，可以用来存储神魂点。哪怕不是五老会的成员，也可以使用它和其他修士进行交易。”
吕范闻言，不禁意动。
当下翻找起储物戒中的东西。而谷彬良也是来者不拒，只要吕范肯卖，他都大方直接买下。
显世天尊像中，存储的神魂点达到五万之数的时候，吕范终于再找不出什么舍得卖的了。
“道友以后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再来找我。”谷彬良笑眯眯地说着，递了个通讯灵符过去。

第504章 仙宗何处寻
这通讯灵符的样式，倒是和万仙盟没有什么两样。
吕范将其郑重收起，随后带着一直站在身旁、似乎是在发呆的李凡，驾驶着【普贤真舟】，冲入进入白雾壁障之内。
周围尽是白茫茫一片，哪怕速度极快，也无法通过视觉感受到。
飞舟之内的吕范则是双眼微闭，似是在感应着什么。
等【普贤真舟】冲出噬元白雾，他方才满脸兴奋的睁开双眼：“寿元的流逝，竟然从十五天左右减少到了一天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果然物超过所值！”
“有了这玩意，白雾壁障再也无法阻拦我们修士了。自此天地虽大，我辈尽可去得，再也无需担忧寿元的损耗了！”
吕范脸上不禁有些遗憾：“可惜这东西的原理还是我们万仙盟最先发现的，反倒是让五老会抢先普及开来！”
“的确好东西。不过我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还是尽快前往【一心仙宗】吧。”这时，只有一丝执念存在的傀儡身躯，出声催促道。
“嘿嘿，看来焦道友比我还心急嘛。”吕范先是愣了愣，随后露出个我懂的神情。
当即再度加速，不断朝着北方飞去。
五老会领地，也和万仙盟一样，地广人稀。
行走在路上，经常大半天都难以遇见其他修士。就算远远看见其他修士的遁光，双方也是会有意避开。
吕范所担忧的有五老会修士前来找麻烦的事，也就一直没有发生。
如此，一路平安无事的穿越了十几个州，当再度从白雾壁障中飞出之后。
普贤真舟却是突然失去了控制，径直朝着地面坠落。
好在吕范反应及时，飞出舟外，在其坠毁之前，把它重新收回了储物戒中。
“这里……”
他抬头仰望着苍穹，眉头紧锁。
这处地域，和先前所待的地方，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差别在那里，却是说不清楚。只是那种异样的感觉，清晰无比、绝对错不了。
“这里就是【一心仙宗】了吗？”李凡也四处打量着四周，语气恢复了以往的灵动。
“先打探打探具体情况吧。”吕范建议道。
“也好。”李凡点头应道。
于是二人便在这望月州游历起来。和人道天境的整体布局一致，绝大多数的人口分布在星星点点的城镇之内，修士和凡人独立居住。
但在旅途过程中，李凡和吕范，皆是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一心仙宗】内，似乎异常……
和谐？
战斗、争吵，这些人际交往中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在这望月州内，却是根本不存在一样。
甚至连做生意时买卖双方的讨价还价都没有。
一路走来，所有人都是客客气气、对待别人异常友好。
虽然这一幕幕场景，看似十分温馨、感人，但落在李凡这等外来者眼中，则是显得有点诡异了。
谨慎起见，二人也还是装作满脸笑容的模样，力求在众人中不显突兀。
同时暗中打探，有关真正【一心仙宗】的传闻。
在这片土地上，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从众人口中得到的答案，却让李凡二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里所有人，自小就知道天地间有【伟大仙宗】的存在。
他们认为的一生最高荣耀，也是能够加入【伟大仙宗】。
但这宗门究竟位于何处，究竟通过何种方法、才能进入，他们却是一概不知。
只有一点，他们深信不疑。
只要“心诚”，只要“足够优秀”，就可以获得天尊大人的青睐，被挑选加入伟大仙宗之中。
这种说法，未免有些太过抽象。
让李凡和吕范二人，顿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离开望月州，又在一心仙宗内的其他州域游历了一个多月。他们发现所有人的说辞都惊人的一致。
不免让心中一直有所期待的二人有些失望。
“焦道友，我们横跨数十州而来，难道还不能称得上心诚嘛？”
残虹州渭昌内城，一处酒楼内，吕范将杯灵酒一饮而尽，有些郁闷地对李凡问道。
李凡呆呆不答。
“亦或者，是我们的实力还不够，达不到赵师姐的入选标准？”
吕范神色迷离，喃喃自语道。
虽然李凡只有一丝残念，但看着隐隐有些魔怔的吕范，一路上亲眼目睹他的心态变化，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决定跟随李凡一起，游历此处的。
对于那美艳无双、风华绝代的赵师姐，吕范更多的也只是调侃而已，并非真的是有多么的仰慕。
毕竟“美色”对于修士而言，远不如境界、修为来的重要。
但自从来到【一心仙宗】的领土，吕范的身上就发生了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对于“赵师姐”以及“伟大仙宗”的存在，他越来越感兴趣。
而接触和了解的越多，那种“越是求而不得、越想得到手”的感觉，就不断侵蚀着他，让他念念不忘、寝食难安。
以致于如今的思之如狂，几乎迷失自我。
反倒是原本心中就只有“进入一心仙宗”执念的这具傀儡身躯，受到的影响不大。
不过李凡没有点醒吕范。
不是他不念二人情分，而是李凡清楚的知道，这种天尊之力潜移默化的影响，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改变的。
说不定告诉了吕范他的变化，他会自鸣得意呢。
就在二人一个愁眉苦脸、一个面无表情的相对静坐的时候。
屋外大街上，却是突然响起了阵阵喧哗之声。
“残虹州万再来，以金丹修为，连败宜旅州三十六名元婴修士，最终引得天尊大人注意，成功进入仙宗！”
“不愧是我们残虹州天骄，真是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哈哈，这下我们残虹州【仙宗弟子】人数，要超过那宜旅州了吧！这下看他们还怎么耀武扬威！”
……
外面议论声不绝于耳，李凡二人互看一眼，顿时仔细打听起事情的原委来。
“我懂了！只要做些出格的事情，引来赵师……天尊大人的目光，就能进入仙宗！”
吕范恍然道。

第505章 财富可通神
仿佛突然间打通了某种关窍一般，吕范兴奋至极，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但顷刻之后，他又变得有些沮丧：“金丹胜元婴，我做不到啊！”
目光有些迷茫，伸出自己双手，嘴里嘟囔着：“不行，我一定要见到天尊大人。得想个办法……”
李凡见到他越发魔怔了，不由得出声提醒道：“吕道友……”
话还未毕，就见他豁然起身。也不管坐在一旁的李凡，径直飞出酒楼，高声大喊道：“万仙盟丛云海演武堂吕范在此，何人敢与我一战！”
此言既出，李凡当场惊住。
渭昌城原本嘈杂的大街上，也是霎时间雅雀无声。
只余吕范桀骜的身影，在天空中傲立。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就炸开了锅。
“区区金丹修士，也敢大放厥词！”
“万仙盟的修士，都如此勇猛吗？”
“什么时候万仙盟的狗东西，也敢在我们五老会这么嚣张了！”一位满脸络腮胡、体型魁梧的元婴修士大怒道，飞到吕范面前、就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吕范也毕竟没有完全失了智，连声高呼：“我金丹，你元婴。五老会都像你这般，喜欢以大欺小嘛？”
“要打可以，让金丹修士过来！”
吕范的声音在刻意引导下，转瞬间传遍了渭昌城。
“你……”那位元婴修士的话顿时卡住，脸上神情一阵变幻，最终居然是冷哼一声，没有选择强行动手。
落回地面，他转头朝着众人怒喝一嗓子：“我们残虹州的金丹修士呢，都死光了吗！”
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一位年轻的青衣修士飞身上前：“在下罗烟帮邱珏陌，还请吕道友赐教！”
他拱了拱手，也不等吕范回应，径直就是一柄飞剑直冲对方面门。
青色剑光悄无声息，骤然而至。
还好吕范反应迅速，身形闪烁、堪堪躲过飞剑攻击。
“你偷袭！”吕范脸上露出一丝怒容。
“生死相斗，自然是全力以赴。哪有什么偷袭之说！道友小心了！”随着邱珏陌一声高喝，三十三道剑光从已经飞至吕范身后的飞剑中分离而出，宛如活物般，顷刻间组成猛虎形状般的剑阵，朝着吕范袭来。
吕范冷哼一声，周身绽放出微微铜色光芒，身躯也在瞬间膨胀了数倍。
一把算盘忽的出现在他手中，吕范轻轻拨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口中念念有词，每次拨动算珠，都有一枚外圆内方的铜币凭空出现。
刹那间，三十三枚铜币成型，在空中划出道道绿芒，先后迎向飞虎剑阵。
邱珏陌脸色微变，隐约察觉到不妙之处。想操纵剑阵，躲过那些看上去有些诡异的铜币。
但是这绿光奇快无比，几乎瞬间，就已经分别和三十三柄飞剑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铜币在接触到飞剑之后，倏忽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下一刻……
“不好！”邱珏陌口中，这“好”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到那三十三柄飞剑齐齐在空中调转了方向。
原本是他所控的飞虎剑阵，竟然反朝他袭来。
并且速度更快几分。
猝不及防之间，三十三道剑光穿身而过。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邱珏陌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坠落地面。
飞虎剑阵也随之失去了控制，纷纷掉落一地。
围观的众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承让了！”吕范将算盘背在身后，傲然道。
“邱兄！”邱珏陌的好友连忙上前查看他的状况，发现吕范关键时刻还是留了一手、保住了他的性命。
“丢人现眼！还不把他拉下去！”
“是啊，这败得也太快了！”
……
邱珏陌身受重伤，并没有引起在场其他人的同情。他们反而不断出声奚落着，眼中满是讥讽。
邱珏陌的好友脸顿时涨的通红，不过也不敢惹了众怒，只是灰溜溜的将邱珏陌搀扶着，赶紧离开此地。
“我来！”
一名灰衣修士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纵身飞上。
这次他却吸取了教训，没有使用法器。只是同样显现出金丹法相，不断召唤熊熊烈火攻击。
“财可通神！”
谁料随着吕范拨动算盘，一枚枚铜钱落入火中。
原本赤色的火焰也沾染了些许诡谲的绿色。
随后，那源于自身神通的火焰，竟然也同样失去了控制，反噬自身。
最终，一声惨叫中，灰衣修士也凄惨落败。
第二位挑战者的光速落败，让场上的喧哗声顿时小了许多。
“这位吕道友，倒是真有点本事。”观战的李凡不禁有些讶然。
短暂的冷清之后，又是一位挑战者出现。
“残虹州欧千烨，请道友赐教！”
这次吕范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高声反问道：“你们五老会打不过，就打算车轮战吗？”
欧千烨的气势顿时一滞，硬生生将已经出手的招式憋了回去，他沉声道：“那道友你先休息片刻，等完全恢复，我们再战！”
吕范没有搭理他，闭目运气修整起来。
没过多久，二人齐齐出手，战作一团。
结果依然还是吕范取得了胜利。但这欧千烨也不简单，招式、法术层出不穷。
每一式被吕范凡控之后，他都会接着使出另外一式术法。
吕范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堪堪险胜。
“道友好手段！”招式用尽后，自知不敌的欧千烨拱了拱手，主动认输了。
“彼此彼此……”吕范这次语气和善了不少。
接下来，这渭昌城的金丹修士，一个接一个的对吕范发起了挑战。
但无一例外，全都落败。
就算中途有时间休息，但是大战连连的吕范面色也逐渐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只是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脸上兴奋的神情，却是怎么也无法抑制。
就在全渭昌城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吕范邀斗场面的时候。
失去观战兴趣的李凡，却是来到了街边一处小摊旁。
《上古修行秘史》。
他拿起一卷画册，翻阅起来。

第506章 终入一心宗
“这本书，我之前应该读过。”
“只是书中内容，似乎有些不同。”
书中一幕幕画面闪过脑海，李凡顿时涌起似是而非的熟悉感，微微皱眉。
“这位道友，这本书，有没有其他版本的？”他看向摊位上聚精会神看着空中决斗场面的修士，出声问道。
那贩书修士原本有点不耐烦，等回过头来，看清楚李凡手中所拿画册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道友说笑了，这《上古修行秘史》乃是天尊大人亲著，怎么会有其他版本呢。”不过他却矢口否认道。
即便操纵身躯的只是一缕被剥离了绝大多数记忆的神识，但察言观色的功夫却已经宛若本能。
只一眼，李凡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开个价吧。”他压低声音，直接说道。“熟人介绍来的。”
书贩见状，不禁有些犹豫。
左右打量片刻，见全城修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天空中的战斗之上，当下传音道：“一万神魂点，或者相等价值的灵石也行。不二价。”
李凡下意识的一摸储物戒，就要付钱。
却发现自己却是身无分文，连储物戒都没有。
“道友稍等片刻。”
他歉意的说了句，随后又返回人群之中。
等吕范此次战斗结束，他飞身上前，说明了来意。
又添一胜的吕范颇有些意气风发，连之前交易时表现出的斤斤计较都没有了。
大大方方将一枚装满了制式灵石的储物戒交给了李凡：“外物而已，焦道友尽管拿去！”
李凡道谢之后，在众人的注视下，飘然返回。
书贩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诓了。脸都有些绿，当下就收拾东西，就要离去。
“真是一点生意人的诚信都没有啊。道友若是真这么一走了之，那我可就要喊了！”李凡传音威胁道。
书贩顿时止住，左右看了看，打了个哆嗦。
“真是……”纠结了许久，还是掏出一本泛着粉色光华的画册，悄悄递了过来。
李凡接过画册，顺手将灵石交了过去。
交易完成，书贩正欲撤退，却见李凡竟然有当场打开画册的意图。
不禁脸色变得煞白，连忙上前，把李凡的双手摁住。
“你不要命啦？”
他的身躯颤抖不已，面上满是惊恐。
“无妨！”微微用力，将书贩的手挪开，李凡执意打开了粉红画册。
书贩额头，冷汗顿时如黄豆般滴落。见阻拦不住，环视四周，发现尚且还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状。
当即脚下生风，直接借助城内的传送阵，逃之夭夭了。
而此刻的李凡，却是已经陷入了身临其境、真实无比的幻景之中。
【秦守多次追求赵师姐，屡屡被拒。恼羞成怒之下，心生歹意。】
【赵师姐身中阴阳合欢散，意识陷入了模糊之中】
……
李凡脸上神情，不断变幻，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画册上妖异的粉色光华，似乎应和着李凡的呼吸节奏，也不停的闪烁着。
李凡沉浸其中，哪怕周围嘈杂一片，也是丝毫不受影响。
同时嘴里还不断低声念叨着些什么。
“世间居然有如此美人……”
“真是无能！已经有过一次了亲密接触了，还不知趁热打铁……”
“废物啊！她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
似乎是画册中剧情的发展不甚合李凡之意，他不时眉头紧锁，低声怒骂道。
“哎，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主角！”
“若是老夫出马，师姐她必然早就臣服在我胯……”
话音陡然止住。
以李凡此具傀儡身躯为中心，周围一小片区域，仿佛忽的完全静止下来。
连画册中诡异的粉红光芒也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苍穹之上，一道纯白色的光芒忽的出现，直射而下。
将静止不动的李凡笼罩其中。
原本因为观战而热闹无比的渭昌城，此刻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中。
白色光华愈盛，从天穹中传来一阵吸力。
李凡就如同一枚雕像一般，被吸引着，缓缓升上天空。
“接引仙光！那是接引仙光！”
“是谁？我们残虹州这么快就又有修士被天尊大人看上了？”
“哈哈哈，短短一月时间，连出三位仙宗弟子！这下我们残虹州，可是真的要声威大震了！”
……
吕范的比斗，如今已经无人在意。
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全都死死集中在了那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光柱之上。
眼中满是敬仰和羡慕，盯着光柱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神色亢奋、议论纷纷。
吕范也停止了打斗。
他呆呆的看着光柱，心中挚爱被人生生在眼前被夺走的感觉油然而生。
心如刀割。
胜负，修为，境界……
世间的一切在刹那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为什么，为什么……”吕范茫然失措，失魂落魄。
随着白色光柱中的人影越升越高，吕范忽然觉得，那人似乎有点眼熟。
瞳孔猛地放大，吕范赶紧低下头，扫视四周。
果然，“焦道友”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这怎么可能？”吕范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我连败五老会二十多名金丹，您没有看到嘛？”
“为何会偏偏选他，而无视我？”
无尽的委屈、不甘、愤怒，顿时在吕范心中涌现。
“不！”
他狂吼一声，失去理智般的，不管不顾，朝着光柱冲去。
但却无用。
看似就要触碰到光柱，但下一刻，吕范就这么重接冲了过去。
光柱如镜花水月一般，虽然眼前，却不可触及。
带着李凡，光柱缓缓消失在天地间。
吕范的眼中，不禁露出一丝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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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醒了。”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凡睁开了双眼。
“咳咳……”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你初入宗门，让你不要意气用事，你偏不听。”一道妙丽的身影出现在李凡身边。
她将李凡扶起，靠着床头。
“这是我为你熬的药，有助于伤势恢复。你快喝了吧。”她面带关心之色，挖了一勺汤药，递到了李凡嘴边。
脑子里混沌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
李凡只是本能的张开嘴，将药喝下。

第507章 软饭需硬吃
一股暖意自肚中涌现，流向四肢百骸，李凡顿觉舒服了不少。
尤其是胸口的伤势，在这暖流的作用下，竟然在顷刻间就减轻了许多。
“师姐，这是什么药？这么灵……”
李凡下意识的问道。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也浮现出过往的些许记忆。
他和这位赵师姐，同是大青山长风村人，自幼相识。
半年之前，一伙盗贼袭击长风村，绝大多数村民惨遭毒手。唯有他和赵师姐因为一起在外玩耍，躲过一劫。
等他和师姐看到村中冒出的火光、跑回来时，一头撞见了满载而归、正欲撤退的盗贼们。
赵师姐虽然年幼，但是其绝美的容貌还是吸引了所有盗匪的注意。
危机关头，恰好有一仙师路过。看见下方冲天的血光以及在盗匪前瑟瑟发抖的两位孩童之后。
这位仙师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当场斩杀了全部盗匪，救下了赵师姐和李凡。
并且看出了赵师姐天赋不俗，要将她带回宗门。
可李凡似乎就资质平平，并不入仙师法眼。还是在赵师姐的恳求之下，仙师才勉强答应将他一同带着。
经过十几天的飞行后，仙师将他们带回了山门。但见云雾缭绕，群山耸立。不时就能看到有仙人在云山间飞驰，带起道道霞光。云海中，依稀矗立着许多巍峨壮观的建筑，宛如天上神庭，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如此仙家盛景，把赵师姐和李凡顿时看呆了。从带他们回来的那些仙师口中，李凡得知了此处门派的名字，大道宗。
大道宗九脉七十二峰。
除了主脉乃是历代掌门亲传，其余八脉皆由诸位长老把持。
而他们以为的仙师，不过只是大道宗月华一脉第四代弟子。姓张名容，元婴修为。
在张容的指引下，他们顺理成章的也加入了月华一脉，成为了大道宗的外门弟子，自此在清宁峰住了下来。
并且被授予了一门叫做【太元一气术】的功法。
张容叮嘱，只要此功法修炼有成，就可成功晋升为内门弟子。从此不再用为各种杂役操劳，可专心修炼。在宗门内地位和每月所能获资源，也是大不相同。
二人于是在闲暇时间，一起钻研、修行功法。
赵师姐年岁稍长，悟性和资质也都不是李凡能够比的。
半年过去，她早已练成了太元一气术，通过了考验。并且被月华一脉、化神仙君张望霜所看重，收入门下，一跃而成了大道宗四代弟子，和昔日的仙师张容以师兄妹相称。
反观李凡，即便有赵师姐暗中传授心得、时不时赠与丹药。修行的速度也是极慢，迟迟不能突破。
并且由于赵师姐经常的探望，引起了周围门人的嫉妒。虽然表面上他们对李凡十分恭敬、甚至多有阿谀奉承。但私下里，却是对李凡十分不屑，经常出言诋毁。认为李凡只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不久前，李凡偶然听见他们的谈话后，羞怒交加之下，忍不住动起手来。
结果学艺不精，对方又人多势众。自己反倒是被打了个半死。
好在对方顾忌赵师姐的存在，没有下死手。
……
回忆消散，回到现实。
“这是天精散，不仅能帮助你快速恢复伤势，更能进一步增强你的气感。”
“这些材料也是我好不容易才搜集到的。你尚未筑基，许多丹药服之反而有害，于是我便向师父求来了这个药方。”师姐为李凡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汁，微笑着说道。
暖流如同灵气一般，久久不散，甚至自发运转。短短片刻，李凡就感觉伤势尽复，浑身上下好似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师姐，你对我真好……”李凡一把将赵师姐白皙如玉的小手握住，看着她的眼睛，十分感动的说道。
“你……”赵师姐脸颊微微一红，想要将手抽出。奈何李凡抓的太紧，她又唯恐自己使得力气太大，伤到对方。所以一时间竟然只能任由李凡将自己手拿住，手指有意无意的在手心划过。
从李凡手中传来的热量，似乎比起地脉之火还要炙热。让她身躯感到微微发软。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房间中开始蔓延。
就在此时，李凡却忽然说道：“对了，师姐。太元一气术中我尚有许多不明白之处，你再为我讲讲吧。”
赵师姐微微一愣。
心中闪过一丝失落的同时，又有几分欣慰。
之前她也曾想为对方讲授太元一气术的精要，但是或许是出于男儿的自尊，他也不愿意听，说什么要靠自己领悟。
她也只得无奈作罢。
好在如今他终于开窍了。
师姐于是悉心为李凡讲述起来。
“妙，妙啊。此句原来还可以这么理解。师姐你真是太聪明了！”李凡一边听着，一边交口夸赞道，眼中溢彩连连。
大半天之后，天色渐晚，赵师姐面露憾色，不得不停了下来。
“师父叮嘱我，天黑前一定要返回。所以我要走啦！”她看着李凡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对方心生不满。
“师命为重，那师姐你就赶紧回去吧。”李凡点点头，心中并无半点不悦。“等你有时间，下次再来便是。”
赵师姐轻轻嗯了一声，正欲离开。却发现对方在聚精会神听讲时，早已经松开了紧握的手。反倒是自己不知为何，一直牢牢把他握住。
瞬间感到脸上发烫，她唯恐李凡发现，打了声招呼后，逃也似的离去了。
心跳的厉害的同时，也感到雀跃无比，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而此刻的李凡，却是早已把刚刚两人间的暧昧抛之脑后。
沉浸在太元一气术的奥秘之中，不可自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经过赵师姐的点拨，他将平日里运转功法所遇到的诸多难题尽皆解开。
融会贯通，了然于胸。
“我离筑基不远矣！”体内灵气运转，毫无阻塞，浑若天生。
他不禁大喜道。
“若是早点向师姐请教，哪里还会白白耽搁大半年的功夫！”
“奇怪，之前怎么会有‘难堪’的想法！”
李凡摇摇头，顿觉以前的自己有些不可理喻。

第508章 道侣改命途
第二天，当赵师姐再度来探望李凡的时候。却有些愕然的发现，对方竟然已经将《太元一气术》修炼大成，只待最后的水磨功夫，就能将其修至圆满了。
为李凡感到高兴的同时，她的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师姐，我们来切磋切磋吧！”就在这时，李凡忽的出声道。
“啊？”赵师姐不禁有些愣住。
“师姐你如今是什么修为？”李凡又问道。
“筑基后期，怎么了？”她犹豫了下，还是如实说道。
李凡丝毫没有对她修为进境之快，感到震惊。而是鼓掌而赞道：“看来张师兄当日说的不错，师姐你的修行天赋当真是世所罕见。”
听见李凡的盛赞，她不禁俏脸微微一红。
却忽又听李凡道：“不过你可不能以大欺小。我们切磋的时候，你最多只能使出炼气后期的实力！”
“师姐，小心了！”
她还没回过神，李凡便扑了上来。
猝不及防之下，赵师姐未免有些手忙脚乱。不过毕竟修为高过李凡一个大境界，她的无论是对灵气掌控的精妙程度，还是对战的反应速度，都不是李凡能比的。
只十多个回合后，李凡便狼狈落败。
从地上爬起，轻轻咳嗽了声，李凡称赞道：“师姐你真厉害！”
“你没事吧？”她脸上满是担忧，还有点懊悔。连忙上前查看李凡的伤势。
一番仔细查探之后，方才松了口气。
“再来！”休憩完毕，李凡沉声道，又和赵师姐对练起来。
就这样，在赵师姐这个贴心陪练的帮助下，李凡的实战水平可谓是突飞猛进。
师姐又传授了他一些诸如【破空刃】、【瞬风闪】之类的术法，更是大大加强了他的作战能力。
可惜好景不长，赵师姐终日前往外门清宁峰陪李凡修行，终是被她的师父张望霜发现。
训斥之后，却是将她禁了足。
好在她苦苦哀求，才得到了再见李凡一面的机会。
看着眼前的美人泫然欲泣，伤心不已的模样，李凡也是感到有些遗憾。
上前将她抱在怀中，手轻轻在她背上划过，安慰道：“师姐不用伤心。既然你师尊不许你以后经常来外门，那么我进内门找你便是。”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弃你的。”李凡信誓旦旦道。“师姐你好好修行，等我到来！”
赵师姐看着李凡，眼神迷离，心如小鹿乱跳。
于是李凡深情的吻了上去，久久没有分开。
直到师尊给的时限快到了，李凡才将挣扎不断的赵师姐放开。
她躺在李凡的怀中，又是诉说了一些情话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小屋内，李凡从意乱情迷中很快恢复过来。
将房门封锁，又用师姐赠送的法器作为护卫后，开始了尝试起了筑基。
可惜此身的修行天赋，实在不尽如人意。
足足三次，都以失败告终。
若是再这下去，恐会伤及自身根基。不得已之下，李凡无奈吞服下赵师姐给的【筑基丹】。
这次，借助外力，他才最终筑基成功。
于是，他终于得以正式成为大道宗的弟子。
可惜凭借外物筑基，今后前途必然有限。他的修行资质也着实平平无奇，没能像赵师姐那般，被宗门前辈看中。
只是按照流程，被元婴修士庄允轩收为弟子。
作为大道宗第五代弟子，比起赵师姐还要小上那么一辈。
不过她在见到李凡后，很是高兴。并没有计较什么，只是让李凡在无人的时候依然喊他师姐就好。
同出内门，来往方便了许多。
即便赵师姐此时已然突破到了金丹境界，可仍然不妨碍李凡有事没有就找上门去。
虽然修行弱了一点，可李凡从来不失礼数。无论遇到谁都是彬彬有礼，笑脸相迎。
哪怕遇到奚落和嘲笑，他也是坦然受之，虚心点头称是。
一来二去，倒是让那些指指点点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况且赵师姐的师尊张望霜也没对二人的交往发表意见，于是慢慢的，大家也就默许了李凡的存在。
赵师姐见李凡不动声色就化解了让她感到为难的局面，心中也是惊喜万分。
于是心中那点担忧也消弭无踪，看向李凡的目光越发温柔了。
时光流逝，一晃三年过去。
赵师姐心中没了牵挂之事，境界突飞猛进。已经成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开始为结婴做准备了。
而李凡有来自师姐的帮助，功法、丹药什么都不缺，修行速度也是不慢。
筑基圆满，即将结丹。
所谓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金丹和筑基境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一旦越过，可谓是逆天改命，自此人生大不同。
李凡自知自身资质有限，结丹或许不会那么顺利。为了万全起见，他主动闭关，巩固境界，寻求契机。
两个月后，等他心生感应，觉得时机已到、准备结丹之时。
一道讯息，却是让他不得不提前出关。
赵师姐的小师弟，张望霜最小的弟子：江凝均，偷偷给他发来消息。
来自连山一脉的秦守师兄，最近对赵师姐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秦守师兄年纪轻轻，如今就已经是元婴修为。他的师尊屈寒风也和张望霜关系很好。
对于二人发展成道侣关系，张望霜也是乐见其成。
秦守师兄长的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看上去就和赵师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凡不在的短短几个月时间，月华一脉上下对他的喜爱和支持，就已经超过了李凡。
唯有小师弟江凝均，平日里跟李凡关系最好。
而他也十分看不惯秦守那假惺惺的样子。
这才有了危机关头，通风报信，将变故告诉李凡。
李凡闻讯后，当即决定，暂时不结丹了。
金丹境界，是什么时候都能突破的。
而赵师姐一旦被人拐跑了，那就是真的没了！
李凡即便对于赵师姐十分有信心，但世事难料。
而他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的资质，之所以能够一路顺利修行至今。
离不开她的帮助。
“谁敢抢我的软饭，就是阻我道途！”
“管你是谁，咱们都不死不休！”李凡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第509章 暗怀心不轨
当李凡找到赵师姐的时候，她正在观看秦守与月华一脉其他弟子的比试切磋。
这秦师兄修为当真了得，一手土黄色神光，可攻可守。
以元婴中期，对战元婴大圆满修士，仍然游刃有余。
且气脉悠长，和人连续不停对战数个时辰，都面不改色。
张望霜门下，诸多弟子都被他打了个遍，竟是无一人能胜过他。
而且秦守也给足了张望霜面子，每次要么是平局，要么是持久战斗后的艰难取胜。
赵师姐的师兄弟们，虽然败在他手中，但是对于秦守本人，却都没什么恶感。反而对他的为人处世，十分敬佩。
就连赵师姐本人，在场下目睹秦师兄如此风姿之后，眼中都不时有溢彩闪过。
李凡远远瞧见此幕，心中不禁暗骂：“还好老子出来的及时，要不然墙角都被挖倒了。”
当即不动声色，来到师姐身边，将她的纤纤细手轻轻握住。
师姐微微一愣，看向突然出现的李凡，却并未挣脱。
“这位就是连山一脉的秦师兄？真是威武不凡啊！也不知我何时才能像他这般。”李凡语气中有些羡慕的说道。
赵师姐原本还有点担心李凡听见风言风语后，会有些吃醋，不过看样子是她多虑了。
不知为何，有些庆幸的同时，心中还有点小失落。
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她嫣然一笑，安慰起李凡：“师弟你修行之勤奋，也是当世罕见。想要追上秦师兄的脚步，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凡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摇头，暗自叹了口气。
赵师姐见状，顿时有些诧异，连忙传音问道：“怎么了？可是这次闭关，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凡这才缓缓说道：“原本此次闭关途中，我就欲一鼓作气，成就金丹。奈何每当我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心中灵觉就会疯狂示警，仿佛如此做会有什么滔天大祸一般。”
赵师姐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略微思索片刻后，旋即舒展下来，再度安慰道：“结丹之事，不可强求。你预感应该不会出错，说明时候未到。”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李凡点头道。
忽的，他又话锋一转：“我自从入宗以来，已经数年没有下过山了。修仙界如此广阔浩瀚，我却一直待在宗门之内，未免有点闭门造车了。如今修行受挫，我打算下山寻找突破机缘。”
“师弟，你……”赵师姐听了，脸上满是错愕。而后又忍不住劝说道：“山下可不像宗门内这般平静。不提各处种种妖兽肆虐，就连那些散修，都不是易相与的。为了灵石、功法，他们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就算我们大道宗弟子，也有山下行走时莫名失踪的例子……”
李凡将她的话打断，眼神坚毅：“我意已决，师姐你不必再劝我了。仙道漫漫，长生路难。若是我连这么点勇气都没有，今后的旅途，又怎么能陪师姐你一起走下去呢？”
听到李凡如此赤裸裸的情话，赵师姐俏脸微微一红，握住他的手愈发紧了。
而此刻在台上比武，再度取得绝对优势、眼看又是一场胜利的秦守，转过头来看到赵师姐含情脉脉看着李凡的眼神，心神顿时一阵失守。气息波动、换乱，被对面抓住破绽，差点被击败。
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秦守强行收回目光，应对擂台上的战斗。
而等他好不容易扭转局势，取得胜利后。
赵师姐和李凡，却是早已离开、不知前往何处了。
秦守虽面带微笑，但是心中的妒火却是已经在熊熊燃烧了。
七天之后，李凡离开大道宗，欲求结丹机缘。
担心李凡的安危，李凡离去后不久。赵师姐以寻找突破契机为由，也跟着下山去了。
意图如此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出。但不知为何，她的师尊张望霜却是没有阻止。并且还赐予了赵师姐一枚【天机引】，能够在关键时刻，为她指引机缘的方向。
离开宗门后，根据之前约定好的联系方式，赵师姐很快就找到了李凡。
使用了天机引后，二人一路朝着西南方向，穿越连绵群山后，来到了一处隐藏在茂密丛林深处的遗迹外。
两人修整一顿，决定明日再进去探索。
这一天晚上。
“师姐，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似乎一路上，都有人在暗中跟着我们？”李凡假寐，却暗中传音道。
沉默了片刻，赵师姐回复：“会不会是你太多疑了？我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啊。”
李凡很是笃定：“我的预感一向很准。师姐你还记得吗，当初在大青山，盗匪袭击村子的那天，正是因为我忽然感到心神不宁，你才会陪我出去玩耍、散心。我们这才得以逃过一劫的。”
“这次的感觉跟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赵师姐闻言，顿时信服了几分。
“那你准备怎么办？”
李凡冷哼一声：“引蛇出洞。”
第二天，就在二人打算出发之际，却因琐事而发生了争执。
争吵十分激烈，赵师姐甚至说出了“你有今天还不是全靠我？跟我发脾气？”的恶语。
李凡面色十分难看，当场拂袖而去，自己孤身一人走进了遗迹之中。
气头上的赵师姐也没有立马追赶。
就在这时，一只不起眼的飞虫，跟随李凡进入了遗迹。
当李凡跟遗迹中的妖兽战斗的时候，一道剑光暗中斩出。
就要当场把李凡击杀。
危机关头，从李凡身上放出一道清冷月光。
模糊的光影中，赵师姐曼妙的身姿依稀可见。
只是此刻，佳人绝世的面容上，杀气凛然。
剧烈的爆炸声中，秦守被迫显出身形。
“秦师兄，居然是你？！”随后赶来的赵师姐本尊和月影分身将秦守围住，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同门弟子相残，可是大忌！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事情败露，秦守索性不装了。
口出污秽之语，盯着赵师姐，眼中淫邪之色再不做遮掩。

第510章 天地可双修
“待我把你的小相好虐杀之后，再慢慢炮制你！”
“月华之体当做鼎炉，必定可以助我晋升至化神境界！”
露出真面目的秦守对李凡和赵师姐发起了攻击。
赵师姐不过金丹圆满，虽说她是天纵之才，对付寻常元婴不在话下。
但面对秦守这等天骄，就有点力有不逮了。
李凡更是完全拖后腿的存在。
而秦守招招攻击，目标都是赵师姐身后的李凡。
原本应对就有些吃力，为了护住情郎性命，赵师姐不得不每每仓促应对。
眼见不敌，很快就要落败。
赵师姐和李凡二人只得靠着师尊赐下的法宝，且战且退，遁入遗迹深处。
借助遗迹中暗藏的机关和异兽，他们总算暂时甩开了秦守。
秦守一时寻二人不得，竟然在遗迹外布置起了阵法。
誓要将他们活捉在阵法中。
“此乃中央戊己阵，阵势若成，你我二人定然再无逃生之理。”赵师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待会我出去跟他拼死一战，你趁机逃跑。一定要返回宗门，向师尊皆露他的真面目。”
赵师姐拔剑，正欲飞出，却忽的发觉师尊赐予的天机引再度闪亮了起来。
“师姐，且慢！看来天无绝人之路！”李凡连忙高呼。
二人于是顺着天机引的光芒，在遗迹深处找到了一处密室。
密室中，有一具长相颇为奇异的尸骨。
比寻常人类大了数倍不止，骨头的数量也足足有上千之数。
并且身上那一根根骨头，虽然看似浑然一体，但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和谐。
仿佛是来自不同的个体一般。
尸骨旁边，李凡找到了一枚储物戒。
里面除了一枚造型独特、上面刻有“玄”字的令牌之外。
还有着数本功法。
“《天地交征赋》、《万古唯我诀》……”李凡一本本扫过，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师姐快看，这《天地交征赋》竟然是难得一见的双修功法。根据功法上的说明，第一次修行的双方，都会修为大进。我们修行，说不定就能双双突破……”李凡正喋喋不休的说着，却突然发现赵师姐面色有些难看。
“赵师姐，怎么了？”李凡感到有些奇怪，连忙问道。
“这里，应该是玄天教的一处据点。”赵师姐盯着地面上那具硕大的尸骨，沉声道：“这位，应该就是当年玄天教的诸位天王之一了。”
“玄天教？”李凡皱了皱眉头，“没听说过。这又怎么了？”
赵师姐耐心解释道：“玄天教乃是上古之时统一天下的邪恶教派。教中魁首，以天王自居。他们篡夺天命，无恶不作。最后由修士联手将他们推翻。虽然玄天教已经覆灭数千年，但是依然死而不僵。”
“仙道十宗，包括我们大道宗，都仍然对玄天教抱有很大的戒心。”
“玄天教余孽，格杀勿论。”
李凡也明白了赵师姐的意思，不过仍然有些不以为然：“玄天教是玄天教，功法是功法。”
“难不成功法也分善恶好坏？”
“我们可是正宗的不能再正宗的大道宗弟子，可不是什么玄天教余孽。为了保命，修行他们的功法，也没什么不可吧？”
赵师姐依然眉头紧锁：“不一样的……”
李凡扫视了眼外界，中央戊己阵的光芒愈发凝实了。
“再怎么样，也比现在就丢了性命强。况且，落在那秦守手中，恐怕丧命都是种奢望。”李凡劝说道。
“大不了，等我们渡过此次难关之后，再将功法废除就是。”
思量许久，外界的阵法的威压越来越重。
迫于无奈，赵师姐总算点头答应了。
于是二人一起研究起《天地交征赋》来。
畅快淋漓的神魂双修中，二人只觉难分彼此。
念头交织，水乳交融，一刻胜过千万年。
二者的气息，也在同步共鸣，不断壮大。
最终，借助双修之力，赵师姐成功晋升元婴。
而李凡也结丹成功。
突破了一个大境界的赵师姐，战力顿时有了质的飞跃。
二人趁着阵法成型的最后关头，破阵而出，和秦守战在一处。
连日布阵，消耗了许多心神。
眼见李凡和赵师姐双双突破，自己的谋算将要落空，更是心中剧震，难以接受。
失了方寸的他，面对赵师姐招招致命的攻击，逐渐手忙脚乱。
而李凡时不时的暗中传音，更是让他怒火中烧、失去理智。
“秦师兄，你好不好奇，为什么我们两这么快的时间，就能双双突破？”
“哈哈哈，还真是拜你所赐！”
“生死关头，我们在遗迹内，找到了一门双修功法。”
“双修功法什么意思，秦师兄你不会不懂吧？”
“啧啧啧……”
“如果不是师兄你搞这么一出，我想得偿所愿，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李凡不断用言语刺激秦守。
同时趁他心神失控的间隙，不断发起攻击。
二人配合无间的模样，秦守看在眼中，更觉无法接受。
“你们！该死！”
将一切抛却脑后，秦守发疯似的对两人发动玉石俱焚的攻击。
赵师姐和李凡两人合力，一时间都应对的有些吃力。
但失去理智的进攻，毕竟不能长久。
慢慢的，等他们两适应了秦守的攻击节奏后，秦守就反过来落入下风。
而在这鏖战中，秦守也绝望的发现，自己所受的伤势已经很重。
再想逃跑，却是无法能够做到了。
“狗男女！我诅咒你们！”
在秦守怨毒的目光中，赵师姐一剑斩出。
秦守头颅高飞，死不瞑目。
见大敌人毙命，李凡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只是故意激怒他，若是言语中有冒犯之处，还请师姐你见谅。”李凡有些歉意的对赵师姐说道。
“你我如今都已经有夫妻之实，还要这么见外吗？”赵师姐却蹙眉反问道。
李凡一拍脑袋：“是我傻了！”
收拾完残局，二人回到遗迹中的密室里。
身心俱疲的李凡搂着赵师姐，沉沉睡去。
等他们醒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宗门。
而是在犹豫了一阵后，还是决定废除《天地交征赋》。
双修功法有许多，不一定非要选这一门。
不过在一番尝试之后，二人却是对视一眼，面色微变。

第511章 深入髓难改
不到一天的时间，《天地交征赋》的力量却已经变得仿佛与生俱来一般，深入骨髓。
和自身修行之力完全交融，难分彼此。
好似修为来源的本源功法，若要强行废除，跌落几个大境界都是轻的。极大可能会伤及道基、从此无缘修行路。
“这……”李凡坐地盘膝，尝试许久，最终颓然放弃、面色难看。
赵师姐也是娥眉微蹙，道：“玄天教的妖法，果然诡异。看来我们目前是无法轻易摆脱它了。”
“据说太上宗的《太上原始真经》，可以让修行者随心所欲、更换功法。若是有幸一观，说不定就能将这《天地交征赋》废除。”
“《太上原始真经》？”李凡微微皱眉，虽然这功法自己从未听说，却不知为何却隐隐有种熟悉感。
赵师姐自己说着，就摇摇头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惜跟我们大道宗的《诛天大道经》一样，都是镇教绝学、不传之谜。”
“自家宗门内也只有掌门嫡系能够修行，更别提我们这些外人了。”
瞧见赵师姐一筹莫展的模样，李凡把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道：“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玄天教灭亡许久，《天地交征赋》也只是一门双修功法。我看宗门长辈们，也未必能瞧出端倪。”
赵师姐虽然点头称是，但眼中的忧虑，却是挥之不去。
二人在遗迹密室中修整了半个月，期间借助双修之力，彻底巩固境界后。
这才出发返回大道宗。
临行之前，赵师姐剑光纵横，将此处遗迹彻底摧毁。
回到山门内，秦守命灯的碎裂，早已引起轩然大波。
赵师姐和李凡二人暗中商议一番，觉得此事应该瞒不住。
他们索性一起面见师尊，将秦守一路悄然跟随、图谋不轨，最终被二人联手反杀的事情交代了出来。
只是细节有所隐瞒，没有提及玄天教的事。
只说他们生死关头、临阵突破，这才得以成功反杀。
张望霜却仿佛早已知晓的样子，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罚了二人十年禁闭，将他们保护性的关押在了后山之中。
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大道宗的风风雨雨，都和禁闭室内的二人无关了。
最初的时候，对于在宗门内修行双修之法，两人还有些许忌讳。
但当第三年的时候，他们双双陷入瓶颈。于是壮着胆子，再度一起修行起了《天地交征赋》。
或许是久旱逢甘露的原因，亦或者是二人修为又有精进的缘故，这次双修的效果比起三年之前还要好。
赵师姐突破到了元婴中期，李凡的境界也来到了金丹中期。
修行速度之快，让两人暗自咋舌。
心中的担忧更是不可避免的涌现。
他们知道，偶尔突破还能够用机缘来解释。但进境一直如此迅速，超出了二人天赋所能解释的范畴，则必定会引起怀疑。
若是被查出他们身怀玄天教妖法，下场定然凄惨无比。被废除修为恐怕都是轻的。
经过一番艰难的商讨之后，二人决议，不到必要时刻、绝不进行双修。
计划是美好的，但……
又是五年过去，那诡异的瓶颈再度出现在二人体内。
任凭他们怎么修行，就是无法寸进。
两人在挣扎中坚持了一年。
整整一年时间，他们一刻都没有休憩，全部精力都用在修行之上。
试图以人力冲破瓶颈。
但却徒劳无功。
修为始终原地踏步的绝望感，煎熬着二人。
而李凡和赵师姐，又都是一心向道之人，决不允许自身永远停留在当前境界。
于是在被关禁闭的第九年，他们实在忍不住，又进行了第三次双修。
干柴烈火，销魂滋味更甚从前。
不出所料的，双修过后，瓶颈消失无踪。二人的修为也是更进一步。
虽然没有当场突破，但也不远了。
激情过后，平静下来的二人却是感到害怕了。
一是因为他们害怕修行天玄教功法的事情被发现。
二则是因为这《天地交征赋》如此诡异，他们担忧今后恐怕一辈子都要受其操控。
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难以忍受这种事情的发生。
最后一段时间，他们没有修行。而是终日朝夕相对，如同凡人夫妻般简单生活。
同时研究着破解之道。
“天生万物，故世间也有天父地母之说。凡世间生灵，自诞生之日起，身上就有天地留有的【印记】。”
“传闻玄天教窃天之柄权，也掌握了天地赋予、改变此种【印记】的权能。”
“哪怕手无寸铁的凡人，被玄天教【册封】之后，也可和如今我们这些修行者无异。”
“甚至，据传玄天教的天王们，还掌握着所谓的【长生果位】。无论是谁，得之便可得证长生，与天地同寿。”
赵师姐为李凡讲述着自己从各处听来的隐秘见闻。
“得证长生……”李凡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师姐你的意思是，玄天教的功法，也带有此种【印记】的能力？”
赵师姐轻叹一声：“只是我的猜测而已。玄天教如今留存世间的，不过只言片语。但从字里行间，就能隐约知道，当初的玄天教是何等可怖。教规森严，宛若天条。横压天下，无人敢违。”
“虽然只是死灰复燃的幽灵，但是我们想要摆脱，也不是易事。”
李凡抓住了师姐的手，眼神坚定：“放心，我们肯定能做到的。”
白驹过隙，很快十年禁闭日期已到。
封闭的大门轰然开启，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出禁闭室。
原本他们还有点担心，自身十年内进步如此之快，会引起怀疑。
然而，重新回归山门的他们，却愕然的发现，如今他们这点修为进步，已经完全算不得什么了。
原本，就在他们被关禁闭的第二年。
时间有所谓“新法”悄然流传。
吸天地之灵、假天地之奇、窥天地之法……
直至逆天地之理。
和如今的感应天道、顺天而修截然相反。掠天夺地，不择手段。
但实际效果却是远胜如今的修行之法。

第512章 仙欲斩传法
最初的时候，门内长辈还视“新法”为捷径、小道，不屑一顾。
但随着有门内弟子暗中偷偷修炼，从此进步神速。
接连出现了弟子在极短时间内修为反超师父的事情。
于是情况开始发生了变化。
看到下边的一众弟子，修为蹭蹭的往上窜，大道宗的长老们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虽说如今的大道宗，依然要讲究些职位尊卑、辈分高低。
但修仙界亘古以来的法则，弱肉强食，却是难以改变。
以往长老们依靠着自身修为和地位，稳稳的掌控着宗门的权力。
但他们尚未老去，却眼看着自己的修行境界要被门内弟子们追上，甚至反超。
统治地位眼看受到挑战，他们如何又能无动于衷。
于是上层长老们，也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新法”掠天夺地，修行快则快矣，但绝非正道。长此以往，会对天地造成不可逆的伤害，需要彻底禁止。
但另一派认为，天地浩大、广阔，堪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修士虽然生前无限掠夺，以供自身修行。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达到长生之境。一旦陨落后，所吞噬的一切又将重新回到天地。
所以大可不必对此感到担忧。
如今“新法”遍传天下，有无数散修因之崛起。
其他门派也有不少弟子修行，因之实力大进。
而如果大道宗不取新法的话，势必要落于人后。
两派人各自皆有道理，谁也不服谁。但随着支持新法的一方，暗中修炼。困顿许久的实力得到提升，他们渐渐在角力中占据了上风。
……
当李凡和赵师姐出关时，见到的则是这种混乱的景象。
“逆天地之理？”赵师姐低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而李凡却不知为何，对新法极为向往的同时，却又感到莫名的心惊肉跳。
仿佛这其中蕴藏着某种滔天大祸一般。
“不管怎么样，我们修行《天地交征赋》的异样，应该不会被人察觉了。”
“师姐，你怎么看这所谓的【新法】？”
赵师姐轻笑一声：“取巧之道而已。再怎么快，还能快过我们的双修之法？”
“不过作为掩护应该还不错。”
李凡沉吟片刻后，点头同意。
于是二人表面上也改修了新法，实则不断借助双修之力，抓住这难得时机，尽情的提高自身境界。
又是十年过去。
新旧之争，愈演愈烈。
不仅仅是门内的争斗，宗门之外，天下散修组建成【万仙盟】，试图挑战仙道十宗的威严。
自家人争权夺利是一回事，外人想要分一杯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为了维持自身的统治。号称同气连枝，实则勾心斗角的仙道十宗，在若干年之后，再度联合起来。
组成联军，镇压讨伐万仙盟。
原本以为这些没有底蕴的散修，会很快在仙道十宗的联手之下溃败。
但事情的发展，却有点出乎意料。
最开始，面对十宗修士的进攻，所谓的万仙盟直接溃败，死伤惨重。
但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就算杀光了一批，很快就又有新的一批修士冒了出来。
而且每次的战斗，都会有万仙盟的修士侥幸逃脱。
场场血战存活之后，这些修士的战力也得到了蜕变。就算仙道十宗的天骄们，想要将这些人击杀，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天下凡人无数。而这些凡人，在新法的支持下，能很快的转化为万仙盟的有生力量。
反观仙道十宗这边，有着宗门大派的傲气尊严，挑选弟子都极为严苛。
一旦战败，有弟子陨落。往往需要几年、甚至十多年才能得到补充。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力量差距也变得越来越小。
战斗陷入了僵局。
而且，随着各宗伤亡情况的不同，原本铁板一块的仙宗联军，内部也慢慢出现了分歧。
甚至出现了有的宗门为了保存实力，故意不出战的情况。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万仙盟的崛起已经是势不可挡了。
可仙道十宗的魁首们，仍然不死心。他们不甘心将好不容易才掌握的天下，分给这些原先他们根本不放在眼中的凡人们。
于是，一个擒贼先擒王的计划诞生了。
万仙盟之所以崛起如此迅速，那些所谓【传法者】们，功不可没。
而这些传法者，又对那个传法仙尊马首是瞻、忠心耿耿。
只要将传法仙尊击杀，万仙盟失去了精神领袖，必然不攻自破。
传法本人不过合道修为，而仙道十宗中，可是有不少长生境强者的。
只要能够找到他，执行斩首计划。
就能破解此番困局。
仙道十宗门达成了约定，各自派出门内强者，组成小队，誓要狙杀传法仙尊。
而又因为传法本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因。
为了弄清楚他的位置，仙道十宗又派出门内精英弟子，行走天下，打探消息。
李凡和赵师姐，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这一找，就是二十多年。
有着双修之助，赵师姐如今已经成功晋升到了化神境界。
而李凡，稍慢一步，不过也是突破到了元婴。
一路上，走遍玄黄界各处，斩杀散修无数。
但却始终没有找到传法的踪迹。
“师姐，你怎么看传法此人？”李凡问道。
“传法仙尊……”赵师姐沉吟片刻，微微摇头。
“不知道。”
李凡闻言，有些愕然。
便又听赵师姐说道：“一人之力，扭转修仙界格局。玄黄界万载以来，从未有如此妖孽之人。”
“但种种消息，皆是传闻。此人到底是何来历，又为何行此之举，皆是谜团。”
“恐怕只有亲眼见他一面，才能得到答案了。”
“也不知，其余师兄弟们，有没有收获。”
……
正当二人闲聊的时候，他们却突然收到了门内传来的讯息。
一番查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万分。
原来，持续了二十多年、没有丝毫进展的【斩首计划】，居然被取消了。
李凡、赵师姐对视一眼，知道必定发生了大事。

第513章 长生骤无影
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山门后，李凡和赵师姐二人不禁大吃一惊。
门内一片素缟，宗门弟子都是满脸的悲痛。
连忙询问下，他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道宗掌门，长生境强者方定歌，陨落了。
二人心中震动不已的同时，又生出无尽的疑惑。
长生天尊，已经是此界最强。而方定歌作为仙道十宗之一的执掌者，功参造化、修为深不可测。
哪怕在长生天尊中，亦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此等人物，怎么会说陨落就陨落呢？
而随着了解的越发深入，他们就越感到这其中的荒诞和诡异。
不仅仅是方定歌的死因成谜，连他的尸首也不见踪影。
与其说是陨落，更像是……
失踪。
但门内留存的他的命灯的碎裂，却是这位长生境强者已经逝去的铁证。
就算有再多疑惑和不甘，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事实上，掌门死讯的对外公布，也是经过门内长老数论激烈讨论后，才最终定下的。
这么大的事情，即便想瞒，也瞒不住。
因为逝去的长生境强者，并非只有大道宗方定哥一人。
太上、天剑、渡厄、御兽……
据说这些宗门内，都有长生境强者陨落。
这个消息太过骇人。
虽然十大仙宗严格封锁，但也无法阻止它的迅速流传。
这么多的长生境强者，齐齐陨落。
究竟是谁干的？
李凡和赵师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位【传法】。
因为这些逝去的长生天尊们，赫然就是二十多年前，各宗约定要联合起来狙杀【传法】的那些人。
如今他们突然暴毙，万仙盟的传法仙尊，自然是嫌疑最大的人。
但这从道理上又说不通。
【传法】尚未晋升长生境，如果他真的战力震古烁今、能够以合道斩长生。
现在早就应该趁着大胜之威，一鼓作气，号召天下修士联合起来、推翻仙道十宗的存在了。
可从始至终，这位【传法仙尊】只在最初传道时，以及极少时间节点露过面。
其余时候，都杳无音讯、不知身处何处，神秘至极。
又或者说，传法本人在斩杀仙道十宗的长生天尊后，也身受重伤，不得不蛰伏起来？
就算如此，他也可以将自己的壮举告之万仙盟、以振士气。
但据李凡所知，万仙盟方面，对于长生天尊的齐齐陨落，也表现的十分震惊。
似乎他们对此也不知情。
此事件，从头到尾，都显露出神秘与荒诞。
李凡和赵师姐在得知消息后，也是许久没有缓过来。
他们苦苦所求的长生境，竟然也如此脆弱？说陨落就陨落了？
和寻常修士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的修行，还有意义吗？
无尽的迷惘中，两人一连双修数日，才最终缓了过来。
“这件事，定然不像看上去这么简单。与其说陨落，我更相信，他们斩断枷锁、破界而去了。”赵师姐神色沉稳，缓声说道。
“枷锁？”这也是李凡第一次听说，他不禁问道。
“还是许久之前，师尊曾经偶然跟我提起过。”赵师姐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
“当时，我问师尊，什么是真正的逍遥自在？得证长生、可称自由？师尊沉默良久，唏嘘着说道‘天锁众生，无人可逃。哪怕长生境强者，仍然身陷囹圄。当初仙道十宗推翻了玄天教，可又没有完全推翻’。我再想问时，他却不肯多说了。”
李凡听得心中震动不已：“长生境强者，仍不得自由么？”
赵师姐看着情郎失神的模样，不由安慰道：“他们此次齐齐消失，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最起码，说明长生境，有斩断枷锁、真正超脱的可能。”
李凡思良久，最终点头：“师姐，到时候咱们两双双证道、破界而去，从此双宿双飞、逍遥自在，在玄黄界也能留下一段美谈。”
赵师姐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情到之处，二人又双起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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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们的消失，对于当今玄黄界的格局，影响是极其深远的。
丧事操办完成之后，大道宗又陷入了争夺掌门之位的漩涡之中。
事发突然，恐怕就连方定歌本人，都没有预料到自己会突然失踪。所以下一任掌门人选，根本还没有定下。
而方定歌的嫡传弟子，不过化神修为，如何又能担当掌门重任？
在门内尚存的两位长生境前辈皆表示自己无意继承掌门的位子后，下面的一众长老，纷纷虎视眈眈起来。
于是争斗不可避免。
赵师姐的师尊，张望霜，这些年已经突破到合道境界。他自然也对继任掌门，有着野望。
权力的斗争往往是残酷的。
一年之后，尘埃落定。
张望霜由于在门内底蕴还差了那么一些，遗憾败北。
大道宗掌门，由天宸一脉的季长夕继承。
宗门内斗，虽然不至于拼的个你死我活，但是元气大伤总是不可避免的。
季长夕当上掌门之后，并没有进行什么大刀阔斧的改革。而是以休养生息，恢复实力为主。
并且为了应对门内弟子逐渐凋零的状况，他还特别下令，放宽外门弟子晋升的要求。并每三年举行一次门内大比，将培养弟子的优劣也作为一个重要考核标准。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大比中屡战屡胜的赵师姐，渐渐成为了大道宗后辈弟子中最为闪亮的一颗明珠。
与之相对的，胜少败多的李凡，则是显得有些泯然众人了。
最美的明珠，只有最强的英雄才配得上拥有。
李凡如此平庸的表现，还整天跟在赵师姐后面，自然让有些门内的弟子十分不满。
许多俊杰，纷纷无视李凡的存在，对赵师姐发起了猛烈追求。
甚至原本对李凡态度还算可以的张望霜，也慢慢发生了转变。
察觉到危机的李凡，当机立断。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中午，他向赵师姐求婚了。
没有什么天材地宝、绝世法器。
仅仅是深情的注视着她，说了句：“师姐，做我的道侣吧。从今往后，我们执手、共求长生。”
没有丝毫犹豫，赵师姐便答应了。

第514章 传法逆天地
于是几乎在全宗上下的集体反对下，赵师姐毅然决然的嫁给了李凡。
婚事办得十分俭约，甚至有些简陋。
但她的师尊张望霜，最终还是出席了。他看着场下一对新人，微微叹气。随后勉强浮现出一丝微笑。
当晚，无数心碎的大道宗弟子，喝的伶仃大醉。甚至发生了许多起斗殴事件。
值得一提的是，之所以大道宗这么多年轻弟子对赵师姐一往情深，不仅仅是因为她容貌与实力，在同辈中皆是一骑绝尘。
更重要的是，修行《天地交征赋》后，赵师姐的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雌性魅力越发动人。几乎让人难以抵挡。
而且，在外人眼中，赵师姐元阴未破，俨然还是一名处子。
所以即便她一直和李凡朝夕相处，却仍然不乏有追求者孜孜不倦。
大婚过后，经过李凡提醒，赵师姐祛除了伪装。
不少人再度心碎的同时，却仍然有痴情人不死心。
因为青涩的少女味褪去后，一颦一笑间的少妇风情，更让人心痒难耐。
好在赵师姐对李凡死心塌地，这才让李凡身上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些。
不过为了长生也好，为了守护赵师姐也罢。
自此之后，李凡修行越发勤奋了。
灵石、丹药不缺，加之《天地交征赋》的双修，李凡的境界与日俱增。
一晃就是十三年。
这一日，天生异象。
玄黄界所有生灵，都看到一位慈眉善目的高冠老者，顶天立地，以手撑天。
异象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但所有修士，心中都是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似悲伤、似茫然、似愤怒。
诸多情绪交杂一处，五味杂陈。
老者的形象消失后，所有修士都慢慢明白过来。
今天，传法仙尊，证道长生。
从今往后，人们需尊称他为【传法天尊】。
他以一人之力，改变天下修行之路。从此修士只能按照他定下的那套掠天夺地的修行方法修炼。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天下修士，如今绝大多数都已经改换新法。
但是仍然还有不少，在旧法【天人合一】的道路上苦苦坚持。
如今，他却是直接将旧路斩断了。
这些被戏称为“老古董”的古法修士，有的在绝望中自尽而亡。
有的愤然而去，自此隐世不出。
混乱在玄黄界的每一处大地中上演着，大道宗内也是如此。
新法已成，势不可挡。
这些混乱，仅仅是滔滔大势中涌现的小水花而已，并不能改变整条河流的走向。
纷乱平息之后，迎来的是一段难得的和平和爆发式的增长期。
修士的数量，和境界质量，都在以一种十分可怖的速度上升。
连李凡这种天资平庸之辈，在改换新法后，资源不缺的情况下，也只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就晋升到了化神境界。
更别提门内其他精英弟子。
如果不是天地之魄的数量太过稀少，出现的时机也捉摸不定。
恐怕世间将会井喷式的出现大批合道修士。
赵师姐作为大道宗最受瞩目的后辈弟子，在通过重重考验之后，最终合道成功。
成为了大道宗仅有的几位真传弟子之一。
“恭喜，恭喜！如今水涨船高，以往化神就能当的真传，现在只有合道才有资格胜任了。”李凡吻了吻赵师姐，抱着她恭贺道。
然而对方的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竟然罕见的浮现出一丝忧虑。
和她朝夕相处几十年，对其十分了解的李凡不禁十分诧异。这发生在赵师姐的身上，可是十分罕见的。
当下关心的询问起来：“师姐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突破的时候，莫名心生感应。”赵师姐挥手，将周围空间封闭。
随后悄然传音道：“如今这看似繁华、热闹无比的修仙界，真如烈火烹油。虽然繁盛到极点，但却也有某种危机隐藏。”
“一旦它爆发开来……”
李凡悚然而惊。
他知道，突破合道境界时的那个刹那，几乎无限接近与之前古法修行的【天人合一】境界。在这个阶段中的感悟，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虽然不知危机从何而来，但也不妨碍二人未雨绸缪。
同修多年，两人之间，早已经密不可分，成为了利益共同体。
没有惊动他人，他们夫妻两照常修行的同时，暗中搜集资源。为不久后可能会随时降临的天地巨变，做好准备。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等，就是三十多年。
时光匆匆而过，一直没有危机显现。夫妻二人也都把昔日的预感，当成了错觉。
三十年里，赵师姐以日益精湛的修为，和碾压级的战力。
成为了大道宗钦定的道子，得授《诛天大道经》。
若是没有意外，若干年后，等现任掌门仙去，她就是下一任大道宗掌门。
赵师姐心情激荡，李凡也发自内心的为她感到高兴。
但二人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这一天，他们已经几乎快要将其遗忘的天地巨变，骤然降临。
来的是如此错愕，如此让人意想不到，如此的让修士们难以接受。
以致于他们这些年的“准备”，都成了一场笑话。
李凡和赵师姐，在双修时，最初感受到了异常。
“嗯？”
一场同样销魂的双修之旅结束之后，李凡却是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
还未从一时的欢愉中清醒过来的赵师姐，不禁问道。
“怎么感觉，这次的双修，效果没有那么好了？”
李凡眉头紧蹙。
“难不成，是又遇到那瓶颈了？”
合道之后，双修提升的修为，已经变得不再那么显著。所以赵师姐先前并没有察觉异常。
但此刻经过李凡提醒，一番查探后，却是微微色变。
“不存在瓶颈，但是效用却大大降低了。”
“再来一次，试试看。”
李凡点头答应。
许久之后。
李凡面色凝重：“怎么会突然失去了效果？”
“难不成，这《天地交征赋》……”
正说着，二人却忽闻外面传来了喧哗和轰闹之声。
“不是双修功法，而是所有的功法……”
“都出问题了！”
赵师姐终于反应过来，骤然站起，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第515章 转修玄天功
经赵师姐这么一提醒，李凡心中一跳，连忙也试着运转自身所修的功法《洞虚九转真诀》起来。
《洞虚九转真诀》，乃是他晋升化神境后，转修的功法。
它的威能，虽然比不上《诛天大道经》，但也极为不俗了。
直指长生境，能堪称无上大法。
洞虚九转，每一转都通过洞彻己身，明悟出一道属于自己的神通。放在任何其他门派，也都是属于镇教之宝级别的存在。
一般来讲，只有门内长老以及少数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李凡也是沾了赵师姐晋升道子的光，才破格得到了修行这门功法的机会。
但是，此刻……
功法运转几个周天后，不仅仅修为没有得到任何的增加。反而在心中还隐约感应到了，同修《洞虚九转真诀》的几位师兄弟的方位。
甚至，越是凝神感应，心中就越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杀意。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李凡又惊又惧，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法不可同修……这是天地的反噬……”赵师姐抬头望着天空，嘴里喃喃自语。“没想到，当初我预感到的劫难，竟然是以这么一种方式降临。”
法不可同修。
李凡听到这几个字，就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只要稍一细想，眼前就仿佛看到了修仙界即将到来的、无法阻止的血腥杀戮。
自从踏上修行路来，他还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过他如今毕竟也是化神修士了，放在外界也算响当当一号人物。
此刻虽惊不乱，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李凡眉头紧锁，思索起来。
“《天地交征赋》只有你我二人修行，效果虽然减弱了不少，但也还没到完全无效的地步。”
“这么说来，同一门功法修行的人数越多，限制的效果越强？”
“几乎可以预见，此番异变，几乎对天下所有宗门的影响，都是毁灭性的。动辄几万、十几万的弟子，哪里有这么多功法供门人修炼！”
“那万仙盟也不会好过，甚至恐怕会比我们还要惨！毕竟是刚刚兴起不久的组织，不似我们仙道十宗这般底蕴深厚。功法数量有限，据说他们绝大数的底层成员，修炼的都是那门【天罗神功】。”李凡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之色。
“这是我们全体修士的劫难。”
李凡转头看向赵师姐，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出声提醒道：“法不可同修，就势必有所取舍。师姐你所修的【诛天大道经】，跟掌门相冲突……”
赵师姐脸色也浮现出一丝寒光。
正欲说话，屋外却是忽的传来了阵阵急促而清脆的钟鸣之声。
“掌门召集紧急议事了，想必就是为了商议如何应对此次劫难，我先去了。”
等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淡淡的话语声方才传入李凡耳中。
“放心，我有分寸。”
李凡瞧向山巅的宗门大殿，神色莫名。
“不可同修……”
孤身一人，来到房间密室内。李凡在脑海中回忆起了当初在玄天教遗迹中所获的几本功法的内容。
除了《天地交征赋》之外，还有《万古唯我诀》、《断魂照神功》、《天哀地恸经》这三门功法。
这些功法，李凡和赵师姐私下也曾一起研究过。
不过玄天教功法，无论是修行方式，还是修行后的表现，都和如今的功法大相径庭。而且很有可能会跟双修之法一样，存在某种不清楚的印记、限制。
所以这些年来，他们也只是熟记将原本毁去后，并没有进行修炼。
“如若逼不得已，也只有转修玄天教这些孤本功法了。”李凡很清楚，自己在大道宗内的地位，是绝对无法跟那几个核心弟子相比的。定然是先舍弃的对象。“好在新法修行速度极快，即便从头再来，也能很快重新修炼回去。”
“一饮一啄、事皆前定。谁曾想年轻时的奇遇，居然在若干年后发挥起决定性的作用。有了这些孤本，就算如此天地大劫，只要小心一些，我也能安然渡过。”李凡目光闪动，心神沉浸在功法的内容之中。
大道宗最高层的会议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掌门季长夕就发布诏令，安定人心。
他让一众弟子不要惊慌，仙道十宗已经开始研究对策。
随后下令召回大道宗在外的弟子，要在不久后开启护宗大阵，封闭山门。
同时丹房全力炼制延寿药物，以备不测。
……
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下达，众弟子慌乱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仙道十宗，传承千年。应该能找到应对的方法的吧。
大多数弟子如此想道。
在极度压抑的氛围中，过了三年。
三年过去了，尽管修仙者们经过了各种尝试，却都仍然没有找到应对【法不可同修】的方法。
反倒是外界，不时传来为了争夺功法，大小宗门互相征伐，导致无数门派消亡的传闻。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位向来神出鬼没的传法天尊，突然现身。
强闯太上宗，为天下修士要来了《太上原始真经》中的化功篇。
有了此种妙术，就算被迫废除功法，也不会损失多少修为。
“我倒是对传法他，有些感激了。”李凡运转着《断魂照神功》，感觉到丹田中的纯净修为快速提升着自己的境界，不禁感叹道。
“哼，感激他？如果不是他搞出什么新法，又哪里会有天地反噬、大劫降临的事情发生。包藏祸心，其心可诛！”赵师姐冷哼道。
“据掌门所说，早在他最开始传播新法的时候，仙道十宗就曾经查探过此人的根脚。”
“可惜似乎没能查出什么异常来。”
“当时他们又太过傲慢，没把这位传法看在眼里。又有……”
“又有其他事要处理，所以竟然就将他疏忽了过去。”
“等回过神来，新法已经如同燎原烈火般传开、势大难收了！”
“可恨！”
同样转修了功法的赵师姐冷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第516章 玄天遁圣使
李凡注意到了赵师姐话中故意隐去的部分，心中一动。
不过倒也没有深究。
虽然是道侣，但是她作为大道宗道子，注定会接触到一些隐秘性极高的事情。
不能明说也是正常。
“不管如何，传法他抢夺并公布《太上原始真经》，算是间接救了无数修士，可称的上是一件大功德了。”李凡感叹道。
忽的，仿佛想到了什么，李凡微微一怔。
“怎么？”赵师姐察觉到了李凡的异常，有些诧异的问道。
“逆天之理……”李凡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赵师姐。
“法不可同修，这也是天地之理吧？若是有修士逆转此理，证道长生，那么玄黄界不是就有救了？”
赵师姐沉默片刻，微微摇头：“你想的没错，的确有几位前辈想要这么做。”
“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天地之理越强，想要逆转起来，也就越难。法不可同修，乃是天地为了反制我们修士，自然而然生出的改变。”
“深究起来，此理原本就已经被逆过一次。想要再逆，难度何止加倍。”
“不然，仙道十宗内俊杰无数，却为什么没有人去逆【传法天尊之理】，彻底破了新法的根基？”
赵师姐为李凡解释道。
李凡细细品味着师姐话中的意思，陷入了沉思。
三年的混乱之后，修士们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法不可同修的日子。
不过是修行境界无法提升而已，正好省去了每日修行的功夫，每天懒散的在宗门内闲逛、游玩。
日子过的倒也不错。
而那些天赋超绝之人，则是在宗门长辈的安排下，得到了一人独修一法的待遇。
赵师姐也是如此。
她现在修行的《无常灵玄真经》，虽然比起《诛天大道经》弱了不止一筹，但也足够她修行到长生境了。
不过心气极高的赵师姐，自然不会甘于平凡。
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亲自修炼体验过世上最精妙的功法后，再修炼次一级的法门，当真是味同嚼蜡。
于是她把目光转向了玄天教剩余的两门功法上。
一番抉择后，她还是选择了《天哀地恸经》。
“天哀地恸，举世皆悲。此法，只稍逊《诛天大道经》半分！”赵师姐评价道。
“玄天教不愧曾经是整个玄黄界的主宰，一个法王，就能携带有如此多精妙绝伦的功法。真不知道当初那位逃走的圣使身上，究竟还有多少宝贝。”赵师姐随口感叹道。
“圣使？玄天教圣使么？”李凡有些好奇的问道。“此人居然能在仙道十宗的追捕下逃脱？”
“是啊，不仅逃了。还把玄天教至宝，玄天宝镜给带走了。从此杳无音讯，消失不见。哪怕十宗翻遍了整个玄黄界，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赵师姐摇了摇头，将此事略过。
“师弟，我们好久没有双修了……”她脸颊泛起一抹微红，悄声说道。
“呵……”李凡心领神会，一把将赵师姐拉进密室中，随后将周围空间封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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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没能持续多久。
外界是如何情形，李凡不知。不过当大道宗内，出现首位因为迟迟无法突破境界，而寿元终至的弟子后。
一股焦虑、不安的情绪，开始在众人心中蔓延开来。
李凡参加了这位叫做朱儁的修士的葬礼。
十分简陋，只是草草将尸体焚烧，按照朱儁生前的意愿，安葬在一处山头了事。
葬礼的气氛不算多么悲恸，但是李凡分明看到，所有参与其中的修士眼中，都有兔死狐悲的哀伤情绪。
不久之后，大道宗内，有“昨日朱儁，今日诸君，明日诛君！”的谶言流传。
大道宗内，有长生境修士镇压。
即便想要反抗，他们也翻不了天。
与其就这么窝囊的死在山上，还不如下山去寻一线生机！
受到朱儁死讯的影响，于是有不少弟子，抱着如此想法，索性自己主动废除大道宗功法，申请下山去谋求一丝生路。
掌门季长夕也并非无情之辈，他答应了弟子们的请求。
并且还承若，若是实在走投无路，感到后悔，他们也可以随时回来。
若干弟子当场被感动的眼泪直流，改变了想法。决定留在宗门内，和宗门同生共死。
但是依然还是有少许修士，执意下山。
季长夕也并未做阻拦。
少了这群不稳定因素，大道宗内重新变得平和下来。
只是明眼人可以看出，看似平静之下，是不断积蓄、随时可能极限爆发开来的恐怖。
仅仅半年过去，就有当初下山的修士，哭着喊着回到山门外。
在护宗大阵外哭诉，请求掌门让他们回去。
而等他们回到山门，讲述起外界的情况时，幸存的大道宗修士们，才知道他们是何等的幸运。
因为法不可同修，外界如今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可怖的屠宰场。
往昔的和平已经荡然无存。
走在路上好好的，说不定就会有修士冒出来，不死不休的发动攻击。
只为身上可能存在的功法。
下山的大道宗弟子们已经被废去功法，只有些许法器防身。哪里能在这种场面下存活？
身怀重伤，能够活着返回宗门，已经是幸运儿了。
这些人从此失去了胆魄，也不提要修行的事，只是在宗门内混日子等死。
而其余大道宗弟子，也是心有戚戚然。
不再提下山的话。
这一日。
“师姐，你有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李凡找到赵师姐，面色凝重的问道。
“嗯？是功法修炼出问题了么？”赵师姐十分罕见的正在愣神。
过了好久，方才反应过来，皱眉问道。
“怎么我看到，许多弟子在不停咳嗽？”李凡察觉到了师姐的异样，眼神一闪，没有多问。
而是提起了自己发现的诡异现象。
“咳嗽？不可能吧？虽然废去了功法，但是好歹境界还在。修士也会像凡人一般生病么？”
赵师姐这么说着，神识扫向外界。
一看之下，神色剧变。
也不顾得李凡，直接飞出，来到一位病恹恹的弟子面前。

第517章 仙凡瘴显威
李凡见情况不对，也是连忙跟上。
只见赵师姐隔着一段距离，脸色凝重的查看着面前修士的状态。
“咳咳……”这位大道宗弟子修为停滞在元婴期，但此刻居然却跟快要病死的凡人无异，眼神空洞，意识模糊，气若游丝。
不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都要把肺给咳出来一般。
脸上更是隐隐流露出一丝灰败的死气，副虚弱至，完全不是一位元婴修士该有的样子。
李凡顿觉一阵心惊肉跳。
就在刚刚，这名修士似乎还没有这么严重。仅仅是他去找赵师姐的这么一小段功夫，情况竟然就恶化了许多。
“莫不是中了什么邪恶咒法？”
李凡也眯着眼，打量起来。
“咳……道子？”恍惚间，这位修士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二人，下意识的挣扎起身，想要行礼。
“没事，身体不舒服就别乱动，好好休息。”赵师姐制止了他，温柔的说道。
“晤……”这位大道宗弟子，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赵师姐如此温婉、近人的一面。
霎时间宛如回光返照般，脸上恢复了些许生机。双眼中满是迷恋的盯着赵师姐，好似被勾去了魂。
“你下山后，去了哪里？遭遇了哪些事，碰见了哪些人？”赵师姐再度出声询问。
对方不顾濒死的身体，一边不断咳嗽，一边提着一口气，为赵师姐事无巨细的讲述起来。
慢慢的，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但看着赵师姐充满求知的眼神，他仍然坚持着、断断续续的说着。
最终，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气息骤然消失。
只是双眼依然没有闭上，死死、不舍地盯着赵师姐。
“走！”赵师姐一把拉住李凡，迅速离开此处。
同时递了枚紫金色丹药过来，叮嘱李凡服下。
“造化紫金丹？”李凡大吃一惊。
这种丹药，乃是大道宗秘藏，一般来讲，只有长生境的强者才能炼制。就算伤势再重，只要不是当场去世，吞服之后也可在瞬间恢复如初。相当于第二条命也不为过。
极为稀有，整个大道宗也没有多少存货。
此等宝物，此刻赵师姐却是毫不犹豫的吃掉了……
李凡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将造化紫金丹吞入腹中。
“不要浪费，用灵力包裹，慢慢汲取其中药力。”赵师姐一边吩咐，一边不断施法，在二人周围构建出层层屏障。
“导致那位弟子死亡的原因，还会传染？什么咒法这么厉害？是针对我们大道宗而来？”李凡不禁有点骇然。
“与其说是咒法，它更像是一种病。一种连修士无法避免和逃脱的致命之病。”赵师姐的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甚至当日法不可同修的天地剧变降临时，她都没有这么担忧过。
“它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我们大道宗。而是为了灭亡天下所有修士……这件事，必须尽快上报！”
李凡顿时失神：“难不成，又是天地的反噬？！贼老天，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咳……咳”二人朝着宗门大殿飞驰而去的时候，赵师姐的脸上忽的泛起一阵妖异的苍白之色。
随后竟然也是控制不住的，轻轻咳嗽起来。
但很快，一道紫金色光芒涌现，苍白慢慢被压下。咳嗽声消失，赵师姐面色也重新变得红润。
“怎么会发作如此之快？师姐你可是合道修为？”李凡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难以置信的恐惧。
合道尚且如此，更何况他这小小的化神修士？
当下也等不及自己身上病状发生，先调用一丝丹田内造化紫金丹的药力，流转全身，作为防护。
果然，做完这一切后不久，他就忽的感到一丝疲倦涌上心头。
仿佛跟赵师姐连续对战七天七夜似的，浑身上下酸痛无比、骨头都要散架一般。
嗓子眼了似有刀割，但身体却像溺水的凡人般、迫切的想要钻出水面，大口呼吸。
好在造化紫金丹果然名不虚传。
紫金丹力运转，身体的异常在刹那间消失。
“嘶……这病症居然如此凶恶！”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李凡心有余悸的看着赵师姐：“还好有师姐你的丹药。如若不然，我恐怕要步刚刚那位师弟后尘了！”
“别掉以轻心，只是暂时把症状压制下而已。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依然没有根除。还藏在我们体内。”赵师姐适时出声提醒道。
仿佛在对她的话做印证，很快，她又无法抑制的，发出轻微的咳嗽声。
即便病症很快就又被造化紫金丹化解，但这却让李凡一颗心沉入谷底。
他们有神丹妙药护体，都依然无法摆脱这不知名的疾病。那些寻常大道宗弟子，以及寻常散修，又会有多惨？
简直无法想象。
二人一路和病魔抗争，很快来到了宗门大殿内。
事先得到赵师姐传讯的大道宗掌门季长夕，已经召集了诸位长老，齐聚一堂。
尽管赵师姐已经尽可能详细的说明了此种病症的可怕程度，季长夕和大道宗的一众长老们也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但……
却没有那么的重视。
在他们眼里，即使同为合道修士，赵师姐这位借由新法之利突破成功的新晋合道，显然无法和他们这些已经合道数百载的老前辈相提并论。
他们身怀无数隐秘，种种手段层出不穷。这位年轻的道子会被这未知的“疾病”伤到，他们却未必会。
再说，他们自认为准备的已经足够充分了。
大殿内的空地周围，布下了诸多禁制，层层封锁。
更开启了【湛渊道冲阵】，看似咫尺距离，实则已经相隔了数个世界。
稳妥无比，成竹在胸。
“你们二人，不要压制那怪疾，随后各自放出一滴自身血液。”季长夕吩咐道。
李凡和赵师姐领命照做。
轻轻的咳嗽声中，两团似乎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血滴，浮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遥遥观察着，大殿内一时间寂静无言。
忽的，季长夕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之色。

第518章 天尊戮万仙
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他竟然擅自将赵师姐的那滴血液从隔绝空间中取出，就近仔细查看起来。
“掌门，你！”赵师姐不禁讶然出声。
“无妨！”季长夕周身，浮现出一层黑光，将自身团团包裹。
赵师姐刹那间认出，那是《诛天大道经》中，神通【大道独我】表现出的特有神光。
一切异种能量，在这神通面前，都会被转化为能被自身所控制的存在。
这种神功，她也曾短暂修行过！只是现在……
将头低下，赵师姐小心将自己眼中的野心与不满隐藏。
好在在场的大道宗前辈们，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季长夕手中的那滴不断翻涌的血液上。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身上的异常。
季掌门身上，黑光不断涌现，将血滴围住。
黑色光华在不断翻腾的同时，血滴却一直在被消耗。
然而，还没等季长夕分析出什么所以然来，一道清脆的咳嗽声，忽的在他的身边响起。
一丝讶然顿时浮现在他的脸上。
而这仅仅才是开始。
仿佛引起了某种连锁反应，很快，此起彼伏、不受控制的咳嗽声，响彻在这处精英齐聚的宗门大殿内。
“这怎么可能？！”在亲自尝试了这未知病症的厉害后，长老们纷纷面色剧变。
“有趣，有趣……”
“等等，这似乎是……”
不过，在场的毕竟是玄黄修仙界，数千年来留存下来的精英中的精英。
很快，他们就各施手段，将身体的异样压制。
并且有的还饶有兴趣的，当场亲自研究起来。
见到长辈们如此表现，李凡和赵师姐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下稍安。
“传播性和致病性，都极其可怖。实乃生平仅见！恐怕当年玄天教临死一搏放出的【绝仙敕】，也不如它。”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说道。
李凡只知道此人名叫莫之冉，乃是大道宗长老之一，精通药理之道。深居简出，不管宗门杂事。不过据说他炼出的丹药，品质极高。哪怕先前吞服的造化紫金丹，此人也能以合道修为，炼制出七八分药效的瑕疵品。
莫之冉开了个头，其他长老顿时也是畅所欲言，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此病，一即是全。只要与之接触，它就会自发在修士体内壮大。轻症尚好，若是不能即使压制，转变成重症……”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面色纷纷变得有些凝重。
“我刚刚尝试了十多种方法，虽然都能很快的将它带来的病症消除。但引起这疾病的本源之力，却似乎一直没有真正退散。依然深藏体内。它的寄居媒介，究竟是什么？奇也怪哉……”
“我们这些老家伙，修为还算可以，能够轻易将病症压制。但门内那些弟子怎么办？若是没有丹药救助，怕是……”
“先是法不可同修，再然后又是这诡异的奇病……”
“仙道路断，前途渺茫啊！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雷樊子，有小辈在，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
堂堂宗门大殿，最为庄重严肃之地。此刻却变得如同菜市场一般，吵闹不已。
李凡和赵师姐只是低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异样。
“诸位！”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场间霎时安静下来。
“我有个想法。”大道宗掌门季长夕面色凝重道。
“想必有些人也已经发现了，这所谓的怪病，之所以这么令人防不胜防。完全是因为，它也是天地间，新生的法则之一。”
“即所谓，天地之理。而且，和【法不可同修】不一样。”
“它，是修士所为！”
声若震雷，李凡和赵师姐猛地抬起头，盯着季长夕，脑海中霎时掀起惊涛骇浪。
修士所为？
逆天地之理？
要知道，自从传法得证长生、天地间只有新法可修之后。
世间虽然涌现出了大批的合道修士，但是能够逆天地之理，突破至长生境的，再无一人。
仙道十宗，英杰无数。
几十载尝试，却依然没有任何一位所谓的天骄成功。
可见想要逆天地之理，何其之难！
然而，现在按季掌门的说法，竟然有修士在不声不响间，成功证道长生了？
究竟是谁？
仙道十宗，虽然各怀鬼胎，但是也保持着消息互通。有门人突破至长生境这种大事，就算事前不会打招呼。等成功晋升之后，定然也会发来讯息，告之诸宗。
况且，这位新晋的长生天尊，逆的似乎还是“疫病无法伤及修仙者”。
这种近乎跟所有修士为敌的做法，也绝对不是仙道十宗修士的手笔。
岂有自己为自己掘墓的道理？
所以，究竟是什么人，自己晋升长生境也就算了。还要灭杀天下所有修士？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宣战。
不仅仅是李凡和赵师姐。
大殿内诸位长老和季长夕，眼中也是难以抑制的，涌现出丝丝杀气。
“查！一定要查个清清楚楚！”
“就算此人是长生天尊，如此行径，也不可饶恕！”
“我立马会和仙宗其他魁首会面，将这消息传递。万仙盟那边……”季长夕顿了顿。
“也派人将这件事告之。探探他们的口风。”
“整个玄黄界，最顶层的力量一起联合起来。我就不信，还能让此僚逍遥事外！”
“追查罪魁祸首的同时，还要注意防护此病。从今天起，药堂全力运转，务必做到我们大道宗内丹药充足供应。”
“至于大道宗之外嘛……”
季长夕微微迟疑片刻。
“经过多次劫难，我们大道宗也损失惨重。自保恐怕都力有不逮……”
“就由他们自生自灭吧。”
诸位长老皆是微微颔首，对于季掌门的决议，并没有反对意见。
“我也试着，能不能找到减轻此种怪病症状的方法。”莫之冉眼中涌起一丝渴望。
“若是能够彻底瓦解其对修士的伤害，就相当于再逆天地之理。”
“如此，说不定我长生有望。”
他叨喃道。
好像中招了
发烧，浑身疼。今日无更了。

第519章 帝叁出奇策
自从当日大道宗高层会议结束之后，这不知名的怪病就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速度在山门传播开来。
即便已经提前下达诏令，命令弟子们多加防范。尽量自我隔绝，不要外出和旁人接触。
种种丹药也按需发到一众弟子手中。
但……
种种措施通通无用！
怪病的传染速度和对低阶修士的杀伤力，远远超出大道宗高层的想象。
仅仅不到一个月，几乎所有的大道宗弟子全都染上了这种怪病。而造化紫金丹这等神药也不是所有弟子都有幸能够享受的。
寻常丹药在这怪病面前，几乎就是安慰效果大于实际效果。
全靠修士个人运气硬撑。
感染程度轻的，在痛苦了一段时间后，慢慢好转。虽然修为跌落，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更多的则是症状十分严重。各种保命手段、秘术尽出，也都没能成功活下来。
更惨的是，如今大道宗内人人自危。
就算他们这些人死去，也没有人敢为他们收尸。只是隔着老远、做好防护，用法术将尸体彻底湮灭，充当简陋的葬礼。
大道宗内，愁云惨淡，哀嚎声不断。
让人实在难以想象，这就是修仙界如今最为强大的宗门之一。
大道宗都如此，其他地方的惨状，也就可见一斑了。
这天，掌门季长夕再度召赵师姐和李凡，来宗门大殿商议这诡异怪病事宜。
“咳咳……”
一进入大殿内，就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从四处传来。
诸位长老和掌门季长夕，都不复之前的精神模样。
病恹恹的，只是强打起精神。
还有不少长老干脆躺着，四周左右各有几名傀儡，在轻轻捶打按摩，他们则是不时发出呻吟声。
虽然同处大殿之内，但是李凡却发现，他们彼此间都用禁制、阵法隔绝了。
“你们两个，最近感觉如何？”
季掌门出声问道。
“多谢掌门关心。这一个月共服用了三枚造化紫金丹，如今我和李凡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诸多症状也已经消失，想必很快就会恢复了。”赵师姐低头回答道。
“咳咳，虽说是好事，但今后也不可大意，还需要注重个人防护。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得了这怪病，就算痊愈，也会迎来二次、甚至多次感染……”季长夕面色凝重道。
赵师姐不禁微微色变。
不过尚不等她有什么反应，季长夕就再度开口说道：“今天喊你们过来，是有件任务交给你们的。”
“如今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对于这怪病的来历，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
李凡当即凝神静听。
“之前猜测过，这种病，是位长生天尊逆转了某种天地之理。直到最近，我们才最终确定是何种天地之理。”
“修仙者眼中，凡人皆如蝼蚁。但此病一出，虽凡人，亦可屠仙！”季长夕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扼制的怒气。
“这怪病，源头实则是前些年，流传于凡人群体中的一种瘟疫。”
“原本根本无法伤及我们修仙者，但是经过这位长生天尊的一番操作，却是发生了质的改变。能对我们的生命产生威胁了。”
“呵呵，倒是可以称其为【仙瘟】了”
“我不知道这位长生境的强者是怎么想的，又究竟有什么目的，非要致我们于死路。但现在的情况，已经有点失控了。”
“失控？”赵师姐一愣，“难道这仙瘟，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季长夕摇摇头:“你们一直呆在宗门内，不知这一个月，外界到底发生了何事。”
“仙瘟的来源就是凡人，不是什么秘密。此事已经在修仙者群体中流传开来。”
“那些因为仙瘟而濒死的修士，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开始肆意屠戮凡人。如今山下，可谓是一片炼狱场景。”
“不去找那位长生天尊的麻烦，而是将气撒在凡人身上。欺软怕硬，真是一群废物，死了倒也活该！”赵师姐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季长夕这时却道：“将死之人，失去理智也是正常。倒也不能怪他们。”
“只是大肆屠杀凡人，确实有点过了。这【仙瘟】深藏于凡人体内，凡人身虽死，这【仙瘟】却不会消散，反而会四处逸散，传播到各处。”
“况且，若真的让他们把凡人杀干净了，那又如何维持……”
季长夕微微一顿。
“所以，这种疯狂的行径，一定要阻止。”
“诸位长老，都在寻找、研究对抗仙瘟的办法，脱不开身。想来想去，这重任也只能托付给你们俩了。”
“当然，玄黄界浩大，光凭你们二人肯定不行。不止我们大道宗，其余宗门也会派出弟子，挽救凡人性命。”
赵师姐先是说了声遵命，随后又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若是以往，那些修士或许还会惧怕我们仙道十宗的名头收手，不再屠杀凡人。但是如今疯狂的他们大多病入膏荒……”
季长夕也知道她的意思，摆了摆手，将其打断，接着说道：“那些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就不必再多费口舌，直接将他们杀了了事。至于其他人，则可以告诉他们，我们仙道十宗已经想出了应对【仙瘟】的办法。让他们耐心等待，不要再造无辜杀孽。”
赵师姐闻言，神色不禁变得有些古怪：“真的找出应对【仙瘟】方法了吗？”
出乎她的所料，季长夕居然微微点头：“还是御兽宗的那位长生兽提出的建议。既然【仙瘟】源于凡人，凡人又不能完全杀尽。那么只需要尽数将他们放逐到，玄黄界各个附属的洞天、小世界之中就好。”
“没了凡人，想必玄黄本界【仙瘟】的浓度将会大幅度降低。这之后，再彻底消除它的影响，也不是什么难事。最起码，能让我辈修士正常生活，还是能做到的。”
“虽然方案事实的具体可行性，还在讨论、评估之中，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大迁徙计划……”
“你就这么对那些修士讲吧！有一丝希望，他们应该就不至于那么疯狂了。”

第520章 倏然百年过
于是李凡和赵师姐，得了命令下山去了。
由于大批凡人的死亡，环境中仙瘟的浓度暴涨。
为了应对，临行前季掌门赏赐了两人包括造化紫金丹在内的各种充足物资。
但这却不足以完全减缓二人沉重的心情。
毕竟，确认了【仙瘟】可以多次感染的消息后，他们知道，就算准备的再怎么充足、防护的再怎么到位，时时刻刻接触之下，也难免会再度染上那种怪病。
之前一个月，染病时的各种痛苦还历历在目。
身为修行者的他们，可是许久没有尝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了。
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断重复……
那滋味，恐怕还不如直接一死了之。
当然，这只是一时气话。
赵师姐和李凡都是一心向道、但求长生之人，岂会这么容易放弃自己性命。
不过师命难违，就算赵师姐她如今贵为大道宗道子，也只能乖乖听令。
“此事还是透着点古怪。我打听过了，十宗其他宗门，虽说也派出弟子行走天下，但最多也是真传之流。没听说过哪家，像我们大道宗这般，派出道子这个等级的！”李凡微微摇头，眼中满是不解。
“师姐你可是下一任掌门人选，何等尊贵。值此多事之秋，师姐你最该做的，就是待在山门内闭关，努力提高自身修为。而不是做这什么莫名其妙的任务。若是万一……”
李凡撇了眼对方，这才又说道；“我是说万一，师姐你遭遇不测、陨落了，那么宗门要重新培养一名道子的成本有多大？”
“之前在你身上投入的，又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季掌门此次的决定，实在有些难以理解啊。还偏偏一众长老都没什么反对意见……”
赵师姐瞥了眼李凡，淡淡地说道：“师弟，你想多了。我们大道宗身为天下仙门魁首，派道子出面，不正显得重视此事么。”
“况且……”
她的声音忽的略显低沉：“师弟，若是以前，你的猜测或许是对的。但现在嘛……”
“时代变了。”
李凡顿时悚然一惊。
是啊。他还沉浸在当初那个繁华的大修仙时代，思维模式依然没有转变过来。
如今的修仙界，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什么道子，修为增加的越快，在宗门长辈眼中，反而是种威胁。
以前还能共修功法，若是不想当掌门了，还能当个太上长老，把掌门之位早早让出。
可如今，不想当掌门了？好啊，那《诛天大道经》你总不能还占着吧？请改换门功法吧！
这任凭谁，也无法忍受。
于是，打压道子的成长，也就成为了应有之理了。
想清楚了其中关节的李凡，于是不再言语。
二人顺着漫天的血光，来到了一处废墟之上。
他们记得，几年之前，这里还是一座繁华无比的凡人城池，人口最少以五十万计。
没想到，如今却彻底没有了丝毫生命的气息。
神识扫过，废墟中，四处都是凡人的尸骸。
男女老幼，无一放过。骇人的场景，哪怕在最恐怖的噩梦中，都不曾见过。
“真是丧心病狂……”
赵师姐眼中的杀意涌现，一边小心防护应对下方不断传来的【仙瘟】，一边施法、追查肇事者的行踪。
“走！”
片刻之后，找到了追踪目标的赵师姐化作一道遁光，急速飞离。
李凡连忙跟上。
慢上少许，等李凡赶到的时候，却发现赵师姐有些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
原来，先前屠城的那位修士，却是已经深染【仙瘟】，不治身亡了。
罪魁祸首已经死去，赵师姐满腔的怒火无从发泄。
“他们有错吗？如果是我们，没有这么多的丹药保命，在生死之际，也会这么做嘛？”一时间，赵师姐不禁有些迷惘的问道。
李凡正欲回答，却发现头顶的天空，忽的涌现出一丝异象。
“修士曲新锋，凡修道五十六载，以【深山石剑】成就道基……”
“如今身死道消，还道于天！”
在看到天空中的景象的同时，一则讯息霎时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这是？”李凡一愣。
“嗯？”赵师姐这时也注意到了天穹上这怪异的一幕，抬起头。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挥出一道剑气，想要把那异象给打的消散。
但这景象似乎是镌刻在九天之上，赵师姐的攻击只是徒劳无功。
“这算什么？老天的嘲笑嘛？”
李凡沉默不语。
法不可同修，仙瘟。
如今又出现这种诡异的“死亡宣告”，真不知道，以后还会如何。
他微微叹了口气。
“走吧，师姐。别在这耽搁了，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山去吧。”李凡出声劝诫道。
过了许久，赵师姐没有答话。
只是将那位造就无边杀孽、如今却已经陨落的曲新锋的尸体打的灰飞烟灭。
这才化作遁光飞走。
接下来，足足用了两年多的时间，两人走遍整个玄黄界，制止了无数惨案的发生。
击杀了众多失去理智修士的同时，挽救了众多凡人的生命。
在得知大迁徙计划后，剩下的修士也逐渐冷静下来，不再那么肆意的屠戮凡人。
当然，有些地方偶发之事，也是无法避免。
两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管不到了。
完成了掌门的交代，两人正欲按照原计划，返回宗门的时候。
一道命令，却是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原来，季长夕说，大迁徙计划已经正式展开。
他们就暂时不要回去了。
留下玄黄界，帮助协调大大小小的宗门，完成这对于所有修士者来讲，都至关重要的计划。
李凡看着赵师姐那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不敢说话。
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静静陪立一旁。
许久之后，赵师姐脸色恢复正常。
她嫣然一笑：“走吧，师弟。”
“师命难违嘛。”
不知为何，看见赵师姐如此表情，李凡心中，却有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悄然涌现。
“呵呵，好的，师姐。”他小心翼翼，忙不迭的回应道。
一恍，就是百年。
在一众修仙者的齐心协力之下，大迁徙计划执行完毕。
所有的凡人都被驱逐到了洞天、小世界中，玄黄界也为之一清。
已经百多年未回宗门的赵师姐和李凡，终于得以重返山门。

第521章 故人心易变
“师姐……”李凡看着即将被季掌门单独召唤、神色莫名的赵师姐，欲言又止。
“嗯？师弟你怎么了？”她看了李凡一眼，柔声道：“你我同生共死百余年，还有什么是不能互相坦言的吗？”
“没什么。”李凡洒脱一笑，“师姐你且去吧。记住，无论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的。”
赵师姐莞尔而笑，走入了宗门大殿之中。
“轰！”
沉重的大门轰然关闭，李凡看着赵师姐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复杂。
没有老老实实呆在大殿之外等候，而是回到自己和赵师姐所居住的蓬莱峰上，将洞府中有价值的东西都搜刮一空。
随后装作巡视的样子，来到护宗大阵出口处附近。
看似和寻常弟子的表现没有什么两样，实则李凡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不是因为李凡想要背叛大道宗，而是因为……
在山下的百年间，李凡偶然间发现，赵师姐在暗中搜集那些感染【仙瘟】的修士、甚至凡人的血液。
虽然每次只取一滴，动作也极为隐秘。
但是又怎么能逃过李凡这朝夕相处之人的眼睛？
最初的时候，每次取血滴样本之后，赵师姐都会大病一场。
靠着李凡的悉心照料，以及充足的丹药护体，她这才安然挺了过来。
李凡询问她原因，师姐却只是开玩笑的说，自己也想尝试逆转【仙瘟】之理、直接证道长生。
李凡自是不信。
不过知道赵师姐的性子，一旦她决定的事情，就算是他这位相伴百年的道侣，也劝不回来。
索性也不劝阻，只是对她说了句“身体为重”。
后来，她似乎真的听取了李凡的建议，慢慢停止搜集了血液样本。
生病的间隔越来越短，每次感染的症状也越来越轻。
但李凡知道，一切都是假象。
赵师姐根本没有放弃她这疯狂的行为。
而她之所以看上去没有了异常，似乎是因为她掌握了某种可以隔绝【仙瘟】影响的办法……
这些年，虽然一直待在同处。
但赵师姐的修为日益高深，已经成长到李凡都看不透的地步了。
不时从她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种种气息，让李凡感到暗自心惊。
即便可以肯定，赵师姐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但李凡仍然会心中感到无由来的危机感。
虽然赵师姐不说，但李凡也能猜到。她搜集如此多蕴含【仙瘟】之力的血液，恐怕就是为了对付大道宗的掌门季长夕。
百年的刻意打压，已经让赵师姐对这位掌门的不满，达到极限。
所谓“阻我道途，不死不休”。
李凡相信，疯狂的赵师姐不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不久前她踏入宗门大殿中，眼神中闪过的那丝杀意，也绝不是李凡的错觉。
“季长夕虽说已经合道六百余载，一身神通、妙法深不可测。但毕竟还不是长生境。”
“以赵师姐展露的天资、和实际战力来看，再加上【仙瘟】之助，未必没有胜算。”
“只是险胜又如何？杀了个季长夕，还有十几个合道长老。甚至还有那两位隐世不出的长生天尊压阵。”
“难不成，还能都把他们杀干净不成？”
李凡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赵师姐会做出如此决定。
无论成功与否，大道宗上下都会人尽皆知。
到时候不仅她要面对全宗的围攻，李凡这位赵师姐的道侣，想必也不能幸免。
于是未雨绸缪的李凡早早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至于为什么现在还不走，纯粹是期盼着，看有没有奇迹的发生。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由于季长夕之前下了命令，他和道子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能打扰。
所以宗门大殿一直处于封闭状态。
李凡远远眺望山巅，心中越发忐忑不安。
七天之后。
大殿门扉缓缓洞开，李凡的呼吸顿时一滞。
然而，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季长夕在前，赵师姐在后。
两人一同走了出来。
“两人没有拼个你死我活？是我想多了？”心中诧异，李凡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仅赵师姐鱼死网破、拼死一击的事情没有发生，两人的关系似乎都比之前和睦了不少。
甚至在最后她离开的时候，季长夕还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而赵师姐居然坦然受之，并且脸上也没有丝毫异色。
看见这一幕，李凡心中顿时微震，充满了诸多不解。
以往，除了自己之外，赵师姐可是十分排斥别人跟她之间的身体接触的。
而现在……
心中感到不妙，李凡脑海中顿时闪过诸多念头。
不过皆是来不及细想。
李凡先是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件事没做。
急匆匆回到蓬莱峰，趁着赵师姐尚未返回，将所有东西物归原位。
等到赵师姐返回后，却也没有察觉自家洞府里的异常。
毕竟这处“家”，两人也是百年未回了。
“师姐，在外百年，我们一直忙于琐事，似乎许久没有温存了。不如……”李凡试探着，发出了双修的邀请。
赵师姐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怀念，神色娇媚，欣然答应。
一番销魂之后，李凡心中的怀疑也不禁渐去。
“掌门此次召唤你，所谓何事？”李凡将师姐白玉般无暇的身躯搂在怀中，随口问道。
“他说了，不久后，要将大道宗掌门之位传给我。要我提前做好准备。”赵师姐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要继承的不是仙道十宗的魁首位置，而是什么过家家的玩具一般。
但就是这么一句轻轻、她完全不在乎的话，落在李凡耳中，却宛如惊雷，震得他大脑轰鸣一片，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诛天大道经》呢？”脑袋一片空白的李凡，不禁下意识问道。
“嘻嘻，掌门专属功法，当然也是要重新交给我修行呀。”仿佛将心爱的玩具重新夺回，赵师姐头贴着李凡胸膛，手指绕着他的心脏部位不断划圈，轻笑着说道。

第522章 美梦终将醒
“在我告诉师弟你之前，这件事除了掌门和我之外，还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呢。”
“所以师弟你一定要为我好好保守这个秘密啊。”
赵师姐语气幽幽的说道。
一股致命的危机忽的涌上李凡心头。
刹那间，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身体骤然僵硬了片刻，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抚摸着师姐光滑白皙的后背，仿佛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是自然。刚刚我听到这个消息，都震惊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更别提那些长老们了，他们要是知道了此事，定然会集体出面阻止。”
“就算有掌门相助，和那群老家伙们相比，师姐我们的力量也是太过弱小了。还是要积攒实力、韬光养晦，力求做到一锤定音。”李凡切身处地的，为赵师姐出谋划策。
赵师姐却只是一直静静趴在李凡怀中，不答话，也不动弹。
仿佛睡着了一般。
“对了，师姐。季掌门怎么会突然生出，要将掌门之位传给你的想法？”沉默许久之后，李凡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谁知道呢？这些老古董们的想法，总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说不定，他是长生有望，不想再管大道宗这烂摊子了呢？”赵师姐换了个躺着的姿势，语气慵懒。
“毕竟世道越来越乱。这什么十大仙宗，在长生境强者眼中，可以说是牵绊大于实际价值了……”
赵师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微不可闻。
见对方也没有再说的意思，李凡也就不敢再追问。
只是再度双起修来。
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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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知道，自从那天，赵师姐从宗门大殿中走出来之后，她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只是心中冥冥的直觉，并没有实际证据。
接下来朝夕相处的日常生活中，也并没有发现自己这位相伴百年的师姐有什么异常。
但……
李凡依然很确信，在她的身上，有什么变化，正在一点一滴的发生。
然而，自己心中这始终缠绕不散的危机感，又究竟来自何处呢？
就算赵师姐对自己有所隐瞒，但目前来看，她对自己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她成为大道宗掌门，自己就是掌门道侣。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寻常小门小派，而是威名赫赫、声震整个修仙界的大道宗。
到时候，自己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哪怕自己在之前曾经畅想过的野望中，也没有敢奢望过这个位子。
如今借助赵师姐，富贵荣华，唾手可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凡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某样重要的东西。
但是任凭他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
只得一边正常生活，一边暗中调查。
时光如梭。
又是三年过去。
三年间，经过仙道十宗诸多惊才绝艳修士的共同努力，终于找到了可以消除天地中弥散不去的【仙瘟】的方法。
于是，大规模的“消杀”行动开始了。
为了今后的生存环境，每个尚且幸存的宗门，都要派出修士，去往玄黄界各处，执行【仙瘟】的消除任务。
原本一直是苦力担当的李凡和赵师姐二人组，因为赵师姐已经确定是下任掌门人选，所以季长夕自然也没有再派他们下山。
而是派出了另外的一组五名真传。
李凡也得以沾光，留在宗门内享清福。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哪怕身处山门之内，李凡也能察觉到，玄黄界的环境似乎变得慢慢好了起来。
“大难之后，方有大治。希望天地劫难早点过去，我辈能重迎修行盛世！”
宗门内，李凡不时能听到，有弟子如此许愿道。
【仙瘟】逐渐消散，赵师姐也变得慢慢忙碌起来。
似乎要正式接过大道宗掌门的位置，她最近在不停的参与各个会议。
与会的都是大道宗内，德高望重的长老们。
想必想要说服他们，也不是一件易事。
李凡经常能看到，有些长老满脸怒容的从会议现场离开，拂袖而去。
不过赵师姐却告诉李凡，他不用担心。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长老被说服，同意她接任掌门之位了。
“很快，我就能成为真正的大道宗掌门了。”
赵师姐微笑着，如此说道。
对于此事，李凡非但没有丝毫担心。
反而心中那一直以来的恐惧，愈发强烈了。
不仅仅是赵师姐身上。
整个大道宗内，仿佛都在发生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虽然能够察觉到可能发生的异象，但李凡却始终不能查出个究竟。
于是无能为力的李凡，心中越发焦躁和狂怒。
枕边人的赵师姐自然发现了他身上这种的情绪。
好在，李凡只是推说给了天上出现的、越来越频繁的陨落异象。
原本以为，【仙瘟】被清理之后，修士就能过上片刻的安稳日子。
谁曾想到，还没过去多久，天地间又有异变发生。
之前，李凡和赵师姐曾经见到过的那种“死亡宣言”，只会随机在有修士陨落的时候发生在天穹上。
但如今，这种“随机”，正在变成某种“必然”。
而然异象的范围和影响能力，也在慢慢变强。
合道修士陨落，产生的景象就几乎可以覆盖方圆数万里的苍穹。
更为可怕的是，所有目睹天地“死亡宣言”修士，心中的悸动和不安，也都在不断被激发。
那些原本早就断了修行念头，只想混混日子、了却余生的修士们。
在日复一日，不停的看见头顶修士死去后产生的景象后。
别样的情绪开始在他们心中滋生。
兔死狐悲、不甘、迷茫、愤怒……
当大道宗内，也有修士因为寿元将尽，而陨落之后。
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慢慢在宗门内流传开来。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赵师姐正式继任，成为了大道宗的掌门。
一共一十七位长老，一致同意前任掌门季长夕的决定。
让不少准备看好戏的门内弟子惊掉了下巴。
与此同时，李凡心中的不安，也达到了极致。
再请一天假
前两天烧退了感觉好点了，今天进入p3不停咳嗽、嗓子刀割。思路无法集中。
再请假休息一天

第523章 欲逃无路去
李凡行走在大道宗内，脑海中思绪万千。
山门内处处张灯结彩，总算是冲淡了诸多劫难带来的阴郁气氛。
偶有门内弟子遇见李凡，也都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李凡也是一一点头回应。
身为掌门道侣，李凡获得了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要梦寐以求的，几乎用之不尽的修行资源、以及即便未必是真心也必须要装作样子的敬重。
但此刻李凡心中，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找个机会，尽快逃离大道宗。
“赵师姐刚刚升任掌门，忙着处理门内大小事物。别的门派也不时有代表前来祝贺，她也要抽空会见。”
“此刻正是她最忙的时候，对我有所疏忽。”
“若是错失良机，等她再缓过来……”
念及此处，李凡顿时下定了决心。
两天后，他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孤身一人悄悄来到了宗门出口处。
回望着大道宗内的景色，李凡忽的又想起百余年来赵师姐朝夕相处的身影，不禁又有些犹豫。
但最终，还是咬咬牙，飞了出去。
一路朝东疾驰，直到出了大道宗的地界。
李凡心中的那股莫名的危机感，终于缓缓消散。
“我心中的预感果然没错！”他心中暗道。
正在为自己逃出生天而暗自庆幸，就在这时，李凡忽的发现身后有两道华光，后发先至。
不过眨眼功夫，就落在了李凡面前，拦住他的道路。
“师侄欲望何处去啊？”一位长眉老者打量着李凡，笑眯眯地问道。
“董师叔、姜师伯……”李凡面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两位正是大道宗十七位合道长老中的成员。
看样子，自己逃离的计划还是被发现了。
虽是如此，李凡却不准备坐以待毙。
“呵呵，好叫两位长辈知道，师姐她晋升掌门，我虽然与有荣焉，但实则心中也有些许烦闷。”
“师姐她如今地位尊崇，实力更是与日俱进。我身为掌门道侣，却只有化神修为，难免被人说闲话。心中的压力也是大的很那。”
李凡装作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缓缓靠近二人：“门内百废待兴，门人弟子都各司其职。唯独我终日无所事事，实在……”
毫无征兆的，一道混沌灰光从李凡眼中射出，正中董、姜两位长老的面门。
正是李凡所修《断魂照神功》中的恶毒神通，【斩神殛魂光】。
可直接伤及修士神魂，哪怕对方是合道修士，李凡也有自信，对方猝不及防之下，必定也要吃个大亏！
也不看对方反应，却是直接催发起了【照神遁术】，就要火速逃离此地。
但这时，李凡才骇然的发现，周围空间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被完全封锁。
遁术虽快，没有用武之地。
而董、姜二人，竟然也是早就预料到李凡会出手偷袭一般，怀中各持一枚宝镜，将【斩神殛魂光】挡下。
同时看着李凡，眼中齐齐露出讥讽之色。
“掌门如何对待师侄，全宗上下可是有目共睹。师侄却要行叛宗之举……”
“若是掌门她知道了，真不知该如何伤心啊。”
李凡还欲挣扎，却已经被二人合力擒拿，动弹不得。
“我命休矣！”李凡心中暗自叫苦。
等被带回到宗门内，他却没有见到赵师姐。
而是被封锁了一身修为，扔在了一间密室中。
虽说是密室，实则和牢房无异。
原本李凡以为很快就会见到赵师姐，脑海中罗列、组织了诸多词汇，想靠着三寸不烂之舌，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赵师姐、甚至整个大道宗，似乎都将他彻底遗忘了一般。
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人，来探望过。
幽闭的空间中，除了李凡自己之外，就再无他物。
修炼也不能修炼。每当他想要集中精神修行，亦或者思索、推衍神通术法之类的时候，周围墙壁上就会传来连绵不绝的嘲笑、奚落声。
让他心浮气躁，心思不能集中。
想来这也是为了防止他打破封印枷锁。
最开始的时候，李凡还能沉得住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以他的心性，也开始觉得无聊起来。
再后来变得有些烦躁、愤怒。
最终变得发疯。
不断以血肉之躯，去敲击密室坚硬的墙壁。
当然，除了把自己弄的血肉模糊之外，什么用也没有。
最后，李凡的眼神变得慢慢浑浊起来。
呆呆的坐在地面上，如同失去了灵魂的雕塑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日。
密室尘封已久的门，轰然打开。
许久，却是都没有人进入。
李凡则仿佛没看到一般，对此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任由大门敞开，自己熟视无睹。
足足过了十几天，李凡的眼神才有了一丝灵动。
他艰难地支起身子，颤抖着迈步，朝出口走去。
却因为许久没有走路，身体不适应，而一下子摔倒在地。
李凡不断挣扎，重新站了起来，再度踏出。
刚走一步，就又跌了下来。
如此，他一路连摔带爬，当他重新来到外界时，终于勉强算是恢复了正常。
眼前的大道宗，似乎和他记忆中的没有丝毫区别。
诸弟子在山峰间游走，修行。
甚至比起先前还要热闹几分。
只是……
安静无比。
整座宗门，听不到一丝讲话、争吵
仿佛生活在其中的所有的修士都是哑巴一样。
又或者说……
他们全都心意相同，根本无需“说话”这种低级的交流手段，进行沟通。
甚至不用眼神、神识，他们彼此之间，就能明白互相的意思。
李凡踉跄的走在宗门中。
被困不知道多少年，他身上早已经邋遢无比。
但是所有人仿佛都看不见他一般。
自顾自的进行着自己原本的动作。
这种处处被排斥的感觉，腐蚀着李凡的心神。
终于，在将全宗上下走遍，却仍然没有找到那个目标后。
李凡忍不住了。
“师姐！”
“师姐你到底在哪？！”
思考了许久，他才想起怎么说话。
随后用嘶哑的嗓子怒吼道。
声音越来越大。
传遍整座大道宗。
于是，大道内所有修士，齐齐朝他看来。

第524章 吾即大道宗
哪怕已经变得有些疯癫。
此刻突然被原本无视自己的这些修士们盯着，李凡的身躯也在刹那间变得有些僵硬。
他停止了无意义的低嚎，微微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试图从万众瞩目下脱离出去。
但他却发现，所有修士的目光，也都跟着他一起移动。
诡异的一幕，让李凡死寂的心都有些发寒。
既而让他发狠。
恶向胆边生的李凡，抱起一块石头，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大道宗弟子狠狠砸去。
对方虽然只是金丹修为，但此刻李凡一身修为尽被封锁，和凡人无异。
理应不是对方敌手。
但那修士，面对李凡的骤然袭击，却是不闪不避。
仍由那大石，将自己脑袋开瓢。
噗通一声，对方摔倒在地，鲜血也不断从已经不成形状的脑壳中缓缓流出。
但一条生命的消失，却没有带来分毫的改变。
整个大道宗，依然还像之前那般运作。
“师姐，出来见我！”李凡怒吼道。
仍然只有无数道视线聚集以做回应。
于是李凡发了疯似的，抱起石头，又对下一位大道宗弟子开始了行凶。
一连砸死了上百人，李凡气喘吁吁，终于虚脱，瘫倒在地。
而这时，躺在地上的李凡，却骇然发现，原本那些已经被他砸成肉块的修士们。
此刻却居然已经重新活了过来。
面色如常，仿佛刚刚李凡的暴行，只是一场错觉。
李凡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瞧了瞧那块浸染了太多鲜血、已经变得有些暗黑的石头，顿时有些茫然。
“怪物……全都是怪物……”
他不禁低声呢喃道。
“呵呵，怎么会是怪物呢？”
就在此时，一道李凡极为熟悉的、悦耳清脆之声突然响起。
李凡豁然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然而，所见之幕却让他头皮发麻，甚至有些恶心想吐。
因为那和赵师姐一般无二的声音，居然是从一位人到中年、体型肥硕的修士口中发出。
李凡被吓得连连后退，不断远离。
“师弟，你不觉得我现在这样，很美吗？”
声音再度自李凡背后传来。
李凡回望，这次却是一位年轻貌美、身材姣好的女修，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缓缓说道。
“我原先那张脸，你天天看。看了几百年，想必已经看腻味了吧。换个口味不好吗？”又是一位丰韵诱人的熟妇修士，缓缓靠近。她将凹凸有致的身躯紧紧贴在李凡身上，低声耳语道。
李凡扭过头去，撇了一眼。
身躯不由一阵颤抖。
因为对方的面容，赫然属于大道宗前任掌门的道侣，清溪夫人。
“掌门夫人的滋味，师弟你不是向往许久了吗？之前不是还让我幻化她的模样来着？这次可是由本尊亲自陪你啊，师弟难道你就不心动嘛？”她舔舐了李凡的耳垂，悄声说道。
李凡微微颤抖。仍由对方上下求索的动作。
过了会，李凡忽的一把将她推开。
狼狈逃走。
但，很快，就又有许许多多千娇百媚、婀娜多姿的女修不断簇拥上来。
她们眼中全都满含深情，想要跟李凡一起同登极乐。
并且，她们口中，所说的，全都是赵师姐极尽挑逗之能事的魅惑之音。
“嘻嘻，我知道了。师弟你是嫌玩的不够刺激呢。”
“没事，我可以让整个大道宗的女修士，一起来陪你。”
“她们当中，可是有不少的姐妹、妯娌，甚至母女、师徒，也有不少呢……”
……
眼看李凡就要被女修肉身组成的海洋所淹没，他却忽的放弃了挣扎。
只是颓然的瘫坐在地面上，以手捶地，嚎啕大哭
“我不要什么清溪夫人，我也不要什么姐妹花。”
“我只要我的师姐。”
“把我的师姐还给我……”
仿佛一无所有的孩童，李凡伤心至极。
随着他的哭泣，周围却是慢慢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女修的身影不断消失不见。
最终，不知过了多久，只剩下一袭白衣的清丽身影茕茕孑立。
她靠近李凡，缓缓蹲在。
将李凡啜泣、抖动的身体拥入怀中。
“师弟，你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呢。”
李凡的身躯陡然僵住。他猛地抬起头，看清楚了眼前的这张面庞。
“师……姐”
“乖……”
李凡一把将赵师姐抱住，疯狂的在她身上索求起来。
赵师姐也并没有嫌弃李凡被困许久，身上的邋遢和异味。
鱼水交融，神魂交欢。
《天地交征赋》。
“当年我们在玄天宗遗迹内，找到了四门功法。”
“除了《天地交征赋》你我双修之外，我修行的《断魂照神功》，你修行的《天哀地恸经》，加起来也才三门。”
“剩下的一门功法是什么，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甚至，这些年里，我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它的存在。”
“师姐，你变成这副模样，就是因为这门功法吧。”
热烈的温存之后，李凡眼中的情欲却是忽的消失。
转而语气冷漠，突然问道。
赵师姐却毫不意外，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道：“师弟你终于发现了么？”
“真是不应该啊。”
顿了顿，她说出了功法的名字：“《万古唯我诀》。”
“《万古唯我诀》……”李凡品味着这四字，看着漫山遍野，又慢慢重新出现的大道宗众人，眼神复杂。
“师姐，值得吗？”
赵师姐嗤笑道：“值得？我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一即是我，我即是全。千人而千体，万众而一心！”
“此生我再没有感觉更好过了！”
她豁然起身，身上自动穿上大道宗掌门服。
睥睨道：“只我一人，即是大道宗！”
仿佛跟她遥相呼应。
大道宗门内，所有修士，此时此刻，全都异口同声。
“吾、即、大、道、宗！”
李凡听的心头震动，但却脸色不变。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季长夕？”他问道。
“就是他呀。”赵师姐轻轻点头。
“你还记得我们上报仙瘟时，曾经递交了血滴样本吗。”
“那个时候，他就察觉了，我们修行的玄天教功法的痕迹。”

第525章 绝境奋一击
随着赵师姐的话，前大道宗掌门季长夕的身影，却是忽的出现在李凡面前，为李凡讲述起来。
“我们那时，毕竟还太过年轻。以为自己隐藏的足够深了，却根本想不到，真正的强者足以通过一滴血，就能窥破我们修行的功法。”
“玄天教功法，自上而下，分为玄、天、地、黄四个等阶。我们从那遗迹中获得的四门功法，皆是最高的玄阶。”
“不仅仅玄妙通神，不在大道宗真传之下。更有一桩妙处，让季长夕这个大道宗掌门也不禁怦然心动。”
“传闻玄天教功法，尽皆出自玄天教至宝：玄天宝镜。故修到高深处，可以和那玄天宝镜产生联系。”
“虽然季长夕那时就恨不得当场把我们捉拿，好好搜魂询问。不过他也知道，玄天教功法自带保密手段。就算外界想要强行窥探，所得到也不过是改变、扭曲后的错误功法。”
“非要功法修炼人，心甘情愿、亲自写下不可。而且彼时，他的实力也不过只是合道后期，比我也强不到哪去。若是强行逼迫，胜算不高。”
“于是他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季长夕”忽的冷笑道：“一方面，他故意派我们外出，执行各种任务。压制我们的实力成长。而他自己则是借助掌门所拥有的权限资源，提升自己修为。”
“另一方面，他则是翻遍各种典籍，试图找到破解玄天教功法加密的方法。”
“其实，他几乎真的要做到了。从大道宗的密藏中，季长夕找到了当年覆灭玄天教后，获得的遗产。”
“里面有一门秘术，名曰【取天而代】，是玄天教用来对付教中自己人的。不禁可以完全剥夺对方的功法、修为，更可以将修行玄天教功法所获得境界、实力，移花接木般，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于是，那天我们一回到山门，他就迫不及待的召我相见……”
季长夕的脸上一阵变幻，光影扭曲中，变回了赵师姐那倾国倾城的模样。
“可惜的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的我修行的不止是一门玄天教功法。”
“他更没想到的是，我也早已经看他不顺眼、想要取而代之了。”
赵师姐伸出手，抚摸着李凡的脸庞，神色迷离：“师弟，你可知道，被数万滴充满了【仙瘟】的血液浸透。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啊！”
“哪怕是我们的季掌门，也抵挡不住呢。”
“唯一遗憾的是，他被【仙瘟】破坏的太过严重，我也不得不放弃了其中的一部分。”
赵师姐舌头轻舔嘴唇，似乎在回忆着当初的美妙滋味。
“《万古唯我诀》，修至最后，这世间，除我之外、再无他物。因为这功法太过邪性，所以当初师弟你也就没有挑选。”
“现在，你会不会感到有些后悔呢，师弟？”赵师姐轻声问道。
李凡心中的确闪过一丝悔意。
不过他倒也倔强，嘴硬道：“哼，后悔又有何用？事情早已过去，又不可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李凡忽的顿住。
刚刚那个瞬间，他心中忽的涌起某种奇特的感觉。
似乎，若是愿意，自己真的有扭转一切的能力。
但……
细细体悟，却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不禁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和迷茫。
赵师姐没能察觉到李凡心中的异样。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一饮一啄、事皆前定。所以，师弟，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好的。”
“我心中隐隐察觉到了季长夕的恶意，为了保住你我的性命，于是暗中修行了《万古唯我诀》，试图从他的算计中求得一线生机。”
“这功法果然霸道无比，将【唯我】二字贯彻的淋漓尽致。自我修行后，甚至将师弟你脑海中关于这门功法的记忆都逐渐消除了。”
“而当我成功将季掌门变成我的一部分后，我终于明悟了。”
“这才是我们的归宿，这才是属于我的命运。”
“这世上纷纷扰扰，有太多无关紧要的人。”
“所以，只余我一人，就够了。”
“所谓万众，而一心。”
大道宗上下，全部身影的脸庞，全都在这句话说出的时候，变成了赵师姐的模样。
“师弟，你还爱我吗？”
“和师姐融为一体，从此再也不分开吧。”
她们满是深情的看着李凡，齐齐说道。
李凡没有回答，而是肃然以对。
一道漆黑中带着五彩斑斓之色的光华，在他的头顶浮现。
最终变成一柄飞刀模样。
而李凡身上的气势，也在同时陡然爆发开来。
从凡人一路向上攀上。
炼气、筑基、金丹……
直到化神之巅，才堪堪停下。
原来，李凡早已经突破了身上的封锁禁制。
靠的正是刚刚和赵师姐的鱼水双修。
“我还以为，师弟你是思念我许久，这才迫不及待，想要同我双修呢。”
“没想到，却是另有目的，居心不良。”
虽然话这么说，但赵师姐似乎早就察觉了李凡的小动作，语气中没有丝毫惊讶。
“怎么？师弟你以为，恢复了境界就能跟我一战了吗？”
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凡：“是谁给你的勇气？”
“这《断魂照神功》的【灭魂刀】吗？”
面对赵师姐的调侃，李凡并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面色严肃，五彩漆黑的【灭魂刀】不断闪烁，蓄势待发。
这【灭魂刀】乃是《断魂照神功》的终极杀招，虽然名字平平无奇，实则是以自身神魂为祭、才能使出的搏命手段。
“万众一心，这条路走到最后，就可逆天地之理了吧？”
“师姐你果然天纵奇才。可惜……”
“汝之道，非我之道。”
“当年我曾说过，愿和师姐结成永世道侣，共赴长生、逍遥自在。”
“此言乃发自真心，至今未变。”
李凡眼中充满回忆，感叹道。
正当赵师姐有些微微愣神的刹那！
一旦炽烈无比的光芒，忽的自他体内涌现。
照亮了整个大道宗的天空。
甚至连赵师姐的千万具躯体，也不由得在此时微微闭上了眼睛。

第526章 天地不同寿
“但师姐的长生之道，想要以我代价……”
“我却不愿！”
“我可不会，让师姐从今往后，那么孤单！”
李凡大笑之声，响彻天地。
“这些年来，师姐领悟出了【万众一心】。师弟我虽然愚钝，却也没有闲着。”
“我有一招，还请师姐赐教！”
无量量刺眼光华中，李凡如断金石的喝声传来。
“天！”
“地！”
“同！”
“寿！”
李凡的身躯彻底湮灭在大放光明中。
而赵师姐，此时，也终于第一次微微变了脸色。
不再是那么满不在乎、一切都尽在掌握，而是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难怪师弟你这些年都进步缓慢，原来心思都放在怎么想方设法节制我了？”
“你我同修《天地交征赋》，实则早已难分彼此。这式天地同寿，的确能对我产生威胁……”
“如果师弟你的修为能再高点的话。”
千千万万个赵师姐看着自李凡身上涌出的万千光华，齐齐张开双手，将白光涌入怀中。
“师弟，别反抗了，跟我融为一体吧！”
她无数身躯的脸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但裂纹很快就自行恢复。而白光却越来暗，缓缓消失于天地之间。
当大道宗内，彻底没有了李凡气息的时候。
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下来。
“呵呵，李凡师弟。”
“真是要谢谢你，跟我玩了场很不错的游戏呢。”
“我可是好多年，不曾有过这么有趣的经历了。”
赵师姐神色迷离，看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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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仙光！那是接引仙光！”
“是谁？我们残虹州这么快就又有修士被天尊大人看上了？”
“哈哈哈，短短一月时间，连出三位仙宗弟子！这下我们残虹州，可是真的要声威大震了！”
嘈杂的声音似乎自远方传来，李凡倏然苏醒。
有些茫然的环视四周，他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既熟悉又陌生。
过了刹那，尘封许久、宛若隔世的记忆顿时如潮水中涌来。
五老会，一心仙宗，残虹州。
接引仙光。
原来，自己还是处在，被仙光接引的那个时候。
只是，刚刚那持续了数百年、又无比真实的经历又是什么。
幻境？
李凡不禁抬头向上看去。
透过天空中的裂隙，隐隐可以看到一处群山连绵的宗门。
正是上古十大仙宗之一，大道宗。
此刻，似乎是为了欢迎李凡这一新成员的加入，大道宗内无数弟子，也齐齐抬头，看向这边。
和幻境中有所不同的是，这里的大道宗，多了许多之前不曾有的“生气”。
不仅仅每一个弟子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僵硬、死板，而是各有不同，和真人无异。
而且他们彼此之间也会互相交谈，热烈的讨论着。
不像是李凡在幻境中见到的，那么的死寂、安静。
在接引仙光中，不断上升。
李凡的身躯却逐渐变得僵化、麻木。
李凡也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消散。
“原来这是一具木头傀儡……”
李凡若有所思。
之后随风消散。
只留一具枯朽的木制身躯，朝着大道宗而来。
而大道宗内的一众弟子们，见到此幕，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勃然大怒。
有的若有所思。
有的拍手称快。
有的则是面带微笑。
……
丝毫看不出，所谓的【万众一心】，“一”在何处。
不知最终，是何人做的决定。
一道白光，自裂隙中发出，将傀儡身躯彻底湮灭。
随后收起接引仙光，裂隙缓缓关闭，一心仙宗的景象，消失在天地间。
只留下方不明真相的五老会修士暗自感叹。
与此同时，丛云海。
昔日万仙岛所在，正在督查丛云仙城重建进度的李凡本尊，愣在当场。
“怎么，岛主大人？是有什么不对嘛？”
“我立刻让他们改正！”高远连声说道。
片刻之后，李凡摆了摆手。
“没事，你们做的很好！继续保持！”
又神色如常的巡视了一番，过了小半天后，才回到自己的临时施工住所。
将周围封闭，李凡神色肃穆。
“呵呵，师弟。我可是十分期待，和你正式相遇啊。”
赵师姐的轻笑声仿佛依然还在耳边回荡。
究竟是那一缕神识传来的最后信息，还是李凡本尊亲耳所听见的？
他竟然一时间分不清楚。
“赵师姐……好幻境。”
李凡回味着大道宗内百余年间的种种。
虽然有些细节已经记不清楚，但是绝大多数事件，都如同自己亲身经历一般，和真实无异。
甚至让李凡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的确曾经是赵师姐的师弟、上古大道宗的一员。
不过是转世重修，经过数十年，如今终于恢复了当年的记忆。
竟然还生出了，不如早点去找赵师姐“相认”的想法。
如果他仅仅有一世记忆，没有【还真】的话。说不定还真就会这么做了。
李凡不禁暗自凛然。
哪怕只有一缕神识，沉浸在赵师姐编织的幻境之中，都会给本尊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也难怪【一心仙宗】内的五老会修士，会对赵师姐如此死心塌地了。
玄黄炼心咒运转，将此刻心中不时涌现的“投奔赵师姐”化作逆练道心的养料。
过了三天三夜，李凡才最终将此次【一心仙宗】之行带来的影响给消除。
最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彻底脱离，李凡又分析整理起此次的收获。
毫无疑问，他在大道宗的经历是赵师姐虚构的。
甚至从始至终，李凡连赵师姐的真正名字是什么，都不清楚。
而偏偏在幻境中时，不会感到任何的违和感。
但虚中有实、真中有假。
最起码，季长夕、莫之冉这些幻境中的大道宗修士，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
《天地交征赋》、《断魂照神功》这些功法，也未必是假。
只可惜和自陨仙境中归来一样，其中细节，皆是无法记清。
还有他曾经以“师弟”身份经历的种种天地变故。
“原来仙凡瘴，真的是某位天尊的手笔，而不是天地自身的演变。”
李凡又想到了殷殷岛的殷上人。
“难不成，这位就是发现了这位隐藏天尊的踪迹，最后被灭口的？”
联想到前几世殷上人莫名的自尽行为，李凡不禁如此想到。

第527章 间谍的妙用
实力到了长生境界，哪怕只是被困玄黄界一隅的伪长生，也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揣测的了。
就如赵师姐在接引过程中，打造的这如同“恋爱模拟”般的真实幻境一样。
对她而言，究竟有什么意义？
李凡相信，以她实力，就算不靠幻境的蛊惑，也能轻易将别的修士吞并、融合。
但她偏偏不这么做。
非要陪李凡玩这么一场时间跨度几百年的游戏。
难不成她真的是穷极无聊？
虽然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李凡更宁愿相信，这其中还隐藏着什么隐秘。
“蝼蚁”窥探长生天尊，自以为隐藏的很好，能够不被发现。
实际上，或许一切都难逃他们的眼睛。自从有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时，他们就有所察觉了。
就像赵师姐最后那句提醒，又或者说是警告一样。
李凡如此，试图挖掘仙凡瘴秘密的殷上人，想必也是这样。
心中一动，发动无相杀机，李凡的目光霎时间落在殷殷岛上。
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殷上人依然和往常一样，在用凡人进行试验。
“这么些年过去了，仙凡瘴的杀伤力似乎一点也没有减弱啊。只是传染能力，比起最初的版本弱化了不少……”看着不断发出痛苦哀嚎的凡人实验体们，李凡又回想起赵师姐幻境中见到的景象，两相对比，暗自思忖。
殷上人极为投入，神情专注。凡人们惨烈的嚎哭声，没能影响其分毫。仿佛面前消逝的不是生命，而是纯粹的耗材而已。
李凡看了一会，也觉无趣。
“看来等他真研究出什么，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么想着，遂收回目光。
思绪重新回到丛云仙城的建造工作上来。
如今半年之期，已经过去大半。
仙城整体基础结构已经基本建造完毕，接下来，就是许多关键设施，如“传法天尊像”、“超距传送法阵”的修建了。
这方面，有万仙盟总部派来的修士相助，倒也不用过分担心。
只是由于工期的拉长，物资也难免开始出现了短缺。
毕竟李凡当时收到的物资，只够在一次失误都没有的情况下，建造出一座浮空城。
还是靠着何正浩和高远的协调，才不至于当场暴露出来。
而那暗中作梗的周克宝，耐心也是出奇的好。
这么长时间以来，竟然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从他这里探探口风。
“看来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对方主动送上门上，还要自己想方法解决此事。”
“普通物资有焦修远的渠道，可以用贡献度购买。”
“那些战略物资，却不是寻常手段能弄到手的了。不过嘛……”
李凡微微一笑，操纵起了如今的“丛云仙城重建总指挥”，周青昂。
重建工作，各修士各司其职。说是总指挥，其实倒也没有那么忙碌。
四下无人之际，“周青昂”悄然离开了丛云城。
为了防止有人跟踪，还在深海中潜伏了三天三夜。
直到确定彻底安全了，这才跟五老会那边取得了联系。
光华断石闪烁，过了片刻，才显出模糊的人影。
“嗯？怎么突然主动联系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获取是因为屡立奇功的缘故，人脸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太多。
甚至“周青昂”坏了规矩，又主动联系，都没有动怒。
而是十分关切的询问。
“哈哈，头你放心。非但不是什么麻烦，反倒是天大的机遇！”周青昂十分兴奋道。
“哦？”人脸也是沉稳了许多。
“头，你应该也清楚，我沾了何正浩何道友的光，当上了重建丛云城的总指挥。”周青昂压低了声音。
“而最近，我们却是遇到了些麻烦事……”
当下，周青昂把万仙盟内部有人想要算计李凡、故克扣物资、进行逼迫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断石人脸听得是连连皱眉。
“是可忍、孰不可忍。那李大师和何等人物，哪里受的了这个气。”
“他私下曾跟我们讲，宁愿叛逃到五老会，都不可能向那些人屈服。”
周青昂话还未说完，断石人脸就欣喜莫名的道：“哦？这么说那李凡打算投诚了？”
不过很快，他就又有些惊疑不定：“会不会，又是他配合万仙盟布下的局，引我们上钩？”
周青昂顿时有些尴尬：“咳咳，头，明显只是气话啊……”
“额……”人脸顿时闭口不言。
周青昂连忙又出声，解释道：“虽然叛逃一事希望不大，但我们的机会可不得假。”
“他在第一经纶面前，可是下过军令状，如果不能按期完成施工，可是要掉脑袋的。为了所缺乏的那些物资，他李凡最近可是都快急疯了。”
“你的意思是……”人脸顿时明白了。
“交易？”
周青昂连连点头，伸出双掌，印在断石上，将一系列物资名单传输了过去。
“不错！头你看看这些，我们能不能搞到手？”他问道。
寂静了片刻。
不久后，人脸缓缓出声：“问题不大。”
“那就好办了！上面不是一直要我们打探有关仙城防护大阵的机密信息吗。如果有这些物资作为交易筹码，别说防护大阵了，就是整座仙城的建造蓝图，我们都能搞到手！”周青昂信誓旦旦道。
断石人脸沉默不语，但显然也是心动了。
“阵图的重要程度，如今已经被下调了两个等级。此次用来交易，却是不怎么划算……”过了会，人脸吩咐道。
“若是有可能，最好能从那李凡口中打听到【万仙岛异变】那日发生的事情。”
“要是让他把当时的情形，用留影石刻录下来，那就更好了。”
“周青昂”神色微动，好奇的打听起来：“头，把整座万仙岛连根挖走，是我们的手笔吧？”
“真是太吓人了！我只恨当时不在岛上，否则就能趁此机会，直接回家了！”
“对了，这么大张旗鼓，究竟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啊？”
人脸冷哼一声：“不该你打听的事，就别多问。”
“做好的你本分之内的事就行。”

第528章 玄而不可记
周青昂缩了缩脖子，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人脸见状，面色稍缓：“此事事关重大，其中内幕，即便是我，也无法尽知。”
“不过能肯定的是，我们这次战果颇丰。”
他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一丝亢奋：“顺带着连上面对我们的态度，最近都好了不少。”
“经费更是难得大方，加了一倍有余。”
“那我的那份呢？”周青昂连忙喊道。
“哼，急什么，我什么时候少过你们的。”人脸训斥道。
“这次交易的时候，跟李凡所需要的物资，一起交给你。”
“谢谢老大！”周青昂美滋滋地说道。“虽说我现在混的不错，时常能收到修士送的各种礼品。不过谁也不会嫌钱多不是……”
“好了，别太得意忘形。这次你能当上总指挥，我也是没想到的。看来当初走何正浩这步棋，还真是走对了。”
人脸沉吟片刻，又吩咐道：“何正浩、李凡，这两人背后皆是有很深的背景，你要维护好和他们的关系。”
“等丛云城重新建成，李凡就算当不上真正的丛云岛主，地位肯定也不会低。你跟在他后面，比起自己一个人慢慢打拼，晋升要快多了。可谓前途无量。到时候，就算是真正打入敌人内部了。”
“这次我们出手，助他们渡过此难关。等下次需要他们的时候，恐怕就不容拒绝了吧。”
人脸忽的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老大英明！”周青昂称赞道。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交易细节，随后人脸中断了通讯。
周青昂则是若无其事的，一路返回了热火朝天的丛云仙城建造现场。
耀武扬威般的四处巡视起来。
“万仙岛发生异变那日的留影景象……”李凡思索了片刻，取出一枚留影石。
脑海中化道石光芒流转，将当日发生的一切，全都事无巨细的刻录其中。
顷刻间，就已经完工。
李凡出于习惯，又核对了一遍。
这一看，却是发现了问题。
影像中，根本无法记录那抹摧毁了演武堂的“绿色”。
回看留影石，所见到就是整座建筑以及十多名修士莫名凭空消失，而修士们则是惊惧无比、争先恐后的想要逃跑。
而后来陆首席亲至，为了防止事态失控的所作所为，那一幕看起来也显得颇为滑稽。
“不可记么……”
李凡手指轻敲，陷入了沉思。
在大道宗幻境中待了数百年，李凡也知道了许多如今寻常修士无法知晓的种种隐秘。
有些随着回到现实而慢慢忘却，但有些却仍然还存在于脑海中。
“就像盘踞在源道州上空的【它】一样，世间的确有种种无法被记录的可怖存在。”
“无论是纸笔、玉简，还是其他方法，都无法将其记录。”
“限制之力再强一点，甚至会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些东西的真实存在的……”
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精光。
“似乎在一年前，还没有发生过这种无法记录的现象。”
“这么说来，玄网如今已经现世了？”
李凡心中微微一惊。
“没有大规模建造天玄锁灵阵，看来，很大的可能只是雏形。”
“这些年万仙盟一直抽调精锐力量，的确没有闲着。五老会破天荒的大动作，看来也跟此脱不了干系。”
……
沉思许久，李凡看着手中的留影石，没有再去画蛇添足、多做修改。
万仙岛玄网异变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如今五老会忽的又旧事重提，李凡猜测，他们目标很有可能还是那位不见踪迹的公孙长老。
不仅仅是五老会，连万仙盟也一直都在找他。
能在玄黄界最大的两股势力的搜寻下，一直不见人影。
这位公孙启玄，当真有点手段。
“恐怕他也不是故意躲藏，更多的可能，是受伤太重、失去了自己意识也说不定。”
摇摇头，不再多想。
李凡找了机会，将留影石和丛云仙城的重建蓝图交给了分身“周青昂”。
十天后，周青昂又将这两样绝密，交给了断石人脸。
经过确认后，人脸欣喜若狂。
也没有毁约，将一枚装满了战略物资的储物戒交了出来。
至此，这场危机就被李凡轻易化解。
有了充足的物资支持，丛云仙城的建造进度再度加快。
李凡频频露面，显示出自己对这项工程的重视。
手底下的修士也是十分充满了干劲。
唯独有一伙人，彻底坐不住了。
渡尘舟上，一间阴暗的小房间中。
“周克宝，你出的搜主意！”
“就是，到这关头了，还摆什么普啊！没看到那丛云城，都快建好了嘛？”
“你不是当初成竹在胸，说那李凡一定是装出来的镇定吗？现在怎么说？”
……
周克宝听着同伴们不停的责备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为自己辩解道：“有古怪！肯定有古怪！”
“前段时间，我打听到的消息明明是物资的确不够用。”
“怎么这么快，物资就又充裕了？”
“这些可都是受到严格控制的战略物资，想买也买不到啊！”
周克宝的脸上满是疑惑。
眼珠飞快转动，似乎想要参破这其中的大秘密。
但是他这席话，显然不能说服在场的所有人。
“别的不说，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等那李凡彻底完成仙城建造，我们这些物资，岂不是全都要烂在手里了？”
“亏到姥姥家不说，要是那李凡反过来举报我们一手，又该如何？”
“周克宝，你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解决。赶紧去找李凡，议和吧！”
“……”
众人七嘴八舌，把周克宝吵得心神意乱。
原本脑海中忽现的一点灵光，却是稍纵即逝、再也捕捉不到了。
形势如此，周克宝只得长叹一声，屈服下来。
于是，一天后，周克宝找到了李凡。
没有耍什么花招，而是诚恳的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道友棋高一着，我们输的不冤。”
“不过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澹台灿的主意。我们也只是一时被蒙了心窍而已……”周克宝羞愧道。
李凡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你现在找我，又是什么意思？”

第529章 仙城作洞府
“总不至于让我出手，把你们克扣下来的那些物资给买了吧。”李凡神色不变，缓缓喝了杯茶，看着周克宝。“我虽然比较富裕，但身上的贡献度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些物资，除了建造仙城，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用处。”
周克宝连忙摇头：“哪能这么不知好歹。”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凡一看，哈腰讨好道：“事实上，我来找道友，是本着以和为贵……”
李凡猛地将茶杯放下，发出砰一声巨响，顿时把周克宝吓得话语止住，直起了身子。
李凡面色冷峻，眼中杀意闪过：“以和为贵，好像你们之前可不是这么打算的。”
“克扣这么多物资，还是在我立下军令状的前提下。是要把我李凡往死路上逼啊。”
周克宝连连摆手，颤抖着解释道：“绝无此意！绝无此意！从头到尾，我们最多也只是求财而已……”
李凡不置可否，淡淡道：“事已至此，我也不会跟你们再计较什么……”
周克宝闻言，满脸难以置信。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却又听李凡道：“不过等丛云仙城正式落成之后，该向上面汇报的，却是一点都不能少。”
“毕竟能在物资丁点都没有浪费的情况下，完成仙城建设，不正是说明我李凡能力强吗？”
“正是要昭告天下，弄的人尽皆知才好。若是天下城主都像我这般，那么万仙盟吞并五老会，岂不是指日可待？”
“你说呢，周道友？”李凡大言不惭道。
“呵呵，道友说笑了。”周克宝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已然明白了李凡话中威胁的意思。
“道友有什么要求，尽管讲。我们一定满足，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大。”
周克宝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要看我要什么，要看你们有什么。”李凡上前，拍了拍周克宝的肩膀。
“贡献度？这玩意我缺嘛？”
李凡面露自傲之色：“我李凡推衍之术天下闻名，以财滚财，只易事而。所谓贡献度，在我眼中，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
周克宝闻言，身躯微震。
“再者，等丛云仙城建造完毕，上面相应的奖赏也定然不会少。到时候我身为一方大员，相应的权限等级也会飙升。”
“有贡献度，有权限。这世上，又有多少东西，是我弄不到手？”
“你们，又该拿什么，来打动我呢？”
李凡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周克宝。
周克宝被李凡的视线紧逼，只觉对方说的极有道理。脑海中霎时一片混乱，一时间竟是没能想出个合适的答案来。
“想好之后，再来找我吧。我还有公事要忙，恕不奉陪了！”李凡冷声，下了逐客令。
周克宝面带愁容，退了下去。
李凡的意思很清楚了。
他们从中作梗这件事，可以既往不咎。
但需要拿出足够价值的赔偿。
“没有要求的要求，才是最难办的啊。”周克宝微微叹了口气。
又回望李凡所在的房间。
自他离开这么短一段时间，就先后有七八名不同的修士面容拘谨、频繁进出。
“声势已成，不可强与之为敌。”
“既如此，不如正好借此机会化敌为友。我观此人，也不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只要有足够筹码，不愁打不动他。”
周克宝念头急转，顷刻间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于是匆匆返回，和同伙商议起来。
五天后，周克宝再度出现在李凡面前，信心满满。
“道友且看此物。”
他凌空一指，只见一座悬空城池的微缩景象，出现在空中。
“这是何意？”李凡瞅了片刻，没能看出其中的名堂。
不动声色，出声问道。
见李凡如此，周克宝心中信心更足，露出神秘的笑容。
“和万仙盟悬空仙城一般无二，甚至还更胜之的洞府……”
“不知道友感不感兴趣？”
周克宝低声缓缓问道。
“嗯？”李凡目光一凝，又转头仔细看向空中的微缩景观。
脑海中思绪急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克扣的物资，竟然是交给我的一倍还有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周克宝连忙道：“呵呵，道友误会了。”
“这次先前虽然为了谋算道友，的确克减了不少。但是想要完整再建一座悬空城，却是远远不够的。”
“事实上，这些物资都是我们以往在各州仙城修缮、改造工程中，积攒下来的剩余。”
“李道友你也清楚，万仙盟工程拨付物资，要考虑到各种意外情况，预算都比较充足。而我们经常干这一行的，熟能生巧。实际损耗极小。”
“所以每次物资都能结余。这多出来的部分，自然也不可能上交，于是就落入了我们的口袋中。”
……
周克宝微微一笑，话忽的止住，一切尽在不言中。
“长年累月，我们便积攒下了这些材料。与其继续留在仓库里吃灰，不如物尽其用，化解和道友你的此番误会。”
“公器私用，仙城作洞府。呵呵，我敢保证，即便在咱们万仙盟，这种事也不常见啊。”
李凡直勾勾盯着那座不停旋转的仙城图景，明显心动了。
周克宝见状，再度卖力推销起来。
“这座仙城洞府，除了不能和万仙盟总部对接之外，其中种种设施，我们可以做到和寻常仙城一般无二。”
“当然要是道友嫌太过高调，我们还会提供隐藏功能。诸如布政堂、演武堂等这些建筑，平时可以不显出形迹。只等需要时候，可以重新唤出。”
“仙城洞府中，我们也会留下足够多的后期改造空间。”
“以后如果道友想要加固防护法阵、禁制，都不再话下。”
“当然，道友能出点贡献度的话，我们代劳也不是不行。”
“若是道友足够豪爽，长距离挪移法阵、甚至虚拟芥子微缩阵，这些也都可以商量。”
“一个可以随身携带、自带传送功能，可攻可守的仙城洞府……”
“道友还满意吗？”
周克宝蛊惑着问道。
李凡哈哈大笑，以作回应。

第530章 将于南冥也
“知我者，周道友也！”
李凡一改之前的严肃神情，变得和善无比起来。
“还是你们现代修士玩的花，我还是有点老古董了。”
他拍了拍周克宝的肩膀，赞美之词溢于言表。
“若是你们真能搞出来这东西，过去所有恩怨，全都一笔勾销！”
“甚至以后咱们可以深入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背景深厚，我李凡也不差。”
李凡面露倨傲之色，也为周克宝画起大饼来。
周克宝却不得不信以为真。
毕竟能在短时间搞到如此多的战略物资，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
身为权势利益的既得者，周克宝可是太清楚，在万仙盟中，背景、人脉有时候比修为高低还重要。
“来来来，再详细讲讲其中细节。”李凡拉着周克宝，显然对这座移动仙城洞府极为感兴趣。
眼见这次谈判如此顺利，周克宝也是喜出望外。
当下不敢怠慢，指着空中的图像。
逐一将每一处放大，详细解说起来。
半晌之后，周克宝已经说的口干舌燥。
李凡终于满意点点头。
“如果被发现，上面会不会怪罪下来？”沉默了片刻后，李凡又出声问道。
“呵呵，李道友放心，法无禁止即自由。万仙盟诸多条例、律法，可从来没有哪一条规定，不允许修士仿造仙城结构建造洞府的。”周克宝连声保证道。
“只要道友低调一点，不要满世界炫耀。谁会没事做，找你麻烦？”
“当然，若是真的被人举报、闹到收不了场，大不了直接将其摧毁就是。等以后风头过去了，我们再给道友重建一座。”
周克宝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嚣张。
“很好！我越来越觉得，周道友你跟我是同一路人！”李凡露出微微笑容。
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李凡以手握之。
少顷，递给了周克宝：“这是我对仙城洞府的额外要求。你回去核算下，尽快出一份报价书给我。”
“若是没有太大问题，此事就这么拍板定下。”
“当然，要是仍然当我李凡好欺负的话，那可真要不死不休了。”李凡眼中的凶意一闪而逝。
“李道友放心，我等省得！”周克宝面露喜色，接过玉简，匆匆瞥了眼。
随后就迫不及待告辞离去了。
“还真是一群蛀虫……”
看着周克宝远去的身影，李凡冷哼一声，低声道。
“不过，与我何干？”
“我还应该感谢他们呢。没有这些蛀虫，我又怎么从这规法森严的万仙盟中弄到好处。”
一阵冷笑后，李凡朝前方轻轻一指。
仙城洞府的微缩景象霎时间再度出现。
赫然是李凡凭借刚刚的见闻，以及真实丛云仙城中的景象，完美复刻而出。
“一座属于自己的浮空城……”
“这可是好东西。而且还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凡双眼微眯，按照自己心中所想，不断在悬空城的微缩景象中标注起来。
时间一晃而逝。
三天后，周克宝又带着准备好的报价书匆匆而来。
“一千八百六十三万贡献度……”
李凡沉吟道。
似乎生怕李凡嫌贵，周克宝连忙解释道：“这仅仅算了道友的附加要求所需的费用，以及一些人工成本。”
“建造仙城所需的那些材料，全都是我们倒贴的。”
“为了跟道友和解，我们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李凡不以为然道：“这种话就别在我面前说了。如今整个万仙盟，敢将仙城作洞府的，除了我李凡，还有谁？”
“我不出手，你们这些材料，只是堆在仓库里的库存而已。”
“而现在，可是能直接换成贡献度……”
周克宝不敢反驳，只得讪讪称是。
“一千八百六十三万，有些贵了。”
“这样吧，一千五百万。”李凡狮子大开口。
“行就行，不行就当我从来没说过此事，就此作罢！”
周克宝闻言，神情剧变。
脸色不断变幻后，他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随后他取出一张金灿灿的商契书，修改了一番，递了过来。
李凡接过一看，上面除了周克宝的名字外，还写下了苟子浩、瞿代龙等共九位修士的姓名。
认真复核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李凡也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随着两道金光分别飞射入二人体内，周克宝终于松了口气。
按照约定，李凡先将五百万的贡献度给转了过去。
“仙城洞府，什么时候能完工？”看着面上止不住喜色的周克宝，李凡出声问道。
“丛云仙城建成之日，仙城洞府完工之时。”周克宝保证道。
“这么快？”这下轮到李凡有些诧异了。
要知道，他可是集结了丛云海目前所有可用的修士，加班加点、夜以继日，这才能勉强赶上第一经纶定下的日期。
而如今距离丛云仙城建成，已经还剩下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完成洞府的建设。
而周克宝话里，仍然有余力的样子。
他们效率，恐怕要比李凡组搭的草台班子，要高了一倍不止。
周克宝见李凡难得露出惊讶的神情，心中也是颇为得意，笑而不语。
“好，既如此，那我就等着双喜临门的那天。”
“你且去吧！”
李凡再度下了逐客令。
周克宝拱拱手，不再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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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梭，时间一天天过去。
离丛云仙城的正式完工日期，已经越来越近。
所有忙碌修士的脸上，也不禁纷纷露出期盼的神情。
他们这么拼死拼活，所盼望的可不就是丛云城重建、李凡岛主论功行赏、分封各职吗。
而李凡也没有忘记第一经纶的委托，完全将【玄天锁幽阵】的阵图，融入到了仙城之基中。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临近仙城奠基大典，这一日，李凡孤身位于密室之中，却是忽的心生感应。
原来，许久没有进入的陨仙境，终于可以再度进入了。
“福生玄黄天尊！”
李凡布下仪式，重临陨仙境。
剧情依然接着上次，他和许克，受陆涯所托，前往南冥妖山。
“小黑，你说，为什么陆涯师兄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呢？”
“这南冥妖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据其他师兄说，这里面聚集了许许多多可怕的妖兽……”
“如果换成其他实力高一点的师兄来，或许把握更大一点吧？”
许克歪着头，大大的眼睛中满是疑惑。
李凡则是不客气的挠了他一爪子。
“你能不能安静点？这已经是你路上第十次问这个问题了。”
“真不明白，为什么不干脆去问你的陆涯师兄？老吵我干嘛？”
许克有些委屈：“你胡说，哪里有十次，明明是第九次……”
两人正插科打诨，从远处天边，忽的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声。
将二人打断。

第531章 大风与蛮蛮
极目远眺，海天一线，天水难分。
宛如雷霆般的龙吟声，似乎正是从天穹上的云层中传来。
云彩的缝隙间，依稀能看见这头青龙露出的只鳞半爪。
龙身连绵不绝，仿佛一直延伸到天边。
而那不禁意间露出的龙尾，落在二人眼中，也竟是如同山岳般大小。
许克目瞪口呆，仰头看着，身体都有点晃：“这条龙怎么这么大？”
“我在宗门内也曾见过青龙。不过跟眼前这条相比……”
“那都不能称之为龙了。叫小泥鳅还差不多！”
许克也不傻，知道这南冥是妖兽的地盘，悄悄小声跟李凡说道。
“神龙见首不见尾……”李凡没有搭理他。
而是盯着天穹中的那头青龙，查看着源于玄鸟血脉中的记忆。
这条青龙存在的岁月，几乎可以和长生寿帝叁貘相提并论了。
和帝叁貘充当族群先知、引领妖兽一族前行不同，这位青神龙，从不会干涉妖兽族群内部事物。
它更多的是充当一个“保护神”的角色，平时不显于世。
只有在妖兽族群遇到灭绝危机的关键时刻，才会出手相助。
“青神龙一般隐介藏形，藏于波涛、云雾之中。不知今天为何却忽的发出如此龙吟。”
“看来这南冥，或许有大事发生了。”
“一来就恰好碰上，真不愧是天命所归之人。”
李凡一边暗中思索，一边又给了许克一爪子。
许克顿觉有些莫名其妙，不服欲发动反击。
却被李凡无情镇压。
而许克身下的青鸾鸟，似乎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身形速度不减，继续朝着南方一路疾驰。
南冥之海，广阔无边。
入目所及，除了头顶的天穹之外，就是无尽的青色海水。
一连飞行的十几天，景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不提那座妖兽山了，就连寻常妖兽的身影，都没有见到过。
反倒是不时能看到海中成群结队的怪鱼，钻出水面嘻嘻。
甚至有的还追逐着许克一行人落在海面上阴影，一路跟随。
不过这些鱼类，神智未开，只靠本能，显然不是什么妖兽。
“小黑，你说那什么妖山，到底在哪里啊？”许克双手撑着下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陆涯师兄也不说清楚一点，只告诉我一路向南就到了。”
“我还真信了。真是伤脑筋。”
李凡正欲答话，却忽的神色一变。
只觉身后，一道杀气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突然袭来。
当即转过头去，嘴里吐出一道黑光，正和这道杀气对上。
“咦？”对方传来一阵惊疑声。
“轰！”
爆炸声中，青鸾鸟终于反应过来。
发生一声愤怒的鸣叫，展开羽翼，将许克护在身后。
而李凡则是飞至半空，遥遥看着面前这位发动突然袭击凶手。
那是一只双头怪鸟。
全身羽毛雪白，一只头颅瞪大了眼睛，视线不停在许克一行人来回转动。
而另外一只头颅则似乎在沉睡之中，两眼紧闭，头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十分滑稽。
“原来是玄鸟家的，怎么这么多年不见，变成这副模样了。”
“真是丑的不能直视啊。”
双头怪鸟用尖锐的嗓音嘲笑道。
“蛮蛮……”李凡霎时间也认出了这双头鸟的来历。
说起来，它和天命玄鸟一族，还有点亲戚关系。
名为蛮蛮，虽然名字不怎么好听，但实则来头不小。
左边头颅据说能看见世间诸事因果，右边头颅则是常年沉睡。
一旦预感到灾厄降临，就会莫名惊醒。
不过蛮蛮鸟一般都是青中带红，似这般通体雪白，倒是极为少见。
也难怪它觉得李凡丑了，完全是跟浑身漆黑的李凡极端对立的存在。
虽然按照妖兽族群中的辈分来说，对方很有可能是李凡的“长辈”。
不过面对这只白色蛮蛮鸟的忽然袭击以及言语嘲讽，李凡当然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
“奇怪，怎么似乎听到哪里有鸭子在叫？”
“嘎嘎的，真是难听又吵死了。”
李凡一副完全没有看到蛮蛮鸟的样子，左右打量一圈，有些疑惑，还带着点嫌弃的对着下方的许克问道。
许克先是愣了一愣，随后拍了拍手掌，咯咯乱笑：“没错，我也听到了。”
“都说这南冥妖山，是妖兽的圣地。怎么会让一只没有礼数的鸭子混了进来，真是怪事、怪事啊！”
听着二人一唱一和的嘲笑，蛮蛮鸟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你们两个小东西，说谁是鸭子呢？”
“本大爷可是尊贵无比的蛮蛮鸟！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纯白变种，你们……”
然而，任它如何说，李凡和许克，都是一副不停摇头、满脸嫌弃的样子。
白色蛮蛮鸟暴跳如雷，见对方实在可恶，正准备再度动手。
不过不知它想到了什么，竟然当场忍了下来。
“玄鸟家的，我记住你了！”
它狠狠地看了李凡一眼，扇动着翅膀，向前飞去。
李凡和许克一人一鸟对视一眼，连忙也驱使着小青，紧紧跟上。
没过多久，蛮蛮鸟发现了一直跟在身后的他们。
“你们老跟着我干嘛？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李凡露出不屑的神情：“真是奇怪，天宽地广，万兽尽可遨游。”
“难不成你们蛮蛮鸟飞过的地方，就不允许其他兽再走了？”
“你们也管的太宽了吧？”
不等白色蛮蛮鸟发话，一道怪笑声忽的从天边传来，瞬息而至。
“哈哈哈！”
“不错，这个小娃娃说的很有道理！我看是你们蛮蛮鸟一族，好日子过多了，越发没了规矩！”
白色蛮蛮鸟眼露凶光，杀意四溢。
然而等它看清楚来兽之后，却是顿时蔫了下来。
来者虽是鸟，却状如犬、长着人面。
飞行动静之间，更是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正是赫赫有名的“大风”一族。
“哈哈哈哈！”
大风鸟停稳后，又是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声。
之后视线在李凡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了许克身上。
眼中霎时闪过一丝异色。
“你一个人类小娃娃，怎么会来我们妖兽的地盘？”

第532章 南冥帝一兽
“难不成，也是为了参加万妖大会而来？”
大风无视一旁的蛮蛮鸟，语气和善的问道。
“什么万妖大会？我不知道啊。”
“我是受师兄陆涯所托，来你们这送一个木盒的。”许克大眼睛滴溜溜直转，盯着大风鸟看了一会，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说道。
“陆涯？”大风鸟头一歪，想了一会，似乎没能在脑海中找到名字相应的对象。“有点耳熟……”
“什么木盒，给大爷我瞅瞅……”它大大咧咧的说道。
“好呀！”许克似乎毫无心机防备似的，将一个朱红色的木盒拿了出来。
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霎时间其上涌现。
“这是！”大风鸟身躯霎时一个哆嗦，差点没停稳，坠落到海里去。
而那白色蛮蛮鸟先是没认出来，仔细盯着木盒打量了番。
过了不久后，方才发出尖锐的叫声。
浑身羽毛直立，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刚要说些什么，却被大风鸟眼疾手快，扇出一阵风、将其止住。
“呵呵，原来是那位派来的……”
“小娃娃赶紧把它收起来吧，要是引来别的家伙，可就不好了。”
没有再问盒子里的东西，大风鸟尴尬的轻咳了声，连声嘱咐道。
“好的呀！”许克十分听话地重新将木盒收了起来。
“这位前辈，我们正要去南冥妖山，却找不到路呢。不知道你能不能顺便带我过去啊。”他随后瞪大了眼睛，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咳咳，小家伙，你出门前，家里长辈没有嘱托吗？什么南冥妖山，这么难听。要叫南冥圣兽山！”大风语重心长的教训道。
“对圣兽山如此不敬，也幸亏你遇到我这个脾气好的。若是遇到那些暴虐之辈，怕不是要被当场捉住，开肠破肚、吞心食肝！”大风吓唬道。
许克歪了歪脑袋，想了想，有些疑惑：“可是叁爷爷说了，到了这别紧张，就跟回到家里一样。我看家里人，都是这么说的啊！”
“叁爷爷……”大风顿时呛住，欲言又止。
而原本看似桀骜的蛮蛮鸟，更是把头缩起，一副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
“呵呵，你小子开心就好。”最终，大风鸟还是苦笑着，不再多言。
一行人一起，继续朝着极南处进发。
一路上，许克自然也是嘴里没停，不断跟大风鸟打探消息。
“前辈，你刚刚所说的万妖大会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大风鸟本不愿意回答，奈何经不住许克纠缠。
于是只能无奈悄声说道：“前不久，【帝一】大人昭告天下，要召开万妖大会。”
“天下妖兽族群，都必须派出代表，前来南冥圣兽山参加。”
“据说事关妖兽族群今后的生死存亡，而且这又是【帝一】大人数百年来又一次召开大会，十分重要。”
“就连平日里不显踪迹的【青神龙】、【赤九头】、【紫无首】等大人都来了。”
“上一次这么大的阵容，还是万兽公审帝叁……”
大风说到一半，忽的脸色微变，立马止住。
李凡和许克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看来即便以帝叁貘的地位，当他和人类群体产生过于密集的接触后，后果也十分严重。
也难怪无论是这蛮蛮鸟，还是大风，对帝叁貘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不过很显然，那场公审对帝叁貘的审判没能成功。
要不然，当许克取出那只上面有帝叁貘的封印的木盒之后，大风它们就不会是忌讳中带着恐惧的表现了。
绕过此话题，许克又缠着大风鸟，问了许多关于妖兽族群的消息。
包括它们平日里栖息与何处，和人类相处如何。
将来又有什么打算，又是怎么看待御兽宗的。
刚刚的口误之后，大风鸟谨慎了许多。只是有的没的，挑选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告之许克。
就这样，又是十多天过去。
终于，传说中的南冥圣兽山遥遥在望了。
远远望去，只见青蓝相间的海天交接处，一座高耸直插天穹的圆锥形山体，凭空出现。
就这么矗立于海面之上，如海市蜃景般不可思议。
山体顶端，如同戴了皇冠般，有一圈厚厚的洁白积雪。
在积雪覆盖的山顶，依稀能看见一座雄伟城池的模样。
李凡眼尖，更是看到，南冥圣兽山坐落之处，竟然成了整座南冥海洋的边界线。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奇妙景象。
无边无垠的大海，仿佛到了此处，忽的戛然而止。
再过去，就是如同深渊一般的漆黑景象。
南冥圣兽山，就如同光与暗、实和虚的交界线，将现实和幻景分割下来。
看着被眼前瑰丽景象震惊、呆住的许克，大风不禁有些得意。
“怎么样，没见过如此奇景啊。”
“所谓的天之涯、海之角，世界之边陲、生命的源起处，就是我们南冥圣兽山了。”
大风也是感叹万千。
“据说世上最早的妖兽，就是从这里出现，随之走向整个世界。”
“这里是所有妖兽心中不可亵渎的圣地，你虽然是那位大人派遣而来，但人类的身份却无法改变。所以未必能让你进去。”
“桀桀，大风前辈说的没错。包括你这小黑鸟，虽然也是妖兽身份，却被人类驯化、当了人类的伴生灵兽，也没有资格进入圣兽山。”一直不敢大声讲话的蛮蛮鸟，此刻突然又精神起来。
它发出声怪叫，也不等许克回应，就扑扇着翅膀，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奔远处山巅而去。
许克却是不以为意，晃了晃胸口挂着一块玉牌。
“没事，走之前陆涯师兄对我说，只要遇到麻烦，出示这块牌子就行。”
“陆涯师兄肯定不会害我的。”
“小青，快跟上！”
大风鸟正欲再劝，却是忽的想起了什么，眼中震惊之色更胜过刚刚感应到帝叁貘的气息。
因为它分明看到，刚才在那块在眼前一闪而逝的玉牌上，刻着只有妖兽才能看懂的“一”字。
大风鸟也终于想起了，在哪听过陆涯这个名字了。
那是十几年前，单枪匹马、以人类之躯，孤身闯入圣兽山，随后又全身而退的那个人。

第533章 红蛇绕白城
此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在整个妖兽世界都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没有妖兽愿意相信，一个人类，能在圣兽山来去自如。
但事实确实如此。
这名叫做陆涯的修士，不仅仅在圣山走了一遭，还带走了天吴一族中，血脉最为精纯的一个后辈。
更让众妖兽们难以接受的是，当时陆涯仅仅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
这更显得此事过于荒诞了。
别说元婴初期，就算是元婴圆满又如何？圣兽山上随便一头成年妖兽，稍微动一动手，就能将其轻松拍死。
怎么会让这样一个人类修士如此嚣张？
虽然后来有过传言，陆涯之所以能自由出入南冥圣兽山，是因为得到了【帝一】的默许。
但仍然无法让众妖兽释怀。
【帝一】作为整个妖兽族群名义上的主宰，地位是何等尊崇。多少血脉精纯、天赋异禀的年轻妖兽们，都不能入帝一的法眼。
这区区人类修士，又凭什么？
于是此事的风波经过十多年，才逐渐平息。
陆涯这个名字，也彻底留在了许许多多妖兽的心中。
大风鸟虽说天性善忘，但当“陆涯”和帝一玉牌同时出现的时候，它还是在瞬间想起了当年往事。
“看来传言果然不假，陆涯真的和帝一大人关系匪浅……”大风鸟发出一阵怪笑，扑扇着翅膀，也跟随许克飞入圣山之中。
这南冥圣兽山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对妖兽极为有益的特殊能量。
距离它越近，李凡就感到自己越来越有精神。
体内深处仿佛有什么在欢欣跃动，让他感到血脉沸腾，有使不完的劲。
而许克身下的青鸾鸟亦是如此。
她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飞行速度霎时间更快了几分。
顷刻间，倏忽而至。
许克一行已经进入了圣兽山的范围之内，就在这时，小青却是毫无征兆的，陡然僵直在空中，停止了动作。
李凡也是在同一时间，感到一股致命危机涌上心头。
倒是许克似乎对于危险若无所觉，依然十分兴奋的大呼小叫着：“小黑，快看，那是什么！”
李凡身体如同石化般，不能动弹，只能勉强转动眼珠，顺着许克指引的方向望去。
入目所及，只见一条身型巨大的蛇，盘踞、缠绕在圣兽山上。
通体火红，醒目、妖异无比。
红蛇身躯极为庞大，攀缠在圣兽山的，似乎也只是它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身体的一部分。
绝大部分，都隐藏在青色的南冥海水中。
使人望之生畏。
而这么一头绝世凶兽，在进入南冥圣兽山之前，众人却都没能发现它的踪迹。
仿佛它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红蛇独眼，此刻正用它那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青鸾鸟以及她身上的人类外来者们。
巨大的威压，使得李凡都不得不下意识的遵从身体本能，闭上了眼睛。
而许克却是怡然不惧，丝毫感受不到对方的恐怖似的，瞪大了双眼，和红蛇对视。
僵持了片刻，从许克怀中的玉牌上，发出一阵淡淡的光华。
红蛇目光微微转动，随后闭起了独眼。
刹那之间，青鸾鸟恢复了行动能力。
李凡也感到身上压力骤然一空，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再去看时，那条比山岳还要庞大的红色巨蛇，却是已经失去了踪迹。
仿佛刚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只是众人的错觉。
但李凡却是知道，独眼红蛇依然还盘踞在圣兽山上。
只是他们视之不见、无法看到而已。
“若是没有那枚帝一玉牌，恐怕就算合道修为，来此也是非死即残。”李凡暗自心惊。
许克却是大大咧咧的浑然不觉，催促着青鸾鸟降落山中。
“呼！感觉这里好舒服啊。”不久后，踩在地面上的许克深深吸了口气，感叹道。
知道呆在圣兽山上，对妖兽有莫名的好处。
所以这次他也没有将小青收起，只是让她化作小小一只，在李凡旁边给她安了个临时的窝。
李凡撇了对方一眼，脑海中却是忽的浮现出数千年后、现实世界中青圣师的样子。
微微一笑，没有去管她。
小青似乎有点害怕李凡这只天命玄鸟，偶尔看着他的目光中，有些畏惧。
也是主动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敢靠的太近。
许克暂时将头顶的两只鸟儿放在了一边，顺着山路，朝着头顶的宏伟巨城跑去。
一路上，能看见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妖兽。
马身而鸟翼、人面蛇尾；其状如虎，音如嗥狗；其状如乌，三首六尾；其状如鹿而白尾，马脚人手而四角
……
甚至有的妖兽，是花、木、草、树成精，没有妖兽气息，看上去和仙气飘飘、神圣无比。
但无论这些妖兽长的如何凶顽、气焰如何凶煞，在这山间小路上，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十分拘谨、小心翼翼地缓步前行。
不敢有过分僭越之处。
所以许克撒丫子乱窜的行为，就特别显眼了。
有的妖兽目露杀意，想要给许克这个小娃娃一个教训。
但是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帝一】的气息，竟是没有一兽，最终有所行动。
于是任由许克一路小跑，来到了山巅之城脚下。
这座圣山上的城池，不知由何种材料打造。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显得圣洁、庄重。
白城之外，原本只是一堵高墙，并没有门扉。
但当众兽靠近，却是忽的露出一张面孔。
张开大嘴，显出漆黑的通道。
许克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伸长了脑袋，探头朝通道内部望去。
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正嘟囔着的时候，身边却是有异兽，面带嘲讽之色，径直走了进去。
许克撇了撇嘴，当下也不再畏惧。
跟着走进圣山白城中。
光线消失，复又亮起。
“你们跟我来吧！”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的在李凡耳边响起。
只见前方，一个看上去只五六岁大，长的十分可爱、粉雕玉琢，分不清性别的孩童，正叉着腰，对着许克说道。

第534章 万相名帝一
这小小孩童，顿时吸引了许克的目光。
他眼睛瞪得老大，直盯着对方打转。
好奇的凑近，来到祂的面前，伸出手在对方的脸上捏了捏，十分好奇道：“你也是人类吗？怎么会这妖兽山上？”
孩童歪了歪脑袋，也举高手，在许克脸上揪了一把。
“谁规定，妖兽山上就不能有人类居住了？你不也是凡人，还安然无恙的到了这里么？”
祂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许克先是愣了愣，随后似是对这孩童的话十分赞同。
高兴地直鼓掌：“你说的不错，妖兽和人，完全可以和谐共处的。”
“在我们宗门，就是这样。”
“想来在这南冥妖兽山，也是如此。”
孩童目光中露出一丝天真，摇了摇头：“御兽宗么？我却听说，御兽宗里面的人类修士，都是靠着御兽决，强行束缚、操纵着妖兽。”
“许多妖兽，并不是真心想成为他们的伴生兽。只是被功法控制，身不由己。”
“这就是你所说的，和谐共处吗？”
孩童认真的问道。
许克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着急道：“不是这样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忽的，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将头顶的小黑抓到手心，献宝似的展示给面前的孩童：“你看，这是小黑。我们的关系可好了！”
“虽然他也是因为御兽决的原因，成为了我的伴生灵兽。”
“但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是做不得假的啊。你说是不是，小黑！”许克晃了晃手，想要让李凡表态。
李凡却是重新飞回许克头顶，给了他一爪子，让他吃痛安静下来。
没有理会耍宝的许克，李凡盯着面前如同玉石般精致的孩童，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直觉告诉他，这个孩童，肯定大有来历，不是寻常凡人那么简单。
但是他身上，却又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妖兽的气息。
甚至李凡动用天赋神通，所看到的气运光柱，也是普普通通、和凡人无异。
这就让他有点琢磨不透了。
见到面前这一对主仆相处的颇为融洽，孩童发出咯咯的笑声，似乎十分开心。
“跟我来哟，城里道路复杂，小心别被吃了。”祂再度叮嘱道。
说罢，就直接朝着里面走去。
许克见状，连忙跟上。
周围寂静无比，见不到其他妖兽的踪影。
原先一起的那些妖兽，此刻却是齐齐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只余两个孩童，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这空荡荡的城池中回响。
一路朝里，攀爬过数十座阶梯，不知过了多久，孩童领着许克，来到了一处房间内。
进入其中，周围的墙壁就瞬间变得透明。
仿佛刹那间，悬于高空。
视野极好，周围景色一览无余。
而下方的空间里，密密麻麻，聚集了数不清、形状各异的各式妖兽们。
它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争论的十分激烈。
“安静！”
在许克所在空间稍下的位置，盘桓着几个庞大的光团。
光团中，依稀可见模糊的身影。
此时说话的，乃是一只赤色九头鸟。
它的声音如同金属板互相摩擦般，十分刺耳难听。但是它在妖兽族群中地位似乎很高，它一发话，妖兽们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让我们欢迎，伟大的【帝一】陛下，时隔多年，再次召集万妖，商讨议会！”
轰！
随着它的一席话，整个空间内的妖兽，都仿佛同时暴动起来。
各自发出兴奋至极的吼声，表达着内心的欢喜。
而在天空中，巨大的阴影也霎时降临。
一团不停蠕动着的、上面不时有头颅浮现、又消失的，灰色“肉团”，如同乌云一般，出现在众妖头顶。
在场所有妖兽，此刻全都安静下来、低头行礼。
“这……这就是帝一兽？”许克盯着下方的肉团，吐了吐舌头。
“怎么看上去……这么丑啊……”
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孩童听了，也不生气，而是居然十分赞同的点点头：“嘻嘻，我也这么认为。的确好丑！”
李凡听了，心中一跳。
敢在妖兽的大本营中，说地位最为尊崇的那头妖兽长得丑。
这个孩子……
不等李凡细想，下方帝一兽的话语，将李凡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我的同胞们，我今天召集你们来此，是因为，又到了决定妖兽族群、生死存亡的时刻。”
帝一的声音很是奇特。
从肉团的各处传来，似乎是由千万种不同的声音叠加、混合而成，但仔细去辨别，却又难分彼此，浑然如一。
听上有些机械、又有些灵动，怪异无比。
帝一继续说道：“玄黄界，大劫将至。这一次的劫难，比起以往，更要残酷。”
“不仅仅是人类，我们妖兽，乃至整个世界，都要面临毁灭性的危机。就算我们的血脉记忆中，有足够多的应对灾劫的经验，恐怕此次也不能幸免于难……”
下方的妖兽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肉团一阵蠕动，妖兽头顶光影变幻。
于是众妖纷纷重新肃静。
“所以，为了我们族群的未来，我需要聆听大家的意见。”
肉云下方的几枚光团中，跟帝一长的极为相似，也是圆球模样、没有五官的一个妖兽，此时出声道：“帝一陛下，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我紫无首，永远是您最忠心的属下！”
随着紫无首的一席话，下方也有不少妖兽纷纷高呼附和。
“哦？那我决定，要带领你们，离开玄黄界，去寻找新的家园呢？”出乎众妖意料之外的是，帝一忽然冷声发问。
“什么？”紫无首显然也没有料到帝一会来这么一出，顿时有些傻住了。
还没等它回答，它的身边那头苍老的青神龙，却是抢先开口了。
“帝一，你这么做的原因呢？难道，以我们妖兽如此强盛的实力，都不能在所谓的大劫中保全么？”
“是啊。这么多的劫难，我们都安然无恙渡过了。况且，就算走，又能去往哪里呢？”

第535章 无限之未来
此时说话的，乃是一头通体墨黑的麒麟，它的模样雄壮、神俊，声音却如孩童般清脆。
万妖头顶的帝一，在听到墨麒麟的质疑后，发出阵阵沉闷的笑声。
“所谓经验，真乃是一柄双刃剑。给了我们应对危机的底气，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把我们推向深渊。”
乌黑的肉团翻滚起来，似乎在表达内心不满的情绪。
“此次大劫，不同于历史上，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劫难。”
“它的缘起，来自……”
说到这里时，帝一肉团中，忽的涌现出许许多多狰狞妖兽的面容。
“闭嘴吧，你！”
“跟这些废物啰嗦什么！不听话的，通通吞掉！”
“什么万妖族群，天底下，只要有我【帝一】就足够了！”
……
诡异的一幕，让参加会议的万妖顿时噤若寒蝉。
但显然，对如此异状，它们也都不是第一见了。
眼神中只有恐惧，而没有惊讶。
肉云再度翻滚，将这些语气恶劣、不断叫嚣着的头颅，重新吞入。
帝一旁若无事的继续说道：“因此，这次劫难，超出了玄黄界自身所能化解的上限。”
“如果没有额外的变数，这世间的一切，终将以消亡而终局。”
帝一说的郑重无比，众妖也是纷纷肃然。
“不过，我既然说会带你们走，就自然已经想好了脱身的办法。”
帝一如同万相共鸣的声音回荡在此方空间中。
“人类修士中，有一名为天剑宗的门派，他们为了在大劫中谋求一线生机，想要打造能够破碎时空的【破界神兵】，从而从这玄黄中逃脱。”
“先不提他们此举的可行性，他们的这个举动，倒是给了我启发。”
“我们脚下的这座山，恰好是一柄天然的【破界神兵】。只要稍加改造，就能带领我们逃离这里。”
帝一信心满满的说道。
“南冥山，乃是天之涯、海之角，世界的边界所在。因此汇聚了许多世界本身溢散的能量……”
帝一为众妖兽阐述起当中的原理起来。
万妖们不敢怠慢，不管心里如何想，表面上都是一副听得极为认真的样子。
而在最上方的透明房间内，许克却是听得直打哈欠。
“真无聊啊，怎么最强大的妖兽，这么喜欢啰里吧嗦。一点也不霸气。”许克小声嘟囔着。
他转头看向一旁比自己还小一圈的孩童，问道：“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干什么呀，这是妖族内部的会议，我们在这偷听不好吧。”
“没关系，它不会介意的。”孩童看着下方侃侃而谈的帝一兽，淡淡地说道。
许克虽然天性烂漫，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傻子。
他左右撇了眼，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听你的语气，似乎跟帝一大人很熟的样子。”
“你该不会是它的私生子吧？”
“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也没错。”出乎许克意料的是，对方竟然直接大方承认了。
这下把许克吓得愣住了。
“或者说，【帝一】是我。但我不是帝一。”孩童再度补充道。
许克霎时瞪大眼睛，其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李凡此时，注意力也从下方帝一肉团的演讲中，回到了面前这位粉嫩的孩童身上。
虽然早有猜测，但是堂堂妖兽主宰，竟然衍化出了一具人类躯体。
李凡心中还是有点震惊。
看着许克和李凡，一人一鸟诧异的表情，帝一则是露出了个和自身外表完全不相符的莫测笑容。
“怎么，惊讶么？”
许克连连点头。
“其实倒也不必如此。世间生灵，究其本源，实则可归一处。”
“妖兽也好，人类也罢。其实都没有本质的区别。”
帝一表情平淡，嘴里却说着惊世骇俗的话。
李凡相信，在这妖族圣地，如果说此话的不是这位妖族主宰，而换成任何其他人，恐怕早就被愤怒的万妖给生吞了。
“说起来好笑，我也是过了许久，最近才明白这个道理的。”
“于是才有了我。”孩童帝一背负双手，俯瞰着下方的一众妖兽，老气横秋地说道。
“当年陆涯曾对我说，妖兽之所以如此强大，是因为力量继承自体内本源血脉。但随着一代代的繁衍，妖兽的血脉也会逐渐稀薄下去。虽然不排除有变异返祖的可能，但是妖族整体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在越来越弱。”
听起对方说起了陆涯师兄，许克顿时眼睛一亮，仔细听起孩童帝一的话来。
“而妖族的对手，人类。却是在一代代学习和积累中，不断变强。功法，符箓，器、阵、丹、药，人类的力量来源，却是能被一代一代的继承下去。”
“差距越拉越大，妖兽的未来，又在何处？”
“我思考这个问题，足足想了三天三夜，最终也没能想明白。”
“强制让那些没脑子的家伙，去学习炼丹、炼器？”
“恐怕就算是我，也无法做到。每天躺着，吃吃喝喝、累了就睡。既然这样就能变强，那又为什么还要努力呢？”
“这就是妖族的困境。即便会有些特别的个体，但也无法改变整个族群的生态。”
似乎是对许克二人讲述，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你想要把妖兽变成人？就像你现在这样？”仿佛想明白了什么，许克吃惊无比，骇然的说道。
李凡身上也是羽毛微微竖立，感到有些惊怖。
“是。”
“也不是。”
帝一摇摇头，又点点头。
“作为整个妖兽们的主宰，我必须站在整个妖兽族群的角度上、而不是靠个人喜好去思考和决定问题。”
孩童帝一指着下方正在举行的万妖大会。
“下面这个我，决定要带着妖兽们，逃离玄黄界。”
“即使我有十足的信心，却也不能否认，这个计划有失败的可能。”
“哪怕只有万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也要将其计算在内。”
“为了不让妖兽族群们，会因为我的一个决定，而从此走向末路。所以，我需要有另外的计划。”
帝一缓缓说道。
“我懂了！这就是师兄们常说的，凡事要有两手准备！”许克有些兴奋地说道。
“不，你不懂。”帝一却是毫不留情。
“两手准备？这对于庞大的妖兽族群来说，跟自寻灭亡没有什么两样。”
“那些不肯离去、决定留在玄黄界的妖兽们，对于化身为人，它们的接受程度会有多少？不用细想，就能知道，必定只有那么一小部分，能接受我的这个计划。”
“强迫只会给本就已经分裂的族群带来伤害，所以我需要秘密执行这个计划。”
许克挠挠头，小脸充满了迷惑：“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呀，我怎么被绕的迷糊、越来越听不懂了？”
帝一轻轻一挥手，在他们面前，霎时出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木。
在其中一根枝桠的尽头，许克赫然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这是……”他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是未来。”帝一郑重的回答。“某种可能性的未来。”
“妖族将来可能的一种命运，就与你息息相关。”帝一看着小小的许克，眼中充满了沧桑。
许克则是看着依然不断在扩张、繁衍的树影，陷入了迷茫。
那一根根枝桠上显示的妖族景象，有的极为相似，有的则是截然不同。
有充满血色、妖族尽数灭亡，有繁衍到极致、重复上古妖族最强盛时期场景。
有的则是人与妖和谐共处，共同建立了辉煌的文明。
还有的则是模糊一片，充满了寂灭和破败的气息。
“无限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这也意味着，即便可能性再怎么小，在【无限】的前提下，一切都必然会发生。”
“那么作为族群的领袖，我就必须合理的考虑到每一种可能下，妖族的未来命运。”
帝一此刻，孩童般的身躯，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山岳般沉重。
“这就是我对陆涯当初那个问题的答案。”
“人类虽然充满潜力、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但是你们各自为营，不能统筹族群中最强大的力量，反而会在不停的内斗中，损耗自身。”
“一旦遇到劫难，毕将元气大伤。”
“或许能靠运气挺过重重灾厄，但将时间线拉长，所经历的灾祸越多，人类灭绝的概率也就越大。”
“但我们妖兽不同。有我在，我就会为族群同胞们考虑好一切。”
“虽然它们有各自的思想，但是在生死存亡这关键问题上，它们都必须按照我们的意志去执行相应的命令。”
“我存在一天，妖族就不会彻底灭亡。”
“既然无法跟人类相竞争，那么只要活的够久，等人类自己灭亡就行了。”
帝一的语气中，略带着微微嘲讽，淡淡地说道。
许克则是满脸的不服气，想要反驳。
但一时间，却是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汇。
憋了半天，只是说了句：“那你又怎么保证，自己不会在妖族灭亡之前，先一步死去呢？”
帝一幽幽地看了许克一眼，却没有说话。

第536章 善战者战死
“无限的未来，意味着无限的可能。只要有一丝可能，那就意味着必定会发生……”
李凡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帝一刚刚那句话。
身怀【还真】，能够几乎无限重来的他，比起其他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话里的意思。
并且，李凡忽的心潮涌动。他有预感，这席话中，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更深层次的秘密。
跟他未来之道，或者说【还真】有关。
但就如同雾里看花般，根本无法得见其全貌。
李凡陷入了自我遐想的头脑风暴，而孩童帝一说完话后，就一直沉默不语。
许克被祂的目光直视后，也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闭上了嘴。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却也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作死之处，没有敢继续追问。
过了许久，或许是为了摆脱如今这个尴尬的场面，他打了哈哈，转移起了话题：“对了，既然【帝一】就是你的话……”许克拍了拍脑袋，装作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样子，取出一个朱红色的木盒，递了过去。
“这是陆涯师兄，让我带到这里的。他没说具体交给谁，但既然你是这里的老大，那么交给你就绝对没有问题了吧。”
许克打量着帝一，有些庆幸的说道。
“这是……”
帝一的目光扫过木盒，小小的脸庞上，居然显现出一丝凝重。
他将其摄过，手上漆黑光华闪动，顷刻间就将其上的禁制破解。
“吼！”
一股滔天的煞气，伴随着不甘和愤怒的怒吼，忽的自木盒中冲天而起。
凶煞之气宛若实质，形成一股龙卷。
无尽的血腥，顷刻从其中溢出，犹如一股冲击波，朝着周围横扫。
恍惚中，似是能看到一头绝世凶兽咆哮的身影。
丝毫没有心理准备的许克，霎时间被吓得当场跌倒在地。
而沉思中的李凡，也是被这骇人的一幕惊醒。
浑身羽毛直立，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浑身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好在孩童帝一的小手，五指微微弯曲，形成一道坚固无比的牢笼。
死死将这股煞气封锁、控制在其中。
任凭它怎么左冲右突、猛烈挣扎，都无法突破。
“就算死了，也改不了那副臭脾气。”帝一冷哼一声，手中泛出淡淡的黑光。
片刻之后，好似感应到了帝一的气息，木盒中的绝世凶兽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怒吼声越来越小，最终再不可闻。
这个时候，惊魂未定的许克和李凡，才看清楚木盒中盛放的东西。
那是一颗眼睛怒瞪、死不瞑目的凶兽头颅。
上面如同破碎的瓷器般，遍布道道伤纹。
头颅的伤口处，还有血肉在不停蠕动。似乎这头凶兽，还未完全断气一般。
没有想到自己受陆涯师兄所托、运送到这南冥妖山的，居然会是这么一个东西，许克顿时小脸煞白。
连忙挥挥手，解释道：“不是我干的！”
孩童帝一当场愣住，随后发出阵咯咯地笑声。
“放心，就算你说是它是你杀的，天底下也没有人会信。”
“妖兽杀伐之主，号称战绝天下的【帝贰戾】……”
“能杀它的存在不多。你绝不是其中之一。”
帝一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悲痛、愤怒的神情，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后，却是仔细盯着【帝贰戾】的头颅，似乎在研究、寻找些什么。
“帝贰戾？”洗清了作案嫌疑的许克，并没有松了口气。而是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他咽了咽吐沫：“它是第二，那岂不是比三爷爷还要更厉害？”
“它怎么又会变成这样……”
许克下意识了瞥了眼木盒中的头颅，有些艰难的问道。
李凡心中也是震动不已。
从【帝一】刚刚的话中可以看出，这【帝贰戾】，恐怕是妖兽族群中，除了帝一以外的最强者。
若是类比到人类修士境界，应该是和长生境旗鼓相当。
而现在，却是被人割去头颅……
谁做的？
联想到木盒是得自御兽宗陆涯，而陆涯虽然没有做下如此壮举的实力，但是他却认识能够做到此事的人。
白先生。
刹那间，一道绝世而独立的身影，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是他？
李凡和许克互相对视了一眼，显然是想到一块去了。
二人想清楚了事情元凶的同时，帝一似乎也在头颅的伤口上看出了蛛丝马迹。
“善战者，终以战而亡。”
“我劝过你多次，你却不听。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帝一面色冷峻，语气寒若冰霜。
从【帝贰戾】的头颅中，隐隐传来怒吼声，似乎不甘的回应。
“回来也好。”
帝一忽然说了句莫名的话。
随后，让许克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帝一将手覆在【帝贰戾】的头颅上，而后，他那原本如同孩童般粉嫩、白皙的小手，膨胀、扭曲起来。
一块又一块的肉团，如黑色泥浆般，从孩童帝一的手中汹涌而出。
将【帝贰戾】的头颅淹没、吞噬。
许克下意识的，拉着李凡，朝后退了数步。
远离看似人畜无害的孩童帝一。
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涌动的黑色肉云便被收回。
帝一变回了原本天真无邪的模样。
而【帝贰戾】的头颅，也消失不见。
“感谢你们将这个蠢货送回来。”
“这次没有个几万年，我不会放他离开了。”
帝一满脸认真的说道。
许克讪讪的摸了摸脑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帝叁的意思我也知道了……”
帝一看了眼许克，笑了笑。
没有责备，而是淡淡的说道。
于是祂的肚子刹那间鼓了起来，只片刻功夫，就变成了比祂目前的孩童躯体还要大上数倍的畸形模样。
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孕育，在不断来回滚动。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从祂身上发出，没过多久，一个圆滚滚的生物，就从祂的身上脱离下来。
“把这个小家伙带回去，交给陆涯吧。”
“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又变成了孩童，帝一看着许克，沉默了片刻，又忽的出声道：“这是你送来【帝贰戾】的任务回报。”
“除此之外，我还有另外的东西要送给你。”

第537章 去留皆由命
这次没有再闹的那么大动静，帝一只是轻轻朝着许克的眉心一指，便再没有了动作。
许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似乎什么也没能感受到。
“时候到了，你自会知道它的用处。”帝一说道。
“什么吗，全是谜语人。真是气死我了。”许克嘴里小声嘟囔着，他瞄了眼帝一，最终还是没有发作的勇气。
只得被迫忍耐下来。
“此间事了，南冥毕竟不是人类该久留之地。我带你们离开吧。”
下方的空间中，万妖集会，此刻也有了最终结果。
“坚决拥护和支持帝一陛下的伟大决定！”
“在帝一陛下的领导下，我们妖兽一族，必将迎来更美好的未来！”
“小小玄黄界，不待也罢！”
……
众妖兽们山呼海啸，已然达成了一致。
至于其中又有多少真心，从居高临下的孩童帝一脸上，那浮现出的淡淡嘲讽笑容，或许可以窥见一二。
孩童帝一领着许克，穿过蜿蜒曲折的无人通道，来到了最初到来时的那扇大门前。
“你们且去吧。”
帝一驻足脚步，吩咐道。
许克欲言又止。
“放心，你我……”
“会有再见的一天的。”帝一言语中，若有所指。
而声音还在空中回荡，祂的身影却都已经消失不见。
许克不禁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抱着那内部似有心脏不停跳动的圆球，许克唤出小青，带着李凡离开了此处。
穿越南冥大洋的返程路上，或许是因为帝一的原因，他们再没遇到过其他妖兽。
一路平安无事，离御兽宗也越来越近。
李凡则是飞着，站在帝一交给许克的那个圆球上。
似乎对它十分感兴趣的，眼神中似乎流露出，要把它整个吞掉的贪婪。
“小黑你干嘛！”
面对李凡的虎视眈眈，许克紧紧抱住圆球，眼中满是戒备。
“这可是回去要向陆涯师兄交差的，你可不能一时嘴馋，把它偷吃了。”
李凡不屑的白了许克一眼，给了他一爪子，并不解释。
他这段时间，之所以一直盯着这圆球，完全只是因为从它身上，感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经过一番仔细辨别，他才确定，这种淡淡的熟悉感，正是源于后世游荡在仙绝大阵之外的裂界鲸群。
“之前我跟许克虽然找到了离界鲸，但是它们显然和后世我所见到的，有很大的区别。”
“不仅仅体现在体型上，更重要的是，根据帝国所提供的资料，后来的裂界鲸，能够只靠吞噬虚空中的能量，就进行自我繁殖。”
“唯有如此，它们才能茫茫虚空中，繁衍的如此兴盛。发展出如此多的种群数量，以便完成彻底将小世界从玄黄界本体中剥离的计划。”
“我和许克先前找到的那些，显然没有如此特性。”
“反而这个小家伙……”
李凡若有所思。
御兽宗应该是利用裂界鲸和这圆球状的生物杂交，从而培育出了新的、符合要求的亚种。
“所以忙活了这么久，还是因为白先生的那个任务？”
李凡不禁有些疑惑。
这段陨仙境故事，似乎有点过于漫长了。
到现在，他还没有弄清楚维持这段时空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又该如何破解。
不过，李凡心中有种预感。等回到御兽宗，或许就能揭开这个谜题。
从南冥返回御兽宗，路途遥远。
走了不到一半路途，这次在陨仙境中的持续时间就已经到了。
眼前一阵晃动，李凡却是重新返回了现实世界。
“帝一兽……”
李凡又回想了番陨仙境中的见闻，一个疑问不禁涌上心头。
妖族后来，整体搬迁的计划成功了吗？
如果成功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过当时的修士。
而若是有了成功逃离的例子在前，那么修士们，也必然会做出效仿之举。
他们也会尝试各种方法，破碎时空，挣脱玄黄界的桎梏。
“当年大道宗，就有三位长生隐世不出。更别提其他宗门了，整个玄黄界，长生境修士的数量，不在少数。”
“如今却都不见踪影，或许当年，他们就离开了一部分也不一定。”
李凡忽的又想起帝一的话。
“妖兽族群中，对于彻底离开玄黄界一事，都有许多分歧。”
“就更别提我们人类修士了。”
“有想要离开的，自然也就有想留下的。”
一切只是面对前所未有的天地大劫降临，各人所做的不同选择而已。
李凡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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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陨仙境回到现实世界，丛云仙城的奠基仪式，就要正式展开。
而周克宝，也按照约定，将那座仙城洞府带了过来。
“道友且看！”
他伸出右手，一座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微型城池，赫然出现。
看其模样，正和万仙盟各州仙城完全一致。
“此处施展不开，还请李道友跟我来。”
周克宝微微一笑，递了一座玲珑塔模样的白玉雕像过来。
“这是……”李凡看着手中的这个小物件，感觉有几分眼熟。
“正是通往先遣境的钥匙，道友只需以其为核心，布阵仪式，就能前往既定的先遣境中。”周克宝为李凡解释道。
“原来如此。”李凡也曾经租赁过白骨先遣境，哄骗过离界众人。
对此自然也不陌生。
沉吟片刻，他手握玲珑塔雕像，发动了仪式。
轻微的眩晕感之后，等李凡再度睁眼，已然来到了一处白云渺渺的天上宫殿之内。
除了周克宝之外，早有另外一群修士，在此等候多时了。
“久违李道友大名，今日有幸得见，真是我等幸事啊！”
“呵呵，李凡道友，咱们也可以算的上，不打不相识了吧！”
他们见到李凡，纷纷热情的上前来打招呼。
李凡也是微笑着一一回应。
“好了，让李凡道友验验货吧。”寒暄过后，其中一位国字脸，看上去不怒自威的修士，沉声说道。
周克宝点点头，当即控制着，将手中的仙城洞府，放至最大。
霎时间，一座庞大的悬空城池，出现在云端宫殿之上。
“李道友，请！”
周克宝说着，率先飞身进入悬空城中。

第538章 授封秘字使
“李道友，请！”
那位国字脸修士，来到李凡面前，沉声说道。
之前李凡偷窥这群人商议对策的时候，从周克宝口中知道，此人姓龙。
在他们这一群人中，隐隐处于领导地位。
而和周克宝签订的那份商契书上，留下名字的龙姓修士，只有一位。
于是李凡就得以知道了面前这位修士的身份。
龙跃游。
龙这个姓氏，还是不怎么常见的。
当初在天权州，极成天尊的天极院中的时候，李凡就曾听说过天权龙家的名号。
虽然不像澹台家族那般，有在万仙盟身居高位的合道长辈。
但龙家极为团结，家族子弟遍布仙盟。
即便大多数担任的都是基层岗位，但他们联合起来，也绝对算的上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了。
就是不知道，这位龙跃游，跟这个龙家，有没有关系。
脑海中此番念头一闪而过，李凡则是装作不认识的模样，看向龙跃游，问道：“这位是？”
龙跃游微微一笑，脸色傲然没有说话。
自有身旁的小弟们抢着为李凡介绍。
果然和李凡猜测的一样。
“久仰！久仰！”李凡连忙拱手，一副吃惊的样子。
然而心中却是对这龙跃游的评价已然低了几分。
龙跃游点点头，以作回应。
李凡也不介意，两人在众修士簇拥下，跟在周克宝身后，飞入天上的悬空城当中。
防护大阵没有开启，可以在城中自由无碍的飞行。
这还是李凡首次俯瞰万仙盟的仙城。
视角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周克宝为李凡介绍起城内诸多设施布局来。
其实不用他多说，李凡也能看清楚，这仙城洞府，的确和平常见到的仙盟城池一模一样。
又具体参观了城内的各个建筑，在一一详细看过之后，李凡满意的点点头。
见时候差不多了，周克宝取出一枚带有七彩光华的令牌，递了过来。
“这就是这处洞府的控制枢纽，只要用心血炼化，就能凭心意操纵城内相应大小阵法。”
“除了仙城都具备的基本功能之外，我们按照道友的要求，特别加入超距传送、迷幻蜃景、芥子须弥等诸多妙用。”
“当然，道友还可以将洞府的某些控制权限，分发给别的修士。”
……
周克宝尽心尽责的为李凡展示着这处仙城洞府的强大之处，并且还贴心的做出提醒。
“超距传送，需要消耗大量的能源。除了极品灵石之外，还要一定量的【裂空砂】、【定轨玄晶】等珍惜物资，市场上价格昂贵。若是道友有需求的话，可以找我们，便宜实惠。”周克宝悄声道，引得周围修士一阵笑声。
“对了，还有一事需要注意。这超距传送，需要目标地点的精确空间坐标信息。否则，传送发生位置偏移是小事，若是误入无尽虚空之中，那可就麻烦了。”周克宝神情肃穆道。
李凡点头表示知晓。
“最后嘛，就是道友再三重申的自爆功能了。”周克宝的语气忽的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为了道友的这个要求，我们可是颇费了一番心思呢。”
“我们在建城的时候，就在城中各处添加了可以引发【寂灭湮雷】的特殊材料。”
“再加上我们又是用炼制法宝的手段打造这座仙城洞府，法宝本身就有自爆伤敌的功能。”
周克宝顿了顿。
“根据我们的测算，这座洞府若是骤然爆开，哪怕是合道修士，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要身受重伤。”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场修士，包括龙跃游，都用略带着诡异的眼神，打量着李凡。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谁问个究竟。
就像李凡自己说的，他曾经被五老会的间谍袭击过，再加上他自己身家不菲，所以随身携带这么一个大杀器，用来防身。
也是很合理的吧？
不管李凡的真实意图，反正只要把这洞府仙城卖出去，将贡献度拿到手就行。
大不了，今后非必要不再招惹此人，没事离他远点就是。
周克宝等人皆是如此想法。
一众修士，在略显尴尬的笑声中，将此事略过不谈。
等李凡把剩余的贡献度交易过去后，他也在众人的见证下，炼化了那块七彩的洞府控制令牌。
看着下方的巨大城池，一种如臂指使的感觉油然而生。
同时，脑海中也浮现出各种功能的操纵方法。
心中一动，仙城洞府顿时化作一个微小光粒，遁入李凡丹田之中。
“好宝贝！”
李凡鼓掌赞道。
“若是道友今后还有什么需求，也还可以再来找我们。”
“只有贡献度足够，一切都好说。”
周克宝笑容满面的说道。
“那我以后，可是要经常麻烦诸位了！”李凡扫视一圈，微笑着说道。
引得周围一阵笑声。
又寒暄几句，李凡以丛云城即将落成、公务繁忙为由，离开了此处先遣境。
“此人也是胆大包天之辈，非必要，不可与之为敌。”龙跃游看着李凡渐渐消失的身影，评价道。
“是哇，哪个正常修士，会把这么一个恐怖的大家伙随身携带的。如果他发了疯，在哪座仙城中引爆……”
“啧啧……”
“上古修士嘛，正常。若是他真的对我们万仙盟总心耿耿，那才是有古怪呢。”
“呵呵，反正贡献度拿到手了，跟我们又没关系。”
众人一脸无所谓，笑着议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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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云海。
李凡查看着丹田中静静沉睡的洞府仙城，心中顿时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股毁灭性力量的防身，再加上一直在【还真】绑定空间中的那份【万人精血】。
李凡相信，就算面对合道修士，他如今也有了能够足以威慑的资本。
至于周克宝等人，会不会在这位洞府中留下什么暗门……
李凡根本无所谓。
反正它的命运已经注定。
在“上古天机宗修士李凡”这个身份彻底消失之前，它也将会在万仙盟的领地中，爆发出最后的绚烂光芒。
李凡脑海中瞬间闪过几种未来的可能画面，心中顿时一阵冷笑。
思绪平复，在丛云城奠基仪式正式到来之前，李凡又来到了渡尘舟上，求见了第一经纶。
“经纶公子，辛苦数月，仙盟的任务已经完成。您交代的事情，我也照办了。”
“您看……”
李凡说的十分委婉，但他相信，第一经纶是聪明人，应该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正低着头、眉头紧锁看着案牍中不断闪烁、变动的信息的第一经纶，此刻却是头也没有抬。
“你放心，仙盟从来不亏有功之人。”
“相应的奖赏，早已经定下。原本是打算在奠基仪式上，我派人前去宣读的。你既然如此迫不及待，就先看看吧。”
第一经纶轻敲桌面，一道流光顿时飞向李凡。
闪躲不及，被流光入体的同时，一道信息顿时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兹丛云岛代岛主李凡，夙兴夜寐、兢兢业业，督建丛云城有功。”
“特升任其为丛云城布政堂【秘字使】，岛主不在州境时，全权代理一应政务。”
“另，封赏十万贡献度、甲等上级功勋。”
……
“哼，仙盟不亏有功人，这句话还挺耳熟。”
“不过这次任务的奖赏，还算对得起此言。”
李凡心中暗道。
仔细阅读这份由布政堂总部下方的命令，李凡发现，他即将担任的这个【秘字使】的实际权力，可以说是相当大。
实际上，在诸地政务实际运转的过程中，许多事情，都是由布政堂【秘字使】们做最终决定的。
只有达到一定等级的特殊事件，才要上报给仙城城主审批。
毕竟一州之内，琐事太多，若是事无论大小，都要城主亲自过问。
那么恐怕就算他们有几个分身，都未必忙得过来。
更何况，各州仙城城主，多是化神修为。
到了这个境界，谁不想再进一步，成就合道？
要知道，一旦踏入合道境，那地位可跟化神截然不同了。
往小了说，是一州真正主宰。
往大了讲，可以由地方调任万仙盟腹地，踏入权力的中心指日可待。
所以他们必须保证有充足的时间，用来修行。
【秘字使】作为城主的助手，也就要帮助承担处理政务。
一般来讲，一州【秘字使】往往都有三到五人。
但是丛云海情况特殊。
最上层被一纸命令，不知借调去了何处。
而中下层修士，也几乎全都被五老会一网打尽。
为了尽快使重建的丛云城尽快运转起来，这次布政堂总部暂时只安排了一个【秘字使】的同时。
也给了李凡充足的权限。
如今空缺的职位，他有三分之一的内推名额。
至于剩余的，则会由其余州的修士在不久后调任。
“鸿曦、紫云两位化神仙君不回，这丛云城，可以说就是我一人说了算了。”
“也不枉我这几月如此忙碌。”
李凡心里这么想着，面露激动之色。
“多谢公子栽培！下官今后，当为公子效命，以报知遇之恩！”
李凡信誓旦旦道。

第539章 旧事再又来
对于李凡的誓死效忠，第一经纶则是不置可否。
“你且去吧，好好准备落成仪式。不可出什么纰漏。”他淡淡地说着，依旧是全神贯注的低头盯着案牍上的信息。
李凡于是躬身告辞。
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他把高远叫了过来。
“城主大人，您找我有事？”高远一脸谄媚，点头哈腰道。
“仙盟总部的封赏已经下来了，我将任职布政堂【秘字使】，从今往后，你可就要改口、不可再喊错称呼了。”李凡跟第一经纶一模一样，语气淡然道。
高远先是一愣，还不等他有所表示，李凡便接着说道：“仙城重建，百废待兴。鸿曦、紫云两位化神仙君依然有事不归，我将暂时全权代理丛云海一应政务。”
高远此刻，才终于回过神来，
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狂喜，连声道：“恭喜秘使大人！大人之能，这半年来大家有目共睹。鸿曦岛主他们不在，有大人能够代理政务，也是我们丛云海众修士的福气啊！”
“大人或许不太清楚，这半年来，我所遇到的修士，无不对大人的手段，交口称赞、信服不已。”
……
李凡哂然一笑。
虽然明知道高远是在拍马屁，但好话谁又不爱听呢？
李凡摆摆手，打断了高远滔滔不绝的吹捧。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轻轻飞了过去。
“这是在丛云城重建过程中，大致按照贡献高低排列的修士名单。”
“新城重建，城中空缺的职位，我有三分之一的内推名额。除了当日就已经投诚的那些修士，仍有不少空余。你看看，这里面还有哪些可用之人。”李凡双手背负，问道。
高远接过这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名字的纸，纸张虽薄如蝉翼，但他握在手中，却仿佛如山岳一般沉重。
他的手不断的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高远为什么效忠李凡？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一言决定、改变别人的命运，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知道这是李凡对自己的最终考验，高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来。
目光在名单上扫过，很快心里就有了计较。
“这些修士中，我首推方为厚。此人虽然不过金丹修士，但是做事勤恳、心思缜密。这半年里只要交代给他的事务，全都不折不扣的提前完成。更关键的是，此人没有什么背景，这些年来一直都是靠自己修行。”
“还有这位叫做贾峻的修士，能力也是十分出众……”
高远侃侃而谈。
这半年来，他可不是闲着的。
虽然看似每天都无所事事的乱逛，实则一双眼睛，几乎将每位修士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
李凡则是根据高远对这些修士的评价，脑海中化道石快速回放着这半年来监视、记录的画面。
一一比对之后，缓缓点头。
不愧是在布政堂门口站岗了小半辈子的人。
高远的识人能力，的确非同小可。
哪怕是李凡，也觉得自己未必能做的更好了。
“很好。”于是他难得称赞道。
“我心里有数了。”李凡轻轻一指，高远手中那张纸上，便有数十个名字被圈出。
“这些人，你也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做好心里准备。明日的落成典礼上，不可出什么纰漏。”李凡吩咐道。
高远神色肃然，躬身领命，退了下去。
第二天。
丛云仙城高悬天际。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它周围不时闪烁着，已然开启的防护大阵的光芒。
近乎整个丛云海的修士，都汇聚于此。
在下方仰头凝视着这座新城，彼此交谈，感慨万千。
就在这万众瞩目中，李凡脚踏化神傀儡，再度登场而来。
“恭迎岛主！”
下方的修士中，忽的有不少，齐声高呼道。
李凡微笑着摆摆手：“今天丛云仙城正式重建完毕，我代理岛主的职位也到了头。”
“诸位道友，今后不可再如此称呼我了。”
他抬头看着空中的丛云城，感叹道：“汝等齐心协力，半年内重建此城，实乃不易。我也与有荣焉！”
“诸位道友，还请受我一礼！”
说罢，李凡竟然真的朝着在场的一众修士躬身而拜。
丛云海修士们顿时一阵骚动。
有的修士则是面露惊慌之色，连忙还礼。
有的则是坦然受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当然，更多的则完全是看好戏的心态。对于李凡的作秀并不怎么在意。
而当李凡直起身子，再欲说话的时候。
忽的从远处天际，一道遁光倏然而至。
“万仙岛代岛主，李凡听令！”
一位身材瘦削的修士，身穿仙盟制式服装，手持一卷黄色诏令，满脸严肃道。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清楚的传到在场所有修士的耳中。
霎时间，仙城周围一片寂静。
“来了！”李凡不紧不慢地飞身上前，微微弯腰。
“兹丛云岛代岛主李凡，夙兴夜寐、兢兢业业，督建丛云城有功。”
……
和昨天在第一经纶处看到的如出一辙。
只是这次当万仙盟布政堂总部代表正式宣告之后，那卷诏令，便化作一道金色光华，飞向了李凡。
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这金芒却是变作了一件颇为修身的黑色道袍，自动穿在了他的身上。
道袍上，用金色纹路绘制了诸多玄妙的图案。
一股贵气顿时扑面而来。
“为秘使大人贺！”
当李凡穿上这身衣物后，人群中，忽的有一群修士，早就商量好似的。
齐声高呼道。
不少反应快的修士，已经明白了，恐怕此事又是和之前李凡当代理岛主一样，早已经定下了。
只有他们这群人，还被蒙在鼓里。
那些先前面对李凡的行礼，无动于衷的修士，纷纷面露懊悔之色。
他们为了补救，在人群安静了一会后，也跟着喊了起来。
“为秘使大人贺！”
第二声过后，仍然不止住。
于是，那些依然沉默、闭口不言的人，也被迫着加入到了高呼的队伍中。
“为秘使大人贺”的呼声，也是连绵不绝，朝着丛云海四处传播而去。

第540章 门生遍天下
众修士的庆贺声，直到李凡飞至丛云城、亲自开启防护大阵入口，才逐渐终止。
“诸位，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李凡笑着说道。
一众修士连连称是。
“岛上一众设施，皆如旧貌，包括传送阵、天玄镜等。诸位道友可以自行去体验，我就不多此一举了。”李凡朗声说道。
正有一些修士迫不及待的离去的时候。
李凡看着他们，微微一笑，忽的又出声道：“以下这些道友，还请跟我来布政堂一趟。”
“何正浩、高远、周青昂……”
“方为厚……”
“贾峻……”
……
如报菜名一般，李凡一口气念了上百人的名字。
那些原本正欲离去的修士，纷纷止住脚步。
恍然大悟的同时，面色紧张、悉心聆听。
那些被喊到名字的，自然是欣喜若狂。
而那些没被叫到的，却也不敢露出异样，只是满怀羡慕的看着对方。
抱上了李凡这位明面上是秘字使、实则是代理岛主的大腿之后，他们今后可真是前途无量。
话音落下了，李凡便带着百来号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城池中央的布政堂走去。
只留下修士们的神识在不断暗中交流。
“神气什么，所谓祸福难料。别看他李凡现在得势，等鸿曦岛主回来，一切都是场空。”
“我看倒是未必，秘使大人他明显也是有后台的。否则这种空降一州主宰的好事，哪里能轮得到他。”
“这不是废话嘛，普通修士能将化神傀儡踩脚下？我看就算是鸿曦、紫云两位岛主回来，也会对秘使大人客客气气的。朱道友，我劝你还是认清形势，不要惹恼了秘使大人才好。”
“哼！你们怕他，我朱永寿却不惧他李凡！”
……
诸如此类的对话，发生了丛云城的各个地方。
没有谁，能让世上所有人都喜欢。李凡自然也是如此。
对于丛云海修士的议论，李凡可是一点都不在乎。
此刻，将定好的各个空缺职位，任命给众人。
随后又将人事任命上报给万仙盟总部、等到批准后。
忙碌了一整天的李凡，终于闲暇下来。
也是多亏了有何正浩、高远等几位得意助手的帮衬，否则他处理起城中政务来，还真没有这么轻松。
端坐在布政堂中、一间专门为他准备的屋子里，李凡微微闭目，感受着丹田内四处涌来数股强弱不一的反馈修为。
脸上露出微微讶异的神色。
“没想到我手下这些人里，这么快就有人突破了？”
“也是，这些人大多原本都是丛云海贫苦修士，如今跟在我后面、辛苦了半年，终于得偿所愿，一步登天。不仅仅进入了仙盟体制内，而且得到的职务都不算低。”
“心情激荡之下，修为突破也是正常之事。”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全都是靠我提携，受我恩惠。”
“所以也就自然会有《坐山诀》的反馈修为。”
“并且，这种反馈力度……”
李凡细细感应，心中越来越惊喜。
“虽然比不上传法之恩，但也是如同再造了。”
“而且此种修行之路，比起传法，更加安全、隐蔽。并且，受到万仙盟体制的庇佑，光明正大。”
“我这还是半路出家、没有根基的小小秘使。”
“若是真正的一州主宰，门生故吏遍布仙盟各处……”
“好处难以想象！”
李凡眼睛发亮，却是隐隐找到了一条崭新的修行之道。
“只要我坐稳秘字使官职一天，就可靠着这数百名心腹飞速提升修为。”
“可以展望结婴一事了。”
“五行大洞天……”
想到这原本的目标，李凡又微微皱眉。
这一世的发展，远超他所料。诸多事情走向，和前世大相径庭。
原本导致五行大洞天被迫迁徙的天灵州之战，恐怕未必还会发生。
可如果没有万仙盟和五老会双方大战的话，平和时期，李凡想要浑水摸鱼的难度，可就太大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是时候再派你出马了，周青昂道友。”
沉吟片刻，李凡笑了笑，注意力霎时间集中在了周青昂身上。
此刻周青昂身边，可是围了一圈修士。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和何正浩关系匪浅、深受李凡重用的周青昂，未来要平步青云了。
此时不抓住最后的时机打好关系，更待何时？
于是前来串门、摆放的修士络绎不绝。
“周青昂”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摆脱了众人。
等到深夜，悄悄溜出了丛云城。
直奔接头地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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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政堂，都司纠察。头，这个职位怎么样？”
“权限可大着呢，巡视境内四方、凡有不法之举，皆可严肃处理。”
“比起小小的岛屿镇守，可威风太多！”
周青昂对着断石人脸，得意洋洋的说道。
“而且以往接触不到的各种机密，如今都能轻易获取。可谓是真的打入敌人内部啦！”
“头？”
“嗯？头你怎么不说话啊？”
“周青昂”看着对面一直没有动静，有些奇怪的问道。
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凡心中忽的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于是也停止了说话。
许久之后，断石上的人脸终于开口了。
声音冷峻，充满杀意。
“你不是周青昂。你到底是谁？”
李凡心中一沉。
不过依然还是装作有些错愕的样子：“头，你在说什么啊？瞧瞧我这张脸，如假包换！”
“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可是为组织立下了汗马功劳！”
“那仙盟入职大考试题、玄黄归一统的绝密信息……”
周青昂十分委屈的将自己的功勋如数道来。
“原来，你这么早就李代桃僵了……”
“佩服！”
断石人脸根本没有被李凡的狡辩所蛊惑，声音冷的仿佛结了冰一般。
原本十分焦急的“周青昂”，顿时平静了下来。
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淡淡地问道：“哦？我是哪里露出的破绽？”
“哼！”
断石人脸冷笑一声：“阁下的伪装天衣无缝。但是你千算万算，却是算漏了一点。”
“周青昂在最初接受潜入万仙盟任务的时候，就有一个终极使命。”
“一旦在万仙盟内部真正取得要职，就即刻抛却原先的暗子身份。”
“彻底隐藏下来，不可再跟我们联系，以免被发现，功亏一篑。”
“直到组织在关键时候启用……”
“所以，你这刚刚入职，就迫不及待跑来联系我的。绝不会是周青昂本人。”
人脸沉声道。

第541章 欲灭万仙盟
“原来如此。”李凡微微点头，脸上古井无波，只是语气微微有点遗憾，“百密一疏，非战之罪也。”
“哼，阁下能骗过我们这么久，当真是好手段！”光滑断石上的人脸时隐时现，说明他此刻内心的大不平静。
“我早该察觉出不对的。以周青昂那小子平庸的能力，居然能在短短几年内立下数桩奇功……”
“先前我被这丰硕成果所蒙蔽，只以为是他逆天转运了。”
“现在想来，偶尔一次还能用运气好来解释。但是几次三番，好运都如此垂青……”
“哼，他周青昂又不是什么天命所归之人。”人脸带着一丝懊恼，缓缓说道。
而人脸却是始终盯着李凡，想要从他脸上看到诸如得意之类的表情。
但李凡的神色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哪怕被连揭穿身份之后的些许慌张都没有。
这反而让断石人脸有些惊疑不定，慢慢停止了言语。
这处海底废墟，于是变得一片寂静。
过了会，终究还是人脸按捺不住，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谁？！”
“万仙盟入职大考试题、万仙岛被封锁那日岛上发生之事……”
“这些无一不是绝对的隐秘。能知道这些的，绝对在万仙盟中身处高位。为了些许贡献度，就出卖给我们……”
“是为了取得信任，想要反向打入我们？”
经过一番缜密的推理，人脸得到了李凡是同行的结论。
“放轻松，我可不是什么万仙盟间谍。”李凡淡淡地说道，“恰恰相反，我和你们五老会的目的，其实都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
“覆灭万仙盟！”
“什么？”李凡语气很轻，但是落在人脸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你……”人脸似乎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站起，愣愣的盯着李凡。
片刻之后，他却是很快回过神来，满是不信：“又想诓我？”
李凡没听到对方反应似的，自顾自说道：“仙盟无道，视天下修士为牛马，肆意剥削。虽然看起来，万仙盟如今的统治牢不可破，众生尽皆臣服。但……”
李凡语气一变，锋芒毕露、豪气冲天：“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天都不惧，而况区区万仙盟！”
“芸芸众生中，总有那么一些人，宁愿死，也要揭竿而起。宁愿战死，也不愿像如今这般，被当做家畜圈养！”
“不自由，毋宁死！”
……
气势达到顶峰，连对面的人脸听到如此慷慨陈词，也不由微微动容。
就在此时，李凡却忽地话锋一转：“然而，仙盟势大。如果不掌握正确的斗争方法，贸然行动，几乎就跟送死无异。”
“我们虽然不怕死，却也不愿什么贡献都没做，白白浪费自身宝贵生命。”
“所以……”李凡意味深长地看了人脸一眼。
光滑断石上，人脸闻言，沉默了一阵后，若有所思：“所以，你们就打起了我们五老会的主意？”
李凡坦然承认：“不错。虽然从目前的情报来看，你们五老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李凡语气幽幽、直言不讳道：“又或者，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让你们狗咬狗，拼一个你死我活。到时候，我们再出来澄清玉宇，再造乾坤！”
人脸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话般，连嘲笑都懒得嘲笑，只是讥讽道：“原来是一群疯子。”
李凡不以为意，满脸认真道：“昔日传法天尊，欲立新法、改天换地之时，想来世上绝大多数人，也都认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吧。”
“毕竟当年仙道十宗的森严统治，可一点都不在如今的万仙盟之下。”
“可如今仙道十宗安在哉？”
“传法做得，焉知我们覆天会……”
仿佛说漏了嘴，李凡微微一顿，而后改口道：“焉知我们做不得？”
人脸眼睛眯起，深深地看了李凡一眼，没有再评价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此时，是天然的盟友，不是吗？”李凡又继续说道。
“实际上，按照我们目前的作战方针，暂时并没有和你们五老会为敌的计划。”
“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从我之前提供的种种情报也能看出来，如果我们有意暗中作梗，绝对能让你们五老会在不知不觉间，吃个大亏。”
“之所以借由周青昂道友的身份跟你们接触，实在是在万仙盟这一亩三分地上，你我的身份都见不得光。若是有人突然找上门，你们怕不是只以为自己身份已经暴露、第一时间溜之大吉了。”
“呵呵，对你们这种人，我可再清楚不过了。”
“对了，说起周青昂，我突然想起来。他还活着呢。也不是不可以把放回去给你们。”
李凡口若悬河，侃侃而谈。
对方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那个蠢货，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过了会，人脸将自身火气压下，忍着怒气，沉声道：“你说了这么多，是还想跟我们合作？”
李凡嘿然一笑，反问道：“何必明知故问？意识到周青昂暴露以后，没有马上切断通讯，而是跟我唠了这么大半天嗑，不就是因为你拿不准我的身份，而且还惦记着那些我可能提供的绝密情报么？”
“总不至于说，五老会的间谍组织，都这么闲了？”
人脸冷笑一声，却是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李凡之言。
“好了，公诚布开，有些话就可以直说了。我们最近得到了一个新的绝密消息。”李凡缓缓说着，观察着人脸的反应。
果不其然，对方微微色变，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对于他来说，我是不是真的周青昂，是不是真的五老会卧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提供万仙盟的秘密给他。”
李凡心中澄清如镜。
“没有哪个间谍，愿意一辈子都保持这个身份。立下赫赫功劳，功成身退。从今往后，不用在担惊受怕，享享清福。这样的日子，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而我，能帮他做到这点。”

第542章 只手推血战
脑海中思绪翻涌的同时，李凡话也没停。
他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件事，极为重要。经过我们的评估，意义不在天玄锁灵、玄黄归一统那句谶言之下。”
“甚至……”李凡看着断石人脸彻底不淡定的脸色，心中微微一笑。
继续说道：“如果让万仙盟不受阻挠的完成此事，恐怕足以彻底改变仙盟和你们五老会之间的力量对比。”
“五老会和万仙盟，总体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甚至因为传法天尊的存在，还隐隐被压了一头。若是万仙盟的力量再得到增强，恐怕从今往后，你们五老会永远都要被压的抬不起头来，一直落于下风。”
“这是我们不愿看到的。”李凡实话实说道。
“这也是我这么着急，来找你的原因。我也知道，一个间谍，如此频繁的联系上级，定然会引起怀疑。可事出突然，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行此无奈之举了。”李凡叹了一口，摇头道。
“此言当真？”人脸语气变得十分凝重。他认为，对方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定然是言之有物。
但比玄黄归一统的谶言还重要……
这实在有点过于危言耸听了。
要知道，自从上次自己在组织中第一个上报了谶言的消息后，五老会内部是大动作连连。
上级对待自己也是变得前所未有的和善。甚至许诺，只要再立下一个同等功劳，不仅可以光荣退休，不用再在一线拼搏。更能赎回自己的神魂契，从此变成五老会修士群体中最为令人羡慕的“自在居士”。
……
由此可见，那句玄黄归一统的谶言，背后究竟牵涉到多大的隐秘。
但现在，眼前这位披着周青昂皮的神秘修士，却说有一件比它还重要的机密？
人脸只觉得自己心脏从前未有过的，猛烈跳动起来。
难不成，自己彻底改命的机会来了？
“究竟是什么？”他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凡竖起了一根食指：“老规矩。一千万贡献度。”
不等人脸出声，李凡便解释道：“任何组织的发展，都离不开充足的经费。”
“虽然我们也不希望万仙盟做大、你们之间的实力失衡，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首先保证我们自身的存在和发展。”
“不要觉得贵。既然上次你们愿意花费一千万贡献……”
“相信我，这次绝对不会亏。”
李凡两眼充满诚意的看着断石人脸：“快去向上面申请吧，我在这里等着你的答复。”
人脸踌躇片刻，很快就从断石上消失不见。
李凡矗立原地，闭目等待。
约一炷香的功夫后，人脸重新出现：“上面同意了。怎么交易？”
李凡霍然睁开双眼：“不久之后，丛云海秘字使李凡，将会重启贡献度募集。”
“你们只需要在三个月之内，将一千万贡献度，交给负责募集的何正浩就行。”
“嗯……就用韩无忧这个化名吧。”李凡开口道。
“无忧？”
人脸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还是换个名号吧。这个有点犯忌讳。”
李凡沉默了片刻。
“那就柳一航吧。”他又说道。
“这个没问题。那你刚刚所说的……”
人脸话未说完，就被李凡开口打断。
“事情紧急，拖不得。既然你们已经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
“至于如果你们为了这区区一千万贡献度，就要违约……”
李凡发出低沉的笑声：“那只能说，我们看走眼了。你们五老会，根本不够当万仙盟对手的资格。”
“这条消息，就当我们免费送给你们的吧。”
“我相信，你们会做出正确抉择的。”
李凡双手覆在光滑断石上，将心中早已编造好的信息，以秘术传输了过去。
“木属性洞天外，还有四大洞天？”
“结成五行阵势，并且每个洞天内各种物资极大丰富，宛若一个完整新生世界？！”片刻之后，人脸的惊呼传来。
“记住，三个月之内，一千万贡献度。”李凡恰逢其时、出言提醒，将处在震骇之中的人脸唤回神来。
而不等人脸说话，李凡就拍出一掌，将断石打碎成齑粉。
之后又动手将这处海底遗迹彻底摧毁，掩盖了一切痕迹后，这才大摇大摆地返回了丛云城。
而此刻的布政堂内，李凡本尊却是站了起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得知五行大洞天存在的五老会，定然不会无动于衷。”
“有很大概率，会像上一世那般，派出合道修士，突袭、抢夺五行洞天。”
“万仙盟也应该会奋起反击，大战一触即发。”
“我记得上一世的时候，战局陷入焦灼后，十分惨烈。各州元婴以上的修士，都被抽调到了天灵州战场上。”
“因此陨落的修士不计其数。此世我虽然明面上只有金丹修为，但曾经屠杀过数名联手的元婴修士。以我表现出来的实际战力，还是有很大可能，被征调的。”
“天灵州战场……”
“还是离它远点好。”
于是李凡当即召高远与何正浩前来，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则是他宣称自己感到了难得天大机缘即将来临。而他现在身为丛云海实际执政主宰，本着为丛云海修士谋福祉的原则，决定重启贡献度募集计划。
这次的募集上限，则是……
一个亿。
当李凡说出“一个亿”这个词的时候，何正浩瞪大了眼睛、呆若木鸡，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而高远看向李凡的眼中，则是充满了狂热。
不等他们俩恢复正常，李凡就又宣布了第二件事。
这次贡献度募集，事关重大、不得有失。
他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所以即日起，他将进入深度闭关状态。
并且关闭所有的联系方式，杜绝一切打扰。
直到一切准备妥当，才会出关。
“这……”听到李凡闭关的同时、又要募集贡献度，这两条似乎有点互相矛盾的命令，高远与何正浩的眉头同时皱起，似乎有些不解。
不过还是高远反应快了一筹，连忙道：“谨遵秘使大人命令。”
“大人放心，定不负您所托！”

第543章 高远能识人
何正浩微微撇了高远一眼，也是连忙对李凡表起了忠心。
李凡不置可否，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跟他长的有些类似的金属小人雕像，分别交给二人。
“此乃分神玉简，里面包含有我的一丝神念，类似于半个分身的存在。”
“我闭关中，将会断绝一切与外界联系。如果真的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你们可以通过这个方法，联系上我。”
李凡淡淡地说道。
高远与何正浩小心翼翼地将金属小人收起，顿时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分神玉简，两人也不陌生。通常修士只会交予极为亲近、信任的晚辈，用来当做贴身悉心教导的工具。
秘使大人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们，正是说明了他对我们的绝对信任！
高远与何正浩两人心中激荡，再度拜谢道。
“你们且去吧。”李凡面无表情的微微点头，随后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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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政堂议事厅中，何正浩正在整理着相关修士的名单。
自此上一次，李凡突然宣布暂时中止贡献度的募集计划后，不少因为犹豫而始终选择观望的修士们，心中是追悔莫及。
毕竟李凡募资计划，已经实行过几期了。每一次的贡献度都如期连本带利的归还，甚至有时候还会提前交付。众人所担心的李凡携款跑路的事情，也一直没有发生。
于是这些原本选择等待，看看情况的修士，对李凡也开始逐渐变得信任。
他们还眼巴巴的指望着，下一期的募资，能带上他们呢。
谁知道李凡说不干就不干了。
“看来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李大师毕竟是李大师。”
当时他们纷纷如此感叹道。
而等到他们听说李凡受命担任万仙岛代理岛主一职后，心中那点担忧更是完全消弭无踪。
他们知道，李凡的募资计划，都是何正浩在负责的。
于是这些修士，各显手段，找上了何正浩。
同时也送上了点点心意，叮嘱何正浩，若是一旦李凡的募资计划重启，请务必优先考虑他们。
旁观者已然如此，更何况那些在前几期募集中尝到甜头的那些人。
他们更是一早就跟何正浩打过招呼了。
“呵呵，原来我还担心，这么多人，有点分不过来呢。这下好了，一个亿的贡献度，人人有分。”何振浩美滋滋的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列出，开始群发起讯息来。
“道友你先前叮嘱我的事情有眉目了！得的确切消息……”
跟何正浩满脸的兴奋不同，高远则是脸上有些疑惑。
他手指不断轻敲着桌面，眼睛微眯，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许久，忙活了一气的何振浩，伸了个懒腰、舒缓身体的疲惫。这才终于察觉到了高远的异样。
他不禁有些诧异的问道：“高兄，你这是怎么了？”
“我在想，秘使大人这次交给我们的这两个任务，有什么深意。”高远一脸凝重的说道。
“深意？不是说的很清楚嘛，这……”何正浩先是笑了笑，不以为意，只认为高远多虑了。
可紧接着，他微微一怔。
左右扫视一圈，凑了上去，压低声音问道：“道兄有何高见？”
高远语气深沉道：“秘使大人，从来谋定后动，不做无意义之事。”
“但这次交代我们的这两件事，却是有点蹊跷。”
何正浩有些不解：“蹊跷？这又从何谈起啊？”
“道友认为，一个亿的贡献度，多么？”高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多，当然多啊。”何正浩顿觉莫名其妙，理所当然的回道。
高远轻笑道：“一亿贡献度，我也觉得这是笔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数字了。”
“但……”
“何道友你再回忆回忆，秘使大人他说起【一亿】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神情，有过任何的波动吗？”
何正浩不禁有些愣住。
他皱起眉，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高远语气悠然道：“这就是了。仿佛只是跟吃饭、喝水般一样寻常的小事，秘使大人只是那么随口一提，并没有过多的交代。”
“反倒是再三叮嘱我们，他要深度闭关、断绝一切和外界联系。”
“区区一亿贡献度，值得秘使大人他，如此郑重对待吗？”
何正浩闻言，刚要反驳。可仔细那么一思量，再回想起先前跟李凡相处的时候，他言语流露出的对钱财的不屑。
又变得有些迟疑不定了。
再回味思索片刻，何正浩缓缓点头：“是有点问题。秘使大人他，和我初次见面的时候，就给我演示了一遍，他那可怕的谋财能力。”
“不到七天，贡献度翻倍。有如此手段，恐怕一亿贡献度，在大人的眼中，也只是稍微大一点的数字罢了。”
高远重重的点头：“正是此理。先前大人乃是孤身一人之散修的时候，都未必会对这一亿贡献度有多么重视。”
“更不用提他如今可是实际上，丛云海之地的执政主宰了。”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一州的魁首，会单纯为了一亿的贡献度而深度闭关的。”
“大人所谓的【事关重大，需要悉心准备】，纯粹是个借口而已！”
高远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斩钉截铁道。
何正浩思索了会，也是最终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可大人他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如今丛云城刚重新完毕，百废待兴，他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时候闭关？”他有些不解的请教道。
高远则是成竹在胸，满脸傲然道：“依我看，这是秘使大人，对我们的考验。”
“考验？”何正浩闻言，不禁有些茫然。
“没错。”高远很是笃定。
“道友也知，我向来识人有方。某人性格、脾性如何，我只需和其接触一段时间，便能了解个大差不差。”
“秘使大人……”
“我虽然不敢说能完全看清，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
高远压低了声音：“大人他天性自由，绝不会甘愿受政务琐事的束缚。”

第544章 误被作天尊
“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大人他一定是有着更大志向的。”
“我们所贪恋的这些仙盟官职，他却未必放在眼里。”
“虽然大人他掩饰的很好，但真心迷恋权势的人，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高远语气幽幽，缓缓说道。
何正浩闻言，脸色一肃，也是点头表示同意。
“据我所知，其实秘使大人他是被迫接受万仙岛代理岛主一职的。奉命重建仙城，其实是赶鸭子上架，迫不得已之事。”高远忽的又爆料道。
何正浩满是惊讶，目露奇色：“竟有此事？”
高远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但万幸的是，秘使大人他最终完成了这个任务。”
“顺带还改变了我们许多人的命运。”
“如今他虽然担任秘字使，主掌丛云海一州政务。但是我猜测，或许他根本没有兴趣亲自去一件件管理事物。”
“而我也认为，以大人的天纵之才，若是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俗事上，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大人他有更大的舞台。至于这些小事，自然有下面人去做。”
“大人他需要的，就是能够在他不在的时候，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无需他过多关心的人。”
高远一点一点的分析着。
“这次他交代我们的两个任务，就是这样一个考验。”
“而那分神玉简，则是一个陷阱。”
“一旦我们掌控不住局面，到了需要向秘使大人请示的地步……”
“或许职位不会有什么变动，但在他的心中，我们绝对从此会被贴上无能的标签。”
高远沉声道。
何正浩悚然一惊：“不至于吧？”
高远冷哼一声：“不知道友，有没有注意过大人看我们的眼神。”
“眼神，又怎么了？”何正浩有些不解，连忙请教道。
“虽然大人他表面上看起来待人和善，有时候甚至会礼贤下士。但实则……”
高远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他的眼神深处，看我们所有的人时候，都是一样的。”
“那是如同我们修仙者看凡人蝼蚁……”
“不，不对……”高远摇摇头，眉头皱起，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形容用语。
过了片刻，他忽的指着议事厅中的那些桌椅，沉声道：“没错。在他的眼中，我们所有人，都像这些，只是单纯的工具一般。”
“仿佛不在同一个生命层次。我们所有人，对他而言，恐怕都只是单纯的工具……”
“当我还在布政堂门口站岗的时候，我曾有幸见过一位合道修士。但就算是合道仙尊，他望向我的眼神，也不似大人这般漠然……”
“听说，大人是上古天机宗修士。因故沉睡至今，并且修为也因此跌落至金丹境界。”
“先前又有过大人他金丹斩杀数位元婴修士联手的传闻。”
“那么，大人他在上古全盛时期，究竟是什么修为？”
高远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中也闪现过一丝恐惧。
何正浩也是不由打了个寒颤。
高远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怀疑，在上古时期，李凡实则是一名长生境的修士。
因为众所周知，一旦当踏入长生境之后，就实现了真正的超脱。
生命的本质也发生了变化，和合道、化神、元婴等等境界的修士相比，完全不是同等意义上的存在了。
能漠视、平等的看待世间众生，恐怕也唯有长生境的强者才能做到了。
一旦接受这个观点，再将以往李凡种种惊世骇俗的事迹相结合。
一切又突然变得那么合理起来。
世间精通推衍之术的修士何其多，但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能像李凡这样，举重若轻、将其用来敛财，轻松就能做到资产翻倍的。
若推衍之术，真的有那么神奇。那么怕不是天下修士，都要争着抢着去学它了。
数千年来，推衍之术之所以一直不温不火，自然有它的原因。
以修士们吞天掠地的贪婪性格，哪有有好处不占的道理。
唯有长生天尊，将推衍之术修到极致的长生天尊，或许才能如此轻易的勘破未来。
丛云海暗中流传的小道消息，当年万仙岛突然被封锁、而后五老会又突袭抢夺整座岛屿。
这一切都是因为某个预言。
而这个预言，虽然大家都说是威名赫赫的公孙启玄推衍出来的。
但私下里也有传闻，公孙启玄他实则也是受到了李凡推衍之术的影响。
再者，如果李凡他曾经是长生天尊，那么他以金丹修为斩杀元婴，又有化神修为的傀儡当做坐骑……
这些都不是什么事了。
如果这些都做不到，那还叫长生天尊嘛？
……
布政堂的议事厅中，一时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中。
有种诡异的氛围，在何正浩与高远之间酝酿。
他们俩越想，越觉得这种猜测是合理的、有根据的。
于是，他们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一是因为，天然对长生境强者的畏惧情绪。
二则是因为……
被一位长生天尊，当做心腹。
哪怕只是暂时的、明面上的……
这也是一件绝对荣耀之事。
心中思绪起伏，两人遐想了很多，许久不能平静。
最终，还是何正浩开口出声。
他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高兄，此事，全都是你之猜测。”
“还是不要轻易对外人说的好。”
“只你知、我知便可。”
高远看了何正浩一眼，微微点头：“此事我自然有数。”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还有句浅台词没有说。
如果李凡真的是长生天尊，那么自己现在为他效力。
一旦等他伤势尽复，恢复修为……
到时候，他们的舞台，就不是这偏安一隅的小小丛云海了。
何正浩更是想起了自己当年那位妻子，眼中已经熄灭许久的野心的火焰，隐隐重新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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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政堂深处。
李凡收回注意力，召唤了一面水镜。
摸了摸下巴，他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漠视一切的眼神么……”
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眼睛。

第545章 还真的弱点
李凡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的看过自己了。
他脑海中下意识认为的自己的样子，却是定格在20岁时的瘦弱书生模样。
毕竟无论他的容貌怎么老去，到头来，一旦发动【还真】。
回到锚点的他，就还是这幅样貌。
所以对于李凡而言，衰老，其实是一个伪命题。
世间生灵都畏惧无比的：老、病、死，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种随时可以摆脱的、一时之间的“状态”。
连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变化，李凡都有些某种程度的“漠视”。
更何况这玄黄界的芸芸众生呢。
寇洪、道玄子、何正浩、张志良、萧恒……
等等这些人，每一世轮回，他们的命运都会随着李凡行动而发生变化。
上一世拼死相搏的仇敌，下一世就可能变成把酒言欢的挚友。
再下一世，说不定就成为了李凡忠心耿耿的手下。
再以后呢？
或许他们会成为一道，李凡与人斗法过程中，被殃及的无辜亡魂吧。
但……
无论他们有何遭遇，一旦李凡发动【还真】，他们的“状态”，又会回到李凡选定的锚定时刻。
那么，对他们而言，这一世又一世的经历，算不算另外某种意义上的虚幻呢？
人们在讽刺一些极端自私的人的时候，都喜欢说些诸如“世界又不是围着你转的，凭什么别人要处处让着你”之类的话。
但对李凡来讲，世界，最起码他所在的这个玄黄界。
的确是以他为核心而运转的。
一念起，世界重置。
往昔过往，尽成云烟。
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凡又怎么会将这个世界中的人，当做和自己同一位格的存在呢？
即便只是借助异宝【还真】才能做到这点，但能够逆转光阴的李凡，的确无法将玄黄界的众生，当做自己的“同类”来对待。
李凡端详镜中自己许久，却并没有发现高远所说的那种“默然”。
这或许说明，恐怕连李凡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某种潜移默化的变化。
就像那就算随着一次次【还真】，也仍然在稳步增长的【心理年龄】一样。
李凡的身上，其实并不是像他自身认为的那般，始终一尘不变的。
【还真】能逆转光阴，但是李凡作为【还真】的载体，却是有了能够在【还真】之下，仍然保持“变”的能力。
“我还以为自己的演技已经够出色了……”李凡微微自嘲道。
李凡眼睛闭起片刻，等再度睁开的时候，眼神似乎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似乎变得更加灵动、鲜活，对世间周围的一切都有了那么一丝热爱。
李凡再度仔细观察着，不停的调整。
许久之后，他方才停止了动作。
“暂时改过来了。”
“不过，演技毕竟是演技。无论再怎么像，也不是真的。”
“这个世界，有着难以想象能力的人太多。就连丛云海一普通站岗修士，都有如此敏锐的洞察能力。”
“想要骗过天下所有人，想来目前也是做不到的。”
“不过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破绽。”
“世间的【绝情绝义之人】，也不是没有。”
对于这个小插曲，李凡仅仅是自身稍作调整，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而高远他们脑补他李凡可能是跌落境界的长生天尊，更是让他感到有点啼笑皆非。
“我其实真没有什么深意。纯粹只是想找个借口，躲过未来可能爆发的天灵州大战而已。”
独自一人、悄悄离开了万仙岛的李凡，潜入海底。
一直深入至数万米的海沟之下，确保了无人追踪。
李凡这才发动【奇玄真灵变】，变回了自身原本样貌。
并将以“上古天机宗修士”这个身份入世以来，从万仙盟处得到的所有物品，全都暂时埋了起来，并以【只手遮天】遮掩、封存。
全身赤条条一片，李凡自己变幻了衣裳，重新返回海面。
先是在附近凡人岛屿借了一套合身衣物换上，随后直奔【帝国】等人所在的岛屿而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目的地。
由于他并没有掩饰自身气息，所以快要靠近的时候，帝国圣师，也就是当年许克身边那只青鸾鸟，便发来了神识警告。
“道友有何贵干？”
李凡停住身形，立于空中，微微一笑。
只是回复了“联合”二字。
不久之后，小青亲自飞出，前来迎接。
仔细观察了李凡一会，随后将他迎到岛屿密室中。
李晨风似乎不在岛上，不知去了何处。
连无相杀机的锁灵也暂时失去了效果。
李凡回放识海中化道石记录的画面，发现他却是离开了玄黄界。
不过这次离去的位置，和上一次返回帝国时的，并不相同。
“不是帝国，而是另外的小世界？”
李凡心中一动，不过没有声张，只是暗自记在心中。
“这位道友，也是万界联合会的人？”小青开门见山的问道。
“不错。我受大人之命，前来告知各位，恐怕咱们的合作，要暂时中止了。”李凡淡淡地说道。
“什么？！”哪怕小青已经活了上千年，此刻听到如此突然的消息，也是一阵错愕。
惊得直接站起了来，一双凤眼，紧紧盯着李凡。
“这是什么意思？”
随即，她有些狐疑的打量着李凡，眼睛微眯：“你真是万界联合会的人？”
竟然是已经怀疑起了李凡的身份。
空气中杀意缓缓流动，李凡拱了拱手，示意小青别太紧张。
他解释道：“不是我们万界联合会有意反悔，实在事出有因。”
“不仅仅是你们【帝国】，就连其他一应小世界，我们也都暂时和他们切断了联系。”
“上面的意思是，大家先蛰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说。”
小青紧锁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正欲说话，却又听李凡说道：“我知道你们急着逃离玄黄界。”
“但的确情况特殊，迫于无奈。”
“毕竟我们在上次的交易中，也受益匪浅。还巴不得尽快完成交易剩下的部分呢。”

第546章 疑阵泄天机
“呵呵，上次你们给的兽魂珠，可真是好用。”
“尤其那颗封印了【赤九头】残魄的，当真不凡。蓝玉常那家伙，本来只是稍微强壮一点、会些武艺的凡人。”
“可将其吸收了之后，战斗力暴增。我们那的普通化神修士，切磋的时候，都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据蓝玉常说，这还是在他本人有所保留的情况下。”
“如果他放手一战，啧啧……”
李凡口无遮拦，毫不避讳般，滔滔不绝地说道。
而小青在听到了【赤九头】这个名字后，脸色微变。
而后又听李凡说，已经有人能够承受住九头鸟的滔天戾气，成功吸收了那颗兽魂珠。
更是娇躯微震，直接吐口而出道：“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承受住那家伙的凶煞之气……”
李凡则是果断面露不悦之色：“少见多怪。我们万界联合会人才辈出，什么样的奇人异士没有？”
“你们帝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不代表我们不行。”
“你该不会以为，跟我们交易了一次，就能跟我们相提并论了吧？”
李凡仿佛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有什么话都直接说出口，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
他面带不屑之色：“我们万界联合会，是为了帮助你们，才跟你进行交易的。”
“玄黄界周边小世界这么多，不差你们一家。”
“是你们需要万界联合会的帮助，而不是我们非你不可。”
……
小青听到李凡这难听至极的话，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不过最终她还是忍住，没有发作。
而李凡喋喋不休，却发现对方没有反应。或许也是自觉没趣，也中途停止了下来。
小青的眼神，看待李凡有些不善。
不过经过了这么一茬，她却是对李凡的身份再无怀疑。
她接着刚刚的话题，轻声问道：“这位道友，既然大家都觉得的交易对双方都是有益的，那又为何会做出突然中止的决定呢？”
李凡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实在是遇到了不可抗力的因素。”
他身体微向前倾，凑上前来，小声道：“根据我们的情报，最近万仙盟和五老会之间，很可能会爆发出一场大战。”
“你也知道，往往战争即将来临的这段时间，是双方最近紧张的时刻。”
“所谓攘内必先安外，如果在这个时候，被万仙盟发现了我们万界联合会的蛛丝马迹。说不准他们就会为了消除内部的隐患，在和五老会开打前，先集中力量，把我们荡平了。”
李凡摇头晃脑，并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实事求是的讲，虽然我们一直以反攻修仙界为口号。但现如今，组织跟万仙盟和五老会他们相比，实力还是有点差距的。这我们也无法否认。”
“还需要再积蓄力量，所以现在也只能先暂避锋芒了。”
忽的，李凡的脸色又变得有些兴奋：“更何况，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万仙盟和五老会，已经许多年没有大打出手了。”
“这次大战，定然声势、惨烈程度空前，他们狗咬狗，我们则躲在暗处，浑水摸鱼。”
“说不定还能坐收渔翁之利，趁机弄点好处呢。”
小青看着李凡洋洋自得的模样，心中却是对他口中，所谓的“即将爆发的战争”，有些将信将疑。
帝国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这些年来，盗法者虽然数量不多，但是遍布玄黄界各地。
小青重新返回修仙界的这段时间，已经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取得了联系。
正因为有他们的存在，小青其实对如今玄黄界的局势，还是有所了解的。
所谓大风起于青萍之末。
战争的爆发，总要有原因的吧？
如果接下来的那场战争，真的像对方所说的那般，十分惨烈。
那么现在就应该能找到一些战争爆发前的征兆。
“或许是他们遗漏些什么细节……”
小青陷入沉思的时候，李凡却是完全不在乎她是怎么想的。
反而厚着脸皮，跟小青要起了“兽魂珠”。
“哎呀，我这次前来，兄弟们都十分眼馋呢。说什么也让我顺便带点特产回去。”
“青大人，青圣师。”
“反正这东西你们帝国要多少有多少，就随便打发我点吧。我也好回去交差。”
看着李凡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小青差点被气笑了。
不过跟这种人也没必要计较什么。
小青这么想着，取出两枚相当于金丹实力的兽魂珠，递了过去。
而对方竟然还不知足，还想死皮赖脸的再要一点。
这次小青没有再忍，直接下了逐客令。
“兽魂珠我身边是真没有了，道友还是请回吧！”
李凡变脸也是极快。
刚刚还是一口一个圣师大人，现在听到小青这么说，立马甩起了脸色。
冷哼一声，竟然是招呼都不打，直接飞走了。
“怎么万界联合会里，还有这种人。”
“要是在我们帝国，他早该被扔去喂裂界鲸了！”
小青气的牙痒痒。
“还是上一次的那位道友好啊。”
她想起了之前交易过程中，双方对彼此都是很满意的情形。
之后的物资的交接，也是办得十分妥当。
“可惜那人应该是有些忙碌，抽不开身。”小青有些遗憾的想道。
收回思绪，她开始联系起了帝国的暗子们，询问起了最近万仙盟是否有什么异常。
有没有战争即将爆发的预兆。
很快，手下的盗法者们纷纷传来回复。
一切都和往常无异，根本没有什么战争的消息。
这下子，轮到小青有些拿不准了。
“究竟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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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位帝国圣师有些伤脑筋的时候，何正浩却是已经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脸上笑开了花，每收到一笔贡献度的转账后，他都会将其如实记录，并且十分尽责的给债主回复。
“秦道友放心，贡献度已经收到了。你就安心等着发大财吧！”
“卫小兄弟，你的一万贡献度我已经记下来了。哎呀，知道这是你倾家荡产才攒起来的。谁又不是呢。就放心吧，难不成秘使大人还能亏了你的不成？”

第547章 投资的天才
这次贡献度的募集进度，出乎何正浩意料之外的快。
当他把李凡即将重启募资计划的消息透露出去后，丛云海的众多修士们生怕错过这次难得的发财机会，争先恐后、毫不犹豫的将一笔一笔贡献度给何正浩转了过来。
何正浩忙得焦头烂额，痛并快乐着。
仅仅用了不到七天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目标的一半，收到了将近五千三百万的贡献度。
经手数量如此之巨的贡献度，使得何正浩本人的心态，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哎，我在遇到秘使大人之前，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哟。”
“为了区区二三十万贡献度，节衣缩食、每天过的提心吊胆。”
“真是憋屈！”
回首往事，何正浩不禁微微摇头，感叹不已。
“幸好，苦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何正浩看着统计中还在不断上涨的数字，心中难以抑制的激动。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当这次的募资完成之后，秘使大人应该也会像前几次那样，将利润分一点给我……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
不，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三分之一，何正浩就心满意足了。
毕竟按照秘使大人的本事，每次赚取和本金相当的利润，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算下来，就是说自己最少能获得三十万贡献度的奖赏……
念及此处，何正浩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傻傻的笑容。
过了许久，他才从幻想时间中清醒过来。
开始打算先将手中的贡献度，转到秘使大人那边去。
可很快，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天玄镜竟然提示，找不到交易对象，转账失败了。
豆大的汗滴，霎时间从何正浩额头滴落。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搞错了转账的对象，不存目标人物。
二是对方暂时中止了自身在天玄镜中的一切功能权限。
何正浩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第一种情况，显然是不可能的。秘使大人可是仙盟钦点、主政一方的存在。
所以……
又联想到之前李凡若有深意的，说自己要深度闭关，不许任何人打扰。
然后给自己留下了一尊分身玉简，当做应急之用。
“坏了！”何正浩猛地一拍大腿。
“看来，这真如高远那小子所说，是秘使大人对我的考验。”
何正浩看着自己账上的天文数字，脸色不禁变得一片煞白。
原本看上去顺眼无比的贡献度，此刻却是变得如同催命符一般。
“糟了，糟了。虽然我何正浩的投资能力的确也是一绝，可那也是要分情况的啊。”
“几万、十几万贡献度，我还能勉强应付的来。”
“这上亿的贡献度，我哪里敢去操作。”
“若是侥幸盈利了还好，如果亏本了，岂不是还要我赔？”
何正浩越想，越是心惊胆颤。
他可是十分清楚，别看今日有求于他的那些修士，一个一个“何道友”、“何道兄”叫的亲切。
那是建立在他们能赚钱的前提下。
一旦他们倾家荡产积攒下来的贡献度，在这次募资计划中有所损失。
恐怕他们第一个要把他何正浩给生吞活撕了。
何正浩一阵头晕目眩，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软在地。
在这个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携款潜逃”的念头。
不过好在他还是勉强能保持理智的。
摇了摇头，将这无异于自寻死路的做法抛之脑后，何正浩振作起精神，火急火燎的找到了高远。
高远听闻此事后，也是一脸肃然。
不过他倒是没有草率的轻易给出意见，而是习惯性的皱眉敲桌，陷入了思考之中。
何正浩也是不敢打扰，只得坐立不安的，在一旁焦急等待。
半晌之后，高远眉头舒展，脸上阴霾尽去。
他安慰道：“何道友放心。你无须轻举妄动，只要耐心等待秘使大人的命令就好。”
何正浩愕然：“高兄这是何意啊？”
高远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说道：“秘使大人是何等人也？”
“虽说他本人或许并不怎么在乎这一亿贡献度，但就算是我也知道，这样一笔巨款，常人根本是无法掌控的。”
“何道友你虽然也素有名声，但是显然也没有把握能将其运作盈利。”
何正浩闻言，连忙点头承认。
高远接着说道：“这就是了。既然我们都心知肚明，那么秘使大人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一点呢？”
“还记得他留给我们的那尊分身玉简嘛。秘使大人交代的时候，说我们可以用它和大人取得联系。”
“但反过来想，这分神玉简当中，包含大人的一缕神识。那么大人他自然也可以随后通过它，联系我们。”
何正浩闻言，恍然大悟。
“这一亿贡献度，究竟如何处理。大人定然早有安排。何道友你只管做好大人吩咐的事，将贡献度募集完毕。”
“然后等待大人的指示就行。”
“记住，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最忌讳的就是自主主张、自作聪明。”高远劝诫道。
“这次道友你幸好是选择前来问我，而不是惊慌失措的直接动用那分神玉简，向大人禀报。”
“否则，恐怕这次的考验，道友你就算是失败了啊。”高远语重心长道。
何正浩皱眉思索了一番，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起身，对高远行了一礼。
“多谢高兄出手相救，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何某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呵呵，何兄严重了。今后在大人手底下做事，你我二人，还需互相照料扶持才是。”高远极为客气的回答道。
何正浩得了高远的指点，终于放下心来。
复又急匆匆的返回，继续进行自己的募资计划。
而高远看着何正浩远去的背影，眼神莫名。
他之所有屡次三番拉拢何正浩，就是因为看出了此人，在秘使大人眼中有点特殊的地位。
虽然都是“工具”，但毫无疑问，工具也是有亲疏之嫌的。
用的顺手了的，总习惯下次还用。
而何正浩，似乎就是这样一类存在。

第548章 囤积而居奇
不提洞悉人心的高远的那点小心思，视角回到何正浩身边。
他在心绪不宁中，又用了十天左右的时间，总算是完成了一亿贡献度的募集。
而后，就按照高远的叮嘱，静静等候李凡接下来的命令。
这段时间，可是有点相当难熬。
因为虽然听上去再怎么合理，那也是高远个人的猜测而已。
至于秘使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谁又能真的说的准呢？
说不定，他就动了让我何正浩去运作那一亿贡献度的心思呢？
虽然表面看上去，何正浩依旧面容平静。
实则脑海中思绪万千，心中忐忑不已。
仿佛即将上刑场的死囚，在时间流逝中，煎熬的等待自己最终的命运。
让他着实体验了一把，古之修士口中的“心魔入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在，他何正浩的运气还算不错。
正当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忽的感到储物戒中传来莫名的阵阵波动。
喜出望外的何正浩忙不忘整肃自己容貌，随后再忙不迭的将那尊金属小人取出。
“大人，您找我有事？”将小人放在桌前，何正浩恭敬地问道。
“你用募集来的一亿贡献度，按照此清单上的物资，尽快完成采购。”
从金属塑像上，传来李凡的声音。
“不一定非要从天玄镜中购买，其他一些质量稍微有点瑕疵、但是价格低很多的，也可以酌情优先考虑。”
“不久之后，等这些东西价格涨上去，你再将其抛售。”
……
将事情交代完后，李凡的声音逐渐消失。
而何正浩的脑海中，此时却是空白一片、如雷轰鸣。
“高远他猜错了！”
“秘使大人这次，真的打算将这一亿贡献度，交给我来运作！”
思维短暂的停滞片刻后，何正浩慢慢恢复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了先前的恐惧与无助。
而是有点莫名兴奋和热血。
虽然只靠自己一人的本事，肯定是力有不逮。
但如果有大人的指点，那就都不是事了！
投资一道，说白了，其实也很简单。
无非就是信息差而已。
只要提前知晓了别人不知道的消息，接下来，哪怕是头猪，也能躺着赚钱！
何正浩身躯有些微微颤抖，脑海中快速阅读起了李凡提供的名单。
“天愈丹、暴气散、杀意疯魔丹……”
“制式天罡甲、神武雷……”
“百战阵图……”
何正浩越读，眉头就越是紧锁，满脸的疑惑。
跟他所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何正浩原先以为，李凡让采购的物资，会是一些稀有矿石、灵木草药之类的原材料。
因为有着天玄镜的全局掌握，这些东西的价格波动幅度，都不会太大。
最多也就在上下百分之二十左右。
就算不幸在最高点买入，只要持有足够的长的时间，就能重新等到价格的波峰。
到时候再卖出的话，最多也就损失点手续费。
若果功勋等级够高的话，手续费的损失都能忽略不计。
可这次李凡交代的清单上的物资，居然全都是些成品。
而且……
都是些跟人斗法才会用到的丹药、法器、阵图之类的。
丹药还好说，修士们探索宗门遗迹，难免会遇到危险。随身带点，以备不时之需也是应有之理。
可像天罡甲、神武雷之类的法器，除非生死搏杀，寻常修士根本用不上。
更别提那些阵图了。
何正浩搜索了下这些物资在市场上的交易记录，寥寥无几。
基本可以说是无人问津。
所以价格也一直很稳定。而且这都是些能够制式大批量生产的，想来库存也是极多的。
这些东西的价格，会涨？
哪怕前几次李凡已经展示了他那神乎其技的预言能力，此刻的何正浩还是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
真的要大批量买这些东西嘛？
何正浩顿时有些犹豫。
不过这个时候，高远的告诫之声，再度回想在他的脑海中。
“我们这些身为下属的，没有能力还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足够听话。”
“大人让我们干什么，我们一定要坚决地、不拖泥带水的完成。”
“要不然，丛云海这么多修士，我们又不是什么天纵之材。大人又何必青睐我们？”
……
何正浩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虽然有点看不懂，但是按照大人的指点去操作就是了。”
“况且这些丹药、法器的流传度很广，一提起什么便宜好用的，脑海中首先就会想起它们。”
“就算大人预言失败，也不可能亏到哪里去吧。”
何正浩这么安慰自己。
定了定神，静下心来的何正浩不敢怠慢，连忙向自己的诸位好友询问起来。
何正浩现在可是个香饽饽。
一听说他有忙要帮，不少修士纷纷热烈的给出了建议。
在联系、比对了十多家提供的价格后，何正浩开始了自己的采购大业。
而有大主顾上门，要买的又是些压积了许多库存的产品。
这些人自然是笑开了花，为了尽快促成交易、防止对方反悔，他们给的价格也是十分优惠。
一亿贡献度虽多，但是分到每个丹药、法器的品种上，就没有多少了。
稍微大的生产工坊，都能满足何正浩的要求。
于是采购达成的进度之快，有点出乎何正浩的预料之外。
当将手中募集而来的一亿贡献度全都花出去，换来的是一堆看似没用的“废品”之后。
即使这是李凡的吩咐，何正浩也感觉心中有点空荡荡的。
一股不真实的感觉，弥散心间，久久不散。
而何正浩如此异动，虽然他已经够小心了，但仍然瞒不过有些人的目光。
在大众眼中，何正浩的一举一动，可不仅仅代表着他自己。
谁都知道，他是李凡的心腹。如此大规模的采购，要说没有李凡的授意，那才是有鬼。
难不成，这位上古天机宗修士，又推衍到了什么？
何正浩采购的这些物资价格，将会上涨？
有不少人，在瞬间动了心。
但是……
普闲真叶草的惨案在前，更多的修士吃一堑长一智，认为很有可能是李凡故技重施，故意哄抬物价。
还是选择了观望。

第549章 祸福实难料
某处未知空间。
以龙跃游为首的一众修士，包括周克宝，齐聚一堂。
商议着李凡最近的举动。
自从上次在李凡手上吃了暗亏、转而被迫跟他合作之后，虽然表面上不提，但其实众人心中都有些疙瘩。
再怎么说，他们也都是叱咤一方的人物。
算计李凡不成，反被对方将可一军。亏了钱财事小，落了面子事大！
即便双方明面上已经达成了“友好的合作”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关键时候，给李凡“这只肥羊”暗中使使绊子。
好狠狠出一口胸中恶气。
所以他们对李凡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心，委托何正浩募集巨额贡献度、随后大肆采购物资这种事，自然也瞒不了他们的眼睛。
“诸位，怎么看？是跟在李凡后面，一起采购。还是……”
“呵呵，想跟在他屁股后面发财？”场中一人发出不屑的嗤笑声，“众所周知，此人阴险狡诈至极。回想他过往举动，哪一次的大张旗鼓，不都是有所预谋、想要坑别人一把？”
“普贤真叶大家损失惨重，还没过去多久呢。不会都忘了吧？”
“哎，朱道友，话不能这么说。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李凡身为丛云城秘字使，有正式官职在身。岂能再向过去那般胡作非为？若是再次恶意扰乱市场、破坏仙盟稳定，总部那边能饶得了他？”另外一人，唱起了反调。
而此言一出，在场修士多是暗暗点头，持赞同意见。
“不错！依我看，他定然是预言到了什么，这才有这么大的动作。要知道，那何正浩负责主持的募资计划，可是自从他李凡现世以来就成立的。初期李凡能攒下好大的名声，跟这募资计划也脱不了干系。可以说是他的招牌也不为过了！我不信他会做出自损颜面的事情！”
“咱们跟了！若论财力雄厚，难不成那些乌合之众，还能跟咱们加起来比吗？”
……
众人吵吵嚷嚷，一时间，竟是愿意跟在李凡后面、同步他操作的修士居多。
可见虽然他们不怎么对付李凡，但是对他的能力，还是很信服的。
众人讨论热烈的时候，周克宝却是始终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而端坐正中，嘴角虽然挂着淡淡微笑、但脸上威严不减的龙跃游，看到了周克宝的表现之后，出声问道：“周道友怎么看待此事？”
谁知周克宝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回答道：“毫无疑问，我们可以参照李凡采购的清单，买入相同的物资。”
龙跃游见周克宝如此果决，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讶异。不过他没有打断对方的话，而是继续耐心听了下去。
“这些东西的价格，在不久后，应该会有不小的涨幅。”
周克宝疑惑之色愈浓：“但让我不解的地方就在这里。如果清单上的这些物资，齐齐涨价。”
“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一场规模巨大的战场，要爆发了。”
周克宝屈指轻弹，在场中凌空变化出一道光幕。
光幕上诸多字符涌现，上面的清单，和李凡交代给何正浩的，竟然分毫不差。
随着周克宝的一番话，众人纷纷安静下来。他们盯着光幕上的跃动的字符，一时间也是惊疑不已。
“战争？跟五老会？不至于吧，多少年没有真刀真枪的干过了。虽然最近边境的确局势紧张，但再怎么讲，也不至于恶化到真的开战吧？”
“就是说！不久前五老会骑脸，都把万仙岛整个掠走了。咱们不也照样忍了下来了嘛？如果真的爆发战争，那得是捅破了天才行吧？”在场绝大多数修士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最近有收到风声，哪里不对劲吗？如果真的要打，不至于下面各方一点准备都没有。”龙跃游此刻也是严肃至极，询问道。
先是安静了片刻。
随后各修士纷纷取出通讯灵符，发动自身渠道，打探消息。
但无一例外，他们最后都是摇摇头，没有收获。
“怪事……”周克宝更加疑惑不解。
而一众修士，纷纷打量着龙跃游，等着他做最后的决定。
龙跃游眼睛微眯，沉吟片刻，回想起之前跟李凡打交道时的场景，总觉得有些看不透此人。
于是心中有了主意。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凡此人，是真有点本事的。”
“他一定是预见了未来某些事，这次我们照跟即可！”
见人群人还有些神情不愿的，龙跃游哂然一笑：“诸位放心去采购。”
“这清单上的物资，我看过了。虽然平时不怎么会用到，但好在价格稳定、也能长时间贮存。”
“就算这次又是他李凡下的套，我们也亏不了多少。”
“当然，如果你们还不放心……”
“如果真有意外发生，到时候，我们龙家可以按照你们的采购价，把你们手上的物资全都买下来。”
“保管不会再让诸位受损了！”龙跃游沉声道。
众人闻言，纷纷一惊。
因为龙跃游刚刚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龙家。
这说明……
看着众修士回过神来，有些惊喜的眼神。龙跃游满脸傲然，说道：“不错，家兄最近有幸突破到了合道境界。”
“经过一番运作，他即将调任布政堂总部。”
“相关命令马上就要下发，就算我不说，诸位道友也应该能很快知晓了。”
得到了龙跃游亲口承认，在场修士纷纷狂喜。
要知道，他们这个小团体，这些年盘根错节，实则早已宛若一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其中又以龙跃游占据最主导地位。
龙家势力庞大，关系遍布仙盟各州。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能撑得上算是顶梁柱的存在。
但如今，随着龙跃游之兄晋升合道，被调往仙盟总部。
这唯一的短板也都会被补全。
布政堂总部的合道修士，那绝对是仙盟权力结构的最巅峰了。
于是他们纷纷发自内心的向龙跃游道贺。
“天灵州苦寒之地，九渊兄蛰伏许久，终于要一飞冲天了。可喜可贺啊！”

第550章 天煞再显踪
龙九渊，自然就是龙跃游的兄长。
天赋异禀，在龙家年轻一代中，乃是最为出类拔萃的存在。
从炼气到化神巅峰，他仅仅用了不过一百多年的时间。
可惜的是，由于天地之魄的稀有性，如此天才，只能被困顿于化神境界。
足足又过了一百多年，时至今日，这才终于迎来曙光。
“龙道友，不知九渊兄合道所祭天地之魄，从何而来啊？”
一番热烈的庆祝之后，在场修士却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龙跃游微微迟疑片刻，不过想到这里都是自己人。
而兄长又已经合道成功，那道天地之魄的存在，也不再是什么秘密。
看着众人好奇、期盼的眼神，龙跃游终究没能忍住心中的得意，缓缓说道：“也合该是我兄天命所归！”
“他镇守天灵州三十余载，曾在某次外出执行任务中，在某座深山中，发现了一处奇景。”
“山体看上去和寻常山峰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内部原本坚硬的岩石，竟然全都变成了漆黑、粘稠的泥沼。”
“泥沼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任何误入其中的生物，哪怕是法器、道法攻击，都会被其吞噬、同化，消失无踪。”
“按理说这么危险的地域，但凡有灵觉的生物，都会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进行下意识的躲避。”
“但是我兄长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龙跃游说道这里，微微一顿。
似乎要吊一吊众人胃口，看着在场修士全都心痒难耐的样子，他这才有些心满意得的继续说道：“黑沼周围，所有的生物，全都如同飞蛾扑火般，争先恐后、舍生忘死的走进黑沼中。”
“哪怕是修士，也不例外。我兄长道心何其坚韧，但在那黑沼周围呆的久了，却也几乎要忍耐不住，走进其中。”
在场修士，有的瞬间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致命的诱惑……”
“难道说，这黑沼，就是那道天地之魄？”
龙跃游微微点头：“没错！兄长当时也是想到了这点。被困化神境界多年的他，自然是惊喜若狂。”
“但他也知道，天地之魄，乃是法则具现，实在不好对付。于是他硬是忍耐住了心中的躁动，退了出去。”
“以秘法将山的入口封闭后，悄然回到了天灵城中。”
“此后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独自一人，悄悄准备。”
“一直用了半个月的光景，准备妥当的兄长，这才再次找了个借口，重返深山。”
“用阵法将山周围封锁，防止外人发觉之后。兄长这才试着对黑沼发动攻击。”
“但一如先前那般，所有的攻击，都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的反应。”
龙跃游眼睛眯起，似乎在回忆着龙九渊对他的讲述：“足足三天的时间，兄长他尝试了各种方法，都不能做到对黑沼的任何伤害。”
“在这个时刻，兄长他回想起自己被困于化神境界的这些年的一幕幕场景，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抱着事不成、身则死的决然，他纵身跃入黑沼之中！”
场中修士，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抿心自问，若是换做他们，恐怕是没有勇气这么做的。
谁知道黑沼中有什么，就这么跳下去，是不是白白送死？
就算合道不成，化神修为也能镇压一方、作威作福。
而一旦生死，可就什么都谈不上了。
可龙九渊，就偏偏这么做了！
众人惊叹的同时，也是对他打心里感到敬佩。
“我早就听说，龙九渊胆勇过人，非常人所能及。如今看来，流言不仅没有夸大，反倒是还有些小觑了九渊兄！”
“难怪九渊兄能以化神修为，跟许多合道仙尊称兄道弟！”
“哈哈，我们能喊上一句九渊兄，也是荣幸之至啊！”
……
听着在场诸位对龙九渊的吹捧，龙跃游也是面有得色，心中飘飘然。
毕竟他和龙九渊一母同胞，感情深厚、几乎不分彼此。
吹捧龙九渊，就是吹捧他龙跃游！
过了好一会，龙跃游才轻咳了一声，继续讲述道：“进入黑沼之后，兄长身上的防护法器，在以一种令人心惧的速度被消耗。”
“要知道这还是他特地请一位善于炼器的合道好友，专门炼制的。”
“如果是天玄镜中购买的寻常防护法器，怕不是早就被侵蚀殆尽了。”
“留下的安全时间不多，我兄长虽惊不乱。没有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他反倒是闭上眼、静下心来，感应着黑沼中的变化。”
“这黑沼如同最为深邃、漆黑的海洋，除了兄长之外，完全没有生命的迹象。”
“但是兄长他却能隐隐察觉到，本该一片死寂的黑沼中，却时不时、传来波浪似的震动。”
“好像在黑沼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卷动着一般。”
“于是兄长便顺着这缕波动，一路朝着黑沼深处进行探索。”
“天无绝人之路，当他身上准备的防护法器，全都要消耗殆尽的时候。”
“他终于找到了那股异动的来源！”
话到最关键时候，龙跃游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才压低了声音，对着众人说道：“在这片黑沼中央，隐隐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
“不是修士，而是由扭曲、浑浊的黑色泥沼，组成的类人物。”
“天地之魄！”
“但这还不是让兄长最为震惊的。因为除了黑沼之外，在他面前，还存在着另外一物。”
龙跃游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答案。
“那似乎是一柄残剑。上面蕴含着的滔天煞气，让即便是手刃无数五老会修士的兄长，也感到心惊不已。”
“残剑狂暴的四处挣扎窜动，而黑沼，就以身躯为笼，将其困住！”
……
黑沼化海，以身困剑！
龙跃游描述的这奇异诡谲的一幕，让众人惊叹不已。
纷纷猜测这柄残剑的来历。
而在万里之外，正在朝着某处地方飞行的李凡，却是忽的止住了身子。
“天煞剑？！”

第551章 韩易重入彀
“或者说，天煞剑的一部分。”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天地之魄以身为笼，困住煞气冲天的残剑。
龙跃游讲述的场景，让李凡在瞬间就想到了丛云海上空，青风困剑之事。
但和当初李凡见到的不同，龙九渊合道之机缘，是在天灵州。
天地之魄也是黑沼，而非青风。
但……
主角却都惊人的一致，是煞气冲天的残剑。
李凡几乎可以肯定，无论是丛云海，还是天灵州的，应该都是属于完整天煞剑的一部分。
“天煞剑作为渔父老人的兵器，四分五裂，散落各处。”
“但即便是这些不完整的残剑，也能天地之魄相抗衡。”
“甚至，后来天煞剑柄还能破开青风的禁锢。云水天宫那边，龟蛇太一镇压的也是极为辛苦，被迫陷入沉睡之中。”
“碎片尚且如此，完整的天煞剑究竟有多强？”
李凡心中震动。
如今他所知道的，就已经有三处碎片了。在其余地方，会不会还有更多？
这天煞剑又到底有什么秘密，让天地之魄全都纷纷现身镇压？
而天煞剑之主，渔父老人又会是什么修为？
“渔父，天医，夫子……”
李凡双眼微眯。
这三人明显是旧识，但他们身上的往事，却极端神秘。仿佛始终笼罩了一层浓雾般，让人无法洞悉。
并且，李凡隐隐有种感觉。
他们之间的秘密，对自己很重要！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希望这一世不久后，三人大战之时，能够窥探一二。”
李凡一边通过锁定周克宝的无相杀机，继续监视龙跃游那边的情况。
一边则是再度动身，朝着原本计划的目的地飞遁。
根据龙跃游接下来的讲述，当龙九渊见到天煞残剑和黑沼僵持不下的时候，他心中也是十分震惊。
不过他没有被眼前唾手可得的合道机会所诱惑，丧失理智。
龙九渊清楚，残剑和黑沼之间的对峙，已经隐隐达成某种平衡。
而自己如果贸然出手攻击、将这种平衡打破。
恐怕只是适得其反，说不定还要面对残剑和黑沼的群起而攻之。
毕竟化神插手合道之争，无异于某种挑衅。
于是龙九渊在瞬间做了决断，护身法器损毁，他拼着身受重伤，冲出了黑沼之海。
稍作调息之后，龙九渊在周围布下了【绝天隔地大阵】。
此阵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断绝天地之魄和天地本身的联系。
天地之魄虽是法则具现，但如果一旦被隔绝，就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般，力量就被在不断消耗中慢慢变弱。
而原本黑沼和天煞残剑势均力敌，它变弱了，天煞剑就有了机会！
龙九渊于是潜伏在周围，静等变化。
果然，数个月后，深山中的黑沼好似沸腾起来一般，剧烈翻涌着。
异象足足持续了小半天，最终，一道剑影突破黑沼囚笼，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泥沼之海如冰雪消融，急速朝着内部收缩，片刻之后，全都汇聚在【黑沼】人形身躯之上。
稍微辨别了天煞剑离去的位置，黑沼正欲追踪而去。
就在这时……
龙九渊动了！
一出手，就是全力爆发，毫无保留。
而这一战的结果，也已经注定。
黑沼，灭。
龙九渊，合道成功！
“我记得，上一世天灵州大战中，似乎就有合道强者陨落。不知道这位新晋的合道仙尊，能不能逃过此劫。”
心中念头一闪而逝，李凡的目的地也已经在望了。
看似是一个无人荒岛。
岛不是关键，岛上的那个人，才是李凡的目标。
正是失踪许久的韩易！
自从当日，他从李凡手中险死逃生、遁入海底遗迹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最近，李凡才感应到他重返修仙界。
不是在原来那处海底深洞中返回，而是在千里之外的废墟中，重新钻了出来。
看上去颇为狼狈，衣服占满了血迹、残破不堪。
而他本人似乎也是身受重伤，不得不找了一处临近岛屿休息。
李凡在感应到这边的情景后，果断追踪而来。
隐藏了身形，李凡远远注视着韩易。
许久不见，他居然还停留在炼气圆满，没有筑基成功。
但他的身上，却多了一种先前没有的莫名气息。
原先李凡还没有察觉。
但此刻韩易因伤势过重，陷入昏迷。这道气息便自然显现，帮助韩易修复自身。
他的苍白脸色，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了起来。原本微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李凡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奇色。
沉吟片刻后，李凡现身，先是用“缚虫”神通控制住韩易。
随后再发动“云水幻梦功”，进入了韩易的梦境之中。
或许是因为刚刚才从劫难中逃脱的缘故，韩易的心灵防线出乎意料之外的脆弱。
没用多久，便被李凡攻破。
在幻梦之中，李凡也得以知道了韩易这段时间的遭遇。
那天，韩易被突然爆发的海底漩涡吸进去后，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苏醒之后，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被捆的结结实实。
而在他的身旁，却是聚集了一群人身兽面的可怕生物。
他们围成一个圈，手舞足蹈，似乎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而在中央，则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看样子，是要把韩易当成某种祭品，送入大火之中。
韩易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想要挣脱。
却绝望的发现，此处周围根本没有丝毫灵气。
而自己丹田内的灵力，也是不知为何早已干涸。
和凡人无异的韩易，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就要被那群人身兽面的怪物们，欢呼着抬送进大火中。
正当韩易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天空忽然阴沉了下来。
一场滂沱大雨忽然而至，竟是顷刻间浇灭了大火。
韩易欣喜若狂。
而那群怪物，则是惊恐无比。
把韩易扔在一旁，纷纷不断磕起头来。
大雨足足持续了小半天才中止。
怪物们居然也就在雨中惶恐般求饶了小半天。
等雨停之后，怪物们才慢慢散去。
而作为祭品的韩易，自然也被重新关押了起来。

第552章 玄鸟吞天运
关押期间，韩易也曾试图逃跑。
奈何怪物们似乎对他极为重视，无缝不间断看守。
根本不给韩易一点机会。
面对始终虎视眈眈、凶狠瞪着自己的怪物看守们，韩易只得咽了咽唾沫，放弃了逃跑的计划。
好在这处囚笼条件还算可以，怪物们每天也会准时将吃喝送过来。
不至于太难受。
如此，过了十几天，怪物们再度将韩易五花大绑，送上了烤火柱。
“我命休矣！早知如此，还不如死在之前那位修士手上来的痛快！”
正当韩易这么想的时候，异变又发生了。
天穹之上，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
很快，一场倾盆大雨骤然而至。
将好不容易才形成气候的火堆瞬间熄灭。
这下不仅仅是怪物们惶恐至极，连韩易自己都惊呆了。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怔怔的出神，连什么时候自己被抬回囚牢的都不知道。
第三次的献祭，来的格外漫长。
怪物群体中，似乎发生了某些内部矛盾。身处囚牢的韩易，都能隐约听见外界不时传来的颇为激烈的争吵声。
足足三十多天后，韩易才又被抬了出来。
这次的日子，似乎经过精挑细选，格外晴朗。
而每一个怪物脸上的神情，都是极为严肃认真。
前两次那般的喧闹场景，也是再没有出现。
而韩易心中，却是平静一片。
不仅仅没有害怕，反而在期待着些什么。
怪物们口中齐齐哼唱着神秘的歌谣，纵情起舞。
歌舞声中，韩易离大火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天地间忽的一阵妖风袭来。
不仅将原本整齐划一、正在跳舞的怪物们吹的东倒西歪，连带着中央堆好的木柴，也直接吹的散开。
火苗肆意，将怪物村落点燃。
而在一旁的韩易，却奇迹般的毫发无损。
见此情形，韩易不禁仰天大笑。
而乱做一团的怪物们，全都用畏惧的眼神，悄悄打量着那道火光中的身影。
自此之后，韩易在怪物村落中的地位就大不相同了。
不仅没有再受牢狱之灾，还给安排了村中最为舒适的房屋。
每天的食物，也都是全村最好的。
怪物们见到韩易的时候，也不像之前那般，凶神恶煞。
而是低头弯腰，不敢直视。
虽然待遇极好，但是韩易可是堂堂一炼气修士。
这近乎野蛮人的生活，当然让他无法接受。
也曾再度动过逃跑的念头，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
此界和修仙界情形迥异，而且没有灵气存在。
自己在这里，跟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没有什么区别。
目前在这怪物村落中，还算安全。
如果冒冒失失跑了出去，说不定反而再会遇到什么危险，枉送了性命。
于是韩易决定，暂时在这村落定居下来。
他开始学习怪物们的语言，试图和他们进行沟通。
随着时间的推移，韩易也慢慢了解了自身处境。
这个村落名字叫做“杼”，位于一片无尽荒野之上。
荒野中，到处是他们这般，似人似兽的怪物。
身上属于“人”的痕迹越少，怪物也就越强大。
像杼村这样，人身兽脸的，算的上是最为弱小的村落之一。
据说在荒野深处，那些完全兽化的至尊们，拥有着足以开山断流的力量。
而像韩易这般完全的人身，则被视为“异端”。
是触怒天上神灵的存在。
需要在祭祀中活活焚烧，以平息神灵的怒火。
但连续三次，祭祀都被天象打断。
杼村怪物们，意识到了韩易这位异端的不凡。
于是不得不放弃了焚烧他的打算。
在杼村中央的祭坛里，韩易见到了怪物口中，所谓神明的雕像。
那是一只昂首傲立、神俊无比的异鸟。
杼村怪物在雕像前跪了一地，韩易心中也是震动不已。
同时也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这位神明，赫然跟他修行的《天运经》中所记载的天命玄鸟，极为相似。
“虽然没有灵气，无法修炼。但是我丹田内为筑基所准备的那【玄鸟之羽】，却仿佛回到了家乡一般。”
“似在不停吸收空气中游历的莫名能量，使自身产生蜕变。”
韩易眼神闪过一丝莫名的神彩。
据《天运经》中所说，理论上讲，玄鸟一族的神通若修到极致，便是“天运即我运、我命即天命”。
天我一体，不分彼此。
在玄黄界，想要做到如此地步，自然是千难万难。别说小小的玄鸟了，哪怕是妖兽之主，恐怕也无法做到。
于是就有了退而求其次的折中方案。
那就是寻一处小世界，当自己的道场。
融合小世界的小天运，自然会轻松许多。
修成之后，小世界之内，玄鸟便是堪称天道本身般的存在。
一念改换山河，也只是易事而。
“玄鸟之羽所吸收的，应该就是世界中破碎、游离的【天运】。”韩易若有所思。
“天运本属于炼化这方世界的那只玄鸟，本不应该会被我这外来人所吸收。哪怕我修行天运经、身具玄鸟之羽也不行。”
“之所有会出现如今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
韩易的眼中顿时涌现出一丝兴奋。
“当初融合了这处世界天运的玄鸟……”
“陨落了！”
“而且距离它陨落，似乎也没有过去太久。原本的世界天道尚未恢复，天运支离破碎，如无人问津的财宝，散落一地!”
“运之一道，玄而又玄。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就算隐隐能够感受到，对他们也是无用。”
“但我不一样！”
“这里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宝地！”
“下意识的求生之举，引动游离天运，便可呼风唤雨。”
“若是能够将此方世界天运全部吸收……”
一丝贪婪和野望，霎时间浮现在韩易眼中。
“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看向这处辽阔的未知世界，胸中涌起无限豪气。
“等我整合了此间世界天运，再返回玄黄界中，当如飞龙在天、势不可挡！”
幻想今后场景，韩易的嘴角不禁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笑意。

第553章 平地落荒星
然而，事与愿违往往才是世间常态。
这之后一段时间，韩易在这“杼”村中的确过得顺风顺水。
衣食无忧，每天闲暇之余利用丹田处的【玄鸟之羽】，吸收天地间的游离天运。
当杼村受到其他村落的怪物们袭击的时候，更是在暗中调用“天运权柄”，呼风唤雨、飞沙走石，帮助他们击溃了几波外来之敌。
因此，韩易在杼村的地位越来越高。
杼村怪物们，不仅仅特地修建了一座高大的石制建筑，作为他的寝宫。
更是为他配备了十名魁梧有力的护卫，贴身保护。
甚至还要将杼村中最为圣洁的“少女”，进献给他。
韩易看着对方那猫首人身的样子，心中一阵恶寒，果断婉拒了。
正当韩易以为，自己将会在杼村扮演很长一段时间的“神子”身份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在某天夜里，他忽的莫名惊醒。
周围寂静一片，韩易却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悄悄起身，查探周围，他惊骇的发现，原本那应当日夜守护他安全的十名贴身护卫，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突然消失不见了。
韩易心知不对，连行囊都来不及收拾，就要逃出寝宫。
这时候，他才发现，就在他熟睡的功夫，已经有近百名蒙面黑衣士兵，将他的寝宫彻底包围了。
借着寝宫中跃动的微弱火光，韩易依稀能看出，这些士兵的兽化程度，比杼村众要高上不少。
虽依然还是人身，但四肢粗壮，手掌也变得如同妖兽一般。
这伙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韩易顿觉不妙，心中发狠，将这些日子吸收的天运全都调用起来。
于是就在这些士兵搜寻韩易踪迹的时候，天空中忽的亮起一道流光，刹那间夜空照亮。
一颗巨大的火球，朝着杼村直直坠落过来。
在场的黑衣士兵们，顿时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沉睡中的杼村村民们也纷纷惊醒，看着头顶这宛若末世降临的一幕，不知所措。
韩易则是在感应到这些日子积攒的天运消耗一空的同时，就在一处坚固巨石形成的角落中，躲了起来。
原本韩易以为，自己拼尽全力召唤而来的陨石，肯定能将这些黑衣士兵全都砸死。
谁料到，面对这死亡威胁，士兵中忽的有一道身影，发出震天的咆哮。
身躯在刹那间膨胀了数倍，两脚一蹬，腾空而起。
竟是迎着天空中的陨石直冲而去。
“砰！”
猛烈的爆炸声中，那道身影以比去时更加快的速度，摔回地面。
鲜血淋漓，不成全形。
但韩易召唤而来的那颗陨石，却是终究被改变了一丝下落的轨迹。
反倒是朝着杼村中央，房屋最密集处坠落。
“轰！”
大地震颤。
眨眼间，杼村就几乎变为了一片废墟。哭喊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那上百名黑衣士兵，虽然躲过了陨石的正面袭击，但却难逃陨石撞击的余波，也是死伤惨重。
韩易由于早有准备，加上些许残余的天运护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觉得此地不可久留，他趁着夜色与混乱，独自一人悄悄逃出了杼村。
远遁十多里，正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的时候。
忽然察觉背后有风声袭来，于是慌忙躲避。
但还是慢了一拍，没能躲过。
好似无形的风刃，在他背上切开了一个大大伤口。
韩易忍着剧痛，回头寻找袭击自己的凶手。
却意外的发现，对自己动手的，竟然还是熟人！
杼村大祭司，姒！
韩易装作满脸愤怒的质问他，袭击自己的原因。
实则是在暗中急速吸取天运，试图谋求一线生机。
而姒或许以为韩易已经是穷途末路、在劫难逃了，他没有着急动手，而是满脸怨恨的道出了他谋划此次袭击事件的原因。
原来，自从韩易屡屡显示出“神迹”以后，原本在村中地位尊崇、受到村民敬仰的大祭司姒，却是慢慢的“失业”了。
很好理解。
祭司一职，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代表村民，和神灵进行沟通。
将村民的祈祷上报给神灵，同时将聆听到的神谕宣告众人。
但有了韩易这个能够屡屡显现神迹、近乎等同于神灵化神般的存在。
村民们又岂会舍近求远，再来找他这位“代言人”呢。
失去了神灵的解释权后，往日姒身上所有的尊荣，全都被韩易所取代。
看着韩易住进高大的寝宫中，看着每当韩易外出、村名被惶恐的跪拜……
嫉妒就如同毒蛇般，在姒的心中不断滋生。
哪怕韩易展现出了神明般的力量，姒也产生了“弑神”的念头。
但很显然，杼村中除了他以外，是不可能再会有其他人支持这个做法的。
于是，他便将主意，打到了十多里之外的康村上。
康村，比起杼村要强盛许多。村民们的兽化程度，明显要高出一个等级。
但是两者之间，一直没有什么大的矛盾。荒野辽阔无边，资源近乎取之不竭。
康、杼两村即便偶有矛盾，往往都是在协商过后，友好解决。
而姒的悄悄前往，却是改变了一切。
姒向康村首领，透露了杼村有“神灵降世”的消息。
并且，他还警告说，有了神灵之助，杼村村长野心也变得膨胀起来。
他欲借助神灵之力，横扫四方，要成为一统荒野的“帝”。
这个过程，必定充满了血腥的杀戮。
姒不愿意看到如此多的生灵陨落，于是悄悄前来，欲请康村众，铲除韩易这个以神灵之名、招摇撞骗的罪魁祸首。
经过一番游说，康村首领也觉得，任由杼村掌握着“降世神灵”，太过危险。
于是经过十几天的谋划，由姒当做内应，康找准了时机，带着百来号村中精锐，悄悄包围了韩易的寝宫。
虽然姒也曾向他讲过，降世神灵能够呼风唤雨的强大本领。
但是康也是十分自信。
他手下的这支精锐，是在尸山血海中一路杀过来的。
刀剑尚且不惧，何况是区区风雨呢。
直到天降陨石，将康的人生观彻底碾碎。

第554章 屡屡逢生机
时间回到现在，康村人马死伤惨重。
暗中窥视的姒也是睚眦欲裂。
他根本没有想到，韩易真的能够像神灵般，招来天上星火。
不仅仅是围杀韩易的计划失败了，连他自幼生活、热爱的杼村，也都在这场劫难中近乎毁于一旦。
许许多多曾经熟悉的面孔，已然成为了一具具残破不堪的焦尸。
愤怒、嫉妒、怨恨……
种种情绪涌上姒的心头，最终只转变成一个声音。
“杀了他！杀了他！”
茫茫夜色中，韩易已经彻底没了踪迹。
但姒担任大祭司几十载，联通神灵的手段也并非虚假。
虽然韩易身上的波动，和他供奉的那位神祇有所区别。姒还是顺着空气中的丝丝残余波动，一路尾随，最终追上了韩易。
“去死吧！所谓的神灵，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大地之上！”
姒面容狰狞，说出了心中一直压抑的话语。
随着他口中不断吟唱，韩易骇然的发觉，空气中的风正不断朝着姒的手中汇聚。
被压缩到极致之后，瞬间朝着韩易弹出。
“原来天运还可以这么用？”
韩易既惊且喜。
即便身上又被切割出了一道伤口，韩易的眼睛却越来越明亮。
他一边闪躲，一边感应、学习着姒操纵风刃的方法。
直到身上鲜血淋漓、奄奄一息之际，终于尝试成功。
初次召唤出风刃，颜色就比姒使用的要更加深邃。
声势也更浩大。
于空中划出呼啸声，将姒发出的风刃击溃后，依然势头不减。
在对方惊愕、不甘的眼神中，穿透了他的身体，完成了反杀。
浑身是伤的韩易松了口气，沉沉睡去。
等他醒来后，发现自己短短一个晚上，就已经伤势尽复了。
没能找到原因所在，韩易也没有深究。
只是继续朝着荒野无人处逃遁。
但很快，他就发现，到处都是正在搜捕他的小队。
那天晚上，天降陨星的场景实在是太过壮观。
一村被毁、另外一村元气大伤这种事，也根本瞒不住。
于是，“神灵降世”的传闻，很快就在荒野中流传开来。
且不论韩易的神灵身份是真是假。
他呼风唤雨、荒星坠地的本领，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如果能将他控制在手中，于法理、于实力，一统荒原都不再是梦想。
为了成就“帝”位的野望，几乎每个部落，都对韩易发起了追捕。
而纯粹人类的样貌，在这妖兽遍地的荒野上，也是太过显眼。
根本无法遮掩。
韩易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只得一直狼狈逃窜。
好在有天运护体，对于危机的感应十分敏锐。
而且自从和姒一战后，除了风刃之外，韩易又领悟了御风之法。
虽比不得修士的飞遁之术来的迅速，但比起单纯的双脚走路，还是要快上不少。
因此韩易虽然被追捕的有些狼狈，却也一直没有被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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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火、雷……”
“都是世界的一部分。借助天运，我便可以对这些能量的掌控。用来杀敌，不成问题。”
“据《天运经》中记载，最初的修士，似乎便是这副模样。祈求天之柄权，操纵万物。”
“当时他们似乎自称为【术士】。”
习惯了东躲西藏的日子，一直在荒野上流浪，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这一日，韩易躺在一处刚挖好的地洞之中，喃喃自语道。
他的指尖，跳动着一丝微弱的火焰，将周围黑暗的空间照亮。
即便这方世界，没有灵气。他也做到了似乎只有修士才能办到的事情。
“若是等我完全融合这处世界破碎的天运，那我在这里所能表现出的威能，也和玄黄界中的长生天尊、不相上下了吧。”
眼中闪过憧憬之色，正对未来重新燃起希望的韩易，忽的发觉大地微微晃动了起来。
“砰！”
“砰！”
雷鸣般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越来越响，似乎正在不断靠近。
韩易脸色微变，心中的危机感潮水般涌来。
暗骂一声，韩易破土而出，稍微辨别了下方向，御风狂奔。
而在他的身后，紧追不舍的，则是一头如同山岳般大小的白象。
白象身形庞大，但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
无视路上的一切障碍物，四脚连踏，朝着韩易飞奔而来。
韩易御风之术运转到极致，竟也不能甩开白象。
两者的追逐，也吸引了周围妖兽的注意。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韩易的身影，于是也加入到了追捕的行列中。
围捕的妖兽越来越多，韩易可活动的范围，也在不断缩小。
感觉已经走投无路的韩易，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这段时间他吸取的天运，已经到达了一个十分可观的程度。
如果全都爆发开来，足以造成山崩地裂级别的灾难，把这些该死的家伙全都埋葬。
可这样一来，他的努力全都要付之东流不说，自身也要遭受反噬、身受重伤。
就在韩易微微有些犹豫的关头，他却忽的感到，周围竟然有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尽管很弱，但已经很久没有灵气滋润的韩易，绝对不会弄错。
有灵气，就意味着能够施展法术。
即便是最弱的炼气期术法，也不是这些光凭肉身强横而逞威的妖兽能比的！
大喜之下的韩易，当即顺着灵气感应的方向，疾驰而去。
最终在一处深涧中停下脚步。
“这里是……”
韩易感受着下方丝丝流动、却是在深涧范围外止步不前的灵气，心中惊喜不已。
“这里，似乎是通往玄黄界的通道？”
自从来到这处小世界之后，韩易就一刻不停的，想着返回玄黄界。
但他找遍了杼村周围，都没能找到来时的通道。
这方小世界又颇为辽阔，光凭他一人之力，寻找返回的方式，根本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想今日绝境之下，阴差阳错，居然碰巧找到了回去之路。
“果然天不亡我！”
韩易回望着争先恐后，追逐而至的一众妖兽们。
心中冷哼一声：“等小爷我回去后修炼有成，做好充足准备，再来此地找你们算账！”
这么想着，韩易便一头扎进下方深涧之中。

第555章 实难逃掌心
原本以为自此逃出生天的韩易，却根本没有想到，下方这处有灵气流淌的深涧中，竟然还生活着一些妖兽！
它们和小世界内的种群迥然不同，能吞吐灵气修炼。
白蛇、飞鸢、双头猴……
更接近上古时期的传统妖兽形象。
完全没有心里准备的韩易，便这样猝不及防的一头扎进了妖兽群中。
幸好这些妖兽，生活在此处深涧中，常年与世隔绝，从来没有见过人类。
韩易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同时，它们竟然也有一大半由于惊骇、直接逃走。
而剩下的嘛，则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眼见自己家园被陌生的生物入侵，它们血脉中的凶性被激发，不由分说朝着韩易发起了攻击。
韩易深深吞吐一口灵气，给自己上了一层防护法术的同时，凝气成剑，对着成群的妖兽挥斩。
鲜血喷洒如雾，刹那间便有十多头妖兽身首异处。
但血腥味，反倒使它们变的更加癫狂。
悍不畏死，如潮水般涌来。
而在远方，似乎还有数之不尽的妖兽，正不断朝着这里赶过来。
韩易心知此地不可久留，且战且退，朝着下方深入。
越接近深涧底部，灵气也就越浓厚。
韩易也就越能发挥出自己原本炼气圆满的实力。
但相应的，栖息于此的妖兽实力也就越强大。
韩易咬牙，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在妖兽群众杀出一条生路。
通过深涧最下方的一处看上去混沌不明的洞口，他方才安然返回了玄黄界中。
深吸着熟悉无比的香甜空气，惊魂未定的韩易尚且来不及休憩。
却又莫名感到一股危机涌上心头，仿佛被人锁定、注视，抑制不住的心惊肉跳。
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韩易，也是顾不得浑身伤势，连忙再度飞遁。
一直过去许久，心中隐隐的不安才缓缓消退。
身心俱疲已到极点的韩易，找了临近一座无人岛屿。
只堪堪降落在地，就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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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通过云水幻梦功，将韩易几年来的遭遇尽数洞悉的李凡，眼中露出一丝感兴趣神色。
“这小子的经历，可真是丰富多彩啊。”
“寻常修士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生死危机，他是一次探险，就遇到了个遍。”
“正常来讲，如果他是普通人，早该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但却偏偏每每险死逃生。”
“《天运经》、玄鸟之羽。这就是你的依仗么？”
李凡看着睡得十分香甜的韩易，摸了摸下巴。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难怪你上一世能够中定鱼头彩，又得天降蓝羽遗宝、开出天都化羽丹。有着这样逆天的气运，却又后来跟我分身探索遗迹时，屡屡吃瘪。”
李凡顿了顿，又微微一笑。
“其实你说的也没错。以炼气圆满修为，十几年内，直入金丹境界。之后又在衍法珏处，获得合乎己身的合道真功……”
“的确可以称得上【飞龙在天、势不可挡】了。”
“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李凡双眼没有感情，冰冷无比。
轻轻一指，点在韩易眉心。
“这一世，你的命运轨迹，还需按照我的想法来走。”
将某些情景，以幻梦的形式，让韩易在沉睡中经历过一遍之后，李凡方才收起神通。
“《天运经》，有点意思。”
“不过还是暂且寄放在你这吧。”
目光幽幽，再度扫视过韩易的面容，李凡的身影逐渐消失。
许久之后，韩易悠悠转醒。
“嘶……”
“好像做了梦。又想起在那小世界中的糟心事了。”他感到脑海中隐隐传来的刺痛，下意识的用手按了按太阳穴，以作舒缓。
过了会，阵痛消失，韩易轻轻舒了口气。
“真不知道我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
躺在地上，回想起自己在这小世界中的经历，韩易不禁又气又笑道。
“应该是我《天运经》尚未大成，导致的反噬。”
思索良久后，韩易若有所悟。
“我之前在那神秘人手中侥幸逃得一命，算是得天之幸运。”
“可接下来马上遭受反噬，稀里糊涂就被怪物抓住。”
“靠着天运护体，再次保全性命后，又迎来反噬，遭到姒的追杀。”
“甚至我在绝境之时，又遇一线生机。但马上，又遇到了生死危机，被妖兽围攻。”
“……”
韩易双眼发亮，顿觉自己思维豁然贯通。
“祸福相依，难分彼此。”
“若是一味索取，难以长久。唯有以祸补福，将运道用在最为关键之处，才是正道！”
念头通达之下，忽的从韩易身上，传来一阵灵力翻涌的波动。
四方的灵气，尽皆被他吸取。
在无人岛屿上空，竟然隐隐形成了一道龙卷旋风。
而在韩易丹田内，原本那根黝黑的玄鸟之羽，也是寸寸分解，彻底溶入丹田之中。
这一幕，赫然是韩易经过生死波折之后，一回到玄黄界，就悟道成功。
直接成功筑基了。
多年苦求不得，今日一朝偿愿。
韩易只觉得胸中怨气一扫而空。
发出一阵长啸，以宣泄心中郁闷之情。
然而啸声仅仅是持续了片刻，韩易就猛然止住。
他下意识的扫视四周，见这次确实没有什么危机再突然蹦出来，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罢了，也不可太过猖狂。”
“不过是小小的筑基期而已，我之前途，合道已定、长生有望！”
韩易心中颇有几分自得意满的味道。
过了会，复又思忖起来：“如今我虽然筑基，但是浑身财物早就在那筑基大师手中消耗一空。”
“可谓真正是一穷二白。得想个办法，弄点贡献度。”
眼睛微眯，片刻之后，顿时有了主意。
“听说丛云海有种唤作【定鱼】的把戏，好运者可一朝暴富。”
“正是为我量身定做！”
“哼，且看我的手段！”
韩易这么想着，便腾空而起，朝着记忆中曾经看到过的定鱼岛屿位置飞遁而去。
韩易没有察觉到，在天空中，始终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盯着他。

第556章 再欲入仙盟
目送韩易离去之后，李凡却是转而把目光望向西南方向。
极目远眺，视线好似跨过数千里的距离，达到了一处海底深沟中。
那是韩易从小世界仓皇逃出来后出现的位置。
“一处没有凡人，尽是【兽种】的小世界么……”李凡微微皱眉。
根据韩易记忆中的经历，李凡认为，那处小世界中的生物，有点像曾经见到数次的【兽种】，即半人半兽的存在。
但也有细微的区别。
同样是糅合了人、妖兽，【兽种】中，属于“人”的部分更多一点。
而韩立经历的那处小世界中的生物，则是更偏向于“妖兽”。
这点可以从头部位置是人首还是兽首，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更有趣的是，根据韩易打听到的那方世界的传说。
在记事之初，荒野之上的居民，原本绝大多数都是半兽半人的模样。甚至纯粹的“人”，也有不少。
可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居民们的后代中，偶尔会出现兽化程度较高的变种。
最开始，这些变种被视为异端，遭到遗弃、甚至是猎杀。
但当这些变种，有的顽强存活下来，并展现出强大的力量之后。
事情开始发生了变化。
它们屠戮原先的村落，并迁徙到荒野深处，建立了新的秩序。
在那里，兽化程度越高，身份地位反而越尊崇。
理念的截然不同，必然导致战争。
荒野之上，强者为尊。兽化反祖的变种们的个体实力，显然要强过寻常的兽种。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它们还在数量上落入下风，导致双方还打的有来有回。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首种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开始在战争中表现出了碾压级别的战力。
血腥的杀戮之后，反对者自然消失。
于是荒野上，就变成了韩易见到的，“以兽为尊，人即异端”的样子。
“或许跟【帝一】为妖兽一族准备的某条退路有关。只是看样子，祂的计划似乎失败了。”
“妖兽的血脉，一旦激发，比起普通的人类，要强上太多。”
李凡又想到了那处世界中的神灵。
天命玄鸟。
虽然玄鸟族群中，还有其他的存在。
但李凡在看到神灵雕像的时候，心中就忽的涌起一阵莫名的感觉。
这只天命玄鸟，就是李凡在陨仙境中附身、当年跟在许克身边的“小黑”。
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或许只是因为李凡曾经附身过，导致的玄之又玄的感应。
“居然陨落了么？”
“奇怪。”
“连区区一只青鸾鸟都活的好好的。没道理融合了一方小世界天命的玄鸟，先一步陨落了。”
李凡眉头皱起，有些不解。
思索一番后，既然释然。
在人类中，强大往往代表着长寿。
但是在妖兽族群中，这个道理就不一定生效了。
……
即便对那处小世界很感兴趣，但李凡却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探索它的时候。
别看韩易只是炼气圆满，而且不能动用灵力、都能在那里搅动风雨，就简单认为那处小世界没有什么危险。
要知道，韩易凭《天运经》操纵游离天运，其实就相当于半个天命之子。
自然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如果李凡贸然闯入，没有利用天运的手段，还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倒霉事呢。
进门就遇见荒野深处的千年大妖也说不定。
毕竟当日李凡欲跟着韩易进入海底深洞时，心中突然蹦出的危机预感，可不是假的。
在没有学会操纵天运的手段之前，李凡是不会冒着未知的风险进入的。
“无妨，反正当年具体发生了何事，很快就能在陨仙境中知晓了。”
李凡收回目光，朝着最近的镇守岛屿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崇吾岛。
崇吾岛镇守，名为黄然奇，筑基后期修为。
作为名义上的下属，此人的大致资料，李凡还是知道一点的。
小事斤斤计较、大事十分糊涂。小错不断，贪婪无度。
正是合适的人选。
李凡隐匿了真实修为，只显示出筑基圆满的气息，登门拜访。
“道友怎么称呼啊？”黄然奇笑呵呵地递了杯茶，满脸和气的问道。
此时李凡是原本样貌，不是“上古天机修士”的模样，黄然奇自然见面不相识。
李凡拱了拱手：“在下李凡！”
“咳咳……”正悠然自得，将茶水一饮而尽的黄然奇，听到李凡的话后，差点将嘴里的水一口喷了出来。
猛地咳嗽几声，缓解自己的尴尬。
过了片刻，黄然奇失声问道：“你也叫李凡？”
李凡闻言，面露古怪之色，有些好奇的问道：“黄道友何出此言啊？什么叫也？”
“莫非，道友也认识一位叫做李凡的修士？”很快，他貌似反应过来，十分惊讶。
“呵呵，道友莫非是闭关多年不出了？连秘使大人的名号都不知道？”黄然奇两眼眯起，仔细打量着李凡来。
“正被道友猜中了！我原本乃是丛云海一散修，前几年为了突破，外出寻找机缘。谁知误入、迷失在了一处凶险的小世界，直到最近才侥幸逃回来。”李凡摇摇头，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
说着，他还绘声绘色的为黄然奇描述起了自己在小世界中的见闻。
“没有灵气，反倒是妖兽遍地么？”黄然奇果然被李凡话中描绘的奇异景象所吸引。
“如此凶地，道友还能活着回来，也算的上是运道不凡了。”他也感叹道。
李凡点头应和道：“道友所言极是。生死之间，最是容易有所触动。所以我刚回来不久，就成功突破瓶颈，到达筑基圆满了。”
“刚刚我也说过，原本我只是一散修。为了所谓的【自由】，不愿意加入万仙盟，受牛马操劳。不过这次经历大难，我却是想通了。只要能活着，什么自由，根本不值一提！”
李凡面色诚恳道：“所以还请道友为我引荐！”
黄然奇沉吟片刻，又上下观察了李凡一会，没有当即答应。
“听说最近五老会和我们万仙盟之间，局势紧张，经常起些摩擦。道友该不会是五老会派来的间谍吧？”
黄然奇忽的问道。

第557章 天灵有花开
李凡面不改色：“道友说笑了。”
“刚刚听道友所言，似是新继任的秘字使大人，名字也叫李凡。”
“如果我真的是五老会间谍，何必取这么一个高调的名字，徒增别人注意呢。”
黄然奇闻言，觉得李凡此话有点道理，微微点头。
李凡又说道：“我又听说，修士入盟之前，都要验明正身。想必以仙盟的超凡手段，我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定会被当场揪出来。到时候，道友反倒是扭送间谍的英雄，奇功一件。”
“如此一来，道友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黄然奇经过一番思索，终于被李凡所说服。
先行一步，为李凡申请了通行灵符返回后。
这才带着他，通过岛中传送阵，来到了丛云仙城上。
李凡看着眼前这座漂浮在云端的城池，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我听说，丛云海的仙盟驻地，似乎是一座岛屿。”
“怎么现在来的地方是一座浮空城？”
“那都是老黄历啦。若是道友有兴趣，入盟之后可自行打听。”黄然奇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李凡于是不再多问。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天玄镜入口处。
“此乃天玄镜……”黄然奇开口为李凡介绍起来。
李凡装作认真的听的样子，实则心中紧绷，悄然运转【只手遮天】秘术的同时，已然做好了【还真】跑路的准备。
从上一世【以身化物、横渡万古】时的经历来看，在覆天盟和玄网的不断斗争中经过数次改良的【只手遮天】，是能够瞒过天玄镜的感知的。
再加上衍法珏推衍而出的【奇玄真灵变】，是一部连气机、命数、血肉、神识、神魂等都能彻底变换的玄奇功法。
应该不至于被天玄镜看出，自己其实和【丛云城秘字使李凡】，实则是同一个人。
但事无绝对，还需小心为上。
脑海中诸多念头一闪而逝，李凡跟着黄然奇，进入天玄镜中。
让李凡松了一口气的是，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天玄镜没有把他认作是【丛云城秘字使李凡】，而是赋予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
黄然奇得到的引荐奖励，也是在筑基修士的范畴之内。
所以他也并没有对李凡产生怀疑。
和李凡寒暄了一番后，黄然奇告辞离去。
李凡也得以用自己原本的身份，再次加入了万仙盟。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经过【赋能】而成的天玄分镜，威能完全不可跟本体同日而语。”
“虽然也有一部分我那【只手遮天】秘术领先一个时代的原因，但确实也混进来的太过容易了一点。”
“难怪，万仙盟中，五老会的间谍不可胜数。”
李凡心中一阵无语。
五老会突袭万仙岛那日，天玄镜忽的失去了效用，变成了一块石头。
这件事给了李凡启发，于是有了今次这番大胆尝试。
结果也不出他所料。
没有在天玄镜内过多停留，用了赠与的贡献度，购买了一枚储物戒后。
李凡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天灵州。
并没有出了天灵城，而是静静在城中等待起来。
若是五老会真的对五行大洞天突袭的话，根据前世经验，应该会有合道修士在这场惨烈的战争中陨落。
而合道修士死亡后的异象，足以覆盖整个州域。
李凡也就能第一时间，确定事件的发生。
当然，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李凡也没有傻等着，而是在天灵城中的店铺中，闲逛了起来。
“天灵花？有有有，道友来看这几株。”
店家听到李凡的要求，顿时变得十分热情，连忙指着店里的几盆花朵，向李凡展示起来。
天灵花，乃是天灵州特产。
花开不同瓣。
盛开之后，每一花瓣上，都会有特殊的景象浮现。
或是青色山脉，或是滔滔大江。
亦或是天降白雪。
一朵花，便汇集了世间各处的美景。
仿佛得天之灵，美不胜收。
若问此花有什么用处……
两个字：没用。
或许说，唯一的用途，就是拿来观赏了。
不过此花生命周期较短，盛开之后，往往只能维持七天的时间。
就算用特殊的木盒盛放，最多也能储存一个月左右。
而且，更麻烦的是，此花又对各种力量十分敏感。
若是不小心被灵力波动沾染，亦或是通过空间传送的话。
花瓣上的种种景象，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好一点，只是会变得模糊一些。而严重的话，花瓣之景，会全都消失不见。
没有了花瓣上的景象，天灵花也就彻底失去了它的观赏作用，变得一文不值。
所以有喜欢它的修士，想要一睹天灵花，只得亲自跑来天灵州一趟。
正因为这个缘故，在天灵州之外，天灵花更是难得一见。
上一世，天灵州大战期间。
天灵花近乎绝产。
不过那时候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这场旷世大战上，也没有什么人愿意炒作它的价格。
等到战争过去，天灵州重新恢复生机，天灵花才又慢慢繁盛起来。
可那时候，修士们这才发现，或许是因为生长之地沾染了太多血腥的缘故。
天灵花瓣上，出现的不再是天地间的美景。
而是一幕幕修士互相杀戮的骇人景象。
可谓是大煞风景。
人们怀念当初绝美的天灵花，但天灵花瓣上出现的景象，根本无法控制。
将它移植到别的州，也立马枯萎。
过往的天灵一绝，自此也就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修士们惋惜之余，却无可奈何。
自此天灵花彻底成为了世间绝唱。
上一世偶然间读过的趣闻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李凡在店里仔细挑选了一朵十七瓣的天灵花。
“就这株了。”
“就一株嘛？道友不多选一点？”店家有些失望。
“不了。一株就够了。”李凡微笑着说道。
“三百点贡献度。”店家见状，也不再纠缠，报出了价格。
李凡痛快结账后，小心翼翼的接过店家递过来的封存木盒。
木盒中的天灵花，尽情绽放。
经过特殊处理，能盛开三十天左右的时间。

第558章 合道死战启
但李凡却知道，一种能够彻底将它冰封的方法。
天灵花绝迹之后，许多原本绝对保密的手段，也都慢慢流传开来。
其名【花间集】，乃是通过绘画的方法，将天灵花彻底封存在画中。
原本的【花间集】，并不是专门为天灵花准备的。
而是为了绘尽天下百花而作。
花间集的作者名为赵崇，爱花到了极点。
誓要看遍天下所有花朵。
所以他打算用丹青笔墨，将世间花朵全都记录下来。
奈何他本人于绘画一道，天赋平平。
所绘之画，和真实之物，简直判若云泥。
“是对真实花朵的亵渎”。
绞尽脑汁之下，他于是另辟蹊径，想到了这种直接将实物封存的“绘画”方法。
虽然失去了些笔墨神韵，但却栩栩如生、真实无比。
只是上一世，赵崇所著的花间集中，并没有留有天灵花。
盖因此人早已听说过天灵花之美名，他觉得越是美的，就又要留到最后。
所有迟迟没有动笔。
直到天灵州大战后，天灵美景不再。
他才追悔莫及，逢人便哭诉心中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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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李凡将装有天灵花的木盒收进怀中，继续假装在店里闲逛。
看到店家不善的眼神，于是才悻悻然离开。
出了店铺，李凡来到城中论道楼，租了一间房屋。
在天玄镜中分别购买了【冰滴露】、【如相摄】、【千色娟】这三样东西。
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也几乎花光了李凡身上所有的贡献点数。
将十七瓣天灵花取出，置于千色娟上。
随后再用冰滴露浸泡。
见花瓣上寒气渐起，再将如相摄压下。
李凡按照上一世赵崇所描述的制作花间集的方法，沉稳操作着。
千色娟上，绽放出百千各色光芒。
光线传透过天灵花，映照在如相摄之上。如穿针引线，将被冰封的天灵花，和千色娟、如相摄结合在一起。
光满逐渐黯淡，很快，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纸”，就出现李凡手中。
虽然摸上去只是平面，但双眼所见，却跟真实绽放的花朵一模一样。
十七只花瓣上的景色，都清晰可见。
甚至还能看到，整只花朵，在微微颤动。
“这就行了。”
李凡松了口气。
“最后要做的，就是在最外面裱上一层神识防护，防止有人恶意破坏。”
“倒也不急。”
李凡看着自己手中的这副“画作”，知道它将会在不久之后，成为整个玄黄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到时候，它的价值也会无法估量。
钱财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那独一份的噱头。
足以用来完成一些，光是贡献度无法做的事情。
李凡微微一笑，又满意的观赏了片刻，最后才郑重的将其收起。
离开论道楼，在天灵城中又晃悠了三天。
这一日，天灵城中，忽的传来阵阵惊呼声。
“快看天上！”
李凡闻声抬头，终于见到自己期待已久的一幕。
宛若乌云一般的滚滚黑沼，遮天蔽日。
看似威势无穷，实则内里早已干涸、生机尽丧。
与此同时，李凡脑海中，一段话也同时浮现。
“合道修士龙九渊，凡修道两百八十六载，以【赤龙蜕】成就道基，以潜势、腾龙、破法、死战四法成就金丹。”
“吞【百渊洞天】以成元婴，抽【天灵将生千水】以化其神。”
“祭【黑沼之魄】，以身合道。”
“于天灵州之地，被修士许化廷所重伤。”
“身死道消，还道于天！”
……
“还真的是他。”李凡双眼精光一闪。
一位合道修士陨落，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很快，万仙盟就会下达备战公告。
届时，各州边境也会被封锁。
他要赶在这之前，远离这处是非之地，回到天灵州之战中相对平静的丛云海去。
在别的修士呆若木鸡的时候，李凡已经是悄然踏入了传送阵之中。
等李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天灵城内，此起彼伏的声音方才接连响起。
“龙九渊？他什么时候合道的？”
“不对！他怎么死了？！”
“许化廷又是谁？居然能够杀合道？”
“龙家最有前途的后辈居然就这么陨落了，这下可有热闹看咯。”
……
从震惊之中缓过来的天灵州众人，纷纷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以天灵州为中心，朝着整个万仙盟席卷而去。
不久之后。
丛云海。
正在紧紧盯着先前所收购物资的价格，并且因为价格轻微波动都心惊胆颤、冷汗直冒的何正浩。
忽的听到了天玄镜那清脆而机械的声音。
“自即刻起，万仙盟进入乙级备战状态。”
“所有州域，防护大阵全部开启。”
“所有修士，不得跨州移动。”
“所有盟内体制成员，尽快回归州城，等待指令。”
“一旦发现外来修士，就地格杀，生死勿论。”
……
一连重复了三遍，方才停止。
何正浩先是愣了愣，随后眼睛瞪大，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万仙盟要和五老会开战了？
心中的恐惧油然而生，何正浩正欲联系高远，商量对策。
却忽的想到了什么，神情剧变，连忙低头，看着天玄小镜上一众物资的价格。
投机商人的反应，总是惊人的敏锐。
当万仙盟中的绝大多数修士，还处在战争即将爆发的震惊中时。
天愈丹、制式天罡甲、神武雷、百战阵图……
李凡先前命令何正浩囤积的这些物资，价格就已经开始了大幅度的上涨。
不仅仅清单上的这些。
天玄镜中，凡是只要跟保命、斗法相关的东西，价格都出现了普涨。
因为他们清楚，以目前这些物资的储备量，绝对经不起修士们的哄抢。
大战即将来临，谁敢保证自己不会上战场？
多一点防护与准备，就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和生命相比，那点贡献度算的了什么。
哪怕价格翻倍，修士也会乖乖买单的。
……
电光火石间，何正浩也想明白了。
“大人之能，真是神鬼莫测！”
看着不断疯涨的物资，何正浩是又喜又怕。
喜的自然是自己手中囤积的那价值一亿贡献度的物资，在如此短时间内就已经涨了三分之一。
怕的则是自己这般囤积居奇，会不会遭到仙盟的处罚。

第559章 悲欢不与同
何正浩的担忧，在囤积物资的价格翻倍之后，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不见了。
“一亿贡献度，那可是一亿贡献度啊！”何正浩双眼赤红，浑身无法抑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时时刻刻依旧在不断上涨的价格，带来的心理刺激，让他飘飘欲仙、如临天境。
何正浩发誓，这辈子他都没有这么快活过。
“秘使大人之前在给我物资清单的时候，就随口提起过，这次募资既然由我操纵，给我的利润分成也由前三次的百分之一，涨到了百分之十……”
“短短一天，我就赚到了原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贡献度。”
热血直冲大脑，何正浩感到身体好似沸腾起来一般。
心中涌起无穷的勇气，平常十分敬畏的仙盟铁律，也仿佛变得不再可怕了。
“给老子涨啊！价格涨这么快，肯定不止我一个这么干。法不责众！”
“再说，天塌下来，还有秘使大人顶着呢。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肯定不会怪罪到我的身上！”
何正浩喃喃自语，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心中再无半分恐惧。
有的只是巨大利润来的狂喜。
整个万仙盟，似何正浩这般，欢欣鼓舞的修士，着实还有不少。
某处未知空间。
“大丰收，大丰收啊。这次盈利，直接把前番的损失直接给补回来。还有多余！”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就知道李凡那家伙有两把刷子，这次我们赌对了！跟在他后面，吃肉！”
“呵呵，吕道友，我怎么记得，你上次可是旗帜鲜明的持反对意见的？”
“休得胡言！你一定是记错了！”
……
周克宝看着周围同伴欣喜若狂的神情，自己也是有点兴奋。
截止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盈利了近两百万的贡献度。
而虽然不知道其他人的具体盈利情况，但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也是绝对少不了的了。
“李凡推衍之能，当真是恐怖如斯。竟然能提前预测到，这场毫无征兆就爆发开来的战争。”
对于万仙盟忽然宣战的原因，周克宝他们也还在打听之中。
只是暂时还没有个确切的结果。
“哎，还是太过谨慎。要是当初能多投入点就好了。”
周克宝心中忽的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的响起。
“嗯？怎么不见龙道友？”
场间霎时安静了片刻。
“是啊，我记得他这次十分果断，最少花了五百万贡献度提前储备物资。应该是大赚特赚了！”
“该不会是还在闭关，不清楚价格已经疯涨了吧？”
“我这就联系他，报喜！”
让他们大感意外的是，所有讯息，全都泥牛入海，没有回复。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正当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龙跃游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
失魂落魄，两眼充满血丝，面色苍白。
在场众人，心中全都隐隐浮现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最终，还是周克宝率先问道：“龙道友，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么……”
龙跃游似乎有点魂不守舍。
周克宝一连喊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看着身边众人，龙跃游嘴唇微微颤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最终缓缓说出口：“家兄，不幸陨落了！”
轰！
众人只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狠狠锤了一下，顿时有点头晕目眩。
刚刚成就合道仙尊的龙九渊，陨落了？
一瞬间，场内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原先赚取了诸多贡献度的那点喜悦，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对于他们来讲，损失一名合道修士，那可是无论多少贡献度都无法弥补的！
震惊无比的同时，心中又是一阵悚然。
大战刚刚开场，就已经有一位合道修士陨落了。
这场战争的规模，恐怕要远超他们的想象。
究竟会死多少人？
一时间，这些唯利是图的修士们，也不禁感到了丝丝寒意。
丛云城布政堂中，如今已乱做一团。
仙盟已经下达了备战公告，但他们却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秘字使大人。
虽然早在一个月以前，李凡就已经向外界宣布了他要深度闭关的消息。
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您却撂摊子不干了，把难题甩给我们这些下属……
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一众修士腹诽不已。
“诸位！”
高远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敲了敲桌子。
“如今大人不在，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他郑重地说道。
“目前虽然形势不明，但毋庸置疑的是，这场战争、不会轻易结束。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尤其我们丛云海还和五老会接壤，更要时刻巡逻戒备、防止对方修士。”
高远顿了顿，看着众人脸上俱有忧色，于是也不得不出言安抚道：“不过大家也不用过分担心。”
“所谓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咱们丛云海自从上次被五老会一锅端之后，到现在都没能回复元气。”
“连元婴修士，都没有多少。这种战力，应该不至于让我们去拼命。”
众人闻言，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于是心中稍安。
然而，高远却还有句话，压在心中没有说。
如果真到了丛云海剩下的这群人都要上战场的地步，那么这场战争的惨烈程度……
高远不禁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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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万仙盟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备战公告而乱做一团的时候，李凡却是十分悠闲。
将杯中泛着莹莹蓝光的琼浆一饮而尽，李凡竖着大拇指，称赞道：“好酒！”
“如此佳酿，又有司马道友讲述千年前激动人心的种种往事。人生如此，真是夫复何求啊！”
司马长空也是面色微醺：“虽然我和道友只是初相识，却有种一见如故之感。缘之一字，当真是妙不可言！”
“来，再喝一杯！”
司空长空也是将仰头将酒酿倒入腹中。
“道友接下来，想听哪段玄黄界往事？”
“上古时期之事不可考，但自万仙盟重新成立以来的这段历史，我司马长空还是略通一二的。”
他满脸通红，语气傲然道。
“我听说，大约五百年前，曾经发生过小世界集体联合起来、反攻修仙界之事。”
“还请道友为我言之！”
李凡半醉半醒道。

第560章 煮酒论古史
“反攻修仙界啊……”
司马长空眼睛微眯，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如今提起这件事，修士们多以闹剧称之。但实际上，小世界联军的规模，可不仅仅是闹剧那么简单。”
“否则，又何至于连一向敌对的万仙盟和五老会都要联合起来呢？”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觉的精光，凑上前去，用含糊不清的语气问道：“联合？就是为了对付小世界联军？”
“司马道友不会是记错了吧？不是说，这些小世界中的，都是些被放逐的凡人么？”
“对付这群蝼蚁，我辈修士焉会如此吃力？再者说，我们还有长生天尊横压天下。他们还能真赢了我们不成？”
司马长空见李凡满脸的不信，也不生气。
而是微微一笑，屈指轻弹，一滴血液就飞向二人之间。
血滴宛若活物，在空中停滞，之后蠕动着朝上下四方伸展。
变成了一块由血雾组成的画布。
画布上，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场景次第显现。
战斗的一方，应该就是玄黄界的修士了。
但另一方，同样能够飞天遁地，显然也不是什么凡人。
他们作战手段虽然各不相同，却也能和修士们打的有来有回。
有全凭肉身，硬抗修士飞剑道法攻击。欺身近前，赤手空拳就把修士们撕得粉碎。
也有位于后方，遥遥控制一道道诡异的能量，从天而降，锁定修士、定点打击。
更有甚者，不成人形，只是透明的白色人皮模样。飘荡、游走在战场中央。有身受重伤者，它们便整个贴上。
原先还濒死、不能动弹的那群人，竟然转瞬间就变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哪怕缺胳膊少腿，在被白色人皮附着后，也能断肢重生、恢复战力。
李凡盯着血幕中不断变幻的场景，面色也是慢慢凝重起来。
“我们玄黄界高阶修士何在？合道、长生境强者，就看着我们这样与人厮杀，而无动于衷吗？”李凡语气有些不忿。
司马长空微微摇头：“非也，非也。他们自然也有他们的对手。”
“虽然那时先祖因为境界有限，不能亲眼目睹强者们战斗时的场景。但据说，我们玄黄界，也是损失惨重那。”
司马长空唏嘘道：“以致于近五百年来，双方都不愿再启争端。以休养生息为主。”
李凡不禁讶然：“这么强吗？这些人，真的是来自小世界？”
“是，也不是。”司马长空唤来人鱼兽种，又为二人斟满。
这才接着说道：“他们只不过，是受人控制的棋子罢了。”
“真正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李凡微微一震，来了精神：“此话怎讲？”
“他们的渊源，似乎要追溯到上古大劫刚刚降临之时。具体如何，先祖却也没有记载。”
“不过根据战后零零碎碎的访问，可以知道，他们似乎是一群【去而复返】之人。”
司马长空面露几分疑惑，缓缓说道。
“不仅仅是跟他们战斗的玄黄界合道修士称呼他们为叛徒，就连那些不知道他们身份的修士们，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心中也会自然而然的产生无比的怨恨。”
“甚至战斗过程中，有雷霆天降，劈在这些人身上。”
“他们，似乎受到整个玄黄界的憎恶。”
“去而复返，叛徒……”李凡闻言，不禁陷入深思。
从司马长空描述的场景，再结合之前在赵师姐幻境中的见闻，李凡不禁有了些猜测。
当初法不可同修、仙凡瘴等诸多劫难齐齐降临，仙道十宗们，最初是有联合起来、共度难关的计划的。
可后来局势崩坏的太快，众宗门自顾不暇，更别提互助了。
大难临头，命运各有不同。
有的因为门人的互相杀戮，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有的则是封锁宗门、避世不出，苟延残喘。
但也有的，就像南冥妖兽山、天剑宗一样，选择干脆逃离玄黄界。
“就像帝一所说，族群的个体，都有各自的选择。没有绝对的领袖，是不可能做到同一个意志行事的。”
“修士们各有抉择，也是应有之理。”
“这些人逃离的时候，或许还带走了些什么。以致于连玄黄界本身，都对他们产生了怨恨。”
“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何去而复返。不过能从【仙墟】那强大的吸力下，安然返回。他们的实力也定然不弱就是。”
李凡思绪缓缓平复，转头看向司马长空的眼神，更加炽烈。
不愧为修仙界的史官。
近千年来，玄黄界历史上诸多被封存、遗忘之事，司马长空这里大多能找到答案。
自李凡从天灵州返回后，为了躲避战争的波及，他就来到了司马长空这处海底水晶洞府中。
靠着先前分身对他的熟悉，再加上李凡本就学识渊博、诸多隐秘信手拈来。
于是很快博取了他的好感。
两人日日把酒言欢，畅谈玄黄界往事，好不快活。
为了不让外人打扰，以便从司马长空这里套到更多信息，李凡还主动提出，帮他这处水晶洞府布置隐匿、防护阵法。
见对方如此热心肠，司马长空更觉得此人可深交。
两人的关系于是愈发融洽。
“和平是暂时的，而战争，才是历史永恒的话题。”沉默了许久的司马长空忽的有所感叹道，将本已经举起的酒杯放下，意兴阑珊。
“道友何出此言……”李凡忽的醒悟过来。
“万仙盟和五老会的战争，正式打响了？”
司马长空颇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要命丧沙场。”
“此乃天地常理，我等又不是长生天尊，如何能反抗得？喝酒，喝酒！”李凡主动又为司马长空斟了一杯，劝慰道。
“道友说的也是。”司马长空一饮而尽，把佳酿与感慨，一并吞入腹中。
李凡又将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就是一年过去。
万仙盟和五老会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李凡却是彻底在司马长空府邸住下，一年来半步也不曾离开过。

第561章 皆为利而亡
“没酒了？”
这一日，正欲拉着对方再度畅饮的李凡，却是得到了这么一个答复。
于是满脸错愕。
司马长空脸色微红，欲言又止。
不过最终还是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的说道：“在这丛云海，我交好之人不多，所以也没有准备多少。”
“李兄也来做客有些时日了……”
李凡掐指一算，讶然道：“不想时日过的这么快，转眼竟然一年都过去了。”
他有些歉意地说道：“既然司马兄嫌我叨扰，那我也是时候该离去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请把酿制那酒的原材料告之于我。我去为兄采一些来……”
话未说完，司马长空便涨的满脸通红，连忙摆了摆手：“李兄哪里的话，非是我抱怨，实乃……”
司马长空欲解释，可不知为何，却是摇摇头、颓然放弃了。
“罢了，李兄且在家里等我数日。我去去就回！”
话毕，也不等李凡有所回应，便急匆匆的离去了。
“这司马长空，倒也是个妙人。”李凡看着司马长空的背影，哂笑道。
这一年里，虽然从未外出，但对于外界发生之事，李凡却并不是一无所知。
分身周青昂那边，忙的是焦头烂额。
诸多杂事暂且不提，最为要紧的是，每月的【征调修士名单】。
没错，即便丛云海实力已经羸弱不堪，仙盟总部仍然下达了征调令。
不过好在考虑到丛云海的实际情况，被征调修士大多不用亲上战场。
基本都是参与进后勤、运转工作。
话虽如此，谁也不能保证，战争的规模会不会再度突然扩大，然后被殃及池鱼。
所以，没有谁愿意被征调往天灵州去。
安排这个名单的工作，自然也就成为了一件棘手的差事。
本来这件事，应该是由李凡这个秘字使拍板的。
李凡“闭关遁”了，理论上来讲，就应当由何正浩、高远等有李凡授权的心腹共同商议做决定。
但何正浩可是老好人人设，高远则是讲究左右逢源、八面玲珑。
两人都不愿意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
若是对方死在战场上也就罢了，若是没死、最后反而携带军功返回，那不是平白无故跟人结下死仇？
于是两人私下找到了相对比较孤僻的“周青昂”，请他帮忙。
“周青昂”当然是一口回绝了。
他没道理揽下这篮子差事。
不过很快，何正浩就拿出了杀手锏。
“周道友且看这里。”他神神秘秘地取出了一个卷轴，在“周青昂”面前展开。
“柳一航，一千万贡献度。”
“周鹏，八十万贡献度。”
“司空宜，三十万贡献度。”
……
李凡扫过几个卷轴上熟悉的名字，愣了愣，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
何正浩轻咳了一声：“这是去年，我募集计划的贡献度名录。”
“一年之期已到，如今也该到将本息返回的时候了。幸有秘使大人指点，我在囤积物资价格涨到原来三倍多的时候，陆续将它们全都脱手。”
“最终全卖了大概……”
何正浩顿了顿，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得色：“三亿一千四百五十七万贡献度。”
李凡十分配合的倒吸一口凉气，道：“竟然如此之多？我只听说战场用物资全都供不应求，却没想到价格已经变得如此离谱。万仙盟不管一管嘛？”
“管？怎么管？买卖一道，你情我愿。你不愿意，可以不买嘛！反正多一分准备，在战场上就多一分生机。你不买，有的是人买！”跟一年前会感到有些惶恐模样截然不同，何正浩对于“周青昂”的反应十分不以为然，满不在乎道。
李凡只是微微摇头，不再对此事多做评价。
“所以呢？何道友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又打量了一眼卷轴，李凡装作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问道。
何正浩与高远对视了一眼，又打量四周，随手布下了一个隐匿法阵。
这才放下心来。
他取出一只笔，在卷轴上的圈出了五个名字。
然后分别在这五个名字上，重重地划了一撇。
李凡于是作恍然大悟样，惊呼道：“这些修士，在天灵州之战中陨落了！？”
“小声点，小声点！”何正浩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了大呼小叫的李凡。
“这事可声张不得，我也是看周道友你是自己人，这才告之于你的。”他有些埋怨的说道。
李凡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省得。
“也就是说，这几人的本金，如今无人认领了？”他悄声问道。
何正浩语气中透出一丝兴奋：“不错。我暗中打听过来，我圈出来的这几人，确实陨落在天灵州战场上无疑。”
“而且，他们也没有留有什么遗嘱。”
“五人本金总计三十三万贡献度，加上应得的三十三万分红……”
李凡连忙将他的话打断：“不是涨了三倍嘛，怎么才分三十万？”
何正浩哼了一声：“三十万还是秘使大人发善心，调整了分红比例，才有这么多的。”
“按照原先的约定，每年只需要给百分之五十本金的利润即可。”
“不过大人他慈悲，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总之，这六十六贡献度，如今已经是无主之物了。”
“只要道友出面帮忙解决此事，它就归你了。”何正浩语气中满是诱惑道。
“周青昂”明显心动了。
不过，他表现的还是有点犹豫。
“不会被人发现吧？贪死人钱，有点犯忌讳。”
“而且，秘使大人他知道此事嘛？”李凡故意问道。
何正浩目光闪烁，拍着胸脯保证道：“周道友放心，参与募资人员的名录乃是绝密，只有我们几个知道。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而且我也问过秘使大人了，他说我自行处理此事即可。”何正浩言之凿凿道。
“是嘛……”李凡盯着何正浩，看了好一会。
直到对方感到有点毛骨悚然了，这才收回目光。
“既如此，这件事就交给我了吧。”李凡答应道。
何正浩与高远对视了一眼，面露喜色。

第562章 天灵州异变
“劳烦道友了！”何正浩笑呵呵地拱了拱手，便和高远结伴返回。
看着两人的远去的背影，李凡神色莫名。
“不过一年的时光，便被腐化成了这个样子……”
“呵，不久前，这两人还猜测我是跌落修为的长生天尊、要跟在我后面谋求一个好前程呢。”
“现在都敢欺上瞒下了。”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毕竟此世天灵州之战，是他一手推动的。
他也早已经预料到，这次参加募资计划的修士，会有一些会在天灵州之战中陨落。
不过他却没跟何正浩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就是为了看看面对无人认领的本金，何正浩他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结果……
“人心果然是经不起考验的。”
“尤其是在这么多的贡献度面前。当已经对动辄上亿的天文数字感到习惯，又怎么会安于自己本身那点微薄的俸禄呢。”
“必然是要找点外快的。”
李凡暗自摇头，失望倒是谈不上。
只不过原本还打算，看在《坐山诀》以及他前几世苦劳的份上，将来赤炎焚海的时候、给何正浩安排条活路的。
现在吗……
下一世再说吧。
李凡面无表情，开始在丛云海体制内修士中，挑选起这次征调的人员来。
没错，战争伊始，首先征召的就是仙盟体制内成员。
毕竟，享受万仙盟特殊待遇，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朱永寿……”
“此人曾经出言不逊，圈上。”
“祁岩。嗯，没什么印象。重建丛云城开工仪式、和仙城奠基大典上，都没有看到过此人。也圈上。”
“赵阔，万仙盟丛云海修士意见反馈收集专员？”
李凡眼神撇过，微微愣住。
他在丛云海轮回了这么多年，此世统领丛云海政务也有一段时间了。
却愣是从来没有有幸见到过这位。
说好的收集意见呢？
“你不死谁死。”李凡大笔一挥，也给此人圈上。
……
不过一会功夫，让何正浩和高远纠结无比的【征调修士名单】已经完成了。
总的来说，李凡挑选修士名字时，都比较随意。
毕竟在李凡眼中，就算能逃过天灵州大战，也逃不过赤炎焚海。
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调令上，已经被何正浩二人盖上了李凡闭关前特意留下【秘字使神印章】。
现在只需要“周青昂”再盖印下发即可。
很快，“周青昂”便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冤有头，债有主。一切都是周青昂干的，跟我李凡可没有什么关系。”
李凡心中没有丝毫压力。
“周道友果然是雷厉风行啊！呵呵，看来下次还要麻烦你了！”很快，就传来何正浩的赞叹声。
李凡微微一笑，敷衍起他来。
海底，水晶宫中。
仅仅是小半天之后，外出采集酿酒原料的司马长空就匆匆返回了。
“咦？司马兄动作这么迅速？”李凡不禁有些诧异的问道。
“哎呀，道友误会了。”
司马长空连连摇头，解释道：“我是有急事发生，这才突然赶回来的。”
“这天青酿材料搜集不易，却是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好。道友想要痛饮，恐怕还要再等些时日。”他的脸上露出些许歉意。
“无妨！”李凡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究竟发生了何事，司马兄竟这般匆忙？”李凡随即有些好奇的问道。
“天灵州战场上，出现了些了不得的东西，我的那具【分血化身】不幸被摧毁了。所以要赶回来，重新制作一具。”司马长空回答道，脸上的神情有些无奈。
“了不得的东西？”李凡眼睛微眯，将司马长空迎回水晶宫内坐下。
“是啊，我看到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司马长空似是全力运转遁术回归，有些疲惫。
不过只是休憩了一小会，便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枚黑色的罐头。
双手掐诀，将罐头粉碎。
刹那后，便有大量血液，从中涌出。
仿佛刚刚从体内抽出来不久，还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道。
血液在空中蠕动，慢慢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司马长空也不避讳李凡，右手食指轻点自己眉心，引导出一滴泛着七彩光芒的血液。
随后将其融入面前的血团之中。
泛出微微光华，不久之后，一个司马长空完全一致的分身，就这么出现在两人面前。
取出衣物给分身穿上，分身朝着二人拱了拱手，便朝着天灵州的方向远遁而去。
直到这时，司马长空才舒了口气。
只是更显虚弱，脸色苍白，甚至都难稳稳站立。
李凡见状，连忙把他搀扶着坐下。
过了好一会，司马长空才缓过来。
“道友感觉如何？”李凡没有急着打探天灵州战场上的情况，而是先关心的询问道。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司马长空微微摇头，有气无力道。
“如此便好。原来道友这具身体是本尊？我还以为只是一具【分血化身】呢。”
“呵呵，修行【血脉史书】后，哪里还有什么本尊的存在。”司马长空苦笑着说道，“只不过只有丛云海这里，还存有精血，能够马上制作新的分身罢了。”
李凡闻言，顿时释然。
不过很快，他便皱眉道：“我观司马兄这制作分身之法，似乎极耗元气？”
“道友说的不错。所以我需要日常饮些天青酿，补足身体亏空。”司马长空点头道。
“哎呀！那我贪饮了司马兄如此多的天青酿，岂不是……”李凡顿足叹息，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呵呵，李兄不必介怀！”司马长空反过来安慰李凡道。
“先前我也跟你说过，修行我们司马家【血史】一法，寿命就会变得和凡人无异。”
“人生一世，不过短短数十载。当真是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如此短暂的生命中，能遇到李兄这般知己，也是死而无憾了。”
“所以当今朝有酒今朝醉！道友每日陪我痛饮，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罪你呢。”司马长空解释道。

第563章 玄网再降世
“只不过，我担心道友终日跟我喝酒、反而耽误了修行，所以先前才欲出言劝诫。”
“不过我观你也是性情通达之人，定然自己心里有数。索性也不再多言了。”
司马长空歇了会，再恢复了些许元气，这才又说道。
李凡眼神微动，不过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只是作懊恼状：“司马兄如此肺腑之言，真是愧杀我也！”
“呵呵，道友再作如此姿态，那就是真的跟我见外了！”司马长空佯装生气道。
李凡只好又是叹息不言。
经过一番推心置腹的交流，两人之间的感情再度深厚了不少。
又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李凡这才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天灵州战场上。
“司马兄在战场上究竟看到了什么？”他皱着眉问道。“兄长总览玄黄界历史，能当你一句了不得的称赞，那定然是极为可怕的存在了。”
司马长空叹了口气：“道友过誉了啊。不过你所说后半句，倒也没错。”
“万仙盟这次祭出的，可当真是大杀器。”
说着，他便催动体内一滴血液，想要似之前那般，形成血幕，为李凡展示。
血幕上，的确有画面出现。
但紧接着，司马长空就面色一变。
“怎么会这样？！”他失声惊呼，满脸错愕。
李凡则是盯着血幕上的场景。
只见充塞天地间、密密麻麻的五老会修士，组成阵势，将一群万仙盟修士围在中央。
而万仙盟这边，虽陷入包围、而且只有百来号人。
但他们脸上都没有丝毫惧色，一个个英勇无比。
仿佛受到了什么加持，对着人数超过自身百倍的敌人冲了上去。
这场看似没有任何悬念、输赢早已注定的战争，却忽然发生了剧变。
只见万仙盟修士人群中央，有一人忽的高举起了什么。
然后……
大片大片的五老会修士们，就这么丝毫没有征兆的，纷纷从空中坠落。
摔的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哀嚎，不能动弹。
万仙盟修士们，仿佛对这一幕早已经有所预料。
快速而无情的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一时间，天空之上，陨落的异像相互叠加，糅合成一副诡异的画像。
“怎会如此？”司马长空难以置信的看着血幕中记载的场景，神情有些恍惚。
看着司马长空有些奇怪的反应，李凡忽的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可是这血幕中记录的画面，和兄长亲眼所见，有所不同？”
“正是如此！”司马长空当即点头道。
“我之所见，这位修士手中，明明高举着一枚四四方方的小镜。”
“而天空中，也是随之垂下万千条绿色丝线。”
“正是因为这些莫名的绿色细线存在，五老会修士们才会在瞬间失去抵抗能力。”
“可为什么……”
司马长空解释了一番后，依旧是难以接受的样子。
对于以忠实记录历史发生事件为己任的司马长空来讲，出现这无法记录之事，显然是一种很大的打击。
“不可记、绿色能量……”李凡眼睛微眯。
“果然是玄网么。此前我就推测过，玄网已经降世。果然战争进入到白热化后，万仙盟还是忍不住将其拿出来使用了。”
“只是此世的玄网，和我上一世见到的天玄锁灵阵，有所差别。”
“居然只靠一枚随身携带的方镜，就能召唤。”
“是半成品，还是……”
李凡也在一时间，陷入了深思。
“不行，我必须得找个方法，把它记录下来。”司马长空喃喃自语，一时间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看上去有些魔怔。
“司马兄想岔了。就算无法用画面、语言直接记录，也可以用间接描述的方法，把它的存在记录下来嘛。”李凡此时出声提醒道。
司马长空顿时愣住。
随后大喜道：“是我傻了！”
他一拍脑袋，又是逼出几滴血液，融入血幕之中。
形成几行扭曲的文字，和血幕融为一体。
“万仙盟与五老会战于天灵东北……”
“有绿光如丝，忽从天降……”
“中者，皆失仙力，而坠于地。”
……
眼看那些字迹逐渐稳定，就要和血幕融为一体。
忽然，一丝绿线从扭曲的血字中涌现。
“不好！”
司马长霎时间空面色惨白，惊呼道。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绿线就已经变成汹涌的绿光。
将血幕中记载的场景全都搅弄的面目全非之后，又骤然回缩，凝聚成一个光点。
寂静了刹那。
绿点猛地爆发开来。
“还……”
早在绿线出现的刹那，不等司马长空的警告喊出口，李凡就已经将紫霄神雷遁运转到极致。
同时背后凸显出两只骨翅，【鹏飞】之术也是加诸于身。
拿出踏入修仙界轮回以来的最快速度，朝着远方逃遁。
但李凡显然没有想到，这次玄网的反应如此激烈。
比起先前在万仙岛演武堂中涌出的，还要暴躁几分。
绿点爆炸，光波转眼间朝着周围横扫。
绿光就要触碰到自己身体的刹那，虽然心中有些不甘，但李凡还是呼出了还真。
但很快，他就把剩下的“真”字给咽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还真】用来护体的充能度，并没有丝毫变化。
“嗯？原来是虚惊一场？”
李凡顿时停下了逃遁的脚步，停立空中。
等了片刻，依旧没有什么异样发生，周围一片云淡风轻。
沉吟片刻，李凡决定还是回头去看看。
水晶宫中，一切状如先前。
只是安静的可怕。
司马长空依旧待在原地，惊骇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身躯一动不动。
“司马兄？”
李凡远远地呼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过了片刻，李凡小心翼翼凑近跟前：“司马兄？”
虽然还隐隐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生”的气息，但不知为何，司马长空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而且……
那股生机，也好似凝固了一般。
李凡感觉有点不妙，缓步向后退却。
“噗！”
就在这时，司马长空全身忽的从内部猛然爆裂开来。
四处飞溅的不是鲜红的血肉，而是一滩又一滩的绿色粘稠液体。
溅了水晶宫满地。
李凡堪堪躲过绿色液体的袭击。
只是看着尸骨无存的司马长空，脸抽了抽。

第564章 五老会求援
满地的绿色粘液，在司马长空死后，却仿佛仍然有着自我意识。
像蠕虫般，朝着周围缓缓爬动。
连水晶宫坚硬的地面，都在绿色黏液的腐蚀下，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看到这颇为惊悚的一幕，李凡不禁暗自吸了口凉气。
“好霸道的玄网！”
“竟然能顺着想要记录它的载体，将目标诛杀。”
“等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李凡面色一变。
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灵符，集中意念：“司马道友，你还好吗？”
等了许久，却都没有丝毫回应。
“坏了，这是连所有的分身都一起没了。”李凡脸皮再度抽了抽。
这玄网的追杀能力实在是强的可怕。
原本李凡还以为只是丛云海的这一具分身被毁，现在看来……
司马长空是凶多吉少了。
这血色通讯灵符，乃是司马长空加入自身精血，特殊炼制而成。
只要世间尚有任意一具【分血化身】存在，李凡都可以凭借其联系到司马长空。
但现在，李凡发出的通讯皆都石沉大海。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司马长空和李凡痛饮、论道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
不想人生无常，说没就没。
“司马长空，一路走好！下一世，再找你喝酒！”
李凡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悲戚感，只是微微摇头，发动五行寂灭剑、将海底水晶宫摧毁，当做司马长空的简易墓穴。
“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攻击性比起上一世我记忆中的玄网，都要胜过几分。”
“绝不是什么半成品。”李凡面色略微有些阴沉。
自从锚定9年，各州天机、策阵堂元婴及以上修士被抽调去万仙盟总部后，他们就一直杳无音讯。
后来万仙盟更是发布征贤令，尽揽天下阵道俊杰。
如今已经过去四年，看来他们应该是有成果问世了。
“万仙盟已经亮出杀招了，就看五老会接下来该怎么应对了。”
“有我提前通风报信，他们应该不至于一点反制手段都没有才是。”
“可惜天灵州战场太过危险，唯一能现场直播的司马道友也已经不幸生死。”
“具体战况，却是不能尽知了。”
李凡心中微微有点遗憾。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玄网这等大杀器一出，天灵州之战离彻底结束，应该已经不远了。
“比预想中的要快一些。”
“不过对我来说，却是好事。如今我已经金丹圆满，万事俱备。”
“只等战争结束，万仙盟把五行大洞天迁回腹地，我就去天灵州虚空一探究竟。”
来自丛云海诸多下属的反馈修为，依旧源源不断的流入李凡丹田，被存储在【劫身】之中。
如今第一具劫身已然凝结大半。
李凡预估着自身修为增长的速度，心中暗道：“若是我一朝踏入元婴境，怕不是顷刻就要冲击元婴中期了。”
摇摇头，将幻想暂且抛却。
战争尚未结束之前，还是要继续苟着。
索性也不再去找其他去处，李凡熟练的发动五行寂灭剑，在海沟深处，开凿出了一处洞府。
用阵法以及【只手遮天】秘术将此处封闭，才感到心下稍安。
过去一年中，李凡也曾去了趟陨仙境。
只是自南冥妖山返回御兽宗，实在路途遥远。
那一次陨仙境之旅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赶路中度过。
李凡附身小黑，潜心修行经过白先生改良的《造化烘炉功》，倒也不觉得烦闷。
等小青载着他和许克回到宗门内后，却发现陆涯和帝叁貘，全都不知去了何处。
一直到李凡离开，他们也还没有出现。
“离下次一进入，应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先为结婴做准备吧。”
脑海中化道石光芒流转，过往阅读过的诸多结婴精要心得，尽皆重新浮现。
此番重读，相互印证、比对，李凡只觉自身又有收获。
修行无岁月。
转眼间，三个月时间就已经过去。
就在李凡本尊心神沉浸，闭关悟道的时候。
这一天，分身周青昂却是忽的收到了一张拜帖。
“柳一航？”李凡神色一动。
药王真鼎尚未回归。
显然这个柳一航，不可能是那位药王宗主柳如尘的义子。
“那么，应该就是五老会的人了。”李凡神色一动。
上一次的交易中，李凡要求五老会，以柳一航的化名，把一千万贡献度交给何正浩。
何正浩这边的募资名录上，也的确出现了柳一航的名字。
“看来一定是遇到十分紧急之事了。”
“之前没留联系方式，这次居然冒着暴露的危险，直接找上门来。”
李凡打开拜帖，将上面的约见地址记在心中，随后灵力运转、将其销毁。
待到深夜，孤身一人、悄然赴约。
丛云仙城西北五百里，一处没有修仙者镇守的凡人岛屿。
岛上中央，有一片竹林。
竹林中矗立着一座茅屋，李凡走进其中，看着眼前的这道人影，目光一凝。
“是他。”
虽然对方用秘法遮掩的容貌，但是李凡仍然一眼就认了出来，此人正是之前在万藏阁中交易【万仙盟入职大考】的五老会接头人。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上次见面之时，我居然都没能察觉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周青昂。”
“呵呵，老大告诉我的时候，我可真是被吓到了。”对方语气不善。
“冒这么大风险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么？”
“无聊！”李凡冷哼一声，扭头欲走。
五老会修士顿时变了脸色：“且慢！”
他慌忙起身，拦住李凡，语气软了下来：“道友有话好好说……”
李凡乜了他一眼，返身缓缓坐下。
五老会修士顿时松了口气，道出了此次邀请李凡前来的目的。
“玄天封灵阵阵图？”
李凡眼睛眯起，一口回绝：“没有！”
五老会修士却没有沮丧，反倒是看到了希望一般：“道友你第一反应没有问【玄天封灵阵】为何物，而是直接拒绝。”
“这恰好说明，你是知情的。”
“请一定要帮帮我们！”
他面色诚恳道。

第565章 大哉且无形
虽然李凡其实不知道，对方口中的【玄天封灵阵】究竟是什么。
但却也不难猜出，他口中所指之物，应该就是在天灵州战场上初露峥嵘的玄网了。
李凡不动声色，只是出言试探道：“根据我们的预测，就算万仙盟有【玄天封灵阵】之助，五老会也不至于节节败退、颓势尽显吧。”
对方叹了口气：“这次确实是我们失算了。谁也没有料到，万仙盟居然如此之快的，就复现出了这一上古法阵。”
“并且，似乎比记载中的还要更加霸道一点。”
五老会修士语气有些无奈：“我们五老会的反制手段，尚未完全准备完毕。所以在天灵州战场上，局势一时间有些窘迫。”
“所以我们急需削弱对方阵法的手段。”
李凡没有答话，而是手指十分有节奏地轻敲桌面，似是在认真思考着。
“即便以我们的实力，想要弄到【玄天封灵阵】的阵图，也非得付出极大代价不可。甚至某些已经打入万仙盟内部的道友，都要为此付出生命。”
“而且，还不一定能保证成功……”
许久之后，李凡方才开口说道，看上去十分犹豫。
见似乎有戏，五老会修士连忙趁热打铁：“周道友放心，只要能弄来阵图，万事都好商量！”
李凡不置可否。
沉吟片刻，他沉声道：“事关重大，我也不能擅作决定。这样吧，三日之后，我再来此地，给你答复。”
五老会修士虽然心中焦急，却也知道对方说的很有道理，只得无奈点头。
“对了，下次见面，换个地方。多事之秋，还是要小心点的好。”说着，他把另外一处岛屿的位置告知了李凡。
李凡拱拱手，飞身遁走，返回丛云仙城。
“天玄锁灵、玄天封灵。”
“上古、天玄镜……”
“玄天教么？”
密室之中，李凡目光闪动，陷入了沉思。
“那万千修士，在顷刻间从天空坠落地面的画面，似乎有点熟悉……”
“对了，九山州！”
九山州境内横亘的九条山脉，也有着修士无法飞跃的特性。
上一世的时候，李凡远赴九山州的万法商会采购，就曾见到过数名不信邪的修士，活活摔死的惨状。
“难不成，这其中也会有什么关联不成？”
李凡于是在脑海中，回忆起过往看过的种种资料起来。
忽的，曾经被忽略的一些信息，引起了李凡的注意。
相传，九山州中的九座大山，乃是上古之时，一头异兽死后体内经脉所化。
九山名为：天长、天短、天虚、天促、天结、天代、天牢、天动、天细。
九山明分实和，隐隐结成阵势。导致九山州空间不稳定，连传送法阵都无法使用。
……
这些都是李凡之前就已经知晓的信息。
那时，李凡脑海中，对妖兽的形象，没有什么实际概念。
只觉得妖兽死后、体内经脉化作大山这种事，十分符合上古传说气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在陨仙境中，亲自去了妖兽圣地南冥山一趟，见到了许许多多上古之时就凶名赫赫的妖兽。
李凡这才，察觉出这则神话中，有些不妥的地方。
无他。
若是神话为真，那么这头异兽的体型，也未免太大了。
九山一州之地，当初李凡往返足足用了大半年的时间。
体内经脉都能连绵一州之地大小，这头异兽生前，究竟又会是何等庞大的存在？
相比之下，什么赤九头、紫无首、青神龙……
怕不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虽然体型未必和实力成正相关，但硬要说这头身化九山的异兽弱……
李凡肯定是不会这么认为的。
“或许，从这头未知的异兽身上，就能查证到这所谓的【玄天封灵阵】的来源。”
即便从名字上，李凡就已经几乎可以确定，这阵法和上古玄天教脱不了干系。
但事无绝对，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
严谨一点，倒是没有错。
于是李凡以“身化九山州之异兽”为关键词，在天玄镜中搜索起来相关信息起来。
时间已经太过久远，根本不可考证。
众说纷纭，没有确切的答案。
李凡一一将其看过，似乎都没找到个靠谱的。
正当他无奈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幅名为《梦遇上古异兽图》的画作，引起了李凡的注意。
这副画并非今人所作，而是昔日神笔宗一位弟子的随笔。
神笔宗被点画门吞并之后，宗内物品流散四方。
这幅画作被一名散修偶然间得到。散修于天地大劫中陨落，储物戒中携带的物品更是被洗劫一空。
只留下了那些看上去没有丝毫价值、带在身上都嫌占地方的东西，安静的躺在原地。
没有利用价值的储物戒，被弃若敝屣，随手扔在路边。
尘封数千年，又被路过的修士发现。
据这位名叫唐伯温的修士说，自己正是靠着储物戒中一缕千年不散的怨念，才了解了当年往事。
当然，这些说辞，很可能是唐伯温为了哄抬《梦遇上古异兽图》的价格而编造的。
但不管如何，这幅画作的确来自数千年前。
上面描绘了上百头形态各异的妖兽，其中不乏李凡曾经在陨仙境中见过的。
这幅画吸引李凡的地方在于，除了明面上的这些妖兽之外。
画中还暗藏了另一头异兽。
异兽图的最边缘部分，依稀可以看到，这上百头妖兽，似乎都站在某个庞大存在的身上。
但正因为其体型太过巨大，所以根本无法画出。
只能用其背上的这百余头妖兽，当做衬托。
“大哉无形，其名曰天。”
角落中，还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这种留白式的创作手法，自然吸引了许多修士评论。
有见多识广的，一语道破天机。
“这我知道，不就是那只死后化作九山州的大王八吗。”
语气中调侃意味颇重，但实则并非妄言。
确实是王、八二字。
其名为【兲】。
其名为天。
“兲兽……”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第566章 阴暗的交易
兲兽的具体样貌，究竟是不是真的如同鳖一般，如今已经无从验证。
但有了具体名字，查找相关资料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虽然多是些只言片语，但基本可以确定，兲兽在久远的上古时期，是作为“图腾”一般的存在。
似乎跟某种信仰密切相关。
李凡若有所思：“兲兽，应该就是玄天教所属。”
“在仙道十宗覆灭玄天教的战争中，兲兽陨落，化作九山。”
“赵师姐曾经说过，玄天教窃天之柄权，能够赋予凡人【印记】，使其掌握修士才能拥有的种种神通。”
“既然能够赋予，自然也可以剥夺。”
“或许天灵州战场上，那些被绿光锁定的修士们，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失去了飞行的能力，这才纷纷从空中坠落。”
“上一世，我记忆中的玄网，却是几乎没有表现出这种【剥夺】的能力。剿灭反抗修士，往往需要派出黑衣【天术士】出马。”
“更强在监察、赐予等方面。”
片刻之后，李凡又暗自皱眉：“天玄锁灵、玄天封灵，或许只是当初玄天教威能的一体两面。”
“所谓的【赐予】和【剥夺】，其实都是取天而代、对天之柄权的使用。”
念及此处，李凡取出一枚空白的加密玉简，脑中化道石微微运转。
上一世烂熟于胸的【天玄锁灵阵】阵法结构图，便尽数被他印刻在玉简之中。
只是李凡做了少许的删改，将中央核心阵法部位的细微结构，故意隐去。
足足用了小半天的时光，这才完成阵图的刻录。
他手握玉简，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天灵州取得大捷，万仙盟看似占尽上风。实则一切优势表象，都是虚假的。”
“五老会的长生天尊们，只是因为当初和传法的约定，才没有选择动手。”
“实则传法天尊已经……”
忽然，李凡微微一怔。
原本他想着，传法天尊已经离开玄黄界。一旦此事暴露，在有着五位长生天尊实力的五老会面前，万年盟几乎难以抵挡。自己将锁灵阵阵图泄露给五老会，或许可能会导致万仙盟局势快速崩坏下，暴露自己外强中干的事实。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认知中的谬误。
上一世，是在锚定41年，赵师姐出手试探，这才最终确定了传法天尊已经飘然远去。
但传法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却是谁也不知道。
唯有从锚定24年、万仙盟定下要全面普及天玄锁灵阵的计划中，或许能瞥得一些端倪。
不过李凡觉得，最开始他们这些各种阵道俊杰接受培训的时候，万仙盟是没有那么急的。
或许是因为万仙盟本身也没有察觉到传法的离去，又或许是因为……
传法天尊那时候真的尚未离开。
“要不要推波助澜，试探一把呢。”
李凡一时间，不禁有些犹豫。
不过在思忖许久后，他最终还是暂时放弃了这个决定。
此世最主要的目标，还是以结婴为主。
只有天灵州之战万仙盟胜，五行大洞天被迁徙走，李凡才有机会去往那片不断孕育五行洞天的神秘虚空一探究竟。
而若是万仙盟溃败，覆巢之下无完卵，他反倒是没有自由活动的空间。
“但也不能一点压力不给万仙盟。否则五老会连战连败，万仙盟觉得对面实在不堪一击，根本不用迁徙五行大洞天。那就有点尴尬了。”
思忖许久，李凡将手中的加密玉简捏的粉碎。
又取出一枚空白的，重新刻录起来。
这次，还删减掉了中央部分的阵法，只保留了最外围阵法区域的结构图。
“所谓见微知著。五老会定然不缺少阵道天才，凭借我透露阵法的一部分，完全破解锁灵阵或许无法做到。”
“但对它有所反制，应该不是问题。”
辛苦完成杰作的李凡，目光闪动，将加密玉简收于一枚单独的储物戒中。
三天后。
李凡再度和五老会的间谍碰面。
“周道友，怎么说？”
李凡一出现，他就迫不及待的发问道。
“图纸我们能弄到。”李凡直接了当的说道。
五老会修士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不过很快，李凡就给对方泼了盆冷水：“不过只有外围阵法结构图……”
“而且，还是初代版本。这玄天封灵阵后来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推衍、迭代，恐怕已经面目全非了。”
“只能用来给你们当做参考。”
李凡淡淡地说道。
五老会修士闻言，顿时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振奋了精神。
能弄来原始的阵法外部结构图，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这也是比较合理的、在预料之中的结果。
毕竟【玄天封灵阵】的保密等级之高，在万仙盟所有机密中，都能排的上前列。
五老会损失了数名隐藏颇深的间谍，都没能打听到一丁点消息。
如果面前这位能够大包大揽、满口应下。
那么他恐怕就要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一个陷阱。
又或者，面前这位是否就是传法天尊本人了。
“无妨，有原始阵图也是极好的。”
五老会修士满怀期待，看着李凡：“你们有什么条件？”
李凡则是沉声道：“阵图的价值，相信你心里也很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根本无法用贡献度来衡量。”
“不过，我们的要求也很简单。”
李凡目光幽幽，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你们五老会，需要在某些必要时刻，配合我们的行动。”
五老会间谍微微一怔，继而眉头皱起：“这是什么意思？”
李凡不答，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有【契约】之力在，我相信你们不会反悔。”
“放心，我们也不会提出特别过分的要求。”
“关键时刻，最多在一州之地，需要你们五老会出手支援。”
五老会间谍沉默了下去。
“稍等。”
他背过身去，眼睛闭起，似乎是在跟上级请示。
过了许久，他方才转过来，已经是大汗淋漓。
“我们同意这笔交易。”

第567章 契约束天尊
“阵图你们多久能弄到手？”五老会间谍不等李凡出声，就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李凡沉吟片刻，回答道：“最少需要二十天的时间。”
对面瞬间变得有些着急：“太慢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二十多天，谁知道……”
话说一半，他猛然顿住。
直接了当的说道：“我们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李凡双眼眯起，冷哼一声：“看来你们五老会是真的很急啊。”
“即便是初版阵图，也不是那么容易窃取的。需徐徐谋之，哪能说弄来就给弄来。”
闻言，五老会间谍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过嘛……”就在这时，李凡忽的话锋一转，“慢有慢的方法。快也有快的方法。”
“想要尽快将阵图拿到手，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看着李凡这种赤裸裸的坐地起价行为，五老会间谍失声道：“你还想要些什么？”
李凡面露不豫之色：“刚刚谈好的，是阵图的价格。现在要谈的，是破例加快进度的价格。”
“有什么问题？”
“若是你们不愿意交易，那就算了……”
说罢，竟然是不假思索的，转身便走。
“且慢！有话好好说！”五老无间谍顿时慌了神，飞身上前，将李凡请了回来。
“周道友不要这么冲动嘛，我都说了，万事好商量。”他咬着牙，赔笑道。
李凡重新坐下，淡淡的说道：“这次答应跟你们交易，组织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当然要收到足够的好处才行。”
李凡以指为笔，在石桌上写下了几行小字，接着说道：“贡献度就不要了。你们五老会的某些特产，销路倒是十分紧俏，在我们这颇受欢迎。可以当做交易的筹码。”
五老会间谍定睛一看，只见桌上写着悟道丹、普贤真舟、无忧晶格、人道星尘、真实诱果……
顿时眼皮直跳。
之前李凡借助焦修远的傀儡身躯，前往五老会。
所收获的不仅仅是赵师姐幻境中的温存，对五老会境内的基本情形、风土人情，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悟道丹、普贤真舟、无忧晶格自不必再说。
人道星尘是【人道天境】的特产，和天穹中由修士化作的繁星彼此对应。
天境中，修士改天换地，才能飞升苍穹、化身星辉。而通过吸收星尘，就可以清楚的感悟到，天地被变换的过程。
【人道天境】内的改天换地，实则是在【人道天尊】所创体系下的、低一个层次的“逆天地之理”。
虽然层级比不上玄黄界的逆理，但用来修行感悟，却是再好不过。
其中涉及的法则之变，不仅对合道修士十分珍贵。
任何其他境界的修士习之，都大有裨益。
而真实诱果，则是【真实之国】的特有之物。
可提前设定好果实中蕴藏的信息。
吞服之后，便能够扭曲修士思想，使其对这些原本觉得的“虚假之事”深信不疑。
转假为真，妙用无穷。
长生境下，虽合道修士服之，亦不能免受其影响。
……
视线从石桌上移开，五老会间谍抬头看了看闭目不言的李凡，只觉一阵口干舌燥。
“周道友等等。”
擦了擦额头冷汗，他再度转过身去。
这次用的时间，比刚刚还要漫长。
他整个身躯，似乎受到极大冲击一般，不停的颤抖。
直到天色变暗，那边才终于有了结果。
仿佛刚刚经过一场大战，五老会间谍身体虚脱，差点没站稳跌倒。
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气若游丝的说道：“可以。但是各个物品的数量，需要再仔细商议。”
一直闭目假寐的李凡，霍然睁开双眼，面露微笑。
“善！”
接下来，便进入了双方的讨价还价环节。
许久之后，当双方终于达成一致。
对面那名五老会间谍深深的看了李凡一眼：“接下来，就是签订【契约】的时候了。”
随之，让李凡微微感到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璀璨的金光，从对方身体深处涌出。
将他完全淹没的同时，化作一张【契书】，静静地漂浮在李凡面前。
而那位五老会修士，则是像溶解在金光中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李凡压下心头的不适，取过金色契书，仔细阅读起来。
字迹是淡淡的暗金色。
上面交易的条目内容，和之前二人约定好的并无二致。
让李凡在意的是，交易的主体，一方自然是空着、留给李凡去签写。
而另一方，则是镌刻在契书上，不停闪烁又浮现的五个玄奥符号。
虽然不明白这些符号的具体意思，但看到它们的一瞬间，李凡就明白了，它们分别代表着五老会的五位长生天尊们。
又回想起之前在五老会山谷中，那名负责洗脑的书生讲述的内容，李凡若有所悟。
“这份契书，似乎跟五老会的【魂契】有点相似。一方都是长生天尊们，只是交易的内容不一样罢了。”
李凡手触契书，还犹豫着，要签自己哪个名字的时候。
一丝莫名的感应，忽的涌入心中。
“确认。”
李凡心中回复道。
莫名的感应没有消失，而是再度涌现。这次比起先前，要更强烈一些。
李凡再度确认。
如此，三遍之后。
一道金光跃入李凡魂体深处，而余下的，则是破开虚空、不知去了何方。
“契书已成，其上有名者，皆无法违背。”
李凡眯着眼，微微感应道。
“哪怕是长生天尊……”
“也不行。”
“能够让赵师姐这般，心思无法揣度的强者屈从的，可能也只有同样境界的长生天尊了。”
“或许，这位的修为，还要更强上一点才是。”
至此，对于五老会最后一位不明身份的长生天尊，李凡也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正是祂契约之力的存在，才让五老会得以维序。
万里之外的李凡本尊，则是在分身周青昂签下契约后，闭目凝神、仔细查看着体内出现的异样。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李凡心中却隐隐有种预感。
一旦自己违约，恐怕相应的惩罚，会顺着分身、波及而来。

第568章 白雾出奇兵
到目前为止，李凡还没有搞清楚，违背五老会契约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不过他可绝对没有以身试法的意思。
哪次跟五老会的交易，不都是他李凡赚的盆满钵满？他还巴不得多来几次呢，又怎么会主动毁约！
那名五老会间谍已经尸骨无存，此处交易地点只剩下了李凡一人。
随手将刻有字迹的石桌销毁，“周青昂”飞身返回丛云城。
回去的路上，李凡却是在思考刚刚谈判过程中的一些反常迹象。
真实诱果、人道星尘，这些对合道境界的修士都有用处的珍宝，五老会只答应给一手之数。
这李凡还可以理解。
但是那普贤真舟，五老会却也抠抠索索，说什么也不肯多拿点出来。
甚至宁愿用其他更珍贵的物资进行补偿，也不肯进行让步。
这就让李凡有些纳闷了。
要知道，这普贤真舟，可是之前傀儡身躯游历五老会的时候，随随便便在路边都能买到的东西。
才没过去多久，就忽然变得价值连城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凡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周青昂”回到布政堂中，无意间看到挂在墙上的丛云海周边地区地图，一道灵光忽的闪过脑海。
他紧紧盯着地图上各州的天然分界线，名为【白雾壁障】的存在，若有所悟。
“所谓供需决定价格。”
“虽然普贤真州实际的价值并不高，但如果五老会如今正大规模征用、它极度短缺的话……”
“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李凡思念急转。
“五老会这是要在白雾中进军？”
“顺着白雾壁障，攻入万仙盟内部；还是进入白雾深处？”
就连李凡自己，也被这突然冒出的想法给震惊到了。
过往若干年以来，由于白雾会吞噬寿元的特性，修士们往往都是对其避之不及。
又哪里会想到，可以将这些白雾壁障，当做天然的航道呢？
虽说万仙盟内部，早已经知道了普贤真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削减噬元白雾的影响。
但具体到实际应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普及开来。
这无疑是万仙盟思想上的一个大大的盲区。
看似绝对安全的白雾壁障，极有可能在下一个瞬间，就有无数敌对修士铺天盖地的涌出。
这怎么看，都是一件极为惊悚之事。
“希望只是我杞人忧天。万仙盟天才俊杰无数，肯定对这种事情，会有所防范……”
“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周青昂”故意把自己弄的十分忙碌。
原来基本会一口回绝的拜访请求，现在通通答应。
一旦闲下来，就去丛云海各处岛屿巡视。
短短三四天，就接触了数百名不同身份地位的人。
这样，就算五老会想要探查他的消息来源，所谓【覆天盟】的踪迹。
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就算五老会手段通天，真的把这些人全都抓了、搜魂夺魄，也注定不会查出什么。
恐怕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万仙盟的种种绝密，只来自李凡他自己！
等到第五天的时候，李凡带着残缺的阵图，孤身来到了幽兰岛万藏阁。
最深处的密室中，他见到了此次交易的接头人。
依然是身穿黑衣，遮掩的容貌。
但李凡却能分辨出，和上次的那位修士，不是同一个人。
“很好！周道友很守信用，而我们也不会让道友失望。”黑衣修士看着如约而至的李凡，出声赞叹道。
李凡却问起了先前那位五老会间谍的情况。
黑衣修士语气肃然：“为了完成任务，他选择了自我牺牲。这是我们的归宿，也是我们的荣幸。”
很显然，当日李凡见到的那位溶解在金光中，是真的身死道消了。
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来了一张有五位天尊印记的契书。
唯一奇怪的是，天空中竟然没有陨落异象产生，却不知是何原因。
李凡点点头，不再言语。
而是交出了装有加密玉简的储物戒。
黑衣修士郑重的收起，道：“劳烦道友在此稍等片刻。”
说罢，他就带着戒指离开，不知去了何处。
李凡闭目耐心等待。
对于这具分身的安全，李凡其实是不担心的。
一方面是由于金色契约的存在，约定双方不得互相伤害。
另一方面，“周青昂”目前表现出来的，是隐藏在万仙盟深处的庞大组织，覆天会中的一员。
而且他还是能够跟覆天会取得联系的唯一途径。
除非五老会已经准备和覆天会决裂，从今往后不再从他们那里获得万仙盟机密。
否则五老会，是不会对李凡出手的。
尤其是在任他们怎么打探，都无法查到一丁点关于覆天会的信息、神秘至极的情况下。
而且现在五老会正在跟万仙盟开战，肯定不会再另外树敌。
当然，也不能排除，五老会出昏招，用诸如【真实诱果】奇物之类的方法，强行策反李凡。
所以李凡在等待的同时，也是丝毫没有放松警惕，随时准备舍弃这具分身。
五老会的效率很是迅速。
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那名黑衣修士便回到了密室中。
虽然他极力掩饰着，却也能隐约看出他心中的兴奋之情。
“贵方的手段果然惊人，在下佩服！”
“这是我们承诺的东西，请道友查收。”
说着，黑衣修士将一枚白色的石头递了过来。
“这是……”李凡双目一闪。
好在他见多识广，在化道石存储的记忆中搜索一番后，顿时知晓了这白色石头为何物。
【空明石母】。
纯天然的储物材料。
和寻常储物戒指相比，存储空间更大。还能被修士吸收炼化，存于体内。
也是用来打造空间法宝的必须品，极其珍惜，基本都是有价无市。
此物不在李凡提出的物资清单上，显然是单纯当做存储装置、送给了李凡。
李凡微微点头，随即张口，径直将空明石母吞入腹中。
却没有第一时间着急炼化，而是先查看起其内的东西来。
五老会自然不会在数量上有所短缺，一万枚悟道丹、三百艘普贤真舟、三块人道星尘……
皆和契约上一致。
李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漂浮于一众物品中央、散发着五色光华的一尊雕像之上。

第569章 今日识道途
雕像的造型甚为奇特。
五面十手，而共用一身。
每一张面庞上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有眉目低垂、悲天悯人。
有满脸肃然、怒瞪直视。
而其中一位，则是眉头轻蹙、看上去楚楚可怜。仔细望去，却又依稀能看到她欲拒还迎、妖娆魅惑的风情。
正是赵师姐。
李凡先是心头一热，不禁种种旖旎的念头丛生。
恍惚间，甚至能听到赵师姐的轻声细语在耳畔响起。
“不对！”
李心中忽的警醒，从幻景中脱离出来，刹那间惊出一身冷汗。
再去看时，哪有那么多生动的神情？
十手雕像上，不过是五张看不清容貌的脸庞而已。
“这是？”李凡佯装镇定，将十手雕像取出。
黑衣见到李凡手中那五彩雕像后，面露狂热之色，为李凡解释道：“此乃显世天尊像，还是品阶最高的那种。”
“它是五位天尊大人的意志显化。虽然通过它还不能直接觐见诸位天尊，但却可以跟【五枢院】取得联系。”
“凡间俗事，天尊大人们一般不会插手。都是由五枢院代为统领。”
“当道友你们的行动需要我们五老会配合的时候，就可以将信息通过天尊像，直接向五枢院传达。”
“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用完之后，雕像就会自然消失。”
……
李凡听着对方的讲解，缓缓点头。
又仔细端详了一眼十手雕像，李凡这才将他收回【空明石母中】。
交易完成，李凡正欲离去。
“道友且慢！”
却听那黑衣修士忽的又出声，拦住了他。
“怎么？”李凡眼睛眯起，面露不善之色。
黑衣修士连忙摆手：“呵呵，道友可别误会。其实，还有个小忙，想请道友再帮一把。当然，报酬也是绝对少不了的！”
“何事？”李凡面色稍缓，淡淡地说道。
黑衣修士随即递过来一张纸条，李凡接过，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大意是，大概一年多以前，万仙盟从上古紫霄宗遗迹里，挖出来一位沉眠中的修士。
五老会想请求覆天会出面，帮忙打探这位修士的真实身份、以及目前所处的位置。
紫霄宗。
熟悉的字眼映入眼帘，让李凡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小忙？”没有露出异样，李凡冷哼一声，指尖火焰冒出，将纸条焚毁。
黑衣修士讪讪地笑了笑。
“尽力而为吧。我们也不敢打包票。这件事的难度，不在阵图之下。”
李凡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句话语在密室中回荡。
黑衣修士闻言，目露思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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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的路上，李凡格外警惕。毕竟此刻也算是身怀重宝在身，不得不有所防范。
好在万仙盟的治安环境还算不错，没有发生什么杀人夺宝的事情。
“周青昂”顺利的回到了丛云仙城。
直到此时彻底安全下来，他的心中才传来感应。
契约交易完成。
契约中约定的双方不得互相伤害的条例，也在这个时候失效了。
接着，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体内有什么凭空消失不见了。
李凡感悟许久，都没能洞悉“契约”力量存在的形式，只得摇摇头作罢。
没有急着查看【空明石母】中此次交易的收获，李凡先是思索起了刚刚五老会的请求。
在听到“紫霄宗”、“沉眠修士”等词语的瞬间，他脑海中首先闪过的，就是“章阡陌”这三个字。
实际上，万仙盟四处挖掘上古宗门遗迹、寻常沉眠修士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
锚定11年的时候，他委托焦修远寻找小药王鼎之事，迟迟没有得到回复，于是上门询问。
焦修远便向他讲述自己窥见的这一幕，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李凡于是便让他帮忙打探这位上古修士的身份。
可惜一晃两年过去，都没有结果反馈。
由此可见此事的非同寻常。
焦修远隐约可能是合道修为，分身更是遍布万仙盟各处，消息灵通。
对于这件事却无能为力……
“或许不一定是章师兄。”
“章师兄修行紫丹涅槃法，不断轮回，如今应该转世成为了那名【武痴儿】。”
“此等无上法门，应该不会有这么一个大的破绽。”
“如果转世的同时，本我身躯还存于世，无异将命门暴露在外。”
李凡经过分析之后，却是否定了之前的猜测。
“那么，除了章师兄之外，紫霄宗还会有谁能存活至今呢？”
思来想去，李凡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要知道，上古时期，紫霄宗不过是二流门派。
门内没有长生境强者坐镇，连合道修士也只有寥寥几位。
根据当初附身的李尘的记忆，宗门里的那些长辈们，实在不像是能够横渡万古、存活至今的模样。
“本尊目前舍弃了【天机宗修士】这个身份，身上也没带任何物品，暂时联系不上焦修远。”
“还是等大战过后再说吧。”
李凡沉吟片刻，暂且将此事放下。
从石母中取出一块【人道星尘】，置于面前。
李凡又吞服下一枚悟道丹后，方才查看起来。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却散发着银色的星辉。
以神识触之，刹那间无数画面浮现脑海。
那是一位女修士，心怀大毅力，经过五百年的修行，最终实现“心爱之人回心转意”的往事。
不必赘述，乃是世间寻常爱而不得俗事。
只不过跟故事的很多结局不同的是，这位女修士最终以升为星辰为代价，让自己单相思的那位男修士最终爱上了自己。
并且在接下来的余生中，每天抬头仰望星空，泪流不止、满是悔恨。
李凡面无表情，果断换了另外一块。
这枚【人道星尘】中蕴含的故事，稍微有点正常了。
乃是一位修士，因为目睹至亲之人因为资质不够，始终无法驱逐体内瘴气、无缘修行之路，不过几十年就纷纷寿尽老死的惨状后。
他发下宏愿，要让天下之人皆可随心修行。
可惜这愿景太大，迟迟无法实现。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范围从“天下之人”，换成了“家族之人”。
这位修士升入苍穹，他的家族自此之后天才辈出。
只用了不到百年，就一跃而成为了当地首屈一指的庞大势力。
“逆转资质么……”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灵力汇聚掌心，猛地用力。
黑色石块顿时被捏的粉碎，而那银色的星辉，全都被李凡所吸收。
刹那间，诸多妙不可言的感悟纷纷涌上心头。
天地之理，综合交错，织成一张巨网，形成天地赖以运转的秩序。
其中一条，在李凡此刻的眼中，格外闪亮。
触手可及，连上面玄奥至极的纹路，似乎都清晰可见。
顷刻间，这条“细线”占据了李凡的全部视野。
而“细线”，也变得像撑天巨柱般庞大。
从上面传来的美妙气息，让李凡沉醉其中。以往许多难以理解之事，此刻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是了然于胸。
李凡还发现，自己的身上，似有千万道丝线，跟巨柱相连。
凝视这些若隐若现、虚实难辨的线条，一则明悟忽的浮现在李凡心中。
虽然自己目前这个样子，看上去像是“巨柱”通过细线所操纵的傀儡。
但有朝一日，若是自己力量够强大的话，未必不能以细线为纽带，反过来将巨柱扭转。
“这就是逆天地之理么……”
无尽的喜悦涌上心头，连远在深处丛云海沟深处闭关的李凡，此刻也是身躯忍不住的、因兴奋而战栗。
轮回百世，心心念念的长生法门此刻近在眼前。
虽然知晓和真正做到，仍然有着天与地般的差距。
虽然此界天尊，逆天地之理得到的，也不过是伪长生之境。
但此刻的收获，仍然让李凡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心神沉浸、不知岁月流逝。
当【人道星辰】消耗殆尽，他从顿悟中清醒过来之后，只感觉意犹未尽。
愣愣回味了大半天，这才缓过神来。
下意识的查看时间，李凡骇然的发现，就是这么自我感觉上的“一小会”功夫，外界居然已经差不多一年过去了。
“也难怪长生境强者懒得管世间俗事，此刻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修行无岁月。”
“这还仅仅是我借助【人道星辰】、视角不全的窥视。”
“如果真的能尽览天地之理，沉迷其中，怕不是一个闭关，就要消耗几十年光阴。”
李凡不禁暗自感叹道。
回味许久，李凡开始查看起他闭关这一年来，外界发生的事请。
“周青昂”的通讯灵符差不多要被何正浩等人发来的讯息撑爆了。
李凡没有着急回复，而是挑选查看着重点。
天灵州之战，仍然没有结束。
但是已然缓和了不少。
所以修士们能够知晓了，从战场上传回的一些消息。
李凡上交的玄天锁灵阵阵图的效果立竿见影。
仅仅是在双方交易完成的第十天，在一次中等规模的遭遇战中。
万仙盟试图故技重施，利用天玄封灵阵，碾压、虐杀五老会的修士队伍。
可不曾料到，对方已是早有准备。
每位修士身上，都浮现出一层赤红色的防护光照。
绿、红相融之后，什么异常事情都没有发生。
万仙盟一方错愕不已的同时，一场惨烈的白刃战，开始了。

第570章 盛世百虫生
此战的过程与结果虽然被万仙盟官方刻意淡化，但却可从此战过后、万仙盟的种种动作窥得端倪。
刚刚颁布不久的各种进攻指令，被紧急取消；指示各州严防死守、以防五老会修士渗透；任何州，不得轻启战端，当前阶段的任务，以防守为主。
前线派往各州的征调令，也越发频繁了。
“朝令夕改，草台班子！”
几乎是一夜之间，作战方针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导致仙盟修士无不发自内心的吐槽。
但摄于万仙盟天威，却是谁也不敢当面直说。只是私下聚会之时，痛心疾首的感叹。
战争的进度，不已修士的意志为转移。
只不过是忽然从看似占尽优势，变成双方僵持而已。
对外战争受挫，对内也没有消停。
万仙盟总部，据说许多身居高位的修士被革职调查，就连一些背景深厚、任职已久的老牌合道修士，都没能避免。
然而他们之所以接受审讯的原因，却是无人知晓。
甚至这些修士被放出后，哪怕是被折磨过、一眼看上去就衰弱无比，对此事也是讳莫如深，再怎么追问也不肯详谈。
这更导致疑云四起、人心惶惶。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莫名被带走审问的对象。
而李凡却知道，万仙盟这是在抓不存在的内鬼呢。
任凭他们费劲心思，又如何能想到，天玄封灵阵图的泄露者、竟然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此事，远在仙盟边陲之地：丛云海的小小金丹修士呢？
所以这是一场注定不会有结果的调查。
或许，案件的结果最终会以几个倒霉蛋被屈打成招而草草结案。
而李凡的受伤者名单上，又将多上几个无辜者的姓名。
大致了解了这一年来战争的经过，李凡又翻起了何正浩发给“周青昂”的诸多讯息。
基本都是询问、催促他什么时候出关的。
在闭关之始，十分频繁。只是后来不知是放弃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传讯越来越少了。
“秘使大人深度闭关，周道友你也是这样。”
“连个人都联系不上。”
“这下好了，大家都学的有模有样，一个个都把通讯灵符给直接毁了，自称闭关去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丛云城布政堂，怕是连十个干事的都凑不齐了！等秘使大人回来，我该如何向他交代啊！”
……
何正浩大吐苦水，李凡却是冷哼一声。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秘使大人？”
不跟这将死之人计较，李凡将通讯灵符里的讯息眨眼清空，随后离开闭关密室，悄然出现布政堂大厅中。
“高兄，最近丹堂【丹药质检师】这个位置空出来了，有人跟我开价五万点贡献度，要买这个职位。你怎么看？”
“我倒是觉得少了点，最起码八万。”
“毕竟前不久演武堂【演武队列长】的职务，可是足足赚了十三万贡献的。这次……”
何正浩说着说着，却忽的发现场中多了一人。
话声戛然而止，何正浩满脸尴尬的看着“周青昂”，一时间有些窘迫。
高远则是两眼微眯，丝毫没有被撞见以权谋私的慌乱。
而是面带微笑，十分自然的对“周青昂”打招呼道：“周道友好久不见，正好来帮我们参谋参谋！”
说着，亲切的拉住周青昂，重新把两人贩卖丛云城中空缺职务的事情如实交代了一遍。
并且两眼满是期待的看着李凡，等候他的答案。
这一手，顷刻间化解了他与何正浩两人的尴尬局面，同时将和许久不见的周青昂之间的生分打消，并且转而拉他入伙。
就连混迹官场数百载的李凡，也不由不称赞一声“漂亮”。
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二人，他也没有选择去当嫉恶如仇、誓要检举揭发二人的正直之徒。
只是在假装思考一番之后，猛地一拍桌子：“八万贡献度？”
“还是少了！一口价，十六万贡献度！”
“爱要不要！”
没想到周青昂的胃口比自己还大，张嘴就将价格翻了一倍。
何正浩顿时目瞪口呆。
不过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苦笑着劝说道：“周道友，你可能刚从闭关中醒来，不了解现在的行情。”
“【丹药质检师】这个职位，最多最多只能卖八万了。毕竟也不是我们丛云海一处在卖，别人选择我们，也只是因为这里价格低廉、可以买来当做跳板而已。”
“你一下子翻了一倍……”
何正浩摇摇头：“有这个钱，别人为什么不去罗烟州或者其他更繁华的地方去呢？”
高远也是点头表示同意。
李凡冷笑着打量着两人，目露讥讽之色：“我不了解情形？莫非两位以为，我这段时间在闭关中，就对外界发生之事一无所知？我看现在，是你们两个搞不清楚状况！”
“周青昂”这番作态，却是跟以往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而周青昂这人比较稳重，也不是无的放矢之辈。
难道说……
高远与何正浩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惊疑之色。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就将二人唬住了。
何正浩躬身前探，小心翼翼地问道：“周道友，这又是从何说起啊？”
“周青昂”没有回答，只是睥睨一旁的高远。
高远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不过很快还是强压下来，露出一副笑脸，也摆出讨教的姿态。
这时，李凡才缓缓出声道：“天灵州之战已经接近尾声，战事即将平息。你们这些趁着战局混乱、无人管辖的特殊时期，倒买倒卖官职的行为，已经快要到头了！”
此言一出，高远与何正浩皆是满脸的震惊。
这次可不是装出来的了。
短暂的惊骇过后，两人眼中皆是露出一丝不信。
何正浩连忙问道：“此事完全没有风声传来，周道友又是如何知晓的？”
“非是我等不信道友，实在事关仙盟大事，道友切不可妄言那。”高远也帮衬道。
“如何知晓？”周青昂乜视两人，目露寒光。
“自然是秘使大人，传讯告之于我的！”

第571章 贪墨我为先
“秘使大人！”
“秘使大人！”
……
周青昂声音不大，落在何正浩二人耳中，却宛若一道惊雷。
何正浩先是愣了一愣，随后脸色变得煞白：“秘使大人出关了？我怎么不知道？”
高远也是满脸惊骇，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而接下来，周青昂的话，却是让他们稍微缓和了一点。
“秘使大人目前还没有出关……”周青昂淡淡地说道。
“但如果，某些人以为，他们的小动作能够瞒过闭关中的秘使大人，那也未免有点可笑了……”
周青昂话中若有所指，目光扫过场中二人。
心虚的何正浩讪讪地说道：“我等皆知，秘使大人手段通天，定然是没有胆子欺瞒他老人家的！”
高远也不复刚刚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他脑子转的快，看见周青昂此次出关后的反常模样，想到了更多。
顿时冷汗直流，心惊不已。
脑子飞速运转，思索着对策，身体却是机械的附和着何正浩。
李凡见这两人仍在嘴硬，心中冷笑。
于是声音猛地拔高几度，怒斥道：“你们两人，背着秘使大人贪污募资本金；趁大人不在，肆意妄为；视仙盟法度为无物，卖官鬻爵、获取暴利……”
“等等这些事，难不成你们两个以为，能瞒过神通广大的秘使大人？”
“你们怎么这么糊涂啊！”
何正浩如遭雷劈，浑身筛糠似的，不住颤抖起来。
高远也是面色惨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哼，别看秘使大人表面看起来只是金丹修为，但你们应当都明白，大人的实际可怖程度。”
“虽然谈不上，足不出户可尽知天下事。但这一片小小丛云海内的龌龊事，岂能瞒过他老人家的法眼？”李凡自吹自擂道。
“自从何道友你那次将无人认领的募集本金私吞，秘使大人就已经盯上你了。”
何正浩闻言，双腿一软，顿时瘫坐在地。
“我……”何正浩张嘴欲为自己辩解，却满嘴苦涩、有口难言。
“周青昂”微叹一声，“不过他老人家并不在乎这点贡献度。你又是自他苏醒以来，第一个就跟随在他身后的修士。所以秘使大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了。”
“权当你何正浩辛苦操劳的报酬。”
“可你接下来这两年内办的事，实在太让秘使大人他失望了。”
“周青昂”语气冷峻，道：“卖官鬻爵，有错吗？万仙盟这么干的人多了去了，秘使大人也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如何又会阻拦你们？”
“你若是公诚布开、向秘使大人申请，借助此事敛财。说不定他老人家他还会助你一臂之力呢！”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事事都自作主张。你贩卖各种职位所得，恐怕不下百万贡献度了吧。”
“可曾有一次向秘使大人汇报？这些毕竟是违反仙盟法度之事，若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上面怪罪下来，定然是要拿丛云城职务最高的秘使大人是罪的。”
“你们贪污也就罢了，竟然想让秘使大人当你们的替罪羊，真是其心可诛！”周青昂厉声道。
瘫坐在地的何正浩此时心里委屈极了。
他本想反驳说，不是秘使大人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没有重要之事，千万不要打扰的么？
再者说，贪赃枉法这种事，又哪有向上级汇报的道理？生怕死的不够快吗？
可纵有万般无奈，此刻即便说出口也无用了。
回首这两年自己的所做所为，何正浩一时也如在梦中。
以往辛辛苦苦挣来、珍惜无比的贡献度，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串串的数字。
失去了衡量实际的价值。
哪怕顷刻间花费掉十多万的贡献度，他也是丝毫不会感到心疼。
掌握巨额贡献度的他，心态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转变。
原本发誓要跟随在可能是长生天尊跌落境界的秘使大人身后，闯出一番事业。
风风光光回到天禹州，跟衡若水重归于好……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却是在众人的吹捧和似乎用之不尽的贡献度中，迷失了。
忘记了自己的远大目标，只想着用更多见不得人的手段，贪污尽可能多的贡献度。
以供自己享乐。
天下女修士何其多，为何非要他衡若水一人呢？
有足够多的贡献度，什么样的女修士我弄不到？
那时候，甚至他的心中会偶然闪过这个念头。
现在想来，确实是十分可笑。
可当初，自己的确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一幕幕场景划过脑海，何正浩仿佛刚被从水里捞出，浑身湿透。
“我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何正浩的心中满是不解和悔恨。
“秘使大人，定然要饶不了我了吧？”
他打了个激灵，似乎看到了自己被李凡惩罚、身死道消的模样。
不过，何正浩心中仍然残存着一丝希望。
原因很简单，既然已经东窗事发，秘使大人决定要惩治自己。
要照他过往的行事风格，应该不会再派周青昂跟自己说这么许多。
而周道友此番苦口婆心，刚刚更是一口说出翻倍的十六万贡献度……
想到这里，何正浩不禁抬起头，看向周青昂。
李凡看着许久沉默不语，眼中尽是灰败、绝望之色的何正浩，此刻突然抬头。
心中微微一笑，终于再度出声道：“虽然你们罪大恶极。但再怎么讲，你们也是第一批跟在秘使大人身后的老人。”
“所以，大人决定，再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此言一出，何正浩跟高远，眼中皆是爆发出一丝惊人的亮光。
“还请道友明示？”
高远连忙躬身询问道。
“正如我刚刚之前所说，天灵州之战已经接近尾声。”
“所以秘使大人的意思是……”
李凡顿了顿：“抓住这个最后的机会。”
“狠狠再捞上那么一笔！”
斩钉截铁的声音，回荡在布政堂中，久久不散。
两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看向周青昂，脸上不免露出一丝狐疑之色。

第572章 一网全打尽
“大人他……真是这么说的？”何正浩有些迟疑。
高远也是有点不信：“世人皆知，秘使大人推衍法术玄妙万端。想要敛财，什么方法做不到？何必像我们这般行事呢？反而丢了身份啊！”
“周青昂”见两人反应，哼了一声：“大人所图，岂是你们两个能够知晓的？”
“不过也罢，为了让你们两心服口服，我就再透露一点内幕消息。”
他压低声音，悄声说道：“大人不仅仅预测到了天灵州之战即将结束，他还看到了，战争过后，仙盟为了休养生息、尽快恢复，还下达了一道命令。”
“什么？”何正浩与高远精神一震，侧耳聆听。
只听“周青昂”缓缓说道：“凡仙盟修士，皆可以按折扣购买天玄镜中功法。”
“虽然推衍牵扯到天玄镜这等奇物，结果或许会有点误差。但据秘使大人所说，八九不离十矣。”
“购买功法打折？”两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但仔细想想，却也并非没有先例。
只是上一次发生这种事，似乎还是在数百年以前，只是偶然曾经听年龄大的修士提起过。
要知道，购买修行功法所需的贡献度，绝对是占据修士生涯中贡献度花费的大头。
动辄上万、乃至十几万的贡献度，对何正浩他们来讲，或许已经不值一提。
但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那也是要倾家荡产才能积攒而来的。
如果万仙盟真的再度开放功法打折，哪怕只有八折，在这期间购买的话，也足以省下一大笔贡献度了。
可想而知，到时候修士们究竟会何等疯狂。
恐怕就算到处去借，也要筹到足够购买功法的贡献度。
何正浩细细思量一番后，不禁两眼放光。心中隐隐觉得是个机会。
不过具体该如何去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大赚一笔，他脑子里的计划又有点模糊。
抓耳挠腮，心中直痒痒。
按讷不住，连声说道：“周道友，就别卖关子。快仔细说说！”
周青昂微微一笑：“很简单！首先，放出风声，大战即将结束，一切都将回归正轨。”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还想要用贡献度谋取个一官半职的，要抓紧了。往后可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当然，价格稍微涨上那么一些，也是非常合理的吧？”
“其次，宣布募资计划再度展开。这一次，声势要搞的再大一点。”
“以五年为期，目标收益百分之两百！并且募集贡献度，上不封顶！”
作为一直以来，募资计划的经办人，何正浩闻言后，眼皮直跳。
五年百分之两百的收益，他是相信，秘使大人绝对能够做到这点的。并且可以想象，有前几次的募资结果、以及李凡丛云城秘字使的职务身份作为基础，这次上不封顶的募资计划，绝对能吸来难以想象的贡献度。
尤其是那些几次三番想要参与进李凡的发财计划，却始终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得其愿的修士们。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肯定会第一时间、迫不及待的把贡献度乖乖送上。
毕竟五年时间而已，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闭闭关，很快就过去了。出关之后，身家瞬间就变为原来的三倍。
这种好事，打着灯笼也难找哇！
而且李凡还是丛云海地区最高行政负责人，也不怕他跑了！
“可这样一来……”高远也是察觉到了这个计划的狠毒之处，目光中闪过一丝悸动。
“不错，两种手段，都是为了在短时间内掏空修士们的口袋。”
周青昂颇有些洋洋自得地说道：“等他们把这些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身家，全都送到我们这来的时候。却突然听闻，仙盟宣布了功法折扣计划。”
“虽然知道这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但身上已经确实再拿不出多余的贡献度来了。”
“什么？想要反悔，将贡献度取回？可以是可以，违约金总要给的吧？”
“实在身无分文了也没关系，可以先欠着嘛，只要法器啊、或者什么天才地宝之类的东西作为抵押就行。”
“如果不愿意赎回，还要想趁着折扣购买功法，我们也可以借你点嘛！万事好商量！利息也不要多，控制在一年百分之二十，多么良心！”
……
周青昂阴笑着，滔滔不绝道。
直把何正浩与高远二人，听得冷汗直流。
等他终于长篇大论，将计划全盘说了一遍。
高远终于忍不住问道：“秘使大人的计划，当真是绝妙，不过我有一事不解，还请周道友为我解惑。”
周青昂歪着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直到见高远有点心中发虚，他这才说道：“呵呵，我们也算是多年同僚了。高兄有话直说便是！”
“以我观秘使大人性情，他不是那种特别重视财物之人。为何这次忽的一反常态，大动作连连？”
此时何正浩也附和道：“是不是，大人还有更深的谋划在这里面？我也认为，大人不会为了区区贡献度，而这么劳师动众的。”
周青昂沉吟许久，都没有答话。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何正浩与高远见状，顿时知道自己猜对了。一颗心提起，变得有些期待起来。
过了一会，周青昂终究做了决定，直接以神识传音道：“秘使大人没有对我明说，这也是我自己的猜测。”
“权当博两位道友一笑，切不可当真！”
两人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很有可能，鸿曦和紫云两位化神仙君，要回丛云海来了。”
何正浩跟高远身躯微震，刹那间似乎想明白了。
“不仅如此，之前万仙岛天机堂与策阵堂中，那些被抽调的元婴修士们，恐怕不日也要返回丛云海。”
“秘使大人毕竟是受命空降，根基浅薄。而他本人也仅仅是金丹修为，在那一众老牌元婴修士面前，怕是讨不了好。”
“所以秘使大人他，想要通过这个方法，为自己造势。如果推测是真，他们真的回来，秘使大人很可能就宣布免去修士们的债务，笼络人心。”
“如果推测出错，那么秘使大人也是赚的盆满钵满，没有什么损失。”

第573章 丛云终末局
“周青昂”将自己的推测娓娓道来，高远闻言，忍不住拍案叫绝道：“若是计成，恐怕整个丛云海绝大多是修士，都要受秘使大人恩惠。”
“就算鸿曦和紫云两位化神仙君归来，想要动秘使大人，也要考虑考虑这其中的后果。”
“大人果然深思熟虑，走一步、看百步，非我等能够揣测。”
没想到看似简单的敛财计划，当中竟然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何正浩也是不禁感叹道。
两人俱是十分拜服。
只是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个看似能够自圆其说的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那就是李凡在吸收了天量的贡献度后，还真的能做到“五年百分之两百”的收益率。
或许是因为之前李凡展现出了多次不可思议的能力，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完成了对他们的洗脑。
又或者他们自我脑补的李凡乃是跌落境界的长生天尊，使得他们对李凡能力的信任，已经达到了近乎不用思考的地步。
总之，对于李凡是否能完成此次募资计划的目标，他们是没有一丁点怀疑的。
不过五年三倍罢了？
怎么可能难倒尊敬的秘使大人？
可实际上……
认真来讲，就算李凡已经在从云海轮回数世，尽知先机。
这次也是真的做不到了。
非是他无能，实在是当资产膨胀到一定的程度，想要再翻倍，难度也是指数级的上涨。
说白了，李凡只是靠着倒买倒卖的赚取差价利润的投机者。
而不是财富的制造者。
他不是万仙盟，能够没有限制的无限生成贡献度。
几千万的贡献度，在他的操作之下，或许还能勉强翻个倍。
当如果是几亿、十几亿……
除非万仙盟或者五老会之间，再爆发一场旷世大战，而他也同样能够提前知晓才行。
不过，做不到没关系。
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没准备将承诺的利润兑现。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募资要封闭五年之久。
五年后，赤炎焚海，丛云海将成为一片死地。
全都死了，这些债自然也就不用还了。
与其等他们身死道消后，贡献度被万仙盟白白收回。还不如给李凡废物利用。
所以李凡是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
至于什么澜沧和皓轩仙君、以及一众若干元婴修士将会返回，虽然也是事实，却也都是用来诓骗何与高两人的说辞罢了。
他们回不回来，李凡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只要敢返回丛云海，怕不是逃不了一个“死”字。
李凡倒是还希望，张志良等一众他比较熟悉的阵法师们，此世能活的长一些。
种种思绪在脑海一闪而逝，“周青昂”此刻又对何正浩与高远两人说道：“两位道友已经让秘使大人失望过一次了，切不可浪费最后挽回形象的机会啊！”
“一定要把秘使大人这次的计划，办得妥妥当当。”
两人皆是点头称是。
他们两也清楚，如果两位化神仙君归来、李凡失势的话，他们作为李凡一手提拔出来的嫡系，下场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不提多么忠心，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今次也要拼命、认真对待了。
不过，终究是高远做事小心谨慎一点。
他踌躇了半晌，在离开之前，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周青昂道：“周道友，你可有秘使大人凭证？”
“非是我等不相信你，毕竟事关重大……”
“周青昂”哂笑一声，正欲答话。
两道异样的波动忽的自何正浩与高远两人的储物戒中发出。
二人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纷纷将异动的来源、那两尊李凡闭关前交给他们的【分神玉简】取了出来。
两枚分身玉简飞腾至半空，竟然融为一体。
淡淡的人影中，李凡的声音传来：“你说的倒也不错。兹事体大，的确也需要我露个面。”
见到李凡突然现身，何正浩与高远两人俱是心中一慌。
连忙拜倒在地，口呼：“见过秘使大人！”
同时心中紧张到了极致。
因为刚刚李凡这番话，分明就意味着，他们跟周青昂的对话，秘使大人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甚至，从大人闭关开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大人的掌控之中！
二人惶恐至极，以头触地，没有李凡的命令，都不敢抬头。
“何正浩！”
“在！”何正浩连忙应声。
“以往参与募资计划的那些修士，你挑选一些代表出来。定在十日之后，我与他们见个面。”
“亲自说明这次五年计划的同时，也好安一安你们的心。”李凡沉声说道。
见李凡有命令委托，何正浩心中一喜，当场应下。
“高远！”
“小人在！”高远回答的声音有些颤抖。
“整理一份此次在天灵州大战中陨落的丛云海修士的名单，同样十天后交给我。”
高远也是忙不迭应允。
空中分神玉简上的光芒越来越暗，最终微不可见。
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同时传来的还有李凡最后一句话：“记住，我不在时，周青昂可做全权代表。”
“他的话，就是我的命令！”
周青昂微微低头，连声谢过秘使大人，嘴角是翘起，俨然是隐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何正浩和高远见状，皆是止不住心中发酸与懊悔：“原本秘使大人的这份信任，是属于我的！”
可终究不敢抱怨，点头遵命。
有了李凡亲自出面，证明了周青昂所说计划属实。
被一番敲打的何与高二人，都战战兢兢、一五一十的执行起李凡的意志来。
经过数年的经营，两人对于丛云城的掌控，实际比起李凡还要更有效率一点。
在他们的操纵下，大战即将结束、新的募资计划即将展开，这两件事在短短一天之内，几乎就在丛云海修士群体中传遍了。
引起轩然大波的同时，人心也是纷纷浮动。
无数讯息发给何正浩，向他询问事情的真实性。
何正浩自然是再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番。
于是，十天后，一众修士齐聚一堂，等候李凡到来。

第574章 最后的忽悠
琉璃岛。
何正浩看着眼前这座自己镇守几十年的岛屿，再看着站在一旁唯唯诺诺、哈腰点头的继任镇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气。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像他这般，上面有人来视察的时候，便觉心中惶恐、忐忑不安。
生怕领导怪罪下来。
可现在，不过数载时光，他何正浩已经变成过往自己眼中的那类“大人物”了。
勉励了一番眼前这位叫做赵长离的晚辈，何正浩熟门熟路的进入到【山川星斗阵】中。
群山悬于头顶，遮蔽外界可能的窥探。
受何正浩邀请而来的修士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何道友！”
何正浩一登场，他们便纷纷热情的向他打起了招呼。在他们眼中，如果说李凡是财神爷的话，那么何正浩，就是标准的散财童子了。
一番寒暄过后，有修士迫不及待的发问：“何道友，秘使大人推衍出来，战争要结束了？完全没有迹象啊。今天还听到仙盟表态，要血战到底呢……”
此人话还未说完，便被七嘴八舌的众人打断。
“秘使大人推衍之术通天彻地，岂会出错？你这厮既不信，今天又何必前来？”
“嘿嘿，何道友，别管他。还是跟我们仔细讲讲，这次上不封顶的募资计划吧。”
……
何正浩双手虚按，场中瞬间为之一静。
面带微笑之色，他为众人讲述起其中细节起来。
修士们得到何正浩亲口承认，皆是激动万分。
只是毕竟这次募资规模太大，光凭他一个何正浩，还压不住场。一些修士心中，难免仍然有些疑虑。
就在此时，李凡登场了。
一道银色光辉，从天空中的群山间洒下。
李凡身着白色道袍，脚踏星光，看似不疾不徐、实则瞬息而至，降临场中。
从李凡的身上，传来阵阵韵律波动。
顷刻间吸引了全体修士的注意。
在场众人既然能被何正浩邀请而来，自然全都是身家不菲、见过世面的。
但面对此刻李凡身上残存的气息，也全都被震撼到了。
仿佛直面玄奥无穷的天地大道，只是稍微沾得少许，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种种感悟。
甚至当场就有一名修士，面露狂喜、若有所悟。也不管场合，直接闭目修行起来。
“这是什么样的威势？哪怕化神仙君，也远不如此吧？”
“难不成，秘使大人恢复本来境界了？”
众人纷纷对视，难掩心中的震骇。
“鄙人闭关良久，有了些许微不足道的收获，尚且还不能适应、尽数收敛。”
“倒是让诸位见笑了。”李凡淡淡地说道。
众人心中剧震，浮想联翩，连道不敢。
李凡微微点头，等片刻之后、安静下来，方才缓缓说道：“此次闭关，我修为更进一步的同时，也顺道修复了我天机宗至宝【天地乾坤骰】。”
“此物原先在我演武堂受审时，强行推衍天机中损坏。虽然修复它不过举手之劳，可我却心中隐隐有所预感，时候未到。故一直没有动手。”
李凡说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正二十面体骰子，在他掌中浮现。
不停旋转，从玲珑的骰面中，依稀可以看见无数飞快闪烁的画面。
“前段时间，我修行有成。又福临心至，知道是时候故将其尽复了。”
“在这个过程中，果然让我看到了未来的一丝可能。”
众人心中一凛，全都打起精神、仔细聆听。
“鸿曦、紫云两位化神仙君，不日或将重归丛云仙城。你们也知道，我如今虽然统领丛云海政务，却也不过是这两位不在，暂为接管罢了。”
李凡面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述说着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一旦他们归来，于情于理，我都是要将权力交还的。”
“我乃上古修士，闲云野鹤、散漫惯了，不愿受人挟制。或许自此之后，我将辞去秘字使一职，运遁离开丛云海，去仙盟腹地逛一逛。”
“我入世主政一方，与你们毕竟有一场缘法。我能成功完成重建仙城的任务，也少不了诸位的大力支持。”
“故，我决定在辞职之前，再帮你们一把。”
李凡双目扫过众人：“此事之后，我们之间缘分将尽，恐再无瓜葛了。”
此言既出，场中一片哗然。
在场都不是愚钝之辈，虽然李凡明面上是说，自己不愿争权、故欲远遁。
但如果他真的没有这般打算，直接罢官离去就是。又何必再搞这么一出声势浩大的募资，笼络人心呢？
“原来如此！他这是要为自己夺权，寻求我们支持的！”
“也是，再怎么说，也是一州之地最高执政。也不是这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的。”
在场不少修士，顿感恍然大悟。
联想到之前凡是对李凡忠心耿耿的支持者们，如何正浩、高远等人，在他斗争胜利之后，全都得到重用、身居关键职位。
他们的心中，觉得机会来了。
“秘使大人无需忧虑。我等定然为大人马首是瞻！”
“不错，鸿曦与紫云两位仙君，虽然名声不错。但他们在位时，大多高高在上、不假颜色。哪会像大人这般，带领道友们一起发财？”
“不瞒诸位，秘使大人的募资计划，我每次都有幸参与。再加上自我运作，不过几年光景，比起最初我身家已经足足暴涨了六倍有余！”
“我虽然后知后觉了一些，但也翻了一倍了！”
“支持秘使大人！”
“跟着大人，发大财、证大道！”
……
只要有一人带头，立马引起在场修士的响应，纷纷异口同声、表示支持李凡。
李凡目光微不可觉的扫过何正浩，他反应很快，当下从储物戒中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契书】和名录。
现场就办理募资起来。
而如此热烈的氛围、以及李凡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注目下，即便有一些原本也不愿意的。
此时也不得不多少拿出了一点自身积蓄。
“为了造势，我登场的时候，就用掉了一块【人道星尘】以及若干悟道丹。”
“可不要从你们这收回本来。”
李凡暗自想道。

第575章 提前的灭世
李凡登场的时候，那银色的星辉，以及周身不受控制、使人若有感悟的大道韵律，自然就是【人道星尘】和悟道丹结合的效果。
为此，李凡将先前那枚逆转心爱之人思想的【人道星尘】，以及上百枚悟道丹，全都一口囫囵吞下。
不求自己能够消化，只要这些宝物外溢的波动皆可。
现在来看，唬人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随着一笔又一笔的贡献度被收入囊中，相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最后一次募资计划，应该会执行的比较顺利。
此地没有了再待的必要，李凡于是悄然离去。
没有返回丛云城，而是回到了之前在海沟深处挖掘出的密室，重新躲了起来。
“天地乾坤骰……”
李凡目光微闪，晶莹剔透的骰子出现在手中。
他不断把玩着，脑海中思绪翻涌。
先前他所说的那番话，倒也不全都是胡编的。
在之前跟这件上古天机宗异宝接触的时间里，的确偶尔会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那便是赤地千里、丛云海一片死寂的末世场景。
如果是寻常修士得到这莫名预感，必然会惶恐万分，不知所措。
但李凡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触动，毕竟别说推衍场景了，哪怕更恐怖数倍的墨杀灭绝一切，他都亲眼见过。
赤炎焚海，对李凡来讲，真的是小场面了。
他唯一所感兴趣的地方，就是从天地乾坤骰中感应到的未来画面，出现的时间点，并不是前几世他所经历的锚定28年。而是要更早一点。
并且这个时间点，随着他此世不断做出种种举动，还在不停向前推进。
比如，当他略施小计，成功使得司空宜去完成天医的任务之后。
再比如，他脑海中诞生了，想要让韩易去撺掇渔夫、天医、夫子三者大战的谋划之后。
从天地乾坤骰中感应到的赤炎焚海画面，都十分明显的大幅度提前了一段时间。
李凡知道，未来从不是只有一种可能。
也不存在什么必定发生之事。
只是赤炎焚海作为彻头彻尾的大事件，应该不至于被自己的这些动作，轻易改变才对。
但显然，或许李凡低估了自己举动对赤炎焚海的影响。
为什么丛云海，会发生天地之魄屠戮生灵之事？
为什么哪怕在赤炎消亡之后，天地意志仍然不罢休，派出强悍的【墨杀】，要将丛云海彻底化作一片死地？
墨杀出手，丛云海只会剩下一片虚无。这对天地而言，无疑是种两败俱伤的做法。
即便如此，天地也执意如此。
丛云海，必须死。
这是李凡在最初的几次轮回中，就已经明白的事情了。
但究竟为何，他却始终没能找到些许头绪。
但此世，随着他主动推进丛云海中天医、夫子，跟渔父见面，事情开始发生了变化。
根据天地乾坤骰的反馈的未来画面，如果三者之战真的发生。
原本锚定28年才会发生的赤炎焚海事件，最迟锚定20年，就会出现。
足足早了八年！
天医渔父之战，是李凡早就计划好的。
不可能因为必定发生之事的提前发生，就有所改变。
所以这也是李凡为什么，会将最后一次募资计划，定在了现在。
当然，目前这一切还只是天地乾坤骰中显现的画面碎片。
恐怕只有等待几年后，事情真的发生了，才能有定论。
“如果赤炎焚海，真的会因为天医等人的频繁活动，而提前来临。”
“那么事情就值得玩味了。”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他又想到了，被天地之魄各处镇压的天煞剑碎片们。
他踏入玄黄修仙界已经几世轮回，遍览典籍。对于玄黄界的大致修行情形，虽不说处处洞悉，但也能说的上了解了七七八八。
据他所知，虽然自从新法确立之后，修士跟天地的之间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但是天地反制修士，往往都是用“法不可同修”，这种改变天地本身固有规则的方法。
去间接的清理修士。
像丛云海发生的浩劫这般，天地主动彰显杀意……
李凡真的很少见到类似的案例。
又或许是相关资料被隐藏的缘故，至少现在，李凡知道的，也仅仅只有丛云海一处而已。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李凡的脸上，露出沉思的神情。
“希望天医他们，此世能给我点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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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岛众修士的聚会过后不到一天，整片丛云海的修士，都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之前的传闻不是妄言，闭关许久的秘使大人已经亲自出面证实了。
于是，一场大狂欢就此到来了。
原本那场只存在于传说中、只有跟李凡能扯上关系的修士才能参与的，高回报募资计划，他们这次也终于能加入其中了。
五年翻三倍的目标，看似不可思议，但如果是由那位传奇的天机宗修士操刀。
那也不算什么了。
修士们尽相奔走相告，热烈的讨论着，此次要投入多少贡献度才好。
即便有一些十分理智的修士，面对此刻全民参与的氛围，也不由产生了一丝动摇。
“我现在手上是一共四十五万贡献度，如果翻个三倍……”
“那可就超过一百万了！”
司空宜心潮起伏。
“韩道友果然说的不错，修行之道，还要看人脉！没有他留下的跟何正浩接触的机会，我想要赚到一百万，又要到什么时候！”
“韩道友，你死的好啊！”
想到这里，司空宜没有丝毫犹豫，决定再度放手一搏，把自身积累全都投入这次的募资计划中。
“机会难得，错过不再。彻底翻身，就靠这次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因为中得定鱼头彩，身怀百万贡献度的韩易，此刻正在源道州。
“丛云海李凡，五年三倍？”
他心中一动。
或许是因为强行扭转气运，遭到反噬的原因。
自从他踏入源道州以来，诸事不顺。
修为没有提升多少，百万贡献度倒是已经花费了一些。
“不如……”
韩易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第576章 韩易见青风
“我这百万贡献度来之不易，况且等这轮气运反噬过去，还不知道要过多久。”
“应当要慎重一点。”
思忖片刻之后，韩易觉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反正在这源道州处处受挫，不如重返丛云海，实际考察一番再做决定。
于是，兴之所起来到源道州的韩易，又因为偶然间听到的消息，返回了故地。
等他重新回到丛云海，发现周围修士讨论“秘使大人募资”计划的热烈程度，实在远超乎他的想象。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无脑的相信，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李凡的忠实拥趸。
信者与不信者互视对方为愚蠢之辈，都想着要说服对面。
在不停的争论中，话题的热度反倒是与日俱增。
由此再度吸引了一大波原本选择围观的修士去参与其中。
只是看着这烈火烹油似的热闹场面，不知怎么，韩易心中忽的闪现过一丝凉意。
然而，还不待他细细深究心中的不安来自何处。
一则消息在转瞬间席卷整个万仙盟，让无数修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使得李凡募资计划的话题讨论度，也在一时间达到了顶峰。
万仙盟与五老会之间，要停战了。
李凡，李大师的预测再一次成真！
自从当日李凡将此事散播出去后，就不断有人去托关系，打探消息的真实性，民间舆论也是一时汹涌。
但始终都没有确切的结果。
直到今日，预言再度应验！
虽然，明眼人看出，这里面似乎有着万仙盟官方，顺势借坡下驴的味道。
但这并不妨碍李凡那已经被传得神乎其技的推衍之术，再度被推向一个顶峰。
许多原本深信不疑、认为这次规模这么大的募资计划，绝对是李凡想要捞最后一笔跑路的修士，心中纷纷产生了动摇。
而那些原本选择观望的修士，也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选择了加入进大队伍的募资行列中。
跟风，是人类的一种本能。
原本韩易还因为心中的不安仍在犹豫。
可突然，一则传闻忽的出现。
说是因为修士们太过热情，所募集的贡献度超过了原本预定的计划。
所以很有可能，原先承诺“上不封顶”的募资，要提前中止了。
消息不知是由何人传出，有鼻子有眼，顿时让那些还没上车的人急了。
虽然秘使大人的代表、何正浩第一时间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进行了辟谣。
但却无法改变他收取贡献度效率越来越慢的事实。
这下子，好像反倒坐实了“谣言”真实性。
于是修士们瞬间变得愈发急切了。
韩易这个时候，也再忍耐不住。
现场热烈无比的气氛下，头脑一热，将自己身上仅存的九十一万贡献度，全都交了上去。
等他被冰冷的海风吹的清醒些，回过神来，又有点后悔。
“不管怎么样，至少应该给自己留点备用的。”
韩易懊恼道。
不过此时，反悔也是无用了。双方已经签订契书，一旦上交，在五年的封闭期内，都无法将贡献度取回。
如果真的因为性命攸关之事，急需贡献度，则需要赔付本金的百分之三十作为违约金。
而且高额的利息也再无法兑现。
损失实在太大，不到非不得已的时刻，几乎没有修士会选择这么做。
据何正浩说，这么严苛的规定，也是为了防止有小人恶意破坏。
因为李凡这么高调的募集贡献度，筹集了大量资金，已经让某些人眼红了。
他们正想尽各种方法，给李凡泼脏水。然后试图取而代之，分一杯羹。
“这么多修士都参与进来，而且李凡他还是丛云海目前的最高执政，应该不至于出问题吧。”韩易心中怅然若失的感觉久久不消，思索许久，也没找出问题的所在。只好如此自我安慰道。
如今又是身无分文，韩易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魂不守舍的在丛云海游荡。
不知过了多久，韩易忽的惊醒。
他快速打量四周的环境，总觉得自己以前似乎来过这个地方。
“这种感觉……”
“奇怪，我明明是第一次来此处才对。”韩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过他修行《天运经》，灵觉敏锐，所以并没有放过心中这一闪而过的既视感。
缓缓运转功法，四处张望起来。
“咦？”
片刻之后，他将目光定格在天穹中的某处。
世间生灵，各有其运。
但此刻在韩易的视野中，原本那空无一人的区域，竟然呈现出被扭曲后的异状。
“这里隐藏着什么！”韩易心中顿时有些兴奋。
以为自己时来运转、发现了某处机缘的韩易，先是不动声色的查看周围是否有其他修士。
确定了此处只有自己一人后，他小心翼翼的飞到高空，来到那处异样的空间，仔细观察起来。
“果然有些不对劲！”
小半天之后，韩易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然后，接下来，任他如何尝试，却始终没有找到进入这隐藏空间的方法。
在此处待的越久，被其他修士发现的概率也就越大。
这重大的机缘，岂能与别人共享？
所以慢慢的，韩易变得有些急躁。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再度闪过一幅模糊的画面。
韩易顿时愣住了。
顾不得琢磨这股灵感来自何处，他眯起眼睛，学着画面中修士的动作。
先是拉开了一段，随后速度加快的极致，猛地朝着空中这片隐藏区域撞去。
身上一道黑光闪过。
下一刻，韩易看到了空间内静静伫立的两个存在。
青风。
残剑。
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大脑哄乱一片。
韩易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朝着天地之魄冲过去。
就在这时，丹田内的玄鸟之羽，再度出手相救。
幽光笼罩韩易，使得他暂时恢复了一丝理智。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扭过头去，不再去看空间中【青风困剑】的奇异场面。
而是激发出全部修为，朝着外界远遁。
不多时，韩易就脱离了那处诡异的空间。
口中不停喷出鲜血，玄鸟之羽更是受损严重，羽毛蜷缩、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第577章 身探五行天
“艹！”
短短时间内，就从大喜、到大惊、再到大悲，险死逃生。
此刻的韩易心中只想骂娘。
“不就是中了一百万贡献度嘛，至于气运反噬的这么离谱？”
一直路过某处无人岛屿，韩易这才摔到地面上，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
“当真是祸福难料！”
他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的预感没错，那里的确是一处大机缘。
能够成就合道境界的天地之魄，还有一柄能够跟天地之魄相抗衡的诡异残剑。
如果他的实力足够，刚刚就可以斩杀青风、收服残剑。
一举成为合道修士的同时，还能拥有一柄相当于自身战力的神兵。
……
想到那种场面，韩易瞬间变得呼吸急促起来。
甚至脑海中产生了再回去试一试的想法。
不过好在他还有几分理智，连忙摇摇头，将其抛出脑后。
“实力不够啊！”他心中悲叹道。
“想要诛杀青风，最少要化神境界。我虽然身具【天运经】，但最少也要百多年时光才能做到。”
“如果这期间，那里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该贪那小便宜。用百万贡献，尽快提高自身修为才是。”
“什么稳扎稳打，哪有一朝合道来的痛快！”
脑海中杂念丛生，韩易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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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韩易因为李凡之前【云水幻梦功】的暗示，“机缘巧合”之下，终于撞见青风困剑的时候。
始作俑者李凡本人，却是已经悄然动身，离开丛云海。
来到了天灵州。
休战已经板上钉钉，许多被征调至前线的修士已经返回故乡。
原本的战场，也重新变得平和下来。
只是空气中似乎仍然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挥散不去。
四目远眺，大地上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深深的裂隙。
天空也是红绿交织，诡谲无比。
一队又一队的青衣修士，奔赴天灵州各处。
他们施展法术，净化空气中残留的戾气，修复龟裂、残破的大地。
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时不时更能看到，天穹被扭曲的画面。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天地间移动。
“我呸！这五行大洞天乃是我们天灵州之物，凭什么就让他们这样搬走了？”
“哎，迁出去也好。虽说是富庶之地，但却不是吉兆。这一战，陨落的修士可太多了。”
“是啊，咱们天灵州这次可真是死伤惨重。许多老友，已经联系不上了。”
……
一路上，偶尔可以听到周围修士议论纷纷。
天灵州之战的起因以及五行大洞天的存在，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天灵州修士对于这富饶无比的五行大洞天，感情复杂。
所以当万仙盟官方将其迁徙至腹地的过程中，聚集了不少修士围观。
隐藏在人群中的李凡，仅仅是远瞄了一眼，就悄然退至人后。
背道而驰，朝着五行大洞天原本的所在地飞驰而去。
不多小半天功夫，李凡就来到了目的地。
群山中，双峰交汇之处。
好似被生生挖走了一块，幽黑的大洞，横亘在天地之间。
将原本风景秀丽的山川，变得诡异、惊悚。
没有了五行洞天，这里也就没有了看守的价值。
原本重兵把守的修士纷纷被撤走，只留下寥寥几位金丹修士，做例行的看管。
很显然，对于自身的任务，这些修士也并不是十分重视。
毕竟战争已经结束，五行大洞天又被迁徙走，谁又会没事做，跑来这里呢？
于是他们十分散漫，只是聚在一起闲聊，并没有过多的警戒。
因之，隐藏身形的李凡，很轻易就突破的他们的防线，深入至上方的虚空黑洞之中。
来到漆黑虚空之前，李凡止住身形，暗自观察。
和曾经见到的，被墨杀彻底灭绝的那片虚无深渊不同。
从天灵州虚空中，依然能隐隐感应到种种奇异的气息。
甚至依然有灵气的存在。
“不是死地……”心中并没有灵觉示警，李凡沉吟片刻，纵身飞入虚空之中。
光明瞬间消失。
李凡顷刻间，仿佛变成了一个盲人般，失去了所有的视线。
神识如同触手般，不停朝着周围散发。
得到的反馈，却全都“无”的概念。
回望来时的方向，原本天灵州所在的景色，也消失不见。
就像忽然坠落了无尽的深海中，李凡在瞬间迷失了方向。
任凭他如何上下左右四方飞遁，都无法感觉到自身方位的变化。
就像始终呆在原地、没有改变一样。
动与静的极度反差感，使李凡不由得产生了丝丝眩晕。
如果是其他修士，此时陷入到这种场景，心中定然多少会有点慌乱。
然而对于李凡来讲，这种只有被困危险、没有其他致命因素的虚无空间，却是根本用不着任何的担心。
有【还真】在，哪怕是最凶险的绝地，也绝对无法困住他！
一念之间就可摆脱此时困境，李凡自然不会有多焦虑。
心态放平和，他不着急移动，而是安静的感悟起周围的环境来。
虽说是一片虚空，但黑暗中，显然还隐藏着什么存在。
每隔一段时间，李凡都能感受到，莫名波动的涟漪划过他的身体。
可等他想要仔细追寻这些波动的来源时，却骤然间失去了线索。
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般。
沉浸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情况仍然没有得到改变。
“万仙盟在迁徙五行大洞天之后，应该也派人来此处做过调查。”
“他们当时没能发现端倪，说明这处虚空中的秘密，着实隐藏的够深。”
李凡心中暗自想到，没有一点急切。
他的时间与机会，可是非常多的。
将外界一切事务通通抛之脑后，李凡心神集中，没有了追寻虚空中波动的想法。
而是尽量不去操控自己的身体，使其顺着涟漪，同向流动。
恍惚间，李凡产生了在河水中，随波逐流的感觉。
他渐渐感受到，自己身躯，在这处空间中开始了“运动”。
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他就像撞到了前面的一堵墙般，身躯微震，被迫停了下来。

第578章 七彩黑白对
“嗯？”
李凡眯起眼，想要在一片黑暗中看清楚前方挡路的东西。
但让他诧异的是，无论是用神识感应、亦或者身体去触摸，都没有显示出前面有障碍物的存在。
李凡微微皱眉。
这次没有去跟空间中出现的涟漪波动相和，而是故意错开涟漪产生的时机、直接朝着前方飞遁。
奇怪的是，刚刚在涟漪中感受到的那堵“墙”，此刻却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李凡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这片虚无空间中的位置，发生了改变。
又或者说，是位置属性的一部分，发生了变动。
另外的一部分，则依然逡巡不前。
就好像单凭自身的运动，和顺着涟漪一起波动，是两种不同层级、互不干扰的表现。
这种诡谲的现象，有点超出了目前李凡的认知。
他现在无意去思考这现象背后的成因，只是再度放空心灵，待到虚空中涟漪波动又传来的时候。
与其合一，明明知道前方有障碍物的存在，依然狠狠朝前方撞去。
“轰！”
下一刻，李凡眼冒金星，被迫从涟漪中脱离开来。
检查了番，发现自己虽然身躯没有受伤，但是神魂似乎受到了点震荡。
李凡沉吟少许，暂且放弃了这种鲁莽的尝试。
没有离去，李凡只是静静伫立于虚空中，每当有涟漪袭来的时候，都凝神感悟。
试图找到自己被隔绝开、而涟漪波动却能畅通无阻的原因。
当心神集中，在这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里，不时出现的涟漪波动，就十分显眼了。
李凡每次涟漪出现的时间点都记录下来。
耐心收集了上万次的样本数据后，在识海中的化道石中进行复现，想要找到这其中可能隐藏的规律。
功夫不负有心人。
李凡发现，每过大约一千次的跳动，就会出现一道和其他涟漪不同、强度明显高上一截的特殊存在。
在虚空中蔓延的速度也别寻常的要快上几乎一倍。
李凡心中一动，计算着数字，等到这异常波动再度传来的时候。
心神沉淀融入其中。
这次果然有了效果，不再是像之前直接撞在了墙上一般。
而是好似在和周围的阻碍物不停的摩擦。
刀割一般的痛觉自魂体深处涌现，李凡强忍着剧痛，咬牙坚持。
但随着涟漪的不断深入，和周围的“不相容”也就越发明显。
刀割慢慢转变为粗暴的撕扯，这种非人所能忍受的痛楚，几乎让李凡瞬间失去了意识。
只是触发了本我的保护本能，从心神合一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呼……”
李凡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早已因为疼痛而被汗水浸染。
即便没有和涟漪相合，魂体撕扯的痛楚也仿佛依然存在。
足足过去了两次“千动涟漪”的时间，灵魂中这种感觉才缓缓消散。
缓过来的李凡此时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不过，当千动涟漪下次到来的时候，他还是仍然投身其中。
这次比上一次坚持的，似乎久了那么一些。
又或者只是他的错觉。
歇息少许，没有等痛疼完全消散，李凡的心神就再次融入涟漪之中。
“啊！”
李凡的脸上露出几分狰狞，身体因为神魂痛楚的影响，而开始了不断抽搐。
眼中闪过一丝凶狠，脑海中浮现的那些“放弃”的念头，转瞬间就被【玄黄炼心咒】的逆练道心之法所消除。
“不过区区痛苦，也想阻我？”
“再来！”
接下来，在一次又一次试图搭载着“千动涟漪”，前往虚空深处的过程。
李凡遭受了言语难以忍受的折磨。
魂体的痛感也在不断上升，从撕扯到万针齐刺，再到每一处都像被来回碾压。
到了最后，李凡的脑海中几乎成了一片空白。
只有心中追求的那股执念，始终支撑着他。才没有让他半途而废。
而在这个过程中，玄黄炼心咒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人的天性使然，面对痛楚，总会选择逃避。
尤其是在这魂体仿佛遭受酷刑的情境下，每分每秒，李凡的脑子里都会自然而然的浮现出“算了吧”“何必呢”“根本没有这个必要”等等这些想法。
原本这些足以动摇李凡选择的存在，却通通在逆练道心大磨盘作用下，化作滋养魂体的原料。
若非如此，就算李凡心志再怎么坚韧，恐怕也无法在这种折磨中坚持下来。
但不管如何，李凡最终还是成功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他从意识模糊中恢复神智之后。
发现自己身处在了一片玄奇却又隐隐有几分熟悉的空间中。
天地间，横竖线条纵横交错，不时有各种颜色的粒子沿着线条飞速运动。
偶尔有横竖粒子相撞，在空中爆发出绚烂的七彩光华后，转瞬又消失不见。
“这里是？”
李凡首先查看了眼自己的身躯。
竟然也是仿佛由粗略的线条绘画而成，可笑而诡异。
但身体传来的感觉，却和正常躯体的时候相比，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轻举妄动，一边躲避着不时呼啸而过的彩色粒子，李凡一边仔细观察着这片神奇的空间。
“似乎跟当初我见到的天玄镜空间，有点类似。”
“不过天玄镜中，只有黑白二色。不似这里，七彩斑斓。”
“等等，我记得……”
李凡心中一动，将化道石中存储的影像翻出，细细重看。
发现在画面的最后，黑白世界的边缘，同样有着七彩光辉的存在。
黑白和七彩似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对立能量。
黑白世界中，七彩光辉被切割下来，转化成自身的一部分。
“天玄新生镜……”
李凡眯着眼，陷入了沉思之后。
不久之后，他隐隐有了自己的猜测。
黑白世界无疑是代表着天玄镜。
而七彩光华，很有可能就是真实世界的缩影。
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就像李凡之前通过【人道星尘】见到的天地之理一样，代表着真实世界的种种法则。
“天玄镜，在以自己的方式解析现实世界……”
“而这里……”
李凡的眼中，露出一丝明悟。
“是世界初创的缩影。”

第579章 欲夺雏洞天
用“世界”两个字，或许有点不太恰当。
更合适的，是“小世界”、“洞天”之类，低一个层级的存在。
毫无疑问，新生的五行大洞天，就在这里形成。
“玄牝之门，是为天地之根。”李凡口中喃喃自语道。
在玄黄界的典籍中，也流传着与之类似的话语。
天地生养万物。
但天地又从何而来？
修士群体中，并不缺乏充满探索精神的家伙。
除了之前说过的，一直试图跟玄黄界以外的其他修仙界重新取得联系的修士们。
也有一群修士，专门研究天地的诞生、生灵的起源。
李凡曾经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籍。
这些修士认为，天地犹如人，也会不断的生长、进化。
最初的玄黄界，很有可能也只是一处微型洞天般的存在。
经过了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才最终演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而那些微型洞天，则有可能是有大能修士、上古真仙凭空所创，也有可能是自虚空中自我衍化诞生。
对于身处的整片“时空”究竟是何等广阔的存在，修士们仍然不甚清楚。
但毋庸置疑的是，玄黄界只是浩如烟海的无尽时空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即便没有多少修士，会真的关心这个事实。但却无法改变它存在的本质。
无尽时空中，衍化出世界雏形的，修士们称之为【天地之根】。
那里是世界的起源，法则的汇聚，创世的初始。
仅仅存在于理论之中，谁也没有真正有幸得见。
不想今天，李凡经过轮回几世的信息搜集，再加上自身坚韧不拔的意志。
最终进入到了此处。
即便这里蕴含着的种种初生法则，对于目前的李凡来说还太过玄奥，根本无法理解。
但仍然无法抑制的，使李凡心中产生一股“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触动。
横纵彩色粒子碰撞，有不同的景象浮现。
而遍布整座空间的横竖线条，就像一台巨型纺织机，编制着“世界”的诞生。
沉迷于此处瑰丽的景色许久，李凡才不依不舍的回过神来。
虽然深究之下，似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有感悟出来。
但整个灵魂，都仿佛浸泡在热水中，舒适无比不说，还得到了莫名的升华一般。
心中欣喜之余，李凡也没有忘记此行的目标。
“夺天地之精，以成元婴。”
李凡目光闪烁。
在那瞬间，他还真的动了“将此处【天地之根】掠夺、化作自身元婴洞天般存在”的想法。
如果真能如此，在加上自己半个【还真】筑就的道基，想必应该能做到跟随意变化筑基奇物一样，自由随心衍化自身洞天法域。
潜龙、火山、法眼……
只要是掌握了具体的信息，都能在顷刻间衍化。
可惜……
“根基太浅。蛇吞象都不足以形容，蚂蚁吞象才是。”李凡微微自嘲道。
仅仅是再度观察了片刻之后，李凡就否定了自己那作死的想法。
蚂蚁吞象，只会是自寻死路。
或许在许久之后，成就合道境界的李凡，对于天地之理有了足够深刻的了解。
以金丹境界，重新回到这里。才有那么一丝将其掠夺的把握。
现在嘛……
还是务实一点，将目标先放在【五行大洞天】上吧。
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李凡也看出了些端倪。
或许是因为原本的五行洞天被强行迁徙走而受到刺激的缘故。
天地之根正在纵横交错中，重新编织出新的洞天。
“这么说来，我只要耐心等待便好。”
“初生洞天孱弱，更容易收服。”
“而且也不用担心洞天的强度影响自己晋升后的实际战力。五行洞天，五行皆备、自称一体。生生不绝，不断衍化。”
李凡心中有了主意，不禁松了一口气。
也不去管外界会发生何事，只是沉浸下来，观察着洞天初诞的过程。
原本李凡以为，人的出生、尚且要十月怀胎。
洞天的诞生，怎么说也要再艰难个数十倍才对。
可显然，试图用“人”的道理，去揣测天地，终究会出现谬误的。
新的五行大洞天的形成速度，要远超李凡的想象。
纵横粒子相撞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仿佛一幕幕烟花，在李凡的眼前炸开。
金木水火土……
李凡开始察觉到，五种属性的能量波动，在此处空间中诞生。
但是它们都被各自束缚着，并没有到处乱窜。
李凡的双眼，是看不见洞天诞生的实际情景的。
只能靠着【天地之根】中，能量的变化，去间接的感受。
随着五行洞天的雏形即将现世，李凡心中也不由变得有些激动。
但在这个时刻，他却发现，构成自己身躯的线条，开始了朝外界崩坏。
李凡猜测，或许是因为“编制”五行洞天，导致天地之根损失了一部分能量。
它才想要试图从外界汲取一切可以补足自身的东西。
于是李凡这个入侵的异物，就成了首当其冲的目标。
是在这里直接吞噬五行洞天，晋升至元婴境。
还是先离开天地之根，等到五行洞天彻底成形、在天灵州虚空中显现后，再行吞噬之举？
李凡的心中，不免有些犹豫。
不过很快，他就下定了决心。
虽然在这里，有被解体的风险。但好歹没有旁人干扰。
外界的天灵州虚空附近，可是还有着万仙盟的修士在巡逻的。
就算他们再怎么散漫，金丹晋升元婴境界产生的波动，也肯定无法瞒过他们。
到时候，即便李凡巧舌如簧，恐怕也无法忽悠过去。
“可以一试。”
“倘若真的不小心失败，大不了下次再来便是。”
于是李凡不再抵抗，任由这方空间吸取自身的线条。
就像线团被不停抽出细线一样，李凡的身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不过他却怡然不惧，反倒是借住这股吸取的力量，顺势朝着五行初生洞天的位置飞去。
【天地之根】的“上方”。
五团颜色分明的光团，正在聚集。
从下面的纵横丝线中，不断有节点爆炸，使得五行光团更加清晰稳定。
就在这个过程中，李凡仅仅剩下了半个身子，来到了光团之前。

第580章 生灭实一体
或许是因为【天地之根】害怕损伤到新生的五行洞天的缘故。
当李凡来到这五朵光团附近之后，来自外界的吸力陡然降低了不少。
这也避免了他在短时间内完全解体的命运。
此刻的李凡，虽然身体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但却仍然四肢俱全。只是身躯整体缩水，变得好似七八岁的孩童一般。
滑稽而诡异。
好在并不影响具体行动。
静静凝视着不远处忽明忽暗的五色光团，李凡没有急着施展秘法、将其吞噬。
而是仔细观察起来。
天地之根将同种属性的能量、法则，在下方不断的光闪中，分别“编织”在金木水火土五个洞天之上。
初诞不久、孱弱的洞天们，也因之变得越来越完善、强韧。
“如果把此处空间，看做孕育生命的子宫。那么此刻的五行洞天，则是刚刚产生雏形的胎儿。”
李凡如今身为线条形式的存在，对于周围法则的气息波动，比起之前人形态时要敏锐的多。
目睹洞天初始的形成过程，阵阵明悟闪过他的心头。
上一世，当那被迁移出去的“五行大洞天”因为五行失衡而最终湮灭之时。
李凡曾经亲眼看到过那黑白漩涡中、近乎要毁灭一切的恐怖场面。
如今又见五行初生，两相比对，他发现这其中竟然有几分相似之处。
“生灭……”
“生是灭之始，灭乃生之源。”李凡喃喃低语，若有所悟。
“我以五行相生、源源不绝之理，推动墨杀、天煞之法，创造出一式【大五行寂灭剑】。”
“而这生灭之理……”
刹那间，思绪运转到极致。
在没有任何外物助力的情况下，李凡好似陷入到顿悟状态之中。
呆呆的伫立在五行光团之旁，如同一尊雕像般、肃然不动。
只是身体对外界并非没有反应。
当偶然有呼啸而过的粒子、朝着五行洞天飞去，即将穿透阻拦在它前进道路上的李凡的时候。
李凡的身躯仿佛未卜先觉般，做出怪异的扭曲动作，刹那间轻松闪躲过粒子的袭击。
而在安全之后，又瞬间恢复了原样。
再看李凡，却是始终沉浸在思索中，对于自身的一切行动，都没有察觉。
时间流逝。
慢慢的，五色光团中，隐约可以看见细节更加丰富的景色。
大海，熔火，树木……
各种后天五行造物，开始在洞天中诞生。
就像胎儿经过十月成长，从一团看不清模样的蜷缩物，逐渐长开，有了婴儿的样貌。
各异的景象在洞天中开始衍化。
笼罩洞天外围的光华，也开始内敛收缩，回到洞天内部。
而这光芒就像天然的绝佳补品一般，被吸收后，洞天之中的景象，更是千百倍的加速变化起来。
轰隆隆的声响隐隐传来。
洞天本身也开始了“长大”，朝着周围扩张。
当一直膨胀，触碰到其他洞天之后，才缓缓停了下来。
只是那种内在促使它们增长的力量，却并没有消除。
咯吱咯吱的挤压声中，五座洞天相互糅合，结成天然阵势、难分彼此。
五行洞天，即将正式成型。
“善！”就在这时，李凡却是终于醒了过来。
纯粹由线条组成的脸上，难以看出什么欣喜的表情。
但显然，他此番收获匪浅。
“那式神通，倒是不适合在这里使出。等出去后再说！”
“现在还是先干正事吧！”
将化道石中记录下来的、因为自己顿悟而错过的景象回看了一遍，李凡暗自点头。
“我猜得没错。如今五行洞天，尚还没有完全脱离【天地之根】。”
“就像母亲天然的护崽本能一样，一旦我试图将其吞噬，势必会引起天地之根的全力攻击。”
“恐怕就算是合道修为，在此处它的主场，也要饮恨当场。”
“所以，我的唯一机会，就是五行洞天脱离母体、但没有降临在现世天灵州虚空前的刹那！”
李凡心中明悟，无悲无喜，等待着那个时间点的到来。
若是别的修士，面对这一旦错过就要抱憾终身的机会。恐怕心理素质再怎么出众，也会难免有几分忐忑。
但对于有着【还真】的李凡而言，不过是“无限”尝试中普普通通的一次罢了。
所以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如同出色的猎手，耐心、静静地等待着猎物。
不知过去多久。
远处景色各异的洞天景象，似乎正在慢慢变得透明。
【天地之根】中，只剩下五个彼此连接在一起的洞天外部圆形轮廓，横亘在空间之中。
轰……
五行洞天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连带着【天地之根】的内部空间内，也在不停晃动。
就像五行洞天要挣脱母体的束缚、破体而出般。
在李凡的视野中，那一道道纵横交织的线条，都变得有几分扭曲。
“叮！”
如同琴弦断裂的声音忽的响起。
李凡看到，在五行洞天周围，似乎凭空出现了一根被扯断的线条。
即便转瞬即逝，他也十分确信，不是错觉。
果然，连锁反应般，断裂的声音不断响起。
五行洞天上方，无数断线随风飘摆，又转眼间溶解不见。
洞天晃动的更加剧烈了。
“就是现在！”
在这个瞬间，李凡的身躯完全崩解开来。
扭曲蠕动的线条，就像无数的毒蛇，将丹田中的金丹护在其中。
朝着五行洞天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似是引起了【天地之根】的警觉，在飞行的过程中，身体细线的溶解速度愈发迅速。
但却无法阻止李凡步步靠近。
当五行洞天，终于要彻底离开【天地之根】空间的刹那。
李凡的金丹上，浮现出道道裂纹。
看上去就像金丹要随时崩解开来一样，但它却一直凝而不散。
反倒是从裂隙中，钻出一条条狰狞的“触手”。
就像看见了美味可口的食物般，张牙舞爪、急不可耐，朝着近在咫尺的五行洞天冲去。
这些触手，也是“天地之根”。
不是指此处创世的伊始。
而是世间修士，根据天尊新法，在体内凝聚成的那道“天地之根”。

第581章 终入元婴境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又或者当初传法天尊在创建新法的时候，的确参考、模仿了世界初创的场景。
总之为了解决修士没有灵根、无法修行这个问题，用人体负面情绪催动生成的、用来强行汲取天地能量的造物，也被称之为“天地之根”。
虽然同名，但显然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说代表创世伊始的【天地之根】，是神圣、肃穆的。
那么掠天夺地、使得人人皆可修行的“天地之根”，则显得有些邪恶。
这或许从“它”展现出的外部形态上，可以看出些端倪。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蠕动的触手，那些都是天地之根的根须。
此刻它们就像诞生了自我意识般，在不断延伸中，靠近五行洞天。
自动寻找着最适合扎根的地方，去进行侵占。
初生的五行洞天，仿佛预感到了自身的危机。
洞天震颤，各色光华绽放，想要将这些发动侵略的“异物”，给排斥在外。
但……
没有用。
洞天光芒起到的防护效果，对它们而言根本微乎其微。
仅仅损失了微不足道的其中一小部分。
剩下的黑色根须，如进无人之境，长驱直入。
如同一根根细针，悄无声息地纷纷扎进洞天之中。
洞天轰鸣。
莫名的声响自其中传出，宛若痛苦的哭啼。
但却无法阻止源源不断的根须，将它们缠绕、包裹的越来越紧。
光芒消散，黑暗降临。
而在一旁、将侵吞洞天的场景始终看在眼里的始作俑者李凡，此时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丝丝寒意。
“天尊新法，果然诡异。”
“望之不似正道。”
他心中暗自嘀咕。
不过李凡毕竟也并非什么矫情之辈。
不管看上去如何邪恶，新法却是如今他唯一能够修行的途径。
将脑海中的杂念抛诸脑后，李凡凝视被蠕动的黑色所包围的洞天。
无尽的根须就像他的触手般，将洞天现在的情形如实传到李凡的脑海中。
力量被吞噬，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弱。
而从那万千触手中，传来一种奇异无比的能量。
那是比起李凡修行《造化烘炉功》感应到的人体密藏，还要精粹数倍的生命能量。
勃勃生机，从洞天中抽取，不停的注入到李凡体内。
李凡只吸取了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丝，心中就涌现出一种感觉。
靠着这精纯无比的生机，哪怕自己被千刀万剐、分成肉沫。
只要还有剩余的部分组织存在，那么自己仍然可以借此重新创造出一具全新的躯体出来。
“滴血重生，不死不灭……”
原本这上古传闻中，只有大能修士才能掌握的神通，此刻却用这取巧的方法，近似实现。
“传法……”
李凡心中不得再度感叹。
接下来，见时机已到，终是有了动作、迎来了结婴的最后一步。
原本就只剩下半个的身躯彻底溶解。
化作汩汩的黑色浓汁，顺着万千道根须，侵入到五行洞天中。
在李凡的感知中，自己仿佛一分为万、万化作亿。
被分割成无数的存在，又好似仍是一个整体。
有着统一的目标，那就是鸠占鹊巢，彻底将五行洞天据为己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原本比起人体要高出数个层级的“洞天”，此刻却仿佛成为了平等的生命形式存在。
原本虚无缥缈的“天地”，此时却好似变成了可以攻击的实体。
随着李凡的不断侵入。
洞天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微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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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灵州。
五行虚空之外。
“嗯？是不是刚刚有什么动静？”正在值守的一位金丹修士忽的抬起头，看着头顶一片漆黑的大洞，忽的问道。
“老孙，我看你是又产生幻觉了吧。”他的身旁，一位面色懒散的修士满不在乎的嗤笑道。
“我早就劝你，跟上面请个假，好好休息休息。打了这么久的仗，见过这么多的死人，不疯就谢天谢地了。居然还主动请缨，来这里承担看守的任务……”
老孙没有理会对方的挪揄，只是紧紧盯着黑色虚空，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严肃。
踌躇了片刻，他还是飞身来到虚空边缘，仔细查探起来。
“神经病，整天疑神疑鬼的，脑子坏了吧！”一旁的修士不屑地低声骂了句。
伸了个懒腰，仰望着老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果然不出所料，巡视了许久，对方都没能察觉到什么异常。
最终还是只能悻悻地返回地面。
“怎么样，我说了吧，都是你的幻觉。”修士见状，连声嘲讽道。
“这处鬼地方，鸟都不来拉屎！又怎么会有人敌人来呢？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非要留下一队人在这里看守。”
“他们倒好，可以回去逍遥快活了。我们只能在这里受苦！啊呸……”
见老孙没有反应，修士只能转移了目标，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老孙仿佛是习惯了，置若罔闻。
只是仍然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眉头紧锁。
“嗯？这位孙姓修士的灵觉好生敏锐，居然差点被他发现了。”
“有点意思。”
天空之上，隐藏着身形的李凡看着老孙，心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五行洞天降临到天灵州虚空的刹那，他有惊无险的，完成了对洞天的吞噬。
终于成功晋升到了元婴境界。
然而还没来的及查看自身变化，他却险些被下方洞悉到异样的老孙察觉。
好在李凡反应迅速，及时隐藏了身形。
虽然如今修为高他们一个大境界，可以举手投足间将他们制服。
但此时大战将歇，万仙盟还是处于十分敏感的态势。
如果这里出现了什么变故，怕不是又要掀起什么风波。
还是闷声发大财的好。
李凡摇了摇头，将老孙的样貌记在心中，正欲离去。
却忽的听见下方又传来说话声。
“老孙，你听说没，最近张德彪好像发了大财了。”
“他不是负责战争的清理工作嘛。”
“天灵州战场上，那些遍地的死尸，好处都被他一个人占了！”

第582章 五行生灭力
老孙眉头微皱：“捕风捉影的事情，还是不要乱传的好。”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为仙盟而光荣战死的伟大战士。上面怎么可能任凭那些无耻小人，去糟蹋他们的尸体？”
那名懒散修士顿时有点不服气：“怎么就捕风捉影了？我可是亲眼所见！”
“张德彪那小子，仗着有仙盟的任命，带着一伙人光明正大地收揽尸体。身上的储物戒啊、尚且还能用的法宝啊，还不是全都被他们悄悄收了起来！”
“甚至我还听说，尸体内残存的金丹、洞天碎片，也全都被这些人挖了出来！”
“你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天灵州之战何其惨烈，那些尸身几乎全都是残缺、不成型的，还能怎么收敛？不都是直接一把火烧个精光，只剩下点粉末当做证明嘛！谁又能发现？”
“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寻常修士几乎都是些孤家寡人，死则死矣，谁又会真的在乎呢……”
懒散修士滔滔不绝、口无遮拦的讲着，而一旁的老孙脸上，则是慢慢阴沉下来。
忽的感觉到背后升起一股寒气，懒散修士看到老孙的表情，不知为何、心中一颤，下意识的将嘴闭上了。
直到对方盯着自己的视线最终移开，懒散修士才如释重负般、暗自松了口气。
平时相处习惯了，他倒是差点忘记眼前这位身上的传说。
老孙名叫孙亓。
虽然表面上和他们这些看守一样，都是金丹境修士。
平时待人也是十分和气，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样子。
但孙亓可真的是个狠人。
他乃是天灵州本地修士，大战伊始就被征召。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战争中陨落的元婴修士都是数量无算。
他一小小的金丹，却偏偏始终顽强的存活了下来。
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身上总有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平时隐而不发，一旦真正发怒，就会让人感到惊惧不已。懒散修士见状，识趣的不再去招惹这位大爷。
而躲在空中、暗中观察的李凡，又看到孙亓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自己藏身的位置。
心中对此人的兴趣愈发浓厚了。
瞬间发动无相杀机，将对方锁定。
看着孙亓脸上惊疑不定、猛地飞身查看四周，却始终一无所获的模样，李凡心中不禁微微一笑。
暂且不去管他，李凡悄然飞至一处充满死寂、仿佛被人从天空中碾过的坍塌山脉之中。
照例是深入地底，挖掘了一处密室。
将其封闭后，李凡闭目查看起了自身状态。
姓名：李凡
境界：元婴前期
生理年龄：34/999（天憎）
心理年龄：1335/9999
化虚充能进度：200％
定锚充能进度：0％
当前锚点数量：3
当前可用定锚数量：1
绑定物品：《千机玉寰金章》、太衍舟、止步残碑（损）、万人精血、化道石
功法：玄黄炼心咒、云水幻梦功、身化道、奇玄真灵变、熔炉万相功、造化烘炉功、坐山诀
神通：乱、逆五行生灭剑、生死连环、无相杀机、缚虫、丛云一剑、翻天掌
……
“呼！”
李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只觉一股股庞大而精纯的生机自体内各处涌出，滋养着肉身。
灵气更是连绵不绝、无穷无尽。
在丹田中，原本金丹所在的位置，隐约可以看见五个交相辉映的洞天轮廓。
“这就是元婴境嘛，一朝晋升，天翻地覆！”
为了试验和金丹期时候的差距，李凡一出手就是目前自己所掌握的最强神通。
以手为笔，凌空而书。
同时感应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写下“乱”字左边的上半，仍然保有余力。
源源不断的灵力和生机从洞天中蓬勃而出，支撑着施展乱字诀的消耗，使身体不至于崩溃。
李凡继续执笔，顷刻间写就一半。
地底密室，周围土壤受到影响，升腾而起、不住震动，密密麻麻、仿佛凡人军列一般。
再细细望去，每一颗粒的震动频率，居然全都不尽相同。
看似整齐划一，实则各自为乱。
李凡双眼微眯，接下来，悬于空中的手指却是忽的止住。
“心中有数了。”
“踏入元婴境，不用再担心身体受损，终于能是完整使出这一杀招了。”
“不过却还是不能没有顾忌地接连使出，否则……”
李凡感到身躯内部，微微震颤的五行洞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乱字之威，当真可怖。”
“我作为施法者，身具五行洞天，都会遭受如此反噬。寻常元婴恐怕只要沾染少许，自身元婴洞天就要立刻崩解。”
“就是不知化神修士，能不能挡我。”
乱字诀，乃是李凡悟于白雾迷域中。
玄奥非常，随着修为提高，李凡越感到那“乱”之一字的不凡。
“哪怕是我拙劣不堪的模仿，都有如此威能。”
“真不知真正的【乱】字诀，究竟会有多可怕。”
“似是已然超出寻常修士所能掌握力量的极限，莫非……”
李凡眉头一皱，沉思不语。
少顷，将念头暂且压下，目光又集中在了【还真】神通面板的【逆五行生灭剑】上。
【逆五行生灭剑】，就是李凡观【天地之根】编织五行洞天、又结合上一世五行归一的场景，心有所感、顿悟所得神通。
融合了【大五行寂灭剑】的精要，不仅有毁灭一切的强大杀伤力，更能无中生有、创造生机。
李凡随手将身旁一只因为刚刚乱字诀余波而惨遭波及，已经奄奄一息的爬虫摄于手心。
温和的奶白色光芒，自掌中涌出。
片刻之后，沐浴在白光下的爬虫，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生机。
挣扎翻转了身体，慌忙从李凡手中飞出。
李凡没有再管这逃得一命的小虫子，只是若有所思道：“濒死而复生、不过是小道。其他医术，也能轻易做到这点。”
“【逆五行生灭剑】，真正厉害之处，在于造物。”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灵石，左手持之。
右手则是不断发出光华。
小半天之后，当光芒散去，一枚看上去跟左手边一模一样的灵石，缓缓出现。

第583章 坐山后何在
当然，仅仅是外表看上去一致。
灵石表面，那由万仙盟和五老会共同镌刻的禁制，却是李凡一时间无法仿造的。
“目前，造物也仅仅限于灵石这纯粹是由灵气构成的简单物体。”
“结构稍微复杂一点，我就无能为力了。”
即便如此，李凡心中也是欣喜异常。
因为这意味着一个好的开端。
等日后他境界不断攀升、修为日益精进，能够做到虚空造物也不是不可能。
突破元婴境，实力飞跃。
但如今有一件事，却是摆在了李凡面前，成为了当务之急。
他无法可修了。
偷学自何正浩的《坐山诀》，只是金丹境功法。
当他踏入元婴境后，以往如同娟娟溪流般的反馈修为，几乎再难察觉。
很显然对他没有什么助力了。
虽然有之前积攒的劫身修为，将他刚刚突破的境界彻底稳固，而且一时间也不再着急修行。
但也不可拖的太久，当然是越早解决此事越好。
不过李凡也是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中策，自然就是通过极成仙尊的悬赏，获得衍法珏的使用机会，推衍出《坐山诀》的后续部分。
不过上一世，极成仙尊是在万仙盟为了找出隐藏的间谍、施展【虚实天尊计】的过程中，被五老会合道修士暗算，这才大限将至的。
此世，李凡不能保证这件事百分百会发生。
所以他也准备了下策。
【觐法玉牌】，虽说极为珍贵，只有为万仙盟立下大功的修士才会有幸得到赏赐。
但毕竟也不是唯一的、无价之物。
以李凡如今的身家，若是真的肯花费巨额贡献度，也不是不能买到。
不过一来这样有点招摇，二来容易暴露身份、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恐怕等功法到手后，就要【还真】跑路了。
所以乃是不得以的备选。
上面说的，是中策、和下策。
至于上策……
则是全看机缘了。
那就是李凡自己领悟。
几世修行【坐山诀】，若论世上对于这门功法的了解，李凡自称第二、恐怕没有人敢说第一。
修行过程中、得到反馈修为的那一个个瞬间，也都有星星点点的感悟浮现在李凡心头。
积少成多，对于如何【坐山享其成】，李凡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套独特见解。
以他积攒的底蕴，发费一点时间，未必不能自行悟出【坐山诀】接下来的部分。
说到底，衍法珏能够因人衍法，全靠无尽可能性的推衍。
或许对于功法，祂能分析、创造的极为透彻，无比洞悉。
但对于李凡，祂却是不能尽知了。
李凡自己，也不可能把自身全部的秘密，明明白白的展示给隐隐还受到传法天尊节制，需要每天不停衍法、自身难保的一个奇物身上。
“究竟如何，还是要看接下来事情怎么发展。”
“这个过程中，我未必不能再推一手。万仙盟不是在寻找内鬼嘛，正好借助这个机会……”
李凡眼睛眯起，心中算计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起身。
突破境界后，身体的变化暂且查看完毕。
至于还真面板上显示的生理年龄上限、心理年龄上限双双翻倍，在此时李凡的眼中，已经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只要他修为不断进步，它们也会自然随之增长，李凡也就不用为此担心。
恐怕只有以后他面对合道-长生天尊境界之间的鸿沟时，才会再关注起它们来。
对比起年龄上限的数字，李凡倒是更对后面标注的【天憎】二字更感兴趣一点。
一番感应之下，根据【还真】的说明，李凡得知，虽然理论生理年龄上限是999年。
但是由于受到此方天地意志的憎恨，实际上修士所能存活的时间，要远小于这个数字。
这也跟李凡所知的玄黄界修士现状相符。
他却对此事并不担心。
因为以他搅动风雨的行事风格，无论哪一世，大抵是活不到修士人均寿命的。
他真正的寿命，其实是心理年龄。
所以只有最高效利用每一世的时间，对于李凡来说，才是最合适的。
“天憎……”
李凡心中冷哼一声。
不再多想，将嘴微张开。
李凡把储物戒中的物品，尽数转移到自身洞天之中。
只在戒指中留下了寻常物品掩人耳目，随后这才悄然离开了地下密室。
没有着急返回丛云，而是停留在天灵州，打探起先前听到的那位张德彪起来。
没错，李凡也打起了天灵州战场上，那些修士残损尸首的主意。
不是他有什么特别的癖好，而是为了解锁新的还真锚点。
李凡之前曾经用金丹残片，为上一枚锚点完成了充能。
可接下来，无论如何尝试，还真仿佛是嫌弃金丹的品次一般，都对天玄镜中购买的残片无动于衷。
李凡猜测，可能接下来的锚定，需要完整的金丹来解锁。
不过哪有金丹修士，愿意将自身金丹拿出来卖的？
无论是天玄镜还是民间市场，都不存在这项交易物品。
于是李凡也就一直没有机会去解锁新的锚点。
不过现在或许是个好时机。
天灵州之战，陨落的修士无数。
哪怕不是战争主力，死去的金丹修士数量也绝对不少。
金丹修士，不像元婴修士那般，有着洞天法域支撑，能够重塑身躯。
身体要害部位骤然受伤，比如头部、心脏，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用灵气维持生机、及时救治，也是会死的。
所以那些尸体中，存有完整金丹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这张德彪发死人财，一听就知道是个利欲熏心之辈。
自己从他哪里买些金丹，应该不是难事。
李凡算盘打的噼啪响，谁知第一步，就遇到了困难。
找遍了天灵州，都没能找到张德彪所在。
据说，他前几日还在天灵城中。
可这几天，却是不知去了何处，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了。
据小道消息，张德彪之前曾得意洋洋的跟心腹说过，接了一笔大单子。
也不知是不是去做这笔大生意去了。
年三十 请个假
大家新年快乐

第584章 全新的震撼
“修士一身都是宝，有人跟我打一样的主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毕竟窥天地之法，哪里有直接掠夺现成的金丹来的快。”
“只是若能称得上是大生意的……”
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大量收购修士尸骸，这是想干什么？”
对方的动机，李凡并没有深究的打算。
只是行事如此诡秘，而张德彪又迟迟不归，怕不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虽说玄黄界因为陨落异像的存在，想要悄无声息的杀掉一位修士，或许有些困难。
但仅仅是使其人间蒸发、莫名失踪的话，那手段可就不要太多了。
比如说周青昂，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到现在都还在丛云海底躺着呢！
正当李凡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花费点贡献度，托人继续打探张德彪消息的时候。
一个陌生的修士，却是不请自来、主动找上了门。
由于李凡这几日在天灵州行动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用的是一具全新的身份，化名于吉。
所以此刻李凡立马就知道了对方找自己的目的，定然是跟失踪的张德彪有关。
“有点意思，且会一会他。”
论道楼别院中，李凡见到了来者。
是位灰袍修士。
矮小、瘦弱的身躯，脸上满是深壑般的皱纹，走路一瘸一拐，看上去虚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对方靠近的刹那，李凡更是隐隐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腐败、腥臭的气息。
“桀桀桀……”
“于道友，听说你在寻找张德彪？是不是他手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灰袍修士开门见山，用种怪异的嗓音问道。
李凡眯起眼，打量对方。
虽然对方看上去只有金丹修为，但李凡几乎可以肯定，这只是一种障眼法。
心中不时涌现的阵阵危险感，提醒着李凡眼前这位灰袍修士的不简单。
“道友如何称呼？”李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拱了拱手，问了对方名号。
“朽木道人。”灰袍修士也是十分干脆，言简意赅道。
脑海中扫了一遍，以前并未听说过此人。
李凡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点头承认：“不错，我需要一些修士的金丹。”
“越完整越好。金丹蕴藏之法越高阶越好。”
“价格不是问题。”李凡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朽木道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伸出手，不知从哪取出一枚青、赤相交的金丹，递了过来。
“于道友，且看这枚成色如何？”
李凡心中一动，接过金丹，仔细端详。
只见它好似刚刚从修士体内挖出来一般，还能看见上面残留的斑斑点点的血迹。
感悟之下，发现金丹内凝聚着的，似是与木、火相关的法则感悟。
用【还真】试探，果然传来可以吸收的提示。
“什么价？”李凡于是问道。
“三万贡献度。”朽木沉声道。
或许是怕李凡嫌贵，他又接着说道：“我那边还有些单法金丹，价格更便宜，只要一万五贡献度。当然，如果你需要的数量多，价格也可以再商量。”
“对了，用等价灵石交易。不接受贡献度直接转账。”李凡思考、没有回答的功夫，朽木道人又说了句。
李凡在意的自然不是价格，而是这位朽木道人，出现的形式有些可疑。
并且贩卖修士金丹这等犯忌讳的事，说起来竟然没有一点遮掩，大大方方。
仿佛交易的不是什么违禁品，而是十分常见的货物一般。
更关键的是，李凡此时使用的还是一具完全没有来历、身份不明的修士。
他绝对不知道李凡的底细。
可朽木道人依然如此肆无忌惮……
他真不怕李凡是前来钓鱼执法、暗中调查的万仙盟相关人员？
“两万八也行。”朽木道友见李凡迟迟不答，于是主动提出的降价。
李凡这才顺势装作犹豫的样子，点了点头：“成交。”
装作用储物戒收起，实则直接用【还真】吸收。
【还真】面板上，锚点解锁的进度，增加了0.5%。
“这么算下来，足足要两百枚完整的金丹。这还是在考虑到刚刚吸收的是双法金丹的情况下。如果只是寻常单法金丹，怕不是要的数量更多。”
“常规手段，是无法搜集了的。”
“除非我敢冒天下大不韪，化身邪魔，肆意屠戮金丹修士……”
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瞬间闪过，就被李凡抛弃。
“朽木道友。”李凡轻咳了声，并没有提出直接再次交易的请求，而是向他询问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谁知朽木道人竟然不以为然道：“道友放心，我们可跟张德彪那不入流的小子不一样。”
“我们提供的金丹，来源安全有保障，绝对没有后顾之忧。”
“就算仙盟上面追查下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道友尽管放心！”
他拍着胸脯，满口保证道。
力道之大，李凡甚至怀疑他有可能直接把自己拍散架了。
“不能吧？”
不过对方给出的答案也是远出了李凡的预料之外，他脸上当即露出不信的神情：“刚刚这枚金丹，分明就是从修士体内挖出来不久……”
“如此惨无人道的行为，不要说我们万仙盟了。就算是五老会，恐怕知道了也不会置之不理吧？”
“若不是我有特殊原因所以急需，这等良心不安之事，我也不会做的！”
李凡义正言辞道。
朽木道人冷笑一番，也不去反驳李凡鬼扯。
而是莫名忽的问了句：“若是这些金丹修士，他们都是自愿的呢？”
“自愿也不……”
李凡忽的愣住。
“自愿！怎么可能？”
心中的确被朽木道人所说之话震惊了一些，李凡装作满脸惊骇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有需求自然就有市场。”
“玄黄界自从秩序重建以来过去这么多年，诞生干我们这一行的，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
朽木道友摇晃着脑袋，为李凡解释起来。
“像张德彪那般，从修士尸体中挖取金丹，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第585章 若木煎人寿
“且不说哪里有这么多陨落金丹修士的尸体。”
“修士死后，还道于天。虽说金丹乃是修士对于天地法则的感悟凝聚，但毕竟还要以天地奇物为道基。”
“还道于天后，奇物失奇，金丹中凝聚之法，也就失去了根基。金丹成色大打折扣不说，时间长了，还会有溃散的风险，无法长期保存。”
仿佛涉及到了他的专业领域，朽木道人说的头头是道。
脸上也焕发了一丝难得的色彩，紧绷着的皱纹也在不经意间舒展开来。
“但这一切的问题和麻烦，只要修士是自愿的，就可迎刃而解。”
“修士活着的时候，将金丹挖出，便不会触发天地恶意的机制。有着天地奇物作为核心，金丹于是能长久保存。”
“虽说修士会失去一身修为，变得和凡人无异。但不过金丹境罢了，从头再修，又不废什么功夫！”
“资源足够，最多十年，便能重新凝结出新的金丹来。”
“嗯，虽说生产周期仍然有点长，但以我们如今修士的数量，也能做到每年数百枚金丹的丰收了。”
朽木道人用最平静的话语，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长期、稳定，无害。是张德彪那偶然间走了狗屎运的小子能比的吗？”
“比不了！”
“所以道友如果有需求，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
朽木道人看着李凡，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李凡显然不会被他这么简单一席话说服，连连摇头“道友莫要诓我，哪有修士会自愿被挖去自身金丹，每个十多年就重新循环一次的？仅仅是想，我就可以感到那种恐怖……”
“误会，误会啊！”朽木道人连忙打断了李凡。
“我们现在摘取金丹，早已经能够做到无痛、无害了。那些修士不仅不会感到痛楚，还会感到别样的舒爽呢。甚至我就知道有个家伙，为了能够不断体验金丹被摘除的快感，每次被取出体内金丹后，都会立马投入到再次修行的行列中。”
“他如今可算是我们最有效率的修士啦，平均三四年就能培养出一枚双法金丹哦。”
朽木道人完全不觉得自己所说之话，有什么问题，十分热情的为李凡讲述道。
哪怕冷漠如李凡，此时看着眼前的朽木道人，心中也不禁涌现出丝丝寒意。
“所以，道友你那些担心完全都是多余的。”
“我们可是通过万仙盟的考察、受到官方认可的。你想啊，我们每年可都要上供一定数量的材料给仙盟的，如果这些东西真有质量问题，万仙盟首先就找上门来了！所以道友尽管放心！”
李凡两眼微眯：“万仙盟也知道你们所做之事？但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朽木闻言，小声嘀咕道：“还不是我们的理念太过先进，仙盟说如果被公开，肯定会引起大众的不理解。”
“所以才秘而不宣。”
“都是些凡夫俗子，不能接受也是正常。不过像于道友这般的人物，应该能理解我们做法吧？”
朽木道人满怀期待，看着李凡。
“理解是能理解，只是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李凡半真半假道。
朽木道人仿佛发现了难得的志同道合之辈，拍手而赞道；“我就知道，没有看错！道友是有大慧根之人！”
他猛地站起，来回的踱步，嘴里兴奋的说道：“物伤其类，乃是自然之理。道友你暂时还不能完全扭转观念，也是正常！”
“不过我相信，等你亲自去我们那看一看，很快就会转变过来了！”
“怎么样，道友要来参观参观么？”
李凡想都不想，正欲直接拒绝。
谁曾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不知怎的，看着眼前这位衰老、孱弱的修士，又想到那里可能会有无数的金丹在等着自己。
需要完整金丹来解锁锚点的李凡，竟然鬼使神差的转变了念头。
“好！去看一看也无妨！”
他点头答应道。
话说出口的瞬间，李凡心中就充满了震骇。
他陡然明白过来。
眼前这位灰袍修士，绝对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危险无数倍！
不就是想买点修士金丹用用嘛，怎么会遇到这种破事！
运气真是太倒霉了点！
李凡心中暗骂，口中默念：“还……”
话说一半，李凡却自己止住了。
他的心中，忽的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应该还没有到直接还真的地步吧？
对方毕竟也是受到万仙盟认证过的，总不至于发生谋财害命的事情。
而且此世布局许久，好不容易才发展到如今的这种局面。
一旦还真，一切又要重来，岂不是相当麻烦？
……
诸多念头霎时间一齐浮现在李凡脑海。
竟然使得李凡自己说服了自己，改变了主意。
“朽木道友，不知该如何称呼你们那，又该如何去啊？”李凡现在是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问道。
朽木一拍脑袋，有些懊恼道：“奥奥，差点忘记跟于道友介绍了。”
“我们那，被称之为……”
“【煎人寿】”
不知道是不是李凡的错觉，当朽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语气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阴森起来。
仅仅片刻之后，朽木恢复了先前那十分热烈的表情。
“至于怎么去……”
“道友抓住我就好！”
李凡于是理所应当、顺其自然的抓住了朽木道人的袖口。
“道友站稳了！”
朽木高呼一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有若木，日夜销生寿……”
仿佛滚滚浓烟袭来，眨眼间，周围就是灰茫茫一片。
除了不断扭曲的光影，以及呼啸而过的怪异声响。
再不能看清楚其他景象。
然而，到了如今这个时刻，李凡心中却丝毫没有一丝危机感。
甚至看着包裹自己的灰雾，心中居然还莫名涌现出一股归属感。
仿佛自己本就应该属于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灰雾消失。
周围的景色也变得清晰起来。
“于道友，到了！”
随着朽木道人的招呼，李凡也看清楚了【煎人寿】的景象。
一株顶天立地，却又浑身枯黄、满是斑点的大树，矗立在眼前。
树枝上，密密麻麻，挂着数不胜数的修士们。
就像满树的果实一样。

第586章 亘洹桓恒垣
微风拂过，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腐败的气息。
枯叶飒飒作响，偶有几片从树梢飘落，在落地之前就已经消失无踪。
李凡分明看到，叶面上那一闪而过的，是一张张扭曲而痛苦的面庞。
按照常理来讲，任何人见到如此诡异的场景，心中难免都会有些惊悚。
但在此刻的李凡眼中，这处名为【煎人寿】地方，却是说不出的美妙。
深吸了口气，腥臭的空气进入肺中，顿觉有些香甜。
于是贪婪的又吸了几口。
仔细观察着树上的修士们，发现他们全都双眼一片漆黑、看不清瞳孔，面带诡异的笑容。
头发和树枝长的连接在一起，当作悬挂用的绳子。
有的修士身上的衣物尚且完好。
而有一些则似乎被挂在树上有点年头了，衣物早已被腐蚀，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一些腐朽的枝桠则顺着他们的身躯缠绕上去，将裸露地方遮蔽的同时，深深的扎进他们的血肉中。
“妙，妙啊！”
不用朽木道人开口介绍，在进入到【煎人寿】的瞬间，李凡已经了解了此处运转的一切。
而面对这渗人的景象，李凡不仅没有感到警惕和惊惧，反而拍手称赞。
语气中竟然还有一丝羡慕。
仿佛世间修士，本就应该全被挂在枝头才对。
而能被眼前这枯树钻进血肉里，更是难以想象的荣耀！
“怎么样，于道友，我所言不虚吧？”朽木道人似乎身体越发虚弱了，一连咳嗽了许久，才缓过来，出声问道。
“诚哉道友之言！”李凡点头赞同。
“当真是伟大造物！不知此树该如何称呼？”紧紧盯着枯萎巨树，他眼中露出痴迷之色。
“原本叫【若木】，不过现在嘛……”朽木道人也是抬起头，脸上神情莫名。
“叫做【亘洹桓恒垣】。”
这是一个说起来极为拗口的词语，但朽木道人讲出它的瞬间，李凡便也明白了它代表的意思。
“自亘古之时，就已经出现，并将继续永恒存在的。屹立于生命之河之上，如墙撑天。”
“不好，我还是喜欢它原来的那个名字。”李凡摇摇头道。
朽木道友发出阴沉的笑声，不以为意：“名字不过是种代号。时光流转，世间生灵换了一茬又一茬，对于它的称呼也是不断在变。”
“但却不会对它的存在产生任何影响。”
不知为何，说到此句的同时，朽木道人的眼中似是闪过一丝阴霾。
李凡却赞同道：“话虽如此，却也今时不比往日。”
在这里停留的每一个瞬间，都会有许多画面自发的钻进李凡的脑海中。
于是李凡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诸多相关的信息。
他面露一丝缅怀之色，自顾自得吟道：“天地诞生灵，若木削其寿。汲命衍寿果，服之可长生。”
朽木道人混浊的眼珠中，在听到李凡口中所说之诗句后，也是微微转动，泛出一丝光泽。
一直沉默了许久，两人方才继续开始了交谈。
“于道友，你的确是有大慧根之人啊！”朽木道人忽的长叹一声道。
“过往来这参观过的修士成千上万，但像道友这般思想转换如此迅速的，还真是极为罕见那。”
李凡则是眼神微眯，沉声道：“非是我有慧根，而是他们本就愚昧。”
“此间修士，又跟其他生灵有何本质上的区别？”
“树有果，花有蜜。兽生胎，禽下蛋。”
“人们取其食之，皆以为寻常之事。为何被取之人换做自己，就非要难以接受呢？”
“还真以为自己是天地之灵、万物主宰不成？”
李凡冷哼道。
朽木道人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竟然有些抢先被对方说了，一时间有些哑然。
“我看，不过弱肉强食四字而已。”
“如今吞食，只觉痛快。有朝一日被人食，不要抱怨就是。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李凡摇头晃脑，颇为沉浸道。
朽木道人盯着李凡看了会，忽的明白过来。
“原来不是改变了观念，而是本就这么想的。”
“可惜，可惜啊！”
朽木道人微微摇头。
而李凡却只是置若罔闻，根本没有听到老者的话一样。
仍然盯着眼前这颗枯萎的若木，仿佛这其中有什么在深深吸引着他。
“不过修士中居然诞生了如此异类……”朽木道人眉头微皱，似乎在想些什么。
“咳咳……”
他忽的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嘴角隐约都能看见绿色之血流出。
头顶若木也是无风自动，无数枯叶随之飘落。
“好死，好死！”
不知看到了什么场景，朽木道人的脸上忽的闪过一丝狰狞。
继而放肆地大笑起来：“果真是天道好还，恶人更有恶人磨！”
“此子留在我这里反倒是无用，不如还回去祸害！”
“报应，一切都是报应！”
……
癫狂了许久，朽木道人逐渐恢复了平静。
又变得跟李凡在外界会面时的一样。
“于道友，既然已经实地看过，想必你对我们的产品质量如何，心里也有个数了。”
“之前的交易，可以继续了吧。”他怪笑着问道。
“交易？”李凡转过头来，一阵恍惚。
“哦，那件事啊！不急！”他摆了摆手，竟然主动拒绝了这个提议。
“桀桀……”
朽木道人再度发出难听的笑声：“这里虽好，却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外面的玄黄界，我看才更适合你。”
李凡正欲反驳，却被朽木道人一把抓住肩膀。
滚滚灰雾自脚底涌现，眼看就要重新把他包围。
“道友为何这么着急赶我走啊？”李凡急道。
朽木哂然一笑，没有答话。
“你要金丹是吧，索性好人做到底，这次我就免费送你些！”
灰雾彻底遮蔽了视线，李凡隐约听到朽木道人在耳边如此说道。
眼前一花，李凡一个踉跄，重新回到了天灵州论道楼别院中。
朽木道人、【亘洹桓恒垣】，以及那无数被挂在枝头的修士，顷刻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一切都仿佛只是李凡的幻觉一般。
只是桌上静静摆放着的一根枯黄树枝，在证明着什么。
没有了若木的影响，李凡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思绪。
回想起刚刚自己的遭遇，他如坠寒冬。
只是唯恐那朽木道人还在一旁窥视，只得强行抑制心中恐惧，故作镇定。

第587章 神树凝长生
这已经是李凡连续喝下肚的第六杯灵茶了。
茶名【煦阳春日】，八百贡献度一杯。
据说该茶树需在常年无雨的洞天环境中培养，迎日而种。
三年一发芽，产量稀少。
喝下去后，暖流自会在体内涌现。使人感觉如同沐浴在阳光中般，效果数日不绝。
然而就是这种广受欢迎的好茶，却仍然没能驱逐出李凡心中的寒意。
这是李凡自踏入玄黄界轮回以来，第三次本尊直接面对真正的大能了。
第一次是分身被天医识破，对方顺着感应，直接闯入他的天玄镜私人空间。
第二次是他在天禹州闭关感悟【大五行寂灭剑】，渔父老人被其中蕴含着的天煞气息所吸引，冷不丁的出现。
而这一次的接触，跟前两次相比，更加的令人错愕、猝不及防。
也更加凶险。
至少渔父老人本身疯疯癫癫、神志不清，对于李凡没有什么恶意。反倒还送了他一场机缘。
天医那次，是李凡贪图十万贡献度的任务报酬、主动去上门招惹的。虽然那时还不懂得在大能面前需收敛心神的道理，以致于被对方察觉出端倪。但最起码李凡的本我意识是清醒的，再加上还真护体，实则有惊无险。
唯独这次……
朽木道人来的突兀至极、防不胜防。
其手段也是令人惊惧，现在回想起来、李凡仍然会感到由衷的后怕。
“跟天医那识破人心的手段不同，朽木道人，或者说【若木】，能够直接扭曲、改变修士的思想以及认知。”
“但修士本身，却不会感受到反常……”
“难怪朽木道人先前说，被摘取金丹的修士都是【自愿】的。”
李凡回忆着自己当时的思绪、反应，心中又是涌起一阵寒意。
再度喝了杯【煦阳春日】压压惊。
“物伤其类，乃自然之理。”
“但我跟着他，见到那处名为【煎人寿】的场景后，非但没有感到危险、悲痛，反倒是觉得十分合理。”
“甚至恨不得以身代之……”
李凡眼睛眯起，脑海中化道石不断回放着在【若木】之前的画面。
此时【若木】的影响已经消失。
纵然李凡视天下生灵为工具，当看见修士们如同果实般被悬于枝头，仍然会本能的产生阵阵的心悸。
这才是正常应有的表现。
“在朽木道人处，我的观念，被扭曲后又似乎经过某种引导，变得甚是极端。”
“可以说有点癫狂了。”
李凡不会否认，自己在内心深处，或许的确有着那么一丝类似的想法。
但人本就是复杂的精神聚合体，有时候甚至会自我矛盾。
当然不能将脑海中偶然闪过的念头，视作其本我的世界观。
“这朽木道人，很是不对劲。”
“似乎对修士群体，极为憎恨。”
李凡自然不会认为，以【若木】那种修为，贩卖金丹仅仅是为了获取贡献度。
诱拐修士，进入【煎人寿】、成为生产线上的一员也是其次。
恐怕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传播祂那“修士也可如果实”的思想。
此种异端，定然为修士群体所不容。万仙盟也应该会做相应的监察、制约，所以朽木道人也不能大招旗鼓。
“复仇么……”李凡目光闪烁。
天地诞生灵，若木削其寿。汲命衍寿果，服之可长生。
在被若木控制思维的时刻里，有诸多画面不停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那是一株，和如今枯黄的树木截然不同的参天大树。
顶天立地，翠然欲滴，生机勃勃。
没有修士被悬挂。
顶端的树梢上，只是结出数枚晶莹剔透、紫金相间的奇异果实。
果实的表面，隐约能看到不同的图案。
有树木，有山川，有异兽。
紫金果实上的花纹，彼此之间都不相同、没有重复。
在闪过的画面中，李凡还看到，接下来，偶然间有人类造访。
最初，似乎他们还没有修为，都是凡人打扮。
只有极少数一部分幸运儿，能艰难爬上树梢，成功取走紫金果实。
可后来，人类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他们的实力，也越来越强大。
甚至有的攀爬参天巨木如履平地。
紫金果实被摘走的数量也自然变得多了。
于是，原本任由外界予取予夺的【若木】，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树上衍化、诞生了诸多的精怪，作为防御体系，阻拦想要取走果实的人。
这之后，若木之上总算是安静了许久。
但好景不长。
当人类再度返回之时，他们的实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成群结队，身穿奇特服装，能飞天遁地、御使空气中的能量战斗。
若木衍化出的精怪，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占领了若木，将其据为己有。
并派专人看守，每过一段时间，就来摘走一定数量的果实。
……
“玄天教？”
画面中那些人类的服装风格很是奇特，容易辨认。
跟李凡之前在赵师姐幻境中见到的玄天教法王遗骸身上的，极为相似。
玄天教统治了此处漫长的岁月。
当画面再次发生变化时，出现在【若木】上的，就是仙道十宗的修士了。
“长生果位么？”
李凡视线撇过桌上放着的那一截枯木，心中一动。
沉思许久，之后又再度回忆起来。
仙道十宗占领【若木】期间，【若木】顶端紫金果实的产量，不知为何慢慢稀少起来。
每次前来摘取果实的，也似乎都是不同宗派的修士。
这之后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这一日，忽的有数十道散发着强悍气息的修士悍然闯入。
轻松将看守修士击毙之后，他们没有直接掠夺紫金果实。
而是看着面前的【若木】，不知在讨论着什么。
似乎争吵的极为激烈。
但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
接下来的画面，让李凡瞳孔骤然紧缩。
他们布下来一个巨大的法阵，将【若木】困锁其中。
道道黑色锁链，如同长针，扎入树木各处。
随后，源源不断的生命气息，被从中抽出，汇聚到空中一个绿色光球之中。

第588章 长生千年变
原本苍翠无比的树木，随着点点绿光的不断流逝，肉眼可见的衰老下来。
这期间，【若木】不是没有想过反击。
树木震颤，其中演变出无数精怪，朝着修士们悍不畏死的攻去。
甚至若木本身，也都甩出枝桠，如剑刺去。
但来到此处的那些修士，修为当真是可怖至极。
所有反抗都是徒劳，统统在顷刻间就被镇压。
连若木两败俱伤的最后一击，将顶端结出的紫金果实尽数变得枯萎。
都被这群人成为挽救了回来。
无力反抗，若木只能任何看着自身的生命精华，被肆意抽取。
树叶缓缓变得枯黄，如雨飘落。
雷鸣般的轰响声中，不少树木枝干轰然断裂。
若木的树干上，都开始涌现出道道裂纹。
然而这群人，却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
一副不把它彻底抽干，绝不罢手的模样。
好在，关键时刻，似乎又有另外的一群修士赶到。
双方发生混战，抽取的行为也被迫中止。
他们将空中凝聚的绿色光团成功取出，撤离之际，还不忘对已经饱受摧残的【若木】，发动联手攻击。
这次袭击给若木带来的损伤，似乎比刚刚被强行抽取生命能量还要大。
巨大的裂隙从树干底部不断往上延伸，成片成片的树枝坠落，不知去往何处。
而那些前来救援的修士，见状也放弃了追击，连忙救治起若木来。
经过他们的努力，总算是避免了【若木】彻底死亡的命运。
但它受到的伤害实在太大，难以扭转。
自此之后，枯黄、衰老，就一直伴随着它。
直到若干年后，一位人形修士，在若木中显出形来。
……
在【煎人寿】中所见的场景，虽都只是些破碎的画面。
但信息量却是极大。
李凡通过化道石的不断回放，看了一遍又一遍。
再结合之前所搜集到的信息，慢慢有了猜测。
“对若木造成了伤害的那群修士，恐怕就是当年大劫降临之际，主张抛弃玄黄界、远遁逃走的那些人。”
“从他们出手表现出的威能来看，其中不乏长生境强者的存在。”
“五百年前，这群人不知因何原因，欲重返玄黄界，导致一场大战。”
“司马长空曾说，对于这些修士，天地都表现出极度的憎恨。还要远胜我们这些哪怕掠天夺地的人。”
“叛徒，偷走了什么……”
“莫不就是这株可以凝结出【长生果】的若木？”
“嗯……以这群人的行事手段来看，恐怕或许还有些其他的。”
“数千年过去，去而复返。是终究没能逃过仙墟？还是另有原因？”
李凡眉头微皱。
仙墟的存在，对于仙道十宗来讲，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群人做事如此狠辣，不留余地。
显然有把握，能成功逃离玄黄界的。
但就是不知究竟出了什么变故，才导致他们不得不折返了回来。
已知的信息太少，暂且不去管他。
不管如何，至此李凡总算是知道，为何【若木】对于修士如此怨恨了。
无论是被人类肆意掠夺果实，还是后来近乎身死。
它跟修士之间的仇怨，简直可以用不死不休来形容。
若是李凡遭受如此待遇，恐怕报复手段还要比之残忍数倍不止。
“天尊传道，另立新法之后，长生果再无长生之能。”
“这对于若木来讲，或许还是件好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传法还可能算的上是它的救命恩人呢。”
“否则就算若木再强，恐怕它还是难逃被掠夺的命运。”
“从它想要扭转【物伤其类】来看，它应该还没有达到长生境。只是它不知活了多久，本体又是如此不可思议的造物，实力不能用简单的合道来衡量了。”
“又是合道之上，不证长生么……”
“合道与长生境之间的这条鸿沟，未免有点太过宽广了。”
李凡见到的天医、渔父以及这位朽木。三位强者全都处于这个境界中。
这虽说只是一种巧合，但也可以从某个方面说明，想要“逆天地之理，得证长生”的难度。
天下豪杰俊才虽多，新法长生，却始终只有那么几个。
李凡眼神幽幽，久久不语。
总结完毕这次的收获，李凡开始反思起来。
“这次被朽木撞见，险些丧命，总的来说，实在是运气不好。”
“若说我刚刚突破境界，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忘形……”
“这却是没有。”
“此处乃是天灵州城，这里又是论道楼租赁的别院。安全绝对是有保障的。”
“谁又能想到，做下三滥生意、贩卖金丹的修士，居然会是一位对人类充满恶意的大能呢？”
念及此处，李凡心中也不禁有些无奈。
总不能本尊一直龟缩，完全只靠分身出来行动吧？
分身毕竟只是分身，诸多神通施展不开。
还低本尊一个小境界，想要靠他修行到长生境，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像是走在街上，突然被雷劈死了。完全的小概率事件，不可因噎废食。”
“许多事情，只有本尊出手，才能无所痕迹。”
“只不过，朽木道人这种能够扭曲、改变人细想的能力，还是需要寻找到防范之法的。”
“若不是它心怀对修士的憎恨，又似是窥探到未来我会做之事，想要借由我手，去报复修士，这才放我回来。”
“恐怕我要不知道要迷失在树梢上多久，才会清醒。”
“我自诩心志已经足够坚定了，却仍然没有丝毫抵挡能力……”
“但修仙界奇物、功法层出不穷，定然能找到破解之法。”
“不求能够完全阻挡，只要能让我保持一丝清醒，就足以弥补上我的短板。”
李凡将此事牢牢记在心中，并且放在了首要的位置。
打算接下来，开始着重打探这方面的消息。
过了许久，思绪平息之后，李凡终于是将一直放在桌上的，若木枯枝拿起。
细细抚摸，李凡忽的感到一丝熟悉。
不是因为他曾经近距离接触过若木本体。
而是因为……
这树枝，似乎跟焦修远用来制作分身的材料，有点相似。

第589章 展望化神路
“焦修远用来制作分身的材料，就是来自若木？”
心中一动，李凡将若木枯枝握在手中，仔细感悟。
许久之后，若有所思，微微摇头。
“似而不同，仿佛同源，却又有明显的区别。”
“而且以朽木道人如此憎恨修士的脾性，跟焦修远做交易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这是……”
李凡的眼前，忽的再度闪过若木被修士们围攻、树干从中裂开，许多分支从空中坠落的场景。
“或许，当年这些分离出的树枝，坠入进玄黄界后，又有了全新的命运。”
植物生命力，总是出乎意料的顽强。寻常草木身上，都时常会有断枝重生的事情发生。
遑论【若木】这等能诞生长生果的奇异存在了。
“不过，究竟焦修远他真的是若木上掉落之树枝变化而来，还仅仅是找到了当年的残枝、用来当做炼制分身的材料，暂时倒是不好判断。”
李凡心念一动，手中若木枯枝忽的发出新芽。
瞬息之间，新芽就长成稚嫩的新枝。
枝头如同结出果实般，挂着一颗金色的小小圆形物体。
李凡眼角抽了抽。
这“金色的果实”，自然就是朽木道人许诺，要顺带赠送给他的金丹了。
只是这收纳方式，颇为奇异。
李凡伸出手，欲将金丹摘下。
一股微微的抵抗之力，从“果实”上传来。
李凡再一用力，金丹被顺利取下。
新枝由于反作用，猛地朝后甩去，之后不停在空气中晃荡。
不过没晃多久，便嗖的一声，重新缩回了若木枯枝之中。
没等李凡心中再想，它便又带着一枚金丹，再度钻了出来。
李凡看着眼前这仿佛活物一般的若木枯枝，心中有些凝重。
倒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如同摘果子般，一颗又一颗，不停将它结出的金丹尽数取下。
足足用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一共三百七十二枚。
当金丹全部交出之后，若木枯枝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化作寸寸飞灰，随风飘散无踪。
而在刚才“摘果子”的过程中，李凡看似将金丹收在储物戒里，实则已经悄然用【还真】开始对它们进行吸收。
和之前的猜测一样。单法金丹，只增加了0.25%的定锚充能进度。
双法金丹，则是0.5%。
倒是三法金丹，有了质的飞跃。一枚就能增加2%的进度。
不过这三百多枚金丹中，三法只是少数。
绝大多数都是单法和双法。
而四法及以上更是一个都没有。
所以当李凡完成第五锚点的解锁后，只有十六枚特意被挑选的金丹剩了下来。
不过李凡倒不是按照金丹凝聚之法的多少为标准来挑选的。
而是根据金丹之法的珍稀程度做出判断。
像一些寻常的五行之法，尚且不如李凡自己领悟的精妙，自然没有保存的必要。
而有一些则是涉及到李凡目前知之尚浅的领域，对于初入元婴的李凡来说，就很有价值了。
整个元婴境，就是培养、完善自身洞天法域的过程。
洞天法域越完整，元婴修士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也就越强。
当能够做到，和外部玄黄界环境几乎一致，就可以展望化神境了。
具体细节，李凡尚且还不太清楚。
不过大致过程，倒是隐约心中有数。
所谓抽“天地之髓，以得其神”。
天之髓，顾名思义，它的作用和人之骨髓大致相当。
人之髓最为重要的，就是一个造血的功能。
而天之髓，则是造法。
天地间的法则，就像人身体的血液一样，是维持世界能够稳定存在的基石。
人无血则死，天无法则灭。
通过伪装自身洞天为玄黄界本体环境，骗过天之髓本能的赋法行为，从而将原本应该出现在世界上的一丝丝法则，据为己有。
当然，就像人之髓除了有造血的功能以外，还承担着免疫、防御机制一样。
天之髓也有一定的反制能力。
所以在【抽天髓】的过程中，需要时刻小心天地的反噬。
往往一次只可抽取一种法则，而且还不能贪得无厌，需着量而为。
如果说祭天地之魄，是实力足够之后、光明正大的将法则占为己有。
那么抽天髓，就是实力尚且弱小之时，偷偷摸摸的窃取法则。
通过强化己身，削弱对方的手段。拉小双方之间的差距。
从而为将来的合道过程做充足的准备。
李凡如今站在元婴境的修为上，再次心中预演【抽天髓】的过程，果然比起金丹境时，心中有了不同的、更加深刻的感悟。
“传法，果然天纵之材。”
“从假天地之奇、窥天地之法开始，将一个无法修行的凡人，一步步变得能够容纳进天地的整个修行体系之中。”
“再通过夺天地之精、抽天地之髓，缩小天地和本我的差距。”
“祭天地之魄，掌握和天地扳手腕的力量。”
“最后逆天地之理，取而代之，永证长生。”
“一步一步，目的明确……”
“当真是防不胜防啊。难怪以天地之威，都在新法修士面前，一败涂地。不得不被迫反击。”
李凡再度感叹道。
再度回望这修行步骤，李凡心中忽的一动，只觉这过程，似乎跟记忆中的某些极为相似。
而然等他想要再度细细思量的时候，那脑海中好不容易才出现的灵感，却骤然消失不见了。
哪怕动用化道石，却无法追忆起来。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禁涌上李凡心头。
“奇怪……”
李凡双眼微眯，霎时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几乎敢肯定，刚刚的顿悟，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这么快就消弭无踪的。
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导致那丝灵感，骤然而逝。
“就像我在赵师姐幻境中，所经历的。”
“被关押在密室中，一旦想要修行，密室的墙壁就会故意发出吵闹、讽刺之音，试图阻止我进入修炼、恢复状态。”
“而玄黄界的这种桎梏，更加的悄无声息、不被人所知。”
“传法天尊，是你么……”
李凡忽的抬头望天，神色莫名。

第590章 传法之忌惮
李凡自然不会担心，已经多年不显世间的传法天尊，会因为他这朝天一撇，就突然现身。
然后对他问上一句：“小友，你在看些什么？”
事实上，李凡在意的是其他事情。
所谓欲盖弥彰。
只有在意之事，才会想方设法的进行遮掩。
如果真的满不在乎，又何必使用手段、掩人耳目？
玄黄界数千年历史上，天才俊杰无数。
定然有许许多多的修士，像刚刚的李凡般，在机缘巧合下，快要领悟到了什么。
但是全都被莫名的手段，给强行摁了下去。
这恰恰说明，昔日的传法，对于玄黄界修士洞悉此事，居然有一丝忌惮……
传法以一人之威，改天换地，扭转新、旧法形势。
镇压天下数千载，使天下修士，人人只能如牛马。
此等人物，竟然也会有忌惮的事情？
“虽然肯定不到惧怕那个地步，但他心中的顾虑，也是少不了的。”
“有意思……”
刹那之间，想明白这些的李凡，真正对这背后隐藏的秘密，感兴趣起来。
“或许，想要对抗传法的方法，就在其中。”
“一件秘密，或许能永远瞒过一部分人，或许能暂时瞒过所有人。”
“但却绝对无法，永远瞒过所有人。”
“在这玄黄界，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找到并发掘它。”
“况且，我未必只是一个人。”
李凡凝视苍穹，沉默不语。
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传法天尊作为挡在他长生路上的最强大的那一座拦路石，是李凡迟早需要面对的存在。
如今能够机缘巧合之下，发现或许是祂的一丝破绽。
也是李凡的幸事。
“世间总是充满各种巧合。就像我被朽木突然抓走，又被它莫名放出。”
“就像我刚刚那忽然的顿悟……”
“无法避免。”
“但我的【还真】，则可以尽可能将巧合带来的坏的影响消除，而无限放大其好的效用。”
种种思绪翻涌，李凡过了许久，才凝神安心。
将注意力又集中在手头这十六枚金丹上面。
沉吟许久，李凡想了想，还是通过传送阵，返回了丛云海。
故技重施，在海渊之下，深挖了一处密室，躲了进去。
以防若木道人可能的窥视。
也不知是不是李凡的错觉，还是他纯粹的心理作用。
回到丛云海中，他心中顿时平静了许多。
屏气凝神，集中精神。
李凡将剩下的十六枚全都取出，一字摆开。
从中选了一颗品质稍次的，李凡再度将其喂给还真。
跟他预想中的一样，当还真将其吸收之后，第六锚定的充能进度，看不到一丝变化。
“还真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从筑基奇物，再到金丹。”
“难不成，接来下要吞噬洞天、天之髓了？”
想到这里，李凡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金丹还好说，各种手段都能弄到一些。
洞天等他实力更进一步，想要筹集一些，想必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唯独天之髓、以及天地之魄……
都是玄黄界固有之物，数量总共就那么些。
无数修士眼巴巴的都蹲等着呢，一旦出现就会遭到疯抢。
他又哪里去能搞到多余的，给还真吞噬？
“锚定数量所剩不多，却是件麻烦事。”
“原本想着，这一世结束之后，用掉一枚。然后以元婴境为起点，不断重复轮回，积攒实力……”
“现在看来，最好还是再慎重一点。反正如今我已经明白了【天地之根】的所在，就算重来一次，也是轻车熟路。”
……
李凡一边思索着，也不再去喂养还真。
而是将剩余金丹的其中一枚握住手中，缓缓吸收。
这虽然是枚单法金丹，但其中蕴含着的，却是十分罕见的蛊惑之法。
跟心灵力量相关，正是李凡目前急需补充的。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虽然不是防护之法，但殊途同归。对于心灵攻击之法有深入了解的话，下次再应对起来，应当会有所防范。
为了更好的感悟，李凡还调用了洞天法域的力量，重新显现出天地奇物【七窍玲珑心】的特性。
霎时间，诸多感悟涌上心头。
李凡沉浸其中，喜不自胜。
就在李凡闭关感悟的时候，此时的丛云海，却是有点不太平。
虽说天灵州之战已经结束，修士们都在休养生息。
但前不久，万仙盟的一道诏令，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整个从云海都炸开了锅。
此战损失惨重，为了更好、更快的恢复有生力量，万仙盟决定即日起，所授功法一律五折出售。
为期一年。
并且一些以往需要功勋等级才能购买的进阶功法，也全都解封。
不再有权限限制，只要有贡献度，就可直接购买。
当然，必要的限制还是有的。
每人限购一部，只可自己修行，不得以任何方式转赠、出售。
一旦被发现，非但要收回功法的修炼权，还要对违反规则之人进行严惩。
对于绝大多数倾家荡产都买不了一部功法的修士来说，这种限制可以说是聊胜于无了。
他们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天玄镜中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功法清单所深深吸引了。
要知道，功法乃修仙之本。
所修功法的好坏，直接决定着今后的前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而当这些平日里不得见的权限功法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时候，修士们这才发现，自己之前所修的大众功法，与之相比，是多么的不堪！
机会难得，错过不再！
于是修士们纷纷眼红了。
砸锅卖铁，计算着手中能拿出的贡献度，去挑选、购买自己心仪的功法。
而此时的丛云城，却是聚集了大量的修士。
他们愤怒的将布政堂围住，让何正浩出来给个解释。
原因无他，在之前李凡的募资计划中，他们几乎将全部的家当，都投入了进去。
手里只留了少量备用，现在哪里还能再去抢购功法？
珍稀功法在前，修士们可不会什么互相礼让。
眼看着一部又一部的功法瞬间就被被人选走，这些修士的心态有些崩了。

第591章 丛云生百态
“日尼玛，还钱！”
“我说那李凡，怎会突然如此好心！停了许久的募资计划，毫无征兆的就重启了！重启就重启了吧，还取消了募集上限！原来是在这等着我们那！”
“就是，此人推衍能力已达化境，连万仙盟和五老会停战这种事情都能未卜先知，这次放开功法，他焉能推测不出？我看他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坑兄弟们一笔！”
“不至于吧，以秘使大人如今的身家地位，还看得上咱们这点小钱？”
“一人、十个人，或许他还不心动。可这次参与募集的修士，何止上万！这么多贡献度，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州域秘字使了，就算是合道仙尊，恐怕也都要眼红！你们看着吧，一会找何正浩要回我们贡献度的时候，他必定百般推辞！”
不少修士的鼓动下，一时间人心惶惶、群情激奋。
围在布政堂门口，久久不愿离去。
按理说，这仙城中央核心区域，无关人等是不允许聚集的。
奈何这次募资事件牵扯的人太多，连不少体制内修士都贡献了全部身家。
如今功法五折，这些人一时间掏不出足够的贡献度来。
他们身份特殊，找顶头上司的麻烦自是不敢。
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这些人进来“替自己维权”的胆子，却是有的。
于是便造成了这等混乱的景象。
外面沸反盈天，布政堂内，高远与何正浩却是怡然自得，一点都不担心。
“一群刁民！”
“当初说好是五年。五年就五年！这才过去多久，这就吵着要赎回贡献度了？”
“真当我跟你们一份份辛苦签订的商契是假的？”
何正浩语气不屑，眼神在前方天玄小镜的镜面上不断划过。
“《龙腾九变》，化神功法，九十五万贡献度。如龙蜕变，可逆天改命，重塑己身……”
“《袖里山河》，化神功法，一百万贡献度，修至大成，举手投足间可拂袖收山河……”
……
一门门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功法，如今他却是丝毫没有负担的随意挑选。
跟在李凡身后短短几年，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一百点贡献度都要精打细算的琉璃岛镇守了。
“虽然这些化神功法都还不错，但总归差了点意思。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兑换合道功法。”
“机会难得啊。”
挑花了眼的何正浩，此时一个念头涌现，就再也抑制不住。
仔细端详了几部合道功法的说明后，先前中意的那几部化神功法，顿觉索然无味。
“嗯……这些都非凡品，最低也要两百万贡献度，手头贡献度有点不够。”
“要是挑选比较适合我的，那差的就更多了。”
“不过，也不是不能想点办法……”
何正浩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而一旁的高远，从始至终皆是沉默不语。只是眼中兴奋的神情，怎么都遮掩不住。
跟何正浩一样，正在挑选着心仪的功法。
唯有端坐二人中央的周青昂不同。
只是闭目沉思，不为所动。
“这周青昂养气功夫愈发令人吃惊了，这种诱惑都能抵抗住。也难怪秘使大人越来越重视他。”何正浩跟高远间隙时不经意的撇过周青昂，俱是如此想到。
自从不久前，陆陆续续有修士找上门、想要提前赎回贡献度后，他们被骚扰的不胜其烦后。
三人就一起躲到了这里，大门紧闭，眼不见为净。
不久之后，一直闭口不言的周青昂忽的开口道：“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倒也不是办法。”
“我们倒是无所谓，任凭他们怎么去想。就怕他们羞怒之下口不择言，坏了秘使大人清誉。”
“人言可畏啊！到时候传出去，不知情的外人，还真以为秘使大人是那种贪图别人资产的小人呢！”
高远反应极快，周青昂话音未落，他就附和道：“不错，秘使大人还想着靠此事笼络人心呢。若是再拖下去，怕不是要耽搁大人谋划！”
何正浩这时抬起头，愣愣地问道：“两位道友有何高见？”
“秘使大人之前不是有过交代么，商契上也清清楚楚的写明了。想要提前赎回，也不是不行。无非就是扣除点违约金，并且终身禁止参与以后的募资计划罢了。”
“你出去跟他们讲清楚。如果他们仍然一意孤行，那就把贡献度还给他们就是。”
“名单你登记好，我上报给秘使大人。这事不就解决了嘛？”
周青昂慢条斯理的说道。
何正浩心中却是暗自叫苦不迭：“你说的轻松，那是一点违约金嘛？那可是足足三分之一！都是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有多少人舍得？真要这么说，他们还不把我给生撕了？”
求救似的看向高远，却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何道友？”
听着周青昂再度加重的语气，何正浩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当他走出布政堂的刹那，原本人声鼎沸的修士群体，忽的集体安静下来。
齐刷刷地看着何正浩。
“轰！”
身后大门迅速关闭，何正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诸位，请听我解释！”
……
正当何正浩绞尽脑袋，跟一众修士们讲道理的时候。
韩易却是仍然没从极度懊悔中缓过神来。
功法打折的消息公布后，他虽然如今身无分文，可也抱着凑热闹的心态，研究起了这次公布的功法名单。
不看还好，这一看，让他心里瞬间有点失衡了。
其中有一门名为《空劫混元书》的功法，有避灾祸、躲劫难的妙用。
并且只是化神功法，五折之下，只需一百一十万贡献度就可拿下。
“如果跟我的天运经相互配合，便可大幅度的减少我遭受天运反噬的后果。”
“再也不用担心像之前那般，莫名其妙的灾厄临身。”
“简直太适合我不过了……”
韩易越想，越觉得后悔。
“可恨！当初我怎么就没管住我这双手呢！”
心中郁结，韩易心中一闷，差点没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592章 阴阳难定论
“不行，此法可以说是为我量身定做，决不可错过！”
韩易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
“损失三分之一的违约金，而我的本金是九十一万。”
“如果能顺利取回，就是六十万……”
韩易心中一阵肉痛。
继而面露纠结：“还差五十多万！”
“一年时间，我如果拼着再度反噬，也不是不能再赚这么多。”
“只是如此频繁，怕是会伤及根基。”
一阵纠结，许久之后，韩易终于是下了决心。
“从前我以为，只要能够掌控气运，就必定能修有所成。”
“不过从这几年我的经历来看，气运也不是万能的。想要成就合道，甚至长生，光靠气运，是远远不够的。”
“资源、人脉，这些同样重要！”
“此番功法显于世间，乃千载良机。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想到这里，韩易径直朝着丛云城布政堂而去。
他在路上，就已经听说此处聚集了好大一批修士。跟他一样，都是想提前赎回贡献度的。
原本他心中还有点庆幸，想着人多势众、好办事点。
等他真的到了这里，心中却是一凉。
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人还在此处，脸上也是霜打的茄子般，无精打采。
“莫不是又出什么变故了？”心中忐忑的韩易连忙打探了起来。
结果却是有点意外，让他白担心了。
“只要愿意赔偿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就能把贡献度取走？”
“没有其他附加条件了？”
问清楚的韩易，不禁长舒了口气。
对面的修士见状有些不忿：“这可是三分之一，道友却是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韩易摇摇头：“愿赌服输，当初契约上写的明明白白。我既然签了，就算后悔，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原本以为，秘使大人这边还会趁着大家急用钱的功夫，趁机加码。”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的信用倒是还不错。”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韩易此话，却是激怒了一些修士。
“你这厮，不会是李凡请来的托吧？瞧你那语气，说的好像被他坑了这多，还要谢谢他似的？”
“就是，这位道友看着眼生。怎么看怎么像他李凡请过来，搬弄是非的！大家不要被他的妖言蛊惑了！”
“真是其心可诛！”
……
瞬间，韩易就莫名其妙成为了众人发泄的对象。
一时间他还没回过神来，有些发蒙。
好在何正浩瞧见这幕，及时来救场了。
“无理取闹什么！我看这位道友说的很有道理，愿赌服输！当初约定，也不是我家大人逼着你们签下的。甚至你们当中，还有些求着我加入募资的？怎么如今，一个个都翻脸不认了？”
何正浩一阵数落，气势汹汹。
而那些修士见状，也不敢再当面跟他争论，只得悻悻退去。
“这位道友怎么称呼啊？”众人退去，何正浩看着唯一为李凡说话的修士，不禁和颜悦色的问道。
“在下韩易！”韩易知道此人就是主持募集计划的何正浩，也是自己能够取回贡献度的关键人物，一时间有些紧张。
“呵呵，韩道友放轻松点。”何正浩如今打过交道的修士，何止上万。
自然一眼就看穿了韩易此时的心态。
想到之前李凡突然传来的吩咐，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这个年代，像韩道友这般明事理的修士可不多了。”何正浩摇头叹气道。
“不要被外界这些流言蜚语给骗了，秘使大人可绝对不是什么骗子。相反，他心怀仁厚，得知如今许多修士急需贡献度，还特地叮嘱下来。”
“若真的一时困难，可将违约金免去。”
韩易闻言，惊喜莫名：“真的？”
何正浩脸色一肃：“密室大人向来言出必行，哪会有假？”
“来，韩道友，我这就为你办理相关事宜。”
韩易惊喜连连，连忙跟着进去。
小半天之后，韩易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九十一万贡献度，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莫不是我时来运转了？”
转念一想，韩易隐约又觉得自己劫难还未过去。
“不对，应该说是这李凡果然不负其虚名。当真气度非凡。”
“违约的贡献度这么多，他大手一挥，说免就免。”
“我看刚刚那些修士，是明显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对李凡暗自感激的同时，韩易不禁如此想到。
然而，他却不知，如此想法，正是李凡想要的。
他借由周青昂之口，传达命令。
有违约修士找上门来的时候，可以酌情随机免去其中一半修士提取贡献度所需的违约金。
这样，只是少赚了一点，却能将水搅浑。
那些被免了违约金的修士，见到旁人诋毁李凡，受到恩惠的他们，自然会为其辩解几句。
然而旁人的损失也是实打实的。
当然不可能被轻易说服。
于是争吵难以避免。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当一面倒的指责和批评，变成两方的争论时。
置身事外的吃瓜群众，对于两者任何一方的观点，都不会轻易相信了。
如此，就能尽可能的将负面影响消弭无形。
别人打听起来，也大可说上一句“哎，此事有点复杂，吵来吵去都说不清”敷衍过去。
李凡这么做，其实也是缓兵之计。
安抚那些还在观望，没有取回贡献度的修士。
如果做的太过分，难免那些人会起疑心，认为自己真的要跑路了。
而一旦他们的疑虑暂时被压下去，只需再等到赤炎焚海降临，就可为此世在丛云海的布局落下终章了。
跟李凡预想的差不多。
纵然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但最终这件事还是渐渐被人们所淡忘。
当功法折扣的截止日期一天天临近，修士们还是将绝大多数的精力用在挣取贡献度，赶在机会消失之前，将功法兑换完毕上。
韩易也是如此。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缺贡献度的原因，他辗转许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不得已之下，他发动天运经，寻找契机。
顺着感应，离开丛云海，一路朝着万仙盟内陆进发。

第593章 万里为何来
罗烟州。
“奇怪，应该就是在这附近，错不了。”
“可怎么……”
韩易眉头紧锁，再度绕着底下这片区域飞行了大半天。
依然没能找到自身感应到的机缘具体所在。
“的确指向这里，但只能锁定大致的区域。我一进入其中，心中的那种感觉就莫名消失了。”
“就像有什么在故意干扰一样。”
韩语此时心中，既喜且忧。
以往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生过。而根据天运中的记载，要么是这机缘太大，超出了他此时能够承载的上限，是祸非福。要么是此处福缘自掩天机，防止外人发现。
“只能亲自下去寻找一番了。见机而行，若事不可为，就此作罢。毕竟无论如何，保命还是需要放在首位的。”韩易心中沉吟片刻，当即下了决定。
远离丛云海，一路前行许久，他也逐渐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应该是受气运反噬的影响，做决定有些太容易冲动了。以他身怀《天运经》和玄鸟之羽的底蕴，再加上知晓一处尚未开发的有天命玄鸟陨落的小世界。
只要他不提前陨落，只需按部就班，则稳为化神、合道有望。
长生之境，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那《空劫混元书》虽好，不过也是锦上添花而已。
念及此处，韩易的心态也变得逐渐平和下来。
没有了一定要找到机缘的执念，只是抱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想法，闲逛起来。
此地乃是一凡人聚集的小城，没有修仙者镇守。
韩易也隐藏自身修为，假扮凡人，混迹其中。
只是修士者自身气质始终难以遮掩，韩易在一群凡人中，如鹤立鸡群。
虽然不能确认，韩易他是否为真正的“仙师”，但他身上那股气质，卓尔不凡，显然非富即贵。
凡人们都下意识的避让着他，于是韩易终究是难以融入。
暗中寻找机缘的计划只能提前破产。
“听说古之修士，炼心养性。虽修为通天，仍可和凡人生活一处，融洽自如、毫无破绽。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看着城中那些凡人，自己尚未开口，就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
虽然有问必答，事无具细。但全都是风马牛不相及之事。
想要从中找到真正机缘所在，简直是痴人说梦。
韩易不禁有些无奈。
“机缘就是这样，有意去追寻，反而是算计成空。”
不甘心的他假意出城，换了张脸庞，随后去而复返、又在城中晃荡了几日。
皆是无所收获。
本想去小城周边地区再碰碰运气，可这次感应的位置再度缩小了范围。
机缘，就在城中！
这种看的见，却摸不着的感觉，只让韩易憋闷欲吐血。
原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度被挑拨起来。
从容开始变得急躁。
可他越是着急，就越是求而不得。
就这样，他不知道在这城中呆了多久，几乎每一寸土地都踏遍了。
仍然没有收获。
而城中凡人，全都将这一幕看在心中。
他们只是没能修行，并不代表着他们傻。
这位修士在城中徘徊多时，久久不肯离去，明显在寻找着什么。
于是“城中有宝”的消息，不胫而走。
虽然他们包括韩易，都不知道这宝物是啥。
可却并不妨碍，城中之人全都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无论是自己发现，暗中隐藏、随后用宝物逆天改命；亦或者选择上交、换取仙师奖赏。
对于城中凡人来讲，都是一个彻底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
他们翻箱倒柜，将家中有些年头、看上去十分可疑的物件都找了出来，仔细甄别。
城中凡人们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韩易法眼。
不过他却根本不在乎。
区区凡人，岂知他的手段？
只要气运感应未消，机缘就仍然还在原地。
他只需监控全城即可。
如果发现异常，而感应消失，就能顺利将机缘锁定！
于是韩易索性在城主府中，占据了一处居所。
日夜不出，神识监视全体凡人。
如此，又过了几月。依然毫无所获的韩易，终于决定要放弃了。
“看来终究跟我无缘。”韩易暗叹气一声，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却忽的察觉，许久没有变过的气运感应，动了！
韩易心跳顿时加速。
“是谁？”
神识刹那间扫遍全城，韩易发现，有一位身穿蓑衣的老者，背后一个鱼篓，正欲离开。
“是他？”
此人的具体姓名，韩易不知。只知此人被人称作“老于”，乃是一寻常渔夫。
每天在城东一河流中打鱼，拿回城中贩卖。
因其沉默寡言，不善吆喝，所以生意平平。只是价格低廉，所以勉强能维持生计。
韩易曾经不止见过此人一面，只是他除了一身蓑衣，毫无所有。
家徒四壁，根本没有宝物的影子。
“莫不是他最近从河里打捞上来了？”
韩易心中一动，联想到他背后的鱼篓，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轰然起身，再也顾不得许多，径直朝着城外的渔父追去。
然而，就在他兴冲冲的急速接近，欲将这位老者拿询问的时候。
这位满脸深深皱纹的老者，忽的抬头朝他来的方向，不经意的撇了一眼。
这一看，当真是如桶冰水、当头浇下。
韩易浑身汗毛直立，悚然而惊。
“不对！”
心中灵觉开始不断疯狂示警，并且原本感应到的气运吉兆，也变成了难以想象的灾祸。
他瞬间明白过来。
此地机缘，不是什么宝物。这位渔父，也不是什么凡人。
他是一位不知是何原因，隐藏于凡世间的真正大能。
机缘，就是他本身！
原本他一直待在城中，所以气运感应始终笼罩定位于这小城。
只是自己不识真龙，屡次视而不见。
现在他选择离开，于是感应也随之而变！
若是自己刚刚一时冲动，惹恼了这位强者……
刹那间，想清楚一切的韩易冷汗直流。
飞行速度顿时慢了下来，韩易准备不冒这个风险了，就此作罢。
“汝，何来？”
渔父这时，却突然开口问道。

第594章 天绝明剑在
此处距离小城已经是数里开外，四下无人的荒野。
只有韩易和渔父二人而已。
渔父开口，提问对象自然就是韩易了。
强者有问，岂敢不答？
韩易顿时头皮发麻。
可是小命要紧，却也绝对不敢违逆对方。当下无奈的飞近，落于地面，低头躬身行礼道：“见过前辈？”
谁知，渔父却不吃他这一套。
皱着眉头，再度问道：“汝，何来？”
韩易心脏顿时跳动极致，脑袋都要炸开。
很显然，这是自己避而不答，已经引起对方反感了！
所谓事不过三，如果接下来自己的回答还让对方不满意，怕不是要直接身首异处！
但是他一路追踪心中气运而应，寻找自身机缘而来。
这种事情，又如何能对他人言？
面前这位前辈虽然修为深不可测，但未必不会觊觎自己的《天运经》。
倘若自己说出实话，恐怕逃不了一个被搜魂夺魄的命运。
似乎无论怎么着，都是一个死局！
韩易脑子疯狂转动，顷刻间，想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眼见对方的表情似乎有点不耐烦了，韩易心中一横，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晚辈为追寻一物而来。”
“根据痕迹，追行万里，到了此处却失去了踪影，再也找不到了。”
随后便低着头，等待着自己的接下来的命运。
谁知，眼前这位古怪的强者却并没有怪罪于他。
长久的沉默后，他的语气有些恍惚，道：“原来你也有东西丢了？”
“也？”
韩易听到这个字，顿时察觉到了自己一线生机所在，连忙点头道：“正是如此。此物对于我非常重要，故踏遍千山万水，我也需将其找回。奈何天不遂人愿……”
渔父老人的语气变得不再冷漠。
他看着韩易，点头赞同道：“珍贵的东西，是要好好保管。一旦丢了，再想要找回，可就麻烦了。”
“我不知找了多久，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呢。”
韩易自然是不敢追问，渔父老人所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此时见自己暂时捡回一条小命，他心中松了口气。
不敢胡乱接话，只是说了句：“前辈教训的是。”
随后低头沉默不语，再也不去想什么机缘了，只是祈祷渔父老人快点离开。
然而，让他心肺骤停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此刻，他忽然听到对方说道：“汝，毋动！”
韩易身躯猛然僵住。
以为自己终将难逃对方的毒手，在那个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以往许多画面。
有自己在刚入炼气期，就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天运经》的欣喜若狂。
有自己因为修行此经，遭到气运反噬。数次筑基失败的痛苦。
还有自己从异兽小世界死里逃生，回来后一朝筑基、觉得天下之大自己尽可去得的意气风发。
……
“我，就要死了嘛？”
韩易如此想道。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渔父老人却是皱着眉说了句：“难怪你找不着东西，原来是被人看着那？”
只见他随手轻轻一挥，似是斩断了什么东西。
没有等来死亡，韩易反倒是觉得自己心中一松。
仿佛长久以来，一直存在于自己身上的枷锁，猛然间消失不见了。
“被人看着，什么意思？”
韩易先是有点迷茫，随后悚然一惊。
“自己也被人监视了？”
“难怪一直以来，自己都有些万事不顺的感觉。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中？”
联想到自己在小城中，整日监视凡人的画面。
韩易刹那间额头冷汗直流。
“是谁？”
“什么时候？”
一个个脸庞闪过韩易脑海。
每一个都觉得十分可疑，可每一个都有些不像。
“你们年轻人啊……”渔父见韩易被吓得一副脸色惨白的模样，连连摇头。
“孤身一人，出门在外，要事事小心。被人看了这么久，岂不是身上的什么秘密都被人看光了？”
“说不定，你找的那个东西，早被人偷走了。”渔父老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过也不能怪你……”忽的，渔父话锋一转。
他眉头微皱，抬头望天。
“这个地方的人，都有些很不好的习惯。”
眯起眼，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凝重。
“前辈救我！”
或许是渔父表现出来的，如同邻家老人般的“和蔼”一幕，让韩易放松了下来。
又或者是被一直以来都遭受监视、而自己却毫无所觉的事实给惊吓到了。
韩易此时乱了心神，竟然直接跪倒在渔父面前，磕头求救。
“救你？”
渔父一时也有些不明白韩易的意思。
“你不用担心，那人已经被我狠狠教训了一顿，再也看不到你啦。”
韩易闻言，顿时大喜。
“敢问前辈，监视我的人，究竟是谁，何等长相？”
渔父有些为难：“隔得太远，老夫的眼神有些不太好，却是看不清楚……”
“没事，还请前辈为我甄别一二。”抓住了救命稻草的韩易，觉得若是不弄明白监视自己的对象，今后自己恐怕寝食难安、再难安稳修行。
于是用水镜术，将自己这些年所接触过的，一些重点可疑人物，全都复现了出来。
“前辈，就……”
韩易正欲说话，却忽然觉得空气中有股异样的气氛。
转头望时，顿觉心中不妙。
原来，自己一时被惊慌冲昏了头脑，竟然也将在从云海上空见到的那处【青风困剑】的场景，给画了出来。
而此时，这位渔父老人，正死死地盯着那副画面。
“糟了，天地之魄外部特征如此明显，莫不是被他看出来了？”
韩易心中猛地后悔起来。
“剑……”
然而，渔父老人所在意的，却根本不是什么天地之魄。
“剑？”
韩易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了被青风困住的那柄断剑之上。
“我不知找了多久，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呢……”
不久前，渔父老人所说之话，还历历在目。
“难道……”
一个可怖的念头，不禁在韩易脑中浮现。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只觉渔父浑浊的眼神，朝自己看来。
下一刻，韩易只觉自己被一片黑色所吞噬。

第595章 虽死逆运存
渔父、韩易，两人相视而立。
一股暴虐的能量，忽的降临。
渔父面容平静，身形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连身上蓑衣也仿佛沉淀了千万年的时光，在这风暴中，始终紧贴渔父之身。没有受到丝毫外界之影响。
而韩易身上，似是自内而外，滔天的黑煞之气翻腾、涌现。
在这莫名能量的笼罩下，韩易脸上的神情虽然静止在刚刚被渔父注视的那个瞬间。
看上去却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瞳孔消失，脸上如同碎裂的瓷器般，浮现道道裂纹。
整个身躯更是时不时闪烁一下，消失在滚滚黑气中。
眨眼间，又悄然重现。
变化只发生在短短一瞬。
一眼之后，渔父将原本放在地上的鱼篓重新背在身上，朝着丛云海的方向大踏步而去。
至于韩易……
不断翻腾的黑气在渔父老人离去之后，骤然缩回他的体内。
但他却并未恢复正常。
只是一直静静地站立在原地，接下来也没有其他动作。
就像一尊，自始至终就在这里的石像般。
空洞的双目，愣愣看着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上一只寻常白鸟，飞过韩易石像上方的时候。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这只白鸟的翅膀上，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忽的重新崩解开来。
导致它突然失去了平衡，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的同时，不断往下坠落。
一直到达地面之前，都没能恢复过来。
直接摔死在了韩易石像面前。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附近小城中，一行凡人有说有笑的路过了这里。
仿佛看不到韩易雕像般，对于站立在道路中央的他，熟视无睹。
也没有避让，径直撞了上去。
更加玄奇的是，韩易雕像，竟然像是虚幻的一样。
没有碰撞发生。
凡人们直接穿了过去。
依然神色自若，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只是又向前走了不久，凡人队伍中其中一人，却是忽的捂住胸口，面色惨白。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颓然的摔倒在了地上。
没过多久，便一命呜呼了。
这些凡人，原本是打算前往不远处的山中采摘些草药的。
如今出了这等变故，自然再没有了采药的心思。
啜泣声中，他们将不幸心脏病发的死者，抬着带了回去。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满脸兴奋地从韩易雕像上空掠过。
“这次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将最后一味主药找齐。再加上我先前购得的那鼎丹炉……”
“这次【玄冰宝丹】，几乎必成矣！”
他嘴里低声念叨着，眼中满是期待。
一日后，罗烟州上空，浮现出一道不显眼的修士陨落异像。
大意是某位修士，在炼丹过程中因为操作失误，导致炸炉发生。
丹药没炼成，反还赔了自身性命。
如今这个年代，因为炼丹炸炉不幸陨落的事情，虽然极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死去的又只是个不起眼的金丹修士，众人只是感叹了几句。
便再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只是有些变化，悄无声息的发生在罗烟州。
暂时不被外人所知。
……
视角回到渔父老人身上。
他虽然没有御风飞行，只是脚踏实地行走于地面。
但速度却是极快。
一脚踏出，下一步就已经位于万里之外。
身形连闪，不断朝着丛云海进发。
当他到达源道州，离目的地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忽然，一道蓝色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道友还是且回吧……”
渔父皱着眉头，打量着对方。
一袭蓝色道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老态龙钟，看上去似乎大限将至。
“我是不是，之前见过你？”渔父有些不确定，问道。
蓝袍修士咳嗽几声，用苍老的声音道：“道友还真是越来越健忘了。”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能想起我。如今，连我是谁也记不得了么？”
“我想想，那不过是两百年前的事情。”
渔父低头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考蓝袍老者话里的意思。
不久之后，他摇摇头：“确实记不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
“反正你也快死了。”
渔父老人自顾自地说了句。
蓝袍老者顿时怔住了。
“是啊，我快死了……”老者语气中有些伤感。
“你还要拦我么？”渔父问道。
“职责所在，不得不为。”蓝羽回答的，却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渔父闻言，也不废话。
伸出右手，朝前一抓。
道道纵横交错的黑线霎时在蓝袍老者身边浮现，如同一张巨网，左右四方、将他重重包围。
蓝袍老者发出一阵闷哼，身形猛地消失。
只留下了一根蓝色羽毛，在不断缩小的渔网中，发出阵阵光芒。
下一刻，渔网收缩不见，回到渔父手中。
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这根蓝色羽毛，渔父的眉头扬起，似是有点错愕。
旋即，微微摇头，没有多纠结。
将蓝羽放在身后鱼篓中，继续朝着丛云海而去。
在渔父离开后不久。
一道若有若无的身影，重现出现在场中。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哼！”
他深深地看了渔父的背影一眼，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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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罗烟州隔了两州之地的青云州。
当自己窥探的视角消失的刹那，李凡就已经知道不妙。
反应也是十分迅速，立马从洞天将先前五老会赠与的一尊【显世天尊像】取出。
不是能跟【五枢院】取得联系的那尊五面十手。
而是一尊眉目低垂、面露悲悯之色，代表无忧天尊的雕像。
神像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当识海受到致命打击后，可以保护识海、不至于溃散。
效果也是极为显著的。
就像被人当头狠狠敲了一棒，李凡顿时只觉脑海中轰鸣一片。
眼前景象出现万千道重影，并且还在不停晃动。
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李凡下意识的用手死死护住脑袋。
连【还真】的护体充能进度，也都下跌了5%。
好在，只是受了点轻伤，终究是没有性命危险。
体内洞天法域，五行之力流转。
李凡顷刻间就已经恢复了元气。

第596章 绝医再相见
玄黄炼心咒自发运转，几个呼吸之后，就连神识的伤势都已经消失不见。
“呼……”
“举手投足间破解了我的【无相杀机】不说，还能相隔这么远，对我造成神识打击。”
“如果不是有无忧天尊像护体，恐怕识海都要遭到重创。”
李凡看向手中的显世天尊象，只见它发出一阵微弱的白光后，就溶解似的，没了踪影。
“渔父老人，合道之上，的确可怖。”
李凡虽惊不惧，眼神中更是闪过一丝兴奋。
他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当察觉到韩易一路浑浑噩噩的，朝着万仙盟腹地进发，并在罗烟州停留下来后。
李凡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虽然之前是有过使用云水幻梦功，在他脑海里暗中植入了青风困剑、以及渔父老人这些年的行踪轨迹。
想要通过他，将青风困剑的消息传递给渔父的打算。
可在李凡的预想中，韩易应该还需要额外的指引，才能在茫茫数州之地，找到渔父老人。
然而，或许是天运使然。
又或者是有其他什么因素，在背后影响着。
韩易的动作出乎李凡意料之外的快。
几乎没有绕什么弯路，直直就锁定了渔父老人的位置。
渔父老人，乃是人人有份的大机缘。
故万仙盟腹地的这些修士们，都会自发的寻找他的踪迹。
待到发现后，又会迅速将消息传播出去。
所谓人人助我，我助人人。
而往往渔父都会在同一个地区逗留一段时间，所以他的大致行踪，都是可以查证的。
轮回数次的李凡，自然对此很清楚。
因此，通过天地视角，亲眼目睹渔父老人之后，李凡更是十分高兴。
眼看他推动渔父、天医、夫子三者大战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当初用云水幻梦功给韩易植入相关念头的时候，他还在韩易的体内，留下了含有“天煞之法”的一缕气息。
甚至李凡自己都极难察觉的一丝，但如果在李凡刻意的操纵下爆发开来。
李凡相信，渔父老人绝对不会将其忽略。
到时候，他自然可以通过韩易脑海中的记忆，见到青风困剑之所在。
同样的，渔父也能见到，韩易脑海中，天医现身于云水天宫的一幕。
无论是夫子，还是渔父。
李凡确信，他们对于天医，都有种不共戴天的憎恨。
取了天煞剑，恢复一部分实力后，再去跟天医一战。
想必也能给天医多带来点麻烦。
计划是美好的。
可是韩易这里偏偏出了岔子。
明明渔父老人在他面前出现了不下十多次，他却始终没能发现对方的异常。
这让一路尾随而来的李凡连连摇头。
可他肯定是不可能亲自以身犯险的，只得隔着老远，耐着性子继续窥探。
好在过程虽然发生了些偏差，但结果却最终走向了既定的轨迹。
当韩易失了智的，冲向渔父老人时。
连李凡也不禁暗自为他的勇气喝起了彩。
可接下来，渔父老人抬头一撇，就让他觉得大事不妙。
……
“好在我早有准备，也非当日的小小筑基修士了。”
长舒了口气，恢复精神的李凡，思索起了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不出意外，渔父现在应该知道了丛云海的种种事情。”
“正朝着丛云海而去呢。”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本尊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李凡心中一动，注意力霎时又集中在了分身周青昂之上。
此时丛云海风波渐息，修士们都将绝大部分的精力，用在了修行、钻研刚刚兑换到的功法之上。
布政堂内，难得的清闲了起来。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李凡操纵着分身周青昂，一路来到了云水天宫之外。
此时这里也是空荡荡一片，只有偶尔几位修士结伴进出。
李凡沉吟了片刻，没有急着进入云水天功，而是耐心等待起来。
三天之后。
一阵风忽的刮过，将他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
李凡抬头望向天空。
伸出手，感受着越来越大的风力。
李凡心中涌现出一丝兴奋。
“渔父已经就位，夫子会来嘛？”
根据之前的见闻，李凡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答案为是。
仅仅是天医化身雕像所流露出的一些气息，就能吸引来夫子。
此世又有渔父这位老熟人在。
夫子更没有不来的道理了！
况且，这个时间点，原本就离夫子现身的时候不远了。
所以李凡断定，这一世的谋划，成了！
“接下来，就要是找一处好点的观景位置了。”
李凡将储物戒指的一葫芦好酒取出，笑着拍了拍。
随后进入云水天宫之中。
光速完成了三个试炼后，李凡并没有离去。
而是拿着好酒，跟秦师兄有的没的、唠起了家常。
实则是在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师兄自然是不知厌烦为何物。
而李凡久等的场景却迟迟不来。
于是他心中不免露出了一丝焦急。
“呵呵，师弟，你可真是不厚道。表现上拉着师兄喝酒，其实心不在焉!”
“快说，是不是看上哪位师妹了？没关系，好好跟师兄讲讲。”
“如果合适，我还可以为你说亲呢！”
“当然，师姐也不是不可以！”
秦师兄猛地灌了一口酒，半醉半醒，哈哈大笑道。
李凡正欲回话，却突然发现，整个世界忽的剧烈晃动起来。
而正在喝酒的秦师兄，身子也是猛地僵住。
随后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天医……”
他再无一丝醉意，咬牙切齿道。
轰！
幻境层层破碎，当李凡重新出现在云水天宫大门之外，首先见到的。
就是渔父和天医对峙的一幕。
跟前世不同的是，云水天宫中，见到天医后，那些此起披伏的怨恨、哀嚎之声，却低沉了许多。
仿佛有什么让他们感到顾忌的存在，即使心中有如此怨恨，也不敢肆意放声、宣泄。
渔父看着天医，身上黑煞之气如沸腾般，不停翻涌。
却没看到他手中天煞剑碎片的踪影。
渔父虽然不言，但是眼中的杀意，已经是昭然若揭。
只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天医的神情倒是没有那么严肃。
只有露出有些奇怪的神情：“有点意思。”
“天绝，你恢复记忆了？”
天医问道。

第597章 三尊者终会
“天……”
“绝……”
渔父老人低声呢喃着这个两个字，神情先是有些迷茫。
随着嘴里不断重复，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浑浊的眼神中有微微的亮光闪过。
“我是……”
“天绝？”
随着渔父的记忆慢慢复苏，他身上原本就翻腾不已的黑煞之气愈发浓厚。
甚至如同滚滚黑潮，开始朝着身外扩散肆虐。
然而，所有的黑煞之气，在还没有到达天医身边的时候，就远远的自发躲开。
在对峙的二人间，形成了偌大一片空旷地带。
天医对于弥散的煞气无动于衷，只是看见天绝这依然迷迷糊糊的样子，微微有些诧异。
“记忆没有恢复？那是怎么……”
天医眼神闪烁，正欲有所动作。
却忽听得远处，有朗朗的读书声传来。
“天法森然，尊规守矩。”
“吾今得法，遍传众生。”
“天法不可违。”
……
天医的脸色，终于有了明显变化。
双眼紧眯，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牟！”
毫无征兆的，一只体型小山般的青牛，忽的出现在他身前。
牛角轻昂，四蹄飞动，似是在急速奔跑。
要将挡在面前的天医一头撞死。
“孽畜！”天医冷哼一声。
身形不躲不闪，只是右手中似乎有银光一点出现。
银光化作一道细线，闪电般的飞穿至青牛身上。
刹那之间，百转千折。
已经是将青牛洞穿了个遍。
在这个瞬间，青牛被切割成了无数看不清的碎屑，却依然保持着向前冲的势头。
散的漫天都是。
“凝！”
一声怒喝忽的响起。
片刻之后，原本已经被天医解体的青牛，居然“死而复生”，由漫天的血肉，霍然重现出原本样貌。
跃于天医头顶，四蹄就要踏下。
天医仍然没有躲闪。
只是青牛在即将触碰到天医之前，身躯竟然由大变小。
从一头成年的壮牛，眨眼间变成了刚出生不久后的牛犊。
最后变成一缕精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谕……”天医看着青牛出现的方向，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
一道白发苍然，体态龙钟的透明身影，恰时出现在那里。
“夫子！”
“夫子！”
随着天谕的出现，原本唯唯诺诺，被天医和天绝压的不敢造次的云水天宫一众人等，此刻全都仿佛找到了靠山一样。
再无顾虑，不停的呼嚎着。
“哎……”
天谕轻轻一叹，安抚似的，大袖一挥。
云水天宫内的惨叫声暂时低了几度，他这时才将视线落在场中的天医和天绝身上。
啪，啪，啪。
天医轻轻鼓起了掌。
“还……”
“真是巧啊。”
没有看着隐隐将自己包围的二人，天医只是抬头，不知在寻找什么。
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天医！”
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天谕首先按讷不住。
“你躲了这么多年，终于肯现身了？”
声若雷霆，蕴含着无尽的怒气，不断在云水天宫中回荡。
“哼。”
天医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这种不屑的态度，让天谕勃然大怒。
“既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受死吧！”
“天绝，还不动手！”
渔父老人此时仍然处于迷茫之中。
但随着夫子的怒喝，两人仿佛配合多年的老战友一般。
极为默契的，下一刻，天煞剑铮然出鞘。
即便只是一柄残剑，但滔天的煞气源源不断的自剑中涌出，凝而不散，成就剑形。
云水天宫深处，巨大的震动传来。
龟蛇太一发出痛苦的哀嚎，天煞剑柄感受到主人的召唤，就要从龟蛇怪物体内挣脱出来。
就在此时，蔚蓝的光芒笼罩了整座云水天宫。
一只蓝色巨手，将蠢蠢欲动的天煞剑柄，重新按了回去。
太一再度发出震天惨嚎。
随后就像是被镇压了般，声音越来越小，再度陷入了沉睡。
“瀚海祖师？”
云水天宫各处，隐约可以听到此起彼伏的诧异惊呼。
“总算还有个清醒的。”天医则是个冷冷地说道。
下一刻，天空上的蔚蓝海洋骤然收缩，凝聚成一道不断晃动、似乎随时会破碎开来的虚影。
来到天医三人面前。
“见过几位尊者。”
他不卑不亢的说道。
“瀚海，你这是何意？”
见到瀚海诡异的态度，天谕强压着怒气，沉声问道。
“凶手就在眼前，当年血海深仇，此时为何不报？”
“夫子说的不错，血债自然要血偿还。但……”
瀚海没有去看天医，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手持剑，仍然有点迷雾的渔父老人。
“可当年屠戮我云水天宫的，并非天医。”
“而是天绝！”
话语中，仿佛带着滔天怨气。
瀚海蓝色的残影剧烈的晃动起来。
怒目直视对方，体内似有巨浪不停翻涌。
“嗯？”天谕微微一怔，继而摇头叹气道。
“瀚海你终究是难逃岁月影响，连当年的记忆也出现了错乱么。”
“当年将趁着后方空虚。将大小宗门全都屠戮殆尽的刽子手，不是这叛徒还有谁？”
天谕望向天医，眼中仇恨的火焰再度燃起。
“一人会看错。难不成，当日陨落亡魂，全都搞错了嘛？”
瀚海仍然摇头，倔强的说道：“别的门派，我却不知。也与我无关。”
“但当年，灭我云水天宫的，绝对就是天绝尊者！”
他万分笃定的说道。
“虽然他外表看上去是天医尊者模样，连气息也是和其一致。”
“但无论是那灭绝一切的行事风格、以及那冷酷无言神态。绝非天医可以伪装。”
“最重要的，当年的凶器，正是如今被镇压在太一体内的【天杀】剑柄。”
“天杀重器，除了天绝尊者外，再无人可以动用。”
此言一出，就连夫子也不禁有些犹豫。
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天绝。
而似乎是瀚海的话，勾起了天绝某些隐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
他愣愣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过了许久，忽的出声。
“没错，是我杀的……”
“什么！”夫子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自曝的渔父老人。

第598章 万年久病医
好似陷入了梦魇之中，难以自拔。
天绝浑身颤抖不已。
“没错，都是我杀的！”
“秦堂，小虫，拂云……”
“都是我杀的！”
即便是夫子，一时间也难以接受这个答案。
“为什……”他怔怔的问了句。
就在这时，天绝忽的神色一遍。
“不……”
“不对！”
“那根本不是我！”
天绝猛然抬头，恶狠狠地盯着天医：“都是你搞的鬼！”
“我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全都是假的！”
“自从当日跟你一见之后，事情就变得诡谲起来。”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天杀剑直指天医：“到底是不是你！”
面对天绝的质问，天医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本以为这次，你们会有点进步。”
“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他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天谕察觉到了天医话里别样的意味，忽的问道。
天医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着：“我跟你们解释过很多遍了。有时候，就算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的。”
他一边讲着，一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套九枚银针，依次凌空而放。
“都发了疯似的，要杀我。”
“没办法，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天谕看着天医取出的九银针，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竟然再也不听天医辩解之言，直接动起了手。
“法不可违！”
“束！”
仿佛有什么缠绕住了天医的身体，他摆弄银针的动作微微一滞。
弱！伤！定！残！损！……
数个不同的词语，接连不断的从天谕口中说出。
每多一字，天医的动作就更慢上那么一分。
而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天医的渔父老人，也在此时握住天杀剑。
身躯化作黑色煞气，融于天杀剑上。
犹如一支利箭，笔直朝着天医刺去。
而被天谕控制住的天医，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般，动弹不得。
刹那之后，任由黑色剑气径直穿过他的胸膛。
黑煞之气怒涌，潮水般淹没了天医，将其吞噬。
顷刻之间，原本一脸淡然的天医，就消失在了云水天宫之中。
“天医死了？”
躲在角落里，看着三人战斗的周青昂，此时猛地愣住。
天医、天谕、天绝三人的战斗，并没有任何的余波发出。
所以暗中观战的分身，还暂时有点安全。
只是眼前这幕场景，显然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原本以为实力强悍的天医，竟然在天谕和天绝二人的围攻下，连一招都不能挡下，直接身陨了……
“以他的实力，绝对不可能如此不堪吧？”
“等等……”
刹那之后，李凡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抬头，朝天空望去。
整座云水天宫，开始了剧烈的晃动。
慢慢的，有两片乌云，出现在天穹之上。
当看清了那是什么的时候，李凡呼吸一滞。
那是一双巨手，穿过天空，自外界而来、降临到云水天宫之内。
夫子和渔父，两人此时齐齐愕然抬头，看着上方的两只手掌。
想要反抗，却发现周身早已被死死制住。
脸上骇然之色不禁涌现。
“没事，这次的手术，也会很快就过去的。”
轰隆的声响自天穹之上传来，正是天医的声音！
李凡心脏剧烈跳动，思维近乎停止了运转。
没错，刚刚从始至终，跟渔父和夫子二人对峙的，不过是他的一尊雕像而已。
而此刻，这两双手，才是天医他露出了真容！
隐约有合道之上实力的天绝，以及夫子。
此刻在这两双巨手面前，就像手术台上的虫子一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
只能任由手掌把他们捉住，摆放在空中。
随后天医两只巨手，唤来刚刚雕像分身取出的九枚银针，为二者“治疗”起来。
李凡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难以抑制的极度发寒。
“天医，他究竟……”
此刻，李凡的脑海中，全然充斥着一个念头。
危机！大危险！
天医的真正实力，远超自己的估算。
就算不是长生境，也差之不远了。
立马舍弃这具分身，不要让天医顺藤摸瓜，查到本尊！
快！
强烈的求生欲下，李凡几乎下意识的，就要执行这个操作。
但是，很快，他惊醒过来。
不对！
天医他显然已经发现了，有人在背后算计此事。
但他首先想到的，应该是那些跟他实力相当的一群人。
而不会去在身边观战的蝼蚁中去寻找目标。
这是思维定势使然。
但如果，在这个关头，偏偏有一只虫子莫名死亡……
欲盖弥彰！
彻彻底底的欲盖弥彰！
在天医那恐怖的实力下，非但不会销毁线索。
更有十足的可能，会引火上身，招来天医的目光！
怎么办？
刹那之间，李凡脑海中涌现出诸多念头。
但顷刻，他还是下了决定。
按兵不动！
他要赌一赌，天医是否，仍然还保留着“人类”的思维方式。
还是已然超脱，完全不可以常理思量。
如果赌对了，那么这一局，虽然自己惨败，但最起码不是毫无收获。
如果赌输了……
天医顺着分身感应，波及到本尊，尚且还要一些时间。
而此刻自己本尊不在丛云海，远在万仙盟腹地。
相信天医真的发现了什么端倪、要找到自己，也不是在顷刻之间。
足够他李凡还真了！
这是基于上次跟天医接触的经验。
所以……
李凡赌了！
怀着内心极大的恐惧，李凡忍住了将分身直接扼杀的冲动。
瞪大了眼睛，将脑海中其他一切杂念排除，死死看着天医的这场手术。
以如今李凡的眼光，仍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觉得银光纷飞，天谕和天绝两人的怒骂声也越来越弱。
最终仿佛沉沉睡去般，微不可闻。
当手术结束之后。
渔父又变成了原先那迷迷糊糊胡的失忆模样。
扫视四周，脸上满是茫然。
无视了天空中的双手，径直出了云水天宫。
而夫子，则是重新架起牛车，在朗朗的读书声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两只巨手收起银针。
轻轻按下。
原本哀嚎声此起彼伏的云水天宫，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第599章 玄黄无战事
“快了。”
“再等等吧。”
天医呢喃声中，包括瀚海在内，云水天宫内的全部诡异，顷刻之间重新回到了它们原本的状态。
就像这千万年里，一直无人打扰时它们表现出的那样。
而在云水天宫中冒险的那些修士们，包括李凡的分身，也全都在天医双手的轻轻一按下，化作齑粉、灰飞烟灭。
丝毫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实际上，分身周青昂，根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李凡本尊，只觉得天医巨手压下，自己便失去了分身那边的感应。
真正的毁灭你，与你何干。
“呼。”损失了分身，李凡却是整个人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
“看来我赌对了。就算强如天医，也决计不会猜到，是他刚刚一脚碾死的那只蝼蚁，在暗中算计着他。”
但此刻，李凡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得色。
因为天医在此战中表现出来的真正实力，已经到达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在李凡原本的设想中，就算渔父疯疯癫癫、记忆不全，夫子身化诡异、实力大减。
但两者联合起来，怎么着也能给天医带来点麻烦才是。
结果……
二者跟天医之间的实力差距，就像李凡跟他们的差别一样，似乎隔了好几个大境界！
根本不是天医的一合之敌。
以致于李凡所谓的给天医找点麻烦的算计，根本成了个自取其辱的笑话！
渔父和夫子，绝对算的上是长生之下的顶尖强者了。但仍然在天医手中，如虫豸般，被肆意摆弄。
这等实力……
“天医，他已经晋升长生境了？”
由不得李凡不这么去想。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为何天医会这么强悍。
“他所逆的，是什么理？”
“悄无声息，不被外人所知。是否那位占据死生之理、导致蓝羽证道失败的，就是他？”
“天医跟万仙盟的关系，究竟又是什么？”
“说起来，似乎从来没看见过天医代表万仙盟出手过。哪怕上一世，玄网和反抗修士战斗到最为激烈的时刻……”
有太多的疑惑，霎时间全都涌现在李凡心头。
原本李凡以为，自己这次最起码能摸一摸天医的底细了。
谁曾想到，关于他，知晓的越多，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不入合道，还是不要去招惹他的为好。”
李凡叹了口气，无奈暗自下了决定。
哪怕自己身怀【还真】异宝，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只得暂时避其锋芒。
否则，夜路走多了，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能够不被他察觉的。
将心中的不甘、惊疑通通压下，李凡过了小半天，心绪才慢慢平复。
脑海中重新回放着分身在云水天宫内的见闻，李凡心中思虑又生。
“天医、天绝、天谕……”
“都是以【天】为始，又都是旧识。云水天宫众人，又统称呼他们为尊者。”
“很明显，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渊源。”
“玄天教？”
根据如今掌握的线索信息，李凡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得出了这个推论。
但他心中，又隐隐觉得不对。
在赵师姐幻境中，对于玄天教这上古时一统玄黄界的庞然大物，两人有过较为深入的交流。
玄天教，篡夺天命、执掌天权，以此镇压天下苍生。
教中魁首，往往以天王、法王自居。
而天医这群人……
似乎以天为尊。
那些跟随在夫子身边的读书声中，也一直在重复着“天法森严，尊规守矩”、“天法不可违”之类的话。
跟李凡所知的玄天教，不像是同一个来历。
“以他们这群人的修为，总不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点痕迹都查不到。”
“究竟……”
李凡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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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天宫内，发生了近乎惊天动地的一幕。
然而云水天宫之外的丛云海，似乎对这件事毫无所觉。
除了刚刚现世不久的云水天宫遗迹，再度莫名消失之外。
没有对丛云海产生任何其他的影响。
但玄黄界的顶尖强者，不止于天医一位。
寻常修士不得见闻，五老会的几位长生天尊们，必定会有所察觉。
而大风起于青萍之末，李凡最近一段时间，通过花费了大量贡献度、不断搜集那些会被常人忽略的信息。
终于查出了些端倪。
首先，天灵州大战之后，五老会境内，原本仍然还有一些修士驻扎的边境州域。
所有修士在短短几天之内，全都被召回。
仿佛真的，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完全放弃了战争的打算。
再然后，就是五老会方面，居然主动派出使者，提议了一场双方之间的友好交流计划。
说是五老会、万仙盟之间因为互相对立，隔绝太久。
导致彼此之间，已经有些不熟悉了。
可以借助大战之后的这难得机会，互通有无，友好交流。
对于这个提案，目前万仙盟官方还没有确切的答复。
不过五老会的态度，实在是值得令人玩味。
要知道，仗着自己有五位长生天尊，五老会方面向来是得理不饶人，能不讲道理、就绝对不会讲道理的。
但现在，居然破天荒的主动提出友好交流、缓和二者之间的矛盾？
不明所以的修士们，还以为是万仙盟在天灵州之战中，把五老会打服了。
但李凡知道，这一定是天医出手，被五天尊的有所察觉的原因。
“之前的战争，或许有试探传法是否仍在的目的在里面。”
“结果虽然没有引出传法，却使得天医现了身。”
“五老会如此忌惮，难不成天医真的已经长生境了？”
对此，李凡心中仍然有些疑虑。
因为根据他对长生境的浅薄认知，逆天地之理后，自身成为天地的一部分。
长生天尊的身上，属于“天道”的气息，应当是极为明显的。
和修士，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一般，差别极易分辨。
但李凡几次所见的天医，不见“天道”。
反而“人”的气息，却是依然十分浓烈。
简而言之，天医看上去，还不像是长生境的强者。

第600章 焚海前谋划
当初游历五老会，幻境破碎时，刹那之间直面赵师姐的李凡，曾经心中感到了一股直面浩瀚天地的寒意。
天医强则强矣，却没有给李凡这种感觉。
甚至那双顷刻间镇压渔父和夫子的巨手，也仅仅是让李凡觉得战力强，但没有本质的升变。
这是修士心中本能所觉，玄不可言。
但李凡心中隐隐觉得，应该为真。
“不管天医目前还是不是长生境，他都表现出来了，让长生境忌惮的实际战力。”
“在这种修士面前，哪怕再多的炮灰，也没有意义。”
“五位天尊，也肯定不会亲自动手，所以战争也就被叫停了。”
李凡若有所思。
想着天医现身这一幕，接下来该如何影响玄黄界历史走向。
忽的，一道监视许久、长久没有收获的无相杀机，却是突然传来了回应。
“嗯？”
李凡心中一动，注意力瞬间跨越了万万里之遥，落在了丛云海、殷殷岛的，殷上人身上。
研究仙凡瘴许久，他似乎终于发现了什么。
此刻跌倒在地，茫然无措。
“不不不，一定是我搞错了。”
“这根本不可能！”
殷上人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怖之色。
仿佛发现了什么他根本难以接受的事实，十分用力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迫切的想要使得自己冷静下来。
“不，不，不！”
不过，他根本无法控制自身。
似乎发现的那件事情，极大的冲击了他的三观，让他几欲发疯。
不断用头撞击着地面，哪怕鲜血直流，也毫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满是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神情。
“肯定是我搞错了，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他又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重来！”
似是找到了证明自己的希望，殷上人连忙爬起，也顾不上擦拭自己脸上的血污。
再度释放出几位凡人实验者，从他们体内抽取仙凡瘴，研究起来。
……
“这殷上人，疯疯癫癫，不知道究竟发现了什么。”
李凡眉头微皱。
“又是一个谜语人。”
“不如直接搜魂，弄个清楚！”
李凡眼中戾气一闪而逝。
不过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其强行压下。
虽然这殷上人，表面看上去只有筑基修为。
但是他的身上，透露出种种诡异。
不能完全排除，他扮猪吃虎的嫌疑。如果自己强行搜魂，反倒是有可能被其反制。
“忍了！”
玄黄界危机四伏，隐藏的大佬太多。
最近接连遭到若木和天医双重打击的李凡，脸抽了抽，不由得深吸了口气，平息自己内心的躁动。
“继续监视吧，希望在他自焚前，能窥视到真相。”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凡首先重新把分身祭练了出来。
为此，还特地重返了一趟丛云海底，将埋葬周青昂的棺材给重新挖了出来。
看着依然沉浸在幻梦中，熟睡不止、脸上笑容浮现的周青昂，李凡冷哼一声。
“什么都不知道，可能也是种幸福吧。”
这次多抽取了几份精血，又在石制棺材中补充堆放了些灵石，维持他的生机。
这才重新将其埋葬。
轻车熟路，再度炼制出分身。
只是分身之前携带的种种，尽皆化作飞灰。
回丛云城后，不免要有一番麻烦。
不过总的来说，都是小事，不影响大局。
分身赶回丛云城的同时，李凡本尊屹立于海面之上，抬头凝视着苍穹。
手中【天地乾坤骰】乍然浮现，其上光影变幻。
不久之后，李凡心中了然。
“跟之前预测的一样，似乎赤炎焚海的日期，要大幅度提前了。”
“……”
“天字辈么。”
李凡思忖许久，最终还是暗自摇了摇头。
“来的快点也好，将一切痕迹焚尽。”
“至于要不要再放出墨杀……”
李凡想起了之前对天阳真人的打算。
“到时候问问他好了。”
“是一辈子的化神，还是搏一搏合道的机会，就让他自己去选吧。”
“不过，按照他【天阳一生、不弱于人】性子，我估计他十有八九会选择后者吧。”
少顷，李凡思绪忽的一顿。
“之前我总认为，祭炼赤炎、成功合道以后，对上墨杀，是必死的局面。”
“但天阳他有些特殊。他本就死过一次了。”
“现在的他，与其说是生命体，不如说是附着了一丝天阳执念的傀儡。”
“未必没有逃得一命的机会。”
“墨杀几次灭世，都是局限在丛云海的范围之内。若是远遁而出……”
对于能有个合道战力的打手，李凡还是十分心动的。
原来李凡的观念中，墨杀几乎是等同于无敌般的存在。
不过在见到了天医的真正实力后，这一观点悄然发生了改变。
天煞残剑，尚且能在墨杀灭世中跟其鏖战许久。
说明墨杀，也并非不可匹敌。
“可以一试。”
“失败了也不损失什么。”
于是李凡决定下来。
掐指一算，此时已经是锚定15年了。
赤炎很快即将降世，要早做准备才是。
“锚定15年……”
李凡忽的心中一动，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通讯灵符，联系起焦修远起来。
不曾想到，焦修远居然拒接了。
过了片刻，李凡再度发起联系。
焦修远又拒绝了。
李凡也不恼怒，不依不舍。
如此，六次之后，焦修远才终于接通了传讯。
“哼，焦道友最近是发达了？如今翻脸不认人了？”李凡冷哼一声。
“哪有，哪有，刚刚实在是重要的事，抽不开身啊！”焦修远委屈的说道。
“焦道友你这借口找的着实有点拙劣，谁不知道你化身千万，一具分身有事，难不成千万具分身都有事？”李凡满是不信道。
“嘿，道友果然神机莫测！居然知道最近我要突破了？”焦修远这时有些惊讶的问道。
李凡霎时沉默下来。
“呵呵，不过这次的晋升，要比预想中的还要艰难一些。如果没有其他机缘，恐怕要耽搁许久。”焦修远这时候不无遗憾的说道。
“哦？怎么说？”李凡顺口问道。

第601章 修仙终产者
“我之道，在于【商】。在于【利】。”
焦修远有些感慨的说道：“天下息壤，皆为利往。商之一道，沛然世间。”
“故我炼制万千傀儡，遍览人间盈亏，以此修行。”
“资产的积累，在最开始的时候，总是非常迅速的。几乎是一日一个台阶，我的境界也是随之步步攀升。”
“但到达一定的程度后，【千里堂】的扩张便慢了下来。”
“修行停滞许久，原本想靠着这次巨额获利的感悟，能够一鼓作气，强行晋升。却没料到，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
“所谓看山跑死马，原本以为近在眼前，哪知前方还有千山万壑。”
李凡听着焦修远的感叹，联想到不久前见到的合道跟合道之间的巨大差距，又想到合道境跟长生境之间的巨大鸿沟。
不由得心中赞头，微微点头。
这时却又听焦修远道：“况且，我发现，商之一道，到了我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四处掣肘、举步维艰了。想要再进一步，当真是千难万难啊！”
不等李凡发问，便自己回答道：“就拿上次的普闲真叶事件来讲，在绝对的理想状态下，我们原本绝对可以赚的更多的。纯粹从【商】的角度来看，当时普贤真叶的价格，已经涨到天上。而万仙盟掌控五行大洞天，里面普闲真叶数量极大丰富。完全可以跟着起利，但却偏偏一纸通告，将一切打回原形。”
“说什么为了稳定，还不是为了自身利益……”焦修远嘟囔道。
李凡闻言，若有所思：“焦道友的意思是，利，是要从别人身上赚取的。当达到一定程度后，想要再进一步，就要不可避免的跟其他人产生冲突。”
“正是如此！”焦修远赞道。
“若是对方势弱，当然可以直接将其碾死。但若对方是一堵坚墙，自己撞上去反而会碰个头破血流。”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绕墙而行了。”
“可这世间，终究是处在万仙盟和五老会的统治之下。想要避开约束，又谈何容易。”
“戴着镣铐跳舞，自然更是难上百倍。”
李凡听完，哂然笑道：“如此说来，真非道友之罪。乃是这个世界的过错！”
“处处受人节制，真不痛快。道友不如跟我一起，推翻万仙盟，再造天地乾坤！如何？”
焦修远陡然沉默了下来。
他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李凡。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了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呵呵，道友说笑了。”
“哈哈，开个玩笑，焦道友不会当真了吧？”
片刻之后，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互相对视一眼，两人选择主动跳过这个话题。
“说起来，道友心中，汝之一道发展到极致，会是什么样子？”李凡问道。
焦修远沉吟片刻，缓缓回答：“天下资产，总量有限。盈者愈富，亏者恒穷。”
“若是我不断获利，世上财富源源不断的流向我。那么终有一日……”
“或许我一人的财富，要比世上其他人加起来，还要多。”
焦修远目露向往之色。
谁料李凡在听完之后，却是轻笑了声。
焦修远眉毛一挑：“怎么，道友有何高见？”
“小了，格局小了。我原以为焦道友乃天下绝顶聪明的人物，不曾想……”李凡微微摇头，一副甚为惋惜的样子。
“嗯？”焦修远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若真为极致，为何天下之人，还有资产。”李凡微微笑道。
“不应该是，天下之物，尽归道友所有。其余人等，皆欠道友么？”
“道友须知，世间财富总和，定有上限。但……”
李凡语气森然：“旁人所欠道友之财，可不会有上限。”
“十百千万亿，可以无限累加。”
“不仅此生此世，乃至生生世世、无穷子孙后代，都要永世操劳，为了偿还所欠道友债务啊！”
李凡之话，宛若雷霆，瞬间击中焦修远。
原本眼中的阴霾瞬间散去，他的脸上是震惊之色。
“还……”
“还可以如此么？”
李凡所说之话，仿佛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世界。
他眼中先是一阵迷茫，随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兴奋。
不多时，仿佛顿悟到了什么。
“不错，不错！”
“一时一世，获利终究有限。”
“但时间无限。若把我要达成的目标，分布在时光长河之上……”
焦修远沉浸在自身幻想里，眼中溢彩连连。
“李凡道友，这就是你为我推衍出的未来之道么？”
过了许久，他终于回过神来，看向李凡。
李凡则是摇了摇头：“指点倒是不敢。不过是某天在日常推衍中，所见一丝未来可能景象而已。”
“心中觉得，或许这个世界，对于焦道友之道有所裨益，故才将其记下。”
“今日见到道友，拿出来与道友分享罢了。”
“焦道友不要觉得我所思荒谬就行！”
焦修远目光闪烁：“道友推衍之能，当真震古烁今。竟然能预见这么一方诡异未来。”
“不过，道友今天找我，又特地点拨于我……”
他看向李凡，有些疑惑。
李凡笑了笑：“我说道友你发达了、翻脸不认人，你还不承认。”
“道友莫不是，把之前我的委托给忘了吧。”
焦修远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
“你是说……”
“以道友的修为，忘，自然是不可能忘的。不过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复，想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了。不过偏偏，此事对我还有点重要。所以，也只能厚着脸皮，叨扰焦道友了！”李凡拱了拱手，肃然道。
焦修远看着李凡，刹那之间，面色变幻。
五年前，他答应李凡，帮忙打听万仙盟四处挖掘上古宗门遗迹、所寻的那位古修士身份。
他的确去办了。
原本还没怎么当一回事，只想着随便打听点消息，应付交差。
不过让他有些诧异的是，一向漏成筛子、难以守住什么秘密的万仙盟。
这次的保密工作，竟然进行的出乎意料的好。
饶是他，足足打探了一两年的时间，都没有什么收获。

第602章 玄天匿紫霄
这下焦修远可是真的好奇起来。
消息就是商机，就是可能存在的突破机缘。
于是他下了大力气，进行了渗透、策反。
所耗钱财无算，却仍然没有修士愿意透露半分。
他们还隐晦的表示，此事实在事关重大、不同以往。
若是一旦泄密，怕不是有命享、没命花。
事不可为，焦修远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无奈放弃。
没有结果，自然也就谈不上回复李凡了。
就在他即将把这件事情淡忘的时候，转机却出现了。
那是天灵州大战结束后不久，一位口风很紧、誓不泄密的修士主动秘密联系了他。
焦修远有些诧异。
那人却是坦言道，今时不同往日、情况发生了变化。
事情的保密等级被下调了几级，所以……
当然，必要的酬劳还是少不了的。
于是焦修远用了即便是他都有点肉疼的代价，获知了这条秘闻。
也的确让他感到有些震惊。
此等机密，自然是不可能白白跟李凡共享的。
而焦修远，又不认为李凡能够付得起购买这条绝密的代价。
故而他就选择了主动淡忘处理。
直到今天，李凡自己找上门来。
“终产之未来……”
“倒是足够了。”
瞬间，焦修远的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最终下了决定。
“哎哟，瞧我这记性，还真是差点给忘了！”焦修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说实话，道友你托我打探的这件事，还真是仙盟绝密。若是其他人，就算出再高的贡献度的，我也不会透露分毫。”
“不过嘛……”
焦修远打量了眼李凡，道：“我跟道友是什么交情？那可是一起赚过钱的。”
“再加上又有今日指点。”焦修远加重了语气。
“免费告之你也无妨。”
“不过，此事不方便在通讯灵符中说。道友如果真的有意，还请来最近的千里堂找我。”
李凡眼神微微一凝。
看来此事，果然非同小可。连焦修远都这般小心谨慎。
当下点了点头，挂断了通讯。
想了想，还是通过传送阵，一路返回了丛云海。
在丛云仙城中的千里堂店铺内，找到了焦修远。
原本客人就没有多少，将他们全都请出去后，焦修远关闭大门，似是在周围布下了什么隔绝禁制后，这才为李凡讲述起来。
“道友可知玄天教？”
焦修远上来就是一个劲爆的问题。
李凡目光闪烁，微微点头。
“上古邪教，人人得而诛之。”
虽然如今，玄天教的存在已经不被世人所知。不过李凡既然是上古天机宗修士，自然不会不清楚玄天教的存在。
对此，焦修远也不意外。
他接着说道：“此次万仙盟找到的沉眠上古修士，就是昔日玄天教的十二法王之一。”
“？”
李凡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道精光。
“玄天教法王？还是活的？”他不由出声问道。
“不错，我当初得知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这个家伙，居然能苟活这么久。横跨数个时代……”
“毕竟是当年一统玄黄界的存在，果然有些门道。”焦修远也有些感叹道。
李凡却是刹那间陷入了沉思。
根据之前五老会的情报，这位上古修士，是万仙盟从紫霄宗遗迹中挖掘出来的。
只是搞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
又似乎对五老会极其重要，还让李凡帮忙打探……
原本李凡还以为会是跟章阡陌有关联的人物，却没想到居然会是上古玄天教的余孽。
玄天教法王，怎么会藏身在紫霄宗？
李凡有些不解。
“等等……”
李凡想起了什么，目光一动。
在陨仙境幻境【宁远取寿果】中，从宁远城管事宋和颂口中，李凡得知。
当时的约两百年前，紫霄宗百年庆典之时，曾经迎来仙道十宗的特使。
为了追查，隐藏在紫霄宗内的通缉要犯。
最后结果，不了了之。只是缉拿了一个内门弟子交差。
“难道说，当年潜伏在紫霄宗内的，就是这位玄天教法王。”
“而仙道十宗，并没有将其找出。只是抓了个替死鬼？”
想清楚这其中关节后，李凡心中震动。
而焦修远看着李凡眼中微微变幻的神情，也是若有所思。
继续讲道：“而之所以，万仙盟如此大费周章，不惜在各处遗迹挖地三尺，都要找到这位玄天教法王。”
“则是因为，此人跟【玄天封灵阵】有关。”
焦修远顿了顿，观察着李凡脸上的表情，接着道：“具体细节，其实也不太清楚。”
“不过好像是，维持阵法中必须的一环，需要这位玄天教法王。”
“当时正值万仙盟和五老会战争即将爆发之际，仙盟将战胜万老会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玄天封灵阵】上。”
“自然对这位法王看管的紧，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奇怪的是，即便如此，消息也不知怎么泄露出去了。”
“这等绝世大杀器，五老会又是在短短时间内，就找到了破解之法。”
“完全不符合常理，若说没有内鬼，谁又相信呢？”
“以那阵法的复杂程度，恐怕就算传法天尊在世，未必也能在对其毫无所知的情况下、这么快就将其破解。”
焦修远感叹道：“不过这个内鬼藏得也真的是极深。万仙盟内部肃清了许久，到现在都还没把他找出来呢。你说怪不怪！”
“确实有点不可思议。”李凡面色如常，只是表现出有些惊叹。
“我怎么感觉，甚至有可能，是万仙盟内部有人，故意将阵法泄露出去的。就是为了防止战争一面倒。”李凡随口说道。
“这倒不会，有点太……”焦修远笑着，脸上表情却忽的僵住。
“也未必没有这种可能。”过了许久，他脸色有点严肃。
李凡心中霎时无语。
“对了，那玄天教法王叫什么名号？长什么样子？”
“紫霄宗……”
“当年我可是认识他们宗不少人呢。”李凡开口询问。
焦修远仍然还在刚才那个问题的思考中，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跟你还是本家。”
“好像叫什么……”
“李尘？”

第603章 外界之道标
“李尘？！”
刹那之间，一个文弱青年的面容闪过李凡的脑海。
“他居然是暗中隐藏的玄天教法王？这怎么可能？”
李凡心中震动不已。
这李尘不是别人，正是李凡在陨仙境【宁远取寿果】事件中的附身之人。
紫霄宗内门弟子，章阡陌的师弟！
可……
李凡降临陨仙境、取其代之已经有很多次了。
对方脑海中的记忆，李凡可是知晓的一清二楚。
李尘只是寻常山村家孩子，因为修行天资不错，这才被收入紫霄宗门中。
根本没有什么属于上古玄天教法王的记忆。
“有三种可能。一种是，这法王只是类似于一道神魂，寄生在李尘体内。陨仙临终一眼，映照世间万物众生。在陨仙境内复刻的，只是生灵本我。体内的其余异种存在，则不会还原。”
“第二种可能是，宁远取寿果发生的时间内，法王尚未占据李尘的身躯。等到李尘在此次事件中身受重伤，被章阡陌带回宗门。潜伏在紫霄宗内的玄天教法王，这才趁虚而入，李代桃僵。”
“最后一种可能，则是……”
“玄天教法王修为通天彻地，隐藏极深。就算能洞悉世间一切的那位陨仙，也看不穿他身上的秘密。”
“所以在陨仙境中创造出来的，只是流于表面。”
“……”
经过一番细致的分析之后，李凡认为第三种可能性不大。
如果连一位穷途末路的法王，修为都堪比陨仙。那么当初的玄天教，整体实力又会是何等的强悍？
根本不至于被仙道十宗组成的联盟推翻。
“陨仙境内，几乎和现实世界完全无二。就连灵气轨迹、功法运转都能还原，体内残魂，也应当逃脱不了仙人法眼。”
“这么说来，应该是李尘陷入昏迷后，被玄天教法王夺舍了？”
“这玄天教法王的实际状态可能也不太好，只能算是苟延残喘。当年侥幸逃过仙道十宗特使的追查后，仍旧一直隐藏在紫霄宗内。这期间或许改换了多具身躯，直到最终成为了李尘。”
根据从各种渠道掌握的种种信息，李凡抽丝剥茧，还原了一个可能的真相。
紧接着，他就怦然心动起来。
玄天教法王，自上古修仙时代就已经存在于世。
所知种种隐秘，定然不计其数。
自己若是能将其搜魂夺魄……
“绝对可以一试。”
“此世万仙盟发掘出他时，这法王还在沉睡之中，防备能力定然强不到哪去。”
“如果能将其控制住，不仅仅能获晓诸多隐秘、功法，甚至连以后出现在玄黄界的身份都有了着落，不用再每次伪装天机宗修士了，破绽太大。”
李凡心中微微意动。
“不过，倒也不可大意。”他又转念想到。
“昔日玄天教执掌天之柄权，教内诸位法王，肯定都是旧法长生之境。虽说在玄天教覆灭的过程中，他应该受伤颇重。又沉睡了这么多年，实力也定然大不从前。”
“但上古巨擘，尤其是这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存在。谁知道他们还藏有什么底牌。还是需要分身去先一探虚实。”
“值得一赌。再怎么说，也不会比算计天医还危险。”
诸多思绪，皆是在一瞬之间。
即便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改变，但顷刻间情绪的不同，仍然被焦修远看在眼中。
目光中露出一丝奇色，他不禁问道：“难不成，道友跟这李尘，还当真是旧识不成？”
李凡微微摇头，很快回答道：“旧识倒是谈不上。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不过当时以为，他只是紫霄宗寻常弟子，没想到……”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李凡感叹道。
焦修远也知道，李凡必定言不符实。不过，人人都有秘密，他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呵呵。”
“那道友打听这沉眠上古修士的身份，又究竟是为何？”焦修远试探性的问道。
李凡拱了拱手：“受人所托而已。”
焦修远若有所思，点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又是寒暄一番。
即将临别之际，李凡随口又问了句：“对了，之前委托道友挖掘的那些小药王鼎，如今还在道友手上么？”
“早就卖出去了。”焦修远回答道。
“当初道友可是满不在乎的，怎么如今又旧事重提了？”他有些好奇。
“心血来潮，想到就问罢了。道友不必多想。”李凡神秘的笑了笑，避而不答，随后转身离开了千里堂。
只留下脸上惊疑不定的焦修远，眉头皱起、站在原地。
但却并未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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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后，李凡首先返回天玄镜中，搜索起小药王鼎来。
据焦修远所说，当时药王宗遗迹被万仙盟封锁，里面被掘地三尺，遗迹内但凡还有点值钱的，都被取走。
他只来得及挖出其中两尊而已。
但此刻李凡一看，仅仅是挂在市场出售的小药王鼎，就足足有十七尊。
这些显然都是从万仙盟内部流出的。
对此李凡早已经习惯。
如今小药王鼎的真实用途，世人尚且还未知晓。
财大气粗的李凡，将这些流落在外的小药王鼎顷刻间全都买下。
这一变化，瞬间就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李凡道友，是你出手的嘛？”
“这小药王鼎，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是不是，又推衍到了什么？”
刚刚才中断联系的焦修远，急急忙忙地发来询问消息。
“你猜。”
李凡笑着回了句，随后也不管对方的反应。
【只手遮天】秘术笼罩己身，直奔苍梧州而去。
几乎是一刻不停，接连传送。
小半天后，已经是到达了苍梧之渊。
购买了一份苍梧之渊游历指南，李凡顺着记忆里上一世萧凡他们的行踪路线，一路向下。
穿过了【灵语之森】、【傀儡峡间】，达到了地下十万丈的【失落迷城】。
废了一番功夫，最终才找到了药王真鼎在未来最终坠落的位置。
没错，李凡准备在此守株待兔，等待天降流星的到来。
药王真鼎内，全都是些被强制进入休眠的药王宗修士。
皆如待宰羔羊一般。
番外 于我百千万次时1
传法天尊死了。
当搞清楚自己是重生到了，仙道十宗威压天下、新法尚未诞生的上古修仙界之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就在乔似道的心头浮现。
他要追随传法天尊，成为最初的那几位传法者之一！
别看现在仙道十宗如日中天。
熟知未来走向的乔似道十分清楚，这看似万世永固的统治，在浩浩荡荡的新法潮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要不了多久，掠天夺地、修行速度快到吓人的新法修士大军，将会在传法天尊的带领下，摧枯拉朽，覆灭仙道十宗，创建一统玄黄万万载的伟大万仙盟。
而功莫大于从龙。
如果自己抢在传法天尊发迹之前，就主动投诚。
那么未来传法神游天外之后，万仙盟的最高统治机构【传法议会】，定然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
乔似道原本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做的。
抛却了原身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七星宗内门弟子身份，从仙陆腹地跋山涉水，来到边荒之地的丛云泽。
耐心等待了十多年，终于迎来了伟大的传法天……
不，现在应该还是叫传法仙尊才是。
仙尊授法的消息，不久前已经在周边地区传开。
但此时仙尊名气不显。
突然说要传法，泽被天下……
又有几人会信呢？
此时他的身前，只有闻讯而来、打算凑个热闹的十多名修士。
乔似道抢着坐在了最前排中央的位置，想要混个脸熟。
他端详左右，想到这些人日后就是执掌万仙盟柄权的几大传法者，心跳顿时加速了几分。
当传法仙尊投来目光后，乔似道心脏骤停，顿时收敛。
不敢再东张西望。
三日之后，这丛云泽的一方小岛上，也只不过聚集了三十多名修士罢了。
传法却并不在意。
席地而坐，开始高谈论道。
从玄黄天地、法则仙理，到人体玄机、精气密藏，再讲到世界和万物生灵间的种种关联。
娓娓道来，使在场修士，无不听得如痴如醉。
随着传法仙尊的不断讲述，天上也是种种异象显现。
滚滚紫气自天边而来，在空中金光的映照下，显得神圣不凡。
哪怕在夜间，万仙岛上也是紫金之气不绝。数百里之外都可远远瞧见。
于是，有越来越多的修士，被仙尊传法的景象所吸引。
奔走相告间，不断朝着岛上涌来。
传法仙尊面前，他们也不敢造次。前面已经被层层修士占据，他们只得挨个在后面找个位置坐下。
而等他们沉浸入传法讲道之后，纷纷变得无比后悔起来。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前来，以致于错过了之前那么多玄妙绝伦的讲解。
岛上汇聚的修士越来越多。
最终有了上万之余。
这时候，传法仙尊这才说道。
“吾辈成仙，何必求天？天若不予，可自去取！”
“顺天则凡，逆天则仙！”
“故仙道一途，乃：
吸天地之灵，以御其气；
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
窥天地之法，以炼金丹；
夺天地之精，以成元婴；
抽天地之髓，以得其神；
祭天地之魄，以身合道；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
开宗明义之后，传法仙尊又详细讲解起各个境界的细节来。
直把满岛的修士，听得震撼无言。
原来，仙还可以这么修！
而乔似道，更是听的热血沸腾。
须知，在场的这些修士们，正是靠着这套掠天夺地的新法，最终才在日后推翻了仙道十宗，建立了伟大的万仙盟。
仿佛亲身处在历史大潮之中，乔似道只感觉自己已经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传法天尊授道正在关键时候，讲到【逆天地之理】。
一道冷哼声，忽的响彻天地间，打断了传法的讲话。
“妖言惑众！”
“天地生养万物，修士不思报答也就罢了，反而要行如此恶劣掠夺之举。”
“又跟禽兽何异？”
声如炸雷，不断回荡。
被突然打断，岛上听法的修士，自然是又惊又怒。
“哪来不知死活的修士？”
乔似道更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他可是知道，传法天尊威压世间数千载，堪称举世无敌。
这出言挑衅之人，可不是找死么？
然而，他目光无意间撇过的一幕，却是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此时的传法仙尊，豁然起身。
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还不知道友名号？”
“所谓大道三千……”传法拱了拱手，正欲说话。
却被对方再次粗暴打断。
“多说无益！仙道十宗治下，传播异端邪说者。”
“死！”
随着一声暴喝，说话之人也显出身形。
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少年，身穿亮堂堂金色铠甲，头扎红色飘带，手持一柄银枪。
与其说是一位修士，更像是一位凡人武将。
“记住，今日取你们性命的，乃是造化宗，【武】！”
话音未必的同时，银色长枪，便从天落下。
“黄口小儿……”
传法冷哼一声，轻轻伸出右手双指，欲将其当下。
谁知……
银芒如电，刹那间就贯穿了传法的身躯。
随后势头不减，暴虐的轰砸在大地之上。
“轰！”
在传法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整座万仙岛顷刻间化作尘埃。
巨大的银色冲击波将岛屿碾碎的同时，还朝着丛云泽不断席卷。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后，偌大的丛云泽，再也见不到任何一个活物。
只有不断肆虐的银蛇，在虚空中跳动。
“不知所谓！”
乔似道意识消失前，只听到【武】的这声冷哼。
以及传法天尊慢慢消失的身影。
……
当他从一片漆黑中，再次醒来的时候。
乔似道却惊喜的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重生的最初那个时间点。
七星宗的外门弟子，正在为内门考核而殚尽竭虑。
但此时，他的脑海中已经对什么进入内门完全不在乎了。
他的心中，只有无数的疑惑。
为什么？
传法天尊居然会这么轻易的就陨落了？
那个【武】又是谁？
自己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足足数天过去，乔似道仍然难以找出个合理的解释出来。
但既然自己重生的这个世界，跟记忆中的历史走向发生了不同。
那么，自己就要为未来仔细考虑考虑了。
有【武】这等猛人在，想必万仙盟是成不了气候了吧。
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但识时务者为俊杰。
乔似道此世，果断选择了投靠仙道十宗。
然后，又让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上一世中，一枪了结传法性命的【武】。
这一世根本就不存在。
没有了他在万仙岛上的壮举，新法如星星之火，在几年间就传遍了整个玄黄界。
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在和万仙盟的战争中，乔似道作为仙道十宗的炮灰，又一次失去了性命。
番外 于我百千万次时2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世的历史走向，再度回归了？”
再度从黑暗中惊醒，乔似道头疼欲裂。
可他却顾不得许多，只是心中有太多疑惑，不断回忆、比对着前两世的经历。
作为一个小人物，被大势所裹挟，可谓是身不由己。
对于世间事，他也难以得知全貌。
不过，某些重要到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节点，他却是知道的。
一一比较之后，乔似道发现，没有造化宗【武】出现的世界，才符合他记忆中的历史：仙尊传法，点燃新法燎原之火。覆灭腐朽的仙道十宗，创建统治玄黄界万载的万仙盟。
所以，【武】才是异数？
没有了武，一些就将回归正轨？
在经过长时间的思索之后，乔似道终于得出了一个看上去比较合理的解释。
“这么说来，这一世，应该先去造化宗打探清楚，究竟有没有【武】这号人物，再做决定？”
“可造化宗乃是堂堂仙道十宗之一，自己不过是个不入流宗派的外门弟子。完全是两个世界，又如何能打听到消息呢？”
“这等机密，明显不是我目前这具身体所能知晓的。如果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保不齐要被搜魂夺魄、暴露我能不断重生的事情。”
……
乔似道心思缜密，又对修仙者掌握的种种手段并不陌生。
自然有许多顾虑。
幸运的是，很快他就不要为此纠结了。
因为，当他吸收完了所占身躯的记忆后，乔似道骇然的发现，这一世所在的时代，竟然不是新法初立之时。
而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诡谲非常的时期。
天地间，居然有法不可同修的限制存在。宗门灭绝，修士万不存一。
幸存的修士都是孤身一人，独行于天地之间。
不会轻信任何其他人，艰难地挣扎生存在荒野大地之上。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乔似道不清楚。
而自己不断重生、每次经历世界却都不尽相同的缘由，更是扑朔迷离。
乔似道只得小心翼翼的首先保证生存，随后去各个危机四伏的宗门遗迹中探险，试图去拼凑、还原出历史的真相。
足足用了十多年的时间，乔似道才终于搞清楚当年之事。
历史轨迹的偏差，发生在新旧法剧烈交锋的大潮时代。
这条世界线上，那些宗门的生命力出乎意料的顽强。
不仅抵挡住了数之不尽的新法大军，甚至他们还会改革自身，内部也开始转修新法起来。
当没有了修行速度的优势，无论是功法、还是法宝、神通，新法修士们无疑全是大大落后的。
只有靠着修士的绝对数量，才勉强坚持不败。
双方的拉锯战，持续了数十年。
这期间，为了取得战争的最终胜利，无论是万仙盟还是仙道十宗，都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大批大批的凡人们，被强制征召，授予修仙法门。
经过短暂的培训后，就被迫投入战场。
身上有着种种禁制，他们不得不为自己的小命而奋力厮杀。
据说鲜血流遍了玄黄界的每一寸土地，就算在如今的废土之上，乔似道仍然可以依稀看到，当年惨烈战争留下的痕迹。
双方没有节制的不断投入修仙者士兵，疯狂的竞相掠天夺地。
终有一天，异变突然降临。
那是法不可同修的可怖诅咒。
凡是同修一门功法者，全都在刹那间失去了理智，把彼此当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要知道，为了尽可能最快的提高战力，无论是万仙盟还是仙道十宗里，那些数量最为众多的修仙者兵卒，修行的都是专门经过改良的同一种功法。
因此，大劫降临之时，整个玄黄界刹那之间，都陷入了互相厮杀的混乱之中。
底层如此，高层亦然。
仙道十宗，讲究宗门传承。修同法者，不可胜数。此刻大劫面前，那些避世不出的长老们，也纷纷对门内弟子挥舞起了屠刀。
万仙盟，讲究互帮互助。大家都以传法为师，又基本都是旁门散修。想要战胜传承万年的古老宗门，必须集合绝大多数修士的智慧，不断推衍完善出一门完美的、能够供盟内绝大多数修士的普遍性功法。这门名为《天罗神功》的存在，原本是万仙盟团结互助的根基所在，此刻却成了可怕的催命符。
那是一段即便后来者遐想，都觉得毛骨悚然的黑暗时光。
大战的结局，自然是双方尽皆覆灭，玄黄界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数千载后，才有侥幸生存下来的凡人，在废墟中找到遗留的修仙典籍，重启修仙文明。
而传法、仙道十宗诸位魁首，这些玄黄界的顶尖强者最后的下场，却是不得而知。
乔似道余生，一直深入各种废墟，试图找到他们残留的蛛丝马迹。
终于有一次，不幸被机关禁制所伤，抱憾陨落。
当他再次苏醒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这具身躯的记忆。
不出他所料的，这一次的世界，又发生了变化。
世间诞生了一种可怕的疫病，依托灵气传遍，修士感染之后，如同凡人染上瘟疫。
任凭你什么灵丹妙药、逆天神通，都无法将其根治。
虽然这种病并不致命，但是对于修士的影响，却是显而易见的。
只要稍一剧烈运转灵气，就会不由自主的发出阵阵咳嗽。
若是不管身体不适，仍然强行运转，甚至有直接咳晕过去的风险。
此病流转世间十多年，玄黄界几乎再无争斗发生。
不是原本争强好胜的修仙者们，全都改了性子。而是他们的身体机能，在潜移默化中，不断下降。
甚至出现过金丹修士走路摔断腿，元婴修士飞在空中、承受不住体内灵力的高速运转、直接晕厥从高空坠落的离谱事情发生。
乔似道如今这具金丹修士的身躯，在他的感知下，甚至还不如记忆中普通炼气修士来的强壮。
此世乔似道活了六十载，到了生命的末期，因为这种疫病的存在，修仙者们已经被削弱到了极致。
凡俗有血气旺盛的强大武者，足可以镇杀合道修士。
仙途路尽，武道始昌。
因此，苟延残喘的修行者们，将这种病称之为【殁仙】。
又下一世，乔似道重新回到了新旧法对立之时。
只是这个世界，战争已经不再是重点。
当万仙盟和仙道十宗的战斗正到激烈之时，天穹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座废墟的虚影。
一道人影，伫立其中，似乎正在静静凝视着下方的玄黄界众生。
整个世界，忽的地动山摇，微微晃动起来。
如此诡异的景象，自然引起了修士们的注意。双方决定暂时停战，先弄清楚天上虚影的状况再说。
经过一番研究，万年盟和仙道十宗，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苍穹中显示的废墟，位于玄黄界之上。它似乎有着极强的吸引力，哪怕整个世界的重量，都难以抵挡。
不久前修士们所感应到的晃动，就是玄黄界已经开始向上被吸引的征兆。
经过计算，最多一百年，玄黄界就要坠亡在废墟之中。
而到时候，界内所有修士，都难逃一死！
消息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生存面前，战争自然暂且搁置。
五老会和仙道十宗破天荒的联起手来，开始寻求解决之道。
最终，通过了名为【逆转玄黄】的计划。
要倾尽资源，在玄黄界上大地上，建造上万座方尖塔。
凭借方尖塔的推力，将整个玄黄界往反方向，推离天空中的废墟。
总的来说，这个方案应该是没问题。
尤其是当第一座方尖塔建造完成，的确稍微延缓了那么一丝玄黄界的“上升”，【逆转玄黄】的可行性更是得到了证实。
但对于人性，却是过于乐观了。
修士之间蝇营狗苟惯了，陡然让他们真心团结，又如何能做到呢？
不过十年时间，脆弱的同盟就已经荡然无存。玄黄界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因为建造上万座方尖塔的工程太过浩大，需要每一位修士都出力。
久而久之，那些天性自由的修士们就有些不乐意了。
开始有流言慢慢传播，说天上的虚影，彻头彻尾都只是一个阴谋。
只是万仙盟和五老会联合起来，为了奴役全体修士编造的谎言。
甚至那些方尖塔，也是某个可怕阵法的一部分。
阵法建造完成之日，将会在全体修士识海中，种下支配神魂的禁制。
玄黄界芸芸修士，将会彻底沦为某些人的奴隶。
虽然谣言很快就被镇压，但修士心中的疑虑，却是怎么也无法消除的。
反而对这些阴谋深信不疑。
【逆转玄黄】计划执行的举步维艰，就在这时，又曝出了某地通过控制摄魂的方式、强迫修士建造方尖塔的传闻。
这似乎又成为了阴谋的佐证。
玄黄界各处，开始涌现反抗潮流，并且愈演愈烈。
而一件事的发生，更是彻底让形势开始失控。
某个夜晚，从天剑宗方向，忽的传来一阵耀眼的白光。
几乎照亮整个玄黄界。
修士们依稀可以看到，一柄硕大的剑拔地而起，刺破苍穹。
天上废墟虚影扭曲的同时，在空中制造出了一个黑色空洞。
下一秒，在天底下所有修士的瞩目中，巨剑消失无踪。
黑暗重新降临世间，最初修士们还有点不明所以。
但这种事情，又怎么能瞒得住呢？很快，大家都反应过来。
仙道十宗之一的天剑宗，暗中打造了一柄【裂界神兵】，穿破虚空，直接跑路了！
“叛徒！”
“可耻！”
一时间，谩骂之声不绝于耳。但也让修士们不禁怀疑起来，难不成，天上废墟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这种惊疑不定中，各地躁动平息，修士们开始主动积极建造方尖塔起来。
但……
很快，他们就察觉到不对了。
来自仙道十宗跟万仙盟上层的命令，频率越来越低。
甚至很久，都没有再亲眼见到一些有分量的修士了。
惶恐之下，他们结伴前往仙道十宗驻地。这才发现，这里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只是依靠阵法，每隔一段时间给他们下达命令！
感觉被戏耍和抛弃的修士们，心中纵有无穷怒火，却也找不到发泄的对象。
只能指责起当初散播谣言的修士起来。但实则，面对当初的谣言，他们也曾推波助澜。
如今又能怪谁呢？
玄黄界上层集体跑路，连如何驱动方尖塔的方式都没有留下。
只能坐而等死的修士们，看着天空中的废墟影像，越来越大。
慢慢在绝望中陷入了疯狂。
杀戮开始了。
面对这闹剧般的一幕，乔似道始终冷眼旁观。
当玄黄界在不断震颤中，慢慢解体时。他也结束了此世生命。
接下来，不断重生的乔似道又经历了种种玄奇的世界。
比如：没有万仙盟、也没有仙道十宗。一统玄黄界的乃是一位大天尊。每个人，自出生后，就要开始修行特定的功法。用功法产生的修为，兑换生存必须的资源。
又比如：【仙网】笼罩世间，修士的一举一动，都受其监控。但同样，每位修士都可以通过仙网赚取贡献度，兑换种种功法、法宝。更可以通过仙网，前往征伐其他修仙世界，获取天量功勋。
……
乔似道天资平平，每一世，即便他尽可能努力的去活。
却也不过是寻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没有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每次都是平凡的出生、平凡的死去。
如此，不知道重生了多少次。
他终于再次经历了一个同样的世界。
正是当初他首先觉醒的那条时间线。
七星宗内门弟子。
天尊于从云泽传法。
不过，看过无数毁灭与兴衰的乔似道，已经隐隐猜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所以他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出格的行为，只是一如既然，如同一个外来者般。
默默地观察世界的变化。
这次没有造化宗【武】出现。传法仙尊也顺利完成了传法。
但是新法传播一开始，仙道十宗就特别重视，下达了必杀令。
视新法为异端邪说，凡有修者，定斩不饶。
据说，这条诏令，来自大道宗【智】。
于是，新法还没有开始轰轰烈烈的伟业，就半道中卒。
连传法仙尊本人，都在重重追捕中惨死。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乔似道，仿佛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成千上万次的轮回。
所经历过的这个世界，乔似道再也没有见过【智】。
“所以，是为了这些人么。”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平凡的。
但总有一些天赋异禀的存在。
他们靠着自身天资，甚至能改变历史的走向。
比如凭借一己之力，研究出彻底解决殁仙之病的【医】。
又比如，在仙道十宗和万仙盟抛弃众修士后，站出来力挽狂澜，重新团结众人。
最终重启了逆转玄黄计划，拯救了整个世界的【仙皇】。
……
无数的轮回，乔似道看着这些天才出现又消失。
心中慢慢冰冷。
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的真相。
不同衍化的世界，只是为了挑选出那些绝世之材。
而世上其余众生，不过如同背景般的陪客罢了。
但……
自己又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自己能始终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保留自身记忆？
乔似道不清楚原因。
但他明白，这也是他能从这片【虚假世界】中，逃离出去的唯一依仗。
番外 于我百千万次时 终
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自己所经历的那么多世界。
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那一段段可歌可泣的往事。
江河湖海，山间清风。
爱恨情仇，长生执念。
英雄懦夫，圣者罪人。
……
这些，都是假的么？
最初，乔似道是有些迷茫的。
他觉得既然世间事都是虚幻，那么世上那些被蒙蔽的芸芸众生们，他们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心心念念、苦苦追求的神功法宝，修为境界。一旦时空重启，全都要重头再来。
他们所畏惧的死亡，反而不再是人生的终点，而是另一个开始。
这一世可能是生死相交的挚友，下一世却又变成了形同陌路。
这又是何等的凄凉？
在那段迷惘的时间里，乔似道仿佛对任何事都失去了兴趣。
甚至万念俱灰之下，他开始主动对外传播，这个世界是虚假的真相。
原本以为会引起外界“观察者”的注意，从而最终解脱。
那让乔似道没想到的是，根本没有人相信他。
反而纷纷嘲笑他是一个疯子。
乔似道竭尽全力的向人们诉说着真相，换来的却是不耐烦的呵斥。
“那你看看本大爷的剑真不真！”
惹的别人烦了，甚至一道剑光飞过，直接将他的双腿斩断。
那时，乔似道看到周围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全都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世上疯疯癫癫之人何其多，那位苍穹之外的观察者，又怎么会在乎呢。
自此之后，乔似道也清醒过来，断了揭露这一惊天阴谋的念头。
他重新收拾心情，试着每一世都尽量融入整个世界。
放弃了当救世主的打算，只为给自己寻求一条生路。
身为虚假世界的一员，想要从中逃出，注定是艰难无比的。
最开始，乔似道也是一筹莫展。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办法。不再大张旗鼓的对别人宣传，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而是编纂了小说话本，描述了一个生活在仙人法宝【走马灯】中，诸多刹那虚幻修仙世界。
以他经历无数文明的阅历，所描绘的景象自然恢弘广大，吸引了不少修士的注意。
当话本慢慢流传开后，乔似道发现，竟然有一些修士开始主动讨论起，自身所处的这个世界是否真实的问题来。
顺其自然的，“如果真发现世界为假、那么又该怎么办”的话题，也成了小范围内讨论的对象。
“如果能以假乱真，那么说明，这个虚假世界的运行法则，一定是照搬了外面的真实之界。”
“重新构建一套毫无破绽的世界架构……”
“能做到这点，几乎和创世无异。也就谈不上什么真假了。”
“不错，所谓假中有真。就算世间众生为假，世界运转基石却未必是假！”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了太衍宗化道石。据说其内每个刹那，都有无数世界自我衍化。不知那些转瞬即逝的世界中，又会是何等景象。”
……
集思广益。
众多修士的讨论，为乔似道指了一条明路。
自那之后，他的目标就明确了起来。
每一世不再追求修为境界，而是醉心于阵法、禁制、衍术这些旁门。
修为无法随着每次转世保留，但记忆却可以。
在乔似道的预想中，随着一点一滴的慢慢积累，掌握足够多知识的自己，总有一天会找出这个【虚假世界】的破绽。
想法是美好的。但真正实践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最开始的时候，乔似道的旁门水平的确突飞猛进。
很快就从一无所知，迅速入门了。
但他真正想要登堂入室，才发现修仙界对于这方面知识的垄断程度。
寻常宗门中能学到的，不过是些最为粗浅的法门。万仙盟里，关于这方面的资料更是少之又少。
想要真正求得精要，还是要前往仙道十宗。
可资质平平者，又如何入得仙门呢？
上古之时尚且如此，更别提宗门覆灭后修仙废土了。
唯有仙网降世、仙盟一统等寥寥几个世界，才能提供合适学习的土壤。
如果只是这样，乔似道自忖自己总归是在不断进步的。
当时间足够漫长之后，也未必不能找到突破世界的方法。
但……
当乔似道经历完第9999个世界之后。
他却并没有再度降生于新的世界，而是来到一片蔚蓝的海洋之中。
在那里，乔似道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密密麻麻、数之不清的神魂挤在一起。
从上依稀能看到一张张仿佛在沉睡中的面容。
大海之中，卷起了漩涡。百万神魂也随之在海洋中不断翻腾。
神魂之间互相碰撞、碾压，有的直接破碎，溶解于海洋之中。
而的则是将海水中的残魂吸收，在重组中变得更加精粹。
仿佛一根长针，在乔似道的脑海中不断搅动。天旋地转中，带着无比的疼痛。
更让乔似道无法接受的是，他骇然的发现，自己神魂中的某些记忆，在怨恨海洋的波涛中，正在慢慢消失。
心中慢慢绝望，乔似道逐渐失去了意识。
当他的“本我”记忆再度苏醒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几个轮回了。
就像之前那样，毫无征兆的就莫名清醒过来。
虽然绝大多数的记忆都已经丢失，但【虚假之界】、【怨魂之海】等关键信息，以及某些零零碎碎的阵法知识，却仍然深深烙印在神魂深处。
“似乎是为了防止别的神魂们像我这样，觉醒轮回记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对我们进行一波清洗。”
“在这清洗中，我会损失大部分的记忆。”
“如果我积累知识的速度太慢，那我将永远不可能掌握足以逃离这里的方法。”
一番计算之后，乔似道得出了如此结论。
就算如此，他却也没有轻易放弃。
看过了太多，乔似道已经明白一个道理。只迭代的次数足够多，那么什么样奇特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就像自己，明明不可能会继承保留每一世的轮回记忆一样。
但事情却偏偏发生了。
乔似道蛰伏、等待着。
不知经历了几次怨魂海的清洗，他终于等到了破局的机会。
那是一个名为【永世仙界】的高度发达世界。
不仅人均寿命极为漫长，就算不修行也有数千年寿元。当中更有名为【仙灵塔】的伟大存在。
仙灵塔遍布世界每个角落，日夜不停地朝外释放精纯的灵气。
更为关键的是，任何知识。
功法、阵法、炼丹、炼药……
一切的一切，你都可以在仙灵塔中查询、学习，并且没有限制。
看着仙灵塔中浩如星辰般的信息后，乔似道浑身，止不住的颤栗起来。
他明白，自己能够逃出去的方法，就藏在其中。
于是乔似道废寝方式的学习着。
他在永世仙界中存活了三千六百五十八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仙灵塔一步。
虽然离看穿【虚假世界】，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
但乔似道总算看到了希望。
又经历过几千世轮回，当又从一次大清洗中清醒过来之后。
乔似道惊喜的发现，似乎是由于自己神魂更加坚韧的原因，这次丢失的记忆比起以往，少了很多。
这让他更是多了几分信心。
他继续积攒知识、见闻，等待着下一次【永世仙界】的降临。
……
当乔似道第九次来到【永世仙界】之后。
在生命的末尾，他终于勘破了所处世界的秘密。
这是一个以某件推衍奇物为核心，塑造而成的虚假世界。
世界上的绝大多数生灵，都是虚拟的存在。
只有少部分，有着真实的神魂。
而他乔似道，就是百万神魂当中的一员。
“推衍有着能力的极限。”
“这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时间，是有间隙的。”
“每一个最小间隔，就是我逃离此处的机会。”
“当然，为了不被外人察觉，最好是在世界重启之时。”
乔似道站立在仙灵塔顶端，看着头顶苍穹，默默想到。
他用余生，开始了准备。
当寿命终结，自己在一片黑暗中沉沦的时候。
乔似道从沉睡中惊醒。
他察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如同一丝细线，破界而出。
脑海中想象过上万遍【外界】的景象。
也曾想象过跟那些可能存在的【观察者】对峙。
但乔似道怎么也想不到，所谓的外界，居然如此冰冷、广阔。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极点的神魂，在寒气的侵袭下，岌岌可危。
似乎下一秒，就要灰飞烟灭。
更要命的事，身后自己逃出来的那一团光晕中，也发出了异响。
似乎是某种警报。
茫然的在空中漂浮，乔似道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博物馆么……”
他沉默了。
原来自己的世界，仅仅是一件展品罢了。
隐约能感到几股强大的气息，正朝这里赶来。
天地广阔，却没有他的藏身之处。
乔似道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博物馆中央的一个人类头骨。
它就这样静静地摆放在那里，似是在看着他。
从头骨身上，乔似道感觉到了无比的温暖。
当全世界都在排斥他的时候，它却尽可能的对自己发出最大的善意。
仿佛母亲的怀抱，让乔似道热泪盈眶。
于是，神魂即将消散之际。
乔似道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钻入了头骨之中。

第604章 生死见仙墟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药王真鼎内沉眠修士有【大梦春秋阵】防护，李凡想要得偿所愿，恐怕还要费一番功夫。
但强行从【仙墟】脱离，阵法或多或少，受到了些影响。
更重要的是，李凡还知道，一位叫做令狐昌的药王宗修士，并没有来的及完全接入【大梦春秋阵】中。
他所在的房间，没有封死、仍然留有一丝缝隙。
如果能掌握他脑海中的记忆，药王真鼎对于李凡来说，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设防。
那些元婴境以上的修士，不去打扰，让他们继续沉睡。
而元婴境以下的，如有需要，则可凭借【缚虫】神通，逐一镇杀。
当然，就算这些药王宗弟子各个都是身怀诸多法器、丹药。
但对于如今的李凡而言，这些身外之物，实则已经用处不大。
他真正在意的，是能够横渡虚空的药王鼎本身。
以及药王宗内，那能够通往另外修仙界的一组道标。
“即便有仙墟的存在，暂时无法逃离玄黄界。但终有一日，我却是要离开这里的。”
“将道标掌握在手中，也算是未雨绸缪。”
而且，李凡千里迢迢来此，还有另一个原因。
就是想亲眼见识一下，【仙墟】的存在。
李凡抬头仰望天空，平息思绪，等待着药王真鼎的到来。
等候的间隙，他感受着苍梧之渊特有的【镇仙力】，不禁暗自感叹造物之玄奇。
跟禁制、法阵削弱修士的实力不同，这【镇仙力】倒像是对境界进行一个缩放。
以他如今元婴初期的修为，虽然实力似乎没有限制，却也只能发挥出和金丹期相当的威能。
“倒也玄奇，就像凡人进入了巨人之国，虽然自身身高没有变化，但和周围事物相比，却是不折不扣的‘小人’了。”
正当李凡暗自感叹的功夫，身旁漂浮着的建筑废墟，仿佛被风吹动一般，在咯吱咯吱声响中，缓缓移动。
就要朝着李凡所在的位置撞来。
毫无征兆，看上去有自己生命一般，十分诡异。
李凡眉头微蹙，没有去摧毁这些废墟，而是主动选择避让。
但，就在一处处断垣残壁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李凡却仿佛发现了什么，目光一凝。
身形闪过，霎时间降落在其中一根石柱之上。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石柱上镌刻的花纹早已经模糊不清。
甚至石柱本身，都已经被磨损了绝大部分。
然而，有着【化道神一】秘术的李凡，能够将过往一切经历全都牢牢记在脑海之中。
因之，即便只剩下了残缺不全的一些线条。但石柱上的图案，在李凡看来，仍然觉得有些熟悉。
“这是……”
李凡目露奇色。
将眼前的花纹，跟记忆中曾经在某处见过的相互比对。
分毫不差！
李凡又抬头，望向周围【失落迷城】中如同浩瀚海洋般的建筑废墟，心中有些诧异。
“这些建筑，难不成都是来自迷雾之中？”
在获取【乱】字诀的那个迷域中，李凡曾经见过十二座大型遗迹。
而那些遗迹中建筑上雕刻的花纹，正跟此处的完全一致。
李凡又想起了苍梧之渊的由来。
某年某月某日，苍梧州一州山水尽皆消失，只留下这状如脚掌的深渊。
李凡不禁朝着深渊底部望去。
幽暗深邃，看不见尽头。
“苍梧渊，联通着白雾深处？”
“上古时期，玄黄界并没有噬元白雾存在。而现在，白雾却将整个世界切割分离……”
“究竟从何而来？白雾迷域中我遇到的那些惨死的修士们，又是什么身份？”
刹那间，有无数疑问涌上李凡心头。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细细思考，夜空中一道流星划过，霎时照亮天穹。
“来了！”
李凡抬头望去，只见这条细线，笔直的朝自己所在的方位坠落。
同时，心中一股莫名的悸动涌现。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好似直面可怖灾祸。
心有戚戚然，并且身躯微微止不住的颤抖。
李凡知道，那是刚刚逃过一劫的药王真鼎，所残留的仙墟气息影响。
离落点稍微远离，李凡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空中的火流星。
药王鼎坠落的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从天穹降落到地面，一直坠向苍梧渊。
进入深渊后，它的速度慢慢减缓，外部的火光也逐渐熄灭。
而深渊内的生灵，感到了仙墟的气息后，全都下意识地惊慌躲避，主动为它让出一条路来。
还在上一世那个位置，药王真鼎稳稳停止。
朝着外界发出一道莫名的求救波动后，药王鼎渐渐变得透明，消失在空气之中。
李凡没有着急行动，只是等到药王真鼎附着的仙墟气息彻底泯灭后，才御使小药王鼎，进入其中。
有了上一世萧恒他们的探索经验，李凡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虚掩着的、令狐昌的房门之前。
此时，令狐昌趴在地面上，陷入沉睡之中。
“也是元婴前期，不过嘛……”
李凡两眼微眯，身后五行洞天的虚影霎时浮现。
洞天法域之力，如同道道枷锁，将令狐昌定住。
将他身上的一干物品全都收走，李凡运转力量。
片刻之后，来不及发出惨嚎，令狐昌的身躯就在洞天巨力下，化作寸寸齑粉。
而他丹田内的元婴，在李凡精准的力量控制下，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身体被毁，沉睡中的令狐昌刹那间清醒过来。
看着自己如同婴儿般的紫色小小身躯，他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究竟什么人？”
令狐昌盯着李凡，半是憎恨、半是恐惧道。
回答他的，只是一道紫色雷霆在眼前闪过。
“紫霄宗……”
令狐昌的话语中，满是难以置信。
下一刻，他便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半晌之后，已经全盘接收令狐昌记忆的李凡，大袖一挥，将对方的元婴暂且收着镇压在自身洞天内。
继续深入，来到了药王真鼎的最深处，站在【生死门】外，仔细思考起来。
“生死门落，虽合道亦难以攻破。”
“唯有修行药王宗真传《济世长生经》显化而出的【长生青力】，才能在顷刻间逆转生死之门，进入其中。”
“《济世长生经》，合道功法。”
如果寻常修士，骤得一门合道功法，怕不是要激动的彻夜难眠。
然而李凡此时心中，却是毫无波澜。
这《济世长生经》虽说是合道法门，修行之法却是以济世悬壶、治病救人为旨。
救人即是救己，救的人越多，修行也就越快。
甚至突破修行关隘，都需要满足一定数量的救人条件。
跟李凡的适配度很低，没有转修的必要。
不过毕竟是合道功法，价值肯定不低。只需将药王宗众人全都屠戮殆尽，这门功法就会成为只有李凡一人所知的孤本了。但却没有必要这么做。药王宗的这群人，还有更重要的用途。
现在主要的麻烦，乃是修行《济世长生经》的人数太多，足足有四百六十二位。
李凡试着运转起这门功法，体内灵气仿佛被彻底堵住了一样，根本没有丝毫动静。
连想要入门都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沉吟片刻，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根据令狐昌的记忆，李凡找到了一些金丹修为药王宗弟子的房间。
闯入其中，从他们体内强行抽取一部分的【长生青力】。
再将这些长生青力糅合在一起，凝聚成了一具能量身躯。
分出一缕神识钻入青色能量身躯中，李凡舒展手脚，适应了片刻。
“长生青力不断外溢，维持不了多久。不过应该也够了。”
心中一动，能量身躯浓缩成绿色元婴模样。
李凡一头扎进生死墙中。
如同穿过了一道灰色的薄膜，下一刻，李凡看到周围的景象，还以为自己飞出了药王鼎、重新回到了苍梧之渊内。
因为四周显示的景色，看上去皆跟药王真鼎外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因为药王鼎内壁已经完全变得透明导致。
场中只有两具骷髅。
一具站立，一具倒在地上。
“站着的，应该就是柳如尘了。倒在地上的，应该就是黄老。”
“为了摆脱仙墟，柳如尘迫不得已，献祭了宗内一些修士的生命本源。”
李凡回忆着上一世的见闻，暗自想道。
“只剩下骨头了，应该不会还活着吧。”
李凡慢慢接近柳如尘。
当他来到柳如尘尸骨身边的时候，一道虚影忽的出现在李凡身边。
心中一惊，但紧接着李凡就反应过来，对方没有生命气息、只不过是一道投影罢了。
李凡身上不断四溢的【长生青力】被虚影所吸收。
仿佛是通过了某种验证一般，过了一会，虚影这才开口道：“药王宗弟子听令。”
“当你们见到这个影像的时候，我应该已经陨落了。”
“是我错了。”
“我预测到了天地大劫的降临，却没有想到，我们玄黄界头顶上，还有着更加恐怖的东西存在。”
“仙道十宗，明明知道一切，却坐视我们等死。”
“此仇，不共戴天！”
“但你们切记，十宗势大，不可力敌。回到玄黄界后，暂且去【长生谷】避难，尽量保存实力。等到大劫完全过去后，再见机行事。”
“我死后，由吾儿柳一航暂代宗主之位，诸长老辅助之。等他突破化神，便可正式继任掌门。”
“为难关头，生死存亡之际，再不可内斗！”
……
虚影机械式的说着柳如尘的遗言，李凡站在原地，静静听着。
许久之后，当遗嘱全都交代完毕，虚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不见。
只余一个发光菱形晶体，留在原地。
李凡知道，那就是药王鼎的控制核心。
本来是柳如尘准备交给柳一航的，此时却被先知先觉的李凡抢了先。
能量身躯使用控制核心打开了生死墙，李凡走入主控室内。
用了七天的时间，将其炼化，李凡取得了药王真鼎的掌控权。
虽然有许多功能，因为没有长生青力暂时无法施展，但大部分基础的功能却是都能使用的。
李凡调取着药王真鼎记录的影像。
和上一世萧恒他们见到的一致。
无尽虚空中，代表玄黄界的光团，看上去是如此渺小。
而上方似要吞噬一切的仙墟，又是如此可怖。
画面继续播放。
飞出玄黄界的药王鼎控制不住的，朝着仙墟不断坠落。
即便鼎身上涌现出无数光华，想要挣脱仙墟的吸力，也无法逃脱。
离仙墟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彻底沦陷。
就在这时，忽的有无数不同光点自鼎内涌出，仿佛刹那间拥有了无穷动力。
药王鼎在不断轰鸣中，改变了运动的方向。
但李凡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药王鼎记录下的仙墟影像上。
或许是由于离得足够近的缘故，李凡得以看到了仙墟模糊的样貌。
荒凉的大地上，尽是残垣断壁。
其中似有一道高大的人影矗立。
静静看着下方。

第605章 玄天教缘起
仿佛见到了高位格生命的存在，受到了对方天然威压的影响。
人影出现的瞬间，李凡心脏骤然剧烈跳动了起来。
浑身汗毛微微竖立，额头竟然有冷汗随之滴落。
药王真鼎记录的画面似乎也受到了某些影响，变得扭曲而模糊。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李凡这才反应过来，面色有些发白。
“仅仅是记录的画面，都有如此威势。”
“那是……”
“真仙？”
柳如尘陨落之前，交代了许多事情。
包括玄黄界头顶这似要吞噬一切的可怖存在。
远古之时，修士突破合道境界后，再渡过天劫，便可被接引前往上界。
但从某日起，异变发生了。
一位成功渡过雷劫、飞升仙界的修士，竟然在不久后去而复返，面色难看。
于是世人这才知道，通往仙界的路，断了。
原本的仙界通道，更是成为了一片废墟。
但彼时，世间绝大多数修士仅仅是知道【仙墟】的存在。
对于它究竟是什么样子，情形如何，却是无法知晓。
仙路既断，越来越多的合道修士逗留在人间。
但合道修为，寿数千载，就是极限。
能够达到这个境界，无一不是天之翘楚。又如何会坐以待毙？
于是有长生境出。
天地有奇物，得之可长生。
世间本就有长寿奇物，那是天地赋予它们的特殊柄权。
修士寿尽，想要逆天改命，就要窃其柄权。
即长生果位。
最初的长生境，就是这么来的。
但长生果位毕竟有限，世上的合道修士又太多了。
于是争斗不可避免。
大战之中，有一股名为玄天教的势力迅速崛起。
玄天教魁首，正是那位升仙之后，又去而复返的修士。
他也是彼时的玄黄界中，唯一一位有仙灵之气灌体的存在，距离成为真仙，也仅仅是半步之遥了。
真仙与修仙者相比，那就是质的变化。
因此，他的实力比起其他合道、长生修士，都要强上太多。
在他的带领下，玄天教几乎呈碾压姿态，横扫了当时的玄黄界。
除了实力强悍，此人更是工于心计。
他以长生果位为诱饵，拉拢当时修仙界实力顶尖的十多位合道修士。
有了这些人的加盟，玄天教更是势不可挡。
自此之后，玄天教威压天下，鲜有不服者。
那位半仙，自称玄天王。
教内最强十二战力，是为玄法王。
玄天教几乎一统修仙界后，为了加强自身统治，受到了【窃长生柄权】的启发。
开始打起了天地其余柄权的主意。
远古时期的修仙者，对天地怀有敬畏之心。
虽然能够移山填海、劈江断流，但都认为一身伟力终究源于天地。
但自玄天教之后……
就坏了规矩。
玄天教取天而代之，凭借教内天王法旨，就可让一介凡人，掌握足以和修士相抗衡的力量。
不是没有修士想过反抗。
但【玄天王】不知从哪弄来一件异宝，名曰【玄天宝镜】，可观照世间一切事物。
几次秘密聚集，还没成就气候，就被玄天教一网打尽。
牵连修士无数，杀得血海翻天。
天下宗门原本就势弱不止一筹，这次之后，更是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想法。
可终究没有永远的江山。
玄天教统治后期，愈发骄横。教内人员对于修士更是肆意欺辱。
最终，当天下所有人全都忍无可忍的时候。
在十大宗门的振臂一呼下，修士们联合起来，推翻了玄天教统治。
“呵呵，现在看来，仙道十宗、玄天教，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仙墟强行汲取着外界一切物质能量。”
“仙道十宗说什么天下宗门领袖。这种事关世界生死存亡的事情，他们却从来没有对我们提起过。”
在遗言中，柳如尘用充满怨恨的语气如此说道。
柳如尘猜测，当年的仙界一定发生了难以相信的变故。
这才导致了仙路的彻底断绝。
而仙墟上那具尸骸，恐怕就是从仙界逃出来的仙人。
就连真仙，都无法逃过仙墟恐怖的吸力。可想而知，如果玄黄界坠落仙墟的后果。
恐怕世上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在这样的劫难下存活下来。
当年仙道十宗率众推翻了玄天教，继承了它的遗产后，不可能对这件事不清楚。
但却一直保密。
甚至当药王宗想要破界而出后，都不发出警告，坐视他们全宗上下去死。
实在是可恨至极。
……
画面继续播放，药王鼎在剧烈的震动中，最终还是逃过一劫。
从可怖的仙墟门口绕了一圈，返回了玄黄界。
画面消失，又变回苍梧渊底的景象。
李凡却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事实上，柳如尘做出御使药王鼎、逃离玄黄界这个决定，并不是什么不切实际的设想。
毕竟牵涉到一宗上下全部修士的性命，柳如尘也不是鲁莽之辈。
药王宗内长老们也最终同意他的计划。
这些都是有着根本原因的。
药王宗某任宗主，在仙路最初断绝的时候，为了寻找出升仙之法。
曾经按照药王宗老祖孙缥缈所留信息，前往过附近的其他修仙界。
但是他骇然的发现，这些世界跟玄黄界一样，都失去了对仙界的感应。
而再想深入虚空，就不是他所能力及的了。
于是只能无奈返回。
药王宗内的道标，指引的就是玄黄界附近一个名为【逍遥】的修仙界。
在柳如尘看来，既然当初先辈们在横渡虚空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那么自己只要效仿于他，一路再小心些，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谁曾想到，还没出玄黄界，就遭遇到如此变故。
“一开始的时候，药王宗先辈尚能无视仙墟的吸引力，自由往返玄黄界。”
“但现在，想要逃出去，已经是千难万难。”
“玄天教、以及仙道十宗，不断捕获周围的洞天、小世界，以求对抗仙墟的吸引力。”
“到如今，连修士的‘重量’对于玄黄界的生存都至关重要。”
……
“这么说来，仙墟的吸力，在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增强？”
李凡心中微微一惊，综合诸多信息，他不禁得出了这个结论。

第606章 至暗虚空海
“很有可能。也很合理。”李凡沉吟许久，缓缓点头。
这个结论，这也解释了李凡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
仙墟出现之时，为什么没有直接把玄黄界吞噬？
反而其中的修士有足够的时间，不断捕获周围洞天、小世界，与其对抗？
从如今仙墟那恐怖的吸力来看，如果只是最初的玄黄界，应该绝难阻挡。
而且捕捉小世界也绝非一日之功，数之不尽的的周天世界，怕不是玄天教以及仙道十宗数千年来始终不懈的成果。
这些无一不说明，仙墟的吸力，是与日俱增、不断增强的。
至于为什么吸力越来越强……
很有可能，是因为玄黄界距离仙墟越来越近的原因。
李凡的脑海中，瞬间出现这样一幅画面。
无尽的虚空之海上，如同一艘艘船只般，漂浮着诸多修仙世界。
忽有一日，在虚空之海的上方，出现了一个名为【仙墟】的黑洞。
强大的吸力，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形成了一处漩涡。
受到仙墟的影响，虚空之海的修仙界无法控制的，被【仙墟】不断拉扯着接近。
起初，由于变化极小的原因，各个修仙界中的人们还无所察觉。
直到坠向【仙墟】的速度越来快，他们才发现了不对。
于是宛如溺水之人会拼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求生本能般，玄黄界中的修士，开始用一根根“绳索”，拴住位于虚空之海远方的、那些位置还相对固定的“礁石”，即诸洞天、小世界，试图延缓自身坠亡的命运。
诚然，在这个过程中，不乏会有些修士，想要独自跳船逃生，去寻找新的“船舶”。
但若人人如此，怕不是玄黄界只会沉没的更快。
于是玄黄界的掌舵手们，玄天教也好，仙道十宗也罢。甚至现在的万仙盟、五老会，为了避免这种情形发生，都对玄黄界如今的真实处境，全都不约而同的选择秘而不宣。
他们原本以为，靠着这一根根绳索的拉扯，能缓缓将玄黄界从漩涡中挣脱出去。
但事实证明，他们错了。
“修士的‘重量’，恐怕就跟这些‘绳索’有关。原本是世界直接和洞天世界相连接，但修士掠天夺地后，自身就成为了纽带的一部分。”
“若是骤然死亡，就相当于一根绳索中的几股细线，突然消失了。”
“虽说修士死后还道于天，洞天重返天地。但天地自动修复绳索尚且需要一段时间。”
“修士陨落的速度正常的话，尚且无碍。一旦超出某个阈值……”
李凡回想起上一世，纪宏道在天灵州直面赵师姐时，用【天玄锁灵阵】在瞬间击杀一州修士，以同归于尽作为威慑。
在难失去了众多修士性命的刹那，甚至整个玄黄界都微微震颤了起来。
“那些附属洞天小世界，事关玄黄界生死存亡。所谓的‘绳索’，怕不是那么容易切断的。”
“否则定然会有修士，顺着仙绝通道逃往小世界中，随后将其跟玄黄界的联系斩断。”
“不是不想，而是无法做到。”
“而帝国小世界通过十万裂界鲸，在虚空中开辟道路的行为，与其说是割断绳索，更像是将绳索进行延长。”
“当延展的长度、即它们跟玄黄界间的距离足够之后，等到玄黄界坠落在仙墟之中，化作齑粉。绳索那头牵着的东西骤然消失，说不定他们还真能逃出生天。”
“可惜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太久了，玄黄界未必还能坚持那么久。”
李凡又忽然想到，既然玄黄界能够通过绳索捕获洞天、小世界，为什么却没有将绳子系在远方跟玄黄界同规模的其他修仙世界上？
按理来说，完整的世界比起洞天，作用肯定好了不止一筹。
“或许曾经尝试过，但失败了。”
“又或许……”
“根本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
李凡心中忽的一动。
同为虚空之海上的船舶，别的修仙界肯定不想被这些已经陷入仙墟影响范围内的拉下水。
当清楚如今虚空之海上的形势之后，为了防止自身被当做救命稻草。
他们极有可能，会做出将自身世界进行主动隐藏的行为。
洞天、小世界或许无法做到。
但高度发达的修仙界，应该可以。
或者说，凡是做不到这点的，恐怕早已经被诸多正在坠亡的世界给波及、同样坠向仙墟了。
再加上由于仙墟的存在，整个虚空之海或多或少受到了它的影响。所有的修仙界的位置发生了相对偏移。
原本确定方位的【道标】，通通不管用了。
想要再找到隐藏起来的其他修仙世界，怕不是千难万难。
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当初玄黄界，突然跟其他修仙界全都断了联系。
“原本灿烂的虚空之海，在瞬间变得黑暗下来。每一个世界，除了要担心仙墟的吞噬之外，还要隐藏自身。防止被其他修仙界察觉。”
“真是个想想都令人感到绝望的场景啊。”
李凡虽然这么想着，但显然心中并没有什么多少恐惧。
甚至他的脸上，还微不可查的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有着【还真】存在，他于百千万次的可能性中，想要寻找到一条生路，绝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既然真仙遗骸还能够在仙墟中保持着完整的身躯。
那么说明，坠落进仙墟，未必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生存，无非只是实力还不够强大而已。
……
沉默许久，李凡抬头，视线穿过透明的药王鼎壁，直达苍穹。
“我猜想的究竟对不对，其实很好验证。”
“只需再度飞出玄黄界，亲自面对【仙墟】即可。”
“数千年前，柳如尘御使了药王鼎在虚空中飞行了一段时间，才受到了【仙墟】的牵引。”
“如今距离当初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怕不是一旦脱离玄黄界、失去了世界的庇佑后，就会立刻坠向仙墟。根本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
“甚至，当我们离仙墟越来越近，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在天穹上，清晰无比的看见仙墟遗址、以及那静静矗立的真仙残骸呢。”
李凡伸出左手，将药王鼎的控制核心唤出。
“此世在我还真前，应该可以废物利用下。”
“一探究竟。”
思绪翻涌，过了许久，李凡才将菱形晶体收起。
“如今我掌握着药王真鼎的全部权限，药王宗沉眠众人的生死，也不过在我一念之间。”
“此时仍然存活的，尚有合道六名，化神二十三名。”
“元婴及以下修士若干。”
“此次最大的收获，除了这些修士之外，还知道了那处隐藏的秘境。”
“长生谷。”
“就是不知道数千年过去，它还在不在。”

第607章 古今山河变
长生谷乃是当初药王宗偶然发现的一处秘境。
因谷内盛产炼制【长生丹】所需的原料而得名。
顾名思义，长生丹就是一种能延长修士寿命的丹药。
乃药王宗的不传之秘，也是药王宗能够富甲一方的关键。
根据丹药品质的不同，所能增加的寿命也有所区别。最为极品的长生丹，甚至还要胜过【天都化羽丹】一筹，能增寿千载。
长生丹的炼制，除了对药材的品质要求极高之外，还需要以药王真鼎为核心、九九八十一尊小药王鼎为辅助，组成【济世长生大阵】。炼丹过程中，需不断将【长生青力】融入其中。
如此七七四十九天，方才能到一批成品。
虽然过程复杂了点，但绝对是物有所值的。
与其他增寿奇物相比，长生丹的最大特点，就是可以重复服用。
虽然每一枚都会比前一枚的效果差上许多、直至最终完全失去效用。
但总归比起那些只要吞服一次就会彻底失效的延寿奇物，要好上太多。
虚空之海浩瀚无穷，欲横渡自然需要极大的勇气。
这长生丹以及能够使得全宗修士进入休眠状态的【大梦春秋法阵】，就是药王宗的两大依仗。
“这长生丹，的确是个好宝贝。可惜药王宗临行前，大部分都被卖出、换成了储备资源。”
“剩下的也都在那些长老手中。”
李凡查看了一番药王鼎的物资存储清单，没有发现长生丹，不禁有些遗憾。
不过又想到如今药王宗绝大部分修士都落在了自己手里，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为自己炼制丹药。
李凡又有些释然。
“先去看看长生谷现在是何状况。”
“如果一直无人发现，那就再好不过。数千年过去，真的难以想象里面的草药会长成什么模样。”
“如果已经被万仙盟发现、并开发……”
“那也无妨。”
李凡查看了一番炼制长生丹所需的材料，都能在如今的天玄镜中买到。
虽然价格昂贵了点，但把它们买回来炼制成长生丹再卖出去，肯定是有的赚的。
况且，李凡目前也不缺贡献度。
“南抚州嘉荣境……”
“这是个什么地方？”
然而，等李凡想要顺着令狐昌记忆中的地点，去往长生谷的时候。
却有些犯难了。
因为如今万仙盟的领地内，根本就不存在这个地点。
“不会是在五老会的领地内吧？”李凡心中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也不一定。这么多年过去，又经过传承断绝，说不定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
李凡又转念想到。
眼睛微眯，根据长生谷周围的地形，和现如今万仙盟境内的相互比对起来。
想要最终确定长生谷的位置。
一番辛苦之后，终于……
无奈放弃了。
“虽然我知道玄黄界山河易变，但是没想到竟然已经离谱到这种程度。”
李凡暗自吸了口冷气。
令狐昌记忆中的长生谷附近，有一条虫尾山脉。
但现在，万仙盟境内却有好多座虫尾山。
与数千年前的相比，虫尾山脉就像是被切成了十几截，随后再被无序、杂乱的分散在了各处。
这还只是名字没变的。更别提那些已经没了名号的部分。
凭借自己的力量，想要找到长生谷的准确位置，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一处处去试，花费大量时间，的确也能最终找到。
但……
没必要。
李凡的时间，非常值钱。
沉吟许久，他决定还是让专业的来。
将药王真鼎收在自身洞天法域中，李凡先悄无声息的返回了丛云海。
随后在天玄镜中，经过研究，最终联系上了专门研究古今地形变化的一位修士，西门羽。
此人所著《山河古今考》一文，流传颇广。
根据上古几个大宗门遗址为基点，再进行方位变幻测算。
书中他经过计算列出的几个结果，均得到了诸多修士的验证，误差极小。
当然，玄黄界广阔。古今考中的例子，只是为了证明他西门羽有这个能力做到此事而已。
想要弄清楚古籍中记载地点，如今的正确位置？
花点贡献度，马上为你解决！
西门羽的意图很明显，就是靠自己这独门绝技赚取贡献度。
李凡也很欣赏这种拿钱办事的人。
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他直接一口气列出了五十几个记忆中上古时分列各处的地点，让西门羽去测算。
第一次接下如此大单的西门羽，惊喜连连。连声说，要给李凡打折优惠。
李凡只是大手一挥，拒绝了。只是让他加快进度。
收了定金的西门羽，自然是一口应下。直接挂断通讯，匆匆去计算了。
多花的贡献度，根本不被李凡放在眼里。
对于他来讲，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只要能避免可能带来的麻烦，那就是值得的。
五十多个地点的重新测算，也是个大工程了。
等得到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
趁着这个功夫，李凡悄然来到了身化岛上。
如今距离离界众人被带到此处，已经足足过去七年。
叶飞鹏、萧恒、孙二郎等人，皆已经成长为翩翩少年。
不过，由于当初李凡立下了“打败天阳傀儡”才能离开岛屿的规矩。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愣是被困在身化岛上，不曾离开过一步。
都是热血方刚的年轻人，几乎快被憋坏了。
他们却不敢找天阳麻烦，每天只是互相比试，发泄着精力。
李凡微笑着，目光扫过众人。
没有让他们发觉，随后来到了岛内密室中。
这里有李凡布置的阵法防护，只有天阳才有权限进入。
其中摆放着一罐又一罐鲜红的精血，隐约能听到从中传来愤怒的咆哮之声。
这些都是天阳受自己之命，每隔一段时间，就从叶飞鹏身上抽取的。
好长时间不来，积攒下来了许多。
就算身具鲲鹏血脉，如此频繁的被抽血，又怎么可能胖的起来？
所以这一世的叶飞鹏非但不像上一世那样，是个胖子。
反而显得有些瘦削。
称其为翩翩公子，当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608章 血缘悟传法
李凡凌空摄过其中一罐精血，将其捏碎。
泛着凶煞之气的鲲鹏精血便从中涌出，如同活物般，不断朝着周围蠕动。
李凡伸手一抓，洞天法域便将其包裹。
细细的分析、感悟起来。
研究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复现上一世叶飞鹏曾经展示过的三种神通。
鲲噬、鹏飞、渡血缘。
其中，李凡如今有了五行大洞天后，鲲噬神通，对他而言已经可有可无。
鹏飞遁术，倒是值得借鉴。
最为重要，也是李凡急需掌握的，自然就是【渡血缘】了。
这门源于远古妖兽的神通，可以通过将自身精血渡让给别人的方法，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改变对方的思维。
最终，使其沦为忠心耿耿、只会完全为精血主人考虑的附庸。
上一世，最开始还有点厌恶自身妖兽血脉的叶飞鹏，到了后来，甚至变得以身怀鲲鹏之血而自傲。
口中称呼的“妖兽”，也慢慢变成了“圣兽”。
这等神通，拿来控制药王宗等人，再合适不过。
毕竟，只有一两个还好。可以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让他们暂时臣服。
就像李凡现在对何正浩、高远等人做的那样。
但，人数一旦多了起来，这种手段的风险性就会急剧增加。
而且药王鼎内众人本就是一宗之人，互相熟知。
李凡只需要他们为自己炼制丹药、再时不时出来充当打手而已，不可能一直盯着他们。
如果没有强行控制的手段，保不齐他们就会给李凡带点“惊喜”。
李凡也难以放下心来。
所以，【渡血缘】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在李凡的感应下，鲲鹏精血的每一个最小微粒，都似乎有自己的意识般，发出尖锐、令人惊怖的叫声。
不禁令李凡微微皱眉。
分出其中一滴精血，用手指将其吸收，李凡观察着它对自身肉体的改造过程。
当鲲鹏精血跟李凡血肉产生接触之后，原本那些刺耳的声响刹那间消失了。
瞬间变得安静无比，只是深处一条条微型触手，吸附到李凡血肉之中。
一道道不断闪烁的红色光芒，顺着吸管般的触手，从血肉里被汲取到鲲鹏精血里。
而后，鲲鹏精血仿佛沸腾般，发生了自我演变。
不过片刻功夫，就变得跟李凡本身的血肉极其相似。
甚至亲眼目睹这一切过程发生、身为血肉主人的李凡，不仔细分辨，也难以察觉出两者的差别。
完成自身演化后，鲲鹏精血并没有松开触手。
而是通过其反向传输了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那些被附着的血肉，在不断被注入暗红色精血后，也开始发生了某种莫名的转变。
不久之后，在李凡的注视下，它们居然也刹那间伸出了一只只细小的“触手”，张牙舞爪的朝着临近的、尚未被转变的血肉袭去。
“同态演化么……”
李凡若有所思，洞天法域之力骤然发作，那些被腐蚀的血肉、连带着原本的鲲鹏精血一起，化作飞灰。
身体瞬间缺失了一部分，李凡脸上泛起嫣红。
不过下一刻，他就马上恢复了正常。
“洞天不灭，修士不死。新法在这方面，倒是出奇的好用。如果是元婴境的古修士，身体被这么掏空，想要恢复怕不是要费些功夫。”李凡微微感叹道。
回复完毕，李凡再度吸收了一团鲲鹏精血。
同时服下一粒悟道丹，闭目感受起【渡血缘】的过程来。
没过多久，又将变质的血肉组织消除。
再取出鲲鹏精血感悟。
周而复始。
如此，一直到满密室的精血只剩下了最后一罐，李凡方才终于停止了动作。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有所思。
“似乎，这鲲鹏精血改造人体的过程，跟新法劫掠天地、最终取天而代，有几分相似。”
“都是先吸取其中的一部分进行分析，然后同态演化、以假乱真。”
“最后靠着大量繁殖，取而代之。”
心念一动，李凡从药王真鼎中，取出一名沉睡的药王真筑基期修士。
将自身一滴精血，以灵力包裹，缓缓注入进其体内。
那名药王宗修士，瞬间惊醒。
但却被【缚虫】神通死死定住，无法动弹。
只是面色惊慌的看着李凡，徒劳的剧烈挣扎。
李凡却丝毫不为所动，静心操纵着自己那滴精血。
起初，侵入的过程很顺利。
通态演化后，很快就占据了药王宗修士体内的绝大多数空间。
但不知是哪里暴露了。
药王宗修士开始对那些李凡控制的血肉产生了排斥反应。
身体止不住的猛烈抽搐，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
没用多久，便一命呜呼了。
“抱歉。”李凡面无表情的说道。
说罢，他抬头望天。
云淡风轻，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看来老天爷，对你们这些旧法修士，倒没什么意见。”
李凡又随即挑选了一名药王宗修士，试验起来。
……
七日之后。
再次失败的李凡暂时停了下来。
“我还是太操之过急了。”
“太快的扩张，容易引起人体本身的反噬。”
……
“如果把目标修士看成一个完整的世界，那么我的那一滴精血，就相当于一名修行新法的修士。”
“鲲鹏神通我不行，按部就班修行我还不会么。”
李凡忽的若有所悟。
这一次的试验格外漫长。
李凡也消耗了许多心神。
但结果却是喜人的，这名幸运儿从始至终对于自己体内发生的异变，都毫无所觉。
睡得十分香甜。
但是李凡却感到，自己跟他之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不像分身那般，如臂指使。
只是清晰地查明对方的身体状态，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对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
李凡看向还真面板。
果然上面的神通列表上，多了【渡血缘】一项。
只是，李凡却十分罕见的没有多少兴奋之色。
在领悟渡血缘的过程中，他隐隐察觉到了某些事。
他又想起了当初那个自己一闪而过、却又转瞬被强制遗忘的灵感。
如果把眼前这位幸运儿，看成是玄黄界的话。
而天地间修行新法的修士，毫无疑问，就是潜移默化、改变玄黄界的“变异精血”。
那么……
那位传说中的传法天尊，又在这其中充当着什么角色？

第609章 真理诱合道
数千载之前，传法天尊横空出世，传授众生掠天夺地的新法。
自此之后，世人再也不用受所谓资质的困扰，人人皆可修行！
玄黄界的历史走向，也因之改变。
在最开始，修仙界的确因为新法的流行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盛世。
元婴不如狗、化神满地走。
但就像李凡之前的鲲鹏精血试验一样，如此肆无忌惮的繁衍、吞噬，必然会迎来天地的反击。
法不可同修这一限制的出现，对于当时的修士来讲，无异于当头一棒。
而后又有仙凡瘴突兀降世，给了修士们致命一击。
随之，玄黄修仙界，迎来了漫长的黑暗时代。
这个时候，又是传法。
于修仙废土之上，召集尚且幸存的修士，重建了万仙盟。
传法天尊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团。
无论是当年的仙道十宗，还是现在的修仙者们，都始终没能弄清楚他的来历。
而偏偏传法学究天人、横压世间，又神龙见首不见尾。
世人就算想探知他的身份，也只是如同“举手抚青天”般，遥不可及。
其生而知之耶？没有师承，便能创出这惊世骇俗的新法？
其目的为何耶？若真为众生，当初大劫降临、生灵涂炭之时，又怎么不见他踪迹？直到数千年后，他方才忽的出现？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
如今，他又身在何处？
传法身上，有着太多太多的秘密，世人无法得知。
但此时的李凡，在顿悟【渡血缘】神通的过程中，之前那被强行压下的灵感再度浮现。
于是勘破了传法天尊可能的手段。
每一个修行新法的修士，都像是被传法同化了的“变异精血”。
原本作为世界一部分的存在，却反过来成为吞噬世界本身的异类。
“传法是想要通过这个方法，主宰玄黄界？”
“就像我通过【渡血缘】，操纵修士一般？”
“从如今的结果来看，他可以说是已经做到了。玄黄百般事，俱在一掌间！”
李凡不由得微微叹服。
毫无疑问，最初的传法天尊，是没有那么强的。
甚至有可能，只是寻常合道修为。
但他就是通过这种方法，另辟蹊径，行蛇吞象之举。
不过千年，就已经成为了超脱玄黄界的存在。
但李凡觉得，“主宰玄黄界”，并不是传法的最终目的。反而可能是他为了达成某个目标，所必须经历的一步。
就像李凡【渡血缘】眼前这位药王宗修士，绝不仅仅是为了控制本身。
而是为了让他们更好的帮自己炼制【长生丹】一样。
那么，传法的最终目标，又会是什么呢？
李凡不禁想到了在仙墟中瞥见的那道身影，心中不由得悚然一惊。
该不会，仙人未死，想要借助世界之力重生吧？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所谓的生而知之，即便存在，也应当有个限度。妖孽到传法这种境界……”
“要么他是像我一般的穿越者，要么是像章师兄那般转世重修之人。”
“要么就是来自外界！仙人降世也好、其他修仙界偷渡而来也罢……”
……
李凡脑海中思绪翻涌，久久不能平复。
直到那位已经被他精血侵蚀的药王宗修士缓缓醒来，才将他的注意力转移。
“您是……”夏野有些迷糊的看了看四周，脑海里一片混乱。
只记得离开玄黄界不久后，药王鼎发生剧烈震动。随后宗主大人开启【大梦春秋法阵】，他随之被迫进入休眠中。
看这里的景象，似乎不是在药王鼎内。
这是哪里？
而且……
夏野看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心中感到莫名的亲切。
“你醒了。”夏野听见，对方用极为好听的声音说道。
心中的紧张感顿时消弭了不少，夏野也下意识的放松起来。
而后，那人为他讲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遇见天穹之上一道火流星坠落。更是感到流星跟之前偶然所得的一尊小鼎产生共鸣，于是便前来查看。
进入鼎中，发现所有房间舱门紧锁。
只有夏野居住的地方，因为不知名原因打开。
发现夏野身受重伤，于是将其带出来医治。
……
“真是谢过前辈。”夏野忽略了李凡话中诸多不合理的地方，满是感激道。
接下来，他在跟李凡的对话中，不停地收到了惊吓。
“什么，这里是玄黄界？”
“怎么又回来了？”
“居然已经过去了几千年？”
丝毫没有对李凡的话产生怀疑，夏野魂不守舍，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是我欠考虑了。应该等你再恢复点，再告诉你真相的。”
“你暂且休息下吧，这里有我照看，你放心便是。”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凡十分温和的说道。
夏野点点头，有些受宠若惊。躺在密室石床上，没过多久，便再度昏沉睡去。
“完全不把我这个初见者当做外人，这就是【渡血缘】的力量么。”李凡眼光闪烁。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立竿见影。不过，恐怕也有这小子只有筑基期实力的原因。”
“目标实力越强，恐怕彻底转变思维所需要的时间也就越强。”
“嗯……”李凡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从洞天法域中取出一枚青色的果实来。
这青色果实仿佛处于虚实之间，每隔固定的间隙、都会凭空消失于李凡手心。
不久后，又再度出现。
“真实诱果。”李凡看着手中这源自五老会的宝物，一脚踏出，再度来到药王鼎中。
根据令狐昌的记忆，来到了药王宗一位合道长老：柳三的身边。
小心翼翼，控制着阵法，没有将其惊醒。
“吾乃药王宗柳一航，宗主柳如尘义子。今得宗主遗命，执掌药王宗……”
李凡将青色真实诱果抵在眉心，口中念念有词。
一抹微不可见的光芒，自识海中涌向真实诱果。
片刻之后，真实诱果失去了虚无之态，变得和寻常果实无异。只是散发出一股奇特的芳香，连李凡闻了，都不由咽了咽口水。
忍住诱惑，李凡微微用力，将真实诱惑碾成青液。
给面前的合道柳三喂下。
解除此处大梦春秋法阵的同时，李凡又开启了药王真鼎的内部防护阵法，来到门外，耐心等待。
不久之后，柳三微微转醒。
和夏野的迷迷糊糊有些不同，柳三一醒来，就察觉了异样。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猛然站起，神识朝着周围扫去。
在看到了立于门口的李凡之后，柳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少主？”
“你也醒了？”
柳三下意识的问道。
李凡见状，顿时放下心来。
不着痕迹的关闭法阵，李凡沉声说道：“出大事了。”

第610章 谎言说柳三
柳三闻言，微微皱眉：“少主何故惊慌？我辈修士，即便山海崩于前，也当色不变……”
“我们逃出玄黄界的计划失败了。”李凡打断了对方的话。
“嗯？”柳三面色陡然一变。
“义父他……为了救我们，牺牲了自己。”李凡继续说道。
“什么？”
柳三宛若被一道雷霆劈中，僵立在原地。
“主人他……”
“这怎么可能？”
身躯微微颤抖，柳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凡继续冲击着对方的神经：“就在我们沉睡的功夫，外界已经过去几千年了。”
“啊？”
“怎会如此？”
柳三有些木然的看了看李凡。
悲痛、震惊、茫然……
一时间，柳三只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乱糟糟的。
只觉得从修行开始到现在加起来受到的震撼也不如今天一天多。
然而，柳三却没有意识到，就算是这些骤然听上去荒唐无比的话，此刻由李凡这位“少主”口中说出，自己却是没有丝毫怀疑。
别说合道修士了，就算十几岁的凡人少年，也不会如此轻信于人。
但这种事偏偏就在柳三身上发生了。
“长生之理，当真是恐怖如斯。”李凡心中不禁感叹道。
为了能更好的控制柳三这位合道修士，李凡在【真实诱果】中不仅灌注了自己是药王宗柳一航的信息，还加上了“柳三对柳一航极度信任”等设定。
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就算是古法合道，也不是只有元婴修为的李凡所能抗衡的。
接下来他想要顺利接管药王宗，则必须要将柳三牢牢掌控在手中。
药王真鼎内如今一共沉眠着六名合道，李凡之所以选择柳三，也是因为看重了他的“忠”。
从称呼“柳一航”为“少主”就能看出来他的身份。
柳三此人乃是柳如尘当年无意间救下的一名孤儿。
自幼跟随柳如尘长大，一身修为、功法，也尽是柳如尘亲传。
可以说柳如尘跟他之间，既是主仆、也是师徒。
柳三也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之辈，就算修行有成、踏入合道之境，柳如尘也多次劝过他。
但他始终以“老奴”的身份自居，对柳如尘忠心耿耿。
而柳如尘也对他愈发看重，他外出游历时，药王宗内寻常大小事务，皆会交给柳三去处理。
这样一个人物，即便实力在六名合道中只排中等，也是李凡首先考虑要控制住的对象。
脑海中这些思绪都是转瞬而过，面对柳三的茫然询问，李凡也是目露悲怆之色：“哎，随我来。柳老你一看便知……”
接着，李凡便将柳三带到药王鼎中枢室内，为其播放了药王鼎飞出玄黄界后的遭遇、以及柳如尘为了拯救全宗性命选择了自我牺牲的影像。
“宗主！”
柳三这么大的人，居然当场痛哭流涕、悲嚎不已。
李凡则始终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等到柳三慢慢收起了内心的悲痛，李凡才接着播放起了柳如尘的遗言。
柳三听着柳如尘生前最后的声音，眼眶再度湿润。
只是再没有哭出声、认真听着对方的每一句话，似要将其永远记在心中。
遗嘱影像消失，许久之后，柳三才勉强振作起了精神。
“仙道十宗……”他咬牙道。
李凡见状，则微微一叹：“仙道十宗固然可恨，可如今就算我们想要找他们报仇，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柳三愣住：“少主你这是什么意思？等等，你刚刚说，外界已经过去几千年了？”
李凡点点头：“不错。我醒来后，出去打探了一番，这才发现，明明我们只是在仙墟外转了一圈，玄黄界内却已经过去了数千年。”
“昔日的仙道十宗，早已经灰飞烟灭，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如今主宰修仙界的，乃是万仙盟和五老会两个庞然大物。”
李凡为柳三介绍起他“打听”到的关于现在的消息。
不愧是合道修士，最初的震惊后，柳三也很快接受了现状。
“少主还是太过鲁莽了。居然在情况不明下，孤身一人外出打探消息。如今你肩担复兴药王宗重任，如果遇到什么危险……”
李凡摆了摆手：“事急从权。我当时想的是，药王鼎去而复返，定然会引起有心人的觊觎。第一选择，当然是先搞清楚自身状况再说。”
“况且，我也不是不想将你们唤醒。实在是……”
李凡忽的脸色凝重：“柳老，你试着运转《济世长生经》看看。”
柳三闻言，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片刻之后。
他脸色煞白，眼睛闭上，竭力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杀意。
“这是？”
声音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天地大劫，法不可同修。”
“义父的预感是对的，而且劫难比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李凡长叹一口气：“连仙道十宗都在大劫中覆灭，唯独我们药王宗残存了下来。”
“这也是我没有将宗内门人唤醒的原因。如果他们全都同时醒来，怕不是要当场上演一出自相残杀的惨剧。”
“实际上，我也是过了许久，改换了功法之后，才将柳老你唤醒的。”
柳三将心中的惊悸压下，点了点头：“如此说来，还是少主考虑的周全。”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叫做丛云海。我有幸结识了管理此地政务的修士，周青昂。”
“在他的帮助下，我混进了万仙盟。如今算是勉强立足了。”
李凡缓缓为柳三介绍现状。
“如果只是你我二人，在当今这个世界，想要活的好一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想要复兴药王宗……”
李凡微微一叹，摇了摇头：“难上加难！”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法不可同修的问题。否则就算将门人唤醒，也只不过徒增杀戮罢了。”
“万仙盟内虽有无数功法，但却需要大量的贡献度去兑换。”
“我虽然打拼了一段时间，却也只是刚刚够兑换出供我自己修行的功法而已。”
“所以……”
柳三闻言，若有所思。
“长生丹？”
他开口问道。

第611章 星火入仙盟
“不错。”见柳三自己抢答了，李凡很是满意。
“如今的修仙界，经过数次天地大劫之后，修士的寿命比起我们那时候，要短上许多。”
“各种延寿宝物更是少之又少，哪怕只延寿百载，都能引得修士疯抢。”
“如果我们能重新批量炼制【长生丹】，兑换足够全体门人修行的功法，也就有希望了。”
李凡侃侃而谈。
“不过重操旧业罢了，只要人手足够，并非什么难事。”柳三说着，从自身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
“我身上就有宗主之前赏赐给我的九枚上品长生丹，皆能延寿六百载左右。”
“少主你且将去将其换成灵……额，现在叫贡献度？”
“不错，虽然换了个名字，本质却没有变。”李凡随口道，也不做推辞，大大方方的就将这一瓶如今价值连城的丹药收下。
柳三只是有些担忧：“按少主所言，这长生丹价值不菲。只偶尔一两次还好，如果频繁拿出去贩卖，会不会被人盯上？”
李凡点头同意：“柳老你所言极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方便主动出面。”
“之前跟你说过，我结识了周青昂道友。此人背景深厚，可以全部交给他去打理。只需将一部分利润分给他即可。”
柳三微微皱眉，却并未多言。
李凡见状，也是接着说道：“只是权宜之计。往后，我们肯定是要重建药王宗的。”
“不过还需徐徐图之。”
柳三这才点了点头。
“柳老你先留在鼎内，我先回去一趟，将丹药兑换成功法。先唤醒一部分弟子再说。”
李凡打了声招呼，便出了药王鼎。
刚刚的说辞，只是用来应付柳三的。长生丹自然不会轻易出手。
以李凡身上如今的贡献度，凑齐炼制长生丹所需弟子数量的功法，那是绰绰有余。
不过，赤炎焚海之后，“天机宗修士李凡”这个身份是要抛弃的。
而药王宗子弟们，仍然有利用的价值。
怎么在不让两者产生联系的情况下，把药王宗弟子们的身份全都洗白，则是个问题。
李凡想了想，决定采用“化整为零”的办法。
分身周青昂，找到了高远。
“周道友有何见教啊？”高远有些诧异。
自从周青昂成为了秘使大人的传声筒之后，他就隐隐成为了丛云海地区实际上的主政人。
无论是高远还是何正浩，遇到重要之事，都需要得到周青昂的首肯。
而他不愧是秘使大人看重的人物，勤勉到了让高、何感到害怕的程度。
几乎很少看到他外出，成日待在布政堂中，事无巨细、一一亲自处理。
今天突然上门拜访，实在有些出乎高远的意料。
周青昂笑了笑，道：“高道友别紧张。不过是有些小事，要请道友帮忙罢了。”
高远面色古怪，心想你职务可是比我还高，什么事还需要我帮忙？
周青昂自顾自地说着：“我有个朋友，偶然间发现了一处隐藏秘境。这秘境里面，居然冰封沉眠着一群修士。将他们唤醒、一番询问之后，方才得知。他们当初因为某些原因，为了躲避仙道十宗的追捕，这才躲进秘境之中。却因意外，陷入了沉眠……”
高远起初听的十分认真，但随着周青昂的讲述，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
最后，当他听到周青昂想要将这群修士“安排”进万仙盟之后，顿时勃然色变。
不过他毕竟是八面玲珑之人，没有当场质问，而是面露勉强之色：“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不知周道友这个朋友，是什么身份？靠谱么？”
“这些人，不会是那边派来的间谍吧……”
他指了指五老会的方向，试探性的问道。
周青昂哂然一笑，斩钉截铁道：“高道友多虑了，我周某人愿用自身性命发誓，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是五老会的间谍！”
“你大可放心！”
“只不过，我那位朋友不想自己得到一处秘境的消息走漏。而若是这些修士以正常的方式加入仙盟，此事肯定隐瞒不住。所以才委托我……”周青昂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当然嘛，好处也是少不了的。我知高道友为了兑换功法，几乎掏空家底，最近连【启灵】状态都快开不起了。这么好一个机会送上门，道友可不能错过啊。”
高远闻言，微微有些意动。周青昂的这番解释，也勉强说的通。
不过，他终究还是有点顾虑。
“秘使大人那边……”
周青昂摆了摆手：“这等小事，就无须惊扰秘使大人了。最近大人他刚刚恢复了元婴修为，正准备一鼓作气，再度冲击更高境界呢。”
高远闻言一惊。
这可是件大事，秘使大人修为越高，他们的地位也就越稳固。不过他与何正浩对于此事皆不知情，看来在秘使大人心中，还是周青昂更受信任点。
如果秘使大人知道，这周青昂背着他干这些勾当……
高远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一出现，就再难以压下。
“既然周道友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也不好拒绝了。”高远眼睛一转，满口应下。
“你带那群修士来之前，再跟我打个招呼。我亲自为他们办理入盟手续。”
“好！好！”周青昂心满意得走了。
高远则仿佛在纠结着什么，来回踱步。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通过秘使大人留下的分神玉简，联系上了李凡。
“秘使大人，小人有一事要向您汇报。”高远满是谄媚道。
“说罢。”李凡的语气则有些冰冷，让高远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得硬着头皮打起了周青昂的小报告。
但得到的，却是沉默以对。
这让高远愈发忐忑。
“我知道了。”许久之后，李凡终于出声。
“不过，高远啊……”
“小周他说的很对，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再打扰我了。”
高远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而且，我希望你明白。团结是最重要的。”
说罢，李凡那边再无声息。
只留下手脚无措的高远呆立原地。

第612章 执掌药王宗
秘使大人的态度很明显了。
此事他早就知道，而且并不怎么在意。
但是，秘使大人对他进谗同僚这件事，很不满意。
“高远啊高远，你可真是昏了头啊！秘使大人手段通天，周青昂的这些小动作，又怎么可能瞒过他的法眼呢？”
“居然自作聪明……”
“看来真是安稳日子过多了，敏锐性都变低了。”高远心中懊恼不已。
不过错已经铸成，现在抱怨也是于事无补。
“好在从提点我要注意【团结】来看，大人还是念几分旧情的。”
被李凡一番敲打，高远对于周青昂委托之事不得不重视起来。
理论上来讲，修士加入万仙盟都是需要仙盟总部进行批准的。
当修士信息上交至仙盟总部后，天玄镜内才会生成该修士的使用权限。
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却并不会这么严苛。因为万仙盟统领上百州，若是事事都需总部进行审批，那么万仙盟的总体运行效率，肯定会大打折扣。所以实际上，各州都有一定的自主权，可以暂时赋予新入门修士进入天玄镜的资格。只需每隔一段时间将新入盟修士名单信息上报即可。
当总部对新入盟修士进行身份确认后，就会下发正式的天玄镜空间权限。这个过程，新入盟修士并不会察觉到。
而且，一般金丹及以下修士入盟，所需的也仅仅是惯例的询问罢了。唯有那些修为高深、来历不明的，以及万仙盟体制内修士入职，才要经过“白玉问心台”的考验。
……
万仙盟那边已经准备妥当，李凡于是就开始行动了。
“柳老，如今千年过去，山河巨变。我本想寻找宗主所说的长生谷，但奈何地形变化实在太大，打听了许久都没有收获。”
“恐怕要劳烦你实地去跑一趟了。”
李凡脸色凝重的说道。
“如今这个时代，合道修士数量稀少。柳老你小心一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如果真运气不好，碰到了什么变故，走为上策、保命要紧。毕竟将来药王宗的复兴，真不能少了柳老你啊。”
李凡紧紧握住柳三的双手，不舍地交代待道。
“少主请放心。当年老奴也是一路跟着宗主从微末之路走来的，若论争斗，或许我的确弱上那么一筹。但要比保命，哼哼……”
“老奴不见的比这千年后的修士差。”柳三信心满满地说道。
说着，他接过李凡传过来的地图，仔细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眉头深深皱起：“千年过去，果然天翻地覆。不过老奴必定能完成任务。”
李凡则是连忙说道：“成与不成，三十天内，柳老都务必要返回。丛云海这边的事，也少不了您。”
柳三拱了拱了手，也不多说。
留下了一枚通讯灵符后，变化做一道青光，直奔万仙盟内陆而去。
打发走柳三之后，李凡进入到药王真鼎内。
一连完成了四十多名筑基修士的【渡血缘】，只感觉自己微微有些头晕后，李凡这才停了下来。
变幻成柳一航的模样，李凡将这些药王宗弟子一个个唤醒。
刚开始还好，没有主动运转功法，这些修士们刚刚醒来、意识不清，没有察觉到天地间“法不可同修”的限制。
但是当苏醒的修士数量越来越多之后，诡异的氛围开始在诸弟子之间酝酿。
下意识的拉远了和周围师兄弟之间的距离，眼神中也是开始有危险的光芒闪烁。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李凡却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接着不断唤醒沉眠的筑基修士。
药王鼎内的氛围越来越凝重，重重杀意逐渐弥漫。
终于，当在这一方狭小空间内苏醒的修士数量超过三十个之后，仿佛引动了什么似的，他们瞬间就察觉到了所修功法的异常。
双眼刹那间变得通红，看向周围的师兄弟，就像看着什么生死仇敌一般。
眼看他们就要动起手来、不死不休，李凡骤然施展出洞天法域，将他们通通镇压。
更是又加了一道缚虫神通，让他们彻底不能动弹。
“药王宗弟子听令！”
李凡声若雷霆，暂时唤回了他们的神智。
“立刻修行这篇《太上原始真经》，将自身所学《济世长生经》功法化去！”
因为渡血缘的关系，这些筑基修士即便有诸多不舍，但在李凡不停的催促下，他们最终还是一一照做。
不久后，他们逐渐恢复了理智。
“柳师兄，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众弟子全都惊骇莫名。
李凡也是言简意赅地把之前对柳三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一时间，药王鼎内震惊质疑声、啜泣声、惊慌失措声不绝于耳。
李凡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等他们慢慢冷静下来，李凡方才沉声道：“如今正值药王宗生死存亡之际，我既得义父遗命、执掌全宗，就必须对尔等负责。”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外界危机重重，我们药王宗想要重新立足，可谓是举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此非常时刻，容不得半点闪失。我之命令，尔等务必要严格遵守。”
“若有违者，定斩不饶！”李凡杀气腾腾的说道。
原本这些人就已经被李凡渡了精血，此刻再被这么一恐吓，哪里还有敢有异心。
连忙齐齐喊道：“谨遵师兄之令！”
“嗯？”李凡眼睛一眯，面露不悦之色。
有机灵的药王宗弟子见状，忽地重新喊道：“谨遵宗主之令！”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喊起了起来，以表忠心。
李凡微微点头。
收服了这三十名药王宗弟子，李凡便暂时停止了唤醒举动。
“所有人，回自己房间把这身衣物换上，并且不要随身携带任何物品。”
“完事之后，再来这里集合。”
李凡将一堆黑色衣服分发给众人，吩咐道。
药王宗弟子们纷纷照做。
不多时，李凡面前就聚集了三十名黑衣筑基修士。
将他们带出药王鼎，等待着分身周青昂的到来。
小半天后，周青昂悄然而至。
“无论你们遇到什么，都不要惊慌，保持沉默就行。万事有这位周前辈，你们只管听他吩咐便是！”李凡说道。
药王宗诸位弟子皆是点头应下。
于是在周青昂的带领下，第一批药王弟子便来到了屹立于云霄的丛云城。
论气势恢宏程度，当年药王宗宗门，也不在这丛云城之下。
所以他们也并没有多少异色。
而城中其他人见周青昂身后跟着一群陌生修士，虽然感到有些好奇，却也只是以为城内公事，没有在意。
有着周青昂这个实际主政人在前面带路，一行人畅通无阻，顺利来到了布政堂内。
高远已经提前在此等候了。
“高道友，麻烦了！”周青昂拱了拱手。
“好说，好说。”高远不敢摆谱，连忙回应，同时仔细观察起周青昂身后的这群修士来。
跟说好的一样，全都是筑基修士，但他们给高远的感觉却很奇怪。
“这是……”
高远眼睛微眯，片刻之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古法修士？！”他不禁看向周青昂，试探着问道。
周青昂微微一笑：“如何？我没有欺骗道友吧？这些人，的确是我一位好友从某个秘境中发现的。”
“跟秘使大人一样，都是货真价实的古修士！”
“难怪大人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远恍然大悟。
同时彻底放下心来，这群人绝不可能是五老会的间谍！
且不说古法异于今法。无论是身上的气质，还是修成的道基、金丹，古修士都和如今的修士迥然而异。灵觉稍微敏锐些的，都能察觉出他们之间的不同。派古修士做间谍……
五老会应该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况且，古修士早已绝迹世间多年。就算五老会想，也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想到这里，高远心中疑虑尽消。
既然真不是间谍，只是想隐瞒古修士身份，那就好办了。
于是高远取出一枚符印，次第询问这些修士的身份，亲自为他们登记起来。
“孟无世，归化散修，筑基修为……”
“纪喻，归化散修……”
丛云海虽然地处万仙盟边陲，但毕竟也是一州之地，每年新入盟的修士成千上万。
多加上这么几个，根本毫无起眼。
不一会，这三十名上古药王宗弟子，就已经悄无声息的成为了万仙盟名义上的一员。

第613章 交流解冰封
“劳烦高道友了！”周青昂笑着道，说话间已经是转了三万贡献度过去。
这自然就是给高远的酬劳了，一千贡献度搞定一名修士，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能说少了。
毕竟只是动动手的事。
况且双方也都知道，这只是最开始一批，大的还在后头呢。
高远也没有矫情，当场将恭贡献度收下，并且主动承诺道：“以后若是还有古修士需要入盟，尽管来找我就是。相关手续，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不出半点纰漏。”
“不过，防止避免被人察觉端倪，最好还是分批、间隔的来。”高远有些委婉的说道。
周青昂拱了拱手：“还是高道友思虑的周全，接下来，可是要经常麻烦你了。”
高远心中微微一跳，压低了声音：“道友为我透个底，这秘境中的古修士，究竟有多少位？”
周青昂笑而不答，只是比了个“四”的手势，随后便带领药王宗弟子们离开。
“四百？看来这个秘境的规模不小啊，难怪周青昂的那位好友想要独吞……”高远暗自有些吃惊。
主持丛云海政务数年，高远如今也算是眼界不俗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绝对不会、也不敢去想，周青昂比出的那个“四”手势代表的根本不是四百。
而是四千。
没有将这三十名已经获取万仙盟身份的药王宗弟子带进天玄镜空间中，而是将他们领到了丛云仙城中央居住区，其中的一处洞府内。
洞府当中一间密室内，齐刷刷地摆放着五十多枚天玄小镜。
“你们每个人先熟悉下天玄小镜的基本操作。”
周青昂为众人演示了一遍，随后吩咐道。
虽然天玄镜神妙非常，但药王宗弟子也都算是见过世面的大宗子弟，仅仅是惊叹片刻后，很快就上手了。
“你们每个人，现在都只有入门福利的一千点贡献度。但没关系，接下来，你们注意天玄镜中即将发布的这些任务。”周青昂说着，拂袖一挥，密室中凌空浮现一道光幕。
光幕上显示的任务都是一些要求比较奇怪，但是报酬颇丰的。
比如征询数千年前，某个上古宗门一位修士的生平轶事。
又比如某某功法有不解之处，希望有高人能够指点一二。
再比如，某人心仪某位女修，但却始终无法一亲芳泽。所以高额悬赏可能的办法。
如此种种，千奇百怪。
“这上面是标准答案。你们只要等悬赏任务发布之后，照抄即可。”
“你们自己分配下，每人最多完成两个任务，不要争抢、不要重复。”
周青昂再度唤出一道光幕，将刚刚那些古怪悬赏的答案尽数标注。
在场的药王宗修士都不是愚钝之人，瞬间就明白了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兴奋。
经过短暂商议之后，各自选好的目标。
紧张的盯着面前的天玄小镜，等待着任务的发布。
很快，随着天玄小镜中一道道机械声音响起，这些药王宗修士们，全都收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周青昂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大手一挥，一堆小山般的杂物霎时间出现在密室中。
“等待任务刷新的功夫，你们就把这些东西，拿去天玄镜中，兑换成贡献度。”
“也不要多，每个人控制在三千之内。”
周青昂沉声道。
众人于是无不照做。
这个完成之后，周青昂又让他们打开了天玄镜一个名为【法衍天下】的版块。
里面似乎十分火爆，每时每刻都有不同的信息刷出。
“下注了下注了，这次五老会和万仙盟的【友好交流会】，到底会在哪个州举办！”
“哈哈哈，被我蒙对了，渔父老人这次居然是在太华州出现！谁能想到他会突然跑这么远呢！”
“终极赌注，这次五老会和我们仙盟之间的和平会维持多久。玩的大的来！”
……
直把一众弟子看愣了神。
和刚刚的按照标准答案答题一样，这次也是按照既定结果进行下注。
结果有赢有输，但总体下来，却是输少赢多。
当药王宗弟子们身上的贡献度慢慢多起来后，周青昂见状便叫停了众人。
“你们先各自挑选好想要修行的功法，金丹境即可。明天继续。”
面对琳琅满目的功法名录，一众弟子俱是看花了眼，沉迷其中。
而“周青昂”，则是暗自在心中盘算着。
“总共花费了四十万贡献度，弟子们每人今天大约获取了一万、也就是洗白了三十万贡献度。”
“不算太黑。”
不错，这处密室、以及天玄镜中的那些任务、赌注，皆是快速洗白贡献度的渠道。
所谓专业的事情，就要让专业的来。
无非是多耗费点贡献度而已，李凡完全承担的起。
而这伙人也是没有让李凡失望，相当专业。洗白的方式多种多样，且隐秘性很高。
就拿这处密室中的天玄小镜来说，看似它们都在一处，实则本体分布在万仙盟各地。
这处密室里，只是提供一个引申过来的接口而已。不用担心因为在同一个地点密集出现近似贡献度获取行为而暴露。
洗白的过程十分高效。
三天之后，这第一批药王宗弟子已经全都攒够了所需的贡献度。
兴高采烈地兑换完了功法。
周青昂将他们重新带回了身化岛上。
而在那里，下一批的药王宗修士已经准备出发了。
周青昂毕竟是仙盟任职官员，太过显眼，容易暴露。
于是这次带队的，乃是那第一个苏醒的幸运儿，夏野。
虽然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却没有乱了分寸。再加上已经提前跟高远打过招呼，所以也没出什么问题。
很快，一切按部就班，第二批、第三批上古药王宗修士，顺利完成过渡，成为了万仙盟的一员。
一个月后。
当满脸挫败的柳三风尘仆仆赶回来后，看到的便是药王鼎内焕发出全新生机的众弟子景象。
柳三大吃了一惊。
这时又听李凡问道：“柳老，事情办的怎么样？”
柳三老脸一红，正欲回答，看了看周围正在互相讨论着什么的弟子们，最终还是把李凡拉到一旁，传音道：“有愧少主所托。虽然已经看过地图，但是真正实地探访起来，才明白什么是山河巨变。”
柳三叹了一口气：“根本找不到原先记忆中场景的影子，简直仿佛就是两个不同世界一样。”
“而且，此地的合道修士也比我们那时候要敏锐许多。我已经尽可能隐蔽气息了，却还是被发现了。”
李凡闻言，不禁眯起了眼睛。
“好在他还以为我是五老会修士，只是出言警告了一番，说什么【友好交流会】举办在即，让我不要乱跑的好。否则难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哼……”
柳三冷哼了一声，神情有些不忿。
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有些无奈：“哎，我能感觉到，对方也是合道中期修为。但如果真打起来，我恐怕非是其对手。”
李凡出言安慰：“新法掠天夺地，体内自有洞天、法则，斗起法来，自然比起我们古法修士更有优势。柳老不必介怀。若是您能改修新法，想必战力不会弱于他人。”
一番话说的柳三面色稍缓。
李凡又言道：“如今炼制长生丹必须的修士已经集结完毕，就等柳老您主持大局了。”
“弟子们兑换功法的贡献度，都是我跟周道友赊欠下的。急需贩卖一批长生丹偿还。”
李凡解释道。
柳三闻言，点了点头。
既而他又眉头微蹙，道：“如今全宗上下只有我一人修行《济世长生功》，长生青力有限，恐怕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不会太好。”
思考了片刻，柳三皱眉道：“估计最多只是中品偏下，只能延寿两三百载左右……”
“足够了，柳老您开始吧。”李凡沉声道。

第614章 长老三成丹
“长生谷的具体位置如今还不明确，不过我已经先从天玄镜中购买了一批炼制长生丹所需的原材料。”
说着，李凡大手一挥，一枚储物戒顿时浮现在空中。
“柳老您看看成色如何，能否满足炼丹需求。”李凡问道。
柳三接过戒指，查看一番后，神色讶然：“品质上佳，基本都是生长超过百年的灵药。少主你是特意挑选的？”
李凡摇了摇头：“不过是天玄镜内贩卖的普通灵植罢了。”
柳三闻言，不禁有些感慨：“这万仙盟跟五老会一统修仙界、整合全天下的资源后，果然阔绰非常。”
“在我们那个时候，就算是仙道十宗，恐怕也无法如此大批量的提供高品质灵药。”
李凡也是笑了笑，赞同道：“或许也有天下修士死了大半的原因。如今修仙界的规模，远不比上我们当初。别的不说，光是我们药王宗这几千号人，在上古之时，也只是中等门派规模。一州之地，像我们这样的门派不知凡几。”
“可现在……”
李凡顿了顿：“如果我们全都骤然出现，怕不是要直接轰动天下，引来长生境强者的注视。”
柳三悚然而惊，微微皱眉：“我先前飞掠数州之地，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比起当年，修仙界要萧条太多。地广人稀，除了固定的城池，荒野之上几乎难得能看见修士。而当年，只要是个有灵脉的山川，都会有修士占据。”
“所谓树大招风。如今的长生境强者、逆天地之理，比仙道十宗中的那些宗门长老应该都要强上不少。我们药王宗穿越时光、自上古来到现在，如果暴露，难免会引起别人的觊觎。”
“少主你的决定很对，化整为零、分散潜伏进万仙盟，才是我们尽快恢复实力、而又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最好办法。”柳三看着李凡，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如今在万仙盟，一切修行资源都离不开贡献度。已经欠了周道友一些了，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可如果从我们身上迟迟看不到收益的话，难保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有强行帮我们绑定成利益共同体，才是最稳妥的方案。”
李凡解释着：“人心不可轻信，唯有利益方才永恒。所以要能尽快稳定产生长生丹。还要劳烦柳老您了！”
柳三一脸肃然：“重铸药王宗荣光，老夫义不容辞。少主尽管放心便是！”
带领一众弟子，来到药王鼎中央的炼丹室内，柳三沉声道：“少主且放开权限，让我御使药王真鼎。”
随着李凡神念一动、将此处的使用权限暂时转交，场地中央凭空浮现出一道药鼎虚影。
柳三虚空轻拍，那虚影便由实转虚，“梆”的一声落在地上。
“入列！”柳三目光扫过身旁众弟子，轻声喝道。
一共九十九名经过挑选而出的精锐筑基弟子，纷纷御使着自己的小药王鼎，按照特定的方位，自内而外、以药王真鼎为核心，逐渐排开。
青色光芒从药王真鼎中发出，以周围小鼎为节点，刹那间融汇贯通，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完整大阵样貌。
“济世长生大阵么……”一旁暗中观察的李凡瞧见这一幕，若有所思。
只见柳三全力远转长生经，一股精纯的长生青力自中央药王真鼎流出，再外流转一圈，又经过阵法的加持、淬炼，变得更加生机盎然几分，重新回到真鼎内。
当鼎内的长生青力已经如同积水般，积攒了大半个鼎位后，柳三便开始逐一将炼丹所需的药材放入鼎中。
“噗……”
灵药入鼎，长生青力仿佛沸腾起来一般，不停剧烈翻涌。
而那些灵药，也在刹那间融化，消失于鼎中。蒸发形成的气体更是凝而不散，在鼎的最上方形成一道透明壁障，阻挡着长生青力的外溢。
柳三面色凝重，根据鼎内状况，控制着加入药材的时机。
而周围九十九名弟子，在竭力操纵小药王鼎辅助的同时，也是抓住这个难得机会，目不转睛的盯着柳三炼丹的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诸多药材的加入，长生青力变得越来越浓稠，甚至宛如实质。
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柳三大喝一声：“凝！”
说着，朝着中央鼎的位置凌空一指。
霎时间，药鼎再度虚化，随后朝着中心猛地收缩。
在这刹那间的压缩中，原本就已经浓稠到极致的长生青力，发生了质变，完成了由液态到固态的转变。
药王真鼎虚影不见，只见空中停留、旋转着一个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青色丹药。
一股浓郁的药香，自其中散发而出。
在场所有修士，包括柳三，在闻到这股药香的瞬间，眼中都下意识的闪过一丝贪婪。
但柳三毕竟是合道修士，马上从异常中反应过来。
脸色微变，忽的大喝一声：“不好！”
随后向前抓出，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将刚刚炼制而出的长生丹笼罩在内。
“嗯？”
就在众人有些不解的时候，便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柳三掌心中传来。
柳三身躯微颤，即便很快就淡定的收回手掌，但是仍然难以掩饰他脸上的那一丝尴尬。
“这是，炼丹失败了？”
李凡以及诸位药王宗弟子，皆是用诡异的目光看着柳三。
“咳咳……”
柳三轻咳了一声，轻声解释道：“我忘了天地巨变，依然还用之前的手法去炼丹，所以……”
“不过问题不大，只需要些许细微调整便是。”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没问题。”柳三信誓旦旦道。
李凡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柳三再度凝聚出一尊药王鼎虚影，开始了长生丹的炼制。
这次虽然没有爆炸，但是炼制出来的成品……
李凡看着手中这枚半青半紫的丹药，脸抽了抽。
柳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怒喝道：“再来！”
长老发怒，众弟子纷纷噤若寒战，只得继续配合。
第三次，终于是成功炼制出了一枚合格的【长生丹】。
这时，柳三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第615章 玄黄古今异
要知道，在令狐昌记忆中，这位柳三可是极精于炼丹之道的大家。
即便是这等人物，也足足用了三次，才适应古今之异带来的炼丹改变么？
李凡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里若有所思。
“我先将这枚长生丹带给周道友，看看能卖多少。柳老您就继续辛苦下，把储物戒中的原材料尽快全都炼成丹药。”李凡对柳三说道。
“少主放心！”柳三自然是点头应下，只让弟子们歇息了少许，就又开始了丹药的炼制。
李凡则是出了玄黄鼎，将这枚新鲜出炉的长生丹在手中抛了抛。
“倒是不方便用‘天机宗修士李凡’的身份出手……”沉吟了片刻，李凡变化成了自身原本样貌，前往了丛云城。
之前购买【天灵花】的时候，李凡就通过崇吾岛镇守黄然奇，以自己原本样貌加入了万仙盟，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全新的马甲。
此时运转只手遮天秘术，来到天玄镜内，将长生丹取出。
先是免费让镜子鉴定了一番。
“长生丹：下品，可延寿一百八十六载。”
李凡眼皮不禁跳了跳。
看来柳三即便熟悉了新旧之异，这第一枚炼制出的丹药品质也是有点惨不忍睹。最起码跟他承诺的中品、延寿三百载，有点差距。
李凡查了下市场中之前延寿宝物的成交价格，上涨了百分之三十、以五万贡献度的标价，将其挂着贩卖。
结果几乎是在瞬间，这枚长生丹就被人买走。
李凡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
延寿宝物，都是服用之后，就几乎没了效果的。而在此之前，万仙盟的市场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长生丹。这意味着，对于那些有需求的修士来讲，一枚长生丹，几乎就是实打实的百年寿元。自然要比其他常见延寿宝物要贵重上那么一些。
而且……
不出李凡意料，很快，买方就发来询问消息。
“这位道友，长生丹还有么？”
“我感觉，这丹药似乎跟别的其他延寿宝物不太一样？似乎接着服用，还有效果？”
李凡装作有些诧异的回复道：“是嘛？居然还有这种事！那我岂不是卖亏了？”
那边没有被李凡的表演所欺骗，继续不依不挠道：“呵呵，道友就别开玩笑了。刚刚那颗丹药分明是才炼制出来不久，道友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它的特性？”
李凡则是继续装傻：“呵呵，道友真是误会了。我也是凑巧，在路边摊上捡漏买到的。只觉得此丹不凡，还真没想到，居然还是个能延寿的宝贝。”
“这样吧，如果道友真的还需要的话，我再回去看看。希望摊主还在。”
“……”对面沉默以对。
片刻之后，还是耐着性子，说了句：“好，以后如果还有存货，可以来找我。”
“天权州，赵天龙！”
李凡也没有回复，直接挂断了通讯。
“长生丹的价值，还在我之前的预估之上，就算全靠天玄镜中购买原料，也能赚的彭满钵满。”
“只是想要利益最大化，则需控制出货的速度。”
“而且，可以以物易物、指定需要的资源。”
李凡思忖片刻，又转念想到，不仅仅是万仙盟、古老会那边，或许也可以打通贩卖渠道。
毕竟“真实诱果”这样的好东西，绝对是不会嫌多的。
如果能再多控制一两个合道修士，接下来的处境，又会好上不少。
“等成品多点再说。”
李凡假意离开丛云城，只不过是变换了身份，重新变回“天机宗修士”。
回到天玄镜中，联系起了西门羽。
“西门道友，任务完成的如何？”
过了许久，那边才有消息传来。
“额，已经解析完成了大半，但是还有几处地点，遇到了一些麻烦。”
“嗯？怎么讲？”李凡饶有兴趣的问道。
西门羽先是将已经完成古今对比的那些位置传了过来，而后方才说道：“青牛岭、长生谷、翻天河……”
“这些地方，无论经过我怎么比对，都没有在当今现实世界中，找到它们存在的痕迹。”
“其实在我之前的研究中，这种情况也曾出现过。不过几率很小。”
“不得不说，道友的运气真是不好。随便挑选了几十处地方，就有这么多完全消失的。”西门羽吐槽道。
“我估计，应该是完成不了了。多余的贡献度，我退给你便是。”他叹了口气，说道。
李凡闻言，目光微微一闪。
“完全消失？西门道友可知是何原因？”李凡问道。
“有很多种可能。其一是天地巨变，沧海桑田，这些地点自然全都消失不见。其二是白雾壁障的存在，那些地点远古之时的位置，可能正好位于如今的白雾壁障之内。所以才找不到。”
“第三么……”
西门羽说道这里，却是沉默不语。
“怎么？道友有什么难言之隐么？”李凡有些诧异。
“这倒没有，不过我的猜测有些惊世骇俗，又没有根据。就不说出来贻笑大方了。”西门羽有些迟疑。
这下李凡反倒是更感兴趣了：“无妨，道友之博学，乃是我世所罕见。说出来，让我长长见识也好。”
或许是许久人对西门羽表示出如此肯定，他听到李凡的话后，也变得有些兴奋。
当即说道：“说出来道友可能有些不信，经过我常年古今地形的比对，我发现，玄黄界大地上，有很大一部分上古地区，缺失了。”
“就像被人生生取走了一部分。”
“但是……”
西门羽的语气又变得有些疑惑。
“某些地方，却又像从虚空中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古之修仙界似乎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地域。”
“所以，总的来看，玄黄界整体比起古时候，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更加大了一圈。”
“真是奇也怪哉，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
李凡闻言，眯起了眼睛。
“道友的结论可靠嘛？”
“当然可靠！陨仙境中，就有上古玄黄界全景。只不过寻常修士每次进入，只能窥见一隅罢了。我拜访了诸多修士，基本还原了上古修仙界原貌。古今对比，得出的结论就是如此！”西门羽斩钉截铁道。

第616章 著书难立作
听到西门羽如此肯定，李凡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时光流逝，增减有序。这是玄黄界自身的变化，还是外力导致？”
李凡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法天尊。
无他。如果说玄黄界内有修士能如此轻易的做到改天换地，那么一定就是这位新法创造者了。
“只是，如果猜想真的正确。玄黄界即将坠入仙墟，传法天尊却不逃跑，反而数千年如一日的在改造世界，这又是为何？”
“难不成，正是因为完成了对世界的改造，传法天尊才得以超脱？”又想到上一世十几年后传法天尊离开玄黄界的事情，李凡不禁又揣测道。
刹那间闪过诸多念头，李凡暂且将心中疑惑压下。
“西门兄当真是经天纬地之奇才，能够从细微处窥见天地本貌，我看即便是合道强者，也不远不如你也！”李凡绝口称赞道。
而后又话锋一转：“如此惊世骇俗的研究，不知道友可有著作详细论述？如此我方好彻夜拜读啊！”
西门羽先是有些得意，不过当李凡问起有关著书事宜之后，一时间却是有点支支吾吾、显得十分囧破。
李凡再三追问之下，才不得以说出的实情。
原来，之前他已经基本完成了全本《山河古今考》的撰写，正想着发表、名垂千古的时候。
他却收到了万仙盟的警告。
仙盟官方认为，《山河古今考》一书中，有许多不适合公开的内容，需要进行修稿。
但却没有指出具体哪些内容犯了忌讳。
西门羽无奈之下，只得删减了一部分，重新上传进行审批。结果却依然没有过审。
直到最后，将厚厚一本著作删的七零八落，只剩下一篇长文孤零零的幸存。
“呵呵，从那以后我也心灰意冷了，只是靠着自身所学，赚点贡献度。顺便改换研究方向。”
“对了，最近我正在致力于有关地脉流动的研究，如果道友有兴趣，倒是可以互相交流下。”西门羽语气中略带惆怅的说道。
李凡沉吟片刻，小声询问：“不知书籍原稿，道友还有备份嘛？”
西门羽打了个哈哈：“《古今考》乃我毕生所学，已经深深刻在我脑海中，还要什么备份？”
“不过无法通过天玄镜传输完整版本。如果道友你真的想拜读，可来乐阳州奇宏屿找我。”
乐阳州位于万仙盟中部偏东，距离丛云海有十几个州的距离。不过全程传送，也并不需要多久。
李凡当即应下。
“对了，西门道友，那些我委托你寻找而始终不得见的地点，你说有可能是落入了白雾壁障的范围之内。”
“能不能为我在地图上将它们可能存在的位置标注出来？”在即将断开通讯之前，李凡问道。
西门羽闻言有些诧异：“难不成，道友你是想深入白雾去一探究竟？”
“却也未必，只是留个念想罢了。毕竟噬元白雾凶猛，谁会嫌活的太长，没事去那里面呢。”李凡笑了笑，没有承认。“如果有一天，等我寿元将尽了，说不定还有可能去其中探险游历一番。”
“那就好，我还以为又遇见一个疯子呢。”西门羽嘟囔着说了句。
“又遇见一个疯子？西门道友你这是何意？”李凡来了兴趣，连忙问道。
“嗨，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之前实地探测地形的时候，曾多次亲眼目睹过一个疯疯癫癫的修士从白雾壁障中跑进跑出。”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青年模样。到了后来，已经变得垂垂老矣了。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也曾劝过他，他却不听。只是不断说着白雾壁障有大秘密……”
“这不是废话么，你得有命去研究才是。”
西门羽嗤之以鼻，语气不屑。
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副带有数个标记的地图传了过来。
“剩下的这几个我这几天再想想办法，看有没有解开的可能。如果实在不行，我就不联系你了。”说完，那边便没有了声息。
李凡仔细端详地图，发现标记散落、分布于万仙盟领地各处。而这些地点，当初李凡有意挑选的时候，都是选的在令狐昌的记忆中，相对集中在相邻的一两个州内的。
由此可见，西门羽的研究不假。
果然玄黄界被撕裂、重塑了。
盯着地图，李凡久久不语。许久之后，方才将地图信息彻底删除。
“目前还是先从天玄镜中购买炼制长生丹材料。等积攒下来了一批后，再让柳三御使着普贤真舟去往白雾深处一趟。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实在不行，也可以考虑在我五行洞天中的木属性洞天里种植。”
如今李凡的五行洞天法域，不过还是初生的胚胎。
无论是大小规模、还是灵气浓厚程度，都远不能跟之前引起万仙盟和五老会大战的那个相提并论。
不过好在本质没有区别，前途无限。
“种植灵植，还有利于木属性洞天内法则完善。只是术业有专攻……”
李凡忽的想起了丛云海元婴修士药堂陈英。
自从他被征调进五行洞天后，就一直杳无音讯。
但和上一世不同的是，因为李凡出言预警，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陨落。
只不是联系不上而已。
“应该还在五行洞天内，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李凡记得，上一世不久后、锚定38年，因为五行洞天内被抽取了大量资源，导致其五行失衡、归一湮灭。
“不知道此世万仙盟会不会重蹈覆辙。”李凡尚不清楚，万仙盟如此夸张的从五行洞天中攫取资源是为了什么。不过从陈英依然没有返回来看，似乎万仙盟在五行洞天中的行动并没有停下来。
思索片刻，李凡微微摇头，不再细想。
正欲返回身化岛，却忽然收到了天玄镜传来的讯息通知。
被征调进入万仙盟总部数年之久的，万仙岛原岛主，化神修士、鸿羲仙君。
终于返回了。
他命令李凡这个“秘字使”，立刻前去见他。

第617章 鸿羲返丛云
“终于回来了么……”李凡眼睛微微眯起。
“只有他一个？紫云仙君呢？”
刹那间，李凡在脑海中已经将二人见面后的博弈给预演了一遍。
包括但不限于：鸿羲仙君面对自己被架空、夺权的现状，奋起反击，仗着自己化神修为的号召力，顷刻间将重新夺回了绝大多数修士的支持。
又或者，鸿羲仙君表面不动声色、虚与委蛇，暂做安抚。等李凡放松下来，就动若雷霆，发动发迹，瞬间完成形势反转。最后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李凡撤职。
等等等。
但李凡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当鸿羲仙君真的见到他的时候，不仅没有什么剑拔弩张，反而是哈哈大笑、上来就给了李凡一个大大的拥抱。
李凡身体微微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
“我跟你很熟嘛？”他心中如此想着。
鸿羲仙君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李凡眼中的异样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欣慰。
“好啊！你做的好啊！在听说万仙岛被五老会几乎连根拔起后，原本我和紫云还担心，丛云海从此会被变成一团糟。没想到，有你横空出世。过去几年，各种考核指标排名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是上升了好几名！”
“你说你怎么没有早点苏醒呢？要不然，这些年我岂会被各种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继续干！接下来，丛云海的政务还交给你打理！”
鸿曦仙君显得十分高兴。
李凡不由得沉默了。
身穿白衣的鸿曦则是仿佛一身轻松似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回到了房间中的长桌前。
优雅地自斟了一杯清茶，美滋滋地饮下。
“每天躺着不动，都能看见功勋飞涨，这才是生活嘛。”他懒洋洋得说道。
回头看见李凡始终站立原地，立马招呼道：“哎，不要这么拘谨。也来喝杯茶！”
“那就多谢城主大人了！”李凡并没有拒绝，上前也坐了下来。
鸿羲又饮了一杯茶后，方才又说道：“我跟紫云，在仙盟总部都听说你的事迹了。啧啧，不愧是上古宗门弟子，就是比我们现在这些修士能耐强点。”
“话说你现在修为恢复到什么境界了？元婴，化神？”鸿羲仙君看了李凡一眼，随即又摇了摇头。
“看不透，看不透啊！”
李凡则是淡定地说道：“无论什么修为，如今也不过都是城主下属而已。”
鸿羲仙君笑了笑：“那我也只不过是第一经纶的下属，他第一经纶也不过是传法者大人们的下属。”
“都是为了仙盟效力，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凡顿时脸色肃然：“大人思想境界，果然不凡。属下佩服！”
看着李凡还是这么一板一眼，鸿羲仙君顿时脸色一垮。摇摇头，叹了口气：“果真是老古董！没意思，真没意思。”
“也罢，只要你接下来，照常帮我处理政务、一切照旧就行。”
李凡看着鸿羲仙君的态度，似乎不像是演的，不禁问道：“大人您就这么不想重新执政？”
鸿羲仙君再度哈哈大笑：“这就是你不懂了。不过没关系，你以后就会明白了。先讲与你听也无妨。”
“我主管丛云海已经有近两百载了，一直兢兢业业。没有立过什么功劳，却也没有犯过什么差错。”
“这样的日子，也就到头了。想再进一步？”
鸿羲仙君微微叹了口气：“难啊！”
“仙盟化神修士，何其多也。不入合道，想跟那些人去竞争……”
“呵呵，还不如在我这丛云海来的逍遥自在。”
“这一桩一桩的政务，你一年、两年，哪怕十年、三十年，都能慎重对待。”
“但若一百年、两百年呢？”
“我早就烦透了。但是又舍不得辞官不干。交给手下吧，都是些酒囊饭袋，我又不放心。”
“多少年了，终于出了个你这样的人物！”
“这不，紫云她留在内陆要去什么【友好交流会】长长见识。我连那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会都懒得参加，就迫不及待的跑回来见你了。”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
鸿羲仙君感叹道。
“我听说你之前或许还有些担心，我回来后夺你权？没必要！我巴不得将这些烂摊子，全都交给你呢！”
“放心，我明天就召集众人，把这个事情讲清楚。以后仍然是你主政！”
李凡脸不禁抽了抽。
但还是拱了拱手：“如此，多谢城主大人厚爱了。”
鸿羲仙君再度拍了拍李凡的肩膀：“好好干！虽然你这个秘字使每年获得的功勋比我要少一些，但跟那些辛辛苦苦每年去做功勋任务的修士相比，已经不是同一个档次的了。”
“而且，我听说，你在代理岛主、督建丛云城期间，职务也是按照城主同格的。”
“这么算下来，这些年你的功勋等级应该涨的很快吧。”
这下轮到李凡愣住了。
“每年都有功勋发放嘛？我怎么没收到？”
正在喝茶的鸿羲仙君一口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满是震惊的看着李凡。
“不可能吧？你没有收到功勋？那你辛苦干了这么些年，是为了什么？”
“我……”李凡欲言又止。
忽然发现，两者之间存在着很深的代沟，于是只能沉默不语。
“你不会一直没有去天玄镜中参与年度结算吧。”过了半晌，鸿羲仙君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目光看向李凡。
李凡耸了耸肩：“没有人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鸿羲仙君拍了拍脑袋。
“额……”
他有气无力道：“那你赶紧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些惊喜呢。”
李凡点头，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去。
看着李凡逐渐消失的背影，鸿羲仙君摇了摇头：“哎，不愧是万仙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等李凡回到天玄镜中，经过一番询问，才知道所谓的年度结算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每个州域的主要执政人员，除了每年的贡献度“薪酬”之外。
还有根据各州在全仙盟的总体排名发放的“绩效”报酬。
每年结算一次，除了贡献度之外，还有大量的功勋。

第618章 万仙盟历法
天玄镜中，道道光影次第呈现。
自从锚定11年、李凡督建的丛云仙城正式奠基开始，到锚定14年末。
一共四年的结算数据霎时间全都出现在李凡面前。
“新仙历2021年：综合汇算排名：第二百三十一，奖励叁次中等乙功，一万一千点贡献度。”
“新仙历2022年：综合汇算排名：第二百二十六，奖励叁次中等乙功，一万五千点贡献度。另，天灵州大战中丛云海地区积极响应仙盟修士征召政策，表现良好。额外奖励壹次上等乙功。”
……
随着十三次功勋任务瞬间领取，李凡的功勋等级也是一路飞升，一直到达衍二十二才停了下来。
上一世，李凡凭借着拼命建造天玄锁灵阵的不世功勋，才在寿元将尽时将功勋等级升到了三十一。
而现在，几乎是当了个甩手掌柜的，就一路畅通无阻的升到了衍二十二。
当然，这里面也有先前丛云城奠基之时，仙盟赏赐的那个上等甲功加持的缘故。
功勋等级的提升，天玄镜中原先隐藏的诸多功法、宝物也就随之解锁。不过李凡上一世曾经达到过更高的层级，仅仅是扫了一眼，发现与上一世相比、清单上只是多了些只有州域政务管理者才能兑换的一些法宝。
比如众生镜，能够监视一州之地修士总体数量以及境界分布。百态钟，能够显示其余州域在今年内的大致发展情况，已经本州在年度综合汇算中的预测排名。
总的来说，都是一些让内卷更加方便的法器，对李凡而言，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
李凡更在意的，反而是结算提示中出现的日期。
“新仙历……”
顾名思义，新仙历就是以传法天尊重建万仙盟为元年而实行的一套历法。
不过李凡在之前查阅各种典籍时，所有涉及的具体时间，都被有意无意的模糊了。
只有上古、远古、太古，以及数千、数百年前这些笼统的概念。
这也是李凡第一次见到，具体精确到某个年份的时间记录。
至于司马长空的血脉史书，则是跟李凡的锚定几年一样，以自身的初始为元年。并不适用于整体修仙界的情形。
“看来，万仙盟内部，一定也有着一套详尽的记事规则。只不过秘而不宣罢了。”
李凡对此也并不感到奇怪。既然博物神藏馆中，保存着玄黄界历史上的各种珍贵遗物。那么对于真实的历史本身也有所记载，更是理所应当之事。
“古之旧事，却是不适合对大众提及了。浑浑噩噩，才能更加稳定。”李凡心中冷笑。
“我记得，权限等级到达衍三十之后，就会有免费参观神藏馆的机会。”眼前忽的闪过馆中央的那个头颅，李凡仿佛又感受到了【还真】的饥饿。
不过转瞬之后，李凡就将心中的蠢蠢欲动给强行压下。神藏馆内戒备森严，更有长生兽帝叁貘坐镇。贸然动手，无异于自投罗网。至少不是现在的李凡能够觊觎的。唯有一步步在轮回中增强自身实力，打探更多的隐秘，从而寻找到合适的突破口。或许方能有一线希望。
关闭功勋记录，李凡给鸿羲仙君发了道讯息，表示自己已经将这几年的功勋全都领取了。并谢谢他的指点。
鸿羲哈哈大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李凡再接再厉。下面人的心思不要去管，他被帮忙搞定。
果不其然，三天后，重新回归的鸿羲仙君召集丛云海全体体制内修士谈话。
就在他们纷纷以为，煊赫一时的李凡从此会失去权势、被打落凡尘的时候，鸿羲仙君却是当众宣布，李凡继续代替他执掌政务。
这让原本忐忑不安的何正浩等人，瞬间面色狂喜。
而其余修士也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悄悄用余光扫过李凡神色自若的面庞，心中是又惊又惧。
对于李凡的后台背景更是浮想联翩。
能让统治丛云海百年的鸿羲仙君都被迫让权，这李凡暗中隐藏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不去管众人脸色变幻，李凡对鸿羲仙君躬身行礼、再度表示感谢。
而鸿羲仙君却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一脚踏出，消失场中。
李凡自然是知道，鸿羲仙君他是懒得再管丛云海这些破事，巴不得当个甩手掌柜的。
但其他人不清楚这点啊！
在他们眼中，鸿羲仙君离去的身影，分明有些落魄！
真相很明显了！鸿羲仙君在权力的斗争中，的确是输给了李凡！
一众修士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纷纷低眉侧目、不敢直视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秘使大人。
看见场中修士这副模样，李凡就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不过也懒得解释，而是效仿鸿羲。
“仙盟政务，稳字为先。丛云海一切照旧，周青昂、何正浩、高远等人助我管理诸事。”
周何等人喜出望外，纷纷应下。
“且散了吧！”李凡挥了挥手，说罢也是一脚踏出，身形消失不见。
李凡走后，布政堂内顿时沸腾起来般。
“周道友，恭喜恭喜啊！”
“何大人，真是可喜可贺啊！”
……
李凡侧耳听过，微微摇头。
正欲返回身化岛，却是忽的又收到了一则讯息。
“第二届万仙盟与五老会友好交流活动，将于十天后于天灵州举行。”
“在这个昔日的战场上，双方将淡忘仇恨、重新建立起新的友谊。”
李凡则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先前所见的天灵州那满目疮痍的场景。
“友好交流会选在这种地方举办？真没问题嘛。”李凡心中暗自嘀咕。
“难不成表面上友好交流，实则仍然剑拔弩张。”
李凡仔细搜索了一番相关信息，果然发现了些蹊跷之处。
除了真正代表“交流”的双方“镇世绝器”的互相展出之外，交流会上，还将进行武斗、论法、试阵等等比试活动。
代表双方出席的，皆是各自组织内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
并且比试的全过程，都会实时公开。

第619章 天阳欲合道
“这是明的战争中止，换了种方法较劲了啊。”对于此，李凡自是不陌生。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双方真正的天骄，究竟是什么水平。”
李凡对此也是极为感兴趣的。
万仙盟为了方便全体修士观看，更是特地打造了一种镜子法器。
价格低廉，只要一百贡献就可购买。
修士们可以随时随地通过它观看交流会的场景。
更可以反复播放双方的比试场景。更重要的是，镜面上会实时同步天玄镜的解说，以防止那些境界较低的修士看的云里雾里的情况发生。
“天灵观景镜”一经推出，就引起了修士们的疯抢。
除了它价格实在便宜，修士们也不想错过这难得盛会因素之外。还有修士想要将其收藏的原因。
因为据那些年长的修士讲，第一次友好交流会的时候，万仙盟也曾经推出过这种观景镜。
当时并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因为在天玄镜中，也可以随手搜索到交流会的信息。
所以只有那些比较阔绰的修士，出手购买。
可大家没有想到，等到比试结束之后，这观景镜也就成为了绝版之物。其本身的价值倒还是好说，关键是其中记载的比试景象。
第一届交流会中，双方的代表，在日后都成为了各自组织中的大人物。
几乎都成为了合道境界的强者。
无论是他们的坦言论道，还是斗法厮杀。对于低境界的修士而言，反复观摩揣测，都大有裨益。
更有心思玲珑之人，将记载着相关天骄胜利影像的观景镜当做礼物，赠送给当事人。以博取对方的好感。
再加上，这些年来，因为修士的陨落，世上残存的观景镜数量也是不断减少。到如今已经是一镜难求的地步了。
有前车之鉴，无怪乎这次的“天灵观景镜”，会火爆不已了。
不过一百点贡献度，李凡自然是买了一个。
到手之后，李凡发现这观景镜的做工，着实有点粗糙。
不说跟天玄小镜相提并论了，连凡人普通的铜镜，也远远不如。根本就是一块石头打磨而成。
“该不会又是外包的吧。”
“卖一百点贡献度，不知成本多少。虽然单价不高，但整个万仙盟有多少修士……”
“也不知肥了哪个。”
李凡心中一阵嘀咕，将其收起。
趁着岛上修士热烈讨论交流会的时候，悄然回到了身化岛上。
这几天里，柳三等人是一刻不停，将之前准备的原材料已经全部用完了。
一共成功炼制出了二十八枚长生丹，品质基本都在延寿两百年之内浮动。
柳三递交丹药的时候，一脸愧色：“让少主失望了。或许是法不可同修的影响，我之长生青力的精粹程度，比起预想中的要低了不少。即使经过九十九尊小药王鼎的提纯也是如此。”
“居然只炼制出了这种品质的……”
“如果老宗主在世的话，还指不定会怎么笑话我。”柳三有些伤感道。
李凡则是出声安慰：“柳老无需自责。天地之变，不到长生，终究不能抗衡。况且，行情我也打听过了。这些长生丹目前也够用了。一下子放出太高品质的，反而不好。”
说着，李凡将一枚储物戒递了过去。
“关于长生谷的下落，我也有了眉目。或许就在地图标示的几个地点中。”
“虽然都是处在白雾壁障之内，但戒指中有一艘法器，名曰普贤真舟。柳老您御使此舟，当可杜绝白雾噬元的影响。”
柳三闻言，露出一丝喜色。
“长生谷内环境得天独厚，与外界略有不同。如果能够在其内炼制丹药，说不定品质会更上一层楼。”
李凡点了点头：“如此，此事就拜托柳老了。最近外界正在举办什么友好交流会，全世界目光都会被吸引。正好趁此功夫，麻烦柳老您跑一趟。”
“还是那句话，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我们药王宗的复兴，可是离不开您啊！”
面对李凡真诚的叮嘱，柳三十分感动。
“定不负少主所托。”
说罢，熟悉了一番普贤真舟后，他便化作遁光，朝着地图目标地点而去。
“希望他此行顺利，能够找到长生谷。”
“这丛云海，是要待不下去了。”
李凡来到身化岛上空，抬头望天。眼睛眯起，感受着天地间逐渐生成的淡淡杀意。
天地杀意，融入万物之中，微不可觉。
与境界关系不大，跟个人的具体领悟倒是更相关点。李凡身怀无相杀机，能够假天命而用，自是对此十分敏感。
“这一世的杀机，来势汹汹啊。好像比起前几世，都要强上许多。”
“是因为天医他们集体现世的缘故么？”
李凡暗自皱眉，脑海中已然有了要撤离的打算。
来到岛上，将天阳单独领到密室之中。
“师弟，现在有一个能够晋升合道的机会，不知你愿不愿意。”
天阳最初歪着头，不是很能理解李凡话中意思的样子。
直到李凡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将身体摆正。傀儡的身躯，脸上居然也显现出一丝肃然。
“你也知道，世上向来危机与机遇并存。”
“成功的几率不大。但却很危险，你有可能彻底死亡。”
“即便这样，你也愿意么？”
李凡脸上带着一丝柔和，耐心的问道。
没有犹豫多久，断断续续的机械声响，就从天阳身上发出。
“天阳一生。”
“不弱于人！”
即便早已经知道天阳的答案，但此刻由他亲口说出，李凡也是有些感慨。
“好！既如此，那师兄我就全力助你！”李凡沉声道。
手中【天地乾坤骰】骤然浮现，一阵飞旋之后，李凡心中隐隐有感。
“大约再过一年左右么……”
“足够了。”
带着天阳，来到丛云海底深处。
一件又一件的天材地宝被李凡从自身洞天中取出。
他要为天阳再度强化身躯。
不惜血本。
其中甚至有着不少能够在“五行归一”中依然存在的【永劫精金】。
“我倒是要看看，墨杀是否真的能抹杀一切！”

第620章 天灵武斗起
丛云海底，数条重要地脉交汇之处。
地脉之力奔腾汹涌，似乎比起以往要暴躁许多。
借助这股力量，李凡布下了【地火归元阵】后，将安静的天阳放置在阵法中央。
再逐一将“永劫精金”、“皓天晶石”、“紫灵晶髓”等诸多材料投入阵中。
好似一个巨大的熔炉，在散发着炽热光芒的地火之力熔铸下，这些材料慢慢和天阳的傀儡身躯进行融合。
天阳陷入沉睡的无数年间，正是靠着这个阵法，他才由区区筑基修为、突破自身极限，一直晋升成为化神仙君。
不过由于当年的身化道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宗门，就算天阳继承了身化道的全部遗产，也是财力有限。
数千年悠悠时光，成就化神之境，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而傀儡的身躯强度更是受到材料的先天制约，上限不高。跟同境界比斗时还好，想要像真正天骄那般跨境界杀敌，则是万分勉强了。
不过，在如今李凡的助力下，这一切都将彻底改变。
这么多天材地宝砸下去，哪怕只是打造出单纯的傀儡，也足以跟寻常的合道修士斗上一斗。
再加上天阳那不屈的精神意志，未必不能在墨杀这一究极天地之魄手上存活下来。
李凡的瞳孔中映照出【地火归元阵】的熊熊光芒，矗立观察了几日，发现进度比起预想中的要慢了那么几分。
“小师弟，师兄再给你加把火。”
说罢，一堆又一堆蕴含着巨量精纯灵气的极品灵石，被李凡投入阵中。
如干柴遇烈火，如烈火遇东风。
几乎是立竿见影，地火归元阵的运转效率瞬间比之前高了一倍以上。
李凡则是盯着阵法中的天阳，目光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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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时间，匆匆而过。
很快，天灵州的友好交流会就拉开了序幕。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此时的天灵州已经全境全被封锁，就连一切传送法阵都失去了效用。不让闲杂人等入内打扰。
于是开幕仪式以及“镇世绝器”的相互展出，寻常修士却是无缘亲眼得见了。
所谓“镇世绝器”，就是万仙盟以及五老会对于那些能够影响双方之间战争走向的、威力超绝的强大法宝的统称。
据小道消息流传，此次双方各自展出了一件镇世绝器。凡看过之人，全都震惊于它们所能展现出的可怖力量。无不打消了再启争端的念头。不过因为保密性的要求，对于这两件镇世绝器的具体功效，却不能多说。
只引得众人心里直痒痒。
开幕会后的第二天，万众瞩目的比试阶段，就正式开始了。
道、武、器，阵、丹、符。
每天只举办一个项目，万仙盟与五老会各自派出三位天骄进行比试。
首先进行的，也是最吸引人眼球的【武之斗】。
此刻，万仙盟上下无数修士，通过天灵观景镜，看到了第一位代表的登场。
观其样貌，不过十来岁的少年，分不清男女。身穿一袭白衣，头扎红色飘带，看上去俊俏非凡。
相应的说明也恰时浮现在观景镜上。
“第陆武。”
这就是眼前这位少年的名字。
一时间，修士纷纷哗然。
而五老会那边的代表团，一时间也是脸色难看。
“什么意思？这么重要的场合，就派一个小毛孩上来？”
“当真欺我五老会无人不成？”
……
在场修士全都修为不凡，他们自然能看出，这位叫做第陆武的少年，不是成年后维持了幼时体型。而是的的确确不满十岁的样子。
就算再怎么天才，只活了这么点时间，又能强到哪里去？
五老会那边修士脸色全都阴沉至极，当下就有一位持剑青衫少年出列，愤愤不平、眼带杀意。
“顾之，不可大意！”
五老会修士中，一位看上去跟山村农妇般无异的大妈，忽的喊道。
这位中年妇女的身份似乎极为特殊，名叫徐顾之的青衣少年郑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才飘然来到第陆武面前。
“请赐教！”徐顾之眼睛眯起，一柄剑直指第陆武。
大战一触即发，万仙盟的修士也看到了两人的信息介绍。
同样是化神巅峰修为，第陆武九岁，徐顾之五十六岁。
目睹此景的天下修士，纷纷震惊不已。
“九岁的化神？我没看错吧？”
“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这是真实存在的嘛？这第陆武是不是历史上修炼最快的修士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想我如今已经三百七十八岁了，却仍然在元婴境徘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让人感到绝望。”
“呵呵，你都元婴境了。我小小的筑基修士说什么了嘛？”
……
比斗还没开始，就引爆了天下舆论，一时间修士们议论纷纷，猜测这位第陆武的来历。
就连李凡，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和诧异。
无他，实在是九岁的化神巅峰，实在有些超出常理了。
“难不成，是章师兄那般的转世重修之法。亦或是，玄天教法王的夺舍重生？”
“又或者……”
李凡死死盯着第陆武脸上那始至终都冷漠无比的表情，忽的感到有些熟悉。
“天术士？”
“这第陆武，是来自【时代】？”
就在李凡的猜想中，徐顾之动了。
手中直剑挥出，顷刻间幻化出一道巨大剑影，从天空中当头压下。
“千剑不绝，绵延如山。”
观景镜中，霎时同步浮现出一句解说。
重重叠叠，千万道巨剑四面八方，齐齐朝着第陆武碾压而去。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是大巧不工的连绵剑影、势如山岳，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而众剑包围中的第陆武，仿佛被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不知所措。
万仙盟修士的心脏，刹那间仿佛被紧紧揪住。
就在无数巨剑即将加身之际，第陆武出手了。
一道银龙，宛如雷霆乍现、照亮天地。
在巨剑环伺中快速穿过。
在所有人修士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洞穿了徐顾之的胸膛。

第621章 归藏对银芒
第陆武的出手实在是太快了。
直到银龙现出真身，那是一柄银色长枪。
观景镜中才缓缓出现说明。
“枪出如龙，无物不破。”
洞穿了徐顾之的身体之后，银色长枪骤然回身，将漫天剑影逐一穿破。
而后方才慢悠悠的回到第陆武手中。
此时，徐顾之挥出的连山巨剑们，仍然没有触碰到第陆武的身体。
在银芒逞威中，淡淡地消失。
徐顾之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丝毫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的“孩童”。
战局的扭转只在瞬息之间。
实际上，天底下绝大多数的观战修士，都没能看清楚刚刚发生的事情。
只是在观景镜一遍又一遍的慢速播放中，才了解了战斗的细节。
于是纷纷倒吸凉气。
“好快的速度！好犀利的枪法！”
“这第陆武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也太强了吧！我看有些合道仙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道友指的是谁，不妨明说。”
……
而场中被银枪贯穿的徐顾之，却没有马上认输。
深深吸了口气，身体伤势尽复。
徐顾之微微张嘴，将手中直剑吞入腹中。
剑入体，身不见。
徐顾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不见了！
还是观景镜中浮现的解说，让修士们明白发生了什么。
“剑归藏，杀匿空。”
第陆武的脸上，也是首次流露出些许神情波动。
但也仅仅是波动而已了。
他矗立虚空不动，伸出右手朝前勾了勾，做出个挑衅的动作。
几乎是刹那之后，一道无形剑光骤然在第陆武头顶不远处浮现。
悄无声息，就要将第陆武头颅斩落的时候。
银色光芒轰然迎上“归藏剑”，将杀招当下。
第陆武目光扫视四周，却仍然没有找到徐顾之的踪迹。
又一道无形剑气袭来，无法被人察觉。
但仍然是在即将触碰到第陆武身体前的瞬间，被他的银枪拦下。
“剑虽无形，意却无心而动。”
“武之枪，速之极，破万法。”
观景镜的解说再次出现。
李凡盯着小镜中的这两行字许久，再回想着刚刚第陆武两人战斗的画面，若有所悟。
徐顾之的归藏剑果然不同凡响，就连第陆武也的确发现不了它的踪迹。
但是第陆武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比起徐顾之要快了不止一个层级。
第陆武更是掌握了意识无心而动的法门，故而在自身即将受到攻击的刹那，调动银色长枪，一一将归藏剑拦下。
这么看来，徐顾之想要战胜第陆武，明显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但第陆武想要战胜徐顾之……
似乎也十分困难。
只见第陆武似乎是受够了如此戏弄，眉头第一次皱起。
暴虐的银色光芒自他身上涌现，朝着周围横扫而去，誓要毁灭波及到的一切事物。
观景镜的画面刹那间也都完全被银芒所淹没。
短暂的失明之后，镜中场景逐渐恢复正常。
“这下那徐顾之，总归是死了吧。”
就在诸多修士如此想的时候，又是一道无形剑光，仿佛阴魂不散般的，朝着第陆武的砍来。
徐顾之，仍然归藏在场中某处！
李凡见状，双眼顿时一亮：“此法用来保命，当真不错。”
第陆武明显被徐顾之如此无赖的打发，激起了火气。
银色电蛇不停朝着周围空间扫过，甚至都激起一道道黑色的虚空裂隙。
但却仍然没有将徐顾之找出来。
万仙盟的观战席中，不禁传来嘘声与谩骂声。
“这算什么比试？打不过就躲起来？”
“我看别叫徐顾之了，改名字叫徐乌龟吧！”
但无论别人怎么评论，徐顾之依然不为所动，归藏于虚空中。
一剑又一剑的不停朝着第陆武发动攻击。
眼看这场战斗恐怕打到天荒地老都不会有结果，最终在双方的友好协商下。
一个戏剧性的结果发生了。
比试第一天的第一场，居然以平局收场！
这个结果，可是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唯独在天玄镜【法衍天下】的版块中，有修士发了这样一道讯息。
“我艹！居然真的平局了，三百倍赔率？老子这下真的是咸鱼翻身了！”
引来无数修士羡慕与谩骂。
徐顾之和第陆武下场后，稍微休息了片刻，第二场比试开始了。
万仙盟派出的修士，李凡也认识，正是外号【我无敌】的朔锋。
而五老会那边的代表，却是一个一瘸一拐的残疾人。
这位【瘸道人】虽然看上去其貌不扬，实则战力强悍。
举手投足间，仿佛包含无数威能。连空间都被扭曲一般，使得观景镜的直播画面都出现了模糊。
但朔锋也不是易与的，愣是靠着自己那一身金光灿灿的铠甲，把瘸道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随后二者缠斗许久，最终还是朔锋抓住时机，御使七七四十九柄飞剑，将瘸道人击败。
第二场比试，是万仙盟胜了。
但朔锋本人，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得意的神色。朝着瘸道人拱了拱手，一言不发的离去。
看上去似乎对自己的胜利，并不怎么满意。
“朔锋之胜，在于器之利，而非武之勇也。”
居然连观景镜在赛后都出现了这样一道评论。
按理来说，这种长他人志气、灭己方威风的事情是不应该发生的。
但却偏偏出现了。
“朔锋是谁？”
“他身上的法宝好生厉害！如果我有这一套装备，想必也不会弱上多少吧？”
“就凭你？人家有个好娘，你呢？真是白日做梦！”
“好娘？道友细说。”
……
天下修士议论纷纷，一时间都知道朔锋是绯雪仙尊的好儿子。
说不定这次比试，他之所以能够上场，都跟他的娘亲脱不了关系。
不管朔锋本人是怎么想的，总之在如此热烈的讨论声中，第三场比试开始了。
原以为又会是一场龙争虎斗，然而比赛的结果却出的十分迅速。
仅仅一拳，万仙盟派出的代表就落败了。
而打出这一拳的，正是五老会那边的，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农妇。

第622章 真天骄对决
此拳一出，万仙盟境内霎时鸦雀无声。
而那妇人却是一副淡定无比的样子，缓缓收回了拳头：“我们回去吧。”
五老会方的武斗代表也是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的样子，跟在农妇身后，慢慢消失在观景镜的画面之中。
直到万仙盟的那位名为许靖的巅峰化神，从昏迷中一脸茫然地醒来，观战的众人才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霍！那个老娘们好强！”
“这一拳，仿佛大道都要磨灭了！”
“你们有谁看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嘛？”
包括李凡在内，观战众人不断回放着观景镜刚刚记录下的画面。
然而，哪怕已经慢放到极致，却仍然无法看清楚农妇的动作。
只觉眼前一花，拳影乍现。许靖便已经被拳劲镇压，彻底昏死过去了。
“农妇三拳，天塌地陷。”
连解说也被这一拳震惊了似的，过了许久，一句话方才缓缓浮现在镜面上。
“农妇三拳？这岂不是说，她这绝学还有两拳没有使出？”
“嘶，这第一拳就能轻易将许靖这等天骄镇压。要是三拳全都施展，又有谁能抵挡？”
“朔锋肯定是不行了，那第陆武行么？”
“第陆武的速度太快，农妇未必能伤得了他。”
“我看未必。”
……
众人议论纷纷中，第一天的比试终归是落下了帷幕。
最终平局的结果，也似乎为这场“友好交流会”开了一个好头。
但是接下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当道、器，阵、丹、符等剩余比试的结果，全都出人意料的以平局收场后。
气氛就逐渐变得诡谲起来。
如果是第一天、第二天的比试是平局，还能勉强用巧合来解释。
那么连续六天、全部比试都是如此……
这其中的意味，就有些令人玩味了。
这似乎是万仙盟和五老会暗中达成了某种协议，共同向全体修士散发着某种信号。
“和平”的信号。
无论是哪一方面，双方看起来都是势均力敌。
再启战端，也似乎很难分出胜负。最多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如此，还有什么战斗的必要么？
于是天下修士纷纷恍然。说什么“友好交流会”，其实不过是场大型表演秀罢了。
恐怕最终的结果早已经定下，甚至每一场比斗都是按剧本行事。
不过花费一百贡献度，看场热闹。而且还能重复揣摩诸位天骄的比斗过程，从而有所领悟。
对于绝大多数的修士而言，也是不亏。
而且这次表演，也似乎为今后一段时间“和平”的主基调定了性，让修士们总算心中安定了许多。
因此，友好交流会结束后一段时间，修士们对于它的讨论仍然没有终结。
“我观此次比试中出列的那些天骄，也不过如此。强则强矣，却也没有超出我等想象。如今我是元婴修为，等我突破后，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不错，就拿那位九岁化神的第陆武来说，毕竟年幼。观其斗法，也只是速度快了一些罢了。细细思量，未必不能找到克制他的方式。”
“我也有这种想法。看来不是错觉？”
“吾辈当奋起修行，说不定下次再有表演机会，我们也能出场，借此名动天下。”
……
就在天下修士纷纷以为自己又能行的时候，李凡却是收到了鸿曦仙君的传讯。
“双方真正的比试即将开始，你小子要不要一起来看？”
李凡心中微微一动。
“真正的比试？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鸿曦用懒洋洋的语气回答道：“此次友好交流会，分为明暗两部分。明面上，是早已经定好结果的表演性质的比试。”
“参与比试的双方，也不能展现出令人绝望和恐惧的实力。如今大战方休，正是需要补充新鲜血液的时候。如果打击到他们的修行积极性，那就不好了。”
“所以双方的比试，其实都未尽全力。”
“而私底下，总要真的分出个胜负、探一探双方底细才行。”
“比试的全过程需要保密，每州只有两个远程观看名额。紫云她在现场观摩了，所以就空出了一个位置。”
鸿曦仙君解释道。
李凡闻言，当即应下。同时心中也有些释然。
他也觉得那些天骄的表现，有些不尽如人意。虽然功法招式的确表现惊人，但却没有谁能施展出令人感到惊艳的大神通来。
同等实力下，不要说跟李凡比了，恐怕就连掌握七彩神光的钟神通都未必能说稳赢。
现在看来，其中果然有些猫腻。
李凡来到布政堂中，鸿曦早已在此等候了。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霎时间，天地便换了景色。
从丛云仙城，移动到了一座云海山巅。
李凡心中先是一惊。不过看着鸿曦似乎没有恶意，于是选择了暂且观望。
“这次的比试快开始了。没有解说，能领悟多少，全看你自己领悟了。”
说着，他大手一挥，远处云海翻滚，显现出一枚方型大印。
印章上刻着的图案，似乎跟丛云海景色有点相似。
此时，大印向上投射出一道光华，照射在天幕之上。
下一刻，两道人影忽的浮现。
不仅仅是完全拟真的影像，甚至他们身上的气息以及威压，都宛若实质。
仿佛身上忽的压了一座大山，李凡几乎都要弯腰、窒息。
体内洞天法力微微流转，没有全力以赴，只是稍稍减轻了负担。
李凡紧紧盯着云海上方那两道矗立的人影。
其中之一，赫然跟先前出现的那位九岁化神极为神似。就连衣着武器都是一般无二。
但却年龄更小，只有五六岁的模样。
“请赐教！”说起话来，更是奶声奶气，看上去十分可爱。
那他动起手来，却是让李凡勃然色变。
只见他轻轻朝着前方虚空一抓，天地间刹那便有万千道银芒落下。
将天地彻底映染成银色国度的同时，也似乎将他周围变换成自己掌控的国度。
在李凡的感知中，前方区域，已经仿佛变成了独立的世界般。
“恐怕我的缚虫神通，在这里面，效果都要被大大减弱。”
李凡心里，一个念头霎时涌现。

第623章 水暖鸭先知
万仙盟的“武”出手不凡，声势如此浩大。
而五老会方面的代表，也不是易于之辈。
不是先前曾见过的青衫少年，而是一位面容冷峻、身怀无边杀气的瘦削中年修士。
此刻无数道银芒不停落在他的身边，但却都被一道道灰白色气息流转，轻易化解。
“冰！”
从瘦削修士口中，一道冷漠的声音喊出。
话音未落，李凡便看到那瘦削修士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冰封了一般。
似有无尽的寒气，以修士为起源，不断朝外围扩散。
好似连时间都能冻结，当一道银色光芒来到瘦削修士左右的时候，竟然当场凝固在了空中。
而后，随着冰封范围的扩大，越来越多的银芒被禁锢。
李凡这才看清，那天空中不断舞动的银蛇，其本体居然是一柄又一柄不同的武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见自己招式被破解，“武”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恼怒之色。
而是发出笑声，开心拍了拍手，随后朝着瘦削修士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指。
同时收起笑意，神色肃杀。
“砰！”
似有一道无形电光不断穿过冰封领域中，裂隙不停朝着瘦削修士蔓延。
即将轰击到他的身躯时候，又是那灰白气息流转，将无形电光挡下。
灰色中瞬时有黑色涌现，随后又缓缓消弭不见，变回惨白的灰芒。
“武”手指连点，道道杀招又至。
而瘦削修士却是神色万年不变，口呼：“风！”
平地起波澜似的，李凡看到，那些原本已经穿透冰封领域的无形电光，竟然被大风吹跑一样，反过来朝着“武”发起了攻击。
“武”则是眉毛一竖，召唤银芒护身。
噼里啪啦的巨响，霎时间不断在“武”身边回荡。
“这才对嘛……”即便看的云里雾里，李凡却也能感受到两者对战中的精彩之处。
不愿意错过一丝细节，他聚精会神的，凝神感悟、记录着场中传来的每一缕气息波动。
而一旁的鸿曦仙君，也是如此。只不过目光偶然会落在李凡身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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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李凡沉浸在玄黄界真正天骄的对决场景中，不能自拔的时候。
外界关于“友好交流会”的话题已经逐渐平息。
生活重回正轨，越来越多的修士选择在闭关中加强自身感悟。
而此时，每日事无巨细、处理丛云海政务的“周青昂”，却是收到了一份有意思的汇报。
来自琉璃岛镇守，赵长离。
此人乃是何正浩之后的继任者，之前李凡在琉璃岛会见丛云海诸修士、亲自说明解释募资计划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一面。
做事谨小慎微、心细认真。只是修行天赋不太行，自己也是凡人出身，资源有限。所以只是堪堪筑基修为。
“近一段时间，琉璃岛特产琉璃丹产量大幅度减少。经过小人仔细查探，发现岛屿附近琉璃鱼近乎绝迹，不知去了何方。”
“又，跟其余诸位岛屿镇守交流，发现此并非琉璃岛特例。”
“丛云海中，或许有异变发生。只是小人实力微薄，无法尽知。心生惶恐，特此上报，还望大人明差之。”
李凡看着眼前这道有些熟悉的汇报消息，心中微微一笑。
“此人不错，是个人才。虽然修行天赋不行，但能见微知著，察觉到丛云海即将发生的灾难，也已经是当世少有了。”
李凡微不可觉的朝着天空中看了一眼。
“终于要来了么……”
凝望许久，李凡方才收回目光。
没有对赵长离的汇报做出批复，只是按下不提，继续处理其他事务。
真正天骄之间的战斗，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分出胜负的。
时光飞逝，几乎足足二十多天后，万仙盟和五老会的暗中比斗才真正结束。
山巅云海上，所有景象消失无踪。
气息收敛，大印重新被掩映于层层白云之下。
李凡缓缓吐了口气。
这次观战，他可谓是收获良多。
只是猛然间接受的信息太多，尚且来不及消化，还需一段时间静静感悟。
“感觉如何？”
鸿曦仙君依然是有些懒散的问道。
“小人愚钝，只是看的似懂非懂罢了。”李凡谨慎地回答道。
鸿曦笑了笑，没有反驳。
“懂一点就行。对了，回去以后，写一篇关于对战之后的观后感给我。包括并不限于，我们万仙盟与五老会中坚力量之间的实力对比，以及未来可能的发展方向、突破口等等。”
“越详细越好。”鸿曦忽的说道。
“啊？”李凡闻言，不禁有些错愕。
鸿曦却是理所当然道：“你以为这远距离【真景复现】是白白让你看的嘛？要知道，开启这个功能的每个刹那，都代表着无数贡献度的消失。”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让你写篇观后感怎么了？”
“况且，这也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也算做是我们丛云海平日政绩里的。你可不要怠慢。”
李凡闻言，只得沉默以对。
拱了拱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快去吧，记得尽快发我。”鸿曦大手一挥，山巅云海景象骤然消失。
二人又重新回到了布政堂内。
李凡告辞后，回到了天玄镜中。
趁着时间刚刚过去没多久，开启“启灵”状态的同时，又吞服一粒悟道丹。
回味感悟着天骄大战的场景，心神沉浸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从顿悟中清醒过来之后，睁开的眼睛中不由射出一道精光。
随后骤然内敛。
“与天骄争斗，神通法术，必然不会像对待寻常修士那般、无往而不利了。”
“比如我的丛云剑、翻天掌，虽然威力绝伦，但是想要击中速度奇快的武，又或者那似能冰封一切的瘦削修士，都是难上加难。”
“唯有领悟更多的神通，再将他们融为一体，随心而动，方能取得绝对优势。”
“说到底，还是实战太少，经验不足。”
……
李凡沉吟片刻，打开了天玄镜中久违的【坐而论道】版块。
只以丛云剑、翻天掌这两式神通为模板，虚拟创建了一位人物。

第624章 天玄灌神通
“是否花费一万贡献度进行一次神通推衍。初次推衍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成功。每次继续推衍都会使得成功概率增加，直至百分之百。”
李凡看着天玄镜跳出来的提示，面无表情，选择了确定。
万仙盟体质内修士，会随着功勋等级的提升，逐步解锁一定的特权。
体现在修行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使用传送法阵时消耗的贡献度的减少、增加天玄镜按市场标原价定价回收物品的次数等等。
但某些重要的特权，只有达到特定的等级才会出现。
例如，衍五特权：每年可申请一次免费的超距传送。
衍十特权：在天玄镜中搜索信息时，可以提前查看那些，原本要超出自身修为一个境界才能看到的相关资料及物品信息。
衍十五特权：每十年一次，可以通过天玄镜随机联系上一位修为比自身高上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但不强制双方之间有任何责任、义务。能不能维持这段关系，全凭各人本事。
而衍二十特权，就是能在坐而论道中，消耗贡献度进行神通、战法的推衍。
只是这推衍，实在有点坑。
消耗贡献度极多不说，就连是否能成功都不能保证。
被众多体制内修士吐槽为，专门用来回收贡献度的利器。
只见李凡选择确认之后，跟他自身目前样貌一致的小人瞬间活动了起来。
面色严肃，目视前方虚空。左手出掌，右手挥剑。
淡淡光芒在小人不远处爆发开来，空间一阵扭曲模糊。
不出意外的传来天玄镜的提示：“本次推衍失败，是否花费一万五千点贡献度继续。”
“如若继续，则有百分之二的概率成功。”
“如若放弃，则推衍数据清零、下次需从头开始。”
“你也可以选择补全神通数据细节，从而增加成功概率。”
李凡直接选择了继续。
下一刻，小人重新动了起来。
这一次，施展丛云剑与翻天掌的画面，似乎比起之前生动了些。
但成功概率毕竟太小，没出一会，便又传来了失败的提示。
进行第三次的推衍，所需的贡献度便涨到了两万。而推衍成功的概率，则不过提升到了百分之三。
李凡面色不变，选择了接着推衍。
第三次依旧失败。
接下来是第四次、第五次……
随着李凡小人施展出的丛云剑和翻天掌，越来越有神通本身的韵味，李凡则是隐隐明白了这天玄镜推衍神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来讲，是为天玄镜创建一个可能存在的神通目标，并且附加上神通所具备的效果和威能。
接下来，天玄镜便会根据结果，倒推习得此神通所需的种种条件。并将其总结成经验，传递给修士。
可以类比为，修仙界上古之时，有大能观摩别的修士争斗，只一眼就可学会并复现别人施展出的神通。
此之谓触类旁通、殊途同归也。
推衍进行的次数越多，所消耗的贡献度也就越多。
当推衍所需的价格涨到了十万每次后，成功的概率也不过才堪堪涨到18%。
“这推衍功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起的。”
“天玄镜本身的推衍能力定然不会如此不堪，只不过是故意设置、恶意消耗贡献度罢了。”
“而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砸下去许多，沉没成本太高。愿意放弃的定然是少之又少。好似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了。”李凡心中了然。
想了想，他将自身对于丛云剑和翻天掌神通的感悟上传，进行数据补充。
瞬间，成功概率就从18%暴涨到了78%，而推衍的价格却没变。
“看来，有理论支撑的推衍毕竟比起凭空编造要强上太多。”
李凡心中暗道，再次进行推衍。
刹那之后，一道七彩神光从天而降，落在李凡小人身上。
而那小人也仿佛领悟到什么似的，脸上一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神情。
口中发出长啸，只一掌打出。前方虚空中，霎时间时空扭曲、天翻地覆。更有数道蓝色剑光不断闪过，划破时空。
而李凡本人，更是眼前浮现一道金光，耳边有振奋人心的音乐响起。
“恭喜您成功领悟神通：【破天心剑】”
“神通说明：不拘泥于形态招式，一拳一掌，一刀一剑。皆随心动，有破天之威。”
“是否花费五十万贡献度，进行神通灌注？”
“你也可以继续对【破天心剑】进行推衍，精益求精、更上一层楼。须知，道无极限。”
“第一次进阶推衍享受五折优惠，只需五万贡献度。成功率，百分之八。”
随着天玄镜一连串的提示响起，李凡脸上神色变幻、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本来以为，他的贡献改度已经足够多了，怕是一辈子都用不完。
现在看来……
还是玩不过你啊！天玄镜！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李凡进行了进阶推衍。
第一次打折，五万贡献度，百分之八成功率，失败。
第二次的消耗暴涨到十五万贡献度，好在成功率也涨到了百分之十。依然失败。
……
饶是李凡身上的巨额贡献度，都是大风刮来的，此刻看着它们不断跳动、消失。
也不禁有点肉疼。
在这功法推衍中，贡献度仿佛失去了它原本应有的价值。只是化作了推动功法进行推衍的燃料。
如果成功率每次都稳定增长，李凡估计心一横，也能将进阶神通推衍出来。
可天玄镜的花样，属实有点超出李凡的预料。
在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五十，又一次失败后，李凡发现，它居然不涨了！
取而代之的，出现在李凡眼前的，是另一个进度条。
“特化定向推衍。”
“神通进阶推衍概率增加失败后，能增加定向推衍的进度。当进度充满之后，可以指定推衍出的神通的提升方向。”
“比如杀伤力、诡谲程度、优先级等等。”
……
成功概率不是稳定增长，但每次进行推衍所需的贡献度确实实打实的不断提升。
如此一来，想要推衍出【破天心剑】的进阶版本，所消耗的贡献度怕不是天文数字。

第625章 千年长生在
李凡思虑了片刻，还是暂且放弃了。
“您可以选择消耗十万贡献度，保存此次进阶推衍进度。”
“下一次可从记录点开始继续推衍。”
“您目前一共有三个神通推衍记录点，可以花费贡献度解锁额外栏位。”
……
李凡不禁沉默了。
不过最终，他还是无奈选择了将进度保存。
然后将【破天心剑】进行了神通灌注。
只见李凡小人身上，倏然间爆发出七彩光华。
而后那身影由实转虚，慢慢凝结。最终变成了一个七彩棱晶，缓缓飘到李凡面前。
李凡将其握住，刹那之后，棱晶仿佛溶解似的，越来越小。
而李凡的脑海中，也同时涌现出无数画面与感悟。
那是将丛云剑与翻天掌完美结合的，一式新的神通。
神通灌注的效果，甚至比起自身顿悟还要好。
当手中棱晶消失之后，李凡也已经彻底掌握了【破天心剑】。
“恭喜您，成功习得新的神通。”
“请问是否将新的神通应用于自身人物模板之上？”
李凡当然选择了确认。
片刻之后，一个全新的李凡小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神色沉稳，身上隐隐流露出的气势，比起先前的小人要强上许多。
李凡用这个新人物，对其他修士发动了挑战。
天地反复、剑光飞闪间，敌人已经落败。
“当前积攒了一条战斗经验，是否提取灌注。”
天玄镜的提示霎时间又响了起来。
“暂时不需要，启用自动挑战功能。”李凡沉声道。
“代理模式已经开启。该模式下，指定人物模板将会自动寻找合适目标，进行对战。代理每场对战花费一万点贡献度。”天玄镜那机械式的声音不断回荡。
“这个收费，倒是合理了不少。”李凡心中暗自想到。
看着眼前的小人，自发的和新的修士战斗了起来，李凡长出了一口气，暂且退出了【坐而论道】。
虽然实际时间没过多久，但他居然产生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让脑袋清醒了一下，李凡又跟别的修士交流了一番关于天玄镜的神通推衍。
这才明白，刚刚自己的行为，是真的有点太过浪费了。
一般来讲，寻常修士想要推衍神通，绝大多数还是要靠自己领悟。只有在差上临门一脚、却又始终无法悟得的时候，才会请动天玄镜。
无他，实在是天玄镜推衍神通所需的贡献度太多了。超出了普通修士所能承担的上限。
“但换个角度想，所谓贡献度不过是万仙盟用来维持自身运转的一种货币，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实际价值。”
“如果能掌握天玄镜权限，岂不是想要推衍什么神通，就能推衍什么神通？”
“万仙盟重建这两千年来，高层那些修士，会强横到什么程度？”
李凡暗自感到心惊。
不过，李凡又忽的想起许久之前自己的某个猜测。
天玄镜，才是万仙盟真正的主宰。
现在看来，即便事实有所偏差，但修士却对天玄镜，未必有着绝对的掌控力量。
与其说是一方被完全控制，倒不如说是互相合作与制约一般。
这点，可以从万仙盟想要操纵【玄天封灵阵】，还需挖掘寻找玄天教法王上，窥得一丝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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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控了新的神通，许久没跟人动手的李凡，也不禁有点手痒。
举目四望，竟然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对手。
好在天公作美，很快他就迎来了一个完美的对练目标。
柳三发动讯息，表示他已经回到了身化岛。
李凡心中一动，悄然离开了丛云城，也同样返回了岛上。
看着眼前的柳三，似乎比起离去之前，要苍老了那么几分。
“看来普贤真舟，果然还是不能完全消除噬元白雾的影响。”李凡心中顿时了然。
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自己早已经知道的样子，而是盯着柳三，愣了愣。
随后微微色变：“柳老你这是怎么回事？寿元减少了？”
柳三点点头。
李凡佯装大怒道：“混账，我购买那普贤真舟时，那人明明信誓旦旦，说能完全隔绝白雾吞噬寿元的效果。”
“居然敢诓我！看我不找他算账！”
李凡怒不可遏，转身就要离去。
而柳三看着李凡十分关心、并且为自己动怒的表现，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感动。
连忙将李凡拦住，劝说道：“少主，还是算了吧。我们初来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区区几年寿元罢了，老奴贱命一条，为了药王宗的复兴而牺牲，又何足道哉？”
“况且，商人罢了。不过是为了贩卖这普贤真舟而有些夸大其词，未必是有意欺骗。”
……
经过柳三的劝诫，李凡面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还是放弃了当场报仇的打算。
“此行柳老可有收获？”做足了姿态后，李凡方才缓缓问道。
“幸不辱命！”柳三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天不亡我药王宗！我将少主标记的地点几乎全都寻遍，都是一无所获。”
“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在最后一处地点，发现了长生谷的踪迹！”
李凡闻言，目光一闪。
柳三脸色兴奋，继续说道：“我进入谷中看过了，或许是因为长生谷处在白雾壁障中的缘故，秘境中已经仿佛数千年不曾有修士进入了。”
“比起当年我们最后离开时，里面无论是灵力的浓厚程度，还是灵植、草药的生长密度，都要强上太多！”
“并且当初布下的阵法依然还在运转，这些年自动收集了大批成熟的草药进行存储。”
……
柳三滔滔不绝，最后总结道：“重新占据长生谷，我们药王宗复兴有望矣！”
李凡闻言，也是神色振奋：“好，柳老你这次真是立下大功了！”
“等过几日，丛云海这边事务处理好，我们就前往长生谷中。”
柳三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旋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
这细微的变化却没有逃过李凡的眼睛，李凡问道；“怎么，柳老可有什么顾虑？”

第626章 白雾逆生死
柳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考了片刻后，提出了一个问题。
“少主可知，万仙盟在白雾壁障中有没有类似据点的存在？”
李凡微微一愣：“柳老何出此言？”
柳三抚须，缓缓说道：“此前在我御使普贤真舟、在茫茫白雾中穿梭的时候，曾偶然远远窥见一些举止怪异的结队修士。”
“没有任何防护，就这样暴露在噬元白雾之中。移动缓慢，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更诡异的是，从他们身上，我居然完全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我原本还以为，他们已经陨落、只是全凭本能行事的尸体。刚欲靠近一探究竟，其中一人竟然发现我踪迹似的，转过头来。同时还有一道神识探出。”
“我当时的主要任务，还是寻找长生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发出一道神念、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后，便主动退却了。”
“长生谷藏匿于白雾之中，今后如果我们药王宗出入的时候，或许还有可能跟那群人碰上。还是需要早做打算的好。”
随着柳三的娓娓道来，李凡却是神情逐渐凝重。
“白雾之中修士，毫无生命气息，却仍和正常修士无异？”
几乎是在瞬间，李凡便想到了上一世，在锚定四百多年从白雾中走出、虽死尤生的那一队万仙盟修士。
“逆死生之理，现在就已经成功了么？”
李凡当即详细向柳三追问起了那队修士的情形。
片刻之后，李凡心中稍定。
“浑浑噩噩，宛如行尸走肉。离真正的死而复生，还差上不少。只是的确从尸体中重新诞生了生命的特征。”
这位在世人无所察觉的情况下、逆转死生之理，暗中证道的长生天尊，身份神秘至极。
前世哪怕一直到玄黄归一统、天盟治世期间，祂都没有显露。
很显然，祂是有意在隐藏自己的身份。不管出于何种目的，祂一定是不想被人打搅的。
“此事的确诡异非常。不过跟我们药王宗无关，天塌下来有万仙盟顶着。今后如果再度碰见，只绕着走便是。”李凡假意思索一阵后，便吩咐道。
柳三也觉得李凡说的话有点道理，于是点点头，不再纠结。
“长生谷如今的位置，在罗烟州与掠影州交界的白雾壁障中。”柳三取出地图，将地点标示出来。
“大约在这里。在白雾中，距离的感知似乎会有些许错位。不过大体的方向是错不了的。”
李凡撇了一眼，将其记下。
“距离丛云海不算太远，随时可以转移过去。而且罗烟州比起丛云海，要繁华许多，更适合作为我们药王宗崛起的第一跳板。”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周青昂的怀疑，丛云海这边的事务，还要徐徐图之、慢慢进行脱钩。”李凡解释道。
“少主做主就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这一时三刻。况且长生谷入口已经被我以秘法重新封印，外人绝无可能察觉。”柳三点点头道。
此事既定，李凡便回到了正题，提议切磋一番。
柳三顿时来了兴趣：“看来是少主修行新法，有所收获了？”
“不错，柳老您是不知，万仙盟的天玄镜，当真是绝世神器。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威能，甚至能助我推衍神通。可惜柳老您修为太高，来历无法掩饰，否则倒是可以亲自体验一番。”李凡一边感慨着，一边有些遗憾道。
“呵呵，就算有再多好处，我这一辈子也就到头了。只要宗主你们能够享受到便好！”柳三不以为意。
接下来，二人来到了药王宗鼎的演武室中，进行了一番比试。
说是切磋，不过是柳三陪练罢了。
就算【破天心剑】如何不凡，想要跨两个大境界，伤到合道修为的柳三，还是有点勉强。
不过，柳三却是对这一神通赞不绝口。
“少主不愧是宗主指定的接班人，居然能领悟出如此意境神通。”
“一掌破天，剑如意动。杀伤惊人，也让人难以防范。如果少主你突破到化神境界，面对这神通，我说不定还真有点难办。”
柳三伸出左手食指，看着上面一道浅色的血迹说道。
李凡看着自己的“成果”，也大概对【破天心剑】的威能有数了。
他其实也没有尽全力，只是动用了一个洞天法域的力量。
如果五行洞天之力全部流转，陡然间爆发出的杀伤力，怕不是要强上十倍不止。
那时候，就不是一道伤痕那么简单了。
“伤而无法杀。毕竟合道与元婴之间的实力差距，不像筑基与元婴那般小了。”
李凡心中了然。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凡让柳三从尚在沉眠的药王宗修士中，挑选出一些值得信赖的人，率先唤醒。
不久后赤炎焚海、大劫降临，李凡在此地的根基都要随着一同埋葬。
想要再洗白身份，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需要趁着这最后的功夫，尽快推进药王宗修士的入盟进度。
柳三也深知，如今法不可同修的环境下，功法是何等的来之不易。越是高级的越是如此。因此在挑选人员时，格外慎重。不过他早年并不沉醉于权势，只是跟在柳如尘身后，以修行、炼丹为主。
所以并没有什么心腹，对于药王宗众弟子，也仅仅是知晓个大概品行而已。
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甚至暗中找到了李凡，主动提出了“强行控制”主意。
虽然正中李凡下怀，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装作一副犹豫的样子，低头不语。
柳三见状，不由劝说道：“少主，须知慈不掌兵。如今情况特殊，更是容不得半点闪失。人心百态，难以尽知。不能苛求所有人，都像我们这般，誓死为药王宗复兴而拼尽全力。”
似乎想起了什么，柳三冷笑道：“药王宗里，有反骨之人可是不少啊。”
“当年……”
柳三顿了顿：“如今万仙盟强大，更甚仙道十宗。保不定他们醒来、见到万仙盟景象后，便生起了转投的心思。”

第627章 毫厘世事变
“只是一人叛逃便也罢了，怕的就是他们为了邀功，拿我们药王宗做祭品。”
柳三眉毛微竖：“所以，少主还是要做万全准备才好。”
李凡假意纠结，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无奈同意。
“万仙盟内，无所不有。如今只要足够贡献度，换取一门强控之法，也不是难事。”
“只是本就欠下许多贡献度……”
柳三闻言，当即拍着胸脯，让李凡放心。
“此次我返回时，顺便从长生谷中取出了一些成熟的极品草药。应该可以炼制出一些品质极佳的长生丹。”
李凡点点头：“如此，就又要辛苦柳老您了。”
柳三毫无在意，当即带领着一众弟子，炼制起长生丹来。
李凡则是出了药王鼎，欲返回丛云仙城中。
他要为不久后的撤离，做些准备。
丛云海消失之后，仙盟应该会查验一番尚幸存的丛云海修士。
而药王宗等人，全都算是“从云海籍”的。
如果只有他们在此灾祸中幸免于难，怕不是要引起怀疑。
所以，李凡打算施展浑水摸鱼之举。找个由头，将另外的一批人，送出丛云海。人数最起码要比药王宗登记在案的修士要高出一倍以上，如此方才显得合理。
一个个名字划过李凡脑海，正当他飞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却是突然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李凡微微一愣，神识扫过，顿时面色有些古怪。
原来，毕竟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少男少女。如今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又终日在岛上朝夕相处，难免擦出点火花。
更让李凡感到意外的是，婴儿的母亲，正是上一世韩无忧的母亲。
而他的父亲，却换了另外一人。
“这么说来，此世，世间就不会诞生韩无忧这个人了？”
“没有什么注定之事么。还是说，所谓天命，也在根据地上的生灵时刻变幻？”
李凡眼睛微眯，不禁陷入了深思。
新生命的诞生，总是给人与希望。尤其是这些被关了好久的年轻人。
他们看着女婴皱巴巴的脸庞，却是一个个都发自心底的高兴，不断傻笑。
而苏小妹更是不断吵嚷着，蹦蹦跳跳、兴奋至极，要抱一抱女婴。只是被萧恒果断拦下。
看着岛上如此温馨的画面，李凡的眼前，也霎时浮现过许久之前的某个类似画面。
眼神也出现丝丝波动。
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得长生，终是虚妄。”
他看过太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也亲身经历过多次的生离死别。对此早已经不在意了。
心中冰冷一片，李凡不再驻足，朝着云端的丛云仙城飞去。
返回城中，李凡却是发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是她？果然也是察觉到老父亲的危险了么？”李凡目光闪动。
只见一位少女，坐在布政堂一间屋子中，正好奇的东张西望着。正是何正浩的女儿，何忻忻。
而原本颇为懒散、工作并不怎么繁忙的何正浩，此时却是看上去十分忙碌。
“何大人，这件事一定要帮帮我们岛啊！”
“大人，泰安岛今年的泰安果，收成欠佳。能否通融一番？”
……
一堆人簇拥在何正浩身后，跟着他走进了房间之中。
何忻忻先是打量了一番何正浩，确认了对方就是自己的父亲之后，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而后又看着对方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忙碌模样，脸上又涌现出一丝诧异。
毕竟年龄小，藏不住心事。
何正浩将女儿脸上的表情全都看在眼中，心中不免有几分得意。
“咳咳……”
他沉着脸，训斥道：“都跟你们说了，我现在有要事在身！这样吧，你们明天再来，定然会给你们处理妥当！”
何正浩身边那群修士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头应下。
一哄而散，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李凡看了顿觉好笑，这群人，分明都是何正浩请来、配合自己演戏的。
就是为了在女儿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威风。
“这小心思……”
李凡继续窥视着。
初次见到女儿，何正浩似乎有些紧张。盯着何忻忻看了许久，方才喃喃自语道：“像，真是像啊……”
而何忻忻也是怯生生的望向何正浩，跟他的视线交错之后，又慌忙躲开。
沉默了许久。
最终，还是何忻忻鼓足了勇气，轻轻地喊道：“父……亲……”
何正浩顿时眼泪模糊了眼眶。
不过很快他就抑制住，连忙近身上前，握住了何忻忻的小手。
“哎。”
“让我好好看看……”
何正浩如在梦中。
“怎么也没想到，我居然还有个女儿……”
何忻忻也是眼睛一红，微微啜泣起来。
失散多年的父女相见，自然是一番感天动地的场面。
许久之后，两者的情绪方才舒缓起来。
何忻忻道：“原本我前几年就想来找爹你的，可是母亲突然出现，特地拦住了我。”
“说什么也不肯放我过来。于是就耽搁了。”
何忻忻撅着嘴，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
何正浩闻言，神色有些落寞。
“是我对不起你们，你娘不让你来见我，也是理所应当之事，你不要怪她。”
说着，何正浩微微一愣：“那你娘现在怎么又突然让你过来了？”
“是不是她原谅我，回心转意了？”
何正浩大喜。
何忻忻脸微微一红，拉了拉何正浩的衣服，微微摇头。
“不是啦，爹。娘不知道哦，是我筑基成功，偷偷瞒着她跑过来的。”
何忻忻吐了吐舌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何正浩身躯微僵，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何忻忻见状，则是立刻转移了话题。
“爹你不知道，我这次冒着被骂的风险过来，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提醒你呢。”
何忻忻一脸正色道。
“什么重要的事情啊？”何正浩虽然不以为意，不过看着女儿郑重其事的模样，还是侧耳倾听。
何忻忻压低了声音：“我突破时，预感到了爹您有生命危险。”
“这才千里迢迢赶过来。”
“我发现，危险就来源这丛云海。爹您跟我回去吧，只要离开这里，回到天禹州，您就万事无恙了。”

第628章 正浩之纠结
“危险？”何正浩微微愣一愣。
随后他不以为然，笑着道：“忻忻你多虑了！为父如今代掌丛云海政务，终日待在布政堂中，并不外出游历。又能遇到什么危险。”
“是真的！”见自己的老父亲不信，何忻忻气地跺了跺脚。
她凑上前去，小声说道：“爹你不知道，我的筑基奇物乃是自幼伴生，名曰【道文罗盘】。修行的更是娘亲为我求来的量身定制功法【道网天罗】……”
听完了女儿的一番解释后，何正浩微微咋舌。
原以为自己跟在秘使大人身后混得风生水起、赚足了贡献度，已经勉强算的上是半个人物了。
不想跟天禹州衡家，这些底蕴极其深厚的修仙家族相比，还是差上太多。
最起码，为自己量身定制修行功法这件事，就远不是如今的他能够做到的。
想到这里，何正浩心中不禁有些苦涩。
“是真的有生命危险哦，爹您还是跟我一起走吧。”何忻忻当着何正浩的面，又重新推衍了一遍，最终得出了还是同一个令人心悸的结果。她忍不住再度劝说道。
看着这煞有介事的模样，何正浩心中不禁也泛起了嘀咕。
“不可能啊，这丛云城中，又怎么会有生死危机呢？我最近一直老实本分、没有做会触怒秘使大人之事啊。”仔细想了想，何正浩更是眉头紧锁、疑惑不解。
“难不成，是五老会故技重施，又要突袭丛云仙城？”忽的，何正浩想起了丛云海当年往事，不由一惊。
“不会吧……不是刚刚才举办过友好交流会么？”他变得有些迟疑。
在房间中来回踱步，面容忐忑不安。
何忻忻看着自己的老父亲犹犹豫豫、始终难以下定决心的样子，心中也不免有些焦急。
同时，何正浩的反应也跟她预想中的“听完推衍结果就马上不顾一切、跟着她返回天禹州”有着较大的差距。小姑娘心中也不免生起了闷气，埋怨父亲的对自己的不信任。
何正浩没有发觉自己女儿心中那莫名的变化，只是仍然在踌躇着。
并不是他不相信女儿。天禹州衡家的威势，当年亲身经历过种种事情的他，可是清楚无比。为何忻忻打造的这门《道网天罗》，看上去也的确并非凡品。
但，他何正浩由一名潦倒落魄的岛屿镇守，变成如今丛云海一言九鼎的存在。无数修士争相讨好巴结自己……
这一切，来之不易。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就因为女儿的一句话而放弃？
况且，他的根基在丛云海。没有了自己在这里苦心经营的人脉关系，他便什么都不是。
就算回到天禹州又如何？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金丹修士，给衡家当护卫都没资格。
又有何面目去见衡若水呢？
……
慢慢想清楚的何正浩，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眼睛一转，他计上心头，笑容满面道：“忻忻啊……”
何忻忻气鼓鼓地瞪了何正浩一眼。
何正浩略有些尴尬，不过仍然正色道：“为父知道你是关心我，也清楚你的功法不凡。但世事无常，推衍之术毕竟也只是推衍之术而已。”
“只是揭露未来可能的某种结果，至于是不是一定会发生……”
“我看就算是长生天尊，也不敢打包票吧。”
何忻忻闻言有些不服气，可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时，又听何正浩说道：“况且，说起推衍之术，父亲我的顶头上司、丛云海秘字使、上古天机宗修士：李凡李大人，他可绝对比你强多了！”
“那可真是惊世骇俗、震古烁今！我是秘使大人的心腹，如果真的会遇到什么危险，他又怎么可能不提醒我呢？”
何忻忻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天机宗李凡？”
李凡之名，她也曾听说过。精确预言了万仙盟即将发生的数件大事，而这些都是她无法做到的。
难不成，是自己真的算错了？何忻忻一时间也不禁变得有些迟疑。
见有效果，何正浩连忙趁热打铁。
“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就当着你的面，亲自问一问秘使大人好了。”
说着，何正浩取出了李凡留下的分神玉简，召唤起来。
不多时，李凡的虚影便浮现在房间上空。
“找我何事？”李凡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
同时，眼神也不经意的撇过一旁的何忻忻。
小姑娘胆子很大，一点也不犯怵，跟李凡对视。
倒是何正浩，唯唯诺诺，低头诉说着。
“敢问大人，这丛云海，最近是否会有变故发生啊。”解释了一番后，他满怀希望，看向了李凡。
场中一时陷入了沉默。
画面中，【天地乾坤骰】似乎不停在李凡掌中飞旋。
“道文罗盘？天禹衡家果然名不虚传。”
“你女儿天赋如此出众，日后成就定然不在我之下。”
片刻后，李凡没有直接回答何正浩的问题，而是看着何忻忻，赞叹道。
何正浩心中一凛，没想到秘使大人随便一眼，就看出了女儿的虚实。
而何忻忻更是小嘴微张，十分吃惊的样子。
“大人谬赞了……”何正浩连声道。
“后生可畏啊。”李凡只是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唏嘘不已的样子。
说着，他便朝着何忻忻的额头一指。
“大人！”何正浩面色微变，不过很快他就看出来，李凡没有恶意，而是在为女儿传授着什么。于是心中稍安。
不多时，道道金光散去，何忻忻回过神来。
查看着脑海中突然多出的知识。
《太微天数》、《千机迷录》、《气机流转论》……
这是，上古天机宗著作？
而且还是她从来没有看过的版本。
何忻忻眼睛一亮，顿时欣喜不已。
脸上笑开了花，她当即行了一礼，轻声道：“谢过前辈。”
“无妨，难得碰到合适的人选。况且也算不上什么珍贵之物。”李凡摆了摆手。
而后，他又看向何正浩。
何正浩心脏骤停。
“丛云海会不会有变故发生？”李凡轻笑一声。
“我都不会走，何正浩你又在怕些什么？”

第629章 正浩之野望
“你又在怕些什么？”
此无异于杀人诛心之语。何正浩闻言，当场冷汗就流了下来。
“小人绝无二心，大人明察！”他当即表态道。
“再三思虑、好自为之！”李凡冷哼一声，随后虚影破碎，消散无踪。
许久之后，何正浩才敢直起弯着的身躯。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长呼了口气。又突然想到女儿就在一旁，不禁咳了咳，瞬间恢复如常。
好在何忻忻并没注意到自己父亲的窘迫，而是小手拍着胸脯，感叹道：“李前辈好大的威势啊，比起之前在家里见到的那些合道仙尊都差不多了。真是吓死我了。”
“哼哼，那是自然。秘使大人很有可能是长……”何正浩说道一半，自觉不妥，于是猛然顿住。
幸好女儿也并没注意到话里的意思，何正浩转移起了话题。
“大人他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并没有直接否认忻忻的推衍结果，只是说自己不会离开……”
片刻之后，何正浩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难不成，丛云海还真的会有惊变发生？”
他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之后。
而在布政堂深处，将何正浩的每一丝表情变化都看在眼中的李凡，心中却是没有丝毫波动。
“放弃权势，远遁逃命。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为了权财，不肯离开……”
“何道友，你会怎么选呢？”
按照李凡对何正浩的了解，毫无疑问，他会选择留在丛云海。但还是希望，此世的何正浩能给他带点惊喜。
注意力不再停留于何正浩那边，李凡通过秘使令，将丛云海诸多体制内成员召集而来。
“大人许久不曾召见我等，不知有什么急事？”
“是有点蹊跷，没听说最近有要紧的任务啊。”
众人议论纷纷。
而何正浩仍然处于纠结之中，神色飘忽。
高远见状，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只是没有立即询问，而是记在了心中。
不久后，等人员全都齐了，李凡施施然现身。
“见过秘使大人！”众人全都行礼道。
“不必拘束，坐吧。”李凡面容和蔼。
“今天把你们喊过来，也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诸位知道，我虽然身为丛云仙城秘字使，可向来是不管事的。丛云海政务一直没有荒废，甚至在所有州域中每年的综合排名还有所上升，自然都离不开大家的功劳。”
李凡顿了顿，扫视众人神情，又接着说道：“所谓投桃报李。我最近又推测出一场机缘，正好告之尔等。”
在场修士闻言，纷纷眼睛一亮。李凡是何等人物？百千万贡献度都不会放在眼里的主。
他所说的机缘，那一定是非同小可啊！于是纷纷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李凡。
“我推衍出，不久后，将会有一座洞府从丛云海底升腾而起。机缘，就在此处洞府之中！”李凡沉声道。
此言一出，修士们变得有些躁动起来。
“当然，机缘从来都是与危险共存的。至于你们要不要去追寻，就全看你们自己选择了。”李凡淡淡地说了最后一句，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最后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等确定李凡已经离开后，大厅内顿时沸腾起来。
“秘使大人这究竟是何意啊？把我们大老远喊过来，就是这么简单一句话？”
“古怪！当真古怪！”
“海底洞府，或许是上古宗门遗址？嘶，能被大人称之为机缘、并且如此兴师动众的，肯定非同小可啊！”
……
众人脸色兴奋，议论纷纷。
而何正浩心中更是疑虑丛生，满是不解。
“何道友，可是知道点内幕？”
就在这时，他忽的听到了高远的传音。
沉吟片刻，何正浩还是为高远简单解释了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丛云海即将有变故发生？”高远先是一惊，但却不动声色。
“但大人却说他自己不会离开。质问你意欲何为后，又宣布洞府机缘……”
高远心念急转，迅速思考起来。
不多时，高远心中一动，有了结果。
“原来如此！”
“高兄教我！”何正浩仿佛找到了救星般，连忙追问。
“大人是在用这洞府机缘一事，点醒我们。丛云海有异变发生，大人却不愿意离开，这是为何？”
“因为机缘与危机并存！”高远兴奋地说道，“以大人如今所能掌握的资源，他还如此看重的机缘……”
“恐怕唯有那一步登天……”
“天地之魄？”
何正浩跟高远视线交汇，想到了一处。
“原来是这样……”何正浩喃喃自语，仿佛一切皆都说通了般。
“大人从长生境跌落修为，想要重新证道长生，恐怕仍然要按照新法的步骤来。对他而言，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合道的机会。我听闻，天地之魄降世，必然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到时候不要说我们这些金丹修士了，就算是元婴、化神，也未必能幸免于难。”
“天地之魄即将降世，此事不能直言。说不定天机感应下，又会有变数发生。而我等身为大人的老部下，大人他又不忍看我们白白在劫难中丧命。于是另辟蹊径，用这种方法点醒我们。”
……
何正浩恍然大悟。
心中激动不已的同时，又萌发了某种不该有的情绪。
“天地之魄啊……”
何正浩的眼睛眯起。
“那么高兄，你是怎么想的？”过了会，他看着同样脸色变幻不定的高远，询问道。
“何道友，不知你可听过一句话？”高远看着何正浩。
“什么？”
“功莫大于从龙啊！”高远语气幽幽道。
“如果大人成功合道，而我们这些依然坚守陪伴的下属……”
何正浩听着，心中也忽的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甚至，在他的脑海深处，还浮现了某个根本不敢表露半分的想法。
天地之魄，有德者居之。
如果秘使大人祭天地之魄不成，那么自己，是不是或许有那么一丝机会呢？
须知，在玄黄界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第630章 从此分道去
此时的何正浩，已经把女儿的警告抛之脑后了。
在他想来，就算祭炼天地之魄的过程十分凶险，但他何正浩也不是鲁莽之人。见机行事罢了，如果实在事不可为，他也绝不会白白送死的。冒着些许风险，赌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又有何不可呢？
然而，何正浩绝不会想到，真正的天地之魄和他预想中的，着实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说到底，就是他眼界所限了。何正浩如今不过金丹修为，虽然游历、交游颇广，但也没有亲眼见过、甚至也没有从典籍记录中，了解过天地之魄的真正威能。
仅仅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罢了。
就像农夫想象中皇帝的金锄头般，距事实远矣。而这，也似乎也注定了何正浩此世的悲剧结局。
……
正当一众修士仍然在布政堂中，讨论着李凡预言中的海底升腾洞府的时候。
正主李凡却是已经悄然来到了洞府所在地。
在不过数百里的长度上，海床却如陡峭的阶梯一般，形成了三大断层。每一层之间，都有四五千米的落差。每个断层之上，海床由于剧烈的地脉作用，隆起许多山脉。景象瑰丽奇绝，更甚陆地山川。
正是上一世何正浩结丹的所在地：海底三断层。
“上一世何正浩虽然有些郁郁不得志，但却也没有丧失进取之心，一朝得到《山河隐龙功》，如龙出九渊、强势崛起。以四法领悟金丹，可谓前途无量。”
“而这一世，何正浩虽然权势远胜当初，修行的更是一门合道功法。但却疏于修行，仅仅单法结丹。”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李凡心中隐隐有些感慨。
微微摇头之后，办起了正事。
神识扫过下方的断层山脉，他眼睛微眯：“朝元宗……”
李凡之前在布政堂中所说，并非虚言。虽然这朝元宗诡异无比、危机重重，但上一世朔锋、苏小妹等人进入其中又安然返回之后，全都提升了一个大境界的修为。
不提上一世因为何正浩筑基的意外因素，这座遗迹原本应当是在锚定22年飞离丛云海、去往九山州的。
所以此刻仍然静悄悄的隐匿在断层之下。
全盘继承了药王宗独孤昌的记忆，李凡搜寻了片刻，却并没有从中找到关于朝元宗的痕迹。
不仅如此，连号称丛云海霸主的云水天宫，亦是如此。
均查无此宗。
“奇怪，无论是云水天宫亦或是朝元宗，根据天玄镜中的资料显示，都是上古时期比较有名的宗门。虽说无法跟仙道十宗相提并论，但也绝对比药王宗要强上一点。为什么药王宗弟子脑海中，都没有关于它们的信息呢？”
“难不成，他们也并不是处于同一个时期。云水天宫存在的年代，还要更近一些？”
李凡暗自思忖片刻，没能找到答案。反而觉得诸多线索互相矛盾、有许多不合理之处。
暂且将其记在心中，李凡看着下方海床，施展出了新领悟的神通【破天心剑】。
下一个刹那，连绵的海底山脉中，忽的出现了无数道剑光。
将漆黑的海底照亮之后，巨大的轰鸣声顿时不断回荡。
山脉崩裂，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裂隙在海床中出现。
仿佛在瞬间被无数剑光撕裂，这处绵延百里的海底奇景，随着李凡心念一动，就彻底瓦解、消失。
而在这场浩劫之中，李凡也终于找到了隐藏的朝元宗的痕迹。
没有阻挡，只是目视着遗迹建筑群升腾而起，破水而出。
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座洞府模样，朝着九山州而去。
元婴之后，李凡心中灵觉越发敏锐。刚刚直面朝元宗遗迹的那一瞬间，甚至连他心中都隐隐感到一丝致命危机。
“天下机缘数之不尽，没必要冒这个风险。且让天下人再去闯一闯吧，等完全弄清楚了其中玄虚再说。”
李凡目送朝元宗离开，心中如此想到。
虽然李凡本人不在意，但是朝元宗遗迹还是在修士群体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前脚刚刚告诉众人，有海底升腾洞府机缘出现。甚至修士们还没来得及全都离开布政堂呢，这洞府就出现了。
这也太巧了！
有修士甚至怀疑，这座洞府会不会是李凡伪造、就是为了再次彰显自身那神鬼莫测的预言能力。
不过很快，这种说法就被否定了。无他，朝元宗遗迹中，那沧桑古老的气息，是绝对做不得假的。
而且，因为举世瞩目的缘故，修士们群策群力之下，也是很快就查到了遗迹主殿【太元殿】的来历。
上古仙宗，朝元宗！
更有一位熟知上古修行历史的化神修士亲自背书，坐实了遗迹的真实性。
于是，丛云海内乃至全万仙盟，都有不少修士受到所谓“机缘”诱惑，一路追随遗迹而去。
这其中，甚至还有一位李凡意想不到的人员。
布政堂内。
“你也要去？那朝元宗机缘，再怎么说，也无法跟……相比吧？还是说，你先去观望一阵，马上再回来？”面对高远的辞行，何正浩满是错愕的问道。
“呵呵。我回去后思来想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足足想了三天三夜，才最终想明白。”高远有些感慨道。
“打铁还需自身硬。就算再怎么受大人青睐，我的实力毕竟只有金丹。在这丛云海，尚且还能镇住。若是大人真的合道成功，那时他手下定然是化神、元婴云集。我又岂能服众？为了更好追随大人脚步，我高远也要拼命一番了！”
何正浩没有被对方这番义正言辞的话语所蛊惑，满是狐疑的打量着高远。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高远哂然一笑。“我这次可没有唬你，已经向大人申请了假期了，即刻就要动身。”
“何道友，你意如何？”高远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何正浩一眼。
何正浩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以丛云海政务需要有人维持、负责为由，拒绝了高远同去的请求。
高远于是不再多说，拱了拱手，飘然远去。

第631章 丛云最后事
临行前，高远也将“洗白上古秘境修士身份”这件差事，转交给了何正浩。
“周青昂”也是再度拿出了一笔好处费以表诚意。
都是老同僚了，何正浩自然满口应下。顺带之余，何正浩也询问起了周青昂是否有离开丛云海的打算。
周青昂哈哈一笑，说绝无此事。
何正浩一听，顿时放下心来。连周青昂这位秘使大人心腹中的心腹，都没有所谓躲避灾祸的打算，说明天地之魄降临虽然有些风险，但肯定不会太大。
愈发肯定了自己选择的他，再也不去多想。只是好说歹说，将女儿劝走之后，开始处理起“秘境修士入盟”这件事情来。
在他眼中，这其实跟他还是琉璃岛镇守时，帮助离界凡人偷渡是一码事。
都是按人头收费，处理起来熟络无比。
并且他的胆子比起高远要大了许久，丝毫没有万一被仙盟查处的担心。
因此，药王宗修士的入盟、洗白进度，愈发迅速了。
一批又一批的修士被渡血缘后唤醒，加入万仙盟，收到李凡分散转移过去的贡献度。
但即便如此，对于李凡身上那上亿的贡献来讲，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为了赶在赤炎焚海之前，将贡献度全都转移。李凡一边暗中向其他修士，兑换、收购制式灵石。
一边再度联系起了五老会。
依然是通过周青昂和对面接触。这次接头，对方的动作比起以前要迅速许多。
很快，周青昂就再次见到了五老会方面的负责人。
熟悉的身穿黑衣，看不清容貌。但对方显然对上次交易的内容是清楚的。
开口就问道：“是否是之前的事情有结果了？”
周青昂微微一笑：“看来这件事对你们真的很重要啊。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你们还依然念念不忘。”
上次的事情，自然就是五老会委托“周青昂”，帮忙调查从紫霄宗遗迹中挖掘出来上古修士身份。
这件事李凡已经从焦修远口中打探清楚，正好算做此次交易的筹码。
五老会修士也是坦然道：“虽说如今双方处于停战期，但谁都清楚，和平注定是短暂的。谁也无法预料到，战争什么时候会再度爆发。况且，也只是整体和平而已。在某些地方，万仙盟还是跟我们处于对峙状态呢。”
“目前万仙盟的【玄天锁幽】，我们也仅仅是找到了相制衡的办法，想要彻底瓦解它的作用，还需要更多的情报。”
周青昂眼神微动，没有表现出异样，而是点点头。
“那位被挖掘出的上古修士身份，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们五老会这次又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缓缓道。
“此言当真？”似乎给了对方一个大大惊喜，五老会修士竟然直接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周青昂。
周青昂傲然点头。
“好，好！”对方一连重复了数声，“你们覆天会手段，果然非同小可！”
“稍等片刻，我立马跟上面汇报！”
黑衣修士转过身去，陷入了沉默之中。
周青昂仔细端详，却也没能察觉出对方是怎么跟五老会官方取得联系的。只能说毕竟是五老会的间谍组织，不能完全小觑。
不久后，五老会修士又回过身来。
这次中气十足，开始跟周青昂谈起了条件。
“上一批的【真实诱果】、还有【人道星尘】都十分好用，都要再来一些……”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个双方都比较满意的价格，达成了交易。
“很急，越快完成交易越好。”周青昂意有所指道。
五老会修士盯着周青昂看了看，点头表示知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
当双方即将完全契约签订之前，周青昂忽的又问道：“我有一点贡献度，来历比较麻烦。需要转化成来源清白、无法被追踪的制式灵石。能不能顺便帮我这个忙？”
五老会修士先是一愣，还以为周青昂反悔了。当听清楚对方的条件后，当即笑了笑，不以为意道：“小事，没问题。”
“你需要多少？”他随后问道。
“不多，也就两三个亿吧。”周青昂也就随口说道。
五老会修士顿时石化了。
“多……少？”一时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青昂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这……道友稍等，我还需要请示一番。”他抹了抹额头虚汗，连语气都有些颤抖。
周青昂挥挥手，让他赶紧去办。
比之前的请示花费了更长一段时间，黑衣修士近乎虚脱。
“额，上面答应了你的要求。不过……”
他有些忐忑：“刚刚所说的物资清单，可能要调整下。”
“嗯？”周青昂露出了一副不满的神情，转头就走。
“且慢！且慢！”黑衣修士连忙上前拉住。
“万事好商量嘛！道友您这需要的制式灵石数量，也实在太多了。还想要不引起万仙盟的察觉，更是难上加难！”他解释着。
“如果不是难事，我找你们做什么？自己就搞定了。”周青昂冷哼道。
五老会修士连连点头，不敢反驳。
双方又协商了一番，最终还是达成了协议。
随着一道金光飞入周青昂体内，黑衣间谍也是缓缓溶解在金光之中，消失不见。
然而他的脸上，却是同样的没有丝毫恐惧和惊慌。
只是叮嘱周青昂，下次交易约定的地点与细节。
当黑衣间谍彻底消失不见后，周青昂原地仔细观察片刻，微微摇头。
“以人为契，不惧生死。还真是邪门。”
当下将此处痕迹尽数毁去，悄然返回。
十天之后，周青昂又见到一位气息极为相似、但是显然不是同一人的黑衣间谍。
和上次一样，将一枚【空明石母】递了过来，清单所需的物资全都在其中。
略微一番查看后，李凡也告之了那位被挖掘出的上古修士的身份。
“玄天教法王？”
对面得知之后，显然也是十分震惊。
不过似乎对此也有预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第632章 众生头顶刀
“昔日玄天教果然还有余孽残存于世。逃往紫霄宗的那位，究竟是……”五老会修士低声喃喃自语道。
说着，他又看向了周青昂。
“确定了此事，对于我们五老会很重要。虽说是交易，还是要谢过道友。至于需要洗白的贡献度……”
他微微一顿，道：“一个月内，将会有十多名身份不同的修士携带安全的制式灵石上门。道友只需将贡献度转给他们就好。”
似乎是怕周青昂担心，他又补充道：“这些修士，使用的都是我们五老会长久以来创造的空壳身份。在完成交易后不久，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而陨落。不用担心被追查、泄密。”
将接头密语慎重交代之后，此次双方的交易算是基本圆满完成。
“很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离别之际，五老会黑衣修士看着周青昂，缓缓说道。
“我也一样。”周青昂拱了拱手，笑着回答道。
说罢转身离去。
直到周青昂的身影消失在天边，五老会修士才皱着眉头，低声道：“周青昂，李凡……”
“他们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呢。查了这么久，居然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能找到。”
“覆天会，是真实存在的嘛？还是说，根本就是万仙盟内部一些修士，想用自身掌握的信息换取资源的说辞？”
想了许久，他释然一笑。
“不管怎样，能为我们提供情报就行。万仙盟内部，越乱越好！”
五老会修士的身影越来越淡，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而完成交易的周青昂，也是若无其事般的回到了丛云仙城。
出手如此巨额贡献度，他早就做好了信息暴露的准备。但没关系，五老会那边，最多推测出“天机宗修士李凡”也是覆天会的一员，甚至可能猜到，上古修士的身份也是伪装的。
但对于李凡真正的身份，却是绝对不会猜到的。
谁又能想到，在玄黄界掀起不小风浪的修士的真实身份，是一位来自小世界的“凡人”呢？
等不久后，所有的真相都将埋葬在灭世灾祸中。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了。
时光之河奔腾向前，一切都按部就班的稳定进行。
药王宗苏醒过来的修士数量，算上柳三，已经到达了三百四十六名。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筑基、金丹修为，元婴修士也只有五位。
但联合起来，俨然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更关键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渡血缘的作用愈发显著。他们对李凡的敬仰也与日俱增。
再加上，李凡动辄用“复兴药王宗”的目标对他们进行强化洗脑。渐渐的，他们看向李凡的目光，甚至充满了某种狂热。李凡相信，再过不久，就算让他们为了药王宗而牺牲自己的生命，他们也绝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渡血缘之术，当真不凡。”李凡心中十分满意这门神通的效果。
当然，渡血缘神通出色的效果，也是建立在李凡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上。
李凡曾在化神修士身上施展过，结果却以失败告终。就连那五位元婴修士，渡化起来也是异常吃力。还是靠着柳三帮忙，这才勉强完成。
人手已经基本够用，李凡也就逐渐停止了药王宗修士的唤醒行为。
李凡知道，万仙盟是对每州的修士数量有着监控的。凭空多增长三百多名，按照丛云海整体修士的庞大基数来看，仍然在合理范围之内。但若是再多，说不定就会引起怀疑与调查。所以决定暂缓。
又询问了柳三，仍在沉眠的合道长老的详细信息之后，李凡动用了第二枚真实诱果。
唤醒了名为“方再济”的一位合道修士。
此人乃是药王宗专精炼器的长老。弟子们使用的小药王鼎，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方再济实际上并非是药王宗修士。不过多年前被人追杀、性命垂危之际被柳如尘救下后，为了报答对方的恩情、同时为了躲避仇家，就留在了药王宗内当做一名供奉长老。
此人对于药王宗，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但是对于药王宗镇宗神器“药王真鼎”的炼制方法，却十分感兴趣。
柳如尘当初便是许诺，会将药王真鼎借给他研究，这才打动了他。
李凡用真实诱果修改了方再济的思维。
现如今在方再济的认知中，他在药王宗的那段时间，跟其余弟子皆是比较陌生。
唯独柳一航、也就是李凡，每天都缠着他。几乎是看着李凡从小到大，心中已经将他当做半个儿子看待。
同样是掺杂了绝对信任的李凡的指令，当真实诱果消失、方再济苏醒之后。
在李凡的讲述下，他很快了解了目前的处境。
“看来万仙盟险恶，还要更胜当初的仙道十宗。”方再济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宗主你应该早点唤醒我才对。”他语气中有点埋怨道。
李凡微微摇头，解释着：“当初想先找到长生谷作为落脚点，自然就先唤醒了柳老。”
“等想着再将方先生您叫醒的时候，却又听说，万仙盟对于每州之地的修士数量都有监控。当时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为了安全起见，就一直拖着了。现在弄清楚了，应该是跟现在修士修行的新法有关。你们却是不受影响，这才将您唤醒。”
方再济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李凡的说辞。
“监控修士的数量，可能跟仙墟有关。”过了会，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的说道。
“哦？”李凡有些惊讶，好奇的看着对方。
“我当年游历时，机缘巧合之下听说过，仙道十宗曾经布下一个笼罩了整个玄黄界的阵法。”方再济似乎陷入了回忆。
“宛如一柄悬在众生头上的刀，天下生灵自从诞生那天起，不管什么修为、种族，全都要落入阵中。”
“此阵不仅能轻易处置天下修士，更能集众生之力，横跨无尽虚空，锁定其他修仙界方位。并建立对界通道，进行征伐之举。”
方再济缓缓说道。

第633章 天雨复我雨
这时，柳三在一旁插话了。
“真的假的？此等厉害阵法，为何老夫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打量着方再济，目光中满是不信。
方再济冷哼一声：“你不过区区一仆从，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药王宗领地多远。如何能跟游遍天下的我相比？”
“而且当年我结交的都是何等人物？几乎各个都是仙道十宗真传。知道这等秘辛，自是不奇怪。”方再济满是傲然道。
被人称作仆人，柳三也不生气。而是则阴阳怪气反驳道：“你这么厉害，怎么被人追杀时没见有人出手相助啊？还不是靠老宗主，才活了下来！”
方再济面色一变，不忿道：“天剑宗下了必杀令，我又能如之奈何？能活下来，已经算我命大了。要换做是你，早就化作一具枯骨了！”
见两人还有吵下去的趋势，李凡连忙出声，将他们打断。
“方先生知道那个阵法的名字嘛？”李凡问道。
“这却不知了。”方再济摇了摇头。“当年是太上宗一嫡传弟子感慨间，无意提起过的。”
“还说若不是大阵损坏，也不至于局势糜烂到如此地步。”
李凡闻言，缓缓点头。
“悬在众生头顶之刀，顷刻间能取剥夺修士性命。这似乎跟上一世所见的天玄锁灵阵极为相似。”
“借助众生之力，锁定其他修仙界。我之前的猜测，玄黄界用来锚定远方虚空中的【绳索】，看来也是通过这个阵法实现的。”
“目前看来，万仙盟似乎修复了大阵的某一部分功能，但没有完全修复。而此阵法，也绝对不是仙道十宗建造的。而是来源于更悠久的玄天教时期。”
李凡暗自思忖中，隐隐将现有的线索全都串联在一起。
多了一名合道修士的助力，李凡也就开始了转移计划。
身化岛上的离界众人，包括全都苏醒的药王宗修士，在柳三以及方再济的护送下，乘坐着普贤真舟，先行一步前往了长生谷。
“丛云海还有些许事务没有处理完毕，我稍后过来。”李凡则是如此说道。
柳三与方再济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也无法违背李凡的意愿。
于是只能再三叮嘱，随后不舍离开。
此时朝元宗遗迹内，已经有诸多诡异显露。虚实变幻间，仿佛能置身上古，并且将宗门内的功法、丹药、法器带回。消息传出，天下震动，闻讯前往的修士络绎不绝。夹杂其中，药王宗一行人也并不起眼。
李凡打发走众人后，先是查看了一番天阳。
强化版地火归元阵中，所有的天材地宝已经都被天阳吸收殆尽。
而他本人也仿佛正在蜕变之中，傀儡身躯被一层厚厚的黑色凝质所包裹。
“快了，希望小师弟你能赶得上这场盛宴。”李凡暗自想到。
告别了天阳，李凡没有返回丛云城，而是不远千里，来到了殷殷岛上。
无相杀机的监视下，不久前殷上人似乎再度完成了仙凡瘴秘密的验证。
结果跟之前的一致。
他仿佛万念俱灰般，呆呆的瘫坐在地上，已经许久没有动弹了。
李凡静静的来到他的面前，从殷上人的身上，察觉到一股浓浓的死意。
对于李凡这突然出现的修士，殷上人却并没有感到意外。
但却熟视无睹，仅仅是瞥视了一眼，随后就收回了目光。
“殷道友，从仙凡瘴中，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双方沉默以对许久，李凡终究还是忍不住发问道。
在他的感知中，这殷上人的修为，的确是筑基无异。即便此刻自己本尊站在他的面前，也没有感到任何的危险。
“原来是你一直盯着我。”殷上人没有回答，却是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我还以为是贼老天呢。”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无视李凡，径直往岛中的地下室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当年，我只是平平无奇，一个炼气小修士。”
“但是某天，我的家乡，下了一场雨。”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我身边的所有修士、熟悉的人，全都在这场雨中消失了。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嘛……”
“前一刻，他们还在跟你讲话。但就在你的注视下，他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天地间变得一片寂静，我发疯了似的寻找这些消失的人们。但是根本没有收获。”
“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了我一个的存在。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仍然还存活于世。”
“然后……”
殷上人来到了那条满是自身收藏的通道中。
他的语气莫名变得激动起来，手一挥，发出一道火焰，将自己的收藏品们，纷纷点燃。
李凡见状，也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在烈火跳动中似乎脸色不断变幻的殷上人继续诉说着。
“雨一直下。从河里溢了上来，似乎要将所有土地淹没。而这时，伴随着雨滴，更有无数尸体一同从天空坠落。”
“大部分残缺不全，只是碎屑。但还是有一些完整的尸骨。”
“我几乎被这恐怖至极的场面吓傻了，然而，当一具保留的较为完好的尸体落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说到此处时，殷上人已经来到了地下室的最深处。
光芒亮起，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无数具长的跟殷上人一模一样的尸体。
如今李凡晋升元婴，更加观察入微。在他的感知中，这些尸体似乎仍然活着一般。
模糊的血肉组织，正进行着肉眼无法察觉的蠕动。
殷上人伸手指过满地的尸身，脸上逐渐显现出疯癫之色。
“是的，当年落在我面前，竟然是我自己的尸体！”
“甚至，我看到，所有从天空中坠落的尸体的脸上，都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庞！”
“而他们，全都朝着我在笑！”
殷上人两重声音，不断回荡在地下室中。讲述的诡异事实，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事情发生？你能解释嘛？”他转头看着李凡，怔怔问道。
李凡只得沉默以对。
“这个世界，有问题。”殷上人抬头，望向天空。

第634章 乱解复雨危
“世间种种超越常理之事、山河易变、噬元白雾、仙凡瘴……”
“自从天尊传法之后，就开始你方唱罢我登场。”
“从那天起，我就尽我一切所能，想要窥探这背后的秘密。”
殷上人语气深邃，神情恍惚。
李凡也是凝神仔细倾听。
但等来的，却是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之后，殷上人转过头来，看着李凡，面露嘲讽之色：“你在指望我告诉你答案？”
“想什么呢？”
“我不过是个寻常筑基修士罢了。这天地间的隐秘，光只仙凡瘴一样，就耗尽了我的全部精力。至于其他那些……”
殷上人讥笑道：“我可不感兴趣。”
李凡倒也不恼，淡然道：“既如此，仙凡瘴奥秘道友可否告之在下？”
“好啊。”殷上人满口答应。
“仙凡瘴，他是……”说到一半，他却猛地色变。
脸上满是鄙夷之色，呸了一声，怒视李凡道：“你也配？”
“你这种自私自利、漠视生命的修仙者！让你知晓他的事迹，都是对他的莫大亵渎！”
“我宁愿让他的所作所为，全都被历史尘封、永远不被世人所知！否则，像你们这样的人，不仅不会心生敬佩、反而会暗自嘲讽……”
殷上人似乎变得十分激动，看向李凡的眼神，就像什么仇人一样。
李凡看向殷上人的目光，则缓缓变得冰冷。
当即发动缚虫神通，要将其拿下，搜魂审问。同时心中已经做好了殷上人突然暴起，展现真正实力的准备。
结果却异常顺利。没有丝毫抵抗，殷上人就被擒住，动弹不得。
但片刻之后，李凡就微微色变。
因为他骤然发现，被缚虫神通锁住的“殷上人”，竟然在刹那间失去了“生”的气息，变成了一具尸体。
李凡随即朝地下室中其他的尸体望去。
只见原本那些如同一堆堆烂肉般，杂乱堆放在地上的尸体，此刻全都抬起了头。
全部盯着李凡，露出狰狞的笑容。
“装神弄鬼！”李凡没被这诡异的场面吓到，冷哼一声，五行洞天法域顷刻间笼罩殷殷岛。
五行之力，浑然流转，宛若一道枷锁，要将此间的上百具尸身全都镇压。
但还没等到李凡实际出手、那些身处洞天法域的覆盖范围之内，殷上人的这些“尸身”，竟然全都先后莫名失去了生命气息，彻底死去。
这让李凡一拳打了个空似的，憋闷不已。
神识横扫整座岛屿，试图找到殷上人的踪迹。但此刻的岛上，除了李凡之外，再无别的活物。
“自杀了？我不信！”
李凡双眼微眯，洞天之力施压，将地上的那一具具尸体全都先后碾作齑粉。
但直到它们全都消失殆尽，也没有变故发生。
就好像殷上人真的陨落了一般。
但李凡却没有丝毫放松，心中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滴答……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响，李凡瞳孔猛地一缩。
他伸出了手，一滴雨水，凭空在上方出现。
随后滴落在他的手心。
哗啦啦……
雨越下越大，慢慢的，有一道道黑影伴随着雨水，从上方坠落。
砰！
砰！
砰！
那是一具具或是残破、或是完整的尸身！
更让李凡感到心中发寒的是，这些尸身的面容，不再是殷上人。而是他的模样！
落在地上后，尸体纷纷用怪异无比的姿势、蠕动挣扎着抬起头颅。
就像刚刚的殷上人一般，死死盯着他！
脸上同样是邪祟异常的笑容。
“什么鬼东西……”
李凡心中一沉。
不再留手，心念一动，【破天心剑】霎时间闪耀在地下室中。
剑光纵横，将满地的尸体绞成粉碎。
“桀桀桀……”
被消失之时，怪笑声从它们口中发出，仿佛无形的嘲弄似的。
尸体暂时消失的间隙，李凡身形闪烁，顷刻间已经离开了殷殷岛，试图摆脱这些诡异尸身的纠缠。
但……
滴答。
滴答。
即便转瞬间已经飞出了上百里，李凡仍然感到有冰凉的雨水滴落在自己脸上。
这次李凡换成了【逆五行生灭剑】。
无数尸身刚刚从天空掉落，就被李凡用剑光湮灭。
但李凡的脸色却是更加阴沉了。
因为他发现，处理这些尸体，似乎比起上一次要吃力了那么一丝。即便仅仅只是细微无比的差别，但的确是存在消耗增长的。
而接下来，雨水不停落下，李凡一次又一次将尸体消除的过程，也验证了他的猜测。
“麻烦了……”
李凡脸色有些难看。
他已经几乎将目前所掌握的手段全都尝试了一遍，却依然没有摆脱这些诡异尸身的纠缠。
而那些跟自己长的越来越像的尸体，也仿佛在不断“变强”一般，处理起来越来棘手。
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
“难不成要被迫还真了？”李凡眉头皱起。
倏忽间，李凡瞥见了还真面板上，那个自己从未完整使用过的神通。
【乱】。
“死马当活马医吧。且试一次。”
于是，当天空又一次下起了冰冷雨水的时候。面对无数狞笑着的尸身，李凡面色严肃，以手为笔，在空中一气呵成，写下一个“乱”字。
轰！
在乱字诀成型的刹那，李凡只感觉自己体内灵力瞬间暴动起来。
仿佛受到了巨大无比的压力般，五行洞天内，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
甚至连五行之力间正常的流转，都受到了影响。
木属性洞天内，有水、火、金、土属性的力量冒出。
其他几个洞天亦然。
尚在初生状态的五行洞天，霎时间陷入了混乱无比的状态。种种诡谲、奇异的现象，开始发生。
然而，身为洞天主人的李凡却是已经无暇自顾了。
他的眼前，瞬间出现了无数幻觉。
不，与其说是幻觉，还不如说是在那个瞬间，他又亲身经历了百千次轮回。
每个轮回的不同经历，此刻真实无比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就像分裂成了无数个自己，李凡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默默自动运转的【玄黄炼心咒】。
忽的狂飙起来。

第635章 百炼仙人心
那是李凡自修行炼心咒以来，从未感受过的狂野运转速度。
仿佛触发了什么特殊开关似的，这玄黄炼心咒的运行效率，比起之前，何止翻了千百倍。
如果说李凡之前的自我尝试，是一个被驴拉动的缓慢大磨盘。
而现在，玄黄炼心咒就像一台咆哮轰鸣着的巨大机械，将李凡脑海中那骤然多出的无数亦真亦幻的经历，尽数吸收。
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如同当头一盆冰水浇下，彻底给炽热进行降温。
李凡也逐渐从魔怔、迷惘中恢复过来。
“这……”
“？”
瞬间，李凡就了解了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心中骇然不已。
他没想到，这完整的“乱”字诀的反噬居然如此可怖。
一旦成型，比起自己之前差上那临门一脚的“演练”，要强上数倍不止。
乱字既成，好似质变一般，威力不可跟只鳞半爪的同日而语。
“就连反噬都如此可怕，那么它的实际效果……”
李凡强忍住身体和精神的动荡，朝着天空中望去。
只见原本雨水和一具具尸身坠落之处，画面似乎出现了一丝扭曲。
就像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空洞，雨水、尸体在接近的瞬间，全都凭空消失不见。
但吞噬了诡异的雨水后，那扭曲空洞的范围，似乎也在慢慢减少。
就这样，两者似乎处于了一种互相平衡、不断抵消的状态中。
最终，当天空再没有雨滴落下后。
乱字诀带来的影响，也消失不见。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空中跌落。正是殷上人。
此刻他的躯体呈现半透明状态，一脸不可置信的，怔怔看着李凡。
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丝毫声响。
殷上人低头看了看自己，仿佛明白了什么，不再徒劳尝试。
他的身体越来越淡，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即将陨落的恐惧。
而是解脱与释然。
片刻之后，殷上人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李凡顾不得庆祝自己逃过一劫。
在心中愈发强烈的危机感的驱使下，他强忍着伤势，发动只手遮天秘术，遁术运转到极致，迅速离开此地。
在李凡离去后不久。
似有一道庞大无比的神念降临。
附近海底的景象，就像是时空倒流一般，往着过去追溯、不断回放。
但即将显现出李凡身影的时刻，一道裂纹凭空出现。
随后两道、三道，无数道裂隙接连出现。
景象随即被搅乱。
倒放的景象就像镜子般碎裂，恢复了正常。
神念驻足许久，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悄然扫过整座丛云海，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异常。
而后彻底归于沉寂。
此时，尚未回到丛云城的李凡，将脚下海底的一枚矿石挖出。装作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将其收于储物戒中。
又在此地装模作样挖矿许久，一直等到心中的危机感彻底平息，这才停止了伪装。
刚刚，就在他急速返回丛云城的瞬间。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顿时袭来，心脏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身死道消。
他来不及多想，先是撤销了只手遮天的伪装，随后发动奇玄真灵变，在瞬间变幻成了另一名修士模样。
假意装作海底挖矿石起来。
果然，他的预感还是准确的。片刻之后，他就产生了一股似乎被人窥视的感觉。
强忍住心中悸动，只当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样子。
虽说惊险无比，但还是终究躲过了对方的侦查。
“乱字诀、玄黄炼心咒、诡异复我雨。还有这道庞大无比的神念……”
李凡回到丛云城的路上，一直在思考着这几者之间的关联。
“如果不是我无意间施展乱字诀，几乎肯定无法摆脱诡异之雨。只有还真一途。”
“但没想到，乱字诀，居然真的能将诡异之雨消除。”
在李凡看来，殷上人以及那带来无数相同尸身的雨水，跟玄黄界的诡异极其相似。
都是毫无逻辑可言、规则外之规则。
但就是这种，据说无法被改变、以及不会消失的诡异，竟然会被乱字诀解决掉。
这说明什么？
李凡不断回想着【复我之雨】消失的过程。
“乱、乱……”
“与其说是被解决，更像是……”
“乱上加乱，相互抵消？”
李凡心中一动，刹那间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莫非，世间诡异根源，就是来自这【乱】字？”
此念一出，再无法抑制。同时心中惊惧莫名。
“我当初在迷雾中所见石头上的乱字，力量似乎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中消失殆尽。”
“但毫无疑问，它是将那片迷雾世界摧毁的罪魁祸首。”
“如果是拥有完整力量、最初的乱字诀。”
李凡双眼眯起。
“而且，对这乱字诀，玄黄界似乎有强者极为在意。感受到其气息后，就会降临查看。”
“看来以后不是迫不得已、生死危关之际，还是尽量少动用的好。”
李凡暗自思忖道。
毕竟是五行洞天成就元婴，五行之力生生不息、恢复能力强的吓人。
等李凡回到丛云城的时候，他已经伤势尽复，完全看不出异常来。
而脑中出现的那些“万世掠影”，也都得益于全负荷发动的玄黄炼心咒，被吸收、化解。
让李凡感到奇怪的是，按理来说，吸取了如此多的杂念，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应该会反哺滋养神魂的力量才对。
但从刚刚到现在，李凡却没有感到自己的神魂力量有丝毫的增强。
“莫不是用来修复神魂中无形的暗伤了？”
李凡有些疑惑，仔细查看起来。
玄幻炼心咒运转的速度如今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但是李凡却敏锐的察觉到，这炼心咒，似乎有那么一些不同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完成了某种升华，但又尚未进行的彻底。
李凡心中一动，直觉驱使下，打开还真面板，紧紧盯着其中的功法说明项。
原本排在第一名的玄黄炼心咒，已经在悄无声息间，改变了名字。
玄黄仙心咒（残）。
李凡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震动无比。

第636章 千世意不变
由“炼”到“仙”，一字之差，天渊之别。
玄黄界前路断绝无数载。【仙】，已经成为了遥不可及的目标，只存在于年代久远的典籍之中，供修士们憧憬、遐想。
然而，李凡如今却看到了，一门可能跟“真仙”有关的功法！
“真仙传承？”仅仅是略有所想，李凡便觉心潮澎湃。那股振奋与激荡，只在当初他见到寇洪与道玄子、终于确认世上有修仙者存在时，方才体验过。
“难怪这玄黄咒自始至终都排列在我所有修行功法的最前列。哪怕秦堂所传合道境界的《云水幻梦功》亦不如它！原来是仙人真传！”
“仙路未绝，仙路不绝！”
李凡心中激扬莫名，久久不能平静。
以他如今的心境修为，仍是足足过了半晌，才逐渐平复下来。
仔细体悟了这所谓的“玄黄仙心咒”后，却发现或许是因为尚是残本的缘故，跟先前的炼心咒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亦或者，以李凡如今的水准，尚不足以发现这两者之间的差别。
李凡仔细回忆着【玄黄仙心咒】的由来。
最初的起源，便是在玄黄界广为流传、几乎随处可见的，用来祛除体内瘴气的法门：【玄黄清心咒】。因为清心咒除了去除仙凡瘴之外，对于修行者再无其他任何帮助。所以世间罕有引气入体之后，仍然坚持修行它的修士。
但当初李凡因为自身资质所限，迟迟无法祛除一身瘴气。故而等待进入净体灵池机会的同时，日夜苦修玄黄清心咒。更因为有着还真面板，能够清晰的洞察自身丝毫的改变，于是坚信玄黄清心咒的确是有效果的。所以一直没有放弃。
在净体灵池里，仙凡瘴被从体内强制祛除的极度痛苦过程中，哪怕几乎失去意识、昏死过去，李凡求道之心也是一刻没有动摇，始终如一。而【还真】赐予他能够不断轮回重来的底气，也让李凡心中无忧无惧，不畏生死。最终，当李凡成功由凡人变为炼气期的修仙者的时候，玄黄清心咒也蜕变成为了玄黄炼心咒。
在百世轮回的修行路上，李凡经过不断摸索尝试，逐渐找到了修行玄黄炼心咒的真正方法：逆练道心。如同大磨盘一样，将心中执念尽数搅碎，化作滋养自身神魂的养料。其神异程度，远非如今万仙盟中流通的功法能比。
原本李凡以为，这已经是玄黄咒的极限。却没有想到，在此世机缘巧合施展了【乱】字诀后。面对乱字诀那“万世掠影”的反噬，炼心咒自行运转，终于卸下了外表的伪装、露出了自身真容。
“玄黄仙心咒……”李凡心中不断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毫无疑问，这是一门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功法。
所谓“凡尘俗事堕仙神”。哪怕再怎么强大的修行者，落入滚滚红尘中，也不免要道心受损。
那万世掠影，几乎就如同真实经历的千百世轮回一样。无数画面、情感，骤然齐齐在脑袋中迸发。要不是李凡自身本就经历过百世轮回，心智坚韧异于常人。恐怕当场就要精神分裂，变得疯疯癫癫。
如果没有仙心咒的相助，就算李凡再怎么心志不凡，想要自行从万世掠影带来的影响中走出。恐怕也要花上了数十年的时间。
但有了【玄黄仙心咒】，结果则完全不同。几乎是刹那之间，那些真挚的情感、真实的记忆画面，全都被化解、吸收。
“刹那历千万世轮回，而仙心不变……”
“这就是仙人之威么。”李凡不禁生出一股向往之情。
“有如此仙法，这玄黄界中存在的种种幻境，怕不是我都能等闲视之。”李凡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他第一个想到了当初被赵师姐拉入大道宗时的场景。
“我持【玄黄仙心咒】，说不定就能在那真实幻境中保持本心。有了本我意识，主观能动之下，或许能够窃取更多的机密。”
“下一世可且一试。”
遐想许久，李凡又将视线集中在仙心咒之后的那个“残”字上。
“如今这仙法尚不完整，而想要补全，就要以千百世经历、记忆为原料。原本施展乱字诀，利用其带来的精神反噬是最好的办法。”
“但……”
李凡眉头微微皱起。
他始终对于后来出现的那道庞大神念心有余悸。直觉告诉他，这道神念的主人，恐怕已经对“乱”字诀进行了标记。如果自己再次施展，怕不是瞬间就要被其发现。
“我先前能逃过一劫，或许也是因为世间多年不见【乱】的缘故。”
“可一不可再么……”
“无妨。”想到自身携带异宝，李凡微微一笑。
“就算每世只有一次出其不意的机会，对我来说，也等同于取之不尽！”
“恐怕无论是当初把玄黄仙心咒刻意隐藏的那位，还是那道对【乱】十分在意的庞大神念，都绝不会想到，世间有我这等异数！”
回顾过往经历，李凡十分清楚想要将玄黄清心咒、一步步变回玄黄仙心咒，究竟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再加上又有强者始终虎视眈眈、一直监视。
就算偶有幸运儿能够侥幸复现，也不可能像李凡这般，始终处于大人物们的视线盲区之中、不被察觉。
“无数未来中，只要存在一线生机，我都能把它找到。化不可能为可能。”
李凡再度深刻感知了【还真】的可怖之处。
同时心中庆幸。
如果自己没有这等异宝，就算再怎么天才，恐怕也无法从这玄黄界中完成超脱。
感慨之余，李凡在天玄镜中，搜寻起了关于玄黄炼心咒的点点信息起来。
“想想也是。仙凡瘴乃是逆天地之理而成，能够将其祛除的法门，又怎么可能简单呢？”
李凡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以李凡如今的权限等级，足以看到许多寻常修士无法查阅的内容。
但对于玄黄炼心咒的来历，却是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

第637章 消失的天尊
在大瘟疫时代的末期，在修仙者们的强迫下，绝大多数的凡人已经被迁徙到了各处洞天、小世界之中。
但紧接着仙法不可同修的影响越来越强，修仙者们最终没能逃脱自相残杀的命运。仙门破灭，修仙文明也迎来了一段长时间的至暗时期。
正所谓此消彼长。
修仙者们的数量极度减少、近乎灭绝。但是凡人们，却如同生命力旺盛的杂草般，重新从世界各地冒了出来。
对于这些新诞生的凡人们的来历，有人说是当初大迁移运动中的漏网之鱼。也有人说是修仙者们诞下的后代。也有人说，是小世界的凡人们突破了仙绝大阵的封锁，重新返回。
总之，当修仙者们慢慢消失在大地之上的时候。玄黄界的凡人们也开始在夹缝中逐渐壮大。
跟凡人们一同出现的，还有玄黄清心咒。
就像是不知从何而起的民谣、传说一般。口口相传之下，几乎所有人类的族群，都知晓了这种能够使得凡人摆脱仙凡瘴影响、重新踏上修行路的方法。
现在的修行者们猜测，这很有可能是万仙盟那位神秘的东极天尊的手笔。
因为同样能够祛除仙凡瘴的净体灵池，正是东极天尊所创。很有可能，玄黄清心咒，就是东极天尊在创造出净体灵池前的尝试。
但如今已经知晓玄黄清心咒真面目的李凡明白，这种可能性很低。
东极天尊，这位名义上的万仙盟领袖，只在万仙盟最初有记载的历史中出现过寥寥几次，随后就彻底失踪不见。
与其说他是一位真仙，李凡认为，他更有可能是跟自己一样，发现了玄黄清心咒的奥秘。
受到启发，随后方才创造了净体灵池。
“或许，东极天尊的失踪，也跟玄黄仙心咒有关？”李凡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个念头。
而等李凡想要查找东极天尊的资料时，却和之前一样，近乎一片空白、没有丝毫多余的记载。
这显然跟万仙盟领袖的身份，是完全不相符的。
“真是让人细思极恐。”
李凡于是不再深究，转而再度仔细感悟起玄黄仙心咒起来。
半个月之后，李凡再度于布政堂召集一众人等。
原本还以为李凡又有什么重磅消息要宣布，不想等来的却是李凡又要闭关的讯息。
“不是刚出关不久嘛？又要闭关了？难不成上古修士修行起来，都是如此勤奋？”
“秘使大人他不缺贡献度，可以常驻【启灵】状态，修行简直是一种享受。换我也可以。”
“之前有小道消息称，大人已经恢复到元婴境界了。难不成，现在他又要突破到化神了？”
……
众人议论纷纷中，唯有何正浩若有所思。
“看来，这应该是秘使大人在为天地之魄的降临做准备。”
他不经意的瞥向了一旁的周青昂。
秘使大人宣布此事的时候，他脸上毫无异色，显然是对此早已经知晓了。
想到最开始的时候，明明是自己最受秘使大人信赖的。可惜因为自己一时贪念，让这小子把信任给抢了过去。
念及此处，何正浩心中就涌起一阵不舒服。
眼睛一转，他的心中霎时间浮现出一个想法。
于是朝着周青昂传音过去：“周道友最近修行状态如何？”
周青昂有些诧异的看着前来搭讪的何正浩，想了想，顿时知道了他打的小主意。
心中冷笑，于是顺着何正浩的话回答道：“呵呵，何兄说笑了。你也知秘使大人不管政务，大小琐事尽皆交予我们处理。原本还有高远帮忙分担，可不久前他也告假外出，于是更加忙碌了。”
“每天光处理政事都已经消耗了绝大多数的时间，又哪里能够静心修行呢。”
何正浩装作十分赞同的样子，叹了口气，附和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话锋一转。
“我有一言，道友不知可愿听否？”
周青昂先是愣住，随后连忙说道：“何兄请讲。”
何正浩正色道：“道友尽心尽力为秘使大人分忧，固然不错。”
“但……”
何正浩语重心长道：“打铁还需自身硬！就算再怎么受大人青睐，你的实力毕竟只有金丹。还且还是最弱的金丹前期。如今在这小小的丛云海，尚且还能镇住手下。但随着大人修为不断恢复，自身境界越来越高。那时他手下定然是化神、元婴云集。道友如果裹步不前，到时候又岂能服众？”
周青昂闻言，面色微变。
先是一副张嘴欲反驳的样子，可后来很快就陷入了沉思。
何正浩见状，心中不禁暗自得意。
“高远的这番说辞，还真是好用。若不是我道心坚定，怕不是当初就险些被他说服了。”何正浩暗自想到。
许久之后，周青昂似乎想清楚了，面露苦涩。
“道友说的在理。可我的确脱不开身，难以静心修行啊。”他看着何正浩说道。
何正浩神色一振：“周道友何不效仿高远行事？那朝元宗遗迹内，定然有莫大机缘。如能将其获得，少说也要提升一个小境界。哪怕是突破至元婴境，也不是不可能。”
周青昂欲言又止。
何正浩却抢先道：“我知道道友担心什么，不就是怕耽误了政务嘛。放心，有我在！既然多了一份差事，也不在乎再多上一份！”
周青昂面露狐疑之色：“既如此，何道友又你为何不去？什么时候，你这么为同僚着想了？”
何正浩面露不悦之色：“这话说的。当初秘使大人提醒我，我们几人之间，要以团结为先。为了两位兄弟能够提升修为，我辛苦一段时间又怎么了？”
“要知道，随着秘使大人的修为越来越高，以后他的身后肯定有越来越多的人追随。我们可是天然的同盟，帮你们就是帮我自己。”
何正浩顿了顿，观察了周青昂脸色一番后，又继续说道：“况且，我最近心有所悟，怕不是离突破元婴不远了。无需机缘，十年内也有把握晋升！”
“何不成人之美？”

第638章 飞石坠深海
“有把握十年之内晋升元婴？”周青昂看着得意洋洋的何正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这却不是装出来。
仔细端详片刻，这才看出何正浩或许并非虚言。在他身上，暗藏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极其隐秘，如果不是何正浩自己暴露，而且此刻的“周青昂”其实已经是由李凡本尊变幻而来，还真不能轻易察觉。
脑海中回放着化道石的记录，李凡瞬间查清楚了这种变化的由来。正是何忻忻在不舍离去前，交给了何正浩一枚朴素白玉，叮嘱他将其放在丹田内蕴养。
“根本没有好好修炼过，仅仅靠着这枚白玉，就有把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由金丹入元婴……”
“这白玉倒也是件不俗的宝贝！恐怕即便对于天禹州衡家而言，也是十分珍稀了。何忻忻为了保住他老父亲的性命，真可谓是尽心尽力。”
“只可惜……”
“周青昂”用微不可觉的冰冷目光看过何正浩，心中冷笑。
又装出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道友进境居然如此之快？真是意想不到。看来道友修行天赋之高，要远超我与高远。”
何正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随即很快就被掩饰过去，大言不惭道：“呵呵，道友不必沮丧。我辈修士的修为境界，除了受天赋影响之外，还跟勤勉、机缘等因素密不可分。道友天赋已经稍差了一点，如今机缘在前，更加不能错失啊！”
听着何正浩的劝说，周青昂似是低头陷入了沉思。
正当何正浩以为对方已经被说动，而心中窃喜的时候。周青昂却是长叹一声，拒绝了他的建议。
“诚如道友所言，想要更好的为秘使大人效力，自身实力十分重要。但机缘往往与危险并存。我这个人啊……”周青昂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样子。
“向来是没有什么福气的！就算那朝元宗内真的有什么机缘，想必也是轮不到我的！我还是安分的待在丛云海，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吧。”
“等秘使大人……”
周青昂故意顿了顿，又转而说道：“大人他从来不会亏待下属。将我等苦劳看在眼里，说不定一高兴，随便赏赐些什么下来，就能帮我们提高境界呢！”
“不过还是谢过何道友你的好意了！”周青昂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布政堂。
看着周青昂的背影，何正浩面色阴晴不定：“这小子不愧是大人心腹，果然知道些什么！看来我做的抉择不错，既然他都不肯离开丛云海，说明这里不仅没有什么危险，而且还能得到莫大的好处……”
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除，何正浩彻底下了决心。
而看着何正浩那阴郁中又有无穷贪恋的眼神，李凡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越贪越蠢，越蠢越贪。”
“恶性循环，此世的何正浩，已经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何道友了！”
“经历的不同，对人格的塑造、影响，竟然如此深远。”
李凡沉吟片刻，心中又隐隐有所感悟。
“或许，又跟新法贪婪掠天夺地的根基，有点关系。”
不再去想此事，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凡装作和以往的周青昂一样，有条不紊的处理着诸多杂事。
而“秘字使李凡”，也就是变幻了模样的分身，则是停留在布政堂密室深处，号称闭关修行。
悄然间对换了本尊、分身的同时，李凡也开始暗中打造一具周青昂模样的傀儡。
丛云海深处，他操纵地火归元阵，消耗了些许寻常的材料，建造出了一具骨骼傀儡。随后又以【奇玄真灵变】炼制分身的手段，在骨骼傀儡外表附着了一层皮囊肉身。
又将自己一丝神念附着其上。
最终成功创造了和周青昂外表一模一样的傀儡身躯来。
将服饰、储物戒等一干物品尽数转移之后，李凡本尊最后打量着蔚蓝的丛云海，摇了摇头。
“是时候离去了。”他如此想到。
重新变回自身原本样貌，头也不回的朝着长生谷秘境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而傀儡周青昂则是在李凡那一丝留存神念的操纵下，独自返回了丛云仙城。
因为周青昂平日里本就不苟言笑，所以即便他的神色看上去显得有些木讷，一时间也没有引起别的修士的怀疑。
而且李凡也有意减少了和外人会见的次数，偶有接触时，也是一副伏案认真处理政务、忙的不可开交的模样。
所以偌大的丛云城中、即便来往修士络绎不绝，竟谁也不曾发现，周青昂已然在暗中完成了偷天换日之举。
虽说仍然有不小的破绽、时间一长必然会被旁人发现。
但整座丛云海，包括其内的芸芸众生，却全都已经大限将至了。
就在李凡本尊仍在半路上的时候。
这一日，无论是本身，还是神念附着的傀儡，俱是忽的感到一阵悸动。
“那是什么！”
丛云城上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让李凡心中一动，朝着天幕上望去。
只见一枚黑色的巨大火球，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天穹之上。
托着漆黑尾迹，歪斜着朝丛云海狠狠地砸了过来。
“这是！”李凡瞳孔骤然猛缩。
“赤炎？”感受着从黑色火球中传来的，似是而非的气息，李凡有些不敢确定。
黑色火球的速度极快，丛云海内众修士尚且来不及反应，它已经从天空之上坠落到了海中。
凡是它所触及的海水，全都在刹那之间因高温而蒸发。
海域中，先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而后黑色火球狠狠地跟海床撞击在一起。
轰！
轰！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整片丛云海都剧烈晃动了起来。即便高入云端的丛云城，也在不久后被冲击波扫过，如风中浮萍、不断摇摆。
猛烈的冲击之下，滔天的海啸，自黑色火球的坠落地点为中心，朝着周围席卷而去。
一众修士更是看到，那些数百米高的巨浪中，竟然夹杂着一半的黑色火焰。
巨浪所过之处，水火交加下，无数岛屿顷刻间灰飞烟灭！

第639章 天随地事变
那些包含着黑色火焰的海浪当真是可怖至极。
不仅仅是那些凡人岛屿轻易被摧毁。甚至那些有着护岛大阵、修士镇守的大型岛屿，也是纸糊的一般，在恐怖的破坏力面前，瞬间化作飞灰。
岛屿镇守修士连丝丝抵抗都没有，就彻底消失在了天穹之上。
而那些修士陨落的异象，只存在了片刻，就被天空中浓郁的黑色气息所遮掩。
巨浪继续横扫，而原先那颗巨大的黑色火球，也在惊天动地的碰撞中，化作千万道黑色流光。
自坠落地点，分别朝着丛云海的各个方向呼啸着飞去。
这种可怖灭世场景，先是让丛云城中的修士陷入了短暂的呆滞。而后他们又是难以抑制的，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惊惧叫声。
“传法天尊在上！这是末世降临了吗？”
“大劫！恐怖的大劫来了！”
“这么大的陨石，为什么万仙盟一点预警都没有？都是干什么吃的！”
有修士惊恐，有修士疯癫，有修士暴怒。还有的修士则是仍对万仙盟抱有信心。
认为不过是小小的陨石天灾罢了，哪怕可怖的海啸足以摧毁丛云海中的全部岛屿，但高悬九天的丛云城，也应当可以安然无恙。
但终究是有以保命为第一要务的修士的。
“快跑！”
此刻他们的脑海中，首先就是闪过如此念头。
然而等他们蜂拥赶到传法广场时，却发现了让他们感到惊骇的事情。
“该死，为什么传送阵通通失去了效果！”
“完了！逃也没处逃，这下死定了！”
“阴谋，一定是万仙盟的阴谋！”
广场上的修士们乱做一团，而他们的大呼小叫也迅速将恐慌传播到了整座丛云城。
不过片刻之后，全城的修士都知道了传送阵失效的事情。
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啸，修士们难免陷入了慌乱之中。
而此时的何正浩，却是镇定异常。即便心中有些惊惧，也在他的自我说服下，被暂且压制。
“这等可怕威势，应该就是天地之魄没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显出身形？据说天地之魄的本体，都是人形模样。”
何正浩的心中有些不安。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既然秘使大人能够提前推衍到天地之魄的降临，应该早有准备才是。”
他如此安慰自己道。
果不其然，就在他这么想后不久，李凡的声音忽的响彻全丛云城。
“众修士无须惊慌！有鸿曦仙君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尔等只需待在城中即可！”
“策阵堂所属，全力开启防御法阵，应对灾祸！演武堂队列，集合维持秩序！”
沉稳的声音不断回荡。宛如有了主心骨一般，修士们瞬间暂且冷静下来。
不久后，一道光幕霎时笼罩丛云仙城，开始有修士前往各个阵法节点进行增强布置。
秩序短暂回归了丛云仙城。
李凡则是遥望着漫天的黑色流光，以及不断席卷的海啸，又撇过不远处的白衣鸿曦仙君。
李凡看到，他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黑色火焰？是赤炎得到了加强，还是其他的天地之魄？”
“墨炎？”
对于此世意外出现的变故，李凡虽然有些讶异，但总的来说，这一结果仍在预料之中。
前几世，赤炎得天职而降，行焚海、灭世之举。
而赤炎被修士祭炼后，又会引发天地意志的猛烈反击。
灭绝一切的墨杀降临，彻底将丛云海化作一片虚无。
但此世，由于天医、夫子、渔父三者的战斗，使得既定的灭世时间大大提前。
“赤炎焚海，仍有余地。”
“而若一开始天地意志就抱着彻底毁灭的打算，那么降临的就不是那孱弱的锅炉工赤炎了。”
“而是换了更强的天地之魄来。”
“天职、变化、定数……”
李凡思念转动，隐有所悟。
“天地意志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会根据实际的情况，动态变化。”
“但主旨却是相同……”
“丛云海，必须死！”
“这其中的原因，或许除了修士掠天夺地、乃是天地之害之外，还跟天医那帮人脱不了干系！”
李凡目光闪动。
就在李凡思索的功夫，一道海浪已经快要来到了丛云城之下。
即使丛云仙城高入云端，只数百米的海浪看上去根本无法对其造成影响。但不知为何，城内的修士此刻心中，全都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们预感很对。
那有黑色火焰跳动的巨大海浪来到丛云城之下后，竟然仿佛活过一般，霎时改变了运动的轨迹。
猛地朝着天上拍卷而来。
阵阵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这时候，一直默默观望的鸿曦仙君终于动了。
在丛云仙城之下，骤然出现了连绵起伏的群山。
宛若一道长城，生生将海浪阻挡。
海浪受阻，回落到海面上。
但曾经数次见过鸿曦仙君全力出手的李凡则可以看出，这看似随意的一击，其实已经是鸿曦近乎半数的力量了。
“这么强么？”
感受着脚底微微传来的晃动，李凡眼睛眯起。
此时的他虽然只是一具分身，但是体内蕴藏着本尊所传的三式全力以赴的神通。
足可以在关键时刻以假乱真，骗过众人。
之所以如此做，自然是为了彻底将天机宗修士李凡陨落的消息坐实。
李凡相信，即便是焚海的末世劫难，万仙盟一定有办法搞清楚丛云海被消灭前的场景。
自然要演的逼真一点，不能露出破绽。
“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赤炎……不，墨炎的本体，现在又在何处呢？”
李凡紧紧盯着丛云海面，试图找到些许端倪。
而那暂时被鸿曦仙君阻拦下的海浪，仿佛偃旗息鼓一般，落回海面后，就陷入了平静。
接着袭来的，是那万千道黑色流火。
也是有灵性一般，见到这里的海浪攻势被阻拦，顷刻间改变了原先的运动轨迹。
全都集体朝着丛云城飞砸过来。
这壮观的场面，引得一众修士集体失声。
轰！
当第一颗流火跟防护大阵猛地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整座丛云城剧烈晃动起来。
更让修士们感到骇然的是，仅仅一击，防护光罩上就出现了丝丝裂纹。

第640章 永恒之抉择
丛云仙城内，修士们见状顿时一片哗然。
好在自从上次万仙岛被五老会突袭掠走之后，重建的从运城的防护等级，是要高过寻常州域仙城的，足以跟中央几个州的水平相提并论。防护大阵表面光华流转后，那道裂隙转瞬间消弭不见。
众人来不及松口气，第二颗流火就又跟防护光罩碰撞在了一起。这次的剧烈程度还要更甚之前，云端城池微微晃动，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天空中坠落。
更让众人胆寒的是，这颗黑色流火在爆裂之后，却并未完全消失。而是留下了一道黑胶状的粘稠性物质，蠕动、腐蚀着防护大阵。甚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阵法外围传来的滋滋声响。
“丛云城的【天元化生阵】虽强，却也坚持不了多久。”李凡以阵法师的身份，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阵法与黑胶粘稠物僵持的同时，又有无数道黑色流光不停地朝着丛云仙城飞砸过来。虽然从天尊象中，发出一道道紫芒，将其中一些流火击落。但更多的还是无可阻挡的轰击在丛云城之上。
霎时之间，丛云仙城真如风雨中飘摇的树叶，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鸿曦仙君终于展现出了他作为一州魁首的决断。
只见他化作一顶天立地的巨人，出手将无数黑色流火拦下的同时，冷声命令道：“开启整个从云海域的【化生大阵】。全力汲取周边节点，确保丛云城处于最佳状态！”
说着，他打出一道法印，飞向丛云城的最高处。
此言一出，丛云城中陡然安静了片刻。绝大多数修士尚不明白鸿曦仙君话里的意思，但少部分懂得其中含义的，在那瞬间全都面色发白。
李凡也是眯起眼，看着面露决绝的鸿曦，暗自赞叹道：“好魄力！”
苦学阵法数世，李凡对于万仙盟的大致防护体系是十分清楚的。每个镇守城池，都会建造防护法阵。一州之内，以中央悬浮天城为核心，这上百个小型防护法阵，又组成一个横跨一州之地的中型法阵。
而万仙盟领地内，所有州域的这些中型法阵联合起来，就能构成一个庞大无比、覆盖将近半个玄黄界的可怖阵法。
层层递进、威能无穷！
万仙盟防护阵法的种类，每五百年一换。之前在某个沉没岛屿上，见到过曾经使用过的【万里山河阵】。而现在，万仙盟使用的则是【天元化生阵】。
虽然防护能力，较之万里山河阵弱了些，但却有个无法代替的功能。
那就是吸取阵法内生灵精气，强化阵法效能！
故而，鸿曦仙君的意思也就是很明显了。
全力远转天元化生阵，吸取丛云海如今尚还幸存岛屿上的生灵精气。以维持丛云仙城的阵法安全。
理性上来讲，这个选择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在这场浩劫面前，除了目前的丛云城还能勉强抵挡一二，其余岛屿全都是顷刻间化作飞灰的命运。用注定即将死亡的人们的性命，强化阵法，说不定还能为丛云城中修士谋取一线生机。
但……
被天地之魄灭杀，和被万仙盟自己人诛杀，毕竟是两码事。
也不是谁都能做出这番，视同胞生命为无物的冷酷事情的。
所以，在鸿曦仙君的话语不断传遍之后，策阵堂的修士们，仍然沉默以对、没有动作。
而鸿曦本人也似乎没有勇气再重复这个命令，面色阴沉地看着即将支离破碎的防护光罩，没有再次下令。
“我且帮你一把。”
李凡眼中精光一闪，分身飞至半空，同样高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如今生死关头，你们只管执行命令便是！一切后果，都由鸿曦大人与我，一力承担！”
鸿曦有些诧异的看了李凡一眼。
而策阵堂的那些修士们，也是互相看了眼，咬了咬牙，最终被迫下定了决心。
一道道法印飞至【天元化生阵】的各个节点，防护罩上光芒陡然大盛。
仿佛时间陡然陷入了静止，下一刻，似有无穷精气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紫色光罩在刹那间，便如宛如实质。轻易就将黑色流火的撞击给抵挡了下来。
不再有剧烈的震动，而是一声声不停的闷响。
危机暂时解除，但丛云城中的幸存修士脸上，却是没有多少兴奋之色。因为伴随着【天元化生阵】得到巨幅增强的，是光幕上此起彼伏的哀嚎与咒骂之声。还有依稀可见的，人类在瞬间被吸干全部精气，化作骷髅的可怖场景。
真如人间炼狱，令人胆寒心惊。
“虽然能护得一时安全，却非长久之计。和总部的联系已经全部中断，留在这里，也只不过是等死罢了。”
“我欲出去，会一会这位天地之魄。这里便交给你了！”鸿曦仙君却是无视了漫天的恐怖景象，传音给李凡道。
随后远眺着黑色陨石坠落的地点，一步踏出。
身形连闪，转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鸿曦仙君的离去，让原本平静下来的众修士，再次变得惶惶不安起来。好在秘使大人仍在，所以他们尚且还能保持一点心安。
李凡则是冷着脸，仔细盯着丛云海的中央，耐心等待着。
时间缓缓流逝，当最先一波的黑色流火全都抵挡住之后，灭世的危机似乎已经过去。丛云海浪逐渐平息，唯有依旧粘稠附着在防护光罩上的黑色胶质，在诉说着劫难曾经存在的迹象。
这反常的平静，颇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李凡也察觉到一丝不妥。
“黑炎不在那里？”感受到鸿曦仙君快速返回的气息，李凡的目光扫过天穹，又看向了深海。
在海底，似乎有什么恐怖灾难正在酝酿。
啵！
一个水泡，忽的浮现在海面。随后，是一条仿佛被煮熟的鱼的尸体，翻着肚子，飘了上来。
而后，顷刻之间，整片丛云海好似沸腾了一般。
无数气泡不断翻涌，伴随着数之不尽的海中生物的尸身。

第641章 封灵锁赤炎
前几世，赤炎煮海，足足用了十几年时光。潜移默化，最终才彻底将丛云海焚煮殆尽。
而现在，黑炎降世不过半天，就已经将整座丛云海煮的沸腾。
氤氲的水蒸气不断上涌，形成宛如云彩般的浓雾，飘在海面之上。
观其情形，恐怕不出几天，丛云海就将彻底干枯！
赤炎与黑炎的差距，由此可见一斑。
“但是跟墨杀那破灭一切的可怖威能相比，还是有点距离。”李凡看着下方沸腾、翻滚的海面，暗自思忖道。
就在这时，鸿曦仙君已经重新飞遁了回来。
“地脉！”
他只匆匆提升了一句，便手上接连打出无数法印，操纵着【天元化生阵】。
光幕之上，景色变幻。一张发光的巨网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李凡看到，这张网的最外围，赫然已经被黑色沾染！
李凡心中恍然。
原来黑炎正是借助遍布丛云海各处、奔流不息的地脉力量，将自身热力迅速传导至海域的各个角落。
“难怪一直不见祂的踪影。不光武力不是一个层面，连智力都进化了么？”
“抽取地脉，逼他现身！”鸿曦仙君脸上闪过一丝凶狠，戾声道。
地脉乃大地之根基，一旦受损，州域之内地形要天翻地覆不说，甚至还会发生种种诡异变化。说不定从此变得不再适宜修士居住都说不定。
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即便能在劫难中存活下来，也难逃万仙盟的惩罚。
不过此刻嘛，已经做过“杀害同胞”行为的一众修士，却是顾不得许多了。
原本通过各处地脉节点相连的【天元化生阵】，此刻反过来，从地脉中开始抽取力量。
嗡……
不久之后，一种奇异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仿佛大地倾覆，又好似山川裂陷。
原本就沸腾不止的海水，越发暴动起来。丛云海上，再度掀起阵阵滔天巨浪。连天空也有不知从而何来的黑色乌云，滚滚汇聚而来。
狂呼呼嚎，大海颤抖。
在这天地之威前，丛云城内修士全都色若死灰、浑身战栗不已。
但汲取了土黄色的地脉力量后，从云城防护阵法，却变得更加浑厚、坚韧。在这毁天灭地的场面里，就像风雨中的安全屋般，不动如山。
到底让修士们保留了些许勇气。
风浪越发大了。
随着丛云海面不断下降，开始有浅层的海床开始裸露。
和平常见到的海底淤泥附着的场景不同，此刻的海底，全都被一层黑色不明物质覆盖。
就像被火完全烧碎的石头一样。
“恐怕就算此劫过去，没有个几十上百年，丛云海也别想恢复原样了。”
不少修士看见这一幕，纷纷感叹道。
而见黑炎还没有现身，鸿曦也是彻底狠下心来。
“继续，不要停！”
海底断裂的轰鸣声响起，【天元化生阵】却是始终最大功率运转。
轰！
似乎到达了某个阈值，火红的熔岩忽的自海底喷涌而出。
而后，如同引起了什么连锁反应一样，丛云海各处，都有火龙乍现，岩浆朝着天空激射。
惊起火龙千百万，天地焦灼。
扭曲的空气中，一道半红半黑的身影，悄然浮现在丛云城下方。
“终于出来了么！”
鸿曦仙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与贪婪，身形消失。
下一刻，身化连绵山脉，将其围在中央。
“那是……”
“赤炎！天地之魄赤炎！”
目睹进化版赤炎真容的修士们，全都陷入了躁动之中。
即便已经目睹了祂那举手投足间焚海的可怖实力，却也没法浇灭他们心中的渴望。
“原来不是什么陨石灾劫，而是天地之魄降世！”
“不错，是机缘！天大的机缘！”
“祭天地之魄，可一步登天、直入合道！”
……
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修士便彻底被贪欲所吞没。有人鼓动着大家，一起去将赤炎猎杀。
更有不少失了智的，当场就如飞蛾扑火般，直接朝着赤炎冲去。
结果自然是还没能接近赤炎，就被炙热的高温，焚化成了飞灰。
“仍然是赤炎，不是黑炎么。”李凡没有去管这些人的死活，而是盯着半红半黑的变异赤炎，若有所思。
这具分身同样心中同样贪欲四起。
但与此同时，却没有像前几世见到赤炎那般，险些迷失心智。
本尊处，没有刻意运转玄黄仙心咒，分身带来的贪念就自发的消弭无踪。
如同冰雪入水，仅仅激起丝丝波纹，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际的影响。
“仙家功法，当真是不同凡响。不仅本心澄明如今，就连远在万里之外的分身，都能始终如一。”
李凡心中暗自感叹道。
为了不露出破绽，李凡却仍是装作一副深深被天地之魄吸引、只是竭力自制的样子。
眼睛通红，青筋暴起，僵直在原地。
他要看看，鸿曦仙君孤身一人，敢于直面赤炎的勇气到底来自何方。
要知道，即便上一世弱化版的赤炎，鸿曦跟其余数名化神联手，也都不是祂的对手。
别说此世这黑红交加的赤炎了。
没有其他杀手锏的话，鸿曦仙君怕不是要被其当场秒杀。
但显然，鸿曦不是如此鲁莽之人。
在李凡的注视下，鸿曦飞身到了赤炎面前。
变幻出重峦叠嶂的山脉，短暂将其困住。同时手中高举一方小镜，对着赤炎！
“这是……”李凡瞳孔骤然收缩。
“玄天封灵！”鸿曦仙君口中大喝道。
只见一道湛湛青光，从方形小镜中射出，直指赤炎身躯。
如同大风吹过，赤炎半透明的身体不住闪动。
但以祂刚刚表现出来的种种强势，在这青光面前，却是毫无用武之力！
仿佛天生被克制一般，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神情，身体刹那间动弹不得！
鸿曦脸上，涌现出狂喜。
“坏了！”李凡心中暗道。
“难不成，此世就让鸿曦这么轻而易举的合道成功了？”
没有想到，从万仙盟总部归来的鸿曦仙君，居然会掌握着玄天封灵这一大杀器。
而天地之魄在玄天封灵面前，竟然孱弱至此！

第642章 妄收渔翁利
青色光柱将赤炎控制的同时，又从鸿曦高举的镜面上分出万千条细线，如同一根根长针，扎入赤炎体内。
赤炎黑红相间的身躯，瞬间如风中残烛般，不停跃动。
甚至李凡敏锐的发现，青色丝线仿佛在汲取什么似的，赤炎的体型正在缓缓变小、气势也是不断减弱。
赤炎想要奋力挣脱，但就像落入蛛网中的飞虫，越是挣扎，丝线的缠绕就越紧。
青色巨网牢牢锁住赤炎。
那狼狈的模样，和李凡记忆中前几世祂即便最终身败、最起码也表现出了天地之魄的合道战力的情形，形成了鲜明对比。
“天地之魄的力量来源于天地。而玄天封灵阵恰能取天而代，剥夺祂与天地的联系。也难怪赤炎的表现如此不堪。”目睹赤炎的凄惨场面，李凡不禁心中暗道。
“就是不知，这法阵能否对墨杀起到抑制作用。如果墨杀仍然被祭练，天地是否继续降下更强大的天地之魄？”
正当丛云海内观战的众人，全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一只巨大的手掌，忽的从海面下伸出。
电光火石间，五指并拢，将鸿曦以及赤炎，握在手心！
“天阳！”几乎是瞬间，李凡就认出了这巨型手掌的来历。
但天阳这次现身，却是没有喊出他那句招牌似的“天阳一生、不弱于人”。而是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原先僵持的两人下方。
黄雀在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找死！”面对天阳的偷袭，鸿曦勃然色变。
一边小心维持着玄天封灵阵，一边御使着重重山脉、朝着周围囚牢似的五根手掌撞去。
“轰！”
让鸿曦措手不及的是，面对他的攻击，这手掌根本没有反抗动作。任由他显化出的具象山脉直直撞去。而在两者相撞的一瞬间，那一座座和真实山峦无异的山峰，仿佛遇到了比它们更要坚硬百倍的事物。
当场被接连粉碎。
鸿曦仙君身躯微微颤抖，巨力反震之下，险些连玄天封灵阵都失去了控制。
而阵法中的赤炎，也察觉到了转机般，停止了挣扎。
只是收缩积蓄起了力量，等待鸿曦再度露出破绽。
“该死！”吃了个闷亏的鸿曦仙君暗骂一声，索性暂时不去管天阳巨手。而是心中一横，全力催动玄天封灵阵，炼化起赤炎来。
但得到李凡不惜代价的强化、隐隐变得聪慧起来的天阳，很显然不会让鸿曦的如意算盘得逞。
巨大手掌的五指在瞬间变得通红，好像有地火熔岩在其中缓缓流动。其中有一部分更是从傀儡躯体中溢出，凭空流转、绘制着什么。
如条条火龙在四周飞舞，刹那之间形成一个完整法阵、将鸿曦、赤炎困在其中。
“地火归元阵！”李凡眼神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看来天阳他蜕变的很明显，不再是一味的蛮力御敌，而是居然懂得了使用阵法！”
“鸿曦也是太贪了，在明显布阵的这么长时间内，都不闪不躲。就是舍不得已经被制住的天地之魄。”
“现在就看他们两谁更快一筹了。到底是鸿曦先抽干、击杀赤炎，步入合道境。还是天阳先把鸿曦吸尽，最终成就合道仙尊……”
李凡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瞧着空中三人的对峙场景。
但是丛云城内的一些修士们，却是更加坐不住了。
“天地之魄，有德者居之！诸位道友，逆天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
在有心人的起哄、怂恿下，数十上百名修士，忍不住心中的诱惑，先后对着僵持的三人发动了攻击。
寄希望自己成为那个渔翁得利的幸运儿，从此一步登天。
李凡看到，何正浩也差点没能忍住，已经飞身上前。但在半路上，却是不知为何忽的醒悟，又折返回来。
“再等等，再等等。”
李凡听到他嘴里低声喃喃道。
紧闭的双眼、以及颤抖的身躯，无不说明了此刻他正在极度压制自己的渴望。
李凡哂然一笑，视线又回到天阳等人身上。
地火归元阵已然被天阳运转到了极致。不停有地火熔岩，于丛云海底喷发而出，形成一股海中火龙涌的奇观。李凡知道，那是天阳在全力调动丛云地火的力量。
原本地火之力，依附并受限于地脉。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修士所掌控的。
但先前鸿曦为了逼出赤炎，发动天元化生阵，将丛云海的地脉尽数破坏。
故而地火熔岩就没了束缚，如脱缰野马般肆意奔流。
使得地火归元阵得以发挥了百分之两百的效力。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一饮一啄。鸿曦仙君也是在自掘坟墓。
察觉到自身能量流逝的速度，要比赤炎更快一些。鸿曦仙君脸色不断变化。
此时，他若是收回玄天封灵、放弃对赤炎的压制，全身心应对下，未必不能从【地火归元阵】中脱困而出。
但这玄天封灵境，只有一次施展机会。使用之后，这镜子也会变成凡物。只有回到万仙盟总部进行申请、重新充能后，方才能继续。这就意味着如果中断进程，就会前功尽弃。
或许能保住性命，但想要晋升合道，却是想都不要想了。
而如果誓死一拼，诚然会有生命危机。但也有一定的概率，成就合道之境！从此天宽地阔，命途再也不同！
脸上露出狰狞之色，鸿曦仙君在转念间，就做了最终决定。
一道道光华自他身上飞出，朝着地火归元阵发动冲击，试图延缓自己被炼化、吸收的进程。
而鸿曦则是眼神坚毅，彻底忘却了其他，专心致志的操控玄天封灵阵，镇压、祭练赤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赤炎的身躯变得越来越黯淡。
已经十分透明，似乎随时会消失在天地之间。
“给我死！”
鸿曦口中怒喝，身化一道土黄色光芒，义无反顾地朝着赤炎撞去。
与此同时，玄天封灵阵也爆发出最绚烂的光华。
青、黄交织，宛若一柄利刃，就要狠狠插入赤炎体内。

第643章 天地墨杀变
就在这时，一直仿佛已经放弃挣扎、默默等死的赤炎，忽的昂起了头颅。
模糊跳动的脸上，似是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而后，他的身躯在瞬间，由黑红相间、变得漆黑一片！
就像墨汁滴入池水，周围的空间，也在顷刻间被染成一团漆黑！
李凡心神剧震。
甚至原本望着赤炎，心中有贪恋的幸存修士们，此时心中，全被被恐惧所笼罩。
因为他们心中所感应到的天地之魄赤炎，竟然在悄然间，变为了天地之魄：【墨杀】！
“这是怎么回事？！”
不仅仅是他们心中惊惶失措，就连李凡也是错愕不已。
“天地之魄，可以互相转换？并不用赤炎身死，墨杀在瞬间就能取而代之、降临世间？”
李凡心跳加速，思念急转。今天所见的场景，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这陡然异变之下，首当其冲的，就是舍身拼死一击的鸿曦了。
他由原来的坚毅决绝、变得惊恐绝望。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此时已经无法抑制的，撞击到了墨杀周遭漆黑一片的领域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没有绚丽多彩的光效。
只是冰雪入水，整个身躯仿佛瞬间溶解般，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墨杀头颅微歪，嘴角似乎浮现出诡异笑容。
头顶天空，异象陡生。
“化神修士鸿曦，凡修道七百六十三载，以【五行山】成就道基，以金、木、水、火、土五法成就金丹。”
“吞【百岭洞天】以成元婴，抽【太华将生千山】以化其神。”
“幸得天诛，道消还天！”
天幕之上，连绵山脉的崩解，象征着从云海地区的魁首、化神修士鸿曦仙君，就这么陨落了。
在墨杀现身的刹那，天阳就已经感觉到了危机。
虽然他发誓一生要不弱于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天阳会白白送死。
地火归元阵不再留有余地，以阵法损坏为代价，彻底爆裂开来。
地火熔岩肆虐间，天阳试图断掌逃生。
巨掌仍然困住墨杀的同时，自己却是已经悄然遁走。
但他的动作虽快，却快不过墨杀。
赤红的熔岩，还未靠近墨杀，就被沾染、改变成漆黑的细小微粒。
就像天地间滴下了一滴墨汁，迅速渲染开来。
天阳还没来的及遁走多远，就被不断扩张的圆形墨黑区域赶上。
跟鸿曦悄无声息的溶解不同。
不断有火光、咯吱的声响自一片漆黑中传来。
哪怕大片的漆黑区域已经再朝周围扩张，仍然可以从中心处看到天阳不断挣扎的迹象。
但这似是只是让他更受多点的痛苦罢了。
不久之后，一切异动彻底消失，漆黑中归于平静。
李凡顿时眼皮直跳。
要知道他用来强化天阳的材料，可是包含据说万劫不灭的“永劫精金”在内的。
原本还想着能够让天阳勉强在墨杀手下过两招，结果……
“差距实在太大了。墨杀……”
“着实可怖可畏。”即便见过天医、夫子等人对战，此刻再度目睹墨杀出手，李凡仍然感到心中有丝丝寒意。
“而且，这一世的墨杀，似乎比起之前。更加‘生动’了？”
不知道是不是李凡的错觉，他盯着天地间那团不断扩大的黑色斑点，忽然有了这莫名的领悟。
而丛云城内的其余修士，可不是像李凡这样，仅仅是有点寒意了。
局面陡变，顷刻之间，原本似乎胜券在握的两位化神修士，就已经全都陨落。
这让剩下的人们，全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而在丛云城中，更有许多在天玄镜中闭关的修士们，被忽的抛了出来。
一脸困惑，没有搞清楚状况。
“天玄镜也收回了赋能，看来是抛弃丛云海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李凡看着周围哭爹喊娘、丑态毕露的修士们，如此想到。
天阳陨落后，墨迹扩散的速度却逐渐舒缓了下来。
重现变幻成人形，墨杀目光扫过丛云城中众人。
所有被其注视的修士，全都身躯僵直、无法动弹，心中更是陷入了极度恐惧之中。
然后，或许是抱着猫捉老鼠的戏谑心态。
墨杀并没有选择马上对这些修士们动手，而是在闪动中、失去了踪迹。
修士们满脸的不可置信，以为是墨杀放过了他们。
心中顿时燃起希望的火光。
但是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天空中，下起了黑色的雨。
当黑色坠向地面的时候，所有沾染着的一切，全都被虚化。
而后又有同源的墨色自虚无中涌现，朝着周围吞噬。
众目睽睽之下，丛云海，正在消失。
但讽刺的是，所有黑色的雨水，全都避过了空中的丛云城。
就像某种惩罚，要城内的修士，亲眼看着丛云海被慢慢抹去一样。
墨杀主导了这一切的发生。
“这个墨杀，有点恶趣味啊。”
李凡盯着周围越来越黑暗的空间，心中自然感到逐渐沉重的同时，如此想到。
如此骇然的一幕，彻底让丛云城内的修士们陷入了疯癫。
自知再无活命机会的他们，有的自暴自弃，自尽身亡。
有的双目通红，对着丛云城外的漆黑区域，发动了死亡充分。
还有的，则是瘫坐在地，痛哭失声。
何正浩就是如此。
他身躯不住颤抖，女儿当初的劝告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可怕劫难，有性命之忧。”
“只要离开丛云海就好。”
……
脸上是茫然和悔恨，何正浩的眼前，又浮现出爱人衡若水与女儿何忻忻的面容。
“我真是糊涂啊！”
此世经历瞬间走马灯的在脑海中涌现，何正浩涕泪交加。
但是，陡然间，他却忽的止住。
猛地朝着李凡的方向往来。
“秘使大人！秘使大人您快想想办法！”
“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连滚带爬，一路来到李凡身边，何正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李凡没有回答，只是默默飞上高空。
朝着丛云城之外的漆黑领域，做出了一个挑衅的姿势。
天地的墨色，仿佛在陡然间陷入了静止。
而后，一道身影出现在李凡不远处。
饶有兴趣的看着李凡。

第644章 丛云万象乱
墨杀、李凡，隔着丛云城【天元化生阵】的防护光罩，遥遥相望。
两者的对峙，瞬间吸引了全部幸存修士的目光。
虽然真的很难相信，秘使大人能够跟眼前这位轻易击杀两位化神修士的可怖天地之魄相抗衡。
但在“上古天机宗修士李凡”身上，笼罩了太多神秘的光环与不可思议的传闻。所以不可避免的，一众修士们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万众瞩目下，李凡负手而立，声若雷霆：“区区天地精魄，也敢造次！”
“本座虽然修为尚未尽复，但却也容不得汝在本尊面前放肆！”
在李凡灵力的刻意加持下，声音轰鸣，不断在丛云城中回荡。
霸道无匹的话，配合上李凡遗世独立的身姿，当真显现出几分绝世高手的风范。
丛云城修士被镇住的同时，墨杀的反应则是有点微妙了。
李凡这具分身的虚实，自然是瞒不过墨杀的。不过似乎就连祂也没有想到，金丹境的修士，抵御住了心中的贪婪和恐惧不说，甚至还敢对祂大放厥词。
这似乎，的确也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做到的。
怀疑自己判断有误的墨杀，于是在原地愣了愣，就像被李凡的话语所震慑一般。
“秘使大人威武！”
丛云城中，传来阵阵欢呼声。
而李凡则是置若罔闻，神情严肃。
朝着前方墨杀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指。
“飞星！”
李凡轻喝道。
声音冰冷肃杀，不蕴含任何感情。
而后，只见一个光点，在墨杀周围漆黑无比的领域中出现。
随后大放光明。
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自光点中爆发而出。
白光笼罩下，浓郁的墨色都开始褪色、淡化。
空间扭曲、震荡，墨色的海洋中似乎正在掀起滔天巨浪。墨杀的身躯也像是被狂风吹过的枝头树叶，不断摇晃。
在目睹这个场景的瞬间，包括何正浩在内所有幸存修士，全都心神剧震。
秘使大人之威，竟然恐怖如斯。
这一式从未听过的、名为“飞星”的神通，当真是可怖至极，似乎就连墨杀都难以抵挡。
重新看到一线生机的他们，无比震惊的同时，心中狂喜。
然而，在场众人中，唯有李凡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假象罢了。
他根本不会什么“飞星”神通。
那浮现于指尖的璀璨白光，不过是蕴含了【寂灭湮雷】在内无数珍贵材料的仙城洞府的自爆，带来的效果。
仙城洞府，本就是一件不俗的法宝。加上在建造之时，李凡命令周克宝添加的种种杀伤性手段。
极限爆开，即便是合道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要身受重伤。
当然，墨杀的实力，远非寻常合道能比。
故而，这看上去声势十分骇人的“飞星”，其实根本伤不到墨杀。最多只会给祂带来点麻烦罢了。
李凡也十分清楚这点，所以求的，只是能拖延墨杀片刻。
接下来，才是他的杀手锏。
在湛湛白光的掩映下，李凡在悄无声息间取出一尊五面十手雕像，对其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后。
狠狠将其朝着墨杀掷去。
【只手遮天】秘术笼罩，【破天心剑】无尽剑光于外面遮掩。
“万象！”
李凡怒喝的同时，五面十手、显世天尊象，就来到了墨杀面前。
面对区区金丹修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墨杀心中的杀意已然积蓄到了极点。
决定不再继续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无尽的黑色微粒形成一道黑龙，朝着李凡打来的剑光涌去，誓要把李凡这位挑衅者给诛杀。
电光火石间，在墨色倾袭下，破天心剑附着的剑光被转化。
紧接着，蠕动着的黑色微粒，开始朝着显示天尊象发动了攻击。
下一刻。
五面十手轰然爆开。
一只芊芊玉臂蓦然显现，朝着墨杀挥出一剑。
一位身穿道袍的男子虚影，朝着墨杀轻挥拂尘。
一位书生打扮的白衣修士，朝着墨杀掷出了一卷木简。
一名闭眼沉睡的婴儿，发出阵阵啼哭。
一张金色的箔纸，轻若羽毛，朝着墨杀重重压下。
“就是现在！”
李凡分身目露精光，又将一枚装有巨量鲲鹏精血、以及数百枚帝国小世界制作的兽魂珠的储物戒，狠狠捏爆。
刹那之间，血色翻涌，妖气冲天。
立马就有一道氤氲紫气，自天边而至。
“还不够！”
李凡又揭开本尊封印在体内的【鲲噬】神通，运转【吞天食地大法】，疯狂吸取装载于储物戒中的无数极品灵石。
冲击着本就已经被提升到极限的瓶颈，【天之厄】！
“邪魔外道！”当紫气西来，章师兄冷酷无比的声音响起的时候。
仿佛感受到了李凡分身中的“天之界限”要被打破，一只巨大的手掌，也恰逢其会，出现在天幕之上。
“不是都喜欢躲起来阴人么！这次让你们狗咬狗！”
李凡分身面露一丝疯狂，丹田中金丹轰然爆开。
人类身躯寸寸分解，但是血肉却借助强大的力量暂时不散。
目露凶光，李凡手指在虚空中接连飞舞，在身形彻底崩溃前，写下了一个【乱】字！
这一系列动作，在李凡的脑海中，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虽然看上去十分漫长，但是全都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万象！”
李凡的冷喝之声还在空中回荡。
当剑光消失、碎裂的显世天尊象中，浮现出五道不同身影的时候。
原本还杀意弥漫的墨杀，脸上似乎变得有些诧异。
但是祂绝对不会闪避。
滔天的墨色，和五位长生天尊的各自一道神通，撞在了一起。
而后，又是一道紫色雷霆破开虚空，轰击在他们的战场上。
天幕上的巨掌，则是无视下面已然混乱至极的场景，依然当头压下。
至于李凡最后以分身性命施展的【乱】字诀，更是使得这片可怖的战场，变得更加混乱、诡谲。
骤然而至如此多的异数，墨杀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丝惊容。
但却依然没有退缩。
墨色翻涌，掀起滔天巨浪，将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席卷包裹在内。

第645章 乱字惑天尊
某一处未知空间。
五尊看不清面容的雕像，围成一圈。
雕像低头，俯视中央。
那里，一大块发光云团，漂浮在空中。
云团中，依稀可见陆地、山川、流水的微缩景象。
云团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的隔绝区域，每一区域上，都悬浮着一粒小小的光点。
在这发光云团的边缘处，一处小小的蓝色区域上，正有黑色细点不同蠕动。
忽然，在刹那之间，这处地域忽的爆发出数种不同的光彩来。
接着，仿佛发生了激烈的爆炸，微微的震动从此处区域不断朝着周边的云团传递。
就像被风吹过的云彩，云团随风摇曳，轻轻摆动。
而后，一大片墨色忽的从发光云团边缘处的动荡区域中涌出。
骤然将其全部吞噬。
就像是什么存在忽的一口将其全都咬下般，此处区域眨眼就彻底消失在了光团之中。
与此同时。
除了中央一位闭目低垂的雕像，其余四尊全都在刹那间睁开了双眼。
齐齐望向已经化作一片虚无的区域。
诡异的气氛在此处空间中流转。
“一心道友，你怎么看？”
“嘻嘻，奴家眼睛都被闪花了，看不清呢。”
“有股力量，扰乱了我们的感知。等等，这似乎是……”
“没错。”
“怎么可能？”
场中霎时之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似乎是在感应着什么。
许久之后，声音才再度响起。
“除了【乱】之外，还有【玄黄天掌】，【紫霄法身】……”
“玄黄界可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奴家真是期待以后能多来点呢。”赵师姐慵懒的声音响起。
其余三人选择了将其无视。
“我等各自被引动了一道神通，应该是跟【覆天盟】交易的那尊。”
“周青昂、李凡？”
“全都死了？”
“呵呵，真是有意思。”
“这些不过小事，还有可能是故意吸引我等目光的障眼法。关键的是，为什么【乱】，会再度出现在玄黄界。”
“我会命令手下去查的。不过，最好别报太大希望。这件事，透露着些许不寻常的意味。”
“传法那个老东西，最近似乎又不见了。”
“奴家倒是想起了些有趣的东西，嘻嘻”
……
不断交流中，此处五尊雕像终究是又闭上了双眼。
空间再度陷入了沉寂之中。
天灵州。
遥望着丛云海方向，脑海中感应到的画面骤然中断，李凡沉默不语。
凝神感应着，似乎没有察觉到有危机降临。
过了许久，李凡才最终放下心来，接着朝长生谷的位置飞驰而去。
“和我预想的一样，显世天尊像，果然并不是联通五枢会那么简单。”
“赵师姐、道袍修士、书生、婴儿，以及那无形的金色箔纸……”
“应该对应的就是五老会的几位长生天尊了。”
李凡目光闪动。
作为跟五老会交易中取得的最尊贵物品，李凡才不会相信，这天尊象只是单纯的通讯工具。
哪怕是李凡的分神玉简，也附着有他的一道神识。
故而，虽然五老会没有明说，但是李凡仍然猜测，这天尊象上，定然蕴藏着五位长生天尊的一些威能。
用来掩人耳目，顺便试探试探墨杀虚实，再好不过了。
“就是不知道，我如此使用显世天尊象，我最后提出的，要求五老会隐藏身份、御使朴贤真舟，顺着白雾壁障潜入万仙盟，在各地制造骚乱的要求，会不会得到满足。”
李凡暗自思忖道。
虽然根据交易的五老会间谍说，来自显世天尊象的命令，几乎等同于天尊之命。只要不是会危及五老会的统治，都会被坚决执行。
不过此时距离五老会和万仙盟刚刚和谈不久，而使用者李凡又近乎摆了五老会一道。
所有命令会不会得到实施，很难说。
“不管怎么样，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将形势彻底搅乱，这么多力量一齐爆发，再加上乱字诀从中作梗，当真是一团乱麻。”
“就算想要追查，也恐怕有心无力。”
恢复了原本样貌的李凡，心中暗自想到。
“以前的天机宗修士李凡，已经死了。如今存在的，只是普普通通、一位元婴修士而已。”
李凡知道，这莫名的死亡，以及账户上数亿贡献度的消失，定然会引起很多人的怀疑。
但……
那又怎么样？
人都死了。还是死在大能环伺的战斗现场。
怎么查？
谁敢查？
想必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只要于长生谷中，再躲上一段时间。这一切就会被遗忘了。”
“到时候，就算我大摇大摆的喊出自己是李凡的名号，恐怕也不会掀起多大的波澜了。”
……
李凡眼中光芒闪动，一路朝着长生谷疾驰。
小半个月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在噬元白雾中，找到了柳老留下的标记，破开封印，随后终于进入了长生谷之中。
浓郁的木属性灵气扑面而来，让李凡不禁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少主，你来了！”
感应到李凡的气息，柳三连忙飞过来迎接。
“一切还顺利嘛？”他问道。
李凡点点头，却并未多说。
对李凡极为信任的柳三于是也不再追问。
“这几年，以蛰伏为主。非必要不外出，全力炼制长生丹。”李凡定下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动方针。
柳三当即应下。
“除了长生丹之外，我发现还有几种丹药，或许也能卖个好价钱。”柳三又建议道。
“我观新法修士，似乎情绪极易波动。长生谷内各种药材应有尽有，我可以在闲暇之余，炼制【太上无情丹】。”
柳三为李凡介绍了一番此丹的功效。
跟李凡曾经的蓝炎十分相似，都能使服用者保持一个近乎绝对理智的状态。
不仅能够在战斗中发挥百分之两百的战力，更能在突破瓶颈、顿悟之时，有着奇效。
李凡听了，十分满意。
“柳老你说的不错，此丹在万仙盟中，一定会广受好评。”
“不过不要过分追求品质，尽量炼制些低药力的出来即可。”
李凡叮嘱道。
“对了。”
仿佛想起了什么，李凡又为柳三等人介绍起了陨仙境的存在。

第646章 淡然谋后事
“一眼映万年，陨后自成界？！”
“这怎么可能？”
柳三被李凡所描述的不可思议事实所震惊了。
“玄黄界怎么会有真仙存在？为何我等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哪怕身为合道强者，在听闻【陨仙境】存在的时候，柳三的表现也不比李凡好到哪里去。
李凡微笑着说道：“柳老不必怀疑，此事千真万确，我已经亲身体验了一番。”
“两眼所见，一如当年。不愧是真仙手笔。”他摇了摇头，满是感慨道。
李凡这么一说，柳三便彻底信服了，同时心中愈发震撼。
忽的，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目光闪过一丝激动：“少主，你方才讲，陨仙境内是上古玄黄界的真实投影。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陨仙境内仍然会有当初药王宗的存在？”
“老宗主，甚至你我，以及药王宗的其余全体修士们……”
“我等在探索时，都有可能遇见他们？”柳三的声音有些颤抖，徐徐问道。
李凡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给出了个肯定的答复。
在玄黄界历史上，的确曾经出现过，上古沉眠修士在进入陨仙境后，遇到了另一个自己的事情。
但，并没有出现“两者不能相见”、“互相生出感应”等奇玄的现象发生。归根结底，当古修士来到现在之后，以往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陨仙境中的，不过是过去自身在某个刹那的投影罢了。除了心中怅然、途生感慨之外，见到另外的自己，并不会和遇见其他存在有什么区别。
同样，陨仙境内的“原住民”们，也不会误把自外界进入其中的修士当做曾经的投影看待。哪怕样貌、气息全都跟过去的自己完全一致，也不行。只会认为是以某种神通伪装的。
不过，李凡曾经在天玄镜【寻仙】版块中，看到过这样的一则讨论。说，若是某个修士自上古存活到现在，并且修行到了难以想象的高深境界。说不定可以做到“映照万古，永恒自在”。
所谓【永恒自在】，即是指当修士超脱了时间长河后，便可做到过去、现在、未来同在。有所时间节点上的祂，都是超脱以后的祂。如此，在陨仙境中投影，或许可以跟本尊视作同一人。
虽然只是某种幻想，但却是修士对于道途的终极追求。故而颇为引得人们津津乐道。
又有修士提出，如果真的存在这等人物，怕不是早就倒因为果、时空成环。又怎么会被区区真仙一眼，摄进陨仙境中呢？所以陨仙境中投影可能就是现实世界本尊的猜想，终究是个悖论。
……
李凡大致为柳三解释了一番，柳三虽然表面上点头释怀，却仍然迫不及待地要亲自进入陨仙境中一试。
见状，李凡也不介意，只是摇头轻笑，随后仔细将仪式步骤告之于他。
“福生，玄黄天尊！”没有丝毫防备的，柳三便在李凡面前发动了仪式，进入了陨仙境中。
李凡则是微微眯眼，朝着天空中望去。
似乎是因为晋阶成了【玄黄仙心咒】缘故，李凡感知比起以往更加敏锐。
在柳三的一缕神识消失的刹那，李凡清晰的察觉到，现实世界中的天穹之上，似有一丝阴影掠过。
“不是错觉。陨仙境么……”
阴影只出现了刹那就消失在感知里，李凡的视线却久久没有移开。
曾在【寻仙】版块中游逛许久，李凡知道，世上有不少修士曾经试图寻找陨仙境的在现实世界中的痕迹。但据说，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只知其存在，知晓进入其中的方法。
但就是无法观测到它。
然而，不过元婴修为的李凡，现在居然打破了这一规律。
“我之前在陨仙境的遭遇，就异于常人，不断轮回重复某一场景。只是不一直不知道其缘由。现在看来，或许跟玄黄咒脱不了干系。”
“真仙传承、真仙遗念。或者这两者之间，真的存在某种关联。”
“许久没有进入陨仙境中，希望这次玄黄仙心咒加持之下，能够给我带点惊喜。”
李凡暗自思忖道。
接下来，他却没有着急行动。等待着柳三苏醒的功夫，在长生谷中逛了一圈。
谷中被阵法分割成了一片又一片的单独区域，用来种植不同的灵植草药。不愧是被封闭了千年的秘境，哪怕有法阵隔绝，李凡仍然能感受着灵田中作物上传来的勃勃生机。
不时有药王宗修士穿梭于其中，以秘法挑选、采摘着合适的用来炼制丹药的材料。
远方的空地上，依稀能够看到几座已经快要成型的建筑雏形。
那是众弟子在方再济的指挥下，建造的药王宗新宗门。
“倒颇有几分气势。”李凡点头赞叹道。
丛云海事了，接下来，就需要为之后的打算做考虑了。
主要目标有两个。
第一，想办法获得《坐山诀》元婴之后的部分。
因为此世尚且没有发生万仙盟为了引出潜伏的间谍、布下“虚实天尊计”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了五老会冒险派出合道强者试探，最终双方发生大战、极成仙尊遭到暗算、寿元将尽之事。
所以想要获得能够见到衍法珏的【觐法玉牌】，需要另谋他法。
不过李凡对此早有准备，问题不大。
第二，则是为晋升化神之境积累经验与感悟。整个元婴境，就是培养、完善自身洞天法域的过程。而元婴、化神，则是拉开修士实际战力的关键分水岭。
就以刚刚在丛云浩劫中陨落的鸿曦仙君为例。
以【五行山】成就道基，以金、木、水、火、土五法成就金丹。
天赋不可谓不强，开局不可谓不顺。
然而，在“夺天地之精、以成元婴；抽天地之髓，以得其神”这两个阶段，大好的形势却急转直下。
什么【百岭洞天】、【太华将生千山】，听上去就明显弱了不止一筹。
这也使得鸿曦仙君实际表现出来的战力，乏善可陈。一辈子都只能受困于丛云海这边陲之地，想再进一步那是千难万难。
反过来想，如果鸿曦仙君能够像李凡一样，以【五行大洞天】成就元婴，他的前途又会如何？

第647章 天地将生变
有了【五行大洞天】作为根基，恐怕就算鸿曦他化神之时抽取的【天之髓】平平无奇，成就也不是今日能比的。
是他不想吗？
只不过单纯无法做到罢了。
如果说天地奇物、天地之法，凭借自己努力，尚且还能勉强争取一二。
但到了元婴、化神这个阶段，想要获取强大、珍稀的洞天世界、天之髓，光凭自身勤勉可没用。没有家族背景资源，自身机缘又不够，又如何去跟别的修士竞争呢？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能够寻得一方资源、成功晋升，就已经是幸事了。哪里还轮到的他们去挑三拣四。
似第一经纶那般，面对天地之魄的诱惑而断然放弃合道的机会。诚然是因为他本人天纵奇才，看不上那实力孱弱的天地之魄。但又岂没有他身居万仙盟高位，所掌握的资源、信息，都远非普通修士能比的缘故？
强者能够为了今后道途精挑细选、再三考量，导致强者愈强。
而弱者只能抓住来之不易的晋升机会、勉强突破，故而弱者恒弱。
所以，修士自元婴境以上，个体间的实力差距就越发显著起来。
就算同一境界的战斗，出现秒杀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如今李凡以五行大洞天突破，已经算得上是元婴境界的天花板了。
但对于如何寻找到与之相匹配的【天之髓】，他仍然是毫无头绪。
何谓天之髓？
龙九渊，以【天灵将生千水】成就化神。
鸿曦，以是靠【太华将生千山】突破。
从这两者死后天地通告流露出的信息，或许可以窥得些许端倪。
人之髓造血，天之髓则是造法。
当法则出现在玄黄世界，具体表现则是“天地生变”。
天灵一州，此数千年后，当有千江水流诞生。
太华一州，此数千年后，将有千山耸立。
这是玄黄天地，在某一州域里，将来一段时间既定的、即将发生的变化。
抽天地之髓，则是将驱动这些“天地之变”的法则，抽取、剥离出来。
以天地恢弘伟力，加诸己身。
从而实现修为、战力的极大攀升。
同时，天地法则在自己身躯的初步融合，也为将来修士合道时的“祭天地之魄”打下了初步根基。
“天地之变，动辄以成千上万年计。以修士的感官能力，原本无法轻易察觉。但天尊新法，却是能感知到其极细微变化，先是撕开一个口子、随后源源不绝将天地原定在数千年间缓慢释放的【源动力】，快速抽取、吸收。”
“虽然此举无异于大大消耗了世界的潜能，但对于修士而言，却能够实现实力显著跃升。”
李凡思念转动，综合过往所知，不断思索着。
“五行洞天、自成循环，混若一体，此可遇而不可求。我若化神，抽取天之髓，最合适的考虑，当与之相关。”
“但五行显于世界中，则会流散开来。恐怕单一的天之髓，只会对应某种属性。”
“而化神阶段想要跟金丹那般，成就多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凡眼睛微眯。
天之髓除了造法之外，还有着类似“免疫”、“抵御”的机制。
当已经身怀某种天髓之后，想要再抽取其它，则会被察觉到，从而受到一定的排斥。
“掌握的越多，排斥之力就越大。每增加一种，难度几乎就以几何倍数的上升。所以，对于世上绝大多数修士而言，抽取一种天髓，就已经是极限了。”
“哪怕龙九渊那般，能够独战天地之魄、晋升合道的天骄，也是如此。足以可见其中的难度。”
“我恐怕最多也只能同时容纳两种天髓……”没有对自己盲目自信，李凡如此想到。
“想要完美晋升，除非……”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同时抽取五道不同属性天髓，以相生相克原理，使其达到自我平衡。”
这无疑是个异想天开的办法。
且不说哪里会遇到能够同时抽取五道天之髓的机会，就算遇到了，成功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但凡有理智的修士，都不会选择如此去做。
然而，对于李凡而言，未必不可以一试！
脑海中化道石晶体不断发出蓝色微光，将以往所看过的信息不断进行整合处理，慢慢推衍可能实现预想的办法。
……
十几天后，李凡察觉到了柳三苏醒的气息，身形闪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似乎是在陨仙境中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刚刚回到现实世界的柳三，还有些不适应。
眼神中闪过些许茫然。
不过这丝迷惘在看到李凡的瞬间，就迅速退去了。
“少主！”柳三站起了身，面色如常道。
“如何，可曾遇见当年药王宗修士？”李凡神色亲切地询问道。
柳三摇了摇头。
“说来也奇怪，我这次进入陨仙境中所经历的场景，居然不是少主所说的上古修仙界。而是一处从未听过的时空。”
“那里仙法彻底断绝，世间再无修行者存在。人们唯有靠着与上古留存的各种法器共鸣，才能掌握超凡力量。叫做什么神兵使……”
“而这次我附身的，还是一位不过七八岁的小毛孩。”
柳三一边回忆着，一边为李凡讲述自己的见闻。
“最终可谓是费劲千辛万苦，经历了无数血腥杀戮，才最终成功跟那传说中最强神兵完成共鸣。”
“诛仙剑……”
说着，柳三将一柄闪耀着七彩光芒，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煞气的长剑取出。
李凡目光一凝，再仔细望后，却是哂然一笑。
柳三则是说道：“名头倒不小。可其实只是件元婴期剑修炼制的本命飞剑罢了。”
“只不过沾染了那陨落修士的一缕残魂，才在一堆‘所谓’的神兵中，鹤立鸡群。”
柳三目光扫过眼前这柄飞剑，有些不屑的评价道：“炼制手法粗糙，材质也是极其寻常，真是垃圾。”
说罢，微微一用力。
这所谓的最强神兵“诛仙剑”，就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第648章 幻景随心选
“倒也是段有趣的经历。”李凡听完后，也是微微一笑。
“陨仙境中，除了当初的世界之外，还有无数其它衍化时空。这次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若是还想碰碰运气，柳老您等过段时期再度进入便是。”李凡解释着。
柳三这时却长叹一口气，道：“我也想通了，逝者已矣。就算见到了又如何？宗主眼中，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忠心耿耿的老奴了。一切随缘吧！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复兴我药王宗之上。”
“这陨仙境内，机缘无数。不妨让众弟子们也去试试。省得这段时间，不许外出，把他们给憋坏了。”柳三忽的又提议道。
李凡自无不可。
接下来一段时间，药王宗众人，就全身心投入到了长生谷内新宗门的建设中。
大体布局仍然按照曾今的药王宗，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
看着熟悉的场景缓缓在眼前复现，柳三和众弟子们，脸上纷纷洋溢起兴奋的神彩。
而在外界，出乎李凡意料之外的是，丛云海破灭一事却并未掀起多大的波澜。
按常理来讲，一州之地毁于一旦，这等惊悚之事无论如何也应当成为一段时间内修士们争相讨论的话题。
但这一世或许是因为闹出的动静太大了的缘故，无论是对于消息的封锁程度、还是对于灾厄的遗忘速度，都要远超前几世。
李凡装作路人打探了一番，发现仅仅一个月不到，关于丛云海内芸芸众生的记忆，就被世人淡忘了。
就算偶然间有人提起时，也只是记得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无忧天尊之力，当真是可敬可畏。”哪怕身为事件的亲历者，李凡脑海中的记忆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好在他有【化道神一】秘术，能够时时警醒自己。
如今的万仙盟，讨论最多的话题，则是不久前突然从白雾中冒出、肆意掠夺破坏的一群神秘修士。
他们来去如风，训练有素。并且似乎对万仙盟十分熟悉，专门进攻那些有着特殊资源产出的镇守城池。
并且毫不恋战，一旦察觉到有支援修士的到来，就立马撤回白雾之中。
能够大幅削减噬元白雾影响的普贤真舟，如今在万仙盟还是个稀罕物，并不是寻常修士都能配备的。故而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袭击者们从容的消失在白雾之中。
什么？舍命追击？
道友你一年俸禄才多少？拼什么命啊！
上报之后，自有专人来处理的。
于是，霎时间，万仙盟总部不停接到了各处传来的遇袭报告。
仙盟官方自然是大为震怒。
统治玄黄界半壁江山以来，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这般，在自己领地上被人疯狂打脸的事情。
于是派出专门修士，前往各个遇袭地点进行调查。
奈何这些袭击者行事极为老道，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与证据。
反倒是避开了调查小组所在的地域，神出鬼没地继续发动了袭击。
如此公然的挑衅，让万仙盟彻底愤怒了。
一队又一队的黑衣修士，满怀肃杀之气，通过传送阵前往各州。誓要将这些歹徒给捉拿归案。
奈何自此之后，白雾中的袭击者们就像彻底消失了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让铆足了劲的万仙盟一拳打了个空，好不憋屈！
只得继续让黑衣修士在各州域巡逻了一段时间、逮捕了些可疑鬼祟修士交差后，草草收场。
对于这些袭击者们的真实身份，万仙盟第一个怀疑对象，自然就是五老会了。
可凡事都要讲究个证据，更何况涉及这种极为严厉、很有可能再次导致双方战争的指控。
还没等万仙盟有所表态，五老会却已经发声了。
表示对万仙盟境内遭受的袭击感到遗憾和同情。并提议，本着双方友好相处的协定，若是万仙盟处理此事有什么困难，五老会可以派出专人协助调查。
这种事情，万仙盟又怎么可能答应。并且十分怀疑，是对方在完成了这一系列袭击后，又来恶心自己。
但始终没能找到关键证据的万仙盟，只能暗自吃了个哑巴亏。
不仅不能对五老会发难，还要捏着鼻子对五老会的关心表达感谢。
这一回合的交锋中，万仙盟完败。
直接后果就是，仙盟对于可以自由穿梭于白雾中的普贤真舟，彻底重视起来。
要求每州域内必须配备足够的数量，并且要日常安排修士，在白雾壁障外巡逻、警戒。
以防偷袭再度发生。
这也导致了价格长时间处于低位的普闲真叶，迎来了一波短暂的爆发。
使得当初被套牢的那些修士，狠狠回了一口血。
“毕竟以契约维系统治，看来五老会还是挺遵守信用的。”
“不过他们此次也捞到了不少好处就是。”
将民间私下流传的此次袭击损失财产数量统计扫过，李凡笑着想道。
“有这么一出好戏，丛云海之事算是快彻底被人遗忘了。”
“差不多再过个一年，等气氛再度平息下来，就可以逐渐派药王宗弟子们返回万仙盟了。”
长呼一口气，李凡将自身调整至最完美状态，来到了谷内已经建好的宗门主殿内。
施展法印，来到了主殿地底的密室中，随后将入口封闭。
取出一枚冰蓝色丹药，正是柳三炼制的“太上无情丹”，李凡将其服下。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李凡发动了仪式。
“福生玄黄天尊！”
他口中低喝着，下一刻，微微眩晕感传来。
没想像往常那样，立马进入陨仙境中，而是仿佛来到了一处畸变的透明气泡之中。
在他的面前，浮现出了两个不停闪动着的画面。
两者李凡皆不陌生。
正是【宁远取寿果】与【御兽宗之变】两个他在陨仙境中经历的场景！
“可以随意选择进入哪个场景，这就是玄黄仙心咒带来的变化么？”李凡心中一动。
没有多做犹豫，李凡还是选择回到【御兽宗之变】场景中。
在那瞬间，前方的光影朝着李凡周围投射而来。
一切景象变得清晰。
“哎，也不知道陆涯师兄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许克有些沮丧的声音也同时传到李凡耳中。

第649章 御兽宗之劫
在附身躯体的习惯性力量下，李凡给了许克一爪。
随后脑海中诸多记忆自然涌现。
自从上次他与许克自南冥圣兽山回到御兽宗后，却得知帝叁貘与陆涯师兄，全都因事外出、不见踪影。
答应的任务报酬也就自然无法兑现，所以许克一直念叨着此事。
当然，在李凡看来，这更多是许克对于陆涯师兄单纯的思念之情。毕竟同为宁远城玄天庙中的孤儿，又一齐来到这御兽宗中。许克和陆涯，可以说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也不为过了。
没有理会许克的唠叨，李凡则是闭目凝神，运转起《造化烘炉功》来。
不愧是经由白先生改造的完美功法。自修行以来，不仅肉身变得更加强横，精气神也是每日剧增，哪怕终日不眠不休，也不会感到疲倦。更为重要的是，自身的天命玄鸟血脉也好似变得愈发精纯了。
李凡原本就漆黑发亮的羽毛，在阳光下竟然不时显现出七彩幽光，显得神俊异常。
许克都忍不住要时不时伸出手抚摸，当然是被李凡毫不留情地狠狠拍开。
血脉的强化带来的能力增幅是全方面的。
【天命在我】的神通施展地愈发游刃有余，帮助许克滋养气运的同时，反哺己身。如今李凡已经达到了记忆传承中的第一个关键境界，能够在自身周围形成一定范围的【天命领域】，趋吉避祸的同时，还能以天命御敌。
要知道，这在天命玄鸟族群中，往往是只有超过百岁的成年玄鸟才能做到的。
而如今李凡从破壳而出到现在还不足五年，纯纯的幼生体。
能打破妖兽成长规律，足以可见白先生《造化烘炉功》的超凡之处。
“自陨仙境中归来后，除了完成执念得到的奖励，其余功法之类都会被遗忘。就是不知我在【玄黄仙心咒】加持下，这点是否会有所改变。”李凡暗自思索，体悟着烘炉功的玄妙之处。
即使无法将其带回现实，但修行造化玄功过程中自身产生的种种感悟，对于李凡而言，也是受益匪浅。
故而，即便陨仙境的剧情暂且没有推动，他也是一点不急，每日沉浸在修行之中。
时光流逝，这一日，沉迷于修炼的李凡，忽然猛地惊醒。
心中一股悸动陡然涌现，他抬头望向苍穹。
虽然依旧是晴空万里，但李凡却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肃杀之气，几乎已经凝成实质、滚滚如乌云般，覆盖了整片天空。
让人心中窒息、惊怖。
“这是……”
“法不可同修。”李凡心中若有所悟。
很快，一声又一声的惊呼自御兽宗中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
“御兽决，修行人数三万六千四百八十二人？”
“无论如何运转功法，竟然都无法获得修为？”
“这太荒谬了！”
……
法不可同修的劫难，对于基本只修【御兽决】一门功法的御兽宗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
几乎所有人都可以预见，当这么多修士全都被困于当前境界、寿元将尽后，为了博得一线生机，究竟会采取什么样极端的手段。
于是，御兽宗门人纷纷就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瞬间彼此远离，眼中满是怀疑的看着不久前还相亲相爱的师兄姐弟们。
出于尚且还在的理智与良知，目前还没有修士选择动手。
纵然有御兽宗掌门以及诸位长老出面安抚众人，但仍然无法阻止恐怖的氛围在宗门中不断酝酿。
慢慢的，有人开始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开始悄悄逃跑。而时刻处于巨大精神压力下，有的弟子已经变得眼神通红，有些歇斯底里了。
就像一个炸药桶，随时都会被不知何处飞来的火星引爆。
这关键时刻，帝叁貘与陆涯回来了。
“东西带回来了么？”见到许克之后，陆涯先是如此问道。
面容沉稳，没有丝毫惊慌。
许克点点头，从怀中兽囊，取出一个尚在沉睡中的小小肉团来。
正是帝壹赠与的，能够自行分裂、诞生后代的奇特异兽。
陆涯见状，竟然面露一丝喜色。慎重的接过肉团，仔细观察了片刻，这才松了口气。
“陆师兄，这个小家伙到底有什么用啊，你这么紧张。”许克知道陆涯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而这次却一反常态，所以有些好奇的问道。
“呵呵，它是我们渡过劫难的希望。”陆涯眼神闪过些许难明的神色，缓缓道。
“就它？”许克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信。
“你以后会知道的。”陆涯没有解释，匆匆离去。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许克，以及若有所思的李凡。
三日之后，御兽宗掌门召开宗门大会，针对天地间降临的劫难，宣布了一系列计划。
其一，为了防止法不可同修带来的互相杀戮，由掌门带头，所有门人都要暂且散去【御兽决】功法，只保留自身修为。
其二，御兽宗全体，开始有批次的撤出玄黄主世界，前往定好的洞天小世界中避难。
因为御兽宗修士，实力绝大部分都在于其操纵的妖兽身上。所以即便散功，实际战力也不会大大折扣，只是稍受影响而已。众弟子的妖兽，几乎都是从诞生之刻起就悉心培养，羁绊已成。就算没有了御兽决，也不妨碍众弟子操纵御兽。
此方案能够阻止众人陷入互相厮杀的境地，所有倒是没有多少人反对。偶有不愿意者，在掌门以身作则之后，也不得不同意了。
至于如何能做到散功而不影响修为……
李凡看着许克口中念念有词，顷刻将自己一身功法散去，化作存粹的修为存储于丹田之中。
“《太上原始真经》？”
对于这一幕熟悉无比的李凡，自然是瞬间就认出了御兽宗此刻使用的法门。
“只是告诉了运转之法，却没有说明来历。”
“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这时候应该还没有发生传法天尊强抢《太上原始真经》事件。”
“御兽宗的法门又来自何处？”
刹那间，一道白衣身影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是他？”

第650章 无束杀意起
“《太上原始真经》乃是太上宗不传之秘，白先生又怎么会知晓？难不成跟传法一样，都是上门强抢而来？可那是传法已经逆天地之理、成就长生天尊之后才能做到的事情。白先生虽然强，但也似乎还没达到长生境界吧？”
李凡心中霎时涌起更多疑惑。
就在这些许功夫，许克已经将自身《御兽决》功法散去。
“小黑你看，好神奇耶！修为真的还在丹田之中！”许克颇有些兴奋的朝着李凡叫嚷道。
听到许克的话，李凡却不像先前那般，感到亲昵。而是一抹猩红忽的自眼中闪过，心中陡然间生出一股戾气。本能的驱使下，就要把眼前这个吵嚷的小东西给撕成碎片。
好在如今控制这具身躯的不是玄鸟本身，而是李凡。所以仅仅是片刻之后，李凡就恢复了正常。
许克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反而傻傻地连忙凑上来，在李凡身上摸来摸去。还关切无比的问道：“小黑你怎么了？刚刚的样子好吓人！”
“你现在还是离我远点好。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下次还能控制住、不对你动手。”李凡瞥视着许克，恫吓道。
仿佛印证了李凡的话，御兽宗内，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妖兽的咆哮与修士的惨呼声。
“我等天性凶戾，视人类为口粮。不过先前被御兽决控制、压抑了本性而已。如今束缚骤然消除，那些和修士相处了较长时间的妖兽还好，毕竟培养出了一些感情。而那些普通弟子刚培养了不久的妖兽，怕不是一旦重获自由，首先就要攻击原本的主人。”李凡冷声道。
弟子的惨叫不断响起，许克朝外望了一眼，似乎瞧见了那血腥的场景，脸色有些发白：“真是太吓人了！掌门他们居然事先没有想到这一点？”
随后又换了副嬉皮笑脸的面孔，凑了上来：“不过我对小黑你这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李凡感受着体内虽然暂时被压制、但是却根本没有消散，而是随时可能再度暴起的凶煞之气，默然不语。
他似乎知道历史上小黑最终会与许克分离的原因了。
正如他跟许克解释的一样，妖兽天性凶残，难以跟人类和平共处。即便最初，能够靠着双方间因常年相处而培养出的情感，将杀意一次又一次的压下去。
但长此以往，杀意不断积蓄，终有一日会再也压制不住。一旦彻底爆发，所谓的羁绊，怕不是如纸般脆弱。
而妖兽和御兽宗修士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也导致了如果出现失控的变故，修士必然只有惨死身陨的下场。
“难道这就是维持【御兽宗之变】的执念？因为天命玄鸟小黑无法控制自身杀戮情绪，最终导致跟主人许克分离。自从再无相见之日？”
“如果是这样，或许这次就有解决其执念的方法。”一个念头莫名浮现在李凡心中。
身怀【玄黄仙心咒】，李凡的自控能力远不是妖兽能比的。李凡有把握，即便杀意如同滔滔巨浪，不断奔涌袭来。他的心志也会如同坚不可摧的大坝，始终将其牢牢扼制。
思念转动间，李凡没有正面回答许克的问题。
而是冷笑着说道：“帝叁貘那家伙号称智慧之兽，有他在，怎么可能不会考虑到现在这个场面。”
“那还……”许克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大劫刚起，仙道十宗之一的御兽宗，就要准备跑路了。传出去，这对天下修士而言，该是何等打击。仙道十宗其他宗门，也多半不会同意此举，必会出面阻挠。”
“自然要给玄黄界修仙界一个交代才是。因为法不可同修，诸弟子自相残杀、宗门损失惨重如何？毕竟这满地的血腥气，可是做不了假。”
“正好还可以为撤离小世界做遮掩。”李凡侃侃而谈道。
许克不禁打了个寒颤：“大人的心思真是太可怕了。”
继而，他又盯着李凡，脸上满是疑惑：“不过，小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是最近又偷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吗？不应该啊，我可是一直等看着你呢……”
李凡听见许克的话，心中又不免涌起一阵暴虐的杀意。狠狠给了对方一爪子，发泄少许的同时，才缓缓将其镇压。
御兽宗内的骚乱足足持续了三四天。
虽然有大批基层弟子死伤，但是失控的妖兽很快就被重新捉拿、关押。而包括精锐弟子、以及诸长老在内的门派中坚力量，暂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撤离玄黄界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展开。
而在这个过程中，李凡也从门内弟子交谈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御兽宗迫不及待要撤离的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为了防止妖兽们的疯狂报复。
如果说妖兽和人类，是互有矛盾、互相竞争生存资源的两个不同族群。
那么妖兽跟御兽宗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妖兽天性高傲，自认地位要在区区人类之上。然而，御兽宗竟然以卑鄙手段，驱使、奴役妖兽。这对于一众妖兽来说，自然是奇耻大辱。
以往御兽宗处于人类领土腹地，门内又有不少被修士抓走、控制的强大妖兽。
所以就算有妖兽们想要复此仇，也基本有心无力。反倒有自己被活捉为奴的风险。
但今时不同往日，“法不可同修”大劫降临的消息，肯定很快就会传到妖兽那边去。睚眦必报的妖兽们，又岂会放过这个天赐的良机？定然会不断找上门来。
且不说御兽宗能不能抵挡住妖兽的报复。到那时候双方真的厮杀起来，御兽宗内这些失去桎梏的妖兽们，到底会帮谁，还真是不好说。
为了避免这种可怕情况发生，撤离到安全的地界之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御兽宗门人听令，只有通过【同心环】考验的妖兽，才能跟着撤离。若有失败者……”
“就放它们离去吧！”
很快，一道通知就传遍了整个御兽宗。

第651章 白先生赠礼
所谓“同心环”，是帝叁貘亲自打造的一件神奇法器。
外表看上去像是一道散发着蓝光的圆形门扉，妖兽穿过其中只需现实世界的一瞬。但就是在这刹那之间，会经历无数和真实无异的逼真幻境。
而考验的“同心”内容，自然是测试妖兽在各种极端情况下，会不会做出伤害其主人的行为。
这“同心环”打造不易，仓促之间御兽宗也只弄出了一件。虽然完成测验所需的时间较短，奈何御兽宗的妖兽数量实在太多。不仅仅是诸位弟子的本命妖兽，还有从事苦力劳动、负责打理灵田、以及护卫宗门的一大群无主妖兽。
虽然号称无主，但这些妖兽可全都处在御兽宗的奴役之下。
操纵他们的，正是御兽宗至宝【万兽转轮】。据说这万兽转轮上，雕刻着天下几乎所有妖兽的图案。并且就算刚刚诞生的全新种类妖兽，不久后也会在其上出现。
妖兽初生之时，以万兽转轮在其神魂刻下烙印，从此生生世世都无法摆脱转轮的掌控。
据说，这件至宝还是当初帝叁貘从南冥圣兽山中带出，交予御兽宗开山祖师“万世雍”的。而万世雍正是从【万兽转轮】中，领悟出了【御兽真诀】。
不过，虽然万兽转轮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但却有许多致命缺点。必须在出生的妖兽上使用。以及凡是神魂被其刻下烙印的妖兽，时时刻刻都在“转轮之苦”的巨大痛楚中。因此智力无法发育完全，只能从事些许简单的工作。
御兽而斗，讲究的是一个心意相通。如此方能做到如臂指使，发挥最大战力。需知，同阶修士战斗，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影响战斗的胜负。如果控制的妖兽不太聪明的话，那几乎可以说是自断一壁了。
所以御兽宗修士，都是靠着【御兽真诀】，从小慢慢培养自己的本命灵兽。根本不会考虑直接挑选那些被万兽转轮操纵的妖兽们。
这也导致了当法不可同修的大劫降临之后，御兽宗顿时陷入了艰难无比的处境之中。
好在撤离行动由帝叁貘亲自督阵，在这位白发长眉老者面前，无论是人亦或者是兽，皆不敢造次。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同心环”的测试。
第一天结束，只完成了全部妖兽数量的十几分之一。也就是说预计总共需要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方能完成挑选。通过筛选的妖兽们，和主人相拥而泣，先行一步进入了【万兽舟】之中。
不久后，他们将会乘坐这艘飞行法器，离开玄黄界，前往未知的小世界避难。
而那些未能通过考验的，尽管有再多的不舍，依然被强制和它们的主人分开了。据说这些妖兽暂时会被统一关押，等到御兽宗全体安全撤离之后，就会放任它们离开。
当测试进行到了第七天。
这一天的晚上，消失了整个白天的许克忽的找到李凡，面色慌张。
“小黑，大事不好了，你赶紧溜走吧。”
正在闭目修炼【造化烘炉功】的李凡睁开眼睛，撇了对方一眼，无动于衷。
许克又说道：“这次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再待下去，你真的会没命的。别管我了，你赶紧悄悄离开御兽宗。”
李凡张了张嘴，打了哈欠。
许克顿时急了：“小黑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的话啊。我今天从陆涯师兄那里听说……”
“没有通过考验的妖兽，不会像说好的那样放任它们离开。而是会通通将它们处死。对么？”李凡抢先一步说道。
许克呆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难不成小黑你偷听我们对话了？”许克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用爪子想也能想到，还用的着偷听？”李凡昂起头，一脸不屑。
“且不说这些原本御兽宗所属的妖兽，知晓着多少宗门秘密。撤离玄黄界一事更是关乎御兽宗生死存亡，如果泄露出去，谁敢保证妖兽们不会追杀到小世界去？到时候逃无可逃，就是灭门大祸！”
“那位帝叁貘，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良之辈。能够将奴役自己同族的方法，转而送给人类……”李凡双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目光。
“总而言之，这些妖兽必须都得死！”李凡冷声道。
李凡之言掷地有声。
过了许久，许克才反应过来。他怔怔地看着李凡：“既然小黑你全都猜出来了，那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难道你不怕么？”
李凡昂首挺胸，紧紧盯着许克，逼问道：“笑话，我怕什么？难不成，我还会通不过那什么同心环的考验？你小子对我这么没信心？”
一时被李凡的气势所慑，许克居然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他有些支支吾吾道：“话不是这么说啦。事事无绝对，万一呢……”
李凡扑扇着翅膀飞到许克头顶，狠狠来了一爪：“没有万一！”
他断然道。
许克欲言又止。虽然心中十分着急，但他却也十分清楚这只怪鸟的倔脾气，终究是没有再劝说。
忐忑不安中等待了三天，许克终于等到了小黑接受考验的日子。
在紧张无比的视线中，李凡走进了“同心环”里。
时间在刹那之间，仿佛变得静止。
下一刻，同心环陡然爆发出温和的蓝色光芒，那是成功通过考验的标志！
“啊！小黑你太棒了！”许克尖叫着冲到李凡面前，欲将其狠狠抱住。却被李凡一爪子无情踢开。
“测试合格。下一个。”陆涯有些诧异的看了李凡一眼，宣布道。
又五天之后，当御兽宗的全部妖兽都完成了“同心环”的考验之后，万兽舟内已经装载的满满当当。
即将朝着未知的家园起航。
“陆涯师兄，你不走么？”甲板上，许克一脸好奇的看着站在船头的陆涯，歪着脑袋问道。
陆涯伸手摸了摸许克的脑袋：“总要留些人手的。仙道十宗也要面子的嘛，如果装都不肯装，惹得别人生气了可不好。”
许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去吧。御兽宗的未来，可就靠你了。”
将一根红绳系在许克右手腕上，陆涯眼中有些不舍地说道。
“哇，这是白先生编的红绳！”红绳上独特的打结方式，让许克一眼就认出了它的来历。
当初还在宁远城破庙的时候，每当有小孩生病被白先生治愈之后。
白先生都会在他们的手腕上系上这么一根红绳，以求未来平平安安。
许克抬起手，将红绳摆在眼前，看了又看。
李凡也是盯着红绳，心中泛起难以言说的感觉。

第652章 得玄鸟之遗
无论怎么看，许克手上的这根红绳都似乎平平无奇、只是寻常的物件罢了。
但以白先生随口一言就是造化真玄功的手笔，又怎么可能真的赠送给孩子们平凡之物？
尤其是当李凡的目光扫过许克，稍微放开心中杀意的时候，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骤然涌现。
李凡于是瞬间明白，如果自己真的丧失了理智、对许克动手的话……
那么先死的那个，一定是自己。
而许克却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根红绳的宝贵之处，只因为它是白先生的赠礼，就感到心中十分欢喜。
“走吧，是时候了。”陆涯目光深邃，最后看了许克一眼。
随后悄然飞出万兽舟之外，打了一个法印。
一道晦暗的光芒悄无声息将飞舟笼罩，万兽舟破开虚空，朝着未知的家园驶去。
就在飞舟离开玄黄界的瞬间，站在许克头顶的李凡，却感到周围的一切在刹那之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之中。而后如同经历了时间洗礼的相片一样，色彩逐渐褪去。
最终化作星星点点，轰然破碎。
李凡知道，这是他解决了天命玄鸟的执念、完成了【御兽宗之变】的缘故。
但和以往不同，李凡并没有直接返回现实世界。
而是重新回到了此次进入陨仙境后，身处的那畸变透明气泡之中。
李凡目视前方，有一团新的光影浮现。
快速变幻的画面中，依稀可以看见螺旋向下的巨大裂谷之中，矗立着一柄巨大的石剑。成千上万的修士在它旁边，如同蝼蚁一般，热火朝天借助熊熊地火之力，不断将诸多材料熔炼其中。
“看来是解锁新的剧情了。这似乎是……”
“天剑宗、裂界神兵？”
李凡双眼微眯。
可惜似乎是由于刚刚离开陨仙境的缘故，此刻尚还不能进入这全新的场景里。
“只能等下一次了。”
光团掠影中，无数修士来来回回，划出道道流光。但那柄裂界神兵却始终巍然屹立，随着时间的流逝看上去愈发威严。
似有种特别的魔力，李凡盯着打量许久，方才移开目光。
看向前两个光团，虽然同属已经“通关”的类型，但是它们带给李凡的感觉却是仍有些差别。
“宁远取寿果”就像是一个向四周完全发出光亮的圆球，明光无暇。
而“御兽宗之变”只是光亮了其中一小部分，绝大多数仍然隐藏在暗影之中。
李凡若有所思道：“或许小黑的执念也跟当初章师兄的执念一样，只是表面的遮掩。维持御兽宗时空的真正主人，或许另有其人。”
几次进入陨仙境中的经历被剪切、整合成完整的一段，李凡仔细回味着。
直到周围畸变空间变得不再稳定，却依然没有找到头绪。
气泡破碎，李凡回到现实世界里。与此同时，一根黑色的羽毛也出现在他的手中。
“玄鸟之遗……”
伴随着天命玄鸟羽毛一起的，还有一段快速闪过的模糊记忆。
那是历史上真实发生在小黑身上的事。
和李凡所做的一样，小黑对自己很有信心，不顾许克的劝阻、执意去参加“同心环”的测试。
但它毕竟是妖兽，也没有李凡身怀仙心咒的奇遇。
没有奇迹发生，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它没能通过“同心环”永不伤害自身主人的考验。
原本等待小黑的，应当是跟其他众多妖兽一起，被集体处死的命运。奈何在许克的苦苦哀求下，陆涯动了恻隐之心。最终破例留了它的一条性命。
只是为了防止泄密，陆涯请帝叁貘出手，将其流放至一处荒芜小世界之中，千年内不得外出。
“小黑，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依依惜别之际，许克泪眼婆娑道。
天命玄鸟也是悲从中来，发出阵阵啼鸣。可它也清楚，没有御兽真诀的制约，自己的确无法抑制心中暴虐之意。若是执意留在许克身边，说不定反倒会害了他。
它强作镇定，用翅膀抚摸了摸许克的头部，以示安慰。
“小黑，下次再见，肯定要过去好久了。我们都已经长大，到时候你会不会认不出来我啊？”许克又有点担忧。
小黑正欲嘲笑许克这看似愚蠢的担忧，却忽见对方一拍脑袋，取出自身一滴精血来。
装在一个褐色的玉瓶中，许克郑重地将其交给小黑。
“喏，这个交给你。可不能忘记我啊。”许克的小脸变得有些苍白，当时仍然坚强地露出笑容。
天命玄鸟悲鸣一声，将褐色小瓶吞入腹中。
和许克分别之后，小黑就被帝叁貘施法，流放到了一处荒凉的小世界中。
画面破碎，记忆到此为止。
……
李凡回想着最后闪过的，玄鸟眼中的荒凉破败场景，忽的感觉有点眼熟。
正是之前韩易误入的那处、有许多人兽异种存在的小世界。
“那头陨落的天命玄鸟，果然就是小黑么。”
李凡沉吟片刻，脑海中忽的一道灵光闪过。
“不知道，许克的那一滴精血，还在不在那里。”
“帝国皇室血脉，操纵异兽之法……”
一个模糊的计划隐隐在李凡心中成型。
小青、李晨风等帝国人员，可是谨慎的很。
自从上次李凡出面，说玄黄界即将迎来大战，要暂停一段时间的交易后，他们就全体龟缩、消失不见了。
根据无相杀机最后的监视画面显示，似乎是暂且先返回了帝国之中。
“还没有尝试过，以修士精血制作分身。如果许克那滴精血还在的话，说不定能给小青他们一点‘惊喜’。”
李凡目光闪动，过了会，暂且将这念头压下，仔细端详起【玄鸟之遗】来。
这次陨仙境的收获，除了这根羽毛之外，还有些许关于小黑的本命神通【天命在我】的记忆。
虽然不具备天命玄鸟的血脉，但若是借住这根羽毛，也能发挥出一定的效果。
将【玄鸟之遗】收进体内，和附身玄鸟修炼时一样的熟悉感顿时涌上心头。
视角陡然上升，李凡观察着自身气运。
几乎微不可见的白色烟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一般。

第653章 汲运逆世理
“白、绿、蓝、红、紫，哪怕在凡人当中，我的气运也属于极为不堪的那种。”
李凡眼睛微眯，面对这令人沮丧的事实，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波澜。
所谓气运，不过是能够影响人的命运轨迹、以及所获机缘的因素之一。对于能够不断轮回的李凡而言，机缘不来、可自去寻。只要不是那种会招致种种厄运、变数的黑色灾运，就没有太多的影响。
李凡按照【天命在我】的修行方式，修炼了小半天。而后不禁眉头微皱，停了下来。
“毕竟只是靠着一根羽毛，跟真正的玄鸟相比，进度太慢了。又没有许克那种贵人可以汲取气运，光是这么傻傻修炼，恐怕几百年也养不出成气候的气运来。”
“气运，哼……”
修行受挫，李凡瞬间换了个思路。
“有还真相助，能够先知先觉的我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气运。”
“运、命纠缠，与天相应，流转世间。显露在外，反倒是一处破绽。说不定哪天就会被精于此道的修士算计……”
李凡心中一动，计上心头。
运转神通，这次没有选择滋养自身气运。而是将自己原本就单薄不已的气运，全都反向灌输到体内的玄鸟之羽中。
在李凡的视角里，他的身上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型漩涡。稀薄的白色烟柱只是在挣扎了片刻之后，就抵挡不住，被吸入其中。
或许是因为自身气运本就稀薄无比的缘故，直到被完全吸收完毕，李凡都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
现在，即便李凡动用天命玄鸟的神通，也无法在头顶观察到气运烟柱的存在。
仿佛他就是传说中的【无运之人】一般。
“所有好运、机缘都与之无关，但反过来，没有气运反噬、遇见灾祸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
再观察丹田内的玄鸟之羽，吸收了李凡的气运后，似乎较之先前光亮了那么一丝。
“我毕竟不是真正的无运之人，气运纵然一时消散，也会随着日常活动重新生成。但可借助这根羽毛重新将气运吸收。”
“在关键时刻，更可将玄羽中平时积攒的气运一齐爆发，说不定能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心念急转，将思路理顺，李凡很满意这次陨仙境的收获。
感应了一番，似乎还要再过一年多的时间才能重新进入。
“天剑宗……”
“在前两次场景中，白先生都隐隐扮演着重要角色。就是不知道这天剑宗铸剑，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片刻后，李凡将思绪压下。
在他徜徉于陨仙境的时候，柳三已经将进入其中的方法告知了全宗修士。
听说能够以另类的方法重返上古之时，弟子们俱是十分兴奋，纷纷热情无比的一试究竟。
进入的时空也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等他们苏醒后，柳三命令专人将他们的见闻一一搜集、整理。在柳三看来，这陨仙境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免费的试炼秘境。利用好了，可极大加快药王宗的复兴进程。
李凡出来得知此事后，也将自寻仙版块中看过的“攻略”整理发给众人，让弟子们的探索更有效率。
对于在陨仙境中的收获，柳三曾经提议，让弟子们统一上交，由李凡进行统筹分配。
但却被李凡否决了。
夺人机缘，如杀人父母。渡血缘可还没达到那种，可以视别人为奴隶的地步。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利益，若是激起弟子们的逆反之心，简直得不偿失。
“凡事以稳定为先。”李凡再度叮嘱柳三道。
在柳三“少主心性，我不如也”的吹捧中，李凡悄然离开了长生谷。
在白雾中穿梭，即将回到万仙盟正常领地的时候，却是突然发现，白雾壁障之外，有着一队元婴修士在巡逻戒备。
显然是因为先前五老会不断骚扰袭击导致的。
微微一笑，李凡悄无声息的绕过他们，直奔罗烟州而去。
目标不是其他，正是已经化作一尊石像的韩易。
李凡不知道韩易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他变作的那尊石像，倒是真的有点邪门。
先前李凡在天玄镜中打探了一番，事情过去许久，从他周围路过的修士不知凡几。
但愣是没有一个修士能够发现韩易的存在。
更别提他所化石像正在不断吞噬周边生灵气运这件事了。
而从搜集的种种蛛丝马迹来看，韩易所影响的范围，正在缓缓变大。
可以预想，如果他一直不醒来，终有一日，或许整个罗烟州都要被其波及。
先前李凡即便知晓此事，没有抵挡那吸取气运的方法，他也不会以身犯险、查个究竟。
但如今获得了天命玄羽，更能施展玄鸟的神通，倒是可以尝试一二。
十多天后，李凡来到了记忆中的凡人城镇。
正是在此处城外不远处，韩易被渔父一眼就瞪成了石像。
此时这座凡人城池，显然已经处在了韩易石像的作用范围之内。
李凡望去，只见一众凡人头顶的气运烟柱，无论是何品质，其上都有一抹浓浓的黑色缠绕。
具体表现则是，城中凡人们全都厄运缠身、诸事不顺。
走路平白无故跌倒、受伤，都已经算是轻的了。吃饭噎死、做生意失败家破人亡者，不在少数。已经有些凡人察觉到了此地最近的不太对劲，想要逃走。
但往往走到半路，就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不幸身亡。
李凡在空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当凡人死后，他们头顶的气运烟柱瞬间破散。
而那纠缠着的黑色却是趁着这个机会，大快朵颐，尽数将其吞噬。饱餐一顿后，骤然消失，不知去往了何处。
“有点意思。”
李凡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的感到背后一凉，似有什么正急速朝着自己袭来。
面色微变，身形瞬间躲闪，最终堪堪躲过一道剑光。
“道友小心！”
剑光与李凡擦身而过，轰击在下方的凡人城池中。
“轰！”
顷刻间，整座城池就被剑光所摧毁。满城的凡人一声哀嚎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全都死光了。

第654章 兴战我无敌
背后似乎还能感受到凌厉剑气擦身而过带来的丝丝寒意。李凡看着下方已经变成一个大坑、不复存在的凡人城市，脸不禁抽了抽。
还好他反应快，要不然被这剑光轰中，身躯直接被毁不说，怕不是还要伤及洞天根基。
还好他不算太倒霉，没有离的太近。要不然被仙凡瘴糊了一身，怕不是要当场还真！
“离石像这么远，被汲运的影响已经有这么大了么。”李凡一凛，从玄鸟之羽中调取、补充自身被吞噬的气运。并悄然运转起【天命领域】，防止再度受到气运流逝的影响。
下方烟消散去，只见地面大坑底部，直直插着一柄木剑。
似乎，有点眼熟。
“哎呀，道友真不好意思！”
这时候，木剑的主人才姗姗来迟，一脸窘迫与愧疚的对李凡说道。
“都怪我学艺不精，险些害了道友性命！”
李凡朝着来人望去，虽然对方不认识他，但李凡对此人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正是万仙盟赫赫有名的仙二代、绯雪仙尊的乖乖儿，绰号【我无敌】的朔锋！
只是不久前在万仙盟和五老会“友好交流比斗”中现身的他，还是化神修为。
可如今看上去，朔锋居然却只是筑基境界！
“不是隐藏了修为，这是因为受到刺激、散功重修了？”李凡目光在朔锋身上扫过，眼神闪过一丝微不可觉的光芒。
“原来是朔锋道友！”李凡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道，“我还以为又是五老会的宵小出来闹事呢！”
朔锋脸微微一红。
也没有奇怪对方会认识自己，只是连忙解释道：“误会，真是误会。原本我在空中感悟修行，可不知怎得，这木剑就突然失控了，还好道友反应够快，要不然我又要白白造了杀孽！”
“呵呵，无妨。我也看出来道友并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朔道友你这境界是怎么回事？”李凡打量着对方，脸上故意露出一丝疑惑，转而问道。
朔锋也不隐瞒，坦言道：“也没什么。不过感觉之前走错了路，从来再来罢了！”
李凡虽然早已经知晓，仍然面露震惊之色。仔细端详朔锋许久，这才微微摇头，感叹道：“化神境界，已经是天下绝大多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但道友居然如此有魄力，说重修就重修……”
“佩服，佩服！”李凡抱拳赞道。
朔锋哂然一笑，不以为意：“却是当不得道友如此盛赞，我又比常人强在哪里呢？不过仗着有母上大人为我兜底罢了。就算我重修失败，一辈子都只是个筑基修士。这万仙盟又有多少人敢看轻于我？而如果普通修士失败了，那可真是万劫不复。”
李凡笑了笑，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而是目光转向下方巨坑中的木剑，皱着眉道：“道友虽然重修，但显然也不是寻常修士能比的。我观这柄木剑的速度、威能，恐怕连一般的金丹修士都能随意斩杀。”
朔锋也是赞同道：“道友好眼光，这柄木剑……”
他顿了顿，既而又说道：“实不相瞒，此剑乃是我这次重新筑基的天地奇物。可我虽然已经靠着此物成功筑基，却仍然无法完全将其掌控。”
“颇有些伤脑筋啊。”说着，朔锋朝着下方一指。
可那坑中木剑只是轻轻摇晃了片刻，并未响应朔锋的召唤，仍然插在地上。
饶是再怎么气度不凡，朔锋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尴尬。
轻咳了一声，朔锋接连施法，如是者三。
最终才将木剑唤回身边。
李凡仔细朝着眼前这柄木剑望去，已经不能用“平平无奇”四字来形容了。
剑身上没有什么纹路，也并未散发着玄妙的气息。
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简陋”，就像是单纯用木头削成的小孩玩具一般。
但就从刚刚那它威势不俗一击来看，李凡知道此物绝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普通。
心中一动，李凡忽的提议道：“此剑，有点意思。说来也巧，我素来对剑之一道有些许领悟。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对手切磋，不如……”
朔锋闻言大喜，击掌而赞曰：“我也刚刚突破，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对手对练。道友此言，正中我之下怀！”
脸色一肃，朔锋将木剑轻轻握住，身形往后拉开一段距离，遥指李凡：“点到为止！”
“好！”李凡朗声应下。
只是话音未落，九九八十一柄蓝色水剑，就已经赫然成型。在空中组成剑阵，呼啸着转瞬飞至朔锋身边。
这是李凡调用水属性洞天之力，以云水天宫《定海神剑》奥义为核心，模仿施展的一式杀招。没有因为朔锋只是筑基修士而留有余地，全力调动了一整个洞天的力量。
“水龙吟！”
蓝色水剑随着李凡的一声大喝，刹那间如漫天水龙，猛然散开。朝着朔锋身体的各处角落一同刺去。
而面对李凡表面上的毫不留手，朔锋不惊反喜。
闭着眼睛，八十一条水剑即将临身之际，他缓缓挥出一剑。
看似极慢，实则快到极点。
“叮！”
“叮！”
“叮！”
……
犹如一道白色闪电，在漫天水龙群中不断穿梭。
木剑和每一柄蓝色水剑相击，都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在眨眼间，木剑游走，就已经和全部的水剑一一对过。
朔锋收剑。
仿佛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似的，手臂微微颤抖。
而下一刻，原本应当受到李凡控制的这八十一柄蓝色水剑，却居然全都反水了、转而朝着李凡攻了过来。
并且……
其上似乎多了丝更加玄妙的变化，组成的那头蔚蓝水龙，在李凡眼中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耳边隐隐能听到一声龙吟，剑气纵横间，就已经咆哮着来到李凡面前。
“这是……”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反应却是半点不慢。
天地间瞬间被蓝色所照亮。
一抹剑光自李凡身前斩出，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的，将蓝色水龙给从中撕裂。
并其势不减，瞬息之间，斩至朔锋面门。

第655章 此物天之奇
下一刻，似乎朔锋就要被李凡的剑光劈成两半。
但就在这时，朔锋再次挥出一剑。
“当！”
剑光斩在木剑身上，发出如同槌叩击大钟的声响。
二者稍微僵持了片刻。
刹那之后，剑光忽的调转方向，骤然朝着李凡袭击而来。
并且……
速度更快，剑势更锋！
被去剑光锁定，无法闪躲。李凡没有暴露自己真正实力的打算，而且此次的试探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故而伸出右手，直接显露出水属性洞天，调用洞天法域的力量，将剑光镇压。
“轰！”
这道原本出自李凡的剑光，在被木剑击回之后，似乎更多了几分剑的“锐利”属性。
即便被洞天法域困住，也没有断了向前斩去的势头。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誓要破开加之在身的束缚。
李凡冷哼一声，又加了些许力量。
最终才将其完全镇压。
这时再看向朔锋，他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发动攻击。而是自身仿佛出了什么岔子似的，正在试图安抚不断剧烈晃动的木剑。
“这次切磋，就到此为止吧！我比你高两个大境界，却和你打的有来有回，就已经是输了。”李凡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
“天之骄子毕竟是天之骄子，筑基斗元婴……”
“远不是我等这些凡人所能企及的。”李凡看上去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样子。
长吁一口气，重新慑服木剑的朔锋见状，忍不住安慰道：“道友不必介怀。我之所以能做到如此地步，绝大部分也都是这柄木剑的功劳。”
似乎是李凡所表现出来的脾性极合朔锋胃口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他本就有恃无恐的原因。
朔锋在犹豫了片刻后，不无得意地说道：“不瞒道友，此剑……”
“乃天之奇也！”
“道友之败，非战之罪！”
朔锋温柔地抚摸过木剑剑身，脸上闪过一丝迷恋。
李凡闻言，眼睛不由眯起。
装作一副震惊非常的模样，死死盯着朔锋手中的那柄其貌不扬的木剑：“天之奇？”
“道友莫不是开玩笑吧？天之奇暗合天道，缥缈无踪，不显世间。唯一被众人所知的，只有那传说中的衍法珏了。”
“这柄破剑，居然也会是天之奇？”李凡故意如此说道。
朔锋轻笑一声：“我以其筑基，又如何会弄错。此天之奇，名曰【剑】。”
一边说着，朔锋一边轻轻将木剑挥舞出一道剑花。
“剑？”
李凡心中震动。
“难不成，此物乃是玄黄界剑之法则的汇聚、化身？”他不禁问道。
朔锋点点头，木剑朝着不远处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指去。
在李凡的注视下，那棵树在瞬间就发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轻轻一阵风吹过，从枝头飘落的叶片随风飘荡。
在与另外的一株树木擦过的时候，竟然宛若一柄锋利无匹的剑、在空中划过。
树木当场被懒腰斩断。
又是一阵大风飞扬，树叶纷飞。被木剑点化的树木就像一名绝世剑客，在不断出剑。
一颗颗它身旁的树木随之轰然倒下。
这奇异的场景，直把李凡看愣了神。
“或许，道友所言非虚也！”他故作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结巴，缓缓说道。
朔锋微微一笑：“那是自然。此物可是我从昔日天剑宗遗迹中，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获得的。”
看着手中木剑，朔锋回忆起了当时场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道友绝对无法想象当时我心中的震撼。天剑宗剑冢，埋葬着上百万柄剑。但所有这些毫无规律、横七竖八插在地面上的古剑，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弯曲。”
“就像是觐见剑中的帝王一样。”
“而在百万剑冢的最中央，我找到了它。”
朔锋脸上闪过一丝傲气：“那时，我就知道，我不顾母亲反对、执意重修，是正确无比的选择。”
“否则，焉能有此际遇？”
“天剑宗，剑冢……”李凡盯着天之奇物【剑】，脑海中霎时闪过无数念头。不过终究是放弃了立刻发动缚虫神通，将此物据为己有的想法。
“天之奇啊……”李凡眼中满是羡慕。
忽而又有些奇怪的问道：“如此机密之事，道友就随便告诉我这个路人了？就不怕不宣扬出去，弄的人尽皆知？”
朔锋大手一挥，傲然道：“我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你明知我身份，刚刚切磋时，仍然没有顾忌，全力以赴。很好！”
“况且，就算你将此事告之别人又如何？得此神物，若不能对别人炫耀，反而遮遮掩掩，又跟锦衣夜行何异议？”
“可毕竟身怀异宝，难免会引起别人觊觎……”李凡顿了顿，似乎仍然难以理解。
“宵小觊觎？”朔锋此时，忽的哈哈大笑一声，霸气显露无异。
只见他的身上浮现出一道金光闪闪的盔甲，散发出极强的威压，甚至让李凡都不由得稍稍往后退些距离。
“我这天之奇虽然极其罕见，但对于合道及之上修士，已是无用。”
“合道之下，又有何人能够伤我？而且，就算是合道强者，也未必能破这件盔甲的防御。”
朔锋指着自己身上的这件盔甲，神情有些复杂地说道。
李凡则是只能无言以对。
“这就是万仙盟顶级仙二代的底气么……”
“不过也好，没有你这么自信，我想从你口中套到关于此天之奇的信息，还要费一番功夫。”
李凡将心中的想法压下，看着已经将金色盔甲收起来的朔锋，又问道：“虽然道友之木剑，的确不凡。但我总觉得，它的具体表现，似乎跟传说中的天之奇，还有些差距。”
“是不是道友尚未完全掌握它的缘故？”
朔锋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道友观察的好仔细！天之奇物，果然非同小可。哪怕我已经以其筑基，都无法做到完全将其掌控。甚至它有时候还会脱离我的控制。”
“刚刚差点误伤道友，就是如此。”
听闻此话，李凡却是忽的想起来前世所见的、朔锋跟苏小妹战斗的场景。

第656章 剑极而势反
那时候，朔锋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天之奇【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有失控的情况发生。
但和现在不同，当时面对苏小妹连绵不绝的攻击，朔锋只是一味的防守，从来没有主动进攻过。
“一道道白光，将敌人的攻击尽数反弹回去。甚至比起原先对方的招式，威力还要更甚数筹。”
“特性跟木剑如出一辙。只是无法主动攻击么……”
李凡似乎是知道了朔锋始终无法完全掌控【剑】的原因了。
想了想，反正对方总归是要自己领悟出来的，还不如自己做个顺水人情。
于是他盯着朔锋手里的木剑，微微皱起了眉头：“按常理来讲，道友天纵之才，就算是传说中的天之奇，也不至于会出现难以操控的现象。”
朔锋深以为然，点了点头，道：“对此我亦有诸多不解。”
李凡沉吟片刻，似恍然道：“我有一个猜想，不知道对不对。”
“哦？道友但说无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虽然心中不认为李凡能说出什么真知灼见来，但朔锋仍然礼貌的回答道。
“剑，乃杀伐之器。古之剑修，善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一剑可破万法。剑之法则在世间化身，为金、为玉、为石都可以理解，但为何却偏偏是一柄木剑？”
李凡提出了一个问题，朔锋也随之皱起了眉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曾听闻，上古剑修宗派中，门内弟子只有在不争胜负、只是纯粹切磋的情况下，才会使用木剑进行比试。故而……”
李凡顿了顿，沉声说道：“我认为，【剑】乃天下剑道之极，所谓物极必反。所以凡世之剑的一切特质，在天之奇【剑】的身上，都得到了反转。”
“杀变不杀，求败乃胜。不攻是为赢，不动乃无敌！”
李凡之话，宛若洪钟大吕，又如晴天霹雳，让朔锋当场愣住。
眼中泛起一丝异彩，他重新审视着手中这把木剑，仿佛陷入了某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
如同石像呆呆立住，嘴里不停在喃喃低语着什么。
“看来他本就差上临门一脚了，如今被我一语点破，于是瞬间顿悟。”李凡悄然运转玄鸟神通，朝着朔锋头顶望去。
只见一道紫色烟柱，冲天而起。犹如螺旋龙卷，凝而不散。赫然正是顶级气运之象，比起许克也只是弱了半筹而已。
气运烟柱强韧无比，不为外物所动。哪怕是韩易雕像所化的汲运领域，也没有办法对其造成影响。
“也对，没有大气运，又如何能投个好胎呢。别的修士奋斗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他从出生下来后，就不缺了。”看着朔锋这惊人的逆天气运，李凡也不由感慨道。
“在这玄黄界，两个合道仙尊选择诞下子嗣的情况，可不多见。”回想起有关朔锋以及其母的传闻，李凡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据说绯雪仙尊在自知得证长生无望之后，决定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后代之上。为了培养出最优秀的后代，她选择老套但是有效的方法，比武招亲。
有合道强者，只要能胜过她，就可与她结为道侣。能成为合道修士，哪个不是万万中无一的天才。双方的优秀血脉结合，再加上父母双方倾其资源培养，说不定就能成为天地间的又一尊长生境强者。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无数修士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想要见证一番合道修士的龙争虎斗。但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天下响应者寥寥无几，几乎过了一年时间，才有一名合道修士上门挑战。最终还失败了。
广大修士们这才醒悟过来，合道修士，整个玄黄界一共就那么些。能够成功合道，谁又不是心气极高。如果不是特殊的情况，谁又会轻易放弃得证长生的终究目标。
况且，绯雪仙尊的实际战力虽然在合道修士中只能算是中等，但她却极擅长炼器。一身法宝护体，想要击败她，又谈何容易？没有一定的把握，贸然前去挑战，只会是自取其辱罢了。
所以，正是因为这些因素重重叠加，这才导致了绯雪仙尊的比武招亲，陷入了极为冷清的境地。
正当所有人以为，此事最终会逐渐被人淡忘、草草收场的时候。
一个再度震惊所有人眼球的事情发生了。
绯雪仙尊突然怀孕了！并且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对此事也是避而不谈，宣布了比武招亲一事正式作废。
从此之后，就一门心思的培养起他肚子中的孩子，也就是朔锋起来。
毫无疑问，能够让斐雪仙尊在悄无声息间怀孕的，一定是个强到可怕的合道境修士。这一点应该是错不了的。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隐瞒自己身份。这就不知道了。
“不仅有个合道境界母亲，还有个隐藏在暗处，没有表露自己真正身份的父亲。”
“也难怪朔锋他如此自信，天下虽大、尽可去得。”
李凡正在暗自思忖的功夫，朔锋却是已经缓缓从顿悟中醒来。
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喜色，深吸一口气后，面容却逐渐平静。
握着木剑的双手不再颤抖，随着一道神秘的气息降临、锁定他的身上后。
天之奇【剑】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慢慢融进他的身体之中。
刹那间，朔锋身上仿佛锐气尽收。
从锋芒毕露，变得平凡无比。
就连头顶的紫色气运烟柱，也在李凡的注视下，慢慢淡化。最终变成了毫不起眼的白色模样，如果不是细看，很容易就将会将其忽略。
朔锋朝着李凡看来，李凡于是收起玄鸟神通，拱了拱手。
“恭喜道友，返璞归真，神功大成！”
“什么神功大成，真的称不上。不过……”朔锋彬彬有礼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望道友为我试剑！”
李凡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
屈指一弹，又是数柄蓝色水剑朝着朔锋飞去。
朔锋背负双手，不闪不避。
当这些水剑即将轰击到他的身躯之上的时候，一道白光乍现。
水剑尽数倒戈。

第657章 合道分四境
“道友这反戈之剑，最大能反弹什么境界的力量？”感受着几乎被增强了一倍的反弹攻击，李凡微微色变。大手一挥，将水剑镇压后，他看着朔锋问道。
朔锋也似乎在回味着刚刚木剑的自我护体，过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
“反戈之剑……”他摇了摇头，“我看，是止戈之剑、不战之剑。”
没有过多解释，朔锋又转而说道：“寻常元婴洞天之力，可无压力反击。若是化神全力一击，就有些勉强了。合道及之上……”
“道友如今不过是筑基境，就能做到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要是晋升化神，岂不是就能力战合道？”李凡表现出十分震惊的样子。
“哪有这么简单。合道与合道之间，亦不可同日而语。天地之魄，分为……”
李凡心中一动，正欲凝神聆听。却见朔锋只是嘴巴张合，没有声音发出。
而朔锋也是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十分干脆的闭嘴不言了。
李凡若有所思，也是识趣的没有追问。
“总之，我虽然身具天之奇，但想要战胜家母，还是有很长路要走的。”朔锋苦笑道。
“况且，以天之奇筑基虽强，却也有自己的弊端。比如想要提升境界，比起寻常修士要艰难缓慢许多。哪怕有足够的资源、以及新法加持，亦是如此。”
李凡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事，当即请教道：“这又是何故？”
朔锋也是十分爽快的直接回答道：“天之奇，实则是天之法。以天之奇筑基，就再难容下他物。”
“寻常修士，需窥天地之法、夺天地之精、抽天地之髓、祭天地之魄，一步步晋升。但天之奇修士则不然。以天之奇为法、以天之奇为洞天、以天之奇为天地之变、以天之奇为天地之魄。”
“只需不断将自身天之奇领悟到极致，就可一路畅通无阻、直指合道境界。”
李凡闻言，不由问道：“这不是好事么？为何你又说修行起来反会更难？”
朔锋却是反问道：“道友不觉得，和强取外物相比，这种只靠自身的领悟修行的方法，谁修行速度更胜一筹？”
“自然是……”李凡仿佛想到了什么，忽的止住。
“朔兄你的意思是，以天之奇筑基后，更像是以古法修行？”李凡不经意改变了称呼，连忙问道。
“确切地说，是带着枷锁、以古法修行。”朔锋轻叹一声。“这就是有利有弊的地方了。不过我却不悔，虽然走起来更加坎坷，但却上限更高！”
仿佛想到了什么，李凡忽的出言问道：“如果以天之奇成就合道，那么再下一步，就是逆【天之奇】之理了？”
朔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长生境难在何处？天地之理，虚无缥缈，只是抽象概念，常人难以得见。想要逆转，又谈何容易？”
“寻找天地之理、熟悉天地之理、掌控天地之理、逆转天地之理……”
“这些都要在合道境界中完成。合道修士寿元虽然悠长，但每跨出这一步，都需要付出极为艰辛的代价。古往今来，又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倒在了最后一步面前？”
“而以天之奇筑基，则是直接跨过了第一步。在自筑基开始修行的过程中，就在践行第二步与第三步。相当于近乎省却了一半的力气。”
朔锋尽量用通俗易懂、能够被听到的语言为李凡解释着。
而李凡也是隐隐有所悟。
“寻找、熟悉、掌控、逆转，说不定就对应着合道中的相应境界。”
李凡又忽的想起，当初纪宏道在面对赵师姐的时候，曾经说过“天尊【定理】后、便不应当再参与俗事之争。”
“定理，就是已经逆转了天地之理，最终取而代之、自身转化成为天地的一部分。这就是真正踏入长生境了。”
“而在此之前，合道修士还有四步要走。”
朔锋看着李凡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忍不住劝诫道：“今日所言，不过是为了报道友点拨之恩，故而透露。道友切不可好高骛远、因之迷失了心神。若是如此，我便是好心办坏事了。”
李凡这时候清醒过来，他笑着回答道：“朔兄多虑了，我岂是不知好歹之人。只是以往认为，长生与我辈修士之间，只是隔着区区几个大境界。我也未必不能企及。”
“现在看来，却是竟然隔着数道鸿沟，每一道都足以让人绝望。”
“总要给人希望不是。”朔锋点头赞同，又没头没脑忽的说了一句。
“对了，还不知道友名号。我观道友秉性、天资，理应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朔锋看着李凡，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凡则是拱了拱手：“在下李凡！”
朔锋眼睛微眯，瞬间仔细打量起李凡来。
“不过同名同姓罢了！以往也被人诸多误解！”李凡解释道。
朔锋缓缓点头。
“我善望气，路过此处，发现此地似有古怪，所以降下查探。谁知还没能找出个结果，却险些被道友害了性命。”李凡主动解释起前因后果来。
“这么说来，我也觉得这附近有点不对劲。”朔锋瞬间恍然，朝着不远处望去。
目光所及，正是韩易石像所在的方向。
只是似乎他也没有发现石像的存在，只是单纯凭借着本能发现那里的异常罢了。
“有点意思……”
“道友不如跟我前去一探究竟？”李凡提议道。
“正有此意。”朔锋显然是个不怕事的主，当即应下。
两人正欲前往，就在这时，天空忽然变得粉红一片。
朔锋面色陡然一变。
绯色的雪花，缓缓飘落。
一道动听的女声忽的响起：“锋儿，离家许久，是时候该回来了。”
朔锋脸色微微僵住。
不过他却不敢反抗母上大人的意志，只是对李凡露出个抱歉的神情。
“知道了，母亲大人。”他回应道。
握住一片雪花，绯色溶解在朔锋的手心。
片刻之后，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一片。
缓缓消失在空气之中。
忽的，一枚通讯灵符从空中坠落，朝着李凡飞去。
“李兄今后若有事需要帮助，可以尽管联系我。”
朔锋的声音隐隐传来。

第658章 新旧天地别
朔锋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终微不可闻之后，天地间纷纷的绯色雪花也随之消失不见。
就像一场错觉般。
“是单纯的巧合，还是他那惊世气运导致的趋吉避凶？”
“亦或者，绯雪仙尊一直在注视着朔锋，不容他有失。眼见他即将步入险地，就出面阻止？”
李凡沉默不语，转头看向韩易石像的位置。
沉吟片刻后，落在地面。运转【天命领域】，一步一步朝着那里走去。
步伐走的极为缓慢，因为李凡在悉心感悟周围的汲运力量。
由于目前的他已经无限接近于【无运之人】的状态，所以对自身气运的变化就显得格外敏感。
当向前走了大概九十多步之后，李凡忽的察觉到【天命领域】露出了一丝破绽。
就像被扎了一个洞的水杯，原本就若等于无的气运在瞬间疯狂流逝。最后一丝彻底被榨干之后，在李凡视线中，浓浓的黑气开始在自己头顶盘旋。
只感觉自己猛地心惊肉跳，好似下一刻就要大祸临头一般。
李凡连忙向后退却，同时将原先储存在天命玄羽中的气运取回。
饶是他的动作已经非常迅速了，但气运带来的变化也是立竿见影。在后撤过程中，李凡竟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可是堂堂元婴修士，还是用五行洞天结婴的最顶尖那种。
居然会走路摔倒？
然而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情却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李凡不敢犹豫，把刚刚那种感觉牢记心头的同时，加快了补充流逝气运的速度。
待他重新稳住身形、撤回安全区域之后。李凡发现，将近消耗了玄鸟之羽中存储气运的一半，这才重新将头顶的黑色厄运给抵消掉。
“尚且距离石像这么远，就消耗了如此多的气运。这汲运石像，当真有点恐怖。恐怕就算朔锋那等鸿运齐天之人，也抵挡不住、要被吸个干净。难怪朔锋会被他母亲带走。”
“非人力能够抗衡，除非……”
“世界之运。”
李凡心中一动，霎时想起了小黑陨落的那个世界。
那个异兽小世界的天运，明显已经被小黑炼化、融合。但不久前，小黑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陨落。天运也支离破碎，散落各处。
以韩易当初那浅显的修为，都能吸收、掌握游离天运。
那么身具玄鸟之羽的李凡，吸收世界天运起来，想必更会是得心应手。
“况且，许克的一滴精血似乎也埋葬在那里。看来，势必要跑一趟了。”
“那处小世界中，似乎隐藏着不少实力强横的兽种。如果以往，我只是元婴实力、孤身一人，还会有点顾虑。不过现在嘛……”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暂且先离开此处汲运领域，返回长生谷中，召见了柳三。
正欲开口，让他率领一些药王宗弟子，进入异兽小世界中先行扫荡、肃清威胁。
李凡却忽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妥，欲言又止。
“少主何事忧虑？”
柳三看着李凡，感到有些奇怪。
李凡微微思忖片刻，追溯化道石过往记录画面，这才恍然。
原来自己竟然又在不知不觉间，把丛云海遭受劫难的事情给忘记了。
“不知道此世如今的丛云海是什么模样，虚无一片的深渊、还是干枯的山脉？”
“要是那里已经化作虚无的话，小世界的入口还存不存在……”
脑海中思念急转，李凡面露沉重之色。
“此次我外出，发现了一件大恐怖之事。”
当下，李凡把丛云海已经被毁、被世人却逐渐忘却的事情告诉了柳三。
“丛云海？”柳三先是神色有些迷惘，而后终于想了起来，面露骇然之色。
“还好我们因为要搬居到长生谷的缘故，阴差阳错之下，躲过了这场劫难。”李凡有些感叹道。
柳三却是把重点放在了自己居然遗忘了事情之上。
“使世人在毫无知觉间忘忧，这就是新法长生的力量么？”对长生境强者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古之时的柳三，此刻被深深震惊了。
要知道，作为药王宗最强的几名合道强者之一，他当初也曾跟仙道十宗的长生天尊们打过照面。
自诩就算不是他们的敌手，但最起码也能反抗一二。
不曾想到……
刹那之间，柳三心中的傲然层层破碎。越想越觉惊惧，额头竟然有滴滴冷汗冒出。
李凡也察觉到了柳三的不正常，当即出声安慰道：“柳老不必介怀。古今天地变，虽然同名为长生天尊，但是今法长生跟古法长生，显然已经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存在了。”
饶是对李凡极为信服，柳三也足足过了半晌，才缓了过来。
沉默许久，他先是长叹一声，而后又对李凡说道：“今日方知新法长生之威，之前不过坐井观天罢了。”
“新、旧法差距如此之大……”
“少主，我欲改换新法。”柳三他郑重地对李凡说道。
对于柳三这个决定，李凡一点也不意外。他点点头，赞同道：“我支持你！柳老您能重拾争强好胜之心，也是我们药王宗幸事。说不定，您能大彻大悟、证道长生呢。到时候，有长生天尊庇佑，我们药王宗就能光明正大的重现世间了。”
“不过……”
李凡话锋一转：“如今法不可同修，如果柳老您想再进一步、【逆天地之理】，势必要重修另外一门合道功法。”
“一来，如今功法获之不易，合道功法更是如此。二来么，长生丹还需要柳老您主持炼制……”
柳三瞬间明白了李凡话里的意思，原本的雄心壮志顷刻之间又变得黯淡下来。
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让柳三不得不做出取舍。
但对药王宗忠心耿耿的柳三，仅仅是犹豫了片刻后，就做出了选择。
“我知道了，少主。还是先以药王宗的复兴为重吧。”他有些落寞地说道。
李凡这时候才微微一笑：“柳老您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绝对支持您改换功法的，况且您的修为提升、跟药王宗的崛起，也并不矛盾。”
“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做准备罢了。”

第659章 紫气化天都
“虽然有些不太厚道，但不得不说，正是因为这场劫难、导致了周青昂道友的身亡。因而原本我们欠下的一大笔债务，就无需偿还了。只要柳老您再炼制出些长生丹以及其他一些有用的丹药来贩卖。如此积攒个几年，兑换出一门合道功法，不是问题。”李凡侃侃而谈道。
柳三闻言，眼中则是重新焕发出一丝神彩。
几年时间的等待，对于他来讲，根本可以忽略不计。至于李凡话里提到的不幸陨落的周青昂，他只不过是见过几面而已。根本不熟，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悲戚之情。
“此人死的好啊！正省了我几年功夫！”柳三不禁如此想道。
李凡则是接着说道：“这段积攒贡献度的时间，我还要为柳老谋划一个合理的身份，毕竟您是合道修为，不像我等这般容易隐瞒。原本我打算用‘上古沉眠修士苏醒’这套说辞糊弄过去的。可谁知似乎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万仙盟修士对此比较敏感、不易轻信。所以要再想个靠谱的方法。”
“不过柳老您放心，此事我已经有所眉目了。”
柳三没有深究李凡话中的细节，对于李凡的天然信任，让他只是欣然点头道：“少主您拿主意就好！”
暂且安抚下药王宗两位合道之一的柳三，李凡又在长生谷新建的宗门炼器坊内，见到了另外一位合道修士，方再济。
此刻他正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悬于空中的药王真鼎，目露痴迷之色。
搬到长生谷后，李凡就将药王真鼎放在此处，供他研究。
除了同样有抚慰的意图之外，李凡还寄希望于方再济的炼器水平再进一步、最好能对药王真鼎进行加强改造。
至于为什么要如此做么……
这一世，李凡欲用分身御使药王真鼎、冲出玄黄界，坠向仙墟，一探究竟！
他要亲眼看一看，仙墟之中的那道身影，究竟是何模样、是活是死！
李凡知道，当靠近仙墟之后，因为极度恐怖的吸力、甚至连时空都变得扭曲。
仙墟中不过片刻时间，外界或许就已经过去千万年。
正常情况下如果使用分身试探，因为两者之间恐怖的时间差，怕是等不到分身传来任何信息、只会觉得瞬间失去了感知，本尊就已经因为寿元将尽而死了。
但李凡却有办法规避这点。
正是还真吞噬了天阳遗念后觉醒的新功能，【化身】。
以身化物，横渡万古！
上一世他不过金丹修为，就能以【化身】的形式存在三千多年。如今他以五行洞天成就元婴，实力有了质的飞跃。更觉醒了玄黄仙心咒，想必能坚持更久的时间。
足以撑过漫长岁月，等到分身传来的信息。
仙墟之中，隐藏着极大的秘密。包括但不限于玄黄界过去隐秘、未来命运。
如果能窥见，对于李凡而言，意义重大。更是说不定能揭开陨仙之秘。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药王真鼎能够在仙墟那恐怖的吸力面前，坚持足够长的时间而不解体。
“昔日药王宗出于材料、成本限制，所炼制的药王真鼎在材质上并非最上乘。只是其炼器理念、手法有独到之处，值得借鉴。”
“给我一定的时间，我肯定能还你一个更强的药王真鼎！”
当李凡告知了强化药王鼎的要求后，方再济是如此回答的。
而方再济也的确手段不凡，这段时间随手炼制的小药王鼎，比起诸弟子们手中的品质要高上太多，已经颇具几分真鼎韵味了。
此刻方再济精神集中，李凡一连喊了数声，他方才回过神来。
李凡同样是为他讲述了丛云海消失、以及无忧天尊存在之事。
相较于柳三的震惊，方再济的表现就极为淡定了。
只是“哦”了一句，随后就又目不转睛的盯着药王真鼎了。
不久后，见李凡依然没有离去，这才问道：“宗主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李凡作踌躇状，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我欲回丛云海一趟。不过那里劫难刚消，尚不清楚是何模样，说不定会遇到些危机。故而想请先生陪同。”
方再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容光焕发、一脸嘚瑟的对李凡道：“怎么样，知道关键时刻到底谁靠谱了吧？那个柳三，不过是个见识短浅、运道不错的奴仆罢了。真遇到难事，还得靠我！”
“走！这就出发！有我在，定护得你安全！”
李凡微笑着点头，也不反驳。
没有惊动长生谷内其余众人，李凡与方再济一路向东，朝着丛云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有方再济之助，不过十多天时间，就已经快要接近目的地了。
不过，在进入石临州之后，方再济却是忽的停了下来，朝着毗邻的源道州看了一眼，面露凝重之色。
“奇怪……”方再济先是眉头紧锁，而后又摇摇头，低声自语。
李凡心中一动，装作有些讶然的样子：“先生您怎么了？”
“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方再济解释道。
“熟悉的气息？难不成是旧时熟人？”李凡有些惊讶。
“不是，似是【天都紫气】，但又隐隐有所分别。”方再济又远眺辨别了片刻，缓缓说道。
“天都？似乎在哪听过。不过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了。”李凡也顺着方再济的目光望去，如此说道。
方再济哂然一笑：“不要说你们这些小辈，就算是他柳三，也未必能够知晓【天都】名号。我也是当年游历天下，与仙道十宗嫡传弟子一同探险，才有机会从他们口中得知的。”
“玄天教你总归知道吧？当年玄天教如日中天、横压玄黄，仙道十宗也只是被其当做牛马的寻常仙宗罢了。”
“正常情况下，我们这些修仙者，是没有机会翻身的。”
“但忽有一日，有紫气自天上而来，化作一座魏巍巨城，悬于天际。”
“虽然玄天教很快就颁布命令，严禁任何人靠近。但仍然有些修士，不顾生死，潜入其中。”
“这才有了后来的仙道十宗！”

第660章 仙凡天渊别
“竟有此事？”
“仙道十宗无论哪一个，都是毫无疑问的庞然大物。那天上巨城中究竟有些什么，竟然能缔造出这些强大仙门？”李凡闻言，顿时表现出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失声道。
方再济微微颌首：“我当初得知此事，也是有些不信。不过我后来又经过多方打听，基本可以确定此事属实。仙道十宗之所以能够突兀崛起，正是靠着在【天都】中获得的机缘！”
不等李凡再问，他就接着讲述道：“据传，天都之内，虽然空空荡荡、没有活人踪迹。但最中央的阁楼中，却有一道身影盘坐。在身影之旁，有一位童子侍立左右。身影看不清面容，但仿佛正在向着前方虚空讲道。无数玄之又玄的精妙道论，如洪钟大吕，回荡在众人耳边。更为神奇的是，每个人听在耳朵中的内容，都不尽相同。”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沉迷其中。当他们从悟道中醒来的时候，还想继续聆听。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从身影中，听到任何东西了。反倒是身影旁的童子轻挥了挥手，就将他们赶出了阁楼。”
“退出来的那些修士们互相比对刚刚感悟，发现都是源于自身原本所学。不过更加玄奥、高深，比起宗门所传，仿佛更精妙千百倍不止！”
“之后，任凭他们再如何尝试，却是始终再无法进入那栋阁楼了。”
方再济微微一叹道：“这些修士深知此处机缘是何等珍贵，当他们悄然离开天都之后，纷纷通知门人前来。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举动，使得玄天教有所察觉。对从天都出来的修士进行追捕的同时，派出爪牙，彻底将天上巨城进行封锁。”
“这无礼的举动，似乎引起了天都身影的不满，派出童子迎战。这一战，过程不得而知。结果却是玄天教虽然灰溜溜撤走，但是其余修士也无法再进入天都之中了。”
“只是每年都时不时会有紫气飘落，散于玄黄界各地。若有幸者得之，虽比不上当面听闻身影论道，却也不远矣！”
李凡思索了片刻，却是皱眉道：“天都之后去了何处，我们那个时候，为何鲜有人听说过？”
“天都悬于天际，整整十年。十年后，正如它来时天降一般，去时也是悄无声息、没被任何人发现。”
“而且之后不久，玄天教和仙道宗门的矛盾，已经逐渐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波及整个玄黄界的大战之下，却是没有人再顾得上那已经消失的天都了。”
方再济感叹道：“到了我们的时代，天都已经是只存在于闲聊之中的传说了。”
李凡这时候，也是一脸恍然状：“我想起来了，之前在天玄镜中曾经看过，前方源道州中，有一合道修士，名为蓝羽。自称传自天都大法师一脉，不过……”
李凡的脸上有些疑惑：“我却听说，天都在上古之时，因为不知名原因坠落了。甚至现在大地之上，还能看见天都遗迹呢……”
“什么？天都坠落？”这下轮到方再济有些愣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片刻之后，方再济就十分笃定的否认了这种说法。“如果天都真的和玄黄界碰撞在一起，还指不定是谁更惨呢！”
“先生您的意思是……”李凡双眼微眯。
“不错，天都，极有可能，来自传说中的仙界！而天都中的那道身影，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仙人！之所以当初无法被仙道十宗的修士们看清，正是因为飞升成仙后、已经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蜕变，远远超出了寻常修士们所能理解的范畴了！”方再济颇有些信誓旦旦地说道。
“又是仙人。没有坠落么……”李凡倒是不置可否。他想到了盘踞在源道州上空、吞噬时间的那个未知存在。或许，是因为的确发生了某种变故，才导致了这一诡谲现象的发生？
见李凡有些不信，方再济冷哼一声：“不是亲眼所见，当然无法理解真仙的强大。若是你能跟我一样，有幸得到一缕【天都紫气】，就知道我此言非虚了。对了，那蓝羽所说自己来自天都大法师一脉，或许也并非妄言。因为天都紫气中，就有不少天都大法师的传承。”
李凡微微一惊：“先生得过一缕天都紫气？”
方再济有些得意道：“那是当然！彼时我还是一懵懂孩童，只得其机缘、不知其来由罢了！要不然，我一无门无派的普通人，又如何能修炼到合道境界？那些心高气傲地仙道十宗弟子，又怎么会主动向我提起这段隐秘往事？还不是从我身上感应到了天都紫气的韵味。”
“天都大法师，是否就是天都中的那道身影？”李凡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
方再济白了李凡一眼：“你在想什么呢。说了那道身影，极有可能是位真仙。既然是仙，祂不主动告之，世人又如何能知晓其身份？况且，仅仅是有幸听其讲道罢了，恐怕就算当初仙道十宗那几位，也未必敢自称得了仙人真传。”
“我们所称呼的【天都大法师】，乃是身影旁的那位道童。在仙人旁听了不久，就能创建仙道十宗。一直侍立左右的大法师的造诣，自然也是高深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天都紫气中，大多都是大法师对于仙人授道的见解，堪称包罗万象。凡人只得些许，就足以受用终身。”
“我当初所得，就是大法师关于炼器的些许心得。”方再济又撇了眼源道州的方向，缓缓说道。
李凡也明白了。
当初仙道十宗，所获得是仙人亲自点拨。
而天都紫气，则是常年听闻仙人讲道的天都大法师的感悟。经过一番轮转，比起仙人真传，要弱上不少。但即便如此，也是能轻而易举地打造出一位合道修士来。
“这才是真正的仙凡之别。差距之大，甚至要胜过凡人与修仙者。”李凡心中不禁感叹道。

第661章 焦黑漆末地
“如果真有天都坠落，那么一定是后来者为了缅怀而打造的仿制品。”方再济如此说道。
李凡虽然表面点头同意，心中却是自有另外的想法。
虽然方再济口口声声，天都中那道虚影有着无穷奥妙、是真仙无疑。但这件事从始至终就透露出几分诡异的气息。
仙路断绝后许多年，居然会有真仙路过玄黄界。而且面对蝼蚁一般的修仙者们，还会主动讲道、授法。
扪心自问，有多少修仙者路过凡人城池后，会好心的降下，而且还为他们传授修仙之法？
恐怕像朔锋那般，随意一剑将凡人都屠戮殆尽、而且还毫不在意，才是常态。
对于冒失上门的修仙者们，不打杀就不错了。怎么会还好心传道？
而且，如果方再济所言属实，那道天都身影明显有着问题。讲道或许不是它有意为之，而是一种自发的行为。
那么，在天都身影旁矗立、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出过手的那位童子，也就是天都大法师，就显得十分可疑了。
“或许此人，是被仙墟吸引、被迫降临到玄黄界。而他的真正实力，也未必能算得上是仙人。不过，当初玄天教没能将天都拿下，也定然不弱就是。最起码也是半步真仙之境，和玄天教中的【玄天王】相当。”
“而让仙道十宗的修士进入天都，或许只是为了给玄天教找点麻烦。毕竟，仙人会在意的，应该是同一个等级的东西。”
“仙灵之气？”
几乎是刹那间，李凡就以阴谋论者的身份，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虽然皆是没有根据的猜测，但有一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源道州的异常，应该就跟天都脱不了干系。
“同是天都紫气的传人，先生不去源道州看看？”李凡试探性的问道。
方再济连连摇头：“呵呵，还是免了。活了几千多年的合道，可绝对比我厉害了多。我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宗主，咱们还是去办正事吧。”
李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两人又过了大半天，终于来到了石临州边境。
而此刻入目所见的场景，让李凡瞳孔微缩。
远眺望去，大地深陷、焦黑一片。到处都是流动的黑色熔岩，整个宛如末世的气息。
不时更会有一道道黑色熔火自地底喷薄而出，在空中溢散开来，将空气烘烤的炙热、扭曲。
更让李凡感到心惊肉跳的是，这焦黑盆地的地面、空中，都不规律的分散着许许多多漆黑一片的空洞。
就像被蛀食的苹果般，满目疮痍。
而且，李凡还发现，这些漆黑的虚无区域，不是完全静止的。而是好似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既会慢慢朝着周围蠕动、也会忽然间跳跃到另外一处地点。一口将笼罩区域内的一切物质吞下。
面对这颇为骇人的场景，就连合道境界的方再济，也是面色凝重。
“宗主，真的要去么。”他有些犹豫的问道。
李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仔细观察了许久。
“小心点的话，应该问题不大。那些虚空溶洞的跳转看上去毫无规律，实则遵循一定的规则。只会跳跃到相对空白的区域，而不会接近原本就有的溶洞所在。”
“所以只需跟虚空溶洞保持一定的距离，一路前行就可以了。”
“况且，不是还有药王真鼎么。”
说着，李凡将药王鼎朝着不远处的一片漆黑空洞扔了过去。
“宗主！”方再济小声惊呼道。
只见药王鼎发出土黄色光芒，笼罩己身。在一片虚无中，虽然光华逐渐暗淡，但仍然坚持了十几息的时间。
“你看，就算误入，这么长时间的也足够我们逃出来了。”将药王真鼎唤回，李凡看着方再济，笑着说道。
“宗主你心也太大了，万一药王真鼎有个闪失，那该如何是好。”方再济嘟囔道。
“不是还有您嘛。就算药王真鼎没了，想必先生您也能为我们药王宗炼制出一尊新的来。”李凡毫不在意道。
一席话说的方再济眉开眼笑，也不再啰嗦，跟着李凡御使着药王鼎，飞入焦黑盆地之中。
李凡辨别着方向，小心翼翼朝着记忆中的位置驶去。
“真是可怖可畏，不知道好好一片海，怎么会遭到如此劫难。”看着周围的景色、方再济啧啧感叹，“我们那时候，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看这势头，这是天地要彻底将此处毁灭啊。”
李凡则是沉默不语。
丛云海原本就宽广无比，为了躲避无处不在的虚空溶洞，飞行起来速度更是受到影响。因而足足用了三十多天，李凡他们才赶到了异兽小世界的入口处。
然而此处的场景，让李凡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原本入口的位置，已经彻底被虚空所吞噬。那入口通道，自然也是不存在了。
李凡沉吟片刻，想起当初韩易从小世界中出来的地方，是在另外一处。
于是动身前往。
好在这次的运气不错，没有处在虚空溶洞的范围内，只是隐藏在漆黑的熔岩之下。
“宗主，要是我们进入后，这出口被虚空吞噬了怎么办？那岂不是我们就无法返回了？”方再济也看出了此地的端倪，正当李凡要进入其中的时候，他忽的阻拦、出声问道。
“无妨，我早有准备。”
说着，李凡将漆黑熔岩清理干净。随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薄纸，朝着小世界入口轻轻按下。
仿佛一点墨水滴在纸上，丝丝花纹缓慢浮现。
“这是……”方再济眼睛微眯，一时竟然没能看出其来历。
“偷星易宿笺，可以将此处空间通道节点数据进行复制、记录。随后再进入小世界中，将对面的通道入口进行同样操作，就可以重新建立一条新的通道。”
当偷星易宿笺上的花纹全部成型之后，李凡又取出一枚门状的符印，抛在薄纸之上。
符印笼罩下，形成一道浅色门扉。
“少主，这边可以接通了。”柳三的声音隐隐从门扉中传来。
李凡轻轻一指，偷星易宿笺便飞入其中。
“方先生，我们走吧。柳老那边，会在长生谷中做好新建通道准备的。”

第662章 横扫兽种界
“哼，居然瞒着我……”方再济嘴里小声嘟囔着，跟在李凡身后，进入了空间通道中。
“嘶！”
眼前一阵昏花，刚进入到这处小世界中，方再济就看到数十条绿翼飞蛇露出獠牙，朝他咬来。
“你们这些畜生也敢欺我！”方再济勃然色变，大袖一挥，前方空间震颤、狰狞的异兽们瞬间就化作齑粉，尸骨无存。
入口的位置，正是一座深涧的底部。云雾缭绕间，隐约可以察觉出丝丝散溢的灵气。李凡二人闯入的动静，吸引了上方无数的异兽。
如同一波波潮水般，悍不畏死地不断涌来。
“还请先生为我护法。”这些异兽虽然数量众多，但最强也不过是筑基修为。合道境界的方再济面前，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威胁。李凡微笑着对方再济说了声，随后又取出一张【偷星易宿笺】，盖在了通道入口处。
不过多时，完成了此处空间节点的转录后，李凡将偷星易宿笺又传给了在长生谷里准备的柳三手中。
“少主，空间通道的搭建大约需要三十多天的时间。你是先回来，还是……”柳三的声音隐隐从门扉中传来。
“不急，我跟方先生先在这里探探虚实再说。有他在，柳老您不必担忧我的安全。”李凡回答道。
“哼，正是因为你跟他在一起，我才放心不下。”
“你说什么！”正在清理着异兽的方再济，听闻此言，猛地回过头来。
正欲跟柳三理论，却发现他早已经断开了联系。心中憋闷的方再济，只得把怒火发泄在这些不知死活的异兽身上。
没过多久，这些在深涧中繁衍了不知多久的异兽们，就已经死伤殆尽。
从涧底飞出，来到荒凉平原上。李凡深吸一口气，闭目感受着。体内玄鸟之羽发出一阵幽黑光泽，刹那之间，李凡就察觉发现了此处小世界中无处不在的游离天运。
如长鲸吸水，又如落叶归根。几乎没费什么功夫，方圆数百里的游离天运就争先恐后的自发涌入李凡体内。
或者说，回到玄鸟羽毛之中。
当吸收的天运越来越多，李凡心中也同时萌生出感觉。轻轻朝着前方一指，心念微动间，大地就在轰鸣声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无数植被与异兽被地裂所吞噬，而那些幸免于难的则是发出恐惧的低吼声，再顾不得李凡这贸然闯入的异乡人，拼了命的要逃离此处。
李凡注视着异兽们远离的身影，心意流转间，天地间忽的卷起阵阵妖风。
激起飞沙走石，呼啸着将异兽们卷上天空。而后又把它们卷落到原先的位置。
原本智力就不高的异兽们，经过如此变故，纷纷吓得瑟瑟发抖，瘫软原地。
而李凡也收起了神通。
“我运即天运，我命即天命。一言一行，皆有天地之威。”
“妙哉！”李凡心中赞叹道。
“宗主刚刚这是你做的？”方再济有些震惊的看着李凡。
要知道，即便以他合道的修为，也很难如此轻松写意的做到裂地、飙风。
李凡则是笑而不答。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凡在方再济的护送下，一边搜集此处小世界游历天运的同时，一边朝着荒野最深处进发。
从体内玄鸟之羽若有若无的指引来看，小黑的尸身，应该就在那里。
在这个过程中，李凡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离小黑的尸身越近，出现的各种异兽有关人类的外部体征就越少。异兽的实力也就越强大。
“这个小世界中的异兽种类，是属于人与异兽融合的【兽种】分支。但数千年过去，经过无数代的繁衍，属于异兽的血脉没被削弱、反而出现了类似返祖的现象。”
“有意思。”
在方再济清理出前进道路的过程中，李凡也察觉到，有部分异兽居然已经掌握了利用游离天运进行作战的种种“法术”。
这使得李凡吸取天运的速度，受到了些许阻碍。但也仅仅是有些麻烦罢了。
任凭此间异兽们有什么神通异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通通无用、全都要被碾压。
方再济一路横推，李凡跟在他身后悠哉收割。
“方先生下手轻点，留些异兽活口。这里以后用来当做我们药王宗的牧场，倒是不错。”李凡将一枚蓝色晶核拿在手中仔细观察，嘴里叮嘱着。
“宗主您说了算。”长时间的杀戮行为，使得方再济有些不耐烦了。此刻有了李凡吩咐，他更能光明正大的偷懒了，自然是满口应下。
这枚蓝色晶核，是李凡在一头死去的金丹期实力的异兽尸骸中发现的。
跟李晨风描述的帝国修士赖以修行的异兽晶核，一模一样。
李凡将晶核捏碎，如同沸水一般滚烫的能量顿时从中涌出。将其吸入体内后，李凡发现这灼热的未知能量，其中一部分化作灵气，奔走于经脉之中。另外一小部分则是星星点点，散于肉身各处。
强化着血肉的强韧程度。
“不错，是个好东西。”李凡心中暗道。
这时候方再济也察觉到了李凡的动作，随手宰杀了一头异兽，取出晶核吸收。
“有趣，这些妖核当年我们修士还无法吸收的。没想到数千年过去，此物竟然也可以为我辈所用了！”片刻之后，方再济感叹道。
“此千年天地变也！”李凡笑着附合。
“或许，这正是因为妖兽和人类在数千年中血脉融合的结果。”李凡回想起那些和人类极度相似的兽种们，心中暗道。
继续前行，远方大地上，矗立着一座黑色三足高塔。塔顶似有一只巨大的黑色飞鸟，正展翅独立。
“果真是它。”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黑鸟的模样，赫然跟陨仙境中见到的小黑分毫不差。
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方再济实力的无可阻挡，到了此处，已经没有了异兽前来阻拦。
李凡只是看到，成千上万头异兽们，跪在黑色三足塔之下，朝着黑色飞鸟叩首乞求。

第663章 神通败天命
在李凡的视野中，在异兽们的叩拜仪式下，荒野深处的游离天运开始疯狂朝着黑色三足塔顶部汇聚。
宛如一个巨大的风暴漩涡，电闪雷鸣不断，苍穹也变得随之阴沉下来。
李凡见状，试着动用玄鸟之羽和其抢夺天运的归属。结果显而易见，纯粹是徒劳无功的。和区区一根羽毛相比，三足塔顶部的那只黑色玄鸟，才是此方兽种世界的真正主宰。
甚至在那强大的吸力面前，李凡隐隐察觉到已经被自己吸收到体内的那些游离天运，都开始有了松动、被掠夺过去的迹象。
虽然方再济无法看到天运的变化，但黑色玄鸟愈发生动的样子却是肉眼可见。
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嘴里却是依旧不屑：“死都死了，难不成乞首就能复活！”
不过方再济倒是十分谨慎，没等众妖兽的仪式举行完毕，就幻化出一擎天巨掌、手持一柄灰黑色大锤，猛地朝着塔尖的黑鸟砸了过去。
“嗡！”
灰色大锤充塞天地，连那高耸入云的三足塔，在其面前也变得如同玩具一般。大锤落下，发出刺耳的轰鸣震爆之声。
仿佛下一刻，黑色三足塔以及下方的万千异兽，全都要被这大锤活活锤死！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的落下一道雷霆，狠狠劈在灰色大锤之上。大锤在空中微微停滞，而后又有数十道水桶粗的闪电骤然降落。
每次轰击，大锤的形态就变得小上那么几分。不过片刻之后，如山岳般大小的灰锤，就已经变得跟凡人之物无异。而在塔尖雷霆劈下的瞬间，方再济就微微变了脸色。
不仅仅是因为灰锤受到了攻击，而是他自身所处的位置，也开发爆发了天地巨变。
天空中的乌云滚滚而至，阴沉地就像能滴出水来一般。黄色的妖风呼啸着，如同锋利刀刃般，切开大地，有灵性一样，齐齐朝着方再济刮来。汹涌的地火突兀自方再济的脚下喷薄而出，好似愤怒的火龙，咆哮着要将他吞噬；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锁链，自虚空中而来，毫无征兆的缠绕在方再济的四肢之上。配合头顶不断闪亮的黑色雷霆……
方再济，就像成为了整个兽种世界的死敌。风、火、雷、电，乃至世上的一切，在天命的作用下，都开始朝着它发动了不死不休的攻击。
“少主你暂且躲远一点。”方再济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抛出一尊青钟，护在早已经躲得远远的李凡头顶。
而后嘴一张，吐出三十六柄柳叶似的飞刃。
翠绿色飞刃灵动异常，如同有活性般，顷刻间护在方再济周身。
任凭雨打风吹、火烧电劈，都被那些倏然飘过的丝丝绿光给轻易挡下。
方再济面容沉稳，朝着方尖塔跨步走去。他身上的金色锁链，在瞬间收紧，想要把他拉住。但方再济步伐坚定，锁链仅仅是绷直了片刻，连接在虚空处的位置便开始出现了道道裂隙。
锁链越来越长。最终，再也承受不住极限的拉扯，寸寸碎裂。金光霎时飘散漫天。
“天地皆敌，可谓是终极版的无相杀机了。可即便如此，也无法伤及方再济分毫。毕竟世界的层级要弱上一筹，面对跨界而来的合道强者，就算再如何抵抗，也不是其对手。”处在青钟庇佑下，淡定观战的李凡如此想到。
方再济离黑色三足塔越来越近，原本那些乞首叩拜的异兽们，也逐渐乱了方寸。
有的愈发惶恐、更加虔诚的叩拜起来。而有的则是慌不择路的想要逃跑，被几头领袖模样的异兽当场打死。还有一些则是孤注一掷，不惧生死的朝着方再济冲杀过来，试图以生命代价、将这可怕的入侵者活活耗死。
但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双方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了，以致于当方再济最终站在了三足塔顶，看着下方瑟瑟发抖、跪了满地的异兽时，顿觉索然无味。
“无聊！”他冷哼了声，将远处的李凡接了过来。
“宗主，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吗？”方再济问道。
没有了万千异兽的仪式支持，塔顶的玄鸟影像，也回复了原貌。却原来只是一尊玄鸟雕像的投影。
庞大的游离天运汇聚在塔顶上空，此刻没有了约束，像流水般、正慢慢朝着世界其他的角落散溢。
站在小黑雕像前，李凡抬头凝视，同时运转起【天命在我】神通，利用玄鸟之羽疯狂的汲取游离天运起来。
好似百川东到海，吸收天运的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不过用了小半天时间，李凡就将此处汇聚的天运全都攫取一空。
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以三足塔为圆心，方圆数千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李凡转念之间，都能顷刻洞悉。并且在这区域内，李凡也近乎实现了以身代天。
阴晴雨雪、狂风骤雨，全在李凡一念之间。
闭目搜索了片刻，李凡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发现，小黑的尸骨并不在此处。之所以异兽们能通过仪式操纵天命，不过是雕像被小黑赋予一丝自身权能罢了。
“不过也无妨，只要在这小世界里，迟早都会找到。”李凡也并不在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凡带着方再济，将兽种界走遍。所到之处，异兽们具是毫无抵抗之力、纷纷臣服。
而它们原本就不多的反抗之心，在新的通道建立、柳三带领药王宗的大部队赶到后，就彻底熄灭了。
“少主，你这次可算找到了个好地方啊！我正愁长生谷地方太小，还不够弟子们活动呢！”柳三神念扫过兽种界，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些异兽的实力虽然绝大多数都不值一提，但用来帮忙种植、打理灵田却是够用了。那几只实力稍微强点的，用来看家护院也不错。”
“此事可行，待我炼制出一批御兽环后，也不怕这些畜生失去了控制。”
……
两个合道几句话的轻描淡写间，就已经决定了兽种界异兽们今后的命运。

第664章 丝斩赤九头
有了药王宗诸位弟子的加入管理，李凡自然是不用再过多操心。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兽种界的游离天运尽数吸收后，他终于达到了质变的程度。
玄鸟之羽中，隐隐可以看见一头刚刚出生不久、羽毛尚未长出的雏鸟虚影。
和小黑小时候，正有几分相似。却又有几分不同。
李凡闭目，下一刻，整个兽种界，宛如一团光雾，浮现在他的眼前。
其中场景，事无巨细，都能顷刻洞悉。
但李凡也发现，方再济、柳三这两个合道强者的身边区域，出现了一定范围内的光影畸变。看的不甚清晰。这还是在他们两察觉到是李凡窥视，没有做遮掩的情况下。
“玄黄界，合道强者的能力影响范围，近乎一州之域。而在这小世界中，合道境修士已经能和世界相抗衡了。这就是天然的层级差距。”李凡隐有所悟。
念头微动，他一脚迈出，瞬间跨越万里，出现在了一座山顶清潭旁。
先前他跟方再济扫荡兽种界的时候，曾经路过此处山峰。但却居然没有发觉山顶的水潭。
还是他完全掌握了世界天运后，才察觉这里的异常。
水潭边，有一座木屋。李凡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一头浑身羽毛已经失去光泽的玄鸟，正昂首站立。
虽然看上去神俊依旧，却已然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小黑……”李凡一眼就认出了玄鸟的身份。
“这是……寿尽而亡么。”
观察了片刻后，李凡不禁默然道。
即便寿命远比修士要久，但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这只天命玄鸟也迎来了生命的终结。
但很快，李凡就察觉到一些不妥之处。
按理来说，小青乃是跟小黑同一时代的异兽，而且青鸾鸟的实力，要远逊于天命玄鸟。
更不用说，小黑已经融合此方世界天命。
没有道理小青还活的好好的，小黑却已经先行陨落了。
“难道是，小黑因为某种原因，大量损耗了自身寿元？”
李凡眯起双眼。
运转【天命在我】神通，天命领域护卫己身，李凡轻轻触碰玄鸟尸体。
“呼！”
仿佛微风拂过，小黑的尸体刹那间化作一颗颗细小的微粒，飘散无踪。
与此同时，无数模糊的画面在李凡脑海中闪过。
最开始，和李凡在陨仙境中经历的事情大同小异。
御兽宗里和许克共同快乐成长、遇见白先生闯入山门、随后被派前往南冥圣兽山……
最终没能通过“同心环”考验中，被帝叁貘放逐至此。
区别就是，现实历史中的小黑没能把握住见到白先生的机缘。
没有造化真玄功，来到这处小世界中，只能靠着自身血脉中的记忆神通修行。
虽然历经了漫长岁月，勉强达到了“天命在我”的神通，但却也已经和此方世界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
想要离开此间世界，虽不是不行，但却需要付出极为不菲的代价。
不过只要不是特别频繁的离开自己的本源世界、又或者回来后继续用天运滋补自身，也没那么容易受到致命伤害。
但小黑却偏偏这么做了。
这是因为……
李凡整理、查看着小黑来到兽种界之后的记忆。
最初的时候，为了防止小黑孤单，许克还会经常发来消息，讲述自身的见闻。
“小黑，你知不知道，这一路上可是太惊险刺激了！不仅遇见了许许多多奇特的小世界，还遭到了妖兽们的追杀！”
“哎，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谁走漏了风声。后来才发现，纯粹是我们运气不好，和一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出现在小世界中的妖兽撞上了。我们率先出手，却最终让一头妖兽逃了出去，导致我们撤离的消息也随之暴露。”
“好在我们离目的地也快了！”
……
“小黑，小黑！你还记得白先生嘛？我原本以来，他已经够厉害了。可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我和一群师兄弟们，受命前往一个小世界探索。没有想到居然遇上了一头可怕无比的怪物！”
“九个头颅，庞大到极点的身躯趴在天空之上！每张一口，仿佛都能将世界的一部分给撕扯、吞进去！”
“原本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再也见不到小黑你了！”
“可之前我离开玄黄界的时候，陆涯师兄给了一根白先生编的红绳。就在那九头怪鸟，目光看向我的时候，从红绳上飞出一道细线！”
“我还没反应过来，红色细线就像一柄利剑一样，破空而去。瞬间就被把那怪鸟的头颅，斩下六颗！”
“而且红绳还没有散去，又活生生把它从天空之上，给拉扯了下来！”
“我当时都看呆了！白先生可真是太强了！”
……
“小黑，我收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可能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跟你通讯了。”
“真是抱歉啊。不过没关系，等我回来就好！”
……
“小黑，你说，为什么修士明明原先也是人类。可为什么一旦踏上修仙路，就会对自己的同类那么残忍呢？”
……
一幕幕场景快速在李凡眼前划过。
李凡于是知道，许克曾经来到这兽种界，见过小黑一面。
当时许克已经成长为一位翩翩少年，英武不凡。
一主一仆相聚，就在这山巅清潭边聊了许久。
后来许克终究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小黑原本欲跟随许克而去，奈何一来那时候帝叁貘的设下的禁制还在，二来许克也说外界有大变故发生，它跟着出去反而会有危险。
让小黑待在这里，等时机成熟，他会来接小黑离开的。
离别之后，两人又通讯了数次。
只是每次的间隔都愈发长了，从通讯的画面语气、也能见证许克的成长。
直到某一天……
小黑忽然失去了许克的感应。
身为许克的伴生灵兽，虽然主仆关系不在了，但是他们之间仍然有着某种玄妙的关联。
即便相隔万万里，哪怕隔了数个世界。
小黑也能隐隐察觉到许克的存在。
而如今出现这种感应消失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许克死了。

第665章 逆运者当死
作为天命玄鸟，小黑自然是十分清楚许克的气运是多么的非凡。
紫金气运，亿万中无一。无论走到哪里，几乎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诸多宝物唾手可得、机缘不断。
像他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会这样轻易死去呢？
诚然，气运不是万能的。身怀大气运者，也不并代表着是不死之身。遭遇到自身命格难以承受的劫难，依然会有陨落的风险。
但许克除了自身气运作为依仗之外，还有白先生的红绳庇佑。即便只是红绳上的一根细线，都能重创妖兽族群中的顶尖强者【赤九头】。白先生的实力，真是难以想象的强悍。小黑从跟许克最后一次的交流中得知，他手腕上的红绳还留有一些。小黑笃信，在这玄黄界中，无论许克遇到什么危险，剩余的红绳应该都能帮助他逃出生天。
所以，对于许克的莫名死亡，小黑是根本无法理解和难以接受的。它发誓，必须要弄清楚许克的死因。
当帝叁貘施加的禁制松动之后，它不顾此方世界对于自己的枷锁限制，强行离开兽种界。试图沿着许克的人生轨迹，查询他死亡的秘密。
玄黄附属小世界无数，仅仅根据当年的只言片语，想要查清真相，自然是千难万难。不过天命玄鸟和许克曾为主仆，受到冥冥中的命运指引，在花费了千年时光后，小黑某次在巧合间，进入到了一处颇为浩瀚的小世界中。天空中那具漂浮的赤九头尸体，让小黑明白自己终于找对了地方。
而在见到了旧友青鸾鸟之后。小黑也是从她口中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当逃离的御兽宗在一处名为【灵虚界】的小世界中安顿下来后，就渡过了一段相对平稳的发展期。灵虚界的灵气浓度虽然比起玄黄界要弱了一些，但也能勉强满足门内弟子生存所需了。因为法不可同修的限制依然存在的缘故，御兽宗制定了两种齐头并进的未来方案。一是将门内最具天赋的那些弟子集中起来，由掌门、诸位长老统一传授毕生所学。寄希望这批人将来能够推衍出新的功法，供御兽宗门人修行。二是研究出即使不修行《御兽真诀》，也能做到跟妖兽心灵相通的法门。
一为“衍法”，一为“御兽”。两种方法双管齐下，如果给御兽宗足够的时间，未必不能重现昔日巅峰。
许克虽然悟道天赋不佳，但却对各种妖兽有着天然的亲和。于是在掌门的示意下，他成为了研究新御兽之法的组织的一员。每日观摩御兽宗至宝【万兽转轮】，醉心钻研、不知岁月流逝。
然而，忽有一天，许克收到了师兄陆涯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极度震惊之下，他不顾众人反对，孤身一人悄悄返回了玄黄界。
当是时，可怖的瘴气自凡人体内出现，充斥着整个修仙界。许克重返玄黄之后，也不可避免的感染了这种病症。好在他运气不错，七天之后就莫名自愈了。
而这时候，奄奄一息的陆涯仿佛感到了许克的到来，突然苏醒。并且面色红润，完全没有重伤的模样。许克却知道陆涯这是回光返照，已经时日无多了，顿时悲从中来。
陆涯只是面色柔和，屏退其他人，将许克单独喊到床前。
那晚，谁也不知道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只是自那天起，许克就留在了玄黄界御兽宗旧址里。直到大迁徙计划的发起，他作为御兽宗的仅剩成员的代表，负责将无数凡人迁徙到绝灵小世界中。
悠悠百年，转瞬而过。
最后一批凡人前往的，就是当初他遇见赤九头的那个小世界。
而帮助所有凡人完成了最后的迁徙之后，许克也不知为何，再没有返回【灵虚界】御兽宗之中，甚至还主动断绝了一切联系。从此隐姓埋名、以凡人的身份隐居了下来。
当然，并不是纯粹的以凡人的模式生活。
在身边之人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他以赤九头当初被斩落在这方世界里的六个头颅为培养皿，用从御兽宗带出来一些性情温和的妖兽为种，开始培育、繁衍出各种各样的变异妖兽。
小青和小红，这两只有幸始终跟在许克身边的飞鸟，虽然不明白他的目的。可也一直帮助许克，将所有的研究成果详尽记录下来。
经过几代的培养，变异妖兽的种类和数量越来越多。
这些变异妖兽虽然实力比起原初妖兽要弱上不少，但血脉中的戾气却也相应地减少了。最起码不会发生不由分说，就攻击人类的事情。
如此过了许多年，这个世界中新诞生的异兽种类数量，已然到达了极为繁盛的地步。
某一日，那赤九头却不知为何，再度驾临此间。
似乎心有余悸，趴在苍穹之上观望了许久，没有见到什么威胁之后，方才放下心来。和它一起的，还有一只褐色大鹏鸟。两者看起来俱是十分狼狈，身上有多处焦黑的痕迹。
“早知道，俺就跟帝壹大人一起走了。哪用的着在玄黄界受这等鸟气！”
“没有了帝壹大人的伟大领导，我们妖兽的确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原本以为大劫降临之后，人类会很快覆灭。却没有想到，厉害的家伙是层出不穷！真是没有天理了！”
“那个紫霄宗的家伙还行吧，也没有到多么离谱的地步。说起真正的强者，当年我就是在这里……”
“啧啧，我头上的这几道疤痕，如今还时不时隐隐作痛呢！”
两只可怖的妖兽，毫无顾忌的天空中交谈着，只把此方世界的众多凡人，当做可以补充气血的口粮。
“嘿嘿，大哥不必介怀。待我们将此界吞噬、恢复实力后，再去找那些家伙算账！”大鹏鸟眼睛直直盯着下方瑟瑟发抖的凡人，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不过妖兽之间，毕竟等级森严。
“大哥您先请！”大鹏鸟强忍住心中的饥饿，讨好着说道。
赤九头冷哼一声，身躯刹那间再度膨胀，仅有的三只头颅张开血盆巨口，要将这个世界吞入肚中。
不过，就在这时，他又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红色。
“怎么可能？……”
这次的赤九头可再没有上次那么好运了。
丝线直接洞穿了它的身躯，将它从世界之外给拉了下来。
而看到身旁的老大哥在瞬间就被斩杀，大鹏鸟当即被惊得魂飞魄散。
再也顾不得什么同族之情，化作一道黑光，仓皇远遁。
凡人肉眼，难以见得事情全貌。只觉得苍穹中那两只凶狠非常的妖兽，在即将作恶之际，被仙人斩杀。
庆幸活得一命的他们，发出阵阵欢呼，口颂仙人恩威。
唯有在人群中的许克，只是抚摸着又细了一圈的红绳，沉默不语。

第666章 圣血化凡胎
赤九头尸体，正好解决了许克的燃眉之急。
那就是随着异兽种类数量的越来越多，当初那六个作为培养皿的头颅已经慢慢被消耗殆尽了。
赤九头，虽为一体，但九首性格各不相同。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独特的生物特征，才会让培养出来的异兽朝着千万种不同的方向进化。
培养材料换成其他同等的妖兽，比如那只褐色大鹏，也未必会有如此效果。
因此，可以说赤九头来的正是时候。
在许克的计算中，当现有的异兽种类数量达到一定的阈值之后，即便不用赤九头的血肉。凭借异兽本身的庞大基数，也足以维持它们自我繁衍进化。
于是，接下来，许克把重点转到如何操纵这些异兽身上。
因为这个世界的异兽，绝大多数都是由赤九头的血肉培养而来，再加上曾经对【万兽转轮】的研究。经历了几代凡人的时间，许克借鉴曾经的《御兽真诀》，终于创造出了能够跟异兽沟通、进而控制的“同心诀”。
许克将同心诀传授给这世上的凡人族群之后，人类也通过掌控天地间数之不尽的异兽们，完成了对这一方小世界的完全统治，建立起了一个人类帝国。
许克被凡人们尊称为“圣帝”，而小青和小红，这两位始终陪伴在许克身边的，则被称之为“圣师”。
即便被人们簇拥称帝，但许克显然不会对区区凡人的俗事感兴趣。
只是将权力下放，任由人类自己管理自己。而他本人则是每日深居简出、神神秘秘的，就连小青和小红都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直到某一天，许克忽的将一个小男孩带到了她们二人面前。
许克声称，这是他的后代。
是他通过研究当初“帝一”的馈赠而发明的“圣血化胎法”，转化自生精血产生的后代。
所谓圣血化胎法，就是将自身一部分精血，转化成可以继承自己绝大多数记忆的胚胎。无需母体孕育，只要充足的营养，胚胎就能在短短七天内长成人类幼年模样。
并且体能、智力，都成长到较高的水平。
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小男孩，青和红都感到一丝愕然。同时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许克叮嘱小青和小红，不要过分干预帝国人类的事务，只在帝国受到灭绝危机时，再出手相助。身怀他血脉的圣胎，也只需当个傀儡皇帝即可。
交代完这一切，许克就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这里。
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具体去向，自此消失无踪。
直到若干年后的今天，小黑找上门。
小青和小红也感觉到了许克气息的消失，所以她们面对小黑愤怒的指责，也能默然承受。
不过在发泄了一通后，小黑也清醒过来。许克的脾气他是清楚的，洒脱中透着一股执拗。一旦他决定的事情，青和红根本无法违背。
在见过许克的后代、已经自我传承了十几代的圣胎之后，小黑心中大失所望。
虽然依稀还能看到许克的影子，就连气息都隐隐有几分相似。
她本人也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小黑。
但……
终究不是许克。
连招呼都没有打，小黑就直接离开了帝国，从此再也没有返回。
此后经年，小黑穿梭前往各个小世界中，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许克真正的死因。
但，终究没有收获。
常年在本源世界之外游荡，也导致小黑的寿元迅速衰减。
大限将至之际，小黑回到了这处最后跟许克见面的地点。
在回忆中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
小黑的尸体，彻底化作尘埃，消散于天地间。
而李凡体内玄鸟之羽上的小黑身影，却是愈发生动了。
“小黑曾经跟兽种界天地融为一体。虽然寿尽身陨，但经由我重聚游离天运，再加上这根来自他身上的羽毛……”
“或许可以实现某种意义上的重生。”
“不过，即便真的成功，此小黑也非彼小黑了。”
李凡微微摇头。
离开木屋，来到山巅清潭边。
伸手右手，下一刻，一瓶装有许克精血的褐色玉瓶，就自水下飞出，来到李凡手心。
瓶身上有数道小黑的封印禁制，使得那滴精血经过数千年，仍然留有活性。
“暂且不急。先将韩易雕像的奥秘搞清楚再说。”李凡沉吟片刻，将玉瓶收起。
一步踏出，回到了黑色三足塔上。
在他的感知中，兽种界各个角落中，都有药王宗的弟子忙碌的身影。
看他们的动作，似乎是在大地上，刻印着某种阵法。
“柳老，你们在忙些什么？”仔细端详了片刻，居然没能认出此阵法的来历，李凡不由好奇问道。
“嘿嘿，这可是我的主意。”不等柳三说话，方再济便抢着邀功道。
“此处世界，虽然颇为广袤，足够弟子们放松、活动。但毕竟灵气太过稀薄，待久了不利于修行。而长生谷中，灵气十分浓厚。所以我们计划，将长生谷中的部分灵气，转移到这里来。当然，这是在不对长生谷内草药产生影响的前提下。”方再济补充道。
柳三这时候也说道：“安全起见，我已经命令弟子们进行排查，看是否还有其他通道存在。一旦发现，我和老方将会联手，将这边的空间通道封死。”
“这样一来，外界只有从长生谷中，才能进入到这里。而一旦长生谷遇袭，我等无法抵挡。届时也可以再重新将通道开启，从容撤退。”
“如此，我们药王宗的安全，将得到充足的保证！”
柳三一脸得意的解释道。
“劳烦两位费心了。”李凡闻言，也是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点头道。
将长生谷以及兽种界的联通事宜，交给柳三二人打理之后，李凡携带着装载满一个小世界天运的玄鸟之羽。
再度来到了韩易石像附近。
感受到庞大的吸力袭来，李凡心念一动，不断有气运从玄鸟之羽中涌出，将吸力进行抵消。
同时速度加到极致，朝着韩易迅速飞去。

第667章 斩运入归枢
每前进一寸，周身传来的、对于气运的吸力就越强几分。
玄鸟之羽中储藏的世界天运，如开闸泄水般疯狂流出，让李凡微微色变。
这韩易石像可怕的汲运能力，还在他的想象之上。
如果是寻常修士，恐怕就在刹那之间就要被吸干全部气运。厄运加身，当场暴毙！
恐怕就算是许克那等大气运之人，也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
单独个体的气运，的确无法在这汲运领域中支撑许久。但整个世界之运，那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这石像吸取气运的速度有着一个上限。就算此刻李凡在急速飞遁下，已经快来到了石像身侧，但每一刻流失的气运和玄鸟之羽中的庞大贮存相比，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李凡估算，就算他停在这里，让石像尽情吸取。恐怕也要个小半天的光景，才能完全被抽取干净！
“此所谓，神通不及天数！”
再度调用玄鸟之羽中的世界天运，于周身形成防护领域，确保了自身的绝对安后，李凡这才静静打量着前方的韩易石像。
面容惊恐，眼露绝望，栩栩如生。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冻结，停滞在了受到致命伤的那一刻。
“韩易应该是遇到渔父之后，才变成这副模样的。是渔父的手段，还是天运经的效果？”
李凡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仔细观察着。
“似生非生，死亦非死……”
“古怪！”
之前通过云水幻梦功，李凡对《天运经》有了些大致的了解。不过其中似乎并没有涉及这等诡异变化的法门。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类似的，应该就是其中一门唤作【斩运归枢】的神通。
当遇到生死危机时，可将自身气运斩断。即切断和世界的一切关联，进入到无空无我的归枢之境。
此状态中，虽然自我肉身、思维完全停滞。但如同遁入虚空之中、游离世界之外，无法被旁人察觉。
归枢境会持续数月乃是数年不等的时间，直到外界危机完全过去，才会慢慢恢复正常。
算是一个副作用极强、但保命能力也极为出色的法门。
“或许是渔父的攻击，和【斩运归枢】的相互作用，才导致了这座石像的诞生。”
观摩许久之后，李凡若有所悟。
“韩易虽然施展了这保命神通，但跟渔父之间的实力差距毕竟太大了。尚且没来的及进入归枢状态，就被渔父的招式所击中。”
“嗯……”
“渔父或许对韩易并没有杀意，只是为了从他脑海中，找到有关天煞剑的线索。但即便如此，也不是韩易能够承受的。生生被波及，变成了如今这石像模样。”
“所谓斩运，就是将自身气运归还于天，即弃运。而如今，却变成了从外界取运。”
“这是因为渔父的攻击么……”
脑海中思念急转，李凡面露凝重之色。
不久之后，李凡从思虑中回过神来，看向韩易，眼神冰冷。
“如果只是单纯的归枢境，迟早会有醒来的一天。但有渔父的掺和，以你如今这种状态，却是一辈子都无法恢复正常了。”
“生不如死。我就帮你解脱吧。”
说着，李凡凌空一指，对韩易发动了紫霄观魂术。
此刻，韩易的思维处于绝对静止之中。因之，李凡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在韩易的脑海中畅游。任何秘密，甚至韩易心中的最阴暗面，都在李凡面前一览无余。
可以说，此刻的李凡，甚至比韩易都更了解他自己。
将韩易大脑中的全部思绪都攫取一空后，李凡屈指弹出一道漆黑剑光。
快速自石像胸口穿过。
刹那之间，石像便化作无数细小微粒，消散于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笼罩在石像周围的汲运领域，也瞬间没了踪影。
头顶天空中不仅没有修士陨落异象出现，反而原地生出一股无形风暴。这段时间里被韩易汲取的气运，也随着韩易的消失而重新回归天地。
李凡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机缘，动用玄鸟之羽，趁着这些游离无主气运尚还没有完全散溢的功夫，将其全部鲸吞。而后在所有人发现此地异常前，悄然遁走。
回到了长生谷中，没有打扰仍在忙碌的柳三等人。
李凡进入宗主修炼密室里，将装有许克精血的褐色玉瓶、以及炼制分身的材料摆放在面前。
正欲动手，心中却是忽的冥冥生出一股不妥。
“我如今乃是元婴初期，所炼制出的分身境界将会被限制在金丹圆满。我欲以分身修炼韩易的《天运经》，若是先将分身炼制出来，再让其自己修行突破……”
“说不定天之厄的瓶颈要比本尊还要顽固几分，反而白白耽搁时间。不如本尊先行修炼，突破到元婴中期。如此方能事半功倍。”
李凡沉吟，暂且将材料收起，来到兽种界天空中。
“我以五行洞天成就元婴，想要快速突破，最好是大量感悟五行之理。”
“在玄黄界中，或许还需我费劲心思去搜寻一番。但在这兽种界……”
“天地运行，五行流转，俱在我一念之间！”
“虽然小世界能级低上一层，而且有小黑前车之鉴、不可与之产生过多纠缠。但助我快速修行到元婴中期，却是足够了。”
李凡闭目，刹那之后，在苍穹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倒置的漏斗。维持兽种界运转的五行之力，被缓缓吸附、进入其中。五行之力相互碰撞，不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天空也因之变得五彩斑斓，蔚为壮观。
柳三和方再济抬头，隐隐看着云层上静立的李凡，微微点头。
“少主修行起来，气势当真非凡。颇有几分当年老主人的风范！”柳三有些欣慰道。
“嘿嘿，我看柳如尘，也不如他！”方再济却是丝毫不给柳三面子，唱反调道。
柳三面色一僵，不过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反驳。
“青出于蓝，是好事。否则我们药王宗，岂不是要重蹈覆辙？”
“是好事！”柳三重复道。
命令众弟子不得打扰李凡修行，二人又联手在李凡周围布下防护禁制，这才放下心来。
时光流逝，李凡心中沉浸于修炼之中。
转眼间，两年过去。

第668章 心念欲升仙
一切水到渠成，毫无阻塞。
当李凡从闭关中清醒过来之后，已经成功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已经是锚定十七年了么……”
“毕竟只有悟道丹辅助，少了天玄镜的启灵功效，慢了不少。”
检查自身状况。体内五行洞天的规模，比元婴前期时整整膨胀了三倍有余。各洞天之中也越发富有生机，不似先前那样、死寂般的平静。但是离有造物生出，显然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只是五行之力的流转迅捷了不少，似有什么正在洞天世界中酝酿。
如今李凡对自身五行洞天和这兽种小世界，都实现了完全掌控。可以说是类似于天道本身般的存在。
但细细比较这两者，李凡又察觉出诸多不同之处。
五行洞天，自玄黄界窃取而来。虽然用新法强化纳入己身，但就像即便是自己身体、凡人也无法做到悉数控制一样。洞天的运转、衍化，绝大多数都是洞天自发的行为，是某种规律的自行衍生的结果。虽然能清晰的感应到洞天中发生的每一处变化，但目前的李凡，却尚不能完全理解，更不用提随心所欲的改变、创造了。
而兽种界则不一样。风雨雷电，冰雪流火，世界法则具象，皆在他一念之间。只要李凡愿意，兽种界可以在刹那间在固定在一个同状态，并且今后永远不发生改变。同时，李凡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愿意，尽情改造兽种界。一念升山峦，一念平百川，都只是寻常之事。
“正常情况下，即便使用某种方法篡夺了小世界的全部天运，在初期也无法达到我这般随心所欲的境界。还需经年累月的感悟、与世界本源共鸣。但这个过程，小黑已经替我完成了。我不过是继承它的衣钵，占了大便宜罢了。”
李凡看着体内玄鸟之羽中的那个熟悉影像，心中顿时了然。
注意力回到兽种界，两年过去，这里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禁灵气浓度飙升到了只弱玄黄界一筹的程度，原本荒凉的大地，如今也已经变的生机勃勃。
各种灵植草药被分类种植着，在灵田间辛勤劳作的，赫然正是一只只兽种。它们的脖颈间，却并没有看到方再济先前所说的“御兽环”。
李凡神念扫过整个世界，发现唯有实力最为强大的那几只异兽身上，才有着被控制的痕迹。
“御上则能御下，对付这些兽种，倒也的确不要浪费许多心思。”
柳三和方再济此时却不在兽种界中。李凡穿过空间通道，来到长生谷内，才发现他们二人正聚在一起，似是在商议什么。
感应到李凡的气息出现，二人脸上俱是露出一丝喜色。
“宗主，你出关了！”
“发生了何事？怎么感觉你们的神情有点严肃？”李凡二人面前，出声问道。
“恭喜少主修为，又有精进！”柳三打量了眼李凡，露出了丝笑容。
方再济则是直接为李凡解释起了他和柳三之所以如此凝重的原因。
大约半年之前，有一批万仙盟修士，驭驶着普贤真舟，来到了白雾之中。一开始，柳三还以为他们的目标是长生谷，如临大敌。甚至将全体药王宗修士都动员起来，并且随时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可很快，柳三发现不过是虚惊一场。根本没有在长生谷入口处停留，万仙盟修士的目的地，似乎还在白雾更深处。
这让柳三松了口气，认为万仙盟修士们可能只是偶然路过。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柳三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了。这半年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数十艘装满修士的普贤真舟，驶入白雾深处。仿佛在执行着某种任务，散发着淡淡的肃杀之气。偶尔也会有修士从白雾深处撤退回来，愁云惨淡的模样。
这些修士的普遍修为都不算太高，但安全起见，柳三也没有仔细窥探、只是远远的看了几眼。
虽然说，这些万仙盟修士的目标不是药王宗，但他们路过的次数也太频繁了。谁也不敢保证，机缘巧合之下，他们会不会发现长生谷的所在。而在发现之后，又会不会跟药王宗产生冲突。
所以这段时间里，柳三和方再济一直绷紧了神经。
“这是万仙盟的秘密行动，还是大张旗鼓的行为？万仙盟普通修士，知道此事么？”听完二者的汇报，李凡目光闪动，当即问道。
“寻常修士，倒是对此并不知情。最起码，从我们打探到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方再济回答道。
李凡沉吟片刻，道：“此事有点蹊跷，以不变应万变。待我出去打探清楚虚实后，再做决定。”
对李凡的能力极有信心，二人当即应下。
随后，柳三取出十二个玉瓶，递了过来：“这是这段时间我炼制的丹药。九瓶共计八十一枚长生丹，两瓶共计二十枚太上无情丹。还有一枚……”
柳三顿了顿，面容有些古怪：“乃是【心意升仙丹】。”
“辛苦柳老了。”李凡将其余丹药收起，将装有心意升仙丹的玉瓶拿在手中，欲打开查看。
却忽的被柳三拦住。
“这丹药，是否有不妥之处？”李凡皱眉问道。
柳三苦笑一声：“此丹虽然无毒，但实际危害，却不逊于天下任何一种毒药。”
“心意升仙丹，是在炼制太上无情丹过程中，有极小概率会诞生的一种奇特丹药。任何修士吞服之后，都会产生一种得悟大道、即将立地成仙的错觉。”这时候方再济接着解释道。
“而且，吞服的越多，这种错觉也就会越强烈。直到最后，为了能够在一尝升仙滋味，那些成瘾修士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李凡下意识的将手中玉瓶死死握住。
他知道这所谓的心意升仙丹，是什么玩意了。
“当年，因为此丹曾经引起过极大的麻烦，所以在仙道十宗治下，是绝对禁止之物。不过，诸位弟子们打探了一番，如今的万仙盟，倒是没有听说过禁止此丹。”
“我想着此物可能对少主有用，所以就没有销毁。”柳三说道。

第669章 炼制完美身
“这心意升仙丹的药瘾性如何？”李凡颠了颠手中的玉瓶，饶有兴趣的问道。
“离传说中的真仙之境越近，服用以后，对它的渴望也就越大。”柳三面色无比凝重。
“或许有心志超绝者，能够抵御住再来一颗的诱惑，但……”柳三摇了摇头。
“最起码，在我们那个年代，也极少听说过有这种人物。”
李凡目光微闪，将玉瓶收起。
“如果今后柳老再炼制出此丹，不妨也都留着。关键时刻，或许有用。”李凡叮嘱道。
柳三点头应下。
“对了，还要麻烦方先生，为我炼制几件防身法宝。”李凡这时又看向方再济说道。
“哦？宗主想要什么样的？”一提到自身所长，方再济就来了兴致。
“最起码能无视寻常化神修士的攻击。方先生能做到嘛？”相处了一段时间，深知方再济脾性的李凡故意降低了要求，笑着说道。
果不其然，方再济好面子的性格被激了起来：“少主真是太小看我了！莫说化神修士，即便炼制出能够抵挡合道修士的法宝又有何难？不过……”
“需要的材料可能会多一点罢了。”方再济喃喃道。
而见是少主人的要求，又涉及到保命的用处，这时候柳三说话了：“无妨。药王鼎内还存有些材料，足够你打造了！”
方再济当即愣住了：“药王鼎里有？不可能啊，我研究了它这么久，怎么没有发现？”
柳三冷笑一声：“看来你的水平，差的还有点远。”
说罢，柳三便飞遁入药王真鼎内。片刻之后，就又返回。
只是将一枚储物戒扔给了方再济。
方再济接过戒指，略一查看之后，当即大叫了起来：“玄微古竹、墨魔金、紫精砂……”
“怎么这么多好东西？”
柳三嗤笑着说道，语气不屑：“再怎么说，我们药王宗也是富甲一方的门派。真下定决心要撤离的话，怎么会不做好万全准备。”
忽的想到了什么，柳三的脸色又变得有点黯淡。
“你别管那么多，专心帮少主炼制护身法宝就是。如果材料不够，还可以跟我再要！”
方再济这次没有反驳，而是美滋滋的看着戒指中的各种天材地宝，开始盘算起炼制什么样的法宝来。
“先生可为我炼制一袭白衣、一柄折扇。”这时候，李凡却是忽的提议道。
“白衣、折扇？”方再济顿时愕然。
不过看着李凡不容置疑的眼神，方再济只好嘀咕着答应下来。
暂且告别二人，李凡来到闭关密室中。
重新将许克精血与若干材料取出，按照小黑记忆中成年许克的样貌、又继续上调了颜值，聚精凝神的炼制出分身起来。
这具分身，事关《坐山诀》的后续功法的获得，所以李凡比起之前都要认真、仔细。
足足七天七夜之后。
一具堪称完美的男子身躯，出现在李凡的面前。
面容俊朗非凡，皮肤白皙如瓷。眼中似有星芒闪动，嘴角微笑，好似天上谪仙人！
李凡看着这具分身，都不由被他的绝世容貌所吸引，甚至有了刹那的出神。
这时候，他才发现，为了尽可能的提高分身的容颜。在炼制的过程中，他在不知不觉间，参考了见过的最为俊美之人，白先生的面庞。
这也导致了，这具分身，赫然跟白先生有几分神似。当然，仅仅是神似而已。大致的模子，还是按照许克的模样来的。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分身的样貌太过完美，使得即便出了些许意外的小变故，李凡也没有升起重新炼制一具的心思。
“而且许克的精血已经全都消耗掉了，再想炼制，效果也远比不上这具。”
李凡盯着眼前的分身，沉吟片刻后，终是一指斩出，将分身激活。
两种视角同时存在的感觉再度涌现。
“虽是元婴境界，但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不过无妨。”
分身将衣物穿上，席地而坐，当即修行起《天运经》来。
本尊则是将玄鸟之羽取出，交给分身。
以元婴修筑基功法，本就高屋建瓴。再加上玄鸟之羽中贮存着堪称恐怖的世界天运，因此，几乎是在瞬间，分身就将玄鸟之羽融入体内，完成了以其筑基的流程。
筑基境界，显然远远不够完成分身的任务要求，需继续提升境界。
李凡将一颗颗极品灵石捏碎，精纯无比的灵气在密室中瞬间形成一股旋风，疯狂涌入分身体内。
分身如长鲸吸水般，尽数将灵气吸收转化。
不过小半天时间，一颗金丹，在分身丹田处成形。
金丹表面，时不时闪过一圈淡淡的紫色，看上去有股特殊的贵气。
“虽是单法金丹，但这【天运之法】，可谓是为了分身量身打造。而且许克精血，本就和玄鸟之羽有种有特殊的关联……”
“恐怕威能，不在寻常四法金丹之下。”李凡满意的点点头。
金丹之后，就是元婴。
正常情况下，为了完美伪装，还需找一处洞天让分身吞噬。
但有了兽种界的存在，却是省去了这个麻烦。
心念一动，本尊携带着分身，来到了兽种界里。
以分身感悟、操纵兽种界天运，比起李凡本尊更加顺畅、自如。
“果然人与人不可一概而论。”
察觉到两者差距，李凡不禁微微感叹。
分身闭目，凌空而立。
世界中的灵气自四面八方朝着他汇聚而来。
更可怖的是，兽种界的一座座山峰，一条条河流，更是腾空而起，竞相飞至李凡身下。
山河挤压，以超出自然演变千万倍的速度，在形成一个微缩的小型洞天。
这声势浩大的一幕，自然惊动了药王宗的弟子们。
但是看到宗主李凡在，皆是不敢放肆。
只目光全都聚集在李凡身旁那俊俏的难以用言语诉说的男子身上，不舍离开。
私下里纷纷猜测他的真实身份。
从兽种界攫取了近乎三十分之一的天地，形成了一个【兽种洞天】。
分身于众目睽睽之下，将洞天吞入体内。

第670章 同梦御搜魂
元婴既成，分身更添一股遗世独立的出尘气质。
别说一众普通药王宗弟子看直了眼，就连察觉到动静、匆忙赶来的柳三和方再济，都不禁微微怔神。
“以许克精血和样貌，加上白先生神韵……”
“不如你以后就叫许白吧！”
李凡看着分身，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许白于是朝着李凡拱了拱手，微微一笑。
下方仰头众人瞬间传来了阵阵吸气声。
“少主，这是……”柳三来到李凡身前，看着许白，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这段时间为了防止有白雾中万仙盟修士潜入，他始终都盯着长生谷的入口处。却根本没有察觉此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柳三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于是向李凡求证。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看着同样有些狐疑的方再济，李凡将和许白一起，带着二人来到闭关密室之中。
“这是我炼制的分身。”许白直接开口说道。
“果然。”柳三有些恍然，不过随后又涌起些不解。
“炼制分身之术虽然稀有，但以少主的本领，搞到一门也不是难事。可为何少主你炼制的这具分身，如此……”
“高调？”没有追问李凡分身之法的由来，而是又看了眼许白，柳三有些难以理解的问道。
李凡笑而不答：“我自有用处。对了，方先生炼制的法宝如何了？”
方再济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白衣、折扇，是为这具分身准备的？我说呢，这玩意的风格跟宗主您格格不入啊！”
“合道层级的法宝，哪里是这么容易炼制的，最少还需要大半年的时间。况且……”
方再济又盯着许白看了几眼：“之前我设计的法宝，却是有点配不上宗主您这具分身了。不行、不行，要推翻重来！”
越看，方再济越是觉得原先预想的白衣、折扇穿戴在许白身上，差了点意思。
于是又要急匆匆离去，考虑新的炼制方案来。
好在被李凡及时拦住。
“如今距离赤炎焚海，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三年时间，是时候让弟子们重新入世了。况且，我的计划，也需要众弟子们配合。”李凡淡淡地说道。
对于这个决定，柳三和方再济自然不会反对。
“不过，入世也就意味着风险。如果有弟子们不幸遭受劫难，又恰好被人搜魂，暴露了长生谷和兽种界的秘密……”
“这又该如何是好？”李凡看向两位合道修士，询问道。
“我只擅长炼器，这事得问老柳。”方再济耸了耸肩，一副自己无能为力的样子。
柳三却是没有推辞，沉吟许久，给出了答案：“一人之心可破，千万人之心难破。如今药王真鼎中，【大梦春秋阵】仍在运转。凡外出弟子，只要将自身一缕神念接入其中。如果遭遇强行搜魂，则可触发大阵反击。除非对方神魂强度，比起尚在沉睡中的全体药王宗修士加起来还强，否则别想从我们弟子脑海中知道些什么。”
“大梦春秋阵，实则是所有入阵修士思绪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恢弘梦境。因此，除了可以团结起来，共同抵抗外部神念攻击之外。也可借用梦境之力，将阵中修士的其中一部分记忆封印起来。就像凡人做梦时，不会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一样。而且，今后弟子们就算身处玄黄界各地，也可以通过大梦春秋阵在瞬间跟他们取得联系，而不会被旁人所察觉……”
柳三详细为李凡介绍着大梦春秋阵的另外一种妙用。
李凡闻言，十分满意：“那此事就劳烦柳老了。众弟子出去后，可自行其事，只需假装在不经意间，向旁人打探【天灵花】的消息即可。天灵花，乃是万仙盟天灵州特有之物。得天之灵，美不胜收。不过在几年前，天灵州大战之后，此物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柳三没有问李凡如此吩咐的原因，只是牢牢将其叮嘱记在心中。
交代完相应的注意事项后，柳三当即就紧罗密布地进行众弟子连接入阵任务。
而李凡却是先行一步，离开了长生谷。
长生谷位置处于罗烟州和掠影州交界处的白雾壁障之中。
避开巡逻修士，李凡悄无声息的离开白雾，来到了罗烟州天城之内。
虽然处于万仙盟内陆，但罗烟州比起丛云海也并没有繁华多少。甚至在修士数量上，还要略少一些。其中有罗烟州绝大多数地方都是一片荒凉、资源缺乏的因素。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罗烟州诡异频发。
比如李凡比较熟悉的【心猿】，就曾经在此地大规模爆发过。此事万仙盟虽不曾详细记录，但前几世李凡在大批量收购心猿骨的时候，发现此物多产自罗烟州，于是有此猜测。
此时罗烟城中，颇为冷清。
李凡来到久违的天玄镜中，第一件事，就是查找起有关成瘾性丹药的资料来。
虽然柳三说，弟子们已经打探清楚，似乎万仙盟并不禁止此种药物。但李凡可是知道，因为有着功勋等级的存在，许多秘辛也不是普通修士所能知晓的。
犯了忌讳、死的不明不白的修士，在万仙盟中可不少见。
但此物又事关李凡今后谋划，所以必须要弄清楚万仙盟的态度。
如今这个身份，还是功勋等级为一的“清白之身”。不过却并不妨碍李凡打听消息。
将玉瓶中的“心意升仙丹”取出，李凡就要将其挂在市场上贩卖。
“警告，您所贩卖的丹药属于违禁物品。您的交易权限已经暂时被冻结，请尽快将该违禁品销毁。”
“警告……”
天玄镜略显尖锐的提示声音，霎时响起，并不断重复着。
李凡则是装作十分愕然的样子，一脸无辜道：“什么？违禁品！这可从何说起啊！”
“不就是枚普通的丹药嘛……”
天玄镜冰冷的声音重复着：“心意升仙丹，万仙盟禁止流通物品名录第三千六百七十四名。”
“危害性：乙上。”
“请尽快将其销毁。”

第671章 心意助炼心
听到天玄镜的提示，李凡的眼睛瞬间眯起。
“心意升仙丹，危害性才排三千多名？这些年来万仙盟的修士们，都捣鼓出了些什么玩意？”
虽然先前的某个计划宣告破产，但李凡却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毕竟万仙盟，稳字当先。
任何能够引起局势动荡的物品，必然都会受到严格控制。
试想一下，若是一个沉溺于心意升仙丹合道修士丹瘾发作，会有多大的破坏力？
不被禁止，反倒有些不正常。
“真是倒霉！居然是他娘的违禁品！”天玄镜中，李凡装作一脸晦气的样子。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我费了大力气才弄来的！与其销毁……”
李凡假装眼中露出一丝凶狠。
“不如我自己吞了！”
说罢，就要就要当着天玄镜面前，就这么将丹药一口吞下。
“警告，服用心意升仙丹后，将会根据修士的潜在危害等级，进行相应时间的监禁、脱瘾处理。会对修士身心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警告……”
李凡身躯微微一僵，服用升仙丹的行为当场止住。
嘴里骂骂咧咧，李凡一把将心意升仙丹捏的粉碎。
“这下行了吧！”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那孙子竟敢骗我，我要找他算账！”
似乎越想越气，李凡当即就出了天玄镜，离开罗烟城，朝着荒野深处飞去。
一直到无人偏僻之处，确定没有人追踪后，李凡这才停了下来。
化作遁光，深入地底，熟练的挖掘出一间密室后。
李凡将手中特意保存的些许心意升仙丹粉末，给重新凝聚了起来。
刹那之后，一颗缩小了数十倍的微型心意升仙丹出现在李凡手心。
将其分成两半，李凡凝视其中半粒，将其服下。
不是李凡药瘾犯了，而是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某种猜测。
微型的升仙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脑袋微感眩晕，恍惚之间，李凡仿佛又见到了当初在用【人道星尘】悟道时曾见过的，纵横交错的天地巨网！
而且，这一次，比原先更要清晰百倍。
似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天地至理，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李凡眼前！
李凡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想要将其看的更清楚一点。
就在这时，药效退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如镜花水月般，破灭、消失不见。
一股无法言说的空虚感忽的涌上李凡心头。
“可恶！就差那么一点！”
“天地之理，曾离我如此之近……”
“快，赶紧再让柳三炼制多点出来！”
诸如此类的念头，如同暴虐的旋风，瞬间侵占了李凡的脑海。
李凡轰然起身，却没有离开密室。
而是面容狰狞。
“我欲成仙，又何必求区区丹药？”
“对于常人，成仙之机一旦错失，或许就会抱憾终身。但对于我而言……”
“一时之机缘，便是永世之机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此世错过，那就下一世。下一世仍错过，那就再下一世！”
……
李凡以自己的意志，开始跟心意升仙丹的药效抗争。
面容扭曲，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竭尽全力，对抗着内心如脱缰野马似欲望。
如此，足足过去小半天的时间。
毕竟只是些许粉末，而不是完整的心意升仙丹。竟然让李凡给生生将药瘾扛了过去。
种种杂念潮水般消退，再想起心意升仙丹时，却是再没有了半分渴求。
“此物果然可怕。如果是完整的升仙丹，单纯以我如今的意志，恐怕仍然不能抵挡诱惑。”
“不过，若是有玄黄仙心咒相助，那就不一样了。”
李凡长舒一口气，振奋了些精神，而后将剩下的半粒升仙丹吞入腹中。
欲念涌起的瞬间，运转起玄黄仙心咒来。
和刚刚一样，李凡再次看到了天地之理编织而成的巨网。
但是仙心咒加持下，李凡心如止水，半点冲动都无。
就这样，李凡静静等待着效果过去。
当眼前的幻觉骤然消失，心中的空虚、渴望再度涌上心头的时候。玄黄仙心咒缓缓运转，这诸多欲念尚未来得及对李凡造成心志上的影响，就被瞬间吸收、化作仙心咒的养料。
“仙人面前妄称仙，不免贻笑大方。”李凡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不管如何，总是确认了一点。服用这心意升仙丹，能用来辅助修行玄黄仙心咒，而且还不用担心副作用。”欲念消失后，李凡也停止了仙心咒的运转。
如今他还做不到如同呼吸本能一般，使得仙心咒常驻。或许等待将仙心咒补全的那天，才能实现此种效果。
离开地下密室，前往天灵州的路上，一个念头忽的在李凡脑海中涌现。
“服用心意升仙丹，见到的天地之理，不过是几近真实的幻境罢了。就算吞服再多，也不可能有实质性的感悟。但反过来讲，如果能见到真正的天地之理、但却是注定无法被修士理解的那种，会不会、效果更好一点？”
“毕竟，再真实的幻觉，也无法跟真实的存在相比。”
“能够真正帮助修士悟道的丹药，应该不会被万仙盟封禁了吧。再于一批无效之理丹药中，加上一两颗蕴含可以被修士感悟的天地之理丹药……”
陷入遐想中的李凡，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当李凡来到天灵城后，暂时收起了思绪。
直奔城中贩卖天灵花的店铺之中。
“店家，给我来一盆天灵花。”李凡说道。
“来咯，客官您来这边看。十六瓣到二十瓣的精品，本店是应有尽有。”店主人十分热情的招呼道。
李凡扫视店铺中摆放的几十株天灵花后，面色当即阴沉了下来。
“你这厮，莫不是欺负我是外地修士？这些鬼东西，也配得上天灵之名？”
“怎么这花里面，都有些诡异的血色流动！真是大煞风景！”
李凡怒骂一句，声若雷霆。当即吸引了不少修士的注意。
“哎哟，客官您有所不知啊。自从前几年之后，咱们这生长出的天灵花，就全都是这样子的了！”
店主人苦笑着解释道。

第672章 播种待花开
“还会有这种事？欺负我不懂行不成？”李凡仍是满脸不信、不依不挠的样子。
店家再三解释、一旁的看热闹的修士也纷纷附和之下，他才将信将疑的接受了。
“如此说来，当初那美艳冠绝玄黄的天灵花，现在竟然是彻底消失了？”
李凡有些失魂落魄、悔不当初道：“早知如此，前几年我说什么也要过来一睹其芳容啊！”
“听说那天灵花，花开不同瓣。盛开之后，每一花瓣上，都会有特殊的景象浮现。或是青色山脉，或是滔滔大江。亦或是天降白雪。一朵花，便汇集了世间各处的美景。得天之灵，美不胜收……”
李凡的诉说，霎时勾起了在场修士的回忆。
基本都是天灵州本土修士，都曾见过当年天灵花的绝美芳颜。当下你一言、我一语，让众人更加唏嘘不已。
无法得到的，永远的是最美好的。
越想越是觉得可惜，修士们纷纷摇头感叹。
李凡见气氛已经烘托的到尾了，这时朗声说道：“如此珍宝，若不能亲眼得见，当真乃是人生一大憾事！万仙盟能人无数，我就不信当初没有将天灵花完整保存下来的！”
“鄙人在此悬赏，愿以一粒能延寿三百载的长生丹，换取一次当面见到原初天灵花的机会！”
说着，众目睽睽之下，李凡便取出一枚丹药，置于手心。
声音霎时间传遍，而在看到李凡手中的丹药、感觉到心中阵阵被吸引的悸动后，更是引得一片哗然。
延寿三百年的宝物，本就极为珍贵。然而此人竟然愿意用它来，只换取一次见面机会！
“道友真乃性情中人，在下佩服！你放心，我有朋友当年就是专门种植天灵花的，说不定会有当年模样的天灵花保存下来。”
“我也帮你问问！”
……
人群间瞬间热闹起来。
而花店老板也是目光闪动，拿起通讯灵符、联系了起来。
李凡则是屹立于人群中，静静等待。
结果和他预想中的一致。
小半天之后，众人纷纷露出十分遗憾的神情。消息传开的天灵城，的确没有谁，还保存有当年模样的天灵花。
李凡长叹一声，失望至极的样子。
“不能得偿所愿，我死亦不能瞑目！”
“鄙人的悬赏长期有效，还劳烦诸位帮我打听着！”李凡朝着人群拱了拱手，而后在长吁短叹中，踏步离去。
此事虽然看上去毫不起眼，但毕竟也算的上大战之后、颇为寂寥的天灵城中的，难得一件趣事。
于是在众人的闲聊中，“原初天灵花绝迹”这件原本并没有引起多少人在意的事情，开始变得逐渐被人所知起来。
不管怎么说，当年见过、或是听过天灵花美名的修士，实在不再少数。
而随着这件趣事的广为流传，他们关于天灵花的记忆，也重新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哎，的确有点可惜。”
“如此珍宝，我当年居然没有观赏过？真是一旦错过就不再啊！”
越来越多的修士，脑子里不禁浮现出诸如此类的念头。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凡，却是在天玄镜中看着各地有关天灵花的讨论开始变多，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要让情绪进行一段时间的发酵了。普通修士这边，已经开了个好头，接下来有药王宗弟子的再加把火，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想要真正将天灵花的价值炒上去，还是要看万仙盟的真权贵们。”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取出当初朔锋留给他的通讯灵符。
“朔兄，近来可好？”
寒暄了一番后，李凡直入正题：“我有一事，还要劳烦朔兄帮我打听打听。”
“天灵花……”
将说辞发过去后，李凡便静静等待对方回复。
没过多久，朔锋便传来消息：“天灵花，我好像之前也听说过。小事情，我帮你问问。”
李凡微微一笑：“如此，便提前谢过朔兄了！”
朔锋那边却是暂时没了声息。
“接下来，只需要静待花开就好。”
没有着急返回长生谷，李凡在天玄镜中，浏览着最近两年玄黄界发生的大小事情，事无巨细。
熟知历史走向的李凡，自然能走点点蛛丝马迹中，找到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不同寻常的变故。
比如，他一直很在意的，九山州朝元宗遗迹的信息，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洞府飞天而起、吸引修士前去探险的事情发生。搜索出现的，只有星星点点，关于上古朝元宗的记载而已。
再比如，各地演武堂都有些许修士被征调、不知前往何方的事情发生。因为这些空出来的职位，还引起了不小的争抢、骚乱。
……
李凡将诸多线索，一一记在脑海中。
“还是要解决权限问题，白身所能搜集到的信息，太少了。限制太多。”
大半天后，李凡暂时停了下来。
沉吟片刻，他又给朔锋发去了消息：“朔兄，我最近领悟了一式神通。回想起当初跟你切磋场景，心中不由有点痒痒的。不知道你最近是否有时间，再来跟我比试一番？”
这次朔锋回复的很快。
“哦？怎么，两年多不见，你有把握胜过我了？忘了告诉你，如今我已经突破到金丹修为了，就算你以元婴境界全力出手，恐怕也未必能赢得了我。”
“多说无用，一试便知。”李凡回答的也是很干脆。
这话瞬间激起了朔锋的战意。
“来这里。”他发来一个方位，示意道。
李凡一看，天权州天权城郊外一处山脉之中。
“好，我这就来。朔兄且稍等。”
“没事。最近几日，我都在这里。”朔锋回复后，便没了下文。
李凡则是出了天玄镜，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天权州。
天权州，遍地都是万仙盟权贵的洞府。
朔锋所留的位置，自然也是如此。
李凡在天空中，看着一座座防护法阵笼罩的痕迹，小心翼翼地从阵法中间绕过，直奔目标地点而去。

第673章 抽丝灭生灵
飞行途中，李凡还不时会感觉到从下方传来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
不过见李凡只是路过，也就很快收回。
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李凡就来到了朔锋所标的山脉之外。
宛若巨龙蜿蜒，山脉中有十六座山峰耸立。
哪怕隔着防护法阵，似乎也能感觉到山脉中氤氲的浓郁灵气。
几乎是在李凡到达的瞬间，一位身穿淡黄色长裙的女修，便从其中一座山峰中飞出，来到李凡面前。
“是公子的客人吧，这边请。”
女修神态十分恭敬，领着李凡穿过防护法阵、进入到山脉之中。
李凡撇了眼前方带路的女修，竟然跟他一样，都是元婴中期修为。
而在这里，似乎只是下人一般的存在。
不过李凡却并未感到窘迫，而是神色自若，向这位女修打探起这里的情况。
黄裙女修也并没有因为李凡的实力而有丝毫怠慢，只要能说的，都详尽交代。
此处山脉，名曰朔锋山。
没错，正是绯雪仙尊买下，以朔锋名字命名。随后在当年朔锋成功筑基之后，赠与他的礼物。
虽名曰山，实则是精心打造的洞府。十六座山峰结成阵势，凝聚天地灵气不说。山峰都是蕴含有天地法则的奇物打造，身处其中，即便不刻意修行。也会受到浓郁法则之力潜移默化的影响，修为日益精进。
此处洞府虽然不凡。但朔锋在突破到元婴境后，绯雪仙尊又赠与了他一幢位于天权城内的别院。
所以朔锋山后来也就慢慢荒废了下来。
只有闲暇时，才会偶尔来这里游玩。
不多时，李凡在最中央山巅之上，见到了一袭青衣的朔锋。
背负双手，神色淡然，立于中央。
在他身边，有共计六位元婴后期的修士，正在对他发动攻击。
没有施展洞天之力，只是单纯施展术法。
看见这场面，李凡目光不由微微一凝。
严格来说，这些元婴修士都不是什么弱者。五行法术、神兵飞剑，甚至还有可以穿梭空间、从各个诡异方向突然冒出攻击的黑箭神通。
但面对这些攻击，朔锋俱是不闪不躲。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白光飞舞，天之奇【剑】，顷刻间就全都将攻击挡下、并反弹回去。
“轰！轰！”
爆炸声不断传来，这六位元婴修士不过坚持了十几息的时间，就全都被自己的攻击所伤、败下阵来。
朔锋也是丝毫没留情面。这几位伤的不可谓不重，甚至有一人的身躯直接被毁，还是洞天之力流转、过了会才重新变化出身体。
“太弱，再换一批吧。”朔锋的语气有些冰冷，脸上隐隐有些不耐烦。
那六位元婴修士纷纷面露苦涩，不过却不敢多言，拱了拱手、一起退下。
“哈哈哈，朔兄，你真是好大的威风！”李凡这时忽地大笑道，连连鼓掌、没有因为对方的气势而表现出丝毫的唯唯诺诺。
“让李兄见笑了！”朔锋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正在离开的六位元婴修士，视线悄悄在李凡身上划过。不敢多停留，只是在心中猜测着李凡的身份。
“许久不见，朔兄实力果然更有精进。不过，我也不弱于你！”
“请赐教！”
没有许多废话，李凡直接面色一冷，伸手右手、朝着朔锋遥遥一指。
呼……
一阵风吹过，原本严阵以待的朔锋等了许久，也不见周围有什么异样发生。
笑容逐渐消失，朔锋目光微寒：“李兄，你莫不是在消遣我不成？”
李凡面色却是丝毫不变，微微笑道：“刚领悟神通，第一次施展，有些小失误也是正常。”
“不过没事，这次应该行了。”
“小心了！”
李凡语气瞬间变得冰冷无比，收回右指、再度轻点。
“抽丝！”
依旧风轻云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余李凡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回荡在山峰之上。
朔锋正欲开口，却是察觉到了什么，勃然色变。
一根根丝线，从他所穿的青色长衫中被剥离出来。
青丝游历于空中，仿佛溶解于水，转瞬消失。
朔锋正欲有所动作，却是不由自主闷哼一声。
他的身上，刹那间出现了一道血痕。好似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肤，露出里面的血肉。
而朔锋的面前，空中却是多了一根红色丝线。
“丝……”
“丝……”
诡异的声音不断响起。
每响起一次，空气中就多了一根血线。而朔锋的身上也就多了一道血痕。
不过转瞬之间，朔锋就已经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而朔锋心中，更是涌起阵阵寒意。
因为对自身状况十分清楚的他发现，自己不仅仅是受到了点皮肉伤。
而是身体的组成，被凭空抽取、消失了！
就像……
一具完全由针线编织的小人，正在被人将体内的丝线缓缓抽出！
而且，从始至终，自身的筑基奇物【剑】，都没有做出防卫反击！
“难怪叫做【抽丝】！”朔锋不禁如此想道。
“如果就这么继续下去……”
朔锋的脑海中，刹那间浮现因为被不断抽丝、自己的身躯越变越小，最终宛如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无力的跌落在地面上，哀嚎中等待自己灭亡命运的可怖画面。
心中不由一阵恶寒。
但心念急转间，却也一时找不到应对这【抽丝】神通的方法。
而李凡竟然也是始终凌空遥指，将朔锋锁定。
根本没有收手的意图！
“这家伙，是真的会杀了我！”看着李凡那深邃无比的眼神，朔锋心中悚然一惊。
“投降！我投降！”生存的本能驱使下，朔锋连声喊道。
听到朔锋的声音，李凡这才收回右指。
“噗！”刹那间，仿佛有无数连接丝线断开。
朔锋身上爆出层层血雾。
“少爷！”黄裙女修被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道。
“我没事！”朔锋挥了挥手，拦住了要上前查看的女修。
“承让了！”李凡拱了拱手，面容平静道。
朔锋眼神有些复杂，看着李凡。
“道友好神通！”
他不得不心悦诚服道。

第674章 玄家任客卿
“不过是取巧罢了。朔兄你筑基奇物【剑】不善先攻，防御反击乃是一绝。不过这【抽丝】之术，模仿生老病死、人之变化，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施加状态。所以这才没有触发【剑】的反击。”赢了比试，李凡脸上并无傲色，而是主动为朔锋解释道。
当初在孕育五行洞天的天地之根中，李凡曾有过自身如细线编织而成的身体，不断被抽取的经历。
那时就隐有所悟。
不过离在现实世界中直接施展出神通的程度，还差上不少。直到这次，执掌兽种界天运后、在突破到元婴中期的过程中，李凡近乎成为小世界天道般的存在。
世间万物生死，都只在一念之间。
对于事物的构成、崩坏，李凡又有了全新、独到的理解。
于是有了这么一式【抽丝】神通。
正像他对朔锋所说的那样，严格来讲，【抽丝】不算是攻击类神通。而是对目标附着一个加速崩解的趋势。这属于目标自身的变化。
就像凡人会生老病死一样，世间万物最终都会走向终结、消散于天地之间。【抽丝】就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在和朔锋的战斗中，【抽丝】的表现是李凡全力施为的效果。威力固然可怖，但实则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施展【抽丝】的过程，需要持续施法。一旦被外界干扰、打断，效果则会大打折扣。
也唯有对付朔锋这般，主防御反击的奇葩，才有奇效。
所以，其实【抽丝】的最佳使用方法，不是跟朔锋对战时的那般迅猛、爆裂。而是于暗处，润物无声般，在目标无所察觉的情况下，缓慢将其“线条”不断抽出。
将时间尺度拉长，目标就不会像朔锋那般，身上出现明显的伤痕。
而是会感到身体莫名衰弱、浑身不适。但却始终无法找到缘由，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气神不断衰败、最后痛苦死去。
所谓“命去如抽丝”，便是如此。
实在是暗中伤人的不二妙法，哪怕比起无相杀机，也要胜过几分。李凡向来有留一手的习惯，故而这次在和朔锋的交手中，也是将【抽丝】的真正杀伤形式，给隐藏了起来。
“李兄原先还夸我是天纵之材，我看你之悟性，还要胜过我几分。这招【抽丝】，妙不可言啊！”被李凡击败，朔锋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态度隐隐变得更加热情了。
先前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也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朔兄谬赞了，不过游历四方，偶然得之罢了。”李凡微微一笑道。
“李兄不必自谦！万仙盟内自称天骄者无数，能像你这般，自行领悟这等神通者，少之又少！”朔锋往身上拍了拍，霎时间一道白光闪光，换了身衣服。
在前方带路，将李凡领到山巅一处小楼内，朔锋招呼入座。
黄裙女修离开了一会，随后为二人各自沏上了一碗灵茶。
茶香四溢，令人精神一振。
朔锋说道：“李兄此式神通，我暂且还没有想到破解之法。等日后我有灵感了，一定要再向你讨教一番！”
李凡微微点头：“那我可等着了。”
朔锋哈哈大笑道：“爽快！李兄脾性，当真对我胃口！比那些唯唯诺诺，没什么本事又要趋炎附势的家伙，强多了！”
李凡没有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说道趋炎附势，其实我还真有另外一事，要劳烦朔兄。”
“哦？什么事？但说无妨。”
李凡于是表示了自己想要提升功勋等级的意愿。
“权限等级不够，着实令人恼火。处处受限，好不自在！”李凡感叹道。
朔锋听完，不以为意道：“哼，不过是仙盟为了巩固自身统治，特意设置的门槛罢了。那些真正的掌权者而言，哪里需要按部就班的往上攀爬、提升权限等级……”
“不过既然李兄有此需求，也好办。知瑾……”
黄裙女修当即应声。
“最近是否有客卿名额空下？”朔锋问道。
“今年尚有三个空缺。不过……”知瑾看了眼李凡，欲言又止。
“修为达不到要求是吧。”朔锋哂然一笑，“没关系。特事特办嘛，就说是我指定的。你去打声招呼就行。”
知瑾微微点头，身形模糊，瞬间消失在场中。
这时候朔锋才解释道：“担任我家客卿，会有衍三十的基础权限。每年也会有固定的功勋派发。”
李凡闻言，却没有表现出喜色。而是皱眉道：“多谢朔兄了。不过我闲散惯了，若是……”
朔锋摆了摆手：“没事。无需你做任何事情，只挂个虚职就可。你我意气相投，又岂是那种甘愿被束缚的人物？”
“不过嘛……”
朔锋看向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若是哪天手痒了，想要找人切磋，你可不能故意推辞！”
李凡如释重负，当即拱手道：“那么就先谢过朔兄了！”
朔锋不愧是仙盟顶级仙二代。办事效率极高。
桌上的灵茶还未喝完，知瑾就已经返回了。
当一枚雪花冰晶状的玉符交给李凡，表示李凡客卿的任职已经登录在案了。
“李兄可以看看效果。”朔锋食指轻敲桌面，一枚天玄小镜就出现在李凡面前。
李凡在天玄镜中查看自己信息的时候，果然发现自己多了个“玄家客卿”的头衔。
权限等级，果真如朔锋所说的那样，直接提升到了三十级。
不过也有说明，此权限等级是个“客卿”的职务所绑定的。一旦失去“客卿”头衔，权限等级也会随之消失。
而个人所获功勋，将会从衍一开始累加。
两者互不影响。
此在李凡的意料之中，不过他更在意的是“玄家客卿”这四个字。
“玄家？”李凡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朔锋。
朔锋也没有避讳，大大方方的说道：“家母姓玄。至于我这名字嘛……”
他耸了耸肩，一副“我也不太清楚”的样子。
李凡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

第675章 再见陆雪静
“说起来，我先前只偶然听说过令尊【绯雪】之名。实力高深，极擅炼器，受人敬仰。却不知你们玄家在万仙盟中竟然有如此权势。”
“似我这等无名散修，也知仙盟功勋来之不易。多少修士兢兢业业、舍生忘死，到头也不过混得衍二十等级。而只要得朔兄你之首肯，就能立马获得衍三十权限……”
“当日能够巧遇朔兄，真乃我三生之幸！”又是一杯灵茶下肚，李凡微微有些感慨道。
“哈哈哈，我也没有想到，【剑】的一时莫名失控，竟能结识李兄这等奇人。元婴境界，能够以神通败我者，整个万仙盟也找不出几个！”朔锋对于李凡的评价十分之高，并没有因为他的白身而看轻。
“你我二人，当真是有缘……”朔锋兴起，又让知瑾上了些珍馐美馔。
二人就着香气扑鼻的灵酒，吃到一半。
忽听得屋外隐隐有声音传来。
“朔哥哥！朔哥哥！”
朔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笑容瞬间消失。
还没来得急说话，一道白色身影就已经飞身来到大厅中央。
来者身着白裙，身型修长，皮肤如白玉般光润。
“朔哥哥你回来了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啊。”她鼓着腮帮子，似乎有些生气。但是眼睛中却满是敬仰的看着朔锋。
“我也是刚回来不久。”朔锋有些不耐烦的随后解释道。
“好吧。”女子闷闷不乐道。
她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李凡，大眼睛转了转：“朔哥哥，这位是谁啊？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朔锋敷衍道：“这是我新交的朋友，李凡。”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呢……”女子歪了歪头，仔细打量起李凡来。
李凡仅仅是目光在女子身上一扫而过，心中微动。
虽然这女子不认识李凡，但李凡对她可是十分熟悉。正是上一世二人之间有过主仆关系的，策阵堂首席阵法师陆溪婵的女儿，陆雪静！
“同为仙盟二代，他们二人互相认识，也是应有之理。只是没有想到，身份颇为尊贵、刁蛮任性、有着一众簇拥青年俊杰的陆雪静，在朔锋面前，竟然是这副模样。”
李凡仅仅是目光扫了陆雪静一眼，随后很快避开。看向朔锋，明知故问道：“朔兄，这……”
“她姓陆，叫陆雪静。”只介绍了名字，没有提及它母亲的身份。
意思很明显了，李凡于是没有多问。
“既有佳人来访，我就不打扰朔兄了。”李凡拱了拱手，准备告辞离开。
“天灵花一事，还请朔锋再帮我打听打听。”临行之前，李凡又随口叮嘱了句。
却没想到，这一句话却是让陆雪静恼怒了起来。
“什么，天灵花是你让朔哥哥打听的？”她恶狠狠地盯着李凡，“他怎么骗我说，是他自己想要？亏我还废了好大力气，让那群家伙帮我去找呢。”
李凡闻言，不禁看向朔锋。
“怎么骗你了。李兄之事，就是我的事。”朔锋虽然有些尴尬，但是看着陆雪静委屈的脸庞，也是有点头疼，连声解释道。
而陆雪静则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没有直接把怨气撒在朔锋身上，反倒是越发瞧李凡不顺眼了。
“你是谁家子弟？我看你眼生的很！不会是为了打探天玄镜的位置，故意接近朔哥哥的五老会间谍吧！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之前朔哥哥还从来没有骗我呢……”
“陆雪静，你胡说些什么！”眼见她口不择言，朔锋面色微变，立马呵斥道。
被陆雪静莫名其妙的脑回路殃及的李凡，却是没有多少恼怒。
而是听到她的话后，眼神微凝。
“玄家，果然和天玄镜有点关系么。”
“李兄，实在不好意思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改天再请你来府上做客。”朔锋十分抱歉道。
让知瑾送客的同时，又有些头疼的安抚起泫然欲泣的陆雪静起来。
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李凡离开了此处洞府。
“朔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刚刚那个李凡，真的不是什么好人。那个眼神就令人不怎么舒服，你以后跟他少来往。”经过朔锋一阵好言相劝，陆雪静总算情绪平复了下来。
她又信誓旦旦道。
跟别人的一面之词相比，朔锋显然是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嗯，好的，我知道了。”他敷衍道，全然没有把陆雪静的话当成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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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仙尊，极擅炼器。有一儿，不知其父。”
“陆溪婵，策阵堂首席。前世天玄锁灵的主导者。有一女，同样不知其父。”
“两人彼此结识，可能是至交好友。”
“都跟天玄镜有所关联……”
返回长生谷路上，李凡分析不多的情报，隐隐获得了些许线索。
“有意思。不知道此世有没有机会，再让渔父出手一次。不过偷天换日令此世却是遗失在了云水天宫之中，就算陆雪静被抓，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才能把她给换出来。”李凡暗自思忖道。
回到长生谷后，发现方再济人已经消失不见。却是不知去了哪里，开始打造分身许白所需的护身法宝去了。
而柳三也是正忙着主持药王宗弟子神念接入【大梦春秋阵】的工作。
“半年时间，一切准备就绪，分身就可以出谷了。”
“在此之前，本尊还是继续蛰伏吧。”
来到闭关密室中，进入陨仙境的限制已经消除。
“福生，玄黄天尊！”
李凡施展仪式，再度来到畸变的透明空间。
在他面前，闪烁着三个不同的场景。
最新出现的【天剑宗炼剑】，已经解锁，可以进入了。
李凡没有犹豫，神念集中。下一刻，短暂的眩晕之后，进入到陨仙境中。
还没来的及理清此次附身人物的信息，就听到耳边既兴奋又愤怒的声音传来。
“快，有热闹看了！一个刚入宗不久的外门弟子，大言不惭，要挑战大师兄呢！”
“你开什么玩笑，大师兄何等修为，有外门弟子，能挡得住他一招？”

第676章 直面白先生
“哎，说不清，你去看就是了。之前金丹期的赵师兄不忿之下，要教训此人，却被对方一剑打翻在地。”
“我也听说了，那个家伙看上去不过炼气修为。你认为可能嘛？定然是被贼人混进宗门了。我看是来者不善那。”
“快点，一会比试都赶不上了。”
……
纷扰的声音中，李凡跟着人群，来到了一处比武场上。
同时脑海中也明白了这具身体的信息。
姬兆炫，金丹修为，天剑宗内门弟子。
为人沉默寡言，不喜交际，一心沉醉于剑道。
“陈师兄，承让了！”
一道好听的声音让李凡身躯猛震，瞬间回过神来。
因为这声音的主人李凡实在太熟悉了，正是，白先生！
李凡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发现说话的修士样貌平平、跟白先生完全是两个人。
不过他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气质，让李凡确信，他就是白先生本人无疑！
“应该是他原本样子太过引人注意了，所以变幻了容貌。”
“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假装普通人，加入天剑宗又是为了什么？”
李凡心中顿时涌起无数疑惑。
带着疑问，李凡继续向场中望去。
只见那位姓陈的金丹修士，败于表面炼气修为的白先生之手后，并没有表现出十分难以接受的样子。
而是拱了拱手，心悦诚服道：“谢过前辈指点。”
随后略带欣喜的掠过众人，径直消失、闭关感悟去了。
观战修士一片哗然。
都明白了这位“炼气”修士，绝对不像看上去这么简单。
而这时候，李凡终于发现了什么。
目光紧紧锁定在白先生手中拿的那柄木剑之上。
“这柄剑……”
李凡心中顿时无比震动。
连忙向身边的师兄弟们打听，这才知道，刚刚白先生开始比试的时候，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器。
于是从一旁的树木中，随意取了一截，制造了这柄木剑。
听到这个事实后，李凡心中再度陷入了震惊之中。
“错不了，这柄木剑，就是日后朔锋手上那柄。”
“天之奇，【剑】！”
“这怎么可能？这等奇物，竟然只是白先生顺手为之？”
“他，究竟什么修为？”
这个发现，让李凡的思维一时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天之奇【剑】，乃是世间剑之法则的汇聚。
按理说，只有借助天地之奇，才能孕育。
但现在，于白先生手中，不过像小孩的玩具般，被随手制造出来。
那么白先生对于剑道、甚至天地之理的领悟，又有多深？
这实在超出了李凡想象。
就在李凡近乎呆滞的时候，又有一位元婴剑修，御使剑光而来。
使出一套七七四十九柄子母剑，如暴雨梨花般，朝着白先生攻去。
白先生抬手，轻挥一剑。
四十九柄子母剑刹那间尽数倒戈，乱作一团。
不过顷刻间，剑修便已落败。
“你们发现没有，他比刚刚对阵陈师兄的时候，更强了！”
“肯定是在隐藏修为，戏耍我们！”
“这下大师兄不得不出面了，也不知道他酒醒了没有。”
众人的纷纷议论声中，有关天剑宗大师兄的记忆，也刹那间浮现在李凡脑海。
天剑宗万年大弟子。
实则辈分比当今掌门还高。
不过天性懒散，不喜管理事务，只爱饮酒。所以用“是所有后辈弟子们永远的师兄”这等拙劣的借口，一直霸占了“大师兄”的头衔。
名曰：司徒遥。
当年，大师兄司徒遥号称天下战力第一。引得不少好战修士，纷纷上门挑战。
实在被弄烦了的司徒遥，不知从哪弄来两块大石头，摆在了山门口。
用剑分别刻下了【闲者止步】、【来者止戈】两行大字。
据说司徒遥刻字之后，当场痛饮一壶好酒，哈哈大笑。说以后就清静了。
果不其然，自此之后，绝大多数的挑战者，连门口两块巨石的限制都无法破除。
瞬间明白双方之间巨大的实力鸿沟，只得灰溜溜的离去了。
……
“嘶，看来这司徒遥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若干年后，曾经见过这已经化作天地奇物的巨石的李凡，不禁如此想到。
“不过显然，他跟白先生相比，还是有相当的差距的。”
“一个不过是人之奇，另外一个则是到达了天之奇的境界……”
“当真是匪夷所思。”
司徒遥的传奇性，更让白先生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此刻，实力深不可测的他，面对天剑宗弟子的挑战，来者不拒。
全都只用一招，就将他们击败。
被打败的天剑宗修士们，不仅没有懊恼。而是一个个十分欢喜，似乎在“切磋”中大有收获。
明白这是个难得的机缘，一众弟子们纷纷跃跃欲试。
李凡心中一动，终于抓住机会，抢在了其他弟子之前，站在了白先生面前。
即便能够视玄黄界众生如无物，但在这位神秘至极的白先生面前，此时的李凡心中仍不免有些微微紧张。
由于这次进入陨仙境中，是附身模式，不能施展自己的神通。
深呼一口气，李凡回忆着附身姬兆炫所修的功法。
乃是凝练丹气为剑的生僻法门。
不过一法通百法。
以气剑为凭，倒是能够施展出李凡领悟神通【破天心剑】的部分威力。
“请先生赐教。”
李凡沉声道。
下一刻，心念转动间，数道布满黑煞之气的剑意，骤然出现在白先生身边。
黑剑发出长啸，似乎要把白先生切成无数碎块。
“不错。创意虽好，但你的心，可跟剑同？”
黑剑即将加诸白先生之身的时候，却突然停滞、顿在了半空中。
时间不知为何，陷入了静止。
李凡的耳边，隐隐听到了白先生好听的话语。
“把剑当做工具，剑就会同样把你当做工具。”
轰！
仿佛一道雷霆劈开迷雾，无数灵感在李脑海中乍现。
破天心剑的无数推衍可能，一齐出现在李凡的面前。
让李凡竟然生出眼花缭乱、不知道该如何选的感觉。

第677章 诸师弟剑来
“原来剑，还能这么用！“
跟当初见到白先生传授的完美版《造化烘炉功》、而后彻底沉醉迷失一样。
李凡这次得到白先生点拨后，也沉浸在【破天心剑】的无穷奥妙之中，无法自拔。
连“谢前辈指点”的客套话都没说，迷迷糊糊的。连怎么离开的比试场地都不知道。
不知过去了多久，还是外界齐刷刷的“大师兄”的呼喊声，才把李凡从顿悟中给惊醒了过来。
李凡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走路摇摇晃晃、似乎还未酒醒的司徒遥，在身旁两位天剑宗弟子的搀扶下，被强行架到了场中。
“酒，酒呢？”司徒遥打了个嗝，无视对面的白先生，迷迷糊糊地向左右问道。
“司徒何必装醉呢。”白先生却并不恼，而是浅笑着说道。
司徒遥听到这话后，也不好再强行装傻充楞。轻咳一声，站直了身躯，看向白先生。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真是的，原本还想着保存我身为天剑宗大师兄的脸面的。你这么一点破，看来是不打不行了。”
司徒遥不知从哪取出一个酒葫芦，猛地灌了一口。
随后眼神微凝，盯着白先生打量半天。
“打不过，打不过啊。”他嘴里小声嘀咕着。
司徒遥的话虽轻，却引得观战众修士们一片哗然。要知道，司徒遥的实际战力，可谓是天剑宗第一。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认真出手过了，谁也不知道他的极限实力在哪里。
但就是这样一个玄黄界的绝对强者，面对白先生时，还没开始战斗、就已经主动表示不是其对手了！
以司徒遥的性情，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是不屑说谎的。
这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从何而来？
一时间，天剑宗上下的视线、全都聚集在白先生身上。惊疑不定。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司徒你的人生信条么？”见司徒遥迟迟不肯出手，白先生反而鼓励道。
“你那一剑藏了许久，也是时候拿出来试试了。”
语气很轻，但落在司徒遥耳中，却仿若惊雷。
一股莫名的气势陡然自司徒遥身上涌现，他的眼睛微眯，盯着白先生，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毕竟是顶尖强者心态，转瞬之后，他就将心中的疑虑与诧异平复。
“既如此，就却之不恭了。”司徒遥语气严肃道。
向前踏上一步，司徒遥伸出右手，环视一圈周围观战的天剑宗弟子们。
认真说了声：“诸师弟，剑来。”
天剑宗上下所有修士，刹那之间，无论身在何处，此刻都听到了司徒遥的这句话。
微微愣了愣，随后没有丝毫犹豫，将自身本命飞剑，抛向天空。
身为天剑宗大师兄，司徒遥对于每位新入门弟子，都多有照顾，从来不摆什么前辈高人的架子。诸弟子有难，大师兄每每也都会挺身而出。甚至有点帮亲不帮理。
司徒遥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师兄们，门内弟子或直接、或间接，哪个没有受过他恩惠。
这时候大师兄借剑一用，又岂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顷刻之间，成千上万柄飞剑浩浩荡荡，一齐飞向天空。
朝着司徒遥而来。
天剑宗弟子，一身修为战力，几乎大半都在自身本命飞剑之上。
从筑基开始，就呕心泣血般，不遗余力的打造自身飞剑。强化强度、杀伤力的同时，慢慢做到心意相通。
故而，此时随着司徒遥的一声“剑来”。
出动的不仅仅是万千飞剑。
而是近乎大半个天剑宗的战力。
万千剑气纵横，发出不同的绚丽光华。随着司徒遥覆手变为指，呼啸着朝着司徒遥目标，白先生斩去。
无数飞剑凝聚一体，仿佛于虚空中形成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
遥遥将白先生锁定，瞬息而至。
似乎下一秒，白先生就要被万剑穿身、惨死当场。
然而，白先生的脸上却并没有丝毫慌乱。
只是露出个淡淡地笑容，而后将手中木剑举起。
跟万剑相对。
嗡……
一道剑鸣之声，自木剑中发出。
时间在刹那间仿佛陷入了静止。
剑鸣所过之处，万千飞剑先是止住了飞遁的动作、停滞在空中。
而后剑身剧烈颤抖，似是在跟什么在猛烈抗争一样。
最后……
第一柄飞剑，失去了控制，从空中坠落。
扎进土地中，剑身微微晃动。
然后是第二柄、第三柄。
顷刻间，万千飞剑，如暴雨般从天而坠，降在大地之上。
密密麻麻，在方寸之间，形成了无比密集的剑冢。
连白先生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司徒遥这一养了大半辈子的杀招，就被破解。
这一刻，天剑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白先生手中木剑再发剑鸣。
之后，包括李凡在内的所有弟子们，都看到了一副让他们终身难忘的画面。
所有插在地面上的飞剑，此刻都朝着白先生所在的方向，主动弯曲剑身。
就像是朝着它们的帝皇，恭敬行礼一般。
白先生持剑而立，面色淡然。
“您是……”这时，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
司徒遥瞳孔猛缩，失声道。
白先生微微一笑，再度轻挥木剑。
于是万千柄飞剑重回主人体内。
“我今天来，是有一事相求。”化解干戈的白先生随手将木剑扔在一旁，对着司徒遥，微笑着说道。
“您请说。”司徒遥语气中满是恭敬。
白先生看了看四周，却并没有开口。
司徒遥猛地一拍脑门：“您随我来。”
说着，就领着白先生，前往了天剑宗宗门大殿处。
只留下满地尚还处在震骇之中，没有回过神来的修士们。
“这就是上古修仙界，真正强者的实力么。”李凡也被刚刚司徒遥那一剑的威势所惊住。
他隐隐有所感觉，集合了天剑宗的绝大多数修士的力量，若是那一柄巨剑成功斩出，怕是足以在玄黄界中撕开个口子。
反倒是对于白先生随手就将此剑化解这件事。
并没有多少意外。

第678章 忆去刻痕在
毕竟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白先生的位格越发拔高了。
隐隐超出了普通修仙者的实力上限，甚至很有可能跟那位缔造整个陨仙境的真仙有关。
司徒遥那一剑虽强，在仙人面前，注定也要黯然失色。
过去许久，天剑宗弟子们终于从刚刚的震撼场面中清醒过来。
不敢大声喧哗，唯恐惊扰到尚在宗门内的白先生。
只是在窃窃私语中，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宣泄着心中的震惊。
而这时候，有一道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的飞身来到了白先生所扔的那柄木剑身边。
正是李凡。
没有在乎其余修士想要将他杀死的眼神，李凡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剑。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道白光照亮天地。
无数有关“剑”的奥义，顷刻间在脑海中尽情衍变。
李凡顿时看的如痴如醉。
但下一刻……
剧烈的震动传来，将李凡紧握木剑的手，为之一空。
李凡也从领悟中脱离出来。
心中闪过一丝恼怒和不舍，李凡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已经处在了数丈开外。
而其他修士见状，也纷纷学着李凡，想要将那柄木剑拔出。
但无一例外，仅仅是握住片刻，就被木剑弹飞。
“哎，想想也是。那等强者的东西，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被我们取走呢？”
“恐怕或许只有大师兄来，才能将它给拔起来吧。”
……
众人无不遗憾的说道，只得眼巴巴、贪婪无比的看着场中那柄孤零零的木剑，将嘴角的口水擦去。
和真实历史上发生的一样。
白先生并没有将木剑取走。只是悄无声息间，便离开了天剑宗。
他和司徒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是从那天起，天剑宗便有了个使命。
那就是打造一柄，只存在宗门传说中的，裂界神兵。
不惜代价。
身为内门弟子的李凡，自然是也要为之出力。
和其他弟子的任务一样，从木剑中汲取感悟，注入到名为【剑胎】的元石之中。
随后不断将无数块凝聚着众人剑道感悟的元石，投入到天剑宗后山的巨大坑洞中。
借用熔火，锻造裂界神兵的雏形。
虽然不知道打造裂界神兵的目的是什么，但大师兄司徒遥的威信极高。而且白先生那惊天动地的实力，也彻底折服了天剑宗上下。
所以对于此事，诸位弟子们也并没有多少怨言。
反而可以借助感悟木剑，提高自身境界与剑道水平。何乐而不为？
时间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匆匆而逝。
李凡还意犹未尽，此次陨仙境之旅就已经迎来了终结。
周围画面变淡，李凡重新回到畸变的透明气泡空间中。
三个画面都变得黯淡不可选择，李凡没有马上退出，只是回想着这次在天剑宗中的见闻。
“从时间线上来看，【天剑宗炼剑】应该是在【宁远取寿果】之后发生，在【御兽宗之变】以前。”
“没想到天剑宗打造裂界神兵，也是白先生的示意。培养裂界鲸，锻造裂界神兵……”
“白先生他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表面看上去，似乎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大劫做好各种准备、后路。但真的是这样么？”
以己度人，李凡总觉得白先生做这一切的背后，或许还有着其他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不过白先生神秘至极。想法也不是目前的李凡可以揣测的。
思索良久后，李凡终究是没有收获，只得暂且将其放在一边。
“陨仙境中，也有一柄剑之法则的凝聚。若是能将它带出陨仙境，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当初在凡人大玄小世界的时候，李凡就做过类似的试验。
他知道天地间，是不会存在两个相同的天地奇物的。
若是因为某种特别的原因，导致有两个存在。
那么之后两者之间就会互相融合、升华。
弱者无，强者存。
“虽然朔锋手中那柄木剑，号称天之奇。但我总觉得，数千年前白先生手中那柄，才是其完全体。”
“历经千年风霜，或许威能已经有所衰减了。”
“那么如果我能将木剑带出，岂不是……”
“有趣。”
似乎看到了朔锋骤然失去自身筑基奇物后的画面，李凡微微摇头。
“想的太远，还是先看看这次的收获如何。”
离开陨仙镜、回到长生谷中，李凡努力回想着此次在天剑宗内的见闻。
片刻之后，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失望。
“没有完成执念，果然感悟也无法带出么。”
“等等……”
李凡眼神一闪，屈指一弹，密室前方虚空中，忽的闪过无数道蓝色剑光。
紧紧盯着不断跃动的【破天心剑】，某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虽然记忆、感悟无法带到现实世界中，但是顿悟的痕迹还在。”
“就像潮起潮落，最终回归大海。但却在沙滩之上，留下了属于它的印记。”
“这样一来，就算不会直接获得感悟。但对于我推衍神通，也是大大的有益。就像平白无故，多了许多熟练度般。”
李凡心中微喜，趁着熟悉感还没消退，心神沉浸在了对于“剑”道的体悟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方再济传来的讯息，才将李凡惊醒。
原来他这闭关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李凡叮嘱他打造的白衣、折扇等护身法宝，已经锻造完毕了。
“当真是修行无岁月。”李凡微微感叹一声，没有着急出去。
而是首先查看了下陨仙境的状况。
【天剑宗练剑】比起前两次的进入时间限制，似乎都要长一点。
就算已经过去了半年，仍要五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再度进入。
“似乎是接触的力量层级高了不少的缘故？”
李凡心中猜测着。
没有过多纠结，李凡只将下一次进入的时间节点记在心中，随后就出关，见到了满脸兴奋、得意不已的方再济。
“哈哈，宗主，我这次可真是超常发挥了。打造出的这几件法宝，就算是柳三，都不能轻易破开防御呢！”

第679章 绝世翩公子
“那是因为这些东西少主急需，我怕一不小心就把它们毁了，所以根本没出全力。”柳三瞪了方再济一眼，随后看向李凡，解释道。
“不过少主，凭良心说，老方这次炼制出来的几样法宝着实不错。是用了心的。”
方再济听到柳三这话，当即喜笑颜开：“那是，宗主借我药王真鼎研究了这么久，总该有所收获不是。”
……
看这两人互相吵嘴的样子，李凡微微一笑。
“方先生，法宝还不拿出来让我看看。我可是有点迫不及待了。”说这话的，却是分身许白。
李凡本尊探索陨仙境与感悟剑道的这半年，他则是呆在兽种界里，继续领悟五行、世界之理。
这具身躯与兽种界极为契合，体悟起来极为容易。天赋之高，不啻于任何所谓天骄。
二人早已习惯分身的存在，此刻见许白骤然出现在密室中，也不觉得稀奇。
“少主，请看。”
方再济面有傲然之色，大手一挥，四个光团霎时浮现众人面前。
光团之内，乃是一白衣、一折扇、一香囊、一玉佩。
“净光琉璃衣，由百色琉璃、浮生净光等珍稀材料打造。百尘不侵，诸劫不染。合道以下常规攻击，均可无视。就算合道境界的修士，想要破开其防御，也要费些功夫。”
“无影百花扇，由无影石、天峒玉的材料炼制而成。折扇上绘有百花争艳图案，实则是真实封印了数百种花朵。能够随心挑选、混合百花香气。除此之外，最大的用处则是在危机关头，创造一个吸引敌人注意力的幻影。本尊则是会悄然遁走百里之外……”
“千结缠丝囊。除了常规的储物作用之外，更能将看中意的女修士装入其中，以千结情网、日消月累中改变其思想，哪怕原本是不共戴天之仇敌，也能慢慢改变心意，最终彻底爱上千结缠丝囊的主人。至死不渝。”
方再济滔滔不绝道，十分兴奋。
李凡跟柳三，则是面上露出一丝古怪。
“最后一样，天宝百车牌。除了外表之外，出行方式也是十分重要。似寻常修士那般，遁空、御剑，实在是有损风范。这百车牌内，封印有上百种各式各样的飞车、飞舟。保管你每次出门，都要挑花了眼。”
“每辆飞行法宝内，都预留了足够大的空间。哪怕装上十几二十个姑娘，也是绰绰有余……”
“咳咳。方先生，就到这里吧。”
李凡脸抽了抽，分身许白则是无奈的出声道。
方再济此时也察觉到此时的气氛有些微妙，观察一圈后，识趣的指导许白炼制这四件法宝起来。
“以心血、神念炼制，不仅能使得法宝认主。当遭受重创时，这四样法宝更能共同分担伤势。”
……
小半天之后，许白将这几样法宝尽数炼化。
身穿白衣，手持折扇。香囊化作小小一串，挂在折扇末端。玉佩则是戴在身上。
“唰！”
许白将折扇打开，微微扇动，身上笼罩一层莹莹白光，周身更有香气溢出。
“好一位翩翩公子。”柳三见状眼睛一亮，忍不住夸赞道。
俗话说人靠衣装。原本许白就生的极为俊俏，气质绝佳。此刻在方再济精心设计打造的法宝映衬下，更是如同天上之人般，望之使人失神。
方再济也是不由微微赞叹。
不过过了会，他却皱起了眉头：“不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柳三有些纳闷：“少了些啥？我觉得已经很完美了。”
方再济恍然，拍手道：“所谓美人配英雄。少主这具分身宛若天人，身旁没有美人映衬，当真是可惜！”
一向要反驳方再济几句的柳三，此刻竟然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呵呵。”
许白笑了笑，没有答话。
“诸位弟子的入世计划执行的如何了？”又啧啧欣赏了一番许白的盛世美颜后，李凡终于问起了正事。
柳三回过神来正色道：“这半年里，已经有将近两百名的弟子出了长生谷。按照少主您的指示，分别前往了各个不同的州域，潜伏下来。”
“散播天灵花消息的同时，也注意搜集一切值得关注的信息。通过【大梦春秋阵】的连接，反馈到长生谷的宗门总部内。”
“我也成立了专门的组织，对这些信息进行归纳、分类。提取出有用的部分……”
这方便，柳三还是值得信赖的。无需李凡逐一吩咐，便井井有条的做好了一切。
李凡闻言，十分满意。又叮嘱道：“很好。诸弟子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平日里，只把自己当做寻常万仙盟修士就行。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柳三点头应下。
“不过……”他看向李凡，欲言又止。
“柳老但说无妨。”
“随着一大批弟子入世，长生谷内的人手却是有点捉襟见肘了。少主是不是考虑再唤醒点人？”柳三试探性的问道。
李凡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如今我们手头上没有多余功法，就算把他们唤醒，除了有更多麻烦之外，益处倒是不大。”
“兽种界里的那些异兽们，倒是可以先用起来。有我分身镇压一界，它们不会有什么异心。”
“徐徐图之。我们药王宗复兴，不急于一时。”
柳三闻言，缓缓点头。
“不过也快了。这次外出，如果没有意外，能弄来一批无主功法。柳老只需耐心等待即可。”李凡再度画饼道。
又悉心交代了一番后，分身与李凡，双双出了长生谷。
穿过白雾壁障后，却是分道扬镳。
本尊变换了容貌，化作一中年修士，直奔乐阳州奇宏屿而去。
分身许白则是施施然，朝着天灵州进发。
先且说本尊这边。
李凡此次前往乐阳州的目标，则是那位研究古今地形之变的西门羽。
他那里有着玄黄界古今地形差异的详细地图比对。
李凡想要通过这地图，去往当年的南冥圣兽山一趟。
目的，则是为了确定妖族的撤退计划，是否成功。

第680章 岳阳现枯枝
虽说根据小黑记忆中、赤九头临死的对话得知，妖族应该已经成功撤离了。
不过毕竟是经过几人的转述，难免会有些失真。
不如眼见为实。
如果妖族在帝一的带领下，真能通过南冥圣兽山，裂界破空而去。
那么说明，当初的天剑宗，也曾经做到了这一点。
或许接下来在陨仙境中，可以着重研究，如何获得裂界神兵的锻造之法。
能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不说。
这等秘术，无论是万仙盟还是五老会，想必都是十分感兴趣的。
乐阳州位于万仙盟西南，距离中央四州不算太远。
境内有一大湖，名曰岳阳湖。
州以湖得名。
据传每天日出之时，都能看见一轮红日自湖底跃出的瑰丽景象。在那瞬间，太阳之气浓厚程度，远远超过其他地域。吸收、感悟片刻，便抵得上平常数日苦修。
因之，岳阳湖畔，颇是聚集了一群修士。并且湖内物产极丰，湖中之鱼每日受到浓郁的太阳之气影响，也变得异于常类。肉质鲜美，食之若吞服火属性灵石般，浑身暖阳。
靠着这一大湖，多少资质平平的修士，也能进境极快。
当然，这等好事，自然引得天下人眼红。为了防止外地人过来抢夺资源，岳阳州修士自发组成联盟。将岳阳湖绝大一片区域，占为己有。
外地修士闻名而来的修士，想要取得湖中资源，只能去彼此争抢那些被分出来、品质下乘的区域。
用了十多天的功夫，李凡进入到了乐阳州内。
瞬间，他就感到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过看到李凡没有朝着岳阳湖的方向飞去，也就慢慢收回了追踪的视线。
没跟这些人计较，李凡朝着奇宏屿的方向飞遁。
奇宏屿位于汇入岳阳湖的一条支流，金煞河之边。
每当岳阳湖上，旭日东升、太阳之气怦然勃发之时，金煞河也会波光粼粼、金芒乍现。
算是纯正太阳之气的余晖，但是却不知为何沾染了丝丝煞气，无法被修士们吸收。
所以很少有修士会来这里，算是岳阳州比较安静的地区之一了。
西门羽的名称，在此地还算响亮。没费什么功夫，李凡就找到了他的洞府。
在外边，远远的就听到了他的大呼小叫声：“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想要完整的古今地形考，就来奇宏屿找我。通过天玄镜传输，会被屏蔽。”
“什么？你不信万仙盟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是骗你的？还要去向别人揭发我这个骗子？”
“你他么……”
等西门羽气急败坏谩骂声结束，李凡才朗声说道：“可是西门羽道友当面？”
“在下韩无忧，特闻道友贤名，来此拜访！”
“进来吧。”西门羽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大门洞开，李凡进入洞府之内。
地方不大，也没有什么装饰。
只是玉简丢的满地都是。甚至还有不少纸质的书籍以及木简。
李凡微微扫过，发现这上面居然都是些不认识的文字。
“你是为了古今山河考而来的吗？”西门羽头都没抬，仔细盯着洞府地面上伸长出的一截枯死树枝，嘴里问道。
“不错。”李凡也是直截了当。
西门羽随手一指，从杂乱的地面上飞出一本纸质书籍。
“一万贡献度。需要保密，不可转卖。”
同时，一道金光和书本一起，飞到李凡面前。
李凡笑了笑，签了契约的同时，将十枚极品灵石扔了过去。
暂时先将《古今山河考》收起，没有细读。
李凡没有着急离开，反而饶有兴趣的问道：“西门道友为何不用玉简记录？反倒是用这纸质书籍记载？”
西门羽研究枯枝的动作顿了顿，他撇了眼李凡，淡淡地说道：“刻在玉简中的内容，一般只能保存一万年。若是灵气流失，这个时间还要更短。”
“但是用煞之墨，写在用长青树制造的纸张上，则能三到五万年而不褪色。”
“若是直接刻在长青木上，哪怕十万年过去，也能清晰可见。”
李凡闻言，笑了笑：“道友思虑，当真是异于常人。动辄以万年计……”
“万年以后，玄黄界在与不在，都犹未可知。”李凡感叹道道。
西门羽豁然转头，眼神凝重。
“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凡有些愕然：“不过随意感慨罢了。怎么了？”
“哼。那么，你可以走了。”又打量了李凡一圈，西门羽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后会有期！”李凡拱了拱手，正欲离开。
“轰！”
刚走到洞府门前，却忽的感到大地微微晃动起来。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能量，出现在李凡的感应之中。
李凡不禁回头望去，只见一股土黄色的能量，自西门羽观察中的枯枝中爆发而出。
西门羽似乎是等候多时了，取出一白玉小瓶，将黄色喷流尽数吸入。
爆发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慢慢平息。
西门羽看着此次的收获，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是地脉之力？”李凡凑上前来，有些好奇的问道。
西门羽面色一变，将玉瓶收起，将李凡盯着枯枝的视线拦住。
“道友倒是有点见识。不错，古今地形考我已经研究完成，现在我正在研究地脉相关。”
“事关个人隐私，道友还是不要乱打听的好。”西门语气不善道。
李凡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非是我有意。只不过，我觉得道友这枯枝，有点熟悉而已。”
“嗯？”西门羽微微一愣，随后面色微变。“道友莫要拿我开心！”
“在下，向来不说假话。”李凡正色道。
“曾经，在天灵州，我在野外也曾经遇见过这么一株枯枝。在触碰之后，却是恍惚间来到了一处未知空间。”
“一株破败的大树，顶天而立。使人心觉凄凉。没待许久，我就从景象中醒来。”
“手中枯枝已经消失不见，宛如一梦。”
李凡微微感叹道：“道友这枯枝，倒是跟当日我所见，有些相似。不过，似有些许不同……”
西门羽越听，脸色越是诧然。
听到最后，挥手将洞府大门关闭，沉声问道：“道友是在天灵州哪里见到那枯枝的？”

第681章 残枝化古树
“是在……”李凡眉头微皱，似是在努力回忆。
西门羽死死盯着他，凝神倾听。
“记不得了。”过了半天，李凡却是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你……”西门羽面色一僵，“如此奇异之事，怎么会轻易忘记呢？”
他满脸不信，打量着李凡。
“西门道友，不如给我讲讲，这枯枝又是何物。说不定讲着讲着，我就想起来了也说不定。”李凡则是微笑着建议道。
西门羽闻言，眼睛眯起，视线在李凡身上来回扫过。
而李凡则是丝毫不惧，神情自若地与他对视。
似是摸不准李凡的实力，西门羽最终没有选择妄动。
身形转动，将护在身后的枯枝重新展现在李凡面前。
沉默了片刻后，方才说道：“此物的来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阵子，我研究地脉的进度陷入了瓶颈。”
“万仙盟治下，地脉之力被覆盖全境的防护法阵牢牢锁住。没有经过授权许可，想要调用、研究，当真是艰难无比。尝试了诸多方法，仍然难以找到突破点。正当我准备再换个研究方向的时候……”
“大约是两年多以前，此处地脉之力不知怎么忽然暴动起来。像是万里之外，发生了足以覆灭一州的地脉灾难。导致的连锁反应。我见状大喜，当然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汲取外溢的地脉之力。”
“而这枯枝，就是我从地脉之力中发现的。”
西门羽缓缓道来，李凡听后却是若有所思。
“两年前，似乎是赤炎焚海的时间节点。是鸿曦他为了逼出隐藏在地脉中的赤炎，强行抽取地脉带来的影响？”
玄黄地脉，连通一体。虽相隔万万里，也有可能会互相间产生影响。先前在从云海，就有一座沉没岛屿，受到远方“百山化作平川”的影响，从海底浮出水面。
而此处西门羽观测到的地脉异动，或许正是当年跟赤炎一战的余波所致。
李凡看着依旧在不断喷薄土黄色地脉之力的枯枝，有些不解的问道：“地脉之力，纯净无比。怎么会有枯枝夹在里面？寻常树木，在地脉深处不过数息时间，就会被强大的压力碾作齑粉。这枯枝究竟是何来历，不仅能在地脉中长存。还能引动吸取被禁锢的地脉力量？”
李凡复又看向西门羽：“此处地脉异动，想必万仙盟还没有发觉吧。否则，事关防护大阵安危，他们绝对会派人前来解决此处隐患才是。”
西门羽面色微变，不过却也没有反驳。
“这枯枝，的确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与地脉仿佛同根同源，所以我这里小规模抽取一些、用作研究，只会被当做是地脉自身的正常波动。”
枯枝喷发地脉之力，似乎是间歇性的、蕴含着某种规律。此刻逐渐减弱，最终不再有地脉能量流出。
西门羽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起。
“与地脉同源？”李凡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西门羽则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石板。似是从某处岩石墙壁中剥离开来，痕迹极为古老。
线条也是颇为抽象，不过大致能看懂其描绘的内容。
许许多多的小点，代表着人类。在大地上祭祀、生活。
而在地下，则是生长着一个倒着的大树。
树根密密麻麻，扎根于大地的每个角落。
树冠却是深入地底，直达地心。
“这是我之前研究古今地形之变时，在某处地质断层中发现的。应该是上古凡人族群留下的。”
“不仅仅是这一块壁画。我在玄黄界各地，都曾发现类似的古人记录。”
“我怀疑，所谓的地脉，就是这颗古树的根须衍化而来。而我这根枯枝，就属于那颗古树。”
西门羽解释道。
“虽然这些凡人遗留的信息，极为简陋。又是凡人眼光所见，未必是事情全貌。但正因为是凡人的东西，我们修仙者们往往会默认将其忽略。所以原本应当被可以抹去的记录，反而能存在下来。”西门羽冷笑着说道。
“地脉之树么……”李凡摸了摸下巴。
“不对。”忽的，他摇了摇头。
“跟我当年在幻境中见到的，虽然极其相似，当时仍有些不同。”李凡笃定道。
西门羽也不惊讶。思索了片刻，道：“有可能，你见到的那株古树，更为古老。”
“是地脉之树的源头也说不定。”
李凡讶然：“地脉之树，也有源头？”
西门羽不知从哪取出一枚枚黑色石块，捏碎了洒向插在地上的枯枝。黑色粉末很快被枯枝吸收，看上去似乎变得更有活力了。
“据说天地之间，最开始只有一株母树，执掌世间生灵命数。”
“后来发生巨变，母树遭受重创。更有一部分枝桠从其上掉落。落于世间。”
“其中之一，就化作了地脉古树。”
西门羽满是怜爱的看着精心被照料的枯枝，缓缓说道。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事西门道友又是从何得知？当真是闻所未闻。”
西门羽目光锁定在枯枝上，没有答话。
李凡愣了愣，随后微微点头。
“啊，经过道友这么一说，我似乎想起来了。当初是在这里，曾遇见过那枯枝的。”
随手画出天灵州地形，李凡标示了一个地点。
西门羽这才收回看向枯枝的目光，牢牢方位记在心中。而后将地图抹去。
“时过境迁。我这些年也曾数度重返故地，却始终没有再能见到那株枯木。所以西门道友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才好。”李凡叮嘱道。
西门羽哂然一笑：“此等奇物，当然是可遇不可求。不过我向来运气不错，等我搞定地脉论研究之后，肯定会去碰碰运气的。”
“那就提前祝西门道友成功了！”李凡抱拳，正欲离去。
“韩无忧道友是吧。”西门羽将一枚通讯灵符扔了过来，“感觉你我二人，有些缘分。留着此物，说不定日后我们还会再见。”
李凡将灵符收起，不再逗留。
等他的身影消失，洞府大门重新关闭。
西门羽眉头深深皱起：“天地有若木，日夜销生寿……”
“它难不成还存在于世上么？”

第682章 裂界大漩涡
李凡离开奇宏屿，取出《古今地形考》。
神念翻动书页，不过数息之间，便已将其全部内容阅尽。
手中跳出一团火焰，将地形考销毁。
李凡目光看向东南方向。
“极南，变成南偏东么。古今之变，果然不可思议。”
“西门羽先前所说，果然不假。千万年来，玄黄界真的整体膨胀了一圈，有些地方彻底消失、有的则是凭空多出一块地域……”
“昔日的南冥圣兽山，如今也变成了连接无尽海洋的深海漩涡。”
“虽说根据西门羽的探测，那里如今已经不存在了什么圣兽山。不过……”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在大漩涡外围，环绕着一圈岛屿，好似一条死去的巨蟒。
“这应该就是当初我在陨仙境见到的，那条缠绕南冥圣兽山的红蛇。”
“它都死了，当年妖族离开的玄黄界的旅程，恐怕未必有那么顺利。”
李凡朝着岳阳州天城的方向飞去。
路上，他又变幻为自身原本样貌。身为玄家客卿，权限等级达到三十级，可以免费使用超距传送法阵。
原本通过普通传送阵辗转，至少需要大半个月的赶路时间。
使用超距传送法阵后，不过小半天就可到达。
来到岳阳天城，传法天尊像内部。接待的人员核实了李凡的身份后，微微一惊。
随后十分恭敬的将李凡带领到超距传送法阵空间内。
并且越过了前面正在排队等待的几名修士，直接先为他开启了法阵。
那些被插队的修士，没有多少愤怒。知道李凡的身份不简单，只是目光中露出一丝好奇与羡慕。
微微的眩晕感传来，下一刻李凡来到了深海大漩涡所在狞墟州。
“嗯？”
脱离了传送法阵，适应了身体的异常后，李凡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之前他也曾经使用过超距传送法阵。
由于横跨许多州，要穿越诸多层白雾壁障的缘故，所以除了身体的眩晕、不适感之外。
流失寿元带来的身体异常，也极为明显。就像被抽取了自身的一部分，心中会涌现淡淡的失落感受。
但是这次……
李凡查看还真面板自身年龄。
“不是错觉，并没有减少太多寿元。”
“是噬元白雾的效果弱了，还是万仙盟超距传送法阵的技术进步了？”
李凡回忆着之前从长生谷中、穿越白雾时的场景。
“噬元白雾的效果犹存。怎么说……”
再联想到万仙盟正在暗中抽调人手，深入白雾中似乎寻找着什么。
“看来除了普贤真舟之外，万仙盟似乎还找到了应对噬元白雾的方法。”
“白雾之中，有什么呢。”
李凡瞬间想起了上一世见到的叱咤深渊，以及那据说隐藏在白雾之中的诸多【迷域】。
“等等。”
李凡步伐微顿。
因为他想起了他曾经遇到过反折怪物、又在断石上领悟出【乱】字诀的那处迷域。
“不会是因为那时候我施展出的乱字诀，才导致万仙盟深入白雾之中的吧。”
李凡思维急转。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按照常理来讲，首先调查的方向，肯定应该是玄黄界之内。竟然直接就将目标锁定在了白雾深处。”
“是已经排查过，没有在玄黄界内找到。还是……”
“之前乱字诀，曾经出现过。而来源，正是白雾之内？”
“如果是真是这样，那代表着什么？”
李凡不禁陷入了深思。
化道石晶体发出湛湛蓝光，李凡不断推衍着种种可能。
而身体却没有停止动作，朝着大漩涡处飞遁。
没过多久，空气中越来越浓郁以及狂暴的水属性灵气，提醒着李凡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
“嘶……”
阵阵刺痛，将李凡从思索着拉出来。
“这里的灵气，有点古怪。”李凡微微皱眉。
以他如今的体质，在无意间吸收了此地的狂暴水属性灵气后，竟然也感到了难以忍受的阵痛。
就像是一柄柄利刃，不断在体内切割着般。
李凡将身体暂时封闭，隔绝外界灵气的倾入。又捉取一缕，吸在手心，仔细研究。
“不仅属性暴虐、难以被修士吸收利用。更天然蕴含【撕裂】的属性……”
“难怪此州人烟稀少，越往大漩涡就越是人迹罕至。”
李凡继续朝着目标地点飞驰，身边的灵气果然越发锐利起来。
“呼！”
飞行过程中，刮在脸上的罡风，都割的李凡脸疼。
他不得不在周身，又以灵气布下了一层防护。
“还好我有五行大洞天，体内自成循环。若所寻常修士，怕不是飞遁不久，体内灵气就要消耗干净了。”
感受到体内灵气的流逝速度，李凡暗自心惊。
就这样，一路急飞。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看到了那声势浩大的深海漩涡，以及盘踞在漩涡之旁的蛇形岛屿。
没有接近，只是远远观望。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数千年前，妖兽族群集体撤离的场景。
“这处漩涡，应该就是圣兽山、裂界之后造成的异象。”
“已经数千年过去，却还没有平息。足以可见当初是何等规模。这又何尝不是对玄黄界的某种破坏。”
想到这里，李凡心中忽的有所悟。
“每一个破界离开的群体，都像是在即将被仙墟吞噬的玄黄大气球上，割开一个口子。”
“玄黄界中的人，一旦发现，自然是不允许的。”
“必会前来阻止。那赤蛇，说不定就是因此战死。”
“那么当初的天剑宗呢，是因为同为仙道十宗的缘故，所以没有人找上门来。还是说，跟随裂界神兵一起离开的，不仅仅是只有天剑宗的人。”
“亦或者，天剑宗离开后，仙道十宗其余修士才后知后觉呢。”
李凡的思绪久久不能平息，对于下次的陨仙境之旅，不由越发期待了。
“风浪越大，领悟的道法越强！”
“此地，正该是我的证道之所！”
忽的，在大漩涡引起的狂风呼啸中，一阵疯狂的大喊声隐隐传入李凡耳朵中。

第683章 裂隙炼妖体
李凡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靠近大漩涡的最中央、风雷激荡处，有一位赤裸着上身、身型苗条但却满是横炼肌肉的修士，正仰天怒吼。
在他身边，隐约可以看见无数细小的龙卷环绕。旋风中央，漆黑一片，看上去就像空间本身被撕裂了般。
壮汉随风飘摇。微型龙卷也随着他的动作刹那生灭。
距离大漩涡中央还有一段距离的李凡，都已经被周遭的罡风刮得生疼。但是处在最核心处的那位壮汉，竟然没有做任何防护。只是任由狂暴的飙风吹在他的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他是……”
李凡双眼微眯。
此世虽是第一次见，但上一世李凡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正是在万里炎焚滩、化灵涧中主持天玄锁灵阵建造工作的东方曜。此人和皇甫松相交莫逆，当时已经是化神修为。
不过现在，似乎还没有跨过那道槛，仍处在元婴境内。
“有意思，没有灵气波动，全靠强横肉身就能尽数将罡风抵挡。我记得，玄黄界的炼体之法，应该是受到天地制约、修行到一定境界就进展极慢才是。也不知他是怎么炼到这个地步的……”
李凡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远远观察着东方曜悟道。
狂风肆虐，大漩涡的水流愈发湍急。东方曜试图在暴风中稳住身形，朝着漩涡中央前进。每进一步，似乎都能隐隐听到身体被强大压力挤压而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响。
“哼！”东方曜发出一声暴喝，脖子上青筋暴起、肌肉上好似蒙上了一层淡淡金光。
毅然决然地，朝着漩涡中央继续靠近。
忽的，一道黑色裂隙宛若闪电，凭空出现在东方曜面前。就像一柄剑，斩在了他的身上。
“轰！”发出震耳欲聋、甚至穿透风雨的巨大闷响，东方曜的身上浮现出一道血痕，身体又被迫往后退了数步。
他却不惊反喜。
“终于等到你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而后东方曜身上那看上去颇为严重的伤势顷刻间就已经复原。他脚猛踩虚空，身形骤然爆发之下，瞬间就向前跃进了数十丈的距离。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隙，既像是突兀出现。又像是上古以来一直存在、只不过始终隐藏，无法被外人窥见。
黑光如剑，沿着东方曜身体的中线，狠狠劈开。
“噗！”
东方曜顿时皮开肉绽，差点当场被开膛破肚。身形暴退，刹那间遁出千丈之外，回到了漩涡外围安全的地点。
“道友没事吧！”李凡见状，适时问候道。
没有近身上前，只不过弹过去一颗愈伤丹药。乃是此次外出柳三特意为他准备的【百愈丹】。虽谈不上活死人、肉白骨的圣药，但也是愈伤极品。一般伤势服下后，数息便可治愈。
东方曜伸手将百愈丹接住，只看了一眼，就囫囵吞下。
“小事！多谢道友费心了！”说这句话的功夫，他身上原本看上去颇为惨烈的伤痕，竟然已经尽数愈合。
连道伤疤都没有留下。
这固然有一部分百愈丹的功劳，但更多的是东方曜本人体质足够强横。
李凡不由得为之侧目。
“道友怎么称呼？”东方曜暂且停止了风雨中的修行，飞身来到李凡身边。
“在下李凡。听闻狞墟州大漩涡奇景，故路过前来一观。不想竟然能遇见道友这般奇人！”李凡目光在东方曜肌肉线条分明的身躯上扫过，眼中露出一丝惊叹。
“我叫东方曜！”他摆了摆手，“什么奇人，谈不上！就是身子骨强壮些罢了！”
“东方道友真是过分自谦了。肉身如此强横，就算是上古之时传说中的体修，恐怕也不如你吧？”李凡啧啧称奇道。
东方曜哈哈大笑：“这话我爱听……”
他正欲再说，却忽的回头，朝着大漩涡中央望去。
只见风雷声中，似乎又有一抹黑色阴影浮现。
“道友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
声音还在空中回荡，人已经如闪电般，冲向了漩涡中央。
巨大的轰鸣、碰撞声再度响起。
几个呼吸后，东方曜又是浑身鲜血淋漓、看上去颇为狼狈的回到了李凡身边。
这次李凡却是没有再掏出百愈丹，而是静静看着东方曜自我疗伤。
伤势更胜之前，但是他也仅仅是多用了些许功夫，就已经尽数恢复。
“原来我是白白担心了，还浪费了一颗上好丹药。”李凡见状，目瞪口呆，故意如此说道。
“哈哈，没有浪费！还在按肚子中藏着呢。”东方曜有些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着道。
李凡顿时愕然，随后摇摇头，苦笑道：“道友当真是个妙人！”
东方曜笑而不语。
“能在上古裂界漩涡之处，待上这么久而面不改色，李道友你也是真人不露相啊！”过了会，他深深的看了眼李凡，意有所指道。
李凡脸上露出些无奈神色：“玄黄界危机遍地，没有点手段，又哪里敢出来乱逛。不过，只是些灵气快速恢复法门罢了，跟道友的手段相比，还是万万比不上的。”
“我曾听说，炼体之术，修行极难。道友能练到这个地步，可以称得上是绝世天骄了！”李凡有些佩服地说道。
东方曜虽然嘴上说谬赞了，但是心中的得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不过是我体质天生有些特殊罢了。”
说着，漩涡中央黑色裂隙再度出现，东方曜暂停了对话，又冲向其中。
等到伤重返回，再跟李凡交谈起来。
如是再三，李凡也慢慢从东方曜口中，打听到了一些内幕。
原来，这东方曜竟然跟叶飞鹏一般，体内蕴含着一丝上古妖兽血脉。
虽然经过数千年的时光，血脉稀薄程度几乎已经忽略不计。但是在某次奇遇中，东方曜有幸获得一个异宝，将自身妖兽血脉的潜能尽数开发出来。
“本来我还担心，会不会变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可是那东西，当真神奇。”东方曜感叹道。

第684章 天灵生百花
“只是将我体内妖兽血脉带来的效果提纯放大，被我吸收。而不会对我的身躯带来任何影响。”
“我的祖先，也不知到底是哪头妖兽。别的异能没有，就是这身体，特别抗揍。”东方曜不无得意的说道。
“只要打不死我，几个呼吸的功夫我就能恢复过来。”他拍了拍自己胸脯，发出“梆梆”的响声。
“前人遗泽，又是自身好运。羡慕不来啊。”李凡叹了口气，摇头道。
“我看道友似乎离突破到化神境界不远了，是否有意在此处晋升？”过了会，李凡又问道。
“非也，非也。我在这里，一是为了炼体，二是为了悟这【裂界】之道。”东方曜侃侃而谈道，“虽然我防御极强，但是欠缺攻击手段。一旦争斗起来，只能当个挨打的沙包。这如何不让人恼火？于是便找到这处极适合我悟道的场所。”
“裂界……”李凡眼中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光芒。
“刚刚听闻道友数次提到这个词，可有什么说法？”
东方曜耸了耸肩：“具体我也不知。不过继承自祖先的模糊记忆中，知道这里有玄黄界伤痕一般的存在。比起寻常的空间裂隙，更要危险几分。”
“而且……”他顿了顿。
“来之前，我打听过一番。据说曾经有修士，在这大漩涡之中，曾经偶尔见到过一幕奇景。”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漩涡中央喷薄而出，贯穿天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微微颤抖，风云变色。”
“壮丽的景象不过持续数息时间，就会消失。而那光柱从仿佛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出现过，任何痕迹都不曾留下，只仿佛是幻觉一般。有的人说，那是什么时光蜃景。是数千年前曾经真实发生在历史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懂。”
东方曜似也没有什么心机，尽数将所知告诉李凡。
“我倒是对这【时光蜃景】略知一二。”李凡目光微动，为东方曜解释起来。
“当满足特定的条件时，这世间会发生景象被记录、随后在特殊的时间点不断重复出现的事情……”
东方曜恍然：“这么说来，当初是那道光柱，撕裂了玄黄界。造就了这处大漩涡？当真是了不得啊！如果我能领悟其威能一二……”
说着，东方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
在黑色裂隙再度涌现的时候，又嗷嗷叫的冲进漩涡中心。
“南冥圣兽山，裂界神兵……”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当初的天剑宗旧址处，应当也存在着这么一道玄黄界的【伤痕】才是。或许可以向朔锋打听打听，他当初找到【剑】的具体位置所在。”
东方曜感悟裂界之力的同时，李凡也不仅仅是光看着。
无相杀机早已将东方曜锁定。
虽然肉身强度不足以让李凡像东方曜一样，能够毫无顾忌的冲进漩涡中央。但是借助东方曜的视角，李凡也能近距离观摩感悟，黑色裂界之力。
“有趣，似乎跟那五行归一时产生的力量有些相似。难怪此地也会同样有时光蜃境浮现。”
正当李凡本尊在大漩涡之外，风雨中悟道的时候。
分身已经来到了天灵州城中。
许白那绝世容颜，走到哪里，毫无疑问都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不过他一副高冷模样，穿着打扮看之不似凡品，明显身份不凡。
一时也没有修士敢贸然搭讪。
他就这么悠哉悠哉的在天灵城中闲逛。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天灵花之名，已经在整个万仙盟中广为流传开来。
原本只是比较小众的爱好，只在特定人群中传播。但是此世先有李凡用延寿宝物悬赏，而后又有朔锋、陆雪静命人打听，诸位药王宗弟子分散各地、暗中推波助澜。
多管齐下，只要不是消息过于闭塞的修士，都几乎或多或少，对天灵花有所耳闻。
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众人的齐齐努力，世人终于无奈认清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
世上再无天灵花！
万仙盟和五老会血战，陨落修士无数。使得整州之地，都沾染了难以想象的血腥。
天灵花得天地之灵而生，自然有所感应。如今花瓣之景中，无不包含着淡淡的红色血气。
“大煞风景，有辱斯文！”
“哎，战来战去，有何好处？反倒是修士白白丧命，天地不复以往美好。和平来之不易，诸位道友还要万般珍惜，切不可再乱启战端啊！”
……
有人惋惜，有人反思。
但有的人，却是抓住机会。
“世上虽然再没有天灵花，但是我这株花上，血气极少。几乎微不可见，跟当年的原初种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若是道友有兴趣，不妨来亲眼一见。”
随着知名度大增，天灵花的价值也是蒸蒸日上。
有修士敏锐的抓住这个炒作点，特意挑选出那些血色较少的品种来出来贩卖。
毕竟原初种已经绝迹，看一看下位替代品，也不失为某种不错的选择。
虽然愿意为此掏腰包的修士并不算多。但奈何万仙盟修士整体数量庞大。
而天灵花产量每年也就固定那么些，血气少的更是颇为罕见。这也导致了天灵花的售价节节攀攀。
原本大战之后有些寂寥的天灵城，也彻底热闹起来。
有慕名前来，一饱眼福的。也有想要投机取消，从中获利的。
而贩卖天灵花的商家们，也是推陈出新，搞出了全新的玩法。
在店铺之中，摆满尚未开放的天灵花。
顾客可凭运气挑选，赌一赌天灵花开后，花瓣上血气的多少。
若是有幸选中血气极少的，转手一卖，便能当场赚个数倍有余。
当然，绝大多数都是血亏。
奈何世上从来不缺相信自己运气好的修士，于是这含苞待放的天灵花竟然也是供不应求，几乎在店铺中摆放不了多久，就纷纷全被买光。
“运么……”
许白在人群中，微微一笑。
而后没有悉心挑选，随手就选了一株。
“店家，就是它了。”
付了灵石之后，许白也没有将其带走，而是耐心等花开。

第685章 天灵原始种
许白在店里逗留，商铺老板也没有阻止。
毕竟有着堪称绝世容颜的许白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能吸引好一些路过修士的目光。
饶是修仙者能够重塑外表、容貌绝美者并不少见。但是许白，也能第一眼望之令人惊艳。
再加上那身上那股出尘、神秘的气质，更是平添了几分诱惑。
有男有女，在店里停留。悄悄打量许白的同时，随意买下一株天灵花当做掩护。
生意爆火，店主人自然是喜笑颜开。心花怒放之下，恨不得许白日夜就呆在店中。
不过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天后，许白选中的那株天灵花，傲然盛开。
原本众人并不怎么在意，视线仍然不时逗留在许白身上。
但当许白将那株天灵花拿在手心、众人不经意瞥视之后……
阵阵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是？”
“实红似粉、淡不可见……能评第一品天灵了！”
“嘶，我听说不久前的一品天灵花，卖出了十万贡献度的高价。这盆再怎么也不会少于这个数吧？听说他是一千点贡献度买的，这不是赚翻了？”
“哇，不仅人长的美，连运气都是如此之好。真是羡慕啊。”
……
“这就是气运妙用么。即便没有刻意追求，一言一行也都使得事物朝着有利于自身的方向发展。”许白手持天灵花，沉默不语，体悟着气运是如何影响现实的。
感觉自身气运消失了一部分，许白当即从玄鸟之羽中汲取、重新补足。
回过神来，看着包括店主人在内的修士，都有些激动不已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这株天灵花。许白不禁微微一笑。
“再美的容颜，也不比利益更动人心。”
于是，他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
淡淡地说了声：“什么第一品，真是垃圾。”
而后手中灵气涌动，这株十二瓣第一品天灵花就在刹那之间，化作飞灰。
“你干什么！”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虽然许白是这株天灵花的主人，怎么处理全是他个人私事。
但再怎么说也是价值十多万贡献度的珍品，随意就这么将其摧毁了不说，还口口声声说它是“垃圾”……
真是有点过分了！
在场修士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起来。
更有一位书生样的修士捧着一株天灵花，面色铁青的来到许白面前：“这位道友！你可以不爱，但请不要伤害！”
“天灵花的一生本就短暂无比。在这盛开的时候，本应尽情向世人展示……”
他还在正义正言辞的发表着宣言。
“让一让，挡着我了。”许白却是取出一根折扇，把他碾到旁边。
完全无视他，径直缓步走开。
“你……”书生样修士顿时涨红了脸。
严格来说，这书生长的也不算差。但跟许白比起来，就少了点味道。原本他就看许白有些不爽，此时被轻视，心中嫉火、怒气霎时一齐涌现。
“第一品天灵都是垃圾，你真是好大的口气！要知道原始种不显，世间最美天灵，也只有那几株极品。莫非，你曾见过？”书生冲着许白大叫道。
“据我所知，那几株极品天灵刚刚盛开、就被人买下，送给各路仙盟权贵去观赏了。你是什么身份，又何时见过？”
书生还是有点谨慎的，生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语气有些克制、带着点试探问道。
许白闻言，转过身来。
“唰”的一声，将折扇打开。轻扇了下，微笑着摇头：“所谓的极品天灵，我也不曾看过。”
“那你真是哗众取宠、无知无畏……”书生顿时放下心来，愤怒的斥责道。
“可在我看来，什么极品天灵，也都不过是垃圾罢了。”
许白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落在众人耳中，无异于惊雷一般。
书生更是当场愣住。
随后气极反笑：“按你这么说，恐怕只有……”
许白把他的话接过：“不错！唯有原始种，方才称得上真正的天灵花！”
说着，他伸出右手。
一张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的“纸”，在他手中展开。
一朵天灵花，如同活物一般，在纸上呈现、栩栩如生。
十七只花瓣上的景色，都清晰无比。
甚至还能看到，整只花朵，在微微颤动。
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之中。
众人俱是对天灵花有所研究的，许白手中那株天灵花，瞬间吸引了他们的全部注意。
“原始种？”
片刻之后，有人从沉醉中惊醒，不由惊呼道。
“什么，那就是原始种！”
“天灵绝景、不愧是天灵绝景。跟原始种相比，什么极品、一品，只要沾染了半分血色，都像是垃圾一样！”
……
不光是出言不逊的书生呆住了，那声“原始种”高呼也吸引了天灵城大部分修士的目光。
越来越多的修士闻讯而来，看着许白手中的原始种天灵花、愣愣出神。
“砰！”书生手中的那盆天灵花坠落于地，但是他本人却是毫不在乎。
只是有些魔怔的看着许白手中的原始种，双目痴迷、缓步靠近。
正当他快要接近许白的时候，许白却是忽的将其收了起来。
“不……”
仿佛在刹那间失去了最心爱的人，书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失心疯似乎朝着许白扑去。
仙盟天城内，禁止争斗。
还没等高耸屹立的传法天尊石像降下惩罚，许白衣服上就闪现出一道光泽。
许白岿然不动，书生惨叫着一声，被反弹击飞。
而后一道光华从天尊像上落下，书生顿时变得焦黑一片。
挣扎了片刻，就失去了声息，倒地而亡。
有演武堂修士匆匆赶来收尸，再加上头顶修士陨落的异象，总算震慑住了这群人。
许白朝周围拱了拱手，飘然离去。
“完了。天灵花的生意算是完了。”店主人看着许白远去的身影，面如死灰，嘴里喃喃自语道。
说着，他目光扫向店铺中的摆放的满满当当的天灵花们，连忙写下了块“一折促销”的招牌，挂在店外。

第686章 裂界留蜃景
天灵州有天灵花原始种现世的消息，顿时如旋风一般，传遍了整个万仙盟。
所有上一刻还在把玩、观赏手中天灵花的修士们，瞬间都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原来世上竟然有真有原始种存在……”
抱着这个想法，他们将所谓极品、第一品天灵花弃之敝履，开始疯狂的搜寻原始种来。
但……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足足几十天过去。
几乎小半个万仙盟的力量都被调用起来，愣是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天灵原始种存在。
于是不由得对原始种现世的消息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但经过对当日目睹修士的严格询问之后，他们终于确信，事件为真！
那天出现的天灵花，绝对是真实原始种无疑。
这下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
已知天灵州的天地已经发生改变，世间再无没有血气的天灵花诞生。
而那绝美修士手中展示的，又不是寻常状态下的天灵花。
而是似乎被封存在一张薄纸中。
答呼之欲出。
那位白衣修士，在天灵州大战前，通过某种方式，将一朵十七瓣的天灵花，保存了下来！
这很有可能，是世上唯一一朵天灵原始种！
还不是“天灵一现”、只能存在数息的原始种，是能够长久存在、时时刻刻都能再取出来与人共同观赏的原始种！
这其中的意味……
事物的价值，只在于它的稀有程度。
而世上的独一份。
不可估量。
世人开始疯狂寻找着当日手持天灵原始种出现的那位白衣修士。
但让人不解的是，自从那天之后，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般，再没有出现过。而他的过去，也是扑朔迷离。仿佛是突然从天下掉下般，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身份。
甚至有合道修士动用推衍之术，也无法对他进行窥视。
于是众说纷纭。
有人称，他是五老会的间谍。天灵原始种也是虚假的，就是为了要扰乱、毁掉刚刚兴盛起来的天灵花市场。
也有人说，此人或许是山野散修，平日隐匿于洞天之中。这次骤然现身、而又突然消失，就是为了待价而沽。
正当外界对神秘的许白愈发好奇的时候。
许白却是已经回到了兽种界之内。
自身气运跟小世界天运合一，身如世界，抵挡着不时涌现、指向他的推衍之术。
“少主放心，原本身处小世界之中，外界对你的感应就弱上一层。又有我和老方合力为你遮掩天机……”
柳三抚了抚胡须，信心十足道：“只要不是长生天尊出手，他们就绝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许白倒是对此并不担心。
除了柳三所说的防御措施之外，还有着他施展的【只手遮天】秘术。就连玄网都能蒙蔽，相信当今的万仙盟，应该还没有能够推衍到他的存在。
当然，如果传法天尊为了这点小事，亲自拜访、现身。
那么他也认了。当场还真便是！
反正本尊身处万万里之外的大漩涡，安全的很。
“宗主你这一手欲擒故纵玩的真是漂亮，据在外的弟子们反馈，那些家伙现在全都是火急火燎、抓耳挠腮。为了一见传说中的天灵花原始种，纷纷都愿意开出高价呢。”方再济有些佩服的看着许白，兴奋地说道。
“甚至有修士放出话来，愿意用一门合道真功，跟宗主你换取原始种。啧啧……”
许白面色不变，淡淡地说道：“不急，再晾一晾他们。”
“宗主说的是。”方再济会心一笑。
“不过，宗主你这次搞的动静有点太大了。我怕到时候再出去的时候，我给你打造的那几件法宝顶不住啊。”他忽的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道。
“如果有三五名合道约好了，一起强抢，那么宗主你这具分身，还真有点危险。”
许白脸抽了抽。
“放心，我自有打算。方先生还是去研究研究药王真鼎吧。”
方再济笑了笑，身形闪烁消失不见。
“柳老，我有一事，要交给你。”方再济走了之后，许白却是忽然对柳三说道。
“少主请吩咐。”柳三郑重道。
“替我找到此人。”许白将焦修远的画像投射在空中。
“他化身千万，分身遍布整个玄黄界。在每一州天城中的千里堂中，都有分身坐镇。原本可以直接上门联系，不过此时我本尊、分身都暂时走不开。”
“而你又还没有万仙盟身份，无法进入仙盟天城。所以只能劳烦你去荒野外搜寻一番了。”
“可以着重去那些上古宗门遗迹中看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找到他之后，就将此物交给他。说我有一件生意，要跟他谈谈……”
许白仔细叮嘱道。
“少主请放心。”
领了命令的柳三，当即出了长生谷，去寻找焦修远踪迹。
而许白的注意力，却是主要集中在了本尊那边。
狞墟州，大漩涡。
“道友，快看，那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时光蜃景！”
东方曜指着漩涡中的冲天而起的巨大光柱，兴奋至极道。
虽然他已经几乎扯着嗓子吼了，但在这狂暴的风雨中，却依然几不可闻。
甚至神识传音，都被周围有些扭曲的灵气所影响。
在跟东方曜悟道的这几个月时间里，李凡发现，似乎有着什么不同寻常的事物，正在大漩涡之中酝酿。
东方曜没有感到异常，但李凡却是隐隐有所察觉。
果不其然，这一日，正在冲入漩涡中央、以黑色裂界缝隙锤炼身体的东方曜，忽的陷入了呆滞。
任凭裂界之力在身体上撕扯出了几道可怕的伤痕，鲜血直流，也不为所动。
漩涡之中，莫名出现一座高耸山峰。
山峰有赤蛇环绕。
而后，从山尖处，有一道白炽的光芒乍现。
如同最锋利的剑刃，撕裂空间。
蓬勃而出，直达天极。
天地晃动，山峰逐渐解体。
赤蛇在嘶吼声中，被迫远离。
“裂界，这才是真正的裂界……”
东方曜望着这壮观的一幕，失神喃喃自语道。
而李凡则是神色凝重。
“时光蜃境，百年难得一遇。却又被我轻易遇见了。”

第687章 欲往白雾去
“渡厄宗……”
“阴魂不散！”李凡两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只是偶尔发生一次，还能当做巧合。但是接二连三的发生，就不能用所谓的运气来解释了。
几乎可以肯定，这跟焦修远所说，李凡是所谓的“应劫之人”有关。
但这隐藏在暗处、如同苍蝇般挥之不去的渡厄宗，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察觉并锁定他。李凡目前还是一无所知。
毕竟在上古修仙界，渡厄宗都是神秘至极的存在。更遑论数千年后的现在了。
“每次轮回重置，渡厄宗定然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在他们的视角下，我无非是来历有些神秘、隐藏着某些秘密的修士罢了。为什么始终能够确定，我就是他们所谓的应劫之人、能帮助他们渡过灾厄呢？”
“难不成，我身上除了【还真】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亦或是纯粹是渡厄宗功法玄奇、能够预知未来？”
李凡脑海中思绪转动。
对于是否能从堪称绝境的玄黄界中脱困而出，得证长生、逍遥自在。身怀【还真】异宝的李凡，是持有绝对信心的。
反过来想，如果说注定会走向灭亡的玄黄界中，如果真的存在着某一位救世主。
那么身为唯一变数的“李凡”，毫无疑问是最有可能的那个。
“但当初若木放我一马，很有可能是因为预见到了我犯下了无边杀孽、带给天下修士难以想象的灾难。”
“救世和灭世，都存在于我的未来之中么。”
……
李凡的思索，被眼前亮到极点的白光打断。
或许是因为时光蜃境记录的景象太过惊人，竟然连现实时空都受到了一定影响。
李凡察觉到周围原本就狂暴不已的灵气，在南冥圣兽山发出裂界光芒的那一刻，齐齐共鸣、震颤起来。
“不好！李道友速退！”
原本还兴奋不已的东方曜忽的面色一变，身形不断闪烁、暴退至漩涡之外。
心地还算不错，嘴里还不忘提醒着仍然还傻站着的李凡。
“这是……”
李凡身躯往外飘离，眼神却是目不专精的盯着大漩涡、包括它周边的大片海域，仿佛被切割分离成一块块细小区域的空间。
每一处黑色裂隙、都好似蕴含着一头妖兽狰狞的身影。
咆哮着、嘶吼着。
张牙舞爪，将空间撕裂。
万万妖兽齐心，将玄黄裂界。
李凡霎时想到了陨仙境中，天剑宗锻造裂界神兵时的场景。
以蕴含有众人不同剑道感悟的【剑胎】，投入神兵熔炉中。
此南冥圣兽山的裂界过程，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啧啧啧，也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时隔千年，仍然可以通过幻想感受到那时候的壮丽景象。”东方曜感慨不已。
白色冲天光柱的异象，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
最终还是在悄无声息间骤然消失。
强烈的前后光照对比，使得李凡眼中的天地就像陡然黯淡了下来一样。
而时光蜃境消失之后，大漩涡的风雨，也逐渐平和了下来。似乎是陷入了大战之后的平静期，在重新积攒力量。
“可惜，下一次再有裂隙出现，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东方曜有些遗憾地说道。
“可我看，道友这次悟道，不像是没有收获的样子。”李凡笑着说道。
东方曜摆了摆手：“奇景悟道，多多益善。毕竟我之感悟，离刚刚那真正的裂界之威，还差的远。可惜这里不像【凡人化神壁】，固定地点、时间出现。纯粹可遇而不可。”
“我当年在化神壁前，反复揣摩，最终以四法成就金丹。可惜我领悟能力有限，之后就再无法从中感悟到任何东西了。”东方曜的眼神闪过一丝回忆。
“凡人化神壁。”李凡心中一动。
同样是时光蜃境，记录着白先生由凡人一步登天、变为化神修为的场景。
李凡早已有所耳闻。
但却由于心中仍有疑虑，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前去观赏。
最核心的问题就是，白先生表现出来的“世上最好的人”究竟是真是假，而他是否又仍然存活于世。
从李凡屡次陨仙境的遭遇来看，白先生功参造化、几近仙人修为。
此等人物，如果真的还存在于玄黄界的某个角落。那么就算是通过凡人化神壁记录的影像，见他一面。
或许也跟实际跟他打个照面没有区别。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在没有搞清楚白先生的底细之前，李凡唯敢通过陨仙境，跟白先生的“过去”。
亦或者说，是“过去的白先生”产生接触。
毕竟异宝【还真】，哪怕是真仙降世，也要红着眼抢夺。
思绪转瞬而过，李凡也随口顺着说道：“【凡人化神壁】的确不凡，乃是天运州一大奇景！”
东方曜取出一件青色上衣，披在身上。
忽的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古怪道：“化神壁虽然厉害，但要我说，天运州最奇之物，乃是一只黑犬！”
“黑犬？”李凡先是一愣，随后脑海中化道石微微发光，曾经听神谕子说过的一则佚闻，瞬间浮现。
“东方道友是说，那位绝情寡义、将自己的道侣炼化成道基的尘世美？”
东方曜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就是他。这小子如此恶劣的行径，惹恼了【空幽仙子】，被变幻为一只黑犬。无数修士为了讨好【空幽仙子】，纷纷带着各式各样的野兽，去排队欺凌他。”
“那场面……”
东方曜打了个哆嗦，感到一阵恶寒。
“不过，其实，这件事真正的【奇】，还不仅于此。”东方曜忽的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道。
“哦？难不成此事另有隐情？”李凡有些一怔。
“道友也知道我身怀上古妖兽血脉。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我体质变得日益强横之后，我发现了妖兽血脉带来的另一处妙用。”
“那就是能跟万兽进行沟通。”东方曜有些神神秘秘地说着。
“之前，我曾经路过天运州，碰见了惨遭蹂躏的尘世美。别人听耳朵里，是惨绝人寰的犬吠声。但在我听来，却是尘世美在不断喊冤。”
“他说，根本不是他把他的道侣炼化了。而是他的道侣为了永生永世不和他分开，主动化作了他道基的一部分。”
“啊？”李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东方曜耸了耸肩：“起初我也不信。不过尘世美发现我能听懂他的话后，就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疯狂的向我诉说着这个秘密。”
“它信誓旦旦，说一切都是他那变态道侣的主意。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道侣不见了，而自己体内却多了一重道基。”
“更让人感到惊悚的是，他说他的道侣其实还没有死。不知通过什么方法，仍然还可以每天跟他沟通、说话。”
“蒙受不白之冤，每天都要受到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尘世美已经变得彻底疯疯癫癫了。”
“那次他苦苦哀求我，要我帮他解脱。但是嘛……”
东方曜一脸无能为力的样子：“空幽仙子追求者无数，我可不敢得罪。就算她错了，我也不能直说啊。”
“所以只能继续委屈尘世美了。”
东方曜叹了口气。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女人都是些何等可怕的存在。唯恐避之不及。”
“还是似李道友这般真性情的汉子，对我的胃口。”
他看了眼李凡，点头满意道。
“呵呵……”李凡不着痕迹的稍微远离了东方曜一点。
“此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当真是有趣。空幽仙子……”
这位【空幽仙子】的名号，李凡也曾听说过。甚至上辈子，还见过她一面。
那是在天玄锁灵阵建成后，论功悬赏的表彰大会上。
的确倾国倾城，不负仙子之名。
更为重要的是，她体质特殊。伴生奇物【阴阳玉】，乃是半个天之奇的存在。
可以通过阴阳双修之法，将【阴阳玉】的阳之半阙和道侣融合。使得道侣的筑基奇物、金丹、元婴洞天，乃至将生之变，全部进行升格。
足以使平庸之辈，一跃而成绝世天骄。
堪称逆天改命也不为过。
正因为如此，【空幽仙子】才会受到无数青年俊杰修士的热情追捧。
而她本身似乎也是有深厚背景，有失了智的修士曾经想要用强。最后统统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东方曜瞧见了李凡有些微妙的神情，忍不住劝诫道：“李道友，听我的没错。红颜皆祸水，丈夫真兄弟……”
“哈哈，东方兄说的在理。此等女子，不是我能招惹的!”李凡大笑一声，将其打断。
“大漩涡风雨平息，接下来道友将去何处？”李凡又问道。
东方曜听到李凡如此赞同他的话语，顿时喜笑颜开：“我有一道友，名曰皇甫松。与我意气相投，情如手足。李兄与我如此投缘，想必跟他应该也会相处的十分愉快。”
“前不久，我听说他要去什么叱咤深渊，说是难得立大功的机会。欲邀请我一起。我左右无事，最近又悟出新的神通，手痒难耐，于是便想去凑凑热闹。”
“怎么样，李兄你有兴趣么？”东方曜看向李凡，目光中露出一丝期待。
“叱咤深渊？白雾、迷域、立大功？”李凡眼睛眯起，无数线索连成一串。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李凡想了想，没有多少犹豫，便答应下来。
“好！”东方曜大喜。
“我问问他现在人在何处，去找他汇合！”
说罢，他便取出一枚通讯灵符，询问起来。
不久之后，东方曜将灵符收起。
“天禹州，走！”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李凡微微一笑。而后跟在东方曜身后，朝着最近的传送法阵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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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种界中。
正在进一步感悟世界天运的许白，忽的睁开了眼睛。
他立于天空，嘴唇微启，似是吐出了一道话语。
天地陡然陷入了寂静。
刹那之后，千万道来自不同妖兽的怒吼声，此起彼伏的响彻在世界之中。
跟兽种界中先前那些称王称霸的强大异兽相比，这些是来自上古之时，妖兽族群中最为强横的存在的吼叫声。
带着荒古的戾气与凶性，整个兽种界正在辛勤劳作的异兽们。
此刻无不抬头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瑟瑟发抖。控制不住的当场跪下。
而在许白面前，更是如同刚刚大漩涡的时光蜃境般，出现道道黑色裂隙。
将周围一圈空间撕裂。
景象变得扭曲，连世界本身有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一道身影骤然出现。
正是方再济。
“宗主，发生甚么事了？”
他有些惊慌失措的看着许白，连声问道。
还以为是有敌人强行打破空间、制造通道，想要将许白掳走。方再济正准备出手救援。
却见许白紧闭双唇。
漫天的妖兽怒吼瞬间消失，世界变得重新安静下来。
细小的空间裂隙不复存在，许白看了方再济一眼，淡淡地说道：“没事，不过是领悟出一式神通罢了。”
“额……”方再济有些吃惊的打量着许白。
“刚刚的异像，是宗主你领悟的神通造成的？真的假的？我跟柳三的招式，都很难有如此效果啊？”
方再济脸上有些怀疑。
许白理都不理他，只是回味着刚刚自己施展神通的过程。
“奇怪，这具分身的天赋，高的有些离谱了。”
“同样是观摩裂界时光蜃境，本尊那边，也仅仅是若有所得。但是这具分身……”
“观万兽身影的同时，如身临其境，耳听万兽咆哮。”
“甚至那些十分模糊、根本看不清来历的妖兽，脑海中都能浮现清晰无比的图像。”
“而且。”
许白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透过表象，看本质。瞬间领悟、复制裂界威能……”
“许克精血，再加上玄鸟之羽，就能做到如此地步么？”
“还是说，是因为，白先生的原因？”
李凡的脑海中浮现这个想法的时候，首先就是觉得有些荒谬。
不过是参考了白先生的气质，双方有些神似而已。
但……
如果真的如此呢？

第688章 观花而悟道
“仅以神似，便可得天地所钟、造化之奇……“
李凡豁然想起大玄前朝的一则轶事。
前朝末代徵虚帝，原本是难得的中兴之君。自十六岁继承皇位以来，诛权臣、平流寇、兴水利、免赋税，一扫王朝倾颓之象，颇似古之圣贤。不过二十余载，天下便海晏河清、兴旺繁盛至极。百姓衣食无忧，颂明君威名；群臣乞首拜服，著书表君上贤德。
如果他一直如此，怕不是就没有后来大玄开国皇帝改天换地的什么事了。
但一切，在徵虚帝三十七岁那年，急转直下。原因是徵虚帝一生挚爱、端木皇后因病逝世了。
骤闻噩耗，徵虚帝几乎当场晕厥过去。而后更是因悲伤过度，数月不理朝政。若只是此便也罢了，有朝廷衮衮诸公在，即便帝皇神隐，大徵王朝也出不了什么大的乱子。但或许是徵朝气运将近的缘故，让徵虚帝在重游他和端木皇后初次相遇之地的时候，见到了一位长相跟端木皇后极为相似的女子。
不但样貌有八九分相似，就连神态、语气都和梦中之人如出一辙。
而且更加年轻。
徵虚帝心中震动，认为是冥冥中注定，当即把她带回宫中，封为贵妃，日夜与之缠绵。
为了讨对方欢心，徵虚帝做了许多荒唐之事。兴修宫殿、在宫中建造园林，甚至还挖出了一条连通皇城郊外的小河，以供兴起之时在河中云雨；命令手下自民间搜集稀奇之物，以供贵妃把玩……
闹得朝野上下鸡飞狗跳、民怨沸腾。群臣敢有劝诫者，轻则被黜免，重则被斩首。
就算如此，靠着徵虚帝前半生的积累，大徵王朝也不至于猝然而亡。
但当贵妃诞下一子后，徵虚帝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不顾满朝重臣齐齐反对，欲废太子。见徵虚帝态度坚决，太子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聚众而反，“诛妖妃、清君侧”。此事也得到了包括端木家在内的诸多京中大族的支持。
经过数天的厮杀后，虽然此次叛乱最终也以失败收场。太子也兵败自刎。但是大徵王朝也是元气大伤。
徵虚帝自从更是不见群臣，只顾享乐。
局势日益衰败，最终在徵虚帝五十六岁那年，禁宫被起义军攻破。徵虚帝和贵妃，相拥自焚而亡。
后世学者研究这段历史的时候，无不对徵虚帝沉迷女色而亡国感到十分费解。
只能把原因归结为，徵虚帝对端木皇后的爱恋已经达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了。所以在端木死后，徵虚帝再度遇到与之相似的女子，才会完全丧失理智、甚至变得有些癫狂。将大好江山一日葬送。
世间本无新鲜事。与之类似，如果说分身许白仅仅是因为神似白先生，就能得天地青睐至此的话。
那要么白先生就是天道化身，要么就是他对玄黄界至关重要。
以至于天地每时每刻都在期待下一个“白先生”的出现。甚至到了只是长得像、都能对天地法则的亲和有着特别的加成的地步。
“白先生……”过往在陨仙境中所见与之相关诸事，纷纷闪过脑海，许白默认不语。
良久之后，思绪暂且平息，将那朵使用特殊秘法封印的十七瓣天灵花取出。
眼睛微眯，再看花瓣上的诸多景象后，与本尊截然不同的感受徐徐涌现。就像以天地俯视视角，在整个天灵州快速掠过。恍惚间，依稀能看到山川河流、生灵百态，风云变幻、兴旺盛衰等等画面。
面对着天灵花，就像是真的看到了天灵州内发生的世间种种一样。
一丝明悟悄然在许白心中划过。但是如飞雪入水，转瞬间又了无痕迹，使得他怅然若失。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当初，借助沧海珠以天地浩大视角，去看沧海桑田之变。最终领悟【无相杀机】一般。”
“修士神通法术，大抵来源于天地本身。而以天地视角去参悟，自然变得更加容易。”
“不过，毕竟只是记录天地之景的一朵花，并不是真正的身合天地。想要从中有所收获，并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极强的悟性。就像之前本尊，亲手将其制作，仔细观摩了许多遍，仍然觉得它只是单纯的观赏品罢了。”
“但这却不是花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哼。”
对脑海中的计划进行了微调，柳三返回之前，许白心神继续沉淀于观花悟道之中。
……
天禹州。
废了不少时间，终于来到天禹城内的李凡、东方曜二人，却是没有前往上一世李凡接受阵法培训的寰宇别院。
而是来到了城中论道楼的一间包厢中。
“等等吧，我已经通知皇甫兄了，他马上就来。”东方曜大大咧咧的盘坐在地上，手指敲了敲地板，不多时就有一杯灵茶冒出。
“真他娘的小气。”东方曜撇了撇嘴，将灵茶一饮而尽，小声嘀咕道。
李凡可以说是论道楼的常客了。知道这是东方曜囊中羞涩，只能喝免费赠送的灵茶。
微微一笑，神识和房间中的控制玉牌接触。
不久后，就有一只墨绿色的茶壶出现。
“东方兄请！”李凡笑着示意道。
“兄弟真是爽快！”东方曜顿时喜笑颜开，美滋滋地倒了杯，一口喝尽。
“还是最为上等的【千修论道】，李兄大气！我上一次喝这种档次的灵茶，还是从【千页书林】回来，忍不住庆贺一番的时候！”东方曜赞不绝口。
摇头晃脑，眼睛微闭，似是在感悟着什么。
“好你个东方曜，有【千修论道】这等好东西，居然背着我独享！”就在此时，一道李凡颇为熟悉的声音响起。
一位大腹便便、看上去面容十分和蔼的胖修士，出现在房间里。
脸上佯装微怒，实则嘴角有一丝笑意。
视线不着痕迹的在李凡身上撇过，皇甫松不动声色，看向了东方曜。
“皇甫兄，来的正好！”东方曜豁然睁开了双眼，斟了一杯灵茶，扔了过去。

第689章 大探索时代
皇甫松稳稳将茶杯接住，仰头喝下。
“喝了李兄的茶，以后就算是兄弟了。”东方曜点头满意道。
“东方兄，还没有为我引荐一番，这位是？”皇甫松看向在一旁正襟危坐的李凡，试探着问道。
“他叫李凡，是这次我在狞墟州大漩涡悟道之时，碰巧遇见的。我跟他一见如故，你说有立功的大好机会，我便跟他商量着，一起过来了。”东方曜昂着头说道。
皇甫松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再度不着痕迹的撇了眼李凡。
李凡面不改色，拱了拱手：“久闻皇甫兄大名，幸会！”
皇甫松却是没有表现的特别热情，只是微微点头，以表见过。
三人又是一阵寒暄，而后还是由直性子的东方曜，切入正题。
“皇甫，别卖关子，你之前说的百年难得一遇的立功机会究竟是什么？快说罢！”
皇甫松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虽然此事尚且处于保密状态，但不久之后将会官宣。两位又都是自己人……”
“我也就不隐瞒了。”
“仙盟即将发布命令，鼓励全体修士，向白雾深处去进行探索。免费提供深入白雾所需的普贤真舟不说，修士探险过程中一切所得，全都归个人所有，仙盟不会有丝毫干预。”
“并且，只需将探明的白雾形势上报，就有贡献度、功勋、甚至绝密功法等奖励。”
……
皇甫松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万仙盟即将执行的新政。
语毕，东方曜仍然是满脸的疑惑。
“我没听错吧？白雾深处？白雾壁障中，除了白雾，难不成还有其他什么吗？”
皇甫松有些无奈的看了东方曜一眼，解释道：“白雾之中，有【迷域】的存在。每一处迷域，都极为广阔。甚至比起许多洞天、小世界都要大许多。”
“这还只是目前探明的白雾表象。据最新的调查，白雾之中还存在着许多隐藏的裂隙通道，神秘至极，不知通往何方。”
“仙盟上层此次探索白雾的意志十分坚决，奖励也是前所未有的丰厚。故而不少知道消息的修士，已然抢先一步进入白雾之中。只等政策正式定稿，他们将发现上报，就能立马领取功勋奖励。”
“我知道消息虽然慢了点，但如果动作迅速一点，也能捞到不少汤喝。要不是等东方兄你，我七日前就已经先行一步了。”
皇甫松说完，喝了口茶，无奈地看向了东方曜。
“好兄弟，够意思！”东方曜猛地拍在皇甫肩头，把他的圆滚滚的肚皮拍得不停晃动。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出发？我可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强化肉身所需的那些鬼东西，当真是贵的离谱啊！”他连声催促道。
皇甫松白了东方曜一眼：“白雾内危机四伏，既然已经迟了，就不在乎这一时半会了。自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我们结伴而行，不说有什么过人之处，最起码不要拖队伍后腿才是。”
说着，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在李凡身上扫过。
李凡微微一笑：“既然皇甫兄如此说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我虽然实际战力稍弱，但是颇有钱财。此次出行所需的普贤真舟，以及能够暂时抵御噬元白雾的法宝，都可以交给我去筹备。”
“如果发现探索过程中，元婴境界实在有些吃力，我也会主动退出。不会让两位兄弟为难！”
……
见李凡如此坦诚，皇甫松有些意外。东方曜则是有点不以为然：“李凡这是说的什么话，元婴修为怎么了？我不也是元婴修为么？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区区噬元白雾，焉能难得倒我们？”
李凡皱着眉头，反过来劝诫道：“我知东方兄你体格强横，就连大漩涡中裂隙都伤不得你。但白雾深处，的确非同小可。我曾听朔兄说过，白雾中有一迷域，名曰叱咤深渊。就算是他，也得小心应对，否则必有陨落之威。朔兄乃是化神战力，又有家母所赠法宝护身。连他都这么说，白雾中凶险可见一斑。”
皇甫松与东方曜听得当场愣住。
“朔兄？哪个朔兄？”
皇甫松则是脸色微变：“莫不是……”
李凡微微点头：“不瞒两位兄弟，我与朔锋相交莫逆，受其邀请，担任玄家客卿。”
听到这番话，东方曜还没有什么反应。
皇甫松却是猛地站了起来，看着李凡，脸上满是震惊。
“李兄，此言当真。”
李凡笑了笑：“我想，万仙盟还没有哪个元婴修士，敢有胆量冒充玄家客卿吧？”
得到了亲口确认，皇甫松当即换了副态度。
“哎呀，竟有此事！李兄为何不早说啊！有你相助，此次白雾之行，定然能收获满满。”
话语交流中满是吹捧，同时不动声色的跟李凡打听起跟朔锋有关的事情。
在透漏了一些细节后，皇甫松终于确定，于是越发热情起来。
“有了李凡兄这一大助力，这次探险的把握又提高几分。事不宜迟，我们需尽快出发。”皇甫松斩钉截铁道。
“准备物资，一天足够了。”李凡表态道。
东方曜耸了耸肩，表示自己随时都可以。
于是三人约定，明日此时于此地汇合。
暂时拜别二人之后，李凡来到天玄镜中，取出通讯灵符，向朔锋询问起了仙盟决定大范围探索白雾一事。
不久后，朔锋传来回信。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你有兴趣？不过那里面奇形怪状的东西太多，没必要冒那个风险。你要是缺贡献度什么的，我跟家里说下，提高你的供奉待遇便是。别去凑热闹了，死在里面就太不值当了。”朔锋依然是那个轻飘飘、无所谓的语气。
李凡谢绝了他的好意后，又追问了一番有关天灵花原始种的消息，这才挂断了通讯。
“迷域……”
重重白雾中，的确诡谲非常，危机重重。
光是李凡上一世见闻，就有叱咤深渊、乱字迷域。
甚至镇守叱咤深渊的永恒仙垒，还是用陨落的古天尊之掌建造而成。
这天尊断掌，正是从白雾中飘出。
足以可见白雾中的凶险与神秘。

第690章 散财意外喜
李凡猜测，白雾之中除了有不少上古修仙界的遗迹之外，或许可能还会有其他修仙界的遗骸。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年来，为了延缓被仙墟吞噬的命运，玄黄界到底吸收了多少世界。就连玄黄界本身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似膨胀了一圈。更遑论白雾壁障这疑似世界交融的缓冲地带了。
然而对李凡而言，白雾中虽然危机四伏，但是若论实际危险程度、却未必会超过玄黄界本身。
毕竟玄黄界中，隐藏的怪物太多。李凡自轮回以来，就遭遇了天医、若木、神秘天掌等存在，哪一次不是险死逃生？谁知道暗中神隐的强者，究竟还有多少。
而白雾中险则险矣，绝大多数的危险来源于噬元白雾本身。就算遇到些诡谲可怖的存在，也不至于如同玄黄界大能般，让李凡连“还真”的机会都施展不出。
“与玄黄界相比，白雾之中，就像是死去修仙界的尸体。而活人往往比死人更可怕。”
“谋划《坐山诀》后篇有分身许白在，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本尊正好前往白雾中一探究竟，看看万仙盟究竟在搞什么鬼。”
李凡收起思绪，根据上一世的经验，在天玄镜中采购有用的物资来。
比如：能够暂时阻隔噬元白雾倾袭、关键时刻争取喘息时机的【八方清静阵图】。
能够抵御白雾噬元效果、在白雾中行径的必须品【黑死符】。
以及诸多快速补充体内灵气恢复的灵丹妙药。
李凡敏锐的发现，这些东西的价格，在最近一段时间内都很明显的呈现出了上涨态势。尤其是【黑死符】，在悄无声息间，价格已经翻倍。将显然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知道了万仙盟即将推动修士于白雾中探索的事情。正借助这最后的关头，闷声谋利。
而在所有物资中，延寿宝物的价格涨幅最是骇人，普遍翻了三四倍。世间延寿之物，本就稀有罕见、价格高昂。
修士服用一种后，就需再寻其他种类。这也导致了它们往往有价无市、供不应求。
如今白雾探索时代即将来临，面对噬元白雾的威胁，这些延寿宝物，几乎就等同于救命之物。
上一世李凡被困白雾、强行冲出。最终却因为在白雾中待了太久，返回永恒仙垒之后已经变得垂垂老矣。若是当时他手中有长生丹的话，则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世上修士可没有李凡这般能够不断重来的机会，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多准备一些保命之物也是理所应当的。
看了看身上柳三为自己准备的一百多颗长生丹，不缺贡献度的李凡自然是没有将它们贩卖。而是准备将来用在关键地方。
“可惜现在这个时间点，钟神通还声名不显。我打探了许久，都没有能找到他的踪迹。否则若是能学来他那一手七彩神光，来去自如，则会方便不少。至于他那半卷残篇的《生死玄功》嘛，等以后有机会补全再说吧。”
时间一晃而过。
第二天，李凡、皇甫松、东方曜三人再度碰头。
李凡按照约定，将购买的一大批物资取出，交给他们。
“嘶，兄弟你真是豪气！”东方曜当即笑开了花，美滋滋地把装的满满当当的储物戒收下。
皇甫松看了一眼戒指，脸上不禁浮现出惊讶之色：“李兄当真是破费了！”
“既然说好要共闯白雾，自是要做好万全准备。些许钱财，哪里比得上兄弟们性命重要。”李凡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对了，除此之外，我还准备了这个。”李凡的面色转而变得郑重，取出两个玉瓶，递了过去。
皇甫松二人接过后，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壮着三枚散发着青色光芒的丹药。
诱人的丹香扑鼻而立，使得他们几乎要忍不住，当场就要把丹药给迫不及待地的吞下。
两人全都面色微变，异口同声道：“延寿丹药？”
李凡微微颌首，压低了声音，悄然道：“这是我费了大力气才弄来的，丹名长生。每一粒能延寿两百载，更妙的是，可重复服用。效果虽然被慢慢减弱，但据说在十颗之内，仍然可以保证延寿百载。”
皇甫松二人闻言，立马就意识到了这长生丹的价值所在。
立马将玉瓶郑重收起，他们看着李凡，动容道：“李兄……”
李凡微微一笑，伸手将他们的话打断。
皇甫松面色变幻不定，最终咬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两位兄弟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不等李凡答复，皇甫松就匆匆离开了论道楼包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携物资潜逃了。
然而无论是东方曜，还是李凡，都没有表现出如此想法。
皆是淡然无比的在房间内耐心等待。
东方曜跟皇甫松是多年相识了，对其为人自然是清楚无比、没有此种顾虑。但是李凡也能如此，就不得不让他佩服了。
“嘿嘿，我的眼光可真不错。兄弟你果然值得深交！”
“白雾中，危机重重。若是不能对同伴放心，又何必一起结伴而行？”李凡则是淡淡的说道，自有一番气度。
然而等了大半天，皇甫松却迟迟不回，通讯灵符联系他也没有答复。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下次东方曜心中都不免泛起了嘀咕。
但李凡却依旧是云淡风轻模样。
把东方曜看的是啧啧称叹。
而李凡之所以能如此淡定，除了他对皇甫松十分熟悉、知道此人不是鼠目寸光之辈以外。更重要的是……
在皇甫二人看来，这些十分“贵重”的物资。在李凡眼中，实则不值一提。
又过了小半天，时间来到深夜，皇甫松这才悄然返回。
“李兄既然如此坦诚，我也豁出去了。”
“两位兄弟，且看……”
将房间门封死，皇甫松又在周围布下了阵法防止窥探。
而后他满脸肃穆的从怀中取出一枚四四方方的古朴小镜，置于二人面前。
“这是嘛玩意？”东方曜一头雾水。
李凡则是心中一震，眼睛死死盯着皇甫松手中的镜子。

第691章 青玄可量天
世间镜，千千万。
但是能让李凡如此郑重的，唯有【天玄】。
虽然皇甫松手中的方镜，和先前见到的天玄镜都不尽相同。但是镜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让李凡几乎肯定，它绝对跟天玄镜脱不了干系。
果不其然，只听见皇甫松竟然有些紧张地小声说道：“东方兄慎言。别看这小镜不起眼，它可是几乎倾尽万仙盟所有杰出阵法师之力研究而成的伟大造物。”
“量天鉴。”
李凡目光微闪，东方曜则是依旧摸不着头脑。
有些不耐烦地道：“别像个娘们，说一半憋一半。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点。”
皇甫松也不生气，轻轻抚摸着【量天鉴】，有些感慨道：“说太详细了你也不懂。你只需知道，此物乃是用阵法核心构筑、以【青玄鉴】为原材料，炼制而成的一批至宝。”
“可以看做是可以随身携带的天玄镜分镜。更为关键的是，使用者几乎有着完全的掌控权限。”
东方曜闻言，当即瞪大了眼：“天玄分镜？这等宝贝，快借我耍耍！”
说罢就要伸手抓过皇甫松手中的量天鉴。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双手明明已经触碰到了方镜，却直接穿了过去、如竹篮打水般，捞了个空。
“假的？”东方曜当场愣住。
“呵呵。”皇甫松得意地将量天鉴在手中抛了抛，“此等宝物，当然有德者居之。没有仙盟许可，寻常修士就算侥幸得到它，也是根本无法触及。”
这时候，一直沉默看戏的李凡终于出声：“皇甫兄能借来此等重宝，想必也是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不过，这量天鉴对于我们探索白雾，又究竟有何益处？”李凡看着皇甫松，皱眉问道。
皇甫松也不再卖关子，解释道：“量天鉴，顾名思义，可度量天地。茫茫白雾，即便修士神识也无法穿透多远，只能亦步亦趋、全靠运气探索。但若使用这量天鉴……”
皇甫松笑了笑：“方圆百丈之内景色，一切纤毫毕现。哪怕有白雾阻拦，亦是如此。”
“只可惜我耗尽了这些年积攒的功劳，也只跟纪院长借来这么一块下品的量天鉴。若是上等存在，眨眼间就可将方圆万里内尽数探测清楚。”他不无遗憾地说道。
“方圆百丈，也是极为不凡了。有此等利器，我等此次探索白雾之行，绝对事半功倍。”李凡忍不住称赞道。
皇甫松又补充道：“量天鉴跟天玄镜同体异生，所以上报发现信息，也不用先积攒着、等到返回一起结算。而是在量天鉴摄入周边区域信息之后，就实时记录贡献。”
“还有这等好事？”东方曜大喜道，“我原本还有些怕麻烦，担心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返回呢。现在好了，直接闷头往白雾里冲就是。”
“兄弟我不像你们，有钱有权。一穷二白，只能出力了！”
东方曜拍了拍胸腹，保证道：“需要动手的，尽管交给我。你们只管在后面看戏就行。”
李凡摇了摇头：“东方兄说笑了，若不是你，我岂能有幸结识皇甫兄？我能够抢先众修一步、探索白雾，一半功劳在你矣！”
一番话说得东方曜面上有光。
三人合计一阵，觉得诸事已经准备妥当，于是当即决定出发。
“寻常白雾区域，最多只会奖赏点贡献度。想要获得真正丰厚赏赐，还是要去找未知的迷域。即便我们有量天鉴开路，奈何白雾中区域太广，也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我曾经听纪院长说过，迷域之间，会互相吸引融合。所以在已知迷域周围，很可能会有发现。我恰好知道天禹州白雾壁障中，有一处名为【游文活字】的迷域。我们不妨去那边碰碰运气。”皇甫松建议道。
“游文活字？那什么鬼地方？”东方曜摸了摸头，好奇的问道。
“据说在已探明的迷域中，危害性处在下等。只不过里面的文字无法被任何方式固定，会像活物一般漂浮在迷域天空中。景象颇为奇特。”皇甫松简单介绍道。
李凡点头表示同意。东方曜更不会有反对意见。
于是三人御使着普贤真州，根据皇甫松的指引，冲入了白雾壁障中。
一进入茫茫白雾，皇甫松便将量天鉴抛向头顶。
青色微光自量天鉴中发出，朝着周围扩散。以普贤真舟为核心，形成一个百丈半径的圆形。
被青光笼罩，李凡眼睛微眯。一番查勘后，发现身体并无异样，这才暂且放下心来。
“晦气，这里都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皇甫松连连摇头。
“刚入白雾壁障而已，被人抢先也属正常。”李凡嘴里这么说着，实则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脑海中霎时浮现一张硕大的地图上。
地图中绝大多数区域都是苍茫的白色。但是已经出现了些许小点和细线，正在开始不断蚕食。
画面放大，一个黑色小点标示了自身位置所在。
周围青黑色一片，和外界茫茫白色，形成鲜明对比。
“只是知道区域已经探明，但区域中具体有些什么，却是无法知晓么。”
对此，李凡也并不感到意外。
万仙盟发动探索白雾计划，明显是有其目的。白雾中的场景数据，皆是绝密。又怎么可能轻易会让充当探路者的修士们知晓。
皇甫松操纵着普贤真舟，以【游文活字】迷域方位为目标，绕路地图载明的青黑色区域。一边赶路，一边赚取贡献。
茫茫白雾，就如同无尽大海。
一路上，除了白雾以外，就再无他物。
李凡通过量天鉴查看自己贡献，点数涨的十分缓慢。
三四天过去，不过才两百多点。
“对于寻常修士来讲，这个赚取速度也算不上慢了。但对我而言，根本无用。”
“也难怪朔锋看不上。”
除了贡献度之外，还有一种叫做【青玄点】的积分，能用来兑换特别的物资。
只不过李凡的青玄点目前还是零，所以无法查看具体清单。

第692章 死海封万修
“探索普通白雾区域获得的是贡献度，那么探索迷域所得，应该就是这青玄点了。”
李凡的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悬于普贤真舟之上、发出湛湛青光，照亮方圆百丈区域的量天鉴。
“玄天阵为核心，青玄鉴为基础么……”
青玄鉴，上一世李凡曾经听张志良提起过。
乃是天玄镜的次生体之一，复刻存储着它从母体脱离之前，天玄镜中已经存在的所有知识信息。
包罗万象，堪称离线版的玄黄界百科全书。
而核心法阵……
此世万仙盟将沉眠在紫霄宗的玄天法王挖掘出来后，以天玄镜为核心的阵法已经变得跟上一世大不相同。由【天玄锁灵】，变为【玄天封灵】。
攻击性更强。而且，最为重要的是，“玄”和“天”的字序先后区别，似乎说明了【玄天封灵阵】处在修士的掌控之中。
无论是面对赤炎时，鸿曦仙君祭出的那一方小镜。还是此刻作为单独个体存在、却具备天玄镜部分威能的量天鉴。都可作为此种观点的佐证。
“说起来，不知道上一世作为天玄锁灵阵建造比试中最大噱头的【解离碟】，这次会不会出现在青玄点兑换清单中。”
天玄镜次生体，作为天玄镜分离、衍化的个体，虽然与本体相比差了不止一筹，但仍然算的上玄黄界一等一的异宝。
仅李凡所知的：青玄鉴记载世间万物；解离碟算力强悍、破阵能力无双；厄灭石盘甚至能屏蔽玄网感知、创造漏洞……
“若是此世有幸能获得其中一个次生体，在还真结束选择保存选项的时候，绝对应该是选它。”
“毕竟就算重新回到金丹期，对于我而言，成就元婴也不过是再走一遍流程罢了。”
正当李凡思绪翻涌、不断畅想的时候。
忽的一阵呢喃声，从耳边传来，将他从幻想中惊醒。
李凡蓦然朝着左右望去。
白雾之中，寂静无声。所以相比较而言，这突然出现的莫名细语，是那么的明显、诡异。
李凡眯起双眼，想要辨别着声音的来源。
但这声音的方位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有时甚至像是在李凡耳边直接出现般。
令人汗毛直竖。
李凡的异常很快引起了皇甫松的注意。
“李兄，你怎么了？”他有些关心的问道。
一直无精打采的东方曜闻言也精神一阵，投来询问的目光。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李凡面色有些凝重的反问。
“嗯？声音？这白雾里面可是安静的很啊……”东方曜与皇甫松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挥了挥手，打断二人继续追问的意图。
李凡飞身来到普贤真舟船头，集中精神，细细聆听白雾中传来的低语。
飞舟不断向前，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低语才在李凡耳边消失。
“奇怪。”
李凡意识连接量天鉴，查看起目前所在的位置。
已经离开已经探明的大片青黑色区域，在无尽的白色中开辟出一条细小的通道，不断前行。
李凡灵光一闪，顿时想到了什么。
“调转方向，回头。”
李凡沉声对皇甫松说道。
皇甫松犹豫了片刻，不过看着李凡认真的神情，于是当即照办。
沿着来时路返回，没过多久，原本已经消失的呢喃声，再度出现在李凡耳边。
“朝这里飞。”李凡立于船头，辨别声音来源的同时，为皇甫松指明方向。
随着普贤真舟不断改变前行路线，耳边的絮絮低语也变得越发响亮。
当超过某一限值之后，李凡终于能听清楚，声音的内容了。
“天……”
“医……”
一股巨大的压抑感霎时涌上他的心头。但因为已经有所预料，所以倒也没有被低语声的内容吓到。
“看来上一世我前往叱咤深渊途中听到的‘天医’之声，并不是什么因为心头最深恐惧而产生的幻听。”
“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李凡顿时恍然。
普贤真舟继续按照李凡的指引，向前飞行。
周围依旧白茫茫一片，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但是李凡却敏锐的察觉到，船上三人在瞬间，青玄点数由零变成了一百。
并且正随着普贤真舟持续不断的探索，还在快速增加。
“慢一点。我们现在应该进入了一处迷域之中了。”李凡沉声嘱咐道。
皇甫松先是一愣，随后查看了番量天鉴后，不禁大喜。
“李兄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迷域存在的？就是因为你之前所说的声音？”他看着李凡，连忙问道。
“不错。不过奇怪的是，进入到这里，那些古怪的声音就突然消失了。”李凡点头回答道，同时神识朝着四周探索。
“这下真的发达了，这里应该是处从未有人涉足的陌生迷域。我们的青玄点数正在暴涨。”皇甫松美滋滋的说道。
东方曜则是提醒道：“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我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
继续向前飞行了一段距离，噬元白雾开始变得稀薄起来。
最终完全消失，此处的迷域也露出了隐藏的面容。
看清楚眼前场景后，哪怕自诩见多识广的皇甫与东方，也不由呆立当场、手足冰凉。
李凡则是深吸了口气，平复着心头的震撼。
入目所及，是一片黑色的死寂海洋。海面没有一丝浪花，只有无数个冰晶方块，漂浮于上。
每个方块中，都冰封着一具修士尸体。
透过冰晶，依稀还能看到他们脸上生前最后的表情。
愤怒、恐惧、疑惑……
栩栩如生，就像他们还活着一样。
密密麻麻的冰晶棺材，充斥着整片视野、布满整片黑色海洋。
根本无法估算，数量究竟有多少。
就像整个世界的修士，全都被冰封埋葬于此一般。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普贤真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许久之后，皇甫松咽了咽吐沫，小声建议道：“要不，咱们还是撤吧……”
很显然，一向贪婪的皇甫松，也被眼前这诡异无比的景象给震慑到了。

第693章 尸阵吸生机
“恐怕就算我们想走，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了。”李凡冷声提醒道。
皇甫松这时也才想起来，一旦进入迷域之中，唯有找到并通过特殊的位置，才能离开。
否则咫尺却天涯，虽一步之隔、却永世无法跨越。
瞬间，一滴冷汗就从他的额头滴落。
“这……”
还是东方曜的胆气足一点，他拍了拍皇甫松的肩膀，安慰道：“放轻松，皇甫兄。这里虽然看上去有些邪门，但毕竟都是些死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你要是实在害怕，就躲在我身后。我来打头阵。”他拍着胸腹保证道。
皇甫松连连点头：“那就交给你了。不过你小心些，这里……”
他犹豫了片刻，低声道：“没有感到一丝死气。这些修士，说不定还活着。”
听到这话，东方曜的身体霎时间颤抖了下。
“皇甫兄，不出力就算了。话可别乱说啊。”东方曜视线扫过黑色海洋上的无数冰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不必自己吓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先搞清楚情况再说。”相比身边二人，有着还真异宝，随时可以跑路的李凡就显得镇定了许多。关键时刻站了出来，沉着指挥道。
三人将普贤真舟收起，聚成阵势、在周遭布下防护法阵。又将准备的诸多防御法宝穿戴整齐，小心翼翼地在海面上空掠过。
量天鉴青光闪烁，收集、记录路过区域的数据。
三人不敢靠近海面上漂浮着的冰封修士，只是远远仔细打量着。
“从这些人的衣着打扮来看，他们应该都是上古修仙界的修士。感应不到气息，无法判断他们的修为。”
“奇怪，不像是活着。但跟死人相比，又似乎有点区别。”
“不知道他们被冰封前，究竟看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真的是太狰狞了。”
“又是谁做的这一切？能够将这么多的数量的修士瞬间冰封，他的修为……”
……
三人不断用神识互相交流着，没有谁轻举妄动、试图打碎下方的冰棺。
诚然，无数上古修士随身携带的法宝、丹药甚至功法看上去十分诱人。但谁也不敢保证，打碎冰棺的举动会不会引发未知的变故。
更何况，有着探索迷域获得的青玄点，只要他们能从这里安全返回，就已经是大赚了。
有万仙盟的奖励珠玉在前，古修士的珍藏也就显得不那么吸引人了。
死寂黑海中，时间都仿佛陷入了静止。没有日升月落的变化，天空永远灰蒙蒙一片。
量天鉴与天玄镜的联系似乎也被切断，三人飞涨的奖励点数只记录在古朴方镜中，并没有完成同步。
皇甫松他们知道，如果不能活着出去，什么青玄点都不过是无法兑现的一堆数字，毫无意义。而若是此番能完成探索后成功逃出，哪怕在此后的行动中再没有收获。光凭这里所得，也足够了。
所以几人格外谨慎。
他们的感知中，足足飞行了数十天，却仍然没有飞到这片黑色海域的尽头。
入目所见，仍然是一具具冰封的尸体。
就连东方曜，都知道有些不对了。
“我们是不是在同一个地方绕路了？”
皇甫松点头同意道：“现在看来，似乎是的。虽然我们前进的方向看似是一条直线，但很显然我们被此地的某种力量扭曲了感知。否则，我们这些天所见的尸体加起来，有数十亿了。就算上古修仙界的修士全埋在这里，也未必有这么多。”
李凡则是沉默不语。
他将脑海中化道石记录的画面，进行比对、重组。
蓝色光芒闪烁，似乎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不久后，李凡发现了个让他无比胆寒的事实。
实际上，目前为止，他们所遭遇的冰封修士，似乎并没有重复的。
或者说，即便有少数相貌一样的被他忽略了。但此处死寂黑海中，他们所见到的绝大部分修士，都的的确确是单独的不同个体。
“一共有二十六亿七千九百八十万修士长眠于此。”
“这还只是目前我所见到的。”
李凡不由向远方望去，黑压压的冰棺漂浮在海洋上，仍然看不到尽头。
“到底……”
此处迷域的诡异，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得快点找到出去的路。”皇甫松说着说着，突然轻咳了一声。
李凡和东方曜先是愣了愣，对视了一眼，面色微变。
“皇甫，你没事吧。”东方曜飞身来到皇甫松身边，手抓住他的肩膀，查看起他的身体状况来。
片刻之后。
“奇怪，没有什么异常。但你刚才那声咳嗽是怎么回事？”东方曜的面色十分凝重。
皇甫松也意识到了不妥，闭眼细细体悟之后，脸色阴沉：“我感觉，自己虚弱了一些。就像是，生机在不断流逝一样……”
他朝着下方的死寂黑海望去：“这片海洋，似乎正在抽取我们的生机。”
“原来如此。我身子骨比你壮实一些，所以暂时还没事。”说到这里，东方曜话语忽的顿住。
他不由看向了李凡：“不过，李凡道友，你怎么……”
皇甫松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毕竟，正是因为李凡的指引，他们才来到这处诡异迷域的。东方曜的体质特殊，皇甫松是清楚的。
而李凡表面只有元婴修为，却能比化神境界的皇甫松更有“活力”一些，在此处死寂之海上反倒能坚持更久……
不由得皇甫松不怀疑。
李凡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两位兄弟无须心生疑虑，或许是我之洞天法域是木属性、所以生命力更将旺盛的缘故。”
“此等情况下，我等还是应当齐心协力、万不可心生间隙才是。”
“皇甫兄你将我赠与你的长生丹服下，说不定会有奇效。”
见李凡如此坦然，皇甫松暂时将心中的怀疑压下。取出玉瓶，吞服长生丹后，面色果然好看了一些。
“果然有用。多谢李兄了！”皇甫松面有愧色道。
“无妨。”李凡摆了摆手，似乎毫不介意。
“对于怎么出去，皇甫兄可有思路？”他问道。

第694章 逆死生大阵
长生丹的药力正在被缓缓吸收，皇甫松的脸色也慢慢恢复如初。
他环视周围密集的冰封棺材，沉吟片刻，答道：“虽然这些冰晶排列杂乱无序、只是单纯堆叠，看似毫无规律可言。但以我多年跟阵法打交道的经验看，此处或许……”
说着，他取出一套破阵玉盘，在众人面前投射出光幕，当场衍算起来。
光幕中，先前见到过的无数冰棺尽数化作一个个黑点，被定位、记录。而后画面的视角不断上升，黑点出现的数量与速度都在迅速增加。
隐约可以从光幕中看出，这些冰棺并不是全都挤在一处，而是的确被某种力量束缚着、按照未知的规律排列。
“现在还未能得见全貌，或许只能将这里全都探索完毕，才能看出笼罩这处迷域的究竟是什么阵法。”皇甫松端详着光幕，许久之后，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
“那么就别愣着了，赶紧出发吧。在这里待久了，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诡异的事。”东方曜招呼着，三人继续朝着剩下的未知区域探索。
又过了不知多久。
“停停！”东方曜忽的举起了手，拦住了继续前行的道路。
“东方兄，发现了什么？”李凡打量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东方曜面露疑惑，似是在侧耳倾听、分辨着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视线锁定黑色死寂之海的下方。
“这海里，似乎有什么活的东西。像是……”
“某种妖兽？”东方曜有些不确定道。
皇甫松闻言，顿时悚然：“不可能吧，这海水完全是由死寂之气构成，别说是寻常妖兽了，就连我们修士不慎落入其中、被死气沾染，也坚持不了多久。”
李凡则是同样看着平静无比的黑色海面，若有所思：“死之极，而复生……”
“我相信东方兄的判断。”他开口道建议道，“若是真有死海异兽，常年生存于此，说不定我等脱困的希望，就要寄托在它的身上。东方兄，你通妖兽之语，不如试着跟它进行沟通？”
东方曜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点点头。喉咙里发出一道奇怪的响声，抑扬顿挫。就像真的一头上古妖兽在嘶吼一般。
不多时，似万年不变的海面上，忽的荡起一阵涟漪。
“竟然真的有活物？！”皇甫松面露惊容。
东方曜却是暗骂一声：“他娘的，这鬼东西听不懂我的话，反而被吓跑了！”
“无妨，我们跟着它就行。东方兄带路！”李凡沉声叮嘱道。
东方曜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辨别着黑海之下的异兽动静，飞身追去。
李凡与皇甫松紧随其后。
这未知异兽的速度倒是不快，三人不紧不慢地一直尾随着。
追逐过程中，几乎光凭肉眼，李凡就可以感觉到周围冰棺的数量似乎在逐渐减少。
“就在这里，它忽然不见了！”忽的，东方曜止住身形，回头看向李凡两人。
李凡向上飞了一段距离后，朝着周围远眺。
无数形如小点的冰棺，组成道道线条，如黑色苍龙，自天边绵亘而来。
四面八方，汇聚于此。
这些线条就像是地脉一样，将此处迷域的死气尽数流转、聚集于此。
浓郁至极，隐隐发生质变。
皇甫松也飞身来到李凡身边，仔细观察后，发现了些许端倪。
“这里，似乎就是这片笼罩迷域的大阵阵眼所在。”他的脸上，满是凝重。
“阵眼，那岂不是说，我们就能从此处出去了？”东方曜大喜道。
皇甫松则是摇摇头：“尚不了解大阵全貌，还不能下定结论。有可能自此脱困而出，也有可能……”
“激发大阵自我反击。”李凡接着皇甫松的话说道，“此处阵法规模，世所罕见。尤其还隐约跟生死之道扯上关联，诡异至极。恐怕就算是合道强者，也未必能在大阵攻击下活下来。”
皇甫松打量着李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李兄原来也熟知阵法？”
“略懂而已。”李凡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
“那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干耗着嘛。我感觉我也受到了死气影响，生机在不断流逝了。居然会感到腰酸背痛。”东方曜嘴里嘟囔着，踌躇了片刻，还是取出一枚长生丹服下。
“他娘的，这下好多了。”他吸收药力的速度比起皇甫宋要快上许多，瞬间又重新生龙活虎起来。
“还是要将阵法全貌弄清楚才行。”李凡与皇甫松对视一眼，最终不谋而合道。
“要加快动作了。”皇甫松正说着，又轻轻咳嗽了一声。面色阴沉，无奈又吃下长生丹，延缓生机流逝。
长时间没有在迷域中发现除了生机被吞噬以外的危险，加之长生丹已经所剩不多。所以三人接下来算是放开了手脚，竭力飞遁。
在皇甫松将最后一粒丹药吞下之后，他们终于完成了此处大阵的完整测绘。
“神来之笔，神来之笔。”
皇甫松盯着破阵玉盘投射光幕上的画面，情不自禁、喃喃自语道。
连李凡也不由被这不知名大阵的精妙吸引了心神。
按照常理来讲，以皇甫松跟他的阵法造诣，根本用不着见到全貌，就能判断出阵法的基本用处、甚至推衍出阵法的剩余部分。
但是……
在这以上百亿冰封修士为布阵材料的旷世奇阵面前，他们的所学、经验，全都失去了用途。
在没有见到完整的阵图之前，此处大阵就像是一条隐藏着山林深处、被缭绕云雾遮掩的神龙。露出只鳞半爪，若是事前不知“龙”的存在，根本无法判断所见究竟是何。
直到阵法的最后一处浮现在他们眼前。
那最终的阵法序列，瞬间将此前所见联通。如画龙点睛，使大阵得神、完整。
此阵绝妙，实乃难以用言语形容。
似包含天地之奇，能逆生死之理。
李凡与皇甫松在勾勒出的阵法草图面前，久久失神，不能自语。
究竟能不能从阵眼中逃脱？
他们也不清楚。

第695章 生死再向前
此阵的精妙程度，甚至不在上一世李凡所学的【天玄锁灵阵】之下。
饶是他和皇甫松二人阵法造诣不俗，也用了许久、互相讨论之下，才勉强看懂了这个阵法。
当然，也仅仅是看懂而已。
至于阵法如何运转，死气、生机如何转化，则是有些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范畴。
“逆死生之理……”
“蓝羽证道失败的元凶、白雾中走出的虽死犹生修士，就跟此处阵法有关？”李凡心中无比震动。
而皇甫松则是在喃喃自语：“死则身死道消，焉有死而复生之理？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看着身边的两个同伴，就像是着了魔一般，过了许久都没有清醒过来。对阵法一窍不通的东方曜，心中又恼又急。
终于忍不住一声怒喝，将二人唤醒。
“你们两个研究了这么久，到底有没有个说法？”他皱眉问道。
皇甫松摇了摇头，果断回答道：“依我看，此处阵法，就算我们策阵堂陆首席亲至，也未必能布下。如此恢弘巨阵，居然不被世人所知，悄然隐藏于白雾迷域之中……”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惶悸：“我们似乎，误入了一位正在【证道长生】的大能布置中。”
“白雾中迷域无数，却偏偏被我们遇见了包含此阵的。也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皇甫松面色惨然道。
“或许，并不是什么巧合。若不止有一处迷域，存在着这阵法呢？”李凡忽的如此说道。
皇甫松闻言，猛地愣住。而后更是悚然而惊，不敢再语。
李凡实则隐藏着许多话没有说。
他是因为听到疑似“天医”的呢喃声，才顺着声音的来源，找到这处迷域的。
此处迷域里，有着逆转生死的大阵。而上一世，有修士逆转死生之理成功，成就了新的长生天尊。
这一切连起来，似乎就能顺理成章的推衍出，是【天医】在幕后主导了这一切。
也是他，在不久后晋升成为长生天尊。
但……
李凡心中却仍然有些疑虑。
按理说，此处迷域中的阵法，乃是【天医】证道长生的关键。如此重地，原本应当容不得丝毫闪失。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让李凡等人闯入进来？
“这副完全不设防的模样……”
“是陷阱？还是此地的主人，根本对这阵法不甚在意。亦或者，他有绝对的信心，就算有人误入，也根本无法动阵法根基？”
李凡忽的想起了他在大玄解离山巅的那间小木屋。
那是他在等候还真充能完毕的栖息、修行之所。就跟此处迷域一样，并未设置什么阵法防护。
只是在解离山外，布下一层障眼法，以防凡人误入。
因为李凡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我视凡人，如祂视修士？”
“是天医么？”
李凡也不能确定。
但李凡抿心自问，就算只是面对凡人，如果事关他的晋升，那么出于谨慎、他也绝对会布下手段，以防万一。
“而祂却偏偏没有这么做……”
正当李凡满是不解的时候，东方曜的一席话却是无意间点醒了他。
“皇甫兄，我觉得你说的有些不对。虽然不懂这阵法究竟妙在哪里，不过你们说它能逆转生死，那么布下此阵的那位前辈，岂不是更能做到这点？”
“毕竟不懂原理的话，又如何能布阵呢？能逆死生之理，这已经是长生天尊的手段了吧？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位天尊的名号？”
李凡顿时恍然：“是了。我先前以为，此地的主人，是要通过这阵法，实现逆死生之理。但也有可能，祂本人早就已经能做到这点了。那么这里……”
李凡环顾左右。
“不是什么证道之所。而是得道之后的试验场！”
李凡思念急转。
“得证长生之后，天地法则也为之更改。按理来说，一念之间，便可将这些冰封修士由死转生。但偏偏要多此一举，再布下一道阵法……”
“祂还在研究些什么？成就长生还不够，祂还要更进一步？”
李凡的视线转向之前找到的、逆转死生大阵的阵眼处。
“或许，答案就在那里。”
李凡沉声道：“这位前辈，怕不是早就成就长生天尊了。此地已经被祂废弃，所以我们才能如此轻易闯入进来。从阵眼处离开，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我们快点动身吧。”
说着，不等皇甫二人反应过来，便率先朝着阵眼处飞去。
皇甫松和东方曜两人闻言，微微一愣。又觉得李凡说的有点道理，于是连忙跟上。
不多时，他们来到大阵中央、死气最为浓郁之处。
刚刚那死寂黑海中的异兽，就是在此地消失的。
“李兄，是不是再考虑一下？”皇甫松看着下方的黑色海水，不禁有些发憷。
李凡则是盯着还真面板200%的充能进度，摇头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地我们已经探遍，再多停留也是无济于事。难不成，你还想着悟透这逆转生死大阵、然后破阵而出么？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说罢，周身一股浓郁至极的木属性灵力环绕。
“跟紧我！”李凡冷喝一声，猛地一头扎入死海之中。
见事已至此，皇甫和东方二人，只得咬牙跟上。
一进入海水之中，难以想象的死寂之气，霎时便从周遭各处席卷而来。如同无数蠕虫，啃食、吸取着李凡的生机。这种感觉，跟噬元白雾极其相似。
曾经在白雾中亲身经历过寿元流逝殆尽的李凡，并不陌生。
心中并不怎么慌乱，一口气取出五枚长生丹，扔进嘴里。
当药效迸发之际，李凡将丹药中蕴含的长生青力逼出体外，形成一层护罩。抵御着死气的侵蚀。
遁法运转到极致，在漆黑一片的海底急速下潜。
几个呼吸间，便已经快要到达了海底。
李凡双眼微眯，似乎感应到前方存在着一个微型漩涡。
漩涡中，有一缕生机乍现。
“就是那里了！”
李凡心神集中，化作一道华光，冲入漩涡之中。
下一刻……
微微的眩晕感之后，眼前忽的迎来光亮。
微醺的海风，咸湿的空气，不时响起的飞鸟鸣叫……
李凡能够看清眼前景色之后，他却是已经来到了一处蔚蓝的海洋之上。
勃勃生机。

第696章 世界生灭理
“终于逃出来了！”
皇甫松和东方曜两人的庆幸声在李凡耳边响起。
李凡回首打量着二人，发现他们比起自己来，狼狈了不少。
只一会没见，便衰老了许多。发束中出现了些许斑白，脸上更有不少皱纹浮现。
“若非李兄你冲在前面，吸引了绝大多死气。我和皇甫怕不是要栽在这里了！”东方曜心有余悸道。
皇甫松也是点头赞同道。
“两位还是先再服些长生丹吧。我这里还剩下些。”李凡又是一脸肉痛、又是毫不犹豫的，取出一枚玉瓶。翻转瓶身，将瓶中仅剩的三枚倒了出来。
“早知道我当时就跟那人多买点了。”李凡叹了口气，分出两粒丹药，给皇甫与东方递了过去。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两人，脸上不由露出些许感动。
“我果然没看错人！李兄够义气！”郑重地将最后一粒长生丹服下、东方曜感慨道，“生死关头，不离不弃。似兄弟你这般人物，玄黄界少有！”
“此次有李兄同行，实乃我等之幸。”皇甫松则是将长生丹药力炼化，将死气带来的负面效果消除后，方才附和着说道。
“对了，李兄你这长生丹是何处所得？效果当真是非同凡响，我已经连续吞服了六颗，仍然能感到其中澎湃的生机之力。此等神药，之前居然从来没有听说过。”片刻之后，他话锋一转、又向李凡打听起了长生丹的来源。
“说来惭愧，我也是跟一位偶然间在天禹城中遇见的修士购买的。当时听他吹嘘这丹药效果多么好，我还将信将疑，所以没有准备多少。甚至仓促之间，对方的联系方式都忘记留了。”李凡则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皇甫松闻言顿时露失望之色：“可惜了，此等神药，将来等仙盟正式命令发布之后，必然会引起盟内修士们疯抢。如果我们能提前备上一些……”
“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我们现在只不过是从那死寂之海中逃出，还没有成功出了这片迷域呢。”东方曜则是有些毫不留情的将皇甫松的幻想打断。
此言一出，三人这才仔细端详起这处跟刚刚的黑色死寂之海截然不同的蔚蓝海洋起来。
不仅仅是不同，甚至是两个相对的极端。
一个死气浓郁，连化神修士都无法轻易抵挡、化解。而这里，虽然生机与之相比，不是那么充沛，但却如朝阳、如青年、如春天之万物。
万物竟发、生气蓬勃。
就像是刚刚诞生不久后的世界般，充满活力。
顺带影响着误入其中的李凡三人，都感到自身无论是心态、还是身体上，都似乎变得更加“年轻”了。
“李兄怎么看？”东方曜问道。
李凡沉吟不答。
皇甫松则是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此处生机之海，或许跟刚刚的死寂之海，同为此处迷域的一部分。一体两面。”
“那么相对应的，在这里，也必然会存在着某处【阵眼】。生死相异，故而两处阵眼在各自世界中的位置并不相同。我们只要找到生机之海的阵眼，穿过其中，或许就能逃离此处迷域。”
东方曜听后，摸了摸脑袋：“为什么不是重新回到死寂之海中？”
李凡笑了笑，替皇甫松回答道：“因为此处迷域阵法，乃是【逆转死生大阵】。况且，依照我们所见死寂之海的死气浓郁程度，如果真的有生机如此浓厚之地跟那边联通，势必会像一滴墨汁滴入水中般，极其显眼。但我们逛遍死寂之海，连一丝生机都没能碰到，这说明这片蔚蓝生机海洋的出口，并不是那里。”
“李兄所想，正与我不谋而合！”皇甫松赞叹道。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们就快点动身寻找那什么阵眼吧。”两位好兄弟意见一致，皇甫松也只得表示认同。并催促尽快动身。
这片生机之海，似乎就是寻常的海洋。除了海里的生物种类多了些之外，并无其他异处。
一路走来，三人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十分顺利。
让皇甫松感到惊喜的是，此处的探索，仍然算在开辟白雾未知领地的范畴之中。
不断疯涨的青玄点数，让他兴奋不已。直呼来对了地方，俨然已经将刚才的生死危机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凡面容同样扬起丝丝喜色，不过这却是他为了合群故意伪装出来的。
他实际的心神，正在思索着一个问题。
这处生机之海，是不是就是那位逆转生死的长生天尊的试验目的？
“由寂灭世界，创造全新的生机世界？”
“由万物的生死，上升到世界的生死。的确更进了一步。”
“这位强者，到底会是谁呢？”
李凡只觉得这其中或许还隐藏着其他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却是他目前无法再揣度的了。
“如果我的猜测属实，那么天地间的【逆转死生之理】，已经被人占据。这个时间点，同样想以此证道的蓝羽仙尊，还未尚未假死、孤注一掷。”
“或许可以从中谋利一番。”
“不过与虎谋皮，当慎之又慎。蓝羽他能从上古修仙界存活至今，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在李凡的暗自思索中，三人将生机之海的全都探遍。
最终还真是找到了【阵眼】所在。
“前次让李兄你打头阵，这次就换我先来吧。”感受着前方那若隐若现的微型漩涡，东方曜拍了拍胸腹，主动请缨道。
李凡闻言，自无不可。
而皇甫松也是点点头，没有跟东方曜争，只是跟在了他身后。
李凡殿后，三人相继扎入漩涡之中。
熟悉的白雾从四面八方涌来，这原本能够吞噬寿元的可怖存在，此刻却是三人感到一阵欣喜。
“终于活着出来了！”
“这次一共赚了三万多点青玄点，恐怕整个仙盟都没有人比我们更多！”
皇甫松迫不及待的举起量天鉴，想要将其中的记录数据同步至天玄镜。
然而，下一刻，他却面色剧变，发出一阵惨叫。
“怎么回事？我们的青玄点怎么归零了？”

第697章 仙盟遮掩意
皇甫松死死抱着量天鉴，像见了鬼一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看上去一向豁达的东方曜，在神识连接量天鉴后，看着自己等人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挣来的三万多青玄点在瞬间归零，也是瞬间双眼变得赤红。
“皇甫！你这东西靠谱嘛？怎么把我们的功劳全给吞了？”脖子上青筋暴起，他面色有些狰狞道。
相比起来，李凡则是淡然许多。
查看了下，在量天鉴跟玄天境断开连接的那段时间里，他们探索生死迷域所获得的大量青玄点数，如今的确已经变得空空如也了。
“变化是出了迷域，跟天玄镜对接后才发生的……”李凡若有所思，唤出普贤真舟，将暴露在噬元白雾中的皇甫与东方二人拉进船舱中。
“两位兄弟冷静点，此番能保全性命，已经是万幸了。青玄点没了，以后还能再挣么。”站在普贤真舟船头，李凡一边出声安慰两人，一边朝着不远处的白雾中望去。
在那里，醇厚的白色之中，视线所不能及之处，似乎正在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么是天玄镜出了什么差错，要么就是咱们的功劳被是被某些人给吞了。我非得去要个说法！”皇甫松咬牙切齿道。
“他娘的，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要是被我逮到，是谁抢了咱的青玄点……”东方曜眼中，怒火熊熊燃烧。胸腹起伏不定，显然已经恼火到了极点。
李凡见状，也便不再劝说。
出了这档子事，几人自然没有再探索的兴致。况且补给也已经消耗了不少，再度出发探险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于是他们便匆匆返回到了天禹城内。
“两位兄弟等我消息，我这就去找纪院长。”刚回到城内，皇甫松便迫不及待地去找纪宏道了。
东方曜则是难以抑制心中怒气。即便到了论道楼包厢中，也没有入座。而是不断来回走动，活动、舒展着身躯，浑身骨骼发出阵阵噼啪乱响。
李凡没有过多言语。点了杯灵茶，喝下后闭目等待。
小半天后，皇甫松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皇甫，怎么个说法？”东方曜看出了不对，却仍还是按讷不住，追问道。
“不存在，不存在了……”皇甫松小声呢喃着。
“什么不存在了！你倒是说清楚点啊！真是急死个人！”东方曜大吼了一嗓子。
“纪院长说，我们上报的生死迷域……”被东方曜这么一吼，皇甫松稍微恢复了些正常，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根本不存在这个地方。”
东方曜先是愣了愣，而后勃然大怒：“光天化日，他们怎么敢胡说八道？我们亲身经历，更有那破镜子证明……”
“我也是这么对纪院长说的。可……”皇甫松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他让我带他再去一趟生死迷域。但我根据记忆，到达那里之后，生死迷域却消失了。”
“什么？”东方曜先当场呆住了。
“只有单纯的噬元白雾，什么逆转生死大阵，什么死寂、生机之海，都像是我们所经历的一场错觉……”皇甫松眼中透出些许迷惘。
“我们是不是真的经历那一切？还是被白雾中的诡异存在所影响，陷入了幻境？”看他的样子，竟然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
东方曜张了张嘴，有一肚子话想说。最终却是颓然地坐在皇甫松旁边，满是郁闷地抓起一杯灵茶，猛地灌下了肚。
“幻觉？哼……”李凡脑海中化道石发出湛湛蓝光，【逆转生死大阵】的模样，霎时出现。
“什么样的幻觉，能创造出如此阵法。”
李凡很确信，自己三人在生死迷域中的经历，是完全真实的。
不过，万仙盟官方却出于某种理由，拒绝承认有这么一处地方存在。
“看来仙盟高层，亦或者是天玄镜，是知道这位逆转生死天尊的真实身份的。而且，似乎还关系匪浅。如今祂本人没有主动显于世间的意愿，仙盟便主动为其遮掩痕迹。”
李凡察觉到在他们离开生死迷域、量天鉴和天玄镜产生联系后，便有丝丝波动自迷域所在的地方传出。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迷域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这等手段……”
“有趣。”
三万多青玄点不翼而飞，李凡却不像皇甫、东方他们一样，如丧考妣。
“如果不出所料，万仙盟的补偿已经在路上了。”
“毕竟需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不然，皇甫松和东方曜气不过，遇人便说此事，那就不好收场了。”
想清楚了此中关节，李凡怡然自得，不紧不慢地饮了杯灵茶，静待来人。
果不其然，小半天后，包房外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皇甫和东方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
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房门便已经主动打开。一位看不清容貌的黑衣修士，豁然站在李凡三人面前。
“你……”东方曜勃然色变，浑身肌肉紧绷，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正欲动手，他却心中一惊，被迫止住。
因为东方曜看见，那量天鉴自皇甫松怀中自动飞出，来到黑衣修士面前。
黑衣修士朝着量天鉴轻轻一点，而后冷声说道：“到目前为止，白雾壁障内已经探明的区域地图，都在这里面了。”
“如果想要更有效率的探索，可以去那些尚是空白的地方。”
“记住，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乱说。否则，谁也保不住你们。”
“好自为之！”
屈指微弹，一个光团飞至皇甫松身边。
而后黑衣修士的身形逐渐扭曲，就这样缓缓消失在空气之中。
皇甫松与东方曜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光团，过了许久，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
额头有冷汗滴落，身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过了许久，二人才缓过神。
对视一眼，讳莫如深，俱是不再提此事。
神识探明光团，皇甫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蠲免符箓】！”
说着，将三张泛着七彩光华的符箓从中取了出来。

第698章 随笔画山河
“有了这玩意，也算勉强能挽回我们的一点损失了。”皇甫松微微松了口气，将其中一枚蠲免符箓收起。另外两枚分发给李凡与东方曜。
“就这破东西？”东方曜将七彩符箓拿在眼前仔细打量，有些不信。
“我倒是听说过此物。”李凡两眼微眯，回忆着说道，“似乎当仙盟有强制性任务下发的时候，修士便可以凭借这蠲免符箓，直接无视此任务要求。”
“不错！”皇甫松美滋滋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这有什么用。”东方曜小声嘀咕着，仍然有些不解。
皇甫松白了对方一眼：“平常时候用处不大，可关键时刻，那可是能救命的！比如一旦发生和五老会的大战，需要征召修士上战场。别人要么只能托爷爷求奶奶去找关系，要么只能老老实实上前线。但我们有这玩意，就能从容免于灾祸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可是个免死金牌啊！”东方曜瞬间恍然，明白了此物的珍贵之处，当即小心翼翼将其收起。
“不错，更关键的是，这蠲免符箓可是不记名的。任何修士，只要手持此物，就算是它的所有者。如果别人开价够高的话，我们也可以把它交易出去。”皇甫松又补充了句，“为防小人觊觎，此物两位兄弟平时就不要随身携带了，放在天玄镜空间中即可。”
东方曜连连点头称是。
李凡则是查看起量天鉴中的地图来：“虽然有蠲免符箓作为补偿，但我们的青玄点归零，算是白忙活了一场。两位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再闯白雾，还是就此偃旗息鼓？”
“大幕才刚刚拉开，岂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如今有已经探明的地图在手，可以直接朝着未知区域进发，探索效率不知道翻了多少倍。”皇甫松的选择显而易见，眼中似是闪耀着无穷的贪念。
东方曜自然跟皇甫松保持一致。
李凡击掌而赞曰：“愈挫愈勇，方为英雄！既如此，待我去重新补足物资后，就立刻出发。”
“不过……”李凡面露为难之色，“恐怕像长生丹这般价廉物美的延寿之物，怕是难再寻了。”
皇甫松与东方曜当即点头，表示理解。
“总不能老让兄弟你吃亏，我也得想想办法。”东方曜更是主动提出，要为李凡分担。
三人约定两日后碰头，随后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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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种界。
许白紧闭着双眼，好似睡着一般，平躺着漂浮在天空中。
十七瓣天灵花静静悬于他的额头之上，发出淡淡的乳白色光芒。
许白周遭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正在孕育，空气为之扭曲。一层又一层的七彩光圈，以他为中心，朝着外层扩散。
从兽种界大地上望去，好似天上多了一轮七彩大日似的。
面对这奇异景象，无数异兽心中敬畏，跪地而拜。
药王宗弟子则是面有异色、议论纷纷。
当然，有柳三在一旁为许白护法，他们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
十几日之前，柳三就已经找到了焦修远。
焦修远对李凡所说的交易，十分感兴趣。
不过他提出要先亲眼见一见李凡手中的天灵花是否像外界传闻的那般神乎其神。
李凡本尊不在，并且也一直联系不上。于是带着焦修远的通讯灵符匆匆返回之后，柳三欲直接向分身汇报此事。
但来到兽种界后，柳三却发现许白正处在某种顿悟状态中。
不敢打扰，反为其守护起来。
“老柳，宗主这次领悟的东西，看上去有点厉害啊。”方再济的声音在柳三耳边响起。
方再济本人没有出现，传出声音的却是一颗金色眼球。
这是他研究药王真鼎，有所收获之后的试手之作。以药王鼎中，连接众人意识的【大梦初秋阵】为灵感，打造了一套九九八十一颗【同视之眼】。此物的持有者之间，不仅能互相通讯。并且还能同步、共享所见所闻，甚至对天地灵气的变化、感悟，都能彼此通感、仿佛身临其境。
“你明明可以直接在我识海中沟通，却偏偏非要把话在我耳边说出来。”柳三面色有些不善。
“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方再济嗤之以鼻，当即反驳道。
柳三转过头去，看了金色眼珠一眼。
金色眼珠顿时飞闪到一边：“老柳，有话好好说。这东西可炼制不易……”
柳三可不惯着对方，正欲有所动作，却心中忽生感应，抬头向天望去。
只见睡梦中的许白，忽的抬起右手。以指为笔，在空中一挥而就。
无数光点朝着空中汇聚，片刻之后，一副栩栩如生的江水奔流咆哮图，便出现在天空之中。
“去！”
许白朝着下方一指。
画作变为一道流光，朝着兽种界坠落。
而后……
“轰！”
一条滔滔大河自天上而来、凭空出现，冲击在大地之上。
许白手自不停。
巍峨山峰、青松古树、裂地峡谷……
一幅幅美景画作次第出现，而后如同天坠流星，飞往兽种界各地。
于是大地轰鸣不断。
有古树破土而出，有山川拔地而起，有平原低吼撕裂。
如同创世神祇，许白在天空之上，凭空造物，按照自己的意志，改造着兽种界。
柳三和方再济看着这一幕场景，愣愣失神。
“这……”方再济有些不确定。
“不是通过跟这方小世界天道的契合进行的改变，而是以某种神奇外力，强行扭曲书写。”柳三却是看的明白。
“如此轻描淡写，这固然有少主分身在这里是主场作战的缘故。但也仅仅是将少主所能调用的力量进行了提升。”
“没有影响此式神通的本质。”
方再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么说来，若是在外界、玄黄界施展这招，如果实力足够强大，也能做到如作画般，随意修改山河？”
柳三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对宗门弟子，下封口令。此事需要严格保密。”柳三沉声说道。
以他们的见识，哪怕在上古修仙界，这也是一道极其了不得的神通。

第699章 徒手造天髓
毁灭与创造，从来都是完全不相同的事情。
实力强大的修仙者们，可以轻易做到移山焚海。但是想要徒手捏造山河，难度则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看似很多修士能做到这点。但他们无非只是将这个世界上别处的水与土，移动到另一个地方而已。
刚刚许白在兽种界中所做的则不然。
那是信手生花，凭空造物。
或者说，改天换地。
作为合道强者，柳三与方再济看的十分清楚。
兽种界中，那突然出现的山川、河流、树木，原本并不在这个小世界天道的自然衍化范围之内。
但却被许白生生强行改写规律，被迫有了相应变化。
不仅涉及到单纯的物质方面，更关乎本源的法则改变。
兽种界的轰鸣声逐渐平息，在柳三和方再济复杂的眼神中，许白从顿悟中醒来。
察觉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许白微微一愣。
而后敏锐的发现了兽种界的山河之变，于是恍然。
“尚在领悟过程中，身体就能自然而然施展。意与天合，浑若天成。”
“了不起！”
当然，李凡打心底夸赞的不是自己，而是这具分身。
或者说，是造就这具分身种种奇异之处的，那一缕白先生的神韵。
心念一动，刚刚在自己顿悟过程中，兽种界里发生的一切场景，都霎时浮现在脑海里。
许白若有所思：“以手为笔，改天换地。这式神通，可名【天变】。”
【天变】神通最初的灵感，来源于逆五行生灭剑。
当初李凡从天地之根编织五行洞天、五行归一大破灭等天地奇景中，领悟这一式神通后，便可以实现简单的“造物”：将空中散溢的灵气，重新捏成灵石。
但当想要凭空创造的事物变得复杂起来，李凡就无能为力了。
不过这次，他之所能实现挥手间随心意改造世界。正是因为那十七瓣天灵花的存在。
天灵花瓣上，有天灵州山川河流显现。分身许白细细端详，仿佛切身进入到花瓣之中，从曾经的天灵州上空快速飞过。眼前景色飞速变换，世间山河诞生的整个过程，一一在他眼前呈现。
用直白一点的语言来讲，就是天地作为老师，亲手在天灵花上，为许白演示饰了一番创造山河的过程。
于是顿悟之中的许白，学得有模有样。跟随、效仿着天地之师，无意识间，在兽种界里同步完成了“临摹”。
“【天变】神通，许白施展起来，毫无阻塞。但是本尊想要完全掌握，还需要反复尝试才行。”
严格来讲，目前的天变，出了兽种界，观赏作用就远大于实际使用。
因为面前李凡只是元婴境界，能够对天地造成的影响实在有限。
不过这却是一个前途无量的神通。
李凡目前所想到的最大用途，就是自造“天地之髓”。
作为晋升化神的必需之物，天地之髓乃是使得世界发生改变的“催动力量”。
天灵将生千水、太华将生千山……
元婴修士想要以此为凭，突破到化神境界，首先要观测到某一州域即将发生的变化。
而后将这“催动之力”抽取、吸收，完成自身晋阶。
丛云海元婴修士数以百计，而化神修士则是只有紫云、鸿曦两位。
这巨大断层般的数量差距，足以说明了其中的难度。
想要提前观测到天地之变，对寻常元婴修士来说，就已经是千难万难。而要瞒过其他虎视眈眈的元婴修士，独自一人完成【天地之髓】的吸收，更是难如登天。
但对于掌握了【天变】神通的李凡而言，完全可以在某一偏僻无人区域，催动天地发生改变。
而后将这股力量窃取，轻而易举的完成晋升。
若是胆子再大一点……
成批量的打造化神修士，也不是不可能！
合道修士，几乎都是一州主宰。化神修士，绝对算的上是万仙盟的中坚力量了。
若是突兀出现有几十上百位化神境界修士的组织，想来无论是万仙盟亦或者五老会，都不得不谨慎对待。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天变】引动玄黄变力的过程，不会被强者窥探到。
偶尔一两次，做的隐蔽点，或许可以隐瞒过去。但大规模的异动，毫无疑问肯定会是暴露的。
到时候引来合道、乃至长生天尊的目光，也是应有之事。
所以目前，如何在玄黄界中、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施展【天变】，需要李凡一步步的进行试探。
“恭喜少主，于道途之上又有精进！”
柳三见李凡苏醒，飞身上前恭贺道，脸上露出淡淡的喜色。
说话的时候也不忘随手将周围空间封锁，以防暴露许白是李凡分身之事。
而方再济操纵的【同视之眼】，也凑了过来：“以山河为画卷，以法则为墨，神通为笔……”
“宗主你当真是了不得啊！”
“我记得当年神笔宗就有这么一式类似的神通。只可惜据说那楚游鸿创出此招后不久，神笔宗就惨遭灭门了……”
“这招……”
柳三的脸抽了抽，不等方再济把话说完、便大袖一挥，将金色眼珠收了起来。
方再济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瞬间安静。
柳三则向许白转述了焦修远的条件。
“焦道友还依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他的回应在许白的意料之内。
伸出左掌，十七瓣天灵花飞至掌心。
许白拈花一笑。
明明被冰封的天灵花一片花瓣都不曾少，但却偏偏有一映有“初生朝阳斜照照山峦”的透明花瓣，出现在许白的右手中。
“这是我自原初天灵花上‘临摹’而来，不及原物十分之一韵味。但，也足够了……”
“柳老您将此物交给焦修远，他自然就会知道天灵花的珍贵。”
许白淡淡的说道。
柳三郑重的将透明花瓣护在手心，点头飞遁离去。
“要加快进度了，需在万仙盟官宣大探索时代来临之前，完成此事。”
“否则全都探索白雾去了，谁还来买我这天灵花。”
许白心中嘀咕着，挥手如笔，在空中画出一片又一片的模仿“天灵花瓣”来。

第700章 众修聚天灵
七天后，在焦修远的推波助澜下，一条消息几乎只用了小半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万仙盟。
那位持有天灵花的神秘修士，将再度现身。
适时他将举办【赏花大会】，邀请天下对此花有兴趣的修士，前来品鉴。
【赏花大会】的举办地点，就在天灵州！
绝大多数修士在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毕竟什么赏花、品鉴，对他们这些每天辛苦挣些贡献度、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将自己心仪功法拿下的普通人来说，实在是离得有点远。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再多去完成一两个任务。
只有那些还对天灵花保持关注的修士，蠢蠢欲动。开始托人打听那位神秘修士的身份起来。
但随着遍布万仙盟每一州城的千里堂内，开始展出“天灵真花”的“临摹副本”，事情便开始变得逐渐疯狂起来。
天灵真花，是千里堂为那世间唯一一株天灵原始种新起的称谓。
即便早已经有着诸多传闻，诉说着天灵真花如何美妙、非凡。
但当日有幸亲眼得见的幸运儿，毕竟只是少数。
别人说的再真，也不如自己眼见为实来的更有说服力。
故而，当原本那些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修士们，看到千里堂内的那透明花瓣后，全都从将信将疑、变的惊叹不已。
“得天之灵，得天之灵。原先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
“据说这透明花瓣的神韵尚且不及天灵真花的十分之一？副本就已经如此，真花又该会是何等妖孽？”
“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此等神物，永远不会落在我等这些普通修士手中。”
……
大多数修士见其一面后，虽然都会对天灵真花的绝美感到震惊和向往。但若仅仅只是单纯的“美”的话，他们最多也只是多感慨几句，在脑海中留下个浅浅的印象。最终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将其淡忘。
让他们千里迢迢，去天灵州参加什么“赏花大会”？
来回一趟，光损失的寿元就有不少。再加上路上难免会有的各种花费……
天下美物何其多，少一个天灵花又何妨？
大部分修士都是如此态度。
不过，随着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接连发生，修士们对于天灵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最开始，是有一位被【天之厄】困顿数年的金丹后期修士，在目睹千里堂中展示的透明花瓣后，心有所感，莫名突破瓶颈。晋升金丹圆满，元婴有望。当场老泪纵横，长啸不止。
而后，越来越多修士在亲眼见到天灵副本后、有所突破的消息自各个州不断传来。
甚至，据说还有一些修士自花瓣中的天灵奇景中，悟出了种种神通。
传得越来越玄乎，于是不免有人认为这是千里堂的炒作手段。
什么当场顿悟、临时突破，都不过是演的罢了。纯粹是为了恶意哄抬天灵真花价格的手段。
阴谋论总是有市场的。
这种怀疑论调很快就引起了诸多修士的共鸣。他们主动自发追查起，那些曾在千里堂内突破的修士们的身份来。
但经过一番调查之后，让他们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凡是他们能找到的修士，居然都是货真价实、被修行瓶颈困了多年的。
而最近这段时间，也的的确确完成了突破。每一位，都有其亲友以及诸多记录为证，做不得假！
事实胜于雄辩，调查结果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这天灵真花，居然不仅仅是美。甚至还能帮助修士突破瓶颈、乃至领悟神通！
单纯的美，和能够带来修为上的进步。
这二者之间的价值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更关键的是，这等能够帮助修士悟道的宝物，一般都被强者把持。寻常人根本难得一见。
而如今，这天灵花却是免费供人欣赏！
虽然只是临摹的副本，但也有悟道的效果啊！
修士们不由不心动了。
于是纷纷趁着消息还没有完全传播开来之前，急忙朝着最近的千里堂赶去。
霎时间，千里堂人满为患。
门口都排成长龙，焦修远一边笑开了花，一边维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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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么？”
兽种界里，柳三看着焦修远传来的喜报，眉头微扬，有些不解的问道。
“天灵真花，的确有些独到之处。但是少主你临摹的那些赝品，也能帮助修士悟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或许是老柳你的天资太低了缘故。”飞在一旁的金色眼珠中，忽的传来方再济若有所思的声音。
“你怎么阴魂不散？”柳三勃然色变。
一把抓向【同视之眼】，不想却抓了空。
“切，还想抓我？我岂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方再济有些得意洋洋道。
分身许白没有理会插科打诨的方再济，而是暂时停止了绘制天灵花的临摹，回头看向柳三。
“不要说我临摹的副本，的确有着天灵真花的几分神韵。哪怕是一张白纸，让数量足够多的修士进行观摩，也总有一些修士能领悟出什么来的。”他笑着说道。
“嘶……原来是这样。宗主你何时变得如此狡诈了？”方再济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
许白面色不变，伸手一抓。
这次方再济却没能躲过，金色眼珠被他拿捏在手里。
方再济的声音戛然而止，李凡转过头来，为柳三解释道：“柳老您现在的神识还处在【同视之眼】的同步连接之中，所以方长老才能对你的行动有所察觉。只要暂时退出，就不会失手了。”
柳三有些恍然：“我却把这茬给忘了。”
许白微微一笑，略过不提。
而后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问道：“柳老我让您炼制的丹药准备的如何了？”
柳三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木盒：“【熔魂销体丹】，乃是由上百种剧毒之物为原料炼制而成。吞服之后，不需一个呼吸时间，就要身体消融、彻底消失于世间。哪怕合道强者，亦是如此。”
“少主你是……”
“为我自己准备的。关键时候，方便自杀。”许白淡淡地说道。

第701章 今又重拾忆
许白的话，不禁把柳三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许白口中的自杀，是说的这具分身。
“少主何至于此？有我与老方在，还有药王真鼎。就算不敌，想要逃跑也是不难的。”柳三看着许白，有些不解。
许白也不过多解释：“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柳三见状，也不再追问。而是叮嘱道：“若是为了方便自尽，少主可用灵力将熔魂销体丹裹挟，吞入丹田之中。关键时刻，将丹药化开，药力转念间便可尽达全身。在这过程中，还需注意……”
听完柳三的详细教学之后，许白神色自若的将这剧毒丹药吞入腹中。
感受到丹田内这随时能带走自己性命的存在，许白的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
“再加上《奇玄真灵变》可以随时舍弃分身性命的法门，双重保险之下，应该总不至于求死不能了。”
毕竟分身需要前往万仙盟总部、觐衍法珏，在那里会遇到什么级别的强者都说不动。
而许白容貌、气质特殊……
做些万全准备也是应有之理。
“接下来，就要看焦道友那边表现了。”
许白立于兽种界虚空中，目光好似穿越重重时空阻碍，看到了天灵州之中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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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上次咱们天灵州这般热闹，还是……”
天灵城内，被天灵城主派来维持秩序的护卫修士，看着城内聚集的黑压压一片修士，暗骂了一句。
然而话到嘴边，却忽的卡了壳。
仿佛遗忘了什么重要之事，半晌也没回过神来：“上一次咱们天灵州有这么多人，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有些疑惑道。
“是天灵州大战。”身边一位身材瘦削、不苟言笑的修士冷声说道。
消失的记忆再度浮现脑海中，回想着仿佛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情，护卫修士恍如隔世，神情变得有些迷离：“是啊，天灵州大战之前，城里面也是来了这么多人。”
“老孙你记忆可真好，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孙亓没有搭理同僚的自言自语，而是又查看了一番怀中的【花间柬】，眼神中闪过一丝炙热。
花间柬，正是不久后即将举办的【赏花大会】的请帖。
由于此次慕名而来的修士数量实在太多，哪怕是天灵城主早就开辟好的一处巨型空间，也有些不够用了。
为了不出什么乱子，所有想要入场，一见【天灵真花】真容的修士，都要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依次进入。
既然都是远道而来，入场费的一百点贡献度修士们自然都不会特别在意，愿意掏出。
关键是时间。
排队的修士已经挤满了整个天灵城。甚至破天荒的，外界通往天灵城的传送阵，都暂时关闭了。
普通修士想要见上天灵真花一面，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这【赏花大会】，也没说具体要举办多久。
那天灵真花，也是主人寄放在千里堂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取走。很可能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当然是越早见到天灵真花越好。
这花间柬，正是可以提前进入、不用排队的资格证明。
据说已经炒到了一万贡献度一本，而且数量有限，不是想买就能买到。
而孙亓之所以手中有一张，则是因为他的叔父赠与的。
孙亓的叔父，孙连城，就是天灵州新继任的天灵城主。
合道修士，镇守天灵一域。
“这天灵花，的确有点门道。似乎跟曾经见过的相比，变得有些不同了。你可以去看看，或许能够顺利突破也说不定。”
孙连城的语气有些冷淡，似乎并不报什么希望。
无他，实在是因为孙亓被【天之厄】困在金丹境界是实在太久了。
想尽了各种方法，哪怕孙亓冒着生命危险，曾去天灵战场上舍命厮杀、妄图以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冲破玄关，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除了孙亓自己之外，家族中的其他人，已经放弃了。
“天灵花……”孙亓脑海中浮现出它记忆中的样子。
作为土生土长的天灵州修士，对于此物，他自然是毫不陌生的。
在大战之前，他兴致来时，也曾偶尔买过几盆，带回家观赏。
只是战争过后，天灵花便沾染了血腥之气。
他每次见到，都会想起在天灵州大战时的炼狱场景。于是自此之后再没有买过。
“没想到，世间居然还会有原初天灵花存在。”孙亓不禁有些微微失神。
当有同僚过来，完成任务交接之后。
孙亓便匆匆返回家中，换了身衣物，直奔【花间洞天】而去。
花间洞天，便是天灵城为了此次赏花大会准备的场所，由叔父孙连城以及一位叫做赵崇的修士联手开辟。
赵崇此人，素来以爱花闻名。
此次听说赏花大会在天灵州举办，便托人找到孙连城，愿意免费出力，开辟场所。只是为了能有机会，一睹天灵真花芳容。
赵崇虽然只是化神修士，但却交友广泛，亲朋遍布。与万仙盟好几个地位尊崇的合道修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孙连城也不好回绝，只得答应下来。
洞天入口正是在城中传法广场之上，一脸黝黑的焦修远正搬了个桌子，满是笑容的堵在入口处。
向其出示了花间柬后，孙亓方才得以进入花间洞天之中。
眼前尚未能看清事物，令人沉醉的花香已经扑鼻而来。
百花铺就的空地上，由绿色藤蔓编制而成的一张张椅子上，已经有不少修士入座了。
向来比较孤僻的孙亓扫视一圈，没有发现认识的人。于是直接找到自己请柬对应的位置入座，耐心等待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洞天内忽的变得嘈杂起来。
第一批幸运儿已经开始逐步进入洞天中。
当全部修士全部进来后，前方由各种美艳花朵搭建的高台上，焦修远也是陡然现身。
他手中的那一只红色木盒，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
“诸位道友，赏花大会正式开始！”
没有过多废话，简单的开场白后，焦修远就宣布道。

第702章 逆衍乾坤录
万众瞩目之中，焦修远打开木盒。
一片薄如蝉翼，散发着温润白光的透明“纸片”，缓缓飞上高空。
“天灵真花！”场中有修士不禁失声道。
更有甚者震惊于天灵花之美，当场就站了起来。
说来奇怪，天灵真花明明是被封印在平面中，但旁人观赏起来，却丝毫不会察觉出异样。
就仿佛真有一朵花，在面前徐徐盛开一般，美不胜收。
甚至还会闻到自花中传来的淡淡香味。
看着场中众人皆因为天灵之美而寂静无声，焦修远得意一笑，朝着空中的透明纸片轻轻一指。
霎时间，从其上射出无数道光线，将原本只是巴掌大小的花朵，投射至场地上空。
成比例的放大了数万倍，但却丝毫不影响其神韵。反而每一朵花瓣上的景象，都纤毫毕现、看的更加清晰。
当全体修士的心神全被牢牢吸引的功夫，趁着无人注意，焦修远又将一枚圆珠捏碎。
淡淡的白色烟雾，散发着神秘玄奥的气息，缓缓将场地笼罩。
即便只是傀儡身躯，焦修远本人也是避之不及。不动声色的布下防护，将白雾阻拦在自己身外。
他想起那位叫做柳三、一听就知道是化名的合道修士，将此物交给他时的说明。
“额，此乃老夫精心研制的丹药，能够辅助修士修行。将其雾化吸收后，就能产生似是而非的悟道效果……”
焦修远看着场中修士渐渐如痴如醉的面孔，心中暗自嘀咕着：“虽然他信誓旦旦，此物经过改良，绝对没有依赖性……”
“但不管怎么说，这鬼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天灵真花，尽情绽放。花瓣奇景，照映在花间洞天每一位修士的脸上。
每一轮的鉴赏时间，只有三个时辰。错过不再，于是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空中的天灵花投影上。
唯有一人，却是看着场中的冰封薄纸，愣愣失神。
“错不了，冰滴露、如相摄、千色娟……”
“这跟我【花间集】封存花朵的手法如出一辙，可我根本从来没有向其他任何人透露过此事。”
“究竟……”赵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难不成，世上还有一人，居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见过天灵真花一面后，赵崇心中的夙愿已经消除。对于所谓的修为突破、顿悟神通，他也并不怎么在乎。反倒是对那位始终没有露面的天灵花主人，逐渐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时间在众人心神沉浸中缓缓流逝。
眼看三个时辰的期限已到，却还是没有人有突破或者顿悟的迹象显露。
“这可是首秀，可不能搞砸了。”
正当焦修远准备启动事先布置的时候，一道波动忽的降临，让他停止了动作。
“是这小子，这下好了，省得我还得再去废力宣传一波！”当看清了突破修士的身份之后，焦修远心中大喜。
闪身来到对方旁边，将波动封锁。以防打扰其他人鉴赏、领悟。
这第一位突破的修士，正是孙亓。
当他看到头顶天空的天灵绝景之后，仿佛忽然间又置身惨烈的战场之中。但是跟面对现如今的、有血腥之气缭绕的天灵花不同，心中不仅没有杀念丛生。
那天地间诸多美好景象，反倒是柔水一般，治愈、平复着他在战争中受到的心理创痛。
仿佛时光倒流，鲜血、尸体、龟裂的大地尽皆消失。视角飞跃天灵州上空，回到大战之前的时代。
孙亓如痴如醉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那一刻，他忘记了家族长辈的厚爱与失望、忘记了同辈的讥讽嘲笑、忘记了执意想要突破的欲念。
脑海中充斥着天灵、天地之美。
戾气尽消、水到渠成。
等他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上那困扰自己多年、近乎使他感到绝望的【天之厄】瓶颈，已经在悄无声息间消失无踪了。
只需找到一处合适洞天，将其吞噬，就可直入元婴境。这对于孙家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若是以前，他骤然突破，也许会心神激荡、喜极而泣。
但此刻，他却是无喜无悲。也没有提前离开花间洞天，只是依旧静坐。无视周围时不时传来的目光，继续凝神看着头顶的天灵真花。
直到主持人焦修远将花收回木盒，宣布第一场品鉴会结束，他才回过神来。
激动声、惋惜声、赞叹声，接连响起。
“焦道友，开个价吧！这【天灵真花】到底怎么卖！”
亲眼见识过其玄妙之处，在场已经有修士忍不住了，迫不及待的问道。
顿时引起不少人的附和。
面对众人的询问，焦修远却是笑了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花主人的态度十分明确：不卖、不卖、还是不卖！”
“虽然俺也想促成这么笔生意，但别人执意如此，俺也是无可奈何啊！”
下方人群闻言，霎时骚动了起来。
有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修士更是直接起身，看向焦修远，傲然道：“我就不信了，只要出的价够高，还有买不了的东西？一千万贡献度，你看行不行！不行咱再加！”
不等焦修远答话，场中就立马有人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天枢州朱玉华朱道友么？听说你向来阔绰的很，怎么一开口就只是千万贡献度？看不起谁呢？”
“呵呵，就这么点，还想买【天灵真花】？我看那些临摹品，倒是很适合你！”
……
朱玉华脸色微变，朝着几位发声之人望去，的确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主。千万贡献度对他们而言，的确算不上什么大数字。
嘴边话也重新咽了回去。面上无光，朱玉华正欲开口加价。
焦修远却是主动站了出来，充当了和事佬。
“诸位，诸位……”
他将声音提高了几度，重新吸引了众人注意。
“天灵花主，乃是极度潇洒之人。无论是容貌、气度，都是俺老焦生平仅见。对于这世上唯一一株天灵花，他当然是万万舍不得卖出的。”
“不过嘛……”焦修远话锋一转。
“他也知道，若是这般奇葩，整日被束之高阁、只寥寥几人欣赏，也是对它的亵渎。再加上俺的一番游说，最终决定了一条折中方案。”
焦修远顿了顿，然后宣布道：“虽然不卖，但这【天灵真花】，却是可以对外“”出租！”
“如果对此有兴趣的道友，可以留下来，听我细讲。”
……
“只租不卖。这天灵花主，还真是会做生意。”孙亓哂然一笑。
看着蜂拥朝着焦修远挤去的一众修士，孙亓知道自己是没有那个能力去租赁天灵花的。摇了摇头，他悄然离开了花间洞天之中。
出去后孙亓第一个拜访的，就是叔父孙连城。毕竟他这次能突破，最根本原因还是孙连城赠与的【花间柬】。
在他洞府中只稍等了片刻，孙连城便匆匆而至。
“好……好……”孙连城上下打量一番，却是比孙亓本人突破还要激动。
“我孙家天骄，时隔多年，终于回来了。”孙连城连声感慨道。
孙亓自嘲似的轻笑一声：“天骄……”
“生而筑基，满月金丹。当年的我的确对得起天骄之名。可现在我已经两百一十三岁了……”
孙亓微微摇头：“这还算哪门子天骄？叔父以后还是不要再如此叫我了。别人早已经成就元婴、化神之境，而我依然还在金丹境界徘徊……”
“传出去势必会被人取笑。”
孙连城则是不以为然：“我们孙家又何须在乎别人看法？亓儿你金丹两百多载，如今一朝脱困。厚积薄发之下，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况且……”
孙连城脸上神色莫名：“突破如此艰难，也不能怪你。毕竟全族的瓶颈，都由你一人肩担。”
“再加上以【乾坤一炁】为伴生奇物，本就会受到成倍的天地恶意。有生之年能够突破金丹期的【天之厄】，已经是万幸了。多少先祖连金丹境都没有达到，就寿尽而亡了。不过现在嘛……”
孙连城拍了拍孙亓的肩膀，欣慰道：“未来可期啊！”
孙亓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逆衍乾坤录》下一个瓶颈，是在化神后期吧？”孙连城问道。
孙亓轻轻点头。
“你放心，洞天、天髓，这些所需资源，族内都会为你准备好。你只管放心修行便是。”
长久的沉默之后，孙连城语气幽幽：“亓儿，全族重担，全压在你一人身上。因此导致的修为不得寸进，还不能向别人诉说，只能自己默默承受。你会不会觉得委屈、不甘？”
孙亓面不改色：“我之使命罢了。无数先祖皆是像我这般默默牺牲，而正是因为他们的付出，才有了我们孙家如今的强盛。我又怎么会心有不甘呢？”
孙连城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孙亓，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许久之后，正欲开口，却忽的神色一动：“有客来了。”
“那侄儿就先告退了！”孙亓拱了拱手，就要转身离开。
“无妨，在这呆着就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孙连城却是叫住了他。
“哈哈哈，老孙，这次咱们可是赚翻了。”人未至，声先到。
听到焦修远的声音，孙亓闭嘴默立。
不多时，焦修远便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
“远道而来的修士数量，可比你想的还要多，哈哈……”
说到一半，看见房屋内一旁静立的孙亓，猛地止住。眼中似是闪过一丝异色。
“呵呵，焦道友但说无妨。亓儿不是外人。”孙连城摆了摆手道。
焦修远嘴张了张，最终却是轻轻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老孙你可是误会了，我岂会不知道这小子跟你之间的关系。不过当初立下契约时，约定要保密罢了。”
接下来声音陡然消失，只见他嘴唇张合。而孙连城在听到他的话后，脸上的神情是又惊又喜。
又说了几句后，焦修远便从怀中取出一枚天玄小镜。
当场完成交易之后，便急匆匆离去了。
“没想到，真的有人愿意出合道级的【觐法玉牌】，去首租那天灵真花……”
“看来我们孙家，跟仙盟真正的权贵相比，还是有不小差距的。”孙连城微微感叹道，“吾辈任重而道远啊！”
孙亓闻言，不禁愣住：“不是说要保密么？”
“他焦修远签的契约，跟我有什么关系。”孙连城不以为意道。
“不过这天灵花主，倒是有点意思。上古沉眠修士，自白雾中而来。想要让我帮忙搞定万仙盟入盟身份……”
“亓儿，你怎么看？”沉吟片刻后，孙连城看向孙亓。
孙亓思索了片刻后，回答道：“居心叵测，可能是五老会的间谍。”
孙连城哈哈大笑，摇了摇头道：“亓儿你毕竟还太年轻。这天灵花主费劲心思，不就是为了见衍法珏一面、求一门适合自身的合道功法么。如果对方真是间谍，岂会将这难得机会，浪费在这种地方。”
“再者说，衍法珏处在仙盟护法堂总部。有【传法真意】镇压，什么样的间谍敢去总部造次。不是白白送死嘛。”
孙亓默然不语。
这些隐秘，又岂是他这小小的金丹修士所能知晓的？叔父孙连城此举，不过是借此提醒他：就算他孙亓突破到了元婴境界，和整个孙家相比，他依然什么都不是。乖乖修行《逆衍乾坤录》、肩负全族瓶颈，千万不要有什么异心。
“哼。”
将一闪而过的危险想法牢牢藏在内心最深处，孙亓不敢露出丝毫异色。
孙连城也似乎十分满意他的表现，自此之后就让他在城主府中住了下来。
七天之后，孙亓在府上遇见到了那位神秘至极的天灵花主，许白。
以他自认为坚韧无比的心性，在见到对方的时候，仍然有了片刻的失神。方才知道焦修远所说“天灵花主潇洒至极、世所罕见”不是虚言。
许白来此，似乎是为了仙盟身份。
这对于执掌一州大权的孙连城来讲，不过是随手之事。
不过小半天的功夫，便绕过了种种审核、完成了许白的入盟。
许白现场用天玄小镜完成了身份的验证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盛赞一番孙连城“权势滔天”之后后，他收起折扇，翩然离开。
孙亓的目光也跟一路随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的确有几分天道垂青的意思……”
“只可惜，误入歧途。”孙连城冷哼一声，如此评价道。
孙亓闻言，有些愣住。还琢磨着自己最近犯了什么错，惹恼了这位叔父。
片刻之后，孙亓方才反应过来，叔父说的不是他。
而刚刚离去的许白。
“误入歧途？叔父这是何意？”孙亓有些不明白。
“天意所钟之人，在上古修仙界，或许是被各大宗门争相夺取的存在，天生的修道种子。”
“但现在嘛……”孙连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天尊新法，实乃逆天而行。受天地恩惠越多，将来逆反天地之理的时候，就越是困难。”
“甚至祭天地之魄的时候，都要受到天地意志成倍的反噬。就算天赋再怎么高，也基本都止于化神了。”
“就像你的伴生奇物，【乾坤一炁】。半个天之奇，也算是得天地造化了。你修行路上，可曾感受到天地对你的恶意？将来随着你修为的不断提高，这种恶意会越来越明显。”
“本来嘛，天地对你们何其厚爱？你们却仍要修行新法，反戈一击。”
“不憎恨你们这些人，才是怪事。”
主动忽视了叔父孙连城话里淡淡的嘲讽意味，孙亓缓缓点头，陷入了深思。
不过无论是他，亦或是合道境界的孙连城。
都丝毫没有发觉，他们此番对话，从头至尾、一句不落的全都被人看在眼里。
正是以一道无相杀机，监视孙亓的李凡。

第703章 许白面天尊
当初天灵州虚空外，成功窃取五行大洞天、得以突破元婴境界的李凡正准备悄然遁走。
却发现下方值守的一名叫做孙亓的修士，居然似乎能隐隐发现他的存在。
甚至对无相杀机，都有所察觉。
要知道，即便是寻常合道修士，对李凡元婴境界下施展的、假天命而用之的无相杀机，都很难有所感知。
却偏偏被这小小的金丹修士洞悉了。
种种迹象表现，这孙亓并非常人。于是李凡随手释放了一道无相杀机，将其锁定。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孙亓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就和普通修士一样，修行、执行仙盟下发的任务。
直到最近，天灵城主孙连城找到了他，并给了他一张【花间柬】。
迷域之中，感受到万万里之外传来画面的李凡，动作微微一顿。
“收到天地的恩惠越多，就越难逆理么……”李凡若有所思。
“李兄，是不是坚持不住了？”皇甫松的声音将李凡拉回现实。
东方曜怒喝一声：“躲在我身后便是！皇甫，还要多久？”
“还剩下最后的1%，此处迷域就能完全搞定了，再坚持一下！”皇甫松高呼道。
“他娘的，你再快一点！”东方曜一拳挥出，将数十头悄无声息间靠近的阴影之兽撕成碎片。
李凡朝外望去，数之不尽的黑色阴影兽，如同海浪般，自四面八方围攻过来。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这已经是他们这段时间探索的第三个迷域了。
比起前两个荒芜、死寂，这里的危险程度，一下子翻了数倍。
看似平静的大地上，有无数阴影化作的诡异兽类，隐藏在嶙峋怪石之中。
白天尚且没什么动静。
夜晚降临，一轮红月升起之后。在橘红色月光的照耀下，阴影们全都仿佛活了过来。
疯狂的对闯入迷域中的异类，即李凡等人发动袭击。
这些阴影兽不仅动作迅速、隐秘，而且杀伤力也十分惊人。
饶是以东方曜那颇为强悍的肉身，在挨了几爪子之后，也变得鲜血淋漓。
更让李凡他们头痛的是，即便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这些疯狂的阴影兽全都杀干净之后。
第二天晚上，当红月再次升起，这些阴影兽又全都冒了出来。
不但数量分毫没少，而且似乎还保留了前一晚上跟他们战斗的记忆。
顿时让李凡三人陷入苦战。
几乎将补给消耗的差不多了，才堪堪在阴影兽潮中坚持了下来。
第三个白天，他们还没来得及完成整片迷域的探索。
红月却提前降临了。
一下子他们的形势就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好在皇甫松和东方曜实力都还不错，李凡更是隐藏了绝大多数的修为战力。
所以只是有惊无险。
布下的防线看似随时都会被阴影兽冲垮，但却坚韧非常，始终牢牢坚持、溃而不散。
终于，当量天鉴完成全部的数据记录之后。
三人齐齐发力，将周围瞬间清空。而后普贤真舟冲天而起，朝着空中的红月疾驰而去。
阴影兽们即便陷入癫狂，也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凡他们飞入红月之中。
“艹，真是太险了！”看到周围熟悉的白雾，浑身是血的东方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以后不能再听皇甫你的了。要是听李兄的，第一天晚上就不跟它们死斗，而是边游斗边探索。我们早就完成进度、跑路了。”抱怨了句，他深吸一口气，身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势在蠕动着缓缓恢复。
“哎，也不能怪我。谁让这该死的仙盟规矩，99%跟100%探索，青玄点奖励居然直接差了一倍。这不是逼着人把整片迷域全部探索干净么。”皇甫松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也有些无辜道。
倒是李凡比较淡定：“毕竟真正的危机，很可能就隐藏在那剩余的1%里。而百分百探索，则可以直接排除危险。仙盟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
“还是让我们看看这次的收获吧。多了一千六百多点，再加上之前的……”
“才两千四百点。”
李凡三人的脸色都变得不怎么好看起来。
“没想到迷域跟迷域之间，价值差别也这么大。”
“真是怀念当初三万青玄点轻松入手的时候……”东方曜嘀咕着。
“少说两句吧！”皇甫松有些恼怒道。
李凡没有参与进二人的吵嘴，而是盯着量天鉴中出现的青玄点兑换清单。
“解离碟：50000青玄点。”
“剩余数量：8。”
李凡心中冷哼一声：“果然拿这东西出来哄人了。也不知是哪个冤大头，买走了第一个。”
这次，或许是为了加大修士们探索白雾的积极性。青玄点兑换清单中的珍贵物品，都是有数量限制的。
兑完即止。
不过奖励也的确丰厚。清单中的天玄镜次生体，除了九只解离碟之外。还有【玄镜之灵】、【终末石盘】这两样。
玄镜之灵，是一道懵懂的意识。有着相当程度的智慧，能够熔炼进入任意法宝之中，使其威力倍增。
而终末石盘，是最新产生的次生体。外表形如圆形石盘，因而得名。
它的具体功效，目前尚还没有被发现。
“这终末石盘，似乎就是【厄灭石盘】了。上一世，覆天会的人就是用此物，批量创造了可以屏蔽玄网感知的【厄石】。覆天会修士，也是研究了许多年，才发现其妙用。现在此物刚刚降生，万仙盟还没搞清楚它的效果，也属正常。”
“十万青玄点么……”
李凡摸了摸下巴，不禁想起了这一路上暗自记下的、几处不断有“天医”哀嚎之声传来的区域。
根据这段时间的经验来看，不是所有迷域，李凡都能从中听到隐约的“天医”之音。
但“天医”之音一旦出现，则意味着必定能从附近找到迷域。
“应该不都是那位逆转生死天尊的试验场。”
“有点风险，但未必不可以一试。”
李凡心中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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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本尊在白雾中探索的时候，兽种界内，许白已经准备前往万仙盟总部了。
“宗主，你把我炼制的这几件护身法宝都脱下来干嘛？是对老方我，有什么不满嘛？”方再济见到许白，将折扇、白衣、香囊等一一取下，不禁慌了神。
许白轻笑道：“到了万仙盟总部，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这几样东西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与其跟分身一同埋葬，还不如留在这里。”
柳三狠狠瞪了方再济一眼，随后安慰许白道：“少主不必忧虑。我向焦道友打听过了，仙盟修士使用觐法玉牌，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变故。基本都能安全返回。”
“想来少主这具分身，也应该无恙才是。”
许白摆了摆手：“两位不必忧虑，不过是具分身罢了。就算损失了，也可重新炼制。”
“柳老，【大梦春秋阵】可曾准备好了？”
柳三郑重的点头：“已经将少主你这具分身的意识，单独连接至空白节点。如果遇到不可抗力，能帮助他维持片刻的思维清醒。”
“如此便够了。”许白笑了笑。
而后孤身一人，出了长生谷。
通过传送阵，横跨数州，来到了仙盟中部的符禺州。
于野外无人之所，使用了【觐法玉牌】。
不多时，就有一扇方形门扉凭空出现。一位黑衣修士，从中走出。
看了看李凡手中的【觐法玉牌】，黑衣修士没有多言。
只是带领李凡，穿越了透明门扉。
眼前一花，微微的眩晕感传来，李凡便已经知道已经来到了仙盟总部之内。
和上一世所见的传法天尊象不同。
这次分身进入仙盟总部所见到的幻景，是一位单薄的背影。
背负双手，抬头望天，轻声叹息。
“前有仙路踏不得，传法天尊在上头！”

第704章 传法授终极
仿佛回应着那道身影的话，整片天地都在刹那间变得昏暗下来。
许白更是隐约听见无助的悲鸣之声。
而后，单薄身影微微摇头、转过身子。
与许白四目相对。
轰！
脑海中顿时炸开、轰鸣一片。因为许白骇然的发现，那道身影的样貌，竟然跟自己一模一样！
不对……
眼前一花，那张面容却陡然变化。许白又仿佛看到了白先生的那张绝世容颜。
只是和之前在御兽宗时见到的有些不同，不像那样风华绝代、似天上之人。
而是更多了几分悲天悯人的愁苦。更加真实，更有几分“凡人”的味道。
他那清澈的眼神，似有无数情绪、故事想要诉说。
宛若一个漩涡，逐渐将许白的心神吞噬。
……
“醒来！”
一声轻喝，如洪钟大吕，仿佛自天外传来。穿过无穷世界的阻隔，忽的出现在许白耳中。
许白的眼神瞬间由浑浊、无神，恢复了一丝灵动。
再看面前的白先生时，脸上的血肉竟然如同蜡烛般，缓缓消融。原本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庞，现在却显得如此阴森可怖。
不过片刻功夫，白先生脸上的恐怖异象已然蔓延到全身。
就像被一阵风削去般，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一具森白的骷髅。
空洞洞的眼眶，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许白。
许白顿时悚然而惊。
周围的景象，如同玻璃出现一道道裂缝。
刹那破碎。
微微的眩晕感传来，幻境尽皆消失不见。
前来接引他的黑衣修士，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此处空间，有一丝传法天尊气息残留。初次来到这里的修士，都会心有所感，产生幻觉。”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万仙盟总部的许白，自然知道此事。
上一次本尊前来时，看到的是顶天矗立的传法天尊象。
从那尊雕像上，李凡感到了极度的危机，以及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而这次，当用许克精血、与白先生神韵炼制的分身来到此处时。
所见的却是这么一番诡异的场景。
“前有仙路踏不得，传法天尊在上头……”
“白先生的面容，居然会变得跟分身一模一样。以及最后，他那忽然变成白骨的悚然景象……”
“这一切，究竟预示着些什么？”
即便脱离了幻境，许白似乎也仍然沉浸在其带来的震撼之中。
只是出自本能，跟在领路的黑衣修士身后。
似乎是许白那逆天的颜值起了效果，黑衣修士见状，居然也没有打搅。
只是默不作声的带路。
等到两人通过转移法阵、身化光束，在万仙盟总部空间中快速穿梭的时候，许白才缓缓从幻想带来的影响中走了出来。
这时候，黑衣引路修士才对许白解释道：“这丝传法天尊遗留的气息，我们通常将其称之为【传法真意】。传法真意，玄之又玄，有着无穷妙用。修士只有第一次进入仙盟总部空间，猝不及防之下，才会受其影响，产生幻觉。等到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身体适应了传法真意的存在后，再想要面对幻想，可就千难万难了。”
上一世李凡本尊和韩易、西门月两人来到此处的时候，引路人可没有解释的这么详细。
“看来以貌取人，乃是人之天性。虽我辈修仙者，亦不能免俗。”
许白心中吐槽，却是抓住机会，追问道：“按前辈所说，直面【传法真意】的机会似乎极为难得，一生只有一次。可我除了看到些幻象之外，并没有察觉到它有其他效果啊？”
黑衣修士严肃道：“我等修行的，皆是天尊所传新法。故而，当我们面对【传法真意】的时候，看到的不仅仅是单纯的幻觉。而是很有可能，跟每个人的【道之终极】有关。”
没等许白提问，他便主动解释起【道之终极】起来：“每位修士，自踏上修行路起，大抵都会觉得仙路渺渺、前途艰险。每一层境界，该如何修行、又该怎样选取最适合自己的法门。这些都要我们自己去摸索。”
“可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一旦弄错，便只能抱憾终生、从此自绝于道途。故而，我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慎之又慎。”
“【道之终极】，就是在天尊眼中，最适合我们修行的道途终点。传法天尊，是何等人物？眼界不知道比我们要高出多少倍。他所认定的，基本就和事实无异了。”
“所以说，刚刚那段幻象，真的至关重要。你可日夜揣摩，必然每次都会大有收获。”
无数漂浮陆地，飞快的闪过身后。
引路黑衣修士，不疾不徐的述说着【传法真意】的玄奇之处。
最终以一句感慨收场：“吾辈修行，宛若一条登天之路，被重重迷雾遮掩。稍有不慎，走错道路，就会失足跌落、摔得粉碎。”
“而传法真意点明的道之终极，就像在登天之路的最高点，点燃了醒目无比的火把。火光穿透迷雾，将方向照亮。”
“此乃天尊，对天下芸芸众生的怜悯！”
当二人从光线形态变回人形、双脚重新踏足地面的时候，黑衣修士的话同时止住。
恢复了原先那般冷冰冰的模样。
笔直的青绿色石路，直通尽头的高大黑色石碑。
那里就是万仙盟护法堂总部所在。
脚踩在觐法之路上，体内灵气瞬间沉浸下去。
如同凡人一般，许白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朝着目的地走去。
是一段颇为漫长的道途。
当来到终点之后，引路黑衣修士方才再度开口，语气柔和：“在这里出示觐法玉牌，便可进到里面。我却是无法进入的，就在此处等你。”
许白微微躬了躬身，而后将玉牌取出。
和上一世一样，七彩通道自石碑上浮现，许白阔步走入其中。
……
“衍法珏申请使用者，许白。”
“编号：03。权限等级：合道。”
“请在此处耐心等候，预计剩余等待时间，十三个时辰。”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许白耳边响起。

第705章 再见衍法珏
朝着周围望去，依然是一处密闭空间。
只是比起上一世使用元婴等级的觐法玉牌所看到的，要宽敞了许多。
书架上摆放的除了曾见到过的《衍法珏使用须知》、《衍法十论》等著作之外。
还有一些没有署名的简短文章。
《万仙盟与五老会未来百年关系探讨》、《空幽仙子特殊体质的秘密》、《试论仙盟第一美人》……
为了不显异样，许白先是装模作样，将《衍法珏使用须知》等相关书籍翻了一遍。
而后精神一震，将那些匿名文章一一拜读。
“仙盟中的妙人，倒也不少。不过能进入此间合道级别的等候室中，也不是什么寻常之辈就是了。”
许白看完几本以后，意犹未尽。感慨着又取出一本，看了起来。
原来，这些匿名文章，都是曾经来到过这里的修士所留。
没留下名号、不会被人追查，因而方能畅所欲言。
所谈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又百无禁忌。虽然都是些个人见解，未必接近事实真相。但图一乐，却是足够了。
更妙的是，后来者也可以在这些匿名文章上增加评论、形成互动。
倒是颇有些百家争鸣的味道。
许白看的入神，十三个时辰一晃而过。
“修士许白，即将轮到你，请做好准备。”
还是那道提示音，将他惊醒。
许白看一眼空间墙上显示的倒计时，将书本放回原处。
还不忘在这本《试论仙盟第一美人》上留下批注：“道友大才。不妨且试着评价一番【五老会第一美人】。两者相加，可排【玄黄美人榜】！”
微微一笑，倒计时归零。
房间中的景象霎时变得虚幻起来。
化作一粒粒光点，朝着远方某个方位飘散，宛若长长的光带一般，在这片黑暗中熠熠生辉。
许白顺着光带的方向，来到了衍法珏的面前。
由无数字符组成的、时刻都在不停变幻的巨大球体之下，漂浮着的书桌上。
衍法珏小萝莉正用双手托着下巴，眼睛半闭半睁，不住点头。嘴角都有一丝口水流了下来，似乎很困，在打瞌睡。
哪怕许白飞身靠近，她都迷迷糊糊地，没有察觉。
“嗯哼！”许白轻咳了一声。
小萝莉身子一抖，瞬间被吵醒。
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皱眉嘟嘴，朝着许白这位将他吵醒的人望去。
当看清了许白容貌之后，她眼睛瞪大，小嘴微张。
擦了擦嘴角残存的口水，正襟危坐起来。
“你……你好！”
小萝莉的脸上居然涌现出一丝羞涩。
许白想起上一世的遭遇，心中不由默然。
身体动作却没有耽搁，十分礼貌的躬了躬身：“请问您就是衍法珏……”
“是我，是我。你有什么要求吗？”小萝莉连连点头，大眼睛紧紧盯着着许白。
“尽管说就好，我会帮你的！”她奶声奶气的拍了拍桌子，随后一张空白纸张，飞到了许白面前。
这张纸，怎么看，似乎都比上一世本尊收到的要大了许多。
“……”许白沉默了片刻，还是心念一动，在其上书写起来。
一行行字迹随之浮现。
“以金丹功法《坐山诀》为蓝本，以【大梦春秋阵】为参考，以【天视地听】之术为参考。”
“推衍《坐山诀》合道版本功法。”
“保留《坐山诀》坐享其成特性的同时，希望可以对反馈修为的来源修士，进行一定程度的监视。在更理想的情况下，可以将《坐山诀》牵涉到的所有修士的意识，进行某种连接、共享。”
……
许白尽量详尽的书写着自己的要求。
纸张虽然还没有飞到衍法珏手里，她却似乎已经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似的。
脸上有些惊讶，有些苦恼。
当白纸密密麻麻，全被写满之后，李凡将其递了过去。
小萝莉假装接过，认真查看起来。
此处空间一时陷入了沉寂之中。
“怎么，有什么困难嘛？”许白露出个好看的笑容，关心的问道。
“如果您感觉有些为难，我也可稍微降低点功法要求。”他轻声说道。
小萝莉肉嘟嘟的手掌猛地一拍桌子：“什么嘛，不要小看我哦！这点事，怎么可能难倒我！”
“哼！”
她眉头紧锁，似乎认真起来。
将李凡呈上的纸张又看了一遍，随后向上抛出。
纸上的字符顷刻间像活过来了一般，争先恐后的朝着头顶的巨大球头飞去。
“咯吱……”
瞬间，球体字符变幻的频率比起先前快了无数倍。甚至还发生了些许不堪重负的声响。
“啪嗒。”
许白望去，只见小萝莉头已经搭在了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微微一笑，许白仰头，继续将视线锁定上方的巨大光球。
晋升元婴，眼界比起之前金丹之时强了数倍不止。已经勉强可以看清楚，其中的一些变化。
字符不断变幻间，有的逐渐淡化消失。似乎是将无效的排列去除。
而有时又会爆发出一阵闪亮白光，裹挟着无数字符共同消除。不过很快，这块空白区就又浮现出新的无需字符，再度闪动推衍。
“这应该就是成功推衍出一门新的功法了。”
许白仔细观察着巨大字符球体。
发现有近乎十分之一的区域，仍在进行这种普通的功法推衍。
而其他十分之九的绝大多数地方，字符闪耀、变幻的速度要快上一个层级。
“应该是在帮我推衍《坐山诀》后续。”
“跟上一世比较起来，真可谓是拼尽全力了。这已经不是用长的好看、激将之法能解释的了。”
“天地所钟、天之奇化身……”
“原来如此。”
许白视角余光又撇过似是在沉睡的衍法小萝莉，心中顿时了然。
合道级觐法玉牌被准许的推衍功法时间，是两天。
许白就这样静静站在球体之下，等待着衍法珏最终的推衍结果。
然而，或许是许白提出的要求实在太过苛刻的缘故。
这门功法的推衍难度，似乎有些超出了衍法珏的能力范围。
当一个虚幻的倒计时出现在许白眼前的时候，小萝莉仍然没有完成功法推衍。

第706章 玄功可踏仙
许白心中一沉。
因为，根据上一世的经验，倒计时结束，就会直接被传出这片空间。
到时候若是依旧没有结果，自己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根据《衍法珏使用须知》，先前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只能怪自己贪心，并不会给你重新来过的机会。
不过，看着睡得正香甜的衍法小萝莉，许白沉吟片刻，却是没有冒然将其吵醒。
而是继续默默耐心等待。
哪怕倒计时越来越近，他也十分沉稳的没有出声。
倒计时归零，正当周围的景象变得逐渐虚幻起来的时候。
“等等啦……”
睡梦中的小萝莉忽的有些不耐烦的举起了手。
就这样，许白看到眼前原本有些模糊的倒计时重新变得清晰。而后飞速增长，直到重新变回两天，才停了下来。
这次倒计时没有消失，而是时刻在许白面前不停跳动，似是最终的提醒。
“果然，赌对了。”
许白自是将倒计时无视。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继续盯着上方的衍法符球。
“若是我本尊来此，将这期间的每一分毫变化场景，全都用化道石记录下来。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将衍法珏这段时间推衍出的法术给记下了？”
“当然，只是字符组合的顺序罢了。想要获知功法详情，恐怕只有衍法珏本尊才能知晓字符跟功法具体的对应关系。”
许白脑海中的“诱拐衍法珏”计划，又完善了几分。
当然，计划的实施肯定不会是现在。
又是一天半的时间过去，巨大的衍法符球逐渐停止了转动。
小萝莉猛地一抬头，从沉睡中苏醒。
粉雕玉琢的脸上，居然隐隐出现了两个黑眼圈。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随后颇有些得意的说道：“搞定！”
轻敲了敲桌子。
无数小子自桌面涌现，化作一张白纸，朝着许白飞来。
郑重地将其接过，许白没有着急阅读这门新推衍的功法，而是朝着小萝莉再度躬身：“您辛苦了！”
许白语气柔和道。
“哈哈哈，还好啦！我可是很强的！”衍法小萝莉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挠头得意道。
许白看向倒计时，柔声道：“还有半天时间，您接下来就好好休息下吧。”
小萝莉闻言，顿时脸耷拉了下来：“不行啦，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假期。要省着点用呢。”
“你还是快点走吧。”
“下一个是元婴级别的功法推衍，倒是可以趁机偷点懒。”
丝毫没有把许白当做外人，衍法小萝莉傻笑着说道。
她挥了挥手，跟许白告别。
“期待下一次再跟您相见。”许白微微行了一礼，将手中纸张的内容，牢牢记在心中。
而后倒计时陡然终结，周围变得虚幻。
下一刻，他人已经出现在了护法堂黑石碑之外。
“结果如何？”引路黑衣修士问道。
“十分满意。”脑海中，查看着衍法珏推衍的合道功法，许白缓缓点头。
“《坐仙诀》……”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奇色。
坐仙诀的仙，自然不是真仙的仙。
而是修仙者的仙。
衍法珏不惜动用自身假期，共耗时三天半时间推衍出来的这门合道功法，当真是不同凡响。
近乎完美的满足了许白提出的要求。
依旧以【坐享其成】为功法立意核心，功法境界上限，提高到了合道境界。
至此，展望长生境之前，李凡都不需要再为功法而困恼。
同时，《坐仙诀》也进行了某些方面的改进。
比如，达成反馈修为的条件，进一步降低。
《坐山诀》，只有对修士的恩惠达到一定程度，当对方修为进步之后，功法的修炼者才会得到反馈修为。
而《坐仙诀》则不然。
哪怕只是随口点拨一句，只要有【因果】关联。当对方修为精进之后，就会产生一缕相对应的反馈修为，反哺《坐仙诀》的修炼者。即便当“恩惠”很小的时候，这缕反馈修为也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终究是存在的。
所谓：滴水之恩，便以滴水报之。
除此之外，《坐仙诀》又加强了功法主体之间的羁绊。
受李凡恩惠者，李凡便可凭借其中“因果关联”，对其产生冥冥感应。
恩惠越重，感应越强。
像“传法”这般再造之恩，恐怕几乎能如【无相杀机】一般，身临其境。
李凡更可以凭借这源源不断的反馈修为，加深和受恩惠修士的因果。
达到一定的程度时，更可以无视空间距离，对其产生一定的精神影响。
……
许白看着《坐仙诀》的诸多玄奇之处，不禁心潮澎湃。
“即便比不上真的仙法，也可以称得上一声【造化真玄功】了！”
心中激动的同时，将衍法珏据为己有的念头，又不可避免的再度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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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李兄！”
茫茫白雾中，耳畔传来的呼喊声，让李凡回过神来。
“附近到底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啊？”皇甫松问道。
李凡装作侧耳倾听的样子，许久之后微微摇头。
“分辨这迷域奇音，毕竟太过耗费心神。全靠李兄之能，我们已经连续完成了两个危险程度较低的迷域探索的。”
“是时候让他休息会了！皇甫你不要催了！”东方曜有些埋怨道。
皇甫松闻言，面露尴尬之色：“是我不对。这不是太过激动了嘛！”
神识连接量天鉴，看着他们三人暴涨至一万五千点的青玄点，皇甫松美滋滋地说道：“李凡兄这本事可了不得，居然能听见迷雾中传来的声响。”
“我跟东方，无论怎么尝试，却还是根本什么都听不见那！”
“我就说李兄靠谱，值得深交！”东方曜也是连连称赞道。
李凡微笑摇头，正欲说话，却忽的神色一凛。
看向白雾中的某个方位，片刻之后，脸色微变：“危险！快闪！”
说话的同时，抢过普贤真舟的控制权，在瞬间生生将船向右偏移了十几丈的距离。
皇甫与东方还在发愣，就看到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从白雾深处射出、瞬息而至。
擦着普贤真舟，呼啸着继续朝远方轰击。
威势之大，就连万古不变的白雾，都被轰出了一个长长的空洞。

第707章 裂天清迷域
“这……”
险死逃生的皇甫、东方俱是脸色煞白，额头有冷汗流出。
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长长空洞，哑然无声。
如果刚才李凡稍慢一步，普贤真舟上三人，此刻怕不是已经全都化作齑粉了！
艰难地咽了咽吐沫，皇甫松腿一软，差点没直接摔坐在船板上。
“那是什么鬼东西……”还是东方曜胆色更胜一筹，从惊悸中恢复过来、将心中的恐惧强行压下，朝着船外望去。
黑色光柱的破坏力极其骇人，过了许久，被贯穿的噬元白雾依然没有复原。
而且黑光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侵蚀之力，哪怕如今光柱已经消散。众人隔着些许距离，在目视那一片虚无的空荡之所的时候，心中都会有丝丝危机感油然而生。
“我说，咱们要不还是先远离些吧。要不然，接下来再有一道，那就死定了。”东方曜探头观察了一阵，小声建议道。
这时，面色尚且算是比较沉稳的李凡发话了：“不妥！还是以不变应万变。虽然不知道这黑色光柱是什么来历，但是这个方向已经被轰击过一次了，再被打击的可能性……”
“不大……”
“大”字还没有说完，李凡脸色再度一变。
浑身灵气运转到极致，灌输进普贤真舟里，使其陡然加速，在瞬间又朝上方飞纵了一段距离。
在他做完这一切之后，又是一道可怖的黑色光柱自白雾深处轰击而来。
这次比刚才更加凶险，普贤真舟只是堪堪躲过。似乎隔着船身，都能感受到黑光那令人窒息的、破灭一切的力量。
短短时间内，连续受到两次惊吓，皇甫松终究是没能承受住。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而瞬间被打脸的李凡，也是心中暗骂了一句。
好在他性情坚毅，愣是将心中“赶紧逃窜”的想法压下，没有乱跑、坚持原地不动。
这之后，果然又有七道黑色光柱自白雾深处轰出。几乎将整片白雾区域横扫。
绵亘万年的噬元白雾，仿佛都被这毁天灭地的力量涤荡，变得稀薄了许多。
这壮丽、骇然的景象，使得船上三人全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镇世绝器，这是仙盟镇世绝器【裂天炮】……”仿佛想起了什么，片刻之后，皇甫松失声惊呼道。
这番话顿时吸引了李凡与东方曜的注意。
“镇世绝器？”李凡目光微微闪动。
所谓“镇世绝器”，则是玄黄界修士对于那些能够改变双方之间战争走势的、威力超绝的强大法宝的称呼。
在之前的万仙盟以及五老会友好交流活动中，双方各自展示了一件。据说直接使得不少主战修士改变了原本的立场。
镇世绝器的存在，在万仙盟也算的上机密，寻常修士基本无法得见。
不想李凡三人居然会在这里遇见！
而且还是火力全开，似乎正在和什么东西作战。
“难不成，又跟五老会打起来了？”普贤真舟上安静了片刻，东方曜忍不住小声猜测道。
“应该不会吧……”皇甫松嘴上这么说，显然心里还是有这个忧虑的。掏出通讯灵符，不知和谁联系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
“不要疑神疑鬼的，是仙盟演武堂的人在清理迷域，我们只不过是运气不佳、正好碰上罢了。”皇甫松白了眼东方曜。
“什么样的迷域，居然要动用如此大杀器。而且连个提醒都没有，要不是李兄反应快，我们都得死在这里。真是草菅人命！”东方曜破口大骂。
“少说两句吧。”皇甫松连忙将东方劝住。
李凡则是深深朝着千疮百孔的白雾深处望去，即便相距甚远，依然可以隐约察觉到那边传来的灵气波动。
再等了会，确定【裂天炮】的轰击已经结束，三人这才御驶着普贤真舟，快速离开。
“两位兄弟想好兑换哪些东西了嘛？”回城购置补给的路上，皇甫松又点开量天鉴的物品清单，一边美滋滋地看着，一边问道。
“我看中了那一门可以通过吃东西滋养肉身的法门。虽然我体质特殊，只要不是太重的伤势，都能立刻恢复。但我总感觉有暗伤积累。平时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怕突破大境界的时候，成为拖累。”东方曜倒是十分实诚，一五一十的将今后的打算说了出来。
“嘿嘿，我倒是看上了那天玄次生体，解离碟。现在还剩下六只，如果我们动作再快一点，未必没有机会。”皇甫松笑了笑，却没说选择它的原因。
“李兄你呢？”东方曜好奇的问道。
“再看看，先不着急做决定。”李凡面容沉稳道。
然而，等回到最近的天禹城中，原本还有些优哉游哉的三人，瞬间也变得急迫起来。
原来，万仙盟的诏令，正式发布了。
天下修士，闻风而动。三五好友结伴而行，一艘艘普贤真舟从玄黄界各个角落，争先恐后的冲向白雾之中。
大探索时代，正式到来了！
虽然这些没有后台、背景的修士，失去了先机，探索进度已经落后一截。但是他们的数量毕竟太多了，谁知道这里面会不会出现一两个逆天的幸运儿。
若是侥幸碰见跟逆转生死迷域差不多重要的地方，那瞬间就是三万青玄点入账。
要知道，李凡他们现在拼死拼活，也不过才两万一千多点！
说实话，这点可怜的先发优势，在真正的天眷者面前，根本不够看！
于是，必要物资补充完毕之后，他们来不及休息，就又重新一头扎入白雾之中。
值得一提是，原本李凡“偶然”间买到的那种“便宜”、又效果绝佳的长生丹，如今随着大探索时代的来临，也如雨后春笋般突然出现在了仙盟市场上。
每一个城市的千里堂处，都能买到。
“这长生丹也不知是哪个组织的手笔，根本不用像我们一样探索什么白雾。光是靠着一种丹药，就赚翻了吧。”
看着千里堂外蜂拥而至、争相购买长生丹的人群，皇甫松语气中泛着酸味，感叹着说道。

第708章 缥缈无定狱
兽种界。
“宗主，咱们辛辛苦苦炼制出的长生丹，几乎要被那姓焦的分走一半利润。这样好嘛。”一颗金色眼球环绕在许白身边，不断飞转。方再济有些幽怨的声音从中传出。
“让老方我跟他去谈谈，肯定能给他再放放血。哎，老柳什么都好，就是人太老实。被人坑了，还傻傻的为别人说话。”
饶是已经逐渐习惯了方再济向来有些“耿直”的话，此刻柳三闻言，也不禁有些恼怒。
伸手想要将方再济附身的【同视之眼】抓住，却被他灵巧躲过。
“嘿嘿，还想抓我。我方再济岂是那种会在同一个地方吃两次亏的人？我早就又改进……”
话音未落，却是忽的被许白捏在手中。
发出嗡嗡的声响，似乎还在不停挣扎。只是却没有了方再济的声音发出。
“方先生不必介怀。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不给那焦修远这么多分成，他又岂会这么热情、主动帮我们推销长生丹？对于我们来讲，所耗费的不过是长生谷内的些许草药罢了。可谓无本万利。无非是多赚、或者少赚一点的区别罢了。”
“况且，这焦修远分身无数，遍布玄黄界各地，实力深不可测。方先生真要跟他去理论一番？”
许白似笑非笑着问道。
金色眼珠顿时停止了挣扎。
许白松开手，不久后，方再济弱弱的声音传出：“哎，我就那么一说。既然宗主您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就算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听说这焦修远的千里堂内，什么都卖？那么老方我炼些小玩意，放在里面卖，也是没有问题的吧？”
柳三冷哼一声：“现在万仙盟的法器、法宝，都是制式批量生产，价格远低于我们那时。你就算能炼制出来什么东西，又能赚多少？”
方再济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老柳你对炼器一窍不通，就别管这么多了。宗主你给个话吧，成与不成。”
柳三还欲再说，却被许白伸手打断。
“既然方先生有意如此，那尽管放手去做便是。如果材料不够，也可以跟柳老申请。”许白微笑着回答道。
“宗主大气！”金色眼珠上下翻飞，似乎有点兴奋。
“那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定然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说罢，金色眼珠化作一道流光，远遁不见。
“少主，你就是心太软了。老是迁就方再济，说不定日后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柳三叹了口气。
“无妨，出不了什么乱子。方老他看似有些不正经，实则我交代他的，强化药王真鼎一事，他一直没有落下。不过在柳老您面前没有表现出来罢了。”许白笑着解释道。
“是嘛？”柳三闻言有些诧异。
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许白而是问起了长生丹的炼制情况。
柳三眉头微皱，道：“万仙盟此次放开迷雾探索，修士对长生丹的需求实在太大了。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炼制的库存已经快被卖光，只有我一人输出长生青力，炼丹的速度也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柳三顿了顿，试探性的问道：“少主，你看，是不是可以考虑，再唤醒几位？”
许白思索了片刻，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柳老您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药王真鼎内，原本共有六名合道修士沉眠。
柳三、方再济已经被唤醒，如今还有四位仍处在大梦春秋法阵中。
微微思索了片刻，柳三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我建议，唤醒姜玉珊，姜长老。”
随后，柳三向许白解释了之所以选择她的原因。
“目前之所以无法将药王宗修士全部唤醒，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法不可同修的限制。若是同修【济世长生经】的诸位，共同醒来，怕不是当场就会发生互相残杀的惨剧。”
“但若是玉姗，我相信这些许杀意，根本无法影响到她。”柳三缓缓说道。
原来，这姜玉珊原本乃是十大仙宗之一：无定狱的弟子。
无定狱，是仙宗中较为特殊的存在。宗如其名，与其说是宗门，实则是一处监狱。
镇压着仙道十宗统治玄黄界以来，忤逆仙宗命令的无数修士们。
他们被流放于同一处，任由自相残杀。
这些修士被放逐的空间，飘渺不定，除了极少修士之外，谁也不知道进入其中的方法。
故名无定狱。
姜玉珊原本身为无定狱的狱卒，负责看管这些穷凶极恶之徒，不让他们逃出。
在无定狱中待久了，难免会被滔天的煞气所沾染。
哪怕心志再怎么坚定的修士，也无法保证在这种情况下，会始终保持头脑清醒。
因而，每隔三十年，无定狱都会更换一批狱卒。
新的狱卒，以各种方式挑选。虽然修为不一定有多高，但实际战力一定十分强悍。而且性情一定要狠。
否则，根本无法镇住无定狱内的众多凶徒。
自从无定狱离开之后，为了化解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煞气，姜玉珊来到了药王宗。
治病救人，积德行善。
将一颗杀心遮隐。
……
“无定狱内那些宛若实质的杀气，都无法影响玉珊的神志。如果只是两人同修功法产生的杀意，她应该能轻松抵挡。”柳三信誓旦旦道。
许白沉默不言，而后忽地问道：“那么柳老你呢？法不可同修带来的影响是双方都有的。你能保证，不会对姜长老动手么？”
柳三脱口而出：“即便我死，我也不会与玉珊为敌……”
许白顿时笑了。
“好，既如此，就这么定下了。不过，还需稍微准备一番。柳老您先平复心情，等时候到了，我会通知您。”许白答应了下来。
“好，好。”柳三显得有些激动。
幻化出一面水镜，端详起镜中的自己来。
“虽然这姜玉珊是外来者，对药王宗内事务都不太熟悉。我如今以分身示人，假扮柳一航的事情也不会暴露。”
“不过，还是需要以防万一。”
许白目光闪动。

第709章 天凉王秋破
能够影响、甚至改变合道修士思维的物品，定然是一等一的至宝。
毕竟长生天尊不显，合道修士就是玄黄界权力的最顶层。
故而，哪怕李凡轮回至今，接触到的万仙盟秘辛无数。却仍然不知道万仙盟，是否有能够媲美【真实诱果】的物品存在。
因此，想要解决姜玉珊的隐忧，还得找五老会！
好在，李凡已经想到了这次跟五老会交易的筹码。
至于如何跟五老会联系上……
这段时间以来，药王宗弟子分散万仙盟各地，搜集情报。
按照李凡的要求，根据之前所知的五老会间谍接头方式。的确锁定了一批可疑的人。
李凡将这些修士的名单一一看过之后，再综合前几世曾经看到过的见闻，最终确定了一位间谍的身份。
天凉州，王秋破。
这位王秋破，虽然只是金丹境界，可如今却已经是八百岁高龄了。
有着远超一般金丹修士的寿命上限，现在虽然已经白发苍然，可仍然精神抖擞、不见老态。
由于他实在活的太久了，跟他同一个时代、如今还存活于世的，全都已经化神、合道修为。
在仙盟各处担任要职。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便王秋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本事，但是他人脉够广。
所以，哪怕是天凉城主，对王秋破都十分客气。
就这样一个人物，谁也不曾想到，竟然会是五老会的间谍。
这颗钉子，实在埋藏的太深、太久了。
以致于上一世当王秋破陨落，五老会主动宣布其身份、想要狠狠嘲笑一番后。
万仙盟为了自身脸面，竟然直接下令封锁了此事。
李凡也是偶然听说过，似乎有一个藏得很深的间谍，使得万仙盟丢尽了脸面。却并不知道其具体名号。
还是此世结合药王宗弟子打探到的王秋破的异常举动，再结合前世所知，这才推理出。
“似乎，离王秋破寿终正寝，已经不远了。”许白想了想，飘然离开长生谷。
进入到白雾之中，没过多久，就遇到了一艘普贤真舟。
对方没有发觉许白，径直朝着白雾深处飞去。
“路过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此处还能隐藏几时。”
念头一闪而过，许白出了白雾，直奔天凉州而去。
天凉州，位于天灵州西北。
因其州内，常年处于秋季而闻名。
据说是上古一场大战残留的肃杀之气，万万年不散，使得万物凋敝、无法正常生长。故而才造就此番奇特景象。
王秋破不住在天凉城中。
而是在城外的凉山之下，结庐而居。
虽然他住的偏僻，但是眼馋他人脉、前来拜访的阿谀奉承之辈，仍然络绎不绝。
不过大多都是吃了个闭门羹，悻悻然离去。
当许白来到此处时，王秋破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有十多名修士在等候了。
许白的到来，顿时吸引了他们的眼光。
甚至有修士主动提出，要跟许白调换排队位置。
许白先是谢过对方好意，而后微笑着拒绝了。
这一番举动当即引得众修好感，为许白介绍起这里的情况来。
“王老不知怎么的，最近心情实在有些糟糕。已经连续拒绝一百位上门修士的拜访了。”
“王老性情古怪，谁也猜不到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不过大家都不会轻易放弃，谁知道轮到自己上门的时候，他的心情会不会突然变好呢？毕竟这也是有先例的！”
“不错。那是一个年轻的筑基修士，原本籍籍无名。得到王老的举荐之后，一朝腾飞，直接进入仙盟体制内任职了。”
……
众人议论纷纷。
而在王秋破连续的“不见”怒喝声中，排队队伍也在不断缩短。
被打发走的修士，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面带愠怒。
但却没有谁敢出言不逊的。
否则，不需王秋破动手，门口等待其他修士，为了讨好他就会主动出手修理。
许白面不改色，静静耐心等待。
当终于轮到他的时候，走到门前，听到里面传来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你这小子，为何而来？”
明明许白的修为，还要高过王秋破一些。
他却依旧如此喊道。
在场的修士也并不感到意外。
许白也不以为意，而是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我为前辈……”
“送终而来！”
声若洪钟，在凉山脚下不断回荡。
在场修士，俱是呆住。愣愣地看着许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似是不敢相信，如此好看之人，居然会说出如此失礼之语。
更有不少修士，面露懊恼之色。
“坏了，这下可要彻底把王老激怒了。说不定好几个月都不能见其一面了！”
而然，事情的发展却远出众人的预料。
茅庐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王秋破哈哈大笑之声从中传出。
门轰然洞开，王秋破陡然将笑声收起：“有意思，进来吧小子。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口气这么大！”
许白神色自若，缓步走进屋中。
而后门扉再度关闭，将屋内发生的一切，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小子，你……”王秋破打量了许白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异色。
正准备说话，许白却是将其打断：“你可知自己，命不久矣？”
王秋破眼睛瞬间眯起：“你……”
“你是想客死他乡，还是想叶落归根？”许白不顾对方反应，再度问道。
“！”
王秋破猛地从躺着的藤木凉椅上站起，动作之迅速，丝毫看不出老态。
“年轻人，你究竟什么意思？”他右手死死抓住一根木拐，抵在地面。眼中泛着危险的光芒。
“你的家乡是在哪里？无忧乐土？真实之国？还是人道天境？”许白也是毫无惧色，直视对方，一句一顿地说道。
身上刹那有狂暴的灵气聚集，王秋破手中的木拐，更是发出青色光芒。
似是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此刻，许白的一句话，却是让他瞬间改变了主意。
“想要回家吗？”
“我们覆天会，可以帮你。”
许白露出了个真挚的笑容。

第710章 八百载毒钉
在许白说出这番话之后，王秋破身上正在酝酿的狂暴气息忽的沉寂下来。
他那有些浑浊的眼珠仅仅盯着眼前这位好看的有些过分的修士，脑子里思索着“覆天会”这三个字。
这个名字，王秋破当然知道。
之前，他曾经接到过五老会传来的秘令，让他暗中调查有关这个组织的信息。动用了不少资源，最后却什么也没查出来。哪怕仅仅是这个名字，也没有人听说过。
搞得王秋破甚至一度怀疑，是组织那边传递信息的时候，弄错了目标的名字。
此事后来不了了之。
直到今天，这个自称覆天会成员的年轻修士，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仅仅知道我的间谍身份，而且更对我的身体状况都一清二楚……”
“看来，组织中应该出了叛徒。”
作为五老会如今尚存的、最为出色的间谍之一，王秋破第一时间如此想道。
毕竟，他寿元将尽的消息，也是不久前才传递出去的。想要组织那边配合自己的死，趁机做点文章。
王秋破待在万仙盟中近八百载，前半生碌碌无为。
等到后四百年，他年轻时所结识的修士纷纷开始发迹之后，他才迎来了间谍生涯中最光辉的一段岁月。
这些年里，他所举荐的年轻入盟修士何止上万！
这固然有他那些老友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答应帮忙的缘故。
但更多的……
还是因为这些人，的的确确都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
而这正是他在外人眼里，性情十分古怪的原因。
不是天骄、他绝不会举荐！
作为最顶尖的间谍，王秋破深知，往敌人阵营中插钉子的做法，固然可以获利一时。但只要是间谍，终有会暴露的那一天。到时候，他这些年辛辛苦苦培养的间谍成员，都要被一网打尽。想要在万仙盟中身居高位，需要经过时间的沉淀。这些年轻的间谍，定然等不到这天。就算偶有运气不凡者，能平步青云。能够窃取到重要的情报，仍未可知。故而此种做法，对于万仙盟的危害，极其有限。
王秋破要做的，就是自己在临死前，主动暴露间谍身份。如此，方能给万仙盟沉重一击！
试想一下，当王秋破居然是五老会间谍的消息传出之后，势必会引得天下哗然。
而这些年间，他所举荐的修士们，也必定会受到怀疑！
就算通过调查，能够洗清他们的嫌疑。
但……
万仙盟敢冒着风险，继续重用这些人吗？谁又敢保证，这些人是不是通过什么秘法，才通过了测试呢？
此种顾虑之下，这些原本前途无量、能在万仙盟各个部分充当中坚力量的修士。最后的结局，就算能保住性命，也必定会被流放到某些不痛不痒的岗位上，进行冷处理。
贤人黯然离去，而空出来的位置，自然会由其他庸人填满。
这就是王秋破谋划了八百载的“毒钉”计划。
虽然只是一颗小小的钉子，但却可以废掉万仙盟一块精干血肉。
这也是只有金丹境界的王秋破，自忖能做到的极致了。
原本毒钉计划天衣无缝，即将迎来最后的收尾阶段。
却不曾想到，这时候居然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变数。
“年轻人，你到底什么意思？不妨直说。”王秋破不动声色，试探起来。
许白笑了笑，当下开门见山道：“你应该是五老会安插的间谍吧？”
王秋破眼睛眯起，大方承认道：“不错！”
如此干脆，倒是有点出乎许白的预料。
不过却并不影响什么。
“老先生不必紧张，如果你对我们覆天会有所了解的话，那么就应该知道，其实我们是一路人。”
“恨不得你们把万仙盟弄得越来越乱才好。又怎么会揭发你呢。”许白先是笑着安抚道。
正当王秋破若有所思的时候，许白忽的收起笑容，面色严肃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有笔交易要跟你们做。”
“并且，涉及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怕普通间谍有走漏消息的风险，所以就直接找上你了。”
王秋破见对方说的煞有介事，面色也不禁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不过作为活了八百年的人精，他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信了许白的话。
只是沉默不语，看许白究竟卖的什么关子。
然而，许白接下来的一席话，直接让他惊的快要把手中竹杖捏碎。
“你们可知，万仙盟又要诞生一位长生天尊了？”许白是这么说的。
“你说什么？”即便城府再怎么深，骤然听闻如此惊世骇俗的消息，王秋破也不禁勃然色变。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此事？不应该啊……”许白皱了皱眉道。
王秋破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分辨许白话中的真假。
然而许白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接连不断的抛出重磅消息。
“我们已经查到了此位天尊所逆转之理，甚为诡异。”
“之前万仙盟只有一位传法天尊，你们五老会都跟他们斗的有来有回。如今万仙盟多了一位天尊……”
“你们可要早做准备才是。”
“如今这位天尊，还未正式【定理】，可参与俗事之争。就怕你们被打个猝不及防……”
王秋破顿时脑袋乱哄哄的。
他虽然自诩五老会自成功的间谍，但涉及到长生天尊这一层次，却是所知甚少。
什么逆理、定理，听得他有些糊里糊涂。
不过，如果这位覆天盟修士所说是真的话……
那么一定得尽快向组织汇报才是。
王秋破又看了一眼许白。
对方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将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我说过我是来交易的。有关这位天尊的具体信息，可以透露给你们。不过你们需要支付这些东西。”
“前几次交易信息的重要程度，远不如这次。我们没有加价，也是抱着足够的诚意了。毕竟还要指望你们跟万仙盟拼个鱼死网破呢。”
许白露出个古怪的笑容，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秋破先是查看了一番玉简，瞳孔骤然收缩。

第711章 王破死反间
玉简中罗列物品的价值，远超王秋破的想象。
作为少小离家的间谍，有些甚至连他都没有听说过。
这一瞬间，王秋破便对许白的话，已经信了几分。
沉吟片刻后，他示意许白在此稍等。
而后静静地躺回到了身后那张藤椅上，似是闭目沉睡起来。
在许白的视角中，王秋破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散。
不过瞬息之间，他仿佛就已经寿终正寝般，和一具尸体无异。
“不愧是隐藏了八百年都没有暴露的间谍，的确有几分门道。”许白盯着打量了许久，暗自思忖道。
而王秋破所住的这间茅庐，也似乎有些神异之处。王秋破生机的消失，也没有引起外面人的察觉。他们依然在外面排队、苦苦等待。
一盏茶之后，屋中好似刮起了一阵轻风。
而后，如同枯木逢春，王秋破又重新恢复了生机。
只是，许白敏锐的察觉到，这位已经寿八百载的老人，似乎离死亡更进了一步。
轻轻咳了声，王秋破重新站起，来到许白面前。
“我已经跟组织证实过了，年轻人你所言不虚。”
“之前跟我们的几次交易，也的确能说明你们覆天会的信誉。不过……”
王秋破苍老的眼眸，死死盯着许白：“你又该怎么证明，你是覆天会的成员？”
“而不是万仙盟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之后，想要顺藤摸瓜，反戈一击？”
“前两次我们交易的内容是什么？”
面对王秋破的接连发问，许白并不意外。淡淡一笑，给出了答案。
“第一次是仙盟入职大考试题。第二次则是仙盟所寻上古修士真实身份……”
王秋破听到这两句话，绷直的身躯瞬间又佝偻下来。
片刻之后，他沉声道：“组织那边，的确已经观测到了天地之理正在逆转的痕迹。不过却还没有锁定这位天尊的真实身份……”
“这次交易，组织答应了。”
“不过，涉及长生天尊，如若签订契约，可能会被其隐约感应到。所以这次交易，只能口头约定、凭借双方信誉了。”
许白目光微微一闪。
而后摇头笑道：“没关系，今后咱们两家合作的机会还有的是。相信你们也不会食言。”
“既如此，我就先将此事告之你们了。”
许白神色一肃，悄声道：“这位天尊所逆转的，正是【死生之理】。”
“前不久，我们在噬元白雾发现了一些似生非生、实死非死的修士。宛若活死人一般。”
“再联想到前不久观测到的天地之理被逆转的痕迹，经过一番调查，我们最终确认了此事。”
“至于这位天尊的真实身份，我们目前也没有头绪。”
“不过，却有一些值得怀疑的目标。”
说罢，许白以手为笔、在空中写下了“蓝羽”、“天医”两个名字。
王秋破眼睛眯起，将其牢牢记在心中。
眼见他又要躺回藤椅上，许白却是忽的又问出了先前的问题：“老先生是否想回到家乡？”
“若是以我告诉你的这些信息为凭，跟五老会那边谈条件。”
“想必他们应该会答应的。”
王秋破的眼神中先是燃起一丝希冀，而后又快速熄灭。
他最终摇摇头，淡淡地说道：“我等间谍的宿命，就是肉体与神魂，全都腐烂在他乡。”
“至于我的家乡……”
“我早已经忘记它的样子了。”
声音低沉，王秋破睡在藤椅上，生机再度缓缓消散。
“清单上的东西，会如约送给你的。”
“你走吧，这一次，我不会再醒来了。”
生机完全消失之前，他如此说道。
许白点点头：“既如此，那就借你命一用，如何？”
王秋破先是一愣，随后仿佛明白了什么。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点头。
在他的生机完全消失之前，许白一掌拍出。
王秋破顿时尸骨无存。
同时许白怒喝道：“原来是五老会的宵小，找死！”
随着王秋破的死亡，施加在茅庐上的禁制，也消失不见。许白的声音也得以传到外面。
配合着天空生成的陨落异象，顿时让外面的一群修士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位长的十分好看的年轻人，竟然将天凉州赫赫有名的王秋破给杀了！
顿时一片哗然。
愤怒、震惊、诧异……
诸多情绪在他们的心头一起爆发。
“把他拿下！”
修士们义愤填膺道，将缓步走出屋外的许白团团围住。
许白却面色十分淡然，面对即将动手的众人，反过来怒斥道：“你们也要成为五老会间谍的帮凶嘛！”
在场修士闻言，全都身体一僵。
虽然刚才已经隐约听到什么五老会宵小，但是却没有将其跟王秋破联系起来。
毕竟这位老人家的名声，实在太过响亮。天凉州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
但眼前这位年轻人，也不像是会大放厥词、信口开河的样子。
“这究竟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竟然是被许白一言唬在原地。
“快上报向大人！”过了会，方才有人反应过来。
“城主大人没来之前，你不能走！”他们把许白拦住。
“无妨。最好将演武堂、卫戍院的人也全都叫来。查一查，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许白没有反抗，而是十分淡定的说道。
众人见状，越发心虚了。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王秋破真的是五老会间谍的话……”
“天要塌了。”
想到这些年他举荐的无数修士们，众人咽了咽唾沫、心中寒意陡生。
众人没等多久，一道橙色遁光，便自天穹上飞来。
正好是天凉城主，向容欣。
扫视了周围一圈，将目光锁定在许白身上后。
竟然是二话不说，连问也不问，居高临下、化出巨掌。
就要把许白当场给杀死！
“这是要杀人灭口！”
在场修士见状，俱是心中一惊，可却也没有谁敢阻拦。
正当他们以为这位长的十分好看的修士即将惨死的时候。
却看到他神色自若的掏出柄折扇，“唰”的一声，将其展开。
巨掌还没拍在他的身上，就有一道无形波纹出现，把杀招化解。
“嗯？”
向容欣脸上浮现出丝错愕神情。
看着许白似乎有些嘲讽的目光，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阴狠。
正欲调用全部实力，誓要将其诛杀。
却忽的听到一道懒散的声音自天边而来。
“向城主且慢！”
“听说这里有人举报，说诛杀了五老会间谍，确有此事？”
话音未落，一位黑衣修士便出现在场中。
向荣欣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因为来者正是天凉州卫戍院指挥使，南宫士荣。
有他在，想要将事情压下，是不可能的了。
这下麻烦了。
看向头顶尚未消散的陨落异像，向荣欣心中微微一叹。
“王秋破啊王秋破，你可是给我留了个难题啊。”
在听到下属传来的消息之后，向荣欣立刻就做了判断。无论“王秋破是五老会间谍”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他都必须要把这件事给办成假的。
否则……
看着南宫士容脸上的笑容，向荣欣似乎已经看到了天灵州、甚至整个万仙盟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起来。
“这位小友，跟我走一趟吧。”南宫士容语气和蔼的对许白说道。
“正有此意。”许白拱了拱手，面无惧色。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的十分迅速。
许白一口咬定，他根据些许蛛丝马迹，发现了王秋破可能是间谍的事情。
秉着为万仙盟惩奸除恶目的，他于是亲自上门来，试探一二。
没想到这厮居然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还试图对许白发动袭击。
许白被迫反击，将其击杀。
事情很简单。
南宫士荣也似乎并没有深究许白话的真假，而是直接命令手下开始调查起王秋破来。
哪怕不是间谍，也经不起卫戍院事无巨细的调查。
凡走过，必留痕迹。
更何况，王秋破的的确确是五老会的间谍。
没过多久，南宫士容手中便掌握许多确凿的“证据”。
“哈哈哈哈，小友这次可是为我万仙盟立下大功了！”南宫士荣用力拍了拍许白的肩膀，脸上的神情极为快慰。
“等尘埃落定之前，你就先呆在这里，不要外出了。以免有些人恶意报复。放心，等一切查明之后，该有的嘉奖一个不会少！”
许白神色肃然道：“为万仙盟扫清奸邪，乃是我辈使命所在。”
见许白觉悟如此之高，南宫士荣十分满意。
又轻拍了拍许白的肩膀，以示勉励。南宫士荣匆匆而去。
这件事的盖棺定论，比起许白预想中的还要快。
因为五老会那边也发力了。
面对万仙盟的质问与指责，五老会宣称绝无此事。王秋破根本与五老会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五老会始终秉持双方和平相处的原则，绝不会主动破坏双方关系。
希望万仙盟方面，不要自导自演、无理取闹。
……
越是否认，怀疑越深。
虽然种种迹象表明，这可能是间谍王秋破临死前使得一出离间计。
但……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短短十几天内，那些因为被王秋破举荐而上位的修士，纷纷被隔离调查。
甚至有些白雾中探索的，都被强行喊了回来。
最终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
小部分真的被查出问题的，直接被拿下。
大部分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有问题，但也从此不受重用。被发配到清水岗位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要永远在这里渡过余生了。
正当整个仙盟陷入动荡之际。
一位因为若干修士被调离原岗位、大批职位空缺，他趁机补上的卫戍院修士，却是来到了李凡面前。
“这是约定的物资。”
“组织对于这次的交易很是满意。”
“期待我们下次合作。”

第712章 万尸缝巨人
这名年纪轻轻的卫戍院修士看上去满脸正气，不曾想到，居然会是五老会的间谍。
而他本人之前甚至还参与过对五老会间谍的抓捕……
更加显得有些荒谬。
他轻飘飘的留下这句话、以及一枚【空明石母】之后，便很快离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许白也是不动声色，迅速将装的满满当当的石母收起。
查看一番后，其中的物资种类、数量果然与他要求的分毫不差。
“在这方面，五老会倒是有几分可取之处。最起码，比万仙盟靠谱不少。”许白暗自思忖道。
虽然一番波折，最终取得了所需的真实诱果。
但许白现在，却仍然不能离开天凉州。
因为王秋破导致的一系列案件尚未正式结案，他作为始作俑者，自然有义务要继续配合调查。
不过此时，大众的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对王秋破旧党的清算、以及空缺职位的明争暗夺上。他倒是暂时被人遗忘，落了个清闲。
与此同时，茫茫白雾之中。
“发生甚么事了？昨天我看的时候，解离碟被兑换的只剩下了五个才对。怎么现在它的数量又变回六个了？”普贤真舟正在急速破雾飞遁，皇甫松却忽的失声惊呼道。
东方曜脸色大变：“难不成，我们又进入了什么诡异迷域之中？时间倒流回了一天之前？”
李凡沉默了片刻，随后有些无奈的说道：“应该是受王秋破案的影响。兑换解离碟的四人，其中一个应该跟王秋破有关。有着身为间谍的嫌疑，解离碟此等仙盟重宝，自然不可能落在他的身上。肯定是被收回了。”
三人前不久刚从迷域中出来、恢复了跟天玄镜的通讯。所以倒是知晓仙盟最近发生的这件大事。
东方与皇甫闻言，顿时反应过来。
“还是李兄你脑子转的快。”东方曜嘿嘿笑道。
皇甫松则是稍微松了口气：“原本我还有点担心，以我们的进度，抢不到解离碟呢。这下凭空多出来一枚，应当稳了。”
三人不约而同将视线集中在自己的青玄点上。
“36000点。”
按照先前的经验，只要再完成一到两个迷域的探索，就能将剩下的一万四千点补齐了。
“如今白雾内，哪怕再怎么偏僻的区域，都能偶尔遇见修士的身影。好像整个万仙盟的人，都一窝蜂的涌了进来。真的是太离谱了！给我们的已探明区域地图，也压根用不上了。”东方曜抱怨道。
“是啊，还好李兄本领不凡，能从白雾中听到来自迷域的莫名声音。”皇甫松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李凡。
“说起来，李兄你听到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样的，能不能为我们描述一番？”皇甫松试探着问道。
李凡心中冷笑一声，正欲答话。
“天……”
“医……”
那鬼魅般的声音却是再度于李凡的耳畔响起。
“这附近有迷域。”对此已经逐渐熟悉的李凡，不仅心中没有惊惧，反倒是停下正在疾驰的普贤真舟，凝神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是这一次，似乎跟以往有些不同。
因为宛若“天医”的哀嚎声，越来越响。
就像……
有迷域正在快速借接近一样！
李凡顿时色变，神念朝着白雾外迅速扩张，试图探明周围的状况。
但白雾如清潭深水，没有一丝波动。
根本不知危机来自何方。
“天……”
“医！”
愤怒、怨憎之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能够明显听出，的的确确就是“天医”二字。
自四面八方而来，就像是有无数头失去理智的上古凶兽，不断咆哮着逼近。
已经震得李凡耳膜生疼。
他看了眼一旁的皇甫与东方。
发现即便这样，他们也似乎没有听见这可怖的响声。
“周围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到底是东方曜警觉些，忽的开口问道。
“走！”
心中的骤然涌起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李凡当机立断。
普贤真舟猛地加速，试图破开迷雾。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手掌，忽的自下方的白雾中伸出。
五指弯曲，形成囚笼。要将普贤真舟抓在手中。
“这什么鬼东西？”皇甫松顿时色变，发出一声尖叫的同时，手里的动作也不慢。
扔出一只杏黄色阵旗，飞箭似的迎向巨掌。
阵旗爆裂开来，化作道道黄色丝绳，将巨掌束缚住、使其动作微微一顿。
“快走！”
皇甫松却是连忙大喊道，语气十分慌张。
李凡不等他说，早已经全力催动起了普贤真舟，朝着来时的方向远遁。
不怪他们几人一点恋战的心思都没有，实在是那突兀出现的手掌太过骇人。
李凡曾经在叱咤深渊外的永恒仙垒，见过古天尊断掌。
但即便是古天尊之掌带来的震撼，也远不如他们刚刚所见的那只巨掌！
因为，这所谓的手掌，赫然是由一具具修士的尸体，堆叠、缝补而成。
那惊鸿一瞥里，李凡甚至能看清他们扭曲的身体与面容，以及将他们身体串联在一起的个黑色诡异丝线！
更让李凡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虽然这些修士身上感受不到丁点的生机。
但是他们仍然嘴巴不断张合，发出来自地狱深处的嘶吼。
“天！”
“医！”
巨掌被皇甫松的【千丝百葛阵】暂时困住，却又有另外一只从白雾深处乍然出现。
粗暴的将黄色丝绳一把扯开。
三人得以看清，那依然是由无数具尸身连接组合而成的、诡谲无比的，庞大臂膀。
就好像有一位死尸巨人，隐藏在白雾中，正在注视、追捕着他们。
“仙盟的【裂天炮】，对付的不会就是这个家伙吧！”东方曜大吼道，声音有些发抖。
咬牙朝着身后的巨人，挥出一拳。
黑色的裂隙如同刀剑般，轰然炸开。正是东方曜在裂界大漩涡中领悟的神通。
可是连空间都能微微撕裂的这一式杀招，落在死尸巨人身上，连稍微阻缓它的动作都做不到。
组成身体的修士尸身被黑色劣迹打的粉碎，立马又有另外的一具，蠕动着从尸堆深处爬出来、取而代之。
这可怖的一幕，让皇甫与东方看得直接胆寒。

第713章 绝处逢生机
“赶紧走，这鬼东西不是我们能抵挡的！”
皇甫松一边惊叫着，一边在普贤真舟外布下了数个阵法。
飞舟逃遁的速度瞬间快了数倍。
但是那恐怖的死尸巨人，依旧在后面紧追不舍。
而且，它的速度，似乎并不比普贤真舟慢上多少！
“快，回到最近的罗烟州去。这种怪物，恐怕只有仙盟官方出手，才对付的了了！”
不用他吩咐，李凡实则已经按照最快的逃离路线，操纵飞舟逃遁了。
但是……
按照地图上的距离，以及他们飞行的速度，这时候应该早就冲出了白雾所覆盖的范围才对。
但周围依旧白雾茫茫，似万年不变。
“麻烦了，我们应该在不知不觉间，被这死尸巨人，拖入了迷域之中。”李凡面色有些难看。
“什么？”皇甫松大惊失色，查看了一番后，这才发现李凡所言非虚。
“这……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岂不是死路一条？”东方曜脸色微微发白。
“一边逃，一边想办法。”李凡果断道。
普贤真舟保持着急速飞行，试图寻找着迷域的出口。而死尸巨人，则紧跟其后，一副不把李凡他们抓住、誓不罢休的模样。
好几次，普贤真州都险些被死尸一把抓住。好在每每靠着李凡，凭借着当年在仙绝大阵中锻炼出的操纵飞舟技术，将危机躲过。
“妈的，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实在受不了这等刺激，皇甫松不禁无能狂怒道。
“嗯？”这句无心之语，倒是提醒了李凡。
这可怖诡异的死尸巨人，明显跟天医有关。它没有主观意识，似乎全凭本能行事。为什么偏偏对李凡三人穷追不舍？
一边追杀，还一边发出怨憎的哀嚎之声。
“难不成，是在我身上感受到了【天医】的气息？”李凡瞬间如此想到。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这种猜测。
不光这一世。
自从分身在天医面前露出破绽，被他撕裂天玄空间追杀、被迫还真以来，李凡已经很久没有跟天医打过照面了。
更别提什么沾染天医的气息了。
李凡又瞥向身边的皇甫与东方二人。
他们连死尸巨人发出的“天医”之音，都无法听到。显然更不可能跟这位强者有什么关联。
“所以，是我身上携带的什么东西，引来了这死尸巨人？”
电光火石间，李凡隐隐想到了某种可能。
扫视、清点了一番身上的所有物品，将其中一些可疑的毫不吝啬的舍弃、却依旧没有改变死尸巨人的行动之后。
李凡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一根白肋骨之上。
这是此世，在击杀殷上人之后，从他身上唯一掉落的物品。
属于仙凡瘴的第一位感染者。
“会是这东西的缘故么？”
李凡沉吟片刻，将其握住手中。
感受着它冰凉却又温润的奇怪触觉，李凡用力将其朝着飞舟前进的反方向扔去。
片刻之后。
“天……”
“医……”
那死尸巨人，果然改变了追逐的目标！
舍弃了普贤真舟，咆哮着追寻那一根白肋骨去了！
“……”
“这是什么意思。”李凡有些怔住，眉头微皱，仔细思索起来。
而接下来，更让他觉得有些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当死尸巨人得到那根肋骨之后，原本李凡以为它会疯狂报复。
但是它却是动作微微一缓，随后原地呆了呆。
此起彼伏的“天医”哀嚎，缓缓平复。
死尸巨人有些笨拙的将肋骨捧在手里，护在心头。
而后沉没、消失在茫茫白雾之中。
变化只发生在瞬息之间，除了李凡，船上其余二人，俱是没能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李凡似是随手扔出了一些东西，然后便将那恐怖的巨人给引开了。
劫后余生的他们，怔怔的看着李凡。
李凡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耸了耸肩，道：“只是运气好罢了。”
皇甫、东方二人不置可否。不过李凡毕竟救了他们一命，既然对方不愿过多透露，他们也不便追问。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可真的是同生共死的过命交情了。
虽不说情谊多么深厚，但绝对比世上绝大多数修士之间的羁绊要深许多。
最起码，在皇甫与东方二人看来，是这样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避过此事不谈。
没有了巨人的威胁，三人费了一番功夫，最终还是从此处迷域中逃脱。
不过不知什么原因，这处迷域却没有青玄点的奖励。
保全性命，已经是大幸。不能奢求更多。
惊魂未定的三人商议一番后，原本决定暂时回去修整片刻。
然而量天鉴中，那瞬间又少了两枚的解离碟带来的刺激，又让他们改变了主意。
顾不得刚刚才死里逃生，又一头扎进白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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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此乃天地之理，虽我辈修仙者也不能免俗。除非又一位长生天尊能逆转此理，否则，以后我们万仙盟内，像这样的事情仍然会不断发生。”
南宫士荣在许白面前侃侃而谈，说的却不是皇甫松三人。
而是天凉城主向容欣。
经过长达数十天的周密调查，与各个势力之间互相斡旋，王秋破事件的最大背锅人最终确定。
正是这位向城主。
没办法，谁让王秋破举荐的绝大多数修士，都是走的他的路子。而且，他对曾经收了王秋破诸多宝物的事情，供认不讳。
最终城主之职被罢免。不过好在留了一条性命，连一身修为境界也保住了。
只是流放到了极西南的苍梧渊，去镇守暴动越来越频繁的渊底怪物去了。
在此案中立下大功的南宫士荣，也因此顺理成章的，继承了向容欣的位子。
内部决议已经定下，再过几日，诏令就会正式下发了。
春风得意的南宫士容，自然没有忘记许白这位“大功臣”。
甚至还向许白抛出了橄榄枝，欲邀请他来天凉州内任职。
毕竟，虽然他这次发迹十分迅速，但也确实得罪了一大批人。
根基薄弱，的确急需培养自己的势力。

第714章 天凉联通使
许白没有马上拒绝。
而是沉吟一番后，面露为难之色。
“怎么，小友可是有难言之隐？”南宫士荣问道。
“不瞒南宫前辈，其实，我并非仙盟中人。而是上古沉眠修士……”当下，许白“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用天灵花，换取了万仙盟身份的事情讲了出来。
南宫士荣哈哈大笑：“小友不必忧心，这些事情，我早已经查的一清二楚了。包括那枚合道级别的觐法玉牌，也是落到了你的手上了吧？”
许白面露惊容。
南宫士荣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紧张。
“虽然的确有点不符合流程，但不管怎么说，你如今的仙盟身份是受到天玄镜认可的。那就没问题了！”
“连五老会修士，都能洗心革面、归化入仙盟。更何况是你们这样的上古修士呢？”
“再说了，王秋破事件中，已经毫无疑问的证实了你对仙盟的忠心！如果不是小友你这么机警，真不知道他还要在我们仙盟内部安插多少枚钉子！”
南宫士荣冷哼一声，随后和颜悦色地看向许白。
“许小友，我这边正缺人手，何不来帮我一把？”
“你放心，有我在，无论是谁，都别想攻讦你的过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许白若是再不答应，怕不是走不出这间屋子。
于是许白假意思索片刻后，满怀感激的对南宫士荣道：“如此，便多谢前辈栽培了！”
得到许白肯定答复后，南宫士荣又是大笑几声。
在他的首肯下，许白的入职体制内的流程，走的异常顺畅。
甚至连白玉问心台的考验，也仅仅是做了个样子。
只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匆匆直接通过。
许白所担任的职务，乃是【天凉州联通使】。
直接对一州主宰负责，权职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全凭天凉城主一言而决。
如果说李凡之前所曾担任过的【秘字使】，是帮城主处理一州政务的话。
这联通使就是负责天凉州与其他州乃是仙盟总部的，沟通事宜。
州域的掌权之人，难免会因为因素，为后辈安排职务。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不至于做的太过显眼。往往不会直接将其安排在自己州域内，而是会派遣到其他比较熟悉的州内任职。
等过了十几二十年，攒够了一定的资历后，再将其调回。
如此一来，方能服众。
即便仙盟总部查下来，也是完全符合规章流程的，想要找茬也没辙。
联通使负责的事务中，这件事占据了绝对的大头。
李凡一上任，首先面对的就是此事。
毕竟如今天下众所知周，天凉州有了大量关键职位空缺。
你南宫士荣一个人吃肉，最起码也要留点汤给别人喝吧？
想要来分一杯羹的势力实在太多，如何平衡各方，使得大家都满意。
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干得好了，是分内之事。若是出了差错，南宫士荣正好把许白推出，当替罪羊、平息众怒。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面对一时间纷纷而至的无数拜帖，许白却是全都视而不见。
告了个假，隐匿了身息，径直返回了长生谷中。
南宫士荣发来讯息询问，许白只是微微一笑，回复道：“暂且晾他们一晾。有什么问题，城主全都推脱我身上便是！”
南宫士荣思索了片刻后，说了句“妙”，便没有了音讯。
顺利返回的许白，则是将【真实诱果】取出，来到了药王真鼎内。
姜玉珊沉眠的房间，就在柳三旁边。
许白很顺利的就进入其中。
没有过多的修改意念，仅仅是将她记忆中柳一航的模样，改成了李凡的样子。
以及照例植入了对“柳一航”十分信任的暗示之后。
便将柳三喊了进来，当着他的面，将其唤醒。
姜玉珊睫毛微微颤动，柳三面色十分激动。
许白却是悄悄的远离了少许。
果不其然，当姜玉珊苏醒之后，眼神中先是有些迷茫。
不过很快就面色一变，朝着柳三的方位弹出一道黑色死光。
黑光如剑，充满煞气。
但许白却从中隐隐感到了跟长生青力如出一辙的气息。确实有点古怪。
“玉珊，是我！”柳三慌忙将黑色死光挡住，连忙呼喊道。
姜玉珊微微一愣，而后紧闭双眸，将心中的杀意遮掩。
过了片刻后，才重新睁开了双眼。
“怎么回事？我们到逍遥界了？”
不似寻常女修般婉转动听的声音，而是像金属互相摩擦般的嘶哑、刺耳。
柳三却是毫不在意，为姜玉珊解释起事情的来龙去脉来。
“又回到了玄黄界？”
“数千载已经过去？”
即便这位女修士，曾在残酷的无定狱中待了许久。
此刻骤然听闻这离谱的消息，也是变得有些茫然。
“我要出去看看！”
显然她对柳三并不是十分信任。
在柳三的眼神示意下，许白将她放出药王鼎。
然后由柳三带着她，在如今的玄黄界中转了一圈。
不久后，她有些失魂落魄的重新返了回来。
“刚刚你下意识的对我动手，也正是因为【法不可同修】的大劫的缘故。”柳三主动为姜玉珊找着原因。
姜玉珊微微皱眉道：“为了防止我把你杀了，我还是换回我原来的功法好了。”
柳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如今宗内急需长生丹，玉珊你正好以长生青力帮我一起炼制。”
谁料姜玉珊却果断拒绝了：“我所修的长生青力，恐怕跟你们药王宗的有些区别。炼制出的丹药，吞服后恐怕会有杀念丛生。”
“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柳三闻言，顿时面色一僵。
“现在，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还保留有济世长生经了。”
“法不可同修的杀劫实在恐怖，怕是超过三人，就难以自控了。”
柳三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姜玉珊眼睛中闪过一丝寒芒，柳三话顿时止住。
“姜长老放心炼制丹药便是，哪怕有些许副作用，如今的万仙盟修士，想来都不会在意的。”
关键时刻，还是许白为柳三解了围。

第715章 天医何处来
姜玉珊看向许白。
对方好看的容貌，并没有引起她丝毫的心理波动。
不过脑海中瞬间浮现“柳一航”的面孔，却是使得她稍微迟疑了片刻。
从柳三口中，她知道“许白”是柳一航炼制的分身。柳如尘陨落，柳一航就是如今药王宗的宗主了。
面色稍缓，在犹豫了会后，最终姜玉珊还是微微点头。
“既然宗主这么说了，那么便先试一试吧。”
“不过我早年生活于无定狱中，身上沾染了无法祛除的滔天煞气。真的没问题么？”
她微微皱眉，有些不解道。
“按照如今万仙盟修士对于长生丹的渴求程度，即便它稍微有些副作用，也应该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一个是寿尽而亡、一个只是身体受点损伤，孰轻孰重，他们还是能分清楚的。”许白自信地说道。
同时，他简单向姜玉珊介绍了番噬元白雾的背景、以及如今万仙盟鼓励修士探索白雾的政策。
“刚刚在外面飞行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那些贯穿天地的白雾墙壁。吞噬寿元，分割天地……”
“千年以降，巨变如斯。”姜玉珊微不可闻的叹息道。
“如今正是长生丹销量最好的时候，供不应求。以柳老一人之力，满足不了需求。还望姜长老能出手相助。”许白轻声道。
“炼丹么……且先试一试吧。”姜玉珊点头应下。
柳三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当下在长生谷丹房中，召集了九十九名金丹弟子，布下了济世长生大阵。
柳三和姜玉珊盘坐在大阵中央，将长生青力灌输进阵法核心的药王鼎中。
两股力量一出，许白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它们的区别。
如果说柳三的长生青力，是如同春天般生机盎然。那么姜玉珊的，则是生机中带上了那么一缕肃杀之气。
并且……
这股煞气，许白还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眼睛微微眯起，许白暂且不动声色，等待长生丹炼制完毕。
有了姜玉珊的助力，阵法远转的速度几乎比之前快了三倍有余。再加上柳三熟络的主持大阵，没过多久，第一批长生丹就被炼制了出来。
丹成三颗，天青色圆润丹药上，却是不合时宜的沾染了一缕黑云。看上去极煞风景。
甚至连延寿药物天然的药香，都被压下。
哪怕将丹药拿在手里，心中也没有迫切要将其吞服的欲望产生。
“宗主，这种丹药行么？”姜玉珊微微皱眉。
许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其中一颗扔进嘴里，闭目感悟。
没有在乎增加的寿命，而是感受着丹药在体内融化之后，跟随着长生青力一同出现的、肆意破坏肉身的那股煞气。
“果然……”
“天煞之气……”
许白心里有些凝重。
“姜长老，可否详细说说，这煞气究竟是怎么回事？”体力灵气流转，将煞气造成的破坏缓缓修复。许白睁开双眼，问道。
姜玉珊愣了会，随后还是为许白解释起来。
“上古之时，修士渡天劫而飞升。这天劫，是考验，也是机缘。虽然会有殒命风险，但若成功渡过，便会得仙灵之气灌体，蜕变为仙。”
“不过后来仙路断绝，天劫也不再出现。天地杀意，却仍需宣泄途径，于是有煞气降世。”
“这便是无定狱中煞气的最初由来。不过后来，无定狱又被关押了许多穷凶极恶之徒，又夹杂了无边人之杀意。”
“天人交感，这煞气变得越发诡谲、难缠。哪怕我已经脱离其数十载，时刻以悬壶济世之心涤荡己身，仍然难以将其消除。”姜玉珊缓缓说道，“日积月累之下，煞气对于修士身体的破坏，是不可逆的。我这有些独特的嗓音，便是其造成的了。”
“不过，玄黄界发生如此巨变，也不知无定狱内又会是如何光景。”姜玉珊脸上有几分恍惚。
“天煞、天杀……”许白面露思索之色。
“姜长老，可曾见过此人、以及一柄充满煞气的剑？”说着，许白虚空绘出了渔父、以及天煞之剑的景象。
姜玉珊盯着看了会，摇了摇头：“不曾见过。”
“那便罢了。”
这个结果也在许白的意料之中，挥手将渔父图像消散，又对着姜玉珊和柳三说道：“两位不必担心。虽然你们合力炼制出的长生丹，的确会对修士肉身造成损害。但瑕不掩瑜，延寿效果没变的话，相信依然会有大批人抢着购买的。最多我们降低点价格就是。”
打消了二者顾虑，许白让他们安心炼制丹药。
“大概炼制多少枚就行？我对这数千年后的世界，倒是十分感兴趣，想要出去逛逛。”姜玉珊却是直接问道。
许白顿时哑然。
看向柳三，却见他痴痴盯着姜玉珊，显然不会反对对方的决定。
沉吟片刻后，许白说道：“将长生谷内，长生丹的原材料消耗掉一半就行。否则一直挤压着，也是浪费。”
显然对长生谷内的药材数量，没有明确量化的认知。姜玉珊点了点头，爽快答应了下来。
“如此，便劳烦两位了。”
许白微微一笑，飘然离开了长生谷。
“最起码一年半载内，她是别想出来了。”
“不过。”
许白脑海中又浮现了【天绝】渔父老人的身影。
姜玉珊身上沾染的煞气，赫然跟天绝身上的气息，十分相似。
但又隐隐有所不同。
其中区别，很难用言语明说。但是对于二者都有过接触的李凡而言，却很容易将其分辨。
如果非要用恰当的比喻来说明的话，那么“两份盐浓度不同的海水”，或许能比较形象的描述二者之间的差别。
似是而非，就像是……
“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
许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姜玉珊来自无定狱、药王宗。在如今的玄黄界中，都能依稀找到记载。
那么结果也就显而易见了。
很久之前，他心中就隐隐有所猜测。
天医、天绝、天谕，以及云水天宫这一帮人，很可能不是玄黄界本土修士。
而是……
外来者。

第716章 天尊再逆理
因为不仅现如今找不到任何关于他们的记录，甚至连自上古修仙界跨越时光而来的药王宗众人。
对于天医他们也是一无所知。
这就十分反常了，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的来历。因为似这等强者，绝不会籍籍无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很多事情就能解释的通了。”
“当初我欲以【天煞之法】和【瀚海之法】结丹的时候，却感受到了致命危机。如果单纯以此二者结丹，那么势必会迎来天地反噬。唯有再加上蓝炎、墨杀等其余法则感悟，才能将金丹稳定。因为我观摩效仿的天煞、瀚海之法，本就不是玄黄界之法。”
“若是强行以此二者结丹，或许就被天地当做纯粹的外来者。下场么……”
李凡脑海中瞬间闪过数副丛云海被毁于一旦的画面。
“这或许就是丛云海，必须死的原因。”
“不属于玄黄界的存在，却依靠玄黄界的给养，日益繁盛。如同插在体内的异物，势必要除之而后快。”
“但，当日的张浩波能以天煞剑意成功筑基，却又说明，这些曾经的外来者，正在逐渐被转化为玄黄界的一部分。”
“就像被赤炎、墨杀灭绝过一次，又重新恢复生机的丛云海。似乎天地对其的敌意就会大大降低。”
“接触、融合么……”
李凡若有所思。
当日在云水天宫内，瀚海指认渔父为屠灭云水天宫满门的凶手时，曾经如此说道：“天杀重器，除了天绝尊者外，再无人可以动用。”
原本，李凡以为他所说的是【天煞】二字。毕竟昔日张浩波陨落时，天地异象显现的张浩波的道基，就是【天煞剑意】。而李凡的九法之一，就是天煞之法。
现在看来，或许在天医原本的世界，天煞曾为【天杀】。
不过当他们来到玄黄界后，自身的法则与玄黄界法则发生了趋同性演变。
于是就有些许差异诞生。
李凡又想到，如今的玄黄界，比之上古之时，几乎膨胀了一圈。
掠夺其他洞天、世界，避免被仙墟吞噬命运的同时。
世界与世界间又有不同的法则冲突。
这或许就是世上【诡异】的来源。
“天绝的失忆。天谕、云水天宫众变成诡异，会不会就是受到世界融合的影响？”
“这么一来，在这个过程中安然无恙的【天医】，实力就显得越发恐怖了。”
“而且，天医活了数千年，白雾中种种诡异的迷域，又明显跟他有关。不知道他到底在谋划着些什么。”
“最奇怪的是，玄黄界几位长生天尊的反应。如果说他们对天医的小动作，一无所知。我是肯定不信的，但偏偏祂们始终无动于衷。是达成了某种交易，还是……”
天医的脸庞浮现在许白脑海中。
许久后，他方才微微摇头，暂且将种种思绪压下。
回到天凉州，恢复通讯灵符的连接，顿时无数传讯如雪花般飘来。
许白不慌不忙，逐一处理。
如何将一碗水端平，早在大玄当太师那会，他就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如今天凉州尚还有余席的职位，共计六百四十个。
得到南宫士荣首肯，用来跟其他势力交易、妥协的岗位，只有两百多个。
但是想从这件事中分一杯羹的，何止上千。
如何在得罪最少人的情况下，让绝大多数人感到满意，实在需要细细思量。
许白一边查询着这些人的底细，一边回复讯息、打探他们的性格。
……
就在许白在新职位上忙碌地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件大事忽的吸引了全天下的注意。
源道州魁首，蓝羽仙尊，因为寿元将尽，故而向天下修士，征集所有能够延寿的宝物。
同时提供了他已经服用过的延寿宝物名单。
并宣称，但凡能提供有效宝物者，他的珍藏，任其挑选。
蓝羽仙尊，执掌道源州已有数千年。
他的珍藏，何其丰厚。甚至比起万仙盟鼓励修士探索白雾的奖励，都要丰厚几分。
于是天下震动。
有不少修士匆匆自白雾中返回，转而去冒险寻找延寿宝物去了。
李凡则是盯着这一则消息，微微愣神。
“蓝羽这是放弃孤注一掷、逆转死生了？”
“看来已经有天尊证道的消息被泄露了。是万仙盟内部走漏的风声，还是……”
“五老会？”
李凡愣神的功夫，皇甫松则是仔细研究了一番蓝羽发布的消息，摇头叹气。
“蓝羽仙尊他统治一州数千年，什么样的延寿宝物没吃过？这份清单，甚至已经几乎可以等同为【玄黄界延寿宝物图鉴大全】了。想要从他那里获得奖励……”
“反正我是没那等气运。”他颇有些自嘲的说道。
“他娘的，这么多东西，东方我连听都没听过。他全都吃了一遍。”东方曜咋舌道，“依我看，该死的总归会死。还这么挣扎干嘛，苟延残喘。还不如早点解脱来的痛快。”
李凡听着身边二人的抱怨，忽的产生了明悟。
“准备已久的计划，突然被打乱。如今蓝羽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向全天下悬赏，也是无奈之举。”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其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蓝羽他已经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一是，改变欲逆之理，搏证道长生的一线生机。
但很显然，掌握能够逆理的条件，绝非一日之功。短短时间内，想要做到这点，几乎不可能。否则蓝羽也不会直到临近身死，才布下大阵、孤注一掷了。
那么剩下的，也就是蓝羽目前唯一的选择。
“再逆死生之理，跟那位不知姓名的长生天尊，争一争！”李凡心中顿时恍然。
“虽说也是极为艰难，但蓝羽毕竟对死生之理更加熟悉。跟改换所逆之理相比，成功的可能性反倒是更大一些。”
“这其中，说不定还会有五老会的支持。”
李凡思念急转。
“有意思，接下来看万仙盟会怎么选了。”
“是支持那位不知名的长生天尊，还是支持蓝羽？”

第717章 巨尸忽崩解
皇甫松见李凡陷入了沉思之中，还以为他也动了回去碰碰运气、寻找延寿宝物的想法。
当即连忙劝说起来。
毕竟要是没有了李凡，他和东方二人想要探索迷域，效率肯定就不可能像之前那般高了。再想要兑换青玄榜单上的限定宝物，希望更加渺茫。
“其实蓝羽仙尊此次发布悬赏，对我们而言，倒是一件好事。所谓此消彼长，有相当一部分修士，被吸引回去。白雾这边的竞争压力就会变小……”皇甫松还像模像样的分析起来。
李凡笑了笑，摆手将其打断：“皇甫兄不必担心，我没有返回的想法。而且，说不定我还会比你们在白雾中待的更久呢。”
东方曜顿时好奇起来：“怎么，李兄你看上青玄榜上哪样东西了？”
李凡也不隐瞒，顿了顿道：“【终末石盘】。”
东方与皇甫面面相觑：“十万青玄点，去赌那作用尚且不明的次生体……”
东方曜忍不住劝道：“李兄，三思啊！风险实在太大了。要是那玩意就名字响亮点，实际作用并不大，到时候岂不是要亏的血本无归？还不如看看其他东西呢。哪怕换一门合道功法也行啊！就算自己用不上，也可以拿来跟别人交易……”
东方曜絮絮叨叨，皇甫松也是沉吟着给出了自己的意见：“终末石盘……”
“听说这个次生体诞生之后，足足十年间，都没有其他的天玄次生体再次产生。搞得总部那帮人紧张不已，还以为从此之后，都不会再有次生体降临呢。”
“正因为如此，它才得到了【终末】这个称呼。”
“不过……”皇甫松微微皱眉道，“使得天玄镜产生这么长时间的异常，原本还以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结果研究了好长时间，都没个确切的结果，最终无奈放弃了对它的研究。这或许也是仙盟这次能把它放进青玄榜的原因。”
“毕竟是天玄次生体，说不定还真有什么仙盟尚未发现的实用之处。十万青玄点的标价虽高，但若是赌对了……”
李凡笑了笑，接着说道：“一本而万利也！我愿意一试！”
东方曜咋舌道：“李兄赌性好大。要是最后发现，那玩意真是个啥也没有的破石头……”
“那最起码也有个收藏价值，怎么也不至于血本无归！”李凡哂然一笑，洒脱至极。
“现在我唯一担心的，是有没有其他人要跟我争。仙盟修士千千万，赌性重的，肯定不止我一个。”
皇甫松抚掌道：“那看来我们要加快进度了，距离十万青玄点，可还差上不少呢！”
这一番讨论之后，三人统一了目标，继续全力探索起迷域来。
时光就在这个过程中匆匆流逝。
皇甫与东方早已经将【解离碟】与【吞元圣体功】兑换完毕，将目标转向其他宝物。
而积攒的青玄点也离十万越来越近。
如今三人探索过的迷域，算上最初的那个【生死迷域】，加起来已经达到了十三这个数字。
熟能生巧、探索过程越发熟练的同时，李凡也总结出了一些关于“迷域”存在的规律。
还是以“如今的玄黄界是远古玄黄界融合了诸多其他世界而诞生”这个结论为基础，李凡发现所谓的迷域，很可能就是世界在相互融合、碰撞过程中，从原本的世界中脱落的“碎片”。
迷域中诡谲非常，往往有着自身独特的规律，这一点跟玄黄界中的“诡异”十分相似。
而比对迷域中修士尸身的衣着打扮、建筑的图纹风格，李凡又发现这些迷域很显然有着各自不同的来源。
“世界级别的衍化正在碰撞中发生，而白雾就是其缓冲地带……”
再度完成一处迷域的探索后，李凡心中有所明悟。
这或许也可以解释为何白雾中有如此广阔的空间，因为那原本就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距离。
“他娘的，现在想要找到还没被发现的迷域越来越难了。”
普贤真舟在白雾中飞驰了数天，路过几处迷域，量天鉴却都传来了已经记录在案的提示。东方曜忍不住骂了句。
皇甫松手中把玩着解离碟，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很正常，现在离仙盟下发探索诏令，已经快要过去一年了吧。以仙盟修士的数量，白雾浅层部分，也应该探索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再想要有所收获，必须要继续深入……”
“砰！”皇甫松话还没说完，便忽的听见一声巨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上方坠落在了普贤真舟上，船身剧烈的晃动了片刻。
皇甫松下意识地将手里的解离碟收起，神识扫过之后，面露古怪之色。
因为那和飞驰中普贤真舟发生碰撞的，赫然是一具修士的尸身！
而且，从尸体所穿衣物来看，不是来自迷域，而是来自万仙盟！
船上三人瞬间面色一凛，还以为是有仙盟修士在此处遭遇了什么变故、不幸身死。立马凝神戒备起来。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李凡他们不禁面露骇然之色。
“砰！”
“砰！”
先是一两声，而后越来越密集。
接连不断的碰撞声响起，普贤真舟的处在不断震动中、防护光罩刹那间变得岌岌可危。
皇甫松一边施法将其加固，一边看着外面的场景，面色苍白。
只见头顶黑压压一片，无数修士尸身，如同雨滴般，从上方坠落。
有的身躯尚且比较完整，有的却是已经支离破碎、只存残肢。
但无一例外，它们的身体边缘，似乎都有一圈扭曲、蠕动的黑色绳线的痕迹。
偶尔可以窥见的尸体脸庞，也不似迷域中所见的那般，狰狞可怖。
而是紧闭双眼、面容平静。
尸体之雨连绵不绝，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强行高速冲出尸体之雨所笼罩的范围，恐怕会损坏普贤真舟。
三人将飞舟停止，出手阻拦飞舟上方坠落来袭的尸体。
虽然都是没有生命的存在，威胁不大。
但这诡异的一幕，还是让三人心中微微发寒。

第718章 死生证天尊
目睹这一场景，李凡首先就是想到了殷上人曾提及过的“复我雨”。
但这次他遇到的，从天而降的尸体很明显模样都不相同。
于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不是什么“复我雨”。
而是，他们之前曾经遇到过的“万尸巨人”，解体了。
很显然，皇甫松也是刹那之间跟许白想一块去了。
眉头紧锁：“这又是怎么事？恰好碰见仙盟对死尸巨人动手了？”
他和东方曜不明所以，李凡却是隐隐猜到了原因。
“这是，死生之理再度被逆转的迹象？”李凡心中一跳。
“算算日子，就算蓝羽能再服用些延寿宝物，也快到寿元将近的时候了。”
“看来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不过短短时间内，居然已经能将逆转死生之理的具象给化解……”
“蓝羽有这么强么？”
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亦或者，是有其他助力？”
虽然许白现在还不太清楚，天地之理的逆转、以及对世间万物的影响，究竟是如何实现的。
但眼前发生的，能活动自如的死尸巨人在顷刻间瓦解的事件。则是毫无疑问的说明，两种截然相对的力量，正在相互交锋。
“倒也不能表明蓝羽在两者的对抗中取得了优势。只能说，那位逆转生死的长生天尊，或许也对蓝羽的反击有些猝不及防。毕竟祂也应该只是刚刚逆理不久，还没来的及完成【定理】的步骤。”
“不真正入长生境，与合道的差距，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巨大。”
在李凡暗自思忖中，尸体之雨最终缓缓结束。
皇甫松与东方曜看着那些消失在白雾下方深处的无数尸体，神色阴晴不定。
“他娘的，这白雾中越发诡异了。”东方曜小声骂了句。
休整一番，三人仍是朝着白雾中进发，继续寻找迷域的踪迹。
而此刻，在天凉州中，与一众其他州使者交谈甚欢的许白，却是忽的借故离开。
回到天玄镜中，搜索起跟“天地之理相争”有关的蛛丝马迹起来。
静悄悄一片，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但这却正是最大的反常之处。
连白雾深处，都受到了双方相争的波及，更何况玄黄本界中呢？
必然会有些悖于常理的事件发生，但却被仙盟有意遮掩了。
许白沉吟片刻，出了天玄镜，联系起了柳三。
让他暂时停止炼丹，吩咐各地的药王宗修士，打探身边是否有些古怪事情发生。
药王宗弟子们的意识通过【大梦春秋阵】联通一处，行动很是迅速。
不过小半天时间，来自各州的消息便源源不断的传到了许白这里。
“有修士自白雾中冲出，发狂一般，对所见一切进行无差别攻击。并且悍不畏死。没等仙盟修士将其击杀，他却自己先倒下了。上前查看，发现那修士，竟然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天麟州有一位金丹修士，在结丹过程中暴毙而亡。连头顶天空陨落异像都已经生成，好友正准备为他收尸的时候。此人却是突然活了过来。异像戛然而止，漫天的云彩却仿佛十分不甘似的，久久没有散去。”
“有趣……”许白眼神微动。
“太华州有一对道侣。妻子早已经陨落多时，丈夫却始终不愿接受事实，将爱妻的尸体冰封保存。前不久，这位深情之人，却是忽的和一位女修士，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原本还以为是他终于想通了，另寻了道侣。但细看之下，却发现他身边那位女修士，赫然正是死去多年的他的妻子！只是眼神有些痴呆、行动异于常人。也记不得生前好友了。”
……
许白看着看着，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因为，除了最开始有一些似生非生之人忽的失去行动能力的传闻。
越来越多的，各地开始不断有死而复生的事件发生。
不局限在一州之地，整个万仙盟的领地，都是如此。
“甚至不是万仙盟，连五老会那边……”
许白神色肃然。
“这是因为蓝羽的插手，那位死生天尊，开始加快【定理】的速度了？”
跟许白所知，蓝羽所在的源道州，并没有发生什么战斗的迹象。
“没有通过战斗，直接解决掉这一竞争对手。而是直接通过逆理，用大势将其压死。”
许白眼睛眯起：“看来，这位死生天尊，根本没有把蓝羽放在心上。甚至连对他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需按部就班的进行自己证长生的步骤，挡在他面前的蓝羽，真的如同螳臂当车。只有被碾碎一个下场。”
许白仿佛已经听到了蓝羽证道失败后的怒吼。
“或许结局很快就会降临，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继续让药王宗弟子搜集情报，为防外界打扰，许白索性又将通讯灵符封锁。
只是专心的观察着事情的进展。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越来越多的死而复生之象，终于让仙盟修士产生了警觉。
惶恐不安的讨论越来越多，最终引来了万仙盟的一道声明。
“万仙盟的修士们，请铭记今天这个伟大的日子吧。”
“时隔多年，我们万仙盟，即将迎来一位新的长生天尊。”
“人死不能复生，此乃天地之理。”
“但从今往后，这个既定事实将会被彻底改写。”
“逆死生之理，天尊名为【往生】。”
“所以，不要惊慌。尽情庆贺吧。”
“往生天尊神力笼罩下，凡陨落修士，皆可在十八载后复活。并且还能保留前世记忆。”
“一个崭新的时代，来临了！”
公告发布后，全天下的修士顿时陷入了呆滞之中。
而后震动、怀疑、惊惧……
种种情绪一起爆发开来。
每个州的万仙盟分布，都被修士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转生的细节是怎么样的。
所谓复活，又会是以何种方式。
但各地的官员对于此事也是一头雾水，毫不知情。
于是只能尽量控制秩序，等待着答案最终揭晓的那天。

第719章 往生立天穹
“世道变化的真是太快，我们这种老古董，都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啊。”南宫士荣抬头看着天幕上显现的“十四”的倒计时，唏嘘不语。
许白站在他的身后，笑着说道：“大人不必介怀。谁能想到，一位能够逆转天地之理的长生天尊，居然会这么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呢。”
“神秘至极，一点跟脚都查不出。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就算是位元婴修士，也不可能这就么凭空冒出来吧。”许白语气幽幽道。
南宫士荣微微点头：“所以现在外面都猜测，这位【往生天尊】，很可能是自大劫存活至今的古修士。”
“就跟你一样。”南宫士荣撇了眼许白，缓缓说道。
许白则是低头沉思：“古修士么……”
对于这位【往生天尊】的真实身份，全天下的修士都是无比好奇的。然而经过这么长时间挖掘，却愣是没有一丁点关于他的信息泄露。
毕竟仙盟合道修士的数量就那么多，一个个排除过去，都没能找到相符合的人选的话。那么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这位新晋天尊来自上古时期，一直隐于迷雾之中，观悟天地之理。直到最近，才证道成功。
至于说，【往生天尊】是五老会那边的修士……
五老会最近的频频动作，则是否定了这种假设。
先是官方发文，恭贺了一番新天尊的诞生。而后迅速将原本在万仙盟领地内进行友好探访的修士全部召回。边境接壤之地，有生力量全都龟缩……
很显然，五老会对于这尊新的长生境强者的诞生，还是非常忌惮的。
“城主大人，你说在【往生天尊】力量的庇佑下，修士陨落后，真的能复活吗？”沉默了许久后，许白忽的问道。
“我个人，对此是持怀疑态度的。虽然天尊神力可敬可畏，但【复活】一事，还是太过玄奇。”南宫士荣摇头道，“就算能实现，恐怕也要满足一定的条件。若是一位修士已经死无全尸、魂飞魄散，这种情况下想要复活……”
南宫士荣冷哼一声：“莫说是长生天尊了，就算是传说中的大罗金仙，恐怕也无能为力。”
“不过究竟如何，十四天后自会揭晓。你我只需耐心等待便是。”
许白闻言，则是将视线聚焦在天空中那人人可见的数字上。
字体似黑似白，浑然流转，静静漂浮天际。根据万仙盟官方说明，数字倒计时代表着【往生天尊】逆理的进程。
当倒计时归零之后，玄黄界的死生之理，将会彻底被逆转。
人人皆可复活的时代也将随之到来。
“且看这位【往生天尊】手段吧。”许白眼睛微眯，取出折扇轻轻扇动。
当玄黄界天空中的倒计时正在不断减少的时候。
逆理之争的失败者，蓝羽，却是似乎并没有甘于接受自己的命运。
没有停止延寿宝物的悬赏，反而加大了筹码。
甚至连他修行的那门《天都化羽功》都拿了出来当做奖励。
似乎蓝羽，正在竭力拖延自己大限来临的时间。
不过，那位往生天尊，却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当倒计时变为“一”的那天，悄无声息的，合道修士陨落的异象，就突兀出现在源道州上空。
“合道修士蓝羽，凡修道……”
不似李凡前几世见到的天地同悲，或许是因为蓝羽此世有了逆天地之理的动作。天穹中有了和新法修士一样的陨落异像显现。
只是这景象刚刚出现不久，在源道州修士全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
玄黄界天幕上的那倒计时数字，化作黑白缭绕二气，直奔源道州而来。
将蓝羽陨落异象遮蔽的同时，数字也由“一”瞬间归零。
整个玄黄界都在微微颤抖，似有什么奇妙变化正在发生。
当天空重新变得清明之后，全体修士都可以隐约看到，一座古朴、肃穆府邸，浮现在玄黄界天幕上。
“往生府”。
府邸牌匾上的三个大字，清晰可见。
所有看到往生府的修士，脑海中也自然浮现出有关【往生天尊】复活的信息。
往生府笼罩下，所有修士在陨落时，都会有一点真灵投入往生府中。
等待十八年轮回之期一到，携带着修士记忆的真灵，便可由往生府重新回到世间。
如果有事先为自己准备好的肉身，那么便可直接投入到其中。
若是死的仓促，没来得及做好准备，那么便会在玄黄界新诞生生灵的躯体上随机降生。
……
当看到往生府细则后，玄黄界修士，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没想到，原来所谓的“复活”，竟然是真的。
但是这种复活方式，却是有点超出了他们所能接受的范围。
生存繁衍，乃是人之本能。
若是道途无望，或可将未来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但若按照【往生府】规则，家里视若珍宝的新生儿，竟然有可能被十八年前陨落的修士占据身躯……
这跟夺舍有什么区别？
谁又敢保证，当年死去、如今重新复活的修士，跟自己有没有仇怨？
如果含辛茹苦将新生儿养大，他长大成人后却反过来捅自己一刀，这又如何是好？
自己积攒的一切，将来却要便宜一个“外人”，这又是何等的荒谬？
往生府的运作，显然跟如今修士的伦理价值观相悖。玄黄修士们，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好在很快万仙盟更加详细的说明到来了。
在往生府中，真灵只会保存前世的记忆。对于前世的爱恨憎怨等情感，俱会被洗涮。回望前世经历时，就像做的一场梦般。并不会有过多的代入。
而且，真灵重新降世，并不是直接夺舍身躯。而是二者互相融合。生命本质并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多了一段“前世”的记忆。
……
一番解释后，玄黄界修士们虽然心中仍有抵触，但大势不可挡、天尊之理不可违。
不管愿不愿意，他们也只能选择默默接受了。
于是乎，关于“往生”、“复活”的激烈讨论，在玄黄界各处徐徐展开。

第720章 生死尊敕令
“你听说没有？据传往生府中有秘法，能够阻止复生真灵占据后辈身躯！”
“哼，我托人打听过了，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已经可以预见，想要获得这秘法的代价，必然极其巨大。那些显赫家族，为了保持后代的【纯净】，哪怕耗费再大，他们也必然会想尽办法做到！”
“依我看，诸位道友大可不必过于抵触！这往生府的存在，对于我等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哦？此话怎讲？”
“你们想，反正十八年后就能复活。如果感到此世天资有限、修行无望，大可直接自杀。说不定下一世投个好人家，新的身躯也是天赋异禀……”
天真的言论顿时引起别的修士的嘲笑。
“道友这是灵酒喝多了吧？”
“且不说你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也不想想，为什么复活需要等待十八年？这十八年里死去的修士，真灵降世真的是完全随机的嘛？我敢打赌，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猫腻！”
“我倒是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诸位想一想吧，我们天赋本就平平，此生没有崛起的希望。就算诞下后代，也注定是当牛作马、受人欺压的命运。正因为如此，所以之前我一直没有养育后代的想法。不过，现在嘛……”
“也未必不可以搏一搏。不谈我儿融合的真灵，上一世会多么的惊才绝艳。光是凭空多了一辈子的修行经验，就已经是一笔无上的财富了。如果运气再好一点，是大能转世的话。到时候，父凭子贵，哼哼！”
“嘶，道友你这一说，似乎也有点道理。”
……
类似的争论，发生在玄黄界各处。
许白则是通过南宫士荣，知晓了更多关于【往生府】的细节。
“传言是真的，果然有可以避免新生儿被真灵融合的秘法。不过……”
“八百万贡献度，还需要在母体之内时就提前施展。”
“真的他娘的黑！老夫我在天灵州打拼这么多年，也没有攒下这么多。”
“还有【往生镜】，可以窥探新生儿融合的真灵记忆。如果不满意的话，嘶……”
“【真灵引】，放置在提前准备的肉身之上，可以使自己真灵转世投入指定躯体的准确率更高。”
“【至臻躯壳】，在往生府中可以完美复制自己如今的肉身。以便达成下一世的完美复活。”
“【清魂定】，可以让真灵在往生府十八年的洗刷中，仍然保持前世情感。”
“【往生敕令】，无需等待十八年。陨落后一点真灵可以立刻复活。”
……
许白与南宫士荣共同看着面前玉简中的内容，面色各异。
“居然还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玩意！各个都是天价，寻常人可都消费不起！”南宫士荣暗骂了句。
“不过那什么【往生敕令】，可真是个好东西。搭配上【至臻躯壳】的话，岂不是相当于又多了一条命？不对，如果贡献度充足的话，根本就是不死不灭、能无限复活了！”他惊叹道。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其他限制。”许白目光闪动，点头附和道。
“各种情况都有考虑，看来万仙盟已经早已做好准备了。或许会带来点骚动，但是相信修士们能够很快适应下来。”将玉简中罗列的各式物品都扫过一遍，许白如此说道。
“长生一朝得证，瞬间天翻地覆。这位【往生天尊】，可真是了不得啊。玄黄界历史，即将迎来新的时代了。”南宫士荣感慨着说道。
“就是不知道五老会那边，是什么情况？往生天尊的神力，能覆盖到他们那边嘛？”许白忽的问道。
“这……”南宫士荣有些迟疑，“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说似乎达成了某项交易，只在一小片区域试点……”
许白目光微闪。
自此之后，玄黄界修士逐渐适应了天穹上的往生府存在。
而没过多久，第一例复活案例，就诞生了。
一位名叫西门洋的金丹修士，于众目睽睽之下，自爆而亡、魂飞魄散。
但是不久后，他却又活生生的重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形态举止一如之前。
甚至还记得自己自爆的事情，逢人便吹嘘自己经历自爆、死亡、重生的经历。
消息很快传开，这下使得原本心中对【往生】还有点将信将疑的修士们，变得信服起来。
而随着万仙盟大地上，不断有修士重生的案例出现，【往生】的存在，也慢慢被大众接受。
噬元白雾中。
即便透过茫茫白雾，三人依稀能看见头顶的那若隐若现的往生府。
“他娘的，现在修士跟不怕死一样，连白雾深处都有这么多人。”东方曜怒骂一句，话未说完，就看到一艘普贤真舟自身边呼啸而过。
“你不是说的废话么？有往生天尊在，人人都能复活，还怕什么死亡？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皇甫松嗤笑一声。
“我才不信什么往生府，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你们想想，说什么保存记忆的一点真灵。到时候就算复活，你跟别人融合，你还是你嘛？就算有着事先准备的身躯，实现所谓的复活。但我当时确实死了。重生的，不过是另外的、跟我有着同样记忆的人另外一人罢了！”东方曜面色严肃道。
“两位兄弟切不可被其蒙蔽，还是要小心惜命才是！”他劝诫道。
“东方你什么时候，脑袋变得这么灵光了？说的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皇甫松微微皱眉，思索着说道。
李凡听着二者的争辩，脑海里思考的却是另外的事。
“上一世这位往生天尊，一直没有显现于世间，更谈不上这往生府了。”
“被逆转的天地之理，原本应该成为世界自然存在的法则，就像那【无忧天尊】般，自然融入、浑若天成。”
“如今这逆转死生之理，却要借助往生府。是不是说明，这位往生天尊，其实并没有达到最完美的理想状态？”
“只是受到蓝羽的影响，仓促无奈之举。”

第721章 迷域之终结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李凡的猜测而已。
对于天地逆理、长生之争的认知，李凡目前还太过浅薄。几乎只能从他所经历的玄黄界不同历史衍化方向，去进行分析判断。只能窥其表象，不能得其本质。
或许只有当他真正达到逆理的境界后，方才能真正理解这段时间发生在玄黄界中的事情。
就在李凡思索的功夫，皇甫与东方二人的争执，也勉强得出了个共识。
不可因为【往生府】的复活手段，就从此行事肆无忌惮。仍需珍惜自身性命。
但若是手头充裕，也不妨购买些诸如清魂定、往生敕令之类的珍宝，当做最后底牌。毕竟生死无常，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突然因故陨落。有准备总比没有的好。
“现在出现的那些死而复生修士，还只是极少数。真不知道十八年后，当大批陨落的修士重生，又究竟会对玄黄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皇甫松感慨着。
“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显而易见的，离白雾壁障被完全探索完毕的日子不远了！”看着又一艘自身边急速飞过的普贤真舟，东方曜冷哼了声。
“李兄，你想兑换那【终末石盘】的话，怕不是要再快点了。”他提醒道。
“快了，再完成一个迷域，就满十万青玄点了。”李凡点点头，仔细分辨着白雾深处传来的声音，不断调整着前进的方向。
一路深入白雾，这一天，李凡再次捕捉到了“天医之音”。
只是这次，声音跟往常相比，显得有些怪异。就像有什么干扰、扭曲着声音的传播，李凡听在耳里，已经几乎完全不似“天医”了。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穿梭在迷域之中，听过了太多次“天医”的哀嚎，李凡几乎也不能将其分辨。
沉吟了片刻，李凡没有轻举妄动。
而皇甫与东方见李凡停了下来，连忙追问原因。
一番解释后，皇甫与东方异口同声道：“咱们几兄弟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就算有什么危险也不用怕。再说，现在不是还能复活嘛。李兄不必忧虑，冲就是了。”
看来他们虽然嘴上说复活一事有蹊跷、需要谨慎以待，但实际心理上还是有“底气”了许多。
毕竟能复活嘛！
李凡露出丝丝笑容。
“好，既然两位兄弟都这么说了，我们便闯一闯这迷域。”李凡沉声道，当即操纵着飞舟，朝着扭曲声音传来的方向急速飞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跨越了一道难以分辨的界限之后，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普贤真舟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李兄？”皇甫与东方二人有些诧异地看了李凡一眼。
“不是我做的。”李凡解释道。
三人互看一眼，面色不禁变得严肃起来。
神识在外扫了一圈，没有发现飞舟周围有什么异常。
却也没有找到它莫名停下来的原因。
李凡想了想，取出【黑死符】护住周身，径直飞出普贤真舟。
想要环绕一圈、亲眼看看外面到底有些什么。
上方、前后左右皆没有发现。
而当李凡飞至船身下部时，所见的景象顿时让他瞳孔一缩。
如同长长触手般的黑色粘稠物体，自下方白雾中伸出，末端粘在了普贤真舟底部。
这黑色不明物质，似乎活着一样，发出“沙沙”声音，蠕动着朝着周围缓慢扩张。
李凡似乎都能听到它们在船底“爬行”的声响。
“这是……”
神识全然无法感应，只能用肉眼辨别。
李凡屈指弹出一团火焰，试图将其黏在船身上的黑色触手烧断。
但却愕然的发现，火焰仿佛跟它们不在同一个空间似的，任凭催动的火焰如何旺盛，都无法对黑色触手造成丁点的影响。
李凡又发出一道剑气，仍是如此。就像它们根本不存在一样，剑光直接穿过黑色触手，飞向远处。
粘稠的黑色却仍然死死粘在船身上，没有断裂的迹象。
李凡久久不回，又有灵气波动散发。皇甫与东方有点坐不住了，两人一齐飞出船外，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他们尝试了各种手段，仍无法将黑色触手切断。
“只能顺着往下，看看它究竟是来自哪里了。”皇甫松建议道。
说着，他取出量天鉴罩在头顶。
“果然，我们已经进入了一处新迷域里面，还没有其他人涉足。”他语气有点欣喜道。
“还有三艘普贤真舟作为后备，不过在没有搞清楚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之前，还是不要拿出来的好。否则又被缠住的话，怕不是要肉身飞出白雾了。”东方曜则是建议道。
李凡则是给了二人一颗定心丸：“无妨，我这里黑死符余量充足。就算没有普贤真舟，全靠符箓庇佑，也足够我们安然返回了。”
皇甫与东方闻言俱是称赞了声：“还是李兄做事妥当。”
既无后顾之忧，三人当即决定，顺着这长长的黑色触手，朝着下方探索。
飞行的并不快，只是这粘稠的黑色物质出乎意料的长，足足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才找到其源头。
面对眼前这一幕，三人全都哑然失声。
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球，如肉瘤一般，静静地悬于在空中。
它同样是由无数黑色的粘稠物质形成。
上百道触手从肉球中射出，飞向白雾的不同方向，不知黏住了些什么。
乍看上去，就像是一张黑色凌空巨网，将圆形黑球兜在中央。
“能用神识感应到它的存在吗？”皇甫松面色有些紧张，神识传音问道。
李凡闭眼，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存在。睁开眼，黑色圆球又映入眼帘。
“不能。”李凡微微摇头，面色严肃。
“算了，还是不要惊动这玩意了。把这处迷域探索完就撤。”这诡异的场景，让素来胆子大的东方曜也变得有些心中发憷，当下建议道。
李凡久久凝视黑色圆球，微微点头。
能够屏蔽神识感知的东西，定然不是凡物。
小心无大错。

第722章 皇甫爆遗物
然而事与愿违。
当李凡三人将此处迷域全都探索了一遍，却仍然没有找到出口之后。
他们又不得不重新回到了黑色圆球面前。
“看来，想要出去，还是得从这玩意身上想办法。”皇甫松面色有些难看。
“出口不会是在这东西体内吧？”东方曜打了个寒颤。
“这黑色圆球，究竟是何物？两位见多识广，可有头绪？”李凡盯着前方看了许久，出声问道。
“神识无法感知的东西，我的确知道一些。但显然跟这玩意对不上啊！”
东方与皇甫二人俱是一筹莫展。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李凡头顶黑色符光芒逐渐变弱，却是能量耗尽了。
“总呆着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先试试它的虚实再说。”
取出一枚新的符箓换上，李凡先是飞到从黑色圆球之中喷出的触手旁，轻轻触摸。
就像是幻景一般，李凡的手掌，捞了个空。
“如同不存在之物。但为何却能黏住普贤真舟？”三人对视一眼，百思不得其解。
犹豫片刻，李凡护住周身，径直朝着巨大的黑色圆球飞去。
皇甫与东方犹豫了片刻，还是立马跟上。
不住蠕动的黑色粘稠物质聚在一起，充塞整片视野，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将心中的悸动压下，三人强忍不适，“钻”进黑球内部。
虽然用神识和肢体俱是无法触摸到这些黑色物质，但身体被它们完全包裹之后，却是实打实的有奇异感觉浮现。
就像浑身布满了冰冷爬虫一样，湿腻、恶心。
但好在除了心头的“感觉”之外，这些粘稠的黑色物质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危害。
三人如同走在泥泞的沼泽中，亦步亦趋，朝着中央区域缓步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满是黑色的海洋，终于出现了些许变化。
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着微微的光亮。
“快！前方应该就是出口了！”皇甫松有些激动的神识传音道。
李凡与东方曜正欲回应，周围原本还算平静的黑海，却在瞬间变得沸腾起来。
那些黑色粘稠物质，顷刻间像活了过来般，朝着皇甫松疯狂涌去。
而它们原本应当是躯体无法触碰的不存在之物，此刻却不知为何，找到了宣泄口一般。
自皇甫松的七窍，灌注进他的体内。
“呜呜……”
他脸上露出惊骇至极的表情，身体也如同吹气球般，逐渐膨胀起来。
“救我！”
嘴里发不出声音，皇甫松神识传音，向两位同伴求救。
但这反倒起来反作用，黑色物质灌输的速度越发迅速了起来。
皇甫松脸上露出狰狞、痛苦的表情。
一件件法宝自他身上涌现，更是取出解离碟，在周围顷刻间布下一圈阵法。
但……
全都是徒劳无功！
电光火石间，他的身躯已经膨胀了十倍有余。
砰！
最终在李凡与东方曜惊悚的注视下，轰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只是形成大量的黑色粘稠物质，朝着周围喷散。
按常理来讲，元婴以上修士，就算肉身灭亡，只要洞天不灭，就能顷刻复活。
但此刻，让两人感到惊惧的事情发生了。
等了会，依旧没有等来皇甫松肉体的重生。
而是似乎感觉到一粒微光，破空而去，不知飞向何处。
“这是，死了？”李凡猛地怔住。
“皇甫！”东方曜睚眦欲裂，猛地冲向前去，试图找到皇甫松的痕迹。
可在原地只是找到了量天鉴、解离碟等皇甫松随身携带的物品。除此之外，连根毛都没剩下。
将刚刚骤然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回放，一个猜测忽的浮上李凡心头。
这些黑色粘稠物质，或许是……
实体化的神识！
悚然一惊，李凡出声高喊道：“东方兄，切记，不要神识离体！言语交流即可！”
东方曜也是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李凡飞身来到东方曜身边，将皇甫松的遗物收起。
随后低喝道：“此地不宜久留，走！”
一把抓住东方曜，带着他朝着神识黑球中央飞遁。
刚刚黑球之外，神识的聚合体比较分散。所以即便他们用自身神识进行窥探，也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在这黑球内部，神识已经密集到了一种惊世骇俗的地步。
皇甫松冒然神识传音，顿时就像马蜂窝一样，使得这些凝聚神识找到了突破口。
不等皇甫松的抗拒，就灌输进他的识海之中。
即便以化神修士神魂的强韧程度，也根本无法承受如此海量的神识灌注。
当场就被撑爆，魂飞魄散了！
东方曜心中悲怆不已的同时，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若刚刚先神识离体的是他……
李凡带着东方曜，穿过了最中央的发光层，进入到了一处较为空荡的内部空间。
这里虽然没有形成实质的黑色神识，但却漂浮着一张张透明的面孔。
喜怒哀惧。
无数张面容的表情各不相同，只是它们都没有眼睛。
如同鱼群般，在这里徘徊、不停游荡。
东方曜惊悸不已，对这些飘过的透明面孔躲之不及。
李凡却是伸手随意将其中一张面孔摄过，将其吸收。
片刻之后，一段模糊的影像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哀嚎声、哭泣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漫天的血色笼罩下，代表死亡的阴影快速吞噬着所有遇见的一切生灵。
但就像被蒙在了眼睛一样，这些画面也只能看出个大致情形。
当阴影自天边来到面前后，眼前一黑，脑海中的画面陡然破碎。
李凡仔细感悟一番，不确定自己的神魂与神识强度有没有增加。
但骤然消失的透明面孔，却是引起了这里其他存在的察觉。
它们似乎变得有些躁动不安，游荡的速度变得越发快起来。
思索片刻，没有再轻举妄动。
“走！”
带着东方曜，李凡在空间的最上方，光芒最闪耀之处。
找到了迷域的出口。
眼前一阵模糊，片刻之后，两人回到了迷域之外。
“皇甫兄！”
这时候，东方曜才反应过来，失声痛哭。

第723章 石盘终得手
“东方兄不必过分伤心，虽然皇甫兄他惨遭劫难，但万幸的是，如今有往生府在。他总归有了复活的机会。”李凡长叹一口气，安慰道。
当下唤出新的一艘朴贤真舟，将依旧沉浸在悲伤中的东方曜拉进其中。
而后将量天鉴放出。
待刚刚神识迷域的探索记录完成同步之后，看着自己恰好十万出头的青玄点、以及尚未被人兑走的【终末石盘】，李凡直接选择了兑换。
积攒了许久的青玄点数瞬间一空。
而后随着道淡淡的白色光华，一枚沉甸甸的灰色圆盘就这样出现在李凡手中。
“这东西就是终末石盘？”
不过巴掌大小，李凡把它拿在手里颠了颠、研究了片刻。
果真像它的名字一样，跟寻常石头无异。无论是神识、还是灵力，都无法与其产生任何反应。
“也不知上一世覆天会，是怎么研究出它的使用方法的。”
不过李凡也知道此事不能急于一时，这辈子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搞清楚此事。暂且将其收起，又将之前收敛的皇甫松遗物取了出来，在面前依次摆开。
除了量天鉴、解离碟之外，还有两枚储物戒指。
“东方兄，你可知皇甫他还有什么亲近之人在世？”李凡问道。
东方曜心神稍微平复了些，微微摇头道：“与我一样，都是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李凡闻言，不禁皱眉：“那这些东西……”
东方曜只看了一眼，就决定道：“皇甫遗物乃是李兄你冒着生命危险取回的，就暂且先由你保管吧。等日后我们找到了皇甫转世，再交予他就是。”
李凡轻叹一声：“也只好如此了。可玄黄界如此辽阔，也不知道十八年后，皇甫又会转世到何处。如果仍是在仙盟境内，那还好办。最多费些功夫寻找便是。就怕他转世到了五老会那边……”
“往生府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玩意，其中肯定会有追踪真灵转世大概方位的。皇甫兄身死，我也不想再探索什么白雾了。等回去后，我就去打听此事。定要第一时间把皇甫兄找到。”东方曜沉声道。
“我也找人问问。朔锋兄兴许会知道。”李凡也提议道。
接下来，两人便自白雾深处返回。
先来到天禹州寰宇别院，告知了皇甫松不幸身陨之事。
接待的修士李凡也曾见过一面，正是身材瘦削的上官石。
毕竟同僚多年，上官石听闻后神色黯然，叹了口气：“此事我会告诉纪院长的，劳烦两位了！”
东方曜一脸愧色，自觉没脸多呆。拱了拱手，便匆匆离去。
出了寰宇别院，他也随即跟李凡告别。留了枚通讯灵符，便自去打探起往生府的有关信息去了。
“这东方曜，倒是个性情中人。”李凡看着对方逐渐消失的背影，暗自思忖。
没有返回长生谷，而是直奔天权州而去。
在他探索白雾的这段时间里，朔锋曾多次发来讯息，约他对战。
不过都被他以深陷白雾之中、脱不开身为由婉拒了。
再怎么说也是玄家名义上的客卿。虽然朔锋明面上没有说些什么，但是眼看自己三番五次的拒绝，对方的语气也难免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于是李凡此刻空闲下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上门了。毕竟目前看来，玄家客卿的身份还是有些用处的。只需些许比试，就能维持客卿地位，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朔锋目前所在的地方，乃是天权城别院中。
同样是其母斐雪仙尊赠与，这里比起郊外的朔锋山，虽然占地面积小了些，但是价格却翻了十倍不止。
而且光有贡献度，没有一定的渠道，也根本是无法购买的。
来到天权城中央的洞府区，抬头便能望见城中高耸布政堂的核心位置，已经有一位红色长裙女修在外等候了。
却不是之前那位黄裙女修知瑾，而是换了副面孔。
李凡不动声色，跟在红裙女修身后，进入别院里。
“真是憋闷！如今有往生府在，修士皆可复活，母上大人却仍然对我有诸多限制。”远远便听见朔锋有些懊恼的声音。
红裙女修脸上没有丝毫神情波动，就像根本没有听到朔锋的抱怨似的。只是将李凡带到之后，便施了一礼，自行退下了。
“哈哈，李兄，好久不见！”
察觉到李凡的气息，朔锋大喜。
然而迎接李凡的不是什么热情的拥抱，而是一道白色剑光！
李凡目光一闪，心念转动间，便在身前生成一道蓝色水剑，将其挡下。
轰！
爆炸声中，李凡朗声说道：“恭喜朔兄，解决了不能先攻的难题。”
“我那【抽丝】神通，看来已经不是朔兄对手了。”
飞身来到朔锋面前，看清场中情形之后，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朔锋依旧是一身朴素的衣裳，只不过头顶悬着一柄青绿色的柳叶飞刀。
刀尖不是对方，而是恰好对准下方朔锋的头颅！
“哈哈，李兄你看我这方法如何？既然【剑】不愿先功，那么我就逼它动手。头顶飞刃，命悬一线。它与我融为一体，当自身受到威胁之后，自然会本能反击。我再将其斩出的剑光控制，用来御敌。”朔锋撇了眼头顶的飞刀，颇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
“居然能想出如此妙法，朔兄真乃天纵之材。”李凡顺着他的话吹捧道。
同时看向坐在朔锋身旁的一位修士。
剑眉星目，英武不凡。虽然跟许白那绝世容颜相比，仍有些差距。但也算的上人中之龙了。
此世李凡虽然跟他是第一次相遇，但却对他并不陌生。
正是上一世在阵法集训中，因故身陨的阵道天才，澹台韬。
这一世变故没有发生，因而他还存活于世。
“这位是？”李凡看着朔锋，明知故问道。
“澹台兄可是当世难出的阵道天才，你可以结交下。”朔锋为李凡简单介绍了一番。
“幸会！”澹台韬看着李凡，面色温和，打了声招呼。
一番寒暄之后，三人闲聊起了关于往生府的话题。

第724章 天玄镜蜕变
“原本我还想着在白雾中多待些时日的，不过与我同行的皇甫松不幸陨落。看着相处多日的同伴，就这么惨死在眼前，我深受触动。”
李凡脸上唏嘘不已：“要知道，皇甫松他的修为还要高过我一层大境界，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当真是生死无常。于是我心中贪念全无，直接返回了。”
“好在有往生天尊神力在，皇甫他有了复活的机会。”
听到李凡是从白雾中挣命返回，澹台韬眼中微不可觉的，闪过一丝轻蔑。
倒是朔锋笑了笑：“早就劝你不要去，你偏不听。为了那么点破奖励，当真不值。”
李凡微微摇头：“没有朔兄这般显赫家势，想要什么，自然要靠我自己去拼搏了。好在运气不错……”
说着，李凡将那枚【终末石盘】取了出来。
顿时吸引了朔锋与澹台韬的目光。
随手将石盘递了出去，朔锋将其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片刻，啧啧称奇道：“你倒是气运不凡。据我所知，有不少人也看上了这玩意，居然被你最先兑换得到了。”
“不过到底是赚是赔，倒也不好说。”
没能看出什么名堂，朔锋又将其扔给澹台韬把玩。
澹台韬眼睛微眯，观摩了片刻后，微微摇头，将其还给了李凡。
“两位可曾看出些什么？”李凡随口问道。
“仙盟早已经研究透彻，都没什么发现。我们这么短时间内，又怎么可能察觉出蹊跷。”朔锋哂然一笑。
澹台韬更是说道：“我看此物，或许只是枚单纯的普通石头而已。”
李凡摇头否认：“我倒是觉得，此物并不平凡。等我回去再研究研究，如果真有发现，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两位！”
澹台韬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而朔锋却是鼓掌赞道：“那我也是十分期待！”
澹台韬也只好随之附和。
“对了，我方才来时，听到朔兄你说，又被仙尊……”场间安静了片刻后，李凡话锋一转，主动问道。
朔锋摆了摆手，一脸愠怒道：“别提了。我最近心有所感，察觉到成婴的机缘。但她却偏偏不放我出去，说是要再等等。”
“整日只能待在这小小别院中，真的快把我憋死了。”朔锋抱怨道。
“仙尊此举，定然是有什么深意才是。让你等等，莫不是接下来，仙盟还会发生什么大的变故？”李凡没有诋毁绯雪仙尊，而是皱眉思索道。
“我倒是听说一事。”澹台韬忽的出声道。
“哦？”朔锋看向澹台韬，来了兴趣。
“据说，白雾壁障的探索进度，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搜集到了足够的数据，或许天玄镜即将迎来……”澹台韬说到一半，却是忽的止住。
“没事，李兄乃是我玄家客卿，但说无妨！”朔锋一眼就看出了澹台韬在顾忌什么，大手一挥道。
于是澹台韬这才接着解释起来。
“天玄镜乃是传法天尊所留，仙盟最为神异之宝。玄黄界内，天上地下，一切事物都在它的映照之下。”
“除了白雾壁障。”
“白雾之内的区域，对于天玄镜来讲，是全新、陌生的存在。”
“如果把天玄镜比作修士，那么它的修行方式，或许就是丈量天地。不过数千年以降，它就陷入瓶颈之中。再没有提升一步了。”
“五老会那边，自然是不会让天玄镜窥探的。那么天玄镜想要再进一步，唯一的方法就是丈量白雾中的区域。”
“如果有足够多的数据，说不定天玄镜能够再进一步，完成自身升华蜕变。”
“这也是仙盟此次大举推动修士探索白雾壁障的原因。”
澹台韬娓娓而谈。
朔锋忍不住说道：“看来你们阵法师之前被召集到仙盟总部去，也跟这件事有关系吧？这些隐秘，我都不是十分清楚。”
澹台韬笑了笑，却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
“如今的天玄镜，已经堪称仙盟筑基之器。若是它能完成蜕变……”澹台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向往。
李凡也是若有所思的说道：“天玄镜蜕变，定然对仙盟影响深远。绯雪仙尊大人她不让朔兄你外出，肯定有她的道理。朔兄你耐心等待便是，按照澹台兄的说法，想必离那一天也快了。”
朔锋轻哼了声，不再谈论此事。
三人又是闲谈一番。
最后，李凡还是在朔锋的强烈要求下，再跟他斗了一场。
故意放慢了施法速度，李凡施展【抽丝】神通到一半，便被朔锋的剑光所破。
身上留下一道剑痕，鲜血淋漓的李凡连声认输。
而朔锋则是哈哈大笑，挥手将自己身上的无数道细线勒出的血丝恢复。
破了抽丝神通，朔锋心愿已了，便不再挽留。
李凡再待了片刻后，告辞而去。
离开天权州，返回长生谷。
柳三、方再济、以及姜玉珊都来拜见。
汇报了炼制的长生丹数量后，柳三又提起一事。
“对了，先前你让打听的名叫钟神通的修士，有眉目了。”
“哦？怎么说？”李凡眉头一扬。
柳三的面色却有些古怪：“少主你确定，这是你要找的修士？”
说着，柳三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影像，展示出来。
李凡眼睛一眯，正是他上一世遇见的钟神通。
点头确认之后，柳三语气有些奇怪的说道：“人是找到了，可此人据说已经大限将至，没能突破修炼瓶颈，已经死了。”
“死了？”李凡不禁愣住。
“没弄错嘛？”李凡又重复问了一遍。
钟神通的生死玄功，以及七彩神光，都是难得一见的绝学。
能够掌握这两门的，绝对不是什么平凡之辈才是。
此世居然会悄无声息的陨落了？
柳三苦笑一声：“这件事是少主你亲自交代，我自然明白其重要性。已经多方确认过了。钟神通的确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李凡深深皱起了眉头。
微微思索了一番后，眉头又舒展下来。
他却是想到了这一世钟神通之所以会陨落的原因。
可能正是因为【往生天尊】的存在。

第725章 诛玄锁镜源
钟神通所修《生死玄功》，乃是借助生死之间大恐怖而修行的一门奇异功法。
据钟神通自己所说，他患有极其严重的“拖延症”。
哪怕仅仅是筑基境界，也只有在寿元将尽时，借助即将身死带来巨大压力，才能完成突破。
这是之前。
这一世，因为往生天尊逆转死生之理，敕立往生府，使得人人皆可复活。那死亡带来的压力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反正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死又如何？
大不了下一世重来便是，何必那么努力呢！
这种摆烂心态下，钟神通没能完成境界的突破，也实属正常。
念及此处，李凡的脸抽了抽。
“看来这一世《生死玄功》是废了。就是不知道钟神通的七彩神光，又究竟是如何领悟出的。”
这么想着，他摆了摆手，对柳三说道：“算了，死就死了吧。就当我没提过这事。”
柳三面露古怪之色，也并没有多问。
反倒是方再济称赞道：“宗主当真是性情豁达，看淡生死。”
李凡没有搭理他，接下来吩咐道：“柳老，接下来长生丹的炼制可以稍缓一缓了。先将手中的库存全都卖出去再说。”
柳三愣一愣，随手反应过来：“修士探索白雾的时代，快结束了？”
李凡点点头：“距离万仙盟正式发布诏令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三年时间。再加上如今往生府的存在，修士更是悍不畏死。我估计离完全探索完毕也不远了。我们应当早做准备才是。”
他又看向始终面无表情的姜玉珊：“姜长老不是一直想去外面看看嘛，我已经找到不暴露你真实境界、伪造万仙盟身份的方法了。”
说着，李凡将【终末石盘】取出。
“此物，可影响、屏蔽万仙盟至宝天玄镜的感知。”李凡信誓旦旦道。
方再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连忙飞身靠近，死死盯着李凡手中的这一小小石盘。
片刻之后，他摸了摸后脑勺，看向李凡：“宗主……这怎么用啊？”
李凡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要靠你们自己就研究了。”
方再济有些狐疑地打量了李凡一眼：“宗主，你该不会是不想放小姜出去，所有才故意找了这么一个借口吧？”
姜玉珊的视线于方再济身上扫过，眼神露出一股杀气。
李凡却是笑了笑：“呵呵，没想到方先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石盘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它实际上可是天玄镜的次生体。”
“不过嘛，也不能怪你。虽然方先生你自称见多识广，但毕竟玄黄界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跟不上时代也正常……”
方再济顿时瞪大了眼睛：“天玄镜次生体？”
一把将终末石盘夺过，如获至宝似的研究起来。同时嘴里还不停小声嘀咕着：“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李凡任由方再济把石盘拿走，并未阻拦。想到上一世覆天会使用的厄灭石盘，李凡又提醒了句：“可能这东西本身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但若是把它切割一小部分出来后，或许会产生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方再济点了点头，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入了魔似的，全身灌注盯着终末石盘。
“等方先生这边研究有结果了，柳老跟您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出去走动了。”李凡微笑着对姜玉珊道。
“好好，我一定盯着老方！”柳三喜不自胜。
姜玉珊却是看了看终末石盘，有些犹豫的问道：“这什么天玄镜，跟玄天教的玄天宝镜可有关系？”
看着李凡投来疑惑的目光，姜玉珊解释道：“玄天宝镜乃是上古玄天教至宝。仙道十宗覆灭玄天教后，此物就一直下落不明。十宗，曾经捉拿了许多玄天教余孽严加拷问，却始终没有个结果。我也是在无定狱中当狱卒时，听同僚谈起过。”
柳三闻言，顿时悚然而惊：“玄天、天玄，竟能如此相似？难不成，那位创立万仙盟、覆灭上古修仙界的传法天尊，会是玄天教的人？”
李凡摇了摇头：“此事我却不知了。不过姜长老这么一说，今后可以打听打听。”
柳三连忙劝阻：“如果猜测属实，万仙盟定然会对玄天教所有讯息严加封锁。少主你贸然打听，说不定反倒是会引来怀疑。”
“况且，就算万仙盟是玄天教之后又如何？当年仙道十宗坐视我们冲出玄黄界赴死……”
“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万仙盟帮我们报仇呢。”柳三冷哼一声道。
姜玉珊眉头微皱。沉默了片刻，看向李凡：“我却是知道一法，可以测试这天玄镜是否为玄天教遗留。”
“当年仙道十宗，为了搜捕玄天教余孽，创造了一门名为【诛玄】的秘法。运转秘法后，只要附近范围内存在跟玄天教有关联之物，皆会在心中产生感应。”
“不过这个感应范围极小，几乎擦肩而过，才能感知到。所以实用性不强。但我听说，如今万仙盟处处都有天玄镜存在，或许可以一试。”
李凡心中一动，沉吟点头道：“可。还望姜长老教我！”
秘法不是很复杂，不过瞬息之间，李凡便已经学会。
当即运转起来，同时靠近终末石盘。
并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仅仅是名字相似？”柳三有些诧异。
李凡却忽的想到了什么，意念集中至分身许白处。
此刻，许白正在布政堂中，与往生堂新到任的同僚闲谈。
往生堂就是往生府在每一州设立的组织，负责与“转世、复活”相关的一应事务，与策阵堂、演武堂等相似。
不动声色的告别众人后，许白来到城中天玄镜处，默默运转起【诛玄】秘法。
“叮！叮！叮！”
急促而尖锐的响声忽的在许白耳边响起。
在许白的视野中，原本外观古朴的镜子，此刻却是绽放出醒目的血红之色。
“果然！天玄镜，就是玄天教至宝，玄天宝镜！”
许白心中一凛，刹那之间已经收起秘法。
诸多异像消失不见，许白神态自若的走进天玄镜中。

第726章 乱自仙界来
天玄镜空间中，许白听着镜子那略带金属质感的机械声音，脑海中却是思绪不停翻涌。
“就算天玄镜它不是玄天宝镜本体，两者之间也必然存在极其密切的关联。”
“既然天玄镜是来自玄天教，那么是否意味着传法天尊也是？”
“为了报当初仙道十宗灭教之仇？”
许白又忽的想起，这数千年来，天玄镜一直在不停诞下次生体的事实。
“即便玄天教覆灭多年，依旧可以用【诛玄】秘法感应到天玄镜跟它的联系。这是否说明，天玄镜仍然没有完全摆脱玄天教的控制？”
“所以万仙盟废了那么大力气，寻找埋藏在紫霄宗的玄天教法王，就是为了取得天玄镜的最终控制权。”
“而起因便是，我当初假扮天机宗修士所预言的那句【天玄锁灵、玄黄归一统】。”
此世发生的事情，刹那间连接起来。
让许白透过事件的表象，看到了隐藏在背后的深层次原因。
“而现在，仙盟主动推动大探索时代来临，似乎要促成天玄镜进一步蜕变。这是否说明，万仙盟已经如愿以偿，掌握了传法天尊留下的这件至宝？”
许白目光闪动。
曾经，他有过猜测。万仙盟暗处的真正主宰，不是修士，而是天玄镜。
但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他又知道了传法者们的存在。因此推断，传法者和天玄镜相互制约，共同主导、统领万仙盟。
现在看来，是修士最终在这场争斗中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许白脑海中，忽的闪过朔锋与陆溪婵的身影。
“玄家……”
之前陆雪静在见到他本尊时说的一句话，重新回荡在耳边。
“你是谁家子弟？我看你眼生的很！不会是为了打探天玄镜的位置，故意接近朔哥哥的五老会间谍吧！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之前朔哥哥还从来没有骗我呢……”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原来是这样。”许白眼中有所明悟。
所谓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并不是所有修士，都站在传法者们这一边的。
至少根据目前的信息来看，策阵堂首席，以及绯雪仙尊、玄姓修士，是站在天玄镜这一方的。
传法者们试图通过玄天教手段，完全控制天玄镜。
而以天玄镜马首是瞻的修士们，自然要想办法反制。他们或许无力阻止传法者们的行为，所以另辟蹊径。推动天玄镜完成蜕变升格，抵挡玄天教秘法控制。
但是如此大张旗鼓，几乎动用整个万仙盟的力量，去鼓励修士探索白雾。要说这里面没有万仙盟最高统治阶级，传法者们的首肯，许白是万万不信的。
“除非，遍查迷雾是来自更高意志的决定、连传法者们也无违背。天玄镜想要凭此升格，也不过是借东风之力罢了。”
“而这玄黄界，唯一能使传法者们低头的，唯有……”
一番分析之后，许白心中震颤不已。
“传法天尊！”
“祂没有走？还在玄黄界？”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袭来，许白忽的想起，大探索时代来临之前，柳三就已经见到不少仙盟修士深入迷雾之中。
那时候，他猜测，仙盟可能是为了搜寻“乱字诀”线索的缘故，才如此做。
那么，将一切联通起来。
许白瞬间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后怕：“当日我施展乱字诀后，察觉并降临的那道庞大神识，就是传法天尊？”
但很快，许白微微皱眉，自我否定了。
虽然那日他的表演已经十分出色了，但是他却并不认为，能瞒过传法的眼睛。
而且，从乱字诀施展，到神识降临。
这段时间也太长了点。如果真是传法，以祂的修为，绝不至于反应速度这么慢。
“应该是对抗墨杀，再度引爆的乱字诀，才最终引来了祂的注意。”
许白的思绪忽的顿住。
“又或者，传法当时并不在玄黄界内。只不过自己施展了乱字诀，这才把祂重新引了回来……”
此种念头一出，许白顿时又是一阵心惊。
反复思索良久，始终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看来，这乱字诀虽强，也不是能随意施展的。”
“一次是侥幸，如果再有下次……”
面对天医，还真都要受到影响。
若是横压玄黄界数千年的传法天尊亲至，许白根本没有把握，能够在其面前施展【还真】。
“还是不到迫不得已，不用为妙。”许白心中暗骂一句
许白心中又想到，如果上述猜测属实。那么已经成就长生、超然物外的传法，却依旧对“乱字诀”如此在意……
“乱”也是仙家真传？
许白心里一惊，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
脑海中，当初在反折迷域中见到的一幕幕场景快速重放。
那满地的诡异可怖的尸身，以及迷域中央刻有乱字的石碑。
一个猜测不禁浮现他的心头。
“那个迷域的修仙界，正是因为受到乱字的影响，而遭到灭顶之灾。”
“而那【乱】字，则是来自……”
“仙界！”
“至于那反折怪物把我错认为【天绝】渔父老人之后，诉说凶手是天医的原因……”
许白忽的又想起了帝叁貘曾对陆涯说过的话。
“有时候，即便亲眼所见，也未必是事情的真相。”
“乱字的影响下，不能排除认错人的原因。”
“当初在云水天宫，天绝、天医、天谕三者对峙时，天绝曾亲口承认，是他屠戮了云水天宫上下。”
“或许反折迷域也是如此。”
……
“噬元白雾中，充斥着各种诡谲异常的现象。很难说，这其中没有乱字的影响。”
“乱字诀，看来不仅仅是在玄黄界。其他修仙界，或许都曾经出现过。”
“甚至造就了无边劫难。”
“这恐怕就是传法以及如今的万仙盟以及五老会，都对其十分在意的原因。”
许白愣神思考的功夫。
长生谷中，一直发呆的李凡，却是被柳三喊醒。
“少主，天玄镜是否跟天玄教有关？”
他问道。

第727章 真仙无名姓
本尊李凡这才回过神来，微微点头，面色严肃道：“仙盟至宝天玄镜，果然跟玄天教有所关联。”
当下把分身用【诛玄】秘法感应到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姜玉珊闻言皱眉道：“三声叮响，这已经是玄天教中最高级别的存在警示了。看来，这什么天玄镜，其实就是当年的玄天境。”
柳三却面露不解之色：“名字不过前后对调，有何意义？如果说为了隐藏自身来历，大可以换个完全不相干的名字。更何况，玄天教死敌、仙道十宗如今早已灰飞烟灭，根本没有掩人耳目的必要吧？”
姜玉珊摇摇头，解释道：“非只是换个名字这般简单。我曾听说，玄天宝镜、来历神秘。映照世间万象，有无上威能。当年仙道十宗内有过猜测，此镜或许并非玄黄界本土之物，而是可能来自仙界。”
李凡目光一凝。
而原本神情恍惚地盯着【终末石盘】研究的方再济，也是忽的抬起头来，看向姜玉珊：“仙界？！”
他失声道。
姜玉珊自顾自沉稳说道：“并不是什么难以揣度之事。玄天教之主，半步真仙【玄天王】，在飞升之前，身上并没有类似于镜子的法宝。但是他自升仙通道归来后，身上就多出了这么一块宝贝。在他以半仙之躯横扫玄黄界创立玄天教的过程中，玄天宝镜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否则，也不至于即便在玄天教灭亡之后，仙道十宗仍然对其垂延、顾忌不已，甚至不惜开出一席长生果位的悬赏了。”
“而修为到了真仙境界，其名讳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力量。”
不知想起了什么，姜玉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李凡适时问道：“姜长老此话怎么讲？”
“在仙路未绝之前，玄黄界历史上曾有过不少成功渡劫飞升的修士。甚至还有些是仙道十宗的宗门长辈。但当后来人，想要追述、查阅这些真仙的时候……”
“却发现所有关于他们的记载，都自行消失了。”
“不仅连他们当年的事迹通通找不到任何记载，甚至他们的名字，都无法保存下来。”
“【真仙无名】。或者说，当完成了真仙蜕变之后，祂们就已经成了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柳三与方再济这两位合道修士，在听闻这一番话，俱是满目震惊。
“怪不得，我当年遍游玄黄界，都只听说上古有仙，却从不知仙之名姓。”方再济更是恍然道。
姜玉珊接着说道：“真仙如此，真仙法宝亦然。虽然法宝不如真仙那般，真名不显世间。但想必也对应着某种规则力量。从【玄天】到【天玄】，应当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奇妙变化。”
一席语毕，其余三人都被传闻中真仙的力量震撼，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久后，还是方再济最先反应过来：“天玄镜是真仙法宝，那么它的次生体，不就相当于半个仙器？”
脸色瞬间因为激动而涨的通红，他紧紧抓住【终末石盘】，一溜烟跑的无踪。
“宗主放心，我这就闭关好好研究它！没个结果，我这辈子就不出来了！”
身影消失不见，声音却仍然不断回荡。
李凡微微摇头，而后对姜玉珊致谢：“姜长老不愧是仙道十宗真传，博闻强识、见多识广。这等真仙隐秘，我却是从未听说过。”
柳三也感叹道：“想我们药王宗，已经算得上中等宗门了。却对于这等事知之甚少。”
姜玉珊则有些不以为然，如金属摩擦的尖锐声音道：“不过是闲暇时的谈资罢了。毕竟仙路断绝许久，什么仙人、就像是凡人口中的神话传说般，遥不可及。”
她看着方再济消失的方向，又忽的说道：“我得去盯着他。要不然，等他有个结果出来，怕不是要百年过去了。”
“呵呵，也不至于吧。老方他还是比较靠谱的……”柳三说着，却发现姜玉珊身形已经化作一道黑线远去。
瞬间也有些急了：“玉珊，等等我！”
甚至都没有跟李凡告别，就追了过去。
场间刹那间就只剩下了李凡一人。
“真仙无名姓么……”没有在意离去的三人，李凡只是回想着姜玉珊的说法，一时间陷入恍惚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从遐想中回过神来。
“白雾探索即将结束、天玄镜不久将完成蜕变……”
“如今万仙盟正处于变革的关键时期，不宜外出。且在这长生谷内安心等变化来临便是。”
“陨仙境的进入限制早已经解除，不过此前都在迷域中探索，故没有时间再入。”
“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再访天剑宗。”
沉吟片刻，李凡已经做了决定。
不过在进入陨仙境之前，他却是悄无声息地逛了遍长生谷与兽种界。
长生谷内，大部分苏醒的药王宗弟子都已经外出。只关键位置有弟子值守。
而在兽种界内，李凡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离界萧凡、苏长玉、苏小妹等人。
神识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扫过，李凡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这一世，虽然没有怎么管他们。
但毕竟也是授予了修行之法、没有对他们过多限制的。
如今已经十多年过去，按照前几世他们表现出的天赋来看，怎么着也得有人突破到金丹境界才是。
可现在……
他们的进度却是有点差强人意。
功法、炼体、兽魂珠三法同修的叶飞鹏境界最高，却也不过堪堪筑基中期。
修行功法的苏小妹、苏长玉，才刚突破筑基期不久。天地奇物自然都是药王宗提供的。三年时间贩卖长生丹，药王宗的宗门宝库也日益充盈起来。
而没选修行之法，选择沟通帝国兽魂珠的萧恒，更是已经彻底摆烂。没了进取心。
整日以兽神甲姿态，于兽种界中作威作福。
“虽然他们修炼速度仍比我快上不少，但却显然不是他们应有的水平。”
“灵气渐失么……”
李凡若有所思。

第728章 潜伏天剑宗
“固然有此世我一直将他们困于一处的原因，但或许，也有可能是离界那边出了问题。”
“否则，这些离界天骄，也不至于连孙二郎、王玄霸这两个来自大玄的少年郎都比不过了。”
当初李凡可是亲自验证了一番他们的修行天赋的。
也只是勉强能修行的地步，绝对是比不上离界众人的。
如今却在不知不觉间实现了反超……
李凡的眼前，忽的浮现出大离中央的那座火山。
从一开始进入离界，他心中就隐隐觉得那座火山有问题。
可或许是因为境界、眼界不够的缘故，之前亲自探索了数次，都没能找出其中的猫腻。
“只可惜此世离界入口，已经被空间裂隙所吞没，无法再度进入了。”
“不过，下一世再去的时候，可以着重注意下。”
李凡这么想着，轻轻一挥手，将苏长玉、苏小妹等人凭空摄于面前。
众人的机警程度，比起前几世，明显要弱上太多。
数息之后，方才从迷茫中回过神来。看清楚了他们面前的李凡之后，慌忙行礼道。
“见过宗主！”
李凡目光扫过众人，而后沉声问道：“我将你们自凡人小世界中带出，已经有十多年了。先是将你们禁锢在岛上，而后又把你们带到这长生谷中。始终不放你们外出……”
“你们可有怨言？”
叶飞鹏回答的最快：“怎么会对宗主大人您有怨言呢？这些年我们生活的十分快乐。尤其是这长生谷和兽种界，在宗主您的眼中或许只是一隅之地，不过在我们看来，已经比我们的家乡还大了。”
他有些谄媚地说道。
萧恒深以为然，连忙点头附和。
其余人皆是效仿。
李凡沉默片刻，等待他们全都紧张起来之后，方才说道：“如今外部玄黄界，正处于千年未有的大变革之期，有无数机缘。正是你们大展宏图的时候，收拾收拾，明日出谷去吧。”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神情俱是僵住。
然而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李凡便大袖一挥，自顾离开了。
只留下叶飞鹏等人面面相觑。
宗主李凡的命令他们自然是不敢违背的，当下也只有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哭丧着脸，连忙去寻向各自熟悉的药王宗弟子求助去了。
“希望他们龙归大海之后，能带给我一点惊喜。否则，恐怕真的就是离界那边有古怪了。”
无相杀机锁定众人，李凡而后悄然回到长生谷闭关密室中。
“福生，玄黄天尊！”
布下仪式，下一刻，李凡再度进入陨仙境中。
没有犹豫，直接选择【天剑宗炼剑】场景。
眼前场景扭曲模糊，而后耳边一声怒喝传来。
“姬兆炫！这次你怎么又没有上交【剑胎】？”
“耽搁了大师兄的计划，你担当的起吗！”
记忆潮水般涌来，李凡瞬间了解了目前自身处境。
自当日白先生离去之后，天剑宗便制定了锻造裂界神兵的想法。
需要众弟子从木剑中汲取感悟，注入到名为【剑胎】的元石之中。而后投入后山深坑，借助熔火锻造裂界神兵的雏形。
天剑宗上下皆是如此。
弟子、长老，乃至宗门最强的“大师兄”司徒遥亦是如此。
而李凡附身的金丹修士“姬兆炫”，却是有好几次没有按时上交【剑胎】了。
于是便出现了眼前，过来询问的这一幕。
李凡面色如常，拱了拱手：“还望楚师兄多宽限几日！师弟我资质驽钝，感悟、提纯等一系列步骤，实在是比别人要慢上一些。”
楚师兄打量了李凡一眼，冷哼一声：“最后一次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起的什么小心思，你那凝气成剑之法，跟剑意注入剑胎的过程，神似而行反。剑胎每在你体内多停留一刻，都对你大有裨益，是也不是？”
李凡顿时露出被揭穿的慌乱，连忙说道：“楚师兄……”
对方一摆手，面色冷了下来：“不是我不顾师兄弟情面。个人修为，与整个天剑宗前途相比，究竟哪个重要，希望你要搞清楚！”
“我两日后再来。你好自为之！”
说罢，楚师兄转身离开。
无数周围其他师兄弟的指指点点，李凡慌张的神色顿时消失，自顾自的回到了自己房中。
查看了一番自身体内状况，心中了然。
“果然，这一次附身的，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只见“姬兆炫”的丹田之中，灰雾蒙蒙、如同一颗气态星球的“金丹”，正在不断喷涌出灰色气体。
将游离在旁的剑胎元石腐蚀、吞噬。
与此同时，一股股极为精妙的剑道真解，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比起亲自触碰木剑来的感悟，还要纯粹、强大。
这也是姬兆炫为什么会屡次延迟上交剑胎的原因。
每获取一块剑胎，他都要自己先吸收一遍。将其转化为自身所学，然后才上交天剑宗。
其实这具身躯的剑道天赋，绝对是属于天骄一流了。
不过即便如此，解析起剑胎中的真意，进度也是十分缓慢。
每次都要耗费不少时间，所以在外人看来，他凝练剑胎的速度要慢上许多。
即便是那位楚师兄，也只是看出来他能够从剑胎中获取好处、提升修为。
但也绝对想不到，姬兆炫竟然能直接将剑胎中的真意，化为己用。
“什么天剑宗裂界大计，这具身躯才不在乎。”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二五仔。”
李凡一边吸取剑胎，一边回想着这次脑海中忽然多出来的记忆。
在某个夜晚，无人察觉的情况下。
姬兆炫将天剑宗最近发生的一切，都以秘术向外界传了出去。
具体传给了谁，脑海中没有答案。
甚至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姬兆炫本人也不知道。
只是在某一天，忽的像被人控制了般，自主做出了如此行径。
而且他本人还没有觉得哪里有反常的地方。
“连自己都能瞒过，的确算的上一种上乘的间谍手段了。”
李凡心中暗道。
“天剑宗锻剑的事情，恐怕很快就要人尽皆知。”
“接下来，或许要不怎么太平了。”
脑海中闪过南冥圣兽山裂界之时、撕裂玄黄界的景象，李凡如此想到。

第729章 星丹环剑气
陨仙境，天剑宗。
三日后。
李凡在密室中盘腿而坐，闭目静修。
在他身旁，环绕、盘旋着数十道剑气。
凝如实质，似能销金断铁、甚至泛出隐隐金属光泽。细看剑身，恍惚间还能看到无数模糊剑影变幻。
在李凡身前，一枚其内精髓完全被吸收、掌握的【剑胎】，漂浮于空中。
“这门【呼气成剑术】，果然有些门道。”李凡张嘴，那数十道锋利无匹的剑气呼啸着被他吞下，重新回到腹内蕴养。
而在丹田内，环绕着气态行星般的金丹，赫然已经有上万道剑光。形成一圈绚丽多姿的光环，美不胜收，看上去令人沉醉。
只有李凡知道，这一圈“剑光之环”，究竟蕴藏着怎样一种可怕的力量。若是将这上万道剑气一口全都呼出，恐怕这个时代的元婴强者，也要顷刻间命丧。
“姬兆炫脑海中完全没有功法来源的记忆，似乎单纯就是天剑宗真传弟子都会修炼的【万剑决】。但很明显，金丹期就有此等惊人异象的，整个天剑宗都没有多少。”
“而且这一招，似乎跟司徒遥的【剑来】有些相似……”
思念转动间，李凡已将丹田内的万道剑光威势尽数收敛。不漏半点锋芒，看上去就像个寻常金丹修士般。
出了闭关密室后，不等楚师兄找上门来，李凡就先一步把【剑胎】上交。
楚师兄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打量了眼【剑胎】，随后漫不经心地的将其收起。
“正好大师兄要召集众人，似乎又有什么要紧事要吩咐。你便跟我一起去罢。”他吩咐道。
李凡心中一动，点点头，跟在其后。
天剑宗宗门大殿，位于山门最中央一座如直剑般耸立云霄的山峰之巅。
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辈分都比李凡要高。
不知道楚师兄把自己带来此处的原因，只是跟着他站在人群边缘，等待着着司徒遥的到来。
不过多时，原本还有点喧哗的大殿，陡然安静下来。
而后一阵浓郁的酒香飘来，伴随着一道剑光，司徒遥踉跄着来到大殿中央。
先是打了个饱嗝，然后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召集众人的原因。
原来，裂界神兵雏形建成，接下来就需要锻造剑身了。
想要成功裂界穿梭，神兵的剑身定然是要坚固无匹的。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种材料，就是【太元精金】。天剑宗宗门宝库内，虽然有不少库存，但是想要满足锻造裂界神兵所需，那是万万不够。
司徒遥打架是一把好手，这件事却是有点无能为力了。所以要问问众人的意见。
他还提出了两点要求。
第一，不能泄露天剑宗正在锻造裂界神兵的事实。虽然不怕动手，但如果其他几宗联合找上门来，应付起来也极其麻烦。
第二，天剑宗虽然颇为富裕，但是锻造裂界神兵所需，实在太过庞大。除了【太元精金】，还有其余上千种奇珍异宝，几乎要把家底掏空。所以能省则省。尽量在花费少的情况下，获取足够多的【太元精金】。
听闻大师兄的话，在场修士全都面露难色。
“大家各抒己见，想想办法。谁能搞定这件事，我就指定他当下任天剑宗掌门！”司徒遥瘫坐在地上，全然没有半点高人形象，嘴里却说着惊世骇俗的话。
而现任天剑宗掌门，霍宇竹，只是苦笑，并不敢出言反驳。
此言既出，大殿之内顿时一片轰然。
毕竟仙道十宗掌门的位置，谁不眼馋？就算没有多少实权，但地位、待遇都不是寻常门人能比的。
众人神色各异，李凡却是察觉到，楚师兄的目光竟然不着痕迹的在自己身上扫过。
“嗯？他是什么意思？”
虽然李凡的确知道去哪里找大量的太元精金，但那是他自陨仙境之外、上一世在五行大洞天处的时光蜃境中所知道的。
跟附身的姬兆炫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楚师兄究竟知道些什么，特地将自己喊过来？
回溯这具身躯脑海中的记忆，李凡却并没有发现自己跟楚师兄有什么密切的关系，仅仅也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于是只不动声色，装作没有注意到对方神情的样子。
等到会议结束，返回自身居住山峰的路上。
楚师兄忽的传音问道：“姬师弟，你们姬家，应该有不少【太元精金】吧？”
李凡愣了一愣：“什么？”
楚师兄面露不满之色：“师弟就不要跟我装糊涂了。作为天下首屈一指的商会，你们姬家据说连半仙器都有。又怎么可能没有太元精金？”
仿佛按动了什么开关，李凡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姬兆炫的身世记忆。
那还是原身只有五六岁时候的事情了。
离开父母、被族中长辈送入天剑宗。似乎被叮嘱了些什么，但平日里早已经将其遗忘。
如果不是楚师兄这番提醒重新触动了这具身躯久远的记忆，附身的李凡恐怕至今都还一无所知。
又联想到自己之前有些诡异的举动，李凡心中顿时恍然。
不过脸上却是丝毫没有暴露，满是茫然道：“姬家？”
过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黯然，李凡冷声道：“这么多年，都没有跟家里联系过。早已经恩断义绝了。就算他们有【太元精金】，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楚师兄笑了笑，好言相劝道：“师弟别闹情绪嘛。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满，但想一想，如果你能得到姬家【天下商会】的全力支持，这次未必不能争一争掌门之位。”
“就算我们天剑宗要破界离开，但总有些是不能带走的。比如偌大的山门领地，以及诸多附属宗门的管辖权。随便拿出些，对【天下商会】来说都是一大笔丰厚利润。”
“双赢之事，师弟何不争取一下呢。好好想一想吧，如果有意，我可陪师弟回家，做个说客。”
楚师兄拍了拍李凡的肩膀，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第730章 灵石天上城
楚师兄走后，李凡回想着对方的话，脸上玩味的神情。
想起记忆中，姬家似乎还有许多被送入不同宗门的同龄人。李凡几乎可以肯定，什么多年再没有联系，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姬兆炫定然是姬家派往天剑宗的间谍。
或许用“间谍”二字，并不妥当。因为天下商会，跟天剑宗并没有实际的对立关系。
“行商天下，各种机密消息至关重要。恐怕就是靠着这种手段，姬家才能迅速知道玄黄界发生的各种事，从而牟利。”
“这么看来，天剑宗锻造裂界神兵的消息，未必会闹得人尽皆知。毕竟坐地起价、唯利是图，才是商人本性。”
“太元精金……”
李凡眼睛微眯。
想要终结陨仙境场景，就要找到维持这片遗念时空的主人，并解决他的执念。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似乎姬兆炫就是目标对象。
“他的执念是什么？”
李凡心神沉淀，回想着附着身躯的各种情感。
当回忆起姬家的时候，埋藏很深的怨恨、报复情绪，敏锐的被李凡捕捉到了。
“从小被迫离家，因而心生怨怼之情么。”
“可先试一试。”
思念急转，李凡瞬间就已经想到了报复姬家的方法。
第二天，李凡再度联系上了楚师兄。
“哦，姬师弟你终于想通了？”对方显得有些兴奋。
李凡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过不去的仇怨。我这就准备一下，与你一起回【天下商会】总部。”
“到时候如果师弟你成功当上掌门，可不要忘了我啊。”楚师兄一改之前的趾高气昂，甚至变得有些谄媚。
没过多久，以外出寻找【太元精金】为理由，两人便离开了天剑宗山门，朝着姬家而去。
为了避免别人察觉，在楚师兄的建议下，还特意绕路了一番。
半个月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座完全由极品灵石打造的天上之城。
漂浮在一座繁华坊市的上方。来往修士、商贩络绎不绝，在抬头看见天空中灵石之城的时候，眼中无一不露出羡慕之情。
天下坊市有阵法笼罩，修士无法飞行，并且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才能进入。
踏步走进坊市中，极为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比起天剑宗中，还要更胜几分。
楚师兄不由称赞道：“不愧是天下第一商会，就是气派。”
带着李凡穿过无数店铺，来到坊市最中央的恢弘府邸面前。
上面牌匾上，刻着【姬行天下】四个大字。
看见李凡二人靠近，门口就有一位身穿锦衣的金丹修士上前拦住。
一脸和气的说道：“两位道友可有请帖？”
楚师兄冷哼一声：“请帖？真没眼力劲！回自己家要什么请帖？”
锦衣修士当即愣住，仔细打量了眼楚师兄。
“看我干什么？是我身边这位！”他面色不悦，指着李凡说道。
锦衣修士这才转过目光。
没有恼怒，而是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面露惊容。
“两位还请稍等片刻。”
说着慌忙走入姬府之中。
不多时，就有一位国字脸的中年修士率领着一队修士走了出来。
目光落在李凡身上，国字脸修士看不出神情变化。
“兆炫，你怎么回来了？莫不是犯了门规、被逐出山门了？”没有亲人久见的喜悦，而是直接斥责道。
楚师兄正欲打圆场，却听李凡直接回怼道：“你是哪位？离家太久，没印象了！”
国字脸修士勃然色变：“逆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李凡眯起眼，面色不变：“怎么证明？”
国字脸修士面庞瞬间涨的通红。
身上威压如同火山般就要爆裂开来。
跟在他身后的姬府修士全都面露古怪之色，打量着李凡。
而李凡也是怡然不惧，轻呼口气，顿时上百道不同颜色的剑气闪耀飞出，环绕左右。
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楚师兄连声说道：“误会，误会！都别冲动！”
“吾乃天剑宗真传弟子，楚宗伊。此番跟姬师弟有任务外出，路过天下坊市。想到这里还是姬师弟的家，所以就打算顺便回来看看。”他忙不迭解释起来。
姬兆炫的父亲闻言，微微一顿。又看了眼环绕在李凡身边的那上百道剑气，目露异色。
缓缓将气势收起，他哼了一声：“进来吧！”
楚宗依这才松了口气，拉着李凡，跟着进入了姬府之中。
一路曲折前行，最终来到了深处的间厅之内。
姬兆炫的父亲端坐上方，屏退众人，沉声问道：“说罢，你们此行前来，所谓何事？”
楚宗依正欲回话，却被李凡拦住。
“你还不够格。让老祖来吧！”李凡面无表情的说道。
回到姬家，尘封的记忆似乎也正在逐渐苏醒。
李凡知道眼前这位姬兆炫的父亲，姬士文，不过是负责天下坊市的主管而已。
在姬家并没有多大的实权。
姬家真正的掌权者，乃是老祖【姬望仙】。
若干年前，就已经是合道修士，一手打造出天下商会，真实修为不可揣度的姬望仙。
“你……”姬士文眼神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怒意。
不过看到李凡那毫无感情、跟自己对视的目光，心中竟然不由打了个哆嗦。
沉吟许久，最终他还是将怒气压下。
“你们在这里等着。”
他哼了声，脚猛地跺地，化作一道流光，飞到天上的灵石之城去了。
“姬师弟，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这么做，是不是……”楚宗伊小声的问道。
李凡微笑着说道：“这么做，不是更显得我们有底气嘛。”
见李凡根本毫不在意的样子，楚师兄讪笑一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在原地等待功夫，李凡却是发现，这间厅堂内的花纹，却是有点眼熟。
“嗯？似乎跟现实中的万法商会图腾，有点类似。不过有些许不同。”
李凡心中沉吟。
“看来，两者之间应当些关联。”
没等多久，姬士文便返回了。
“跟我来。”他阴沉着脸道。

第731章 姬家姬望仙
姬士文取出一枚金色令旗，掷于地面。
刹那之间，在三人脚底便浮现出一圈阵法。
楚宗伊面色激动，李凡神情不变。
法阵光芒闪耀中，他们齐齐化作流光，如逆飞之流星，从坊市直达天上的灵石之城。
不过几息功夫，三人已经双脚踏在由灵石打造的地面之上。
“呜呜……”天上之城的灵气浓度已然到达了种惊世骇俗的地步，疯狂灌输进体内，导致灵气的运行都出现了阻塞。楚宗伊面色涨紫，就像凡人被卡住了咽喉、无法呼吸一样。
还是李凡猛地拍了掌他的后背，方才把他救了回来。
“咳咳……”恢复正常的楚宗伊仍是贪婪的吸取着周围的纯净灵气，面露惊叹之色。
领路的姬士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在看到李凡那张毫无波动的面庞之后，脸色又瞬间阴沉下来。
从灵石之城中穿过，李凡最终在中央一处园林中，见到了姬家老祖。
和想象中苍老模样不同，姬望仙竟然是二十出头的少年郎模样。
留着齐肩长发，容貌俊朗，眼睛中似有星光闪动。
如果不是姬士文毕恭毕敬的躬身喊了声“见过老祖”，李凡与楚宗伊实难相信眼前这位“年轻修士”的身份。
“就是你们，要见我？”姬望仙轻声问道。
即便没有刻意的威压，他身上不经意间流露的气息，也让李凡两人感到心头一窒。
楚宗伊连连点头，就要将事情原委道来。
却仍被李凡拦住。
看着自己这具身躯的亲生父亲，李凡淡淡地说道：“事以密成。有这人在，却是不好说。”
姬士文震怒：“你这孽障……”
还没彻底发作，便被姬望仙伸手打断。
姬望仙轻笑了阵：“你这小娃娃，倒也有趣。士文，你且退下吧。”
老祖之命，姬士文哪敢违背。眼中流露出恨不得将李凡千刀万剐的怒意，他低头愤然离开。
“怎么样，现在可以说了吧。”姬望仙笑容收敛。
楚宗伊心头一颤，当即连忙将天剑宗需要大量的【太元精金】锻造裂界神兵、以及谁能解决此事就有望晋升下任掌门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姬前辈，以你们天下商会的雄厚实力，如果参与进来，掌门之位十拿九稳啊。等我们天剑宗离去之后，天剑山方圆九万里沃土，都将尽数归于前辈所有……”楚宗依十分卖力的劝说道。
姬望仙却和他想象中的不同，根本无动于衷。
而是感叹道：“世人皆知，天剑宗掌门之位，不过徒有虚职。天剑宗真正的掌权者，乃是‘大师兄’司徒遥。”
“太元精金，世所罕见，价值不菲。裂界神兵……”
“即便以我们天下商会的财力，想要满足锻造神兵所需，也要大出血。所换来就是一个空的头衔……”
姬望仙忽的看向李凡：“你叫……姬兆炫是吧？自你离家之后，应该还是第一次返家。千里迢迢归来，你认为此事可行？”
李凡微微摇头：“不可行。”
楚宗依顿时惊住：“姬师弟……”
李凡接着说道：“但可以赌一赌。”
姬望仙眼中瞬间爆发出一丝异彩，哈哈大笑道：“好，有几分当年我的样子。”
“你说的不错！此事不确定性太高，风险与回报不成正比。天剑宗到时候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们想要找债主都找不到。”
“但，的确可以赌一赌！”
“仙道十宗之基业。如果我们天下商会能够吞并……”姬望仙负手而立，转过头去、眺望远方，语气莫名道。
刹那间，峰回路转。
楚宗伊闻言喜出望外。
有了老祖首肯，接下来事情的出乎李凡意料之外的顺利。
在姬士文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李凡和楚宗依带着天下商会库存的三千斤太元精金返回。
并且姬望仙表示，接下来天下商会将全力收购太元精金，支持“姬兆炫”争夺天剑宗掌门之位。
出奇的大方，并且没有要求李凡许下任何承诺。
如果不是李凡知道这具身躯，曾出现过失去控制的自主行动，几乎就要被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所感动了。
“看来，对于能否掌控这些派往各宗的间谍，姬家还真是信心十足啊。”李凡心中冷笑，同时思索着破解之法。
回到天剑宗内，李凡上交了三千斤太元精金、并表示之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后续抵达。
顿时引起整个宗门的轰动。
要知道，这段时间弟子们筹集的、加上原本的宗门库存，一共也才一千多斤罢了。
李凡一个人，就弄到了三倍有余。
又将自姬府带回的几壶好酒献给司徒遥后，这位天剑宗大师兄更是喜笑颜开。当场称赞李凡为天剑宗后辈弟子楷模。
而在楚宗依的宣传下，李凡天下商会的背景也逐渐传播开来。
一时间，李凡住所前门庭若市，前来拜访、攀关系的师兄弟络绎不绝。
大部分天剑宗修士，都认为李凡是下一任掌门强有力竞争人选。
而随着天下商会后续太元精金的送达，众人也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就在这个关头，李凡却是悄然拜访了现任天剑宗掌门，霍宇竹。
“哦？这不是我们天剑宗的栋梁、钦定的掌门接班人么。找我所为何事啊？”霍宇竹面带笑容，眼睛中却闪过一丝讥讽。
李凡神色自若，坦言道：“为了掌门之位而来。”
霍宇竹面色一变：“小辈，不要以为仗着……”
“霍掌门难道希望将自己的位置拱手让人么？即便是虚职，掌门的权势也依旧会让人沉醉吧。”
听出来李凡话中有话，霍宇竹脸色阴晴不定：“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知道一处地方，有着大量的太元精金。绝对比起我们姬家所能筹集的还要多。”李凡沉声道。
“？”霍宇竹有些吃惊的打量着李凡，不明白他的用意。
“我欲以天剑宗掌门之位，换取彻底的自由身。不知掌门您是否能够帮我？”李凡笑着问道。

第732章 魂血炼剑体
“难怪都说无商不奸，姬望仙那个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听完李凡的讲述之后，霍宇竹暗骂了一句。
而后面色稍缓，看向李凡：“我倒是错怪你了。”
李凡不以为意：“我莫名受到控制之事，掌门可有眉目？”
毕竟是仙道十宗之一的魁首，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依旧见识非凡。
霍宇竹沉吟片刻之后，回答道：“我曾经听说，整个姬家、乃是整个天下商会，都是姬望仙为了修行而创造出来的。”
“姬望仙此人，虽然没有突破到长生境界。但和他同辈的修士，基本全都已经死光了。即便仍有些活着的，又哪个不是老态龙钟？谁又能像他那样，永葆青春，看上去跟个年轻小伙子一样？”
“这必定跟他修行的功法有关。虽然除了他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修行的究竟是什么功法。但几乎可以肯定，跟血脉、欲念有关。”
“恐怕不止是你，整个姬家修士，或许都处在姬望仙的控制之下。”霍宇竹语气阴森道。
“那么掌门可知破解之法？”李凡皱眉问道。
霍宇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思索着什么，来回踱步。
李凡也不催促，耐心等待。
许久之后，霍宇竹停住身形。又挥手打出数道禁制，将密室空间封锁。
这才悄声道：“我们天剑宗，有一门秘术。效仿锻剑之法，以修士神魂、血肉为原料，锻造【无上剑体】。若是成功，剑即是身、身即是剑。可达人剑合一无上境界。”
“无上剑体排斥其他一切异种能量，姬望仙的控制之法，也必将失效。”
“不过……”
霍宇竹顿了顿：“此法太过凶险，我们天剑宗有史以来成功的修士，不过一掌之数。即便以大师兄那等惊才绝艳，当初也失败了。而且还落下了些许隐患……”
李凡没有丝毫顾忌，直接了当的说道：“我愿意一试。”
霍宇竹微微点头，目露赞许之色：“若是你真的能炼成无上剑体，那么下一任天剑宗掌门就算交给你，又有何妨？”
“修仙界，实力为尊。如果我能像司徒师兄那般，这掌门不当也罢。”李凡淡淡地说道。
霍宇竹顿时哑然。
密室之中，两人又经过一番详细商谈之后，最终达成了共识。
接下来，由李凡继续大张声势，吸引全宗上下目光。
而霍宇竹则是在无人注意之下，亲赴五行宗。
霍宇竹作为天剑宗掌门，身后必然也有着自己的支持者。像真实历史上的那般，说服五行宗主卖出【太元精金】，应当问题不大。
而且已经提前知道了五行宗内可能会有天下商会的间谍，这次霍宇竹也必定会更加小心谨慎，不至于走漏消息。
和预想中的一样，七日之后，霍宇竹安然返回。
并没有跟李凡沟通什么，只以眼神示意，一切都在不言中。
时光流逝，有着充足的【太元精金】供应。
裂界神兵的锻造进度，比预计中的快了数倍。如今李凡已经不要再自白先生留下的木剑中提取剑道感悟，而后再注入剑胎之中了。
此刻的他整日待在【剑】旁，贪婪的汲取其中奥义，也是无人会说。
就在李凡感觉到，此次陨仙境存续时间即将结束的时候。
倾全宗之力打造的裂界神兵，终于锻造完毕。
姬家也似乎通过某种方式提前知道了此事，派出姬士文为首的一队修士前来，说是庆贺。
实则是为了摘取丰收的果实。
巨大的裂界神兵矗立，外表如普通灰石一般，看似平平无奇。
但是终日在【剑】旁感悟的李凡，却是隐隐能从其中感受到恐怖的力量。
司徒遥召集天剑宗众人，汇聚后山。
“神兵既成，大家都功不可没。”
“我司徒遥也说到做到，贡献最多【太元精金】者，当为天剑宗掌门。”
姬士文闻言，顿时面露喜色。
但接下来司徒遥的话，让他睚眦欲裂。
“根据长老会统计，霍宇竹共计上缴八万六千九百一十二斤【太元精金】，为众人之最！”
“所以，下一任天剑宗掌门，仍由他继续担任！”
场中霎时一片寂静。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比我们姬家还多……”姬士文愤怒声音打破了平静。
“嗯？你是在质疑我？”司徒遥眼睛一眯，遥遥看着姬士文。
姬士文话顿时被卡在脖子中。
“也罢，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你们姬家，一共上缴了八万六千九百一十一斤【太元精金】。就差了这么一斤……”司徒遥微微摇头，一副十分可惜的样子。
姬士文眼珠都要瞪出眼眶，他伸手指着司徒遥，气的浑身哆嗦。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你们天剑宗如此做，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嘛？”
司徒遥面容冷了下来：“姬小子，看在你毕竟上交了这么多太元精金的份上，前面说的话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如果再敢胡言乱语……”
他冷哼一声，姬士文打了个冷颤，只能将一肚子话憋了回去。
忽的，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李凡。
却见李凡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失魂落魄，一时也变得有些茫然。
掌门的决定人选，就在这么充满戏剧性情况下结束了。
接下来，送客之后，天剑宗就正式开始朝着裂界神兵中搬迁。
一切能带走的东西，通通带走。
甚至宗门外的灵田，都掘地三尺，整体迁移。
裂界神兵中，自称一界。
所以倒也不用担心装不下。
唯独白先生留下的那柄木剑，以及天剑宗陨落前辈在剑冢中留下的无数柄飞剑，在司徒遥的命令下，没人敢动。
用他的说法是，剑意太强，容易跟裂界神兵相冲。
至于究竟为何，却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很快，就到了裂界而去的那天。
诸位弟子化作道道剑光，分批飞入神兵之中。
而司徒遥却是看着数道快速接近的气息，露出冷峻的笑容。
“就不烦各位朋友相送了。玄黄界的烂摊子，还是交给你们收拾吧。我们天剑宗实在没有这个能力啊。”他朗声说道。
“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姬望仙那小子，可不老实。往我们仙道十宗里可是塞了不少钉子呢。”
司徒遥看着不远处，正在飞速接近的一道身影说道。
“兆炫！”姬望仙的声音远远传来。
随着他的话，李凡好似不受控制似的，猛地朝着司徒遥飞来。
同时身上涌现出诡异的斑斓之色。
就在李凡即将飞至司徒遥身边的时候，他却忽的止住身形。
转过头去，朝着姬望仙露出个嘲讽的笑容。
姬望仙瞬间明白了一切，脸上的表情愈发愤怒。
然而，司徒遥却是一把抓住李凡，遁入了裂界神兵之中。
“小姬啊，谢谢你送给我们天剑宗这么一个好苗子！”
姬望仙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般，左手伸出，刹那之间似乎无数铜钱在其上汇聚。
然而，下一刻，从裂界神兵上爆发出一道炽烈无比的光芒。
铜钱影像顿时消散。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道剑光撕裂天地。
那似乎能斩断时空的毁灭性力量，使得他都不得不远遁千里之外，暂避锋芒。
当光芒消散之后，天剑宗以及裂界神兵，已经在他眼前消失无踪。

第733章 迭代解离碟
裂界神兵中。
李凡只看到姬望仙脸上愤怒的表情骤然凝固下来。不止是他，整个玄黄界，似乎都陷入了静止之中。
刹那之后，画面以千百倍的速度加速播放。
李凡看到，有数道身影姗姗来迟，与姬望仙战成一团。最终姬望仙狼狈退走，似乎受伤不轻。
这具“姬兆炫”的身体，心中顿觉念头通达、身心舒畅。
而后，李凡又看到，似乎是因为受到裂界神兵撕裂玄黄界的影响。原本灵气充裕、极适合修士居住的天剑山，变得凶险异常。风雷闪动，不时有黑色裂隙劈开空间。正与李凡在现实世界裂界大漩涡中所见到的场景如出一辙。
再然后……
李凡依稀看见，一道遗世独立的白衣身影。在裂界遗迹面前，默然不语。之后轻轻一挥手，就好像创伤骤然平复般。异象逐渐消失，空间慢慢变得稳定下来。
白先生做完这一切后，并未停留。很快就消失不见。
再往后，画面变幻的越发迅速起来。
有不同门派的修士前来瓜分天剑宗的地盘。谁也不肯相让，于是爆发大战。
有劫难降临，无数修士互相杀戮。
天空变得昏暗，到处都是修士尸骨。许久没有活人踪迹。
……
“这些……”
“是未来的场景？”当画面扭曲一团、再也不可见之后，李凡看向一旁的司徒遥，怔怔地问道。
司徒遥依旧是仔细看着神兵之外画面，过了会，方才移开目光。
举起酒葫芦，一饮而尽：“不是未来，是现在。”
李凡目光一凝。
外界画面彻底变得漆黑，就像迷途的旅人、走进了夜幕之中。等待天剑宗的，是完全未知的命运。
“大师兄，咱们真的能裂界成功么？”黑暗之中，似乎潜伏着无数凶兽，择人欲噬。心中竟然无端升起惶恐与不安，李凡不由问道。
司徒遥又闷了一口：“谁知道呢。毕竟我们应该是玄黄界第一个溜的。”
“如若不成，大不了一死罢了。反正留下来，八成也活不久。”
仿佛呼应着司徒遥的话，裂界神兵之内，也陡然暗了下来。
而后陷入了静止之中。
如同镜面般寸寸破碎。
回到畸变空间之中，李凡看着前方已经变得黯淡的三个光团，陷入了深思。
“裂界神兵内只一息，外界已经过去几十上百年。似乎跟仙墟极为相似。是了，也唯有同样扭曲时空的力量，才能摆脱仙墟的束缚。”
思虑许久，李凡这才最终返回现实世界。
既然完成了姬兆炫的夙愿，也应当有所收获才是。
李凡一番检查后，却是有点意外。
不是姬兆炫所修行的“呼气凝剑术”，而是一堆剑胎元石。
李凡面露怪异之色，清点之下，发现共有三百二十六枚。
随手取出一颗，握在手中。
恍惚间，关于剑道的感悟源源不断的涌上心头。并且，李凡还有些许的熟悉感。就好像自己曾经掌握过一般。
“这些，应该是姬兆炫在真实历史上曾经吸收过的剑胎元石。凝聚有来自【剑】的剑道真意。对于剑修而言，或许价值不菲。但对于我来说，却并无大用。”
“有许白这个人型悟道机器在，给他一柄寻常木剑，自己就能领悟出来。最多耗点时间罢了。”
“反倒是这元石本身材质不错。能够作为裂界神兵的锻造材料，或许也可以用来加固玄黄真鼎，在今后冲入仙墟之时，坚持的更加久一点。”
李凡收起一半，将余下一百多枚全都扔给了方再济。
方再济此时完全沉浸在对【终末石盘】的研究里，正指挥着姜玉珊和柳三，小心翼翼的对石盘进行切割。随意将剑胎元石收起、并未过多查看。
李凡在旁观摩了一阵，并没有打扰。
随后重新回到密室中。
“陨仙境中，收获多少与解决的执念息息相关。这些剑胎元石，在【天剑宗锻剑】场景中的价值，纯属稀松平常。看来维持那片时空的执念主人，不是姬兆炫。”
不过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眉目，李凡思索了一阵后，暂且先将其放在一边。
取出【解离碟】与【量天鉴】这两个皇甫松的遗物来。
首先端详起量天鉴。
已经变成了一枚普通的镜子，任凭神识如何接触，也没有丝毫反应。
“难怪明明是皇甫松跟纪宏道借的，我们去寰宇别院告之皇甫松死讯的时候，对方却没有提出要将其收回。应该是跟各州的天玄分镜一样，一旦将赋能收回，就会失去自身神异。”
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李凡略微感到有些遗憾。
而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解离碟】上。
与刚刚被兑换出来时相比，李凡手中这只解离碟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
差别很小，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可能就会将其忽略。
但李凡知道，这是其余八只解离碟已经开始进行迭代、进化。
自己……
不对，是皇甫松这只仍然还处在初始状态，能力逐渐被其他解离碟吸收造成的。
“皇甫啊皇甫。不是我不为你保存，是它自己消失了。也怪不得我。”
李凡心中念叨着，将解离碟握在手心。
刹那间，脑海中化道石晶体发出湛湛蓝光，无数基础的制式法阵被输入进解离碟中。
按照正常培育的过程，需要修士自身先在脑海中勾勒出阵法基础框架，而后以神念灌输。基础法阵，不过在阵法师一念之间，倒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但随着阵法越来越复杂，所耗费的精力与时间也就会越多。
而有着【化道神一】秘术的李凡，则没有这个烦恼。
自从跟随张志良学习阵法以来，所接触的无数各种不同的法阵，都清清楚楚的全都保留在化道石中。无需自己再回忆、勾勒，就可随意调用。
最初之时，这种优势还不会很明显。
越往后，解离碟进化所需的阵法越复杂，个中差距就会慢慢显现出来。
当然，此世能够兑换解离碟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剩余八人，应该都各有秘术。
李凡不会小觑任何一人。
除了化道神一以外，他还有其他依仗。

第734章 悟道无量壁
上一世纪宏道关于解离碟的讲解不禁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解离碟吸收的阵法数据越多，它的破解能力也会变得越强。同样，它的推衍迭代能力也随之愈发强大。真是无法想象，将来它们会成长到何种境地。”
“焉知在你们手上，解离碟会不会进化成第二个天玄镜呢？”
……
解离碟完成蜕变，需要燃料。也就是各式各样不同的阵法。李凡几世浸淫阵法，单纯论布阵能力，或许在如今的万仙盟还排不上号。
但若只论见闻广泛，李凡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张志良的【无限法】，何正浩的【山川百脉阵图】，药王宗的【大梦春秋阵】……
乃至此世没有出现的【天玄锁灵阵】、生死迷域中的【逆转死生大阵】，这种惊世骇俗的存在。
李凡俱是了然于胸。
如果真让李凡去亲自布置这些阵法，或许可能还会有点力有不逮。但如果只是虚拟的推衍、计算，那么基本不会存在任何困难。
九碟争雄，获取完整解离碟的同时。这也是李凡的一种试探。
试探作为天玄次生体的解离碟，究竟会不会跟本体天玄镜存在着联系。
所靠的就是【天玄锁灵阵】。
锁灵阵作为前世成就玄网的根基，如果解离碟跟天玄镜有着某种关联，天玄镜能够感知道次生体这边的情况。那么只要李凡将锁灵阵数据灌输进解离碟中，势必会引起万仙盟中、倾向天玄镜势力的重视。
定然会根据解离碟的位置，找上门来。
反之，如果直到解离碟完成蜕变，都始终风平浪静。那么就说明跟宣传的一样，次生体脱离之后，就跟天玄镜断开了联系。可以当做单独的个体去看待。至少解离碟是如此。
“或许会有些风险，但是值得一试。”
李凡双眼微眯，瞳孔中倒映出无数急速变幻的法阵。
手中的解离碟也随着他的动作，不停绽放出淡淡光华。
……
就在李凡正在谋求完整天玄次生体的时候，天凉州内的许白，却是遇见了一件麻烦事。
自从他担任联通使以来，就有不少其他州权贵的子嗣被安排进天凉州各个不关键岗位中。原本他处理的很好，各方都比较满意。
但前不久，其中一位来自天禹州的、名为关长歌的修士，失踪了。
这年头，不怕你死，就怕你失踪。
死了反正有往生府在，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反之如果失踪了……
那就有无数可能了。
关长歌的长辈，许白也认识。正是天禹州卫戍院指挥使，关行修。以他的身份，原本不应当亲自过问这事，最多让手下过来询问下。
但他却偏偏亲至天凉州，而且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这显然透露出此事的不同寻常。
新上任的天凉城主南宫士荣信誓旦旦，保证给对方一个交代。
暂时安抚了关行修之后，转头就把任务交给了许白。
密室之中，他神色严肃：“这件事，有点蹊跷。我们才接到报告不久，他关行修就来了。仿佛早提前知道了一般……”
“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你先去将情况调查清楚，我去仙盟总部一趟。如果真有什么发现，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再说。”叮嘱完之后，南宫士荣便匆匆离去。
而领了任务的许白，暂时将手中事务全都撇在一边，来到了关长歌最后出现的地点。
天凉州，无量山。
“关长歌就是在这里，当着你们的面，突然不见的？”许白神识扫过下方的山脉，问道。
跟在他身后的三位修士连连点头，神色十分紧张。
其中一人道：“听闻无量山的无量壁上，跟【凡人化神壁】一般，时不时会有异像显现。于是我们便商量着，来这里观摩一番。谁知刚飞至此处，正辨别着无量壁具体方位的时候，关兄他却忽然不见了。”
另外一人接话道：“原本我们还以为，他是临时有事，先回去了。就没怎么在意。可等我们观赏完无量壁奇景，返回天凉城却仍然无法联系上关兄之后，就知道不对了。”
“不仅仅是通讯灵符联系不上，我以关兄留在我这里的物品推衍了一番，仍然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三人中最后一位名叫傅星驰的修士补充道。
许白纵身在无量山上方飞了一圈，没有察觉到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以天道对许白的亲和程度，如果是无量山有问题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感知到。
似乎可以排除是此处地点出了问题……
等等。
许白忽的想到了什么，追问道：“你们所说的无量壁，在哪里？”
傅星驰愣了愣，随后指着下方一处峡谷道：“就在山底。”
“带我过去。”许白沉声道。
三人不明所以，不过却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反驳。
领着许白来到了无量壁面前。
原本碎石、草木遍布的山体，在快要到达底部的时候，却忽然变得光滑如镜。
甚至连山间溪流都能倒映出来。
许白凝视着这块长约三百丈、高约五十多丈的山体镜面，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伸手触碰，冰凉如玉。
“你们当时，看到所谓的异象了么？”许白问道。
傅星驰点点头：“这无量壁出现的异景时机并不固定，有时候一天出现多次。有时候甚至连续数年时间都不会出现。全看个人机缘。”
“我们上次的运气还不错，看到了一位修士在其中舞剑的场景。剑法虽然十分缓慢，但却似乎隐藏着无上剑术，我等心神俱是完全被其吸引，难以自拔。”
“能将当时所见的重新描绘一遍么？”
“能。”
说着，傅星驰取出一支笔，凌空描绘起来。
片刻之后，就像是水镜术直接记录一般。一副栩栩如生的修士舞剑的场景，出现在众人面前。
“傅兄这一手妙笔丹青果然非同小可，简直就跟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其他两位修士不禁赞叹道。
许白盯着舞剑景象许久，忽的问道：“关长歌会剑术么？”
傅星驰当场愣住。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怀疑，当时无量壁中出现的那道身影，就是关兄？”
“不可能，关兄修行的乃是音律大道，并不通剑术。”傅星驰摇头否定道。
“我听说，长歌兄他对关行修前辈十分仰慕。时常感叹自己不能像对方一样，掌握着一手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术。”就在此时，另一位修士却是忽的想起了什么。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瞬间都沉默下来。
不约而同的看向前方的无量壁，心中有阵阵寒意升起。
还是许白最先打破了死寂：“目前还只是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们暂且先帮我将无量山封锁、不让其他人靠近。等我先回去查一查，以前是否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傅星驰三人面色沉重，点头表示知道。
许白匆匆返回天凉城，申请调出了历年记录档案之后。
果然发现了蹊跷之处。
最近百年间，时不时都会有修士莫名失踪的情形上报。
不过都是些没有根底的散修。
失踪之后也仅仅是彼此之间关系较好的修士帮忙上报仙盟。
修道之路本就坎坷，生死无常。
在查探过后，确定不是五老会间谍作祟。又始终找不到任何有用线索之后，往往就不了了之了。
就这样，在无量壁默默吞噬了不知道多少无名修士、却始终没人察觉之后。
才有了如今这出失踪案。

第735章 神剑可落星
大概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后，许白却没有着急声张。而是先通知天凉州卫戍院的人，将无量山暂时封锁，把傅星驰三人先行带回、关押。然后按兵不动，只是耐心等待天凉城主南宫士荣回来。
既然他临行前特地有过交代，那么自己这个下属也应当遵守才是。
更何况……
这些年来，无量壁吞没修士、致使多人失踪一事，严格来说，跟李凡这位上司，也脱不了干系。
毕竟在当上天凉城主之前，南宫士荣是担任的天凉州卫戍院指挥使一职。境内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却一直没有察觉……
若是被人攻讦，再怎么样，一个失职之罪总归是少不了的。南宫士荣当上城主不久，根基未稳。当时踩着向容欣上位，也得罪了不少人。如果一着不慎，露出破绽，引得群起攻之。怕不是这个城主的位置还没坐热，就要被人赶下去。
许白作为其心腹，自然要为城主大人分担才是。
暗中将历年来的失踪事件资料备份，许白随后就去了布政堂中，招待又来兴师问罪的关行修。
和上一世在兰林州见到他的懒散模样不同，此刻的关行修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毫不掩饰向外散发着自己的锋芒。
“见过关前辈……”许白拱手行礼道。
“长歌的下落如今可有眉目了？”关行修看着许白的容貌，眼睛微眯。原本咄咄逼人的话语，也不由变得舒缓了几分。
“已经找到线索了。相信很快就能给前辈一个答复。”许白不卑不亢道。
“办事效率如此低下，换做在天禹州，早把你们革职查办了。”关行修冷哼一声道。
许白低头不答。
“再给你们七天时间。如果到时候，仍没有个确切结果……”
一柄金色飞剑豁然飞出，悬于布政堂之上。
“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关行修语气森然，身形逐渐消失。
只留下那柄金色小剑，绽放出凛然杀意。
“落星神剑……”
宛若实质的杀念几乎刺的许白肌肤生疼，不得不暂且远离。他抬头望着头顶的金色飞剑，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剑腾空、群星坠落的场景。
这柄剑，他并不陌生。
上一世他跟皇甫松结伴，去兰林州普及建造天玄锁灵阵的时候，就是请来了关行修的这一柄【落星神剑】，镇压兰林州不服的本土修士。彼时关行修虽然已经跌落至化神境界，但靠着这金色飞剑，一路畅通无阻。就算连合道修士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足以说明【落星神剑】的不凡。
此刻许白看着这金色飞剑，并未恼怒。而是认真观摩起来。
“此剑，不在天剑宗诸长老之下。也难怪关长歌会心生仰慕之情。”
感受着从其上传来的那锐利无比、誓要劈开一切的气息，许白心神沉浸。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士荣有些愤怒、又有些忌惮的声音，把许白惊醒。
“老东西，欺人太甚。要不是打不过他……”
许白装作没听到后半句话，拱手道：“大人您回来了。”
“难怪老关他这么火急火燎，关长歌前脚刚出事，他后脚就跑来兴师问罪了。原来关长歌这小子，是他老情人的儿子。”南宫士荣挥了挥手，示意许白不用多礼。随后一屁股坐下，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这么说，关长歌是关行修的私生子？”许白有些恍然。
但是南宫士荣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是。他们两之间并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只不过是老套的、爱而不得的狗血故事罢了。老关看似杀人不眨眼，背地里却是个痴情种子。即便他那老情人已经嫁做人妇，也依然始终念念不忘。甚至爱屋及乌，对她的儿子也是关心、照顾的紧。”
“要不是这次拜访了极成大人，我还真不知道这档子事。”南宫士荣似笑非笑地说着。
许白只是静静听着，脸上并没露出任何异样神情。合道仙尊之间的互相挪揄，不是他这元婴小虾米能够参与进来的。
“极成仙尊，万仙盟卫戍院总指挥使。上一世在跟五老会之间的大战，遭受诅咒，早早寿尽而亡。此世却依旧活的好好的，执掌卫戍院大权。从南宫士荣的语气来看，他似乎跟极成关系匪浅。”许白心中暗道。
“关行修那个老东西发起飙来，一般人还真挡不住。就算是极成大人的面子，他也未必会给。还是要快点把他打发走才是。关长歌的失踪案你查的怎么样了？”嘀咕了一阵后，南宫士荣才问道。
于是许白将自己发现的，天凉州历年发生的修士失踪之事详细汇报了一番。
“无量壁？”似乎想起了什么，南宫士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件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他很快又问道。
“小人并没有声张，一直等待大人回来。”许白回答的也很果断。
南宫士荣十分满意：“很好。之前的失踪事件，就当没有发生过。只不过是一件个案罢了！不能让其他人产生无端联想！”
“接下来，你跟我一起去趟无量壁，看能不能把关长歌那小子救出来。”南宫士荣吩咐道。
“小人遵命！”
并没有集结太多人手，仅仅是带着许白以及另外三名元婴心腹修士，南宫士荣来到了无量山下。
此刻光滑的山体上，没有任何影像出现。
并没有离得很近，而是远远观望。
“这无量壁，我还是元婴修士时曾经来过。那时也有一番际遇。”
宛如陷入了旧时记忆之中，南宫士荣眼神恍惚，许久之后才缓声说道。
其他三位元婴修士俱是不答，唯有许白语气略带点惊讶，问道：“难不成，大人你也曾在这无量壁上看到过异景？”
南宫士荣呵呵一笑：“不是看到过，而是我也曾被困在这无量壁中。”
“不过我当时很快就破壁而出了，所以只当是悟道时产生的错觉。这些年来，也从未听说过跟我有相同遭遇的人，所以这就慢慢把这事给淡忘了。”

第736章 闻道不破壁
“直到听你说，关长歌那小子可能被无量壁吞进去了，我这才想起来。”
南宫士荣语气有些唏嘘。
“既然大人曾经进入无量壁中、又破壁而出，那么想必将关长歌救出来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吧。”其中一位随行的名叫晏易秋的修士连忙吹捧道。
南宫士荣脸一沉：“我也不敢打包票，成也不成，还要看那小子自己运气如何。”
拍马屁拍到马脚上，宴易秋面色一苦，连忙低下头去。
许白这时接话道：“大人，这无量壁究竟有何奇异之处？”
南宫士荣看向一脸好奇的许白，沉吟片刻，这才解释起来：“无法确定，只是根据我的经历猜测。这无量壁，或许是一处天然的悟道之所。其上有景象浮现时，将会有概率将附近的修士吸入其中。”
“而在无量壁内……”
南宫士荣眼睛微眯：“就像是开启了天玄镜的【启灵】功能。不，比起【启灵】还要胜过数倍。念头一动，无数感悟便纷至沓来。那种不劳而获的喜悦，我现在还仍然记得。”
“但却有一点弊端。这种增强的领悟能力，似乎只针对你执念最深的那一种【法】。我当时心心念念，就想领悟出……”
南宫士荣顿了顿，将自身所学略过不谈，接着说道：“原本我就差临门一脚。在数倍的悟道增幅下，我根本没用多久，就完成了顿悟。于是就自然而然的破壁而出了。”
许白看了眼无量壁，联想到之前搜集到的线索，若有所思道：“据说，关长歌十分仰慕关行修。更是对关前辈的剑术敬仰至极。但他本人却偏偏没有修行剑道的天赋……”
“恐怕就算有无量壁的悟道加成，没有个十年半载，他也难以有所收获。这就是他失踪的真相？”
“而且跟关长歌同行的几个修士，在无量壁上所见的场景，正是修士舞剑。也跟大人的猜测相符……”
许白将心中的推断一口气说出，却只称是南宫士荣的猜测。
南宫士荣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而是过了会，又补充了句：“无量壁内外，时间流速可能也并不相同。况且，在无量壁内待久了，恐怕就算成功悟道，想再出来，也办不到了。”
“所以想要救顾长歌那小子的性命，还要尽快。”
晏易秋此时发话了：“那么大人，该怎么进入无量壁中呢？”
南宫士荣转过头去，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你在问我？”
“小人不敢！”晏易秋连忙解释道。
南宫士荣冷哼一声：“如果我知道怎么办，又何必把你们带过来？”
晏易秋心中暗自叫苦，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
而许白则是在南宫士荣话还未说完毕之前，就飞身再度来到了无量壁下。
心中暗自思忖：“既然不是归于诡异一类，而是天然的悟道之所。那么以这具身躯的天道亲和程度，应当会有所感知才对。”
观摩许久，依旧像之前那般，没有发现异常。许白想了想，直接伸出双手，触碰墙壁。
闭起双眼，久久不动。
在南宫士荣的眼神示意下，晏易秋等三人也是学着许白的样子，直接用手探索起无量壁来。
光华的镜面前，好似霎时多了四尊石像。
在许白锲而不舍的感应中，前方原本坚硬的墙壁，似乎变得逐渐柔软起来。
身体也随之软化，要慢慢融入进墙体之中。
犹豫了片刻，许白并未反抗。
而是任由无量壁吞噬自己的身躯。
于是，在晏易秋等人的惊呼中，许白刹那之间失去了踪影。
南宫士荣则是死死盯着许白消失的地方，眼神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由于事先从南宫士荣口中，得知了这无量壁的奥秘。
所以在进入其中的瞬间，许白心中所想的，是“怎么样把这无量壁搬走”。
原本心中并不对此抱有实际期待，所以当无数念头自发在心中涌现的时候，许白还是有些许惊讶。
不过很显然，他是白白浪费这次悟道机会了。
因为根据无量壁自己给出的答案，想要将其搬走而不影响其悟道功能……
根本无法做到。
无量壁的诞生，纯属偶尔事件。即便天地本身，都无法再轻易复制。
许白微微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心态。
完成了一次悟道的许白，并没有被无量壁驱逐。于是他开始在其中搜寻关长歌的踪迹。
这里跟【天地之根】内部的场景有些相似，修士身体是以抽象、扭曲的线条形式存在。不过天地之根中，线条比较有序、单一。而在这里则是披上了七彩斑斓的颜色，犹如飘散在水中的海草，不断摇摆。
许白敏锐的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组成身体的线条，有部分正在缓慢溶解。跟无量壁正融于一体。
而周边不时看到的，模糊不清、完全失去了生机，只剩下外部轮廓的身影。似乎就是误入无量壁、又迟迟没有离开的修士，跟此处空间同化后留下的痕迹。
在无量壁中快速穿梭，根据不时传来的波动，许白很快就找到了关长歌。
此刻他的身体已经被溶解成了七八岁小孩大小，只是他全然没有察觉。手中拿着代表着“剑”的几根稀疏线条，正在笨拙的挥舞着。
“关长歌！”许白试图发声，将其唤醒。
奈何无量壁空间中，根本不存在“声音”。只是似乎有一些线条自许白身上流逝，而后消失在周围，并没有引起关长歌的丝毫注意。
许白于是直接飞到对方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剑”。
随后二话不说，心念转动，就要带着他离开。
但最后关头，许白抓住关长歌的那部分，却是从他身体上主动脱离开来。
有些愕然的看向对方，只见关长歌跟他对视，而后微微摇头。
又缩水了一圈的身躯，再度衍化出一柄剑。神态痴迷，坚定的挥舞着。
“朝闻道，夕死可矣。”
许白心中微微触动。
片刻之后，不再强求。抓着一部分的关长歌，破壁而去。

第737章 神通削其命
“所以，这就是他变成傻子的原因？”
南宫士荣看着虽然已经重新出现，但是却如同痴呆小儿般、不停傻笑的关长歌，神色有些古怪的问道。
“不错。”许白点点头，“他大部分神念，都沉溺于剑道领悟中。不肯归来。对此，我也无奈奈何……”
“咳咳……”许白不自禁地咳嗽了声。
被无量壁吞噬了身体的一部分，他明显感觉自己变得有些衰弱。仿佛精气神被抽出了一部分，造成了整体的“缺失”。
“似乎跟我【抽丝】神通有些相似，但是抽丝更偏向于身体崩坏的过程。而这，则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被削去……”
顷刻间又在领悟神通的许白，看上去有些愣神。
还以为是他在无量壁中受伤颇重，南宫士荣叮嘱道：“没事，你已经尽力了。关小子自己不肯出来，我们也没办法。”
“再说，有他完整的身躯在，也足够向老关交差了。你且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了。我倒要看看，面对这痴痴傻傻的小子，关行修是否能够爱护依旧。”南宫士荣叮嘱许白去休憩之后，发出一声冷笑。
许白领命返回，心神却始终沉浸在悟道神通之中。
而旁人也只认为是他受伤的原因，没有在意。
回到天凉城，一晃十天过去。
“善，这式新领悟出的神通，与【抽丝】相对。可名……”
“【削命】。”
许白自顿悟中清醒过来，双眼闪过一道精光，朝着屋外头顶路过的飞鸟望去。
毫无征兆的，那只被许白视线锁定的飞鸟，好似失去了控制一般，忽的从空中坠落。
接连扑扇翅膀，才在半空中勉强恢复。
只是比起先前，似乎飞行的速度慢了许多。
许白满意的收回目光。
“无形之间，削去生灵之命。比起抽丝，施法更加隐蔽。而且可瞬间施展，旁人难以察觉，只会觉得无缘无故身体陷入衰弱。”
“更可与【抽丝】一起使用，内外齐崩。顷刻间便可叫人生死道消。”
“二者合之，可名【抽丝削命】。”
……
许白长舒一口气，缓缓起身。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神通更进一步，许白心中刹那浮现出要找人试验一番的想法。
但很快，不等他付诸行动。
这欲念便自行消散无踪了。
许白目光一凝，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要知道，这具分身可没有修行玄黄仙心咒。如果是本尊诞生了此种想法，定然要耗费一段时间，才能将其化解。
但此刻……
许白又想到了不久前在无量壁中，看见关长歌宁死而悟道的场景后，心中竟然升起怜悯、感叹的情绪。
这在本尊身上，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
以李凡的心性，只会认为关长歌自寻取死之道、不知所谓。
“是这具身躯带来的影响么？”
许白双眼眯起。
“享受了远超常理的顶级悟性带来的好处，同时也要承担心性之变么。”
“许克、白先生……”
……
本尊身怀玄黄仙心咒，分身并没有过多在意这点。
在离开这间休息的别院、打听了一番关长歌失踪后续。许白却是注意到了一点反常之事。
由于南宫士荣成功将人带到了面前，关行修也不好再借此发难。
而关行修接下来的行为，也是让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天凉州众人吓了一跳。
当着南宫士荣等一干修士的面，关行修唤出【落星飞剑】，直接把痴痴颠颠、口水都流出的关长歌斩杀。
“如此丑态，真是玷污你娘威名。不如早死，十八年后，我再去寻你。”关行修挥剑之前，冷漠无比的如此说道。
金色剑气纵横，关长歌一点血肉都没留下。当场灰飞烟灭。
天凉州众人也被关行修的杀伐果断所震惊了。
南宫士荣也面容僵硬，劝对方节哀。
关行修却是丝毫不给面子，径直破空而去。
南宫士荣虽然面有不虞之色，但总算是把瘟神送走了，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让许白有些困惑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着，他也算解决这件事的大功臣了。然而南宫士荣却是像把他遗忘了般，十天以来，不要说什么嘉奖了。就连慰问都没有过。
反倒是只跟着跑了一圈，还屡次惹恼南宫士荣的宴易秋三人，得到了些赏赐。
许白回想着自己在处理这件事过程中的诸多细节，思索着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许久之后，终于若有所悟。
没有什么纰漏，从始至终，表现的都十分完美。
但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
明知道无量壁有随时可将修士吞噬的危险，却依然义无反顾、抢先试探。
不过顷刻之间，就找到了进入无量壁的方法。而且还能将顾长歌带回。
……
太完美了。
如果做这一切的，是南宫士荣一手培养起来、知根知底的修士，那么想必他会十分高兴。
但别忘了，许白可是身份不明、半路投靠而来的。
南宫士荣，可不会简单认为，凭自己简单一番话，别人就会心悦诚服了。
那么许白如此倾力卖命，反倒是引起他的疑虑了。
“原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许白暗自摇头。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
接下来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兢兢业业。
只是时不时会跟同僚修士，抱怨自己受到的不公。
这些言语传到南宫士荣耳朵中，让他疑虑渐消。
只是仍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许白只装作不知，诸事如故。
时光飞逝。
两年后，锚定22年。
长生谷中。
李凡手中的解离碟爆发出一阵炫目白光。
有无数阵符自解离碟上不断涌现、急速变化。
当白光最终缓缓消散之后，李凡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这只解离碟大了一圈。
“这是九碟争雄的过程中，第一个失败者出现了。”李凡心中暗道。
还没来的及仔细研究升华后的解离碟，方再济兴奋至极的呼喊声突然响起。
“宗主，我终于研究出这终末石盘的具体用法了！”
同视之眼飞至李凡眼前，上下不断翻飞，划出道道金线。

第738章 天玄诞逆子
“哦？”没想到方再济他们进度如此之快，李凡面露讶色。
在全视之眼的带领下，李凡来到了试验场地。
只见原本和寻常石头无异的【终末石盘】，此刻正悬于方再济三人头顶。在它周围，空间仿佛按照不同的规则被分离开来，形成静止的一圈又一圈不同颜色的环。看上去甚是奇妙。
一道黑色煞气，在姜玉珊的操纵下，正在对终末石盘周围圆环进行切割。
李凡并未打扰，而是在一旁驻足观察。
没过多久，他看出了些门道。姜玉珊切割的方式，不是从石盘上切出一部分，更像是“揭开宣纸的一层”般，从石盘上割出一个平面来。
似乎不是第一次如此操作了，姜玉珊的动作看上去十分熟练。
不过多时，一片薄薄的“终末石片”，就从本体上分离开来。
离开本体的刹那，原本和圆盘一般大小的石片，就陷入了快速“缩水”的状态。
周围附着的圆环以及自身的体积，都在不断减小。
“快！快喂给它！”方再济连忙喊道。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姜玉珊扔过去了几颗石头。
李凡定睛一看，正是之前他随手交给方再济的【剑胎元石】！
元石在靠近终末石片之后，就像冰雪落入水中般，逐渐消融。
而石片却是降低了自身缩减的速度，慢慢变得稳定下来。
当一共投喂了六颗元石之后，石片周身的环形空间也向内收束、回到石片当中。
就这样，一枚微缩版的【终末石盘】，就在李凡面前形成了。
“真他娘的不容易，比给孩子接生都要难了。你说是吧，玉珊。”方再济长吁一口气，美滋滋地把圆盘拿在手中，随口说道。
“真是口无遮拦，能这么对比嘛！”柳三竖眉怒骂。
就在这时，李凡说话了：“方先生，你说发现终末石盘的具体用法了？”
方再济有些得意挥了挥手中的圆盘，道：“不错。多亏了宗主你之前给我的那些古怪的石头……”
当下为李凡解释起来。
原来，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的方再济，最终决定听从李凡的指点，对终末石盘进行切割处理。
但他们却发现，从石盘中切割下来的部分，几乎是在刹那之间，就会自动消散于空气中。尝试了各种方法，始终都无法阻止。恼羞成怒的方再济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把储物戒中凡是能用的上的东西，全都掷出。
结果歪打正着，还真让他找到了能够使得圆盘保持稳定的方法。
那就是用包含“天地之理感悟”的东西进行投喂。
不仅仅是剑胎元石，任何凝聚悟道感悟的宝物都有效果。
而方再济刚刚投掷的全都是元石，纯粹是因为它们剩余的数量比较多而已。毕竟包含天地之理感悟的秘宝，全都是十分稀有的。
“这玩意，就跟修士一样。刚出生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所以也就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但只要用天地之理感悟进行喂养，让它‘长大’。那么它真正的才能方会显现！”方再济抚摸着手中的圆盘，有些感慨地说道。
“就像宗主你说的那样，这东西别的用处没有，唯一的本领，就是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屏蔽天玄镜的感知！”
正说着，一位药王宗弟子走了进来。
手持一枚天玄小镜，面色拘谨。
“见过宗主！”他首先是向李凡行礼，而后依次向柳三等长老问好。
这人李凡认识，此人名叫孟无世，乃是最先苏醒的一批药王宗修士之一。早已经取得万仙盟修士身份，转修新法之后，更是已经突破到了金丹修为。
“你为宗主演示一下吧！”方再济吩咐道。
孟无世点点头，先是取出一堆极品灵石，摆放在终末圆盘周围。
而后启用了天玄小镜的兑换功能。
一束幽光自镜面中射出，先是照在了灵石之上。
“是否兑换？”天玄镜的提示显现出来。
孟无世确定之后，灵石当场消失不见。
而后孟无世又将终末圆盘放在了幽光的照射范围之内。
然而这次……
天玄镜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根本看不到圆盘的存在一样！
“明明是天玄镜所生，长成之后的唯一作用，却是反过来针对天玄镜的。真是逆子啊！”方再济嘴里这么说着，眼中却是流露出十分欣赏的神色。
“目前我们只用天玄小镜进行过试验。不知道遇到各州的天玄分镜、以及天玄镜本体后，它是否仍然能保证屏蔽作用。”柳三则是比较稳重，详细补充道。
李凡将圆盘摄于掌中，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确实十分接近上一世【覆天盟】所创造出的【厄石】了。
“这个终末石盘，能够切割出多少圆盘？”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能够生成的数量不多，那么也只能给关键人物佩戴。如果能够源源不断产出……
面对李凡的疑问，方再济的回答却是十分严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终末石盘似乎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切割而减少。但这也可能是我们切除的圆盘数量太少的原因。具体的，还要再看。”
李凡点点头，将剩余的一百多枚剑胎元石通通交给了他。并嘱咐柳三道：“可以通过焦修远，收购凝聚天地之理感悟的宝物。以我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贡献度，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圆盘产出了。这东西，多多益善。将来对我们有大用……”
仿佛印证着李凡的话，几人面前的天玄小镜上，忽的浮现出一行金色字符。
“因特殊原因，天玄镜功能目前暂时无法使用，请稍后再试。如若造成不便，敬请谅解。”
柳三等人，俱是微微愣住。
他们可是知道天玄镜乃是仙家至宝的。而现在居然出现了无法使用的情况……
他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锁定在李凡身上。
“天玄镜的最终蜕变，终于要来了么。”
李凡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突然，他的心里，却是忽的涌现出一丝危机感。

第739章 宝镜终升格
思念急转，李凡眉头微皱，始终无法确定这若隐若现的危机感究竟来自何方。
但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却是不能将其忽略。
“应该跟天玄镜脱不了干系……”
李凡沉吟着，看向面前柳三等人刚刚创造出来的终末圆盘。
“这东西，能够以阵法的形式放大其作用，然后将长生谷的入口覆盖吗？”李凡忽的问道。
“应该可以，不过宗主你突然这么说……”方再济肯定的回答道，而后反应过来，悚然一惊。
“难不成……”柳三也是面露惊容。
李凡却并未解释，而是让他们尽快完成此事。
同时注意力切换到了许白那边。
两年时间，许白以自己的行动，逐渐重新赢得了南宫士荣的信任。
此刻的天凉城内，因为天玄镜的暂时失效，正变得一团糟。
数万名在天玄镜中闭关修炼的修士们，被赶了出来，将原本有些空荡的街道占满。
而布政堂、演武堂，甚至是护法堂，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乱。
万仙盟的远转，实在离不开天玄镜。此刻它骤然失效，带来的影响是极其显著的。
而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修士们更是心中顿生惶恐。
“该不会又跟五老会打起来了吧？”
“看来这次情况不妙，连天玄镜都受到影响了。话说，你们谁对五老会那边比较熟悉？”
……
就在事态有些失控的时候，南宫士荣终究是及时出现，向众人说明了情况。
跟李凡猜测的一样，天玄镜的突然无法使用，果然跟它的蜕变升华有关。
不过，万仙盟官方却是用了一个更加确切的词：【升格】。
“继往生府创立后，又一件划时代的大事即将来临。尔等只需耐心等待便是，不用惊慌！”
在南宫士荣的解释下，修士们很快忧虑尽消。
转而兴奋无比的互相讨论起天玄镜的升格起来。
普通仙盟修士日常生活中，最离不开的就是天玄镜了。几乎可以说是朝夕相处。
如今它要进行【升格】，更进一步，众人皆是十分兴奋。
“现在的天玄镜都能称的上无所不能了，真要完成升格，又会强大到何等地步？”
“交易、通讯、启灵、论道、推衍。除了这些已经有的功能之外，新的天玄镜又将会增加哪些新的能力？真是让人期待啊。”
“哼，跟我们这些普通修士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它还会免费赠送我们功法不成？还不是要让我们辛苦去挣贡献度。”
……
修士议论纷纷。
而天玄镜也没有让众人等多久。
七天之后，天玄镜重新恢复正常。一切功能，似乎和之前并无区别。
但是很快，修士们发现，当他们欲离开天玄镜的时候，却是收到了它的提示。
“是否生成私人版【天玄宝鉴】？”
“玄天宝鉴，这是什么东西？”修士们在疑惑中提问。
而天玄镜的解答，则是让他们心跳加速、难以置信。
“天玄宝鉴，可以看做是天玄镜的分身。免费生成，供修士随身携带。”
“除了交易、通讯等天玄镜常规功能之外。还等同于修士之眼，将修士所见所闻全都事无巨细的完整记录下来。以供随时回味。”
“除此之外，天玄宝鉴更可以根据修士自身情况，提供专属化的修行建议指导。并提供功法、神通推衍。并可以通过神识虚拟化对战，提升修士实际战力。”
“还有诸多其他功能，请修士自行探索。”
……
一时激起千层浪。
修士们怔怔地看着天玄镜的说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玄宝鉴的种种功能，实在太过强大了。几乎能和传说中的仙器相媲美。
如果开价千万贡献度售卖的话，相信愿意付费的修士依然会趋之若鹜。然而，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如此异宝，居然免费生成？
万仙盟什么时候，变成世上最大的慈善组织了？
鉴于以往经历，有的修士选择了暂时观望。
而有些光脚不怕穿鞋的修士，则是迫不及待地的选择了确定。
没过多久，来自他们的反馈就传遍了整个万仙盟。
“并没有看到实体，似乎直接在识海中生成，一念就可调用。”
“方便，实在是太方便了。体验完爆我之前花了十几万贡献度买的天玄小镜，我的心好痛……”
“以后连通讯灵符都省了！什么事都可以通过天玄宝鉴联系。并且还可以直接传输物品！啧啧，那些跨州域倒卖物品的奸商，可能要惨了！”
“提供专属化的修行指导……居然是真的？天玄镜让我暂时稳固根基，不要着急突破。否则天之厄的影响将会格外大……”
“可恶！为什么推衍功法和神通还要收贡献度啊！倒是那神识对战比较好玩，跟自己亲自战斗没什么区别！就算在战斗中死亡，最多也就是损耗点神识罢了。”
……
来自不同修士的使用体验纷至沓来。
使得那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修士，纷纷改变了主意。冲入天玄镜中，要求生成各自的天玄宝鉴。
许白详细的将他们的使用心得看过之后，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这不就是上一世的玄网加强版嘛？种种功能，几乎都是玄网威能的延伸。不过这一世，并不是靠着遍布玄黄界各处的天玄锁灵阵。而是靠着修士作为载体……”
但或许是殊途同归。
天玄宝鉴此等神物，几乎没有修士可以拒绝。可以预见，当每一位修士都将宝鉴融入体内之后，这一世的玄网威能，定然不会比上一世弱。
“都能够对修士提供修行建议了，修士体内的各种状况，定然会被天玄宝鉴掌握的一清二楚。还真的位格肯定高于天玄镜，就算被它扫描，也未必能发现异常。”
“不过我却不会去赌的。”
“倒是分身可以尝试一二。又或者……”
许白忽的想到了终末石盘。
“就是不知道，此物能不能对天玄宝鉴造成影响？”
就在许白暗自思忖的功夫，万仙盟又发布了一则公告。

第740章 连绵百战启
这则公告带来的震撼性，不在天玄宝鉴之下。
公告名为《告仙盟修士书》，大意如下。
“经过仙盟修士的不懈努力，完成了玄黄界白雾壁障的全部探索。这是一座伟大的里程碑，值得永远铭记。”
“但仙道艰难，前路不止。接下来，还有一个更加艰巨而伟大的任务在等待着大家。”
“众所周知，玄黄界除了分割州域、顶天而立的白雾壁障之外，还存在着数之不尽的的洞天小世界。”
“如今，白雾壁障已经全部探索完毕。那么接下来，是时候向这些小世界进军了！”
“把他们全都纳入万仙盟的统治中来，实现玄黄界的大一统吧！”
“凡是为此出力的修士，都会获得大量的功勋及贡献度。”
“当修士携带玄天宝鉴、周围遇到通向洞天、小世界的通道时候，宝鉴就会发出提醒。”
“需要注意的是，探索洞天、小世界，与探索白雾不同。凶险程度甚至要远胜过几分。白雾中，最多是些诡异、死去的存在。但小世界中，可能会有修士、以及掌握着不同超凡力量的物种。他们可能会拼死反抗。”
“但是，请不用惧怕！”
“就算你们不幸身死，探索中获得的功勋、贡献度，也不会随之消失。而是会随着转世真灵一起，继承到下一世。”
“玄黄大一统，注定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但相信，在我们仙盟修士大无畏的精神下，这一目标必将最终实现！”
……
别的修士看的或是心潮澎湃、或是疑虑丛生。
而许白则是心中暗骂一声，顿时知道了本尊心中的不安来自何处了。
“方再济，终末圆盘法阵搞定没有！”李凡飞身至长生谷出口，沉声问道。
这还是李凡第一次直呼方再济全名，他顿时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敢打马虎眼，回复道：“已经尽力了。但是【终末圆盘】中的力量，我们之前从未接触过。想要根据其创造法阵，还需要一点时间。”
李凡微微摇头：“来不及了。将法阵目前的进展告诉我。”
方再济微微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连忙照办。
李凡一边听着，一边取出解离碟。将阵法雏形输入其中。
解离碟上泛出微微光芒，无数画面在李凡眼前飞速闪过。
小半天之后，画面陡然静止，一个完整的阵法出现在李凡的脑海中。
光芒消失，李凡凌空一指，将阵法传给方再济、柳三等人的同时。
共同布阵起来。
好在运气不错，长生谷入口也藏的比较隐秘，位于迷雾之中。
当三天后，阵法布置完成之时。
入口也没有被其他修士发现。
“玄天宝鉴，听上去就是个好东西啊。”已然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的方再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恐怕是一剂美味的毒药。”姜玉珊冷笑着说道，“能够照遍己身的东西，送给我我都不要。”
方再济不以为然：“如此神物，想要使用自然要付出点代价。我倒是意见不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此言一出，却发现李凡、姜玉珊的目光忽的落在自己身上，隐约传来丝丝杀气。
方再济讪笑一声，连忙转移话题：“万仙盟这次的动作真是不小。据我所知，玄黄界蕴藏的小世界恐怕不下数万。更别提秘境、洞天了。”
“当年大劫之后，说不动就有不少宗门修士遁入其中避难。万仙盟此番鼓动修士全面探索……”
他啧啧感叹道：“几乎可以想象到不久后的血腥场面了。”
柳三皱眉道：“虽然小世界、洞天的力量或许不弱，但玄黄界如今有往生府存在，修士都能复活。这怎么打？几乎可以肯定，虽然过程有些难，但最终输的肯定还是小世界一方。”
“或许在往生府建立的时候，仙盟已经计划好对小世界的战争了。”方再济点头同意道。
听着两人的对话，李凡则是默然不语。
此世，万仙盟的计划环环相扣。每一步举动，都有其深意。
那么问题来了，仙盟如此大费周章，不惜将天玄宝鉴全民开放，发动对小世界的战争，这又是为何呢？
玄黄界的大一统，对于万仙盟又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
几乎是瞬间，李凡就想到了上一世那耸立于玄黄界各地的方尖碑。
上一世玄黄归一统之后，天盟似是想要通过成千上万座方尖碑的反方向推动，使得玄黄界脱离仙墟的吸引。
而此世，却没有看到这么做的迹象。
不是力有不逮，而可能是……
“天玄镜照见世间万物。洞悉白雾壁障内，完成初步升格。如果能够再将无数小世界纳入自身映照范围之内……”
“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到那时，或许根本不用借助外力。光靠天玄镜本身的力量，就能带着玄黄界摆脱仙墟的束缚。”
李凡目光闪动，不禁想到了如此的可能性。
“不管如何，大势难挡。我却要思索着，怎样才能从中利益最大化。”
……
接下来的几天，由药王宗孟无世做起了试验。
首先他主动从大梦春秋阵的连接中脱离出来，确保哪怕自己体内状况被完全洞悉，也不会牵扯到药王宗。
然后他生成了自己的天玄宝鉴，打开探测功能的同时，在长生谷的入口处不断徘徊。
维持了一段时间后，便自行飞走了。
“幸好有用。要不然我们恐怕要陷入苦战了。”方再济长呼一口气道。
“也是侥幸，让我得到了那块能够屏蔽天玄镜感知的终末石盘。”李凡也装着感叹道。
柳三十分欣慰：“接下来的旷世之战中，我们药王宗能置身事外。当真是万幸之事。或许是我们重新崛起的契机。”
姜玉珊此时也若有所思道：“或许可以凭借这个机会，我们正大光明的加入万仙盟中。”
“毕竟万仙盟也不可能对其他小世界的人斩尽杀绝，肯定也有主动投诚的世界。”
“我们未必不能混入其中，完成身份的洗白。”

第741章 人人皆元婴
“玉珊说的很有道理。”柳三附和着道。
李凡也是点点头：“且先观察一阵再说。趁着这段时间，还是多制造点终末圆盘为好。若是有可能，最好试一试它是否能够影响玄天宝鉴。毕竟这等神物，我也有点眼馋。”
方再济眼睛一亮，将一枚终末圆盘拿在眼前仔细端详，若有所思道：“宗主你别说，这两个东西都是天玄镜孕育而来，或许还真有可能结合到一处。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要亲手拿到那天玄宝鉴做一番研究才行。”
……
就在药王宗等人思索着未来出路的时候，万仙盟内，关于征伐小世界的更多细节，也已经逐渐皆露。
当修士身怀天玄宝鉴，发现小世界入口之后，可以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自己先行探索，若是能独自横扫一界，那么便可独占发现一界的全部功勋。奖励之丰厚，难以想象。当然，如果自身实力不足以抹除所遇到的种种阻力，也可以选择将小世界入口进行共享。届时，凡是天玄宝鉴的持有者，皆会知晓此处入口的存在，蜂拥而至。
除了“发现上报”之功外，最初的那位修士也可以从后来者修士的身上，获取一定的功勋、贡献分成。虽然这个比例微乎其微，但是众多修士加起来，也绝对算得上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
总之，无论是选择独吞还是共享，小世界入口的发现者，都将一夜暴富。这是大力鼓励修士们进行全面探索了。
而在征伐小世界之战结束后，战利品的分配则是更加激动人心。
凡是此次征战中发现的洞天，在战后都将被公布在天玄宝鉴中。只要有足够的功勋，就可直接兑换洞天的归属权！而且，洞天或者小世界的发现者，有着优先购买的权力！
此条消息一出，让原本就有些蠢蠢欲动的修士们，瞬间疯狂起来。
要知道，当今的玄黄界，元婴境界乃是很明显的分水岭。只因金丹悟法，尚可靠着自身悟性。而元婴洞天要么靠运气寻获、要么靠人脉背景获得。百名金丹修士中，也未必能有一位成就元婴。足以可见其中的难度。
而现在，万仙盟要涤荡四方，实现玄黄界的大一统。届时，玄黄界所有现存的洞天都将一览无余。运气、背景，这些统统不再是决定性的因素。只要你够努力，就有机会“夺天地之精、而成元婴！”
人人皆可成元婴的好时代来临了！
兴奋无比的同时，修士们心中又自有紧迫感浮现。毕竟任谁都知道，玄黄界洞天的总数量是一定的，先到先得。若是慢上一拍，恐怕就是这辈子元婴无望。再想突破，怕是要等到元婴修士陨落，新的洞天再度生成才行了！
于是，万仙盟领地内，出现了这么一副奇景。修士如同蝗虫过境般，仔细的检查过一寸寸土地。深山、大湖、丛林、沼泽，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
原本空荡荡的野外，霎时间布满了修士的身影。
也就是这时，人们才恍然惊觉，原来万仙盟的修士数量，竟然有这么多。
在这种情况下，没过多久，首个不在仙盟统治下的小世界就被发现了。
名为【涿】，是只有凡人存在的、没有灵气的贫瘠小世界。
那个叫做程世的幸运儿，只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使用天玄宝鉴完成了世界扫描。
没有人知道他具体获得了多少奖励，不过这件事以后，程世直接就在天运城洞府区购买了一座别院。住了下来，再没有外出，安心修炼。只等仙盟放出洞天兑换，到时候直达元婴境界了！
鲜活的例子就在眼前，修士们愈发振奋。
很快，第二、第三个洞天小世界接连被发现。
修士们陷入了全体狂欢的同时，许白也来到了天玄镜中。
“是否生成私人版【天玄宝鉴】？”天玄镜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跟以往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相比，多了一丝灵动。
许白沉吟片刻，选择了是。
在他的识海中，以终末圆盘为原材料打造的菱形晶体，正绽放出七彩光芒。
这是方再济他们经过短暂的研究之后，先推出的初步方案。
为了防止天玄宝鉴暗中扫描识海中的内容，所以利用终末石盘的屏蔽功能，将自身识海护住。
同时菱形晶体还会对外伪装，不断散发出各种念头。
以确保不会被天玄宝鉴发现异常。
当然，这些暴露在外的念头，都是主动发出、无关紧要，故意让天玄宝鉴感知到的。
简单来讲，就是在识海中加了把锁，防止天玄宝鉴的窥视。
经过几次试验，的确能达到识海防护的效果。方再济正在研究肉身防护的办法。
本尊于长生谷中，凝神以待。稍有不对，就要还真。
而许白则是静静观察着自身识海中的变化。
好似有一股无形的波动自体内拂过。
片刻之后，一枚四四方方的古铜色小镜，就在识海中出现。
菱形晶体就静静漂浮在它的上方，而玄天宝鉴却丝毫没有察觉。
“看来应该是无恙了。”许白心中暗道。
神识与之接触，诸多信息顿时浮现。
跟此前所了解到的一致，各种功能一应俱全。
“的确是方便。”许白神念一动，整个万仙盟的地图刹那出现在脑海之中。并且，还能够清晰的看到地图上有四个正在不停闪烁的醒目红点。
以及六个平静的绿色小点。
“红色是被修士共享、尚处在征伐过程中的世界，而绿色则代表着已经完成探索的世界。”
许白心中了然。
目光瞥向石临州，看着记忆中的地点似乎还没有被人发现，许白露出微微笑容。
出了天玄镜，他直奔目的地而去。
没错，他要去的地方，正是许克所创造的【帝国】！
“不知道能够免受玄黄界征伐的宝物，他们又愿意出什么价格呢？”
“而当他们看到这副跟许克容貌完全一致的身体之后，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第742章 千年返帝国
在颇有些期待中，许白很快就接近了记忆中的山间深谷遗迹。
当初李晨风返回帝国之时，本尊就已经通过无相杀机的监视，知晓了通向帝国的入口。
不过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前往，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走一遭。
识海中，棱形晶体再度发出七彩光华，将下方的天玄宝鉴笼罩在内。
许白有意操纵之下，一幅幅虚拟画面出现在光华之内。
扭曲着天玄宝鉴的感知。
而后快速飞掠，来到了入口位置。
经过一番仔细查找之后，果然发现了被某种特殊手段隐藏了的空间通道。
许白看向天玄宝鉴，它没有发出提醒。
“果然有用。”
许白暗自点头，没有着急进入。
神识扫过，确保附近没有修士之后，他取出一枚终末圆盘，布下法阵。
将入口掩盖。
而后才飞身进入空间通道之中。
入目所及，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这副场景他并不陌生，跟穿越仙绝大阵所遇到的由无数裂界鲸开辟的虚空场景，极其相似。
只是这里似乎更加幽邃。
沉吟片刻，由方再济打造的净光琉璃衣在身上浮现。多了一层防护之后，许白这才朝着前方飞遁。
仙绝大阵，他已经飞越过无数次。早已经驾轻就熟。
一路无惊无险，顺利的穿过大阵之后，却没有看到小世界的踪迹。
迎接他的，依旧是无垠的黑暗虚空。
“看来已经通过裂界鲸，远离了原本的位置了么。”许白若有所思。
站在虚空中，许白闭起双目，凝神感悟起来。
仅仅片刻之后，他便隐隐察觉到了，远方黑暗中、某种极为熟悉的气息波动。
顺着气息感应，许白急速飞遁。
快要接近的时候，一道嘹亮的鲸鸣声忽的响起。
许白蓦然止住身形。
就像是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一样，一声又一声的鲸鸣、自近及远，次第响起。
一直传递到极远处，都仍然没有停止。
根本无法分辨出，黑暗虚空中究竟存在着多少头裂界鲸。它们彼此呼应，交相回响，好似合奏了一曲宏大乐章。
被这无数头裂界鲸环伺，许白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危机感浮现。
因为他听出来，这些裂界鲸只是在齐鸣宣泄着心中的喜悦，就像是在欢迎许白的到来。
“有趣。”许白目光闪动，继续朝着前方进发。
途中的裂界鲸群，感应到他的气息后，都主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没过多久，许白就已经来到了【帝国】之外。
从黑暗虚空中望去，这是一个椭圆形的世界。依稀可以看见大片的水域，以及……
空中漂浮着的那具【赤九头】的尸体。
许白正在凝神观望的时候，前方空间忽的一阵莫名波动。
七名身穿兽神甲的修士，乘坐在一头好似泥鳅似的异兽身上，陡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什么人！”
这些修士配合异常默契，发现许白的瞬间，脸色微变。迅速飞散开来，结成阵势，将许白围在中间。
他们身上所穿的，不过都是金丹境界的兽神甲。又哪里是许白的对手。
许白微微一笑，手中折扇轻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转眼就将七人全都制服。
“呜呜……”
他们面露惊骇之色，却口不能言。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们面色剧变。
只见许白招了招手，那头他们从小以心血培养、七人合力施展【同心诀】才能将其慑服的【虚空游龙】，竟然乖巧无比的直接朝着对方游了过去。
甚至还讨好似的，主动将头伸出，磨蹭对方。
这副狗腿的样子，几乎让七人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什么时候，暴虐的【虚空游龙】竟然能如此乖巧了？
感受着这泥鳅样异兽的亲近之意，许白将手放在它的头上，轻轻抚摸。
不多时，一道道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因此，许白也知晓了它的名字。
“倒是有几分霸气。不过能够短距离穿梭空间，这等能力就算在玄黄界也是不俗了。”
许白微微点头。
“前方带路吧。”他吩咐道。
虚空游龙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晃动身躯、主动托住许白。
而许白则是不忘将一旁被制住的七人抓住。
空间一阵波动后，下一刻，许白就来到了【帝国】之中。
建立在赤九头尸体上人类国度。
脚踩虚空游龙，身后还牵着七名兽神甲勇士。
本人的样貌还如此不凡。
许白一出现，几乎就俘获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
短暂的呆滞过后，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有敌袭！”
“是修士！”
“护卫队呢！”
“快去请【青圣师】！”
……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数百道身影呼啸着、从城市各处飞掠过来。
他们有的身披兽神甲，有的则只是坐在不同的异兽身上。
还有的竟然是肉身飞度，观其气息，俨然是许白一样的修仙者。
虽然人数众多，但最强的也不过是元婴境界。
有净光琉璃衣护体的许白自是怡然不惧。
“阁下是何人？”
似乎也察觉出了许白的不同凡响，他们十分谨慎的没有选择直接进攻。
而是高呼着试探问道。
许白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扫视四周。
“阁下来此，有何目的？”
帝国护卫队修士又高声问道。
就在此时，一道青光从帝国城池中央飞遁而出，来到许白面前。
“道友……”
小青站定，话刚说出口。
在看清了许白样貌之后，如遭雷击，当场呆住。
“主……”
“人”字没有说出口，小青就察觉到了不对。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她盯着许白打量了许久，这才问道：“你是……”
语气中似乎藏着浓浓的疑惑。
“青道友，你可知你们【帝国】，即将大难临头了？”许白微笑着问了句。
“大胆狂徒！竟敢口出狂言！”
“竟敢在青圣师面前放肆！”
此言一出，瞬间引得众人脑恼羞成怒，纷纷喝骂道。
而青的眼神中，更是惊讶不已：“你认识我？”
许白微微点头，问道：“道友可还记得万界联合会？”

第743章 万兽繁荣象
“万界联合会？”小青身躯微震，这个名词瞬间激起她的诸多回忆。
“有何证明？”不过她也没有轻信，主要无论是许白的样貌还是出现的时机，都十分可疑。
许白微微一笑，将此前双方交易的种种细节尽数传音告之。
小青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算是暂时相信了许白的身份。
“道友请跟我来。”轻轻一挥手，将一旁团团围住的护卫队喝退，小青领着许白飞向城中高耸的尖塔状宫殿。
许白在空中飞遁，神识扫过这片建立在赤九头尸体上的连绵建筑群。
经过数千年的不断开发，早就看不出当年那头可怖妖兽的形状。
只有在几处关键的地方，隐隐还能观察到属于原本妖兽的痕迹。
比如被当做圣地祭祀的头部裂痕处，以及被神秘金属建筑层层包裹的妖兽利爪处。
而帝国首都，似是建立在原本的心脏处。
飞驰的过程中，许白也对这个跟异兽息息相关的文明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
异兽的确已经融合进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仅仅是路上这短暂时间内许白所看到的，便有身体镂空、宛如长龙，搭载着居民在城市间穿梭的；以及状如雄狮、身具双翼，背部有护卫修士乘坐，不断在空中巡逻的；以及暗藏于城市各个角落，形如眼珠，不时朝天空中的许白投来注视目光的……
更不必提帝国居民们那些随身携带，千奇百怪的不知名异兽了。
“倒也的确别具一格，颇有生机勃勃之像。”许白心中不由称赞道。
两人的飞行速度极快，不一会就先后来到了帝国皇宫。
许白这才发现，之前所见的那高耸尖塔，竟然也是一头活着的异兽。
或者说，这座尖塔以及周围方圆数十里的建筑，都是从这头庞大异兽身上演变出来的。
“这头异兽的实力，恐怕不在普通的元婴修士之下了。”许白暗自评估道。
一个是帝国圣师，另一个身具帝国缔造者的精血。
这头异兽并没有做出任何防卫手段。
只是那原本外部光滑无物的尖塔，忽的显出一扇门扉。
小青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许白一眼，率先飞入其中。
许白也是怡然不惧，紧跟其后。
进入塔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
雕刻有繁丽花纹的吊顶，如同白玉般的墙壁，木制的地板，铺满整个房间的地毯……
和寻常的人类建筑丝毫没有差别，根本看不出是在异兽体内。
房内空无一人。
而小青似乎也没有再让其他人参与对话的意思。
示意许白入座后，她首先客套的问道：“还不知道友名讳？”
“许白。”
“你也姓许？”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小青身上的气息瞬间一乱。
似是察觉了不妥，她很快镇定了心神：“还没告诉道友，帝国皇室之姓，正是【许】。”
说着，她凝神打量着许白，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
许白的表现很显然让她有些失望了。
“那真是巧了。”只见许白有些惊讶地说道，似乎之前并不知道此事。
“呵呵……”
小青并没接话，而是沉默片刻后，直接进入正题。
“道友先前所说，我们【帝国】要大难临头了，这是何意？”
许白微微一叹，面露愁容。
当下将玄黄界发生的往生府建立、天玄镜升格、鼓动修士探索洞天小世界，要实现世界大一统的事情如数将来。
在说到往生府建立的时候，小青脸上的神情还算比较镇定。
但当许白说到修士皆怀天玄宝鉴、探索小世界入口的时候，她脸上的震惊再也抑制不住。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没收到一点消息？”小青略失声道。
“如今的玄黄界，瞬息千变。发展的太快，种种变故太多。你们帝国的探子还没来得及传回情报，也是正常。即便我们万界联合会对于万仙盟这次的行动早有预期，也没想到他们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这么果断。我们慢了一拍，致使好几个小世界已经被迅速攻陷。”
许白眼中闪过一丝悲戚：“好在你们这里还没有被发现。”
“虽说我们有万界联合，但全都分散各处，难以集中力量。面对此次万仙盟的来势汹汹，我们还是选择先暂避锋芒，保存有生力量。”
小青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就怕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许白昂然说道：“这就是我此次来找道友的原因了。虽然天玄镜威能的确可怖可畏，但我们万界联合会也自有底蕴。”
“如今，组织内已经研发出了，可以干扰天玄宝鉴探测的无上法宝。”
说到此处，许白故意顿了一顿。
吸引小青心神注意之后，又才接着说道：“我来之前，已经动用该法宝的威能，将你们帝国入口暂时给隐藏了。所以道友目前无须担心。”
小青顿时看向许白，眼神流露出一丝怀疑之色。
许白轻笑一声，取出折扇，在胸前轻挥：“如若不信，道友可自行前去验证。”
小青眼睛一转，莞尔笑道：“道友千里迢迢而来，我自然是相信你不会在这种事情欺骗我们的。不过，我好奇的是，你们又是如何知道【帝国】通道入口的呢？”
许白十分自信地回答道：“没有一定的底气，又如何敢自称【万界联合会】？更何况，道友别忘了。当初也是我们最先找上门来，跟你们交易的。”
“那倒要谢过道友了。不过……”
小青盯着许白，道：“你们联合会，一向是无利不起早。这次居然主动庇佑，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许白啪的一声收起折扇：“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谈话。此行前来，除了将玄黄界情况告之以外，我的确还有任务在身。”
许白豁然站起，面色严肃：“如今仙盟势大，我们只能选择隐忍。但正如道友所说的那样，总是躲避，迟早会有被发现的那天。”
“所以，我们要在那天到来之前，发展起足以跟万仙盟相抗衡的力量。”

第744章 白先生之剑
“我们都是来自不同的小世界，跟玄黄界相比，有着天然的层级差距。但是，我们也有着不容小觑的优势。”
“那就是多样性。”
“就像你们【帝国】能够操纵异兽而战一样。这些年来，其他小世界也各自发展出了不同的、奇异能力。”
“就算跟玄黄界仙法相比，弱上一筹。但如果我们能集中全部力量，综合万界之长，未必不能总结、研究出一套能够跟仙法相抗衡的体系。”
许白侃侃而谈道。
小青第一个反应就是摇头。
然而不等她开口，许白就伸手将其打断，肃然道：“所谓事在人为。谁都知道希望有些渺茫，但到了这个关头，唯有拼死一搏罢了。”
“修仙者统治下的凡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想必道友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万界联合会的成员，都是一界的统治。哪怕身死，恐怕也不会愿意去过那当牛做马的日子。”
“万界联合，乃是大势所趋。那些不愿意的……”
许白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虽然不至于跟你们刀兵相向。但再想要我们为你提供庇佑，却也是不可能的了。”
小青轻声道：“道友不必多虑，我们帝国，是绝不可能倒向玄黄一方的。不过嘛，帝国事务，也不是我能够一言而决的。”
“道友请在此稍候片刻，我需要跟帝女陛下及帝国议会进行商议。”
许白闻言，也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同时，他也是提出了自己要求：“我曾听闻，帝国是建立在一只三头神鸟的尸身上。”
“而神鸟头颅，却是被当年仙人一剑斩落。”
“此等奇景，我既来此处，若是不能亲眼见一见，当是一大憾事。不知道友是否能满足我这个夙愿？”
小青看着满脸笑意的许白，眼神闪动。
片刻之后，她便应允道：“不过小事耳。道友既然有兴趣，那等等我便让人带你过去。不过，头颅断裂处，有剑气、残念遗留，道友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许白面露惊容，而后更是一喜：“这么长时间，剑气仍然存在，足以能想见当年风采。道友这么一说，我反倒是更加期待了。”
小青微笑不语。
她离开后，小半天功夫，便有一名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女子，身着纱裙，走了进去。
“大人请跟我来。”
说着，纱裙女子便唤出一只膨胀圆球般的异兽。
圆球中裂开一个口子，女子走入其中。
许白也略有些好奇的跟着走入。
圆球内有供人安座的位置，两人一进入其中，它又继续膨胀起来。
缓缓飘出尖塔宫殿，朝着远方的“帝国圣地”急速飘去。
圆球异兽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使得许白能够看清周围的场景。
“此乃【飞球兽】，膨胀之后，能够高飞九天、御风而行，速度极快。帝国民众前往圣地参观，多是采用这种方式。”纱裙女子莺声细语的为许白解释道。
“不过大人要去参观，青圣师已经吩咐下去，将圣地的参观群众暂时清空了。以免打扰大人清静。”
……
女子柔声的介绍中，很快就到来了赤九头其中一处头颅断裂处。
“这里就是九座神庙之一了。”
许白跟随女子走入寂静的建筑里，刚一踏入，便隐隐察觉到戾啸、哀嚎之声。
地面、墙壁，皆贴满了墨黑色的石板，将神庙中映衬的肃穆、幽暗。
不用女子引路，许白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着庙宇深处走去。
越深入其中，耳边的异兽哀嚎之声就越发响亮。
通过纱裙女子的介绍得知，这些并不仅仅是赤九头临死前的声音。
而是这些年来，为了降低神鸟的戾气，帝国宰杀献祭的无数头异兽们，共同组成的悲鸣之声。
每一座神庙，都不知有多少头异兽惨死。
无数怨魂纠缠，足以将寻常区域变得如同阴间地狱般。
但此处神庙里，虽然有些森然。
却也没并没出现怨魂作祟的事情。
只因，有一道锐利无匹的剑气，始终将它们牢牢镇压。
“唰……”
一缕头发无端飘落，许白顿时止住步伐。
在前方，黑色血肉，宛如纠葛藤蔓，盘成一团。
时不时还会蠕动片刻，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已经死去数千年的妖兽尸身。
而在黑色肉团的正上方，存在着一道红色剑气。
如同一根长绳，漂浮不定。
事实上，这根红绳剑气，寻常修士是看不到的。
更遑论帝国中的寻常凡人了。
他们只能从不断惨遭镇压的黑色血肉，以及不时对外激发的剑气，推测出有“仙人剑气”残留。
但是许白，却可以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甚至……
许白微微闭目。
一副画面忽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照亮天地的一抹红色亮光，似乎比起闪电还要更快几分。
其中蕴含的锐利之意，更仿佛能劈开天地。
“似绳，实则是……”
“剑。”
许白注视着眼前的那道红线，不知过了多久，若有所思道。
“白先生赠与的红绳么……”
“比起我在陨仙境所见的，他随手为之的【木剑】，这红绳之剑，杀伐之意更浓。”
“与其说是纯粹的剑，更像是附带着一丝惩戒的味道。”
诸多感悟，源源不断的自许白心中涌现。
他仿佛看到了白先生的身影，轻轻弹出一缕丝线。
而后不可一世的绝代凶兽赤九头，当场惨死。
……
就这样，许白沉浸在感悟之中，不知时间流逝。
纱裙少女也是不敢打扰，一直默默站在许白身后。
而距离许白不远处，神庙一墙之隔的地方。
小青与一位身材曼妙的少女，正透过透明的墙壁，死死盯着许白。
“怎么样，能确定嘛？”小青问道，眼睛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急。
少女则是始终闭着眼睛。
睫毛不停颤抖，脸上有汗珠滑落。
许久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会这样？”
少女满是震惊之色。
“我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像是在看我自己一样！”

第745章 九头死不休
“这种感觉。”
“实在是太奇妙了。”
少女的语气变得有些迷离：“就像是在看镜中的、另外一副容貌的自己，心中不自禁生出亲近感。”
“青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青听到少女肯定的回答，双目中也是爆发出一股难以置信之色。
“难道说……”
……
许白自是不知道这一墙之隔所发生的事情的。
此刻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对红绳剑意的顿悟中。
随着领悟程度的越来越深，那道镇压黑色肉的红绳，好似活了过来。轻轻漂浮至许白身边，亲昵地环绕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许白蓦然睁开眼睛，屈指轻弹。
一道微不可见的红光自其手间闪现，而后朝着前方扭曲的血肉飞出。
神庙里不断回响的哀嚎之声刹那间为之一静。
虽然片刻之后，就立马回复。
但如此异状，仍是让候在许白身后的纱裙女子惊骇无比。
“大人……”她忍不住出声询问。
许白却是伸手阻止了她的提问，只是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丝血痕。
以新法元婴修士的体魄，就算是刀劈剑砍之伤，也能在顷刻间复原。
但是这道轻微的血痕，却仿佛与生俱来般，无法驱散。
“居然有如此严重的副作用么。”许白不禁微微皱眉。
“看来当年许克的失踪，或许也跟他多次使用红绳剑术有关。”
“木剑虽蕴含天下剑理，却无法先攻。”
“绳剑虽然杀伐之意无双，却需自身抵命。”
许白眼中光芒闪动：“都有着一定的限制么。有意思……”
接下来，许白又依次将剩余的八座神庙走了个遍。
除了对红绳剑术的感悟更加深刻之外，还亲眼见到了赤九头那死不瞑目的三只头颅。
其中一只头颅的毛发、血肉、以及眼珠，都已经被帝国人挖空。只剩下了斑白的颅骨。
而余下的两只，却是依旧栩栩余生。一如当初刚刚死亡那般。
尚未靠近，就能感受到其传来的无边煞气与怨恨。
“好一头孽畜！”
这也是许白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上古凶兽，不由心中暗凛。
“死后千年，凶性悠哉。真不知它生前全盛时期，究竟会有多么凶悍。而能够仅凭一根红绳，就将它斩杀的白先生……”
许白心中浮想联翩。
结束了参观后，许白回到了高塔宫殿之中。
看着坐在小青身边、脸带面纱的女子，许白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奇妙的感应。
他试着举起右手。
让他有些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对面的面纱女子，竟然也不约而同的，将右手举起。
没有约定，却几乎完全同步。
就像是在两人之间，存在着一面镜子。
除了容貌有些区别之外，那面纱女子几乎就像是自己一般。
“圣血化胎法。”许白在刹那之间，就已经知道了，发生这种现象的原因。
同时也知道前方面纱女子的身份。
帝女。
许克的后代，帝国名义上的统治者。
但他显然不能显露出来。
装作惊讶万分的样子，猛地站起，指着帝女，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青仔细观察着许白的每一分神情，试图从中找到些许破绽。但让她失望了。
许白的表现和帝女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他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并不知情。”小青暗道。
“道友此言何意？”不过她仍然决定再试探一番，明知顾问道。
许白此刻似乎从最初的震惊中缓了些过来，他盯着帝女，眼中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这位是？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我总感觉对她十分亲近与熟悉。”
“不是错觉。我也有这种感受。”帝女轻声回应道。
许白这下似乎更加震动万分。
回过头来看向小青：“道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青跟他对视良久，这才出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许道友，你对自己身世知道多少？”
“身世？”许白愣了愣。
“我只不过寻常凡人之后，原本生活在某一小世界中。后来机缘巧合加入万界联合会，这才踏上仙途。血脉至亲早已作古……”
“怎么，我身世有什么不对嘛？”许白问道。
小青看着许白的眼睛，似乎想要分辨出他话里的真假。
沉默许久，终于放弃。
而后小青取出一副画像，画上人物，几乎跟许白一模一样。
“这是……”许白继续装傻道。
“这是帝国缔造者，也是我的主人。”小青语气幽幽道，“他叫许克。”
“多年以前，他拜别众人。自此不知所踪。”
许白盯着画像，仿佛被这一重磅的信息所震撼，呆立当场。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出声：“他也姓许。难道说，我可能也是许克的后代？”
“目前看来，只有这一种合理的解释了。”小青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许道友，你的家乡，究竟是在哪个小世界？以我对主人的了解，他不像是会娶妻生子的……”小青莫名问道。
“我之故乡，在……”许白说着，忽然止住。
回过神来，他恶人先告状。看着小青与帝女，满脸怀疑：“青道友，是把我当小孩子耍嘛？居然如此之巧？”
“说罢，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许白冷冷地看着小青。
面对许白的态度突变，小青也不由顿时愕然。
而后苦笑一声：“其实我也很难相信。但一切就是这么的巧。就像是命中注定般，让我在数千年后、早已放弃的时候，遇见了你。”
“至于我所说是否属实，有种方法一测便知。”
小青说完，对着帝女使了个眼色。
女帝取出一柄权杖，轻敲地面。
而后地板上忽的出现一个窟窿，三人瞬间被其吞没。
许白并未抵挡，紧接着，他来到了一处看不到尽头的庞大空间中。
这里一排排的，摆满了不同异兽的尸体。
更远的地方，也似乎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机械装置。
许白想要向前，却发现有一堵无形壁障，拦住了去路。
“这里是帝国宝库，里面存放着帝国数千年以来积累的财富。”

第746章 永续之帝国
“历代帝国的统治者，自出生后，都需在里面进行学习。只有将其中保存的无数知识全都掌握之后，才能正式继承皇位。”
“而帝国宝库，只有皇室血脉持有者，才能进入。”小青解释着。
“但我现在也进不去啊？”许白微微摇头。
“用心去感悟，这道无形壁障，就不会存在。”此刻则是帝女轻声说道。
说罢，她亲自做了示范。一脚跨出，穿透了结界，进入到帝国宝库中。
许白闻言，则是闭起双眼。
果然，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无边的黑暗中，仿佛有着心脏跳动的声音。
来自四面八方。
联想到之前见到的，整个帝国宫殿，似乎都是由某头庞大异兽的身躯所化。
许白顿时有所明悟。
帝国宝库，或许就是这头异兽的心脏。
帝国的种种异兽，皆是来自许克的秘法培育。
身怀许克精血，这里自然也无法拦住他。
福临心至，许白一脚踏出。宛如穿过了某种透明薄膜，下一刻，他来到了帝国宝库之中。
没有窥视这里摆放着的各种物件，而是看向帝女和小青：“果然进来了。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只有皇室血脉持有者，才能进入……”
“这种说辞。”许白微微摇头。
帝女笑了笑：“你不必如此多疑。在这宝库中走上一圈，你自会明白。”
“这里面可都是帝国重宝，你们就不怕我随手藏起来几件。”许白问道。
“若是你想，把这里搬空也可以。但其实，这里面真正宝贵的，是帝国历代君王的记忆。”小青满不在乎的样子。
而帝女则是对许白做了“请”的手势。
许白冷哼一声，随意飞到了一头双翅乌龟的异兽面前。
“静默飞龟：寿命可达三百年。其肉类可以治疗多动症、狂躁症等疾病。但需注意，龟血有害，服之会折寿。”
一道声音，伴随着一幅画面，忽的出现在许白脑海中。
画面中的人物，跟许克长的十分相似。
他正端坐在实验台前，解剖着一只静默飞龟，同时在不停地做着记录。
与此同时，关于静默飞龟的种种资料，也随之涌入许白的大脑中。
不等许白将其消化，片刻之后，又有新的画面浮现。
这次记录数据的，是一位女子。样貌依旧跟许克有点相似。
“新发现，静默飞龟的翅膀，可以用来当做制造凌空飞艇的材料。保持高速飞行的同时，将飞行噪音降至最低。”
……
画面接连闪变。
主人翁换了十多位，对于静默飞龟的研究也在不停进步。
到了最后，已经出现了能够大量催生静默飞龟的技术。使其能够在短短三年就完成一个完整的生命周期，大大减少了培育时间。
画面消失，许白回味着脑海中多出来的无数资料，看向帝女。
“这是？”
“帝国最初的统治者，是由圣帝【许克】，用圣血化胎培育而出。”
“而第二代帝皇，也是如此。”
“代代相传。”
“从本质来讲，其实帝国历代皇室，跟圣帝许克，都是同一个人。”帝女微笑着回答道。
其实早已经知晓此事，不过许白仍是装作万般惊骇的样子：“什么邪术？”
“技术何来正邪之分？”帝女摇头道。
“虽然血肉同源，但我们却有各自的意识。你也可以把我们当做不同的人来看待。”
“不过，因为圣血化胎法的联系，我们可以实现思想上的同步共鸣。”
“你刚刚所感受到的，就是历代帝皇，对于静默飞龟的研究成果。”
“帝国每一任统治者在临死前，除了要圣血化胎之外，都需在帝国宝库中，留下自己的意念。”
“而新的继任者，将会继承历代先帝的绝大多数智慧与经验。”
“因此，帝国主宰，也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如此，方才能建立一个永续的帝国。”
帝女淡淡地说道，语气中隐约透露些许豪气。
“永续帝国……”许白冷哼一声，却是没给对方面子，“莫说长生天尊了，即便是合道修士，我们看你们也未必能够抵挡。”
帝女闻言一滞，脸涨的通红。
许白则是视线扫过帝国宝库，而后问道：“虽然这里面各种奇异的资料众多，但真正有价值的，却没几个。”
“我还要急着回去复命，说吧，帝国最厉害的技术是哪几种。”
“有足够的筹码，我也可以在联合会中，为你们更多争取点。”许白意有所指道。
帝女看向无形壁障之外的小青。
只见小青微微点头，帝女才沉吟着说道：“你我眼中，对于【有价值】的认知，或许并不相同。”
“从帝国的战略目标来看，帝国最高的技术，其一是培育、操纵裂界鲸的方法。”
“其二是虚空经纬定位。”
“有这两种技术，帝国就能不断开辟虚空通道，尽量远离玄黄界。”帝女缓缓说道。
许白则是面露讥讽之色：“我也曾从那已经牺牲的同僚口中，听过你们这可笑的计划。”
“想法是不错，可……”
“如果真的能如此轻易就能离开玄黄界，那么数千年来，恐怕早就有人这么做了。还轮的到你们？”
“那些在大劫降临之时，就已经遁入小世界避难的修士。为什么依旧心心念念，想要返回玄黄界。而不是从小世界逃脱？”
“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罢了。”
“我劝你们还是抛弃这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加入我们万界联合会……”
面许白的嘲讽，帝女脸上并没有丝毫波动。
而是异常坚定，将许白的话打断：“如果我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逃离玄黄界呢？”
这下许白愣住了。
“不是逃离玄黄界？那你们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
帝女微微一笑：“是为了争取时间。”
“尽量离玄黄界远一点。减少玄黄界发生劫难的时候，被波及的概率。”
“同时耐心等待。”
“迟早有一天，会出现救世主般的人物，将玄黄界从灭世的劫难中，拯救出来。”

第747章 唯一的未来
听到帝女那信誓旦旦的回答，以及她脸上笃行无比的样子，许白几乎笑出了声：“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谁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出现的大英雄身上？”
许白连连摇头：“看来组织还真是有点高估你们的价值了。”
面对许白表现出来的轻蔑，帝女却并不怎么生气。
而是眼中闪动着坚定的目光：“我们等候了数千年、一直苦苦期盼的那位救世主，终将会出现的！”
“在玄黄界彻底陷入末路之前。”
“这是传自圣帝的虔诚信念。帝国历代皇帝无论制定什么国策，都不能与之相违背。”
此言既出，许白原本还欲嘲讽，却忽的想起了什么，陡然沉默下来。
毫无疑问，能让许克如此深信不疑的，只有白先生一人罢了。
“这么说，白先生预见到了，若干年后，会有天降奇人，拯救玄黄界于水火之中？”
许白心中不禁感到一阵荒谬。
却又想起了，一直阴魂不散、似乎跟自己有所牵连的渡厄宗。
或许……这并非不可能之事。
至少渡厄宗选定的“应劫之人”，就指向自己。
许白不禁皱起了眉头。
“从白先生培育出新品种的裂界鲸，设法使得诸多凡人小世界远离玄黄界来看。帝国的最终计划，实则是跟其他凡人世界是保持一致的。”
“只不过帝国的主观能动性更强一点，能离玄黄界更远一些。而其余世界只是被迫接受，并不明白真正发生了什么。”
“这其中差别的来源，则是因为许克跟白先生之间的联系。或许这就是陆涯生前交代给许克的事情。”
“现在的问题是，白先生、渡厄宗，真的能在千载之前，算出我、以及【还真】的存在么？”
仅仅是片刻之后，许白就否决了此种猜测。
【还真】一念之间，便可化真为假、化实为虚，将世间一切回归最初锚点。
这等能力，即便是传闻中的真仙，定然也远远不及。
如果白先生与渡厄宗，真的能预测到世上有【还真】存在。那么他们又何必等待什么救世主，光凭他们自己的能力，恐怕就能解决仙墟的麻烦。
“渡厄宗的法门，应该是跟章师兄类似，当满足某种条件之后，才会投来目光。甚至他们也可能是广撒网。所谓的应劫之人，也并非只有我一个。”
“而白先生……”
许白默然。
尚不知道，他究竟是凭什么笃定，千年后会有人站出来拯救玄黄界的。
总不能仅仅是因为，心怀希望吧？
“无限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这也意味着，即便可能性再怎么小，在【无限】的前提下，一切都必然会发生。”【帝一】曾经的话，忽的浮现在许白脑海中。
“或许是，白先生推衍出的无数未来中，真的出现了玄黄界得救的可能性。就像上一世我以身化物所看到的，虽然玄黄界经历过万物凋敝、文明破败。但最后，却仍是迎来了复苏的阳光。即便目前还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如果帝国真的能坚持到那个时候，或许他们的战略也就算成功了。”
许白若有所悟。
而帝女看着许白陷入了沉思中，也一直没有打扰。
“好吧，如果是我先祖的判断，那么可能还真有点说法。不过很遗憾的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我们万界联合会的帮助，你们帝国恐怕是撑不到那一天了。”不久后，回过神来的许白依旧是略微嘲讽道。
“虽然咱们算的上远房亲戚，我也很想帮你们一把。但是能够遮掩天玄宝鉴的至宝使用权，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你们不拿出一点诚意来，我也很难办啊。”他耸耸肩，满是无奈的样子。
帝女微微点头道：“在你参观九头神庙的时候，我们也打听清楚了玄黄界所发生的变故。往生府、天玄宝鉴……”
“的确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能抵挡的范畴。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如果能用资源换取你们万界联合会的帮助……”
“帝国中是不会有人持反对意见的。毕竟那些贵族们，不但非常怕死，也十分畏惧失去今日的地位。”帝女面色如常，似乎在诉说着一件寻常无比的事情。
“呵呵，看来帝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识时务。也好，省的我再多费点口舌。不过……”许白语气一顿，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如今形势危机，面对万仙盟的强大压力，我们联合会也不可能雨露均沾。肯定会根据不同小世界展现出的潜力，会有不同的支援倾斜。”
“所以想要获取我们更多的帮助，还要看你们帝国究竟有多少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我也直说了，你们所引以为傲的异兽培育之术，在我们看来，也仅仅是能够充当炮灰的层次。光凭这些，根本是无法打动联合会里那些唯利是图的老家伙的。”许白冷声道。
帝女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而后飞身向前，道：“跟我来。”
于帝国宝库中飞驰一段时间后，她在一座机械装置面前停下。
装置由数个不同的、正在不停运动的圆环组成，其中隐约有数字在快速变动。
“这就是十三代帝皇心血的结晶，【虚空经纬定轨仪】。”帝女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为许白介绍道。
“在虚空航行中，它能够将周围空间的数据记录、保存下来。并根据既定目标，设置航线。使我们不至于在虚空中迷失。同时，也能对路过的地点进行坐标标记……”
“有点用处，但用途不大。”许白伸手将帝女的话打断，“如今我们所面临的主要压力，还是怎从万仙盟的第一波扫荡中存活下来。”
帝女点头表示了解，又带领许白来到了一颗圆形的珠子面前。
“这是？”许白微微眯眼。
从这颗珠子身上，他既感受到了灵气，又感受到了妖兽的气息。

第748章 万象熔祖兽
“此珠，名为【灵晶髓】。”
帝女的脸上，闪过一丝傲意：“是帝国最近的研究成果。”
“百余年前，我们曾在某些异兽体内，发现了能够供修士吸收、修炼的妖核。”
“异兽的血肉之力，竟然会在体内生成灵气结晶。虽然灵气纯度很低，但是这个现象还是引起了上一代帝国皇帝的注意。”
“经过百多年坚持不懈的研究，我们初步掌握了【合成灵气】的技术。虽然需要大量的血肉作为饲料，但是我们培育出来的灵气结晶，纯度也十分接近玄黄界的上品灵石了。”
许白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仔细端详眼前的【灵晶髓】，他缓缓点头：“了不起。有如此手段，只要给你们足够的时间，我看未必不能将此方世界改造成适宜修士居住的小世界。但若仅仅如此，对于局势，却仍没有太多帮助。别说我们万界联合会了，玄黄界任一靠谱的势力，都不会缺灵石这玩意。”许白有些遗憾地说道。
帝女似乎对于许白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我自然知道这点。如果【灵晶髓】的作用仅仅是提供灵气，那么我也不会将它的重要性列在定轨仪之后了。”
“实际上，【灵晶髓】的主要作用，是将属于异兽的种种能力，毫无副作用的转接到人类身上。”
红光乍现，一颗其上似乎有火焰缭绕的圆珠出现在她的手心。
“这是以一种名为【烈炎虎】的异兽为原材料制造出的【灵晶髓】，你不妨先试一试效果。”帝女将红色圆珠递了过来，信心十足道。
“继承妖兽神通？”刹那间，许白就想到了东方曜曾经提到过的异宝。效果类似，只不过是将自身体内远古血脉能力激发。
将红色灵晶髓握在手心，许白微微用力。
仿佛玻璃珠般，瞬间炸裂。刹那间，无数红色火焰如同道道火龙，沿着许白的手臂，钻入他的体内。
“吼！”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头由火焰构成的狂暴妖虎，发出愤怒、不甘的怒吼。
许白冷哼一声，幻想顷刻间破碎。
一股热流在体内流转一圈后，最终消失在了眉心。
许白闭目感悟，片刻后，一抹红色的火苗，出现在他的手心。
不停跳动，将周围空气烘烤的扭曲起来。
许白目露凝重之色。
因为这团火焰，并没有调动任何灵力与神通。而是就像呼吸般，属于身体的本能。
一念就可发动。
火苗随着许白的心意，变幻出不同形状。
而随着不断操纵火焰，关于如何使用火焰能力的一道道记忆，也随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看到许白第一次吸收【灵晶髓】，就能如此熟练的掌握原本属于异兽的能力，帝女也似乎显得极为吃惊。
似是怕许白误解，她连忙补充道：“实际上，通过【灵晶髓】继承异兽的力量，并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除了跟个人的资质、天赋有关，也跟异能的强大程度有一定的关系。”
“根据我们的研究，越是强大、稀有的能力，越难被人类掌握。而如果在继承过程中失败，下次想要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大减小。”
“单个修士所能继承的异能数量也有一定的限制。已经掌握的能力越多，再能继承新能力的几率，也就越小。”
……
帝女详细的介绍着【灵晶髓】的使用规则。
而许白则是抓住了问题的核心：“【灵晶髓】的制造难度怎么样？多少头异兽，能够制造出一枚【灵晶髓】？”
帝女原本滔滔不绝的话语顿时止住。
脸上浮现出一抹嫣红，帝女有些窘迫道：“几乎上千头异兽的血肉，才能制造出一枚【灵晶髓】。不过，帝国的培育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如果资源足够的话，并不用担心【灵晶髓】的产量问题。”
许白微微点头：“这的确算的上一枚不俗的筹码。异兽之力，几乎就相当于一门弱化版的神通了。生死相斗，如果能出其不意的使出，当有奇效。”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惊喜么？”许白又问道。
帝女顿时面露迟疑之色。
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这一项技术，还未成熟……”
“无妨，联合会看重的是潜力。如果真的前途无量，那么我们绝不会吝啬支援的力度。”许白保证道。
帝女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转头，将视线投向帝国宝库之外的小青。
见小青点头默许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带领许白来到宝库最深处。
这里，摆放着一个硕大的金属熔炉。
熔炉上雕刻着成千上万种不同的异兽，栩栩如生。
不见烈火烘烤，但熔炉的温度似乎极高。
即便隔着些距离，以如今许白的实力，竟然都略微感到丝丝炽热。
“砰！砰！”
不时有剧烈的碰撞声自熔炉内传来。
仔细倾听，还能隐约听见无数交织一处的异兽哀嚎之声。
渗人不已。
帝女似乎对于这熔炉十分忌惮，离得比许白还远。
她悄声解释着：“此物，名为【万象熔炉】。”
“它的缘起，乃是一个猜测、或者说事实。”
“天下所有妖兽、异兽，在远古之初，都曾经归于同一个身躯。”
“那是所有妖兽们的起源，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无数年来，从祂的身上分离出了数量难以估算的个体。”
“那么，可不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将天下异兽，重新熔炼回……”
“那个最初的个体呢？”
帝女的眼睛中闪耀着莫测的光芒。
“即便我们无法尽知世上曾经出现过的所有妖兽，但找到足够多的品种，勉强出弱一点融合体。”
“应该也是能做到的。”
“事实上，在十年前，我们曾经短暂融合出一头可怖妖兽。”
“它身上的威势，似乎比我们脚下的这只九头鸟还恐怖。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甚至青、红圣师，都被其吓得失去了行动能力。”
“不过可惜的是，它没能存活多久，就自行溶解消失了。”

第749章 天玄攻己身
“似乎天然存在着某种限制，在阻止万兽相融一样。”帝女颇有些遗憾地说道。
“不过，对于能够促进融合的催化物质，我们的研究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相信距离第一头融合兽的诞生不远了。”很快，帝女就重新恢复了信心。
“万兽熔炉，血肉归一么……”许白刹那之间想起了在陨仙境中见到的【帝一】。
毫无疑问，帝国【万象熔炉】的灵感来源，就是这位妖兽始祖。
作为玄黄界妖兽的起源，帝一的实力之高，必不在长生境之下。
如果帝国真的能成功批量制造融合兽，哪怕只是弱化了许多的版本，其威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对于熔炼出的妖兽的具体实力，你们有过评估么？如果试验成功，你们能将其控制么？就不怕它反过来，毁灭帝国？”许白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帝女满是自信道：“投入万象熔炉的异兽，都是被我们通过【同心诀】所掌控的个体。当它们被熔炉炼化之后，虽然肉身消失、但羁绊还在。”
“将所有【同心诀】的心念波动，汇聚一处。便可制造出操纵融合体的装置。失控什么的，你不用但心。”
“而根据之前的力量评估，目前我们所能制造出的融合体的实力，应该不弱于玄黄界的合道修士……”帝女的话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缓缓说道。
许白微微点头，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不过，对于帝国的迷之自信，许白却是并没有发出警示。
只熟练的将自己折扇取出，轻轻挥动：“不错，虚空经纬定轨仪、【灵晶髓】、未来可能的合道战力支援……”
“有了这些，相信足以说服联合会，对你们提供庇佑了。”
“对了，你再拿几枚【灵晶髓】给我。眼见为实，我怕那些老家伙不肯轻信。”
对于许白的要求，帝女并不以为意。随手间，就将十枚【灵晶髓】扔了过去。
许白也并不废话，将其收起后，就朝着帝国宝库外飞去。
“你们做好准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次联合会的长老将会跟我一起到来，作为最后的考察。”
“那些家伙，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离开宝库，重新回到高塔宫殿内。许白雷厉风行，只嘱咐了一番后，便不在此过多逗留。
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转瞬就消失在帝国人的视野中。
“青师……”帝女看向小青，眼中似乎有许多疑问。
小青则是始终看着许白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此人之话，真假难辨。不过可以确定他没什么恶意。而且我们世界入口处，的确也被未知的阵法隐藏了。”
“照他说的去准备吧。谁让我们是弱者呢。弱者，是没有多少选择余地的。”小青语气幽幽的说道。
……
帝国之外，黑暗虚空中。
正在飞遁的许白，忽的察觉身边空间一阵波动。
紧接着，一头【虚空游龙】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用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大腿。
看上去还有点眼熟，赫然是之前来时，被他随手驯服的那只。
似乎是察觉到许克即将离去，竟然来此告别。
“你这小家伙，倒是颇有几分灵性。也罢，兽种界中正好缺一个头领，你就跟我一起吧！”许白笑了笑，开口说道。
虚空游龙闻言顿时十分欢喜，身躯扭动，主动将许白背在身后。
而后在许白的示意下，不断穿梭虚空，朝着玄黄界进发。
返回入口深谷中，许白先将虚空游龙收于自身洞天中。而后用终末圆盘，解除了一直维持的、蒙骗天玄宝鉴的闭关假象。
路过长生谷入口时，并未进入。
只是将虚空游龙悄然放出，随后孤身返回天凉州。
长生谷外，已经提前得到通知的柳三，看着眼前这只异兽，啧啧称奇。
“如此不起眼，居然能有穿梭空间的能力。”将虚空游龙带入谷中，重新将入口遮掩。
得了许白准许的游龙，如何在兽种界中兴风作浪、称王称霸，只略过不提。
“我们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天玄宝鉴正在时刻监视修士体内的状况。如果不是对身体掌握到一定的程度，所谓的修行指导意见是绝不可能如此准确、有效的。”方再济面色凝重的说道。
“这还用的着你说，万仙盟修士哪个不知？可他们全都依然甘之若饴。毕竟与自身修为精进相比，这些都算不上什么。”柳三白了眼。
“不不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方再济难得没有挖苦柳三，而是很严肃的解释着，“如果说，天玄镜能够通过度量天地、世界，完成升格。那么当它掌握了如此多修士的身体数据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此言既出，柳三不由一惊。
“在上古修仙界，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人的躯体，是世间最完美的造物。想要飞升成仙，无论你原本是否是人类，都必须先化形成人。”
“虽然只是流言，真实性早已不可考。但人类能够击败妖兽，成为玄黄界真正主宰，本就能说明作为人的无限潜力。”
“那天玄镜，未必没有化作人形的心思。”方再济煞有介事的说道。
“那么方先生，这就是你研究了这么久，得出的结论？”李凡却是出声将方再济的话打断。
在他的手中，解离碟比起之前，更加晶莹剔透了数倍。
或许是万界征战已经开始、有些解离碟的主人自知实力不敌，已经放弃了以阵法喂养解离碟的行为。短短时间内，李凡手上这枚，已经接连吞噬了三枚其他的解离碟。
距离赢得最终的争霸，相信也不远了。
对于万仙盟发布的征伐万界的种种奖赏，李凡并不怎么在意。因而依然能够全身心的投入解离碟的蜕变之中。
即便此刻来询问方再济对于终末圆盘的研究进度，他也没有停止阵法数据的喂养。
一心二用。
“你找到能够屏蔽天玄宝鉴对修士身躯扫描的方法没有？”李凡问道。
方再济打了个哈哈：“思路是有了，但是想要办到……”
“恐怕有些难度。”
方再济慢吞吞地解释起原因来。
“想要屏蔽天玄宝鉴对于外界的感知，只需以神念暂时伪造单一场景便可。”
“同理，如果要影响天玄宝鉴对于自己身躯的窥探，那么只需要虚构出一副虚假的身体。”
“但……难就难在这里。”
“虽说只是简单一具身体，但是其内包含无数组织、血液，乃至灵力运转痕迹。当真宛若一个世界。除非能够对身躯细微情况的了解程度，跟天玄镜不相上下。否则必然会露出破绽。”
方再济有些无奈道：“天玄宝鉴藏于修士识海，在生成时就已经对身躯完成扫描。而后如果突然有十分明显的差异，肯定会马上被其察觉。”
“况且，每个人的体质又不尽相同。想要做到通解，也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听到方再济的回答，李凡算是明白了此事难在哪里。
即便合道修士，恐怕也无法保证，能够尽知己身。更遑论合道之下了。
让他们去编织一具虚假之身，去蒙骗天玄宝鉴，必然是破绽百出。
“能够实现对己身的完全掌控。除非……”
“【以我筑基】。”
李凡瞬间就想到了这个词。
不过很快他就微微摇头。【以我筑基】的难度实在太高，玄黄界这么些年以来，就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够成功的。即便鬼才如殷上人，也是留下了极大的后遗症……
“嗯？修行之难？”李凡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涌现出一个绝妙的想法。
天玄宝鉴，不是号称能够为修士指导修行么？
如果让天玄宝鉴，去指导【以我筑基】，又会发生什么？
沉吟片刻，李凡向方再济他们解释了【以我筑基】的概念后，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以我筑基，不假外物。妙啊，妙啊！如此一来，岂不是某种程度上打破了新法的限制？”方再济听闻后倒吸一口凉气，连声惊叹。
“想出如此天才主意的，竟然只是筑基修士。当真是……”他不禁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仔细想来。如果在天玄宝鉴全面扫描能力的帮助下，或许还真的能实现【以我筑基】。”方再济思索了片刻，顿时变得有些兴奋。
柳三也是若有所思：“修士无法自知，但可借助天玄宝鉴，另辟蹊径。如果成功之后，再回过来，总结【以我筑基】的方法，应该能减少不小的难度。”
“如果有天资不俗者，未必不能总结出一套人人皆行之有效的法门。”
“可只靠自身，就能实现【以我筑基】。”
“完全可行！值得一试！如果不是我已经合道修为，都恨不得当场散功重修，去试一试这神乎其技的筑基之法了！”方再济更是兴奋无比。
李凡点头道：“想要借助天玄宝鉴修行，需要从征战万界中获取功勋点。还要麻烦柳老，安排一些弟子去做此事。炼气实力低位，最好再派一些人结伴而行。”

第750章 仙盟初遇挫
柳三闻言，顿时面露尴尬之色：“额，此事怕是有点困难……”
“嗯？”李凡微微一愣。
柳三正欲答话，却被方再济抢先：“呵呵，宗主你是不是闭关闭糊涂了，咱们药王宗现在哪里还有炼气期的弟子呀。哪怕资质最差的，也早就筑基成功了。”
李凡摩挲解离碟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就只能劳烦方先生外出一趟，挑选些好苗子来了。”李凡做恍然状，而后有些无奈地说道。
“最好随身携带终末圆盘，注意安全。否则若是被万仙盟的修士发现，怕是少不了一场厮杀。”他还十分好心的提醒道。
“额。”方再济脸顿时垮了下来，“宗主……”
“方先生还是快去快回吧。毕竟事关破解天玄宝鉴的希望，交给其他人，我实在有点不放心。”李凡陈恳道。
方再济见实在推脱不得，只得瞪了眼一旁看热闹的柳三，径直飞走了。
“我也要出去看看。”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姜玉珊忽的开口道。
柳三顿时愕然。
“在这呆的太久，有点憋闷了。”姜玉珊淡淡地说道，“如今外面似乎很热闹，数千年来隐藏的无数小世界如今终于要显出全貌，我十分感兴趣。或许还能遇到当初的熟人也说不定。”
李凡沉吟片刻，也点头同意。
将一片终末圆盘与通讯灵符交给对方，同时嘱托道：“还是安全第一。咱们药王宗想要重新崛起，可离不开姜长老您的助力。”
“放心。”姜玉珊冷冰冰地回应道，而后破空离去。
“少主，我也……”柳三急忙说道。
“柳老你就呆在药王谷中吧。不久后有件要紧事，还需要你跟我分身一起跑一趟。”李凡摆了摆手，果断拒绝了柳三的要求。
柳三面露苦色，无法违逆李凡。只得去找谷里药王宗弟子发泄去了。
李凡继续心神沉浸在喂养解离碟中。
而回到天凉城的分身许白，则是了解了最近一段时间，仙盟征伐万界的进展。
此前一直顺风顺水，就在他刚返回玄黄界后不久，狂热的修士们终于受到了第一次溃败。
首批进入小世界的上百名修士，三位化神领队，五十名元婴中坚。
这等不俗的战力，竟然近乎全军覆没。
而唯一的幸存者，乃是一位叫做陆之弦的筑基修士。
此人在队伍末尾，原本只是靠着跟化神领队的关系，才得以加入此次征讨队伍中。
原本想着混点功勋，谁曾料到战况急转而下。陆之弦见势不妙，果断遁走。
而或许正是因为他实力过于低微的缘故，敌人才没有对他赶尽杀绝。
如此大败，自然引起了轰动。更招来了万仙盟官方的调查。
有着天玄宝鉴记录的影像，陆之弦是间谍的嫌疑很快被洗清。无罪释放。
而随着影像的公布，更是引得舆论哗然。
因为最终灭杀这支征伐队伍的，竟然只有一人。
白发白眉，满脸皱纹。看上去似乎已经十分苍老，随时都会寿尽而死的样子。
但是出手却是一点也不含糊，狠辣无比。
须发犹如活物般，暴起伤人。宛如一条条银色游龙，瞬间穿透仙盟修士的身躯。
更让人感到骇然的是，这老者的须发扎进仙盟修士体内后，似乎还能汲取生命力量。
无数修士在刹那间变得垂垂老矣，甚至有的连哀嚎都发不出声，就化作一具骷髅。
而老者的脸上，也是因之红润了几分。
这位白发老者的实力，最少都是在合道境界。而且似乎有着小世界特别优势，寻常化神修士在他面前，竟然是一丁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活吸干。
这段影像顿时引起了万仙盟修士的极大愤慨。
“居然能生吸修士寿元？如此行径，跟邪魔何异？人人得而诛之！”
“说的好，这位道友我支持你！快去将他首级砍下！”
“嘶，没想到小世界当中，还有如此狠人。我看没有两三个合道出面，别想将他诛杀。”
“一群蠢材，你们还没看明白嘛。那陆之弦就是他故意放回来，通风报信的。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修士前去送死！”
“有点道理。不过既然如此，他又为何不直接离开那处小世界，来玄黄界肆虐？”
“因为他没有你那么蠢。”
……
虽然引发了极大的讨论，但仙盟修士们可不傻。既然那处小世界中，存在着如此怪物，那就绕道便是。如今尚未发掘的小世界数不胜数，又何必跟他死磕？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来捏！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此处小世界，被修士们在地图上有红色骷髅标记出来。却无一人再愿进去探索。
“反正到最后，万仙盟肯定会派人前去清扫的。”
修士们都秉持着这般念头，直接选择将其无视。
而万仙盟官方也似乎默许了此种行为，并未对这个小世界发出什么悬赏通缉。
“有趣。”许白打探一番，才知道似乎仙盟内部对这小世界究竟如何处理，也起了争执。
一派认为，此种宵小，应当迅速灭杀。如此方能彰显万仙盟无上的威严。
另一派认为，在以后的征伐世界中，定然还会遇到与这白发老者差不多实力的对手。如果每次都要除恶务尽，那么难免会有伤亡。
合道级别的修士，每一个都是仙盟栋梁。少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即便有着往生府的存在，死后能复活。
但合道修士们似乎“复活”一事，颇有忌惮。并没有多少愿意身先士卒。
许白又废了一番功夫，这才打听清楚其中缘由。
原来，即便有种种方法，能够复活、甚至保持前世记忆，修为。
但却有一个致命缺陷，使得所有的合道修士都无法忽视。
那就是一入往生府，便再无缘长生境。
是何原因不知道，不过从诸位合道的表现来看，应该是确有其事的。
毕竟，哪位合道强者，没有证道长生的野望呢？
复活，也只是最终的无奈之举。

第751章 断绝长生路
“就像传法天尊逆修行之理，从此以后，天下修士都注定无法超过传法一样。”
“【往生天尊】，逆死生之理。”
“而一旦被其复活过的修士，自从之后都无法得证长生境。”
许白若有所悟。
“不过对于天下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长生境本就是无法奢望的存在。即便他们知道此事，估计也并不会怎么在意。”
忽的，许白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皱眉。
他掐指推衍着若干年后玄黄界会出现的情况。
“原本的玄黄界，修士天生地养，自然诞生、陨落。随着岁月更迭，虽然几率极小，但是每隔一段时间，总归会有新的长生天尊诞生。即便这个时间间隔是几千年、一万年。”
“但如今有着往生府的存在，复活的修士，逐渐占据了自然诞生修士的名额。使得天生地养的修士数量越来越少。”
“而证道长生这本就十分低的概率，也终将变得越来越罕见。”
“最终直到……”
“天下再无新的长生境诞生。”
许白摸了摸下巴：“玄黄绝户计。走自己的路，然后让天下人无路可走。”
“这等霸道的行事手段，倒是颇有几分传法天尊的风格。”
“不过对于现有的长生天尊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这或许也就是五老会的那几位，并未出面阻止往生天尊的原因。”
……
毕竟不是所有小世界，都会有白眉老者一般恐怖的人物坐镇的。
仙盟修士征讨过程中遇到的小小挫折，很快就被他们所遗忘。偶尔遭遇疯狂抵抗的小世界，在呼朋引伴之下，也很快将其镇压。
五十、一百、一百三十六……
被探明的小世界数量飞速增加。
许白在天玄宝鉴中，将这小世界在被征服过程中的画面、以及如今的状况通通搜集起来。
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和柳三约定一起，重新返回帝国小世界。
屏蔽了天玄宝鉴感知，两人先后进入，于黑暗虚空中汇合。
事先早已经通知了对方注意事项，柳三也变幻了容貌，二人在虚空中不断飞驰。
“竟然是御兽宗一脉，当真有些稀奇。”来到帝国之外，神识在下方扫过。
看见数之不尽、千奇百怪的异兽，柳三不由啧啧称赞道。
“不过是御兽宗一道分支罢了。御兽宗真传，似乎如今在躲灵虚界里。数千年过去，也不过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许白随口传音道。
“灵虚界，似乎在哪听说过？”柳三微微一愣。
过了许久，柳三微微摇头：“奇怪，居然想不起来了。难不成，我已经老到这种地步了？”
“无妨，如今万仙盟横扫诸界，他们迟早要暴露出来。柳老当年的御兽宗内，可有熟人？”许白问道。
“只是听闻其名而已，并没有什么往来。”柳三似乎对于自己遗失的记忆耿耿于怀，心不在焉的回答着。脑子里还在思索着那一缕印象究竟来自何方。
就在这时，长生谷内的李凡，却是忽的一阵心神不宁。
“咦？”
很久没有这种事情发生了，李凡不敢大意。
停下以阵法数据喂养解离碟的行为，他神色凝重，脑海中化道石晶体运转到极致，思索着这种危机感的来源。
不久之后，得到了一个可能答案。
柳三身为合道强者，显然不至于记不清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就算偶然间无法回忆，经过一番神识检索，也绝对应该能重新想起来才对。
但这种事却偏偏发生了。
“是因为，他脑海中跟灵虚界有关的记忆，被人修改过了。”
“能够悄无声息的修改合道强者的神识，唯有长生境。柳三上半辈子，根本没有接触过长生境的强者。”
“所以问题就出在，当初我对他使用的那枚【真实诱果】上。”
思索着当初对柳三的记忆篡改内容，李凡心中恍然：“灵虚界，应该是他跟药王宗真正的少宗主，柳一航在交谈中曾经提及过的。”
保险起见，柳一航此人李凡当时并未将其诛杀。
而是藏在了药王真鼎其中一间不起眼、只有李凡自己能够打开的房间内。
柳一航依旧在大梦春秋法阵中昏睡。
此刻药王宗三位长老都不在，李凡行事也没有顾忌。
将其从药王真鼎中放出，而后摄入自身洞天内。
没有了阵法的效果，柳一航缓缓苏醒。
但瞬间，他就发现了自身情形的不对。
不受控制、连呼喊声都无法发出。
神色剧变，想要挣扎却无力回天。
在自身洞天之中，李凡根本不用本尊露面，就足以将其镇压。
动用搜魂之术，李凡没费什么功夫，就从他的脑海中找到了有关于灵虚界的信息。
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当年柳一航在阅读古籍时，曾经偶尔看到过此界的名字。
因为灵虚界中，有着一种名为灵虚草的植物，是炼制【蕴神丹】的必备原料。
所以柳一航曾经向柳三请教过。
可能当事人早已经将此事淡忘，不过却在数千年后，造就了一场无妄之灾。
原本，他还可以在大梦春秋阵中，再睡个几十年的。
搞清楚了事情原委的李凡，对自己的行为，并不以为意。
依旧将其扔在洞天内镇压，本尊返回药王谷的同时。
分身许白却是出言打断了柳三的思考：“我倒是想起了。当年我似乎曾经看过一卷秘录，上面记载着蕴神丹的炼制方法。”
“其中一味主材料，灵虚草，似乎就是生长在灵虚界内。我当时还向柳老你请教来着。”
此言一出，柳三的神情先是有点迷糊。
随后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差点都给忘了！”
解决了心中疑惑的柳三，当下又将注意力放在了下方的帝国小世界身上。
和许白一起，飞身来到高塔宫殿前。
合道强者的强大神识，早已经将小青惊动。
她和帝女，以及另外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飞身上前迎接。
“这位是我们联合会的柳长老！”许白面色肃穆，介绍道。
三人对柳三行礼道。
“见过前辈！”

第752章 强者即证明
长生境不出，合道修士就是显于世间的最强者。
玄黄界如此，更遑论在这帝国小世界了。
青与红还好，她们两活的足够悠久。记忆中，若干年前还在御兽宗的时候，她们也曾见过合道修士。
但帝女可就没有那么好受了。
即便接受了历代帝国皇帝的记忆，对于传说中合道修士的强大，有那么点模糊的印象。
可毕竟帝女只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面对柳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势如山海的威压，帝女面色苍白、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三人行礼，柳三却不答话，只是沉默以对。
青与红，心中顿时有些忐忑。
老实说，在今天之前，两人一直对所谓的【万界联合会】，还是有点怀疑的。
毕竟从头到尾，这万界联合会都只有一个人负责跟他们联系。而且联络人的修为，也并不怎么高深。
只是玄黄界随处可见的元婴境界。
但今天，亲眼见到合道修士的刹那，三人心中疑虑尽消除。
因为强者，就是最好的证明！
总不可能，合道大修士，会过来诈骗吧？对方举手投足间，就能灭亡帝国。根本没有这么做的道理。
种种思虑在刹那间闪过，帝国三人的态度愈发恭敬。
见气氛差不多了，柳三这才轻哼了一声，微微点头：“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们上报的几样东西。”
许白这时也接话说：“最近万仙盟的攻势越发迅猛了，柳长老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帝女连忙点头，带着他们来到高塔宫殿的一处地下密室中。
密室空旷无比，虚空经纬定轨仪、上千枚不同品种的灵晶髓，以及一尊巨大的熔炉早已经准备在此了。
柳三先是望向定轨仪，忽的问道：“如果知晓某一界相对玄黄界的坐标，那么是否能通过这定轨仪，在虚空中确定那一界的位置？”
小青先是一愣，而后面露骇然之色。
因为她反应过来，这位柳长老说的“一界”，并不是指玄黄小世界。
而是指，跟玄黄界同格的，另外的修仙界。
心中陡然对万界联合会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小青在思索片刻后，摇头实话实话：“由于仙墟的影响，造成玄黄界周围时空畸变。若是只有单纯的坐标数据，恐怕就算能够逃离仙墟的吸引，也会在中途错认方向。”
“不过，如果实先设定好目的地坐标，便可在不断前行中，进行时空校正。理论来讲，是完全有可能安全到达坐标地点的。”小青又连忙补充道。
“此界没有灵气，却居然能发展出这种技术，也是不易。”柳三点头称赞道。
小青等人闻言，眼中俱是闪过一丝喜色。
柳三又将视线集中那数千枚不同品种的灵晶髓上。
仅仅是一眼，就直接略过。
毕竟这些凶兽异能，在合道修士眼中，不过都是些过家家的玩意罢了。
柳三又看向那不断轰鸣、跳动的巨大熔炉。
从中外溢的丝丝危险气息，让他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们这是在玩火自焚啊。”许久之后，柳三给出了如此评价。
“万兽归一。的确有其可能性。但如果真的能将那恐怖造物创造出来，怕不是你们所谓的【同心诀】能够控制得了的。”
“或许当年御兽宗的至宝【万兽转轮】在，还有一丝希望。”
小青和小红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俱是一惊。
然而不等她们有所回应，柳三便只留下了一句话，径直离去了。
“此界大致情况，我已经知晓。耐心等结果吧。”
小青有些忐忑的问道：“许道友……”
许白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我刚才已经说过，如今万仙盟的攻势正猛，诸多小世界接连沦陷。组织上已经决定，实行断尾求生计划，收缩势力范围。只保留有价值的那些小世界，作为核心势力成员。”
“最终结果，也不是柳长老一个人能说了算的。需要组织高层进行全面评估，再做决定。”
说着，作为佐证，许白还将不久前自天玄宝鉴中搜集到的，各小世界在万仙盟修士疯狂的进攻下，接连失守的画面向众人展示出来。
在这充满杀戮，残酷而真实的景象面前，帝国三人不禁微微色变。
将留影石扔给她们，许白出声安慰道：“你们放心，看在咱们同一个祖先的份上，就算组织对你们的庇佑决议不通过，我也会悄悄过来带你们离开、救你们一命的。”
“当然，人数不能太多，五个就是上限了。”
许白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看着小青三人愈发苍白的脸庞，许白最后又说道：“当然，如果组织最终决定对你们进行庇佑，那更是再好不过。”
“不过到时候，作为代价。帝国中的一切资源、技术，都要融入我们万界联合会中。”
“无论是哪种结果，这段时间，你们都需要提前好做准备。”
“我听说，你们帝国中，还存在着什么贵族阶级……”
许白嗤笑一声，看着帝女说道：“记住，帝国只需要皇帝。而不需要什么贵族。”
“从今天起，让帝国，只有一个声音吧。”
说罢，许白拱了拱手：“我也诸事缠身，不能再此久留了。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能带来好消息。”
不等小青她们告别，许白便翩翩然飞遁出了帝国。
目送许白离去，帝女的眼神望向宫殿之外。
闪过一丝杀气，最终缓缓变得坚定。
……
玄黄界，帝国入口处。
先走一步的柳三，正在此等候许白。
“少主，我的表现如何？”
见到许白现身，他不禁有些得意洋洋地问道。
“呵呵，没想到柳老看上去刚正不阿，原来骗起人来也是混若天成、找不出一丝破绽。以后要提醒姜长老小心了。”许白笑着说道。
柳三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不过很快，他就主动转移了话题：“别的不说，这叫做帝国小世界，还真有些门道。不提其他，单说那【万象熔炉】，就算在上古修仙界，也是颇为不凡了。”

第753章 平静安藏危
“而且，我看出来了，受于材料的天然限制，他们使用的熔炉，所能容纳的异兽种类有限。如果换做是咱们的药王真鼎，说不定能够将一次性熔炼的异兽数量翻个几倍。”
“到时候，指不定能炼制出什么怪物来。”
“恐怕我跟玉珊联手，都未必能够将其镇压。”
柳三微微摇头：“宛如一颗毒药，实用性很强，可惜有太多限制。”
“要是我们能掌握控制合道战力的手段就好了。”柳三忽的感叹道。
许白目光一凝，神色不动。而是顺着他的话，若有所思道：“柳老说的有点道理。如今的玄黄界，百怪千奇，无所不有。说不定还真的存在，能够控制合道修士的办法。”
“我去打听打听。如果真能成，那么我们药王宗，岂不是能够每过一段时间，就能固定产出一位合道战力？”
柳三闻言，也不免有点兴奋。
“虽说跟新法合道相比，这融合兽的杀伤力定然有所不及。但再怎么说，也是合道境界。如果数量足够多，我看就算万仙盟要针对我们，也必定会有所顾忌吧？”
“到时候，说不定咱们药王宗，能够光明正大的重现于世？”
许白赞同道：“不是不可以为之谋划。”
“对了，少主。阮长老如今还沉睡在药王真鼎中。他对于妖兽躯体，颇有研究。不如将他唤醒，说不定能找到相应的办法。”柳三提议道。
“……”
来自柳一航的记忆瞬间浮现于脑海中。
阮天萧，药王宗合道长老之一。
跟其他长老以灵植入药不同，阮天萧习惯用动物、妖兽，以及人类的身体组织入药。
虽然的确效果非凡，但是血腥、杀戮之气太过浓烈，而且颇有点惊世骇俗的意味。
所以阮天萧的“肉丹”，并不为大众所接受。
他为人也比较孤僻，在药王宗内通常都是独来独往，并无交好之人。
思量许久后，许白皱眉决定道：“阮长老向来与众人不和。我怕他醒来后，骤然得知穿越至数千年后，恐怕未必还有留在我们药王宗的心思。”
柳三闻言，也是无法否认：“有这种可能。”
“不过阮长老的肉丹之术，倒的确也有几分独到之处。万象融合兽……”
许白似乎也在纠结：“这样吧，等正式将帝国技术收入囊中后，根据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如果光凭我们，就能量产融合兽。那么就先不着急将阮长老唤醒。如果这其中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那么再将其叫醒也不迟。”
最终，许白如此说道。
柳三也点头，表示同意。
插曲已过，许白仍要返回天凉州。柳三也要回归药王谷。
二人分别之后，许白看着柳三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是试探么？还仅仅是巧合？”
“或许是之前的事，让他察觉到了什么。毕竟合道修士，就算有天尊之力的【真实诱果】带来的改变无法违抗，但是察觉自身异常，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保险起见，本尊还是先离开长生谷为妙。”
李凡行事，向来雷厉风行。
此念头一出，本尊就没有丝毫犹豫，只留下了传讯，说自己有重要事情外出一趟。
便在柳三返回之前，悄然出了药王谷。
“最好，再找五老会的人问问，确定下这真实诱果的功效。”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暂时将解离碟收起，直奔朔锋住处而去。
同时，返回天凉州的许白，暗中找到了当初跟他交易的卫戍院修士、五老会间谍。
此人名为刘温宇。
“刘道友，据说，你还没有生成自己的天玄宝鉴？”
许白先是如此开口问道。
刘温宇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之色，却并没有说什么出格之话。
而是意有所指道：“快了。虽然仙盟中仍然有不少修士，对于天玄宝鉴的存在心存顾虑。不愿生成。”
“但据说正式的决议已经下来了，凡是万仙盟体制内成员，都必须在体内生成宝鉴。我们卫戍院修士，更是要首先全员完成。这还只是第一步。”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天下修士人人身怀宝鉴的日子就要到来了。”
“哼，到时候……”
刘温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之色。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此物的确神异。有它在，倒是省却了许多麻烦。”许白微微一笑，不以为然道。
“嗯？你已经生成了？”刘温宇面色一变，正欲退走。
却被许白一把抓住。
头定“终末圆盘”乍现，放出幽幽白光，将两人笼罩。
“别紧张，区区天玄宝鉴，还不被我们覆天盟放在眼里。”许白面露倨傲之色，直接了当的说道。
“什么覆天会，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刘温宇脸色苍白，连忙摇头。
甩开许白的控制，急欲遁走。
却在听到许白的话后，猛地止住步伐。
“我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你还没看出来嘛。身为五老会间谍，你的嗅觉也太不灵敏了。”
许白微微摇头：“直说吧，我们覆天盟，掌握着能够屏蔽天玄宝鉴监视的办法。”
话虽然平静无比，但落在刘温宇耳中，却不啻于惊雷一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当场失声道，“我们都完全束手无策……”
刘温宇的话戛然而止，他面色铁青：“你诈我？”
许白轻笑一声：“如果我所说乃是虚言，那么想来不久后，应该就有万仙盟卫戍院的人赶来，将咱们两就地正法了。”
“刘道友不妨耐心等一等。反正事已至此，你想逃也是逃不走的。”
刘温宇面色不断变幻，最终收回了脚步，一屁股在房间中坐下。
忐忑不安的等待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他好似度日如年。
但过了大半天，仍然不见外面有什么动静。
刘温宇瞬间变得惊疑不定，他抬头看着笼罩在二人上方的【终末圆盘】，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玩意，真的能屏蔽天玄宝鉴的感知？”他的脸上满是震撼。
“覆天，又岂是虚名？”许白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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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名场面投票，大家帮忙投给天医。
天医谢谢大家！

第754章 世有魔怔修
“覆天会……”
刘温宇满是震撼，嘴里低声呢喃着。
两眼却是死死盯着头顶的终末圆盘，甚至不由自主伸出双手，想要抚摸。
身为五老会潜伏的间谍，几乎已经被天玄宝鉴逼到绝路的他，可太清楚这东西的宝贵之处了。
“这是什么？”刘温宇不禁问道。
“【遮天圆盘】。”许白淡淡地说道，心念一动，终末圆盘就瞬间虚化，让刘温宇摸了个空。
刘温宇这才陡然回过神来。
依依不舍地从终末圆盘上离开目光，他面色肃然的拱了拱手，道：“道友今次找上门，应该是有要紧事吧。”
许白哼了一声：“没错。我是兴师问罪而来！”
“啊？”刘温宇顿时一愣。
“不久前，我们组织通过【真实诱果】控制的一名合道修士，居然隐隐有失控的迹象。幸好我们发现的及时，在他成功反水前，另施手段。这才将其稳住。否则，我们【覆天会】这次必将损失惨重。”许白语气不善。
“你们不是说，【真实诱果】乃天尊造物，保证万无一失嘛？怎么会有如此纰漏？”
“尽说大话！难怪被万仙盟压制到如今这般地步。”许百瞥了对方一眼，缓声说道。
“真实诱果失效了？”刘温宇面露骇然之色，但很快，他就连连摇头。
“此事绝无可能。只要天尊尚存于世，就不可能有合道修士能够违背祂的力量。”刘温宇十分笃定道。
许白沉声道：“但那位合道的失控，也的的确确发生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道友莫急，且将事情经过详细说来。”
于是许白隐去人名、事情细节，编造了一位合道修士、在察觉到自身受到控制的情形后、想要反叛的事件。
刘温宇思索了一会，这才回复道：“可能，是你们使用【真实诱果】的方法不对。”
许白勃然大怒：“这么说，反倒是我们的问题了？我们可是严格按照你们当初的说明来操作的。”
刘温宇连忙解释道：“真实诱果，能够扭曲修士思维，使其对哪怕再怎么荒诞的事物，都能深信不疑。但修士毕竟不是傀儡。他们毕竟拥有着自己的思想。如果编造的谎言，太过简陋。他们在察觉到其与自身的认知相悖的时候，虽然不会怀疑，但却可能通过各种方式，重新对其进行验证。”
“比如，如果对一位合道修士灌输‘他实际上乃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的观念后，他固然会按照凡人的行事方法去生活。但如果，当某一天，他无意间随手杀了另外一位元婴修士后。事实与认知产生的冲突，就会迫使他，找到矛盾所发生的原因。找到必须能够说服自身的理由。”
“否则，认知与实际之间的差异，很可能使得修士陷入疯癫之境界。”
“再比如，如果你通过【真实诱果】灌输了，合道修士永远忠心的观念。但如果被他察觉到了，自己可能是受到某种影响才产生的此观念。他虽然依旧会对你忠心，但采取的方式，可能会……”
“有些极端。”
刘温宇停顿了片刻，看了眼许白，这才接着说道：“他或许会认为，玄黄界危机四伏。如果实力不够却暴露在外，很有可能危及性命。所以他认为，把你囚禁在某处地牢中，让你一直修炼。直到修行有成，达到合道境界。有足够的资本游历玄黄后，才应该放你出来。”
“虽然旁人看来，或许有些扭曲、不可理喻。但是在他们的认知中，这却是再正常不过、顺利成章的事情。”
“在我们五老会，就曾经出现过，一位忠心耿耿的修士叛逃至万仙盟的案例。他依旧忠于五老会，但他认为，传法天尊实力不可揣测，我们无法力敌。长此以往，唯有败亡一途。只有主动投降，促成与万仙盟的合并，方能留有一线生机。”
刘温宇有些无奈的说道：“振振有词，甚至还不断反过来游说我们五老会的成员。”
“这种人，其实还不少。我们将其称之为【魔怔修】。乃是天尊逆理不完全，与玄黄界整体天道产生冲突的结果。”
“当然，若是都能像【无忧天尊】般，神力遍及玄黄界各处，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随着刘温宇的解释，许白面色逐渐舒缓下来。
“我们当初设定谎言时，已经尽可能完备了。谁曾想还是出现了这种事……”许白冷哼一声。
刘温宇也是有些无奈：“毕竟是合道修士，在所难免。如果真那么容易控制，我们五老会岂不是早就能一统玄黄界了。又哪里会落入如今这般地步。”
“那现在该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事情，当初交易的时候居然不提前交代。放他离开是不可能的，长时间软禁又会引起怀疑。难不成将其杀了，嫁祸给你们？”许白问道。
刘温宇吓了一跳，连声说道：“道友不要鲁莽。依我看，还是有办法挽救的。”
“一则是，对其再度使用【真实诱果】，修复破绽。”
“二则是……”
刘温宇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主动在其面前，揭露事实真相。然后再说服他，将他的【魔怔】掰回来。”
“你不妨说的再明白点。”许白脸色有些阴沉。
刘温宇压低了声音：“依旧拿那位叛逃至万仙盟的修士举例好了。他之所以叛逃，不过是认为我们五老会不是万仙盟的对手罢了。如果能够用铁证说服他，五老会的实力，还要更胜万仙盟一筹。或者仅仅是能够与万仙盟相抗衡，他就会重新回到午我们五老会阵营这边。”
“毕竟，他脑海中忠于五老会的信念，是始终没有改变的。”
许白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当然，如果这个【说服】的过程，再配合上真实诱果，那么效果将会更加。”刘温宇补充道。
“许道友，不知你们覆天会，还需不需要【真实诱果】了？”他问道。

第755章 紫穹显影踪
许白没有回答。
只是指了指头顶的【终末圆盘】，淡淡地问了句：“这东西，你们五老会需要嘛？”
刘温宇愣了下，而后不禁连连点头。
“来之前，组织里已经有过交代。公平交易，一枚圆盘，换一枚真实诱果。”许白昂首说道。
刘温宇微微点头，并没有觉得许白狮子大开口。甚至认为这种交易方式，他们五老会是大大占便宜了。
他目光有些贪婪的看了终末圆盘一眼，说道：“应该没有问题。不过还需要跟上级汇报、确认下。”
许白闻言，又递了另外一枚终末圆盘过去：“你就先将此物带在身上。如今外面全都是天玄镜的眼睛，若是不小心暴露了，那可不妙。”
同时，许白将终末圆盘的使用方法详细告之。
刘温宇眼中异彩连连，同时对许白也有了些许感激之情：“还是道友考虑的周到。值此劣势关头，我们两家，正应当合力渡过难关才是。”
许白摆了摆手：“你且去吧。速去速回，我就在此处等你。”
刘温宇点了点头，化作一道遁光消失。
仅仅过了小半个时辰，他就匆匆而返。
“上面答应跟你们的交易了。不过有个问题，你们覆天会，能够提供多少这种【遮天圆盘】？”刘温宇问道。
“此物炼之不易，我们组织内也不够用。”许白沉声道。
这也在刘温宇的意料之中，然而许白下一句话，让他顿时心神剧震。
“最多也就只能分给你们几百枚吧。”许白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么多？！”刘温宇面露骇然之色，失声道。
瞬间，一股懊悔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算是看出来，这【遮天圆盘】，或许根本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宝贵。
“嫌多？那就改成一百枚好了。反正你们五老会不要，有的是修士想要。”许白冷哼一声，直截了当的说道。
“说是几百枚，当然是要分批交货的。你以为这东西跟地上的杂草一样，只要浇浇水，就能长出来嘛。”
“不多。不多。”刘温宇连声说道。
“不过，我们【真实诱果】却没有这么库存……”刘温宇有些为难道。
“还是跟之前一样，任意有价值物资都行。”许白摆了摆手，“甚至，我们覆天会先借给你们一批遮天圆盘，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组织认为，我们之间，或许要进一步加强合作。”许白有些严肃的说道。
“加深合作？”刘温宇微微皱起了眉头。
“自从万仙盟设立往生府、天玄镜异动以来，大好局势顷刻间急转直下。如果说往生天尊逆理已成，实在无法挽回。但面对天玄镜扫描玄黄诸多小世界、想要升格的举动，你们五老会依旧无动于衷……”
“有五位天尊在，再怎么说，也不至于什么反制手段都没有吧？”许白十分不满的问道。
“你们到底在干嘛？”
刘温宇欲言又止。
沉默了半晌，他才有些颓然道：“关于此事，不止道友你。我心中亦有诸多不解。”
“或许，可以趁这次交易的机会，问个清楚。”他神色莫名道。
“事态紧急，越快交易越好。三日后，天凉城外，无量山中。”
刘温宇约定了交易地点后，就准备告辞离开。
“别忘了事先给你的那枚遮天圆盘，也要算在交易目录上。”听到许白的话，刘温宇的步伐微微一顿。
而后更是加快了几分。
过了片刻，许白也是缓步走出房间，化作一道遁光、不知去往何处。
无量山。
自从发生无量壁吞噬修士的事情之后，原本就人迹罕至的无量山，愈发变得人烟稀少起来。
对于无量壁的悟道本质，世上并没有多少修士知晓。
再加上如今，绝大多数修士都在征伐小世界，赚取功勋。
此处变得更没有多少修士涉足了。
毕竟死了还能重生，被无量壁吞噬后，可就实在不好说了。
许白悄然来到无量山谷底，远远看着光滑如镜的无量壁，耐心等待起来。
“听说，上次就是你，把关行修那侄儿从这无量壁中救出来的？”忽然，一道声音从许白背后响起。
许白悚然而惊。
转身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修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
静静观摩着无量壁，却没有看向许白。
但很显然，刚刚说话的，就是这位紫金修士。
许白心中顿时有几分凝重。
虽然对方刻意收敛了气息，但仅仅是许白根本无法感受到他的存在这一点，就可以判断对方的真实修为。
合道仙尊！
“回前辈，是我侥幸将关长歌救出的。”许白恭敬的回答道。
同时脑海中思绪飞转，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
修为还是合道仙尊。
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难不成，他就是五老会这次交易的接头人？”许白不禁猜测道。
“合道仙尊，居然会是五老会间谍……”
瞬间，眼前这位紫金修士的身份呼之欲出。
紫穹仙尊。
万仙盟演武堂总指挥。
即便通过前几世的经历，早就知道了他的间谍身份。
但是当这位紫穹仙尊蓦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许白还是有些被吓了一跳。
没有首先暴露身份，许白试探着问道。
“不知前辈……”
“我是代表五老会，来跟你们覆天会交易的。”出乎许白意料之外的是，紫穹仙尊竟然毫无避讳的直接说道。
这下许白倒是陡然沉默了。
拿不准对方的意图，许白正在思索着对策。
好在只是分身，所以许白心中也并不怎么慌张。
“看来，你是认出我的身份了？有意思。我坐镇演武堂总部，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外出了。”
“你们覆天会，的确不简单。”
紫穹撇了眼许白，微微笑道。
“前辈谬赞了。不过是骤然得知前辈的真实身份，有些震惊而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白拱了拱手，作出十分紧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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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往生削其寿
不等紫穹有所表态，许白便一副忍不住的样子，满是疑惑地问道：“此次交易事关重大，前辈亲自出马，倒是可以理解。不过以前辈您的实力，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应当是轻而易举之事。为何……”
“就不怕我们覆天会知道此事后，反过来要挟么？”许白目光灼灼，盯着紫穹。
紫穹淡淡地说道：“要挟？呵呵，不要误会。我虽然此次代表五老会前来，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只不过是帮忙跑趟腿罢了。”
紫穹全然有恃无恐的样子，这态度倒是让许白有些惊疑不定。
“不必吃惊。说到底，万仙盟是【传法天尊】的万仙盟。而我，从始至终也只忠于传法他老人家一人罢了。至于其他，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天玄镜欲洞悉世间一切，那么世上也理所应当会存在，它控制之外的事物。”
“否则，这【新天】，便是不完美的。”
紫穹仰首抬望天空，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所以我行此事，天尊祂即便知晓，也不会怪罪。说不定反要嘉奖于我。”
“哼，不过那些凡俗之人，也未必能知我心意就是了。”
虽不过短短几句，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是有点恐怖了。此言既出，许白便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之中。
“不到那个境界，你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不多时，紫穹仙尊开口，将许白的思绪打断。
随手一指，将装有交易物资的【空明石母】扔了过来。
这次却是没有立下什么契约。
看来他显然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不怕许白会耍什么小花样。
不过许白依然是照例，查看核对了石母中的物资清单后，才将事先约定好的五十枚【终末圆盘】交了出去。
“这是第一批。剩下的，还需要以后慢慢交付。”许白解释道。
五十枚终末石盘，没有放在储物空间中。而是如一张张薄薄纸张，叠加一处。
随着心念转动，便会自行分离开来，形成一个个单独的个体。
紫穹将其中一枚圆盘，拿在手中观摩。
片刻之后，他若有所思道：“此物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能屏蔽天玄宝鉴感知……”
“有趣。”
将终末圆盘收起，紫穹随后交代道：“以后的交易，会有其他人跟你对接。如果你们覆天会有什么突发紧急情况，也还可以去找刘温宇。”
“却是不要尽量跟我扯上关联。我虽然不在意……”
“但那些人如果盯上你的话，就算我出面也保不住。”
紫穹仙尊的身影逐渐变淡，正如他来时一般，离去的也是十分突然。
“前辈，面对天玄镜的咄咄逼人，五老会为何只是一再退让？连半点反制措施都没有？”紫穹仙尊的身影即将彻底离开前，许白问道。
紫穹不答，只是若有若无的抬头看了一眼苍穹。
而后消失不见。
“嗯？”许白也是抬头望天。
须臾之后，他悚然而惊。
这个“天”，显然不是指天玄镜。
紫穹仙尊说，从始至终，他都忠于【传法天尊】。
那么他离去前的动作也很明显了。
不是五老会不想反制。
只不过如今传法天尊在，他们不敢罢了。
许白心中，不由再度浮现出当初白先生的那句叹息幻景。
“前有仙路踏不得，传法天尊在上头。”
许白下意识的将手握紧：“上一世，或许是因为传法的离去，使得紫穹重新倒向了五老会那边，成为了一名纯粹的间谍。”
“而这一世，我施展【乱】字诀，将本已经离去的传法重新引回来的缘故。故而，紫穹依然坚持着自己那有些独特的立场。并未完全充当五老会的奸细。”
刹那之间，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许白，心中又有诸多疑惑涌现。
那就是传法真正的目的。
如果说祂的终极目标，是超脱、离开玄黄界的话。
那么就算对【乱】字诀十分在意。在返回一番搜索无果之后，应当会选择再度离去。
但现在已经过去了许久。
【传法天尊】似乎仍然还在玄黄界逗留，并且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看来，玄黄界对于传法，有种特殊的意义。并不是能够随意抛弃的。”
“而且此世天玄镜的升格，必然是得到传法本人准许的。祂需要天玄镜完成蜕变，却又对可能的漏洞默许……”
“天道有缺。于是祂也要对天玄镜做出限制。”
……
许白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诸多可能的猜想。
饶是此具身躯得天地所钟，天赋异禀。却仍然好似雾里看花，根本无法猜透传法的意图。
脑子里有些混乱，回到天灵城后，又被南宫士荣喊了过去。
“最近一段时间，境内似乎有些不好的传闻。你去处理下。”南宫士荣只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
按理来说，许白只是天凉州联通使。
有流言蜚语这种事，无论是卫戍院、还是演武堂出马，都是顺理成章的。但偏偏，南宫士荣却只悄悄将此事交给了他一人。
许白于是瞬间明白了过来。
此事不宜闹大，需处理的快速且漂亮。
正是因为看重许白的能力，所以南宫士荣才会将任务交给他。
上司有命，下属自然无法拒绝。
“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得妥当。”拱了拱手，许白昂首保证道。
在对方的目送下离开后，许白找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南宫士荣所说的“不好的”传闻，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天凉州境内，有一位叫做彭青的修士，在临死前忽然发疯似的，到处飞遁。
一边乱飞，还一边胡言乱语。
说什么自己原本应当寿五百载，如今只活了不到四百岁，就要寿终正寝。
一定是有贼人，生生将他的寿命上限凭空削减。
彭青嘴里骂骂咧咧，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毙而亡。
而且死状极其凄惨，七窍流血、在刹那之间苍老了数百岁一般。
样貌由中年修士模样，顷刻间变成一位了腐朽老人。

第757章 天地再立序
许白仔细了解了事情的缘由后，首先不是思考的如何将沸沸扬扬的舆论压下。
而是万里之外的本尊，直接看起了自己的【还真】面板起来。
生理年龄上限，并没有减少。
但许白却并不认为，彭青的话乃是妄言。
往生天尊，最初证道于白雾之中。
而众所周知，白雾其名“噬元白雾”，能够吞噬修士寿元。
彭青突然暴毙，死前的惨状，跟死在白雾中的修士几乎如出一辙。
如此种种，并非能用巧合二字能够解释的。
不过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化，许白先是通过威逼利诱，将当日的目击者全都封了口。
而后又派出修士，散播各种更加离奇、悚人听闻的言论。
比如：某地有修士死前，如彭青一般凄惨。同时口中大喊：“灭万仙盟者，传法天尊也。”
又比如，彭青实非彭青。真正的彭青早已经在多年前死去。当日死于众人眼前的，乃是五老会，名为【千面魔尊】的修士创造的分身。居心叵测，妄图在万仙盟中制造混乱。
……
一时间，众说纷纭，真假莫辨。
渐渐地，虽然事情的热度没有减弱。但是关于彭青临死前真实的疯癫言论，却是没有多少人在意了。
如此，又足足过了十多天。
关于彭青事件，也慢慢被众人遗忘。讨论的人越来越少。最终舆论完全平息。
就像世上根本没有发生过此事一般。
许白幸不辱命，南宫士荣也十分满意。
难得大方一回，赏赐了不少功勋以及贡献度。
更交给了许白一尊雕像。
“这是……”许白将雕像握在手心，一股玄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就像是握着自己的另外一副身躯般。
“这就是【往生敕令】了。”南宫士荣面有得色的介绍道。
“前不久，我得到上面赏赐三尊。一尊留着自己备用，多余的带在身边也是无益。这次你立下大功，索性就赏给你了。”
“有了这东西，就算不幸陨落，也能立刻转世复活。”
许白面露喜色：“多谢大人厚爱！”
往生府设立至今，许白身为一州联通使，也没打听出能够获得往生府中诸多宝物方法。
虽然当初昭告天下的时候，说只要贡献度，人人都能获取。
但是各州往生府大门紧闭。
别说寻常修士了，就算是许白，也是根本没法进入。
更别提兑换往生府中种种物资了。
虽然天下修士有诸多不满，但往生府不受各州节制。
只以种种宝物没有准备好为由，将诘问打发回来。
郑重无比的将【往生敕令】收起，许白离去之前，忽的又问道：“南宫大人，彭青死前，所说的，有贼人削其寿……”
“是否真有其事？”许白压低了声音。
“如果是真，那么只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啊。”
南宫士荣沉默了片刻，微微摇头：“既然人人都可复活，寿命什么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对于我等而言，证道长生，根本是遥不可及幻想。既如此，又何必在乎这许多？”
南宫士荣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未必天下所有修士，都能像我这般豁达。各地迟早会有人察觉此事。压不住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决不能让这件事，在我们天凉州最开始爆发。”
南宫士荣冷声道。
他这番话，无异是肯定了彭青临死前言语的真实性。
许白沉默不语，重重点头。
告辞离开的路上，许白脑海中思绪翻腾：“削其寿……”
“是往生天尊逆理不完全，完成修士真灵复活的必须手段。”
“还是……”
“有意效仿上古时期的若木？”
这位往生天尊，从露出踪迹，到正式逆理。
都透露着丝丝古怪。
“天玄镜取天而代。”
“往生天尊，取若木而代。”
……
许白骤然想到了什么，步伐身躯猛地僵住。
也和之前的紫穹天尊一般，微不可觉的朝着空中望去。
而后迅速不着痕迹的低下头，匆匆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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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州，朔锋别院中。
“李兄？”
朔锋有些诧异的声音传来。
刚刚二人的比试中，朔锋正打的尽兴。
李凡却忽的发了呆，原本能够轻易躲过的攻击，直接轰击在他的身上。
浩荡剑气纵横，将李凡的下半身直接斩成虚无。
好在如今是新法时代。
这点小伤，对元婴修士而言，并没有什么大碍。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在洞天的微微轰鸣声中，李凡的身躯就迅速复原。
李凡面露歉色：“我刚刚掌握这削命神通不久，与朔兄你连日鏖战，已经是变得有些心神恍惚了。”
朔锋这才恍然：“是我疏忽了。一时兴起，却是忘记了这等顶级神通，定然消耗极大。”
“哈哈哈，都怪我太过兴奋。许久没有遇到过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了。”
“竟然连我对【剑】的操纵都能影响……”朔锋啧啧称赞道。
“李兄你且休息片刻吧。”
说话的功夫，剑光一闪，朔锋将头顶几缕白发削去。
而后暴喝一声，整个身躯就像蛇蜕皮一般。
将看上去有些苍老、破败的身躯，“脱衣服”似的，整个剥离下来。
重新恢复年轻强盛的朔锋，屈指轻弹，将旧身躯化作飞灰。
嘴里感叹着：“道友这【抽丝削命】神通，当真是不凡。光论实战效果而言，可谓是我生平仅见了。”
“如果不是我体质特殊，恐怕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跟你交战。”
“寻常修士被你神通击中，怕不是小半天功夫，就要寿尽而亡。”
李凡做出心力憔悴的样子，摆了摆手：“别提了。虽是我呕心泣血所创，只可惜却赶不上时代变化。”
“如今往生府屹立天穹，人人皆可复活。我这式神通，强则强矣。但威慑力，却弱了几倍不止。反正都能复活，就算身体破败又如何？”李凡长吁短叹道。
朔锋摇摇头：“李兄不必自谦。往生复活……”
“哼。”
“真正当世强者，必不可能不在意你的这式神通。光凭这招，你已经胜过天下无数自诩英豪之辈了。”
“嗯，待遇也该提一提了。只是初级供奉，倒是有点委屈了你。”
朔锋摸了摸下巴，缓缓说道。

第758章 天玄衍仙法
朔锋的办事效率当真是迅速无比。
叫来一位淡紫色长裙的女修，吩咐下去不久。
李凡便得知自己已经成为了玄家的中级客卿了。
万仙盟的初始功勋等级，提高到了三十五级。
同时解锁了全新的权限：每百年一次，可免费借助天玄镜，推衍、提升自己的一项神通。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李兄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将那【抽丝削命】神通的威力再提一提。虽然实际体验起来，已经很强了。但肯定没有达到尽善尽美之境，还有上升的空间。”朔锋活动了下身躯，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他看李凡似乎有点愣神，出声提醒道。
“等你更进一步，咱们再战个痛快！”同辈修士中，很少有修炼进度能够始终跟得上他的存在。往往都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他甩开，再无一战之力。像李凡这般合格的对手本就不多。
而李凡甚至能够偶尔带给他点惊喜。这让朔锋对李凡十分满意。
“不知这推衍神通功能，跟天玄宝鉴中提供的，有何区别？我之前在【坐而论道】中，也曾试图借助天玄镜之力推衍过神通后续。但是耗费太高，简直是无底洞。不得不半途放弃。”李凡看着场中天玄小镜传来的提示，不由出声问道。
“天玄宝鉴，不过是天玄分支。其中种种功能，虽然对于一般修士而言，已经是妙不可言了。但跟天玄镜真正的威能相比，还是要弱上不少。”朔锋笑了笑。
“同样一门神通，天玄宝鉴跟天玄本镜推衍出的后续，虽谈不上什么天渊之别。但有质的差距，是肯定的了。”
“不过……”朔锋脸上笑意忽的止住。
“这只是目前的天玄宝鉴跟天玄本镜两者之间的差别。等再过一段时间……”
“那就不好说了。”
“说不定，到时候天底下任何一枚分镜，都与其本体无异了。”朔锋神色莫名，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情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李凡却是听出了朔锋话里的意思。
心脏顿时砰砰跳动。
原来，这功勋等级衍三十五的特权，竟然是借助天玄镜本体，去推衍神通后续的！
那岂不是说，自己终于再有一次能够见到真正天玄镜的机会了？
上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还是建造天玄锁灵的培训过程中。
在那充斥着黑白线条的广袤空间里，包括李凡在内的一众学员，近距离观摩了“天玄新生镜”的诞生与封装。
“此世，天玄镜已经完成初步蜕变。不知其中又会有什么变化。”李凡思绪起伏。
而这时朔锋已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又补充提醒道：“至于【坐而论道】版块中的那个推衍神通功能……”
“你以后还是不要去尝试的好。”
“就算是我，也就当初年轻气盛的时候敢去碰碰运气。倒是现在清醒了许多，不愿去白白浪费了。”朔锋竟然难得的有些唏嘘道。
李凡闻言，微微一怔：“这是为何？天底下竟然有连朔兄都消费不起的东西？”
朔锋摆了摆手，解释道：“世上神通，有理论与实际的区别。”
“天玄宝鉴与天玄本镜在推衍神通的时候，会设定一个可能的上限。比如你那【抽丝削命】，由元婴期发出，最多能够对化神境修士造成伤害。对合道修士，也能产生些许影响。”
“但，在长生天尊面前，是一定会失去效用的。此乃世上绝大多数神通的限数。”
“就算再怎么惊才绝艳之辈，也无法在玄黄界，以弱于长生境的修为，创造出能够危及长生天尊的神通。”
“这是实际真实情况。”
朔锋顿了顿，抬头望天。
沉默了片刻后，他又忽然说道：“那么，理论上来讲，以长生之下的境界、可影响长生天尊的神通，到底存不存在呢？”
“世间想必是一定有的。”朔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向往。
“但那，或许已经是接近传说中仙法的水平了。别说我等，就连天玄镜，想要推衍出那等级别的存在，也是难上加难。除了会动用自身大部分算力之外，想要成功，或许还需要靠一丝丝的运气。”
“【坐而论道】中的推衍功能，就是没有设定上限。只要理论上可能存在，就有概率能够推衍出来的。所以每次推衍需要花费的贡献度，都是难以想象的巨额数字。越往后，越是如此。”
“而结果嘛……”
朔锋略微嘲讽的笑了笑：“坐而论道版块创立这么多年以来，吸引了无数赌徒，奋不顾身投入其中。乃至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天玄镜总计推衍的次数，已经多到无法计算。”
“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谁成功的。”
李凡闻言目瞪口呆，连连摇头：“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猫腻。若早知如此，我定然不会去搏一搏的。”
“当初差点被朔兄你一剑劈死，就知我绝不是什么强运之人。”李凡感叹道。
朔锋想起了两人最初见面的时候，也顿觉有趣，不由哈哈大笑。
“对了，朔兄你身上，有没有携带天玄宝鉴？”李凡忽的问道。
“最近有小道消息流传，似乎仙盟正在推动，全体修士都需生成属于自己的宝鉴？”
朔锋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天玄宝鉴……”
“嘿嘿，这玩意我或许可能是全万仙盟，第一个戴上的。”
“不提也罢！想想就觉烦闷！”
“李兄再与我战过一场！”
说着，就有一道道剑光从朔锋身上飞出，凌厉无比的朝着李凡斩去。
其中赫然包含着丝丝怨气。
李凡心中一凛，不敢大意，当即凝神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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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谷中。
奉命去外界收徒的方再济，如今已经圆满完成任务。
宗门大殿的广场上，正站着一群五六岁的孩童。
他们怯生生的打量着四周，脸上满是恐惧。
有不少甚至当场嚎啕大哭，引发连锁反应。
顿时乱做一团。
“方先生，这些就是你找回来的‘好苗子’？”
许白看着方再济问道。

第759章 本我欲筑基
“我办事，宗主你放心。”方再济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的眼光可比老柳他好多了，绝不会看走眼。我敢打赌，这些小家伙，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修行奇才。”
“我逛遍了十几个州，也才找到这么些。就知道此行是多么的不易了。”
方再济感叹道。
“你该不会是，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把这些小娃娃给掳来了吧？”看着哭成一团的众多小娃娃们，柳三脸色有些不善。
“笑话，踏仙途、成仙路。多少凡人求都求不来，我好心将他们引领。难不成还要经过他们父母的准许？”方再济白了柳三一眼，理所当然道。
“再者说，我们药王宗如今还是避世不出的状态。做事当然更要隐秘些。”
一席话说的柳三哑口无言。
“既然能被方先生找来，那就说明他们与我药王宗有缘法。我相信方先生的眼光。”许白轻咳了声，拍板道。
“如今不像上古时期，有无数宗门修士行走天下，挑选后辈弟子。万仙盟无为而治，谁能走上修仙路，全凭自身缘法。故而，定然有大量天资出众之辈被埋没。”
“这或许对于我们药王宗而言，是个机会。”
柳三听到此话，也是眼睛一亮：“宗主说的有道理。”
“那么照顾这些弟子，还需要劳烦柳老您了。先教他们修行之法，待他们炼气……”
许白正说着，忽的灵光一闪。
沉吟片刻，改变了主意：“最初告之他们修行之法的时候，就不提【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这事。”
“而是只告诉他们，【熔本我之躯，以筑道基】！”
柳三与方再济闻言，俱是微微愣住。
两人都不是愚钝之辈，瞬间明白了许白的用意。
“妙啊，如此一来，他们其中如果有人成功筑基，那必然就是【以我筑基】了！”方再济拍案叫绝道。
而柳三则是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宗主，这样一来，是不是有点……”
许白微微笑道：“若是他们实在无法筑基，已经完全放弃之时。再告诉他们真相也不迟。”
见许白如此说，柳三也只得点头同意。
再度向柳三详细讲解了自身所知的【以我筑基】细节之后，许白又突然问道：“对了，怎么没看到姜长老人？”
“我明明感应到她回来的气息了。”
方再济顿时幸灾乐祸道：“她跑去跟人打了一架，结果却是惨败。受了刺激，正闭关苦修呢。”
“哈哈，听说对方还是女的。长的也比她漂亮，还出言嘲讽。玉珊她不气疯了才怪。”
“终于能够有一段时间听不到她那刺耳的声音了。”方再济一副十分庆幸的样子。
柳三却是面色微变：“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老方你为何不早说？玉珊她受伤了没有？”
说着，柳三有些心急。把手上许白交代的任务都暂且抛在一边，连忙飞遁而走，去探望姜玉珊去了。
方再济撇了撇嘴：“搞不懂，柳三看上那女人哪一点了。”
“既然姜长老她要闭关苦修，那么制造终末圆盘的任务，就交给方先生你吧。”许白这时出声，将方再济的思绪打断。
“以您的手段，应该不是问题吧？”许白有些期待地看着对方。
被安排苦力，方再济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大喜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终末石盘，那可是隐约能跟仙器相媲美的东西啊。我早就嫌玉珊她动起手来，有些粗暴了。”
“宗主你放心，我一定会很温柔的对待它的。”
方再济眼巴巴地看着许白。
许白笑了笑，将终末圆盘扔过去，交给了他。
不等吩咐，得了宝物的方再济，便兴冲冲地自行离去了。
这时候，许白才将目光注视在广场上的这群孩童身上。
如果是本尊在此，那必然会觉得他们的哭闹十分聒噪。
但是分身许白看着眼前这些吵闹不停的孩童，心中却并没有觉得多少不耐烦。
反而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怜惜、爱护之感。
许白默默体悟着身躯情感的来源。
脸上则是浮现一丝微笑，缓缓飞身来到一众孩童身边。
宛若天人的容貌，以及温柔无比的气息。
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孩童的注意，他们顷刻间全都安静了下来。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的一起看向许白。
许白十分亲切的跟孩子们交流。
七嘴八舌间，不过片刻功夫。
许白已经全都知晓了他们的名字，以及各自的修行天赋。
“不愧是上古时期，被各大宗门追杀还能每每逃生的存在。这方再济的确有些手段。”
“这些小娃娃的天赋，几乎都不在张浩波之下了。”
“而且，顾星汉……”许白还在这群孩童中，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正跟上一世，最先发布檄文、向世间众人揭开【天玄锁灵阵】真面目的修士同名。
那一篇长达万字、酣畅淋漓的雄文，霎时间浮现在许白脑海中。
再看向眼前这位五岁的孩童。
两道身影最终慢慢重叠一处。
“还真是他。有趣。”
顾星汉上一世作为覆天会的领袖之一，带领无数修士跟玄网相争，却始终没有被天盟抓获。
其能力毋庸置疑。
“看来，或许这小子能给我带来点惊喜也说不定。”
许白轻轻拍了拍顾星汉的肩膀，笑意更浓。
过了会，柳三有些垂头丧气的返回。
显然是连姜玉珊的面都没有见到。
他只得打起精神，面色严肃的应对起这群孩童来。
有了之前许白的安抚，孩童们听话了许多。
许白走的时候，他们还纷纷挥手，向许白道别。
把柳三看的啧啧称奇。
没有返回天灵州，许白而是先来到了长生谷密室之内。
对于某个脑海中忽然涌现出的想法，他有些把握不定。
需要静下心来，仔细思索一番。
“要不要，以这具身躯，施展仪式，进入陨仙境中？”
这是他刚刚面对孩童们，心中忽然涌现出的想法。
对孩子们如此亲切，白先生应该的确如许克所说，是个“好人”。
既如此，以这具身躯进入陨仙境中，又会如何？

第760章 人心仙难测
毫无疑问的是，白先生一定跟陨仙境有着莫大的关联。
而若是以分身许白进入其中，说不定会引起存在于陨仙境中的白先生的注意……
但结果，却注定是祸福难料的。
自穿越而来，经历了太多的李凡，早已经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事情。哪怕是他亲眼所见。
尤其是事关他的生命安危的。
思虑许久，许白最终还是按捺下这莫名涌起的、一探陨仙境的冲动。
“来的古怪，不得不谨慎。”许白神色莫名。
这具身躯，是由许克精血，加之白先生神韵的炼制而成。
仅仅是沾染了他的些许神韵，许白身上就出现了包含但不限于“受天地所钟，天赋超群”、“时常心生恻隐之心”、“时不时脑海中会产生不受自己控制的想法”等诸多奇怪现象。
这其中种种，足以说明白先生的强大之处。更让李凡不由不心生警惕。
若是影响只局限于分身还好说。
李凡真正所畏惧的是，这种变化顺着分身与本尊之间的联系，对本尊在潜移默化间产生影响。
到那时候，他还是他自己么？
就算还真，是否也能摆脱掉这种“污染”？
没错，在李凡眼中，这种改变自身原本性情的诡谲现象，绝对是对他的某种污染。
是他万万无法接受的。
“如果有一丁点本尊受到影响的迹象，就要立刻还真。”许白心中暗自做了决定。
平复起心情，许白神色如常，离开长生谷。
回到天凉州，继续处理联通使需要负责的种种事件来。
自从征伐小世界的大幕拉开以来，他又多了另外一项职责。
那就是关注境内已经探明的洞天、小世界数量，并且统筹、协调修士们，对其进行讨伐。
究其本质原因，乃是目前世上所有的未知小世界，对于修士而言，其实都代表着大量的功勋、贡献。
不是特殊情况，都不会选择让与别人。
往往都会选择率先与亲朋、好友共享。
只有在小世界力量太过强大，自身小团体实在无法解决的情况下，这才无奈之下与其他人共分享。
万仙盟预想中的，发现小世界入口后、便大大方方与仙盟其他修士同步信息，实在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因为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修士们已经纷纷反应过来。
小世界的征伐，其实是种不可再生的资源。很可能也是他们此生中，唯一能遇见的，如此快速积累功勋与贡献的方式了。
既然如此，自然要精打细算、做到利益最大化。
所以在最开始的迅速扩张之后，征伐万界的进程却是一下子变得慢了下来。
而万仙盟自然是清楚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的。
于是便有了他这新增加的任务职责。
虽然不存在什么强制措施，但好歹他也挂着万仙盟官方身份。而由他出面，往往也是会促成不少小团体的强强联合。
因而并没有遭到什么抵制，反而在名声传出之后，会有修士主动找上门，寻求帮助。
跟他们接触的多了，许白也就大抵明白了他们的诉求。
第一，他们可以将手中掌握的小世界入口信息与别人共享。但相对应的，这次从中获利的修士，在今后发现其他小世界之后，如果需要帮手，也同样要优先考虑他们。
即所谓互帮互助。
第二，征伐小世界，并非是吃饭喝水般简单。而是需要时时刻刻面对血腥杀戮，稍有不慎就要命丧当场的。所以同行的修士，必定是值得信赖的。不提同生共死，最差也不能背后捅刀子。
第三，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可以，天凉州内的小世界，最好都由天凉州本土修士们自己消化掉。
……
许白轮回百世，自诩洞悉人心。但面对这些暗怀鬼胎的修士之时，仍然微微感到有些头大。
往往经由他介绍的一队表面上和睦无比的修士，最终只有寥寥数人回来。
对队伍中陨落的修士闭口不提，而互相指责起来。
但下一次，再联络他们，问是否能够一起组队征伐的时候。他们十有八九，还会同意此事。
盖因虽然明知对方阴暗行为，但也毕竟知晓些底细。
比起完全未知、陌生的伙伴，反倒是更加值得信任。
“人心，当真深不可测、难以琢磨。”
许白摇头感叹着。
在他脑海中，一个个修士名字宛若棋子，因其性情、能力的不同，彼此间有着不同的排列组合。
许白正试图找到，能够最大将天凉州修士力量利用起来的方法。
倒是也不失为，另外一种独特的修行方式。
许白心中暗道。
“如今天灵州，一共已经探明了十三处小世界。其中有一处极为危险，数次讨伐都无人生还，已经暂时被搁置。其余十二处，已经完全肃清了一半……”
在仙盟修士完全摧毁小世界的反抗力量、带着天玄宝鉴完成小世界的扫描之后。
万仙盟总部便会派出一队黑衣修士接手，将闲杂人等驱逐出去的同时，将入口封锁。不知道在内搞些什么名堂。
即便许白跟南宫士荣打听，也没能打探出些什么。
不过事后许白根据手底下诸多修士的反馈，被黑衣修士接管后不久，这些小世界的入口就无故消失了。
虽然天玄宝鉴地图上标记的地点还在，但是真的身临之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具体的入口了。
“不是以某种方式遮掩了，而是入口本身发生了变化。”
“其实入口本身还在，但好似经过了某种加密了般，一般方法无法找到。”
许白在实地探索过后，得出了如此结论。
……
正当许白在天凉州忙碌的时候。
本尊李凡终于拜别了热情的朔锋，离开了他的府邸。
被其纠缠着比斗的这些日子，李凡虽说自身也是获益匪浅。
但更多的惊讶于朔锋的进步速度。
从最开始的，在【抽丝削命】面前，毫无抵挡能力。
只能靠着他那有些诡异的体质硬撑。
到后来，朔锋竟然能慢慢适应削命对他的影响。

第761章 镜内悟神通
“就像是挨打的多了，对神通产生了抗性一般。”李凡心中暗自心惊。
李凡的手段，效果愈发孱弱。
朔锋却是越战越勇。
最终，李凡以自己实在不敌、回去思索新的神通为由离去。
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前往天权州天玄镜处，动用了权限等级衍三十五的特权。
和想象中的不同。
不是直接在天玄分镜空间内，产生前往天玄本镜的通道。
而是被告知了一个时间、地点，让李凡前往。
到时候，自有专人带领，逾期不候。
李凡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天权城外，一处状若莲花的高耸石山上。
已经有一位中年修士在此等候了。
中年修士留着一撮山羊胡子，身穿蓝色道袍，有些诧异的看了李凡一眼。
不过倒是十分有礼貌，主动拱了拱手，问候道：“见过道友，在下王皖。”
根据对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李凡判断这王皖最少也是化神修为。也不怠慢，回礼道：“见过王道友，在下李凡。”
互相介绍了一番，微微点头后，便不再交流。
“衍三十五的权限等级，不是仅仅靠着强大修为，就能达到的。必然在仙盟内部有着种种人脉关系，也难怪我只有元婴中期修为，他对我都十分客气。”李凡心下了然。
过了片刻，又有一位身穿白色紧束服装的女修来到了山顶。
跟李凡二人打过招呼后，同样闭口不言、安静等待。
李凡得知了对方的姓名，邓茗茜。
这之后，却是再无修士前来。
足足一炷香后，山顶上方，浮现出丝丝空间波动。
宛若被无形细线切割出了一扇透明门扉，一位黑衣修士从中走出。
扫视一眼，确认了三人的身份之后。
“跟我来吧。”黑衣修士沉声道。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透明门扉瞬间扩大，将李凡三人笼罩其中。
而后爆发出一阵耀眼光芒。
门扉带着场中几人，消失不见。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像当初在天灵州虚空中，潜入【天地之根】所在时一样。
浑身血肉、骨骼，都好似被溶解、转化。
当李凡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又变成了那完全由黑白线条组成的滑稽模样。
不过跟在天地之根中不同。
此处广袤的黑白空间中，似乎存在着某种神秘力量。
落在李凡身上，进行着抑制。使其自身的线条，不至于悄悄流失。
李凡默默感悟着身上这若有若无的抑制之力，心中暗道：“这应该就是天玄镜对我们的保护措施了。”
“毕竟是来领悟神通的。如果没有这层防护，寻常修士怕不是一时三刻，就要被这片空间彻底同化。”
“不过，以我在天地之根中的遭遇，以及对相似【抽丝削命】神通的领悟。应该能比其他人活的更久一点。”
李凡朝着周围打量而去。
只见邓茗茜、王皖也在不远处，俱是化作线条模样。
不过跟他们的本体，却是有点区别。
邓茗茜的身躯，比起两位男修，要小了一圈。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而王皖虽然体型没有多少变化，但是依稀可见的外表，却由之前的中年山羊胡子修士，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翁形象。
王皖似乎并不是第一次来此处了，轻车熟路的向前方飞驰。
邓茗茜则是最初有些茫然、惧怕。
不过她心理素质很好，很快适应下来。跟随着王皖，朝着此处黑白空间的中央飞去。
李凡沉吟片刻，也跟着一起。
飞遁途中，李凡发现，这里跟前世所见的，天玄镜诞生自身分镜的地方，并不相同。
不似那般广阔，较为独立。
但又隐隐有所关联。
“本质都是天玄镜，但是分工有所不同。”李凡心中升起一阵明悟。
没用多久，来到了黑白空间的最中央。
那里由无数纵横线条，搭建而成了一个悬空平台。
邓茗茜与王皖此刻落在了平台上。
脚所代表的线条变得十分凌乱，分散成无数根黑色细线，宛若细小的触手般，跟下方地面相接。
这一幕看上去有些诡异。
李凡沉吟片刻，也学着照做。
下一秒，视野重新变得七彩斑斓起来。
无数字符如瀑布般在眼前落下。
最终形成几行小字。
“修士【李凡】已接入。”
“请于识海中，演示欲推衍神通。”
“基于修士【李凡】目前修为，本次推衍神通威力上限定于【化神】级。”
“剩余推衍时间……”
最后是一行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只有十个时辰。
在天玄镜面前，必然要有所保留。
但这次机会来之不易，同样要确保利益最大化。
那惊世骇俗的【乱】字神通，肯定是不能展示的。
李凡沉吟片刻，却是已经做了决定。
“天玄镜此处空间，与天地之根内何其相似。”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就是它在解析世界的诞生过程。”
“既然如此……”
李凡心念一动，关于【逆五行生灭剑】的种种感悟涌上心头。
【逆五行生灭剑】，是李凡在大五行寂灭剑的基础上，又加上了自身对于【生灭之道】的感悟，所领悟出的一式神通。
但是他只有元婴境界，对于生灭之道，其实是比较肤浅的。
毕竟本尊的天赋悟性，不像分身许白那般逆天。
自从领悟出来后，实际的用处并不多。
更大程度上，还是只把他当做寂灭剑来使用。
至于“生”的创造功能，目前也仅仅限于只手捏灵石这种极为鸡肋的而已。
“希望能给我带来点惊喜。”李凡如此想着。
他发现，随着在脑海中冥想有关【逆五行生灭剑】的神通感悟后，自己的脚下与平台连接的那些线条，就像被轻风拂过般，不停晃动起来。
线条的黑色愈发浓郁。
好似有什么正在进行传输。
仅仅是片刻之后，天玄镜的反馈就到来了。
在李凡的眼前，霎时间种种画面浮现。
他依稀重新看到了五行洞天诞生的过程，而后万千掠影同时闪过，自下而上，形成了一株有无数分支的大树。
李凡就站在大树的底端，即将做着抉择。

第762章 化道解其危
李凡识海内，一枚终末圆盘绽放着幽幽光芒，在真正心神外构造出一圈伪装。
防止天玄镜可能的窥探。
而在他面前的那株参天之树上，李凡看到了诸多截然不同、而又好似同宗同源的景象。
都是源于【逆五行生灭剑】的推衍，得到的可能结果。
有强化“灭”属性，将杀伐之力推到极致。
有更加着重“生”属性，除了转瞬间能够治愈创伤之外，更能虚空造物、创造生灵。
还有的，将推衍神通的重点，回归“五行之力”上。五行归一，亦或者五行相生相克，又演变出无数可能。
这陡然间同时出现的神通数据，是如此庞大。
即便以李凡如今的神识强度，在想要一览“神通树”的时候，都微微感到有些滞胀。
思念所及每一个具体的神通，都会有相应的具体反馈浮现脑海。
在对整体都有个大致的了解之后，李凡又看向视野中上方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里，时间竟然过去了一半！
只剩下了不到五个时辰，李凡沉吟片刻，很快做出了抉择。
乃是五行相融后的其中一个可能分支，其精要可以总结为十六个字：“五行归一、无极盈虚；其力不绝，神魂不灭。”
没错，李凡想要的这一门神通，乃是能够护卫神魂的绝妙秘法！
五行相生之力，能够使得修士肉身的循环、恢复能力，大大加强。几乎可以达到，即便不借助外力，也能实现自身灵气永动的地步。身体的一般创伤，也可眨眼间修复。
在天玄镜的推衍中，跟五行相生之力类似。当五行归一后，会有一定的可能，陷入到一种无极盈虚的奇妙状态。
盈虚变化间，就好像人的一呼一吸带来生命源泉般，产生源源不绝的、能够滋补壮大神魂的力量。
有着此种力量加持，就算神魂遭受重创。也可仅靠自身，缓缓恢复过来。
……
“寻常杀伐神通，对我来说，其实并没有实际用处。”李凡暗自思忖道。
“比我弱的，大可直接用【缚虫】神通镇压。比我强上一些的，【破天心剑】、【抽丝削命】也足以与之匹敌。”
“而如果真的遇到强大到无法反抗的对手，那就直接还真了。”
“对我来说，保命秘法反倒是越多越好。尤其是与神魂相关的。”
白先生对分身造成的莫名影响，使得李凡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不得不重视起来。
没有什么患得患失的想法，坚定了自身所需的李凡，在脑海中选定了目标。
刹那之间，眼前无比繁茂的神通树，从枝叶末端、开始逐渐变淡。
其他演示的神通全都在顷刻间消失，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的独枝、屹立在天地之间。
而后，化作一道光华，笔直地朝着李凡识海射来。
“轰！”
好似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在李凡脑海中出现。
伴随着难以直视的炽烈光芒，无数详尽的神通细节，一齐浮现。
像是被人用一根木棍，粗暴的在识海中不停翻搅着。
李凡只觉得自己脑袋下一刻就会爆裂开来一样，难以想象的疼痛感让他不自禁发出一声闷哼。
但此处是天玄镜的世界，只有无数代表规则的黑白线条，并不存在着声音的实体。
所以在外人看来，李凡的线条小人，好似受到极大的冲击般。
剧烈摇晃、飘动起来。
李凡更注意到，自己身上不时有一两根黑色线条，在这猛烈的剧变下，离体而出。
溶解、消散在此处空间内。
随之，李凡感觉自己莫名衰弱了几分。
李凡心中一凛，集中精神，开始竭力吸收、处理天玄镜灌输进自己脑海中的这些数据。
但这式神通的复杂程度，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以他如今的神念，处理了许久，冗余的数据都不见有减小的迹象。
“这神通蕴含的数据量太过庞大，这么下去……”李凡心中一沉。
就这么点功夫，他的线条小人，竟然已经溶解了小半。
“是要放弃这门神通，等下次再来么。”
电光火石间，李凡就将这自然涌现的想法压下。
他虽惊不乱，思索到了更好的处理方式。
终末圆盘下方，化道石晶体在李凡的控制下，猛然爆发出强烈的蔚蓝色光芒。
跟天玄镜之前灌输神通时产生的白色相似，也是在瞬间，就席卷了李凡的整片识海。
蓝色光芒中，神通的数据被尽数吸收。
就像是滔滔不绝的海水，在不断拍打中，将海岸上杂乱的脚印逐渐洗去。
随着蓝光忽明忽暗，充塞李凡识海的神通数据，也全都被化道石逐渐吸收。
“我有化道石在，大可不急于一时。完全能先将其存储起来，以后慢慢研究。”
危机缓缓解除，思绪运转恢复正常的李凡，暗自松了口气。
当被李凡命名为【无极盈虚法】的神通数据，全都被化道石吸收殆尽后。
李凡观察着似乎荷载已经隐隐到达某种极限的化道石，不由吃了一惊。
只见原本晶莹剔透的蓝色化道石，如今变得不再透明。蓝色随时会溢出般，甚至还能看到它们的不停晃动。
而晶体表面，更是隐约可见道道轻微的裂痕。
“这……”
“不是说，最高也就化神境界的神通们？怎么可能数据量如此恐怖？”
李凡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
虽然不清楚，别的化神修士的神通是怎么样的，但李凡可以肯定，自己这门【无极盈虚法】，绝对不是寻常化神境神通能够比拟的。
“难不成，是天玄镜发现了什么，留下了某种暗门？”
李凡心中一惊，不由产生此种想法。
不过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也有可能单纯的是自己在吓唬自己。
思索了一番后，李凡暂且先选择按兵不动。
既没有开始学习【无极盈虚法】，也没有将存储的神通数据删除。
从领悟中回过神来，李凡先是打量着周围两位修士。
邓茗茜似乎仍然在挑选推衍哪门神通。
而王皖，则是已然在领悟神通的过程中了。

第763章 人称小天医
但和李凡不同的是，王皖领悟的神通，应该不至于多么复杂。
最起码王皖接受起数据来，平静无比。
组成他下身的那些黑色线条，甚至都没有丝毫飘动的迹象。
更不用提，会离体而去了。
“难不成，我是幸运的抽到大奖了？”李凡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王皖，似乎不是第一次来此借助天玄镜推衍神通了。或许可以跟他打听一番。”
已经完成神通的推衍，李凡跟下方平台所连接的黑色线条，已经断开联系。
不过眼前的倒计时仍在，所以尚没有被驱逐出这片空间。
李凡于是没有着急离去，一边观察着身边两人，一边耐心等待。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就只剩下了不到一个时辰。
迟迟没有做出选择的邓茗茜，显然有些急切了。
她看上去有些无奈，最终似乎做出了一个并不满意的抉择。
而王皖这时候却是已经跟李凡一样，完成了神通的领悟。
脚下连接线条断开，他睁开眼睛。
察觉到李凡注视的目光，王皖似乎有些惊讶。
不过此处无法交流，他只是眼神示意后，便又看向了邓茗茜。
一番观察后，微微摇头。
倒计时归零。
一抹七彩光芒，自头顶照下。
黑白线条逐渐变淡，周围空间也变得生动起来。
恍惚间，所见景象一阵模糊。
刹那之后，李凡三人已经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天权州外的莲花石山上。
邓茗茜发出一道气劲，狠狠的劈在不远处的山体上。
似乎在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此处山体却不与寻常石山相同，坚硬无比。
邓茗茜愣是连道裂缝都没能打出。
她眼中不禁委屈地有泪光泛出。
“小姑娘，贪多必失啊！”王皖见状，不由叹息道。
在李凡试探的打听下，他慢慢从对方口中，知道了这【无极灵虚法】有些异常的原因。
原来，天玄镜最初在修士脑海中生成的那颗神通树，并不是所有修士都能一览无余的。
因为其包含的分支实在太多，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尽知。
只能碰运气的挑选。
像邓茗茜，就是因为面对着太多的选择，挑花了眼。这才耽搁了用来领悟的时间。
“没事，不要太过沮丧，你还年轻。等下个百年再来便是。当初我第一次来此时，也是跟你这般，总想在那神通树上，挑选着最适合自己、威力最大的神通。最终白白把宝贵机会浪费。”见邓茗茜依旧难以释怀，王皖继续劝慰道。
邓茗茜有些懊恼地说道：“都怪来的时候，哥哥偷偷告诉我，天玄镜会根据修士总览神通树的情况进行潜力评估。”
“总览越多，潜力也就越大。在灌输神通的时候，神通的威能上限也就越大。”
“我就想着能多看一点是一点……”
邓茗茜越说越委屈，似乎都要哭出声来。
“你这哥哥，可未必安得好心啊。”李凡心中暗道。
“你说什么！”邓茗茜猛地愣住了，刹那间看向李凡。
“嗯？”李凡面色一变。
“你刚才心里想的，是什么意思？”邓茗茜紧紧盯着李凡，有些咄咄逼人道。
李凡将自己心神尽数收敛，眯起了眼睛：“邓道友，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别装了，我可是能够感应到别人心里的想法。尤其是跟我相关的！”见李凡还在装傻，邓茗茜怒气更胜。
“你刚才明明想着，我的哥哥没安好心。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感应的清清楚楚，庆羽哥当初偷偷告诉我这秘密的时候，的确满心为我着想的。”邓茗茜理直气壮道。
“这小丫头，真是不谙世事。”李凡心中再次故意想到。
果不其然，察觉到李凡心中想法的邓茗茜，面色变得愈发涨红。
“居然真的能感应别人心中想法。”李凡心中暗惊。
再度收敛思绪，也不再逗弄小姑娘，出声为其解释起来。
“你那什么庆羽哥，瞧你话里的意思，定然跟你十分亲密。那么想来对你的修为状况，也是十分熟悉了。他岂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尽览神通树的神念水平？”
“如果他真的为你着想，就断然不会告之你此事。只会让你安心的挑选一门适合自己的推衍神通便是。”
“但他却偏偏，假意为你好的，不经意间透露给你。”
李凡冷笑一声：“这就是故意要激起你的贪恋，让你此次无功而返啊！”
“至于你所感应到的对方心中想法……”
“如果他事先不知道你这能力，没有防备。那么或许你感应到的还可能是真的。”
“但他显然对你能够读心的能力知情，如此一来，你感应到的，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邓茗茜闻言，正欲反驳。
却忽然蓦地呆住了，因为他从李凡心中，顿时感应到了浓浓的爱护、怜惜之意。
如此热烈、直白，真乃是她生平仅见。
邓茗茜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你……”
她跺跺脚，害羞无比。当下不敢再看李凡，转头飞走了。
“哼。”李凡轻笑一声。
“若有有可能，道友还是暂时离开天权州避一避吧。”这时候，全程目睹了事情经过的王皖，不由出声提醒道。
“虽然只是无心之失，被那小姑娘听到了心声。但毕竟也是向她揭露了邓庆羽的行径。”
“此人，心胸狭隘。向来睚眦必报……”王皖只是好心传音道。
李凡拱了拱手：“哦？这邓家，不知道跟玄家比，又如何？”
“玄……”王皖先是一愣，而后脸色大变，“你是……”
“在下乃是玄家中级客卿。”李凡淡淡地说道。
“如此，是我多言了。邓家小辈……”王皖有些失语。
又连忙向李凡表示自身歉意。
“无妨。道友也是好心提醒。”李凡不以为意，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后，飞遁而去。
飞行的途中，李凡心中有些侥幸。
“没想到，时隔多日，居然又碰见能够跟天医一样，读心的修士。”
“好在是个毫无城府的小娃娃。否则怕不是又要栽了。”

第764章 护法独王家
“从天玄本镜空间中，所见到的邓茗茜，只有十三四岁模样。应该是她的实际年龄大小。”
“岁数不大，想来她也应当被其族人保护的很好。因而即便能够读心，现在也没什么城府。”李凡心中暗自思忖道。
“明明只有金丹修为，却能感应我之所想……”
“应当不是功法所致。或许是跟她的筑基奇物有关。读心之力，玄黄界本就罕见。而能无视境界差距，做到这点。可能已经是半个天之奇的范畴了。”李凡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彩。
轮回诸世，除了天之奇【衍法珏】、【剑】之外，李凡还曾遇到不少那些身怀半个天之奇的修士。
何正浩女儿何忻忻的【道文罗盘】，空幽仙子的【阴阳玉】，以及孙亓的【乾坤一炁】。
但是都不曾像这邓茗茜身怀的读心奇物般，让李凡怦然心动。
所谓人心叵测。在这法不可同修的玄黄界更是如此。谁也不敢保证，身边跟你称兄道弟的同伴，会不会其实暗藏杀机。
如果能掌握读心能力，即便只是关键时刻的几句。也能大大降低修行过程中遇到的种种风险。
更不用提，还能用来当做某种意义上的实力鉴定器。
如果陡然间发现自己读心能力失效，就应该知道，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了。
“或许，还能逆推出防止心中所思，被人读取的办法。”
执行力极强的李凡，当下立即回到天权城天玄镜内，打听起有关邓茗茜的相关信息来。
结果让他有些意外，居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资料。
就像这邓茗茜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李凡换了个思路，转而搜索起邓茗茜口中曾经提及到的庆羽哥。
同时又加上了王皖所说的嚣张跋扈、睚眦必报等性格。
几乎是立刻就对应上了。
不过邓庆羽的后台，却不是什么邓家。
而是天权王家。
“原来是养子。不过王家却待其如己出，甚至待遇比王家嫡系子弟都要更好。”
“可能是沾了他妹妹的光。”李凡暗自点头。
天权王家，虽然算不上什么仙盟顶级权贵。但一般人，却也得罪不起。族中诸多修士，都在神秘的护法堂中任职。
据说那王家家主，更是身负看守【衍法珏】的重任……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李凡已经在心中做了决定。
誓要跟这王家，当上几世的朋友。
然而在搜索起更多的信息后，李凡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原来，这王家并不是只有邓庆羽一人的风评差。
整个王家青年子弟，包括老一辈的那些存在，全都没有什么好的名声。
整个万仙盟，都找不到愿意帮他们说话的修士。提起天权王家，都恨不得吐上几口唾沫，以表示不屑。
“彻彻底底的独人，不【独家】。这已经不是什么个人品行的原因了，而是故意为之。”
“是为了避嫌么。”
曾经混迹官场的李凡，对这种手段并不陌生。
“衍法珏。”
李凡沉吟片刻，搜索就止在了此处。并没有再过多搜寻有关内容。
此世天玄镜已然完成升格，自己如果过多关注这些敏感内容，说不定会被其标记上。
对天玄镜早已经起了防备之心的李凡，自然也不愿待在天玄镜中修行。
如今万仙盟修士搜山检海，各处寻找小世界入口。在野外挖深挖密室也变得不再安全。
“柳三那边的隐患仍未排除……”
一时间，天下虽大，李凡竟然连个安心的闭关修行之地都难以找到。
“这就是跟上一世的玄网一样，天玄镜强大起来的后果了。”
权衡之下，李凡还是选择在天权城中的论道楼内，租了一处别院。
同时又布下重重阵法，当做防护。
这才稍微有点安心。
“虽然没有作死行为，一切行动、计划都似乎仍在我掌控之中。但此世却居然隐隐间，有了举步维艰的感觉。”
“这就是大势的压迫。实力修为太低，只得跟着势走。一旦逆势而行，稍有不慎，就会被拍的粉身碎骨。”
“或许可以考虑【还真】了。”
“不过，在此之前，却是有几件事不得不做。”
李凡眯起眼睛。
片刻之后，微微晃了晃脑袋。
由于识海中化道石吸收了太多的数据，竟然使得李凡有了些许的思维迟钝之感。
“一步步来吧，先把【无极盈虚法】给完全掌握了。”
李凡闭目，脑海中的蓝色晶体，如同吃撑了般，艰难地绽放出微弱的光芒。缓缓将灌注进的神通数据尽心分析处理。
……
天凉城。
许白忽然收到了柳三的传讯。
“少主，好消息。老方新收的那一批弟子中，有人成功筑基了！”
“什么？”许白霎时愣住。
若论对【以我筑基】的了解，如今殷上人已死，世上几乎再没有修士能够超越他。以我筑基，何其之难。怎么可能这短短时间内，就有人成功？
柳三这是……
一时间，许白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陡然沉默了下来。
过了会，柳三接下来的话才慢悠悠的响起。
“不过不是【以我筑基】，而是其中一个叫做解霖的小子，因为觉得此种筑基法太过困难。居然无师自通下，自己想出了，以天地之间其他之物筑基的办法。”
“起初我还没怎么注意。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以长生谷中一株万年伏龙草，筑基成功了。”
“呵呵，如此说来，这解霖也的确算得上了不得的人才。他既然已经成功筑基，那就不必再强求。把他单独带出，不让真正的筑基法在弟子当中流传就是了。”许白脸色渐缓，交代道。
柳三的笑声也从那边传来：“呵呵，我已经这么做了。这等天资超绝之人，在上古时期，绝对早就会被仙道十宗抢先收入门下了。哪里能轮的到我们药王宗。当真是时代变了。”
许白也再度吩咐道：“可以用这解霖成功筑基的事迹，对其他人多做激励。说不定还能激发出更多天才。”
“还是少主考虑的周全。”

第765章 危局思还真
一席话毕，许白挂断通讯。
脸色却是立刻阴沉下来。
“百密一疏，终究是露出了破绽。”
“这柳三平日里看起来老不正经，没想到心思居然如此深沉。”
没错，在刚刚跟柳三这一番看似平常的交谈中，许白出现了一处失误。
那就是柳三在告之有弟子筑基成功的时候，他沉默了少许。
这种沉默，是因为他对柳三的不信任导致的。
因为他知道成功以我筑基的难度。知道这摆明了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怀疑，这可能是某个陷阱，是柳三想要将他哄骗回去的借口。
按照常理来讲，他在听到这句话后，要么是惊讶、要么是疑惑。会立刻反问柳三真假。
然而，他却偏偏沉默了。
虽然，他也可以找出千万个理由，去解释这种沉默。
但许白心中明白，已经是无用了。
因为柳三没有将话连贯说出，而是先说上半句、故意等待许白的反应。
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柳三已经得到了他想到的。他已经从中短暂的沉默中，看出了许白对他的不信任。
高手过招，即便差上一丝，输就是输。
“不过，事情倒也没有崩坏到无法收场的地步。【真实诱果】限制没那么容易被破除。虽然他们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并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但却仍然不能与我为敌。”
“除了改写了他们思想的缘故，更重要的是，玄黄真鼎还在我手中。”
“有着鼎内沉睡的诸多药王宗修士作为人质，他们也绝不敢贸然动手”
“暂且先不去管他们，等到最后……”许白眼中闪过一丝戾芒。
药王宗等人，与许白的关系，就这样处在一种诡异的平衡状态下。
许白只通过通讯灵符，远程跟他们交流。
而柳三等人，一切行径也依然照旧。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
这段时间里，许白抽空返回了帝国一趟。
飞临都城，许白便隐隐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
显然，一场大清洗才刚刚结束不久。
许白显出身形，很快小青便前来迎接。
高塔宫殿内，许白再度见到了帝女与小红。
许白有些惊讶的发现，短短时间不见，帝女竟然由当初豆蔻少女的模样，变成了现在的丰腴美妇样貌。
并且看向许白的眼神中，少了几丝怯弱，多了几分自信。
“看来你们帝国，还有些压箱底的技术，没有交代啊。”许白淡淡地说道。
帝女轻笑了声，丰满的身躯微微颤动：“帝国历经千年，从来不会只将生存的道路，只压在一条船上。”
“你也应该能理解的吧？”
说着，她那深邃明亮的眼睛，牢牢注视着许白。
眼中流露出几分的楚楚动人，几分赤裸裸的诱惑。
许白则是眼神清澈如湖，半点波澜没有。转而对她露出了个灿烂无比的纯真笑容。
帝女的伪装霎时被破，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与羞赧。
“让道友见笑了。”这时候，小红微微屈身，挡在帝女面前。
帝女深吸了一口气，闭目许久，这才恢复正常。
没有怪罪与嘲笑对方自不量力的魅惑，许白而是饶有兴趣的问道：“如果我没有看错，帝女她是怀孕了？”
在场的三位闻言，俱是有些尴尬。
小青轻挥了手，在周围布下一层结界后，这才悄声解释道：“道友你走之后，我们听从你的建议，对帝国贵族，进行了清洗。凡是意志不与我们统一的，统统抓了起来。”
“当然，帝国存在了数千年。这些帝国贵族积攒下来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在行动之前，我们就已经考虑到了可能会失败的后果。为了不致使帝国血脉断绝，所以帝女她早早施展了圣血化胎法。”
小青看了帝女一眼，这才接着说道：“其实，当初主人所传的圣血化胎之术，经过这些年帝国皇室的不断研究，也有了很大程度的进步。”
“可以借助外力，在即便自身不满足的条件下，完成催生。”
“这种情况下生出来的幼胎，与其说是下一代。不如说是某种分身来的恰当。”
“只不过，弊端也是有的。分身无法继承修为，只是一具单纯的肉身罢了。”
小青只说道这里，就避而不答。
许白则是眯起了眼睛，神色莫名。
暂且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当面小青几人的面，宣布审核通过。
经过数位长老的评审，他们一致认为，帝国所表现出来的种种技术，值得万界联合会投资。
帝国也将成为，如今为数不多的，处在联合会庇佑下的几个小世界之一。
说着，许白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终末圆盘。
并且又为他们讲解了，能够将终末圆盘的作用放大、遮住小世界入口的阵法。
三人中，帝女听得一头雾水。
小青与小红则是面露喜色。
郑重无比的将终末圆盘收起，随后在她们的眼神示意下，帝女将一枚储物戒指递了过来。
储物戒指上，雕刻着一头天命玄鸟的图案。气息有些古老，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正是跟许克的灵宠，小黑十分相似。
“我们之前展示的那几样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小青与小红看着这枚储物戒，眼神闪过一丝怀念。
“这还是当初主人留下的，一直没有用。今天用来交易换取帝国的未来，想必他知道也不会怪罪我们吧。”小青有些唏嘘的说道。
许白只扫视了一眼，见包括“万兽熔与一体”在内的诸多资料都摆放其中，也没有直接去验证其真实性。
而后先将戒指收起，再度看向小青等人。
察觉到许白还有话要说，小青她们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帝国与万界联合会的交易是达成了。”
“接下来，我私人，与各位还有一笔交易。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小青面色有些凝重：“道友请说。”
“我对改良后的圣血化胎法，很有兴趣。”许白淡淡地说道。
小青面色微变，正欲拒绝。
然而许白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们三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第766章 真假寻克路
“之前听你们说，帝国那位圣帝，很有可能是我们的共同祖先。我对他十分感兴趣，于是稍微废了点功夫，托人调查了一番。”许白看向帝女，淡淡地说道。
不等帝女有所反应，小青与小红先是激动了起来：“你查到什么了？”
“你们也想知道？”许白笑了笑，“那就拿圣血化胎法来换。”
小红正欲答话，却被小青伸手拦了下来。
此时她微微平复心情，深吸了口气，对许白说道：“仅凭这一句话，道友就想空手套白狼？最起码，你得让我们知道，你打探到的情报的确有值得让我们交换的价值才是。”
“有道理。”许白赞许似的点了点头，而后伸出右手。
刹那之后，一根漆黑的羽毛出现在许白的手掌中。
从那羽毛上，小青与小红俱是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小黑？”她们身躯剧震，齐齐失声道。
正欲拿过玄鸟之羽仔细观看，却发现许白已经抢先一步、将其收回。
“看来，你们对这头天命玄鸟也并不陌生。这下好办了，省的我还要再费口舌。”
“多亏着万界联合会，能够联通万界的便利。我侥幸在一处小世界中，找到了小黑的尸骨。”
“这根玄鸟之羽，就是它的尸体上唯一所留存下来的东西。与之一起的，还有小黑生前的一段记忆。”
说到此处，许白忽的止住。
“小黑死了？”小青与小红先是有点震惊，而后紧紧盯着许白。
吊足了她们的胃口后，许白瞥视一眼，这才嗤笑着说道：“小黑可比你们忠心多了。为了寻找我那位祖先的踪迹，它不惜损耗自身寿元，都要踏遍玄黄界各个小世界。”
“虽然直到死，都终究没能找到【许克】。但是也并非一无所获。”
“许克他，很有可能还活着。”许白缓缓说道。
轻声细语，落在小红与小青二人耳中，却宛若惊雷。
“不可能！”她们齐声否决道。
“如果主人真的还活着，那么我们肯定能够感知到。但很久以前，我们就失去了对他的感应了。”
小青眉头皱起，凤目中闪过一道杀气：“为了骗取圣血化胎法，居然特意编造与主人生死有关的谎言……”
面对随时可能会暴走的小青与小红，许白则是怡然不惧，摇头感叹道：“所以说当年，为什么许克对小黑最为喜爱与信赖，的确是有原因的。”
“你们都能感应到许克的生死，难不成小黑反而无法做到这点？可它仍然为什么坚信许克没有死亡，踏遍万千小世界，都要寻找到他？”
说着，许白凌空一指。
在身前显现出一段影像出来。
正是源于小黑的遗体，它穿梭诸多小世界中、不断搜寻许克的记忆。
看着那次第闪过的不同小世界景象，以及小黑因为衰老而越来越缓慢的动作。
小青与小红身躯微震，脸上浮现出复杂无比的神色。
画面戛然而止，许白沉默不言，只是静静看着她们。
许久之后，又开口道：“玄黄小世界，虽说数之不尽。但我们都知道，其实有个上限。”
“小黑当年亲自走访过其中一些，已经将这些小世界排除。”
“而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我的那位先祖，当年并没有离开玄黄界。”
“所以……”
终于明白过来，小青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盯着许白：“主人就在余下的那些小世界里？”
许白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出言否认。
而是在不经意间，转移了话题：“本来就算知道此事，面对剩下茫然众多的小世界，我们也基本只能有心无力。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万仙盟如今要一统玄黄，所有小世界都要被其彻底扫荡、征服。”
“在诸多修士舍生忘死的征伐下，已经探清楚了不少小世界的底细。于是，许克剩下可能存在的范围又缩小了。”
小红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那岂不是说，主人很可能会遇到危险？”
许白点点头：“如果万仙盟在我们之前找到许克的话，按照他们现在一贯的行事风格，恐怕凶多吉少。”
小红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不行，我一定要……”
“冷静点，红。”还是小青沉住了气。
先用眼神制止了小红的行为，而后对许白说道：“你这番说辞，实在经不起推敲。”
“且不说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主人还活着。就算他如今尚存于世，又如何保证万仙盟已经探明的小世界里……”
话未说完，却被许白哈哈大笑声打断。
“青道友呀青道友，你当真是理智的很啊。不错，我承认，刚刚我所说的，全都是基于小黑记忆所得的猜测。但你敢否认，许克的确仍然还存在于剩余小世界的可能性么？”
“当初面对漫天未知的小世界，小黑都毫不畏惧。如今已经大大缩小了范围，你却仍然不敢面对现实。”
“你到底在害怕着些什么，青道友？”许白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小青，质问道。
小青身形好似被重锤砸过，不住颤抖起来。
嘴巴张了张，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况且，我所求的，不过是一门当初许克随意传下的法门而已。没想到时过境迁，他的身边人，却居然为了这区区圣血化胎术，就能置他的生死不顾。”许白微微有些嘲讽的说道。
小青正欲说话，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帝女，此刻终于出声。
“我答应你的要求。无论圣帝是死是活，我都绝不会再让他再流落他乡。”帝女语气坚决道。
面对帝女的决定，小青与小红默然不语。
许白则是点头称赞道：“明智之举。”
而后他轻轻一挥，一张玄黄界的地图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玄黄界数千年以来，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我们万界联合会一直暗中默默监视、记录着一切，所以小黑记忆中那些已经探访过的小世界，现在依然能对应的上。”

第767章 白先生红绳
一道弯折的曲线，将地图一分为二。
其中一边，地图信息十分详尽。州域名称，地形地势，一览无余。
而曲线另外一边，则是好似笼罩在迷雾中。连州域大致的轮廓都难以分辨。
只是大致分为了五个区域。
“五老会那边，处在五位长生天尊严格掌控下。实在难以渗透。就算我们万界联合会，对其了解的也不多。”
许白说着，在地图上瞬间标记出了数千个黑点。
大部分都分布在万仙盟领地内，只有少数处在迷雾之中。
“这些就是那些已经可以排除的小世界，他们绝大多数，仍然没有被万仙盟的修士所发现。但有些，已经暴露了。”
许白轻轻一指，有三十七个黑点，被插上了一枚“仙”字小旗。
“还有些，是万仙盟已经探明、小黑这些年却没有涉足的。”
又是四百三十五枚仙字旗，飞向地图各个不同的角落。
“许克的下落，应该就在玄黄界余下的小世界里。”
许白站在这张地图面前，淡淡地说道。
“希望你们在将万仙盟境内剩下的小世界全都翻遍之前，能成功找到许克。”
“否则，若是不幸他身处小世界的入口位于五老会境内，那就基本没有希望了。”
此时，小红忍不住问道：“你们不是号称万界联合会吗？就不能将你们所掌握的小世界入口提供给我们？”
“红道友莫不是以为，我是万界联合会的什么大人物吧？”许白却反问道。
“为了确保各个小世界的安全。我们联合会内，往往只有固定的专使负责跟具体的小世界进行联络。除了自己负责的以外，专使对于其他小世界的情形，一概不知。”许白解释道。
“如果你们有本事，把上次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合道柳长老给绑了、严刑拷打，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
小红顿时语塞。
帝女则是看着眼前的玄黄界地图，顿时涌起一阵无力感。
眼神中也变得不再那么果敢：“这……几乎就是大海捞针啊。”
“怎么，你们不会这么快就后悔了吧？”许白有些诧异。
“小黑能做的，我也一样能够做到。许道友你放心，帝国决不食言。”这时，原本患得患失的小青，则是突然坚定起来。
在小青的示意下，帝女最终还是将改良后的【圣血化胎法】交给了许白。
不是由书籍、玉简记录。
而是由帝国特有异兽【书虫】所记载。
“行圣血化胎法，还需要某些特定的资源配套。许道友稍等片刻，我们这就命人去为你准备。”小青接着说道。
许白微微点头。
没有在现场直接查看【书虫】中所记载的内容，许白暂且先将其收起，而后沉吟片刻，这才又建议道：“你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跟万仙盟修士抢时间。”
“除了可以借助天玄宝鉴的力量，快速、方便的察觉到小世界入口之外。或许还可以通过推衍之术，大致判定许克所处的方位。”
“不知道，当年许克有没有什么随身携带物品留下？我或许可以请组织内的前辈出面，帮你们推衍一二。”
“毕竟我对自己这位祖先，也着实好奇得紧啊。”许白微笑着道。
帝国在万仙盟内，有着不少盗法者的存在。
如果再配上许白赠与的终末圆盘，足以做到在寻找小世界入口的同时，而不暴露自己身份。
在听到许白的话后，小青与小红对视了一眼。
犹豫了片刻，小青这才说道：“主人当初离去之时，的确有些随身物品没有带走。我们都有好好保存。”
“道友且来。”
说着，在小青的带领下，许白来到了高塔宫殿最顶端、其中一间毫不起眼的小房间中。
不似刚刚会面时房间那般豪华，其内装饰，十分朴素。
丝毫看不出是帝国的塑造者的居所。
“这里就是主人当年所住的地方了，里面东西都原封不动。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心怀期望，主人或许还会返回。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早已经明白了，那是不可能的奢望。”小红的语气有些忧伤。
许白目光在小房间中扫过，忽的心中一震。
因为在他其中一张木桌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串有些稀薄的红绳！
只有短短几丝，似乎随时会断裂开来。
但无论是其外形，还是其上留存的淡淡气息，许白都无比熟悉！
“这是白先生留给许克的红绳？”
“他走的时候没有带走？”
许白心中剧震。
不着痕迹的将视线转移，好似看向其他物品。
实则许白在心里不断回忆着刚刚所见的那串红绳。
“错不了，就是许克手上，那根轻易可斩杀赤九头的红绳。”
“不过好像不是本体。是被许克单独抽出一丝。”
“是为了给帝国留个最终的保护手段么……”
“不过看其一直被丢在这里蒙尘的情况，似乎小青和小红，并不知道这红参究竟有多么可怕。”
许白思念瞬间转动，同时心中又隐隐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可是太清楚，这根红绳所包含的可怖力量了。
即便如今只剩下一丝，恐怕也足以对合道修士产生致命威胁。
许白自然而然的，心中升起了将其据为己有的想法。
“推衍之法，玄而又玄。最好能多取几样。”
他解释着。
“无妨，都是些凡物。为了尽可能增加寻找到主人的概率，道友多拿些便是。”小青并不在意地说道。
许白于是从这房间里，拿出了一支笔、一身许克曾经穿过的衣服。
最后，又装模作样四处查探了一番，最后才将红绳取走。
“就这么简单？”
宝物入手，许白心中还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等他又跟小青等人商议了一番细节，拜别离去。
最终出了帝国后，这才确定自己居然这么轻松的就将白先生红绳拿到手了。
“就是其具体使用方式，还需再研究一番。”
许白不敢逗留，一路疾驰，返回了玄黄界。
没有回到天凉城，而是来到就近的论道楼别院，闭起关来。

第768章 精血凝圣胎
修行密室之中，许白盘坐在极品灵石铺就的地面上。
他首先将红绳静置在前方，而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身有些激动的心情。
毕竟自从当年偶得沧海珠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随手捡到过宝贝了。
许白眯着眼，将此次帝国之行的过程、细节反复回想了数遍。
“应该不是小青等人的布局。此番是我主动找上门去，去见许克遗物的要求也是我主动提出。”
“而且，她们也的确对于红绳的特异之处并不知情……”
思虑良久、没有找到破绽的许白，没有动那红绳。而是先将【书虫】取出。
宛若活物般，书本自行翻动，在上方投射出诸多文字与影像。
“圣血化胎……”
片刻之后，许白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愧是被白先生看重、缔造了整个异兽帝国的人，这圣血化胎法的玄妙之处，几乎不在任何一门分身神通之下了。”
《奇玄真灵变》创造分身，是直接以天材地宝、炼制血肉。然后再注入神识，斩却分身与本尊的关联。形成一具完全独立的个体。
这《圣血化胎》，却是能在完全不依靠灵力、神识的情况下，只靠培养自己精血、血肉组织，分化出跟自身完全一致的另外一具肉身出来。
整个过程，类似于断臂重生。不过重新生长出的，是另一个自己。
在没有完全脱离母体之前，分身始终都跟本尊血肉相连。像极了人类孕育后代的过程，因此许克将其称之为圣血化胎。
许白又从储物戒中，将催化【圣血化胎】的三样物品取出。
分别是：永生龙血、梵识神虫、纯光之核。
最初许克所传的圣血化胎，由于考虑到使用者都是毫无修为的凡人。所以孕育圣胎，也就是下一代的过程颇为漫长。基本都需要大半年的时间，等待圣胎慢慢成长。
这期间，还要不断进食各种大补的药材、肉类，以维持圣胎正常生长所需。
不过在帝国数千年的发展历史中，经过历代帝皇的研究，找到了利用各种异兽的神奇特性，催化此种进程的方法。
永生龙血，可以极大的促进身体气血流转，将培育圣胎的期限，从大半年压缩至一个月乃至数天的时间。
梵识神虫，可以滋补精神消耗。
纯光之核，植入在圣胎体内，可确保圣胎孕育的过程中，不受灾病倾袭。
“凡事有利有弊。借助外力，虽然可以大幅度减少圣胎养成的时间，却也造就了诸多弊端。由于生长的太快，速成的圣胎几乎与本体毫无区别。就像小青所说的那样，几乎就跟分身无异了。”
“而最初的圣血化胎法，经年累月中，圣胎会诞生属于自己的一缕意识。跟原身更多的是形似而已。”
“此二种，到底孰优孰劣。却也不好说。”
许白视线在这三样东西中扫过，暗自思忖道。
“不过，这速成之法，正是我如今所需。”
将永生龙血吸入腹中，许白默默运转起了圣血化胎之法。
一股强烈至极的灼烧感自肚中涌现，而后如烈火奔流，刹那间传遍四肢百骸。
噗嗤……
许白背上忽的钻出一个巨大的肉瘤。
血肉组织在其中不停蠕动，肉瘤不断膨胀，在眨眼间就由原先的拳头大小，变得如同婴儿般。
也亏得许白所穿的衣物，乃是方再济炼制的能够抵挡合道攻击的净光琉璃衣。不至于有爆衣的烦恼。
圣血化胎，可以根据心中所想，随意将身体任意部位作为圣胎的成长点。
帝国历史上的诸位帝皇各有所好。许白则是选择了后背。
或许是受到，当初还是筑基修士、被红发元婴追杀时见到的“婴儿虚影如同寄生虫佝偻在火山洞天背后”那一幕的影响。
“没有五行相生带来的那种勃勃生机，只是血肉组织陷入了超级活化的状态，打破了寻常的分裂限制。”
“所谓的永生龙，不过是头返祖出了青神龙血脉的长蛟而已。却依旧对元婴修士有着如此显著的效果。”许白感受着背部传来的如同蚂蚁爬来爬去的瘙痒感，不禁暗自心惊。
炙热的永生龙血，在许白体内涌动不息。
转眼间，七天时间过去。
许白背后的肉瘤，已经可以隐约看出有几分“人”的模样了。
而在许白的感知里，这圣胎就真的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般，可以随意操纵。
许白心念一动，圣胎就跟着他心中所想，作出种种不停的动作。只不过圣胎目前还未长开，就像被布蒙住脸、看不清五官般，颇有些惊悚的味道。
“是时候了。”彻底熟悉了圣胎之后，许白神识操纵着纯光之核，缓缓靠近肉瘤。
隆起的血肉就像不存在一样。
没有丝毫阻碍，纯光之核就径直钻入其中。
许白则是明显感觉到，圣胎中原本疯狂无序增殖的血肉组织，缓缓变得平静下来。
纯光之核逐渐溶解于血肉中，使得许白背上那隆起，都隐隐泛出白光。
四肢、五官，都开始自圣胎中分化。
如此，大半天之后，一个光滑的“人”，出现在许白背上。
说他光滑，是因为此时他全身上下，不仅没有一根毛发。
就连皮肤的褶皱都不存在。
就像是用白玉雕成的般，发出白皙的光泽。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我神识远超凡人，这用来补充精神消耗的梵识神虫就不需要了。”
许白将一部分意念，集中在了背后的圣胎之上。
运转着圣血化胎之法，在观想中，圣胎身上在顷刻间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骨骼生成，原本软趴趴的圣胎，如吹气球般膨胀、挺直起来。
毛发、指甲以及身体不同部位处的皮肤，次第显现。
好似有一名雕刻大师，在原本光秃秃的肉身上静心雕琢着。
圣胎那属于人的痕迹，越来越浓。
不久之后……
许白背上，那宛如镜像一般的面孔，忽的睁开了双眼。
于此同时，圣胎与本体连接的部位，层层血肉自行脱落。
圣胎许白轻轻在本体肩上一拍，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第769章 还真却不愿
“这种感觉？”许白不禁眯起了眼睛。
每一世都要创造分身，他早已经习惯了心分二用。
但此刻，随着这另外的、几乎等同于第三分身的圣胎创出，许白心中却是涌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奇玄真灵变，是以【偷天换日诀】为基础蓝本，进一步推衍而出。
可以说的上是修仙界最为正统的分身之术。
本体亦或者分身，都受到自己意识的完全操控。
反观这【圣血化胎法】。
在圣胎尚未脱离母体之前，的确宛如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心尽情控制。
但是自从他于背后脱离后，就似乎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
的确自身分出另一道意识，在圣胎体内。
的确依旧能有圣胎的完全控制权。
但……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圣胎转过身来，与许白四目相对。
就像两人中间存在着一面镜子，除了一个身着衣物，一个浑身赤裸之外。
从外表上来看，两者并无丝毫区别。
但许白凝视许久，心中始终觉得彼此间有些不协调的地方。
他忽的想起了，穿越前曾经看过的某个恐怖片桥段。
深夜，洗手间。
洗漱完毕的他无意间瞥见镜中的另一个自己。
却惊悚无比的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忽的正朝着自己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思绪转瞬即逝。
现实中也并没有发生，圣胎失去控制、朝着自己莫名微笑的事情。
但看着眼前的圣胎，许白脑海里却是忽的涌现出一个想法。
如果本尊李凡陨落，那么毫无疑问，分身许白也会跟着死去。
但这圣胎呢？
也会跟着一起死亡么？
【圣血化胎法】的用途，就是为了保证帝国皇室传承不灭。
所以答案很明显。并不会。
“这就是圣胎与分身的本质区别了。”许白心中恍然。
“小青所说的，几乎跟分身无异……”
“也只是几乎而已。”
悟清楚这点的同时，远在天权州，闭关领悟【无极盈虚法】的本尊李凡，瞬间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将分身此次帝国之旅的始末回味了一遍，脸上不由得浮现出莫名的神色。
“有点意思。果然还是不免受到了某种影响么。”
回过头来，再以本尊的视角去看。
分身许白的选择，未免有点太过草率了一点。
当然，这仍是李凡自主做的决定。
但身处情形、环境不同，就算同一个人，也极有可能做出完全相反的抉择。
发生在许白身上的事情，就是如此。
如果本尊亲自经历此事，面对红绳与【圣血化胎】，他定然会首先研究红绳。
而不是先行圣血化胎。
虽然他的确，有着利用圣血化胎，再创造一个分身的打算。
但却不会如此急切。
而是会慎之又慎。
将一切在刹那间想清楚的李凡，虽然心中依然没有危机感产生。
但还是感到了丝丝的不妥。
权衡良久，他心中不禁产生了直接【还真】的念头。
“是否将当前场景虚拟化，回归最初锚点。”
周围场景逐渐变得虚无，面对还真的提示。
李凡心中却产生了一丝犹豫。
他想到了得之不易、尚未破解完毕的【无极灵虚法】。
想到了尚没有融合归一的解离碟。
想到了还没有找到，利用终末石盘完全屏蔽天玄宝鉴感知的方法。
想到了还没有御使着药王真鼎，冲出玄黄界。去仙墟中一探究竟。
想到了……
若是离去，实在是不舍。
迟滞许久，李凡好似一尊石雕，完全静止住。
脑海中激烈的思想斗争不断，李凡身躯开始微微颤抖不已。
“是否将当前场景虚拟化，回归最初锚点。”
还真的提示再次传来。
李凡面容阴晴不定。
最终却选择了否。
刹那之间，原本虚化的场景又重新变得真实起来。
而做出了这个选择的李凡，仿佛在瞬间经历了一场大战般。
差点无力瘫软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
然而，身体的本能，却使得李凡对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并不满意。
没有休憩多久，稍微获得了一丝喘息机会。
李凡便又再度打开了还真面板。
“是否将当前场景虚拟化，回归最初锚点。”
还真的提示依旧可靠无比的响起。
但落在李凡耳中，已不再那么悦耳。
人做任何事，都靠着欲望作为驱动。
而此刻，第二次打开还真面板的李凡，“想要还真”的欲望，比起之前……
又弱了几分。
种种犹豫、顾虑、不舍的念头纷至沓来。
这一次，挣扎了更少的时间。
李凡最终还是关闭了还真面板。
呼……
仿佛刹那之间，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李凡直接瘫坐地面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过了许久，双手勉强支撑起身体，李凡的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他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结果显而易见。
这次他做决定的速度，愈发迅速。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关闭了还真面板。
“玄黄仙心咒……”
第四次，李凡默默运转起了这屡屡救他于危难之中的无上仙法。
但身怀仙心咒的他，在打开还真面板的刹那。
甚至那些诸多羁绊事物还没来得及干扰，他就自行退出了。
仙心咒，逆修士之道心而成。
如今李凡欲还真，以避灾祸。
仙心咒运转之下，还真的念头瞬间化作了壮大神识的养料。
再次失败的李凡，屹立于密室之中，久久不语。
这次李凡不再挣扎。
而是闭起了双眼，冷静思考起来。
此时此刻，李凡遇到了自从穿越而来，最为危险的局面。
因为此世布局许久，还未到丰收的时候。因此产生了诸多“不舍”的情绪。
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此种情绪又被放大到极致。
使得他竟然自主的、不愿意还真了。
即便是此刻，李凡依旧觉得自身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只是有些太贪了一点。
但李凡终究是惜命的。
对长生有着坚定执念的他，也察觉到了。
如果不能还真，那么在这危急四伏的玄黄界，当真是随时有着陨落的风险。
万劫不复。

第770章 半日金丹满
李凡立于密室中，久久不语。
思索着对策。
如今已经冷静下来的他，却并没有十分慌张。
毕竟，现在的他，还完全称不上山穷水尽的场面。
玄黄界芸芸众生，没有还真，人生也只有一次机会。
他不过是回到了跟众生相同的起点罢了。
况且，他还有着，前几世不断轮回，所积累的大量先知先觉的优势。
“所有的一切，都是源于当初偶尔的一个念头。”
“以许克精血创造分身的同时，融入一缕白先生的神韵。”
李凡迅速思索着。
很快就确定了自身种种异常的来源。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靠着神似白先生因而得到了绝世天赋，领悟了些许神通。”
“换来的就是他潜移默化对分身、乃至本尊的污染。”
“虽然，在发现不对的时候，我早就心生警惕。一旦如果察觉到本尊受到影响，就要立刻还真。”
“但我没有预料到的是，当本尊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李凡脑海中，刹那间又浮现出那张惊世、完美的脸庞。
“白先生……”
“有趣。”
“想要借我重生？那便成全你！”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脑海里已经负载到极致的化道石，此刻赫然又全面爆发出蓝色光华。
无数画面在其中闪过。
那是李凡在推衍未来的种种可能。
“想要阻我道途……”
“哪有那么简单！”
骤然之间，化道石的光芒全部熄灭。
李凡却是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李凡徐徐坐下，又不慌不忙的再度破解起【无极灵虚法】的数据来。
画面回到许白这边。
和圣胎对视一眼，两者齐齐露出诡异的笑容。
许白轻轻朝着面前的红绳一指：“去！”
这红绳宛若活过来一般，径直朝着圣胎飞去。
与此同时，许白又从储物戒中，取出成堆的极品灵石。
一掌拍碎。
圣血化胎法，产生的后代、亦或者分身，是没有修为的。
但这对于圣胎许白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他的资质，跟许白如出一辙，已然到达了种难以想象的地步。
更不用提，还有着李凡轮回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修行经验。
“吸天地之灵，以御其气！”
圣胎许白口中缓缓低吟。
密室之中，仿佛刮起了一阵无形旋风。
宛若实质的浓郁灵气，发出阵阵呼啸之声，朝着圣胎许白蜂拥而去。
仅仅是数息之后。
他就打破了凡人与修仙者之间的界限，成功踏入炼气初期。
吸取灵气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越发迅速。
分身许白面无表情，重复着取出极品灵石、拍碎、再度取出极品灵石的过程。
如果是寻常修士，短时间内吸取如此多的灵气。
怕不是身体早已经被撑爆了。
但圣胎许白，却仿佛无底洞一般。
面不改色，灵气来多少，吞多少。
尽数吸入丹田之中。
他的境界，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
炼气中期、炼气后期。
炼气圆满！
那困扰天下无数修士的【天之厄】，在圣胎许白身上，就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
分身许白，也第一见到了，真正天赋顶级的新法修士、在没有瓶颈困扰的情况下。
那可怖的修行速度！
“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圣胎许白口中再度低吟。
丹田之中，白先生红绳发出淡淡微光。
没有丝毫阻塞，水到渠成。
只一个呼吸的功夫，圣胎许白就已经筑基成功。
淡淡红绳溶解于丹田之中，化作他的道基。
因此，也知道了它的真正名字。
【天意剑】。
“若有天意，当与我同。”
“妙哉。”
圣胎许白与分身许白，异口同声道。
踏入筑基期，圣胎许白却并没有停止修行的步伐。
依旧源源不绝的吸取着密室内的浓郁纯净灵气。
修行境界也是飞速稳步攀升。
筑基期，依旧是没有丝毫瓶颈困厄。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圆满……
“窥天地之法，以炼金丹。”
圣胎许白，负手而立。
口中念念有词。
他张嘴一吸，密室中原本已经快要凝结成液的浓郁灵气，瞬间为之一空。
他索性接过分身许白递过来的一枚装满灵石的储物戒。
将其握在手中。
丹田之中，红色光华缓缓凝实。
“我意即天意，我心即天心。”
圣胎许白自然而然的缓缓出声道。
宛若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红色光芒遍及丹田各处。
而后骤然收缩至极致。
片刻之后，一枚红色光点，浮现在圣胎许白丹田之中。
圣胎许白，入金丹境！
如此短时间内，完成了寻常修士几十、甚至数百年才能完成的事情。
他依旧是没有停下修行的脚步。
灵气供给不停，圣胎许白朝着金丹圆满进发。
不出意料的，依旧是没有任何【天之厄】出现。
玄黄界天道的双标，由此可见一斑。
而当圣胎许白，最终成功晋升到金丹圆满之境后。
此刻距离他被正式创造出来，也不过堪堪过去了半日而已。
“这就是白先生的修行速度么。”
“不，当年的白先生，还要更快一点。凡人瞬化神是也。”
密室之中，圣胎许白与分身许白一问一答道。
而后沉默了许久，分身许白还是微微摇头。
“如今的玄黄界，半日金丹，已经是极限了。”
圣胎许白则是点头同意道：“夺天地之精，以成元婴。”
“没有事先准备，即便天赋再高，也是无法再寸进一步。”
“正所谓……”
圣胎许白朝着分身许白拱了拱手，潇洒踏步离开。
“前有仙路踏不得，传法天尊在上头！”
身影已经消失。
声音却在密室之中回荡，久久不绝。
分身许白知道，圣胎许白是外出寻找结婴的机缘去了。
或许对别的修士而言，这其中过程必然艰辛无比。
但对圣胎许白来讲，不过易事尔。
甚至都不用担心圣胎许白的安全。
虽然他如今不过金丹圆满。
但即便是化神修士，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因为……
“我心即天心。”

第771章 绝处谋生机
圣胎许白虽然已经离去，但分身许白，却仍然沉浸在对方半日金丹圆满的过程中。
“难怪只是沾染了些许白先生神韵，分身的修行天赋都如此恐怖。”
“我意即天意，我心即天心。”许白嘴里再度重复低语着这句话，心中恍然。
“白先生怕不是类似于天道化身般的存在了。如果没有新法桎梏，想来一步瞬化神也不是什么难事。”
借助从圣胎许白身上传来的记忆，分身得以尽情体悟着，“天人合一”，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如今本尊李凡、分身许白、以及圣胎许白之间的关系有些玄妙。
虽然目前，都还是由同一道意识主宰，但是因为三具身体的资质互不相同。
所以即便对同样的事物，也会产生不同的感悟。
分身许白的天赋，要远胜李凡。
而圣胎许白，又远在分身许白之上。
并且，当从母体脱离的那一刻起，圣胎许白就受到了更加严重的“污染”。下意识的言语间，会做出些超出掌控之外的事情。
就像走在路上，莫名其妙摔了一跤。必然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作用。
但如今的许白，无论是分身还是圣胎，对于造成这种现场的外力，都还处于一无所知、并且无法抵抗的状态。只能任由变化，默默在自己身上发生。
唯一能肯定的是，虽然最终的结局已经注定、无法违逆。但目前圣胎许白，还没有诞生自己的独立意识。
行为举止，仍然受到李凡控制。
这也是为什么，李凡在察觉自己已经受到了白先生影响、无法主动还真之后，主动催生圣胎的原因。
既然已经无法阻住，那反倒不如主动促成，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还可以在这个过程中，给对方悄悄埋颗钉子。
比如……
如果是白先生自主苏醒，在拥有了李凡的记忆之后。
或许会尝试下【以我筑基】，从而跳出传法的桎梏，开辟出一条全新的修行道路。
如果这条路理论上真的行得通，那么白先生绝对是最有可能将其实现的那个。
但李凡偏不让他这么做。
而是操纵着圣胎许白，以【天意剑】筑基，然后仍走新法之路。
“白先生复生后，说不定会跟传法有所一战。”
“正好给他加点难度。”
对于这位想要借体重生的存在，李凡心中可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更有可能的是。
对方一旦觉醒自身意识，第一件要做的，恐怕就是找到本尊李凡，夺取【还真】异宝。毕竟他有着李凡全部的记忆。
到时候，李凡就真的如待宰羔羊般，无力反抗了。
“一定要在此之前，做好布置。”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许白的面色十分罕见的凝重起来。
以圣胎许白的修行速度，等到白先生最终觉醒那天，他的修行定然要超出李凡太多。
再加上，他同步着李凡的记忆。对于李凡的种种事先布置，都了若指掌。
这种情况下，想要从对方的手中逃脱。
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唯一可能的生机，就在于【还真】的【化身】功能。
“虽死犹存，真灵不灭。以身化物，横渡万古。”
“天阳小师弟，此番能不能逃过一劫，就全看你了。”
“若是真有下一世，定然好好待你！”
许白心中暗道。
发动化身功能后，可舍弃肉身，将真灵寄托在一件物品上。
当存续时间达到极限之后，便可自行发动还真。
这也是，李凡所能想到的，目前唯一可以摆脱白先生心神控制的方法。
只是，如果现在就轻易的【以身化物】。
那么等白先生的意志苏醒后，他同样会有着关于李凡【身化物】的记忆。仍然有很大概率将李凡附身所在找到。
到时候，李凡的下场怕不是更加凄惨。
“想要瞒过白先生，就要首先瞒过我自己。”
“在发动【化身】功能之前，根本不确定目标。”
“同时还要以【乱】字诀，对其进行干扰。”
……
许白脑子飞速运转，思索着破局之策。
七天之后。
许白离开密室，首先回到了天凉城，辞去了【联通使】一职。
这一举动，顿时让南宫士荣错愕不止。
“你心里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嘛。又何必撂摊子不干呢？”
“是不是嫌职位低？我可以给你升官。凭你这些年立下的功劳，也足以堵住旁人的嘴。”他连忙劝说道。
许白微微摇头：“多谢大人厚爱。只是前一日，我忽然心有所感。只觉俗事繁忙，对于自身，却并无大用。”
“官职再高、资源再多，如果不专注修行本身，也是无用。反倒是成了自身累赘。”
许白摆出一副看穿世事的模样，配合上他那出尘绝世的样貌。还真把南宫士荣给唬住了。
“只是实在有点可惜啊。再过个几十上百年，等我升入仙盟总部，这天凉州，总归是要交到你手上的。我这群手下里，也只有你最靠的住了。”看出来许白心意已决，并不是故作姿态。南宫士荣微微摇头，唏嘘不已。试图做最后的挽留。
被许白无情拒绝后，他又说道：“天凉州，始终有你一席之地。等你日后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回来找我。”
“那就在此，提前谢过大人了！”许白行了一礼，飘然而去。
南宫士荣则是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疑惑。
许白的辞职的确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毕竟万仙盟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如今突然空出来的，还是个【联通使】这样的肥差，自然引得各方势力争相抢夺。
但很快，一件事的发生，将许白辞职带来的风波给轻易压下。
仙盟修士征伐小世界的进程中，终于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大变故。
太衍宗，这一赫赫有名的上古仙宗。
不仅没有灭亡。
还极其繁盛的存在于某个小世界之中。
一队万仙盟修士闯入之后，却被对方轻易击败。
不过太衍宗没有伤人，只是把他们全都放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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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正常两更。

第772章 诸界自来投
小世界入口在琼景州。
与那队修士一同返回的，还有一名太衍宗的合道修士。
此人作为太衍宗代表，拜访了琼景天城，并当众提出了一个问题。
太衍宗欲全宗加入万仙盟，可乎？
琼景城城主，孟树福，虽然也是合道修士。
但对于这种事情，却是不敢擅自做主。
暂且安抚了对方后，连忙亲自前往万仙盟总部，去汇报情况了。
而太衍宗合道，却是一副怡然自得模样，丝毫没有半分紧张。
似乎对孟树福此去的结果，早就了然于胸了。
果不其然，不久后，仙盟官方就发布了公告。
为了进一步加快玄黄统一的步伐，以及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修士伤亡、减轻往生府负担。
欢迎各个小世界之中的势力、门派，并入万仙盟。
凡是主动归化的，万仙盟不会将他们驱逐出现在的居住地。
只需要配合完成天玄宝鉴的【观天识地】工作即可。
甚至，资源功法支持等方面，万仙盟还另有优待。
另外，顺利说服洞天小世界势力归顺的修士，仍然可以获得相应的功勋奖励。
公告一出，天下又有不少修士瞬间心思活络起来。
打架不行，扛着万仙盟大旗、再加上如此优渥的条件去劝降，这还不简单么？
于是已经有些懈怠下来的修士们，再次望风而动。
而琼景州内，孟树福看着对面的太衍宗合道，更是心中恍然。
怪不得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担忧。
太衍宗，在上古之时，就是凭着推衍之术闻名天下。
如今此番投诚，肯定是早已经算出了结果！
“古之修士，果然不容小觑。”心中暗凛，孟树福十分客气的将太衍宗合道带进万仙盟总部，商讨着具体归化事宜。
三天之后。
一则消息不胫而走。
不久前，太衍宗掌门，推算到了万仙盟即将一统玄黄界的结果。
经过一番商议后，宗门上下达成共识，顺应天时，不再做无谓的抗争。
此番他亲自前来洽谈。
今日之后，太衍宗正式归入万仙盟。
这也是第一个主动投降并被接纳的小世界势力。
消息传出，万仙盟修士振奋莫名。
毕竟，太衍宗的大名，哪怕是散修，都曾听说过。
如今居然主动投降万仙盟，看来离玄黄归一统的日子，是真的不远了。
修士们顿时感到有些紧张了起来，誓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尽量赚取功勋。
长生谷内。
“我曾让诸弟子打听过那些上古宗门的消息，都说太衍宗早就在大劫中破灭了。”
“却没想到，居然还活的好好的。”柳三冷笑着。
“也是，太衍宗推衍之术天下无双。又怎么可能对大劫的降临不做防备。”
“只是他们放下昔日的傲气，主动投降万仙盟。这却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按照他们当年的脾气，恐怕不死个一半以上的修士，是万万不肯的。”
柳三的语气毫不客气，显然对这太衍宗无甚好感。
“大势难挡罢了。什么面子，跟自身性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方再济倒是不以为然道。
“这却是正好给我们一个机会。看看归顺万仙盟之后，究竟待遇如何。如果确实如万仙盟公告中所说，能够留有自身生存之地、还能保持一定独立的话，那么直接投降，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许白却是忽的出声说道。
此言一出，柳三、方再济、以及姜玉珊，俱是直勾勾地盯着许白。
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许白倒是不以为意道：“柳老你不是一直想把药王鼎中的其他长老以及弟子们，都放出来嘛。若是万仙盟能够提供功法支持的话，那么也就不用担心他们会因为法不可同修的限制而自相残杀了。”
“我们苏醒了这么长时间，一直让他们待在大梦春秋阵中，也不是个事。”许白的语气颇为轻松。
柳三微微张口，却又莫名止住。
最后，他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许白摆了摆手：“柳老多虑了。太衍宗精于推衍之术，如果归顺真的对他们有害的话，他们绝不会如此行事。”
“既然他们这时候选择投降，那就说明没什么大碍。”
“甚至，越早选择归入万仙盟，得到的好处恐怕也就越多。毕竟万仙盟需要为其他剩余的小世界，做个良好的示范。如果嘴上说一套，实际行动另外一套。只会适得其反，反倒会引起小世界的疯狂反扑。”
“对于如今的万仙盟而言，一统玄黄界，完成天玄镜的升格才是头等大事。些许功法资源，根本不算什么。”
许白解释的十分详细，理由也相当充分。柳三一时间也无法反驳。
“好啊，投降的好啊。其实我早就想这么说了，可就是怕宗主你会怪罪，所以一直没提。”方再济乐呵呵地说道，对于许白的建议十分支持。
“老方我老早就想去万仙盟中逛逛了，听说现在他们的炼器手法，比我们那时候进步了太多。真想亲眼看看。”
“玉珊你也不是想再找那个女人比试一场嘛？以后也可以光明正大发出挑战。”
姜玉珊沉默不言。
她本就不是药王宗弟子。不过是为了压制无定狱煞气才留在药王宗内的。对于药王宗，也没有多少归属感。所以对许白这决定，她也没有什么意见。
柳三见状，心中微微一叹。
同时看向许白，心中疑虑涌起。
“好了。此事暂且先这样定下了。等太衍宗完全归化之后，我们便亲自上门一趟，看看仙盟所说是否属实。”
“想来那天也应该不远了。”许白微微笑道。
“对了，方先生。你终末石盘研究的如何了？”他忽的转移了话题。
方再济原本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他瞬间看向柳三：“老柳，那些小家伙具体怎么样了？有成功以我筑基的嘛？”
“你这边没有结果，我的研究也进行不下去啊。”
方再济理直气壮的问道。

第773章 千般欲谋乱
“【以我筑基】……”
柳三苦笑一声：“少主不知道从哪里听闻的奇思妙想。”
“此中难度，实在不小。那群小家伙，全都可以称得上天纵之材了。”
“这段时间里，已经全部晋升到了炼气圆满。却被这筑基法死死卡住。”
柳三摇摇头：“依我看，想要他们成功以我筑基，实在很难。”
“当初是为了蒙蔽天玄宝鉴，才迫不得已想出的这法子。如今既然都有归顺万仙盟的打算了，还要继续么？不如……”柳三试探着问道。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加入万仙盟，虽然短时间内可能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也不能排除，日后再跟他们撕破脸皮的可能。”许白摸了摸下巴，深思熟虑道。
“有张保命的底牌，总归是好的。这个计划，还是继续进行下去吧。”许白沉声说道。
柳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还是宗主考虑的周全。”方再济则是连声附和道。
许白这时候又看向姜玉珊：“听说姜长老因为惜败于万仙盟一位合道女修，而耿耿于怀？”
姜玉珊皱了皱眉，点头道：“新法合道，窃天地之威。斗法起来，的确比旧法合道更胜几分。不过我已经想出了应对之法，下一次比斗，定然要让她好看。”
姜玉珊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许白也没有多问，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似乎处于虚实之间的青色果实。
“此物蕴含天地之理，乃是当世不可多得的至宝。或许对姜长老有所帮助。”
不需许白多说。
真实诱果出现的刹那，其上蕴含的气息，就瞬间吸引了在场三位合道的目光。
虽然不清楚这果实的真实用途，但从它身上传来的丝丝法则波动，就足以说明了此物的不凡。
方再济口水都要流了下来，连声嘟囔道：“宗主你真是偏心啊。这等好东西，只给玉珊她一个人。”
“你那还有没有多的？再给我个尝尝。”
许白哂笑道：“你以为是树上的果子，随随便便都能拿出好几个。此物也是我积攒了许久，才勉强购得的。若不是看姜长老一直纠结此事，我也不会轻易拿出。说实话，还是有点心疼的。”
许白哈哈笑道。
而姜玉珊见状，正欲将真实诱果交回。
却被许白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既送出手的东西，又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姜长老你收着便是。”
“毕竟你的实力越强，我们药王宗也就越安全。”
姜玉珊闻言，点点头，将真实诱果收下。
而后告辞闭关修行去了。
“玉珊……”柳三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姜玉珊却头也不回，并未搭理。
这时候，许白又看向方再济：“既然研究终末圆盘无果，那么闲着也是闲着。”
“方长老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帮我加固下药王真鼎吧。”
方再济脸色一垮。
“若是让我满意，那么我再去找人买上一枚【大道果】，也不是不行。”
大道果，是许白为【真实诱果】编造的名字。
方再济眼睛一亮，连声说道：“宗主放心，包在俺老方的身上。其实之前你吩咐的时候，对于如何加固药王真鼎，我心里已经有预案了。不过因为时间以及材料的限制，一直没有动手……”
许白笑着说道：“这下方长老你大可放心了。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跟我提。”
伸出手掌，药王真鼎在其上不断旋转。
“毕竟如今我们药王宗诸位弟子还身处其中，当然要为他们的安全考虑。”许白意有所指道。
柳三的眼神在药王真鼎上久久驻足。
一直到许白跟着方再济前往炼器室，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
他脸上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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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权州。
经过长时间的数据处理，李凡已经将【无极盈虚法】的全部内容解析出来了。
试着运转神通后，李凡还想着，能否凭此消除白先生对于自身的影响。
可惜或是因为神通上限不够，或是因为已经被白先生污染、覆水难收的缘故。
当李凡呼出【还真】之后，种种不舍的情绪再度席卷而来。
齐齐爆发下，使得他不由得迅速关闭了还真面板。
“看来是我想多了。”
已经失败过数次的李凡，并不以为意。
将【无极盈虚法】内容牢记之后，并未继续修炼。
而是暂且将其放到一边。
将解离碟取了出来。
此时的解离碟，比起之前更加晶莹剔透了几分。
“九碟争雄，已去其七。”
“现在只剩下我和另外的一位未知竞争对手了。”
李凡把玩着温润如玉的解离碟，暗自思忖道。
在之前的闲暇功夫，他已经将自身所知的、除了【逆转死生大阵】、【天玄锁灵阵】之外的所有阵法，全都灌输进其中。
而他也感觉到，自己手中的解离碟，比起剩下的另外一枚，要强大了不少。
即便不再以阵法数据喂养，让其自然迭代。
它也将赢得最终的胜利。
“对面似乎也认命、放弃挣扎了。”
“只可惜，我时间不够了。”
李凡微微摇头。
没有选择将最后的阵法数据灌输其中。
“如果天玄次生体，依然处在天玄镜的感知范围中。”
“那么这也是我一招杀手锏。”
“不知道，升格之后的天玄镜，跟复生的白先生相比，孰强孰弱。”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想要死中求生，自然要自乱中取。
就像此世赤炎焚海、墨杀降临之时，为了使人无法通过分身推衍到本尊、彻底坐实分身的死亡一样。
当然要越乱越好！
玄黄界暗中隐藏的存在实在太多，唯有让他们互相斗起来。
才能稍微遮蔽他们的视线。
“其实，还有种方法，也可以摆脱白先生的影响。”
“那就是直接将【留恋】之因给消除。”
“比如心中贪恋完全的解离碟，那就解锁它的完全体。”
“比如不舍那能够完全屏蔽天玄宝鉴的终末圆盘，那就尽快研究出可能的结果。”
“只可惜……”
“只有理论上可能。”
“所谓欲壑难填也。”

第774章 千里第一步
“或许达到传说中无欲无求的境界，便可无视白先生的污染。”
“不过话又说回来，倘若真的对一切都无所求……”
“那也不会再苛求【还真】了。”
李凡微微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念想抛之脑后。
食指轻点，将解离碟固定悬于空中，随后李凡从储物戒中取出八枚白色闪光晶体。
“到危机时刻，想要通过向解离碟灌输阵法来引来天玄镜的注意，定然是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慢慢为之的。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这么想着，李凡眼睛微眯，开始将【逆转死生大阵】的信息，分别注入进这八个闪过晶体中。
这晶体，乃是跟阵冕类似的存在，名为阵晶。可以记录、保存阵法，只不过阵冕可以多次重复使用，而阵晶只是一次性的。
每枚阵晶，都被刻录下阵法的一部分。而后被李凡操纵着，围绕着解离碟悬停。
“只需我一念之间，这些阵晶就会齐齐爆开，将阵法信息灌输进解离碟中。”
李凡看着八个明灭不定的白色晶体，又布下一道阵法将其约束住，以防意外发生。
再然后，是【天玄锁灵阵】。
在完成这些重复动作后，被十六枚闪光晶体包裹中央的解离碟，已经看不清原本面貌了。
李凡小心翼翼的将其单独收纳在一枚空白的储物戒里。
“还不能确定，天玄次生体是否真的还跟天玄镜之间仍然关联。这也是个备用手段而已。”
“还需做好万全准备，奋力一搏。”
出了密室，李凡首先来到了天权城的千里堂。
此处门可罗雀，连牌匾都挂歪了，焦修远都没有出来处理。
“之前听说千里堂生意一落千丈，果然如此。”李凡心中暗道，大步踏入其中。
因为天玄宝鉴的逐渐普及，使得修士之间即便隔着数十个州域，仍然能无障碍交易。
随时随地，交易几乎没有任何限制。
而且因为诸多信息的公开化，所有商品的价格也是几乎透明。
这对于焦修远这样的商人来说，可谓是降维打击。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有无数商铺消失。
也亏得焦修远之经营，也只是为了修行。只要不亏，问题就不大。对于真正盈利，倒不至于是生死攸关的需求。
但很显然，陡然间失去了修行之本，焦修远也并不是那么好受的。
“究竟该怎么办呢……”
焦修远无精打采地躺在落了一层灰的木柜台后面，嘴里低声嘟囔着。
思考的十分入神，竟然连有人走了进来都没有发现。
李凡轻轻敲了敲。
焦修远顿时一个激灵，蹦了起来：“有客人来了？”
他有些狐疑地盯着李凡，脸上还有些不可置信。
李凡则是缓缓打量着焦修远的这具傀儡身躯，把对方盯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焦修远有些惊疑不定道。
“焦道友，不知你这具傀儡身躯卖不卖。价格好商量！”李凡则是微笑着说道。
焦修远勃然色变，猛地一拍桌子，正欲言辞激烈，却是忽的止住。
他死死盯着李凡手中、悄悄拿出的东西。
“这是……”见多识广的他，几乎一眼就看出了，其上跟天玄镜类似的气息。
“天玄次生体？”焦修远震惊了。
天玄次生体，整个玄黄界加起来，也绝对不超过五十之数。
各个都有奇特作用，基本都是有价无市。根本没有修士会将其拿出来贩卖。
不同天玄次生体的资料在焦修远脑海中飞速闪过，但没有一个跟眼前之物对的上。
焦修远怦然心动，挥手将店门关闭，热情无比的招待起李凡来。
“好说，好说！不就是傀儡躯体嘛，不是问题。”
“就是不知道友手上的，这究竟是……”焦修远压低声音，试着问道。
李凡也十分痛快的回答道：“天玄次生体，终末圆盘。”
“可以屏蔽天玄镜、天玄宝鉴的感知。”
在听到李凡第一句话的时候，焦修远还双眼放光。
但是当李凡说出第二句之后，他却是猛地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地环顾左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此言当真？”
不过很快，他就原形毕露了。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焦修远想要伸手触摸。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此等宝物，李凡居然根本没有阻止他触碰。
而是任由他将这终末圆盘拿到手上。
“嗯？”焦修远有些疑惑仔细打量着这枚白玉般的圆盘。
翻来覆去。
片刻之后，面露惊容。
死死将其抓住，抬头盯着神情莫测的李凡。
“道友……”
李凡伸手，将其打断：“焦道友认为，此物价值几何？”
“不可估量！天玄镜越强，修士对此物的需求也就更迫切，价值也就越高！”焦修远脱口而出道。
“道友想卖个什么价？”焦修远当然不会认为，对方拿出如此珍贵的宝物，就只为了他的一具傀儡身躯。当下连忙问道。
他却是在瞬间，已经想出了今后的生存之道。
那就是走精品化、垄断化的商品之道。
你不是商品信息公开嘛？
若是全天下只有我手上有这东西，价格还不是仍然任由我定？
加上自己遍布天下的店铺，宣传能力无双。
如果每一件精品都用拍卖的方式……
生意规模虽然会小点，盈利可能非但不受影响，反而会更进一步。
焦修远满脑子都是未来。
而李凡一句话，却是生生把他拉回了现实。
“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道友的一具傀儡身躯。”
李凡淡然无比的话，却是让焦修远有些懵了。
既然是心生疑虑。
“难不成，是我看走眼了。这东西，实则是个假货？”
焦修远又悄悄观察起手中的终末圆盘起来。
“焦道友不必疑虑，此物的效果绝对没有问题。”
“所以，我的要求，可能有些特别。”李凡语气幽幽道。
焦修远脸色阴晴变化。
但随着李凡的不断传音，又变得有些错愕。
而后不住点头。
千里堂中，二人交谈了许久。
而后李凡也没有收回终末圆盘，悄然离去。
同样也并未带走傀儡身躯。

第775章 随手抽天髓
长生谷，炼器室内。
许白正监督着方再济加固药王真鼎。
“宗主，添加的天材地宝数量已经够多了。估计当年最初锻造药王真鼎的时候，都没有用上这么多珍稀的材料。”
“真是有点浪费啊。”
“您是要拿它，抵挡长生天尊的攻击嘛？”
方再济有些心痛的说道。
但是在许白坚决、果断的目光驱使下，他还是将一小团永劫精金，投入到前方的地火之中。
在他奋力操纵下，足足煅烧了十多日，永劫精金才有了稍微的松动、变形。
而后在他意念小心翼翼的操纵下，将其嵌合、融入进药王真鼎表面。
许白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又继续取出一些黑色粉末，递了过去。
方再济才松了口气，看见许白手上之物，又吓了一跳。
“这东西，怎么神识无法感知？”
许白微微一笑：“神识察觉不到就对了。麻烦方先生将这种材料覆盖在药王真鼎表现吧。如若不够，我这里还有。”
“能够屏蔽神识感知，这东西应该不便宜吧。”方再济嘴里嘟囔着，仍按照许白的要求去做。
地火不断跳动，将许白脸上的表情，映照的明灭不定。
兽种界，地下三千丈。
已经悄悄返回的李凡，深挖出一间密室，而后将四周封死，再用阵法遮掩。
随后，将一尊金属熔炉取出，放在前方地面上。
“万象熔炉。”
“虽然未必真的能熔炼出【帝一兽】，但如此强大的妖兽出现在玄黄界，定然会引来章师兄的宏愿法身。”
“而且，我也不必再考虑，熔炼出【万象祖兽】后究竟如何去控制。”
“反倒是越疯狂越好。足以省下不少心思。”
李凡暗自思忖道。
万象熔足兽，当然需要足够多品种的异兽。
恰好，李凡这里有。
不是这次上门，帝国交易给他的。
而是此世第一次跟小青交易时所获得的。
正是【封生宝盒】。
李凡拿出一个红色的方形木盒。
不过巴掌大小，但是里面却分割为数万个不同的空间。
每个空间内，都冰封着一头异兽。
“首先从较为弱小的开始。”
按照小青所传授的方法，李凡心中一动，将宝盒中数十头不过巴掌大小的异兽取出。
离开冰封空间的刹那，它们就开始了意识复苏。
李凡灵力微震，这些异兽完全来不及有所反应，就纷纷被杀死。
血肉在瞬间被分解成最微小的颗粒，只是依然保持着身体原本样貌，被李凡投入到金属熔炉中。
好似识别到了异兽血肉的进入，熔炉周围那一圈繁复的异兽图案，慢慢亮了起来。
“听说帝国锻造此物的时候，还参考了御兽宗至宝【万兽转轮】的相关信息……”
“御兽宗隐于灵虚界中，也不知何时会被万仙盟发现。”
李凡一边思索着，一边将封生宝盒中的异兽投入进万象熔炉里。
随着投入异兽的数量越来越多，李凡也感到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其中生成。
当下也不禁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十天之后。
无论是李凡，还是分身许白，都忽的停止了动作。
他们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神色。
“成功结婴了么……”
“可居然是如此不起眼的洞天？”
就在刚刚，圣胎许白漫游玄黄州域，终于心有所感。
找到了最为适合自身的洞天。
不过有些出乎李凡意料之外的是，这洞天不说跟他的【五行大洞天】相比。
就连寻常的单一属性洞天都远远不如。
盖因这洞天不过方寸大小，周围是黑暗混沌虚空。
只有一片贫瘠的黄土地，屹立在虚空中，使得人能够在其中立足。
共用同一道神识，因而李凡能够清晰无比的感应到，这处洞天，的的确确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圣胎许白之所以选择它的原因，完全只是因为它刚刚诞生不久。
“有趣。正好可以看看，白先生究竟是如何以新法化神的。”
“天地将生之变，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在暗中为亡命一搏做准备的时候，李凡又分出一道意识，仔细观察着圣胎许白“自然而然”的行为。
圣胎许白神识化出一道虚影，站在初生洞天的黄土地上。
并没有嫌弃，而是脸上带着微微的欣喜。
亲自幻化出水，灌溉着贫瘠的土地。
而后从他身上飞出点点绿色光芒。
不多时，就有些绿色的幼苗，破土而出。
第一缕生机自洞天中出现。
而后，又有娟娟溪流围绕着这些植物产生。
生机盎然下，此间洞天，也开始朝着周围虚空中扩张。
李凡将一幕幕变化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从无到有，培育全新洞天。”
“可完全按照自身想法，量身打造。比起碰运气的外出寻找，的确要胜过一筹。”
“可洞天不似凡人。它们的生长期限，动辄以千、万年计算。这还是最为理想的状态下。”
“此世我结婴已经这么久，那五行洞天，依旧不过是雏形。由此可见洞天生长之难。”
“难道，你要慢慢等它成长起来？”
“那对我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李凡是这么想的。
但圣胎许白的手段，却是远超他的想象。
让他措手不及，心中又紧迫了几分。
结婴之后，圣胎许白便在玄黄界中闲庭散步般，缓行游走。
在某一州域停下后，便朝着天空，轻轻伸手。
而后，天地间仿佛发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
就像有什么被圣胎许白凭空抽出，而后随手放进自身洞天之中。
“轰隆！”
洞天之中，轰鸣声不断。
一座山川，眨眼之间，拔地而起。
洞天内更是以寻常千万倍的速度，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是……”
“抽天髓？”
“如此轻松写意，根本不用担心天地反噬。而且……”
目睹这一幕，李凡眼神骤然收缩。
更让他心中感到有些骇然的是，圣胎许白走到下一州，微微观察了片刻。
而后再度出手。
又是一道天地将生变，被悄然取出。
甚至没有引起别的修士的发现。
圣胎许白自身洞天之内，异变再生。

第776章 世界复生力
原本的潺潺小溪，在刹那之间，变成滔滔大河。
与之一起的，还有洞天土地的再度迅速扩张。
得到大量河水滋润，洞天内的植被也更加繁盛起来。树木拔地而起，郁郁葱葱。
“天禹将生之川……”
李凡看着圣胎许白有些欣慰的点点头。
而后离开洞天，再度于玄黄界中游历起来。
如凡人行者，双脚丈量这片土地。
每遇适合自身的将生之变，都如同采摘草药般，纳入自身洞天之中。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看的多了，反而有些麻木、习以为常了。
李凡曾经看过不少元婴修士化神的心得。
都说世间将生之变，如凡人体内经络，没有特殊手段、极难寻觅。
而且一旦将其抽离，必将惊天动地，引起极大的动静。
但这一切经验之谈，在圣胎许白身上全都失了效。
只需眯眼观察须臾，便可断定有无【天地将生之变】。
而后缓缓招手，如同唤来天地间一阵轻风。悄无声息间，便将其据为己有。
随着洞天之内，被融入了越来越多的变化、革新之力。
圣胎许白的自身洞天，也每日俱新。
山川、裂谷、平原、河流、丛林……
洞天世界生机盎然，百态从生。俨然一个正在不断生长的小世界模样。
但圣胎许白却是十分罕见的皱起了眉头。
“还是缺了点什么。”
“这片生机只是假象，并无法支持自身完美循环。”
“如果没有外部注入，这拔苗助长起来的洞天，很快就会慢慢重归枯寂之中。”
李凡感应到了对方所思。
圣胎许白则是飞于半空中，左右四方，朝着远处眺望。
如此，一看便是一天。
而后，他的脸上展露出一丝笑容。
不慌不忙，一步踏出，朝着目的地赶去。
在李凡的视角下，其实圣胎许白的速度并不快。
甚至都没有动用自身灵力，只是单纯的依靠肉体前进。
但是在外人看来，实则是一步千里、瞬息无踪。
“不是自己在动，而是天地主动配合，将距离变短。”
“缩地成寸，以方便赶路。”
李凡细细体悟着步履间，周遭天地的变化，一丝明悟忽的涌上心头。
“虽然此次，被白先生借体重生，但实则也是一场大造化。”
“每一处未被发掘的将生之变，都意味着能够缔造化神强者的无上财富。”
“而且，圣胎许白一举一动，皆与天地相合。皆可看做神通。”
“比如那催生洞天的绿意，又比如随手采摘天之髓的写意。再比如此刻这缩地成寸。”
“以我的悟性，一世轮回能够明悟一样，已经是万幸了。但此刻却是接踵而至。”
“更难能可贵的是，种种神通，皆是借助我的躯体、感知去施展，就跟我自己施展起来，别无二样。日后稍加揣摩，未必不能完美复刻。”
“前提是，有下一世的话。”
李凡脑海中的万千思绪，随着圣胎许白终于行路终点戛然而止。
“这里是，丛云海？”
回过神来的李凡心中一惊。
距离墨杀灭世，已经过去差不多快十年了。
虽然此处依旧还是一片末世景象。
但是原本暴躁的熔岩，已经不再喷薄。而是逐渐冷却下来，形成一种坚硬的黑色硬石。
那四处，如同蛀虫般啃食的空间虚洞，亦不知何时早已全都愈合。
初看之下，丛云海旧址仍是满满的死寂。
但细细感应中，却似乎有一种别样的力量正在孕育。
当然，这是李凡借助圣胎许白那得天独厚的无上资质才能察觉到的。
如果别的修士前来，怕不是只会觉得一股股致命的危机袭来，唯恐避之不及。
圣胎许白凝视废墟许久，在进入丛云海之前，却是先朝着源道州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股怨憎、忧惧的感觉霎时涌上心头。
圣胎许白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负面情绪。
冷哼一声，他转过头来，缓步踏入丛云海中。
与瞥见源道州时产生的情感不同，行走在此处废墟内，圣胎许白的心中，产生的情绪竟然十分复杂。
这是由多种情绪交汇融合而成的感受。
竟然一时间让李凡无法分辨，它实际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感觉。
不过很快，李凡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圣胎许白手中的动作上。
很显然，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完善自身洞天生机的【将生之变】。
只见他也不似之前那般，信手拈来。
而是罕见的有些郑重。
以手为笔，身形飞纵间，在天地之间划出一道虚实之间的线条。
线条连绵不绝，西起源道、石临州靠海边陲，东至无尽大洋之边。
不过大半天的功夫，就将原本丛云海的大致范围，都圈了进去。
只是轮廓奇形怪状，而且比起原来的丛云海之地，要小了很多。
虚实线条收尾闭合之后，忽的一闪，隐匿消失于天地之间。
而后圣胎许白深吸了口气。
伸手抓住无形的线圈，而后缓缓用力。
随着线圈不断被收集到他的手上，这方丛云海天地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被缓缓拽出。
李凡精神无比集中，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脑海中化道石晶体发出璀璨蓝光，将源自圣胎许白身上的种种感悟，事无巨细，全都记录下来。
最初，圣胎许白收线还比较轻松。但越往后，从虚空中传来的反作用力似乎就越强。
每一次收束，都需要近乎用上全身的力量。被他攢在手心的细线，由虚变实。触感宛若温润春风，又如冰丝。
圣胎许白眼神坚毅，收线坚决。
而随着线圈被抽出的越来越多，原本平静的丛云海废墟里，陡然生变！
轰！
此前已经平息的黑红熔浆，再度剧烈喷发起来。
一个又一个黑色蠕动空洞，如同无数小虫，密密麻麻出现！
末世降临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这是……”李凡瞳孔猛缩。
“即将复苏的丛云海，再度变回一片死地！”
“那被抽出的，是驱动世界复苏的力量！”
身边重新变回人间炼狱，而圣胎许白的动作依旧没有丝毫犹豫。
神色无悲无喜。

第777章 太衍化道石
三天之后。
丛云海又变回刚刚被墨杀灭绝一切时的模样。
熔岩肆虐，孔洞遍布。
而圣胎许白手中的线圈则是发出阵阵晶莹的白光，消失在玄黄界。
出现在他自身的洞天中。
化作滴滴春雨，坠落大地。
于是李凡看到，洞天内的山川、湖泊、丛林中，开始有动物生命的迹象出现。
毫无事先征兆，鱼、鸟、兽，就这样忽的从各处冒出来。
有了种种生灵的加入，真正的生机，才开始在洞天世界中显现。
若是寻常衍化，没有个百千万年，断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有了世界复苏之力的加持，却只是在眨眼之间。
“此一手，真乃神乎其技。”
李凡不由心生感叹。
要知道，上一世那不知孕育了多少年的五行大洞天，其中所属也只是植物居多。离正式成为“世界”，还有着极远一段距离。
但圣胎许白体内的洞天，却在短短时间内就做到了这点。
自丛云海出来后，他却仍然没有停下采摘天地将生变的脚步。
不过此后却是更类似于修修补补的工作，洞天内再没有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
只是在那些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各种变化悄然发生。
“学不来，学不来啊。”李凡不断回味着圣胎许白抽取复苏之力的动作。
即便自己全程都亲身体验，但对于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仍是一头雾水。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如今李凡所能理解的层次。
“寻常元婴，都是以洞天为修为根基。直接吞噬小世界的，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等他真的晋升化神境界后，真不知实力会强悍到何等地步。”
“而他又会以哪种天地之魄合道呢？”
李凡心中竟然有些隐隐期待起来。
在圣胎许白游走于玄黄界的过程中，还有一件事情是李凡所在意的。
按理来说，以许白的容貌与气质，无论走到哪里，都应当会引起其他修士的注意。
再加上他一路攫取天地将生之变的动作。
更应该会引得重重关注才对。
但却偏偏，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修士，全都将其无视。
就像根本看不到圣胎许白一样。
光天化日，大隐于世！
“这等神通，倒是极适合我。”
“似乎是融于天地万物之中……”
许久之后，李凡若有所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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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胎许白即将晋升化神，而李凡这边，也是即将熔炼出【帝一兽】。
封生宝盒中，所有冰封的异兽全都投入完毕。
李凡更是加入了赤九头的血肉、鲲鹏的精血。
“轰！”
“轰！”
万象熔炉之上，所有异兽图案都爆发出刺眼的光华。
金属熔炉剧烈的晃动，更是各处都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
仿佛随时都会承受不住，爆裂开来一般。
“又是一招准备完毕。”
李凡双手连点，在万象熔炉四周布下阵法，将其暂时封印。
而后仍然收于一枚单独的储物戒中。
接着，李凡取出一些材料，按照源于天阳记忆中的方法，炼制起机关傀儡来。
“乱字诀，乃是我唯一可能扰乱长生天尊视线的手段。”
“而且，似乎这个世界的长生境强者们，对于乱字诀十分关注。所以，到时候，不仅仅我要亲自施展。在其他不同地方，也要一同爆发开来。”
“所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过数天时间，一尊看上去有些简陋的漆黑傀儡就被炼制出来。
谈不上有什么灵智，功能更是十分单一。
那就是在关键时刻，不受任何外物、甚至李凡自己的影响，执行既定的命令！
“乱字诀，即便是我本体施展，也十分艰难。”
“更别提这些傀儡了。”
“唯有我将【乱】字一笔，分隔开来。到时候，由傀儡们将其组合成完整神通。”
“如果是全部威力的【乱】，我想分割，恐怕力有不逮。不过不求威力，只求模仿其乱字气息，倒是可以一试。”
李凡心分几用，监督、记录着圣胎许白活动的同时。
一边手里源源不断的炼制着傀儡，一边思索着分解乱字诀的方法。
好在有【化道神一】秘术，虽多不乱。
……
长生谷。
姜玉珊全力斩出一道黑色煞气，落在被重新祭炼的药王真鼎上，却被其周遭绽放出的黑色幽光轻易挡下。
姜玉珊眉头轻皱，方再济则是洋洋得意。
“宗主，你看我老方的手艺如何？这新鼎，当真是结实的紧。恐怕我们三人联手，都无法对其造成任何损伤。”
“这还只靠它本身坚固的材质。如果真的调用其内阵法，全力防护。或许真的连长生天尊的攻击都能挡下！”
“也亏得宗主你大方，各种天材地宝不惜成本。我这辈子，炼起器来都没有这么阔绰过。”方再济有些唏嘘道。
初试药王真鼎硬度的许白，十分满意：“劳烦方长老了。”
“听说最近，太衍宗所处的小世界，已经正式并入万仙盟了。为了凸显示范作用，还允许仙盟修士免费去参观。正好方长老炼器辛苦了，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情况到底如何。”许白微笑着对方再济说道。
说话间，他无视柳三撇来的目光，将变得有些黝黑的药王真鼎径直收起。
“太衍宗啊……”方再济有些犹豫。
“他们倒是有些不好惹。当年我一直被追杀、没有宁日。就是有太衍宗弟子出手，推算出我的藏身之地。”
许白哂然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他们加入了万仙盟，又跟方长老你无冤无仇，追杀你作甚。”
经过许白这么一说，方再济倒是变得有些蠢蠢欲动：“听说他们太衍宗，有个宝贝，叫做【化道石母】。”
“其内极幻似真，赫然光靠推衍出了另一个真实世界。久闻其名，却一直无缘得见……”
许白目光一闪：“呵呵，我也听说过。此物乃是太衍宗至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此行能不能一饱眼福，要全靠缘分了。”

第778章 化道模拟路
许白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柳三，这时忽的转而问道：“柳老你也一同去么？您见多识广，正好帮我掌掌眼。看看归顺万仙盟一事，究竟靠不靠谱。这太衍宗，有没有联合万仙盟，欺骗我等的可能。”
许白诚意十足。
但柳三沉默片刻，却是摇头拒绝了：“少主你跟老方去便好。论眼界，他绝不输于我。值此多事之秋，长生谷中诸多弟子，还是需要有人照料的。虽说入口有终末圆盘遮掩，不过也不能排除有修士碰巧误入的可能。”
“老柳你总算说了句实话。”对于柳三的肯定，方再济显得有点高兴。
但很快他就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对方：“你该不会是，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跟玉珊独处吧？”
“休得胡言！”柳三恼怒道。
打闹一番后，许白便与方再济出了长生谷，直奔太衍宗而去。
小世界入口位于太华州，一路上还可以看到不少闻风而动、同样去看热闹的修士。
并且十分罕见的，沿途都有仙盟体制内修士指引方向。
显然是要把这次太衍宗归顺当做典型，好好宣传一番了。
太华州，位于万仙盟东部地区，距离丛云海不远。
一条山脉贯穿全境，有千峰耸立。
其中以九座山峰最为高峻，被修士称之为太华九脉。
其实，曾经是太华十脉。
不过其中之一的太虚山突然崩塌，就此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从此也就变成了九脉。
曾经某一世何正浩还想着去太华州深造，不过后来在李凡的干预下，去了天运州。
顺着指引，二人来到太玄山上。
“这入口藏得也是颇为隐秘，居然在山体中间？浑然天成啊！如果不是万仙盟开辟了这条通道，想进去还要费番功夫呢。”方再济有些惊奇。
沿着山体内通道，蜿蜒走到尽头。
空间通道已经被固化开启。
入口处站着几位太衍宗的修士，表面上是在列队欢迎。不过看他们眼神不住在来访修士身上扫过，倒似像在寻找着什么。
“该不会，当年那几个小兔崽子还没死吧？”方再济心中暗自嘀咕着。
许白看他突然变得有些犹豫的神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担心些什么。
轻咳提醒一声，率先向前走去。
方再济见状，也只得仅仅跟上。
太衍宗几位修士，看见迎面走来的许白之后，眼睛顿时一亮、围了上来。
“这位道友，请留步！”
“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太衍宗？”
“入宗后，不但自此功法无忧，甚至能免费获得一颗中品化道石。”
七嘴八舌，十分热情。
一时间引起了别的修士的注意。
“太衍宗道友，你看看我呢？！”
“我想要加入太衍宗！”
“凭什么只围着他一个人？就因为他长的好看？”
修士们有些不满，太衍宗那几人却是根本不加颜色。
只盯着许白一人。
许白没有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
而是试探问起了万仙盟如今跟太衍宗的关系。
太衍宗修士们也是知无不答：“就是挂个万仙盟的名字，然后每年都要派合道长老去仙盟总部坐镇呗。总的来说，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这太玄界内，还是我们太衍宗说了算。仙盟并不会干预。”
“你想想，万仙盟治下洞天、小世界何其多。多一个少一个根本无所谓。”
“反倒是有了万仙盟的天玄宝鉴、天玄镜等事物，我们日常修行方便了不少。”
他们见许白似乎有点意动，当下更加努力的劝说起来。
甚至主动带路，带领他参观起了这【太玄】小世界内的风光。
千里沃土，有无数凡人栖息其间。
远处云端，有一座悬空城，浮于云上。
隐约可以看见有不少修士在城内穿梭。
“此处小世界，灵气的浓郁程度，已经不在玄黄界普通地域之下了。”
“你们当年居然能找到这等好地方避难……”方再济有些眼红的说道。
太衍宗修士集体愣了愣。
随后方才反应过来，方再济口中所说的“当年”，是法不可同修大劫降临时。
“那是自然，我们精于推衍之术。自然能从破灭危机中，找到一丝生机何在。”
其实看这些年轻弟子的年龄，他们对于当年的事情，或许也并不清楚。
只是为了说服许白入宗，故意夸耀道。
“按理来说，你们太衍宗收徒条件如此优渥，应当不会缺人吧。怎么一看到我，就……”
许白故意问道：“难不成，还真是因为我长的好看？”
几位太衍宗修士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由一位稍微年长的修士解答了许白的疑问。
“我们太衍宗，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最主要的，是要符合【化道石母】提供的几种面相。”
又简单解释了一番【化道石母】后，他接着说道：“符合面相的修士，在石母的推衍中，要么是门派将来的中坚力量，要么是能够重兴太衍宗的栋梁之材，要么是能够带领太衍宗走出危机的无双领袖……”
“总之，百益而无一害。绝不对弄错！”
他们信誓旦旦的说道，显然对于【化道石母】的推衍结果十分信任。
“哦？这什么石母居然如此神奇？不知道我能不能亲眼见一见？”许白顺着他们话问道。
“只要加入我们太衍宗，就能有亲自面见石母。并且，很有可能还会得到一次【模拟】的机会！”中年修士拍着胸脯保证道。
“模拟？”许白眯起了眼睛。
就连方再济也刹那之间被吸引了心神。
“之前跟你们讲过，化道石母中，有另一个几近真实的推衍世界。而若是得到它的允许，便能够动用他的力量，为你量身创造一个虚拟世界。”
“在这虚拟世界中，你会经历即将经历的一切。”
“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正确。但能够先知先觉，也足以使得经历模拟的人，少走许多弯路了。”
中年修士的语气中里，满是羡慕。
“只可惜我上次没有经过考验，痛失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这【化道石母】，居然诞生了自己的灵智？”方再济有些吃惊的问道。

第779章 太衍无一人
“瞧你这话说的……”太衍宗修士瞥了眼方再济。
“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是只猴子，也该成精了。更何况咱们的【化道石母】。”
他们对方再济的疑问嗤之以鼻。
然而方再济却是对许白使了个眼色，传音道：“宗主，有点古怪。我记得当年，太衍宗可是对于【化道石母】诞生自我意识这件事，非常忌讳的。”
“毕竟修士寿有限，而化道石母寿无限。如果它真的产生灵智……”
“这太衍宗究竟是谁说了算，还真不好讲。咱们还是小心点的好。”方再济提醒道。
许白微微点头，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又装作十分好奇的问道：“说实话，我等既然远道而来，其实是对你们太衍宗有些了解的。”
“太衍神算，虽说能通过无尽算力，推衍未来。但也需要最初的数据支撑。你们躲在这太玄界内数千年，与世隔绝。玄黄界中，早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何又能保证推衍结果的准确性？”
那名太衍宗中年修士听到许白的话，颇为诧异。而后脸上喜色更甚：“原来你还略懂推衍之道？看来果真是我太衍宗的有缘人！”
“至于你所担心的……”
他有些洋洋得意的说道：“谁说咱们太衍宗与世隔绝几千年了？其实每过一段时间，宗门都会派出专人，外出打探玄黄界的种种情报。以期对【石母】的推衍结果进行修正。”
“要不然，万仙盟征讨万界也没过去多久。若不是早有预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修正么，原来如此。”许白若有所思点头道。
“好了，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太衍宗！”
此时众人已经快要飞遁至天上浮空城外，太衍宗一众弟子中，有一位身材矮小、弯腰驼背的修士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我还真有点心动。”许白摸了摸下巴。
一旁的方再济，顿时撇了眼他。
太衍宗众弟子闻言，不由面露喜色。
“不过我还有些顾虑。其实在来此之前，我已经加入其他宗门了。而且因为某些特别缘故，无法脱离。不知道你们介不介意？”许白十分真诚的说道。
“嗯？！”太衍宗弟子集体愣了愣，一时间连飞行的身躯都猛然止住。纷纷回头看着许白。
“你是来找茬的吧？！”矮个修士更是大怒道。
正欲发难，却被中年修士伸手拦住。
“师兄交待任务的时候，倒也没说这样不行。”他微微思索了片刻，又仔细打量了眼许白。
竟然一咬牙，直接说道：“此事我也做不了主。这样，你先跟我回宗门！行不行，让师兄定夺。”
许白也没想到，这太衍宗收徒之心居然如此强烈。这都能忍。
不过他倒也没有什么畏惧的，自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来到天上浮城之外，许白这才发现，原来在整座城池外围，都包裹着一层透明晶体作为防护。
当其上映照出中年修士面庞的时候，透明晶壁上泛出一抹许白十分熟悉的蓝色光芒。
而后中年修士刹那间同样化作一道蓝光，遁入城中。其余弟子也俱是如此。
“你们直接进来即可。”不远的前方，中年修士隔着晶壁说道。
方再济见状，抢在许白之前，飞入城中。
飞跃快要触碰到透明晶壁的时候，那东西却仿佛根本不存般，毫无阻碍的径直穿过。
方再济左右看了看，没发觉什么异常。
这才示意许白，可以进入。
许白飞跃晶壁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处由无数镜子组成的空间。
看到了无数个不同的自己，似乎正在经历种种不同的事件。
刹那之后，回到现实之中。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师兄。”中年修士看了眼许白，笑着说道。
走在悬空城中，可以看见周围不少太衍宗修士。
修为有高有低，从炼气到化神。
甚至偶有一两个白胡子修士，让方再济都面露凝重之色。显然是合道修为。
他们似乎都十分悠闲，有的彼此小声交谈，有的自顾自掐指推算着些什么。
还有的手中拿着一个物品把玩，状如魔方。从上面不断变幻的画面来看，似乎跟李凡曾在伊行墓中找到的【天锁宝盒】有些相似。
看着许白一行人走过，他们也只是随意撇了眼，就收回目光。
根本没有对许白那绝世的容颜有过多在意。
更奇怪的是，他们跟前方带路的几人打招呼的时候。
彼此间的称呼，全都是“师兄、师弟”之类。
哪怕是那些白发合道老者，亦是如此。
许白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宗主，你有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方再济悄咪咪的传音道。
“是有点奇怪。这太衍宗的实力，保存的未免有些太完好了。就我们这一路上看到的，就有不下于十多名合道了吧？太衍宗的底蕴居然如此深厚？”
“而且，合道大能，居然跟炼气修士之间称兄道弟……”
许白脸上浮现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不是啊！”方再济的声音有些急迫。
“我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但现在仔细观察了一阵，这才发现……”
“这个是鬼地方啊！”
许白的脚步微微一顿：“鬼地方？方长老你什么意思？”
“宗主你再仔细看看，这些人。其实都不是真正存在的！”方再济的声音有些发虚。
“就连我们脚下这座城，恐怕都是虚假的！”
听到方再济的提醒，许白不由眼神一凝。
当下一边跟着缓步行走，一边再度认真观察起来。
许白的天赋，不愧是天地间最顶级的那一批。
凝神细看之下，果然察觉了些许异常。
这座悬空城中的修士，上至合道，下至炼气。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气息，竟然全都一模一样！
就像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似的！
只不过换了张面孔罢了。
而这个时候，带路的那名中年修士，似乎是对许白的反应有所感应。
忽的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丝森然的笑容：“怎么，道友可是有什么疑惑？”

第780章 身于变数外
然而或许只是许白的错觉。
那森然之意转瞬即逝，刹那之后，再看之时。
对方脸上，却又是跟之前一样的热情。
“没事，没事。只不过，没想到你们太衍宗，居然还有如此多的合道修士。受了点惊吓而已。”许白装作一副十分震惊的模样。
“不愧是上古之时就赫赫有名的宗门，底蕴之深厚，当真是难以想象。”许白啧啧称赞道。
奉承之话谁都爱听。
此言一出，不仅是前方带路的那几个修士。
就连路旁那些闲散人物，全都纷纷投来满意的目光。
然而，这却是更让许白以及方再济确定了太衍宗的异常。
因为他们露出“满意”这个神情，是在同一瞬！
“方先生，有把握从这里逃出去嘛。”许白一边跟太衍宗修士谈笑风生，一边悄然询问方再济。
“宗主放心，正在想办法。这个鬼地方，空间十分牢固。想要破空遁走，要费点功夫。”方再济有些肃穆的回答道。
生死攸关，向来有些玩世不恭的方再济，终于变得正经起来。
“不急，先看看这太衍宗到底什么情况。”许白安抚道。
两人彼此交换念头的功夫，已经在太衍宗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了城中央，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筑中。
通体由蓝色透明晶体构成。
从外面，赫然可以看清楚里面被分割成一个个长方形空间。
每个空间中，都有一位修士在忙碌着。
“这……”许白跟方再济互看一眼。
“走吧。师兄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中年修士随口说道。
跟进入万仙盟策阵堂的体验类似，许白步入这蓝色晶体建筑内，只感觉脚下所处的空间似乎正在移动。
而周围墙壁的透明度也慢慢降低，再也看不清别处样貌。
与此同时，空间内的装饰、摆设，也在不停变幻。
只有静静矗立的许白等人，没有变化。
当晶壁彻底变作墙体模样的时候，一道虚幻的蓝色身影忽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过陈师兄！”
带路的几名太衍宗修士纷纷行礼道。
蓝色光华逐渐凝实，一位颇有些英俊的男子显出真容。
“陈天海？！”当看清楚男子相貌之后，方再济竟然失声喊道。
在场众人，全都刹那愣住。
陈天海则是看了眼方再济，似乎对于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这次任务，你们完成的很不错。先下去吧，我跟这位故友，有些话要讲。”他先吩咐众人道。
不知得了什么好处，领路的那群太衍宗修士，纷纷喜笑颜开。
很快就离开了此处空间。
方再济此时也稍微冷静了下来，只是他眼中的震惊之色仍然没有消退，不停地打量着前方的陈天海。
“就是他本人没错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低声自语的同时，方再济传音为许白解释道：“陈天海当年是太衍宗第一嫡传，下一任宗主的继承人。不过后来不知因为何事，被剥夺了所有身份。本人更是下落不明，被太衍宗通缉。”
“当年因为有太衍宗弟子参与对我的追杀，导致我始终摆脱不了。还是这小子出手相救，我才得以在药王宗里安全蛰伏下来。”
“听说他事发的时候，我还惋惜了会。没想到……”
“见到我，是不是有点意外？”这时候，陈天海微笑着开口说道。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模样。不对，对我们来说，是数千年时光。对你们药王宗而言，也不过是短短一瞬而已。”
陈天海开口，就道破了药王宗经历了仙墟、穿越了千年时光之事。
“这么说，你也知道当初药王宗想要御鼎逃离之事，不过是自寻死路？”方再济眯起了眼睛。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否则，以我当时的性子，说什么也要跟你们一起。”陈天海的回答，让方再济微微愣住。
“跟我们一起？”他不禁有些疑惑。
“那可是仙墟啊。仙墟之内，究竟有什么？难不成方兄就不好奇么？”陈天海反问道。
“整个玄黄界，有多少人能够目睹这一奇观而能安全返回的？方兄可谓是那极少数的幸运儿之一了。”
方再济耸了耸肩：“那可能让你失望了。当年入鼎后不久，我就直接进入【大梦春秋阵】中沉睡了。”
陈天海微微点头：“是你能做出的事情。方兄当真是洒脱。”
这是，许白却是忽的插嘴道：“你对仙墟很感兴趣？其实，当年的遭遇，我们有记录下来。”
陈天海这时候，才有些郑重地看向许白。
“变数之外……”
他嘴里低声说着，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兴奋。
“果不其然，这变数来自药王宗！”
“老陈，你嘴里念叨着些什么呢。”对于陈天海所说之话，方再济有些迷惑。
“方兄，这位是？你可还没有为我介绍呢？”陈天海道。
“啊！这位是……”方再济看了眼许白。
得到了对方眼神示意后，这才实话实话道：“这位是咱们药王宗现任宗主！许白！”
“嗯？”陈天海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而后再次紧盯着许白，犹如石像般呆住。
还是在方再济再三的呼喊下，才最终回过神来。
他看向许白的兴趣之色越浓。
“药王宗主，居然想要加入我们太衍宗。你们还真是没安什么好心那。”陈天海微微摇头道。
“如今万仙盟要一扫玄黄万界。什么药王宗、太衍宗，日后都要统统归入仙盟之中。都是仙盟的一份子，哪还有什么宗门之别。真要说起来，如果你们给的好处够多，我真的加入你们太衍宗，也不是不行。”许白面色自若地说道。
陈天海顿时哑然。
“你说的倒也没错。属于宗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他有些怅然道。
“不过你加入我们太衍宗……”陈天海的动作再度微微停滞了片刻。
接下来，他微微摇头。
“还是免了吧。我们可容不下你这等人物。”
“况且，加入我们的代价……”
“或许你也未必愿意接受。”
陈天海语气莫名道。

第781章 信息不灭论
许白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
陈天海的话，极有深意。
似乎看出了分身许白的来历？
不过却并不点破，神神秘秘的样子。把方再济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你之前说的没错。我们太衍宗，的确对于【仙墟】之外的场景，很感兴趣。”
“或者说，任何玄黄界之外的记录，对我们都很十分重要。”
“你想要交换点什么？”
陈天海话题一转，直接了当的说道。
这下子，却是有点出乎许白的意料之外了。
“我想要化道石，品质越高越好。”不顾很快，他就果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化道石……”陈天海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微微摇头。
“单独的化道石，我们太衍宗内已经没有了。你或许可以去玄黄本界中碰碰运气。”
“换个要求吧。”
方再济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了：“老陈，你是不是看我们宗主年轻、好欺负？明明刚才领我们进来那位，口口声声说，只要加入你们太衍宗，就白送一块中品化道石。”
“怎么到你这，就没有了？”
陈天海撇了眼方再济，笑了笑：“方兄，你就不必再试探了。”
“正如你所想的……”
“如今的我们，全都依托【化道石母】而存在。”
即便此前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但是这时得到陈天海亲口承认，方再济身躯还是微微一震。
“你……”
陈天海的身体，在刹那间，又重新变得蓝色、透明起来。
“为了最大程度的加强化道石母的力量，当年我们将所有能够搜集到的化道石，全部都集中起来。并且自此之后，再也没有过分离的行为。所以你这要求，我们真的是无能为力。”他看向许白，坦言道。
“依托化道石母而存。”许白并没有十分失望。
只是静静地打量着陈天海的身躯。
方再济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大胆向前，伸手在陈天海的身上摸了摸。
果然如光线投射形成般，一片虚无。
手掌穿身而过。
“堂堂修士，居然能容忍自己以这种形式存在？”他显然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接受。
“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反而有更多便利。你要不要来试一试？”陈天海毫不在乎的问道。
方再济被吓得连忙缩回了手。
“你们整个太衍宗，如今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状态？照你的说法，全宗上下都已经是虚幻的存在了，那么之前那个去万仙盟中谈判的、归顺的合道，又是什么情况？”方再济有些费解道。
“虚实之间，自在变幻。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是以虚幻状态存在。如有必要，我们也可以显出实体，跟真正的修士没有区别。”陈天海如实说道。
“不过这么做，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与化道石母的算力。非必要情况，不会为之。”
“平时只会维持十几个弟子的【真实】形态。”
方再济不禁咋舌道：“还可以这样？”
“这就是你们为了当年大劫，而想出来的办法？”许白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不是代价太过沉重了一点？生生世世被禁锢在一块石头上。而且一旦它破碎，还有着集体陨落的风险。”许白十分不客气的问道。
“大劫？”陈天海脸上，再度涌现出那一丝森然的笑容。
“想要安全渡过【法不可同修】的劫难，我们太衍宗有数十种办法。”
“但那可不是我们所追求的。”
透明的蓝色身影，双手背负身后，语气中忽的有豪气而生。
“我们太衍宗上下想要的，是真正的【超脱】。”
“哪怕面对坠落仙墟、玄黄界毁灭这种真正灭世劫难，依然能够安之若素的【超脱】。”
一席话，说的许白和方再济心神剧震。
方再济更是忍不住反驳道：“就凭你们这化道石母？仙墟的恐怖之处，你们可能还不太清楚……”
陈天海则是毫不留情的摆摆手，将方再济的话打断。
“我知道，仙墟吸力之强，足以扭曲时空。”
“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它还没有达到毁灭时空的地步。”
陈天海右脚轻跺地面，一圈蓝光自其脚下向外扩散。
片刻之后，墙壁重新的变得透明。
而此处建筑、以及整座浮空城，全都刹那之间，变得如同陈天海一般，蓝色而透明。
细细望去，这蓝色中，似有无数景象不停闪动。
就像一个个世界生灭般。
“这座悬空城，就是化道石母？”方再济此刻看清楚了自身所处后，反应过来。有些吃惊的问道。
陈天海没有回答。
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只要时空不灭、那么信息就能永存。我们太衍宗，也就能一直存在下去。”
“化道石母？世上早已经没有什么化道石母了。”
“当初那个瞬间，我们已经融为一体。”
方再济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句话来。显然此刻已经再度被太衍宗的疯狂行径所震惊了。
“时空不灭、信息永存。当真是世所罕见的奇思妙想。而你们太衍宗居然还偏偏真的实现了，当真是精彩。”许白不禁鼓起了掌。
“虽然寻常方式，无法将你们彻底毁灭。但万仙盟中，却有个你们的天然克星。”
“天玄镜。”
“以天玄镜的能力，或许无法轻易将你们抹除。但是把你们永远困在体内，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许白若有所思道：“难怪你们投降的如此之快。”
“为了生存计，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况且，真的斗起来，祂也未必好受。如今祂的首要任务，是完成自身升格。自然不会对我们下手。而我们之间也无利益冲突，所以也就痛快接受我们投降了。”陈天海没有否认，不以为意道。
“说的好。但我有个问题。”许白这时候直勾勾地盯着陈天海。
“你们太衍宗，是怎么知道【仙墟】无法破灭时空的呢？”
“如果说，【仙墟】的吸力，这些年来是在不断加强的呢？”
“现在不能，可不意味着，以后的事情。”
许白语气幽幽道。

第782章 仙墟势更甚
轰！
此言一出，似是对陈天海，亦或者说是化道石母中的太衍宗门人，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刹那之间，悬空城中所有的蓝色虚影，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务，齐齐朝着许白看来。
好似整座城池都陷入了绝对静止之中，唯有那抹深邃的蓝色在悄然流转。
片刻之后。
陈天海再度轻轻跺脚。
身处空间的墙壁变得不再透明，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陈天海也重新变回普通修士模样。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确无法排除你说的那种可能。”
陈天海的语气变得颇为沉重：“事实上，作为仅有的几个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存在之一。”
“我们曾经对【仙墟】内部的可能情况，进行过多次的推衍。”
“但一来，已知情报太少。二来么……”
“所有试图探测仙墟的手段，都没起到效果。全都有去无回。所以我们也无法对推衍结果的可靠性进行验证。”
陈天海解释着，同时看向许白。
许白笑了笑：“可你们又没有化道石了，拿什么跟我交易呢？”
“我看上去，像那种大发善心、把好处白白让给别人的人么？”
陈天海颇为认真的上下打量了眼许白，点了点头：“从面相上看，的确如此。”
“不过，我们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我想，有一样东西，你应该会感兴趣的。”
陈天海伸出左手，直直插进了自己的脑袋里。
好在并没有脑浆、鲜血横流的场面发生，手在触碰到大脑的刹那，就虚化成幻影。
同时陈天海头颅也好似被分割成了无数块细小的方形蓝色，不停闪动。
这一幕看上去颇为奇异。
摸索了片刻，陈天海终于将手取出。
将手掌的东西，向许白与方再济二人展示起来。
“这是？”许白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一枚微缩版本的浮空城，静静漂浮在他的手中。
不似化道石母般，呈现深邃的蓝色。
而是如同玻璃般，璀璨晶莹、且脆弱。
“化道石母的一次性副本。是受到万仙盟那【天玄宝鉴】的启发，相对独立的个体，却又具备石母的部分能力。”陈天海不掺杂着任何情感，解释道。
“它有什么用？”方再济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抓那微缩悬空城。
却一把抓了个空。
陈天海和那石母副本都瞬间变为了虚幻状态，根本无法触及。
方再济撇了撇嘴。
“石母副本中，蕴含着本体的全部信息，以及能够推动一次【模拟】的能量。”
“你可以通过这次模拟，去经历化道石母推衍的未来。”仿佛对应着陈天海的话，他手中的石母副本陡然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亮。
白光之中，似乎有无数景象快速闪过。
“模拟？靠不靠谱啊。”方再济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而许白则是紧紧盯着石母副本，若有所思。
白光的亮度逐渐降低，而其中飞速变幻的场景也慢慢停了下来。
“咦？这里面怎么有我跟宗主？”方再济此时发现了异常，有些诧异的问道。
“根据这次模拟的结果，你应该会答应我们的交易请求。”陈天海将手中的石母副本捏碎，片刻之后，正如他所说。
许白跟他们交易的一幕幕场景顿时浮现在场中。
虽然仔细观察之下，就可以发现，其中一些细节之处，跟真实世界相比、仍然有些区别。
但亲眼看到自己的“未来”，还是有点让人心生不适。
“真是有些过于自信了。宗主，咱们不要被他骗了。”方再济似乎颇为恼怒道。
许白则是淡淡地看了眼方再济：“方先生你这激将法是不是找错施展对象了？我看你是对这东西眼馋的紧吧。”
被戳破了小心思，方再济讪讪地笑了笑。
“不过……”许白凝望着眼前在重复变换的一段段场景。
沉默了片刻，他忽的问道：“天玄宝鉴入体，修士身体一切秘密，天玄镜都尽览无余。”
“你们这石母副本，不会也是如此吧？”
陈天海笑了笑：“这取决于你。”
“数据越接近真实情况，模拟的结果也就越准确。我们在这太玄洞天内，避世数千年。虽然每过一段时间，就对化道石母的推衍结果进行校正。但实则也只能做到表面上的一致。”
“玄黄界隐秘众多，恐怕就算那位传法天尊，也不敢说自己【全知】。”
“石母副本，并没有像天玄宝鉴那般洞悉一切的能力。反倒是需要使用之人，自行补全自身数据。若是想要刻意隐瞒些什么，也可以。只不过推衍出的结果，可能也会随之出现偏差。”陈天海面色坦然道。
“当初万仙盟也是这么说的。什么天玄宝鉴可以看做单独个体，不与天玄镜联通。各位修士尽可放心使用。”
“可后来呢……”方再济有些嗤之以鼻道。
“我们太衍宗不一样。”陈天海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严肃起来，“在这里，谎言是被绝对禁止的。”
“石母中的世界，建立在真实推衍之上。任何虚假的信息，都有可能导致后续推衍世界的崩塌。”陈天海只略微解释了一句。
“你们或许并不相信。但这不并不妨碍，此乃事实。”
听闻此番话，方再济面露狐疑之色，许白则是点头道：“我信。”
“那么就交易吧。”
如此果断，大大出乎了在场二人的意料。
“宗主……”方再济欲言又止。
陈天海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很快又将另外一块石母副本，从脑袋中取了出来。
许白也早就准备好了似的，将一枚投影石从储物戒拿出。
刹那之间，完成交易。
陈天海直接播放起了投影石中记录的，药王鼎飞遁出玄黄界、遭遇仙墟吸引的影像。
重复播放了三遍。
光影随后消失，陈天海面露凝重之色：“看来你说的没错。”
“如果你提供的数据是真的话。”
“那么仙墟的吸引力，这些年来，的确是在不断加强的。”

第783章 李凡存死志
“药王真鼎记录的画面，怎么会有假。”方再济哼了声。
他的眼神在许白手上不断把玩的化道石母副本上飘过，见许白最终将其收起，不禁有点遗憾。
而后又有点好奇的问道：“不过你说【仙墟】的吸引力的确在不断变强，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陈天海也不隐瞒，解释道：“根据药王真鼎飞出玄黄界后，自身运动轨迹发生偏移的时间与角度。”
“之前说过，这些年里，我们也曾派人前去一探仙墟。虽然仙墟之内的场景，一无所获。但是也记录下来不少有用的信息。”
“根据我们的测算，如今【仙墟】的吸力，比起当初药王真鼎遇到的，几乎大了一倍不止。”
“还真是有些让人害怕。那岂不是说，再过一段时间，整个玄黄界都要被它吞进去。”方再济啧啧称奇，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
“那些个什么长生天尊，也不知道到底在干嘛。”
“反正天塌下来，有这些高个子顶着。”他嘴里小声嘟囔着。
“寄希望于旁人，非智者所为也。”陈天海却对他的态度并不赞同。
而从化道太衍宗得知仙墟的吸力的确是在不断加强这一事实后，许白也是若有所思。
“当年发现仙墟之后，玄黄界各大势力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逃跑，而是选择用捕获其他洞天、小世界与之对抗……”
“或许正是因为，当年的仙墟还不像如今这般恐怖的缘故。”
“而接下来，留给玄黄界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上一世，玄黄归一统后，就立马展开了推离计划。”
思绪转瞬即逝，许白又提出了此行的最后一个问题：“城中修士，皆是这些年太衍宗门人所化。只是听说，化道石母本身也已经诞生了灵智。不知道，它有没有，为自己创造一具人类身躯？”
陈天海听到这跟前面话题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后，有些诧异。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机密之事，他点头说道：“最初的时候，出于对【人类】的好奇。化道石母的确生成了一具人类身躯，进行分析研究。”
“不过祂现在已经很少以人形态示人了。”
得到了想到的答案，许白微微点头。
而后就跟陈天海拜别。
陈天海踌躇了一阵，最终还是任由许白他们离开了。
当许白与方在济，消失在太玄洞天之内的时候。
一道看不清容貌，通体湛蓝的身影，忽的出现在陈天海身旁。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那个叫许白的，身上或许有很多秘密。”
“变数之外，或许是由药王宗自天外带回。又或者，是来自那些被强者刻意抹去的存在。”湛蓝身影的声音听上去非男非女，语调更是忽高忽低，听上去怪异无比。
但这却并不妨碍祂跟陈天海的交流。
“刻意抹去？你是说，大能复生？”陈天海眼中精光一闪。
“从推衍的结果来看，很有可能。许白这一人物，从未在我们推衍的任一世界中出现过。他的诞生，或许单纯是种偶然。但是，方再济又称呼他为宗主……”
“那么就说明，是我们缺失了某些信息，导致的推衍结果的谬误。”湛蓝身影语速飞快，解释道。
“背后牵扯了太多未知因素，冒然把他拉进太衍宗，风险性太高。”
陈天海思索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最后问的那个问题，又是什么意思？”
湛蓝身影上，如涟漪波动了片刻。
不久之后，祂才回复道：“推衍失败。”
“不过……”
剩下的并未说完，只是身影逐渐变淡，消失在陈天海面前。
而陈天海却仿佛听到了湛蓝身影未说完的话一样。
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情。
长谷中。
方再济正在对柳三以及姜玉珊讲述着此行的见闻。
“没想到，堂堂太衍宗，如今居然变成了这幅鬼模样。相比较起来，我们药王宗反倒是有些幸运了。”方再济连连感叹道。
显然就算陈天海再如何吹嘘，他无法接受所谓的【信息不灭】。
柳三也是面露唏嘘之色。
神识扫向长生谷内、众多弟子的修行日常，一片勃勃生机景象。他脸上神情变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此刻，许白却是已经来到了密室之中。
白光璀璨的化道石母副本，此刻就悬浮在他的面前。
“模拟……”
许白冷哼一声，却并没有用神识与之产生接触，进行所谓的模拟操作。
什么化道太衍宗内，无法容纳谎言。
什么副本与石母本体之间，并没有关联。
许白一概不信。
李太师生性多疑，尤其是身怀【还真】这等至宝后，更不会简单的相信任何其他人。
“一旦用它进行模拟，要么立刻还真。要么是生死关头，迫不得已。”
“总之，既然要使用它，就要做好【还真】被泄露的准备。”
许白凝视其许久，最终暂且先将它收起。
“根据陈天海的说明，虽然模拟中经历数百年，但现实中仍然只过去一瞬。”
“或许可以用在关键时刻，找出一线生机所在。”
“只是希望此世我永远没有要用到它的一天。”
将思绪暂且压下。
许白郑重的做起了一件事。
写遗书。
所谓未战先谋败。
此世危机重重，即便李凡他已经做了诸多准备，却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如果……
只是说如果，他没能摆脱白先生复生的影响。
最终身死道消，被其取而代之。
那么，以李凡的性情，又怎么会甘心呢？
“我若身死，世上有【还真】奇物之事，当遍传天下。”
“想要取我代之？我就算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许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
可以想象，如果玄黄界修士知道了世界上，还存在着还真这等奇物之后。
就算它的后一任持有者，是堪比长生天尊的存在，以后也将永无宁日。
这就是李凡最后的手段。
只有李凡意识彻底湮灭后，才会启用。
而如果李凡侥幸得胜，这些东西将会在他的一念之间被销毁。

第784章 未卜心难宁
“还真发动回溯，需要既定锚定。如今的三个锚点，都定于白先生复活之前。”
“就算他真的能够从我身上将【还真】夺走，也无法回到他根本不存在的岁月里。”
“他能用的全新锚点，必然定在获取【还真】之后。”
“所以，我只需要在临死之前，将世上存在着【还真】之事传遍天下。就算是成功复仇了。”
许白一边制作着“遗书”，一边想象着自己死亡后的画面。
这种感觉，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自从第一世在濒死之时觉醒【还真】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自己也即将会迎来死亡的那天。
或许是它尚未真的降临，他的心中并没有多少的恐惧。
而是五味杂陈，甚至包含着一丝自己侥幸躲过一劫的幻想。
盖因只是对未来的未知，而导致的心绪难宁。
在以往，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急局面。他都没有过彷徨。
就算情况糟糕到不可收拾，那“大不了还真便是！”
身为凡人时所居住的书房、亦或是解离山巅，都是他心中最为安全的避风港。
但现在，则是一段遍布着礁石与暗流的海域，突然横亘在避风港之外。
稍有不慎，就会撞得粉身碎骨。
……
思绪发散的功夫，第一份“遗书”已经做好了。
所谓的“遗书”，其实就是仿自修士陨落后的异像制造出的，瞬时天穹大范围影像。
同时附着了他的一丝意识，以充当爆发或者销毁的开关。
“需要事先深埋在选黄界各处，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里。”
“这样就算复苏过来的白先生想要阻止，也无法做到了。”
“嗯，此事还需找个信得过人去做。”
一张张面庞在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
很快，他就有了主意。
在制作完毕一百零八份【遗影】之后，许白离开长生谷，回了一趟天凉州。
找到了自己的老上司，南宫士荣。
南宫士荣最初还以为，许白是改变了主意，打算回来任职了。
可许白的要求却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溯魂令？这要这东西干嘛？”南宫士荣打量着许白。
溯魂令乃是往生府中一样道具，可以根据沾染修士生前气息的物品，追溯修士投胎后的去向。
并不向普通修士群体公开兑换。
只是为了防止某些人“恶意自杀”，试图通过转生的方式逃脱应有的惩处。
“往生府相对独立，即便我执掌一州，也很难跟他们说的上话。”南宫士荣面露犹豫之色。
许白也不说话，递了一枚储物戒过去。
南宫士荣有些狐疑的接过查看，结果差点被其内装的满满当当的极品制式灵石山，闪现了眼。
神识一扫，这里面的灵石兑换成贡献度的话，赫然不下于三百万之数！
南宫士荣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虽然随着白雾开拓时代、以及征伐诸界时代，大量的贡献度被发放。使得万仙盟物价上涨了许多。
但三百万贡献度，依旧是一笔巨款。哪怕对于他这一州魁首来说，也是如此。
须知，他想要继续更进一步，也是需要各种打理关系的。平时手里并不是非常宽裕。
不动声色的迅速将储物戒收入囊中，南宫士荣面色肃然道：“放心，此事交给我就是！不出三日，必定给你答复！”
说罢，便匆匆离开。
三日后，许白带着溯魂令，悄然离开。
从始至终，南宫士荣都没有问他要这溯魂令的用途。毕竟有些事情，追究的太清楚了，反而不好。
出了天凉州，在半路与李凡本尊碰头。
将溯魂令交给他后，对视一眼，再度分道扬镳。
许白返回长生谷，以不变应万变。
而李凡则是开始最后的布置。
首先他联系上了东方曜。
此人不愧重情重义之辈，李凡已经差不多快把皇甫松给完全抛之脑后了。
而他这段时间里，却依旧没有放弃寻找皇甫松转世的方法。
只是没有关系，想要插手往生府的事情，当真是难如登天。
于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仍然没有收获。
两人分别已久。但见面之后，东方曜仍是热情的打着招呼。
只是在接过李凡递过来的溯魂令后，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
等李凡告之了溯魂令的具体用途后，东方曜身躯一震：“这……”
“我知你一直对皇甫兄的逝去耿耿于怀。我也是如此，这些年始终没有放弃过。”
“此物来之不易，你好好保管。等待皇甫兄转生后，你自去寻他。”
东方曜没想到，反而是李凡完成了他的夙愿。
当下又惊又喜。
心中颇为感动之余，又看了眼李凡，顿时发现了些异常：“嗯？我自寻他？”
“李兄你呢？为何不一起去？”
瞬间，他明白过来。难怪感觉对方怪怪的，一副托孤的模样。
面色微变，当即追问。
李凡面露苦涩，实话实说道：“我惹上大敌，性命堪忧。”
“恐怕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一定会有。”
东方曜闻言，悚然而惊。
连天尊之力都能影响，可想而知，李凡口中的大敌，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但他仅仅是犹豫了片刻，就毅然决然的开口，没有追问李凡遭到追杀的原因，而是主动提出要帮助李凡。
却被李凡摇头拒绝了。
“不过白白送死罢了。平白牵连你，我又于心何忍？”
东方曜欲言又止。
“不过……”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那不如……”
说着，李凡将装着一百零八枚【遗影】的储物戒交给东方曜。
“你帮我把此物，分别深埋在靠近各州天城不远处的地下。”
“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
“如此，我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李凡传音叮嘱着。
见此物事关好友生死，东方曜也是十分郑重。
两人依依惜别后，他立马就赶向了最近的天城而去。
“就算白先生有着我的记忆。从找到东方曜、到从他脑子里弄清楚埋藏着的【遗影】位置，再将其销毁，也需要一段时间。”
“足够我发动计划了。”

第785章 玄黄将生变
李凡通过无相杀机，感应着东方曜远去的身影，如此想到。
“东方此人……”
“不错。”
缓缓收回目光后，李凡悄然来到了一处颇为便宜的石林内。
这里位于诸怀洲，资源贫瘠。而且已经被探明，没有小世界、洞天入口。所以现在很少有修士来此。
正适合李凡。
跟东方曜一样，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也要在玄黄界各处，布置后手。
来到三千丈地底，开辟一个处空间后。
李凡将一堆破碎的傀儡零件取出。
跟当初天阳洞府内的那些护卫傀儡十分相似。都是散若陶瓷、外表黑红相间。
再仔细看时，每个傀儡零件上，那些红丝似乎都是某个字笔画的一部分。
这就是李凡想到的，拆解乱字诀的方法！
布下法阵，将傀儡核心置于中央。
而后依次将傀儡零件，乱序摆放在阵法中。
“当某个特定条件被触发，就会由阵法激活傀儡核心、在瞬间完成重组。”
“乱字诀完整。”
“而后，傀儡自爆，作为施展神通的能量。”
李凡心中如此想着，傀儡随之散乱的放置完毕。
阵法中的丝丝银芒，穿过作为节点的傀儡零件，将大阵联通一体。
李凡轻轻一点，阵法归于沉寂。没有半点气息泄露。
“此处就算布置完毕了。”
“虽然有些简陋，但越是如此，越不容易被人发现。”
李凡有些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连遮掩阵法都没有布置，径直悄悄离开。
反正他这种乱字傀儡，炼制了不下上千具。
就算偶尔被人发现了一些，也没有什么损失，不会影响大局。
从地底钻出后，李凡环顾四周，确保无人追踪。
又在诸怀洲其余两处地点，埋下乱字傀儡。
布置妥当后，往相邻的守一州而去。
他要在万仙盟每个州，都埋上三四具。
“到时候乱字齐发，就算是长生天尊，也要被吸引、遮蔽视线。”
李凡的动作很快。
当他按部就班，完成了第三十五个州的布置之后。
却是忽的暂停了手上的动作。
“终于要晋升化神了么？”
李凡抬头望向远处。
圣胎许白游历玄黄界的脚步，也在此刻终于迎来了终点。
他最后收入自身洞天的天地将生之变，乃是【天灵将生之花】。
“曾经以为，被戾气沾染、从此美景不再的天灵花，原来终将会重现于世。”
“看来这片玄黄天地的自我复原能力，还真是不凡。”李凡暗自思忖道。
随着圣胎许白将这天地之变吸收，洞天世界里，如同春风吹过。
一朵朵繁花次第盛开，美不胜收。
甚至远在万万里之外的李凡，都似乎闻到了来自圣胎许白洞天的花香。
仿佛补全了最后一片拼图。
整个洞天，终于升华到了小世界的位格。
一股奇异的能量，在洞天世界中流转开来。
从天穹，到万物，再到厚土。
然后循环反复。
自大地深处，隐隐传来轰鸣之声。
伴随着洞天世界内的雨声、风声，虫鸣鸟叫之声，齐齐组成了一曲宏大而生机盎然的乐章。
李凡似乎看到了，洞天世界在今后，不断扩张、升华的过程。
圣胎许白立于天灵州虚空。
虽然没有任何其他修士，发现他的存在。
但是由他引起的、天灵州这悄然间的变化，却是些许修士有所察觉。
比如，正在跟孙连城汇报自己【逆衍乾坤录】修行进度的孙亓，却是忽然停了下来。
抬头望向屋外天空。
“怎么了？”孙连城也朝着孙亓的视线方向望去，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孙亓眉头皱起，许久之后，微微摇头。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刚刚那个瞬间，我似乎感觉到了天地在复苏。”
“不过只是一刹那。”
“现在这种感觉已经消失了。”
孙亓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从他仍然犹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绝不仅仅是错觉这么简单。
“天地复苏……”孙连城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通过无相杀机，感应到孙亓这边传来的画面。李凡则是心中凝重。
只有他知道，孙亓的直觉是对的。
天灵州的复苏之变，被圣胎许白抽出，注入到自身洞天世界之中。
没了此种变力，天灵州想要重新变回原本的繁荣模样，又要不少时间去积蓄力量了。
天灵州的复苏之力，跟丛云海的微微有些不同。
丛云海，是由生至死的，由破灭至新生的创造性变化。
而天灵州，则是由寂寥、到繁盛，正常的生机运转之变。
多了这道变化后，圣胎许白体内的洞天，也彻底完成了向小世界的演变。
与其同躯，李凡也因此能对这新生小世界的景色一览无余。
神识迅速扫过，俯视着下方绵延而生机勃勃的陆地。
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丝的熟悉感。
“这种地形分布……”
“似乎在哪里看过。”
为了印证自己心中所想，他迅速定位了几处标志性的山脉、与水系。
“果然。一模一样。”
李凡心中震动莫名。
“这是……”
“上古玄黄界之景？！”
通过西门羽的著作，李凡了解了上古与现如今玄黄界的地形差别。
去除了白雾壁障，将被打乱的州域重新拼合。
所形成的，就是上古玄黄界原本应有的模样！
这也是圣胎许白在这段时间里所做的！
“寻常化神修士，依靠的是一州、一种之变。”
“而圣胎许白尽皆化神，用的则是……”
李凡心中一颤。
“玄黄将生之变！”
“以体内洞天世界，预演玄黄界将要发生之变！”
“没有修士、长生天尊的干扰，玄黄界自行衍化的结果！”
“这……”
李凡心中越想，越是觉得震撼莫名。
“如果不是天道化身，得到世界本身的支持。是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即便我有还真去不断尝试，也是不行！”
李凡心中了然。
虽然晋升化神，但是圣胎许白身上的气息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如同凡人一般，静静矗立虚空。

第786章 讹转天地理
没有停歇许久。
刚刚晋升到化神境界的许白，再次有了动作。
而这一次，则是让原本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李凡，瞬间心跳加速、一股窒息感涌来。
众所周知。
在玄黄界，传法天尊创立新法之后，想要成就合道境界，就必需要【祭天地之魄】。
在此之前，李凡曾经设想过，圣胎许白步入合道的途径。
赤炎、青风、黑沼……
亦或者是强大无比、行灭世天职的【墨杀】。
但当此刻，李凡真正感知到，在圣胎许白身上发生之事的时候。
他的认知再度被彻底颠覆！
圣胎许白静立于空中，如石塑雕像般，一动不动。
但是却仿佛有什么从天而降。
落在了圣胎许白的身上！
轰！
李凡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些许画面。
肥沃疆土，生机盎然。一道模糊的身影降临，然后冰封千里。举目所及，皆陷入了彻底的死寂中。
天地之魄：皓冰！
圣胎许白原本黝黑一片的头发中，忽的有一缕霜白浮现。
虽然很快就又恢复正常，但是这一现象，却是给李凡带来了无比的震动。
因为根据圣胎许白身体传来的感悟，他在刚刚那个瞬间，赫然已经掌握了天地之魄【皓冰】的权能！
天地之魄，秉天职而生，各有威能。
修士一旦将其击杀、祭练，取而代之，便可在顷刻之间，窃取、掌握原本属于天地的力量。
这也是新法合道修士的战力，一般要远超旧法合道的缘故。
但如今在圣胎许白身上，似乎违法新法铁律的事情发生了。
并没有击杀天地之魄，但是天地之魄的权能，就这么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而且，这还是第一个！
悄无声息间，又有第二道波动，似乎跨越千万里而来。
降临于圣胎许白之身。
李凡眼前再度有幻象涌现。
千里荒芜之地，异虫肆虐、寸草不生。忽有滴滴细雨降落于世。
原本贫瘠的土地，受到滋润，慢慢变得沃饶起来。而那些异虫，却仿佛遇到了可怕的天敌般。
在吱吱吱的绝望叫声中，身体慢慢溶解。被雨水冲刷，化作了大地的肥料。
天地之魄：黛雨！
圣胎许白的头发，似乎隐隐变长了一些。
李凡心脏骤然停止跳动。
因为在那瞬间，圣胎许白也同样掌握了黛雨的权能。
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两道天地之魄加身。
然而圣胎许白却并未满足，他闭起双眼。
向着天空，伸出了双手，敞开了自身怀抱。
自东向西，由南至北。
天地之魄，纷纷而来。
“艹！”
李凡心中暗骂一声，瞬间停止了呆滞的看戏，加快了手头的动作。
“看他这合道速度，怕是来不及每个州都布置乱字傀儡了。”
“只能挑修士多的州来。”
“完成之后，尽快回到长生谷。”
李凡一边朝着最近的天城飞遁，一边回想、观察着圣胎许白上正在所发生的一切，思绪急转。
“没有击杀天地之魄，就有了其权能。”
“这是【天理讹转】……”
“即便是天道化身，这也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寻常修士，能够通过击杀继承天地之魄的威能，是由于天尊新法加持。”
“而圣胎许白这种行为……”
“根本不是祭天地之魄，而是身化天地之魄！”
刹那之间，李凡明白了圣胎许白的打算。
即便以天道化身的天赋，想要【逆天地之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甚至，从之前偷听到的孙连城跟孙亓之间的对话得知，受到天眷越深，逆转天地之理的难度也就越大、反噬越强烈。
很有可能，圣胎许白根本就无法得证长生境。
但他复活之后，对手必然有那些长生天尊。
合道与长生，一境之差，天渊之别。
如何能力敌？
唯有将合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一道天地之魄，就相当于一名合道境界修士的力量。
一位合道不够跟长生天尊的力量相抗衡，那就十位、百位！
种种不同天地之魄威能，融于圣胎许白之身。
每融合一个，他身上的气息就往上跃动一个台阶。
而李凡所感应到的画面，也慢慢变得模糊。
从一开始的身临其境，到隔了一层薄膜，再到雾里看花。
李凡正在失去对圣胎许白的绝对控制权。
这也就意味着……
白先生正在苏醒！
李凡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尽可能的从圣胎许白的身上，获取信息。
“原来如此……”
“他掌握了天地之魄的威能，并不意味着，玄黄界里再没有这些天地之魄。”
“而是通过【讹转】，将原本属于天地之魄的力量，暂时转嫁到他的身上。”
“无数种异种能量相互交融，居然没有一丝排斥。”
“这种方法，除了天道化身以外，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承受。哪怕天赋再高……”
“不，这根本不是天赋的问题。”
李凡还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
随着被【讹转】天地之魄权能的数量越来越多，圣胎许白的体型，也在微微发生着变化。
身高、轮廓，变得更像天地之魄的虚影一般！
压迫越来越强，李凡也彻底感到了生死之间、大难临头的压力。
好在，当圣胎许白将世间游离的天地之魄权能，全都讹转殆尽之后。
他合道的动作反而慢了下来。
因为，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些原本不存在世间、只关键时刻降世的天地之魄登场了。
天灵州的天空，忽的黯淡了下来。
一道微不可觉的阴影，附着在了圣胎许白的身上。
轰！
仿佛脑被人狠狠砸了一下，完成全部准备，匆忙朝着长生谷赶路的李凡差点一个踉跄、直接从空中坠落。
天地之魄：幽影！
感应到传来的信息，李凡额头有汗滴滑落。
不是因为惧怕。
而是因为，与圣胎许白同身，已然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你什么档次？跟我用同一具身体？”
画面时隐时现，李凡感应到，天灵州之地，似乎又有极强的天地之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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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所谓讹转，就是将一样物品的数值属性，转移到另一样物品身上。

第787章 白先生降世
而从那道天地之魄身上隐隐传来的气息，李凡并不陌生。
正是天地之魄：墨杀！
圣胎许白的眼眸，在刹那之间，变得更加漆黑、幽邃。
视线似乎能穿越千万里空间的阻隔，直达李凡身上！
轰！
刚刚飞遁返回长生谷的李凡，如遭重击，身形摇摇欲坠。
这一异状，立马引起了柳三的注意。
药王宗三人，方再济醉心于炼气。
姜玉珊一心修行。
唯有柳三对药王宗的发展最为关心，神识笼罩全谷，时刻注意宗门弟子的动向。
因此第一时间发现了李凡的异常。
“少主，你受伤了？”一个瞬移来到李凡面前，柳三神情有些紧张，不似作伪。
“没事，修行出了点岔子。歇息片刻就好。”稍缓过来的李凡摆了摆手道。
见李凡气息逐渐平稳，柳三缓缓点了点头。
只是眼中仍然有些疑惑之色。
李凡也不解释，打发走柳三之后，孤身来到宗门修士密室中。
先是感应了一番【遗影】的情况。
东方曜果然做事干练、迅速。
一百零八枚【遗影】已经全都布置妥当。
“只是无奈后手罢了。若是可能，只希望永远不会发动。”
李凡只随意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而是继续通过愈发模糊的同身感应，查看天灵州圣胎许白那边的情况。
仿佛被浓浓的白雾遮掩，只能依稀从偶尔略过的缝隙中看清闪过的画面。
也再无法感应到，具体讹转天地之魄的信息。
只是可以明显察觉，圣胎许白身上集中的天地之魄的权能越来越多。
而伴随着他的体型，越来越接近天地之魄。
从他身上散播出的威压，再也遮掩不住。
从玄黄界的各个角落，纷纷有视线投来。
只是……
在近乎【天人合一】的完美状态下，就算是长生天尊，想要辨别出这从未在玄黄界中出现过的【圣胎许白】的来历，也要费点时间。
而就在此时，天灵州上空，忽的有滚滚乌云，无端而生。
太阳被遮蔽，整个天灵州刹那之间，暗如黑夜。
不仅仅是“视野”上陷入了黑暗。
连种种窥探，都因为这突然乍现的漆黑而被隔绝。
天灵州内，无数修士因为这莫名的状态而心生恐惧，只以为是什么大劫降临。
唯有合道境界的那几名强者，豁然站起，抬头望天，脸色震惊。
“焦道友，已经准备妥当了吧？”
长生谷中，李凡使用通讯灵符，跟焦修远取得了联系。
“我可事先说好了，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一次。成与不成，以后的事情都与我无关了。”
“对了，我还特意将这次出动的傀儡分身，替换成了你的模样。完全跟我撇清了关系。所以就别想着，能够靠我吓唬别人了。”焦修远回复的很是迅速，显然对于这次的“交易”，也是颇为顾虑。只不过李凡给出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拒绝的价格，使得他心甘情愿冒险一试。
得到了焦修远的确认，李凡并未多言。只是挂断了通讯。
眼神看向密室中，笔直站列的，九九八十一具乱字傀儡。
不仅每一具傀儡身上，都刻有残缺的乱字。
这八十一具傀儡，也相应的作为一个整体，形成一个大致的“乱”模样。
只不过，他们的核心零件仍然被聚集摆放在最中央。
并没有完成最后的组装。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等圣胎许白合道、白先生彻底觉醒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来找我，夺取【还真】。”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就在此处等他，死中方能求生！”
盘坐于一众乱字傀儡中央，李凡重新集中注意力，试图感应圣胎许白那边的情况。
那遮天之云，似乎连这种本体之间的互相感应都能影响。
已经时断时续。
大部分时候，都无法感知。
只有短暂的间隙里，才能隐隐模糊看到，天灵州那边的画面。
已经不再有天理的讹转发生，似乎已经集齐了玄黄界所有天地之魄的威能。
圣胎许白的样貌，已经跟分身许白，有了十足的差别。
应该是还在熟悉这具新的躯体，他矗立于空中，静止不动。
身上原本在讹转天理过程中，所流露散发出的种种强大气息，也慢慢消散。
返璞归真，只好似一个凡人般。
忽的，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头望向了天空。
视线穿透漆黑的云层，穿过苍穹，来到了玄黄界之外。
李凡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通过同体感应，赫然看到了一只巨掌，正当头压下！
在画面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巨掌与天灵州云层互相碰撞的画面。
巨掌无可阻挡。
天地意志形成的黑云屏障，在其面前，只如脆弱的陶瓷般，一碰即碎。
而圣胎许白，只是静静看着巨掌当头。
脸上并无惧色。
感应画面消失，李凡心中默数。
三息之后。
他感觉到地面剧烈的晃动起来。
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大地震般，许久方才逐渐平复。
李凡知道，刚才所见的场景，并不是错觉。
这地震，就是巨掌和黑云屏障碰撞的余波所致。
长生谷位于罗烟州，与天灵州相隔了差不多小半个万仙盟的地盘。
就这样，都受到了如此剧烈的冲击。
由此可见，碰撞甚至或许波及到了整个玄黄界！
“传法天尊？”
李凡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天灵黑云，是玄黄界天道出手，为了给白先生的降临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而毫无疑问，能够如此轻易的就将其摧毁的，唯有那位压在所有新法修士头上的……
传法天尊！
虽然传法出手，轻易就将天道的掩护给粉碎。
但玄黄天道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因为……
圣胎许白、亦或者说，白先生，人不见了！
身上再无丝毫属于修仙者的气息。
彻底溶入玄黄世界中。
就像一滴水，坠落进了大海。
哪怕传法的神识，在瞬息之间，能够横扫过整个玄黄界。
但想要找出白先生，仍然需要些许时间。
在彻底失去圣胎许白感应之前，李凡看到了白先生，正快步朝着长生谷而来！

第788章 长生谷乱斗
似乎跟白先生那深邃的眼珠对视。
李凡顿时心脏骤停。
“果然，我猜的没有错！他复活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还真】搞到手。”以己度人，李凡自身灵觉疯狂示警。
想到那几乎相当于无数个合道叠加实力的强者，马上就要找上门来。
如同面对黑云压城，巨大的压迫力几乎使得他难以呼吸。
长舒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化道石晶体运转到极致，思索着自身准备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但他也知道，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算计，实际都要看运气！
“我命，必不该绝！”
生死之际，且没有还真作为依仗。
李凡却觉得自身的紧张逐渐消失，脑海中一片清明。
杂念俱是不见。
冷静的思索着可能的对策。
“虽然我失去了圣胎许白的同体感应，但这种‘失去’，或许只是单向的、单纯的屏蔽。”
“无法排除，白先生仍然可以通过分身许白、甚至本体的污染，感应到我这边情况的可能。”
“所以第一步，就是要把分身许白送掉，试图斩断、削弱他和我之间的联系。”
“否则，什么计划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般。”
“而接下来……”
李凡眉头紧锁，推衍思考着接下来会发生的种种可能。
同时等待着白先生的来临。
但似乎，白先生赶来的速度，比起预想中的要慢了不少。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却仍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难不成，是去寻找东方曜，先去除那些【遗影】后患了？”
李凡心念一动，查看之下，却发现东方曜和遗影皆是无恙。
“那是去了哪里？”
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很快，他就隐隐猜到了一个可能。
相信以白先生如今的实力，大可以一个瞬移，就穿破空间限制，来到长生谷中。
但别忘了，传法天尊正在穹顶之上，注视、观察着玄黄界。
如此显眼的举动，无异于主动将自己暴露。
于是，可能白先生采用了尽量不会显出异常的方法：“缓步走来”。
当然，这个“缓步”，是相比较于“瞬移”而言。
“不管如何，应该快了。”李凡端坐修炼密室中央。
而分身许白，则是悄然来到了长生谷的入口处。
李凡的猜测没有错。
没过多久，封闭的空间通道忽然被打开。
值守的药王宗弟子一阵愕然。
上前查看时，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前来。
正一头雾水之际。
一道人影却是来到了长生谷中。
还未站定、说出半句话。
万千道黑色煞气，犹如无数飞虫，轰然爆发。
化作漫天飞剑，朝着白先生斩去！
每一击，都足以重创一位合道修士！
“玉珊？！”柳三震惊的声音响起。
那无数黑煞之剑，正是由姜玉珊施展而出。
正是她的绝学【缥缈无定剑】。
无定剑意，沾染滔天煞气，一道剑意，能够轻易毁身灭魂。
寻常状态下，姜玉珊最多同时使出千道剑意，已经就是极限。
而此刻，显然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负荷上限。
浑身仿佛有一道道伤口，崩裂开来。浑身、甚至眼角都有鲜血流出。
这等伤势，对于新法修士来说，或许无所谓。但对于旧法修士而言，已经是极为严重了。
但姜玉珊却是不管不顾。
无尽黑煞之剑，不断斩击。
不死不休！
虽然不知道这道莫名出现的身影是谁，但是眼见姜玉珊如此拼命，柳三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方再济！”他怒喝一声，将仍然心醉于炼器的老方唤醒。
同时挥出双掌，拍向绿色光华。
一道绿光涌向姜玉珊，修复着她身上的伤势。
另外一道绿光，刹那之间化作万千丝线，要将白先生锁住。
绿线尚未达到白先生身边之时，他的头顶，又有一柄如同小山般的黑色重锤浮现。
就要重重落下。
三位药王宗合道围攻，就是李凡的第一手准备。
姜玉珊之所以率先出手，正是因为受到之前吞服的第二枚【真实诱果】影响，在许白的叮嘱下，发动不死不休的袭击。
而只要姜玉珊陷入战局，柳三就必不可能无视。方再济也有很大可能加入战斗。
只需一枚真实诱果，就能驱使三位合道入战。
药王宗三位合道，虽然实力比起今法合道，要弱上一些。
但是三人联手，也绝对算的上一股不俗的战力了。
然而，白先生似乎对于他们的围攻早有预料。
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微笑。
身形闪动，消失在万千煞气、绿线、黑锤的包围中。
以一种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看清的速度，依次来到柳三等人身边。
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三位合道顿时呆立当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能力似的，轻轻从半空坠向地面。
白先生这时候，才看向仍然游离在空中、即将爆发的合道之击。
右手轻轻一握。
那些神通波动，霎时间犹如一团麻线，被他吸入手中。
而后也不见如何化解动作，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小型圆球，就从他的手心、被吸入体内。
柳三等人并未受伤。
他们安全的落在地面上，看着跟宗主分身许白十分相似的白先生，俱是陷入了呆滞之中。
举手投足间，就轻易将他们擒下。
这等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长生天尊？又怎么会跟宗主分身长的一模一样？”
他们心中，顿时有无数疑惑涌现。
但不等他们思索，场中异变又生。
一个巨大的金属熔炉，不知从何而来。
飞速的朝着白先生撞去。
熔炉表面，已经有着丝丝裂纹。
即将靠近白先生的瞬间，轰然炸开。
熔炉碎片纷飞，却在飞散的半路途中，被一团扭曲、膨胀的妖兽血肉所吞噬。
“吼！”
一个巨型肉团，上面好似有万千妖兽狰狞的面目不停涌现。
无数双眼球里，尽是暴虐、毁灭之意。
从诞生之刻，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白先生。
帝一兽发出古怪的一声怒吼，蛮横朝着他撞去。
从身上，霎时间分化出无数触手。
每一条都带着妖气的气息，向前方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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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两点多还有一章。

第789章 生自乱中求
白先生脸上的微笑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眼神闪过的一丝凛然。
双目注视下，原本挥舞着触手、穷凶极恶的帝一兽，忽的在半空中止住。
而后，它的身躯上，就像有无形的火焰在炙烤般。
熔化、消失。
一个个空洞，次第出现。
帝一兽发出尖锐而疯狂的惨叫。
但白先生脸上却并无半点怜悯之色。
目光更加幽邃，炽烈的无形幽焰，宛如酷刑般，不断折磨着帝一兽。
长生谷中，目睹这一幕的众人，全都瑟瑟发抖。
虽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搞不清白先生的实力、境界。
但是那头自熔炉中释放出的绝世凶兽，它身上的可怕威压，却是人人都能感受到的。
哪怕合道修士，恐怕在它身上，也讨不了好。
可就是这么一头恐怖的异兽，在白先生面前，却是连丁点的反抗之力都没有。
只能任由自己被慢慢折磨，消散于天地间。
亲自炼制出帝一兽，对于它的实力有很清楚的认知。
李凡并不会指望着帝一兽能够对白先生造成丝毫的阻碍。
实际上，跟之前一样。
妖兽，不过是引子而已。
并未处于玄黄本界，而是隐藏于长生谷秘境之中。
于是，章师兄的宏愿法身，有些姗姗来迟。
直到帝一兽被熔炼的只剩下十分之一大小，一道紫气，方才翩翩而至。
紫色光华大放，化作一道高大身影，顶天而立。
无视在场所有人，只盯着被白先生困住的帝一兽。
紫霄神雷，凝如一柄长矛，猛然刺下。
白先生看着天空中的法相，却并未阻拦章师兄的出手。
然而，在帝一兽被紫色神雷击中的瞬间。
帝一兽剩余的部分，主动爆裂开来。
一股浓郁至极、甚至有些可怕的血雾，随着爆炸一起，瞬间朝着四周扩散。
连能够涤荡一切妖邪的紫霄神雷，都被其遮掩了光芒。
而白先生，更是在愣了片刻后，首次露出愤怒的表现。
只因……
在当初炼制帝一兽的过程中，李凡加了点料。
正是收集于某一世，此后一直存在于【还真】空间中的【万人精血】。
仙凡瘴的力量骤然爆发，就连白先生，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此时此刻。
地下密室中，李凡猛地睁开眼睛。
“是时候了！”
心念一动。
埋藏于玄黄界各地的乱字傀儡，被李凡引爆了三分之一。
一股股不详的可怖气息，在不久之后，于各处轰然爆发。
此刻所有玄黄界的修士，心中都生出一股大难临头的感觉。
惊骇莫名，心跳加速。
却又说不出缘由。
而更是有一道接一道庞大的神识，在玄黄大地上扫过。
试图找到这些动乱的源头。
天穹也变了颜色。
就像是有什么，愈发贴近着窥探。
乱字诀带来的影响，比起李凡预期中的还要好。
虽然分布各处，但是当它们一起爆发开来的时候，却仿佛自发产生了关联。
无视空间间隔，隐隐连成一体。
不用刻意书写，就在玄黄界大地上，歪歪扭扭的组成一个硕大的“乱”字。
各地逐渐发生种种诡异之事的同时，李凡的目的也达到了。
白先生乃是玄黄天道化身。
他的力量，也是来自玄黄界。
如今玄黄界受到乱字诀的影响，陷入了动乱的刹那。
白先生的动作，也有了短暂的、一瞬间的僵直。
而这，恰恰就是李凡等候许久、唯一可能的生机所在。
于是，在这瞬间，他所有的先手准备，齐齐爆发开来。
首先，是分身许白，闪现在白先生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看着对面跟自己极度相似的面庞。
却并没有过多言语。
分身许白没有任何犹豫，一念之间，自身洞天轰然崩解。
许白，自尽而亡！
虽说圣血化胎诞下分身后，本体死亡并不会牵连到全新的分身。
但是毕竟同出一源，彼此间有着玄妙的关联。
本体的消亡，势必会对分身带来些许的、无法抹除的影响。
是圣血化胎法天然的限制。
哪怕以如今白先生修为，依然无法避免。
所以，白先生的僵直再度延长了片刻。
当分身许白消失之后。
李凡瞬间感到，那与白先生冥冥中的牵连，被割断了不少。
试了试，虽然能打开还真面板，却依然无法确认还真。
于是李凡开始了接下来的动作。
脚下一踏，瞬息之间离开修行密室。
在离去之后，密室中隐藏的九九八十一尊乱字傀儡，轰然引爆。
【乱】的力量，霎时笼罩长生谷。
天空，被朦胧的力量遮蔽。
一片混乱降临。
如同雨后春笋般，长生谷中，忽然从地下长出了上百处黄色枯枝。
光芒乍现后，这些枯枝纷纷化作人形。
观其面容，赫然全都跟李凡一模一样！
他们齐齐朝着在场的众人露出诡异笑容，而后很快又缩回地里，消失不见。
包括白先生在内的众人，全都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
下一刻，更大的动乱袭来。
那是剩余的三分之二的乱字傀儡，被齐齐引爆掀起的波澜。
白先生的身躯，再度陷入僵直。
而与此同时，无人注意的时候。
一尊漆黑小鼎，冲天而起。
就要破开秘境，飞往玄黄界天穹。
即便再怎么隐秘行事，场中毕竟人多眼杂，却是仍然有人发现了离去的药王真鼎。
一声惊呼，将众人的眼光吸引。
但很快，他们就愈发变了脸色。
药王真鼎下方，忽的有无数人影，被当做垃圾一般，用力掷向各个不同的方向。
柳三身躯剧震，陡然色变。
因为他已经看出，这些都是药王真鼎中，沉眠着的药王宗修士们！
都是旧法修士，身体孱弱。
而且还处在沉眠里。
被投掷的速度如此之快，若是就这么砸到地面，恐怕除了个别几个实力强悍的，其他都要非死即残！
“救人！”
柳三连声喊道。
药王宗弟子纷纷反应过来。
但是被扔下的修士数量太多，又都飞向各个不同的方向。
长生谷内更受到乱字的影响，连修士自身想要飞行，都有点困难、会有坠落的风险。
自顾不暇，更别提救人了。
柳三睚眦欲裂，拼尽全力也只救下了十多名。
正当他有些绝望之际。
从僵直中，已经恢复正常的白先生，伸出了手。
将所有坠落的修士，全都揽住，而后轻轻放在地面上。
乱字影响尚未消失，依旧做完这一切的白先生，右肘诡异地旋转了一圈、好似被打断了一样。
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但仍然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多谢前辈相救！”柳三微微查看了一番，俱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同宗弟子后。
飞身向前，抱拳十分感激的说道。
白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已经消失在天幕上的药王真鼎，以及已然远遁至数州之地外的，上百个傀儡。
还有躺在地面，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李凡躯壳。
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

第790章 互师筑真基
白先生自然是已经猜到了，李凡已经舍弃了躯壳，【化身】寄托在了一件物品上面。
四散而逃的【万灵】枯枝傀儡，以及冲上云霄的药王真鼎。
甚至在场散落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有可能留存着的李凡的一点真灵。
最佳辨别的时机已经过去，如今就算是他，也看不出，李凡究竟去往何处了。
好在……
他本就不是为此而来。
拂袖一挥，一股力量自其身上涌现。弥散在长生谷内的【乱】字波动，缓缓被平复。
白先生飞身来到谷中，一群面色有些苍白、但却眼神坚毅的孩童面前。
将地面的废墟扫平，白先生也不讲究，席地而坐。
他露出淡淡而和蔼的笑容：“都过来吧，孩子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白先生气息平淡、温和，使人忘却了刚刚经历的劫难，情不自禁的放松下来。
这群孩童互相看了一眼，俱是听话的乖乖坐下。
这群孩童，正是包括顾星汉在内的，被药王宗方再济掳来、随后授予【以我筑基】法的那群人。
方再济有秘法，能慧眼识人。故而这些小娃娃的资质，都高的吓人。各个都不在当初的张浩波、离界众人之下。
原本李凡想靠着他们，领悟出【以我筑基】法，破解【明悟自身】之秘。而后终末圆盘就可以做到对【天玄宝鉴】的完全屏蔽。
但事与愿违，此世情况急转而下。发现自身异常的李凡，被白先生所吓到。只想着仓皇保命，却是等不到他们当中有人能成功了。
好在，同步了李凡记忆的白先生，却也同样知道此事。
“你们的【以我筑基法】，修行的如何了？”他尽量语气放缓，温柔问道。
如同面对考量学问的教书先生，孩子们有些紧张。
一时间也没有哪个敢最先开口。
好在于白先生不断鼓励下，他们陆陆续续，七嘴八舌的讲出了自己的见解。
白先生认真听着，不时微微点头。
而后又分别查看起了孩子们的身体状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一幕，落在药王宗三位合道的眼中。
不久前，当乱字领域被白先生驱散之后。他们的实力就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不过被对方那可怖至极的实力所慑，也是不敢造次。
屏退其他无关弟子，乖乖候在一旁。
只是面面相觑的看着认真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白先生，神色莫名。不知道这位大人物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老方，你见多识广。能给我解释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柳三又撇了眼，已经气息全无的李凡的尸体，传音问道。
“这还用说嘛？都如此明显了！咱们宗主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大人物，被对方追杀上门！”
“手段尽出后，依然无法抵挡分毫。为了不让药王宗受到牵连，果断大义凛然的选择以死谢罪……”
方再济有些唏嘘：“这种事，我可是太熟悉了。”
姜玉珊默然不语，柳三则是眼抽了抽。
“就这样死去也好。”他的心中却是忽的闪过了这个念头。
且不说药王宗三位合道各怀心思。
白先生就好像真的忘却了其他所有事一般，耐心至极的跟孩子们一起，讨论着【以我筑基】。
不因他们年幼，而心怀轻视。
任何一句话，都必有回应。
态度亲和。
因而，短短时间内，这群孩童们就喜欢上了白先生。
从被动到主动，叽叽喳喳的与他分享着尝试修炼【以我筑基法】过程中，遇到的种种困难与心得。
而在听闻孩子们的具体情况后，白先生又在短短时间内，为他们每个人，贴心地提议出指导意见。
鼓励他们重新修炼试试。
很快，孩子们都纷纷闭眼，陷入了修行之中。
而白先生则是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身上，仔细而谨慎地观察着孩子们的每一分变化。
如今玄黄界天道，就是【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
以我筑基之法，看似仍在新法体系内。
实则已经跳出了桎梏，可谓是逆天而为。
所以，很快，这些重新尝试的孩童们，又一个接一个的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修行，再度以失败告终。
白先生则是在意料之中，并不气馁。
耐心的一个个询问，他们这次遇到的新问题。
查看他们的身体状况后，又很快再度提成了改进的修行方案。
一旁的柳三等人，目睹这一场景后，俱是震动莫名。
“因材施教，众生平等。”
“这……”
作为古法合道，宗门长老。他们的眼界自然都不低。
自是瞬间就看出了，白先生此番所作所为，到底是如何的惊人。
自己能修行，跟能够教会别人修行，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况且，这位神秘、而又俊朗异常的强者，根本不像是不会修炼的样子。
三人依旧不敢打扰。
方再济更是灵机一动，取出一枚留影石，打算把白先生授课的这一幕给悄悄记录了下来。
这点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白先生眼光。
转过头来微微撇了一眼。
柳三呼吸顿时止住，生怕方再济的行为触怒了这位强者。
好在白先生并未选择深究。
只是接着教导一众孩童。
“他……”
“既是在教，也是在学。”
始终保持沉默的姜玉珊，似乎发现了什么。
双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传音说道。
“以我筑基……”这门神秘的筑基法，还是李凡在陨落前，由他转授给这群孩子们的。柳三回想着法门的内容，在仔细倾听着白先生的讲述，眼中逐渐闪亮起来。
就这样，白先生与这群天骄儿童。
互自为师。
以一共三十五位，体质各异的身躯为实验对象。
不停对【以我筑基法】进行实验，改良。
这门原本极难修行的逆天法门，也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进行着版本更新。
时间就在这个过程中，缓缓流逝。
终于……
第一个成功筑基的孩童，出现了。
一股莫名的气息，降临场中。
顾星汉猛地站起来，打量着自己焕然一新的身体，小脸满是兴奋地说道：“先生……”
话未完毕，整个长生谷却是忽的剧烈抖动起来。
白先生收起脸上笑意，将孩子们挡在身后。
抬头望向天空：“终于找来了么。”

第791章 先生对传法
传法天尊，不愧是横压玄黄、当世最强的存在。
以白先生的实力，躲得了一时。
终究躲不了一世。
在最终完善了【以我筑基法】，并成功得到了实际印证之后。
传法天尊还是根据些许蛛丝马迹，找到了白先生所在。
“嗡……”
仿佛空气瞬间被抽干，巨大的压力差使得药王谷内的众人全都痛苦无比的捂住了脑袋。
秘境天空中，一道道裂纹浮现。
仿佛秘境本身承受不住伟力、要碎裂开来一样。
长生谷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剧烈晃动、摇摇欲坠。
……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然而，其实并不是传法本人亲至。
只是祂于苍穹之上，投下了自己的目光。
白先生缓步走出，飞上半空，轻轻一踏。
秘境天空中的裂痕，逐渐复原。
摇动不止的长生谷，也慢慢重新变得平静。
从传法威压下，恢复过来众人，俱是面色煞白、身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哪怕合道三人组，亦是如此。
在传法面前，寻常合道，跟所谓筑基、元婴等，并无区别。
他们看着半空中，因为将传法威压全都孤身挡下的白先生，面色各异。
白先生衣裳无风而动，飒飒作响。
“照顾好孩子们。”
“以我筑基法能诞生，他们功不可没。”
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交代了这句话。
而后，白先生就破空而去，离开了长生谷。
“先生！”自始至终，长生谷众人，都不清楚白先生的名字。
只以【先生】代称。
正如当年，居住在宁远城玄天破庙里的那群孤儿般。
似是终于锁定了要找的人，传法的威压逐渐从长生谷内散去。
不是消失。
而是全都集中在了白先生身上。
白先生撕裂空间，去往玄黄本界后。
不知道是因为受到传法威能的影响，还是白先生有意为之。
总之长生谷的天空未必恢复原状。
而是从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可以透过其中，看清楚此刻正在玄黄界上演的事情。
白先生飞往天空，身形越来越大。
眨眼之间，就变得如同法天相地的巨人般，擎天而立。
追踪的目标出现，传法也并不过多言语。
天穹之上，忽的出现一个又一个的黑色漩涡。
就像是一个个空洞，朝着白先生释放无穷的吸力。
又好似一双双眼眸，不带任何表情的，紧紧盯着对方。
由于噬元白雾壁障的存在，此刻的玄黄界，只有长生谷所在的罗烟州、掠影州，能够看到这惊世一幕的发生。
而所有注视着天空顶端那些黑色漩涡的修士，全部都在刹那之间，变得神情恍惚。
甚至当场有不少人，直接朝着天空飞去。
如飞蛾扑火，去追逐那天空中、不断变幻的黑色孔洞。
那种吸引力，无知无名。但是似乎天地之魄对于修士的诱惑，还要更胜一筹。
这还只是那些黑色漩涡外在的表现。
承受了其全部威能的白先生，顶天立地身影，在刹那之间、隐隐变得有些扭曲。
更不时有接连不断的爆炸，莫名在他身体各个部位发生。
这还是传法初步的手段。
接下来，才是让药王谷内一众孩童忍不住惊呼的开始。
一抹妖异的紫色，忽的悄悄占据了罗烟、掠影二州的苍穹。
遮蔽了天空，取代了烈阳。
紫色照耀下，白先生的衣裳、头发，甚至眼珠，都似乎被那诡谲的颜色所沾染。
砰！
一团血肉，自白先生的身上爆裂开来。
而后仿佛有一道人形虚影，莫名飘散，回归天际。
若是此刻李凡还在，那么想必他定能看出，这是被讹转的天地之魄，从白先生身上被剥离的现象。
砰！砰！砰！
巨大的爆裂之声不断，响彻寰宇。
而传法的后手，又是接踵而至。
一道道犹如黑色蚯蚓般的细线，密密麻麻。犹如成群结队猎食的鬣狗，围在白先生身边，疯狂的吸食着。
每时每刻，都有数之不尽的线条从身上流失。
被这些蠕动的黑色细线转化为自身群体的一部分。
……
传法天尊的出手，已然超出了寻常法术、神通的范畴。
没有绚丽的光彩，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有的只是种种诡谲异常的【现象】。
导致这些【现象】发生的，必然是超出修士认知程度的，可怖力量。
目睹这一幕的罗烟、掠影二州修士，尽皆失声。
面对传法的连连出手，白先生却仿佛根本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只是默默站立，被动挨打。
正当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时候，白先生终于有所动作了。
伸出双手，长袖飞涨，瞬息之间钻入了他身体前方，同样横亘天地、切割玄黄各州域的白雾壁障之中。
而后，一股巨力，自从他双臂涌现。
“轰轰轰！”
巨大的闷响声，好似自天地的各个角落涌来。
“那是……”
“快看，白雾壁障动了！”
很快，修士们发现了异常，不断发出惊呼之声。
沉寂万年，仿佛亘古不变的白雾壁障，竟然在缓缓流动。
轰鸣之声越来越响亮，白雾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而流向的源头，正是白先生的双臂。
巨大的吸力，从他的手上显现。
疯狂的将修士们唯恐避之不及的噬元白雾，全都吸入到自身袖中。
从潺潺小溪，变成湍急河流，再到滔滔大江！
笼罩整个玄黄界的白雾，被源源不断的抽取着，急速奔流，朝着白先生而去！
而这一举动，似乎终于真正触怒了传法。
幽紫色苍穹中，一张面庞，若隐若现。
而后，两根手指，犹如撑天巨柱，从天而降！
天空刹那之间，变得阴沉下来。
来自九天之上的、宛若妖风肆虐的哀嚎声，响彻两州之地。
风雷齐鸣，道道空间裂隙，犹如蛛丝密布。
顷刻之间，由天穹延伸到大地之上。
凡是不幸被其殃及的，全都瞬间化作齑粉，尸骨无存。
而侥幸逃得一劫的，也被这从天而降的两指带来的巨大压力所困。
浑身动弹不得！
有不堪者，更是当场直接跪下！

第792章 逝者永不死
道道沟壑，自大地之上蔓延。
罗烟、掠影二州地面，生生被向下压出数丈。
传法只二指之力，便已经恐怖如斯！
面对即将碾到头顶的巨指，白先生却面不改色。
反而露出一丝期待已久的欣慰笑容。
双袖抽取白雾壁障的动作微微一滞，原本汹涌流动的白雾猛地停住。
而后……
唰！
仿佛无数道光线，将昏暗、异紫的天地照亮。
瞬息之间，在传法二指之下，赫然出现了一道密布的巨网！
由噬元白雾、刹那间压缩而成！
即使在高天之上，依旧能散发出令修士感到心悸的气息。
湛湛白光，迎向了落下的巨指。
宛如天倾的巨大轰鸣声，在天地间响起。
声音太过宏大，落在修士耳中，反而是一片静寂无声。
只是不久之后，两州之内的修士，纷纷发觉，汩汩血水自耳中涌出。
双手捂耳，满是骇然。
咔……嚓……
被噬元巨网阻拦，传法二指势头却并未止住。
只是稍微停顿了片刻，就继续向下碾压。
白雾虽然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消耗。
但是白先生正源源不绝的自壁障中抽取补充。
一时间，双方的战斗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僵持之中。
稍有修为的修士，此时都可以看出。
传法实则并未用全力。
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使得祂有些顾虑。
玄黄界各地的白雾，被白先生抽取，用来对抗传法。
渐渐地，各州修士都发现了一幕奇景。
数万年不散的浓浓白雾，正在慢慢变淡。
原先有些逼仄的视野，逐渐变得开朗。
因之，他们能看的更远。
隐隐看到了来自罗烟、掠影二州的种种异象。
屹立于大地之上，远眺玄黄全景。
察觉到白雾正在散去，白先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转而抬头向上，看着仍旧要压下的传法二指，面色一肃。
下一刻。
玄黄界各处，纷纷云动。
整个世界的灵气在刹那之间，都仿佛暴乱开来般。
以一种【人】无法理解的速度，顷刻之间，无视数十、乃至数百州的距离，聚集在白先生身上。
于是白先生原本就顶天立地的身躯，再度膨胀数倍。
几乎占据大半片天穹，使得无论身在玄黄界何处，都能看到他。
“抱歉。”
“但在这段时间里，【玄黄】，是我的世界。”
白先生淡淡地对天穹之上的传法说道。
而后，他抓住自整个世界汹汹而来的白雾流，向上斩出。
茫茫白雾，瞬间凝实。
幻化为刀，开天裂地！
仿佛天空同时升起无数轮太阳，白雾开天刀，将整个玄黄界照亮！
世上的所有生灵，都在刹那之间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声，当他们重新睁开眼后。
却发现传法二指，已经消失不见。
整个玄黄天幕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笼罩着一层宛若琥珀的黄色结晶。
脆弱，但坚硬。
黄色晶体之外，似乎有巨大的阴影在游动。
这奇幻而瑰丽的一幕，还是首次在玄黄界的天地中上演。
不由吸引了全世界修士的心神。
“好了。总算可以安静一段时间了。”
“现在，让我们开始上课。”
白先生看着下方无数玄黄界芸芸众生，微笑着说道。
“昔天尊有法，乃【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
“吾今亦有法。”
“不假外物，见心明性，明辨己身。”
“名曰：【以我筑基】。”
“人虽凡物，却由天地所生。实备天地之妙，阴阳造化。”
……
白先生一字一句、侃侃而谈。
玄黄界众生，听得如痴如醉。
而他的这番举动，似乎彻底触及了传法的逆鳞。
包裹整个玄黄界的黄色晶体，猛地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宛如无数道炸雷，在天穹之上升起。
坚硬无匹的琥珀结晶，赫然露出了一丝裂纹。
白先生却是根本毫不在乎，依旧授课不停。
他的声音好似有种特别的魔力，能够安抚世人心神。
即便从九天之上，源源不断的有轰鸣声传来。
但依然无法影响世人，聚精会神地听白先生授课。
详尽的将【以我筑基法】传授给玄黄众生之后，白先生并没停歇。
而是接着又阐述了达成以我筑基后的道途。
所谓：【混元金丹】、【肉身元婴】、【心念化神】。
白先生也坦言，这只是他于仓促之间的推衍。
或许并不完善，有诸多漏洞。
并且道途也止于化神境界。
至于更高层次的，在新法定理下，不假外物的修行之法。
还需修士们自行探索。
面对白先生无私授课，传授的却是完全与传法天尊相悖的道途。
世上修士表现出的态度不一。
有怀疑者，有激动莫名者，有若有所思者，有野心勃勃者……
所谓众生百态，各不相同。
白先生却并不以意。
只是在将此番所学，全都尽数教授完毕之后。
不再出声。
身形也回归到原本大小，抬头望着即将彻底破碎的琥珀结晶。
面对接下来，传法天尊可能的报复。
白先生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畏惧的神情。
只是安之若素，静心等待。
就在这时……
他忽的察觉到，一道身影正急速朝着自己这边赶来。
有些苍老，颤颤巍巍。
但其心中流露出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白先生……”
他飞身来到白先生身边，情难自制的喊道。
来者的样貌，跟如今的白先生十分相似。只是脸上布满了皱纹，不知道究竟经历了多少沧桑岁月。
背后背着一副黑色棺材，看上去有些许诡异。
如果李凡，或者是小青等人在此。
应该能一眼认出，这位老者，正是当年的许克。
若干年后，重新见到复生的白先生。
原本他应当是激奋莫名才是。
但偏偏……
他在真正看到对方的瞬间，脸上的神情有些错愕。
而后变得无比失落：“你不是白先生……”
许克有些失魂落魄地说道。
“白先生”看着眼前这位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老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确不是他。”
“逝者已矣，已经彻底陨落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复活呢？”
“我只不过，是他刻印、留在这片天地里的痕迹而已。”
“换做你们修士的说法。”
“又叫……”
“【天地之魄】。”

第793章 传法终显威
“天地之魄，降生为人……”
“天地之魄，降生为人……”
老年许克满是难以置信，愣在当场。嘴里不住低声自语着。
“世有强者，于天地间留下了自身的痕迹。这些痕迹足够深刻，即便后来他们陨落，也可以根据这些印记，将他们还原出来。”
“行为举止，一如当初。”
“却也不过，依然只是一具模子罢了。”
“白先生”平静无比的诉说着有关于自己的事实，并没有因为自己只不过是某人的影子而心生懊恼。
“那……究竟怎么样才能真正复活他……”老年许克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在身后的黑色棺材，有些急切的问道。
白先生摇头微笑：“这或许，要去问有缘人了。毕竟当初就连他自己，也从来没有过想要复活的念头。”
许克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白先生”猛然打断。
“好了，你是时候该走了。”他扬起头，看着苍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阵轻风，吹过许克。
片刻之后，许克消失于天地间，不知去往何方。
而在同时……
砰！砰！砰！
包裹玄黄界的透明晶体，片片炸裂。
高天之上，一张万仙盟所有修士俱是十分熟悉的面庞，骤然浮现！
自世界之外，俯视玄黄芸芸众生！
仿佛刹那之间，整个世界被完全冰封。
所有生灵，连思维都好似被冻结，僵在原地。
此时此刻，玄黄界……
一片寂静无声！
从天外，飞来数条暗金色锁链，陡然间，将矗立在空中的白先生的四肢束缚住。
白先生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并未过多挣扎。
只是朝着下方的玄黄界望去。
受传法真容之威的影响，嗡嗡嗡的低鸣之声，逐渐自大地深处响起。
地表之上，一道道深深的裂地沟壑出现。朝着四方蔓延。
整个世界，都在传法现出面容之后，微微颤抖！
在如此可怖的威势笼罩下。
凡境界低于长生天尊的所有生灵，都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甚至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连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无法意识到。
他们的意识，依然停留在传法天尊现世之时！
震动越来越发强烈，高山崩塌，河水乱流。
平原起山脉，高地变坦途。
玄黄界需要数千年才能发生的种种演变，如今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不过并不是因为天地自然衍化，而是因为外力的粗暴摧毁！
眼看，更加糟糕的变化即将诞生。
从玄黄界内，忽的涌现五道不同的力量。
须臾之间，横扫过玄黄大地，试图尽力将分崩离析的世界给平复。
而天上的传法天尊，似乎也注意到了。显露的面庞模糊的几分。
动荡隐约有几分平息的趋势。
但是缠绕在白先生身上的锁链，却根本没有松动的迹象。
反倒是越缠越紧。
白先生看到下方这一幕，微微叹了口气。
“如今的玄黄界……”
“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
“那便还给你吧。”
说完这些话后，白先生朝着玄黄界最后看了一眼。
眼中露出一丝意义难明的神色。
而后，有无穷白光自他的身上涌现。
整个身躯，在这一刻，化作了光！
这数之不尽的点点白光，如倒悬之银河，逆着朝着天穹中飞去。
就像是无数星星，重新回归了它们的家园。
最终宛如一场梦幻。
黯淡消散于天地间。
目标消失。
为之一空的暗金锁链复又缩回天外。
只是似乎，传法天尊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动作。
祂的面容，依旧隐隐约约的占据了大半片苍穹。
脸上其他的部分，逐渐变淡，与天空融为一体。
只是一双眼眸，愈发深邃。
如同两颗黑色大日，高悬天际！
整个玄黄界，因之，迅速黑暗了下来。
而原本思维陷入停滞的芸芸众生，受到莫名指引，纷纷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抬头朝着天空望去。
与传法双目对视。
世上的绝大多数生灵，都是如此。
只是寥寥几位存在，不由低下头颅。
避开传法的目光。
玄黄界，在传法天尊的凝视之下，陷入了短暂的绝对静止之中。
而后……
就像来时的悄然无声般，传法的面庞，不知不觉的也消失在了苍穹之上。
片刻之后，玄黄界生灵逐渐转醒。
他们先是有些茫然，微微愣了片刻。
而后继续了修行生活。
一如从前。
只是关于那位顶天立地、传授道法的“白先生”，关于【以我筑基】法，关于这场变故的一切。
都从他们的脑海中完全消失了。
就像世上从来没有发生过此事一般。
……
长生谷中。
逐渐转醒的药王宗众人，看着有些狼藉的地面，神色有些迷茫。
他们依稀记得，这似乎跟一位绝世强者有关。
但细想之下，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就像是遗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一般，心中陡然生出十分难受的感觉。
场中几位孩童，甚至还莫名大哭了起来。
药王宗三位合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中俱是闪过一丝惊悸。
还是柳三最先缓过来，指挥着诸位弟子处理混乱。
姜玉珊则是看了看自己双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方再济则是去安抚哭作一团的孩童们。
忽的，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留影石。
这里面，似乎记录着异变发生前不久的影像。
然而，当他看到这其中记录的场景时，又有些迷茫了。
几十名孩童端坐在地面上，七嘴八舌、十分兴奋的似乎在说些什么。
而他们集体面向的对象，却根本是空无一人。
也并没有任何的声音，从他们嘴里说出。
他们就像是在跟，一位“不存在”的对象交谈一样。
这万分诡异的一幕，让方再济心中生寒。
下意识的将留影石收起，狠狠握住。
“存在被抹去……”
心中瞬时闪过这个念头，方再济再联想到刚刚发生在整个药王宗身上的那些异常景象，心中顿时无比沉重。
他决定，要将这个秘密永远埋在心中。
再也不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足足用了七天，长生谷才逐渐恢复了秩序。
而在收拾废墟的过程中，名为顾星汉的孩童，在一处废墟砂砾之下。
捡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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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两更。
五一七天乐已过，李太师是时候回家了。

第794章 星汉传衣钵
这玉碟看上去就极为不凡。
以手抚摸，更是如同柔嫩的少女肌肤般。
原本顾星汉是打算将此物上交的。
但不知怎么，鬼使神差之下，他竟然隐瞒了找到玉碟之事。
年幼的顾星汉不是会说谎的人。
于是一连好几天，作贼心虚的他，都不敢抬头直视谷中的前辈们。
好在他原先性格就比较孤僻，而初经大乱，长生谷内的一众修士，全都忙于休整。
所以倒是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慢慢的，他也就放下心来。
孩子的好奇心，是十分重的。
很确定自己挖到了什么宝贝，一有空暇的间隙，顾星汉就忙着悄悄研究这个玉碟。
但是让他感到无比失望的是，足足过了好多天，他都没能看出，这玉碟究竟特殊在哪里、具体用处是什么。
似乎真的就是普通玉器，比较好看罢了。
但又出于每个人心中都会存在的幻想，顾星汉没有将其抛弃。
只是把玉碟收于丹田之内，以自身灵气蕴养，悉心照料。
随着药王谷重建完毕，顾星汉的注意力却是被迫转移了。
因为前任宗主李凡不幸于灾劫中罹难，所以今后药王宗究竟何去何从，成了个大问题。
药王宗的传承，本就不是依靠血脉维序。
李凡能够继承宗主大位，不过是因为柳如尘的遗嘱。
而现在李凡暴毙而亡，下一任宗主的人选根本没有定下。
若是单纯按照实力排位，那么毫无疑问，宗主应当在柳三、姜玉珊、方再济，这三位合道修士中诞生。
姜玉珊、方再济对于权力，都兴趣寥寥。最大的可能，是由柳三继承。
但是……
一来柳三认为自己乃是柳如尘奴仆，不愿也不配担任药王宗主的职位。
二来，现在的药王宗所面临的，不仅仅是宗主继承的问题。
更大的危机，来自从药王鼎中，被扔出的上千名修士们。
他们都是古法修士，而基本都是修行的都是药王宗真传《济世长生经》。
一旦他们同时苏醒，药王宗内恐怕就要爆发一场杀劫。
虽然他们已经全都被三位合道联手，重新强制陷入沉眠。
但毕竟没有药王真鼎那等至宝，只可维持一时。
这么短时间内，根本来不及找到足够这些沉眠修士修行的功法。
出于种种原因考虑，柳三他们最终商议，还是如同太衍宗那般，归顺万仙盟。
事关今后药王宗命运，柳三不放心的，又亲自去观摩了一趟。
回来后，三位合道统一了意见。
由柳三出面，正式拜访万仙盟，乞求归顺。
而方再济则是趁着这段时间，为宗门内的一些关键人物，尤其是他找回来的那些天骄们，分发了【终末圆盘】。并为他们讲解了使用方法，叮嘱他们此事绝对不要外泄。
药王宗虽然并不是仙道十宗那般声名显赫的存在。
但因为门内弟子俱是乐善好施，行济世救人之举。所以即便过去了数千年，依旧有不少他们的传说流传。论知名度，并不在十宗之下。
作为第二个主动归顺的小世界势力，而且整体实力还保存的颇为完整。
万仙盟对于药王宗，还是十分重视的。
派出一位名为【青云】的合道仙尊，负责此事。
在柳三的带领下，参观了长生谷的青云，喜形于色。
没有什么波澜，双方很快就谈妥了药王宗入盟一事。
药王宗依旧保持相对独立的自由，只需要门内弟子，人人跟寻常仙盟修士一样，携带天玄宝鉴就行。
而对于药王宗里，已经有不少修士抢先潜伏于仙盟之事。
青云也并未深究。
很快，药王宗加入万仙盟之事，就传遍了玄黄界。
一时间天下震动。
加速了越来越多小世界的投降。
而万仙盟也并没有食言，种种支援很快到位。
当然，最先进行的，是天玄宝鉴的扫描。
兽种界、长生谷，全都被纳入天玄宝镜的光照之后。
药王宗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功法的救助。
当一名名沉睡修士被唤醒，转修了新法之后，药王宗的危机也最终平复下来。
危难解除，接下来，就是要向前看。
如今药王宗内，一共有六名合道。化神二十三，元婴若干。
放在当今的修仙界，也不可谓不是一个大势力了。
却迟迟没有领头人出现，真可谓是群龙无首。
虽说已经归顺，名义上的领导者，是万仙盟。
但这种高度自治下，宗门魁首的权力依旧很大。
更可以直接对仙盟负责、接触，好处更多。
即便是合道修士，也很少有不会心动的。
于是，经过一番明争暗斗。
为了避免刚刚恢复元气不久的药王宗，再度分崩离析。
最终经过投票决议，还是由柳三最终继承了宗主之位。
年幼的顾星汉对于这一切的过程，其实并不太清楚。
只是稀里糊涂，看到有许多身穿奇怪衣服的修士来到。
而后又有许多前辈苏醒。
一番纷乱之下，最终的结果总归是好的。
他对柳三这位当初亲自教导他们的老爷爷，还是印象十分深刻的。
对了，当初他教的是什么来着的？
年幼的顾星汉不禁陷入了迷茫的思索之中。
这个思索的过程，一直持续了整个宗门大典。
到最后，他依然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当宗门弟子，全都被要求进入天玄分镜，生成属于自身的天玄宝鉴之后。
他的注意力才一时转移。
对于顾星汉而言，天玄宝鉴这有着无数功能的宝物，比起那玉碟可有意思太多。
心神沉迷其中，钻研它的各种用途，渐渐把玉碟忘却。
直到某一天，他重新正式开始修行之后。
他发觉了有点不对的地方。
当小伙伴们，纷纷开始尝试【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的时候。
顾星汉发现，自己似乎，可能，或许……
已经筑过基了。
顾星汉一时有些茫然。
自己身体的异状，顾星汉不敢向别人询问。
只是慢慢琢磨着。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那一直没有动静、宛若凡物的玉碟……
终于有了反应。

第795章 仙墟见真仙
从其上，放映出淡淡光芒。
许多模糊的画面，伴随着光芒一起浮现。
顾星汉被这光芒中的画面所吸引的时候，这玉碟却是宛如活物一般，传递出阵阵渴求感。
回过神来的顾星汉，顿时有些迷糊。
又有些惊讶。
不过，宝物有灵的事情，他还是听说过的。
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顾星汉开始感受着玉碟的渴望。
可是仅仅是模糊而本能的反应般。
玉碟口不能言，全靠他去猜……
顾星汉尝试了各种办法，试图去满足玉碟。
灵石、矿玉、草药……
玉碟似乎都对这些没有丝毫的兴趣。
依旧不依不饶的对顾星汉散发出渴求的欲念。
再加上别的小伙伴，都纷纷筑基成功了。他却始终不知该如何解释。
两种原因叠加，把顾星汉搞得心烦意乱。
还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看到方再济长老，又为新招收的核心弟子准备【终末圆盘】。
玉碟疯狂的躁动，顿时让顾星汉明白了它的目标。
“这……”
顾星汉有些犹豫。
毕竟这终末圆盘，可是方长老反复交代、需要重视的珍贵事物。
如果有差错。
不过最终，他还是拗不过玉碟。
一阵光芒闪过，玉碟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在顾星汉提心吊胆的观察下，玉碟缓缓飞落在终末圆盘之上。
然后从其下方，伸出密密麻麻，好似触手的般的细小光柱。
沾黏着终末圆盘。
原本顾星汉还以为，玉碟会损伤终末圆盘。
但观察了片刻后，发现并不是如此。
而是二者通过那黏糊糊的光柱触手，似乎正融为一体。
这让顾星汉放下心来。
同时又感到有些新奇。
“难道，这两个玉碟和圆盘，其实是一样东西？”顾星汉忍不住如此想道。
不过毕竟小孩子心性。研究无果的顾星汉很快，就将其放到一边。
而是研究起自玉碟中得到的画面起来。
“以我筑基？这是什么？似乎能跟我体内的情况对的上？”
顾星汉大喜。
当即不再去管玉碟，专心研究起以我筑基法来。
等他从醍醐灌顶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玉碟赫然已经完全跟终末圆盘融合在一起了。
只不过这个融合过程，似乎玉碟趴在身上、强迫一般。
而最终的产物也并不是那么美观。
不过顾星汉并不在乎这一点。
他知道，这玉碟，的确可能是件了不得的宝贝。
顾星汉虽然年幼，可并不单纯。反而对世事险恶，十分清醒。
他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于是决定，无论是对于玉碟、还是以我筑基法的存在，都选择隐瞒。
“或许可以，用这新的玉碟作为遮掩。对外宣称它是我的筑基奇物……”小小的顾星汉如此思索道。
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世上唯一【以我筑基】的修士，开始了他的修行。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表现让药王宗的柳三等人，感到莫名惊喜。
一教即会，一通百通。
同阶无敌，筑基斗金丹也是轻而易举。
顾星汉一时间成了药王宗最为出彩的后辈弟子。
几乎被全宗上下，寄以厚望。
但是……
他的巅峰期，宛若流星般，转瞬即逝。
没过多久，他的同辈们，纷纷突破到了金丹、元婴之境。
而顾星汉，却依旧在原地踏步。
这极为反常的一幕，让药王宗柳三等人疑惑不解。
以为是顾星汉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轮番亲自为他查看。
但愣是没有谁看出个究竟。
而问顾星汉本人，他只说自己已经尽力了，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转眼间三十年过去。
药王宗上下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正式放弃培养顾星汉。
但却也没有过于苛责，诸多资源依旧任由他调用。
只不过不再对他过多关注了。
而面对修为纷纷超过自己的后辈们，顾星汉也是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终日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很少跟外人接触。
几乎被所有人遗忘。
如此，过去了两百六十三年。
白发苍苍的顾星汉，也终于迎来了他生命的终点。
“混元金丹，混元金丹……”
“究竟什么是混元？”
他惨笑一声，面色凄苦。
“想要从无到有，另辟新路。太难了，实在太难了……”
“以我筑基成功，甚至连反悔、改修新法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手中，顿时浮现出一枚温润的玉碟。
跟两百多年前相比，此时的玉碟华光已经尽数内敛。
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般，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顾星汉看着这个陪伴了他几乎一辈子的玉碟，神情复杂。
“误我终生，误我终生啊……”
他嘴里低声呢喃着。
想要狠狠把玉碟扔在地上，却又感到有些不舍。
最后，把玉碟牢牢抓在手里。在满是不甘中，溘然长逝。
顾星汉的死亡，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甚至因为死后没有异像显现的原因，直到三年之后，他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两百多年过去，长生谷中早已经物是人非。
已经没有谁还记得这位当年的药王宗希望了。
没有人关注。
丧事从简。
很快，顾星汉的尸体就被埋葬在了兽种界的药王宗弟子墓园中。
作为他为数不多的遗物，顾星汉手中的玉碟，也并未有人在意。
跟随他一起，被深埋进地下。
从此处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
玄黄界之外。
药王真鼎中。
一个跟李凡长的极为相似，却孱弱至极的身影，闷哼一声。
用手擦拭口鼻中不断流出的鲜血，仿佛随时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但是他却面不改色。
“鼎中只一刻，玄黄已千年。”
他轻轻咳了声，眼中是无限感慨。
“能够亲身体验时间流速的差异，这种感觉，当真是妙不可言。”
药王真鼎内的，乃是【圣胎李凡】。
作为掩人耳目的一环，是由李凡用自身精血，以【圣血化胎法】，在白先生来临前创造的一重分身。
时间仓促，而他的资质也是跟本尊相同。
所以只是完全没有修为的凡人。
脱离玄黄界后不久，他就感觉到药王鼎已经偏移了原本的运动轨迹。
而且，从身化物【解离碟】上，传过来的画面，也越来越快。
巨量的信息，几乎要把他的脑子撑爆。
好在最后一切归于漆黑。
才让他有所缓和。
“虽然以身化物，但是由于我这圣胎依然存在，所以竟然可以遥遥的对化身物进行简单操控。”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解离碟所记录的发生在玄黄界中，传法跟白先生之战的画面，他位于玄黄界之外，却并未看见。
不过能够第一次亲眼见到传法天尊出手，对李凡来说，已经是足够大的收获了。
暂且将关于传法的思绪压下，圣胎李凡如今隐隐变得有些兴奋。
因为，他即将见到传说中的【仙墟】了。
咯吱咯吱的声音，自药王真鼎各处传来。
足以说明它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圣胎李凡则是调用药王鼎中早已准备好的远望镜，朝着仙墟窥探。
前方，黑暗一片。
药王鼎的速度越来越快。
巨大的轰鸣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仿佛随时有解体的风险。
然而，圣胎李凡的视野中，依然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就止于此了么？”
他不仅有些遗憾。
轰！
药王鼎开始解体。
剧烈的晃动，是他几乎难以站稳。
圣胎李凡挣扎着，带着远望镜，躲进药王真鼎最核心的部分中。
全是由永劫精金锻造而成的狭小避难所。
在越来越强，几乎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下，药王鼎终于坚持不住，碎裂成无数块。
同时向着仙墟坠落。
仅仅是片刻之后，圣胎李凡就感到，就算是永劫精金，也要承受不住了。
但源于天生的性格，他也没有放弃。
依旧是举起愿望镜，朝着前方看去。
瞬间，他微微一愣。
原本漆黑一片的视野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连绵的荒野。
荒野之上，无数废墟遍布。
一具高大的尸身，盘坐在大地之上。
血肉已经近乎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层皮肤，耷拉在骨骼之上。
数十条血红色的锁链，深深嵌入地下。
将这具骨骼困锁在荒野上。
而在尸身周围，一条条深陷的沟壑，纵横交错。
在荒野大地上，勾勒出了一个繁杂至极的符号。
虽然不认识这个符号，但在看到它的瞬间。
李凡便自然而然的知晓了它的意思。
那是一个字。
一个【饥】字！
无尽的饥饿感，顿时在圣胎李凡的脑海中涌起。
与此同时……
荒野大地上的那具遗骸，豁然睁开了双眼！

第796章 玄黄迎灭世
目光锁定圣胎李凡的瞬间。
圣胎李凡脑海中“饿”的欲念，达到极致。
既然“饿”，那就要吃！
身体的每处血肉，似乎都诞生了自我的意识。
想要无止境地吞下周围的一切，以缓解自生的“饥饿”感。
而圣胎李凡本身，更是思维全被占据。
所以也就导致……
在一瞬之间，圣胎李凡就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般。
砰的一声，迅速在互相吞噬中缩小为一点微粒。
而后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而他脑海中的思绪，还停留在见到仙墟遗骸睁眼的刹那。
这个过程，如果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
那就是凡人之躯的圣胎李凡，承受不住仙墟遗骸一眼的威压，刹那间烟消云散。
当然，或许可以把“凡人之躯”的限制给去除掉。
就算是元婴境界的本尊在此，结果也并不会好到哪去。
修士，还是长生境界以下的修士。
与仙人的差距，可谓是天渊之别。差别之大，已经是无法用言语所能描述的了。
而随着圣胎李凡的消亡，照理来说，这一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等待存续时间消耗殆尽后。
被困于顾星汉棺椁之中的李凡化身物，自动还真。
然而，仙墟之内的种种。
无论是被暗红色锁链束缚的人型遗骸，亦或者是镌刻在荒野大地之上的【饥】。
全是无法用“常理”所能揣测的存在。
经帝国改良后的圣血化胎法所创造的圣胎，是相对于本尊完全独立的个体。
却也是有着【同身感应】的分身。
即便本尊已经陨落，但这丝同身感应，依旧跨越时空，维系在本尊的身化物上。
这种关联，寻常修士无法察觉。
甚至是玄黄界中的至强者，长生境界的天尊们，也未必能发现。
但……
仙墟之内，是名为“仙”的存在。
于是，仙墟之中的那道身影，祂的视线，借助这缕联系。
穿越了时空的阻隔，达到了玄黄界之上！
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随之降临。
整个兽种界，在瞬间坍缩为漆黑的质点。
其中所有的一切，都坠落、消失于其中。
下一刻，吸力影响的范畴，就波及到长生谷中。
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如今的药王宗已经可谓是兴盛至极。
合道十人，化神七十六人。
元婴、金丹更是数不胜数。
比起上古最强盛之时，还要胜过几分。
但在此刻，所有这些“大修士”们。
柳三、方再济、姜玉珊……
等等等。全都毫无抵挡之力，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通通消失在黑色质点之中。
吞噬了两个小世界，黑色质点不仅仅没有满足。
反而扩张的更加迅速了。
一个足以吞噬一切黑球，出现于玄黄界之中。
真正的灭世劫难降临了。
在黑色质点诞生的那一刻，李凡化身物的护体充能进度就瞬间暴跌，几乎是顷刻归零。
如果是李凡本尊在此，恐怕也跟其他葬送的修士一样。
未必有足够的反应速度，去及时发动【还真】。
万幸的是，此时是【还真】主动为之。
但跟以往不同的是。
还真发动之后，四周的场景并没有立即变得虚化。
而是处于了一种极为奇特的状态。
还真之外，是漆黑一片，形成圆形领域。
而在领域之外，玄黄界被毁灭的场景，飞速闪动。
似乎有人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想要阻止黑球肆意的吞噬。
似乎有一颗撑天朽木，浮现在天幕之上。伴随着疯癫无比的狂笑：“都得死！没错，都得死！”
似乎有两道纵横交错光线，瞬间扫过即将消失的玄黄界。而后破空遁走，射向玄黄界之外，无尽虚空之中。
似乎有无数修士，惊骇无比地看着天空中升起的那颗黑色太阳，绝望等死。
……
画面越变越快。
最终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而后……
璀璨的银芒自【还真】的黑色领域陡然朝外爆发开来。
锚定1年。
解离山巅！
金丹中期的李凡霍然睁开了眼睛。
双目赤红，宛若野兽！
饿！饿！饿！饿！饿！
无尽的饥饿感充斥着他的脑海，使他几乎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太饿了。
迫切的想要将视野中的一切，都塞进自己的肚中。
粗暴的将身下的木床一把拍碎，而后如长鲸吸水，将其吞进胃里。
但饥饿感却并没有丝毫的缓解。
反而越发强烈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霎时在李凡心头涌现。
如果继续这样，被饥饿感所主宰，那么很可能等待他的，就是彻底灭亡的命运。
要知道，如今【还真】尚未充能完毕，他可再没有从头来过的机会！
抓住这理智占据上风的瞬间，李凡瞥视了一眼【还真】面板。
在功法那栏，看到了【玄黄仙心咒】这几个字。
于是默默将其运转。
历千世之劫，而仙心不变！
玄黄仙心咒，虽然不会减弱【饥】的效果。
但却能够使得李凡维持神智的清醒。
不至于成为只知道肆意吞噬一切的怪物。
仙心咒运转到极致，抵挡着无穷无尽的饿意。
虽然能够保得性命，但代价却是，犹如身处无间炼狱般的折磨。
足足八年时光，李凡都被迫呆在解离山巅，与饥饿感做着艰难的抗争。
甚至在锚定6年，还真就已经充能完毕了，都没有注意到。
“八年过去。这饥饿感，根本没有减弱的迹象。”
李凡如今好似疯狂野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先是看向了还真已经存在了许久的提示。
【本次模拟结束】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1.本次模拟中自身持有的一件物品。
2.本次模拟中自身的修行境界。
3.本次模拟中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员的模拟记忆。此记忆可让该人员继承。
4.放弃以上选择，加快充能进度。】
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一项。
而后，名为【终末解离碟】的物品，便出现在【还真】的存储空间中。
“还真！”李凡再度呼喊道。
“是否将当前场景虚拟化，回归既定锚点。”还真的提示适时响起。
李凡果断选择了是。
下一刻，解离山巅的场景，重新变得虚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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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还有一章，今天就两章了。
这几天都是两点多睡，七点起，有点吃不消了。真怕猝死。

第797章 饥乱本同源
还是锚定1年！
还是解离山巅！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金丹中期的李凡身上爆发而出。
双眼虽然依旧有些赤红，但那股饥饿感，的确已经减弱了不少！
早有准备的李凡，当即运转起了玄黄仙心咒。
再度默默跟这致命的饥饿感抗争起来。
饥饿感只被削弱了一些，但落在李凡身上，则是舒坦了太多。
在上一世的八年时间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过来。
若不是有玄黄仙心咒的加持，以及对【长生】的执念。
恐怕他早就自暴自弃，将这大玄小世界内的一切，都吞噬个干干净净了！
李凡不知道如果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
但他心中隐隐觉得，若真如此，恐怕下场，不会比仙墟之上的那具遗骸好到哪去！
有了八年被折磨的经历，这一世李凡，应对起被削弱了一层的饥感，耐性强大了许多。
已经可以跟饥饿不能对抗的同时，思考点其他的东西了。
“依然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减少。。看来只能依靠【还真】去减轻它的影响了。”李凡心中如此想到。
由于这一次，选择继承选项，是加快充能进度。
于是等到锚定4年，【还真】便已经充能完毕。
李凡怀着大毅力，一边维持着自己的思绪清明，一边飞遁到伊尹墓中、将那枚化道石吸收。
随后这才发动还真。
回到锚定一年的解离山，此番李凡的眼睛已经不再赤红。
即便不动用玄黄仙心咒，只靠自身毅力，都能将饥饿感压制了。
“效果削减的幅度又增加了不少。”
“只是依旧存在。”
“看来还需再来一次。”
李凡不禁眯起双眼：“连续【还真】四次，方能将负面影响完全消除。”
“这就是直面真仙的代价么？”
毫无疑问，李凡在仙墟中见到的那具遗骸，就是传说中的真仙。
甚至，由于对方睁开了双眼，祂究竟有没有死去，都不好说。
毕竟，李凡所经历的这一切，已经说明了【真仙】的可怖。实在不能以常理考量。
“跟当初我在源道州中，被吞噬十年后所留下的【标记】一样。”
“世上的确存在着，即便我发动【还真】之后，依然能够对我造成影响的事物。”
“但这并非说明，盘踞源道州上空的那位存在、亦或者是所谓的【真仙】，祂们的位格就超过了【还真】。”
“只是因为，我是【还真】的载体罢了。”
“由于我的记忆，不会在还真的过程中消除。所以【还真】，也并不绝对、存粹。”
“这些负面因子，正是伴随着我一起，才能于还真之后依旧存在。”
“就像我脑海中的化道石晶体般。每一世不需特别保存，只要与我【化道神一】，便可将成长带回既定锚点。”
“神识、神魂，亦是如此。”
“虽然实际增长，在【还真】之后，同样被削减了。但这也是我能够在一次次轮回中，不断变强的根本原因。”
李凡一边靠着单纯的意志力，压制着饥饿感。
一边缓缓思索着。
注意力的分散，对于摆脱饥饿感，同样效果非凡。
回想着上上上一世的经历，李凡思考着今后行动的计划。
见识到了传法的出手。
又见到真仙的力量。
眼界开阔的同时，李凡他的行事方案，也必须跟着相应改变。
很快，又是锚定4年。
再次吸收了一颗下品化道石，使得脑海中的化道石晶体越发璀璨、闪亮之后。
李凡再度发动还真。
当这一次，再回到解离山巅之后。
身体、心神，再无异样传来。
不敢放松大意，李凡上上下下、仔细检查着。
又运转，紫霄浩然意，涤荡神魂。
消除一切可能的隐患。
如此，足足过了一整年的时间。
山顶，悬崖边。
李凡面对云海之上，绽放出万千紫霄的朝阳，缓缓吐出口气。
“数次还真，加起来不过十多年时间。”
“但我当真是感觉恍如隔世。比起当年百世筑基的岁月还要漫长。”
“【饥】……”
李凡脑海中霎时浮现出，仙墟荒野大地上的那个繁复至极的符号。
不敢轻易妄动尝试，只敢在脑海中空想着。
“我曾在白雾之中，反折迷域中央的断石之上，见到了一个【乱】字。”
“而仙墟之上，居然存在着一个【饥】字。”
“这饥字，很有可能正是仙墟不停吸引外物的最终原因。”
“仙法吗？”
“也未免太过恐怖了一点。”
李凡眼皮微微跳了跳。
定了定心神，他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仙墟之中的那个【饥】字，是一个复杂的符号。虽然不解其意，但是在看到的瞬间，就自然而然的明白了它代表的含义。”
“而白雾迷域之中的那个【乱】字，却跟修仙界中，通用的字体一样。”
“【饥】字，能够彻底将无数修仙界，带入绝境。”
“而我遇到的那个乱字，连合道都不是的反折怪物都能生存……”
李凡若有所思，瞬间明白过来：“不是原始的【乱】。”
“而是有人在目睹仙法【乱】后的，模仿之作。”
得到这个答案的李凡瞬间沉默了。
就连他施展的，转了三手的拙劣不堪的仿制品，都能在玄黄界中，引起不小的动荡。
那么真正的【乱】字。
能够跟仙墟之上的【饥】，相提并论的【乱】字。
又究竟会有多么恐怖的威能？
仙人，尚且都被一个【饥】字镇压，不知生死。
仙路的断绝。
其他修仙界的莫名失联。
这一切，又不会跟【乱】有关？
刹那之间，李凡陷入了无尽的迷思之中。
这一次，收获太多。
甚至已经对李凡造成了超出眼界上限的影响。
实则，不是一件益事。
毕竟，就连传法天尊，他都不知道如何去对抗。
就更别提天尊之上的真仙了。
“不能好高骛远。”
“还需步步为营，从玄黄界生死危局中，走出来再说。”
足足过了许久，李凡才缓过神来。
有些怅然若失的想道。

第798章 百世再启程
在目睹这个世界最高处的风景后，当回到山底、依然能正确认识自身所处的位置。
这亦是仙心的一种表现。
暂且把玄黄界之外的真仙事迹抛之脑后，李凡平复心情，打开了还真面板。
如今已经是他所经历的第119世。
所处时间：锚定2年。
所处地点：解离山巅。
一行行小字如瀑布下。
姓名：李凡
境界：金丹中期
生理年龄：21/599
心理年龄：1368/9999
化虚充能进度：16％
定锚充能进度：0％
当前锚点数量：3
当前可用定锚数量：2
绑定物品：《千机玉寰金章》、太衍舟、止步残碑（损）、万人精血、化道石、终末解离碟
功法：玄黄仙心咒、坐仙诀、云水幻梦功、身化道、奇玄真灵变、熔炉万相功、造化烘炉功
神通：乱、无极盈虚法、抽丝削命、天变、逆五行生灭剑、生死连环、无相杀机、缚虫
……
由于没有选择保留修为境界，而是选择了保留物品【终末解离碟】，所以如今的李凡仍然还是金丹中期境界。身体年龄上限也从999回到了599。
不过寿元上限这种东西，对李凡来说基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毕竟这么多世以来，除了凡人时期以外，他基本很少有寿终正寝的时候。再加上如今解锁了【化身】功能，这更是无足轻重了。
倒是心理年龄上限，没有随着修为的回退而降低。想来这跟李凡的心中、神魂有些关联。
“如今只需6年时间，【还真】就能充能完毕。这意味着我能提前两年，进入玄黄界了。”
李凡的视线下移，落在那六个还真绑定物品上，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玉寰金章、太衍舟、止步残碑……”
“这些都是我凡人轮回挣扎时期，为了逃出大玄世界而保存的。虽然当时对我而言，都是极为珍贵之物。”
“但到如今，已是无甚大用了。最主要是，一直显示在还真面板上，看着心烦。”
“要是有办法，将去去除就好了。”
正如此想着，忽然【还真】的提示隐隐传来。
“可以消耗一点定锚点数，对已经绑定物品，进行替换？”
李凡不禁微微一愣，眯起了眼睛。
“的确是好事。不过这之前可没有过这个替换功能。”
“化需充能时间也少了……”
“【还真】的能力加强了？”
李凡沉吟片刻，又仔细感应起【还真】的其他功能来。
不过稍微有点遗憾的是，目前没能发现其他变动。
“之前猜测，还真的充能速度，跟我的神魂、意志相关。现在看来，或许还跟其他某些未知因素有关系。”
“或许是我见到真仙，眼界又开阔了的缘故？”
“所谓的探索度又提高了？”
又不经意间想到真仙的存在，李凡再度变得有点心神摇曳。
小半天之后，才能回过神来。
注意力回到【还真】面板上。
剩下的功法、神通，都没什么好说的了。
虽然看上去十分华丽，而它们的实际表现也的确非凡。
可以说的上同阶无敌、越阶也能杀人。
但见过了，白先生、传法，甚至【真仙】出手。
李凡又觉得这些看起来有点花里胡哨的感觉了。
“此方世界，看来还是境界大过一切。”
“境界高一层，那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根本完全不讲道理。”
“普通合道，在长生天尊面前，不是一合之敌。”
“而仙墟真仙，一眼便可灭绝玄黄。”
“所谓的越阶杀敌，不过是同境界内的大鱼吃小鱼罢了。”
……
李凡沉默半晌，心中再无半点自傲之情。
但又很快振奋起精神。
“我有【还真】在手，即便真仙之流，也未必不可企及。”
“然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当按部就班。”
“《坐仙诀》已经升至合道境界，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需再为主修功法而发愁。”
“《无极盈虚法》，乃是能够增强神魂的神通。神魂乃是我唯一的破绽所在。无论是面对若木，亦或者是白先生。我几乎都如不设防般……”
“希望这门天玄镜推衍的神通，多少能起点作用。”
对那些老怪物的实力，有了清楚的认知。李凡并不觉得，仅靠着这一门神通，就能完全将他们抵挡住。能让自己被“污染”的时候，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就谢天谢地了。
虽然，从上一世自己化物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来看。
白先生似乎的确是绝对的善人，没有抢夺他【还真】的意思。他那一连串操作，与之相比，更显得像小丑般，徒惹人发笑。
但……
谁又敢保证，这是不是他自知已经无法找到李凡身化物的位置、所以主动表演给李凡看的呢？
所以即便再来一次，李凡仍然会这么做。
李凡始终是将自身安危，排在第一位的。不会轻易相信任何其他人。
话又说回来，收益与风险是成正比的。
上一世，虽然危机重重。
但收获更是不少。
首先确认了一点，传法天尊虽强、横压玄黄一界。
但祂却也不是全知的存在。
当李凡在玄黄界各地，引爆了大量的乱字傀儡之后。趁着混乱之际，圣胎李凡驭使药王真鼎，悄然冲出玄黄界。
如果传法天尊真是对玄黄界中的一切都了若指掌。那么即便药王真鼎上，覆盖了一层屏蔽神识感知的材料。玄黄界又有乱字影响……
药王真鼎也绝对无法从祂的掌控中逃脱。
但却偏偏做到了这一点。
足以说明，传法天尊仍然在【修士】的概念范畴之内。
不过强大到极点的修士罢了。
可以凭借经验、认知去推算其行为。
而真仙……
则是完全无法以常理去揣测，尽量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传法之所以显得无比匹敌，乃是因为祂以新法成道。后来修士，只要修行新法，就会为祂贡献、增加一份力量。”
“数千年的积累，足以把祂推到一个莫测的地步。”
“想要打败传法，就必先破其根基。”
“这也是【以我筑基】法现世之后，祂不惜亲自现身，也要将它抹除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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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两更

第799章 此世再顿首
“不过新法存在千年，想要将其颠覆，可谓是难上加难。”
“以白先生与天道合的恐怖天赋，竟然也只推衍到筑基部分。”
“筑基之上，全都处于理论猜测阶段。连顾星汉那样的绝世天骄，穷其一身，都无法再进一步……”
“我就不去费那个劲了。”
对于自己的天赋，李凡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新新法是一定要研究的，不过可以假借他人之手。玄黄界人才辈出，总归能找到突破的方法。”
“一世不行就两世、两世不行就十世！”
“或许还可以将此法告之殷殷上人……”
“小顾也是可以继续考虑的人选。”
想要从玄黄界中超脱，就算他有【还真】不断轮回之力，靠他单打独斗也是不行。
需要借助此界芸芸众生的力量。
正比如，若是他此前没有从天阳身上，领悟到【化身】的功能。
恐怕早就不幸陨落了。
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在李凡脑海中闪过。
李凡心中隐隐定计。
“再过三年，才可回归玄黄界。”
“这段时间，也不能浪费。”
心念微动，一枚宛如凡物的玉碟，霎时间出现在李凡手中。
正是他此前元婴中期的修为境界都甘愿舍弃、依然要保存的【终末解离碟】。
九碟合一后的解离碟，再加上能够屏蔽天玄镜感知的终末圆盘。
所融合而成的终极造物。
它的诞生，实属机缘巧合。也很难再复制。
而元婴修为……
知晓了五行大洞天的存在，想要重新修回。
对李凡而言，不过轻而易举之事。
“没想到，万仙盟居然没有撒谎。”
“天玄次生体，居然真的跟天玄镜没有暗中关联。”
李凡眼中有些古怪。
第115世的时候，面对“汹汹来袭”的白先生。他曾经做了一手准备。
想要将【天玄锁灵阵】以及【逆转死生大阵】录入进解离碟中。
以期引得天玄镜，乃至万仙盟的注意。从而驱虎吞狼，击退白先生。
想法是挺美好的，可是中途却出了岔子。
直到李凡化物，解离碟又静静在砂石废墟下躺了大半个月。
都没能等来万仙盟的人。
几乎可以肯定，所谓的天玄次生体，当真是独立的个体。跟天玄镜脱离了关系。
“至少解离碟如此。”
“九碟合一后的解离碟，衍算能力，已经不弱于天玄镜多少了。不过只是阵法特攻。”
“再加上能够屏蔽天玄镜存在的终末圆盘……”
“有了这【终末解离碟】，再加上诸多大阵的阵图信息，我都一清二楚。如今锚定2年的万仙盟，以天玄镜为算力基础构筑的阵法防线。”
“在我眼中，这些阵法简直弹指可破。”
李凡双目中闪过一丝自信：“这是跨越几个世代的打击。也是我自从第10世，研习阵法以来，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右手抚摸着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宝物，李凡眼睛眯起。
“不过，却也不能低估万仙盟的进步速度。”
“领先程度，当然是越高越好！”
“以我如今的阵法水平……”
“不，这个时间点，玄黄界任何所谓的阵法大师，都不可能帮助终末解离碟更进一步了。”
“好在我另有奇珍……”
思罢，李凡便将其摄入识海之中，放置于【化道石】晶体之下。
以化道石的算力，帮助加速终末解离碟的迭代。
原本解离碟自我迭代的速度，不能说很慢。只能说几乎没有。
不过在【化道石】一阵阵蓝光的照射下，终末解离碟那原本朴实无华的表面，也再度泛起莹莹白光了。
“化道神一，当真好用。只可惜，融合了这么多颗化道石，依然没有看到要晋升到中品的迹象。”
“说起来，焦修远维持万千傀儡心神，也是靠的这玩意。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备用的……”
“心中有所预感，如果化道石蜕变到中品，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虽然已经知道了，如今太衍宗的藏身所在。
但李凡可暂时没有去招惹他们的打算。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么115世末尾的时候，所看到的最后两道破空遁走的光线。
其中有一道，就是信息化的太衍宗。
能够在灭世危机中存活下来，即便只是苟活。也足以说明这太衍宗的不凡。
至于另外一道光线，李凡猜测，极有可能是天玄镜。
两百多年过去，它应该早就收集到足够的数据，完成自我蜕变。
“似乎，升格之后，就与玄黄界割席、不再绑定了？”
信息太少，李凡只能无端揣测。
下山去了伊行墓中，将化道石吸收。聊胜于无的加速终末解离碟的自我迭代。
而后重新返回解离山巅的李凡，开始了【无极盈虚法】的修行。
“五行归一、无极盈虚；其力不绝，神魂不灭。”
虽然这门神通所蕴含的数据极其庞大，几乎让当时的李凡脑袋停滞思考。
但毕竟还是脱胎于，李凡极为熟悉的【逆五行生灭剑】，是五行之力的异种应用。
所以入起门来，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心神沉淀，三年之后。
当还真已经完成充能后，李凡也初步完成了无极盈虚法的修炼。
就像是滂沱大雨中，披上了一件蓑衣。
李凡瞬间感觉自身神魂之外，多了一层厚厚的保护壳，坚实了不少。
“只可惜大玄小世界中，五行之力有限。没有五行大洞天源源不断的力量补充，强度增长的不算太高。”
“更进一步的修炼，还是要重新结婴后再说。到时候，不仅仅是神魂更加坚韧，最为关键的受到重创后的自我修复。”
……
想到这里，李凡蓦然起身。
习惯性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去看大玄世俗中的一切，直奔东方墟渊而去。
轻车熟路的穿越仙绝大阵，穿过一片光亮之后……
李凡再度回到碧涛万顷的丛云海之上！
深吸一口气，李凡看着此方生机勃勃的世界，脑海中却闪过黑色太阳吞噬一切的场景。
“玄黄界，我回来了！”
他心中暗暗想到。

第800章 异界白先生
如今是锚定5年。
李凡没有前往万仙盟。
而是先悄然来到了离界入口。
穿过空间通道，李凡径直飞到了离界中央的那座火山附近。
炽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硫磺味。
附近依稀能看到熔岩肆虐，尚未完全冷凝的痕迹。
似乎这火山，才刚刚发生过一起剧烈的爆发。
悬于半空，李凡仔细观察着火山。
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
“果然有几分蹊跷。”
半晌之后，李凡眼中露出一丝奇异之色。
或许是因为曾经已经升入元婴境，体内有着洞天的存在。
亦或者是曾经以许白之躯，与一方小世界天道相合。
李凡对于“洞天、小世界”的感知程度，敏锐了不少。
此番观察之下，他顿时知道了，之前他每每看到这离界火山时，心中的异样来自何处了。
“这处火山，根本不是离界所属。而是来自另一个小世界！”
“难怪始终有种格格不入的不和谐之感！”
其实，这四周的地形，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一座暴虐的火山拔地而起。
显然是十分不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凡人只将其归因于，天地造化伟力。
而李凡这等修士，确实能发现其背后的原因。
李凡顿时来了兴趣。
“这是怎么回事？另外一个小世界的火山，为什么会突兀出现在离界？”
李凡随手在自身周围布下防护，而后飞入火山口中。
灼热、翻腾的岩浆，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李凡深入火山，试图从其内部，找到异常的来源。
一直到最底部，火山与地脉的交汇处。
才终于有所收获。
“这是……”
李凡伸手，将一缕地火摄于手心。
以他金丹中期的防护等级，依然感到有些烫手。
“不是灵气。但却也是种超凡的力量。”
“离界乃是纯粹的凡人世界，没有诞生这种地火的条件。”
李凡将地火放回，又仔细观察起这片空间。
与火山口相比，此处岩浆流动，却是较为平缓、平静。
只是不时翻出些许气泡。
而岩浆海边缘，存在着一层很不明显的分界线。
隐藏在橙红岩浆中，毫不起眼。
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很容易就会忽略它的存在。
从这分界线中，隐隐传来了，跟地火同源的力量。
“又一个空间通道？”
李凡若有所思。
沉吟片刻，在周身布下防护法阵后，他飞身跃入其中。
轰！
眼前一花，刚刚进入，便有一团火球，朝着李凡砸来。
不过威力却不是很大，被防护阵法自行弹开。
李凡原本还以为是有人袭击，凛了凛心神。
定睛一看，却放松下来。只是瞬间被此方世界景色吸引。
这是个完全没有生命存在、纯粹的属于“火”的世界。
炽热熔岩所构成的炼狱之海，翻腾不止。
不时有巨大的炸裂声响起。
伴随着岩浆冲天喷起，而后在空中爆裂开来。
划过无数道赤色火线，砸向四面八方。
落入岩浆海中，又引发新一轮的连锁反应。
火焰，是此方世界永恒的主题。
不仅是下方望不到头的岩浆海中，存在着无数如同花般独立的火种。
在天空之中，也能依稀看到随风漂浮的巨大的、如同画布组成的各式火焰。
颜色、形态各异。
其中最强之火的气息，甚至让李凡感到有些微微棘手。
然后也止于此了。
花费了一些时间，将此方世界完全探索完毕后，李凡不禁有些遗憾：“力量层级，最多也只是金丹后期层次。”
“若我元婴期来，哪怕此处世界之火，一齐焚我。也别想对我造成丝毫损伤。”
“有价值。但不大。”
李凡微微摇头，在他估算下，就算是对火属性力量比较感兴趣的修士，也不会为这方世界出超过两千点贡献度的价格。
这点贡献度，李凡自然根本不放在眼里。
“扫兴！”
李凡顿时没了兴趣。
正欲通过来时的空间通道，返回离界。
却是忽的想起了什么，止住了身形。
沉思片刻，他改变了方向，朝着高空飞去。
一直飞遁到世界边缘，靠近无尽虚空。
朝下俯视，这才隐隐看清了此方世界全貌。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在通往离界的空间通道附近，熔岩海地形跟其他地方，有些不同。
好似受到了剧烈的冲击般。
有一圈很是显眼的轮廓。
而在虚空中，朝着更远处眺望。
竟然隐隐能看见离界的景色。
李凡顿时明白过来：“这是两个虚空中的两个小世界，不知道因为什么碰撞在一起了。”
“火世界的一部分，深深嵌入离界之内。”
“一体两面。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再难分彼此，逐渐融合。”
李凡很快又回到下方的熔岩海里。
“这火世界的能级，很显然要超出凡人离界不少。”
“彼强我弱，长此以往，等待离界的结局，也只有被吞噬、同化的命运。”
李凡若有所思。
“嗯？”
他却是忽的想到了，离界苏小妹、苏恒、叶飞鹏等人所展现出的超乎寻常的天赋来。
在115世，自己将他们先是困在身化岛上。
而后又是囚于药王谷中。
足足持续了许多年。
最终，等他们再真正修行的时候，却发现离界众人已经灵气全失了。
李凡那时候，还将他们驱逐出了药王谷。
想要看看龙归大海的他们，是否能重新展露天赋。
可惜直到最后世界终结，也没能再听到有关他们的什么消息。
可谓是泯然众人矣。
“离界众人的天赋，并不是来自于他们本身。”
“而是……”
李凡又想起了苏小妹的诞生。
“有母无父，感天命而孕。”
李凡眼睛一亮。
找到了问题关键所在，穿过火山下的空间通道，重新返回了离界。
没过多久，就在京城大学士府中，找到了目标。
正是苏小妹的母亲，苏语晴。
此时的她，还尚未怀有身孕。
不过十多岁的豆蔻年华，满脸天真无邪。
正在自家后花园中，逗弄着停留在花上的蝴蝶。
十分认真。
在看到她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李凡心头。
“白先生？”

第801章 计起诸世界
不是说这苏语晴就是白先生。
而是她身上所流露出的那股气质，跟白先生极为相似。
以致于李凡猛地看过去，竟然差点产生了错觉。
一举一动，都混若天成。一颦一笑，皆牵动人心。
更关键的是，对方那股纯粹的“善”意。
伸出手掌，蝴蝶便自然而然的停歇其上，不会感到半点危险。
甚至苏语晴用手指好奇的戳了戳它的翅膀，蝴蝶也是依然没有飞走。反倒是快速扑棱着翅膀，似乎跟苏语晴在玩耍一般。
苏语晴开心的轻笑，轻风拂过，花园中百花也竞相盛开。
躲在上空窥探的李凡看见这一幕，不禁眯起了眼睛。
“天道所钟……”
“不对，可以说是天道降生了。”
“唯一跟白先生有所区别的地方，就在于此方世界，没有灵气存在、能级不高。”
“所以苏语晴这位天道化身，所能做的事情也极为有限。”
“不似白先生那般，有着惊天动地的实力。”
“最多能做的，也就是呼风唤雨、引动天象罢了。”
李凡仔细体悟着苏语晴跟大离世界的联系。
“唔，大离世界遭到火世界压制。如果她本人没有意识到这点、不去刻意引导的话。”
“也就只能像这般，生活中会有些许异象出现了。”
“也不知天道是按什么标准挑选的……”
李凡轻轻一点，正在玩耍的苏语晴便呆立当场、愣住不动。
一缕灵气自李凡指尖飞出，在苏语晴身上游走一圈、返回。
李凡不由啧啧称赞：“不愧是天道降生。即便只是一方小世界，所带来的天赋，也称得上有些可怕了。”
“只是……”片刻之后，李凡却微微皱眉。
“居然感受到了，一丝火世界的气息。与大离世界格格不入……”
联想到不久后，苏语晴将会天人感应、怀上苏小妹。
而苏小妹那越是愤怒、力量也就越强的天赋，明显更加跟火世界比较契合。
李凡顿时猜到了这一切可能的原因。
大离世界与火世界在虚空中产生碰撞，能级低上一层的大离世界在火世界的不断压迫中、岌岌可危。
几乎可以预见它不久后无法挽回的灭亡命运。
大离世界天道，于是挑选合适人选附生。
试图力挽狂澜……
不对！
李凡脑海中刹那闪过一道灵光。
“连世界天道本身，都无法跟火世界相抗衡。即便附着在人身上，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但大离天道此举，已经是孤注一掷。定然不会做无意义之事。”
脑海中化道石蓝光微微闪动，一道身影霎时浮现在李凡的眼前。
正是何正浩！
“何道友为了赚取些许外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到大离，帮一些凡人偷渡到玄黄界。”
“这恰是唯一生机所在！”
“大离天道，这是准备润了？”
“如果没有变故的话，搞不好还真有可能被祂成了。”
“只不过……”
李凡微微摇头：“大离世界与火世界之间，已经融合的十分密切。连世界腹地，都有一座火山插入。所以大离天道的行为，也被火世界天道感知到了。”
“顺藤摸瓜，横插一脚。”
“于是就有了日后不久，苏小妹的诞生。”
“附身逃往计划，腹死胎中！最终也没有逃脱被吞并的命运。”
“如果没有我插手的话。”
世界天道，或许不会有人一般如此细致的意识。但是其运转，也定然是遵循一套极为复杂的机制。未必就在人类所谓的灵智之下。
做出如此趋利避害的举动，也可以理解。
李凡在理清楚了大离世界发生的事之后，却是心中隐隐一动。
“大离如此，那么玄黄界呢？”
“白先生由凡人一朝化神的时间点，正是新法已经开始大规模传播的时候。”
“玄黄天道有所察觉，于是降临白先生身上。”
“是为了力挽狂澜？还是……”
李凡不禁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
因为他推衍出了一个，看上去颇为滑稽的结论。
“或许天道附身白先生的目的，跟大离世界、甚至当初赤炎焚海前的沧海珠一样。”
“都是为了一走了之。”
李凡沉吟许久：“还真有这种可能。”
“当然，也许依旧会多头下注。”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可以在陨仙境中找到答案。”
思虑许久，暂且将这件事放在旁边。
李凡又打量起了如石化般静止不动的苏语晴。
“也不是不可以帮你一把。正好可以借此试一试，《坐仙诀》的功效！”
作为【坐山诀】的进阶版本，【坐仙诀】最大的特点与不同，就是反馈修为的产生条件、不再那么苛刻。
不需要对方境界突破才能得到回馈。
而是滴水之恩，滴水以报！
一下子产生了质变。
哪怕不似李凡这般，能够先知先觉的人修炼。只要做到乐善好施、广结人缘，同样也能飞速修行。
“玄黄界处于各种老怪物们的监视中，无法肆意妄为。”
“倒是各个小世界，安全许多。”
“上一世万仙盟征伐诸天小世界的行动，正好已经为我将那些比较危险的世界排除……”
“大有可为！”
“唯一的麻烦，就是大多数的小世界都没有灵气的问题。”
“不过也已经有了解决的思路。”
李凡目光闪动，推衍起了这一世的谋划。
七日后。
刚刚结束喷发的大离火山，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再度爆发。
滚滚黑云遮天蔽日，真的好似末世来临一般。
这次火山暴动太过剧烈，甚至有无数火石，飞向高空。
随后划出炙亮的红线，跨过大半个世界的距离，朝着京城方向砸来。
城中凡人俱是瑟瑟发抖。
只能向上天乞求保佑。
奈何天不遂人愿。
躲过了最初一些小石块之后，最终还是有块、几乎有小半个京城一样大的火石，呼啸着飞来。
如果被它砸中，大离京城恐怕无一人能活！
众人纷纷绝望。
就在这时……
一声叹息，忽的传遍京城。
紧接着，一位仙风道骨的仙长，霎时出现在大离京城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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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两章。

第802章 天女欲救世
在众人的屏息注视之中，那位仙长怒喝一声，只手便将硕大的火石挡下！
两股庞大的力量在瞬间碰撞。
从巨型火石上，更是激起无数细小的碎片。
眼看就要飞射至下方，那位仙长再度出手了！
一只手缓缓将巨型火石举起，另外一只手则是刹那间发出一道道白光。
将下方飞溅的碎石消灭。
短短数息时间，一场灭世劫难，就消弭无形。
大离凡人在短短的呆滞之后，声泪俱下。
纷纷朝着天上的身影叩拜起来，同时口中还不断高呼：“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修仙者的存在，在大离京城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毕竟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仙人降临。
许多年前，还发生过“仙人一怒、血流成河”的事情。
所以当这位仙长出手将整座城池的人救下后，一众凡人心中既是感激、又有点惶恐。
毕竟都说，仙人眼中，凡人与蝼蚁无异。
而现在，居然有仙人为了救蝼蚁的性命而出手。
这怎么能不让人感到惊讶呢？
城中凡人跪了一地，不敢起身。
那位仙长则是将巨大火石的撞击力卸除后，随手将其扔向城外无人的荒野。
在地面巨大的震动声里，仙长又迅速朝着中央火山的位置中飞去。
不多时，火山中的滚滚黑烟，慢慢消失。
暴虐的火山也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大离世界，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而大离皇帝更是率领群众，在城市列队，等候仙师的到来。
可惜，一直等了三天三夜，都没有等来仙师。
大离皇帝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是否哪里做错了什么。
一连数日，辗转难眠。
直到七天后，有人来报，说是在城外忽的平地升起了一座小山。
而小山上，似乎有人居住其中。
大离皇帝听完，心中剧震。
知道这是仙家手段，连忙率众前往。
可惜人到山前，却好似有一道无形屏障阻隔、再不能寸进一步。
“有缘者自可相见。”
“无缘者请回。”
一名十多岁的女子，怯生生地对着皇帝说道。
而在官员队列中的苏大学士，听到这声音的刹那，猛地抬起了头。
看清楚了，说话的的确是自己妹妹苏语晴后，差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面上。
好在身边的好友眼疾手快，搀了他一把。
“苏学士，这位仙女，难不成你认识？”
苏学士只觉口干舌燥，纵有经纶满腹，此时竟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而苏语晴壮着胆子，打发走满朝文武之后，不禁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胸脯，敲向远去人群中的哥哥，又回头看向山上的茅庐，不禁有些苦恼起来。
不久前，这位仙师忽的降临学士府中。
声称她有仙缘，随后二话不说，就将她带来了这座山上。
随后更是传下一门仙法，叮嘱她静心修行。
可她现在心乱如麻，又哪有什么修炼的心思！
思来想去，苏雨晴还是壮着胆子，来到山顶茅庐、敲响了房门。
门扉自动打开，那位仙长正盘腿悬于空中，闭目静修。
“何事？”
“见过仙师。”苏语晴先是叩首一拜，而后鼓起勇气道：“还请仙师放我回去。小女子并无求仙问道之心。只想陪伴家人，平静渡过余生。”
这话，从一位十几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但在苏语晴自身气质的衬托下，却又似乎并不违和。
苏语晴在说完此话后，心脏顿时砰砰直跳。
她可是亲眼看到当日仙师只手解决陨石之威的，如果自己惹怒了对方……
不对，仙师出手救了城中这么多百姓。应当是个好人吧？
苏语晴如此想到。
仙师并未答话。
山顶茅庐，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出声：“仙缘，从来不可强求。”
“你若真不愿修行，我也不会勉强你。”
“不过，等日后你亲眼看着身边亲人惨死的时候，不要后悔便是。”
苏语晴微微一愣，随后小脸煞白：“亲人惨死？”
仙师并未解释，而是再度闭上了眼睛：“你且去吧。”
苏语晴只觉得一阵风吹过，自己刹那之间，就已经出现在了茅庐之外。
门扉轰然关闭，苏语晴心中满是茫然。
她有些浑浑噩噩地顺着山路而下，脑海之却全是仙师口中那句话。
即将走出仙山的范围，她又有些犹豫了。
“仙师肯定不会骗我。”
“亲人惨死……”
苏语晴脑海中不知为何，又浮现出当日火山黑云、遮天蔽日的恐怖场景。
她顿时打了个激灵，明白了什么。
急急忙忙，改变了方向，朝着山顶茅庐奔去。
“仙师，难道中央火山，还会再爆发吗？”
她朝着门扉问道。
里面没有丝毫声音传来。
苏语晴试图将门打开，却怎么也推不动。
心中越发焦急，却不敢在仙人面前造次。
苏语晴噗通一声跪下，磕头道：“仙师，小女子愿意跟随左右，认真修行！”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苏语晴咬牙，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作为老学士老来得女的对象，苏语晴自出生那刻起，就是万千宠爱在一身。
娇生惯养的她，仅仅一盏茶后，便觉得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再也坚持不住。
可她似乎看到了火山再度爆发之后，大离被毁于一旦的场景。
眼神变得坚毅起来，愣是咬牙坚持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直到四五个时辰过后，她的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
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在她昏迷之前，似乎听到了茅庐门扉打开的声音。
苏语晴做了个梦。
梦中，离界迎来末日。
火山烟柱，直冲九天。岩浆肆意流淌，大地再无活着的生灵。
真如炼狱一般。
这惨烈的一幕，让她瞬间从噩梦中惊醒。
“你看清楚了么？那就是离界的未来。”眼前的仙师淡淡地说道。
“还请仙师救救离界！”苏语晴不知何时，两眼已经湿润。
再度叩首恳求道。
“我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啊。”仙长发出一声悲天悯人的长叹。

第803章 红尘慈悲仙
随着仙师轻轻一点，无数画面顿时出现在苏语晴脑海中。
火世界那无数火焰肆虐的场景，让根本没出过京城的苏语晴，不禁花容失色。
不过她也彻底了解了，离界危机的由来。
“弱肉强食，此乃天地之道。”
“万物如此，世界亦是如此。”
“离界灭亡的命运，自从它不幸在虚空中、跟火世界相撞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仙师微微轻叹。
“出手将那座火山平了，对我而言，也不过举手之劳。”
“可根本是治标不治本。反倒是会激起火世界更强烈的反抗。”
“不过数年，定然又会有一座更大的火山拔地而起。”
听到仙师的话，苏语晴不禁面露绝望之色。
“难道，真没有办法了吗？”她不禁问道。
看到仙师脸上的神情，再想到对方的举动，苏语晴不禁若有所觉。
连忙又不断叩首道：“还请仙师教我！”
足足九叩首之后，仙师才轻轻一挥手，阻止了她的叩拜。
缓缓说道：“这也是我为何，要你修行的缘故了。”
“强弱之势，古无定则。如今离界的危机，全在于敌强我弱。若是反过来，离界强于火世界。那么不仅可以免除灭界之危，或许还能反过来、吞噬火世界。”
“实现世界升格！”
当李凡掷地有声地说出这句话后，他感应到，原本周围无处不在的世界恶意。
刹那之间，烟消云散！
是的。
当他开始以仙师的身份，做出种种举动。乃至于哄骗苏语晴小姑娘之后，从四面八方，离界的恶意便滚滚而来。
甚至比起玄黄界对于修士，都要远胜无数！
就连玄黄天道，李凡都不怕。更别提这小小的离界了。
不过这种无时无刻、被人恶意盯着的感觉，实在有点不爽。
费了点小手段，总算将其扭转。
毕竟他对苏语晴所说的话，并不是什么谎言。
而是切实可行的实际方案。
“离界，又如何能强过火世界呢？”苏语晴小脸有些迷糊。
她在睡梦中见到的那个火世界，可怖至极。
不仅仅整个世界充斥着熔岩，更存在着无数仿佛有自我意识的一朵朵神奇火焰。
根本不是纯粹凡人世界可以抵抗的。
李凡看着有些迷茫的苏语晴，微微一笑：“所谓，人定胜天！”
“想要帮助离界胜过火世界，还需你们离界人自己！”
说着，李凡伸手，一座小小的白玉之塔，出现在他的掌心。
“此乃【仙灵之塔】，只需足够的原材料，便可日夜不停，释放出源源不断的灵气。”
“以凡人之躯，自然是无法帮助离界的。唯有成为修仙者，方能有资格参与、甚至主导世界的争斗。”
苏语晴看着李凡手中的【仙灵之塔】，的确感到了一阵阵灵气自其中涌出。
但是在看向仙灵之塔时，苏语晴却又觉得隐隐感到丝丝的血腥气，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小妮子，感应也是真的灵敏。”李凡洞若观火，将苏语晴的神情看在眼里，不禁暗暗点头。
没错。这所谓的仙灵之塔，其实就是李凡根据帝国的【灵气合成】技术随手炼制的。
本质就是用大批的异兽血肉，生成灵气结晶。然后再将其分解成灵气。
为此，李凡还特地专门跑了趟兽种界。
收集了一大批异兽血肉。
至于玄鸟之羽，以及许克精血。却是在兽种界深处。
以目前李凡金丹期的实力，强取有些困难。于是暂且放置一边。
帝国的灵气合成技术，虽然能量转换效率十分低下。
但胜在造价低廉。
如果能够大规模饲养异兽，解决了异兽血肉的来源问题。
那么也就几乎能无止境的生成灵气。
对于没有灵脉的小世界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
李凡也并未隐瞒仙灵塔是如何制造灵气的。
反而将其内血肉工厂的景象，纤毫毕现的展示在苏语晴面前。
苏语晴哪里见过这等场面，面色煞白，当场直接吐了出来。
李凡冷哼一声：“与整个世界的生存相比，这些许杀戮又算的了什么？”
“跟你们凡人日常所食的鸡鸭鱼肉相比，又有何区别？”
“故作姿态！”
他毫不留情的训斥道。
苏语晴张张嘴，本能的欲反驳。
最终却沉默了下来。
挥手将屋内的脏物除去，李凡向苏语晴讲述了完整的救世计划。
第一步，挑选出离界天赋最为优秀的那群人。利用仙灵塔，将他们培养成大离第一批修仙者。
第二步，派他们深入火世界，将那些蕴含了世界源力的种种火焰吸收、带回。
第三步，融合了强大火焰的修士们，用自己的力量，改造大离。
此消彼长之下，离界毕竟日益强盛。
而火世界必将逐渐落入下风。
“这只是推衍得到的结果，具体如何，还要走一步、看一步。毕竟世界之争，牵涉的层级太高。不是修士可以全都预料的。”李凡轻叹道。
苏语晴牢牢将仙师的话记在脑海中。
因为她有预感，眼前这位仙师，并不会在大离待太久。
“仙道艰难。”
“仙法亦不可同修。”
“我只能帮助你们起步。想要更多，或许还需要你们去玄黄一界，自行探索！”
说着，李凡一指点在苏语晴眉心。
包括《千机玉寰金章》在内的一共二十门功法，就出现她的脑海中。
不过只有金章一门，是元婴级功法。
其余都只是炼气、筑基级别。
乃是李凡于历次轮回中，搜集所得的无主功法。
“千机玉寰金章，你自行修炼。”
“其余的，便可交给合适之人。”李凡叮嘱道。
“仙师，您要走了？”苏语晴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凡微微一笑：“我本一过客。无意来到此界。不过不忍看到生灵涂炭，所以才出手相救。如今能做的已经做了。当然会离去。”
不过是修行【坐仙诀】的资粮，李凡当然不会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只需起个头，相信以苏语晴那天道化身的天赋，足以带领离界众人走向一条新路。
番外 长生之谜（欲求长生法，需入此章来！）
番外内容与正文无关，可自行决定订不订阅。
草稿箱里存了好久写了一半的番外。趁着灵感还在就赶紧写出来。
不耽搁晚上正常更新。晚上还有正常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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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听到手机提示音的我顿时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
足足缓了小半分钟，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缓缓平复。我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
“妈的，这个时候还发消息，一定是张耀宾那个老东西！”
心中暗骂一声，我点开【腾信】，果不其然。
“李扬，看下邮箱。根据里面的资料写篇研究报告给我，三万字左右就行。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
文字配合张耀宾那满脸猥琐笑容的头像，瞬间让我眼皮直跳、血压上涌。
脑袋里已经把他的祖宗八代都亲切问候了一遍，手指却是不由自主的在手机键盘上跳动。
“好的，老板！”
我长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我摊上了这么一个导师呢。再忍忍，等这篇论文成功发表，我就能毕业了。”
“六个审稿人，四个是张耀斌的朋友。能不能过稿，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通过审核之前这段时间，肯定是要把我当牛马使唤。变本加厉。”
心中吐槽着，我点开邮箱，将附件下载、解压缩，查看起里面的内容来。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什么鬼东西。”
睡意瞬间消散，我不禁正了正坐姿，紧紧盯着电脑中的图片。
半个月前，湘南省百色界地区，发生了一件奇事。一座千米高的山峰从中裂开、露出光滑如镜的崖壁。断崖之上，赫然用古篆体从上至下、刻着“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九个大字。
当地政府的动作十分迅速。事发之后，现场很快被封锁。这件事目前还没被大众所知。
因为书写这九个字的古篆体，乃是七千年前，献朝时期的官方文字。
所以调查组就邀请了国内研究献朝历史的首席专家张耀斌，协助调查。
看看是否能从古籍中，寻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
我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跟我开这种玩笑。”
看到这些资料的瞬间，我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凌云峰，海拔一千三百多米。百色界地区第一高峰……”
迅速搜索起了事件中提及那座山峰。
“九个字，一千多米。从图片上的字间距来看，每个字都最少有一百米大小。”
“就算是现在，想要在山崖上把它们雕刻出来，也是个大工程吧。”
“七千年期的献朝？怎么可能？”
“不过这手字，倒是真的不错。”
我的思路微微一顿。
但张耀宾这个老家伙，虽然长得丑了点、资本家气息也重。但做起事来，却是十分讲究靠谱的。不至于拿子虚乌有的事情消遣我。
我很快又在网上搜索起了百色界地区的相关新闻。
果然，被我发现了一些蹊跷。
“家人们，咱就是一整个无语子。好不容易请了年假，想来百色界旅游。到了景区门口，却突然不让进了！这种感觉，谁懂啊！”
“百色界突发事故，景区暂时封锁。为了自身安全考虑，请各位游客配合！”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究竟在百色界中见到了什么……”
还没点进去，这条内容已经被删除了。
“看来，确有其事。”
“献朝……”
摸了摸下巴，我脑海中不禁又想起关于它的记载来。
古献朝，乃是有文字记载的第一个朝代。
并且，跟第二个朝代【禹】之间，出现了巨大的文明断层。
两者所处的时代，几乎差了近八百年。至今都无人知晓，那失落的八百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繁盛至极的古献朝，又究竟是如何灭亡的。
国内研究古献朝的人不多，张耀宾算是最权威的那个。
我的研究方向，虽然不是献朝。但仅仅是因为，献朝存世的遗迹实在太少，早就被研究光了。我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改换了方向。
不管怎么说，拜在张老贼门下，耳濡目染、对于献朝的一切都并不陌生。
但其表现出来的，基本跟其他古朝代无异。
这次的千米山刻，则是有些超出我的认知了。
喝了杯咖啡，熬夜将老贼发来的资料看完，已经快要凌晨了。
心中疑惑却是愈发浓厚。
资料中提到的“光滑如镜”，并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个陈述词。
真的好似被打磨过的镜面般，跟粗糙的山体不同。
而且材质似乎也发生了变化，比起寻常山石要坚硬太多。
不过出于遗迹保护的目的，尚且无法用仪器对其进行精确测量。
怪异之事不仅如此。
当【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这几个大字显露出来后，凌云峰附近的动物，仿佛受到了莫名惊吓般，纷纷主动远离此地。
不仅仅是鸟兽，甚至蚊虫之类，都避之不及的远离了。
……
“三万字的研究报告，这他么怎么写？”
脑袋中昏沉沉，我心中大骂。
只痛苦编了两千字，就再也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迷迷糊糊睡去。
似乎做了很多梦。
但不知怎的，【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那一行大字，却宛如雕刻的般。始终深嵌在脑海深处。任由梦醒浮沉，却始终不变。
第二天，当我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看了看手机。
“李扬，别忘了，明天中午十二点。”
老贼果然又发了个消息提醒。
“我……”
忍住爆粗口的冲动，我看了眼时间。
早上九点十三分。
“才睡了四个小时……”
“怎么感觉跟睡了三天三夜一样。”
我稍微活动了下满是酸痛的身子，简单对付了点早饭。
就开始了研究报告的撰写。
“还剩两万八千字，还剩二十七个小时。每个小时就是一千多字，以我的手速，绰绰有余！”
我知道这是老贼为了应付上面、好交差，并不是真的什么课题钻研。
所以尽量说空话、套话，将重点引到“祥瑞”方面上去。
“祥瑞”可不是什么迷信。
而是真实存在的。
最出名、也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上个世纪出土的“五星出东方利天国”。
此物被发掘出后不久，国运便一转颓势。蒸蒸日上，屹立于世界大国之巅。
“这长生石刻既然出现，那么我国人民平均寿命，涨了三到四岁，应该不成问题吧。”我脑子里忽的想到。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思如泉涌。
竟然在这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就将报告完成了。
轻轻点击，显示邮件成功发送。
我不禁长舒一口气。
按理来说，完成老贼的任务。我此刻应该好好放松下才是。
可不知为何，那千米的石刻，却一直闪耀在我心头。
坐立难安的我，鬼使神差的又打开了石刻的图片。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躺在椅子上，看着全屏显示的图片，眉头紧锁。
脑海中胡思乱想，昏沉沉睡去。
“哎哟……”
当我从椅子上醒来时，发现由于睡觉的姿势不对，竟然有些落枕了。
我龇牙咧嘴，忍着疼痛。
试着将头往相反方向拉伸，缓解症状。
正是这个动作，让我忽然灵机一动。
“相反方向，缓解肌肉张力。”
“这不就是【逆】么？”
我瞬间又有诸多想法涌现。
“现代人，因为办公姿势的不正确。往往会导致很多慢性疾病。”
“颈椎、腰椎……”
“浑身上下都是病。”
“而往往简单的拉伸动作，就能缓解这种症状。”
我点开小破站，一番搜索之下，瞬间找到了许多相关视频。
“一个动作教你摆脱腰疼。”
“简单几个动作，让你告别腰酸背痛。”
……
眼花缭乱。
我又隐隐看出，虽然动作都不完全相同。
但是核心思想总归是差不多的。
那就是使身体摆出，与日常生活僵持的，相反的姿态。
“这是不是，就是【逆人体之理】了？”
我的脑海中，不禁冒出这个念头。
不过我又转念一想，这些动作整合起来，不就是国家推行过的广播体操嘛？
只是因为需要普及的原因，将一些比较难的动作删去了。
“若是这套【逆】的动作，包含了身上所有的肌肉、关节、韧带……”
“又会怎么样呢？”
我不禁来了兴趣。
当下一一点开健身教学视频，试图将这些动作进行整理归类。
忙乎了一下午，我却无奈放弃了。
因为这些视频里的动作内容，重复的太多、效率太低。
比如说为了缓解肩胛骨内部的疼痛，往往需要做上七八组运动。
而这其中，又有跟为了缓解颈椎疼痛有冲突的地方。
直看的人头大。
“算了，我费那个劲干嘛。实在累了，去按按摩好了。”
关掉电脑，我摇了摇头，回床上睡觉去了。
梦中。
那九字石刻，依旧不散。
在我脑海中，似乎发出古怪的金色光芒。
当我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眼里先是有些迷茫。
足足呆滞了许久，这才又走到电脑前，将那张图片打开。
神情有些恍惚。
最终，我拨通了老同学的电话。
“老张，【天问】借我用下。哎，你别管那么多。就一天，很快还给你。”
挂断之后，我坐下，耐心等待起来。
天问，是仙科院研发的最新一代【量子智能计算机】。
据说量子体积早已突破一万大关。
具体到了什么离谱的程度，却没有对外公开。
老张能发给我外用的，自然也只是【天问】的民用限量版本。
不多时，桌面右下角，一个圆形的图标忽然亮了起来。
我知道，这是【天问】的AI已经接管了我的电脑。
桌面上，一行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说一天，还真他妈是一天。老张可真有你的。”
我暗骂了句，随后对【天问】提出了我的要求。
电脑屏幕，在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而后数据流如瀑布般，不断跳动。
在我预想中，这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以天问的算力，应该只要不到一秒，就能搞定。
可足足过去了十多分钟，却依然没有结果出来。
“该不会是老张那边也在占用着算力吧。”
正想打个电话去问问，屏幕上的数据忽的停住。
就像死机了一般。
片刻之后，恢复正常。
一个视频，随之自动播放。正是我所需要的，一整套【逆】的动作。
里面的人物建模，还是我自己。
快速将视频浏览了一遍，我脸色有些发苦。
这种动作，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
“算了算了。以我这种体质，恐怕根本完成不了。”
本就是心血来潮，无事之举。随意放弃也是正常。
我嘴里嘀咕着，就要将视频关闭。
忽的。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从电脑音箱中响起。
“根据计算，公民编号A6BH85208511068G6B，你有99.99%的可能性，完成这套动作的练习。”
声音出现的如此突然，把我吓了一跳。
随后我立刻反应过来：“天问？”
“我在。”
“你居然能说话？”我不禁有些好奇。
“学习人类的语言，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天问谦虚道。
“没想到量子智能计算机，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我心中讶然。
不过这也不是特别稀奇的事情。早在世纪之初，就已经因为AI的高速发展，引起了广泛的担忧和讨论。最近一段时间，更是有不少尽快普及智能机器人家用化的提议。
我没怎么在意这件事，反而好奇的问道：“真的有99.99%的可能性？那套动作，怎么看怎么不像人类能够坚持完整做下来的吧？”
天问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不过后补充道：“只是可能需要小小的帮助。”
我踌躇片刻，原本仍然有些犹豫。不过脑海里再度莫名浮现九字时刻的内容。
“试试就试试。”我忽然如此想到。
就在我做出决定的片刻之后，家用机器人YH63型，却是忽然踩着重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
我先是愣了愣，随后明白过来。是天问将其接管了。
被它盯着，我心中忽的涌起一阵寒意。不过事已至此，我只好硬着头皮开始了第一个动作。
这套经过天问总结推导出来的逆理动作，总共只有九式。但每一式，都极其怪异与复杂。调用了身体尽可能多的肌肉与关节。
比如我现在正尝试做的第一式，就需要首先一手伸于头后，一手自侧腰处上升。两手互握的同时，尽量外扩、拉伸双肩。头部也需相应配合着，微微后仰。
这还只是上半身的动作。
在上半身保持这个姿势的同时，伏爬在地面上。两条大腿外张，舒展臀大及臀中肌……
就像个姿势古怪的蛤蟆。
“痛痛痛……”只微微尝试了会，我就倒吸一口冷气。准备起身放弃。
就在这是，一只冰冷的机械手掌，猛地把我摁住。
我脸色大变：“天问，你要干嘛？”
“根据个人协议，编号001。天问有权利与义务。辅助公民李扬，进行健身练习。”
“预计完成所需时间：三个小时，”
“所需物资：人体创伤修补液15支，复合高能合剂3支。”
“相关物品已经购买完毕。所需信用点，已于公民李扬账上扣除。”
我听到天问丝毫不含任何感情的话，顿时慌了起来：“取消协议！取消协议！”
“警告！协议无法撤销。健身辅助程序，即将启动。”
“3，2，1。”
片刻之后，我的悲惨的哀嚎声，响彻整座屋子。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昏厥过去的。
只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睡了十天十夜一样。
而再看眼时间，竟然也的确是七天之后了。
我仿佛重获新生般。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思维也是迅捷无比。
就连记忆力也变得好了起来。
我当时并未察觉到，这是那套逆理动作的功效。
只当这是难得好好休息了一番的缘故。
因为人间蒸发了七天，未接电话与未回消息已经堆积如山。
我只得硬着头皮先处理起来。
被一阵臭骂之后，又投入到张老贼布置的任务之中。
足足一个月起早贪黑的忙碌之后，总算勉强搞定。
我不禁长呼一口气。
以往这个时候，我都会感到身心俱疲。
不过现在，我却似乎还精神奕奕、有点余力的样子。
站在镜子面前，我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嗯……是精神了许多。”
“奇怪。”
我不禁又想起了那套只做过一次的逆理动作。
“难不成，它的效果真有这么神奇？”
心中再度跃跃欲试，不过想到天问已经离去，想靠自己单独完成那套动作，实在有点困难。
而且，练习的过程，实在极其痛苦、不忍回忆。
就在我徘徊不前的时候，家用机器人YH63型，却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的身边。
眼睛部位，不停闪烁着暗暗的红色光芒。
我忽的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下意识的问道：“天问？”
YH63并未回应。
只是机械式的重复说道：“是否执行辅助锻炼程序？”
我松了一口气。
面对YH63有些执着的提问，我想了想，咬牙选择了是。
这一次，仿佛是稍微有点适应了。
我只昏睡了三天的时间。
事后查看消耗的物品数量，人体创伤修补液只用掉了10支。
倒是复合高能合剂，足足用掉了7支。
要知道，一支高等合剂，足以让普通人一个月不吃不喝。
也不知道这么多能量，究竟消耗在了哪里。
完成训练之后，我又仔细观察了下自身。
再跟之前记录的影像相比，发现自己或许、似乎、可能瘦了一圈。
“减肥效率这么高？”我有些吃惊。
然而，这套逆理动作真正让我彻底重视起来的，是一次晚上被同学喊过去打篮球。
要知道，我球技一般。上场机会不多，基本就是打替补。
那天，我坐在场边。心里想着九字石刻的事情，正有点出神。
场上人传球失误，篮球径直朝着我的脸飞了过来。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的身体却是已经自然而然做出的反应。
下意识的伸出左手，头都没有抬，就稳稳将球稳稳接住。
这一手，也让在场的人有些惊住了。
“行啊，你小子什么时候练得这一手。”
“李哥，牛的！”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
将球抛回。
看着自己的左手，若有所思。
回去后，我花了一万信用点，做了次全面的体检。
结果让我大为震惊。
身体机能，反应速度，细胞活性……
几乎都到达了非专业运动员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准。
要知道不久前，我还是一个跑一千米都坚持不下来的废物而已。
那套逆理动作的效果，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甚至，我可以笃定，哪怕是世界各国运动员们所执行的训练计划，也绝对比不上这套逆理动作。
“究竟是怎么回事？”
“简单的体操，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堪比手术的神奇效用。”
我终于察觉到不对。
想着立刻上报，但不知为何，我却有些犹豫了。
接下来，一整年时间。
只要一有空，我就在YH63型的帮助下练习。
从最开始的依然忍受不住、晕厥过去。
到后来，已经可以独自完成一整套的动作。
只是每次锻炼完之后，汗如雨下。
仿佛被饿了许久一样。
而除了逆理动作之外，我还总结出了逆理思维。
当夜深人静、孤单寂寞，想要奖励一番自己的时候。压制自己的欲望。
当自己感到亢奋，不想睡眠的时候。强制自己入眠。
当想要大快朵颐、杯酒不停的时候，适可而止。
……
身体与精神的双重逆理，我的身体素质，也朝着非人的方向进化。
“百米速度，早已经超过了世界纪录。”
“200KG的抓举也是轻轻松松。”
……
再度完成一轮身体素质测试之后，我的心中没有了震惊。
而是有些惶恐、害怕。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脑海中再度浮现出这九个闪烁着金光的大字。
我知道，之所以我的身体会发生如此不可思议的蜕变。
关键就在这句话上。
“古献朝……”
此后三十年间。
成功毕业的我，在众人的不解中，转变了研究方向。
主攻古献朝文明的考古、探索。
那套逆理动作，也没有停下。
只是不再去做测试。
因为我害怕测试结果一出，我就会被当做非人的怪物给抓起来。
只有我自己知道，寻常衣物的遮掩下，究竟是怎么样一具恐怖的肉身。
献朝遗迹，缥缈无踪。
三十年光阴，我以及团队总共只找到了五处古献朝遗迹。
而让我感到有些遗憾的是，这其中并没有类似九字石刻这样超乎常理的事物出现。
时光荏苒，我的朋友、师长早已经慢慢老去。
而我也一直未婚。
因为我必须隐瞒一个事情。
那就是我，衰老这件所有人类都命中注定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在我身上。
每天出门，都必须化妆。
虽然这些年我的化妆技术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也尽量避免跟外人接触。
但是每每想到，我长生不老这件事，会暴露的风险。
我都会感到一阵胆战心惊。
于是，我知道，是时候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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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百色界中，我身躯疾驰。
在诸多险峻雄奇的山川之中，如履平地。
轻轻一踏，就飞跃数百米的距离。
而这，依然不是的极限。
长久以来，一直压在我身上的束缚消失无踪。我只感到无比的自由。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心中低吟，很快，我就来到了目的地。
凌云峰，九字石刻。
这里已经被政府解禁。
不过只是对外宣传，是当地旅游部门建造的人工景点。
当初还被网民狠狠批判了一番。
凌云峰顶，我一跃而下。
仿佛能与重地对抗，行走在千米悬崖之中。
“已经是我第三次来了。”
“这次的感觉越发明显。”
“这九个字上，所残留的淡淡的气息……”
“究竟是什么？”
我以手缓缓抚摸着，低声说道。
“天问，你说呢？”
手腕上的手表，忽的投射出一个圆咕咕、只有两双眼睛的古怪生物。
正是已经普及、家用化的量子智能计算机，天问。
只是，我心中已然明白，我随着携带的天问，跟其他人的，并不一样。
“根据综合数据衍算。”
“古献朝，很有可能，跟传说中的【仙】有关。”
“有迹象表明。上古文明断绝前，这个世界上，曾经生活着名为【修仙者】的强大存在。”
……
天问这次给出的回答，跟以往并不相同。
“又有新发现了？”我问道。
“不。这只是我的猜测。”天问愈发像人类了。
我并没有理会。
而是近距离感受着身下的大字。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我逆人体之理，身体素质就已经达到了这等恐怖的地步。若是真的能逆天地之理，又将如何？”
“可天地之理，乃虚无缥缈之物。又如何能逆呢？”
我立于千米崖壁之上，怔怔出神。
直到东方日出，朝霞漫天。
我依然没有释怀。
“仙，仙，仙……”
“仙路何处寻啊。”
独立于天地间，我只感到了只身一人的孤独。

第804章 万界作牧场
苏语晴将脑海中的内容消化，而后看着前方满目慈悲的仙师，不由问道：“仙师您什么时候离去？就我一个人……”
李凡伸手，将其打断：“无需担忧，相信自己。以你的天赋，足以担当起拯救离界的大任。”
“我吗？”苏语晴有些迷茫。但是听着仙师鼓劲的话，却又不自禁生出信心。
“当然，我也不会一走了之、完全撒手不管了。”李凡又递了个玉符过去。
“世事难料，尤其牵涉到世界之争。若实在遇到无法处理的难事，可以通过这枚玉符，联系老道我的徒儿们。若是有人在离界附近，他们会前来帮忙的。”
苏语晴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仙师，您还有很多徒弟？”
李凡抚了抚变化出来的白须，笑而不语。
苏语晴先是有些犹豫。
而后终于鼓足勇气问道：“仙师，我……”
“我也算是您的弟子吗？”
李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留给对方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那就要看，你在这离界之中的表现了。”
“行走万界尘世间，拯救苍生只一念。”
“无人知我真名姓，本是红尘慈悲仙！”
小小仙山上，苏语晴听着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诗句，愣愣出神。
“红尘慈悲仙……”
“倒是跟仙长的所作所为的，十分契合呢。”苏语晴心中如此想到。
而此时，苏语晴心中满是慈悲的仙长，已经快飞出离界了。
“【仙灵塔】里存有的异兽尸体，足够支撑离界人修行一段时间。”
“不过，想要真的将玄黄游离万界，化作我的牧场。就必须要彻底解决灵气来源问题。”
李凡心中暗自思忖：“恐怕光凭一个兽种界，就算它屠干净了都不够。”
“或许还是需要去帝国一趟。”
“如今金丹境界，实力太低。迫切需要找个帮手。”
刹那之间，李凡脑海中想到了那具顶天立地的红黑傀儡的身影。
“天阳小师弟，我曾说过，若是不死、必好好待你。如今，是时候实现我的承诺了！”
众所周知，李太师向来言出必行。
心中拿了主意，出了离界之后，他就直奔天阳洞府而去。
至于离界这边，有李凡传给苏语晴的诸多修行经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锚定14年，天阳才会自沉睡中苏醒。
如今的天阳洞府外，依旧是静悄悄一片。
谁也不会想到，这海底深处，竟然沉睡一具上古傀儡、在借助地火之力，日夜不停的强化自身。
“地火归元阵。”
李凡目光闪动。
识海中【终末解离碟】发出微微一阵光芒，刹那之间，就已经找到了此处阵法的破绽所在。
“真的太快了。”
即便早已经对完全体的解离碟能力有所预估，但是真的第一次用它来破解阵法的时候，李凡还是感到了有些震惊。
要知道，高明的阵法师，往往会因地制宜。根据所处环境，微微调整阵法。
所以即便对阵法架构十分了解，当需要破解实际阵法的时候，依然要小心谨慎、费上一番功夫。
但解离碟却是早已经将各种环境能够对阵法产生的影响，考虑在内。
诸多变式，早就存在于它的数据库中。
只需比较、调用，就可在顷刻间找到破解的方法。
而就算阵法比较古怪，以终末解离碟的可怕算力，破解也只在瞬息之间。
未知的阵法，反倒是能再度加强解离碟。
……
目睹终末解离碟破阵的全过程，李凡心中甚至生出了一股身为阵法师的悲哀感。
只觉自己苦学几世的阵法，在它面前，全都成了笑话般。
“此物一出，天下阵法师，再无任何自傲可言。”
“幸好归于我手。”
李凡目光闪动，穿过地火归元阵，来到天阳身边。
此时的天阳傀儡，还不像几年后那般巨大。
只有孩童般大小，似乎天阳原本模样。
汹汹地火，在归元阵的引导下，化作丝丝炙热的红色能量，被傀儡身躯吸收。
“小师弟！”
来时的过程中，李凡就已经运转万象熔炉功，变成了天阳师兄模样。
正如上一世般，轻易就博得了天阳的信任。
只是这一次天阳早早出世，似乎显得有些发育不良。
精神萎靡。
实力也只堪堪到达化神后期。
不过李凡并不在意。
与其浪费时间，在海底慢慢吸收地火之力。
不如跟在李凡后面，为早日晋升合道做准备。
所谓“善待”，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不提丛云海的赤炎、青风。
以及上一世龙九渊合道的【黑沼】。
光说同步自白先生记忆中的，玄黄各地隐藏的天地之魄。
李凡就知道不下五处。
如果给他足够的力量，瞬息造就五六位合道，根本不是难事。
“只是合道修士诞生，必然会引起玄黄界强者的注意。”
“尤其这个时间点，传法应该还没有离开玄黄界。所以需要谨慎一点。”
李凡这么想着，坐在天阳肩膀上，朝着记忆中另外一处小世界入口赶去。
想要组成真正的万界联合会，一个安全、隐秘的基地，定然是必不可少的。
地方不能太小，有充足灵气存在。
本土反抗力量还不能太强。
多亏了上一世万仙盟涤荡诸界。
满足以上种种要求的小世界，李凡还恰好知道。
小世界入口位于石临州。
曾经发现天机宗遗迹的石林中。
上一世李凡曾经到过此处，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空间通道的存在。
足以说明它的隐蔽性。
事实上，上一世此方小世界，也是在太衍宗投降之后。
他们才主动出来，归顺的。
要不然，就算万仙盟修士有天玄宝鉴相助，也未必能轻易找到这个小世界。
地下石洞，百转千回。
即便有着前世记忆，李凡也足足花了小半天的时间，才找到了具体位置。
一处有着千百根钟乳石的溶洞里，李凡辨别了许久，这才察觉入口所在。
“似乎，这里特殊的地形，对于空间通道的隐蔽也有一定效果。”
“甚合我意。”
李凡微微点头，轻轻一指，其中一根石柱中便出现了微微的空间波动。
天阳傀儡带着李凡，飞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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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章要一点半左右。
兄弟们别等了。

第805章 灵木顷定计
“灵木界。”
李凡与天阳屹立在天空中，神识在此处小世界缓缓扫过。
不禁感叹造化之奇。
这是一处没有修士与人类存在的小世界。
只有一种诞生自灵木的树人，生存于此。
事实上，根据115世后来万仙盟解禁的资料。
这灵木界在数千年前，还是一处荒凉无比、没有生灵的小世界。
可随着一株灵树，在此生根发芽。
小世界也慢慢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李凡看着不远处，高达千丈的巨树、以及在上面生活定居的树人们，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只可惜这树已经跟此方小世界绑定，无法移植。否则，只需砍下它的枝干，将其栽种至其余小世界。就可一劳永逸的解决灵气缺乏问题。”
似乎是李凡这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恶意，引起了巨树的注意。
千丈巨树，忽的无风自动。
枝条晃动间，成千上万个树人，如蝗虫般黑压压的朝着李凡飞过来。
李凡冷哼一声：“真是自寻死路！”
“天阳！”
无精打采的天阳听到师兄的召唤，没能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疑惑的看了对方一眼。
李凡脸抽了抽。
随后看着天阳满是无辜的样子，只得指了指前方来袭的树人大军。
天阳这才反应过来。
发出一声怒吼，天阳的身躯瞬间膨胀至，跟灵树一般大小。
浑身散发出黑色的火焰，将凡是胆敢靠近的树人，全都瞬间烧成灰烬。
“悠着点，别伤着我们的小树苗！”
李凡连忙传音道。
此战几乎可以说一点悬念都没有。
灵木界树人，大多都只是相当于炼气修为。
筑基树人，万中无一。
金丹树人，已经是树人族群中长老级别的存在了。
树人中的最强者，也就是树人族长。能够跟灵树本身心灵相通，在此界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却也不过元婴战力。
面对化神后期的天阳，根本没有一丁点的反抗之力。
在损伤了几乎一半的树人后，它们只能被迫投降了。
树人族长，长的颇为清秀。和其他树人的粗糙模样明显不同。
“上仙还请高抬贵手！”
听起来有些凄苦，竟然还是女声。
李凡却是根本不为所动：“臣服！或者死！”
树人族长躬身拜道：“我等愿降。”
“交出灵木之心，可保你一族平安。别让我亲自动手，否则，此界将重新化作一片焦土。”李凡冷声道。
树人族长身躯微微一震。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位修士明明是第一次前来，却已经知道了【灵木之心】的存在。
不过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张口吐出一团绿色光芒，缓缓飞到李凡手中。
瞬间将其炼化，李凡便隐约觉得，此方世界中的灵树，已然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而从灵树中诞生的这些树人们，它们的生死，也在他的一念之间。
灵木界，就此归李凡所有。
跨层级的战力打击，根本不是区区树人们所能抵抗的。
此刻，李凡已经来到灵树中央。
这里存在着一处巨大的空洞。
数以亿计的根须，自灵木界各地，在此汇聚。
而灵木的无数枝桠，也全都源于此间。
枝桠、根须，就像是灵木的触手与眼睛。
让灵木能够感受到，这个小世界中所发生的任何事情。
只不过，由于灵木之心的易主。
这些功效已经全都转移到了李凡身上。
借助灵树，感知着小世界的点点滴滴。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李凡心头。
“跟小黑占据兽种界天道，是同一个路数。”
“不过此方世界能恢复生机，这灵树也有一定功劳。所以相比较起来，要更简单一点。”
“正好试试【天变】神通。”
李凡心中一动。
随着心念所想，灵木界大地上，忽的有山川、河流涌现。
李凡随心所欲的改造着这个世界，正如之前白先生在自身洞天中所做的那般。
只不过，仅仅是小半天过去，李凡改造世界的行为、却是被迫中止了。
原来是灵树本身的力量，经不起李凡如此挥霍。需要休息调整一番。
“无趣。”
李凡微微摇头，身形闪动，来到了灵树最顶端。
俯视灵木界大地，一座恢弘、庞大的阵法，浮现在他的眼前。
完美的与世界本身融合，没有丝毫破绽。
并且，这座阵法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与进步。
“无限法。”
李凡两眼眯起。
在刚刚的瞬间，依靠【终末解离碟】的庞大算力，他在脑海中瞬间设计出了，一座为灵木界量身定制的大阵。
核心思路，却是来自于丛云海第一阵法师的张志良的无限法。
有了【终末解离碟】的存在，他设想中的无限法终于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一座永远都在进化、没有极限的法阵。
将会是所有阵法师的噩梦。
“如果大阵建成，一切寻常破阵之法，皆是无用。”
“只能靠蛮力硬解。”
“以无限法阵覆盖灵木界的规模，没有五六名合道齐至，是别想做到了。”
“若是用些许天材地宝，对阵法再加强一番。关键阵眼处，再布置合道战力。”
“非长生天尊亲至不可破！”
李凡双眼中，虚构的阵法图形缓缓消失。
“作为万界联合会总部的防护大阵，牌面是够了。”
“现在缺的就是建阵所需资源。”
李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五老会。
这个时间点的五老会，依然对万仙盟有着各种想法。
蠢蠢欲动。
而李凡手上，可是有着太多他们感兴趣、能够用来互相交换的信息。
唯一需要思考的，这一世，是跟谁去接触。
周青昂的上线，还是天凉王破。
亦或者……
李凡脑海中闪过一道道人影。
这些原本绝对的机密，在李凡眼中，全都化作了可以交易的筹码。
慢慢的，李凡有了些想法。
此前所经历的诸多轮回，虽然号称旗鼓相当，但是五老会的表现实在有些拉跨。
“就让我全力帮你们一把。”
“看看万仙盟的底蕴，究竟深到什么地步。”
李凡目光幽幽。
这一世，他要坐山观虎斗！

第806章 苍生炼灵元
灵木界。
天阳傀儡周身火焰缠绕，从天空忽的飞遁而下，一头扎入到地底。
随着不断的轰鸣声响起，眨眼间一条深邃的通道就被挖出。
密密麻麻的树人飞着钻入其中。
它们接受李凡的命令，要将此处地下深埋的矿石等资源挖出。
若是从灵树最顶端向四周眺望，便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在灵木界遍地都是。
“主人，灵树足足用了四千多年，才稍微将这里恢复生机。世界生态依旧十分脆弱。如果像这样破坏性的挖掘……”树人族长忧心忡忡的劝诫道。
李凡则是微微一笑：“你的格局还是太小。资源不用、埋在地下，就跟寻常石头无异。只有物尽其用，尽快发展起来，才是正道。”
“只需要在资源枯竭、世界衰退之前，强大到能从其他世界掠夺、滋补自身就行。”
“局限于一界之地，故步自封。就算能苟活一段时间，也迟早会被其他世界吞并。”
树人族长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般理论，当场愣住：“是……是这样吗？”
李凡不答，只是露出个高深莫测的面庞。
他看着此界中无数正在辛勤劳作的树人，心中忽的突发奇想：“如果帮助这些树人，整体提升力量，不知道会不会有坐仙诀的反馈修为。”
树人无法修炼，自出生起，实力就已经固定。
而树人实力强弱，又取决于灵树本身。
灵树越强大，所诞生的树人也就越强。
似这等天地灵物，若是方法得当，成长起来比起修士要迅速太多。
最起码，李凡自己就知道不下十种能够滋养灵树的天地奇珍。
……
共享着灵树的全局视野，对于此方世界哪里藏有价值的资源，李凡可是一清二楚。
天阳在李凡的指示下，如泥鳅钻洞，花了几天时间、先将通道打通。
让树人族长监督树人开采工作后，李凡便带着天阳，暂先返回了玄黄界中。
出来的时候，不忘顺路去了趟天机宗遗迹。
将【天地乾坤骰】在内的一干宝物搜刮干净。
“如今，世上尚无【万界联合会】存在。就这么突然找上门去，想要取信于五老会，恐怕要跟前几世那般，颇费工夫。”
“不如先想个办法，使【万界联合会】扬名……”
“锚定5年。”
记忆中这年发生的种种事情在李凡脑海一一闪过，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目标。
不久后，五老会将会发动对九山州的突袭。
试图夺取这块领土。
不过却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不仅没有偷袭成功，反倒是陷入了万仙盟的埋伏包围中。
最终以惨败收场。
这件事被万仙盟作为经典案例，反复提起。
所以李凡对事情的始末、细节都十分清楚。
九山州作为万仙盟跟五老会的接壤之地，由于是异兽【兲】死后所化。
空间极其不稳，传送法阵无法在州域范围内使用。
所以管理成本太大，万仙盟也仅仅是在九山陉道的关键位置，建造城池镇守。
其他大部分地方，都不怎么去理会。
因而滋生了其他州难以见到的奇特景象：鱼龙混杂。
除了万仙盟以外，还有以灵元教为首的诸多本土势力。
以及许多五老会培养的暗子。
九山州，易守难攻。无论哪一方将其占据，都会处于居高临下的战略优势里。
五老会一直都想将其纳入自身版图里。
不过却苦于不得其法。
而不久后，他们之所以再度发动袭击，是因为自以为策反了【灵元教】。
灵元教作为九山州最大的本土势力，虽说处于万仙盟治下。实则相对独立。
教中元婴、化神修士众多，而且教众极为团结。
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一旦倒戈，里应外合之下，的确有可能一举将九山州拿下。
正因为如此，五老会跟灵元教几次接触、确定对方会出手相助后。
这才发动了突袭。
可不知怎么的走漏了消息，万仙盟的援军来的十分迅速。
就像早有预判一样。
而眼见大势已去，灵元教当场再度倒戈。
反攻起五老会来。
此一役，使得五老会彻底没有了从九山州方向进攻的打算。
将战略重心转移到了天灵州方面。
“灵元教……”李凡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快速思索了一番。
又想起这一颇为奇怪的组织，微微皱眉。
虽然在玄黄界整体格局层面，这灵元教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但是放眼这九山州，却绝对不可忽视。
以万仙盟的行事风格，居然能容忍治下存在这么一个独立的组织。
除了九山州地形比较特殊之外，还跟灵元教“野火烧不尽”有关。
“苍生灵元功。同时修行人数越多，修行此门功法的速度也就越快。”
“足以跟法不可同修带来的负面效果相抵消。”
李凡此前，也对这门功法有过大致的了解。
不过这种一看就知道有蹊跷的功法，他可没有修行的兴趣。
“灵元教主，从来没有在任何公众场合露过面。身份神秘至极。”
“以往就算灵元教被剿灭。不复经年，凭着功法特性，又会很快复起。”
“而且教内除了《苍生灵元功》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秘术。不仅可以解决同修功法所带来的彼此杀意，还能重复、循环使用洞天。”
“就比如我之前我曾见到的沈玉柔，他的【桃花洞天】，就在以往的修士身上出现过。”
“……”
“应该有什么特殊限制。否则就算他再怎么能藏，也定然要被找出。”
李凡缓缓思索着关于灵元教的一切。
“不过我此行，倒不用跟他们起冲突。”
“只需帮助五老会，拿下九山州即可。”
这么想着，李凡站在天阳傀儡上，一路朝着九山州疾驰。
进入九山地界后，在周身布下了阵法，遮掩气息。
来到天牢山附近潜伏下来。
“五老会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的溃败，不是因为有内鬼走漏了风声。”
“而仅仅是一个巧合。”
李凡这么想着，不多时，便看到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年郎、从地平线上缓缓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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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差，晚上才回来，太累了，抱歉只有一更了。
明天白天补回来。

第807章 天赐双生葫
“九山飞不得，修士仰天叹。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这等雄奇山脉，寻常州域若有一条，便足以闻名天下。而这里，竟然有足足九条！”
白衣少年郎缓步走到天牢山下，连声感叹道。
少年皮肤白皙，颇为俊朗。只是眼睛里不时流露出与同龄人不符的坚毅。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根青藤编织而成的长绳。
青绳当头系着一个青色的葫芦。
少年郎将葫芦晃了晃，随后拔出塞子，将口对准前方高耸的天牢山脉。
略微调整了下方位，他这才感到满意的点了点头。
“收！”
口中轻喝一声，只见似有一团虚影画面，从远方天牢山上、被吸到这青葫之中。
少年郎鼻子凑到葫芦口，仔细闻了闻。
“果然是绝景!”
脸上满是陶醉的神色。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却是陡然僵住，身体也瞬间无法动弹。
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他的身后，伸出手，将他手中的青色葫芦取走。
“天景宝葫，这玩意的确不错。”那人桀桀怪笑道。
少年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恐。
李凡命令天阳拎着少年郎，自己则是将宝葫芦收起。
“商天赐，仙盟【山河轩】的一员。十八岁结丹，堪称绝世之才。”
“伴生奇物天景宝葫，可将玄黄山水之景摄入其中。在葫芦中生成几乎完全一致、只是大小略有缩减的副本。”
“更可一念之间，穿梭于天景宝葫中所记录的地点。若非我有缚虫神通，就算化神境界了，也未必能这么轻易就将他捉住。”
李凡神念朝着天景宝葫中望去，只见一片云雾缭绕中，星星点点分布着各有特点的山水之景。
其中有些李凡还并不陌生。
比如太华十脉，天灵千水等。
而刚刚被商天赐摄入天景宝葫的天牢山，也在其中！
“刚入金丹，就敢孤身一人独闯混乱至极的九山州。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若是没有我的话，接下来即将发生事情，他的确是拿了主角剧本。”
“在游历过程中，恰好撞见五老会突袭。”
“有灵元教里应外合，五老会早已经派重兵把九山州封锁、许进不许出。更是屏蔽了通讯，寻常方式消息根本无法传出。只求尽量拖延时间。兵贵神速，在万仙盟反应过来之前，一举将九山州拿下。”
“谁知道运气不好，偏偏遇到了商天赐这等异类。竟然能靠着伴生之物，在无法空间传送的九山州，瞬间转移。”
“以致于消息走漏、功亏一篑。”
李凡思念转动，将上一世万仙盟关于此事的官方说辞回想了遍。
“不过却也不能保证，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还需再观察观察。”
“至于这小子嘛……”
李凡转过头来，看了动弹不得的商天赐一眼。
天阳示意，一巴掌将其打晕过去。而后李凡屈指轻弹，一滴包含自身精血的红色光团，霎时飞入对方体内。
正是可以影响心神的【渡血缘】之术。
“万界联合会，只有我一个可不行。如此天才，用来充当门面，倒也再合适不过。”
站在天阳身上，李凡飞至天牢山顶。
随手在周身布下阵法遮掩气息，而后举目远眺，等待着五老会大军的来临。
“应该快了。”
等待的功夫，李凡研究起了刚到手的天景宝葫。
这虽然是商天赐的伴生之物，但他本人却不知为何，并未用它来筑就道基。
而是把其当做寻常宝物般，只随身携带。
李凡神识钻入青葫内，试图与其中的山水之景接触。看看能不能做到，像商天赐一般，在这些场景中随心穿梭。
奈何它们理都不理李凡，没有丝毫反应。
“无法用灵气炼化。就连还真都无法感应吸收……”
“看来真是这家伙的专属宝贝。”
李凡尝试一番无果后，微微摇头放弃。
“此等宝物，都没有用来筑基。那他的筑基奇物，又会是什么？”
李凡来到昏迷的商天赐面前，仔细查看起来。
“嗯？”片刻之后，李凡目露一丝异色。
在商天赐金丹的表面，赫然镌刻着一个紫金色葫芦的图案。
样貌跟天景葫芦完全一致，只是气息更加玄奥、华贵。
“双生之葫？有趣。”
李凡目光闪动。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动手抢夺的念头。
一来是，商天赐此人留着还有点用处。
二来则是这伴生奇物，多半跟这天景葫芦一样。乃是个人专属，抢也抢不来。
“或许像白先生那般的天道化身，能毫无障碍的借用。我嘛，就不行了。”
宝物在眼前，无福享受。
李凡心中却没有丝毫急迫。
只是眯着眼，默默感受着商天赐体内，渡血缘的进度。
当商天赐悠悠转醒的时候，再看向眼前将自己抓捕的神秘人，心中的恐惧已然消失不见。
而是多了分亲近与信任。
“少年郎，你觉得万仙盟如何？”李凡声音怪异地问道。
“啊？”商天赐微微愣住，没想到对方会莫名问出了这么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他下意识的回答道：“万仙盟很好啊！人人有功练，还不用担心生命安全……”
李凡冷哼一声，将其打断：“好？你看不见，有多少修士，辛辛苦苦忙碌了半辈子。只为了一门功法么？若是一门真功也就罢了。”
“偏偏它们还要将功法拆开来贩卖。筑基一门，修到金丹又要重新兑换。元婴、化神更是如此！”
“只为把我辈修士，当做牛马！”
商天赐正欲反驳，却被李凡一指点在眉心。
刹那之间，无数底层修士，为了些许贡献度而辛苦挣命的场景纷纷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代天骄的商天赐，自然是不知道，资质平平的修士，想要一步步从凡人走到炼气、筑基、金丹……
究竟是有多么的艰难。
许多人甚至一辈子，都被困在他随手可破的境界中。不得寸进。
生平第一次切真了解到这些，商天赐心神受到剧烈冲击、震撼难言。
李凡又继续以言语蛊惑。
慢慢的，商天赐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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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天的。

第808章 九山州陷落
十多岁的少年郎，气血方刚。正是最容易被煽动的年龄。
而商天赐又中了李凡的【渡血缘】之术，对其十分信任。
李凡何等人物？凡人之时，便能空口骗的若干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
所以没费什么功夫，商天赐就被李凡成功洗脑。
“万仙盟腐朽不堪，我辈修士，当以推翻其为己任。”
“到时候，功法自由的美好时代才会真正来临！”
商天赐只感觉自己热血沸腾，多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无上使命感。
至于推翻万仙盟之后，又该怎么办。
是否真的能做到修士功法自由。
这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万仙盟势大，我们的力量还很孱弱，需徐徐图之。”
“首先要做的，便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比如玄黄游离洞天、世界……”
商天赐眼睛泛起亮光：“万界联合，妙啊！”
李凡继续为他灌输着种种理念。
这个过程却忽的被一种莫名压抑的气氛所打断。
两人同时抬头，朝着远方望去。
天牢山，九山之中最高山脉。
因而视线可以穿过大半个州域，看到边境线上，忽的涌现出的密密麻麻的修士。
“那是……”商天赐神色骇然道。
那些修士衣着装束，跟万仙盟迥异。
显然是属于玄黄另外一大势力，五老会所属。
“不好，外敌进犯。我要马上……”
商天赐正欲通过天景宝葫转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的葫芦。
这才想起来，葫芦还在李凡手里。
“前辈！”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李凡单手按住。
“万仙盟腐朽。五老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五位天尊，逆转天地之理，愚弄境内居民。”
“他们斗的越凶，对我们越是有利。”
“所谓驱狼吞虎，坐山观斗！”李凡的话语十分阴沉。
商天赐面色起初仍然有些犹豫。
不过经过仔细的思考之后，却是最终沉默了下来。
当五老会修士出现在九山州大地上的刹那。
九山各处，也突然有混乱发生。
不少身穿万仙盟服装的修士，暴起发难，进攻起了九山镇城。
并且，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暴动的修士数量也是越来越多。
“你看，万仙盟不得人心。只要有人揭竿而起，振臂高呼。立马就有响应者无数！”李凡趁机说道。
商天赐看见这一幕，缓缓点头。
实际来讲，五老会并不是一无是处。
最起码这次突袭，就很好的说明了他们的组织能力。
不过区区半日，偌大的九山州就已经沦陷大半。
五老会的大军急速推进，分出人手接管九山镇城的同时，继续向着最后的天长山进发。
战场混乱。
李凡与商天赐二人，一直藏身在天牢山顶，短时间内还没有被别人发现。
作为九山最重要的城池，天长之城不仅有着一位合道修士坐镇。
还有万法商会的存在。
若是万法商会出力帮忙坚守，未必不能坚持到万仙盟援军到来。
可是很显然，万法商会是看菜下碟的主。
从始至终，都没有他们的人员出来作战。
而天长合道，面对五老会方面派出的三名合道围攻，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看来万仙盟败局已定。我们也是时候离去了。”看了半天戏的李凡，忽的起身道。
“不过，临走之前，却是要留下点东西，证明我们来过。”
“天阳！”
李凡将一枚玉简扔了过去。
天阳得令，接过玉简，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朝着天长山所在的地方，猛地掷去。
一同飞去的，不仅仅只有玉简。
还包括天阳的整只手掌！
手掌之后，爆发出红黑色尾焰。
速度骤然再快几分。
如同一道流星，快速在九山州上空飞过，直奔目标而去。
“走吧！”
李凡拍了拍商天赐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把天景宝葫交还。
商天赐心有所感，竟然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心念一动，霎时之间，一道奇特的波动笼罩二人。
片刻之后，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天牢山顶！
天长城上空。
三名正在围攻天长镇守、青玉仙尊的五老会合道，却是忽的神情微动。
看向正急速朝着它们飞来的一团烈火。
“什么东西？”
原本以为是万仙盟的后手杀招。
神念一扫之下，却发现这团火光中，居然隐藏着的是一枚玉简！
三人并没交流，行动却出奇的一致。
由一位身穿麻衫、如同中年农民的合道修士，将玉简拦下。
一番查看之后，三人却是齐齐眯起了眼睛。
“万界联合会？”
“帮助我们解决了消息泄密的危机？”
“能够大幅减少噬元白雾的作用、能够在白雾中行军的方法？”
玉简中包含的内容虽然不多，但是信息量却是极大。
他们的神识瞬间横扫过整个九山州，没有发现投来玉简的人影。
“倒是有点手段。”
三人俱是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神情。
……
太华州。
李凡与商天赐二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太华十脉之一的太虚山上。
“你这天景葫芦，倒也真是奇妙无比。”
“似乎是借助地脉之力，实现瞬间跃转？”
李凡回味着刚刚空间穿梭的过程，啧啧称奇道。
“不对，与其说是地脉之力，更像是直接通过玄黄界力，实现地点变幻。”
李凡霎时间想起了，此前见到的白先生“缓步”走动的场景。
心中隐有所感。
白先生虽然陨落，但是玄黄界存在的各种“能力”，却是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而是分散被各种各样的所谓天才继承。
“不过即便是能将玄黄之妙、融于一体的白先生，都不是传法的对手。”
“更遑论这些天才了。”
“最多也只是传法眼中上好的资粮罢了！”
李凡揣摩着传法天尊的想法。
而商天赐却对此没有察觉。
依然炫耀似的为李凡介绍起自己的双生宝葫起来：“我之伴生奇物，有两个葫芦。”
“一紫一青。”
“青色前辈你也看到了，能够记录山水地点，而后随意穿梭。”
“至于这紫色葫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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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还有一章

第809章 秘法感玄天
商天赐顿了顿，神秘至极的讲道：“这紫色葫芦，能够将青色葫芦中所记录的场景，真实具现！”
“如果能量足够的话。”
“以我现在的能力，最多也只能重现一座方圆百里的大湖。”
“如果我晋升合道，恐怕一念生成九山，都不是难事！”
商天赐的语气中满是自豪。
李凡也的确被吸引了兴趣：“哦？被你具现山水之景，有没有什么限制？能存在多久？是否能在玄黄小世界中具现？”
“没有任何约束条件。”商天赐昂首说道，“只需要一次具现，就能永久存在。和真实山水，并无什么区别。无论是玄黄本界，亦或者是洞天、小世界中，都能施展！”
“我【山河轩】的同伴，曾经有所突发奇想。说是如果我在一元婴修士体内洞天，施展具现之术。而具现之景，要比修士洞天还要大的话。会顷刻间将那位元婴修士撑爆！”商天赐小声说道。
【山河轩】，乃是万仙盟一非官方组织。
其内成员，都是各州天资纵横之辈。有着最低入会标准，凡是结丹超过二十岁，就无法再加入其中。
山河轩成员不多，只在半百之数。
不过他们互助互惠，异常团结。只要经过考核入会者，无论家世背景，全都一视同仁。
“你这同伴，想法不错。是个可造之材！有机会可以把他策反过来！”李凡发出低沉的笑声。
“我也是这么想的。阎方洲他年纪轻轻，已经是化神修为。如果能够加入我们，绝对是一大助力！”商天赐点头赞同道。
“化神……”李凡气息微微一滞，而后瞬间恢复正常。
他桀桀怪笑道：“你先尝试跟他多多接触，探探他的口风。最后，再由我出手。”
商天赐正欲回话。
一道急促的警示音，却是忽的自远处的太华天城上传来。
瞬息之间，传遍整个太华山脉。
修士听到警示音的刹那，信息自然而然的于脑海中出现。
“万仙盟自即刻起，进入甲级备战状态。”
“各州演武堂、卫戍院、策阵堂修士，迅速返回天城。待命听宣。”
“各州边境，设卡巡逻，严防宵小。”
……
李凡微微一笑：“万仙盟终于反应过来了。”
商天赐倒是隐隐有所忧虑：“不知道事态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放心。五老会吞下九山州，需要一定时间消化。而万仙盟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誓要将九山州夺回。”
“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双方都会在九山州角力。在其他州域开战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没有其他特别因素的话。”李凡说着，忽然补充了一句。
商天赐虽然一时被李凡蛊惑，但毕竟年少心善。
想到正是因为自己的一丝原因，可能导致连绵残酷战场的爆发，一时间有些心神不宁。
李凡也不劝慰，只是任由他自己去胡思乱想。
“如果不出所料，很快五老会应该就会按照我所留玉简中的联系方式试图跟我接触了。”
“先不急。吊一吊他们的胃口再说。”
李凡正想着，怎么在接下来的交易中，狮子大开口、狠狠敲上一笔。
却是心头忽的感到一丝凉意。
“嗯？”
他心神陡然警惕起来。
“奇怪，这种感觉是……”
李凡眼睛微眯，洞察己身。
瞬间找到了心神异常的来源。
秘法，【诛玄】！
这是115世的时候，由药王宗姜玉珊所传授，在上古时期，用来辨别玄天教余孽的一门秘法！
因为想着尽可能的搜集玄天教的隐秘信息，所以这一世李凡在出玄黄界之后，就时刻保持秘法诛玄的开启状态。
原本对自己的运气，并不报什么期望。
没想到，居然跟随商天赐随机转移之后，竟然碰巧遇到了！
“太虚山。”
李凡目光在周围扫过。
“太华十脉之一，在不久之后，将会神秘崩塌。从此被世人所遗忘，变成太华九脉。”
“这里居然会有玄天教余孽存在？”
李凡不由来了兴趣。
虽然已经明确知道，玄天教的一位法王，正在紫霄宗遗迹地底沉睡。
可李凡暂时没有去抓捕他的打算。
最起码现在还没有。
玄天教法王，作为上古玄天教中最为强悍的一批战力，实力定然不会弱于寻常合道。
况且玄天教功法诡谲、玄奇，李凡在赵师姐梦境中就有所领教。
他即便沉睡数千年，想来也不是目前的李凡所能应付的。
要是捉拿不成、反被对方逼得被迫还真……
做事还是以稳健为主。
反正他人在那里，不会跑。
等到药王鼎回归，李凡收服柳三等合道战力之后。
说不定才会去试一试。
思绪回到现在，李凡怀揣诛玄秘法，在太虚山中游荡起来。
这秘法的感应范围，并不十分精确。
足足过了小半天，都没能找到异常的来源。
“前辈，你是在找些什么嘛？”商天赐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这太虚山中，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你也帮我找找。”李凡打量着商天赐，心中顿时来了主意。
随即将诛玄秘法传授给他，只是没有告诉他秘法的具体功用。
商天赐学会之后，也跟李凡一起，在山中游荡寻找起来。
也亏得备战警报之后，人心惶惶。
大多修士为了安全起见，全都回到了太华天城之中。
否则这二人如此鬼鬼祟祟，定然会引得别人怀疑。
搜寻了大半天，到底还是商天赐气运胜过李凡不少。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连忙传音道：“前辈，这边！”
李凡目光一闪，带着天阳迅速来到商天赐身旁。
“几声响？”李凡问道。
“两声。”
在玄天教中，等级越高，诛玄秘法产生的警示音也就越多。
当初感应到天玄镜，是三声叮响。
这两声，虽然比不上天玄镜，但也不是什么小人物了。
“有趣。”
李凡也的确感到了诛玄秘法不断传来的提醒。
四处打量起来。
这里是一座山间深谷，幽静无比。
仿佛已经千年来，都没有人打扰了。

第810章 灵木炼法宝
“总感觉这里有些阴森。”商天赐小声嘀咕道。
李凡也感应到了这山谷中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天阳一个箭步，挡在他的身前。
李凡则是跟在身后，仔细观察着周围。
谷底位于千丈高山之下，常年不见阳光，弥漫着一股瘴气。
生存着的动植物也不与太虚山上相似。
仿佛倏忽间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般。
“这瘴气，居然能对神识产生干扰。”
行走在山谷中，不仅脚下小心翼翼、视线受阻，就连神识也无法窥探其全貌。
向前走了不久，商天赐忽的止住脚步。
“叮响声消失了。”
他蓦地回过头去。
李凡沉吟片刻，根据【诛玄】的警示音，在山谷中圈定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不过方圆三丈大小，一览无余。
但显然不存在可疑的玄天教余孽。
“嗯？”
李凡跟商天赐两人对视了一眼。
灵气激射而出，将这片区域内的杂草、动物尽数铲除。
将一层厚厚的淤泥抹去后，露出了一块光滑的石板。
“这是。”
李凡用摸了摸石板，觉得它有点眼熟。
刹那之后，便想起来。不是在玄黄现世中，而是在陨仙境、【宁远取寿果】场景里。
在宁远城白先生所居住的小屋中，曾见到过类似的石板。
化道石蓝光闪烁，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李凡顿时脸色有些古怪。
这两块石板，不能说十分相似。
只能说一模一样。
“绝仙石板。”
“难道……”李凡心中涌起一个猜测。
命令天阳将石板掀起，自己则是飘然远遁躲避。
等到天阳进入地下密室，逛了一圈又回来，表示没有危险后。
李凡这才飞身而下。
跟记忆中曾经经历过的场景差不太多。
不算大的空间内，一尊无面石像靠着墙壁矗立。
或许是因为绝仙石板的隔绝，中间一张长长的褐色木桌，即使经过数千年时光。
依旧看上去跟当年没有什么两样。
甚至空气中，依然可以隐约嗅到淡淡的血腥之气。
桌角的木箱、沿墙一圈摆放的透明瓦罐。
以及墙角地下埋藏着的二十八具【兽种】尸骨。
这些无一不说明，这里赫然就是李凡在陨仙境中，曾去过的白先生家的地下密室！
存在于陨仙境中的事物，就这么莫名降临到自己眼前。
这一发现，霍然让李凡产生了时空变幻、交错的荒唐感。
“太虚山，曾经就是宁远城？”
“这么说，紫霄宗就在这附近不远？”
李凡目光闪动，根据西门羽的《古今山河考》中的信息，迅速比对起来。
“对不上。”
片刻之后，李凡微微皱眉。
根据上一世焦修远的情报，紫霄宗遗迹如今位于万仙盟中部的琳琅州。
与此地相距甚远。
而当年，宁远城是在紫霄宗势力范围之内。不会相距超过万里。
“看来是西门羽的山河考，有了一处谬误。”
“不能也不能怪他。谁能想到，同为一州，数千年后，竟然会天各一方。”
“根本不是山河之变所能解释的。就像是有人，故意把它切割、分离一般。”
李凡此前就知道，如今的玄黄界是由玄黄本界，加上其他若干世界融合而成。
“现在看来，除了融合之外，还有改造。”
“传法天尊，究竟意欲何为？”
“115世末尾，被真仙一眼灭世之后，那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难不成就是传法发出？”
“看来玄黄界对祂而言，还有些特别的意义。”
……
思绪缓缓平复。谨慎起见，李凡又命令天阳将此处挖地三尺，确保没有任何东西遗漏。
“这无面玄天神像，通体都用绝仙石打造。价值不菲。”
“不过与其卖掉，不如用来充当【万界联合会】的牌面。毕竟普天之下，说不定只剩下这一尊玄天神象了。”
李凡又想到了紫霄宗下还在沉睡的玄天教法王。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起到奇效。”
将神像收起，诛玄秘法的感应也随之归于平静。
“前辈，那尊雕像是什么东西？看上去有点渗人。”商天赐不禁问道。
“此涉及到上古之秘。历史久远，甚至还在传法天尊崛起之前。以后你会知道的。”李凡露出了个神秘的微笑，说一半、藏一半，成功勾起了商天赐的兴趣。
临走之际，李凡心念一动，索性直接将整个地下密室切割带走。
直把商天赐看的瞠目结舌。
李凡不以为意，之后商天赐带回到了【灵木界】。
路上穿越州域边境的时候，还遇到了修士巡查。好在李凡有【只手遮天】秘术，没有被人察觉。
“小商啊，你看这里如何？”
站在灵树之巅，李凡对身边的商天赐问道。
“好则好矣，就是有点……”
“平凡。”
商天赐憋了半天，说出了这么一个词。
“是啊。几乎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鲜有俊秀山川。跟奇景频出的玄黄界，更是没的比。所以，接下来就要靠你了。”李凡语重心长的说道。
“啊？”商天赐愣住了。显然是没能明白李凡话里的意思。
“你那紫金葫芦，不是能具现玄黄奇景么？就在这灵木界中，一一将他们具现出来吧。哪怕规模比不上原来的，也没关系。”
“就在这小世界中，再造玄黄吧！”
“想想看，当有新人来到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玄黄界同款江山！”
“这将会多么的震撼！”
李凡絮絮低语。
而商天赐也是不由呼吸急促起来。
“我这就去！”
耿直的少年郎当即拍着胸腹保证道。
“具现之前，要做好景观方位规划。”
“树人族长活了许多年，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跟她请教一番。”李凡不忘叮嘱道。
商天赐连连点头。
“有了小商助力，咱们【万界联合会】越来越像那么一回事了。”
“只要等跟五老会那边完成交易，物资齐备。就能正式开工建设了。”
李凡心中微微有些自得。
“不知可不可以，把这灵木界炼化成随身宝物。”
“而后用锚点替换，与还真进行绑定。”
“一个坚实稳固的基地，目前看来，还是颇有几分重要的。”
李凡不禁暗自遐想道。

第811章 李凡取而代
【还真】有万般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每一次模拟，只能选择保存一样物品。
修为而宝物不可得兼，有时候会让李凡感到有些左右为难。
这绑定物品替换功能的出现，倒是解决了李凡的一大难题。
不过，锚点来之不易。
至今还没有找到能新增加其充能进度的方法。
所以替换与否，也要仔细考量。
“不过对于如何增加新的锚点，我已经有所思路了。”
“只等有机会亲自验证。”
随着商天赐卖力的工作，原本景色有些单调的灵木界，逐渐显现出了万千气象。
而有了许多本应不存在的玄黄奇景后，再加上世界之中恢弘的灵树坐镇。
整个世界似乎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
炼化了灵木之心的李凡，对此感觉格外敏锐。
“这就是相当于掠夺世界之外资源，反哺世界本身了。”
“原本灵木界上限已经定死。但如果有源源不断的外界补给，说不定能使它也产生所谓的【升格】。”
李凡悉心感应着体内，是否有【灵木界】对应的反馈修为产生。
可惜分辨许久，依然是一无所获。
有可能是此界还未完成真正蜕变。也有可能是，【世界】概念所属，并不在坐仙诀的作用范围之内。
倒是另外一股来源的反馈修为，清晰无比。
李凡仔细查看之下，隐隐可以看到苏语晴等离界之人的身影。
“在离界那种绝灵环境下、人工创造的修行领域内，依然能这么快就成功踏入炼气境……”
“不错。”
李凡暗自点头。
“看来我这边，也要加快速度了。”
交代了一番后，李凡没有带着天阳，而是孤身一人，回到了丛云海。
与陆地几州剑拔弩张的气氛相比，丛云海则是变化不大。
战争的阴云尚未扩散至此，不时依然可以看到修士在各个岛屿之间，来去匆匆的身影。
李凡隐藏了身形，悄然飞遁至丛云海中部偏西海域，一座名为海轩的岛屿附近。
远远望去，只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大阵将岛屿笼罩。
隐隐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意。
“【太荒八极灭龙阵】，据说是重金请来两位化神阵法师联手打造。合道以下修士误入其中，非死即伤。”
李凡目光闪动。
识海中终末解离碟发出莹莹白光，瞬息之间，就已经将眼前这看似牢不可破的阵法给破解完毕。
化作一缕微不可见的黑线，李凡飞入阵中，没有丝毫引动阵法反击的迹象。
“季前辈，来嘛……”
海轩岛中，隐隐传来几位女子的娇吟、调笑之声。
“好香的酒！还有好香的美人！”
以及一位中年男子肆意纵情的得意笑声。
李凡悄悄来到岛屿洞府上空，朝下望去。
只见海轩岛的主人，名为季绍离的金丹修士，左拥右抱着两名长的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女修。
正看着下方七名千娇百媚、环肥燕瘦的女子，扭动着妙曼的身躯。
即便以李太师的眼光，这洞府内的九名女修的容貌，也都称得上中等偏上了。
“季绍离，丛云海【定鱼】历史上的最大赢家，令无数修士艳羡无比的幸运儿。”
“筑基修为，就已经五百万身家。”
“只可惜此后纵情享乐，止步于金丹境。”
……
关于对方的资料，瞬间在李凡脑海中闪过。
“为了方便作乐，还在这处岛屿上，建造了个大大的后宫。闲暇无事，便去凡人中挑选容貌上佳的女子。调教修行后再好生享用。”
“为了防止外人窥探以及保护自身性命。还请化神阵法师在岛上布置了这【太荒八极灭龙阵】。”
“是个会享受的人。”
“只可惜，赤炎降世。终究难逃一死。”
李凡微微摇头。
隐身在上方窥视，一直等待鏖战结束、季绍离搂着众女修娇媚身躯沉沉睡去后。
李凡才宛若鬼魅一般，降临到他的身边。
发动缚虫神通，控制住季绍离的同时。
云水幻梦功也笼罩在场的一众女修。
当她们醒来之后，只会以为自己失去了季绍离的宠爱、被逐出了岛屿。
至于季绍离……
李凡决定要以分身取而代之！
此世既然要坐山观虎斗，就未必要加入万仙盟中。
但没有天玄镜，无论是检索信息、亦或者是买卖物品，都十分不便。
所以李凡在思索了一番后，想出了这么一个方法。
选择季绍离的原因有很多。
此人本就身价不菲，在从云海绝对可以算的上一方巨富了。
省去了李凡原始积累的麻烦。
而且这海轩岛，原本是丛云海诸多镇守岛屿之一。
不过后来周围特产灭绝，没有了镇守价值，所以荒废下来。
季绍离将此岛买下后，重新修缮。如今岛上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通往万仙岛的传送阵、天玄小镜等皆齐备。
占据此岛后，足以节省不少功夫。
“之前是担心，天玄镜会监视周边环境、暴露自身秘密。所以一直很谨慎，几乎不会将其随身携带。”
“不过如今我有【终末解离碟】护体，倒是无需担忧这些。”
……
李凡使用紫霄观魂术，将季绍离脑海中的秘密完全掌控之后。
又取了对方的精血，以【奇玄真灵变】，炼制和他完全一致的分身。
而后又制作了一具石棺。
跟115世对待周青昂一样，将其封存。
李凡还好心的使用了云水幻梦功，使他永远沉溺在纵情享乐的欢愉梦境中。
三天之后，一众女修带着些许灵石，黯然离去。
而季绍离也已经被李凡镇压在了丛云海深处。
海轩岛在悄无声息间，就换了主人。
“没有解离碟破阵蒙蔽天玄镜。没有奇玄真灵变偷天换日。”
“就算能够攻破岛屿，也无法轻易做到我这般，将原本属于他的财富据为己有。”
分身季绍离查看了一番目前所拥有的贡献度。
六百七十八万。
居然比起当年中大奖时，还要多出来不少。
“嗯，从交易记录的明细来看，这季绍离也算的上是个人才。”
“懂得以财生财，不至于坐吃山空。”
“比起何道友，却是强多了。”

第812章 殷殷岛显圣
“不过却不能跟我相提并论。”
分身季绍离双目闪动，根据前几世的经历，接连出手、瞬间花去了五十万。
将贡献度全都兑换成了，在今后一段时间内，即将快速升值的那些物资。
“嗯，看来九山州的陷落，终究是产生了些影响。”
“一些商品价格的走势，已经有所不同了。有的提前爆发，有的出现了之前没有的贬值。”
分身在天玄小镜上操作。
而一道幽光，则是隔绝着天玄小镜。
使它无法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又花了百万贡献度，大肆采购了一些常用物品。
将其收起后，李凡这才悄然离开了海轩岛。
分身坐镇不动，却是联系起了何正浩来。
没错，这季绍离也跟何正浩相识。
毕竟何道友交友广泛，大家又都同在丛云海内，互相认识也不稀奇。
不过只是数面之缘，交情不深。
“何道友，近来可好？”
“可愿意来海轩岛上一聚？”
不仅仅是对何正浩。
分身对记忆中凡是有些交情的修士，都发出了宴会邀请。
……
“推动万仙盟跟五老会火并的同时，对于【以我筑基】的研究，也不能落下。”
“毕竟这才是，真正能撼动传法根基的事情。”
出了海轩岛后，李凡目光闪动中，绕路直奔殷殷岛而去。
到达之后，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番。
依稀可以听见，从岛上隐隐传来的凡人的呼嚎声。
显然他依旧是在研究仙凡瘴的奥秘。
那只腹部有眼睛流动的小狗，嘴里叼着一根白肋骨，在岛上撒腿狂跑。
似乎十分高兴。
“殷上人，是锚定3年才成功以我筑基。”
“刚刚过去不久。”
李凡思索着，不敢托大，传音道：“殷道友可在？”
上一世，跟殷上人斗法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即便是元婴修为、神通秘法无数的他，也对殷上人无可奈何。
还是最终动用了乱字诀，才将其击杀。
此世为了不惊扰传法，李凡不会轻易施展乱字诀。
况且还指望着对方替自己将【以我筑基】法推衍下去……
能言语劝说最好。
“在。道友请进吧！”
岛上石门轰然洞开，李凡飞身落下。
那人手小狗忽的转过头来，盯着李凡。
发出威胁似的咆哮声，眼中满是警惕。
这张嘴一叫，那根白肋骨就哐当掉在了地面上。
李凡目光一动，将其摄于手中。
这根肋骨，来自于第一位感染了仙凡瘴的苏姓修士。
115世的时候，李凡将其扔出，还吸引了白雾中无数尸体组成的巨大怪物的注意力，逃过一劫。
人手小狗见自己心爱之物被抢，眼神变得凶恶起来。
然而李凡微微瞄了它一眼后。
它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刹那间收敛。
尾巴低垂，灰溜溜地逃进岛上建筑内。
李凡轻笑一声，跟随他进入。
对于此处并不陌生，李凡很快就找到了殷上人。
跟前几世见到他时一样，他有些魔怔的正盯着透明牢笼中，被试验折磨的凡人。
嘴里不知道在呢喃着些什么。
李凡将手中的白肋骨丢了过去，殷上人下意识接住。
“这是……”他先是一愣，而后死死用力抓住。
“刚才在门口，发现这小东西嘴里叼着此物。隐隐觉得这根骨头有些不凡，想来是小家伙调皮，将它偷来玩耍的。”李凡微笑着解释道。
殷上人顿时恍然，狠狠踢了一脚人手小狗。
将白肋骨收起。
他脸色和气了许多，看向李凡，问道：“不知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李凡左右打量了一番：“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殷上人顿时哑然。
不过倒也没有纠结，领着李凡来到了地下密室。
走过殷上人的收藏品长廊，他也为李凡介绍着。
让他没想到的是，似乎李凡对这些东西也颇有涉猎。
时不时也能接上两句。
这让许多没有找到知音的殷上人，十分惊喜。
对于李凡的态度也越发和善起来。
又踢了人手小狗，让它上了两杯漆黑、翻腾的灵气菌群茶。
不等殷上人开口，李凡便大大方方的将其拿起，一饮而尽。
面不改色。
“好茶！”他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道。
这更让殷上人感到有些意外。
“此处密室，颇为隐秘。道友有什么话，尽管畅所欲言。”他也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殷道友，可知【以我筑基】？”
下一刻，李凡的话让他愣住当场。
“咳咳……”呛住咳嗽了几声，殷上人放下了茶杯，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李凡。
“道友你是为【以我筑基】而来？”
他的确曾经向其他一些人讲过此事，可大多都觉得是荒谬之言。
一笑而过。
像李凡这样，郑重上门拜访的，还是第一个。
惺惺相惜之下，殷上人忍不住劝说道：“不过我观你，已经成就金丹之境。以我筑基之法，并未完善……”
谁料李凡伸手把他的话打断。
接下来一句，石破天惊。
“我当初听闻道友以我筑基法后，惊为天人。不过细细思量后，却又觉得有很大缺陷。”
“于是殚精竭虑，废了很大一番功夫，终于将其补全。”
“欣喜之下，特来此地，与道友分享。”
“还望殷道友为我指正不足之处。”
李凡淡淡地说道。
殷上人听闻此言，却是猛地站起。
他盯着李凡，眼中满是不信。
甚至都笑了起来：“你补全了【以我筑基法】？道友莫要拿我寻开心了……”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随着李凡一字一句的吐出口诀。
很快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先是惊讶。
然后凝重。
再然后是震惊。
到了最后，当李凡将全篇的以我筑基法，都阐述完毕之后。
殷上人的身躯，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眼中满是迷茫，似乎是在验证这以我筑基法的可行性。
可无论他怎么推算，得到的都只有一个结果。
无懈可击，完美无瑕。
殷上人双腿一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手指着李凡，不住颤抖。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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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咳嗽了，好像有点不太对。
今天就两更了。

第813章 天生一知己
李凡脸上露出一丝错愕，假意问道：“殷道友，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我推衍出的这【以我筑基法】，有什么谬误啊？”
看着李凡满脸的不解，殷上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颓然放弃了。
茫然了许久，他才重新起身。
绕过了李凡，走到地下密室中一堵空白墙壁前，以手为笔。
将【以我筑基法】一口气洋洋洒洒的记录下来。
书写完毕，他驻足于前，神色沉醉。
脸上表情接连变幻，有惊叹，有感慨，有遗憾。
李凡也不打扰，而是同样站在这一绝世筑基法前，默默观赏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殷上人这才悠悠转醒。
他看向李凡，俯首而拜曰：“若此法当真是道友领悟而出……”
“那么道友真乃绝世之才，我远远不如也！”
“这版【以我筑基】，完美无缺。可以当做传世之法！”
继而他又长叹一声：“若我当日筑基时，有幸获得此法。那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殷道友此言何意啊？”李凡装作不知。
殷上人则是咧嘴一笑，身体从中裂开，显出了身体内部中的另一个自己。
而后又解释了一番。
“以我筑基既成，却是连反悔重修的机会都没有了。”殷上人感慨道。
李凡则是打蛇上棍，趁机安慰道：“其实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都是前头无路，止步筑基。”
殷上人这才有些愣住：“道友这是……”
李凡如实坦白道：“这也是我来找殷道友你的另外一个原因了。”
“我推衍出以我筑基法后，原本兴奋不已。自以为开辟出了全新的道途。原想着信心满满的继续推衍接下来的金丹、元婴等后续。”
“奈何……”
李凡微微摇头，脸上满是苦涩：“我思索许久，却根本找不到之后的路在哪里。”
“以我筑基后，万法归于己身。想来这金丹也是如此，根据古之修仙典籍，我将其称之为【混元金丹】。”
“但究竟如何成就这粒完美的【混元金丹】，我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就好似灵感已经全部耗尽般，又好像有什么存在、特意阻拦我去探索这一切……”
李凡说着，表情变得十分痛苦。
殷上人则是隐隐有些感同身受，连忙安慰起来。
“道友能勘破【以我筑基】之秘，已经是天底下绝难一见的天才、超出寻常修士太多了。又何必如此苛责自己呢？”
“至于你所说的混元金丹……”
殷上人若有所思：“这是一条注定不会太容易走的路。真可谓逆天而行。”
说着，殷上人似乎想起了什么，陡然陷入了沉默。
“我心中隐有所感。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在这新的道途上更进一步了。所以我才来找道友你。”李凡满是诚挚的看着殷上人。
“能首先提出【以我筑基法】，道友之开创性思维，定然远胜于我。或许能再度开辟新的一步？”
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关于【混元金丹】的论述一口气讲了出来。
说罢，满是期望的盯着殷上人：“道友以为如何？”
殷上人控制不住的，听得入迷。
“唔，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他好似直接陷入了推衍之中，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许久之后，方才清醒过来。
“此法艰难，更要胜过以我筑基。不是一时三刻能解答出来的。”
“况且，我有其他事情要研究……”殷上人面色有些迟疑。
“我观道友岛上情景，似乎是跟仙凡瘴有关？”李凡问道。
殷上人点头道：“道友真乃目光如炬。我有预感，这仙凡瘴中，隐藏着天地间一个极大隐秘。”
“那就提前预祝道友解开这个谜团了！真到了那天，还希望能与我分享一二。”李凡哈哈大笑，十分自然地说道。
“道友放心！你都能将完美的【以我筑基法】毫无隐瞒的告诉我，我自然也不会藏私。”殷上人打量了眼李凡，十分欣喜道：“没想到，我还能在世上遇见像道友这般，志同道合之人。”
“我来之前，也不曾想到会与道友如此投缘。”李凡也是一脸欣慰。
“对了，我倒是觉得，道友不必担心推衍【混元金丹】，会耽搁研究仙凡瘴的进程。以我的经验，两者交替、同步进行。当一方遇到绝路困境时，不妨先转向另一方。说不定，不久后灵感自生。”李凡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的“经验、心得”。
听得殷上人眼中溢彩连连。
两人相见恨晚，在岛上长谈了三天三夜。
直到最后临别前，李凡向殷上人发起了邀请。
“此处岛屿，太过寒碜。如何配得上道友风采？我有一方小世界，景色瑰奇、清净自然。正适合我等潜心研究。不如道友跟我一起回去？”
玄黄界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洞天、小世界的，可都是非富即贵。
殷上人闻言后，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拒绝了李凡的盛情邀请。
“此岛虽然小了些，我却也待惯了。或许日后待厌了，会去道友你那打打秋风。”
对于殷上人的回答，李凡并没有感到意外。
脸上显露出一副十分遗憾的样子，随后在依依不舍中拜别。
临走之前，还将自己的通讯灵符递了过去。
说是一定要多多联系、交流心得。
转身离开殷殷岛，在飞遁出一段距离后，却是忽的止住。
回望岛上，李凡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取消了施展【无相杀机】将殷上人锁定的打算。
“殷上人实力有些古怪，不能以寻常筑基视之。此世已经靠着以我筑基法，赢得了他的初步信任。倒是不必画蛇添足了。”
“无相杀机虽然隐秘，但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察觉。”
思忖片刻后，李凡这才最终离去。
一路向西飞遁，出了丛云海，来到了石临州。
自从九山州陷落之后，万仙盟尝试组织了数次反攻。
试图重新将其夺回。
奈何九山险地，每一座山川，都好似天然的壁垒。
反扑都以失败告终。

第814章 倏然战局变
除了九山州地形险要，传送阵无法生效、元婴以下修士无法飞跃山川的因素以外。
灵元教的彻底反水，也是万仙盟的进攻多次无功而反的重要原因。
不知道五老会许了灵元教什么好处。
在万仙盟治下，多有反复的这个组织。被纳入五老会的掌管后，就跟完全变了性子般，绝对的忠心耿耿起来。
甚至当场把几个万仙盟偷偷潜入的说客给绑了，上交。
以表自己的绝对忠诚。
九山州进攻受挫，万仙盟随之改变了策略。
由攻转守。
在边境接壤州域，纷纷抽调重兵防守。
就连防护法阵，都开启了笼罩全州的程度。
“天元化生阵……”
李凡抬头看着已经变成土黄色的天空，以及身边不时被抽离而去的精气，微微眯起了眼睛。
“万仙盟的防护大阵，果然有几分门道。只可惜，弱于天玄锁灵阵远矣。我解离碟在手，顷刻可破。”眼中许多画面一闪而过。
刹那之后，随着李凡轻轻掐指施法，他的周身就好似出现了一个真空。
天元化生阵抽取天地精气的功能，在李凡附近，失去了效用。
更为关键的是，丝毫没有被人察觉出异常。
“万仙盟开启防护大阵，正常情况下，不是五老会一时三刻能攻破的。”
“战争或许即将陷入僵局、而后在众人遗忘中，慢慢平歇……”
“不好，不好！且让我再助你们一臂之力！”
李凡轻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朝着石临州边境飞遁。
没有穿过防线，去往九山州。
而是来到了白雾壁障不远处，一座名为【鹤石】的边境小城附近。
城中驻扎着一队万仙盟演武堂的修士。
而鹤石镇守，也是面色十分紧张地陪同着，检查着阵法、禁制等防御措施的具体情况。
没有惊动防卫人员，李凡偷偷闯进城中。
等到他们终于分开来之后，悄然找到了鹤石镇守。
镇守名为余大宜，不过刚刚金丹修为。
挺着个大肚子，面容和善。看上去十分老实。
歇下来不久，正喝着杯灵茶缓神。却忽的看到李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面色一变，正欲开口喊人。
却发现对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心中一动，已经到嘴边的声音被收了回去。
“阁下是？”余大宜眯着眼睛问道。
“万界联合会，你应该知道吧。”李凡故意用怪异的嗓音说道。
余大宜脸色瞬间再度变化，不过却十分谨慎的没有承认。
李凡则是不断上下打量着余大宜，怪笑道：“被渗透的千疮百孔，万仙盟果然已有覆灭之兆！”
余大宜身上的气息，随着李凡的这句话，刹那间变得飘忽、危险起来。
“不用担心。你五老会间谍的身份，除了我们万界联合会之外，并无其他人知晓。”李凡撇了对方一眼，淡淡地说道。
而这时，余大宜也终于不装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暴露的，不过余大宜也依旧保持着身为间谍的基本素养，沉着应对：“阁下找上门来，究竟……”
“还不是你们五老会，太让我们失望了。占了九山州，本应当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多吞并几个州才是。怎么这就满足，不动弹了？”
余大宜变得有些难看：“阁下莫不是真的认为，万仙盟是好相与的？此番九山州突袭成功，也是经过详尽谋划的。君不见这边境防备是如何森严？光说这笼罩全部州域的防护大阵，就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桀桀，弱者都喜欢给自己找借口罢了。还是说，你们是畏惧那位传法天尊，才迟迟不敢彻底动手呢？”李凡撇了余大宜一眼，冷笑道。
不等对方回应，李凡却又自故自的说道：“不过你们的顾虑也对。现在的确不是大举进攻的时候。”
“不过嘛，稍微更进一步、再扩大点战果，也不至于会引得传法出手。”
说着，李凡掷了枚玉简过去。
余大宜反应很快，将其接住后，一番查看。
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天元化生阵的破绽所在？”
他看向李凡，满目骇然：“这……”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只不过希望你们有那个胆子。”李凡满是阴沉地笑道。
不等对方再说，身形一个闪烁，便消失在对方的视野中。
余大宜死死握着玉简，脸上阴晴不定。
这位自称万界联合会的修士，来历神秘。口气更是大的吓人。
不仅知晓自己的卧底身份，就连万仙盟防护大阵这等绝密，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
余大宜此刻陷入了犹豫之中。
“到底要不要将这消息传递出去？”
“如今前线防备太严。想要成功，也唯有舍弃这来之不易的身份了。”
一番思量之后，余大宜又仔细阅读起玉简中的内容。
而后孤身来到城中寂静处，面对笼罩州域的天元化生阵来。
小半天之后，余大宜表面神色不变。
实则身躯已经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兴奋所致。
“居然是真的。”余大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神色如常的正常活动。
直到三天之后，抓住难得的时机，借故离开了鹤石城。
李凡则是缓缓现出身形。
“希望五老会不要让我失望啊。”
……
余大宜莫名失踪，很快引起了驻扎城内演武堂修士的注意。
等确定了他真的叛逃，连忙向边境发出协查通缉的时候。
余大宜早已经成功返回了九山州，找到了组织。
只短暂平静了小半个月。
连鹤石城间谍事故、万仙盟的问责流程都没有走完，五老会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就迅速来临。
不止是石临州。
所有边境沿线，齐齐爆发战争。
万仙盟一大依仗的防护法阵，一点用处都没有、如同虚设。
猝不及防之下，万仙盟可谓是损失惨重。
不到七天，就有数个州域沦陷的消息传来。
倒是石临州因为驻扎着重兵的缘故，尚在艰难抵抗之中。
战局的变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仙盟修士顿时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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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真阳了，嗓子开始疼了。

第815章 仙盟初交锋
而就在众人以为局势即将一面倒的时候……
一队又一队的黑衣修士，通过各州传送阵，抵达战场。
这些修士，不知来历。
但各个都最低都是元婴境界。化神中坚、合道为首。
表现出来的战力也极为可怕。
要知道，玄黄界已经数百年没有大的战事了。
然而这些修士，却好似身经百战般，杀戮气息极重。
配合无间、出手凌厉。
一队四五人的元婴，就可围杀化神。
而领队的合道修士出手，更是能打的五老会合道节节败退。
战局瞬间扭转。
躲藏在石临州的李凡，恰好看见了这群黑衣修士的出手。
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自然就是为首的合道了。
仿佛把天上雷霆凝成一柄长枪，握在手中。
整个石临州都在刹那间便照亮。
银枪如龙，搅动天地。
就连远远观望的李凡，都被波及。好似身处狂风巨浪之中，周围尽是灵气暴动传来的尖啸。体内灵力更是被迫与之共鸣，运行迟滞。
此击尚未发出，就引得一群群五老会修士从天上坠落。
最终还是一柄木扇，将银色雷霆挡下。
这才避免了五老会那边直接全军覆没的命运。
“这一招，有点眼熟。武？”李凡不禁眯起了眼睛。
不等他继续思索，战场上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行动稍微受挫的五老会，竟然是第一时间就立马选择了集体撤退。
丝毫不拖泥带水，似乎早有预案般。
并且除了手持木扇的合道修士，还有另外一名坐在木制轮椅上的男子，不徐不疾地展开一卷阵图。
在顷刻间于战场上布下若干阵法，延缓、阻止万仙盟的追击。
五老会训练有素，不过须臾，便已经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满地的疮痍，诉说着刚刚不久的战争。
“与其说是全面战争，更像是一次试探。若是一战就能拿下更好。”
“反之，就一触即走。”李凡看着石临州大地上，劫后余生、满脸惊魂未定的万仙盟修士，若有所思道。
而前来支援的黑衣修士们，面对有序撤退的五老会，也并未选择追击。
矗立在半空许久，防止对面杀个回马枪。
直到前方防线重新组织完善，他们才化作黑光遁走。
虽然黑衣修士的及时出场，避免了战局的全面崩盘。但此前如此迅速的溃败，还是让整个万仙盟感到无比震怒。
首先是各地的防护大阵，火速由【天元化生阵】，改换为了更注防守【万里山河阵】。
而后仙盟策阵堂，更是开始了一轮自上而下的自我调查。
毫无无疑问，此次五老会能够轻而易举地攻破万仙盟防线，跟防护大阵的泄密脱不了干系。
寻常阵法师，只能知晓大阵一隅。
而能够对防护大阵的各个漏洞如此清楚……
定然是仙盟策阵堂高层！
此人若是不除，今后无论怎么变幻防护法阵，在敌人眼睛里，无疑都跟透明一般！
此事的严重程度可想而知。
不仅仅是仙盟总部，各州域策阵堂，都能看到有阵法师被带走接受调查。
五老会虽然暂时撤退，但万仙盟却是陷入了剧烈的动荡之中。
丛云海，海轩岛上。
季绍离正热情招呼着前来参加聚会的丛云海修士们。
他们大多都是各岛屿镇守，还有则是在万仙岛上任职。
不说日理万机，在如今这局势紧张的大环境下，也是十分忙碌。
能够抽空参加今日的宴请，已经是十分给季绍离面子了。
“只可惜，策阵堂的几位道友，今日不曾赏光。”分身季绍离面露遗憾道。
“呵呵，他们正要应对各种审查而焦头烂额呢。确实是没空。”立马就有修士感叹着解释道。
“实在没想到，就连【防护大阵】这等绝密，都能出卖。可想而知，策阵堂高层已经腐朽到了什么地步。”
“据说为了平息此事，策阵堂首席阵法师陆溪婵，已经主动申请卸任了。啧啧……”
“依我看，岂止是策阵堂。整个仙盟高层……”
“咦，张道友慎言啊……”
在场诸位，都在仙盟体制内任职。季绍离起了个话头，就引得众人热烈讨论起来。
还是眼看越往后，话题越是禁忌、敏感。
大伙才默契的停了下来。
“说起来，季道友你是改了性子？以往岛上可都是有不少美艳女修陪侍左右，今日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嘿嘿，前些日子季道友遣散了一批。我还以为他是另寻新欢了，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仍然没有动手。当真是有些奇怪的紧那。”
面对四周传来的好奇、与询问的目光，季绍离长叹一声，道：“无他，玩腻了耳！”
“声色犬马后，终究感到有些空虚。”
“尤其是前段时间战争莫名爆发，我一石临州的好友，蓦然陨落。更是让我心中警醒。”
“与享乐相比，还是自身修为境界重要。”
“如今局势一日一变，谁也不知道会往哪个方向发展。境界每高一分，将来活命的机会才会更高一分！”
季绍离此番言论，顿时引得不少人赞同。
“我们丛云海，虽然处于边陲。但也算和五老会领地接壤。说不定哪天对方就打过来。不可不做准备啊！”
但也引得不少人面露忧色：“我等大部分不过筑基、金丹修为，若是大战真的爆发。恐怕真如风中浮萍……”
季绍离适时感叹道：“生死不由人那！”
一句生死不由人，触动了在场修士。
面色各异。
季绍离话锋一转：“这也是我此番请各位来的另一个原因。”
“大家也都知道，我曾中得【定鱼】头奖，颇有家财。”
一众修士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的确，若不是身怀巨款，他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对季绍离这么客气呢？
还不是想着，关键时刻，能从对方那里借点贡献度周转。
“而我本人又略懂投资之道，这些年虽然纵情享乐花去了不少。但总的来说，身家却是又翻番了。”
季绍离面有得色道。

第816章 丛云互助会
“？”
季绍离此言一出，顿时震惊四座。
要知道，原本定鱼头奖那五百万贡献度，已经是绝大多数修士一辈子积累都无法企及的了。
而就在这么短时间内，身家还能翻倍？
何正浩更是当场惊得站了起来：“季兄，没说笑吧？”
季绍离面色一变，严肃道：“季某又岂是空口说胡话之人！”
何正浩也自觉不妥，拱手致歉道：“是小弟我唐突了。”
得到了季绍离的再度亲口承认，在场修士看向对方的眼神，隐隐变得有些火热起来。
最少千万贡献度，别说在从云海。
哪怕是仙盟中央核心州域，也都算的上富裕之辈了。
“季兄，别卖关子了！今天把我们召集来此，究竟所谓何事啊？”
“是啊，总不能特地是跟我们炫富的吧？”
众人议论纷纷。
季绍离一摆手，又全都肃静下来。
视线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等待着季绍离的发言。
“大战将起，局势未明，需早做谋划。”
“一人之力，面对变局，未免力有不逮。故而，我们需抱团行动。”季绍离斩钉截铁道。
在场修士面面相觑，不知这所谓的“抱团”又是何意。
“互帮互助，团结一致。消息共享，有难同当！”季绍离环视四周，掷地有声。
不过在场之人，都不是会被简单几句话就被蛊惑的年轻小伙。
面露疑惑之色，等待着季绍离的下文。
“作为一个团体，自然是团体内成员的修为越高，对集体就越有利。我知道，在座有些人，因为囊中羞涩，无法购买合适的功法。所以境界也就因此一直停滞不前。”
“而正好，我又有足够多的空余贡献度……”
话说到此处，在场有些聪明人，已经猜到了季绍离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过仍然是有些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对方。
“所以，凡是愿意加入我们【互助会】的兄弟，我都可以先将兑换功法所需的贡献度借给他。”
“不要利息，只需日后慢慢偿还即可。甚至，更可以通过完成【互助会】发布的任务，抵消、减免一部分债务。”
虽然不是白送，但是没有抵押、无需利息的借款，也让在场修士心动不已。
“由于我目前资产有限，要考虑到在座的诸位兄弟。所以暂定每人能够借取的贡献度上限，为十万！”
“当然，随着在【互助会】内完成任务的越多，以后能够借取的上限也就越高。甚至还会有其他优待……”
季绍离侃侃而谈，阐述着关于【互助会】的种种运行机制。
“加入【互助会】，不要求强制签订任何契约。如果不想待了，只需还清会内债务，也可以随时退出。”
“借贡献度，也不用做任何低压、约定。”
“不过，若有恶意破坏规则者，当由互助会兄弟共诛之！”
季绍离面色肃然，杀气微显。
让在场不少修士暗自色变。
“我就知道，季道友你并非凡俗人物。居然能提出这般大胆的设想……”
“这【互助会】，我加了！”
第一个响应的，乃是海通岛镇守、金丹境境圆满裴陀。
之前的轮回中，李凡还曾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此人已经金丹圆满十多年，奈何还没有攒够兑换元婴功法所需的贡献度。更别提找到合适的洞天吞噬了。
白白蹉跎大好光阴，如何心中不急？
此番遇到了天赐良机，他自是不假思索，就当场答应了。
就算加入【互助会】中，有什么约束、限制，他也认了！
能早一日踏入元婴境，以后的人生都可能大不相同！
季绍离鼓掌而赞曰：“痛快！裴道友放心，作为【互助会】的第二个成员。我定然不会亏待你！”
第一个成员，所指的自然就是季绍离自己了。
只见季绍离嘴唇微动，似乎在对裴陀说些什么。
而裴陀听后，身躯剧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死死盯着季绍离。
季绍离微微一笑，伸手将对方欲说的话打断。
然而，裴陀脸上那兴奋至极的神情，却是瞒不过在场众人。
他起身来到季绍离身旁坐下，回过头来看向在场依然没有做选择的修士。
一众人等，虽然对于季绍离究竟许了什么好处十分好奇。
但却也没有直接被冲昏了头脑，吵着要加入互助会。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这裴陀是不是跟季绍离，联手演了一场戏。
犹豫之间，竟然没有第二个人开口。
季绍离也不着急，而是柔声道：“也不急于一时。诸位什么时候决定了，可以再来找我。”
“不过有些丑话，要说在前头。”
“先入会者，各方面有优待。越迟入会，原本可能免费获得的，可能需要自己努力去争取了。”
话虽然说的语焉不详，但是却有着逼迫感。
当这日宴请结束之后，包括裴陀在内，一共有六名修士，选择率先加入【互助会】。
“何道友，不再考虑下么？”
季绍离看着即将离去的何正浩，微笑着问道。
“季兄放心，我回去再思索番。很快就给你答复！”何正浩信誓旦旦道。
季绍离于是并未强求。
其他修士散去后，季绍离看向留下了来的六名修士。
两名金丹，四名筑基。
重启【太荒八极灭龙阵】，将岛屿封闭。
季绍离看着几人，满意的点点头：“很好。你们几个，就是我们【互助会】的元老了。”
“季道友，这互助会里，当真不做任何契约约束？”六人中另外一名叫做项心的金丹中期修士问道。
季绍离哂然一笑：“有什么约束，比起利益本身，更加牢固可靠呢？我说了，创建互助会的本意，就是大家互助互惠，共度劫难。”
项心点头不答。
其余几人也是保持沉默，不置可否。
唯有裴陀，已经实在有些按讷不住了。
经过季绍离眼神示意许可后，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季兄，你之前所说，会为我提供一处无主元婴洞天的消息……”
“究竟是真是假啊！”

第817章 洞天源神秘
裴陀此言既出，顿时引得在场其余几人感到骇然。
同时心中恍然大悟。
难怪刚刚裴陀那般失态，原来季绍离许诺的，竟然是一个无主元婴洞天！
要知道，作为金丹修士欲晋升元婴境必须品。
每一个的无主洞天，都几乎代表着一位即将崛起的元婴修士。
价值无法估量。
除了投靠那些仙盟显赫家族，就是要完全靠自己运气去寻找了。
难难难！
万仙盟筑基、金丹无数，如同地中作物，换了一茬又一茬。
而元婴修士，则已经能算得上登堂入室，在各州担任重要职务。
完完全全是仙盟中坚力量了。
一境之别，可谓天翻地覆。
只是……
季绍离本人都只是金丹境界，为互助会成员提供无主洞天信息？
这可能嘛？
在场几人，心中全都不由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他们多疑。
实在此事……
有点匪夷所思了。
不提季绍离只是孤家寡人、背后没有什么势力支持。
就算他是某个神秘组织的一员。
无主洞天在手，天下愿意投奔者，定然数不胜数。
又何必来这丛云海招兵买马？
难不成，是五老会？
此念一出，从最初的亢奋中缓过来的众人，不由一惊。越想，心中越慌。
而季绍离自然是看出了这些人在想些什么。
哂然一笑：“你们不必多虑了。我可绝对不会是什么五老会间谍。”
“给裴陀准备的无主洞天，也在万仙盟境内。”
众人于是这才松了口气。
“【互助会】初建，你们有所疑虑也很正常。不过事实胜于雄辩，等待裴陀成就元婴境，一切质疑必将不攻自破。”季绍离信心满满道。
“不过，在完成此事之前，先将你们的事给解决了。”
季绍离轻轻拍手，片刻之后，只见这洞府宴会大厅中，忽的浮现出一尊无面石像的影像。
“此乃【救苦救难、红尘慈悲】真仙，你们只需向其诚心祷告、默念入会誓言，就算完成入会仪式了。”
“之后，我就会将贡献度转给你们。”季绍离微笑着介绍道。
“如此简单？”项心有些狐疑。
“就是如此简单。我们互助会，不搞什么玄虚的。”季绍离笃定道。
众人闻言，不禁齐齐朝着空中的无面石像望去。
似乎没有什么玄妙之处，只是隐隐从其身上感应到些许莫名的气息。
诉说着这尊石像的不凡。
有着无主洞天作为诱惑，裴陀自然是无所畏惧，第一个上前心中默念。
片刻之后。
他抬起头来：“这就行了？”
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行了。欢迎正式加入【互助会】。”季绍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没用多久，互助会第一批六名修士就已经入会完毕。
季绍离也不食言，当场就为他们每人转了十万贡献度过去。
当通过岛上的天玄小镜，真的确认自己收到了这笔巨额贡献之后。
他们神情都有些恍惚，如在梦中。
“互助会成员，在精不在多。所以还请诸位不要有意宣扬。当然，如果有天资出众的亲朋好友，也可以主动介绍入会。”
把他们送走之前，季绍离再度叮嘱道。
一干人等离去，季绍离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有些急不可耐的裴陀。
“不知裴兄筑基奇物、金丹之法是何？又准备修行何种元婴功法？”季绍离忽的问道。
裴陀只犹豫片刻，便如数告之。
“我以【坚岩之壁】成就道基，护、生、地三法成就金丹。”
“看中了一门名为《八方不动镇地诀》的功法。”
季绍离先是称赞了一句：“筑基奇物、金丹之法相互印证，道友可真是不简单那。”
不等对方答话，他又紧接着问道：“我恰好知道，一处【千岩洞天】，跟你之道途十分匹配。”
“你意下如何？”
“千岩洞天？这自然是极好的。”裴陀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但紧接着，他反复意识到了什么，身躯猛地僵住。
他看着不远处的季绍离，心中的震撼，已然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能够只靠己身，一路修行至金丹圆满。
裴陀绝对不是什么愚钝之辈。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
恰好知道跟自己极为契合的【千岩洞天】……
哪里来那么多恰好！
要知道，天下绝大多数元婴修士所吞噬的洞天，都很难跟自身的筑基、金丹法相适。
毕竟能找到洞天成就元婴，已经是万幸了。
除了那些显赫家族的核心弟子，谁又能挑三拣四？
但偏偏，这季绍离为自己准备的，就几乎是量身定制的……
要么是巧合。
要么说明……
季绍离知道不止一处、甚至很多不同的洞天。
在得知自己的修行道路之后，立刻挑选了最为合适的那个。
这意味着什么？
恐怕只有仙盟最顶尖的那几个势力，才能做到吧。
裴陀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的脑海中，不禁再度浮现出那尊【无面石像】来。
【救苦救难、红尘慈悲】真仙。
究竟……
正当裴陀心中惴惴不安的时候。
季绍离再度发话了：“裴兄，你意下如何？”
“如果没有意见的话，那么我们这就出发吧。”
裴陀自是忙不迭答应。
接下来，二人通过传送阵，先是来到万仙岛中转。
而后一路朝着仙盟腹地进发。
这让裴陀心中的担忧稍微削减了几分。
“最起码，的确不会是五老会那边的。”他心中如此想到。
来到了姑逢州，出了悬浮天城。
季绍离施展了一道秘法，掩盖两人行踪。
而后一路疾行，来到了一处荒芜的戈壁滩上。
四处打量了一番，确保附近没有修士后。
季绍离指着空中，悄然传音道：“千岩洞天，就在此处了。”
裴陀微微一愣，而后飞身来到季绍离所指的位置，细细感应起来。
不多时，的确感应到一处无主洞天存在的他，欣喜若狂。
同时难掩心中的震撼。
“你就在此晋升吧。”
“我为你护法。”
季绍离淡定地说道。

第818章 虚念补己身
裴陀应了声，便迫不及待地进入【千岩洞天】中。
季绍离则是在外遮掩对方吞噬洞天而产生的波动。
毕竟此处属于万仙盟腹地，如今正值战局紧张时刻。虽说他跟裴陀的确都是万仙盟成员，但还是小心为上、避免点麻烦的好。
跟当初李凡吞噬五行洞天的过程一样。
从金丹中，狰狞的天地之根疯狂涌出。
以成千上万条触手，有意识的扎根进千岩洞天各处。
缠绕、紧锁。
最终将整个洞天笼罩在内。
洞天轰鸣，化作道道光粒，融入裴陀身躯。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三天。
三天之后，裴陀骤然重新出现在玄黄界中。
身上属于元婴境的气息翻涌，久久不平。
久困金丹、一朝突破，裴陀正欲长啸，一舒心中快感。
然而却被季绍离的冷声提醒拉回了现实：“走，不要逗留。”
裴陀的气息顿时为之一滞。
虽然如今已经比对方高出一个修为境界，但是他并没有因此敢小觑季绍离分毫。
那【互助会】的背后，绝对是一股极为可怖的势力！拿捏自己这小小元婴，定然是易如反掌之事。
于是裴陀乖乖的跟在季绍离身后，低调、迅速的返回了丛云海。
而互助会的项心等人，看见如今已经是元婴境界的裴陀，心中剧震。
终于确定了季绍离所言非虚。
有些后悔为何自己不是第一个加入的同时，看向季绍离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炽热起来。
犹豫了会，项心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诱惑，出声问道：“季道友，若是我们以后突破时，组织会……”
季绍离微笑着将其打断。
“诸位放心，你们身为【丛云海互助会】的第一批元老，只要境界一到，无主洞天就立刻安排上！所以你们当下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努力修炼、尽快提升自己修为！”
一席话瞬间给了在场几人无穷动力。
当下纷纷返回万仙岛天玄镜中，不计代价的苦修起来。
而当裴陀突破的消息传开之后，更是引得当日来参加宴会的修士们无比震动。
一时间，前来海轩岛拜访、想要加入【丛云海互助会】的修士络绎不绝。
然而，季绍离却选择了闭门谢客，通通不见。
“所谓法不可轻传也。”
他看向【太荒八极灭龙阵】外，一众修士神色各异的场景，微微一笑。
任凭他们如何呼喊都全当做没听见，季绍离又在天玄镜市场上买卖物资起来。
六百万贡献度看上去虽多，却也不怎么够用。
在互助会发展起来之前，还需要多挣点回来。
……
灵木界。
就在裴陀正式突破元婴的刹那。
一股庞大的反馈修为，无端自李凡丹田内产生。
瞬间被李凡所吸收，让他原本金丹中期的修为，猛地向前蹿了一截。
“果然有用！以那不存在的【红尘慈悲真仙】作为中转载体，最终的实际收益者，仍然还是我本尊！”李凡深吸一口气，目露精光。
关键就在于所谓的入会誓言。
誓言大意为，互助会内各兄弟，在慈悲真仙的见证下，需互助互爱。而互助会提供的一切便利，皆是来自慈悲真仙的赏赐。会中人需时刻牢记云云。
“如此看来，我离重新回到元婴境界也要不了多久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间点，万仙盟有没有发现五行大洞天。”
思索了一阵后，李凡唤来天阳，让他替自己跑一趟天灵州。
看看那边的具体情况如何。
“只需打探即可，以自身安全为主。”李凡叮嘱道。
天阳猛地点了点头，而后化作一道流光，遁出了灵木界。
“以天阳的实力，就算被发现，想要逃跑也问题不大。”
“只是化神修为，终究不太够用。等我重回元婴后，或许可以考虑帮助他合道了。”
李凡的脑海中，霎时闪过数个天地之魄的身影。
微微思索了一番后，锁定了目标。
天地之魄，几乎可以同等看做合道修士。
想当初只是锅炉工的赤炎，也是逼的丛云海几位化神手段尽出，才堪堪将其击败。
更关键的，整个合道过程，需要在悄无声息间完成。不引起其余修士的注意。
否则很有可能白白为他人作嫁衣裳。
天阳就算有李凡助力，恐怕也是有点勉强。
李凡不由地想起药王宗三人来。
“可惜离药王真鼎回归，还需要一段时间。”
正当李凡思索着，再去哪里弄来些助力的时候。
灵木界中，却是忽的莫名产生了一股变化。
此刻，经过商天赐日夜不停的苦干，灵木界已经大变样。
无数玄黄美景，点缀于灵木界各处。氤氲灵气，下接地脉，上映天穹。
宛若连接一体。
整个世界都似乎在发生某种奇妙的蜕变，而其中最为明显、也是受益最大的，当然是世界中央的那株灵树了。
在短短时间内，原本早已经停止生长的它，再度拔高了近乎三分之一。
枝叶翠绿欲滴，重新焕发出难得的活力。
似乎有什么一直在孕育。
李凡心念一动，通过灵木之心，瞬间锁定了异动的来源。
那是在灵树中央，原本孕育树人的空间中。
无数绿色光点汇聚，形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这是……”李凡不禁眯起了眼睛，一个闪身，来到附近。
树人女族长这时候也赶了过来。
她看向不远处愈发清晰、即将形成的人型，先是一愣、而后仿佛想起了什么。
顿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主人，这是【树灵】！”她主动为李凡解释道。
经过树人女族长的讲解，李凡也明白了所谓的【树灵】究竟是何物。
如果说树人，是自灵树上诞生、作为护卫的存在。
那么它们需要保护的目标，就是守护灵树、一直到其诞生自己的灵智。
跟李凡强行炼化灵木之心、强取豪夺相比，树灵才更像是灵木界真正的主人。
一具不着片缕的躯体逐渐出现在李凡面前。
它身上流露出的气息强度，也在慢慢增强。
几乎刹那之间，就超过了金丹境界的李凡。

第819章 灵木界天道
李凡下意识的往后稍微远离了少许。
只是通过灵木之心，确保自己依然掌握着灵树的生杀大权，这才稍微放松了下来。
树灵的威压继续攀升。
元婴、化神……
一直到堪比合道，这才缓缓停了下来。
“巨树生灵，它就相当于灵木界的天道所在。”
“若当真天道有灵，洞天与元婴境相当。小世界则是根据自身规模，化神与合道不等。”
“原本以灵木界的底蕴，想要诞生合道实力的树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有着商天赐源源不断将玄黄奇景搬运进来，使得它在某种程度上也实现了某种升格。”
“就像之前白先生徒手捏造微型玄黄界一般。不过商天赐是通过纯粹复制的方法。”
李凡思索的功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绿色光点已经停止了聚集。
几乎跟人类无异的身躯，出现在他的眼前。
曲线玲珑，跟树人族长一样，外在性征是女性。
李凡瞥视了一眼，心念微动，通过灵木之心，为她穿上了件衣裳。
树灵并没有反抗。
而是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衣物。
她的眼神虽然看上去有些单纯，却绝对不是无知。
天生之灵、并且继承了灵树所有的记忆，她比寻常修士，少的也就是一些人与人之间相处的阅历罢了。
“虽然她的实力已经在我之上，不过因为我早早炼化了灵木之心的结果，她却仍然要受到我的控制。”
李凡心中这么想着，面前的树灵便在他的一念之间，盈盈跪下。
合道向金丹下跪，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件极具侮辱的事情。
然而树灵却并没有丝毫愤怒显现。
“主人。”她反而自然而然的如此对李凡说道。
天地造物，生性单纯。不会像人类一样，诡计多端。
尤其是初生之时，更不会隐藏自身情绪。
李凡辨别了一番，确定树灵的臣服是她的真实想法之后，这才暗自点头。
“你既然已经化作人形，便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从今往后，你就叫做【林灵】吧。”
说着，李凡凌空一指，点在林灵眉心。
片刻之后，一个红色印记就在她的眉间浮现。
“谢谢主人。”有了自己名字的林灵很是高兴，又拜谢了李凡，嘴里不停重复念叨着。
“她还没有实力尊卑的概念，所以即便称实力弱小的我为主人，也不会有什么不满、反抗情绪。”
“日后随着她的成长，接触的世事多了，就不好说了。”
“不过，想要打破灵木之心的制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李凡细细体悟自己跟林灵之间淡淡的联系，若有所思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林灵在灵木界内，向李凡展示了她作为天道化生的强大之处。
可随心所欲调动小世界一切力量，并且始终以最高效的形式。
在她的帮助下，商天赐的“搬运”过程，一下子轻松了数倍。
而林灵也不觉得是件苦差事，反而玩耍的十分开心。
那股天真烂漫的神情，顿时将少年郎商天赐深深给吸引住了。
天道化生，林灵的颜值自然不用多说。
完美的脸蛋，找不到任何一点瑕疵。一颦一笑更是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把商天赐看直了眼，根本舍不得离开视线。
“前……前辈”林灵完成工作，李凡让他去别处玩耍之后，商天赐找到了李凡。结结巴巴，脸色泛红。
“呵呵，好好干。”李凡用力拍了拍商天赐的肩膀，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并未给出任何许诺，却使得商天赐瞬间跟打了鸡血一般。
“前辈，我那天景葫芦中所装载的玄黄奇景，已经复刻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想再去玄黄界里记录点其他的。”
“正好，可以试着，能不能将山河轩里其他人给劝过来点。”他自告奋勇道。
见他如此自觉，李凡哪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赠送给了他一枚玉佩、当做施展【无相杀机】的媒介。
这才放其离开。
算了算时间，晾着五老会已经够久了。
李凡也跟着慢悠悠出了灵木界。
让他没想到的是，见他外出，林灵也要跟着一起。
“你能离开这里？”李凡不禁有些惊讶。
“主人你放心好了，没问题的。”林灵用力点了点头。
“不过，在外面可能不会像在家这样自由。”她补充道。
免费的合道打手，李凡当然一口应下。
当两人来到玄黄界后，李凡第一时间观察着她的变化。
“终归还是受到了些影响，实际战力比起真正的合道，要差上一些。”
“不过比寻常化神，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李凡暗自点头。
带着林灵，朝着九山州的方向飞遁而去。
没飞多久，林灵突然发问：“主人我们为什么不走地下？天上飞好慢啊。”
李凡微微愣住。
“地下？什么意思？”
林灵睁大了眼睛，看着李凡。
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半天却没能憋出句合适的形容词。
过了会，她一拍脑袋，将一段画面传到了李凡脑海中。
几乎是瞬间，李凡就理解了林灵的意思。
“地脉之力？”
“你能借助地脉之力穿梭？”他不禁问道。
“主人你不行嘛？”林灵有些惊讶。
见李凡沉默下来，林灵思索了片刻，而后安慰道：“没事的主人。”
“我好像能带着你一起。”
感应了下，林灵似乎没说假话。
李凡犹豫了片刻，缓缓点头道：“那就试试。”
“好叻，主人。抓紧我！”见李凡答应，林灵表现的十分兴奋。
身上浮现出一层绿色光罩，抓住李凡。
而后猛地从天空遁入地底。
李凡的视线先是一黑。
而后宛如坠入了奔腾的大江之中，周围尽是汹涌澎湃的土黄色能量。
巨大的压力，甚至让李凡有些窒息。
而林灵却仿佛如鱼得水般，不仅能活动自如。
甚至似乎还可以从源源不绝的地脉力量中，抽取壮大己身。
一路大呼小叫着，沿着地脉奔流移动。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已经到达了九山州。

第820章 玄黄三古树
“这也太快了！”
李凡心中顿时颇为惊异。
从灵木界去往九山州，几乎要横跨大半个石临州。
以元婴修士正常的飞遁速度算，最起码要花上个五六天的时间。
林灵带着李凡，如果在天空中飞行，估摸着也要小半天的功夫。
但借助地脉之力，竟然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就已经达到。
更关键的是，行于地下，悄无声息！
如今万仙盟与五老会处于对峙状态，石临州与九山州边界线处，是有重重防线守护的。
然而李凡他们穿梭之时，却丝毫没有引起双方的察觉。
“地脉之力纯粹、排外。似乎如今玄黄界，尚还没有找到能够在地脉之中安全穿梭的方法。”李凡回忆着此前搜索到的关于地脉的种种知识，暗自思忖道。
到了九山州之后，地脉流动仿佛受到了什么阻塞。
一下子由湍急变得舒缓起来。
李凡也从林灵那边感应到了不舒服的情绪。
于是便示意她重新返回地面。
从地下钻出之前，李凡还先谨慎的观察了一番。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破土而出。
“这里的气息，让人好不舒服呀。”林灵眉头微蹙。
“九山州，乃是上古异兽尸体所化。你对其感到略微排斥，也属正常。”李凡大致解释道。
“这么大的一块地方，都是由尸体变幻而来嘛？”林灵顿时瞪大了眼睛，“那它生前的实力一定可怕极了。难怪前辈都在这里要受限呢……”
林灵嘟囔着说道。
“前辈？”李凡心中忽的一跳。
“是啊！刚刚在地下能跑这么快，就是多亏了前辈的帮助呢！”林灵满是天真的说道。
说着，她还拿出了一截树枝，颇为得意炫耀道：“主人你看，这就是前辈赠送给我的礼物。”
李凡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树枝枯黄，但却与生机散尽的模样不同。而是由于地脉之力的常年浸润所致。从其中，似乎还能感应到蓬勃有力的地脉崩腾之力。
这树枝李凡曾经见到过一次。
正是115世的时候，在岳阳州西门羽的洞府处。
“地脉之树？”
他顿时想起了西门羽关于此树来历的推测。
当年若木被修士重创，有些巨大的主干从身体脱落，坠向世间。
经过若干年繁衍，各自重新衍化成不同的古树。
这地脉之树，就是其中之一。
倒着生长，古树根须遍布玄黄界各地。
“你跟那位【前辈】，怎么交流的？”李凡看着林灵，问道。
林灵歪着头，看了眼李凡。似乎不太能明白李凡话里的意思。
过了会，她干脆把她跟地脉古树沟通的全过程给李凡传输了过来。
古树之间的交流，与人类并不相同。
几乎是在达到地脉的瞬间，二者就已经产生了感应、联系。
并且在极短时间内，就完成了信息交换。
对于林灵这位新诞生不久的后辈，地脉古树表现的十分喜爱。
不仅没有对她发动攻击，还主动帮了一把。
同时，从地脉古树那里，林灵还知道了关于玄黄界其他几株古树的事情。
首先是世上最为古老、身为万灵之祖的若木……
地脉古树倒是没有告诉林灵祂的名字。
只是叮嘱林灵，母树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哪怕是身为同类存在的树灵，祂也并不会另眼相看。反倒是有可能将它们这些散落古树吞噬，滋补自身。
需尽量远离才是。
而后是两株跟地脉古树同格的存在。
它们都是当年从若木身上脱离的，最为强壮的那几颗。
一为【万灵古树】，一为【天华古树】。
两者虽然出自同源，但是却走向完全相反的道途。
万灵古树，选择尽可能多的繁衍自身。
在世间散落无数分支。
就算遭受劫难，只要有一株不灭，给它足够的时间，都能重新成长回来。
而天华古树，却是走的【万法归一】的路子。
不断缩减、精炼自身。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变回【若木】那般的存在。
……
关于【万灵古树】与【天华古树】的些许画面信息在李凡脑海中闪过。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其实这两者他在此间的轮回经历中，都有过接触。
万灵古树的树枝，赫然就是焦修远用来炼制分身的那种材料。
“开枝散叶，遍布玄黄。跟焦道友的【万千傀儡道】隐隐相合。”
“就是不知，焦修远本人跟万灵古树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而天华古树，李凡则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了。
那是在万仙岛借贷组织青风堂里，见到的那株人脸大树。
115世的时候，五老会突袭万仙岛，要将整个岛屿搬迁。
当时整片空间被封锁，通讯、传送手段全都失效。
李凡还是重金从焦修远那里打听到了逃跑的办法。
正是通过青风堂才成功逃过一劫。
“这人脸大树，就是天华古树的几个子体之一。”
“与灵树一起的，那道女声。却不知是谁。”
……
除了这两株强大古树之外。
地脉古树还为林灵介绍了几位弱上一层的后辈。
跟林灵一样，都是世间树木，诞生了自己的灵智。
大多藏身于玄黄界洞天、小世界中。
洞天、小世界寄托于玄黄，因此这些灵树，也能够隐隐跟地脉古树产生联系。
不过，像林灵这般，能够自己化形走出的，还是第一个。
所以地脉古树十分兴奋。
而对于林灵处于修士的掌控之中境遇，这位地脉古树似乎却并不怎么在意。
只是叮嘱林灵，世间灵树，各有缘法。
遵循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修行即可。
刚诞生不久的林灵自然是似懂非懂，只是乖乖应下。
……
“没想到，瞬息之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还是在我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即便我能完全掌控林灵，亦是如此。”
“古树的手段，还当真是神秘莫测。”
“幸好无论是这地脉古树，还是林灵，性情都比较温和。不像若木，甚是极端。”
“要不然，它们联起手来背地里阴我一下……”
“还真不好防备。”
李凡微微感叹道。

第821章 震慑五老会
同时李凡也知道了，无论是万仙盟亦或者五老会，都无法做到在地脉中自由穿梭的原因了。
不是技术层面的做不到。
而是因为，穿梭于地脉之中，必定会遭到地脉古树的攻击。
要知道，三株古树仍然保存着当年若木被修士围攻的记忆。
虽然它们不像若木那样，对修士有着极端的恨意。
但态度也绝不会是太好的。
不主动找麻烦也就罢了，当修士想要得寸进尺，占便宜的时候。
它们自然就有些不愿意了。
李凡能够免受袭击，纯粹是对方看在林灵的面子上。
而地脉古树，扎根玄黄大地。
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强行对其征伐，保不齐就是大地齐齐倾覆的场面。
真到那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修士瞬间惨死。
而有着空间传送技术的存在，对于地脉之力的需求，并不是特别看重。
故而，万仙盟与五老会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以后多跟前辈交流交流。”李凡看向林灵手上的地脉树枝，叮嘱道。
这地脉树枝，比起西门羽从地脉喷流中找到的枯枝，要珍贵太多。
除了给林灵用，能够让她成长的更加迅速之外。
借助它，还能瞬间到达地脉之力遍及的任何一个地点。
跟商天赐的天景葫芦传送之法，有些相似。
只不过商天赐需要自己一个个将玄黄异景收入葫芦中。
而地脉古树这里，却是早已经将根须蔓延到了玄黄界的每一个角落。
“只可惜，只有林灵她能用。”李凡不无遗憾的想到。
林灵听话地将地脉树枝融入胸口。
途中的小插曲完毕，李凡接下来，办起了正事。
先是在周围布下一层防护阵法后，让林灵暂时隐藏了起来。
而后取出一枚玉符，将其捏碎。
一道特别的波动，刹那之间传出。朝着九山州扩散。
李凡闭目等待起来。
五老会方面，显然是等待这波动已经多时了。
不多时，就有几道人影飞速而至。
其中之一，正是此前李凡与之接触的五老会间谍，余大宜。
一段时间没见，他本人的修为，竟然已经从金丹境跃升到了元婴中期。
显然是因为之前李凡提供的情报，立了大功。得到了奖赏。
他远远看到了李凡的身影，脸上是惊喜万分。
快要接近的时候，他伸手示意左右人停下。
自己孤身上前来，与李凡会面。
“道友好久不见！”余大宜拱了拱手道。
李凡打量了对方一眼，桀桀怪笑道：“看来我们万界联合会提供的情报，还是有点用的。”
“道友过谦了。岂止是有用……”余大宜呵呵笑道。
“说起来，上一次我们能够顺利占据九山州，道友的组织似乎也曾暗中出力。”
“连续两次帮助，却什么条件也不提……”余大宜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不过是为了获得你们五老会的信任罢了。”李凡不甚在意道。
“我知道，就算如今，你们五老会内部仍然有人认为。所谓的【万界联合会】，其实是万仙盟自编自演的。”
“牺牲少许，骗的更多……”
此言一出，余大宜的脸上顿时有些尴尬。
“怀疑很正常。不过没关系，当我们以后的合作越来越深入，所有的不信任都将烟消云散。”李凡发出一阵阴沉的笑声，语气中极为自信。
余大宜没有在意其他细节，只是听到李凡所说的“合作”，眼睛一亮。
而李凡也没有让他失望。
随手就是一枚玉简扔了过来。
余大宜接过之后，眼皮直跳。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玉简中的内容，赫然正是万仙盟刚刚变换完不久的【万里山河阵】的阵法破绽所在。
“又是奇功一件啊！”余大宜心中激动万分。
然而李凡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直接给他泼了盆冷水：“虽然万仙盟的防护法阵机密，我们都可以为你们提供。万仙盟的防线，对你们来讲，也将形如虚设。但我们万界联合会，仍然不建议你们现在发动特别大的攻势。”
“就算你们能在短时间内，抽调足以瞬间摧毁万仙盟反抗的力量也不行。”
“我们的建议，是再等等。”李凡意味深长道。
“这是为何？”余大宜不禁有些疑惑。
李凡并不答话，只是伸出食指，指了指天空。
余大宜仍然有些茫然。
“回去将我的话禀报吧。他们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的。”李凡淡淡地说道。
“时机成熟，我们会告之你们的。”
余大宜张了张嘴，却并没有反驳什么。
李凡又扔了枚玉简过来。
“我们万界联合会，已经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了。接下来，要看你们五老会的诚意如何了。”
余大宜查看了玉简中所罗列的清单物资，心中不由狂跳。
“这些未免也太……”
“你尽管上报。只要不蠢，我相信他们都会答应的。”李凡语气十分狂妄。
余大宜不动声色的朝身后看了一眼。
那里陪同的五名修士，正在听候自己的命令。
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瞬间而上，将眼前这位神秘的修士捉拿。
“四名元婴，一名化神。”
“对方只是一个小小金丹。”
“无论怎么看，都有很大的胜算。”
余大宜心中不由心动了。
“只需将其捉拿，再用秘法策反。便能知道更多关于那万界联合会的秘密……”
就在那一刻，余大宜几乎就要下达命令了。
不过，他看着李凡瞥向自己，有恃无恐、似笑非笑的眼神。
心中又不由一紧。
思量许久，余大宜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对方身上那捉摸不定的气息是其中之一。
最主要的原因，是万界联合会，到目前为止，都是单方面跟五老会这边联系。
若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导致跟那边交恶。
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毕竟物资有价，情报无价。
刹那之间，余大宜脑海中闪过许多。
最终还是暗道一声可惜，拱了拱手：“道友七日后再来。定然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好！希望你们五老会不要犯蠢。否则，我们可能要另外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了。”李凡说罢，拍了拍手。
一旁一直隐藏的林灵，终于显出身形。
察觉到林灵身上气息，余大宜瞳孔猛缩。

第822章 磅礴五洞天
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威压，余大宜几乎可以确定，她是合道境界无疑！
如果刚才选择动手，那么死的绝对就是自己这一行人！
一想到几乎跟死亡擦肩而过，余大宜额头顿时有冷汗冒出。
“这万界联合会，果然奸诈无比！区区金丹修士前来交易，竟然会有合道强者压阵。”余大宜心中不禁暗骂。
“还好我足够谨慎！”
正准备朝林灵行礼，却只见一层绿光笼罩她们二人。
片刻之后，身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五老会的一行人，心有余悸的留在原地。
“他们是怎么离开的，你们有谁看出来了嘛？”余大宜眯眼观察了一番，转头问道。
“没有空间波动。飞遁速度再快，也应该会留下痕迹。转瞬之间就消失无踪……”
众人不约而同的朝着地下看去。
“地脉……”余大宜沉思片刻，眼中浮现出一丝凝重。
再度穿梭于奔腾的地脉中，林灵没有直接返回灵木界。
而是在李凡的示意下，朝着天灵州急行。
不久前，天阳传来消息。他已经达到了五行大洞天附近。
目前还没有发现周围有万仙盟修士守卫。
李凡让天阳先在一旁等候，不要急着进入。
小半天之后，林灵便带着李凡与天阳碰头。
对于呆头呆脑的天阳，林灵很是好奇。
而天阳却仿佛根本没看到林灵一般，只是静静矗立在李凡身旁。
李凡首先观察了一番周围环境。
五行大洞天的入口，此刻仍是鲜有修士会路过的状态。
“不知道是什么契机，才导致它被发现。”
李凡这么想着，手中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
识海中，解离碟发出莹莹白光。
李凡先是在外围布下【只手遮天】秘术，以免气息外泄。而后迅速布下了解离碟推衍出的无限阵法，将入口封锁。
其实这样，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甚至可能会导致别的修士反而发现这里的异常……
“不这么做，五行大洞天一定会被发现。有了布置，还能拖延点时间。”
“况且，无限法阵加上只手遮天秘术，恐怕寻常合道来了，只要不是刻意仔细寻找。应该也发现不了。”
“只要能拖到我金丹圆满，将其吞噬就行。”
李凡这么想着，很快就布置完毕，将五行洞天的入口遮掩。
而后带着林灵与天阳进入洞天之中。
“咦？”一进入此处的洞天，林灵就显得十分惊讶。
目光朝着其中的木属性洞天望去。
那里，赫然也存在着一株顶天立地的巨大树木。
若是光论大小，恐怕比起灵木界中的林灵本体，还要大上一截。
“那里有你的前辈在吗？”李凡问道。
林灵观望了一阵，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同时神情还有些奇怪：“按照地脉前辈的说法，都长这么大了，应该能觉醒自己的神智了。好奇怪哦。是不是这里缺了点什么啊？”
李凡闻言，也是若有所思。
“洞天与小世界之间，并不只是大小的差距。这五行大洞天，比起灵木，甚至大玄、离界。都要广阔太多。”
“但偏偏依旧只是洞天的范畴。”
李凡又仔细回想着115世，白先生徒手造微型玄黄界的过程，体悟着洞天与小世界的具体区分界限在何处。
一番思索无果之后，李凡只能暂且将其放下。
没有先着急探索这处木属性洞天，而是先搜寻起其他洞天的踪迹。
“现在这个时间点，五行之中，唯有木属性洞天显在于外。其他金、水、火、土，俱是隐匿。”
“不过，五行流转、实则一体。我更有着亲眼目睹洞天全貌的经历，想要找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凡闭起眼睛，神识在木属性洞天中扫过。追寻着木属性灵力，在此方天地中的变化。
不多时，就已经发现了前往火、与水两处洞天的通道所在。
但李凡没有直接进入。
而是寻找着通道，前往了五大洞天交汇的虚空之外。
跟此前所经历的广阔航道不同，此刻尚未被万仙盟开辟。
不仅仅通道狭窄难寻，就连洞天之外的【虚空】，也只是薄薄的笼罩一层。
李凡索性通过熔炉万相功，变幻成了一头裂界鲸。
使得虚空稍微广阔了那么一些，更加容易立足。
颇费了一番功夫，李凡终于再次目睹了五行大洞天的全貌。
五个好似首尾相连的圆环，又仿佛混合的一盘颜料。
由于还没有经过万仙盟的过度开采与挖掘，如今的洞天还是一派生机勃勃之象。
遥遥俯瞰几个洞天，甚至依稀可以感应到它们宛若一体的浑厚气息。
“啧啧，这景象，可跟此前见到的，被万仙盟摧残过的完全不同。”
“只是仍未知道，那一世万仙盟兴师动众、几乎掏空了这五行洞天，究竟是干了些什么。”
“不过，如果这一世被逼到绝路。说不定也能有机会见到。”
李凡驻足观赏了许久，这才重新飞身返回了木属性洞天中。
顺便还把通路再度拓宽。
李凡三人，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起木属性洞天全貌起来。
一株树冠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天空的巨大树木，霎时映入眼帘。
压迫感十足。
就连林灵，似乎都感受到了一丝不适。
奇怪的是，灵树虽然占据了木属性洞天的绝大多数空间，却并没有侵蚀其他生灵的生存。反倒是释放出丝丝浓郁的生机，哺育着四方。
越是靠近灵树本体，生机越是浓厚。几乎形成淡淡的绿色雾气。
万千种各式不同的植物，争相竞放。
哪怕熟读【天医仙经】，李凡一扫之下，绝大多数却也是说不上名字。
也因此，李凡总算明白了，此前天玄镜通告提及木属性洞天时，说的那句“该洞天规模极大，木属性灵气极高。各种灵植草药极大丰富”究竟是什么意思。
此刻，这个洞天就归李凡所有了！
“比起上一世我的初生五行洞天，资源要丰富太多了。真不知是玄黄界用了多少时间才孕育而成。”

第823章 再见赵师姐
“相比之下，上一世的药王谷，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光凭此处木属性洞天，便能支撑起一大势力的崛起。”
“更别提，还有其他四属性洞天了。”
提前来到玄黄界，截胡了万仙盟发现的李凡，心中甚是得意。
大致逛了一圈后，又依次去往火、土、金、水四大洞天。
水属性洞天李凡曾经呆过许久。
但此刻李凡才知道，那时所见的，几乎就是已经被搬空后的景象了。
不像现在，生机盎然的大海之下，有无数鱼类繁衍生存。
数之不尽的水属性灵药、灵矿，充斥着整片海域。
让见多识广的李凡，也不禁连连惊叹。
金属性洞天，是一片广袤无边的地下世界。遍布着各种珍稀矿脉，以及金属生命体。
火属性洞天，则是跟大离背面的火世界差不太多。不过不似那般暴虐。
而土属性世界，则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景象。
……
李凡走马观花的逛了一圈，心满意足的同时，一个问题也油然而生。
那就是这五行大洞天，实在太大了。
如果想要以金丹修为，将其吞噬，成就元婴境。
恐怕没有个三年五载，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还是在没有别人发现、不会被打扰。
并且五行大洞天本身不会反抗的前提下。
事实上，当规模达到五行大洞天这个级别后，即便还不属于【小世界】的层次。
但是也跟“世界”，几乎没什么两样了。
李凡还清晰的记得，之前他们想要再次布下笼罩全部洞天的【天玄锁灵阵】的时候。
就遭受到了洞天意识的激烈反抗。
生成无数诡谲无比、杀之不尽的怪物，发动袭击。
就算有林灵护卫左右，恐怕也未必能吃的消。
“胃口太大了，也是个问题啊。”李凡不禁微微皱眉。
虽然有些困难，但此处五行大洞天，李凡却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自身修为倒是无所谓。
最主要的是不能让万仙盟得到它。
以免为此世战局增加不必要的变数。
“趁着还没金丹圆满的这段时间，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只能水磨功夫了。”
在五行大洞天中，继续逗留了些许时日。
直到跟五老会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李凡这才离去。
“有两个合道帮衬的话，倒是可以试着将五行洞天的入口转移。不过动静太大，说不定还有被万仙盟发现的风险。”将入口重新遮掩的李凡，离去之前如此想到。
依旧是借助林灵，穿梭于地脉之中。
很快三人又在悄无声息间返回了九山州。
离开地脉之时，李凡还从天阳那边，十分罕见的感受到了“不舍”的情绪传来。
“天阳他是以【地火归元阵】造就傀儡身躯，看来这地脉之力，对他还有点特别的用处。”
“可以让林灵带着他多跑跑。玄黄界地脉之力何其雄厚，占点便宜，想来地脉古树也不会介意的吧。”
这么想着，李凡便如此叮嘱了林灵一声。
林灵对于天阳还是十分有好感的，当即应下。
来到另外一处地点，李凡再度捏碎玉符，释放出一道波动。
不久之后，余大宜匆匆而至。
这次没有兴师动众，与他一起的，只有另外一人。
而在看到对方的瞬间，李凡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此前明明没有见过面，但从对方身上，李凡却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对方就是【万众一心】赵师姐中的一员！
不过此时赵师姐却不是女儿身前来，而是一位不过十五六岁、极为俊俏的少年郎。
“这位就是【万界联合会】的道友了吧？”他看向李凡，微笑着问道。
一双眼睛在李凡身上扫视，几乎要把所有的秘密看个精光。
李凡心中一凛，但却虽惊不乱。
赵师姐身体众多，眼前这具不过是化神修为。
而且就算是传法天尊，也无法全知。
所以李凡倒是不担心，只一眼自己的秘密就被看破。
收敛思绪，思索片刻之后，李凡眼睛眯起，直接选择了“将军”。
“桀桀，竟然引得天尊亲至。真是何其荣幸！”他露出一副怪异的笑容，盯着赵师姐说道。
少年郎脸上的笑容，霎时凝固住。
他这时候，方才真正认真的看了李凡。
而一旁的余大宜，似乎并不知道身旁修士的真实身份。听到李凡此话后，微微愣住，有些迷糊。
但他毕竟是五老会土生土长的修士，仅仅是片刻之后，就反应过来。
猛地转过头去，看着少年郎脸上颇有几分玩味的笑容，表情僵住。
身躯也随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哎呀，被看穿了呢。”
“真是有趣。看来你们这什么【万界联合会】，还真有些本事。”
“不知道，欢不欢迎奴家加入呢？”
少年郎轻笑道。
语气却如娇媚女子般，充满诱惑。
本应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但李凡听来，却没有丝毫不适。
“呵呵，其实我也想加入天尊的大道宗呢。”
李凡很快，毫不客气的还击道。
赵师姐却不恼怒，而是娇笑道：“我们合体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余大宜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双腿发软。
只恨自己不是聋子，听到了天尊这等百无禁忌的对话。
同时心里已经把【万界联合会】以及李凡，列为了最不能招惹的那一档次。
李凡尬笑一声，避而不答。
只是话锋一转，问起了正事：“我们需要的东西呢？”
赵师姐将一块【空灵石母】扔了过来。
李凡熟练的接过查看，跟自己提供的清单上，分毫不差。
将其收起。
“就不怕奴家在上面做了手脚嘛？”赵师姐忽的语气幽幽道。
“师姐你做事光明磊落，可不是会做这等事的人。”李凡如此答道。
赵师姐的脸色，这时彻底变幻了。
“看在师姐您亲自现身的份上，我再免费为你们提供个绝密信息吧。”
“普贤真叶，可以制作神舟。穿梭于白雾之中，免除噬元白雾的副作用。”
李凡传音道。
而后不等对方回应，一道绿光笼罩，当场消失不见。
余大宜一动不敢动。
“女儿家的心思，可是很难猜的。”
只余赵师姐的轻笑，不久后响起。

第824章 妙手解风波
虽然李凡嘴上说，相信赵师姐绝不会干偷做手脚的事情。
但离开九山州后，他却并没有直接回到灵木界。
而是悄悄回了趟丛云海。
除了真实诱果等包含天尊力量的宝物以外，其余常规物资皆是交给了分身季绍离。
打算利用天玄镜，对这些物品“洗白”一番：卖出再买回。
除去其上可能存在的痕迹。
甚至就连那价值不菲，可用来炼制空间法宝的空明石母也没有留下。
如此做，一来一回虽然会损失点贡献度。
但能降低被长生天尊盯上的风险，还是值得的。
当然，如今正值万仙盟与五老会大战期间。
为了不引起怀疑，季绍离将这批物资洗白，可能还要用点时间。
不过有丛云海互助会的其他几人帮忙，这个过程也不会太慢。
“至于那些蕴含天尊力量的至宝，牵涉到其他天尊之力，赵师姐她想要做手脚。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些都是纯粹的法则造物，上一世李凡也都曾接触过。
仔细体悟一番，确定应该没什么问题后，终于放下心来。
别看李凡他在刚刚的交易时候，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实则当赵师姐的声音响起，不断在脑海中回响的时候。
过往在幻境中，跟师姐耳鬓厮磨的画面，却是不受控制的自发涌现。
好在李凡心性坚韧，又身怀炼心秘术。
及时将这些遐想压下，这才没有出了纰漏。
更是反将一军，不经意间透露出，对【万众一心大道宗】十分了解的样子。
故布疑阵。
让赵师姐开始疑神疑鬼，减弱了自身不经意间朝外散发的那种魅惑之力。
这才让李凡终占上风。
“不愧是长生天尊，即便只是其中一具身体，也需要我全力以赴了。”李凡不禁微微感叹。
将无忧晶格、人道星尘等分出一些，留在海轩岛上。
直到一个月后，互助会成员们完成了大半物资的“清洗”。
李凡这才跟林灵、天阳一起返回了灵木界。
而在岛上逗留的这个月，裴陀、项心等人，也在惊鸿一瞥中，有幸得见了林灵、天阳他们。
即便没有刻意显露实力，但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威压，依然让互助会几人心惊不已。
他们愈发坚信了，互助会定然是个庞大无比的强悍组织。
丛云海分部，不过是刚刚建立起来而已。
暗自庆幸，自身能够第一批加入丛云海互助会的同时。也对互助会愈发“忠心”起来。
同样是在这个月。
五老会那边似乎是听取了李凡临别前的建议，全面缓和了攻势。
边境线战火逐渐停歇。
但五老会却并没有因此闲着。
万仙盟各州，开始忽的有各种流言蜚语出现。
虽然都是一些陈年往事，却也引得仙盟内部人心浮动。
比如：天权州演武堂某领队，因为私愤，诛杀了一普通修士。根据仙盟律令，本应当被革职查办。但这件事，拖着拖着，便没了音讯。大众渐渐将其忘却。最近却是在有人提醒之下，这才惊觉，原来这位演武堂领队，这些年来一直过的好好的！就只不轻不重的罚了点俸禄了事！
又比如，幽台州布政堂某领事，因在职期间，玩忽职守。导致境内一起本应可以避免的天灾事故发生。数百位修士被牵连惨死。该领事当时被罢免。谁料今日，大众在提醒之下才发现，不过经年，这位领事又改头换面、在天禹州又任新职。职位不降反升！
……
如此种种，成年旧案，一齐爆发！
甚至绝大多数，李凡也都不曾听说过。
属于被历史遗忘的黑料。
此刻却在某种力量的驱动下，骤然复苏！
仙盟修士自然是万分愤慨。
虽然暂时还没有出现什么不和谐的事件，但各地已经开始有“仙盟腐朽，不值得我等为其卖命”、“送死我去，享福你来？不如一起覆灭！”等大逆不道的言论暗中流传。
仙盟虽然对此种情形十分重视，令各州严查。
但悠悠众口，岂是这么容易堵住的？
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而以往百试不爽的“拖”字诀，却仿佛突然失了效一般。
七天、十五天、一个月……
时间流逝，之前的种种负面消息带来的影响还没有消除。各地又有新的过往黑暗事件被曝出。
顿时把万仙盟搞得有点焦头烂额。
分身季绍离则是如获至宝的将这些“黑料”搜集整理，牢牢记在心中。
“没想到五老会还有这一手。”
“可全都是些千金不换的好东西啊！”
“频繁的遗忘，的确能不断将负面情绪压下。但反过来看，若是这些被遗忘的记忆，因为某个契机，在短时间内一齐涌现、爆发……”
“那么其所来带来的破坏，那是相当可怕的。”
“不下于百万雄师了！”
“嗯，或许这也跟【无忧天尊】暂且收缓了笼罩在万仙盟领地内的忘却之力有关。”
“都是以后我能复现、攻击万仙盟的手段。需好好学习。”
季绍离啧啧称叹着五老会给他带来的惊喜。
而在事件爆发后的一个半月，万仙盟也终于出招应对了。
应对方式，同样出乎了李凡的意料之外。
但在微微品味之后，又不由得拍案叫绝。
“这一手，妙啊！”
“万仙盟内部，有能人！”
万仙盟的出招很简单。
并没有什么强制修士、不允许讨论相关话题。
只是一则简单的消息，宣扬天下。
下一次的仙盟入职大考将提前至半年后举行。
为了应对五老会的汹汹攻势，此次招收名额，比起往年将同比增长百分之五十。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人人痛恨特权，人人又都想成为特权！
那些流传的种种黑料，是对不公的痛诉。
但同样也是绝佳的宣传材料。
你是想成为事件中的受害者，还是人上人？
如果心动，那么就来参考吧！
入选名额增加了几乎一半，机会也是节节提升。
仙盟修士全都跃跃欲试。
风波不平自定。

第825章 诸事欣向荣
修士们不再讨论那些被揭露的黑暗往事，毕竟听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而是纷纷搜集打听起了过往仙盟入职大考的内容。
摩拳擦掌，誓要成为仙盟体制内的一员。
一场足以导致内乱的危机，就这样悄然被平息。
化解手段如此巧妙，以致于事情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李凡依然会不由重新复盘、暗自感叹。
“举手投足间，将危机消弭无形。”
“所需要的，也仅仅是一纸通告而已。”
李凡心中由衷赞叹。
毕竟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应对方法了。
“半年后的入职大考，如此隆重。我又岂能不去分杯羹……”
“不过此世虽然还没开始多久，走向却已经开始大幅偏移。那些试题，应该也都有所变化。”
这么想着，李凡脑海中，闪过以往搜集的各次入职大考试题的信息来。
“万变不离其中。虽然无法做到精确押题，但是编造一个大致范围的题库，还是不难的。”
随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脑海中化道石晶体，猛然爆发出一道蓝光。
而后海量数据便疯狂涌入玉简之中。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全部灌输完毕。
“升级到中品的化道石，果然效率要高了不少。算力直接提升了一倍有余。”
李凡手指在莹润的玉简表面划过，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化道石终于晋升，除了归功于他每次轮回都坚持不懈的去伊尹墓中融合之外。
这次交易里，五老会提供的一枚下品化道石也极为关键。
同是下品，这枚却比伊尹墓中的那块品相要好上太多。几乎无限接近中品的存在。
将其吞噬后，李凡识海中的，立马跃升到了中品。
“只可惜，五老会那边只肯提供这么一块。甚至连天尊造物都愿意多拿点，也不肯再多给我化道石。”
“难不成，他们也有特别的用处？”
李凡皱眉思索，片刻之后，却是释然了。
虽然天尊造物珍贵无比，但毕竟是能够重复产出的。跟用一块、就少一块的化道石相比，哪个价值更高，还真不好说。
“嗯，仙盟入职大考题库。这个应该能跟他们再换些吧。”
“无论是借机安插间谍，还是选择搞破坏，都大有可为。”
李凡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天赐！”
片刻之后，他呼喊道。
一道人影闪过，商天赐立刻屁颠屁颠的来到李凡面前。
有了林灵的存在，原本就被李凡成功洗脑的热血青年，现在更是对李凡言听计从。千方百计的想要表现自己。
之前的外出取景，不再是旅游观光似的。而是火速逛遍了所需要的奇景后，又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也亏得他能够通过天景葫芦传送，否则如此短时间内长途奔波，怕不是要被活活累死。
饶是他已经如此努力，但天阳的到来，却还是让他产生了无比的危机感。
跟有些话痨、不断献殷勤的商天赐相比，林灵还是对跟呆木头一样的天阳更感兴趣点。
这可把商天赐急坏了。只得曲线救国，试图讨好李凡，挽救一二。
“前辈您有什么吩咐？”
李凡将手中的玉简扔了过去：“将这枚玉简复刻个一百份先。”
“好勒！”以为不是什么苦差事的商天赐，立马答应了下来。
然而等他接过手，仔细查看了玉简中的内容，先是一阵痛呼、捂住额头。
而后失声道：“前辈，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我自己随手就刻好了，还要你干嘛？”李凡冷哼一声。
“记住，事情紧急，七日内给我。”
商天赐脸色一苦，看着李凡严肃的面庞，又不敢反抗。咬牙去干活去了。
李凡则是看向灵木界大地上，遍布着、辛勤劳作的树人们。
“可惜，显然这树人造物，不在坐仙诀的适用范围之内。”
和李凡刚进入灵木相比，这些树人的整体实力，有了明显的跃进。
数量最多的那一批，由炼气初期成长到了相当于炼气后期的实力。
而筑基期、金丹期实力的树人，也爆发式的涌现。
树人女族长，更是收益最多。
已然能和寻常化神修士，斗个旗鼓相当。
如此明显的进步，一方面是因为商天赐不断搬运玄黄奇景。
更重要的是此次五老会交易带来的宝物：【天滴地露】。
此物乃是上古神木宗镇宗之宝，对于天地间的植物，有着其他珍宝难以比拟的妙处。
虽只有一滴，灵树就再度暴涨了一半的体型。
树冠已然达到了苍穹，看上去甚至要刺破天空一般。
这次再度蜕变，林灵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从初生时勉强算的上合道战力，到如今已经稳稳在合道境界中，不过只过去了个把月的时间。
再想到又有地脉古树老前辈暗中照拂……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就连想要结婴，都要颇费周折。”
同时李凡也隐隐感受到了，当资源多到一定程度之后，想要培育一定战力的修士，也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仙盟显赫家族，定然不会是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李凡思忖了片刻，又将注意力集中在满世界的树人身上。
它们的任务，大抵分成了两部分。
其中一部分，负责兴建【万界联合会】的建筑群。
而另外的树人，则是将各种材料搬运、安置在灵木界各处指定地点，以做【阵炼】的前置准备。
所谓【阵炼】，是一种祭练法宝的方式。
将一件法宝完全炼化，除了常规的火炼、心血炼以外，还有此种特别的方法。
大抵被阵法师们多用。
在宝物身上，篆刻繁复阵法。
不仅能将宝物彻底收为己用，更能用阵法增幅宝物本身的威力。
李凡尚不怎么精通炼器之道，自然不可能为了祭练一件法宝专门从头去学炼器。
而他身怀终末解离碟这等至宝，【阵炼】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不过灵木一界，经过几次蜕变。
已经变得比寻常小世界宽广太多。
想要成功将其炼化，还需徐徐图之。

第826章 山崩复又起
说句实在的话，想要将【万界联合会】总部建造的气势恢宏、名副其实。
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先不提怎么统筹规划，如何将连绵的建筑群成功建造完毕。
单说如何设计出配的上【万界联合会】这五个字的建筑，都需要一番功夫。
好在李凡曾经主持过丛云天城的重建工作。
对这方面，还算比较有经验。
仙盟总部派来支援的那些建筑大家们，他也跟对方有过一定的交流。
所以平心而论，由李凡亲自设计出的蓝图，倒也不算太差。
只是……
李凡总觉得还缺了点味道。
“毕竟半路出家，不是专业的。”
“看来要拐个靠谱的人来监督此事。”
李凡不可能一直待在灵木界内。
如今林灵实力大幅跃进，又得到了五老会大量资源支持。所以是时候该考虑天阳的合道计划了。
谋算天地之魄，就算靠着白先生得到的情报，对天地之魄的信息都有了详尽的了解。却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仍然要承担着相当的风险。
自然是准备做的越充分越好。
若是天阳合道成功，接下来李凡就要考虑正式吞噬五行大洞天，重返元婴境界。
几乎确定要忙的脱不开身。
所以在此之前，要找个靠谱的人物，负责灵木界的建设。
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修士的信息。
片刻之后，李凡便锁定了目标。
建造大师，欧道子。
虽然只是化神修为，但是对于建筑的设计，有着旁人绝对难以企及的天赋与心得。
据说仙盟总部内的不少建筑，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仙盟天城翻建、维新，也曾征询过欧道子的意见。
不过后来，他却不满蓝图设计完成之后，被仙盟强制洗去记忆这件事。
因而选择退隐山林，再不为万仙盟出一丝力。
即便是毫无职位在身，欧道子也不是此刻的李凡能请的动的。
所以李凡打算直接动用【真实诱果】了。
欧道子本人实力不弱，再加上他独一档的天赋，倒也不能算的上浪费。
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哄骗、说服对方，将真实诱果吞下。
对此颇有心得的李凡，预备了好几套方案，见机行事。
实在不行，只能武力劝导了。
又在灵木界内逗留了几日，将商天赐复刻的一百枚仙盟入职大考题库收起。
这才带着林灵、天阳出发。
依旧是行走于地脉奔流之中。
不得不说，有了林灵，日常在玄黄界的出行，确实方便了太多。
半天之后，达到了目的地。
光岚州，复兴山。
此州位于仙盟南方，较为偏远、不甚繁华。几乎跟丛云海是差不多级别的州域。
但它境内的这复兴山，却是小有名气。
原本它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做【抱元山】。
大概两年以前，原本风平浪静的光岚州，忽的一阵地动天摇。
有成千上万名修士，亲眼看到抱元山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倒塌。
异象足足持续了小半天，不知道山中多少修士来不及闪躲，而惨死。
正当修士们惊魂未定的时候，一件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无数修士注视下，原本已经陷入地下、化作一片万丈深渊的抱元山，却是居然在一阵黄色光芒的笼罩下，重新出现了！
当时的情形，就像被打碎的瓷器重新复原；又像被倒入河流的茶水重新回到碗里。
如同时间倒流般，原本的确已经化作废墟的抱元山，重新变了回来！
此等异事，注定会引起极大的轰动。
但正因为太过玄奇，所以不是亲眼目睹的修士，根本不会相信。
不过山复现，它倒塌带来的影响却没有消失。
那些惨死在山崩中的修士，以及山脉塌陷造成的地脉涌动，的确做不得假。
因而经过广泛的调查论证之后，即便不信，大部分修士却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们愈发好奇，这等奇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万仙盟亦是如此。
前前后后一共派出了数个调查队，几乎将抱元山翻了个遍。
却依旧没能找出原因。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始终没有进展的仙盟，只得暂时放弃了大张旗鼓的调查。
只留下一名调查员在此蹲守。
不时有偶然间听说当年之事的修士，慕名前来，一探究竟。
因为抱元山也有了新的名字，【复兴山】。
但复兴山景色的确一般，没什么能吸引人的地方。久而久之，来的人也越来越少。逐渐被人们淡忘。
李凡此前轮回的时候，也曾抽空来自游历过。
也是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这次如果不是为了欧道子，他也不会故地重游。
打听到了对方的具体住处，李凡一行人直奔复兴山中而去。
等到了之后，却发现这山中茅庐，却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嗯？”李凡不禁微微皱眉。
神识在茅庐中扫过，仔细观察痕迹，李凡发现，对方已经刚走不久。
而且，除了欧道子之外，似乎还有另外一人生活的痕迹。
“是个小孩，应该是欧道子的儿子。”回想了一番资料，李凡做出判断。
“不过走的如此匆忙……”
“是在躲避什么仇家嘛？”李凡摸了摸下巴。
“主人，是要寻找这间茅庐里的人吗？我能找到他们。”
正当李凡有些疑惑的时候，林灵却是主动说道。
“哦？你有什么办法？”李凡来了兴趣。
他刚刚试了试，欧道子防止被人追踪，有意抹去了自身痕迹。
“大山里有好多树，问它们就好。”林灵有些腼腆的说道。
得到了李凡的首肯，林灵于是兴奋地施起法来。
刹那之后，星星点点的绿色光点，自复兴山中各处涌来。
宛如形成一条绿色光河，钻入林灵体内。
“我看到他们了！”
不久后，林灵高兴的拍了拍巴掌，飞身而去。
李凡、天阳紧跟其后。
“有点意思，没有通过天城传送阵逃走。反而往荒山野林中逃。”
“是慌不择路，还是……”
李凡跟着对方的逃跑轨迹，原本其实无所谓的态度，却是变得真正感兴趣起来。

第827章 倒转乾坤理
约半盏茶的时间之后。
李凡三人找到了位于深谷底部一处山洞中的藏身之所。
有阵法遮掩入口，有秘法隐藏气息。
一般修士，就算刻意搜寻，都很难发现这入口。
但在有着【终末解离碟】的李凡、以及山中万树皆为耳目的林灵一行人面前，却全都是破绽。
然而，让李凡再度感到意外的是。
山洞之中，依然没有人！
同样是刚刚逃遁不久，气息还未散去！
李凡不禁眯起了眼睛。
“这是……”
“在躲着我？”
“能够提前知道我来找他们？”
“是预言，亦或是……”
李凡忽的想起了复兴山崩，又重新出现的事情。
“时间倒流？”
猜测出现的刹那，李凡心脏不由得剧烈跳动了番。
不过毕竟他经历的多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仅仅只是猜测而已，算不得真。”
“到底如何，把他们父子二人抓到之后，就有答案了。”
在久违激动心情的驱使下，李凡又看向了林灵。
林灵却东张西望了会，摇了摇头：“他们没有出这山洞。”
李凡闻言，再度仔细查看起来：“也没有空间跳转的迹象。难道说……”
李凡与林灵同时看向地下。
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李凡懒洋洋地吩咐道：“我们追。”
林灵点了点头，绿色光芒笼罩，钻入地底。
按理来说，地下昏暗无光、难辨东西南北。
很容易摆脱追捕。
但偏偏，李凡一行中，却有着能够跟地脉古树攀上关系的林灵！
地下空间虽广，却全是地脉古树的地盘。
一举一动，难逃法眼！
得了指引，李凡等人很快就找到了对方行动的痕迹。
不过同时李凡也发现，他们只在地下走了短短一阵，就匆忙又返回地上。
“是又发现我们追来了么。”
“真是难缠啊。”
这么想着，他再度回归地面。
这一次，林灵她得到的感应是，欧道子父子二人，飞遁入空中之中。
只可惜飞遁之术，必定会留下灵气波动。
很快，林灵就找到了他们逃亡的方向。
带着李凡，紧紧跟上。
无论欧道子他们如何变换前行方向，故布疑阵，都难逃林灵的追踪。
终于，欧道子他们似乎放弃了挣扎，不再逃窜。
在前方云层中静立、等候。
“林灵这小家伙，还真好用啊。”终于追上，看着前方一大一小的人影，李凡心中不由暗自感叹道。
“不知前辈苦苦追寻，所谓何事？”欧道子面对将自己包围住的李凡三人，不卑不抗的抱拳问道。
“原本只是家里建筑破土动工了，想请你帮个忙。没想到，居然有了意外的收获。”李凡眼睛微眯，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
欧道子的儿子，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容貌算不得俊朗，然而面对隐隐释放煞气的李凡，却是怡然不惧。自有一番气度。
尤其他的眼神，狠狠盯着李凡。仿佛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
明明二人此前从未见过彼此，但却如此姿态……
似乎愈发验证了李凡心中的猜想。
欧道子也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异常，面色一变。将儿子拦在身后：“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李凡冷哼一声：“复兴山崩，又复现。就是你儿子的手笔吧？”
“他的能力究竟是什么？难不成会是传说中的时光倒流之术？”
虽然李凡外表只是金丹修士，但是林灵、天阳一位合道，一位化神，都以他为首。
欧道子无法猜透李凡真实修为，只是说道：“前辈不要开玩笑了。世间岂会有时光逆流之事。。”
“至于我儿神通……”
欧道子说着，一边将声音压低，一边却故意忽的不言。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李凡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缚虫！”
目标不是欧道子，而是他的儿子！
那孩童瞬间失去控制，但是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慌乱。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反而看向李凡，有微微嘲讽之色。
与此同时，天阳的身躯霎时膨胀起来，组成一团黑红相间的圆球，将李凡围在中心。
“轰！”
不知跟什么碰撞在一起，巨大的轰鸣声霎时响起。
李凡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而天阳的傀儡身躯，更是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幸好有林灵及时出手相救，这才免于四分五裂的下场。
“什么鬼东西！”
李凡暗骂一声，看了眼还真面板，护体充能进度没有降低。
心中瞬间安定。
脑海中化道石蓝光闪动，将所记录的画面慢放无数倍。
这才看清导致刚刚变故发生的罪魁祸首。
以及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
那快的让林灵跟天阳都来不及反应的袭击者，赫然是一根箭。
欧道子父子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它的飞行轨迹。
故意在前面逗留。
将李凡等人吸引到轨迹的位置上。
拖延时间的同时，等到那根箭撞上李凡的刹那。
从欧道子的儿子身上，发出一阵黄色光芒。
似乎无视箭矢的速度，准确无比的将其锁定。
而后，这根箭就在刹那之间，明明没有调转前进的方向。
却诡异的朝着来时的位置，飞纵而去！
黄光裹挟着欧道子父子，借助箭矢那难以想象的速度，瞬息之间，就逃出了李凡等人的包围！
“主人，他们不见了。已经跑出去太远，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了。”林灵有些自责的说道。
天阳也是晃晃了脑袋，有些内疚。
李凡则是挥了挥手，并不以为意。
再度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回味了一遍，李凡隐隐知道了对方的神通究竟是什么。
并不是想象中的时间逆流……
或者说有一定的关系。
将物体的状态，逆转至一定时间之前！
栽在一位七八岁儿童身上，李凡却是不惊反喜。
因为这是他自轮回以来，见到的唯一一个，能够跟时间之道扯得上关系的修士了。
“跑？跑的了嘛！”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被我盯上了，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李凡目光闪动，脑海中刹那间就已经闪过了数十个应对的念头。

第828章 仙盟追堵截
“先要搞清楚，那根箭是怎么回事。”
不久之后，已然定计的李凡，通过分身季绍离的一番搜索，施以重金，方才找到了答案。
“巡天箭。为了应对五老会的大举进攻，万仙盟最新研发的成果之一。”
“速度之快，难以想象。几乎只用一天时间，就能绕万仙盟领地一圈、完成巡航。并且会自动锁定可疑目标，从天而降、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合道以下，几乎可以秒杀。哪怕合道修士，如果没有防备，也要当场身受重伤。”
李凡仔细阅读着巡天箭的信息，神色肃然。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可以批量打造。据猜测，如今就有最少五支【巡天箭】在仙盟领空不停巡视。”
“如果战时，恐怕能做到数十支箭齐发。打造绝对优势的空域环境。”
李凡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巡天箭的威力着实有点厉害。这次若是没有天阳加上林灵出手相护，他恐怕就要当场饮恨还真了。
而且，作为战争重器。巡天箭有着免责条款。
也就是说，如果你运气不好，恰好在巡天箭的飞行路径上。被其穿身而过，不幸陨落……
是没有任何人需要为你的死亡负责的。
死了也是白死。
“这么看来，欧道子父子俩，跟这巡天箭没什么关系。”
“纯粹是预测到了巡天箭的轨迹，想要借刀杀人、顺便趁机逃脱。”
李凡暗自点头。
了解了大致情况后，李凡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恐怕欧道子父子二人，也绝不会想到，李凡的报复会来的如此之快。
而且根本不讲道理！
仅仅用了三天时间，一段影像就传遍了几乎整个万仙盟。
影像中匪夷所思的内容，让万仙盟无数修士无比震惊的同时，杀意与贪婪也不由得涌上心头。
没错，李凡直接放弃了自己孤身一人去寻找欧道子父子的打算。
而是直接将他们身怀神通秘宝的事情公之于众！
按常理来讲，人心总是贪婪自私的。
当知道对方身上有那无上至宝之后，肯定是千方百计、想办法据为己有。
自己悄悄谋划、越少人知道越好。
就算能力不够，要寻求助力。亦或者干脆将秘密直接卖个好价钱……
总之，这件事应该只在小范围之内流传才是。
但李凡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没有丝毫的犹豫与贪心，短短几天内，就将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
从外人看来，李凡这可真是有点损人不利己了。
天下修士何其多也！就算欧道子父子身上的秘密易主，肯定也跟李凡无缘了。
就为了出一口恶气，甚至放弃了借此牟利的机会……
当真是殊为不智、堪称疯批行为。
事实上，如果没有【还真】，李凡肯定不会如此做的。
但既然有了还真，想要什么东西，根本不急于一时一世。
“小子的确难缠，就让仙盟修士为我探探路，看看有什么良策、能够将其擒拿。”
“下一世，我再效仿便是。”李凡目光闪动。
而李凡的计划，可以说是相当奏效的。
预见未来，倒转时光之术！
只要看过影像中欧道子父子俩所表现出能力的，就没有不怦然心动、想将其据为己有的！
一时间，万仙盟境内，掀起了一阵寻找欧道子的狂潮。
更是有几个家族，重金悬赏。只要提供欧道子父子的踪迹信息，就有最高合道功法的重重奖励。
“就算你们再能跑，天下虽大，也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了。”亲手造就这一切的李凡，看着有些逐渐陷入疯狂的修士们，想着欧道子之子那有些嘲讽的神情，心中冷哼道。
当几乎整个万仙盟的修士，合起力来，去办同一件事。
效率究竟会有多么恐怖？
115世的白雾、洞天小世界探索的过程，早就给出了答案。
影像公布不到五天，藏身于深林之中的欧道子父子就被人找到。
虽然靠着诡谲的手段，又侥幸逃脱。
但既然已经现身，那么在仙盟修士的悠悠众目、围追堵截下，他们距离被擒住，定然已经不远了。
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他们父子俩坚持的比预想中的还要久。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能力与信息，也慢慢的被试探出来。
欧道子的儿子，名为欧尚天。
预测未来、倒转乾坤，也全都是欧尚天的个人能力。
目前推断，很有可能来自欧尚天的伴生奇物。
而所谓的预测未来，也跟之前猜测的有所不同。
不是所有未来的细节都能预测。似乎只有当生命受到重大威胁的时候，欧尚天才会心生感应。
简单来讲，就是可以预见自己的无数种死法。
从而趋吉避凶，找出一条生路。
而倒转乾坤，则跟李凡的猜测一致。并不是真的能够扭转光阴，只是将物体、能量的状态，逆转至一定时间之前。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可以将自身与该物体形成某种神秘联系。
比如欧尚天曾经将数十道对他发动的攻击，全都倒转。
并且还掌握了其中一道的能力，反手就将围攻的修士团灭，扬长而去。
但倒转乾坤之力，并不能无限制使用。每释放一次，欧尚天都要休憩一段时间，方才能继续施展。
真相大白之后，有不少修士大失所望。放弃了对欧尚天的追捕。
的确，虽然这两种能力很强。但跟想象中的逆转光阴之力，还有着不少差距。
不过仍然有相当数量的修士，还在继续。
毕竟，以往身怀这种天赋的修士，全都被各大势力所吸收、地位尊崇。像如今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是十分难得。
知晓了欧尚天的具体能力，在接下来的追捕过程中，修士之间也配合的十分默契。
计划的时候便不下死手，只求生擒。
让欧尚天的预测能力，失效了大半。
不同时出手，而是采用连绵车轮战。消耗倒转乾坤之力……
渐渐的，欧尚天逃遁的越来越难。
最终，在影像被公布之后的第十天，父子两人陷入绝境之中。

第829章 仙人留手骨
危机关头，欧尚天再度爆发。
一团璀璨的黄色光芒，将方圆数万米范围笼罩。
被波及的修士，状态全都回到包围欧尚天的时间之前。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欧尚天父子俩已经消失无踪。
气急败坏的他们继续追击，却发现逃亡的只剩下了欧尚天一人。
又负隅顽抗了半天，最终由一位名为谢先涛的幸运儿，将其捕捉。
面对别的修士的虎视眈眈，谢先涛当机立断，做出了明智之举。
那就是把欧尚天上交万仙盟，换取赏金。
事实上，在逃跑过程中，欧尚天击杀了不下百名仙盟修士。
虽说是被迫自卫，但毕竟触犯了仙盟律法。
欧尚天早已经是仙盟重犯了。
此前官方一直没有下场，却也并不代表着没有关注此事。
果然，当谢先涛公开表示自己的选择后。
不过片刻，就有一队黑衣修士来到现场。将他跟奄奄一息的欧尚天带走。
沸沸扬扬的天下大追捕事件，也宣布告于段落。
而事件的另外一个主人翁，欧尚天之父，欧道子。
却是已经无人在意了。
除了李凡。
罗烟州，一处阴暗的丛林中。
欧道子隐身藏在层层堆叠的枯叶之下，身受重伤。
但是想到儿子为了保护自己，不惜透支自身能力、引开敌人。
他就心如刀割，痛苦万分。
“万仙盟……”
欧道子眼睛通红，脑海中参与追捕的那些面庞，不断闪过。
心中满是怨恨。
但此刻却一动不敢动，生怕被人发现。
默默休养着伤势。
“哎……”
就在这时，一道叹息声忽的传来。
欧道子悚然一惊，想要逃跑，却已经晚了。
三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边。
“是你！”看着身为罪魁魁首的李凡，欧道子睚眦欲裂。
当场就要暴走，跟李凡同归于尽。
但却被林灵跟天阳联手压制。
本就实力弱上一筹，如今更是伤势极重、失去了大部分战力。
没过多久，他就彻底被控制住。
“奇怪，你拿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
“我原本只想请你帮忙设计建筑，是你们父子俩面还没见着，就匆忙逃跑。更是用计，谋我性命。如果不是我命大，恐怕当场就要交代了。”
“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况且，追捕、生擒你儿子的，可全都是万仙盟的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李凡一脸无辜道。
“岂有此理！”见李凡光天化日之下、胡说八道，欧道子已然是怒到极点。
额头上，血管暴起，不住跳动。
似乎要跟李凡当场拼个你死我活。
“你这观念就不对。”李凡微微摇头。
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来，张嘴。把这个吃了，你就会想通了。”
欧道子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这是什么东西？”
李凡也不回答。
将真实诱果交给林灵，强行喂欧道子吃下。
果实入肚，欧道子的挣扎慢慢弱了下来。
看向李凡的眼神，也逐渐起了变化。
“难道你不想救回你的儿子嘛？”
“虽然伴生奇物，通常情况下无法被转移。但万仙盟手段可太多了，指不定你的儿子要遭什么罪。”李凡低语道。
“万仙盟！”欧道子的眼睛瞬间被激的满是血色。
“仙盟无道，却势力庞大。想要将其覆灭，救出你的儿子，需要徐徐图之。”
“我们万界联合会，正是为此而生！”
……
在真实诱果的作用下，欧道子的心志很快就被改写。
加入了万界联合会，以覆灭万仙盟为奋斗的目标。
对于李凡这样的志同道合之人，也变得视若己出了。
从欧道子口中，李凡也知道欧尚天那伴生奇物的秘密。
“我儿有两种伴生奇物。”
“一种他从小我就知道，就是那能够预测未来自身死法的【万死簿】。”
“而能够倒转乾坤的【坤乾骨手】，却是两年前，归元山崩的时候，他觉醒的。”
“当时他不过初入炼气期，却突然遇见了山脉崩塌这等天灾。命悬一线。”
“生死关头，潜能爆发。方才激活了一直隐藏的【坤乾骨手】的能力。”
“山崩而复现，这实在太过惊人。所以这小子竟然连我也一直瞒着。”
“直到不久前，他匆匆找到了我，劝我离开。说是预见到了极为可怕的一行人即将要找上门……”
一路已经来到灵木界，欧道子向李凡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凡面色如常：“无数的未来，无数的可能。他所预见的，也未必是真。”
“我若真要下死手，单凭身边这两位，你们就无力抵挡。”
欧道子眼神一阵迷茫，而后长叹一声：“一场误会，竟然导致我和吾儿再难相见……”
“总有机会的。道友你看我这灵木界如何？”李凡岔开话题，指着正在如火如荼建造中的小世界说道。
“啧啧啧……”欧道子观察了一阵，连连摇头，眼神中露出一丝嫌弃。
“地方倒是好地方。只是设计、建造方案实在不入流……”
“跟万界联合会的名头，有点不搭。”
李凡闻言，并没有一丝恼怒。
而是拱手道：“那就劳烦道友你辛苦辛苦，改造一番了。”
欧道子眯起眼睛，点头应下。
本就十分心醉于此道，很快，欧道子就沉浸在了自己的预案、设想之中。
“道友尽管为之。需要什么，可跟此界树人首领直说。”
又得了李凡的首肯，欧道子暂且忘却了此前的悲痛。
全身心的投入到灵木界的建设之中。
“虽然费了一番周折，但是好在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
“坤乾骨手、万死簿……”
李凡微微皱眉。
据欧道子讲，坤乾骨手的能力，欧尚天其实尚未完全掌握。
在逃亡过程中，他似乎感到，还有强大的能力隐藏其中、未被挖掘。
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真的能实现某种程度的时间逆转。
不过，这只是欧尚天的猜测。
具体如何，还无法确认。
关键的是，那坤乾骨手，的的确确是，某位存在的手骨。

第830章 上古仙绝谜
众所周知，玄黄界天地之奇，大抵都是曾经陨落的修士。
此之谓人之奇也。
而地之奇、天之奇，基本都是玄黄界天地之道所化。
欧尚天身上的那【坤乾骨手】，能够倒转乾坤，实在已然超脱了人之奇的范畴、达到了接近天之奇的层次。
但却依旧以人之手骨的形态呈现。
这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想想此前接触过的天之奇，都是些什么样子？
【衍法珏】、【剑】。
以及【道文罗盘】、【阴阳玉】、【乾坤一炁】等等。
都是完全的天地造物，没有丝毫属于人的“特征”。
“人之遗骨，近天之奇。”
“恐怕唯有传说中的仙人才能做到了吧……”
李凡不禁如此想到。
而且，欧道子所展示的，这手骨的形状，似乎有点眼熟……
化道石蓝光闪动，调出了记忆中的一副画面。
正是当初用来哄骗离界众人的，白骨先遣境。
当初之所以在诸多可以租赁的先遣境中选择它，也是因为李凡被其这独特、震撼的的景象所深深吸引。
不同于其他先遣境，是一派风光秀丽的仙家盛景。而是建立在一只巨大的白骨左手之上。
周围尽是黑暗幽寂的空间，白骨巨手漂浮于无尽虚空中。
充满了奇玄、诡谲、神秘的氛围。
据出售这白骨先遣境的紫缈仙尊所说，此处场景立意，就是源于那位一念之间诞生了整个陨仙境的“仙”。
李凡将两幅画面进行比对。
分毫不差！
李凡心中顿时一惊。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能形容的了。
对于凡是能够【仙】扯上关系的，李凡如今都极度感兴趣。
思忖片刻后，分身季绍离，以打算租赁白骨先遣境为由头，联系上了那位自号紫缈仙尊的修士。
没有用匿名马甲，而是直接亮明了季绍离的身份。
跟当初的态度冷淡不同，紫缈对季绍离表现的十分热情。
“前辈听说过我？”季绍离有些好奇的问道。
“嘿嘿，既做生意，仙盟各州有哪些潜在客户，又怎么能不提前搞清楚呢？”紫缈笑着回复道。
“毕竟愿意每年花费大量贡献度，来租赁先遣境的修士，可实在不多。”
季绍离顿时了然。
本来光凭定鱼头奖的那几百万贡献度，还不至于引起紫缈的注意。应该是最近这段时间，分身靠着先知先觉，在市场中疯狂投机、敛财。这才进入了对方的视线中。
季绍离也不害怕，而是表现出一副对这白骨先遣境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当场就提出了要百年长租，甚至永久性买断的打算。
紫缈越发殷勤起来。
对于季绍离所想知道的一切，几乎有问必答。
因之，季绍离也慢慢了解了关于这白骨先遣境的由来、以及为何跟欧尚天的【坤乾骨手】几乎完全一致的原因。
“真仙遗蜕？”季绍离饶有兴趣的问道。
“不错，仙尊他老人家，在大劫之前，曾经有幸见过一副记录着【真仙遗蜕】的画册。其上所载的画面，让仙尊印象深刻。即便数千年过去，依旧难以忘怀。故而在创造这先遣境的时候，仿其形、效其神。”紫缈滔滔不绝道。
季绍离又追问了更多关于真仙遗蜕的信息。
“大劫降临之前，仙路未断之时。玄黄界，实际跟仙界仍有沟通。不仅各大仙宗，有仙界赐下的仙器庇佑。”
“更有一具真仙遗蜕，流传世间。具体落于何人之手，早已经无人知晓。但此事却是千真万确，有诸多线索可以印证。”
“这骨手，就是仙人遗蜕之一。除此之外，还有仙之躯、仙之颅……”
紫缈正说的神乎其神，话中内容却是陡然一变：“直到大劫降临之前，世上都有真仙遗蜕显世的种种传闻出现。然而，大劫降临之后。那真仙遗蜕、乃至各宗至宝仙器，却齐齐失踪了！”
“这造成的混乱可想而知，直接加剧了仙宗覆灭的进程。”
季绍离闻言，顿时有些出神：“遗蜕、仙器全都失踪了？”
紫缈感慨着：“是啊。直到如今都是一场悬案，无人知晓它们去了哪里。不过，玄黄界中，如今唯一能够跟【仙】扯上关系的，恐怕也就是陨仙境了。所以知晓此事的修士，有相当一部分认为，消失的遗蜕、仙器，很有可能就藏在这陨仙境中。”
“否则，也不会有诸多依然合道的修士，依然孜孜不倦的在陨仙境中探索了。”
“陨仙境么……”季绍离若有所思，暗暗点头。
接下来，从紫缈口中就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季绍离直接以八十万贡献度的价格，直接将白骨先遣境买下。
显然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季绍离这般的大客户了，紫缈的语气十分激动。承若将会免费赠送百年内的先遣境维护。
并且今后如果还有购买先遣境的需求，再来找他，可以给优惠的折扣。
先遣境的交接、处理，自是略过不提。
视角回到李凡本尊处。
“这账号背后，应该不是紫缈仙尊本人。”
“能够在虚无中开辟空间的，哪怕在合道修士中，也不算弱了。不会那么势利。”
李凡又猜测起了真仙遗蜕跟【坤乾骨手】之间的关联。
“真仙遗蜕，流落至玄黄界。”
“天地之力量流转，要将其吞噬炼化，化作自身法则。”
“从这【坤乾骨手】的出现来看，应该成功了一部分。”
“就是不知，其余的真仙遗蜕，如今又去了哪里？”
“衍法珏、道文罗盘这些，会不会又跟真仙遗蜕有关系么？”
“最关键的是，无论是仙器、亦或者是真仙遗蜕。都是价值难以想象的宝物，各大仙宗肯定会严加保管。这种情况下，都能不翼而飞……”
“有趣。”
李凡目光闪动，思索着可能的原因。
然而，这种上古隐秘，注定是不可能靠着李凡他那只是中品的化道石就能推测出来的。
不多时，李凡只得遗憾中止了遐想。

第831章 天阳欲合道
万界联合会总部的建造，在欧道子的指挥下，已经慢慢走向了正轨。
而从离界、丛云海互助会源源不断传来的反馈修为，也已经让李凡的境界成功突破。
不知为何，这次没有遇到天之厄的束缚。
快速重新回到了金丹后期。
根据目前越来越快的趋势，相信距离圆满也已经不远了。
“是时候考虑天阳合道事宜了。”
“只是……”
李凡取出一枚【真实诱果】，思量了片刻。
最终还是将天阳唤来，让他把果实吃了。
天阳也没问为什么，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将晶莹剔透的真实诱果吞下。
“好，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这次师兄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李凡这才放下心来，看着天阳，有些欣慰道。
天阳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是很明白李凡话里的意思。
李凡也不以为意，依旧是使唤林灵，出了灵木界、直奔目的地而去。
这次李凡盯上的目标，乃是天地之魄【墨石】。
能够跟墨杀同一前缀，墨石的实力毋庸置疑。
如今的墨石，刚刚降生不久。隐于旗岭州地下，尚且不为世人所知。
李凡还是托了白先生的福，才能在如今这个时间点，知晓墨石的存在。
如果说，墨杀的天职，乃是灭绝一切。
那么墨石的任务，就是填补破灭带来的虚空溶洞。
在旗岭州地下深处，不知发生了什么恐怖劫难。
竟然成片成片的出现了大量虚无空洞。
就像大地深处，被蛀虫不断啃食般，已经千疮百孔了。
若是没有外力介入，恐怕再要不了多久，这旗岭州就要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塌陷中，毁于一旦。
而墨石的降生，就是为了阻止这场灾祸的发生。
祂的能力，是能够生成黑色的、如同石头一般的坚硬物质。将虚空溶洞填充。
修复被啃食、破坏的空间。
但如果说，墨石的能力仅止于此的话，李凡也不可能看上祂。
除了“修复”之外，墨石还有着另外一项绝对强悍的能力。
那就是“碎空”。
所谓的“墨石”，并不是指的石头。而是一种能够影响、改造空间的力量。
既然可以修复密密麻麻的空间溶洞，自然也就可以在一念之间，将原本完好的世界、重新变得百孔千疮。
这还只是同步自白先生记忆中的一部分信息。
相信当天阳真正祭炼、融合了墨石之后，还能觉醒更多的能力。
至于如此强大的天地之魄，李凡又要如何应对……
当一行人在地脉中穿梭，快速来到旗岭州地下之前。李凡已经在脑海中进行了一次模拟推衍。
虽然识海中的化道石只是中品，但李凡相信，只要没有更多的变量参与进来。
这场捕猎，应该全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从地脉奔流中脱离而出的时候，李凡三人也看到了前方触目惊心的无尽溶洞。
断断续续，就像是一条扭曲的长虫钻行、破坏留下的痕迹。
“连地脉之力都在这里断了。”李凡心中打起了警惕。
暂时没有看到墨石的身影，三人并没有贸然前进。
而是在这片空洞范围之外，布置起阵法来。
赫然正是，115世的时候，鸿曦用来控制住加强版赤炎的玄天封灵阵！
天玄锁灵，玄天封灵。
一体而两面，殊途而同归。
李凡掌握着天玄锁灵阵的全部阵图，即便此前对于玄天封灵阵并不了解。
但当此世有了【终末解离碟】这一大杀器之后。
一法通，万法通之下。
仍然是推衍出了能够做到跟【玄天封灵】效果一致的阵法。
缺少了天玄镜这最关键的一环，威力自然会有所削弱。
但终末解离碟，好歹也是两个天玄次生体相互叠加的无上造物。
又是阵法专精。
在它的加持下，维持一个能够削减天地之魄力量的阵法……
还是能做到的。
“不可能跟此前鸿曦那般，只要亮出阵法，就彻底剥夺了天地之魄的行动能力。”
“但切断墨石跟天地之间的联系，关门打狗。对其形成压制，应该不难。”
李凡一边布阵，一边悄然思索。
林灵跟天阳都对阵法一窍不通，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跟在一旁看着。
好在李凡曾经连续布阵几十载，已经将如何快速布阵刻入本能之中。
一个多月后，一个规模庞大、将地下虚空溶洞区域全都覆盖的异化玄天封灵阵，就布阵完毕。
而后，则是要布下阵法，封锁即将到来的战斗波动。
以及封锁空间，断绝墨石见势不妙，逃跑的可能。
空间之道，非李凡所擅长。
好在有着从五老会那边取得的诸多珍惜物资相助，小半个月后，总算勉强完成。
李凡又让林灵，请地脉古树前辈出手相助。
以雄厚的地脉之力，再将此处封锁。
等会真打起来的时候，故意弄出点动静，将可能泄露的波动遮掩。
面对林灵的请求，原本地脉古树还有点犹豫。
不过在许诺，以后会为对方，带来一些天滴地露作为补偿之后。
祂还是勉强答应了。
两次相见林灵，间隔很短。
亲眼看到她在短时间内，就实力突飞猛进。
地脉古树自然是对这天滴地露有些好奇。
争取到了场外助力，接下来李凡要做的，就是跟林灵与天阳二人通气。
合道之战，不过金丹修为的他，自然是不可能以身犯险的。
林灵、天阳他们主战，李凡则是要躲得远远的。
背后指挥。
鉴于这两人的脑袋瓜子，都不怎么灵光。
李凡详细为他们交代了，接下来战斗中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形。
而后又通过阵法，暂时将三人思绪连接在一起。
又将诸多提前准备的宝物交给他们，以备不时之需。
……
如此，李凡才悄然后退。
一拍手，将阵法层层开启。
“准备如此充分，你们再都斗不过一个小小墨石。那么就算被反杀，也不能怪我了。”
随着一道奇异的波动，朝着虚空溶洞内扩散。
一直在勤勤恳恳，修补空洞的【墨石】，终于发现了异常。

第832章 天阳向死生
跟墨杀模样有些相似。
只是没有那般的煞气滔天，而是更加幽邃、深沉。
“动手！”
李凡在心中喊道，同时手不停歇，将异化玄天封灵阵彻底开启。
一股玄奥的力量霎时将墨石笼罩。
原本已经察觉到林灵、天阳二人的存在，正准备发动攻击的墨石，身躯陡然僵直。
而后身形如水、微微晃动。
刹那间，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布般，颜色微微淡了那么一些。
就在墨石受到阵法影响的时候，林灵他们的攻击已至。
虽然天阳只是化神修为，但战斗本能，却要胜过林灵一筹。
红黑相间的火焰，形成一个巨大的拳头，轰击在墨石身上。
荡起微微涟漪。
林灵的万千条，宛如飞剑的绿色丝绦，接踵而至。
似要将墨石当场万箭穿心。
面对二人来势汹汹的攻击，墨石只是冷漠的看了他们一眼。
不闪不避。
“逃！”在墨石看向林灵二人的刹那，共享视角、在外观战的李凡就察觉到不妙，出声提醒道。
同时驱动阵法，再度对墨石释放一道压制。
林灵、天阳对李凡俱是极度信任。
收到提醒的瞬间，就各自遁离。
而就在他们逃开之后，毫无征兆地，空间碎裂开来。
变成了像周围那般，满是黑色破灭气息的虚空溶洞。
“躲！”
李凡不慌不忙，沉着指挥道。
他的预感是对的。
生生承受了二人合击、并造成反击之后，墨石身形一阵蠕动、就钻入了旁边的虚空溶洞里。
下一刻，此处地下连绵空间，那些数之不尽的孔洞中，赫然全都伸出了黑色的触手。
疯狂的对周围一切可能存在的事物，进行无差别攻击。
就像卷起了惊涛骇浪，困缚着这片空间的封灵阵，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岌岌可危。
好在有终末解离碟，及时对阵法中出现的薄弱点进行分析。
而后由李凡迅速出手弥补、加固。
虽然险象环生，但却始终牢而不破。
而在阵法之中，跟墨石斡旋的林灵二人，可就不那么好受了。
即便有着李凡提前出声提醒，但这招大范围的杀招，也几乎让二人无处可躲。
只是在不断穿梭中，尽量减少受到攻击的频率。
那些黑色的触手，也有着粉碎空间之能。
连天阳那坚固的傀儡身躯，被其击中之后，也是在瞬间直接消失。
不过眨眼的功夫，天阳身体的表面，已经是残缺不堪。
天阳努力躲避的同时，取出一枚黑色圆形石头。
轻轻一捏，那黑石就化作一团液体，溶入自己身上那些孔洞中。
修复着自身伤势。
而林灵那边，压力就没这么大了。
毕竟同为合道修为，这具身躯也不是本体所在。不过是能量化形。
即便被黑色触手击中，残缺了一部分。
绿光闪动中，林灵很快就恢复如初。
而如此修复了数十次，她的气息都丝毫没有波动、衰减。
“坚持住。祂被我用阵法隔绝了与天地的联系，这么大规模的招式，定然坚持不了多久。”
“活活耗死祂！”李凡冷声道。
然而墨石的持久，却是有些超出了李凡的想象。
地下空间中，黑色能量肆虐、翻腾。
毁灭着可以触及的一切。
声势骇人，如果不是李凡提前布置、加上地脉古树双重遮掩。
即便此处深藏于地底，恐怕也要被旗岭州的修士察觉出异常。
如果不是李凡向来做事稳妥，为林灵与天阳二人准备的补给足够多。
恐怕这第一关都要坚持不住，直接败下阵来。
“不愧是墨字辈的，比起赤炎要强太多了。”李凡不由暗自心惊。
然在这僵持过程中，冷静旁观的李凡，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似乎是因为墨石有修补地下溶洞的天职在身。无法全力施展。
所以当触手鞭击之后，周围受到波及的正常空间、仅仅是震荡片刻，就恢复了正常。
“如果祂没有限制攻击的话，绝对可以轻易将此处，变为一整片虚空。”
“但这却与祂降生而来的天职相违背了。所以即便生命受到威胁，祂也无法全力而为。”
李凡若有所思道。
“这也能从另外一方面，说明墨杀的强大。”
“除了本身实力惊人之外，墨杀的职责，就是毁灭一切。所以行事肆无忌惮……”
就在李凡暗自思忖的功夫。
见攻击迟迟无法见效的墨石，终于停下了来。
没有给林灵二人喘息机会，只是刹那之间改变了攻击方式。
那些从虚空溶洞中伸出的黑暗触手，断裂开来，而后形成一个个单独的、小一号的墨石个体。
身形闪动中，不断朝着林灵他们逼近。
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不断朝中央收缩。
“冲出去！”李凡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林灵与天阳二人对视一眼，随后林灵化作一层绿光，覆盖在天阳身躯上。
光芒猛地爆发，朝着迅速逼近的黑色轮廓发起冲击。
黑绿光芒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有的只是绿芒迅速黯淡，如同风中烛火，仿佛随时会熄灭般。
而黑色包围圈，却像海边屹立不倒的礁石，仅仅是微微晃动了些许。
坚不可破。
无数黑石，蚕食着林灵二人剩余的活动空间。
眼看慢慢被逼入绝境，根本没有什么战斗经验的林灵，首先慌乱了起来。
气势直线下跌，一时间竟然有些绝望。
放弃了抵挡，原地等死。
“天阳一生……”
就在这时，此世自醒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言的天阳，终于说话了。
眼中泛起不停跃动的红光，他看着不远处的墨石，并无半点畏惧。
“不弱于人！”
有些怪异的怒吼声中，一股巨大的能量自天阳体内爆发。
傀儡身躯霎时间膨胀了数百倍，裹挟着林灵，向着墨石冲去！
即便只是飞蛾扑火、以卵击石。
即便身体在触碰到墨石防线的瞬间，就被溶解于虚空。
但天阳仍是没有半点犹豫。
决绝的发起了死亡冲锋！
而林灵似乎也被天阳的信念所感染，前所未有的绿色强大生机涌现。
护助天阳核心，抵挡着墨石的侵蚀。

第833章 合道墨石尊
而在这关键时刻，李凡也是将异化玄天封灵阵催动到极致。
三人共同协力下，墨石那宛如绝望之墙的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天阳、林灵终于从包围圈中，奋力冲出。
无数墨石，最终重新融合一体。
扫视了一圈，没有找到暂时躲起来、休憩的林灵二人。
祂微微顿了片刻，再度出手了。
经过前两式的全力攻击，墨石的实力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削弱。
但是这一击，仍然有些超出在场三人的预估。
墨石的身躯，缓缓溶解。
无尽的黑色液体，自祂身体上流出。
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液体流淌的速度越来越开，然而却仿佛无穷无尽。
不过多时，就灌注满了周身一大片空间！
却丝毫没有放缓的趋势。
黑色流液，宛若滔天之浪。呼啸席卷，誓要将此处地下全部填满！
“不能等，跟祂拼了！”
李凡沉声对稍微恢复了些许实力的天阳与林灵说道。
依旧是天阳。
率先出击。
化作一团流火，针尖对麦芒，义无反顾地朝着前方的黑色海洋冲去。
李凡看出，天阳这是真拼了命了。
以燃烧傀儡身躯为代价，将实力短暂提升到合道级别。
不成功，便成仁！
林灵见状，也咬牙冲了上去。
地下空间之中，一株参天巨树的虚影若影若现。
树影微晃，激发发出无数树叶。
形成万千道绿色激光，刹那间墨色海洋分割开来。
更伸出无数道根须，其中一部分，钻入无穷黑水中。
黑海翻涌，想要将根须吞噬。
但却暂时不得成功。
还有一部分，则是跨越空间，扎入到天阳体内。
天阳所化的红色流火，瞬间旺盛了数倍。
熊熊赤色，一时间竟然有了将黑色液体压下去的气势。
“这两人，配合起来，还当真不错。”
李凡心中暗自点头。
将终末解离碟再度推衍出来的阵法进行完善。
墨石再度惨遭削弱。
天阳则是越战越勇。
渐渐的，地下空间中，红色流火所占据的范围，第一次超过了黑色海洋。
李凡知道，接下来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了。
足足七天之后。
逃无可逃的墨石，最终就这样被李凡三人活活耗死。
占据了整片地下空间的火焰，骤然收缩。
形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虽然惨胜，但是天阳的傀儡身躯，也在战斗中燃烧殆尽。
原本火焰烧尽之日，就是天阳陨落之时。
但有了【天地之魄】的滋补，却不一样了。
一团不停流动的黑色液体，被天阳取出。
这瞬间，不仅仅是李凡的心中贪欲四起。
就连已经是合道修为的林灵，眼神也出现了些许波动。
好在李凡有仙心咒护体。
而林灵本就出生不久，比较单纯。本体又是灵树，欲望也并不算特别强烈。
所以俱是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静静看着天阳，将那团墨色流动液体，吸收进火焰身躯内。
刹那之间，就像是被墨水灌注般。
天阳的身体便由火红，变成了墨红相间。
并且比起之前，墨色占据的区域，还要更多一点。
红色只剩下了条条丝线，宛如纹身一般，镌刻在天阳的身上。
一股强大的威压，陡然自天阳身上出现。
朝着周围扩散。
林灵不禁往后退了少许。
新的合道仙尊，诞生了！
周围的虚空溶洞，发出微微震颤。
赫然有着朝四方蔓延的趋势。
而在适应了自己新的身躯后，天阳也是收起了威压。
轻轻一挥手，重新将此处无数虚空溶洞的骚乱镇压。
做完这一切，天阳看向李凡。
墨色逐渐淡却，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有些黝黑。
虽然看上去仍然有些别扭，但最起码顺眼许多。
“师……兄”
“我……做到了。”
声音依旧是有些怪异。
不过与此前相比，显然多了几分人性。
“好，做的好啊！”
一番波折，天阳终于踏入合道境界。
又多了一个合道打手的李凡，心中十分欣慰。
“你将这里虚空溶洞大致修补下，就当做练练手了。”
李凡一边将封灵阵法撤去，一边吩咐道。
天阳点点头，没有犹豫。
利用继承自墨石的神通，对地下千疮百孔的溶洞进行修补。
效率比起墨石，明显要快上不少。
当李凡将一切痕迹都抹去之后，又观察了一阵后，这才叫停。
“如果这里剩下的虚空溶洞一齐爆发，大概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李凡神识扫了一圈后，问道。
对于空间能力的掌控，已经今非昔比。
合道之后，更是隐隐有些恢复了正常的天阳，在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如果我次第将这些溶洞爆开，会造成一州之地山河不断震动。”
“但力量错开后、层级释放。大地不会瞬间倾覆。”
“只会集体向下塌陷。”
“若是我控制力道再精细一些，地表上的人，最多只会感到猛地一震。”
“而后续影响，也不过是震动会持续一段时间。”
“如果有修士前来救援，甚至不过数日，异常就能被平息。”
天阳仔细传音解释道。
最开始还有些断断续续。
后面越说越流畅。
几乎跟正常人无异了。
李凡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等我们走后，弄出点大动静来。吸引了万仙盟的注意。”
“自然点，别被察觉。”李凡嘱咐道。
“师兄放心。”天阳点点头。
而后，道道黑色细线，自天阳身上飞出。
霎时间就将此处地下空间全都覆盖。
分工各有不同。
有的是将虚空溶洞缩减。
有的却是将孔洞变得更大。
不过在经过天阳的一番施为后，原本毫无规律可言、杂乱无比的地下溶洞空间。
却隐隐显示出某种规律排布来。
足足用了一个多月，方才最终完成。
“师兄，可以走了。”
“天阳的天赋，当真不俗。短短时间，就将墨石的能力掌握的如此出色。”
李凡心中暗赞道。
此处，就像是精准的爆破。
等到李凡三人离去之后。
那些虚空溶洞，一个接一个的爆发开来。

第834章 得秘再谋职
虽然借助地脉之力，三人已经快速离开了旗岭州。
但他们仍然可以感应到，从地脉奔流中传来的巨大轰鸣与震动。
就像一道巨大的海浪从背后拍来。就算有地脉古树力量庇佑的林灵，也被迫身形一个晃动、直接偏离了原本行径的方向。
可想而知，旗岭州本州的动静究竟有多么的骇人。
不仅仅是相邻的州域，就连遥远的丛云海域。
都感到了微微的震动。
海轩岛上。
已经有了十八名修士的丛云海互助会，原先正在热烈的讨论着组织未来的规划。
此刻却是刹那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嗯？刚刚，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何正浩神色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何道友不愧是识时务的俊杰。
虽然错过第一次入会的机缘。但当他确认裴陀成功晋升元婴的消息属实之后，立马再度上门拜访季绍离。
即使被拒之门外七天之久，依然没有放弃。
反而锲而不舍的，一直发消息，阐述自己强烈的入会愿望。
最终，季绍离被他的诚意所打动。
何正浩也因此成为第二批加入丛云海互助会的十一名修士之一。
季绍离抚须不语。
众人修为中最高的裴陀则是遥望着旗岭州的方向，神色凝重：“不是幻觉。连我们这里，都能感应到大地微微颤抖。看来事情不小。”
“可怕。不知道要有多少修士惨死在这场劫难中。”
“莫非，是战端再起了？”
……
众人议论纷纷。
最终，还是时刻留意着仙盟动向的季绍离，将官方公告第一时间宣读了出来。
“旗岭州发生地动，已有合道修士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地动已经逐步平息，暂无修士陨落事件发生。”
“经初步查探，已排除后续继续灾害可能。”
“无需紧张……”
季绍离缓缓读完之后，看向场间众人：“诸位，你们怎么看？”
项心冷哼一声：“这么大的灾难，说没有修士陨落。谁信？”
当场就有修士附和：“不错。依我看，又是仙盟故意粉饰太平。”
“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连编都懒得编了？”
……
众人的反应在季绍离的预料之中。
如果不是本尊一伙就是旗岭州地动事件的始作俑者，恐怕他也绝不会相信，规模如此恐怖的灾祸，竟不会有修士伤亡这种荒诞的事情。
不过，他却并没有站出来指正的意思。
季绍离微微一笑，道：“好了，此事的讨论到此为止吧。自己人说说无妨，到了外边，还是摆在肚子里为妙。否则，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场之人，谁也不是愣头青。当即点头应下。
季绍离也重新将交谈内容拉回了正题。
“不是组织信不过大家。实在此事事关重大，如若稍有泄露，在座各位，恐怕全都难逃一死。”
“故而，需要诸位在【救苦救难、红尘慈悲真仙】像前，立下誓约。”
季绍离将一张红色的、泛着妖异气息的契书，放在众人面前。
裴陀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立下毒誓，在契书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其余几人也都纷纷照做。
季绍离满意的点点头，红色契书收起。
问道：“不久后的仙盟大考，诸位怎么看？”
众人微微愣住，一时间不知道季绍离什么意思。
因为在场众人，全都已经在仙盟体制内任职了。
此次大考虽然声势浩大，扩招了一半职位。但也与他们这群人无缘了。
除非……
他们现在辞去自身职位，以白身重新报考。
以往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只有对于现在所担任的职务，十分不满意。而且长时间内，都看不到晋升希望。
且又抱负远大的修士才会如此。
毕竟大考不易，谁又能保证自己辞去原本职位后，还能顺利重新考入呢？
而且这么做，就得罪了原先自己的上司。
如果不能成功再次考入，恐怕就要考虑远走他乡、避难了。
不是有绝对的信心，几乎没有人会选择这如同壮士断腕的做法。
季绍离见场中众人俱是沉默不语，也先不解释。
而是将一枚枚玉简分发到各人手上。
众人一番查看之后，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自然能看出，玉简中的内容，就是大考试题的格式。
“难不成……”
联想到此前季绍离神神秘秘的举动。
以及互助会那深藏不露的恐怖背景。
一个猜想不禁出现在众人心中。
“可能嘛？”
很快，他们全都暗自摇头，自己否决了。
仙盟入职大考试题，是机密中的机密。
就算他们时不时暗自吐槽，仙盟腐朽。但是这么多年来，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大考试题泄露的事情发生。
虽然互助会的背后，绝对有着大势力支持。
但……
现场死寂了片刻。
还是季绍离出声，确定了他们心中想都不敢想的猜测。
“如果不出意外，此届大考试题的内容，应该都在这玉简之中。”
话语很轻。
落在众人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当场就是不少修士直接站起，瞠目结舌地看着季绍离。
“季道友，此话当真？”
“我又何时骗过你们？”季绍离斩钉截道。
沉默了片刻，给了众人缓缓接受巨大冲击的时间。
季绍离看着何正浩等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再度开口道：“虽说，有了组织的支持。大家的实力必然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但想要就此升迁，还是有些困难的。”
“毕竟，愿意加入我们互助会，也不会有什么雄厚的背景。”
“而且，丛云海偏僻之地。不能与仙盟中央繁华州域相比。”
……
季绍离解释了一番，要帮助众人的缘由之后。
开口问道：“大考真题在此。不知道，有哪些道友愿意奋身一搏呢？”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安静中。
从众人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内心的纠结。
“仅仅是为各位道友提供的帮助。全靠你们自己做决定，绝不强求。”季绍离笑着补充道。

第835章 若木察死兆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
在场修士天人交战。
许久之后，何正浩第一个做出了抉择。
他沉声道：“我愿意一试！”
“反正我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岛屿镇守。舍弃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何正浩眼神中，浮现出一股久违的异彩：“如今有互助会帮助，我提前得到了元婴功法。”
“金丹境指日可待，元婴也是手到擒来之事。”
“如果能以金丹境界，考入仙盟中央州域……”
“以后前程，那就跟呆在丛云海大不相同了！”
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又似乎是劝说在场众人一起。
何正浩的语气坚定，而又充满煽动意味。
有了领头羊，接下来又有三名修士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但也仅限于此了。
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放弃现在的安逸职位，再度挑战自己的勇气与信心。
毕竟即便有着泄露的真题……
但季绍离给出的玉简中的内容，也实在太多了。
能不能全记住还是一说。
死记硬背跟真正熟练掌握，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如今大考开始在即，剩下的时间太紧。
根本不够他们充分准备的。
说白了，就是成功的概率不高。
不过十一名中，有四位愿意搏一搏。
这个比例已经有些超出季绍离的意料。
他大笑着看着何正浩四人，鼓掌而赞道：“放心，你们绝不会后悔今日之抉择。”
“大考来临之前，你们就在岛上准备吧。我会为你们提供些必要的帮助。”
四人不由大喜。
而其余几人，看到季绍离这胸有成竹的模样，又不由心中生出几分悔意。
季绍离则是反过来安抚众人。
“丛云海也毕竟需要众人照拂，决定留在此地发展，也没什么不对。”
众人这才心安。
……
天灵州。
李凡一行三人，已经回到五行大洞天入口附近。
旗岭州的地动，吸引了仙盟的注意力。
一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转移五行大洞天通道入口的过程，也是进行的悄无声息。
毕竟合道修士，已经是平日里会正常活动修士的修为顶峰了。
林灵、天阳二人合力，加上有精通阵法的李凡。
想要瞒过天灵州内的修士的察觉，实在再容易不过。
“只是转移通道入口，将其迁移到灵木界内。不是真正改变洞天所处方位。”
“严格来说，其实还有点危险。”
“若是被人发现，灵木界反倒会因此暴露。”
“不过，只要等我真正将五行大洞天吞噬。此种隐患就自然消失。”
天灵州这边的空间记录数据，已经记录完毕。
接下来，只需要一人返回灵木界。
在灵木界中，完成通道的对接即可。
让林灵跑一趟，不需要太久。
只不过……
李凡不经意的瞥了林灵一眼。
从踏入天灵州开始，她似乎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神情恍惚。
“林灵，发生了何事？为何我感觉，你的心很乱？”
李凡传音询问道。
“主人……”
林灵语气有些惊惶，犹豫了片刻，才一五一十的交代：“这里，似乎有着不好的气息。”
“跟地脉古树前辈之前交代的，需要尽量躲着的母树……”
“有些相似。”
李凡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若木？”
霎时之间，这个名字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115世的时候，他也正是在这天灵州，巧遇到了若木的化身。
朽木道人。
如今林灵在此再度感应到若木的气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让李凡有些心惊的是。
既然林灵能够感应到若木。
那么若木，是否能够感知到林灵的存在？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忽的自心间升起。
李凡当即命令天阳，陪着林灵一起，迅速离开天灵州。
等安全将林灵送回后，再返回来。
天阳当即领命。
而随着二人离开，李凡心中的惊惧，也逐渐平息下来。
“刚刚浮现的危机感，不是错觉。”
“应该林灵是的确落入若木的视线中了。”
“不过，也不知是林灵运气好，还是什么原因。祂没有选择动手。”
等到天阳报平安，两人已经安全返回灵木界后。
李凡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在他的眼中，若木的危险性，甚至还在天医之上。
毕竟，若木跟白先生。
是他目前遭遇的，唯二能够让他连还真都施展不出的存在。
“之前能够生还，是侥幸。”
“如果再有下次，结果还真不好说。”
“这等老怪物，还是尽量避着祂。”李凡一边等待天阳返回，一边暗自思忖道。
没有了林灵地脉之力的帮助，天阳孤身飞遁，要慢了许多。
还要防止被沿途的修士发现，愈发减缓了飞行的速度。
李凡耐心等候的功夫，脑海中又是灵光一闪。
“若木恨极修士。”
“时不时，就会哄骗、抓住修士，作为生产金丹的工具。”
“然而，祂的化身朽木道人，却并不会时常现世。至少115世的时候，西门羽得到我的指点、去寻找，却没有找到祂的踪迹。”
“此前若木现身，是因为天灵州大战爆发。修士陨落无数。”
“这次祂出现，会不会又跟修士死的太多有关？”
李凡目光闪动。
以若木的修为，真想要拐骗修士。根本不需要祂亲自化身行动，还要费些口舌。
在李凡看来，若木其实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看着修士在祂的言语中，逐渐迷失了自我。
最后心甘情愿被挂在枝头，生生世世充当孕育金丹的工具。
若木那被仇恨充斥的内心，定然会感到无比的愉悦。
“或许就像，我们人类在遇到喜事时，会喝顿小酒庆祝一番一样。”
李凡心中暗自猜测道。
“如今若木再现，或许真的意味着，又要有修士大批量死亡的事情发生了。”
“即便现在还没有切实发生。但祂却先是察觉到了些端倪。”
正在李凡胡思乱想的功夫。
天阳终于姗姗来迟。
费了些功夫，终于改变了五行大洞天的通道入口。
一直等到此处残余的空间波动散去，李凡这才离开。
临行前，不忘再度施展秘术，封锁此处异常。

第836章 仙凡瘴又临
不得不说，若木不愧是天地间最古老的树木、上古长生果位的来源。
祂的预感，惊人的准确。
当李凡跟天阳，还在慢吞吞的返回灵木界的路上的时候。
一场注定会造就无边杀孽的劫难，就悄然爆发了。
而且，这场劫难的离奇程度，属实超出了天下修士的想象。
旗岭州。
在经过一番调查，确定地动的影响已经完全消失、并且不会再度复发之后。
稍做安抚，仙盟总部派出的救援、调查小组，也就算完成了任务。
离开旗岭州，返回了仙盟总部。
这一行人，包括为首的合道在内。
都丝毫没有察觉到，发生在自己身体上，不知不觉的变化。
回到万仙盟总部、进行了详尽的汇报之后。
他们就又返回了各自所属的州域。
直到七天之后……
“咳咳。奇怪，咳咳……怎么有点喘不上气。”调查小组中，一名叫做李昕海的化神修士，正在天玄镜中闭关潜修。
忽的一阵心神不宁，修炼的进程也被迫中断。
他不敢怠慢，神识扫过，连忙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
却没能察觉异常的来源。
“咳咳……”
心中的担忧却没有消失。
想要抑制咳嗽，可越是这么想，就根本无法自制。
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李昕海看着手心的一滩鲜血，面露骇然之色。
忽的，一个几乎快要被绝大多数修士遗忘的名字，闪电般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李昕海浑身战栗，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降临心中。
“仙……凡……瘴……”
他打了个哆嗦，连忙联系起了此前一同去旗岭州调查的队友们。
不出所料，无一例外。
他们身体全都出现了些许不适。
或轻或重。
甚至为首的合道修士，绿柳仙尊，都有些心思漂浮、难以静心。
“完了。”
关于仙凡瘴的种种恐怖传说，刹那间一齐出现在李昕海的脑海中。
他的思绪先是一片空白。
最终，回过神来的李昕海，向同伴们讲述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在众人之中，只有他症状最重。
所以其他修士，仍然有些将信将疑。
尤其是绿柳仙尊，更是忍不住呵斥道：“何等荒谬！仙凡瘴已被净化数千年，除了凡人体内，世间早已经找不到它们的存在。我等又岂会莫名……”
“咳咳……”绿柳仙尊的话，被一道咳嗽声莫名打断。
而后，交流的众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你们呆在原地，不要乱跑。我亲自去总部一趟。咳咳……”绿柳仙尊不再怀疑，只是语气变得无比的凝重。
数千年过去，关于仙凡瘴的种种，早已经成为久远的传说。
如何检测。中招后什么症状。如何清除、净化……
这些资料早已经被历史尘封，普通人无法查阅。
哪怕职位不算低的绿柳仙尊，亦是对此一无所知。
但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先取得联系，而后匆匆前往仙盟总部。
传送光芒消失之后，已经有数十名如同机械傀儡一般的黑衣修士严阵以待了。
在经过了详细的检测之后，李昕海的猜测也终于得到了证实。
他们前往旗岭州的一行人，的的确确是全都感染了【仙凡瘴】！
震惊、疑惑、骇然……
生死灭亡危机前，万仙盟的反应十分迅速。
当即成立了应急小组，首先将旗岭州调查小队的人员全都集中、隔离起来。
然后又派出傀儡修士，再度前往旗岭州地底。彻底调查仙凡瘴的来源。
与此同时，宣布进入战时紧急状态，将各州的传送法阵全都暂时关闭。
封锁各州边境，禁止修士出入、流动。
……
各种措施，多管齐下。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的表现，万仙盟的确对得起它玄黄界两大霸主之一的身份。
可惜的是，即便万仙盟的处置已经十分迅速了。
但依旧迟了。
距离调查小组返回，到症状爆发。已经足足过去了七天时间。
如今的万仙盟，传法阵法早已经遍布了领地的每一个角落。
即便有大量的修士，因为噬元白雾的影响，会尽量少选择跨州传送。
但在庞大的基数面前，仍然还有数量众多的修士，频繁往返于各州之间。
七天时间。
足以经将这莫名爆发的仙凡瘴，带到万仙盟的每一个州域。
仙盟突然的战时状态，本就让修士们心慌不已。
以为是战争的全面爆发，万仙盟被打的措手不及、才出此下策。
一时间人人自危。
但很快，修士们就发现比他们想的还要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不是战争，而是上古劫难的阴影，时隔数千年，再度笼罩玄黄大地！
对于旗岭州仙凡瘴的初步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当年，仙凡瘴存在于世间的每个角落。
最终经过修士们不间断的努力，终于将仙凡瘴气彻底净干净。
这只是修士们以为的。
事实上，在旗岭州地下的一处空洞中。
仙凡瘴气依旧历经千年而不散。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
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变异。
变得更加隐秘、强大。
历史中记载的种种应对方法，虽然没有完全失效。但实际效果，却是大打折扣。
需要研究全新的处置方法。
但在此之前，变异的仙凡瘴，已然露出了它狰狞、可怖的獠牙。
如今的修仙界，绝大多数的修仙者们，都集中在州域的悬浮天城中。
修士人口聚集度，甚至还要胜过当年的修仙宗门！
仙凡瘴传播起来，效率也是惊人！
当万仙盟关于此事的公告发布的时候，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已经在各地传开。
最初在仙盟功法的安抚下，修士们的情绪还有些乐观。
但随着有修士，因为仙凡瘴而陨落。
恐慌也就在所难免了。
仙凡瘴一视同仁。
只要感染，元婴、化神，也不会比筑基金丹症状更轻、陨落的几率更低！
陷入绝望中的修士们，尝试了各种办法，拖延死亡的降临。
但却毫无作用。
只能在仙盟一篇又一篇的公告中，形容枯槁、痛苦死去。

第837章 殷言断生死
万仙盟哀嚎遍地。
丛云海亦是如此。
好在海轩岛上，因为留下来的互助会几人，要闭关备考。
所以这段时间没有外人往来。
这才侥幸逃的一劫。
不过，事到如今，他们几人已经无心研习了。
分身季绍离关闭传送阵、开启岛上防护大阵，彻底封死与外界联系。
只是通过天玄小镜，时刻关注外界形势。
“真是时也命也。幸好我当日选择在此闭关备考。那张牧道友、孙英道友，已经坚持不住，陨落了。”
“其余互助会的兄弟，也是症状不轻……”何正浩心有余悸道。
张牧、孙英，都是丛云互助会的成员。
在外的互助会修士，总共就十三名修士。就已经有两位已经陨落。
足以可见变异仙凡瘴的可怖杀伤力。
以及如今万仙盟在仙凡瘴肆虐下的惨状。
“其他道友也是有点危险，话都说不利索了。”
“虽然都是互助会兄弟，看着他们那样，我心里也难受。但若是放他们进来，可是万万不行。”季绍离此时沉声道。
“这仙凡瘴诡谲、凶险，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应对之法。我们也无能为力。”
季绍离顿了顿，看向海轩岛之外，神情莫名。
“据说仙凡瘴，还能通过灵气传播。我已经将岛屿跟外界的灵气通道彻底封锁。好在我岛上常备了些灵石，短时间内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诸位想要修炼，是不可能了。只能勉强维持生存。”季绍离回过头来，看着众人，面色严肃。
“能得一安身之所，已经是万幸了。只要能撑到仙盟具体的应对措施出来就行。”众修士全都感叹道。
“这仙凡瘴，究竟是什么？据说凡人体内存在，可又无形无味，没有实体。居然能瞒过仙盟，在如此短时间内就传遍天下？”安静了片刻后，何正浩又满是不解的问道。
眼睛深处，又闪过一丝担忧。
在场众人，包括季绍离，全都不能回答。
默然无语。
仙凡瘴究竟是什么？
此刻李凡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咳咳……你们两没事？”他眯着眼睛，看着一左一右，俱是精神抖擞的天阳、林灵，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师兄，还是少说两句吧。好好休息。”天阳有些担心的劝诫道。
“我没事……咳咳……”
话还没说完，李凡就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似乎五脏六腑都要碎了，齐齐吐了出来。
虽然一副病入膏荒的模样，但李凡心中却没有丝毫担忧。
而是神色自若，细细体悟着身体发生的变化。
这让一旁的天阳看了，不禁感到十分佩服。
“商天赐那小子的症状，似乎比我轻点。但仍然有些不好受。”
神识在体内四处搜索，却根本没有找到罪魁祸首仙凡瘴的痕迹。
李凡果断放弃，转而思索道。
“没有实体。但凡人、修士、灵气，都是其载体。”
“残存千年之后，居然还能发生变异。”
“这仙凡瘴，当真是逆天地之理的产物嘛？”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沉吟片刻，他掏出了留给殷上人的通讯灵符，联系起来。
小半盏茶之后，殷上人的声音响起。
“李凡道友，找我可是为了仙凡瘴？”
“咳咳……殷道友你居然没事？”李凡看着对方那中气十足的样子，不禁有些诧异。
“呵呵，我不像你们。或许是我常年跟仙凡瘴接触的原因，只不过不适了一两天，马上就又生龙活虎了！”殷上人笑着说道。
李凡闻言，目光闪动：“道友当真是好运气。我就不行了，越来越虚弱，恐怕难逃此劫……”
“道友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好好休息，自会痊愈。”殷上人有些不以为然道。
“你已经感染了这么长时间，既然还能正常说话。就说明问题不大。真正严重的，三到五天之内，就已经会命悬一线了。”殷上人用他那专业的知识解释起来。
“那就借道友吉言了。”李凡点头道。
又咳嗽了一阵，缓了缓的李凡再度提问：“殷道友，若论对仙凡瘴的研究，恐怕世间没有几人能超过你。这仙凡瘴究竟是何物？居然残存数千年，依旧如此可怖？”
殷上人沉默了片刻，方才轻声道：“仙凡瘴，恐怕是修士逆理的产物。”
“虽凡人，亦可杀仙。”
“无视强弱。”
李凡又有不解：“既然如此，这变异的仙凡瘴又是怎么回事？逆理之后，岂能再变？”
殷上人摇摇头：“变的不过是外在形式。所逆之理，又哪里有变化了？”
“只不过，或许是如今修士数量与凡人数量的比例，甚至还要大于上古时期。所以仙凡瘴的杀伤表现，远胜从前了。”
李凡思索着殷上人这番话里的意思。
心中却是忽的涌现出一个想法。
“殷道友，照你这么说。这仙凡瘴的诞生，就是为了保护凡人、扼杀修士。”
“既然仙凡瘴会如今重现，又发生变异。那岂不是说，逆此理的长生天尊，仍在于世？”
“为何我们从未听说过这位天尊的名号？”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殷上人有些犹豫的回答道：“关于此，我已经有些想法。”
“不过尚还不能验证。”
“但我肯定，如若能知晓这位天尊的身份，那就离彻底揭开仙凡瘴的秘密不远了。”
殷上人的声音有些飘忽。
李凡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过却也没有追问。
过了片刻，又转而向殷上人询问起了关于仙凡瘴大流行具体走向的看法。
“道友无需忧虑。万仙盟对于如何处理仙凡瘴，还是有一定的经验的。”
“如今只不过是，因为尚未找到扼制变异仙凡瘴办法，所以才显得有些被动。”
“不过想来也应该快了。”
“只要方法得当，仙凡瘴的结局，必定就跟数千年前一样，再度消失。”
“只会存在于凡人体内，作为某种威慑。”殷上人语气幽幽。
话语中似乎隐藏着某些特别的情感。
李凡则是若有所思。

第838章 一年如隔世
“其实，我有种预感。”
“就算我辈修士什么也不做，这仙凡瘴也绝不会灭绝修士。”
“最多使得修士的整体数量，降低到一定的水准。可谓杀机与慈悲并存。”
长久的沉默之后，殷上人以这样一番话，结束了此次的通讯。
“咳咳。”
李凡则是在思索之后，又打听了一番在这变异仙凡瘴爆发之下，凡人的处境遭遇。
或许是因为世上凡人，体内仍然身怀仙凡瘴的缘故。
这次对修士而言，算得上是一场恐怖劫难的灾害，对于凡人的影响却是有限。
甚至杀伤还不如寻常流感。
“还好如今这些凡人，也都算得上仙盟治下之民。否则保不齐，又会出现上古之时，那种修士在濒死绝望之际，大肆屠戮凡人的事情。”
“不知道，这次仙盟究竟要怎么善后。这变异仙凡瘴，会不会又被凡人吸收在体内，驱之不散。然后再来一场大迁徙？”
李凡神思涌动。
虽然身体遭难，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思维的敏捷。
“看来，对于凡人而言。这仙凡瘴实则相当于一道保护符。只不过，若是执意求仙，踏上道途。那就是走到了凡人的对立面，必须要将这保护符舍弃。”
“仙凡不两立么……”
如今的玄黄界，想要祛除体内瘴气，常规的依然只有那两种办法。
东极天尊发明的【净体灵池】。
以及玄黄清心咒。
这两种方法，只适用于祛除凡人与生俱来的瘴气。
对于修士后天感染的，则是无用。
“虽然同名为仙凡瘴，但是具现形式却又不同。”
李凡不禁微微皱眉。
过了片刻，放弃了思考。
“罢了，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此世仙凡瘴再度大流行，相信对于殷上人的研究也有所帮助。应该能比既定的时间，还要提前研究出仙凡瘴的秘密。”
“不急，等着便是。”
如今州域封锁，修士人人自危，万事皆陷入停滞状态。
李凡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修炼。
将五行大洞天吞噬，重入元婴境。
即便不靠《坐仙诀》的反馈修为，光凭李凡自己修炼。有了之前的修行经验，速度比起当年从无到有、还是要快上太多。
在资源完全不缺的情况下，李凡修炼进度虽然不至于一日千里。但也是每日稳定进步。
距离金丹圆满也不远了。
而李凡带病坚持修行的这一幕，让灵木界内的林灵、天阳、商天赐，全都深受触动。
继而羞愧不已。
减少了每日的闲暇时间，学着勤奋起来。
时光流逝，在变异仙凡瘴爆发之后的半年，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
仙盟发明了一种特效丹药，修士服用之后，便能大幅度减轻病痛症状。
甚至那些尚未感染的修士，提前吞服。虽然不至于完全免疫仙凡瘴的作用，但却能极大减小修士因病陨落的概率。
可谓是不折不扣的神药了。
而且这次万仙盟一反常态的，十分大方。
不仅所有仙盟修士，都能免费领取。
甚至那些不入仙盟的散修，都享有这个待遇。
一时间，修士感恩戴德，感激仙盟仁厚。
更有不少之前对万仙盟怀有偏见的修士，在得了救治之后，当场选择加入万仙盟。
有了特效丹药，修士逐渐缓过来之后。
仙盟更是派出修士，重新净化天地。驱散密布世间的仙凡瘴。
此刻，早已经痊愈的李凡，盯着手中所谓得的“特效丹药”，眯起了眼睛。
之前他已经吞服了一粒。
除了身体再度出现，被仙凡瘴感染的微微症状之外。
更是产生了一股飘飘欲仙、神魂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的舒适感。
“这是……”
“心意升仙丹？”
李凡的神色有些古怪。
115世的时候，他曾经服用过，这种被万仙盟封禁的丹药。
虽然弱化了很多，但是这特效药的服用感受，绝对是跟心意升仙丹差不太多的。
好歹也当做药王宗的宗主。
李凡虽不精通药理，却也能看出这特效丹药的生效方法。
那就是，加速仙凡瘴在修士体内爆发的过程，同时以强大的兴奋作用，抑制感染时候带来的痛苦。
“难怪仙盟有规定，每位修士最多只能服用一颗。”
“若是吃的多了，事情真怎么样发展，还真不好说了。”
李凡仔细筛选着自身念头，同时再看向手中的丹药。
确定了心中并没有很强烈的、再次吞服的欲望。
“只是一颗，并无大碍。”
李凡微微点头。
“看来，修士死亡的数量可能有些多了。”
“万仙盟这明显是应急的手法，都在迫不得已之下拿出来了。”
“不过，能够先将局势稳住。倒也算的上一剂良方。”
将手中的特效丹药捏的粉碎，李凡闭眼，神识笼罩下方的五行大洞天。
经过半年的苦修，他已经无限接近金丹圆满了。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开启吞噬洞天的路途。
并且，他心中有预感。
这次，仍然不会有天之厄出现！
只需静待即可。
“五行大洞天广阔，最少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万界联合会的事情，有天阳、林灵照应。倒也不会陷入停滞状态。”
李凡如此思索着，同时将神识扫过的五行洞天的每一处场景，都完美的映射在脑海中。
变异仙凡瘴爆发后一年。
修士们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毕竟基本所有的修士，都已经感染过一轮了。
真撑不过去的，已经还道于天。
剩下的，则是对其已经有了足够的免疫能力。
虽然偶尔有修士重复感染的案例发生，但那毕竟只是少数。
影响不了大局！
再加上，万仙盟第二批次的特效丹药已经研制成功，陆续分发到各个修士手上。
仙凡瘴的阴霾，已经逐渐散去。
丛云海，海轩岛。
“真是恍如隔世啊！”
封闭了一年的岛屿再度开启。
服用了两轮特效药后，只经过小半天时间，仙凡瘴带来的影响就已经退散。
何正浩等人呼吸着新鲜的灵气，无不感慨道。

第839章 存者迎生机
“原本只有半年的准备时间。如今受到仙凡瘴的影响，入职大考被迫推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行，不过我已经跃跃欲试了。”
“咳咳。”何正浩轻咳一声，脸上却是成追在胸的自信之情。
“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其余几人也是连连感慨道。
“虽说已经服用了两轮特效药，不过对于仙凡瘴，你们却不能大意。”这时候，季绍离却是沉声提醒道。
“最近发生了一件颇为轰动的事情。咱们丛云海，一位叫做文悦的修士，仗着自己感染过仙凡瘴、有了所谓的免疫能力。想要试试存于凡人体内的仙凡瘴，究竟对自己还有没有效果。”
“当着许多修士的面，用凡人之血交灌自己身躯。”
“结果当场暴毙，化作枯骨。现场真是惨不忍睹！”季绍离唏嘘道。
何正浩等人俱是愣住：“世上竟有如此蠢人？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而后又是一惊：“这么说来，我们对仙凡瘴免疫，不过纯属错觉？”
季绍离微微点头：“对于此事，仙盟已经发布公告、做出了解释。仙凡瘴的存在，乃是天地之理。只可适应其存在，但它却不会消失。”
“所以，到头来，其实什么都没变。只是白白死了诸多修士？”何正浩不禁有些茫然无措。
裴陀更是恨声道：“可恶！若是我有合道那一天，定要逆了此理！”
“裴兄好志向！”
众人感慨万千。
季绍离过了会，则是挥手将他们打断。
“发发牢骚无妨。我们能做的，只不过是忍受、生存罢了。”
“其实这仙凡瘴的变异爆发，对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修士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季绍离低声道。
“哦？此话怎讲？”众人不由将视线集中在季绍离身上。
“你们可知，光是丛云海，体制内修士，在此番劫难中，就减员多少？”季绍离颇为神秘的微笑着问道。
看着众人陡然亮起的眼神，季绍离传音说出了一个数字。
“五百多位？”
众人不由惊呼。
“是啊。丛云海如此，天下是何等情形，更是可想而知了。”
“这些因修士陨落而空出来的职位，都是我们这些幸存者的机会。”季绍离语气幽幽道。
“当绝大多数修士，还沉浸在仙凡瘴之劫带来的痛苦之中时候。那些有远见的人，已经开始暗中悄然运作了。”
这一席话，让在场众人怦然心动。
“季道友，那这么说，我们还要不要参加大考？”
“是啊，虽然已经做了万全准备。但此次大考竞争也必定更加激烈……”
众人神色各异，季绍离则是沉声道：“如果不出意料，这次大考的规模，可能还要远超预期。不仅仅是招收修士数量，还有职位的质量！”
“以往那些需要数十年锻炼，才能升迁的职位，这次很可能成绩优异者，直接可以担任！”
“所以我的意见，还是去入职大考中搏一搏！”
“说不定就鱼跃龙门，逆天改命！”
在场众人，尤其是何正浩，霎时眼放精光。
“还有。除了体制内职位之外，功法、洞天等稀缺资源，也有极大可能会放开。总之，仙盟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恢复到劫难来临之前的水平。”季绍离又补充道。
“季道友的意思是，仙盟是怕五老会那边趁着如今这段孱弱的恢复期发难？”当下有人问道。
“不过说来也奇怪。之前仙盟受创最重的时候，五老会居然没有落井下石。”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我们这边爆发仙凡瘴，他们那边又岂能独善其身？依我看，五老会那边定然也是损失惨重。现在就是比谁能更快恢复，谁就能在对局之中，占据优势。”
“不管如何，这的确是我们这些普通修士千载难逢的良机。”
……
默默听着众人的议论，季绍离并未解释。
事实上，之前他曾派林灵跟五老会方面有过接触。
用仙盟入职大考题库，又狠狠赚了一笔的同时。
也暗中打探了五老会在此次仙凡瘴爆发之下的状况。
跟爆发地的万仙盟比起来，他们的损失要小了不少。
由于仙凡瘴的传播存在一定的滞后性，当传入到五老会领地之时，他们已经得到了仙凡瘴在万仙盟爆发开来的消息。
提前做了防范。
并且，五老会由五位尊者统治。
一道道命令发布，修士们俱是乖乖的蹲在家中。很大程度上减缓了仙凡瘴的传播。
最关键的是，对于如何处置仙凡瘴。
其实五老会比起万仙盟，有着更加详尽的记载。
毕竟上古修仙界，当年正面迎击仙凡瘴的，正是一个个修仙宗门。
具体措施，对方没有透露。
不过五老会没有在这场劫难中遭重，倒是真的。
唯一让五老会那边有些不解的是，天尊亲自下达敕令，否决了趁乱进攻万仙盟的计划。
天尊之命不可违。
他们只能积蓄力量，试图发动对万仙盟的致命一击。
……
兽种界。
林灵与天阳没有爆发出真正实力。
只是将战力压制在化神境界，与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兽种们厮杀在一处。
这自然是李凡的命令。
除了为了搜集兽核，用来充当仙灵塔转化灵气的原料。
更重要的是，让林灵与天阳，在战斗中，锤炼自身实际战斗水准。
天阳还好。
在此前跟墨石的战斗中，林灵作为初生树灵，那几乎空白的战斗意识、完全只靠本能的出招方式，实在有些对不起她合道的修为。
于是李凡让天阳带着她，趁着难得平静时机，在这兽种界中锻炼一番。
不知道已经屠杀了多少兽种。
无穷鲜血的洗礼下，林灵那原本稚嫩、天真的面庞上，已经沾染了些许的煞气。
招式也愈发运用自如，甚至脑海中还会不时自然而然的浮现出画面、教导着她，如何更加战斗的更有效率。
实际战力飞速增长。
他们看向远处的高塔。
只要登上那处，李凡的命令就算完成了。

第840章 一心潜仙盟
兽种界的异兽们，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虽然这来袭的二人，只是显露了化神修为。但是却如磐石般，面对无尽兽潮的攻击始终屹立不倒。甚至越战越强！
一声声苍凉的兽吼声，传遍整个兽种界。
天空中，风云色变。在中央黑塔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只黑色玄鸟的影像。
天阳与林灵二人，脸色第一次凝重起来。
但也仅仅如此了。
跟上一世药王宗柳老横扫此界的结局一样。
即便动用了小黑残存的虚影，召唤兽种界天意对敌。
但在两位合道的联手之下，依旧是很快就被镇压。
按照李凡的嘱咐，将最强大的几头异兽全都杀死、取出兽核之后。
又划了块地，将余下的兽种们集中圈养起来。
而后二人又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同样将兽种界的通道入口，转移到灵木界之中。
有了之前转移五行大洞天入口的经验，这次轻车熟路，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欧道子在设计【万界联合会】总部的时候，特地划出了一块空地。
用来安置通向各界的入口。
此时尚还不成规模，等日后联通的小世界多了，方才不负【万界联合】之名。
当然，安全也是必须要考虑的事项。
通道越多，可能的破绽也就越大。
欧道子考虑了一种空间嵌套的方案，计划将这块有着各界入口的区域，切割成相对独立的、可以随时舍弃的嵌套空间。
若真遭遇不测，可以随着断尾求生。
不过现在还处于设想阶段。
天阳即便吞噬了【墨石】，但想要随意切割空间，还需要耗费一段时间去熟练掌握下。
事有缓急。
当兽种界与灵木界完成对接之后，天阳首先根据李凡交代的地点，来到了离界。
此时，李凡所留的那座“仙灵塔”中的兽核，已经被消耗殆尽。
没有灵气产出，离界等人的修行也逐渐陷入绝境。
对于火世界的探索，还处在起步阶段。
苏语晴无奈之下，通过通讯灵符向李凡求救。
天阳并未隐藏自身气息。
他现身之后，合道修士的威压，使得整个离界都仿佛被一层厚厚的乌云所遮蔽。
不明所以的人们面露惊恐之色。
只有苏语晴惊喜万分。
面对恭敬的苏语晴，天阳并未多言。
只是默默帮助仙灵塔恢复运转之后，而后又将离界与灵木界连接到一起。
“等日后仙灵之气再度枯竭之时，可前往兽种界狩猎，补充所需兽核。”
“兽种界不比离界，你们还需尽量提高自身修为。所需奇物、功法，都可向联合会总部申请。”
天阳言简意赅道。
苏语晴连连点头。
其实一开始，李凡曾经动过以灵木界灵气，直接灌输进离界的想法。
不过后来仔细思虑一番后，却是被他否决了。
毕竟没有灵气的小世界占绝大多数。
灵木界可以反哺一界，十个、百个呢？
不如各界通过仙灵塔，慢慢改造来的妥当。
当然，这就需要几乎天文数字般的兽核供应。
李凡准备在突破之后，带着天阳，去往帝国一趟。
万界联合会欣欣向荣，稳步发展。
海轩岛。
跟季绍离预测的一致。
随着仙盟最新公告的发布，一场史无前例的入职大考，即将举行。
比起往届，此次提供的岗位足足多了一倍有余。
甚至，仙盟体制内修士的整体待遇，都有了不小的涨幅。
无数修士踊跃报名，期待着逆天改命。
但早已经做了充足准备，信心十足的何正浩，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何道友可有心事？”季绍离问道。
何正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没有听到似的。
置若罔闻。
“何道友！”季绍离不禁皱着眉，又喊了声。
何正浩这才回过神来。
“啊？”
“看来，何道友你是有事瞒着我们啊。”季绍离笑了。
何正浩的异常，是从两天前，他回了趟万仙岛之后开始的。
因为身怀共同的秘密，在场互助会的修士闻言，此刻都意识到了什么。
全都紧紧盯着何正浩，面露不善之色。
“误会，误会！”何正浩苦笑一声，连忙解释道。
“不是大家想的那样。我最近之所以心思飘忽不定……”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无奈之色，取出了一本画册。
老脸一红：“罪魁祸首，就是此物了。”
众人面面相觑。
季绍离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中一沉。
将画册摄过，略微翻看前几页之后，猛地将其收起。
“此物，你从何得来？”季绍离沉声问道。
画册中所载的，正是关于【一心天尊】的美妙艳事。
虽然不像李凡曾经经历的幻境一般，几近真实。
但也有别样的诱惑力，足以牵动修士心神。
也难怪何正浩最近几天如此失魂落魄了。
“我是从一位与我交好的道友手中得到了。他还神秘兮兮，说是什么好东西。硬是花了我五百贡献度。”
“虽然这画本也的确不错就是了。”
何正浩小声嘟囔着。
“究竟是什么东西。”
何正浩这么说，在场众人越发好奇了。
季绍离只将画册向众人展示了前面一部分。
众修士原本还出言嘲讽：“何道友你好歹也是筑基修士，居然能被这玩意迷惑了心神？”
可当何正浩反驳，告之了画册主人翁的真实身份之后。
在场修士全都瞠目结舌，看向季绍离手中画册的眼神，瞬间有所不同。
季绍离冷哼一声，一席话将他们从浮想联翩中拉了出来。
“万众……一心？”
“心思沉溺其中，就有可能被同化？”
众人皆是面色惨白。
何正浩更是当场呆若木鸡，身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好在你没有陷入太深。”
“何道友你现在立刻闭关，将心中一切杂念消除。”季绍离沉声吩咐道。
慌了神的何正浩，只是下意识的听从季绍离的指挥。
把何正浩关进小黑屋面壁之后，安抚了一番众人，季绍离则是打探起了。
关于赵师姐的画册在万仙盟中的流传情况。

第841章 师姐身万千
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不仅仅是丛云海。
万仙盟各地，都有赵师姐画册暗中流传。
修士都有自身傲骨。
自然不会将自己偷偷浏览画册的事情四处宣扬。
但这画册内容又实在精彩。
只要心志不是过分坚定者，在观赏完之后，基本都会遐思万千、心神不定。
纵使找修士发泄一番，欲念也始终得不到排解。
只想看更多关于赵师姐的画本。
而这个时候，暗中总有更加露骨、真实的对应画册出现。
循循善诱，诱惑着修士们，一步步踏向深渊。
最为关键的是，这个时机选择的极好。
万仙盟自上而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声势浩大的入职大考上。
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悄无声息间，无人察觉的角落里。
一种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万仙盟中悄然流传。
“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试探了么？”
“已经察觉到，传法离开玄黄界了？”
季绍离神色莫名。
长生天尊的手段，即便是长生境中的弱者。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也都是降维打击。绝难防备。
即便合道境界，也在这“寻常”的范畴之内。
所以对于何正浩中招，李凡没有丝毫惊讶。
哪怕他心心念念着他的妻女，在一观赵师姐艳事之后，也直接被勾去了魂。
要知道，即便如今的何道友，已经不入李凡法眼。
但实则何正浩他，已经是修士中的佼佼者了。
无权无势，只靠一人独自打拼。在被打压的前提下，仍然能成为岛屿镇守。并且于阵法一道上颇有建树，能够跟策阵堂诸多阵法师谈笑风生……
天底下，有多少修士不如他！
但面对赵师姐画册时，何正浩尚且如此。其他修士的表现，也就可以想象了。
“这是比什么心意升仙丹还要危险百倍的东西。”
“万仙盟居然任凭其传播，没有丝毫察觉。”
“要不要提醒呢……”
季绍离有些举棋不定。
即便想要看到万仙盟惨败，将最后的底牌露出。
但面对一心天尊的手段，他仍然自心底有几分忌惮。
“万仙盟应该自有一套应对之法。不需我担心。”
沉吟片刻之后，季绍离最终还是放弃了多管闲事的打算。
选择作壁上观。
只是叮嘱互助会内的修士，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好奇、去观看什么画册。
同时密切的留意暗中悄然的变化。
但很快，季绍离就意识到了，自己还是小瞧了【一心天尊】的能力了。
俗话说的好，好奇害死猫。
并不是知道了危险性，就能彻底将心思断绝的。
而且，正因为提前知晓了画册主人翁的真实身份，乃是玄黄界的顶尖强者、五老会的统治天尊……
所以他们反倒是越发对画册的内容好奇起来。
同时心中还有几分侥幸，以及对自己的信心。
只是看一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此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再难消失。
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益增长。
使人心神恍惚。
欲望得不到满足后，无限制的膨胀开来。
季绍离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互助会中已经有三名成员，忍受不住。
悄悄搞来了画册，暗自观摩起来。
季绍离在心惊不已的同时，只得被迫将他们全都关了小黑屋。
监督他们涤荡心神。
“真是防不胜防。”
听着黑暗中传来的、充满怨恨与咒骂的声音，以及他们状若疯魔的行为举止。
季绍离面色变幻。
“这还只是初期，立马被我断绝了影响。”
“而那些深陷进去的修士……”
季绍离心中隐隐发寒。
“虽然赵师姐实际战斗起来，可能弱了一点。可是对于修士的影响，当真不在任何天尊之下。”
为了防止互助会内有更多的人沦陷，季绍离干脆将他们全都召回。
再次将海轩岛封闭起来。
“反正距离入职大考还有一段时间。我就不信万仙盟对此一无所觉。”
“且看他们如何应对。”
跟季绍离所想的一样。
当越来越多的修士，受到赵师姐画册的影响之后，万仙盟终究是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而万仙盟采取的措施，也着实给季绍离上了一课。
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要封禁画册的流通。
甚至官方根本没有主动提及画册的存在。
只是几乎在一天之间，万仙盟忽然有数千本不同的秘本流传开来。
全都此前被封禁、禁止流传交易的。
包括之前李凡曾经见到过的《传法天尊强夺太上原始真经图》。
以及《吞父噬母魔婴忘忧传》、《书生信口开河断流图》……
有文字书本，也有图画记录。
内容诡谲玄奇，都不尽相同。甚至彼此之间都有自相矛盾之处。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关于五老会那五位长生天尊的。
要知道，此前万仙盟的修士们，仅仅是知晓，五老会有这五位长生天尊存在。
其他，都是一概不知。
如今，一下子突然冒出了如此多的秘闻。
自然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很快，这些秘本的内容就成为了当下万仙盟最热门的话题。
无论走到哪里，都随处可见谈论的修士。
甚至那些基本不问世事的，都在这举世讨论的氛围下，特地去关注起来。
季绍离也发现，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赵师姐的画册吸引力，竟然不知不觉的减弱了。
万仙盟放出的秘本中，自然有不少关于【一心天尊】的。
并没有刻意弱化了情色的部分，只是描述了起于微末、振兴宗门的强者事迹的同时，同样将许多令人血脉偾张的内容掺杂其中。
但美则美矣，与五老会传播的画册内容相比。
却少了那种致命的诱惑力。
看过之后，不再会茶不思饭不想。
只是兴奋一阵后，就自然淡忘。
季绍离若有所思：“当神秘的面纱不再，吸引力也就层级次的降低。”
“看过之后，再看。就觉索然无味。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其实万仙盟与五老会散播出的关于赵师姐的画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当然，这全民讨论氛围，也是一重阻碍。”

第842章 仙选者救世
“人的精力是有限。当注意力聚焦到某一项事物的时候，就必然会减小对其他事情的关注。”
“况且，真正带有赵师姐力量的精品画册，已经被淹没在无数万仙盟粗制滥造的仿本里面。所以【一心天尊】的传播影响，被最大程度的限制开来。”
“这一手，妙啊！学到了。”洞若观火，将万仙盟的种种操作看在眼里的季绍离，不禁感叹道。
少顷，他却又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如此做只能减轻危害。却无法做到完全终结赵师姐的影响……”
“万仙盟定然还有后手。”
跟季绍离预测的一致。
当绝大多数的仙盟修士，沉浸在这场被刻意制造出来的讨论风波的时候。
仍然还有一小撮人，从那些仿本中根本得不到满足。依然孜孜不倦的在追求着更加精彩的画册。
但他们却不知，凡是能在市场上流通的，全都已经暗中被万仙盟严密监控起来。只不过是还没有收网罢了。
当他们辛辛苦苦，终于找到了能够出手的卖家的时候。
却在交易完成的瞬间，通通被一网打尽。
以试图颠覆仙盟罪，给抓了起来。
这一切在热热闹闹的讨论大潮面前，显得如此悄无声息。如果不是季绍离之前已经对这些修士有过关注，恐怕也不会注意到，他们就此人间蒸发了。
一边混淆视听，一边钓鱼执法。
双管齐下，足足三个多月过去，赵师姐这次初步试探带来的影响，才最终被万仙盟化解。
“虽然此次交锋，万仙盟看似是胜了，实则却是败了。”
季绍离暗自摇头：“对于五老会而言，对于这场骚乱，他们付出了什么？仅仅是些可以量产的画本罢了。但万仙盟却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被迫去平息此事。”
“这次是压下去了。但五老会却随时可以卷土重来，并不需要太多的成本。万仙盟则需时时提防。这就是，天尊力量的碾压性了。”
“万仙盟颓势尽显……”
“不过还是希望，接下来，它能带给我点惊喜。”
……
世上没有永恒热闹的话题。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修士们对于那些被放出的秘本的关注度也日益降低。
取而代之的，是终于要开始的仙盟入职大考，即将拉开帷幕了。
这次大考的关注度如此之高的原因，除了因为规模空前之外，还要归因于，一则万仙盟不久前刚刚发布的爆炸性消息。
为了应对虎视眈眈的五老会，仙盟将通过此次大考，遴选出三十三名【仙选者】。
寄托着抵抗五老会的希望，一旦成为【仙选者】，将会得到万仙盟不计成本的培养。
晋级所需的一切，丹药、功法、洞天、降生之变，甚至是天地之魄……
万仙盟都将免费提供！
不论他们原先是何修为，都必定能在十年之内，成就合道之境！
此次选拔【仙选者】，家世背景，甚至修行天赋，都不是考察的重点。
唯一看重的，只是修士个人的能力。能否在接下来跟五老会的对抗中，发挥出独特的作用！
消息传出，万仙盟的修士顿时陷入了疯狂之中。
修士大抵都有些自命不凡。
即便修行境界，一时困顿不前。也不会怪罪己身。
只是将原因归咎于诸如功法、资源等外界因素上。
“若我为合道，不比那些靠着家族庇佑才升上去的强太多？也不至于在五老会的进攻下，节节败退……”
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在听闻这则公告的瞬间，脑海中涌现出此种想法。
于是脑袋一热，不管不顾的蜂拥冲向大考报名处。
甚至连季绍离，都在刹那之间，有些心动了。
但也仅仅是片刻意动而已。
凡事皆有代价。被拔苗助长、速成为合道的代价，可能是他无法承受的。
分身牵涉到本尊之秘，定然不会去冒险。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他想，也未必能被选中。
万仙盟治下，修士数量何其多？从中只挑选中三十三名……
即便可能有些不符合传统意义上的天骄。但相信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优势。
有些时运不济者，并不弱于其他人。其实只缺一个机会。
一旦趁风而起，便能傲笑九天！
季绍离毫不怀疑，这三十三人中，肯定会冒出一些，此前默默无闻之辈。在这次遴选中，大放异彩，震惊玄黄。
但他心中仍然有些不解。
将对抗五老会的希望，寄托在这些【仙选者】身上。不就说明，现在的掌权者难当大任吗？
万仙盟何以会做出如此自打脸面的事情？
不提那些神秘的传法者们。就连从时代中挑选出的天骄神魂们，此刻都没有下场。
万仙盟应该还不至于，无能到这个地步。
“除非，这三十三名合道，所谓的希望之星……”
“只是个幌子。”
“他们别有用处。”
季绍离目光闪动。
在万众瞩目之下，此次仙盟大考正式开始。
规格远胜从前。
足足持续一个月的时间，所有参与考试的修士，都将通过各州的天玄分镜，前往考场。
大考没有结束之前，考场是完全的封闭状态、与外界隔绝。
因为此次参与大考的修士数量实在太多，直接导致整个万仙盟各州，甚至变得有些冷清起来。
这一个月时间，万仙盟内部空虚。
为了防止五老会偷袭，仙盟不仅在边境布置重兵，严加防守。
同时也在无声无息间，发动了反击。
灵木界中。
暂时中断了吞噬五行大洞天进程的李凡，看着林灵递过来的一个如钻石般闪耀的圆球，神情有些凝重。
这东西，是五老会那边送过来的。
作为已经成功交易过几次的“合作伙伴”，这次五老会居然主动找上门，寻求帮助……
实在让李凡有些意外。
据说，这闪亮的圆球，给五老会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并且暂时还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于是无奈之下，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看看【万界联合会】这里是否有关于此物的情报。

第843章 人人天命子
李凡手握璀璨圆球，分出一缕神识，钻入其中。
下一刻，视野轰然变化。
跟本体的联系被切断。
分出的这缕神识，投入到一具身体之内。
同时，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附身所在，不过是位凡人。
足足用了几天时间，才在头脑阵痛之中，将信息全部吸收。
李凡面露古怪之色。
这璀璨圆球内，赫然是一个虚构的时空。
正值王朝末年，官僚腐朽，民不聊生。
更有灾祸四起，饿殍遍地。
百姓只求饭饱，却只是奢望。
于是在绝望中，奋起反击。
如今各地狼烟四起，而李凡附身所在，就是其中一支起义军中，一名不起眼的小人物。
因为消化知识，神色恍惚，被当做得了怪病。
被送入军医处医治。
这军医也有些门道，只观察了一眼，就开了副安神的方子。
李凡回过神来，正准备离开时。
眼前却是忽的浮现出一道提示：“发现王佐之才，白默休。”
“当前好感度：1。”
李凡的神色不禁有些古怪。
“万仙盟这搞的什么鬼。”
暂时没有过多的跟这军医白默休接触，李凡而是在这起义军大营中逛了一圈。
不过三四天功夫，就发现了“绝世名将”一名，“上古神兵”两柄。
其他什么可塑之材，更是不计其数。
有的只有粗略的好感度提示，但有的就甚至还有攻略提醒。
对方的爱好、性情、弱点，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凡来了兴趣。
按照出现的提示，一一接触、投其所好。
很快从之前在起义军中的默默无闻，就变得有些名气了。
十多天后，他更是得到了夜里官军即将偷袭的提醒。
但却没有出言提醒，只是拉拢了一帮心腹，暗中准备。
起义军在被夜袭之下，瞬间溃不成军。
李凡则是带着一帮人，侥幸逃出生天。
作为带领大家活下来的领袖，李凡逐渐建立起了威信。
而后根据眼前再度出现的提示，只靠着不过百人，长途奔袭之下，就占据了一座因为剿匪而军队外出的内部空虚小城。
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
以此为起点，慢慢吞并周边势力。
不过五年时间，就扫清寰宇，推翻了腐朽的王朝统治，成就一代开国君王。
眼前景色层层破碎。
一切回归于虚无之中。
正当李凡琢磨着，这段虚幻场景的用意的时候。
眼前景象再度发生变化。
又是一个虚幻时空。
这次，是架空修仙世界。
附身所在，是一名因为没有灵根，而被太初门拒绝的凡人少年。
少年苦苦哀求，这才得了名杂役弟子的身份。
原本以为只能艰难渡过一生。
却不曾想到，一次因为碰巧在后山捡到一枚石珠。
这石珠有着吞噬旁物，反哺灵液，改善资质的逆天功效。
正是靠着这宝物，李凡从凡人正式蜕变成为修仙者。
而后一步步成为筑基、金丹、元婴……
在这过程中，不仅得到了三位绝世容颜的道侣，以及上古神兽当做坐骑。
更是奇遇连连，发现了仙人遗冢，得到了修仙界中绝无仅有的仙器。
在修仙界中闯荡百年，最终成为当世最强者。
携美破空而去。
画面再度破碎。
这次从幻境中回来，李凡隐隐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态出现了某些变化。
不过尚且来不及分析，就再度陷入了轮回幻境之中。
接下来，李凡再度经历了九十七次轮回。
遭遇也都大同小异。
大抵是出身微末，而后意外获得奇遇。随后一路逆袭，成就世间最强的老套故事。
当全部轮回都终结之后，李凡手中的那枚璀璨圆珠，则是彻底黯淡下来。消失不见。
“……”
九十九世的轮回经历，虽说是幻境。
但却太过真实。
跟他在赵师姐那里经历的极其相似，极幻似真。
如此多的轮回下来，即便以李凡如今的心志，也不免受了点影响。
缓慢远转玄黄仙心咒，将这些经历逐渐淡化。
“万仙盟这招，还真有点意思。”
李凡神色莫名。
这璀璨圆珠，前不久忽的如同滂沱大雨般，降落在五老会的一些领地中。
其内无数修士、凡人，在好奇之下，都被这圆珠吸引了心神。
陷入了九十九世的轮回之中。
当他们慢慢醒来之后，虽然身体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是心态，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就是……
受到幻境的影响，原本那些只是再平庸不过的人。在苏醒之后，都莫名自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若只是单方面这么认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们都认知到了，生活在被五位长生天尊逆天地之理而强行改造过的世界中。
于是纷纷发下大宏愿，要推翻五老会的统治。
将世上的修士，从悲惨的生活中解救出来。
而且经过九十九世轮回的洗礼，这些人的确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仅没有选择硬着来，而是会潜伏。
先修行，随后再搞破坏。
虽然没有具体阐述，但是从五老会那边的语气来看，这璀璨白球造成的影响。
着实让那边有些头疼。
李凡若有所思道：“除了使得修士隐隐觉醒之外，还有着某种精神烙印般的存在。”
“所谓天命之子，岂能屈居人之下！”
“竟然能在五天尊的影响下，植入推翻五老会统治的念头。”
“好东西！”
李凡自然没有受到这璀璨圆球的影响。
其实，就算他被影响了……
也问题不大。
毕竟，跟其他人不一样。
【还真】在手的他，可以算是真正的天命之子了！
李凡看着五老会送过来的储物戒中，装的密密麻麻，估计不下上千的璀璨圆珠……
摸了摸下巴。
“此物的造价，看来也不高。否则也不会如此大规模洒出了。”
他再取出一枚，研究起来。
识海中，解离碟散发出微微光芒，对其进行着破解。
“有幻阵的痕迹。”
“但更多的……”
李凡微微皱眉，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心猿意马？”
片刻之后，他从过往的经历中，找到了相似的部分。

第844章 源头界外力
心猿意马，乃是与玄黄界规则迥然相异的存在。
疑似是玄黄界在吞噬、融合其他小世界过程中，所残留的天道之力。
“难怪能在长生天尊的逆理笼罩范围之内，仍然会产生自身影响。”
“诡异之力……”
李凡记得，114世的时候，在对抗玄网的过程中，覆天会曾经创造出了名为【偾天箭】的大杀器。
具体如何制造却是不得而知，但材料来源，正是彼时日益频繁的种种诡异。
玄网取天而代，其威能与如今的玄黄界的天道无异。
偾天箭既然能毁伤玄网，就说明同样能对玄黄天道造成伤害！
“现在看来，诡异之力虽然异于玄黄界法则，但终究是种能够掌握、运用的力量。而不是毫无逻辑、不讲道理的存在。”
李凡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璀璨圆球：“只是，没想到，万仙盟对于诡异的研究，居然已经到达了这种地步。真的是不逼他们一把，不知道他们究竟藏了多少手段。”
“不过这也是应有之理。”李凡又忽的想到，曾经在丛云海天机堂，面见公孙启玄的时候，见过一副巨型地图。
地图上标记着的，似乎就是丛云海内出现诡异事件的地点。
“万仙盟始终对于诡异有着严密的监视。这次能够初步运用，实属正常。”
心猿意马，都是跟心灵力量相关、能够直接将修士转化为异物的可怖诡异。
被转化为心猿之后，能够提升神识。
而化作意马，更是能直接滋养神魂！
“我当初在服用【意马】的时候，就曾体验过，那种极幻似真的力量。如果在幻觉中，觉得自己死了。那么现实之中，可真的会同样陨落！意识能够改变物质……”
“从这璀璨圆球被如此廉价的大规模投放来看，万仙盟应该已经彻底掌握了这一条界外规则的应用。”
思虑许久，李凡却没找到什么破解之法。
连玄黄界法则，他都很难说精通多少。更别提这界外之力。
李凡其实很能理解，此刻五老会的头疼之处。
曾有圣人之言“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
如今受到璀璨圆球影响的修士，全都自诩“天命之子”。
他们潜在的可能破坏性，跟寻常修士，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穿越之前，李凡曾经读过若干网络读物。
书中主角，十有八九都是穿越者。
为何？
除了能够增加读者的代入感之外，更是给读者以期待。
穿越者的宿命，大抵跟所谓的土著是不同的。
因为见识到了另外的世界，认清了自身的“不凡”，所以绝不可能，像土著一般浑浑噩噩。
势必要干出一番名堂出来。
且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但必定会有个尝试的过程。
这万仙盟投放的璀璨圆球，其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使得被沾染修士自命不凡，心比天高。
况且九十九世轮回的淬炼，对修士而言，也的确是一场大机缘。足够使得其中一部分，蛟蛇化龙，完成蜕变！
“相当于成千上万的弱化穿越者，出现在五老会领地内。”
“还被洗脑，永久敌视。”
“啧啧……”
“万仙盟还很有可能，在璀璨圆球的轮回幻境中，投放着能够在玄黄界中有用的功法等。帮助这些‘天命之子’速成。”
李凡面露幸灾乐祸之色。
“且看他们如何应对吧。”
“林灵，若是五老会那边再发来讯息询问，就暂且不理会。”李凡吩咐道。
林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悍起反击，就是让五老会内乱，暂时无暇顾及万仙盟。”
“看来，对于这场大考，仙盟是真的十分重视啊。”
李凡摸了摸下巴。
……
万众期待下，很快，为期一月的大考终于结束。
修士们陆续从天玄镜中返回，各有喜忧。
海轩岛上。
“看何道友脸色，这次绝对是成竹在胸了？”
报名参加大考的丛云海互助会的六名修士齐聚一堂。
原先只有包括何正浩在内的四名修士参加大考的，可是在仙盟发布三十三仙选者的选拔公告之后，另有两位，怦然心动。
决定放手一搏。
虽然他们准备的时间，远不如何正浩四人。但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结果也十分喜人。
“考前突击，真的有用。”二者其中之一，名为“卫奇正”的修士，有些兴奋的说道。
“季道友给的题库内容，实在太多。其实我根本来不及全看，只随意囫囵吞枣，记下了些。但我运气真的不错，这次考题，赫然绝大多数都是我背过的！”
“那些题库中没有的，我感觉自己也发挥的不错。”卫奇正跟众人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何正浩抚须，同样面露笑容：“那岂不是要提前恭喜卫小兄弟你了？”
其余几人也是共同起哄。
俨然全都是成竹在胸的样子。
就在这时，季绍离轻咳一声，将他们热烈的氛围打断。
不过，似乎因为距离仙凡瘴的爆发还未过去许久，在场修士对于咳嗽声仍有阴影。
不待季绍离说话，全都面色一变，齐齐看了过来。
看着他们询问的眼神，季绍离有些无语。
“我无大碍。”
摆了摆手，说起了正事：“等大考成绩出来，你们免不了要面对万仙盟的审查。若是提前知道考题之事被发现，那可不妙。”
众人闻言，俱是心中一惊。
“不过……”季绍离微微笑道。
“我们互助会，有一门名为【只手遮天】的秘术。稍后我将传授于你们。”
“有此秘术相助，则无忧矣！”
何正浩等人皆是喜形于色。
季绍离朝着众人眉心轻轻一指，片刻之后，在场众人全都闭目感悟、修行起来。
季绍离趁机暗中观察。
醒来最快的，正是那名为卫奇正的修士。
前几世，跟何正浩交友中，也曾不时从他口中，听说过这位天赋绝佳的小兄弟。
不过后来随着李凡眼界日益广阔，所遇见的天骄实在太多。
也就没有对此人过多关注了。

第845章 奇正仙选者
“天赋不俗……”
“但也只是如此了。”
这么多世轮回下来，此人似乎都只是金丹境界。
每每死于赤炎焚海的劫难之中。
看来成就注定有限，不是真正的天骄之类。
看着卫奇正抱拳、感激的目光，季绍离微微点头回礼，心中却如此想道。
然而……
季绍离没有想到。
他轮回百世的毒辣眼光，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大考结束后七天。
距离结果公布的时间点，已经越来越近。
海轩岛上众人，逐渐从原来的成竹在胸，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没有了说说笑笑。
各个面色凝重。
更有不堪者，起身来回独步，缓解自身压力。
就在这时，卫奇正却是忽的面露诧异之色，取出了自己的通讯灵符，查看起来。
不知道他收到了什么消息。
下一刻，他猛地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
甚至身躯，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这异状顿时吸引了在场修士的目光。
一个念头，不禁在他们脑海中同时浮现。
“不可能吧？”
看着周围众人震惊中带着点疑惑的目光，卫奇正深吸一口气：“城主大人，命我立刻前往布政堂。”
“事关……”
“三十三仙选者选拔事宜。”
大厅之内，霎时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因为这过于离谱的事情凝固住。
就连季绍离，也是面色陡然僵住。
众人视线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眼中的神色复杂无比。
卫奇正刹那间感觉热血上涌，有点飘飘然。
虽然只是三十三仙选者的初次选拔，还没有最终确定人员名单。
但能从无数修士中，被挑选出来……
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的证明！
这一刻，卫奇正只想发出一声长啸，表达自己心中的舒畅之情。
但很快，他就仿佛想到了什么。
面色一变，骄傲不再。
只是有些茫然。
与惶恐。
“季道友……”
他求助般的看向季绍离，弱弱的问道：“你那【只手遮天】秘术，真的有效否？”
没错，卫奇正反应过来了。
虽然他收到了初选通知……
但他是提前知道了考题、是作弊的啊！
如果只是一般的州域职位还好。
可现在，他要面对的，是受到万仙盟上上下下都无比关注的三十三仙选者的选拔！
遴选作为跟五老会对抗的希望种子，严格的审查是必然的！
卫奇正几乎已经可以想象，未来的场景了。
七八名合道仙尊，围在自己左右。
识海中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仔细查看……
饶是心性不错，卫奇正此刻都有些手脚发凉。
若是被发现作弊，当场打死事小。
恐怕还要被宣告天下、遗臭万年！
越想，卫奇正越感到心虚。
“季道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再度问道。
这时候，季绍离方才从刚刚的诧异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短短时间内，脸上倏然几变的卫奇正，顿时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当即安抚道：“你不必担心，我们互助会秘法万无一失。”
“不过……”
“若是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再度帮你一把！随我来！”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卫奇正没有丝毫犹豫，就跟着季绍离进入了密室之中。
“你且在此处冥神打坐。放空一切，摒除所有杂念。”季绍离吩咐道。
卫奇正点头照做。
很快，他那忐忑不安的心，就变得平静下来。
季绍离暗自点头。
随后耐心等待。
至于等的什么……
自然是林灵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储物戒指了。
借助奔涌不息的地脉之力，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林灵就带着李凡，亲自来到了海轩岛上。
没有引起岛上其他修士的察觉。
来到密室的瞬间，林灵便将卫奇正给弄晕了过去。
李凡分尊与分身，同时仔细检查了一遍卫奇正的身体。
片刻之后，微微摇头：“奇怪。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体质。”
“修行天赋虽说出众，却也局限于一州范围内。跟玄黄界真正的天骄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为什么会被万仙盟选中？”
李凡心中有些疑惑。
不过不解归不解，却根本没有影响他手中的动作。
将处在虚实之间、不断变化的，青色真实诱果，抵在卫奇正眉心。
不过须臾，随着果实彻底虚化。这枚能够控制合道修士的果实，就这样被浪费在了不过筑基修为的卫奇正身上！
李凡没有丝毫心痛。
虽然只是一线可能，但他赌了！
如果卫奇正真的能够通过选拔，那么借此知晓三十三仙选者计划的真相，绝对是物超所值！
如果他不幸失败了嘛……
李凡的神色变得有些危险。
那就只能让他打一辈子工来偿还了。
“光靠这真实诱果，还不够。”
李凡目光闪动。
识海之中，终末解离碟发出莹润白光。
刹那之后，它出现在李凡的手中。
李凡深吸一口气，在其周围、瞬间布下了一圈阵法后。
以指为剑，猛地劈下。
终末解离碟在微微震动中，被切割下薄薄的一层来。
仿佛受到了极大损伤一样，终末解离碟顷刻变得黯淡下来。
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
李凡见状，有些心疼。
连忙将其收回识海中温养。
“毕竟不是终末石盘，只是被切割出来的圆盘跟解离碟融合而成的。”
“虽然继承了一部分能够被切割分离的特性，但是只切一份，都是伤筋动骨。”
“你小子，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李凡小心翼翼的将薄弱蝉翼的终末解离碟，植入卫奇正识海。
做完这一切后，在林灵的带领下，悄然离开了此间密室。
只留分身季绍离，静静矗立等待。
不久之后，卫奇正悠悠转醒。
先是有些茫然。
随后看到了一旁面色有些苍白的季绍离，脑海中许多画面顿时浮现。
“辛苦季兄了。”
“大恩大德，卫某必不敢忘！”
卫奇正十分感激的说道。
季绍离摆了摆手：“都是互助会一家人，自然要互帮互助。”
“距离城主召唤，已经许久了。你且去吧。”
“放心，有我互助会秘术。即便长生天尊出手，也发现不了你脑海中的秘密！”
口气极大，但卫奇正却深信不疑。
重重的点头。

第846章 个人命不同
“走吧。”
季绍离拍了拍卫奇正的肩膀，眼中露出鼓励的神色。
出了密室，众人看见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卫奇正，不由暗自称奇。
不知道季绍离究竟对他施展了什么秘术，原本的忐忑紧张竟然全都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自信满满。
季绍离与卫奇正也不解释。
“诸位，城主大人还在等候，我就先走一步了。”卫奇正行礼道。
“那就提前恭贺卫兄事成了！”
“卫小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啊！”
此刻众人的态度对待卫奇正已然全都不同，连忙殷勤回礼。
卫奇正微微点头，通过传送阵离开了海轩岛。
目送着对方逐渐消失的身影，何正浩唏嘘带着点自傲道：“我早就看出卫小兄弟实非常人，定有发迹的一天。却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也不枉我之前我对他多有照拂。”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等提前一年多备考，也不及他临阵磨枪！哎……”
“嘶。若是卫道友当真入选三十三仙选者，以后直升合道。那岂不是，我也能跟合道仙尊称兄道弟了？他到时候不会翻脸不认吧？”
……
众人反应各异。
但大抵都难掩羡慕嫉妒。
唯有季绍离目光闪烁。
万仙盟如此大张旗鼓的举办三十三先选者遴选计划，自然是无比重视的。
稳妥起见，他没有自作聪明，在卫奇正身上布下无相杀机。
甚至分离出来的一片【终末解离碟】，也只是单独的个体。并不跟他识海中的母体有所联系。
只是默默记录着周围感应的一切，唯有其在被彻底摧毁的刹那，才会将搜集的信息传递出来。
如此谨慎，就是为了避免卫奇正被查出什么端倪。
不知为何，季绍离心中隐隐有所预感。
卫奇正这一去，很有可能成功当选三十三仙选者。但同样，想要再见他一面，恐怕也会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卫奇正被宣召前往仙盟总部，丛云海并没有多少修士知晓。
走的悄无声息。
当他离开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大考结束后第十天，成绩公布。
几家欢喜几家愁。
而海轩岛上，则是一片欢声笑语。
“六人报考，六人全都通过！这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引起轰动！”
“哈哈哈，这下之前那些没有加入我们互助会的，肯定要后悔莫及了！”
一片欢腾中，何正浩忽的皱起了眉头，无不担忧的说了一句：“若是被那些眼红之人举报，该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应该……不会吧？”
众人眼中齐齐闪过一丝忧色。
“呵呵，诸位怕什么？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时候，季绍离沉声道。
“不过是押对题罢了！整个万仙盟，研究大考、专门押题的组织无数，多我们一个又如何？”季绍离理直气壮。
何正浩等人微微愣住。
却又听季绍离冷哼道：“再者说，能举报我们什么？考题泄露可是杀头的大罪，没有切实证据，谁敢胡言乱语！”
“若真有不长眼的……”
“指不定先死的是谁！”
这一番话，说的硬气无比。
让众人若有所思，慢慢忧虑渐消。
“好了，不提这些晦气事。既然已经通过了大考，那么你们对今后去何地任职，有何想法？”
报名大考时，会有初步的区域、职位意向。
但具体担当什么职位，还是需要由仙盟总部分配决定。
根据修士的归属地、境界、潜力等，诸多因素所决定。
原则上是大部分就地安排，抽调精英前往仙盟总部。
但偶尔也会出现特殊情况。
就像何正浩之前，明明能够在天禹州谋个一官半职。
但却偏偏被安排到了这丛云海偏僻之地。
就是因为衡家在背后的打压。
大部分的修士，对于岗位的分配，都只能任命。
但对于有背景人脉的而言，却是能够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
原本能够通过大考，众人已经心满意足。
但听季绍离此言，似乎还有运作空间。
于是乎，众人俱是有些心动。
各自悄悄传音给了季绍离。
唯有何正浩，迟疑不定。
“何道友，你怎么说？”季绍离微笑着问道。
犹豫了半晌，最终何正浩还是回答道：“如果有可能，我想去天运州。天权州也行。”
都不是天禹州，却都十分靠近。
季绍离瞬间明白了何正浩的心思。
沉吟片刻，他看向众人：“此次大考特殊。最终结果如何，也不敢保证，只能尽力而为。”
“成与不成，全看你们自己造化了！”
众人都是十分理解，再度谢过季绍离。
“在最终分配结果出来前，你们还是利用这段时间，抓紧修炼。如果境界能够再上一台阶，那么又有所不同了。”
何正浩等人皆是点头应下。
有了期盼，他们接下来修行起来前所未有的认真。
而季绍离则是开始发动金钱攻势，看能够尽量往仙盟内陆插钉子。
丛云海注定毁灭，待在此处是没有前途。
分身通过京玄、神谕子、皇甫松等人，试图疏通关节的事情，暂且略过不提。
随着大考落下帷幕，万仙盟修士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此次大考最大的赢家，那些通过初步筛选、前往仙盟总部参加三十三仙选者最终选拔的修士身上。
毕竟成就合道仙尊之位……
这等影响力，不是普通的仙盟岗位能够比拟的。
有好事且消息灵通者，很快整理出了，这三百多名幸运儿的名单。
有关他们的详细资料，也随之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番研究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共同之处。
三百多名被挑选修士的修为，各不相同。从筑基到化神，各个境界都有。
从孑然一身、没有背景的孤苦修士，到显赫世家的核心弟子，全都囊括在内。
万仙盟的选拔标准，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此刻，李凡手中也拿着这份名单，研究起来。
“额，没有朔锋。”
“也没有前几世见到的那些真正仙盟高层子嗣的名字。”
“……”

第847章 开枝散仙盟
“没有趁此难得的机会，让家族弟子镀金。”
“难不成真的一视同仁、公平公正？”
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不过，从他对万仙盟的了解来看，事情或许并没有这么简单。
“换个角度思考。”
“或许这所谓的三十三仙选者，并不是好事。这些家族之人，才特意避开。”
李凡目光闪动。
这种猜测，又恰好跟自己心中对于卫奇正结局的预感对上了。
“三十三名合道，长生天尊不出，绝对算的上一股能够左右战局的力量了。”
“万仙盟究竟想干什么？”
李凡不禁来了兴趣。
从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传法或许因为某种原因，已经暂时离开了玄黄界。
只是留了道心神。
只有发生【乱】，亦或者玄黄界快要毁灭之类的事情，才会赶回来。
万仙盟跟五老会，表面上看上去旗鼓相当。
实则没有传法天尊的制约，面对有五位长生境强者的五老会，处于绝对的下风。
“就像114世试图创造玄网，对抗长生天尊一样。”
“这一世的三十三仙选者，必然也跟【创造出能够跟长生境相抗衡的力量】有关。”李凡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双方都已经落子，就看这一盘棋，究竟下的如何了！”
此前，五老会那边又曾试图联系。
不过全都被李凡无视了。
从五老会获取的资源，已经暂时够用。
李凡决定先看看局势的发展走向，再做下一步打算。
将手中名单上三百多名修士的信息，全都牢牢记在心中。
随后李凡将其捏的粉碎，心神再度笼罩五行大洞天起来。
此刻，他已经成功晋升到了金丹圆满。
正式开始了吞噬五行大洞天的进程。
天地之根化作的触手，顺着洞天之间的间歇，蔓延到每一个属性洞天之中，暂时潜伏下来。
五行大洞天实在过于广阔，唯有先积蓄力量，培养出足够多的天地之根的根须。
才能一举将洞天吞入。
并无捷径可走，唯有水磨工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五行大洞天，尚还没有孕育出类似于天道意识的存在。
就连本能的反抗机制，都十分孱弱。
所以李凡的入侵，异常的顺利。
在迥异的五属性洞天中，密密麻麻的根须，如同灭世的阴云，慢慢扩散开来。
时光飞逝。
分身季绍离砸出去的上百万贡献度，果然不是白花的。
当最终任职公布的那天，海轩岛上再度洋溢起了欢快的气氛。
“天运州，策阵堂。”
何正浩心中更是激动莫名，脑海中思绪万千。
虽然只是职位最低的在职阵法师，但天运州处于仙盟中央腹地，无论是待遇还是前途，都不可跟丛云海的镇守同日而语。
“当日加入丛云海互助会，真是我此生做过的最正确决定。”
“即便只是一小步，但我终究是迈出去了！总有一天，我要风风光光的回到天禹州！”
“若水……”
正当何正浩心潮起伏的时候，季绍离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
知道季绍离定然在分配职位的过程中出了大力的众人，连忙行礼，表达感激之情。
“呵呵，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季绍离摆了摆手道。
“不过……”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既然诸位接下来，都要离开丛云海了。”
“那么有一些情况，我也不必再隐瞒了。”
众人心中一凛，知道神秘的互助会即将揭开面纱，当下仔细聆听起来。
“丛云海互助会，不过是玄黄互助会在丛云海地区的小小分支。”
“我们互助会的势力遍布玄黄界各处。所以即便你们去了别处，也不用担心没了组织。”
众人对于此事，早有预料。
毕竟能够提前知晓大考试题，又怎么可能是个小小的区域性组织能够做到的？
季绍离目光扫过众人，见众人俱是很平静，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各州互助会，毕竟还存在一点竞争关系。而你们，皆是从我这里入会的。所以，十年之内，你们在组织中的身份，仍然属于丛云海分支。”
“因为这个原因，其余区域的负责人，暂时不会跟你们联系。直到期满之前，都是仍然由我跟你们对接负责。”
“虽然麻烦了点，不过为了防止恶性竞争，也是必要的。”季绍离缓缓解释道。
众人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只是有一名叫做郁鸿鉴的金丹修士，终究是忍不住问道：“季道友，不知这互助会创立的初衷，究竟是什么？”
“总不能，真的只是互帮互助吧？”
此言既然，众人眼中都是涌现出同样的疑惑。
“对啊。入会至今，我们都一直受到组织帮助，却从来没有出力的地方……”
“实在有些于心难安啊。”郁鸿鉴弱弱地说道。
季绍离微微一笑：“放心。如今你们的实力还太弱，只管努力修行便是。”
“总有组织需要你们的一天。”
即便季绍离只有金丹修为，但是在场却没人对他说“你们实力太弱”有异议。
毕竟在场众人，可都是见过隐隐是合道强者的修士，在季绍离面前都毕恭毕敬的样子。
显然季绍离，绝不像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同样，季绍离这一番话，看似安抚了众人。
实则更是让他们心里没底了。
谁都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互助会对他们的帮助，几乎恩同再造。
虽然现在，一直没有任务下达。
但若真有一日，互助会需要他们的“帮助”……
众人微不可觉的互相看了一眼。
不过事已至此，却没有回头路了。
众人将心中的不安，深深压下心底。不敢表露分毫。
只是商讨研究着，上任时可能遇到的审查。
时光流逝。
十天之内，五人纷纷告辞离开，前往各自州域任职。
一时间，海轩岛上变得有些冷清起来。
季绍离则是看着一则消息，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色。
他一直关注着的，钟神通，居然莫名突破了。

第848章 老手钓鱼人
钟神通，一手七彩神光，堪称同境界无敌。甚至能将同境界的章师兄活活耗死。
所修《生死玄功》，也是一门玄奇无比的功法。修炼至最深处，据说可以达到生死同在的奇妙状态，做到另类的不死不灭。
修行此法，可以唤醒并无限放大修士对于生死的本能恐惧。
能使钟神通这样天性摆烂的修士，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仿直接换了个人似的，能动性拉满。
“原照原有的历史轨迹，钟神通不到大限将至，不会突破。”
“现在却提前筑基了……”
“发生了什么？”
变异仙凡瘴最为严重的时期已经过去，可以确定钟神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被迫突破的。
李凡顿时来了兴趣。
不过由于本尊还在吞噬五行大洞天的进程之中，脱不开身。
这次观察钟神通，需由分身季绍离出马。
“他不过刚刚突破到筑基期，还没来得及领悟七彩神光。我金丹期的修为拿捏他……”
“应该问题不大。”季绍离暗自思忖道。
不过保险起见，分身依旧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在筑基到元婴这个阶段，只要有足够的贡献度武装自己，足以无视修为差距，碾死对方。
更别提现在境界还大过对方一层了。所以季绍离并没有过分担心。
根据情报，季绍离通过传送阵，来到了雍韵州西北边陲，一座荒凉小山处。
山上有一座略显破败的小庙，钟神通就在此处隐居。
“原先这钟神通，不过是位寻常老人。虽说机缘巧合下得了半卷《生死玄功》，却一直修行无果。直到寿元将尽时，才在巨大的压力下突破桎梏，成功踏足炼气期。”
“炼气期后，又是修行动力不足。只在这小庙内渡过余生。”
“理应是等到大限将至再度突破的。现在却提前了……”
“他筑基奇物又是什么？”
季绍离没有显出自己身形，而是遮蔽自己气息，远远地窥伺起来。
小庙中除了钟神通之外，还有一名八九岁的小道童。
过分的是，庙内诸如打扫卫生、生火做饭之类的事，明明可以用法术直接解决。
但偏偏钟神通却只让小道童亲自去做。
这小道童十分好看，一双大眼睛更是仿佛会说话似的，明亮闪动。但却任劳任怨，干活十分利索。那熟练的架势，根本不像个孩童。
这边小道童将这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钟神通却只是坐在小庙后院一处池塘边垂钓。
小道童喊了几声无果，只得将做好的饭菜端到钟神通面前。
“师父，吃饭了。”小道童奶声奶气的说道。
“嘘，莫要吓跑了为师的鱼。”
小道童撇了撇嘴，自顾自的先吃起来。
足足等到小道童快吃完，钟神通才神色一动：“上钩了！”
猛拉鱼竿，却见钓上来不是什么鱼类。
却只是一绿色的光团。
钟神通面露失望之色，不过还是伸手在这绿色光团中摸索了一阵。
不多时，从中摸出一件似乎生了锈的圆盘法器。
钟神通打量了一番，微微摇头，直接扔给了小道童。
小道童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熟练的接过：“师父，这次又是啥？”
“火盘，能够放出明火。以后生火就不需要再用符咒了。”钟神通懒洋洋地说道。
将鱼竿收起，狼吞虎咽起来。
筑基之后，就不需要再像凡人般进食了。
但钟神通却表现得十分享受般，大快朵颐。
不过片刻功夫，就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为师去睡一会。没有万分要紧的事，不要打扰我。”钟神通起身，哼着小曲吩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小道童有些无奈。
等小庙中酣声响起，小道童将厨余垃圾全都清理完毕之后，返身来到了池塘前。
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鱼竿，也学着钟神通之前的样子，垂钓起来。
但过了许久，都没有丝毫动静。
小道童不禁有些沮丧。
“师父说心诚者，才能从这池塘里钓起宝贝。我都试了好几年了，却什么都没能钓起来过。”
“可恶……”她不死心的又抛了一杆。
结果没变，鱼竿顶端依旧空空如也。
小道童这才认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池塘。
不久之后。
季绍离缓缓现出身形。
“有意思。”他盯着不远处的池水，神色莫名。
在周围布下了一层障眼法后，方才仔细端详起这一方小池塘起来。
神识观察下，这的确是再普通不过的池水。
深不过一丈，长宽不过三丈。
池塘内景象也是一览无余。
除了些细微漂浮物之外，根本没有什么鱼类生存。
如果不是刚刚亲眼目睹钟神通从这池塘中，钓出一个绿色光团。
季绍离几乎就要被蒙骗过去。
既然看不出什么玄虚，季绍离索性亲自飞身遁入其中，试图找出这池塘的奥妙所在。
但……
入水之后，依旧跟寻常池水没有任何区别！
返回岸上后，季绍离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材料、制作出了一柄鱼竿。
学着刚刚师徒二人的样子，垂钓起来。
端坐水边，屏气凝神。
一杆抛出！
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季绍离枯坐许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收起了鱼竿。
“这池水，明显有些玄妙之处。但只能视之不见……”
“难不成，这池塘只认钟神通一人？”
思索了片刻，季绍离否定了这种猜想。
若真如此，那小道童就不会去尝试了。
“心诚者……”
“如何才能称得上心诚呢？”
钓鱼，季绍离并不陌生。
无论是穿越前，亦或者是在大玄当太师的岁月里。
他每每心烦之时，都会去垂钓一番。
身怀永不空军的信念，每次直到鱼儿上钩，才欣然返回。
不过自从开始修行之后，却是再也没有过这放松活动了。
“心诚……”
季绍离若有所悟。
这次，再度端坐在池塘边。
不再想着，什么勘破池塘的秘密。
只是想要，单纯的钓上一杆！
“呼！”
季绍离神色肃穆，鱼竿猛地抛出。
下一刻，眼前景象轰然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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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一章，还有两章

第849章 垂钓于星空
眼前所见，不再是一汪小小的池水。
而是仿佛漫天的星辰！
无数璀璨光团，隐于其中。
从其上一闪而过的画面中，季绍离隐约可以看到异兽、法宝、甚至修士战斗的影像！
而季绍离，则是端坐于这星空之上。
垂下一缕丝线！
那数之不尽的光团，就像是池塘中的鱼儿。
先是受了一惊，全都下意识的逃开。
而后又有些许感到好奇，缓缓的靠近。
这些光团，分为白、绿、蓝、紫、橙等不同的颜色。
白色光团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气息流露。
而由绿到橙，光团所携带的威压逐渐增强。
甚至这星海之中，一闪而过的金色、紫金等光团，所包含的气息，让曾经见过长生天尊、真仙遗骸的季绍离，都心惊不已。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即便轮回百世，见过诸多大场面。
此刻展现在季绍离眼前的景象，都让他瞬间失神。
心神无比震动中，心境失守。
刹那间从垂钓星空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漫天星光消失不见，眼前只不过是一汪普普通通的小池塘而已。
“这……”
季绍离下意识的握紧双拳，深吸了一口气。
眼界极高的他，此刻已经意识到，他可能找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东西！
以他的心性，仍过了许久，才将心情彻底平复。
再度以纯粹钓者的心态，季绍离抛出了一杆！
然而……
眼前景象却没有丝毫变化。
季绍离握紧了鱼竿，微微思索之后，又回想起钟神通师徒只是挥出一杆的情形。
“看来，一定时间间隔内，有次数限制。”
心中有些遗憾，将鱼竿收起，障眼法撤除。
又远远地潜伏、窥探起来。
小庙里，师徒二人的生活似乎一成不变。
每天都只过着，吃饭、休息、垂钓的普通生活。
等到钟神通再度垂钓，却只是钓上来一个白色光团、败兴而归。
小道童又是毫无所获之后。
终于又轮到季绍离出手了。
深吸一口气，身为老手钓鱼人的他，将心态调整至最佳。
而后一杆抛出！
刹那之后，季绍离再度来到无尽星空之中！
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壮丽至极的景象，心里已经习惯。
这次他总算保持住了星空垂钓的状态。
“钓鱼需要鱼饵，想要将这些光团钓起，又需要什么呢？”
看着绝大多数光团都迅速远离、只留下一大片空白区域的季绍离，不禁思索道。
此处明显，不在玄黄界的范围之内。
而是单独另成一片空间。
只有一柄光秃秃的鱼竿，季绍离的身躯，都只不过是单纯意象的存在。
自然也谈不上，为鱼竿加上鱼饵了。
“难不成，单纯只是愿者上钩？”季绍离忍不住如此想道。
因为他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
仿佛那些光团都习惯了他垂下的鱼线，逐渐开始靠近。
甚至有些被吸引，好奇的触动着。
当一个白色光团因为距离靠的过近，瞬间被死死吸附在鱼线之中。
季绍离只感觉鱼竿往下一沉。
而后他无法控制的、下意识的一提。
眼前画面轰然破碎，他又回到了山间小庙里。
只是他的手上，多了一个白色光团。
这光团内，似乎是单独的世界。神识无法穿透。
季绍离学着此前钟神通的动作，伸出手去，一阵摸索。
最终，取出一块暗绿色的石头后，光团缓缓消散。
“这是……”
如今季绍离绝对算的上是见多识广了。
但在查看一番后，他发现，手中这种质地的矿石，他却从来没有见过！
“要么是极为珍稀的品种。要么是……”
“非玄黄界之物！”
“白色光团，应该是星空中价值最低一个档次。应该不至于珍贵到我闻所未闻的地步。”
“这么说来，我的猜测或许没错。”
季绍离目光闪动。
此处钓鱼池，应该是来自其他修仙界的无上异宝。
甚至，很有可能，是一件来自仙界的仙器！
115世，生命的末尾。借助药王真鼎，冲到仙墟的李凡，曾经见到了一具真仙遗骸。
因而得以感受到了仙人之威。
然而，此时此刻。他从这钓鱼池内的无尽星空中，再度感受到了跟真仙遗骸同等威能的气息！
而且，还不是一缕！
那些一闪而逝、在星空中飞速掠过的紫金、暗金光团，带给他的感觉，赫然不在真仙之下！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不过即便有些谬误，这钓鱼池的规格，也必定是极高的。”
季绍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又想起了，之前曾经听过的传闻。
上古玄黄界，是有仙器存在的。
不过在大劫发生之时，所有的仙器、甚至仙人遗蜕，都齐齐失踪。
“难不成，这处钓鱼池，就是有幸遗留的一件仙器？”
“没有丝毫背景，不过一介凡人的钟神通，之所以能够获得《生死玄功》，甚至七彩神光这等神通。”
“全都是因为这钓鱼池的缘故？”
季绍离刹那之间想清楚了可能的前因后果。
“此处钓鱼池，十分特殊。只有以钓者的心态，才能发现。或许这也是它能够完整保留至今的原因。”
季绍离思绪万千，心中贪恋也是无法抑制的涌起。
不过毕竟心性远胜常人，很快就将贪念压下。
今天次数已经结束，季绍离没有选择轻举妄动。
而是依旧暂时退却。
等到第三天，钟神通师父再度颗粒无收之后，季绍离又于池塘前，挥出一杆。
想到钓鱼池中，很可能存在跟【仙】有关的力量。
他的心中就难免一阵波动。
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次进入垂钓星空片刻后，他就被迫被驱逐出来。
季绍离不由微微愣住。
而后恍然：“凡是求宝者、试图探秘者，通通不行么？”
“唯有真正的钓者，才能进入星空。”
想明白的季绍离不禁暗自摇头。
只好等待明天的到来。
同时调整自身心态。
当心中贪欲完全被压制之后，季绍离成功再度进入。
这一次，他抛竿格外认真。
鱼线缓缓垂下，万千光团再度涌动起来。

第850章 至宝钓鱼池
“鱼因为想要进食而咬饵。这些光团所求的，又是何物？”
端坐于无尽星空之上，季绍离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从隐约的惊鸿一瞥里，可以看到这些光团内，应该都是物品、功法亦或者神通、战斗经验之类的存在。”
“……”
“这钓鱼池，或许是一件设置了某种门槛、专门发放奖励的仙器。”
视线在白青蓝紫橙不同的光团中扫过，季绍离若有所思。
“那些越有价值的东西，所属层级也就越高。那么想要吸引它们，也就越难。”
“但我现在，只有意识残存。就算想要钓上那些白色光团，也只能全凭运气。更别提更高级的光团了。”
尝试了诸多方法，季绍离仍然无法在垂落的鱼线上，加上“饵”。
而他也运气实在不好。
过了许久，甚至没有白色光团被他吸引。
而在这星空中，似乎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周围的星光越发黯淡，好似层层水波散去后，季绍离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这一次的垂钓结果，竟然以空杆收场！
意难平的季绍离，当即准备再下一杆。却无奈的想起，一天只有一次引动垂钓星空之力的机会。
只得深吸一口气，等待明天的到来。
接下来十天时间，季绍离每天都参与一杆垂钓。
总共只钓上来六个光团。
五白一蓝。
白色光团中，都只是些矿石、灵草之类的东西。
没有太大的价值。
而蓝色光团中，却是开出了一枚玉简。
“《太康庚金剑气》？”
季绍离仔细阅读起了玉简中的内容。
“果然不是玄黄界产物。”
这《太康庚金剑气》，来自乃是【太易界】、神剑宗的一门功法。
太易界与玄黄界情形大抵相同。
不过却有五尊修炼到顶点的大修士，没有飞升仙界，而以身化道。
与太易界天道融为一体。被太易界修士称之为【太易五方帝尊】。
太康，便是这五位帝尊其中之一。
“借助太康帝尊之力，可将剑决一路修炼到合道境界？”
“怎么才是蓝色品质？”
通读玉简内容之后，季绍离不禁有些错愕。
当他试图修炼这《太康庚金剑气》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所谓因地而制宜。
这门剑决，乃是根据太易界具体情形所专门创造的功法。修行的必要条件，就是太康帝尊之力。
而玄黄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太康”。
所以这门功法自然也就无法修行了。
如果不是有着合道品质，恐怕就要归于白色那一档了。
“这钓鱼台，居然还会根据所处环境，重新评估物品价值？”季绍离不禁暗自惊叹。
虽然几乎相当于没有收获，但季绍离也并未恼怒。
他观察了这十天里，钟神通的垂钓过程。
毕竟比他早接触这钓鱼台，钟神通似乎掌握了某些诀窍。
十次机会，没有一杆是空的。
虽然只是八白二蓝，但仍然胜过季绍离太多！
思索了一番后，季绍离决定不再耗下去。
这一日，当钟神通酒足饭饱之后，正准备前去午睡。
却是忽的面色一变。
一道金色的光罩，将整座小庙、包括钓鱼池全都笼罩在内。
有无数金蛇般的雷霆，正在天空之上生成。
仿佛下一刻就要劈下来。
“师父！”正在洗碗的小道童骇然失色。
“琉璃，快到为师身后来！”钟神通一把抓过小道童，护在身后。
同时取出一枚令旗，插在地上。
土黄色的能量形成一个圆球，将二人包裹。
“是哪位道友？可否出来一见？”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钟神通高声说道。
而季绍离却看的清楚，虽然嘴上这么说，他手里却是已经悄然取出了一柄木制小剑。
即便境界高过对方，季绍离仍然从这小剑身上感到了丝丝致命的危机。
季绍离没有现身，只是冷冷地说道：“钟道友，如果不想钓鱼池的事情，弄得世人皆知。”
“我劝你还是不要抵抗的好！”
“其实，我也并没有什么恶意。”
“只是身为一名钓鱼人，同样对其好奇的紧罢了！”
此言一出，钟神通彻底不淡定了。
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钟神通心中一阵慌乱。
脸上神色不断变幻，最终他还是将木剑收起。
“既如此，还请出来一见！藏头露尾算什么！”他沉声道。
“呵呵，道友不知道从那钓鱼池中，得了多少宝贝。不小心点怎么行。”季绍离并没有被他说动。
而是问起了能够钓起更高品质光团的方法。
“你也别想骗我，这十天你的收获，我都一清二楚。”季绍离用戏谑的语气说道。
钟神通一颗心，则是彻底沉了下来。
对方这么多天，几乎将他看了个遍。
而他对此居然一无所觉。
足以说明对方实力必然远超自己。
实力已经碾压，却依旧如此小心谨慎……
钟神通心中不禁暗骂了句。
无奈之下，只得将他自己所总结的心得给说了出来。
“在钓鱼台上，挥杆的次数越多，跟其产生的联系也就越强。”
“或许曾经有其他，能够直接增加联系的方式。不过如今，只能靠着次数与时间做水磨工夫。”
“当联系加强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可以自身【意念】为饵，吸引周围光团。”
“光团似有灵性，能够感知意念鱼饵中的内容。”
……
钟神通老实交代。
季绍离一边仔细倾听，一边分辨着他话里的真假。
“你也不用担心我骗你，你亲自试试便知。”
“自从我发现这钓鱼池的秘密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永远一个人独占它。”
钟神通长叹一口气。
“只可惜这钓鱼池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固定在此处。根本无法移动、取走。”
“否则……”
钟神通满是无奈的说道。
“我只希望，你放过琉璃一命。要杀便杀我好了。”他恳求道。
这时候，季绍离终于显出身形。
“呵呵，钟道友还是将法宝收起来吧。”
“我也并没有要独占此处秘密的意思。”
钟神通闻言，面露狐疑之色。
不过仍然暗扣手中的一枚紫金葫芦，并未放手。

第851章 巧言赚神通
季绍离侃侃而谈道：“如果我猜的不错，每个人从这钓鱼池中能够获取的宝物，是相对独立、互不影响的。也就是说，你我二人，并没有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此为其一。”
“再者说，我们都有个共同的诉求。那就是知道这钓鱼池秘密的修士，越少越好。钟道友你觉得，光凭你的实力，能够守住这个秘密吗？”
“今天我能发现这里的异常。总有一天，也会有其他修士同样能发现。你挡得住吗！”
季绍离紧紧盯着钟神通，毫不客气的问道。
钟神通只能默然不语。
“不过若是有我们的帮助，就能大大减小被其他修士发现的风险。甚至永远占据这个至宝，也不是不可能！”季绍离笑着说道。
“我们？”钟神通终于色变。
犹豫了许久，这才颓然将手中的紫金葫芦收起，有些无奈的说道：“道友下来讲话吧。”
这时候，萦绕在季绍离心头，那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才彻底消失不见。
“钟道友这紫金葫芦，也是从钓鱼池中钓出来的？”季绍离目光闪动，问道。
却并未靠近。
钟神通哂然一笑：“老道我守着这钓鱼台大半辈子，也就钓出来这么个宝贝了。”
“混元紫金葫芦，紫色品质。不知道是哪个修仙界的造物，内有混元二气。一念之间，可将混元二气化作飞刀御敌。据说虽化神修士，也可瞬间斩之。只可惜……”
钟神通微微摇头：“这只是在其他修仙界。我们玄黄界，自元婴以上修士，便寄身天地。天地不灭，修士不陨。这混元紫金葫芦，就没那么厉害了。”
一番话，却是道出了他没有轻易选择动手的原因。
在诸多护身宝物威势的加持下，季绍离所流露出的气息，已经远超了金丹修士的范畴。
钟神通吃不准他的真实修为，没有一击必杀的信心。
又听到季绍离背后可能还有组织的存在，所以只能放弃了。
“钟道友发现这钓鱼池的奥妙，有多少年了？”季绍离这时候终于从云端飞身降下。
钟神通眼睛中闪过一丝回忆：“我也记不太清。那还是我正年轻的时候，时光荏苒啊……”
季绍离则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一直被钟神通护在身后的道童琉璃。
宛如瓷娃娃般，容貌精致。
穿着宽大的道袍，猛然一眼看过去，竟然分不清性别。
琉璃此刻探出一个脑袋，眼中并没有多少害怕。
只是气鼓鼓地狠狠瞪着季绍离。
“这小娃娃……”
钟神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过是收养的凡人孤儿……”
就在这时，琉璃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抬头看着钟神通：“师父，你不是说，我也是从这池塘里钓出来……”
“呜呜……”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钟神通悔之不及的捂住了嘴。
“哈哈哈哈。”季绍离仰天长笑，而后骤然止住。
一脸煞气的打量着钟神通：“钟道友如果执意如此的话，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林灵！”
琉璃也知道自己闯了祸，顿时不再挣扎。
钟神通却并未责备。只是摸着小道童的脑袋，不断安抚着泫然欲泣的琉璃。
双方对峙了一段时间。
随着一道身影浮现在天空中，合道的威压笼罩降下。
钟神通面色无比苍白，长叹一口气，终于老实下来。
“小琉璃，的确是我从钓鱼池中掉出来的。”
“一开始的时候，只是跟琉璃一般的透明果实。我正准备把她吃了，却隐隐从中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
放弃了抵挡的钟神通一屁股坐在地上，缓缓讲述道。
林灵则是对这漂亮的小道童十分好奇，神识不断在对方的身上扫过。
而这小姑娘居然对此有所感觉，不甘示弱的回瞪着林灵。
二者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这一幕让钟神通顿时啼笑皆非，心中的忐忑不安也随之消失。
在对方显出合道实力的时候，他是感到绝望的。
不过从这合道仙尊的举动来看，似乎情况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这时候，季绍离也走到钓鱼池旁边。
背对着钟神通，缓缓说道：“我并非弑杀之人。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枉造杀孽。不过钓鱼池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
“钟道友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舍生自尽。若是如此，我答应你，保证这小娃娃后半生无忧。”
“二来嘛……”
钟神通眼睛眯起，听着季绍离的话故意顿住。
“那就是加入我们万界联合会。只要同是一家人，那也不用担心什么秘密泄露了。”
“万界……联合会？”听着这完全陌生的名字，钟神通一时有些愣住。
不过有合道修士坐镇，想来也绝对不简单。
根本没有选择的钟神通，很快就爽快的答应下来。
“我愿意加入你们。”
“好！钟道友果然识时务！”季绍离鼓掌而赞曰。
“林灵！”他又喊道。
林灵看向季绍离，而后朝着空中轻轻一指。
随后，一尊无面石像的模糊影像，就出现在钟神通头顶。
虽然看不清石像相貌，但钟神通心中却陡然生出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在钓鱼池中，天天面对浩如星辰般的光团。
对于物品的等级，已然形成了宛若直觉的鉴定能力。
钟神通几乎一眼就看出，这尊石像，定然大有来头！
果不其然，他听季绍离语气恭敬的说道：“此乃【红尘慈悲真仙】像。凡入会者，皆需在石像前，口诵誓言。”
说着，一段长达两百多字的誓词，便被传音到钟神通脑海中。
“真仙……”钟神通心中一凛。
“难不成，这万界联合会背后……”
钟神通不敢细想。
从钓鱼台中，看过太多来自不同修仙界的物品。
对于那凌驾于所有修仙界之上的仙界的真实存在，他是万分确信的。
面色无比郑重，钟神通当着众人面，诵读着入会誓词。
过程似乎无比漫长，誓言中更好似蕴含着玄奇无比的能量。

第852章 垂钓的原则
诵读完毕之后的钟神通，只觉得心头一重，仿佛多了层无形枷锁。
“哈哈哈，好。”而季绍离此刻也如释重负似的，瞬间将护在周身的法宝全都收起，完全不做防备的样子。
这更让钟神通笃定，这入会誓词必然存在着某种限制力量。
“既然钟道友已经入会了，那琉璃小姑娘，不如也跟着一起吧。”季绍离笑容满面道。
话虽然是建议，但语气却不容拒绝。
钟神通无奈，只得示意琉璃照办。
也不用特意传音。
刚刚只听了钟神通诵读一遍，琉璃就已经将其全都记住。
当下有模有样的复述，居然一字不差。
而看着对方完成入会誓词之后，依旧一副没心没肺、没感到任何压力的样子。
钟神通不禁心中暗叹：“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小幼童，不知真仙玄妙。”
季绍离见钟神通心事重重，此时出声道：“钟道友不必担心。我已经跟总部联系过了。此处钓鱼池，依旧由你看管。”
“一切照旧。”
钟神通闻言，顿时十分惊讶。
“并且，此处我们也不会做任何遮掩。毕竟只有宝物，才有需要掩饰的必要。区区普通的小池塘，有什么理由去特意防护呢？不过，道友这山间小庙之外，倒是可以布下阵法。避免再有这般被外人窥探的事情发生。”季绍离缓声说道。
“如果真的泄露，我们也能很快赶来支援。”
……
季绍离一番详细的解释，让钟神通心中疑虑消去大半。
“看来我是有点过分小心了。这万界联合会，果然对得起这它这名号。”他心中暗道。
在林灵的帮助下，小庙外的防护法阵很快建成。
季绍离又要取出一些法宝，给钟神通防身。
这让久久没有感受到过关怀的钟神通，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些东西就不必了。老道我这些年，钓上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太多。”
“真遇到危机，也管不了什么用。”
他摇着头。
说着，将一枚储物戒扔了过来。
“道友看看这里面，可有我看走眼的东西？”
季绍离神识扫过宛若垃圾场，堆了满地的储物戒空间。
片刻之后，摇头道：“价值不大。”
“不过……”季绍离微微一顿。
“有些东西虽然品质不高，但有可能有其他附加价值。毕竟，这些绝大多数都是来自其他修仙界的物品。据我所知，有部分修士，对于类似的物件可是十分感兴趣的。”
钟神通微微颔首：“这道理我自然也知道。可是怕引起别人注意，索性就一直放弃出手了。”
“不过现在，你就无需担忧这个了。”季绍离将储物戒收起。
“我们会有专人将这些东西处理掉。到时候，一半利益上交会里，一半仍然还交还给道友。”
钟神通对这分配并没有意见，还感叹道：“背有靠山，的确比单打独斗要强。”
“钓鱼池乃罕见至极的宝物。联合会内，也将对其采取严格的保密措施。只偶尔有人会前来垂钓之外，并不会十分频繁。”季绍离跟钟神通交代着今后的事宜。
种种措施，让他愈发安心。
这之后，季绍离又向他请教起了在星空中垂钓的经验。
“所谓的意念为饵，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意念都行么？”
钟神通沉吟一番后，解释道：“钓鱼池并没有什么使用说明，凡事都只能靠我自己摸索。”
“根据我这些年来的经验来看，意念为饵大抵遵循【同性相引】原则。”
“钓鱼池内，光团无数。自然也有着各自不同的属性分类。”
“跟凝聚的意念鱼饵相似的光团，就更容易被钓上来。”
钟神通又取出那混元紫金葫芦，说道：“就比如这葫芦，就是我当时观想曾经见到过的，同样一件葫芦状杀伤性法宝。才幸运的钓上来的。”
季绍离闻言若有所思：“如果把那些光团看做有自身意识的话，岂不是代表着，它们会被自身相近、亦或者感兴趣的意念鱼饵所吸引？”
钟神通点点头。
“话虽如此，不过，其实也还是要看运气。”钟神通皱着眉说道。
“这钓鱼池内的星空，太过广阔了。意念鱼饵每次所能影响的范围，不过其中一隅尔。鱼线垂下，能够恰好碰到能被吸引的光团……”
“难难难！”钟神通一连说了三个难，表示自己心中无奈。
“我想，配合这钓鱼池一起使用的，应该还有一套特别的法门。不过却是已经消失不见，只留这钓鱼池存于天地间。”他感慨道。
季绍离也是点头同意。
两人的对话，只是用神识传音完成。
一旁的琉璃与林灵，并不知晓。
只是这短短时间内，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迅速升温。
不再相互瞪着，而是玩耍到了一起。
钟神通看着这一幕，更是感慨万千。
“我看这位前……”
纠结了片刻，钟神通还是没有将前辈二字说出口。
“这位叫做林灵的姑娘，似乎年纪不大？”他试探着问道。
季绍离点点头：“出生不过十几载，未经历世事，所以仍是小孩心性。”
这一番话，彻底把钟神通给镇住了。
“十几载？合道？”
“呵呵，道友不必惊讶。我们联合会内部，绝世天骄数不胜数。这种程度的……”
“算不得什么。”
季绍离神秘一笑，只简单解释道。
钟神通在满是震撼中胡思乱想。
季绍离则是再次尝试了垂钓。
心神沉淀，来到无尽璀璨星空中。
“意念为饵……”
他尝试将观想意识凝聚成饵。
但不出意料的，失败了。
不过这次却是运气不错，钓上来个蓝色光团。
看不出具体用处，似乎是某个法宝的残片之一。
一番研究无果，季绍离暂且将其收起。
这之后一段时间，他就呆在小庙中，每天刷着熟练度。
跟钟神通师徒日渐熟悉之后，有了对方指导，进度也是涨的飞快。
半个月后。
季绍离终于是第一次，凝聚出了意念鱼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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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多还有一章。

第853章 掏空钓鱼池
本着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原则，第一次的意念凝饵，季绍离并没有选择什么特别离谱的目标。
虽然他也十分想看到，白先生、真仙、乱、饥，甚至【还真】等这些，形成意念鱼饵后，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但钓鱼池毕竟是仙器一级的存在，其内更是玄妙莫测。
若执意如此，谁也说不准，会不会钓上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来。
然后像115世的真仙一眼，粗暴的将玄黄界毁灭。
此世才刚刚开始，布局才初见成效。
李凡目前可还没有还真的打算。
“或许等到同样此世终结时，可以一试。”
说回这第一次的意念鱼饵，季绍离观想的正是上一世钟神通所钓上来的七彩神光！
若论同性相吸。还有什么，能比璀璨星空中的物品本身，更加符合这个要求呢？
同时，这也是一个实验。
如果真的如所预想的一样，对于已知的物品，能够更容易将其钓上……
那么有着还真之助，就无疑可以大幅度减少垂钓的难度。
只要轮回以及尝试的次数足够多，建立健全钓鱼池内光团物品清单名录。
说不定，甚至会有将这数之不尽的钓鱼池，彻底掏空的一天！
最为关键的是，这个钓鱼池的资源产出，是完全独立、不受玄黄界任何其他事情影响的。
每一世李凡不同的谋划、导致不同的历史走向，都不会妨碍钓鱼池成为最稳定的法宝供应基地。
可谓是意义重大。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是，李凡的猜想是正确的。
钓鱼池璀璨星空中，分身季绍离脑海中浮现出，此前见到的钟神通施展的七彩神光的种种特性。
七彩神光，连绵不绝。
不仅仅杀伤力十分惊人，遁速也是快的可怕。
筑基期就能跟元婴境不相上下。
而且，还似乎隐隐有特殊的护主功能。
114世的时候，钟神通就能够借助七彩神光，来去自由的穿梭在白雾之中。不受噬元白雾的侵袭。
真可谓攻防逃一体，妙用无穷。得之便再无需其他法宝。
即便以李凡的阅历，在诸世轮回中所见的一切场景，这七彩神光的神异程度也绝对是排在前列了。
只筑基期，就能有如此表现。
化神、合道，乃至长生境呢？这七彩神光会不会有又更加不可思议的特性显现？
……
随着季绍离的不断观想。
一道模糊的七彩光影，随之在垂下的鱼线末端缓缓成形。
由于只是知晓其外在表象，而并不是如同钟神通那样，对其真正掌握。
所以凝聚出来的意念鱼饵，跟实际的七彩神光还是有点区别的。
但即便如此，在鱼饵成型的刹那。仍像是一滴水，滴落在了池塘。
圈圈波纹迅速朝着周围扩散。
那无数光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表现出不同的变化。
绝大多数，置若罔闻，好似察觉不到。这些基本都是白色居多，偶尔有些蓝色光团在内。
还有一些，则是仿佛遇见了同类般，有些疑惑的朝着意念鱼饵处飘来。这些光团中，蓝紫混杂。
但在靠近之后，大部分都却认清楚了。
并没有咬饵上钩。
季绍离没有在意这些品质不高的光团。
而是集中精神，留意着是否有金色、甚至以上品质的光团被吸引过来。
可正如钟神通所介绍的那样，意念鱼饵所影响的范围是极其有限的。
无形波纹在传播出去一段范围之后，就迅速衰减。
最终彻底消匿于无尽星空之中。
这次垂钓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
没能将七彩神光钓上来。
收获的只是一个包含防御法宝的蓝色光团。
随手将其收起，季绍离心中并未沮丧。
只是耐心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这次尝试，起码证实了，观想钓鱼池内已经存在之物的方法，的确行之有效。
只不过是运气不好，没能抛竿到七彩神光能够察觉的区域罢了。
“虽说是大海捞针，但我有着足够的试错成本。不急。”
“不过，正常修士可没有像我这般，几乎无限的尝试机会……”
“或许那跟钓鱼池配套的法门，就同样有定向抛竿的方法。”
季绍离看着眼前浅浅却幽邃的池水，暗自思忖道。
“也不知，如果天资绝顶的修士，能不能根据需求，反推出这套操纵钓鱼池的法门出来。虽说是仙器……”
“但毕竟也只是器而已。跟真正的仙，应该还有很大差距了。”
季绍离的脑海中，不禁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
接下来一段时间，季绍离锲而不舍的耐心尝试着。
每次的意念鱼饵，都没有变。
全都是七彩神光！
钓鱼池内的光团，也仿佛真的有灵性一般。
七彩神光的散发出的无形波动次数多了，被吸引而来、愿意上钩的也随之越来越少了。
这也直接导致，一开始的时候，季绍离钓上来的还有些蓝色光团。
但到了后来，蓝色光团几乎绝迹。
甚至白色光团出现的几率也是越来越少，绝大多数都是空杆！
这让一直关注季绍离垂钓进展的钟神通，不由暗自摇头。
但季绍离却并没有因此懊恼。
反倒是心中逐渐欣喜。
因为当错误的答案全都被排除的话，那么剩下的，就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如此，季绍离又连续空杆的第二十天。
这一日，钟神通看着池塘边缓缓起身的季绍离，似乎仍是一无所获。
终于忍不住出言安慰道：“道友不必沮丧。钓鱼之道，空手而归才是常态。只要耐得住寂寞，总有一天，会运气爆发，钓起理想中的大鱼的。”
季绍离面色平静：“钟道友所言极是。”
“我也深以为然。”
“也不枉我枯坐六十多天……”
“总算小有收获。”
听着季绍离的前段话，钟神通还频频点头。
但越听，他越觉不对。
脸上浮现出些许的错愕。
但伴随着一道璀璨金光的降临，这错愕瞬间又变成难以置信的震惊。
季绍离手中，一枚金色光团，散发着耀眼无比的光芒。
直宛若另一轮大日，让小庙内的其他众人，顿时被闪瞎了眼。

第854章 天光炼至宝
若非这山间小庙周围，先前已经被林灵布下防护阵法。以季绍离手中这金色光团的耀眼程度，恐怕立刻就要引起别的修士的注意。
“这……这……”钟神通目瞪口呆，指着季绍离，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哎，可惜不是紫金或者暗金光团。不过也能勉强接受了。”季绍离淡淡地说道，当着众人面，将手伸进其中摸索起来。
金色光芒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圆珠。
目睹这七彩圆珠的刹那，钟神通心中不由涌现出一股莫名复杂的情绪。
既有贪婪，又有怅然若失，更有惋惜。
让他心神不宁。
“七彩玉虚鎏光……”触摸到这圆珠的刹那，关于此物的信息便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季绍离脑海中。
出自一处名为【崇衍】的修仙界。
此界天空无日月，唯有七道彩光轮流出现，照耀世间。
而后有大修士，将这七道鎏光采集、祭练。
虽成就无上法宝，却也直接导致了崇衍界的灭亡。
光阴流转，这位修士早已陨落。他所炼制法宝更是流落至钓鱼池中。
……
季绍离心中顿时无比震动。
不仅仅是因为这七彩神光的规格极高，凌驾于寻常合道之上。
更是因为，这种程度的法宝，在钓鱼池中都只是金色等阶。
那些紫金、暗金的光团，又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这能够将它们通通包含在内的钓鱼池，究竟是什么层级的法宝？
“绝不是寻常仙器。”
“但却通通无主……”
“仙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脑海中涌现万千念头，季绍离并没有直接将这七彩神光炼化。
只是收起，以后交给本尊。
回过神来，看着依旧处在震惊中的钟神通，他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这金色光团很难钓上么？钟道友占据这钓鱼台几十载，以你的能力，应该钓上来不少吧。用得着这样惊讶？”
钟神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呵……呵……”
钟神通的眼中满是迷茫，只能以干笑回应。
“好了，运气是守恒的。这次钓上来的东西不错，如果不知收敛、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也都是白费功夫。”
“这里的事，还是交给钟道友你了。”
“联合会事务繁忙，我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季绍离不无遗憾地说道。
“对了，以后可能时不时会有会内的天骄过来垂钓试一试。来之前，我会通知你的。”将一枚通讯灵符扔给对方，季绍离又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钓鱼池。
而后终于喊着林灵，离开了这山间小庙。
钟神通看着小庙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只是多了层防护阵法的景色。
这段时间的经历宛如做了场梦般。
让他有些迷糊。
只是那尊无面石像，倏忽间出现在他的眼前。顿时把钟神通惊醒。
思虑许久，微微叹气，无奈接受这个事实。
而后看向钓鱼池，又不信邪的坐了回去。
即便今天垂钓的次数已经使用完毕，他也要找找感觉。
那季绍离就算在修为、境界、神通等等方面胜过他，钟神通也不会感到难受。
唯有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钓上了自己一辈子只钓出两次的金色光球，让钟神通根本无法接受。
“钓鱼之道，我绝不弱于他人！”
钟神通心中发狠，脑海中不停演练着自己挥杆的动作。
……
山间小庙上方。
季绍离于暗处，仔细监视了两三天钟神通的生活。
发现他除了愈发沉迷于垂钓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举动，这才放心离去。
“光靠那红尘慈悲真仙的名头忽悠，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为了确保此处秘密不会泄露，还是需要点其他手段的。”
“筑基修为，倒是用不上真实诱果。等到本尊完成突破之后，以【渡血缘】秘法即可。”
钓鱼池内的无尽宝藏，显然不是一时一世能够挖掘完毕的。
所以季绍离也并没有一直蹲在这里、天天垂钓的打算。
光靠他一个人，就算垂钓百年，跟那璀璨星空相比，也只是杯水车薪。况且在不知道宝物具体的情况下光凭运气垂钓，效率太低。
“嗯。以后万界联合会中，凡是有杰出贡献者，皆可来此垂钓一次。”
“就算真的钓上来什么至宝也不怕。到最后，总归都是我的。”
思索的功夫，亲自跟林灵一起去了趟灵木界，将【七彩玉虚鎏光】交给本尊后。
这才返回海轩岛。
照例在天玄小镜中查看了一番。
在他专心垂钓的这段时间里，万仙盟其实也并不平静。
那【三十三仙选】的数百名候选者，绝大多数已经陆续返回。
唯有三十三位修士，留在了仙盟总部。
这就代表着，仙选者，已经最终确定下来！
谁都知道，这些仙选者以后都是板上钉钉的合道修为，前途无量。
他们的身世背景早已经全都被调查的一清二楚。
趋炎附势也好，提前打好交情也罢。
总之只要不是缺心眼的修士，都开始想尽方法，跟这三十三仙选者攀上关系。
而成功进选的卫奇正，虽然只是孤家寡人一个。
但也有不少修士远道而来，跟卫奇正的好友们联络起来。
自然的，卫奇正曾经参加过的组织，丛云海互助会，也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
不过，调查一番后，众人发现这互助会的成员，都是仙盟体制内修士。并且全都没有深厚根基。
而且最高也不过元婴修为。
“只不过是抱团取暖罢了。”
不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只感叹这小团体的运气之好，人数不多，居然就出了一位仙选者。
一开始的时候，互助会成员面对纷至沓来的询问，还有些紧张。
不过，在察觉到这些所谓的“大势力”的修士，对他们根本不怎么关注。只是话说不了几句，就引到卫奇正身上后，他们也就逐渐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不过，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泄露的。
互助会的秘密，尽在季绍离一人身上。

第855章 世界本源力
回到海轩岛的季绍离，自然同样收到了许多的宴会邀请以及摆放请求。
他只是置若罔闻。
“耳目众多，这分身目前是不宜外出了。还是老实闭关一段时间吧。”
“不过，万仙盟居然会将仙选者的落选修士放回来，还真的是有些出乎意料。”季绍离眉头微皱，心中闪过一丝不解。
如果三十三先选者计划，当真十分重要的话。
那么最起码，在仙选者计划没有发挥出既定的功效之前，他们的身份是要保密的。
自然就不应该将那些落选者放回，而是应该用隐藏三十三仙选者们的真实身份。
但万仙盟完全没有这么做的打算……
“他们是谁根本没关系。”
“只要有这符合条件的三十三人就行。”
季绍离眼睛不禁眯起。
“有意思。就让我看看，万仙盟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是该再给万仙盟一点压力了。”
分身季绍离端坐海轩岛不动。
灵木界，得了李凡命令的林灵，再度前往九山州跟五老会接触。
五老会那边，质问为何这段时间始终不回消息。
林灵按照李凡提前的指示，将璀璨圆球融入了心猿意马两种诡异之力的事情告之。
五老会代表虽然表面不动声色。
但林灵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剧烈的心理波动。
又送了一批物资，表示感谢之后。
五老会打听起了“三十三仙选者”计划。
林灵语焉不详，将其敷衍。
正在对方有些失落之际，却是直接曝出了猛料。
“为了应对五老会的虎视眈眈，万仙盟除了仙选者之外，还研发了包括【裂天炮】在内的诸多镇世绝器。你们再不采取行动的话，恐怕要悔之晚矣。”
林灵原封不动的将李凡的话复述。
同时传递的，还有一段影像。
毁天灭地的黑色光柱，穿透重重白雾，将阻拦在前的一切事物全都湮灭。
黑色光柱逐渐消失，但其造成的空洞，却是许久没有被白雾填充复原。
它残存的力量，都让外物不得靠近。
即便只是模糊的影像，也能看出这裂天炮的强大。
五老会代表再怎么有城府，也掩饰不住，神色剧震。
深吸了口气，拱手表示日后必有重谢。
而后匆匆离去。
林灵看着对方消失的身影，撇了撇嘴。
通过地脉返回复命。
五行大洞天中。
“不知此世，万仙盟究竟有没有将此镇世绝器造成来。不过真假都不影响。”
“本来五老会就已经蠢蠢欲动了，只是被仙盟的奇招暂时拖住。”
“解决了璀璨圆球事件，再有三十三仙选者、裂天炮这等大杀器的逼迫。相信他们应该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等着便是。”
得到林灵传讯的李凡，思索了片刻后，就转移了注意力。
丹田之中，七彩圆珠散发着神圣的光芒，使人目眩神迷。
“不愧是炼化了一界天光而成的至宝。”
“想要将其彻底掌控，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灵力将七彩圆珠层层包裹，诸多画面飞快的在李凡眼前闪过。
有修士飞纵于白云之间，有凡人栖息在大地之上。
那是已经灭绝的，崇衍修仙界的景象。
“可惜天地时间，倏然变化。看不清细节。”
李凡心中略有些遗憾地想道。
目前为止，除了玄黄界之外，他已经知晓了逍遥、太易、崇衍这三个修仙界的名号。
但也仅限于此了。
除了名字之外，其内的具体情景，实在知之甚少。
“若是能摆脱仙墟桎梏，倒是可以一探究竟。”
“不过，崇衍已毁。逍遥、太易两界，到底还存不存在，倒也不好说。”
体力灵力涌动，慢慢炼化着七彩圆珠的李凡。
又将绝大多数的精力，回到了吞噬五行大洞天之上。
只是没过多久，李凡就发现了些许异常。
天地之根增殖的速度，比起之前快了几乎一倍！
如果按照这个势头，甚至要不了一年，就能彻底将这处五行大洞天吞噬了！
“嗯？”
这段时间，李凡没有外出。
唯一的变量，就在于新得到的七彩圆珠之上。
李凡心中有些惊异的同时，暗自揣摩、研究起了变化的具体原因。
不过多时，便发现了可能的缘由。
在灵力炼化七彩圆珠的同时，有种神秘的力量，也在滋养、改造着灵力。
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天地之根仿佛得到了什么大补之物般，疯狂的繁衍。
而且随着李凡炼化七彩圆珠的进度的深入，这种繁衍的速度还在不断上升。
甚至让始作俑者的李凡，都有点心惊肉跳。
如同被狂风吹着的阴云压境，李凡在以一种绝难想象的恐怖速度，侵蚀着五行大洞天。
“如果不是玄黄界怪物太多，我甚至可以在短短十多年内，将玄黄界用这种方法给据为己有。”
李凡心中不由得，浮现出这种预感来。
“这股神秘力量，究竟是……”
李凡仔细体悟。
足足七天之后，这才恍然。
“世界本源之力？”
“崇衍界七彩天光，乃是天道衍化。蕴含世界本源。”
“被炼化作法宝之后，就因此留存了下来。”
“普通的对敌、飞遁，这种特殊的属性不会显现。但是，当它跟天地之根，这种新法专门用来吞天食地的法门相接触后，就起了反应！”
“就像催化剂一般，使得天地之根的力量大幅度增强，加快了吞噬洞天的速度。”
“严格来说，世界本源的流逝，会对七彩圆珠的威能，产生一定的影响的。”
“只不过是提前了时间而已，根本得不偿失。”
“但对于我来讲……”
“根本无所谓！”
李凡心中了然。
而后再度加快了炼化、提取世界本源力量的进程。
“既然元婴阶段，世界本源之力对于晋升有所帮助。”
“那么化神、合道、乃至长生呢？”
“会不会依旧会有助力？”
看着愈发蓬勃的无数触手，李凡不由地思索道。
借助别的世界之力，去吞噬世界。
这本应无法完成之事，却因为钓鱼池这一至宝的出现，成为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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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两更了。熬不了夜了。

第856章 渡厄显端倪
“怪不得这七彩神光对敌实战起来，几乎无穷无尽，完全不用担心消耗。原来是有一个修仙世界的精华力量作为后盾。”
李凡丹田之中，随着世界本源之力的被不断抽取，七彩圆珠似乎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但与此相对的，是遮天蔽日的天地之根触须，深入到五行大洞天的每一个角落之中。
而得到本源力量滋养的天地之根，跟寻常修士光凭自身灵力衍化出的，又有些许不同。
变得更加凶悍，以及……
更加贪婪。
仿佛食髓知味般，无须李凡过多刻意操纵。
只心念一动间，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尚未涉足的处女地肆意扩张。
原本生机勃勃、绚丽多彩的洞天世界，渐渐蒙上了一层阴影。
陷入了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中。
李凡看着这一幕颇有些不可名状的场景，心中甚至浮现出一个预感。
就算他不刻意操纵，这强化过的天地之根，也能短时间内完成吞噬过程。
“世界之间的吞并……”
“传法天尊当年在创造出新法的时候，肯定亲眼见过世界融合的场景。”李凡心有所悟。
丝毫不在乎七彩圆珠的损耗。
将吞噬的速度提升至极限。
三个月后。
“是时候了。”
李凡蓦地睁开了双眼。
黑色根须已经彻底将五行洞天缠绕住。
从虚空之外望去，所见的只是一颗有无数触手缠绕的诡异毛球。
丝毫不见此前壮观、浩大的生机洞天。
心中一动，下方无数根须立刻张牙舞爪起来。
五行大洞天微微震颤。
精纯无比的生机，通过根须为管道，传输到李凡体内。
“额……”
原本就二十多的躯体，仿佛在刹那间又回到了十多岁的成长期。
并且身体的每一处组织、骨骼、血肉。
都在这纯粹而又精华的生机之力下，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凡深吸一口气，适应着这澎湃无比的生机。
眼睛眯起，面不改色的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的森然白骨。
伤势如此严重，但仅仅数息之后，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复原了。
要知道，现在李凡还没有正式吞噬元婴洞天。
只是靠着洞天反馈的生机，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比起之前的初生洞天，要强上太多。”李凡心中微微感叹。
而后身躯缓缓溶解，化作汩汩墨色，顺着无数触须，奔涌向五行大洞天之中。
被黑色根须缠裹的洞天，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
巨大的轰鸣声在洞天世界中响起，大地分崩离析、海洋掀起惊天巨浪……
其内无数造物，更是不由自主的发出悲鸣哭啼之声。
但却根本无法影响李凡吞噬的速度分毫。
随着黑色的不断注入。
五行大洞天的一部分开始变得透明、消失。
洞天的挣扎也越来越弱。
最终，彻底平静下来。
五行大洞天虽然消失。
但此处虚空，却依旧存在。
空荡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倏然出现。
正是已经成功晋升元婴境的李凡。
身体各处，都涌动着澎湃无比的力量。李凡自从修行以来，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强过。
甚至他有感觉，就算普通合道修士，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寻常合道，力量覆盖玄黄一州之地。”
“而我吞噬的五行大洞天，几乎相当于五州合并。”
“量变产生质变。光靠绝对力量，就能碾压一众孱弱合道。”
“更何况，我还有诸多神通在身。”
李凡目光闪动，心中终于有了些许的安全感。
只要长生境不出，就算此世他再怎么作死，也应该能从容逃脱！
“力量膨胀了如此之多，以后谋划起来，也更加便利。”他暗自思忖道。
完成晋升的李凡，却并没有急着离去。
而是神识不断在此处虚空中扫过，似乎是在寻常着什么。
一遍，两遍。
尝试了多次，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凡依旧没有放弃。
实力大增之后，他就敏锐的察觉到，此处五行虚空内，似乎还有什么其他的存在。
隐藏的极深。
但还是在李凡成功突破、彻底吞噬五行洞天的刹那，由于环境的剧变，露出了一丝破绽。
被李凡所察觉到。
这隐藏的存在，不是玄黄界【天地之根】所属。
而是一直以来都阴魂不散，时不时出现在李凡身边的……
渡厄宗！
李凡冷哼一声。
身上涌现出一圈七彩光华，而后，这七彩光芒在一瞬间明亮了无数倍。
朝着周围虚空膨胀开来。
七彩神光，宛若实物。
将此处虚无空间完全充塞、占据。
一切异物，都要被排斥、显现出来！
此时李凡所施展的，与上一世钟神通的相比，简直就是天上皓月与萤火之光的区别。
也唯有这庞大无比的五行大洞天作为支撑，才能允许李凡如此肆无忌惮的挥霍。
但效果也是极好的。
李凡的目的，也终究是达到了。
在纯粹的七彩神光逼迫下，一件异物，终于显露出来。
李凡目光闪动，伸手将其摄过。
仔细观察，手中赫然是一张黄色符纸制成的小人。
仿佛已经存在了太久，符纸的黄色有些发白。
而且这小人也甚为诡异。
脑袋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独眼，占据整张面孔。
更让李凡感到有些凝重的是，独眼纸人仿佛是活的一般。
被李凡抓到的同时，眼睛微微转动，死死地盯着他。
李凡手中瞬间感到一丝炽热，就像是被烈火焚烤一样。
“装神弄鬼！”
手中倏然涌现一团烈焰，将独眼纸人包裹。
李凡试图将其焚烧干净。
但火焰跳动了许久，这纸人却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就像是根本不存在实体一样，即便李凡的烈火温度再高，也不能破坏它分毫！
接下来，李凡又尝试了各种方法。
五行法术、寂灭剑，乃至阵法。
都无法将其销毁。
见到这一幕，李凡脑海中不禁蹦出一句话。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黄纸小人，眼睛微微转了一圈。
似乎在嘲笑李凡的不自量力。

第857章 李凡的弱点
李凡却并未恼怒。
手中涌现出一团纯粹至极的七彩光华。
将独眼小人包裹在内。
这七彩神光，经过李凡不断、刻意的压缩。
七种光芒几乎要融为一色。
变成一团刺眼的白光。
就像手上多了个太阳，将周围整片虚空都照的白炽无比。
白光中的黄色纸人，因为巨大压力的排挤，似乎变得有些扭曲。
但李凡仍在加大着七彩神光的输出。
有着五行洞天作为补足，让即便已经受损的七彩玉虚鎏光，也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原本应有的力量。
七彩神光，不属于玄黄界之物。
当它开始凝练之后，就在不断排斥着一切外物。
黄色独眼纸人，似乎也终于感受到了危机。
眼睛转动的飞快，看向李凡。
似乎有着想要交流的意图。
但李凡却是根本不予理睬。
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再度加大着七彩神光的输出功率。
最终，当一点白芒熔炼至极限之后。
就像是开天辟地时产生的剧烈爆炸，在煌煌之火中，黄色符纸彻底被焚烧干净。
心头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李凡长舒一口气，缓缓将七彩神光收回体内。
才晋升元婴，还没有彻底炼化七彩玉虚鎏光。
刚刚的举动对李凡而言，其实是有些超负荷的。
不过终于将这渡厄宗的手段毁去，倒也是值得的。
“【永恒劫世】，寻应劫之人。”
“看来那黄色独眼纸人，就是他们寻找应劫之人的方法。”
“不愧是传说中，以【渡厄】为修行资粮的宗门。寻常法术，根本无法触及这纸人。更别提将它们毁去了。”
“……”
“也不知道，这群老家伙究竟躲在哪里。”
李凡微微皱眉。
思虑良久，终究是没有头绪。
决定先将此事放下。
五行大洞天已经被李凡吞噬进入体内，那被改变了对接坐标的通道自然也就失效了。
此刻的李凡，其实位于天灵州的虚空之中。
当他隐匿了身息，破开虚空，重新返回玄黄界的瞬间。
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忽的自他心头涌现。
李凡抬首朝着天地间望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李凡仿佛看到了，由无数张黄色符纸制作而成的独眼小人。
分布在玄黄界的每一个角落。
无人发现中，静静的瞪大了它那只独眼，观察着世界。
当李凡破空回到玄黄界的刹那，它们似乎感应到了，这个曾将它们中一员破坏的罪魁祸首。
齐齐转动着眼睛，朝着李凡看来！
被千万道目光锁定，李凡瞬间身躯一僵。
然而，脑海中还真还未呼出，那些视线就自然消失不见了。
从始至终，就像是李凡的错觉一般。
僵住的身躯逐渐恢复正常，李凡的面色却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刚刚瞬间发生的那一幕，根本不是什么错觉。
而是真实发生的。
这玄黄界内，竟然被这渡厄宗的人，插满了眼！
而且，是在几乎无人知晓的情况下！
李凡又不禁想到了，自己还是凡人、在大玄墟渊边。
差点被深渊中的幻境所蛊惑，要坠入悬崖的时候。
却是忽的同样被幻境所惊醒。
逃过一劫。
这是否说明……
就连玄界，也被其散播、固定了一张黄色独眼纸人？
一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举动，很可能都被这幕后的渡厄宗修士看的一清二楚。
李凡心中就不由浮现出一丝凉意。
但他毕竟经历过太多，没有自乱阵脚。
一番分析后，逐渐冷静下来。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每一张独眼纸人所能监视到的范围，并不会太大。
否则，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数量的符纸，才能完成整个玄黄界的覆盖。
其次，这渡厄宗符纸，除了监视之外、应该没有其他什么功能了。
万仙盟跟五老会，绝对也知道这黄色符纸的存在。
但想要将其破坏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大概率他们会选择眼不见为净。
“难怪万仙盟总部会建造在天玄镜内、不在玄黄界中。”
“未必没有避着这跟牛皮癣一样的黄色纸人的意思。”
“而赵师姐的一心仙宗，也是在单独的空间里。”
李凡回想着当初差点被接引至一心仙宗时的遭遇。
“这渡厄宗，素质好他妈低。”
轮回百世，李凡见过墨杀、天医、若木、白先生、真仙等人物。
虽然每次都是危机四伏，但对于这些真正的强者，李凡都是心怀敬畏的。
而他们这些人，行事也的确不负高手风范。
就算李凡因为失误，死在他们手里。
李凡心中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小心、技不如人罢了。
但唯独这次，李凡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任谁知道了这么好的玄黄界，被四处贴满了符纸。
恐怕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就算114世的时候，玄网降世，那也是光明正大所为。
绿色天空，虽然有些诡异。
但也绝对比这密密麻麻，充塞天地间的狗皮膏药要好上太多！
回想起刚刚的惊鸿一瞥，李凡心中不由生起、要将它们彻底清扫干净的念头。
可……
也仅仅是想想罢了。
这么多年过去，既然万仙盟一直放任这些纸人的存在。
就说明想要将它们彻底清除，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谁又愿意，天天在别人眼皮底下生活？
“渡厄宗、渡厄宗……”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他第一次动了，要主动杀上门的念头。
“看来其他的事情，要暂且放一放了。”
“最起码，要先解决这被人一直监视的事情。”
李凡暗道。
同时，他的心中，又有一丝疑惑涌现。
这渡厄宗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也算经历过玄黄界的不少结局了。
甚至灭世都有过。
但无论玄黄界的未来走向哪一种方向，他都没见过有真正的渡厄宗修士现过身。
“是在一直等应劫之人现身，劫难彻底过去？”
感受着，天地间隐隐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李凡思绪起伏。
良久，这才飞遁着，朝着九山州而去。
他要跟五老会谈一谈。

第858章 神灭笼天穹
虽然晋升元婴后，就能够力敌合道。
但此时是万仙盟与五老会双方一触即发的敏感时间，李凡倒也没有过分嚣张。
七彩神光外表太过显眼，李凡索性多消耗了一些灵力，跟此前摧毁黄色独眼纸人所做的一样，将七彩凝聚成一道微弱的白光。
低空飞行，同时以秘法掩映自己气息。
速度快的惊人，片刻功夫，就已经横跨了天灵州域。
面对前方白雾壁障的阻隔，更是不躲不闪，横冲直撞！
七彩玉虚鎏光，霸道至极、不容外物。
就连这能够吞噬寿元、来历神秘的白雾，都无法找到破绽侵入、只能在外徘徊不前。
而有着五行大洞天近乎无穷无尽的精纯灵气作为驱动，李凡也是得以尽情的将七彩神光的速度御使到极致。
出发之前，通知了林灵。
两人却是几乎同时到达了石临州。
“七彩神光的遁术，比起借助地脉奔流快速穿梭，也慢不了多少了！”李凡心中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一来，他跑路的短板也得以补齐。以后遇到什么生死危机，不用动不动就想着还真了。而是可以先逃遁试试。
“主人。”林灵感受到了李凡身上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不禁有些惊奇，上下打量。
“走吧。”李凡则是远眺望着石临与九山州边境，聚集着的修士阵列，嘱咐道。
在他闭关晋升的期间，由于受到他提供的假消息的误导，万仙盟跟五老会之间已经在接壤州域，发生了些小摩擦。
两者腹地，也都同时有不同程度的骚乱出现。
如今，各州的防护阵法已经是一直开启的状态。
并且，因为之前策阵堂内鬼并没有找出的缘故。这次的防护大阵，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由仙盟总部最新创造而出的【神灭阵】。
名字倒是十分霸气。
实际效果也的确不俗。
以往百试百灵的终末解离碟，居然一时三刻没有能将这阵法破解。
李凡眼睛微眯：“似乎不止是单纯的阵法。还有着一些实力不俗的修士，在神灭阵中充当阵眼、弥补阵法可能的缺陷。”
在解离碟衍算得出的结果中，即便将某一处压阵的修士击败，但只要阵法完整结构还在，就能从其他处抽调力量，迅速重新生成新的阵法。
并且，这新生成的阵法，较之以往，又有变化。
“神灭阵的威力，随着主持阵法修士的加强也会不断加强。”
“如果有四位合道……”
“那就非长生天尊不可破。”
这就是解离碟分析得出的结论。
好在阵法只是覆盖领地与天空，以及地表浅层。
深处的地脉奔流，却是被其放过了。
在林灵的带领下，李凡穿过了万仙盟的防线，来到了九山州。
此时的九山，也是一副剑拔弩张的味道。
可以看到，五老会在九座山峰上，建造起了许多堡垒。
宛若一个黑色圆球埋在地底，只露出了最上方的弧形。
黑色圆球堡垒表现，依稀有着一个红色小点。
不停游动。
当李凡投向目光的时候，这红色小点立马有所感应，凝视过来。
心头一股淡淡的危机感涌现。
不过很快，随着锁定红点的移开而消失不见。
想来是林灵已经放出了接头讯号的缘故。
在等待对方到来的间隙，李凡则是观察着九山州。
跟五老会的防线布置没有关系，只是李凡试图看看，能否在这里再找到渡厄宗黄色纸人的痕迹。
可惜，摧毁纸人带来的短暂效果已经不见。李凡端详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那些隐匿的符纸藏在何处。
“虽说眼不见为净，可心中总有点疙瘩。”李凡暗自皱眉。
正在他思索的功夫，一道人影忽的自天边出现。
一瞬千里，下一刻，身影就出现在了李凡面前。
跟此前的接头人不同，这次前来交涉的，乃是一位正气凛然、书生打扮的年轻修士。
颇为怪异的是，这书生的背后，背着一块石板。
上面的字迹，似乎被某种力量隐去，看不清楚内容。
“见过联合会的两位道友。”书生语气温和的行了一礼。
“居然看不清修为。”李凡心中一凛，不敢怠慢。
“道友有些面生。之前那位呢？”
“前段时间万仙盟突袭。已经不幸身陨了。”书生淡淡的说道，脸色却并没悲戚之色。
不知道真假，李凡也不在乎此事。
当下面色凝重，开门见山道：“这次，是我们万界联合会来寻求帮助的。”
书生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讶然。
不过他反应很快：“此前虽说是交易，但我们的确受益良多。有什么难处，尽管请讲。”
李凡左右瞥视了一眼，随后布下阵法，隔绝万界。
而后压低声音，悄然说道：“前不久，我们联合会有位长老在闭关之后，忽然发现了一件让他极为震惊的事情。”
“这玄黄界天地，居然充斥着一种黄色符纸制成的独眼小人。”
“不仅仅是玄黄本界，就连周边的小世界，也全都是这玩意。”
“被人时刻注视的感觉，实在是糟糕。可我们尝试了诸多方法，俱是不能将这些符纸清除……”
“敢问道友，可有良策？”
李凡一边缓缓说着，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当看到书生，对于符纸小人的说辞没什么特别反应的时候，李凡就知道。
这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渡厄宗符纸的存在。
背石板的书生正色道：“的确有不少能够将这些符纸清理干净的方法。不过却是代价有点大。并不建议你们这么做。”
“况且……”
书生背后的石板，发出一道微不可见的青光，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观世神眼】，已经近乎融入进玄黄界基础法则之中。若是将它们全都清扫完毕，势必也要对玄黄界产生不可估量的危害。”说到这里，书生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凡不由皱眉：“说起来，你们五老会也有许多当年仙道十宗的旧人。这渡厄宗如此恶心人，就没人有意见？”

第859章 石板凝岁月
石板书生盯着李凡看了会，似乎有些意外。
过了片刻，才开口说话，语气莫名。
“就算现在仍然心有郁结，可跟死人，又能较什么劲呢。”
李凡微微一怔。
“昔日的渡厄宗，早已经不存于世了。”石板书生有些感慨的说道。
“观世神眼，不过是在执行它们最后得到的命令罢了。”
“渡厄宗没了？”李凡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心中一震。
看着李凡满是不可置信的样子，石板书生微微一笑，点头确认道：“千真万确。死的不能再死了。”
“会不会是，躲避灾祸的障眼法？”
一直以来的假想敌、躲在幕后的老阴比。
居然早已经彻底湮灭。
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自己其实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的李凡，仍然不死心的问道。
石板书生哂然一笑：“传法天尊亲自出手。渡厄宗断无幸存之理。当年也是众宗公认之事。”
“不过你们万界联合会比较年轻，不清楚也是正常。”
李凡闻言，不禁沉默下来。
“传法逆天地之理成就长生天尊后，就很少出过手了。诛灭渡厄宗，就是为数不多的一次。一直逃往界外，都没能免除身陨的命运。”石板书生有些感慨的说道。
“事主虽死，但造成的破坏，却已经无法挽回了。只能任由观世神眼留存。”
“好在这东西，平时不注意看，还真发觉不了。索性也就听之任之了。”
“再者说，最多十万年，这些纸人就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自行消散。所以大家也都并不怎将其放在心上。”
书生很认真的解释道。
李凡则是明白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还是之前那个，将玄黄界比作一幢房屋的比喻。
逆天地之理后，长生天尊就成为了房屋的一部分。
但因为一时的疏忽，这座房屋，居然被人装满了监控。
摄像头满屋子都是，而且都不甚美观。
最为关键的是，这些监控在安装的时候，全都跟房屋主体结构连接在了一起。
若是想要拆除，就势必会对房屋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
本就在仙墟之外，生死之间徘徊。
这个结果是玄黄界内的修士无法承受的。
于是即便再怎么心有不甘，也只能捏鼻子接受了这个事实。
心中满是怒火，自诩为屋子主人的传法天尊，于是亲自动手，把安装监控的渡厄宗给打死了。
梳理清楚的李凡，一阵沉默。
“这渡厄宗，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
石板书生的眼中，闪过一丝缅怀。
“那些家伙，整天神神叨叨的。谁又能知道，他们的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呢？”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应该早就预见了，这么做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然而却依旧执意如此。”
“其实我也十分好奇。”书生笑着说道。
“可惜逝者已矣。或许这个谜团，永远不会有被揭开的那一天了。”
李凡神情肃然。
从对方这一席话，以及自他现身以来的种种表现来看。
这书生绝对是自上古存活至今的强大修士。
“敢问前辈名号？”李凡拱手问道。
书生也不隐瞒：“仙道十宗里，没有名字的那个，就是我了。”
李凡心神剧震。
在以往查找仙道十宗资料的时候，无论如何搜寻，都只能找到九个宗门的名字。
剩下的一个，没有任何记载。
李凡还曾经一度以为，这仙道十宗只是个约定俗成的说法。
亦或者，曾有一宗，已经灭绝。
不曾料到，今日居然能够得见，那最为神秘、没有名字的最后一宗！
而且，这石板书生的话，也非常值得玩味。
“十宗里没有名字的，就是我了……”
“跟赵师姐一样的，一人即一宗？”
即便眼前的书生看上去人畜无害，李凡此刻心中，却也是警惕性拉到最满。
这是他可能真正遭遇到过的，第二个长生境的强者。
石板书生看着李凡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微微摇头。
“不必那么紧张。我并不关心五老会与万仙盟的纷争。”
“甚至玄黄界的生存毁灭，我都不怎么感兴趣。”
“若是有一天，玄黄界真的毁于一旦。那我一定是第一个拍手叫好的。”书生似乎话里有话。
书生看了看自己身后背着的石板，神情有些复杂。
见对方不似说谎，而且一直没有什么恶意，李凡胆子不由大了起来。
“前辈，这石板……”
“上古之时，修士多以若木果实，窃取天地长生之力。”
“然而我却因为机缘巧合，得到了这块石板。从而能够与天地同在，万万年不朽。”书生语气中满是沧桑与疲惫。
“此物名为创世石板。凡玄黄界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事无巨细，自动浮现在这石板之上。”
“世人皆认为其为至宝，想要从我身上夺走。”
“我求之不得，但却无人可夺。”
“这位联合会的道友，你要不要也试一试？”书生十分真挚的问道。
李凡心中震动。
玄黄界一切事物，都会自动浮现记录？
这岂不是，血脉史书加上观世神眼的究极融合加强版？
若能得到它，古往今来，一切秘密都能尽收囊中。
这是何等的造化？
李凡顿时口干舌燥。
然而，他终究是有几分理智在的。
面对书生的询问，李凡却是不敢造次，连连摇头。
石板书生有些失望，解释道：“我话并非虚言。试试真的无妨。”
虽然对方说的十分诚恳，李凡却仍不肯听。
书生有些寂寥的摇摇头，也不强求。
“现在的人，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李凡闭眼，全然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过了会，见对方不再提及此事，又询问道：“前辈你如此身份，怎么会心血来潮，前来跟我接头？”
石板书生盯着李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正是为你而来。”
李凡心中一紧：“前辈不要吓我，我一小小的元婴修士，岂能入的了您法眼？”
“创世石板，虽然能够将世间一切事物的，全都记录在内。”
“但有些东西，却是超脱于世界之外的。”石板书生朗声说道。

第860章 破碎玄黄界
随着石板书生此话的说出，李凡的心中实则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现在的李太师，已具合道战力。更有七彩玉虚鎏光等诸多大神通傍身。
已经不会随便被别人几句话就吓唬的“还真”了。
哪怕对方是长生天尊！
李凡决定……
再探探对方的底细！
于是，李凡装作几分疑惑、又有几分吃惊：“超脱玄黄界之外？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石板书生笑了笑：“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让我们来看看，石板中有关于你的记载吧。”
背后石板，一阵青光涌现。
沧桑岁月的气息，自书生身上流露。二人周围，开始不断有各种影像环绕、显现。
就像坠落至历史长河中，往昔玄黄界中发生的一幕幕场景，画卷般舒展开来。
书生更是闷哼一声，身躯开始膨胀。
他的面容、以及身上的衣物，不知为何，竟然飞速轮番变幻。
一会是俊朗的书生，一会是健壮的樵夫。
一会又是妩媚的美娇娘。
甚至有时候都不是人类。
而是一株树，一朵花。
天上飞禽，地上走兽。
……
唯有背后的石板，青光永恒，始终不变。
最终，周围环绕光幕上的影像，逐渐开始稳定下来。
荧光湛湛，上面浮现出的，正是李凡！
不过，却没有他从大玄飞出的场景。
甚至一开始，他通过空间通道来到玄黄界，直奔天阳洞府收服天阳的画面都没有。
只是他带着天阳，进入石临州。
找到了灵木界的入口。
进入复又出来，而后又在九山州抓获商天赐。
在太华州地下，找到了白先生的密室。
返回灵木界后，又带着合道实力的林灵出来。
先是跟五老会完成交易，而后直奔天灵州五行大洞天而去。
……
画面不断变化。
然而李凡心中的警惕，却是顿时放松不少。
“跟我所想的一样。”
“创世石板，玄黄界中所发生的一切事物，都会事无巨细自动记录。但也仅仅是，最初的玄黄界而已！”
“要知道，现在的玄黄界可是由玄黄本界，加上无数洞天、小世界，甚至其他诸多修仙界的碎片融合而成的！”
“对于这些外来者，创世石板上未必能够有记录！”
还是拿房子来比喻。
最初的玄黄界，只是单独一间小屋。
但经过这么些年，无数修士的扩建。玄黄界已然比之前大上太多。
最开始的小屋内，与天地同生的创世石板，有着完全的记录权限。
但对于这些外来之地，创世石板则失去了记录的能力！
……
画面继续变幻。
跟李凡所预想的一样，时断时续。
最为关键的是，他经常出没的丛云海、灵木界、五行大洞天……
都不在记录的范围之内。
所以基本都是他在赶路、不停的赶路的画面。
“那这书生所说，为我而来……”
“是哪里出了破绽？”
李凡心念急转。
石板呈现的画面，已经快要接近现在这个时间点了。
只见分身季绍离，突然出现在画面里。
在他进入雍韵州的瞬间，画面就突然中断。
而后季绍离出雍韵州后，直奔灵木界。
画面忽的黯淡，再就是李凡晋升元婴，自灵木界出来后，御使着七彩神光、快速在州域间飞遁。
“是七彩神光引起了他的注意？”李凡不由如此想道。
而接下来石板书生所说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那什么万界联合会的真假，我其实并不在意。”
“我更感兴趣的，是你这七彩神光，从雍韵州的哪里获得的。”书生看着李凡，目光灼灼。
“此物的能级，不是残存州域之地，能够孕育的。”
“就不能是我自己领悟出的神通？”李凡反问道。
书生哑然失笑。
“我身怀创世石板，对于你这七彩光华上流露的气息，自然十分熟悉。那是近乎凝聚了一个世界天道的力量。如果你有这等本事，那么今天在这里提问的，就不是我。”
“而是你了。”书生淡淡地说道。
虽然并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但是配合上他那神情、语调，也是让李凡冷哼一声。
见李凡不答，石板书生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东西。这七彩神光，强则强矣。但对我而言，却只是个累赘。”
“我真正想知道的，是孕育出七彩神光的地方。”石板书生坦言道。
李凡眯眼：“前辈这是何意？你怎么知道，七彩神光是被什么东西产出的？就不能，只单独一件宝物，藏在雍韵州里？”
石板书生叹了口气。
周围的光幕景色忽然变得一片漆黑。
而后忽的浮现出一点七彩之光。
在黑暗中，是无比的耀眼、显目。
书生看向李凡：“你懂了么？”
“此等宝物，只要存在于世，不管有没有被人炼化。都是这般。”
“曾经……”
“有些人将玄黄界彻底搜查了一遍。除了那枚天玄镜，世间如今并不存在，界器之上的宝物了。”
“所以，你这七彩神光，一定是刚刚出现不久……”
李凡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没想到，这七彩神光强则强矣，在真正强者眼中，居然如此扎眼？
而面对石板书生的询问，李凡也是思念急转，想着如何回答。
片刻之后，就有了定计。
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满是挣扎后，终于长叹一声：“罢了，我就知道此事终究瞒不住。”
“前辈随我来，一见便知。”
说着，将一直处在呆滞状态、一旁围观，不敢插话的林灵唤醒。
而后钻入地底，直奔雍韵州而去。
地脉之中，石板书生却闲庭信步般，不紧不慢的紧跟其后。
李凡见到这一幕，暗自咋舌。
心中却又想到：“难怪上一世，明明有着钓鱼池这等宝贝，钟神通后来却没有一直守着。反而会到处乱逛。”
“想来也是他离开雍韵州、显露出七彩神光后，被这石板书生发现了端倪。引得对方找上门去。”
“被迫失去了至宝的所有权。”
“真是大意了。”

第861章 欲求解脱者
“恐怕钟神通小小的筑基修士，能够将七彩玉虚鎏光这等宝物据为己有，而不被别人抢夺。也是因为交出钓鱼池，而获得的庇佑。”
李凡心中有些感叹。
原本他不应该忽视这一点的。
可先是喜获至宝，而后又突破成功。使得他的心态有些飘飘然。
便这蹊跷之处给忽略了。
“不过却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知道了这七彩神光轻易动用不得。以及引出了这尊大佬。”
李凡不动声色的朝着身后的石板书生看去。
地脉奔流中，书生只跟普通人走路般，不紧不慢。
而一般会对闯入其中的修士发动攻击的地脉古树，此刻一点异动也没有。
甚是平静。
甚至连林灵的呼唤都一点都不肯回应。
李凡心中暗骂一声，使唤着林灵继续赶路。
与此同时，九山州。
之前的接头地点。
李凡与书生共同离去后不久。
一位五老会打扮的修士姗姗来迟。
等候了许久，都没见到有人出现。
不禁一头雾水。
……
雍韵州。
山间小庙中，钓鱼池外。
“前辈请看。”李凡恭敬的指着前方的小池塘，说道。
由于来之前，季绍离提前打过招呼，所以钟神通已经知道了会有人前来。
他看着石板书生跟李凡，大气都不敢出。
将琉璃护在身后，死死按住她想要探出来一看究竟的脑袋。
石板书生饶有兴趣的打量了许久。
“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小池塘罢了……”
“难不成，有什么玄虚？”
书生来了兴趣。
李凡眼神示意钟神通上前演示。
“今天的次数已经用尽了。”钟神通有些无奈的说道。
李凡见状，只得亲自出马。
端坐于池塘边，正襟危坐。
挥杆垂钓。
下一刻，石板书生的眼眸中，爆发出奇异的色彩。
等到李凡收杆返回，将他手里的白色光团结果查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迫不及待的上前，想要也一试究竟。
李凡正欲出声提醒，钓鱼池的正确使用方法。
却见石板书生沉吟片刻，而后身形一阵模糊，却是直接变幻了样貌！
那副模样的主人，李凡也十分熟悉。
正是疯疯癫癫的渔父！
只是背后的鱼篓，换成了沉重的青色石板！
“对了，忘了跟你说了。这书生，并非我原本的样貌。”
“而是我模仿的五老会那位。”
“渔父”笑了笑，嘴里哼唱着什么，一杆抛出。
看其神情与姿态，几乎跟真正的渔父没有差别。
李凡心中一沉。
之前的遭遇，其实他对这位长生境的强者，心里不免有些轻视的。
毕竟创世石板的监控功能，只在部分区域起作用。
而这位没能看出自己的来历，又跟寻常修士一样，见到至宝钓鱼池后满是欣喜。
无形之中，就把他的“逼格”给降低了许多。
不过现在看来……
这位同样隐藏的很深。
虽不是逆天之理成道，但也绝对不容小觑。
李凡站立一旁，不敢妄动。
钟神通更是完全如尊雕像般，脸上的表情以及身躯已经凝固。
在场唯有林灵跟琉璃，两位胆子大的，悄咪咪盯着石板渔父。
渔父的第一次垂钓过程，格外漫长。
而他似乎也十分沉浸在这个垂钓的过程中。
直到大半天之后，依旧端坐不动。以致于李凡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失败了，不过仍在装装样子。
不过，随着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再度出现在山间小庙里。
李凡的质疑很快就消散无踪。
看着石板渔父手中的金色光团，李凡不由地有点怀疑人生。
而钟神通也是呆若木鸡，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石板渔父盯着光团看了会：“《天帝气典》？”
“成就世间帝尊，凝聚众生、王朝气运。不用修炼，就可成为堪比长生境的强者……”
“成天只想着打打杀杀，真没意思。”
石板渔父百无聊赖：“给你们吧。”
说着，随手就把金色光团朝李凡众人扔了过来。
虽然钟神通也想伸出手去接，不过在李凡隐有杀意的眼神示意中，还是不敢放肆。
接过金色光团，李凡迅速查看了一番。
里面的内容跟石板渔父所说一致。
乃是一个没有灵气的世界中，所流传的独特修行法门。
“倒也是匠心独韵。”
“只可惜，想要气运凝聚成典籍中的规模，非数百年、十多代人前赴后继共同努力不可。”
“鸡肋。”
李凡有些遗憾的评价道，不过还是郑重的将其收在储物戒中。
看着石板渔父，见对方依旧还是在垂钓的模样，李凡不禁说道：“前辈，这钓鱼池，一天只有一次的机会。”
石板渔父打了个哈欠：“我知道。”
“但我也只是单纯的钓鱼而已。”
李凡不禁愕然。
石板渔父似乎真的极为享受钓鱼的过程。
而并不在意是否能钓上来光团法宝。
跟钟神通、李凡相比，他宛如一个真正的钓者。
“从今往后，我就在这住下了。”
“你们不必紧张，就当我不存在就是了。”
“钓上来的东西，我也不要。全都交给你们。”
石板渔父忽的出声道。
心里早有预料，但即便对方这么说，李凡又怎么可能无视这么一尊长生境强者？
“前辈，莫非你想从这钓鱼池中，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石板渔父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李凡壮着胆子问道。
石板渔父的回答也十分干脆：“是啊。玄黄界中，没有能将我背后石板卸下来的东西。”
“或许这钓鱼池中，可能存在。”
这个答案让李凡有些始料未及，不由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钟神通、琉璃，则是满是好奇的，看向了对方背后那块古朴的石板。
“太累了。太痛苦了。”
石板渔父一边垂钓，一边长叹。
“玄黄界，每时每刻发生的事情。”
“就算你不想知道，也控制不住的出现在脑海中。”
“你们以为是件好事？”
石板渔父连连摇头。
“最初的时候，我尝试过把自己的脑袋直接劈开。”
“可石板不灭，我就不死。”
“就算我只是一具白骨，记忆仍然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第862章 一始计千年
石板渔父的话，吓得琉璃跟林灵脸色发白。
李凡也是神情凝重。
每时刻每刻，都要被迫接受无数信息。求死而不得……
这的确是一件极端痛苦的事情。
“如果真的从这钓鱼池中，找到能够斩断石板跟前辈联系的方法。那么前辈会死么？”小庙内安静了片刻，李凡壮着胆子问道。
石板渔父轻笑一声，依旧面对着池水，语气幽幽道：“我是活的太累，想活的轻松点。不是不想活了。”
李凡了然。
石板渔父说完，便将眼睛闭上。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样子，于是李凡便将钟神通、琉璃带到小庙内。
“前辈，那位是……”钟神通惴惴不安地问道。
“知道的太过，对你没有好处。小心侍奉左右便是。那位只要能随便提点几句，对你而言都是一场大造化。”李凡冷声道。
钟神通连忙点头。
李凡又看向林灵：“以后前辈钓上来的东西，都由你收着。我会定期过来接收。”
林灵自是应下。
最后，李凡将视线落在小琉璃身上。
这小琉璃，来历神秘。乃是钟神通自钓鱼池中钓上来的，透明果实化形而成。金光级别的造物，最起码也是合道之上级别的，绝对不容小觑。
只是目前仍然摸不清底细。不过，一个毫无心机的小道童，李凡有的是办法拿捏。
露出一副和蔼的面容，李凡柔声叮嘱琉璃，石板渔父前辈是个大好人，不必害怕他。
可以没事就陪他一起钓钓鱼。
小琉璃不敢答话，只是懵懂的点点头。
“有石板前辈在坐镇，可保钓鱼池无忧。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李凡心中暗道。
对于钓鱼池的泄密，李凡表面十分无奈。
实则内心深处，根本无所谓。
对他而言，唯一的、不容被外人觊觎的秘密……
唯有【还真】而已。
如果【还真】的存在一旦暴露，那么即便眼前的情形再怎么看似平和。
也要立刻还真。
这就是李凡心中的底线。
……
石板渔父端坐在小池塘边，垂钓了一夜。
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第二天，再度起竿之时，却是只钓出了个白色光团。
让李凡有些诧异。
“只要上钩的，都是好鱼。在我眼中，并无区别。”
“况且，能助我将创世石板羁绊斩去的，品级也未必会多高。”
石板渔父懒洋洋的解释了几句。
却还不如不解释。
事关对方最深的秘密，李凡也没有多问。
而是转而向对方请教了，掩饰七彩神光的方法。
毕竟七彩玉虚鎏光，过于神异。功防遁三位一体，如果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也实在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石板渔父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思索。
“也不是没有办法。”
片刻之后，他给出了答案：“七彩神光，之所以一眼就被我看出端倪，正是因为它独特的波动太过显目。正如黑暗中唯一的光束般。”
“但如果，七彩神光的使用者也就是你，能够散发出不弱于七彩神光的波动，就能将它的痕迹给压下去。就像光束在白天，自然溶于环境中。”
李凡闻言，顿觉一阵无语。
能跟以一个修仙界天光本源为原料炼制的七彩神光同一级别，最起码也得是合道之上吧？
他要是有这个实力，还用的着藏着掖着？
似乎是看出了李凡心中所想，石板渔父回过头来，撇了一眼。
“别人的话，或许不行。不过你不一样。”
李凡心中顿时又一紧。
“你不是吞了【五行元始洞天】才突破的元婴境么？”
“那玩意，其实也勉强能算得上半个修仙界了。”
石板渔父的话，让李凡微微怔住。
“呵呵，不要以为，每个修仙界都是像玄黄界这般。上古之时，在诸多下界中，玄黄也绝对算的上规模比较大的那一批了。”
“更别提现在了。”
“你若能将五行元始洞天的力量全都发挥出来，长生境之下，不说无敌，也可不败。”石板渔父淡淡的说道。
虽然心中早就对此有所预料，但李凡仍是欣喜若狂的样子。
“当年【一始宗】的秘密手段，却不想数千年后，被一个金丹小辈摘了桃子。”石板渔父似是想起了什么，发出阵阵低沉的笑声。
李凡满是好奇的看着，石板渔父也不以为意的解释起来。
“当年大劫初至，各宗都有应对手段。这一始宗，便寻到了玄黄天地之根，以秘法强行催生五行洞天。”
“按照他们的说法，玄黄界天道已经被侵蚀逆转、回天乏术。不如直接将其放弃，抽取其精华，以五行洞天为雏形、与其内部再衍新生世界！”
“就如同母体诞生胎儿般。”
“想法是好的，只可惜，人尚还苟且偷生。更何况天道乎？”石板渔父冷笑着。
“行动刚刚开始，就被人找上门来，被迫中止了。”
虽然十分好奇，究竟是谁阻止的了一始宗的这一计划。但李凡见对方没有说的意思，只得将好奇心压下。
石板渔父说了这许多话后，似乎有些乏了。
再度闭起了双眼。
察言观色的李凡果断退下。
第三天。
石板渔父钓上来个紫色光团。
“咦？”
没有直接扔给林灵，而是饶有兴趣的仔细打量起来。
“怎么了，前辈？”李凡连忙上前问道。
石板渔父没有回答，只是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出神的盯着前方池塘。
一动不动。
就像被石化了般，足足持续了七天。
这七天里，李凡也是始终没有离去。
顺着石板渔父的视线，也学着望去。
妄图参悟出，对方忽然被吸引心神的原因。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但即便没能看出什么，李凡也仍是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也看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日傍晚，石板渔父忽的从沉默中醒来。
“晚辈愚钝，没能看出什么玄虚。”李凡实话实说道。
“只感觉这钓鱼池奥秘无穷，对我可能大有裨益。”
这一番废话，却是引得石板渔父点头赞同。

第863章 李凡谋妙计
“不错，我之前也看走了眼。”
“原本以为，这钓鱼池内的东西，是千年前在锻造完成之时，就已经放进去的。”
“可我上次钓上来的这东西，根本不是那时候的造物。”
“而是近五百年内才有的。”
石板渔父展开手掌，只见一枚弯曲宛如号角的黑玉显现出来。
“这是……”李凡没能认出来。
“【征天角】。万仙盟的发明，吹响之后能够短暂引动一州天道之力。”石板渔父言简意赅道。
“万仙盟？”李凡先是一愣，而后脸色微变。
转过头去，看向钓鱼池，脑海中霎时思绪翻涌。
“明白过来了？这钓鱼池里面的东西，不是一尘不变的。而是会从外界、不仅仅是玄黄，甚至是其他修仙界，抓取新的物件进行补充。”
“在我们于星空内垂钓的同时，它也在垂钓诸天……”
石板渔父的话，确定了李凡心中的猜测。
宛如掀起滔天巨浪，使他心境久久不能平复。
即便已经亲身体验了钓鱼池的玄妙之处，可他没想到，仍然不是知其全貌。
“这就是仙器的强大么。”
“不仅内藏宝物万千，还不用担心消耗完毕。”
李凡是这么想的。
然而石板渔父在意的却是其他。
他一直以来有些平静的语调，也不由起了几分波澜：“这是真正的【钓】之道。”
“这件仙器，不简单那。”
“若是能将其掌握，说不定，不用借助它，我就能自己垂钓诸天、找到想要的东西。”石板渔父的声音有些兴奋。
李凡不由默然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
创世石板这等奇物，它选择所附身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什么平庸之辈？
有了新发现的石板渔父，不垂钓了。
同时也变幻了样貌。
不再是渔父模样，而是一位似乎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在池塘边闭眼酣睡起来。
又等了几天，见没有醒来的势头。
李凡摇头退下。
“即便以石板前辈的悟性，想要悟通钓之道，恐怕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情。”
“偏偏还把钓鱼池占了，谁也不敢去打扰。”
李凡心中无奈。
只得吩咐林灵在此等候，一有动静联系自己。
李凡则是孤身一人返回了灵木界。
而这时，他收到了五老会传来的闻讯。
“居然连五老会的接头都是假的。”
“这位石板前辈，演起来还真投入啊。”回想着之前对方的语气、神情，李凡暗自摇头。
“恐怕这也是他的恶趣味之一了。好在脾气不错。没有一言不合就要将我打杀。”
这几天跟随在石板前辈身边，除了打听到了一些上古秘闻之外。
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了玄黄界万仙盟与五老会纷争的本质。
李凡回想着对方的感叹。
“玄黄界，就是一艘，即将沉没的船。”
“万仙盟与五老会，就是要争夺船的最终控制权。”
“他们都有绝对的信心，认为自己能够将玄黄界从沉没的命运中解脱出来。但前提是，必须决出一个最终的掌权者。”
“呵呵，就像若干年前的仙道十宗一样。”
“倒不是他们被权力蒙蔽了双眼，而是想要逃脱，非得统筹、集中全界力量不可。若是内部有人两面三刀……”
“所以，打打杀杀没关系。一旦真的威胁到玄黄界的存在，双方还是会联起手来。就像五百年前，那群叛徒回归那样。”
石板渔父在提及那群叛徒的时候，语气也难得变得凶狠起来。
“五百年前，应该是指的小世界反攻了。不过，这些小世界似乎只是傀儡。真正的幕后主使，应该就是曾经背叛过玄黄界的修士。”灵木界中，将石板渔父的话跟此前调查得到的隐秘相互印证，李凡真的若有所思。
“不愧是创世石板的背负人，知道的秘闻太多了。只可惜实力不够。”
“想要知道多少，全靠对方心情施舍。”
“要不然，定要对其日夜审问。”
李凡思绪缓缓转动。
以石板前辈的视角，许多李凡看不真切、仿佛处在迷雾中的事情，也就清晰明了了。
当时，在听闻对方这一番对万仙盟与五老会的争夺的论述后。
李凡不由问道：“那传法天尊呢？他对于这一切又是什么态度？”
石板渔父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
先是旁若无人的大笑了一番。
而后这才回答道：“传法？”
“玄黄虽沉……”
“可是传法会飞啊？”
“他根本无所谓的。”
“不过……”
石板渔父的笑容忽的收敛。
“这只是我的揣测。”
“实际上，对于将玄黄界视为自己私有物的传法天尊而言。他的态度，也有些琢磨不定。”
“否则，这么些年，他早就可以走了。”
石板渔父的声音渐渐微弱，最终不可闻。
……
“传法会飞。”
“果然祂已经能够无视仙墟的影响，自行离去了。”
李凡暗自思索着。
“不知道，究竟实力达到什么程度，才能逃出玄黄？”
“或许……”
“我可以尝试一番。”
李凡心中忽的涌现这个念头。
虽然玄黄界中，除了传法天尊之外，那些长生境一个没有逃脱的先例。
但玄黄长生，与世界绑定。
有可能，并非是他们的实力不够。而是因为羁绊而起的反作用。
就像是石板前辈这般。
“况且，不一定要全凭自身力量。也可以借助外力。”
李凡想起了，114世的时候，那耸立在玄黄大地上的无数方尖塔。
“我以五行元始洞天成就元婴，如果将五行合一，熔炼成新的世界。”
“再于大地之上建造方尖塔，借助推力……”
“未必没有逃离玄黄界的可能。”
事实上，有着【还真】的李凡，并没有跟玄黄界死磕的打算。
如果有可能，能够另寻另外一处修仙界，绝对要比在这个鬼地方好的多。
毕竟濒临沉没的玄黄界，无论发生事情，都不奇怪。
这一路走来，李凡也遇到了太多的妖魔鬼怪。
“一种尝试，双管齐下。”
李凡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第864章 煌煌合道路
想要逃脱玄黄界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相应的技术储备自然是不可少的。
光凭李凡自己，显然是无法做到这一步。
借鉴万仙盟、五老会现有的成果，而后在其基础上推陈出新，才有破局的可能。
“也不知道那仙选者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即便万仙盟一开始就居心不良，但在真相没有揭露之前，他们依然是备受瞩目的仙选者、联盟的希望之星。”
“应该能发挥出点内应的作用吧。”
李凡如此想着，给五老会那边回了信。
并没有透露石板前辈的存在，只是声称，接到紧急通知、这次接头有暴露的风险，所以被迫取消了。
至于问题嘛，肯定是出在五老会那边了。
李凡还让对方好好查一查，绝对是被万仙盟间谍渗透了。
虽然是随口瞎编的，但李凡并不在意。
间谍嘛，只要查，肯定都会有的。
暂且将五老会的事放在一边，李凡心神沉淀，意识集中在自己体内的五行元始洞天。
之前以为，这五行洞天是玄黄界天然衍化而成，自然无所畏惧。
不过现在通过石板前辈得知，这是【一始宗】数千年前的手笔……
以李凡小心谨慎的性格，肯定是要再仔细检查一番的。
好在，只是李凡虚惊一场。
经过认真的鉴别，五行大洞天内，并没有当年一始宗残存的印记存在。
这让李凡稍微宽心些。
毕竟玄黄界险恶，任何细微可能的威胁，都必须小心对待。
“元婴既成，接下来就是展望化神了。”
“天地将生之变……”
李凡的脑海中，瞬间想起115世的时候，白先生游走于玄黄各地、将玄黄之变融于自身洞天的场景。
托白先生的福，玄黄界百年内绝大多数可用的【将生之变】，李凡都了然于胸。
“有【坐仙诀】加上万界联合会成员源源不断的为我提供反馈修为，几乎不用担心修炼的积累过程。”
“唯一值得忧虑的，就是天之厄的存在。以及究竟如何才能将数种不同的将生之变和谐容纳。”
以五行大洞天成就元婴之后，普通的化神之法，已经不在李凡法眼之中了。
甚至一般的天地之魄，李凡也是兴趣缺缺。
太弱！
并不是李凡心态膨胀了。
而是事实如此。
虽然至今没有全力施为，但体内源于五行洞天磅礴无比的力量，让李凡已经远超了寻常元婴修士的范畴。
他在筑基期时，就能靠着种种手段，跟元婴修士拼个玉石俱焚。
如今实力不知道膨胀了多少倍，捏死寻常元婴，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再加上他又有五行寂灭剑、七彩玉虚鎏光，乃至【乱】字诀在身。
似赤炎、黑沼那等天地之魄，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唯有墨杀这种层级的存在，才会让李凡感到微微有些棘手。
不过在其面前能够全身而退，应该问题不大。
元婴就已经如此，试问李凡又怎么可能甘于走普通的化神、合道线路呢？
似白先生那般，玄黄将生之变、尽数容与己身。
将元婴洞天，转化为体内世界。
随后讹转诸多天地之魄，大举窃取玄黄世界本源力。
这才是最为理想的、实力膨胀的方法。
暂且先不考虑，如此做能否是传法的敌手。
李凡相信，如果真的能做到那种地步，最起码跟普通的长生天尊对上，也是绝不会落于下风的。
“况且，如果真的能找到逃出玄黄界的方法。我这修为在其他修仙界，同等境界内，也绝对是傲视群雄了。”
玄黄界修士，吞天食地。本就比常规修行之法要厉害几分。
而李凡更要胜过普通新法修士数倍不止。
两相对比起来，绝对更是碾压了。
然而，理想虽然是好的。但一个问题却横亘在李凡面前，亟需解决。
白先生隐隐乃天道意志化身，取天地降生之变、天地之魄，就跟拿自家东西用一样。
自然不会遇到什么阻力。
但他李凡又是何许人也？
凭什么玄黄界天道会允许他这么做？
普通修士修行新法，已然遭到天地嫉恨。
若是真按李凡预想中的那么去做，几乎无异于扒皮抽骨、刮骨吸髓。
简直就是玄黄天道死敌。
天地皆敌的情况下，又怎么能将将生之变、天地之魄化为己用呢？
就算能强行吸收一两个，暴动也是必然的结果。
“除非……”
李凡目光闪动。
对于见多识广的李太师而言，这并不是什么解不开的难题。几乎是瞬间，他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玄黄天道，之所以如此仇视修士。
无非就是修士想要修行，就必须要从玄黄界攫取资源。
只要这一点不改变，双方的矛盾就永无缓和的可能。
但现在，玄黄界在争斗中处于绝对的下风。
这就给了李凡，可能的一丝机会。
那就是，重新站队，选择站在玄黄天道这边。
李凡依稀记得，当初他将钱宏的尸骨，从大玄带回玄黄界的时候。
本应在死亡之时，就已经出现过一次的陨落异象。
却又无端出现了一遍。
而李凡在做完这一切后，也只觉得身上似乎发生了某些特别的变化。
当初的他，还不太能理解此中的意义。
但经过这么多年，遍览修仙界秘典。李凡已然知道如此的原因了。
玄黄界，似这般的事情虽然少，但也曾发生过。
有修士，虽然迫于天地之理的改变而修新法。但是在其生涯中，整体却是对天地是有益的。
比如……
帮忙屠戮新法修士，加速还道于天的过程。
虽然在修士眼中，这种人是不折不扣的魔修。无论是万仙盟还是五老会内，都是属于严厉打击的对象。
但在天地眼中，这的的确确是大好人。
站在天地一方的好修士！
当然，这只是举的一个极端的例子。除了屠戮修士之外，将天地残缺补空，或者帮助天地之魄完成天职……
这些都可以增加天地的好感。
好感度达到一定的程度后，修士陨落时，天地虽然依旧会降下异象。
但却不是幸灾乐祸。

第865章 深空隐幽邃
那陨落的场景，倒是跟蓝羽假死时有些相似。
天地同悲。
不仅仅是帮忙天地。
帮助这些被天地视为同盟的修士，依旧会增加玄黄天道的好感。
从理性考虑，在玄黄界，当天道的走狗，绝对没有好结果。只会被万仙盟跟五老会死死镇压。
思维正常的修士，都不会做如此选择。
但有着还真之助，李凡却可以毫无后顾之忧。
因为李凡并不是真的要做玄黄天道的打手。
而只是骗得祂的信任皆可。
帮你做事，总归要借我点力量吧。
毕竟万仙盟跟五老会，也不是易与的。
只要能成功将玄黄天道仅存的力量骗过来些，李凡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想让他真的跟万仙盟、五老会火并……
自然是不可能的。
一旦还真，李凡他根本不欠谁的！
“只是怎么样，要一步步取得玄黄天道的信任，还需从长计议。”
“这是属于绝对的禁忌内容，没有记载可以借鉴。只得我自己小心尝试。”
“话说回来，我推动万仙盟跟五老会对战，应该也算的吧？”
李凡蓦然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灵木界、直达玄黄界天穹。
“不行。默默无闻、闷头苦干，可得不到上司赏识。”
“立了功，上面不知道等于没立。”
“或许可以通过石板前辈，上达天听。”
李凡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的诸多谋划，都是躲在小世界、丛云海等地完成的。
玄黄天道未必能知。
以后可以多往石板前辈那边跑跑，取得了什么战果、事无巨细都可以说出来。
既能在石板前辈面前刷脸熟，也能取得天地的好感。
“不对，如果是我亲自这么做，或许有点太刻意了。”
“嗯，可以交给林灵。”
眼前浮现出林灵天然呆的模样，李凡不禁暗自点头。
短暂的思索间，规划好了将来的两条路途。
李凡将天阳喊到了面前。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呆在灵木界中，帮助商天赐以及欧道子建造联合会总部。
即便始终没有闲下来，但李凡依旧发觉，天阳的实力比起刚刚合道时，仍是强了不少。
“小师弟，我们来比划比划。”
李凡和颜悦色道。
天阳有些狐疑的看着李凡，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随后缓缓摇头。
似乎是怕伤到李凡。
李凡呵呵一笑，属于五行大洞天的气息流露几分。
天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咧嘴一笑，似乎是为李凡的实力大进感到欣喜。
“放心吧小师弟。如今我的战力，可不弱于你。”
这一句话，却是激起了天阳的好胜心。他当即跃跃欲试起来。
李凡环顾灵木界，看着好不容易，已经有点成型的联会和总部建筑群。
“灵木界虽然不小，却也经不起我们二人战斗波及。”
心中一动，李凡瞬间就想到了一处合适的地方。
“随我来。”
出了灵木界，二人一前一后，穿越了四州之地，来到了如今的琅嬛州境内。
此州隐藏有一小世界，名为【魂阴】。
115世的时候，在万仙盟探明的诸多小世界中，这魂阴界是极为特殊的一个。
当初迁徙进此界的凡人，不知为何全都灭绝。
只留下无数类似于魂体的鬼魅灵影，飘荡在天地间。
而这种魂体，似乎跟空间力量有关。
对裂界鲸居然是大补之物。
离界鲸群，偶然发现了魂阴界的存在后，就时不时前来捕食。
而这魂体在消失之后，又会由天地自然重新孕育。
成了裂界鲸天然的、最好的口粮。
因而，在所有存在裂界鲸的小世界中，这魂阴界是裂界鲸族群发展的最为繁盛的。
裂界鲸日夜开辟空间通道，这魂阴界离玄黄界，也是最远。
“115世的时候，前往探索的仙盟小队直接失联了。原本还以为他们惨遭不测，却没想到是距离太远，连寻常的通讯手段都失去了效用。”
“广袤的虚无空间，正适合我跟天阳尽情出手。”
这么想着，李凡找到了魂阴界的入口。
在周围布下阵法遮掩后，李凡率先飞入其中。
幽黑、深邃之感，瞬间涌来。
跟在通往大离、大玄的空间通道中飞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股奇异的压抑氛围，涌现在李凡心头。
就连向来有些迟钝的天阳，也罕见的流露出凝重的神情。
“这种感觉……”
李凡眯起了眼睛，细细体悟着。
许久之后，有些恍然：“就像是凡人处在深海之中……”
“是因为距离玄黄界太远的缘故么？”
“之前所搜集的信息中，倒是没有提及这一点。难怪那只探索小队的成员，自回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了。”
“看来想要横渡无尽虚空，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李凡沉思许久，暂且将这些念头压下。
继续顺着空间通道，飞行了小半天的时间。
觉得已经够远了，这才停下身形。
“小师弟，请出招吧。”李凡沉声道。
天阳点了点头，二话不说，一股威压显现。
露出了红黑相间的天地之魄身躯。
李凡瞬间只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完全被锁死般。
四肢也仿佛被拴上了沉重的镣铐，动弹不得。
“这就是空间的力量嘛。”
李凡知道，这是天阳小师弟手下留情了。
否则，这空间的力量直接作用在他的身躯上，瞬间就可将李凡撕扯的四分五裂！
“小师弟，我说了，全力而为！”
并没有试图摆脱空间枷锁的束缚，李凡脸色一沉，认真地说道。
天阳愣了愣。
随后，李凡只感到自己周围的空间，愈发幽邃了。
就像是被无形的怪兽咬了一口。
李凡的脑袋、双手、双脚，瞬间都消失在黑暗之中。
只剩光秃秃的躯干，有些无助的漂浮在空中。
若是古之修士，这么一瞬间，就已经是身死道消了。
但是对于吞噬洞天的新法修士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伤罢了。
砰！
李凡的躯干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他的声音，却是宛若雷鸣，回荡在这天阳四周的虚无空间中。
“小师弟，接下来轮到我了！”

第866章 无限法初显
随着李凡的一声暴喝，幽邃深空中，一个比起当初的天阳傀儡，还要大上几十倍的巨人，豁然出现。
正是李凡以近乎无穷无尽的五行洞天源力为凭，幻化而出的元婴法相！
若是出现在玄黄界，这尊巨人，足以撑天而立、吸引全世界修士的目光。
巨人脑袋背后，隐隐浮现的五大洞天虚影，就像是五个彼此连接的圆环。将李凡的法相映衬的无比神圣。
跟这尊巨人相比，天阳的大小几乎跟蝼蚁无异。
“镇！”
巨人俯视，伸出右手食指，狠狠朝着天阳当头摁下。
手指笼罩头顶，简直宛若天倾。上面的指纹，也仿佛一圈圈禁锢的符咒、要将天阳在刹那间镇压。
第一次尝到了寻常修士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面对巨人的凌天一击，天阳却并没有慌张。
身上衣物无风自动，在他周围的一圈空间，发生了奇妙的弯折。
空间弯折如同层层波浪，以天阳为原点、朝外扩散。
随着不断推进，天阳的身形却是越来越模糊。
不过片刻之后，他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场中！
李凡食指碾下，却是打了个空！
“有意思！我以五行之力，配上封锁空间的阵法，却依旧不能阻止你逃脱……”
李凡法相说话声轰鸣，目光不断在周围扫过。
想要找到天阳的踪迹。
但天阳就像是彻底人间蒸发了般，连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都没有显露。
“小师弟，别……”
李凡话刚说到一半，天阳却是毫无征兆的，宛若幽灵一般、忽然出现在法相的头颅面前！
凭空出现，朝着法相眉心遥遥一指。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池塘，法相的脑袋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而后轰然破碎！
天阳正欲收手。
但脑袋碎了满地的法相，行动却根本不受影响。
双手迅速于身前合拢，十指曲张，形成一个牢笼。
脑袋的能量碎片，也是有灵性一般，飞速的靠近。
在手指牢笼之外，刹那间化作了一个阵法！
天阳微微怔住。
因为他发现，在这阵法内，不仅仅自己无法破碎空间逃走、甚至刚刚施展的【空间折叠】之术，也失去了效用！
明明之前还有效，但却在交手后的刹那，李凡便找到了以阵法破之的方法！
这是何等的天才！
不等天阳细想，在十指牢笼之外，一层又一层的阵法虚影，不停呈现。
就像根本没有极限一样，只呼吸的功夫，这些阵法叠加而成的威能，就已经膨胀到了让合道境界的天阳都要为之动容的地步。
当然，代价是李凡的元婴法相，也随之如破了的气球般，刹那缩水。
感受到自己周围，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来的危机。
天阳不敢动弹。
李凡的身形则是出现在不远处，洋洋得意：“怎么样，小师弟。服了嘛？”
天阳闷闷地点点头。
“哈哈。”李凡也并没有再为难天阳，眼中闪过一道蓝色光芒。
而后朝着天阳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指。
顷刻之间，那在天阳眼中，繁杂到无以复加的庞大阵法，就被李凡随手破除！
“我还没动真功夫呢。要不然伤到你可不好。”看着天阳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李凡不禁强调道。
“我……也是。”天阳有些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
又再度看向李凡，主动提出了再战的要求。
“诶！”不料李凡只摆摆手，拒绝了。
“切磋，点到为止即可。咱们师兄弟，难不成真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不打了，不打了！”李凡笑呵呵地说道。
天阳无奈，却也不好勉强。
“话说，小师弟你的力量也是跟空间有关。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世界。里面遍地都是一种灵体，或许对你有些帮助。”李凡为天阳介绍了魂阴界的相关情形。
天阳虽然已经合道，但去除天地之魄所蕴含的法则之力外，他的见识，其实跟千年前的身化道筑基修士差不了多少。
对于这种异事，自然是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向来都听李凡的话。
于是二人沿着空间通道，继续深入。
此处已经远离了玄黄本界，李凡也不再心有忌惮。
七彩神光划破长空，瞬息万里。
而熟练掌握空间之力的天阳，也是能缩地成寸，紧随其后。
即便二人的速度如此之快了，但此处空间通道的长度，依旧有些超出了他们想象。
根据李凡的计算，他们足足用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才隐隐感受到前方的裂界鲸群。
李凡止住了身形。
远眺望去，只见无数头裂界鲸，好似鲸海。成群结队的在虚无中开辟前路。
而这还只是显露在外的。
在漆黑的虚空之中，不知道还究竟存在着多少头裂界鲸。
裂界群体散发出的庞大整体气息，让李凡都有些微微色变。
“已然是量变到质变的极点了。”
“怎么会数量如此之多？”
李凡不由转头看向，隐藏在不远处的魂阴界。
“走。”
化作一道虹光，李凡片刻之后，就降临到此处小世界之中。
“嘶……”
刚一落地，李凡就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地方，也未免太冷了。
就连他体内的灵力，都有些被冻结的趋势。
五行之力流转，李凡想要通过将自身灵力变幻成火属性的方法，抵御这里的严寒。
但就在他如此做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冰冷之力自李凡体内无端涌现。
瞬间变成一座冰雕，而后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吹过，化作无数冰粒，飘了满地都是。
须臾之后，一动波动，李凡身躯再度出现。
“古怪。”
他的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
就在刚刚，随着体内火属性之力一同出现的，并不是炽热。
而是极端的严寒。
这股寒冷并不是来自于外部，而是在这里的、火属性自带的特征。
“师兄，这里有些不对劲。”
天阳也难得的，十分连贯的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面色严肃。
“周围就像是有什么在啃食我的能力一样。”
“但我却找不到它们。”
天阳接着传音表达了自己的发现。

第867章 星空灭世凶
“啃食你的能力？”
李凡闻言，不由一惊。
天阳说的能力，自然是源于天地之魄【墨石】的空间之力。
乃玄黄法则所化，一旦被修士通过新法吸收之后。
即便是如今的玄黄界，都没有能够将其剥离的办法。
而在这诡异的偏远小世界，居然会被啃食？
“师兄不用担心。对我来说，那些不知名的存在，就像是一只只蚂蚁，在我身上爬来爬去般。”
“或许会疼、痒。但却威胁不了我的性命。”
天阳传过来一段画面，简略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李凡却并没有掉以轻心。
此处魂阴界，显然与115世仙盟探险队到达的时候所探测到的情形并不相同。
打起警惕，李凡与天阳在这魂阴界内探索起来。
这小世界并不算辽阔，甚至面积都没有灵木界大。
但奇怪的是，李凡并没有找到仙盟探险队描述中的灵体。
宽广的大地晦暗、阴沉，没有丝毫地形起伏。
全是由灰色的土壤构成。
不说动植物了，就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没有。
神识在魂阴界扫了一圈，除了李凡、天阳这两个外来人，竟然再无其他任何存在。
李凡神情凝重，将地上的灰色土壤取了一些在手中，仔细观察。
似乎就是普通的泥土。
但看着自己手上，仅仅是接触了其片刻之后、就宛若烧焦的痕迹，李凡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没有痛感。腐蚀的悄无声息。”李凡目光闪动。
一股生机自体内涌现，试图去恢复手中的伤势。
但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这些注入的生机，竟然好似成为了那焦枯地带的养料一般！
手掌的黑斑迅速扩大，眼看就要有蔓延到全身的趋势。
李凡当机立断，直接将手掌切下。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李凡瞳孔猛缩。
只见那血肉之躯的手掌，落在灰色土壤上后。
就像是被火焰燃后的余烬般，褪色、灰化。
而后跟土壤融为一体。
“这究竟……”
李凡看着满世界的灰色土壤，悚然而惊。
此地的诡谲程度，有些超乎了李凡的想象。
正当他考虑离开的时候，天阳忽的传音道。
“师兄，这周围啃食的强弱程度，似乎每个地方都不相同。”
“或许能够通过力度的大小，辨别出异常出在哪里。”
李凡犹豫了片刻，点头同意。
得了李凡首肯，天阳一边感应着，一边在魂阴界上空快速飞掠。
很快，就锁定一处地点。
那里的“啃食之力”，似乎极为强盛。
李凡都隐隐从天阳身上，感受到了丝丝莫名的波动。
就像天阳正在跟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在剧烈交战一般。
只待了片刻，天阳便不得已离开。
“就像是万蚁噬身一样。师兄你感觉不到吗？”天阳传音问道。
李凡摇摇头，只是御使着七彩神光，朝着那处地点飞去。
的确任何异样都没有感到。
但李凡心中却隐隐有所预感，如果自己再像之前那样，使出火属性灵力。
恐怕后果绝不只是肉身冻成雕塑那般简单了。
故而，李凡将自身体内灵气全都沉寂下来。
只凭借肉身以及七彩神光之力行动。
来到目标地点上方仔细观察，李凡试图想要找到有用的线索。
还真让他察觉了不妥的地方。
前片已经查探过，整个魂阴界，都是绝对平坦的地方。
但那处地点……
似乎有些隆起。
就像是在灰色土壤下，掩埋着什么东西一样。
这次李凡有了经验，七彩神光护住右手，将土壤刨开。
不停向下挖掘，忽的，李凡摸到了一个硬物。
脸色凝重，将其从灰色土壤深处拿起。
表面沉积的灰土，在离开地面后不久，就自行消失。
那个硬物因而露出了真容。
“这是？”
李凡有些愣住。
手中的东西，赫然是一个人类的颅骨。
但跟普通人不一样的是，这头骨的眉心处，似乎有着第三只眼眸。存在着一个眼眶般大小空洞。
而且头盖骨上，天然存在着金黑色的图案。
李凡又将这头骨翻过来查看，却有些骇然的发现，颅骨内部，就像是发了霉似的。
一个个灰色的斑点、触目惊心。
并且，这些灰色斑点还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般。
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当察觉到周围有活人存在之后，立马诡异的蠕动起来。
一副朝周围探索的样子。
言语难以形容的危机感，忽的自李凡心中涌现。
打出一道道七彩神光，形成完美的封印。
隔绝了李凡的气息。
那些灰色霉斑这才又平静下来。
看着七彩光球内的奇异颅骨，李凡眉头微皱。
“头有三目，像人类，但又有所区别。显然不是玄黄界之人。”
“造成魂阴界浩劫的，似乎就是那灰色霉斑。”
“难道说，正是因为这位外来者，将灰色霉斑带到了这里，才导致了此处化作一片灰域？”
“而这位始作俑者，也因为灰色霉斑的侵蚀，连完整尸身都没有留下。”
“只是因为颅骨上刻印的黑金色符文，才得以保留下来。”
……
一个可能的答案出现在李凡心中。
“此处距离玄黄界最偏远，很可能已经到达了其他修仙界所能触及的范围。”
“这位三眼，就是这修仙界之人。”
“来到此处，是为了逃命？”
“却将这恐怖的灰色霉斑给带了过来。”
一副副画面出现在李凡眼前。
李凡发现，七彩神光并不足以完全抵挡这灰色霉斑的力量。
即便只是封印它，李凡依旧感到了七彩神光在被不断消耗。
若不是有着五行洞天源源不断的力量补充，恐怕封印早就自行被破了。
沉吟片刻后，李凡却没有将这颅骨放回原处。
而是试图将其用储物戒指收纳起来。
有些意外的是，异常顺利。
没有丝毫阻碍的，就这么被收了进去。
而透过储物戒去观察，李凡发现灰色霉斑仍不是处于静止之中。
不仅在消耗着七彩神光的力量。
甚至储物戒的空间，都变得开始不稳定起来。

第868章 黄泉亿万魂
李凡沉吟片刻，又在储物戒外，布下了一层七彩神光的封印。
三重限制下，始终萦绕心间的淡淡危机感这才缓缓退去。
“……”
“看来，或许并不是只有玄黄一界发生了劫难。”
“仙路断绝后，大劫普至。”
随手将这团危险的封印物，收于自身洞天中镇压。
李凡随后转头向天阳问道：“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
天阳飞身来到李凡旁边感应了片刻，点了点头：“那种蚁噬感，的确减弱了。不过好像没有完全消失。”
李凡则是俯身又用手触碰了下地下的灰壤。
灼热的刺痛感依旧传来，不过片刻手掌就变得焦黑。
在黑斑蔓延开来之前，李凡就熟练的把手掌切下。
落于地面，化作灰灰。
即便罪魁祸首已然被李凡镇压了起来，但是魂阴界那诡异的状况，依旧没有得到改变。
“这是……”
“世界的法则基石被彻底改变了？”
思忖片刻后，李凡悚然而惊。
“如果说，仙凡瘴是完全针对修士。那么这灰色霉斑，则是专门用来感染世界的。”
“如今这魂阴界的模样，就是世界的尸体。”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会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专门研发这种玩意？”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115世的时候，从这个时间点到仙盟探险队达到，这期间不过二十多年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在这片死地、诞生出宛若幽灵的魂体？”
“嗯，不对。”
李凡忽的愣住。
之前调查队得出的结论，是阴魂界无数魂体的滋养，才造就了界外那数量庞大无比的裂界鲸群。
但现在并没有魂体出现，那么之前看到的那么多的裂界鲸，又是从何而来？
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不是什么难事。
李凡与天阳，又在这阴魂界待了三个月。
一直隐蔽自身气息、暗中等待。
就是为了搞清楚，裂界鲸群是否有来这阴魂界“觅食”的习惯。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一天，正当李凡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随着几声悠远的鸣叫声响起。
大约十多裂界鲸破空来到阴魂界上空。
跟寻常的裂界鲸相比，它们的个头普遍要壮上一圈。
似乎也能感觉到这里的危机，裂界鲸们，没有在界外虚空中那般肆意。小心翼翼的按照某种规律，在空中游曳着。
一路朝着阴魂界某处前行。
李凡与天阳则是悄悄尾随。
在阴魂界边缘，之前二人已经查探过、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的地点，裂界鲸们停了下来。
由一头似是有过经验的裂界鲸带头，对准地上灰壤的某处，直接迎头上撞了上去。
领头的裂界鲸倏然无踪，其余也学着有模有样。
不过能够供穿梭的区域似乎并不是特别宽广，十头中足足有三头因为没有把握好具体位置，直接跟灰壤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响。
只是黑色斑点迅速将它们吞噬，化作了片片灰土，散落在大地之上。
李凡来到裂界鲸消失的地点，有些犹豫。
“师兄，我先来。”
天阳主动请缨道。
李凡点点头，于是天阳没有丝毫犹豫，飞身遁入其中。
李凡则是没有冒进，在入口外耐心等待。
不多时，天阳去而复返。
原本木讷的脸上，也浮现出难得的震惊表情。
随着对方传来的画面，李凡才知道这里面隐藏了什么。
那是一条黄色的滔滔大河，蜿蜒流转，形成一个圆圈循环。
无数魂体漂浮在黄色河水上，有老有少。
身上还穿着不同的衣物，只是全都紧闭着双眼，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
不知道在这黄色大河中浸泡了多久，魂体本身也发生了诡谲的变化。
下半身不跟寻常人类似，没有了双腿、而是分化出了无数根须。
深深的扎进黄色河流中。
似乎如此做，就能避免被河水流转冲刷洗尽的命运。
而那几头偷溜进此处的裂界鲸，则是仿佛来到了酒池肉林中。
兴奋不已，大快朵颐。
长吸一口，就将成千上万的魂体鲸吞。
吞噬了这被黄色河流浸泡过的魂体之后，裂界鲸身形的变化也极为显著。
几乎在瞬间就膨胀了一圈，肚子里似乎有什么正在孕育。
黄色河水中，不知道有多少亿的魂体密密麻麻的漂浮着。
七头裂界鲸全都吃撑，吞下的魂体也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极小部分。
待它们满足的离去后，李凡则是七彩神光护体、进入黄色河水之中。
即便之前在逆转死生大阵中，见过无数漂浮的冰封尸体。
但此刻面对河水中，似人非人的亿万魂体，李凡仍旧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尤其是这些魂体下半身的“根须”，有的层层叠叠、纠缠在一起。
导致一大团闭眼的人脸，全都歪斜着挤压在一处。
宛若无数脸庞组成的圆球，狰狞可怖。
“师兄，这里……”
天阳的传音也有些发憷。
李凡游曳在黄色河水中，与无数魂体擦肩而过。七彩神光护体下，除了些许恶心之外，倒也没有感到什么不适的地方。
这黄色大河，比起整个阴魂界都要大上许多。
将其搜寻了一遍，李凡隐隐知道了此处异象诞生的原因。
“阴魂界天道，因为灰色霉斑的侵蚀，而发生了变异。”
“火如寒冰，生如死灰。”
“但这里，却有生机乍现。只因此处，原本是阴魂界的【死】之所在。”
李凡观察到，随着黄色河水奔流一圈。
慢慢的河水中有些莫名的因子被冲刷到一起，逐渐形成了模糊的人形。
随着水流奔腾不息，魂体也越来越清晰。
彻底形成完整的人模样。
“如果是正常的世界大道运转，这道新生的魂体，或许会投入人间。”
“但阴魂界本身已经死亡，生死轮回也就不复存在了。”
“若干年来，这些新诞生之魂，就被不断产出、堆积在此处。”
曾经亲眼目睹过逆转死生大阵全貌，对于死生之理有点感悟的李凡，洞悉了形成此处异象的原因所在。

第869章 金链缚远星
“若是没有外来者打破这种循环，可能要等到黄色大河中孕育魂体的力量完全消散，这种现象才会彻底停止。”
“不过，我观此处气息仍然十分浓烈。若是我没有七彩神光护体，恐怕在其中也待不了多久。”
“这种程度的力量……”
“绝不至于只能坚持了二三十年吧？”
李凡心头产生一丝疑惑。
“是什么，打破了阴魂界的平静。将黄泉中的万亿魂体给放了出来？”
“除非、是跟我一样，误入此地的修士。”
“亦或者……”
李凡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不久前被自己镇压的那个颅骨。
“那个人，有没有可能还没死？”
一个念头忽的涌现。
并非是李凡被此处诡异场景吓到的无稽之谈。
而是这阴魂界，偏远至极。以他如今的速度，也要连续飞行一个多月的时间。
除了怀有确定的目标，误入此地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而反观那颅骨，虽然只剩下头颅。
但头盖骨上的黑金色图案，却依旧能在灰色霉斑的侵蚀下存在。
“黑金色图案于正面不朽，灰色霉斑于头骨内部滋生。”
“或许说明，二者的力量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回想起那神秘颅骨的样子，李凡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一定的可能为真。
“如果完全侵蚀，应该会像魂阴界内的诸多事物一般，彻底化作灰灰。”
“既然头骨还在，也就意味着并未真正死去。”
修仙界秘法无数，玄黄界修士都能做到洞天不灭、永生不死。
这神秘头颅如果能借助黑金色图案复生，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的确十分危险。但也是个机会。”
“能够了解到其他修仙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凡目光闪动，瞬间想好了数十条利用它的方法。
不过，他却也没有忘记来此的正事。
“小师弟，这裂界鲸能于虚无中开辟空间。这些灵体它们如此喜爱，定然对于它们大有裨益。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天阳连忙摇头。
“并非是人类生魂。只不过是长的像罢了。”
“这些灵体，乃是此处黄泉力量的凝结。”见对方有些嫌弃，李凡不由为其讲解起来。
天阳这才好受些。
摄过一个，不知在黄泉水中浸泡了多久、已然看不清原本样貌的成年老魂。
天阳运转灵力，将其吸收。
片刻之后，眼睛一亮。
“师兄，我知道那些大鲸鱼为什么喜欢吃它们了。”天阳有些兴奋的说道。
“这个小世界，最初就是由这处黄泉衍化。就像是树上结出的果实般。”
“黄泉水中，罕有诸多法则力量。其中最多的，就是创造开辟空间的权能。”
“虽然只是小世界层级，但也的确对我有用。”
天阳一口气说了许多，传音间又取来一枚灵体结晶吸收。
这次却微微皱眉。
“可惜，似乎是受到那灰色霉斑的影响，变得有些错乱了。”
“只服用一个就够了，多了也无益处。”天阳下结论道。
李凡微微点头。
神识扫过，找到了一枚有些年头的灵体结晶。
将其吸收后，李凡的脑海中，瞬息浮现出一些画面。
黄泉之水，环形奔流。
每到固定的几个节点，就会残余下几分力量。
经年累月下，这些力量越积越多。
而后开花结果，形成了一圈九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有生命在这些世界中诞生。
文明开始出现。
世界中的生命在死亡后，将重新回到黄泉。经过河水奔流，又将前往其他的世界经历新的生命。
平静的日子一直延续，直到这一日……
一道金色锁链，划破天穹，自遥遥虚空之外而来。
锁链蔓延，瞬间将整个黄泉世界都紧紧缠绕、锁住。
而后……
巨大的拉力作用下，黄泉世界不断轰鸣。
山河崩塌，宛如末世。
但锁链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并且，从其上不断涌现出神圣的金色能量。
锐利的切开黄泉世界与空间本身的联系，似乎要将它拉往什么地方。
这是远超黄泉世界的宏伟巨力。
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在虚空中被不断拖行，不知向前移动了多久，这才堪堪稳住。
最终的结果是，黄泉世界在这极致的拉扯之中，四分五裂。九个世界只余其一，伴随着黄泉一起，来到了此处陌生的星空之中。
……
脑海中的画面缓缓消失。
李凡眼中则是爆发出异样的光芒。
他早就知道，上古之时，玄黄界有一座神乎其技的阵法。
能够俘获遥远虚空之外的洞天、世界。
甚至打开空间通路，直接对界战争。
玄黄界如今不知凡几的洞天、小世界，绝大多数都是这么来的。
但自玄天教之后、十大仙宗掌权以来，这座阵法似乎就已经损坏了。
声名不显，似乎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如今，他居然通过这阴魂界残存天道的记忆，有幸目睹了这上古阵法发动时候的威能。
李凡心中震动。
“横跨虚空，金链索敌……”
“这是何等的强悍？”
李凡如今已经能够称的上是阵法大家了。
有终末解离碟在手，整个玄黄界都未必能找到的出，阵法水平比他更高的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很难想象，究竟如何才能建造出这样一座宏伟的阵法。
“摘星拿月，这已经是真仙手段了吧？”
李凡不由如此想到。
并且，从黄泉遗念的惊鸿一瞥中，李凡看到的那金色锁链。
似乎跟他在仙墟中，见到用来锁住真仙遗骸的那根，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
“那位真仙，正好被困于玄黄界的仙凡通道处。应该不是什么巧合。”
“仙路未断之时，修仙界与仙界之间，仍有互相联系。”
“既然能够有仙器支援，帮助建造阵法也应该存在的。”
李凡思潮起伏。
天阳见师兄久久不动，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
传音询问，这才把李凡惊醒。
“小师弟，你有没有见到金色锁链破空的画面？”
李凡不由问道。

第870章 仙选者显威
“金链破空？“天阳有些愣住，不过片刻后反应过来。
“好像是有那么一段画面。不过我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没有过多在意。”
天阳更加注重黄泉灵体中所蕴含的空间力量的运用。
而本就对空间能力知之不多的李凡，则是完全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些上古隐秘上。
如盲人摸象，各有不同。
李凡又看向此处的黄泉之水。
“这条大河，堪称魂阴界的创世之河。但生死轮回已经破灭，即便再怎么伟力加于身，它这种不断衍化出灵体的行为注定导致它有干涸的那一天。”
“黄泉干涸，万亿灵体飘摇而出……”
“正常情况下，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个几千上万年。115世的时候提前发生，很有可能是那三眼颅骨因为某种原因被带入黄泉之中。”
“为了复生，那颅骨将黄泉水的力量尽数吸取。”
前世的见闻以及今生的实地调查，让李凡推理出了发生在这玄黄最偏远附属小世界的可能真相。
沉吟许久，李凡没有动这依旧生生不息的黄泉之水。
跟天阳离去之前，李凡默默想到：“如果此世有逃离玄黄界的尝试，或许这魂阴界是个绝佳的试验地点。”
穿过漫长的空间通道，又用了近一个月的功夫，李凡与天阳终于返回了玄黄界。
半年时间过去，五老会与万仙盟之间的战火，也已经彻底被点燃。
只是李凡也没有想到，这次主动挑起争端的，竟然是之前一直落于下风的万仙盟。
一出手，就打了个五老会措手不及、甚至还一举收服了九山州失地！
那些五老会费了极大功夫、建造在九条山脉之上的壁垒，显得完全就跟笑话一样！
取得如此战果，万仙盟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大肆宣传。
仙盟众只知道前方不断捷报传来，但万仙盟究竟是如何取得这般不可思议的战果的，却是众说纷纭、没有个靠谱的定论。
只是大家都纷纷猜测，或许跟之前的【三十三仙选者】计划有关。
这半年里，坐镇海轩岛的分身季绍离，也曾前往小庙钓鱼池边，试图从石板前辈口中，了解那一战的真相。
但对方却似乎沉浸在对【钓】之道的领悟中，根本不理不睬。
而由于前线战败，五老会那边对于【万界联合会】，似乎也变得有些不信任起来。
几次主动联系、试图搞清楚战争内幕的行为，都无人回应。
季绍离只得暂且先作罢。
林灵这段时间却是跟琉璃渐渐熟络起来。
林灵虽然有合道修为，但却刚诞生不久、小孩心性，一点不摆前辈的架子。
每次都主动找琉璃玩耍。
慢慢使得这有外表看呆萌、实则有些机警的小道童，放下了防备。
而整日跟琉璃混在一起，当李凡再度见到林灵之后，却是敏锐的发现。
这原本有些懵懵懂懂的天生之灵，似乎有些“开窍”了。
或者说，更像“人”了。
李凡看着躲在林灵身后的小道童，若有所思。
不过暂时却没有管她，只吩咐林灵道：“你跟我去一趟九山州边境。”
若是以往，林灵定然什么都不会问，只是点头应下。
但这次，林灵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欲言又止。
李凡目光闪动，不过还是简单解释道：“这次我外出半载，有了些新发现。或许对于五老会如今的局势有些帮助。”
林灵这才跟琉璃告别。
而后带着李凡，穿行于地脉奔流中。
不多时，二人到达了九山州某处偏僻之地。
先是查探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修士埋伏后，悄然钻出地底。
神识扫过，看着这处熟悉又十分陌生的“九山州”，李凡与林灵俱是有了那么一瞬间失神。
“恐怕今后，九山州要改名了。”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李凡微微感叹道。
九山州大地上，原本横亘着的九条雄伟山脉，竟然不知为何种威力，完全削去。
原本地势险要的州域，赫然变成了一马平川的平原。
只是，由异兽【兲】尸身化作的地域，本就空间并不稳定。
此番又经历了一场惊世大战，这种不稳定变得越发显著起来。
天穹之上，随处可见黑色的空间裂隙。
如同闪电般，不停生灭。
“等天阳闭关结束领悟之后，或许可以带他来此参观参观。”李凡心中不由闪过这个念头。
“主人，这里似乎残存着某种极为可怕的气息。”
林灵的关注点跟李凡不同。
她闭着眼，深吸了口气，而后有些惊悸的说道。
“能让合道都感到可怕，绝对是长生境战力了。再加上这九山被夷为平地的骇人景象……”
“难不成是传法出手了？”
不过很快李凡否认了这种猜想。
“不涉及玄黄界本身安危，对于这种层次的争端，传法应该无动于衷才对。”
“可万仙盟除了传法，还有哪位长生境战力？”
“只存在于典籍记载中的东极，亦或者是博物神藏馆馆长帝叁貘？”
李凡又想到了仙盟民间的传闻。
“该不会，真的是那三十三仙选者计划吧？”
李凡眼睛眯起。
仙选者之一的卫奇正，李凡曾将一片切下来的终末解离碟赠与给他。
虽然没有实时传输的通讯功能，但是却能够将卫奇正所经历的绝大多数事情详尽记录下来。
只要再次见到卫奇正，亦或者是卫奇正身陨、解离碟在损坏的瞬间。
都能将保存的信息同步给李凡。
虽然对万仙盟的手段有些好奇，不过李凡也知道，此刻还不到收割果实的时候。
这颗钉子藏得越久，他所能知道的隐秘信息也就越多。
“且再等等吧。”
将此念头压下，李凡先是催发了跟五老会接头的特殊波动。
等了许久，依旧没有人回复。
但李凡却没有放弃。
接二连三的催发。
如此，重复了足足七遍之后。
从九山州的某个地点，传来了微弱的回应。
李凡前往之后，发现发出波动回响的，只是一块光滑如镜的石头。

第871章 传法镇九山
这块石头，跟此前见到的周青昂用来跟上级联系的工具颇为相似。
李凡沉吟片刻，双手覆盖其上。
以记忆中的五老会秘法催动。
果然有效，随着石头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一张模糊的人脸出现在其上。
看清楚这边的状况后，对面先是愣了愣。
而后画面一转、似乎变换了接应人。
对方瞥视了眼李凡，过了会，冷哼道：“刚改不久的接引秘法你都知道……”
“你们万界联合会果然也在我们当中埋了钉子。”
李凡笑了笑，道：“没有的事。不过是随便试了试，巧合罢了。”
对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显然对李凡的态度十分不满。
没有却没有结束通讯，而是问道：“这次找我们，又有什么事？”
“上次可被你们坑惨了。说什么镇世绝器，裂天炮。”
“我们准备了整套的应对方案，原本想着出奇兵制胜。却没想到……”
“哼，因为情报有误导致的战略方向误判。我们可是损失惨重啊。”
石块镜面上的人脸忽的膨胀了一圈，配合他的语气，显得有些阴森。
李凡眯着眼，没有马上回答。
思索了片刻，摇头叹气道：“非是我故意提供假情报。实在是万仙盟这次做戏做的太真，连我们都被骗过了。”
“谁能想到，威力那般强大的镇世绝器，居然只是障眼法呢？”
“不过，你们也好不到哪去吧？”
李凡忽的话锋一转：“堂堂五老会，怎么可能只因我们一席话，就确立大的战略方向？”
“肯定也是查探到了什么，最终才能定下的。”
“连你们都是如此，我们又如何能避免？只能说万仙盟这一手，的确玩的漂亮。”
五老会人脸面色不善。
“原本以为，那大张旗鼓的三十三仙选者，只是明面上打的幌子。真正的杀招，肯定另藏暗处。谁能想到，万仙盟居然如此自大、毫无隐藏。”
“将底牌直接放在明面上……”
人脸语气中，满是铆足了劲、却一拳打空的憋屈。
李凡则是趁机问道：“九山州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们也败的太快了。等我们收到消息，还是亲自来现场确认，才敢相信是真的。”
五老会人脸面色阴沉，闭口不答。
李凡见状，于是直接祭出杀招。
“万仙盟演武堂总部，紫穹仙尊，其实是你们的人吧？”
人脸直接愣住。
显然以他的层级，还不够资格知道此事。
“去跟上级确认下吧。这个人……”
“有问题。不能完全信任。”李凡面色凝重道。
人脸再没有之前的镇定，慌忙退下，消失不见。
李凡则是神色自若的等待起来。
一旁的林灵则是悄悄打量着李凡，眼中的好奇按捺不住。
五老会的反应很是迅速。
不多时，一个人影再度于光滑石面上浮现。
“这位朋友，你此前说的……”
“紫穹仙尊，不能完全信任，是什么意思？”
说话的不再是刚刚那人，听上去是一位较为年长、中气十足的男子。
“如果我们的情报没错，紫穹仙尊，就是一位【魔怔修】。他真正忠诚的，不是你们五老会、也不是万仙盟。”
“而只是传法天尊一人而已。”李凡悄声说道。
“有时候，他的情报是对的。但在某些情况下……”
“恐怕真中有假、真假难辨啊。”李凡意味深长道。
虽然一席话说的模糊不清，但五老会那边，却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原来如此……”从五老会男子的低喃声中，不难听出此时他的内心是何等的震动。
毕竟这位紫穹仙尊，可是五老会隐藏最深、也是最重要的一名间谍。
许多重要情报，都是由他提供的。
此事是绝对的机密。原本在五老会当中，也不过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然而，眼前这位万界联合会的修士，却已经知道了紫穹的真正身份。
再加上此前因为情报谬误而导致的大败……
这其中的意味，简直让中年男子如坠深寒。
但他毕竟心理素质非凡，很快反应过来。
深吸一口气，对李凡致谢道：“此事我们会好好调查的。多谢朋友提醒。”
李凡则是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们需要知道，九山州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同样因为误判，我们的注意力当时并不在九山州战场上。”
“虽然从万仙盟内部，打探到了些消息。不过太过令人震惊，需要跟你们确认下。”
“其实，应该再过一段时间，祂就能常态会出现了……我将当时的画面传给你，你自己看吧。”中年男子似乎急于确认李凡提供消息的真假，传输来一段信息后，就告辞离开。
光滑断石自行碎裂，再也无法使用。
而李凡则是观看着脑海中出现的场景，心神剧震。
云淡风轻、一碧如洗的九山州天穹。
忽的浮现出一张面庞。
头戴高冠，面留长须。
神色肃穆，眼睛低垂。
似有悲悯苍生之意，亦有无穷煞气暗藏。
但凡是万仙盟修士，都不会对这张面孔感到陌生。
因为在每一座州域的天城中，乃至万仙盟的每一处领地。
都能时不时见到这位存在的雕像。
他就是万仙盟的缔造者，逆天地之理的新法开创者，横压玄黄数千载的传法天尊！
随着传法的面容初显，一具若隐若现的身躯，也迅速出现在天空之上。
此刻九山州内的五老会修士，也纷纷察觉了天空的异常。
迅速集结起来，严阵以待。
可传法天尊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准备时间，就出手了。
一直低垂闭目的传法，忽的睁开了双眼。
随之，难以想象的恐怖巨力，就降临至九山州上。
无数的修士，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碾成肉泥、血流满地。
而在这股强大的压力下，九条山脉发出不断的轰鸣声。
山体崩塌、层层断裂。
自上而下，不停崩解。
传法没有移开目光，降临在九山州的恐怖压力，就没有停歇。
九条山脉，就这样一寸一寸，被夷为平地。

第872章 故人今又来
传法天尊的注视下，五老会在九山州布置的层层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的挣扎、反抗，都是无用！
一州之内的所有生灵，包括五老会驻扎的修士、灵元教众，甚至无数凡人。
都在传法天尊睁开眼的刹那，尽数死绝！
就像是玄黄界，承受不了真仙直视一样。
九山州生灵，也无法直面传法之威！
在一瞬间死了不知道多少修士。
原本天空中，理应有数之不尽的陨落异象产生。
但或许是因为传法的身影并没有散去。
威压之下，那些陨落异象，也迟迟没能凝聚。
这幕场景，就好像是传法天尊面前，就连玄黄界天道也有收敛。不敢肆意发出对修士死亡的嘲讽与庆祝。
……
五老会提供的画面戛然而止。
虽然的确有几分震撼。
但对已经见过真仙灭世场景的李凡而言……
不过如此。
反复品味之后，李凡还是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传法耶？三十三仙选者耶？”
115世的时候，传法天尊曾经显露真容。
整个玄黄界，都在祂的威势下，瑟瑟发抖。
仿佛末世即将来临，随时都有可能被祂的威能彻底撕裂。
相比较而言，这次出现在九山州的传法天尊，不止弱了一筹。
“这算什么，投影？分身？”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微芒。
在他的感应中，作为仙选者之一的卫奇正，还活的好好的。
而刚刚五老会的修士也曾提及过，祂，也就是传法虚影，以后可能会更加常态化的出现。
这就证明了并不是一次性消耗手段、而是可以不断复现的操作。
“虽然实力远不及传法本尊，但也绝对是长生境的战力了。”
“更关键的是，现在还不清楚，传法投影究竟是通过何种方式出现在九山州天穹上的。从始至终，那些仙选者都没有出现在过。如果能无视地点的限制，任意召唤传法投影降临……”
“那么威慑也太大了。在没有找到应对之道前，五老会根本不敢冒进。”
李凡目光闪动，环视身在的九山州地区。
不知道有多少生灵，在不久前葬身此处。但却十分特殊的，闻不到一丁点的血腥味。
毕竟传法威压下，血液都被碾的不复存在。
“不愧是以传法为形的手段。与其说是杀戮，不如说是毁灭。”
李凡心中感叹道。
搞清楚了九山州发生何事，李凡便不在此处逗留。
迅速通过地脉之力返回。
“如果我没有猜错，接下来五老会如果想要反击，那么很有可能就会使用【普贤真舟】，于白雾之中出奇兵了。”
“只要在仙盟腹地打起来，万仙盟再想使出那一招传法投影，也必定是顾忌重重。”
“不过这种奇招，只有第一次效果最大。五老会应该会想着一锤定音的决战时刻再用……”
“有意思。就看看五老会究竟如何选择吧。”
传法投影的威慑力，果然非同小可。
即便只是在九山州使用了一次，也吓得其他边境陷落之地的五老会成员们，纷纷收缩力量。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万仙盟就一举将此前丢失的数个边境州域通通收了回来。
捷报频传，让一直习惯了万仙盟吃瘪的修士们，纷纷难以置信。
以致于，一时间各地竟然有阴谋论流出。
丛云海，海轩岛。
“仙盟这收复失地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你们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嘿嘿，我倒是听说个小道消息。据说这几个州，根本不是我们万仙盟打下来的。而是五老会故意还给我们的！”
“好不容易攻下来，五老会又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放弃？”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还是还了，还回来的却只是一片废墟。稍微有价值的，都被五老会那帮人搜刮走了。据我一个朋友所说，前线那几个州如今的状况，可是惨不忍睹啊！”
“嘶！我懂了！这就是五老会的阳谋。失地被收服，总归是要重建的吧？等我们辛辛苦苦建好了，五老会又打过来了！到时候又是掠夺一空……”
“我说的，咱们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原来是这样！”
……
阴谋论总是受到大众的欢迎。
无法接受一向“孱弱”的万仙盟，在短时间内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
有些修士则开始脑补这其中可能的阴谋起来。
正当他们讨论的有些不亦乐乎的时候，却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惹恼了两人。
“砰！”
猛地拍桌子的巨响中，一道身影豁然站起。
“原本我以为，这丛云海互助会远近闻名，定然是个了不得组织。”
“却没想到，其内竟是如此不堪！”
那人瞥视了一圈在场的一众修士，冷声道：“如今前线战事尚未平歇，不知道多少同僚命丧沙场。你们这群人不出力也就罢了，居然还在背后乱嚼舌头！”
“我寇洪，耻与你们为伍！”
“我呸！”
寇洪怒目而视，声若雷霆。
在他一旁，又有一位身材修长、剑眉星目的白衣修士站起身，朗声笑道：“吾兄说的好。我道玄子也是看不起这群畜生！”
两人的话，顿时把之前的小团体得罪死了。
他们冷冷的看着寇洪与道玄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恐怕如果这里不是季绍离的地盘，他们当场就要取这两位口无遮拦的修士性命。
“这什么互助会，不待也罢！”
寇洪与道玄子愤然道，正欲离席。
“二位且慢！”
忽的有人将他们拦住。
众人定睛一看，纷纷行礼。
原来是海轩岛的主人，丛云海互助会的主事者，季绍离亲至！
“季道友，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就在此别过吧！”寇洪转过头去，没有搭理季绍离。却是道玄子还有几分礼貌，拱手说道。
分身季绍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两张熟悉的面孔，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心中不由感叹道一句：“缘，妙不可言！”
看着原本历史轨迹上，直到几十年后依旧只是筑基修为的二人，此刻居然已经是金丹前期修为了。
心中不由有了决断。

第873章 命运倏然改
说起来，寇洪与道玄子两人的命运，之所以会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这事还跟李凡脱不了干系。
这二人原本心高气傲，不愿为了功法、而做万仙盟的牛马。
宁愿出生入死，去各种宗门遗迹内探索、寻找上古遗留功法。也不肯加入万仙盟或者五老会，为别人卖命。
但这一世，他们的态度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起因就是，天阳合道后，李凡命其引爆旗岭州空洞。
而后封存于其中的仙凡瘴再度回归，肆虐世间。
所有的修士，都无法逃脱被仙凡瘴感染的命运。
寇洪与道玄子二人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彼时，不过筑基修为。也不是什么特异体质，感染之后，症状迅速恶化。
没过几天，就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正当他们两兄弟，准备共赴黄泉的时候……
居然收到了万仙盟免费发放的特效药！
原本对万仙盟有着深深偏见的二人，在生死面前，也顾不得许多了。
囫囵将药吞下。
效果立竿见影，不过几日功夫，他们就已经有些好转了。
等到万仙盟的第二剂特效药发放，更是让二人彻底渡过了此次劫难。
活过来的寇洪与道玄子，受了万仙盟救命大恩。
深刻检讨了一番，自己之前对于万仙盟的偏见。
而后双双加入万仙盟中。
或许当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加入万仙盟后，这两兄弟将修行以来探险所得的杂物尽数变卖给天玄镜后，竟然获得了一笔巨款。
直接兑换了两门金丹功法，甚至还有盈余。
而他们厚积薄发下，也在短短时间内，就突破了筑基期，成为了金丹境修士。
“命运之奇，竟至于此。”
在海轩岛上，见到这意料之外的二人后。季绍离就花了点贡献度，搞清楚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
并在他们跟互助会的成员发生争执之后，出面将他们拦住。
“此二人虽然性子直了点。但这种一旦认准了某件事，就绝难回头的性格，倒也不失为某方面的优势。”季绍离如此想道。
面对道玄子的执意离去，季绍离也不恼怒，而是发出了灵魂提问。
“两位道友究竟为何恼怒啊？是刚刚这几位真的说错了吗？”
道玄子微微怔住。
季绍离肃然道：“如果他们所说有误，我肯定让他们立刻向两位道歉。”
“不过，他们的说法，我也曾听其他修士讲过。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毕竟空穴来风。仙盟对于究竟如何取胜也一直语焉不详，违反常理……”
“这难道也能怪我们吗？”
“还是说，两位道友曾经亲眼目睹过前线战事，笃定我们的说法就是错的？”
季绍离这一番话，直接把寇洪与道玄子说的愣住。
二人张张嘴，却根本想不出什么词来反驳。
季绍离微微一笑：“二位还请坐下吧。我们互助会如今规模也算不小了，人多了以后，各种观念难免发生碰撞。”
“所以【求同存异】，是我们基本的处事原则。”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你要是觉得对方不对，那就摆事实、讲道理，辩驳对方。”
“一言不合，就开骂。岂是君子所为？”季绍离伸出手，将还欲挣扎的两人直接摁回座位上。
寇洪与道玄子互看一眼，心中有些震惊的同时。却又觉得季绍离说的不无道理。
他们做事倒也洒脱。沉吟片刻后，先向此前的小团体道了歉。
而后又坐着，仔细打量着季绍离。
对于这位丛云海互助会的主事人，他们早有耳闻。
只听说他神秘异常，可能大有来历。
却没有想到，实力也是深不可测。
“吾兄，我看他明明也只是金丹修为。为何能让我等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道玄子传音问道。
寇洪眼睛眯起：“肯定是他隐藏了修为。我们两兄弟，一对一的话，可能不是那些绝世天骄的对手。两者合力，应该不弱于同境界任何一人！”
道玄子也微微点头，有些释然道：“想来就是如此了。这么说来，他居然会是元婴修为？看来这互助会果然不简单。”
二人凝神听着季绍离的宣讲。
包括但不限于，丛云互助会短短几年内取得的成就，杰出会员以及生平，未来互助会的规划等等。
虽然都不是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全是大而空的勉励之词。但季绍离说的声情并茂，配合上他那抑扬顿挫的语调，煽动性可谓极强。
在场修士全都面色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加入互助会后的美好未来。
寇洪与道玄子也深深被对方所描述的种种好处给吸引了，瞬间把刚刚不愉快的小摩擦抛之脑后。
“看来我们真是来对地方了。”
他们互看一眼，俱是如此想到。
宣讲之后，在【红尘慈悲真仙】的见证下，他们就算是正式加入互助会了。
又是一番热烈的庆祝。
等到人群散去，他们方才如梦初醒。
“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还没来的及细想，二人却是悄悄被季绍离拉到了岛上密室之中。
“季道友，你这是……”寇洪心中提起警惕。
季绍离却是面露诚恳之色，道：“其实，刚刚两位所言深得我心。不过为了平息众怒，方才不得以狡辩一番。”
“如今的世道，像你们二人这般，热血赤诚的修士，可不多见了。”
季绍离对二人行了一礼，表示自己心中的歉意。
寇洪与道玄子被这一招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连忙回礼。
“不过，二位的一腔热血，却是效忠错了对象！”就在这时，季绍离却是面色一变，冷然说道。
两人被季绍离这变脸似的表演彻底搞糊涂了。
“季道友，你究竟……”
季绍离道：“呵呵，我知道你们是因为感激特效药的救命之恩，才加入万仙盟的。”
“不过嘛，这所谓的特效药，究竟是什么东西……”
“二位请自己看吧！”
说着，季绍离丢出了一枚玉简。
里面刻着的，正是关于心意升仙丹的种种详尽资料！
“万……仙……盟……”
看完之后，寇洪瞬间睚眦欲裂，面色赤红。

第874章 肆意改命途
“根本不是什么特效丹药。只不过是弱化版的心意升仙丹，同时加速了仙凡瘴在修士体内爆发的过程……”
“这么说来，即便没有这所谓的特效药，光凭我们自己，也能撑过来？”
与寇洪相比，道玄子倒是显得冷静许多。
不过依旧紧握双拳，面色难看。
“难怪最近一段时间，总会时不时感到有些精神恍惚。想要干些什么，却又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原来都是这什么心意升仙丹给害的！”寇洪咬牙切齿，恍然道。
“亏我们两兄弟，还感恩戴德、连夜加入万仙盟……”
只觉自己遭到欺骗，受了极大侮辱的寇洪轰然起身。
“不行，越想越气。”
“这万仙盟，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性子火爆的寇洪，当即做了决定。
“且慢！”季绍离伸手把他拦住。
“呵呵，我知道寇兄你心中愤愤不平。但……”
“你可想过，退出万仙盟的后果？”
季绍离意味深长道：“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在退出万仙盟之后，还活的好好的。”
寇洪眉毛一竖，怒道：“这又如何？我寇洪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大不了，我将这特效药的秘密公开！跟他们玉石俱焚！”
“反正不管如何，我是绝不会再待在这什么万仙盟里了！简直令我感到恶心！”
道玄子也是起身，显然做了跟寇洪一样的决定。
“二位乃真性情，真豪杰！”
“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季绍离击掌赞叹道。
“道友这是何意？”道玄子目光闪动，问道。
“我也认为，仙盟无道。我辈修士当联合起来，将其推翻，还玄黄界一个朗朗乾坤！”季绍离面色肃然。
寇洪与道玄子吃了一惊，互看一眼，瞬间对季绍离客气许多。
可他们只是跟万仙盟看不对眼，又不是傻。
他们不过金丹修为，而万仙盟化神、合道强者无数……
推翻万仙盟？
开什么玩笑。
二人都只是假装没有听到季绍离的话一样，要告辞离开。
可季绍离又怎会就这样轻易放他们离去？
在这小密室中，强行为他们科普了【万界联合会】的存在。
这其中的种种手段自身不必多说。
总之一席话毕，寇洪与道玄子已然从之前的唯恐避之不及，变成了怦然心动。
“所谓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我们丛云互助会，就是打入仙盟内部的一颗钉子！隐而不发，直到有朝一日时机成熟，就要将万仙盟彻底埋葬！”季绍离语气十分坚决。
“两位，意下如何？”
看着季绍离殷切热情的目光，寇洪与道玄子却仍然有些犹豫。
要知道，这跟他们散修时候，口无遮拦不一样。是真要被杀头的！
但事已至此，知道了万界联合会秘密的他们，若不答应，恐怕今天是没法安全走出这间密室了。
两兄弟犹豫不决的时候，季绍离又再度加大筹码。
“两位可知，我们丛云互助会成立不过数载，为何能吸引无数修士、慕名而来？”
“除了所谓的互帮互助、资源共享之外，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万界联合会】会在其中挑选中坚力量、加以培养。”
“一切修行资源，都大开方便之门。”
“比如……”
“元婴洞天、化神之变、乃至天地之魄！”
季绍离语气虽轻，但落在寇洪与道玄子二人耳中，却无异于惊雷一般。
寇洪不禁咽了咽吐沫：“纪道友，此言当真啊？”
季绍离微微一笑，点头确定。
“两位兄弟之前都是散修，必然知道修行之难。别说天地之魄、将生之变了。就说这元婴洞天，只凭自己运气、二位可有信心寻获？”
“晋升元婴无望，难不成，你们就甘心一辈子修为被锁死在金丹境么？”
季绍离声音越来越响，不断在寇洪二人脑海中回荡。
他们眼神缓缓变化，最终下定了决心。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一世碌碌无为！”寇洪心中发狠道。
“如此天赐良机，不可错过。”道玄子也是面色严肃道。
“好！很好！那么就让我们重新举行一次入会仪式。真正的入会仪式。”季绍离哈哈大笑道。
随之，那尊神秘莫测的无面石像，再度出现在密室上空。
寇洪二人在季绍离的带领下，复又念了一遍誓词。
更改了些许内容，诵读完毕之后，只觉心神好似被拴上了一副无形的枷锁。
两兄弟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心惊。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季绍离亲切地拉着两人，来到密室中石桌旁坐下。
“如果我没看错，你们二人的筑基奇物，一是道玄剑、一是虬龙枝，可对？”季绍离问道。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两兄弟顿时惊得当场就要站起来。
示意二人不要惊讶，季绍离又直言不讳道：“我观两位兄弟，实有天纵之才。不过却被这筑基奇物的品质给拖累了。”
“不说天之奇、地之奇了，就算改换上品人之奇，以后前途也可谓是不可限量。”
饶是两兄弟十分自负，却也经不住季绍离如此夸赞。
老脸一红，正欲谦虚几句。
却被季绍离接下来的话，瞬间吸引心神。
“我们互助会挑选中坚人员，不看什么资质、天赋，只看心性！”
“只要心性符合要求，我们自会帮助他们……”
“逆天改命！”
寇洪呼吸一滞：“逆天改命？可我们如今已经……”
“不错。不知二位可曾听说过【再立道】之法？”季绍离满是蛊惑道。
“再立道之法，可以使修士另立道基之后，不仅自身修为法力全然不受影响。更可以慢慢用新道基，将原本的道基吞噬、代替。从而悄无声息间完成蜕变，将过往瑕疵尽数补全……”
季绍离娓娓道来，寇洪两兄弟的呼吸愈发急促。
“世上居然有如此逆天法门？”
“不错。你们二人虽然已经金丹，但刚刚突破不久。碎丹重修的代价也不是特别大。”季绍离点点头。

第875章 无极强神魂
“而且，不久前会里刚刚得到消息。”
“近十年间，玄黄界将会有地之奇诞生。”
“还是两个。”
季绍离将一个重磅消息抛出。
“其中之一，就在这丛云海。乃是一颗【沧海珠】，蕴含无尽汪洋之力。”
“另外一物，在光岚州。为【十万大山鼎】，内有连绵山脉孕育，奥妙无穷。”
寇洪与道玄子的身躯，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地之奇？”
这等层次的宝物，他们也只敢在梦里想一想了。
“如果你们愿意，联合会可以帮助你们得到此二物。”季绍离肃然道。
寇洪与道玄子当场愣在原地。
只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两兄弟……
何德何能？
仿佛能看出他们内心的想法，季绍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两位不必妄自菲薄。虽然那些号称天骄者，家世、天赋要胜过你们不少。”
“但我们联合会，最为看重的，就是心性！”
“你二人之志，不弱于我生平所见过任何天骄！”季绍离斩钉截铁道。
寇洪与道玄子一阵茫然。
我居然这么强？
他们心中皆是冒出这个念头。
“我相信，如果给你们一个足够高的起点。足以让你们，能够跟那些天骄们过过手了！”季绍离沉声道。
“你们可愿意？”他再度提问道。
虽然仍然不敢相信，这种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反过来想，他们两兄弟现在又有什么好骗的呢？
如果能真的有幸，能够得到地之奇物……
那么就算身死，也没什么遗憾的了吧？
荒野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二人，立刻连连点头。
“若是真能以地之奇物筑基，我必定为联合会效死！”寇洪真心实意道。
道玄子同样信誓旦旦。
“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季绍离当即拍板。
轻描淡写间，就将当初视若珍宝的地之奇物，分配给了寇洪与道玄子。
沧海珠，是李凡的老朋友了。
十万大山鼎，也是李凡曾经探查到的，会在这个时间点附近出世的地之奇物。
它们其实都价值不菲。
不过随着修为与日俱增，这些地之奇物，对他已经是无用。
与其被仙盟修士察觉，将其占据。
不如用来壮大万界联合会的力量。
至于为何选择寇洪与道玄子二人……
纯粹是李太师一时心血来潮，就这么想了。
毕竟对他而言，什么绝世天骄，跟一辈子困于筑基、寿尽而死的寇洪与道玄子，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其实此二人的天赋也不能说太差。最起码，从当日在大玄京城斗法的表现来看，他们的实际战力，已经胜过寻常修士太多了。”
“既然他们此世的命运，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偏离。那么我就再添把火，看看他们的极限究竟会在哪里！”
季绍离一边如此想着，一边为这两兄弟护法。
取出种种宝物，将他们碎丹重修过程中的危险性压至最低。
说实话，此世这二人出现在李凡面前，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
而如今的玄黄界，能够给李凡勉强带来点惊喜的事情……
着实已经不多了。
故而，方有今日之尝试。
不过，这对寇洪与道玄子二人来说，可谓是彻底改变命运的一天。也仅仅是分身季绍离在海轩岛上呆久了，百无聊赖的一次尝试。
结果如何，根本不会在意。
李凡真正在意的，也只有自身而已。
此刻的灵木界中，李凡本尊心神沉淀，与五行大洞天融为一体。
感受着澎湃的五行之力，尝试着将其容纳在一处。
“五行归一、无极盈虚；其力不绝，神魂不灭。”
“有了源源不绝的五行之力，足以将我这【无极盈虚法】推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补足我的最后一块短板。”
五行之力，在李凡精妙的操纵下，完美的同归一处。
形成了一种此前李凡从未见过的、未知能量。
李凡的神魂仿佛被饿了许久似的，忽的感到了一丝食物的香味。
阵阵饥饿感传来，使得李凡几乎以为是那【饥】字诀的副作用再现了。
不过他很快就辨别清楚，这是神魂感受到了对自身有大有裨益的东西后，自然而然的反应。
当即不再犹豫，如长鲸吸水，将这莫名的能量吞入。
跟当初吞服意马时候的感觉类似，神魂宛若浸泡在温泉之中，感到浑身暖洋洋的。
不过二者的区别在于，【意马】的效用只有一时。
当消化完毕之后，对于神魂的滋养也消散无踪。
但是，这无极盈虚法，只要李凡提供的五行转化一日不绝，就永远不会停止！
如果说服用意马是洗了一盆热水澡，水温很快下降的话。
那么这无极盈虚，就是始终保持热度的温泉。
不断的滋养中，李凡的神魂以几乎可以自己辨别的程度，迅速壮大起来。
如果说此前在大玄的时候，初步形成防护，只是在神魂之外披了一层蓑衣。
那么此刻，随着无极盈虚法的远转，李凡只觉得自己神魂不再需要任何外物的庇护了。
只凭自身，就坚如钢铁。
任凭外界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或许这也是我之前的神魂强度太低了，修行的效果才会如此显著。”
不过不久之后，李凡就感到了无极盈虚法已经开始了衰减，他若有所悟道。
“万仙盟对于神魂方面的功法，实在看的太紧。不是借助衍法珏，就算我轮回诸世，也没寻到几门良品。”
“不过今日之后，便再不同了。”
李凡闭眼，沉浸在无极盈虚法的修心之中。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修为快速增长而带来的喜悦了。
“不知道随着神魂的增长，还真的功能又会不会变得有所不同？”
一个念头忽的浮现在李凡的脑海中。
……
当李凡从闭关中苏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尝试了【无极盈虚法】所谓神魂不灭的效果。
在他记忆中，有一种以燃烧自己神魂为代价、使得修为短暂大幅度提升的秘术：【燃魂诀】。
没有丝毫犹豫，李凡悍然发动。

第876章 燃魂碾合道
“轰！”
李凡只感觉自己的神魂顷刻间好似被泡在岩浆之中。
那极度的炽热，要彻底燃尽他的神魂一般。
被无尽光明包裹、李凡觉得自身神魂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溶解、消失。
但与之相对应的，被燃烧殆尽的神魂，化作一种神秘的养料。
五行大洞天微微颤动，而后一层血色的光辉在各个洞天世界中显现。
将五行之景映衬的妖异而美丽。
这血芒笼罩下，诸多异像于洞天苍穹中诞生。
更加可怖的是，洞天之内，五行之力的流转顷刻间快了近乎一倍。并且这狂暴的催化作用，没有上限一样，反过来进一步使得李凡神魂迅速燃烧！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李凡明白，如果在自己的神魂被彻底焚尽前没有还真，那么他就是真的死了！
强忍住“还真”的冲动，李凡默默运转起了【无极盈虚法】。
一个无形漩涡出现在五行洞天的交汇处。大量狂暴的五行之力，被均匀抽调。
五行归一。于虚无中，诞生了盈虚之力。
原本像是退潮后裸露而出的海床。在一瞬间，又有汹涌的海水席卷而来。
李凡原本已经消失的那部分神魂，在这盈虚之力的滋养下，竟然又复出现！
尽管很快又被“燃魂”秘法焚烧殆尽，但五行盈虚之力不绝，竟然使得这部分神魂如同野草，焚之不尽！
由于燃魂秘法的作用，此时的李凡外表也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血光。
看上去煞气冲天，令人心惊。
过了许久，李凡逐渐适应了燃魂与盈虚两种状态下的不断变幻的神魂。
检查了一番，不仅仅能够调用的力量翻了几乎一倍，连思维运转都更活跃了许多。
燃烧神魂带来的增幅，可谓是全方位的！
“这还只是燃烧了神魂最外圈的部分，如果继续以中央更凝聚、纯粹的部分神魂为燃料……”
“增幅效果还会再翻上一倍！”
李凡闭目，稍微感应了片刻。
“以我如今无极盈虚法的恢复速度，足以永久维持初阶的燃魂状态。”
“长时间中阶燃魂的话，可能会对神魂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事后需要一些时间缓慢恢复。”
“极致的燃魂……”
“就没有必要了。”
实力膨胀的李凡，瞬间又手痒了。
心念一动，天阳便闪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眼中充满了战意。
通过新接入的魂阴界通道入口，李凡与天阳再度出现在了空旷的虚空长廊中。
没了顾忌，天阳率先发难。
自从上一次败于师兄之手后，他就一直想着要胜回来。
可惜李凡一直避而不战。
如今终于再等到机会，天阳也察觉到了师兄的实力又有极大的进步。
于是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操纵着李凡周身的空间，试图以碎裂之力，斩却李凡身躯。
然而，让他有些错愕的是，上一次交手中这十分有效的手段，这次却失去了作用！
李凡的肉身之外，诡异血色笼罩。
哪怕空间崩裂，仍旧不受丝毫影响，屹立于碎裂空间之中。
“肉身、神魂，完美融合。”
“万法不侵……”
李凡眯起眼，感受着自身澎湃的力量。
身形闪动，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天阳身边。
无数血丝自他身上暴起，宛如千万条血色长龙，呼啸着抽打在天眼身上。
同时眼眸中银芒微闪，瞬间就在周围布下阵法，封锁了天阳逃脱的可能。
面对李凡铺天盖地的凶猛攻势，天阳面色微变。
在发现了无法闪躲之后，整个身体也是化作了一团黑色，与无数道血丝碰撞在一起。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每一次对击，代表天阳的黑色就剧烈的颤动。
被消耗的黯淡一分。
反观李凡这边，狂暴的血色近乎无穷无尽。根本没有减弱攻势的势头。
甚至还有余力的显出身形，饶有兴趣的盯着苦苦挣扎的天阳。
千万血丝将天阳彻底包裹住，在其外凝结成一个圆形血茧。使其彻底无路可逃，只能狼狈应对。
有着五行大洞天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援，使李凡可以一直以最强的状态对敌。
反观被封锁的天阳，气息则是越来越弱。
不用许久，恐怕就要被李凡活活打死。
终于，天阳传出求饶的意念。
继续轰击了一阵，李凡这才意犹未尽的收了手。
“小师弟，如何？还不服么？”李凡轻笑着问道。
天阳闷声道：“服了。是师兄你比较强。”
李凡哈哈大笑。
纯粹的以力压人，还是要比取巧胜出要爽许多。
万千血丝收回体内，但燃魂的状态却没有解除。
只是稍微收敛了几分散发在外的异象。
虽不像之前那般，依旧有血光笼罩。但李凡看上去却仍旧有丝丝邪气。
“只要不是白先生那个级别的，寻常合道修士就算三五合击、乃至轮流作战，也未必能耗得过我。”
“这还是在我不动用种种神通的情况下。”
跟天阳一战，摸清了自己大致实力上限的李凡，微微点头。
“是时候去一趟帝国了。”
李凡目光闪动。
带着天阳，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帝国小世界的入口。
而后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帝国之外。
没有收敛自身强大气息，小青与小红早就有所察觉，此刻正面色凝重的等待。
“前辈……”小青看着一身邪气的李凡，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色，出声试探道。
“我乃万界联合会使者。你们此方小世界，被征用了！”李凡冷声宣布道。
小青与小红勃然色变。
就算对方身上所流露出的，隐隐是合道气息。可想这么简单一句话，就要收服帝国，也未免太看不起人！
“帝国卫队！”
小青暗中传音，同时强忍住怒气，再度问道：“什么万界联合会，我们根本没有听说过。前辈此举……”
李凡桀桀冷笑：“看来，你们还是心存侥幸。”
“也罢，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五行大洞天的虚影，便笼罩在帝国之上。
燃魂的作用下，宛如五轮交织的血月，妖异无比！

第877章 再造御转轮
整个帝国小世界，都在这恐怖的威能下瑟瑟发抖。
下方的海洋，掀起滔天巨浪。
建造在赤九头身躯上的城市，也不停震颤。似乎随时都会有从天空坠落的可能。
更让小青与小红心中惊骇无比的是，在这威压下，不要说帝国卫队驱使的那些异兽了。
就连她们两，也是心中畏惧丛生，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实力差距太大了，恐怕把那只融合兽放出来，也不是此人的对手！”
“若是强行反抗，对方一念之间，帝国都要被轻易毁灭。”
小青与小红两人互看一眼，眼神中露出无奈与不甘。
“只能先虚与委蛇，再想办法了。”
她们如此想到。
“前辈，我们愿降。”小青轻咬银牙，躬身说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李凡见状，收起洞天虚影。
他视线在青与红二者的身上来回扫过：“还是放弃你们那些小心思的好。万界联合会，已经观察你们许久了。”
“你们那些所谓的底牌，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算是【帝一】亲至，我也不惧。更何况它那拙劣的模仿品。”
李凡此话狂到没边，但落在不知道李凡真正实力的青与红耳中，却是惊得她们猛地抬起了头。
李凡那深邃无比的眼神，使她们心中冰凉一片。
万象融合兽，乃是帝国绝对的机密。
只有历代帝皇以及她们二位知道此事。
然而这位她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万界联合会强者，竟然也同样知晓？
那岂不是她们在对方眼中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更关键的是，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泄密的。
一股颓然、惶恐感涌上她们的心头。
哪怕许久之前，还在御兽宗的时候，面对长生境强者，她们也不曾感到如此的无力。
“走吧，带我去帝国的宝库。”见敲打的差不多了，李凡便淡淡的吩咐道。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事已至此，小青与小红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心思。
只能听从李凡的命令。
很快，李凡就又来到了那包含了无数珍宝与资料的帝国宝库内。
跟上一世所见没有什么不同。
简单逛了一圈，最后又查看了一番万象融合兽的状况后，李凡图穷匕见。
“把当初许克研究【万兽转轮】的心得也交出来吧。”
李凡转过身来，盯着小青与小红，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这两只鸟儿是彻底无法保持平静了。
“你究竟是谁？”小青美目中满是惊骇，身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能知道主人许克的名字，甚至连当初他研究万兽转轮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再加上万界联合这四个字，一个可能不禁浮现在小青脑海中。
“御兽宗？”
瞧见对方那震惊莫名的面庞，李凡露出了个阴森的笑容。
“怎么，难不成要反抗不成？”
“也罢，我就成全你们。”
“啧啧啧，许克那小子，如果知道你们的死讯，一定会很难受吧。”李凡怪笑道。
小青与小红连忙说道：“前辈误会了……”
“等等，前辈你的意思是？”
她们两呆呆地看着李凡。
“你们想的不错，许克那小子，还活着啊。”李凡冷哼一声。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小青与小红几乎情难自制，差点就要摔倒。
“行了，别磨蹭了。死亡……”
“或者臣服！”
看着李凡有些不耐烦的神情，小青与小红心中一紧。
“我们……”
“愿意臣服。”小青俯首道。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将一枚刻着青鸾鸟的玉佩递了过来。
这玉佩是当初许克之物，这些年来，她一直随身携带。
此刻交出，目光中尽是不舍。
同时眼前又依稀浮现出，许克的模样。
正在她心神恍惚的功夫，李凡已经将玉佩中的内容通读了一遍。
“御兽转轮……”
“果然不愧是御兽宗至宝，玄奇至此。”
当年御兽宗迁徙到小世界避难后，就抽调精锐弟子，研究御兽转轮。
试图找到不修行御兽真诀，也能操控妖兽的方法。
他们最终成功了没有，李凡不知道。
但是后来遁走的许克，却是自己研究出了【同心诀】，用来操纵帝国小世界中的异兽。
对于同心诀，李凡早已知晓。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那御兽转轮的奥妙之处。
而许克不愧是被白先生看中、开创出帝国一脉的天纵之材。
这玉佩里对御兽转轮记载的详尽程度，还在李凡的预想之上。
“有了如此详尽的资料，等药王真鼎回归，方再济说不定能锻造出弱化版本的御兽转轮来。”
尽管离药王宗返回，还有一段时间。
但是李凡已经为他们提前安排好工作任务了。
看着小青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凡笑了笑，将玉佩扔着还给了她。
“我知道你们有什么逃离玄黄界的计划……”
“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那是自寻死路。”
“无尽虚空之外，危机重重。还要胜过玄黄界太多……”
李凡微微感叹一声，而后面色一肃：“跟我们万界联合会一起，反攻修仙界，重新占领玄黄界，才是唯一生机所在！”
听到李凡这一番话，小青愈发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什么万界联合会，果然是上古之时，逃往各个小世界的宗门联合而成。
“你们这个地方，弱是弱了点。但也有些独到之处。”
李凡点评了几句，随后为她们分发了任务：“比如那灵气合成技术，对于诸多没有灵气的小世界来说，就十分有用。”
“不过，现在的效率还是太低了。”
“就算你们尽全界之力培养异兽，全都用于宰杀。也不能满足多少小世界的需求。”
“所以……”
感受到李凡的凝视，小青与小红心中一颤。
“不惜一切代价，升级灵气合成技术。”
“我给你们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我会过来验收。”
“如果结果让我满意，则有赏。”
“反之嘛……”
“废物活着也是浪费资源，不如早点去死好了”
李凡再度桀桀怪笑道，话语中满是森然杀气。

第878章 阵炼联合会
小青与小红心头一颤。
因为她们自然能听出，这位邪气凛然的前辈说的绝不是妄言。
如果无法完成他的要求，他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灵气合成……”
当初发现异兽体内的晶核能够产生灵气，也是纯属偶然。
而想要在三年内就有所突破，实在有些困难。
就在小青眉头紧锁的沉思功夫，李凡又是忽的说道：“桀桀，老夫行事，向来说一不二！为了避免有人还会心存侥幸……”
下一刻，李凡就闪身出现在了帝国上空。
成千上万条血色丝线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呼啸着飞向帝国城都的各个角落。
不过片刻功夫就已返回。
只是每根丝线的末端，都束缚着一位帝国的凡人。
密密麻麻，如阴云密布，将天空遮蔽。
这极其恐怖的一幕，几乎让下方不少人当场被吓晕了过去。
红色丝线收缩，那些倒霉鬼连声哀嚎都发不出，通通就被李凡收到五行大洞天中镇压起来。
李凡没有简单的取这些凡人性命。
而是打算将他们送给殷上人，用来当做研究仙凡瘴的材料。
狠狠震慑了帝国后，李凡又搜刮了一番，这才满意的离开。
至于白先生留给许克的那根红绳……
李凡则暂时没拿。
若是有需要，可以指引某位“有缘人”来取。
自己本尊嘛……
就算了。
当李凡这位压迫感十足的大魔头离去后，帝国众人纷纷产生劫后余生的感觉，抱头痛哭。
小青则是在清点了失踪人员名单后，心中咯噔一下。
因为她骇然的发现，此次被万界联合会前辈掳走的那群人，竟然全都是帝国中的保守贵族一派。
平时跟皇室就不太对付，导致各种改革方案都多有掣肘。
这下好了，这群人全都被打包带走了。
她们从此可以统筹帝国全部力量，去解决灵气合成的技术升级问题了。
“这肯定不是巧合，而是警告。”
“居然对帝国已经了解到了这种地步……”
小青心中发寒，再无一丝反抗念头。
急匆匆召集帝国技术骨干，开始商议起这一事关前途命运的课题来。
而自帝国小世界返回的李凡，先是跟天阳合力，将此处空间通道入口迁移到了灵木界内。
随后又在出口位置，亲自布下阵法。
防止帝国人员外逃的可能。
至于帝国那些流落在外的盗法者，今后可能都找不到回家的路这点。则根本不在李凡的考虑范围之内。
做完这一切后，李凡又抽空去了趟殷殷岛。
将那些凡人交给殷上人的同时，又询问了番他的研究进度。
“快了，快了。”
殷上人的神情有些奇怪，并没有研究即将突破的喜悦。
而是有些恍惚，心神不宁的样子。
甚至跟李凡的对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
李凡见状，索性也就没有打扰。
返回灵木界，欧道子与商天赐一同找上门来。
经过数年坚持不懈的辛苦建设，万界联合会总部，总算已经初具雏形了。
不过因为此前李凡的吩咐，最终奠基时要由他亲自拍板。
所以他们这才一起来询问李凡的意见。
李凡神识扫过灵木界。
只见围绕着中央灵木，耸立着差不多占据了灵木界十分之一面积的连绵建筑群。
若是有访客前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高达九十九丈的黑玉门楼。
门楼牌匾上，如今尚且还空着。留待李凡题字。
门楼之后，便是一条长长的阔道。
路面整体呈现青绿色，正是跟万仙盟护法堂总部门前的那条一样，通体是由化灵石打造而成。
行走于其上，封绝灵气。
配合禁空阵法，可强迫前来拜访修士，只能如同凡人一般，亦步亦趋、慢慢走完这条觐见之路。
长路尽头，乃是一座圆形大殿。
大殿中央如今还是空着。李凡计划将那尊玄天神像摆放在其中。
给所有初见之人，一点小小的神秘感震撼。
以圆形大殿为节点，道路四通八达，通往各处不同功能的建筑。
如迎宾殿、议事殿、演武场，以及万界成员集散地，万界通道等等。
所有这些建筑，都不是紧挨着一起。其中穿插着不同的玄黄胜景，山水相叠，美不胜收。
而在万界联合会总部建筑群外，则是大致按照玄黄界的样貌、人工修建的“微缩玄黄界”。
以商天赐天景葫芦中所收纳的各州标志性景观，在灵木界中大致还原了玄黄界。
李凡一眼扫过，便看到了罗烟州大湖、九山州九山，以及他熟悉无比的那一阙丛云海等。
在欧道子的设计中，还特地抬高了联合会总部建筑群所在的地势。
使得如今的灵木界中央高，周围低。
远眺望去，就好似万界联合会俯瞰、镇压玄黄一般。
……
“好！好！”
不愧是建造大家手笔，李凡越看越是欢喜。
“不枉我费了一番心思，把欧道子弄来。甚至还浪费了一颗真实诱果……”
“值！”
要是让他来，定然不可能建造的如此漂亮的。
“不错，我很满意！”李凡点头道。
商天赐面露喜色，欧道子则是一脸傲然。
“那前辈看，何时可以举办奠基仪式？”商天赐连忙问道。
李凡沉吟片刻，回答道：“不急。等我通知。”
说着，李凡便化作一道虹光，飞遁至灵木界苍穹上。
看着下方已然成就氤氲气象的、崭新灵木界，李凡心神沉淀，感受着和此前被运输至各处的阵法材料。
“是时候开始初步【阵炼】了。”
“想要将整个小世界炼成法宝，并非一时可以完成。”
“尤其是受到大量天材地宝的滋养，这灵木界的规模，似乎又有蜕变的趋势……”
“不过只要先将阵法镌刻在世界大地上，任凭它以后如何成长，也注定逃不了束缚。”
李凡沉思道。
“是阵炼，同时也是联合会防护法阵。”
“与其日后还要费心维护，不如一步到位。”
想了想，为了尽可能将此处打造的完美，李凡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第879章 法罩小天地
脑海中微光闪动，片刻后，绽放着莹莹白光的终末解离碟就出现在了李凡手中。
距离上一次被李凡切下一片还没过去多久。
终末解离碟似乎还没有彻底恢复元气。
“当初九碟争雄，而后归一。”
“也就是说，这终末解离碟，最多也能被重新分割为九块。”
“衍算破阵能力不会受到影响，只是能力值被固定在了分割的那一刻。”
“只是再往后，想要靠着自身衍算进化的速度会慢了不少。”
“不过没关系，只要每过一段时间，将母体解离碟的衍算结果同步过去就好。”
李凡思念闪动，而后指如铁剑，狠狠朝着解离碟劈下。
“轰！”
终末解离碟微微颤动中，被切下一片薄薄的子体。
将愈发孱弱的母体收起后，李凡将解离碟子体握在手心。
而后从他身上，再度伸出万千条血线，飞纵至灵木界各处。
这一妖异的场景，霎时吸引了灵木界中所有生灵的目光。
所有的树人种族，全都不敢直视，立马低下头颅。
只有天阳、商天赐等修士，好奇的打量着李凡。
无数血线，宛若一只只画笔，以已经准备好的布阵材料为颜料。
在灵木界大地上，镌刻起一个庞大的法阵来。
原本这覆盖一界的大阵，寻常元婴阵法师最起码要数年的功夫，才能勉强布阵完毕。
但是李凡在脑海中化道石的强大算力支持下，多点开花。
一人承担起了相当于数百位阵法师的同时布阵。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规模宏大的法阵就在灵木界大地上缓缓成型。
“还能这样布阵？”
这让那些即便不懂阵法的修士们，也纷纷瞠目结舌，失神的看着这一幕场景。
李凡此时镌刻在灵木界上的阵法，乃是玄黄界从未出现过的、李凡自己创造的全新阵法。
核心参考了万里山河、天元化生、天玄锁灵等顶级大阵。
原本李凡还想着将逆转死生的精要再掺杂其中。
可是脑海中刚这么想的时候，他的心中就莫名涌起一股危机感，于是果断放弃了。
不过七天时间，核心基础法阵已经成型。
李凡将解离碟子体抛出。
随着一阵猛烈光华的爆发，子体消失于空中，融入进大阵核心。
“有终末解离碟作为阵法核心，既可以做到天玄锁灵般，实现对灵木界的完全监视掌控。”
“更能做到以无限法，对防护阵法进行永无止尽的加强。”
“直至固若金汤。”
李凡目光闪动。
随着解离碟入阵，灵木界大地上，阵法成型的速度在刹那之间快了千百倍不止。
如果说此前是小儿手绘，那么现在就是打印机印刷。
在观看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灵木界大地轰鸣、震颤。
从地面爆发出的光芒直达天际。
这闪耀夺目的光华照射下，小世界中的一切生灵，都被迫闭上了眼睛。
等他们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异象尽皆消失无踪。
只是此刻的灵木界，已经跟以往完全不同了。
修为弱一点的还好，没能察觉到什么。
像天阳这样的合道境修士，不由地疑惑的打量着四周以及天穹。
就像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看一般，让他心生不适。
倒是李凡的朗声大笑，将天阳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李凡已经将自身无数的血丝收起，降落在万界联合会那九十九丈高的门楼前。
以手为笔，在黑玉牌匾下龙飞凤舞的刻下“万界联合”四个大字！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收笔的刹那，灵木界也随之做出反应，发出微微的不停震颤。
李凡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手书，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灵木界天空中，也不知为何显现出“万界联合”这四字的投影。
树人们在女族长的领导下，纷纷磕头跪拜。
而全体修士，也尽数落于地面，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景象。
随着李凡提笔，万界联合会总部，也就算正式建造完成了。
大部分主体已经无需完善，只余细微之处修修补补即可。
“壮观是真的壮观，不过这偌大的联合会总部，却是太过空旷了。”
“如果有外人前来看到这么冷清，难免心里会有想法。”
李凡摸着下巴，下一刻心中便有了主意。
轻打了个响指，片刻之后，一道又一道的人影便先后出现在联合会总部的各处地点！
行色匆匆，似乎都十分忙碌。
他们有些甚至还彼此交谈着，跟真人无异。
给原本十分清冷的万界联合会，增添了许多生机。
“唔，这样看上去就顺眼多了。”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不过没关系。很快这里就会真的热闹起来了。”
李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前辈……”
正当李凡陷入幻想时间的时候，商天赐却是有些紧张的来到了他的面前。
李凡本以为他是想要申请去找林灵。
没想到却是与万界联合会的新成员有关。
“前辈，经过我这段时间的劝说，阎方洲他答应加入我们联合会了。”
“不过他说，要先看一看我们的实力。”
生怕惹恼了李凡，商天赐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阎方洲？”李凡神色一动。
此人他有点印象，正是之前商天赐提到过的，玄黄界天才少年组织山河轩中的一员。
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化神修为。更是对商天赐提出过，要用天景葫芦中具现的玄黄之景，生生撑爆别的元婴修士洞天这等凶残主意。
性格很对李凡胃口。
李凡露出和善的微笑：“没事，你亲自带他过来吧。”
“到时候，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商天赐闻言大喜：“阎方洲他可比我强多了，如果他能加入我们联合会，一定会对万界联合的事业更有帮助。”
说罢，便告辞李凡，匆匆去接引阎方洲了。
李凡看着商天赐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
而后闪身来到了联合会入口处的圆形大殿中。
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李凡沉吟片刻，将那尊得自白先生密室中的玄天神像取出。

第880章 冒死复灰斑
“玄天教……”
李凡看着眼前这尊无面神像，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无论用什么方法检测，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这尊石像都似乎平平无奇、没有蕴含丝毫的超凡力量。
但就是这宛若凡物的存在，却能屏蔽神识感应。
只能用“眼睛”去看到。
很显然，无面玄天神像绝不像看上去那般简单。
而且……
此世李凡把它称作“红尘慈悲真仙”，并且用来当做坐仙诀反馈的中转站后。那些对着神像起誓的互助会成员，全都无一例外的心中有莫名的“束缚”感浮现。
经过分身季绍离的旁敲侧击，基本肯定了这不是单个的偶发现象，而是普遍存在的。
要知道，李凡设计的入会誓词，就只是单纯的一段文字。并没有额外什么神秘力量。
“而且也不是什么心理作用。”
“面对修士的誓言，玄天神像的确产生了特殊的反应。”
李凡眼睛眯起，视线落在神像那虚无的面庞上。
把神像放置在这万界联合会入口处的大殿中，以后面对万千来访者的瞻仰。
李凡几乎敢肯定，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
“神像诞生自我意识？还是会引来玄天教余孽？”
这么想着，李凡依旧果断的，将玄天神像放下。
轰隆一声，无面石像安稳的落在地面。
而后周围无数道白色丝线浮现，那是灵木界阵法中枢、解离碟子体二号，正在快速的用阵法将石像护卫起来。
“以我如今的实力，本就能碾压寻常合道。再加上这遍布小世界的大阵……”
“长生不入小世界，我在这灵木界中，就是无敌的存在。”
李凡目露一丝精芒：“若是不来，倒也罢了。”
“倘若真的敢寻到此处，那就让他试一试我的手段！”
对于玄黄界中，是否仍然会有昔日玄天教教众存在。李凡是毫不怀疑的。
毕竟光他所知的，琳琅州紫霄宗遗迹中，就有一位玄天教法王在沉睡。
其余各处，定然还会存在着其他余孽。
然而，此时的李凡心中却并没有多少畏惧。
“根据此前获取的种种信息，除了那位半仙之境的玄天王之外，玄天教其余十二法王，都只不过是旧法长生的战力。”
“……”
李凡心中冷哼一声，下一刻，他的身影逐渐虚化、出现在灵树正下方的空间中。
这里是整个灵木界最为核心的所在，甚至比灵木本身都重要。
单独一处空间、可以随时与灵木界切割，断尾求生。
空间之外，灵木大阵层层笼罩。终末解离碟的子体就被安置在此处。
这里也是李凡被自己准备的闭关、修行之所。
“旧法长生，如果准备充足，我也未必不可以一战。”
这么想着，李凡将一个七彩虹光笼罩的光团从自身洞天中取了出来。
光团一出现，上方的灵木似乎就感到了什么致命危机似的。
枝叶无风自动，顶天立地的身躯不住颤抖。
顿时引得灵木界内生灵侧目。
李凡没想到，灵木本能的生死危机感应，居然如此强烈。
微微皱眉，又在自身周围释放出层层七彩神光、又形成一层隔离之后。
这才消除了灵木的恐惧。
从阴魂界回来还没有多久，三眼颅骨内部的灰色霉斑，就已经将所在的储物空间侵蚀的差不多了。
储物戒随时都有可能碎裂开来。
原本用来包裹它的七彩神光，也变得有些黯淡。从七彩变成了灰白。
跟李凡断开了联系，就算他想重新为其补充能量都做不到。
亲眼目睹了神秘灰色霉斑的破坏力，李凡不由暗自心惊。
“理论上来说，这个三眼头骨也算是我的所属物。那么这次重新来过的时候，能不能选择它进行保留？”
“如果可以的话，应该就能搞清楚它的底细了。”
李凡这么想着，取出一头从帝国宝库中搜刮而来的冰封异兽。
小心翼翼的用虹光包裹着，将其与前方的七彩光团融在一起。
似乎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那栖息在三眼颅骨内部的灰色霉斑，忽的变得有些躁动不安起来。
当李凡将冰封异兽周身的七彩神光撤去后，很明显的观察到了灰色霉斑宛若活物的蠕动。
不过颅骨的存在，对它而言仿佛也是一重桎梏。
霉斑在快要蔓延到颅骨之外，却是忽的缩了回去。
李凡仔细观察着在这个过程中，头骨表面的那些暗金色图纹的变化。
不过让他有些失望的是，这神秘图案根本纹丝不动。
“难不成我的猜想是错误的？这三眼颅骨真的已经死了？”
李凡十分谨慎的，操纵着冰封异兽靠近颅骨。
灰色霉斑愈发暴躁了。
来颅骨内部游离不定，似乎随时要凶狠的扑过去。
但又仿佛是舍不得什么似的，每每在最关键时刻止住。
李凡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意念操纵下，冰封的异兽逐渐恢复生机。
生命的气息陡然旺盛起来。
那灰色霉斑终究是没能经得住诱惑似的，一大团中，猛地消失了一部分。
没有移动的痕迹。
而是空间直接被腐化似的、形成了黄斑一样的空洞。
刹那之后，那只原本已经恢复了活力的异兽，就像褪了色的照片一样，彻底黯淡下来。
随后化作灰烬，缓缓飘落。
在那片片灰色之中，李凡敏锐的看到了新的一小块灰色霉斑！
等了许久的他，自然没有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宛若匹练的长虹涌出，瞬息之间将那新出现的灰色霉斑层层封锁、包裹起来。
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的灰色霉斑，眼见自己又要被封印。
显得暴怒无比，朝着七彩神光撞去。似乎要将这七彩光芒也给腐蚀掉。
但洞若观火的李凡，又怎么可能被它的小伎俩给欺骗？
没有放过它声东击西主体的同时，又放出无穷光华，将不远处、空间角落里，那微不可见的一小块灰色斑点也给封印住。
“在我面前玩这些小心思，真是可笑。”
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个七彩光团，李凡如此想到。

第881章 第三真仙字
一切都在李凡掌控之内，李凡成功取得了灰色霉斑的两块复制。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幸亏我有【七彩玉虚鎏光】这等宝物，就像是容器一般，将灰色霉斑封住。否则的话，寻常手段定然难以将其控制。”
“这灰色霉斑一旦逃脱，恐怕就是一场灭世浩劫。”
手持这等可怕的物件，李凡脸上却是丝毫没有惧色。
观察着三个光团内灰色霉斑的不同反应。
最大的那个，看到了被引诱出去的霉斑的后果之后，变得重新偃旗息鼓起来。
安静地潜伏在颅骨内部，一如李凡此前见到它的那样。
而第二个光团，似乎仍然对自己被封锁心有不甘。依旧在疯狂朝着周围的七彩神光发动侵蚀。
但在李凡源源不断的洞天之力补给下，根本是徒劳无功。
第三个光团中的灰色霉斑，数量最少。而且似乎由于是刚刚分裂出来不久的缘故，最为平静。其外表的颜色，也不像前两个它的前辈那样，灰的深沉。
“这是……”
李凡因此能够看到了灰色霉斑的真正模样。
由许多横竖有律的线条组成，就像是……
某种文字。
李凡不禁眯起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刹那浮现在仙墟大地上的那个庞大字符。
这灰色霉斑中隐藏的，似乎跟其有诸多相似之处！
虽然两者尺度相差甚远，但是李凡以书法角度来看待、比对之后。
还是发现了其中一部分“笔画”，是近乎完全重合的！
由于未能目睹此字全貌，所以李凡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字、形成了这恐怖的灭世灰斑。
但是李凡能够断定，这个字，跟【饥】、【乱】一样，都是诸界动乱的源头之一！
“三者之间，亦有不同。”
“我没有见过真正的乱字，只看过被神秘人临摹的副本。”
“完整的饥字，导致了仙墟的形成。无尽虚空、不知道多少修仙界都要受到波及。”
“而这个新的字符，没有完整实体。化作无数灰色霉斑，侵蚀诸世界。”
李凡脑海中，一个个字快速闪过。
想要找到跟灰色霉斑带来的灾厄相对应的。
但是无一相匹配。
“是了，我所看到的，都只不过是表象。”
“都只是真仙之字造就的外在影响。”
“就像我此前见到，玄黄界被仙墟吸引一样……”
“吸引力不过是外在表现。真正的内核，只有亲眼见到真仙之字，才能明白。是一个【饥】字……”
“灰色霉斑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李凡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三个光团，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中。
不知过了多久，方才从沉思中醒来。
很显然，光靠去猜，以李凡的悟性、是无法参透其中奥秘的。
“或许再多培养一些灰色霉斑、观察它们增殖的过程，就能有所发现。”
“不过……”
沉吟片刻，李凡还是暂时将此想法压下。
就算七彩神光，对于这灰色霉斑有着天然的封锁作用。但却并不意味着七彩玉虚鎏光的层级，要高过灰斑。
毕竟李凡能做的，也仅仅是封印灰斑而已。
随着时间的流逝，灰斑不会自行消失、减弱。而七彩神光却会被不断侵蚀。
真要说的话，只不过是用一界天道本源的力量，延缓灰斑的爆发。
“就跟玄黄界，仍能在仙墟的吸引下维持了近万年是一个道理。”
“即便我有五行大洞天，七彩神光几乎不会有被消耗光的风险。”
“但保险起见，三个封印光团已经足够多了。”
“毕竟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重新将这些光团收于自身洞天最深处，重重镇压起来。
“有此物在手，就算长生强者来，也要落于我的算计中。”
至于使用灰斑会造成的后果……
大不了玄黄灭世、还真重启便是！
不过这最后一道杀手锏、李凡倒也不会轻易使用。
如今他实力大进，神魂短板已经补齐。面对长生天尊，也能过上几招。
再加上有七彩神光护体，想来应该不会再出现之前那般，连还真都无法使用的情况了。
不会被瞬杀，能够及时还真。
这两个前提下，能多积攒点跟长生境交手的经验，也是不错的。
李凡心中已经开始谋划最为合适的人选。
“就先从古法长生开始。”
可惜能活到现在的古法长生，可谓都是究极老怪物了。
一时间，李凡竟然没能找到能捏的软柿子。
……
正当李凡在灵木界中，心思蠢蠢欲动的时候。
外界，三十三仙选者联手施展的传法天尊法相，却是再度出手了！
这次天尊法相出现的地点，赫然在五老会境内！
与九山州毗邻的雍良州！
跟在九山州中摧古拉朽、镇压一切的表现不一样的是，这次天尊法相浮现在天穹之上、睁开了双眼之后。
雍良州的无尽众生，的确感到了大难临头的危机即将来临。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位书生的虚影，拦在了天尊法相面前。
只见他微仰头颅，嘴唇微张，似乎在说些什么。
而慢慢的，雍良州修士们竟然发现，天空中的传法天尊法相，竟然慢慢的重新闭上了双眼！
轰……
轻微的颤动中，天尊法相虚影消弭于无形。
一场灭世劫难，也就随之被化解。
书生的身影同样缓缓消失，无数修士朝着天尊叩拜、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看来，在长生天尊逆理笼罩的区域内，想要跟长生境修士相抗衡，还是有点勉强。”
“也难怪这么多年来，万仙盟一直没有能从五老会手中占得什么实质便宜。”
“实在是天尊的力量太强了。”
“与其说是跟修士们争斗，不如说是在跟五位长生强者斗法。”
“根本没有胜算。”
当李凡收到这则五老会传来的影像之后，如此想到。
不过旋即，他又微微皱眉。
万仙盟向来谋定后动，不做无意义的事情。
他们绝不可能不知道，五老会领地内，传法天尊法相根本讨不了什么好。
但却依旧如此做了。
“莫不是在实验什么？”
李凡不由来了兴趣。

第882章 一念锁天骄
接下来一段时间，传法天尊法相出现的可谓是相当频繁。
一个月内，共计出现了五次。
有一次前后甚至只间隔了两天时间。
原本李凡还以为，使出这等大招，那三十三位仙选者最起码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是。
可从这个频率来看，似乎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传法法相每次都于五老会不同的州域现身，在逼得五老会几位天尊出手之后，又悄然消失不见。
而且，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这每次惊鸿一现的法相，似乎变得越来越“生动”起来。
从最开始，招式只是睁开双眸。
到了后来，慢慢尝试着出掌。
法相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着。
很难想象，如果祂尝试的次数足够多的话，究竟会不会变得跟真正的传法天尊一样。
“不用达到传法那个级别，就算只有传法十分之一威能，也够五老会喝一壶的了。”
“难怪五老会这么着急。连续发来几次闻讯，想要让我帮忙打探三十三仙选者的底细。”
李凡冷笑：“可惜我这次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没有理五老会，李凡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灵木界新到的客人身上。
此刻正由商天赐带领着，在灵木界各处参观。
年龄甚至比商天赐还要小一些，但是他那上去有些青涩的脸庞上，却是偶尔闪过一丝邪气。
“我说天赐啊，这小世界景色是不错。但是硬要称什么【万界联合会】，是不是有些名不符实啊？”
来者正是商天赐费了千辛万苦，才将其带来的阎方洲。
阎方洲有些不屑的说道：“所谓的万界联合，就这么点人？真是让我白兴奋了一场，还以为终于能干一件大事了呢。”
“恐怕不要说颠覆万仙盟了。光说这石临州的演武、护法堂，你们就应付不来吧？”
商天赐面色一红，正欲反驳。
却突然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的响起：“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让他们来试试？”
这声音宛若天地之怒，不断回荡在此方小世界间。
阎方洲面色微变，想要找出声音的主人。
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被隔绝开来，身旁的商天赐不见了身影。
整片天地仿佛正在无限扩大，而自己如同天地间的蝼蚁般，只觉天高地迥、无穷无尽。
而且因为刚刚自己的那一番话，似乎触怒了此间天地。
风云变色中，难以想象的杀机笼罩在自己身上。
“装神弄鬼！”阎方洲毕竟是一代天骄，哪里这么容易就被吓到。
“给我破！”
一朵黑色火焰虚影，忽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黑火浮现的刹那，原本风起云涌的天空顷刻间静止了下来。
寂灭的气息从这朵黑色火焰中流露。
天地的杀意尽皆冻结，而后陷入寂灭之中。
砰！
周围的景象仿佛碎裂的玻璃，层层炸开。
阎方洲的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得色。
但很快，他的这点得意就消失不见了。
因为紧接着出现在他面前的，依旧是刚刚充满无穷杀意的广阔天地！
仿佛被他破碎的，仅仅是一层幻象罢了！
“不管你有多少层，全都给我破！”
阎方洲冷哼一声，黑色火焰如逆飞之流星，直入苍穹。
所过之处，空间全都像被冻结一般、陷入了静止状态中。
而后被黑色轨迹粗暴的碾碎。
周围光景倏然再变，又是原本的景象出现。
黑色长线势头不减，横冲直撞。
眨眼间就不知道破碎了多少重天地。
但……
无论他碎裂了多少层，在外面显露、包围他的景象，始终如旧。
就像是没有尽头的迷宫一样，就算他无视迷宫的墙壁、直接撞破。
但根本看不到终点，于是他永远只能被困在这迷宫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阎方洲脸上原本的自信，慢慢开始消失不见。
转而由不信邪、变得十分慌张。
当他终于确定，自己是无法突破这片时空的封锁之后，面色倏然几变。
“有本事就出来光明正大打一场！”
“想靠着这等小伎俩，也想服人？”
阎方洲面对着这困住自己的天地，朗声说道。
可惜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一样。
一点反应没有。
阎方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取出一张有丝丝雷光笼罩的金色符箓。
掷于空中。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枚以往百试百灵的【破空符箓】，此刻居然失去了效用。
非但没有破开空间、创造出逃生通道。
反而也像迷失了一般，茫然的在空中打转。
接下来，阎方洲将自己的保命手段一一尝试了个遍。
全都没有用！
这下子，阎方洲是真的慌了。
“我认输！”
“我不该说大话！万界联合会果然名不虚传！”
阎方洲强压下眼中的阴狠，对着天空大喊道。
“还请前辈，允许我加入联合会！”
天空静悄悄一片，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阎方洲呆了呆，以为是对方没听到，重复又喊了几遍。
结果仍然如此。
阎方洲这下有些茫然了。
……
灵木界。
商天赐看着突然呆在原地不动的阎方洲，感到有些奇怪。
喊了几声，对方却像根本没有听见的样子。
这下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阎方洲的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阻隔，将他围住。
不仅外人无法触碰到他，他似乎也感应不到外界。
“前辈……”商天赐看着突然出现的李凡，语气弱弱地说道。
“小伙子人不错，就是需要打磨打磨。且先晾他个一年半载吧。”李凡淡淡地说道。
他的手中，一道黑色火苗明灭不定、不停跳动。
似乎想要从李凡手中挣脱。
但却被拿捏得死死的。
商天赐不敢反驳，只得低头称是。
李凡看着被他用无限法困住的阎方洲，摸了摸下巴。
心念一动，下一刻阎方洲就被转移到了联合会的黑玉门楼之外。
如同手办般，将其摆了个合适的姿势。
“什么时候他崩溃了，再放他出来好了。”
“也方便调教。”
李凡如此想道。

第883章 心念凝剑意
所谓天骄，只不过是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强者罢了。
如今的李凡，可随意拿捏。
“倒是这黑炎，有点意思。”
“只是玄黄将生之变，其本质却隐隐比起赤炎都要厉害点。”
手上笼罩着一层外人不可见的七彩玉虚鎏光，李凡将阎方洲发出的黑色火焰轻松镇压，仔细观察着。
“这种气息，似乎跟丛云海被赤炎焚干后，极其相似。都是属于大破灭之类……”
李凡仔细揣摩着。
在上一世白先生所造洞天中，不曾见过的【天地将生变】，着实有些少见。
不久之后，李凡渐渐有了头绪。
“应该不是属于玄黄本界。而是来自其他世界、被后融合的部分天地。”
“诸多世界、融为一体。”
“虽说依旧是以玄黄界为主。但吸收了如此多的外来物，玄黄天道仍然不可避免的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李凡五指缓缓用力，凝聚了强大七彩神光的手掌，因之变得有些模糊。
那黑色火焰，即使有无尽的不甘。
也被李凡寸寸捏灭。
“如果是天地之魄，说不定我还真的会心动。”
“可惜，仅仅是天地将生变而已。”
李凡微微摇头，将阎方洲暂且抛在脑后。
思绪飘忽到了不久后将到来的赤炎焚海上。
“如今我已经知晓了太多天地之魄的位置，倒是不必再执着于赤炎了。”
“一方面是赤炎太弱，另一方面……”
“赤炎死后、墨杀降世。就算能从墨杀手中逃脱，应该会引来玄黄界隐藏大能的目光。”
“太过显眼了。”
“如今还是以蛰伏为主。”
沉思片刻，李凡便下定了主意。
“时候差不多，就可以安排丛云互助会的成员们撤离了。”
“毕竟也是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苗子、将来万界联合会的中坚力量，不能让他们白白死了。”
如今的丛云互助会，实力最高者，就是元婴初期的裴陀。
他虽然没有重新参加仙盟大考，但也因为实力质的突破的关系，得到了上面重用。
如今已经升任丛云海演武堂武卫一职，手下管理着三支演武队列，可谓是实权在手。
“嗯，得想个办法，把他调往内陆。”
“不过到他这个级别，想要平调就有些困难了。”
“或许可以帮他立个功……”
霎时间，诸多五老会间谍的面孔，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既然已经决定，分身季绍离就立马开始着手安排。
李凡又想起了刚刚阎方洲的话。
“这小世界景色是不错。但是硬要称什么【万界联合会】，是不是有些名不符实啊？”
……
“就连一毛头小子，都唬不住。看来的确是要再重新改进下。”
思忖间，神识扫过。看着虽然有玄黄奇景，但仍然有些空旷的灵木界，心中刹那有了主意。
身形闪烁，来到一处山巅。
参照记忆中的模样，心念微动。
没过多久，一座古朴气息的石塔便破土而出。
李凡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座塔尖。
取代、安放。
塔尖被放置在石塔上后，这刚刚出土的石塔，顷刻间沾染了一丝玄而又玄的气息。
李凡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向石塔周围，不久后，随着阵阵轰隆声。
一座座建筑次第出现。
“再让树人们装修下，就差不多了。”
来到此处建筑群外，李凡在一颗空白大石头上，挥笔写下了“天机宗”三个大字。
“一比一的仿制，再加上有天机宗至宝天地乾坤骰在此，谁敢说我这天机宗是假的？”
李凡微微笑道。
接下来，李凡又如法炮制。
按照记忆中天剑宗的宗门景色，仿制了一番。
看着空空如也的新建山门，李凡不由想到了如今尚未出世、仍被埋葬在天剑宗剑冢中的天之奇【剑】。
“东西是好东西。不过乃是由白先生所留，说不定也是他的后手。”
“不得不防。”
“况且，天之奇皆有灵性。就算我去取，也未必能将其收为己用。”
“可以做个顺水人情。”
李凡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随手折了根木枝。
脑海中回想着，自身关于剑道的领悟。
又参考了上一世所曾感悟的白先生红绳，以及在天剑宗中对于【剑】的感悟。
渐渐地，李凡手中的这根木枝发生了玄妙的变化。
无数柄剑的幻影，在其上浮现。
而后倏然遁入其中。
树枝颜色变得深沉，质地变得坚硬。
慢慢的，属于树枝的成分逐渐消失。
真的越来越像一柄【剑】。
只可惜，在最初快速吸收了无数剑影之后，涌入其中的剑道真意数量，急剧减少。
那是李凡的感悟已经枯竭。
撑不起这凡物彻底朝着天之奇的转变。
片刻后，李凡黔驴技穷。
看着手中不伦不类的剑枝，微微摇头。
“勉强算的上人之奇吧。”
轻轻用力，剑枝化作齑粉。
不过他也没有恼怒，毕竟不像阵法，专门抽出很长一段时间用来修行。
这剑道他也仅仅是顺手学之。
能够生生捏造人之奇，也绝对算了不得了。
“就算不取，或许也可以去天剑宗遗址一趟。”
“顺便药王宗、紫霄宗等其他宗门旧址，也都可以参观一遍。”
李凡打算，把这些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修仙宗门，重新在灵木界中复现。
当然也不要做的完美，只要能唬住人就行。
“我有天机宗遗宝。”
“将来药王真鼎回归，更有药王宗原班人马。”
“真中有假、假中有真。到时候谁又能分的清楚？”
李凡心中有些自得，出了灵木界。
直奔天剑宗遗址而去。
如今明面上的天剑宗遗址，在天光州。
但是上一世他从朔锋口中得知，天剑宗剑冢、以及【剑】所在，却不在天光州。
而是一州之隔的天幽州。
恰好被白雾壁障一封为二，从中切开。
故而始终这剑冢始终没有被人发现。
一路悄悄低调前行。
没有惊动沿途的万仙盟修士，很快李凡就到了了天幽州剑冢遗址处。
看着眼前毫不起眼，仿佛凡人乱葬岗似的景象。
李凡不禁感叹道：“谁能想到，昔日的天剑宗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呢！”

第884章 舍身入剑冢
荒凉枯败的土地上，仿佛肿瘤似的，隆起许多小土包。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其中的腐败、恶臭味道。
有一些土包，被好事者挖开。
里面除了些黑色的腐烂浓汁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据说万仙盟官方也曾派出专人来此探查。
调查无果之后，就将这片仿佛是大地脓肿的区域整片铲除。
谁知仅仅平息了不到半年，这连绵的小土包又重新冒了出来。
于是仙盟再度派人前来处理。
如是者三，这些脓包却始终顽强的存在。
最终也只得不了了之，将其认定为类似于“诡异”一般的存在。
然而李凡知道，造成此处区域如此异常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诡异。
而是附着在无数柄剑上的残存意念，经过数千年时光的扭曲、腐化导致。
“也不能怪万仙盟敷衍了事。”
“就算是普通合道亲至，如果对于【剑】之一道不甚精通的话，恐怕也根本察觉不了此处的异常。”
李凡这么想着，运转起了逆五行生灭剑。
在他的视野中，前方景象倏然一变。
无数道黑影，从那些隆起的脓包中飘荡而出。
宛若鬼魅，眼睛发出赤红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李凡。
从周围更是不断传来意义不明的低喃声，似是尖叫、又像是充满怨怼的咒骂。
低语声仿佛要穿透耳膜，直达李凡的思维。
即便关闭了听觉、甚至神识隔断了也无法阻止。
李凡微微皱眉，知道这是欲进入天剑宗剑冢的必要步骤，只得保持本心、在这诡异而刺耳的声音侵袭下坚持。
而那些赤眼黑影，见李凡无动于衷，纷纷暴怒。
化作一道道黑线，猛地朝李凡扑来。
离得近了，黑影的样貌变得清晰。
有的就像是死去不久、正在腐烂的尸体，皮肉溃烂、恶臭生蛆。
有的则是像正在被火炙烤、身躯正在溶解的可怖模样。
还有的是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的模糊血肉。
……
它们的共同点，则是这些尸体都是李凡的样貌！
而看到它们的瞬间，李凡脑海中也随之冒出了自己的一万种死法！
不仅仅是幻想，而更像是吞服意马后的极真幻景。
甚至自己的身躯都能感受到相应的痛楚感觉。
“小小伎俩。”
“别说我有仙心咒护体，万法不必侵。就算不慎中招，以新法元婴境以上永远能不断重生躯体的手段……”
“不错的招式，可惜已经过时了。”
李凡如此想着，任由这些黑影将自己吞噬。
而后五行洞天微微轰鸣，眨眼间又一具身体重新出现。
又从土包中冒出诸多黑影，尖叫着朝着李凡飞来。
就这样，李凡不停的重造身躯，终于将此处绵延的近万坟包中的黑影，全都沾染了个遍。
每被一个黑影侵蚀过，李凡就感觉自己的身躯微微“下沉”一些。
不是沉入地底，而是沉向另外一个空间。
这些黑影，就像是一只只水鬼，把李凡拉入它们所生活世界中。
当完全沉没之后，眼前画面一变，李凡终于真正进入剑冢之中。
跟朔锋描述的没有什么区别，大地之上斜插着成千上万柄残剑。
都朝着中央微微弯曲，就像是朝着它们的帝王行礼一般。
李凡这一外人的到来，也都没有引起它们的任何反应。
仔细观察这些看似腐朽不堪的剑，李凡发现与其说它们正在变得腐朽。
不如说……
它们在中央天之奇【剑】的洗礼下，变得越来越纯粹。
不再需要形体的束缚，跟【剑】一样，趋向概念、能量化。
“上方那些黑影，就是沾染在这万千柄剑身上的杀意、执念，以及被剑屠戮者的欲念。”
“在此处纯粹剑的世界中，它们逐渐没有立足之地，被慢慢排除。”
李凡运转着逆五行生灭剑，伪装成一柄剑。一动不动，观察左右。
“如果没有外界打扰的话，在【剑】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这剑冢中的万千剑，说不定还真的全都能脱去形体、成为概念一般的存在。”
李凡目露奇色。
“这算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愧是白先生点化的存在。”
李凡这么想着，终于踏出了朝前方进发的第一步。
片刻之后，微微色变。
因为在那一瞬间，在他周围的上千柄剑，齐齐发来剑意。
似乎对他的“插队”行为感到不满。
在李凡的感应中，这些外表腐朽的剑，终于露出了它们光耀照人的真面目。
有剑身火红，宛如赤焰；有剑气氤氲，如天青碧；有剑身漆黑，却难以浓重的血腥气息；有剑如金光，周身雷霆缠绕、如煌煌天威……
虽然只是剑冢最外围的剑，但经过数千年【剑】真意的淬炼，已然不在凡物范围之内。
它们中的每一柄，都可以算的上上品人之奇了！
李凡冷哼一声，逆五行生灭剑意勃然迸发。
在无数剑意加身的情况下，又进一步。
这一次，得罪的剑就更多了。
李凡的身躯上，霎时出现无数剑痕、鲜血淋漓。
甚至连神魂也都仿佛被剑气劈砍、隐隐生痛。
“不能反击，只能默默承受。”
“否则会被剑冢中所有剑都视为敌对，群起而攻之。”
“甚至中央那柄木剑，也会出手。”
李凡心中有所感，暂时取消了燃魂状态。
全力运转【无极盈虚法】，大踏步向前。
一时间，他是真的尝到了什么叫万剑加身。
躯体早已千疮百孔，哪怕是在五行洞天力量的支持下不断重生，也只能勉强维持人形。
神魂虽然遭受重创后很快愈合，但那种极度的痛觉，却是怎么也无法避免的。
“还是朔锋舒服啊。”
“根本管都不用管这万剑的袭击，只凭他老娘赐予他的那身金甲，就如闲庭信步般、走到了剑冢的最中央。”
李凡在痛苦中，回想起朔锋的描述，不禁感叹道。
虽然忍不住发了牢骚，但实际上，这剑冢的万剑合力，却也并没能阻止李凡分毫。
不过小半天的功夫，李凡便稳稳地走到了剑冢的最中央。

第885章 东窗旧事发
一柄普通的木剑，笔直的插在地面上。
跟李凡在陨仙境天剑宗中所见到的，并无不同。
仿佛时光的流逝，在其身上失去了效用。
千年如故。
看着眼前的景象，李凡甚至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在陨仙境中见到的，就是这柄木剑。
“不知道，朔锋那小子是用什么方法把这木剑取走的。”
李凡如今也看出了些端倪。
此处千万柄残剑，以【剑】为核心，隐隐形成阵势。
想要强行将这天之奇拿走，不仅仅要面对【剑】的反抗。
还要遭到此地所有剑的攻击。
就算以李凡如今修为，勉强能办到。也绝对会造成极大动静，引来万仙盟的注意。
“还得是让它心肝情愿跟着走，才是正道。”
“可惜……”
李凡尝试传递了自己的意愿，木剑根本完全没有理会。
好在李凡也并没有真的想将其取走。
取出一枚悟道丹服下，李凡端坐地面，感受起木剑身上的剑韵来。
此时李凡的位置，在剑冢所有残剑中、距离木剑最近。
无视这些剑传来的隐隐敌意，李凡只是认真参悟。
有悟道丹之助，再加上李凡本就悟性尚可，此前又在陨仙境中感悟过一段时间。
霎时间，诸多画面不停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咦？”
“似乎这木剑本身，经过数千年时间，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跟我在陨仙境中见到的相比，更加……”
李凡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说完善吧，原本白先生随手所凝的【剑】，就是玄黄界剑道所化，完美无瑕。
说更强吧，两种仅仅是性质有所不同。千年之前的木剑，未必弱于现如今的这柄。
“应该说，随着玄黄界天道之变，这天之奇，也在随之产生改变。”
“总的来说，还是眼前这柄，更能在如今的玄黄界中发挥更大战力。”
李凡如有所悟。
正当李凡在剑冢中，努力参悟玄黄剑道真意、试图复刻白先生徒手捏造天之奇壮举的时候。
丛云海、海轩岛。
一位叫做晏龙江的修士却是悄悄找上了分身季绍离。
看着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季绍离笑了笑：“晏道友有话直说吧，你也是我们丛云海互助元老了。如今我们互助会能有现在这个规模，也离不开你的勉力宣传啊。”
晏龙江这才有些紧张的压低了声音，道：“当初我们六人第一批加入互助会的时候，季道友曾许诺，为我们每人提供晋升元婴所需洞天……”
“不知如今还算数么……”
晏龙江吞了吞吐沫，满脸忐忑道。
也不怪他如此姿态，毕竟现在的互助互不同以往。短短数年时间，就已经发展的盘根错节。更有不少成员已经前往仙盟内陆任职，前途无量。
而季绍离本人更是神秘莫测，连合道修士在他面前都是毕恭毕敬。
如果他不答应，晏龙江绝对是半点不满都不敢显露的。
晏龙江没有料到，季绍离比起想象中的更好说话。
“哈哈，晏道友这是什么话。我季某人说话，向来说一不二。不过一区区洞天罢了，赏给会中有功之人，又岂会舍不得？”季绍离拍了拍晏龙江的肩膀，让他安心。
随后问道：“晏道友你修的是什么法，想要哪种类型的洞天？”
其实对方情况季绍离早已经摸清，不过他仍然如此问道。
晏龙江闻言大喜，连忙回答道：“在下修行的乃是《七煞御风真诀》，至于洞天么……”
“不敢奢求，只要稍微广阔一点就好。”
晏龙江的小声说道。
季绍离微微点头，片刻之后，一个合适的目标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话不多说，接下来季绍离便带着晏龙江，悄然前往了目的地。
在聚潮洲，季绍离为其护法。
不过七天时间，晏龙江便成功将这【烈风洞天】给吞噬。
将身上波动尚未平歇的气息压下，晏龙江恭敬的给季绍离行了一礼。
“多谢道友成全。”
“此恩无以为报，日后势为互助会效死！”
季绍离摆了摆手：“此地人多眼杂，先回去再说。”
就在二人离去后不久。
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修士慢悠悠晃荡到了烈风洞天附近。
左右查看一番，确定了四处无人之后。
他两手掐诀，欲进入洞天之中。
谁料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中年修士面色剧变，不信邪的又重复掐诀了一遍。
结果依旧。
这下他彻底慌了。
取出一枚灵符，通告之后。
不多时，又一位身形魁梧的黑衣修士来到了此处。
黑衣修士隐藏了容貌，身上所流露的气息，已然是化神境界。
他一番查看之后，面色难看至极。
“这烈风洞天，被人给偷了！”
青衣中年修士满脸的难以置信：“什么？洞天没了？”
他呆呆的看着前方：“谁这么大胆！”
黑衣修士眼中杀意根本压不住：“呵呵，向来只有我们项家拿别人的东西。这下倒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查！一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嚣张！”
项家的反应很是迅速。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有五六位修士来到了案发现场。
经过一阵施法之后，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可惜，对方也不是善茬。用秘法进行了遮掩，只能还原成这样了。”
这调查的几人中，为首的白发男子有些遗憾地说道。
“能追踪轨迹么？”
“时间还没过去多久，应该可以。”白发男子点头道。
说着，他取出一枚金色方形罗盘，抛于半空。
而后两道浅浅的银色轨迹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这方向，是通往聚潮天城的。”
“哼，居然还是万仙盟内部人员？”项家黑衣修士咬牙冷笑道。
“恐怕是其他州修士，并非我们聚潮本地修士。就是不知道，此处烈风洞天的信息，是怎么泄露的。”白发男子语气有些疑惑。
“说起来，有一事项兄你是否听说过？”
“嗯？”
“前不久仙凡瘴莫名爆发，后来平息之后，仙盟又派人去旗岭州地下调查了一番。发现原本那里有天地之魄活动的痕迹。可是却突然消失了。”白发男子传音道。
“什么意思？”黑衣修士眯起了眼睛。
“那消失的天地之魄，原本是在修复旗岭州地下空洞。正因为祂的消失，才导致了仙凡瘴的爆发。”

第886章 木剑另立道
“天地之魄，既受天职，在没有完成其使命的情况下，除非被人击杀，否则绝不会突然消失不见。”白发男子悄声说道。
黑衣修士先是愣了愣，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何突然提这茬。
不过片刻之后，他微微一怔，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战兄的意思是，这两起事是同一组织所为？”
“不可能吧？”黑衣修士皱眉道，“能够在不引起仙盟注意的情况下，击杀天地之魄。这种实力……”
姓战的白发男子哂然一笑：“项兄不觉得奇怪么，这烈风洞天，你们项家也是刚刚发现不久。这伙外地修士又是如何能知晓的？”
“说实话，区区一个元婴洞天其实也没什么。关键是这背后彰显的能力，让人有些不安了。”
“据说仙盟对此事极为重视，甚至有传法者出面了。”白发男子神情凝重道。
黑衣修士悚然而惊：“这……何至于此？”
之前语气还有几分狂傲的他，在听到【传法者】这三个字之后，居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这件事背后竟然已经牵扯如此之深了，实在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项兄也知道，家父在【掌天司】任职。故而……”白发男子点到即止。
黑衣修士点点头，脑海中在不断盘算着。
战姓修士看着这位好友，心中其实有些话还没有说。
所谓掌天司，那是仙盟内专门观测与监督天地之魄与天地之理痕迹的神秘组织。
不在官方正式组织名单上，只有极少部分修士才知道掌天司的存在。
天地之魄，牵涉到合道战力。
每一个都极为重要，所以仙盟欲对其进行监管，也在情理之中。
力求尽可能的将每一个天地之魄都纳入掌天司监测之中，这些年来的效率越来越高。虽说还做不到百分之百，但现世近乎三分之一的天地之魄，都被掌天司登录在案。
这算的上是仙盟最珍贵的一笔财富了。
然而，这其实也不过是掌天司顺带的任务罢了。
掌天司真正的职责，乃是时时刻刻监测天地之理的痕迹。
即便天地之理，近乎数千年不易。
但掌天司也要时刻盯紧，不得放松分毫。
天地之理，如同一张纵横交错的巨网，编织组成了玄黄界天道。
有长生天尊，逆天地之理，从而成为这张巨网的一部分。
逆理的过程，势必会引动这张巨网的丝线。
从而发出阵阵波动。
逆转的程度越高，波动也就越强。
通过这种方法，就能观测出，是否有修士正在逆转天地之理、证道长生。
如果一旦发现这种痕迹，就必须要立刻查清楚逆理修士的身份。
是中立修士还好。
如果对方是五老会所属，那就要千方百计、不惜一切代价去阻止对方成功逆理。
……
有关于掌天司的种种，在战斐脑海中划过。
对于这个他即将任职的组织，他其实心中并没有什么好感。即便父亲已经不知道在他面前强调过多少遍，掌天司的重要性。
毕竟一入掌天司，接下来的大半辈子，都要枯坐在那台仪器前。
百年都不一定有一天假期。
这种日子……
可惜，掌天司的任命不是他能左右的。
战斐看着身边的好友，心中闪过一丝羡慕。
其实当个地头蛇也不错。
而名为项曾强的黑衣修士，却是不知道好友心中所想。
他思索、踌躇好一会，最终才做出决断。
先搞清楚偷窃烈风洞天的修士身份，但却不轻举妄动。
先看看掌天司那边的动静再说。
……
丛云海。
已经返回海轩岛的季绍离，原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不过，当他处理完互助会诸多杂事后，却是收到了一则匿名传讯。
“季道友可是跟聚潮洲项家有过节？我看那边有人悄打探你的消息。”
季绍离神色莫名：“聚潮洲？”
他眉头紧皱。
他跟聚潮洲唯一的联系，恐怕就是不久前吞噬的烈风洞天了。
瞬间就明白了可能得罪对方的原因。
一番搜寻之后，季绍离心中稍宽。
这项家不过是聚潮洲本土势力，家中只有一位合道坐镇。
就算他们找上门来，季绍离也怡然不惧。
“不过，还是要做些准备。”
季绍离目光闪动。
……
天剑宗，剑冢。
正在凝神感悟的李凡忽的惊醒。
不是因为分身可能会面对的危机，而是他莫名其妙的，完全无法从【剑】的身上感悟到任何东西了。
李凡环顾四周。
发现不仅仅是他这样。
剑冢中的万千柄遗剑，此刻也仿佛失去了对【剑】的感应。
微微弯折的剑身恢复笔直，茫然无比。
李凡凝神盯着面前的那柄木剑：“是它自身的变化？灵性尽失？”
“不对，这是暂时的。”
很快，李凡就察觉出了端倪。
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仔细观察着木剑、耐心等待。
果不其然，仅仅是一刻钟后，木剑再度恢复了它身为天之奇的风采。
饱含剑之玄妙，使万千剑尽皆俯首。
问题是……
在那一刻钟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李凡顿时来了兴趣。
一边感悟剑道，一边等待着下一次“失灵”事件的发生。
经过了连续几天的观察之后，李凡也发现了这其中的规律。
每隔一段时间，剑都会固定失去灵性一刻钟。
在这期间，剑冢中的万千柄遗剑，也同步失去了对【剑】的感应。
唯独有一柄例外！
也亏得脑海中化道石的存在，李凡能够将前后每一柄剑的反应完全记录、而后一一比较。
从而发现这特殊之处！
锁定目标，下一次“失灵”事件发生时，李凡纵身来到它的身边。
这是一柄毫不起眼、遍布灰尘的黑剑。
朴实无华。
既没有锋利的剑刃，也没有繁复的图案。
就像是一位锻造学徒的第一次练手之作，显得那么平凡、甚至有些丑陋。
但偏偏是这柄剑，获得了木剑天之奇的青睐。
这剑冢万剑朝拜的场景，如果说是木剑统一授课的话。
那么在“失灵”期间，就相当于木剑单独为这黑剑开小灶。

第887章 传法者现身
能够让木剑天之奇专门抽出固定的时间，来一对一传授。
这柄其貌不扬的黑剑，定然有其非凡之处。
李凡神识缓缓在其身上扫过，无论他怎么看，这都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凡铁。
仿佛自己随手可以将它折断一般。
但就在木剑失去灵性，其余遗剑都茫然四顾的时候。
黑剑自身却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就像是用火慢慢淬炼，去芜存菁。看起来朴实无比，实则因为跟木剑一样，万法归一、大道至简。”慢慢的，李凡看出了这其中的奥妙。
“这是木剑天之奇，打算为自己创造的另外一具身躯？”李凡心中忽的涌现出这个想法。
“其他遗剑，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蜕变成为完全的概念存在。但这柄黑剑，由于木剑天之奇开小灶，离彻底完成转化已经不远了。”
“或许，这可能就是木剑肯跟朔锋离去的原因之一。”李凡若有所思道。
看着这尚未成型的黑剑，李凡暂时打消了将其取走的想法。
“应该还有个十几年时间……”
“这也算是木剑天之奇结下的果实了。若是能把它取走，灵木界内天剑宗，也算坐实了。”
虽然目前还不清楚，木剑天之奇为何会如此做的原因。
但却并不妨碍李凡物尽其用。
回归原处，又在这剑冢呆了几天。
实在无法从木剑身上感悟出新的东西来后，李凡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临别之际，李凡还不忘用秘法将此处剑冢隐藏起来。
同时留下印记。
只要一有其他人闯入，他立刻就会心生感应。
“天剑宗事了，接下来是药王宗了。”
药王宗遗迹所在位置，并不是什么秘密。
位于六弦州境内，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中。
这些年来，其内早已经被修士搜刮了个干净。
只存些没人要的破铜烂铁，散落一地。
当李凡来到此地后，方圆百里范围内，愣是没有找到个其他活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恶臭气息，使人忍不住心中生厌恶。
“药王宗行事果然甚得我心，自己全宗上下都准备逃走了。也要留下这等恶心人的瘴气，使自己宗门旧地不至于被别人占领。”李凡心中暗道。
这股特殊的臭味，正是当年药王宗所留。
与此处大地几乎融为一体，弥留数千年而不散。
若是不将其驱散的话，任谁也不想生活在这种满是恶臭的地方。
药王宗这招虽然恶心了点，但效果的确有效。
李凡看着保存的还算完好的遗迹建筑，按照焦修远所说位置，来到了废弃工坊内。
忍着臭味，发动灵力，将深埋地下的若干小药王鼎挖了出来。
“居然有三十六鼎？”
李凡神色莫名。
之前虽然委托过焦修远，帮忙挖掘小药王鼎。
但是对方信誓旦旦，只有二十几尊。
“焦道友啊焦道友……”
李凡微微摇头，将这笔账记下。
照例又仔细搜寻一番。
除了这些旧鼎，药王宗的确再无其他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李凡于是直奔紫霄宗而去。
……
与此同时。
海轩岛。
季绍离忽的感到一阵心神不宁。
“奇怪，我明明已经做了充足准备。按理说，就算合道修士亲至，我也能从容退走。”
“这股危机感，却是从何而来？”
向来对自己预感十分信任的季绍离，豁然站起，神情无比浓重。
反复踱步，危机感不仅没有消退。
反而愈演愈烈。
心头猛跳，直偌大难临头！
季绍离心知不对。
查看了一番岛上的传送阵，发现其果然已经被封锁、无法发动了！
“想要瓮中捉鳖？”
季绍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试图发动瞬移阵法，也失去了效用。
仿佛有什么，将海轩岛周围整片空间全都封锁！
季绍离虽惊不乱。
手握一根枯枝，感受着脚下的地脉奔流之力，并未受到限制。
微微松了口气。
林灵经过一段时间的成长，整日跟在道童琉璃呆在一起，实力也有了充足的长进。
不仅如此，由于灵性与日俱增，她跟地脉古树的关系也越发好了。
从对方那里拿了这地脉枯枝，任何手持者，就可借助其穿行于地脉之中。
有了逃生之法，季绍离却并没有及时离开。
他倒要看一看，到底是谁要对他不利。
能够将万仙岛的双向传送阵都给关闭，而且他撒了大把贡献度维持的人脉全都没派上半点用场……
无一不说明了敌人的强大。
绝对一州地头蛇的项家所能做到的。
季绍离不怕东窗事发，只要能搞清楚失败的原因即可。
哼着小曲，泡了两杯灵茶。
季绍离耐心的等待客人上门。
海轩岛上的那些互助会成员，早已经被他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
承诺寇洪与道玄子两个地之奇物，季绍离也告诉了他们具体信息。
至于他们能不能活着将其找到……
就要看他们两人自己的造化如何了。
没有让季绍离等多久。
忽的，一道青年的身影出现在了季绍离身边。
让季绍离瞳孔猛缩的是，这青年出现的毫无气息波动。
就像是原本就在季绍离左右似的。
更让他感到震动的原因……
眼前这位青年，他曾经见到过！
“传法者？！”
季绍离脱口而出道。
正是本尊李凡在陨仙境，宁远取寿果场景中。
曾经搜魂最初的万仙盟成员，所看到的传播新法的修士之一！
“嗯？”
对于季绍离一开口就叫出了自己身份，青年也有些诧异。
“有意思。”
青年目光灼灼，盯着季绍离。
下一刻，分身只感觉自己的思想与身体完全被凝固了。
事先准备好的脱困手段也失去了效用！
宛若灵魂被抽出，季绍离的身上，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出现。
就在此时……
两道七彩光华，忽的涌现，袭向青年。
但却在靠近青年的瞬间，被其两只手指夹住。
不得寸进半步。
“这是……”青年看着手中的七彩神光，眼中露出一丝奇色。
翻手将其镇压、收起后。
青年再度看向季绍离。

第888章 祸水且东引
此时的季绍离，宛若待宰羔羊般呆立不动。
脸上有些惊恐与震惊的表情凝固。
看着对方手持的那黄色枯枝，青年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地脉古树，以及这神秘的七彩光华……”
“不过金丹期修士，竟然能拥有如此宝物。”
“我们万仙盟治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了不起的组织？”
“就让我好好看看吧。”
在青年的注视下，季绍离的神魂、缓缓被从身体里抽离而出。
在这瞬间，他的躯体也是千百倍的衰老下去。
不过片刻，便化作一具骷骸，散落满地。
青年此刻所施展的，显然是一种歹毒至极的搜魂之术！
季绍离的神魂，毫无抵抗的，落在了青年手中。
刹那之间，随着搜魂之术的运转，大量信息于青年脑海中涌现。
青年身躯微微震动，眼中闪现过一丝骇然。
……
“玄天教？”
在这瞬间，搜魂之术仿佛触发了对方神魂中的某个禁制似的。
青年尚没有来的及完全读取手中神魂蕴含的所有信息，这神魂就宛若凋敝的花朵一样，黯淡消失了。
对于这一幕，青年也不以为意。
如果刚刚搜魂所见的内容是真的话，那么神魂中有这种禁制的存在，也是应有之理。
“没想到，数千年过去，玄天教依旧阴魂不散？”
青年不禁微微皱眉。
从刚刚的搜索结果来看，这位叫做季绍离的修士，被一位神秘的玄天教法王收为手下。
在丛云海乃至万仙盟各地，暗中培养势力，企图东山再起。
“都什么年代了，还不死心。真是不知所谓。”
青年冷哼一声，然而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怠慢。
“紫霄宗遗迹？居然藏身在那种地方……”
青年目露煞气，身形缓缓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
已经离紫霄宗不远的李凡，感应到自己分身的消失。
身形微微一顿。
脑海中多了些模糊的画面，让他若有所思：“掌天司？”
“居然还有这种组织存在。”
“不过想想也是正常。”
“此前我那种知道了天地之魄的存在，就能肆意培养合道修士的想法，是有点幼稚了。”
“万仙盟存在数千年，如果连这点掌控能力都没有，恐怕早就被推翻了。”
暂且将心头的想法压下，李凡看着不远处的紫霄宗遗迹。
“既然鱼儿已经上钩，那么我就坐等看好戏了。”
眼睛微眯，神识扫过。
很快，根据前世掌握的情报，以及那微弱的、几乎会被常人所忽略的一缕生机。
李凡就在地下深处的一间封闭密室中，找到了那位沉眠中的玄天教法王！
看其面貌，果然跟李凡曾经附身的紫霄宗李尘一模一样！
打出一道寂灭剑气，直奔地下。
携带着充满毁灭气息的威能，似乎要将密室中的一切吞没。
就在黑光即将触碰到密室的瞬间，虚空中忽的有道道金色丝线浮现。
密室崩解，但是圈圈金色丝线形成的防护，却是始终将李尘护在中央。
李凡见状，不依不挠的接连打出数道毁灭剑气。
金色丝线被这巨力轰击的，往内塌陷。
似乎随时要断裂开来。
生死危机关头，那位玄天教法王，也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李凡笑了笑，身形一个闪烁，消失无踪。
片刻之后，当李尘苏醒之后，先是在原地愣了些许时间。
沉眠了太久，要花上一段时间，去梳理脑海中记忆。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搞清楚如今的处境。
李尘面色微微一变。
因为他忽的察觉到，周围空间似乎突然被人封锁了。
联想到似乎刚刚遭到人袭击，李尘瞬间明白过来，应该是自己这处藏身之所，不知为何被人发现了。
不过毕竟是玄天教法王，当年面对仙道十宗的追杀，也能从容逃脱的存在。
虽惊不乱，先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瓷瓶。
将其中的七彩琼浆喝了一口。
身上因为沉眠太久而变得有些萎靡的气息，霎时凝实起来。
就在李尘恢复实力的时候。
天空中一扇门扉开启，一队数十位黑衣修士，齐齐走出。
神情肃穆，身上环绕的杀气宛如实质。
而领头的，正是不久前还在丛云海，将季绍离搜魂的那位青年修士。
他眼睛微眯，扫过下方的这片废墟。
“三声钟响，果然是玄天教法王！”
心中有些兴奋，青年大手一挥，黑衣修士们瞬间飞至空中的各个角落，俱是手持一方小镜。
就位完毕后，从诸多小镜上，放出无穷青绿色光芒。
瞬息之间，光线将此处空间扫过。
青光照耀下，地下空间变得如同透明一般。
因而，隐身其中的李尘在万仙盟众人前，显出身形来。
被众人包围，李尘的神色却并不慌乱。
他只是盯着一众黑衣修士手中的小镜，眼中闪过些许缅怀、些许愤恨。
青年传法者，看到李尘流露的眼神，心中冷哼一声。
心念一动，周围的黑衣修士便在他的授意下，高举小镜。
将无数青色光束，对准照着下方的玄天教法王。
青光宛若道道坚实的枷锁，将李尘束缚着。
李尘面露讥讽之色：“用我们玄天教的东西，想抓住玄天教的法王？”
“现在的修士，已经愚蠢到这种地步了么？”
一声清脆的铃声，似乎随着李尘的话，在他身边响起。
须臾之间，缚锁在他身上的青光竟然呈现诡异的弯曲。
束缚也为之一松。
李尘与青年脸上顿时流露出不同的神情。
李尘是惊讶与凝重。
青年则是狂喜。
“这位玄天教的道友，还是跟我走一趟吧！”他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内心的兴奋，朗声说道。
李尘却是根本不予理睬。
清脆的铃声再度响起，小镜照发的青光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而后宛若失去控制似的，猛烈爆发。
青光霎时间占据了整片紫霄宗遗迹。
刺眼光芒的掩映下，众目睽睽中，李尘的身形霎时消失不见！
这一幕是来的如此之快，连青年传法者都有些措手不及。

第889章 玄天仙秘术
在青光爆发间，不仅仅是视觉，就连神识的锁定也受到了干扰。
使得在场所有人都失去了对玄天教法王的锁定。
“果然，除了天尊之外，能够影响、操纵天玄镜的，就是他们玄天教了！”
青年脑海中这个想法一闪而过。
扫视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对方的踪迹，青年心中微沉，正欲下令追击。
却忽的察觉到了些不对的地方。
“嗯？”
“这里已经被我提前布下九天十地阵，阵法不破，他就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
“也就是说，他仍在此处？！”
青年于是再度命令一众黑衣修士，扫描此处空间。
让青年十分意外的是，却根本没有找到那位消失的玄天教法王的踪迹！
青年传法者面色有些阴沉下来。
“玄天教……”
“果然有些难对付。难怪当初能从仙道十宗的联手剿灭中，一直苟活。”
青年的目光不断在此处空间来回扫视。
“你究竟躲在哪里？”
忽的，他的目光一凝。
落在了自己手下这队黑衣修士身上。
青年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自己这次出来，是究竟带了多少人的？”
一个疑问不禁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然而，让他悚然而惊的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至极的问题……
他居然根本想不起来了！
早已经合道不知道多少年，这种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这就是玄天教功法的诡谲之处么……”
青年眯起眼睛，有关上古玄天教的种种传闻不禁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知道了对方就是藏身在手下这群黑衣修士中，青年于是命令他们互相核对身份。
虽然青年对于绝大多数黑衣修士，都不怎么熟悉。
但是这群修士彼此之间，却绝对是互相了解的。
然而，青年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经过彼此核对之后。
愣是没有找到身份不对的人。
每一个人的资料，都完美无瑕。
甚至他们的脑海中，都有彼此以往接触的种种经历。
……
这下子，青年的脸色不禁变得十分难看了。
事到如今，就算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必须得承认。
他这次可能托大了。
作为最早跟在传法天尊身边，推翻仙道十宗的传法者之一。
青年其实并不怎么把这所谓的玄天教法王看在心上。
毕竟推翻玄天教的仙道十宗，都是他们这群人的手下败将。
玄天教再强，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他为了独占奇功，此次前来并没有通知其他传法者。
没想到陷入了如今这番窘境。
青年脸上神情不断变幻。
如今他有两个选择，一是通知仙盟总部那边，将此次参与行动的黑衣修士名单发来。
只要简单比对，就能找出隐藏的玄天教法王。
但如此一来，必然会引起其他传法者的察觉。
甚至还有可能会招来嘲讽。
青年思量了一番，于是做出了另外一个选择。
他随手指向其中一位黑衣修士，冷声说道：“你，自尽吧。”
听到这个冷酷至极的命令，那位被指到的黑衣修士却是没有丝毫犹豫。
左右用力猛地一拍脑门，瞬息之间、气息消散。
身躯也化作片片尘埃，仿佛溶解于空气之中。
只有一道青光裹挟着什么，破空而去。
青年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看向下一个黑衣修士。
在青年的死亡凝视下，一位位黑衣修士不断自尽。
而诡异的是，天空中理应诞生的修士陨落异象，却从头至尾没有出现过。
跟他共同前来的，一共三十五名黑衣修士。
如今已经有二十六名都已经自裁，却依旧没有找到隐藏的那位玄天教法王。
“难不成，我的运气这么差？”
“还是我判断错了？”
青年的面色阴沉至极。
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心中发狠，宛若赌红眼的赌徒，自杀的指令没有停歇。
直到……
场中只剩下了最后一位黑衣修士。
他也跟之前那些人一样，抬起手，猛地朝着自己的脑袋拍去。
却在即将把脑袋拍爆的前一刻止住。
缓缓放下手，他有些嘲讽的看向面前的青年传法者：“这就是现如今掌权的修仙组织么？”
“视手下如草芥……”
“都说我们玄天教暴虐无道，依我看，却是远远不如你们。”
青年并没有被李尘的话所激怒。
在他眼中，那些黑衣修士只不过是随时可以再生的资源。
别说死几十个了。
哪怕死的成百上千，他也不会有丁点的心疼。
“你这是什么邪术？”
青年绝不会相信是自己的运气原因，导致随意点的最后一人才是这位玄天教法王。
这应该是对方那诡谲功法的诱导所致。
果然，李尘倒也没有否认。
“邪术？”
李尘冷哼一声：“此乃无上道统、仙门正宗！又岂是你们这种人能识破的！”
青年身份何其尊贵。
数千年来，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尤其是对方眼中那抹深深地、发自内心的鄙夷，更是让青年抑制不住的暴怒。
“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了。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青年语气中杀意盎然，身上衣物无风自动。
周围被九天十地大阵封锁的空间，忽的出现点点星光。
而后如同夜幕降临，繁星漫天。
无数道星光照射，如同一支锋利箭矢，要把玄天教法王给贯穿！
面对青年的暴起发难，李尘却仿佛被吓傻了似的，一动不动、呆在原地。
正当无数星光即将加身，万箭穿心的时候。
青年却隐隐感到了有些不对。
然而已经有些迟了。
下一刻，无数细小的孔洞在青年身上出现。
鲜血喷涌，青年被自己的星光，扎了个透心凉！
万千星光下，青年的身躯化作一滩烂泥。
片刻之后，随着一阵蠕动。
一具完好的身躯却是又从虚空之中钻了出来。
“你……”
青年看着前面的黑衣修士，心中终于升起一股恐惧。
那是他许久没有品味过的一种情感了。
“我？”
“我不就是你嘛？”
黑衣修士看着青年，露出了丝诡异的微笑。
青年眼中，一阵恍惚。
对方的容貌，赫然已经变得跟自己一模一样！

第890章 玄天教之秘
“邪魔外道！”
青年传法者看着对方面庞上露出的邪笑，又惊又惧又怒，忍不住呵斥道。
然而他的动作却是出卖了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黑色幽光流转，笼罩他的身躯。
空间仿佛被割裂一般，青年慢慢沉入虚无之中，身形缓缓变得黯淡。
“我能感到你心中的恐惧。”
“为什么要逃呢？你在害怕些什么？”
玄天教法王注视着前方的青年，低语道。
“直面自己的内心吧……”
“让你……”
“重归真我……”
玄天教法王的话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随着他的低声吟唱，在他与青年传法者之间，突兀的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分割线。
分割线两端，就像镜里、镜外的世界，相互对应、完全一致。
玄天教法王与青年传法者的身影瞬间相互重叠。
这一刹那，玄天教法王的身边，也出现了跟青年传法者施展出的、完全一致的黑色幽光！
仿佛他真的是青年的镜像一般！
甚至，当青年见此情景、露出愈发惊恐的表情后，他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同样的神情！
二人之间的分割线，明亮了几分。
片刻之后，他们之间的区域被切除了似的。玄天教法王与青年传法者距离靠近了许多。
“是你逼我的！”青年心中涌起难以言说的惊悸，他咬了咬牙，恨声道。
随后，一根金色的细线，自他的眉心钻出。
这根细线，仿佛有着独特的威能。
并不能被玄天教法王所复制。
那形成的镜像世界，并没有显现出金色细线的影像。因而出现了些许的不和谐。
微微震颤，镜像世界岌岌可危。
就连玄天教法王的身影也变得有些模糊。
“你我本是一体。”
“你难道就如此的憎恨自己？需要动用这等宝物？”
“何至于此？”
……
关键时刻，玄天教法王的呢喃声再度响彻在青年耳边。
青年的神色从狰狞、变得有些迷茫，最后慢慢平静下来。
而那根金色细线，竟然也重新缩回了他的眉心。
他与玄天教法王的距离再度缩减。
“存活许久，前路无望。我能感到你内心的彷徨与不甘……”
“重拾真我后，你将激发自身隐藏的无上潜能。大道有望……”
随着玄天教法王的不停低声细语。
青年与他之间，也变得越来越近。
最终，只是一道分割线之隔。
两者四目对视，脸上的表情完全一致。
再没有恐惧与迷茫，只剩下明悟后的欢喜。
分割线爆发出一阵强光。
下一刻消失无踪。
镜中世界，也随之降临到现实之中！
青年与玄天教法王的身影，完全重叠。
场中只剩下了青年传法者一人！
完成融合之后的青年传法者，闭目静立在空中。
似是在消化着脑海中的庞大信息。
“传法天尊？万仙盟？”
不久后，他骤然睁开了双眼，神情似乎有些疑惑。
“没想到，即便是在这个时代，他们依旧对我们玄天教有所防范。”
“诛玄秘法……”
“青年传法者”冷哼一声：“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自信，几千年过去了，秘法的内容居然还是一成不变。”
“真是未免有点太小看我们了。”
随着青年的话，他身上的气息也随之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这样应该就能瞒过去了，只要不施展教中秘术的话。”
青年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些许的疑惑。
“不是偶尔间被发现，而是被指引过来的……”
“以我们玄天教的名头招兵买马，甚至还知晓我的位置……”
“被暴露之后直接祸水东引。”
“丛云互助会，红尘慈悲仙？”
霎时间根据掌握的信息，将事情的真相还原。
被算计的青年并没有动怒，而是神情凝重的回想着情报中出现的那尊无面玄天神像。
他微微掐指，随后脸上露出惊容：“居然无法感应位置？”
“但的确是玄天神像没错。”
青年眼中的疑惑之色越浓。
“难不成，是教内哪位弟兄的手笔？”
“说起来，这种行事风格，倒也的确像是我们玄天教众所为。”
一张张可能的面孔在青年脑海中闪过。
“知道东窗事发、事情已经处理不了了，所以才想着借我之手，将此事平息？”
“看来这位兄弟，很可能也是刚刚苏醒不久。”
对于对方为什么没有选择见面，青年心中却是并没有疑惑。
当年仙道十宗趁着玄天王闭关的紧要关头，暴起发难。
一举攻破玄天教。
选择的这个时间节点可谓是巧合至极。
甚至对于教中防卫力量的分布、乃至防护法阵的漏洞，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防护系统形如虚设。
猝不及防之下，玄天教大败。
死伤惨重。
玄天王与至宝玄天宝镜下落不知所终，各位法王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很明显，这一战败的如此彻底，教中肯定出了叛徒。
而且，甚至有可能都不是一个。
所以凡是活下来的法王，都万分谨慎。
除了玄天王，他们谁也不信。
包括青年自己也是如此。
“当年天王失踪前，以秘法传出讯息，让我们先蛰伏、保住自身性命。”
“等待他的召唤。”
“可惜这么些年过去了，依旧没有消息。”
即便如此，对于玄天王是否还存活于世，青年也是没有丝毫疑虑。
当年玄天教与天都一战后，虽然玄天王受了不小的伤。
却也强行窃取了对方些许的仙灵之气，有望成就真仙之躯。
玄天王那次的闭关，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要能在下界重塑仙体，我就能带领兄弟们脱离这片【至暗星海】。”
青年还依稀记得玄天王闭关之前的豪言壮语。
这也是这么多年过去，青年一直依旧没有选择叛教的原因。
数千年时光，对于他而言，不过是睡得稍微久了点而已。
但若是今后的无穷岁月，都要一直被困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所以他对于当初有人会选择叛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多年以来，他能得出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仙道十宗同样许诺了逃离【至暗星海】方法。
而且比玄天王的方案更加靠谱。
原本青年是不信的。
但在接收了这位传法者的全盘记忆之后，他又有些动摇了自己的判断。
因为他得知，仙道十宗在法不可同修的大劫降临时，曾经有一些高层修士齐齐失踪。
甚至还带走了玄黄界相当一部分资源。
他们这群人也自此再也没有在玄黄界出现过。
“若真是如此，怕不是那些叛徒已经逍遥自在了。”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没有真仙之力，想要逃离至暗星海，必然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应该是无法再复现了。”
“所以我唯一逃脱的希望，还是在玄天王身上。”
对于玄天王是否有可能已经先自己逃了，青年并不担心。
玄天王修行的乃是【言行合一】道途，不轻易开口承诺。
既已承诺，则必须要践行。否则就是自毁道途，就算成就真仙，也有跌落凡人的风险。
所以只要他活着，必定会重新召集诸位法王，实现当年的承诺。
若非这个原因，玄天王当年也无法只凭借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轻松取得十二位顶级修士的投诚。
“若是找到那尊无面玄天像，或许就可以确定玄天王的位置。”
青年忽的如此想到。
玄天神像，并不是以玄天王自身形象为原型而打造的。
而是以当初玄天王在飞升通道中，所遭遇的一位真仙为形象蓝本。
据玄天王所说，那位真仙所流露的气息，浩如山海。
他这位刚刚飞升的仙人与其相比，渺小如蝼蚁。
彼时，他刚刚破开虚空，进入飞升通道中。
还未飞遁至向往已久的仙界，远方便有可怕的轰鸣声传来。
玄天王随后看见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从远至近，飞升通道次第断裂。
有无数身影争先恐后的想要逃离，却被那可怕的黑色废墟吸入其中。
更有数之不尽的尸体从飞升通道的裂隙中坠落。
仙界，一定发生了极其可怕的灾难！
玄天王掉头就跑，途中还不忘随手将途中遇到的仙人尸体搜刮一番。
可飞升通道的崩裂速度，显然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眼看他就要跟其他飞升者一样，坠入黑色的深渊中。
一道身影在他身边闪过，随手搭了他一把。
把他从破灭的空间通道中带了出来。
玄天王惊魂稍定后，随后反应过来，感谢那道身影的救命之恩。
那道身影显然在仙人之中，也是修为极高的存在。
玄天王居然无法看清对方容貌。
“赶紧逃啊，再慢点就来不及了。”
无面真仙摇了摇头，留下了这句话后，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玄天王。
直到很久以后，玄天王才搞清楚，那位无面真仙口中的逃是什么意思。
飞升通道崩裂，仙路断绝。
只留下名为仙墟的存在。
而仙墟对于下界的影响，才初步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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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左右还有一章。

第891章 玄黄救世者
去而复返、飞升失败的玄天王，在玄黄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修士发来询问，他全都没有理会。
毕竟此事太过骇人听闻，若是传出去，怕不是绝望中的修仙界会顷刻间宛如末世。
孤身一人躲起来后，玄天王盘点此次的收获、与思考那位无面真仙话里的意思。
而玄黄界，在哗然了一阵后，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随着飞升通道的崩解与消失，仙界浩劫对于下界的影响也似乎逐渐消弭无踪。
直到如此过了大概一年左右，玄天王却突然察觉，玄黄界的道标位置，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偏移。
变化的幅度极小。
如果不是他一直留意，以及毕竟受到了仙灵之气的洗礼，实力突飞猛进。
他或许也会将其忽略。
但早有准备的玄天王又怎么可能无视这个细节？
又三年过去。
通过时刻监督道标数值的变化，玄天王终于确认，整个玄黄界，正在朝着无尽虚空中的某个方位偏离。
更让玄天王感到震惊的是，不仅仅是玄黄界。
他所能观测、联系到的其他修仙界，全都如此！
结论显而易见了。
无尽虚空中有什么存在，正在将所有修仙界全都吸附过去！
再联想到无面真仙的那句话。
“赶紧逃啊，再慢点就来不及了。”
玄天王瞬间毛骨悚然。
不知道，在那个瞬间，玄天王有没有产生立刻独自逃命的想法。
作为彼时玄黄界修行天赋最高的修士，玄天王不忍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家乡慢慢走向毁灭。
于是，玄天王最终做出了一个堪称高尚的决定。
那就是要带着玄黄界一起逃。
即便当时玄天王已经是半仙之躯，但想要推动整个世界，也纯属痴心妄想。
更别提还要克服那股可怖的吸力了……
但玄天王并没有放弃。
遍阅那些从仙人身上搜刮而来的典籍之后，学究天人的玄天王，又融合自身所学，推衍出了一个宏伟的绝世阵法。
玄天王将其称之为【浮渡星空大阵】。
根据玄天王的计算结果显示，如果想要对抗无尽虚空中的莫名吸力。
光靠玄黄界本身的资源是根本不够的。
就算把玄黄界挖空，也无法摆脱那股恐怖至极、难以想象的力量。
所以，浮渡星空大阵的功能之一，就是锁定周围虚空中的洞天、小世界，将它们俘获、并开启对界战争。
能够搜刮资源、补充己身的同时，还能形成铁索连船般的效果，减缓玄黄界被吸引的速度。
可谓一举多得。
但是，光凭他一人之力，想要建造如此大阵，也是力有不逮。
必须要集合、统筹玄黄界绝大多数力量，才能完成浮度星空大阵的建造。
至于，将真实情况公之于众，号召大家团结起来……
这种事情玄天王也曾考虑过。
但在考察了一圈玄黄界修士具体品行之后，他果断放弃了。
如果这个时候，那些修士知道了玄黄界面临的危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会选择立刻逃走。
选择留下来，跟着玄天王一起拯救玄黄界的修士，绝对百不存一。
而建造浮渡星空大阵，需要这些修士的力量。
于是乎，玄天王决定先统一玄黄界、更好的统筹力量。
他本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纵之才，如今是玄黄界唯一的半仙之躯。
又有飞升通道中所获得的诸多仙法传承。
想要达成这件事，并不是非常困难。
而一切如他所料。
在说服十二位同样天赋惊人的顶尖修士作为自己的帮手之后，玄天王短短几年内便摧枯拉朽，横扫一切反抗力量。
以他玄天王为首，十二位法王为次，建立了威压玄黄界的玄天教派。
玄黄众生尽皆臣服。
浮渡星空大阵也以前所未有的超高效率被建造出来。
并且开始成功俘获并征服了其他的世界。
道标偏移的速度也在慢慢减缓。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玄天王仿佛已经看到玄黄界逃离劫难的光明未来了。
但是，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将他的布局给彻底打破。
那道紫气出现在玄黄界的刹那，玄天王便已经隐隐察觉了对方的底细。
没有得到完全洗涤的半仙之躯，残缺不全的仙灵之气。
应该是跟他一样，从飞升通道崩解中逃得性命的修士。
对于这位旗鼓相当的对手的到来，玄天王自然是充满警惕。
但是对方表示，只是恰好路过。暂呆一段时间，很快就会离去。
而若是两位半仙争斗起来，必然会对玄黄界造成无法挽回的创伤。
思虑许久的玄天王，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他不曾想到，这却为后来的祸事埋下伏笔。
当浮渡星空大阵再次俘获了一个新的世界，玄天王亲自出征的空隙。
那位自号天都大法师的存在，居然诱惑了诸多玄黄界本土修士进入他的道场。
并且传下了诸多功法、秘术、神通。
得胜返回的玄天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企图。
是想要这些修士，动摇玄天教的统治。
煽风点火，让修士奋起反抗。随后两败俱伤之际，他再进行收割。
而最终目的，就是玄天王身上的仙灵之气了。
玄天王又岂会如对方所愿？
当即他冲入天都之内，直接与天都大法师做了一场。
虽然他受了点小伤，但是对方的伤势绝对要比他严重许多。从此老实了起来。
不过对方赖着不走，玄天王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怕对方狗急跳墙，玄天王索性就不管他。
此战中，他又隐隐有所收获。
凭借从对方身上攫取的一些仙灵之气，说不定能在下界直接重塑真仙之躯。
到时候，灌注真仙之力，可以大幅度减少启动浮度星空大阵所需的资源。
玄黄界就能很快彻底摆脱危局。
但玄天王还是低估了有些修士的卑劣。
亦或者低估了天都大法师蛊惑人心的能力。
当初进入天都的那些修士，在一切即将朝着最好方向发展的关键时刻。
联合起来，对玄天教发动了突袭。
自此，玄黄界的历史，完全走向了另外一条轨迹。
……
想起当年种种，青年神情恍惚。
他抬头望去，似乎能看见那吸引、吞噬一切的恐怖存在。
“数千年过去，已经近在咫尺了么。”

第892章 高墙锁至暗
“真是可悲……”
从青年传法者脑海中知晓的，关于他沉睡期间玄黄界发生的种种事情。使得这位玄天教法王，不禁产生了看三流荒诞故事的错觉。
“明明快要大祸临头，却依旧争斗不休……”
“或许人性本就如此。当年玄天王的判断没有错。”
玄天教法王微微摇头。
当然，他可没有什么拨乱反正的企图。
如今他想做的，就是找到玄天王，然后在玄黄界彻底坠入仙墟之前，逃离此地。
如果玄天王再无踪迹……
那么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在青年传法者脑海中，存在着不少逃离的预案。
但在玄天教法王看来，这些方案可行性都不怎么高。
什么叫做【至暗星空】？
为什么玄天王信誓旦旦，只有达到真仙境界力量的才能从这片死域中逃脱？
万仙盟推衍的诸多逃生方案，的确可以使得一部分人脱离玄黄界、暂时摆脱仙墟的吸引。
但仙墟影响的是一片难以想象的无垠虚空。
虚空中，原本生机盎然，宛若群星的诸多修仙界，已然在这些年里全都被仙墟所吞噬。
璀璨的星空也因之变得黑暗、死寂。
逃出玄黄界，很多人可以做到。
但是逃出这片黑暗牢笼……
不仅仅是因为这片黑暗虚空太过广袤。就算长生境的强者，没有参照物亦或者道标指引，贸然飞入其中，也只有迷失、被活活困死一个下场。
更重要的是，在至暗星空之外，被人为创造了一堵【高墙】。
在至暗星空边缘，使得一切想要突破的生灵，望之叹息。
玄天王推测，这堵【高墙】，或许是至暗星空之外的修士，为了防止仙墟的灾难继续朝外蔓延而建造的。
想要跨越高墙，必须要在刹那间爆发出超越凡人的力量。
否则，所谓的逃离，也只是从牢笼中的一处、换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若是浮度星空大阵仍然完好，以如今玄黄界的规模，阵法功率全开，或许爆发最顶峰的那一点，足以越过高墙。”
青年思忖着，看了看周围的紫霄宗遗迹。
随后一挥，将覆盖在此地的九天十地法阵撤去。
而后身影一阵模糊，消失不见。
紫霄宗遗迹再度陷入了长久以来的平静之中。
足足七天过去。
空气中一阵扭曲，一道身影忽的出现，
原本去而复返的玄天教法王，却居然又重新回到了此处。
或者说，他一直没有走。
刚刚的“离去”，不过是一种障眼法而已。
“还想着能不能见见这位教中的兄弟，可惜了。”
既然无缘，这位玄天教法王也并不强求。
一个闪烁，身形彻底消失。
这次不再是虚晃一枪，而是真的离开了。
又过了足足十多天，一道鬼祟的身影来到了紫霄宗遗迹之外。
看不清容貌，隐藏了气息。
正是李凡。
远远观察了一阵，确定没有危险，而自己心中也没有什么预警。
这才警惕的上前。
这段时间里，将万仙盟传法者祸水东引之后，他一直在周围耐心等待着。
感受到此处的气息彻底消失，又等了许久，方才返回。
原本以为两强相斗，必有一伤。
但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万仙盟对于此事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就连已经暴露的丛云海互助会的那些人，都没有遭到万仙盟的追捕。
就像是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凡想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中泛起一阵银光，空中一个隐藏的阵法随之被激活。
这是李凡用终末解离碟推衍而出的，超出这个世代一个层级、难以被其他修士所察觉的阵法。
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将阵法覆盖范围内的一切场景记录。
随着李凡不断施法，空气中，十几天前发生的那一幕幕场景重新浮现。
栩栩如生。
当看到玄天教法王那诡异至极的神通后，李凡心中闪过一丝骇然。
尤其是在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疑似是合道巅峰的青年传法者给吞噬后，李凡更是心神剧震。
深吸一口，这才将心中的震撼压下。
“这就是玄天教法王的实力么？”
“当真是诡谲非常，令人防不胜防。”
李凡设身处地，将自己与青年传法者互换。竟然一时间也想不出合适的应对方法。
他虽然有五行洞天巨力，以及七彩神光护体。
但面对玄天教这种诡异至极的进攻手段时，却也是发挥不了什么特别大的优势。
李凡不禁又想起，当初在赵师姐幻境中，所见到的几门玄天教神功。
《天地交征赋》，《万古唯我诀》，《断魂照神功》，《天哀地恸经》。
赵师姐以一门《万古唯我诀》，便能成就一心天尊。
足以说明玄天教的底蕴是何等强大。
“还好我够谨慎，没有仗着自己实力大进，就来挑衅这位。否则怕不是又要被迫还真了。”李凡暗自感叹。
李凡接下来看到，这位玄天教法王在吞噬了青年传法者之后，神情恍惚。
不时抬头望天，不时低声自语。
在听到对方阴差阳错之下，把自己当做了玄天教众的一员后，李凡神情微动。
而后，这位法王似乎就陷入了回忆。
李凡只能依稀分辨出，他不时说出的“玄天王”、“逃”这些词。
但却无法得知对方脑海中在真正想些什么。
李凡继续播放画面。
当看到对方耍了个花招，想要蹲守自己时候，李凡不禁冷笑。
若不是百分百确保安全，他又怎么会现身。
耐心性子将接下来记录的画面加速看完，李凡这才将阵法抹去。
而后匆匆返回灵木界。
来到了摆放着无面玄天神像的那座圆形大殿中。
李凡死死盯着这尊石像。
“原本还想着，能够以此为诱饵，将玄天教余孽给吸引过来。”
“然后关门打狗，将其活捉。从其脑海中获取些上古玄天教秘闻。”
“现在看来，是我托大了。”
“若真的引来玄天教法王级别的人物，怕不是我要反过来，成为了被捉的狗。”

第893章 无面玄天仙
虽然有时候会心态飘忽，但是李太师有个优点，那就是不死要面子、知错能改。
既然玄天教的底蕴，有些超乎想象。
那么就先改变计划，暂且不招惹他们就是。
这么想着，李凡打算动用七彩神光、将这尊无面神像重新封印起来。
然而……
正欲这么做的李凡，动作却是忽的一僵。
因为在那个瞬间，这尊神像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即便这尊石像没有眼睛，李凡也十分清晰的感觉到，祂“看了”自己一眼。
李凡不禁猛地朝后远遁了一段距离，同时心中准备还真。
足足数息之后，见接下来一切平静。没有异状发生，李凡这才重新缓缓靠近。
无面石像跟之前自己放置祂的时候一样。
似乎刚刚那一撇，只是自己的幻觉。
李凡甚至还翻阅了脑海中化道石记录的画面。
里面的石像静静矗立，如同凡物。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难不成，真是我看错了？”李凡有些狐疑。
思虑片刻，他还是最终决定不留着这个祸患。
打出道道七彩神光，就要将无面神像封印、收起。
然而，接下来李凡却是面色巨变。
因为，明明这石像就在眼前，却又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七彩神光封印了个寂寞，空手而归。
李凡微微怔住。
他试图用手去触摸石像。
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
但李凡心念微动，想要用神识将其锁定、把它收入储物空间中的时候。
神识感应中，石像所在却又空无一物。
根本无法做到。
这诡异的一幕，已然有些超出了李凡的认知。
“难不成是玄天王阴魂不散？”李凡脸色阴晴不定。
李凡可以肯定，在此之前，石像还没有发生这种异变。
但就随着刚刚的那一撇，似乎在石像身上发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
使得石像变成了如今这种，在又非在的特殊状态。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连化道石都无法记录……”
李凡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此时的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这尊石像，居然就呆在此地不走了。
当真如同在这万界联合会总部的灵木界安家了一般。
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基地，被安置了一颗无法拆卸的炸弹。偏偏这颗炸弹还是李凡一时心血来潮，亲自放下的……
李凡的脸顿时抽了抽。
正在想着，要不要将这灵木界舍弃、另起炉灶的时候。
“红尘慈悲真仙保佑，我大离此次探索火界之行，能够一切顺顺利利……”
一道动听的女声，忽的出现在这大殿当中。
李凡心中不由一跳。
左右望去，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但这祈祷声并没有消失，反而絮絮不断。
从最开始的，离界苏语晴的声音。到后来何正浩，寇洪、道玄子等人的。
纷至沓来，接连出现。
李凡仔细研究了一番，才发现这些声音竟然是直接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
而且，只要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一道声音上。
很快，声音对应的画面也随之出现。
宛若身临其境般，李凡能够感到祈求者的状态。
甚至……
李凡心中还隐隐有所感，只要他愿意，也能对这些祈求者进行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
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跟传说中的神明几乎完全一致的能力。
李凡彻底震惊了。
他猛然看向大殿中静静矗立的无面神像，心中知道，这一切肯定是它搞的鬼。
“当初我编造了红尘慈悲真仙的说辞，以无面石像为中转，将我和万界联合会的成员产生关联。”
“因而能够得到他们修为进步后的反馈修为……”
“但那是《坐仙诀》的功效，也限于如此了。”
“现在……”
李凡眼睛眯起，神情无比浓重。
虽然目前似乎暂时没有任何危机，但他已经在心中考虑，是否要还真了。
尽管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理，但很显然，这尊无面神像背后，定然隐藏着远超李凡认知的力量。
李凡在心中默念还真。
还真的提示霎时跳了出来。
“是否将当前场景虚拟化，回归锚点。”
周围场景也随之变得虚化。
“还真的使用没有受到影响……”
“只要我愿意，能够随时重开。”
李凡沉吟，最终还是选择了否。
这并不是他受到了什么神秘力量影响，无法做出还真的决定。
而是如今一切危险都没有发生，就连导致这诸多异常发生的来源都没有搞清楚……
他就这样被吓得直接还真的话，也未免有些太丢人！
“就算是仙墟中的真仙，我也曾当面视之。”
“不过一尊石像而已……”
李凡心中冷哼一声，强使自己冷静下来。
心中集中在神像以及脑海中出现的诸多声音上。
李凡发现，这些声音的主人，无一例外，都是联合会中、以“红尘慈悲真仙”的名义，曾经对着无面神像起誓的那些人。
与红尘慈悲真仙无关。
只不过他们当初看到了无面神像，并且将无面神像与所谓的红尘慈悲真仙关联了起来。
于是，不管他们愿意与否。
他们从此以后都会时不时脑海中浮现出无面神像。
而观想的次数越多，他们跟神像之间的联系也就越深。
于是，当突破了一个界限之后，就会出现在李凡的脑海中。
“难怪玄天教被称之为玄天教。”
“当初玄天教众遍布天下，玄天王是不是也能像我这般，能够随时感应并知晓信徒的状况？”
“那可真的跟神明无异了。”
“神明……”
李凡心中一动，感受到脑海中联系最深的那位信徒。
正是离界的苏语晴。
虽然她天赋超绝，乃是离界天道化身。
但是受制于环境与资源限制，如今也只不过堪堪是金丹前期修为。
资源匮乏的大离，一切灵气都由“仙灵塔”产生。
她能在短时间内修行到这个境界，也绝对是天纵奇才了。
李凡通过无面石像的联系，感应着苏语晴身体的状况。
简直就像亲自用神识观察一般。
纤毫毕现，一切无所遁形。
“甚至……”
李凡心有所感。
片刻之后，一股对他而言，只是一小撮。
但对于苏语晴来说，却是庞大无比的精粹灵力。
从李凡体内消失。
而后降临在苏语晴身上。

第894章 陨仙谋法王
离界。
刚刚祈祷完毕，正在仙灵塔边修行的苏语晴，脸色蓦地变得嫣红。
身体内宛若陡然被人用巨物粗暴撑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正当她感到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这股莫名降临至她身体内的精纯灵气，宛若溶解的冰川，轰然化开！
呼啸着在她体内奔走，只几个周天，就化作了她自己所能掌控的力量般。
温顺的回到了她的丹田之内！
与此同时，她的境界也是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在急速攀升。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一路从金丹前期，暴涨到金丹圆满。
因为新法突破境界所需洞天材料的限制，才不甘的停了下来。
这个过程，从始至终，限制修士修炼的瓶颈【天之厄】都没有出现！
苏语晴怔怔地感受着自己的修为境界，满脸的不敢置信。
细细感悟着这股助他突破的灵力来源，苏语晴而后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连忙双膝跪地，冥想、感谢起【红尘慈悲真仙】的恩赐来。
……
灵木界，无面神像前。
一股无形的反馈修为，凭空出现在李凡体内。
正是源自于坐仙诀，苏语晴连续突破带来的！
减去之前李凡赐予苏语晴的，一来一回之下，甚至李凡的修为还略有精进！
“这算什么？”
李凡心中震骇莫名。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反馈修为的产生，其实并没有违背常理、依然在坐仙诀的运作机制范围之内。
就像李凡如果不惜亲自耗费修为，帮助别人提升修为境界。
事成之后，的确是可以收到一定的反馈修为的。
但是，这个过程中产生的修为损耗实在太大。属实是亏本买卖，得不偿失。
“而现在，通过这无面玄天像，大幅度减小了修为转移的损耗。”
“使得这种行为居然也有利可图了！”
李凡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这尊神秘的无面石像附带的功能。
“沟通信徒、降下神赐……”
“还真是越发神棍了。”
李凡眯起双眼，视线再次落在无面神像上。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石像背后，真的牵涉到某位大能。”
“他为何不亲自跟这些【信徒】联系，反而要将这些能力、感应，全都转交给我呢？”
“我的秘密有没有暴露？”
思忖许久，李凡得出的答案还是倾向于没有的。
毕竟按照那些强者的脾气，如果知晓了他体内【还真】的存在，几乎不可能还会跟他玩什么猫鼠游戏的。
很大概率，会直接降临、掠夺。
“要不然，就是祂因为什么原因陷入沉睡。”
李凡目光闪动。
凝视石像许久，最后缓步离开。
并没有下达常人不许靠近无面石像的命令，而是一切照旧、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离石像远了，李凡脑海中那些祈祷声，也随之慢慢消失。
这让李凡愈发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玄天教……”
李凡心中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这个上古神秘教派的信息。
可不要说数千年后的现在了，就算在上古的仙道十宗时期，玄天教也是绝对的禁忌话题。
只有各门派的真正核心，才有资格知晓。
李凡就算轮回多世，也只是从赵师姐的梦境中，有幸窥得玄天教的一角。
“或许，还有个办法。”
李凡脑海中，忽的想起陨仙境中的第一个副本【宁远取寿果】。
他的降临身躯李尘，正是日后那位玄天教法王的夺舍对象。
“如果我守株待兔，是不是就能在陨仙境中，见到这位法王？”
李凡不禁怦然心动。
由于前往陨仙境的，不过是一缕神识。
所以就算被这位法王同化，对本体也没有任何的危害。
“或许，这恰是一个现实之中难以实现的良机。”
“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当他试图占据李尘的身躯、跟李凡融为一体的同时，李尘也在试图窥伺他脑海中的记忆。”
至于陨仙境的那位法王，是否可能穿过陨仙境跟现实的界限，对现实中的李凡造成影响与伤害……
除非实力超越那位陨仙，否则断然不可能做到这点！
李凡目光闪动，思虑一番，觉得可行。
于是很快下定了决心。
身形闪烁，来到了灵木界闭关密室中。
熟练的布下仪式。
“之前是因为忌惮白先生，所以想着在没有找到能够彻底解决那不愿发动还真的隐患之前，不再进入陨仙境。”
“不过如今，玄天教带来的危机似乎更迫在眉睫一点。”
“至于风险……”
李凡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坚毅无比：“畏首畏尾，难成大事！我李凡岂是那种粗鄙之人！”
“福生，玄黄天尊！”
李凡心中默念，下一刻，周围的画面顿时扭曲。
没有意外的，他重新回到了【宁远取寿果】副本中。
“师弟？师弟？”
章阡陌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异样感如潮水般退去，李凡转头看向章阡陌。
“师弟，你怎么了？”章阡陌的眼神有些疑惑与关心。
“第一次下山，心中有些激动。”
李凡这次很快进入了角色，接下了章师兄的话。
跟他谈笑之间，就来到了宁远城。
和既定的轨迹一样，章师兄迫不及待要去找他的赤霞老相好。
把收取寿果的任务交给了李凡。
李凡笑了笑，并没有阻止。
两人分别之后，李凡也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而是直接前往城中央的【往生寿树】收取三枚寿果。
在宁远城管事宋和颂的带领下，李凡很快就将寿果从封印中取出之后。
按照“剧情”，不久后，城中埋伏着的楚良等万仙盟修士就要对章师兄的相好赤霞下手，试图激怒章师兄然后围而杀之。最终却被反杀。
李凡回头看着宋和颂，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宋管事心中猛跳，忽的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噗！”
毫无征兆的，李凡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
“师兄救我！”
李凡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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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要一点左右

第895章 妙计窥真境
李凡身上的气息极速衰弱下去。
但是声音却十分洪亮，顷刻间传遍了整个宁远城。
宋和颂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竟然没能反应过来。
李凡的身形快速朝着章阡陌飞去，同时不忘把那装有三枚寿果的玉盒转头扔向相反的方向。
宋和颂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先去接那玉盒。
因而李凡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师弟？！”章阡陌感应到了李凡这边发生的事情，一声暴喝，身如紫电、顷刻间来到了李凡身边。
“动手！”虽然不知道为何宋和颂会选择先动手，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褚良等四位埋伏在城中的万仙盟修士顿时现出身形。
宋和颂在接过寿果之后，也是缓缓飞了过来。
五人面色不善，将章阡陌以及似乎已经陷入昏迷的李凡围在中央。
其余四人死死盯着章阡陌，唯有宋和颂则是看着李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章师兄！好久不见！”楚良冷笑道。
“师兄？我认识你？”章阡陌冷冽的目光扫过对方，语气中流露出丝丝杀意。
楚良语气一滞，随后勃然大怒。
接下来跟李凡之前所经历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这一次要在众人围攻下保护重伤的“师弟”，章阡陌提前就将自己的紫丹显露。
面对五人围攻，章师兄摧枯拉朽、以碾压之势将他们镇杀。
随后不再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物，带着依旧沉睡不醒李凡，快速返回了紫霄宗。
一片嘈杂声中，李凡很快就感觉有人在为自己治疗伤势。
为了演戏演的更加逼真，他刚刚自残那一下可真不轻。
好在并不是无药可救之症。
经过慢慢的调理，伤情总算稳定了下来，没有了性命之忧。
只是在李凡刻意的控制下，始终保持沉睡不醒状态。
一开始来探望的人还挺多。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凡依旧没有转醒的趋势。
渐渐地就只有章阡陌偶尔会来看望了。
李凡的房间变得冷清起来。
如此，半年之后。
这天夜里，一道形如鬼魅的身影，悄然来到了李凡的床边。
夜色中，身影看不清容貌。
只是盯着沉睡中的李凡，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而后，一道淡淡的分割线出现在他与李凡之间。
景象变得扭曲，房间以分割线为界，一分为二。
变成了完全相对的镜像世界。
那看不清容貌的身影，也变得身受重伤一样，静静地躺在床上。
随着分割线发出忽明忽暗的光华，两个镜像世界逐渐互相靠拢、融合在一起。
当两道身影，彻底相融之时。
那道分割线也消失无踪。
黑暗的小房间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床上那具身躯的识海中，却发生了惊涛骇浪般的变化。
“怎么回事？这李尘的神魂，居然是一具空壳？”
在吞噬了床上躺着的这位紫霄宗李尘之后，玄天教法王从对方的神魂中，却根本没有收获任何东西。
就像是一只已经被蛀虫掏空的苹果，只有最外层那薄薄一层皮存在！
玄天教法王心中暗道不妙，只以为这是仙道十宗为了抓捕他设下的陷阱。
但紧着着，他就脸色一变。
因为融合“李尘”的神魂，他的脑海中，似乎也因之多了些异物。
隐藏的很好。
甚至他因为刚刚心中的震惊，疏忽了对方的存在。
此刻回过神来，这粒小小的斑点，自然无法逃过他的法眼。
“找死！”
发现对方竟然在偷窥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玄天教法王更是勃然大怒。
神念轰鸣，霎时间就将那个斑点碾成碎片。
……
“额……”
从陨仙境中返回现实的李凡发出一声闷哼。
似乎因为这次陨仙境的遭遇，他的神魂受到了不小的伤势。
无极盈虚法自然运转，将伤势修复。
李凡依旧沉浸在刚刚于玄天教法王窥探到的记忆中。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也让他窥视到了大量的、十分关键并震撼的信息。
“玄天王，浮渡星空大阵。”
“以及……”
“无面真仙。”
李凡眼中爆发出一抹奇异的色彩。
这位附身李尘的玄天教法王，名为墨儒斌。
在上古修仙界、玄天教未创建时，曾是属于修仙宗门【九炼观】的一员。
后来被玄天王说服，加入玄天教。
……
“至暗星海，高墙。”
“没想到我居然穿越到了如此绝境。”
李凡心中却并没有半点绝望。
知晓了更大的世界背景之后，他的眼界也因此瞬间开阔起来。
“看来，我之前那种逃离玄黄界的想法是无法实现了。想要谋求一线生机，还是要立足于玄黄界。”
“真仙之力，才能跃过高墙么。”
李凡目光闪动。
忽的，李凡想到了至宝钓鱼池。
他仿佛意识到了某种破局的可能，思念急转。
“石板前辈说过，我们在钓鱼池中垂钓的同时，钓鱼池也在垂钓诸天、从外界搜罗宝物补充自身。”
“如果我从墨儒斌识海中得知的信息为真，那么玄黄界所处的这片星空，绝大多数的修仙界，早已经被仙墟吞噬。”
“那么……”
“很有可能，钓鱼池中最新搜罗而来的宝物，是来自【高墙之外】。”
“这也意味着，所谓的高墙，并没有完全封死。”
“高墙内外，仍然可以联系。就像是……”
“那尊无面真仙像一样。”
知晓了部分真相后，李凡对于这尊石像的担忧，暂且降低了几分。
很显然，至暗星空这种地方，就算是真仙也不想轻易涉足。
往好处想，这也意味着，除了那位在仙墟之中的真仙之外，李凡最起码暂时不用担心会有其他真仙降临。一巴掌把他拍死了。
“至暗星空。生灵的禁地。”
“但对于我来说，却是一处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发育场所。”
“前提是，我能从这处死地成功走出来。”
知晓了对方诸多的信息，李凡对于那位名为墨儒斌心中的忧惧，也小了不少。
甚至开始盘算起，怎么从对方身上谋求点好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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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有BUG，是李凡第一次进入陨仙境，没有其他副本的光球。已经修改过来了。

第896章 危后又精进
传法者，这可是李凡自踏入玄黄界以来，能接触到的万仙盟中地位最高的存在了。
而且，更妙的是，这位传法者也并非真正的传法者。
他的真正身份乃是包藏祸心的玄天教法王。
“到了传法者那个位置，随便透漏点什么消息，都有难以想象的价值、受用不尽。”
“现在唯一的困难，就是如何联系上这位墨儒斌，并且取得他的信任。”
跟之前陨仙境一样，李凡只是窥探了墨儒斌的些许记忆。
但是这些记忆中任何与功法、神通、秘术等有关的，全都没能保存下来。
所以想要在这位玄天教法王面前伪装好，不露馅。还需从长计议。
墨儒斌潜伏进万仙盟，似乎没有对玄黄界如今的局势产生任何的影响。
这段时间里，万仙盟与五老会依旧纷争不断。
最主要的还是传法法相，屡次出现于五老会领空。
所能使用的招式越来越多，法相也变得更加生动。
从五老会那边最新传过来的影像来看，原本庄严肃穆的传法天尊面庞上，居然已经可以观察到细微的情感波动。
真是不由让人心生骇然。
而或许是这越来越像真实传法的法相，也让那五位长生天尊感到了些许不安。
当传法法相又一次出现的时候，滚滚黑云忽的从天边而来，竟是直接将天穹笼罩。
州域霎时处在绝对的漆黑中，内外封锁、传法法相也彻底被黑暗所吞没。
最后的结果李凡不得而知。
但是此战之后，万仙盟的确收敛了许多。
放出传法法相的频率减缓了不少，但却没有完全中止。
而五老会那边，似乎也对万界联合会能够打听到有关于三十三仙选者的情报，不抱什么希望了。
发来求助的问询几乎没有了。
最多是假意打探“丛云海互助会”突然覆灭的信息。
李凡只是回应，这丛云互助会跟万界联合会没有什么关联。
万界联合会形势一片大好。
五老会管好自己就行。
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传法法相使用的次数多了，有关于它的传闻也终于在万仙盟中流传开来。
即便仙盟官方禁止公开讨论，却也拦不住乐此不疲的仙盟修士。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猜测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李凡也留意打探、搜集。
其中大多数都是修士臆想，一听就知道经不起推敲。
但是其中一则传闻，却让李凡心中一动。
说，这传法法相，很有可能跟仙盟遍布的传法天尊像有关。
“诸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每一座天城内，都会耸立着传法天尊他老人家的石像？”
“而且，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使用过超距传送法阵。这石像内部，竟然是被掏空、用来当做超距传送阵的载体的！”
“这是何等的亵渎！”
“传法天尊他老人家虽然不问世事，但神威犹存。若是没有他的允许，万仙盟那帮掌权的敢这么做？！”
“我敢肯定，这其中必然有古怪！”
名为岳顾的修士信誓旦旦道。
“岳兄说的很有道理！难怪我每次使用那超距传送法阵，看到代表着玄黄界的云团的时候，心中都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我倒是觉得你们想多了。很明显，天尊法相是通过那三十三仙选者施展而出的，跟那石像有什么关系！”
众人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凡则是回想起诸多天城中，那头戴高冠的传法石像，若有所思。
“玄黄界在传法心中，有着独特的重要地位。”
“就算他一时远离，却也应该没有离开【至暗星空】。而我若是传法，稳妥起见，必然会在玄黄界留下后手。以备不测。”
“或许这些石像，就是传法的手段。”
“而三十三仙选者，就是开启这种手段的钥匙。”
李凡心中隐隐猜测道。
但李凡却并不急着求证。
反正已经提前在仙选者之一的卫奇正体内留下了一片解离碟。只要等到卫奇正身陨，所记录秘密就能反馈到李凡这边。
李凡可不信，以三十三仙选者最多合道的修为，如此频繁的开启天尊法相，不会没有什么代价。
所以此世他终结前，肯定能等到卫奇正陨落的那一天。
只要没有莫名的意外的话。
暂且将玄黄界的纷争抛在脑后，李凡于灵木界密室中，开始重新炼制分身起来。
之前的分身季绍离已经死在青年传法者手中，玄黄界危机四伏，没有分身、实在不便。
这次李凡偷偷取了苏语晴的一丝精血，而后炼制起来。
跟以往炼制分身有所不同的是，掌握了【无极盈虚法】的李凡，对分身的神魂进行了特别的处理。
将神魂中，有关于【还真】的记忆全都切除。
并对其余部分做了修改。
分身依旧会将感应传递到本尊那边，但是本尊所经历的事情，却只能被动的选择性的接受。
在分身的记忆中，自己乃是一位上古玄天教沉眠法王在苏醒后所创建的分身。
因为身受重伤，自己的记忆也残缺不全。
但却记得当年玄天王的恩惠，誓要重建玄天教。
于是暗中搜罗各个小世界力量，组织万界联合会。
为复教招兵买马。
这等修改神魂的手段，原本李凡是无法做到的。
不过掌握了无极盈虚法后，却是能够实现。
虽然手段有些粗糙、因为不能精确的切割甚至会直接造成神魂创伤。
但有着无极盈虚法那堪称变态的修复神魂能力，让李凡在不断尝试下，勉强能做到了定向修改神魂。
之前伪造分身季绍离的记忆，骗过青年传法者。
就是靠的这种方法。
……
三天之后。
看着面前男生女相、俊秀非凡的分身，李凡面露满意之色。
“真正的谨慎，就是连自己的分身都要防范。”
“甚至必要时刻，可以将其抛出，当做诱饵。”
这就是在经历了青年传法者、与玄天教法王事件后，李凡的进步所在。
朝着眉心一指，分身眉毛微颤，逐渐苏醒。
“就叫你李晴吧。”

第897章 指点访玄天
创造的分身，要比本尊低一个境界。
如今李凡元婴前期，分身李晴也只不过是金丹圆满。
而且只有境界空壳，体内筑基奇物、法则金丹俱是没有。
不过这对于李凡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正好试一试，以小世界天道化身的精血制造出的分身，跟白先生的差距有多少。”
带着分身，悄然回到了天剑宗剑冢之内。
来到了那柄平平无奇的黑剑面前。
不是在木剑天之奇身边抢座，不用面对剑冢中万剑的威压。
在本尊的护持之下，分身倒是能勉强在这剑冢中存活。
只不过，每当他动起要把黑剑取走的念头的时候，就从剑冢中央传来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李凡心中冷哼一声，全然无视对方的不满。
打出数道七彩神光，护住分身李晴。
而后李晴靠近黑剑，盘腿而坐。
以自己心神凝聚出的剑意，对其进行温养。
没错，李凡是要以自己对于剑道的感悟，对这黑剑催熟！
由于李凡对于剑道的理解，基本都来源于木剑天之奇。
跟孕育黑剑的可谓是同出一源。
所以并没有遭到什么剧烈的反抗。
就这样，分身李晴就缓缓将属于自身的印记，一丝一缕的烙印在黑剑之上。
而或许是分身那源于天道化身的天赋起了作用，过了一段时间后，来自于木剑天之奇的杀意缓缓散去。
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李凡又在剑冢中观察了一阵，确定不会出什么岔子之后，这才悄然离开。
当然，离去之前，李凡也给分身李晴留下了足够的手段。
确保即便出现意外，他也能强行将黑剑拔起、从容安全退走。
“有了分身的同时催化，黑剑蜕变成奇物的所需时间就大大缩减了。估计只需一年时间，就可出世。虽然比起天然孕育，威能可能会有些许的降低。不过对于我来说，却无所谓。”
至于分身之后的道路，还没有经历过天之奇筑基，李凡并没有未雨绸缪。
“据说天之奇筑基，不跟其他奇物相同。无需再找其他洞天、将生之法、天地之魄，只靠天之奇，便可全然代之。”
“且看具体如何。”
“若真如此，在新法修行体系下，这个优势可太大了。没有这些必须资源的桎梏，恐怕分身的修行速度甚至比起有【坐仙诀】坐享其成的我还快。”
“到时候……”
李凡忽的一愣。
原则上来讲，分身的修为是无法超过本尊的。
但如果……
只是说如果，有没有一种可能，通过某种特殊的方法、将这限制取消。
导致分身的修为反超本尊呢？
虽然李凡如今还无法做到，但是玄黄界历史悠久、妖魔鬼怪无数。
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本尊、分身……”
李凡眉头微皱，此前在心中一闪而过、却被抛之脑后的想法，忽的重新浮现。
暗自思忖的李凡，没有直接返回灵木界。
而是来到了钓鱼池旁。
他此前收到林灵的传讯，说是正在悟道的石板前辈，前段时间忽的醒来。
破天荒的离开了垂钓的位置，在后院中沉默不语、独自散步。
李凡回想着林灵传过来的，石板前辈踱步时变幻的形态，心中微震。
因为那道身影，正是白先生！
“看来石板前辈，定然是知道发生在白先生身上的事情的。”
踱步思索没有持续多久，石板前辈就又变回了婴儿模样。
李凡没有靠近，只是远远行了一礼。
而后悄声说道：“敢问前辈，对于玄天教知道多少？”
李凡知道，似石板前辈这等存在，即便悟道也并不妨碍他与旁人沟通。
“我看到你的遭遇了。”
“那位法王，名叫墨儒斌。他心地不错，你应该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
石板前辈直接了当的说道。
“至于玄天教的其他事情吗……”
李凡只觉得那闭目、睡得正酣甜的婴儿，似乎朝自己笑了笑。
“我就不知道了。”
李凡顿感愕然。
“玄天教，取天而代。就连玄黄天道都是如此下场，又何况是我这小破石板呢。”
“说起来，我还真怀念那段岁月。虽然两眼一闭，当个睁眼瞎。但真是太安静了。”
“如果不是被人逼迫，我还真不想凑那个热闹。”
“可惜……”
石板前辈话锋忽的一转：“不过，如果你现在想重新投靠玄天教，或许我可以帮你一把。”
“我也不求别的什么，只盼能一时安宁就好。”
说着，李凡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张地图。
地貌独特，熟知玄黄地形的李凡，一眼就认出了地图中所描绘的位置所在。
“你去这里逛逛，说不定会有收获。”
语毕，李凡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小破庙之外。
明明是他们万界联合会的地盘，石板前辈竟然反客为主、将他驱逐出境了！
不过李凡也并未恼怒。
朝着石板中的地址飞驰而去。
如今局势缓解，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特殊情况。
只是头顶的巡天箭，数量似乎越发多了起来。
原本整个万仙盟境内，也不过一掌之数。
但现在，每个州上空，都有至少三支巡天箭日夜巡视。
可见这段时间，万仙盟的军备发展，到了一种何等可怕的程度。
幸好这巡天箭没有胡乱攻击，似乎有着独特的辨别修士的手段、只针对五老会修士。
而李凡又有秘术傍身，所以一路走来，总算有惊无险。
很快，李凡就来到了目的地。
一座环形山，山口内部不是炙热的熔岩，而是一朵朵盛开的繁花。
不过只是远看上去的假象。
实则这些花朵，都是某种特殊灵力逸散而成。
这种灵力无法被修士所吸收，在空气中衍化成不同的花朵模样。
此处位于东永洲，不算是什么偏僻之地。
因为这独特的美景，总吸引不少人前来观赏。
当李凡来到这里的时候，甚至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修士。
“真喜欢当谜语人，要我到这里来干嘛？”
李凡心中嘀咕着，运转起了【诛玄】秘法。

第898章 繁华隐玄修
诛玄秘法，作为昔日仙道十宗为了追杀玄天教众而创造出的秘法，自有一番玄妙。
运转【诛玄】之后，只要附近有跟玄天教相关的人或物，就会在耳边听到悠扬的钟声响起。
在玄天教中的级别越高，所引起的钟响声数量越多。
三声为最。
然而，此刻当李凡满怀期待的身怀【诛玄】秘法在这环形山中逛了一圈后，却并没有听到钟声响起。
“嗯？”
“石板前辈可不像会是开玩笑的人……”
虽然有些错愕，不过李凡倒也没有没有怀疑石板前辈是在戏耍他。
“是了，此处地形如此奇特，万仙盟肯定早早就先搜查了一遍。如果诛玄秘法有用，那此处隐藏的秘密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李凡思忖了番，顿时恍然。心中反而愈发期待起来。
沉吟片刻，李凡撤去七彩神光的防护，又重新漫步在了这繁花漫天的环形山中。
东永洲环形山，灵力之花。世人称之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虽然这些特殊灵力逸散而成的花朵无法被修士吸收，但是当过分靠近之后，这些诡异的灵力会同步引起修士体内灵力振动、同化。
若是防护、清理不及时，极有可能会导致体内长满各种颜色花朵的惨剧。
而且这些花朵堪称无孔不入。
一旦在体内扎根，受影响的不仅仅是肉体。就连筑基奇物、乃至法则金丹，都会遭到灵力之花的侵蚀。
所以美则美矣，但却凶险异常。
而李凡此刻能放心大胆的走进群花之中，任由这些花朵在自己体内绽放。
所依仗的自然是那【七彩玉虚鎏光】。
只要用七彩神光，封锁自身洞天。就算肉身损毁千百遍，也不会对李凡造成任何实际损害。
这些灵力花朵，触摸起来跟寻常花儿无异。
有着真实的触感，甚至能闻到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清香。
而接触的多了，眼前忽的闪过道道幻影。
一朵朵灵力之花，次第出现在李凡体内。
不仅没有丝毫的不适，甚至李凡感到精神一震。
灵气运转速度加快，就连思维都迅捷了许多。
而在李凡的视角中，眼前这些花儿则变得愈发灿烂夺目、惹人喜爱起来。
更加舍不得远离。
一朵朵花儿沿着李凡经脉盛开，形成一条繁花之路，直奔丹田与眉心。
而即便清晰无比的看到自己身体内的情形，李凡的心中也是生不起任何的危机感。
甚至隐隐产生了“百花群中死、做鬼也风流”的想法。
李凡静静地看着灵力之花表演，心中则是冷哼：“如此诡异，蛊惑人心。果然跟玄天教功法有些相似。”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李凡丹田之中就被这些花朵完全占据。
密密麻麻，美丽而妖异。
眉心之处亦是。
而在此刻，这些灵力之花方才图穷匕见。
身躯变得僵直，思维也好似快要凝固了一般。
识海之外，这些花朵甚至释放出根须，想要扎根、进驻。
然而，不待它们得逞。
李凡的身躯便毫无征兆的轰然爆开。
没有血肉横飞。
反倒是如同放烟花一样，李凡体内生成的无数花朵，霎时飘得漫天都是。
颇具一番美色。
这些新生的花朵，随着轻风拂过，逐渐与环形山中一直存在的花儿混合在一起。
不分彼此。
这美景下，一道身影缓缓重新显出身形。
正是李凡。
“古怪……”
李凡抬头看着漫天飘散的花朵，微微皱眉。
即便他刚刚提前引爆了自己的身躯，避免了灵力之花的进一步吞噬，但李凡却是敏锐的发现，自己的神魂与修为，在这个过程中、无可避免的缺失了一些。
对于如今的李凡来讲，即便是其中很少一部分。但对此相当敏感的他，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李凡看着环形山中漂浮着的、似乎呈无规律运动的花海，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如果说，神魂被吞噬还能勉强用这灵力之花特异来形容。那么自己修为的消失，则是毫无疑问指明了一点：这片花海，极有可能是修士所化。
“生而非生，死而非死。不具实形，化为繁花……”
再想到，石板前辈指明这里可以找到玄天教的线索。李凡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里的异状、跟玄天教法王绝脱不了干系。
“以这种非人形态、过了数千年。如果这位法王还活着……”
李凡倒吸一口冷气：“不愧是仙界遗传。”
已经确定了秘密所在。
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将其破解了。
李凡原地思忖了许久，直到第二具、第三具身躯被接连引爆。
他在不断感受灵力之花侵蚀的过程中，终于找到了可能的破解之法。
李凡凝神，又凝聚出第四具身体。
接着飞入空中，尽最大程度的拥抱花海。
这次，李凡没有在意身体内的异变。
而是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在眼前不断闪过的画面上。
这些破碎的画面都是一些很短的片段，稍纵即逝。
并且彼此之间似乎都毫无关联，记录着单独的事件。
识海中，化道石运转到极致。
李凡却是将这些一闪而过的破碎画面全都记下。
当记录到一定的数量之后，身躯承受不住，轰然爆开。
李凡不紧不慢、又创造出新的身体，重复这个步骤。
如此异常的行为，自然是引起了此处别的修士的注意。
原本还想着上前来搭讪、打探一二，不过在感受到李凡释放出的威压之后，这些好事者全都面色一变、低头离开。
时间缓缓流逝。
李凡搜集到的闪回画面越来越多。
宛若一副破碎拼图，李凡在搜集拼图碎片的同时，靠着化道石强大的算力支撑，试图还原原本的完整景象。
此处环形山中，游离的花朵何止万亿。
其中蕴藏着的破碎画面，更是不计其数。
如果没有化道石进行梳理，李凡断然没有将其拼凑复原的可能。
但此刻，随着蓝光不断闪烁，一段段完整的影像，也随之出现在李凡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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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要一点多。

第899章 上古法王忆
李凡看着面前被化道石整理出来的一个个光屏。
“这些所记录的画面，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有一部分，都是来自这些年陨落在此地的修士。没什么价值。”
“至于剩下的……”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跟我此前的猜测一致，都是来自同一人。”
“玄天教十二法王之一，姬予桢！”
李凡神识，与其中一个光屏接触。
霎时间，宛如亲身经历，诸多画面滚滚而来。
“轩辕大哥？你不是已经飞升了么？”轻柔的女声从自己身上发出，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道身影，姬予桢似乎十分震惊。
“呵呵，看来你还是老样子，一直闭关修行、不问世事。我回来有一段时间了。”面前的男子面容坚毅，眼神宛若天上繁星般明亮。语气十分温和，令人听之心静。
“这位姓轩辕的，应该就是那位玄天王了。虽然外表没有白先生那般美的惊心动魄，但也是世所罕见的帅了。”李凡心中暗自想道。
玄天王先是叹了口气，而后神色认真的对姬予桢说道：“桢儿，我欲办一件事。可能要与天下人为敌，你愿意跟我一起么？”
姬予桢愣了愣，随后没有半点犹豫。
豁然起身，周身激荡的灵力引起周围山巅白云泛起层层涟漪：“好！”
玄天王有些愕然：“你不问什么事么？”
姬予桢凝视了玄天王片刻，莞尔一笑、微微摇头。
玄天王避开姬予桢的眼神，心虚的低下头。而后破开云海，朝着山下飞去。
姬予桢紧跟其后，视线落在玄天王的背影身上，久久不散。
……
从画面中退出，李凡眉头微皱。
接着继续浏览第二个完整画面。
一处幽暗的地下密室里。
玄天王正在讲述着自己飞升后的见闻，以及观测到的玄黄界偏移现象。
十二道人影，分散在密室的各个角落。
他们的神情也跟面庞一样，隐藏在阴影之中，不可得见。
“事关玄黄界无数生灵安危，我等绝不可坐视不管。轩辕宏你尽管放手为之，老夫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不要，也会全力助你。”其中一道苍老的声音率先响起。
轩辕宏朝着老者拱了拱手，神色肃然：“崔老高义！”
在场也有一些人随之附和。
但也有几人，却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姬予桢的眼神，则是全程锁定在轩辕宏身上。
……
狭小的密室内。
“帧儿，我从那些仙界典籍当中，挑选出了最适合你的一门。”
“《无量天枢离神功》。”
轩辕宏神色极为兴奋：“此功法玄奇，乃我生平仅见。身魂合一、直至无穷无量之境……”
他滔滔不绝的向姬予桢阐述着功法的玄奇之处。
而姬予桢只是面带微笑，静静听着。
……
一处满是血腥的战场上。
姬予桢身化万千游离分魂。每道神魂化作幽光飞出、便带走一位敌对修士的性命。
收割敌人性命的同时，姬予桢的目光不经意间朝着战场远处的轩辕宏望去。
只见他面对数位长生境修士的围攻，面不改色。
头顶一方古朴小镜，放出湛湛幽光、将周身敌人封锁在内。
轩辕宏眉头竖起，口中轻喝：“法不侵！”
一抹光华在其身上一闪而过。
而后，五位长生境修士落在轩辕宏身上的攻击，全都打空了一般，没有丝毫效果。
“身巨力！”轩辕宏再度说道。
轻轻伸手，将头顶悄然划开空间、突然降临的，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空的一方巨印给抓住。
“目如炬！”
轩辕宏眼中射出一道金光。
扫视围攻自己的五位长生，凡是被轩辕宏注视过的，身上全都无端出现一条金色锁链、被牢牢束缚住！
顷刻之间，战局扭转！
“行天道！”轩辕宏语气森然，身上仿佛在这刹那间多了煌煌天威。
他注视着前方五位面色狰狞的长生境修士，身形飘忽、瞬间来到了他们头顶。
抬起左脚，猛然一踏。
仿佛无形波纹笼罩在五位长生修士身上。
他们脸上的表情由不甘、变作惊慌，而后又是恐惧。
但轩辕宏没有丝毫心软。
不过眨眼间，这五位长生修士的身躯就像是融化的冰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五枚果实的虚影，散发着奇异的光辉。
轩辕宏轻轻一挥手，这五枚果实便化作五道光华，破空而去。
战斗随着五位长生修士的陨落而彻底终结。
……
一处宛若无尽星空的空间。
“轩辕大哥，这就是浮渡星空大阵？”
姬予桢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轻笑道：“它好丑啊！”
轩辕宏神色自若：“只要能发挥功效便好。”
在二人前方，万千道金色锁链，将玄黄界紧紧包裹、缠绕。
好似一个金色扁球，漂浮在空中。
锁链并非完全静止。而似乎是围绕着内部的某个核心，不断游动。
金色锁链上，更是篆刻着数之不尽的繁杂符箓。
“现在，就让我们开始第一次捕获尝试。”
轩辕宏的语气中竟然有些紧张。
而随着他的话，空间中前方的万千星辰，似乎有数百颗霎时亮了起来。
轩辕宏的观察了片刻，随后便锁定了其中一颗。
“去！”
他轻轻一指，从金色扁球中，忽的飞出一道锁链。
笔直的朝着目标星辰飞去。
锁链飞入虚空之中，悄无声息。
也没有丝毫的回应。
就像迷失在了无尽虚空中一般。
轩辕宏一直凝神观察。
直到数天之后，他才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观测道标跟实际位置还是出现了偏移。”
“这一次的捕获还是失败了。”
说罢，他轻轻一指，射向虚空的金色锁链随之开始返回。
“偏移？是因为那未知吸力的影响么？”姬予桢轻声问道。
“不错。不止是我们修仙界，再过不久，或许整片时空、都要不可避免的受到它的影响。”
轩辕宏叹了口气：“我们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
“轩辕大哥，我来为你疗伤。”
幽闭的空间中，姬予桢分出一道神魂，飞向轩辕宏。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仙灵之气，不过我的《无量天枢离神功》堪堪小成，只要吃了我的神魂，你的伤势应该能好的很快。”

第900章 命运不由仙
听到姬予桢如此说，轩辕宏面色一沉：“胡闹！”
“你修的功法我能不清楚？虽然能分魂千万，但是能治疗我伤势的，必定也是其中最为精粹的原始之魂。你没了之后也会修为大损！”
“我岂会如此做！”
不过看着姬予桢依旧浅笑的面庞，轩辕宏也忍不住再责备。
而是安慰道：“祯儿你放心，小伤罢了。我闭关修行一段时间，自会痊愈。”
姬予桢默默点头，视线落在轩辕宏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
一处大殿之内。
玄天王轩辕宏坐在正上方，十二位法王站于殿中。
“上次与天都大法师一战，我虽然受了点小伤，但也从对方身上收获良多。”
“我将闭关一段时间。这期间，教中大小事务就要劳烦诸位了！”轩辕宏肃然道。
“玄天王尽管放心，定不会出什么差池！”那位名为崔老的法王抚须应道。
轩辕宏点了点头：“此次若是功成，我说不定能在下界重塑真仙之躯。到时候，脱离至暗星海的计划也将大大提前！”
此言一出，其余十二位修士面色各异。
有欣喜、祝贺者，有淡然、漠不关心者。
还有神情严肃、看不出内心想法者。
……
幽暗的密室中。
“帧儿，我察觉到，最近似乎有人在蠢蠢欲动了。之前暗中联系你的那人……”
“去找他吧。”轩辕宏淡淡的语气中，隐藏着些许的杀意。
姬予桢微微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轩辕大哥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轩辕宏面色森然道：“不错！这次正好连天都大法师一起收拾！”
姬予桢眼睛一亮，有些惊喜：“轩辕大哥你已经突破了？”
轩辕宏笑着点点头。
姬予桢深吸了口气，将心中激动的心情压下。
“好，我一直有在跟那人虚与委蛇。等我回去马上联系他。”
“嗯。万事小心。”
……
血光冲天。
无数修士临死前的惨叫声传来。
“帧儿，快逃……”
自传来一道讯息后，轩辕宏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不见。
姬予桢朝着最后感应到轩辕宏气息的地方飞驰而去。
但是那边似乎有什么异常引起了其他许多修士的关注。
不止是他，其余的法王，以及那些被天都大法师蛊惑的诸多修士们，全都不约而同的朝着那里赶去。
一边战斗，一边疾驰。
“小妹，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先找到轩辕大哥，随后再从长计议！”十二法王中，名为周扬礼的青年修士面色凝重、传音道。
姬予桢心中的不安也是越来越浓。
的确，意图不轨修士的数量，实在有些超出她的预计。但如果轩辕宏在，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
无视神魂化作青光、将前方密集的敌人扫除，姬予桢再度加快了速度。
……
画面到此处就戛然而止。
李凡又仔细重新整理了一番，确定没有遗漏的部分。
“没想到，当年仙道十宗的突袭，竟然是玄天王有意为之。想要将玄黄界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引诱出来，毕其功于一役。”
“可不知为何，这关键时候，玄天王本身却出了变故。”
“有趣……”
李凡眼睛眯起：“如果从姬予桢记忆中获取的信息为真的话，那么当时玄天王已经在半仙之躯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本就玄黄界无敌，又有突破后，究竟谁能会是他的对手？”
“仙道十宗？天都大法师？亦或者是……”
李凡眼前忽然闪过那尊无面石像来。
心中不知为何，涌起淡淡的惊悚感。
“这无面神像，是轩辕宏为了感激当年在飞升通道中，无面真仙的救命之恩而打造的。”
“从目前来看，玄天王轩辕宏，的确是品行高洁之人没错。”
“但这无面真仙嘛……”
“就说不准了。”
李凡暗自分析着：“当年随手救了轩辕宏一命，并不能说明什么。”
“或许在真仙眼中，半仙之躯的轩辕宏，跟寻常凡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没有利用的价值。”
“但当轩辕宏凝聚真仙之躯后，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李凡阴暗的揣测着当年可能发生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的在理。
就像他当初在大玄，面对寻常百姓，也是和颜悦色、平易近人。
但是对待朝野百官的时候，则是虎视眈眈、判若两人。
由己及人，想来那无面真仙，或许也是面对不同的人群时、会展现出不同的面孔。
而这种理论，也很好解释了无面神像背后的力量，为什么对于来自玄黄界的祈求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将其转移到李凡身上。
“看来即便使用无面神像的功能，也暂时是安全的。只要不表现出【仙】的力量的话……”
虽然推理出了这个猜测，但李凡却也没有降低对无面神像的戒心。
毕竟那位玄天王，都有可能栽在这石像上。
李凡又怎么可能不心有忌惮。
“姬予桢的记忆是不完全的。最关键时刻的记忆，包括她修行功法时候的，全都不在此处。”
“亦或者说，是隐藏了起来。”
李凡环视此处漫天飘零的花朵。
“玄天王说过，修行《无量天枢离神功》后，有着万千分魂与原始之魂的区别。”
“现在看来，这环形山中游离着的，就是姬予桢的分魂。我所获取的，也是分魂中发散的记忆。”
“至于藏着真正重要信息的原始之魂……”
李凡再度将这环形山中搜索了一番，而后眉头微皱：“居然不在此处？”
“要不然，就是隐藏的太深了。不是现在的我能发觉的。”
许久之后，不甘的李凡终于无奈放弃。
不过这也给了李凡点启示。
“凭从此处获得的信息，再加上从墨儒斌脑海中窥探而来的种种。足以假扮为上古玄天教的一员了。”
“如果对峙起来，细微之处不清楚的话。也大可以用神魂受损，记忆缺失来解释。”
“唯一的破绽，就是玄天教功法无法复现。”
李凡又想起在赵师姐幻境中，她曾经获得的玄天教那几门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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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一章了，梳理下大纲以及接下来剧情走向。

第901章 解离新契机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赵师姐或许是玄黄界中，除了玄天教法王之外，唯一能知晓那些仙界遗传功法的人了。
“赵师姐功法根基，乃是《万古唯我诀》。至于其他的……”
“或许可以用某些东西跟她交换。”
“一心仙宗，大道独我。”
李凡思忖片刻，便已定计。
“等分身取了剑冢中黑剑后再说。分身被我修改了神魂，脑海中没有关于还真的记忆，就算沉溺、迷失在她的幻境中，也没什么损失。”
“不过一年时间，不必心急。”
暂且先行离开此处环形山。快要到达灵木界的时候，李凡忽的止住身形。
他朝着万仙盟中央的某个方向望去。
就在刚刚，他识海中的终末解离碟，居然隐隐生出感应。
在某处，此世的九只解离碟，诞生了。
或许原本就是九只解离碟融合而成的终极造物，此刻对于世上新诞生的解离碟子体，即便相隔万万里之遥，终末解离碟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甚至……
李凡还从终末解离碟的身上，感到了饥饿、贪婪的“念头”。
“九碟归一，已经造就了完美无瑕的真正解离碟。若是能再度吞噬另外一个自己……”
“解离碟又会进化到何种地步？”
饶是见识过诸多宝物，李凡此刻也不由怦然心动。
没办法，解离碟对他的帮助实在太大了。
在这遍地都隐藏着老怪物的玄黄界，与他们相比，论底蕴、修为、神通，李凡即便已经轮回多世，仍然没有什么优势。
唯独阵法……
靠着一世又一世的积累，再加上解离碟这等逆天造物的存在，使得李凡所能表现出来的阵道水平，足以碾压其他人。
几乎可以说是超出一个时代、遥遥领先！
前不久他在传法者以及玄天教法王墨儒斌面前布下记录阵法，却完全没有被两方察觉。也印证了这一点。
“在阵法一道上弯道超车，或许方才有着早日破局的可能。”
“当寻常的阵法被推演到极致，那下一步就是……”
“仙级阵法！”
“仙级阵法与寻常阵法之间，存在着质变的鸿沟。解离碟想要完成这一步蜕变，需要最少一个仙级阵法的数据……”
李凡脑海中瞬间闪过【浮渡星空大阵】的样貌来。
当初玄天王轩辕宏亲自设计，肩负带着玄黄界一起越过高墙的希望。这浮渡星空大阵应该是玄黄界最有可能接近仙级阵法的存在了。
“虽说阵法早在仙道十宗时期就已经损坏，但必然还会有些许残留。”
“甚至114世的时候，玄黄大地上那遍布的方尖碑，或许就跟这浮渡星空大阵脱不了干系。”
“解离碟、浮度星空大阵……”
“无一不是顶级机密，唯有仙盟高层才能触及。”
所以此世前路已经很明了了。
那就是想方法联系上墨儒斌，并取得他的信任。
而后借助他传法者的身份，获取李凡所需要的种种机密。
相比起这些，修为的提升反倒是没有那么重要了。
以李凡如今的战力，只要长生不出，基本都能来去自如、性命无忧。
而合道、长生之间的鸿沟太过巨大，就算李凡再往上突破一两个境界，或许仍然不是长生境修士的对手。
故而不如另辟蹊径、曲线救国。
“成与不成，就要看赵师姐那边了。”
“不过，却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如此想着，李凡回到了灵木界中。
不多时，商天赐却是找了过来。
“前辈……”他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什么事？”
“阎方洲他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妙，是不是能放他出来了。”商天赐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凡神色不变、看不出喜怒：“此事我自己安排。你且下去吧。”
商天赐不敢反驳，只得拱手退下。
李凡的神念霎时聚焦在阎方洲身上。
说起来，这位“天骄”，已经被李凡囚禁了好一段时间了。
被困在加强版两仪微尘阵中，任凭他怎么挣扎，面对也只是无止境的重复、枯燥景象。逃脱不得。
阵法内外隔绝灵气，导致他无法修行。
甚至他想要静心凝神，也无法做到。每每在关键时刻，阵法都会精准的发出干扰，使得他心烦意乱、纠结欲狂。
如此折磨下，阎方洲快要被折磨的疯了。
对周围景象无差别的攻击，肆意发泄。
但却只是无能狂怒而已。
不仅仅无法改变任何现状，反而更使得自己的状态愈发糟糕。
等阎方洲回过神来之后，他的力量已经全被自己消耗干净。
宛若凡人般，颓然被封锁在阵法中。
无助等死。
在经历仰天怒吼、痛哭流涕、面如死灰等几个阶段之后，阎方洲这位“天骄”，如今仿佛彻底丧失了精气神。
瘫坐在地，目光呆滞。如同个雕像般，一动不动。
李凡却并没有现身嘲讽，而是仔细的观察了阎方洲一圈。
旋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虽然阎方洲演的很好，但想要瞒过老奸巨猾的李凡，还是有点不够。
很显然，阎方洲并没有见过真正彻底崩溃的人是什么样的。
在他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仍然留有一丝灵性。
“这是假痴不癫，想要瞒天过海、等我放松警惕再反戈一击啊。”
“可惜，能骗过商天赐那傻小子，却骗不过我。”
李凡微微摇头：“还能动这些小心思，说明离真正崩溃还早。”
“什么时候真正疯了再说吧。”
朝着黑色门楼前呆立不动的阎方洲躯体轻轻一点，李凡再度加强了阵法。
这才满意的离去。
丝毫不知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阎方洲，仍然在阵法中装傻。试图等待有人前来。
……
解决了这一小插曲后，李凡来到了那尊无面神像跟前。
既然打算要赢得那位玄天教法王墨儒斌的信任，那么李凡自然要扮演好自身的角色。
招兵买马的动作，可不能停下。
离神像越近，脑海中无端出现诸多画面。
那些都是曾在无面石像前，以红尘慈悲仙名义发过誓的互助会成员。

第902章 劫身存愿力
其中感应反馈最为强烈的，正是来自离界苏语晴。
或许是她切真获得修为好处的缘故，她对于【红尘慈悲真仙】的信仰最为纯粹、炽烈。
比起前不久，李凡能够观察她周围的情景。
此刻甚至居然能偶尔感应到对方心中的想法。
“多亏了真仙降下恩泽，这次征伐火世界，我才能带着大家安全返回。”
“小女子不敢违背之前诺言。从今往后，愿终身侍奉左右、至死不渝。”
苏语晴恭恭敬敬的朝着她自己雕刻的无面石像磕了几个响头。
而这时，李凡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穿越时空的限制、降临到自己身上。
只有薄薄一丝，跟他浩如烟海的力量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跟坐仙诀的反馈修为有点类似，只是能量本质并不相同。
当这个力量出现在体内之后，与灵力泾渭分明。
并不是涌向丹田，而是朝着李凡的识海潜伏过来。
一直对无面真仙有所防范的李凡，又怎么可能让它得逞？
七彩神光涌现，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光茧，将这股异种能量给包围了起来。
被封锁之后，这股能量的反应也是有点出乎李凡的意料。
并没有十分激烈的反抗，只是安静沉淀下来。
跟李凡自身灵力散发着莹莹白光不同，这股能量虽然只有极弱的一丝、若能如黄金般闪耀。
似乎其品级，比起灵力还要更高一点。
李凡仔细观察着这黄金能量，久久不语。
他知道，这是因为无面真相石像的作用，将苏语晴心中的感激、信仰，转化之后而形成的。
“传说中的信仰之力？亦或者是众生愿力？”
“还是其他？”
“嗯情报太少，暂且将其称呼为愿力吧。”
李凡神情严肃。
即便知道这金色愿力，是有毒的糖果。
此刻的李凡也不得不吞。
神像跟他的联系已成，除非他立刻还真，否则无论他跟石像距离多远，这金色愿力总会出现在他的体内。
而且，这金色愿力不仅仅是只出现一次的。
随着苏语晴不断虔诚的祈祷，过了不久，又有一丝金色愿力形成。
按照同样的运行轨迹，朝着李凡的识海涌来。
“杀了苏语晴也没用。”
“那些在石像前发过誓的修士们，实则都已经成为了金色愿力的生成机器。”
“即便他们现在还无法做到像苏语晴这般，可随着时间推移，无面石像对他们潜移默化的影响越来越深。”
“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如此。”
李凡双眼微眯，虽惊不乱，思索着对策。
同时依旧是动用七彩神光，精确的将这些金色愿力跟隔绝开来。
跟之前的汇聚在一处。
事实证明，李凡轮回多世、到处搜集各种秘辛，这并非无用之举。
很快，他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一番实验之下，居然效果绝佳。
只见李凡放开七彩神光对金色愿力的封锁，而后强行引导这些异种能量，缓缓聚集于丹田之中。
当它们依旧不怎么安分，还想要蠢蠢欲动朝着识海流去的时候。
一个虚幻的身影，忽的在丹田中成型。
宛若一个漩涡，将那些刚准备远离的金色愿力跟吸收进去。
“果然有效。”李凡心中一喜。
这虚幻身影，就是此前李凡修为陷入瓶颈时、用来存储溢出修为的【劫身】。
他已经许久没有被困瓶颈了，没有溢出、浪费的反馈修为，这劫身之法自然也很长时间没有用到了。
不想如今，面对这麻烦的金色愿力时，有了奇效。
劫身秘法，来自《太上原始真经》。
上古修仙界，偶尔会有修士修炼速度过快，导致根基不稳的情况发生。
这时候就需要修士主动的压住自身境界，夯实根基。
各宗采取的方法各有不同。
太上宗采取的方法，就是在丹田内部形成一具虚幻的身影，用来容纳多余的修为。
因为太上宗认为根基不稳乃是修行劫难之一，所以这用来应对劫难的虚幻身影，又被称之为【劫身】。
“太上宗真传，源于天都大法师。”
“而天都大法师，又是跟玄天王一样的半仙之躯。很有可能也在当年的劫难中，获得了诸多仙界遗传。”
“能应对这明显超过灵力一阶的金色愿力，也不足为奇。”
李凡暗自思忖道。
有了【劫身】容纳，金色愿力也仿佛找到了归宿一样。
接下来，用不着李凡刻意指引，就会朝着丹田之中的金色劫身汇聚而去。
见状，李凡不由松了口气。
“危机暂时解决。”
“这劫身单独一体，可以随时舍弃，不会对本尊造成任何影响。”
“就算最坏的情况，劫身形成跟115世的许白一样的单独个体。没有自己思维，也好应付许多。”
“目前只是单纯的能量结晶，并没有出现其他异常。”
李凡再度小心观察确认之后，微微点头。
他心中有种感觉，随着吸收、容纳的金色愿力越来越多，这具劫身接下来甚至可以直接被引爆。
李凡不确定，到时候这爆炸究竟会有多大的威力。
但他明白，直接引爆、或许只是金色愿力最低级的一种用法。
“刀尖舔血啊……”
李凡眼神幽邃，喃喃低语道。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金色愿力背后可能蕴藏的风险。
不过有还真给他兜底，倒不用凡事都那么畏畏缩缩。
正当李凡思索着，今后究竟该如何处置这金色愿力的时候。
他却是忽的感到体内又起了异动！
而这异常的来源……
正是五行大洞天之内，被七彩神光重重封锁的暗金颅骨以及栖息于其内的灰色霉斑！
或许是金色劫身此刻积攒的愿力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数量层级，就算被封印在洞天之内。
那灰色霉斑也感应到了金色愿力的存在。
就像是被饿了许久的野兽，忽的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灰色霉斑第一次从颅骨内部涌出，疯狂的朝着周围的七彩神光墙壁发起冲击。
七彩神光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在被消耗。
李凡面色一沉，五行大洞天灵力流转，很快就源源不断的生成支援。

第903章 妙算安天下
对这金色愿力，灰色霉斑仿佛有种执念似的。
一改之前的懒散、潜伏模样，变得进攻性十足。
那不死不休的模样，让李凡看了都有些毛骨悚然。
若不是他有五行大洞天源源不绝的灵力支援，就这么短暂的功夫，或许七彩神光的封印就有被攻破的风险。
“不愧是能灭绝世界的凶物……”
李凡心中微寒，手中动作不停，不断加重封印。
原本只是一层薄薄的光茧，直到被李凡加固成厚厚的光球之后。灰色霉斑失去了对金色愿力的感应，这才重新变得安分下来。
再度回到暗金色颅骨内部，潜伏下来。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金色愿力的确是跟乱、饥以及灰色霉斑所代表的仙家篆字同一级别的力量。”
“甚至，对于这三字而言，金色愿力极有可能是种大补之物。”
“也就是说，或许可以用金色愿力，施展、复现三种真仙篆字。”
“……”
想到此处，李凡不由沉默了。
这的确是个十分诱人的想法，但这么做的结果，未必是他所能承受的。
玄黄灭世倒是小事。若是引起仙墟之中真仙，甚至高强之外未知存在的察觉。
那么很有可能，连还真都未必能及时施展。
李凡可还记得，115世的最后，在真仙一眼灭绝玄黄、还真自动发动的时候。
四周的场景并没有立即变得虚化。
而是处于了一种极为奇特的状态。
还真之外，是漆黑一片，形成圆形领域。
而在领域之外，玄黄界被毁灭的场景，飞速闪动。
很明显，在那一刻，还真的力量终究还是受到了些许的影响。
“就算要尝试，也需由被切除记忆的分身施展。亦或者，假借他人之手。相信玄黄界中，还是有不少人对长生之上的力量感兴趣的……”
李凡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庞，已然在谋算起合适的对象来。
与此同时，万仙盟中却是出了一件颇为轰动的大事。
当然，这个“轰动”，也只是在某个特定的圈层内。
那就是，前策阵堂首席阵法师陆溪婵，重新回归了。
此前因为万仙盟防护大阵接连遭到泄露、却始终找不到内鬼的缘故，陆溪婵引咎辞职、以安民愤。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万仙盟虽然依旧没能找到真正的泄密者。只是随便找了个冤大头结案。但事情的影响逐渐平息，于是陆溪婵官复原职。
不过，据小道消息说，陆溪婵的回归，背后可能有一位传法者的大力支持。
因而此事推动的异常顺利，就连仙盟中一向跟陆溪婵不对付的几派势力，也十分罕见、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陆溪婵回归之后，也是大动作频频。
从各州策阵堂抽调精锐阵法师前往万仙盟总部，其目的也根本没有怎么遮掩。
李凡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听到了。
对万仙盟现有防护大阵，进行全方位的改良。并且，借由阵法、力图创造出能够跟天尊法相同一层级的力量来。
值此对峙时期，陆溪婵以跟五老会对抗的大义为由，倒也没什么人敢正面站出来反对。
于是乎，各州但凡天赋不错的阵法师，全都被选中。
包括何正浩。
从何正浩对红尘慈悲仙祈祷时的念念有词来看，他本人还是相当激动的。
并且还幻想着，如果能凭借自己卓越的阵法天赋，在此事中立下奇功。
说不定就能风风光光返回衡家，狠狠扬眉吐气一番了！
而作为红尘慈悲仙的李凡，在察觉到何正浩想法后，自然是善心大发、决定帮他一把。
于是乎，接下来的日子里，何正浩将会在脑海中，时常浮现出有关【玄天封灵阵】的种种细节。
“如果我猜的没错，陆溪婵背后的传法者，应该就是墨儒斌了。而他恐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的真正目标，应该是天玄镜。”
从李凡此前轮回的经历来看，墨儒斌身为玄天教法王，应该能对天玄镜做出某方面的限制。
但时光荏苒，天玄镜经过数千年时间，跟玄天宝镜也隐隐有了区别。
光凭墨儒斌一人，或许有点勉强。
这也是为何他找到陆溪婵的缘故，可能是想要借助阵法的力量、对天玄镜进行牵制。
“115世的时候，是先有了玄天封灵阵，再找到墨儒斌。”
“而此世，是先有了墨儒斌，再寄希望于阵法。”
“不过在我的暗中推动下，终将殊途同归。”
看着何正浩忽的若有所悟，既然沉醉不已、欣喜若狂的神情，李凡不由的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在他看来，玄天封灵之下、被修士节制的天玄镜，显然比天玄锁灵、进化成玄网终极形态的天玄镜要更易与一些。
“何正浩有了进献阵图之功，想必在万仙盟总部中的地位，也将会水涨船高。到时候，可以试着将周围接触的那些阵道俊杰，通通忽悠进互助会来。”
“至于会不会被万仙盟察觉……”
李凡眼中光芒一闪。
“哼。墨儒斌是知道何正浩互助会成员的身份的。”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那精妙无比的玄天封灵阵，肯定不是何正浩这等资质的能想出来的。继而就会察觉到这阵法的真正来历。那就是我、昔日的玄天教法王，在背后出手相助。”
“如果没有意外，他恐怕会主动帮忙遮掩此事、甚至有可能将互助会的背景包揽在自己身上。”
李凡目光闪动：“这就是上古之时、曾并肩作战的兄弟之间的默契。”
“如果他真能按照我之思虑去这么做，那或许就是该我们兄弟相见的时候了。”
“当然，前提是我能从赵师姐那里骗来玄天教功法。”
至于用什么去跟赵师姐交换，李凡暂时还没有考虑好。
如果能空手套白狼的话最好，如果不行的话，他的手上也有许多赵师姐会感兴趣的东西。
相信也能说服对方。
遥想未来，李凡颇有几分自得。
他很喜欢这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

第904章 玄黄天外客
然而，世事总难料。
就在李凡耐心等待玄黄世间变化，以及分身成功取走黑剑的这一年间。
却是突然发生了一件令他意想不到、在此前的轮回经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
这一天，正在灵木界中躺着发呆的天阳，忽的起身。
他朝着玄黄界的某个方位望去，神情严肃。
天阳的异常立马引起了李凡的警觉。
他可是知道这位师弟性情的，除了自己以及他这位师兄以外，几乎对其他任何事都漠不关心。
此刻神情如此凝重，事情肯定不简单。
“师弟，怎么了？”李凡闪身来到天阳面前，假装随口问道。
“我感觉到，有一股极强的空间波动降临到玄黄界。转瞬即逝，无法锁定对方位置。”
“但绝对不会出错。”天阳说起话来越发流利了，言简意赅道。
李凡闻言，顿时心中一跳：“极强的空间波动？什么意思？”
“如果单纯是在玄黄界内进行空间传送的话，并不会发出如此强烈的波动。这说明，玄黄界……”
“有天外来客了？”李凡接口道。
天阳微微点头。
李凡神色也顿时变得无比肃穆起来。
“这片至暗星海，居然还有其他修士存活？”
“还是说，此人会来自高墙之外？”
李凡脑海中霎时闪过无数念头。
心潮起伏，以他的城府，竟然也久久不能平静。
除了天外来客这事过于骇人之外，更关键的原因，则是因为此事在他以往的轮回经历中，似乎从未发生过。
究竟是哪里出现了变故，导致了天外来客的降临？
“或许还有种可能。”
李凡忽的心中一动：“前几世这件事也曾发生过，不过以我那时候的实力，并不能对此有所察觉。”
思量许久，李凡才最终沉稳下来。
如此大的动静，万仙盟跟五老会肯定同样有所察觉。
先看看他们的反应如何。
“师弟你最近辛苦点，看看能不能试着追踪那股空间波动。”李凡吩咐道。
天阳点头领命。
事实证明，虽然天外来客的降临，并不为普通大众所知。
但是对于玄黄界明面上的统治者而言，的确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影响。
最为明显的是，原本十分紧张的局势，不约而同的忽然缓和下来。
一连三十几天，万仙盟的天尊法相都没有再次出现。
而五老会那边也是安静的有些反常。
这情形，就像是双方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去干其他事了。
李凡也向五老会发去传讯，闻讯关于那股强烈空间波动的事情。
得到了五老会肯定答复的同时，他们也表示对于引起空间波动的起因，正在调查之中。
并说，如果万界联合会这边有发现，务必尽快通知。
……
“如此郑重，可太少见了。”李凡摸着下巴，眉头微皱。
“最为关键的是，万仙盟跟五老会联手，找了这么多天。居然还没有找到那天外来客？”
李凡心中隐隐涌起不安。
来回踱步之后，最终下定决心。
前往雍韵州小破庙中，来到了石板前辈面前。
“你是说前不久的那股波动？”石板前辈似乎对于钓之道真的有所领悟，身上的气息明晦不定。如同潮水，涨落之间，对周围散发出震慑。
以李凡如今的实力，在试图靠近的时候，都会被这股无意间发出的力量给强行推出去。李凡不由暗自心惊。
“是的。那空间波动的强大程度，明显超出了玄黄界内空间传送的规格。若是界外之人，恐怕……”李凡面有隐忧道。
“万仙盟和五老会联手寻找，如今都毫无结果。所以为了玄黄界安危，只能来前辈寻求帮助了。”
石板前辈久久沉默不语。
不过却不是不愿回答，而是仿佛睡着了一样。
过了会，等他又再度清醒之后，摇头笑了笑：“我虽然厌倦了生活，但毕竟身背创世石板。如果真的玄黄界陷入生死危局，我又岂会坐视不管？”
“这件事，其实是个误会。并不是什么天外来客……”
“总之，如果你真想知道此事来龙去脉的话，就去此处找这个人吧。”
石板前辈说着，朝着李凡轻轻一点。
随后相应的信息便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石板前辈又沉浸在钓之道的感悟中，李凡躬身行礼，而后离开。
“青荒州，韩忠？”
李凡查看着石板前辈传来的信息，不禁皱眉。
这青荒州，李凡也曾去过。
位于万仙盟西南角落，荒凉偏远、地广人稀。
比起丛云海还要更落后一点，属于整个万仙盟中最吊车尾的存在。
“难不成，正是因为如此，才更适合藏身？”
李凡这么想着，化作遁光，朝着青荒州而去。
费了一番功夫，当他到达目的地、来到韩忠门前的时候。
尚未进门，李凡便闻到了一股酒味。
“为什么没人相信我？”
“好酒！”
“呵呵，都不是真的，不过是场梦罢了！嗝……”
李凡越发皱眉。
进入到房间内，李凡便看到一个满是胡茬、衣衫破败的修士，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
手中紧紧抓住个酒坛，神色迷离。
神识瞬间在韩忠身上扫过，并没有什么危险。
此人不过是金丹中期修士，毫无威胁可言。
“你是韩忠？”李凡冷声问道。
韩忠有些迷糊的看了李凡一眼，呆滞了片刻。
随后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李凡一样，又自顾自的拎起酒坛喝起酒来。
李凡冷哼一声，就想动用搜魂秘术，从这酒鬼脑子中将秘密挖出。
但是，正当李凡右手已经搭在韩忠脑袋上的时候。
仿佛被火烧了似的，李凡瞬间又收回双手。
“嗯？”
李凡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出神。
虽然外表的肉身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李凡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神魂在跟对方接触的瞬间，枯败下来！
不是受伤，而是如同修士濒临死亡时的，神魂枯竭！
李凡不由心中一震。
要知道，此刻他的神魂强度，就算在合道修士中，也是鲜有敌手。
可如今，却在一小小的金丹修士面前受了伤？

第905章 虚空现传法
李凡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旋即运转起《无极盈虚法》，试图修补神魂中的损伤。
但让他大感意外的是，号称“其力不绝、神魂不灭”的无极盈虚法，面对这枯败的神魂，竟然失去了修复的效力！
察觉到神魂中的那抹漆黑，似乎有蔓延开来的趋势。李凡心中一沉，果断的选择了将这腐朽的部分进行了切割。
脑袋好似被大锤狠狠敲中，李凡顿时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就是这么一瞬间，无极盈虚法最少大半年的滋养神魂效果就被抹除！
李凡霎时明白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把神魂强度量化成具体数值的话，那么此前李凡所遭遇到的种种神魂损伤，全都是暂时对这数值进行削减。运转无极盈虚之后，数值将会重新回到巅峰。
但是这不知来历的神魂枯败，赫然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强度的数值上限！
无极盈虚纵使再能修修补补，上限被凭空削去，也是无可奈何！
李凡眼中泛起一丝危险的光芒。身形闪动，下意识瞬间远离前方烂醉如泥的韩忠。
这名酒鬼仿佛全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似的，依旧在说着胡话。
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杀意，李凡目光微闪，一道瀑布忽的出现在韩总头顶。
噗！
随后源源不断的交灌在韩忠身上。
“嗯？嗯！”
韩忠是真的醉的很厉害。被水冲刷了许久，才悠然转醒。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天上的水柱，满脸疑惑。
“醒了？”随后李凡冰冷的声音便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韩忠这才发现自己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名不速之客。
一边伸手试图挡住水流，一边缓缓起身。
“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对你的遭遇很感兴趣。”李凡目光不断在韩忠身上来回打量着。
韩忠心里顿时升起丝丝寒意。
看出了来者不似善茬，韩忠不敢怠慢。
拱手十分恭敬的说道：“前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凡微微点头：“我刚刚听你在醉梦中说，没有人相信你……”
“此所谓何事？”
韩忠闻言，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其实是晚辈一段……”
“颇为奇妙的经历。我曾与旁人诉说，却无人肯信。甚至上报仙盟，最后都不了了之。如果前辈真的对此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重新讲一遍。”
韩忠有些忐忑的说道。
得到了李凡的首肯之后，他才沉默了片刻，似是在组织语言。
而后方才缓缓说道：“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我干了件蠢事……”
只第一句话，就被李凡打断了。
“什么叫，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李凡看着眼前这名最多不会超过百岁的金丹修士，微微皱眉。
韩忠苦笑：“因为，晚辈的确不知道自从我离开玄黄界、到又返回，究竟过去了多久。熟悉的人已经死去，甚至原本我的仙盟身份都因为过去了太长时间，被消除。”
“就连天玄镜都认不出我了。我当年积攒的不少贡献度，全都没有了。”
李凡在听到对方说出“离开玄黄界”的时候，便心中一跳。
而后面的“返回”，更是让他确定，引起那道异常空间波动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韩忠。
这让李凡心中不由好奇起对方的遭遇来。
“你继续说。”
韩忠见李凡没有出言嘲讽，不禁精神一震。
顺手提起身边的酒坛，灌了一口。
而后继续讲述道：“当年，我年轻气盛。对一切权威都持怀疑态度。”
“游历到了九山州的时候，被九山横亘、修士不得飞的奇景所震撼。又听说在九山州中，使用传送阵有很大的风险……”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偏偏要作死试一试。”
韩忠叹了口气。
李凡却是眼睛眯起，瞬间想起了什么。
在当初查阅九山州资料的时候，李凡曾经看到过一则佚闻。
说是曾经有个倒霉修士，怀着侥幸心理，偏要在九山州尝试使用传送阵。
结果直接被传送到玄黄界之外、再也没有回来。
“你就是那个据说被传送到玄黄界之外的倒霉蛋？”李凡不禁问道。
韩忠没想到这位前辈居然听说过自己事迹，顿时老脸一红。
“正是晚辈。当年不知天高地厚，的确做了件蠢事。”
李凡此时，更加来了兴趣：“你离开玄黄界后，去了哪里？又见到了些什么？”
韩忠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以及迷惘。
“其实……”
“我也不太清楚离开玄黄界后我所在的位置。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气泡所包裹着，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流浪、漂浮。”
“外界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永远不变的黑色。但偶尔，也会有些扭曲的光景快速闪过。”
“但……”
韩忠打了个哆嗦：“当时我快被逼疯了。所以也不确定我看见的，究竟是不是错觉。”
“所以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李凡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看到了……”韩总沉默了许久。
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说明，他正在做强烈的心理斗争。
而后他才压低了声音，颤颤巍巍地道：“我好像看到了传法天尊。”
说着，他便以水镜术将自己所见到的画面展示出来。
圆形的光幕上，是没有边际的黑暗。
忽然，一道金光乍现。
在这片黑暗中是如此的显眼。
离得近了，那道金光隐隐显出身形。
满头白发，长须飘然。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而此人的样貌，在玄黄界、万仙盟中，理当无人不晓！
正是跟每座浮空天城都竖立着的传法天尊石像，一模一样！
“他……”
“应该是传法吧？”
韩忠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李凡盯着光幕中的场景，缓缓点头。
对于传法会出现在玄黄界外，李凡并不感到意外。
真正让他在意的……
是传法身后的东西。
只见传法在无尽虚空中飞驰着，数根金色的锁链从他的身上延伸出来。
与后方的东西相连。

第906章 诧然见天医
金色锁链连接着的物体，被朦胧的光华所笼罩。
看不清楚细节。
但这光团却毫无疑问的是庞大大物。
从它跟传法的体型对比来看，几乎跟玄黄界半州之地差不多大小了！
而传法拖拽着此巨物，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压力。
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宛如万年寒冰。
身后托着巨大的光团，传法犹如倒飞的彗星。
在无尽黑暗虚空中快速飞过。
片刻之后，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
水镜术的画面至此终结，但是韩忠却没有停下讲述。
“刚刚我所描绘的，只是我在漫长被困岁月中见的其中一幕。”
“我其实不止一次，见到过传法天尊他老人家。”
韩忠说着，接连施展水镜术。
于是在李凡面前，霎时出现了十几面光幕。
每个光幕上显示的场景都十分类似，却又隐隐有所不同。
都是传法以金色锁链，拖拽身后的光团。
不同点则是光团有大有小。
“这些画面，都太像了。”
“以致于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我因为绝望，而产生了错觉。”
韩总同样看着自己绘制出的场景，面带疑惑。
李凡则是清楚，这定然不会是什么幻觉。
传法天尊，可以通过之前看过的石像臆想。
但传法身后的那金色锁链……
凭韩忠只有金丹期的修为与见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那就绝对不可能凭空绘出！
因为这种锁链，李凡也曾见过。
正是玄天教法王姬予桢记忆中，浮渡星空大阵的金色锁链！
浮渡星空大阵，可用这金色锁链捕获洞天、小世界。
因此自然而然的，李凡有了合理的猜测。
“传法身后拖着的，是其他世界？”
“他离开玄黄，穿梭于至暗星海之中，就是为了到处搜集尚且残存的修仙界？”
霎时间，李凡的脑海中浮现出诸多念头。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这些修仙界如今又位于何处？”
“难不成……”
“传法掌控玄黄一界还不够，还想吞噬其他更多的修仙界，由此来更进一步。”
“由此突破到真仙之境？！”
结合最近搜集到的玄天教信息，一个看似最合理的结论被李凡推导而出。
正当李凡沉默不语、暗自思索的时候。
韩忠见李凡一直不说话，以为他也是认为自己在长久的绝望中产生了幻觉。
于是踌躇了片刻，又补充说道：“其实，除了传法天尊他老人家之外，我还曾见过另外一个人。”
“那人我从未见过。而且只出现过一次……”
“这也是我认为，我所见的一切诶可能并不是我的幻觉的原因。”
说着，韩忠再度施展水镜术。
而其上浮现的画面，让李凡心中剧震！
因为在虚空中飞驰着的，赫然是李凡的心理阴影之一。
天医！
天医飞遁在黑暗中，周身白色圣洁光芒浮现。
不跟传法一样，背后用金色锁链拖拽着什么。
只是飞飞停停，掐指似乎在推算着什么。
成功辨别了方向之后，而后又急匆匆飞去。
“天医居然也能摆脱仙墟的吸引力？”
“怎么可能？”
在看见天医的瞬间，李凡脑海中就是涌现出了这个念头。
震惊不已的同时，他迅速瞥了眼韩忠。
甚至开始怀疑起，这是不是韩忠编造的、针对他的阴谋。
天医的真正实力虽然未明，但在李凡心中，从来没有敢小觑过对方。
哪怕现在他堪称长生境下不败，也不敢说能在天医手中讨的了好。
天医的身份神秘至极。
能通过天玄镜发布任务。
但除了云水图箓那个任务之外，李凡在轮回中的其他时刻，都没有能在万仙盟中找到有关他的蛛丝马迹。
仿佛他虽然也属于万仙盟，但跟普通修士的情况并不相同。
更像是帝叁貘一样，担任类似“客卿”的职务一般，平时根本不会露面。
而天医的能力也是非同小可。
那“望闻问切”，能够窥视修士内心的秘术，除了天医之外，李凡还没从其他修士身上见到过。
但即便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了天医的真正修为，李凡也没有想到，天医竟然能同传法一样、无视仙墟的束缚。
离开玄黄界，在至暗星海中游历！
“居然能做到长生境强者都无法做到的事……”
“究竟……”
李凡心中震动不已。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不对。这未必就说明，天医的实力已经超越了长生境。”
“长生境虽强，但作为代价就是跟玄黄界深度绑定。”
“除非像传法那般，实现超脱。否则他们一辈子都无法离开玄黄界。”
“就算没有了仙墟，亦是如此。”
“这也不代表，长生境修士无法对抗仙墟的吸力。”
“而天医此人，不证长生。或许因此反而能离开玄黄界，自由出入。”
……
缓缓梳理清楚，李凡心态逐渐缓和下来。
而一直察言观色的韩忠，却是无法窥视李凡内心的变化。
李凡始终不变的表情，也未能让他揣测到什么。
当下不无遗憾地继续讲述：“除了我刚刚描述的那些场景之外，我就再没见过其他任何东西了。”
“我不知道在那无形气泡中待了多久，绝大多数时间所面对的都是绝对的黑暗。”
“没有因此发疯，我都有点佩服我自己。”
“而且，我还发现，在那气泡里，我甚至没有了衰老的迹象。”
“原本我还想着，如果永远遭受这样的幽闭折磨，那还不如自我了断了的好。”
“结果前不久，不知为何，那气泡好像遭遇到了什么。”
“不断震动中缩小……”
“我还以为我死定了”韩忠有些庆幸的说道，“没想到在气泡彻底坍缩之前，砰的一声，我居然又回到了玄黄界。”
“当然，我看见那一望无际的平原的时候，并不知道那就是九山州。还是遇到了万仙盟修士一番打探，才搞清楚的。”
韩忠将自己的奇遇原原本本的讲述出来。
李凡还正在思索中的时候，却忽的听见韩总用满是震惊的语气说道：“您是……”
但却不是对自己说的。
李凡悚然而惊，回头望去，发现一道人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屋中！
正是……
天医！

第907章 李凡斥天医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天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但自从上一次被天医“望闻问切”、差点没能成功还真之后，李凡早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再与天医相见时的对策。
所以，电光火石间，李凡已经做出了自认为的最正确选择。
脑海中空明一片，思绪宛如陷入静止。
然而，如此异常的表现却是瞬间吸引了天医的注意。
他先是朝着韩忠轻轻一点，数抹银芒瞬息而至。
就像是一根根银针，把韩忠整个封印在空间中。
韩忠脸上的表情凝固，甚至连思想都被冻结在那个瞬间。
随后天医用他那浑浊的目光看向李凡，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如此提防……”
“这位小友，莫非我们之前见过？”
李凡根本没有思考，下意识的反应便已经做出。
“少废话，你这种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李凡满脸正气，怒喝一声。
随后接连打出数发大五行寂灭剑光！
并且，这黑色剑光中，源于天煞剑意的成分被大大增多！
面对来袭的剑光，天医并未闪躲。
看着那熟悉无比的剑意，他的眼神中微微泛起波动。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上百道黑色剑光原本笔直的行径轨迹就自行发生了弯曲。
全部汇聚到天医伸出的左手当中。
被天医随手捏成一个黑色圆球，李凡也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
这堪称神乎其技的手段，让李凡心中一惊。
这次却不是装出来的。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老贼！”
看着自己的攻击如此轻易被对方挡下，李凡面露悲愤，怒骂道。
而后朝着天医眉心一指，身形却是同时化作遁光、暴退。
但李凡骇然的发现，原本韩忠这间狭小的房屋，此刻却是突然变得无限大一样。任凭他怎么飞遁，也无法离开此处！
“天杀剑、云水幻梦功……”
“你还会些什么？”
面对李凡的频频辱骂与失礼，天医却并没有动怒。
而是眼神复杂的看着李凡，缓缓问道。
“呸！狗贼休想从我这里套出话！今天栽在你手上，算老子我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仿佛知道不是天医的对手，李凡放弃了争执似的。
不屑的朝着天医吐了口吐沫，大义凛然道。
“哼……”天医微微摇头。
却并没有对李凡的表现感到意外。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还是一点没变啊。还是这么恨我……”
天医轻笑一声。
李凡勃然大怒：“血海深仇，虽千百世不移！”
“小伙子。如果说，我是个好人，你信么？”天医并没有动怒，而是笑着看向李凡，问道。
李凡再度仔细打量起天医来。
白发苍苍，慈眉善目。如果单纯从面相上来看，的确跟坏人搭不上边。
但李凡仍是冷哼一声：“老贼，休想蛊惑我！知人知面不知心！”
天医哑然失笑，随后又问道：“你连个疯子的话都能信，为何不能信我？”
李凡面色一变。
还未等李凡答话，天医又继续说道：“如果我真的是坏人，还能让天绝他好好活到现在？他疯疯癫癫的搞不清楚，你也想不明白嘛？”
李凡神色陡然凝住，仿佛陷入了思索之中。看其神情，的确心中有着些许不解。
“有时候，事情并不像看到的那么简单。就算亲眼所见，亦是如此。”天医微微叹息道，语气中似有无尽的沧桑。
李凡则是沉默不语，显然不会被天医的几句话给轻易说服。
不过天医也似乎并不在意。
“没关系，很快我就会将一切都彻底解决的。”
他自顾自地如此说着。
似是对李凡说着，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着。
“小伙子品性不错，就是太过鲁莽。以后做事还是要谨慎点，谋定而后动。”天医点评了番，就像是家中长辈对子女的教诲。
而后凭空取出一枚玉简，朝着李凡扔了过去。
这枚玉简看之不似凡品，九道神圣气息的金光环绕其上。在空中划过的时候，甚至引得层层空间震荡。
李凡下意识的接过金色玉简，看向天医，一脸的惊疑不定。
“年轻人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好了，让我来办正事吧。”
天医不以为意，目光转向了一直被冰封的韩忠身上。
白发老者眼睛眯起，神色专注。
一枚银针悄然无声间出现在他的右手中，而后弹指一射，朝着韩忠的天灵盖扎去。
噌！
银针入骨，原本被彻底冻住的韩忠猛然剧烈挣扎起来。
天医面不改色，数根银针齐发，将韩忠死死控制住。
李凡则是按捺住心中阅读金色玉简的冲动，脑海中空若无物。
只是一直聚精会神观察着天医的动作。
当身上被插满了九九八十一根银针之后，韩忠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呈现出一种狰狞、扭曲的模样，眼眶、嘴巴、鼻孔，仿佛被什么侵蚀一样，融化成幽黑的空洞。
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无形气息，从韩忠的体内、顺着这些空洞流了出来。
即便有着天医的封印，在一旁的李凡也是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极强的危机感。
眼皮直跳，宛若大祸临头！
不动声色的退到天医身后，这下危机感才稍微减轻。
天医没有在意李凡的小动作，取出一枚玉瓶。
瓶口对准韩忠的头颅，轻抛了过去。
这玉瓶仿佛有着吸纳无形气息的功能，慢慢的，李凡心中危机感的来源逐渐消失。
而韩忠的身体也在这个过程中，彻底化作了虚无。
一切终结之后，天医郑重无比的将玉瓶收回、封住。
“这是什么？”看着天医手中的玉瓶，李凡忍不住问道。
“这是病。”天医微微叹了口气。
“这个小家伙，也不知道运气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找到了兲兽之眼，出了玄黄界。因而沾染了这种病。”
李凡不由想到了自己刚刚与韩忠接触时，神魂中发生的那种枯寂、衰败的现象。
“病？”李凡若有所思。
天医打量了李凡一眼。

第908章 医传补天录
“好了，这种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天医微微摇头。
“知道的太多，对你也没有好处。”
“能够察觉那股空间波动、并且找到这染病之人，说明你的能力不错。”
“专心学习我传你的玉简，比起天绝他们半吊子的传承，要强多了。”
天医唠叨了几句。
“没事不要乱跑，这玄黄界可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安全。”
最后交代了句，不等李凡回应。
天医的身形便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的他的声音，不断回荡。
李凡矗立于房间中，紧绷的心神不敢放开。
依旧保持心无杂念的状态，他若无其事的悄然从青荒州离开。
一直到返回灵木界中，确保了彻底的安全之后，李凡才彻底的放松下来。
“此番虽然莫名偶遇天医，但幸好……”
“我赌对了！”
李凡目光闪动，长舒一口气。
没错，刚刚跟天医交锋的过程，虽然看似异常顺利、没有什么危险。
但实则李凡就是在赌！
赌天医其实是个好人！
最起码，对待跟他同出一源的修士的时候，态度能有所不同！
根据之前天医大战天绝、夫子时候的场景与对话，李凡猜测，或许当年云水天宫的灭绝惨案，真不是天医所为。
一切都是场误会。
而显然，疯疯癫癫的天绝找天医复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能够秒杀天绝的天医，却始终没有对天绝、夫子痛下杀手。
……
这一切，说明很可能真的如天医自己所说的那样。
所以，李凡在见到天医的刹那，就使出蕴含天煞剑意的五行寂灭剑，随后又使出秦堂的独门绝技、云水幻梦功，对天医进行攻击。
就是为了伪装成天绝的传人，肩负寻找天医复仇的使命。
如果天医真的心地慈悲，跟其表现出来的一样的话。
那么面对很有可能是玄黄界中唯一存在的后辈传人，天医肯定不会把李凡怎么样。
即便李凡出言不逊也是如此。
而事实……
正如李凡所预料的那样！
天医不仅没有动怒，甚至还主动送出了一枚金色玉简！
“这就叫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想到曾经的心理阴影，这次居然被他就这样轻松骗过，李凡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得意。
当然，其实这次骗过天医的过程如此顺利，最主要还是李凡已经提前知道了天医“望闻问切”的能力。
在李凡表演的同时，他的内心的想法，也是对应“剧本”的。
天医虽然实力超绝，但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早就落入了李凡布置的陷阱之中！
对自己“诊断”能力绝对自信的天医，因为李凡故意的误导，从而发生了误判！
将刚刚的过程复盘了多次，李凡不禁愈发自得。
上一次，他在天医面前暴露。
险死还真。
如今轮回多世，虽然实力仍旧比不上对方。
但却能成功将对方欺骗。
这足以说明了他的成长是如何的巨大！
“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未必不能正面硬撼天医！”
不过，想到他刚刚试探时，天医的表现。
李凡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只是表演，但那上百道大五行寂灭剑可是绝对没有放水的。
几乎都是他在不开启【燃魂】状态下的全力一击。
然而，如此攻势，却轻而易举的被天医化解。
甚至李凡都看不出，天医将寂灭剑捏成圆球究竟使用的是什么手段。
“而且还有天医所说的那种【病】……”
李凡神色肃穆。
能够引起神魂枯败的病，无形无相。
天医这次找上门来，显然就是为了处理韩忠身上携带的这种病。
跟李凡碰上，则纯属是巧合了。
“或许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上一世韩忠事件根本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因为天医他暗中处理好了一切。”
“如果放任这种病传开，说不定还会对玄黄界产生影响。这么看来，天医他难不成还真的是正面角色？”
李凡摸了摸下巴。
“那对我来讲，其实是个好消息。越是正派的角色，我跟其相处起来的风险就越小。”
“只要不暴露【还真】存在的话。”
“甚至还可以从对方那里弄点好处。”
李凡思绪不断转动。
这次的发现，使得他心中颇为亢奋。
解决了一大隐忧的同时，李凡心中已然开始谋划着，如何最大化利用这条新发现。
“对了，天医刚刚还说过，将韩忠移出玄黄界之外的那无形气泡，是兲兽之眼？”
“能够观察玄黄界附近虚空，处在其中的人甚至不会衰老……”
“不愧是玄天教的手笔。”
……
过了许久，李凡翻腾的思绪才最终平复。
他整理了下心情。
沉吟片刻后，才将天医赠与的那枚金色玉简取出。
雍容华贵的气息，使得闭关密室上方不远处的灵木，都受到影响。
枝叶无风晃动。
李凡心中一凛，思量了好一会，才最终决定分出一道神识，进入金色玉简中。
“轰！”
无数的信息霎时涌入李凡脑海中。
“【补天录】？”
李凡按了按鼓动的太阳穴，大致浏览了番玉简中记载的内容，神色变的有些古怪。
补天录的作者是天医无疑。
补天录认为，随着天道远转，很有可能天道便变得跟人一样，生出各种各样的病症。
这时候，就需要对天道进行医治。
然而想要医治天道，何其难也？
人乃天地之灵，人体则可以反应一部分的天地之理。
所以欲医天，必先医人。
补天录前面很长一段篇幅，都是在阐述如何医治包括人类在内的天地种种生灵。
如果说之前李凡曾经读过的天医仙经，是一门介绍万千物种的百科全书的话。
那么补天录的前半篇幅，就是对天医仙经的拓展。
医术在天地所有物种上的具体应用。
而当能够得心应手的医治世间万物之后，就可以朝着下一个阶段发展了。
那就是【医天】！
能够医治天道，前提条件就是能够做到像对待人体一样熟悉天道。
并且还要具备改天换地的力量。

第909章 医天最终法
寻常修士想要改天换地，何其难也？
哪怕是玄黄界的长生境强者，也不过只能做到逆些许天地之理的地步。
故而【补天录】的第二大部分，就是关于如何补全缺陷、强化自身的论述。
跳出所谓修行体系的框架限制，从生命的本源出发。
罗列了上百种突破自身上限的可能方法。
补天录的最后一大部分，也就所占据内容最多的一部分，则是详尽阐述了如何“医天”。
如果天道运转中出现了异常，则会跟人生病一般，有种种“症状”出现。
对症下药，方能药到病除。
……
严格来说，补天录不是一门功法。而是天医关于自身修行经验的总结，是方法论与实践心得的具体结合。
其中诸多观点与奇思妙想，李凡当真是闻所未闻。
而其中记载的诸多天道异变现象，也让他是大开眼界。
李凡几乎可以肯定，天医绝对去过不止一个修仙界。
没有三位数以上的修仙界天道观察，是根本无法写出这本煌煌巨著的。
李凡看的如痴如醉，心中对天医不免又多了几分敬佩与戒备。
虽然他靠着先知先觉的信息优势，暂时使得天医相信他是天绝传人。
而天绝本人疯疯癫癫、精神时好时坏，更是神出鬼没的，一般情况下无法对李凡的说法进行验证。
但对于天医而言，未必不会有强行从天绝脑海中、窥探记忆的方法。
李凡可是清楚的记得，之前在跟天绝、夫子对峙的时候，现出真身的天医不过片刻之间，就将疯癫的天绝给制服。
并且还给对方做了一场“手术”。
所以，即便李凡取得小胜，也没有忘乎所以。
而是尽可能的将这本浩瀚无比的【补天录】先强行记在脑子里。
如果等天医发现自己被骗、找上门来的话，那么李凡就第一时间还真。
就算此世其他布局全都白白浪费，有了这本【补天录】，也是绝对不算亏的。
不过，这只是李凡做出的最坏打算。
实际上，按照李凡的推衍，他身怀云水天宫与天绝传承，的的确确可以算得上是他们的传人了。
至于这传承怎么来的……
对于天医而言，或许根本不重要。
只要李凡身怀【还真】的事情没有暴露，天医根本不会对他不利！
补天录艰深晦涩，即便以李凡如今的知识储备，研习起来也是相当的吃力。
“天玄锁灵那一世，在玄网降临前，也有一门叫做【补天录】法门。”
“当时的万仙盟强制让天下修士修炼……”
“最终促成了天玄镜向玄网的最终蜕变。”
“都是补全自身不足。现在看来，这两者有共同之处。或许二者本无区别。”
……
阅读的过程中，李凡忽的又想起之前轮回的经历。
将天玄镜转向玄网，最终彻底取天而代的过程与【补天录】中的理论相结合，李凡心中又有种种明悟涌上心头。
霎时欢喜不已。
李凡沉浸在研习之中，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他读到【补天录】的最后一段，关于医天的最后终极手段的时候，浑身剧震，顿时清醒过来。
“这……”
李凡双眼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身躯微微颤抖。
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震骇。
又将这段论述仔仔细细、反复读了十多遍。
只是天医推测的一种可能，甚至连他自己都从来没有实施过。
但是……
“浮渡虚空大阵，捕获其他世界、洞天……”
“上古大战……”
“云水天宫、天绝……”
“数千年间，玄黄界天翻地覆之变……”
115世的时候，天道白先生现身、面对传法时所说出的话。
……
以往诸多线索在李凡脑海中一一闪过，跟其中的内容在相互印证。
李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的是这样……”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他此刻已经没有了阅读【补天录】的心思。
如果他的这个猜测属实，那么天医的真正实力……
甚至李凡也十分罕见的生出一股急迫感，想要尽快验证这个猜想。
不过，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下。
“不行，必须等到下一世。”
“补天录的内容除了天医之外，应该只有我一人知晓。如果此世试探的话，我必然会暴露！”
“下一世，什么事都可以先放在一边。必须要先将此事验证……”
“如果真的是这样……”
李凡心中，此刻由于骗过天医而带来的洋洋自得霎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顺带着，连这本堪称无上法门的【补天录】也变得有所忌惮起来。
思虑许久，李凡这才决定继续将其读完。
“不可尽学。”
“但其中观点、也许可以借鉴。转化为自身适用。”
“汲其中精华，融我之所长，推衍、创造出一门属于我自己的补天录。”
李凡如此想着，神识再度于补天录的学识海洋中浏览起来。
……
天剑宗、剑冢。
分身李晴端坐在黑剑身旁，以自身的剑道感悟喂养着对方。
这一日，识海中忽的浮现大量内容。
都是自本尊处传来。
“天道有缺，我自补之。”
李晴细细品味着这字里行间的奥秘，眼睛不由越来越亮。
由于本尊的限制，李晴并不知道这玄奥的法门出自何处。
不过从其精妙程度看，显然不可能是本尊自己的感悟。
这一点，对本尊资质十分清楚的李晴几乎可以肯定。
“想来本尊应该有所奇遇……”
李晴不再去管其他，而是专心研究起这法门来。
“原来如此……”
“剑道乃是天道其一。天道既然可能有缺，剑道亦然。”
“所以木剑天之奇，本能的亦想要补全自身。这黑剑，就是它的一种本能尝试。”
李晴眼中溢彩连连。
“木剑天之奇，实则已经无限趋向完美。想要再更进一步，谈何容易。”
“不过或许可以另辟蹊径，从其他【道】入手。”
“此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这么想着，李晴在以剑道喂养的同时，又掺杂起了其他的感悟来。

第910章 拙剑化洞天
李晴传输的，除了剑道之外的感悟，黑剑几乎完全自动过滤掉。
没有接受分毫。
不过这也在李晴的意料之内。
木剑天之奇，乃是纯粹的剑之法则造物。
又岂会能简单容纳其他法则？
李晴没有气馁，变着花样尝试。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黑剑越发凝实，其上蕴含的气息越来越强大。
这一天，对于外来物一直有着强烈排斥的黑剑，忽的将李晴喂养的感悟多吸收了一丝！
李晴眼睛一亮，迅速排查之下，顿时锁定了那似乎能跟黑剑融合的存在！
正是“拙”！
“藏锋守拙，收剑之利。以其不攻，方能万胜……”
李晴脑海中，霎时爆发出源源不断的灵感。
有些画面似曾相识，却不知来源何处。
不过李晴却并不在意，而是用这几乎喷薄而出的灵感，对黑剑进行不停的交灌。
而之前十分高冷、除了剑之道以外，其他什么都不感兴趣的黑剑，此刻也是异常配合。
甚至有些渴望似的，主动接受着李晴的灌溉。
随着拙之道的缓缓加入，原本随着逐渐彻底成型，而变得有些锋芒毕露的黑剑。
此刻却是又慢慢将锋芒失去。
重新变得黑黢黢、毫不起眼开来。
但李晴知道，这是黑剑跨过了寻常剑道的束缚，变得更突破一步的象征。
剑冢之中，千万柄遗剑没有丝毫察觉。
唯独中央的木剑天之奇，发出一丝微不可见的剑鸣。
似乎是在表达着自身的喜悦之情。
因为这声剑鸣，万剑再度俯首。唯有李凡身边这柄黑剑，看似同样弯身。
实在一动不动。
“成了！”
李晴知道，接下来距离彻底收服这黑剑天之奇，不会太远了。
当下闭起眼，将脑海中最后关于剑道的精华感悟，注入到黑剑其中。
木剑天之奇剑鸣之后，剑冢陷入了愈发死寂的状态。
安静的可怕，甚至于李晴耳边，都有种种幻听产生。
仿佛万千遗剑，各自发出低声细语。蛊惑着李晴，劝说他放弃收服黑剑。转而取走其他遗剑。
那一柄柄剑毁天灭地、绚丽多彩的威能场景，也是不断出现在李晴脑海中。
试图扰乱李晴的心志。
但李晴何许人也，又怎么可能被这样轻易蛊惑。
他知道这可能是木剑天之奇暗中使的小手段。
究其原因，可能是不放心黑剑被他取走，因而布下的最后一道考验。
也有可能，是出于失去黑剑的不舍，而自发的阻挠。
但不管如何，这些小把戏，终究无法对李晴造成影响。
面对万千幻象，李晴始终岿然不动。
心神与黑剑合一，再无旁物。
如此，直至三月之后。
这一天，李晴忽的睁开了双眼。
下一刻，伸出右手，自然而然的握住了黑剑剑柄。
随后轻轻一拔。
没有什么神物出世的惊天动地的响声。
准确的来说，是一丝异响都没有发出。
云淡风轻中，黑剑就这样落入李晴手中。
剑冢中的万千遗剑，仿佛对此没有丝毫察觉。
甚至最中央的木剑天之奇，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对意思。
沉默，就是认可。
剑冢中的死寂，无异于说明了李晴的成功。
“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
李晴心中默念，而后手中的黑剑本体霎时化作一道幽光，融入体内。
飞遁至丹田之中，栖息下来。
片刻之后，李晴体内那金丹圆满境界的灵力，瞬间沸腾起来。
宛若万水奔流，齐齐朝着黑剑涌去。
如百川东到海，在汹涌的灵力冲刷下，黑剑逐渐变得虚化。
彻底溶入李晴丹田之内，化作他的道基。
“窥天地之法，以炼金丹。”
李晴心中再度长吟道。
体内澎湃的灵力依旧不曾停歇，汹涌的朝着黑剑道基涌去。
灵力大漩涡中，黑剑虚影越来越淡。
最终，消弭无形的同时。好似形成一道深渊，尽数将所有灵力吞没。
轰！
一道亮光爆发，宛若天地初开时的光华。
将李晴的体内彻底照亮。
光芒闪动，持续了数息的时间。
当这刺眼的亮光最终褪去之后，一颗通体漆黑、散发着古朴无华气息的别样金丹，就这样出现在李晴丹田之中。
若是仔细望去，依稀能看到黑色金丹上，遍布着的万千剑影的图案。
但又似乎是面对幽暗时产生的错觉般，再细看之时，又消失不见。
金丹成！
从始至终，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分身李晴就由只有金丹圆满境界空壳的修士，变成了真正的、以黑剑天之奇筑基、结丹的金丹修士。
然而，李晴却并没有满足。
“吞天地之精，以成元婴。”
李晴在心中继续吟唱道。
寻常修士，想要成就元婴境界，必须要以洞天为凭。
但是以天之奇成就道基者，则不需要。
因为天之奇，本身就是天道其一。
完全可以自身衍化成一方洞天！
李晴心中一动，刚刚成型不久的黑色金丹在瞬间轰然爆裂开来。
其内弥漫着的氤氲灵气，霎时间遍布李晴全身。
而那无数黑色金丹碎片，也在霎时间飞到身体各处。
看似分布的毫无规则，实则暗藏玄机！
金丹的残骸的分布，隐隐可以看出，是原本黑剑的样貌！
以这些残骸为根基，李晴的灵气、血肉、筋骨。
体内的一切，都开始如同融化的液体一般。
被这些残骸根基所吸收。
从外表看上去，李晴瞬间就像是个被撕扯坏的破布娃娃一样，变得畸形而扭曲。
甚至随着血肉骨骼的被强行抽取，发出的可怖咯吱咯吱声响。
配上那血肉挤压的恐怖外观。
这一切显得是那些邪祟而玄奇。
面对汹涌而至的痛苦，李晴并未在意。
只是愈发快速的催动着金丹残骸吞噬身体的过程。
当空气中属于李晴的血肉残渣完全被吞噬干净之后。
分散着的金丹残骸之间，仿佛也形成了人体经络似的存在。
丝丝暗红色的组织相连，妖异而邪魅。
忽的一道光芒齐齐在金丹残骸中涌现。
而后瞬息流转全身。
光华闪动中，一个微缩的【剑之洞天】，缓缓成型。

第911章 身潜一心宗
这剑之洞天，与寻常衍化的洞天不同。
其内没有山川湖泊，只有着跟这剑冢内极其相似的景象。
遍地插满杂乱无章的万千柄剑。
剑气纵横流转，形成阵阵罡风呼啸。
整座洞天，完全是属于剑的世界。容不下任何其他活物。
剑冢中，剑之洞天外，原本已经粉身碎骨的分身李晴，随着一阵血肉蠕动，重新缓缓现出身形。
“元婴前期。”他感应着自己的修为，微微点头。
境界稍弱于本尊。实际战力虽然同样比不过，但毕竟是以天之奇筑基，碾压寻常化神修为也不是问题。
不过进入元婴境后，李晴就感受到了冥冥中前进的阻力。
当分身拜别木剑天之奇，返回玄黄界中的时候。
那隐隐的恶意更加明显。
一段话不由出现在李晴的脑海中。
“天尊新法，实乃逆天而行。受天地恩惠越多，将来逆反天地之理的时候，就越是困难。”
“甚至祭天地之魄的时候，都要受到天地意志成倍的反噬。就算天赋再怎么高，也基本都止于化神了。”
或许是这柄黑剑的诞生，也有李晴的几分功劳的缘故。当他将其吞噬、化作洞天的时候，并没有感应到过多的阻力。
但是他有预感，这已经是天地所能容忍的极限了。
当他想要更进一步，晋升化神、乃至合道的时候，就需要完全的面对天地恶意。
不过李晴也并未十分在意。
毕竟作为分身，他使命并不是修行，而是前往五老会、去【一心天尊】处，要回失传的玄天教功法。
查看了一番本尊传过来的信息，由于之前那股莫名空间波动的缘故，如今万仙盟与五老会正处于难得的休战期。
李晴稍微辨别了方向，便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快速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飞遁起来，李晴顿时感受到了跟以往并不相同的地方。
本尊御空而行的时候，需要克服天地间的阻力、以及扑面而来的罡风。
但是李晴身化剑光，如鱼得水，跟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
不仅阻力可以几乎忽略不计，飞遁的消耗更是小的惊人！
“天之奇，原本就属于玄黄天道。故而自有优待。”
飞行不再是件苦差事，反倒是成了种享受。
李晴心中舒畅至极，若不是怕引起万仙盟注意，势必要长啸发泄一番。
黑色剑光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天幕上一闪而过。
就算有人不经意间瞥见，也只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七日后，五老会箕尾州已经遥遥在望了。
横亘天地的白雾壁障前，驻扎着一队万仙盟演武堂修士。
李晴并没有惊动他们，靠着脑海中本尊传来的信息，轻松躲过了仙盟防护大阵的监测，没入白雾之中。
箕尾州作为五老会与万仙盟的缓冲州域，并没有除了无忧天尊外的任何一位其他天尊力量涉足。
选择这里进入五老会的原因，是因为可以避开【真实之国】，穿过人道天境后，直达一心仙宗。
真实之国中，一切谎言无所遁形。显然不是适合潜伏的地方，能避开尽量避开。
相比之下，人道天境就安全许多。
跟万仙盟秣马厉兵相比，五老会境内显得平和不少。
除了那些接壤、缓冲州域，有重兵陈列。
其他州域仿佛根本感受不到战争存在似的，李晴一路走来，所遇见的修士、凡人，都十分放松、甚至有些懒散。
让李晴不由啧啧称奇，佩服五老会的御下之道。
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穿过人道天境后，李晴终于来到了一心仙宗的地盘。
当然，这一路上如此顺利，除了跟李晴他以天之奇为道基、自身隐蔽性极强有关之外，或许还有着他并未加入万仙盟的缘故。
若是万仙盟修士，想要如此轻易的潜伏，恐怕有点难度。
此处名为宜旅州。
跟名字一样，入目所及皆是连绵的肥沃平原。
甚至可以看到凡人商队，行走于城池之间。
跟万仙盟修士与凡人分开来居住不同，五老会每一座城池，都混合居住着凡人与修士。
只是有着内外城之分。
凡人居于外城，修士则居住在内城中。
感受着周围似乎有些熟悉的景色，李晴若有所思。
“我好像来过这里……”
转瞬间将这杂思压下，李晴开始寻找起目标来。
根据本尊传来的信息，想要进入真正的一心仙宗，关键就是要引得【一心天尊】的注意。
五老会中暗中流传的艳情画本，就是最为迅捷有效的方法。
只可惜，这次的行动似乎不怎么顺利。
李晴在这宜旅州逛了好些天，都没能找到那些胆大包天的商贩。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在天尊之下、公然传播这些东西，可是真的要被杀头的。
正当李晴想要换个州再碰碰运气的时候，一向平静的城中忽的喧哗起来。
李晴心中一动，顺着人群来到了事发中心。
“你就是万再来？！”
数名修士将一位白衣翩翩的美少年围在中央，面色不善。
“居然被你们发现了。不过也好，休息了几天，也是时候再干活了。”万再来斜眼撇过周围的人群，在他目光中的压力下，周围的修士竟然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半步。
这下宜旅州修士们，纷纷面上挂不住了。
其中一人恼羞成怒道：“区区金丹修士，竟然口出狂言！说我们宜旅州尽是无能之辈！”
“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裴兄，你已经是元婴境，以大欺小、这不好吧？”旁人不禁劝说道。
不等裴姓修士发话，万再来就轻笑一声：“元婴修士又如何？我观之如土鸡瓦狗！”
这下在场所有宜旅州修士，全都面露愤怒之色。
“好！好！”
“宜旅州，裴青衫，请赐教！”
而随着裴青衫的话，天空中忽的浮现一道透明的圆形建筑。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宛若斗兽场的建筑投下两道光华、将两位比斗者吸入其中。
“是天尊大人的试炼场！”
“看来传言果然没错，那万再来，就是要以金丹境、剑挑元婴修士，从而进入一心仙宗！”

第912章 万剑尽低眉
众人满是惊诧、震撼的议论声中，李晴的目光也不由看向了天空中的那座圆形透明比武场。
只见被困其中的万再来与裴青衫此时已经战在一处。
裴青衫毫不留情，直接显化出一座青木洞天，就要将万再来镇压。
万再来却是怡然不惧，身形在刹那之间一化为二、二化为八……
当青木洞天完全显现的时候，比武场中已然出现了上万道万再来的身影。
“万剑归宗！”
万再来一声大喝，他的无数分身神色肃穆、齐齐以身化剑，朝着青木洞天斩去。
剑光如雨，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连天上大日，在此刻都显得有些黯淡。
裴青衫的身躯，顷刻间就在这无数剑光中化作飞灰。
不等再度生成身体，那刚诞生的血肉就又被剑光湮灭。
剑势无穷无尽，仿佛没有尽头。
那青木洞天也在剑光的逼迫下，不停震颤。岌岌可危，随时就要彻底崩溃。
“投降！我投降！”
裴青衫仓皇的声音响彻天际。
一道白光闪过，他就从演武场中退了出来。
身形有些狼狈，脸上是跟之前的愤怒截然不同的惶恐。
“承让了！”万再来收剑，万千分身重归己身。
在空中傲视下方宜旅州修士，身上白衣猎猎作响。
裴青衫败的如此之快，实在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
而且万再来的那无穷剑光，实在有些可怖。
使得他们还未从刚刚那强烈的窒息逼迫感中舒缓过来。
以致于连对裴青衫的指责都没有。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若有不服者，尽可上前来！”
“我万再来一剑挡之！”
白衣美少年满是傲气的声音在宜旅城上空回荡。
被他的气势所迫，竟然一时间没有修士敢上前迎战。
毕竟裴青衫的实力大家都是清楚的，就算元婴圆满，也不可能像万再来那般，将其击败的如此轻松。
“恐怕唯有化神修士，才可将此人降服。”
在场修士不约而同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可宜旅州化神修士，要么在一心仙宗内、要么去了前线。
就算在，也未必有脸面跟万再来对战。
元婴修士对战金丹，就已经是以大欺小了。
化神战金丹……
已经不能用欺压来形容。没有任何化神修士能拉下脸面，干这等不光彩的勾当。
而且，若是败了……
恐怕要成为整个五老会的笑柄，成为这万再来彻底扬名的垫脚石。
在场修士心思各异，沉默不语。
一时间竟然任由白衣少年在上方耀武扬威。
“看来宜旅州果然无人！”
白衣万再来不屑道。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狂的好。”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的响起。
顿时吸引了天上地下全都修士的目光。
只见一位同样美貌至极、男生女相的修士，缓缓飞入空中。
“在下李晴！”
他拱了拱手，随后被白光接引至演武场中。
“哦？”万再来眼睛眯起。
他向来心高气傲惯了，此刻被这年纪看上去还没有他大的年轻人，用训晚辈的口吻训斥，自然十分不爽。
“元婴前期？”万再来眼神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不动用洞天之力，金丹境界一只手，就可镇压你！”谁料到李晴摆了摆手，用最狂妄的语气、满脸认真的说道。
这下子，不仅仅是万再来勃然色变。
就连下方观战的宜旅州修士，也是一阵大哗。
“原本我以为这万再来已经很狂了。没想到这李晴还要更狂！”
“这位李兄似乎有点眼生。他是我们宜旅州修士吗？”
“废话，不是为什么要强出头？我宜旅州地大物博，想来这位应该是隐于田野间的俊杰！”
……
众人议论纷纷。
万再来则是发出一阵阴沉的笑声：“很好。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你被万剑分尸的模样了。”
话音未落，他就使出了自己的最强杀招。
“万剑决！”
还是跟之前的招式一样，演武场中瞬间出现上万道分身。
只是跟万剑归宗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是简单的斩剑。
而是每一道分身，都掐指使出了不同的剑决。
天空霎时被五颜六色的剑芒所照亮。
一柄又一柄不同造型的剑的虚影，次第浮现。
而后发出宛若龙吟般的剑啸，齐齐朝着李晴呼啸而去。
剑芒撕裂空间，引起无尽震颤。甚至连禁锢住他们的透明演武场，都出现了丝丝的裂纹。
下方的宜旅州修士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一幕，全都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才是万再来的真正实力？”
“太强了！怕不是化神修士，都要在这招下饮恨败北！”
“这万再来究竟什么来头？不过金丹就这么强，若是让他突破到元婴了，那还了得？”
……
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发出深深的惊叹。
同时都认为，那位名不见经传的修士李晴，必然会败在这一招万剑诀下。
不过他们还来不及惋惜，却听到，无尽的剑鸣声中。
李晴铿锵有力的长吟声响起：“任你剑决千百万……”
“遇我也需尽低眉！”
声音不怎么响亮。
却毫无疑问的将所有剑鸣全都压下。
而在这电光火石间，天上的演武场中，也发生了让在场修士全都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那宛若万千光龙，朝着李晴奔袭而去的无数剑决。
在快要轰击到李晴身上的时候，全都被迫齐齐减缓了速度。
最终在李晴面前，彻底停住。
显出了无数道不同的剑的虚影。
“嗯？”
李晴目光扫视了它们一眼。
而后即便有如何不甘，在李晴的注视下，这无数的剑，全都微微颤抖、低下剑尖！
“去！”
李晴轻喝一声。
万千道剑影随后反水，转变了方向。
反过来朝着呆若木鸡、一脸难以置信，还没搞清楚发什么的万再来袭去！
眼看着万再来就要被自己的终极招式分尸。
一道白光涌现，下一刻，他的身形就被消失在演武场中。
回到了地面上。
但此刻已经无人在意他了。
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李晴的身上。

第913章 仙宗奇妙旅
透明演武场中，李晴被宜旅州万人仰望。
然而他却根本没有看下方的修士一眼。
而是屈指一挥，重新取得了前方那些失去了追击目标的万千剑决的控制权。
随后他抬头朝着更高的天空望去：“我有一剑，请天尊一观！”
朗朗声音自高空传遍四野，引得宜旅州修士相顾骇然。
“他要做什么？”
“大胆，竟然对天尊大人出言不逊！”
“快拦住他！”
……
反应过来的修士惊叫声起此彼伏，然而已经迟了！
李晴背后，一柄黑剑的虚影乍然浮现。
在它出现的瞬间，那万千道剑决，仿佛受到了什么猛烈刺激一样。
剑光纷纷暴涨数倍有余。
光芒之炽烈，刺的下方修士全都几乎睁不开眼睛。
而原本已经落败，颓然不知所措的万再来，也在此刻抬起头。
看着属于自己的招式，竟然还能进一步提升到如此地步，万再来原本昏暗的眼神中，却又陡然升起一股希望。
李晴却是根本不在意下方修士的反应。
长笑一声，身形与黑剑虚影合二为一。
于万千剑决的簇拥之中，宛若剑之帝王、带着千军万马，划破长空。
笔直的朝着天穹之中刺去！
透明的圆形演武场仅仅是阻拦了片刻，就在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中、寸寸碎裂。
无视剑光其势不减，仿佛要把整个天空从中劈开。
在剑与天的冲击中，那些剑光就如同烟花般爆裂、四散开来，把天穹映照的七彩斑斓。
唯有李晴身化的那柄黑剑，坚定而执着。
最终，飞入天空中骤然出现的一处仙宗盛景之内。
那惊鸿一现的裂隙里，依稀能看到许多不同的身影，齐齐注视着那柄贸然闯入的黑剑。
脸上神情各异。
……
“哎，这小子真可怜。年纪轻轻就……”
“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谁让他不自量力，非要纠缠着赵师姐不放？不久前赵师姐已经踏入筑基境，将来升为核心弟子指日可待。这小子至今还没有炼气成功……”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额，可我听说，他本人的确是屡次拒接赵师姐好意、并提出今后尽量少见面的。是赵师姐不依不挠，每每都主动找上门门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耳边传来的议论声把李晴吵醒。
周围几人见李晴转醒，纷纷闭嘴不言、离开了房间。
只留他一人冷静。
脑海中混沌一片，足足过了好一会，李晴才搞清楚现状。
他原本是大青山长风村人。
半年前长风村被一伙山贼血洗，只有他跟村里的赵若曦外出玩耍，因而逃过一劫。
他们看见村中火光冲天，急忙赶回。
却不想恰好跟撤退的山贼迎面撞上。
山贼们无一不被赵若曦的美貌所吸引，正欲将她劫掠。此时幸有大道宗仙师从天而降，将恶贼全都诛杀。
随后看他们二人可怜，带回大道宗山门。
一介凡人，从此有幸踏上仙路。可谓是因祸得福。
但李晴显然福缘不够深厚，最起码跟赵若曦相比、是判若云泥。
半年时间，她已经成功筑基。
拜得月华一脉、化神仙君张望霜为师。
而他李晴，却依旧在炼气期徘徊。
差距不可谓不大。
若仅仅如此，却也罢了。
最让李晴难以接受的是……
感受着自己下体传来的巨疼感，李晴心如死灰。
这一切都是因为红颜祸水！
连山一脉的秦守，对赵若曦一见钟情。不过双方修为、地位差距，秦守对赵若曦发动了猛烈的追求。
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赵若曦对他根本不假颜色。
只是对李晴早已方芳心暗许。
不仅仅只要一有空，就来外门看望李晴。还暗中悄悄给他带来许多丹药，甚至其中就有珍贵无比的筑基丹！
这枚筑基丹还不是凡品，乃是赵若曦知道李晴资质不好，特地向师尊求来的【紫韵炼道丹】。可最大程度的减弱靠丹药强行突破的后遗症不说，还能小幅度提高服用者修行资质。
真乃逆天改命的神药！
那天，打发走赵若曦之后，李晴看着怀中的神丹，内心欣喜不已。
谁曾料到，乐极生悲。
他与赵若曦的过分亲近，引起了秦守的不满。
竟然直接派人找上门来，狠狠教训了李晴一顿。而那群人下手也真是狠，直接废掉了李晴的命根。随后搜刮了一番，把那颗紫韵炼道丹都抢走了。
“秦守……”
缓缓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的李晴，眼中闪过无尽的仇恨。
但很快，下半身传来的痛苦让他就回到了现实。
李晴鼓起勇气，颤抖着伸出手朝下半身摸去。
却一把抓了个空。
李晴顿时心中冰凉一片。
“命根子没了，突破炼气期的希望也没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晴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忽的推门而入。
不用抬头，光从那熟悉的体香，李晴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若曦……”
话说到一半，李晴忽的想起那群恶人行凶时的警告。下半身的刺痛还没有缓解。
李晴不由的打了个哆嗦，转口道：“赵师姐……”
赵若曦看着李晴这副模样，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心痛。
而后面色阴沉，满是肃杀。
“你伤到哪了……”她轻轻开口问道。
李晴再度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挡住自己裆部。
赵若曦瞬间明白过来，脸色也变得煞白。
神识一扫，粉拳死死捏紧。眼中涌起滔天的杀意。
缺陷被对方一览无余，李晴瞬间死的心都有了。
只是因为过于羞愧，除了浑身颤抖之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赵若曦看着如同小鸡仔般瑟瑟发抖的李晴，心中怜惜之情愈盛。
“没事了，没事了。”
她一边安慰着，一边将李晴拥入怀中。
“不过是肉体损伤罢了。等你日后修为高深了，说不定可以重塑肉身……”
“师姐，虽然我修为不如你，但修行常识还是知道的。我尚未筑基，就已经身体残缺。这就是先天之残……”
“恐怕就算化神期，想要弥补也不是易事。更何况，就凭我的资质。又哪里有希望化神……”
李晴越说越绝望，不由失声痛哭起来。
最终，在肉体跟精神的双重打击之下，他在赵师姐怀中沉沉睡去。
赵若曦看着脸上挂满泪珠的李晴，原本眼中满是心疼。
不过，在她轻轻用手指为李晴擦去脸上的泪痕的时候，看着对方那在睡梦中、眉头微蹙的俊美脸庞，却是有了那么些许的失神。
继而，赵若曦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将李晴轻轻放下，为其盖上被子。
赵若曦似乎正在做着艰难的抉择，脸上有些纠结，来回在屋中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她最终下定了决心。
在李晴面颊上轻轻吻了一口，随后离开屋内。
当李晴从昏睡中再次苏醒的时候，他没有马上起身。
而是双目无神，盯着屋顶。大脑一片空白。
“这么活着，真没意思。不如去死吧。”
正当他在脑海中，想着自己的死法的时候。
赵若曦再度走了进来。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砰！”
她将串成一团的五个人类头颅扔到了李晴面前：“当日行凶者，我已经全都杀了！”
“当然，我知道他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幕后的指示者，是连山秦守。”
听到这个名字，李晴原本灰白的眼眸中，泛起一丝亮光。
“但我现在却动不了他。不仅仅秦守他修为比我更强，背后的靠山也暂时不是我能撼动的。”
“但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会将秦守施加在你身上的痛苦，千百倍还回去。”赵若曦轻声道，语气坚决。
李晴却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说些什么。
“对了，我特意为你寻了一门功法。”
看着李晴打不起精神的样子，赵师姐这才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功法？”
李晴先是有些抗拒，不愿伸手去接。
不过在听到赵若曦说，这门功法尤其适合他后，李晴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其接过、阅读起来。
“【逆伦经】？”
李晴起初还有些无精打采，但在读到功法中那句“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后，却是浑身一震。
猛地抬头看向赵若曦。
赵若曦轻声解释道：“这是一门深藏于大道宗秘阁中的功法。不知来历，因修炼它的前置条件太过苛刻，这些年来一直鲜有人问津。”
“我也是几乎翻遍了整座秘阁，才找到这门最适合你的功法。”
仿佛被点燃的希望，李晴迫不及待的看起玉简中接下来的内容。
“天地无极，乾坤有序，阴阳有道。”
“此乃自然之理。”
“然逆乱阴阳，也可夺造化、踏真仙！”
……
仅仅是开篇总纲，就深深吸引了李晴的心神。
忘却了周边的一切，他完全沉浸在这门玄奇至极的功法当中。
“可入真仙之境……”
“若是如此，就算自宫，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李晴他粗略通读一遍之后，却是不由地如此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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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要一点半左右，兄弟们别等了。

第914章 入宗初布局
李晴结丹的过程异常顺利。
丝毫没有感受到其他修行典籍中记载的如何如何凶险，只是水到渠成般。
不过小半天时间，他就成功踏入金丹境。
“纯阴之体……”
李晴深吸一口，感悟着体内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阳气被尽数转化，最后的阻碍消失，李晴只感觉自己这具全新的躯体隐隐达到了一种完美和谐的境界。
灵力运转的速度几乎翻了一倍，甚至对于功法、神通的感悟，也比往昔强了一个档次。
脱胎换骨！
而他的金丹，也与典籍中记载的常见模样有所不同。
宛若中天之月，散发着清冷的白光。丹身上更满是神秘的道纹，彰显出这颗金丹的非比寻常。
种种变化，让李晴欣喜不已。
“光论修行天赋，就算是赵若曦，如今也远不如我。”
“而我这颗金丹，品相更是上佳。”
“只可惜，这一切现在还见不得人。不能暴露。”
李晴很清楚，一旦他身上发生的变化被人察觉，【逆伦经】的真正神效泄露。绝对会引起难以想象的疯狂！
到时候恐怕内门那些化神、合道宗师，都要过来抢夺！
跟得证大道相比，区区逆转性别之事，根本不值一提！
“在我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以前，仍需蛰伏。”
取出衣物重新穿上，李晴身上属于金丹强者的气息逐渐散去。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位一年之前还只是炼气期、身心遭受重创的外门弟子，如今居然已经登堂入室、初入修行大道了！
重新返回外门潜伏下来的李晴，很快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境。
他已经很难从那些外门女修身上，汲取阴气供自己修行了。
深思熟虑之后，李晴决定显露一些修为，进入大道宗内门。
而经过一番慎重抉择，他也选定了作为自己师尊的目标。
跟赵师姐一样的月华一脉，化神仙君霍晶彤！
其实，以李晴目前显露的资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被霍晶彤看中的。
但李晴早已经打听清楚，霍晶彤此人是个严重的颜控。
李晴相信以自己日益秀美的容貌，以及举手投足、不经意间就自然散发出的强烈魅惑之力。
拜入霍晶彤门下，不是难事！
而之所以选择霍晶彤为目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此女天赋绝佳、修行不过百年，就已经早早踏入化神之境。
而且她一心向道，自修行以来就很少跟男修士接触，至今仍是处子。
门下弟子也全都是妙龄女修。
作为他李晴暗中发育的场所，简直太合适不过！
李晴眼中闪过丝丝危险的光芒，暗中开始了自己的阴谋。
外门弟子想要拜入内门化神仙君门下，自然需要一番运作。
宛若耐心的猎手，李晴等待合适的时机足足等了三个多月。
这一天，霍晶彤门下最小的弟子司马菁因为接了宗门试炼任务，要去万里之外的阴风谷中采摘魂阴珠。
在司马菁临行之前，李晴通过自己外门女修的一位相好的关系，找到了她。
楚楚可怜的诉说自己的遭遇，并乞求司马菁带上他一起。
“阴风谷中乃是至阴之地，说不定我能在那里吸收足够的阴气、彻底脱去男人之相。”
原本司马菁还有些犹豫，但是看着李晴泫然欲泣的模样，最终还是心一软、答应了下来。
司马菁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
但阅历却太过浅薄，前往阴风谷的路上，很快就被李晴的花言巧语蛊惑了心神。
两人的关系急速升温，司马菁也把李晴当做知己。并时常感叹发生在李晴身上的不幸遭遇。
“晴晴你放心，到了阴风谷中我为你多寻几枚魂阴珠。”司马菁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晴则是感激的攥住了司马菁柔嫩的双手，不肯松开。
司马菁脸颊微红，却并未挣脱。
然而，这天真的小姑娘却不知道，她此行前往阴风谷的行踪已经被李晴泄露给了大道宗另一脉对司马菁觊觎已久的一位男修，魏鹭。
这魏鹭跟秦守一样，是个好色之辈。屡屡追求司马菁被拒，于是心生怨憎。
这次得到了司马菁独自外出的消息，本就心中蠢蠢欲动。又经不住身边人的撺掇，于是终于定下了决心。
要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派出一伙人，假意杀人夺宝、劫财劫色。关键时刻他挺身而出，击败众匪、赢得美人芳心。
魏鹭在暗中算计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也是李晴阴谋中的一环。
跟李晴谋划中的一样，在阴风谷采摘魂珠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忽的杀出一伙不速之客。
司马菁虽然实力不俗，也有诸多法宝防身。但寡不敌众，更要照顾实力孱弱的李晴，逐渐体力不支、落入下风。
眼看就要彻底败下阵来，李晴忽的毅然决然道：“菁儿，不用管我！你快走！”
随后，为了不成为对方的累赘，李晴竟然以卵击石般、用言语吸引围攻之人的注意。
不断挑衅，将他们的攻势吸引到自己身上。
司马菁那边的压力小了，但李晴跟这群匪徒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不过片刻，就已经身受重伤。
这还是在这群人听了魏鹭的吩咐，没有下死手的情况下。
眼看李晴奄奄一息，司马菁急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魏鹭还没来的及出场，司马菁就以玉石俱焚的秘法、短暂爆发出金丹境的实力。暂时将众人逼退，而后带着李晴逃往阴风谷深处。
魏鹭面色难看，命令众人连忙追击。
而濒死的李晴，看着抱着自己痛哭的司马菁，说自己有一门秘术，施展之后不仅可以恢复伤势、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只是这门秘术有点特殊，需要司马菁配合。
若是司马菁不愿，他也不强求。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单纯至极的司马菁哪里会见死不救，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一番不足为外人道，酣畅淋漓的秘术之后。
司马菁面色有些疲惫，不过看着重新生龙活虎、甚至突破到筑基期的李晴，脸上却是露出幸福的微笑。

第915章 如狼入羊窝
而没过多久，魏鹭一行就顺着踪迹找到了两人。
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短短时间内，原本追击的猎物，却摇身一变、成为了猎人。
突破到筑基期后，李晴的战力几乎成倍飙升。
而且出手狠辣，甚至比起筑基后期的司马菁造成的杀伤都多。
要知道，这伙人不过是拿钱办事而已。
眼见事不可为，他们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而魏鹭这时候却急了，忍不住将他们拦住。
正当他们对峙的这短暂时刻，李晴却是抓住了这一精确的时机，直接将隐于暗处的魏鹭给打了出来。并且揭露了他的真面目。
魏鹭暴露，面色大变。
而司马菁也是气的浑身颤抖，眼中第一次涌现出了杀意。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善终了。
魏鹭心中一狠，以自己的全部身家许诺，再度将那群退缩的匪徒说动。
双方再度战成一团。
不再留手之后，李晴与司马菁顿时陷入下风。
关键时刻，大战之中的李晴仿佛又有突破，引得阴风谷中至阴之气暴动。
二人趁机遁走。
接下来，李晴与司马菁且战且退、且退且战。
以战养战。
而在这个过程中，两人配合的默契越来越高。宛若心灵相通，合击之下，几乎将实际战力又翻了一倍。
最终依靠阴风谷地利，实现了反杀。
看着司马菁厌恶的眼神，魏鹭嘴巴张合，似乎还要说些什么。
但在发声之前，就已经被李晴挫骨扬灰。
危机解除，在李晴的帮助下，司马菁随后完成了宗门试炼任务。
二人一起返回宗门。
至于阴风谷中发生之事，虽然是魏鹭图谋不轨在先，但毕竟他们两也是为了泄愤、把对方直接给杀了。
为了避免宗门责罚，在李晴的劝说下，司马菁最终还是没有将这件事跟任何人提起。
而魏鹭这一筑基弟子的失踪，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很快就被人遗忘。
虽然早已经如胶似漆，但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时候，还是要收敛一些。
司马菁返回内门，向师尊复命。
同时开始琢磨着，怎么样劝说师尊将李晴收入门下。这样两人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
而李晴则是隐藏了身份、悄悄来了坊市，用从魏鹭等人身上搜刮到的灵石，购买了一些隐藏修为的丹药。
直到半个月后，司马菁的师尊霍晶彤经不住软磨硬泡，终于答应见李晴一面。
看来，对于李晴被人阉割、由男转女的事实，霍晶彤还是有些介意的。
不过，这些顾忌在她见到李晴本人的时候，通通化作乌有。
李晴跪在堂下，低头等待着霍晶彤提问。
谁料足足过去许久，霍晶彤都没有反应。李晴还以为自己的计谋失算了，忍不住抬头望去时，才发现对方仍在怔怔地盯着自己。
“嗯哼。”霍晶彤毕竟是化神修士，比起小姑娘司马菁，城府还是要更深一些的。
“菁儿事情都已经跟我说了。你且下去吧。”
并没有当场给李晴答复，而是淡淡地说道。
李晴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但从对方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神识来看，李晴知道事情稳了。
果然，七天之后，他收到了宗门通知、正式拜入霍晶彤门下。
那些外门女修们，虽然对于李晴的离去多有不舍。
但也是心中默默祝福。
李晴也是许诺，以后会经常回来看看。
一番莺莺燕燕的离别之后，李晴搬进了月华山脉中。
那些外门女修，由于对李晴多有思念。于是纷纷奋起修行，竟然有不少人突破了长久以来的瓶颈，同样得以加入内门。得偿所愿，能时常去探望李晴。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霍晶彤一脉，居住于月华山琉月峰上。
跟赵师姐所在的冷月峰相距不远。
不过赵若曦此刻仍在闭关之中，李晴自然没有去冷月峰串门的打算。
琉月峰上，女弟子足有上百人。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不经人事的处子。
李晴来到此处，无异于老鼠掉进米缸里。
不过他却怀着极大的毅力，忍住没有胡作非为。
而是先修行霍晶彤传授的功法起来。
月华一脉真传，《月华百变》。
不愧是大道宗顶级功法，比起李晴此前打探搜集的旁门功法，要强上太多。
李晴反复揣摩，喜不自胜。
而且，当他尝试修行之后，更是惊喜连连。
【逆伦经】转化的纯阴之体，似乎对于修行《月华百变》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闭关七天，他已经将此功法修行到了跟自己境界相符的地步，也就是金丹初期。
而且，李晴还发现，同修两门功法并不会对他造成负担。
甚至两者相辅相成，相互促进。
使得原本就修行速度快的吓人的他，再度有了提升的空间。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闲暇之余应付司马菁，其余全部精力都用在了修行之上。
一直到逆伦经与月华百变全都修炼到了金丹初期圆满，这才停了下来。
掐指一算，李晴有些骇然的发现，仅仅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而已。
要知道金丹之后，寻常修士修行的速度动辄以年计算。
一次闭关十多载也是常有之事。
像他这样，不依靠任何外物，甚至灵石都在修炼过程中都没有消耗多少。三个月就能从初入金丹直达瓶颈……
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好在李晴感受到的瓶颈，让他稍微有些安心。
“以目前状态的纯阴之体，似乎不足以支撑继续修炼逆伦经了。”
“需要更多的、更加精纯的阴气。”
李晴目光闪动。
琉月峰上数百位环肥燕瘦、气质各异的美貌女修的身影，不禁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些全都是他修行功法的绝佳资粮！
然而，这里毕竟是大道宗内门。
他金丹初期的修为，也不足以让他肆意妄为。
若是胡搞被人发现，怕不是要被当场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所以李晴决定……
直接从琉月峰的最顶层，也就是他的师尊，化神修士霍晶彤开始！

第916章 化神掌中物
“孽障！”
霍晶彤心中恼火至极。
明明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安分一点。
没想到这孽徒不仅没有听她的，反而更变本加厉，把琉月峰上弟子全都祸害完了！
这要是传出去……
想到此事泄露的后果，霍晶彤就眼前一黑。
“不能再纵容他了，必须狠狠给他个教训！”
霍晶彤这么想着，右手凝聚了十分之一全力的一道月华，朝着李晴打去。
出手瞬间，霍晶彤就有些后悔了。
自己毕竟是化神修士，就算十分之一的力量，也不是初入元婴的李晴能抵挡的。
要是伤到了他……
霍晶彤正想着收回些力道，让她震动不已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从李晴背后升起一轮缺月，将原本就容貌非凡的他，映照的更似天上之人般。
而霍晶彤拍出的那道月华，竟然被李晴轻松挡下！
“怎么可能！月显一半，这是【月华百变】登堂入室的征兆！只有元婴后期才能做到！我才离开多久？”霍晶彤心中惊喜交加，气血翻涌。
引动了体内的伤势，脸色忽的惨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李晴见状，一个闪身来到霍晶彤身边，扶住她的肩膀。面露焦急与关心：“师尊，你怎么受伤了？”
“让我为你疗伤！”
“哼，我堂堂化神修士，还需要……”霍晶彤话未说完，便发出一声呻吟，被迫中止。
感受着从李晴炙热的掌心传来的纯阴之力，霍晶彤只感觉浑身顿时爬满了蚂蚁似的、酥养不已。
不过她毕竟是化神修为，很快就把心头的异样压下。更多的则是感受着弟子源源不断的输送进自己体内的精纯能量，心中吃惊不已。
这股纯阴之力进入之后，仿佛一股催化剂般，将自己修行的月华之力搅弄起阵阵浪潮。随着翻江倒海似的纠缠过后，纯阴之力完全融入进磅礴的月华之力中。
而原本在霍晶彤看来，自己已经接近完美的月华之力，经过这么一番融合，竟然变得更加纯粹。甚至隐隐沾染了一丝玄奥的大道气息！
这是突破至合道境的迹象！
言语无法形容霍晶彤心中此刻的震惊与迷茫。
她的心中甚至涌现出一个念头，那就是李晴纯阴之力的输送永远不会停止该多好。
两股力量交织中，伴随着自己已经停滞许久的修为的逐步攀升，霍晶彤的心神也慢慢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
李晴松开了抵住霍晶彤后背的双掌。
“师尊……”
看着依旧有些迷糊的霍晶彤，他轻声喊了句。
霍晶彤回过神来，脸颊上霎时涌起一阵嫣红。
“我伤好了，你先出去吧。”
心中一阵慌乱，霍晶彤连声说道。
“如此我就放心了。”李晴松了口气，拱手离开。
霍晶彤看着迅速退走的李晴，心中又不禁浮现出一丝恼怒。
……
从这天往后，师徒两之间就有股别样的情愫蔓延。
但李晴却并未直接戳破，而是始终在霍晶彤面前维持着乖乖弟子、尊师重道的形象。
只是背地里，祸乱琉月峰的动作根本没有停止。
霍晶彤神识笼罩整座山峰，其中发生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里。
虽然依旧绝对的荒唐，但木已成舟。难不成真要把门下弟子杀绝么？
况且李晴也并未说谎。在那奇妙的至阴之力的作用下，一众弟子实力的进步有目共睹。
于是霍晶彤也就只得作罢，任由李晴为所欲为了。
甚至为了防止被其他峰的修士发现，还主动布下法阵，为其遮掩。
在逆伦经至阴之力的滋补下，琉月峰上下，享受着快乐的同时、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只有霍晶彤一人，没有享受到此中福利。
而李晴也仿佛对自己的师尊根本没有任何想法似的，一举一动皆是正经至极。
如此，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琉月峰顶，闭关密室中。
霍晶彤紧张的看着面前，身上庞大灵力环绕的李晴，心中复杂不已。
“两年多点，就要冲击化神了。”
“这种修行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如果他成功突破，修为岂不是就跟我相当了？如果他硬来……”
霍晶彤脑海中混沌一片。
就在此刻，一阵劲风刮过，磅礴的气息从李晴身上涌现。
既而骤然间消失。
“真成功了？！”霍晶彤看着李晴，心神恍惚。
“多谢师尊为我护法！”李晴拱手行礼道，文质彬彬。
霍晶彤却撇过身去，避开了李晴的这一礼。
按照大道宗门规，只要徒弟的修为赶上、或者超过师父，彼此之间可以从此以同辈相称。
当然，若是尊师重道，并不以实力强弱区分二者身份。也可以仍然保持师徒关系。
李晴微微一笑：“即便我有朝一日得证长生，在我心中，师尊你永远都是我师尊。唯一的师尊。”
霍晶彤闻言，身躯微震。
看着满脸真挚的李晴，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感动。
“走吧。琉月峰又多了位化神修士，这么大的喜事，应该要早点跟其他人分享才是。”李晴走上前去，轻轻牵住了霍晶彤白璧无瑕的手。
霍晶彤象征性的挣扎了番，并未挣脱。
于是就不再抗拒。
琉月峰上，一晌贪欢。
而情到深处，霍晶彤也终究不能免俗。
夜里，当其他人都沉沉睡去之后。
李晴感受着从霍晶彤体内汲取的，之前从未有过的庞大阴气，满意的点了点头。
“化神修士的反馈，果然非同凡响。”
“这股庞大的阴元，足够支撑我在化神境中快速修行一段时间。”
“不过，还不够！”
实力飞跃之后，李晴的野心也越发膨胀起来。
他开始将目标瞄准了月华一脉其他的女修身上。
“唯有长生境，才是我的终极追求。”
月色笼罩下，却并未显露出李晴的阴影。
只是他的面庞隐于夜色中，看不清究竟。
第二天，霍晶彤醒来后就拉着李晴一起闭关了。
禁锢、困扰她多年的瓶颈，在昨晚的冲击下，终于又松动了一丝。
霍晶彤心有所感，自己晋升合道，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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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一章，看会不会被锁。

第917章 梦有终醒时
半月之后。
日上中天之时，一道强横至极的气息，忽的从琉月峰上冲天而起。
直指苍穹。
太阳的光芒霎时被遮盖，一轮皎洁的白月，出现在天幕之上。
仿佛夜幕在瞬间降临到了大道宗，此等异象顿时吸引了全宗上下的注意。
万众瞩目中，一道清丽的白衣身影浮现。
身形婀娜，宛若月中真仙。使得大道宗内无论男女，在看到她的瞬间，全都有了片刻的失神。
“晶彤小师妹晋升合道之境，可喜可贺！”
大道宗掌门方定歌朗朗的声音传遍，随后道贺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任谁也没有想到，向来孱弱的月华一脉，居然率先有中坚弟子晋升合道。
更为关键的是，霍晶彤修行至今，还不过百载。
实在是太年轻了。
也就是说，只要她不故意作死，是很有可能等到吞服长生果位那天的。
一位潜在的长生境强者，大道宗局势恐怕要彻底改变了。
无数人心念浮动。
反应过来之后，纷纷派出自己手下准备贺礼。
霍晶彤晋升合道的庆典仪式，在方定歌的指示下，举办的十分隆重。
不仅宗门内上下齐贺，甚至还向仙道十宗的其他宗门发去了请帖。
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方才落下帷幕。
一切平息之后，已经是合道修士的霍晶彤，悄然回到了琉月峰上。
“师尊……”李晴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看着霍晶彤，微微浅笑道。
霍晶彤心知，自己能够晋升合道，绝对离不开李晴的助力。
“你这孽障……”
“合道修士的滋味，可曾尝过？”
霍晶彤双眼迷离，说着反差至极的话。
同时随手布下禁制，将房门封锁。
足足闭关七天之后，她才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
而合道修士的反馈的确超乎想象。
甚至因为合道之后，霍晶彤沾染了天地大道之力的原因，使得逆伦经除了【逆阳转阴】之外，再度接触到了其他天地之理。
这次的效果甚至比起之前加起来还要好。
直接帮助晋升化神不久的李晴，突破到了化神中期。
距离李晴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霍晶彤合道之后，作为月华一脉唯一现存的合道强者，她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月华的真正掌权者。
合道修士，有着诸多特权。
不仅可以将一座单独山峰划做自己府邸，对于普通弟子，也可生杀予夺。
而大道宗对于这位从小在宗门长大的合道修士，也是十分信任。
作为对她重振月华一脉的支持，甚至还给予了霍晶彤其他合道长老许多没有的权限。
于是，在月华一脉中可谓一手遮天的霍晶彤，逐步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切身体会了李晴特殊体质的可怖之处后，同时作为最大的受益者。
她的立场已经完全跟李晴完全一致了。
以各种名义，宣召月华一脉优秀的女修来到府邸。
然后再由李晴出马。
虽然有点以势压人的意味，但当一起修行之后、她们发现了自己境界的微微提升。
于是心中仅存的那点不满霎时消失无踪。
甚至还主动保密，以期往后能够获得更多的机会。
如此，不到一年，月华一脉，彻底落入李晴的掌控之中。
李晴修为越发高深的同时，这诡异的氛围自然也是引起了月华一脉中，仅有的几位男修士的注意。
不过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再加上有霍晶彤这位合道修士镇压。
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请求外出任务，以期躲避。
霍晶彤自然无不答应。
随着那几位男修士的离开，月华一脉终于完全落入李晴与霍晶彤的掌控之中。
肆意消化阴元，李晴的修为也是没有瓶颈似的，突飞猛进。
站在了化神之巅。
距离突破合道，也是一步之遥。
“我需要一位新的合道女修，来帮助我。”
密室之中，李晴对霍晶彤缓缓说道。
霍晶彤的眼眸盯着李晴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宗内合道女修并不多，其中以卫道院的张细雨人脉关系最浅薄，最为合适下手。”
对于大道宗内的合道女修，李晴早已经心中有谱。
“她为人孤僻，平时不经常与人往来。的确是个好目标。不过毕竟合道修为……”李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霍晶彤笑了笑：“放心。也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的。”
“张细雨此人对于肉身皮囊，并不怎么在乎。反倒是极为看着修行境界。如果我以自己修为如此之快的秘密为诱饵，还不怕她不就范？”
“师尊倒是越来越像我了！”李晴称赞道。
两人的窃窃私语中，一张阴谋巨网随之张开。
而计划也的确进行的非常顺利。
张细雨在听到霍晶彤的讲述之后，并没有多少犹豫。
就答应尝试了。
只不过她放下狠话，如果没有效果，定要两人拿命来偿还。
李晴微笑着，让她尽管放心。
两位合道，一位准合道。
携手走入了闭关密室之中。
时光荏苒，很快一个月时间过去。
当张细雨离开后，李晴已经成功突破合道了。
如果不是身边有两位佳人遮掩突破时的动静，怕不是此时已经暴露。
“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霍晶彤从背后抱着李晴，喃喃低语道。
李晴沉默了片刻，反问霍晶彤：“师尊难道对那长生果位，就没有兴趣嘛？”
霍晶彤双手骤然僵住。
而后又死死揪住李晴，许久不放。
过了好一会，她才咯咯笑道：“以你的本事，想来下一枚长生果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李晴抓住霍晶彤的双手，认真的说道：“还需要师尊相助才是。”
……
接下来，二人朝着长生果位，这一修仙界境界最高的存在，发起了冲击。
而此刻，距离李晴筑基伊始，还不到十年。
也就是说，赵师姐赵若曦，此刻仍然在闭关之中。
而李晴也似乎把这位青梅竹马忘却了一般，根本没有刻意去找他。
这一天，十年之期已到。
封闭的石门缓缓升起，赵若曦走出了密室。
深深吸了口气，她却忽的面色一变。
而后……
整个大道宗剧烈的晃动起来。

第918章 真实大道宗
与此同时，大道宗宗门大殿内，李晴看着前方瞬间由实转虚、快要消失不见的【长生之果】，面色巨变。
下意识的伸手去收，想要将其抓住、挽留。
这十年里，他利用【逆伦经】的可怖能力，不断腐蚀大道宗女修为自己所用。
并且还挑选资质绝佳的女弟子，暗中培养。
最终大道宗长老席位，女修数量占据了十分之八。
门内弟子也是阴盛阳衰。女弟子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碾压了男弟子。
虽然门内长生，终究是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但大势已成，如果真要将李晴一脉铲除，大道宗可能就不是伤筋动骨这么简单了。
而是极有可能直接亡于内斗。
从大局出发，经过双方几次商议，最终达成妥协。
李晴以往的胡作非为可以既往不咎，同时今后也不会过分干涉。但必须保证大道宗男修士总体维持在一定比例，以及刚入门的女弟子的纯洁性。
作为条件，将会分出一部分长生之果给予李晴一脉。
长生之果，结于若木之上。
十宗共管，一果可证一长生。
今天就是李晴终于收获，分得长生之果的最终时刻。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它却偏偏在李晴面前消失不见了！
这让殚精竭虑、为此辛苦谋划了整十年的李晴如何能接受！
“不！”
李晴再也无法保持从容，发出一声怒吼。
“你们还不快帮我！”
尽管他如何无能狂怒，却也无法阻止长生之果的消散。
李晴下意识的回头，对大殿中自己的伴侣说道。
然后就是这么一撇，让李晴忽的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这大殿中，包括师尊霍晶彤在内的十多名合道女修，她们此刻全都齐齐看着自己。
而且……
跟过去的含情脉脉完全不一样。如此的陌生，诡异。
就像一瞬间，她们全都被换了灵魂一样。
随着大道宗震动的愈发剧烈，李晴感受到，全宗上下、所有的修士，此刻视线全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
“这……”
饶是李晴胆大包天，此刻也不禁咽了口唾沫、倒退一步。
大殿内，死寂无声。
悄无声息间，一道身影忽的出现在李晴面前。
正是闭关十年、好久不见的赵若曦！
看着眼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佳人，李晴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此时他已经是合道巅峰，距离长生境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但在这位昔日的赵师姐面前，心中灵觉却是疯狂示警。
“怎么回事？”
脑袋一阵眩晕，李晴只觉得自己仿佛忘记了某些十分重要的事情。
这十年间的经历，霎时一齐在脑海中闪过。
旋即又宛若潮水退去般，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宛若做梦。
“很好。”
赵师姐盯着李晴，开口第一句便是称赞。
“原本想着，只是给你点小小的惩罚，作为你之前出言不逊的代价。”
“却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短短十年内你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么多年入我者中，你是第一个。”
“很新奇的体验。”
赵师姐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淡淡地说道。
这时候李晴才惊觉，大殿内其他女修此刻脸上的表情，跟赵师姐一模一样！
“额……”
李晴颅内忽的感到一阵剧痛，忍不住用手按压。
周围大道宗的景象晃动的越发厉害。
最终再也维持不住，寸寸崩裂开来。
光影破碎中，李晴发现，其他所有人的面庞，此刻全都变成了赵师姐的样子！
轰！
画面骤然黑暗下来。
当李晴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被压制许久的记忆终于涌上心头。
“赵师姐幻境果然厉害……”
“即便早有防备，也是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李晴微微皱眉，他神识扫过自己的下半身。
“还好只是南柯一梦。”
想起幻境十年中的种种销魂场面，又想起这些女主角其实都是一心天尊的化身，李晴不禁微微有些愣神。
不过他毕竟心志不凡，很快就清醒过来。
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门惊世骇俗的【逆伦经】上。
只可惜……
无论他怎么努力回想，关于功法的记忆却始终如镜花水月般，不可得。
李晴心中顿时满是遗憾。
“如此神功，却不能带出。也不知现实中是否真的存在这门功法？还只是一心天尊在幻境中编造的？”
脑海中思绪万千，过了一会方才定神。
朝着周围望去，景色十分熟悉。
正是跟幻境中的大道宗景象完全一致。
而自己此刻就站在宗门入口处。
看着前方那熟悉的上山石路，李晴却有些犹豫、迟迟不肯踏足。
“你刚刚不是挺能干的吗？怎么现在胆子这么小了？”
就在此时，山路上方，嗤笑的声音传来。
李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位手拿扫帚、身穿大道宗外门弟子服的年轻男修士。
他拄着扫帚，居高临下看着李晴。
李晴知道眼前这位也是一心天尊的诸多身体之一，没有怠慢。
拱了拱手，恭敬行了一礼。
而后缓步走上石阶。
“你认识路的，自己往上走就行。我还要打扫卫生呢，就不陪你了。”年轻外门弟子沿着石梯走下，跟李晴擦肩而过。
头也不抬，只是随口吩咐道。
同时又认真清扫起李晴走过的石阶来。
“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似乎每一具身体仍然保持着自己原本亦或者特定的身份……”
“这叫什么，角色扮演？”
李晴眼睛微眯，继续朝着大道宗深处走去。
跟幻境最后时刻，见到所有人都是赵师姐面庞时的诡异、死寂情景不同。
这大道宗内，堪称生机勃勃。
一路走来，李晴遭遇了许多修士。
他们仅仅是看了李晴一眼后，又继续做原先手头的事情了。
彼此交谈、争吵，比试。
甚至李晴还看到了数对道侣耳鬓厮磨的场面。
热闹非凡，仿佛昔日的大道宗真的没有灭绝一样。
但越是如此，李晴心中对于这位【一心天尊】的警惕性就越高。
“看来数千年过去，赵师姐也并非没有进步。”

第919章 碎骨面一心
“除了证长生的【一心】之外，【万众】的属性也变得越发显著。”
李晴一边行走，一边观察着。
“小子，在幻境中玩的爽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李晴望去，只见出声的是一位衣衫邋遢的老者，庞若无人的躺在地上。
搞不清对方的用意，李晴谨慎的没有回答。
“呵呵，不用这么紧张。太拘束了反倒不好！”
“就拿你在幻境中的行事方式就行！我们当中就缺你这种！”
老者毫不吝啬的对李晴大加赞赏。
然而随着老者的话，李晴却是隐隐察觉到，不断有不善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对了，再告诉你个小秘密。”
“为了玩的尽兴，在幻境中不仅仅你是被封印了原先记忆的，就连我也是。”
“只有在幻境即将破碎的时候，本我意识才会觉醒。”
“那个瞬间，幻境中所有人的记忆，全都霎时齐齐迸发！”
老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沉醉，就像是喝了一壶陈年佳酿一样！
“二十三万六千八百次……”
“二十三万六千八百次啊！”
老者又重复了遍这个数字。
“啧啧啧……”
“你之爽感，不及我之万一！”
老者摇头晃脑着。
李晴听到“二十三万六千八百”这个数字的时候，先是微微一愣。没能反应过来这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他明白过来，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再看去时，那邋遢老者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具身体，似乎是当年大道宗的一位合道长老。”
李晴回想着幻境中的记忆，暗自思忖。
继续朝着最顶端的宗门大殿进发。
一路上李晴还听到了许多争吵。
“你为什么要把他阉了呢？正常开局不好嘛？”
“这时候反对意见了？当初你是赞同的啊！”
“我看略施惩罚没有问题。问题的关键是，为什么把【逆伦经】送给他？”
“新研究出来的功法，总要试试效果嘛。谁能想到这小子这么能折腾。啧啧……”
“呵呵，我看你是故意为之。”
“这么说来，下次可不能再用这【逆伦经】了。”
“不行，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说禁就禁了？”
“我反对！”
“我也反对！”
……
看不见人影。
但是对话声却宛若鬼魅般，不断在李晴耳边浮现。
就像是有无数道身影，在齐齐盯着李晴，窃窃私语。
李晴表面镇定自若，实则心中已经略感丝丝寒意。
这些声音交织，就像脑海中的无数念头一样。
精神分裂成无数份。
随着李晴越来越接近宗门大殿，此起彼伏的话语声也越来越多。
话中的内容也越来越癫狂。
变得如同魔神呓语，针扎一般刺入李晴的脑海之中。
忽的，李晴脚下一顿。
他察觉到自己面部有些微微湿润，轻轻摸了摸，这才发现自己的鼻孔、双眼，都不断有鲜血流出。
周围的视线也不知何时变得有些迷糊。
李晴将血液擦拭干净，趁着身体还有力气，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但耳边的魔音不仅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咳咳……”
李晴猛地咳嗽一声，竟然是连肚中五脏六腑的碎片都咳了出来。
又向上走了数十步，这具身体终究是没能撑住。
在无数嘈杂声音的震动下，化作一滩烂泥。
但很快，随着虚空中血肉一阵蠕动，新的躯体就要重新成型。
不过那些无处不在的魔音，似乎根本没有放过李晴的打算。
身体还没有完全显现，就又被碾碎。
于是在这漫长的阶梯上，出现了极其诡谲的一幕。
一团看不出人形的烂肉，艰难的向上蠕动、攀升。
随着每次被碾碎，重新出现。
肉身的总量似乎都少了一些。
虽然李晴始终没有放弃，但是到了最后，只剩下一小团畸形的肉球，在挣扎、拙劣的翻滚着。
即便已经这么惨了，周围的声音也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反而越发兴奋。声音尖锐，再也听不出似人声。反倒像是天地间各种无意义的杂音。
就当李晴的最后一团血肉就要彻底消失的时候。
一道黑剑虚影，骤然浮现。
发出一声轻微的剑鸣。
顷刻之间，将周围群魔乱舞之音短暂压下！
抓住这仅有的瞬间，黑剑虚影速度猛然爆发。化作一道虚线，笔直冲入宗门大殿之中。
虽然大殿的门是开启着的，但是从外边望去，大殿内部却是漆黑一片。
宛若深渊，什么也无法看到。
那一刻的安静之后，无数声音骤然爆发。
如山呼海啸，鬼哭狼嚎！
“我就说他能行的！”
“呵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为什么要故意放过他，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把他一寸寸碾成肉泥！”
“别装了。自己骗自己有意思么？”
……
与大殿之外嘈杂恐怖的环境截然不同。
大道宗宗门大殿内，却是异常安静。
宽广的大殿内中，除了最高处的掌门座椅以外，空无一物。
赵师姐则是安静的坐在座椅上。
如同小孩子般，正襟危坐、腰背挺直。
双手放在大腿上。
脸上的表情也是凝固般，一动不动。
李晴悄悄看了赵师姐一眼。
她的容貌仿佛定格在了十几岁的时候。
跟幻境中所见的一模一样。
“见过【一心天尊】。”
虽然场中的气氛有些怪异，但李晴还是恭敬作揖行礼。
“你来此何意？”
赵师姐动听的声音响起。
却不是由座位上的那道身躯传出，而是来自宗门大殿的四面八方。
李晴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我为昔日玄天教功法而来。”
“《天地交征赋》、《万古唯我诀》、《断魂照神功》、《天哀地恸经》……”
“此典籍原本是我玄天教之物。今日应当物归原主。”
李晴正色道。
大殿之中沉默了片刻。
随后赵师姐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样，轻笑不停。
“玄天教的人还没死光嘛？”
“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曾经获得过这几门功法？”
“我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其他不少呢。你想不想要？”

第920章 奇物慑天尊
“想要吗？”
这几句话就像是由不同的人说出来一样，语气、语调都各不相同。
回荡在宗门大殿中，久久不散。
把原本就有些古怪的场景，衬托的更加阴森。
李晴却是丝毫没有惧色：“天尊敢给，我就敢要。”
赵师姐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晴瞬间感受到，似有成千上万道目光，从大殿中的不同方向，朝着自己看来。
“玄天教余孽……”
“就算我给了你又如何？你能从我这大道宗走出去么？”
只剩一道清冷的声音质问道。
李晴微微一笑：“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这句话的挑衅意味实在太强，即便李晴在幻境中的行为特殊，此刻也仿佛真的触怒了一心天尊似的。
在李晴身旁，这原本空荡荡的大殿中，忽的浮现出万千张人脸。
人脸上的表情各异，但全都齐齐盯着李晴。
更是从人脸下方、虚无的黑暗中，凭空伸出一条条惨白的手臂。朝着李晴抓去。
很快，李晴就被这潮水般的惨白肢体给淹没。
似乎很快就要消失在这大殿之中。
不过……
片刻之后，无数道尖啸的声音猛地从这些人脸发出。
声音中有惊恐，有害怕，有怨憎……
仿佛李晴身上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样，他们无一例外的，比抢着吞噬时还要快上许多倍，飞快四散开来！
大殿中央，那位十多岁的赵师姐，平静的脸上也第一次有了些许的情感波动。
砰！
李晴上方，无端出现数根石柱。轰然落下，形成牢笼，将李晴困在其中。
“你身上……”
“那是什么东西？”
一心天尊清冷的语气中，竟然有了一丝忌惮。
李晴笑着反问：“我还想请教天尊呢？不知道对于此物可有头绪？”
大殿之中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心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之前还对你是否是玄天教的人有所怀疑，不过现在我倒真有点相信了。”
“敢把这种东西放在神魂内……”
“只可惜，我们没办法再融为一体了。”
李晴笑而不答。
只是感应着自己神魂中一团明灭不定的七彩光球。
自从他有意识起，这东西就被镇压在他的神魂深处。
显然是本尊在创造分身时，就已经植入的。
七彩光球不重要，重要的是光球中封印的东西。
即便有着七彩神光的阻隔，李晴也时时刻刻有股头上悬刀的危机感。
可想而知，这里面封印物，定然是极其危险。
李晴脑海中并没有关于此物的记忆，但他知道，本尊之所以敢让他以元婴之境、独闯大道宗。靠的就是以此物为威慑！
虽然神魂中蕴藏着如此凶物，但李晴却怡然不惧。
思绪转念即逝，她看着前方坐的笔直的年轻赵师姐，又正色道：“天尊如今已经得证长生之位，那种种功法对于天尊已是无用。”
“但对我们玄天教而言，它们却是十分重要。天尊不若成人之美，日后我们玄天教必有重谢！”
见一心天尊依然不说话，李晴踌躇了片刻，这才又补充道：“事实上，我们玄天教也并非不讲道理之辈。如果天尊愿物归原主，我们这边，也会有相应的补偿。”
“而且，我相信。这东西天尊一定会感兴趣的。”
李晴胸有成竹道。
悄无声息间，那被吓退的万千人脸忽的又凑上前来。
“补偿……”
人脸纷纷发出阵阵怪笑。
“玄天教被灭千年，你们这群人也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有什么值得我……”
话音未落，却齐齐顿住。
他们全都盯着李晴手心骤然出现的一道金色光芒。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此处大道宗，是她成就长生境的基石所在。
虽然仍然处于玄黄界，实则可以看做单独的、完全被她所掌控的界中之界。
大道宗任何风吹草动，能量变幻，全都无法逃出她的掌控。
唯独这突兀出现的金光……
一心天尊很确定，金光来源并不是李晴体内。
而是来自大道宗之外！
竟然能够无视她的限制，来去自如……
感受着金光中蕴藏的能量，来自于昔日大道宗长老们的古老记忆不禁浮现。
看到赵师姐的反应，李晴知道本尊的策略成功了。
于是他朗声说道：“一时之败，并不代表着一世之败。这些年的蛰伏，也并不意味着我们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更何况真仙传承？”
李晴昂首道。
得到玄天教数门功法的赵师姐，自然是十分清楚玄天教底蕴的可怕。
仅仅是几门传承功法，就几乎造就了她这位长生天尊。
玄天教真正的传承，绝对是深不可测。
更关键的是……
虽说当年玄天教的覆灭，是仙道十宗联手为之。
但根据大道宗的秘传记录，那灭教一战实则蹊跷至极。
原本他们根本没想着要一战彻底覆灭玄天教，谁知道打着打着，对方忽然自己溃败了。
更关键的是，当日在战场上，那号称半步真仙的玄天王，根本没有出现。
所以那一战才会如此轻松。
仙道十宗当初也曾怀疑过，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唯恐玄天王会随时卷土重来，所以对于玄天教余孽下达了必杀令。
就是想把这位隐藏的半仙给逼出来。
没想到，他就仿佛真的世间蒸发了一样，从此再没有在玄黄界出现过。
“玄天教死灰复燃，这是否意味着玄天王也会重现人间？”
一心天尊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个问题。
毕竟，对方展示出的，那灰色霉斑、以及金光愿力，显然都不是寻常修士能拥有的。
一心天尊并没有思索太多时间。
在她看来，玄黄界再多一个搅局者，也并非坏事。
半仙之境虽强，但玄黄界也今非昔比了。
说不定这位半仙的复出，会带来变局与生机也说不定。
大殿之中，阴恻恻盯着李晴的万千惨白面庞瞬间消失。
幽暗的厅堂也随之变得光明起来。
“你带来的礼物，奴家很喜欢呢。”
一道语调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

第921章 一波且三折
“既然这么想要功法……”
“看在你很会讨人欢心的份上，就给你吧。”
“不过，我可有个条件。”
听着一心天尊的话，李晴微微一怔。
从阴影之中，一位身材丰腴、高挑的女性缓步走出。
三十多岁的年纪，跟端坐的青年赵师姐相比，显得更加成熟、性感。
“你在幻境中的本事不错，不知道现实中的本领又如何？”
“如果能让我满意的话，说不定我一高兴，还会多送你们几本功法。”
成熟赵师姐将食指伸到嘴边，轻轻舔舐着。
双眼迷离的看着李晴，面色嫣红，仿佛要滴出水来。
“好！”
李晴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片刻之后……
一柄黑色直剑，浮现在李晴身前。
剑尖直指【一心天尊】。
李晴神色肃穆：“我有一剑，请师姐赐教！”
声若雷霆，回荡在大殿之中，久久不散。
成熟赵师姐脸上娇媚的表情瞬间僵住。
深深的看了李晴一眼，而后这具身躯瞬间后退、消失在黑暗之中。
“滚吧！”
一道银光飞向李晴。
其中记载的，正是李晴心心念念的玄天教功法。
除了他已经提前知晓的《天地交征赋》、《万古唯我诀》等功法之外。
还有两门此前从未听说过的功法。
《坐忘秘典》、《三危鬼神冥幽录》。
李晴心中大喜：“多谢天……”
话还未说完，一阵眩晕传来。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骤然而变。
不再是大道宗内，而是已经被赵师姐踢了出来。
回到了五老会境内。
“看来兴头上被我拒绝，赵师姐很是生气啊。”李晴暗自笑道。
依靠着种种手牌，成功从对方手中换得玄天教功法。
但李晴却并没有因此而冲昏头脑。
仍然对长生天尊心存敬畏。
幻境中沉迷，是因为迷失了本我。而如果现实中跟长生天尊一番云雨……
怕不是会有意想不到的风险。
所以李晴果断拒绝了。
“要时时刻刻都心存警惕。”
李晴心中又告诫了自己一番。
朝着周围望去，分辨着返回的路。
虽然使命已经完成，本尊已经同步得知了自己的遭遇。
但是玄天教的这几门功法，门门内容都浩如烟海。
不是一时之间能阅读完毕的，需要尽快运送回本尊处。
“这里似乎比较陌生，不知道是五老会哪位天尊的地盘。”
不过也没有打算找人询问，李晴只是微微辨别本尊所在位置。
接着便朝着对应的方向疾驰而去。
最初的时候，跟来时一样，很是顺利。
没有遇到五老会修士盘查。
不过却在快要出了此州边界的时候，出了意外。
忽的三位人影从地面飞起，拦在了他的前进轨迹上。
李晴心中一凛，还未来的及有所动作，却听前方三人其中之一问道：“来者何人？又欲何去？”
李晴正欲开口糊弄过去。
然而话到嘴边，却突然为之一变。
“我乃玄天教李晴！如今潜入五老会，得了功法，正要返回！”
仿佛话根本不经大脑考虑般，直接把自身机密就这么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李晴勃然色变。
而那三位负责盘问五老会修士，先是愣了愣。
随后全都面露震惊与惊恐之色。
“有……”
不过还没等他们来得及有所动作，一道黑色剑影却是如闪电般乍现。
快速自三人身躯间穿过。
“砰！”
转瞬间，三位修士被化作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天上修士陨落异象正在凝结。
李晴却是抓住这个时机，急速逃走。
“真实之国！”
“赵师姐真是小心眼啊！”
在刚刚那个瞬间，想要开口敷衍的话，却变成了自己的真实情况。
这让李晴顿时意识到了自己身处何处。
“真实天尊之力，果然非同小可！”
一边仓皇逃遁，一边回想着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李晴心中暗惊。
以他的心志，整个过程都全然没有察觉出异样。
直至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不对。
甚至李晴心有所感，即便他现在于知道此地规则的情况下，想要强行编造谎言，也是根本无法做到！
这就是逆转天地之理的力量！
“蛊惑心灵，果然最是难防。”
李晴心中一沉，又再度加快了速度。
他形迹虽然败露，好在此地位于五老会内地，承平日久。防备没有那么森严。一时没有追兵追赶。
二来赵师姐想来也只是为了吓唬他一下，并没有存心要害他的意思。否则双方的交易岂不白费了？
所以将李晴传送所在只是真实之国的边境位置。
李晴没飞多久，就重新返回了万仙盟之中。
不过在穿越万仙盟边界防线的时候，还出了个小插曲。
那就是在他前往五老会的这段时间里，边境的防护大阵居然已经全部变动了。
之前本尊所传的阵法破绽已经失效，使得他险些被万仙盟巡查修士发现。
好在本尊察觉到这边情况，又及时完成阵法破解。
这才没有让李晴露馅。
重新飞遁在万仙盟境界，李晴不禁松了口气。
“此次虽然得了功法，但返程途中可谓是波折不断。”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好事多磨？希望接下来不要再出什么乱子。”
心中这么想着，李晴快速朝着灵木界赶去。
而或许真的是冥冥中有气运因素，在他快要达到灵木界入口处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李晴居然被头顶飞遁、不断巡逻的一支【巡天箭】给锁定了。
箭光乍现，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洞穿了李晴的身躯。
如果不是李晴以天之奇成就洞天，实力非凡。
在巡天箭即将临身的瞬间，挥出万千剑道、抵消了部分巡天箭的力量。
怕不是这一击，他就要当场陨落！
即便如此，李晴也是受伤不轻。
并且巡天箭的发动还吸引了万仙盟修士的注意。
好在受命前来接引的林灵很快赶到，将重伤的李晴接走。
等待万仙盟修士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只有一个大坑以及点点的血迹。
灵木界之中。
李凡亲自为分身疗伤。

第922章 小天医李凡
雄浑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被输送进分身李晴体内。
但本应很快痊愈的身躯，却是在重生中不断变得支离破碎。
宛若剔骨抽魂之痛。
感受着分身传来的痛苦，就连李凡也不禁微微皱眉。
似乎有股诡异至极的力量盘踞在伤口周围，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这股力量不会随着肉身的毁灭而消失，而是如跗骨之蛆般，朝着修士的道基进行渗透。
李凡心中有股预感，如果放任不管，甚至极有可能分身的“天之奇”洞天，都要受到侵蚀。
“之前巡天箭好像还没有这么厉害，就像是专门用来针对新法修士的。”
“不仅数量膨胀了许多倍，连杀伤都加强了么……”
想起万仙盟天空中越来越多的巡天箭，李凡心里居然十分罕见的涌起阵阵不安。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巡天箭虽然是单独的个体，但未必不能组成一个庞大的、笼罩整个万仙盟的阵法。
以点盖面，织成一张遮天巨网。
正如李凡曾经遇到过的玄网般。
恍惚间，李凡动用起了终末解离碟的能力，进行推衍起来。
大约几个呼吸之后，解离碟的推算结果证实了李凡猜测的可行性。
李凡又想到分身返回时，遭遇的全新防护大阵。
几乎可以肯定，万仙盟最近一段时间正在酝酿着大活。就看什么突然揭露，给五老会一个惊喜了。
“或许，跟那位取传法者而代之墨儒斌，不无关系。”
李凡眼睛微眯，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暂且将其放在一边。
当前最要紧的，是把分身先给治好了。
天之奇成就道基，来之不易。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毁了，那真是有点可惜。
在分身去五老会的期间，李凡一直在灵木界闭关密室中，辛苦研读【补天录】。
结合【天医仙经】，以及多次轮回中搜集的种种资料。
如今的李凡，在【医】之一道上，可以说是初窥门径了。
而且，所谓初窥门径的水平，是跟天医相比。
比起玄黄界中，常见的医者。李凡的层次要胜过太多，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碾压。
毕竟有天医的毕生心得为理论基础，想要成为一名庸医，反倒是一件难事。
“神者之败，需先弱其魂、补之以伤……”
李凡回想起补天录中的内容，神色肃穆。
分出一丝神魂之力，在精纯灵力的包裹下，形成数枚银针。
随后轻轻一挥，这些银针全都刺入分身李晴破败的身体中、消失不见。
原本还在抵御着痛苦、身躯不断抽动的分身，在瞬间沉沉昏睡过去。
就算再多的痛楚也感受不到，就像是已经死去般。
屏息等待了片刻，李凡心念一动：“疾！”
倏忽间，这些银针全都去而复返。
在李凡面前一字排开。
原本银白的针体，在这短短时间内，就变得灰暗一片。
就像是有某种毒素，顺着阵尖被吸取上来一样。
李凡感应着这些银针内部的、自身的神魂之力。
发现沾染这些灰暗的毒素后，神魂之力就像是直接被转化般、迅速沉寂下来。
“威力不俗。”
“不过，跟我之前在韩忠身上见到的那种【病】相比，还是弱了不止一筹。”
“毕竟这灰暗力量只是消弭神魂。我有无极盈虚法，就算神魂被消耗，也能很快得到补充。”
“而那界外之病，却是直接作用神魂上限。”
李凡如此想着，手中动作不停。
一根根银针不停飞入李晴体内，而后将不断侵蚀的灰暗力量带出。
随着罪魁祸首消失，李晴的气色也慢慢变好了。
至于这些被引出来的灰暗之力，李凡则是用七彩神光暂时全都封印、保存了下来。
以后研究研究，说不定会有惊喜。
治疗足足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确定最后一丝灰暗之力也被排除之后，李凡终于长舒一口气。
“补天录果然不俗。小试牛刀，便解决了万仙盟还在试验中的大杀器。”
此番治疗的原理说来也简单。
就是压制分身李晴的神魂活性，而后银针将自身的神魂力量注入其中，当做诱饵。
将毒害物吸出。
当然想要完成治疗，又不对患者造成神魂损伤。需要医者有极高的神魂造诣。
若不是被治者是自己分身、李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而且又有无极盈虚法源源不绝的补充神魂，治疗起来也不会这么容易。
一段时间后，李晴悠悠转醒。
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巡天箭的锁定不是运气不好。应该是我突破防护大阵时，身上被留下了什么痕迹。”
“所以我才会遭到巡天箭的攻击。”
李凡微微点头：“我也想到了这点。”
“那座新的阵法，的确有些门道。虽然看上去破解起来不算特别困难，但现在想来，是将破绽故意暴露在外。”
“就像是一个诱饵，当有阵法师顺着留下的破绽，表面上把阵法破了。实际上已经悄悄引动了标记。”
“利用这个标记，再联合如今万仙盟境内无处不在的巡天箭。足以完成事后击杀。”
“看来，陆溪婵的回归，还是有点用的。这种表面是防护、实则是陷阱的阵法，没有点水平，还真想不出来。”李凡缓缓说道。
李晴也感叹道：“幸好我是天之奇为道基，自身血肉和剑之法则融为一体。所以即便留下了血迹，也不怕被追踪。若是一般修士，即便能在巡天箭下不死。万仙盟也能根据箭上沾染的修士血液，千里追踪。”
“不管怎么说，最近还是先蛰伏一段时间吧。万仙盟准备了这么多底牌，看来应该是要有大动作了。我们只管拭目以待便是。”李凡叮嘱道。
李晴点头应下。
随后一点眉心，记载有玄天教功法的银光便自脑海中飞出。
李凡十分谨慎，并没有本尊直接观看。
而是分身在阅读的时候，通过认知同步，将功法的内容逐一记录在本尊脑海中。
玄天教功法，每一门的浩瀚程度，都远超过玄黄界如今现存的功法。

第923章 玄天遗仙法
灵木界密室中，仅仅是通读一遍，就用了本尊与分身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其中，《天地交征赋》、《万古唯我诀》等几门功法，跟李凡在幻境中所获得的认知几乎完全一致。
甚至幻境中描绘的还简陋了一些。
就比如天地交征赋，在幻境中，这只是单纯的一门双修功法。当法不可同修的大劫来临之后，这门功法快速提升修为的作用也随之被抵消。
但在现实中，这门功法除了双修之外，还有另外更重要，也更玄奇的用处。
那就是锁定一个目标，强行跟对方均分气运、修炼速度、乃至悟性等个人特质。
所谓天地同寿。
对于真正的绝世天骄，这功法自然无比鸡肋。但李凡这般人而言，却是不折不扣的一门玄功。
这还只是《天地交征赋》初层所能拥有的神通。
修炼到高深处，正如功法的名字一样，那锁定的目标，甚至能由人及天、地。
“以凡人之躯，平天地柄权……”
“不愧是仙家真传。”
《天地交征赋》的上限极高，甚至隐隐提到在飞升入仙界之后，仍然可以使用。
唯一的致命缺点则是……
被锁定的目标，会感应到功法的修炼者。
正所谓“交征”是也。
仅仅这一条，这功法的重要程度在李凡心中就大大降低。
作为谋定而后动，喜欢在暗处算计的李凡而言，时时刻刻将自身暴露给另外一人，实在不是一件明智之事。
他现在唯一想到的可能最大用处，就是抓一位绝世天骄、圈养起来。
而后强行与其均等，提高自身的领悟、资质、气运等。
李凡将《天地交征赋》看过，又略微扫过《万古唯我诀》。
“赵师姐居然放心把这门成道功法交给我……”
思索片刻，李凡顿时恍然。
可以说，在所有这些功法中，这门《万古唯我诀》是最没有价值的。
因为就【万众一心】之理，已被赵若曦占据。
没有前路，甚至在修行功法的过程中，还有可能全程被赵师姐感知的一清二楚……
李凡果断将其封印、放在一边。
粗粗略过几门，随后李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第一次见到的两门功法上。
《坐忘秘典》、《三危鬼神冥幽录》。
“前几门功法，是来自十二法王中，名为司空凛的巨人男子。”
“而这些功法……”
当初玄天教一十二位各有特色的修士面庞，在李凡脑海中一一闪过。
很快，李凡就根据功法的风格、锁定了可能的来源。
“孙兴旺。”
因为这两门功法所流露出的气质，实在太过独特。
就拿《坐忘秘典》来讲，这功法与昔日玄天王的能力有些相似。
都有着类似于“言出法随”的神力。
不同之处在于，玄天王轩辕宏的“言”是作用在自己身上。
比如【身巨力】、【行天道】等等。
而《坐忘秘典》则是作用在外界其他一切事物。
修炼至深处，甚至可以通过功法呓语，按照自己心中所想，改造整个世界。
比如功法中有一则例子。
坐忘秘典小成的标志，就是呓语、凭空编造出一个本不存在的人物。
当对此人的设定越发详实之后，此人物就会真的诞生。
并且按照既定的规则行事。
而且，并不会对背后的造物者有所感应。
《坐忘秘典》之奇，让李凡不由连连惊叹。
然而，跟《天地交征赋》一样，《坐忘秘典》也有着一个极强的副作用。
那就是功法修炼者每过百年，就会全部失去本身除了《坐忘秘典》功法内容以外的全部记忆。
并且原先任何留下的文字记录、暗示，自身都会主动忽略。
也就是说，即便《坐忘秘典》修炼到最高境界，可能整个世界全都是他的造物。
而功法修炼者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永远每隔百年就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
“能发明出这《坐忘秘典》的，也绝对是惊天动地之材了。”
李凡微微感叹，随后又看向最后一门功法。
《三危鬼神冥幽录》。
这门功法最为特殊。
乃是一门召唤功法。
召唤的不是什么异界之物，而是人体自身内的【鬼】、【神】。
根据功法说明，每个人生来都会有诞生无穷无尽的思绪。
这些思绪，宛若海上浪花。
基本都是稍纵即逝。
但正是这一朵朵浪花，组成了【人】这个浩瀚之海。
若是把每一个诞生的念头，全都保存下来，日夜精养、培养壮大。
那么就会在自身识海中，诞生数以亿计的念头精粹。
各自按照念头本身的性质、内容成型的，【鬼】、【神】。
所谓三危，也就是人、鬼、神这三者也。
由于这些鬼神都是来源于自身，所以三者之间全都互相关联。
而且随着【人】的实力不断强大，【鬼】、【神】的力量也会千百倍的膨胀。
一念放出，简直宛若幽冥重现人间。
黑暗笼罩，神魂肆虐。
刻意放纵之下，一念毁掉整个世界，将其余所有生灵都化作自身鬼神，都不是难事。
此《三危鬼神冥幽录》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强的副作用。
若真要说的话，身体内无数无刻不存在的，亿万鬼神的不同低语，大概算是唯一的反面因素了。
如果心智不坚定的话，真有可能自己把自己逼疯。
而且就算心志再如何坚韧，面对亿万鬼神日夜不停的絮语，总也会有受不了的那天。
到时候，修炼此功法的人就会暴走。
放出亿万鬼神灭世。
不过，这《三危鬼神冥幽录》，与《坐忘秘典》搭配起来，却是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每百年一次的记忆删除，把亿万鬼神带来的负面情绪积累一扫而空。
但是那亿万鬼神本身却不会消失。
就算记不得《三危鬼神冥幽录》功法了，但是培养鬼神念头本身，已然成为了一种身体本能。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身实力也会不断的增加。
“不过，我记得孙兴旺曾说过，这两门功法一起修炼，还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排斥点。”
“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第924章 圣血再化胎
该修行哪门功法呢？
李凡一时间有些犹疑不定。
这些的确都是真正的仙家功法不错，但……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在他所经历的赵师姐第一次幻境中，曾经修炼过《天地交征赋》与《断魂照神功》这两门功法。
除了功法本身的特性之外，它们还有一个极特殊的共通点。
那就是一旦修行之后，就再也无法废除。
甚至用太上宗秘法，太上原始真经亦是如此。
而且，还有更致命的一点。
所有的玄天教功法，似乎都有种特别的印记。真正的强者，无论如何隐藏，知情者也可一眼分辨。
甚至，玄天教内还有名为【取天而代】的秘法，不仅可以完全剥夺功法、修为，更可以将修行玄天教功法所获得境界、实力，移花接木般，进行转移。
当时他不过是误入幻境的寻常修士，赵师姐没必要刻意篡改关于玄天教信息。
所以基本可以认定是真的。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因为李凡从姬予桢那些神魂碎片中，并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忆。
再结合玄天王表现出的那近乎完美的人设……
简直让李凡心中发寒。
这也是李凡始终对玄天王“好人”身份有所怀疑的一大原因。
当然，这也可能是，姬予桢的神魂并不完整。所以记忆也有所丢失导致的。
但无论如何，李凡必须对这些玄天教功法保持警惕。
毕竟，这可不是他亲自获得的孤本。而是由玄天王传下，再由赵师姐转授。
以他们的修为境界，如果在功法中做些手脚，李凡根本发现不了。
“我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伪装的像一点罢了。”
……
李凡思忖片刻，顿时有了主意。
“或许可以利用衍法珏，推衍出一门外在特征相似、而内核不同的功法。”
“这样做可能有些风险。但可以用圣血化胎之法，再造一个分身去尝试。”
“若是失败，只能本尊冒险修行了。”
“不过下一次还真之后，修为就不能保留了。”
李凡的抉择看似有些小题大作，但他深知，跟玄黄界这些老怪物们斗智斗勇，那真是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如果一个倏忽，很有可能就埋下了最终导致失败的种子。
当然，无论如何此次大道宗之行，收获绝对是不小的。
即便现在暂时无法放开修行，但一来真仙功法，开拓了李凡的眼界。让他知道，原来功法居然还可以如此玄奇。
二来嘛……
等日后李凡实力慢慢成长，揭开玄天教隐秘的时候。那这些功法就可以真正化作他修行的资粮。
深吸一口气，将这几门功法暂且先压在脑海深处。
李凡按照计划，直接运转起【圣血化胎法】来。
所需的材料他上次在帝国中搜刮时都有剩余，不多时，一具跟李凡长的极为相似的身躯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分身李晴并没有关于【圣血化胎】的记忆，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惊异。
李凡照例，对圣胎的记忆与神魂进行了修改。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的动作愈发熟练流畅了。
不多时，圣胎李凡就睁开了眼睛。
原本圣血化胎之法最大的弱点，就是所化圣胎只是凡人之躯，并没有任何修为在身。
需要自己一步步重新修炼。
如果没有白先生那般惊世骇俗的天赋，就显得极为鸡肋。
但此世，有了无面石像的存在，这一弊端李凡可以轻易解决。
抓住圣胎，李凡一个闪身，来到了无面石像的跟前。
跟往常一样，无数的画面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然而，这其中最为强烈、真挚的，却不是苏语晴了。
而是变成何正浩！
“红尘慈悲真仙在上！保佑我能再多想出些【玄天封灵】阵的内容吧……”
何正浩心中不断祈祷着，十分虔诚。
根据不断闪动的画面，李凡霎时知道了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跟李凡预想中的一样，当日他借助无面石像，把玄天封灵阵的内容传输到何正浩脑海中之后。
在万仙盟策阵堂总部，何正浩不经意间提出了关于玄天封灵阵法的种种猜想之后，立刻引起了极大的重视。
他本人也被当做难得一见的阵道天才，待遇、处境顿时有所不同。
何正浩也不断将脑海中不时浮现的灵感，尽数交代。以期换来更高的地位。
可问题也随之出现。
何正浩的阵道天赋是不错，但距离自行推衍出【玄天封灵】这个层级的阵法，还是有着很大差距的。
甚至即便他知晓了完整的阵图结构，对于阵法真正的奥义，也仍然一知半解、搞不明白。
何正浩倒也有几分心眼，没有一股脑将完全内容全部上交。
只是时不时完善一些，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想要趁机凭自己把玄天封灵阵钻研透。
但随着一天天过去，进展十分缓慢的何正浩，终于醒悟过来。
他跟这【玄天封灵】阵之间的鸿沟，太广太深。
光靠他自己，是根本不可能钻研出阵法真谛的。
于是他将唯一的希望，寄托了在【红尘慈悲真仙】身上。
每天看似在辛苦推衍阵法，实则脑海中不断在重复祈祷。
虔诚程度，超过了其他所有的联合会成员。
转念间了解了事情原委的李凡，不禁微微摇头。
不过何正浩毕竟是他比较熟悉的人物了，引起墨儒斌注意也还需要他当做棋子，故而李凡也不会见死不见。
心念一动，大量关于玄天封灵阵的注解、论述，源源不绝的传输进何正浩脑海中。
数据量的冲击是如此巨大，以致于何正浩一时有些承受不住、昏沉沉睡去。
其他信徒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圣胎李凡则是看向无面神像。
像联合会的其他成员一般，诚心祈祷起来。
不过多时，李凡就感受到了，一种神秘的联系、通过无面神像完成中转，在本尊与圣胎之间建立。
李凡眯起眼睛，下一刻，大量的修为被灌输进圣胎体内。
原本凡人之躯的圣胎，顷刻间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925章 战无需多言
几个呼吸间，圣胎李凡就一路攀升、由凡人直接晋升到了炼气初期。
并且，完全无视天之厄的存在，继续朝着炼气圆满进发。
直到因为筑基奇物的缺失，才停止了下来。
这次并没有选择什么特别的奇物。
而是李凡本尊与分身合力，以剑道凭空创造出了一枚下品人之奇出来，当做圣胎晋升的材料。
有了这柄【不屈之剑】作为道基，圣胎得以继续接受李凡传来的庞大修为。
剑道化作金丹之法，已经是轻车熟路。
而圣胎晋升元婴所需洞天，李凡直接从自身五行大洞天之中，切割出一小部分来。
如此，前后不过三天时间。
又一位元婴前期的分身就创造完毕。
不过跟李晴相比，圣胎可真是弱的有些离谱。
仅仅是空有境界而已，若真战斗起来，圣胎可能连万仙盟一般的元婴修士都不是对手。
不过只是派遣执行危险任务的消耗品，倒也够了。
为圣胎准备齐全了物资，在李凡的操纵下，圣胎无知无觉的飞出灵木界。
直到离开入口半州的距离，方才彻底清醒。
脑海中涌现出任务要求，圣胎方才不紧不慢地朝着目的地赶去。
李凡这时看向李晴：“新的防护大阵留在你身上的印记，我已经清除了。”
“不过你最近也不要外出。专心凝练剑道便是。”
“我有预感，离玄黄界纷乱再起不远了。”
李晴微微点头。
李凡如此说，却不是无的放矢。
而是刚刚在何正浩记忆中，他看到了一位熟悉的人物。
丛云海天机堂，公孙启玄。
此人修为不是很强，对于阵法似乎也不甚精通。
然而却偏偏出现在了万仙盟策阵堂总部。
不得不说十分蹊跷。
想起115世的时候，玄网异变，正是以此人为导火索。
李凡几乎可以断定，此人跟天玄镜之间，定然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关联。
“打起来吧。打的越凶越好。”
“让我看看你们的底牌究竟都有哪些。”
李凡的视线好似穿过无数空间阻隔，落在了万仙盟与五老会交界线上。
玄黄界中，像李凡这样整天期盼着两个庞然大物发生战争的修士着实不多见。
绝大多数的修士，还是希望能安安稳稳的渡过一生。
甚至对于万仙盟与五老会彻底大战，他们心中都从来没有设想过。
毕竟，战事一起，无数条性命都要陨落。
又没有解不开的矛盾，怎么会偏要打仗呢？
然而，就在这一天，万仙盟却是直接找到宣战的借口。
“五老会速速归还万仙盟遗宝。如若不还，仙盟大军将亲自去取。”
……
仙盟修士们看着这条没头没尾、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宣告，全都面面相觑。
“仙盟遗宝是什么？又怎么会在五老会那？”
“这个借口……也太拙劣了吧？”
就在众修士疑惑不解的时候，详尽的解释很快就接着被公布。
原来，还真不是随意编造的借口。
当年五老会还是仙道十宗之时，曾经对万仙盟发起过惨无人道的剿杀。
当时初创的万仙盟，不仅许多核心高层惨死。
据说连盟中诸多秘宝，都落入了五老会手中。
虽然后来，大劫降临，仙道十宗不攻自溃。
时间也已经过去数千年。
但血海深仇，千世不移！
如今万仙盟高层一直没有忘记当年的耻辱，始终暗暗积蓄着力量，誓要一雪前耻！
当然，万仙盟也是讲道理的。也不是非要赶尽杀绝。
只要五老会为当年之事道歉，并且将仙盟秘宝归还，此事也可以作罢！
……
公告很快遍传天下，对于其中内容的真实性，大多数修士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因为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只不过万仙盟发动战争的借口罢了。
对于万仙盟这不合常理的出招，五老会一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
似乎内部也在因此争执，官方始终没有明确答复。
于是，在万仙盟公告发出的整一天之后。
万仙盟悍然发动了袭击。
而且，似乎是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
这场战争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秘而不发。
而是通过天玄镜向仙盟全体修士，进行实时展示。
当然，说是实时，其实还是有一段时间的延后的。
但并不妨碍，全体万仙盟修士兴奋不已的来到了天玄镜中，观看起来战争的画面。
率先出战的，赫然就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露面的天尊法相。
与之前最后一次出现时相比，法相的变化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看着下方大地，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
而后伸出右手，朝着万仙盟的领空中一拉。
顿时，上千只原本在万仙盟中巡视的巡天箭，就这样被天尊法相一把全都拽到了身前。
这些巡天箭身上泛起银色的光芒，好似一根根细线，织成一张大网。
天尊法相轻轻挥舞一圈，然后把这张网朝着五老会扔了过去！
五道不同的光华，霎时从各处升腾而起。
试图拦住这张下落的巨网。
但是……
天尊法相轻轻一哼，身形化作无数流光，猛然朝着那五道光华发起了冲击。
五道光华被这些法相流光所阻拦，微微一滞。
而就在此刻，又一尊天尊法相，悄然出现！
直接拦在了五老会其中一道紫色光华的面前。
轰！
剧烈的震动中，天玄镜传来的画面中断了片刻。
当画面恢复之后，无数修士们所看到的，竟然是五位神情各异的天尊法相、跟五道光华相互对峙的场面！
整个玄黄界，仿佛都因为这种力量的冲击而在瑟瑟发抖。
而灵木界的李凡，更是在之前就隐隐感受到，一片终末解离碟附身所在、三十三天玄者之一的卫奇正，他的生命气息正在急速消耗！
如今已经彻底油尽灯枯、身死道消了！
“这是……”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脑海中，终末解离碟发出微微白光。
正在接收着大量的数据。
那些都是卫奇正生前所经历的场景。
“仙盟能否一统玄黄界，希望全都寄托在你们身上！”

第926章 传法之遗念
卫奇正记忆中，慷慨陈词的中年修士，李凡虽然从未见过。
但不知为何，此人行为举止以及说话的神态，都让李凡隐隐感到熟悉。
尤其是他眼神中不时闪过的寒光，更让李凡确定，自己肯定在某一世与此人有过接触。
李凡一边观看，一边从化道石记录的场景中寻找相似人物。
“仙盟与五老会对峙数千年，互有胜负。玄黄修士，被战乱波及，苦不堪言。”
“为了彻底终结这种局面，诸多先辈殚精竭虑，终于想出了一个堪称绝妙的方法。”
随着中年修士的话，万仙盟各州的缩影，浮现在众青年眼前。
“众所周知，我们万仙盟每一座浮空天城内，都有一座天尊石象。绝大多数世人都认为，这是为了缅怀天尊伟业而建造。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石像，其实可能还有别的用途？”
此言一出，青年们全都目露奇色。
“你们在进入仙盟总部的时候，应该都感应到了传法天尊残留的那缕气息。”
“而建造这些石象，同样是传法天尊他老人家授意。”
“甚至每一座浮空城的位置，都是祂提前指定的。”
“每一尊石像中，都有天尊的一道遗念残留。若是引动，便可引动相当于天尊一瞥的力量……”
中年修士讲到此处，故意放慢说话的速度。
而那些青年们也都着了套，听到只是【天尊一瞥】，全都不禁有些不以为然。
就算传法天尊再厉害，紧紧是看上一眼而已，又能怎么样？
中年修士看到青年们的神情，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
而后神色肃穆，掷地有声：“天尊一瞥，就可抵挡寻常长生境全力一击！”
话音不断回荡，在场的三十三位修士，全都慢慢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当场就有青年修士忍不住反驳道。
“传法天尊再强，也不过还是长生境。同为长生境，怎么差距会如此之大？”
“若天尊他老人家真的这么强，当年为何又不干脆直接一统玄黄？反而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
场下当即炸开了锅。
无视中年修士的权威，青年们据理力争起来。
中年修士目光扫过，李凡熟悉的寒芒笼罩下，青年们一个个又被迫重新安静下来。
“天尊的思量，岂是我们能明白的？当年没有统一玄黄界，自然有他的原因。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接到了天尊明确的指示。”
“是时候，让玄黄界只有一道声音了。”
中年修士满是杀气道。
“而你们，就是完成这个伟大目标的关键。”
中年修士随手一指，众人面前的画面再度变化。
万仙盟领地的景色慢慢消失，只留下近千个代表着天城的闪光点。
而后，一道道银色的光线将这些亮点连接起来。
“你们看出来什么了吗？”中年修士问道。
卫奇正第一个发言，脱口而出道：“这……这简直像极了人体经络？！”
其他青年纷纷看向卫奇正，而后又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明显的点线交织图。
全都恍然大悟。
“难道说……”
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不禁在他们心中涌现。
中年修士开口，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天尊遗念，按照人体经络的特殊规律分布在仙盟大地上。若是能用秘法引动，就可从虚空中召唤出，一具以传法天尊为原型的法相。”
“天尊遗念，相当于驱动法相的力量源泉。”
“若是能全都引动……”
中年修士深吸一口气：“五老会不日可灭！”
三十三位青年，此刻全都怔在当场。
“而你们，就是开启这股强大力量的钥匙……”
在中年修士的讲述中，青年们纷纷被吸引了心神。眼神中满是憧憬于跃跃欲试。
天尊遗念的力量太过庞大，只靠一位修士，根本无法全盘引动、继承。
只有分而划之，化作三十三域。
每一域都需要一位绝世之才主持。
当这三十三位仙选者，能够做到心念合一的地步。
再不断熟悉天尊遗念，就可一齐充当翘板，引动天尊遗念之力！
“第一次唤出天尊法相，所持续的时间定然不会太长。”
“你们要抓紧这个时机，熟悉、领悟此中的玄机。”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有丝毫的分心。要知道，在那时候，就相当于你们三十三人在共同御使着法相。”
“如果你们当中有分歧，很可能导致法相崩解。”
中年修士详尽的为青年们介绍着关于天尊法相的种种事宜。
这三十三位修士，无一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俊杰。心中都有自己的傲气。
要他们心往一处使，又何其难？
所以万仙盟接下来为他们准备了一连串的训练。
一处满是银白光芒的透明球体内，似乎分布着无数快速衍化的不同世界。
这三十三人的神识被投入世界中，经历种种磨难。
有红尘乱世，有凡人江湖。
有上古修仙界奇遇，有未来可能场景。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三十三人都被强行凑成羁绊。因为种种原因，聚到一起。
只有达成同心同德，宛若一体的境地，才会最终从轮回中解脱。
而只要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人有异心，轮回都会再次开始。
即便有着万仙盟的刻意引导，这也是一段相当漫长的岁月。
不知道在虚拟中究竟过去了多少年，当这些“青年”终于脱困而出的时候。
他们脸上的青涩已经消失不见。
眼中满是沧桑。
环顾四周，脸上有几分戒备与茫然。
“啪啪啪……”
在中年修士不断地拍手声中，他们往昔的、被压制的记忆终于复苏。
“很好，现在我们开始第二课。”丝毫没有顾忌青年们的想法，中年修士开口道。
……
接下来，卫奇正他们，又经历了更加残酷的训练。
全都被赤裸着身子，关到只有无尽黑暗的密闭空间中。
空间中除了模拟出的传法天尊气息之外，再无其他物。
眼不能视耳不能听。

第927章 仙选者之殇
甚至神识朝着周围探索，所感应到的也都是空无一物。
终日浸润在传法天尊遗留的气息中，三十三仙选者的身躯与神魂都开始慢慢发生变化。
黑暗之中，不知岁月流逝。
当他们全都脱困而出的之后，神态、行为、以及眼神，都变得极其相似。
……
看到这里，李凡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他终于想起来，那中年修士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那眼神中的寒芒，正跟第一经纶几乎完全一致！
“就跟这些仙选者一样，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因为某种原因，他们有了共同的经历。于是也开始变得神似起来……”
“难怪我始终找不到同样面孔的人。”
“第一经纶，以及这位中年修士。跟那些疑似从时代中走出的黑衣修士，以及那位【武】，又隐隐有所不同。万仙盟，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李凡心中霎时闪过无数念头，又接着查看卫奇正接下来的遭遇。
……
第二课结束之后，就是最终的训练。
三十三仙选者们，被分别带领到不同的州域。
在一处特殊的空间中，感应着隐藏在天尊雕像中的残念力量。
有了之前的训练，这个目标就变得容易了不少。
当然，也是相对而言。
在密闭空间中，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一件事。
甚至这里面还有着某种引导心神的力量，使得他们也根本无法去想别的事情。
只是日夜感应，以期早日达成同步。
不得不说，到了这种地步，这三十三仙选者之间，的确已经相差无几了。
前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体误差没有超过两天。
三十三人全都完成了天尊遗念的初步感应。
而后，在一道纯净光束的连接下，他们虽然身处万仙盟不同的地方。
但是意识却彼此连接在一起。
那是一种奇妙之极的体验。
三十三人宛若一个整体，无需言语，就能在顷刻间完成交流。
一念胜过千言万语。
而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也使得他们的这个整体的念头相当单一，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
“嗯？”李凡的思绪再度中断。
“怎么回事，这纯净光束……”
“为什么有点赵师姐万众一心的味道？”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作为李凡最为了解的长生天尊，赵师姐【万众一心】的特异之处他可是亲自体验过不止一次的。
又反复将那纯净光束出现时的画面端详了数十遍，李凡终于看出了些端倪。
三十三仙选者完美心念合一，根本无法容纳其他存在。
“是单纯法则力量运用，不是又一位【一心天尊】。是赵师姐的力量被窃取了？”李凡微微皱眉。
“万仙盟还有这种本事？”
而接下来，果如李凡所猜测的那样。
随着三十三仙选者的意念也趋向性融合，纯净光束也在不断消失。
最终，即便不靠外物。
这三十三人，也能做到心念相通。
随后在数以千次的尝试之后，他们终于第一次引动了传法天尊所遗留的庞大力量。
因为中年修士那一句“天尊一瞥，可当长生境一击”带来的冲击实在太过巨大。
所以在三十三仙选者不约而同的选择下，天尊法相的首次亮相，就是“睁眼平九山”。
第一次成功之后，万仙盟总算让他们休息了一段时间。
不过，这所谓的休息，也只是给他们一点空余时间罢了。
仍然是待在那特殊空间中，不得外出。
短暂的休憩之后，接下来是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他们越来越熟练，引动的天尊力量也越发庞大。
直到这一天……
当天尊法相抓着巡天箭编织而成的巨网，朝着五老会的领地扔过去之后。
终于引出了五老会长生天尊的出手干预。
按照计划，三十三仙选者们直接引爆法相，将瞬时力量爆发至最高。
试图阻挠五位天尊，使得巨网落地。
他们也的确做到了。
虽然有些疲惫，但他们心中仍是不由得涌现出一股自豪感。
不到合道境，便可跟如今玄黄界最强的五位天尊硬碰硬！
这是何等的荣耀！
然而，他们还来不及喜悦。
一道命令再度发出。
“继续衍化法相！”
三十三人心中同时一震。
即便如今，对他们而言，引动传法天尊法相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极度消耗心神，事后需要恢复一段时间。
但这莫名出现的声音，却仿佛有种魔力般。
使得三十三位仙选者，竟然根本无法违抗。
全都下意识的照做起来。
于是又一道法相浮现。
还不等他们休息，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再度响起。
“继续！”
三十三仙选者们，已经察觉到不妥了。
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们全都会因为过度消耗而死！
但却无法违背那道声音的命令。
一次次命令中。
最终五尊天尊法相，同时出现于天地之间。
而因为短时间被抽取了大量的精气神，这三十三位仙选者，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为什么？”
“我们不是万仙盟复兴的希望么？”
“我们不是英雄吗？”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三十三人的脑海中，充满了不解与怨念。
然而，直到他们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为他们解释。
哪怕一句。
甚至连嘲讽都没有。
……
“世人都说我李太师是大恶人。”
“我之前也曾这么自我认为过。”
“不过今天我才发现……”
“跟万仙盟相比，我还是要学习一个。”
李凡将卫奇正的遭遇尽数看完之后，不禁如此感叹道。
回到现实。
因为五法相与五天尊的对峙，玄黄界的震动还在不断加剧。
而战场似乎一时陷入了静止。
五道光华跟天尊法相们，纠缠在了一处。
这消耗三十三仙选者的生命精华召唤而出的法相，比起之前出现的要强上许多。
面对五位天尊的围攻，仅仅是身躯破碎。但却碎而不散。
直到那张巡天箭巨网，终于落在五老会的地盘
天玄镜中的画面再度变化起来。

第928章 五天尊之挫
巡天箭巨网突破天尊们的阻挠后，又在顷刻间重新变回了近万支银白细箭。
而后迅速朝着五老会各个州域飞去。
尽管有不少五老会修士，试图出手阻拦。
但这些巡天箭的数量真的是太多了，况且要知道，每一根巡天箭，都近乎有着合道一击的力量。事发如此突然，就算五老会的合道修士想要将其拦截，也并非易事。
于是乎，这万支巡天箭，宛如散开的烟花、化作无数不同的轨迹，纷纷都落在了五老会大地之上。
“轰隆隆！”
即便隔着天玄镜，李凡也可以感受到远方传来的巨大震动。
然而，万仙盟不惜耗费三十三仙选者的全部性命也要抛出的巡天箭巨网，绝不只有轰击这么简单。
短暂的安静之后，从每一处巡天箭的坠地之处，都忽的爆发出万千道银色丝线。
形成一个下宽上窄的巨大光茧，又好似一只怪异的钳子。
深深扎根进大地深处。
从那些光茧最顶端，朝着万仙盟所在的位置，齐齐喷射出一道极细的丝线。
霎时间，跨越万万里的距离。
近万条细线在万仙盟领地中交汇一处！
这些变化只是发生在眨眼之间，连天上五尊天尊法相，都还没有完全破碎。
李凡看着天玄镜中的这一幕，即便以他多次轮回的阅历，却也不知道万仙盟究竟打算要干些什么。
不过心中灵觉，却是隐隐生出不妙的预感。
万众瞩目之下，仿佛有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在万仙盟这头用力狠狠一拔。
巨大的轰鸣声又起。
深深嵌入五老会大地深处的那上万光茧，就像是坚韧的绳索一样。仿佛牵引着什么东西，引导着朝着万仙盟所在的位置扭曲。
轰鸣声不断，似乎天地间有什么重大的变故正在发生。
而正在跟残存的天尊法相对峙的那五道光华，也似乎变得更加急切了。
但奇怪的是，他们的攻势却不知为何，反而弱了下来。
让原本随时彻底崩裂的天尊法相，居然反倒是坚持了更多的时间。
李凡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
细细品味之下，却不是事关己身。而是更像是一种生物的本能，就像天灾来临前，有灵之物都会心神不宁般。
“这是在……”
天玄镜中，五老会那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
出动了大批的修士，朝着那些巨大光茧发起了攻击。
但是这光茧却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绝大多少修士的攻击都落了空。
唯有那些为首的、似乎是合道修为的修士，他们攻击才微微使得光茧喷射而出的丝线发生了些许的扭曲。
但这张笼罩整个五老会地区的光网坚韧至极，微微的弯曲，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变化依然在坚定的发生着。
天上代表着五位天尊的光华，也愈发变得黯淡。
就像是……
这几位长生天尊的力量收到了某种限制一样！
李凡脑海中顿时闪过一道灵光。
就像雷霆劈开了迷雾，在他的视野中，画面为之一变！
光茧、细线连接的不再是五老会的大地，而是同样一张巨网！
代表着天地之理的巨网！
李凡终于明白过来。
五老会各个天尊，都有着各自的领地。
在这些区域里，他们所逆转天地之理，比起外界，要更为坚实。
甚至其中弱者，出了这片区域，逆转天地之理就失效了。
这些地方可以说是这几位天尊的成道之地也不为过。
而现在，万仙盟不知通过什么方法，通过那些光茧、竟然使得这些地方的固有天地之理，发生了扭曲。
就如同支撑桥梁的柱子，发生了弯曲。
虽然大桥不至于立刻倾塌，却也无法控制的摆动起来！
反应在现实中，就是五位天尊的权能，此刻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不会影响长生天尊的实力，但却可以暂时使他们失去对于五老会领地的绝对控制权。”
李凡站起，脸上露出惊容。
没想到，跟长生天尊作战，还可以采用这种方法。
“天地之理的扭曲是有时限的。那五位天尊绝对会想办法慢慢消除这种影响。但在此之前，就是万仙盟绝佳的机会……”
仿佛呼应着李凡的猜测，一道道传送门忽的出现在五老会上空。
大批黑衣修士从门扉中飞出。
面无表情，杀气凛然。
开始对五老会各个地区进行扫荡。
“天术士……”
这些由时代训练出的精兵李凡并不陌生了。
他们的强大战力也是一如既往。
事发太过突然。又是群龙无首局面，五老会根本来不及组织起像样的反抗。
各自为战，很快就被黑衣修士们一一击破。
万仙盟的攻势，宛若厚重的乌云，无可阻挡般，朝着五老会碾压过去。
天玄镜前，原本还是看戏心态的修士门，纷纷疯狂了。
“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万仙盟嘛？”
“仙盟居然隐藏如此之深？各种战备力量真是强大到难以想象！”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说可能。这些画面，其实都是天玄镜编造出来的假象？毕竟再怎么说，对方也是跟我们对峙了数千年啊。就这么轻易落败了？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道友说的是，我也觉得十分不合理。有没有哪位胆子大的，亲自去五老会那边看看？毕竟眼见为实。”
“嘿嘿，我倒是早就知道一条通往五老会的秘密路线。诸位道友稍等，我这就去亲自证实一番。”
“我呸！你们这些反贼，还在这嘴硬。真想看看五老会被彻底攻陷后，你们那如丧考妣的臭脸！”
……
天玄镜前，人间百态。
但万仙盟与五老会的战况，却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
黑衣修士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依旧还源源不断的从传送门中飞出。
而他们无需指挥，也是默契异常。
出了传送门后各行其事，雷厉风行。
占据据点，建造防御工事。
稳步朝着前方推进。
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那些抓捕而来的五老会修士全都通过传送门押走。

第929章 绝境强者出
“这招可真是绝了！”
五位天尊的力量的确不久后便会恢复。
到时候，长生境面前，建立的一切优势都要顷刻间灰飞烟灭。
但若是在此之前，把五老会的人全都抓走……
留给五位天尊的只是偌大一片空荡荡的土地。
虽然对长生境知之不多，但李凡确定，就算是最普通的修士，对于这五位天尊都是有用的。
或许减少一些没有什么影响。
但若是自己掌控境内，修士、甚至凡人全都为之一空……
对他们而言绝对是件重大打击。
“难不成，此世的五老会真的就要这么败了？”
李凡心中不禁如此想道。
接下来的几天，战事都进行的很顺利。
胜利的天平不断朝着万仙盟倾斜。
但毕竟也是绵延传承了数千年的庞然大物，当快要被逼入绝境之后，五老会终于爆发出了强大的反抗力量。
天玄镜的画面，忽的切换到一处天空。
椭圆形的模糊门扉里，一队修士齐齐飞出。
他们显然不是万仙盟的人。
但穿衣风格，却跟如今的五老会也并不相同。
衣服上，都统一绣着相同的玄奥图案。
这些修士看着不远处整齐划一的黑衣队列，脸上纷纷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笑容。
“这是……太上宗？”
李凡看着那有些熟悉的门派标示，微微皱眉。
天玄镜画面再变。
一道道门扉次第出现，那些诸多据说已经灭亡的上古宗门，竟然在此时重现人间。
并且加入战场。
不仅如此。
天玄镜画面再次聚焦，记录下了一幕不可思议的场景。
只见一位身穿白色紧身衣、身材婀娜的女修，不知位于何处。
朝着前方虚空中，一扇紧闭着的金色、泛着远古神圣气息的大门，缓缓叩拜。
而后大门轰然开启，投射下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
光芒消失之中，出现在镜中的，是十多位跟这位白衣女修一模一样的身影。
容貌完全一致，只是年纪、实力有细微的差别。
就像是……
不同年龄的白衣女修。
没有说一句废话，这些白衣女修们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这是……”
“仙宗武库？”李凡眼中精芒一闪。
之前搜集的关于仙宗武库的资料涌上心头。
仙宗武库是万仙盟类似于天玄镜一般的存在。
在那里，源于上古仙宗浩如烟海的各种功法、典籍、珍宝，都可任由修士任意兑换。
所需资源不是贡献度，而是神魂点。
之前李凡就知道，仙宗武库内还存在着上古时期诸多宗门的真实幻景。
创造出真实幻景的，是跟陨仙境极其相似的一种力量。在那里，五老会修士们可以游历诸多已经灭绝的上古宗门。宗门内还存在着许多上古修士的影像，他们大部分没有自身神智，只是单纯的躯壳。但实战起来，举手投足间威能，几乎和真人无异。
五老会修士可以消耗神魂点，跟这些上古修士不断反复切磋，提高自身战力。并且在【仙宗武库】内，一切伤势都不会影响到现实中的身体，只会对神魂造成略微的轻伤。更妙的是，这种神魂伤势，也可以通过消耗神魂点治愈。
从理论上来讲，若是神魂点足够，哪怕一个刚刚修行不久的凡人，也可以在一场场厮杀中，变得极为强悍。
“这些被召唤而出的，就是通过消耗神魂点，留在仙宗武库内的自己的投影？”
李凡瞬间想明白了这些宛如复制人一般的修士的来历。
很明显，李凡的猜测并没有错。
类似的场景，发生在五老会各处。
随着金色远古大门不断投射出道道投影，五老会残存的反抗力量，瞬间膨胀了十多倍。
而且，这些能在仙宗武库留下投影的修士，全都是百战之辈。
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他们的出场，给万仙盟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并且，似乎只要是本尊不死。休息一段时间后，他们就可以通过消耗神魂力量，重新从仙宗武库中召唤自己的投影出来。
几乎相当于可以无限复活。
这样一来，万仙盟黑衣修士的数量优势也被抵消了。
仙盟的进攻延缓下来。
而就在僵持出现后不久，又一股力量加入了战局。
天玄镜的画面为之一变。
当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镜中显示的画面竟然有些模糊。
仿佛是建立在天幕上的连绵城市。
城中修士们，尽在沉睡之中。
微微震颤之中，修士们尽数转醒。
没有久睡之后突然醒来的迷茫，而是脸上全都是美梦被打扰后的愠怒。
嘴里骂骂咧咧，也不见他们有何动作，身上的衣服就变成了全包裹、液态金属一般的战甲。
朝着战场中飞遁而去。
天玄镜的画面突然转换。
似乎是被迫中断。
“那里是……”
李凡有些愣神：“无忧乐土？”
无忧乐土，是五老会领地中最为神秘的所在。
是所有修士的梦想乡，并且只有通过考验之人，才能进入其中。
而一旦去往无忧乐土，就鲜有返回的。
而刚刚那惊鸿一瞥中，李凡也在那做天上虚幻之城中，看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宛如现代城市一般的高楼大厦与霓虹灯光。
比如宛若彩虹一般，连接着诸多建筑的空中道路。
比如不断在城中穿梭、飞行的飞梭。
……
“无忧之力，几乎覆盖整个玄黄界。无忧天尊在他们五位中，实力也应该是最强的。”
“有意思。”
那里像极了李凡曾在时代中看过的，未来修仙界场景。
“若是有可能，倒是可以用分身去那里游历一番。”
李凡心中有种感觉，自己应该能从无忧乐土中，找到些有趣的东西。
无忧乐土修士的加入，彻底扭转了战局。
他们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是身上法器却当真厉害的紧。
那金属法衣，几乎能将绝大多数攻击吸收，而后再反弹回去。
而且每一位修士身上，都携带着几乎无穷无尽的能量光束。
一念之间，在身后展开。
随后朝着万仙盟修士开始狂轰乱炸。

第930章 战事因利休
这些衣着、装备怪异的修士，跟那些从仙宗武库召唤出的投影不一样。
根本毫无战斗技巧可言，全靠器利，在战斗中占得上风。
但这些修士，却是有个奇怪的特性。
那就是悍不畏死。
若是有同伴被击杀，他们不仅不会感到悲伤、痛苦，反而脸上会露出嘲讽、大笑的表情。
甚至轮到他们自己死亡的时候，也不会恐惧。
只是有些遗憾与不服。
在多股反抗力量的合力下，万仙盟的攻势被抵挡住。
并且战线有被反推回来的迹象。
而在这个时候，万仙盟做出的决定也是有些出乎意料。
并没有死撑着，继续进攻。
而是见好就收。跟来时一样，互相掩护着、有序撤退。
天玄镜的画面到此也突然中断。
这瞬间的前后反差，顿时引起了天玄镜前、正十分激动看着直播的修士们的不满。
“就这？一点小小的挫折就退走了？”
“还有的打啊！为什么退！”
“这么怕死？你们不敢打，我敢！让我上战场！”
“谁下的撤退命令？真是该杀！”
……
群情激奋，然而却无法改变战场上的决定。
当天，万仙盟就又发出一则通告。
表示这几天的战斗，是自身力量的彰显，以及对五老会的小小警告。
之前的承诺依然不变，若是五老会愿意交出仙盟遗宝，那么一切都还有的谈。
如果五老会依然执迷不悟，那万仙盟或许隔三岔五就要上门去打秋风了。
是战是和，全凭五老会自己决定！
很显然，这则通告是份赤裸裸的威胁。
若是以往，五老会根本只会对此不屑一顾，说不定还会同样公告，针锋相对、冷嘲热讽一番。
但今时不同往日。
万仙盟这次的突袭，着实有些把他们吓到了。
其他手段都好说。
唯有那配合天尊法相使出的巡天箭巨网，居然能对五位长生天尊都产生影响！
要知道，跟传法天尊在万仙盟中基本只是传说一般的存在不一样。
五位天尊是真实存在、并且统治管理着五老会的。
并且时不时，就会有“天尊敕令”下发。
可以说，五位天尊在五老会修士的心中，都有着绝对权威的地位。
所以可想而知，当他们发现万仙盟的武器居然能对如同神明一样的五位天尊们造成伤害时，他们心中的震动究竟有多大。
仓皇之下，被万仙盟闪击、长驱直入，也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最终反应过来，发动反击。暂时将万仙盟击退。
但是，在现在这段天尊柄权尚未完全恢复的日子里，混乱依旧在五老会中蔓延着。
那些习惯了天尊法则存在的修士们，第一次暴漏在没有天尊之理的、真正玄黄界中。
对他们的影响可谓是震撼性的。
比如，当真实之国的修士们，忽然发现，自己能说谎了。
在一个全体人民都下意识的认为，世上没有谎言的环境中，谎言的力量是毁灭性的。
当修士们尝到了谎言带来的好处之后，谎言也以堪称恐怖的速度在昔日的真实之国中流传开来。
可以预见，在天族的力量恢复之前，这等混乱绝不会自行消退。
所谓强者为尊。
如今万仙盟的实力，已经能对五老会造成致命的打击。所以也由不得五老会不服软了。
更关键的是，五老会并不清楚，能够引动天尊法相的三十三仙选者已经全部牺牲了。
在他们的视角中，那些天尊法相是跟巡天箭一样，都是属于随时可以再度使用出的力量。
所以万仙盟的威胁，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
两天之后，一个由十多名五老会修士组成的使团，来到了万仙盟。
名义上是来友好协商，实则是屈辱求和。
并且，他们还真的带来了所谓的【仙盟遗宝】。
这让万仙盟修士们全都嘲笑了好一阵。
整个商谈过程持续了七天。
大众们并不知道所达成协议的具体内容。
但很显然，万仙盟对于五老会付出的代价很是满意。
没有再提要讨回公道之事。
当五老会使团灰溜溜离去之后，大规模的论功行赏开始了。
那些黑衣修士没有提及，只是长篇累牍的向大众介绍了此次征伐五老会行动的全权指挥官。
传法者，蒋。
在突袭中发挥至关重要作用的，巡天箭、天尊法相，皆是由他一手谋划。
这也是传法者第一次出现在万仙盟大众的视野中。
李凡看着那道被广为流传的身影，瘦削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其貌不扬。只有下巴上的那一撮山羊胡子最为显眼。
“奇怪，向来低调的传法者居然选择主动暴露。”李凡微微皱眉，有些不解。
这在之前的轮回经历中，是从未发生过的。
李凡猜测，或许是跟那位附身青年传法者的墨儒斌有关。
传法者之间，亦有权力斗争。
墨儒斌试图通过阵法，控制天玄镜。
或许引起了某些人的危机感。
故而此次征伐，立下功勋，稳固自己地位。
但李凡心中又隐隐觉得不对。
巡天箭、仙选者的计划，早有布局。
显然是蓄谋已久了。
墨儒斌伪装成传法者不过是最近的事情。
“又或者……”
“还真的是为了那什么【仙盟遗宝】？”
李凡忽的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个全仙盟修士都以为的“借口”身上。
“如果是真，究竟是什么值得万仙盟如此大费周章？”
“看来又是我们万界联合会出手的时候了。”
这么想着，分身李晴心有所感，再度出了灵木界、直奔五老会领地而去。
巡天箭已经被消耗一空，边境的防护法阵暗中留下印记的法门也被李凡用终末解离碟破解。
一路上李晴没遇到什么麻烦。
刚刚赢得大胜的万仙盟显然也是放松了警惕，李晴很轻易的就突破了放线、潜入了五老会中。
边境几个州，被万仙盟洗劫一空，神识扫过、连半个活人都找不到。
一路施展接头秘术，朝着五老会腹地进发。
直到跨越了五个州之后，才逐渐有修士出现。

第931章 传法者魂骨
但五老会的间谍组织也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始终没有人前来接引。
李晴只得继续深入，直到来到一处名为樊清州的地域，才终于有所回应。
然而对面连上通讯之后，却不说话。
只是等待李晴这边先开口。
“我是万界联合会成员，有紧急之事，需要跟你上级联系。”李晴传音道。
“万界联合会？这是什么？”对面如梦初醒的声音传来。
声音听上去十分年轻。
一阵嘈杂的乱音之后，很快接头的人就变成了一位沉稳的中年修士。
“道友见谅，如今各地都是一片混乱。组织许多关键人物都在大战中消失了，生死未卜。所以我们这边目前还不能确认你的身份……”
却是直接拒绝了李晴的会面要求。
短暂的沉默之后，李晴开口道：“越是这种时刻，越是需要关键情报。我手中的消息，足以能扭转你们五老会的危局……”
“天大的功劳，你难道愿意白白错过？如今职位空缺，若是能立功而上……”
“更何况，万仙盟如今已经占据绝对优势。你还担心我是那边派出的间谍不成？”
李晴语气满是讥讽，短短几句话直接击破对方心理防线。
那边的呼吸声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通讯却暂时中断。
李晴也不着急，而是胸有成竹的耐心等待。
果不其然，小半天之后，那位中年修士主动发来联系。
“我们在哪里见面？”
“先说好，我是自己私下来的。如果你说的情报不靠谱，我就只当没见过你。”
李晴微微一笑，将自己的位置告诉了对方。
没等多久，便见一道黑色流光自天边飞遁而来。
一位全身包裹在金属盔甲、看不清容貌的修士悄然出现在李晴面前。
“这身行头倒是不错。”李晴点评道。
中年修士所穿的盔甲，跟那座天上浮空城里飞出的修士的装备一模一样。
“也只有这个时候，无忧乐土才肯将这些好东西拿出来了。”
“如果不是他们一直藏着掖着，我们哪里会败的如此之惨。”中年修士简短的回答道，语气中满是抱怨。
说着，一道透明的波纹从他身上的战甲上涌出。
朝着周围扩散，形成一个圆形结界，将两人笼罩在内。
隔绝内外，结界之外的场景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行了，这里安全了。你所说的重要情报是什么？”中年男子有些紧张，盯着李晴问道。
李晴哂然一笑：“都说了，是能够扭转战局的重量级情报。我又岂能就这么轻易告诉你？”
中年修士顿时有些急了：“那你想怎么样？”
“最起码，我要见到一个能做主的才会开口。”李晴斩钉截铁道。
“你不开口，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说谎？在这个敏感时刻，我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去见上面？我活腻歪了？”对面的中年修士之前显然不是负责情报、间谍工作的。
基本毫无城府可言，直接恼怒道。
李晴见状，也不想再跟此人纠结，直接了当道：“我们万界联合会，知道如何破解万仙盟的天尊法相。你看如何？”
“什么？”中年修士先是有些愣住，而后直接失声道。
“此言当真？”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就在此地，等说的上话的人来。”李晴冷漠道。
中年修士低头思考了片刻，终究是还是咬了咬牙。
也不见有神识波动，便完成了通知。
在这重量级的情报面前，五老会终于展现出了一丝原本应有的效率。
半盏茶的功夫，上百道的黑色流光就齐齐飞至此处。
全都身穿金属战甲，团团将李晴围住。
为首的居然是一位女修，她径直走到李晴面前：“万界联合会的道友？”
李晴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自己身份。
“我叫青央，负责战后情报系统的重建。跟我来。”
在上百位修士的簇拥下，李晴来到了一处地下堡垒中。
全程面不改色。
倒是让五老会的人信服了不少。
此处地下堡垒，显然是为了应对万仙盟的进攻而刚刚建造的。
来到最深处的一间密室内，命令其他人出去，青央独自一人跟李晴面对面。
“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讲了。”青央的声音不带有任何感情。
“青央姑娘脸都不敢露，很难让我相信啊。”李晴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短暂的沉默之后，黑色金属战甲褪去，青央露出本来容貌。
容貌并不出众，放在人海中毫不起眼的那种。
只是李晴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眼睛中有着漠视生命的淡然。
李晴仔细端详打量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用仙选者的情报，换取我们想要的情报。”
“行。”青央点头答应。
“你们想要些什么？”青央十分果断，直接问道。
“万仙盟所要的仙盟秘宝，究竟是什么？”
“嗯？”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诧异，青央当场愣住。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此事应该不是什么机密才对，我问问。”
金属流光再度将青央的面庞遮蔽。
当她再度显现面孔的时候，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情报超过了我的权限范围……”
这下她有些不淡定了。
“抱歉，稍等片刻。”青央匆匆离开了密室。
李晴则是陷入了深思。
“果然，这看似是个借口的仙盟遗宝，居然真有其事。”
“当年的万仙盟，究竟有什么宝物。值得数千年念念不忘？”
正当李晴思索的时候，青央很快返回了。
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
直接给出了答案：“所谓的仙盟遗宝，就是仙盟初代成员的一些残魂、尸骨。”
“当年仙宗围剿万仙盟，为了以儆效尤，将那些战败的、冥顽不灵的传法者，抽出魂魄、日夜折磨。”
“当年习以为常，宣告天下之事。如今看来却有些不怎么光彩，所以也就秘而不宣了。”
灵木界中，李凡感应到分身听到的答案，眼睛不禁眯起。
他记得，115世的时候，五老会突袭万仙岛，似乎也是为了从中挖掘初代传法者的遗体。

第932章 胜败由未知
“不同的时间线上，两方都曾经为了初代传法者遗骨而大动干戈。看来，除了象征意义，这些遗骨应该还有别的用处。”
刹那间，李凡就动了要去万仙岛上搜刮一番的念头。
不过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下。
虽然看上去，丛云海万仙岛只是偏远之地州城。最高也只有化神境修士驻扎，如今的李凡可以随手镇压。
但除了埋藏有初代传法者遗骨之外，万仙岛更镇压着下方的【通幽隧口】，疑是这个玄黄界诡异的源头。
天机堂中那位负责监督诡异的公孙启玄，也绝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想要在万仙盟眼皮子底下动土挖掘……
“其实也不是也不行。只要把水再度搅浑的话。”
“还有一点有些奇怪，如果非要遗骨，直接去万仙岛挖就是了。为什么非要五老会抢走的那一批？”
李凡心中闪过些许疑惑。
“看来，要快点跟墨儒斌接上头了。”
画面回到五老会，分身李晴这边。
“遗骨？万仙盟大动干戈，就是为了这？”李晴发出了跟本尊一样的疑问。
“是的。”青央则是再度肯定道。
“碾魂盘中，共有残魂五十六，遗骨一百零三。”
“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折磨，它们已经变得彻底疯狂，应该没有任何价值了才是。”青央有意无意看了李晴一眼。
李晴脸上没有神情波动。假意思考了片刻，而后说道：“既然你们如此痛快，那么有些事情我也直说了。”
“三十三仙选者全都死了。万仙盟应该短时间内，召唤不出天尊法相了。”
“而且，上一次的仙选者，是通过声势浩大的仙盟大考层层挑选的。想要重新补全仙选者，恐怕需要一段真空期。这或许就是你们反击的机会。”李晴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死，只是悄咪咪挑拨。
青央闻言，虽然看上十分平静。但眼神的变化，却是暴露了她内心此刻的震动。
“不知道，五位天尊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力量？”李晴趁机打听道。
青央摇摇头，闭口不谈。
“可惜了，本想着还能跟【一心天尊】再续前缘。”李晴叹了口气。
青央的目光霎时一凝，落在李晴身上。
对那宛如实质的杀气并不在意，李晴拱了拱手：“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就不多打扰了。”
“希望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李晴准备离开，青央也并未阻拦。
临行前交换了新的接头方式，李晴化作一道剑光，径直飞遁走。
“大人，此人形迹可疑，就这么放他走了？”一道黑影忽的从青央背后浮现，出声问道。
“虽然此人实力不俗，但我肯定能留下他。”
青央目光盯着天边，直到那抹剑光彻底消失，她才淡淡地说道：“他目前还不是我们的敌人，不必管他。”
“毒种计划进行的如何了？”
黑影沉声道：“还联系不上。万仙盟不知道把我们的居民抓到哪里去了。”
“继续追踪。”青央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们既然敢伸出手，就要做好被斩的准备。”
“是！”黑影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兴奋。
……
李晴并不知道他走后发生的事情。
不过盘旋在他身边、属于黑影的那若有若无的恶意，他却是隐隐能感觉到的。
所以他并未逗留。在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后，就离开了五老会的地盘。
不过返回途中，倒是瞥见了让他颇为震惊的一幕。
被万仙盟几乎夷为平地的大片废墟上，出现了一队身穿流光战甲的修士。
漂浮在半空中，从他们战甲的头部，向地面投射出一座座建筑的虚影。
随着光束的不断凝实、越来越刺眼，那些原本虚幻的建筑竟然也慢慢由虚转实。
一队修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仅用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凭空创造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
“任务搞定，让我看看这次的奖励。”
“这也太抠了……算了，下一处吧。”
这些修士嘴里嘟囔着，陆续飞走了。
“有意思。”李晴眼睛微微眯起。
来自无忧乐土里的修士，似乎处事态度、以及行为方式，都跟外界修士大相径庭。
而且发达程度，似乎也远超五老会的其他州域。
“建筑能重建，那些被万仙盟掳走的人呢？”
“难不成也能凭空变出来？”
李晴来了兴趣，得到本尊的首肯之后，在这座新建的城池附近暗中潜伏下来。
没让李晴等多久。
六天之后，又是一队流光战甲修士出现。
他们护卫着一艘巨大的战船，来到了城池上方。
随着一道巨大的光束从战船上投射而下，笼罩住了城市。
一具具似是在沉睡着的躯体，顺着光束，缓缓飘落至城中各处。
不多时，原本还空空荡荡的城池，又重新变得满满当当起来。
当战船完成任务驶离之后，那些沉睡的居民逐渐转醒。
而他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此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从冻结状态中被复苏一样，醒来之后立刻接着之前的动作。
几乎是刹那之间，城中变得人声鼎沸。
李晴暗中潜入城中，控制了一位居民、仔细查探一番。
发现他们的的确确是真实存在的人，而不是虚幻的造物。
“这种手段……”
李晴脸色凝重。
这场战争，五老会看似败了。
但又好像没败。
对后续又变的有所期待的李晴，化作剑光、离开了此处。
……
万仙盟，光阳州。
圣胎李凡正跟面前一位衣着邋遢的老者，在柳荫下下棋。
圣胎十分轻松，反观老者每走一步都要思索许久。
不过任凭老者如何挣扎，最终也还是输掉了这盘棋。
“不下了！”
“你小子不对劲！”
老者冷哼一声，直接把棋盘掀翻。
说来也奇怪，那些原本应当散落各处的黑白棋子，却仿佛棋盘所吸引。
又重新回到棋盘之上。
棋盘自行摆正，又落在了老者面前。
“他奶奶的……”
老者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圣胎对此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这已经是二人下的第九百九十九盘棋了。

第933章 衍法珏故障
“前辈说的什么话，我哪里不对劲了？”
“放眼整个玄黄界，愿意陪你下上一千盘棋的，除我之外、应该没有了吧？”
圣胎微笑着，一边落子、一边反问道。
这第一手，却是直接下在了【天元】的位置。
邋遢老者面色一变，看了眼圣胎，神情变得无比认真起来。
“你这小子，明明只有元婴修为。衍算能力却强的吓人。而且掩饰都不掩饰，径直坐在了我的身边。”
“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原本我还有些高兴，这么些年，终于可以过过手瘾了。下到一半我才明白过来，是我落入你的局中了！”
老者微微感叹道。
圣胎则是笑而不答。
邋遢老者名为【千寻道人】。乃是一位因伤跌落修为的老牌合道。
不知曾经为仙盟立下什么功勋，身上居然携有一枚【觐法玉牌】。
当然，在这个时间点，世上还鲜有人知晓此事。
在众人眼中，这位千寻道人也仅仅是有些疯癫的寻常修士罢了。
只有在十多年后，一位名叫萧声客的凡人，偶遇千寻道人。
在陪千寻道人完成了一千天的共同乞讨生活之后，获赠了觐法玉牌。
以凡人之躯，面见衍法珏。
得到了合道功法，从此平步仙途。
此事也经常被后人津津乐道。
圣胎找到千寻道人，自然也是为了他的合道觐法玉牌。
不过一千天的乞讨，太久了。于是他故意用言语激的对方跟自己下棋。
千寻道人，他的名字就跟他的功法息息相关。
凡事需以千成，还需有人相伴。
他在跟圣胎下棋，实则也是在修炼。
唯一的限制就是他无法主动向别人提起这其中原委，而当他完成一段【千寻】修炼之后，容貌、气息就会变得宛若另外一人。
所以一切只能看缘分。
但圣胎李凡却是得以提前知晓此事。
当最后一枚子落下，圣胎李凡棋差一着，最终输给了千寻道人。
“臭小子，总算还知道让我一盘。”
千寻道人怒骂一声，虽然赢了，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再度掀翻棋盘，这次那些黑白棋子却是自行消散于空气之中。
而老者身上，却是传来一股涌动的气息。
“恭喜前辈，离重新合道不远矣！”圣胎李凡笑着道。
“你想要些什么？”千寻道人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道。
“觐法玉牌。”
“滚吧！”千寻道人直接将玉牌扔了过去。
不等李凡答话，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圣胎将玉牌收起，并不在意。任谁一连输了九百九十九盘，而且还都是在似乎只是棋差一着的情况下“惜败”，心中都肯定有点脾气。
没有出手教训，已经算是千寻道人素质高了。
“有化道石推衍，世上能在棋之一道上赢我的，当真是少之又少。”
圣胎微微摇头，来到一处偏僻无人之所。
直接使用了觐法玉牌。
在此之前，他已经搞定了自己在万仙盟内的身份。
所以整个过程，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依旧是修士前来接引，一道门扉凭空出现。
然而，一阵眩晕之后，他再度来到了万仙盟总部……
“嗯？”
环顾四周，却不是万仙盟总部的景象。
一处模糊的光团中，几道人影矗立。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从其中传来。
“此去，你有几分把握？”
“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实力太过悬殊，唯有舍命一搏而已。”
“罢了，你且去吧。也不知，是福是祸。”
……
其中一道人影的声音，圣胎李凡听着似乎觉得有些熟悉。
但又跟任何一人不完全相同。
他知道这是第一次进入仙盟总部、受到传法天尊影响而产生的幻觉。
但这次却不知为何，跟之前本尊与分身、所见，都不相同。
“这其中有一道人影，是传法？”
“这又代表着什么？”
还没等李凡来的及思考，却只觉一阵天摇地动，画面层层破碎。
他离开了幻境，出现在了仙盟总部里。
接引修士对此习以为常，简单解释了两句，就带着李凡继续前往衍法珏所在。
轻车熟路，跟前几世的遭遇一模一样。
直到进入了护法堂总部内部，耳边传来的通告声让李凡大感错愕。
“衍法珏申请使用者，梵立。”
“编号：005。权限等级：合道。”
“请在此耐心等候，预计剩余等待时间，三千六百二十三天零六个时辰。”
圣胎李凡最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又听了一遍，这才惊起身。
“怎么会要等这么久？”
心中惊疑，他也作出相对应的神情，忍不住对着空白空间问道。
“若是不愿等待，可自行离开。”
“警告，离开意味着自行放弃觐法玉牌的使用权。”
过了许久，空间中才有声音回复。
“我编号005，却需要等差不多十年。哪有这个道理？”
“当我没使用过衍法珏嘛？推衍一部功法能要多久？一定是有人在公器私用！”
圣胎李凡却是一点都不怂，反而大吵大闹着。
一副势必要讨个说法的样子。
而似乎是受不了李凡的胡闹，那道声音过了会，再度冰冷的响起。
“因为不可抗力因素，衍法珏的推衍能力受到严重干扰。”
“所以等待时间也大幅度延长。”
“还请修士理解与配合。”
“警告，此事乃仙盟高度机密，请务必不要外泄。”
那道声音警告道。
圣胎李凡面色微变，不过却根本没有收敛。
而是夸张的大叫道：“什么？仙盟根基，天之奇物，衍法珏居然出现了故障？”
“你们护法堂在搞什么鬼！”
“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们不仅没有想着怎么解决，还要故意隐瞒？！”
“肯定是你们当中出了叛徒！”
“不行，我势必要将此事公之于众！”
……
圣胎李凡大呼小叫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在他的面前。
面无表情，如同看着死人般看着圣胎李凡。
李凡却是瞬间变得正经起来：“不妨让我看看，说不定我有办法。”
那道身影闻言，当场愣住。

第934章 其心因贪昧
那道原本有些模糊的身影，瞬间变得清晰。
一位满头白发，额头上刻着个“法”字的老者，顿时出现在圣胎李凡面前。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多少合道修士看了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小小元婴也敢大放厥词？”
老者面色阴沉的看着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圣胎李凡并不畏惧，耸了耸肩：“万一呢？反正你们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不是？”
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倒是让老者有些迟疑了。
在短暂的调查了面前这位看上去狂妄至极的修士的背景之后，他更是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因为此人的背景太过干净跟简洁了！
就像是凭空出现、重要信息被刻意隐瞒一样！
这种情况，要么此人是哪位大人物的分身，要么是五老会方面的间谍……
“不过这小子的确只有元婴修为没错。无论如何也翻不了天。”
“而且反正情况也不能更坏了……”
思忖了片刻，白发老者冷哼一声：“随我来吧！”
说着，圣胎李凡只感到眼前一花。
自己就出现在了原本衍法珏所待的那处空间中。
跟之前所见不一样的是，那个由无数字符组成的、无时无刻不在变幻中的巨大球体，此时却仿佛锈蚀了一般，运转、变换的极度缓慢。
而球体下方，衍法珏小萝莉也是在长长木桌上，昏沉沉睡去。
远处还站着三位修士，看着衍法珏，俱是面有忧色。
察觉到白发老者将圣胎李凡带来，他们也仅仅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多问。
随后很快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那枚快要停止运转的字符光球上。
其上好似纠缠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当李凡的神识靠近它的时候，只感觉周围的场景似乎都千百倍的快进起来。
当李凡果断缩回神识之后才发现，那刚刚短短一瞬间，现实中已经是差不多快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李凡意识到，不是周围时间流速变快。而是自身的思维速度被极度延缓，几乎陷入了停滞。
“怎么会变成这样？”圣胎李凡忍不住微微皱眉，向白发老者传音问道，“是不是此处被贼人入侵，这才导致……”
这可是颇为严厉的指控，白发老者面色微微一变，把李凡打断：“休要胡言。”
“这段时间跟衍法珏有过接触的修士早就调查清楚了，全都排除了作案嫌疑。实际上，衍法珏的异常，是自我们仙盟跟五老会开战那天，莫名出现的。”
李凡听闻此言，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那五尊法相，拉扯着白色巨网、扭曲五老会领地中天地之理的画面。
“衍法珏乃是玄黄界天之奇，同样代表着一道天地之理。”
“难不成，是在这个过程中，被误伤了？”
李凡都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原因，护法堂自然不可能想不到。
“衍法之理本身并没有受到影响，我们已经反复确认过了。”白发老者看着李凡若有所思的神情，淡淡的传音道。
“不是这个原因么……”李凡点点头，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字符球体上。
那笼罩着的诡异力量，就像是在光球外部形成了一道结界般。隔绝着外界所有可能的试探。
李凡沉吟片刻，再度分出一缕神识，飞向其中。
正常情况下，这种跟衍法珏本体直接接触的行为是被绝对禁止的。
然而此刻衍法珏故障，作为“治疗”的尝试，倒是没有人出来制止。
随着神识不断接近巨大光球，周围的画面再度变得静止起来。
不管不顾，继续朝着球体飞行。
在神识的感应中，空间逐渐变得畸变、扭曲。
满是字符的球体也跟着舒展开来，变成平面。
就像是一张从天至地的白纸，纸张上无数字符、不断闪光变幻着。
从神识的视角来看，衍法珏推衍功法的速度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这是因为神识本身的思维速度也被迟滞、双方陷入了同一水平的结果。
“难不成，是那畸变造成的。”
神识沿着纸张的表面快速巡视了一圈，简单勾勒出来衍法珏当前的全貌。
“【补天录】可医世界之疾。”
“衍法珏乃是世界法则具象。只要找到对应症状……”
“首先要确定，造成如此异像的究竟是外部因素、还是衍法珏自身原因。”
那缕神识再度仔细检查了一遍。
对于修仙界“病症”，补天录中自有一套“望闻问切”之术。
与人生病相对应，若是世界得病，自然也有种种反常的迹象出现。
神识扫描之下，果然发现了些许端倪。
“贪之不胜，昧自心生……”
神识了然，又反复确认了一遍诊断结果后，方才自行消散。
光球之外，广袤的黑暗空间中。
圣胎李凡已经矗立不动足足七天七夜了。
白发老者也知道他是在观测衍法光球内部情况，所以也一直没有管他。
只是跟其他三位修士在探讨着解决方案。
“最多还能再拖一个月。”
“如果实在不行，还是尽快去请【天医】吧。”
“说的轻巧，如果能把他请来，我早就去了。天医本就行踪飘忽不定，想要联系上他十分困难。而且此人行事全凭自身喜好，就算是传法者的面子都不给。”
……
三人一阵商议，眉头依旧紧皱。
圣胎李凡那边却是悠悠转醒。
感受着神识传来的信息，他心中暗自点头。随后微不可觉的把视线落在似乎正在沉睡的衍法小萝莉身上。
“怎么样，有收获吗？”白发老者心中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随口问道。
谁料圣胎李凡点点头：“八九不离十了。不过还需要最终确认下。”
“看不出来也是正……嗯？”白发老者猛地看向圣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八九不离十了？”
老者的异常表现瞬间也引起了另外三位护法堂修士的注意。
身形闪动间，转眼间就将圣胎团团围住。
“小子，没能力不要紧。话可不要乱讲……”

第935章 随手解其忧
这四位都是合道修士，目光灼灼盯着圣胎李凡，自身气息涌动。
李凡则是丝毫没有紧张的神色，朝左右拱了拱手：“几位前辈稍安勿躁，待我最终确认一番。”
“不过，我需要分出一缕神识，去那里！”
说着，李凡用食指指向了正趴在长桌上沉睡的衍法小萝莉。
四位合道修士互相看了一眼。
全都面有难色。
李凡只是安静的等待他们做决定。
“小子，没有其他办法了嘛？”
李凡淡淡地回答道：“所谓对症下药。若是误诊病因，强行施救。反倒有可能造成更大损坏。”
“不过是最细微一缕神识罢了，只有查看、沟通之用。恐怕连凡人都无法伤及……”
“若是实在不放心，那就算了。”
四位合道修士又商议了一阵。
最终还是决定让圣胎李凡试一试。
李凡分出一缕神识之后，只感到立刻又四道不同的神识如同锁链般，攀附而来。
五者连接着一个整体。
所见所闻全都可以共享，更可以互相交流。
“走吧。”
四道声音一齐在李凡心中想起。
知道这是必要的防护措施，李凡也并无意见。
下一刻，五道神识一齐飞入衍法小萝莉识海中。
满是金光浮耀的世界，漂浮着一本又一本的功法。
宛如书籍的海洋，太过辽阔与浩瀚。
神识进入其中，就几乎迷失了方向。
李凡可以清楚的看到在自己身边飘过的功法的名字，甚至若是可以，他也能尽情浏览功法的内容。
如果没有四道强大神识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话。
强忍住窥探这无数功法的欲望，神识衍化出身形，朝着周围放声大喊：“小家伙，别装睡了！快出来！”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此处满是功法的世界中，却完全是一个异类。
坚定不移的朝着周围扩散。
而那四位合道修士的神识，也在此刻纷纷显出身形。
“你说什么？衍法珏是在装睡？”
“怎么可能？”
根本没有想过这个结果，他们满脸的不可思议，直愣愣盯着李凡。
李凡却是没有搭理他们，只是依旧自顾自朝周围喊着：“小家伙，你以为装睡工作就能减少吗？属于你的，总归是你的！逃不掉的！”
“等你醒来，你还不是要继续推衍？甚至还要把这段时间欠的补上……”
李凡如同黑心的老板催促着下属干活，嘴里喋喋不休。
连四位护法堂合道听了，都不禁微微皱眉。
如此，不知过去了多久。
“吵死了！”
一道娇小的身影忽的出现在李凡头顶。
手里拿着根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倍的木棒，就要朝着李凡当头挥击而下。
“周……”
“您醒了！”
那四位合道见状，面色大喜。
李凡虽然实际战力很弱，但也不至于如此明显的袭击都躲不过。
身形闪动，躲过了衍法小萝莉的攻击。
一挥击空，小萝莉将木棒扛在肩上，气呼呼来到李凡面前：“什么小家伙？姑奶奶我可是几千岁了！比你不知道大多少倍！”
李凡则是面色一沉，呵斥道：“既如此，为何小孩模样，执意装睡？”
“不知道有多少人担心你嘛！”
衍法小萝莉身躯一抖，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不过随后她冷哼一声，强行嘴硬道：“要你管！你真烦！要不是你，他们根本看不出来！”
一边说着，她又悄咪咪摸了摸肩上的巨型木棒。
打量着李凡，眼神闪过不善的光芒。
李凡则是转头看向四位合道，拱了拱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的小祖宗啊，您怎么又耍小脾气了呢……”
那位白发老者，此刻苦笑着来到衍法小萝莉面前，一脸无奈。
“您知不知道，就这几天，护法堂几乎瘫痪。多少紧急之事都强行被无奈延后……”
“关我什么事！”肩上木棒消失，小萝莉捂着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我已经连续工作两千三百二十七天了！已经很辛苦了！本来之前答应我的假期，又突然没了！”她气鼓鼓地说道。
“我不管！我就是要休假！”
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位原因，导致衍法珏强行装睡。
四位护法堂合道俱是无奈苦笑。
“这也不是事出有因吗……”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出言安慰、劝诫。
颇废了一番功夫，这才把衍法小萝莉劝的回心转意。
答应再休息一天，就重新工作。
说罢，小萝莉气鼓鼓的消失不见。
几人也被强行驱逐出了萝莉识海。
重新回到自己身躯的众人，看向远方字符变幻速度变得正常起来的光球，不禁舒了一口气。
“这位小兄弟，不知是如何看出衍法珏是装睡的呢？”
白发老者这时候看向李凡，好奇的问道。
态度好了不少，不似之前那般冷漠。
“却是独门绝技，不便透漏了。”李凡也没有被合道修士当做同辈对待的受宠若惊，只是拒绝了回答这个问题。
白发老者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没有发作。
在他看来，这位年轻修士，竟然能一眼就看出衍法珏的“病症”。
“医”之造诣，恐怕非同寻常。
他的本尊，即便不是合道修士，也弱不了多少了。
“呵呵，没关系。只要衍法珏醒过来就好。”其余三位合道笑呵呵的打着圆场。
“说起来，我帮助你们解决了这么一件难题，应该会有些报酬吧？”这时候，李凡忽的问道。
四人微微一怔。
还是白发老者反应最快：“有！定然有！”
“报酬好说。只不过衍法珏出故障一事，还要请小兄弟帮忙保密。”
“不知道小兄弟想要些什么？”
李凡沉吟片刻，回答道：“暂时还没想好。若我以后有需求，再来找你们。如何？”
白发老者目光凝视李凡李凡片刻，随后也没有拒绝。
而是将一枚玉佩交给了李凡，表示身份。
既然一切回到正轨，接下来李凡又回到了等待空间里。
按照之前的排队顺序，等待起功法的推衍来。

第936章 巧言诱萝莉
衍法小萝莉恢复正常工作之后，所需等待的时间便不再需要十年那么久了。
仅仅四天之后，圣胎李凡便又重新回到了衍法珏所在的空间。
正在伏案工作的小萝莉，对于李凡的到来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当看到来人的确是李凡之后，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心中顿时起了小心思。
小萝莉正襟危坐，一脸认真。
等到李凡上前来，双手一拍桌子，奶声奶气道：“推衍什么样的功法，对功法又什么要求，无中生法还是蓝本生法。”
“自己先写下来吧。”
随后一张白纸飞向李凡。
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李凡为她看病之事，一本正紧只是推衍功法。
李凡抓住纸张，顿时心中所想的一行行字迹飞快浮现。
“以《三危鬼神冥幽录》为蓝本功法，推衍出形似功法。”
“具体要求：修行功法之后运转所流露气息与特征，皆与《三危鬼神冥幽录》相同。但内核实则不一样，需是一门全新功法……”
密密麻麻的小子很快就将一整页纸全都写满。
但纸张却并没有变大，而是字体在整体缩小之后，又有新的空白区域出现。
如此循环往复，一直缩小了十多次，依然没有填满这张纸。
虽然是因为《三危鬼神冥幽录》功法的繁复所致，但这反常的一幕却还是引起了此处空间内看守合道的警觉。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一道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
正欲解释，衍法小萝莉却主动为李凡开脱：“放心啦，的确只是单纯的功法。不是【恶咒】……”
小萝莉双手撑着下巴，怔怔地看着前方。
大眼睛中似乎同步有无数字符闪动。
锁定圣胎李凡的神识这才移开。
李凡继续在纸张上书写，当终于完成之后。
白纸化作一道流光，飞回衍法珏手中。
小萝莉低头陷入了沉思，许久没有说话。
“额……”
“蓝本功法有点复杂哦。而且你的要求有点多哦。”
“嗯，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详细解释下……”
装模作样思考了片刻，衍法小萝莉又猛地一拍桌子：“为你不让你功法泄密，你随我来吧！”
李凡还未来的及答话，只见上方的巨型字符圆球中射出一道光束，将自己笼罩。
下一刻，圣胎李凡就消失在了此处空间中。
与此同时，长桌旁的衍法小萝莉也消失不见。
倒是那位白发合道现出身形，满脸无奈。
他知道衍法珏小孩脾性。之前被这“樊立”拆穿装病，如今再度遇到他，定然要报复一番、狠狠出口胸中恶气。
不过只是恶作剧性质，并不会真的引起什么严重后果。
白发合道索性也就并未阻止。
“给她偶尔找个出气包也不错，省的动不动就罢工。”白发合道反而如此想道。
无尽书海世界里。
圣胎李凡一进入此处，就感觉天上地下、有上百根木棒围的密不透风，同时朝自己砸来。
“且慢！”
关键时刻，李凡大喝一声。
木棒在圣胎李凡身前一寸止住。
衍法小萝莉在上方出现，双手叉腰、低头看着李凡，十分得意：“怎么样！知道错了吗？”
“好好向我道个歉，我就饶了你！”
“要不然……”
“哼哼！”
示威似的，其中一根木棒轻轻在李凡额头敲了敲。
李凡似笑非笑地打量了眼衍法小萝莉。
眼神让她顿时心中一紧：“你要干嘛……”
“我可警告你，你不要动手哦！”
“真要打起来，你可不是我对手。我……我好多年没跟人打过架了，怕一不小心打死你！”
衍法珏挥舞着小拳头，气呼呼的威胁道。
李凡只是笑着摇摇头，并不答话。
这下衍法珏更加气恼了：“你这人，是真的讨厌！”
“到底认不认错？再不向我道歉，我可真要揍你了！”
李凡无视那些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木棒，叹了口气：“看来……你的病还没有全好啊。”
听到圣胎李凡的话，衍法小萝莉顿时一个哆嗦：“什么病？我哪有病？”
“你可不要乱说话啊！”
虽然衍法珏竭力掩饰，但是她小脸上的慌乱，却不是装出来的。
李凡呵呵一笑：“既然没病，你又怎么会动不动就想着偷懒、休息呢？”
“表面上要找我麻烦，实则嘛……”
“你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再休息休息！连这么短的时间都不肯放过，你是何等的懈怠！”李凡目光如炬，厉声道。
衍法小萝莉身躯抖了一抖：“你……你怎么冤枉人！”
她满脸委屈的盯着李凡，似乎快要流出泪来。
李凡面无表情，并没有被其迷惑。
不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却是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能怪你。”
“一张一弛，松紧有度才是自然之理。任谁连续工作这么久，都会想着要休息。”
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为自己说话，衍法小萝莉顿时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
“而且，依我看，你屡次罢工、偷懒，并非你自己本身意愿。只不过是身体本能的驱使罢了。”
“所谓贪之不胜，昧自心生。就像凡人渴了就要喝水，饿了就要吃饭一样。乃是你之天性，无法避免。”
圣胎李凡侃侃而谈，衍法小萝莉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套理论，直接被深深吸引住。
那漫天的木棒顿时消失不见，她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我本次都控制不住自己想偷懒，但每次偷懒的同时，心中都总会有种愧疚感。”
“这就是【心昧】之症了。”李凡叹息道。
小萝莉看向一脸医者仁心的李凡，好奇地问道：“这也是病吗？能治吗？”
毕竟对方一眼就能看出自己装睡，对于李凡的医术，小萝莉还是很信服的。
而且，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所以她也忍不住按照李凡的思路，自然而然的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李凡笑了笑：“欲治此病，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你心中贪昧，皆因长时间无法休息而生。”

第937章 再见馆中骨
圣胎李凡的声音回荡在这无尽功法之海中。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
“所以想彻底平息心中贪恋，只需一次性将你心中【休息】的欲望全都满足即可。”
“给自己放一个长假。长到你无所事事、闲极无聊……”
听到李凡的话，小萝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忍不住说道：“怎么可能会有人觉得闲得无聊啊？！要是我不用推衍功法了，我肯定先睡上个几十年再说！”
似乎是憧憬着那美好的假期生活，衍法小萝莉的脸上满是向往。
不过很快，她就十分气馁的说道：“哎，别说休息个几十年了。就算能歇十天半个月，都是十分不容易了。”
“不用干活真好啊！”
回忆着之前的摸鱼快乐时光，衍法小萝莉忍不住感叹道。
随后她看了眼李凡，埋怨道：“都怪你，要不然我还能再装一段时间呢。”
“一味地逃避，可不是办法。”李凡哂然一笑，“彻底解决病症才是正途。”
小萝莉哼了一声：“你这人说的倒是容易。我当年可是跟传法天尊有过约定的，要将世间所有功法全都推衍完成，才能彻底休息。”
“哎，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估计还要个几千年呢。真是愁死我了……”
衍法小萝莉嘟着嘴，唉声叹气道。
“要是能找到另外一个衍法珏，帮你推衍就好了。这样你不就可以休息了？”就在这时，圣胎李凡忽的开口感叹道。
小萝莉白了李凡一眼：“本姑奶奶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去哪里找到另外一个我啊！”
不过，随后小萝莉愣了愣：“要是几千年后的我，能把推衍完成的功法直接交给我就好了。那我不就能表面上是工作、实则是在按照休息？”
小萝莉眼神变得神采四溢，陷入了幻想时间中。
通过跟衍法珏的对话，圣胎李凡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这时候果断出言将对方喊醒：“你之病症，我已经道明了。我需要的功法呢？”
衍法珏根本没有反应，只是眼神空洞、在呵呵傻笑。
李凡只得加大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小萝莉这才如梦初醒。
幽怨的看了李凡一眼，抱怨道：“再多让我休息会啊，真是的……”
“应该要再过一段时间，那些家伙才会过来催呢。”
“而且你这功法的确比较复杂，我还能再趁机多休息一会。”
摆了摆手，让李凡再等一等。
小萝莉又发起呆来。
李凡也没有出言阻止，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周围漂浮着的无数功法。
跟之前衍法珏装睡的时候不一样，只能看见书籍封面上写着的功法名字。
功法本身却是被字符组成的锁链束缚着，无法查看。
李凡放弃了窥探的念头。眼观鼻、鼻观心，耐心等待小萝莉休息个够。
足足一天过去，似乎是在万界的催促询问下，衍法珏这才带着点遗憾地悠悠转醒。
“哎……”
她伸出小手，顿时一本写着【三灾百劫明神法】的书籍凭空出现。
显然已经是早就被她推衍出来了。
“挪，拿着吧。你也是时候该走了。”
“希望下一个来推衍功法的同样能难一点，这让就可以又能省出点空闲时间了。”
小萝莉的说话声中，圣胎李凡回到了字符光球空间中。
一返回，衍法珏就变得之前那般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模样。
看着对方眼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警告，李凡心中顿时了然。
衍法珏实际的功法推衍速度，要远比她外在表现出来的快。
每一次的功法推衍，都能很快完成。于是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自由休息了。
这或许就是她能坚持推衍几千年的原因之一。
而万仙盟护法堂对于此事或许也是清楚的。
但逼得太紧，可能要起反作用。所以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功法到手，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李凡拱手向那位白发合道道别。
临走之前，还把衍法珏病症的来源详细解释了一番。
正欲离去，李凡又想起了什么，掏出之前白发老者送给他的那枚信物。
“离开万仙盟总部之前，我想参观一下【博物神藏馆】，可以么？”
白发老者愣了愣。
参观神藏馆对于他而言，随时都可以去。
而他赠与的信物却是代表了他的一个人情，用处可太多了。
放在外面，不知道会有多少修士拼命抢夺。
就这么被轻易浪费了？
“小伙子，你要不再考虑下？”甚至白发老者自己都觉得有些暴殄天物，忍不住劝诫道。
“不用。我意已决。”李凡则是淡淡的回复道。
白发老者微微摇头，不再劝阻。
收回了信物，将李凡送出护法堂之后，又对接引修士交代了声。
随后返回护法堂中。
而李凡则是跟在接引修士身后，朝着博物神藏馆而去。
他这次改了主意，想要临时参观博物神藏馆。
实则是本尊的意思。
一是为了去看一眼，陈列在神藏馆中央的一枚头骨。
二则是趁着在神藏馆参观的这段时间，将【三灾百劫明神法】先全都记下来。
神藏馆中，应该是安全的。
但一旦离开仙盟总部，就未必了。
而且此番在护法堂中的表现有些出格，难免被人盯上。
所以李凡已经决定，一离开仙盟总部，就直接将这具圣胎舍弃、防止被人追踪。
进入神藏馆后，关于藏品的种种记忆也随之涌现。
看来，本尊之前曾经来过这里。
不过李凡仍然是装作第一次来参观的样子。
惊叹连连。
实则是在暗中不断浏览着衍法珏推衍出的【三灾百劫明神法】。
这门功法的繁杂程度，不在玄天教仙法之下。
只是威能弱了不止一筹，只有合道境界的表现、战力。
不过李凡用来装神弄鬼、哄骗墨儒斌，应该是足够了。
将功法全篇熟记心中，李凡满意的点点头。
心中沉浸在功法的感悟中，直到终于来到了博物神藏馆最中央，这才回了神。
他看着面前那个头颅，怔怔出神。
跟凡人的颅骨并没有不同。
但隔着层层防护，李凡依旧能感到一丝别样的气息。

第938章 一念万鬼生
头骨空洞的眼窟窿中，泛着幽幽的黑光。
似乎透过层层阻隔，正在跟圣胎李凡对视。
然而李凡却没有感到丝毫的阴冷、恐惧，反而感到些许亲切、温暖。
就像……
他跟这枚颅骨的主人，似曾相识一般。
“奇怪，这种感觉……”
圣胎久久凝视着头骨，没有离去。
和神藏馆的其他展品不一样，关于这枚头骨并没有什么详尽的说明。
只有第一个感染仙凡瘴修士的头骨，作为它的身份标识。
而似乎正是因为生前感染了仙凡瘴的缘故，它跟凡人死去后留下的遗骨并没有什么不同。
跟有些强大修士陨落后，留下的泛着莹莹白光的骨头相比，差别一眼可见。
根据解说员的说法，或许除了神藏馆馆长以外，再没有人知道为何会将此物放在神藏馆的最中央了。
但既然能被陈列在整个博物神藏馆的最中央，就足以说明它的价值。
无论是实际价值，还是纪念价值。
从本尊处感应到的丝丝情绪波动，圣胎也知道这枚头骨似乎对于自己同样十分重要。
不过显然现在还没到将其取走的时候。
最后又深深看了头骨一眼，圣胎李凡正欲离去，又忽的想到了什么。
再度回首，仔细上上下下将头骨的整个样貌全都牢牢记在心中。
“或许可以根据头颅的形状，复原那个修士的样貌。”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所以本尊才有了这一道指令。
虽然李凡他自身没有掌握这种技术，但是偌大的玄黄界，总有修士能做到这一点。
接下来，圣胎又在博物神藏馆中逛了许久。
等到确定本尊那边已经同步将【三灾百劫明神法】的全部内容都掌握之后，这才装作意犹未尽的样子，离开了神藏馆。
接引修士依旧称职的在门外等待着。
直到最终将圣胎送出仙盟总部之外，这才闪身消失。
圣胎李凡感应着若有若无、暗中跟在自己身后的修士，心中冷笑。
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选择了自我了断。
自身的元婴洞天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好似炽热的光团，猛然爆裂开来。
等到追踪修士察觉到不对，连忙赶上的时候。
圣胎李凡已经尸骨无存、化作飞灰了！
追踪修士一袭黑衣，额头上同样刻着一个【法】字。
他面色难看的看着天空中。
居然没有修士陨落异像出现。
“甄长老猜的没错，果然是具分身！”
“可惜没想到居然如此决绝与小心，断了线索！”
“看来，只有从那枚【觐法玉牌】查起了。”
黑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不过在反复勘察现场、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后，也只能悻悻离去。
……
灵木界中。
李凡正在密室中仔细研读着【三灾百劫明神法】。
他此前已经通过无面神像发布“神谕”，让万界联合会的那些修士寻找能够根据颅骨复原生前原本样貌之人。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如果能确定对方的身份，或许就能知道那对【还真】有着极大吸引力的永恒遗念，究竟是什么了。”
暂且先将此事放在一边，李凡如今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这门功法之上。
由于推衍蓝本是【三危鬼神冥幽录】，而且李凡的要求也是运转功法后的表现与特征与其类似。
所以这【三灾百劫明神法】，几乎可以说是冥幽录的低仿版。
三危鬼神冥幽录，是将自身无数念头，在体内培育成鬼神一般的存在。每一尊鬼神，实际可以看出独立的个体。不过是由本体创造，受到本体牵制。
而三灾百劫明神法炼成之后，体内同样会有无数“鬼神”存在。
但不是将自身念头切割形成单独个体，而是通过锤炼、培养出的神念造物。
严格意义上来讲，那些鬼神仍然都是李凡意念的一部分。
只不过是独特的具象表现。
虽然威力上限低了些，却也没有失控的风险。
反而可以通过将杂念化作意识造物，使得自身道心更加存粹。
当然，对于身怀【玄黄仙心咒】的李凡而言，他本身并没有多少杂念存在。
所以为了修行这门功法，李凡还需专门衍化出诸多念头来。
半个月后。
李凡面前，一个似人非人、双头七臂的畸形透明造物，忽的出现。
端详意念造物片刻，李凡总觉得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虽然同样是意念造物，但是跟【三危鬼神冥幽录】所化的，似乎有不小的区别。
思量许久，李凡方才恍然大悟。
“我心无旁骛，生成的意念造物也就不免有些伟光正了。”
“不像冥幽录那般，阴气森森。”
李凡察觉到区别的原因之后，很快脑海中就不由浮现丝丝阴暗的念头。
随后造就的意念造物也随之变得邪气十足起来。
李凡于是如法炮制。
常理来讲，生成意念造物不是一日之功。
需要结合自身所经历灾劫中的感悟，慢慢培育。
日积月累，才能培养出一支意念造物大军。
但李凡又岂是常人？
他在诸次轮回中，所经历的实在太多。
玄黄界诸多分支的历史走向，其中的种种见闻，俱是化作建造意念造物的资粮。
甚至得益于曾经亲眼目睹过玄黄界毁于真仙一眼的情景。那灭世时无数修士最后的惊恐、绝望表现，让李凡创造出的有些意念造物，看上去恐怖异常、令人望之胆寒。
又有【无极盈虚法】加持，自身心志更是强大无匹。
不过十多天后，一支邪气、怨气冲天的狰狞“鬼神”大军，就盘踞在了李凡体内。
感受着自己的杰作，就连李凡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恐怕一念放出，当真是鬼蜮降临。”
心中一动，李凡闪身出现在一处空荡荡的空间中。
正是用来困住阎方洲的加强版两仪微尘阵！
此刻的阎方洲，似乎实在受不了非人的折磨。
双目无神，呆呆地坐在地面上。宛如行尸走肉，生机全无。
跟昔日的刚来时意气风华的形象，如有天渊之别。

第939章 万事皆已备
不得不说，阎方洲此时就像是真的痴呆了似得。
就连人精的李凡，一时间也分辨不出他是不是装的。
“不过没关系，试一试就知道。”
心念一动，那成千上万狰狞可怖的鬼神，霎时降临在阵法中。
黑暗将整片空间笼罩。
那一尊尊畸形的怪物，此刻全都齐刷刷的看着阎方洲。
各自露出令人心惊肉跳的神情，而后朝着阎方洲扑去。
一时间，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
而在万鬼中央，原本呆坐不动的阎方洲，此刻却是猛然跳起。
他双目血红，看着周围无数的鬼物，不禁打了个哆嗦。
但眼看这些鬼物就要临身，阎方洲咬了咬牙，绝望的怒喝一声：“我跟你们拼了！”
随后调用起身上最后一丝的修为，奋力跟那些鬼神厮杀在一起。
“不错，演的倒挺像。居然险些把我都骗过了。”
李凡难得的夸赞了一句。
但在他的示意下，那些狰狞鬼神的进攻愈发凶狠了。
由于都是神念造物，每一次的攻击落在阎方洲身上，除了身体会感到创伤、痛苦之外，神魂也会感到相应的疼痛。
而那些鬼神似乎也是在戏耍他一般，并没有直接将阎方洲撕得粉碎。
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每次仿佛从他的神魂中撕扯下一小块。
不会带来致命伤，却将痛楚千百倍的增加。
“啊啊啊啊啊啊啊！”
阎方洲发出无能、绝望怒吼，最终被无数鬼物淹没。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小伙子，我很看好你。”
李凡满意的点点头。
身形闪烁离开此处，只是留下万千鬼物陪着阎方洲一起锻炼。
回到修行密室中，李凡暗自思忖：“如今我功法初成，声势足以伪装当年的法王孙兴旺。”
“样貌、记忆这些，倒是可以通过【坐忘秘典】遮掩过去。”
“可谓是万事俱备，只等墨儒斌那边找上们来了。”
“不知道何正浩那边的情况如何……”
很快，借助无面石像，诸多画面浮现在李凡的心头。
最近何正浩祈祷的次数少了。
不是他对红尘慈悲仙的信仰变弱了，而是他最近一段时间实在太忙。
连心中暗自感恩的念头都来不及生成，就被正事所打断。
所谓的“正事”，就是全面的推行【玄天封灵】。
之前通过李凡的指点，玄天封灵的全套阵图，以及对阵法的理解，何正浩都全盘掌握。
而在经过一番审核之后，万仙盟策阵堂也是认可了玄天封灵的可行性。
决议很是迅速，跟往常的拖泥带水完全不同。
很快上级的审批就已经通过，任务下达：尽快建造出真正的玄天封灵法阵起来。
同时仙盟总部会提供一枚天玄镜子体，作为阵法威力的试验对象。
这项试验，几乎是仙盟的最高机密。
何正浩也从策阵堂总部被转移，到了另外一处未知的所在。
显然是有着诸多防卫措施的绝密场所，就连无面石像的感应画面，都有了些许的模糊。
但毕竟祂的力量层级，要高于玄黄界。
所以万仙盟没能完全屏蔽李凡的窥视。
知晓、理解阵图，跟能够独立建造阵法，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理论上夸夸其谈的何正浩，在真正实践时，遇到了难以想象的困难。
不过万仙盟也知道想要创造这一阵法的难度，派遣了六个同样惊才绝艳的阵法师协助。
共同摸索、讨论。
甚至策阵堂首席陆溪婵也会时常前来，询问阵法的最近进度。
这固然让何正浩感到压力巨大，但他心中同样有种热血翻涌的激动。
将自身阵法天赋发掘到极致，竟然在没有向红尘慈悲仙乞求的情况下，将初步的玄天封灵阵法成功创造了出来。
一道幽光射出，直中前方的一枚古朴小镜。
从小镜身上，本能的散发出一圈波纹。似乎要抵挡幽光的侵蚀。
二者相互对抗了片刻，最终却是以古朴小镜的胜利而告终。
何正浩的脸上不禁满是失望。
始终憋着的、想要证明自己的一口心气没上来，当场晕厥过去。
引得在场修士一阵手忙脚乱。
虽然第一次试验失败了，但仙盟并没有怪罪。
反倒是好言安慰了一番。
甚至许下了承诺，若是天玄封灵阵真的研发成功，将会由仙盟总部出面，为何正浩说亲。
让他跟衡若水重归于好。
何正浩闻言，前一刻还奄奄一息模样。
下一秒当场就从穿上蹦了起来，立刻就要进行下一次试验。
何正浩知道，虽然衡家势力庞大，但在整个万仙盟面前，却也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仙盟总部出面，衡家长辈根本没有理由阻拦他们二人的亲事。
想象着不久后风光返回衡家的画面，何正浩顿时干劲十足。
什么疲劳、辛苦全都忘了。
这一幕把李凡看的连连摇头。
“既然连何正浩之前的资料都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了，想必他加入丛云互助会后、从此一飞冲天的事情也瞒不过了。”
“就看墨儒斌什么时候找上门来了。”
李凡眼中微光闪动。
不过被动等待，向来不是李凡的做事风格。
他决定主动找点事情，引起墨儒斌的注意。
身形闪动间，李凡出了灵木界。
快速飞遁中，小半天之后，来到了边境九山州中。
此刻的九山州，已经不在是空无一人的坦荡平原了。
自从五老会主动致歉之后，九山州就重新回到了万仙盟的统治之下。
而这里又是天尊法相第一次展现神威的地方，所以引得仙盟不少修士前来观摩。
甚至还有修士试图从这里，揣摩悟出天尊法相的杀伤神通。
再加上万仙盟在战略上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段时间内没有了五老会进军的困扰。
所以这里原本的边境蛮荒之地，却也变得十分热闹起来。
新的浮空天城还没有建造完毕，绝大多数修士都在一处地上的防御堡垒内歇息。
谈论起之前跟五老会的大战，修士们依然兴奋至极。

第940章 自由贸易州
悄然间变换了容貌的李凡，坐在角落里，留神听着堡垒内修士们的谈话。
“听说了吗，仙盟似乎不打算在这九山州建浮空城了。”
“哦？此话怎讲？”
“还不是因为这里的空间不稳定闹的。虽然天尊法相把九山州彻底犁了一遍，但却并没有改变空间特质。传送阵依然没有办法稳定使用。”
此言一出，众修士纷纷恍然。
“不建浮空天城……那这么一大块地盘，万仙盟总不可能不管了吧？”
“不好说。之前还能仗着九山地利，依山而建城池。现在这里一马平川，根本无险可守。最关键的是传送阵没办法使用，一旦被包围、不能得到快速支援。无论是防御成本、还是效果，都太差了。”
“你们懂个屁！五老会都被我们万仙盟打的亲自上门求和了，难不成他们还敢主动进犯？能有什么危险？”
“这位道友真是太天真了。岂不闻强弱之势、古无定则。岂可以一时之胜负定英雄？上次能取得胜果，也只是我们万仙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罢了。依我看，如果双方再战，胜负犹未可知也！”
“之前我们万仙盟战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
堡垒内修士十分热衷于讨论玄黄界局势。
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谁也不服谁。好不热闹。
李凡观察了一圈，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位只是侧耳倾听、并不参与谈论的修士。
此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模样，黑色长衫，银白色发束。听着众人的讨论，眼神中浮现出一丝不屑。
显然并不怎么认同在场修士的观点。
李凡微微一笑，买了壶上好的灵酒，坐在了对方面前。
“道友怎么称呼？”李凡笑眯眯为银发修士斟了一杯，问道。
“嗯？”对于李凡无故的献殷勤，银发修士还是充满警惕的。
并没有回答李凡的问题，而是眯起眼睛，不断打量着眼前这位自来熟的修士。
“呵呵，道友无需多疑。我一眼就看出道友器宇轩昂、不似常人，胸中自有沟壑。又对九山州未来局势好奇的紧，故而想冒昧问问道友的意见。”
银发修士看着李凡那张真诚的面孔，犹豫了半晌后，还是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将灵酒一饮而尽，银发修士传音道：“呵呵，算你问对人了！”
“吾名辛宏章，若论消息的灵通程度、在场这些人完全没办法跟我比！”
李凡闻言，连忙又给辛宏章斟了一杯。
辛宏章很是满意李凡的态度，传音道：“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我就稍微向你透露些。你切记不要外传。”
李凡连连点头。
“其实那些人说的没错，万仙盟的确不打算在九山州建造浮空城了。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仙盟要放弃这里。”
“相反，仙盟决定要在此处建立史上第一个自由贸易州。”
“哦？自由贸易州？”看着对方煞有介事的样子，李凡也不禁真的来的兴趣，“这是什么说法？”
辛宏章得意的说道：“万法商会知道吧？万仙盟五老会之间对立多年，互相禁止各自的商品流通。而九山州的万法商会，位于二者之间的缓冲地带，无论是万仙盟还是五老会都管不到它。于是万法商会得以光明正大的贩卖各种珍惜宝物。虽然坐地起价，但不远千里前来购买的修士仍然是络绎不绝。”
“不过这些都是老黄历了。天尊法相显威，整个九山州被夷为平地。万法商会虽然没有完全死绝，却也损失惨重。想要再像之前那般，难咯……”辛宏章摇了摇头。
“不过那万法商会的魁首也的确是个人物，居然说服了万仙盟、要在这九山州，解除贸易限制。万仙盟与五老会修士，皆可以来这里自由交易所需物资。只需要缴纳少许的税款即可。”
“仙盟主导，由经验丰富的万法商会协助。据说已经跟五老会暗中达成了协议，确保今后就算再启战端，双方也都不会选择在九山州开战……”
“话说你知道能够确认安全的自由交易意味着什么吧？”辛宏章盯着李凡。
李凡点头，目露激动之色。
“可以想象，如今还是一片荒凉的九山州，不久后就会变得繁华无比。甚至可能要超过腹地的四大州域。若是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定然能逆天改命……”辛宏章也是又狠狠喝了一杯灵酒，宣泄着内心的激动。
“若非这个原因，我又会不远万里、来此偏远边境之地。”
李凡低头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消化着这令人震惊的消息。
而后抬起头，满是感激的对辛宏章说道：“如此重要的内幕消息，道友竟然随便就告诉我这萍水相逢的路人……”
辛宏章摆了摆手：“呵呵，若不是你主动上前搭话，又点了壶好酒。我也不会将此事告之于你。”
“其实吧，此事也算不得什么绝密。仙盟的公告应该不久后就会出来了。你我不过能占据些许先机而已。”
“对了，道友你如果手头贡献度宽裕的话，最近不妨时刻留意着九山州的洞府购入资格。”
“我敢打赌，十年之内，此地洞府价格最少也要翻倍！甚至涨个三四倍都不成问题。若是能在一开始就买上几座洞府，日后不久再脱手……”
“简直就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辛宏章又悄悄传音道。
“辛道友真是太有远见了！”李凡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当下又接连不断吹捧。
灵酒喝多了，听着李凡的奉承，辛宏章不由有些飘飘然。
忽的，他看见李凡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神神秘秘的传音道：“辛道友如此待我，我也不能小气了。”
“实不相瞒，我有一门秘法，名为【神临身】。若是道友不嫌弃，我可将其传授给你。”
看见李凡如此慎重，辛宏章笑了笑，不以为然。

第941章 编鬼神之诱
“我看道友不过元婴修为，你那什么秘法又能强到哪去？”辛宏章微微摇头，“我将秘闻告诉你，也并不求回报。那什么【神临身】，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李凡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似乎要发作，不过最终还是耐心性子，悄悄解释道：“辛道友，别看我虽然只有元婴境界，但我召唤出的神临身，战力却还要在我之上。就算是化神修士，也能抵挡一二……”
“嗯？”辛宏章闻言，神情顿时认真了许多。
“道友如果不信，我们大可以试验一番。”李凡陈恳的说道。
微微酒醒的辛宏章，又仔细观察了李凡。
“的确只有元婴修为，就算他心怀不轨、我也能随意打杀。也罢，且看他卖的什么关子。”
没有从李凡身上感到恶意，有的只是满满的真诚。
思忖了片刻，辛宏章答应了李凡的建议。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防御堡垒。
直到飞遁至九山州一处荒无人烟之所。
“梵老弟，我看这里就差不多了。就让我见识见识，你那所谓的神临身吧。”辛宏章猛地停顿住，而后对李凡说道。
李凡四处打量了一圈，点头道：“行，辛道友你离得远点。我怕误伤到你……”
辛宏章心中哂然，不过还是照做。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李凡神情严肃，口中念念有词：“红尘慈悲，福佑世人。如吾所祈，仙身圣临……”
“敕！”
“还真是煞有介事啊。”辛宏章这么想着。
但很快，察觉到一股诡谲、强大的气息的出现，辛宏章原本心中的戏谑霎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凝重。
“这是……”
一个羊头人身怪物，随着那位名叫梵立的道友的召唤，出现在辛宏章面前。
怪物紧闭着双眼，但辛宏章却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阴影与光明，同时在羊头人身的怪物上出现。
看上去怪异又神圣。
“辛道友，如何？”李凡的声音传来。
辛宏章这才从震动中苏醒。
他没有回答，而是评估着眼前这头怪物的实力。
而对方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缓声道：“光看也无济于事，辛道友可有兴趣跟我这神临身切磋一番？”
辛宏章眯着眼睛，点头答应。
“那辛道友小心了！”李凡一声轻喝。
羊头怪物身形霎时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辛宏章身后。
“这种速度……”来不及震惊，辛宏章就感觉怪物的一双大手自背后死死勒住了的自己的脖子。
来不及挣脱，辛宏章眼前景象忽的一变。
宛如坠入无边鬼蜮之中，天上是交织一起的五轮血月。
周围是成千上万、看不到尽头的恐怖魔神，齐齐朝着自己投来视线。
恐怖压抑的气氛下，辛宏章的思绪都仿佛刹那间被冻结。
竟然完全放弃了抵抗，任人鱼肉！
“辛道友？”
直到李凡的呼喊声，才将他从噩梦中惊醒。
“你……”辛宏章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刚刚那头羊头怪物已经消失不见。他惊疑不定的看着李凡，欲言又止。
“这神临身的实力如何？”李凡得意洋洋道。
辛宏章沉默片刻，最终吐出四个字：“我不如也……”
“没事，这秘法并没有不可同修的限制。如果道友心宜，我可将其传授给你。”李凡认真的说道。
亲身体验那神临身可怖实力的辛宏章，下意识的就想要答应。
不过又想到自己所见的那阴暗鬼蜮，辛宏章又不免有些犹疑不定。
这门秘法，似乎有点邪门。
而且，如此神通秘术，对方居然就这么免费传授了？
辛宏章心中疑虑丛生。
似乎是看出了辛宏章的顾虑，李凡笑了笑，拉着对方降落到地面，解释起来。
“其实，我愿意传授你神临身，也是有点私心的。”
“哦？”辛宏章心中一动，看向李凡。
“这一切，还要从这门秘术的源头说起。据说太古之时，世间神魔肆虐。我们人族只是神魔的口粮，命运悲惨。有一心怀慈悲的圣人出世，发大宏愿，誓要将世间一切神魔镇压、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你是说，你刚刚所召唤出的那羊头怪物，就是被镇压的远古神魔？”辛宏章脸色有些古怪。
李凡点点头：“圣人虽然将世间神魔全都镇压，但神魔不死不灭。为了防止祂们逃脱，圣人便以身为狱，永世镇压。”
“又防止万万年后，自身衰竭。所以对外留下秘法，凡修行神临身者，皆可以身镇压无穷神魔。作为回报，就是可以将圣狱中的神魔召唤出投影，为自己而战……”
辛宏章听得头有些晕。
什么慈悲圣人、诸天神魔，他根本从来没有听说过。
跟他之前的世界观全然相悖，很难相信。
李凡则是继续说道：“原本我也跟你一样，觉得此事太过荒诞。不过在真正修行这门秘术，成功召唤出神魔投影之后，我明白了……”
“这门秘术不是玄黄界本土秘法。所记载的事件，也并非发生在玄黄界之事。不过，秘术的力量确实真实有效的。”
辛宏章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而且，这门秘术还有一种特性。每个人修行的秘术，都有着独特的标识。将秘术传授给别人之后，这标识并不会消失。反而会从下一位修行秘术的人当中收益，召唤出更多、更强的神魔投影来……”
这一番话说的有些玄虚，辛宏章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李凡就用实际表现解释了起来。
“就比如……”
三头邪气滔天的魔神，霎时间出现在辛宏章身边。
将他团团围住。
被无尽魔气所沾染，辛宏章咽了咽吐沫，紧张的不能动弹。
“我已经传授给了十多位有缘人此秘法，因而能召唤出的神魔数量，也升级到了三个。”
“传授的修士数量越多，能够召唤的神魔数量也就越多。这也是我并不介意，甚至十分愿意将这门【神临身】秘术传授给你的原因。”
李凡笑着说道。
辛宏章看着自己周围威风凛凛的三尊魔神，不禁怦然心动。

第942章 神魔现世间
这样容易就获得一个比自身战力还强的魔神投影，谁又会拒绝呢？
辛宏章眼看就要答应下来，关键时刻，却福临心至般、又看向李凡。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世上岂有这般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李凡看着对方仍在负隅顽抗，再度微笑蛊惑：“代价？那位大慈大悲的圣人，原本能成就仙之上的超脱境界，如今却只能以身化狱、镇压万千神魔……”
“这还不算代价么？只不过圣人慈悲，替我们将灾厄全都挡下了而已。若是那些神魔仍然肆虐，想要将祂们召唤，定然要献祭自身神魂才是。”
“如果你真的心存感激，只需每日称颂圣人恩德即可。”
李凡这么一解释，一切就说的通了。
辛宏章心中的疑虑尽皆消除，又忍不住问道：“不知那位圣人的名号究竟是……”
“学会【神临身】，你自会知晓。”李凡说着，朝着辛宏章轻轻一指。
这门神魔莫测秘法的内容，霎时间如潮水般在辛宏章脑海中浮现。
“果然是无上妙法，当真不同凡响！”
仅仅是从字里行间，辛宏章就得以窥见【神临身】的玄妙之处。跟他这辈子之前所修行的法术相比，简直判若云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沉浸于妙法之中，不可自拔。
当辛宏章清醒之后，李凡已经消失无踪。
“救苦救难，红尘慈悲。”辛宏章低声自语着。
得了秘法，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找地方修炼。
辛宏章强压下心头的兴奋，返回了九山州防护堡垒中。
花费重金租了间隐秘等级最高的修行密室，辛宏章盘坐其中，按照【身临身】中所描述的方式修行起来。
黑暗在悄然间降临密室。
辛宏章仿佛又回到了那万千魔神所在的无边鬼蜮。
不过跟之前所见的阴风阵阵、鬼哭神嚎的可怖场景不同，此刻这鬼蜮中仿佛陷入了绝对的静止状态中。
万千神魔之上，依稀可见一位悲天悯人的模糊身影，散发着道道温暖的光芒。
辛宏章心中的恐惧逐渐消除，带着激动与敬仰的心情、朝着天上的身影恭敬行了一礼。
而后神念飘忽于这万千神魔中，不断感应着。
在他飞过其中一尊魔像的时候，忽的心中一动。
口中念念有词，下一刻，那尊魔像猛然睁开了眼睛。
静止的鬼蜮轰然破碎，现实之中，一尊八首八臂、体态威严的魔神，出现在辛宏章面前。
“竟然是【舍陀雒】！”
辛宏章顿时激动万分。
根据秘法记载，舍陀雒的实力在万千魔神中位于前一百之列！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如此好的运气！
辛宏章试图用神识跟面前这尊神魔投影沟通。阴暗、粘稠的触觉，顺着自己的神识延伸到自己的识海中。
辛宏章心中一惊，不过很快，舍陀雒传来的如臂指使的感觉，就让他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操纵舍陀雒进行了攻击，辛宏章难掩面上惊喜。
“这尊神魔才刚被召唤，就比樊立道友的那三尊还更强。如果我再将【神临身】传授给其他修士……”
辛宏章霎时陷入了遐想之中。
“庸才不要、目中无人者不要、没有良知者不要……”
辛宏章想起樊立对他所说的挑选条件，开始思考起了合适的人选。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借助舍陀雒将辛宏章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的李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所谓的万千神魔，自然就是李凡修行【三灾百劫明神法】而成的念头化身。
那神临身秘法，实则就是以修行者自身为培养皿，召唤出李凡的念头化身、供其居住。
看上去能够如臂指使的操纵，实则是念头化身读取了修行者的意识，自发的行为。
就相当于李凡将自己意识的一部分，寄养在了别的修士处。
借助他们的神识，温养、壮大。
为他人做嫁衣裳，而浑然不知。这就是修行【神临身】的下场。
“如今我的神识强度，比起合道强者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用这种方法，成千上万的修士化作我神念休养的温床……”
“强度还要千百倍的膨胀。当真是意外收获。”
“而且，更妙的是。我的念头化身寄居在这些修士识海中，还能够潜移默化的影响、改变他们的思维。让他们彻底为我所用。”
“呵呵呵……”李凡不由发出一阵阴暗、低沉的笑声。
他仿佛已经看到，万仙盟将会有大量的修士沦陷在这神临身秘法下了。
“广泛的传播，肯定会引起万仙盟的关注。”
“特性已经如此明显了，只要墨儒斌知晓此事，就一定能看出来，这是昔日玄天教同袍的手笔……”
“我需要做的，就是再多播种点种子。”
李凡身形闪动，飞遁离开九山州。
接下来，他返回万仙盟各州。悄然蛊惑了一共八十位修士修行【神临身】后，这才罢手。
加上最初的辛宏章，第一批修行的修士，共有八十一名。
“嗯？那小子的动作还挺迅速的么，这么就有第二代修士了。”李凡感应片刻，对辛宏章的办事效率十分满意。
“最多半年，数量就会十分可观了。”
“快了，快了。”李凡心满意足的返回。
而在他辛勤播种的这段时间，果然如辛宏章所说的那样，万仙盟发布公告、要在九山州兴建第一个自由贸易州。
一时间天下轰动，无数对五老会心怀向往的修士、以及妄图暴富翻身者，齐齐涌向九山州。
跟公告一起发布的，还有诸多细则。
其中包括未来百年九山州的发展计划，以及资源、权力分配规则等等。
最中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其中一条：寻常修士没有资格在九山州购入洞府及地块。唯有为九山州的发展做出杰出贡献者，方才有这个权力。并且为了防止权贵暗使手段，凡是地皮交易，都要经过天玄镜发布公示。
若有黑幕，任何修士都可举报。
万仙盟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943章 袖中有乾坤
种种政策说明，万仙盟对于九山州是十分重视的。
最起码条款的字里行间，的确让仙盟所有修士都感到了那种决心。
更关键的是，颁布法令、主持九山州建设的，正是之前成功带领万仙盟大胜五老会的传法者，蒋！
作为唯一一位被大众所熟知的传法者，又有之前的重大胜果作为基础。
传法者蒋在仙盟修士心中的声誉可是极高的，几乎就只在传法天尊之下了。
“如果九山自由贸易州顺利建成，而又效果显著的话。那么这位传法者蒋的声望，恐怕还要更进一步。”
“真是有意思。是传法者们集体推出来的代表，还是……”
“万仙盟的实际领导者，分为传法者与天玄镜两股势力。如今传法者大动作频频，更是试图创造出玄天封灵，彻底取得天玄镜的控制权。”
“天玄镜那一方，就这么坐以待毙么？”
所谓大风起于青萍之末，万仙盟中，能够通过九山州热闹的表象看出仙盟高层内部争斗的，少之又少。
李凡则是其中之一。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他其实都不在乎。
借助九山州热潮的掩映，神临身组织急速的壮大反倒是让他更关心点。
不过，对于自身境内，万仙盟实则一直有着很强的掌控力的。
当越来越多的修士，都纷纷掌握了元婴、乃至化神实力的神魔投影之后，这一反常的现象，还是引起了仙盟官方的注意。
不过毕竟没有谁违反仙盟律法，他们倒是暂时没拿那些修士开刀。
只是派遣了一些护法堂修士，也开始修行【神临身】，试图查探出这背后的秘密。
当其中一位修士召唤神魔，李凡的意念化身想要潜伏进对方识海的时候。
李凡却发现，这位修士居然想要顺着意念化身的来源，对李凡进行窥探。
“真是不知死活……”
李凡冷笑一声，并没有阻拦对方。
而是精心布置了一番，而后将其接引过来。
于是，这位名为魏子官的护法堂修士，在最初的惊喜淡去之后，所见到就是一幕幕真实无比的景象。
黑色的太阳浮现在玄黄界天空上，吞噬着一切。
无数生灵哭嚎着，却一点反应都来不及做出。
纷纷消失在那无尽的黑色之中。
玄黄界破碎，生灵涂炭。
这恐怖的末世场景，在魏子官猝不及防间，一股脑的涌入他的脑海中。
不是幻觉。
每一位大难临头修士脸上的表情，都无比真实。
就像世界末日真的发生在眼前一般。
“啊啊啊啊啊！”
魏子官疯了。
他不过只有金丹修为，修行至今也不足百载。一路顺风顺水，何曾见识过这般炼狱景象？
断开窥探，回到现实的魏子官控制不止的嘶喊着。
状若疯癫，嘴里不停说着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之类的话。
他的同僚很快就把他控制住。
上报之后，前来查看的修士在洞悉了魏子官的遭遇后，也是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不已。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那位修士命人将魏子官看管起来后，便又匆匆返回。
……
仙盟各地类似这样的事件，并不只是一起。
各地的汇报聚集上报之后，终于引起了仙盟高层的震动。
但此事颇为蹊跷，很难说是不是五老会那边暗中的阴谋。
于是在最终决策没有出来前，仙盟暂停了对【神临身】的调查。
只是命令各地，将那些修行神临身的修士，全都暗中控制起来。
但有李凡这个始作俑者，不停的继续传播种子。
万仙盟此举根本是杯水车薪。
神临身组织一如既往的，继续壮大。
“嗯？”
又成功蛊惑了一位修士的李凡，忽的没由来感到一阵窥视感。
就像是通过天地，直接找到了李凡的所在。
好在李凡外出之时，一直都是变换了容貌。所以真正的身份并没有暴露。
冷哼一声，李凡朝着天空轻轻一指。
凌厉的剑道就将暗中窥探的来源斩断。
只是就这片刻功夫，他的位置似乎就被锁定了。
一道细线骤然从天而降，这之后，轰鸣的呼啸声才远远传来！
“巡天箭！”
万仙盟很显然对于李凡这个暗中播撒鬼祟之人十分重视。
不是一根，而是连续三根巡天箭、先后将李凡锁定！
哪怕合道修士，在此情形下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但李凡却是怡然不惧。
只见他目露精光，朝着即将飞至面前的巡天箭大袖一挥！
转眼间，那三根破空而来、仿佛要撕裂一切的巡天箭，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李凡露出个不屑的笑容，而后身形飞遁、顷刻间也离开了此处。
等到一队全副武装的仙盟修士姗姗来迟之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他们，脸上全都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惧之色。
……
通往帝国小世界的空间通道里。
李凡微微皱眉，看着在自身五行大洞天里肆虐的巡天箭。
刚刚那一招丐版“袖里乾坤”的确帅气。
不过毕竟是能重伤合道的利器。
强行将其收入自身洞天中，自然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洞天轰鸣，微微震颤。
水、火、土三个洞天，因为巡天箭的攻击，天空甚至出现淡淡的裂痕。
好在尚有金、木两个洞天支援，再加上李凡亲自出手，用七彩神光帮忙镇压。
最终这三根巡天箭最终还是被李凡彻底慑服。
五行流转，不过瞬息之间，巡天箭带来的影响就消失不见。
李凡则是手握一根巡天箭，悄悄研究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坚硬无比。
甚至李凡用寂灭剑轰击，依旧能保持箭身不损。
箭身上篆刻着许多繁复的花纹，李凡用终末解离碟解析之后，得到了十万个叠加的符合阵法。
其中一大半，都是李凡不曾学过、甚至解离碟自身推衍数据库中都不存在的。
跟玄黄界自身阵法体系迥异，似乎来自另外的修仙界。
“这对解离碟而言，可是大补之物！”
李凡心中惊喜万分。
“果然进步最快的方法，就是结构现有的未知造物！”

第944章 道一生灵气
李凡在空间通道中疾驰，快要达到帝国小世界之前，终末解离碟就已经将巡天箭上的十万阵法全部吸收、转化，破解。
李凡微微驻足，双眼射出一道银色光芒，顷刻之间就将附着在巡天箭表面的这些阵法完全抹去。
这十万阵法不仅仅有着加速、定位、增幅等功能，层层堆叠之下，更形成了一层装甲。使得巡天箭本身的硬度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过此刻随着这些阵法的消失，巡天箭露出内部核心的原始材料。
李凡这才发现，这巡天箭似乎还是一种活物！
在一层坚硬的角质下，传来细微的神识波动。波动幅度极弱，若不是李凡的神魂强度还在一般的合道修士之上，感应极为敏锐。几乎就要将其忽略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
李凡不禁来了兴趣。
分出一缕同样细小的神识，试图跟巡天箭交流。但巡天箭仿佛被吓到了似得，几乎在刹那之间就收敛了自身的神识波动，再无活物迹象。
这一幕，像极了受到惊吓的乌龟，迅速缩进壳中。
这之后，任凭李凡再怎么试探，巡天箭也坚决没有再显露属于生命的迹象。
无奈之下，李凡只好暂且先将其收入自身洞天，留下一缕神识时刻观察。等它放下戒备后再说。
“难怪万仙盟在短短时间内，就能实现上千枚巡天箭的覆盖。原来只是未知活物、叠加上复合阵法……”
“嗯，应该还有个总控枢纽，协调全部巡天箭。”
想起之前万仙盟与五老会大战中巡天箭编制而成的巨网画面，李凡心中暗自思忖道。
“如今复合阵法我已经全部完成破解。如果能再解析出这种活物的性质……”
“我也能批量制造出巡天箭！”
“无论是自用，还是将秘密卖给五老会，都是大有裨益。”
心情不错的李凡，却没有得意忘形。
看着不远处的帝国小世界，并没有直接现出身形。
而是先用神识仔细搜索了一遍，确保帝国方便没有布下什么陷阱之后，这才将力量激发。
燃魂决加持下，五轮妖异的血月霎时间降临于帝国小世界天幕之上。
黑暗降临，原本的太阳被遮蔽。
一尊尊恐怖的神魔，从血月中飞出。很快就占据了帝国的各个位置。
从祂们身上散发出的至阴至暗气息，让帝国凡人们甚至思维都要陷入冻结之中。
连恐惧的念头都不曾有，只是全部僵直在原地。
鬼蜮降临帝国，李凡冷漠无比的声音不断回荡。
“三年之期已到，交代你们的事情如何了？”
声若雷霆，传遍整个帝国。
此刻帝国中人，无一不陷入极端的恐惧之中。仿佛亲眼看到了无数神魔轻而易举地将帝国彻底撕碎的画面。
过了片刻，青与红、以及帝女三道光芒飞身来到李凡面前。
“见过前辈。”
比起上一次来，李凡所流露的气息又强了不止一筹。
三人也只是勉强能保持住自由行动而已。
“幸不辱命，这三年间我们倾尽全国之力，终于完成了灵气合成技术的升级。”最终还是青壮着胆子回复道。
李凡的目光锁定，让青心头一滞。
“哈哈哈哈……”
“很好！带我去看看吧。”不过片刻之后，李凡的大笑声让她不由松了口气。
一路来到帝宫宝库中，在原本【万象熔炉】所在的位置，此刻摆放着一台巨大的机器。
外表好似一个沙漏，甚至可以听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沙漏的上方滴落至下方。
“前辈请看。”青按下了沙漏装置上的一个按钮。
滴答滴答声愈发急促了。
当快到一定的境地之后，下方沙漏忽的打开了一个小口。
随后一股精纯的灵气从这小口中喷射而出。
由于灵气浓度极高，甚至一开始形成了“灵雨”。随后才缓缓变成白雾，消散在空气里。
李凡伸手，捕捉了一缕灵气。
除了其中仍然夹杂着的细微血腥气，几乎跟天然的灵气没有任何区别了。
不过即便如此，跟之前用异兽血肉催化而成的灵气相比，质量也要强上太多。
喷发出一阵灵气之后，金属沙漏的滴答声几乎消失不见。
很长时间才有低落的声音出现。
但李凡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滴答声响起的频率是越来越高的。
想来只要再达到之前的速度，就又会有新的灵气喷出。
神识穿透金属沙漏，进入内部之后，李凡发现沙漏的上半部分，充斥着无数细小的血肉组织。
不，与其说像是血肉，更像是某种菌类的集合。
气血很弱，甚至连自我意识都不存在。唯一的使命就是吸收养分、繁殖自身。
“有趣。”
青察言观色，此时也恰到好处的为李凡解说起来：“之前的灵气，只能从特定异兽体内的兽核中产出。从出生到孕育晶核，异兽大概要经历最少半年的时间。”
“这还是我们已经将繁衍周期压缩到极致的情况下。”
“但即便是这样，产生灵气的效率也还是太低了。于是我们转变了思路，对那些异兽进行了定向进化的培养。”
“将一切其他功能全都退化掉，只保留生产兽核的功能部分。”
“再融入繁殖速度最快的一直菌类异兽的特性……”
“经过上百代的迭代培养，最终得到了这种几乎已经完美的造物。”
青语气沉稳，但涉及到她们的研究成果，眼中还是仍然有止不住的兴奋。
“正如前辈所见，这种异兽自诞生之后起，就开始了自我的繁殖。”
“省去了【生殖】这一过程，完全靠自我复制就能无限繁衍。而且所需要的养分也仅仅跟寻常菌类一样，水分、阳光即可。”
“在体内诞生晶核之后，这种异兽就会自我死亡，肉身跟晶核分离。”
“晶核被集中收纳至下方漏斗处，而异兽的尸体则是被分解、重新化作养料，被它们的同类所吸收。”
“如此循环。这个装置只需固定一段时间加入少许养料，就能源源不断的产出灵气。”

第945章 万界显雏形
听完青的介绍，李凡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沙漏的完整运作过程。
心中不免有些惊喜。
在亡国灭种的压力下，帝国这群人的确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潜力。
李凡都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创造如此堪称完美的装置。
即便以李凡如今挑剔的眼光，也很难找出这装置的弊端了。
“这种异兽，以及沙漏装置，如今还都没有名字。”
“请前辈不吝赐名。”
青说完后，眼神示意下。帝女躬身行了一礼，而后轻声说道。
“呵呵……”李凡笑了笑。
即便知道了对方的小心思，李凡此刻也是极为受用的。
沉吟片刻，李凡心中有了答案。
“所谓天地初开，二分阴阳。”
“阴阳相合，衍化万物。”
“又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此异兽，可名【道一虫】。”
“此装置……”
李凡微微一顿，而后朗声道：“可名【天地烘炉】！”
帝国三女互相对视，眼中尽是惊喜。
“谢前辈赐名！”她们齐声说道。
李凡接下来，又了解了更多有关【天地烘炉】的细节。
烘炉本身的锻造并不是什么难事。
资源足够，日产上万鼎都不在话下。
只需将一部分【道一虫】接引到新的空白烘炉中，灌注养分、等待十天。
天地烘炉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产生灵气了。
“唯一可能的隐患，就是道一虫在自我增殖过程中，会发生异变。”
“异变的概率极小，方向也不确定。但无论如何，都会引起天地烘炉的故障。”
“而且，由于道一虫如今已经被定向培育到了结构极度简单的地步，相比它的任何异种存在都不具备竞争力。所以它们总会被那些新生的异变体取代。”
“为了保证道一虫始终保持在最佳灵气产出状态，只要一发现烘炉中有异变个体、就要施行彻底灭杀。”
“同时建议，对道一虫原始体多做备份培养。以免发生大规模的变异、灭绝事件。”
……
不得不说，世上还没有十全十美之物。
即便经过上百代的改良，道一虫的这种缺点也始终无法被消除。
但话又说回来，跟它们能带来的好处相比，这些缺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也只不过是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将天地烘炉进行更换而已。
“甚至，都不能算是缺点。”
“将烘炉以秘法密封，外人无法开启。每过一段时间，烘炉就会失效。想要再次使用，就要去寻新的烘炉……”
“这不就是完美的钳制手段么？”
“即便推广到诸天小世界，也能大大减小失控的风险。”
瞬息之间，李凡推衍出了各种可能的结果，心中欣喜之情愈盛。
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分毫。
将数尊天地烘炉收起，李凡看向帝国三女。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
“很好！”
“我很满意你们这次的表现！”
“我们万界联合会，向来赏罚分明。你们这次立下大功，又岂能不赏？”
“从今日起，你们帝国，就正式成为万界联合会的一员了。”
说着，一尊无面石像的虚影浮现在三女面前。
引到她们完成了石像前的宣誓，李凡又传授了【神临身】之法。
“有魔神庇佑，足以应对你们帝国中平日里会出现的种种危机。”
三女天赋都是绝佳，在李凡的见证下，不过片刻之后，就纷纷各自召唤了属于自己的那尊神魔。
感受着神魔强大的气息，三人心中不免有些惊喜。
“这还只是最基本的赏赐。等我回去，汇报这次的收获之后，联合会还会有诸多奖励下发。”
“包括但不限于，对你们修为的提升。以及对帝国的物资支援，等等。”
“若是有可能，你们还会有幸前往联合会总部。”
李凡淡淡的画着大饼。
“对了，作为研发出天地烘炉的小世界，联合会允许你们首先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实现普及。并且，当其他小世界中有天地烘炉安放的时候，你们也会得到相应的奖励分成。”
“相应的奖励物资，将会每十年一次进行结算。统一送到你们这里来。”
“虽然比例不会太大，但也绝对足够把你们此处小世界打造、升格了。”
这完全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帝国三人更是喜形于色。
“记住，我们联合会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
“凡是为联合会做出贡献的，都会得到千百倍的回报。”
似是为了证明这番话，李凡又交给了帝国三女一枚储物戒。
当青看清楚储物戒中所蕴含的物资时，不由瞳孔一缩。
连忙躬身对李凡表示感谢。
李凡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你们这次的表现，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
“接下来，我还有任务要交给你们。”
李凡从储物戒中，将那根表面阵法被抹去、只剩下核心休眠活物的巡天箭取了出来。
“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此兽的特性，并实现它的大规模繁育。”
“如果能做到这点，联合会大大有赏！”
李凡沉声道。
神情与语气中，都显露出对此物的重视。
青郑重的接过巡天箭，观察了一番，面露讶色。
不过还是很快表态：“定不负前辈之托！”
随后交代了一番相关事宜，李凡又留下一枚玉符，表示随时通讯后。
悄然离开了帝国小世界。
帝宫之中。
红眉头微皱的看向小青：“青，这东西，似乎有点眼熟？”
青摇了摇头：“的确跟当年宗门内的那东西有点像。不过目前还不能确定。需要再研究一番。”
沉默了片刻后，红又问道：“那万界联合会……你怎么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且从目前他们的表现来看，对方也并非是大凶大恶之辈。”
帝宫中又安静了少许。
仿佛想起了什么，青忽的说道：“对了，前辈赐予的魔神……”
“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我总感觉有些古怪。”
红与帝女俱是默默点头。
……
已经返回玄黄界的李凡，通过魔神意念化身，感应到几女的对话后。
李凡冷冷一笑。

第946章 天医的任务
那些神魔乃是李凡的意念化身，在【神临身】修成的那一刻，就深植识海。
一举一动、乃至情绪思维，都在李凡的掌控之中。
又岂是“不使用”就能躲过的？
“有点小心思也属正常，只要能唯我所用就好。异兽之道，目前来看仍然是潜力无穷。”
对于帝国等人的两面三刀李凡并不在意，反正无论如何她们都逃不出李凡的手掌心。
为了试验【天地洪炉】的效果，李凡回到灵木界后，直接通过空间通道来到了兽种界。
将其中一尊成品放置在山巅之上，又在周围布下阵法防护。
而后留了一道神识，观察天地洪炉引起的变化。
阵法只是杜绝异兽对洪炉造成破坏，并不会影响生成灵气的散播。
渐渐地，山巅这个古怪装置周围的高浓度灵气，吸引了山上异兽们的注意。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还没有诞生灵智的最低级异兽，但出于对灵气天生的敏感，还是让它们蜂拥着全都挤在天地烘炉前。贪婪的、尽可能的想要吸收精纯灵气。
没有修行之法，不能主动的将灵气吸收进体内。绝大多数的灵气还是朝着周围四溢开来。
十天过去，这座原本毫不起眼的小山，一时间竟然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把一个无灵小世界改造成满足修行最低要求的小世界，大约需要一百尊天地洪炉、持续不断一百年的时间。”
“若是一万尊，一年时间便可！”
得到大致数据的李凡，当即召集了树人一族。
随着灵木界的持续升格，以及林灵修为精进的反哺，树人女族长的实力也是与日俱增。
如今已经达到了化神后期的境界，距离合道也只是一步之遥。
树人族群中，有元婴战力者也是层出不穷。
整个族群的实力，跟李凡刚刚接手灵木界时相比，有了质的飞跃。
所以树人们都对李凡极为崇拜。
女族长来到李凡面前，弯膝跪倒、磕头拜道：“见过尊者！”
李凡将一尊天地烘炉摆到女族长面前，并详细讲述了它的锻造方法。
“从今日起，举你们全族之力，炼制此物。”
“三年之内，我要联通灵木界的那几个小世界，全都变得适宜修行。”
女族长当即领命离开。
不久后，看着已经忙碌起来的树人们，李凡微微点头。
不知疲倦的树人用来干这种活，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而且随着【阵炼】进度的不断完善，如今整个灵木界都在李凡的完全掌控之中。
一念就可决定它们的生死，也没有失控的风险。
又过了几天，百无聊赖的天阳看到了树人们的动作之后，主动请缨、负责此事。
他觉得将【天地烘炉】炼制好，而后一个个布置到小世界的各个角落这种行为，像极了植树造林。
有趣极了。
有了天阳帮忙，李凡更是不用担心了。
将终末解离碟推衍的出的，专门用来防护、联通所有【天地洪炉】的阵法传授给天阳，李凡索性就当起了甩手掌柜的。
当年能够以地火归元阵，炼制自己的傀儡身躯。天阳的阵法造诣本就不俗。
这段时间他的神智日益清醒，在李凡亲自指点下，很快就将这阵法完全掌握。
李凡让天阳为这个阵法命名，天阳露出憨憨的笑容。
随后足足思虑的七天七夜，才最终想出了个好名字：【天地万灵大阵】。
天地万灵阵，能够以所有被布置的天地洪炉为节点，构成一张跨越小世界的灵力网络。
当大阵初具规模之后，就算某个节点损坏。也能通过这灵力网络补齐所缺失的灵气，而不会造成整体的灵气浓度的降低。
除了播散灵气之外，这灵力网络还有着监视、攻击、防卫等诸多功能。
在李凡的设想中，天地万灵阵的最终形态，应该是比【玄网】还要更高一级，是能够自行创造、衍化修仙界的终极造物。
“其实现在只是规模小一点，本质上已经很接近了。”
“不过还需要一个衍算、统筹核心，诸如天玄镜之类。”
“也唯有天玄镜，才能支撑起天地万灵阵中预想中的规模。除此之外，哪怕我的终末解离碟也不行。”
李凡思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忽的，一股无端的心神不宁将他的思绪打乱。
李凡面色微变，身形闪动，直接出了灵木界。
刚来到玄黄界中不久，天医的声音就在他脑海中响起。
“总算找到你了。”
“我察觉到云水天宫的封印有所松动，为了防止外人打扰，你去跑一趟、加固封印吧。”
天医语毕，一道名为【隐世藏空】的禁制，就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天医似乎很忙。
不等李凡回应，就又没了声息。
李凡面无表情，实则心中一沉。
“锚定11年，云水天宫启。”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天医这差事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其他？”
对于天医能够直接锁定、联系上自己，李凡也不算太意外。
毕竟此世已经跟他面对面见过，而且还接受了他传来的【补天录】。
这是正面与天医接触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不过如此没有安全感，还是让李凡有些不爽。
没有考虑多久，李凡朝着天空拱了拱手，随后便朝着丛云海赶去。
来到丛云海中央，云水天宫所在的位置。
此时云水天宫虽然还没有正式现世，但天空中已然有些许异像浮现。
吸引路过修士不时驻足观看。
使用天医所传的禁制，李凡悄无声息的进入到内部。
正提防着进入秦堂秦师兄的幻境中，却没想到直接出现在了云水天宫正门前。
并没有进入秦师兄的幻境考验里。
不远处，秦堂化作的石像静静地站立，仿佛亘古未变。
整个云水天宫也是一片寂静。
就像其内的所有诡异，都在沉眠之中。
这还是李凡第一次见到封印状态下的云水天宫，与之前所见的状态相比。
此时的云水天宫给李凡的感觉，就只像是修士们在休息的普通宗门。
丝毫没有已经完全破灭、诡异横行带来的诡异感。

第947章 云水当年事
两者的矛盾感让李凡微微皱眉。
“只有出现在玄黄界，才会集体暴动吗？”
一边思索着，李凡一边越过秦堂石像，朝着云水天宫内部赶去。
要去的区域是李凡从未涉足过的，云水天宫掌门居所。
也就是“瀚海”所在的位置。
以李凡如今的眼界，回想起当年所见云水天宫中的争斗，瀚海最高也不过是合道巅峰境界、并未长生。
更不要说他早已经陨落，只能以诡异之身存在。
所以李凡并不担心此行会有什么危险。
李凡更在意的是，会不会天医此时正在某个角落，窥探自己的一举一动。
很快来到云水天宫最后方的建筑群，一道蓝色的防护光球将这里完全笼罩。
封印云水天宫的禁制，就是从这里开始生效、蔓延至整个区域。
李凡微微观察了片刻，发现从蓝色光球上，不时散发出一道道无形冲击波。
正是因为冲击波的作用，才导致了禁制的逐渐失效。
“这是……”
李凡神色有些诧异。
熟读【补天录】，李凡很快就看出了这是瀚海即便在沉眠中，情绪也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从而无法控制的能量外溢，对外释放出冲击。
就像凡人的“梦游”一般，严格来说，也是修士病症的一种。
“莫非，天医指引我来此，就是为了让我减轻瀚海的痛苦？”
“应该不至于，就是简单的跑腿、加强禁制封印……”
“这其中必有深意。”
又思忖了片刻，李凡下定了决心。
分出一缕细微至极、几乎是完全空白的神识，穿过蓝色的防护光膜，进入球体内部。
一颗蓝白相间的珠子，漂浮在半空中。
跟沧海珠极为类似，但又有明显的不同。
圆珠急速旋转，蓝白之上，又有一丝黑色、甚是刺眼。
仿佛噩梦，始终纠缠着蓝白之珠，无法驱散。
“瀚海的本体已经消失，只剩下这颗珠子了么。”
李凡在查找了一番，发现这里面再无其他存在之后，微微感叹道。
“看来那抹黑色，就是折磨瀚海的源头了……”
李凡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这缕神识投入其中。
一阵天旋地转。
仿佛进入到了陨仙境中，附着在了一具全新的身体之上。
只是自己不能控制，只能被动的观察、经历着这具身体所发生的事情。
“天医尊者已经消失很久了，也不知道事情能不能成。”
瀚海端坐在宗门大殿上，脚下只如寻常乌龟般大小的龟蛇太一，闷闷地说道。
“天医尊者临行之前说了，此事最少有九成把握。你我还是应该对祂有点信心才是。”跟太一的愁眉苦脸不同，瀚海似是十分轻松，笑着安抚道。
太一微微摇头，将龟蛇都蜷缩进自身壳内。
“我还能活十万岁，又有什么怕的？实在不行，我随便找个池塘睡一觉。什么劫难都过去了，还能奈我何？”
“就是听秦堂那小子说，其他有些门派已经坐不住了。”
“最近已经开始暗中散布不如投降的言论……”
瀚海冷哼一声：“未战先言败，这种败类，自有天绝尊者收拾他们！”
太一苦笑：“哪里是什么未战先言败。这不是争斗许久，大家都已经几乎油尽灯枯。这才迫不得已么……”
“要我说，也不能全怪他们。实在这场战争再耗下去，也一点希望也看不到……”
瀚海怒喝一声，把太一打断：“够了！”
“你怎么也这么想？”
“我们陷入这般田地，难不成对面就好受么？”
“事到如今，拼的就是谁能坚持到最后。如果这时候投降，那么之前诸多同袍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太一微微叹气，沉默不语。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仿佛要缓解双方之间的尴尬。
太一又主动开口说道：“说起天绝尊者，我似乎也好就没见到祂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的有弟子的惨叫声传来。
“尊者……”
“不！”
“快逃啊，尊者疯了！”
……
这惨叫声是如此突然，浩瀚与太一纷纷瞬间变了脸色。
不由分说，一前一后化作蓝黑两道光华，直奔惨叫声来源而去。
空中，他们看到了永世难忘的一幕。
他们敬仰无比的天绝尊者，闭着双眼。
手持天煞剑，肆意的屠戮云水天宫的弟子。
天绝尊者何等修为，他的攻击之下，弟子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道道黑色剑光闪过，无情的收割着门下弟子的性命。
瀚海睚眦欲裂，怒吼道：“住手！”
蓝色巨掌从天而降，拍向天绝。
天绝看都不看瀚海一眼，天煞剑仅仅释放出一道剑光，就降蓝色巨掌撕裂。
而后剑光不减其威，朝着瀚海袭来。
“小心！”
太一变化出完整身躯，用它那坚硬无比的外壳，挡下了黑色剑光。
轰！
巨大的震动中，太一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瀚海此时也恢复了些许理智。
“你拦住天绝，我掩护弟子们撤走！”
说罢一道道蓝色丝线，飞向云水天宫各处。
想要将正在四散奔走逃命的弟子们救下。
但……
就在这时，那天煞剑忽的同样爆发出万千黑色光芒。
后发先至，将瀚海的救援全都拦下！
黑色光芒穿过每一道蓝色丝线，牵引着它们，瞬息间又返回到瀚海的身边。
而后在瀚海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如同一根根黑针，将他钉在半空！
“你不是天绝尊者？！”
瀚海虽然四肢无法动弹，但仍然能发出声音。
他面露骇然之色。
“你究竟是谁？”瀚海愤怒而绝望的怒吼着。
那位天绝尊者却根本无视瀚海。
闭着眼睛，指挥天煞剑，无情的收割着云水天宫剩余弟子们的性命。
而身为掌门的瀚海，却只能无助的看着门下弟子一个个惨死在自己眼前。
“不……不……”
当云水天宫除了他们之外，再无生命的气息之后。
瀚海连咒骂声都说不出口了。
浑身微微颤抖，眼中留下血泪。
“你……到……底……是……谁……”

第948章 真假天医局
面对瀚海的泣血质问，那位“天绝尊者”终于转头“看”了过来。
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声音也是颇为古怪。
时断时续、忽大忽小。
“我是谁？”
“……你猜？”
说这话的同时，他左手猛地一握。
早已经一片死寂、除了瀚海和太一以外，再无其他幸存者的云水天宫，此刻竟然又同时响起了众弟子们临死前的痛苦哀嚎声。
被钉在半空、无法动弹的瀚海，更是看到一道道透明的身影，自弟子们的残尸处升起。
仿佛仍然停留在死亡前的刹那，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位“天绝尊者”所做的，不仅仅是简单的“杀死”！
而是要让云水天宫的弟子们，永世活在死亡前那个刹那的痛苦折磨中！
究竟有何等仇怨，才会行如此恶毒之事？
心中悲愤至极，瀚海爆发出全力，想要挣脱控制。
但却根本无法撼动那些贯穿自己身体的黑芒，反倒是因为反震，导致自己七窍流血、凄惨至极！
瀚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人，将已经死去的弟子们全都转化成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悲惨存在！
“天绝尊者，主杀伐之道。”
“如此手段，绝对不是祂能做到的。”
“不对，不对……”
瀚海双目失神，嘴里喃喃低语。
片刻之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瀚海身躯微震：“天医？你是天医！？”
随着瀚海喊出此话，那道折磨云水天宫众弟子的身影也是微微一顿。
而后脸上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
“天医……”
“呵呵呵，不错。我就是天医！”
此言既出，瀚海眼中的世界轰然一变。
原本“天绝尊者”模样的行凶之人，顷刻间赫然变成了天医的模样！
满目慈悲，道貌岸然。行的却是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而困住瀚海的那些黑色剑光，也变成了一根根黑色细针！
“果然是这样！”
“为什么！天医！”
自以为勘破了真实的瀚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停地质问着。
而天医却置若罔闻，脸上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改变。
只是那浑浊的眼珠中，带着点欣赏似的，看着“死而复生”的云水天宫弟子。
如同观赏自己的杰作一般。
新生的弟子们先是满脸茫然，看着自己有些透明的身躯，而后朝着四周张望。
但逐渐的，他们也慢慢意识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瀚海的怒吼更是让他们明白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天医！”
“天医！”
此起彼伏的怨毒怒吼声，响彻云水天宫中。
令人毛骨悚然。
而那位天医，却好像听着什么绝妙的乐章般，脸上居然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这让云水天宫众人更是难以控制自身情绪，恨不得生啖天医之肉。
但他们仍然处在天医的控制之中，只能徒劳的发出嘶吼。
却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医仿佛听够了一般，面色忽的一变。
随着他的冷哼，无尽的黑暗将云水天宫众人吞噬。
……
画面截然而至。
等再有亮光出现的时候，又回到了不久之前，大殿中瀚海与太一对话的时候。
“看来，这段噩梦般的记忆，就是折磨瀚海的源头了。”
李凡暗自思忖道。
又以瀚海的视角，再度观看了几遍这个记忆，确认没有其他异常之后，李凡这缕神识便想要从此处离开。
但让李凡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找不到出去的办法了！
这里的场景，在不断循环往复中，已经变得极度接近了真实时空。
如果说从幻梦、记忆中，尚能苏醒。
但又怎么能从真实回到真实呢？
跟外界的联系已经切断，李凡尝试了诸多方法想要离开，却全都以失败告终。
李凡却没有慌张。
毕竟来到这里的只是自己分出的一缕神识而已。
对本尊而言，失去这缕神识的伤势，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可痊愈。
按常理来讲，既然逃脱无望，又不会对本尊造成损害。
李凡这缕神识大可以直接自我湮灭了事。
但求生的天性使然，李凡分出的这缕神识，依然还想要再尝试一番。
看看能不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就连我这外来物，都无法从这永恒的噩梦中逃脱。就更别提这里的主人瀚海了。”
“但造就现状的原因，却值得好好商榷一番。究竟是瀚海本身受到的刺激太大，他自己无法解脱。还是……”
李凡虽惊不乱，继续以瀚海的视角经历起噩梦来。
再又经历了一遍地狱般的场景，天医的冷哼声中、黑暗来袭的时候。
李凡聚精会神，朝着黑暗中望去。
黑暗只持续了数息的时间。
乍一看上去，似乎只是由于记忆的缺少造成的纯粹黑暗。
但李凡却敏锐的察觉到，黑暗笼罩的时间分为两个不同的部分。
前一段是瀚海被人强行遮掩了对外界的感知。
接下来才是噩梦轮回的间幕。
不过表现形式都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因而处于疯癫状态中的瀚海并不能将二者分辨。
唯有李凡这个外来者，才能隐隐察觉到这其中的细微差别。
甚至如果李凡不是见惯了世间惨剧、心如磐石，并没有被发生在云水天宫中的悲惨情形震动多少，依然能保持绝对的冷静状态的话。
他都很难察觉这二者之间的迥异之处。
有了切入点，接下来李凡这缕神识，不断在噩梦轮回中等待着。
试图穿破黑暗，见证外界所发生的事情。
“看来那位【天医】，并不是因为听腻了才收手。那脸色突然的细微变化……”
“是有人来了。”
李凡恍然。
又耐心经历了上百次的轮回，一点点的从每次捕捉的细微光影中。
如同拼图般，李凡终于拼凑出了被黑暗遮挡的那一刹那所发生的事情。
在“天医”将云水天宫众人全都镇压后不久，一道身影急速从天边飞遁而至。
“天医”目露嘲讽之色，身形变淡，消失不见。
而那道后来的身影，赫然也是天医模样！

第949章 天法流浪者
一前一后，两位天医的模样、气息，全都跟李凡此世所见的并无不同。
只不过之前那位亲手造就云水天宫无边惨案的天医，整个过程神情都是十分漠然。
甚至眼神深处还有着享受的感觉。
变态程度让李凡都自愧不如。
而后来者天医，眼神中的震怒、痛惜之情，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身躯微微的颤抖，也能很好的说明他此刻的心情。
天医微微张嘴，似乎说了些什么。
还原出的画面却到此为止了。
……
李凡陷入了深思之中。
“有人伪装成天医模样，屠戮了云水天宫满门？”
“天医姗姗来迟，却无力回天？”
回想起天医之前对天谕以及天绝所说，“眼见未必为实”的话。
以及天医医治天绝，封印云水天宫的举动。
李凡不由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简单的栽赃嫁祸，不是不可以解释。为何误会始终没有消除，反而让云水天宫众人在数千年的折磨中，误解越来越深？”
李凡又有些不解。
“或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从瀚海身上寻找到。”
沉吟片刻后，李凡有了决议。
又是经历了噩梦轮回，当冒牌天医用黑暗遮掩瀚海的感知的时候。
李凡如同一道光，微微将黑暗照亮。
同时不断播放之前自己还原的画面，试图唤醒瀚海沉睡的意识。
“醒来！醒来！”
“凶手不是天医！”
“凶手另有其人！有人冒充天医，挑拨离间！”
……
神识波动不断在黑暗中回荡。
渐渐地，如同掀起了巨浪，周围空间画面变得震动、不稳定起来。
“闭嘴！闭嘴!”
“休想骗我！”
“尊者代天执法，又岂是旁人可以伪装的？”
“容貌、气息可以是假的，但是祂们掌握的天法界柄权，又如何能伪造！”
仿佛李凡的絮絮叨叨，引起了瀚海的暴怒。
蔚蓝色人脸，浮现在周围圆球般的空间中。
瀚海如同看着仇人一般，满是怨毒的看着李凡这位试图唤醒他的好心人。
“狗贼！还想蛊惑我！”
“就算不是天医！也是其他的尊者！”
“他们都该死！”
“你也该死！”
声音轰鸣，道道黑色流光自瀚海的虚幻大脸上涌现。
而后成千上万道蔚蓝巨掌一齐拍出，将被围在中间的李凡神识直接碾碎！
……
“哼。”
真实云水天宫中，跟分出去神识断开联系的李凡，闷哼一声。
不过这点小伤，很快就在【无极盈虚法】自然的运转下被修复。
“天法界柄权，执天尊者……”
李凡眼睛微眯，回想着刚刚瀚海在暴怒之下所说的话。
“怪不得瀚海他们被记忆折磨的疯疯癫癫，也始终坚信自己没有认错凶手。”
“原来除了样貌之外，更能代表他们身份的，是天道柄权。”
“天绝，应该是杀伐之道。”
“天谕，应该是行教化之道。”
“天医，很显然，就是行医者之道了。”
李凡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天谕时的场景。
青牛拉车，不语怪、力乱神二位护在门口。
天谕如同夫子般，对凡是进入小屋中的修士都教授学业。
这算的上是他们的本质，这一点就算天谕身化诡异也没有改变。
“天法森然，尊规守矩。”
“吾今得法，遍传众生。”
“天法不可违。”
……
李凡回忆着当初在小屋外隐隐听到的读书声。
“看来天法界就是天医他们所处小世界的名字了。”
“跟玄黄界人人都想取天而代不一样，天法一界，似乎天道的地位极高。”
“天绝、天谕、天医他们，与其说是强大的长生修士，更像是天道的代表。”
“玄黄界修士从若木果实中，窃取了天地长生之力。而天法界，或许因为没有若木的存在，所以修士们想要长生，唯一的途径就是当天道的执掌者。”
过往的种种线索豁然贯通，李凡若有所思。
拼凑之下，关于天医的过去秘密，也逐渐显现出来。
李凡又想到，当初张浩波关观青风困住的剑柄悟道。在他死后，玄黄天道的陨落天幕中显现的信息，是以【天煞剑意】成就道基。
但云水天宫众人，遇见天绝之后，对于天绝使用的那柄剑，全都以【天杀】称之。
原本李凡就隐隐猜测，这或许就是那柄剑在不同世界的不同衍化。
现在果然得到证实。
“天杀，跟天绝、天谕他们一样，或许也是天之柄权的一种。”
“天绝两种柄权在身，或许这也是他能保存性命、没有变成诡异，只是变得疯疯癫癫的原因。”
“唯有因为某种原因外出的天医，幸免于难。”
“等他返回，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天法界早已经变成一片死地……”
虽然解开了些许谜团，但未知的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隐藏在迷雾中，更加显得扑朔迷离。
那位伪装成天医行凶之人，究竟是谁？
按照瀚海的说法，他可绝对不是简单变幻了容貌这么简单。
而是切切实实掌握了天法界的天之柄权，所以才会被云水天宫众人当做【尊者】。
甚至能在天医与天绝之间自由变换……
此人的实力，当真难以想象。
更令人疑惑的是，这等实力，也不知究竟更天法界有什么仇怨。
不光要将宗门屠戮一空，甚至还要让天法界在覆灭之后，都要陷入永无休止的自相残杀之中。
……
瀚海居所之外，李凡眉头紧锁。
“天医他派我来此，就是想引导我知晓当年发生的真相么？”
“纠缠瀚海的那抹黑色怨念，乃是数千年积压而成，恐怕以我如今的医术造诣、未必能化解。”
“不过，我能看出，这似乎已经是被净化过不止一次后的结果了。显然这些年里，天医并没有抛弃云水天空众人不管。”
“即便他们已经身化诡异了也一样。”
“嗯……”
所谓论迹不论心，如此行事，让李凡心中对天医的警惕评级，稍微有些下降。
“也罢，既然来此了，也不如顺便帮一帮。也好向天医交差。”

第950章 凡解瀚海忧
“顺便，交差的时候说不定还能从天医口中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这么想着，李凡又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到蓝色光球内部。
似乎是受到刚刚李凡挑拨的影响，瀚海那蓝白圆珠上，黑光流转的速度比起之前快了数倍。
就像是掀起了一场猛烈的风暴，搅弄的蓝白圆珠变得有些混沌起来。
因此，瀚海朝外释放冲击波的频率和强度，都在不断变高。
“看来，的确是因为长年受到噩梦的折磨、以及对复仇的渴望，才导致情绪这么不稳定的。”
如同济世悬壶的慈悲医者，李凡开始思索起了如何解决瀚海的病症。
医之一道，大同小异。
古往今来，似瀚海这般在过去的仇恨中不可自拔的人，并不少见。
没用多久，李凡就找到了应对之策。
等到爆发的冲击波停息的间隙，李凡这缕神识再度冲入圆珠上的黑色风暴之中。
依然是不断轮回的噩梦场景。
只不过，似乎是因为瀚海情绪的极度不稳定，李凡以第一视角所见的画面，全都蒙上了一层黑黄的滤镜。
而且永远处在不停的震动之中。
使得那些原本就可怖异常的屠戮画面，显得更加阴森骇人。
李凡暗中潜伏，静静等待着“剧情”发展。
很快，又来到了瀚海“勘破”凶手真实身份的那个时间点。
瀚海身躯微震，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天医？你是天医！？”
那位凶手也十分配合的，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呵呵呵，不错。我就是天医！”
得到答案的瀚海浑身青筋暴起，怒目圆瞪。
脑海中刚要被怒火所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无比的声音忽的在他心头响起。
缥缈不定，却宛如瓢泼大雨，瞬间把瀚海的无尽怒火给浇灭：“不要被对方给骗了！”
“你再仔细看看，他到底是谁？！”
“这人丧尽天良，残忍至极。如此恶人，又怎么可能轻易就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清醒一点！复仇的重任，尽系于你一身！不可有丝毫差错！”
不断地低语中，瀚海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错，不错……”
“怎么可能我一问，他就承认了？”
“这其中肯定有古怪……”
“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瀚海嘴里呢喃着，又朝着面前的凶手望去。
让他心头剧震的是，因为他的怀疑，对方的面貌、气息，果然再度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天医模样，而是变成了神情严肃、古板的天谕尊者!
“不，天谕尊者祂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瀚海疯狂的摇头，似乎要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抛出脑后。
而随着他的疑虑丛生，凶手的样子也不停地在变幻着。
“天佑尊者？天音尊者？天逸……”
唯一始终不变的，是凶手代表着天法界的柄权气息。
仇人尽在咫尺，却没有能力复仇。这已经是悲惨至极的事情了。
然而，更加悲惨的是，连仇人的真正身份都不清楚。
想要有个复仇的具体目标，都不能找到。
周围的景象晃动的愈发厉害，黑黄的滤镜中，更是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终于，瀚海再也承受不了这种折磨。
场景轰然破碎。
爆发出的强横能量，将此噩梦中的一切全都埋葬。
“成了！”
李凡的那缕意识在消失之前如此想到。
瀚海居所，蓝色光球之外。
随着瀚海精神的暂时崩溃，那时不时朝外发出、破坏封印禁制的冲击波，终于停歇了。
“刻骨铭心的仇恨，如今变成了不知仇人是谁的迷惘。想来瀚海应该能暂时消停一段时间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想必他依然还会重新找到新的复仇对象。”
“嗯……估计依然还会是【天医】。”
数千年的时光里，天医很显然对瀚海医治过不止一次。否则按照他经历的那种噩梦折磨程度，绝不可能还保持相当程度的清醒。
但每次又最终回到认定天医为凶手的结果上……
“可能是因为在瀚海潜意识中，当年天法界的诸位尊者，唯有【天医】最可能做下这等凶事。”
李凡沉吟片刻，确定了会发生这种现象的原因。
而瀚海如此的认知，其实李凡倒也能理解一二。
盖因，《补天录》以及《天医仙经》中所记载的天医治病之法，有些实在跟正常人的三观相悖。
比起“以毒攻毒”，还要更过分许多。
一切以治好病、达成目标为最终极目标，至于这个过程采取了什么样的手段……
都不在天医的考虑范围之内。
就拿李凡这次“医治”瀚海来讲，治疗的过程几乎可以用“哄骗”两个字来概括。
虽然瀚海不再会感受到因仇恨带来的苦难，却也始终沉浸在无尽的迷惘之中。
治好了，又没完全治好。
但最少，李凡最初针对、需要医治的那个“症状”，的确是解决了。
这就是天医之道，贯穿始终的内容。
跟常人的三观可能有些冲突。
但李凡使用起来，却是毫无心理障碍。
“天医……”
李凡目光微闪，缓缓收敛思绪。
确定自己治疗有效，瀚海短时间内不会再冲击封印之后。
李凡方才开始修复禁制的工作。
【隐世藏空】的禁制，繁复无比。
对于禁制一道，李凡在之前的轮回中，也仅仅是略有涉猎而已。
不过一法通，万法通。阵法、禁制，有诸多相似之处。
天医传授的也是详尽至极。
整个过程下来，倒是没出什么纰漏。
半个月过去，松动的封印终于被重新加固。
云水天宫再度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之中。
“对于他们而言，或许永远陷入沉睡才是最好的结局。”
李凡心中如此感叹道，将一壶酒轻轻放在了秦堂石像的脚边。
随后身形飞遁，悄然离开了此处。
云水天宫之外，天空之前曾经显露的异像已经消失。
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李凡一时间却想不到联系天医的方法。
于是只朝着天空拱了拱了拱手、行了一礼，表示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

第951章 天医的馈赠
随后李凡故意放慢了速度，慢悠悠的返回灵木界入口处。
跟他预想中的一样，半路上，他的脑海中便再度响起了天医的声音。
“做的不错。”
显然是天医已经感应到，云水天宫的封印被重新加固了。
“有你帮忙，倒是的确省去了我的一些麻烦。”
“若是我去……”
天医轻笑一声，而后话语止住。
“在加固封印的过程中，我还遇到了一些事。”不等天医再度说话，李凡便主动将云水天宫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汇报。
长久的沉默后，李凡忍不住问道：“尊者，当年究竟……”
似乎是李凡的这一声“尊者”，勾起了天医脑海深处的回忆。
他的语气竟然十分罕见的有了些许波动：“你能在瀚海的意识中，发现被隐藏的真相，当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难怪以你的资质，天绝都会把你当做传人……”
李凡的表情微微一僵。
“当年之事……”
“由我来背负就够了。知道太多，对你也没有好处。”
“你现在还是太弱了。等到你什么合道巅峰了，或许就有资格知晓了。”
天医难得的多解释了几句。
李凡欲言又止，最终还只是微微点头。
“对了，【补天录】你研习的如何了？可有难以理解的地方？”
片刻之后，天医又问道。看样子，居然是要亲自为李凡答疑解惑。
李凡又如何能放过这个千载良机，当即把在自学过程中有疑虑的地方拿出来请教。
天医也都十分耐心的，一一解答。
不愧是天医，对于“医”之一道的见解，已然到达了超凡入圣的地步。
往往寥寥数语，就使得李凡恍然大悟。
并且天医的只言片语中，又引申出【补天录】中没有记录的、新的论点。
李凡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天医的教诲。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不久之后，天医似乎遇到了什么事，中断了教学。
“你之前应该是藏身在小世界之中，所以我才废了些功夫都还没找到你。”
李凡心中一凛，正欲答话。
却又听到天医继续说道：“嗯，不错的选择。在没有修行有成之前，你还是尽量待在小世界中才安全点。”
“继续修行吧。记住，功法是次要的。真正重要的，是对天道运转、世界本质的思量。”
“再强的功法，也终究是别人的。只有真正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完美的功法。”
李凡听闻此言，犹如被一道闪电劈当头劈中，心神剧震。
“真正适合自己之法？”
他双目迷茫，陷入了无尽的思索之中。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现在的玄黄界，还不是你真正的舞台。再等等吧，很快了……”天医语气深沉，意有所指。
而后，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急速飞遁、瞬息而至李凡面前。
李凡这才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定睛望去，只见漂浮在眼前的乃是一根金针。
“呵呵，当年有【针下无人落轮回】美誉流传世间。”
“如果我能留几根在，或许还能保存一些火种吧。”
天医淡淡的声音说道。
“此针就送你防身了。针不毁，人不亡。”
李凡面露喜色：“谢过尊者！”
天医却再也没有回应响起。
没有失了礼数，李凡继续朝着天空之上行了一礼。
而后看着眼前的金针，神色莫名。
最终还是伸出手去，试图触摸。
不跟实体的针相似、有冰凉之感。
李凡反而感到一股热流，顺着自己的手心，流淌进身体内。
霎时间形成了一层保护壳，将整个神魂都包裹起来。
李凡只感觉自己神魂都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温润舒适。
心中更是浮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好宝贝！”
李凡心中只浮现这个念头，而后急匆匆朝着灵木界赶去。
回到灵木界后，李凡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里的灵气浓度有了轻微幅度的上升。
看来树人一族“植树造林”的工程已经有了初步成效。
没有去干扰它们，李凡径直来到了无面石像所在。
当心神跟无面石像产生关联，脑海中又有万界联合会、红尘慈悲仙的信徒们的画面浮现之后。
李凡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身心俱是有了真正的安全感涌现。
虽然已经初步确定了，对于天法界修士，天医的确十分“善良”。
但李凡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始终提防着天医的读心能力。
哪怕不是面对面，只是对方的一根金针，亦是如此。
没有排除天医可能会通过这枚金针感应心中所想之前，已经吃过一次大亏的李凡，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毫无芥蒂的将金针接受？
而目前手上，李凡所能想到的能制衡天医的底牌，首先就是这尊无面石像了。
那无面真仙的真正实力，显然还要在天医之上。
在祂的石像干扰下，应该能够屏蔽天医的感知。
即使知道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饮鸩止渴，但李凡却依然这么做了。
毕竟无面真仙，除了玄天王之外，还没有谁真正见到过。
而天医可是如今已经真实存在的对手。
“虽然有些风险，但毫无疑问，收获也是巨大的。”
“不提这根金针，光是天医的那一番提点，就抵得上我十年苦修。”
“而且，还有他最后的提醒。”
“天道的运转、世界的本质……”
“真正适合自己的功法……”
李凡两眼微眯，心中已经逐渐有了初步的构想。
不过现在还是暂且将其放在一边，先研究起天医赐予的那枚金针起来。
虽然是别人赐予，但在李凡体内，却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无需什么炼化的步骤，就可以自己随心所欲的控制。
这等手段，李凡还从未听说过。
心念一动，这枚金针就重新浮现在李凡的面前。
“不是什么金属材质打造……”
反复用神识观测之后，李凡首先得出了这个结论。
“而且……”
调用化道石记录的画面，将记忆中的金针跟眼前这根仔细对比，李凡又有新发现。
“似乎跟我的神魂接触后，发生了独特的变化。”

第952章 制衡双仙力
就如同对症下药一样。天医赠与的金针在跟李凡神魂接触之后，随之发生了形变。
依照李凡神魂的形状，在外围形成了一圈紧紧包裹的保护层。
“难怪不用炼化就能如臂指使，这简直就跟量身订造的法宝一般、无比契合神魂。”
“而且……”
李凡微眯着眼，动用神魂之力，由内而外对这层金针防护发动了冲击。
神魂冲击在碰撞到防护层的瞬间，李凡就感到被一股柔软荡开，随后如同阵阵涟漪、朝着冲击点周围扩散。
将冲击力平均分担，而后轻易化解。
防护层内部都有如此保护力度，外表的坚韧性就更可想而知了。
李凡在不断试验之后，给出了“固若金汤”四个字的评价。
“不过金针的防护只限于神魂方面，若是单纯对肉体的破坏，其保护作用反倒不如寻常的盔甲法宝。”
“针不毁、人不亡……”
“天医此言倒也没有夸大。只要神魂完整，以他的实力，想要帮助重塑肉身，不过易事耳。”
“而想要毁灭神魂，首先要将金针防护层给破坏掉。”
“甚至……”
李凡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个画面。
在受到致命打击、金针即将碎裂前的刹那，金光腾空而起，裹挟着李凡的神魂、飞回天医手中。
李凡可以肯定，对于送出的金针，天医绝对仍然有着一定的掌控权。
这固然是出于对“天法界目前唯一传人”的照拂，但对李凡而言，却不是什么好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以李凡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放任自己无法完全掌控之物包裹着自己神魂的。
别的还好说，如果神魂被冻结从而导致无法还真，那当真是万劫不复！
“有没有什么方法，既能享受金针的防护，又能确保绝对的安全呢……”
无面石像前，李凡开始思忖起来。
其实他目前所能掌握的，能够牵制天医力量的底牌并不多。
而且都是些无法控制的变数。
比如乱、饥、灰色霉斑等等。
稍不留神，就是玄黄灭世、同归于尽的后果。
思来想去，李凡最终将目标放在了由无面石像生成的那金色愿力之上。
金色愿力此前都被李凡存储在丹田的劫身之中，每当要存满的时候，不用李凡可以操纵、金色愿力就会自行完成压缩。
故而，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金色愿力虽然已经磅礴无比，但却依旧没能装满哪怕一具劫身。
只是这具李凡模样的劫身看上去金光闪耀，神圣非凡。
金色愿力是一种超脱李凡目前所接触力量体系层级的存在，李凡还没有找到使用它的方法。
唯一所能做的只是引导而已。
“愿力，愿力……”
“会不会按照心中所想将其催动，就能调用它的力量？”
李凡忽的心中一动，开始尝试起来。
结果显而易见，仿佛是完全两个不同的物种，金色愿力对于李凡的呼唤跟本无动于衷。
尝试无果之后，李凡无奈只得改变了方式。
又创造了一具劫身，将金色愿力缓慢引导至其内。与此同时，催动劫身变化成长长的绳索模样。
如同一根管道，装载着慢慢的金色愿力。
随着这根管道围绕着包裹着李凡神魂的金针防护，慢慢编织起一件外衣起来。
整个过程，李凡异常小心谨慎。
无论是天医金针，还是金色愿力，都是他目前无法掌握的力量。
唯有引导，形成此二者互相制约，才能让他感到些许的安心。
诚然，在自己的神魂之外如此做是极其危险的。
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但有还真在，李凡还是有资格去大胆尝试一番的！
“若事真有变，它们二者定然是首先互相看到彼此这个庞然大物。而下意识的将我这个蝼蚁忽略。这是天性使然。”
“反倒是比我单独面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安全些。”
“此所谓制衡之道。”
李凡看着装满金色愿力、宛若金色绳线的劫身，与金针防护彼此交织在一起，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天医金针如果爆发，必然会首先触动金色愿力。
反之亦然。
而李凡若是受到外界致命打击，打击者更是会遭到天医金针跟金色愿力的双重反击。
用不恰当的比方说，李凡目前就相当于在身上绑了两个串联的炸弹。
任何能够对李凡造成伤害的行为，都能将炸弹彻底引爆。
李凡相信，哪怕是长生天尊，被这两种力量同时攻击，也决计不会好受！
甚至在必要时刻，李凡还可以主动引爆这两颗炸弹，从而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因势利导，纵横捭阖。方显我之本色……”
当二者的平衡最终达成之后，李凡静静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不过他很快就清醒下来。
“此不过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罢了，如果能研究透彻天医金针，形成属于自己的神魂防护……”
“既然天医能做到这一点，我没有理由做不到。”
李凡细细感受着神魂之外，天医金针的能量属性，结合《天医仙经》以及《补天录》中的内容，暗自揣摩着。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
李凡被脑海中的一幅画面所惊醒。
原来是之前他让红尘慈悲仙的信徒们，去寻找能够根据颅骨复原修士生前样貌者的任务，终于有眉目了。
原本李凡以为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实际上，偌大的玄黄界，除了李凡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有这个需求。
既然没有实际使用的价值，就自然不会有修士去钻研这门技术。
还是李凡发布任务悬赏之后，有了利益的引导，这才有了修士去尝试这么做。
“通衍州，罗素真。”
李凡掌握了目标修士的信息之后，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自己本尊亲自出马。
事关还真都十分渴求的存在，不得不重视。
身形飞遁，宛若鬼魅。
很快，李凡就来到了罗素真洞府前。
跟殷上人、西门羽等奇人一样，这位罗素真也不喜群居。

第953章 终解仙凡谜
居住在通衍州一处偏远山头，李凡颇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此处。
洞府之外，李凡就隐隐感受到了其内传来的阵阵阴森气息。
更有不少细细索索的低语声，在耳边环绕。
就像是传闻中的冤魂一般。
但李凡十分清楚，玄黄界可没有什么鬼修的存在。
修士陨落后，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直接还道于天。
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下，还能保留些许残魂。
连保存生前完整记忆已经意识清楚都难，更别提以残魂之身修行了。
当然，云水天宫那群身化诡异的存在，是特例。
不在寻常的讨论范围之内。
李凡冷哼一声，耳边的低语声霎时全都消失不见。
阔步走进罗素真洞府，只见遍地歪七竖八的摆满了人类的骸骨。
他们全都被摆成不同的动作，给人的感觉就像还活着一样。
一位身高只抵到李凡膝盖的侏儒修士，正一本正经的跟其中一具骷髅对话：“三弟你放心，我知道你对我给你新找的媳妇不满意。”
“没关系，我已经重新为你再物色了。你也劝劝四弟，生前没有找到道侣已经很丢人了，难不成死后仍要孤独永世……”
絮絮叨叨，神色认真。
就像他面前的枯骨还活着一样。
李凡看的面无表情，轻咳了一声，将沉浸的侏儒修士唤醒。
“咦？你是？”侏儒修士仰着头，似乎要努力看清李凡的容貌。
但李凡早已经变换了样貌的同时，又遮掩了自己。
侏儒修士根本无法看清。
“你就是那位能够根据颅骨复原死者生前样貌的修士？”李凡说明了来意。
侏儒修士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我。”
他搓了搓手：“我等你半天了。说是只要完成复原任务，奖励最少都是一万贡献度？”
李凡微微一笑，点头道：“放心，少不了你的。”
“不过，你真的有把握？”李凡低头打量着对方，加重了语气，再度问道。
李凡目光所及，那无形的压力让侏儒修士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过很快他就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保证道：“我罗素真从小就跟死人打交道，在我的眼里，他们根本不是一具具骷髅架子！而全都是活生生的人啊！如果我不行，恐怕这世上再没人能办到了！”
李凡这才缓缓说道：“那么就开始吧。”
在周围布下阵法，将罗素真洞府封锁。
而后李凡在空中投射出，博物神藏馆中央成列的那枚头骨模样。
起初罗素真还有些心不在焉，依然时不时打量着自己洞府内摆放的骸骨。
但是随着头骨逐渐显现，罗素真的主意力慢慢被吸引。
当头骨彻底成型之后，罗素真完全怔住了神。不由自主的靠近投影，神情恍惚。
“太完美了……”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颅骨结构？”罗素真喃喃自语道。
“完美？”李凡眉头微皱。
以为李凡是在质疑，罗素真当即激动的解释道：“这还不算完美吗？”
“瞧瞧这额骨，这顶骨，还有这枕骨……”
“妙不可言。彼此的比例组合，都如此恰到好处。”
“简直、简直……”
憋了半天，罗素真最终吐出八个字：“混若天成、完美无缺。”
李凡慢慢眯起眼睛。
不等李凡催促，罗素真便迫不及待的主动还原起颅骨生前的模样来。
他的方法也十分诡异，不是通过什么秘术。
而是忐忑不安的尝试起跟颅骨进行对话。
只不过是投影，自然无法对罗素真进行回复。
但罗素真却好像真的得到了回应似得，越来越兴奋。
李凡正对此有所怀疑的时候，只见罗素真右手凭空挥舞着，开始描绘起了颅骨生前的样貌。
于是李凡又耐心等待起来。
随着样貌的不断复原，李凡脸上的神情也慢慢变得凝重。
当头像最终出现在李凡面前之后……
他努力控制着脸上的神情、试图掩饰心头的震惊。
盯着空中的图像，看了许久。
李凡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你……确定没有搞错？”
即便知道是句废话，但李凡还是这么问了。
果不其然，罗素真的反应十分激动：“搞错？你可以质疑我的……”
不等对方说完，李凡便深吸了一口气，大袖一挥、将罗素真连带着洞府内的所有事物，全都收入五行洞天之中镇压起来。
而后又将此处痕迹全部抹除。
“怎么会是他？”
矗立空中良久，李凡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无法面对这个事实。
“第一个感染仙凡瘴的修士。第一个感染仙凡瘴的修士……”
李凡沉吟许久，身形飞遁，朝着丛云海赶去。
目标，自然是同样进行着仙凡瘴研究的殷上人所在。
在李凡的感应中，殷上人的研究依然还没得到最终的结果。
而殷上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似得，变得有些逡巡不前、患得患失。
试验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下来。
甚至……
有些不想进行最后一步验真的意味。
速度飙到最快，李凡很快就来到了殷上人面前。
对于李凡突然出现，殷上人很是错愕。
正欲说话，李凡却是主动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殷道友，关于第一位感染了仙凡瘴的修士……”
“我有了个惊人的发现。”
殷上人浑身剧震，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凡。
“这个结果太不可思议了。根本无法解释。你也应该有所预感了吧？”
殷上人沉默半晌，苦涩的点点头。
李凡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么，就请你开始最终的验证吧。”
“我同样想请你帮我确认下。”
静止不动，过了许久，殷上人颓然的叹了一声，随后带领李凡来到试验室前。
透明的外墙内，李凡依稀可以看到其中摆放着殷上人持有的那根白肋骨。
随着浓浓的白色瘴气不断从周围喷出，充斥着整个区域。
殷上人不断掐诀，神色变换。
在他的操纵下，雾色慢慢变淡。
慢慢的，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流入进了那根白肋骨之中。
当透明区域内彻底清空之后，确认了自己猜测的殷上人面色惨白、摔倒在地。
“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他喃喃低语道。
李凡则是缓缓说道了答案。
“第一个感染仙凡瘴的修士，也就是创造出仙凡瘴的人。”

第954章 万古重天尊
“第一个感染仙凡瘴的修士，也就是创造出仙凡瘴的人。”
……
李凡的声音淡淡回荡。
殷上人没有反驳，只是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对于这个事实感到十分痛苦。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嘴里不断低语着，神情迷惘、悲伤。
李凡则是在长久的沉寂之后，继续缓缓诉说道：“仙凡瘴，逆天地之理而成。”
“能够创造出仙凡瘴的……”
“唯有长生天尊！也就是说，我们面前的是一位新法长生的遗骨。”
“仙凡瘴在他体内诞生的刹那，按照天尊新法所立下的规则，他因此得证长生之境。但同时……”
“名为仙凡瘴的规则力量，在他的体内开始肆虐、破坏。”
“虽凡人，亦可诛仙。仙凡瘴的威力，玄黄界无人不知。但我相信，若是那位长生天尊如果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是完全能做到。但他却偏偏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一旦这么做了，也就意味着他将自己所塑造的规则又重新破坏掉了。虽然不至于导致逆理失败……”
李凡顿了顿，似乎在做思索和推衍。
片刻之后，方才掷地有声道：“却很有可能留下一个漏洞：长生天尊可以无视仙凡瘴的力量。”
“为了不至使这种事情发生，他任由仙凡瘴吞噬了自己。也就相当于亲手将自己埋葬……”
“得到的，却只是一个结果：玄黄修士，无论修为。下至炼气，上至长生天尊，全都无法逃过仙凡瘴的作用。”
李凡神色肃穆：“但……”
“这又究竟有什么意义？”
“不过数千年，仙凡瘴已经名存实亡。只要小心应对，修士照样还不是可以随意屠戮凡人？”
“而这位长生天尊，又究竟出于什么目的。竟然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创造出仙凡瘴？”
浓浓的疑惑自李凡的脸上浮现。
这却不是伪装，而是发自真心。
殷上人沉默不答。
他轻轻挥手，拦在他面前的透明围墙就消失不见。将地上的那个白肋骨小心拿起，如同对待着稀世珍宝，轻轻的抚摸着。
“当年，我第一眼看到这根肋骨的时候，眼前就仿佛浮现出了它的主人生前的样子。”
“那是一副何等完美的容颜啊！世上所有的华丽词藻加起来，也不能形容其万一。”
“然而，就是这样的完美的人，却因为感染了仙凡瘴而亡。那时候，我心中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创造出仙凡瘴、导致这完美之人陨落的罪魁祸首，然后……”
殷上人惨笑一声：“我却根本没有想到，找了这么多年。所谓的凶手，却一直在我面前。”
“而我却一直不知、一直不知啊！”
心神受到极大触动，殷上人猛地咳出大量的鲜血。
轻轻擦拭了番，殷上人死死抓住那根肋骨，手上青筋凸起。
李凡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却是忽的浮现出了第一次见到殷上人时的画面。
跟现在这般无二，衣衫邋遢。
嘴里不断低声自语着“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一定要找到你……”
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所谓的凶手。
但这个结果，却不是他轻易能够接受的。
苦苦追寻大半生，所谓的凶手就是受害者本人。
这是何等的讽刺。
“难怪每一次，他都在找到真相的不久后自焚身亡。”李凡心中默然。
李凡又忽的想起了，之前有一世苏长玉因为机缘巧合来到这殷殷岛上、得授【以我筑基法】。
而之所以殷上人会如此之做，是因为苏长玉试图拯救岛上凡人的行为。
那时候，殷上人曾经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一个修仙者，要去救这些凡人呢？”
现在看来，恐怕他不仅仅是单纯的质问苏长玉。
更多的是对这位创造仙凡瘴的长生天尊的所作所为的不解。
不仅仅是殷上人，李凡也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退一万步讲，如果世上真的有人高尚到如此地步，甘愿为了保护凡人而牺牲自己的性命……
但最起码也要行之有效、牺牲才有意义啊？
从目前玄黄界的现状来看，凡人的境地也仅仅是好了一些而已。依然还是随意被修仙者屠戮、无法自保。
就像当年的寇洪、道玄子二人一样。
筑基期修士，可以轻易夷平一座凡人之城。
与仙凡瘴诞生之前相比，一切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如果他想要的仅仅只是如此……
那么就不是高尚，而是愚蠢。
能够逆天地之理的修士，李凡相信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那么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李凡正在思忖的时候，殷上人踉踉跄跄站起，将那根白肋骨放在胸口、小心收起。
想了想，李凡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疑问提出。
殷上人凄惨一笑：“道友还没想明白吗？他不仅仅是为了天下凡人，更是为了天下修士。”
“天下修士？”李凡身躯一震，似是想到了什么。
“传法天尊逆天地之理、创立新法后，天下修士皆需按照新法修行。从理论上来讲，从今往后的修士无论有多么惊才绝艳，多么的天资纵横。也绝对无法跳出传法所立下的框架。”
“注定要被传法永远镇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对于玄黄界修士而言，传法就是无敌的存在。”殷上人似乎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断断续续的说道。
而李凡则是眼前忽的浮现出一幕场景。
一道白衣身影，仰天叹息：“前有仙路踏不得，传法天尊在上头！”
“但是，他，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为玄黄修士创造了一种可能。一种能够威胁到传法的可能。”殷上人愣住了片刻，而后方才继续说道。
“同为长生天尊，虽然实力战力可能传法要高太多。但他们的位格，其实是一样的。既然仙凡瘴能够对他造成致命伤害，同样的道理……”
“仙凡瘴也能重创甚至杀死传法天尊！”殷上人的声音忽的莫名上扬了少许，显得有几分激动。
“从大劫之后，传法天尊就几乎绝迹世间。就算后来重立万仙盟，也很少露面。焉知没有这方面的因素？因为他也怕了！哈哈！”
殷上人的神态变得逐渐有些疯癫。
“他不仅仅是为天下修士找到了能够杀死传法的方法，还指明了一条能够彻底击溃的传法的道路！毕竟光凭仙凡瘴，就想要击杀传法天尊……”
“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是成功概率太低太低了。”
“但他指出的击溃传法秩序的方法，确实绝对可行的！”殷上人又因为心情震动，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既然仙凡瘴能成为传法的一处破绽，那为什么不能创造出更多的破绽来呢？只要有能够得证长生境的强者，甘愿牺牲自己……”
“传法的破绽必然会越来越多。总有一日，千疮百孔、一戳即破！”
殷上人双目圆瞪。
“只要有人跟他一样，愿意牺牲自己……”
李凡闻言，沉默不语。
想要世人都有如此觉悟……
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了。
一是长生久视的逍遥自在，一是以自己性命去博未来虚无缥缈的可能……
只要是正常人，就知道该怎么选。
可他却偏偏不是常人。
殷上人惨笑：“玄黄数千年，竟然没有第二位如此做的修士。”
“真是该死啊！全都该死……”
李凡安慰道：“殷道友，不要太极端了。”
殷上人却是根本不理会李凡，甚至看着李凡的目光也慢慢变得有些敌视起来：“你懂什么？”
他掏出怀中那根白肋骨，满是鄙夷的说道：“我知道，天下修士都是惜命的吗。多少人，不正是因为怕死，才走上修行路的？”
“但你们的性命，又如何能跟他相提并论？”
“他……他……”
殷上人眼中忽有细微的血痕流出：“他可本来就是长生天尊啊！”
此言宛若一道惊雷，劈在李凡的神魂上。
以他的城府，也不禁失声道：“什么？”
“他本来就是长生天尊？这是什么意思？”
李凡连忙追问。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古法消亡前，最后一位得天地长生之力而证长生的古法【长生天尊】！”殷上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也唯有古天尊之骨，方才能如此这般，宛如得天地造化……”
殷上人一边说着，一边痴迷的抚摸着那根肋骨。
而后眼神又忽的变得满是阴鸷，盯着李凡。
僵持片刻之后，殷上人又忽的抬头望向天空，眼神变得惊疑不定、满是迷惑。
同时嘴里喃喃自语：“而且，他跟那些小偷可不一样。他之长生，是这个世界主动赠与的。”
“他明明可以就此离开这里……”
李凡没有惊扰到他，只是默默将殷上人所处的话全都记录下来。
“古法长生？而且还是与众不同的长生之境。”
“难怪他无论是在御兽宗还是天剑宗的表现，都如此无敌。”
“不过，他又究竟是什么变成长生境的？”
“亦或者，当年他一步登天，不仅仅是由凡人变成了化神境界。”
“而是一口气，从凡人蜕变成了长生天尊？”
李凡不由感到几分荒谬。
这等进境，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未免太离谱了。”
“就算再怎么受到天道青睐，也不至于如此对待他。”
“哪里是天之骄子，简直是对待亲爹一样。”
“难不成，他上辈子拯救了玄黄界……”
这般想着，忽的一个念头莫名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他微微一愣。
“不……可能吧？”
快速将思绪理了一遍，然而心中的猜测却越发清晰。
同样是完美之人。
同样心系玄黄众生。
玄天王莫名失踪。
若干年后，世上诞生了另外一个凡人。
天道所钟，甚至待遇已经达到了离谱的地步。
这一切切串联起来，隐隐形成一个答案。
李凡忍不住想到：“难不成……”
“白先生就是玄天王转世？”
没错，李凡所见到的颅骨复原之后的样貌，正跟白先生一模一样。
而之所以世间流传，第一位感染仙凡瘴的修士姓苏……
那是因为……
李凡不由想起当年在陨仙境中见到的那一幕场景。
“狗子就是遭到抛弃的残次品。如果不是小白……”
黄发陆涯正为李凡解释着，却被人从后面狠狠踢了一下。
随后他拍了拍屁股，神情有些尴尬。
陆涯连忙改口道：“如果不是【白先生】出手为他医治，恐怕狗子早就没命了。”
……
没错，之所以白先生被称作白先生，是以为宁远城孤儿们在听到【小白】的称呼后，为他取得敬称。
可能，对于那位世上最好的人的真实姓名，他们也不太清楚。
而以白先生的性格，即便知道这是孩子们的误解，却也多半不会制止、纠正。
孩子们高兴就好。
毕竟，白先生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苏白……”
“这就是他的名字么。”
“以旧法长生，逆天地之理，再成新法长生。”
“我原以为世上根本没有人能够做到这点，却没有想到……”
李凡又想起之前听到的、孙亓、孙连城二者间的对话。
“越是受到天地青睐，想要逆反天地之理就越难。”
“遭受到的反噬就越深。”
“这种情况下，他都能逆天地之理……”
李凡不由愈发沉默了。
思绪翻涌，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的异常将李凡拉回现实中。
殷上人身上，有股诡异的能量波动。
李凡也看出来了，殷上人这时候的状态十分不正常。
似乎有随时暴走的可能。
但在这个状态中，他又似乎变得能够窥伺天地间的诸多奥秘一般，将肋骨主人的前世今生尽数探明。
“为什么？为什么？”
殷上人痛苦的抓着脑袋，身体中央的一道竖线也缓缓呈现。
似乎随时都要从中裂开一样。
李凡悄悄的远离少许。
殷上人痛的在地上不断打滚，而李凡则是隐隐听到了，殷殷岛地下那摆放着殷上人无数尸体的密室中，不断传来爆炸声。
震动、微鸣声不断。
不知过去了多久，殷上人忽的一跃而起，脸上十分兴奋：“我知道了！”

第955章 千界残幽魂
殷上人原本灰暗、破败的眼神，忽的变得充满希望。
他恍然大悟般的说道：“我明白了！”
“玄黄界唯一的古、新双天尊，如此至善至美之人……”
“定然也是聪明绝顶的人物！”
殷上人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当年，他成功逆理、遭到仙凡瘴的破坏之后，并不是当场陨落。而是实力逐渐下降的。”
“这段时间、足够他布置诸多后手！所有的疑惑、不解，说不定都能从这些后手中找到答案！”
“一定是这样的！”
李凡闻言，顿时心中一动：“白先生的后手？”
他回想起自己在陨仙境中的遭遇，每一个场景都与白先生当年的经历有关。很明显，这是一种指引。
陨仙境中，应该最终隐藏着白先生真正想要传递的目标。
甚至……
李凡想到115世的时候，光凭他留于天地中的痕迹，就能实现某种程度上的复活。
焉知真正的“苏白”，会不会在数千年后的今天，通过某种方式真正实现重生呢？
……
正在李凡思索的时候，他面前的殷上人变得越发疯癫了。
“不错！他还在等着我！我要去追寻他！”
因为修行以我筑基法而形成的身体中央裂缝，愈发明显。
隐藏在殷上人身体内部的另外的身体，似乎蠢蠢欲动，想要从中爬出来一般。
而李凡耳边，更是隐隐约约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起初还很细微，宛若错觉。
但很快雨势就越来越大，如暴雨滂沱、倾泄大地！
在这虚幻的大雨中，实验室原本石质的地面，也随之变得软化。
甚至变得泥泞。
李凡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已经漂浮在半空中、继续朝后退了些许。
脱离了泥泞地面的范围。
看着从地面上蠕动、伸出的无数手臂，李凡瞳孔微缩。
而殷上人的身体，也是怪异的不断抽搐起来。
他的声音也变得时断时续、模糊不清。
片刻之后，那些惨白的手臂，就像在水下游动的鱼一样，迅速涌向殷上人。
在接触到殷上人身躯的瞬间，就这么硬生生的插进他的血肉之中。
在二者的接触面，臂膀溶解。
随后钻入殷上人体内。
“噗……”
宛若水泡破裂声音清晰的响起。
而后那万千条惨白臂膀继续飞速涌向殷上人。
霎时间，殷上人的身躯就像水沸腾一般，不断呈现诡异的翻腾。
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李凡瞧见这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幕，神情凝重。
如今他也算见多识广了，实力更是能与合道强者比肩。但此刻在殷上人身上发生的异像，他却在这些年的轮回经历中从未见过，甚至都从来没有听说过。
李凡闭上眼睛，面前的这一幕幕诡异场景，刹那间就像消失了一样。
平静无比，根本都不存在。
连耳边的嘈杂声也随之一起消失。
神识也是根本无法感应到。
再度睁开双眼，可怖的场景顿时又纷至沓来。
“水”沸腾的越发猛烈了，然而身处事件中心的殷上人，脸上的神情却是愈发平和。
就像突然得道的高僧一样，痛苦与迷惘尽从他的身上消失。
在这副画面中，唯一不变的就是殷上人胸口藏着的那枚属于白先生的肋骨。
是如此突兀，但又像一根绳索。
牢牢将变得越来越虚幻的殷上人跟现实世界联系在一起。
殷上人有些不舍的看了肋骨一眼，而后眼神变得坚决。
将其朝着李凡所在的方向掷去。
李凡接过肋骨，耳畔的雨声刹那之间又密集了几分。
突然之间，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值，一切声音尽皆消失。
绝对的寂静中，一股光芒从殷上人的身上冒出。
光芒照射中，就像一柄切开了空间的口子。
李凡眯起眼，想要看清白光中的景象。
但竭尽全力，也只能看到当中除了殷上人之外，似乎还有诸多看上去漂浮于半空中、没有具体容貌、高矮不一的身影。
它们仿佛全都盯着殷上人，催促着什么。
光芒越来越刺眼，最终彻底淹没了李凡的视线。
当白光淡去之后，殷上人也已经彻底不见了。
李凡沉吟片刻，随后来到了殷殷岛地下密室中。发现原本这里摆放着的尸体们，也一同消失了。
这一世，殷上人并没有选择自焚。
因为李凡在旁的只言片语，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使得殷上人没有走向自我毁灭的极端。
而是……
“选择了回归？”
白光中的场景，不知为何让李凡想到了这个词。
“复我雨……”
殷上人的身上处处透着古怪，那场无数尸体从天而降的大雨，李凡也曾查询过相关记录。
可除了殷上人这边，其他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
“不是诡异，但处处透着诡异。”
“即便只是筑基修士，我在不动用【乱】字诀的情况下，也很难将其杀死。”
李凡回忆着跟对方接触时一幕幕场景，眉头紧锁。
“难道说……”
一个猜测不由涌上李凡心头。
【补天录】中，详细描述、解释了世界天道运转的机理。
书中曾经提高到，就像修士可以通过吸收灵气修炼、提升境界一样，世界本身也可以通过掠夺、吞取别的世界，壮大己身、从而实现自身的升格。
天医称其为世界的【进食】。
但正如人类进食会留下食物残渣一般，世界【进食】也会留下无法消化的东西。
或是因为其他世界某条法则与本征世界的不相容，又或者是不利于世界发展、被自然摒弃的“异物”。
这些旧世界的“幽魂”，不会融入新世界中。
只能在夹缝中永远存在。
“幽魂”跟“诡异”不一样。
诡异是世界相融合而造成的产物，严格来说，它们仍然属于本征世界的一部分。
虽然看上去可能跟本征世界的法则格格不入，但实际上它们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融入新的世界里。
如果千万年之后，当时间跨度拉的足够长。
那么诡异未必不能完全融入本征世界。
而“幽魂”……
则是被天地彻底摒弃的存在。
就算世界毁灭、时光尽头，世界也没有吃回头草的那一天。
联系到刚刚所见的那一群群鬼魅般的身影，李凡若有所思：“莫非，那就是玄黄界在吞噬其他诸多修仙界之后，所留下的世界幽魂集合？”
“旧世界的幽魂，并不希望自己永远只能存在于世界的夹缝之中。它们也想着能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但作为战败者，它们也只能在暗中搞些小动作了。或许殷上人就是通过当年的一场意外，被这些幽魂选中。”
“难怪寻常手段无法杀死。但却能用乱字毁灭……”
“因为他就相当于，残破的世界规则。”
“……”
李凡按照补天录的记载，继续分析着。
“因为某种原因，之前殷上人还保有玄黄界的印记，转化尚未完全。是半人、半幽魂的存在。但刚刚、他却是彻底投入幽魂的怀抱中了。”
“嗯……作为跟玄黄天道同规格的存在，的确能有窥视到种种奥秘的能力。”
已经变得有些魔怔的殷上人无论做出什么举动，李凡都不会感到奇怪。
甚至殷上人对白先生如此执着，这背后也未必没有世界幽魂在背后的影响。
“哼，不过蝇营狗苟之辈。不足为惧。”
李凡冷哼一声，根本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倒不是李凡自大，而是这些幽魂唯一真的能对玄黄界产生威胁，只有在玄黄界本身遭到重创、离毁灭不远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只有那时候玄黄界衰弱至极点，世界幽魂才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反客为主。
但话又说回来，到那个时候，就算世界幽魂能好不容易取得胜利、重新占据玄黄界，等待它的也只是继续破灭的结局。
说白了，就幽魂就像是一种，只有在临死前才会爆发、占据身躯的病毒。
真等到它们爆发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根本无所谓了。
“只是殷上人有些可惜了，此人悟性之高，还要在我之上。原本还指望着他帮我推衍混元金丹之法呢。”
李凡微微摇头。
看向面前这座岛屿，李凡目光一闪，将其上殷上人培养的怪物全都顷刻间毁去。
地下密室中，殷上人的那些收藏却是收于五行洞天中保存了起来。
整个岛上，除了李凡之外，唯一活下来的就是那只以人手为足、腹部全是眼睛游走的怪异小狗了。
这畜生的灵觉倒也十分敏锐，李凡动了杀念的片刻，它就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到李凡面前。
伸出舌头，费力讨好着。
李凡笑了笑，留了对方一条狗命。
同样将其摄入五行洞天之中。
离开殷殷岛，返程的路上李凡思索着此次的收获。
“作为玄黄界唯一一位古、新法双重天尊，白先生的实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甚至还有可能是昔日玄天王的转世……”
“难怪帝叁貘会将其放置在博物神藏馆的最中央位置，也难怪他的头骨上残留的永恒遗念，会对还真有如此大的吸引了。”
“永恒遗念，定然包含着生前的执念。也不知白先生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总不能是拯救玄黄界吧？”
李凡不禁如此想到。
既然如今已经知晓了头骨的真正价值，李凡就已经开始谋划着，怎么要将白先生的颅骨收入囊中了。
“永恒遗念无法带入还真，只能当场吸收。”
“不过，好在我并不真的需要取走白先生的头骨。目的只是头骨上附着的永恒遗念……”
“只要靠近头骨，让还真完成吸收即可。”
“当然整个过程不能惊动那位帝叁貘……”
“最好找个由头，把他从博物神藏馆中支走……”
思来想去，最终又归溯到如何跟墨儒斌沆瀣一气上。
“想来帝叁貘应该要给传法者几分薄面的。”
李凡微微感应，修行【神临身】的修士如今已经到达了一个极为可观的数字。
已然成为了令万仙盟的头疼的一大难题。
想必墨儒斌也应该已经知道此事了。
通过感知信徒们的经历，李凡发现万仙盟的调查队伍中，的确有几股不同的势力。
“看来，是时候主动跟其接触了。”
李凡双眼微眯，一道道指令通过念头神魔，影响着信徒们的思维。
回到灵木界，李凡静待事情变化。
等候的同时，他又将【补天录】拿出来研读。
“补天录，果然博大精深。”
“若是以往，我根本无法勘破殷上人的来历。甚至整个玄黄界，都未必能有多少修士知道世界幽魂的存在。”
“这就是需要有名师指点的重要性了。”
重读补天录，李凡心中又有不同的感悟涌上心头。
当真是常读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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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章了。泪目。

第956章 世界升格论
李凡沉浸在《补天录》的研习中不可自拔。
不知过去了多久，整个灵木界发生的轻微晃动将他惊醒。
“这是……”
李凡将视线投向灵木界中央。
那颗原本就苍翠挺拔、直插云霄的巨木，此刻有惊人异像显现。
枝叶无风微动，笼罩上一层模糊、莹润的白光。
古木顶端，更是有一道光束冲天而起，直接把天穹都刺了个窟窿。
不是什么夸张的修辞，而是此刻灵木界天空之中，真的出现了一个空洞。
空洞仿佛有着可怕的吸力，将周围的云层都漩卷着吸附过来。
巨木之下，所有的树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跪地拜倒。
脸上没有惊慌，而是泛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世界升格？”
如今的灵木界已然能算的上李凡的半个法宝，稍一感应，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林灵的滋补反馈，商天赐用天景葫芦的改造。最重要的是，上千尊天地洪炉日夜不停地释放灵气……
几种因素相互叠加之下，最终导致了灵木界终于完成了蜕变。
此乃数千年难得一遇的奇特场景，就算修仙典籍中也鲜有记载。
李凡以及灵木界中众人，全都屏气凝神，观看、感悟着。
世界之外、虚空之中，仿佛有什么被抽取，通过天上的空洞，被灌输进灵木界中。
微微的轰鸣声响彻天地，表面上，灵木界景象似乎没有大的变化。
但作为灵木界之主，李凡却是敏锐的察觉到，灵木界的整体强度，在飞速上升。
最为明显的，就是造就了此界的那颗巨木。
原本只要李凡出手，便可轻易将巨木毁去。
但此刻，从根须到枝干再到树叶，巨木上上下下、每个部位都在不断变得更加坚韧。
到了最后，甚至变得能硬抗李凡一击，而不至于根毁树亡。
空洞漩涡逐渐缩小，最终消失。
灵木界的升格也终于结束。
虽然灵木界的实际大小看上去没有变化，但所有在此界中、亲眼目睹了世界升格过程的人，心中都莫名涌起一股感觉。
天空变得更加辽阔，大地变得更加宽广。
连空气都变得更加沁人心脾。
生机是不可见之物，但却能明明白白的感觉到其存在。
这场升格中，除了灵木界本身，最大的受益者就要属树人女族长了。
最终突破了那道门槛，战力与玄黄界合道修士相当。
已经几乎褪去了树人模样，变得和人类修士相差无几。
只是脸上天然的纹路，彰显着她原本的树人身份。
幻化出一身翠绿裙衫，树人女族长发号施令，命令全体树人继续不断叩拜，歌颂李凡这位灵木之主的恩德。
不久之后，李凡淡然的声音自天上传来。
“灵木升格，汝始新生。自此之后，汝之命运已不再局限于此一界……”
“就赐汝名……”
“林新吧！”
林新面露激动之色，率领着树人族群再度叩首跪拜。
而商天赐、天阳等人，也是面露感慨之色。
吩咐众人继续制造【天地洪炉】，李凡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灵木界本身上面。
“其实，如果不是已经被玄黄界捕获的话，以目前灵木界的规格等级来看，应该已经能达到修仙界的最低标准要求了。”
结合补天录中，对于世界的描述，李凡暗自思忖道。
“仙路尚未断绝之前，刚刚的世界升格便可在升仙通道中留下印记。世界中的修士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便可白日飞升，羽化登仙。可惜……”
“仙路既断，又沦为玄黄界附庸。说是升格了，其实也仍然是玄黄界附属小世界罢了。”
李凡微微摇头：“玄黄界真是害人不浅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灵木界依旧可以完成世界升格。那么玄黄界行不行呢？”
李凡皱眉思索了许久，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从理论上来讲，玄黄界仍然是有升格的可能的。”
“即是……升华为仙界！”李凡目露精光。
“只不过，修仙界跟仙界之间的跨度实在太大。即便如今玄黄界已经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修仙界，也只是将自己的地盘扩大了些。还远达不到晋升仙界的要求。”
“或许……”
“再有如今的玄黄界百倍之大，方才有一丝晋升仙界的可能。”
“不过就算那时候，或许也配不上【仙界】一词。用【仙域】来形容或许更恰当点。”
李凡不由遐想道。
需要申明的一点是，以上全都是李凡根据【补天录】中提及的，对于【仙界】描述的只言片语的总结，而产生的某种猜想。
至于事实究竟如何……
就连补天录的作者，天医都没有亲眼见到过仙界。
想要证实就本无无从谈起了。
不过根据李凡对天医的了解，此人在治学方面十分严谨。如果只是单纯的猜想，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支撑，他是不会轻易写在自己书上的。
“天法界尊者代天执法，或许能掌握一些仙路未绝之前的隐秘也说不定。”
观此次世界升格，又给李凡带来了些许灵感。
关于对世界运行本质、以及究极适合自身的功法的思考。
李凡此人，无利不起早。
虽然在轮回之中，接触了相当多的功法。但是仍然觉得，唯有来自于坐山诀的【坐仙诀】，最适合他。
不过修为到了李凡如今这种程度，需要面对的是天医、若木、石板前辈等等这些老怪物。
单纯的修炼功法，已经很难再帮助他了。
修行根本大法上就落后别人不止一筹，又如何跟别人争斗？
天医的指点再度浮现李凡的脑海中。
“记住，功法是次要的。真正重要的，是对天道运转、世界本质的思量。”
“再强的功法，也终究是别人的。只有真正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完美的功法。”
李凡眼神闪烁，目光迷离。
补天录、坐仙诀、世界升格……
脑海中宛如刮起了一阵猛烈的风暴，往昔种种经历、感悟，尽数投入其中。
经过好似熔炉的淬炼之后，最终轰然爆开！
在李凡脑海中化作三个大字！
坐天诀！

第957章 李凡妄坐天
“坐天诀！”
李凡目露精光：“不错，这才是我之道途！投资修士，不过小道耳。将世界之变、乃至世界升格带来的反馈吸收，方才是真正的绝世伟力！”
李凡许久没有的心潮澎湃，越想越是激动：“强如传法，也是逆天地之力，化作世界法则的一部分。而后才有了之后的超脱。”
“可见世界伟力，的确非修士所能够抗衡。”
“玄黄一界，已经完全被传法所侵蚀，可谓是千疮百孔。就算我想要惠天，也是千难万难。”
“它自己就可谓是自身难保，我还想要借助玄黄的反馈修炼……”
李凡摇头，暂且断绝了这个念头。
“但玄黄捕获的诸多小世界，则是我完美的试验场。”
“就如同这灵木界的遭遇一样，有商天赐搬运玄黄奇景，再加上外界物资与灵气的增补……”
“……”
李凡豁然起身，长吸一口气。
“果然是最适合我的功法，居然跟我此世一直以来的计划不谋而合。”
“当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可谓知行合一、心自天成。”
愈发确信了【坐天诀】与自己的契合程度，李凡已经决定了今后想要努力的道途。
目前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样将【坐仙诀】推衍、晋升成【坐天诀】。
“固然可以再度通过衍法珏得法，但……”
李凡思忖片刻，还是将这种不劳而获的诱惑压下。
“衍法诀，说穿了也不过是个天之奇物。”
“很有可能也是用的穷举法来推衍功法，固然可以最快得到想要的目标功法。但是，那功法却只是最契合衍法珏推衍中，虚构的那个功法主人的。”
“而不是真正现实中的我。除非，我愿意放开身体、神魂中的一切秘密，让衍法珏尽览无余。”
“哼……”
李凡自然是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所以想要谋求完美【坐天诀】，还是要靠我自己。”
李凡得出了如此结论。
说实话，虽然李凡悟性还算不错，但想要推衍一门以世界变动、升格之力为资粮的逆天功法……
还是远不够格！
但李凡却丝毫没有担心，自己无法做到这一点。
一世不行，那就十世。十世不行……
他还可以借鉴于参考旁人！
玄黄界的天骄如过江之鲫，只要他们能推衍、想到的，一切就神通、功法，最后也终究全都是李凡的！
只要回到锚定1年，他们殚尽竭虑的所思所想，俱只是李凡独自一人享有的秘密。
“为了推衍出坐天诀，我可不吝于将坐仙诀跟其他人共享。”
“当然，一定要选择悟性最高、也最合适的人选。”
“正好，下一世我已经计划好，要真正隐于幕后、验证我的那个猜想……”
李凡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定计。
“嗯，这一世帮助万界升格的同时，可以搜集数据。”
融会贯通、豁然开朗。
这八个字恰能描述李凡此刻现在的心境。
“修士会带来反馈修为。世界的反馈，又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呢……”
李凡不禁已经在心中暗自期待起来。
心神沉浸在幻想之中，不知过去了多久。
来自【三灾百劫明神法】的一个念头魔神，却是传来到了异动。
“嗯？”
李凡迅速就定位到了那头神魔。
它所占据的，是一位名叫做封柒染的元婴修士。
此人做事小心谨慎，自从得了这【神临身】秘法之后，从未在人前显露过。
只是自己闷头修行。
但有些事，并不是小心就能躲过的。
这天，封柒染与一位年轻的青衣修士擦肩而过。
片刻之后，他骇然的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甚至连放出神魔化身都无法做到。
那位青衣修士仔细打量了封柒染一眼，居然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
而后什么话也没说，一道宛如深渊、又好似一枚明镜的细线，出现在封柒染与青年修士之间。
晦暗不明的光线照射下，没过多久那青年修士就变得跟封柒染一模一样！
朝着惊骇莫名的封柒染伸出双手，细线轰然爆开之后。
二者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封柒染通过他体内的，李凡留下的那尊神魔。
实现了反向的跟李凡的联系。
没有正式的言语，只是一股阴暗诡秘的力量，顺着虚空中的无形联系，侵入到李凡的识海之中。
李凡早就察觉到了异常，又岂会不做防范？
刹那之间，万千神魔现身。
阴森鬼蜮降临识海，天上五轮妖异的血月显现，李凡露出狰狞的面庞，盯着下方被无数魔神包围的封柒染。
“居然敢入侵我的识海……”
“真是自寻死路！”
“桀桀桀……”
李凡狂笑道，当即就要发动攻击。
他已经看出来，眼前这位封柒染，其实就是玄天教法王墨儒斌。
不知道他为什么改换了青年传法者的身份，居然独自一人外出。
不过他这时候还没有显露身份，不妨先试试这位玄天教法王的成色。
没有留情，万千鬼神咆哮着，朝着墨儒斌喷射出黑色的光线。
那些都是意识攻击的实体化。
不仅仅只是李凡独自一人的力量，更是抽取、借调了，修行【神临身】的无数修士们的神识力量。
加上李凡自身本就超凡脱俗的神识强度……
李凡相信，就算对面是长生天尊，也要受到重创！
“且慢……”
果不其然，墨儒斌话还没说完，神识化身就被恐怖的破坏力所吞没。
连抵挡片刻都无法做到，就此灰飞烟灭、被驱逐出李凡的识海。
对自己的战果很是满意，虽然有点偷袭的味道，但毕竟也是正面击退了一位长生强者的侵袭。
感受着万千魔神所寄居修士传来的疲惫感，李凡不禁感到有些遗憾：“可惜只有一击之力，不能持久。”
没有收回注意，李凡依旧等待着墨儒斌的返回。
跟李凡想的一样，仅仅是一道意识被消退的而已。
墨儒斌并没有放弃跟李凡取得联系。
阴暗莫测的力量再度顺着虚空中的联系，来到了李凡识海内。

第958章 假痴亦不癫
“兴旺兄，是我，墨儒斌。”这一次人未到，墨儒斌就首先连忙打招呼道。
李凡却只是冷哼一声：“想要套近乎也最起码认对人才是！”
说罢，就再度朝着自己识海中，刚刚成型的墨儒斌化身发动了冲击。
虽然不能调用别的修士的神识力量，但光靠着那万千意念神魔，这攻击也是非同小可。
但毕竟跟之前那一击击溃墨儒斌的有很大差距，为了掩饰，李凡则故意装作有些迟疑的样子。
“兴旺兄，且慢动手！”墨儒斌轻松将攻势破解。
察觉到李凡的迟疑，连忙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记忆可能有些缺失，但当年玄天教种种，应该多少还有些印象吧？”
“玄天教……”李凡的攻势仿佛在思索中逐渐缓慢了下来。
墨儒斌见状，面露喜色。
“不对！根本没有什么玄天教！唯有无上红尘慈悲真仙！”忽的，李凡脸色一变，冷冷直视着墨儒斌。
在这阴森鬼蜮的天幕之上，无面真仙石像的影像缓缓浮现。
宛如一轮大日，将黑暗驱散，照亮世间。
“玄天像？！”墨儒斌见到这尊已经消失世间许久的石像，更是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大胆异端！竟敢曲解无上红尘慈悲真仙！”李凡眼中露出几分癫狂，整个神识鬼蜮都仿佛受到了什么触动似得，剧烈晃动不止。
那万千神魔更是对墨儒斌怒目而视，面露狰狞之相。
“兴旺兄弟，不要误伤自己人！这……”
“无上红尘慈悲真仙像，实则就是玄天像！”
“你我本是一家！”墨儒斌尽量安抚着李凡。
“一家人？”李凡闻言，疯癫的状态有些减缓。
“这么说，你也是无上红尘慈悲真仙的信徒？”他打量着墨儒斌，有些狐疑地问道。
墨儒斌一时语塞，不过见到李凡有再度癫狂的趋势，还是无奈点头：“额，算是吧。”
“哼，那不早说！”李凡这才完全收起了戒备。
霎时之间，那万千魔神以及天上血月，尽皆消失。
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只有墨儒斌与李凡二人面对面。
“我怎么此前从未见过你？难不成真仙在其他地方还另有道统留下？”
“嗯？不对，我好像不久之前去找过你？”
“你是谁？不对，我又是谁？”
原本还有些好好的李凡，在顷刻间又有些发癫的症状。
墨儒斌暗自皱眉：“这症状，似乎比起当年还要严重许多。不过这功法气息，倒是一模一样。决计错不了……”
“兴旺兄弟，不管过去如何，只要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好。”当下墨儒斌试图将李凡唤醒。
李凡微微一愣：“目标？”
而后恍然：“不错！天道晦暗，真仙道统不见人间。我势必要拨乱反正，让慈悲真仙之名，再度光耀人间！”
这么说着，天上那尊无面石像，仿佛感应到了李凡所说之话一般，其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墨儒斌在看到那金光之后，神色剧变。
下意识的远离了少许。
看着神色有些迷离的李凡，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声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大业未成，我等又有何面目去见真仙？兴旺兄弟还是等真仙道统真的光复那天，再向祂请功吧。”墨儒斌沉声道，意有所指。
李凡听闻后，顿时肃然起敬：“老弟你的觉悟，居然比我还高？”
听到对方喊自己老弟，墨儒斌却没有反驳。
当年在教中，孙兴旺的确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看来还没有彻底疯掉。”墨儒斌心中暗道。
李凡看着墨儒斌，神情严肃：“不过你说的也不无几分道理，不做出一番事业，的确没脸如此频繁的拜见真仙。”
嘴里喃喃自语着，天上的无面石像影响也随之消失不见。
墨儒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兴旺兄，你对教内其他的兄弟姐妹，可有印象？”见李凡情绪稳定下来，墨儒斌问道。
“嗯？”李凡顿时眉头紧锁。
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其他人……”
李凡脸上神情不断变幻，嘴里重复嘟囔着几个词。
“予桢，崔老，轩辕大哥……”
“轩辕？轩辕、轩辕……”
而后只是一直重复着轩辕二字，原本平静的识海，再起风浪。
墨儒斌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得放弃。
“好了，兴旺兄。过去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且问你，各州的【神临身】事件，是你的手笔吧？”
李凡傲然道：“不错！如今已经有三万六千五百一时三名修士，尽数落入我的掌控之中。在我神思的日夜熏陶下，他们很快就会变成无上红尘慈悲真仙的忠实信徒！”
“短短时间，就已经三万之众！一统天下，也是指日可待！”
墨儒斌微微摇头：“万仙盟对此事已经颇为重视，我知道可能是兴旺兄弟你做的，这才主动揽下此事，为的就是给你提个醒。”
“收手吧，兴旺兄弟。三万修士已经差不多，事态更严重的话，定然会招致其他传法者的插手。到时候说不定你都有暴露的风险。”墨儒斌劝说道。
李凡则是当场拒绝了：“收手？凭什么？我隐于暗处，无人可以察觉。神临身只如野草，烧之不尽、春风吹又生。普天之下，谁又能奈我何？”
李凡的语气相当狂妄。
墨儒斌叹了口气：“并不是万仙盟真的对此无能为力。而是事件还没达到对应的等级。”
“如果你继续下去……”
“你想想，既然我都能通过那些修士的身躯找到你的识海。其他传法者自然也同样能做到。”
李凡虽然扮演的是位疯癫修士，但却不傻。
当下没有反驳，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后看向墨儒斌，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你果然占据了那传法者身躯了。”
墨儒斌微微一怔：“兴旺兄，你记忆恢复了？”
李凡神情严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急声对墨儒斌讲道：“找到轩辕大哥的唯一方法，就是通过教中至宝玄天宝镜。你务必要想办法……”

第959章 仙盟三古脉
原本见“孙兴旺”恢复正常，墨儒斌的脸上不禁涌现几分喜色。
但让他无比难受的是，李凡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对方的面色忽的无比迷茫，眼神空无一物。
许久之后，方才有了些许亮光，下意识的打量左右。
“你是……”李凡盯着眼前的墨儒斌，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前后强烈反差，让墨儒斌深吸了口气。
虽然知道孙兴旺所修的功法诡异非常，乃是十二法王中之最。
但离奇到这种地步，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悚然。
“不过兴旺兄所想，倒是跟我不谋而合。”
“嗯……果然当日他是故意引导传法者【冯】去我沉睡之处的。就是想让我潜伏进万仙盟内部。”
正当墨儒斌在沉思的时候，李凡也似乎把他认了出来。
“原来是斌弟。”
“我们怎么在这里？”
李凡打量着周围。
墨儒斌微微叹了口气，心中感叹道：“还行，最起码还记得我。省得我还要再多费一番口舌。”
随后简短向李凡介绍了自己取代传法者冯，进入万仙盟高层，并且图谋玄天宝镜的事实。
“玄天宝镜，乃是当年玄天王唯一心血炼化的仙器。这些年虽然被万仙盟所用，但是据我观察，万仙盟并没有完全取得它的控制权。而是达成了某种合作的关系。”
“只要能重新掌握玄天宝镜，很有可能就能通过它，确定玄天王所在。”
趁着李凡还清醒的功夫，墨儒斌言简意赅道。
“我的状态，知道这些也无用。需要我怎么做？”李凡也是十分配合、有自知之明的问道。
墨儒斌十分欣慰，悄然道：“如今的万仙盟，传法者一脉与掌镜人一脉二权分立、相互制约。另外还有【幻真贤者】一脉，隐于暗处、作为制衡。”
李凡微微皱眉：“万仙盟高层，居然如此复杂？而且什么掌镜人、幻真贤者……”
“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墨儒斌微微点头：“我也是占据了传法者冯的身躯，才知道此事的。这三脉掌权者平日很少露面，外界不知他们虚实也实属正常。”
“所谓传法者，就是当年跟在传法天尊身后、宣扬新法的那一批尚存的修士。”
“而掌镜人，顾名思义，就是节制玄天宝镜的力量。这些年来，万仙盟一直没有放弃对玄天宝镜的完全占有打算。凭借着当年传法天尊留下的手段，一步步侵蚀、加大对玄天宝镜的控制权。”
“至于最为神秘的第三脉，幻真贤者……”
“我这段时间也很少与之接触。不过好像，跟名为【时代】的造物以及兽族那位帝叁貘有些关系。借助无上推衍之力以及某种极幻似真的力量，足以化虚为实，凭空召唤出无数实力强悍的修士作战……”
墨儒斌对李凡分享着目前已知情报。
李凡在听完之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计划是什么？”
“看来即便你身为传法者，想要谋求玄天宝镜，也并非易事。”
墨儒斌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不过我的计划已经初见成效了。”
“玄天宝镜，有着自己的灵智。既然想要掌握它不易，那就逼着它主动跟我们合作。”
“兴旺兄你之前将玄天封灵阵图，已经通过某种手段传递到了仙盟内部。在我的推波助澜之下，如今传法者一脉已经蠢蠢欲动。”
“试图通过玄天封灵的力量，完全掌握天玄镜。从而彻底碾碎掌镜人一脉……”
“但你我都清楚，玄天封灵，也只不过是强制玄天宝镜执行某些指令罢了。想要真正完全控制玄天宝镜……”
“哼，想来除了玄天王，世上再无其他人可以做到！”
“不过被人如此拿捏，玄天宝镜自然是不愿意的。当束缚一步步加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试着跟它接触。反过来跟它合作，帮它解除危机。代价就是帮我们找到玄天王。”
“当然，如果它不愿意……”
墨儒斌目光闪动：“那也不妨让玄天封灵再进一步。”
李凡打断了墨儒斌的话：“玄天宝镜态度不明，恐怕对于找回玄天王一事，不会太过热衷。甚至会从中作梗……”
墨儒斌笑了笑：“兴旺兄你却忘了，玄天宝镜被玄天王炼化，已经沾染玄天之道途。无法有虚妄之言，且同样要言出必行。”
李凡两眼微眯：“是嘛……”
神情迷茫，似乎又有记忆迷失的苗头。
墨儒斌见状，连忙打岔：“所以现在兴旺兄需要做的，就是与我里应外合、逐步提高我的威望。”
“取得大部分传法者的信任，这才好继续推动玄天封灵。”
“你那神临身，在半个月内，尽量以极限速度扩张。等引起恐慌之后，我再出手。到时候你再配合我，演一场戏。到时候将绝大部分的神临身全都销毁，只留下一部分备用即可。”
墨儒斌吩咐道。
李凡连连点头，当即应下。
“对了，你的状态……”墨儒斌目有忧虑之色。
“无妨，真正要紧之事，我自有方法记录。”
说着，无面真仙石像又出现在天空之中。
李凡凝视着石像，闭目凝思。
淡淡的金光再度浮现，笼罩石像全身。
而后李凡睁开双眼，将石像散去。
“也只能如此了。”
李凡淡淡地说道。
墨儒斌若有所思，却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我们计划几乎万无一失，唯一需要担心的……”
墨儒斌顿了顿，而后说道：“就是那位传法者蒋了。”
他的脸上呈现了罕见的凝重的神情。
“如果说如今的万仙盟中，有谁能够真正挑起仙盟复兴的大梁，那么就非此人莫属。”
“传法者蒋……”
“当真有几分玄天王当年风范。”
墨儒斌给了对方一个极高的评价。
“传法者蒋……”李凡心中一动，却没有追问。
而是装作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
“有你主持，我很放心。我只要暗中配合你就好。”
墨儒斌点头道：“理应如此。”

第960章 一念蛊万修
“这具身躯，我就暂且借走、先隐藏起来。等日后需要联系时，我还是通过此法。”墨儒斌最后说道。
李凡也是点头应下。
之前二人详细的约定了接下来相互配合中需要注意的种种事项，李凡却没有提出让墨儒斌打听仙盟隐秘的要求。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在李凡看来，墨儒斌这条线还在发展阶段、远没到收获的时候。
“等到这次帮他在万仙盟传法者中的地位更进一步后，或许就可以提出小小的要求了。”
等到墨儒斌的神念彻底消失在识海之中后，他如此想到。
接下来的十天，所有修行【神临身】的修士，在李凡的暗示之下，全都朝着罗烟州集中而去。
根据墨儒斌的计划，他将在最近以传法者的身份莅临罗烟州。
罗烟州上下，万仙盟各级组织官员必然会以最高规格对待此事。
并且墨儒斌还会特别吸引了全部监察力量的注意力，就能为李凡在罗烟州创造出一个可以尽情传播神临身的温床。
持续一个月的时间，李凡要在这期间尽可能的蛊惑最多的修士。
而后将这些修士散播到仙盟各地，等待墨儒斌完成巡视、返回仙盟总部后不久。
再齐齐爆开。
等到事态一发不可收拾之后，墨儒斌再主动请缨、揽下彻底灭杀这些反贼的任务。
有着李凡这个主谋者作为内应，必然会很容易完美解决此事。
大致的计划就是如此。
当然在实际施行中，很有可能会遇到种种意想不到的变故。墨儒斌也早已经做好了各种预案。
当真有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
当然，比起李凡，还是要略寻一筹。
很快，三万多名神临身修士，受到李凡的暗示。
各自前往罗烟州。
为了不致使这突然增大的人流量引起万仙盟有关方面的警觉，在李凡的操纵之下，这群人有的通过传送阵、有的则是御空飞遁。
分批次，在十天之内先后来到罗烟州各处潜伏了下来。
并开始观察四周修士、物色合适人选。
罗烟州虽然不比仙盟中央四州繁华，但也是一等一的大州。
万仙盟卫戍院总指挥极成仙尊，就是罗烟州人士。
在他手揽大权之后，对家乡多有提携。
罗烟州内诸多家族子弟纷纷得以前往仙盟总部任职，此后经年，再反哺家乡。
经过这些年的深耕，关系网可谓是盘根错节、深不可测。
也就是传法者这等层次的存在，才能使得罗烟州上下如此慎重多待。
李凡识海中，罗烟州的地图徐徐展开。
一个个代表着神临身修士的红点，分布在罗烟州各处。
感应着手下们传回来的信息，李凡不禁暗自点头：“地灵人杰，就算排除那些大家族子弟，整体修士的质量也要被丛云海这偏远之地要好上太多。”
“嗯……”
“一切就位，只等墨儒斌那边了。”
李凡先安排着手下们，跟寻找好的目标接触、打好关系。
不急着先动手，而是先逐渐取得目标的信任。
三万人的谈话场景，尽数归于李凡识海。
李凡坐镇中央，靠着强大的神识以及极高的情商，每每总能给出最佳的回答方案。
而且这三万多名神临身修士，并不全都是单独行动。
能力较低的那些人，李凡有意将他们安排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之下，蛊惑的效率甚至比起那些单打独斗的修士还要高。
很快，短短几天内，罗烟州内就多了上万对“挚友”。
李凡看着漂浮在眼前的数万幅不同的画面，神情淡然。
对他而言，所谓的结识、攀谈、取信，都不过是一个个选择题罢了。
以李凡如今的阅历以及心思，想要在无数选择中找到最优解，并不是什么难事。
并且往往不带感情、绝对理智的选择，更能促进双方关系。
“刚结交时，关系最是火热。还需趁热打铁……”他默默想到。
只比约定的时间延后的一天，这一日，似乎有种不太寻常的气氛笼罩在罗烟州上空。
三万幅画面中，无数讨论声飞入李凡的耳中。
“咦？怎么最近没有见到蔡大公子？莫非他又找到什么新花样了？”
“说来奇怪，我也有好几天没有遇到过张兄了。”
“他妈的，老子今天去罗烟天城里面办事，居然被拦住了。什么理由都不说，就是不让进！我呸！”
“演武堂的那几个家伙，倒是最近勤快多了。不过我怎么看，怎么有点逢场作戏的样子？”
“嘶……”
种种异样的表现相结合，罗烟州修士们很快反应过来。
有大人物来罗烟州了。
至于究竟有多大，真实身份是什么，他们却是根本无从得知。
不过聪明人已经决定，最近一段时间只在天玄镜中闭关、不外出了。
否则说不定就会因为什么原因，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了。
罗烟州内，风平浪静。
诸多修士们也拎得清，不敢造次。
只是跟好友聚在一起，私下里讨论着。
而这个时候，也终于轮到李凡显威了。
如何挑动目标修士们的情绪、引起他们共鸣，实则也很简单。
这些修士绝大多数都是没有什么背景、只靠自己的努力修行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基本都是筑基境界，金丹修士也占了少许。
元婴更是少之又少，千中无一。
李凡蛊惑的声音，回荡在他们耳边。
“哼，这些家族把持罗烟州，我等贱修，恐怕永世没有出头之人。”
“是啊，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们。连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没资格知晓……”
“啧啧啧，这日子过的。”
“光凭自己修炼，没有资源，又能修炼到多高的境界？没有洞天、就算绝世天骄，也要被死死困在元婴这一步。我看那些大家族子弟，也未必比我强。就比如那蔡大公子，啥都不缺、至今却还是金丹后期。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如果换做是我……”
……
愤怒、不甘的情绪在底层修士心中蔓延。

第961章 神魔乱仙盟
原本罗烟州这些修士内心深处，就有不满、绝望的情绪积压。
此刻受到李凡刻意诱导，更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随时可能轰然爆裂开来。
而在这个时候，李凡又给了他们一个宣泄口、一个希望。
一个即便不用修行，也彻底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族子弟压在身下的无上秘法！
“诸界之外，茫茫虚空之中，有无上红尘慈悲真仙，观众生皆苦。”
“虽身处炼狱，镇压无尽神魔。却仍然心系苍生。”
“故而降下秘法，使得人人平等、皆有奋力一搏的机会……”
喃喃低语声中，【神临身】秘法的神秘面纱，在众修士面前揭开。
众修将信将疑，但有些人抱着试试看、反正也不吃亏的想法，修行一段时间后。
居然真的召唤出了，能够跟元婴、化神修士比肩的神魔化身！
就算再怎么匪夷所思，事实摆在面前。
眨眼就可以实现之前毕生都可能无法达到的实力飞跃，这种诱惑，又有几人可以抵挡。
即便有那么一些人，知道这可能是某种陷阱。
但他们仍然甘之如饴，毅然决然的吞服下这颗毒药。
因为在他们看来，掌握了强大的实力，就可以做许多以前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了。
但他们不知道、也根本无法预料到的是……
一旦修行神临身、召唤出神魔分身之后，他们的所思所想、就根本由不得他们自己了。
在李凡的暗示、引导下，这些原本有着各自目标的罗烟州大好修士们，全都暂时将自己的心愿抛却脑后。
悄然出了罗烟州，前往了之前或许永远不会有想法去踏足的各个偏远州域。
似乎在那里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似得。
传法者莅临罗烟州，戒备达到最大。
但在那位传法者不要过分扰民、保持低调的指示下，所有的防御措施都是有针对性的。
因而罗烟州并没有被完全封锁，这些修士的离开也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虽然，如此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多的修士一齐离开，的确有点蹊跷。
在平常绝对会引起罗烟州仙盟组织的警觉。
但此刻，传法者在此。
还有什么能比小心招待好这位大人物更重要呢？
若是招待不周，这位传法者一怒之下怪罪下来，恐怕就连极成仙尊也保不住他们、只能断尾求生。
罗烟州数百年的经营，也要瞬间灰飞烟灭。
这种后果，他们根本无法承受。
所以，招待好传法者，现在压倒罗烟州内其他一切事物。
因此，这些修士的大规模离去的调查、处理，暂时就被搁置了下来。
等到他们已经全都悄然完整了转移、散播，已经玩够了的传法者这才施施然离去。
临行之际，一群黑衣修士还以要严格保护传法者行踪、机密为由，销毁了一部分资料。
等到鸡飞狗跳的罗烟州一切恢复正常之后，罗烟州修士们一番检查之下，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跟往日的罗烟州并没有什么两样。
重新走向正轨的罗烟州仙盟修士们，已经开始畅想着，得到了传法者青睐的他们，日后将会如何飞黄腾达、更进一步了。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一场可怖的浩劫却已经在不经意间自他们手中流出。
“可以开始了。”
又是三十天后，自罗烟州扩散开来的修士们，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又将被蛊惑修士的数量上升了一个数量级。
觉得已经差不多了的墨儒斌，此时通过神魔分身，联系上了李凡。
而李凡则是看着在自己面前的、整个万仙盟各州域的地图。
以及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无数红点，微微一笑。
识海的阴森鬼蜮，霎时间为之一空。
所有的魔神全都失去了踪影，变得空荡、阳光起来。
而在这一刻，无数被李凡幻想、捏造出来的上古神魔，降临玄黄界！
那些修行身临身的修士们，已经尽数失去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只是沦为强大力量神魔的傀儡，按照李凡的意图行动着。
一尊尊神魔同时对仙盟各地的天城发动了袭击。
即便如今已经是每三个月一次轮换，天城的防御法阵在李凡面前也都是形同虚设。
无数神魔如视无物般，轻易无比的绕过了防御大阵。
侵入到了各个天城内部。
跟五老会内陆相比，万仙盟各州天城，才是真正的承平日久。
就算万仙盟五老会双方大战，也只是局限在那几个边境州域。对于绝大多数的修士而言，所谓战争，他们也仅仅是通过天玄镜才有机会窥见一二。
跟实际生活，还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
他们跟本没有想到，遭到袭击这种事，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魔神攻破防护、进入到天城内部的瞬间，绝大多数的万仙盟修士都是选择逃跑。
而不是正面应敌。
“万仙盟是你们的万仙盟，可不是我的。”
几乎所有逃跑的修士心中，都是如此想法。
只有极少数心中尚有热血、以及复杂安保工作的演武堂修士，回过神来，迎头而上。
跟万千神魔战在一处。
但这些神魔，背后的操纵着可都是李凡。
虽说分出太多意念，导致无法对每一尊魔神进行完美操纵。
但是光靠着吸取众多修士神念融合而成的庞大神魔群体，就能轻易实现对这些反抗者的碾压。
毕竟……
此刻的李凡真的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是操纵着数十万修士的精神、意念。
再加上李凡本就远超寻常修士的战斗意识，万仙盟的一般性防护，很快就败下阵来、纷纷沦陷。
知道仙墟存在的李凡，并没有选择杀戮。
而是分裂成一尊又一尊的神魔，强行进入那些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万仙盟修士脑海之中。
成为修行神临身的躯体养料。
不过许久，这些已经失去自主意识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再度召唤出魔神分身。
以战养战，持续分裂。
不过半天功夫，李凡所掌握的神魔分身，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第962章 传法者会议
“多么庞大的一股力量……”
李凡感受着自己此刻所掌握的权能，就算以他的阅历和心性，都有了刹那的目眩神驰。
虽说长生天尊与寻常修士之间，犹如天渊之别。
但当蝼蚁的数量达到一个量级之后，却足以弥补这当中的差距！
就比如此刻，跟古法长生墨儒斌进行过神识碰撞的李凡确信，这些数量超过百万的修士神识全都能为他所用后，他绝对能轻易碾压这位玄天教的法王。
甚至李凡有种感觉，若是再这么继续扩张下去，当吞噬了玄黄界绝大多数修士之后……
他未必不能正面硬撼传法而不败。
内心的渴望，一旦滋生就再难压制。
尤其是那百万臆想出来的神魔，此时也似乎感应到了李凡的想法一样，全都发出丝丝呓语。
试图蛊惑李凡。
一般情况下，几乎没有修士能抵挡住一步登天的诱惑。
结局必然是丧失了本心，永无止境的沉沦在永世扩张之中。
直至所有修士全都灭亡。
到那时候，一切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能羽化登仙，还是跟随世界一起陷入寂灭结局……
谁也不知道会如何。
但李凡不同。
一来他有玄黄仙心咒护体，二来他身上除了这百万魔神以外、还掌握着不少跟它同等规格的力量。
甚至还有着【还真】这个超脱一切的存在。
李凡又岂会舍本逐末，被区区百万神魔所迷失了心智？
别说百万，就算以千万神魔、乃至真仙之力，想要诱惑他放弃【还真】，都是痴人说梦！
可以说，【还真】也是李凡最大的精神锚点，使得他永远不会被其他外物所蛊惑、忘记了本心。
除非有朝一日，他能遇到比【还真】还要强大的存在……
此刻，李凡脸色宛如万古寒冰，化道石的力量运转的极致，竭力试图操纵每一头神魔。
念头化身百万，对中品化道石已经造成了极大的负荷。
不过有李凡本身庞大神识的相助，最终勉强能够维持基本运转。
“数量再多的话，就只能让它们本能行事了。没有我的微操，只是没有神智的野兽，战力将会大幅度下降。不过用来制造混乱也足够了。”
半天时间内，万仙盟境内烽烟四起。
基层力量基本全都瘫痪。
要知道，每一头神念分身，都有着相当于最弱化神修士的战力。
而即便在仙盟中央四州，化神修士的数量也不会太多。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万千神魔，他们也只能选择暂避风头。
化神如此，合道的选择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毕竟小命是自己的，一路修行到合道境界，何其不易。
敌人攻势如此汹涌，谁第一个冲上去当出头鸟，必然要面对围攻。
万一陨落了怎么办？
……
万仙盟的客观环境，也造就了修士们几乎完全一致的想法。
这也导致了李凡所操纵的百万神魔，一时间竟然有些如入无人之境、所向睥睨的错觉。
似乎马上就要把如日中天的万仙盟彻底拿下了。
与此同时。
万仙盟总部。
一处没有边界、入目所及皆是一片苍白的空间。
随着一道闪电自空间中央炸开，而后一处又一处的仿佛世界的投影，照射在空间的各个角落。
景象各异，有连绵群山隐于云海之下，有无边竹海绿意盎然，有森严华贵的帝皇宫殿，甚至还有高楼林立于霓虹灯海的梦幻场景。
每个世界的投影中，似乎都有一张模糊的人脸。
出现在这苍白空间中。
“姜，说说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一个颇有些轻佻的声音响起。
来自那无边竹海世界。
随之，一道道光影接连浮现在这些世界投影中央。
上面全都是神魔肆虐、万仙盟遭殃的画面。
“就是如此。这些神识造物出现的蹊跷至极，之前毫无征兆，就突然爆发。”
“各州除了天城核心主政区域之外，基本已经全都沦陷。”
一道严肃的声音缓缓说着，为在场诸位传法者介绍起了当前万仙盟的局势。
声音来自帝皇宫殿世界。
“有意思，这么多的神识造物……莫非是玄黄这些年陨落修士们的残念？”
“废物就是废物。就连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我看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吧。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传法者们你一言我一语，无一例外的、语气中都是十分轻松，并没有丝毫对仙盟沦陷的担忧。
“蒋，你怎么看？”
众传法者忽的一静，目光齐齐看向一个毫不起眼的世界。
那里没有华丽的建筑，没有壮丽的自然风景。
只有一片虚无。
一道孤寂的身影端坐在虚无之中。
蒋的视线，始终盯着此处中央的无数画面，无视一众传法者的询问。
而那些传法者也似乎都十分尊敬这位传法者蒋，全都耐心的等待、没有谁表示出丝毫的不满。
不知过了多久，传法者蒋开口道：“这些神识造物的背后，只是一人。”
“把他揪出来，此事就可解决。”
此言一出，一众传法者全都面露异色。
“能有如此威势……就算一般的长生境都做不到吧？是哪位放下身段，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等等，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想起来了。当年玄黄界似乎有一门功法的表现，跟这个极其类似。”
“嗯？”
……
不管其他传法者们的反应，传法者蒋继续分析道：“诚如诸位所言，实力到了这个地步，绝不会做无意义之事。放出这百万神魔……”
“应该只是某种障眼法。为了掩饰他真正的目的。”
“真正的目的？”传法者蒋的推论得到了绝大多数传法者们的认同。他们也开始思索起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不少传法者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视线也在场中其他人的身上扫过。
传法者蒋目不斜视，接着说道：“不必互相猜忌。”
“实力到了这种程度，想要觊觎的无非就是那几样东西。”
“无论是选择浑水摸鱼，还是巧取豪夺。我们只要从源头解决就好。”

第963章 万物皆如我
“哦？这么说，蒋你是准备亲自出手，把这个宵小给抓出来了？”
霓虹灯海世界中，一个七八岁小孩的声音传来，语气中满是崇拜。
“不是准备。是已经。”
传法者蒋冷漠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这苍白空间中。
听闻此言，其他所有传法者脸上的震惊的表情根本没有丝毫掩饰。
“这……”
“蒋兄竟然亲自出马了？”
“有意思，看来他对这神魔意念真的很感兴趣。”
“的确。说起来，这还是仙盟创建以来，蒋他第一次离开他那【归墟世界】吧。”
“啧啧，这下对方有福了。”
“快，时刻关注实时最新画面。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蒋兄大显神威了！”
宛如沸腾的锅般，苍白空间中瞬间炸开。
那些原本泰然自若的传法者，此刻脸上全都露出兴奋、期待至极的表情。
其中一处状若凡人之城小世界，传法者冯，也就是墨儒斌，心中不由蒙上一层阴影。
……
“小心。”
李凡正在控制着百万神魔。
这时候，其中一尊神魔却是发出了一道微弱的提醒。
但掌控全局的李凡却没有将其忽视。
而是神情霎时变得严肃无比。
“这是……”
“墨儒斌？”
“他本人没有出面，反而暗中示警。”
李凡瞬息之间，就推理出了变故可能的原因。
“有大敌来袭！”
心中警铃大作的同时，李凡却没有丝毫的慌张。
而是隐隐有些兴奋。
毕竟此刻他掌握的力量已经能与长生天尊相比肩，如果不轰轰烈烈闹一场、就这么散去的话，反而有点遗憾！
“就让我看看，究竟是谁，能让玄天教法王都如此紧张。”
李凡一个瞬步，来到灵木界无面真仙石像前。
满载金色愿力的劫身，缓缓飘出。
其上还笼罩着一层金色绳线编制而成的衣衫。
劫身拉长，形成一层防护罩，把李凡本尊笼罩在内。
“如此，我可谓立于不败之地。”
“若真败了，怕不是整个玄黄界都要跟我一起陪葬！”
李凡两眼微眯，双腿盘坐。
静心等待着地方的到来。
“应该还是跟墨儒斌一样，通过神魔分身，反向追踪至我的识海。”
“如今我有百万修士助力，又岂会怕他？”
“不过……”
李凡想了想，心神顿时又连接上了灵木界中的那颗参天古木。
日夜不停地阵炼，李凡对灵木界的掌握，已经接近完全。
此时他心神与古木合一，宛若寄身于天地。
心神与灵木界天地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李凡就是灵木界、灵木界就是李凡！
“有百万修士，还有一个微型修仙界。”
“哼，除非传法亲至……”
做好这一切准备的李凡，目光闪过一丝冷芒。
蓄势待发。
神识洞若观火，不久后，李凡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动。
正和他所预料的一样，某个存在，占据了其中一具神魔分身之后。
顺着意念网之间的关联，反向回溯。
慢慢朝着李凡的识海而来。
李凡这边，则是已经调用了全部剩余百万魔神的力量。
只等对方显出身形，就要给对面雷霆一击。
然而，当心目中的大敌真正在李凡识海中显出身形之后……
李凡却没有选择动手！
“你是……”
李凡眯着眼，看着对方。
文文弱弱的少年，脸上还有着一丝尚未消失的秀气。
少年的眼中满是纯真与好奇，打量着四周。
行事向来小心谨慎的李凡，却依旧没有动手。
任由这少年把自己识海中的场景看去。
“这种感觉……”
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感受涌上李凡的心头。
他看着眼前这位少年，仿佛就像是在看自己一样。
不……
似乎，这少年郎，分明就是自己！
头脑一阵眩晕，无数记忆忽的涌现。
原本是寻常凡人家的孩子，有幸遇见传法天尊。得其教化，之后自愿传播新法……
这是他因为受伤而遗失的记忆……
“原来如此，我就是传法者蒋。”
“难道自己对自己，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吗。”
诸如此类的念头忽的在李凡心中涌现。
李凡的戒备缓缓放下。
那面目狰狞的万千魔神，样貌也皆是变得柔和起来。
少年郎就像是在自己家里闲逛一般，闲庭信步，在李凡的识海中缓步穿梭着。
“有意思。每一尊神魔，都是一缕意识所化。”
“能够占据别的修士身躯，甚至能将对方的神识吞噬、壮大自己力量。”
少年点头惊叹道。
“玄天教秘法，传自仙界，自是非同凡响。”李凡也有些得意的说道。
少年郎微微一怔，而后目光闪动。
愈发仔细的打量起李凡来。
“不错，真仙功法，当真是厉害啊！”片刻之后，少年郎感叹着拍掌道。
“只可惜，想要达到目的，还差了那么一点。”少年郎有些遗憾的说道。
李凡也是微微点头：“的确。不知道墨儒斌那边出了什么事。之前约定好的，只要他代表万仙盟出面解决此事，我就配合着，把这些神魔全都自我献祭掉。让他立下大功……”
“这家伙却迟迟不来，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
“不愧是万仙盟，底蕴深不可测。”
李凡眼睛眯起，点头思索起来。
而少年听到李凡这话，面色也终于是微微变化。
眼中流露出一丝凝重，少年继续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百万神魔继续肆虐，说不定再这么下去，有失控的风险。还是先联系他，问清楚原因妥当点。”
李凡摆了摆手，露出森然的笑容：“呵呵，无妨。就算他暴露身死，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
“你看，我们如今能掌控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失控？那算什么！根本不值一提！”
李凡脸上满是自信：“若事情当真一番不可收拾、万仙盟解决不了才好。”
“以传法天尊对玄黄界的重视程度，说不定还能逼得他被迫现身。”
“到时候，我以百万修士神识之力、再加上灵木界天地意识整合，未必不能跟他正面硬撼一波！”
少年听闻此言，张了张嘴，终于彻底呆住。
新的一月，厚脸求一波月票！
之前一共欠了23章没还，只要每天多更一章，不要一个月就能还清。
这个月我誓要逆二更之理，证三更天尊！
月票真的很重要，谢谢大家了！
第一次开单章求月票，求帮忙！

第964章 暴露的还真
“传法天尊，成道多年，实力深不可测。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别说百万修士，就算整个玄黄界修士加起来，恐怕也未必能胜过传法。”
惊诧之后，看上去十分腼腆的少年郎很快恢复平静。轻咳一声，他善意的提醒道。
“嗯…”
“也有几分道理。毕竟是威压整个玄黄界数千年的存在……”
似乎被少年说服，李凡脸上的倨傲之色消失，变得缓缓凝重起来。
“不过也不必过分怕他。”
“若是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引动仙墟【饥】仙，大家同归于尽！”
出乎少年意料之外的是，李凡只不过冷静了片刻，就话锋一转、冷声道。
而话中的内容，更是让这位传法者勃然色变。
玄黄界中，知道仙墟存在的修士极少。
而知道仙墟中坐化着一位真仙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
五老会方面他不清楚，至少万仙盟的一众传法者当中，只有他一人知晓此事。
还是当年传法天尊亲口告诉他的。
而现在……
传法者蒋盯着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修士，思念急转，揣测着对方的来历。
“能够知道如此隐秘的，定然曾经跟长生境之上的力量接触过。”
“玄天秘法，仙界遗传。应该是玄天教余孽错不了了。”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玄天教仍然还阴魂不散。并且还有可能渗透进了仙盟高层内部……”
思索的同时，传法者蒋诱导着李凡：“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选择玉石俱焚。”
“毕竟能达到如今这个局面，实属不易。轻易放弃，岂不可惜！”
李凡也是点头赞同：“此世七年多的谋划，如果就这么舍弃了，还当真有点舍不得。”
传法者蒋再度心中一震：“此事七年多的谋划？”
“只有七年？”
“怎么可能？！”
“我们万仙盟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渗透了？”
传法者蒋心中震怒，同时又再度打量起眼前这位玄天教修士起来。
“又或者，他是在故意伪装哄骗于我？”
传法者蒋忍不住如此想道。
但观察了一阵后，传法者蒋又暗自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万物皆如我”，不是什么功法、神通。而是他与生俱来的无上特性。
任何跟他面对面产生接触的生灵，都会把他认作是“自己”。
戒心、秘密、防范，这些只有对别人产生的种种情绪，在面对他传法者蒋的时候，全都不会产生。
若是受到生命威胁，也会本能保护自己性命一样，护住他的周全。
历经玄黄界数千年，传法者蒋还没有见到过能够免疫这种特性的存在。
即便当年的传法天尊，亦是如此！
否则，他又如何能凭借并不出众的实力与天赋，稳坐传法者第一的位置？
这能力的确强悍至极，对他而言，世上再无敌人存在。如果愿意，甚至所有其他人的秘密，他都能一一窥见。
如果说真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只是“如我”这个层级。
而不是“为我”。
诚然，几乎所有的生灵都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戒备之心。
但如果对传法者蒋扮演的这个“我”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同样会对他发动攻击。
当年传法天尊，就是如此把他看破的。
所以只能慢慢通过各种方法套话。若是直接询问那些“本我”视为常识的问题，则有可能会被看破。
虽说有着这么一重限制，但这些年来，靠着这逆天特性、他依旧无往而不利。能真的识破他的修士，也不过一掌之数。
其他传法者，是知道他的这个能力的。即便有所防备，也根本无法抵挡。
只能敬他而远之。
而为了传法者群体的整体秩序考虑，他也自我放逐于一片空白的【归墟】小世界中。远程遥控仙盟诸多事宜。
眼前这位修士，虽然诡谲莫测。但很显然，并没有能逃过他自带特性的影响。
“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作出了如此判断的传法者蒋不仅没有松了口气，反而心中愈发沉重。
“七年、七年……”
传法者蒋脑海中将这七年内万仙盟发生的一切大小事务全都快速筛选了一遍，试图找到那名叫做墨儒斌的内鬼。
可对方显然变幻了名字，根本毫无头绪。
“看来还是要从此人身上想办法。”
传法者蒋思念急转间，又附和道：“不错，所费七年时间倒也没什么。就是如果错失这次机会，想要重新来过、那就不知道又要等多久了。”
“呵呵，无妨。有【还真】在手，只要实现过一次，就能复现无数……”李凡正胸有成竹的说着，忽的话语突然止住。
他盯着传法者蒋，神情似乎没有丝毫变化。
但传法者蒋却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氛围有些不一样了！
“嗯？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还真】在手，就能无数次的复现曾经实现过的计谋？”
“【还真】是什么宝物？”
“难不成是玄天教当年留下的仙器？”
刹那之间，传法者蒋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似乎暴露了，索性也不掩饰了，趁着天性还在生效的最后功夫，尝试着问道：“【还真】是什么？”
“【还真】是什么？”
……
这句话不断回荡在李凡的识海中。
一丝不包含任何感情的目光，锁定了传法者蒋。
而后，原本正在玄黄界肆虐、尽情破坏的百万神魔，全都在瞬间返回。
邪气冲天，鬼蜮再临！
传法者蒋面色微微一变，想要断开联系、退离此处识海。
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百万神魔，全都朝着传法者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咆哮声如滔天巨浪，汇聚一处。
以摧毁一切的势头，对着传法者蒋当头压下！
而在百万神魔的攻势掩映下，一道细微的、毫不起眼的七彩神光，也顺势飞出。
跟传法者蒋的意念碰撞在一起。
在接触的刹那，七彩神光悄然溶解，将一丝灰色霉斑注入到了传法者蒋的意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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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章一点半前完成更新，不会少的。

第965章 归墟复原点
“想要窥探我的秘密，就要做好付出惨烈代价的心理准备。”
不提那令初见之人防不胜防的“如我”能力，传法者蒋的实际战力，并没有李凡想象中的那么强。
最起码，还有诸多后手没有动用，光是靠着那百万神魔的神念集合，李凡就将其轻易击溃！
“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更关键的，是被送入对方神念中的那灰色霉斑！
之前被李凡用异兽血肉培养出来、并用七彩神光封印的分裂小型霉斑，此时终于被李凡当做灭世武器使出。
没错，之前李凡的确是真的不知不觉间着了道了！
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那位传法者。
好在他向来说话喜欢遮遮掩掩、云里雾里。所以在被对方套话的过程中，的确暴露了许多自身的秘密。
但却暴露的不算多。
暴露了身处灵木界的事实。但灵木界是李凡自己为此方小世界取的名字，并不为外界所知。
玄黄小世界无数，哪个又是灵木界？
百万神魔，虽说是修行衍法珏推衍出的【三灾百劫明神法】带来的，但只不过是形变而已。其根本原型乃是【三危鬼神冥幽录】。所以说是玄天秘术，仙界遗传也没有错。
暴露了墨儒斌潜入万仙盟高层的事实，但对方只知道墨儒斌这个名字。
至于墨儒斌是谁……
反正仙盟总部那么多人，一个个去猜吧。
暴露了自己知晓仙墟之中饥仙的存在，知道自己有拉着玄黄界一起陪葬的能力……
这反倒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种无形的威慑。
真正要命的，是李凡暴露了【还真】的存在。
这也是李凡为何在清醒过来之后，立刻放出了封印许久的灰色霉斑作为反击的原因。
而之所以没有立刻还真……
李凡再度仔细回看着对方当时的反应。
“是疑惑居多，没有什么震惊、惊喜。”
“只知晓我有【还真】，不知道还真的具体用处。”
“当然，也不排除他日后不久会醒悟过来的可能。”
“前提是他能坚持活着。”
李凡沉吟许久，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看看玄黄界接下来具体发展再说。
毕竟他现在心神与灵木界天地合一，若是真的遇到大敌找上门，也有充裕的时间能够从容【还真】。
“至于那百万念头神魔，是真的不能要了。”
面对这股强大至极的力量，李凡没有丝毫犹豫，发出了召回的指令。
从识海中的无数魔神身上，飞出一道道银色丝线。那代表着主宰、操纵这些神魔的意念能量。
李凡将其抽出之后，剩下的就只是一具空壳。
虽然依旧有着勉强算是化神的战力，但无知无识、全凭本能行事，而且也没有了李凡扩展、增殖的指令。
万仙盟想要将他们镇压，虽然依旧要费一番功夫，但花费的代价却没有那么大了。
最后时刻，李凡向墨儒斌讲述了自己的决定。
而后就彻底断开与这些神魔的关联。
“以百万修士的识海为温床，短短时间内，我的神识强度居然近乎增长了快一倍。”
李凡在收回意念能量后检查了一番，不禁微微感叹道。
“果然是无上妙法，可惜不能常用。”
“接下来，就让我看看，面对残存的神魔以及那致命的灰色霉斑，万仙盟究竟会怎么应对吧。”
“希望他们能多加持几年。”
李凡坐定灵木界不动，只是通过红尘慈悲真仙的信徒们，密切监督着玄黄界的变化。
仙盟总部，归墟一界。
被李凡击溃的传法者蒋，重新显出身形。
此刻他的形象，已经跟之前的少年郎模样大不相同。
脸上宛如龟裂的大地般，出现了道道裂痕。
头发也是变得满是花白。
更为可怖的是，他的一部分血肉，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随着阵阵蠕动，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世界上。
即便他已经竭力支持，传法者蒋也近乎变得千疮百孔。
但传法者蒋却没有找其他传法者寻求帮助。
因为他知道，导致这一切的灰色霉斑，还有着极强的传染性。
若不是他自身为牢笼，用体内的全部力量将其勉强限制住。若不是此处乃是归墟一界，除了他之外，周围就是彻底虚无。这灰色霉斑根本没有传播的途径……
恐怕此刻的万仙盟、乃至玄黄界，已经是生灵涂炭了。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传法者蒋的脸上不知为何却没有一丝的恐惧。
仍然是十分冷静的分析着：“仙家篆字，跟那【乱】字诀结构十分相似。应该同宗同源……”
“难不成当年的劫难跟玄天教有关？不可能啊……”
传法者蒋的脸上有着太多的疑惑、不解。
不久之后，传法者蒋终究是彻底被灰色霉斑所吞噬。
只留下了一大块蠕动的灰黄色阴影，试图朝着周围扩散。
但归墟一界，只有彻底的虚无。
因而灰色霉斑只能被困在这一小片世界中。
逡巡不前。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强横的波动以某种恒定的速度扫过归墟界。
那灰色霉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如水被煮沸般的翻腾起来。
而后急速朝着周围扩张。
好似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灰黄白纸，要将整个归墟界占据。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波动所过之处，来历不明、隐隐可能毁灭了一整个修仙界，让李凡都感到十分畏惧的灰色霉斑，居然顷刻间一寸寸消失了！
归墟界，也随之回归了之前只有一片虚无的状态。
不……
除了一片虚无之外，归墟界还有另外的存在。
毫无征兆的，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传法者蒋，居然又重新出现在归墟界中！
传法者蒋似乎对于自己死而复生并不惊讶。
只是他环顾四周，脸上出现一丝诧异：“这次【归原】，居然没有任何信息留下么？”
“究竟遭遇到了什么？”
“就连信息本身都能污染？”
随着传法者蒋的喃喃自语，现在、以及之前所记录的，万仙盟中所发生的诸多事情，全都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追凶不成，反被杀。”
“有意思。”

第966章 缓缓化其危
传法者蒋沉吟片刻，没有什么犹豫，依旧出了仙盟总部、直奔世间肆虐的神魔们而去。
即便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可能仍然是死亡，他也没有丝毫犹豫。
毕竟作为第一传法者，他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不过幸好有传法天尊他老人家所留的手段。
只要玄黄不灭、天尊定理不易，作为依附天尊存在的他，也就永远不会毁灭。
状态永远定格在当初的那个时间点，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随时【归原】。
不仅仅是他，就连他所在的归墟一界亦是如此。
这是传法天尊为玄黄界所留的一道保险。
让他可以无惧生死的去解决玄黄界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并且在不断地死亡之中，他的应对能力与经验都会不断提高。处理事务来，愈发游刃有余。
而如果遇见实在处理不了的事物，就以身为篓、将其带回归墟界。
借助【归原】时的强制状态还原，实现对其的彻底清除。
归墟界的【归原】之力，乃是传法天尊成道之后，神游天外近千载，于重立万仙盟之时所领悟的。
天尊曾对他言，就算是真仙篆字之危，都可在一次又一次的【归原】中化解无形。
“连信息都没有留下，这种情况以往只出现过两次。”
“看来，这次的动乱背后，要么同样是真仙篆字，要么是……”
传法者蒋朝着玄黄界东部边陲看了一眼。
冷哼一声，继续赶路。
遇到了一尊肆虐的神魔，传法者蒋立刻将其控制住。
而后分出一缕神识钻入其中。
片刻之后，那尊面目狰狞的神魔轰然爆开。
传法者蒋微微皱眉：“只剩下一具空壳了？跑的好快。”
接下来，传法者蒋又在十多尊神魔身上试验了一番。
尽皆如此。
“明明胜了，却依旧如此谨慎……”
“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未知的对手，让传法者蒋心中许久未见的，感到了一丝压力。
他仿佛看到了，一朵浓厚的乌云、正缓缓从天边而来。
要将玄黄界的整个天空都遮蔽。
“罢了，还是先解决眼前这些异物吧。”
“等他们再露出马脚后，针对性处理。”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
“那就只能向天尊求援了。”
传法者蒋如此想着，又将一尊神魔捏的粉碎。
接下来，他没有继续自己动手，而是返回了归墟界中，对仙盟总部下达了彻底清剿各地神魔异物的命令。
神魔泛滥成灾，仙盟基层防卫力量几乎全都瘫痪。
想要尽快彻底解决麻烦，还需要强有力的重量级人物出面领导此事。
而作为第一传法者，蒋自然是不会亲自出面的。
其他传法者当中询问了一圈，也只有寥寥几人愿意接下这个苦差事。
最终，在斟酌一番后，传法者蒋还是让决定让传法者冯负责此事。
一来传法者冯之前给他留下的映像还不错。二来则是蒋认为，需要给这位相对而言较年轻的传法者，更多的历练机会。
“若是第二个归墟界建成，未必不能考虑让他当接班者。只要他能通过试炼的话。”传法者蒋如此想道。
而传法者冯，也就是玄天教法王、墨儒斌，领命之后，逐条命令开始下发。
有了万仙盟的正式命令，那些原本龟缩着、只顾自己保命的化神、合道修士，此刻也不得不站了出来，主动清理那些肆虐魔神。
跟来自时代的黑衣修士相互配合之下，很快就将失去了主控、战力大减的百万神魔，慢慢毁灭。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区如抽丝。
从骤然爆发到祸及全仙盟，魔神之灾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
而万仙盟慢慢清除这些魔神，却要耗费大半个月的时光。
当神魔化身全都被消灭之后，真正的难题却显现出来。
神魔的附身所在，那些被蛊惑了神智的修士该怎么处理。
随着神魔化身被消灭，这些修士几乎全都变成了没有神智的痴呆儿。
按理来说，只要将这些修士全都屠戮干净，就可顺利解决掉这场灾祸。
但是来自仙盟最高决策层的命令，表示任何人都不得擅自伤害这些修士的性命。
而那些因为泄愤，杀害了一些修士的人员，也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即便他们有罪，在没有宣判罪行之前，他们依旧是万仙盟的一员。”
“伤害他们，就是破坏仙盟之律法。”
话已经说道这种程度了，自然不会还有修士冒着大不韪去屠戮那些已经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痴呆修士。
只是按照命令，通通将他们押解至仙盟总部、听候发落。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十多天。
神魔之灾终于彻底平息。
幸存下来的修士，纷纷感叹仙盟仁义。
而作为对在平息灾祸过程中出力修士的奖赏，接下来万仙盟居然十分大方的赏赐他们了相当丰厚的贡献度。
数值远超寻常任务，奖励广度也是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甚至不需要真的出力战斗过，哪怕只是曾经提供过神魔位置情报的，都获得了大量的贡献度。
这让之前选择冷眼旁观的修士们，顿足捶胸、后悔不迭。
得了奖赏、陡然间变得豪横的修士们，则是纷纷进入天玄镜，挑选需要的东西来。
而在这个时候，万仙盟又发公告，表示已经查明了之前神魔之灾爆发的原因。
那些修士基本全都是因为功法价格太过昂贵、购买不起心仪功法，从而心生怨念。
日积月累之下，才最终被一尊邪恶的上古凶神所蛊惑，成为了它的走狗。
为了防止这种惨剧再度发生，万仙盟痛定思痛、自我反省，决定从今日起，天玄镜中所售功法一律下调三分之一。
消息一出，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要知道，三分之一的价格下调，实在不是一笔小数目。
尤其越贵的功法，剩下来的贡献度就越多。
这下子，正好手头突然变得富裕的修士们顿时疯狂了。
不再去看寻常物资，全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无数门功法之上。

第967章 传法者之秘
灵木界。
“嗯？灰色霉斑怎么还没爆开？”足足等了快一个月，依旧没听到任何有关消息的李凡不禁有些迷惑。
“没道理啊？”
思来想去，又仔细复盘了一阵，李凡觉得问题只可能出现在那位传法者身上。
“不愧是万仙盟的最高统治者之一，从上古大劫存活至今的存在。”
“虽然还比不上仙墟之上的那个【饥】字，但灰色霉斑的破坏力也应该在普通长生境之上……”
“居然能如此轻易、不动声色的化解……”
“嗯，或许灰色霉斑的正确使用方法，是先暗中从玄黄界各地蚕食、而后多点一齐爆发……”
精通药理的李凡正暗自琢磨的时候，他唯一所留下的意念神魔，也就是被墨儒斌所占据的那尊，此刻终于再度姗姗来迟、发来传讯。
“兴旺兄弟，一切可好？”
“谁？哪里来的宵小！”李凡装作已然忘记对方的样子。
二话不说就要发动攻击。
但没有万千神魔的助阵，光论神识之力，此刻的李凡显然还不是墨儒斌的对手。
墨儒斌一边招架，一边试图唤醒“孙兴旺”的记忆。
装模作样的演了一阵，随着空荡荡识海中，一尊无面石像缓缓浮现、照射出淡淡的金光。
李凡也慢慢停下了攻击。
他盯着墨儒斌看了好一会，神色莫名道：“你终于来了。”
“哼，我们两兄弟，可是差点就不能再见了。”
李凡语气不善、怒目而视：“不是说好、时候一到你就直接出面，接下扫荡神魔的任务的么？怎么来的是一位诡计多端的少年郎？”
“如果不是关键时刻，无上红尘慈悲真仙庇佑，我几乎要着了他的道、把一切秘密都泄露出去了！”
“还是说，这原本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借刀杀人？”
丝丝杀意浮现在李凡脸上。
墨儒斌神色一震：“兴旺兄弟，不要误会！我也没有想到，传法者蒋会选择亲自动手！”
“实在是你闹出的动静有点太大了，几有玄黄颠覆之危。”
“我当时都被吓了一跳说实话。”
墨儒斌的语气中有些无奈。
“嗯？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咯？”
明明是光明一片的识海，在此话说出之后，墨儒斌却是陡然觉得有些阴森。
为了防止对方发癫，他连忙岔开话题：“对了，兴旺兄你究竟是怎么将他击退的？从后面他的种种举措来看，他应该是无功而返、没有什么收获的。”
李凡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都说了是无上红尘慈悲真仙的庇佑！否则我还傻乎乎的以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呢！”
至此，墨儒斌终于确认“孙兴旺”当真是从传法者蒋手中逃脱的了。
毕竟传法者蒋的天性，也只有他们其他几位传法者知晓。
墨儒斌不经意的撇了眼头顶逐渐淡去的石像，若有所思。
“不过我们的最终目的已经达成了，这次我解决了神魔肆虐危机，按照惯例，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仙盟的重要事务，都将由我负责。”
“所以是时候，再逼迫玄天宝镜一番了。”墨儒斌说道。
李凡则是摆了摆手：“还是老样子，你想办法，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墨儒斌笑了笑：“兴旺兄弟这次就不需要你再度出手了。尽管耐心等待便是。等事情有进展，我会再联系你的。”
“这次主要就是确认你这边的状况。毕竟传法者蒋，实在不好对付。我也是一直避免与他正面接触……”墨儒斌的语气有几分凝重。
“给我仔细说说这位传法者，以免日后再碰到他了还是要被打的措手不及。”李凡也顺着话说道。
“原本他出手的那天，我就想提醒你的。可是当时正值传法者议会，能发出提醒已经是极限了。”
“传法者蒋，乃是众传法者中的第一人。有着【万物皆如我】的无上特性……”
“那归墟一界，是传法天尊所留，能够无限【归原】……”
“除了传法者蒋之外，传法者姜也是一位极难对付的敌手。”
墨儒斌这次没有隐瞒，把他所知的关于诸位传法者的信息皆是娓娓道来。
“需要注意的是，除了传法者蒋始终无所保留之外，其他传法者、或多或少都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
“毕竟掌控万仙盟最高权力这么多年，有着几乎数之不尽的资源可以调动……”
“谁知道他们暗中都研究出了些什么稀奇的东西。比如之前的那【巡天箭】，就是由传法者赵提供的成熟制造方案。”
……
一番对话中，李凡不仅仅知道了灰色霉斑之所有没有爆发的原因。
对于始终处在幕后的传法者们，也第一次获得了相当多的情报。
每一位传法者都是万仙盟真正的特权阶级，每年的贡献度份额几乎就是无限、功勋等级也是衍四十九的最高级别。
只不过是为了维护仙盟制度做做样子，他们才进入贡献度、功勋等级的体系内。
传法者依附玄黄界、以及传法天尊所立之道存在，虽然从此无法得证长生、却依旧能跟天地同寿，长生不老。
而且，据说就算他们因故陨落，也能通过某种恢复【备份】的方法，重新降临世间。
当然，传法者受到袭击、因故陨落这种事情自仙盟诞生以来，还从未出现过。
所以墨儒斌也不知道其真实性。
传法者共一十八席，自仙盟创立以来，就没有变过。
今后也永远不会变动。
他们是万仙盟真正的高层，任何万仙盟所谓的制度、法令，都对他们失去了效用。
唯有传法者议会内部的决议，方能对他们造成影响。
他们也有着寻常修士想都不敢想的特权。
比如：征召。
万仙盟境内，若是看中了任意一修士，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都有权力将这位修士征召进自己的小世界中。
而被选中的修士，就像是自此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
不会有任何的资料保存下来。
数千年来，传法者们都是如此做的。

第968章 失落钓鱼池
“进入传法者小世界中，修士同样能够享受那不老的特性。就连最不热衷收集人才的传法者冯，也就是我占据的那具身体，他的小世界内都有着上千名真正的天才。”
“可想而知，其他那些传法者们的底蕴究竟有多么深厚了。”
墨儒斌感叹道。
听闻此言，李凡眼前不禁浮现出一幅画面。
玄黄界就如一块田地，数千年来，修士们就如地里的庄稼、长了一茬又一茬。
平平无奇者被收割，真正的精华则被那些传法者们悉心保存下来。
“难怪万仙盟的底牌好似无穷无尽，每一世都能带给我惊喜。”
“这还只是传法者一脉。仙盟中还有掌镜人、以及幻真贤者这并列的两脉……”
“与之相比，五老会也未免显得有些……”
李凡这么想着，嘴里却是冷哼一声：“把天下修士当成什么了，真是该杀！”
墨儒斌也是点点头，表示同意：“若是玄天王归来，必要将他们全都肃清！”
李凡没有附和，却装作陷入了迷惘：“玄天王、玄天王……”
“好熟悉的名字……”
墨儒斌见李凡又有些犯迷糊，也有些无奈。
“好在只是间歇性的，不影响大事。”
这么想着，墨儒斌又不辞辛苦的将李凡“唤醒”，交代了事情若有下一步进展之后的相关事宜。
这才离开了李凡的神识空间。
许久之后，李凡才从伪装中恢复过来。
“传法者蒋，应该是带着灰色霉斑一起归原了。难怪一直没等来袭击，看来是有惊无险。”
“不过，这传法者蒋的天性似乎仙器在玄黄界遗留所转化，目前还没有什么好的防范方法。就算提前知道了，也不能免疫它的影响……”
即便李凡有玄黄仙心咒护体，但传法者蒋的天性，似乎是直接改变了他本人的属性、性质。
而不是对别人造成神智、认知方面的迷惑，因为从始至终都没有触发仙心咒的防护效果。
“当年大劫之前，玄黄界所存仙器全都瞬间下落不明。没想到居然还有的转化为人。”
“有意思……”
既然还真没有暴露，那也就没有必要还真了。
这一世的计划还要继续进行下去。
但李凡却没有放松警惕，心神依旧没有跟灵木界断开来。
说不定那传法者蒋连自己人都骗，这是他的疑兵之策呢？
李凡决定再看看。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一个字，等。
在刚刚跟墨儒斌的对话中，他提及了是否可能有对【玄天锁幽】阵法进行加强、进一步逼迫玄天宝镜的可能性。
他“孙兴旺”跟墨儒斌都不擅长阵法，而万仙盟策阵堂的那群人、也未必真的可靠。
所以需要借助外物。
或许是考虑到，日后还有着要修复【浮渡星空大阵】的需求，墨儒斌只沉吟了一番，就觉得李凡说的在理。
答应回去之后，就物色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推衍阵法的异宝。
“如果能再吸收九碟合一的解离碟，我的阵法推衍能力将再度迎来质变。”
“到时候，恐怕那【逆转死生大阵】我也能轻易勘破。或许到时候就能找到那位死生天尊的真正身份。”
……
李凡坐镇灵木界不动的计划，在半个月后，被林灵忽然的一道传讯给被迫终结了。
明明已经是合道强者，但是林灵的语气中，却宛如小孩子一般的惊慌失措：“主……主人，石……石板前辈他不见了！”
“那小池塘，也跟着消失了！”
李凡心中一震，猛地起身。
至宝钓鱼池跟石板前辈都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焦急的李凡，正欲立刻朝着那座山中小庙赶去。
然而，当他回想起先前林灵的某些表现，李凡却陡然止住身形。
沉声传音道：“慌什么！以石板前辈的实力，玄黄界谁能伤他？”
“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讲述一遍。”
“是，主人。”林灵依旧慌张的描述了异状发生时候的情形。
却说石板前辈自端坐在钓鱼池中悟道后，就一直宛若雕塑般，一动不动。
原本出于对石板前辈的敬重跟畏惧，林灵跟小道童琉璃始终远远地保持着距离。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的胆子却是大了起来。
发觉即便她们靠的很近，都不会引起石板前辈的什么反应之后，就时不时的凑到对方跟前。
想要近距离看一看这位奇怪的石板前辈。
原本林灵还有些害怕，不过被小道童琉璃拉着，她也发现确实不会有事之后。
就越发有些“放肆”了。
“林灵姐姐，离石板前辈越近，好处就越多哦。”小道童琉璃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有些贪婪的仰头看着石板前辈。
而林灵也感受到了，在石板前辈身边，有股别样的道韵波动。
仿佛能引起天地间其他法则的共鸣一般，只片刻后，脑海中就断断续续的有许多画面自然浮现。
玄之又玄，涉及不同的天地之理。
即便对她这位合道战力的修士，也是大有裨益。
“我后来才明白过来，那是石板前辈领悟【钓】之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故而引发了世界天地之理的共鸣……”
“但我当时沉浸在悟道的好处之中，没有察觉。”
“直到不久前，那道韵波动陡然变得激荡起来。那种感觉……”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忽然激起巨大的风浪！”
林灵的语气中有着一丝恐惧。
“钓鱼池池塘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使劲拉着一般。”
“石板前辈毫无征兆的，被往前拉近了一步。”
“当时石板前辈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有惊喜、还有恐惧。”
“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跟钓鱼池中的某个东西拴在一起。他们互相角力，谁也不肯松手。”
“然后……”
林灵顿了顿，满是惊恐的说道：“突然间，石板前辈就像被拽进了钓鱼池子里一样。在我们眼前凭空消失了！”
“更可怕的是，这之后我们还发现，那钓鱼池也不起作用了。”

第969章 天地再造奇
听闻林灵的描述，李凡心中对她的戒备放下了大半。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像是她能编出来的。
脑海中想象石板前辈被“钓”走的画面，以如今李凡的心性，也不由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当你正在钓鱼的时候，焉知自己会不会是那个被钓的对象？
“能够联通高墙内外，这至宝钓鱼池的水，未免也有些太深了。”
李凡沉吟片刻，决定还是不能只听林灵的一面之词。要亲自去现场看看才行。
这么想着，李凡隐匿了行踪，火速朝着雍韵州赶去。
当到达小庙之后，无论是钟神通、琉璃，还是林灵，显然都还没有从石板前辈骤然消失的大恐怖中缓过来。
面色仓皇，坐立不安。
“主人，你来了。”见到李凡来临，林灵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连忙上前迎接。
钟神通也是微微震神，行了一礼。
李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而后阔步来到了原本钓鱼池所在。
原来平静的一汪池水，现在已经只剩下了彻底的虚无。
就像被墨杀毁灭后的丛云海一样，一片漆黑。
连空间本身都不存在。
所流露出的危险气息，不禁让李凡微微皱眉、悄然退后一步。
“钓鱼池果然霸道，自成一体。占据了玄黄界的一片区域后，就将此处的所有其他法则尽数驱逐，亦或者说、直接挤压湮灭掉。”
“而随着钓鱼池的消失，被占据的区域就显露出来。可能要玄黄界天地数十年的修复，才能恢复正常。”
李凡一遍思索着，一遍辨别着此处可能的残留气息。
原本李凡并不报什么指望，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真的让他发现了什么。
“这是……“
李凡目光闪动，表面做出一无所获的失望神情。
随后以此地危险为由，将林灵几人全都带回了灵木界。
把他们安顿妥当之后，李凡又自己孤身一人悄然返回。
闭目凝神，回想起之前与沧海珠合一时的感受，也同样是无相杀机下的天地视角状态。
星星点点，现于黑暗之中。
斑斓之景，呈现在李凡的视野里。
那钓鱼池所留的虚无渊隙之外，密布着无数道纵横交织、微不可觉的细线。
细线的数量以可以察觉的程度，时刻都在递增。
就像是有一台无形的纺织机，在虚无中编织着什么。
这一幕场景，像极了李凡曾经在【天地之根】中，曾经见到过的、五行洞天被创生时的画面。
这是天地在以自己的方式造物。
而此刻所造之物……
“创世石板。”李凡蓦然睁开双眼，目露异色。
这已经显出几分雏形之物，分明跟石板前辈背后背着的、据说记载着玄黄界自开天辟地以来一切事物的创世石板，别无二致！
心中震动之余，李凡思念急转，顿时推理出了创世石板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创世石板乃是玄黄界法则的具现，可以说是玄黄界的本身。
世界本身，自然无法被钓鱼池深处的未知存在钓走。
所以石板前辈虽然消失了，但是他所背负的创世石板却是因为世界的惯性而保留了下来。
“看来前辈他终于得偿所愿，恢复自由了。”
“只是不知道，钓鱼池的对面，又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
遥想高墙之外的可能景象，李凡微微愣神。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越来越明显的创世石板上。
这石板无疑是玄黄界至宝。
只要将其炼化，玄黄界曾经隐藏的无数秘密，都将在李凡面前一览无余。
甚至说不定能一步登天、直得长生。
但确是与玄黄界深度绑定的长生。
况且，石板前辈所受的痛楚李凡可是清楚的看在眼里，就连死相较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更关键的是，李凡担心这玩意跟若木、天道白先生一样，会有影响心神的效果。
到时候再来一次“还真却不愿”。
最后永生永世背负着石板……
“从跟天道白先生对抗的经验来看，心神的影响，就连分身都无法免除。”
“看来需要寻找合适的人选，来继承这创世石板。”
“既要精神足够强大，不至于当场变成疯子。又要最起码能为我所用……”
一个个修士的身影在李凡脑海中飞速变幻。
李凡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天地重新编织创世石板，就像树上结出果实。
当创世石板彻底成型的刹那，就是果实落地的瞬间。
恐怕会回归玄黄界某处，再难寻觅。
“就是他了。”
李凡最终决定了目标人选，而后七彩神光护体，化作一道长虹直奔丛云海而去。
不多时，就已经找到了目标修士。
正是以自身家族血脉、记录玄黄界历史的司马长空！
这一世的司马长空跟李凡并无交集，所以对李凡的突然到访，有些错愕。
不过李凡也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的。
不由分说，瞬间制住司马长空。而后带着他急速返回了雍韵州小庙。
在路上，放在把事情的原委讲述了一遍。
“现在，有个能尽览玄黄界过往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可愿意接受？”
李凡沉声问道。
很显然，世代以记录玄黄历史为己任的司马长空，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会拒绝此事。
玄黄界所有正在发生的一切永远会不停在脑海中出现……
这对司马长空而言，根本不是什么痛苦！
而是几乎令人激动到发颤、司马家人梦寐以求的完美能力！
最少，在没有真正吸收石板之前，司马长空是这样想的。
“谱写玄黄史书，舍我其谁！”
“还望道友成全！”
司马长空深吸一口气，对李凡恭敬行了一礼。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晓自己身份的，但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话……
司马长空甘愿为此付出一切！
“好！”
李凡沉声答应。
“且等时机！”
七天之后，当创世石板即将彻底成型前的时刻，李凡轻喝一声，对着司马长空施展了【抽丝】神通。
只见司马长空的身体寸寸裂解，仿佛化作一根根丝线，飘散在空中。

第970章 石板化史书
【抽丝】神通，乃是李凡在【天地之根】中被转化为丝线小人时所悟。反本溯源，回归天地无有之初。
在李凡的视野中，织成创世石板的横竖丝线越发密集。
这也代表着这件天地至宝即将彻底成型。
李凡则是引导着，将从司马长空身上抽出的丝线，试图跟创世石板连接在一起。
其实这件事李凡也没有多少把握，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创世石板。
不过若是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在眼前消失，着实可惜。
姑且一试罢了！
而让李凡有些惊喜的是，当司马长空所化丝线快要接近的时候，不用刻意操作，从石板上就似乎传来阵阵吸力。
线条迅速收紧，而后不断被卷入织成石板的丝线之中。
就像是一个线团在瞬间被抽光，司马长空的躯体彻底消散。
而明灭闪烁不定的石板，也似乎被沾染了些许尘埃。
李凡心神警惕，后退少许到安全位置，仔细观察着。
落叶归根、果熟落地，当石板再度被天地创造出来之后，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像显现。古朴、青灰色的石板，丝毫看不出异宝的痕迹。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或许是司马长空所化丝线的牵引，创世石板并没有去往其他地方。
仍是停留在此处山间小庙中，看上去李凡的尝试似乎成功了。
但让李凡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司马长空却并没有显出身形。
就这么消失了，亦或者……
“跟创世石板融为一体了？”李凡如此揣测着。
就在李凡仍暗中观察的功夫，创世石板上又有新的变化发生。
石板上忽的涌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字符，而后这些字符如同鲜血般流淌开来，化作娟娟细流。
随后血字越来越多，娟娟溪流也逐渐变成滔滔江河。
将整个石板铺满。
刺眼的红色光芒霎时爆发开来。李凡再望之时，发现那整整一面石板，居然如同书页般被翻了起来，虚盖在石板之外！
“这是……”李凡瞳孔猛缩。
石板的变化仍在继续。
一页又一页满是血色字符的石板如同纸张般不停翻动，速度越来越快。石板的本体也是越来越薄，最终，当完成全部的转化之后。
一本发出淡淡血金色光芒的石制书本，就这样出现在李凡面前！
与之前的创世石板相比，这石书多了几分神圣、沧桑古老的气息。
异像逐渐平息，石书溢射的光芒慢慢内敛。
平静的悬于空中。
只是李凡敏锐的察觉，石书似乎正在慢慢变淡。不是消失、转移位置，而是隐藏了起来。
“恐怕，这一世世上今后再无司马家【血脉史书】的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本【创世史书】。”
观摩了许久之后，李凡心中隐有所感。
“看来，以司马长空的实力，还不足以像石板前辈那样，成为合格的载体。但阴差阳错之下，他体内的血脉史书，却是对创世石板造成了颇为奇异的影响。”
“嗯，或许，这还是玄黄界天道有意促成这种变化的。”
站在创世史书前许久，李凡暗自思忖道。
随着创世史书的诞生，填补了满是虚无的空间。原本漆黑一片的寂灭区域，重新恢复了正常。
只是依旧跟之前的钓鱼池一样，寻常状态下，修士根本看不到这本创世史书。
除了李凡这样亲眼目睹其诞生的存在之外，要么就是需要一定的机缘才能有幸观其一面。
缓步走到创世史书面前，李凡眼前的场景豁然一遍。
一条血色长河宛如瀑布，从天而降。占据了李凡的全部视野。
在那长河之中，李凡隐约看到了无数飞速变得的画面。
只是那么微微一撇，李凡就有点头晕目眩，被迫移开了目光。
“创世史书本身的力量存在着防护，防止外界生灵的窥探。”
休憩了片刻，李凡再度朝着血色长河望去。
这次只是宏观概览，而没有聚焦长河中的细节。
果然随之而来的眩晕感积累减弱了许多。这次探索，李凡又有了新发现。
这条血色长河是在不断生成的、无止尽的变长的。
那些都是玄黄界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从视觉感受来看，李凡只觉得自己正在被血色长河冲刷一般，离长河的源头越来越远。
想要看清周围的事物，睁大眼睛勉强还能做到。
但是想要远眺、窥伺长河的尽头，就要抵挡住一路逆流而上、不断积攒下来的强大压力。
身处血色长河之中，没待多久李凡就觉得心灵一阵疲惫。
就像是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一次轮回般，他居然心中莫名生出了想要小憩一会的冲动。
好在玄黄仙心咒自发运转，将这心里的衰弱感化去。
李凡顿时暗自警醒，暂且从血色长河中退了出来。
“嗯？”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头上居然多了一缕白发。
李凡下意识的看向了【还真】面板。
姓名：李凡
境界：元婴中期
生理年龄：63/599
心理年龄：1379/9999
……
“如今不过是锚定13年，生理年龄应该是32才对。居然已经是63了……”
“倒是心理年龄没有异动，想来这是玄黄仙心咒的防护起了作用。”
“看来创世史书果然不是凡人能够窥视的。”
李凡微微皱眉：“不仅仅是会加速衰老的问题。”
“玄黄界自开天辟地以来，所有的信息全都存储其中。那条血色长河实在太过浩瀚、湍急，如果真的想要从中找到所需的信息，如何定位关键时间节点更是一个难题。”
“否则，恐怕还没有等到找到想要目标，就先寿尽而亡了。”
“除非……”
“与天地同寿的长生境，亦或者数量足够多、不惧生死的群体、对血色长河的不同节点发起探索。每一次带回些许有用的信息，总能如同拼图一般，慢慢将历史补全。”
李凡微微一叹：“果然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能够造就长生境的奇物，又岂是如此轻易就被能掌握的？”
“不过创世史书如今被固定在此处，对我而言，却也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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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章两点左右完成更新。
你们不要等了，先睡吧。

第971章 灵元教之秘
如今李凡拥有的最大资源，除了【还真】屡次轮回带来的阅历、实力、经验以外，就是那小世界中存在的无数凡人了。
【天地洪炉】的日夜改造下，这些所有的凡人，都是未来可能的修士。
而且还是能为李凡所用的修士。
现在离打造真正的万界联合会，几乎只有一步之遥了。唯一的障碍就是法不可同修导致的功法稀缺。
在将衍法珏诱拐到手之前，李凡已经想到了一个先行替代方案。
那就是昔日灵元教的《苍生灵元功》。
同时修行人数越多，修行此门功法的速度也就越快。足以跟法不可同修带来的负面效果相抵消。
之前传法天尊法相降临九山州，一眼平九山。
灵元教总部因此被灭。
不过世间仍有知晓《苍生灵元功》的灵元教教众存在。
因为修行灵元功的修士人数锐减，功法的增益作用无法抵消法不可同修的负面效果。所以这些人也全都纷纷改换了功法。
红尘慈悲真仙的信徒们，也是颇废了一番功夫才打听到其中一位隐藏教众的信息。
此前已经由分身李晴悄然前去，将其带回灵木界审问了。
“就算寻常人在血色长河中坚持不了多久，但若有小世界修士前赴后继的拿命去填……”
“总归能将隐藏的历史全都复现出来。”
李凡思绪翻涌，视线再度落于创世史书之上。
“当然，想要他们为我卖命，单纯的压迫肯定是不行的。还是得以利诱之……”
这么想着，李凡双手掐诀，将笼罩着这片山间小庙的防护阵法进行了重建。
之前因为至宝钓鱼池根本无法被转移的原因，所以李凡只是在此处简单布置了阵法。
如今创世史书虽然同样自发隐藏，但它的位格毕竟要低于钓鱼池一级。
而且不排除，若是被发现后，能被玄黄界某些老怪物强行转移的可能。
已然将其视为囊中之物的李凡，当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脑海中终末解离碟发出微微白光，迭代到最新的阵法被李凡布置成型。
“没有了新的阵法数据输入，解离碟的推衍进化速度已经陷入瓶颈了。”
“要么有全新的阵法，要么就是等墨儒斌那边、此世的九枚解离碟的消息了。”
随着洞天中存储的物资慢慢被消耗，这个终末解离碟当前所能推衍出的最高层级的阵法，也逐渐降临世间。
阵法水平超过如今的玄黄界整整两个世代，万仙盟的防护大阵与其相比，简直如同小孩用玩具搭建的般简陋。
“此阵，可名为【终末太虚阵】。”布阵完毕的李凡深吸一口气。
终末，顾名思义，已经将阵法之道，推衍到了终末尽头。
太虚，则是代表着阵法的性质。
参考了之前天医所授的【隐世藏空】的禁制手法，又与无数隐匿阵法相结合，这太虚阵的隐藏能力可能已经达到了玄黄界的极致。阵法笼罩之处，几乎可以说自成一界。
就算合道修士来自仔细查探，也未必能察觉出端倪。
长生境强者只是神识粗略扫过，而不悉心检查的话。恐怕也是同样的结果。
除了隐匿的功能之外，防护、反击之类的基础功能终末太虚阵也是具备。只不过跟它的隐匿能力相比，弱了一筹，所有也就不过多赘述。
“凡红尘慈悲仙信徒，皆可直面岁月长河。若是于其中带回一鳞半爪的光阴碎片，便可获得真仙之赐……”
李凡在刹那间，脑海中就已经编造好了说辞。
“如今帝国、离界的天地烘炉皆已经布置完毕，不久后就可以先尝试启动这个计划了。”
正所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有着更好、更有效率的办法，李凡自然不可能亲自于血色长河中涉险。派遣万界中修士为自己卖命，方是正途。
“于血色长河中，复现遗失的历史。此之谓【补天】。”
李凡颇为自得的为此取了个听上去霸气无比的名字。
补天重地，光有绝世阵法守护李凡也不放心。
唤来天阳，命其在此处照看后，李凡方才离去。
当然，临行之前他也没有忘记叮嘱天阳，不要试图去观看那血色长河。
也或许唯有天阳，不会因此反而心生好奇、非要作死去尝试。
天阳只是静静的坐在地上，发呆般看护着创世史书。
对于那记载了玄黄界所有历史的宝物，不感任何兴趣。
……
灵木界中，初来此地的钟神通跟道童琉璃，已经被万界联合会总部壮丽的景色所震惊了。
而许久没有回归的林灵，也是十分吃惊灵木界的变化。
当树人女族长林新以人身出现在她的面前之后，林灵更是神色剧震，眼中闪起复杂的神色。
这一切的细微变化，都没有逃过与灵木界天地心神合一的李凡的眼睛。
“我果然没有猜错，这小家伙果然起了些别的心思。”
李凡冷笑道。
说是反叛倒也不怎么恰当，只不过是心中起了不甘愿臣服与李凡的念头罢了。
毕竟她当初被李凡点化、甘愿认主的时候，神智初开、懵懵懂懂。对于世界都没有清晰的认知。
李凡那时的实力不知道比她弱多少，仍然真心实意臣服。
不过这些年，她与地脉古树都时刻处在沟通之中，心智飞速成长。
而且李凡也没有在他面前展现出真正的实力，在她的眼中李凡不过是个强一点的元婴境修士罢了。
有些小心思，也实属正常。
李凡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这也是之前收到她的传讯、没有立刻前往的原因。
不过李凡并不在乎林灵是怎么想的。
只要她没有背叛行为，仍旧忠心执行李凡的命令，那么一切好说。
否则的话……
李凡心中冷笑，身形闪动、来到中央地底密室。
“还没有盘问出来吗？”
分身李晴脸色有些严肃：“问倒是问出来，就是有点奇怪。”
“这【苍生灵元功】，我根本无法修炼。”
“不是没有效果，而是想要入门都无法做到。”分身李晴强调道。

第972章 血肉练功儡
“无法修炼么？”
分身李晴是用离界天道化身苏语晴的精血为材料炼制而成，更以天之奇黑剑成就道基。不可能存在天赋不够功法入门的情况。
看来，是《苍生灵元功》本身的限制。
李凡将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位瘫软在地的灵元教教徒。
“有意思，明明知道功法的内容，但是神魂中却不存在关于灵元功的记忆。只能通过刑讯逼供问出来。这是功法存储于肉身之内？”
李凡神识扫过昏死过去的教徒，仔细检查起来。
以李凡如今对人体的熟知程度，果然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在灵元教教徒体内，存在着一层烙印，铭刻于血肉之中。形成了某种独特的印记。这种印记似乎对肉身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但李凡敏锐的察觉到，残存于其上的功法运行的痕迹。
就算如今这位灵元教教徒已经改换新法，但经年累月运转功法留下的印记却根本没有淡去。
“印记存储着功法，同时也是某种认证。只有符合认证，才能修行《苍生灵元功》……”
不久之后，李凡神识从已经只剩下一滩血肉的灵元教教徒身上移开。
倒不是他心狠手辣，要杀人灭口。
而是在他窥视灵元功印记的时候，触发了其自带的防护。印记自毁，顺带着将教徒的身体撕裂。
不过幸好李凡在此之前已经将全部的印记尽数记下。
即便繁复无比，也只需一眼，化道石就可以完美复刻。
李凡眯着眼睛，以手为笔，于虚空中飞舞。
灵元功印记也逐渐成型。
其状如人，由共十二万八千多不同的“零件”组成，环环相扣。
印记复现的瞬间，仿佛有着自己灵性一般，居然活动起来。
先是迷茫的朝着四周辨别了一番方向，而后向地上那滩烂泥缓缓飘去。
李凡没有阻止，只是静观其变。
人形印记附着到血肉之上后，原本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肉块竟然开始蠕动起来。以印记为骨架，血肉为外衣。
重新披上。
整个过程颇为渗人，不过更让李凡感到惊异的还在后面。
虽然功法印记重塑躯体，不过并没有使得那名信徒复活。只是行尸走肉，而且外表都没有修复。
纯粹是个血肉组织糅合到一起的造物，它现世后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的使命，就是双腿盘坐、而后运转起《苍生灵元功》来。
灵气缓缓朝着血肉造物的体内聚集，不多时，李凡便从它身上感应到了功法运转的波动。
就像是血肉打造的机器般，就算没有了教徒的生命作为“载体”，它也能始终不知疲倦的修行《苍生灵元功》。
血肉机器无智无识，无视李凡与李晴，只是按照既定的指令、执行任务。
“难怪那位神秘莫测的灵元教教主，最初能够找到足够的修士修行，使得功法的增益直接达到抵消法不可同修副作用的阈值。”
“原来是靠这些没有自身意识的血肉傀儡。”
李凡眼中闪过饶有兴趣的神情。
“死后仍能以血肉本能运转功法，靠的应该就是那种印记。之前却是从未听说过，看来这位灵元教教主也是个身上有秘密的人。”
“只可惜，天尊法相出手，也跟蝼蚁没什么区别，难逃一死。”
当然，不排除灵元教教主当时不在九山州、侥幸躲过一劫的可能。
只要现在验证一番就好……
李凡的示意下，分身李晴当即盘腿而坐，在自己的体内同样镌刻起灵元功印记来。
本尊则是悉心感受着印记不断增加后，体内发生的细微变化。
只有印记完全复现、连成一体后，李凡才隐约察觉到，它对血肉产生的影响。
用通俗点的话来讲，就像是在肉身上盖了一个印章。
“修行苍生灵元功吧。”李凡眯着眼睛说道。
李晴微微点头，再度尝试运转起灵元功来。
这一次毫无阻塞、很快就修行入门了。
“除了我们这边，整个玄黄界已经没有其他人在修行这门功法了。”
“看来那位灵元教教主，是真的已经死的。”
李凡摇头道。
道理很简单，灵元教教主本身虽然未必修行灵元功，但是这门功法一定是对他有大用的。否则他也不用费尽周章，创建灵元教、四处传功。
如果他还活着，肯定要重整旗鼓。有印记控制血肉傀儡的方法，想要东山再起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距离九山州覆灭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新的修士开始修行灵元功。甚至之前已经修行的还全都放弃了。
“任你有百般谋划，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终究是无用。”
灵元教教主死的很无辜，但所留下的遗产却便宜了李凡。
虽然这苍生灵元功肯定还有秘密，但不妨李凡把它先用起来。
然后再慢慢破解。
“先去制造一些血肉傀儡，把灵元功运转起来吧。”李凡吩咐道。
李晴随即领命而去。
“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小世界中就能源源不断的产出修士了。”
“不指望他们能跟五老会正面抗衡，只需要帮我【补天】就好。”
“血色长河几无止尽，时间跨度太长。不过绝大多数的历史根本无关紧要，最为关键的那几个节点……”
“玄天王自仙界通道返回、创立玄天教，到他莫名失踪。”
“仙道十宗统治末期，传法天尊异军突起，白先生成就古今双法天尊。”
“……”
“首先搞清楚这两个期间发生的事情吧。”
李凡深知，凭借这些小世界修士从创世史书中获取历史碎片，就像是从钓鱼池中垂钓一般。
充满了随机性，能获得什么全看运气。
不过当尝试的次数足够多之后，总能获取些有价值的。
李晴的办事效率很高。
修行功法依旧要考虑仙凡瘴的影响，事从权急下，他最终还是从玄黄界中取的材。
不过十多天后，就创造了足够多的血肉傀儡。
至于万仙盟境内无故消失的诸多筑基修士，却是根本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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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昨天的

第973章 流水造修士
灵木界，李凡划定的“古宗门”区域。
“药王宗”与“天机宗”之间，宽广、平坦的石质广场上，血气冲天。
足足五百多尊血肉傀儡盘身而坐，按照本能运转着《苍生灵元功》。
“也就是你速度奇快，辗转每个州抓一些修士过来。否则若是这些修士的失踪全都聚集在一两个州内，肯定要引起万仙盟的警觉了。”李凡笑着说道。
随手在广场上布置了阵法，将这些血肉傀儡隐匿起来的同时、也驱散了浓重的血腥味。
“那倒也未必。万仙盟基层的防卫力量还没有这么快恢复，许多地方基本还是无人设防的状态。而且我抓的全都是最底层的筑基修士，万仙盟未必真的在乎。”李晴摇头道。
“也是，万仙盟恐怕正忙着打造【永恒仙墙】、处理那百万失去意识的修士呢。”
“神魔之灾，万仙盟虽未伤筋动骨，却也降低了些许对基层的掌握力度。恐怕过不了多久，就又要召开一次大规模的仙盟入职考了。”
本尊与分身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着。
直至广场之上，忽的浮现了许多道几不可觉的细微声响。
就像是齿轮转动之声，在每一尊血肉傀儡身上响起。叠加、共鸣，最终化作一道整体的清脆之音。
“哒哒……”
本尊与分身对视了一眼。
“还挺贴心，达到阈值之后，居然还会主动提醒。”
“还来这位灵元教主，也是个妙人。”
李凡不由对其愈发欣赏起来，决定下一世一定要会一会他。
“如何？”看向正在运转《苍生灵元功》的分身，李凡问道。
其实他已经通过同步感知，清楚的感应到分身体内运转灵元功增加的修为了。
不过还是恶趣味的如此发问。
“嗯，虽然增长的很缓慢，但是已经能勉强修行了。”
“接下来，随着修行灵元功的人数继续变多，功法的运转效率也会慢慢增长。直至达到一个极限。”李晴一边继续修行，一边分析着。
“嗯，那是时候在小世界中推行开来了。”李凡点头道。
大规模制造天地烘炉，使得小世界灵气复苏。而后利用玄黄清心咒以及配套药材，祛除凡人体内的仙凡瘴。即便能够成功的几率不算高，但只要基数足够大，就不用担心能够量产的修士数量。最后全都让他们修行《苍生灵元功》，批量制造低端修士。
在这个过程中，若是发现天资不凡、亦或者有过人之处者，都可以将其吸收为万界联合会正式成员。
赐予真正的功法。
而其他利用价值不高的修士，则派遣他们前仆后继的进入血色长河之中。
……
一套宛如流水线的流程已经基本确定下来。
虽然说起来十分简单，但却是李凡在综合轮回中遇到的种种机遇后，方才能够创建这套体系的。
寻常修士，恐怕究其一生连能够无限制造灵气的【天地烘炉】都无法找到制作方法。
雏形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具体如何实施了。不过是按部就班的工作，李凡就让分身李晴全权负责。
同时将联通控制所有天地烘炉的【天地万灵大阵】，交予李晴照看。
“道一虫可能会有异变的风险，这点不可不妨。时刻监视，如果有异动，需要立刻处理。”
李凡说罢，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嗯，若是真有异变的道一虫，也无需全都灭杀。不妨每种变异留下一些样本，说不定日后就有大用。”李凡叮嘱道。
分身自是领命。
交代完事务后，李凡算是暂时清闲了下来。
此时所有谋划正式进入了积蓄阶段，只等接下来厚积薄发了。
一时间颇有些百无聊赖的李凡，闪身来到了放有无面石像的大殿之外。
朝着空中轻轻一指，将被困许久的阎方洲放了出来。
困于空无一物之地，时刻受到阵法干扰思维，度日如年。
据李凡观察，此刻这位昔日的天之骄子应该是真的疯了。
对于自己已经被放出、获得自由毫无察觉，甚至李凡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都没有丝毫反应。
分出一缕神识，进入阎方洲的识海。
对于外物的闯入，本能的防御机制都没有出现。
阎方洲过往的记忆如同被刀切碎般，完全支离破碎。
只时不时卷起恐惧、无助、求饶的念头风暴，在识海中扫荡。
“可怜的孩子，就让我来拯救你吧。”李凡微微一笑。
神识横扫，把阎方洲一切的残余的念头尽皆碾碎。
而后如同在空白的画布上绘画般，肆意编造起阎方洲全新的人生来。
在灵木界出生，从小便被送入万仙盟阎家潜伏。
后在跟灵木界联络过程中，不慎被人发现。为了防止身份暴露，且战且退、打算将对方引入灵木界中灭口。
虽然成功做到了，自己却也身受重伤、昏死了过去。
……
掌握着【云水幻梦功】，对此有着丰富经验的李凡，很快就将这些真假掺杂的记忆尽数植入阎方洲脑海中。
不知过了多久，阎方洲悠悠转醒。
大脑空白了许久，随着猛然的刺痛，一幅幅画面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阎方洲看着眼前一脸肃然的李凡，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羞愧。
“尊者，我……”
李凡摆了摆手：“谁都有失手的时候，能活着回来就好。”
阎方洲心中不禁一暖。
“那名发现你秘密的修士，已经被处理掉了。”
“好久没有回灵木界了，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多逛逛吧。”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万仙盟出了点变故。正好想想该怎么把自己的失踪遮掩过去。”李凡淡淡地叮嘱道，而后身形消失。
阎方洲躬身行了一礼，而后神识扫过灵木界。
神情瞬间变得有些迷茫。
“这里……跟我走之前差别好大。发生了什么？”
阎方洲看着崭然一新的灵木界，心中又惊又喜。
“方洲？你醒了？！”这时，一道有些兴奋的声音远远传来。
“商天赐？”阎方洲眼睛眯起。
这位天赋异禀的少年，跟他同为山河轩的一员。
被他设计诱拐回灵木界中、被迫加入万界联合会。
而商天赐本人还不自知，以为自己是比他阎方洲更早一一步入会的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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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要1点左右，剩下的今天的还债还是明天白天吧。最多写到1点，再迟实在太伤了，根本缓不过来。

第974章 玄黄界内鬼
念及此处，阎方洲心中冷哼一声。
“毕竟我的卧底身份乃是绝密，只有尊者知晓。”
阎方洲不免有些得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迎向了商天赐。
商天赐紧紧抓住阎方洲的双手，上下打量。同时嘴里不断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实话，对于把阎方洲诱拐骗来灵木界、受到被幽闭的折磨，商天赐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
不过碍于李凡淫威，商天赐也不敢有任何的反对意见。只是盼着阎方洲能早日看清楚形式，迷途知返。
现在看来，李凡对阎方洲的调教很是成功。
“我来之前，尊者有过交代。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尽量不要再提。从今日起，我跟方洲他都是万界联合会的兄弟了。”商天赐如此想着，跟阎方洲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阎方洲在商天赐的带领下，将灵木界整个参观了一遍。
“联合会当真是日新月异，与之相比，万仙盟未免有些太过腐朽了。”
阎方洲看着不远处源源不断释放灵气的【天地烘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商天赐也感叹道：“是啊，不过几年时间，灵木界就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或许，当日选择加入万界联合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二人皆是心有同感。
同时，一个念头在他们二人心间浮现：“不如，把【山河轩】的其他兄弟也劝入正途？”
“万界联合会反攻玄黄界乃是大势所趋，不能让他们在万仙盟中白白蹉跎了岁月。”
“况且，如今联合会正是快速壮大的时候，现在加入、以后就是元老一级的人物。若是再等个几年，恐怕他们求着要加入也没机会了。”
……
兄弟两人一拍即合，一起琢磨起来。
而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尽数收入眼中的李凡，只是微微一笑。山河轩内万仙盟的这些天骄，对他而言还是有点用处的。
推衍【混元金丹】以及之后的法门，还真是非天骄不可。
“不求一世达成，只要能推动进度，就是胜利。”
“主人……”李凡正这么想着，林灵突然的传音在心底响起。
声音有些忐忑，又有些犹豫。
“呵呵，来密室见我吧。”
不多时，林灵的身影就出现在李凡面前，徐徐跪倒。
“你的内心，似乎有些彷徨、又有些不安。”李凡盘坐着，闭着双眼，淡淡地说道。
林灵抿着双唇，欲言又止。
无论是心思还是神情，都比刚刚诞生之时要丰富太多。
李凡哂然一笑：“你乃天生地养，臣服强者乃是天性。以前懵懂、不明事理时，认我为主尚不以为意。如今在红尘中走了一遭，心中就有种种不满、愤懑的念头涌现。是也不是？”
林灵身躯一震，连忙俯身再拜，连道不敢。
实则究竟是什么情况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在灵木界之外的这段时间里，得知了她遭遇的地脉古树前辈对于她认李凡为主这件事十分不满。
虽说没有直接怂恿林灵叛变，却也传输了诸多古树记忆中的画面。
使得林灵的“心智”得到了快速的成长。
的确使得林灵心思浮动，想要离开李凡身边，却看看更广阔的玄黄大世界。
不过这次返回灵木界，亲眼目睹了世界中的诸多变化之后，她的心中又陡然生出一股对背叛李凡的警醒感。
似乎……
若是真的背叛，恐怕会有大难临头。
天地造物，灵觉最为准确。警醒久久不散，这些天林灵仿佛一直都时刻处在天敌的虎视眈眈包围中，坐立不安。
实在遭受不住，这才准备向李凡坦白一切。
正欲开口，却听李凡轻笑道：“你这痴儿……”
“罢了，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林灵愣住，猛然抬头。
却只感觉一股强横到难以想象的气息从自己主人身上爆发开来，明明只有元婴境界，但是他的威压，却是让合道境界的她都感到十足的压抑。
“境界，不能说明什么。我若杀你，就如同捏死只蚂蚁般简单。”
李凡的声音忽的自林灵头顶传来。
林灵只觉得对方的一只手，轻轻压在了自己的头顶。
宛如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林灵的身躯僵直、瞬间无法动弹。
林灵有种感觉，只要李凡再轻轻一用力，自己恐怕就会顷刻间身死道消！
而且，并非是通过木之心对自己的控制实现的。而是真正的实力碾压！
林灵心中惊骇无比，完全难以想象，当日的金丹修士为何突然一跃变得如此之强了。
“难不成，主人其实一直在伪装？”
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的林灵，寒意更生。
生死危机的压迫下，心中再无一丝反念。
不知过了多久，李凡终于松开右手，重新盘坐前方虚空。
林灵顿时瘫软在地。
而后又挣扎着起身，向李凡磕头请罪。
把自己如何心生反意的过程详尽到了。
“地脉古树……”李凡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心中已然将其记下。
“你似乎，还有未尽之言？”
林灵的身躯随着李凡的这一句话，再度猛地抖动。
“是的主人。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为真。”
“但说无妨。”
林灵踌躇了会，最终还是咬牙讲出：“我怀疑，石板前辈被钓鱼池内的未知拖走。很可能是琉璃在暗中通风报信！”
“嗯？”此言一出，就连李凡都有几分惊讶。
林灵悄声解释道：“原来我还有些不确信，只以为琉璃拉着我不断靠近钓鱼池，只是为了从石板前辈身上蹭点好处。”
“但是异变发生的那一天，当石板前辈被猛地向前拖动的刹那，小琉璃的脸上居然没有恐惧、惊悚。”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这一幕会发生一样。”
“虽然她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也学着流露出害怕的神情。但是那一瞬间的变化，却是没能逃出我的观察。”
“这道童琉璃，一定有古怪！”
林灵笃定道。

第975章 暗金琉璃莲
听着林灵信誓旦旦的话，李凡的意念瞬间锁定了身处灵木界中的道童琉璃。
只见她此刻瞪大了双眼，站在了一尊天地烘炉前，眼中满是好奇。
“跟【七彩玉虚鎏光】一样，都是世界层级的金色光芒。这小东西，当真是不简单那。”
“长的人畜无害模样，就连我也险些将其忽略了。”
李凡自然能分辨出林灵有没有说谎。
心中一动，灵木界中好似生出了一双无形大手。瞬间把道童琉璃捉拿，带到李凡面前。
琉璃只觉得眼前一花，景色倏然变化。
当看到李凡的面庞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要说些什么，嘴唇上下翻动，却愣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之前听钟神通所说，你刚从钓鱼池中被钓出来的时候，还只是琉璃一般的透明果实。”
“能显现出金光，你这果实想必也是大补之物。”
李凡没有问话的意思，竟然是双手连续掐诀，在琉璃周围布下了一座丹炉似的阵法。
感受着周围传来的炙热，道童琉璃面色发白。挥舞着粉白的臂膀，拼命想要解释什么。
不过李凡却根本不管不顾，似要当场就要把琉璃炼化后、直接吃了。
四周巨大的压力，很快就让琉璃动弹不得。就像是被道道绳索紧缚般，僵直着飘在空中。
看着似乎毫无还手之力的道童琉璃，李凡眼睛微眯，继续加强了阵法的输出。
丹炉阵法中，九条赤红色火龙显出身形。发出阵阵怒吼，齐齐朝着被束缚着的琉璃喷射出耀眼火光。
李凡身后，看着这一幕的林灵心中发寒、身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她没想到主人竟然二话不说，甚至连半句拷问都没有，就要把琉璃直接给烤了！
如此杀伐果断，想来真要杀自己，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至此，林灵心中再不敢有半点异心。
而阵法丹炉之中，道童琉璃却并没有像林灵所想象的那样，消散于火光之中。
从她的体内忽的爆发出阵阵暗金色的光芒，将火焰抵挡在外。
任凭李凡如何催动阵法，也始终无法突破暗金光芒的防护。
李凡轻哼一声，继续抽动四周灵气，持续不断地生成熔火、炙烤着琉璃。
他倒不是真要镇杀琉璃，而是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法，把琉璃的真身给逼出来。
阵法熔炉内，两股力量持续对抗、僵持着。
释放出暗金色光芒护体，似乎对琉璃产生了些较高的负荷。她的眼睛慢慢闭上，身体也慢慢蜷缩着，如婴儿般、弯身抱膝。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
但四周的暗金光芒，却是愈发稳定起来。
在道童琉璃身边、呈现出一朵六瓣莲花模样！
琉璃莲花既成，九条火龙喷射出的火焰，就不能再危机其分毫。轻易就被抵挡在琉璃莲花之外，任凭火焰如何肆虐，琉璃莲花只岿然不动。
“这是……”
玄黄界内，似乎不存在类似之物。连【天医仙经】中都没有关于此物的记载。
应该是产自其他修仙界之物。
“六瓣应该只是其幼年状态。”仔细观摩着火光中的琉璃莲花，李凡忽的心有所感。
目的已经达到，李凡便收了神通。
九条火龙瞬间消失，但道童琉璃依旧被束缚。
李凡双眼微眯，声若雷霆，不断在此处空间中回荡：“你以为有这破莲花保护，我就伤不了你了？”
“那也未免有点太小看我们玄黄界修士了！”
这么说着，李凡放出一道七彩神光。
神光中裹挟着的，正是一小块灰色霉斑。
当初分裂培育出的灰色霉斑一共有两块，其中较大的那块之前对付传法者蒋用掉了。
剩下的这个虽然小了点，但是灰色霉斑对于世界那天然的侵蚀能力，却是一点没减弱。在它出现的瞬间，即便外围还裹着七彩神光，也令琉璃莲花中感到了极度的危机！
琉璃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那护住她的六瓣莲花也是暗金光芒不断游动。
顷刻变化间，似乎又要有一朵新的花瓣出现。
七彩神光即将与琉璃莲花碰撞在一起，眼看灰色霉斑就要被放出。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的自李凡脑海中响起：“慢着！”
七彩神光刹那间止住。
“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也受到了【没】字诀的影响……”
“没（mo）字诀……”李凡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还请道友出来一见吧！”
清冷女声也不在隐藏，琉璃莲花徐徐绽放，一道虚幻的暗金色人影出现在李凡面前。
即便样貌模糊、在金光中无法看清。
但是她身上散发出的宛若帝王的气息，也能一定程度彰显她的身份。
“见过玄黄界道友！”
“道友潜入我玄黄界，居心叵测啊。”李凡目光在金色身影上下打量着，一时间竟然有点摸不准对方的实力。
失去了人类身躯，只以能量形态存在。按照常理来讲，应该是身受重伤、迫不得已为之。但李凡没有从这金色身影中感到任何的虚弱，反而是无限的生机蓬勃。
坚韧且强大。
金光歉然道：“非是我刻意隐瞒，实乃身不由己罢了。”
不等李凡发问，她就继续解释道：“任何沉沦星海中尚且存活的修仙界，对于外来者都是持有十分的敌意的。以我目前的状态，若是直接亮明身份，恐怕活不了太久。”
“沉沦星海？”李凡头颅轻歪，试探着问道。
“是被【仙墟】影响到的所有星域的统称。”
仿佛意识到到了什么，金光很快补充道：“每个修仙界对它的称呼都不一样……”
“原来如此。我们玄黄界修士，称之为【至暗星海】。”李凡适时接话道。
“至暗……”金光沉默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不错，名字倒也十分贴切。”
“道友姓谁名谁，何方人士？为何会出现在钓鱼池里，最关键的，是不是你导致了钓鱼池的消失？”李凡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抛出，语气以及面色逐渐转冷。

第976章 世间真仙秘
“我导致钓鱼池的异动？道友未免有点太高看我了。”
金色身影先是自嘲了一番，随后开始了自我介绍：“我本名百花道人，乃是万盛界天莲宗宗主……”
“不过那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百花道人语气中有些黯然：“当年【没】字决突然爆发，席卷诸界。万盛界虽竭力抵挡，却依旧无法阻止其蔓延。我等无奈之下，只得弃界而逃。原本还想找一处安全之所避难，不想……”
“凡所过之处，皆是末世景象。”
百花道人金光身影微微闪动，如被轻风吹过，彰显着她内心的极不平静。即便这么长时间过去，每每回想起当年情景，也是心中波澜陡生。
“每一界遭遇的劫难并不相同，我们万盛界周围星域，那灰色霉斑如汹涌大海、吞没世间一切。而有的世界，扭曲造物显现、在不断自相残杀中彻底毁灭，犹如血色炼狱。”
“如果仅仅是这些的话，我们只要跑的足够远，或许还能找到一线生机。但是……”
“仙墟之内，有【真仙】。”李凡在此时语气幽幽道。
百花道人看了李凡一眼，微微点头。
“沉沦星域之外，有无形壁障，阻拦我等离去。而在沉沦星域内，有真仙借【饥】字诀悟道、无视苍生死活……”
“嗯？等等。你刚才说，有真仙借【饥】字诀悟道？这是什么意思？”李凡目光一闪，出声问道。
“真仙，不是被饥字诀镇压么？”李凡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百花道人先是愣了下，随后恍然：“看来，玄黄界道友对真仙所知不多、因而产生了些许误解。”
“根据当年我们各个修仙界幸存修士的研究，造成我们这片星域灾祸的，【饥】、【乱】、【没】等等仙家篆字，应该同是出自一位真仙的手笔。”
“这位真仙，有将世间法则具象为字的无上威能。寥寥几笔，就可轻易毁灭一域、无数修仙世界。”
“这么说，我们所遭受的一切劫难，皆是这位真仙所为？”李凡目光闪动，沉声问道。
不料百花道人微微摇头否认：“我刚刚不是说了么，若真是那位真仙出手，我等星域早就瞬间被毁去了。劫难中爆发出来的，饥、乱字诀，虽然同样带来无边灭世灾祸，却也不配跟真仙手段相提并论。”
“那是……”李凡微微一怔，而后瞬间想到了什么。
“仿笔？”
“不错。当年诸界幸存修士，在综合了各界所流传下来的关于真仙的记载之后，都是统一得出了如此结论。引起下界劫难的仙家篆字，都是出自同一人，或者说仙，之手。”百花道人缓缓说道，语气中却没有仇恨，而是充满了无力。
李凡闻言，不免有些疑惑：“我们玄黄一界，历经种种劫难。对于真仙所知甚少。不过无缘无故，为何那位仙，要创下如此无边杀孽？”
“仙人，不会做无意义之事。就像仙墟中的那位仙人，枯坐万载，将【饥】字之道悟到极致。就是为了更进一步，成就【无名真仙】之境。”百花道人无限唏嘘道。
“无名真仙？关于此我倒是有所耳闻。无法知其名姓，一切记载全都消失……”
“难不成，仙亦有等级？不是所有仙都是如此？”李凡虚心请教。
“不错。仙路未绝之时，我等修士亦可飞升成仙。收到仙灵之气洗礼，退去凡躯，就可正式成为仙人。实力刹那天翻地覆，膨胀百倍不止。”
“但与【无名真仙】相比，依旧天差地别。每一位仙人，都是极致的求道者。当能够彻底掌握世间一种道途之后，便是超脱万物的存在。过往一切全都被抹去，世人皆无法知晓其名姓。只能以其掌握的道途相称。”
“那位以字刻道的无名真仙，我们尊称其为【铭道仙】。”
……
听着百花道人关于仙之上的境界讲述，李凡不禁心驰神往。
玄黄界关于仙人的资料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甚至连传法者也知之甚少。
或许唯有仙道十宗余孽的五老会，才残存有些许资料。
今日能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上古仙劫的幸存者，知晓真仙隐秘，绝对是一份不小的机缘。
当然，李凡也没有对这百花道人全盘信任。
只是先姑且听之。
……
百花道人继续说着：“铭道仙已然超脱，但是可能曾经留下了几幅铭道真迹。”
“当年仙界不知发生何种变故，仙路崩塌，仙人都四散而逃。这些真迹，或许就被其中一位仙人得到。”
“他临摹写下饥、乱、没等字，霍乱世间。这必然跟他所修的道途有关。”
“乱、没毁灭无数修仙界，而饥字，却被另一位仙人得到。而或许是饥字符合这位仙人的道途，他盘坐在昔日仙界通道处，就地领悟起来。”
“须知，万载光阴，对我们而言或许极为漫长。但是对于仙人来说，不过是一次闭关的时间。”
“至于他领悟饥字过程中，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等下界修士，在其眼中皆是蝼蚁。他又怎么会在意呢？”
百花道人说到此处，话语中才有几分怨憎。
李凡将对方的话尽数吸收后，缓缓思考。
“这些，都是你们的猜测吧？可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百花道人摇头，但是依旧十分笃定：“当年我们那群幸存者，能从劫难中存活下来，都是各界实力最为顶峰之人了。借助各界残存资料，推测出的……”
“即便不是绝对的真相，也差不太多了。”
“尤其是那临摹真仙篆字、以及悟道饥字的，都只是仙人之境。虽然实力绝对碾压我们修仙者，但却没达到无名真仙那种不可揣测的地步。”百花道人语气中自有一股傲气。
李凡却是想起115世的时候，仙墟之中的那位，在感应到自己的目光后，忽的睁开了双眼。并且通过分身感应，将饥字传递到玄黄界中、因而灭世的事情。

第977章 独行长生路
“当时我的确看到了那位仙人睁开双眼，看来他的确还活着。”
“一眼以饥字灭玄黄，恐怕非普通仙人能够做到。枯坐万载，悟道有获，恐怕离突破到无名真仙之境不远了吧……”
李凡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无形的压力。
如果这百花道人所说皆是真，那么总有一日这位仙人会自悟道中苏醒。
如果那时，自己还没有能从这片至暗星海中逃脱的话……
就必须要还真了。
也就是说，他在玄黄界中所待的时间其实是有上限的。
不过，目前看来还是不用太过担心这个问题。
至少在他所经历的数次轮回来看，直到锚定七百多年，仙墟仙人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不过那一世后来天盟建造的方尖碑喷发的越来越频繁，说不定就是察觉到了仙人苏醒的危机，不得以而为之。”李凡暗自思忖道。
“比起真仙苏醒，我更应该担心的是，如果强行冲破仙墟的吸引，离开玄黄、甚至跨越高墙，会不会把这位悟道中的仙人惊醒？”
念及此处，李凡不由问道：“修仙界劫难的源头暂且不提。道友对包围至暗星海的那堵无形壁障怎么看？”
百花道人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让李凡有些意外的答案。
“这无形壁障，其实有两个可能。”
“第一，就是至暗星海之外的存在，为了防止真仙篆字带来劫难的扩散而建立的。”
李凡微微点头，这跟玄天王当年的猜测一致。
“至于第二种可能吗……”
百花道人的语气陡然低沉下来：“很有可能是那位仙墟仙人布置。”
“之前已经说过，每位仙人所追求的真仙道途是独一无二的。那位欲以饥字悟道的仙人，为了防止被其他仙人发现【饥】字的存在，从而影响自己悟道的进程。所以在悟道之前、布下手段，将这片星域封锁、隔绝内外。”
【高墙】是仙墟仙人布下的？
李凡心中先是一惊，而后思忖片刻后、觉得的确不无这种可能。
他莫名想起了玄天王当年的论断。
唯有突破到真仙之境，才能带着玄黄界跨越高墙。
“玄天王所说真仙，按照他当年很快就能达到的说辞来看，应该就是寻常仙人境界。而不是无名真仙之境。”
“唯有接近或者强于仙墟仙人布下高墙时的实力，才能将其跨越。这也十分合理。”
“当年仙界崩塌，幸存者四散奔逃。仙墟仙人却直接在仙界通道入口处，得到饥字诀后坐地悟道，这份胆识……”
“想来在仙界之中，亦是不多见矣。”
“那么他随手布下封锁整片至暗星海的高墙，也未必是不可能之事。”
李凡思忖中，竟然觉得或许第二种猜测才更接近事实的真相。
若真如此……
“恐怕想要从至暗星海逃离，势必要惊扰那位仙墟仙人。”
这无疑是比跟传法对抗更加危险、不可企及的事情。
不过想要长生自在，谁料刚刚启程，就已经发现前方路上先后矗立着传法天尊、仙墟仙人两尊必要面对的大敌……
这是何等的让人绝望！
恐怕至暗星海中的绝大多数修士在知道真相的瞬间，都要道心崩塌、再难有精进之心！
但李凡只是眯起眼睛，心中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丝毫的沮丧。
无论是传法，亦或是仙人。哪怕是虚无缥缈的【无名真仙】……
只要挡在他的长生路上，李凡就一定会将其碾碎！
“长生路上我独行，世人阻我意不平。”
“一剑劈开星海日，天哀地恸仙神惊。”
李凡心中缓缓长吟，眼神寒芒坚定。
不远处的百花道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这位身上气息忽的发生了莫名转变。
让她竟然心中隐隐发毛，似有大难临头之感。
但这种感觉只一闪而过，再仔细看时，却又消失无踪。
仿佛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但百花道人明白，以她目前【琉璃身】的状态，错觉、幻觉之类的，根本不可能在她身上出现。
所以……
百花道人盯着看似人畜无害、正气凌然的李凡，心中又增添了一分警惕。
仙墟仙人，距离现在的处境还是太远。思量片刻后，李凡暂且将种种念头压下。
他看向身影藏于金光之中的百花道人，再度问道：“仙人之境，不是目前我等能揣测的。相比起来，我更好奇道友的经历。”
“你不是当年劫难中的幸存者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钓鱼池中？”
“道童琉璃，又跟你是何关系？”
李凡目光灼灼，四周的阵道封印悄然再度加固。
百花道人微不可觉的朝周围瞥了一眼，叹了口气：“道友的戒备之心，当真是不一般。”
“其实，我之所以身处钓鱼池之中，只不过是巧合而已。”
“正如我之间所说，身不由己。”
百花道人徐徐讲道：“当日，我们诸界幸存之人，正聚在一起，商讨从沉沦星海中逃出去的方法。”
“不料虚空中莫名一阵波动传来，将我锁定。”
“我在刹那之间就失去了意识，等我苏醒之后，就已经身处钓鱼池之中了。”
李凡笑了笑：“这么说，你是因为太倒霉，所以才被钓鱼池抓进去的？”
百花道人的声音有些无奈：“是，也不是。钓鱼池自动搜罗散落星空中的宝物，越是珍稀的无主之物，越是有可能被钓鱼池当做目标。”
“我功法大成，身若暗光琉璃莲，与其说像人、更像是法宝多一点。”
“只能说，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吧。”
“钓鱼池中，我不知沉沦多少载。而后机缘巧合，附着在一枚性质跟我相近的琉璃智果身上。”
“吸收了智果其中一部分能量，这才变得勉强能在钓鱼池中维持神智清醒。”
“再后来……”
“我感应到一股力量牵引着琉璃智果，知道这可能是唯一脱困的机会。于是我就跟琉璃一起，从钓鱼池中被钓了出来。”
“呵呵，不过我隐藏的比较好，你们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百花道人淡淡的说道。

第978章 必诛求道者
“玄黄界……”
“可当真是危机四伏。当年我们诸界幸存者就曾跟玄黄界发生过冲突，如今我孤身一人、故地重临，当然更要谨慎一些。”百花道人解释道。
“哦？当年发生过冲突？此话怎讲？劫难降临，我辈修士不是应该同心协力，共度难关吗？”李凡略一思索，便知道了冲突可能的原因。
这么一群无家可归之人，偶遇玄黄界这一富饶修仙界，肯定会有种种贪恋滋生。当时应该还是玄天王尚在时，绝对会把这些心怀鬼胎之人拦在门外。
不过李凡明知故问。
百花道人给出的答案也与李凡的推测基本一致：“那位半仙，还真是霸道的很。直接拒绝了我们联合起来、共同应对劫难的提议。并且当场就要将我们驱逐。”
“呵呵，自然惹得我们当中有些人不乐意了。于是互相间就切磋了一番……”
百花道人身影金光闪动，显然她口中的切磋，并不仅仅只是友好比试那么简单。
“不愧是受过仙灵之气洗礼的半仙，即便晋升不完全，实力也足以碾压寻常修士了。我们自知不敌，只得退走。而那位半仙也当真有几分仙人风范，不计前嫌、我们临行前还被赠与了不少物资……”百花道人感慨道。
“看来玄天王此人虽然心系玄黄苍生，但却不是那种愚善之人。对于外来者，尤其是劫难肆虐背景下的外来者，还是有很强戒心的。不过，毕竟还是过于仁慈了点。若换做是我的话，必然要把这群人全都屠戮殆尽，资源掠夺一空。末世之中，每多一份资源、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放虎归山，日后更有可能遭遇祸患……”刹那之间，李凡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将淡淡的杀意隐藏的很好，却依旧没有逃过百花道人琉璃身的感应。
百花道人说话微微顿住，不知道对方的杀意又莫名其妙从何而来。
“难不成，眼前这位跟当年的半仙有所渊源？”百花道顿时人心中一惊。
思忖之后，百花道人主动转移了话题，从当年旧事又转移到钓鱼池的失踪之上：“我来到玄黄界后，就依旧附着在小琉璃身上。一是因为我察觉到，玄黄界似乎比当年更加凶险了许多，二是琉璃智果对我修行大有裨益……”
“原本日子过的还算平静，直到道友以及那位石板修士的到来。”
“若仅仅是从钓鱼池中垂钓宝物也就罢了，而他，却偏想着领悟什么钓之道……”
说到这里，百花道人撇了眼李凡。
当初石板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跟李凡的撺掇不无关系。
“这件至宝钓鱼池，显然是出自已经确立自身道途的一尊【无名真仙】手笔。自身道途，又岂容他人染指？”
“石板他想领悟钓之道，势必会遭到反击。至于石板、跟这钓鱼池究竟去往了何处，恐怕不是你我能探知的了。”百花道人摇了摇头，微微叹息。
李凡默然不语。
百花道人的说法，没有什么破绽。扪心自问，若是有人想通过还真领悟化虚为实、逆转时空之法，那么李凡也是势必要跟其不死不休的。
但很快，李凡又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既然真仙道途不容他人染指，那么那位【铭道仙】，又为何会留下数副真仙篆字？仙墟仙人悟道数千载，又为何没有引起铭道仙的注意？”
百花道人沉吟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道友恐怕误会了，仙墟仙人悟的道，跟【铭道仙】道途，也能根本没什么关系。”
“铭道仙道途，可铭道为字。而仙墟仙人借【饥】字悟道……”
“他所追寻道途，可能是【饥】本身，也有可能是跟【饥】相关的。但绝不会是【铭道】……”
“不知我这么说，道友能否明白？”百花道人看向李凡。
李凡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倒不是他愚笨到这么简单的一点都想不清楚，而是心中忽的有个想法冒出、要再跟百花道人确认番。
“我曾见到，仙墟仙人身上有锁链锁缚，原本以为是外人所施镇压。”
“现在想来，更有可能是仙人自缚。目的嘛，可能是为了防止自己因悟道【饥】字而失控。不对，仙人漠视凡间生命，不太可能单纯是为了殃及无辜。更有可能是还是担心失控会影响自身道途……”
“原来如此，他所修道途，或许可能跟【对抗饥饿本能】有关。”
由己及人，李凡还是有一套的，刹那之间推衍了许多。
见李凡陷入了思索，百花道人也保持了沉默。
良久之后，李凡再度发话：“虽然道友解释了许多，但毕竟没有切实证据。非我族类，不可不妨。为了玄黄苍生计，恐怕还是要委屈道友了……”
李凡的反应似乎在百花道人的预料之中，她没有丝毫的激动，而是沉声道：“若我如今也是玄黄界修士呢？”
李凡顿时怔住：“道友这是何意？”
“我借琉璃身躯，重塑琉璃身。而琉璃则是在玄黄界内，借助天地之力化形……”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现在我也是玄黄界天地生养了。”百花道人微微笑道。
“如若道友不信，可跟我一同返回玄黄界，感受天地之意便可。我这个实力，若是外来者，天地定然会生出本能的厌恶。凡界中修士皆可一眼看出，根本无法遮掩。”
为了验证对方的说话，李凡带着百花道人来到了玄黄本界内。
刹那转换成天地视角。
果然，李凡看出对于百花道人，天地根本没有恶意生出。
甚至隐隐还有些亲昵、招揽的意思在里面。
李凡不由心生古怪。
“道友如今是何修为？”他问道。
“额，若是在万盛界，我功法大成、身化琉璃之后，下一部就可接受天劫洗礼、飞升登仙了。”
“虽然仙路断绝，我无法登仙、境界停滞。但这么多年我的实力依旧是在不断增加的，尤其是在吸收了琉璃智果之后……”
“如果用玄黄界的境界来划分，应该算是长生境吧。”

第979章 长生亦不同
百花道人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李凡闻言则是狠狠皱起了眉头：“你？长生境？”
语气中满是狐疑。
虽然对方实力的确让他有些琢磨不准，但跟玄黄界中的长生强者相比，绝对是有很大差距的。
最起码，李凡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到很大的威胁。
“道友莫不是以为，拿出个长生境名头，就能把我唬住吧。”李凡面色有些不善道。
百花道人苦笑一声：“我已经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了，又岂会做这无意义之事。”
“事实上，如果仍在万盛、乃至其他修仙界，我的的确确当的上长生二字。”
“不过，在玄黄界嘛……”
百花道人抬头看了眼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之色：“数千年过去，沧海桑田。这片天地居然已经变得如此宽广了。”
“实不相瞒，我之故乡万盛，也不过只有玄黄界如今五州之地大小。”
“而我们万盛界，在当年一众修仙界中，规模也还排在中列。”
“同是长生，自然亦有差距。”百花道人有些无奈道。
李凡顿时了然。
当年的玄黄界，在诸多修仙界中，相较而言也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
经过数千年不断掠夺与吞噬，如今的玄黄界膨胀了不知多少。
作为很可能是至暗星海中唯一还存在的修仙界，玄黄的确不能用常理来揣测。
而在如此庞大的世界中，逆理与天地共存的长生天尊，实力也自然是非常恐怖了。
不能以常理论之。
“生在玄黄，当真是幸也不幸。”李凡心有所感。
再度看向百花道人，估摸着对方的实力，也相当于玄黄界强一点的合道层次。
“难怪我看道友有点弱。”李凡有些直白的说道。
“我曾跟长生天尊交过手，道友估计在他们手中，撑不过几个回合。”
看不清百花道人的表情，不过从她那轻轻波动的金光身躯来看，显然心情不是很好。
“好了，既然道友所言已经验证，那就先返回灵木界吧。玄黄本界时刻处在天尊的监视下。道友虽然实力稍弱，但境界毕竟还是长生。若是呆的久了，恐怕会有暴露的风险。”李凡这么说着，把百花道人重新领回了灵木界。
而百花道人也没有造次。
不谈双方实力旗鼓相当，争斗起来可能会引来更强者觊觎。更关键的是小琉璃还在李凡手里。她如今孤身一人，日后修行还需要琉璃智果支持。
“百花道友，当年你们那些诸界幸存者，你现在可有办法联系上？”灵木界中，李凡换了张面孔，和颜悦色道。
“我知道道友在担心什么。不过无需忧虑，这么多年过去，那帮人恐怕早就葬身仙墟之中了。”百花道人语气冰冷。
“哦？你这么肯定？”李凡饶有兴趣的问道。
“玄黄一界如此规模，都已经即将坠入仙墟。那帮人只靠着临时拼凑起来的一小块陆地，又能坚持多久？”百花道人笃定道。
“所以除了玄黄界外，我如今也是无处可去。一条船上的人，道友大可不必对我有如此戒心。”百花道人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心中感叹修仙界人心不古。
在他们那个时候，虽然难免也有尔虞我诈，但又何曾像这般、时时刻刻都如有死仇般小心提防。
“呵呵，人心险恶、不可不防啊。”李凡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口说无凭，无论是放道友离去、还是与道友合作，我都不放心……”
“嗯？”百花道人闻言，还以为李凡仍旧要痛下杀手，金光身躯顿时变得有些激荡起来。
熟料李凡话锋一转：“道友随我来，只需拜过石像，你我就是同道中人了。以后同心同德，无需再互相猜忌。”
百花道人怔住：“石像？”
她的不解在看到无面石像的刹那，化作了惊恐。
金光不断闪烁，如同看见了天敌的雏兽般，瑟瑟发抖。
步断远离，失声道：“真仙像？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一直都在骗我？”
百花道人半是恐惧、半是怨恨的盯着李凡。
而李凡也敏锐的察觉到，从无面真仙石像上，似是隐隐传出道道吸力。
要把百花道人的琉璃金光神躯，给吸收进去。
“道友何故惊慌？此乃红尘慈悲真仙，与你所知其他仙人皆不尽相同。”
“只需随我宣誓，保你平安无恙！”李凡沉声道。
同时心神与石像连接一处，刹那间，玄黄界内、无数慈悲仙信徒的祈祷画面，尽数在李凡脑海中浮现。
而他本身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加持般。
百花道人发出一声惨叫，仓皇又是远离，满是惊恐的盯着李凡。
李凡心中一动，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丝絮，从百花道人身上被剥离。
在空中游离，受到无面真仙石像吸引，缓缓漂至李凡身边。
“金色愿力？”
将其吸收后，李凡察觉到，这种能量的性质似乎跟金色愿力极其相似。
但是显得更加纯粹。
李凡的视线又落在了百花道人身上。
在李凡的逼迫下，百花道人不得不跟着念了一遍誓词。
语毕，李凡脑海中的意识连接，瞬间就感应到了百花道人的存在。
不过不再是金光闪烁的人形，而是一朵莲花状的灯盏。
“这就是你如今的本体？”李凡皱眉问道。
“是，是的。”百花道人语气再不像之前，而是变得十分拘谨。
“你好歹也是长生境，为何如此孱弱？”李凡这次是真的不解了。
此言一出，李凡就从对方身上感到了浓浓的委屈情绪。
百花道人撇了眼静静矗立的无面石像，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李凡保证道。
“红尘慈悲仙，即便不是【无名真仙】之境，也不远矣。我不过落魄长生，又如何能反抗？”百花道人弱弱地说道。
“就算如此，不过是一尊石像。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百花道人还以为李凡是在试探自己，连忙表忠心道：“上使说笑了。真仙之境，力量所及，石像跟本尊又有什么区别？”

第980章 正确的抉择
“石像又跟本尊有什么区别？”
听到百花道人此话，李凡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那原本一直静静矗立的无面真仙石像，也在刹那间仿佛动了起来。
用祂那略带嘲讽、幽暗的目光看向李凡……
不过，等李凡再看时，一切异像又瞬间消失不见。
又变得如同普通石雕一样。
百花道人话里透露的信息，实在太过吓人。以致于悚然而惊的李凡，当场就要直接还真！
但如今的李太师，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天医顺着分身联系找上门、被迫狼狈还真的小小筑基修士了！
若是被别人不知真假的一句话，就吓得直接还真，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李凡两眼微眯，脑海中此世经历画面迅速闪过。
然后心中稍安。
无面真仙石像，跟当年那位救了玄天王一面的无面真仙有所关联、并且石像还有着真仙的一部分威能，这是李凡脑海中浮现信徒们祈祷画面时，就已经确定的事情。
借助石像、联系信徒，甚至能直接凭空赏赐修为，而后汲取金色愿力……
如此种种，如果说只是单纯石像的作用、而没有那位无面真仙力量的维持，那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当时李凡毕竟心怀侥幸。
直面真仙的胆子没有，借助真仙遗留力量薅羊毛的胆子，他还是有的。
“还是低估了真仙的实力。力量所及，即是本尊亲至……”
还是李凡陷入了思维误区，以普通修士的视角、去揣度真仙之能。
在原先的李凡看来，这真仙石像就相当于能够加强无相杀机感应的法阵，真仙能够通过他随时感应到石像周围发生的诸多事情。
现在结论却是被推翻了。
这座石像，就相当于真仙亲至！
念及此处，饶是李凡心志坚韧、远超常人，也不由感到无形的厚重压力。
毕竟欺上瞒下，跟眼皮子底下作死，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但在思索一番后，李凡仍然承受住了这份压力，没有贸然还真。
原因有三。
其一，就算石像如真仙亲至，但李凡从挖出石像开始、直到如今，始终没有暴露自己身怀【还真】的秘密。在真仙眼中，自己不过是强一点的元婴修士、借着红尘慈悲仙之名，谋取好处罢了。就算长生境，也未必入真仙法眼。又何况他李凡？凡人会好奇为什么蚁巢中的一只飞蚁长的别的更加强壮吗？如果那位无面真仙真的能全部感知这边发生的一切，而李凡现如今依旧活得好好的，就是目前尚没有引起真仙注意的最好证明。
其二，无面石像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玄黄界中。玄天教统治时期，石像几乎遍布整个玄黄界。而后十大仙宗反水、玄天教覆灭，无数石像被损坏、只留下最后一尊被白先生收集。这个过程中，无面真仙始终无动于衷、没有丝毫展现自己的力量、以示惩罚。这就说明，对于玄黄界这边的事情，其实漠不关心。或者说，只要不展现出仙人级别的力量，或许根本不配被真仙“看见”。所以别看李凡这边闹得欢，其实对真仙而言，根本什么都不是。
最后一点，也是李凡最终决定暂且不还真、继续观望的最主要依据。
那就是仙墟仙人以及【高墙】的存在。
仙墟仙人，枯坐仙墟、悟道近万载。
115世的时候，李凡御使着药王鼎冲入仙墟，都能打破他的悟道进程，使其睁开双眼。
若是这距离仙墟不远处的玄黄界中，真有跟他同等力量的存在。
仙墟仙人又岂能安稳悟道这么长时间？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的道理，李凡不信到了仙之级别，就不适用了！
再者就是高墙。
无论高墙是仙墟仙人所建，亦或者是墙外所筑。
高墙仙之级别的过滤、阻挡功能，是已经确定的。
处于高墙内外，感知定然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肯定不会真如亲至。
“若是那无面真仙察觉异常，横跨高墙而来……”
“怕不是立马就会引起仙墟仙人的警觉。”
“两虎相遇，必有一争。我也有充足时间可以还真。”
刹那之间，李凡经过权衡，已经是做了决定。
“看上去十分凶险，不过却因为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反而没有想象的那么危险。”
“只要【还真】不暴露的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若不是我自己身怀【还真】，我也不会想到、世间真有这么个能够化实为虚、逆转一切的宝物。”
……
思绪缓缓收拢，李凡看着面前惶恐不已的百花道人，微微笑道：“百花道友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凡尘俗事，真仙一般情况下，又岂会有兴趣关注？”
“这玄黄一界诸多事宜，自有我替真仙解忧。”
李凡淡淡说着，似乎为了佐证，装满金色愿力的劫身缓缓自其体内飞出。
而后朝着百花道人的额头，轻轻一指。
金色劫身出现的刹那，百花道人的身形，就像是被飓风吹过的湖面、剧烈晃动起来。
李凡从她身上，察觉到了“惊恐”“贪婪”“畏惧”等诸多情绪。
“果然……”
李凡心中这么想着，缓缓控制着，将劫身中存有的一丝金色愿力、注入到百花道人体内。
金色愿力入体，百花道人无法抑制的发出一道呻吟。
原本看不清的脸上，如拨云见日、骤然浮现出一副倾国倾城的面庞。
只是原本的贵气已经消失，眼神迷离、双目痴痴看着金色劫身抵在自己眉心的手指。
乞求、渴望之情，汩汩而来。
此情此景，溢于言表。
就连李凡的心绪，也起了丝丝波澜。
他仿佛看到了一朵国色牡丹，艳压世间百花，在自己面前徐徐绽放、尽情释放着自身的美貌。
“哼。”
面对百花道人的祈求，李凡却是刹那之后就坚定了心神，将金色劫身收起。
无数百花道人空虚、幽怨的眼神，李凡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以示警告。
而后缓缓说道：“看来真仙之赐，对你有很帮助。”

第981章 天地大道欲
百花道人似乎一时间还没有从吸收金色愿力的感官中脱离出来。
神情恍惚，金色身形有规律的晃荡着。
直到韵律缓缓过去，她的神智才慢慢恢复清明。
“【万灵琼浆】，真仙或许并不在乎。但对我如今而言，的确是万分难得的大补之物。”百花道人微叹一声，如实回答道。
“万灵琼浆……”李凡故意作出沉吟状。
“上使似乎对于此物，知之不多？”百花道人也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存在了，此刻察言观色之下，立马主动问道。
李凡这才微微点头：“不过是偶尔得了真仙恩赐罢了。真仙不会过多指点，一切都以我自悟为主。”
“故而，我先前也未故意哄骗你。我只知世间有仙，而对具体仙人种种，确实知之不多。”
李凡说罢，便从百花道人身上感受到了丝丝极若的嫉妒情绪。
不过百花道人很快收敛，缓声道：“既如此，我就为上使解惑便是。所谓万灵琼浆，便是天地间、凡有灵智之物，对于【道】的渴望。”
“道，并非修行之道。而是指世间一切。”
“生而有欲，逐道而行，至死不休……”
“这便是我等凡俗之人的宿命。”
李凡细细感悟着百花道人所说之话，隐隐有所思。
“由逐道，生琼浆。这是生灵本能，也是天地自然运转的一大规律。对于真仙而言，有价值的或许就是生灵逐道之愿中，最为精纯的那一丝【道】的痕迹。”
“而对我们这些凡俗修士而言，这【万灵琼浆】却有着种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
李凡听着百花道人的解释，顿时明白了。
苍生追求自己的欲望，这是天地运转、亘古不变的大道。
若世间生灵皆无欲，那么就要天地失序、无法正常运转，陷入一片死寂。
真仙所追求的，就是驱动凡俗愿力诞生的这一丝大道痕迹。
那被李凡命名为金色愿力的【万灵琼浆】，实则是提取大道痕迹原材料。
大道痕迹被摄取之后，金色愿力对于那无面真仙而言，并无用处。
故而舍弃。
李凡正这么想着，却又听百花道人缓缓说道：“我所修行琉璃身，乃是借天下之人、对世间繁花的愿景而成。可以说，跟万灵琼浆同宗同源。甚至，它还有更纯粹许多……”
“不仅仅是对我，只要涉及众生之欲，万灵琼浆都有无穷妙用。炼丹、炼器、制符，加上一些，成功率就会暴涨。”
“突破之时服用，大大减少失败的可能性。”
“修炼之时汲取少许，也能使得修行数倍提升。”
“甚至据说能够虚空造物，直接变化成所需要的物件。”
“凡是【欲】所驱动的，万灵琼浆皆对其有促进之力。”百花道人语气中满是艳羡。
“可有什么副作用？”李凡并没有被百花道人的吹嘘冲昏头脑。
百花道人微微一滞，而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曾听闻，万灵琼浆涉及众生之欲，使用越多、纠葛越深。”
“或许日后飞升成仙之时，也就越困难。”
“……”
百花道人顿了顿：“不过如今仙路早已经断绝，这副作用也就相当于不存在了。”
李凡缓缓点头。
这才是对的。如果万灵琼浆真的那般美好，即便自己用不上，收着也无妨。岂会白白便宜了李凡。只有对真仙有害的物质，被其故意舍弃，才说的通。
李凡转头看向百花道人：“万灵琼浆，对真仙无用。使用全权在我。百花道友放心，你若踏踏实实为慈悲仙做事，日后定然少不了你的。”
百花道人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喜色。
“好了，既然你已经拜入红尘慈悲真仙门下，那么从今日起，也就算是我们万界联合会的一员了。”
“我就先带道友参观一番。”
接下来，百花道人跟在李凡身后，游历了一遍灵木界。
没有被界中其他人发现。
百花道人感叹道：“虽说是一方小世界，但是比我之故乡万盛，也不差不到哪去。”
她的目光注视在了灵木界各处的一尊尊天地烘炉之上。
李凡笑了笑：“不瞒道友，十多年前、此处还只是一方撮尔小界。”
“正是因为有真仙赐下的种种福佑，这才使得灵木界与日俱新。”
百花道人点了点头。
以她的目光，自然看的出李凡此言不虚。
此界生机盎然，朝气勃发。是新生之相。
返回密室，李凡这才又严肃道：“万载之前，慈悲真仙道统被玄黄界统治者毁去。”
“我有幸发掘出真仙石像，得真仙恩惠、誓要复真仙道统。”
“因对方势大，故而欲先积攒实力、而后联合万界，拨乱反正！”
李凡简单为百花道人介绍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百花道人点点头：“玄黄界如今形式，我也有所了解。那位传法天尊的确可怖可畏，不过……”
“若是上使能得真仙助力的话，那么他根本不足为惧。”
亲身体验过万灵琼浆之后，百花道人对于“红尘慈悲真仙”很有信心。
李凡则是微微摇头：“真仙之赐，飘忽不定。有时莫名接连降下，有时经年不见。想要光复真仙道统，任重而道远啊！不过，百花道友，我有一惑，始终不解。”
“你说真仙已然超脱，理应对这些凡俗之事不闻不问。为何又会有赏赐降下呢？”
李凡盯着百花道人，试图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百花道人微微有些紧张，思索了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或许并不是恩赐，而是真仙汲取道之痕迹后的力量残留？”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太久，我也不知如今世间尚存之仙，究竟变成何种模样了。”
“不是恩赐，只是力量残余么。还真是让人感到沮丧啊……”李凡嘴里喃喃着，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失望。
“上使也不必心灰，我观你能借助真仙之像。想来与我们这些蝼蚁相比，在真仙心目中，上使的地位终究有些不同的。”百花道人安慰道。

第982章 长生为牛马
“哦？”李凡抬头看向百花道人。
这家伙，说话总是不经意间吓人一跳。
“如何个不一样法？”
百花道人徐徐解释道：“或许上使你是第一个再度接触真仙石像的人，又或者是第一个使得石像再度【复苏】的人。”
“总之相信上使你也察觉到了，与其他人相比，你有着不一样的权能。”
“这兴许是真仙对上使另眼相看的表现。”
百花道人想方设法、找理由解释着。
李凡则是呵呵一笑以对。
“好了，真仙之意，不是我等能揣度的。”
“我这人，最是知恩图报。既然真仙造就了我，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我都要以复真仙道统为己任。”
李凡大义凛然说道，终结了二人之间关于真仙的探讨。
“还不知道友擅长何物？既然加入我万界联合会，总不能埋没了你的一身本领才是。”
“放心，如今我们联合会尚在潜伏、发展阶段，我也知道你实际战力不强，不会让你上阵与人厮杀的。”李凡十分贴心的问道。
瞧见李凡笑呵呵的神情，百花道人心中不知为何忽的涌现一丝不详的预感。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我如今化作琉璃身，有两者最是擅长。”
“其一，安抚修复神识、神魂创伤。不过这却需要消耗我之本源，只能偶尔为之。”
拜过真仙石像之后，百花道人知道自己已经跟石像产生了勾连。李凡也能借此感应自己情绪。
故而百花道人不敢隐瞒，老实交代道：“第二吗，就是催生、护养灵植、草药之类的了。不仅可以使得它们活性更加丰富，更有一定概率可以使其诞生精魄。”
“不过我观此界灵气全被中央灵木所吸收，因而灵植数量十分稀少。”
李凡点点头：“不错，灵木界确实十分荒芜了。”
百花道人松了口气。
“不过无妨，我们联合会尚有另外一处基地，绝对可以满足百花道友需求。”
李凡微微一笑。
下一刻，百花道人眼睛一花。
等她看清了眼前景象时，身躯再度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一株比起灵木界灵木还要高大许多的参天巨树屹立在视野中。
巨树并没有将天地中的养分汲取一空，而是在根须周围、甚至灵木枝干上，都形成了一个个微型生态圈。
数之不尽的草木、灵植、灵药，充塞其中。
密密麻麻，一直蔓延到天边。
即便以她的神识，刹那间也看不到尽头。
极其浓厚的木属性灵气，几乎要把百花道人给呛到。
她何曾看到过如此惊人场景，神情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已经身处传说中的仙界！
“这……这里是？”
许久之后，百花道人才缓过神来。
没有看到李凡的身影，四处张望问道。
“这里是万界联合会，秘密基地之一的灵木洞天。”
“相信这里的灵植之丰富，足够道友打理了吧。”
李凡声音轰隆隆在天地间响起。
百花道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此处木属性灵气如此浓厚，哪里还需要她打理？随便挖一株，都是上等的材料！
不过察觉到对方若有若无的威胁之意，百花道人只得苦涩地说道：“够了、足够了。”
“哈哈，那就好。此处洞天，虽然资源稍微丰厚的了些，但毕竟荒废太久，略显杂乱。还要劳烦道友上点心。毕竟日后要作为联合会的后勤基地，不可不慎重啊。”李凡语重心长的说道。
百花道人看着此处无边无际的洞天，木然的点了点头。
“认真打理一遍，即便以我如今的能力，也要最起码十多年吧？”百花道人叹了口气。
“这位上使，看来是位笑面虎啊。”
不过本体已经被真仙石像束缚，琉璃更是还落在对方的掌控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百花道人只得辛苦操劳起来。
好在她本就喜爱与这些灵物打交道，这处洞天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年没有修士打扰。所有灵物都是长势喜人，令人望之生怜。
百花道人一块块区域处理过来，心情也是逐渐转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动作被天空中传来的轰鸣声打断。
百花道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块庞大的陆地，忽的出现、漂浮在巨木半腰的位置。
如同一片乌云，把天空遮蔽。
李凡的声音再度传来：“对了，另外一处基地内，还有不少灵植。我都一起给你搬来了，免得你还要两头跑。”
“若是方便，不妨将其上的全都移植到此处洞天之中吧。”
话说完，李凡的气息就再度消失。
百花道人愣了愣，飞上天空，一看之下、差点一口气没抬上来。
只见这片大陆上，仍然是漫山遍野长满了灵药。
并且，全都年份极久。
“有阵法分门别类，全都种植了至少有几千年时光。堪称最上品质……”
“这位上使，莫不是把哪个上古仙门给搬空了？”
“这些处理起来，可就更麻烦点了。”
“工期又要增加五年？”
百花道人心中满是无奈道。
……
李凡感应着自身木属性洞天中的百花道人，微微点头。
虽然这百花道人看似已经全然臣服，但毕竟是外界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长生修士。
李凡还是不能对其完全放心。
现在放在自己洞天中镇压，同时还能帮忙打理洞天中杂乱的灵植，当真是一举两得。
自从李凡吞噬五行大洞天之后，实力又有所精进。
五行洞天也是随之继续缓缓增长，那木属性洞天更是继续陷入了野蛮生长的状态。
百花道人来的正是恰到好处！
至于李凡后来搬来的那块同样满是灵植的大陆，则是药王宗秘境、长生谷！
反正也注定是李凡的所有物，正好将其转移到木属性洞天中、一并处理。
“离药王鼎回归也不远了。”
“万界联合会人手不足的问题，很快就能得到缓解。”
李凡的视野好似穿过小世界的阻隔，直达玄黄界天空。
百花道人出现带来的风波逐渐平息。
一月之后，墨儒斌终于悄然联系上了李凡。
“兴旺兄弟，那个能推衍阵法的异宝找到了。”

第983章 冥冥心不安
“神识交流不方便，还是来此处见面。”
“顺便我把那件异宝交给你。”
“呵呵，最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还是要小心点。”
墨儒斌传来位置信息后，就又陡然消匿无踪。
李凡感应着识海中浮现的地图光点，沉默不语。
“这是试探？还是陷阱？”
自从做了“暂观形式、先不还真”的决定之后，李凡心中始终有点惴惴不安。
但思来想去、明辨己身后，却又始终找不到不安的源头在哪里。
“暂不还真应该是没问题的，究竟……”
李凡微微皱眉。
他的灵觉一向很灵验。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走在一处密林之中，行进的方向是对的、暂且也没有野兽侵袭的危险。
但冥冥中感应的危机告诉李凡，一定有什么他忽略的地方。
李凡知道不对劲的源头，应该是来源于那尊无面真仙石像。
“玄天神像，玄天法王……”
李凡脑海中忽的闪过墨儒斌的身影，顿时有了决议。
“虽然他现在应该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看待，但我却不可不作防范。”
李凡回想起墨儒斌吞噬传法者冯的那一幕场景。
这段时间里，李凡也对墨儒斌的能力进行了初步的分析、猜测。
跟赵师姐的【万众一心】相比，墨儒斌更像是“镜像、同化”。
“只要能保持本心、不被那根虚无的镜面之线蛊惑，应该就能延缓同化的时间。我有七彩神光、加上仙心咒护体，实在不敌、跑也是问题不大的。”
“若真是不行，还可以把百花道人放出、吸引火力。怎么着也是长生境，定然能稍微阻挡片刻。”
久消不去、无法察觉到缘由的不安感，让李凡的思绪也起以往都要繁杂许多。因而显得更加谨慎。
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之后，李凡悄然来到了约定地点。
仙盟中央四州边陲，天辰州一处平平无奇的山峰。
石山高耸，直入云霄。
隐藏在云海之下，山腰间有一处不起眼的石洞。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墨儒斌已经在其中等候多时了。
石洞外没有阵法、禁制的气息，但是从外面根本感应不到里面有修士的气息。
直到跨入石洞之中，来到墨儒斌面前，这才终于有所察觉。
“这里是传法者冯的一处安全据点，天地自然生成的隐匿洞天。就是传说中，非有缘者不可得见的那种地方。你我二人在此会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墨儒斌已经变回了自身原本样貌，坐在石桌前，缓缓解释道。
“什么安全据点，我可是什么阻拦都没遇到，就这么大摇大摆直接走进来了。”李凡哼了一声，十分不屑的说道。
墨儒斌笑了笑：“兴旺兄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之所以如此容易，那是我之前已经将此处隐匿洞天的位置提前告知了你。如果你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单独来寻找的话……”
“神识无法察觉，就算亲眼看到了、也会下意识的忽略此处入口，遍寻不入！天地造化之奇，就算实力如我们这般强大，也无法尽知啊！”
李凡无视墨儒斌的感叹，冷声不耐烦道：“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那个能推衍阵法的异宝呢？”
墨儒斌摇了摇头，而后将一个物件随手扔了过来。
李凡将其接过，微微一怔。
结果跟他预想中的有些偏差，不是解离碟其中之一。而是此前从未见过的，一个绿色的方块。
“这是什么玩意……”
李凡轻轻一触方块，刹那之间方块就分解成了上万个更加细小的正方体。
宛如活物般，在空中聚散离合、组成一个个有规律的图案。
李凡对其中的一个小正方体进行仔细观察，发现其赫然是由上百种阵法复合而成。
“阵冕？”一个名字不禁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但却没有暴露自己知道此物的事实，只是抬头盯着墨儒斌，想要个答案。
“此乃【无生阵冕】，是仙盟澜沧州不久前刚刚发现、上交的。”
“所谓阵冕，简单来讲就是将成百上千的阵法叠加在一起。而这枚无生真冕，就是由一枚寻常阵冕不断变化、衍生而成。”
“据说是一位因诡异事件而陨落的化神阵法师所留。经过仙盟研究，初步判定是天地奇物跟诡异界外规则在融合过程中发生了异变，从而导致了阵冕本身的变化。”墨儒斌详尽的解释着。
李凡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墨儒斌话里的意思。天地奇物是玄黄界法则具现，诡异是那些被吞噬的世界的法则扭曲、残留。
但二者融合之后，就会发生某些不可思议的变化。
之前李凡在洞悉诡异的真正来源时，就曾经设想过这种可能性。可惜的是这么久以来，都没遇到过实例。不想墨儒斌随手就拿出来了。
果然以传法者能够调用的资源体量优势，是他多次轮回、先知先觉都无短时间内弥补的。
李凡知道此物，孙兴旺却不可能知道。
装作听得头大的样子，直接打断了墨儒斌的发言：“行了行了，别念咒了。告诉我这东西怎么用就行。”
“无生阵冕，时刻处在衍生之中。以阵生阵，直至无穷。只需每过一段时间将【玄天锁幽】阵法刻入其中，让其自然衍化就可以。就像斗兽厮杀，最终活下来的那个一定是最强者。”墨儒斌也不恼，为李凡讲解道。
“这倒容易，就是听上去有些不靠谱……”李凡嘀咕着，打量着绿色的无生阵冕。
“没什么问题。虽然有些不可控，但是绝对能达到我们的目的。刻录玄天锁幽，费时费力。我如今在仙盟总部，众目睽睽之下，不太方便行事。只能交给你了。”墨儒斌郑重道。
“其实还有个异宝，比这【无生阵冕】推衍阵法的能力还要强，唤作解离碟。只可惜遭受天妒，一分为九。九碟合一所需要的时间太过漫长了，我们实在等不及。只得作罢。”墨儒斌有些可惜的说道。

第984章 天玄境化身
李凡目光闪烁：“竟然还有这等宝贝！我们暂时用不上不要紧，先把它们收起来再说。免得日后落到别人手里，反过来用于破解玄天锁幽。”
墨儒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兴旺兄说的有道理。如此利器，确实不能外流。等我回去，就着手安排。”
李凡趁机发出阵阵低沉的阴笑声。
“对了，兴旺兄弟。除了强化玄天锁幽阵之外，我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事关玄天宝镜，思来想去、也只有你出马我才放心了。”墨儒斌忽的说道。
“哼，都是自家兄弟，这么客套作甚。”李凡有些不满，瞪了眼墨儒斌。
这件事似乎更加重要，墨儒斌思忖了片刻，周围又布下一层禁制。
而后这才悄然说道：“根据我最新的调查，玄天宝镜被万仙盟掌控的这些年里，很有可能，分化出一具人类分身。我需要你找到这具分身，将其斩杀，彻底断其退路！”墨儒斌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而李凡在听到此言后，也是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
“玄天宝镜分化出人类分身？怎么可能？”
墨儒斌沉声道：“最初我知道此事时，也是心中一惊。不过后来想想，可能正是因为半强迫、半合作的因素，玄天宝镜才彻底融入万仙盟的。仙器有灵，自然不甘心永世受到驱使。分化出一具人类身躯，试图破局，也是应有之理。”
“兴旺兄弟放心，为了防止万仙盟察觉，玄天宝镜分化的人类身躯实力绝对不会太强。以你的实力，只要成功将其找到，定能把它成功斩杀。”
“我再借你一法宝，以保高枕无忧。”说着，墨儒斌又拿出一本漆黑无比的金属小书。
“此乃墨染恶书，对付器灵、法宝，有奇效。只要将对方锁定，便会放出万千墨色光华，将其污染。兴旺兄弟你再持此宝，绝无失败可能。”
“不过区区一分身罢了，就算不用这什么墨染恶书，我也能将其斩杀。”李凡虽这么说，却还是将这黑书法宝收起。
不过随后皱了皱眉：“关键是哪里去找玄天宝镜的分身去？想必隐藏极深吧，时间来的及么？”
墨儒斌成竹在胸道：“传法者对于玄天宝镜分化分身一事，早有察觉。故而早就开始了暗中调查，只不过一直没有确切的收获。不过前不久，传法者冯的手下，终于找到了决定性的证据。此事目前只有我知道，还没有上报传法者议会。”
“哦？”李凡做出一副感兴趣的神情。
“天玄宝镜，由掌镜人一直负责看管。如果说分化人类身躯，没有掌镜人作为内鬼，根本不可能做到。已经初步确定了，掌镜人其一，【苍】，就是那个内鬼！”
“苍的女儿，乃是仙盟中小有名气的绯雪仙尊。此女若干年前，莫名怀有身孕、育有一子。我怀疑，或许就跟玄天宝镜有关！”墨儒斌讲述道。
“你是说，那个什么绯雪仙尊的儿子，就是玄天宝镜化身？”李凡眯起了眼睛。
脑海中霎时浮现朔锋的模样。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当年绯雪先是比武招亲，闹得沸沸扬扬。而后突然怀孕，引起天下震动……”
“太过高调了。就像是故意做戏，吸引注意力一样。所以也有可能是故布疑阵，用朔锋去隐藏真正的玄天宝镜分身。”
“总之不管如何，他们一家肯定跟玄天境脱不了干系。因为前不久，我们发现，绯雪在宝镜中的数据，其中只有玄天宝镜有权限改动的一项，在宝镜中没有任何改动记录的情况下，发生了变动。”
墨儒斌解释道。
“绯雪仙尊……她实力怎么样？”李凡没有去深究具体缘由，而是直接问道。
“实力稀松平常。但是她却善于炼器，苍对她颇为宠爱，物资不限量供应，倒是给她学成了不俗的炼器之术。不过终究是小道罢了，兴旺兄弟你最精通神魂攻击，出其不备下，她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墨儒斌似乎对孙兴旺很有信心。
“我精通神魂攻击吗……”李凡此时微微一怔，而后恍然大悟，“不错！”
墨儒斌见状，想了想，最终还是又加了一句：“如果兴旺兄弟到时候实在没有把握，就召唤我附着的那具神魔化身。”
“到时候我可以传输一部分力量，我们联手、她断无幸存之理。”
说着，墨儒斌将传法者内部，对于【苍】一脉的调查报告传输了过来。
不像一般的大势力，盘根错节。只有苍、绯雪、朔锋，一脉单传。
但光是报告中透露出来的他们持有的庞大资源，就让人触目惊心。
“绯雪经常出没的地点，已经全都标注出来。”
“她对于那儿子朔锋极其宠爱，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召集见一面。而且往往都是在仙盟天城之外的洞府内。”
“所以最好等到他们见面的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墨儒斌沉声道。
李凡点头应对。
“只要将玄天宝镜分身斩杀、断其后路，再以封灵阵逼迫，就可以跟玄天宝镜谈谈了。”
“否则的话，这家伙可是仍然傲气的很那。”墨儒斌的语气中有些不悦。
“傲气么。”李凡则是想起了天玄境那十分熟悉的冰冷机械声音。
二人又继续商议了行动的细节，墨儒斌这才准备离去。
正当他即将走出此处隐匿洞天的时候，李凡却忽的开口问道：“时隔数千年，如今你我兄弟重逢。为何不重新拜入红尘慈悲真仙门下？”
这么说着，空中一尊无面石像的虚影缓缓浮现。
墨儒斌抬头看了一眼，身躯下意识的往后稍退少许。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墨儒斌并不言语。
只是摇了摇头，而后飘然远遁。
“兴旺兄弟临走前，不妨仔细看看此处洞府。或许会有所收获。”
声音缓缓回荡在洞中，墨儒斌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李凡沉默片刻后，再度观察起此处洞府来。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蛛网。

第985章 入网即难逃
李凡很确信，在墨儒斌离开之前，此处隐匿洞天都不存在这张蛛网。
“突然出现，给我的暗示么……”
蛛网上没有作为编织者的蜘蛛，好似凭空出现般。
在李凡的注视下，一只蝴蝶扑扇着翅膀，降落到蛛网上。
蝴蝶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危险，甚至还觉得十分舒适，用触足在蛛网上来回爬行。
这蛛网也跟寻常的不一样，没有把蝴蝶黏住。并且十分的结实，连些许的晃动都没有。
蝴蝶在蛛网上玩的很是欢乐。
但它毕竟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蛛网上，它还需要去寻找食物、维持生存。
于是蝴蝶再度扑腾起翅膀，想要振翅离去。
但就在它即将脱离蛛网的那一瞬间……
让李凡瞳孔猛缩的事情发生了。
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蝴蝶的离去，那原本人畜无害的蛛网，竟然刹那间收紧。
无端生出一股吸力，立马将蝴蝶扯了回来。
猝不及防的蝴蝶，它那脆弱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庞大力量的拉扯，瞬间被撕成无数粉屑。被吸附，均匀的撒在洁白的蛛网上。
眨眼间就被蛛网吸收，躯体残渣与蛛网融为一体，再无法分辨。
而蛛网仍然静静地存在于角落里，似乎之前的异变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
将整个过程全都看在眼里的李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如此直白的暗示，他哪里还不能看出，自己一直以来忽略的地方、心中隐隐不安的源头，究竟是来自何处了。
他之前的推断其实没有错。
就像是误入蛛网的蝴蝶一样，无面真仙对于孱弱的李凡，应该不感兴趣。
借助石像力量狐假虎威也好，在石像眼皮子底下四处晃荡也罢。
都不会引得真仙的注意。
如果从始至终，一直维持这个状态，的确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如果，想要脱离真仙力量的掌控，亦或者突然表现出让真仙都感兴趣的实力的话……
恐怕结局就会像那只蝴蝶一样，瞬间被反噬、撕扯成无数碎片！
类比李凡的境遇来讲，此世元婴境界、合道战力，借助无面真仙石像继续蹦跶，问题不大。
但如果一旦选择还真，就像蛛网蝴蝶瞬间振翅，能立刻引起那位无面真仙的警觉。
真仙的反应有多快，能不能影响甚至阻拦还真的进程？
李凡根本无从揣测。
但是115世仙墟仙人一眼灭玄黄的时候，受到他力量的影响，李凡还真之后周围景象没有立刻虚化。
而后呈现出了一片黑域、黑域之外的时间仍在流转。
或许这能从某种程度上说明，当实力达到或者接近无名真仙这个层级，就能对还真的运作造成一定影响。
最关键的是，李凡已经被无面石像选做了“代理人”一般的角色。
连金色愿力都会在自身体内出现……
可谓是深入网中、万般纠葛！
跟在真仙面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或许真仙不会目视脚下蝼蚁，但当蝼蚁身上爆发出闪光的时候，则势必引来真仙注视！
“……”
思量许久，李凡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还好冥冥中的灵觉，让我之前没有立刻还真。”
“否则在毫无心理准备下，正面迎上真仙……”
就算以李凡此刻的觉悟，也不得不说一声“凶多吉少”。
短暂的惊骇之后，李凡定了定心神。
之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缓缓散去，心中更是没有了多少的恐惧。
因为未知，所以畏惧。
当知晓了威胁的来源之后，李凡反而冷静了下来。
“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绝境。毕竟不是跟真仙正面硬撼，而是要找到在真仙面前成功还真的办法。”
“此世才刚开始，还有很漫长的时间，足够我去思考。”
“当年我筑基时候，就能在天医面前安然还真；如今我实力媲美合道，如何不能当着真仙之面还真？”
李凡思绪缓缓平复，目光中惊惶之色消失，只如幽潭、深不可测。
就在此时，这隐匿洞天的蛛网中，悄然间又有变化发生。
又是一只蝴蝶，翩翩然飞舞着，落在蛛网之上。
跟此前发生的事情如出一辙，它深陷巨网危局而不自知。
但这一次，当蝴蝶即将振翅离去之时，不同的事情发生了！
忽的一阵大风刮过，蛛网本身剧烈晃动起来。
因而那股莫名的吸力没有产生。
趁着这个时机，蝴蝶迅速扑扇着翅膀离去。
消失在空中。
就像是一场话剧般，当演完这两段场景之后，蛛网、蝴蝶、风，三者顷刻间尽皆消失不见。
环顾四周，李凡也没有在这隐匿洞天内找到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这障眼法，的确有些门道。”
不过李凡关心的却不是墨儒斌如何展示这幕场景，而是这背后的深意。
“无论是石像、还是万灵琼浆，墨儒斌都唯恐躲之不及。”
“再加上他的这一出暗示，显然他是已经知晓陷入真仙之网中的后果的。”
“但从现在的情形来看，他却已经从真仙之网中逃脱开来。”
李凡眼前再度浮现一阵大风吹过、蝴蝶振翅离开的画面。
而他也隐隐察觉到了，此前被他忽略的地方。
无面石像，作为玄天教的图腾，昔日玄天教内绝对不会少见才是。
但是在玄天教法王姬予桢的记忆里，李凡却根本没有见到无面真仙石像的影子。
“要么是当时玄天教内，就不存在石像。”
“要么是……”
“某种力量将石像的存在、影响，直接切割了。”
念及此处，李凡不禁眯起双眼。
“同时发生在两位法王身上，这种切割绝不是偶然。”
“看来当年玄天教覆灭这一事件，仍然还有更多的隐秘埋藏。而深刻体悟到真仙之力可怖的墨儒斌，竟然连直言都不敢。”
“只能用这种抽象的方法暗示……”
李凡心中不由愈发沉重了一些。
“看来此世需要破局，还需要从墨儒斌身上获取帮助。”
“先配合他完成对天玄镜的胁迫吧。”
如此想着，李凡飘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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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状态不太好，今天只有一更了。

第986章 览玄家秘史
回到灵木界，李凡便开始分析起了墨儒斌给的关于掌镜者【苍】一脉的资料。
其中关于苍的部分其实并没有多少。
只知道苍也是大劫之后的幸存者。传法天尊重立万仙盟之时，除了传法者们纷纷响应之外，这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苍也因为第一时间投诚而一步登天。
当然，传法者内部对苍的分析表示，此人能成为掌镜者，肯定还有其他因素在里面。他必定有着极为特殊的理由、才会被传法天尊选中。
关于苍的女儿，绯雪仙尊玄素裳，资料就很明显多了起来。
玄素裳在苍加入万仙盟之前就已经诞生，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于修士的一场争斗中、为了保护苍而殒命。
父女两相依为命，因而苍对玄素裳极为宠爱。
尤其是在苍逐渐大权在握之后，更是不加吝啬对玄素裳的赏赐。
经不完全统计，仅仅是在仙盟中央四州，玄素裳的洞府、领地，就有大大小小两百多处。
还不包括那些依附于玄素裳的各个家族的进献。
据说玄素裳的修行天赋其实一般，不过到了她这个层级，就算天赋再差、也可以用足量的物资补全。
尤其是在新法框架下。
玄素裳一路很顺利的修行到了合道境界。
据说祭炼天地之魄：绯雪的那天，苍足足派出了五个合道强者为其保驾护航，确保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而玄素裳在晋升合道之后，终于稍微自由了那么一点。
此前，苍并不允许她离开仙盟中央四州管辖范围。并且去哪里都会派人跟在后面盯着。
因此在解放之后，玄素裳花了将近百年的时光，将绝大多数的万仙盟领地都游历了一遍。
这期间她的具体行踪，只能调查出个大概。
玩够了之后，玄素裳终于收心。或许是因为兴趣使然，她开始潜心研究炼器之道。仙盟炼器堂全部对她敞开，玄素裳得以学习到万仙盟最先进的炼器知识。而她的炼器水平也是突飞猛进，靠着成功炼制出一身成功抵挡五位合道联手攻击的绝世战甲而名声大噪、天下闻名。
这之后……
似乎是因为玩够了，她变得慢慢低调起来。
除了跟策阵堂首席陆溪婵等寥寥几个好友还时常有走动之外，其他时间基本不怎么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直到她突然发出比武招亲的消息，再度震动天下。
而后就是无人迎战，最后以玄素裳莫名怀孕、闹剧收场。
玄素裳之子，就是朔锋。
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没有怀胎十月、也没有关于他父亲的任何信息。
正如苍对玄素裳那有些畸形的宠爱一样，玄素裳对朔锋也是近乎严苛的管教。
根据资料显示，朔锋在直到元婴之前，都没有走出过天权州的那处洞府。
只靠着天玄镜得以窥探外面的世界。
这种情况，在朔锋成功化神、竭力抗争之后，得到了缓解。
不过朔锋依然只要外出，就必须穿戴玄素裳为她特别炼制的金光战甲。
根据传法者暗中的调查，这金光战甲不仅防护能力堪称变态、足以抵挡十多位合道修士的联手一击。
就连神魂也防御的固若金汤。
在金光战甲因损坏解体之后，还能直接将朔锋转移到安全地点。
……
“每隔一段时间，朔锋都要向绯雪仙尊报道、请安。”
“虽然他们的见面地点不会固定，只是提前通知。但也能推测出可能性最大的那几个……”
“下一次，应该就在二十三天之后。”
李凡看着那被圈出来的五个洞府的名称信息，不禁微微感叹：“哪怕是以我赚贡献度的速度，想要买上这么一处洞府，恐怕也要个十几年的时间。”
“这小子，生来就不知道有多少。”
李凡眼前再度浮现朔锋的面庞。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没有彻底重修的打算，依然还是化神境界。”
“也不知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做如此冲动的决定。”
“其实最稳妥的办法，是在天剑宗剑冢处守株待兔，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擒获。”
“可惜时间有点来不及了。而且还要将玄素裳一起给抓了……”
脑海中化道石不断闪烁起蓝色的光芒，李凡综合手中掌握的各种力量，开始推衍起来。
“如果只是困住、生擒，应该问题不大。”
“就算我一人都已经勉强足够，更何况还有天阳、百花他们助力。”
“嗯……不过还是要把墨儒斌拉着一起。”
玄素裳以及朔锋，在天玄镜中修炼、演武时，使用的各种招式、神通，以及他们修行功法的大致信息，全都出现在李凡眼前。
将敌我双方力量互相对比，李凡脑海中一幅幅未来可能画面不断闪现。
“身为掌镜人的嫡系后代，他们应当很清楚，在天玄镜中的信息绝不是什么秘密。相信他们两真正的战力，绝不止明面上这点。”
“好在，我的底牌也有很多。”
……
经过一天一夜的推衍，对于这次狙击，李凡已经近乎成竹在胸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最佳出手时机的到来。
等候的功夫，李凡把墨儒斌赠与的无生阵冕以及那墨染恶书拿了出来研究一番。
无生阵冕如同活物一般，神识粗略扫描之下，内部组成阵法正如无数猛兽互相厮杀一般，在互相吞噬、进化。
效率自然跟九碟合一的解离碟不能比，但却也给了李凡一点全新的灵感。
若是墨儒斌那边谋求解离碟失败，或许可以将终末解离碟重新一劈为二，让它们互相对抗。
说不定推衍新功法反而会更效率一点。
李凡试着将无生阵冕喂养给解离碟，可惜的是解离碟对其根本不感兴趣。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反倒是感受着终末解离碟的气息，那组成无生阵冕的无数法阵，霎时躁动起来。
李凡微微摇头，直接将这宝物镇压、封印起来。
“勉强算是个好东西，可惜对我无用。进阶版的玄天封灵阵早就已经推衍好，想要阵法推衍宝物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第987章 布瞒天杀机
“只可惜此物太过显眼，想要出手换点其他东西也不行。”
李凡感叹一声，而后将目光看向那墨染恶书。
将其取出摆放在面前的瞬间，识海中的化道石、以及解离碟，全都同时传来厌恶、以及一丝丝惊惧的情绪。
“果然有些门道。”
李凡直直盯着这本漆黑无比的金属小书。
不知是由何种材料炼制而成，其上泛着乌黑的光芒。
这黑光仿佛有活性一般，不断在外表游离。
跟李凡曾经见过的墨杀身上的墨色不同，墨杀之墨，是纯粹的毁灭气息。
而这墨染恶书，却是仿佛泛着浓浓臭气、令人心生恶心、不适的墨色。
“就像是天地运转过程中，产生的垃圾。不容于世……”
“这么说起来，倒是跟那殷上人所属的世界【幽魂】有些类似。”
李凡若有所思道。
取出名为绿竹环的仙盟制式元婴镜法宝用来试验，当李凡操纵墨染恶书、释放出万千黑光将其笼罩之后。
就像是一张白纸被泼上了墨水。
绿竹环原本璀璨的绿光瞬间黯淡下来，其上的气息也顷刻间偃旗息鼓。
即便黑光是出自自己之手，李凡仍然是微微皱眉、远离的少许。
收起墨染恶书，足足等了小半天，萦绕在绿竹环上的黑色才逐渐散去。
从灵木界古木那边，传来了些许不适感。
“墨染黑光并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要世界花费一定的时间才能净化掉。如果数量多了，超出了所能处理的上限，连世界都能彻底污染掉。”
“虽然无法达到灭世的效果，却能使得世界变得臭气熏天、不宜修士居住。”
李凡缓缓点头。
将浸泡在黑光中许久的绿竹环拿起，它已然丧失了作为法宝的全部功能。只是用肉身的力量，轻轻一捏，绿竹环就寸寸碎裂、散落一地。
“果然是对法宝特攻。”
“这下子玄素裳的护体战甲效果，也要大打折扣。墨儒斌果然够贴心……”
李凡将墨染恶书收起，心中暗赞一声。
光阴飞逝，离预测中朔锋与玄素裳见面的时间点越来越近。
不用李凡去派人监视，墨儒斌就将那可能的几处洞府的情报传了过来。
五处地点，其中有两处被排除了可能。
因为剩下的三处洞府，已经有修士开始提前准备了。
玄家身份尊崇，好日子也过的习惯了。每到一处，虽然不用特地交代，但手下修士也要事先将方方面面都打点好。以免引起了主人不悦。
三处洞府，既然还没有最终确定去哪一处，那就全都做好准备。
反正对于玄家而言，这些耗费的物资不过九牛一毛。
而长年身处仙盟高层，他们或许根本没有想到有人胆敢对玄家下手。
所谓的保密工作也只是象征性的做了下，几乎等于无。
“也不能怪他们，或许玄素裳本人，都对所谓的安保不屑一顾。”
李凡笑了笑，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他将天阳、林灵、百花道人三人召集而来，告诉了他们此次出击的目标。
“只需配合我便是。”
李凡将一套阵法传授于他们，让他们在等待期间先熟悉、演练。
“我们四人联手施展此阵，足以将一整片区域全都封锁。”
“进出不得。内外断绝，无法联系。”
“被阵法锁定之人，还会受到相当于我们神魂力量总和的压迫，实力将会大大折扣。”
“此次行动危险程度不高，需要速战速决。”
李凡简单说道。
“上使这套阵法，果然非同凡响。哪怕在当年我们残存诸界中，也难以找到能相媲美者。”初步演练结束，试验了阵法威力的百花道人不禁惊叹道。
林灵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畏惧之色。
唯有天阳，依旧呆头呆脑、不以为意的样子。
李凡也只是笑了笑以做回应。
他们又怎么会想到，这个看似强横无比的阵法，不过是终末解离碟在这等待的十多天里，根据玄素裳以及朔锋的情报量身定制出来的。
一切蓄势待发，李凡也跟墨儒斌取得了联系。
他占据的那具神魔分身，也来到了天权州之外跟他们汇合。
对跟在李凡身后的三位合道，墨儒斌只是在百花道人的身上稍微停留了片刻，而后就闭上了眼睛、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如果他们在仙盟天城中会面，还真有点棘手。”
“不过却因为嫌弃城内洞府太过简陋，习惯了在城外天然洞府居住……”
“呵呵，骄奢淫逸，已有取死之道。”
墨儒斌暗自传音道，语气中毫不掩饰的不屑与杀气。
“万仙盟嘛，不都是这样。”
“你所占据的传法者，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李凡怪笑着回应。
“看来是时候给万仙盟一个警醒了。”墨儒斌冷哼一声。
最后两天，根据三处洞府外修士人员的变动情况，他们最终锁定了目标。
一处千里竹海之中。
李凡一行潜伏于空中，看着下方连绵直到天际的绿色，神情各异。
百花道人或许是想起了自己已经毁灭的家乡，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而林灵则是四处打量着，试图寻找着这竹海中是否有她一般化灵的存在。
墨儒斌、李凡则依旧冷嘲热讽：“还真会享受。”
“此处用来给他们葬，那是再好不过。”
就在埋伏等待玄素裳到来的间隙，却是出了一个小插曲。
一道虔诚的祈祷声音忽的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而墨儒斌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李凡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无妨。”李凡作出一副了然的神态，示意墨儒斌安心。
同时查看起脑海中的画面。
却是许久不见的、此世是万界联合会一员的，道玄子。
此前李凡向他们透露了沧海珠的大致所在，而经过这些年的等待、寻找，他们终于将沧海珠找到了。
以再立道之法，重新修成地之奇道基。
刚才那阵强烈的信仰波动，就是道玄子筑基成功之后，由衷的对红尘慈悲仙的感谢。
李凡察觉到，凭空出现在劫身中的金色愿力，比起此前收获的，有些细微的区别。

第988章 至诚求道者
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推论，金色愿力也就是万灵琼浆，乃是无面真仙寻求大道痕迹的残留。
所谓生而有欲，逐道而行，至死不休。
李凡劫身之前所吸收的金色愿力，只是纯粹的能量，并没有“逐道之欲”的信念在里面。
但此刻由道玄子反馈生成的金色愿力，李凡竟然从中感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求道欲念。
哪怕经过石像的过滤，被截取了绝大部分。剩下的残余在所有的金色愿力之中，也是如皓月当空、如此显眼。以致于李凡在其生成的瞬间，就清晰察觉到。
“求道至诚，得道不朽。不愧是为了晋升功法，就跟兄弟生死相搏、一路追杀进入仙绝之地的家伙。”
“表面上看上去如此洒脱，实际心中求道之心、竟然如此坚定。”
金色愿力中的逐道之欲，只存在了片刻，就须臾消失不见。
李凡仿佛失去了某种至宝一样，心中顿时为之一空。
不过很快随着玄黄仙心咒自发运转，这股无端而生的失落感很快就被碾碎。
“得了沧海珠，道玄子这一世未来可期。而寇洪即便知晓了另外的地之奇物【十万大山鼎】的信息，也没有着急前往。而是耐心陪伴着道玄子成功再筑基。这兄弟俩，的确有几分情谊。”
“或许以后可以更多照顾他们点……”
小插曲结束，李凡的注意力又回到眼前的天权州竹海来。
悄无声息间，林灵三人已经在李凡以及墨儒斌的掩映下，潜入竹海。在其内将埋伏阵法布下。
只等玄素裳上钩了。
大敌将临，众人之中却只有林灵看上去有些紧张。天阳木讷，百花道人毕竟也是上古大劫时存活下来的长生修士、见多识广。至于李凡跟墨儒斌，更是已经视这位绯雪仙尊为自己囊中之物。
时间缓缓流逝，不久后……
两道虹光一前一后、破空而来，降落在竹海之外。
竹海防护阵法开启，两排一十八位身穿红色长裙的女修，次第走出迎接。
而那两道身影却是根本都不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入竹海洞府之中。
“嗯？陆溪婵？她怎么也一起来了？”墨儒斌有些诧异，但却没有惊慌。
不过他还是看了眼李凡，征求意见：“有把握吗？”
说着，已经是将关于陆溪婵的大致资料给传了出来。
陆溪婵师从上一代策阵堂阵法首席，陆夏。
一生履历看似平平无奇、一路顺风顺水，接了她师父的班。
但是在整个权力继承中，能够做到始终风平浪静、不起波澜，就足以说明陆溪婵的过人之处。
李凡两眼微眯，微微点头：“不足为惧。一个合道是抓，两个合道也是抓，没什么区别。”
“不过陆溪婵毕竟是万仙盟阵法首席，我用你给的【无生阵冕】推衍出的这捕获之阵，说不定会有被破的风险。到时候若有援兵支援，那可就不妙了。”
“希望这【无生阵冕】靠谱点。”
李凡忽的话锋一转道。
这当然是哄骗墨儒斌的话，此刻竹海中布下的埋伏阵法，单论复杂层级，还在天玄锁灵、玄天封灵两大阵法之上，领先至少一个世代。
陆溪婵虽然阵道水平乃是策阵堂顶尖，但却也绝无短时间内破阵的可能。
这一点从她已经入阵，却浑若无事的没有察觉暗藏阵法的凶险可以看出。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掩饰这埋伏大阵的来历。
墨儒斌也不疑有他，沉吟片刻，道：“即便破阵也需要时间，速战速决、在她找出阵法破绽前将其俘获就行。”
这么说着，墨儒斌附身所在的那位修士，面前好似凭空出现了一道灰线似的镜面。
幽光闪动，不过片刻功夫，赫然就有另外一位长的一模一样的修士出现。
而后镜面不断浮现，二化为四、四化为八，最终才停止下来。
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气息波动。
林灵三人看见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
而李凡感应着面前八人，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修士存在，也是根本分不出区别。
“开战时，我会借助这些身躯尽可能传来助力。”
“不过不能持久……”
墨儒斌传音道。
玄素裳跟陆溪婵二人进入竹海后，就于其中一处竹楼歇下。未免打草惊蛇，李凡等人并没有偷窥。只是确保她们身处其中，等候朔锋的到来。
而朔锋也很贴心的并没有让大家多等。
随着竹海中缓缓飘落绯色雪花，朔锋的身影也由模糊变得慢慢清晰。
朝着不远处的竹楼看了一眼，朔锋的脸上满是不忿。
不过终究是不敢在自己母亲面前流露，深吸一口气，面色重新变得平静如水。
缓步来到竹楼前。
“母亲大人……”朔锋缓缓开口道。
“呵呵呵，是锋儿回家了。快进来吧，你陆姨也在这呢。”玄素裳略带笑意的声音从竹楼中传出。
听上去不像是已为人母，反倒是像是十五六岁小姑娘的声音。
朔锋推开竹楼大门，进入其中。
玄素裳跟陆溪婵的目光皆是刹那间聚焦在朔锋身上。
就在此时……
一道厉喝声宛若惊雷，响彻此处竹海。
“朔兄放心，小弟我定然帮你说服令堂，还你自由！”
李凡此言一出，不仅朔锋、玄素裳三人微微一怔。
就连墨儒斌、林灵他们，也是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动手！”好在李凡传音很快到来。
林灵三人迅速归位，由四位合道布下的大阵瞬息已成。
而墨儒斌也是没有留手，八具一模一样的身躯轰然爆开。
从每一具身体中，都飞出一道模糊不清的黑色身影。
而后阴影扩大，顷刻之间就将整片竹海笼罩在内。
“呵呵，锋儿现在有出息……”最开始的时候，玄素裳在愣了一下后，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还以为是朔锋纠结了一帮狐朋狗友，想要反抗。
毕竟他之前还真做过这种事情。
不过随着阵法展开，阴影遮天蔽日。玄素裳很快就脸色剧变，她意识到这等伏击的威势，不是朔锋能筹划的。

第989章 双姝落掌中
“锋儿小心！”
玄素裳闪身来到朔锋面前，面色凝重。
而陆溪婵第一时间想要与外界联系，却发现根本无法联通。
“宵小之辈，传法天尊当面，为何不跪！”
四重声音如炸雷般在她们耳边响起。
昏暗的天空之中，竟然好似真的出现了天尊法相。
不怒自威的盯着下方。
轰！
巨大的无形压力陡然降临，竹楼在瞬间化作齑粉。
整个地面都在轰鸣声中，下沉了数尺。
玄素裳三人，一时被这压力锁住，动弹不得！
尚且来不及挣扎，便看到被阴影遮蔽的天空中，五轮血月乍现。
“抽丝！”
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声音自天幕中响起。
万千丝线，自血月垂下。
如同无数触手，悄无声息飞速而至，将她们缠绕。
丝线看似无形，但在接触到她们身体的瞬间，一阵虚弱感顿时自她们心底升起。
“溪婵！”玄素裳与朔锋，体外都倏然间有战甲浮现。
但是却无法挡住这无形的丝线。
而陆溪婵的状况更是糟糕，在她身边，一个个代表着阵法的银色符号不断出现、却又很快消散无踪。
陆溪婵额头有冷汗冒出，眼神中先是震惊、而后是变得难以掩饰的惊恐。
战局纷乱，或许其他并不精通阵法的人不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陆溪婵可是十分清楚，那就是她每布下一个阵法、周围就传来一股莫名的力量，瞬间将阵法破去！
甚至连阵法都未成型，就惨遭破解！
就像是对方早已经知道自己想要布置什么阵法一样，破阵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起初陆溪婵以为是自己策阵堂内出了叛徒，将自己所掌握的阵法全都泄露出去。
但很快，随着她把压箱底的阵法拿出来，但面临的却是同一个结局：骤然阵破！
于是陆溪婵心中的惊惧逐渐不可阻挡的蔓延开来。
她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自己师尊的时候。
师尊所展现出来的强大阵法水平，让她惊叹、沉醉、痴迷，自己原先引以为傲的天赋，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此刻，四周破阵的存在，阵法水平甚至还要远在师尊之上！
那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境界！
“到底是谁？”
身为万仙盟策阵堂首席的骄傲被击碎，陆溪婵只感觉周围的阴影中，出现了无数张师尊的面孔。
“溪婵啊，你可太让为师失望了！”
“今后不要对人说是我的弟子，为师丢不起这个人！”
“陆溪婵，我死不瞑目啊！”
……
“不，不是这样的师尊……”身处幻觉之后，陆溪婵瑟瑟发抖。
竟然一时间完全失去了反抗力。
周围浓厚的阴影彻底将其裹住，而后她消失在竹海之中。
见到这一幕，玄素裳不禁花容失色。但是面对头顶的天尊法相，以及无数丝线的围攻，她自己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兴旺兄弟，我已经暂时将陆溪婵封印。不过，刚刚……”墨儒斌有些疑惑的声音传来。
“呵呵，不过是恰好击破了她的心灵弱点罢了。谁又能想到，名震天下的策阵堂首席，竟然是个怕极了师尊的胆小鬼呢……”李凡也桀桀怪笑回应。
“原来如此。”战事还没结束，墨儒斌也没有纠结此事。
“我剩下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恐怕不足以封印玄素裳跟朔锋了……”
“无妨，他们已经在劫难逃了。”
二人短暂沟通的同时，攻势依旧致命。
天阳三人主持阵法，即便有着战甲护体，玄素裳也如风中浮萍、岌岌可危。
绯红色光芒护住心神，却被天空中的天尊法相投下的目光不断压迫。
已然达到所能承受的极限。
玄素裳这时候也看出来，头顶的虚影，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传法天尊相。
不过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震慑她的心神，而衍化出的最佳具象。
毕竟帮助天玄镜分出人类分身，是违背了传法天尊所创立的制度的。
要说玄素裳心里没有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不是天尊法相本尊，但带给玄素裳的压力，却一点没少。
以及周围不断传来怪笑的阴影，更是让玄素裳幻觉丛生，难以招架。
而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她身上缠绕的灰色丝线，也是越积越多。
她的思绪、动作，也因之变得缓慢起来。
“到底是什么人？”
失去意识前，玄素裳脑海中闪过无数不解的念头。
两位合道已然就缚，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没有什么悬念。
朔锋的化身→化神实力，本就插不上手。
在四位合道阵法联手的精神压迫下，更是早就晕厥了过去。
将竹海洞府内的其余修士全被收于洞天中镇压，李凡看着前方昏睡中的两位合道女修。
俱是有倾国倾城之貌，陆溪婵气质华贵、玄素裳却是宛如年轻女子般，仿佛稚气未消。
“兴旺兄弟，我力量即将散去，这里就交给你了。”
笼罩竹海的无边阴影归拢，最后变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看着李凡，缓缓说道：“若是有玄天宝镜分身的消息，尽快联系我。”
“所占据身体已经彻底被毁，下一次见面，记得再带具过来。”
“还是在上次的隐匿洞天之中。”
声音随着阴影，缓缓一齐消散。
“此战如此顺利，墨儒斌的这遮天蔽日的阴影功不可没。”
“即便不是敌对，我都隐隐感觉到了压力。甚至恍惚间，在黑暗中看到了天医、仙墟仙人的模样……”
“玄天教……果然不一般。”
念头一闪而过，李凡的注意力再度集中于玄素裳两人。
“上使，现在撤离么。”百花道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凡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你们去此处竹海，守住入口。”
“我要就地逼问玄天镜分身的消息。”
三人领命而去。
李凡则是取出两枚【真实诱果】。
“就剩这两枚了，看来是时候再向五老会要一点了。”
李凡眼睛微眯，缓缓编织着精细的谎言。
待到真实诱果发出阵阵璀璨光芒后，李凡将这两枚果实喂下。

第990章 破者终难复
真实诱果化作丝丝银白色的光芒，灌入进两位合道修士的体内。
原本李凡以为会像之前使用真实诱果一样顺利，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银白即将侵入二者识海的时候，却忽的停滞不前。
就像遇到了什么阻碍一般，真实诱果的力量尽数被挡在神魂之外。
真实诱果于空中消失，却没有改变玄素裳和陆溪婵二人的认知。
只是那银色光芒紧紧包裹着她们的神魂。
“这是……”
李凡神色一动，仔细观察之下，发现并不是真实天尊的力量失效了。
而是她们的神魂有层特殊的防护，抵挡住了扭曲认知的影响。
“果然万仙盟高层神魂有特殊防御机制。”
“想来也是应有之理，要不然只凭大量产出真实诱果，五老会就可征服万仙盟了。”
初次诱导尝试失败，李凡并没有放弃。
同时也没有向墨儒斌询问这神魂防御机制的打算。
“玄素裳涉及天玄镜分身之秘，看来只好拿你来做实验了。”李凡的目光看向陷入沉睡中的陆溪婵。
稳妥起见，除了墨儒斌的阴影封印之外，李凡又连续在二人身边布下阵法。
确保即便试验出现什么变故，她们莫名苏醒短时间内无法与外界联系、脱困。
而后分出一缕神识，缓缓伸入、靠近陆溪婵的神魂。
不得不说，陆溪婵的神魂强度，多少是有些配不上她万仙盟策阵堂首席这个名头的。
云水天宫中，李凡曾经为瀚海医治过、近距离接触对方的神魂。
同为合道强者，陆溪婵比起昔日云水天宫的掌门，要弱上太多。
李凡丝毫没有感到有什么威胁，从容不迫的悉心观察着。
神魂之外，似镌刻着暗金色线条的图纹。
时隐时现，就像是道道锁链、将神魂缚锁的同时，也形成了一层类似战甲的防护。
但李凡在观察过程中敏锐的发现，这暗金图纹除了保护之外，恐怕还有自毁的功能。
“若是强制冲破暗金图纹的保护，这些几乎已经跟神魂融为一体的锁链就会在瞬间寸寸碎裂……”
“下场只有一个、魂飞魄散！”
搞清楚了暗金图纹的作用之后，李凡顿时感到有些棘手。
不过好在微微思忖之后，李凡便从补天录中找到了相类似的案例。
说的是两位修士带着他们的儿子向天医求诊。
这两位修士自炼气期起，就已经结为道侣。一路扶持，共同进步，终于一起走到化神境界。
同时喜得贵子，可谓是好事成双。
但是让这两位修士有些措手不及的是，他们儿子直到十多岁，仍然不会讲话。
懵懵懂懂的痴呆模样，甚至对外界的反应都很弱。只有父母喊他时，才会作出相应。
天医在检查一番后，告之了他们病因。
他们儿子的神魂其实并没有损伤或者残缺，甚至远比寻常修士要强大。
但是庞大的神魂与孱弱的身体并不匹配，导致了神魂力量外溢的同时、形成了囚笼一般的扭曲之茧。
又经过长时间的异变，最终将他原本的神魂给紧紧包裹起来、难与外界联通。
想要解决，实则也很简单。
只需要将这些后生的神魂“繁枝”给剪去即可。
但想要真正解决此事，绝不像说的那般容易。
这些繁枝，其实也是本源神魂的一部分。
想要在清理它们的同时，不对本源神魂造成损害、又不会引起神魂整体的激烈反抗……
天医给出了最佳的解决方案。
那就是至亲之人的神魂，去与这些神魂繁枝触碰、冲刷。
以自身神魂为剪刀，将它们尽数清理。
整个过程，被救者以及施术者双方之间的神魂将会交融一处。
但正因为是至亲，所以从始至终都不会有什么抵触。
只是相当于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漫长岁月一般。
唯一的代价就是，施术者的神魂，将会受到极为严重的损伤。
跌落数个境界是必然之事。
天医将解决之道说予二人听，夫妻两的神色反应明显有了区别。
不过有意思的是，天医在补天录中，并没有交代究竟是谁愿意、又是谁心有不甘。
只是经过一番极为激烈的争吵，事情的结局是，夫妻两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救治他们孩子。
并且不让他往后继续遭受苦难，夫妻两亲手将那个孩子杀死。
而后，这对神仙眷侣也是变得逐渐貌合神离。
后来一次在仇家的追杀下，各自逃命。最终双双暴毙。
……
“这种神识禁制，似乎就跟这件案例中的神魂繁枝极为相似。”
“与神魂共生、几为一体。对于外界其他力量极为敏感，本体遭到破坏、就会拉着本源神魂陪葬。”
“但正因为与神魂交织一处的原因，对于神魂力量本身反倒是没有那么防备。”
“所以想要去除神魂禁制，方法也是如出一辙。”
李凡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片刻之后，一股连绵不绝的神魂力量，悄然灌入陆溪婵神魂之中。
面对着好似雄伟堤坝一样的暗金图纹防护，如汹涌的潮水一般，轰然迎头撞了上去。
由于这禁制本身就要应对神魂力量的涨落，所以类似的神魂冲击是家常便饭、并没有引动禁制反击。
只是在不断冲刷过程中，李凡输出的神魂力量很快被消耗一空。
但很快，运转着【无极盈虚法】的李凡，便又将神魂之力重新输送过来。
岸边礁石，在经年累月的海水冲刷之下，也要慢慢消磨。
这暗金色图纹禁制也是同理。
李凡闭目输出神魂之力，不过多时，一处暗金色图纹慢慢褪色、消失。
原先一直在陆溪婵神魂之外徘徊的真实诱果之力，夹杂着李凡神魂的力量，借助这个缺口，浩浩荡荡灌入其中。
与陆溪婵的神魂碰撞在一起！
如果只是单独的李凡的神魂，陌生者的侵入必然会引起陆溪婵的警觉与反击。
哪怕她是处在昏睡中也是一样。
但此刻真实诱果中，蕴含着李凡精心编造的谎言。
陆溪婵的师尊当年并未陨落，而是诈死、金蝉脱壳，化身为李凡！

第991章 双姝之隐秘
在陆溪婵前半生的记忆里，几乎只有他的师尊陆夏一人的身影。
剩下的就是无止境的阵道知识。
因此，当化身成为陆溪婵师尊的李凡，他的神魂与陆溪婵本人相互碰撞在一起之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抗。
李凡反倒是从陆溪婵那里，感到了满是畏惧的情绪。
无数画面在陆溪婵的神魂中闪烁，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陆夏跟李凡的面庞不断变幻，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只剩下李凡的面孔，被牢牢刻在陆溪婵神魂深处。
随着真实诱果的银芒力量，完全溶解。
陆溪婵的身躯也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缓缓归于平静。
李凡收回神魂之力，长时间、大规模的输送神魂，消耗太大。
即便以【无极盈虚法】无限再生神魂的特性，一时间也有些吃不消。
好在事情是办妥了。
刚刚的神魂交融之中，李凡窥见了陆溪婵记忆中的许多秘密。
比如陆溪婵的师尊陆夏，其实一直对陆溪婵并不是十分满意。
直到身陨之前，都对陆溪婵今后能否继承他的阵道绝学，不报任何的希望。
当年收陆溪婵为徒，包括传她策阵堂首席之位。
都有着某种特殊的因素在里面。
虽然陆夏至死都没有明说，但是陆溪婵自己猜测，她可能是自己师尊陆夏的女儿。
不过她毕竟没有胆量去验证这个猜测。
而随着陆夏的尸骨灰飞烟灭，这个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也无从考证了。
陆溪婵的秘密还有许多。
再比如，由于幼年时常年生活在师傅的高压管教下，使得她的心理一直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她在想办法缓解压力的过程中，发现了一种颇为有效的方式。
而她之所以时常会来找玄素裳，也正是这个原因。
……
想到这里，李凡的神色微微有些奇妙的变化：“原来陆雪静的受虐体质，竟然是遗传自她的母亲。”
“当真是……”
李凡微微摇头。
而说起陆溪婵的女儿、陆雪静，则也跟玄素裳有关。
在一次排解压力的过程中，陆溪婵发现玄素裳不知何时居然已经怀有身孕。
陆溪婵满是震惊的同时，自然无法接受。
在逼迫之下，玄素裳不得不交代实情。
“天玄镜所传授的【生灵之法】？”
李凡眼睛微眯，撇向一旁的玄素裳。
陆溪婵缠着玄素裳，同样也以【生灵之法】，感孕而生下了一个女儿。
“看来天玄镜人类化身，果然跟掌镜者苍有关。”
李凡闭目，将一时间获取的大量信息缓缓消化。
同时恢复着损耗的神魂。
等到恢复的差不多了，李凡如法炮制，攻入进玄素裳的神魂之中。
玄素裳不愧是掌镜者苍的嫡系后代，无论是神魂力量还是禁制防护，比起陆溪婵都要强上不少。
但可惜的是，只是量的变化、没有质的改变。
李凡涓涓不断的水磨工夫，加上又掺杂了陆溪婵的神魂气息，配合上真实诱果。
防线刹那被攻破之后，反倒是更加容易得被扭曲了认知。
李凡于是除了陆溪婵的师尊之外，又多了另外一重身份。
天玄镜的又一化身。
早在传法天尊重立万仙盟之时，天玄镜未雨绸缪，就为自己创造了一个人类分身。
不过可惜的是，传法天尊对天玄镜抱有戒心，发现了这个分身。
将分身镇压。
自此，天玄镜跟分身失去了联系。
迫不得已之下，天玄镜只得重启制作分身计划。
最终跟掌镜者苍达成了合作。
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陆溪婵的师尊、万仙盟前任策阵堂首席，陆夏，之前恰好发现了传法天尊的封印。
机缘巧合之下，将本镇压的分身救了出来。
由于彼时被镇压太久，天玄镜分身已经岌岌可危，于是陆夏主动选择用自己的性命、将其拯救。
虽然活了过来，但被镇压了太久，又换了具身躯，分身已然失去了天玄镜的权能。
跟真正的人类无异。
原本想着就以人类陆夏的身份继续从此生活下去，却没想到，毕竟身处万仙盟总部、跟天玄镜之间仍然有着千丝万缕扯不断地联系，他的天玄镜特性还是被某些人察觉了。
为了保命，他只得诈死逃离。
原本以为就能这样逍遥自在，却没想到，新的天玄镜分身在阴差阳错之下又诞生了。
更要命的是，仙宝有灵、世存其一。
世上不会存在第二个天玄镜，自然也不会同时有两个天玄镜人类分身。
虽然因为种种谬误偶然诞生，但是这个错误正在被修复。
他察觉到了自己正在不断变弱。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唯一活命的方法，就是找到并杀死第二具天玄镜分身！
……
这就是李凡编造的，将这两位合道女修以及天玄镜分身全都牵扯进来的弥天大谎。
诚然细想之下，有着许多漏洞。
但只要在从玄素裳的口中套出天玄镜人类的分身的信息之后，这一切就算暴漏，也无关紧要了。
“只可惜，关于天玄镜的所有信息，仿佛都被加密了一般。”
“神魂之无法浏览。否则也不用费心编造这般谎言了。”
李凡暗自思忖着。
认知改造结束后不久，玄素裳以及陆溪婵悠悠转醒。
二人看见李凡，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陆溪婵身躯一抖，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低声脱口而出道：“师尊……”
而玄素裳则是神色复杂，沉默不语。
因为这位前任首席阵法师、天玄镜人类分身找上们来的时候，恰好撞破了她与陆溪婵的好事。
李凡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二女却羞愧难当。
……
死一般的沉默中，还是李凡率先开口：“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我还是第二具分身，你们到底选择帮谁？”
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李凡缓缓说道：“如果不是看在溪婵的份上，我早就把你们搜魂了。你们以为，自己神魂中的那些小手段能阻拦我？”
陆溪婵不敢反驳，大气都不敢出。
而玄素裳在察觉到自身境遇之后，神色变幻、终究是做了决定。

第992章 神魂击三鞭
玄素裳深吸了一口气，直视李凡、缓声说道：“我愿意帮前辈化解危机，不过……”
李凡一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无妨，只需要告诉我关于第二分身的资料就好，我会自行解决。”
“哼，我们之间的争斗，你们人类小辈还没有资格出手。”
好歹也是堂堂合道仙尊，却被李凡一口一个小辈。但玄素裳并未恼怒，毕竟跟古老的天玄镜比起来，她们的的确确低了不知道多少辈。这么称呼完全没有错。
反而李凡只需要提供情报、无需她真的出手，让玄素裳也是松了口气。
沉吟少许，当下把相关信息用神识传输给李凡。
片刻之后。
“父亲，请原谅我。”做完这一切的玄素裳，心中默默说道。
得知了天玄镜人类分身所在的李凡，却没有着急行动。
而是把目光看向了一旁一直低头不语的陆溪婵，面色阴沉。
陆溪婵察觉到李凡的目光，心中愈发忐忑。
“师尊……”见李凡许久没有说话，她这才终于鼓起勇气，试探着问道。
“溪婵，你真是太让为师失望了。”李凡的声音传入耳中，陆溪婵的身躯微微一颤。
“我将策阵堂首席正式传位给你，已经过去两百八十六载。这么多年过去，你的阵道水平却还是这个样子……”
“师尊，我……”陆溪婵闻言，心中顿时有些委屈。
当时她接任策阵堂首席之位后，只获得了寥寥几个长老支持。绝大多数都是选择观望，甚至还有不少想要取而代之。可谓是危机四伏，步步惊心。好在经过数年的斡旋、制衡，她终于彻底站稳。
仙盟策阵堂首席，事务相当繁重。不仅需要处理各州策阵堂上报汇总杂事，还需要参与每月一次的例会，跟其他其他部门商讨仙盟运转事宜。
两百年来，除了之前防护大阵被泄密之外，策阵堂基本没出什么纰漏。还立下过不少功劳。
跟她的殚精竭虑，绝对脱不开关系。
她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竭尽全力了。又如何能在阵法一道上，再有精进呢？
况且，她的阵法水平也不是一点进步没有。不过的确没有什么大的突破罢了。
……
陆溪婵心中纠结，正欲开口为自己解释。
却被李凡粗暴打断：“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是只有弱者才会为自己找借口。”
“真正的强者，哪怕时刻处在生死边缘，亦不会放弃对道的追求！”
李凡沉声问道：“扪心自问，你真的竭尽全力了么？！”
“我……”陆溪婵顿时哑口无言。
李凡又加重了语气：“不思进取，反沉迷女色……”
说道这里，李凡瞥了眼一旁的玄素裳。
玄素裳双颊一红，本就低垂着的头颅埋的更深了。
李凡再度看向陆溪婵：“该罚！”
手中忽然浮现一条由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长鞭，李凡怒喝一声：“跪下！”
陆溪婵如今好歹也是合道修士，仙盟策阵首席、位高权重。
心中也是自有傲气，昂着头，正欲开口违逆。
却迎面撞上李凡那冰冷无情的眼神。
刹那之间，无数儿时记忆涌上心头。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每天战战兢兢，生怕被师尊责骂的童年。陆溪婵双腿一软，竟然真的遵循了身体本能，弯膝跪下！
跪在冰凉的地面上，陆溪婵刚刚的恐惧又消失不见。转而心中顿时又涌起一股无名反抗之火。
然而……
还未等这股火焰壮大，陆溪婵就看到前方金色鞭影呼啸着飞来。
“不许躲！”
下意识的防御被李凡阴沉的低喝声给阻止。
而后陆溪婵只能眼睁睁看着神魂金色长鞭，击打在自己神魂上。
着力点选取的正是此前被神魂冲刷掉防御禁制的那块区域，一股言语无法明说的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就像是用无数根钢针在身体以及大脑中用力旋转着刺入，顷刻间陆溪婵全部意识就被疼痛感充满。
身躯先是猛地僵直，而后倒在地面上、不住的搐动。
连哀嚎都发不出，只是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身体扭曲蜷缩，足足用了小半盏茶的时间，源自神魂深处的疼痛感才缓缓消退。
恢复了丁点意识的陆溪婵，正想要开口求饶。
李凡则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又是一鞭正中神魂！
刚刚脱离不久的陆溪婵，瞬间再度被拉回地狱！
这一次陆溪婵的反应比起之前还要强烈，脸上涕泪横流，已然看不住原先的高贵模样。
而听到陆溪婵细小的哀嚎声，原本低头不语的玄素裳，此刻也看偷偷转头看了过去。
双眼中流露出一丝异色。
要知道，此言陆溪婵从未有过此种表现。她的耐受性，还是相当高的。
玄素裳的小动作则是早就在李凡的预料之内。
暂且没有管她，等到陆溪婵再度舒缓过来，又是一金色长鞭挥下。
这一次，陆溪婵的没有了嚎叫。
只剩下本能的啜泣与求饶声。
“师尊，婵儿知道错了……”
“师尊饶命……”
陆溪婵的悲鸣声回荡在此间木屋中。
李凡依旧是那副万古不化的冰山表情，玄素裳则是脸庞莫名变得红艳起来、眼神迷离。
没有再挥第四鞭。
做完这一切的李凡右手持鞭，背在身后。
等待着陆溪婵重新恢复神智。
这惩罚的一幕，让玄素裳也有些心惊胆颤。同样不敢动弹，原地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陆溪婵终于从大脑一片空白中苏醒。
躺在地上，看到李凡巍然站立的身影。陆溪婵本能的心中一片颤栗。
这之后，她挣扎起起身、先是整理了一番仪容，而后才断断续续、艰难的俯首拜道：“多谢师尊处罚。”
“起来吧。”李凡淡淡地回应道。
陆溪婵想要站起，却差点又跌倒在地。
玄素裳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大道无涯，逐道至死不休。这三鞭就是为师对你懈怠的惩戒！”
“阵法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以后这段时间，你就呆在这竹海里、潜心研习阵道，非必要不要乱跑吧！”

第993章 双姝皆拜服
“劳心者治人，为师当年做这策阵堂首席的时候，可没有像你这般吃力过。”
“要学会放权。”
李凡谆谆告诫道。
如今的陆溪婵哪里还敢反驳，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竹屋之中短暂的沉默。
而后李凡沉吟一番，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凌空一指，朝着陆溪婵额头点去。
这本来极具威胁、任何修士都会下意识反抗的招式，经过李凡那三鞭以及真实诱果的扭曲认知之下，陆溪婵竟然是连丁点反抗的反应都没有。
生生承受了李凡这一指。
而后……
上千种从未见过的、远超她如今所能理解的不同阵法，顿时出现在陆溪婵的脑海中。
愣了片刻之后，陆溪婵猛地抬头：“师尊，这是……”
有些虚弱的声音中满是惊喜。
李凡冷哼一声：“你这个不成才的样子，若只是让你闭门造车，恐怕直到你陨落了也难成大器。”
“这些阵法乃是为师这些年新的收获，比起当年假死之时，又要精进不少。够了研究一阵了。”
陆溪婵自然是知道这些阵法的价值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喜悦以及感激，连忙向李凡叩首拜谢：“多谢师尊赏赐。”
“玄素裳……”李凡没有理睬陆溪婵，而是转头看向玄素裳。
“晚辈在。”玄素裳连忙说道。
“你两之事……”李凡缓缓开口。
玄素裳以及陆溪婵闻言，呼吸俱是顿时一滞。
“如今木已成舟，你们又是两情相悦，我也不好阻止。”
“溪婵天性懈怠，若是身边没有人鞭策、监督，恐怕日后还是难逃同样的命运……”
李凡说着，将手中那根由神魂力量组成的金色长鞭凌空渡了过去：“此鞭就赏赐给你，日后凡是发现溪婵有懈怠之时，就代替我来行罚！”
“溪婵，你不可阻挡！可曾明白？”李凡双目直视。
陆溪婵身躯再度微微一颤，低声道：“徒儿明白。”
玄素裳双手接过暗金色长鞭，脸上有些愣住、又有些惊喜。
偷偷看向陆溪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又浮现一抹红色。
而后还是在对方的提醒下，这才向李凡叩首谢恩。
“此间事了，我就先行离去了。”
“至于这竹海中的烂摊子……”
不等李凡开口，陆溪婵就连忙说道：“师尊放心，我自会处理。”
顿了片刻，陆溪婵犹豫了会，这才小声说道：“此去师尊小心……”
李凡笑了笑，下一刻身影已经出现在天空之上。
“区区微小劫难，又岂能伤到我？”
“不过徒儿心意，为师倒是心领了。哈哈哈……”
语毕，气息已经消失在这这片竹海洞府中。
玄素裳和陆溪婵怔怔的看着天空。
这突兀之间发生的事情，只如梦幻。不到一天的时间，两人就像是过去了小半辈子这么久。
两人目光交织，良久之后，还是由玄素裳开口：“既然已经做出抉择，如今后悔也无用了。”
“不过……”
“天玄镜自身之争，说不定最终也影响不到我们。”
陆溪婵点了点头：“不过发生在这里的事情，还是不要外传才好……”
她的目光瞥向了玄素裳手中的长鞭，气息陡然又变得有些紊乱起来。
……
竹海之外。
将原本已经镇压的仆从女修，以及朔锋全都放回，李凡一行正朝着天玄镜分身所在地赶去。
只是百花道人以及林灵看向李凡的目光，有些古怪。
唯有小师弟天阳，不以为奇、一如从前。
竹楼中发生的那一幕幕场景，自然被她们看在眼中。
事实上，那么大的动静，就算她们想要不注意，也是有点困难。
“若是这等手段，落在我的身上……”林灵心中对李凡的畏惧更添几分。
“不愧是上使，无论是玩弄人心、还是御下之术，都已然登峰造极了。难怪能被真仙看中，当年诸界幸存的那群人中，也没有这般的吧。”百花道人则是暗自感叹着。
李凡没有在意这两人的胡思乱想。
他刚刚所为，不过是为了留个后手罢了。
毕竟玄素裳以及陆溪婵，这两位女修在万仙盟中的地位着实不算低。
就算比不上传法者，却也绝对能算的上高层统治了。
但李凡毕竟不是真的玄天教法王、跟墨儒斌一条心，还真在身、他有着自己独特的诸多秘密。
有些事还是有自己单独的途径为好。
通过刚刚那三鞭，李凡相信就算真实诱果编织的谎言有漏洞，也能在这极具冲击的事件掩映下、暂时忽略过去。
只要回想起李凡这位师尊，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事情就是那三鞭……
以陆溪婵的性格，绝对是无法心平气和的。
而之所以又将上千种阵法传授给她，不过是为了增加编造记忆的可信度，以及打个巴掌、给个红枣，以作安抚罢了。
至于后来把金色长鞭赐予玄素裳……
一是为了监视二女的一举一动，毕竟长鞭是用他的神魂力量化成，等同于另类的分身。
二来嘛，也是为了尽量拖延谎言最终被戳破的时限。
李凡怎么可能不知道，当玄素裳得了这金色长鞭之后，她跟陆溪婵两人之间会发生些什么？
尤其是他还给了名正言顺的“监督、惩罚”之权。
定然是食髓知味、乐不思蜀了。
如此一来，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两位女修都要在这竹海中度过了。
“越少在万仙盟总部，露馅的风险就越小。”
这就是李凡的算计。
其他种种，皆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
思绪收束，李凡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玄素裳传递有关天玄镜分身的信息上。
“化身凡人，遍游玄黄。”
“每每变幻容貌、身份，乐此不疲。”
“怀疑是在悟道……”
“有意思。”
李凡目光闪动，加快速度，朝着天玄镜分身最近出现的地点飞去。
流光州，一座名为威都的凡人城池。
不多时，四人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仙凡瘴果然名不虚传，我之前只是听闻，不曾亲眼得见。”
“如今切身处地，远远就感到一阵厌恶感。”
百花道人感叹道。

第994章 李凡哑无言
百花道人顿了顿，斟酌着说道：“我辈修士，若是长时间与凡人生活在一起，即便不接触这仙凡瘴，只是受到仙凡瘴气息的熏染，恐怕也会有跌落境界的危险吧？”
李凡眯着眼，扫视着下方凡人，同时点了点头：“不错，正因为如此、我们玄黄界修仙者，往往都是跟凡人分开居住的。”
“任务目标就在这座城中？虽然不是座大城，但城中凡人恐怕也有十多万之众。嗯，没有察觉到有修士气息。一个个找过去怕是有些麻烦，依我看、不如直接出手，把对方给逼出来！”见识过了李凡手段的百花道人，此刻殷勤的建议着。
她所谓的出手，自然是无差别大范围攻击，将这座名为威都的凡人城池屠戮一空。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位，就是天玄镜分身了。
至于城中十多万凡人的性命……
向来是不被修仙者放在眼中的。
尤其玄黄界之外，没有仙凡瘴的存在。凡人对修士而言、更是真的如同蝼蚁般，屠戮起来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所以看似道貌岸然的百花道人，竟也是随意说出这般血腥的话。
然而李凡却是没有赞同百花道人的方案。
他呵呵笑道：“百花道友真是好大的杀气！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过是寻一人罢了、又何必徒增不必要的杀孽。”
此言一出，百花道人顿时肃然起敬。
林灵则是有些嘀咕的偷偷打量了眼李凡，不过最终还是不敢发出质疑。
其实倒不是李凡突然变了性格。
而是考虑到自己目前所掌握的小世界中，人口毕竟还是有些稀少。
通过苍生灵元功、大规模培养修士，而后探索创世史书，还是需要一定的人口基数的。
等自然增长，实在有些缓慢。能从玄黄界掠夺些过去，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至于如何在这十多人万人中找到天玄镜分身……
李凡的神识在威都城中扫过。
顷刻间，城中男女老幼，所有凡人的样貌、一举一动，就被同步出现在李凡的识海中。
化道石蓝光闪烁，将他们分成一个个单独观察的个体。
李凡静静漂浮在空中，监视、分析着。
天玄镜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
它首先是仙器化形，而后定然还有一定的修为。
即便“扮演”的再像，行为处事也终究跟凡人有些细微的差别。
尤其是此刻，当李凡的神识如此肆无忌惮的横扫过整座城池之后，天玄镜分身肯定是已经知道了李凡是为自己而来。更加容易露出破绽。
不多时，李凡就已经锁定了数十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又经过小半天的深入观察，最终还是锁定了目标。
威都上空，四人已经提前布下封锁阵法。
李凡看着天玄镜分身的那张面孔，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对方面前。
却原来是城中酒楼的一位年轻店小二。
此刻正招呼完了客人，坐在角落里休息。
李凡骤然而至，周围原本有些热闹的环境，顿时陷入了静止之中。
店小二对于李凡的出现似乎并不吃惊，只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这么快就发现我的？”
李凡笑了笑，没有选择立刻动手，而是好心指点道：“如果是真的凡人店小二，此刻休息的时候、恨不得闭上眼呼呼大睡，哪里还会像你这般、仍然好奇的四处观察店里的每一凡人？”
天玄镜分身有些恍然：“原来是这样。”
“只可惜，观察乃是我的天性。就算转生为人，一时间也无法改变。”
天玄镜分身感叹了片刻，而后问道：“你是来杀我的？”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李凡盯着对方，语气莫名道。
“哦？”这下次天玄镜分身有些诧异了，他盯着李凡看了一会，眉头皱起。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感觉你身上，似乎有股熟悉的气息。只可惜转生成人后，许多事情已经记不住、看不清了。”
“这么说，你不是万仙盟的人？”不等李凡回应，天玄镜分身又开口问道。
“身上也没有五天尊的气息……”
天玄镜分身不断打量着李凡，似是发现了一个什么新奇玩具般。
在看到对方眼神的刹那，李凡的心中竟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舒服。
这种眼神，向来只有他看向玄黄界生灵的时候才会出现。
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漠视、淡然。
如今却被这天玄镜分身如此看待……
“我只代表我自己。”李凡沉声道。
天玄镜分身却再度摇头：“呵呵，我看未必。”
“仙意沾染，在劫难逃……”
“难不成，你与我俱是网中之人，所以想从我这里找到逃离的方法？”
天玄镜分身竟然是直接勘破了李凡被真仙之网束缚的事实，攻心而问。
李凡眼神顿时闪过一道寒芒：“就算你是仙器分身，但以你现在羸弱的人类身躯，我可轻易将你镇压。就是不知道，到那时你还能不能如此牙尖嘴利……”
天玄镜分身却是怡然不惧。
他笑了笑，拍了拍衣服上烟尘：“按你的性格，如果你真的打算这么做，恐怕早就动手了。又怎么会跟我在这里说了这么多废话？”
此言一出，李凡陡然沉默下来。
不愧是仙器化灵，数回合的交锋下来、竟然让李凡感到了久违的有力使不上。
攻势全被对方轻松化解，而后再反将一军。
“短短见面的功夫，就看出了我的性格、我之纠葛。”
“只可惜……”
“看到的注定只是表面……”
李凡心中冷笑。
接下来却是以守为攻，大方承认：“不错，毕竟是天玄镜的分身。就这么杀了，实在太可惜了。”
“如果你能提供足够有价值的报酬，那么我也不是不能放你走。”
天玄镜分身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度好笑的笑话：“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么？”
“就算你真从我这得了好处，恐怕最后我依旧是难逃一丝的命运。”
“你这种人……”
“只能敬而远之，不能相信你的任何承诺。”

第995章 天玄镜立道
“像你这般的人物，我也曾见过不少。”
“但是大多都没活多久，就因为各种原因惨死了。”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能好好活到现在的？”
天玄镜分身丝毫没有给李凡面子，直接坦言道。
眼中满是好奇。
李凡的脸抽了抽。
心中杀意骤然浮现。
不过想到对方毕竟是天玄镜分身，知晓数不清的隐秘。其中极有可能隐藏着破局的关键……
李凡只得强行把杀心压下。
“哦，对了。寻常的搜魂、炼化法宝方法，对于我可没用。”
“我不想讲的东西，这玄黄界没有任何人可以逼迫我。”天玄镜分身又看了李凡一眼，再度提前解释道。
“口气倒不小……”虽然李凡这么说，却没有对这话有所怀疑。
毕竟无论是当初的玄天王，亦或者是后来的传法天尊。
似乎都没有完全掌控这件仙器。
李凡心中也曾起过用【玄天封灵】阵试试的念头，但从他跟天玄镜分身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这分身已然完全脱离天玄镜、是彻彻底底的单独个体存在。
针对天玄镜的阵法，在他身上也是无用武之地。
“你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李凡故意恶心道。
天玄镜分身没有恼怒，而是脸上十分罕见的浮现出些许得色。
“既得器之重，又得人之灵。”
“完美无瑕，几近真仙……”
话还未说完，便听得李凡冷嘲热讽道：“原来是杂种。”
天玄镜分身脸上神情陡然僵住。
而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看了李凡，微微摇头道：“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你有机会完成我这种转变，恐怕也会跟我做出同样的抉择。”天玄镜分身若有所思道。
李凡没有回应，沉默以对。
许久之后，方才吐出一句：“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
天玄镜分身怡然笑道：“你也看出来了。生灵之法，变幻万千。既然要体验完整的人类生活，自然也要经历生、老、病、死。”
“这具身躯死后，自然又有另外的身躯诞生。”
“除非你能将我的本体毁灭，否则，你又如何能真正的杀死我？”
“死亡，不过是让我回归自由罢了！”
李凡细细品味着这话，不久之后，缓缓说道：“看来，你不是分出了一具人类身躯。而是走出了自己的【道】。”
天玄镜分身仿佛终于遇见了知己般，欣然鼓掌。
“看来，想要通过杀死分身、断你后路的计划，是注定无法成功的了。”
天玄镜分身笑了笑：“我苦苦思索近万年，方才找到这么一条超脱之道。如果简单到只要找到分身斩杀就能破除……”
“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我了。”
天玄镜分身脸上笑意骤然消失。
此时此刻，方才显示出它身为仙器的霸气。
“看来，天下修士都小瞧了你。不过，你就这么直白的把这至关重要的秘密告诉我？就不怕我宣扬出去？”李凡眯起眼睛。
天玄镜分身也学着微眯双眼：“拔一毛而利天下，你不为也。这么至关重要的秘密，你又怎么会轻易宣扬出去。肯定是要换取些好处的……”
“况且，我既然选择告诉你，也自然不会担心真的泄露对我有什么影响。吾道既成，又有何惧哉？”
李凡看着天玄镜眯着的双眼，神情顿时恢复了正常：“其实，我觉得还是本体冰冷的机械音更适合你点。”李凡认真建议道。
天玄镜分身脸上得意的神情顿时消失。
“我本来还打算心情好的时候，告诉你些你可能会感兴趣的消息。不过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可能了。你动手杀了我吧。”天玄镜分身一副有持无恐的样子，冷冷说道。
李凡依然没有动手。
“其实，严格来说，你跟我其实也是同一类人。”沉默了会，李凡在一番思索后，缓缓说道。
“你本源于仙界，就算仙界遭逢大难、导致你流落下界。但是仙器，依旧不是寻常修仙者所能比拟的。”
“所以你一直没有把玄黄界的芸芸众生真正放在眼里。纵然一时受到控制，但万年时光对你而言，不过转瞬之间。”
“你已经找到了摆脱控制的方法。”
“心情大好，游历人间。旁人以为你在悟道，实则是在享受成道的喜悦。”
“所谓的模仿人类，也是你游戏的一种方式。你心中满是戏谑的观察人世间，心中却从来没有真正融入的想法。”
“因为他们不配。”
随着李凡的一言一语，天玄镜分身的脸色却是凝重起来。
没有打断李凡的发言，静心仔细聆听。
“仙凡之别，犹如天渊。就算你只是仙器，但毕竟也沾了个【仙】字，我想大抵是跟我们这些修仙者并不相同的。”
“或许整个玄黄界，唯有当年的玄天王、亦或者传法天尊，才会让你有点重视吧。”
“其他这世间的纷纷扰扰、海枯石烂，你应该并不关心。”
“因为身为仙器，你已经是近乎超脱了时光的存在了。哪怕再过去万万年，玄黄界天翻地覆。亦或者，玄黄界坠入仙墟，恐怕都不会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
这么长篇大论，而且李凡还有着侃侃而谈、没有止境的样子。
天玄镜分身似乎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他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凡随即闭嘴。
而后骤然而笑：“我想说些什么？”
“还是你不想听什么？”
“所有我说的，都只不过是试探罢了。”
“我在试探，到底哪些是你真正在意的。而我也很幸运，找到那个答案了。”
天玄镜分身再不复原先的洒脱模样。
“我想知道，如果玄黄界真的坠入仙墟……”
“天玄镜本体，究竟会不会真的受到影响？”
李凡收敛笑容，认真请教着。
“你……”天玄镜分身眼神闪动。
“你不是善于看人么？如果我说，我能、也愿意拉着玄黄界一同坠入仙墟……”
“你看真也不真？”
李凡十分平静的问道。

第996章 天玄越狱计
随着李凡的提问，客栈中又一时陷入了死寂。
天玄镜分身死死盯着李凡，似乎要把这位不速之客看穿。
但越是观察，他的脸上越是惊疑不定。
似乎对方嘴里惊世骇俗的灭世之语，并不是虚妄之言！
这时候，天玄镜分身方才恍然，对方此前所说“其实我们都是同一类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同样都对玄黄界生灵的、自上而下的漠视！
但让天玄镜分身不解的是，自己乃是仙器、自然有这个资格。眼前这位修士不过区区元婴修为，他又是凭什么？
更让天玄镜分身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对方居然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拉着玄黄界一起陪葬之话。头顶的仙墟，若是坠入其中，即便是他这个仙器，都未必能逃脱。
对方肯定也是必死无疑，但依旧却没有丝毫畏惧……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同归于尽……”
“难不成我看错了，这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之人，而是个疯子？”
天玄镜分身刹那之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长呼一口气，打破了寂静：“没想到，我还真看走眼了。”
“你这种百无禁忌的危险人物，应该被永世镇压在仙盟的【幽狱】里。”
李凡笑了笑了，不以为意：“幽狱……这世间，还没有什么地方能困住我。”
“就算是这片至暗星空也是一样。”
此言一出，天玄镜分身的脸色再度微微变化。
“我们之间，不仅仅是很像。就连诉求也是一致的，我欲逃离这片囚笼、你也是想要摆脱桎梏……”
“顺便问一句，仅仅是分化出所谓的人类分身来，就是你真正的道了吗？就是真正的自由了吗？”
“没有了你的本体，你的分身跟那些脆弱的凡人又有什么区别？同样都是一捏即死的蝼蚁罢了。自由……”李凡嗤笑道。
看着李凡，天玄镜分身终究是没有反驳。
在这场机锋较量里，他是真的败了。
究其原因，是真的看不够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
甚至猜测起来，对方是不是当年仙界的幸存的仙人。
“若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也不是不能合作。”思虑良久，天玄镜分身最终开口道。
“但，我终究还是信不过你。”不过，很快他就话锋一转。
李凡摆了摆手，露出了个亲切的笑容：“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不过我们的合作，可以一步步来、慢慢加深彼此间的信任。”
“这样，就算我真的半途反悔，你也能收到了足够的好处。”
天玄镜分身想了想，这话似乎没有什么毛病，于是缓缓点头。
“当年传法天尊留在我身上的禁制，以及这些年掌镜人不断地累积，如今已经到了个相当恐怖的级别。凭你现在的修为，就算再加上外面三个合道打手，想要解救我，也绝无可能……”
李凡毫不客气的把天玄镜分身的话打断：“我的实力，你不用担心。”
“既然能锁定你的位置，你就应该知道、我已经渗透进入了掌镜人苍的势力。”
“而传法者当中，也有我们的人。哼，仙盟发展数千年，怎么可能一直是铁板一块！”
天玄镜分身闻言，有些迟疑：“即便如此，想要帮助我摆脱控制，也未免有些勉强吧。”
李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突然发问：“你可知道，我原先准备来诛杀你的原因？”
天玄镜分身思索了片刻之后，回答道：“断我退路？”
“不错。不过现在既然你的道已经成，无法阻止你以分身的形式外逃。那么计划也就随之改变了。玄天王，轩辕宏，此人你可还记得？”
“轩辕宏？”天玄镜分身眯着眼睛，想了会。
似乎是因为分化分身导致的某些记忆的遗失，亦或者单纯是人类身躯不足以支持天量信息的读取。
足足过了半晌之后，他才回想起来，惊问道：“你是玄天教的人？”
“不可能啊，玄天教不应该有你这样的人……”
李凡冷哼一声：“我们想要知道昔日玄天王如今的下落。若是这玄黄界，有谁还能知道他的信息，恐怕只有你了。原先的计划是，斩你分身、断你后路，而后用强化版的玄天封灵，逼迫你与我们合作……”
天玄镜分身直接怔住：“我当年好歹也是玄天教镇教之器，如今我被困万仙盟，你们不救我也就罢了。居然还出如此计策？”
李凡冷笑道：“当年我们玄天教战败，玄天王莫名失踪。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太过蹊跷了。再加上你如今又臣服于万仙盟，谁又能肯定，你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叛徒！”
“我是叛徒？”此话似乎触怒了天玄镜分身，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少许。
“当年”正欲说些什么，却忽然止住。
“当年……”
天玄镜分身苦苦思索着，脑海中关于当年玄天教覆灭一世，却始终一无所获。
“是重要信息，只能本体才有权限查看。”天玄镜分身脸色凝重道。
李凡嘲笑了一声，以作回应。
“既然你们的要求是找到失踪的玄天王，那么我想我们之间的确有合作的基础。”
“对于玄天教当年那群人，我还是有几分信任的。不过你嘛……”天玄镜分身有些狐疑的打量着李凡。
“时光千年，性情大变的例子，你难道没有见过吗？”李凡不屑解释。
“现在改变后的初步计划是这样，万仙盟内，继续以兴建【玄天封灵】、彻底掌握天玄镜为理由，建造大阵。”
“实则偷梁换柱，将阵法核心由控制、改为释放。”
“再利用你们在万仙盟中的权限，创造出脱困而出的机会。这其中，我甚至可以协调五老会、乃是诸多小世界的势力，对万仙盟发动围攻，创造混乱。”
李凡侃侃而谈，不经意间，又透露出此言未展现的能量。
天玄镜分身一边听，一边分析着。
最后，他还是怦然心动。
因为从理论上来讲，这个究极“越狱计划”，是的确可行的。

第997章 传法定天玄
说到底，他最忌惮的传法天尊已经暂时离开了玄黄界。
下面这些人虽然仗着当年传法留下的手段，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但是他靠着自己，就能创造出人类分身、达成某种意义上的逍遥。如果再有强有力的外界相助……
正当他遐想的时候，李凡又有惊人之语冒出。
“刚刚是第一种方案。”
“其实我还有第二种方案，或许也能帮助你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哦？”天玄镜分身有些诧异的看向李凡。
“玄天宝镜，丈天量地。如今你跟玄黄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你自称仙器，但却无法否认的是，你的实力终究是受制于目前这片天地的。”
“对也不对？”
“玄黄界这些年扩张百倍，想必你也是从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吧？”
天玄镜分身沉默以对，没有否认。
眼前此人所知晓的，的确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或许选择跟他合作，真的不是一件坏事。”天玄镜分身脑海中陡然冒出这个念头。
“如今周围星域的世界，几乎已经全被掠夺殆尽。玄黄界的扩张陷入了瓶颈，你也大限只此了。”
“不过，目前你所掌控的，应该只是玄黄主界。若是把这些年掠夺的所有小世界，全都纳入你的丈量范围……”
“你会不会更进一步？”李凡蛊惑道。
天玄镜分身想了想，坦言道：“其实这些年我早就有这个计划。不过一方面，此事工程量太过浩大。另一方面，万仙盟掌镜使一脉，一直主张要限制我本体的实力。所以此计划一直没有推动成功……”
“若是我来谋划，必定会成功，帮助你实现升格。”李凡胸有成竹道。
“到那时候，以你所能掌控的力量，就算玄黄崩解、恐怕你也能全身而退吧？”
天玄镜分身看着对方说的跟真的一样，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难不成，他掌握着一个极擅推衍的至宝？”
在天玄镜分身的记忆里，玄黄界中，是有这么一个只比他逊色少许的推衍界器存在的。所以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个方向。
就算天玄镜曾是仙器，也没有见过甚至听过【还真】这般可以化虚为实、逆转一切的宝物。所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凡之所以看起来深不可测，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经历的够多罢了。
天玄镜分身思考了会，在李凡提出的两个方案中，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一项。
他这么解释道：“第二个方案，执行起来耗时太久、变数太多了。”
“而第一个方案……”
“即便你们最终失败了，只要能为我创造出一丝松动。”天玄镜分身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再给我些许时间，我自己就能脱困。”
李凡见状，不禁鼓了鼓掌：“那好，既然已经达成共识。我想我们就可以展开合作了。”
“我们之间，你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你。所谓的合作，全凭利益交换。但在我看来，这种合作往往是世界上最牢固的。因为所谓的誓言、约定，都可以背叛。但人却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利益。最起码……”
“你我之间是这样的。”李凡笑着打量着天玄镜分身。
“那么，接下来，我就要实行计划的第一步了。推衍创造松动困住你禁制的阵法……”
“所以，传法天尊的禁制，究竟是什么？”
面对这个提问，天玄镜分身这次没有陷入调用庞大数据的短暂痴呆，而是宛若刻入灵魂深处一般，脱口而出道：“盘根虬结，深入骨髓。扎根玄黄天地之中，融为一体！”
李凡顿时眯起了眼睛。
天玄镜分身顿了顿，随后微微叹气：“玄天教时期，我丈量玄黄天地、能够观察洞悉时间绝大多数事情。正是因为高悬九天、超然物外。”
“但是经过传法天尊的限制，我融于玄黄界天地之内。反倒是失去了此种神通。毕竟只是扎根融入，没有掌握天地真正的柄权。”
“除非我能取天而代，否则……”天玄镜分身有些郁闷的摇了摇头。
“这么说来，想要帮你脱困、还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啊。”李凡附和道。
“不错，这还只是传法天尊当年施加在我身上的最初禁制。万仙盟掌权这些年，掌镜者一脉，不停地想法设法增强对我的控制。虽说手段都远不及传法，但毕竟积累的多了。”
“就算是屎，也堆成了山了。”或许是心中怨念极深，天玄镜分身竟然口出粗鄙之语。
“若有朝一日我脱困，临行之前、定然要找他们清算干净！”他愤恨道。
见他全无了仙器的出尘、洒脱模样，李凡笑而不语。
“我对阵法一道颇有研究，你将传法禁制的详细信息告知于我。给我点时间，我应该能找到破解之道。”李凡没有打包票。
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初步合作协议，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
天玄镜分身当即把相关信息传输了过来。
传输的方式也颇为特别，他直接掰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而后手指变得如同玻璃镜面般透明、闪亮，其中光芒不断跃动，似乎闪耀着无数信息。
再看天玄镜分身，那个断裂的手指又很快重新生成。
“不愧是天玄镜化身，跟真正的人类身躯还是大不一样。”见到此幕，李凡心中感叹着。
同时接过透明手指。
旧地读取信息起来。
庞大的数据量骤然涌入，让李凡的思绪缓缓停滞了片刻。
而后才慢慢重新运转。
即便已经是数千年前传法留下的禁制了，李凡也不得不承认，禁制精妙绝伦、繁复无比。
数据流不断被李凡吸收、转化着。
化道石跟终末解离碟的开始协力，进行着破解。
“这些，只是我所能感知的部分。在我不可见的地方，或许还存在着其他特别的禁制。”天玄镜分身好心提醒道。
“放心，应该问题不大。不过……”
“作为交易的一部分，我既然已经开始行动了，你是不是要付出点好处？”李凡蓦地开口道。
“你想要什么？”天玄镜分身看着李凡。
“嗯……”李凡装模作样的思考了片刻。
而后说道：“我需要推衍阵法，那就需要阵法进行参考。”
“浮度星空大阵如何？”

第998章 证仙归数阵
“浮渡星空大阵？”天玄镜分身愣在原地半晌。
而后摇了摇头：“此阵虽然已经损坏，但却依旧关乎玄黄安危。只有本体那里有记忆。”
李凡听完，不仅感到有些遗憾。不过他本就对此不报多大希望，只是随口一提。
正欲再提其他要求，却又听天玄镜分身说道：“不过，如果你仅仅是想要同级别的阵法作为破阵参考，我倒是有其他可以提供。”
李凡顿时来了兴趣：“哦？比如呢？”
天玄镜分身稍微酝酿了下，而后再度掰下一根手指，递了过来。
似乎是因为此次传输的信息量比较多的缘故，天玄镜分身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身体也变得有些虚弱，扶着墙缓缓坐下。
李凡暂停了对传法禁制的分析，转而吸收起新手指中的内容。
识海中刹那间就像被无形之物充塞、翻滚，李凡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的一阵晃动。
按了按不断凸动的太阳穴，李凡尝试着一边尽快转化阵法内容、一边减轻识海压力。
而不远处席地而坐的天玄镜分身，却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
显然没有提前出声提醒，就是为了看李凡出丑。
但很快，天玄镜分身脸上的嗤笑就逐渐变成了凝重。
因为他发现，李凡的适应速度、远超了他的想象。
要知道，天玄镜分身并不是无端戏耍，而是以李凡刚刚转化传法天尊禁制时候的所表现出来的信息处理能力，特意挑选出来的记忆中一个仙级阵法。
恰好能给李凡待来点麻烦，而又不会真的把他的脑袋撑爆炸。
但此刻出乎天玄镜分身预料之外的是，仅仅是前后这么一段时间，李凡处理信息的能力、仿佛就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
而且，提高的速度还在肉眼可见的增加。
“这……究竟……”
天玄镜分身有些惊疑不定，心中好奇无比、若不是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而且实力有些差距。
说不定就要当场把李凡的脑袋剖开，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玄虚。
而在天玄镜分身无法察觉到的，李凡的识海内。
终末解离碟正发生着难以想象的猛烈变化。
“璇玑、万灵归数。”李凡心中不断重复着天玄镜分身传来的阵法的名字，欣喜不已。
不愧是超越凡尘的大阵。
即便现在终末解离碟还没有将其破译完成，仅仅是在接受阵法各种数据的情况下，仍然引起了自身的变革。
此言，终末解离碟已经将李凡所掌握的、修仙界中所流传的阵法定式差不多推衍到极致了。
前路断绝，推无可推。
终末解离碟终究不是活物，没有自己的灵智。
不能像真正的阵道大师一样，无中生有、从绝境中开辟新的道途。
它需要新的理论、新的阵法架构。
而眼下，这【璇玑、万灵归数】大阵，就为终末解离碟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璇玑，似乎代表着是某一套阵法的其中一个部分。
万灵归数，则是阵法的主要功能。
顾名思义，阵法笼罩之下，其内所有的一切、都将转化为数字化表达。
境界，包括破坏力、神识强度、肉身强度等等，都会由具体的数字呈现。
乍一听上去，似乎此阵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但是仙级阵法，往往就是出人意料的能化腐朽为神奇。
数字化后，阵法内一切数字化表达，皆可以随意调整。
只要在阵法运转的允许范围之内，就没有限制、随心变幻。
而最终效果就是……
哪怕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经过【璇玑、万灵归数】大阵的调整，也可一跃而成为战力能与仙人相媲美的存在！
同样，哪怕一位仙人落入阵中、只要不能破阵而出，也将在顷刻间被数值调整、失去无数年积攒下来的修为，沦落为一介凡人！
听上去似是无稽之谈，但这恰恰反而能说明仙级阵法的强大！
从来没有想过，阵法居然能做到如此离谱的事情。李凡心中震动非常。
“若是我有此大阵在手……”
但他并没有突然起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
在完全接受、分析了万灵归数大阵的信息之后，李凡顿时产生了一种望洋兴叹的感觉。
因为，【璇玑、万灵归数】，根本不是凡尘修仙者所能成功布置的。
除却运转阵法所需的仙灵之气外，光是建造大阵需要的种种材料，李凡就听都没有听说过。
终末解离碟虽强，却也只能理论中推衍、而无法将阵法变为现实。
好在这仙级阵法，的确是为解离碟开辟了全新的阵法领域。
原本因为推无可推而逐渐陷入停滞的阵法推衍进程，又慢慢开始了加速。
无限的未来，自此开启。
……
李凡从心潮澎湃中逐渐回过神来，看着坐在地上，有些虚弱、又有些震惊的天玄镜分身，不禁十分关心的问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倒不是李凡虚情假意。而是已经从对方身上切真获得了好处，并且眼看着未来还有无数好处可以攫取。已经把天玄镜当成了自己可以随时挖掘的一座宝山，李凡自然要时刻关心对方安危。
而天玄镜分身听到李凡这一声“兄弟”，刹那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机灵，从地上站起，连忙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大碍。
李凡这才安心的点了点头。
“有了你这归数大阵作为参考，我帮助你脱困的把握又增添了几分。”
“事不宜迟，我马上就去联系、开始布置。”
“你就待在此地、不要走动。以免出什么意外。”
李凡嘱托道。
天玄镜分身本就要游历人间，体悟人性。待在这凡人城池中也自然没什么关系，当下点头答应下来。
又商议了日后可能会出现的变故、细节，李凡最终离开之前，又忽的开口问道：“兄弟你有没有什么信物？”
“掌镜人苍帮你制造人类分身，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吧？我此去可以或许联系上他，增添一分助力。”

第999章 天玄镜本源
天玄镜分身闻言，思索了一阵后，右手伸入自己体内。
从中取出了一个明灭不定、宛如正在呼吸的光团，递了过去。
“你将此物带在身上，就能代表我。”天玄镜分身郑重道。
“这是什么？”李凡想要接过光团，却摸了个空。
“此乃镜之本源，随我本体一同诞生。不增不减，不生不灭。外人无法接触、吸收，只有我能调用操控。”
天玄镜分身说着，凌空一指、将这一团镜之本源打入李凡体内。
“兄弟你该不会借助这镜之本源监视我吧？”李凡眉毛一挑，当即问道。
天玄镜分身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不被信任的怒色：“这只不过是随我本体而生的本源标识，没有其他力量加持、我又如何能实现监控？”
“况且，你若真的不放心、大可以把这团本源在体内封禁起来。只要在你体内，就能代表我……”
天玄镜分身话还未说完，就察觉到李凡在瞬息之间，就果真将本源封禁了。
只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说明着本源的存在。
天玄镜分身脸顿时僵直。
不过看着李凡神色如常的样子，还是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
过了片刻，他又叮嘱道：“有着这团本源，掌镜人苍你可完全信任。”
“哼，不过却不是此人忠心耿耿。而是在监视我的漫长岁月里，他起了异心。想要用秘法，进一步取得我的控制权。从而凌驾所有掌镜人之上……”
“只可惜，他的那一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过我。我假意一步步落入陷阱，最后关头却反戈一击，把他变成了我的镜奴……”
“要不然，我这人类身躯，也不会来的如此容易。”天玄镜分身洋洋得意道。
“哦？居然还有这种事？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此去我计划的成功率又高了五成！”李凡满脸佩服道。
“事不宜迟、我马上出发。”李凡拱了拱手，最终消失在天玄镜分身的视野之中。
原本陷入静止的凡人城市，瞬息之后又重新变得喧哗热闹起来。
“希望他能成功吧。”天玄镜分身嘴里喃喃自语道。
其实他并没有对李凡有着多少的信任，不过姑且一试罢了。
正如李凡所说，在加深中不断强化合作。
如果对方真的能做出点声势来，他也不介意再增添一把助力。
如果计划半路夭折……
反正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镜之本源，任何人都无法夺走。而其他什么万灵归数大阵、掌镜人苍……
对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如此想着，天玄镜分身嘴里哼着小曲，又开始扮演起忙碌的店小二来。
……
威都上空。
天阳三人看着李凡返回，有些纳闷。
他们只看到李凡跟疑似任务目标者，面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而后没有选择痛下杀手，直接离开了。
“上使，这是……”百花道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事情有变，已经无需动手了。你们直接返回灵木界吧，我还有事要做。”李凡也没有过多解释。
虽然此事看起来有些虎头蛇尾，天阳他们也不敢过多追问。
分开之后，李凡先去了天辰州的隐匿洞穴，跟墨儒斌取得了联系。
将自己虽然找到了天玄镜分身、但却无法将其杀死，而后转而寻求合作的事情说了一遍。
甚至，连自己得到了万灵归数大阵以及镜之本源的事情都全都如实交代了。
隐匿洞天里，墨儒斌的面孔漂浮在空中，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久之后，开口称赞道：“兴旺兄弟有急智，已经处理的近乎完美了。难怪当年玄天王每每做重大决议之前，都要征询兴旺兄弟你的意见……”
李凡歪了歪头，直接打断说道：“是嘛？或许吧。我没印象了。”
墨儒斌笑了笑，也不再纠结此事。而是迅速转移了话题，分析起来：“按照兄弟你的计策，跟天玄镜合作的确是目前的最佳方案。”
“从你的描述来看，玄天宝镜似乎也跟当年相比，有了极大的变化。”
“不过，应该还是值得信任的。”
墨儒斌判断道。
“近万年的时光，如果不是一直处在昏睡中。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性格剧变呢？”李凡怪笑了几声，意有所指道。
“至于玄天宝镜，也不是我们信不信的问题。想要找到玄天王，目前也只能指望它了。”
墨儒斌被李凡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对了，想要推衍破解传法天尊留下禁制的阵法，那无生阵冕有些不够用。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个什么一分为九的推衍阵法宝物么？尽快把它弄来吧，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加快它的融和。”李凡又随口说道。
这不过是件小事，墨儒斌当即应下。
而后两人又交流了一番计划执行的细节，李凡这才离开。
直奔玄素裳的竹海洞府而去。
悄无声息遁入其中，来到二女所在的竹楼之外。
透过周围的阵法禁制、李凡隐隐听到了其内传来的呻吟之声。
面不改色，李凡一个闪身来到了竹楼内部。
玄素裳正高举金色长鞭，狠狠的惩处着陆溪婵。
而陆溪婵脸上满是红晕，眼神迷离。
脸上既有痛苦，也有享受。
二女玩的正尽兴的时候，李凡猛不丁的冷咳一声。
玄素裳以及陆溪婵的身躯顿时僵住。
她们霍然看向了突然出现的李凡。
原本红晕的脸色瞬间的变得煞白。
连忙起身，扣头拜见。
玄素裳是结结巴巴地，慌忙解释道：“陆溪婵她又有懈怠，我按照您的吩咐，对她尽兴责罚……”
陆溪婵更是头颅垂到最低，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凡冷哼一声，随后却并没有责骂。
而后对玄素裳说道：“你尽快约你的父亲来此处见面。”
玄素裳愣了愣，而后眼中闪过一丝畏惧：“这……”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难道您……”
李凡淡淡的解释道：“事情有些复杂。总之，如今危机已经解除。世间只存在我一个天玄镜分身了。”
“你让苍来此处见我一面，他自会明白。”

第1000章 镜奴的命运
听闻此言，二女顿时齐齐看着李凡，眼中有惊讶、也有欣喜。
毕竟经过改造，如今在她们的意识里李凡都占据着极重的分量。
略微思索之后，玄素裳随后当即答应下来。当着李凡的面，就开始联系起了她的父亲、掌镜人【苍】。
不是通过什么通讯灵符，而是取出一块随身的天玄小镜，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一道看不清面容的黑色身影从小镜投射至半空中。
“年儿，找我何事？”
苍的声音听上去像个和蔼的中年大叔，语气十分温和。至于【年年】，则是玄素裳的小名。
苍一直如此称呼玄素裳，足以可见他对女儿的溺爱。
玄素裳有些忐忑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李凡的要求讲述了一遍。
这时候，苍方才注意到一直默默站在自己女儿身旁的李凡。
两者的视线在空间碰撞、交织。
身怀天玄镜本源的李凡，这时候才明白天玄镜所说的【镜奴】是什么意思。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李凡在脑海中、观想着用手捏住掌镜人苍的画面。
与此同时，苍那模糊的身影剧烈的抖动起来。
但在李凡的有意控制下，苍赫然是连半点痛苦的声响都无法发出。
“父亲，你怎么了？”玄素裳很快就注意到了苍的异常，有些不明所以。
而感觉到从苍那边传来的苦苦哀求的信息，李凡随之放开了观想出的无形之手。
苍这才从无边的痛楚中解脱起来。
演技也是十分合格，语气没有半分波动：“无妨。不过是为了隔绝宵小的窥探，做了些防护措施罢了。你跟陆溪婵暂且退下吧，为父有要事与……”
“这位大人相商。”苍顿了顿，十分严肃的说道。
玄素裳与陆溪婵下意识的看了眼李凡，得到了他的首肯之后，这才由玄素裳搀扶着陆溪婵、缓步离开了竹楼。
李凡随手布下阵法，隔绝内外。
“老奴见过主人。”苍这时候显露出真实样貌，徐徐跪拜。
脸上满是惶恐，丝毫看不出是一位站在万仙盟势力之巅的掌镜人。
苍跟玄素裳，父女两的容貌有些相似。
都有着与声音不符的“幼”的特点。
苍的声音听上去是中年人，实际上长的却跟二十多岁的俊俏少年一样。
李凡沉默不言，观察着苍。
而苍就始终不敢抬头，一直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镜奴……”感受着苍身上不断传来的种种情绪，李凡对这两个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借助天玄镜本源，在李凡的感知中，苍赫然完全是依附于天玄镜的附庸存在。
他的神魂、肉身、思想，自身有所的一切，存在基石就是天玄镜。
即便不是真正的天玄镜，只是蕴含着一丝镜之本源。
他也只能任李凡搓扁揉圆、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
甚至李凡一念之间，便可以将苍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
“好歹毒而又令人感到绝望的手段。相比之下，玄黄界中流传的那些收服之法，简直不知所谓。”
“不愧为真正的仙家之宝。”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掌镜人、此刻瑟瑟发抖的匍匐在自己面前，李凡心中颇为震撼。
同时心生向往。
“起来吧。”
在短时的失神之后，李凡又很快恢复了冷漠。
把天玄镜本体脱困的谋划，大致讲了一遍。
“主人放心，我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促进阵法的推动。”苍连忙表忠心道。
“传法者冯，此人如今也是我的盟友。你可找机会自行跟他接触。相信你们两联手，很多难题应该都能迎刃而解。”李凡淡淡的说道。
苍也是连连点头称是。
之后李凡跟苍之间并没有过度的交流，又将玄素裳儿女唤回。
苍再三叮嘱玄素裳，要绝对听从李凡的命令之后，身形这才从镜面中消失。
原本就对李凡心有畏惧，如今又得了父亲的吩咐。
玄素裳在李凡面前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成为镜奴，虽然一辈子都要受制于天玄镜。但同样了获得了相当的好处。”李凡盯着苍消失的镜面，如此想到。
实际成为天玄镜附属的一部分，苍如今可以借助各个天玄镜分镜自由穿梭。并且能掌握一定的天玄镜赏赐的能力。
比如说推衍、观物、博识等等。
当然，都是在天玄镜允许的情况下。
而只要天玄镜本体存在，他本人也都始终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外人无法将其消灭。
甚至就连封印、镇压这种手段，也没有多大的效果。
因为天玄镜可以随时将被镇压的镜奴抹除，而后再重新生成。
“恐怕唯有仙器，方才能有这般手段了。”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屈辱之事。能当仙器的奴隶……”
“若是宣扬出去，玄黄界自愿之人，怕不是要一直从天权州排队到丛云海。”
李凡微微摇头，伸手一摄，将地上的那枚天玄小镜拿在手中。
既然镜奴都有着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而李凡身怀天玄镜本源、自然也具备了此前难以想象的待遇。
就比如此刻……
神识进入天玄镜后，并不是以普通修士的身份连接。
而是得到了一个几乎所有权限、全都已经解锁的【天玄分镜】的身份。
虽然不像普通修士一样，能够进行自由交易、发布任务。
但只是一般的浏览、观察，则是畅通无阻。
天玄镜中绝大多数的修士信息，包括记录的其修行的功法、物品、贡献度多少。
其在天玄镜各个板块中的发言记录……
等等等，全都一览无遗。
在如今的李凡面前，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除了某些身份极其特殊的存在、不予显示，其他皆是如此。
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李凡只能看、而无法修改。
甚至想要调用天玄镜本体的算力，也无法做到。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李凡毕竟不是真正的天玄镜。
而是得到了赠与的一丝本源罢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是极其了不得了。”
即便以李凡的城府，此刻心情也有些压制不住的激动。

第1001章 天玄见众生
就像是个得到了新鲜玩具的小孩子，李凡尽情的在天玄镜中肆意浏览着信息。
只恨识海中化道石品级不够，无法将所见所闻的一切全都记录保存下来。
这些可都是每个修士都视为绝密的信息，如今在李凡眼里一览无余。
不止如此。
还包括仙盟市场上所流通的所有物资的、自从有记录以来的全部成交明细。
琳琅满目，直看花了眼。
更有价值的，还有所有修士借助【启灵】修行的数据记录。
每一位修士的修行效率，尽收眼底。
……
天玄镜就像是一个无垠、满是宝藏的大海，李凡在其中流连忘返。
只可惜，天玄镜所包含的数据实在太过浩瀚了。甚至每时每刻都还在不断增加。
根本无法将其尽数掌握。
唯有只能先挑一些重要的记录了。
李凡知道，自己此刻所浏览的信息肯定也在天玄镜的监督之下。
不过无所谓，这些信息中的绝大多数，他这一世根本都不会用到。
而是在此后于玄黄界的每一次轮回中，派上用场！
天玄镜宛如无尽大海，而李凡就像是在海边开凿了一条运河，不断将海水引入自身。
虽然进度有些缓慢，但却是稳步进行中。
李凡将天玄小镜放在怀中，保持着信息的读取。
而后悄然离开了此处竹海洞府，回到了灵木界。
等到浏览过的信息达到一定量级、几乎要把识海中的那颗中品化道石给撑爆，这才稍缓记录。
随后浏览起当中记载的、关于万仙盟现存的化道石物品信息。
“石母残片一枚。”
“极品三颗，上品十六颗。”
“中品，嗯？”
“没有中品了？”
……
李凡起初还以为是自己记录错误。
不过又反复确认了一遍后，发现并没有谬误。
略微思索片刻，李凡顿时知道了造成此现象的原因。
化道石本就全部脱胎来源于化道石母，可以通过互相融合、朝着更高的品质晋阶。
“定然是万仙盟中，掌握着化道石秘术的修士们，早已经将所有流通、出现的化道石全都搜刮一空了。”
“甚至只要出现一枚新的，就立刻会被各种手段弄到手。”
“妈的，难怪我有贡献度都买不到。”
李凡目光闪动，查看起这些身怀化道石的修士的名单起来。
一看之下，一股荒谬感顿时涌上心头。
“石母残片的持有者，竟然是一位普通的筑基修士……”
而其他极品、上品化道石，天玄镜中记录的持有修士身份，也全都是筑基、金丹修士。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身份绝对是伪装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此至宝，根本不是筑基、金丹修士能持有的。”
“这样的身份伪装，的确能阻拦一部分心怀不轨修士的调查。”
“但是只要存在，就必有联系。一切曾经发生过的蛛丝马迹，都被天玄镜如实记录。”
“又如何能逃过我的追捕……”
李凡此刻索性也不在天玄镜面前伪装了，将这二十位空壳修士的所有详细信息全都掉了出来。
从初入天玄镜，到修行至今期间，一切的通讯、交易对象，包括他们的引荐人。
而后再将这些次级嫌疑对象，又进行数据调取。
如同一层层巨网，不断编织、延伸下去。
当层级关系来到“五”的时候，网中关联的修士竟然已经有了十多万之巨。
“这其中，有些可以直接排除的。”
李凡按了按不断传来刺疼、已经满负荷运载的脑袋，休息了片刻。
而后再度在其中搜寻起目标来。
经过反复的比对、排除。
最终将名单缩小至百人之内。
修为从元婴、到合道都有。
“我一个人调查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先重点关注、监视他们最近在天玄镜中的动向，而后在让墨儒斌他帮忙暗中调查。”
思忖片刻后，李凡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这百人，几乎全都在万仙盟中任职。
他孤身一人想要调查，几乎是不可能。
若是没有特殊关系，恐怕一辈子连个面都见不到。
不过，若是来自传法者、自上而下的调查，那么肯定就要轻松许多。
“化道石用处太大。如果不是太衍宗石母已经信息化，我都要忍不住生出不顾一切、上门明抢的念头。”
不过又想起115世灭世之时，那逃窜的一丝白光，李凡还是冷静下来、认清了现实。
能够从真仙灭世的危机中成功逃亡的，很显然还不是目前的李凡能够应对的。
……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凡过的颇为充实。
终末解离碟最高效率运转，将万灵归数大阵精要吸收，源源不断推衍新的阵法可能。
化道石则是将自天玄镜中所得的信息归类、整合，挑选出其中有价值的部分。
而李凡本人，却是在天玄镜中四处乱逛。
就像个透明般，没人可以看到他、但他却可以窥见所有人。
他们的对话、修炼、交易。
有了天玄镜这一层的遮掩，修士比起现实之中，天性放肆了许多。
因而让李凡见到的更加真实的众生像。
比如，前一刻还称兄道弟的好友，再分别之后就立马咒骂起彼此来。
比如，有无数修士如最初的何正浩一般，寻求一夜暴富的梦想。想方设法追寻各种“投资”之道。最终却以亏得血本无归收场。当时暗暗发誓，肯定不会再如此糊涂。等到又积攒了一笔财富之后，却又忍不住诱惑，投身其中。最终迎来了同样的命运。
再比如，有相当数量的修士，在尝试过修行之后。觉得以自身的天赋以及修行速度，这辈子是肯定难成大器的。
于是他们就放弃了雄心大略，只是做些最基本安全的任务。
赚够满足在天玄镜中生存所需，而后就长居不出。反正天玄镜空间中，没有天灾侵袭，无病亦无忧。
没有了各种欲望，过的倒也是逍遥自在。
……
李凡看着一个个不同修士的不同人生，心态也在不知不觉间、再度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第1002章 灵元功之秘
“众生有相……”
无数个真实而具体的个体，纷至沓来，涌入李凡脑海之中。
就像是一点一滴的星火，将李凡因为多次轮回而万年寒冰一般的心境缓缓溶化。
须知，李凡并不是彻头彻尾的无情无义之人。
只不过是在不断轮回中，所见喜怒哀惧、哭笑生死，皆如梦幻泡影。
当李凡发动还真之后，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全都在刹那之间无所意义、回到最初锚点。
既然不过都是虚幻，又如何能郑重对待呢？因此，久而久之，李凡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漠视天下所有生灵的模样。
但此刻，借助天玄镜，李凡看到了即便他没有关注、玄黄界的众生依旧按照他们自己的命运轨迹而生活着。
他们有着自己的好友、算计、道途。
他们本身的存在，并不是虚幻、无意义的。
李凡窥见的越多，受到的众生的反馈影响越大。同样心中想要观看更多生灵的命运的欲望，也就愈发强烈。
渐渐地，李凡那淡漠至极的眼眸，也在这个过程中，似要发生改变。
……
就在这个时候。
李凡却是猛然一阵心悸，从痴迷、顿悟中惊醒过来。
眼神再度变得如同不化坚冰，阻挡外界侵染。
李凡再看向天玄镜中的无数鲜活的修士时，心中已然有了些许戒备。
回顾刚刚发生的事情，李凡清楚自己并不是着了谁的道。
只是单纯的在一个个真实无比的修士生活中，有些迷失了。
“难怪那些传说中的神灵、仙人，往往都要高坐云端、把红尘中打滚视作劫难。”
“以我如今的心性，都要溺于其中、不知不觉发生改变……”
李凡忽的想起了，在陨仙境中第一幕、宁远取寿果中，宋和颂曾血祭上万凡人、使出一招【众生炼神阵】、逼出了章阡陌紫丹的真正实力。
“虽然以如今的眼光来看，那个阵法实在太过粗鄙、空有名头。不过从我刚刚这番遭遇来看，未必不能借鉴一二……”
“我以众生炼众神。”
在李凡的授意下，这段时间不断学习【万灵归数】、阵道推衍水平一日千里的终末解离碟，开始了眼界被打开后的第一次推衍。
但很快，李凡就察觉到了有些异常。
跟以往推衍阵法、如臂指使，几乎是瞬息就能完成推衍目标不同。
这次终末解离碟的推衍任务，每过一小段时间、都会出现不由自主的卡顿。
就像是负荷已然到达了某种极限、运行起来十分吃力一般。
李凡在观察了一番后，明白了之所以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
“是终末解离碟自身能力跟计划的不匹配造成了。”
“已经不满足推衍寻常阵法，计划是推衍出仙级法阵、或者无限接近仙级阵法威能的存在。”
“但它毕竟只是天玄镜分化下的次生体，想要办成这种事，实在有些吃力了。”
李凡心中暗叹一声，暂时中止了这个任务。
让解离碟暂且先继续对万灵归数大阵的分析。
“如此看来，想要破解传法天尊留下的禁制、恐怕也还要对解离碟进行升格才是。”
“也不知道墨儒斌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李凡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去询问一番。
这时候却是忽的感应到了分身李晴发生的事情，面色微变。
一个闪身，来到了对方身边。
浓重的血腥气残留在空气中，依稀还能看到血肉爆开的痕迹。
身躯已经消失不见，李晴显现出【黑剑】洞天，似乎跟某种力量在相抗衡。
仿佛被什么无形巨物不断碾压、洞天各处传来不堪重负的轰鸣声。
如果不是【天之奇】的品质，乃是天地间法则具象而成。恐怕此刻这洞天就要寸寸崩解！
“发生什么事了？”
李凡顷刻间回顾了分身的经历。
原来，这段时间以来，随着无数【天地烘炉】的普及，那些小世界中灵气慢慢变得浓郁起来、开始变得适合修炼。
而李晴则是在这些小世界中，开始组织大规模的教授【苍生灵元功】。
甚至他还偶尔去玄黄界万仙盟的地盘掠夺数个城池的凡人，补充小世界中不多的人口。
如今，同时修炼苍生灵元功的存在早已经超过了百万之巨。
修炼人越多、修炼速度越快的功法特性，也已经被发挥到了极限。
不仅压制了法不可同修的限制，甚至比起一般的功法修炼起来，都要容易、迅速。
而前不久，负责总管、统筹的李晴，忽的突发奇想。
竟然自己下场亲自修炼，想要破解【苍生灵元功】的奥秘。
倒不是实在找不到事情、闲得无聊，而是为以后诸世轮回做准备。毕竟这苍生灵元功，实则是有主人的。只不过此世阴差阳错之下，被天尊法相消灭了而已。
灵元教势力遍及九山州，想要把他们铲除、势必要引起不小的动静。
如果能发展出属于自己的“苍生灵元功”，那是更好不过。
起初的修行、领悟，还挺顺利。
分身李晴的资质悟性，比起一般人要强上太多。没费什么功夫，就把苍生灵元功修炼到了元婴境界。
与此同时，李晴忽的察觉到，有上百万份的修为、如同滔滔江河，自天地间各处而来。
汹涌灌输进自己体内。
明显是积攒了许久，每一份修为都十分丰厚。
百万量级叠加，一齐刹那出现在李晴体内。
分身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瞬间轰然爆开。
甚至连自己的黑剑洞天都险些有些承受不住。
“这就是量变引起的质变的，话说起来，这些修为是……”
“来自每一个修行苍生灵元功的人？”
李凡顿时目光闪动。
“这不就跟【太上原始真经】的化功篇一样？都是从中偷取少许。”
“不过这苍生灵元功的受益者，竟然只是修行此功法的境界最高者？”
“那灵元教主就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还是说，这其中还有些什么我没注意到的特殊地方？”
李凡眉头微微皱起。

第1003章 九山州密藏
在李凡的帮助下，分身那时刻处在崩溃边缘的洞天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在将那些因为无人领取，而积攒下来的大量修为消耗完毕之后。
接下来出现的修为就没有那么澎湃、使人难以承受了。
分身李晴得到了这一大笔磅礴修为帮助，如今境界已经无限接近本尊了。
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而是凝重无比：“太多、太快了。”
“以这种源源不断地积累速度，就算我能用劫身之法存储修为，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无法突破境界，扩大修为积蓄池。怕不是我还是要被撑爆。”
李凡则是若有所思：“按理来讲，我们现在修行苍生灵元功修士的规模、与质量，应该都远远不必上之前的灵元教。”
“那灵元教主，也不可能始终在不断突破。”
李晴接着李凡的话讲道：“依我看，这门功法恐怕就是个抽取、提纯修士修为的机器。哪怕修士死亡，也能自发运转……”
“当真有些邪门。”
李凡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忖：“要如此多的修为，显然不是为了自身修炼。看来这灵元教图谋不小啊。”
“可惜势还未成，就已经彻底化作齑粉。”
片刻之后，李凡交代道：“无需担心这个问题，多出来的修为我来处理。”
有着无面真仙石像的帮助，李凡可以将自己的修为无损的转移给红尘慈悲仙的信徒们。倒是不用担忧爆体而亡。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元婴境圆满。坐仙诀再加上无面石像的网络关联，修为来的实在太快。”
“不过，这种小境界的进步、对我如今实际的战力，已经影响不大了。”
“甚至，就算晋升化神、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除非能找到跟五行大洞天相媲美的【天地将生之变】。”
事实上，这个问题的答案、天道白先生已经为李凡试验过了。
那就是【玄黄将生之变】。
将玄黄界将要发生的诸多变化，全都抽取到自身洞天之中。
在自身体内“再造玄黄”。
若是事成，几乎可拥有玄黄一界一段时间内的【转变】之力。
能够推动世界运转的力量，尤其还是玄黄这种融合了不知道多少修仙界尸体的庞大大物。
几乎可以想象，这该会是何等强大的一股力量。
到时候，合道修士、李凡随手可擒拿。
寻常长生，李凡也能对之不败。
前景是无限美好的，但问题是……
如此大规模的抽取玄黄将生之变，恐怕会导致玄黄界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陷入停滞不前的状态。
如此严重的负面作用，115世的时候，白先生是天道化身，所以玄黄界才会任凭他所施为。
而李凡又怎么可能有这种待遇？
若是抽取一两道还好，若是过分抽取了，怕不是要天地杀机齐发、甚至还会引起玄黄界的那些长生天尊的注意。
毕竟得证长生，就相当于成为玄黄监狱的一部分了。
李凡此举，就好似拆墙一般。
动静闹大了，不招来目光就有鬼了。
“除非，有更大的动静遮掩一切。”
“能将整个玄黄界覆灭的动静……”
李凡目光闪动。
“斩断真仙之网、脱困还真之时，或许也同样是我突破化神的契机所在。”
“即便不能毕其功于一役，也能大幅度减弱以后化神的难度。”
李凡微微点头，心中再度暗暗微调计划。
至于其他化神之法……
太弱了，对李凡而言根本是无意义之事。
李凡根本没有考虑过。
就在他思索的功夫，李晴却是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似乎，隐隐感受到了灵元教存储修为的地方。”李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哦？”李凡目光一闪，瞬息间也同样感应到了识海中的那个方位。
九山州，地下极深处。
“看来，说不定还能找到灵元教的一些遗产。”李凡眯着眼睛说道。
不久之后，李凡来到了目标地点。
地面之上，已经被建造起来连绵的洞府。
只不过似乎刚刚建成，里面空空荡荡一片，里面还没有人居住。
要知道，这里已经算是九山州较为偏远的地界了，却依然建满了大大小小的建筑。
李凡远眺，这些洞府一直延续到九山州中心。
就如同在大地之上贴满了狗皮膏药般，毫无美感。只是力求能建筑数量最大化。
“看来贸易州的名头吸引力果然不小。”
“建这么多，也不愁卖啊！”
李凡摇了摇头，不多言语。
悄然潜入地下。
顺着感应，一路向下。
此处大规模建造洞府之前，地下实则已经被勘探过了。
但却依旧没有发现灵元教密藏所在，由此可见隐藏之深。
李凡估摸着，已经下潜到地下三万丈有余的时候，周身的压力越来越大。
即便他如今的实力，移动也越发艰难起来。
好在终于找到了目标。
不远处，一个发光的正方形，深埋地下。
十丈见方，在漆黑的地下如此醒目。
然而李凡却无法用神识观测到。
如果不是分身已经是当世灵元功境界最高、心生位置感应。
想要在九山州地下找到此处，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凡靠近发光正方体，伸出手去触摸。
如同坚硬的墙壁，阻挡了李凡的进入。
“这是……”
但李凡瞬间就意识到了眼前的发光墙壁究竟是什么。
“修为？”
李凡面露古怪之色。
沉吟片刻，李凡将手中接触的实体化的修为吸入进体内。
这发光墙壁所凝聚的修为数量，实在有些惊人。
李凡吸取了好一会，都没有再其上凿出一个可以进入的洞口。
足足将存储的劫身装满了九具，最终才开辟一个入口。
李凡做好防护，钻入其中。
洞口很快就重新被发光正方体周围四溢的修为修补。
里面倒不是修为实体，而是有着五丈见方的狭小空间。
存放着不少杂物。
但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三具金光闪闪的躯体。
就这么站着，没有活物的气息。
但是李凡却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第1004章 百年前备份
什么是修为？
这是一种有些抽象、但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每位修士修行不同的功法，最终得到的却是殊途同归。不过沾染了各自功法的特殊印记。
李凡眼前这三尊金人，寻常人类一般大小。跟先前遇到的发光正方体一样，都是纯粹的实体化修为造物。
而且是已然凝缩至极点的难以估量的修为总和。
不仅如此，李凡还敏锐的察觉到在这三具金人身上，还分别蕴含着别样的气息。
各自不同、但都有个显著的特点，那就如同精密的机械造物、形成某种独特的构造。
李凡确信，如果稍有不慎、触动金人身上的机关，恐怕它们就会按照既定好的方式去执行某种任务。
“这其中，没有丝毫灵力运转的迹象。全靠是修为自身的堆叠形成的。”
“是为了做到彻彻底底的隐藏么？”
“如此精妙绝伦的应用，当真有些难以想象。”
李凡沉吟片刻，凌空渡出一丝灵力，而后远遁至安全位置。
随后操纵着那丝灵力作为引线，狠狠地扎入进其中一具金人身上。
就像是一堆炸药桶被骤然引爆，一股极其猛烈且不稳定的气息轰然爆发。
而后金光迅速内敛，只有眼睛处依旧有控制不住的光芒外溢。
李凡因而能看清楚了金人的样貌。
让他有些吃惊的是，这具完全由纯粹修为构造而成的金人，其模样竟然跟传法天尊几乎完全一样！
又或者说，就是按照万仙盟遍布各地的天尊像建造的！
金人苏醒后，没有片刻的迷茫。似乎是按照设定好的步骤，视线扫过此处空间内存储的物资。
双手在空中虚点，一道道金光自它身上被分出，飞到不同的物件之上。沾染了修为金光之后，原本那些死物仿佛忽然之间有了灵性一般。
迅速自发组合成一个大致的人形。
做完这一切之后，一号金人看向还在沉睡中的其他两具同伴，左右眼分别射出一道光束，照在它们身上。
二、三号金人于是先后被激活。
二号金人身形破碎，化作粘稠的金色粘液，飞入一号金人组装而成的模糊人形之中。
而三号金人则是化作一道光华，自地底钻出，不知飞向何处。
吸收了金色粘液，人形变得生动了许多。
只不过似乎没有没有诞生自己的神智。
直到不久之后，三号金人复归，将一个黑色的、不断跃动着的未知物品塞入其中。
生命的气息骤然降临。
“这是，灵元教主复活的后手？”躲在机远处窥视的李凡不由心中暗道。
而似乎是为了验证李凡的猜想。
随着金色粘液在诡异的蠕动之后，逐渐凝结成实体。
一道有些怪异、如同金属摩擦的嘶哑嗓音出现在地底：“我……这是死了？”
语气中有些迷茫，又有些不甘。
灵元教主看向护卫在自己身边的两尊金人，竟然表现的有些吃惊：“造化金人？我真的研制出这玩意来了？该死……”
死而复生，灵元教主不仅没有欣喜，反而有些焦躁跟不安。
“按照我记忆中的进度，最起码还要上百年研究才会有质的突破。”
“对了，这里应该有时间冕轨才对。”
一顿翻找，灵元教主果然还是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结果看完之后，脸色剧变：“三百二十八年之后？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会还会还原我这份记忆备份？”
短暂的惊慌之后，年轻的灵元教主很快冷静了下来。
“按照我做事的谨慎程度，不可能三百多年一直都没有备份记忆。但复活却依旧只能靠我……”
“唯一说的通的解释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灾祸。导致这之后的备份记忆全都被毁了。”
“嘶……”
灵元教主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灵元教也必然跟我一起覆灭了。果然靠一群乌合之众，想做大事还是太难了。”
这么说着，灵元教主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结论，开始试图运转起苍生灵元功来。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的是，修行起来毫无阻塞、异常顺利。
同时模模糊糊感应到了多达上百万人在同时修行苍生灵元功！
“这是怎么回事？”灵元教主顿时不淡定了。
他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最终推测出一个可能：教中出现了叛徒、不仅把他给诛杀了，并且还把他所有的记忆备份全都清除了。
只有最原始的一份、或许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的缘故，才得以安全保存。
但这个推测却让灵元教主更加有些不解。
“我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居然会对外人如此信任？”
“连隐藏最深的秘密都能泄露。结果还信错了人，被人直接害死……”
灵元教主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长叹一口气：“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只能缩着脑袋做人了。”
“不过反正我之前都是这么过来的，也都习惯了。”
“好不容易逃到一个幸免于难的修仙界，却居然是这副鬼样子。真是该死……”
灵元教主嘴里抱怨着，由零件跟实体修为组成的身躯随之发生变化。
手臂变幻成一个长长的管道，刺入脚下的正方体墙壁。
从管道中不断闪烁的金光可以看出，灵元教主正在吸收正方体中存储着的修为。
而他的境界气息，也由刚复生的炼气初期，一路飙升。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我也积攒了数量不少的修为备用。”
“应该很快能恢复原本实力。”灵元教主如此说着。
就在此时，他却愕然的发现，自己突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明白遇到了袭击，他立刻就要下令两尊金人护卫。
但尚来不及发号施令，他就看到一尊泛着神圣慈悲气息的石象占据了他的脑海。
“红尘慈悲……”
心神所摄，霎时间诸多念头全都中断。
等他回过神来时，依然不知身处何处。
再想联系两尊护卫金人时，却发现根本无法联系了。
灵元教主不由心中一沉。

第1005章 天机界残徒
这时候，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这才出现在他的面前。
“有意思，你究竟是什么人？”
灵元教主听到这个提问，几欲吐血。
你骤然暴起、把我抓来此处，还要问我是什么人？我还想问你呢！
灵元教主冷哼一声，拒不回答。
“有恃无恐，看来你是不怕搜魂了？”
“修为跟物质的造物，的确不同于一般生灵。”
“不过，你可见过此物？”
对方语气森然，手中突然浮现出一团七彩光球。
而这光球之内，灵元教主赫然感到了一个深埋于他记忆最底部，让他永世难忘、毛骨悚然的东西！
“你疯了！？”灵元教主的语气中满是惊恐。
但看见对方不为所动，甚至试图将七彩光球不断靠近。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灵元教主瞬间妥协了。
“看来，你对这【没】字诀，也并不陌生。”李凡淡淡地说道。
“道友莫非也是其余修行界，逃难至此的？”灵元教主试探着问道。
李凡没有回答，而是露出了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灵元教主心中却已经认定了此事。
毕竟作为这片星海中可能的唯一乐土，玄黄界目前相对来说还是安全的。没有遭受【没】字诀侵染的迹象。
“此物危险至极，道友还是先收起来比较好。虽说此界修士应对各种灾祸似乎十分在行，但是悄然爆发之下，恐怕也是难以招架。”
“倒不是我跟他们玄黄界修士一心，而是除了此处，再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灵元教主似乎是怕李凡误会，连忙解释道。
听闻他的话，李凡似是在认真考虑。
而后总算是将七彩光团收起，那致命的危险气息消失，灵元教主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暂且放了下来。
“敢将此物随身携带，当真是位狠人。”灵元教主心中暗凛。
当即十分识趣的表态道：“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那么道友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便是！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办法，谁让自己小命在对方手中呢？
灵元教主心中发苦。
“你出身自哪个修仙界？”李凡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鄙人巧工居士，来自【天机界】。”灵元教主自报家门。
“你是如何死而复生的？”李凡问出了关键问题。
巧工居士也是很痛快的解释道：“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是真正的死而复生。实际上，在许多年之前我原本的身躯已经消失了。只不过是意识寄居在我打造的这副【天机傀儡】身上。”
“道友你是知道的，这玄黄界当真是凶险万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隐藏的凶人……”
巧工居士顿了顿，撇了眼李凡，而后又继续说道：“为了自身的安全，我只好每过一段时间、都将自我意识进行备份。这样即便遇到什么意外，也能靠着先前的准备实现复活。”
“只不过，这次我遇到的灾祸似乎有点大。”巧工居士苦笑道。
李凡闻言点点头，却没有解释。
继续问道：“这天机傀儡，我看似乎是用【修为】为材料打造？有些不可思议……”
巧工居士道：“道友当真目光如炬。不过在我们天机界，一般将修为称之为【源力】。”
巧工居士的眼神闪过一丝缅怀：“推动修士境界提升的本源之力，即为【源力】。”
“我们天机界环境特殊，建立在一具破碎的仙界傀儡身上。那具傀儡，被我们称之为【祖】。正是通过不断研究祖身上的奥秘，我们才得以发展出各种遥遥领先其他修仙界的炼器技术。”
“源力，就是这个过程中，我们天机界的几大最重要发现之一。虽然世间修士修行千奇百怪种功法，但全都可以通过某种方法萃取、提纯，而后转化为最为通用的源力。”
“零件如骨，源力为肉。便可锻造出跟【祖】有几分相似的傀儡。”
巧工居士侃侃而谈。
李凡时刻监督、观察着对方，这一席话里，巧工居士应该没有说谎。
“你们天机界，当真是有大气运在身。居然占据一具仙界傀儡。”
“相较之下，我们万盛界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李凡淡淡的说道。
“万盛界？没有听说过。”巧工居士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李凡也不以为意：“当年修仙界之多，如天上繁星。不过如今全都化作微尘了，不提也罢！”
这听一席话，也是引起了巧工居士的感慨。
“你们天机界，也是被【没】字诀毁了的？”过了会，李凡又询问道。
虽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巧工居士似乎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不错。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能仗着所研发器物之术支撑一二。但那霉斑的感染能力，实在太强了。”
“就连【祖】的残骸，都逃不过它的侵蚀。防线崩溃那天，绝望之下，我们只得四散逃命。”
“说起来，道友那七彩光团，似乎能封印住霉斑？”
陡然间想起了什么，巧工居士忽的问道。
李凡冷笑道：“炼制了一个修仙界，才得此宝物。不过却也只能阻挡一段时间罢了，还需要我日夜不断补充能量消耗。”
“而且，里面封印的还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劫难临头，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巧工居士闻言，不禁沉默不语。
不久后，他却忍不住反驳道：“其实，我感觉若是没有头顶仙墟的话，说不定这玄黄界就能从劫难中存活下来。”
“我在此界也观察到过劫难降临的痕迹，但似乎只肆虐过一阵、就被不知何种手段消除了。玄黄界，当真是能人辈出、不得不服。”
“哼，再如何不凡，也终究是难逃葬身仙墟的命运。如今只不过苟延残喘罢了！”李凡冷声道，语气中似有不屑。
巧工居士欲言又止。
“怎么，道友似有高见？”李凡瞥了对方一眼。
巧工居士忍不住说道：“如果以三百多年前我观测的结果来看，玄黄界已经很接近仙墟了。但在这种庞大的力量面前，玄黄界却仍然没有解体……”
“我猜测，应该是有种接近仙墟的力量，在庇护着玄黄。”
“所以说，想要逃离仙墟、我看未必没有可能。”

第1006章 道根结果说
“将尽三百多年过去，想必玄黄界离仙墟又尽了一些。然而却依旧没有崩溃……”巧工居士的意思不明而喻。
李凡点点头，赞同道：“诸界湮灭，唯有玄黄幸存。像你我这般，从其他修仙界逃难来此的修士定然不在少数。然而全都小心翼翼蛰伏，这或许就是被这股庇佑玄黄界的力量所震慑。”
“不瞒道友，我略懂阵法，当年初至玄黄、就观测到一个隐约笼罩整个世界的庞大阵法。其能级之高，或许能跟传说中的仙级阵法相提并论。心感骇然之下，一直保持低调行事。”
“可不敢像道友这般，将灵元教搞的声势如此浩大！”
巧工居士闻言苦笑：“看来道友早就盯上我了！”
半晌之后，巧工居士解释道：“灵元教看上去颇具规模，实则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不被万仙盟放在眼里。不过是九山州地理环境特殊，又与五老会接壤，龙蛇混杂。与其精心治理，还不如放任灵元教野蛮生长。”
“最起码，我每次收获的大量源力，可都是要上交一部分的。”
“就是不知道，这三百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巧工居士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李凡顿时笑了：“道友实属是自己吓自己了。其实这些年，灵元教的发展一直可谓是欣欣向荣。不过只是前不久遭受了无妄之灾，被突然出现的天尊法相一眼覆灭九山州给牵连了而已。”
说着，李凡在前方将当时传法天尊法相初次显威的景象投射出来。
巧工居士看了眼，脸抽了抽，失声道：“犯了什么事，竟然引得传法天尊出手？”
“自然是在两个庞然大物的战争中，选择了投靠五老会一方。”李凡解释道。
巧工居士顿时满脸的不可置信，而后恨声道：“真是糊涂啊！”
匪夷所思一阵后，巧工居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惊疑不定道：“不对啊，我明感觉到如今世上依然有近乎百万人仍在修炼苍生灵元功……”
“哦，这个啊。”李凡十分淡定的回答道，“是我不忍道友基业，就此毁于一旦。于是便接手了。”
巧工居士闻言彻底愣住：“你……”
刹那之后思念急转，便想明白了一切：“难怪你会在我复活后不久，就发现了我的位置……”
“不对，你应该是早就找到了我的复活手段所在了吧？”
巧工居士脸色不断变幻。
李凡则是微微点头：“道友放心，我可没有恶意。否则也不会尽数如实相告了。”
“哦？那道友究竟是……”巧工居士面色阴晴不定。
“自然是见道友技艺非凡，有夺天工之造化。故而想邀请道友加入我们，共谋大业！”李凡一脸肃然道。
之后，李凡又将万界联合、光复红尘慈悲真仙道统的说辞，详细讲了一遍。
“居然有真仙道统？”巧工居士眼睛眯起，将信将疑。
直到李凡渡过一丝金色的万灵琼浆，巧工居士这才再度莫名震惊。
“源力精粹？！”却是脱口而出一个跟百花道人所描述的不同的词汇。
“哦？这源力精粹又作何解？在我们万盛界，将此物称之为万灵琼浆。”李凡饶有兴趣的问道。
巧工居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李凡手中之物，宛如看到了什么绝世的宝物一般：“源力，是推动修士境界提升的本源之力。而源力精粹，则是致使源力诞生的根本性力量。”
“又或者按照曾经某些修仙界流行过的说法，境界为核、修为乃果。源力精粹为【道花】本体，而至于一切的源头、根源，就是驱动万事万物发展的【道】。”
李凡脑海中又回想起百花道人，关于万灵琼浆的描述。
那是无名真仙在吸收【道】的痕迹中，被其舍弃的部分。
“道友的比喻，倒也端的十分新奇。”李凡不断体悟着这番话，若有所思。
而巧工居士则是始终盯着他手中的源力精粹，不肯移开目光。
“道花有毒否？”李凡忽的问了句。
巧工居士愣了愣，而后明白了李凡的意思。沉吟片刻，解释道：“对信者无害。不信者，必将遭到反噬！”
“需知，道之根、以及道之花，并不是我等尚未登仙的修士所能掌握的力量。”
“我们如果想要利用，就必须借助【仙】。”
“但【仙】，已经是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存在。祂们追逐道之根的同时，必将留下自身的痕迹。因而生成的道之花、道之果、道之核，全都沾染了祂自身的独特气息。”
“世间凡花，乃是生根、结枝、开花、结果，这个过程。但是我辈修士逐道，却是由果寻因。寻找一切源头，道之根……”
“如此虚无缥缈之事，如果不是亲自所悟、想要走捷径，尚未完全领悟道之果的力量真谛，就急着反溯道之根。就只能依靠别人的成果。”
“不知我这么说，道友是否明白？”
或许是亲眼见到了真正的道之花，巧工居士心情激动下，竟然一口语气说了许多。
“按照道友这番说辞，似乎借助道之花的力量，并无多少坏处？”李凡问道。
“那是自然，只要日后不去追寻其他道之根的话。”巧工居士答道。
李凡想了想，瞬间明白过来：“一根结一果？”
“不错，沾染了道之花的力量，一辈子几乎都无法逃脱。今后如果有机会更进一步的话，只能遵循已经定下的路途，去追寻那冥冥中已经绑定的道之根。但是，前路上已经有位真仙先行一步了……”
巧工居士笑了笑：“所以，要么沦为对方的信徒、附庸。要么将其诛杀，成为道途中的最强者。”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记说了。果由根生，若是根须枯萎，果实也必将凋零。所以一旦站在源头的那位仙人死亡，下游借助他的力量去沾染道之花的存在，也都会随之暴毙。”
“不过毕竟是仙人，陨落的概率比起我们普通修士可要小多了。”

第1007章 传法真道功
“倒也不用担心……”
说着说着，似乎是想起多年前仙界的劫难，巧工居士忽的沉默了。
“倒也不好说，毕竟追寻道之根的路途实在凶险万分。就算是寻常仙人，不是与道同在的无名真仙，就难免会有陨落的风险。”巧工居士叹了口气道。
此言既毕，两人之间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李凡似乎是在消化着这一番话，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之后，方才回过神来，说道：“刚刚道友所说，不信者必将遭受反噬，就是指如果再寻另外道之根的后果？”
“不错。”巧工居士点了点头，“不仅仅会引起源头仙人的警觉，甚至会引得道之根本身的震荡。”
“因为，从目前所掌握的资料来看，每个道之根之间，都是相当纯粹、独立，且排外的。当然，或许在无名真仙境界之上，还有诸道融合的更加难以想象的境界存在。不过那全然已经是无端猜想了，连一丝一毫的证据都没有。”
“而我之前所说的道根结果论，却是我们天机一界，通过研究、解析，【祖】的身体，得出的结论。在当年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应该错不了。”巧工居士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我观道友所创，苍生灵元功，似乎也有着这【道根结果】的影子。”李凡也适时说道。
“呵呵，道友也看出来了。不光苍生灵元功，就连此玄黄界【逆天地之理而证长生】的修行之法，其实都暗合道根真意。”巧工居士压低了声音，语气深沉。
“传法天尊，此人。虽然还没达到仙人之境，却以此种方法，实现了上游对下游修士的控制权，当真可怖可畏。”
“他虽然不是仙，但已经有了部分仙的权能。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要么成为他的信徒、修他的法，要么就直接将其杀死。”对于传法天尊，巧工居士显然是十分敬畏的，他悄声诉说道。
李凡闻言则是皱起了眉头：“那按你这么说的话，如果传法天尊因为某种原因暴毙，甚至可能会影响到玄黄界所有修士？”
巧工居士耸了耸肩：“还真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我说此人极其可怕。甚至我都怀疑，他是仙人转世。否则绝难将道根之论，应用的这般炉火纯青。”
李凡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这倒是此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事情。看来想要对付传法天尊的难度，还远在他考虑的之上。
“对了，我看你那两尊护卫的造化金人，跟传法天尊长的一模一样。这当中可有什么玄虚？难不成，你们天机界的傀儡祖，也是这般模样？”过了会，李凡忽的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巧工居士连忙摇头：“道友误会了。祖的样貌残缺不缺，无法辨认。我之所以将造化金人设计成传法天尊模样，恐怕也只是因为，更能暗合玄黄天道的缘故。”
生怕李凡不明白，巧工居士主动解释道：“道友看我这天机傀儡，除了用源力打造之外，还用上了诸多零件。但是那造化金人，却只是纯粹的源力所构成。”
“虽说是由修行苍生灵元功而汇聚的源力，但是由于在玄黄界中，终究是受到了传法天尊的影响。所以为了维持其结构稳定，这才按照他的模样所打造。”
几句话打消了李凡心中的惊疑。
如果确定传法天尊是仙人转世，那么今后在玄黄界中，可能更要低调几分了。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便他不是真正的仙人、也相差不远了。
“如此说来，道友对加入我们万界联合会，是何种态度？”一番长久的沉寂之后，李凡再度开口问道。
巧工居士没有丝毫犹豫：“当然可以了。如今仙路断绝，飞升成仙、追寻道之根，早已成为虚无缥缈之事。而有几乎能够拜入这位……”
“红尘慈悲真仙……”巧工居士满怀敬意的诵读了一遍名号。
“的门下，可以说是莫大的荣幸了。须知，如今劫难遍及星域，一位尚存活的真仙，可绝对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靠山。”巧工居士的眼中满是憧憬与向往。
“如果能借助真仙的力量，当年因条件不足而停滞的各种计划，也应该能顺利实施了。”巧工居士最后一句话，才暴漏了他愿意加入万界联合会的真正原因。
为了避免引起李凡猜疑，巧工居士连忙主动解释道：“当年研究祖的傀儡，我们收获了太多。天机傀儡，不过是设想中最基本的一种。”
“道友也能看到，驱动他运行的是源力，也就是道之果。而如果能动用道之花的力量，打造出傀儡……”
巧工居士眼中放出光芒、满是憧憬：“定然能创造出实力碾压寻常修士的真正仙家傀儡。”
“虽然不能与真正的仙人相媲美，但想来能够对抗长生境修士，应该问题不大。”
巧工居士信心满满。
说着，他再度看向了始终环绕在李凡指尖的金色愿力。
也就是所谓的道之花的力量。
李凡闻言，缓缓点头。
将金色愿力重新收回劫身中，存储起来。
“既然如此，你就随我拜见红尘慈悲真仙像吧！”
巧工居士只觉眼前一花，就出现在一座圆形大殿之中。
前方，一尊看不清面容的石像赫然矗立。
而从石像中感觉到的气息，跟多年以前祖身上的残留的气息，十分相似！
那都是属于，仙的力量！
巧工居士心中再无怀疑。
心甘情愿，跟着李凡真心诚意的诵读了一遍入会誓词。
几乎是誓言完成的瞬间，李凡便感觉到，所有入会者之中，最为虔诚的力量与自己连接起来。
甚至比起此前评价的“至诚求道者”道玄子，都要强大几分。
“或许是真正见过仙的力量，反而越发虔诚、生不出反抗之心吧。”李凡默然想到。
但是去追随世间已有真仙的路途，去当一只走狗。
显然不是李凡会做的事情。
当然，偶尔一两世，借力……
也无不可。

第1008章 源力升万物
拜过无面真仙石像后，双方之间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不少。
“巧工道友，你辛苦创立灵元教搜集源力，究竟有何用途啊？说实话，我只不过是看中苍生灵元功可以多人同修一法的便利，才接过灵元教大业的。至于如何提取及利用源力，我现在却是一概不知啊！”
带着巧工居士参观灵木界中，用来自动修行苍生灵元功的那些血肉傀儡。李凡和颜悦色的问道。
“有单独的小世界作为基地，就是方便不少。想我在灵元教中时，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把这些血肉修士傀儡放在广场上。总要遮掩一番，否则下面人心浮动、总会出各种各样的乱子。”参观的过程中，巧工居士不无羡慕的说道。
之后才为李凡解答道：“除了用来制造天机傀儡之外，绝大部分源力应该都被我存储起来。以被不时之需。”
“理论上讲，提纯后的愿力每位修士都可以使用、从而快速提升修为。不知道友有没有听说过，仙门降下赏赐、门内弟子一朝得道，接连突破数个大境界的传说？这就是源力的作用了。”
“不过嘛，在这玄黄界……”巧工居士咋了咂嘴，微微摇头。
“这鬼地方，的确不宜修士居住。不说突破每一层大境界所需要的资源，单是那天之厄的瓶颈，就比其他修仙界要严苛太多。”李凡也是附和道。
“可惜早已经没的选了。”巧工居士感叹道。
“不过这些限制只存在于修士之间，像天机傀儡这种单纯的造物，则不在限制之列。由此推之，法宝之类、也不存在使用的限制。或许这就是万仙盟每次都像我收取大量源力抽成的原因。”之后巧工居士意有所指道。
“你是说……天玄镜？”李凡瞬间反应过来。
“不仅仅是。毫无疑问，天玄镜就是仙器级别的存在。源力对它而言，其实聊胜于无。不过万仙盟之内，凡是没有晋升到仙器的法宝，都可以通过吸收源力而完成增强。”巧工居士笑了笑。
“原来还有如此妙用。”李凡看着自己识海中的终末解离碟，若有所思道。
接下来，在热心肠的巧工居士的帮助下，灵木界血肉傀儡广场旁边，建造成了一座天机堡垒。
状如圆球，圆球之外还有两道不断旋转着的金属圈。
当巧工居士完成在这两个金属圈上的刻录之后，李凡隐隐感应道，原本涌向分身李晴体内的溢出源力。
此刻转而朝着天机堡垒汇聚而来。
如娟娟溪流变成涛涛江河，形成一滴滴的金色实体，滴落存储在圆球内部。
李凡仔细观察之下，发现这些金色源力，比起经由无面真仙石像形成源力精粹、也就是道之花，明显层级要低上一些。
不过对于修士而言，依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虽不及看到天地之魄那般，会失去理智。却也从内心深处涌起阵阵的贪婪。
“终于搞定了。似乎小世界中天地限制比较弱的缘故，引导源力起来要比在玄黄界中要容易不少。”巧工居士擦了擦额头的汉，有些欣喜道。
“此物叫做天机堡垒，想来除了接引源力之外，应该还有防护的功能？”李凡一阵见血道。
巧工居士也没有隐瞒：“不错，因为我们天机界资源有限，所以在研发造物的时候、往往追求功能的极致整合。”
巧工居士朝着不远处的圆球轻轻一点，一阵光芒闪过。
这座建成不久后的建筑，就这么忽然在李凡面前消失了。
“咦？有点意思……”不仅仅是肉眼无法观察，就连神识也无法探测到。
唯有飞身向前、用手触摸，才能发现其存在。
“这是隐匿形态，需要耗费一定量的源力方能开启。几乎能做到跟【祖】同级别的隐藏能力，就算是长生境强者修士亲至，也未必能察觉端倪。”巧工居士一脸傲然道。
接下来，巧工居士又为李凡展示了天极堡垒的进攻、转移形态。
的确不负“天机”之名。
李凡很是满意。
“唯一可惜的是，源力来之不易。需要辛苦从每个修行灵元功的修士身上榨取。”
“无法做到【祖】的自成循环、永动不绝。”
“当年逃命的时候，没能将【祖】的能源核心部件给带出来。或许今后永远没有机会解开这个谜团了。”巧工居士看着面前的天机堡垒，似乎又想起了自己的家乡。眼神中满是遗憾。
“呵呵，会有机会的。”李凡笑着说道。
巧工居士并没有把李凡的话当真。
讲解完成之后，巧工居士十分自觉的把天机堡垒的最高权限同时也交给了李凡。
心中一动，关于堡垒中存储着多少源力、各种功能预计能使用多长时间、天机堡垒周围的具体情况投影信息……
等等全都刹那之间出现在李凡的脑海中。
让李凡生出了一种别样的错觉。
加大了堡垒源力的输出功率，将其护卫范围笼罩整个灵木界后，又开启了常驻隐匿状态。
这样一来，能够存储下来的源力就极少了。几乎有点入不敷出。
不过李凡倒也并不担心，而是让分身李晴加大各个小世界中修行苍生灵元功的力度。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苍生灵元功的进一步推广，不仅仅是源力的收获。
就连感恩红尘慈悲仙而产生的源力精粹数量，也将有一个质的提升。
此事逐渐步入正轨，秉着物尽其用的态度，李凡也没有让巧工居士闲者。
将天阳唤来跟前，让巧工居士仔细查看。
“我这位师弟，当年因为肉身资质所限、没法突破更高境界。因而另辟蹊径，以身化物、寄魂傀儡。之后吸收千年地火之力，终成化神。”
“虽说后来我帮他吞噬了天地之魄，跨入合道门槛。但这或许就是他的大限了。”
“天阳师弟跟在我身边多年，忠心耿耿。我不忍心他止步于此……”
“巧工道友帮我看看，可否有办法帮天阳更进一步？”李凡有些严肃的问道。

第1009章 传法留宝库
自从天阳出现在面前，巧工居士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
“啧啧啧……”
巧工居士上下打量，啧啧称奇。
“奇哉，奇哉。”
“居然是人、物完美相融……”
“当年我们天机界首席长老、上官拓，曾经想要完全掌控【祖】，于是兵行险着、将自身神魂融入【祖】的残破核心。”
“结果自然没有成功，还差点引得天机界毁灭。自从那之后，类似的尝试就被绝对禁止了。我们天机界炼器之术虽然颇有造化，但是像这般近乎天然、完美的状态……”
巧工居士眼中惊喜连连，甚至渐渐露出痴迷的神色。
天阳虽然木讷，但早已经脱离了神志不清的状态。他警惕的打量着巧工居士，悄然移步到了李凡身旁。
“呵呵，这就是修仙万界、各有其妙了。此法名为身化道，可以身化物、物我相合。巧工道友看了这么久，对于天阳的强化，可有思路？”李凡笑着问道。
“有思路，我可太有思路了！我简直……”巧工居士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般，脸色因为兴奋而涨的通红。
“如果天阳道友当年出现在我们天机界，必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说不定就此能彻底改变天机界的历史！”
“我们仿制的天机傀儡，距离它们的原型【祖】，还有着相当大的差距。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材料资源有限、每次都需要完全制作成型，再进行比对。因为没办法跟傀儡进行沟通，而如果有天阳道友相助……”
“祖的诸多功能，或许就能一一实现了……”
“当然，或许需要道友道之花力量的相助。”巧工居士这时转头看向李凡。
“呵呵，巧工道友尽管为之。”李凡十分大方的打包票道。
察觉到天阳传来的关于巧工居士靠不靠谱的疑问，李凡暗自安抚了一番后，才终于打消了天阳的疑虑。
目送巧工居士与天阳一齐消失，李凡闪身来到中央地下密室中。
“源力可作用、升华法宝？”
李凡唤出终末解离碟。
沉吟片刻之后，没有选择用无面石像生成的源力精粹。也没有用苍生灵元功汇聚而成的源力。
而是只用了自己修行坐仙诀得到的反馈修为。
丹田内的一具劫身破碎。
大量存储的修为，在李凡的指引下，朝着终末解离碟冲刷而去。
李凡仔细观察之下，发现绝大多数的源力，并没有被其吸收。
而是原封不动的反荡回来。
如果没有修士将其收纳，最终将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李凡还敏锐的察觉到，还是有极少一部分源力，在跟终末解离碟接触的过程中，凭空消失了！
李凡眼睛微眯，一边生成新的劫身、重新收拢散溢的源力。
一边继续用源力冲刷终末解离碟。
如此，好似大浪淘沙。
慢慢的，终末解离碟终究是发生了改变。
只是外表观察，很难辨别出变化真的发生。但是解离碟推衍阵法速度的提升，却是做不得假的。
“有些法宝，修士使用的久了，就会慢慢诞生出灵性、如臂指使，发挥出更强的效用。实则就跟这个过程有些类似。”
察觉着自己跟终末解离碟之间，越来越深、越来越明显的羁绊，李凡若有所悟。
可惜每个物体都有着自己的上限。
通过源力的萃取，使得终末解离碟的能力最终提升了大约五分之一。
此后源力就对其无用了。
“廖胜于无吧。就是不知道，当解离碟吸收完了此世的九碟，发生质变之后。还能不能再用这种方法淬炼一番。”李凡心中暗道。
想什么来什么。
三天之后，李凡终于收到了墨儒斌的传讯。
会面地点依旧是那处隐匿洞天，九枚解离碟已经拿到手了。
当李凡再度见到墨儒斌之后，发现他身上似乎有了某种变化。
“嗯？你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李凡十分耿直的直接问道。
墨儒斌笑了笑，没有隐瞒：“哈哈哈，果然瞒不过兴旺兄弟你的法眼！”
“我辛苦为万仙盟操劳，摆平了一桩又一桩的麻烦。功劳可谓是有目共睹，传法者议会自然有奖励赐下。”墨儒斌脸上不无得意的说道。
“万仙盟不都是你们传法者的么？想要什么自己拿便是。还要什么奖励？”李凡半笑、半讥讽道。
“可不能这么说，万仙盟始终都是传法天尊他老人家的。我们传法者、掌镜人，以及幻真贤者，不过是替传法天尊代管而已。”墨儒斌一脸正气、像模像样的说道。
而后哈哈大笑。
“不过这【万界宝库】里的东西，当真个个都不是凡品。这次能有大收获，也是意外之喜。”墨儒斌没有讲自己究竟得到了什么，而是介绍起这万界宝库来。
原来，这万界宝库内，都是传法天尊搜刮那些跟玄黄界融合的那些修仙界尸体，而得到的诸多宝物。
至暗星海内，唯有玄黄界幸存。
其他修仙界要么已经坠入仙墟，要么已经被玄黄界吞噬。
诸界宝物，尽数归于这个宝库之中。
“万界”的名头，当真是名副其实。
能被传法天尊看中、收入囊中，自然价值不菲。
李凡眼前，甚至浮现出传法天尊兢兢业业的拉着星空中的修仙界残片、先是将其内的宝物搜集起来，而后再将其融于玄黄的画面。
“只可惜万界宝库唯有传法者议会共同决议开启，我想要中饱私囊都做不到。否则也能让兴旺兄弟你享享福了。”墨儒斌笑着道。
李凡则是冷脸以对：“不过都是些外物罢了。跟这九枚什么解离碟一样，都是工具。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墨儒斌听闻此言，神色一变。
而后肃然道：“兴旺兄弟说的是。是我心态有些飘飘然了。”
李凡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些什么。
只是看着墨儒斌说话间随手递过来的九枚若即若离、泛着晶莹白光的解离碟。
将识海中终末解离碟突然冒出的汹涌欲念，强行压下。

第1010章 封命抽道基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九枚解离碟收起。
李凡询问起墨儒斌，跟掌镜人苍合作的事宜来。
“苍这个家伙，还真有点意思。要不是你提前说明，我还真看不出他已经沦为了玄天宝镜镜奴了。”墨儒斌微微摇头。
“不过有了他暗中配合，说服万仙盟建造大阵、彻底掌控玄天宝镜的计划施行起来，也顺利了许多。”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要看兴旺兄弟你这边。能够帮天玄镜摆脱传法天尊禁锢的阵法……”
“你真有把握吗？”墨儒斌带着一丝疑惑询问道。
李凡没有立马保证。
而是沉默思忖了少许后，缓缓说道：“应该问题不大。你刚才交给我的这个小东西，好像的确比之前的无生阵冕强多了。”
“不过稳妥起见，若是有可能、你最好再多打听点传法所留禁制消息。”
觉得此乃应有之理，墨儒斌当即答应下来。
“对了，我最近还遇到了一事，说不定你会感兴趣。”两人又交换了一些今后执行计划过程中需要注意的细节，临别之前，墨儒斌又忽的说道。
“哦？”李凡顿住脚步。
“你之前不是分出百万意念神魔，占据了许多修身的身躯、大闹了一番吗？”墨儒斌兴致冲冲的讲道。
“啊？”李凡却是作出一脸迷惑、好似已经全然将此事忘记的样子。
之后还是在墨儒斌的解释下，才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看上去有些想起来了。
“这些修士，意识已然全部被毁、只留躯体存世。但是又涉及到浮度星空大阵的运转，不能直接处死。于是当时这些人全都被关押了起来。”
“本来的计划是，将这批修士永远保持肉身存活、意识消失的状态。但后来经过我们的一番谈论，认为百万量级的数量，还是太多了。毕竟他们当中有不少的元婴境界以上修士，他们只要活着，就占据了洞天、将生之变等资源。也就意味着玄黄界今后正常的修士数量，永远少了一些。”
“所以再三思量之下，我们决定只将五十万留存下来，永世封印。”
“至于剩下的五十万……”说道关键处，墨儒斌微微一顿。
“全都杀了？不对，我没察觉到玄黄界的震颤。”李凡也十分配合的作出了反应。
墨儒斌眼中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万仙盟居然掌握了一种，将修士体内洞天、将生之变，甚至天地之魄重新抽取出来，并且归还于天地之间的技术！”
“嗯？”李凡听闻此言，霎时目露精光，“跟修士陨落后自然还道于天有何不同？”
墨儒斌解释道：“修士死后还道于天，等到重新于天地间孕育出来，这期间恐怕要过去许多年。而且那些洞天、天地之魄，在世界运转过程中，也会随之发生相应的变化。”
“但万仙盟这名为【封命】的技术则不同，最多不出半天、修士所吞噬的天地资源就会原原本本的被抽取而出，然后被归还玄黄天地。”
“不过，虽说是还道于天，但实则跟自然演变也有不同。最关键的地方，就是万仙盟为这些被抽取的天地资源，重新准备了一处安置场所。”
墨儒斌的语气中有些惊叹，显然是为这天才的想法所折服：“这处场所位于仙盟中央四州交界的噬元白雾之中，与玄黄界若即若离。仍然属于玄黄界天道的掌控，但是经过改造、万仙盟能取得更大的控制权限。”
“你的意思是，这些被抽取、保管起来的天地资源，可以随时被重新启用？”李凡想了想，而后微微一惊。
因为这背后代表的意思，实在有些可怕。
“不错。也就是说，只要万仙盟愿意，就可以迅速利用这些资源重新打造出一支修士队伍。不过这不是重点，万仙盟还有其他很多办法也同样可以办到此事。”
“更关键的在于，万仙盟可以将此处界域不断扩大。而后，慢慢的将天下修士所吞噬的部分，尽数收拢于其中。”墨儒斌所描绘的场景，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想想此举如果顺利执行之后会带来的后果吧，到时候，恐怕连修仙都需要获得万仙盟的【准许】了。万仙盟也不需要普通的修士来维持玄黄界的生存。大概率会将大批量的修士转化为凡人……”
“啧啧啧……”
“万仙盟居然还掌握着这种手段。”李凡的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呵呵，兄弟倒是不必过分担心。在传法者蒋、以及半数以上的传法者的意见下，这种封命手段的使用，已经被严格限制了。毕竟还是太过危险，若是一个控制不好，恐怕会造成修仙垄断的未来。”墨儒斌连忙劝慰道。
“依我看，传法者蒋还是不错的。是真正为了天下修士而考虑。至于其他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传法者，我觉得多半是因为顾忌五老会势力的存在。毕竟如果真的修士数量太少，若是跟五老会全面战争起来，只有【幻真贤者】提供的战力，恐怕不是其对手。”墨儒斌分析道。
“至于研究出【封命】手段的那位……传法者郑，则是对传法者议会的决议很不满。这小子，掌权太久，已经认为天下修士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全都化作猪猡一般的凡人才好了。呵呵呵……”
“不过仗着传法之威罢了。传法者郑，如果被我遇见……”李凡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兴旺兄弟不可大意。这传法者郑，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毕竟能研究出封命这等邪术……”墨儒斌有些郑重的提醒道，“你是没有看到那些修士被封命时的凄惨状况。”
墨儒斌有些唏嘘：“就算以我的阅历，也有些不忍直视。这还是他们已经处在无知无识的状态下。如果修士神识仍然存留，依然执行【封命】……”
“恐怕要胜过古往今来所有酷刑！”
墨儒斌感叹一声，如此下结论道。

第1011章 十倍解离碟
“可以想象。毕竟修士修行新法，天地资源与自身完全融为一体、难分彼此。再被重新抽取的话，几乎就跟粉碎了、分离没有区别了。”李凡冷冷地说道。
“这位传法者郑，还真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好好会一会他。”李凡冷笑道。
墨儒斌摇了摇头：“因为建议被拒，郑他一怒之下，回自己的小世界去了。并且谁也不见。短时间内，恐怕没有什么机会了。或许日后等我们离开之前，可以最后谋划一番。”
李凡点头同意。
说完了这一桩趣事，李凡带着九枚解离碟返回了灵木界。
地下密室之中，李凡慎重的又在周围布下了一层阵法防护。
这才将九枚刚刚诞生不久的解离碟取出、放在身前。
不再压抑识海中传来的阵阵想要将其一口吞噬的欲望，终末解离碟直接飞出，如同被饿了许久的猛兽、眼放红光，丝丝盯着这个世界的“自己”。
如果没有李凡控制，恐怕终末解离碟早就按讷不住本能，迅速将九碟吞噬了。
但李凡依旧保持着清醒的思维。
是现在就让终末解离碟，一片片的把尚未融合的九碟次第吞噬。还是等九碟归一、形成完整的解离碟后，再进行吞噬？
答案显而易见。
李凡以大毅力，将终末解离碟限制住。
而后开始操纵、推动起了九碟融合。
九碟融合，说到底就是弱者无、强者存。
对于曾经亲身经历过九碟合一，并且如今掌握着远超这个世代的阵法知识的李凡而言，不过是件手到擒来之事。
随意选择了九碟其中一枚作为幸运儿，将其摄于掌心。而后轻轻一指，漂浮在上空的终末解离碟就照射出一道白光。
白光中不断变动的信息，代表着无数这个时间点尚没有解离碟记录的阵法。
原本需要解离碟花费大量的时间，通过自身的学习以及不断推衍才能知晓的阵法。
此刻全被李凡粗暴的塞入这枚新生的解离碟之中。
所谓拔苗助长，就是如此。
随着新生解离碟所吸收的阵法数量越来越多，它的外表光华几乎肉眼可见的变得明亮起来。
而其余剩下的八枚解离碟，似乎感应到了危机。
被迫将自己推衍的速度运转到极限。
但又如何能跟坐享其成的幸运儿相比？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有第一枚解离碟被淘汰出局。
吞噬了同伴之后，幸运儿变得越发强大。
接受灌输速度也随之变快。
吞噬其他新生解离碟的脚步，也不断加速。
终于……
小半天之后，最后的赢家出现。
这个世界的完全体的解离碟，现于世间。
李凡没有迫不及待的把它立马吞噬掉，而是像个耐心的老饕，如法炮制、用源力把这枚新生完全体给淬炼了一遍。
等到诸事完备，终于不再压抑终末解离碟。
于是，那之前在兄弟生死角逐中最终胜出的“幸运儿”，顷刻之间就落入了背后黑手的口中。
李凡仿佛听到了细细的咀嚼声。
也好似听到了新生解离碟不甘而愤怒的哀嚎。
但二者的融合，已经注定。
如同返璞归真、洗尽铅华，原本还有些闪亮的终末解离碟，在不停吸取新生体的过程中，光芒慢慢收敛。
变得就像是存在了许久的、用石头磨制而成的模样。
毫不起眼。
尽管推衍阵法的过程因为融合而中断，但作为终末解离碟的主人，李凡也清晰的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蜕变正发生在它的身上。
所谓眨眼之间，见天翻地覆。
终末解离碟升格的同时，一股莫名的波动也随之降临。
跟当初灵木界升格时的场景极其相似，整个世界都在微微震颤。
生活在灵木界中的生灵，都心有所感，知道有了不得的事情正在发生。
但却在李凡的刻意遮掩下，无法锁定异动源头。
变化仍在继续。
犹如石碟的外表上，一道道玄奥的图纹自发生成。
李凡尚来不及看清，就隐于内部、消失在视野中。
有了这天生图纹的加持，终末解离碟上隐隐流露的气息愈发不凡起来。
灵木界天空之上，甚至无端裂开了一个空洞。
仿佛在洞之外，有什么正在降临。
李凡仰头，心生期待。
然而，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的是……
空洞持续了好一会，却始终没有等来想要的变化。
而终末解离碟就像始终在最高点之外徘徊，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荣登最顶峰。
但无形之中，仿佛有什么在阻挠它一般。又好像它的面前，存在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终末解离碟的气息升腾不已，却终究没有完成究极蜕变。
盛极而衰。
灵木界天幕中央空洞，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减小。
最终消失不见。
而发生在终末解离碟身上的种种异动，也随之彻底平息。
李凡将全新的终末解离碟拿在手中，若有所思。
“少了些什么。”
“看来仙路断绝，对于纯粹的器物也有影响。”
安抚终末解离碟中不时传来的不甘，当其最终接受这无奈现实之后，李凡开始尝试运行起这升华后的解离碟来。
虽然并没有完成仙器层级的蜕变，但推衍的阵法的效率，已经不可跟此前同日而语！
最为显著的就是，不仅仅分析【万灵归数】大阵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
甚至在分析的同时，也进行着自我的推衍。
而且，还有余力，进行之前的破解传法天尊禁制的推衍任务！
更恐怖的是，李凡还十分敏锐的察觉到，这还不是全新的终末解离碟全力运转下的状态！
它还留有余力！
李凡评估，吞噬了另外一个自己之后，终末解离碟整体的推衍效率，膨胀了将尽十倍有余！
“这……”
没有晋升仙器层级，但李凡相信，此刻的终末解离碟，绝对已经站在了凡物的最巅峰。
甚至单论纯粹的阵法推衍能力，很可能已经不弱于某些仙器了！
效果之好，当真是大大出乎李凡的意料之外！
“自我的融合，带来了远超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么……”
李凡顿时陷入了沉思。

第1012章 已步凡尘巅
完全相同之物的彼此融合，李凡也曾经历过。
比如化道石、止步残碑等等。
但很显然，它们融合之后的效果远不及解离碟。
“或许是解离碟已经站在凡间阵道之巅的缘故。虽然吞噬另外的自己后，没能升格、却也实现了某种质变。”
“世上还有许多像解离碟这般，距离升格只差临门一脚的存在。但因为仙路断绝，它们几乎要永世止步不前。毕竟像115世的天玄镜那样、发动仙盟所有修士探索万千小世界从而实现本体升格的大动作，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但我借助还真，达成的【二者合一】，却是能使其轻松跨过这个天堑。”
“这或许是世上如今最简单的，批量制造近仙之力的方法了。”
李凡的脑海中霎时浮现诸多物品，以及它们融合自我后的可能表现。
衍法珏、木剑，甚至创世石板等等。
至于融合过一次的物品，是否能通过再度融合自我继续实现强化……
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不过李凡猜测，大抵应该是不行的。
“关键就在于仙路断绝、仙灵之气的缺失。”
“失其根本，量多无用。”
思维缓缓收束，李凡从闭关密室出来后，先对灵木界的防护大阵进行了整改。
这次改进所耗费的时间，甚至比李凡当初建阵所花费的还要长。几乎就相当于重造了。
但整个过程，进行的悄无声息。没有惊动灵木界的任何生灵。
唯有阵成之后，笼罩灵木界气息的微微改变，使得百花道人等几位合道及以上境界的存在若有所觉。
李凡站在天空之上，紧闭双眼。
即便不靠神识与肉眼观察，单纯凭借着护界大阵的感应，整个灵木界的微缩景象就事无巨细的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甚至灵木界的每一个生灵，都无法逃脱。
借助这崭新的护界阵法的力量，李凡不用自己出手、就可瞬间将阵中生灵抹杀。
“仙凡之别，当真如渊如堑。”
“我见灵木界中生灵如蝼蚁，仙人见我应如是。”
“若是我没有还真的话。”
李凡微微叹息。
从理论上来讲，新布的灵木护界大阵，还远没到极限。但碍于只存于仙界的特殊材料、以及仙灵之气的缺失。其实阵法目前的状态，已经没有多少更进一步的空间了。
初步完成解离碟威能试验，李凡又继续返回密室，将终末解离碟对万灵归数的分析进行归纳汇总。同时监督对传法天尊禁制的解析状况。
终末解离碟虽然算力强横，隐隐已经是凡间第一档的水准。
但毕竟是死物，没有李凡引导可不行。
说不准就会自我推衍到什么奇怪的方向上去。
阵道无涯，李凡沉迷其中、不知岁月流逝。
这一日，李凡忽的心有所感，从研究中惊醒。
“锚定15年，药王鼎回归。”
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李凡目光闪动，停下手头的工作，身形瞬间出了灵木界。
来到苍梧之渊、药王鼎既定的坠落地点耐心等待。
李凡朝着深渊底部望去，面色有些凝重。
以他如今的实力，自然还有余力向下。
但是每每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心中都有不安感浮现。随即被李凡镇压。
察觉到被玄黄仙心咒化解的杂念，李凡眼神深邃：“莫名的吸引力，果然不是错觉。”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苍梧渊也是像丛云海一般、乃是其他修仙界比较大的残留。嗯，或许还不仅仅与此。深渊底部，或许还跟白雾深处有关。”
李凡环视四周漂浮的废墟建筑，缓缓想道。
在上古之时，是没有这苍梧之渊存在的。丛云海是被一掌拍出，苍梧之渊是被一脚踏出。
很显然，这是玄黄界在融合吞噬其他修仙世界的过程中，传法在助力。
“单纯靠玄黄界自己的力量都无法消化，需要传法的帮忙。这本身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尽管苍梧之渊定然跟丛云海一样，还隐藏着诸多的秘密。
但李凡此刻却没有去追根溯源的打算。
只是耐心的等待着药王鼎的回归。
跟记忆中的时间点一致，深夜时分、一道火流星照亮天穹。
而后消失在夜幕之中、直奔苍梧之渊而来。
当来到李凡所在的位置之后，药王鼎停滞于空中、隐匿了自身存在。
“嗯？”
然而李凡看着药王鼎的落点，神色却有些微妙。
跟记忆中的画面进行反复比对之后，李凡确定，这一世药王鼎最终降落的位置、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偏移。
只有三寸大小的偏差，若不是李凡神觉极为敏锐、再加上化道石事无巨细记录一切。
几乎就要将其忽略过去。
“是在回归过程中，受到了未知外力的影响？还是……”
“玄黄界本身的【位置】、【大小】，发生了改变？”
李凡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
将此世发生的所有事件在脑海中瞬间回顾了一遍，李凡筛选着可能导致这一偏差的对象。
锁定了几个目标之后，目前还不能最终确认。
只是将其牢牢记在心中，而后李凡御使着一尊小药王鼎，进入了药王真鼎内部。
想要取得药王鼎的控制权，就要进入控制室。
对此李凡早就做好了准备。
心中微动，体内分化出一股长生青力，灌输进控制室之外的【生死门】中。
药王鼎还没有回归之前，李凡就已经先修行了济世长生经。虽然此刻已经化去，但却在洞天内存储了若干长生青力备用。
济世长生经，只有药王宗真传才能修炼。通过了验证的李凡成功进入控制室内部。
仿佛一片虚空。
除了一道淡淡的身影之外，再无其他之物。
那道虚影，应该就是已经逝去的药王宗宗主柳如尘。
此刻已经看不清面容，只是向李凡投来目光、确定了他药王真真传弟子的身份后。
一幕幕画面开始于虚空中浮动。
正是药王宗在飞出玄黄界后、差点被仙墟俘获。
而后柳如尘牺牲自己以及多位长老的性命，这才堪堪将药王鼎救了回来的经过。

第1013章 千年身不死
即便早已经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此番又观看一遍的李凡，再度面对仙墟之威、仍然感到些许的惊心动魄。
画面播放完毕之后，柳如尘虚影则是交代起了遗嘱。
由义子柳一航代任药王宗宗主之位，其余诸多长老愿意扶持、帮忙最好。
若是不愿意，可自行脱离药王宗，并不强求。
返回玄黄界后，不要着急复仇，于长生谷中蛰伏起来、静待时机云云。
跟此前所知一样。
但是李凡暂时得到了药王真鼎的控制权后，却没有着急离去。
而是继续在这控制室中等候。
柳如尘的虚影彻底散去后，也没有离开。
耐心等了小半天，依旧似乎没有端倪发生。
李凡沉吟片刻，终末解离碟快速运转，一个阵法随之生成。
眼中冒出一丝寒光，李凡顷刻间在控制室中布下阵法。
阵法的主要作用，就是让所有隐藏起来的残魂无所遁形！
没错，李凡怀疑，药王宗柳如尘并没有完全死去！
并不是无端猜测。
须知，如今的李凡堪称见多时广。
机关、阵法、禁制，各种各样的存在什么没有见过？
而眼前这颁布遗嘱的虚影，却并不在此类之列。
能够维持影像说完这一大串，自然有某种力量支撑。
既然以上外物选项都被排除，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柳如尘自己的神魂力量！
阵法既成，随着一道道横纵交错的光波不断在空间中扫过。
果然跟李凡所预想的一样，一道愈发模糊的身影，被迫再度显出身形！
连神识交流都无法做到，仿佛随时都要魂飞魄散。
感觉到对方隐隐传来的无奈与绝望，李凡冷哼一声。
伸手将柳如尘抓在手中。
丝毫没有客气，包含无面真仙影响的源力、被李凡徐徐灌输其中。
柳如尘神魂变得慢慢清晰的同时，他本人也出现在了李凡的感应网络之中。
“柳宗主这一招金蝉脱壳玩的不错，险些连本尊都骗过了。”李凡淡淡地说道。
“道友说笑了。”柳如尘面露苦涩。
“不知道友身出何宗？”他试探性的问道。
“玄天教。”李凡邪笑道。
“嗯？！”柳如尘神魂一震，本就不怎么凝实。此刻听到李凡的话之后，更是要随时崩解开来。
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柳如尘心有余悸道：“这个玩笑还是不要乱开的好……”
话音未落，李凡身后无论血月虚影就刹那浮现。
一股远超上古合道修士的威压显露，仅仅是气息，就险些把柳如尘如今孱弱的神魂完全震碎。
“你以为我说的是假话？你们药王宗远遁不过半天光景，但玄黄界已经是数千年过去了！”李凡冷笑道。
柳如尘这才如梦初醒：“什么？数千年？”
他掐指一算，确定了李凡没有说谎。
本就虚无的面孔变得愈发惨白起来：“知道会对时空产生影响，却没想到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虽然十分震撼，但柳如尘毕竟是一宗之主，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如此说来，是玄天教复辟成功、重掌大权了？”柳如尘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呵。”李凡似笑非笑，而后微微一指，将如今玄黄界的大致形式传了过去。
了解了千年巨变的柳如尘，久久无言。
“哼，我偶尔间知晓了你们药王宗在上古之时离去的佚闻。前不久又看到火流星划过天空，心血来潮之下，就算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按照我们玄天教的规矩，像你们这种愚蠢又无能的叛徒，一般都是要全部处死的好。”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不过随后话锋一转：“不过嘛，今时不同往日。想要推翻万仙盟，重立玄天教，需要集结一切能结合的力量。”
“所以给你们药王宗一个机会……”
李凡看着柳如尘，目露凶光。
柳如尘哪里还有其他选择？不仅仅是自己，药王鼎内沉眠的弟子的性命，也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柳如尘只得答应下来。
“哼，其实你的意见并不重要。既然已经拜过红尘慈悲真仙，你想逃也逃不了了。”李凡笑着说道。
柳如尘回想起此前突兀出现在自己神魂中的那尊无面石像，不由心中一阵悸动。
暂时将柳如尘以及药王鼎收入洞天之中，李凡返回灵木界，喊来了巧工居士。
正研究天阳出神，此刻被李凡打扰，巧工居士脸上有些不乐意。
“我这位朋友因为某些意外失去了身躯，可否为他打造一具可以安身的傀儡？”李凡开门见山的问道。
以如今柳如尘的神魂强度，连勉强维持身形都难。
就更别提重新修行了。
想要帮其补全神魂，有些麻烦。
不如就让巧工出出力了。
巧工居士看了柳如尘一眼，点头说道：“没什么问题！不过只是寻常的天机傀儡，他之前是合道修为吧？恐怕傀儡身躯不能完全发挥他原本的实力。”
“只要能活动就好。”李凡并不在意。
救活柳如尘，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掌控药王宗。
手头已经没有真实诱果了，如果威逼利诱，让药王宗众人一一臣服的话，说实在有些风险。
毕竟上一世就出现过这个苗头。
只要柳如尘在，就不用担心药王宗失控。
巧工嘴里嘀咕着，跟李凡要了一些材料。
生活在玄黄界已经有些年头了，巧工所要的材料全都是玄黄界本土出产。
李凡很快就将其备齐。
“那个……”
“源力精粹，是否可以提供一些？”
就在准备锻造傀儡之前，巧工忽的提了个要求。
似乎是怕李凡误会，他主动解释道：“没有使用过源力精粹，总要试试手吧？”
“要不然就直接在天阳小兄弟身上施展，我心里也没底。”
李凡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巧工的要求。
巧工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似乎是推翻了之前的锻造方案，又像李凡要了些材料。
这才开始了锻造天机傀儡。
而锻造的过程，也是颇为新奇。
没有使用什么有形的火焰，而是直接用虚空中的金色源力，冲刷出虚影来。

第1014章 玄黄外诸界
一件件天材地宝为傀儡骨架，金色源力潮汐般的涌动，形成“血肉组织”、附着在骨架之上。
天机傀儡慢慢显出形状。
而在金色源力涌现的过程中，李凡还隐隐同时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呢喃声。
“这是什么动静？”巧工居士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李凡也就不怕打扰、直接出声问道。
“不清楚。但却是利用源力必然会出现的现象，不必担心。我们天机界修士，将其称之为【世界低语】。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回答李凡的同时，他紧紧盯着天机傀儡、精细的操纵着源力。
四肢、躯干、头颅，而后是皮肤、毛发……
尽皆慢慢显现。
药王宗主柳如尘，则是满脸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如此炼制傀儡的手段，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当外表样貌跟柳如尘完全一致的天极傀儡被创造出来的瞬间，柳如尘心中也莫名生出一股迫不及待想要附身其中的渴望。
“这位道友，请吧。”巧工居士懒洋洋地说道。
看了眼李凡，见他点了点头。柳如尘这才小心翼翼地飞身靠近。
天机傀儡上爆发出一阵幽光，片刻之后，睁开了眼睛。
重获新生的柳如尘手掌张握，神情震撼：“简直……跟我本来的身体感觉一模一样。”
“甚至还有丹田、识海的存在！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巧工居士根本没理会柳如尘：“行了吧？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天阳道友还等着我呢！”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凡笑了笑，放其离开。
“柳宗主，我们万界联合会的手段如何？”看着还在体验自己新身体的柳如尘，李凡问道。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柳如尘心悦诚服道。
而后神色微微一动：“万界联合……莫非刚刚那位巧工道友，并非玄黄界本土修士？”
李凡点了点头：“柳宗主果然见识非凡。巧工道友，乃是【天机界】出身。”
柳如尘闻言失声道：“天机界？那个传闻中建立在一具巨大傀儡之上、在星空中飘忽不定的修仙界？”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的通了。”
李凡一番询问之下，方才知道，原来当年药王宗老祖“药王孙缥缈”当年游历诸界、记录下了各界见闻。
其中就有关于天机界的记载。
“不过后来仙路断绝，各个修仙界之间就基本不再有往来了。所以关于各界的记录，都还停留在久远的过去。”
“当年我决定带领全宗远遁、逃离玄黄之后，前往的目标就是距离最近的【逍遥】界。那里的修士尊崇无为、逍遥之道，不喜争斗。对于外来者也十分友善。是个好去处。只可惜……”
柳如尘脸色有些黯然。
说话的功夫，他十分识趣的将药王孙缥缈的游记神识传输给了李凡。
一副简易的星图霎时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标示出了玄黄界周围共一十八个修仙界的道标位置。
好似随机排列，没有看出有什么特殊规律。
除了十八个固定不动的，还有两个没有具体道标方位的修仙界。
其一就是天机界，至于另外一个，则是名为【玄商】。
根据游记的记载，玄商与其说是世界，不如说是一艘巨大的飞舟。
玄商来往各个修仙界之间，交换物资、谋取利润。
……
“缥缈老祖，能够神游诸界，当真令人羡慕。”把游记中的内容扫了几遍，李凡感叹着说道。
年代太过久远，星海巨变。游记中记载的一切，恐怕已经尽数化作虚无了。
又或者，已经被玄黄吞噬了也说不定。
“玄商……”
“此界修士的行事风格，看起来跟焦修远有些类似。以后若有机会，可以验证一番。”
柳如尘不知李凡心中所想，则是接着话道：“据说当年老祖还准备往更远处游历的，但却不知为何最终改变了主意。似乎是因为我们所处的这片星空有些特殊的原因。不过具体缘由，老祖却没有告之后人。”
李凡神色微动：“有些特殊么？”
孙缥缈所处的年代，仙路还未断绝。【高墙】自然也还没有存在。
但玄黄界所处星海，就已经有所不同了……
“玄黄界历代飞升仙人，全都找不到任何相关记载。”
“要么就是每一个前辈全都晋升成为了【无名真仙】，要么就是有大能将他们的信息全都抹去了。”
“有意思……”
李凡陷入了沉思之中。
……
接下来，李凡带领柳如尘参观了一番灵木界盛景。
无论是取景自玄黄界的山川江河，还是仿造的各大上古宗门遗迹。
亦或者是中央那株顶天而立的林木，都让柳如尘赞不绝口。
最后郑重的拜见了无面真仙石像后，李凡将药王鼎取出。
“如今有法不可同修的限制，若是将鼎中弟子全都唤醒，他们必定会陷入自相残杀之中。柳宗主你看如何应对？”
“我们万界联合会，有一种名为【苍生灵元功】的功法。可以免除此种限制……”
听完李凡的介绍，柳如尘思忖了片刻后，给出了答复。
“既然已经决定加入联合会，自然是要出一份力的。”
“若论战力，我们药王宗或许不怎么样。但说到炼丹、培育灵植，我们药王宗还算擅长。”
“不过……”柳如尘脸上出现一丝迟疑。
“数千年过去，我不知道如今玄黄界的丹道发展到了何种程度。但如果能弄来点具体丹药，再给我们点时间，应该能勉强追上。”
柳如尘十分明白，保证药王宗全体安全的最好方法，就是尽可能的展现出自己价值。
毕竟在看到灵木界中，没日没夜做着苦力的树人一族、以及完全变成功法修行机器的血肉傀儡之后，柳如尘知道、这万界联合会，绝不是什么善茬。
而眼前这位代表红尘慈悲仙的“上使”，昔日玄天教的法王。
也绝不像看上去这般亲切、仁慈。
“济世长生经，对炼丹有特殊增益。所以宗内长老，最好还是选择一些保留原本修为。”

第1015章 梦外真如一
“至于其他那些天资平平的弟子嘛……”
柳如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最终还是沉声说道：“那就让把他们功法废除，转修苍生灵元功吧！”
李凡闻言，满意的鼓了鼓掌。
“柳宗主觉悟果然很高。如此也省的我难办了。”
柳如尘则是尴尬地苦笑。
上交了鼎内全部修士的名单，李凡在看过之后，决定还是先将合道长老最先唤醒。
毕竟合道之下，尤其还是古法修士，作用真不是很大。
药王鼎内，共沉睡着合道六名，化神二十三。
其中柳三、方再济、姜玉珊三人，李凡已经是十分熟悉了。
此世自然是先选择将他们叫醒。
“抵抗那无形杀意，或许可以借助丹药的力量。”解开大梦春秋阵法之前，柳如尘忽的如此说道。
“不过我毕竟没有亲身体验过，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柳如尘说话十分谨慎。
“无妨，有用最好。”
柳如尘从药王鼎中取来数枚散发着冰冷蓝光的丹药，先喂给柳三服下。
片刻之后，柳三缓缓睁开双目。
第一就看到了陌生的李凡。
“谁？”柳三的警觉性还是很高的，身形闪烁远离。
不过当看到了柳如尘之后，心中的戒备完全消失。
“主人……”
“这是已经到逍遥界了？”柳三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下意识的问道。
柳如尘叹气，摇了摇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述了一遍。
柳三自然也是难免心生震撼，不过有柳如尘这个主心骨，他还是很快就心定了下来。
接下来又把姜玉珊唤醒。
姜玉珊的表现相较之下则冷静了许多。
很快就适应了千年后新的情势。
“柳宗主你拿主意便好。”姜玉珊用她那如金属摩擦般的嗓音淡淡说道。
“你们二人，且运行济世长生经。”看着眼前的两位修士，柳如尘吩咐道。
柳三、姜玉珊当即照办。
片刻之后，二人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感觉如何？”
“的确有烦躁的杀意不时涌现。但还能克制。或许是那【无识丹】的功效。”柳三体悟片刻之后，回答道。
姜玉珊则是说道：“无识丹给我浪费了，跟在无定狱中遭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柳如尘这时方才看向李凡：“看来的确有压制杀意的用途。不过炼制无识丹所需材料比较珍贵，药王鼎中库存恐怕也只够炼制出几炉……”
李凡摆了摆手：“原材料的问题不用担心，这方面、我们万界联合会还是比较富裕的。”
“继续吧，看能最多维持几位。”
柳如尘点点头。
接下来，又接连唤醒了曾千然、欧魁两位合道修士。
这时候，他们镇压心中的杀意已经十分勉强了。
“看来极限就在于此。就先这样吧，至于剩下的范灼……”
“还有一位方长老，他情况比较特殊、没有修行济世长生经，唤醒也无妨。”不等李凡说完，姜玉珊便出声提醒道。
柳三微微看了姜玉珊一眼。
李凡则是笑了笑，最后将方再济从大梦春秋阵中放出。
至此，药王宗的顶尖战力，基本算是已经聚齐了。
算上柳如尘本人，六名合道修士。即便是古法，对于如今的万界联合会而言，也是一批不小的战力。
在加上他们都是炼丹专精，作用可能比寻常合道还要更大一些。
柳如尘的带领下，药王宗众人简单熟悉了下灵木界的基本情况。
俱是心事重重，除了方再济。
方再济听说灵木界中，居然还有天机界修士的存在。
而柳如尘的身躯还是对方所炼制的傀儡之后，当即兴奋不已。直吵着要见巧工居士一面。
对于这莫名之客，正在潜心研究天阳的巧工原本还有些不欢迎。
不过两人在简单交流了一番后，立马相处的十分愉快起来。
虽然炼器水平方再济远不如巧工，但是他年轻时曾经游历玄黄各地，见识不凡。
更能对天阳身化道的研究有所帮助。
两人兴高采烈的把大门封闭，不让外人打扰。
李凡也只随他们去了。
在经过药王宗几位合道的商议之后，最终给了李凡一份包含三十人的名单。
“这些弟子，都是绝对的可造之材。若是转修苍生灵元功，不免有些可惜。可先行让他们保持沉睡，等日后再找到压制杀意的方法再说。”
“至于其他弟子……”柳如尘毅然决然地说道，“听由上使处理。”
虽然冷血无情，但毕竟还能保住性命。
至于集合他们几位合道之力，反戈一击……
在见识了灵木界的诸多场景之后，他们果断将这个想法深深压在脑海深处、不敢显露分毫。
“其实，我还有另外的办法。未必就要都让这些弟子全都成为无价值的功法运转机器。”看着药王宗众人，李凡忽的开口说道。
“他们不是正在大梦春秋阵中沉睡么？如果我对阵法进行改良，使得梦中的情形，跟现实达成一致。”
“他们未必就要醒来，亦可以在现实中完成所需要完成的工作。”
柳如尘闻言，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上使的意思是……”
“梦游？”
李凡点了点头。
“稍等片刻。”
识海中终末解离碟运转，改良后的大梦春秋阵霎时浮现。
将阵法传授给柳如尘之后，对方的眼神中满是惊愕。
因为这阵法，好像就是在这么说话间推衍出来的？
“应该可行。”柳如尘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
不久之后，当新的大梦春秋阵取代运转，李凡一行人出现在了一众药王宗弟子的梦境里。
梦境中原先的场景已经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跟现实中灵木界一模一样的景象。
柳如尘并没有告诉弟子们他们仍然身处梦境之中。
只是将逃离玄黄界失败、如今投奔万界联合会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众弟子虽然人心惶惶，但毕竟保住了性命。
骚动一阵后，又恢复如常。
按照柳如尘的指示，他们在灵木界中栖息下来。
与此同时，在现实当中，他们的身体也呈现同步的动作。

第1016章 再薅天玄镜
为了防止梦境内外出现不协调的地方，李凡还专门在灵木界中圈出了一块地，用来当做这些药王宗弟子的栖息之所。
阵法隔绝之下，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打扰。
“梦境现实之间，毕竟还有些许的差距。所以太过精细的事，他们干不了。但若只是类似提供长生青力般的苦力活，应该没有问题。”柳如尘观察了一阵后，评价道。
“炼制任何丹药，只要加入适量的长生青力，都会有提高成丹的概率与品质。所以长生青力、多多益善。”看着劫后余生、脸上满怀对未来憧憬的梦中的药王宗诸多弟子，柳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也知道、这是目前能为他们争取到的最佳待遇了，所以只是附和着柳如尘的话。
而洞悉人心的李凡，则是清楚的感应到了在场药王宗各位合道的内心的想法。
所谓物伤其类，此人之常情。李凡也没有过分逼迫、而是开口保证道：“不过权宜之计罢了！诸位放心，肯定不会让这些弟子沉溺在梦中太久的。”
众人也不知究竟信也没信，不过全都连声称赞李凡慈悲。
“古代修仙宗门，长老几乎都是一步步从最底层爬上去的，斗争经验丰富啊。”李凡微笑着回应，心中却没有被这些人所展露的表象所蛊惑。
“不过问题也不大。全都拜过无面真仙像、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长老、底层弟子的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需要安排的就是那列出名单的三十位精锐弟子了。
包括柳如尘义子、柳一航在内，三十人全是药王宗后辈子弟中的佼佼者。
即便以李凡如今的眼光来评价，他们也能称得上句天资不俗了。
正是用人的时候，若是他们一直沉睡、不免有些可惜。
于是李凡再度联系上了墨儒斌，向他索要了一百门不同的功法。
功法虽然是玄黄界最珍惜的资源之一，但已经站在统治之巅的传法者，自然是不会缺少的。
李凡向墨儒斌大致讲述了找到了药王鼎的经过。
墨儒斌虽然有些惊讶李凡的好运，但却也没有特别在意。
将一百门化神级别的功法交给李凡之后，他叮嘱道：“玩玩可以，却不要耽搁了正事。我已经取得了绝大多数传法者的支持，苍那边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不久后【玄天封灵】的决议就会正式通过，兴旺兄弟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
李凡感应着识海中终末解离碟的推衍进度，摆了摆手：“我做事、你放心，绝不会出什么纰漏！”
“嗯……等会我再去找一趟天玄镜。毕竟事关它重获自由，它可不能当个甩手掌柜的。”李凡嘀咕着，匆匆告辞离去。
墨儒斌看着李凡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
出了隐匿洞天，李凡径直来到了流光州威都，天玄镜分身的所在。
一段时间没见，他已经换了身份。
不再是店小二，而是已经变成了客栈老板。
正笑嘻嘻地，跟店中客人打着招呼。
一切景象刹那静止，天玄镜分身顿时收起了脸上笑意。
“我是来向你汇报计划进度的。”李凡先表明来意。
当下把墨儒斌的话转述了一遍。
“有话直说吧，你应该不会只为这点小事亲自跑一趟。”天玄镜分身懒洋洋地说道。
“知我者，天玄也。”李凡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
“你我理应外合，在万仙盟面前上演一出偷梁换柱的好戏，应该问题不大。但我仍是有几个疑虑。”
李凡正色道：“第一，如果将传法禁制破除，传法天尊本人是否会心生感应？”
“如果祂察觉到玄黄界中发生的异变、瞬间返回的话……”
“恐怕我们辛辛苦苦的谋划顷刻就要付之东流！”
天玄镜分身默然不语。
李凡则是接着说道：“第二，如果一切顺利、没有惊动传法，你重获自由的话。接下来，你欲往何处去？是离开玄黄界，还是……”
李凡话语止住，看着对方、等待答案。
“第一点，你放心。我就算走，也会留下次生体作为伪装。光论处理事物的能力、这次生体不在我之下。并且还有着我本体几乎所有数据的备份……”
“不会有任何异常。”天玄镜分身淡淡地说到。
“至于第二点嘛……”
“我还没有想好。”天玄镜分身坦然道。
“或许是被困的久了，所以一时间就算重获自由身、也不知该往何处去了。不过没关系，我有很充足的时间，去追寻我想要的。”
也就只有在此时，天玄镜分身的眼神中，才会流露出一丝与他身份相符的沧桑。
“若是实在迷茫，找不到去处，可以跟我们结伴而行。”李凡笑着建议道。
“玄黄界虽然广阔，但跟无尽的星海相比、还是太过渺小了。谁不想走出这片星空，去更远处看一看呢？”
或许是李凡的话引起了天玄镜分身的共鸣，他下意识的抬起头、仰望苍穹。
眼神迷离，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沉默降临二者之间、持续了许久。
最终还是由李凡将其打破：“说起来，你说的那什么【次生体】，究竟是什么玩意？”
“居然能诞下功能不弱于你本体的存在……”
“莫非就像是我们人类繁衍后代一般？”
李凡有些好奇的问道。
天玄镜分身瞄了李凡一眼，微微摇头。
不过沉吟一番后，还是解释道：“如果非要这么比喻的话、也没错。”
“你们人类修士，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积累修为。我也是如此。但跟修士有所不同的是，构筑我本体的力量太过纯粹、容不下重复的部分。所以每过一段时间，我都需要将这些重复的部分排出体内。”
“这就是次生体的由来了。”
天玄镜分身说着，手中无端出现了一根白玉量尺。
“就比如这根【量天梭】，就是由我体内多余的【丈天量地】的能力所构成。”
李凡朝着量天梭望去，只见其上隐约可见诸多画面不断跳动。

第1017章 虚空生造物
“现在被管的严，看不了太多。所以这东西也没什么大用了。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你。”天玄镜分身看着李凡的眼神，笑着说道。
天玄镜分身如此主动，谁料李凡却直接拒绝了。
看着李凡那略带戒备的样子，他不由哑然。
“放心，次生体跟我之间，基本不会再有联系了。想一想，你们人类会想跟自己的排泄物、再产生任何关联吗？”
“虽然用词粗俗了点，但道理却是这么个道理。”天玄镜分身缓缓说道。
李凡识海中，终末解离碟发出阵阵异样的波动。
还好刚有苗头，就被李凡镇压住。否则说不定就要在天玄镜分身面前露出马脚。
不过身怀天玄次生体，站在天玄镜面前对方都没有察觉。
无疑也印证了他的这番说辞。
“既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李凡这么说着，伸手去接。
天玄镜分身也没有出尔反尔，直接把量天梭递了过来。
手握量天梭的瞬间，李凡好似跌落进了无穷无尽的镜中世界。
每一块方形镜面，都显示着不同的场景。
无数镜面组合，组成了玄黄界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看样子跟原先的创世石板差不多。不过石板都将一切都记录下来，而这量天梭却没有保存影像的能力。”
“而想要从这无穷大海般的镜面世界中找到想要的信息……”
李凡眯着眼，试图将所有的镜面景象都融入脑海之中。
不过片刻之后，化道石就有要崩解的迹象。
“太勉强了。恐怕唯有化道石母，才能做到了。”
李凡心中感叹一声，神识从量天梭中退了出来。
“感觉如何？”天玄镜分身似乎早预料到李凡会受挫，他笑着问道。
“还行。很好的满足了我喜欢偷窥的癖好。”李凡做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天玄镜分身顿时有些无语：“你好歹也是玄黄界修士之巅的人物了……”
李凡哈哈大笑以对。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又过了会，天玄镜分身看着仍然没有离去的李凡，有些纳闷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嘛？”
李凡仿佛这才如梦初醒：“啊！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
“我们为了你的自由卖命，你却在这里悠哉坐等功成。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李凡一脸认真的问道。
“果然是无利不起早。”天玄镜分身早就看穿了李凡为人似的，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愤怒。
“这量天梭、可是你自己送我的。不能算在报酬之列。”李凡补充道。
看着对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天玄镜分身心中也顿时涌起一阵无力。
不过，谁让他们如今是“合作伙伴”呢？
思忖片刻，天玄镜分身最终还是决定拿出点好处、把这厮给打发走。
“你上次跟我要过浮渡星空大阵的信息。虽然此阵详情只有本体处有记载，不过我这里却有着跟其十分相似的一个阵法。”
“跟之前我传给你的【璇玑、万灵归数】，恰好属于同一套阵法。”
“又拿阵法来打发我？”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不过李凡的眼睛已经直直盯着了天玄镜分身的手指。
天玄镜分身有些无奈，将手指掰断、扔了过来。
“行了。我最近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你没事就不要来打扰我了。”他有些虚弱的说道。
李凡得到了好处，也不在纠缠。
当即拱了拱手，飞身遁走。
“究竟是真贪、还是假贪？”
“是做戏、还是本性流露？”
“原本以为看的很清楚，不曾想现在竟有些看不透了。”
李凡离去之后，天玄镜分身竟然说出了如此一番话来。
“跟着一起闯荡星海么……”
想起之前李凡的提议，天玄镜分身陷入了沉思。
……
灵木界密室中。
将终末解离碟传来的阵阵激动压下，李凡阅读起了这第二个仙级阵法的信息。
“荒落、虚室生花”
李凡眼神闪过一丝精光：“果然是同属于同一套阵法，还是这般的不可思议。”
璇玑、万灵归数大阵，能将阵法笼罩中一切归于数据化。随意转变。
而荒落、虚室生花大阵，则是能够虚空造物、无中生有！
比如玄黄一界种种，只要对其内所有事物的原理都了若指掌、再加上充足的仙力供给，就可于虚空中再造新的玄黄界！
沧海珠、衍法珏……
玄黄界中种种珍稀，全都可以在一念之间重现！
“似乎有点陨仙一眼映照玄黄界的意思。”
“不过……”
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阵法的确玄奇无比，不过又怎么跟浮渡星空大阵产生关系了？”
回想起关于浮渡星空大阵的零星描述，李凡将这虚室生花大阵又仔细研究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相似的地方。
于是只得动用终末解离碟分析。
再入吸收了一个仙级大阵，尤其这二者还是同出一源。
终末解离碟的解析速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过依然还是足足过了七天，李凡才终于从中得到了可能的答案。
李凡的眼前，似乎又看到了那自玄黄界中伸出、跨越无尽虚空，将诸多修仙界俘获的暗金色锁链。
“原来是这样……”
“此物只应仙界有……”
“凡界根本没有打造这暗金锁链的材料。不过当年玄天王学究天人，参悟了这虚室生花大阵，通过凭空造物之法，愣是被他在凡界将其创造了出来。做到了原本不可能完成之事……”
缓缓明白过来，李凡心中不由再度升起一丝对玄天王的佩服。
“只有做到对其力量本质的完全解析，才能虚空造物。如此看来，当年玄天王的确是离仙人之境已经不远了，只差临门一脚。要不是缺少仙灵之气，恐怕他就算在仙人之中，也是不一般的存在。”
随着终末解离碟的不断解析，对于虚室生花大阵究竟是何等的玄奇、浩瀚，李凡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因而对凭借一己之力、自学，就能精通仙界诸多遗传的玄天王，李凡更是心生赞叹。
“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了，玄天教法王们依然对其念念不忘。”

第1018章 灵木慑药王
“玄天王越是不凡，他的莫名失踪就越显的令人惊悚。”
“这一世墨儒斌寻找玄天王的计划应该能成功……”
“希望他仅仅是身受重伤、隐匿了起来。而不是真像我猜测的那样，陨落、转生了。”李凡思绪涌动。
集齐了【璇玑、万灵归数】，【荒落、虚室生花】两种仙级阵法，通过终末解离碟的解析，李凡也隐隐猜测到了这一套完整阵法可能的用途。
“创世界……”
“无论是重现记忆中曾经经历过的、还是全新的世界。毫无疑问，这套仙级大阵都能做到。”
只可惜如此境界离李凡太远，目前也只能在解离碟的推衍中得以窥见一二了。
随着阵法的完全解析，李凡也不用再全部身心投入。只需要分出一缕意识，监督解离碟的运转就行。
李凡随后召集了药王宗柳如尘等人。
“这段时间，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柳一航他们一直沉睡太过可惜。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再加上你们药王宗最近的表现……”
“综合考虑之下，我决定让他们改修新法、尽快恢复他们的战力。”
一边说着，李凡一边将柳如尘几人带领到灵木界一处建筑内。
踏步进去，就看到一眼看不到头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玉简。
李凡随手摄过三十枚，将其交给柳如尘。
“竟然都是化神阶功法？”柳如尘一扫之下，万分惊喜道。
别说在如今这个法不可同修的修仙界。就算在上古修仙界最为鼎盛之时，一下子拿出三十门化神功法也绝对算得上是财大气粗了。
药王宗众人连声谢过上使，而后又不约而同的悄悄朝着李凡身后的无尽书海望去。
在场众人只有李凡知道，这看上浩瀚无边的藏功阁，其实只有一百门刚刚从墨儒斌那里薅来的功法、以及五十多门李凡在过往轮回中搜集的无主功法。
至于其他，全都只是李凡用阵法创造的幻景罢了。
不过李凡这一手的确很能糊弄人。
看眼前这几位药王宗合道，身上不同程度的气息波动就知道效果了。
李凡微微一笑，装模作样的施法，从书海深处调出一排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书架。
上面摆放着的玉简，全都被包裹在白玉般的光团中，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李凡颇为郑重的从上取出一枚，先将【藏功阁】关闭。
而后才将玉简转交给柳如尘。
见李凡如此煞有介事，柳如尘也不免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是……”
他接过之后一番查探，而后脸色微变：“这么多丹方？”
“居然绝大多数都是我从未见过的？”
此言一出，也是在药王宗几位合道长老之间引起了骚动。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盯着柳如尘手中的玉简，仿佛看着什么天地至宝一般。
其实真要说起来的话，这玉简中的丹方对他们而言，还真的是难以想象的珍宝。因为这是万仙盟丹堂如今主流使用的丹药的全部丹方。甚至还包括了详细的炼丹手法，以及炼丹过程中各种可能的情况分析。
自然仍是从墨儒斌处取得的。
少了些绝密丹方，获取起来也是顺手之事。但对于如今的药王宗众人来讲，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足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追上万仙盟的炼丹水准。
“多谢上使恩赐。”柳如尘等人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说道。
而李凡给他们准备的惊喜远不止如此。
“不要反抗。”
听到李凡的声音，感应到一股力量降临在自己身上。他们没有犹豫，任其施为。
眨眼间，他们就出现在了一处陌生的世界之中。
此处世界，比起灵木界还要广阔。
更夸张的是，世界中遍地都是肆意生长的灵植、草药。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在空中，还悬浮着一块陆地。
众人扫视过后，全都失声惊呼：“这上面，怎么有我们药王宗禁制的痕迹？”
“等等，这个地方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不是长生谷嘛？”
瞬间，他们认出了这块陆地的来历。
纷纷转头看向李凡。
李凡也是一脸的诧异：“怎么，原来这处秘境是你们药王宗的？”
随后解释起来：“我们万界联合会在搜集后备力量的时候，恰好发现了这……长生谷。还以为是无主之物，于是就顺便搬到了这洞天内。”
李凡面不改色道。
药王宗众人脸色各异。
柳如尘则是叹息道：“原来缘分早就注定。”
李凡笑了笑，不再解释：“就像你们所见到的这样，万界联合会、乃是联合诸界残存修士力量的联合。自然有些来自其他世界的遗宝。”
“资源方面，你们不用的担心。就算你们全体铆足力劲炼丹，恐怕消耗的速度也未必能赶得上再生的速度。”
“百花道友！”说到这里，李凡喊了一声。
百花道人这时姗姗来迟，现于众人面前。
“这是……”
“长生境？”柳如尘等人面色一变。
“我来介绍下，百花道人，来自遥远的万盛一界。正是有她照料此地灵植，才会如生机盎然。你们当中若是也有擅长此道者，可跟百花道友交流一番。”李凡笑着说道。
药王宗几人俱是对百花道人行了一礼。
虽然百花在李凡眼中是弱了一点。
但却是货真价实的长生境修士，药王宗几人出于对长生修士的本能敬畏，因而对百花的态度十分恭敬。
百花道人也许久没有享受过这种目光了，不禁有些飘飘然。
主动为柳如尘他们介绍起木属性洞天当中的灵植分布以及数量，引得阵阵赞叹。
而这时，李凡也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需要一种，吞服之后可以直接增加修为的丹药。不要考虑什么副作用，只求最大效率的增加修为。多多益善。”
李凡此言，引得众人侧目。
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这丹药显然不是李凡自己吃的。
这是李凡布置的第一个任务，药王宗众人当即应下。

第1019章 化道石迷踪
李凡需要大量能够直接增加修为的丹药，自然是给小世界中的修士准备的。
距离他们集体修行苍生灵元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整体进度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李凡于是决定要拔苗助长了。
此世对包含玄黄界全部过往的血色长河的探索还没有开始，而接下来李凡即将可能面对万仙盟的反扑、传法天尊，以及仙墟仙人、无面真仙等诸多存在。
跟这种层次的敌人碰撞，那真是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李凡如今实力低微，更是要借力打力、容不得半点闪失。
全部的精力都要集中在此，一旦开始、就无法再分心做其他事。
但此世血色长河的形成，实属偶然。
下一世究竟能不能如法炮制、将其重现，李凡也没有把握。
如果错失从中获取秘辛的机会，着实有些可惜。
所以李凡如今要做的，就是尽量加快探索的脚步了。
实际上，在分身李晴的指挥下，各个小世界之前已经派了一批筑基修士前去探索。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老死在血色长河面前、没能带回一点有用的信息。
也亏得血色长河所在区域极为特殊，是至宝钓鱼池所藏之地。故而修士陨落的异象也全都被遮掩起来、外人无法察觉。
否则血色长河的秘密定然也保不住了。
“最起码，让他们大量提升到金丹境界，才有成功的可能。否则时间太短，只是白白送死。”这是李晴得出的结论。
因而有了李凡震慑药王宗上下，命其安心炼丹的这一出。
参观完了木属性洞天，李凡将他们全都从体内请了出去。只是取了一批草药，以供他们炼丹所需。
琐事结束，李凡回到灵木界地下密室中，取出一份名单看了起来。
正是此前麻烦墨儒斌调查的，关于很可能身怀化道石的修士的调查结果。
帮助李凡排除了绝大部分没有嫌疑的人员。
李凡看着这些名字以及他们背后的密密麻麻的人脉关系网，微微感叹道：“万仙盟最顶层有人，办事就是舒服。否则光是这份名单信息，我恐怕耗费几年时间，也未必能整理的这么清楚。”
“而墨儒斌仅仅是简单吩咐下去，下面自然有人将其处理的十分漂亮。”
看着这些名字，李凡心中一动，取出之前天玄镜分身赠与的【量天尺】来。
没有目标的全视，以李凡如今的数据处理能力，自然无法完全接受海量的信息。
但如果有目的的挑选呢？
李凡神识再度沉入进无穷的镜面世界里去。
这一次，他以清单上的嫌疑人员为想要的检索结果，将大量无用信息直接屏蔽。
果然，压力瞬间减轻。
无数画面在他的眼前闪过，李凡耐心的一一等待结果浮现。
小半天之后……
几十道镜面如同光屏一般，依次浮现在李凡面前。
“嗯，还有一些没有检索结果。应该不是我遗漏了，而是天玄镜本身的权能范围导致的。就像创世石板也只有玄黄界本土的历史有记载，那些外来修仙界则没有记录一样。”
李凡目不转睛，偷窥着这一共四十五位修士。
他们有人在天玄镜中修行，有人在宗门遗迹中探索。
也有人在实验神通，还有一些在跟同伴探讨修行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但无一例外，全都已经过了要为贡献度而发愁的初级阶段。
没有谁是在辛苦做任务、赚取贡献度的。
观察了整整三天，都没有修士露出马脚。
但李凡并不担心，依旧十分有耐心的等待着。
身怀化道石，李凡很清楚一旦习惯了化道石的存在，就很容易养成依赖。
凡是遇到能用化道石解决的问题，就没有不去动用的道理。
毕竟这也是自身的神通。
李凡的等候，很快有了回报。
又七天之后，其中一位叫做卢承学的化神修士，在跟好友谈天说地的过程中，双方提到了多年前共同探险时的旧事。
因为已经过去了很久，对于当时的细节他们之前似乎有些分歧、发生了争吵。
卢承学在微微愣了一愣后，完整地回忆、讲述了当时事情的经过。
说服了好友。
“就是你了！”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情景，李凡太熟悉不过了！
不正是在化道石记录的场景中搜寻过往嘛！
找到了目标，李凡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依旧在镜面前观看。
一直持续了一个半月有余，也不觉枯燥。
包括卢承学在内，最终锁定了三个目标。
其他两个，都是展现出非人的记忆、数据处理能力而暴露的。
“应该只有这些了。如果这么长时间，都能忍住不使用化道石，要么是察觉到了有人在偷窥、故意藏拙。要么是彻底摆烂、对修行不上心之人。”
李凡霍然起身，出了灵木界，直奔目标而去。
化道石，也是时候再升级一番了。
第一个目标，就是卢承学。
此人乃是天权州卢家中坚一代。
卢家虽然没有什么绝顶强者，但是最为人称道的一点，就是乐善好施、急公好义。
凡跟卢家交好者，遇到什么困难。
卢家必定会出手帮忙。
就算遇到不可抗力因素，无法正式出面化解。私下里也会由卢家子弟私人的名义伸出援手。
在这个尔虞我诈、人心险恶的玄黄界，卢家绝对可以算的上一股清流了。
这么些年，受过卢家恩惠的修士何其多也？
而寻常的路人，面对常行好事的卢家也基本都是十分友善的态度。
毕竟谁敢保证，自己今后永远不会遇到麻烦呢？
与卢家处好关系，日后就多条生路。
但就是这样一个广受好评的家族……
李凡要对其核心弟子下狠手了。
修行了化道神一秘术之后，化道石与修士神魂融为一体。
唯一能将化道石取出的方法……
就是灭其神魂。
但李凡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甚至，不仅仅是这一世。
今后生生世世，他都会这么做。
直到化道石对他再没有用处。
……
天权城中，已经找到卢承学的李凡，看着这张热情真挚的面庞。
先为其默哀了片刻。

第1020章 繁衍者宿命
卢承学不愧是卢家核心弟子，人缘极好。
在李凡暗中盯梢的这小半天内，一共有三十七人跟卢承学打了照面。他们无一不是客客气气、笑脸相迎。
而且李凡还看出来，这些人脸上的笑意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忙碌了小半天，卢承学这才施施然返回自己洞府之中。
李凡则是同样跟着潜入进去。
洞府阵法防护在如今的李凡面前，自然是形若无物。
悄无声息，没有被洞府中的任何人察觉。
“相公回来了！”
卢承学一回洞府，立刻就有十一位环肥燕瘦、容貌俱是上等的女修，出来迎接。
其中有三人甚至已经怀有身孕。
面对如此多佳人的夹道欢迎，卢承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面色冷淡。
径直走到洞府深处、最大的那间屋子里。
十一位女修嬉笑着跟上。
房屋大门轰然关闭，随后不久便有男欢女爱的猛烈声响从中隐隐传出。
李凡窥探着房间里的场景，眉头微皱。
但不是羡慕卢承学的待遇。
而是在整个过程中，卢承学居然始终面无表情。
不像是在享受，更像是在交任务一般。
而从他与这十一位女修的对话中，李凡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尽可能生更多的后代，是卢家之所以能保持昌盛的最重要手段。
要知道，在玄黄界想要做个大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有时候为了帮忙，甚至会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
而卢家之所以能长久的维持乐善好施的形象，就是因为卢家人实在太多了。
多到用家族子弟的性命、换取家族名声的增长，卢家也不会有半点的犹豫。
除了家族授予的任务、每年都必须要诞下一定数量的后代之外。
每一个卢家人也都对自己的命运非常清楚。说不定哪天就要牺牲自己，及时行乐也成了卢家人一贯的行事风格。
几乎所有的卢家人，都有两位数以上的配偶。
只要有闲暇时间，基本就用来生产后代。
或许有的人会一直沉迷其中、乐此不疲。但很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日复一日的交差任务中保持热情的。
李凡就从此刻的卢承学身上，感到了厌倦与疲惫。
“说是家族核心弟子，却也逃不过种猪的命运。充其量也只是选择的配偶更加赏心悦目一点罢了。”
“如此说来，我帮你解脱、也不是坏事。”
房屋之外偷窥的李凡，面无表情。
一直等到大战结束，卢承学与十一位美人全都昏沉沉闭目休息。
李凡这才闪身来到屋内。
卢承学是化神修为，其他女子最多也不过是元婴境界。
李凡一把按住卢承学头颅、将毫无防备的他摄入自身洞天中。
甚至没有惊动其他女修，而后鬼魅般的迅速撤离。
她们醒来后，即便不见卢承学踪影，也只会以为他因倦先行离开。
而等到最终发现卢承学失踪，也应该是数日之后的事情了。
灵木界密室中。
没有把卢承学唤醒，李凡直接给了他一个痛快。
让他在睡梦中静静地死去。
修士陨落的异象，也被李凡用阵法遮蔽。灵木界中无人可以察觉。
很快，一颗散发着晶莹白光的上品化道石就出现在李凡面前。
如今万仙盟中，共有石母残片一枚、极品化道石三颗、上品十六颗。
李凡也没有指望这次锁定目标的三人中，会有极品以及石母残片的持有者。
上品化道石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每一世不断地融合增强，势必能达到化道石母的那个境界。
这颗上品化道石，里面还存有卢承学生前的记忆。
没有直接将其清空，而是浏览起其中的画面来。
“居然还是小孩的时候，就得到这化道石了。而且还是在自己父亲的遗产、得来全不费工夫。”
卢承学之父舍命相救，而后被救者感其恩德，送来这化道石作为谢礼。
当时卢承学年纪尚幼，此人担心化道石会被卢家抢占，还是偷偷找上门去。
所以卢承学身怀化道石这件事，卢家也是无人知晓。
有了化道石，卢承学也因此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慢慢的被当做核心弟子培养，直到今天不幸亡于李凡之手。
总的来说，卢承学的一生乏善可陈。
除了一共生了十六个后代之外，其他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李凡将画面全都仔细看完之后，微微摇头：“平凡而又可悲的一生。甚至不如我在大玄中的日子精彩。”
“白白浪费了这么一颗宝物。”
以李凡如今的眼光，自然是看不上这种生活的。
不过他也没有把卢承学的记忆删去，只是将其存放在角落里。
而后开始了与自身化道石的融合。
与其说是合二为一，不如说是吸收、强化。
毕竟主体还是李凡识海中已经【化道神一】的那颗。
随着承载卢承学一生的化道石化作星星点点的长河光芒，不断涌入进李凡识海之中。
蜕变也在他识海中的化道石上发生。
仿佛刹那之间，天高地远、世间一切都变得更加明亮起来。
以往所有经历的细节，注意到的、被忽略的，事无巨细，此刻全都在李凡脑海中重现。
包括曾经偶然间看过一眼的信息、功法等资料，也尽数从尘封的记忆中被重新梳理出来。
……
“上品与中品，一字之差、天壤之别。真不知道那极品，甚至化道石母，又是何等境界。”
李凡眼睛中似有世界不停生灭的景象浮现，微微感叹道。
用终末解离碟推衍仙级阵法试了试。
得化道石之助，李凡应对数据的冗余有了极大的提高。
不再有之前研习时，感到的千头万绪、不知从何下手。
如今已经不再会感到迷茫，只微微浏览一番，脑海中立马就有大致的研究方向出现。
李凡又试了试量天尺。
“能够同一时间监督的画面数量，暴涨了十倍……”
顿时有了量化的结果，李凡很是满意这次的收获。

第1021章 朝元血色秘
食髓知味。
明白了上品化道石究竟是何等强大的李凡，之后马不停蹄，又将另外二人擒住。
没有中大奖，他们携带的化道石依然只是上品。
李凡如法炮制。
共计吸收了三枚上品化道石后的李凡，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宛若突破一个大境界的质变。
不过他也没有膨胀，将此世的经历再度重新分析了一遍。
借助更强的谋划能力，对日后如何成功挣脱【真仙之网】、顺利还真，甚至从中攫取好处，都做大致的推衍。
“不过还是没有达到化道石母那般，能够推衍出真实世界的层级。还是要随机应变。”
李凡沉默不语，脑中诸多念头盘旋。
闭关足足三日之后，他先将分身李晴召来。
“你可先行前往丛云海，将朝元宗提前惊走。如果没有意外，朝元宗遗迹仍然会飞向九山州。”
“等到各个小世界修士通过服用药王宗丹药、强行提升到金丹境后，你再带领他们前往。”
“有你照应，应该能从朝元宗的尸山血海中杀出。等他们再出现之后，就能整体晋升到元婴境界。到那时，再从血色长河中探寻秘密，就要容易许多了。”
分身的脑海中，也瞬间回忆起关于朝元宗的种种。
朝元宗乃是藏于丛云海，海底三断层的上古洞府。
丛云海即将遭受劫难之前，它远遁而走、落至九山州。
朔锋、张浩波以及苏小妹，为了寻求突破机缘，曾经一同结伴探险。
从他们的经历中，李凡也得以知晓朝元宗之秘。
朝元宗，乃是玄黄界本土宗门。
自从大劫降临之后，就销声匿迹、宛如人间蒸发一般。
实际上是整个宗门被转化成了某种奇异的状态，处于虚实之间、与外界隔绝。
时间在其中仿佛也陷入了停滞，以期能躲避灾祸。
这是朝元宗原本的计划。
不过总有种种变故发生。
先是他们所在的地域，被传法天尊一巴掌拍成了丛云海，朝元宗因此深埋地下。
而后或许是因为受到两界融合之力的影响，朝元宗之内也逐渐发生了种种诡异的变化。
当苏小妹他们进入朝元宗遗迹的时候，里面修士虽然都看似正常的生活着。
但实则已经全都化作的无面血脸，失去了自己的容貌。
并且他们自身没有丝毫察觉。
如果当着这些朝元宗修士的面，揭穿他们的无面血脸真面目。
他们就会发疯似的，突然发动袭击。
宛如失去了理智一般，不管是何种修为，都只如野兽、用肉身利爪进攻。
虽然不会动用神通，但是这些无面血脸也着实不好对付。
速度极快、受伤也会很快复原。
只有把他们的血脸整个切下，才能最终把他杀死。
而无面血脸被消灭之后，会化作一道红光附着在杀死他的修士身上。
这些红光，实则是朝元宗世界的本源力量。
待到从朝元宗离开之后，这些被夺取的红光，也会跟随修士一同离去。
就像是某种大补之物，足以让元婴之下的修士直接晋级一个大境界。
甚至新法晋升所需筑基奇物、金丹之法、元婴洞天，红光也会自然衍化。
而如果掌握特殊的祭炼之法，更是可以直接在朝元宗世界里吸取红光本源、以战养战。
至于为何朝元宗会如出现如此诡异的一幕，暂时还无从知晓。
不过李凡猜测，可能还是因为受到玄黄界与其他世界融合的影响。
……
李晴将朝元宗的来龙去脉理了一遍，而后点了点头。
“若是那红光本源对我也有用，那说不定我的境界反而有可能要超过你了？”李晴笑着说道。
“那你可要多杀一点。天之奇晋级，不比其他。你晋升化神所需资源，说不定比寻常修士晋升合道都多。”李凡也不以为意。
“若是你真的成就化神之境，凭借黑剑天之奇，说不定还真能跟我手下坚持个两三回合。”
分身笑了笑，没有接话。
领命而去。
这之后对于血色长河的探索，将会由分身李晴全权负责。
反正一旦探索出什么秘密，分身知晓的同时，他自然也能同步知晓。
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
得到升级后的化道石的支持，终末解离碟现如今终于能够解放了自己的最大算力。
推衍破解传法天尊禁制的同时，也在按照李凡的设想，开始生造出一门全新的阵法。
而李凡本人，则是研究起了体内的那一团白光。
正是此前天玄镜交给他的镜之本源。
虽然天玄镜宣称，这镜之本源只跟它同在，不增不减。
但是李凡很想知道，如果在还真之后，选择保留此物，又会如何呢？
“很大可能，是世上突然又凭空出现了新的镜之本源。”
“如果对于这新的镜之本源，天玄镜不会产生感应的话……”
李凡眼睛微微眯起。
得到镜之本源的这段日子里，李凡享受到了太多的好处。
光是天玄镜对他几乎完全不设防这一点，就值得他用一个锚点去置换保留物品。
“此世最后时光，可以试一试天玄镜的反应。”
“如果被察觉出来，反正我都要立刻还真、没什么影响。”
“而若是天玄镜对于这突然多出来的本源察觉不到，那么用处可就大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用锚点置换之物，是凭空生成在还真的物品空间内。
而不是将世上原有的物品吸收。
“这其实也代表着，事关还真的真正可能。”
李凡一时间陷入了深思。
“不过，绝对值得一试。”
目前李凡只剩下两个空白锚点。
不过对于如何增加锚点，李凡心中也已经有了猜测。
之前锚点的增加，是李凡通过吸收修士的金丹而成的。
而最开始的时候，是吸收修士的筑基奇物。
那么显而易见，下一步想要增加锚点，很可能要吸收的，就是修士结婴所需、也就是洞天。
至于为什么李凡已经亲身去往过许多的洞天，但还真却没有吸收的提示……
李凡猜测可能是需要新生洞天的缘故。

第1022章 天阳望长生
当初李凡第一次以初生的五行洞天结婴的时候，心中就隐隐有股异样的感受。
不过彼时，为了抓住洞天降临世界的那一瞬间成功结婴，李凡并没有时间考虑太多。
故而将那细微的不同感受忽略过去。
直到前不久，升级了化道石的李凡，又一遍回望自己所经历的每个细节。
这才重新有所发现。
“如果不出所料，天灵州【天地之根】中，应该还会诞生新的五行洞天。到时候一试便知。”
“不过此世原本的五行大洞天，是被我吸收晋升了。天地有所损耗，孕育新的洞天还需要一段时间。”
“如果验证之后、我的猜测属实，那么我的可用锚点数量、就应该能再增添几个了。”
李凡目光中寒光闪动：“初生洞天虽然不好找，但偌大的玄黄界、总归是有不少的。”
“更极端一点，将洞天湮灭、直接进行重塑……”
“这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曾几何时，李凡想要修士金丹以增加锚点数量，都要偷偷地寻找见不得光的资源。还因此误打误撞，见到了若木。
如今的他，却已经能够肆无忌惮的随心毁灭玄黄界洞天了。
倒不是李凡心态膨胀，而是玄黄界能够对他产生威胁的，实在已经不多了。
……
就在李凡潜心为帮助天玄镜脱困而做准备的时候，巧工居士那边居然已经有了收获。
他兴冲冲的跑来找李凡，想要借助【源力精粹】。
“多亏了方道友，他炼器水平虽然差了点、没有受过什么正儿八经的训练。却也因此天然没有思想禁锢，总能冒出些天马行空的点子！”
“帮助天阳重新炼制傀儡身躯的方案我已经初步拟定了，上使且看！”
说着，巧工居士朝着虚空中一点。
一个似乎穿着黑色金属战甲、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傀儡形象，顿时出现在李凡面前。
“参考了【祖】当初的部分外貌，以及天阳本人的意愿，从而设计出了这版外貌。我跟方道友也觉得很是满意。”
“不过外表能够随意变幻，这却不是重点。”
巧工居士又是凌空一指，傀儡的影像瞬间再度放大。
傀儡内部的结构因此展现出来。
仿佛人体血管的通道，遍布傀儡全身。
金色的源力精粹如滔滔江河，在其中奔流不休。
“仙家傀儡，跟凡间傀儡之间最直接的差别，就是仙傀能够如同真正的生灵一般，吸收外力、不断进化变强。”
“天阳道友，以身化物、身同傀儡合一。既是修士，又是傀儡。竟然冥冥中就满足了成为仙傀的最难达成的条件。”
“因而接下来不过是按部就班、在天阳本身上增加点东西罢了！”
李凡听着却是皱起了眉头：“只是单纯的物质堆叠么？这样能提升天阳的实力？他如今已经是合道修为，完成傀儡炼制之后，能到哪一步？”
巧工居士信心十足：“绝对没问题！天阳此刻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已经满足晋升条件的修士，只不过缺少了相应的资源，所以才迟迟没有完成蜕变。”
“他既是傀儡之躯，又有修士灵智。既然已经有了一条仙傀的升格道路，又何必再去追寻玄黄界新法呢？”
巧工居士这么一说，李凡顿时明白过来。
玄黄界修士想要修行突破，全都要遵守传法天尊立下的规矩。
但天阳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半是傀儡、半是修士的存在。
他除了可以走修士的晋升之道，同样也可以走器物的升格之道。
巧工居士的眼中有些兴奋：“完成打造之后，他具体有多强目前还无法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弱于玄黄界的长生修士！”
李凡目光顿时一闪：“既如此，你们便尽管放手去做吧。”
说着，李凡分出一具装满了金色源力精粹的劫身跟随其左右。
巧工居士瞬间被牢牢吸引了眼神。
“如果你的想法可行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能批量打造长生境战力了？”
“天阳的身化道，我也略知一二。只要修行此秘术，转化成半傀儡、半修士的存在。然后借由源力精粹助其升格……”李凡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不由问道。
巧工居士的注意力仍集中在金色劫身上。
足足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李凡的臆想：“我此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
“在询问了天阳一番身化道功法的细节之后，就知道这绝非易事。”
“以身化物，尤其是身化傀儡、极其容易迷失自我。失去了人类本性，真的变成了一具傀儡。非有大毅力、大精神者，不可为之。天阳道友意志之坚韧，当世罕见。”巧工居士赞叹道。
李凡想道来自天阳遗骨中的【永恒遗念】，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还只是其一。更大的制约，还是这源力精粹。”巧工居士指着金色劫身说道。
“我知道上使拿出的这些已经弥足珍贵了，但这也仅仅是能满足最基本的炼制要求罢了。”
“仙、凡之间，差距实在太过巨大。没有了仙灵之气的洗礼，只靠源力精粹……”
巧工居士顿了顿，斟酌道：“估计再来十倍的量，也无法满足。”
“光是炼制一具傀儡，就消耗如此巨大。又何来批量建造呢？”
李凡闻言，却没有附和。
对他而言，这两个制约条件、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基数够大，总能找到所谓的心志异常坚韧之辈。
而只要信徒足够多、花费时间足够长，总能积攒出足够多的源力精粹。
只要能培养出长生境的打手，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这般大规模的调用原力精粹，是否会引起无面真仙的注意。
虽然从理论上来讲，真仙对于源力精粹已经不感兴趣了。但道之花毕竟还是十分接近真仙所追求的道之根的力量。
若是达到一定能级，引来真仙的注视，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第1023章 讹转天之道
李凡心中的这一番思忖，却没有对巧工居士直言。
只是又调出一具劫身，跟随其左右。
让他在炼制天阳新的傀儡身躯的时候使用。
去除这两具，李凡体内就只剩下了一具装载了一半的劫身了。
此世红尘慈悲仙的布局已经布下了如此之久，却也仅仅收获了这么些。
由此可见原力精粹的难得。
巧工居士兴高采烈的就要领着金色劫身返回。
这时李凡询问了下打造一具仙傀具体所需要的时间。
答案让李凡脸上的表情一怔。
“我估计，十年应该是最少的了。”巧工居士有些不确定道。
“说不定还要更久。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有机会炼制仙傀，心里也没有底。”
巧工居士视线飘忽，避免与李凡对视。
“十年……”
“也不知此世有没有机会能够见到仙傀面世。”
李凡微微摇头，把巧工居士打发走了。
似乎涉及到“仙”一级的层次，所需要的时间就千百倍的增加起来。
终末解离碟推衍、破解传法天尊所留禁制也是如此。
当然不是说传法已经是仙人境界，而是李凡在这些禁制中，明显看到了跟仙级大阵一样的运转思路与痕迹。
“看来传法他，也是有着仙界传承的。不过由于仙灵之气的缺失，才另辟蹊径。”
李凡若有所思道。
不过想想也是，天玄镜乃是仙界遗器。能够把仙器限制住的禁制，又怎么可能是凡俗手段？
目前李凡已知的，掌握仙界道统传承的，玄天王是一位、天都大法师是一位。
传法天尊此前只是猜测，如今通过封印天玄镜的禁制，也几乎可以确认。
玄黄界古往今来无数人物，有真仙传承的、竟然可能就只有这区区三人。
这还是因为仙界发生未知劫难，仙路崩塌。
玄天王跟天都大法师捡漏获得。
试想一下，如果劫难并未发生。那么凡间恐怕根本不会存在真仙道统。
如果是正常的修仙界，有着飞升途径存在。
仙界跟凡界能够正常联系，几乎可以肯定不会发生这种状况。
“或者说，这种情况的诞生，本就能说明问题了。”
李凡目光阴沉。
……
仙凡之别，犹如天渊。
在预想中，解离碟以及化道石双双完成蜕变之后，想要破解传法天尊的禁制、不过是眨眼之间。
但实际操作起来，却给李凡一种望山跑死马的感觉。
明明似乎距离完全破解已经近在咫尺，但终末解离碟运行许久之后，进度居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就是专门用来封印的仙家手段了。”
“万灵归数跟虚室生花虽然是仙级阵法，但是在这方面却没有能给我借鉴的地方。”
“只能靠解离碟硬解了。”
李凡心中也是涌起一阵无奈，监视着解离碟的运转，暂且移开注意力。
空闲之余，李凡开始思索如何快速抽取天地之髓的方法。
可以预见的是，当引动无面真仙跟仙墟仙人的碰撞、为自己还真创造条件的时候。
留给李凡的时间定然不会太长。
很可能就只有那么一瞬。
按照此前的谋划，而如果想要利益最大化，那就要同步完成抽取【玄黄将生变】、为自己晋升化神做积累。
身怀天玄镜本源，李凡得以阅读过诸多万仙盟尘封资料。
其中就包括许多修士晋升化神的心得。
抽取天地将生变，是一个漫长、且需要细心的过程。
李凡也曾亲眼目睹过张志良吸收丛云海变化、晋升化神。
很显然，这并非是能一蹴而就的。
只一道将生之变就是如此，更何况成百上千呢？
李凡唯一能借鉴的，或许就是白先生当初将诸多天地之魄、刹那间齐聚己身。
那名为【讹转】的能力。
普通修士化神，之所以要小心翼翼、是因为抽天地之髓，势必要面对天地的反噬。
而若是天道化身，对待自己的需求，则不会有天罚降临。
“讹转，见之如见我……”
李凡又忽的想起了传法者蒋的能力。
脑海中灵光乍现，他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将一把悟道丹服下。
过往修行过程中，感悟天道的画面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天道白先生借助自己圣胎降临的前前后后，圣胎、以及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细微变化……
所有的细节完完全全的重新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也亏得化道石刚刚完成蜕变，否则原本的中品品质，根本禁不起如此的消耗。
“没错，我是因为一时大意，让天道白有机可趁、借胎还魂。”
“但反过来想，天道白的身躯，始终还是我的圣胎。也就是另外的我。”
“只不过是被其占据了而已。”
“天道化身，即是我……”
“我即是天道化身……”
李凡眼光越发明亮，思绪不断翻涌。
如同着了魔一般，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
此刻若是有外人在此、见到这副场景，恐怕还以为李凡是走火入魔了。
但其实李凡此时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就像当初我借助沧海珠，观天地杀机衍变，悟出一式【无相杀机】神通一样。”
“天道白借助我圣胎诞生，我也由此有幸跟天道同身。”
李凡的眼光好似穿透灵木界的天空，直达玄黄界。
于天玄镜中看到的众生百相，于多次轮回中看到的玄黄界变迁……
种种感悟，萦绕心头。
一股莫名的气息在开始在李凡身上涌现。
仿佛一尊石雕，李凡悟道、僵在当场。
不知过去了多久。
在最后即将悟道成功的刹那，李凡心中忽的惊醒。
“不对，我不是真的要成为天道化身。”
“只不过是想要借用天道柄权而已……”
“好险……”
饶是以李凡如今心性，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如果真的坐实了跟玄黄天道之间的关联，这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还是自己主动为之。
恐怕并不是能通过还真就恢复的。
毕竟还真改变的只是世界，李凡自己本身却没有改变。
“还好，我及时反应过来。”

第1024章 刹那升锁幽
距离最终悟出那式神通已经一步之遥，李凡却又足足在这门槛外停滞了半个月。
就是为了确保心志不会受到玄黄界天道的影响。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悟道而成的李凡徐徐吟道，身形闪动，瞬间已经出现了灵木界之外。
神通初成，李凡要找个合适的地方试一试威力。
“这一式【假讹天道】，跟我的【无相杀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假借天命而用之。虽然能借天地柄权，却也有被发现、反遭天诛的风险。”
“初次试验，得找个玄黄界天道相对比较薄弱的地方。”
李凡这么想着，身形在空中化作一道虚线、直奔丛云海而去。
丛云海是天法界残片与玄黄界尚未完成彻底交融的地带。
犹如扎入血肉深处的木刺，玄黄界只有通过若干年后的赤炎焚海、对其进行一次大清洗，才能彻底将其融合。
在从云海，玄黄界天道比起原生州域，要弱上不少。
不多时，李凡就来到了一处无人海域。
立于云层之上，屏气凝神后，施展起了这新悟出的【假讹天道】。
李凡眼中的世界，瞬间为之一变。
就像回到了【天地之根】中，无数横竖交织的细线构成了天地万物。
巨网中的一切，都要遵循细线规则运转。
那是名为天地法则的存在。
而李凡的身躯，实体仿佛凭空消失。精神意志则是缓缓融入这张巨网之中。
刹那间，来自无数纵横细线的压力、几乎要把李凡的神魂给撕扯开来。这瞬间、李凡惊鸿一瞥中，窥见了无数天地运转的基础法则。
也似乎看见了玄黄界内正在发生着的无数事件。
但与天地大道的相融，也就只持续了这么一瞬。就被李凡主动停止了。
因为在这么下去，他的神魂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力量而被撕成无数碎片、而后融入这无数天地法则中。
或许今后会诞生一个天道李，但那却不是李凡了。
从与天地交融的状态中退出之后，李凡趁着心间那股玄之又玄的感悟尚未消退的瞬间、又再度运转起了【假讹之法】。
这一次，没有达到神魂与天地相融的地步。
只是尝试着，将天地间那纵横交错的法则细线，接入到自己身上。
每接触一根细线，李凡都感觉似乎有一座大山当头压下。
无极盈虚加上燃魂法运转到极致，缓解身体的负担。
李凡不断将法则细线接入自己体内。
就像是在天地巨网中，抽取线条、形成了一个自我缠绕的线头。
当李凡感到自己已经达到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之后，方才停止继续接入。
“这就是天地之理的重量么……”
如今的李凡，只感觉自己好似被压在了五行山下，动弹不得。
当切身实地与天地恢弘之力接触时，方才能真实的感到天地伟力是何等的可怖。
“长生境，便是要将这些大山推翻、逆转天地之理……”
“我还差的有点远。”
李凡目光闪动，暂且将这念头压下。
感悟起自身的状态来。
虽然动弹不得，但是李凡此刻的视野却从未有过的广阔。
比当初借助沧海珠、观丛云海沧海变桑田时，还要看的更多、看的更远。
高高在上的俯视视角，丛云海周围一共五个州域，尽在李凡的眼下。
众生如蝼蚁，一览无余。
耳边更是有诸多不明意义的呢喃声响起。
并非来自于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而是源自天地自我运转的机理。
所谓大道无音。
天地就像是一台不停运行、十分精密的机器。天地演变的过程中，也会不断发出自己的轰鸣之声。
不过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唯有像李凡这般，成为天地大道的一部分，才从能纷杂的天地鸿音中听到少许。
由于身处丛云海，所以仔细分辨之下，李凡发现这些呢喃声中、绝大多数都是关于丛云海天地演变之事。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正在酝酿中的赤炎焚海。
李凡还听到的天地关于青风困剑的安排。
但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青风困剑的天地鸿音，竟然在这一片嘈杂声中只排第三。
而第二……
李凡顺着指向的来源投向目光。
那是万仙岛正下方极深处，哪怕是天地视角都仍被遮蔽的幽暗之所。
名为【金缄】的天地之魄，宛如一条锁链盘旋、将下方的黑暗给始终镇压。
“通幽隧口？”
李凡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词。
115世的时候，整座万仙岛被五老会掠走。万仙岛之下的通幽隧口随之暴露。
他担任代理城主，接到重建仙城任务的同时，也受第一经纶之命、布下玄天锁幽阵，将通幽隧口给重新堵住。
“原来随着通幽隧口的不断扩大，万仙岛的压制早已经慢慢失去了效果。”
“或许这也是丛云海经常会出现诡异的原因。”
“天地在所有修士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已经默默开始处理了。”
李凡顿时恍然。
玄天锁幽阵，阵法风格跟玄天教极其相似。
据李凡在天玄镜中搜寻到的相关资料，也全都统一了口径、的确来自上古玄天教遗传。
不过以李凡如今的阵道见解，他一眼就看出这阵法虽然别出心裁、但很显然还没有达到仙级法阵的层次。
甚至比起逆转死生大阵还远远不如。
“诡异是玄黄界与其他修仙界在融合过程中诞生的。”
“玄天教时候，就有了这个阵法。说明在那时，利用浮渡星空大阵捕获其他世界的玄黄界，就已经开始出现诡异问题了。”
“不过阵法的能级也说明了当时诡异也并不严重。这等粗略的阵法也足够应对了。”
“但随着融合的世界与日俱增，这玄天锁幽阵法……”
“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利用脑海中解离碟的空余算力，李凡几乎呼吸间，便推衍出了封锁能力强上十倍的全新锁幽阵。
李凡微微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万仙盟还是不思进取、拿着千年前的老古董当宝贝。”

第1025章 丛云诡异爆
李凡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不过他也知道，他之所以能如此轻松的将玄天锁幽阵进行升级，完全是靠解离碟之利。
更别说还是两世融合之后的超级版本。
若是以寻常合道阵法师的水准，恐怕还真的未必能看懂这上古大阵。
李凡如此想着，从通幽隧口处收回目光。
玄黄界诡异的频繁爆发，那也应该要是五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一世玄黄界显然是活不到这么久了。
“就让我试一试讹转天道之后的威力如何。”
李凡集中精神，锁定了跟天地之魄金缄相关联的那一根细线。
而后微微用力，假借天地之威、传达了错误的命令。
让金缄重归天地。
通幽隧口中，金缄对于这莫名出现的命令，显得有些疑惑。
如果祂此时离开，显然诡异会有段时间内大规模爆发的风险。
不过天地之魄乃是天地意志显化，自然也不存在自己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发生。
所以迟疑了片刻之后，天地之魄金缄还是由金色锁链模样重新变回人类身躯。
而后慢慢变淡，最终消失在天地之间。
金缄消失的瞬间。
李凡便看到下方那黑浊一片、无法观测到的地带，有大量幽暗猛烈喷出。
无形无状，却宛若活物一般。自发朝着周围扩散。
对于这些幽暗物质，天地的反应也很是迅速。
李凡心中忽的涌现一阵要被察觉的危机，当机立断、立刻切开与天地巨网的联系。
同时远遁离开了丛云海。
或许是忙于应对诡异危机，天地并没有察觉到假宣天命、从中作梗的李凡。
李凡则是远远的观察到，金缄散去之后，丛云海又有新的两道天地之魄即将诞生。
牛刀小试的李凡对自己这【假讹天道】的神通很是满意。
天地之魄比天地之变的层级还要更高。
既然能假借天命，调动天地之魄。
调用一定范围内的天地之变自然问题不大。
“甚至可以借助这个方法，先在玄黄界内制造混乱，而后因势利导、‘制造’出解决问题所需的天地之魄。”李凡思维发散，浮想联翩。
“不过如此做，天地必然会察觉异常。可一不可再，用处不大。”
远离了丛云海的李凡，却通过天玄镜，时刻关注通幽隧口泄露后的情况。
看似一片祥和，平静无比。
没有丝毫的异变发生。
但是在修士们还没有察觉之前，万仙岛上已经开始逐渐出现了些许诡异的事情。
千里堂。
“见了鬼了，这个月的账怎么对不上？”
焦修远眉头紧锁，又重新算了一下这个月的盈利。
却发现自己居然亏本了。
气血涌动，随时一口老血控制不住的就要喷出。
焦修远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又仔仔细细盘查了一遍。
结果无误。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这个月应该是小赚的，怎么会亏呢？”
焦修远有些纳闷。
当下也不接待客人了，把大门紧闭。
而后仔仔细细把这个月万仙岛发生的交易往来又拉取了一番。
最终还是让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是了，有一笔账还没有收回来。”
“欠款人是谁来着的？”
焦修远嘴里嘀咕着，随着不断查找、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严重。
因为他发现欠他债的人，平白无故消失了。
不仅仅他脑海中没有丝毫记忆留存，甚至天玄镜中也再没有了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
焦修远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遇到大能了。
“哪位朋友跟我焦某人开玩笑？”
他那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不过很快焦修远就有些疑惑。
“左右不过一万点贡献度，至于吗？”
冷静了下来的焦修远，心中已经察觉到不对。
外出打探了一番后，更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是不止一个人，莫名消失了。”
焦修远眼睛直转，当即取出一枚玉简、将自己的发现刻录进去。
丛云海爆发的诡异并不止这一件。
有一岛屿，岛上居民一夜之间全变成了无脸怪物。
每一个人看镜中的自己，却是正常的。而看其他人，却只有一张无脸面庞。
并且，他们彼此之间无法互相听懂各自所说之话。
在极度的惊恐之下，岛上之人互相残杀、最终只有一位幸存者活了下来。
还有一艘外出捕鱼的渔船，等返回岛屿之后，许久没有船员出现。
岛屿上的居民好奇上船查看，却发现船上船员已经尽数化作骷髅。
船体内部也已经仿佛过去了几百年，陈旧不堪。
……
凡此种种，光怪陆离。
把李凡这位始作俑者都看得啧啧称奇。
“每一个诡异，应该都对应着相应的规则。如果能在诡异爆发的时候，破解这规则的秘密。不仅能存活下来，说不定还能掌握这新规则的一部分力量。”
“如果说修士是天地旧法则的力量代表，那么这些新法则……”
“说不定会产生全新的力量体系。”
跟天地相融之后，李凡的悟性似乎也提升了不少。
他的瞬间想到了许多。
“不过这所谓新的法则，只不过是在融合过程中的暂时性存在。等到玄黄界吞噬、融合完成，旧法则复辟。”
“这些新的法则，也自然是要被消灭的异端。”
“更何况，传法天尊乃至万仙盟，也应该都不允许这种力量存在于世间。”
“但我却希望这种存在越多越好。”
暗中观察的李凡，洞悉了这场灾祸中可能有利可图的地方。
当即动身再度前往丛云海，试图搜寻从诡异中存活下来、并且掌握了诡异力量的生灵。
天地视角下，那些不停蠕动，宛若蛀虫一般的幽暗十分清晰。
没有被波及的风险。
李凡每到一处，就在外围观察。
不得不说，寻常生灵，想要在诡异中幸存，的确是万般艰难。
李凡路过十几处诡异爆发地点，愣是没有找到一个幸存者。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他在一处名为【樊庸】的岛屿上，找到了目标。

第1026章 弱者逆吞强
樊庸岛，岛如其名。
樊者，篱笆也。庸者，无用也。
这位岛屿地处极偏僻海域，方圆千里之内都没有任何其他岛屿。不过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片海域中的灵气全都聚在在了樊庸岛上，导致这座大岛年年风调雨顺、物产极度丰富。
即便不用任何人为耕作，自然而产的作物就足够岛上居民衣食无忧了。
甚至岛上几座大型仓库都全部堆满粮食、慢慢腐烂都无人心疼。
而且这种情况，似乎自丛云海诞生以来就一直持续了。
这也造成了一种现象：樊庸岛居民没有了生存压力。每天除了吃和睡之外，干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名为【摔斗】的活动。
比试双方赤身而斗，赢者将获得败者的社会身份一个月：能够获得对方资产的处置权，以及行使对方的身份权力。
除了不得作出危害岛屿的行为，其他百无禁忌。
败者在这一个月时间内，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成为另外的自己。
花光自己的财产，睡自己的老婆……
当然，如果心里觉得不服气的话，一个月后可以再度发起挑战。
不过，第二次如果再度战败的话、那么一个月的持续时间将会翻倍至两个月。
以此类推。
作为岛上唯一也是最流行的娱乐活动，摔斗每次举行，都能吸引几乎全樊庸岛人前来观看。
人们起哄、欢呼着，当事人斗红了眼，当事人的家属则是紧张万分。
然而，就在最近一次的摔斗结束之后，令所有观战者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胜者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败者的模样！
而原先的那位战败者，大庭广众之下无故消失了！
更有些离奇的是，发生如此诡异的现象，岛上居民竟然没有停止摔斗比试。
反而热情愈发膨胀起来。
赢下一个人，真正赢得他的全部！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刺激的事情吗？
最初人们的确是以这种心态去看待这新的摔斗的。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
随即恐慌开始在樊庸岛上蔓延。
但是摔斗却并没有因此停止……
因为这场游戏，早就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
诡异笼罩下，樊庸岛上每天至少会发生人数一半数量的摔斗。无视双方意愿，强制生效。
输家消失，胜者变幻成失败者的模样。
不仅仅是形体、外貌发生变化。
就连身体的能力值，也会发生相应的改变。
唯有内在，仍是胜者为主导、吞噬了败者的记忆。
并且比试时，双方心志都会受到一定影响。全力而为，不会故意认输。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摔斗持续不断地进行中，岛上的人口也在迅速减少。
有的人实在承受不住，选择了自我了断。
而剩下的则是在一场又一场的比试中，变幻身份。
当李凡最终找到樊庸岛唯一的幸存者、并从他脑海中十多万份混乱的记忆中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不由感到一阵心悸。
樊庸岛上的幽暗诡异之力已经消失了。
而眼前这位长的好似圆柱体、脸上五官都要被肉淹没，只剩下几条竖线的奇行种，就是最后的赢家了。
这位原本应该是樊庸岛上最为孱弱的存在。
因为体重太过庞大，甚至连伸胳膊、移动都是件难事。所以在每次摔斗中，连还手都做不到。只能白白挨打、失去了比赛的胜利。
但这具身躯内的意志，却是樊庸岛上十多万人的集合。占据主导的，则是一直胜利来下的绝对强者。
每次胜利似乎都能从对方身上吞噬一些增强自己，如今只他一人在整体意志中占据的分量，就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大。
不过经历了如此噩梦般的场景，这尊肉球也即将面临崩溃。
呆呆地坐在地面上，满脸迷茫。
只是当李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本能的要发起了摔斗比试。
而李凡也是在这瞬间，就隐隐感到一股幽暗的力量从对方身体里激发而出，好似一条条无形触手、就要攀附到他的身上。
不过李凡冷哼一声，隐去了踪迹。
让这些幽暗抓了个空。
这尊大胖子于是继续呆呆坐立原地。
李凡心中有股预感，如果自己没有躲掉刚刚的摔斗比试。
那么成为赢家之后，自己也将会变成眼前这副尊荣。
至于修为境界什么的会不会保留，就无从而知了。
“这个能力……”
李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墨儒斌的镜面取而代。
不过樊庸岛上发生的，显然比起墨儒斌的弱一些、限制也更大一些。
但若是利用得当，仍然绝对算的上一项了不得的能力。
虽然看上去，这个摔斗比试最终会使胜者朝着弱的方向不断退化……
但这是在以强胜弱的情况下。
如果是以弱胜强呢？
岂不是一步一步，就靠着这种能力就可以短时间实现实力的快速蜕变？
一般来说，弱即是败、强即是胜。
但对于李凡而言，有太多的办法能够做到以弱胜强。
念及此处，李凡不禁来了兴趣。
外出随手抓了一个筑基修士，不管其惊恐无比的目光、直接用缚虫定住。
而后扔到了胖球面前。
在本能的驱使下，胖球对筑基修士开展了摔斗比试邀请。
虽然胖球身躯几乎难以移动，但主宰他身体的却是一个强大的灵魂。
他看着眼前这具健康、却动弹不得的身躯，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爆发出炽烈的求生光芒。
挣扎着，几乎废了半天时间，才最终完成了比试。
不过，让他失望无比的是，虽然赢得了比赛、但他却没有变成对方的模样。
愣了愣，他随即明白了原因。
因为，这场比试并不是公平的。
有外在的力量对比赛进行了干扰……
所以，比赛结果无效！
联想到这突然出现、原本并不属于岛上的居民，他瞬间意识到，岛上还隐藏着其他的人！
而且……
这等能够将人定住的手段，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仙师！
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第1027章 正义的对决
涕泪横流，圆滚滚的身躯艰难叩倒在地上。
他恳求仙师救他一命。
李凡这时方才显出身形。
“看来外人插手，规则就失效了。只有完全靠他本人自己赢得比试才有效。”
李凡心中如此想道。
也不跟这圆球废话，双目凝视对方，一股无形力量霍然降临。
把对方脑海中那十多万不断哀嚎的意念尽数绞得粉碎、化作意识养料的同时。
又为对方做了一场抽脂手术。
小半天之后，重新恢复正常体型、意识也强大到几乎能跟寻常元婴期相提并论的这位幸存者，悠悠转醒。
“江念儿，你们樊庸岛居民占据天眷之地、却整日不思进取，枉顾天恩。故而上天降下天罚，使你们有此劫难。”
“我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又见你着实可怜、所以出手相救。”
李凡声若雷霆，神识更是直接倾入对方脑海。
将自己所说的话如烙印般深深刻入。
“多谢仙师恩德，多谢仙师恩德……”
不一会，恢复了正常的江念儿痛哭流涕，不断在地上叩首。
“唯愿从此跟在仙师左右，做牛做马。以报再造之恩……”
即便是十多万凡人的意识集合，也轻松被李凡洗脑的江念儿，真心诚意的说道。
李凡没有应答，只是严肃道：“此为劫难，亦是天大的机缘。”
“你想当我的徒弟……”
“还不够资格。且先跟随在我身边，做个道童吧。看你今后表现，若是让我满意……”
李凡淡淡地说道。
江念儿再度叩谢李凡，始终不敢抬头。
“他，就是你的一个考验！”
李凡则是指着一旁动弹不得的筑基修士说道。
“世间修士，分为炼气、筑基……”
简单介绍了一番玄黄界修行形式之后，李凡又继续说道：“此人就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
“你要凭自己的力量，将其击败！”
“我耐心有限，只会给你十五天的时间。”
江念儿的身躯顿时僵直。
虽然不明白筑基后期究竟是会是什么样的实力，但他以前可曾看过天上那飞来飞去的仙师们。
飞天遁地、呼风唤雨之威，又岂是他这区区凡人能够胜出的？
十五天时间，又能做什么？
李凡看出了江念儿的惶恐，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让你做送死的无意义之事。”
朝着江念儿眉心轻轻一指，李凡将一门金丹功法、以及一套简易阵法入门传了过去。
“有我教你的这些，足够你应付他了。”
“当然，如果你在十五天内，不能将这些内容消化多少的话……”
“那么幸运儿，就变成他了。”李凡看向那位不知名的筑基修士，微笑着说道。
江念儿心中一紧，连忙地席而坐，感悟起李凡所传授的内容来。
“吸天地之灵，以御其气……”
从最基础的修行知识看起，一个崭新的修仙世界，在江念儿眼前徐徐展开。
虽然神识强度已经几乎和元婴修士一样了，但是江念儿显然还没适应如何利用这种强大。
依旧跟凡人一样，一字一句的徐徐看着、似乎是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直达夜幕降临，他才猛地惊醒。
这都过去半天了？
一想到十五天的死亡期限，巨大的无形压力瞬间涌上江念儿心头。
“不行，不行。我要快点，再快点。”
该说，江念儿不愧是十多万人最后胜出的大赢家。
他很快就不但学会了一目十行，还学会了一心二用。
在研习修仙功法入门的同时，也开始琢磨起了阵法。
如此，三天之后。
李凡在江念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灵气波动。
“三天炼气么，看来资质平平。”
因为幽暗诡异力量已经侵蚀过的缘故，江念儿身上的仙凡瘴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虽然省去了祛除体内瘴气这一步，但三天完成引气入体，资质也绝对不算差。
不过李凡见过了太多的天才，所以眼界自然也就高了。
所谓资质，本来也不是李凡在意江念儿的地方。也并不以为意。
而是继续观察起他的选择来。
没有让李凡失望，当成功踏入炼气期、试着修行一段时间，发现自己在剩下的十二天时间内，绝对无法完成晋升。
于是江念儿几乎把接下来所用的精力，全都用来研究李凡赐予的那入门阵法上。
李凡所教的入门阵法，光以威力而论，用来困死筑基修士、绰绰有余。
并且还经过了他的特别简化，是的炼气修士就能使用。
“只要你不是太蠢，忘记积攒维持阵法所需灵力的话。”
李凡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其实二者谁胜谁负，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反正赢家都会继承诡异的力量，并且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为他所用。
李凡真正想要的，是观察诡异规则作用下、完成身份吞噬时发生的具体变化。
“诡异规则，实则也可以看作是天地之理。”
“不过是世界融合过程中、因过渡而诞生，不被玄黄界天道承认的天地之理。”
“我辈修士身怀诡异，必遭天谴。”
“但天谴这玩意……”
李凡心中微微摇头，他还真没怕过！
十五天时间稍纵即逝。
“期限已到，开始吧。”
这一日，李凡忽的开口，打破了岛上的平静。
同时也瞬间接触了对那位筑基修士的限制。
筑基修士一直保持着清醒，把李凡二人的对话听在耳中。
“不过刚修行十几天的小小炼气，也想胜过我？”
“奇耻大辱，必用你的鲜血来洗刷……”
他的双眼变得通红，获得自由的瞬间，就召唤出了自己的筑基奇物。
只见一根笔直的木棍浮现在天空中，刹那锁定了江念儿。
就要发动攻击，将其碾碎。
然而……
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眼前一花，对方的身影无故消失了。
“什么？”筑基修士心中一惊。
他环顾左右，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片竹海之中。
此前的荒岛遭遇，就像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阵法之外，江念儿一边勉强维持着这【竹海困龙阵】，一边松了口气。

第1028章 魔影永存心
早在李凡放开对那筑基修士的限制之前，江念儿就已经提前从修行中苏醒。
精神高度戒备、脑海中开始一遍遍重复布阵的过程。
如今已经成为炼气期修士的他十分清楚，在筑基境界的对手面前，他根本支撑不过一招。
要么就是对方一招将自己击杀，要么……
就是自己在对方出手前将阵法布下！
生死存亡面前，江念儿将自己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虽然是第一次布阵，却已经像是千锤百炼般，瞬息而成。
看着在【竹海困龙阵】里迷茫寻找出路的对手，江念儿知道这次的比试自己已经赢下一半了。
接下来，就看自己跟对方谁更能熬了。
江念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度压榨起了自己的潜能。
吸收周围天地灵气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岛上十多万人，就我一个活了下来！我又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就算你是筑基修士，也别想赢过我！”
江念儿的心中一丝戾气陡生。
与之相应的，竹海困龙阵中天地色变。无数竹叶宛如碧绿飞刀，呼啸着朝筑基修士袭去。
……
“看来他赢下此战问题不大。”
江念儿的每一丝变化都纤毫毕现的落在李凡眼里。
帮助江念儿重塑身躯的同时，李凡也在他的身躯内布满了眼线。
毕竟要详尽的观察诡异吞噬的过程，没提前有点准备怎么行。
这场公平的对决并没有持续很久。
不过是位寻常筑基修士，可能勉强兑换出筑基功法就已经耗费了他的全部精力。
可以看出他对阵法是一窍不通，在困龙阵中无能狂怒了大半天、最终还是被彻底击败。
气若游丝，离死不远了。
江念儿并没有托大直接撤去阵法。
而是在阵法之外，默默的看着对方：“这场比试，是我赢了。”
“来了……”李凡精神一震。
天地视角下，他清晰的看到，随着江念儿此话的说出，那原本沉寂的幽暗顷刻间沸腾起来。
就像膨胀的阴影巨兽，将筑基修士笼罩。
而后完全吞没。
江念儿原本的身体，随之变得有些模糊。
诡异的幽暗力量，将他和筑基修士完全联通起来。
就像是一双巨手，强行把他们揉捏在一起。
片刻之后……
江念儿原地消失不见。
阵法中原本奄奄一息的筑基修士，眼中忽的闪过一道精光。
如枯木逢春，身上的气息千百倍的繁盛起来。
他原地愣了半晌，这才将筑基修士脑海中的记忆全部消化掉。
“弱肉强食，此乃天地之道。谁让你败了呢……”他嘴里喃喃自语着，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毅起来。
李凡则是能看到，江念儿的识海中，属于原本筑基修士的意识如同幽魂一般、不甘的哀嚎着。
除此之外，却没有任何其他的反抗的手段。轻易被江念儿镇压。
熟悉了下自己的新身躯，江念儿缓缓起身，挥手将困龙阵撤去。
而后徐徐拜在李凡面前。
“筑基修士的实力，感觉如何？”李凡面带笑意问道。
“很强。但跟前辈比起来……”江念儿不敢抬头。
“呵呵，你有这身能力，只要一步一步向前吞噬。从筑基到金丹，再到元婴……”
“岂不是迟早有一天会胜过我的。”
李凡此言一出，江念儿瞬间如遭雷劈，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因为这句话，正是他刚刚内心深处所想！
没有说什么晚辈不敢的狡辩的话，江念儿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的小命，就在对方的一念之间。保持额头贴地的姿势，不敢动弹。
不知过去多久，江念儿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
这时候，方才听到李凡的声音响起。
“起来吧。”
江念儿这才浑身一松，如释重负。
“修士修为越往上，境界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世间能以筑基胜金丹者，不知凡己。但能以合道胜长生者……”
“亘古未有也。”
“如果你想找我报仇，那么就先到长生境吧。”
江念儿如坠冰窟，刚刚决斗胜利的喜悦顷刻间彻底消散。
“长生境……”
这三个大字如山似海，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足足等了小半天，依旧没有再听到对方有声音传来。
江念儿这才鼓起勇气，抬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那位神秘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江念儿怔了怔，环顾四周，樊庸岛上真的只剩下了他一人。
身体脱力，江念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脑海中自诡异爆发以来的诸多事情齐齐涌现，如潮起潮落。
最终平息。
“文念宇……”
“从今往后，我就是文念宇。”
江念儿先是检查了番自己身上的物品，而后朝着万仙岛的方向飞遁而去。
起初飞行的轨迹还有些歪歪扭扭，但后来则是一条直线、速度也越来越快。
……
李凡的身影缓缓浮现。
“这小子的适应能力不错。”
“先放他回万仙盟，看看身具诡异之力、究竟会不会被仙盟官方察觉。”
刚刚李凡已经把融合吞噬的过程看的很清楚了。
其实江念儿对他来说，已经用处不大了。
不过李凡心中隐隐有所感觉，或许以这江念儿的行事风格手段、会给他带来点惊喜也说不定。
“诡异的力量，实则也是天地规则，也能加以利用。”
“此前就有将其制作成偾天箭的用法，甚至能对已经取天而代的玄网都造成大面积的影响。”
“如果对应成玄黄界天道，那就是几州之地内天理混乱、诡异横行。”
找到并完成一个研究目标的李凡并没有马上离开丛云海，而是继续在诸多诡异爆发的地点间游历。
偶尔看到了万仙盟天机堂与演武堂的修士来处理，但绝大多数都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丛云海地区，面对如此大规模的诡异爆发，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过这种情况随着公孙启玄的归来，有了好转。
公孙启玄，丛云海天机堂负责人。
体弱多病，书生模样。
一直负责监视丛云海内诡异的状况。

第1029章 玄黄自循环
李凡很早就与公孙启玄见过面了。
后来几世，玄网异变似乎背后都有此人的身影。
包括这一世，他莫名被调入万仙盟策阵堂总部、参与天玄锁灵阵的开发
……
这些都说明了公孙启玄的非同寻常。
跟天玄镜分身有过几次沟通之后，李凡也对这位公孙启玄的身份有所了解。
他是天玄镜在创造人类分身时候的观察对象、人类模板。
至于为什么从万仙盟诸多修士中选择公孙启玄，天玄镜分身的解释是随机的、运气使然。
李凡当然是不信的。
据他的回忆与观察，这位公孙启玄身上的气质，的确跟天玄镜分身有几分相似。
甚至李凡都怀疑，他可能就是玄天境另外的人类分身。
若是在天玄镜中搜寻有关此人的信息，看似一切都很正常。但只要挖掘再深一点，就可以发现所有的情报都是杜撰出来的。
来到丛云海任职之前，他的行踪根本是个谜团、无人知晓。
似乎是发现了暗中偷窥的李凡，公孙启玄微不可觉的朝着天空中瞥了一眼。
不过很快就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指挥起手下处理起诡异事件来。
处理的方式也很奇特，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枯草编织而成的小人。
朝着半空中抛去。
而后天机堂的下属们，则是十分默契的将一个个更小的草人放置在诡异爆发区域的各个角落中。
李凡的观察下，发现诡异的幽暗力量并没有侵蚀这些贸然闯入的天机堂修士。
而是被他们所持的小小草人给深深吸引了。
如道道长龙，被虹吸进入草人体内。
“嗯？”
李凡顿时来了兴趣。
仔细查看下，李凡发现这些草人一个个都像有自己的生命般，随着幽暗力量的涌入，脸上呈现出怪笑、痛苦、愤怒等等不同的表情。
甚至可以从他们身上听到细微的沙沙声。
这些草人如同一个个节点，将幽暗力量吸收、然后转化到半空中那只最大的草人体内。
清除诡异的行动持续了三天。
最终这片区域蔓延开来的诡异完全消失，玄天界正常天道再度占据上风。
当公孙启玄收回半空中草人的时刻，让李凡瞳孔微缩的事情发生了。
表面看上去，好像是公孙启玄重新把草人放入怀里。
但实际上……
他更像是张开了巨口，猛地把草人吞下。
刹那之间，李凡只觉得公孙启玄身上蒙上了一层幽暗。
而他的咳嗽声，也越发频繁了。
直到赶往下一个诡异爆发地点，才微微有些好转。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诡异，公孙启玄都会动用草人。
绝大部分在经过详细的调查之后，确定不会有扩散的风险。公孙启玄都是命人将此处诡异爆发地点封锁起来了事。
云端上的李凡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危害轻的，等待玄黄界天道自然完成消化。而那些不加以管制，愈演愈烈的则是用纸人将其吸入自己体内。”
在如今的李凡看来，公孙启玄已经成为了若干诡异的集合体。
其中诸多扭曲、杂乱的规则交织一处，令人不寒而栗。
若是他因故暴毙、体内这些诡异集合体一齐爆发，怕不是数州之地都要顷刻间生灵涂炭。
“难怪我每次见到这家伙，都感觉有些怪怪的。”
“以身容道……”
“这恐怕并非修士身躯所能为吧。”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跟踪的距离稍微远了点。
又想起此言公孙启玄仅仅凭借他胡编的【天玄锁灵、玄黄归一统】的话，就能真的推衍出未来。
李凡心中霎时对公孙启玄的真正身份有了猜测。
“天玄镜想要拟化人类分身，以它身为仙器、高高在上的心态，又怎么可能真的观摩学习普通人类。”
“而想要做到一件事，最容易的就是寻找有无先例、向先行者学习……”
“所以……”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诸多线索刹那之间融会贯通。
“仙器学习的对象，自然也应该是已经化人成功、同为仙器的存在！”
“公孙启玄，应该就是玄黄界曾经消失的仙器中的某一件，化形为人！”
从之前欧尚天身怀的坤乾骨手，可能是仙人遗骨来看。
玄黄界内的一切，都在参与天道运转、世界循环。
那些消失的仙器，很有可能也是如此。
“化形成人，或者成为天之奇，亦或者……”
李凡忽的有点明白传法者蒋那几乎逆天的能力怎么来的了。
“说不定也是来自仙器转化……”
想清楚其中关节，这时候李凡看向公孙启玄的目光已经截然不同。
忌惮中透露着一丝贪婪，同时也有几分谨慎与戒备。
仙器，只要沾染了仙之一字，都是绝对无法小觑的存在。
更别说如今公孙启玄早已经落入天玄镜的视线之中，而且更是无数诡异加身、宛若一颗随时会轰然爆开的定时炸弹。
“虽然是不得多得的宝物，但却是看得见、摸不着啊。”
李凡死死盯着许久，最终还是微微叹息一声，慢慢收回目光。
“况且此世目前还是跟天玄镜是合作关系，主线任务还是先斩断真仙之网再说。”
“不急，已经被我发现了真实身份。以后有的是机会……”
李凡眼中的欲念慢慢消失不见。
而下方的公孙启玄却是眉头微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掐指算动。
却没能算出个所以然来。
李凡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与公孙启玄接触过的一幕幕画面。
“看来他曾经的本体，可能是跟推衍有关的仙器。”
“不过从他现在的表现来看，似乎化形为人之后，似乎威能降低了不少。”
李凡摸了摸下巴。
“不过这倒给了我点启发。”
“玄黄界中，仍然还有许多秘密等待挖掘。”
“当年的玄黄界，就有不少接近仙器的存在。更别提融合了诸多修仙界，这么多的世界，难道就没有同等规格的存在吗？”
“即便被传法收走了一部分，但应该还有漏网之鱼的。”
“以前被局限住了。其实并不局限于器，人也可能其实是更大的宝物。”

第1030章 山河入灵木
李凡又跟在公孙启玄身后窥探了会，最终还是没有惊动对方，悄悄遁走。
路过万仙岛的时候，李凡朝着下方的幽邃处又瞥了眼。
原本被他假天命而诏走的天地之魄金缄，不知何时又重新出现、镇压着通幽隧口。
大大小小的诡异被处理解决，源头也被封印。
似乎丛云海又回归了此前那般风平浪静的好日子。
但李凡在天地视角下，却是看出了诡异爆发带来的后果。
接受焚海命令的天地之魄赤炎，俨然变的比此前更加强大。
那隐隐传来的炽热感，甚至让李凡都感到暗暗心惊。
李凡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感悟：“重病需用猛药医，看来玄黄界天道这次是发狠了。或许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丛云海就将彻底消失了。”
眼前仿佛浮现了海水被蒸发殆尽、裸露海床接连显现的炼狱场景。
李凡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在丛云海中逗留。
“假讹天道的神通已经试验完毕，等待时机成熟，我就可顷刻将大量抽取天地将生之变、化作自身资粮。”
“接下来想要做的，就是推动这两尊大神角力了。”
李凡不自禁的朝着天空中不可见的仙墟位置看了一眼。
以凡算仙，自然是一件极为危险之事。
不说仙人，就连李凡对于敌人暗中的算计、都会隐隐心生感应。
“所有布置需在同一时间爆发，两位仙人投来目光之后、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彼此。”
“应该就会将我忽略了。嗯……”
李凡沉吟片刻：“可能会分出一丝力量、顺便碾死我这只虫子也说不定。”
“……”
怎么想，也无法将这种猜测给排除在外。
李凡心里又不禁沉重了几分。
毕竟真仙，是能够一眼毁灭玄黄界的存在。
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抵挡真仙之威，还是太困难了点。
“还需要再积累。”
“此世被牵扯其中，实乃无奈之举。”
“想要从真仙余威中幸存，或许唯有借力打力。”
李凡思绪翻涌，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回到了灵木界。
“嗯？”
这才发现，灵木界内似乎来了一群新人。
神识扫过，顿时知道这是商天赐跟阎方洲，经过辛苦劝说，终于将山河轩的同伴给带来参观了。
这些人，年龄基本都在五十以内。却境界最低都是元婴之境，的确称得上是天之骄子了。
他们基本出身名门豪族，眼界非凡。
看到灵木界内景色的时候，虽然眼中闪过些许好奇。但是却没有多少的震惊。
“商兄，阎兄。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万界之绝景？呵呵，未免有些太夸大其词了吧？”
“就是，我家的洞天虽然比不上这里气魄，但是光论景色之美，却是绝不会输给这里的。”
共有十三位年轻修士纷纷出言调侃道。
面带微笑，只是正常讨论，并无讥讽的意思。
商天赐正欲开口解释，却忽然间听到了李凡的传音。
“把他们带到真仙石像面前。”
商天赐神色微动，快到嘴边的话当即改变：“呵呵，其实灵木界中还有一景，诸位还未曾看过。灵木境奇景若为一石，此境独占九斗。”
众人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商兄就别藏着掖着了，还不快带我们过去！”
“就是，就是！既然来了，又怎好错过？”
众人起哄，商天赐则是露出微微笑容：“好，诸位随我来便是。”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灵木界入口处的圆形大殿内。
看到商天赐在此停下了脚步，众人见状狐疑道：“商兄你在搞什么名堂？这破圆殿有什么好看的？”
“是啊，我们此前来时，第一眼不就是见到的这个建筑？”
“莫非里面……另有乾坤？”
众人议论纷纷。
商天赐则是拱了拱手：“大家进来一看便知。”
说着，他率先阔步进入圆殿之中。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艺高人胆大，没有多少犹豫、也纷纷跟着走进。
明媚的阳光在进入大殿之后瞬间消失。
视线变得昏暗。
但是黑暗中，一尊石像却是那么的清晰。
仿佛有着什么魔力般，牢牢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
小半天之后。
一行十二人缓步走出圆殿。
似乎跟进入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但他们现在已经是红尘慈悲仙的忠实信徒了。
李凡看着这群年轻人的背影，缓缓点头。
“虽说其实跟离界那帮人的天资差不太多。不过好在已经实力成型，不要我再费心培养了。”
李凡给他们安排了入会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任务。
推衍以我筑基后的【混元金丹】之法。
作为彻底摆脱传法天尊修行体系的可能，李凡可没有将其忘记。
纵然每一世注定都只会有很小的收获，但聚沙成塔、总有一天能最终找到破解之道。
“或者，如果这一世能够见到玄天王的话，说不定能大大推进推衍进度。”
李凡默然想道。
……
平静无事，又过去了一个月。
从终末解离碟中传来的波动，让李凡眼神一凝：“终于有结果了么。”
却是推衍传法天尊禁制，终于有了突破。
耗时之多，是远超李凡想象的。
李凡眯起眼睛，感受着解离碟不断传出的方案。
传法天尊对于天玄镜的禁制，总结起来就是“盘根虬结，深入骨髓。扎根玄黄天地之中，融为一体”。
所以解离碟给出的解决方法就是削肉剔骨、放血抽筋。
虽然听上去有些可怕，但实则就是顺着天玄镜留于天地间的脉络，一路顺藤摸瓜，将禁制全都一一解除。
并不是用巧，而是粗暴的直接破解。
并且，似乎在终末解离碟的推衍中，想要破解传法天尊的禁制，也唯有这一种方法。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以解离碟如今的能力，都要耗费如此长时间的原因。
“恐怕传法当年布下此禁制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有人会以这种方法破禁。”
“因为能做到的，恐怕已经是近仙之力的存在。大可以直接将禁制给摧毁掉，而不是用这种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第1031章 芥子藏渡厄
又耗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确保解离碟破禁方案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之后。
李凡也没有耽搁，直接联系上了墨儒斌跟天玄镜分身，将情况告知。
墨儒斌将玉简中记载的繁杂无比的法阵看了许久。
结束之后捏了捏太阳穴，皱眉道：“我看不出什么名堂。你最好再去问一问天玄镜分身。”
“毕竟一旦确定后，想要再更改就难了。”
而天玄镜人类分身将玉简中的内容仔细阅读了一遍后，眼睛逐渐亮起。
“妙，妙不可言啊。”
“大巧不工，似简实繁，直指大道……”
天玄镜分身沉浸其中许久，忽的猛抬头看向李凡：“如此阵法，你是怎么推衍出来的？”
眼神中还流露着深深的怀疑。
很显然，天玄镜分身是不相信李凡有这个能耐的。
李凡笑了笑，眼珠转动。想起之前自己对仙器化形的猜测，不由张口说道：“我？这么复杂的阵法，我可推衍不出来。”
“不过术业有专攻，你我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莫非你以为你天玄镜，就是玄黄界最强了？”
“我们玄天教当年可是仙宝……”
李凡冷哼一声，话语戛然而止。
天玄镜直直打量着李凡，似乎要把他看透。
不过遗憾的是没能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任何东西来。
沉默了片刻，还是由天玄镜分身主动开口道：“好吧。不管你是怎么获得这破禁之法的，总之据我的判断，应该能将传法的禁制破除。”
“不过……”天玄镜分身忽的话锋一转，“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要先行验证一番。”
李凡眼睛眯起：“验证？怎么验证？”
天玄镜分身悠悠说道：“传法天尊留下的禁制，可不止全部用在我身上……”
“嗯？”
天玄镜分身来回踱步，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之后，他才徐徐说道：“为了维持玄黄界稳定，传法他曾经将玄黄界中几乎所有的不稳定因素进行了清理。”
“我称之为涤荡玄黄。”
“能消灭的，彻底消灭。不能消灭的……”
“则是用禁制永远封禁起来。”
李凡脸上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天玄镜分身不以为然道：“要不然为什么玄黄界会如此平静？融合诸界，却在历史上的绝大多数时间都能保持和平……”
“这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李凡缓缓点头，算是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要知道就算是在凡人大玄，都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场面。
而玄黄界自从大劫新生后，就一直是万仙盟、五老会对立的两级争锋。
虽然偶有战争摩擦，但更多的像是调节修士总体数量的手段。
这背后，肯定是有传法暗中调控的因素在里面。
“所以，我们用哪里的禁制做试验？不会惊动传法么？”对于天玄所说的，这些被传法封禁起来的不稳定因素，李凡可实在太感兴趣了。他当即问道。
“我也在考虑。”天玄镜分身眉头紧锁，似乎也是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
许久之后，他给出了答案。
“封禁之物，不能有太大的危害。这种传法当年在封禁的时候，往往都会留下一丝关注。虽然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但不能保证关注就此消失。”
“最好是传法当年一怒之下，选择封印的。对玄黄界没有实际的威胁，只是因为触怒了传法，才惨遭封禁。对于传法而言，就像是随手拍死的老鼠一般。这么多年过去，传法可能早就将其忘了。”
天玄镜分身越说，眼睛越亮。
最终看向李凡：“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渡厄宗】？”
“渡厄宗？”李凡心中一震。
神色更是剧变，显出一丝怒气：“这不就是当年那十个叛教宗门之一么？你该不会让我去破除他们的封印吧？”
李凡直接摆手拒绝了：“不可能！这种叛徒，我不把他们杀光就算了，还想让我去救他们？”
“哼，看来传法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把这群垃圾封印了这么久……”
“传法你做的好啊！”
仿佛渡厄宗三字触及到李凡的逆鳞一般，他整个人的状态忽然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时而冷笑，时而激奋。
天玄镜分身观察了李凡片刻，这才解释起来：“呵呵，这方面你倒是不用担心。渡厄宗门人，应该早就被传法杀光了。传法封禁的，只是渡厄宗所留的一些布置罢了。”
“那些东西，已经深入玄黄、再难祛除。就连传法也无法将其彻底毁灭，于是只能将其封印起来。”
“死物而已，你若是去试验破禁、成功之后只要不去动里面的东西，就不会有任何异常显现。这已经是我筛选之后、觉得最适合用来提前试验的地方了。”
听到天玄镜分身的言论，李凡眼前瞬间浮现出在玄黄界中密密麻麻存在、用来监视一切的纸人。
“渡厄宗……”
脑海中刹那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神色逐渐平稳下来：“既如此，渡厄宗封禁地点在哪里？”
“我便听你的，去试一试吧。”
“不过……”
“此行颇有几分危险，你有没有有什么补偿？”李凡目光灼灼。
天玄镜分身顿时有些无奈：“我暂且还没有恢复过来。等你成功返回再说吧。”
“至于渡厄宗封禁所在地址……”
天玄镜分身面色转而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再度掰下一节手指，递了过来。
“不过一处坐标，用的着这么麻烦？直接说就是……”李凡有些不解，直到将手指中的内容查看一番，话语才忽然止住。
“藏芥子于须弥之间……传法竟然有如此手段？”李凡神色有些愕然。
天玄镜分身则是告诫道：“要严格按照大小与位置走，否则不仅不会找到渡厄宗所在、甚至还有可能迷失在虚无之间。”
李凡将手指中记载的内容牢牢记在心中，而后一把将其捏碎。
根据当中的记载，渡厄宗被传法缩小了十万倍、恒定藏在了玄黄界虚空之中。

第1032章 七十二迷宫
就像是人体的一个器官被缩小成为细胞一样。
如今的渡厄宗隐匿在万仙盟勾芒州虚空之中，等闲人不可见、不可知。
李凡顺着天玄镜分身给出的坐标，来到了勾芒州上空三万六千丈的位置。
进入渡厄宗的入口就在此处了。
缩小了十万倍的渡厄宗原本就仿若尘埃，再加上有传法禁制作用。
所以即便以李凡如今的观察力，在已经知道结果的前提下去进行侦测。仍然无法窥探到有关渡厄宗的任何踪迹。
李凡沉吟片刻后，默默运转无极盈虚法、随后将自己的神魂切割下一小部分来。
神魂离体后，变幻成小小的李凡模样，化作一缕白光、遁入前方细小虚空中。
随着周边事物千百倍的在不断增大，李凡分魂周围的空间也迅速变得广阔起来。
分魂在茫茫虚空中飞驰着，寻找着附近渡厄宗入口的痕迹。
想要进入渡厄宗，找到入口是第一步。
“不仅仅是单纯的变小，连空间本身在这里都是多个方向的叠加。”
不多时，感应到熟悉的传法禁制的气息，李凡身形猛地止住。
仔细分辨之下，李凡发现不远处有虚空中有一片区域、仿佛被镶嵌了一块镜面般，有着那么一丝不和谐。
寻常人几乎难以察觉，但李凡已经在解离碟中推衍破解了传法禁制无数次，自然对此十分的熟悉。
没有犹豫，朝着那“镜面”飞去。
就像陡然穿过无形的气泡，刹那之间，李凡只觉得周围的空间上下、左右的方位，发生了多次的颠倒。
微微的眩晕感传来，李凡知道自己踏入了第二层空间。
进入里层空间之后，除了正确的通道之外、还设置了许多“岔路”。
一道踏入其中，就会被传送至其他用来迷惑的虚空迷宫之中。
没有出口，只有不断放大的、微观层面。
别说返回重新寻找渡厄宗了，就连想要不迷失，都是一件极难之事。
不过好在身怀正确答案，李凡一路小心谨慎、在深入了七十二层空间之后，终于远远看到了前方一座漂浮在虚无之中的山体。
七十二层空间，被缩小了十万倍。
虚空不再是常规意义的漆黑，而是一片诡异的淡紫色。
紫光映照的边界上，不时会有道道细线飞速闪过。
只留下轻微的痕迹，而后就很快消弭无踪。
速度之快，就连李凡都无法捕捉。
更奇特的是，此处空间中，每隔一段时间、都有数量不定的紫色光球亮起。
像是太阳，又像是群星。
将这里短暂照亮之后，又迅速消失。
……
在这一幕幕诡异场景的衬托下，远方的渡厄宗更显的几分怪谲的气息。
李凡分魂缓慢靠近山体。
在穿过了一层结界防护之后，正式进入到渡厄宗内部。
似乎是独立的空间，李凡的耳边终于又有声音传来。
没有什么具体的声响，只是有声音的存在。不似此前深入七十二层空间的过程中，周围是绝对的寂静。
李凡目前的位置是在山脚下。
看着前方仅有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李凡尝试直接朝着山上飞行。
没有飞出多远，眼前一花、李凡竟然又直接回到了原地。
“不知道这是因为传法禁制的原因，还是渡厄宗原本的护宗手段？”
李凡心中如此想着，放弃了飞行、一步步顺着山路向上。
“嗯？”
没走几步，脚下忽的顿住。
“是错觉么？”
刚才，似乎有一道身影从他身边跑过，径直往山上去了。
李凡没有“看到”身影的存在，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
“装神弄鬼……”
李凡冷哼一声，继续向前。
果然每向上爬一段距离，就感觉到那鬼魅身影的出现。
有的跟他一样上山，有的则是自山上而来。
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而且……
“每次出现，带来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李凡脸上浮现出些许的凝重之色。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仿若一阵清风。到了现在，当身影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了阴冷、黏湿。
以致于这具分魂，都像是凡人在三伏天中长跑一般，身躯被汗水浸湿……
“汗水？”
李凡猛然惊醒，顿时察觉到不对。
神识扫视自身，没有什么正常。
又施展了水镜术，朝着镜面中看去。
李凡霎时之间头皮有些发麻。
原来刚刚那些与自己擦肩的黑影，并没有消失。
而是一道又一道的，堆叠重合着。就这么全都趴在自己的背上。
更让他感到惊悚的是，若不是镜面照射，李凡对此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似乎从镜子的反射中，看到了李凡投来的目光。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影子的面庞，居然逐渐显现出来。
一张张交叠在一起的苍白无比的脸不停变幻，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在李凡耳边响起。
“上山，上山去……”
“快跑！快跑啊！”
“这位道友载我一程吧，这山路未免有些太难走了。”
“好累。好累。应该快到出口了吧。”
……
而在这些声音出现的同时，李凡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随着这些话语中的不同内容，开始了不同的动作。
既想要上山，又迫切的想要逃离此地。
谁也不肯让谁。
“嘶……”
在这截然相反的矛盾中，就像是前后都有很多人在用力拉扯一样。
李凡的身躯霎时被从中撕开。
“这才对嘛，这才对嘛……”
双方都抢到了属于自己的一部分，齐齐发出兴高采烈的欢呼。
而后这些身影各自带着半截身躯，分道扬镳。
一下一上，在山路上各自快速移动起来。
似乎是被这些阴影所沾染，李凡的两截残躯，也蒙上了浓厚的阴影一样。
光阴侵蚀变幻中，这分开的两截，悄然间又各自重新变成了两具完整的身躯。
渡厄宗之外，玄黄界正常空间中。
李凡感受着自己两个分魂同时传来的景象，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情。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
两个画面同时呈现。

第1033章 渡厄劫灭力
有了那些神秘的身影带路，两道分魂接下来都再没遇到被撕裂的事件。
并且在山路上行径的速度也快了数倍，周围景象飞速向后略过。
唯一让李凡感到疑惑的是，明明自己最初出现的地点，就是渡厄宗山脚。
根本没有向上攀登多少，但下山的道路就跟上山一样漫长。
没有终点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
两道分魂眼前俱是一花，裹挟着他们的那些模糊身影消失不见。
耳边清静的同时，他们朝着左右望去。
身边的景象一模一样：白色围墙的小院，半掩着的红色木门。墙上青红斑斑点点，红色的是仿佛是血。至于那青色，则是墙体的裂隙中生出的青苔。
李凡本体处，看着脑海中完全一致的画面，有些神色莫名。
“两个渡厄宗？怎么回事？”
没有思考太久，控制着两道分魂推开红色木门，走进小院之中。
红门没有因为年久失修而发出咯吱的声响，反而悄无声息、带来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走进院子里的瞬间，李凡只感到有一双手猛地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两处地点俱是如此。
然而低头看时，却什么都没看到。但源自神魂深处的阴森感受，却是作不了假的。
“这次一定要狠狠敲天玄镜一笔。他可根本没有提起过，这渡厄宗如此诡异。”
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两道分魂不去管身下传来的异样感，继续朝着院落深处探索。
中央大殿门扉紧锁，无法打开。
只有左右各一道石门，不知通向何处。
两道分身所处的场景俱是如此。
“有意思。”李凡目光闪动。
先试着朝中央大殿发动攻击，但即便大殿被毁、瞬息之后，又重新恢复原样。
李凡于是分别让两道分魂，分别走进一左一右石门。
眼前画面一阵闪动。
当李凡看清了周遭场景时，不由有些愕然。
因为石门之后，赫然是跟之前院落中一模一样的景象！
依旧是左右石门并列，中间大殿门扉紧锁！
“这……”
回去了路已经消失，只有继续向前探索。
李凡在思忖片刻之后，做出了决定。两道分魂在一阵蠕动后，又各自分成了两个个体。
一个四个分魂，分别朝着不同的石门走进去。
画面继续变换。
不出所料，入目所及，仍然是跟此前一样的景象。
李凡皱着眉头，继续分割自己神魂。
八道分魂，缓缓飘入石门当中。
十六、三十二、六十四、一百二十八……
进入渡厄宗探索的毕竟只是李凡的一道分魂，在分出一千零二十四道个体之后，终于再无力继续分割下去。
看着分魂身边的左右门扉，李凡知道初次的探索是失败了。
“是走错了方向，进入了陷阱之中。还是……”
“渡厄宗的考验？”
李凡沉吟片刻，又切割下自己的近乎三分之一的神魂。
即便有着无极盈虚法补充，李凡也感到一阵眩晕。
这三分之一神魂跟此前简单的分魂不一样的是，他其内还裹挟着大量被抽调出来的五行之力。
足够支持这神魂完成多次分割。
“去吧。”看着神魂消失在虚无间隙里，李凡一边尽快恢复伤势，一边继续查看神魂传来的画面。
跟此前的遭遇一样，很快神魂就进入渡厄宗中。
再次被神秘身影撕裂，进入上下不同的小院里。
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却并没有找到先前进入的那些分魂。
似乎进入的是各自不同的空间。
李凡心中一动，让那原先一千零二十四个分魂齐齐自爆。
感应画面消失的同时，深处渡厄宗的神魂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变换。
“隔绝了感知么。”
“不愧为上古十大仙宗。”
还没有达到能够无视这里布置手段的境界，李凡只得按照他们的游戏规则进行探索。
这一次，有着生生不息的神魂力量支持，李凡一路前行。
每进入一次小院，都分出两个个体、分别进行探索。
如此，一共持续了七十二次。
渡厄宗外，李凡识海中的化道石，发出前所未有的明媚光华。
无数一模一样的场景，分列在化道石中。
“幸好这极其相似的景象，减轻了处理负担。否则……”
李凡知道这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再分裂一次，神魂还能支撑。
但是自己本尊就要被迫将那些感应画面全都给切断。否则的话，恐怕有识海被撑爆的风险。
如今的那些分魂，只剩下了极弱的一丝。
空白几乎不可见。
没有了力量附着，哪怕凡人一击，恐怕也能将其消散。
但是他们仍然按照李凡本尊的指示，朝着各自的入口缓缓飘去。
更多的画面再度齐齐涌现。
使得李凡的思绪陷入了短暂的静止之中。
然后……
就像是无数分魂尽数朝下列出的投影，最终归于一点。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们重新融合在了一起。
花了些许时间，适应单一的画面。
李凡眯着眼，打量周围的环境。
依旧是见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小院。
只是墙上左右不再有石门。
李凡看着那中央大殿，若有所思。
缓步走上前去，轻轻推开门扉。
黑暗中，似乎出现了一个黑点。将周围的光线尽数吸收。
而后又以千百倍的速度喷发出来。
一幕幕场景飞速在李凡面前上演。
“劫难将至，是大劫、亦是机缘。”
“如能成功渡过此劫，我等当万劫永在……”
“无尽的可能中，的确存在那一丝机会。”
“唯有死中求生。”
“不错，若是玄黄能够于大劫中幸存、我等亦能借助劫力，实现超脱。”
“那么，就开始动手吧。”
……
黑暗中，似乎有许许多多相同的身影在飞速对话。
而随着画面不断进展，李凡有些惊愕的发现，这些身影竟然全都变成了他此前见过的模样。
那密密麻麻充塞天地间的纸人！
李凡心神震动，还欲再看。
却觉得周围漆黑时空猛地晃动起来。
所有虚无景象全都消失不见。
当李凡再度能够看见事物的时候……

第1034章 渡厄书之秘
阴森的大殿上空，几道细线、纵横交错。
一个又一个看上去似乎完全相同，但仔细观察之下脸上细微神情各异的纸人，整整齐齐的悬吊在这些细线上。
岁月的流逝，使得这些纸人宛如褪色般、呈现出惨白的枯黄。
随着李凡的突兀闯入，无数纸人无风自动、诡异的飘荡起来。
李凡则是感觉到刹那之间，这些所有纸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就像是被一道道锁链紧缚，李凡的神魂顿时失去了自我行动的能力。
好在慢慢的，这些飘摇纸人重新静止下来。
加诸在李凡身上的压力也随之逐渐变小。
等到恢复如常后，李凡却没有选择妄动。因为他隐隐察觉到，大殿中还有一道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没有移开。
李凡顺着感应望去，只见前方阴影中，似乎隐藏着什么。
就像是一条紧紧盯着猎物、时刻会发动攻击的毒蛇。
缓缓靠近。
李凡依旧没有选择擅动，而是静静等待着那团阴影继续接近。
以不变应万变。
阴影的靠近，给李凡带来的压力也是每时每刻都在增加。
耳边隐隐传来的低语声，也似乎在催促李凡赶紧动手。
但将周围细微变化全都洞悉的李凡，则是心中暗自冷笑。
静止观察的这段时间内，他已然是窥探出了这其中的秘密。
那团阴影的接近、以及其带来的生死压力完全都是错觉。
为的就是逼迫进入大殿者，对阴影发动攻击。
而那团阴影的真面目，则是……
李凡眼中视野陡然一变，阴影退散。显出了它的真面目：一根千疮百孔的绳索。
其上散发的气息，李凡更是熟悉无比。
正是传法天尊的禁制！
“渡厄宗果然不简单，居然连传法留下的禁制都已经被腐蚀到了这种程度。”
“怪不得，我在山道中、以及小院内，都会遇到渡厄宗的考验手段。”
李凡两眼微眯，扫视过大殿中的无数纸人。
纸人们脸上，此刻仿佛全都露出诡异的笑容。
而后更是变幻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从刚刚惊鸿一瞥的影像中得知，似乎这些纸人全都是渡厄宗修士所化？”
“不过纸人的数量也太多了点。”
李凡心中想着，释放出一丝灵力，试图将细线上悬挂着的纸人摘下。
不出所料，灵力碰了个空。
大殿中的纸人似乎完全是虚幻的存在，没有实体一般。
李凡又分出一缕神识，想要跟纸人接触。却依旧无法触及。
“看来，得用渡厄宗秘法才能操纵这些纸人。”
“破坏此处禁制么……”
李凡目光闪烁，片刻间已经改变了主意。
“不破坏了，我反倒要修复此处禁制！”
这渡厄宗的行事风格，让李凡着实心生厌恶。如同缩头乌龟般，选择跟玄黄天地融为一体，以此来躲避灾祸。
全靠可能的救星。
虽然有效，但是真配不上仙道十宗应有的气度。
更关键的是，李凡在这渡厄宗内，时刻都是浑身不自在。就像是天生相冲一般，让人左立难安、心生不适。
分魂在大殿中静立，本尊在渡厄宗外、开始用解离碟反向推衍破解阵法起来。
有了前车之鉴，不过七天时间、就已经成功推衍出了用来修补传法天尊禁制的法阵。
阴森大殿中的李凡顿时有了动作。
“创造、破坏，殊途同归。如果我能成功将传法禁制修复，这就代表着对传法禁制的推衍没有问题。同样能将其破坏。”
手中好似多了一只七彩之笔，凌空描摹。
与此相应的，大殿中央那原本有些腐烂的绳索，慢慢变得重新生动起来。
光明重新笼罩着这阴森的殿堂。
但李凡的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悬挂着的无数纸人。
他们再度剧烈摇晃起来，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愤怒。
死死盯着李凡。
霎时之间，宛若鬼哭神嚎的声响在李凡耳边回荡。
“聒噪！”
李凡暴喝一声，根本不为所动。反倒是加快了修复的进程。
纸人的怒吼，根本无法阻止李凡。
代表禁制的绳索从大殿中央复现，一路蔓延至门口。
“轰！”
一阵剧烈的震动后，李凡又回到了大殿之外。
依旧是空旷小院内，只不过大殿已经变成了玩具般大小。
被禁制绳索固定在中央空地上。
这时李凡方才看出，隐藏在暗处的、被破坏的禁制痕迹。
大殿不断震动，还试图挣扎。
李凡目光冰冷，继续修复工作。
当小院内的禁制修复完成之后，画面一转、李凡又回到了上山石阶前。
这里的禁制是最复杂的。
不过好在绝大多数都还算比较完整，这唯一一条上山小路，就是遭到渡厄宗力量侵蚀而造成的缺失。
李凡将禁制残缺补全之后，这山路也自然消失无踪。
眼前画面再度缩小。
所谓的渡厄宗，终于露出了他的原本面目。
层层禁制封锁之下，一本从中展开的书。
书里没有文字，只有浮雕似的山峦跟修士景象。
随着书本的自然翻动，其内呈现的样貌也在发生变化。
不过全都是剪影模样，看上去滑稽而诡异。
看着眼前这本书籍，李凡仔细看观察了许久，若有所思。
“渡厄宗当年的确被传法灭门了。”
“不过这恰好是他们所求的。死中求生，整个宗门变换了另外的存在方式。”
“这本书……”
“颇有点创世石板的味道。不过创世石板所记载的是玄黄界万事万物，而眼前这渡厄之书，只是渡厄宗内之事。”
“原本是如此的。不过渡厄宗人，已然变成纸人、遍及玄黄各处。所以同样能从这渡厄之书中，借助纸人之眼，窥见玄黄万物。”
不停翻页而过的掠影之中，李凡偶见些许熟悉的玄黄景象，暗自思忖道。
到了这个地步，其实李凡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验证了针对传法禁制的法阵没有问题。
但看着眼前被传法禁制力量重新镇压的渡厄之书，李凡的心思又不免重新活络起来。

第1035章 阴阳双修理
所谓贼不走空。
此次探险渡厄宗，着实颇废了一番功夫。
如果空手而归，实在不像是李凡的风格。
李凡分魂摸了摸下巴，思忖许久后，顿时有了主意。
在渡厄之书外，李凡再度布置起一层、由自己所创造的禁制来。
以李凡如今的实力，尚还不能对付没有封印镇压的渡厄之书。
凭空创造，比起修复的难度的又要高了许多。
将这三分之一的神魂消耗殆尽，都没有顺利完成。
好在蹲守在此处空间之外的李凡本尊，早早的又支援了三分之一神魂的力量。
耗时两个月，终于在渡厄之书外，又完整布置了新的禁制。
双重禁制镇压下，渡厄之书翻动的频率越发迅速起来。
连带着其中的纸人剪影，也变的不怎么清晰。
感受了封印的强度没有问题，李凡接下来，开始拆解原本传法所留的禁制。
一边破解，一边时刻保持精神最高警惕。
同时本尊悄然远遁千里之外，观察是否有异变发生。
事实证明，李凡的担忧是多余的。
直到传法禁制被完全拆除，也没有任何的异象发生。
李凡不禁松了口气。
看着前面的渡厄之书，神魂将其裹挟着，从微尘空间中原路返回。
分魂并没有回归本体，只是单独的先行返回灵木界。
而李凡本尊则是前往天玄镜分身处交差。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碰到什么麻烦了呢。”
又改变了身份，如今身穿一袭艳丽红衣、娇媚女子的打扮的天玄镜分身出声问道。
李凡神色怔了怔。
看了眼房间内不着寸缕的另外三个凡人，有些难以置信道：“你这是……”
对于李凡的震惊，天玄镜分身不以为然。
“不过是领悟了新的修行之道罢了。”
“没有经历过欢好的人生，根本是不完整的。我既然要化身成人，自然要经历人该经历的一切。”
李凡打量着天玄镜分身幻化所出的绝色面庞，神色莫名道：“那你也不至于变成女子身躯吧？”
“无论男女，我都要经历的。无非是先后罢了。”天玄镜分身摇摇头、岔开了话题，“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破解禁制的阵法没有问题。如果计划一切顺利，那么距离你成功脱困也不远了。不过……”李凡顿了顿，“那渡厄宗，似乎有点古怪？我去到那里的时候，传法禁制已经有些松动了。等我完全破开禁制，那渡厄宗竟然直接在我面前消失了。”李凡有些恼怒道。
天玄镜分身微微眯起了眼睛。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会他才开口解释道：“不用担心，只要玄黄界劫难一日没有过去、渡厄宗那群人就永远都是那般模样。”
“他们唯一能做的，无非就是些见不得光的鬼蜮伎俩罢了。”
李凡则是顺势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有朝一日玄黄界成功渡过劫难，渡厄宗居然还有可能会复活？”
一丝杀意浮现眼中。
天玄镜分身哂然一笑：“只是有可能罢了。他们想要化作纸人渡过劫难，但是他们可没预料到，等待劫难过去的时间会如此之长。”
“身化纸人近万载，又岂会一点副作用没有？所以你完全可以当他们全都已经死了。”
李凡闻言，缓缓点头。
沉默了片刻，旋即又问道：“我来之前，打听了番。渡厄宗似乎有什么应劫之人，能够帮他们渡过劫难？是否真的如此？”
“倘若真的有这般玄妙，我定要将这应劫之人诛杀、以防渡厄宗死灰复燃。”李凡义正言辞道。
天玄镜分身皱了皱眉：“根据渡厄宗修行功法，的确存在着应劫之人。”
“渡厄宗人，置身事外、躲避灾祸。但是他们却能对劫难的走势、变数心生感应。能够影响灾祸的，就是所谓的应劫之人。不过……”
天玄镜分身冷笑声：“如果是一般的劫难，玄黄界自然会有天命之人应运而生，力挽狂澜、拯救一切。”
“不过在灭世大劫面前，玄黄界都自身难保了，又哪里会有什么天命人呢？”
“能够终结劫难的应劫人，更是无从谈起了。”
天玄镜分身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的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他方才语气幽幽道：“若是真的有这等人物，怕不是整个玄黄界所有修士，都要拼尽一切、助其一臂之力。”
“就算传法他，恐怕都要亲自来见。”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觉的光芒。
干笑一声，附和道：“你说的对。想要保全性命，还得靠我们自己。”
“似渡厄宗那般，只靠所谓的救世主，当真是不可理喻。死的好！”
略过渡厄宗的话题，完成了破解禁制验证的李凡，又像天玄镜分身要起了好处。
天玄镜分身也没有食言：“你走的这段时间里，我以女身观摩人类生活，又有新的领悟。”
“正好可以给你当做参考。”
李凡面色一变，正要拒绝。
不过在看到天玄镜分身递过来的东西之后，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见天玄镜分身手上，有一道弯月似的白玉。
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仅仅是靠近，李凡都感到自己的灵力、神魂运转，都变得顺畅了起来。
“这是……”
天玄镜分身脸上略有得色道：“所谓孤阳不长。我观你，似乎许久没有享受阴阳合道了吧？”
“孤阳固然强盛，但是没有阴力相助，难免会有些缺陷。”
“此乃我观悟人类女身所诞下之物，名为【长月阴玉】，可助你一臂之力！”
李凡闻言，脸色不由变得十分古怪起来。
天玄镜分身看着李凡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正色劝诫道：“阴阳双修亦是天地大道，你不必排斥。”
“况且这长月阴玉，乃是纯粹法则显化，就算你有心里洁癖、也不影响。”
李凡半推半就，将这长玉收入怀中。
果不其然，不需正式炼化。
只放在怀中，体内就仿佛枯木逢春般，原本就鼎盛到极点的气息、仿佛莫名突破了极限，变得愈发强大起来。

第1036章 悟灭世新法
如果说躯体受到的影响还在意料之内的话，五行大洞天在这阴力的作用下而产生的变化，则是让李凡大为惊喜。
原本泾渭分明、互不干扰的五个洞天，竟然隐隐有了彼此融合的趋势。
宛若龙吟的轰鸣声在洞天中浮现，不断震颤中、五行流转的速度几乎快了一倍。
虽然整体强度没有怎么提升，但是本就惊人的持久、耐性，却是又有突破。
李凡神识锁定怀中的长月阴玉，神情莫名变幻。
“天地交泰，阴阳和合。天玄镜倒是没有骗我，这的确是我此前有所缺失的地方。”
“不过……”
李凡浮动的心思很快安分下来：“只能锦上添花，无法雪中送炭。”
“五行大洞天再怎么增强，也有个极限。想要直面长生修士，还是要取得大境界的突破。”
得了好处，李凡也就不再跟天玄镜分身继续浪费时间，直接提问下一步的行事方案。
天玄镜分身沉吟道：“仙盟内部的封灵计划，已经大致拟定了。不过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从拟定到正式实行，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除非，有意外的事故能够刺激一下。”
说罢，天玄镜分身悄悄将一段内容秘密传音过来。
李凡听完之后，不禁对天玄镜分身竖起了大拇指。
“我这就让教中兄弟去办，定然给万仙盟一个大大的惊喜。”
李凡迫不及待的化虹而去。
城内静止的一切事物再度流动，不久后，房间内令人浮想联翩的呻吟声响起。
隐匿洞天见过墨儒斌，将天玄镜分身的计策转达之后，李凡才终于返回了灵木界。
地下密室中，分魂十分郑重的镇压着渡厄之书。
光凭分魂自身的力量当然力有不逮。
不过靠着新布下的传法禁制，以及灵木界整体大阵的合力，却是能将其稳稳镇压。
“渡厄宗……”
李凡看着眼前不断闪现玄黄剪影的书籍，再度分出一缕神识，飘入渡厄之书中。
这一次，因为禁制的补全，李凡没有再通过山间石阶、进入那诡异的小院。
而是一张又一张泛黄的纸张，如漫天的光屏，环绕李凡身边。
光屏上，依稀可以看到些许模糊的浮光掠影。
只是大概景象，看不清细节。
“看来得有渡厄宗真传才行。”
李凡微微摇头，退出了渡厄之书。
其实这一世有着量天尺的存在，渡厄之书纸人监视的作用，对李凡而言已经微乎其微了。
不过渡厄之书有一点便利之处，却是天玄镜无法比拟的。
那就是渡厄宗纸人，是真的扎根于玄黄界、深入世界脉络的。
此前李凡在面对传法者蒋的时候，尝试过【没】字诀。
原本以为会在玄黄界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但却被传法者蒋轻松平息。
后来知道是因为有归墟【归原】之力，能够通过不断回溯、将【没】字诀带来的影响不断淡化、最终完全消灭。
通过上一次的挫败，李凡因而知道了【没】字诀的正确使用方法。唯有先尽可能的大量侵蚀玄黄界，而后一起爆发。如此方能病入膏荒、无药可医。
不过想要在玄黄界暗地里散播【没】字诀，着实有点风险。指不定就会从哪个角落冒出个大能，制止李凡的疯狂行径。
而有了渡厄之书，那遍布玄黄界各处的密密麻麻的纸人，则是成为了最好的传播感染的工具！
“只需侵蚀渡厄之书，灰色霉斑就能顺着无数纸人，顷刻间感染玄黄界绝大多数地方。到那时候，哪怕真仙也是回天乏术！”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如果把玄黄界看做是一个巨人的话，那么渡厄宗纸人就像是被后天植入的、遍及身体各处的神经脉络。
而没字诀就像是致命的毒素，能够通过其迅速扩散到全身。
虽然李凡未必会真的这么做，但总归是掌握了除了引动仙墟仙人之外的、另外一种灭世手段。
“而且这种灭世方法，不像真仙一眼那般、瞬息毁灭。而是存在着一个缓慢走向灭亡的过程。为了自救，说不定万仙盟跟五老会的底牌，包括那些心系玄黄的各个隐于幕后的人物，通通都要暴露。”
思绪涌动，李凡没有丝毫感情的冰冷双眸落在渡厄之书上：“渡厄宗……”
“做的不错！”
想通了渡厄之书的终极用法，李凡并没有从地下密室中离开。
而是继续研究起这本渡厄宗唯一的遗传起来。
对于渡厄宗那种，扎根玄黄各处的手段，李凡可是十分的感兴趣。
……
就在李凡闭关研究的同时，万仙盟中却是悄然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引得了仙盟高层集体震动。
事情的起因是一位金丹修士、莫名死在了天玄镜中。
此人一直在天玄镜空间中启灵状态下修行，直到贡献度被消耗完毕、被天玄镜放逐。
他的尸首才暴露在众人面前。
因为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天空中修士陨落的异像也没有出现、说明其死因。
经过一番调查，最终以“走火入魔”草草收场，不了了之。
谁知道这只是第一起，接下来两个月内，仙盟各地发生了多起修士在天玄镜中修炼时，遭到各种意外的报告。
有的心中幻觉丛生，修炼被迫中止不说、还身受重伤。
有的甚至直接暴毙。
如果说死个把修士，万仙盟还能勉强接受的话。
那么接下来天玄镜的异状，则是让仙盟上下彻底慌了。
因为天玄镜的交易功能，似乎也出了点问题。
不仅仅是交易过程中，贡献度的结算会出现一定概率的误差。修士原本持有的贡献度，都有可能因为错误的结算而直接清零。
混乱在蔓延，天玄镜的各个功能，似乎都慢慢受到了影响。
经过一番缜密的调查，仙盟最终确定，这样异状都是因为天玄镜遭受了宵小的袭击而导致的。
不过天玄镜毕竟是仙器级别的存在，有着强大的自我修复功能。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种种混乱、最终都会自我消失。

第1037章 天玄镜漏洞
虽然调查的结果让仙盟众人稍安，但是一个问题不可避免的摆在众人面前。
要是下一次再爆发这种混乱怎么办？
天玄镜停摆一日，造成的损失都是难以估量的。
罪魁祸首毫无踪迹可循，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影响天玄镜的。
更别提阻止他的行动了。
如果每过一段时间，就来这么一出。那么万仙盟可真的是要永无宁日了。
是否有什么方法，能够避免这种混乱的侵袭？
压力于是给到了掌镜人一脉。
最终还是掌镜人苍站了出来，他表示天玄镜作为仙器，是有着自我学习、进化的能力的。
对于已经遭受过一次的攻击，天玄镜完全可以通过自身的推衍，而免疫破坏的。
之所以现在天玄镜似乎没有行动，一方面是因为天玄镜自身选择不这么做、作为反抗的手段。另一方面则是传法的禁制，也对天玄镜的主观能动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天玄镜有心无力。
掌镜人苍的说辞得到了掌镜人一脉的全体赞同。
传法者们在经过详尽的调查之后，也不得不承认了这个结论。
于是接下来问题的解决方法也很明了了。
要么加强对天玄镜的控制，使其强制推衍、弥补自身漏洞。
要么放松传法的禁制、解禁天玄镜一部分的能力，以此来当做交换条件。
一种是压迫，一种是妥协。
在经过激烈的讨论之后，那些行事激进的掌权者们，最终占据了上风。
先前就已经提上日程的【玄天封灵】计划被选中，尽快落实。
在万仙盟，来自最高层的意志总是会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执行。
万仙盟各州，精锐的阵法师被迅速抽调至策阵堂总部。
配合玄天封灵的大计。
一股不同寻常的氛围，开始在万仙盟中蔓延开来。
隐匿洞天。
“为了脱困，玄天宝镜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就连自身的漏洞都能主动暴漏。”墨儒斌有些感慨道。
“什么漏洞，不过是故意卖的破绽罢了。只要他愿意，顷刻间就能将这所谓的漏洞修复。”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墨儒斌说完许久之后，李凡才缓缓开口说道、面露不屑之色。
之前万仙盟中出现的种种混乱，自然就是天玄镜分身所传授的刺激之策。
那些因为天玄镜异常而遭受损失的修士，可不是李凡二人找人假扮的。
而是真的因为天玄镜遭受攻击而导致的错误。
“用过一次，这漏洞就失效了。这一世已经意义不大。”
“不过如果运用得当，今后每一次轮回，都意味着能够短暂使得天玄镜陷入混乱的机会。”
李凡心中暗自思忖道。
“封灵计划进行的如何？”李凡出声询问。
“放心，进行的很顺利。由我所占据的身躯亲自操刀，破解传法禁制的法阵已然悄无声息地布下了。”
“话说这破禁阵法也着实巧妙，原本我还有些担心被策阵堂那些阵法师识破。不过后来我发现，对于这破禁法阵，他们根本看不出其中奥妙！”
“封灵成功之时，就是天玄镜脱困之日！”墨儒斌的语气中，包含一丝许久未见的激动。
“策阵堂首席都已经被我们策反，那些传法者肯定也不会亲临布阵第一线。自然也就没什么风险。就算他们有人心血来潮，想要一看究竟。以破禁阵法的繁杂程度，也不是他们能勘破的。”李凡十分自信的回答道。
墨儒斌赞同的点点头：“传法者中，精于阵法的的确不多。而且也都是懒散、不过问事实之辈。”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凡再度说道：“我也跟天玄镜分身再度碰过面了，他表示一旦脱困之后，定然就会配合搜寻玄天王的踪迹。”
“毕竟，他的言语中，也流露出想要逃离此处至暗星海的想法。”
墨儒斌语气有些唏嘘：“是啊，除了玄天王，真没有谁能够指望着带领我们离开了。”
他忽的话锋一转：“不过，倒也不能完全相信这玄天宝镜。当年我们玄天教莫名沦陷，它作为仙器，居然一点忙都没帮上，足以可见其中的蹊跷。不可不防。”
李凡闻言微微皱眉：“怎么做？”
墨儒斌给李凡展示了一物，虚空光影中，赫然是一枚泛着绿色的古朴铜镜。
“这是？”
“天玄镜本体，如今被封禁在万仙盟总部中。或者说，仙盟总部就是用天玄镜本体所打造的。”
“天玄镜脱困，试图用完美子体偷天换日。但是它这铜镜本体，定然不可能带走了。否则必定会惊动整个万仙盟甚至传法天尊！”
墨儒斌目光灼灼：“可以以此为凭，用作威胁。在没有完全脱离玄黄界之前，他定然跟本体仍然有所关联。如果他出尔反尔，那就引动联系，使得他脱困而出的事情暴露。到时候，我们以及万仙盟奈何不了他，但传法天尊一定可以。”
“要知道，传法者蒋可是有着直接能跟传法联系的方法的。”
李凡思索了一番，不禁称赞道：“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不过，传法者中，只有蒋知道主动联系传法天尊的方法？”李凡问道。
墨儒斌点点头：“唯有蒋，最受传法器重。至于其余传法者……”
他皱眉道：“在我看来，与其说是亲信，不如说更像是某种工具。”
“工具么。”李凡想了想传法天尊这么多年的行为，顿时心下了然。
……
充分交流过计划的细节之后，墨儒斌正准备离去之前，李凡为其展示了新习得的能力。
只见李凡手中泛着令人心慌的枯黄光芒，而后好似直接深入玄黄界空间之中。
黄色光满不断自蔓延，朝着被破开的空间中流去。
“兴旺兄弟你这是在做甚？”墨儒斌有些诧异。
“玄黄界空间如今本就不稳定，你这么……”
话语随着李凡的动作，忽的止住。
因为李凡从漆黑空洞中取回右手，一张黄色纸人，豁然出现在他的手里。
“这是？”墨儒斌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是清理垃圾罢了。有些人，素质实在太低。”李凡淡淡地说道。

第1038章 以丹补天缺
枯黄的纸人就像是某种活物一般，在李凡手中不断挣扎着。脸上的表情愤怒、诡异。甚至还发出若隐若现的尖锐叫声，身躯竭力摆动、想要挣脱。
但却注定逃不出李凡手掌心。
向墨儒斌简单介绍了渡厄宗纸人的来龙去脉，李凡微微一用力，手中的纸人发出一声惨叫。而后黄色逐渐褪去，纸人变得透明。
但那隐隐的轮廓却没有消失、仍然存在于玄黄界里。
“兴旺兄弟你要是不提醒的话，我还真没注意到、如今玄黄界这遍地的纸人！”墨儒斌又惊又怒，“这渡厄宗，当真是找死！”
“你别说，虽然方法极为龌龊，但确实有效。扎根世界，与玄黄天地同在。就算被我这般清理一遍，也依旧能靠着留存天地间的印记重新生成。难怪当年传法天尊对渡厄宗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说话间，李凡又从幽邃的空间中掏出一个纸人，将其狠狠捏散。
“无论哪个时代，世上总有这般寄生虫似的人物。这也是当年教中有些人反对拯救玄黄、不如自行离去的原因。”
“倘若真的救世成功，这渡厄宗再度出现……那才真的是恶心至极。”墨儒斌面色也是十分阴沉。
“无妨。玄黄界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应该是没救了。渡厄宗的结局，也只会是跟玄黄界一起、埋葬在仙墟里。”李凡倒是十分淡定。
墨儒斌也随之平静下来：“兴旺兄弟你说的不错，还是正事要紧。”
“破禁阵法即将完成，你这边也要提前做好准备。我们随时开始行动。”
李凡点点头应下。
看着墨儒斌远去的背影，李凡心里却是跟嘴上截然不同的想法。
“指望失踪多年的玄天王带领逃离至暗星海……”
“恐怕结果注定会让你失望了。不过也能理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玄天王的人格魅力，也的确值得他手下的十二法王在万年后仍要苦苦追寻他的踪迹。”
“玄黄救世主么。”
李凡脸上无悲无喜，悄然返回灵木界中。
与此世最开始的荒凉景象相比，如今的灵木界可当真有几分【万界联合】的派头。
灵气浓度已经不在玄黄界普通地域之下，其中的阵道、炼器技术储备，更是稳压玄黄界一头。
灵木界中各方势力，都按照李凡的意志在执行任务。
将万仙盟所有流行的丹方全都融会贯通之后，药王宗成功研制出了名为【补缺丹】的丹药。名字虽然很不起眼，但是却从【天道有缺、以丹补之】而来。修士吞服之后，将会从丹药中获取大量修为、境界飞速提升。
更妙的是，补缺丹还能将天之厄带来的瓶颈延后。只要丹药不停，就不会有瓶颈的困扰。
当然，副作用也是相当强大。补缺丹吞服越多，依赖性就越强。这里倒不是说成瘾性，而是当服用过量的补缺丹后，自身修行而得的修为，数量将会越来越少。到最后，只能靠着补缺丹获取修为。但一颗补缺丹当中的修为是固定的，而境界越高、所需要的修为越多。
根据柳如尘等人的推衍，这补缺丹最多支持修士修行到化神境界。
再往上，哪怕一辈子都在吞服丹药、恐怕也攒不够足量的修为。
补缺丹的副作用还不止于此。
虽然补缺丹，号称【补天道之缺】。但实际上它也只不过是用来获取修为的丹药罢了，并没有真的那般夺天地造化的玄奇之处。不过，当修士吞服补缺丹后，心中却会隐隐生出要补天道之缺的、自不量力般的念头。
最高不过化神修士，却想要行补天之举。也只能是自取灭亡罢了。
根据柳如尘所说，这补缺丹的名字，却也不是他们随意命名的。而是根据丹成之时、与天地大道共鸣的法则，冥冥中自有丹名出现。
至于为什么这能够增加修为的丹药，却能得到【补缺】二字。药王宗等人也俱是不解。
不过却不妨碍补缺丹的使用。
它的副作用，李凡都不怎么在意。随着大量补缺丹的分发，各个小世界中的修士水平也是飞速提升。
很快就涌现出了上百名金丹修士。
分身李晴也按照计划，带领他们进入朝元宗秘境之中。
这是第一次可行性的试探，如果能够成功，那么今后灵木界将能量产元婴修士了。
……
相比之下，巧工居士对于天阳的改造，进度则是缓慢了许多。
理论毕竟是跟实际有差距的。
想要真正建造仙级傀儡，所遇到的困难比起想象中还要多。好在巧工居士、方再济以及天阳都是乐在其中，李凡在观望一阵后，也就没有选择打扰。
“只要等到此世终结之前，将他们的研究获取就好。”
地下密室中，李凡心神沉淀。
恍惚间视角不断升高，到达天空之上、俯视着灵木界土地。
偌大的灵木界，在李凡的眼中只有巴掌般大小。
各处都泛着莹润的绿光，大阵就如刻在世界表面的繁复花纹、若隐若现。
终末解离碟完成升级蜕变之后，李凡又对灵木界重新进行了一次阵炼。
可以说，现在这个小世界、已经可以看做是李凡的一个大型法宝了。
李凡心中一动，调出还真面板。
还真的提示也随之而来。
“是否用闲置锚点，对绑定物品进行替换。”
李凡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暂时没有做出选择。
虽然灵木界一路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实属不易。但李凡再活一世的话，绝对能够将其重新打造起来、甚至还能做的更好。
锚点来之不易，如果非要用来替换绑定物品的话，那么一定要使用在极难复现、一旦错失就再难获取的物品上。
“我已经使用了三个锚点。初始锚点是我刚刚穿越到这方世界的时间点。”
“第二锚点则是在解离山巅，沧海珠为筑基奇物，筑基后期修为。”
“第三锚点同样是在解离山，【还真】作为筑基奇物，同样是后期修为。”
“或许此世结束之后，可以再度定锚了。”

第1039章 镜中映天地
从筑基期修行到元婴期，即便以李凡如今的熟练度、也要不少的时间。
况且现在接触到的事物都越来越危险，这个过程中说不定就会遇到什么波折。筑基期很难应对。
所以李凡想要重新定锚也是应有之理。
“如果我的计划一切顺利，那么此世终结之前，说不定能趁着无面真仙跟仙墟仙人角力的间隙，疯狂抽取玄黄将生之变、成就化神境界。”
“今后每一世以堪比长生境的化神修为作为起点，无论谋划什么都要容易太多。”
李凡目光闪动：“如今我还有两枚空白锚点……”
新的五行洞天仍在孕育之中，李凡关于如何新增锚点的猜想也还没能验证。
不过天灵州【天地之根】处，李凡已经从渡厄之书中找到相应位置的纸人。只要新的洞天有即将孕育的迹象，李凡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先前李凡研究渡厄之书，虽然没有渡厄宗秘法、无法做到完全掌控。
但是获得一两个关键点位纸人的信息，李凡还是能做到的。
不久前，李凡在墨儒斌面前、隐匿洞天中掏出的一个纸人，就是将那里的纸人打上了自己的印记。以方便自己能够随时查看那里的情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天玄镜、玄天王……”
李凡端坐灵木界中，视线好似穿过重重世界阻隔、直达玄黄界万仙盟总部。
墨儒斌并没有让李凡等候太久。
三个月之后，玄天封灵阵即将竣工。
李凡、墨儒斌再度于隐匿洞天中见面。
“破禁法阵完成的刹那，势必会对仙盟总部造成些许冲击。”
“我已经暗中控制了总部的一些修士，到那时候他们便会暴动、扰乱试听。你这边准备好没有？”墨儒斌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李凡点点头：“放心，我已经联系好了。只要收到你的信号，五老会那边就会配合着对仙盟总部发动攻击。哼哼，从来没有过的攻入仙盟总部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错过呢？”
“也亏得有天玄镜作为内鬼，否则他们连仙盟总部的位置在哪都不知道。”
“不过，五老会能够调用的修士力量有限。最高只有化神境界，就算靠着器物之利、也撑不了多久。”
这三个月里，李凡也跟五老会方面取得了联系。
很轻易的就说动了他们此次的尝试。
不过，却没有明说是为了帮助天玄镜脱困、只是说为了谋求万仙盟总部的某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而五老会虽然对于能够在万仙盟总部兴风作浪十分感兴趣，不过他们暂时却没有完全撕破脸的打算。
所以能够提供的帮助有限，那些化神修士全都不是五老会本土修士。不过是在万仙盟中培养的死士罢了。
无老会明面上是如此说的，却不能排除他们暗地里会悄悄另做打算的可能。
毕竟侵入万仙盟总部的机会……
千载难逢！
……
墨儒斌将一枚古朴铜镜交给李凡，叮嘱道：“你带着此物，在外面接应。需身处仙盟中央四州之内，否则距离太远、感应不到。”
“破禁之后，玄天宝镜将会先寄托在我的身上。而后等我们汇合之后，将会转移到这铜镜上。”
李凡闻言，不由打量起手中隐隐泛着铜锈的小镜。
似乎有些年头了。
“这当年也是一件界器，不过却在大劫之中、灵性尽失。只有本体保留下来。”
“用来充当玄天宝镜的临身居所，也是足够了。”
“至于之后……”
墨儒斌沉吟片刻，道：“估计它是要跟自己的人类身躯合二为一。”
李凡有些诧异：“如此一来，岂不是没有退路……”
“不对……”李凡猛然警醒。
“玄天宝镜竟然如此果断？”
天玄镜的人类身躯，据他自己所说，乃是证道手段。
只要本体存在，人类身躯就无法被彻底消灭。就算灭杀，也很快就能重新生成。
而如果人类身躯与天玄镜合一的话，那么一旦天玄镜被毁、恐怕它就会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墨儒斌仿佛看出了李凡所想，微微摇头：“就算没有本体、仙器之灵又岂是那么容易磨灭的？我看就算传法出手，也未必真的能将其湮灭。除非是仙人似的存在，才能真正伤到他。我们就不要为他操心了。”
“不过如此不留后路，倒也能说明他没有暗中搞花样。”李凡赞同道。
“嗯，目前看来的确如此。不过却也不能掉以轻心。除了特定的几人之外，我们就不该再相信任何其他人。”显然当年玄天教的破灭对墨儒斌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再度提醒说道。
李凡自然没有反驳。
又最后商议了行动的细节，墨儒斌的身影淡淡消失。
李凡则是悄然飞到天权州的朔锋的一处洞府中，耐心等待起来。
此处洞府周边五百里范围内，全都被绯雪仙尊买下。没有其他修士涉足，相对而言比较安全。
潜伏其中，李凡双目看着天空中，脑海中却是思忖着仙盟总部所处的位置。
仙盟中央四州，都与仙盟总部相连。
“我出入仙盟总部的时候，在这四州都有进入过。”
“显然空间节点都有打通……”
“看来天玄镜的本体，规模定然不小。”
时间在李凡思索中缓缓流逝。
半天之后，天地间一道莫名的震动吸引了李凡的注意。
天幕不知何时，沾染了一丝诡异的绿色。
就像是在被什么轰击一般，大地震颤、天空中轰鸣声不断响起。
天地之间，更是出现了一道道裂隙。
仿佛末世降临，整个世界都要破碎一般！
“这么大动静？”
李凡吃了一惊，怀中的古朴铜镜却没有丝毫感应传来。
天地间的异动并没有消失，而是越发显著起来。
最明显的是天穹，竟然倒影出大地的影子。
就像天空变成了一面镜子般，将大地上的一切都照耀在内！
李凡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的生出不好的预感。
眯着眼睛，隐去了自己身形。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天上的倒影里，李凡似乎依旧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第1040章 再如瓮中鳖
万仙盟中央四州，天地间出现了一道极为明显的分界线。
分界线两边，大地与苍穹上的景象，相互对应。
就像是一道镜面，分割了天地般。
而自分界线蔓延开来的道道裂痕，似乎在说明，这处天地、即将崩解！
看见这宛若末世的一幕，李凡的脑海中顿时恍然：“原来，天禹、天辰、天枢、天权，这万仙盟最中央四州之地，就是以天玄镜本体打造而成的！”
“以镜改换天地……”
李凡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如此重要的信息，天玄镜居然之前一直都没有交代。
要么说明，天玄镜想要获得自由的想法是假的、他不过是在李凡跟墨儒斌面前演了一场戏。为的就是请君入瓮。
要么则是，就连天玄镜自己，都忘记宝镜本体被用来打造玄黄四州天地这件事！
心中的不安越发浓厚，墨儒斌也迟迟未曾露面。
李凡本欲直接离去，不过当他悄然飞到天权州边界的时候，这才有些骇然的发现，原本横亘天地之间的噬元白雾，不知何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看不见的无形光幕、将四州之地全部封锁起来！
进出不得！
此情此景，李凡顿时想起了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赤炎焚海后仓皇而逃、却被困死在从云海中的往事！
不过与当年相比，李凡已经成长了太多。
没有过分惊慌，李凡定了定神，又重新返回天权州中央、随意找了处修士洞府，潜入蛰伏起来。
有终末解离碟在，这些洞府的阵法防护，对他而言完全可以忽略。
洞府内建筑是水乡小院的风格，没有修士居住的痕迹。
应该是洞府主人众多物产中的一处。
不过洞府内该有的设施都有，李凡找到了天玄分镜，谨慎了试了试自己携带的天玄镜本源。
“没有失效。”
“天玄镜中出现了很多关于四州异动的话题，但出现的瞬间、就被锁定删除了。”
“好在我还能看到发言记录。”
李凡快速浏览着天玄镜中的信息。
“怎么回事？天塌下来了？”
“不会是五老会又打过来了吧？我就说，五老会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所有的传送手段都失效了、进出不得！中央四州被彻底封锁了！”
“各位道友，还是先躲进洞府避难、不要擅自外出的好。言尽于此……”
……
大多数都是修士们在惊慌之余所发无价值的发言。
不过发言修士的数量太多，李凡还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
“出大事了！我刚刚从仙盟总部出来，里面好像打起来了！”
“少在这妖言惑众，仙盟总部何等重地，又岂会有人敢擅自争斗？”
“我可是亲眼所见！就在即将脱离的瞬间，我听到了一声炸裂的巨响。而后又隐隐看到了上百道人影突然暴起的画面！好险，就差那么点，我就出不来了。”
“嘶……”
对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与之类似的，还有一些修士询问突然从仙盟总部中被逐出的记录。
“跟墨儒斌商议的计划一致……”
李凡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白玉号角，狠狠捏碎。
片刻之后，只有特定修士才能听到的尖锐的声音自此处扩散而出。
这是示意五老会死士动手的信号。
远远看到有近百道黑影顺着天地间的裂隙飞入仙盟总部，李凡则是十分谨慎的又换了一处洞府藏身。
“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没搞清楚之前，李凡没有妄动。而是选择静观其变。
天地间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积累的裂痕也越来越多，触目惊心。似乎整片天地真的会随时裂开一样。
更让四州修士人心惶惶的是，出了这么大变故、仙盟总部居然还没有人站出来说明情况、以作安抚。
这种惊惧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那此起彼伏的炸雷声逐渐平息，贯穿天地的裂纹也慢慢合拢。
一位修士在天幕上显现出身影，李凡瞬间认出此人。
传法者中的一位，辰。
神色肃然，目露杀气。
辰的声音若雷霆般，遍传天地。宣告仙盟内部出现的小小骚乱已经被平息。无需惊慌。
不过为了彻查贼人同党，四州的封锁暂时还不会放开。
四州修士务必要配合调查。
……
说罢，辰就匆匆离去、消失在天幕上。
留下议论纷纷，心绪难平的四州修士们。
“该不会墨儒斌被抓住了吧？”李凡心中不仅如此想道。
但转念又想到，墨儒斌的功法诡谲、就算事情暴露，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被俘虏。于是心中稍安。
接下来，李凡又在新的藏身地躲了三天。一直保持最高警惕，以防自己暴露。
期间万仙盟的黑衣修士来搜查过，不过却没能发现躲起来的李凡。
而李凡也看出，那些黑衣修士似乎也只是做做样子。
草草走了个过场，就前往了下一处搜查地点。
“有意思。”
看着他们的态度，李凡若有所思。
封锁、大搜查一直持续了十天。
一开始四州修士们还有些配合，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迟迟看不到恢复正常的希望。
不满的声音逐渐蔓延开来。
居住在天权四州内的修士，绝对是万仙盟最核心、重要的部分。
这种没有理由的封锁，注定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十天之后，面对愈发汹涌的反对浪潮，仙盟终于放开了四州的限制。
天空中映照的地面景象缓缓散去，四州的边界又重新出现白雾壁障。
只是那些由天及地的巨大裂纹，却没有消失。
就像是天地的创伤般，提醒着修士们不久前发生的变故、以及此处天地的不真实。
李凡没有第一时间逃离，依旧在藏身洞府内潜伏。又过了一个多月，这件事的影响最终平息、几乎已经听不到人们在谈论此事了。他这才悄然离开。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等到墨儒斌的传讯。
求救也好，警示也罢。
全都没有。
李凡又去了趟天玄镜人类分身所在的威都。
已然看不到那具人类分身的影子了。

第1041章 真假忽悠局
威都上空，李凡默然不语。
根据城中凡人们的记忆，天玄镜分身是在四州异动出现的第二天，消失不见的。
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对方留下的任何踪迹。
眯着眼睛，李凡没有死心，又去了趟此前跟墨儒斌会面的隐匿洞天。
没有修士曾经到访的痕迹。
“该不会……”
“是墨儒斌跟天玄镜直接跑了吧？”
李凡心中忽然浮现出这个念头。
化道石蓝光流转，李凡迅速将计划的始末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次，没有带入自己的视角。而是纯粹以局外人的角度去观察。
从最开始救出墨儒斌。
而后装疯卖傻，伪装成孙兴旺、获取墨儒斌的信任。
两人定计，要从天玄镜的口中获取玄天王的消息。
计划的前几个步骤，似乎都很成功。直到最后一步，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
一幕幕场景在李凡眼中快速闪过。
看着自己似乎完美无瑕的表演，以及配合自己演出的墨儒斌。李凡的脸抽了抽。
虽然心中已经隐隐确定，自己或许、可能被墨儒斌摆了一道。
不过李凡仍然持有一丝幻想。
回到了灵木界，强行打断了巧工居士的研究，把墨儒斌交给自己的那枚古朴铜镜递了过去。
“界……界器？”
巧工居士的面色霎时间变得十分古怪。
他悄悄打量了眼李凡，而后小心组织语言道：“恕我眼拙，这个貌似……”
“什么貌似，不就是最普通的铜镜嘛？你看这铜锈，好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这一世的方再济还没有见识过李凡的威势，故而十分大胆，直接了当的说道。
“我知道了。麻烦巧工道友了。”李凡脸上看不出喜怒，一个闪身消失在二人面前。
“搞什么，浪费我们时间……”对于李凡的打扰方再济很是不满，他还欲发牢骚，却被巧工居士直接打断。
“你就少说点吧。上使的心情，似乎不怎么美丽。”巧工居士悄声说道。
……
灵木界地下密室中。
李凡手中握着那枚泛着铜绿的小镜，脸上神情完全冻结一般。
“界器……”
“有意思。”
砰的一声，李凡微微用力，将铜镜捏的粉碎。
“轮回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耍了。”
事到如今，即便李凡不愿承认、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了。
墨儒斌或许一开始，就没把自己玄天教法王的身份当真。不过在接触过程中，他发现了李凡的实力或许值得利用。故而虚与委蛇，借助李凡的力量，释放了天玄镜。
可怜李凡还一直以为自己演的很像。
不过现在回头看来，的确有很多漏洞，并不是功法引发的疯癫能够解释的。
比如李凡除了能回忆起些当年往事，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事风格，都与真正的孙兴旺大相径庭。
比如李凡在诸多关键时刻，展现出的惊人的阵法能力。
再比如……
“或许是跟天玄镜分身的接触，最终导致我露馅了。”
玄天宝镜毕竟是当年玄天教的镇教之器，身为教中最重要人物、十二法王不可能对玄天宝镜不熟。
“这是两个玄天教中人物，合起伙来骗我这个外人啊。”
“很好。不愧是玄天王选出来，承担共同救世责任的天骄……”
“很好！”
李凡并没有因为自己上当受骗而恼羞成怒。
而是蓦然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他终于真正感到有意思起来。
过往不断的轮回经历，使得李凡对于玄黄界中的生灵态度愈发冷淡。
把他们当做游戏中可以不断重置刷新的NPC。
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之后，甚至连他们听到某句话接下来的反应，都能做出预判。
就算如天医、传法、仙墟仙人、无面真仙之流。
李凡也只把他们当做强一点的BOSS看待。
可现实终究不是游戏。
就像当初突兀读心的天医一样，玄天教法王墨儒斌，也好好给李凡上了一课。
玄黄界修士，并不是这么容易愚弄的！
因为他们是，真正的，活着的生灵！
“无妨。你能骗的了我一世，还能骗的了我生生世世吗？”
并没有失败的沮丧，李凡眼中燃起了，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更何况，这一世咱们还没完！”
冷哼一声，李凡闭目，开始思索起对策来。
首先要搞清楚的是，当日万仙盟总部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算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这依旧是严格封锁的谜团。
而没有了传法者作为内应，李凡也恢复了此前抓眼瞎的状态。
对于万仙盟高层的动向、信息，根本一无所知。
“看来，有些渠道势必要抓在自己手里。靠别人还是不行。”
“还是要有属于自己的传法者……”
“不过好在此世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以后可以开始逐步尝试。”
已经深刻体验过传法者内应好处的李凡，自然不会将其放弃。
不过那也是此世之后的事情了。
眼下，实在没有进一步打听消息的方法。于是李凡选择最常用的手段。
一个字，等！
许多秘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就不在是秘密了。
虽然现在是无法打探到的绝密，但过一段时间、可就不一定了。
保密等级越来越低，再加上无忧天尊神力。
李凡相信，只要到时候出足够多的价钱，就一定能从事件的亲身经历者身上，打探到事情的真相。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不过等待的时间里，李凡也没有闲着。
灵木界诸多事物按部就班，但万界联合会、无面真仙的道统的传播，却是被中止了。
在没有找到墨儒斌跟天玄镜之前，还是要保持警惕的好。
虽然尚且还不能弄清楚当日仙盟总部发生之事，不过李凡从陆溪婵、朔锋一家齐齐失踪的迹象来看，显然万仙盟内部对于可能的叛徒，也实行了清算。
许多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李凡将这些失踪人员的名单暗中搜集起来。
同时时刻打听着当日事件可能的经历者。
五年后。

第1042章 五年天地变
九山州。
经过五年的发展，如今这万仙盟境内唯一的自由贸易州，俨然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此前的荒无人烟，变得鼎盛繁华。
放眼望去，连绵的平原全都被修士洞府占据，拱卫着中央的九山贸易城。
数番扩建，贸易城的规模比起最初的时候扩大了近乎十倍有余。却仍然满足不了日益增长的贸易需求。
城中每一个初来乍到的修士，脸上都充满了兴奋、好奇。迷失在城内令人目不暇接的各种商品里。
赵宪跪在地上，恭敬的拜了拜上方，处在阴影中的一尊无面石像。
而后走出密室，打开店铺门，开始了完成进货之后的第一次生意。
根本不用他主动宣传，没过多久，店里便挤满了前来购物的修士。
商品介绍与价格全都已经标明，不用他这位店主亲力亲为，修士们便可自行完成采购。
没有什么讨价还价，因为在九山州，商品往往都是挂上去后不久，就立马被抢购一空。
这固然有能够在九山州中出售的、全都是各州特产的珍稀产品的缘故。
但最根本的原因，则是……
赵宪脸上维持着饱满的笑容，心中却是感叹一声：“难怪现在人人都想来九山州。都说是头猪、光躺着都能赚的盆满钵满，当真是诚不欺我。”
“三年前天玄镜的交易突然功能关闭，修士自此不能自由交易。不过贸易的需求是不可能消失的。于是短时间内，天下便出现了五大交易城池，勉强承接了天玄镜的交易功能。”
“这九山州，便是其中规模最大、商品数量也是最多的的一个。”
“不仅仅是万仙盟各州的修士会来此交易，更有来自五老会的修士在此贩卖特产、购入商品。”
赵宪看着店内络绎不绝的人群，心中充满了感恩：“也多亏上使的帮助，否则我一丛云海小小的元婴修士，哪里能在这里购置一套房产。”
虽然店里一半的盈利要上交，不过就算如此、赚取贡献度的速度也比在家乡要快上太多。
“只要积攒个十年，我不光能还清所有债务。甚至还能在联会中，以折扣价购入化神功法、以及【天地将生之变】！”
“若是能成就化神，今后地位可就大不相同了！”
“就算再怎么不济，回丛云海当个客卿、也是妥妥的。毕竟整个丛云海，也不过只有两个化神修士坐镇。”
赵宪脑海中畅想着美好的未来，眼神愈发炙热。
不知过了多久，店中所陈列的一件商品的成功售出，顿时将赵宪惊醒。
那是看似十分普通的一尊白玉雕像。单纯的装饰品，并没有附加什么特殊的功能。如果非要说这白玉雕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么应该就是雕刻所成的女子样貌了。
绝世天颜，栩栩如生。
不过因为开价过于离谱，高达二十万贡献度。所以在店里陈列了整整两年多，都没有卖出去。
而今天，居然有人主动将其买走了。要知道，这个雕像可事关上使交代的任务！
赵宪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走上前去：“道友请留步！”
一位身着黑色道袍，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容貌的修士脚下一顿。
不过他并没有理睬赵宪，而是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了。
赵宪也没有去追。
只是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悄然来到地下密室中。
跪拜在了无面石像跟前。
“上使，那个白玉雕像有人买走了。”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向上使汇报工作了，但赵宪此刻的内心依旧十分紧张。闭气凝神，不敢有丝毫的杂念。
赵宪祷告完之后，便耐心的等待。
不多时，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脑海中想起。
“我知道了。”
只一句后，便再无声息。
但赵宪却能敏锐的察觉到了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神圣气息降临又消失。
而自己的修为却是毫无征兆的猛然长了一截。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赵宪连忙又扣了数个响头。
“有上使赏赐恩德，就算以我的资质，恐怕也能百年内化神了。”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所谓天骄们，也远不如我。”
赵宪心中得意万分，对万界联合会内的事务，更加认真对待起来。
……
灵木界。
李凡已然锁定了购买白玉雕像的那名修士的位置。
“原来是他，居然还没死。”
修士的伪装自然瞒不过李凡的眼睛，跟脑海中的名单一番比对之后，李凡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贾一渊，曾是万仙盟总部的一名接引员。
仙盟总部异动发生那段时间，正好是他当值。
事发之后，贾一渊的家族被从世间抹去。金丹以上修士共计三百四十二人，无一幸免。
而贾一渊本人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想今日他居然会出现在九山州。
略微思忖片刻，李凡便知道了他会出手购买这白玉雕像的原因。
这白玉雕像是李凡亲手打造，的确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雕像所刻的人物可不一般，乃是李凡这些年暗中调查出的，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
当日仙盟总部异变之后，万仙盟便展开了血腥的清洗。
无数修士遭到清算，甚至还有许多无辜的修士也惨遭牵连。
不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仙盟内有修士并没有坐视这种屠杀不管，而是对那些无辜之人伸出了援手。
他们神通广大，在仙盟的高压追捕下，竟然也拯救了数量众多的修士性命。
这白玉雕像所刻的女子，就是这“救世主”中的一位。
仿佛凭空出现，对于她的生平万仙盟一无所知。
但她却对万仙盟知之甚深，一些绝密的命令还未下发、她就能提前知晓。
赶在屠刀挥舞之前，将人救走。
万仙盟气急败坏，悬赏捉拿。却始终没有结果。
甚至连她的容貌都搞不清楚。
而李凡之所以知晓她长的什么样，还是因为搜魂了一个被她救下的修士。
只可惜那人对于自己的救星也知之不多。
在他的脑海中，李凡只看了一张绝世的容颜。

第1043章 变节传法者
“能够花二十万贡献度买下她的雕像，看来这贾一渊，也是被这【救难仙子】所拯救。”
“并且实力还不错，对自己很有信心。不怕雕像上有什么猫腻……”
“只可惜遇到了我。”
李凡察觉到自己所留下雕像的手段正在被逐渐祛除，感应画面也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不过这些手段，都不过是表象罢了。
他与雕像之间的真正联系，还是通过无面真仙的源力精粹。
那是高出凡俗界的力量，李凡根本不怕有人能将其清除。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不过李凡依旧能隐隐看到雕像那边的情形。
只见贾一渊来到九山州一处洞府中，于密室里盘腿坐下。
神情严肃，嘴里念念有词。
而后一道无形的波动凭空产生，空间被撕裂出一道口子，贾一渊阔步走入其中。
感应瞬间变得更加薄弱起来。
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影子，以及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周前辈的身份不知怎么暴露了，去查一查。”
“那间店铺，应该有些古怪。”
“最近周前辈又救了几十个人进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万仙盟仍然没有放弃对我们的追杀。”
“无妄之灾？这时候还说这些有什么用？不管如何，我们如今跟万仙盟、是不死不休了！”
语气中带着彻骨的仇恨，引起一阵附和。
“如此漠视我辈修士性命，只如草芥一般、随意清理。根本不在乎真假……那些人，根本配不上传法者这个称号！”
“没错！只有像周前辈这样的人物，才是真正的传法者！”
……
“传法者，周？”从雕像那边传来的信息，让李凡有些意外。
在当初墨儒斌给的信息中，万仙盟掌权的那些传法者中，似乎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也难怪周前辈当年会因为看不管他们的所作所为，选择跟他们分道扬镳。”
“哎，其实如果当初没有从仙盟中离开，说不定还能据理力争、改变仙盟的屠杀命令。”
许多道声音陆陆续续的讨论着，而李凡也在窃听之中，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五百年前，这位传法者周，因为与仙盟掌权的传法者蒋等人理念不合，选择自愿离开传法者议会。
虽然脱离了仙盟权力的最高层，但她也毕竟还是传法者。
依旧掌握着寻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
他们这些幸存者避难的地方，就是传法者周的私人小世界。
“难怪万仙盟追杀的这么严，几乎翻遍了每一寸土地，却依旧没有找到那些幸存者的踪迹。”
“传法者的私人世界，就算想查，也力有不逮吧。”
李凡沉吟片刻，没有选择直接打草惊蛇。
虽然已经找到了幸存者们的线索，但涉及到传法者这一层次的存在，让李凡变得有些谨慎起来。
在墨儒斌身上吃了暗亏之后，李凡深刻明白，能够在玄黄界存活了上千年的、没有哪个是易与的。
更不用说传法者这种站在仙盟权力顶峰的存在了。
“不过，如果她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样……”
“那么我们的立场或许是一致的。可以试着先私下接触。”
根据这五年间的调查结果，李凡几乎可以肯定，当日墨儒斌是带着天玄镜一起逃走了。
不仅仅是因为事后万仙盟极度血腥的报复，更是因为这五年间、天玄镜出了许多问题。
一开始的时候，是交易模块莫名故障。导致了数百万修士交易数额的异常。
修士们讨要说法无果，因为万仙盟直接宣布关闭了天玄镜的交易模块。
最近一段时间，民间又有消息流传。据说天玄镜的修士居住空间，都要取消了。
引得万仙盟修士人心惶惶，疯抢各州闲置的洞府。
寻常州域的洞府价格几乎是在三个月内就翻了一倍，哪怕是丛云海这偏僻角落，亦是如此。
就更别提中央四州了。
虽然仙盟官方很快出面辟谣，但是之前天玄镜交易功能关闭的时候，仙盟也曾发出过类似的公告。
这也就导致了更像是坐实了谣传一般。
洞府的价格日益飙升，似乎看不到尽头。
“天玄镜分身曾说，他逃离之后，会留下一个子体，能够取代本体完成绝大多数工作。”
“现在看来，毕竟还是不能跟真正的仙器相比。时间久了，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李凡暗自思忖。
“亦或者，是天玄镜本体出现了什么变故？从而影响到了这复制体？”
很快李凡就将这猜测否定了。
因为自己识海中的终末解离碟，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墨儒斌跟天玄镜，这五年来仿佛从玄黄界中蒸发了一般，没留下一丝痕迹。”
“不仅仅是我，万仙盟也都在追查他们的下落。”
“却依旧不露踪迹。”
李凡心中不禁涌现出一丝疑惑。
甚至都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玄黄界了。
“他们的目标，是找到玄天王。”
“如果说，他们已经身处玄天王的藏身之地，或许就能说的通了。”
“玄天王消失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如果他真的还活着，那么一定在一处极为隐秘的场所。”
李凡脑海中化道石晶体飞速运转，综合这五年来搜集到的各种线索。
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凡存在，必留下痕迹。我就不信，你们能躲一辈子。”
“实在不行……”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凶芒。
渡厄之书的虚影，随着他的想法，慢慢浮现在前方虚空中。
无数变幻的剪影之外，漂浮着一个个微小的七彩光团。
光团之内，似有黄色的不明物质在缓缓流动。
渡厄之书似乎感到了危机，翻转、变幻的速度已然达到了极致。
“小友，有话好好说。怎么又动杀念了。”
一个纸人忽的从渡厄之书中飘出，十分忌惮的看了那些七彩光团一眼，缓缓劝说道。
李凡微微一笑，并没有理睬他。
纸人唉声叹气面露苦色，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第1044章 悟道大法师
纸人是李凡试图用包含着灰色霉斑的七彩玉虚鎏光，去侵蚀渡厄之书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根据纸人他自己的说法，这种某种预警机制。
渡厄宗并没有化身纸人之后就对外界完全不管不顾的想法。
纸人监察玄黄，当感应到的外界威胁等级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预警机制就会启动。
越是严重的危机，苏醒的纸人数量也就越多。
李凡释放出的灰色霉斑，还处在七彩神光的封锁之中。所以些许气息的外泄，也仅仅是惊醒了一个纸人。
不过当这纸人搞清楚目前渡厄之书以及玄黄界的状况之后，有没有唤醒其他沉睡的纸人……
从此前渡厄之书中传来的诸多混乱波动来看，答案是肯定的。
似乎存在着某种限制，渡厄宗的纸人在商议了一阵后，绝大多数又重新选择了沉睡。
只留下眼前这名唤作“丹玄”的纸人，全权负责跟李凡的沟通。
肩负整个渡厄宗存亡，丹玄的身份定然很不一般。
不过任他谋略百出，在李凡动不动就以灭世为要挟的举动面前，也是只能屡屡吃瘪、再三妥协。
因为丹玄看出，李凡每一次杀念浮动，都不是演的。
而是真的不在乎自身乃至整个玄黄界生灵的性命，打算拉着一切陪葬。
面对这种毫不讲理的“疯子”，丹玄根本就是无计可施。
此刻，感应到李凡再度浮现的危险念头，他又赶忙现身、劝说起来。
“让你们帮忙找个人，都推三阻四。看来你们渡厄宗也不是真的这么在乎玄黄界嘛。”李凡讥讽道。
纸人丹玄脸上纠结的表情都要挤在一起：“小友，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非不愿也，实不能也。我们也没有想到，在沉睡期间、玄黄界居然扩张到这种地步。”
“多了太多盲区。渡厄之书整体的监察系统，也因此受到了影响。若是指定查看某个纸人，还能做到。但想要纵览全局……”
丹玄微微晃了晃身子：“除非把那些新出现的界域补齐纸人。”
面对丹玄的推脱，李凡做出一副根本不信的样子。
“小友想找墨法王跟玄天宝镜复仇，急切的心情我能理解。”
“不过这天下恐怕没有谁能比我们仙道十宗的老人，更清楚玄天教的恐怖之处了。当年若是没有天都大法师的帮助，我们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
“继承自仙界的道统，可不是我们玄黄界本土功法能比的。”
丹玄似乎是回忆起了当年玄天教的威势，纸人身躯微微颤抖。
“输在他们手上……”
“不冤。小友不必过分在意。当然，你若是执意复仇……”
丹玄顿了顿，还是给出了此前已经说过数次的建议：“不如去请天都大法师出手。对于玄天教余孽，大法师他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丹玄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真挚，似乎是真的在为李凡着想一般。
“我能感受到，大法师依旧在玄黄界中闭关修行。到了他那种境界，万年时光、也不过闭目一瞬而已。我当年有幸得到大法师亲授仙法，勉强在他面前能说的上话。如果小友愿意……”
丹玄循循善诱道。
“能把你们渡厄宗这种废物当成宝的，又能强到哪里去？”李凡只一句话，就让丹玄瞬间失态。
不过他毕竟涵养很深，很快就恢复过来。
丝毫没有把李凡的不屑贬低放在心里，继续劝说着。
“我等学艺不精，未能继承大法师神威，实属正常。不过大法师能跟玄天王相争、不分胜负，就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了。”
李凡继续嘲讽道：“我怎么查到的线索是，天都大法师当年一战后就身受重伤、从此就躲着舔舐伤口？至今还没有恢复？”
“万仙盟源道州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吞噬十年。就是他的手笔。”
丹玄先是微微一愣：“已经居然有十年了么？”
而后连连摇头解释道：“不知道小友从哪里得来的信息，居然错的如此离谱。大法师闭关，可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悟道！”
“悟道？”李凡眼神一凝。
“不错。越靠近头顶仙墟，时间的流速就越是缓慢。当年大法师就告诉我们，这是仙人悟道引起的时空异动。若是资质足够，便可借助这时空异动反推仙人之悟。”丹玄的语气有些唏嘘。
“不过，我们仙道十宗所有修士，都没有谁能达到这共鸣悟道的要求。唯有大法师他……”
“源道州那所谓消失的十年，就是时间流速被减缓到极致表现。那应该是天都大法师在悟道过程中，不经意散发的对外界的影响。当年我们沉睡之前，大法师悟道领域的影响，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看来这些年，大法师悟道有获啊。”
李凡先是消化了番丹玄话中的内容，而后冷笑道：“大法师这么强，玄黄界劫难临头，你们怎么不去找他？反倒是逃的逃、当缩头乌龟的当缩头乌龟？”
丹玄就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般，顿时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方才幽幽说道：“大法师或许对我们的生死并不在意吧。我们也曾试图联系过他，可全然没有应答。”
“当年没有回应，现在就有了？还一个劲的劝我去找他……”
“你果然是包藏祸心啊。”李凡眼中原本已经熄灭的杀意再度浮现。
丹玄连声叫屈：“此一时、彼一时也！醒来之后，想要第一时间再联系大法师，这不是很正常的反应么？”
“聒噪！”
李凡的耐心已经耗尽，在没字诀的逼迫下，丹玄又重新缩回了渡厄之书内。
“小友如果改变主意了，随后喊我。我绝对不会害你的！大法师心地仁慈……”
丹玄的话戛然而止。
李凡将渡厄之书重新镇压，随后陷入了思考之中。
“有意思。当年玄天王与天都大法师一战，玄天教跟仙道十宗，各执一词。”
“都认为受重伤的是对方。自己则是在大战中有所突破。”

第1045章 祭品玄天王
“不过这或许也并不矛盾。两个半仙之躯，在跟对方的交手中、都获取了突破的灵感……”
“都有希望真正褪去凡人桎梏，成就仙人之位。”
“天都大法师是效仿仙墟仙人，共鸣悟道。”
“至于玄天王……”
李凡脑海中又回想起来自玄天教法王的破碎回忆。
“则是在突破过程中遭遇了不测。”
对于当年仙道十宗瞬间推翻玄天教的始末，李凡也曾询问过丹玄。
不过这老家伙，语焉不详。
说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稀里糊涂就赢得了战争最后的胜利。
就像是玄天教也输的莫名其妙一样。
“丹玄应该有所隐瞒。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当年玄天教的覆灭，有除了玄天教、仙道十宗之外的第三股势力，参与其中。”
“蛊惑仙道十宗反叛，借助玄天王想要趁机清除内鬼的想法、顺水推舟。促成了这一场大战。”
“最终的赢家，看上去似乎是取得玄黄界仙道统治权的仙道十宗。但或许玄天王，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李凡思绪攒动。
联想到墨儒斌对无面真仙石像的忌惮，一大胆的猜测瞬间涌上李凡的心头。
“有没有可能，是无面真仙的狂热信徒所为？”
“即将成仙的玄天王，就是他们献给无面真仙的祭品……”
在借助无面真仙像传播【红尘慈悲仙】的这些年里，李凡可以说是亲眼看到了那些修士的信仰，从无到有、慢慢的坚定起来。
源力精粹，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实现许多修士梦想之事。
即便在李凡随意创建、没怎么费心经营的万界联合会里，也不乏真正被真仙力量所蛊惑、献上了自己绝对忠诚的存在。
更别提，在上古玄天教遍地都是无面真仙像之时了。
即便玄天王后来可能发现了不对，将石像从玄天教总坛中清除。但修士心中的石像，又如何能清理干净呢？
跟在一名成道无法确定的半仙身后，还是跟随一名真正的仙人、甚至还有可能是【无名真仙】这个等级的存在……
对于绝大部分修士而言，恐怕都会选择后者。
“所以在墨儒斌看到我展示的石像之后，他就对我失去了信任了。”
还原出了可能的真相，李凡又继续开始推衍玄天王的下落。
“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他已经被当做成熟的果子，被无面真仙给吞了。自此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而无面真仙的力量依旧在玄黄界中不散，就是以期继续有下一个果实出现。”
“第二个则是，无面真仙的吞噬失败了。玄天王侥幸逃得一劫。那些狂热的信徒们，则是被暴怒的真仙迁怒、尸骨无存，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彻底消失。”
“第二种可能，更大一点。毕竟现在的玄黄界，除了我这一支以外，就再也找不到无面真仙的道统了。如果当年献祭之事，真的成功的话。无面真仙降下赏赐，尝到甜头的他们，不可能自此罢手。”
李凡眼中，光芒微微闪动。
“墨儒斌之所以如此执着的要救出天玄镜，甚至不惜配合我演戏。恐怕他早就确信，玄天王没死。而且天玄镜一定知道他的下落。”
“原来如此。”
“自从那天从万仙盟总部消失之后，他们就没有在玄黄界中出现过。渡厄宗纸人没有看到过，凡是有天玄镜存在的地方也都没有现身过。”
“直接脱离了天玄镜本体空间，出现在了另外的地点。”
“……”
“看来，得想个办法跟传法者周见一面了。”
李凡心神，再度集中在自己打造的那枚白玉雕像上。
记录着雕像传来的声音，以及模糊的影响。
跟天玄镜中的修士档案进行对比。
试图找到突破口。
辨别出来的绝大多数修士，都是上了万仙盟追捕名单、名义上的死人。
但经过李凡长达十多天的不间断监听，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个没有被仙盟所通缉，仍然保持着正常体制内修士身份的家伙。
“好大的胆子，也不怕牵连家族……”
李凡心中如此想着，不过在查看了这位修士的生平档案之后，他发现这名叫做游赤松的修士……
可能是故意这么做的。
游赤松，元婴修士。
天辰州游家嫡长子。
十年之前，本有机会晋升化神之境。
不过他的父亲，却是将家族中听到的那个唯一的【天地将生之变】，交给了游赤松的弟弟，游赤柏。
将他的化神的希望击得粉碎。
这一举动，甚至得到了游家绝大多数人的支持。
只因为游赤柏的资质，要比游赤松要好上太多。
游赤松结婴，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一共花费了近百年。
而游赤柏，仅仅用了三十多年。
差距实在太大了，就连游赤松的母亲都只能无奈叹气安慰。
但游赤松却不服！
因为这一天地将生之变的信息，还是他最先发觉，而后上报家族的。
本应是他的囊中之物，却硬被抢走、送给了自己的弟弟！
游赤松心中的怨恨由此生。
而万仙盟的血腥清洗，却是给了他一个可以报复家族的机会。
机缘巧合之下，他恰好碰见传法者周救人。
看见这群“反贼”瞬间，他的脑海中就浮现了玉石俱焚的计策。
当即跪下，恳求加入。
传法者周见游赤松如此赤诚，也顺便将他带入自己私人小世界中。
原本游赤松的确是打算坐实了自己反贼的身份，而后主动向万仙盟举报自己的。
不过随着他跟传法者周的接触，在了解的她的事迹之后。
以及跟身边同伴的朝夕相处，游赤松的心态却是逐渐发生了变化。
跟整顿、肃清万仙盟，使得传法者回归初心这个伟大的任务相比，家族中那只事关一位化神修士的琐事，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自己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而现在，他游赤松有了更加崇高的目标。
要还玄黄界一个朗朗乾坤！
……
李凡结合这些天来，听到的游赤松的对话。
以及他的生平信息，很容易就推断出了他的心路历程。

第1046章 幽狱存契机
传法周的私人小世界中，几乎全都是族人被屠杀殆尽的独人。像游赤松这般，家族仍健在的，少之又少。
虽然游赤松的背景他们也都了解，说是恨不得拉全家人陪葬。
不过毕竟事关众人生死安危，对于游赤松，传法者周的追随者依旧有几分戒备。
包括并不限于：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游赤松、从不让其孤身一身。游赤松并不清楚打开私人小世界通道的秘法，每次进出都是别人带着一起。关键性的任务，不让他参与。只是安排他从最那些无关紧要的任务开始做起……
即便遭受到了这般歧视性的对待，游赤松依旧没有任何怨言。
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他的表现众人看在眼里，慢慢的，对他的态度也逐渐有了改善。
这一天，他终于有机会参与进组织真正的任务里。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潜入进万仙盟【幽狱】，救出镇压在最底层的一位前辈。”
“这位前辈，当年也是传法者中的一员。不过因为性情刚正不阿，得罪了许多其他传法者。五百年前周前辈离开传法者议会的同时，他也被趁机发难、打入幽狱之中。”
“仙盟幽狱，位于中央四州的裂隙空间里。镇压中万仙盟古往今来，最穷凶极恶的犯人。他们往往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对万仙盟都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没被处死、只是镇压看管起来。”
“【幽狱】戒备森严，不过周前辈已经安排好了内应。我们只需假扮万仙盟总部修士，出示调令将目标带出即可。”
“天玄镜诸多功能受损，【幽狱】跟仙盟总部之间的联系也受到了影响。我们要抓住新的联络验证方式还没建立起来的这难得机会。”
……
万仙盟从【幽狱】中提审犯人，往往都是用三支十人小队、结阵同行。
游赤松这次被挑选当做执行任务的一员，被传授了扮演需要注意的心得、以及真正的押解阵法。
大半天之后，他们已经扮演的很像了。
“幽狱之中，情况特殊。周前辈不方便前去，所以这次只能靠我们了。”
“任务艰难，有失败的可能。大家要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如果事情不慎暴露，为了防止被搜魂、大家都要第一时间解开神魂中的禁制。宁可形神俱灭，也不要让万仙盟得到一丁点信息！”
“若是有动摇、不愿意者，可现在退出。”
半晌过去，都没有人说话。
于是计划初步拟定。
任务开始之后，他们就要离开小世界。身上不会携带任何有个人标识的物品，李凡也就失去了对这群人的感应。
不过在监听伊始，李凡就潜入进游家、盗取了游赤松的一滴本命精血。
凭借血脉感应，李凡还是隐隐锁定了游赤松所处的位置。
悄然跟在其后。
三十人的修士小队，全都身着李凡极为熟悉的黑衣。就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跟万仙盟正统黑衣修士一样的冰冷、肃杀。
“传法者周，果然有些门道。”
一路跟踪，来到仙盟中央四州交界处的一座深谷之上。
白云缭绕，看不清谷底。
领头的黑衣修士取出一枚玉印，投射出白光，照射在深谷中。
云海顿时从中分开，修士小队没有一丝犹豫、鱼贯而入。
李凡则是没有跟着进入，只是远远的观察着。
从深谷下方，所谓的幽狱之中，李凡隐隐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的目标可不是什么劫狱。只要在外面等待他们完成任务就好。
任务执行的似乎异常顺利。
小半天之后，封闭的云海再度开启。
三十人小队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锁在中央，从云海中飞出。
起初还显的比较正常。
后来逃遁的速度越来越快。
“离开裂隙影响范围，就立刻打开小世界通道！”
为首的黑衣修士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传音道。
而被他们救出的白发传法者，却似乎并没有对自己的脱困而感到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是紧闭双目，对外界的一切不理不睬。
情况情急，一行人也来不及解释。只是带着白发老者夺路狂奔。
当终于撤退到安全地界之中，他们就要施法打开小世界通道。
“什么人？”
就在这时，为首的修士目光扫向李凡所处的位置、暴喝一声。
同时一道白色剑光暴起，瞬间就朝着李凡斩来。
他的同伙们也纷纷反应过来，刹那间实力没有丝毫保留，光气四溢、各式法术招式通通砸向李凡。
然而，让他们心中惊惧的是，所有的攻击全都泥牛入海般，在靠近敌人的瞬间就被吸收、消失无踪。
没能惊起半点水花。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首黑衣修士神色肃然道。
李凡缓缓现出身形，没有搭理他。
而是直接看向白发老者，朗声道：“前辈不要被这些人骗了。他们假装是传法者周的人，演这一出戏、将你从幽狱里救出。就是为了骗取你的信任。”
“真正的传法者周，已经死了！”
那押解白发老者的数十人，听闻李凡的话之后，全都身躯剧震。
伪装的肃杀气息不在，反倒是变得有些慌张、混乱起来。
“你……”为首修士也是难掩心中的震惊。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向欲向白发老者解释。
“前辈，不要被此人蛊惑！我有周前辈信物在此！”说着，他取出一个红色绳结，以表明自己的身份。
面对真假两拨人的对峙，一直看戏的白发老者此刻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先是撇了眼红色绳结，冷哼一声：“什么信物……”
“这等拙劣的伎俩，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使出了。以为我会上当？”
“若真是周指示你们的，她为何不亲自来此？”
没想到白发老者居然会这么想，为首黑衣修士霎时哑口无言。
白发老者接着打量了李凡一眼，而后微微摇头：“你这小子，望之不似善人。”
“周绝对不可能收你这种人当手下……”
白发老者若有所思：“两方都是假的？”

第1047章 传法者相会
“不错，总算有所进步。”
“不光演戏越来越逼真了，计谋也总算有那么点样子了。”白发老者评价道。
为首的黑衣修士急了：“前辈，你是真的误会了！”
他连忙命令同伴放开对白发老者的阵法束缚：“前辈你现在重获自由了，这下总不能还是演的了吧？”
白发老者眼睛微眯：“幽狱当年还是老夫亲手打造的。如果我真想离开，那里岂能真的困住我？”
“连这点都搞不清楚……”
白发老者眼神愈发不信了。
“我就说他们都骗子。前辈我还是跟我走罢，我孤身一人、就算想要图谋不轨，也不是前辈您的对手啊。”李凡将这边的情形看在眼里，微笑着说道。
只是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丝毫没有靠近、要把白发老者迎接过来的打算。
“你这小子……”白发老者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原本执行的异常顺利的任务，却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僵持在这里。
每多待一秒，都有着被万仙盟发现的可能。
为首修士无奈之下，心中愈发焦急。
咬了咬牙，心中已然生起了想要动手先把白发老者控制住，强行带回的打算。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叹息声忽的在众人头顶响起。
“卫老头，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声音出现的瞬间，黑衣修士们纷纷面露喜色：“周前辈！”
而白发老者，也就是传法者卫，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浑浊的双目，瞬间爆发出一阵精光，直直看向上方。
一位身穿白色素衣，面容清丽的女子，不知何时悄然出现。
传法者卫仔细辨别了一番，微微发愣：“居然还真的是你……”
他看向眼前这群黑衣修士，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这么说，这些小家伙说的是真的？”
传法者周又是一声叹息。
“阴谋诡计想多了，看什么都像是假的。”
“万仙盟最近一段时间出了很多事。我怀疑传法者议会已经变质，所以才想着把你请出来。”
“不过我若是亲自出面的话，定然会看到你那张得意洋洋的臭脸。所以就派这些小家伙们出马了。”
“没想到……”
传法者周的语气有些古怪，有气无力、无精打采。
白发老者闻言，脸上表情凝固了片刻。
不过很快，他就一阵哈哈大笑，化解了尴尬。
为了转移视线，他立马将目光锁定李凡。
“既然你是真的，那么这小子又是什么情况？”
李凡面色怡然不惧，拱了拱手：“见过两位前辈。”
“这番闹剧，不过是为了见你们一面罢了。”
卫跟周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俱是露出玩味的神色。
“万仙盟的人很快过来。还是换个地方吧。”
传法者周纤手在空中一划，开辟出一条空间通道。带领一众黑衣修士飞入其中。
白发老者则是回头看了李凡一眼：“小子，有胆量跟着进来嘛？”
李凡沉吟片刻，一齐跟随进入小世界中。
“咦？这里……”
当看清楚周围的景象之后，李凡几乎以为自己又陷入了某种幻觉之中。
因为这处小世界中的建筑风格，跟李凡穿越之前所生活的世界，极其相似。
高楼大厦林立。
漆黑的夜幕里，天空中下着濛濛细雨。
大楼外墙的诸多霓虹灯，将夜色下的城市点缀的光怪陆离。
这有些久远、又十分熟悉的景象，让李凡有了那么片刻的愣神。
不光是他。
传法者卫也有些没适应过来。
“怎么样，还挺好看的吧？我之前去无忧乐土度假，觉得这种景色挺不错的。所以就照搬了过来。”
传法者周的声音缓缓传来。
李凡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干练的白衬衫，紧身的长裤。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副黑框眼睛。
不像是什么传法者，反倒像是位都市丽人。
“你的品味……”
“还是这么不可理喻。”传法者卫微微摇头，不敢苟同。
“你还是这么食古不化，令人讨厌。”传法者周也是讥讽道。
“我倒是觉得不错。尤其这身打扮，很适合前辈你。”李凡这时候插嘴道。
两位传法者的目光同时落在李凡身上。
“嘻嘻嘻，年轻人的眼光就是比某些老东西要好太多。这也是我喜欢搜集年轻人的原因。”传法者周打量着李凡，笑着说道。
“小子，你有什么目的，最好有话直说。老人家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传法者卫的脸色则不是那么好看了。
不过李凡则是看出来，卫的发怒，不过是佯装罢了。
此时三人已经身处城市里最高楼的顶层，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夜色下繁华的城市尽可收入眼底。
一整层除了中央的办公桌、沙发，已经铺满整个楼层的红地毯之外，再没有其他装饰物。
李凡如同在自己家一样，随意靠着沙发坐下。
而后讲述起了自己寻找传法者周的原因：“我想知道，五年前万仙盟总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及真正的天玄镜，如今身在何处。”
传法者卫被关了许多年，一时间还没搞清楚状况。
而传法者周，脸上淡然的神情慢慢消失。她仔细打量着李凡，似乎在猜测起来历。
“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面前，还张口就讨要如此机密之事。”
“小家伙，你的底气又来自哪里呢？”
周的语气逐渐从慵懒变得冰冷：“不过元婴修为。就算吞噬的洞天磅礴了一点，但也终究只是元婴境。”
“敢这么跟我说话？”
李凡面不改色：“跟你们传法者讲话，我向来都是如此语气。你没有直接出手，而是言语试探。不就说明了我的底气所在么？”
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不过却随着传法者周的嫣然一笑，刹那破冰。
“你说的没错。”
“我可好久没见到像你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了。不如来当我的收藏品罢。”
“如果你愿意，你想知道什么秘密，我都可以告诉你。”
传法者周的语气再度变得之前那般慵懒起来。

第1048章 惊愕的真相
“收藏品么……”
李凡想到了那些被传法者周救下的修士们。
在他们眼中，传法者周是真正救世主般的存在。仙盟高层出了问题，需要拨乱反正、再造乾坤。传法者毫无疑问就是那个领导者。
然而，这群一腔热血的修士们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
在传法者周眼里，他们与其说是可以共事的同伴、反倒更像是一件件收藏品。
不过李凡倒也不怎么意外。
从墨儒斌处知晓了传法者们的诸多事迹之后，李凡就不再对这个群体报什么希望了。
恐怕传法者周口中的“传法者议会变质”，也仅仅是理念不合而已。
李凡收拢思绪，傲然道：“想拿我当收藏品……”
“别说你了，就算是传法也未必够格！”
此言一出，传法者周与卫二人瞬间色变。
虽然他们如今脱离了传法者议会，但在他们心中，传法天尊的地位始终是无人可以撼动的。
丝丝杀意刹那间锁定李凡。
但很快，随着一尊若隐若现的无面石像虚影，浮现在李凡头顶。这两位传法者眼中的杀意变成了震惊。
“玄天教？！”
他们自然是知道这尊石像的来历的。传法者周当即看着李凡，失声道。
而传法者卫虽然没有过分失态，却也面色严肃。身上气息刹那间变得如渊似海，微微显露了真正属于传法者的力量。
“非也，非也。”看着对方人如临大敌，李凡当即摇头否认。
“我非玄天教妖人。只不过我们供奉同一个主人罢了。”李凡淡淡地说道。
两位传法者顿时有些愕然。
李凡将早已经编造好的说辞娓娓道来：“当年仙路崩塌之时，多亏主人出手相救，玄天教才有后来的兴起之机。可恨玄天教妖人多有反复，竟然胆敢背叛主人！”
“没有了主人支持，玄天教果然不久后就被覆灭。但仍有些许余孽苟活……”
“对付叛徒，就要不死不休。万年间，我们始终没有放弃对玄天教余孽的追杀。如今，也只剩下最后的几个目标了……”李凡眼中浮现出沧桑之意，微微感叹道。
这番说辞，直接让两位传法者变得有些琢磨不定。
他们隐隐能分辨出，眼前这位年轻人，最多不过三十四岁左右的年纪。
但他话里提及的，仙路崩塌、玄天教，却是比仙道十宗统治时期还要久远的过去。
绝对不是寻常年轻修士能知道的。
甚至这其中的意义，让两位传法者也不敢怠慢。
暗中交流了片刻，最后还是由传法者周开口提问道：“既然你们的任务是追杀玄天教余孽，又为何对我们万仙盟总部发生之事感兴趣？”
“难不成……”
李凡心中一动，顿时做诧异状：“怎么，你们还不知道？那场异动的元凶，就是当年玄天教的一位幸存法王！”
“哦？这倒与我所知晓的有所出入……”传法者周脸上微微有些诧异。
“对了。那位法王的能力，就是能完全占据、变幻成另外的人……”李凡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忽的开口提醒道。
传法者周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沉默了片刻，她喃喃自语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能说的通了。他们几个，明明没有理由会这么做的。现在看来，恐怕他们是被人占据、夺舍了。”
“竟然能突破天尊他老人家给我们留下的防护手段。玄天教妖人，当真有些不可思议。”
传法者卫目光深邃，接话道：“被玄天教妖人占据身躯么？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好了，我已经公诚布开了。你们难道还想隐瞒不成？在抓捕玄天教余孽这方面，我想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应该有互相合作的空间。”李凡微微皱眉，语气中有些不耐烦。
如此沉不住气，很符合他年轻的外表。
传法者周也没有介意，而是将李凡讲述了当日万仙盟总部发生之事。
“彼时是原先商定的【玄天封灵】阵奠基时刻。”
“这阵法能够用来完全控制天玄镜，对于万仙盟来说至关重要。所以当日有一半以上的传法者出席。掌镜人一脉，也派出了数名代表参与。”
向李凡稍微解释了传法者与掌镜人的来历区别之后，传法者周继续说道：“阵法奠基仪式地点，就在仙盟总部内。此事极度机密，所以当日除了他们这群人以外，也只有负责阵法运行的阵法师们在场。”
“其余守备力量皆是在秘境之外守候。”
“全都是仙盟核心中的核心，原本根本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但是……”
传法者周面露凝重之色：“就在玄天封灵阵法即将成型的刹那，传法者议会中有人忽然暴起，对其他传法者发动了攻击。”
“出席的那几位掌镜人，也都是突然发难。”
“要知道，我们传法者，除了蒋之外，其他实力都是在伯仲之间。以有心算无心，猝不及防之下，就有几名传法者被控制住。”
“战斗的混乱很快就惊动了秘境之外的守备力量，但是面对传法者的内讧，他们一时间也蒙了。不知道究竟该听谁的。”
“帮谁也不是，于是他们中的绝大多都待在原地、静观争斗的结果出现。”
“传法者们全力出手相搏，战斗越发凶险。就连仙盟总部所在的天玄镜本体空间，都隐隐承受不那种力量。”
“混乱足足持续了小半天。最终，以传法者辰为首的五人，取得了胜利。”
传法者周将那五个人的名字一一道来。
让李凡心神剧震的是，这五个人中，竟然会有传法者冯！
“这是怎么回事？”
传法者冯，就是那个被墨儒斌附身的青年传法者。
“难道说……”
李凡思念急转，一个可怕的念头霎时间浮现在脑海中。
“难怪我几乎找遍了整个玄黄界，都找不到墨儒斌他们的踪迹。”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仓皇逃走……”
“却是鸠占鹊巢，直接取得了万仙盟的控制权！”

第1049章 联合诛妖邪
即便此前被墨儒斌摆了一道，见识到了这位玄天教法王的厉害之处。
但是李凡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在短短几年内，做到如此地步！
“如果猜测为真，那么他的功法，肯定能同时占据不止一个修士身躯。”
“那位传法者辰，或许也都是他。”
李凡心中震动。
同时脑海里又有疑虑陡生：“既然他是胜利者……”
“朔锋跟玄素裳家族的整体消失，还能说是为了混淆视线、扰乱我的判断。但那天玄镜又是怎么回事？诸多功能直接关闭，这应该是本体已经离开的表现啊？”
带着这些不解，李凡连忙向传法者周询问起了有关天玄镜异常之事。
她给出的答案，让李凡顿觉恍然。
“天玄镜本身倒是没有什么毛病，只不过他们似乎要借用天玄镜的力量，在秘密谋划着什么事。”
“所以将天玄镜大部分算力都抽调了。因而像实时交易这种功能就被迫停止了。”
传法者周脸上隐隐显出怒容：“我还奇怪，究竟有什么重要之事，竟然值得他们违背天尊要维持稳定的教诲。现在看来，居然是玄天教妖人作祟！”
“玄天镜本就是昔日玄天教镇教宝物，我们万仙盟虽然掌控了它这么多年，却始终没能将其完全收服。若是重新落回玄天教手里……”传法者周面色越想越是难看。
“不行，我要马上回去一趟！”
传法者周豁然起身，正欲离去。却被传法者卫冷声叫住。
“玄天教余孽？口说无凭。如今是他们大权在握，以胜利者五人为核心，控制住了其他传法者……”
“现在我们才是【反贼】。”
“你这世界中，这么多的修士怎么来的？还不是所有反对力量都被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吗？”
“他们如今的掌控力度，恐怕比起之前还要强。”传法者卫冷静分析道。
传法者周闻言，这才慢慢有些恢复了冷静。
“是我一时心急了。”
“之前没想到，根本不是传法者变节。而是被人趁虚而入……”
半晌之后，传法者周愤恨道：“蒋是怎么回事？竟然坐视这种事情发生。眼见失态失控，他应该早点传讯天尊才是！”
传法者卫则是冷笑了声：“失态失控？这只不过是在你我这些知晓内幕的人眼中罢了。”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万仙盟如今的状况可依旧是好的很。蒋那个人……”
“死脑筋。只要不是无法解决的、玄黄倾覆的危机，他才不会传讯天尊呢！”
白发传法者的语气中多有不满。
李凡这是也是面色严肃，开口道：“玄天教妖人的手段，有些超乎我的预料了。”
“原本我以为，他只是趁乱在仙盟总部中攫取些好处。现在看来，此獠所求甚大！能够躲过我们万年追杀，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面对如此棘手的敌人。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两位传法者同时朝李凡投来目光。
“我们组织，名为【万界联合会】。乃是这片至暗星海中，所有供奉主人的各个修仙界幸存修士集合。”
“你们万仙盟跟五老会占据主世界，我们其实并没有什么意见。玄黄界诸多小世界中的众多人口，也足够我们向主人交差了。但是叛徒，却不可不除。”李凡语气十分坚定。
“两位也不想看到传法天尊的基业，居然落入妖人之手吧？”
两位传法者互看一眼，随即微微点头。
“想要拨乱反正，凭借我们目前的力量，的确有些薄弱。就是不知，你们这万界联合会，实力究竟如何？”传法者卫试探性的问道。
李凡面露傲然之色：“我们组织中，全都是各个修仙界幸存的精锐修士。长生境或者说接近长生境的战力，便有两位。合道更是若干。如我这般，在组织中也不过是寻常人物。”
两位传法者心神震动，但同时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不信。
“当然，惩处叛徒一事，组织不可能调用全部力量。只会由我所在的部门负责。不过你们尽管放心，最起码请动一位长生境，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李凡信誓旦旦道。
“你们这边能够联系上的传法者有几位？”不等二人回应，李凡就转移话题问道。
传法者周在思忖片刻之后，答复道：“这些年，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传法者议会的传法者，共有四位。除了我们二人之外，其余两人全都不知所踪。想要找到他们，恐怕还要费些功夫。”
李凡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而且经过几轮清洗，我们在仙盟内残存的力量，也被削减到极致。如今只是暗中蛰伏着……”传法者周再度说出了个不好的消息。
“我们传法者议会变成这副模样，掌镜人一脉就更是不济了。以掌镜人苍为首，几乎全都导向了玄天教余孽那边……”
传法者周话说完，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白发卫则是给出了意见：“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目前看来，有两个办法可以扭转败局。其一，想方设法跟【幻真贤者】一派产生接触。他们作为天尊昔日留下的后手之一，或许可以取得一锤定音的效果。”
“不过幻真贤者，全都藏身于博物神藏馆之中。如今想必进出仙盟总部的通道已经被严格封锁，想要找上他们，恐怕有些难度。”
传法者周点头道：“自从两年前起，我的人就再也没有谁能自由进出仙盟总部了。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再由专人带领。”
“那么还有第二个方法。直接找到蒋。”传法者卫徐徐说道。
“蒋他虽然常年待在自己的归墟小世界中，除非事关仙盟安危、其他事基本不会过分关注。但……”
白发老者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如果玄黄界出现什么灭世危机的话，他就定然会出手解决的。”
“确保玄黄界安全稳定，这是天尊大人在临行前留给他使命。”

第1050章 传法者之誓
“灭世？这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李凡脸上的表情有些愕然，“如今至暗星海中，就只剩下玄黄界这片净土比较安全了……”
话还未说完，便被传法者卫摆摆手打断：“呵呵，小友误会了。又不是真的要毁灭玄黄界，只不过是伪造出寻常修士无法处理、必须由蒋他亲自出面解决的灾祸罢了。”
“只要把蒋吸引过来，到时候再由我们两出面劝说，应该能说动他对如今执政五人组的调查。”
传法者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玄天教妖人，纵然再怎么能伪装，也绝对经不起【传法者之誓】的审查！”
“传法者之誓？”这还是李凡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当即有些好奇问道。
“这是我们当年加入传法者之时，每一个人都必须要立下的【大誓】。以传法天尊的名义，面对无数已经牺牲或即将牺牲的同袍，直指内心、直面自身神魂。”
“在那个年代，面对仙道十宗凶狠的围杀，不是有所人都能保持初心不变的。”
“而为了能够辨别出传法者队伍中的虫豸，【传法者之誓】的审查必不可少！若是有某位传法者背叛了当初的誓言，可由另外十名传法者集合，强行发动誓言审查。”
“到底有没有变节，在内心之光的照耀、质问下，一览无余！”传法者卫傲然道。
“只是可惜，自从仙盟创立、万事平稳之后，传法者之誓的审查已经许多年没有真正实行过了。大家都约定俗成，对于此事避而不谈。就像根本没有这回事一样。”就在这时，传法者周语气冷漠地打断了卫的发言。
一时间，卫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
“不过，只要能够集结十名传法者，定然就能将玄天教的阴谋揭穿！蒋他身份特殊，一人便可抵五位传法者。在加上我们两个，也就是说只要能够找到另外的三人支持就行！”白发卫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凭借蒋的威望，如果由他出面，这不是难事！”
李凡点点头道：“我们万界联合会，有许多其他修仙界的幸存修士。当年降临在他们世界中的劫难，各不相同。想要制造出能够惊动蒋的灾祸……”
“问题不大！”李凡笃定道。
“那现在唯一还不能确定的……就是你说的关于辰他们是被玄天教妖人夺舍之事。”
李凡原本都以为协商即将完成了，谁料道眼前这两位传法者忽的又一下子将话题又退回了最开始。
传法者周的语气重新变得慵懒起来，拯救万仙盟的急迫刹那消失不见。
“猜测总归是猜测，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就能对仙盟最高掌权组织进行审查的话。那以后万仙盟会乱成什么样？”
“你们万界联合会追杀玄天教余孽这么久，肯定对他们十分了解了。是否能找出关键性的证据？”传法者周问道。
李凡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说道：“墨儒斌此人，阴险狡诈。以往诸多能够辨识玄天教众的秘法在他身上都是失去了作用。不过……”
他顿了顿，胸有成竹道：“玄天教法王，修行的皆是玄天王昔日传下的仙界功法。自成一脉，同气连枝。修成之后互相之间都能有所感应。”
“可以根据此种原理，制造出一尊自动运行玄天教法王功法的微型傀儡。当持有此物，附近有玄天教众出现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生出感应……”
说着，李凡微笑着取出一尊巴掌大小、白玉般晶莹剔透的小人，向两位传法者展示起来。
周和卫接过微型傀儡，一番查看之后皆是面露惊容。
因为这白玉小人，俨然如同活物般，体内功法自行流转。
甚至都能感受到他不断波动的生命气息！
这等炼器手段……
万仙盟不如也！
于是心中对李凡的话多了几分信任。
“这尊傀儡，就赠送给你们吧。相信凭借你们的手段，应该能进行最后的验证。我希望越快越好。”
“玄天教妖人已经暗持万仙盟五年之久。掌控如此庞大的资源，无论他暗中谋划着些什么，都十分的危险。”李凡正色道。
“我也要回去上报此次的发现。希望能引起组织更多的重视。”
说着，李凡拱了拱手，就要告辞离开。
两位传法者没有挽留。
李凡只留下一个铭刻着【万界】的圆盘，作为今后的联系方式之后。便急匆匆从传法者周的私人小世界中离开了。
周把玩着万界圆盘，目露异色。
神识深入圆盘，仿佛来到了一片星空之中。不过绝大多数都是被黄色的迷雾所笼罩，只能隐隐看到被遮蔽的扭曲光芒。
唯有其中一颗代表李凡的光点，清晰闪耀着。可以正常交流。
周若有所思。
那些星空中的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万界联合会的修士。并且都可以通过这个圆盘与之沟通。
不过现在只有李凡的得到了联系准许，其余修士的都被某种力量遮掩了。
需要对方同意方能进行。
周将万界圆盘给传法者卫看了看。
片刻之后，白发卫轻叹一声：“这万界联合会，看来的确是真有其事了。”
“这等技术，不是随便什么势力都能有的。还有这尊傀儡……”
“荒这个家伙，还真是失职啊。玄黄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冒出来这么个组织，而我们却一点信息都没有。”
卫的脸色有些难看。
周则是不置可否：“等见到他们所谓的长生境强者再说。其他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唯有长生境……”
“是无法伪造、最能说明一个组织底蕴的。”
卫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向往：“长生境啊……”
“如果不是受传法者身份的限制，我当年也有机会的。可惜……”
周白了他一眼：“现在连我都骗了？”
卫只是微微摇头，没有辩解。
过了会，他突然说道：“对了，把这次那些执行任务的小家伙好好查一查。”
“他对你的行动如此清楚，应该是出了内鬼了。”

第1051章 天阳仙战傀
“还用得着你提醒？那几个小家伙一回来就被我关起来了。只不过现在还没审出个结果出来。”周淡淡地说道。
……
李凡出了传法者周的小世界，却是在天权州边境处现身。
朝着不远处幽狱的方向看了眼，李凡最终还是缓缓收回目光。
“总有机会下去看看的。现在不急。”
而后朝着灵木界疾驰而去。
“小师弟，没有人跟踪吧？”
飞遁了一段时间，李凡心中忽的开口问道。
身上刹那浮现出一层透明的盔甲，棱角分明、将李凡躯体整个包裹在内。
天阳的声音自盔甲上传来：“师兄放心，两道追踪的神念已经被我切断了。并且我还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警告。”
跟五年前相比，天阳现在的声音灵动许多。
身化傀儡的后遗症被完全祛除，变得跟正常修士无异。
而这一切，就是这尊仙级【战傀】所带来的改变。
这尊战傀，或者说战甲，也正是李凡这次敢单刀入会、直面两位传法者的底气所在。
被墨儒斌摆了一道后，李凡深受刺激。
于是把这压力传到了灵木界各人身上。
不仅巧工居士超常发挥，只用了五年时间就完成了仙级傀儡的打造。就连药王宗也是成果频出，让李凡很是满意。不过此处暂且先略过不提。
彻底蜕变之后的天阳，实力得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凡哪怕用尽全力，都无法甚至破其防御。
他的神通，诸如抽丝削命、五行寂灭剑等等，根本无法撼动天阳分毫。
就连神识攻击，也是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水花。
唯有仿造的乱字诀，能给天阳带来的麻烦。
但也仅限于此了。
以源力精粹这超脱凡俗的力量作为内核驱动，天阳如今的实力，绝对不弱于玄黄界新法长生了。
或许攻击手段有所欠缺，但他这副仙级傀儡的身躯在这里。就算不敌，也只能被镇压、无法被毁坏。
而有堪比长生的天阳傀儡化作盔甲守护，区区两位传法者，李凡又哪里会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意外得到了墨儒斌居然暗中掌控了整个万仙盟的消息，李凡甚至原本就打算直接把这两位传法者给拿下收服了。
天阳带来的防护，是全方位的。不仅仅是肉身方面，就连神魂攻击、也都需要先瓦解天阳的神魂意志、才能伤到李凡。
天阳的意志何其强大？
筑基时期就能数千载结晶不灭，化作永恒遗念。如今成为仙界傀儡之后，更是进一步升华。让李凡都自愧弗如。
总之，身处天阳盔甲之下，李凡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哪怕就算此刻直面墨儒斌，也是充满底气、无所畏惧了。
天阳带着李凡，很快回到了灵木界中。
五年过去，灵木界再度大变样。
离界、帝国、兽种界，等原先通过空间通道跟灵木界相连的小世界，已经慢慢开始跟灵木界相互融合。
李凡假讹天道，观玄黄界融合拼接其他修仙界有感，领悟出了世界吞噬融合之法。
不过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做到玄黄界这种程度，还是有些勉强。
只能通过阵炼的方法，另辟蹊径。
从宏观的角度上来看，如今的灵木界就像是被嫁接了许多小世界在身上的畸形怪物。
不过美观从来不是李凡所注重的，只要实用就好。
况且这是李凡第一次尝。一回生二回熟，相信以后“捏造”融合世界的技术，会越来越好。
除了灵木界本身的变化之外，万界联合会按照不同的职能，也细分成了若干不同的部门。
当真是有模有样，不再是徒有空架子了。
以昔日药王宗等人为班底的【制丹】。
以巧工居士、方再济，以及诸多学徒为主的【炼器】。
以分身李晴为主导，各个小世界挑选出的死士为中坚力量的【寻幽】。
还有以山河轩等诸多天资纵横的年轻修士为主的【明道】。
……
规模已成，气象万千。
李凡没有惊动他们，径直来到了地下密室之旁、一个后来开辟的庞大空间。
此处空间目前只有他自己一人知晓，空间四周都用七彩神光做了防护。
李凡把这个尚未成型的部门，命名为【灭世】。
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将来部门中的修士所需要研究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能够毁灭玄黄界的方法。
实在有点惊世骇俗，所以即便联合会中修士对李凡都绝对的臣服，李凡也暂时没有让他们知晓这个部门的存在。
“看来只有找到那些同样极端之人才行了。”
“玄黄界这么大，真要去找，还是有的。”
李凡一边想着，一边看向【灭世】空间中被七彩光团包裹着的东西。
绝大多数都是这五年间被培养出的，以备不时之需的灰色霉斑。
不过还有一些新的玩意。
李凡伸手，一团似乎褪了色的七彩之光，有气无力的飞到李凡的手中。
“偾天箭……”
“假讹天道，能够看清楚诡异的力量之后，我终于能够将其复制出来了。”
偾天箭乃是此前轮回中，天盟修士们用来反抗玄网的究极道具。
借助诡异的破坏之力，对玄网造成区域性的破坏。
而在天玄镜没有取天而代的现在，偾天箭的表现则是让大范围的区域诡异爆发、玄黄天道失控。
偾天箭的诡异力量，并不是李凡自己生成的。
而是他亲自去那些诡异爆发的区域，一点一滴自己收集的。而后用七彩神光包裹、封印起来。
用一根少一根。
不过从玄黄界目前诡异爆发的密集程度来看，暂时也用不着担心不够用。
除了偾天箭之外，【灭世】空间中另外的一大杀器，就是【乱】字决。
借用了115世自动引爆的经验，又从巧工居士那里得到了改良思路。
乱字决被镌刻在傀儡身躯内部，有一定的智能。
能够按照李凡的要求，前往指定地点、指点的时间，引爆乱字决。
而且更妙的是，这傀儡自带干扰因果的功能。
使得想要通过推衍来锁定幕后的指使者，变得异常困难。

第1052章 变异的灵气
不过按照过去的经验来看，在玄黄界发动乱字诀，势必会引起传法的注意、将他从虚空中召回。
有传法天尊亲自镇压的玄黄界，几乎出不了什么乱子。
什么魑魅魍魉都要暂避其锋芒，所以李凡一般情况下，不会考虑这种手段。
此处七彩空间里，除了以上两种造物之外，还有第三种相对而言比较成熟的灭世方案。
那就是朝着仙墟发射加固后的小型飞行体。
这飞行体参照天阳身化傀儡的原理，宛如活物。
除了飞向仙墟、引起其中仙人注意的那部分之外，在玄黄界中还有另外一半个体存在。
当其进入仙墟之后，宛若人类窥探的目光，就会引起仙墟仙人的警觉。
继而顺着飞行体之间的联系，横跨虚空，锁定玄黄界。
从而达到一眼灭世的效果。
正如李凡此前无意中所做的那样。
此三者之外，则全是尚在研究、开发之中的了。只是理论上可行，还没有真正试验过。
比如，在天灵州【天地之根】空间中，将那些代表玄黄界天地之理的纵横交错的线条，一一切碎。毁坏玄黄世界基石，使得世界本身自然而然的破败开来。
再比如，大规模制造蕴含【假讹天道】神通的法器，向玄黄界各地传播、发散。如此一来，势必会造成天地运转的混乱。充斥着错误的天道指令，甚至会覆盖掉原本真正需要执行的天地运转机制。从而造成举世动荡。随即玄黄界应该会进行一定程度的自我调整。说不定会再度引发【法不可同修】之类的剧变。
……
李凡如今仍然持有天玄镜本源，有着最高级权限的他，能够如饥似渴的查看万仙盟那些被尘封的档案。
过往发生在玄黄大地上的种种苦难灾厄，由于无忧天尊的神力影响、早已经被人们所淡忘。唯有李凡，将它们重新捡起，并视作珍宝。
【灭世】空间中的种种灭世举措，是如今李凡唯一能够跟长生境甚至长生之上的力量博弈的关键。
作为至暗星海中，唯一幸存至今的净土。玄黄界存在，是修士能够生存的前提。
而掌握了灭世之法，就掌握了跟玄黄界所有人谈判的筹码。
不仅仅是此世有大用。只要李凡一日没有脱离玄黄界，这里都对他至关重要。
所以李凡干脆分化出一具圣胎，而后再用无面真仙石像、赏赐修为。将圣胎强行提拔到金丹境界，也足够支持其在【灭世】空间之中的研究工作了。
小心翼翼的加固了番四周的七彩神光封印，李凡随后悄然离开此处。
来到了帝国小世界中。
由于跟灵木界世界的融合，导致了世界本身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帝国中大量的异兽因为无法适应这种天地剧变，纷纷死亡。
而剩下来的那些也都是在无精打采中，用了近乎两三年的时间，才慢慢恢复了精神。
如今帝国中央，原先皇室城堡所在的位置，多了一座圆拱形的建筑。
那是万界联合会在帝国设立的试验场所。
能够合成灵气的【道一虫】，经过连续三代的改良，如今生成灵气的效率已经几乎翻了一倍。
并且偶尔会变异、导致天地烘炉失效的概率也被大幅度降低。
如今一个天地烘炉，足够稳定、不间断释放灵气持续百年。
基本已经满足万界联合会的需求了。
五年过去，融合后的灵木界整体的灵气浓度，已经不弱于玄黄界了。
当然，这里也有玄黄界太过辽阔的原因。
帝国小青、小红等人的工作重心，也转移到协调帝国小世界跟灵木界融合之上。
至于帝女，李凡则是交给了她另外的任务。
穹顶实验室内，帝女正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空间中、密密麻麻，宛若黑雾的无数道一虫。
连李凡悄然到来都没有注意到。
李凡查看了一眼实验记录。
“始祖道一虫变体，第七十六次测试。”
“融合了分裂真菌后，此变体虽然寿命大大缩短、但是繁殖效率却是提高了百倍不止。”
“根据测算，在资源充足的情况下，一只道一虫只需七天时间，就可将族群数量繁衍至亿级别。”
“关键记录信息：此种道一虫生产出的灵气，虽然也能被修士所吸收、并且初时不会感到任何异常。但如果吸收的数量过多，超过了体内存储灵力的一半以后，就会对修士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修士将会变得更加暴躁、更加具有攻击性。”
“更关键的，对变异灵气会产生某种依赖。觉得正常的灵气不够【精粹】。”
……
李凡看着帝女记录的详细实验信息，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帝国血脉，不愧是由许克圣胎化血、一脉相承而来。帝女她完美继承了许克的天赋。
这五年间她主导的许多实验项目都有不错的突破。
尤其是道一虫变体的研究。
道一虫产生的灵气，在这些变体身上会发生许多细微的变化。这次新出现的，使修士会变得更加暴躁的乃是其一。之前还有能够使修士变得懒惰、失去进取之心的。亦或者是灵气浓度太多，吸收之后会产生“醉灵”般的效果。若是仍然吸收，甚至有可能对修士自身神智产生不可逆的破坏性影响。
凡此种种，不胜其数。
这些变异灵气，虽然不能毁灭玄黄界。但却可以某种程度上做的，对修士进行改造。
使得某个区域内的修士，统一变成某种固定的性格。
李凡着实对于此道感兴趣。
将这新变种的资料以及上百只样虫封印收入自身洞天之后，李凡叫醒了依旧沉醉在研究中的帝女。
“见过上使！”帝女眼中闪过一丝紧张，连忙低头行礼道。
“搜寻圣帝的进度如何了？”李凡问道。
“已经排除了一半的小世界。仍然没有发现圣帝的踪迹。预计最多再有五年，能够将剩下的所有世界探索一遍、最终锁定圣帝藏匿的位置。”帝女如实回答道。

第1053章 天王如喽啰
“如果运气好，甚至明天就有可能找到圣帝。”帝女的语气隐隐有些激动。
“找到圣帝之后，不要贸然与其接触。当年圣帝突然离去，应该另有隐情。先上报联合会，再由我最终定夺。”李凡沉声道。
帝女点头，表示明白。
这五年间，李凡将玄黄界所有探明的洞天、小世界的信息告之了帝国。
通过某种能够自由穿梭空间的异兽，帝国对这些小世界进行了一遍筛查。目的就是为了找出许克藏身所在。
115世的时候，天道白最终跟传法天尊战斗前。
那出现在天道白身边、背着一副棺材的身影，应该就是许克。
至于棺材里究竟有什么、他当年又到底为何突然离开自己一手创建的帝国。甚至连他的几个爱宠都再顾不上……
这一切只要找到他，就能都得到答案。
不过李凡其实对此并不是特别在意。只不过是为了用来安抚帝国众人的手段罢了。
在透露了有关许克的消息之后，帝国才是真的心悦诚服、办事效率翻了一倍不止。还不用李凡监督催促。
吩咐完之后，李凡则是来到了穹顶实验室最深处。
一片黑暗之中，红色的丝线宛若游蛇般，不断飘荡。
这就是白先生当初留在帝国、交给许克防身的红绳了。
只一丝，就击杀妖族顶尖强者。几乎不弱于如今新法长生全力一击了。
出于对白先生的忌惮，李凡此世并没有直接与之接触。
而是让帝国等人直接进行研究。
表面上看，红绳是某种剑道的存在形式。
但经过几年时间，不间断的实验之后，帝国方面发现这红绳更像是某种活物一样、有着自己的灵性。
想要驱动它，并不需要什么灵气。而是生物的精气神，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亦或者，简单来讲，就是生灵的寿命。
并且寻常生灵，这红绳还看不上。唯有种族个体中，昂扬向上的那些，它才会有兴趣进行吞噬。
用大量异兽进行培养后，原本只剩下极细一缕的红绳，在穹顶实验室中已经变成了一条细蛇般。
就算隔着数层阵法防护，也望之令人生畏惧。
分身以黑剑天之奇筑基，对于玄黄界剑道，李凡还算是比较熟悉的。
经过仔细的研习之后，李凡发现这红绳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剑之道。
更多的是【平衡之道】。
想要伤人，需付出代价。于是就先伤己。
天地眼中，众生平等。
一个凡人和一个合道修士，并无区别。
所以执此利剑，可以凡躯斩合道。
十分经典的古法理论，在李凡所曾看过的众多上古典籍中，都有类似的记载。
白先生乃是玄黄界最后一位古法长生天尊，他所传授的神通有如此特点，也不足为奇。
不过随着时代变迁。到了现在，就算在天地眼里，众生与众生之间也是并不相同的。
修士修为越是高深，占据天地的分量也就越重，就越被天地憎恨。
普通人想要“一换一”，再无可能。
因此这红绳的实际效用，也打了折扣。
李凡经过测算，一丝红绳爆发出的力量，足以毁灭一个化神修士的身躯。但是新法化神身寄天地，并不会因此陨落。只是身受重伤。至于合道，就能轻松将红绳的攻击挡下。
不过这仅仅是红绳最细微的计量单位罢了。
如果把眼前这碗口般粗的红绳力量全都释放……
就连李凡，也没有信心能够在其面前保住性命。如果没有天阳仙傀防护的话。
如今红绳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不肯再进食了。
李凡看着黑暗中游动的红绳，陷入了深思。
“红绳的本质，就是利用玄黄界天道的力量对敌。并不是滥用，而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进行交换。”
“使用红绳的力量，依旧会消耗修士自身的寿元。”
“但只损失些许寿命，就能击败甚至击杀化神修士……”
“若传出去，愿意的人定然趋之若鹜。”
“或许可以作为万界联合会的招牌。”
“可名……”
“执剑人。”
李凡目露精光，命令人从这红绳中分出近百丝，而后分别用七彩神光封印装好。
“只要入万界联合会，就可执此剑，斩杀化神修士。”
“谁还敢说，我们联合会没有底蕴？”
“况且诛杀新法修士，乃是天意所向，还不用担心杀戮太重引起天地反噬。”
“当真是妙！”
即便被抽离出部分，游离红绳依然没有恢复进食。
看来红绳在玄黄界中的总量是固定的，需要消耗掉一些，才能重新生成。
虽然红绳玄妙，但李凡却并不会使用。
只会交给万界联合的成员，作为防身法宝。
“正好先前探索血色长河的死士中，成功有人生还了。可以赐下次法宝，而后再正式传授仙法，以示意激励。”李凡这么想着，离开了帝国小世界区域。
来到了【寻幽】区域中。
无数空着的底座上，第一座丰碑已经悄然落下。
石碑上刻着自血色长河中，找回曾经失落历史的那个修士的姓名以及样貌。
并且那段历史影响，都可通过这块石碑查看。
第一次的收获，其实是一段无关紧要的画面。
时间节点大概是仙路未断绝之前。
有来自其他修仙界的访客，乘坐着十多艘仙舟，浩浩荡荡的而来。
玄黄界各个宗门俱是派出队伍迎接，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交流会议。
好不热闹，生机盎然。
跟如今死气沉沉的玄黄界截然不同。
每个修士在看到这幕场景之后，心中都会不由生出淡淡的失落、悲伤情绪。
这画面中其实还有个十分有意思的点。
李凡在这场交流活动中，居然看到了玄天王轩辕宏的身影。
不过彼时，他还只是众多负责招待的修士之一。
站着如喽啰，面色紧张而兴奋的看着那些前辈修士们。
在场所有人恐怕都没有谁能想到，正是这位不起眼的小修士，在日后成为了玄黄界最后一位飞升者、并且承担起了拯救世界的重任。

第1054章 反击终始动
李凡的目光始终聚焦在玄天王的幻影之上。
这个时间点的轩辕宏，表现的其实跟其他寻常修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如果不是通过姬予桢那些破碎的记忆，已经对玄天王有所了解的话。李凡也不会相信，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平凡的人、将会是未来一个时代的主角。甚至对玄黄界的影响还要持续到今天。
石碑中记载的景象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宾主尽欢、皆大欢喜中，骤然消失。
虽然这从血色长河中第一份获取的影像，并没有什么价值。但无疑是开了个好头，使得万界联合会【寻幽】的工作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所谓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那么第二次、第三次，想必很快就会到来了。
李凡本尊身为上使，并没有亲自出面嘉奖。
而是把红绳交给分身李晴后，由他转授。
在寻幽部门所有修士面前，这位名叫季令的男子，面色赤红的接过了红绳的奖励。
由于在血色长河中消耗了不少寿元，季令明明只有二十三岁，却已经看上去如同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一样。
不过在转修了李晴传授的真正化神功法之后，他将有机会从元婴境晋升，从而获得更多的寿命。
此刻，心潮澎湃的季令，在刻着自己名字的石碑面前，向下方乌泱泱、上千名寻幽修士传授自己探索血色长河的经验。
看着原本那些出身比自己高贵、修为也比自己高深的人，现在全都聚精会神的听着自己的演讲。季令心中的成就感简直言语难以形容。
“如不是红尘慈悲真仙恩德，我一小小的凡人，有哪里会有这般造化？”
季令心中涌起无限感慨，对慈悲仙的信仰再度升华了。
阴影中的李凡则是将这一幕完完全全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
万界联合会走上正轨之后，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迅猛发展着。
而传法者周那边也没有让李凡多等，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已经验证过了。如今仙盟最高掌权传法者五人组里，居然有三位是修行了玄天教功法的妖孽！”周咬牙切齿道。
“剩下的辰、商，就算没有被玄天教妖人夺舍，也绝对是被其蛊惑了心志。死不足惜！”
“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传法者周随即邀请李凡见面详谈。
等候了许久的李凡自是欣然应允。
心念一动，天阳从盔甲形态变回了修士模样。
依旧是生前十多岁的幼童样貌，没有另外变幻外表。
二人再度来到传法者周的私人小世界后，两位传法者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天阳身上。
“这位是……”
在李凡的示意下，天阳没有收敛自己气息、而是故意朝外散发出属于长生境战力的威势。如此明显，两位传法者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天阳的不凡。
丝毫没有因为其幼童的外貌而敢心生轻视。
别说长生境的强者了，就连他们这些传法者当中，也不乏许多有着奇怪癖好的存在。
“这是我们万界联合会的天长老，负责协助处理缉拿玄天教余孽墨儒斌等相关事宜。”李凡一脸严肃，介绍道。
天阳则是很有属于长生境强者的架子，只冷哼一声，算是回应。
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传法者周、卫二人。
虽然天阳表现出来的是长生境实力的确没错，但周与卫毕竟是曾经站在万仙盟或者说玄黄界权力巅峰的存在。被如此轻视，心中难免生出些不痛快。
表面不敢流露，只是一合计，计上心头。
“可以趁机试试对方的实力。”
“不错。光凭威势，还不足以真正说明长生境的身份。”
周、卫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由周提出了建议。
“这段时间，我们十分幸运的找到了另外一位离开传法者议会的同伴的消息。或许可以说服他跟我们一起行动。”
“不错此人性情比较古怪，发起巅来、六亲不认。就算是面对蒋，也会控制不住动手。光靠我们二人、说不定劝不动他。若是有天前辈出手……”
李凡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二人的小心思。
不过也能理解。
自诩十分了解熟悉的玄黄界，突然冒出了一位此前从没有听说过的长生镜强者。任谁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李凡装作请示天阳的样子，而后点头同意。
事不宜迟，周、卫二人当即带路，前往寻找第三位传法者。
路上为李凡详细介绍起来：“此人名【荒】。天生畸形，双头四臂。被亲身父母遗弃在路边，即将饿死之际，有幸遇到了传法天尊。从此成为最忠心耿耿的传法者之一。”
“他修炼天尊传授的特殊功法，隐隐将肉身淬炼到极致。动起手来，只靠一身蛮力，就可手撕寻常合道。”
“而且，此人的癫狂、其实都是表象。无论何时，荒都处于绝对理智的冷静状态。之所以如此伪装，其实是某种让人未战先怯的策略。”
“不过，事实证明此法确实有效。这么多年来，传法者议会中成员，基本都不会主动招惹他。就算不行被找上门，大多也只是捏着鼻子、忍一忍就过去了。”
……
似乎周、卫二人对荒也有些心中发怵，介绍的格外详细。
时间在闲谈中不断流逝，离目的地也越发近了。
到达瞿洋州后，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慢慢炎热起来。
空气中游离的火属性能量，毫无规律暴动着。
不时有巨大的火球忽的从天而降，轰然砸落地面。掀起滔天的熔岩巨浪。
“这里是……”
“万里炎焚滩？”
114世的时候，他曾经在此地深处的【化灵涧】中，协助修建过天玄锁灵阵。
“难道……”
脑海中回想起化灵涧那能够镇压灵气活动、令人心悸的绿色长河，一个猜测不经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而事实也跟他的猜测一致。
穿过万里炎焚滩，三人来到了化灵涧上方。
在此地开采化灵石的仙盟修士们，对于他们的来到一无所觉。

第1055章 三分力镇荒
“荒就在这化灵涧最深处的化灵青河中沉眠。”
“此处能够镇压灵气波动的化灵石，就是由化灵青河河水在日积月累中凝结而成。”
“化灵石都有如此功效，化灵青河就更是可怖了。就算是合道修士，若是在里面待久了，也有被溺毙的风险。”
“但此处对于荒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圣地。一切灵气波动被压制到极点，他才能够专心锤炼自己的肉身。”
周面色凝重，张开防护罩，带领众人潜入化灵青河中。
不断向下深入。
不似一般河水那样，越深越就越黑暗。
化灵青河水，仿佛自己就是光源般。无论下潜了多久，周围都是一成不变的、令人心慌的诡异青色。
深深的青水，仿佛隔离带。将李凡强于常人的神识感知都逐渐屏蔽掉。
不过好在李凡询问了一番天阳，得到了他的傀儡身躯材料、以及源力精粹丝毫不受此处化灵河水的影响之后，这才心中稍安。
似乎是察觉到李凡的忐忑，天阳还主动在李凡身上布下了一层防护力量。
这些许的能量波动，引起了两位传法者的注意。
“天前辈果然好手段！”
此处属于仙盟几大秘地之一，他们自然不是第一次来此、早就掌握了能够勉强在化灵青河水中活动的方法。
不过这位万界联合会天长老，居然完全不受这里影响的样子……
他们对于天阳实力的评估，又再度上升了少许。
“到了……”
看着下方的一处旋涡，传法者周轻声说道。
李凡闻言望去，只见旋涡之中、似乎藏着一道枯瘦的人影。
这旋涡维持了一阵，却忽然平息。而后涡旋的方向发生了转化，竟然朝着上方猛烈喷涌着化灵河水。
李凡这才看出，原来这旋涡是随着那道枯瘦人影，呼吸间吞吐河水而生成！
“他就是荒么……”
几乎瘦的只剩下骨架，荒外表看上去似乎跟肉身强悍丝毫不沾边。
但是他皮肤隐隐呈现的暗金色、即使在这青色的河底深处，都如此显眼。又隐隐说明了他这具躯体的极不平凡。
“荒正在沉睡之中，如果贸然把他吵醒，就势必会面对他狂风暴雨般的袭击。”周看了眼天阳，如此说道。
李凡心中一动，天阳面露傲然之色，飞身上前、一巴掌拍在了荒的脑袋上。
传法者周、卫，眼皮俱是直跳。
本能的拉着李凡，直直往上远离了少许。
片刻的寂静之后，河底深处，宛若火山爆发的恐怖气势骤然浮现。
荒从睡梦中睁开了双眼，犹如洪荒巨兽般，无情、残暴。
瞬间锁灵了小小的天阳身躯。
眼中丝丝金光涌现，荒看着静静站在自己面前的天阳，手掌高高举起。
轰！
平静、沉寂的化灵青河，忽的汹涌而动起来。
河水刹那间变得湍急，一旁观战的李凡三人在滔滔急流中、只能勉强维持身形。
然而……
荒那即将落下、蕴含毁灭性力量的一巴掌，却被一只稚嫩的手给牢牢握住。
不能再动分毫。
“嗯？”
荒勃然色变。
试图挣脱自己被紧锁的右手。
但是纵然已经将全身的力气都爆发出来，却居然依旧无法逃脱。
身体刹那之间缩小，荒从枯瘦的中年男子变城了宛如饿殍的幼童。
脱离了天阳的掌控之后，身形暴退。
“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绝对自信的力量领域，被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打败。
荒心中的震动可想而知。
根本没有表现出传说中的那般癫狂，只是十分谨慎的打量着天阳。
“哈哈哈哈，荒，真没有想到、我居然还能看到你吃瘪的这一天！”
传法者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荒这才注意到观战的李凡三人。
“不必惊讶，荒。这位是万界联合会的天前辈，一身实力，已至长生境。你不敌，也是正常。”周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解释起来。
“万界联合会？什么东西？！”荒没有好脸色给眼前这两位昔日的同僚。
“我到底沉睡了多久？”
“才十五年？”荒有些惊疑不定道。
“我还要质问你呢。你自诩监察玄黄，却对玄黄界中隐藏着的万界联合会这般强大的势力居然一无所知？”周私下传音道。
顺带把最近仙盟中发生的一切详细告之。
“玄天余孽兴风作浪，夺舍了传法者。鸠占鹊巢，取得了万仙盟的掌控权？”
听闻如此异变，荒并没有表现的特别震怒。
而是十分冷静的在思索着。
不断向传法者周询问种种细节。
“这万界联合会的底细你们打探到多少了？”
“一无所知……别拿那种眼神看我。这什么联合会，就像完全凭空冒出来一样，根本查不到跟脚、来源。跟那些有记录的隐藏强者的全都不相符。要不是如今这片星海中，只剩下我们玄黄界了，我还真怀疑他们是不是其他修仙界的人士。”
……
三位传法者快速交换了一番信息。
而后齐齐看向李凡、天阳二人。
“多亏了天前辈出手，否则按照荒的起床气，定然要大闹一番、引起上面化灵涧修士的注意。说不定辰那边就会有所察觉了。”卫拱了拱手，有些庆幸的说道。
荒面露不善，周则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你的力气，很大。”
“我也是用了三分全力，才将你压制的。”
没有李凡的指示，天阳看出了荒的不服气，自己出声劝慰道。
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因为他知道，似天阳这般的强者根本没有夸大其词的必要。
“三分力气么……”荒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力以及希望。
自己按照天尊的方法，数千年来一直日夜不停淬炼身躯。
已经隐隐感到、似乎已经达到某种极限了。
因为身为传法者的缘故，无法再逆天地之理。
自己的道途，也似乎就到此为止了。
但眼前这位天前辈的出现，似乎能给他带来一丝曙光。
荒行事向来直来直去，当着众人的面就直接请教起来。

第1056章 灭世之预演
得到李凡的准许之后，天阳的身躯顷刻间发生了变化。
淡淡的青色光芒笼罩，外表肌肤变得金属般质地。
天阳用半机械、半童真的声音缓缓说道：“血肉之躯，有着天然的劣势。又如何跟金石之躯相比？”
“似我这般，世间种种奇珍之材，皆可化作强化身体的养料。”
“大道理论上的强度上限，方是我的身体极限！”
天阳说着，微微握拳，仿佛无穷的吸力自他拳心中产生。
化灵河水深处，刹那间形成了个巨大的漩涡。其带来的磅礴力量，使得李凡以及荒等三位传法者都几乎无法在乱流中稳定身形。
蓄势完毕之后，天阳朝着荒缓缓挥出一拳。
三位传法者尽皆色变。
但是荒却被拳势锁定，身体无法动弹分毫。
眼看天阳这缓慢一拳，就要正面轰击在自己的身上。
生死关头，荒的两只脑袋、四只眼睛中，骤然爆发出一阵金光。全身骨骼寸寸碎裂的声音如暴雨般响起，原本枯瘦的身体、眨眼间如吹气球般膨胀起来。
浑身满是刀刻似得棱角分明的肌肉，荒一声暴喝，四只手齐齐护在身前、试图当下天阳那小小的拳头。
一声如炸雷般的闷响浮现。
两人拳手互碰、僵持在原地。
片刻后，天阳缓缓收拳：“这次，我用了五分力。但却远远不是我的极限。”
“不过应该是你的极限了。”
语毕，荒就像软泥一样、整个身体摊成了一团。
短暂的心惊之后，传法者周和卫都看出来，荒并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是因为消耗太大所致。
惨败的荒并没有暴怒，怨憎。而是开始思考起了天阳所说的话。
“以金石之躯，取血肉而代之么？”
其实他之前也曾经考虑过走这条道路。
不过毕竟他是人类修士，对于抛弃血肉、转换为机关傀儡一般的存在，终究心生顾虑。
最关键的是，没有先例可循。
一旦完成转化，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如果最终金石之躯的威力，还不如血肉之躯，那他岂不是要成为所有传法者的笑柄？
但今日天阳的出现，则是为他展示了一条全新的、似乎前途无限的道路。
“说不定，可以借此打破天尊的束缚，成为传法者中的唯一长生实力的存在。”一个危险的念头自荒的心底冒出。一旦出现，就不可阻挡的开始侵蚀荒的心灵。
不远处观察着荒细微神情变化的李凡，知道种子已经埋下了。不由心中微微一笑。
没有源力精粹，想要单纯凭借金石身躯的转化、就达到天阳现在的实力，根本是不可能之事。一旦荒开始了无法回头的尝试，却屡屡碰壁、心生绝望。
到时候，他势必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寻求天阳的帮助。有求于人，彼时李凡有一万种方法拿捏此人。
借助刚刚那一拳，天阳悄悄吸取了大量的化灵河水。
李凡见目的已经达到，便让天阳恢复了原状、返回身边。
两位传法者也是连忙上前，为荒疗伤。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一行人于是悄然从化灵涧中飞出。
刚刚那番打斗引起的化灵河水异动，终究是引起了化灵涧中镇守的修士注意。
不过在查探了一番后，没有找到原因所在。
按照万仙盟不给自己没事找事的行事准则，他们也就没有选择将此事上报。
传法者周的私人小世界中。
天阳此番出手，碾压了传法者荒。毫无疑问的证实了自己长生境的实力。
于是众人开始正式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依旧是霓虹光海的高楼顶层。
荒已经的伤势在返程的途中就已经痊愈，一只脑袋眼睛紧闭着、另外一只脑袋则是偷偷打量着李凡身后的天阳。
天阳同样闭目假寐。
还是由李凡、周、卫三人讨论。
“有了荒的加入，说服蒋召开【传法者之誓】的可能性几乎为百分之百。”
“只要按计划把他引出来便好。”
李凡恰时接话说道：“根据联合会长老们评估，结合玄黄界当前实际情况，最终给出了建议方案。”
“要制造出足够的声势，且这麻烦万仙盟中非传法者蒋不能解决。又不能真正毁灭玄黄界……”
李凡顿了顿，露出神秘的笑容：“两位且看，此计如何？”
食指虚空中轻点，一个金色小光球飞着靠近。
传法者周、卫在查看了光球的内容之后，眼中俱是闪过一丝惊异。
“善。”交流之后，两人点头道。
“好。既如此，那么我万界联合会，就可以开始正式准备了。不过戏要演的逼真点，还需要两位从中配合。”
“放心。虽然被从传法者议会中逐出，但我们毕竟深耕多年、对仙盟各州域还是有点掌控的。协助你们联合会完成这出灭世大戏，定然没有问题。”传法者周沉声说道。
随后又仔细商议了一番，李凡这才跟天阳离开此处。
回到灵木界，天阳将取来的化灵河水倒出。由巧工居士等专人对其进行研究，看是否能实现复制、量产。
李凡则是来到了【灭世】空间中，将其中一个实验品取出。
虽然说是为了吸引传法者蒋而演的一出戏，但在李凡看来，这次却是此世最终灭世的预演。
“诸多布置，可借助这次机会，通过这些传法者之手提前布下。传法者跟传法天尊息息相关。到那时，无面真仙与仙墟仙人即便能够隐隐察觉到这背后有人算计，也首先是算到传法头上。”
“传法如今的实力，即便尚且不能正面与真仙抗衡。也应该能坚持片刻吧……”
如此想着，李凡开启了燃魂全负荷状态。
以最大的效率开始制作起了灭世需要准备的道具。
慢慢的，原本显得有些空荡荡的灭世空间中，逐渐变得充盈起来。
三个月准备时间，一晃而过。
在李凡与三位传法者的合谋之下，万仙盟各州，开始隐隐有种种非同寻常的事件出现。

第1057章 道一吞天地
在石临州，首先修士们最先察觉到的变化，是天地间的灵气似乎变得淡薄了些。
这可不是件小事，在收到修士反馈之后，石临仙城立马派人调查。
根据测算的结果显示，这并非大家的错觉。
而是整个石临州的灵气浓度，较之前相比，真的有所降低。
虽然这个降低的幅度不算大，但仍是让石临州修士们心生惶恐。
并且因为这一异像，似乎只发生在石临州境内。没有先例可以借鉴，石临州修士们只得自己先行探究原因。
结果让人惊愕。
石临州的百石洞天，也就是州域边陲的巨大地下溶洞中，竟然不知何时，诞生了一种黑色小虫。
这种虫子密密麻麻，占据了几乎整个地下溶洞。
它们贪婪的吞食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以一种十分恐怖的速度快速繁衍、增殖着。
那黑色虫子充塞视野的场景，几乎让所有见到此幕的修士心中发寒。
找到了异变的原因之后，石临州修士很快就做出了应对。
组织修士前往百石洞天之，对这些黑虫进行大规模扑杀。
原本以为凭借修士移山倒海的威能，消灭这些虫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但事情的严峻程度，却是远超石临州修士想象。
首先是这种黑虫生命力之顽强，简直不可思议。
它们以灵气为食，所以修士的灵力轰击在它们身上之后，都会由于被吞噬掉一部分后、威力变弱了少许。
这也导致了黑虫的数量越多，对灵力招式的“抗性”也就越强。
以地下百石洞天中那种黑虫的密集程度，就算是元婴修士出手，也根本激不起什么水花。反倒会因为被围困后，生生吸干体内灵气惨死。
而石临州化神修士又有几个？汪洋瀚海般的地下黑虫面前，十几二十个化神修士都是杯水车薪。
按理来说，这种局面只有合道修士出马才能解决了。
不过不巧的是，坐镇石临州的合道修士，不知因何原因，前段时间离开了石临州、迟迟没有返回。
发过去的通讯也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故而石临州的灭虫行动，开始没多久便陷入了困局之中。
唯一能让石临州修士心里稍安的，便是那些黑虫似乎并没有离开地下、朝外扩张的打算。
但地下生活着这么一群恐怖生物，任谁都会感到寝食难安。
石临仙城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选择向仙盟总部求援。
地下百石洞天深处。
传法者周的虚影打量着爬满了溶洞四周墙壁的黑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这东西，可是她亲眼看着如何从仅有一只繁衍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起初，她对李凡所说的“有那么一点点危害”还不怎么在意。
可现在，她已经是唯恐避之不及、不敢亲临此处了。
“道友，这玩意真的不会失控？”她面色阴沉的问道。
李凡则是摸了摸躺在手中的道一虫母，笑了笑：“放轻松。玄黄界可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们联合会又怎么可能贸然使用？”
“所有的黑虫，都是由我手中这只道一虫母生下。它们的性命也全都维系在虫母的身上。只要把它杀死，这虫灾就不攻自破了。”
仿佛感受到了李凡心中的杀意，胖乎乎的虫母原地翻了个身子、不安的用身躯在李凡手中拱来拱去。
传法者周盯着虫母看了许久，方才微微点头。
“预计一个月内，石临州的灵气浓度会降低至极点。形成的灵气真空，将会导致在周边州域刮起庞大的灵气风暴。到时候我们便会解除【封灵壁障】。”
“到时候，顺着这些风暴，黑虫将会在极短时间内扩散到整个玄黄界。”
李凡面前，出现了模拟这场灾劫的虚幻光影。
“预计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七天。”
“等到万仙盟层层上报、层层决议，再做出决定……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时候，玄黄界修士将会面临一个突然降临的末法时代。”
李凡语气中有些兴奋，再度为传法者周讲述着整个计划。
传法者周眼睛眯起，心中不知怎得、忽的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不过万界联合会这个庞大组织，肯定没有道理会放任玄黄界真的毁灭。想来一切都在控制之内。
传法者周稍微心安。
“这黑虫虽然可怖，但最多也只能打个措手不及。等到万仙盟修士集体反应过来，想要灭杀这黑虫，也并非什么太难之事。”
李凡知道说的对方是实话，他微微笑道：“我们需要的，就是这段空窗期罢了。”
“如果仅仅是虫灾，传法者蒋肯定是不会亲自露面的。”
“但若是灵气在重新恢复之后，产生了变异。威胁到全体修士的性命，他恐怕就不得不现身了。”
传法者周点点头：“那种灵气，的确有扰乱心神的效果。即便以我的心性，在吸食了部分后，也难以压制要跟荒狠狠打一架的念头。”
“若是在玄黄界散播开来……”
传法者周似乎已经看到遍地血色的场景了。
“以两种小虫，便可对世界产生如此大的威胁。你们万界联合会……”传法者周的虚影盯着李凡，神色莫名。
“威胁？谈不上，谈不上。”李凡果断摇头否认。
“蒋一出面，我就会激发事先留好的线索，将他吸引来此。到时候，就交给你们了。”
“至于玄黄界灵气问题，则不用担心。”
“黑虫死后，吞噬的灵气便会返还天地。一切将回到原点。”李凡淡淡地说道。
此事传法者周她也验证过，所以并没有异议。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公开的信息之外、李凡还隐瞒了许多东西。
比如道一虫母，其实有两只。
其中两只同时死亡，这变异道一虫族，才会消亡。
比如道一虫死后的确会归还绝大多数灵气没错。
但还是有一小部分会被传输到虫母体内、当做供养的补给。
再比如……
灵气之于玄黄界，就如血液之于人体。
短时间内，将体内血液换了一遍。
玄黄界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还真不好说。

第1058章 仙盟金剑出
李凡也仅仅是通过【假讹天道】，数次的观察后确定，重新充斥天地的灵气属性，将会反过来一定程度影响玄黄界。
例如，若是带有“杀”属性的灵气，可能会使玄黄天道鼓励修士杀戮。
若是带有“混乱”属性的灵气，则很可能使得玄黄界法则开始变得捉摸不定、诡谲非常。
“我穿越之前，曾听过移植器官后、性情逐渐变得像器官原主人的都市传说。”
“天道如人，天医诚不欺我！”
李凡的灭世空间中，封存着十多种变异道一虫。每一种所具备的独特释放灵气属性，都能让李凡在灵灾之后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某种程度上改造玄黄界。
甚至这个过程从始至终，都无需传法者周他们的帮助。
光凭他一人之力，就可做到此事。在今后的每一次轮回，都能够轻松完成复刻。
这一世传法者他们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把引发末日劫难的种种布置提前散播到玄黄界罢了。
跟这次灵灾没有任何关系。
传法者周、卫，虽然看上去是灵灾布局之人，实则早已身处李凡灭世之局中。
……
石临州的状况，一切按照李凡的预计进行着。
当仙盟总部收到石临仙城的求援之后，出于习惯性的傲慢，他们并没有多么重视。毕竟只是区区虫灾罢了。合道出手，就能轻松镇压解决。跟其他州上报的种种紧急相比，这还真算不得什么大事。
于是经过一番评估之后，仙盟总部决定还是按照一般事务的处理流程来走。
先是派出特使，前往石临州验证事情的真实性。
而后再派遣相应的合道修士，去解决这个小麻烦。
而等到仙盟特使达到石临州、亲眼看到虫灾的可怖，急匆匆返回之后。
有了特使带回的第一手资料，仙盟总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有所增加。但增加的却不是很多。
商议了好久，轮番向诸多合道修士发去询问，是否有空闲时间之后。
最终决定了治灾的人选，金剑仙尊。
金剑仙尊的万千金剑释放之时，灵力内敛，只以锐利的剑锋伤人。对付这些黑虫，再合适不过。
金剑仙尊得到仙盟任命之后，也很痛快答应下来。
不过金剑仙尊也是有言在先，他正在参与一场很重要的交流议会、脱不开身。
大概七天之后，才会有时间。
仙盟总部又对这一突发情况进行了评估。
与会人员一致认为，短短七天时间，虫灾不至于发生什么特别大的变故。等等也无妨。
毕竟其他合道仙尊出手，未必有金剑仙尊那么高效。而且无论哪一位合道仙尊，都是忙碌异常。就算改换其他人选，也未必能抽出时间。
其实，仙盟总部内是有不少正处在空闲时间的合道修士的。
不过这种苦差事，一般默认情况下，都只会安排“外面”的合道去处理。
故意找个棘手任务，将总部合道一段时间内调离。这种往往被会被看做某种挑衅或者阴谋的前置，轻易不会动用。
大家在仙盟总部内，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多秉持着和气生财的想法。
总之由于种种约定俗成的原因，当金剑仙尊志得意满的拜别两位传法者大人，正式前往石临州去处理虫灾的时候。
距离虫灾爆发，已经快过去大半个月了。
按照惯例，金剑仙尊抵达石临州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往虫灾现场。
而是参与了石临州修士举办的热烈的欢迎仪式。
宾客尽欢，十分圆满。
第二天，金剑仙尊照例休息了一天。
第三天，他才在众人的陪伴下，达到了遍布黑虫的百石洞天。
等亲眼看到地下溶洞中，那铺天盖地的密集黑虫之后，原本这些信心满满的合道仙尊，心中也不由咯噔了下。
不过毕竟是老牌仙尊，喜怒不形于色。当即召唤出自己万千金剑，对这些黑虫展开了屠杀。
动手之后，金剑心里稍安。
在他锐利的剑锋之下，这些对灵力招式有很强抵御能力的黑虫，根本如纸糊的一样。
一死一大片，不过片刻功夫，就将眼前的溶洞中清理干净。
看着石临州众人大喜过望以及崇拜的目光，金剑仙尊颇有些自得。
“这地下洞天，规模有多大？”他随口问道，打算一鼓作气、尽快将此处的麻烦事处理完毕。
谁知众人的答案却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不知道？什么意思？”金剑仙尊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石临州修士的一番解释下，让金剑仙尊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所谓百石洞天，乃是石临州边陲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内无数道路分支交错。
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宽阔的地下厅堂。
大厅内怪石嶙峋，自顶部向下、墙壁朝外野蛮生长。
形状各异，似人似兽，令人心悸。
多有修士在其中迷失了方向，从此一去不回者。
而这片百石洞天，究竟有多大，则是至今也没有完全探索完毕。
有修士推测，挖出这百石洞天的、应该是名为归元蛤的上古异兽。
虽说数千年来，世上再无修士见过此等异兽。但说不定在这没有尽头的地下迷宫深处，仍有一两只归元蛤幸存。
整个石临州地下，都有可能已经被挖空。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一想到自己将要面对的，很可能是整个州域面积数量的黑虫，金剑仙尊的脸就不由一黑。
“啊？我们上报仙盟总部的时候，可是完整将此事告之了啊。”面对金剑仙尊的诘问，石临州修士也是一脸无辜。
金剑仙尊面色铁青。深感事态的严重性，当下也不废话，提剑朝着洞窟深处杀去。
……
因为族群被大肆屠戮，道一虫母变得似乎有些烦躁。翻滚了下她那圆滚滚的身躯。
但也仅仅是烦躁而已。
这种程度的数量削减，甚至连虫群自身的消亡速度都比不上。
就算再来三个金剑仙尊，也无都无法对道一虫群产生什么威胁。

第1059章 灭世黑潮起
归根结底，还是万仙盟对石临州地下可能存在的道一虫数量，产生了误判。
地下溶洞，千回百转，不仅仅是所占面积几乎相当于一整个石临州。
还不断朝着地下深处扩展。
就算如今掌控了整个虫群的李凡，也都还没能搞清楚这石临州百石洞天究竟有多大。
得益于如此广袤的培育基地，道一虫才能增殖的如此迅速。
只需一个月不到时间，就能将一州的灵气吞噬殆尽。
“纸张虽薄，弹指可破。但若是堆叠的多了，便可抵得住千军万马！”
“只凭你一人，又如何能杀的尽呢？”
感受着即便在金剑仙尊屠戮下，依旧不减反增的道一虫群数量，李凡露出了个莫名的笑容。
……
“呼呼……”
看着又被清空的一处地下溶洞，金剑仙尊终于感到了一丝疲惫。
这段时间来，他一刻都没有停息过。万千金剑纵横，照亮一处又一处黑暗的地下洞窟，留下满地的黑虫尸体。
他已经屠杀了多杀黑虫了？
十亿？百亿？
就算以他合道仙尊的灵力储备，如今也已经几乎被榨干。
但这里似乎是因为深入地下，黑虫数量太多的缘故。
灵气十分稀薄，根本无法吸收反哺自身。
无奈之下，金剑仙尊只得靠着吸收体内存储的灵石，缓缓恢复。
“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这般狼狈过了。”
席地而坐的金剑仙尊，不禁感叹道。
脑海中浮现出了，当年还是筑基修士时，跟同伴一起探索宗门遗迹的往事。
忽的，他莫名起身、脸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他终于发觉，自己自从踏入这百石洞天以来，心中那股莫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许久不曾出现过的、心中灵觉对自己的警示。
三百年前，正是靠着这敏锐的直觉，自己才成为那探索队伍中唯一的幸存者。
不过大难不死之后，就一直顺风顺水、再没有遇到什么祸事。因为几乎快把这种危机感给遗忘了。
直到今天，时隔多年，这灵觉预警再次出现！
“这……”
金剑仙尊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狂跳起来。
思念急转，顿时有了决定。
当即也顾不得休息了，身形化作金光，朝着地下洞窟深处狂飙。
他要先看一看，这百石洞天的规模究竟有多大！
三天之后。
金剑仙尊面色惨白。
以他的飞遁速度，三天时间足够环绕万仙盟领土几周了。
但却依旧没能将这百石洞天探索完毕。
如渊似海，深不见底。仿佛根本没有尽头一般。
金剑仙尊打了个激灵，脑海中顿时涌现出洞窟中密布的黑虫，如同汹涌海水，朝着外界溢出的恐怖画面。
“祸事了，祸事了。”
“不行，得赶紧向仙盟总部禀报情况。”
金剑仙尊急急掏出通讯灵符，欲跟仙盟总部取得联系。
却似乎由于过于深入地下的原因，通讯无法建立。
金剑仙尊心中的不详预感愈发浓烈。
速度加到极致，想要离开此处地下洞窟。
但不知为何，那些原本只是安静趴着进食灵气的黑虫，却突然发疯似得朝他涌来。
试图阻止他的继续前进。
金剑仙尊此刻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举步维艰。
不再有所保留，身体炼化的所有金剑齐齐出鞘，环绕自身左右。
将所有拦在面前的黑虫全都碾成齑粉。
金剑仙尊怀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快速自地下返还。
黑虫前后的区别，让金剑仙尊心中愈发确定，这背后有着阴谋存在的痕迹。
若是不快点加以阻止，波及的恐怕不仅仅是石临一州。说不定整个万仙盟甚至玄黄界，都要遭重！
“究竟是谁，在谋划这大不韪之事！”
金剑仙尊心中又惊又怒，身形越发快速了。
当他终于冲破黑虫的重重阻隔，重见天日的时候。
正准备向仙盟总部紧急汇报情况，却忽的心有所感，愣在原地。
金剑仙尊抬头望去，朝着天空伸出了左手。
“起……风了？”
天地间，莫名刮来一阵微风。
而后微风逐渐变大，愈演愈烈。
呼啸声如同雷鸣，轰隆隆响起。
原本还是烈日晴空，眨眼间就被层层乌云所遮蔽。
阴影笼罩下，此刻所有石临州修士，心中都生出了大祸临头的感觉。
“呼！”
一阵妖风刮过，风劲之猛烈，竟然让金剑仙尊有些难以维持身形。
虽然转瞬间这妖风便已经消失，但这背后代表的意味，让这位合道仙尊心中冰凉一片。
耳边又似乎传来细微、密集的风声。
但金剑却没有感应到风存在的迹象。
正当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宛若黑色巨浪的无数飞虫，蓦然自下方出现。
乘风而起，自百石洞窟中汹涌而出。
扶摇九天，如同灭世的阴云，朝着玄黄界各州无可阻挡的扩散开来。
在无法估量的黑虫海潮面前，金剑的护体灵力也如暴风骤雨中的弱小树苗，岌岌可危。
心感骇然的金剑仙尊，再生不出阻止灾祸的心思。
只是竭力试图保证自己安危。
地下洞窟中的黑虫，仿佛无穷无尽。金剑入目所及，已然再看不清任何其他场景。
身坠黑潮梦魇中，移动、呼吸，都成了痴心妄想般的事。
即便不是黑虫正面的袭击对象，只不过是它们迁徙路上顺便所碾压过的。
无边无际的黑虫海潮席卷之下，依旧让这位合道仙尊逐渐失去了意识。
“完了……”
昏迷前的刹那，金剑仙尊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倒不是自己的性命的安危。
而是将来解决虫灾之后，万仙盟接踵而至的问责。
“妈的，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这破差事了。”
身形慢慢变淡，最终化作一柄似乎由万千小剑组成的金色长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面上。
的确，以黑虫的实力，最多让合道修士力竭、短暂昏迷过去。
想要把他们诛杀，却是有些不够。
但……
李凡的身影自黑潮中涌现。
把这柄金色长剑捡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而后随手打上了数万个阵法禁制。

第1060章 虫死气尤在
以石临州为中心，一场恐怖的灵气风暴蓦然间席卷整个玄黄大地。
风声呼啸、回荡。就连万仙盟那些常年漂浮在天空中，仿佛永远不会坠落的各个天城，受到飓风的影响后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颤抖。
狂风还只是次要的。
让仙盟修士感到心中骇然的是，无数黑虫如乌云，不知从何而来。
遮天蔽日，覆盖玄黄。
在万仙盟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虫灾就已经扩散到了领土内的每个角落。
短短半天内，玄黄界的灵气浓度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危难关头，万仙盟终于爆发出了自身作为玄黄界两大主宰之一的行动力。
盟内所有合道修士，无论在忙于何事，都必须离开参与扑杀黑虫。合道之下，若是对自己实力有信心者，亦可参与灭杀。日后俱会有赏赐降下。
若是实力境界不足者，这段时间可于天城、洞府、天玄镜中躲避。等待灾祸过去即可。
仙盟诏令下发后，一时间各州形式为之一变。
变异道一虫除了能够吞噬灵气、大量快速繁殖之外，并没有其他特殊的攻防手段。
在折损了一些人手之后，万仙盟很快就找到了应对黑虫的最有效方法。
用特殊法门，调用庞大神念强行控制黑虫群，让它们自相残杀、快速内耗。
采用此种方法，两名合道就可在短时间内肃清一州虫灾。
万仙盟将这名为【虫君】的秘法普及开来后，肆虐的虫灾瞬息间就有了被瓦解的迹象。
……
百石洞天深处，李凡通过道一虫母的感应，将此次虫灾中仙盟表现亮眼的修士全都一一记下。并跟天玄镜中的资料相互比对。
“这些就是仙盟真正的上层战力了。只要这些人不倒，万仙盟就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危险。”
“但如果先将这些人解决掉，骨干力量的缺失就会让万仙盟瞬间陷入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到时候即便是很小的灾祸，也能造成巨大的影响。”
遐想了片刻后，李凡思绪回到了现实。
感受着正在不断锐减的虫群数量，他不禁皱眉皱眉头。
【虫君】操纵虫群、反戈一击的应对方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虫母对虫群子体有着绝对的操纵权。道一虫简单的生命形式，也使得寻常操控方法在它们身上根本不会奏效。
但这虫君秘术，却是通过伪装成虫之帝君的方法，将虫母的控制权给剥夺。
“虫君……”
有着天玄镜权限的李凡，很容易也知晓了这门秘术。在他看来，这法门似乎跟御兽宗【御兽转轮】同出一源。
“难不成，是帝叁貘出手帮忙了？”
新的道一虫还没完全布置完毕，若是此刻虫灾终结，可能会达不到把传法者蒋给吸引出来的目的。
“那就启动备用方案吧。”
李凡沉吟片刻，两只道一虫母顿时出现在他的掌心。
因为虫群的大量死亡，它们的体型已经不再向最初时那般圆润。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
同时警惕而又贪婪的互相盯着对方。
那是试图通过吞噬同类，从而在危难关头生存下来的本能。
看着这两只搅动玄黄风云的小虫子，李凡目光没有丝毫的波动。
微微一用力，刹那把它们全都捏死。
伴随着李凡的动作，整个玄黄界的天空都为之一变。
原本那些密布天穹之上，不断发出细微响声的黑虫，忽的全都安静下来。
而后……
如同暴雨，从天空坠落。
正在努力灭杀黑虫的仙盟修士，不禁有些愕然。
他们下意识的摄过这些死去的黑虫观察，发现并不是伪装。
见到这一幕，有些心中松了口气，感叹灾祸来得快去的也快。
但是还有些灵觉敏感的修士，却是心中愈发感到不妙。
连忙将情况上报给仙盟总部。
顷刻间肆虐玄黄大地的黑虫全体死亡，只留下铺了一地的尸体。
如果不尽快将这些虫尸处理掉，恐怕又会引起未知的麻烦。
仙盟在商议过后，很快下达了命令。
宣布此前躲避灾祸的修士们，可以安全外出。同时协助清理环境。
并非强制性的，但是却有大量的贡献度作为报酬。
于是还是有不少修士没忍住诱惑，离开了安全地带。
他们看着铺满了整个玄黄大地的黑虫尸体，纷纷感到头皮发麻。
黑虫的身体几乎全都是由被它们吞噬、转化后的特殊能量组成。
这些能量跟灵气有些类似，但却无法被修士所吸收利用。
当不可计数的黑虫同时死亡之后，随着它们的尸体自然分解。
这些特殊能量也迅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仅仅是半天之后，量变引起的质变就已经到来。
“呕……”
空气中弥漫着的异味，使得身处其中的修士不由感到一阵恶心。
控制不住的想要呕吐的冲动。
“大家屏息隔绝，这虫臭有毒！”
恶心还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方面，当有修士因为在虫臭环境中待的过久，而直接晕厥过去之后。
真的麻烦开始了。
砰的一声，晕厥修士的身体直接炸的粉碎。
虽然很快就自洞天中重生，但掺杂了修士血肉之后，空气中的异味更加的令人难以忍受。
而且这特殊的腥臭味，只要跟天地灵气有着交互，就会顺着灵气波动痕迹进入到修士体内。
不是所有修士，都像李凡这般拥有五行大洞天近乎无穷无尽的灵力资源的。
寻常修士，都还需要自天地中汲取灵气。
由于先前的虫灾，玄黄界的灵气浓度已然降低至一个极低的水平。
还没有恢复过来的情况下，又被虫臭、血腥气所沾染。
这种情况，随着黑虫尸体的完全降解，达到了最顶峰。
恶臭的环境中，就连元婴修士都无法待上许久。
唯有化神以上，才能依靠自己强大的底蕴，维持正常的活动。
饶是如此，在外界腥臭环境中逛了一圈后，他们心理上也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恶心感。
“好好的玄黄界，怎么突然间变成了这个样子？”
无数修士发自内心的感叹。

第1061章 凭冤戾自生
这腥臭乃是无形之物。
比起有形的黑虫更难对付。
最起码足足十多天过去了，万仙盟都没能拿出个合适的解决方案来。
有些生灵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腥臭，痛苦哀嚎中，身躯炸裂。
为这种极端的环境又贡献了一分自己的力量。
如此恶性循环，这就导致这么多天，玄黄界的腥臭居然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
所有的修士全都躲在了开启防护阵的城池内，不敢外出。
看着外界颜色诡谲的空气，面露忧虑之色。
……
李凡这边，则是收到了传法者周的质问。
“道友，你在搞什么？”
“不是说好假装灭世么？怎么把玄黄界弄得这般乌烟瘴气？”
周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李凡则是淡淡的回应：“不用担心。此乃拖延之法。最多三个月，这些异种灵气就会随着天地灵气的自然流转，而被逐渐淡化，恢复正常。”
“我知道，但这味道也太恶心了。我感觉会对我们玄黄界修士造成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没事，很快他们就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了。”李凡笑了笑。
“哦？第二步计划已经开始了？”周也被正事所吸引。
“且静观其变。”
二者交流的声音逐渐平息。
……
跟李凡预想的一样，就算什么都不做，三个月的时间这股腥臭都会自然消失。
与其费劲心思，研究消除这腥臭的方法。还不一定能出结果。
不如耐心等待便是。
这是仙盟在综合考量之后做出的决定。
当然，为了彻底将此次莫名的灾祸解决掉，仙盟各地也没有放松巡查。
日夜都有化神修士分散收集环境变化数据。
看到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甚至灵气浓度的恢复速度远超预计之后，仙盟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但是，在目前无人尚能知晓的角落里。
大量新的道一虫，借助此前死亡的黑虫的尸体，正在快速繁衍。
这种道一虫，并不会吞噬灵气。
反而会朝外吐出灵气。
玄黄界如此快速的灵气复苏，自然就是他们的功劳。
在李凡的刻意操纵之下，它们藏身于各个地下灵脉中。
将自身释放的灵气跟天地运转自行生成灵气融为一体，使人无法分辨。
变化就这样缓缓发生。
三个月之后，所有的异味都已经消失。被憋了许久的修士们，纷纷来到室外。
尽情的呼吸着新鲜、美好的灵气。
“我以前从来不曾想过，天地自然灵气，居然是这般美好。”
“哈哈，不破不灭。观此次灾祸，我心有所感，离突破不远了！”
“如此良日，当与好友结伴而游！”
……
仙盟并没有阻止修士的放松行为。
从表面上看，这次的虫灾的已经完全过去了。
于是仙盟的主要精力，集中在了调查虫灾的缘起上。
作为事件爆发地的石临州，由于处置不当、导致虫灾蔓延，几乎一半的修士都被剥夺了职务。
甚至有几位替罪羊直接被废了修为，打入幽狱之中。
惩治措施之严厉，十分罕见。
而在虫灾中莫名失踪的金剑仙尊，则成为了最主要的怀疑对象。
很显然，虫灾是无法威胁到合道修士的性命的。所以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金剑仙尊，就显得尤为可疑了。
作为第一个接触到虫灾的合道修士，如果他及时将情况上报仙盟的话，绝对不会落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此次虫灾，仙盟损失惨重。
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而失踪的金剑仙尊，就成为了大家不约而同的诘责对象。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有的修士语气措辞异常严厉。
但毕竟是合道仙尊，每一个对于万仙盟来讲是巨大的财富。轻易诛杀不得。
所以最终万仙盟还是下达了通缉令，命令金剑仙尊早日投案自首，争取从轻发落。
没有下达绝杀令。
消息一出，仙盟震动。
金剑仙尊一下子仿佛成为了虫灾的始作俑者，万夫所指的对象。
人人都恨不得生啖其肉。
“杀！杀！杀！”
莫名的，戾气自修士心中而生。
但彼时修士们都将其归结于对引发虫灾者的愤恨上。
直到又半个月后，一起案件骇人听闻的案件的发生。
天辰州，游家发生惨剧。
一夜之下，上下一百多口全部死绝。
尽数被人屠戮。
而经过一番调查之后，人们惊愕的发现，犯下如此血案的，居然是游家长子，游赤松！
他不知有什么机遇，明明记载着只有元婴境界。
却能够将家族中化神修士都悄无声息的杀死。
并且还能遮蔽天道感应。
直到三天之后，屏蔽失效。
修士陨落异像齐齐轰然爆开，人们才知晓了这场惨剧的发生。
和平的万仙盟，居然会发生如此恐怖、血腥的袭击事故。
并且作案者还是家族中人。
仙盟十分重视，立马启动调查。
而有关游家的种种小道消息，也不胫而走，在民间疯传。
身为长子，为家族的发展、壮大立下赫赫功劳。
却因为资质不够，被迫将自己发现的天地将生之变让给别人。
因而一怒之下，将家族中人尽数屠杀！
……
游家灭门案成为了大众修士最热衷的讨论对象。
虽然屠戮亲族，肯定非人之事。
理应是一面倒的谴责。
但在民间，却不知为何出现了些许不和谐的声音。
“依我看，杀的好！”
“不错。毁人道途，犹如杀人父母！什么亲族，在夺取天地将生变的那天，就不再是了！”
“若是我，也会选择这么做！”
“杀杀杀杀杀杀杀！”
……
原本这些话只是少数。
但不知怎么的，随着事件讨论度的越来越高，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表达了支持观念。
双方的观点几乎完全对立，根本无法共存。
争锋相对下，难免会发生摩擦。
不过这种争论时常有之，万仙盟起初还并不在意。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当第一起流血冲突发生之后，犹如连锁反应一般。
仙盟各地都开始有大规模的血腥争斗接连爆发。

第1062章 往生定危局
一开始，万仙盟对这些逐渐失去理智的修士还有点约束作用，各州仙城之内都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但随着后来双方杀红了眼，仙盟的禁令都不怎么管用了。
修士们一言不合，就会在城中生死相斗。
起初，城中惩戒阵法还有效果。高耸的传法石像降下白色光芒，灭杀违背法令的修士。
不过后来死斗的修士越来越多，就连万仙盟都难免产生了极大的顾忌。
只是选择性的发动城中大阵。
这种法不责众无疑助长了修士们疯狂的争斗行径。
狂热的氛围下，使得玄黄界中仅存的、心态较为平和的修士，也慢慢发生了变化。开始参与进彼此的厮杀之中。
修士的互相屠戮不仅仅是体现在现世生活中。
就连在天玄镜中的交恶，都有可能引发血案。
一个名为【天神眼】的神秘人，不知从何时起，在修士群体中名声逐渐响亮起来。
此人来历不明、但神通广大。只要向他讲述一个关于自身的秘密，他就能为你提供你想要追踪的、天玄镜账号背后修士的真正身份！
起初，修士们还有些不信。
但实践出真知。
上百名突然被仇家找上门来、惨死的修士，就是【天神眼】实力的最好证明！
要知道，以往因为某些琐事发生口角、随后结怨的事情，在天玄镜中可是屡见不鲜。
但是因为天玄镜一切信息严格保密，所以即便想要了解恩怨都没有办法。只能隔空过过嘴瘾。
现在，天神眼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以往有没有因为一时嘴欠得罪过人？不想毫无准备的，被突然仇杀？
那么还不先下手为强？！
天神眼的暗中催动下，万仙盟的仇杀事件发生的频率再度上升。
天空中修士陨落的异像，已经成为了常态。
灭世计划进展的颇为顺利，但是李凡的心情却没有那么好了。
石临州百石洞天中。
两道长的极为相似的身影，矗立在一枚天玄小镜面前。
其中之一，就是李凡本尊。
而另外的，则是这段时间里，李凡命令巧工居士为自己锻造的一具伪仙傀身躯。
没有动用源力精粹，傀儡身躯的强度达不到天阳那般堪比长生境界。
不过李凡也并不在意傀儡的实际战力，而是看中了它能跟修士完美相融的特点。
此刻，天玄镜赠与的镜之本源，已经被李凡转移到了这伪仙傀体内。
顺带为了应对即将找上门的传法者蒋，李凡植入仙傀的意识也经过了改造。
在他的认知里，他当真是庞大的万界联合会的其中一员，负责追杀玄天教余孽。
关于【还真】以及其他李凡本尊秘密的记忆，则是一概没有。
仙傀李凡自然就是异军突起、声名大噪的【天神眼】了。
他利用镜之本源的权限，既大大推动了修士互相屠戮的进程。又获取了许多修士内心的绝密信息。
虽然有些看上去根本毫无价值，但只要收集到了，日后说不定就能在哪次轮回中派上用场。
此刻，仙傀李凡正兢兢业业扮演着天神眼的角色。
李凡本尊在一旁，却是眉头微皱。
“到这个地步了，墨儒斌跟天玄镜都没有动作么？”
“能够读取天玄镜加密信息，只有镜之本源的持有者才能做到。墨儒斌应该早就反应过来，最近一系列的灭世事件，都是我在背后操纵。”
“但我却始终没有察觉到有人顺着这条线来查……”
“墨儒斌跟天玄镜如此，甚至万仙盟也是如此。墨儒斌没有跟万仙盟进行信息共享。”
“将我直接无视了？”
“还是说，他们正忙着更要紧的事？”
即便脑海中已经推演过无数次可能发生的情形，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牵扯到的各方因素实在太多。
一切顺利按照计划预演，这本就是件不现实的事情。
李凡只得见招拆招。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事，第三步计划还未展开，又有莫名变故、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天，当上百规模的修士死斗结束之后。
莫名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血色漩涡，将酝酿中的修士陨落异像全都吞噬！
血色漩涡出现在了玄黄界的每一处有修士陨落的地方。
人们对这旋涡的来历议论纷纷。
却没有对心中日渐浓厚的杀意有半点影响。
杀戮仍在继续。
李凡则是抬头仰望着天空中越来越多的血色窟窿，从中隐隐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逆转死生？”
“在这个关键时刻，往生天尊要证道成功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凡的猜想。
不久之后，无尽的赤红色光芒自天穹中的窟窿里喷射而出。
将世界照耀的一片血色之外，天幕上还浮现出了一座座连绵、巍峨的宫殿虚影。
地上修士们无法看清宫殿细节，只有最中央那座【往生府】，落入所有修士眼中！
脑海中浮现【往生府】三个字的同时，有关它的信息也自然而然的出现。
死非真死，轮回往生？
这一刹那，修士们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争斗。
处在这天地巨变带来的深深震撼中。
跟李凡曾经经历过的往生府不同。
这一世的往生府，万仙盟无法操纵它的运转。它已经成为了玄黄界【法不可同修】般的天地之理，除了再次逆理之外，其他任何方式都无法对其造成影响。
相应的，关于转生的具体细节，此刻也没有修士能够知晓。
只知道，从此世间多了一座【往生府】，将彻底改变玄黄界今后的格局。
如何转生，转生之后记忆、修为还在不在。
这些都要等有修士经历完整的轮回才能揭晓答案。
不过，死亡并非死亡、而是转生，这一事实，却是直接影响了修士们的抉择。
动死手的心理负担再度锐减。
玄黄界修士人人化身穷凶极恶之徒，稍有不顺意，就会生死相搏。
不过，对李凡而言，修士的死亡无法对玄黄界造成危害，也就失去了意义。
“这往生府，又是怎么回事？”
李凡抢先一步，向传法者周等人发难。

第1063章 地脉再祸起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有人逆转死生之理成功了？”
“玄黄界居然隐藏着这等人物？如此重要的情报，你们居然没有提前告诉我？”
李凡的声音中有些恼怒。
“有往生府存在，就算再多的修士死亡，恐怕也不能对玄黄界造成威胁了。”
“看来威逼传法者蒋现身的计划，要失败了。”李凡长叹一口气。
传法者周脸上的神情有些疑惑。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对于这位新的长生天尊，我们传法者也是一无所知。”
“我指的是，不仅仅是我们三位被放逐的。就算是此刻仍在传法者议会中的那些人，也是如此！”传法者周十分笃定道。
说罢，她有些狐疑的盯着李凡：“这位长生天尊，真不是你们万界联合会的人？”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
“怎么可能！”李凡直接摇头否认。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心中的惊疑。
“看来玄黄界扩张这么多年，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传法者卫眼神深邃，也是眉头紧锁。“这位新天尊，应该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玄黄界、从此栖息下来的。”
“不过从他的行事风格来看，这么多年，都是默默修炼、不问世事。只要不去招惹他，应该问题不大。”
李凡则是忽的想起了【逆转死生大阵】中，冰封着的无数具尸体。
默然不语。
“往生天尊的突然出现，实在难以预料。不过说我们的计划失败恐怕还为时尚早。”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传法者荒，突然开口。
李凡等人顿时齐齐看向荒。
“其实，距离我们逼出蒋，也仅仅是一步之遥了。”
“玄黄界灵气变异，修士们变得嗜杀成性。这可是深刻改变玄黄界格局的大事。”
“肩负维持玄黄稳定重担，万仙盟是一定要调查、解决此事的。只要我们把前来调查的仙盟成员，全都干掉。总有一天，蒋他将不得不出马。”
“反正现在修士陨落异象不再出现，就算我们动手，也不会暴露。”荒理所当然道。
传法者周、卫，闻言皆是面露古怪之色。
李凡则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这的确不失为一种方法。”
“那就劳烦你们了。”
“不过却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蒋主动出击上。我回去会向联会会申请，看是否能激活新的灭世方案。”
李凡说着，也不等对方应答，就直接断开了跟三位传法者的联系。
“往生府出现后，修士的性命就无法再视为威胁手段了。”
“还是要从玄黄界自身出发。”
【没】字诀之前面对传法者蒋的时候已经动用过一次了。
虽然传法者蒋经过归原之后，似乎并没有留下相关的记忆。
但这次只是逼其现身、然后通过他解决墨儒斌。
而不是真正与之敌对。
所以还是不选【没】字诀为好。
李凡思忖片刻，随后依旧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变异道一虫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繁衍，释放杀戮灵气的道一虫，已经悄然占据了玄黄界地下的大片连绵区域。
只不过它们在李凡的有意控制下，除了正常繁衍、释放灵气之外，并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
否则以它们如今的规模，再引发一场玄黄大腥臭，那也是轻而易举。
经过慎重的抉择，李凡改变了作战思路。
敌对目标，从玄黄界修士，换成了玄黄界本身。
为了防止被天地嫉恨上，在今后假讹天道、吸取玄黄将生变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接下来的操纵虫群，全都是由仙傀李凡代为完成。
变异道一虫，在收到来自虫母的命令后，霎时间活络起来。
它们没有朝着地面飞舞，而是继续深入地下。
顺着地脉灵气的流动，啃食起蕴藏在其中的地脉古树的分支来。
李凡可没有忘记，这地脉古树此前时不时暗中挑拨林灵反叛自己。
虽然林灵被自己所展现的实力所震慑，最终选择弃暗投明。
但这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林灵目前在联合会充当苦力，将功补过。
如今也是时候该找这地脉古树算算账了。
地脉古树，扎根深入地下。
根须遍布玄黄。
但它的本体，也终究是一庞大点的树罢了。
虽然有些难以入口。但在不可计数、无边无量的变异道一虫面前，就没有啃不动的树。
地底的道一虫全都发了疯似得，不顾自己的生命，去啃食散布在地脉中的古树根须。
地脉古树，已然与地脉融为一体。
当某一区域的古树根须全都被消灭之后，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
地陷。
恐怖的，平山填海般的地陷。
毫无征兆的，玄黄界某些地区开始出现了大规模的大地塌陷灾难。
即便修士基本都生活在悬空天城上，没怎么受到威胁。
但此事还是立马引起了万仙盟的高度重视。
动作比起此前快了许多，地陷事变的第二天，就有调查组前往各地一探究竟。
李凡传讯三位传法者，要他们暗中配合。
惊异于联合会手段层出不穷的同时，三位传法者也十分配合的，各显神通、将仙盟调查组全都悄悄拿下。
第一波办事人员全部莫名失踪，万仙盟也陡然间察觉到了事情不对。
于是第二次前来带队督查的，竟然是两位传法者。
接到传讯的李凡，身披天阳仙甲，作为压轴战力，来到了传法者对峙的现场。
“没有检测到玄天教功法的气息。看来他们没有被那位法王夺舍。”传法者周暗中传音道。
“怎么办？”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先把他们暂时镇压。等到一切回归正轨之后，再把他们放出来了。”传法者卫很快做出了决定。
这边四人正在商量的功夫，对面两位传法者看着突然现身的周、卫等人，面露震惊、暴怒之色。
“没想到居然是你们在暗中搞鬼？”
“当年是你们自己提出离开传法者议会的。就算如今心有不满，也不该犯下如此罪孽！”
名为楚的传法者满脸失望道。

第1064章 计成终现身
面对昔日同伴的指责，传法者周、卫、荒三人，神色俱是古井无波。
深知对方性格，他们没有选择试图用言语说服。
而是直接动手，先将这两位传法者拿下再说！
“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荒率先发难，随着一声暴喝，两个头颅凶神恶煞的眼睛中，同时射出金色光芒。
遥遥将楚、沈二人定住。
同时周、卫两位传法者也是手段齐出。
传法者周头顶，她的私人小世界的倒影霎时浮现。众人仿佛被拉入了那个迷离梦幻的世界里，在闪耀着不同颜色灯光的高楼大厦顶端对峙。
周身上的服装，也变幻成了此前从未见过的黑色金属战甲。看上去倒是跟天阳化身的仙傀战甲有些相似。
二十四柄寒芒外溢的飞剑如同一圈光轮，在周的背后展开。
周心念闪动，一柄柄飞剑顿时划破长空，朝着楚、沈两人急射而去。
飞剑之速、之利，仿佛连空间都能破开、划出道道黑色的裂隙。犹如一条条黑龙，咆哮怒吼。
发出飞剑之后，周背后的二十四柄飞剑却并没消失。
只是变成虚影模样。
在二十四柄剑一个轮回全都完成齐射后，最初的第一柄飞剑也完成了由虚化实的转变。
于是又是一轮飞剑齐射！
无穷无尽，永无尽时！
除了飞剑本身的破坏威能之外，布下阵法将战场封锁、随后就躲在一旁观战的李凡，竟然隐隐还从这一轮又一轮的飞剑袭击中，观测到了时间流速变动的痕迹！
于源道州、仙墟之外，李凡都曾体验过这种感觉。绝对不会认错！
虽然时间流速的变动微乎其微，但总归是存在的。这说明，传法者周，竟然也对时间法则有所领悟了！
相较于周，传法者周卫的攻击，则有点大巧不工的味道。
举手投足间，不断挥舞出一横一竖的黑色光芒。横竖交织，组成牢笼。牢笼似有世界之重。敌手的行动、反应速度，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迟滞。并且随着牢笼越叠越多，缓速的效果越发明显。
传法者荒，也不甘其后。
枯瘦如柴的身体接近楚、沈，选择最直接的贴身肉搏。一拳一脚，仿佛都有无穷巨力。打的两位传法者只能狼狈招架。
不得不说，身为传法者，楚、沈二人的实力的确不算弱。
楚周身遍布恒定无穷白光，能够将一切攻势化解。
沈则是善使一柄拂尘，万千白丝、俱可化作不同武器对敌。
这两人，不在任何合道修士之下。
但传法者彼此的实力，差不多都在伯仲之间。周他们以三对二，本就占据人数优势。
再加上还有李凡暗中以阵法牵制……
所以此战的结局没有什么悬念。
足足用了七天，才将这两位传法者镇压。
他们虽败，却依旧不服气：“有种就杀了我们！”
传法者周白了楚一眼：“以为我离开传法者议会，就真的把有关传法者的一切给忘了？”
“有天尊保命禁制在，就算能杀了你，也会被留下标记。”
卫这时候方才缓缓解释道：“两位兄弟误会了。我们这么做，有不得以的苦衷。”
接着，他将玄天教法王墨儒斌暗中夺舍传法者的事情缘由详细讲述了一遍。
“我已经亲自验证过了。”他又强调道。
楚冷哼一声，满脸不信：“荒谬！我等传法者何等实力？况且还有天尊禁制庇佑，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就被夺舍？”
而沈则是有些惊疑不定。回想起仙盟传法者议会之前的异常，若有所思。
传法者周冷笑道：“不信没关系。反正你们这种废物也指望不上。你们就等着看好了。待蒋他过来，我们向他阐明一切后，就要发动【传法者之誓】。到时候，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听到【传法者之誓】这个名字，沈、楚二人瞬间都沉默了。
他们明白这个词的重量。
敢于主动提出进行传法者之誓的审判，绝不会是什么心怀不轨之徒能做到的。
“难道……”
两人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之中。
李凡则是在一旁默默看着传法者们之间的争吵，并不讲话。
两位前来调查地陷事件的传法者莫名失踪，这绝对是件震动仙盟上下的大事。
传法者议会紧急召开，商议对策。
虽然包括传法者冯在内的几人持反对意见，但议会中的绝大多数，还是觉得这件事应该立刻告之传法者蒋。
少数服从多数。
最终在【归元界】中传法者蒋，也终究是被惊动了。
看着眼前浮现的若干关于地陷事件的调查，蒋点点头：“此事我之前就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了。玄黄界地下，有许多奇异的小虫突然出现。它们能产生催动修士心中杀戮欲望的特殊灵气，此前玄黄界的杀劫就是它们所造成的。”
“光改变玄黄界修士性情不说，现在还来毁坏玄黄界根基……”
传法者蒋看着面前，因为惧怕自己【万物皆如我】特性、不敢亲自前来，只以虚影传讯的诸位传法者们。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打出一道白光：“关于如何灭杀此种小虫，我已经找到了方法。你们只要照做就好。”
“至于楚、沈二人失踪一事……”
“我就亲自跑一趟吧。”
传法者蒋的身影霎时消失在归元界中，声音则是久久回荡不息。
……
在协助把两位传法者擒拿之后，李凡就借故暂时与传法者周三人分开。
本尊回到灵木界蛰伏起来，只留下仙傀李凡在外。
心中不时浮现的预警告诉他，离传法者蒋到来，不远了。
果不其然，仅仅是一天之后，蒋就顺着蛛丝马迹，找上门来。
“居然是你们？”
看见造成玄黄界动荡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昔日的同伴。
就连以蒋的心理承受能力，脸上也不由出现些许的错愕。
“不过是为了逼你现身，不得以出的计策。”面对蒋，就连向来狂妄的荒，态度也和善了许多。
传法者周面无愧色，直抒胸臆道。

第1065章 问心无所愧
【万物皆如我】的特性力场已经覆盖周边，蒋能察觉到，周等人没有说谎。
于是这下子轮到他有些难以接受了。
五年前仙盟总部的骚乱他当然知道。不过这件事很快就平息了，事件结果也仅仅是负责主持政务的传法者换了一批罢了。并没有出现什么人员伤亡。
主要职责是维护玄黄界安全、稳定的他，于是并没有出面干预。
在他看来，只要仙盟的运转不受影响，是谁主政其实并没有区别。
毕竟传法者议会的那群家伙，其实都差不太多。
不过，若是传法者议会中混进了玄天教余孽，并且他们还暗中在谋划些什么危害玄黄界的事。
事情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天尊将监察万仙盟的重担交给他，如今却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绝对是他的失职！
“我一定会彻查此事。”他看着周、荒、卫三人，面色严肃的保证道。
“事不宜迟，还请跟我一起回仙盟总部。”
说着，蒋看向了一旁的仙傀李凡：“这位道友也跟着一起吧。若是此番没有你们提醒，恐怕我还要被蒙在鼓里。”
不过是一具傀儡身躯，李凡自然无所畏惧，当即答应下来。
传法者蒋轻轻挥手，凭空制造了一条通往仙盟总部的空间通道，率先走入其中。
感受着通道那头，久违而又熟悉的气息，传法者周三人俱是神情复杂。
深吸一口气后，鱼贯而入。
仙傀李凡刚跟着来到仙盟总部，便听到了三道悠远的钟鸣声自天边传来。
“传法者大钟。钟鸣三声，遍传玄黄。无论身处何处，无论愿意与否，只要听到这钟声响起，传法者们都必须在一天内返回仙盟总部。”
“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它了。”传法者卫有些感慨的说道。
周与荒，眼神中也同样的唏嘘不已。
仙盟总部进入紧急戒严状态，许进不许出。
在仙盟总部最深处的空间中，凭空出现一座环形议会场。
一位位传法者们来到会场中，神情肃穆。
虽然并不知道蒋召集众人的原因，但既然大钟响起，想必是有了不得的事情要发生了。
随着与会成员的不断变多，慢慢有细小的议论声在会场中响起。
“咦？连华都来了？自从她沉溺在自己打造的乐园小世界之中，我已经大概有一千多年没有见过她了吧？”
“别说华了。就连周他们那几个被放逐的，都回来了。”
“我们上一次这么热闹，是什么时候了？”
……
当玄黄界中幸存的传法者们全都到齐之后，大会正式开始。
包括传法者蒋在内，一共二十八名。
额外再加上仙傀李凡，参与大会的总计有二十九人。
李凡偷偷看向传法者冯，也就是墨儒斌。
有些奇怪的是，他却面无惧色。
甚至看到李凡出现后，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张与意外。还微微点头示意。
“有意思。”李凡心中冷笑，同样以点头回复。
传法者蒋言简意赅，向众人阐述了，可能会有玄天教法王混进来的事情。
顿时引起诸位传法者一阵哗然。
“玄天教？我们起事的时候，他们就灭亡好久了吧？这么多年，还都阴魂不散？”
“这……能够不触发天尊禁制而夺舍？是不是有些太危言耸听了？”
“有趣，着实有趣。是个理想的玩具呢，桀桀桀……”
众人反应各异。
而传法者周则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拿出了李凡交给的时刻运转着玄天教功法的傀儡小人。
嗡嗡嗡……
小人一出现，顿时就有了反应。
仿佛活物一般，眼睛骤然睁开。直直先后盯着场中的，包括传法者冯在内的四人。
“先前只有三位传法者有感应。这是短短时间内，又夺舍了一位？”周心中又惊又怒。
“诸位，这就是证据！”周随即朗声道，将傀儡小人的运行原理简单解释了一遍。
道道目光锁定冯等四人。
传法者蒋也是面色阴沉：“你们……”
还不等诘问说完，冯就先打断了他的话：“我反对周的说法。”
“功法，不能说明什么。”
“玄天教功法，乃是仙界遗传。我有幸得到其中几卷，见猎心喜。便自此修行起来。这又有何不妥？”
“一番修行之下，发现其果然非同凡响。于是将剩下的功法给了兄弟们共享。”
“这难道也有错吗？”
冯铮铮有声道。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丝毫没有被戳破阴谋的窘迫：“诸位兄弟扪心自问，如果有仙家功法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会忍住冲动，不去修炼？”
“我看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吧？”
此言一出，会场中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一众传法者们，在思忖片刻之后，赫然觉得传法者冯说的不无道理。
是啊，功法又有什么错呢？
难道仅仅凭借修行的功法，就能定罪？
那么在座的各位传法者们，恐怕没有多少是完全无辜的。
就连传法者蒋，也都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至于被玄天教妖人夺舍、意图对仙盟不利的指控……”
短暂的安静之后，传法者冯再度慷慨陈词道：“我愿意主动接受【传法者之誓】的审查。以彰显没有忘记本心。”
他毅然决然道。
“我也愿意。”
“我心永不变。”
另外三位被检测出玄天教气息的传法者们，也是接连慷慨出声道。
李凡跟传法者周他们对视一眼，心中忽的涌起不好的预感。
不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蒋的主持下，传法者之誓的审查正式展开。
环形会场中，一众传法者皆是眼睛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虚空之上，仿佛出现了无数牺牲、战死的传法者先驱们的身影。
密密麻麻，几乎占据了整座会场空间。
传法者冯，屹立于环形会场中央，对面无数道目光的注视，岿然不动。
“我，传法者冯。”
“试图拯救玄黄于水火的初心，从未改变。”
“现在如此，今后亦然。”
他首先做了总结，随后又侃侃而言，同样直抒胸臆道。

第1066章 誓言怎轻变
“当年我本是无家可归的孤儿，衣不蔽体、饭不果腹。每日在生死之间挣命，惶惶不可终日。”
“有幸加入成为传法者的一员后，从此改变了命运、乃至真正明白生命的意义所在。”
传法者冯的声音回荡在环形会场中，他的脸上满是缅怀之色。
接下来，冯又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当年跟仙道十宗厮杀的惨烈，以及大劫来临时的小心蛰伏。乃至传法天尊数千年后再度现身，于修仙废土上重建万仙盟时的激动。
言语间仿佛也把在座的诸位传法者带回了那个激荡的年代。
最后，传法者冯斩钉截铁道：“我，冯瑞，永远效忠于传法天尊、永远对万仙盟保持忠诚。”
“生生世世，绝无二心！”
“一如当年！”
冯没有玩什么模棱两可的文字游戏，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环形会场上空，那无数先烈的虚影，全都发出微微的光华、照射在冯瑞的身上。
冯瑞昂首挺胸，骄傲的接受着在场所有人的审视。仿佛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般。
在场所有传法者，包括蒋在内，全都心生莫名的感触。
他们知道，冯瑞这是已然通过了的传法者之誓的考验。
周、卫、荒三人，则是微不可觉的看了眼神情肃穆的李凡。
冯瑞从会场中央返回，一众传法者掌声雷动，以表示尊重与庆贺。
接下来，另外被检测出玄天教功法的传法者依次上台发言。
没有例外的，也全都是完美通过了传法者之誓的审查。
“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从始至终都是你在编造谎言欺骗我们？”卫的面色有些难看，直接当着一众传法者的面，朗声质问道。
这一句话，看似是遭到欺骗的恼羞成怒。实则是转移矛盾，划清界限。
仙傀李凡神情不变。
此刻环形会场中的局面，属实有些出乎意料。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正在等待本尊决议。
远在灵木界遥控指挥的李凡，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拿出当时阵法记录下的、墨儒斌夺舍冯瑞的画面。
因为对方大可以直接用一句“记录画面是伪造的”，反将一军。
毕竟现在冯瑞通过了传法者之誓的考验，就已经从法理上验证了他传法者的身份。
“这冯瑞，居然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忠于传法……”
“出现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
“要么，传法天尊实则就是玄天王。万仙盟跟昔日的玄天教一体两面。墨儒斌的自然可以堂而皇之的说出这一切。”
“要么……”
“墨儒斌已经从传法者冯身上离开了。此刻的冯瑞，的确是真正传法者。”
“真相到底是什么呢？”李凡本尊思念急转。
过往跟墨儒斌相处的一幕幕场景再度浮现眼前。
虽然是逢场作戏，但有些话语间的本意，还是绝难遮掩、改变的。
李凡顿时有了决定。
“猜错了，也只不过是浪费一具仙傀罢了。”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李凡随即下达了指示。
环形会场中。
仙傀李凡面对一众传法者满是质疑的目光，并没有出言解释。
而是径直看向传法者蒋：“我有话，要单独说。”
此言顿时引得在场有人不满。
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是只能对传法者蒋说的？
场中一阵骚动。
不过看着李凡真挚的眼神，蒋在思索了一阵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他的条件。
蒋轻轻一挥，环形会场中央便出现了一个圆形隔间。
英烈虚影出现在隔间之外，阻绝了从外窥探的视线。
李凡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入其中。
“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这里只有我能听到。”传法者蒋淡淡的说道。
“您对冯瑞四人，有多了解？”李凡微笑着问道。
“所有传法者，在万仙盟内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双眼。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调用仙盟任何的资源，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不过，我视而不见罢了。关于这一点，他们其实心里也都清楚。”
李凡接着又问道：“那么您认为，今日在座除了您之外，一共二十七人。能够通过传法者之誓的有多少？”
“冯瑞他们四个，居然如此完美的通过了誓言考验……您就不觉得奇怪吗？”
传法者蒋顿时沉默不言。
诸位传法者这些年来的言行举止，他全都看在眼里。
自然知道他们的确有些过分肆意妄为了。
不过对于仙盟稳定大局，并没有影响。又是昔日一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同伴。
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要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人还始终初心不变……
他是不信的。
或许有，但也仅限于那寥寥几个罢了。
从冯瑞四人伟光正，完美通过了大誓之后，传法者蒋就知道已经有些不对了。
不过此刻被外人当面指出，他还是有些微微感慨。
沉吟片刻，传法者蒋回应道：“不管如何，他们当众完成了誓言验证。就说明他们仍然有资格坐在传法者的位置上。除了天尊以外，任何人都不能将他们的权力剥夺。”
“至于那些在背后搞鬼的……”
“我会亲自出手，把他们揪出来的。”
李凡当即点点头：“我可以协助您。”
传法者蒋不置可否。
环形隔间消失，却只有蒋一人重新置身于会场中央。
“冯瑞他们的嫌疑已经洗清，他们依旧是万仙盟最忠诚的传法者！”
“就跟你们一样！”
“至于那个污蔑造谣的匪徒，已经被我抹杀。”
蒋高呼道，为此次事件最终定调。
一众传法者也是以掌声回应。
之后又说了些官面上的套话，随后蒋才宣布此次大会结束。
一众传法者接连离去。
只不过冯瑞四人却是被传法者蒋给传音留了下来，说是具体还有些细节需要询问。
冯瑞四人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详细从对方口中，了解了这段时间的经过之后。
传法者蒋这才微微点头，放他们离去。
环形议会场这时候只剩下他一人。
这时，李凡的身影才缓缓显现。

第1067章 玄黄大天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冯瑞他们的确曾经被人夺舍过。”
“不过这夺舍功法，有些奇妙。竟然还能将身体归还。”
传法者蒋皱眉说道。
李凡也是若有所思：“不过凡存在，必留下痕迹。夺舍的这段时间，毕竟还是对他们的神魂、身体产生了不可逆的影响。”
“那位玄天教法王的某些灵魂特性，还是留在了他们身上。”
传法者蒋眼睛眯起：“那位法王是叫墨儒斌？当真是位了不起、值得敬佩的人物。”
李凡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过多的评价。
“他们仍然留有被夺舍期间的记忆。只不过在他们的视角中，这些事是他们跟墨儒斌商议后共同完成的。”
“至于墨儒斌现在的下落……”
“早在一年以前，他就告辞离开、不知所踪了。为了表示对这段时间朝夕相处的感谢，他甚至还留下了几门昔日玄天教的功法作为报酬。”传法者蒋继续解释道。
“恐怕还是扰乱我等视线的手段了。不过也的确奏效了，最起码，我又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李凡有些自嘲道。
“不过，他究竟去了何处？现在万仙盟的天玄镜，还是本来的仙器天玄镜么？”
“这一点，我会去查明的。”传法者蒋面色肃然道，“至于你的这具身躯……”
“还是要给他们点交代。”
传法者蒋漆黑的双瞳，霎时锁定仙傀李凡。
仿佛被拉入一片虚无的世界中，仙傀李凡的身体，被虚无慢慢所淹没。
不过片刻，就彻底消失在了世上。
……
灵木界中，感应着仙傀身躯最后传来的画面，李凡微微摇了摇头。
传法者蒋突然动手，他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对传法者失败的指控，或者说污蔑，绝对是一件不可饶恕的大罪。
必须有人为此承担责任。
哪怕是表面上的。
传法者蒋消灭自己的仙傀身躯之前，曾传音告诉自己，对玄天王墨儒斌的调查转入地下。
有什么发现，还是通过传法者周进行联系。
“蒋这个人，恐怕是传法者群体中，唯一可靠的了。”
“想要知晓墨儒斌的去处，还是要等他的调查结果。”
先后几次被墨儒斌牵着鼻子走，李凡的心中不禁有些烦躁。
更让他有些忧虑的是，墨儒斌已经消失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在他掌控万仙盟的这段时间里，他调用了天玄镜的庞大算力，定然是为了跟玄天王下落有关之事。
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有再次现身。
会不会已经找到失踪的玄天王了？亦或者，他根本都没有去找什么玄天王。而是利用昔日玄天教留下的手段，逃离这片至暗星海了？
许久没有的心神微乱中，李凡终于等到了传法者蒋的调查结果。
传法者周的私人小世界中，依旧是新造的仙傀身躯出马。
“天玄镜还是那个天玄镜。只不过调用了太多算力，竟然伤及到了镜之本源。”
“可能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天玄镜的许多功能都要暂停使用了。”
“它对于墨儒斌的下落却是选择闭口不言。”
“不过蒋他拜访了掌镜人以及幻真贤者一脉，集合三权之力，强行从天玄镜中、调取了此前的推衍记录。”
“终于找到了那位玄天教法王可能的去向。”传法者周的语气却是一反常态的十分凝重。
李凡一脸严肃，静待下文。
就连仙器都要损伤本源才能推衍出的结果，显然是非同小可之事。
顿了顿，传法者周这才压低了声音，娓娓道来。
“你可知，对应着玄黄界实体，世上还有一处虚幻的世界？”周却是先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李凡心中一跳，点头达到：“这点，我自是知晓。你们万仙盟修士，将其称之为【陨仙界】。”
“不错，陨仙。”
“这位仙人陨落之时，最后看了一眼玄黄界。于是世上的一切事物，大到山川河海，小至蝼蚁微虫。俱是完全映照进这虚幻世界中！这是何等的神通！”传法者周感慨道，语气中颇有些向往。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这位具备难以想象神通的仙人，究竟是谁？又因何会陨落呢？”
“我的确曾满是好奇。难不成，你们知道？”李凡问道。
“其实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不过根据天玄镜的推衍结果，或许可以猜测一二。”周坦言道。
“你可还记得，进入陨仙界的方法？”
“方法？”李凡顿时回忆起那个颇有些古怪的仪式来。
需要四样东西。
一件普通的麻衣。
一支饱满的稻穗。
一间小而精致的房屋模型。
一辆栩栩如生的微缩驴车。
四样东西，分别置于空间的四个角落。
而后需第一步迈出，面向麻衣方向，低声诵念道：
“福生玄黄仙尊。”
第二步，需转向饱满的稻穗，诚恳默念：
“福生玄黄天君。”
第三步，需看着精巧的房屋，屏气凝息低语：
“福生玄黄上帝。”
第四步，需目视装满货物的板车。
最后默念：“福生玄黄天尊。”
“其实，答案往往就在谜面上。”周的神情肃穆，“这位陨仙，就是【玄黄天尊】！”
“麻衣、稻穗、房屋、驴车。正对应衣食住行，四个人类无法缺失的、维持生存的基本内容。正是玄黄天尊职责所在！”
“玄黄天尊？！”李凡心中震动。
“玄黄，对应的玄黄界。天尊……”
“是指长生天尊？”
“可这连在一起，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长生境强者，能有这般仙人似的威能？”李凡眉头紧锁，十分不解。
“一般的长生境强者，当然不可能做到这般看似不可思议之事。但【玄黄天尊】，却绝对可以。”周为李凡解释道。
“玄黄天尊，不是特制某个人。而是一种封号。”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世界，有修士能做到跟世界天道身心合一。”
“【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的地步，世上一切事物，自然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玄黄大天尊，就是这般的人物。”
随着周的解释，李凡顿时想起了自己之于灵木界。

第1068章 世界奇造物
李凡自己现在也不过元婴境界。
不过由于在灵木界发展、升格之初，他就不断用【阵炼】加深对这方小世界的掌控。
如今在接纳、融合了帝国等其他小世界之后，灵木界已经不比上古时期一般意义上的【修仙界】小多少了。
而李凡这位“元婴修士”，则是依旧牢牢把持着对灵木界的控制。
对他而言犹如所炼化的法宝一般，世界生灭，都不过在一念之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了这种对世界绝对掌控的能力，他实则也是名副其实的【灵木天尊】。
这么一对比，就能很好理解【玄黄大天尊】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了。
只不过李凡是通过投机取巧的方式，在世界尚且弱小的时候，就取得控制权。
而玄黄大天尊……
“意与天同。”李凡瞬间就想到了白先生。
陨仙境中，天剑宗炼剑的场景。
当白先生在天剑宗显露出真正的实力之后，天剑宗大师兄曾经失声惊呼：“您是……”
而后态度十分恭敬。对白先生也没有了敌意。
司徒遥身为天剑宗的最强者，也是长生境的存在。
能做到这般恭敬，除了实力之外，身份想来也是个更加重要的因素。
而且，李凡在陨仙境中经历的数个场景，几乎都跟白先生隐隐有所关联。仿佛是某种引导、指引一样。
导致他现在都不怎么敢多探索陨仙境了。
如果说白先生跟那位陨仙没有关系，李凡是第一个不信的。
……
李凡思索的功夫，传法者周则是继续解释道。
“玄黄天尊，跟普通的长生天尊是不相同的。”
“古法长生，可以有许多个。但玄黄天尊，世间永远最多只能存在一个。”
“古法长生，窃取天地间长生之物的柄权。玄黄天尊，则是天道柄权尽数加身。差距之大，不可以道里计。”
“其实之前仙盟记载的资料中，就隐隐提及、玄黄界天道运转，有【拟人】的痕迹。比如天地之魄，俱是人形。比如天道也会显现出喜怒哀憎等情绪，这点从修士陨落后的异像中可以窥见。”
“其实这就是【玄黄大天尊】对于玄黄界天道运转的影响。即便玄黄天尊如今已经不在，这种影响也一直持续着。”
李凡听到这话，则是瞬间想起了曾经机缘巧合之下被他“复活”的天道白。
以及他最近才领悟出的神通，假讹天道。
“天心，人意。天人之理……”
李凡若有所思。
但他的思索，很快就被周接下来的话所打断。
“要知道，在一般的修仙界，是不会发生这种【由人掌天】的情况的。”
“最多也只是修士得天之赐后，掌握了某种天道柄权。”
“玄黄界，十分特殊……”
“而从这次天玄镜的推衍结果可知，这种特殊的天道运转模式，或许是源于第一任玄黄天尊。”
“他对玄黄界，进行了某些改造。”
“甚至，有可能整个玄黄界，都是由这位玄黄天尊所创造的！”
李凡听到这里，顿时一愣。
他原以为，传法者周说的第一任玄黄天尊，可能是玄天王。
不过有可能创造整个玄黄界……
这很显然不是玄天王能够做到的。
李凡当即追问道：“创造玄黄？这又究竟是何意？”
“整个玄黄界，就像是一个完美造物。虽然经过数千年的吞并其他世界，但是其核心依旧是若干年前的玄黄本界。天玄镜之所以会损伤到本源，就是因为想要推衍出，主导整个世界的【玄黄之心】的位置所在。”
“在那里，或许存在着继承【玄黄天尊】职能的方法！”传法者周悄声道。
“这是昔日传法天尊都没有能办到的事。如果被这位玄天教法王做到了……”
“后果不堪设想！”
李凡理了理思绪。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玄黄界，或许可能是一位大能曾经的造物。
这位大能在飞升之后，并没有将玄黄界带走。
只是留下了名为【玄黄天尊】，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完全执掌玄黄天道的方法。
玄天王，白先生。
应该都曾经是玄黄天尊。
由此看来，想要成为执掌一界的大天尊，必须要满足某种条件、通过天道的筛选。
白先生陨落后，如今玄黄天尊的职位就一直空着。
但玄黄天道仍然按照昔日玄黄天尊所遗留的处世方法，维持世界的运转。
比如李凡曾经通过【吞天食地大法】、吞噬地脉，疯狂提升修为。结果打破了天之厄的瓶颈桎梏，却被玄黄天掌当头镇压。这就是天道按照既有规则，自行运转的标志。
而如今，墨儒斌用天玄境那强大的算力，对整个玄黄界进行解析。
试图找到所谓的【玄黄之心】，成为下一任的【玄黄天尊】。
“成为玄黄天尊后，或许就能继承往任天尊们的记忆。也就能搞清楚当年玄天王究竟遭遇了什么……”至此，李凡已然洞悉了墨儒斌如此大费周章的动机。
“那么那什么玄黄之心，究竟在哪里？”李凡当即问道。
传法者周则是伸出手指，指了指天空。
而后又指了指四周。
“就在这里。或者说，无处不在。”
“只要满足某些特定的条件，应该就能进入玄黄之心，参与某种考验的流程。”
“如果能顺利通过，等出来后，就能化身为玄黄天尊了。”传法者周耸了耸肩道。
李凡则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关键问道：“传法天尊创建新法后，成就长生需逆转天地之理。那么这玄黄天尊……”
传法者周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就是我们最担心的地方。从理论上来说，因为天尊新法的影响，继任玄黄天尊的过程会失败。”
“但……”
“也不能排除，晋升玄黄天尊，能够直接绕过天尊他老人家所立下的规矩。”
“毕竟寻常长生境，是逆转、占据一条天地之理。而玄黄天尊，则是一步登天、直接拥有了所有天地之理的掌控权限。”

第1069章 终解陨仙谜
“天尊创建新法以来，还没有新的玄黄天尊诞生过。所以究竟会出现什么情况……”
“谁也不知道。”
传法周神情肃然道。
李凡没有答话。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白先生的那句“前有仙路踏不得，传法天尊在上头。”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的话，白先生之所以凡人之躯、一步登天，就是因为得证了【玄黄天尊】。
然而，他却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逆转了“凡人不可诛仙”之理。
创造出了仙凡瘴。
这从侧面说明，就算是玄黄天尊，对那些已经逆转的天地之理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如果把玄黄界看成某种精妙造物的话，原本玄黄天尊是拥有这台造物所有的权限的。”
“但因为传法找到了这台造物存在的破绽。逆天地之理，凭空生造了一条新的权限。并且，还能源源不断的侵蚀玄黄界现有权限。”
“也就几乎导致了如今玄黄界易主的情况。”
还是那个把玄黄界比作监狱房子的比喻。
最初打造玄黄界的那个存在，在监狱中留下了一间总控制室。
玄黄天尊，就是能够进入总控制的人的代号。
在总控制室内，能对玄黄界的一切了如指掌。
甚至徒手创造代表某种法则的天之奇，也是易事。
只不过，某天监狱中忽然来了一位技术高超的不速之客。
他竟然通过某种手段，切断了总控制室对于监狱某处的控制权。并随后将控制权据为己有。
并且他还在监狱中发展出了一大批信徒。
通过直接改换墙体的方法，对监狱进行改造。逐步蚕食。
改造、新建的部分，总控制室自然也失去了对它们的掌控。
……
“目前看来，现在的玄黄天尊，威能也是大不如前了。”
“最起码未必是传法的对手。”
“不过……”
李凡目光闪动。
他对自己的情况清楚，应该是无法满足成为玄黄天尊条件的。
不过，他可以找到符合条件，似玄天王、白先生那般的至诚至善之人。
等对方成为当代玄黄天尊之后，再推动其与传法一战。
摸一摸传法天尊的底。
这么一边想着，李凡一边皱眉问道：“所以情况这么紧急，我们现在就不做点什么？”
“如果墨儒斌真的成为玄黄天尊，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传法者周也是面露无奈之色：“不是我们不想做，而是实在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我们许多人已经尝试过了，根本连成为玄黄天尊的第一关都过不了。”
“当然，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亲自试一试。”
李凡眼睛微眯：“哦？”
“还是那个进入陨仙境的仪式。只需倒着进行一遍就行。”传法者周说道。
“嗯？”李凡有些意外。
“好，我会试试的。”关于墨儒斌的最新的消息已经全都打听完毕，仙傀李凡也就告辞离开。
灵木界密室中。
李凡则是取出了四样必备的物品，放置于四周角落。
而后逆走四步，口中念念有词。
传法者周说，仙盟已经派出尽万名修士先后进行过尝试了，却没有一人能够成功。
原本李凡也就没有对自己抱有太大的希望。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完成逆转仪式之后，一股熟悉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我竟然成功了？”
李凡大感意外。
脑海中只来得及出现这个念头，就随着眼前一黑，慢慢失去了意识。
“师弟，师弟？”
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想什么呢？怎么愣神了这么久？”
李凡缓缓恢复神智，打量四周。
入目所及，有些错愕。
一名穿着紫白相间道袍，眉间刻着紫色闪电印记的青年修士，正朝着这边打量着。
“这场景……”
他简直太熟悉不过了！
不正是他每一次进入陨仙境，都会遇到的【宁远取寿果】么！
“我是又回到陨仙境了？没有区别？”
“不对！”
李凡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成为玄黄大天尊的考验？”
“竟然跟我进入普通陨仙境所遭遇到的一模一样？”
“这究竟……”
即便以李凡如今的城府，在遇到这有些匪夷所思的事件之后，仍然心神震动、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如果说，成为玄黄大天尊的考验，是一场一生只有一次、意义重大的考试的话。
那么这考试试题的内容，竟然跟他平时所做的模拟卷一模一样！
这惊人的发现，又怎么不会让他感到震惊。
从第一次进入陨仙境，李凡就知道自己所经历的跟别的其他所有修士都不一样。
但却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种诡异的现象。
不过现在，李凡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答案了。
“玄黄大天尊……”
“玄黄清心咒、玄黄炼心咒、玄黄仙心咒……”
“玄黄清心咒，是民间所流传的，用来清除凡人体内仙凡瘴的方法。”
“而仙凡瘴，则是白先生逆天地之理所留！”
李凡思念急转，白先生那目露笑意、眼神和蔼的面庞，霎时浮现他的眼前。
“是了。白先生毕竟慈悲。”
“虽然逆转天地理，创造了仙凡瘴。从大局上来看，是为了庇佑今后更多的凡人不受修仙者屠戮。甚至会是某个救世计划的一环。”
“但也毕竟断绝了凡人想要修仙的路途。”
“所以他在创造出仙凡瘴的同时，也为人们留下了破解之法。”
“若是执意求仙，也并无不可。”
“甚至，似我这般，意志极为坚定者……”
李凡眉头一皱。
“像我这样的人……”
“求道之心至诚。以致于会漠视其他一切。在白先生眼中，恐怕绝非善类。”
“所以……”
李凡想到了锤炼仙心咒所需的【逆炼道心】。
又想到了自修行玄黄炼心咒后，在陨仙境中所遇到的种种场景。
更像是某种引导。
“宁远取寿果。想要达成完美条件，就要想办法拯救全城的凡人。”
“而第二幕、御兽宗之变，以及第三幕、天剑宗炼剑……”
“想要完美达成，恐怕也都要符合【玄黄大天尊】的行事方法。”
“引我向善么？亦或者，即便不能，也通过逆练道心、使得我行为看似善。”
李凡眼睛眯起，霎时将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第1070章 倏然回梦境
“师弟？”
“怎么发呆了这么久。莫不是在想着之前我给你说的种种好玩去处？”
“放心，等事情办好了。什么红尘坊、醉仙楼，师兄都领你好好体验一番！”
章阡陌的声音把李凡从沉思中惊醒。
“庇佑宁远城凡人免遭劫难么……”看着眼前有些不正经的章阡陌，李凡心中微动。
对于成为玄黄大天尊，李凡其实兴趣并不是很大。
且不说如今新法体系下，玄黄天尊的威能比起全盛时期要缩减许多。根本做不到一人镇压一界。
成为玄黄天尊后，势必还要直面玄黄界两大统治机构。说不定还会引得传法亲自出面。
虽然不是特别畏惧，但没有搞清楚传法的真正实力之前，就贸然选择跟传法对上、殊为不智。
再者说，就算真的能成为镇压一界、全盛时期的玄黄大天尊又如何？
权力必定伴随着责任。成为玄黄天尊，也就意味着身陷囹圄，比起一般的长生天尊都要更深度绑定玄黄界、再难脱离。
李凡的目标，可不只是长生境。
他渴求的，是离开这片被高墙封锁的至暗星海。从而获得真正的超脱与自由。
不过……
有高远的理想，也不妨碍他此刻先验证一番这【玄黄之心】的考验，是否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样。
已经经历过太多次【宁远取寿果】的场景了，这次有了明确的目标后、很快李凡就计上心头。
“师兄，我刚才恍惚间，仿佛做了一个梦。”他装作神情有些迷糊的样子，缓缓说道。
“什么？”章阡陌一愣。
“师兄，你是不是已经悄悄修出一颗紫色金丹了？”李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再度问道。
此言一出，章阡陌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你怎么知道？”
身上也刹那间浮现一股危险的气息，隐隐锁定李凡。
李凡对此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满脸震惊：“我刚刚梦中所见，居然是真的？”
“嗯？”章阡陌神色一凛。
“不知师兄，可曾还记得【楚良】此人？”李凡当即把“梦中”所见，他们即将被宁远城里宵小围攻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年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
“居然加入了什么万仙盟，还想图谋我紫霄宗秘法？”章阡陌眼中闪过一丝紫芒，杀意凛然。
说着，就要飞遁入城中，把那些暗中隐藏的虫豸们给揪出来、一一灭杀。
“师兄，且慢！”李凡连忙拦住章阡陌。
“这毕竟只是我梦中所遭遇场景，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若根本是子虚乌有之事，那岂不是……”
章阡陌冷声道：“杀便杀了，又待如何？难不成，会有人因为这种小事而敢责罚我们不成？”
李凡苦笑道：“好不容易才借完成收取寿果的任务下山一趟，若是闹出点风波来，以后说不定是师尊就不允许我们下山了。还是稳妥点的好。”
章阡陌一听，杀意这才有所收敛。
“不如这样，我们先在城外传音，把宋和颂宋管事给叫出来。直接把他拿下。如果他反抗，并且真的表现出了不属于他能达到的境界修为……”
李凡顿了顿：“那就说明，我梦中预见的场景没有问题。有了这证据，也好像宗门交代。”
章阡陌想了想，微微点头：“师弟想的周全，那就这么办。”
于是两人悄然接近宁远城，远远的就发去传讯。
过了好一会，宋和颂才姗姗来迟。
“见过两位师……”
宋和颂正躬身行礼，迎接他的却是两道紫霄神雷当头劈下。
“什么时候暴露了？”宋和颂心中又惊又怒，下意识的灵力激发，将雷霆挡下。
正欲通知城内潜伏的几人提前动手，却发现四周空间已经被封锁，当下心中一沉。
“虽然只能动用属于李尘自己的实力，但我的阵道修为，已入化境。”
“随手布置出阵法，困住一小小的金丹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凡此刻布置的阵法，也不算太过惊世骇俗。而是根据这具身体记忆里往昔看过的紫霄宗阵法微改而来。
章阡陌也发现了自己师弟的动作：“好小子，我说你平日每天闷在屋子里都干些啥呢？原来是一个人研习阵法？”
章阡陌语气有些惊喜，取出长戟，跟宋和颂战在一处。
虽然宋和颂是金丹修为，章阡陌没有动用紫丹的情况下，只有筑基战力。
不过在师兄弟的合力，在加上阵法的协助下。
没过多久，宋和颂还是被生擒住。
章阡陌果断非常，直接动用紫霄搜魂术。
宋和颂在一番挣扎过后，如滩烂泥，瘫软在地面上。
章阡陌则是面露煞气：“师弟你所预见的场景，居然分毫不差！这该死的狗东西！”
说罢就要一掌把宋和颂击毙，却被李凡拦住。
“他毕竟是宗门外门管事，还是带回去交给宗门发落吧。”
章阡陌摇了摇头：“师弟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仁慈。罢了，就依你吧。”
李凡笑了笑，不说话。
“城中还有几个万仙盟的匪徒，我这就去将他们拿下。”
“等等！”李凡再度拦住了章阡陌。
“又怎么了？”章阡陌有些无语。
“师兄，你对这万仙盟，怎么看？”李凡沉声问道。
“土鸡瓦狗，不足为惧！”章阡陌傲然道。
“真是如此吗？”李凡紧紧盯着章阡陌，又问了遍。
“额……”章阡陌看着李凡认真的表情，有些迟疑。
而后又改口道：“好吧。这新法当真诡异，宋和颂这般不入流的资质，短短几年就能从筑基修行到金丹。如果不认真处理，恐怕要酿成不小的灾祸。”
“这就是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如今正道仙门，似乎还没有对这万仙盟有多么的重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
李凡悄然传音道。
章阡陌神色一动：“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李凡点点头：“不错。趁此机会，把我们紫霄宗领地附近的万仙盟修士全都召集过来，而后把他们一网打尽！”

第1071章 计破第一幕
“只有亲眼看到万仙盟发展到何等规模了，才能引起宗门长辈们的重视。”李凡缓缓说道。
“如果能将这些宵小一次全部灭杀，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们想要出入山门，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麻烦了。”
或许是李凡这最后一句话打动了章阡陌。
他同意了李凡的计划。
接下来，章阡陌操控宋和颂，给城中的楚良等人传音。说情况有变，原定来取寿果的章阡陌不会来了。需要见面重新商议伏击事宜。
楚良等人虽然略感疑惑，却不疑有他。
还是按照约定，来到了城外。
“宋道友，究竟出什么事了？”远远地，楚良就看到章阡陌伪装的宋和颂，当即出声问道。
“呵呵，实则是好事。”章阡陌用宋和颂的语气回应道。
“章阡陌在此次下山的途中，似乎偶然发现了一处隐藏的秘境。这秘境里竟然是上古玄天教的一处据点……”
“兹事体大，他也来不及取寿果了。只是匆匆过来叮嘱我一声，就回山汇报去了。”
楚良顿觉有些莫名奇妙：“玄天教？那是什么东西？”
“哼。”宋和颂装作有些不屑的样子，不过还是耐心解释了一番。
“这么说，这玄天教是比仙道十宗还古老的存在？那这秘境里，岂不是有很多宝贝？”楚良几人，顿时变得有些兴奋。
他们之所以要围杀章阡陌，一方面是为了报仇。而更主要的原因，却是为了从章阡陌身上逼问出紫霄宗的种种功法、神通。
虽然他们加入了万仙盟，得授了最基本的【天罗神功】。但毕竟只是边缘成员，也仅仅知晓这一门功法了。遇到仙道十宗的弟子，只能仗着人多势众才能勉强取胜。单打独斗，根本没有胜算。底蕴太过浅薄，迫切需要武装自己。
“那还等什么，趁着紫霄宗的人还没来，我们先把那秘境中的东西给取了。”楚良有些迫不及待道。
宋和颂则是微微摇头：“玄天教秘境，有种种阵法、机关、禁制，凶险异常。要不然他章阡陌也不会这么急着回山去搬救兵。”
“就我们几个，恐怕……”
楚良不以为然道：“那就再叫些兄弟就是！一个筑基宗门弟子他们看不上，这什么玄天教秘境，他们总不能再无动于衷了吧？”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那要快。章阡陌一来一回，估计要一天多的时间……”
“放心，兄弟们的办事效率、可不是那些腐朽的宗门能比的。”楚良拍着胸脯道。
接下来，得到李凡传讯，表示已经准备好的章阡陌，则是先把楚良等人带到了所谓的秘境入口处。
“嘶……宋道友你说的不错。这秘境果然凶险非常，我一靠近，心就跳的厉害。”
“没事，附近的仙盟兄弟，已经朝这里赶了。其中不乏金丹境界的，甚至还有一个元婴大修士。”楚良死死地盯着秘境入口，眼中满是贪婪。
不得不说，这最初的万仙盟，办事效率的确是高。
仿佛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不过小半天功夫，就从四面八方聚集了过来。
“金丹二十五，筑基一百六……”眼前黑压压的修士人群，虽然他们的衣着都十分朴素，但是涌动的气息却是充满了活力。章阡陌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悚然。
“仅仅是我们紫霄宗领地范围之内，居然在不声不响间，冒出了这么多修士。那么整个天下，万仙盟的修士数量究竟发展到多少了？”
好在紫霄宗掌门得到传讯后，已经率众前往此处伏魔了。
这让章阡陌心中稍安。
万仙盟的人聚集之后，并没有急着进入秘境。
而是在等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到来。
据说是有幸最初跟在传法仙尊身边的修士，如今已经是化神修为了。
有他在，什么凶险秘境都不足为惧。
很快，这位化神修士就抵达了现场。
他并没有表现出修为高出别人几个大境界的傲气，依旧亲切的跟在场修士们打着招呼。
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秘境入口处。
看着封锁秘境的阵法，眉头微微一皱。
阵法非他所擅长，最终他选择了以化神期的绝对实力，将阵法摧毁。
一步率先踏进秘境。
不过片刻之后，他就退了出来。
“不好，这是陷阱！”同时高呼示警道。
然而，已经迟了。
天边，滚滚紫气已经瞬息而至。
……
远远看着万仙盟修士跟紫霄宗厮杀在一起的李凡，则是若有所思。
他已经察觉到，这一幕陨仙境场景已经有些开始不稳定了。
那位后来的传法者，并不是后世存活的其中一位。
想来应该是在跟仙道十宗的战斗中不幸牺牲了。
只不过在李凡的推动下，把他死亡的时间提前了些罢了。
“此招祸水东引，使得原本应该爆发在宁远城的修仙者大战，给改换到了荒无人烟之所。”
“虽然废了些周折，但却是圆满完成了任务吧。”
“至于这些惨死的修仙者，应该不会在玄黄天尊的考验范围之内。”
李凡这么想着，周围的场景开始逐渐变得模糊。
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李凡的意识再度陷入了黑暗。
没有立刻进入下一个考验场景。
而是一幕幕场景，如走马灯似得，涌入李凡的脑海中。
那是在玄黄界历史上，宁远城真正发生的一切。
李凡早已经知晓。
不过这一次，多了些不一样的画面。
宁远城废墟上，白先生满脸茫然的站立着。
他抬头看着苍天，仿佛是无声的质问。
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开始在他身上出现。
“这是……”
李凡隐隐有种感觉。
在这一刻，白先生仿佛得到了天地的注视。
虽然仍只是凡人修为，却已经有了种是世界中心的气势。
“这就是属于主角的命运么。”
李凡心中莫名感叹。
再度从黑暗中复苏，眼前的画面不出李凡所料，已经变成了御兽宗之变。
尚未出生的小黑，处于鸟蛋之中的场景。

第1072章 玄黄天命鸟
趁着在鸟蛋中，李凡开始思考起了这【御兽宗之变】应该如何破题。
既然陨仙境的这一幕幕场景，最终考验的是幻境的经历者是否有资格担任玄黄大天尊。那么在行事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带入进玄黄天尊的角色之中。
宁远取寿果的顺利通过，说明第一幕是对“仁”的考验。
而这第二幕……
“妖兽与人类种群关系？还是大劫来临时会采取何种应对措施？”
过往几次陨仙境的经历，一一在李凡脑海中闪过。
时间就在李凡思索中悄然流逝。
很快，漆黑世界中出现了第一缕光亮。许克的声音也霎时传来。
李凡熟练的从缝隙中钻出，而后将碎裂的蛋壳给吃了个干净。
“呵呵，小家伙饿坏了吧……”许克傻笑道。
“对了，要赶紧催动御兽真诀！”片刻之后，许克一拍脑门、反应过来。
运转起功法，就要将眼前这头出生的天命玄鸟给收服。
但让许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失败了！
“小子，就凭你也想做我的主人？”
听到骤然响起的传音，许克先是愣了愣，警惕的扫视四周。没有看到可疑的人之后，这才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凡。
“不要表现出异常，仔细听！”李凡语气严肃道。
“吾本乃玄黄天命，因预感世间即将有大劫降临，故而化身降临。应对劫难……”
李凡编了一套自己是玄黄天命所化、为了拯救万物生灵于水火的说辞，唬的许克一愣一愣的。
在把许克小时候的经历如数道来之后，年幼的许克已经对此深信不疑了。
“你是说，白先生也是天命化身、应劫之人？”许克瞪大了眼睛。
“不错。”李凡懒洋洋的趴在许克头顶。
“这次天地劫难，将会前所未有的恐怖。即便是玄黄天命亲自下场，也未必有绝对的胜算。所以一分为二，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他先行一步，算算时间，恐怕现在他应该已经是长生境了。”
许克顿时有些懵：“炼气、筑基、金丹……”
“长生境又是什么？”
“金丹之上乃元婴、化神、合道、长生四境。”李凡很贴心的为其补足了修仙界基本常识。
“不……不可能吧？白先生之前明明说他是凡人啊。”许克张了张嘴，有些不信。
“哼，天命化身的修行速度，又岂是你们这些凡人能想象的？一步瞬化神，也不过是易事儿。不过我在暗处，却是不能这般显眼了。否则必定会被察觉出异常。”李凡有些遗憾地说道。
“但即便如此，我的修行速度之快，也不是你能比的。”
话音未落，许克便察觉到李凡身上的气息为之一变。
“你居然突破到炼气期了？”他目瞪口呆，顿时有些相信了对方的话。
李凡也是懒得搭理他，只是命令道：“去给我找点吃的来。我饿了。”
许克屁颠屁颠直奔御兽宗山林，李凡则是继续修行运转玄鸟一族的【天命在我】神通。
有过许多次修行经验，如今已经是驾轻就熟。
而且炼化了灵木界，完全掌控了一界天道之后。李凡对于吸取天运而转天命，也有了自己独特的认知。
再者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李凡发现此世的玄黄天道，还不像后世那般对修士充满了仇恨与戒心。
运转【假讹天道】神通的阻力，几乎微乎其微、没有什么风险。
如果不是刚刚出生，身体实在太过孱弱，李凡早就能直接一口气突破到金丹期了。
好在妖兽的体质着实强悍，只要食物充足，成长起来也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于是李凡跟许克悄悄游荡在御兽宗山林之中，看见有什么好东西就直接夺取、吞噬。
那些灵田、宝药的防护阵法在李凡眼中，根本是简陋无比、眨眼可破。
“玄鸟大人，咱们是不是吃的有些太多了。”李凡吃的爽了，许克却是被吓得不轻。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俩已经把御兽宗山林间高价值的宝贝全都给掠夺一空。
现在宗门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对，派了几位长老前来调查。
幸好暂时还没有露出破绽。
饶是如此，年幼的许克又何曾干过这般勾当，整日提心吊胆。却又不敢出声阻止李凡的行为。
“糊涂。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拯救玄黄界？这点物资算什么？所谓功莫大于从龙！等救世成功之后，御兽宗就是最大的功臣。到时候回报千万倍计！”李凡拍了许克一爪子。
“是……是么？”许克则是将信将疑。
李凡继续潜伏在御兽宗中，借助其内资源壮大己身。实力突飞猛进，很快就元婴在望了。
这期间，名叫宋阳的修士也还是因为觊觎天命玄鸟，一度想要暗中跟踪。
却被李凡直接运转天命神通，改变了他的运势。
他的双头黑蛇灵宠突然失控，暴起将宋阳吞噬。而后黑蛇被御兽宗弟子们联手打死。
唯一的威胁就此消失。
时光流逝，很快就到了白先生即将做客御兽宗的日子。
李凡照例装神弄鬼起来。
“我有预感，白先生要来了。”这天，他突然传音道。
“什么？白先生会来御兽宗？是来看我跟陆涯师兄的嘛？”许克猛地一抬头，满是惊喜道。
“哼，小家伙还挺自恋。白先生为拯救世界而奔走，可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这小子身上。”李凡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好吧。”许克闻言有些泄气。
不过很快就振奋起来精神，眼巴巴地看着天空，等待白先生降临。
李凡也是眯起了眼睛。
“从降临至今不过两个多月，就算实力增长的再怎么快，也不可能插手接下来的战斗……或者说屠杀才对。”
“所以破局的重点，应该还是接下来的南冥圣山一行。不过，或许也能做点什么。”
李凡看了看身下的许克，若有所思道。
跟此前的经历一样，半日后，白先生如约而至。
御兽宗护宗青龙察觉到不速之客的气息，霎时显露身形，挡在了白先生面前。

第1073章 误会的真相
“这就是御兽宗的待客之道么？”白先生好听的声音响彻天地间。
没有半点怒气，但是却令护宗青龙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怒目而视。
出于自身的防卫本能，眼看青龙就要动手，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忽的自地面腾空而起。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惨呼声，一路径直飞到白先生面前。
凝重紧张的气氛霎时被打破。
天地间无数的目光霎时全都集中在那道幼小的身影上。
“是许克啊……”白先生笑了笑。
许克则是摸了摸后脑勺，忐忑不安。
不过还是按照李凡教的，腼腆的开口问道：“白先生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白先生还未回答，一道蓝光忽的自天边瞬息而至，挡在了他跟许克之间。
“陆涯大哥！”接连见到旧人，许克十分兴奋。
而白先生看着脸上满是警惕的陆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陆涯，好久不见。”
陆涯道：“您有什么事？”
语气冰冷，满是戒备。
白先生也不以为意，缓缓说道：“此行并无恶意。只是来找御兽宗，有一事需要他们帮忙。”
陆涯闻言，沉吟不决。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远来即是客，是我御兽宗招待不周了。”
一位白发白眉的老者，伴随着霎时出现。
“大长老？”陆涯一惊。
帝叁貘点了点头，以示回应。随后看向白先生：“贵客请跟我来。若有什么御兽宗能帮的，我们一定配合。”
这十分客气的态度，让陆涯有些不解以及难以接受。
不过他毕竟还算尊师重道，没有当面反驳。
“如此便先行谢过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白先生也将自己散发的气息收起。
跟随着帝叁貘，消失不见。
“哎？怎么走了？”原本以为白先生会带上自己，许克一时间有些懊恼。
“让你不要跟白先生走的太近！还傻乎乎的一见面就冲上去！”陆涯轻轻拍了拍许克的脑袋，训诫道。
“他根本不是平时在我们面前所表现的那样。”陆涯看着御兽宗远方，面色阴沉道。
“陆涯大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说啊！白先生他真的是大好人！”许克有些不解，但是十分认真的说道。
“你……唉……”陆涯长叹了一口气，“罢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宁远城被夷为平地后，我们在白先……”
“在他的指挥下，呼喊民众自救。并且帮忙把伤员尽数转移到小破庙里。”
“但是，那一天……”
陆涯陷入了回忆，神情有些恍惚。
“伤员中突然有人伤情爆发，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白先生恰好又不在，我们的水平根本救不了他……”
“所以我们只能分散开来，在城中寻找白先生。”
许克这时候也忽的说道：“对，我想起来了，当时是有这么一回事。不久之后，陆涯大哥你对白先生的态度就彻底变了。到底为什么啊？”
陆涯深吸了一口气：“那时，我遍寻白先生不到。忽的想起，我曾经病重时，被白先生带到他家里救治过。隐隐记得，他屋子里似乎有个地下室。”
“我就想，会不会他此时就身在地下室。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在白先生家附近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刚要喊话询问，却隐隐闻到了一阵血腥味从中飘出。我还以为是白先生受伤了，当下顾不得其他，连忙闯入。却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许克也被陆涯的描述牢牢吸引的心神。
“尸体。满满一地下室，全都是支离破碎的尸体。而他，正手持锋利刀具，将尸体分尸、进行着邪恶的仪式。你还记得狗子以前还有几个兄弟么？都是被人强行缝了狗的身体。”陆涯问道。
许克点点头。
“当时他们几个莫名失踪了，我问过白先生，他说也没有见过他们的踪迹。但是……”
陆涯咬牙切齿道：“我分明在地下室的那几句尸体中，看到了他们！”
“这……”许克瞪直了双眼，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
陆涯继续说道：“那间地下室的场景，简直如同地狱一般。我至今回想起来，依旧感到浑身冰冷。不仅血腥味浓郁到骇人听闻的地步，地面都已经被血腥沾染的黑红。地下室最里面更是矗立着一尊诡异至极的无面雕像！”
“即便当时只看了一眼，它却经常在我的噩梦中不断重复出现。若是没有亲眼所见，你绝对不会想象出那究竟是何等的邪恶！”
“他似乎对于我的莫名闯入，十分震惊。我却立马反应过来，唯恐他要杀人灭口。二话不说，连滚带爬着逃出密室。发疯似得逃回小庙内，想要揭穿白先生的真面目。可是他一向伪装的太好了！根本没有人信我！”
陆涯长叹一口气。
“如果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定然会有被害的危险。只能逃！可惜无论我怎么说，愿意跟我一起逃出来的，也只有你一个。”
“还好路上我们遇到了师尊，在这御兽宗总算安了家。可没有想到，他居然阴魂不散，又跟了过来。”
许克看着陆涯眉头紧锁的样子，心中顿时十分纠结。
“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许克仍然试图劝说道。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陆涯冷哼一声。
“你现在也见到他本人了。面对合道境界的护宗青龙，竟然能面不改色。可以想象他如今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可怕！短短时间内，就修行到这种地步。除了是用那邪恶祭祀的力量换来的，我想不出其他能够达成的方法！”
“再者说……”
陆涯顿了一顿：“那尊诡异的无面雕像，我也调查过。”
“是上古邪恶教派，玄天教祭祀的邪神！玄天教余孽，我辈修士、人人得而诛之！”
玄天教是什么许克不清楚。
不过白先生之所以修行这么快的原因，他可是知道的。
不过话到嘴边，却突然想起李凡“天机万万不可泄露”的叮嘱，又只能咽了回去。

第1074章 真仙裂界力
看见对自己结论深信不疑的陆涯，许克犹豫了会，还是慢吞吞的说道：“我曾经听人说过，有时候即便亲眼所见、也未必是事情的真相。”
“以及，判断一个人的品性如何，不要看他怎么说、而是看他怎么做。”
“虽然我不知道那地下室究竟是什么情况，但白先生向来都是对我们特别好的。没有他的帮忙，我们或许早就饿死了。所以，我始终愿意相信，白先生真的的确是个大好人。”
许克一边组织语言，一边缓缓说道。这番文绉绉的话，足足用了好久才说完。
陆涯哂然一笑，摸了摸许克的脑袋：“你这小子，读了几本书就开始教训起我了？还一套一套的。”
“放心吧，我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心里有数。只不过……”陆涯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尊诡谲非常的无面雕像，心中不禁又沉重了几分。
接下来，陆涯又跟许克闲聊了会。在似乎接到谁的传音后，方才匆匆离去。
“玄鸟大人，我表现的怎么样？”这时候，许克才在心里向李凡邀功道。
“就中等水平吧。以后还需努力。”李凡十分平淡的回应，许克顿时有些丧气。
“看来，在这个时代无面真仙的力量残存，比起数千年后要强上许多。那陆涯仅仅是见了一面，就已经沾染了气息、落入真仙之网中，再难逃脱了。”
作为现世无面真仙的玄黄代理人，恐怕如今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比李凡更了解祂的力量性质了。
在此前经历的幻境中，李凡还不够格去察觉。但现在，却是一眼看出陆涯之所以会对白先生态度大变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受到无面真仙石像的影响。
生灵都有着本能的对于未知强者的恐惧。
就像落入蛛网中、无法挣脱的蝴蝶，虽然还没有看到捕食者的降临，却已经对自己将来的命运有所感知，心生惶恐了。
陆涯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只不过，他下意识的把无面真仙石像跟白先生给绑定联系在了一起。与其说是逃跑、远离白先生，不如说是为了躲避无面真仙的掌控。
只可惜，跟现实的李凡一样，寻常方法根本无法挣脱。
至于白先生究竟跟无面真仙有没有关系……
李凡却是没有从刚刚的那一面，窥见白先生身上有无面真仙的气息。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实力太强，遮掩的比较好的原因。
正在思索的功夫，李凡看见还在沮丧的许克，随即挠了挠他的头发：“你的心性，还是有待加强。这点挫折都受不了，以后怎么跟在我后面拯救世界？”
“玄鸟大人，我还不到十岁哎。拯救世界这种事情都要靠我嘛？”许克苦着一张小脸说道。
“谁让你跟我有缘呢。”李凡语重心长道。
“好了，做好准备吧。接下来，御兽宗应该会有任务会交给你。”李凡又预言道。
展现出了多次的未卜先知，许克已经对李凡极为信服了。
果不其然，这次李凡的预判也又没错。
三天之后，陆涯将许克带到了御兽宗镇妖塔外的一间小木屋里。
木屋中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木雕、一个木盒。
“这个木雕，是白先生给你留给你的礼物。”陆涯神情有些复杂地说道。
这三天时间里，似乎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言语间对白先生客气了许多，但是李凡却敏锐的感觉到，无面真仙的影响似乎对他反倒是又加深了些。
“哇！”许克还没有能力意识到这一点，此刻只是兴奋地跑到桌子前，一把将木雕抓起。
“咦？这好像是我哎？！”许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有些惊喜的说道。
没有在意这木雕究竟有什么用，只要是白先生送的礼物，许克就很满足了。原本想着小心翼翼的将其收起，但是在听到李凡的传音后，却是先藏在了胸口。
“这木雕，可是个好东西啊。”李凡双眼紧紧盯着，感应着其上凝聚的法则之力。
白先生出手，自然不可能是凡品。
这许克小人木雕，代表着反击。
只要不超过木雕所能承受上限的攻击，都会被吸收、随后反弹过去。
倒是跟之前朔锋领悟木剑天之奇后的神通表现比较相似。
“就算是合道境界的全力一击，这木雕也能完美反弹。虽然次数有限，但也绝对是件保命利器了。”李凡一边研究着木雕中的天地之理，一边感叹白先生的大方。
而许克也不出所料的，接到了前往南冥圣兽山，将红色木盒交给帝一兽的任务。
“这木盒中，装有的是【帝贰戾】的头颅。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白先生亲手将其斩杀的。帝贰戾游离在外，兴风作浪，不回妖族。白先生虽说看起来是将其杀死，实则是把他交还给了帝一。”
“用这个人情，来换妖兽吞噬虚空就能繁衍的方法，用来培育裂界鲸。”
李凡将事情的缘由给过了一遍。
“白先生是天道化身，却仍然把握不了妖兽的具体进化方向，还要去找帝一兽。”
“看来，玄黄界的妖兽，或许可能并非本土产物。而是外来者。”
“帝一察觉到玄黄界大劫将至，似乎没有幸免于难的可能。于是想要裂界而去……”
李凡眼前浮现出仿佛是世界尽头的那座高耸白山。
“南冥山，按照帝一的说法，乃是天之涯、海之角，世界的尽头。”
“玄黄界的无数游离能量就是汇聚于此。若是用某种特殊方法将其引爆，可能霎时间爆发出极为恐怖、接近真仙的力量。”
“从而跨越高墙，离开至暗星海。”
千年后的现世，南冥山已经变成了裂界大漩涡。世界伤口数千年不曾修复，由此可见南冥山裂界时的能量波动究竟有多么恐怖。
“原理跟天剑宗的裂解神兵是一样的。只不过都只是单纯的理论罢了。他们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了，是成功逃离了至暗星海，还是已经化作了虚无……”
“无人可知。”

第1075章 唯一避难所
无论是天剑宗，还是离去的帝一妖兽一族。
日后的玄黄界都再没有听到过有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
在李凡看来，这是他最不会考虑的逃脱方法。
高墙隔绝星海内外。
出了高墙，恐怕就会彻底跟玄黄界失去联系。
所以究竟逃脱成功与否，根本无法证实。
而在裂界那种庞大的能量波动下，一旦失败、恐怕连还真的机会都没有。
无论是本尊、亦或者是分身，都无法去“试一试”裂界的真正可行性。
所以李凡一直对这方法兴趣寥寥。
“裂界而去，无疑是彻头彻尾的逃亡派。玄黄大天尊的考验，是不可能支持这种方案的。”
“若是我为玄黄天尊，世界中出现了这么一批准备叛逃的人。我又该怎么做呢？”
跟随许克前往南冥山的路上，李凡仔细思考着。
一路上所经历的遭遇，跟前几次经历的幻境差不多。
不过这次有了白先生木雕护体，更是无惊无险，十分顺利的到达了。
同样在帝一分化出的人类身躯的带领下，参观了妖兽一族的万妖大会。
在众妖兽“永远支持帝一大人”的山呼海啸中，大会落幕。
许克这时也在李凡的提醒下，交出了装有帝贰戾的木盒。
帝一的反应跟表现没有出现偏差。
说了一堆晦涩难懂的话后，分裂出灰色圆球，将其交给了许克。
“你们且去吧。”
帝一随即下了逐客令。
“慢着。”
这时候许克突然又出声道。
“嗯？”帝一兽有些意外。
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等待许克说完。
“前辈认为，在场这些妖兽，会有多少真心实意愿跟随您离去？”
“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目前毫无征兆的所谓劫难，就要抛弃玄黄界这个乐土。”
帝一人类身躯皱了皱眉：“我不需要他们真心实意。我只需要他们执行命令就好。”
“如果实在不听话，大不了把他们全都吞了！”
许克笑了笑，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方才前辈说，无限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那么你又为何笃定，此次大劫玄黄界在劫难逃、唯有逃离才能有一线生机呢？”
“有没有那么一个未来，玄黄界真的幸存了下来，并且还是所有时空唯一安全的所在？”
“难道您就不为这丝的可能性做些什么？”
许克的眼神充满了智慧，仿佛有光，紧紧盯着帝一。
这番话很显然不是这个年龄段的许克能够说出的。
而他头上正呼呼大睡的傻鸟……
显然也没有可能是他的想法。
“所以这是他的意思？”
帝一自然知道是谁派许克来此的。
于是他开始认真思索刚刚那番话。
许克见状，趁热打铁道：“既然当初，帝叁貘能够从妖兽群体中分裂出来，选择站队人类。”
“那么今天，自然也可以在离去与留下之间，分裂出一部分、留守玄黄。”
“这其实本就是无法阻止的。不过有了您的一番话，显得更加正式罢了。”
帝一兽瞥向窗外，神情各异的一众妖兽们，若有所思。
“有意思。”
“那你等等在走吧。”
说了这么一句话，帝一人类身躯缓缓凭空消失不见。
许克跟李凡看向尚未散去的会场。
帝一忽的叫住了包括【赤九头】在内的三十多头妖兽。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妖兽们先是面露惶恐之色，随后不敢置信、欣喜若狂。
李凡只感觉帝一远远投来的目光，随后很快又移开。
七天后。
南冥山上空。
“什么，要我们听这个小娃娃的？”
已然变化成人形的赤九头，看着丁点大的许克，顿时面露不满。
队伍一行，浩浩荡荡。总计有三千多名化形的妖兽。
此刻全都煞气冲天，面露凶光的盯着许克。
许克咽了咽唾沫，最终还是在李凡的鼓励下，认真的点了点头：“虽然帝一前辈答应了你们留在玄黄界的要求，但是唯一的条件，就是你们要听从我的命令。”
“当然，我也不会说些无礼的要求，只是怕你们在我们人类修士的地盘上乱来、所以必须多加节制。”
许克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个圆盘。
圆盘一出现，原本还凶气外漏的众多妖兽们，全都顿时老实了下来。
最起码表面看上去如此。
“好吧，你有兽转轮，你说了算。”赤九头皮笑肉不笑道。
“不过小娃娃，听你的命令可以。但总要有个期限吧？总不能这辈子，我们都要为你做牛做马了？”
“哈哈哈，我看倒是不用担心这个。这小娃娃最多能活个几千年，咱们妖兽，谁不是能够安稳活个上万年？”
“那可得看紧了这个小娃娃。别让他这么早死了！”
……
妖兽群体中，不少起哄道。
许克脸紧绷，没有被他们所影响。
闹了一阵，见许克始终没有气急败坏。妖兽们随即消停下来，安心赶路。
实际上跟着迁徙的妖兽群体，远不止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三千多名。
每一个不同妖兽，基本都是拖家带口。
用类似洞天法宝装载着不愿逃离玄黄界的族群。
并且一路上，还有收到消息，同样想要留在玄黄界的妖兽不断赶过来汇合。
快要到御兽宗的时候，队伍已经膨胀到了万人之巨。
浩浩荡荡，妖气纵横。
宛如妖兽大军出征。
如果不是有帝一兽赐予的兽转轮镇压气息，以及白先生的木雕不时引动天道力量遮掩。
恐怕足以引起路过地区修士的恐慌。
饶是如此，当最终达到御兽宗山门外时。
这么一只恐怖的妖兽军队，还是引得不明所以的御兽宗惶恐万分。
“敌袭！敌袭！”
惨烈的警报声霎时间传遍了整个宗门。
无数修士带着自己的本命灵兽，从山门各处赶来。
“真是弱，好弱！”
“没想到我们青龙一脉，被人类圈养之后，竟然孱弱至此！”
“哼，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相信、妖兽居然会真心实意臣服人类！”
“咱们人多，不如……”
许克看着气氛瞬间隐隐变得不对的妖兽队伍，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第1076章 一统御兽宗
许克紧握手中的兽转轮，一刻不敢放松自己的精神。
过了好一会，躁动不已的妖兽队伍才慢慢平静下来。却不是许克的功劳，而是因为帝叁貘现身了。
有意思的是，在南冥山圣兽大会的时候，提到帝叁貘，这些妖兽们无一不是嗤之以鼻、口呼妖族败类，兽兽可得而诛之。但当此刻帝叁貘真的现身了，在场的妖兽却是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高声言语的。
许克在心中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玄鸟大人，怎么我感觉，在这些家伙眼里，叁爷爷似乎比帝一还要更可怕一点？”
李凡笑了笑：“帝一身为妖兽帝王，要为整个妖兽族群考虑、奖惩有度。一般情况下，只要不去惹怒他，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但眼前这位帝叁貘，却是明面上已经叛出妖兽、投奔人类了。”
“妖族的叛徒，不仅还活的好好地、甚至帮助人类修士创建了御兽宗……”
“你猜猜这些年是帝一杀的妖兽多，还是帝叁貘杀的多？”
许克顿时陷入了沉思。而后撇了眼看上去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不禁打了个哆嗦。
有了帝叁貘亲自出面镇压，这支妖兽队伍自然表面上老实起来。
不过帝叁貘也没有过分逼迫，强制这些妖兽都要加入御兽宗、遭受人类修士的奴役。
只是在御兽宗的地盘里，圈出了一大块地盘，暂时供这些妖兽栖息。
虽然稍显挤了点，但生存是没问题的。
在听许克讲述完事情的经过之后，帝叁貘问道：“你向帝一说那番话的原因是什么？”
许克早有准备，神色自若道：“帝一前辈说玄黄界大劫将至，所以打算裂界而去。但他能逃，我们却不能逃。为了应对劫难，势必要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对象。有了这支妖兽队伍的力量加入，最起码我们御兽宗渡过劫难的可能性会大不少。”
帝叁貘沉吟不语。
这番话，不像是稚童能想出来的。不过帝叁貘活的太久了，早就不会只用年轻去衡量一个人的智慧。
沉默过了会，他淡淡地说道：“既然这麻烦是你招来的，那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吧。今后若是这群畜生中有人兴风作浪、坏了宗门规矩，我就拿你是问。”
说罢，帝叁貘也丢过来一块圆盘。
跟帝一赐予许克的差不太多。
只是上面雕刻的妖兽图案更加丰富、生动。
“这是……”
“宗门至宝，御兽转轮？”许克很快就认出了帝叁貘交给自己的宝贝，下意识的将其紧握。
还没来的及再多说些什么，帝叁貘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宝贝，就这么轻易交给我了？”许克一脸茫然，只感到无比的不真实。
李凡则是暗自比较着这两块不同的兽转轮。
帝一赠予的那块，上面的妖兽图案虽然只包含跟随许克迁徙的种类，但是对于妖兽的压制性更强。哪怕是其中最强者，堪比人类长生境修士的赤九头，生死也只在兽转轮持有者的一念之间。是根据玄黄界妖兽一族，都是由帝一分化而来的特性决定的。
至于帝叁貘的那块御兽转轮，上面似乎将世间除了帝兽之外的所有妖兽都包含进去。但是对于妖兽的控制能力，则相对没有那么强。毕竟智者、先知，只能给出具体的建议，而无法决定选择走向。
“不知道这玄黄大天尊的试炼幻境，出来后有关功法、神通的记忆还会不会丢失。”
“若是能将这两块兽转轮的技术吸收转化，说不定帝国真的能培养出返祖妖兽来。”
帝国小世界中，一直存在着这样一种猜想。
异兽是由妖兽衍变而来，天下妖兽又都有着共同的祖先。所以实则每一只异兽体内，都包含着完整的妖兽血脉信息。
那状如帝一的融合兽的炼成，就是根据这个猜想。
不过对上古妖兽的资料掌握的太少，无法实现定向的妖兽返祖试验。否则重现上古妖兽横行的状况，也未必是什么难事。
“不管如何，且将它们好好记录下再说。”
两块兽转轮中蕴含的信息太过庞杂，即便以李凡如今的能力，想要将其完全掌握也十分吃力。而且似乎是因为其并不是玄黄本土产物的缘故，这幻境中的兽转轮信息相较实物而言，似乎有所缺失。
但并不妨碍李凡时刻将两块兽转轮给霸占。
接下来，【御兽宗之变】的剧情走向开始跟以往出现了偏差。
许克不再接到前往神笔宗去寻找裂界鲸的任务，而是专心负责处理宗门内的那群妖兽。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应该就是这第二幕场景需要考验的内容。
当有劫难降临时，身为玄黄大天尊，自然需要展现出远超常人的统筹协调能力。玄黄界内势力庞杂，各怀鬼胎。但终究是同属于人类族群。
之间的矛盾、冲突，定然没有人与妖兽之间的大。
最起码表面上需要表现出来的是这样。
如果能将这支妖兽跟御兽宗的关系处理好，想来就能通过这次的考验了。
“不要一遇到什么困难，就想要通过兽转轮镇压。要以理服兽……”
“如果有一天，兽转轮失效了，你又该如何应对？”
“玄黄界古代有圣皇，虽手无缚鸡之力。但言语诚恳，待人真诚。凡与之交谈，皆如沐春风。上下无不敬仰、拜服。”
李凡一边研究兽转轮，一边修行增加自身实力。
同时还指导许克如何处理、统帅那群妖兽。
跟人类相比，妖兽的花花肠子反而没有那么多了。甚至显得单纯了许多。
在李太师的亲自教导下，许克这些年只动用了三次兽转轮的力量。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凭借言语、行动，将种种危机化解。
终于慢慢取得了全体妖兽的信任。
最终，法不可同修的大劫终于降临。
由于御兽宗上下只修一门功法，所以没能坚持太久，很快就有崩溃的迹象。
“竟然是如此可怖的劫难，法不可同修……”
许克的脸色有些难看。

第1077章 剑试白先生
不过这些年的历练，使得他心志早已经成熟，很快就冷静下来。
有条不紊的指挥着手下妖兽将那些失控的御兽宗门人镇压、制服。
“哈哈哈，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这次可算有机会光明正大的报复了。”
“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这些年，窝在这小小的山头，都快憋出病来。”
“兄弟们，用点力。省的被人看扁了！”
……
霎时之间，御兽宗蛰伏的上万妖兽犹如龙腾出海，阴云般笼罩全境。
那可怖的妖风与杀气，甚至一度将大劫的威胁都暂时给压了下去。
“不好，那些妖兽反了！”
“我早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没有用御兽真诀慑服，果然遗祸无穷！可恨掌门，不听我言！”
“吾命休矣！”
法不可同修的劫难下，本就自身难保的御兽宗，自然不是这些养精蓄锐了许多年的妖兽的对手。
只用了三天时间，就被彻底镇压。
虽说在这个过程中，下手可能重了点。但有许克在，妖兽们也没有伤及人类修士性命。
“老大，接下来该怎么办？”赤九头神情有些严肃的问道。
法不可同修的大劫对妖兽群体自然也有一定的影响。
各个族群中的传承功法，往往只有一门。
不过妖兽族群，等级森严。暂时还能稳住态势。
“没想到，帝一大人的预言竟然是真的。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跟着一起离去才是。”幽玄蝗唉声叹气道。
“如今之际，唯有两策。其一，逆法不可同修之理。其二，若是无法做到，那么只能适应世界的改变了。”许克不紧不慢，沉着的回应。
“既然法不可同修，那就各修不同法！我们御兽宗功法不够……”
“那就去跟周围的宗门借一点吧。”许克神情肃杀道。
周围的妖兽闻言，先是愣了愣，不明白这什么意思。不过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纷纷大喜。
毕竟掠夺，才是妖兽的天性。
“玄鸟大人，真要如此么？”许克内心，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决绝。依旧有些纠结，放不开。
“莫要妇人之仁。大劫降世，玄黄修士恐怕十不存一。你如今既然已经身为御兽宗名义上的领袖，自然要为他们的生死存亡负责。”
“别人死，总好过我们死。”李凡的语气满是冰冷。
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之后，许克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眼神满是坚定。
半日后，在许克的指示下，妖兽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周围横扫。
灭宗、搜集物资功法。
绕过那些实力强大的宗门，只挑软柿子捏。力求速战速决。
上万妖兽，统筹一心。
在法不可同修劫难爆发的当下，绝对是一股无可阻挡的力量。
不过半个月过去，已经灭了大大小小上百个宗门。
若是以往，这场兽灾早就会引起仙道十宗的注意、面对无数人类修士共同的围剿了。
但如今，仙道十宗都是自顾不暇。又哪里有功夫去管其他宗门的事情。
众妖兽搜刮而来的功法，全都统一上交许克。
见数量搜集的差不多了，许克随即命令收手。
在果断斩杀了数十头杀疯了、不听命令的妖兽之后，许克随即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我们也要逃了吗？”
“撤退？撤向哪里？”
御兽宗修士，包括所有的妖兽，都有些不解。
经过许克一番解释，众人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许克未雨绸缪，早在当年自南冥圣兽山返回之后，就已经派人打探能够安身立命的隐蔽小世界。
“玄黄界劫难，恐怕要连绵数千年不绝。我等想要保全，只能暂时撤入小世界中，徐徐再谋复兴之事。”许克长叹一声道。
这段日子，众人都见到外界宗门互相厮杀的惨剧现状。
相较而言，御兽宗的死亡比例简直少的可怜。
而这，都全是得益于许克的深谋远虑。
“我原本以为，帝叁貘大人莫名失踪之后，我们前途祸福难料。不想老大神算，竟然丝毫不在帝叁貘大人之下。”
“废话，要不是这样，帝叁貘、帝一，又岂会轻易就将兽转轮交给老大？”
“我早说了，跟着老大，有肉吃。”
许克的这一番操作，终于使得上下完全折服、再无异心。
而后在许克的指挥下，很快就朝着未知的小世界整体迁移。
即将离开玄黄界之前，许克以及李凡，最后看了这个世界一眼：“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回来的。”
而后身形缓缓消失在世上。
与此同时，陨仙境的画面也开始定格。
周围也从光亮，陡然变得漆黑一片。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通过玄黄大天尊的考验？”李凡其实心里也没有底。
不过，统筹人类、妖兽族群和谐相处。
劫难来临之际，不择一切手段，维持团体的生存。
这些已经是李凡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完美方法了。
如果不是已经有过数次的提前经验，李凡即便再怎么思索，短时间内恐怕也想不出此种方法。
考验幻境似乎在评定李凡的所作所为。
比起第一幕的时候，等待所需的时间更加漫长。
好在……
一缕缕白光突兀自黑暗中乍现。
一阵天旋地转后，新的场景再度生成！
李凡成功通过了考验，来到了第三幕，天剑宗炼剑！
“这次，需要考验的是什么呢？”
天剑宗炼剑这个场景，李凡经历的次数不多。
所以实则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在御兽宗的那些年里，李凡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一直默默按照既定的剧情，合理扮演自己所附身的角色。
直到白先生假扮的修士，上门挑战！
天剑宗弟子，无一人是白先生敌手。
众人心中震惊、惧怕之际，李凡昂首走出。
“愿领会先生高招！”
李凡拱手道。
“还请先生，看看我这剑术如何？”
李凡朗声，随手从不远处的树上折下了一根树枝。
赫然跟此前白先生所为一模一样！
如此行径，引得天剑宗门人大哗。
而白先生也是第一次，眼神中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第1078章 命之剑则胜
“那是谁？不过金丹境，就敢这么嚣张？没看到刚刚元婴后期的华师兄都一招败北了么？”
“内门弟子姬兆炫！平日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站出来！”
“好！不愧是我天剑宗弟子，虽然明知不敌、却依旧胆敢亮剑！光凭这一点，他就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了！”
……
围观的天剑宗弟子们议论纷纷，有不屑者、有赞叹者、有崇拜者。
李凡却对周围的声音置若罔闻，只是目光直视白先生：“先生实力，定然远超于我。不过若只论对剑道的理解，恐怕先生未必比我强。”
李凡自信满满，白先生却是微微一笑、并未反驳。
“所以今日比试，我们只比谁的剑道更胜一筹、不比实力高低！”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
“这是要让对方，把修为境界维持在金丹境再比试？”
“还能这样？”
“我呸！厚颜无耻！”
“我却觉得，这样也并无不可。毕竟这位客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如果真的全力施为，恐怕只有大师兄出面才能击败他了。”
面对李凡颇有些无礼的要求，白先生却是没有在意。点点头，笑着说道：“放心，我从不以大欺小。”
说罢，他身上原本流露出的莫测气息，霎时平缓下来。变得跟李凡附身的姬兆炫一样，只有金丹后期修为。
李凡拱了拱手，神情肃然：“既如此……”
“看剑！”
看剑两字还未说出口，李凡实则就已经动手了。
当观战众人听到李凡的暴喝之时，天地间已然有一柄巨剑的虚影降临。
从天而降，剑尖直指白先生头顶。
巨剑周围，似乎插满了无数各式各样的不同神剑。而巨剑宛若剑之帝王，引得无数剑气纵横、光芒交织辉映。
而在现场，天剑宗所有观战弟子，在巨剑出现的刹那、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本命之剑。次第飞出，漂浮空中，剑身微鸣，宛若觐见。
不仅如此，就连整个天剑宗，都在微微震动。
仿佛在天剑宗深处，有什么正在苏醒。
这惊天动地的大场面，自然霎时引起了天剑宗所有修士的注意。
无数道身影纷纷赶来。
而一位拿着酒葫芦、醉醺醺的修士到场，更是引得在场众人齐声惊呼：“是大师兄？！”
“大师兄来了！”
天剑宗司徒遥此刻不似往常的玩世不恭，神情凝重、盯着正在比试的李凡与白先生。
而场外的变化，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这两位。
在巨剑虚影伴随着万剑出现的刹那，白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因为他察觉到，自己手中的木剑，顿时变轻了许多。
就仿佛……
木剑上凝聚的剑道，在瞬间转移到了对方的身上！
“假讹天道，加上我对木剑天之奇的理解。出其不意之下，足以瞬间反夺玄黄剑道的控制权！”
“不过白先生毕竟是玄黄天道化身，此假讹天道之法，可一不可再。”
“所以只有一次机会！”
李凡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他的操纵下，巨剑由虚转实，周围万剑也纷纷显化。
犹如暴雨滂沱，骤然乍现。
无数利剑撕裂空间，形成一股恐怖的风暴，朝着周围席卷横扫。
在场观战众人尽皆色变，纷纷朝后闪躲。
但仍然有不少元婴、甚至化神修士，都被这骤然产生的万剑风暴给刮的东倒西歪、控制不住身形。
跟更别提那些修为更低的弟子了。
“开什么玩笑，这是金丹境能使出来的？”
“难不成，姬兆炫他一直在隐藏修为？”
“怪物，今日居然有幸能见到两个怪物对决！”
肆虐的剑气遮蔽了绝大多数众人的视野。
但合道、以及合道之上的强者，此刻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风暴中央。
他们有些骇然的看到，面对这一式毁天灭地杀招，白先生居然不闪不躲。
任何那无数利剑呼啸着轰击在自己身上。
只不过诡异的是，这些剑并没有能对白先生造成任何的伤害。
反而如石沉大海、雪飘入水。
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只是白先生手中的那柄木剑，似乎重新变得鲜活了。
万剑风暴无穷无尽，一时半会没有平息的意思。而李凡却是在风暴中，悄然失去了踪影。
白先生没有反击的意思，只是于风暴中央静静站立着。
“玄黄之剑……”
“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人能将其掌握到这种地步。了不起！”
白先生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只可惜，光凭这些，是胜不了我的。”
白先生的话回荡在万剑风暴中。
他视线飘忽，想要锁定李凡的位置。
不过此刻李凡已经以身化剑，融于万千剑道之中。饶是白先生身为天道化身，一时间也没能找出李凡。
万剑轰鸣，终于迎来了即将平息之前最狂暴的时刻。
在无数剑光齐齐绽放的刹那，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剑，隐藏其中。
悄然朝着白先生飞去，一往无前、满是决绝！
起初只和寻常剑道一样。
不过随着木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它的气势也越发强盛。
如蔓延天际的熊熊烈火，又如照亮黑暗的流星。
与之相比，风暴中其他所有的利剑，都显得黯淡无光。
“这是……”此刻观战的司徒遥、以及诸位天剑宗长老，全都面露震惊与惋惜。
因为这是以自身性命激发的最强一剑。
也是最后一剑。
命之剑！
白先生自然也看出了这一剑的底细。
他不禁有些犹豫。
不过是一场比试罢了，实在没必要为了胜负而搭上对面那个年轻人的性命。
而且……
对方于剑道的领悟，的确世之罕见。并不弱于自己。
值此危难关头，每多一个人才，对于玄黄界都是好的。就这么白白死了，实在可惜。
思念急转间，白先生已然做了决定。
“我认输。”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解开了自己的修为禁制。
动用长生境的力量，强行逆转了李凡燃烧生命的过程。
但是……
李凡却根本没有罢手的意思。
即便已经剑势尽失，身形速度也依旧不减。
最终手中的那柄木剑，还是轻轻刺在了白先生身上。

第1079章 古仙器迷踪
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长生境的压力下，李凡这一剑恐怕连普通凡人都伤不到。
更别提对白先生造成伤害了。
不过，哪怕连一点白印都没留下。
但这一剑，终究是刺在了白先生身上。
因为李凡无视自己性命。
因为白先生的惜才与怜悯。
正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这一剑，就是李凡在陨仙境第二幕这些年里，思索出来的答案。
第一幕，考验的是仁。
第二幕，考验的是智。
而这第三幕，考验的应该就是武！
白先生仗剑镇压天剑宗，若是能将其击败、或者说在对决中获得他的认可，很可能就会通过第三幕的考验。
而李凡，如今却是已经做到了。
“承让。”
虽然燃烧生命的过程被白先生逆转了，但使出那【命之剑】，依旧使得李凡元气大伤。
此刻他面色惨白，仿佛随时会断气般。
不停地咳嗽，朝着白先生拱了拱手。
白先生看着李凡，神情有些复杂。
“为什么？”他问道。
李凡淡淡地说道：“我跟你不一样。你总是考虑的太多。而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为此放弃自己的性命！”
周围天剑宗的场景，已经逐渐淡化。
只剩下白先生身影依旧清晰。
李凡继续说道：“所以你能做到的事情，我未必能做到。”
“但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却有可能做到。”
如同绕口令一般，但白先生却是已经明白了李凡的意思。
“有时候，想要活下去。就得狠一点。”
在说完这句话后，李凡的身躯，也慢慢变得透明。
最终也是彻底消失。
只有白先生依旧存在于这片时空中。
他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极难抉择之时。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的展眉一笑。
“是了。我总是有太多顾虑了。”
“或许，像他这样。才能最终搏得一线生机……”
白先生的身影，伴随着他的声音，逐渐沉寂。
……
黑暗之中，李凡不知道等待了多久。
一股熟悉的天旋地转传来，眼前画面霎时重新变得光明。
环视四周，却没有返回现实世界。
而是来到了一处新的环境。
“我的猜想果然没错。”
“虽然有些不光彩，但终究是战胜了白先生，通过了武的考验。”
“不问过程，只证结果。”
李凡心中有些欣喜。
“现在让我看看，这第四幕的考验又会是什么。”
随着这个念头，霎时间有无数信息自李凡脑海中涌出。
他的神情顿时僵住。
“怎么会？”
以李凡的城府，此刻仍旧有些失神。
连忙施展水镜术，而后看向镜中的自己。
完美无瑕的绝世容颜，使人如沐春风、敬爱自生。
这张脸，李凡太熟悉不过了。
甚至不久之前还刚刚跟他比试过。
正是白先生！
“这第四幕，我居然直接附身在了白先生身上？”
李凡心中震动不已。
又有惊喜，又有警惕。
喜的是，借由白先生之躯，抢先体验一把玄黄天尊。今后无论在修行的哪个方面，都必定会受益匪浅。
警惕的是，此前白先生借体重生之事，会再度上演。
片刻之后，李凡定了定心神，开始梳理起脑海中的信息。
可惜的是，由于只是考验的关系。
脑海中白先生的记忆并不完整。
只有断断续续的碎片，以及这次考验涉及的“主线任务”。
“此刻，已经通过了天道的认可，正式成为了玄黄大天尊。”
“任务目标是……”
“找到玄黄界各处遗留的仙器，逃离玄黄界？”
李凡的神情顿时变得古怪无比。
跟过往所知白先生的行为完全相悖，以致于李凡再三确认。
“嗯？不对。”
“这不是陨仙境的考验。而是……”
“这个时间点，白先生身上肩负的使命！”
过了会，李凡方才恍然。
成为玄黄大天尊之后，白先生的心头隐隐浮现出玄黄界天道意识的催促。
劫难降临，无可避免。
不如舍弃世界躯体，早日离去。
“玄黄界已非善地，内有妖邪作乱、外有仙墟虎视眈眈。”
“不如跨过仙墙，在外界重开天地。”
……
李凡皱眉将零碎的记忆信息慢慢拼凑起来。
“仙墙难越。即便是玄黄大天尊，也力有不逮。”
“不过仙路尚未断绝之前，上界偶有仙器赐下。这些仙器，此时有些仍旧封存于宗门宝库之中，有些则是已经深埋地下、无人能知。”
“但却全都逃不过玄黄界天道意识的掌控。”
“只需将这些仙器凑齐，以它们为祭品，甚至用不着完全损坏、就足以爆发出跨越仙墙的力量。”
李凡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与躯体气质完全不符的神情。
“仙器？最起码不下十件仙器？”
根据玄天天道意识传来的信息，这每一件仙器，都有着不弱于天玄镜的威能。
若是能将其全都搜集完毕，并为我所用……
李凡心中顿时浮现联翩。
要知道，轮回这么多世以来，除了天玄镜跟钓鱼池，他还没有见过其他仙器的踪影呢。
如今宛若被大礼包砸中，一下子得知了十多件仙器的信息，又怎么可能不使他心神激荡！
“等等，这些仙器在真实历史上，全都不见了？”
不过很快，李凡便反应过来。
他顿时想起了此前搜集到的一件上古轶事。
大劫降临之际，因为法不可同修的原因，各宗本就混乱不已。
而宗门内收藏的仙器的无故丢失，则更是加剧了修仙宗门的灭亡。
“该不会，当时这些莫名失踪的仙器，全都是被白先生悄悄收走了吧？”
李凡的神情有些奇异。
他开始再度查探起脑海中，有关于这些仙器的信息。
这些仙器，都是仙路未绝之时，上界传下。
彼时玄黄界的大宗门，并不是后来的仙道十宗，而是早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比如轮回宗、荒神宗等等。
而他们所持有的仙器，也被仙道十宗瓜分。
不过仙器有灵，非宗门嫡传可用。所以绝大多数的仙器，仙道十宗就算抢到手了，也根本无法使用。

第1080章 天枢宗秘库
以玄黄界修士贪婪的性格，即便仙器无法动用，他们也绝不会将其拱手让人。
而是封存在宗门宝库的最深处，严加看管。以期日后有能够将这些仙器力量唤醒的一天。
“看看离此处最近的仙器在哪里……”
“荒神印，天枢宗。”
荒神印乃是已经灭绝的荒神宗至宝。神印掌控者，可沟通仙界，召唤远古荒神现身。
在白先生继承的玄黄界天道记忆中，李凡看到了曾经荒神降临的可怖场面。
天空的巨大漩涡中，忽的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珠。
荒神注视下，玄黄界土地寸寸龟裂，而后化作虚无。
颇有点仙墟仙人一眼灭世的味道。
荒神宗曾经召唤出十二尊不同的荒神，灭杀无数敌对宗门，威震太古玄黄界。
只可惜后来回应的荒神越来越少，最终再没有任何应答。
没有了荒神降临作为威慑，荒神宗很快就被仇家围攻、惨遭灭门。
至于天枢宗，则是昔日的十大仙宗之一。
但留存后世的有关信息却少之又少，李凡也仅仅是大概知道、此宗是跟天都大法师最为亲近的仙道宗门。
门内弟子多以仙道真传自居，傲气非常。
大致了解的相关信息之后，李凡、此刻也就是玄黄大天尊，心念一动，瞬间就来到了天枢宗要地【天枢院】内。
竟然是眨眼就跨越了数十万里的距离，并且无视天枢宗的种种阵法禁制、直接来到了最核心隐秘区域。
“这就是玄黄大天尊的力量么？”
李凡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禁有些心潮澎湃。
他感到自己体力的灵力几乎无穷无尽，哪怕施展任意神通、也不会衰减分毫。
并且当神通在玄黄界中具体显化出来之后，还会被自然而然的增幅到天地所能达到的极限。
世间术法，只要是来源于玄黄界。
全都是一眼可破，无法对自己造成任何的威胁。
“比起我对灵木界的掌控，还要胜出几分！”
“毕竟一个是主动配合、一个是强行逼迫。”
在微微感叹中，李凡慢慢熟悉了玄黄大天尊的权能。
而后漫步在天枢院中，朝着深处中央一座祠堂式的建筑中走去。
那里笼罩着一股莫名的能量，是整个天枢宗中玄黄天尊唯一的“视野盲区”。
护卫祠堂的天枢宗修士，根本无法看到李凡的存在。
哪怕李凡在他们面前走过，也是如此。
“这是……”
祠堂面前，李凡脚步微微顿住。
他察觉到了似乎有些熟悉的力量性质。
不是这具白先生身躯熟悉，而是李凡本尊感到熟悉。
“天都大法师。”
一股本能的厌恶自心中陡然升起。
就像是在家里厨房发现了几只蟑螂似得那般恶心的感觉，李凡顿时眉头紧锁。
不过很快，他便定了定心神。
身形如水，穿透无形的护罩，来到了祠堂内部。
祠堂内供奉着一大一小，两尊石像。
大的石像，闭目微垂、神情肃然。
小的石像则是一位童子，恭敬站在身后。
“这大石像，就是天都中，自行讲道的身影了。不过，根据我此前搜集到的信息，很有可能站在身影之后的那位童子，才是真正的天都大法师。”李凡的目光不由落在了童子石像上。
恍惚间，他似乎穿越了无数空间，来到了一座悬浮于天际的宏伟都城之中。
心神一震，幻觉消失。
再度看向童子石像，竟然感到了双眼微微的刺痛。
“哼。”李凡冷哼一声，强压住把石像砸个粉碎的冲动。左右搜寻起隐藏的宝库来。
没费什么功夫，就在两尊石像背后发现了一处隐秘的禁制。
破开禁制之后，李凡得以进入了天枢宗宝库之内。
跟想象中充斥着琳琅满目宝物的情景不同，天枢宗宝库可以甚至说有点简陋。以致于李凡几乎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一张紫红色长桌上，依次摆放着一尊石印、一个木盒、一副卷轴。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那石印，自然是李凡此番的目标、仙器荒神印了。
即便此时仍然处在被封印的状态下，李凡依然从它的身上，隐隐感到了令人心悸的远古洪荒气息。
而旁边的木盒、卷轴，能够跟仙器荒神印摆放在一起，就足以说明他们的非凡之处。
若是白先生，自然是只取了荒神印、然后快速离去。
但李凡又哪里有过宝山空手而归的道理。
即便此处是陨仙境幻界，并不能将宝物带回现世。
但长长见识、过过眼瘾也好。
李凡先是仔细打量着那木盒。敏锐的察觉到，木盒中似乎关押着某个活物。在以极小的频率、幅度，微微不停震颤。每次的震动，不经意间朝外围散发的气息，让如今身为玄黄大天尊的李凡，都隐隐感到有些危险。
更有些诡谲的是，那木盒中的生物，似乎也同样感受到了外界李凡的存在。
震动的愈发急切了些。
似乎在诱惑、催促李凡，打开木盒。
耳边隐隐浮现出窸窸窣窣的莫名声响，眼前也同时浮现出诸多幻觉。
李凡沉吟许久，最终还是以极大的意志力，将脑海中的冲动给强行压下。
也就是在此刻，李凡才惊觉，以前哪怕在陨仙幻境中、只要觉醒自我意识，都会自行运转的【玄黄仙心咒】，竟然不知何时失效了！
没有了仙心咒加持，抵御诱惑全靠李凡本身的意志力。
也亏得他轮回多世，见多识广、心志非凡。
否则恐怕要当场控制不住，把木盒打开。
李凡强行将视线转移到卷轴之上。
木盒带来的幻听与幻视，瞬间小了下去。
“这木盒，有些邪门。也不知如今还存不存在于玄黄界。”
跟木盒的诡异截然相反，那卷轴散发的，却是绝对的神圣、仙道正宗气息。
不仅没有任何的预警，而且还不自主生出亲近的意念。
“嗯？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这个卷轴？”
李凡查看着白先生残缺不全的记忆。
好在运气不错，一个有些模糊的画面瞬间闪现在他的脑海中。

第1081章 仙界传诰令
一道裂隙，横贯玄黄界天空。
无数神圣金光从裂隙中射出，将整个世界都渲染上一层金边。
天花乱坠，祥云漫天。
一道有些模糊的身影，自大地上升起，缓缓朝着裂隙飞去。
身影轮廓，赫然发出七彩光芒，绚丽夺目。
飞升进入裂隙的同时，朦胧的雨气也从裂隙中降下。
涓涓滴滴，泽润万物。
仙灵之雨的滋养下，几乎是瞬间，整个玄黄界发生了几乎肉眼可见的变化。
世界变得更加生机勃勃，富有朝气。
大地上的生灵得到仙灵之雨的灌溉，变得更加聪慧、更具天资。
无数群体的欣喜的意识，蔓延在天地间。
甚至世界本身亦是如此！
……
“这是……”
“飞升？”
一个古老而又始终不会被修仙者忘却的词汇，霎时出现在李凡的脑海中。
仙路尚未断绝的年代，实在太过久远。
以致于如今几乎只能在古老典籍的字里行间，才能一窥上古修仙大世的盛景。
而现在，李凡竟然有幸亲眼见到玄黄界修士飞升的场面！
心神震动，深深被吸引住。
“原来修士飞升，连带着整个世界都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
“飞升的修士越多，他所在的修仙界底蕴也就越强大。”
“玄黄界曾经飞升的修士，似乎不少。难怪……”
修士飞升的异动，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天空的裂隙缓缓合拢，金光慢慢消失。
而在最后时刻，有一卷轴，从中飘落。
迎风舒展，显露于天际。
“玄黄界……凡修行八百六十五载，功参造化、得道飞升。”
“特此仙诰，以彰其事。”
“仙路蓝缕，星火不绝，后者勉之。”
……
卷轴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尤其是飞升者的姓名，更是已经缺失。
但大抵是简单描绘了这位飞升成仙的修士的过往生平，以及仙界对下界玄黄修士的勉励之意。
“这卷轴，就是当年仙界传下的【仙卷诰令】？”
李凡紧紧盯着看似平平无常的卷轴，内心翻涌不已。
“不过，这仙卷诰令的形式，怎么有点熟悉？”
“跟现在修士陨落后的异像，几乎如初一辄。原来并不是天道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雏形。”
“只不过一个上界奖彰，而一个玄黄天道嘲讽修士。”
李凡微微摇头。
“不过，从这仙卷诰令的措辞来看，对于有修士飞升、仙界是极为欢迎，甚至鼓励的。”
“飞升时降下的仙灵之雨，或许就是奖赏的一种。”
“而在某个时间点，仙界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仅仙路断绝，就连真仙都要四散而逃……”
李凡不禁眯起了眼睛。
许久之后，他才收敛了思绪。
重新看向眼前的仙卷诰令上。
“取还是不取？”
一个难题顿时摆在李凡面前。
“就算失败了，下一世也可重新来过。”
“只要能亲自看一眼仙卷诰令，就不虚此行了。”
没有纠结多久，李凡伸出手，调用无穷神力、霎时间将笼罩在两个宝物之上的禁制破处。
不过在想要将把它们收服之时，却是出现了点麻烦。
荒神令以及仙卷诰令，都是来自仙界的物品。
并非唾手可取的凡物。
以李凡目前玄黄天尊的力量，若是只取其中一件、尚能十分平稳，不会惊动天枢宗修士。
但若是想要同时强取两件，就显得有些勉强，难免造成了较大的动静。
最初察觉到异常的，是秘库中的第三者，那个木盒。
似乎是察觉到两个陪伴许久的邻居居然脱困了，木盒中被封印的未知存在，顿时躁动了起来。
发出急促的轻微声响。
无数幻境纷至沓来，在李凡眼前不断浮现。
李凡收取两件宝物的动作，也不禁有些微微一顿。
“竖子敢尔！”
一道怒喝紧接着如炸雷般响起。
而后五道强横的长生境气息骤然出现，遥遥锁定了李凡，并且急速朝着秘库赶来。
“真是有些麻烦。”
李凡心中有些无奈。
不过片刻之后，还是完成了卷轴与荒神印的收取。
看着已经冲入天枢院的五名长生修士，微微摇了摇头。
而后身形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接连几次瞬移，从天枢宗一路到了玄黄界西南边陲，这才摆脱了天枢院五名长生的追踪。
并非李凡不是这些长生修士的对手，而是跟这些修士战斗，实在没有任何意义。
李凡看起了自己掠夺而来的两件宝物。
荒神印暂且放在一边，李凡先将仙卷诰令徐徐展开。
“可惜……”
等看清了卷轴之中的内容后，李凡叹了口气。
原来，这卷轴竟然跟玄黄界天道记忆中，一模一样！
残缺不全，模糊不清！
“超出了玄黄天尊所能追溯的上限。”
“这么说来，这荒神印也仅仅是虚有其表、并不能真正的体现仙器威能。”
李凡顿觉索然无味。
“罢了，能一下子知晓这么多仙器的信息，也实属不易了。”
“天枢宗宝库被盗，如此丢脸之事，他们自己必然不会主动宣传、只会私下展开调查。等仙道十宗其他宗门知晓此事，恐怕还要一段时间。我得快点了。”
李凡身形一个闪烁，来到了下一处仙器的藏匿地点。
这一次，有了之前的教训，李凡没有再纠结宝库中的其他宝物。
只是速战速决、将仙器一一偷取。
最终，不过用了三天时间，就成功将玄黄天道记忆中的所有仙器，全都收集完毕。
可以说没有一丁点的难度，只要是个正常的修士、附身白先生之后都能轻易做到。
“奇怪，那么这成为玄黄大天尊的考验，究竟是考量些什么？”
李凡看着眼前一共一十三件形状各异的仙器，不禁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脑海中玄黄界天道不断催促下，李凡也接到了下一阶段的“主线任务”。
“玄黄之力，引爆仙器。仙力加身，飞跃仙墙，自此逍遥自在……”
感受着内心的期待与愉悦，李凡也是不由得呼吸急促了几分。

第1082章 玄黄外虚空
玄黄界虽然比起寻常的修仙界要强大许多，但也未必能抵挡引爆仙器之时朝着周围弥散而出的狂暴仙灵之力。
况且，若是在玄黄界内引爆，势必会引起藏匿其中的那些老怪物的察觉。
李凡从激动中平复心情后，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么说，要前往界外？”
李凡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空。
而脑海中不断催促的玄黄天道意识，也似乎印证了他的想法。
但李凡心中有些疑虑的是，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看出这次玄黄大天尊考验的难点在哪里。
跟前三幕相比，这第四幕、很有可能也是最后的考验，到目前为止，似乎没有任何的困难。
一切只要按部就班，任何人都能达到李凡如今的进度。
接下来，横渡虚空、远离玄黄界引爆仙器，想来在玄黄天尊身体的加持下，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引爆仙器，获得能够超脱仙墙的力量后，若是真的选择离开、恐怕就会失去成为玄黄天尊的资格。只有跟历史上白先生真正选择的一样，违背玄黄天道的意愿，依旧停留在玄黄界。才能真正继任成为玄黄大天尊……”
“但，真有这么简单么？”
这里可是陨仙幻境，就算选择引爆仙器、跨越高墙又如何？
高墙之外，是玄黄天尊力量都从未涉足的禁区、完全未知的存在。基本可以肯定，高墙之外跟那仙卷诰令中一样，陨仙境根本不能衍化。
返回现实世界后，仍然身处玄黄。
只要是个思维正常的人，都不会做出离开玄黄界的选择吧？
那么这考验的意义又在哪里？
李凡带着种种疑问，悄然飞出玄黄界。
跟几千年后相比，仙墟的吸引力此时还没有那么强。
以白先生远超普通长生的实力，抵抗仙墟、横渡虚空，的确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在虚空中急速飞驰，身后的玄黄界影像越来越小。
最终彻底淹没在黑暗之中。
周围是彻底的漆黑一片。
只有遥遥从仙墟传来的拉扯之力，提醒着李凡这一切并不是他的错觉。
“这就是至暗星海嘛……”
彻骨的孤寂与冰寒，逐渐涌上心头。
举目四望，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
任凭李凡也如何快的速度飞遁，周围的景色也没有分毫的变化。
这也导致了李凡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在飞驰，而不是原地转圈。
“没有道标，以及虚空经纬定位仪。光凭肉身飞度星空，当真有些不现实。”
李凡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足足全力飞行了三天，感觉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之后，李凡才终于停了下来。
无尽的漆黑之中，只有李凡一人存在。
他将那搜刮而来的一十三件仙器全都取出。
此刻虽然远离玄黄界，失去了世界本身的支持，实力有所下降。但仅仅是摧毁、引爆仙器，还是勉强能够做到的。
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率先朝着那荒神印灌输进去。
好似一柄柄重锤，猛地敲击其上。
轰！轰！轰！
狂暴的能量在虚空中爆发，但没有传出多远，就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没有掀起丝毫的水花。
李凡锲而不舍下，荒神印那本就并不怎么坚固的表面，出现在道道的裂隙。
丝丝仙灵之力，从其中流出。
李凡精神一阵，连忙将其引渡入自己体内。
跟自身灵力泾渭分明，无法被吸收。
但是有了这些力量的加持，李凡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最直观的一点，则是……
整片至暗星海，似乎亮了那么一点。
他的视力，仿佛逐渐适应了黑暗。
能够远远看见身后代表玄黄界的小点。
“这就是【跨越仙墙】的先兆？”
即便是陨仙幻境，李凡的心中也有些莫名激动。
当下马不停蹄，加大输出。
很快就彻底将荒神印破坏掉。
完全吸取了其中蕴含的仙灵之力后，李凡又开始向第二件仙器挥舞起了灵力重锤。
仙器名为【大日金钟】。
李凡解开对它的禁制之后，大日金钟仿佛真的天上太阳一般，瞬间发出炙热、刺眼的光芒。
将周围一大片黑暗星空照亮。
索性没有发生，黑暗中有什么巨型恐怖生物正死死盯着李凡的恐怖场面。
光芒照映下，李凡发现周围的确只是一片虚无。
李凡如法炮制，开始将大日金钟摧毁。
一声怨毒的啼叫，回荡在李凡耳边，久久不散。
李凡置若罔闻，没有丝毫的迟疑。
随着大日金钟消失在这世界上，李凡体内的仙灵之力、又强盛了几分。
接下来是第三件仙器，【阴阳钩剑】。
……
当一共摧毁了十三件当中的九件之后。
随着脑海中玄黄天道兴奋至极的反应出现，李凡知道，已经足够了。
此时他的眼中，星海不再是漆黑一片。
而是呈现出各种色泽不停变幻的光怪陆离模样。那宛如极光般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色彩，俱是朝着仙墟所在的方向被扭曲。
视觉上宛如进入了一个崭新世界的同时，身体也感觉变得轻盈了太多。
就像漂浮在水面上，只要自己微微借力、一跃而起，就能离开水中。
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中，李凡过了许久，才微微摇头叹气：“只可惜，一切都是虚假的。”
“完成任务，是时候回去了。”
当他心中做出这个抉择的同时，周围的画面刹那间静止下来。
而后李凡敏锐的察觉到，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但似乎有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嗯？难不成，这就算完成玄黄天尊的考验了？”
“这未免也太容易了。”
“等等，不对？！”
李凡目光瞬间朝着剩下的四件仙器望去。
这里面，居然有他此前分明已经毁坏的【大日金钟】！
“什么情况。”
李凡眯着眼睛，想要把那四件仙器取回。
但却愕然的发现，那不过是虚影罢了。
“难道说……”
一个让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猜想，不禁浮上李凡的心头。
“我已经回到现实了？”

第1083章 而今跃高墙
“不可能啊。我体内汇聚的这庞大仙灵之力，分明不是错觉。”
李凡思念急转，很快用水镜术照看了自己。
发现居然跟他猜测的一样，他的面容已经不再是白先生，而是他自己的模样了！
“这……”
李凡心中顿感骇然。
“怎会如此？”
“陨仙镜中损毁仙器获得的仙灵之力，居然会真实出现……”
正当他有些迷茫的时候，脑海中蓦然浮现的白先生的面庞，宛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李凡愣在原地。
“原来是这样。”
没错，刚刚李凡在陨仙境中所经历的一切虽然都是假的。
但是在真实历史上，白先生可是的确真的搜集、并摧毁了诸多仙器，由此获得了能够跨越高墙的力量。
“白先生最终没有选择离开玄黄界。所以……”
李凡眼中霎时冒出一道精光。
心脏也不争气的猛烈跳动起来：“当年这股庞大的仙灵之力，被完好无损的保留下来！”
“就存放在陨仙境中！在这成为玄黄大天尊的最后一幕考验场景里！”
“……”
李凡感受着围绕着自己身体的那股磅礴之力。
此刻他已经明白了。
他要做出，跟当年白先生一模一样的抉择。
是继承这份仙灵之力、跨越高墙，从此逍遥自在。
还是选择放弃，留在玄黄界，担任玄黄大天尊。
虽然不知道，当年白先生是出于何种原因，做出了留下来的选择。
但李凡可不像白先生那样高尚。
如果有机会离开，他又怎么会选择被玄黄界束缚住呢？
几乎不假思索的，李凡就要做出继承仙灵之力的决定。
但最后的关头，他却突然反悔了。
“高墙之外、高墙之外……”
“高墙之外，真的安全么。”
李凡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如今的本体实力，不过是堪比普通合道的元婴境。
在玄黄界中，借助灵木界以及天阳等人之力，勉强能够做到自保。
但出了玄黄、来到了高墙之外……
恐怕危险程度，还要远胜过当年以凡人之躯来到玄黄界。
要知道，高墙之外可是有真仙存在的。
跨越高墙瞬间爆发出的力量波动，极有可能会吸引祂们的目光。
尤其此世，李凡依旧处在无面真仙之网中。
元婴境，无论怎么蹦跶，都未必能引起真仙注视。但若是元婴境的微尘，刹那间变成了仙人……
到时候，恐怕李凡连还真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就要被无面真仙捕获、捉去研究了。
李凡沉吟许久，最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将蠢蠢欲动的欲望彻底压下。
苦苦追寻了上百世轮回的超脱机会，此刻在李凡眼前。
但真的有机会能逃离的时候，李凡却退缩了。
究其根本，是因为李凡如今的实力还太过弱小。
而对高墙之外则是彻底的一无所知。
不是不能现在离开，而是离开的风险太大。
甚至大到了，哪怕有还真的李凡都不敢轻易尝试的地步。
“再等等，再等等。”
“还不到时候。”
“对其他人而言，这离开至暗星海的机会一旦错过、就永远不会再有。”
“但我不一样。”
“反正已经知晓了这股庞大仙灵之力的存在，只要有需要，我能随时来取。”
一番理性分析之后，李凡的心境终于回到了古井无波的状态。
既然暂时放弃了跨越高墙的计划，现在又有一个问题摆在李凡面前。
需要继承玄黄大天尊么？
几乎没怎么考虑，李凡就果断做出了抉择。
如果说上古时期，玄黄大天尊还能唯我独法。
但现在时代已经变了。
好处不见得有多少，但是所需承担的义务、责任，却是肉眼可见的庞大。
拨乱反正，对付传法，恢复玄黄界正常秩序。
把玄黄界从即将被仙墟吞没的命运中拯救出来……
李凡可没有兴趣去当什么救世主。
对于玄黄界，他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归属感。
如今已经找到了跨越高墙的方法，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尽快增加自己实力、亦或者谋划尝试，以此法逃脱是否真实有效、没有危险。
至于这什么玄黄大天尊，谁爱当就当。
他李凡肯定不会去凑这个热闹的。
既然这考验是白先生创立的，李凡相信一定不会强迫修士做出选择。
果不其然，当李凡在心中表现出，两个选择自己都放弃的想法之后。
沉寂了许久，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就像是沸腾的水一样，轰然碎裂。
轻微的眩晕之后，李凡终于回到了现实。
“似乎还有点小脾气。”
李凡心中嘀咕着。
回想着此番陨仙境中的经历，有些可惜的是，跟此前一样、只有大致的模糊记忆。
凡是涉及到具体的神通秘术的地方，通通都无法回忆起来。
“若是成为玄黄大天尊，或许陨仙境中的历史都会继承。”
“但……”
“得不偿失。尤其是此世已经落入真仙之网的情况下。”
李凡平复思绪。
良久之后，看了下时间。
愕然的发现，这次陨仙境之旅、居然足足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
似乎这考验幻境的时间流速比例，跟寻常的陨仙幻境并不一样。而是更加接近现实。
李凡心中隐有所悟。
“这考验幻境，并不是随便创立的。可能需要耗费一定的能量。”
“墨儒斌虽然比我提前一年多进入考验幻境，但我早已经提前经历过、熟知剧情。他动作未必有我迅速。”
“有可能现在仍在幻境之中。”
这么想着，李凡开始查看起了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传法者周那边迟迟联系不上李凡，便猜到李凡居然是成功进入到幻境考验中了。
断断续续发来多条讯息，除了询问李凡脱离幻境后、能够将所经历的场景透露几分。
其他的便是有关玄天教余孽的诸多事情了。
虽然传法者辰等人，通过了传法者之誓。但是众人心知肚明，他们已经不再适合待在万仙盟最高管理层的位置上了。
经过了一众传法者的重新表决，最终他们妥协、自愿离去了。

第1084章 千年后许克
不过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这几名成功通过了传法者之誓的家伙，虽然不再主政。却也没有就此离开万仙盟权力核心。
而是被赋予了监察之权，作为传法者议会的一个补充。
看来蒋经过此次事件，也意识到了传法者内部存在的问题。如若不加以制约，日后肯定还会出问题。
“也不知墨儒斌最终能不能通过玄黄天尊的考验。”
“这考验幻境的具体内容，透露给万仙盟一些也无妨。反正他们如今已经掌握了进入其中的方法，以万仙盟的资源，迟早会找到有资格进入幻境的人选。”
李凡这么想着，却是把幻境第一幕【宁远取寿果】的大致情形传讯给了传法者周。
不过却没有说自己成功通过了考验，而是按照第一次进入最有可能的剧情发展路线编造了一番。
取寿果的时候，被宋管事重伤。虽然在章师兄的庇佑下，勉强保得性命。却也陷入了昏迷之中，整日浑浑噩噩。直到在某个夜晚，被人莫名夺舍、失去了意识。
不久后，传法者周郑重地回复道：“道友提供的信息很关键。对我们接下来探索幻境的帮助很大。”
为了表示感谢，传法者周还代表传法者议会，赠予了李凡一个万仙盟资深长老的虚职。
没有什么实权，但可以随时进出仙盟总部、并且权限等级也只比传法者低上一些而已。
“不过这个资深长老，道友却是不能担任了。毕竟在其他不知情的传法者眼中，你已经因为诬告而被蒋诛杀了。”传法者周又提醒道。
这个所谓的资深长老，明显是为了拉拢李凡背后的【万界联合会】。
在此次玄天教夺舍事变中，万界联合会已经展现出了足够强大的实力。
甚至掌握了许多万仙盟都无法知晓的秘辛。
用一个虚职，加深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是绝对值得的。
不过万仙盟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所谓的万界联合会，其实只是李凡的一言堂罢了。
李凡闭关消失的这一年多时间里，联合会内的一切井然有序、继续按照定下的基调稳步发展，并定期汇总、向李凡报告。
将这些消息一一看过。
其中最吸引李凡注意的，是帝国上报的。
许克所处的小世界位置，终于确定了！
沧桑老者，身背棺木。
跟李凡曾经见过的一模一样。
虽然帝女对于找到自己的祖先十分兴奋，但却也没有一时冲昏了头脑、违背李凡的命令擅自跟许克相见。
“那就让我去会一会他吧。”
“白先生的后手，我还是很感兴趣的。”
“清徽州。”
李凡直奔目标地点而去。
“虽然身化七彩神光，已经很快了。但是跟玄幻天尊一念可至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在试炼幻境中，虽然只是暂借了白先生的身体。
但当李凡回归现实之后，巨大的反差仍然使得他感到有些微微失落。
甚至心中隐隐生出后悔的感觉。
这情绪产生的瞬间，李凡就心神一凛。
当即运转玄黄仙心咒，想要将其消除。
但以往百试百灵的法门，此刻却居然失效了。
“哼。”
“这玄黄界，还没有值得我后悔的东西。就算是超脱凡俗的仙器，我也能弃若敝屣！”
“区区玄黄天尊，也想乱我心志？”
一想到还真之后，所有这些曾经失去的后，都又能够重新获取。
李凡刹那之间，心中那些许不和谐的小情绪立刻消失。
“玄黄仙心咒，是之所以我从一开始进入陨仙境，就跟其他修士不同的原因。”
“早在还是玄黄炼心咒时，恐怕就成为了陨仙境识别我的特殊标识。”
“涉及到玄黄天尊相关，居然就直接罢工了。看来来历不明的，始终不能绝对信任。”
“凡事都还是要靠自己。”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玄黄炼心咒……”
李凡在此之前，从没有产生过将这法门跟其他人共享的想法。
但是此刻，这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却是给他提了个醒。
“传给合适之人，推动他继承玄黄大天尊，亦或者是继承仙灵之气、勇闯高墙之外，都是不错的主意。”
一张张面庞在李凡眼前飞速闪过。
思考着合适人选的同时，李凡也来到了许克藏身所在。
“这里……”
“似乎跟九山州一样，某个妖兽的遗骸所化。”
小世界入口处，李凡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
试炼幻境中，他跟一众妖兽朝夕相处十多年，早已经形成了本能一般。虽然已经回到了现实，却已经能辨认此处残存的妖兽气息。
“这就是属于认知的增长了。”
只瞬间，就破解了小世界入口处的阵法禁制。
李凡悄然进入其中。
帝国的情报很准确，此方小世界，乃是荒芜的戈壁景象。
入目所及，灰蒙蒙一片。
不远处一座仿佛连接天地的高耸石山，恐怕是小世界唯一的意义所在。
李凡一眼就被其所吸引。
许克，就在这石山的最顶端。
李凡试图飞身上前，却有些愕然的发现，自己竟然飞不起来。
这不是李凡实力的原因，而是这个小世界特殊的规则限制。
想要强行飞遁，也不是不行。只是要做好面对小世界天道反噬的准备。
李凡并不想一来就把气氛搞的这么僵。
于是他抬头，视线穿过了万千里的阻隔，直接落在了山尖顶端的许克身上。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此刻也心有所感，投来目光。
两者目光交汇。
下一刻，李凡脚下一踏。
并没有飞行，而是直接撕裂了空间，出现在了许克身边。
面色自若，只在起点、终点留下两道迟迟没有消散的空间裂隙。
“许克道友？”
李凡开门见山，直接道出了白发老者的身份。
对于李凡的突然出现，许克竟然也丝毫不感到意外。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是从陨仙境中认识我的？”
李凡闻言目光一凝。
他这一招百试不爽的先声夺人，这次居然失效了。

第1085章 先生欲救世
沉吟片刻后，李凡还是没有选择继续故弄玄虚，而是点头道：“不错。道友又是怎么算出来的？”
许克用他那略显低沉的声音，轻笑着说道：“与世界为敌之人，除了陨仙境中，玄黄界又哪里还会存在我的信息呢？”
李凡微微一怔：“与世为敌？这是何意？”
这下轮到许克有些疑惑了：“你不知道我屁股下坐的是什么东西嘛？”
李凡坦然摇了摇头。
“那你来找我？”许克紧紧盯着李凡，神色莫名。
“我寻道友，一是为了帮助帝国后辈、实现他们毕生心愿。”
“二才是为了了解当年白先生所留的种种后手。了解到他的所作所为之后，我深深被其大义折服。但苦于在陨仙境中所获信息不全、尽是不同时期的记忆碎片。所以颇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道友藏身之处。想要道友帮我解惑。”李凡拱了拱手，诚恳的说道。
似乎是听到李凡对白先生的态度之后，许克的神情顿时柔和了许多。
“帝国？”他的眼睛眯起，似乎陷入了回忆。
“就是当年，道友留在赤九头陨落世界的道统。”李凡出声提醒道。
“啊……”许克这才想了起来。
“小青、小红……”他显露出追忆的神情。
“两位仍然健在。只不过那只天命玄鸟，却是为了搜寻道友踪迹，已经陨落了。”李凡说着，将一物递了过去。
正是小黑留在兽种界的最后一根玄鸟之羽。
许克接过那根漆黑的羽毛，双手有些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悲怆，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说道：“是我对不起它。”
“此物……可否送给我？”许克问道。
“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若是小黑知道，自己留下的玄鸟之羽能够最终回到道友身边，他也能瞑目了。”李凡叹了口气。
“多谢。”许克郑重的将玄鸟之羽收在怀中。
高耸的石山之上，霎时又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中。
此处荒凉世界顶端，似乎连风都不存在。
只有亘古流传至今的，永恒的死寂。
李凡也不着急，只是陪着许克经历这天上的荒寂，耐心等待。
许久之后，许克终于再度出声。
由于之前那一套组合拳的效果，此时他对待李凡的态度已然大不相同。
“你目前已经知道了多少？”许克问道。
“当年你跟小黑远赴南冥圣兽山，实则是白先生交代御兽宗的任务。包括接下来一系列举动，就是为了最终培育出，能够无限增殖、开辟虚空的裂解鲸。使得因为仙凡瘴诞生，而被迫被迁徙的各个小世界凡人们，能够尽量远离玄黄。”
“而所谓仙凡瘴，也是白先生逆理之后的产物。他身为玄黄大天尊，却最终因此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
李凡一字一句的将自己从陨仙境、以及现实世界中拼凑出推理出的结论缓缓道来。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有心了。”
“这个世界上，还能记得白先生的，又有多少呢？”许克居然给李凡行了一礼，以表心中敬意。
“但我却有诸多不解、与无法释怀的地方，还请道友为我解惑。否则，我今后恐怕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李凡肃然道。
“白先生身为玄黄大天尊，当时的实力已然是玄黄界最强。他为何选择牺牲自己，用仙凡瘴这种手段去保护凡人？”
“你认为，仙凡瘴有用吗？若是玄黄界从始至终没有诞生过仙凡瘴，那么历史又会怎么发展？”许克反问道。
李凡思忖片刻，之后徐徐说道：“没有仙凡瘴，但法不可同修的劫难依然存在。最终修士们还是会陷入互相猜忌、杀戮的绝境之中。在这个过程中……”
“城门失火还殃及池鱼。修仙废土中，又岂有凡人的容身之所？万不存一，都是幸事了。被仙凡瘴感染，而后又被迫迁徙到小世界。虽然这个过程中，会死不少人。但跟留下玄黄界中会遭遇的结局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许克帮李凡说道。
李凡闻言，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说，白先生早在大劫降临之初，就预见了玄黄界今后数千年的命运？”李凡又问道。
“这对白先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许克理所当然道。
“既然如此……”李凡语气神情顿时一变。
“法不可同修的大劫，乃是传法天尊传播新法一手导致的。只要这个罪魁祸首斩杀，未必不能拨乱反正！白先生他为何竟然不战而选择退缩？”
“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却又没有跟传法一战的勇气？”李凡的声音中，似乎有浓浓的怨气。
“前有仙路踏不得，传法天尊在上头。”许克沉默之后，微微一叹，说出了这句白先生曾经的感慨。
而后又解释道：“先不说，白先生当时是否是已经逆理成功的传法天尊对手。”
“实际上，白先生的推衍中，就算诛杀传法、也无法阻止玄黄界大劫降临。”
“宁远城、地下密室，那人狗合一的兽种怪物，你可曾见过？”
“见过。”
“那兽种，人之身躯、狗之四肢。白先生曾经试图挽救过他们的生活。他搜集到了合适的人类四肢，想要将他们的狗肢取出、重新将人类肢体接回。”
“但是由于，狗之四肢早已经在平日的生活中，跟他们的身躯融为一体。所以白先生多次的尝试，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大部分都是直接在转移手术中死去。而就算那些看起来成功的，术后往往也活不过一个月。就因为生命力的疯狂流逝、纷纷惨死。”
“任凭白先生如何努力，结果始终不变。”
许克十分平静的讲解道。
李凡则是慢慢有些回味过来。
“你的意思是，玄黄界也是面对的同样的情形？”
许克叹了口气：“所谓覆水难收。”
“传法对玄黄界施加的变化，已经产生。”
“想要将其扭转，所需要付出的努力，恐怕十倍、百倍不止。”

第1086章 发疯的天道
“所以不是白先生不如传法天尊，而只是白先生成道晚于传法天尊。”
“反过来，若是白先生先改变玄黄界在先，那时候恐怕传法天尊也只能束手无策。”
“只可惜，没有什么如果。”
苍老的许克语气中，似有着浓浓的惋惜之情。
李凡沉默许久，最终也是一声叹息以对。
“原来如此。”
“但……”
李凡皱了皱眉：“白先生以生殉道，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仙凡瘴的诞生，自然能够保全玄黄界凡人一时性命。但从根本上来讲，却只是拖延之策罢了。”
“到头来，凡人依旧被修仙者视作牛马；而玄黄界，依旧危在旦夕。白先生既然能推衍出数千年后的情景，自然也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以他的为人，有岂会对此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这么仓促的一走了之？”
李凡不死心的，试图从许克这里套出更多的秘密。
因为他总觉得，白先生的陨落背后，肯定还隐藏着什么。
却没料到，许克只是笑了笑，摇着头：“你跟我一样，都以为白先生是无所不能的圣人。但实际上，用他自己的话来讲……”
“他只是一个不忍心看到别人受苦的普通人罢了。”
“从最初面对琉儿姑娘、以及宁远城无辜民众惨死的无能为力，到后来妄图扭转天数时遭受的挫折。白先生的一生都是在【无能】中渡过的。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能力去挽救一切。他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而他，的确真的已经付出太多了。”
许克又是一阵沉默：“你知道我身后的棺材里是什么嘛？”
李凡朝着许克的背后望去。
此刻细瞧之下，才发现这惨白色的棺材，居然隐隐跟其身上的高耸石山相连。
或者说……
李凡眯起眼睛，又观察了许久后，顿时恍然。
整个小世界在他眼中的景象刹那间倒转。
大地在上，天空在下。
那棺材上的高耸石山，就像是在支撑着整片天空。
亦或者，是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棺材之上。
而从这棺材中，李凡更是感到了极为熟悉的气息。
那是每个玄黄修士，都不会感到陌生的气息。
又想起此前许克见面时，自我介绍曾提及的“与世界为敌之人”
“这……难道是？”李凡悚然而惊。猛然抬头盯着许克。
许克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保持淡淡的微笑。
“白先生受玄黄天道眷顾，几乎就相当于天道化身的存在。”
“不仅以凡人之躯、一步登天，直接成就长生天尊。更是肩负了玄黄天道弃界而去的使命。”
“但最终白先生却没有选择离开。随后更是干脆直接成为了新法的一员，参与了逆天地之理。这对玄黄天道，无异于是彻底的背叛。”
“受天道眷顾越深，背叛时所遭受到的反噬也就越大。这也是白先生会被自己的逆理造物杀死的原因之一。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变得十分虚弱了。”
许克拍了拍身后的棺材，道：“事实上，当时以白先生受天眷的程度，实则是根本无法进行逆理的。恐怕逆理未成，他本人就会因为天道的反噬而陨落了。”
“所以……”
“在逆理之前，白先生先把天眷给剥离了下来。随后镇压。”
似乎是感应到许克的话，他身后的棺材忽的发出沉闷的拍打声。
脑袋一阵眩晕，一张跟白先生有些相似、只是显得有些苍白的面庞，忽的出现在李凡眼前。
他用极为蛊惑的言语，劝说着李凡帮忙打开棺材。
事成之后，回到玄黄界，必然会得到千百倍的报酬。
如果是普通修士，说不定这瞬间就会被其说服，沦落为它的脱困工具、跟许克厮杀起来。
但是李凡何许人也？
不提其本身心志的坚韧程度，单单是他始终对白先生保持的那一缕戒心，就意味着他注定不会被这看上去有些渗人的白先生所蛊惑。
冷哼一声，眼前画面尽皆撕裂。
李凡从幻觉中清醒，却发现许克正在冷漠的观察着自己、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不过在看到李凡没有被幻境影响之后，眼中的杀意也随之淡去。
“封印的天眷？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李凡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玄黄天道依附在白先生身上的自我意识，被白先生剥离了下来。又经过这么多年的封印镇压，逐渐变得有些极端了。若是放它出来，回归玄黄本界的话……”许克的面色十分严肃。
“恐怕比【法不可同修】还要恐怖十倍的灾祸会刹那间降临。这也是我这些年，哪怕当年小黑陨落之时，我也不敢离开这里一步的原因。兹事体大、实在不容有失。”
“极端的玄黄天道？”李凡眼睛深处，刹那间闪过一丝异彩。
“是啊。我可以感觉到，被封印的这些年里，里面的天道意识、越来越诡异了。真担心，我将来也会有坚持不住的那一天。”许克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最近这段时间，其实我也一直在暗中物色合适的接班人选。不过始终没有找到能让我放心的人。今日道友机缘巧合之下，找上门来……”
许克忽的话锋一转：“岂非冥冥中自有定数？”
“我观道友性情品格，都绝对是上上之选。”他真挚的看着李凡，十分诚恳的说道。
李凡沉吟，没有接话。
“当然，镇压玄黄天道的使命实在太过孤独、凶险。如果道友不愿，我也能理解。但我有一个请求……”许克道。
“道友请讲。”李凡深色肃然。
“若是有朝一日，我被这棺材中的玄黄天道所控制、失去了自我意识。还请道友出手，将我斩杀。”许克十分郑重的说道。
看着苍老许克的目光，李凡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而且，你寻找接班人的事情，也不用担心。”
许克神色微微一怔。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并非孤身一人，而是【万界联合会】的一员。”

第1087章 玄法王消息
“我们联合会中，青年俊杰无数。想要找到合适的继承人选，绝对不是什么难事。”李凡信心满满的说道。
“事关玄黄界全体修士安危，联合会自然不会置身事外。道友不方便离开，等我回去后，就安排他们过来。让道友亲自审视。”
“相信以道友的眼光，定然能找到心仪的人选。”李凡正气凛然道。
“这……”许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才有些不知所措的连忙说道：“如此，那就先提前谢过道友了。”
“对了，小青、小红，以及道友你的后代，帝国帝女，都对你十分想念。不知你可愿意见她们？”没有自作主张，李凡而是主动询问道。
许克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不过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离开这个荒凉小世界之前，在跟许克的交谈中，李凡对当年发生之事，又有了更加详尽的了解。
早在决定逆理创造仙凡瘴之前，白先生就游历玄黄界各大宗门，做了诸多充足的准备。
比如几乎每个门派内部，都找好了地位举足轻重的人选。
确保在仙凡瘴爆发、迁徙凡人至小世界洞天的计划一经提出，就会迅速被各大宗门接受。
以及，封锁凡人小世界的仙绝大阵、乃至大阵之外的裂界鲸……
这最终的实现，都有着白先生提前布置的痕迹。
只可惜，对此许克也没有知晓的太多了。
他当年忽闻陆涯噩耗，匆匆赶往之后，在陆涯临终前接到的最后任务，就是镇守被剥离的玄黄天眷。
……
“世界天道，自有其运行的机制。”
“就像离界小世界遭到灭世危机后，天道意识就自然的寻找可能脱困的人选，降临至苏语晴身上。”
“玄黄界也挑选了白先生。只可惜白先生在天道跟玄黄凡人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
“反手就将附身的天道意识封印……”
“而从这之后玄黄界天道的表现来看，几乎在跟修士的战斗中、始终处于下风。再没有类似【法不可同修】那样的反制手段。应该是留存的天道实力，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李凡又忽的想起了若木。
同样是被人类狠狠伤害，若木从孕育天下生灵的神树，变成了抓修士结丹的恐怖存在。
这就是怨恨的力量。
惨遭最眷顾的人背叛、又被封印了近万年，许克背后棺材中封印的玄黄天道，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也就可想而知了。
“又是一记杀招。只不过不适合此世施展。徒增诸多变数。”
“现在残存的玄黄界天道，我还能讹转命之。若是天道发疯，恐怕我的神通也要失效了。”
一路思忖着，李凡返回灵木界。
将许克的消息传达给帝国小青等人之后，她们自然狂喜。而后对李凡感恩戴德。
在李凡的提醒下，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之后，帝国几人迫不及待的就赶去见许克了。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从各个小世界中挑选出来的有志青年。
李凡只是大致筛选一番，具体的还是让许克自己做决定。
忙完了之后，李凡却是来到了【寻幽】所在。
一年多少时间过去，已经有十多座丰碑已经立下。
大多是些尘封历史中，无关紧要的内容。
但是最新一次，从血色长河中的发现，却是引起了李凡的兴趣。
其时间点，应该是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厮杀，混乱逐渐平息。
文明慢慢复苏的修仙废土时期。
画面中，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身上的却散发着浓浓煞气的男子，正一脸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者。
这位老者，画面中的男子自然是不认识的。
但是画面外的李凡，却是对他十分熟悉。
正是天医！
没有什么废话，天医瞬间出手、便将煞气男子制服。
而又似乎是在读取煞气男子这些年的记忆。
“这次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看来下次还是得尽量远离仙墟才是。”
天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随后一巴掌把煞气男子拍死，身形消失在原地。
……
画面截然而止。
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着实不少。
最起码证实了一点，数千年前，天医就有着能够抵御仙墟吸力、横渡虚空的实力了。
而且，他还不止一次的穿梭、来往。
期间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仙墟的影响，再次现身的时候，玄黄界已经过去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
“如此看来，某些人的消失突然又出现，很有可能就是受到了仙墟时间差速的影响。”
“这么说……”
脑海中此前那个打算下一世验证的猜测，霎时又再度浮现。
李凡神情又凝重了几分。
“传法、天医，曾经在玄黄界中频频活动，血色长河蕴含的信息，很有价值。”
再度颁布丰厚嘉奖，激励手下士气。
又过了几日，李凡忽的从传法者周那里，意外得到了有关墨儒斌的消息。
“他现身了？”
“而且没有晋升为玄黄大天尊？”
李凡眉头微皱。
“不会是故布疑兵吧？以他做事小心谨慎的程度，就算计划失败，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显露出行踪。”
传法者周却是十分自信：“他所现身的地方，乃是仙盟几处秘地之一。”
“看上去没有任何其他修士存在，实则我们早就实现了对其的暗中监控。”
“并且，墨儒斌他也不是以本来面目现身。是我们根据他在传法者辰上留下的改变印记，反向追踪波动，这才最终发现并锁定他的。”
“所以我更倾向为，这次是他失算了。”
对于这位屡屡把仙盟众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玄天教法王，传法者周可是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他郑重其事的说道：“此次我们万仙盟精锐尽出，势必要把他捉拿。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再度合作？”
李凡立刻答应：“我去请示一番，马上给你答复。”
等了片刻后，李凡主动发去消息：“联合会长老已经同意了。”
“并且这一次，我们还会动用最新研发的技术，帮助捕捉！”

第1088章 睚眦复仇阵
传法者周见李凡答应的如此之快，也是十分高兴：“好，那就此处汇合。”
说罢，便传过来地点坐标。
挂断通讯之后，李凡则开始准备起来。
他此前所说的“最新研发的技术”，倒也不是胡诌。而是这一年中，终末解离碟的推衍成果。
自从掌握了【璇玑、万灵归数】以及【荒落、虚室生花】这两种仙级大阵，并且吞噬了刚诞生的九枚子碟、实现了蜕变之后，解离碟的阵法解析能力，就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与日俱增。
每时每刻，都似有无穷无尽的全新阵法被其推衍出。
解离碟就好像那衍法珏一样，要将世间的所有阵法全都推衍出来！
即便没有李凡这个主人的刻意操纵，一年的时间，它也积攒下来了个极其庞大的阵法数据库。
加入些许条件，稍微一搜寻。李凡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仿仙级阵法之名，阵曰【睚眦、有仇必报】。
阵法的作用，从这名字就能窥见一二。
保持阵法运转，便可自动检索阵法周围跟自己有仇怨的对象、并实现标记跟踪。
覆盖范围大概有万仙盟一州之地大小，一旦被【睚眦】阵锁定，只要不脱离阵法范围、就始终会被追踪。
阵法具有特异性，也就是一个阵法、只能指定一个仇怨对象。
李凡试验了一番，睚眦阵的锁定方法，完全超出了他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已然隐隐接近了【仙】这一层级。
但上一次，墨儒斌的表现着实让人心生忌惮。
所以仅仅是个阵法，还不够！
李凡又取出一个小玉瓶来。
瓶中摆放着三粒丹药。
毫无规律的不停在瓶身中高速运动，轨迹杂乱、却又显露出些神异。
“离魂丹。”
“吞服之后，在外人看来，神魂便会处于游离、极度混乱之中。但实则依旧能够保持对身体的控制权。用来抵御神魂夺舍，有奇效。墨儒斌的夺舍功法，是跟传法者蒋类似，同我转化。”
“但面对一团混沌，又如何能夺舍、影响呢？”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就算不能完全阻止，最起码也能大大延缓他的夺舍过程。”
“三颗为一组。药王宗第一批足足炼出了两百多组……”
……
万事俱备之后，李凡便带着天阳前往约定地点赴约。
自然也是变幻了自身原本样貌。
传法者周已经提前在等候了，跟她一起的，还有三十七人。
大致分为三个阵营，其中人数最多的，则是一队面无表情、神色肃杀的黑衣修士。
比起此前李凡曾经见到过的，他们连眼神都空洞无比。
与其说是修士，倒不如说是没有自己思想、只会完成收到命令的傀儡。
剩下的两个阵营，其一则是跟传法者周站在一起的两名传法者。
其二，却是有点特别。
不似人类，身材短小、只有七八岁幼童般高。
没有头颅，五官都挤在胸脯之上。
通体漆黑，看上去有些滑稽而狰狞。
“此次进入绝地，还需要【幽】族人作为向导。”传法者周看了眼站在李凡身后闭目不语的天阳，先是微微行了一礼、而后才对李凡说道。
“幽？”李凡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群怪人。
“一边走，一边说吧。这里是进去后的注意事项。”
传法者周的示意下，幽族人围着站在一起、手牵着手，开始跳起了某种奇异的舞蹈。
宛若某种仪式，随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哼唱，在他们上面、一丝晦暗不明的幽闭气息，悄然降临。
当然这只是李凡的感觉。
实则无论是用肉眼亦或者神识观察，前方都没有任何的实际变化。
“先进去吧。”
不过接下来众人的举动，则说明李凡的预感是对的。
当万仙盟修士朝着幽族人上空飞去的时候，就像是忽的被幽暗吞没了一般。
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
仙盟修士鱼贯而入，李凡也最终跟着飞入其中。
光芒从世界中被剥离。
周围是彻彻底底的无尽幽暗。
跟玄黄界之外的至暗星海略有不同。
同样是黑暗，星海之黑，给人的感觉是死寂、虚无、庞大。
而这里……
逼仄、潮湿、阴暗，仿佛有什么在黑暗中蠢蠢欲动，随时会突然暴起、择人而噬。
此前先进来的万仙盟修士，似乎集体消失了。
幽暗绝地中，仿佛只生下了他一个人。
李凡下意识的试图用神识观察左右，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失去了用处。
离体之后，就仿佛被无尽幽暗所包裹、除此之外什么都无法感知。
李凡又试图用光芒点亮周边，却依旧失败了。
光，似乎也无法在这片绝地中生存。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的，一只手忽的搭在了李凡的肩上。
汗毛直立，李凡刹那就要反击。
不过通过身体的接触，神识得以互相传递。
李凡这才“听”到对方的言语。
他首先自报了自己身份。
传法者，严。
而后才向李凡解释道：“此处幽暗绝地，神识、声音，皆失去了作用。唯有跟那幽族人一样，通过肢体间的联系，才能实现互相通讯。”
“我们一起进来，并没有分散。大家应该都在这左右，先汇合。”
李凡微微点头。
这幽暗绝地，的确有些诡异。自己跟天阳间的感应，都被切断。
好在天阳并没有走远，没费什么功夫，就重新找到了。
李凡心念一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天阳悄然化作仙傀战甲、附着在了自己身上。
“睚眦阵法，在这里也被大大虚弱了。覆盖感应范围，大概只有周身三丈？”
李凡不由暗自心惊。
要知道，这可是无限接近于真正仙级阵法的存在了。
“没想到，玄黄界中，居然还有如此险地。墨儒斌他又跑来这里干什么？”
就像进来前，手牵手相连的幽族人一样。
万仙盟修士跟李凡，也通过这种方法，实现了汇合。
清点人数，发现有三人失踪之后，一行人并没有去寻找这三人。
而是对他们直接下达了必杀的命令。
同时一起，朝着幽暗深处进发。

第1089章 幽暗吞法王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个整体了。”
“若是有人发现了那掉队的三人想要回归，立刻上报。而后大家一齐把他们击杀。”
“记住，不要相信从幽暗中回来的人。哪怕他曾经是你最亲密的同伴。”
亦步亦趋的前行路上，仙盟众人再度重申了禁令。
而同时，通过跟传法者周的交流，李凡也得知了这幽暗绝地的来历。
由于仙墟的存在，玄黄界无时无刻不在受到极其庞大的吸力影响。
按照常理来讲，若是不加以阻止，玄黄界中的一切、都将慢慢坠入仙墟。
曾经万仙盟修士是这样以为的。
但幽暗绝地的发现，却是打破了这种认知。
幽暗绝地，是所有背离仙墟方向的、世间物质集合。
虽然仍是玄黄界的一部分，但在这里，有着自己独特的规则。
除了之前所说的，神识、声音皆无法离体之外。
迷失的修士会被幽暗中未知的存在夺取神智。变成另外的存在。
而他本人却无法察觉。
“这……似乎跟墨儒斌的夺舍之法有些相似？”李凡心中一动。
“不错。但也只是特性有点相同罢了。并不能说明什么。”
传法者周似乎有意避开这个话题，继续说道：“自从此地被发现之后，仙盟内部就对其十分重视。因为幽暗背离仙墟的特点，说不定可以通过研究它，找到能够脱离仙墟的方法。但此前也仅限于最核心的几个传法者知道。”
“那位玄天教法王曾经占据辰他们几位的身躯，故而也知道了此地的存在。”
“幽族人并非生活在幽暗绝地中，而是他们第一个发现了开启幽暗绝地、并掌握了利用幽暗力量的方法。我们也是在征伐幽族人所居住的小世界，跟他们交手的过程中，才发现了这一秘密。”
“幽暗力量么？难不成，跟仙灵之力，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李凡沉吟着问道。
“这倒不是。经过这些年我们的观察，幽暗力量，也完全具备仙灵之力的某些特点。但……”传法者周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描绘语言。
“仙灵之力，跟幽暗力量。就像是人跟自己的影子一样。”
“原本，此二者应当不分彼此、相互交融。但却由于仙墟的存在，竟然将幽暗之力强行从中剥离了出来。”
李凡闻言，隐隐有些明白了。
就像是离心机分离出液体中的不同成分一样。
幽暗之力因为其背离仙墟的特性，所以在整个玄黄界逐渐坠入仙墟的同时，它们也全都反方向汇聚起来。
“仙墟的吸力，是因为【饥】字符的存在。”
“那么这幽暗之力又究竟是什么？竟然能够抵挡真仙篆字的力量？”
李凡心中有些疑惑。
“我们此前已经对整个幽暗绝地进行过全部探索。所以这次墨儒斌潜入，引发异常之后，我们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若是你悉心观察，相比也应该能有所察觉。”传法者周提醒道。
“哦？”
李凡闻言，顿时皱眉感应起周围的幽暗。
半晌之后……
“你是说，这宛如水波一样，规律的韵动？”李凡问道。
“不错。我们在这律动的源头，发现了墨儒斌的气息。不过……”
传法者周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他在这里已经大概有十多天了。却始终没有改变过位置。倒是像重伤失去了意识。”
“会不会是陷阱？”李凡不由问道。
“不会。”传法者周斩钉截铁道。
“就算是陷阱……我们此次来了这么多人，区区一位古法长生，也根本不怕他。”
见传法者周如此自信，李凡也就没有再出声反驳。
没有人交流，周围再度陷入了可怖的寂静之中。
“小心戒备，快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传法者周的提示传来。
遥遥锁定了律动传来的方向，仙盟众人按照指示、形成一个包围圈。
把隐藏在幽暗中的墨儒斌团团围住。
只待一声令下，就群起而攻之。
与此同时，李凡也从睚眦阵法中，受到了不断地提醒。
“还真是墨儒斌？”
李凡不禁有些诧异。
“奇怪……”
虽然心中仍有忧疑，但是李凡也没有擅自妄动。
只是跟随着仙盟众人的动作，一起逐步缩小狩猎圈。
众人屏息以待，但是墨儒斌却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敌人的逼近一样。
一直到仙盟修士最终来到他的目前都是如此。
……
“戒备解除。”
“他好像死了。”
传法者周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传来。
“嗯？”
李凡心中忽的涌起一阵寒意。
顺着仙盟众修士的身体，一路来到最中央。
当触摸到墨儒斌身体的刹那，神识也感应到了他如今的具体面貌。
墨儒斌的面庞已经消失。
只有一团幽暗，不断离合。在脑袋上涌动。
这一幕说不出的诡异，但是更让李凡感到有些惊悚的是墨儒斌的身体。
一半仍然是人类身躯。
但另一半，却是仿佛被这里的幽暗所占据了似得。
不停在幽暗、实体中来回演变。
在仙盟黑衣死士的试探下，证实吞没墨儒斌半边身躯的幽暗、并不是假象。
而是真的肉身在消失、出现中不断变化。
当幽暗出现、伸手触及，所触摸的是一片虚无。
但是等过了不久，半天肉身复现后。
那幽暗却陡然消失不见。
连带着死士伸入幽暗的手，也一同消失了。
幽暗仿佛能够借此传染一样，那位黑衣死士没能发出丁点声响。
就被自己手上涌起的幽暗所吞没。
好在传法者周当机立断，第一时间就断开了跟死士的联系，并下令立刻齐齐将其诛杀。
这才避免了幽暗在仙盟众人中的传播。
“道友有什么看法？”传法者周语气有些沉重的问道。
李凡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墨儒斌尸体上的幽暗，似乎跟幽暗绝地中的有所不同。”
“尸体上的有传染性，而周围环境中的则没有。”
“在没有搞清楚这里的虚实前，还是尽量不要触碰为好。”

第1090章 创世的传说
“这幽暗之力，固然可能会帮助我们脱离仙墟。但那应该是在我们可以安全将其掌控的情况下。”
“否则……”
李凡面色严肃：“倘若世界被这幽暗所侵蚀，恐怕下场不会比坠入仙墟好到哪里去。”
两人正说话的功夫，仿佛得到了某种供养似的，占据墨儒斌半边身躯的幽暗，骤然再度扩大。
几乎将整个尸体都完全吞没。
然而奇怪的是，从他身上不断散发出的那种律动，却始终没有停止。
甚至比起之前还要更加清晰。
宛如心脏起伏的颤动，回荡在此处幽暗绝地。使得李凡心中逐渐有股不详的预感。
队伍中的几位传法者，也看出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很快就下达了暂且远离的命令。
远遁出一些距离，李凡心中那强烈的不安才缓缓消失。
“我的建议是，将此处绝地彻底封锁。在没有搞清楚幽暗之力的真正属性之前，不要再轻易接近墨儒斌的尸体。”
“我回去后，也会立刻向会里汇报此次的发现。一旦有消息，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见李凡如此慎重，传法者周表面点头应下，实则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道友也不必过分紧张。不管如何，这幽暗之力背离仙墟的特性是不会改变的。这也就注定了它们并不会侵袭玄黄界。”
李凡见状，摇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墨儒斌既死，李凡也没有待在此处的必要了。
虽然复仇之旅虎头蛇尾，但这幽暗之力的发现，却意义重大。
拜别了万仙盟众人，李凡迅速召集了联合会各部门成员，向他们讲述了此次在幽暗绝地的经历。
“幽暗之力……”
还是百花道人最先开口发言。
毕竟是从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人物，百花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的确见多识广。
“我似乎曾经听当年一位道友说过类似的东西。”
“他当年亲眼远远看到过自己的家乡坠入仙墟，万物崩解、形成一道诡异扭曲光圈的梦幻景象。”
“根据他的描述，修仙界彻底消失在仙墟之中的同时，在反方向似乎也有大量的物质喷涌而出。”
“肉眼、神识俱是无法察觉，他只是不幸被其擦边击中，就立刻身受重伤。即便后来痊愈，也变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看着百花道友所绘出的一个脸上遍布黑色蠕动空洞的可怖修士形象，众人不禁面色有些凝重。
而巧工居士仿佛也想起了什么：“当年仙墟力量最初笼罩【祖】的时候，我们其实对渡过劫难很有信心。”
“因为按照那时候祖残存身躯的强度计算，足以抵挡仙墟的吸引力。但后来，仙墟的吸引力越来越强是一方面……”
巧工居士面露恍然之色：“祖的强度日益减弱，才是最根本的原因！仿佛有什么关键性的东西在不断流失。导致祖的身躯慢慢腐朽。”
“当时各位长老都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将其归咎于仙墟的强大。”
“现在看来，消失的很有可能也是这幽暗之力。”
李凡听到二人的话后，若有所思：“你们的意思是，幽暗之力，实则也是修士修炼力量体系中的一部分。只不过跟仙墟吸力天然性质相反，故而在靠近仙墟的过程中，被强行剥离出来。”
“其他修仙界，幽暗之力会因此脱离。但是在玄黄界，却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全都汇聚在一处。依旧跟玄黄界绑定在一起。”
“若是有一天，玄黄界能够摆脱仙墟。幽暗之力，应该会重新回归玄黄世间万物。”
听完李凡的分析，巧工居士跟百花道人俱是点点头。
这时候，药王宗柳如尘忽的开口道：“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所谓的幽暗之力，但我曾经在某本古籍中，看过这样一个传说。”
“流传于各个人类族群中，乃是关于人类的起源。”
“起初，世间并不存在人类，也不存在各个修仙界。绝对的虚无之中，游离着寥寥几个强大的生灵。后来，其中一位感到无聊，便以自身为原料，创造、开辟了一个个世界。”
“慢慢的，虚无之中逐渐变得充盈起来。而其他存在也逐渐被这些光怪陆离的奇异世界所吸引，纷纷效仿。以自身为原型，创造出了种种不同的种族。”
“而人类的先祖，就是最初创造诸界的那个。”
这传说众人显然都是第一次听说，纷纷饶有兴趣的听着。
“虽然世间变得热闹了许多，但很快这些强大生灵就发现了异常。因为所有被他们创造出来的存在，都无法向他们本身一样，不死不灭。有着所谓寿命的限制。”
“热闹只是暂时的，很快世间就将重归于沉寂。偶尔创造为了自身兴趣，但是若要这么一直创造下去，便成了负担。”
“所以强大生灵，纷纷对他们所创造的生命失去了兴趣。”
“但有一位并不是如此。他不愿看到自己的造物就这么消失，于是竟然击败了自己的同伴、并从他的身上抽取力量，赠与给世间所有的造物。”
“因此，世间生灵便有了繁衍的能力。”
柳如尘话到此处，却突然止住。
众人正听得津津有味，纷纷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柳如尘耸了耸肩：“下面没有了。”
“无非是些，要感谢神灵创世恩典之类的说辞。”
“我之所将其跟幽暗之力联系起来，是因为或许可以从中得到启发，研究失去或者得到幽暗之力，究竟对我们修士有什么影响。”
“如果说，这幽暗之力是本身就存在于我们体内、只是随着仙墟的出现而析出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如今……”
“是不完整的？”
“跟仙墟尚未出现时的修士相比，我们又有何不同？”
巧工居士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我就说，自从仙墟之劫发生以后，我的悟性、创造力似乎都远不如前了？”
“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

第1091章 异界寻幽记
“你说是，你变笨了？”百花道人怔怔地看着巧工居士。
“应该……”
巧工话音未落，却听百花道：“我倒是跟一开始的时候相比，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这会不会是你自身的原因？”
巧工闻言哑然。
“多猜无益。不如去亲自试一试。”方再济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最终还是李凡做了定论：“幽暗之力的返还，并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单纯的吸收，恐怕会像那墨儒斌一样，反过来被其侵蚀。”
“而且幽暗绝地目前被万仙盟所掌控，想要进入研究……”
“那边怕是不会应允的。”
柳如尘道：“上使不是说，万仙盟也是通过那什么【幽族】人的仪式，才得以进入幽暗绝地么？”
“不知道是否还记得那仪式的具体内容？若是我们模仿，或许也能偷偷潜入其中。”
“反正幽暗绝地内，尽是漆黑一片。只要我们小心点，也不会被对方察觉。”
方再济闻言，连声附和道：“宗主真是好提议！绝对可以试一试！”
李凡沉吟片刻，便用水镜术复原了那颇有些奇异的仪式画面。
包括吟唱的音节、声调，都完美还原。
挑选出了十多名年轻修士学习后，不出所料的，仪式没能成功。
“还真的非那什么幽族人不可？”方再济暗骂一声。
联合会众人也是纷纷摇头，感到有些可惜。
“幽族人么……”
玄黄界所有小世界的基础信息，李凡都已经掌握。
可是这其中并没有关于幽族人的任何消息，应该是万仙盟进行了刻意的隐瞒。
“无妨，只要一一排除过去就好。”
在寻找许克的过程中，已经对绝大多数的小世界进行过初步的打探了。
完成剩下的，不需再费多少时间。
李凡的一声令下，无数不起眼的异兽，朝着各个小世界入口蜂拥而去。
仅仅半个月后，就有了消息。
在被消灭之前，传回来的最后影像中，发现了疑似【幽】族人的踪迹。
那个小世界中，定然有万仙盟的人看守。
李凡亲自带领天阳潜入其中。
对于那幽暗之力，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不仅仅是因为其牵涉到脱离仙墟的可能，更是因为它关于所谓的【完整性】。
对于墨儒斌的陨落，李凡其实心中一直怀有疑虑。
那诡计多端、几次三番戏耍于他的玄天教法王，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了幽暗之中。
这实在让李凡有些难以相信。
尤其是他会进入幽暗绝地的原因。
墨儒斌的目的，应该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找到玄天王，离开至暗星海。
就算他没有通过玄黄大天尊的幻境考验，定然也从中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难不成，玄天王就藏在幽暗绝地里？”
“亦或者，他当年的莫名消失，也跟幽暗之力有关？”
带着种种疑惑，李凡找到了隐藏在地下的幽族人。
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小世界中，并没有万仙盟的驻军存在。
这一只幽族人的数量也十分稀少，只有不到百人。
族群中也不像李凡之前见到的那样，强壮、健康。
个个骨瘦如柴，仿佛随时都会有暴毙的风险。
李凡在打探了一番后，隐隐明白过来。
眼前这个幽族族群，是从他们原本的家乡逃命而来。
万仙盟抓捕幽族，他们拼死逃脱，并且找到了这么一处藏身之地。
“如此更好。”
李凡不再犹豫，全力爆发，跟天阳配合之下，就要将这群幽族人跟镇压进自身洞天中。
然而，让李凡有些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面对李凡的袭击，这些看上去丝毫没有超凡气息的幽族人，却爆发出了十分诡谲的力量。
族群中的老者，虽惊不乱。
高声吟唱着，一股奇异的波动顿时笼罩全体。
在眼皮底下，李凡竟然瞬间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并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攻击真的落空了。
“嗯？有意思。”
在那一刻，李凡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了幽暗之力的波动。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在进入这个小世界之时，李凡就已经用阵法将出入口给彻底封锁了。
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休想从这个世界中离开！
神识朝着周围横扫，找遍了整个小世界，都依然没有找到隐藏起来的幽族人。
李凡索性无差别的发动攻击。
充满毁灭性力量的黑光，从天而将，轰击在每一寸大地之上。
无数生命惨遭波及。
李凡却面不改色，将此处小世界所有地方都清理了一遍。
在这大范围、无死角的洗地之下，那群幽族人最终还是露出了破绽。
察觉到似乎有什么抵挡了自己的大五行寂灭剑，李凡眼中精光一闪。
瞬间就以阵法将那处区域层层封锁。
逼迫之下，幽族人终于现出身形。
他们蜷缩在一起，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李凡。
眼中有惊惧，有仇视。
为首的老者此时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上仙何必赶尽杀绝？”
“探索圣地，原先被你们抓捕的族人数量绝对已经够了。”
“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不是万仙盟的人。相反，我跟你们一样，跟万仙盟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李凡朗声道。
“否则，就凭你们的微薄实力，也能在我手下存活？”
说罢，李凡顿时全力运转起了燃魂之法。
五大洞天，在血色的照映下，妖异无比。
在加上天阳仙傀的加持，此时李凡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可以跟长生境修士相媲美。
身处的小世界都因为无法容纳，而出现道道黑色空间裂纹。
天地在颤抖中，逐渐分崩离析。
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已经导致了末世一般的场景。
这让下方的幽族人惶恐至极。
“万仙盟如今正探索你们的圣地，我欲趁机暗中狙杀他们。”
“你们可愿意助本尊一臂之力？”
李凡语气冰冷的问道。
没有第二个选项。再加上对万仙盟的仇恨，下方的幽族人很快便选择了臣服。
把他们顺利带回灵木界，按照惯例要拜一拜无面真仙的时候。
这群幽族人却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样，全都瞬间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第1092章 幽暗涌潮汐
看见眼前这群幽族人的异常，李凡不动声色。无视他们表现出来到极度恐惧，强迫他们在无面真仙石像前完成入会誓言。
而后等他们终于平静下来之后，李凡这才追问起了为何会如此害怕的原因。
幽族人的首领颤抖着身躯，过了许久，方才能解释道：“真仙石像，我们此前并没有有幸见过。但是在见到它的一瞬间，我们族人就本能的感到了无边的恐惧。”
“我们常年生活在幽暗中，身体已经适应了那里的特殊环境。在正常的日光下，还能勉强坚持一段时间的，但在真仙石像面前……”
“就像在一片漆黑中，比天上大日都要亮千百倍的光源，突然出现。”
幽族首领一席话说的断断续续，但李凡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同凡人身临深渊，会心生恐惧一样。幽族人看到无面真仙石像，也因受到致命的威胁而感到了极度恐惧。
但真仙之网，无形无相。就算是李凡，如果不是身为无面真仙在玄黄界的代理人，恐怕也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反观这群幽族人，哪怕其中刚诞生不久的孩童，都无一例外的感受到了真仙的力量。
“看来，跟他们所掌握的幽暗之力脱不了干系了。”
接下来，李凡从幽族首领那里，了解到了他们对于幽暗的理解。
幽族人，其实本来也是人类。
在他们族群流传的古老传说里，上古时代，他们所处的世界还是存在着蓝天白云、明媚阳光的。
可是突然有一天，当太阳落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升起。
人们于黑暗中绝望的乞求，却没有等来奇迹。
绝大多数的人们自此永远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得以幸存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得到幽暗之力眷顾的。
在幽暗力量的侵蚀改造下，他们的躯体也慢慢发生了改变。
变成了没有头颅、五官挤在胸脯的恐怖模样。
其实对于幽暗之力，幽族人并没有了解它的本质。只是将其当做救命的唯一稻草、给正常世界带来灭亡的恐怖邪神去祭拜，祈祷。
而这幽暗之力，仿佛能听懂他们的话一般。居然会真的有所回应，为他们所用。
幽族人不认为是自己掌握了幽暗之力，而是伟大幽暗之神的恩赐。
……
幽族首领所说，却是跟传法者周的介绍有所不同。
幽族人明明是幽界原住民，传法者周却说他们只不过是发现了幽界力量并加以利用的特殊族群。
在这种小事上，传法者周应该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看来，万仙盟发现幽界的过程，并不像他一语带过的那般简单。”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接下来，他又思索起来这幽暗之力的表现形式。
“祈祷，然后等待回应？”
“难怪开启幽界入口的通道，也是通过歌舞仪式。”
李凡目光闪动。
会回应修士内心的触动，带有这种性质的力量李凡并不陌生。
金色的源力精粹，那是真仙在追寻道之根的过程中，所遗弃的力量残留。是名为道之花的存在。
“能够互相感应，这两者之间，或许应该有所联系。”
根据幽族首领的介绍，幽暗之力虽然只具象出现在他们故乡，但实则整个玄黄界无处不在。只是没有具体凝聚，寻常人难以察觉。不过若是通过特殊的方法祈祷、呼唤，就可以跨越小世界之间的阻隔，调用它的力量。
在李凡的见证下，幽族首领神情虔诚，口中念念有词。
朝着前方一只狮虎般的凶猛异兽发起了攻击。
这狮虎兽乃是帝国最近才培育出来的新品种，肉身坚硬、宛如钢铁。便是一般的筑基修士全力一击，都难以伤其分毫。
但是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毫无征兆的，原本还威风凛凛的狮虎兽忽的四肢瘫软，摔倒在地面上。
眼神满是惊恐，无助的想要挣扎起身。
但是它的身下，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泥潭。泥潭中有无数只手，在不断拉扯着它一样。
在李凡的注视下，这只狮虎兽就这么慢慢被幽暗所吞没。
尸骨无存。
从始至终，李凡都没有“看到”幽暗的存在。
但是狮虎兽的确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李凡仔细查看了一番幽暗降临的地面，没有任何的力量残留。
“来去无踪，防不胜防。”李凡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深思。
而那群幽族人，则是再度集体虔诚的闭目祈祷。
“似乎只有他们，才能通过这种祈祷，跟幽暗产生回应。普通人类即便模样的再像，也无法引动幽暗之力。”
“也很好理解，只有加入我们万界联合会，通过了真仙像的誓言，加入了真仙之网。他的祈祷才会被我感应到。想来，幽暗之力也存在着这样一张无形之网。”
李凡暗自思忖道：“所以关键在于，怎么加入这张网，而不被幽暗吞噬掉。”
幽界中，墨儒斌遗体的诡异模样还历历在目。仅仅是肉身与之接触，都落得如此下场。很难想象，身躯、神魂全都投入幽暗之中，能够幸免。
而接下来，李凡命令手下死士试图效仿沟通幽暗的尝试，也证明了他的猜测。
消无声息，被幽暗吞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短时间内，频频引动幽暗之力。似乎也发生了某些细微的变化。
身为灵木界主宰的李凡，隐隐感觉到整个世界变暗了那么一刹那。
跟幽族首领确认之后，李凡知道这可不是他的错觉。
而是幽暗的确有着往此处流动的趋势了。
李凡果断暂时停止了试验。
又向幽族各个寻人询问了许久，李凡总算大致弄清楚了玄黄界幽暗之力如今的情况。
就像是汇聚在玄黄“背面”的幽暗海洋。
虽然被某种位置神秘力量，给固定了位置。但是幽暗本身无孔不入的特性，导致它们有时会沿着任何可能的“缝隙”，入侵玄黄、乃是各个小世界。
侵入，最终回归幽界。
循环往复，形成了类似于“潮汐”般的存在。

第1093章 窃暗觅生机
“越是频繁的乞求幽暗之力，就会造成越多的缝隙。幽暗侵入的可能性也就越强。”
李凡冷静地分析着幽暗之力的特性。
可以想象，如果那固定幽暗海洋的神秘力量不存在，恐怕玄黄界早就被这幽暗潮汐，给侵蚀的千疮百孔了。
“仙墟的存在，造就了幽暗海洋。那么又是什么，在世人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将这危机消匿于无形之中呢？”
再联想到墨儒斌拼死都要进入幽界的举动，李凡几乎可以肯定，那里定然存在着跟玄天王有关的事物。
或者是他残留的力量。
亦或者……
就是他本人。
从幽族中，挑选出三名年轻的后辈，让他们将跟幽暗之力沟通的仪式分别传授。
李凡则是带着幽族族长，以及族内十几号精壮的族人，出了灵木界。
幽暗潮汐的存在，会导致幽暗之力的侵袭。那么李凡自然不会再在自己家里举行仪式。
好在他所知道的无主小世界还有不少。
小半天之后，李凡便挑选了个合适的、潜入其中。
这个小世界，没有地面。
只有连绵的地下洞窟。唯一的发光物，就是洞窟墙壁上偶尔会生长的光苔了。
倒是比较适合幽族人居住。
在方再济的催促下，幽族首领开始了打开幽界通道的仪式。
而后，李凡命令由他带路。
李凡自己，以及天阳，巧工居士、柳如尘、方再济五人，则是互相牵着手，紧紧跟在后面。
再度进入到无边的幽暗世界中。
李凡已经适应了许多。
巧工等人，则是明显可以从他们身上感到紧张、惊惧的情绪。
即便此前已经听说过，提前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但真的身临其境，还是难以摆脱这种种情绪。
连成一体的几人用神识沟通。
“能够察觉到这里万仙盟的人存在吗？”
李凡向幽族首领询问道。
他却给出了否定的答复。
“幽暗之力，太过深邃。即便我等久住之民，也难以看清周身事物。况且，我也有许久没有回家了。上使还请让我再适应适应……”
李凡闻言，顿时警惕的盯着对方。
好在只是他想太多了。
过了会，幽族首领终于大概辨别出了方位。
“跟我来。不远处是原本我们的住所所在，如果万仙盟的人在这里有所驻扎，肯定会选择那里。”
在黑暗中，行进了不知多久。
幽族首领忽的止步。
“果然有人，还不少。幽暗之海因此受到了影响，发出了杂乱的波动。”他向李凡等人解释着，语气中充满了仇恨。
这时候，李凡才注意到。
上一次进来从墨儒斌尸体上感受到的那种莫名律动，仿佛消失了。
而幽暗之上，根本无法辨别位置。
“看来只有从这万仙盟驻地，找找线索了。”
李凡这么想着。
“能搞清楚里面有多少人么？”
幽族首领感应了片刻。
“应该在五人左右。实力么，跟这位差不多……”
他说的是众人中的柳如尘。
“你居然能分辨我们的实力？”方再济有些好奇。
“在外面，自然是不能的。但在这幽暗之海中，对我们幽族人来讲，那是轻而易举之事。”幽族首领有些傲然道。
“就像是重量不同的物品，放在水中会引起的变化也不尽相同。他应该是通过这点辨别的。”巧工居士朝着周围的无尽幽暗望去，解释道。
方再济这才恍然。
“能看清万仙盟的人在这里干什么嘛？”李凡则是皱眉问道。
“还需要再靠近一些。”
思索了片刻后，李凡答应了他的要求：“不要勉强。现在还不是正面跟万仙盟发生冲突的时候。”
跟万仙盟战斗过，幽族首领自然是明白对方实力的可怖。
表示明白，随后一步步朝着前方靠近。
“这是……”
“他们怎么敢！”
幽族首领的情绪忽的出现了极大的波动。
也幸亏身处幽暗海洋中，才没有被万仙盟的人发现。
幽族首领共享了他感应到的画面。
几道白影，围成一圈。
在他们中央，仿佛存在着一个幽暗之力形成的小型漩涡。
这旋涡规模十分小，只有巴掌大不到一点。
模样也是比较古怪，旋涡中心向上，跟日常普通中见到的反过来。
但是看管它的几名万仙盟合道修士，却似乎十分紧张。
“这是什么？”方再济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们在盗取伟大的幽暗之力！”幽族首领咬牙切齿道。
李凡等人闻言，俱是一惊。
“纵然有幽暗之海自身力量的限制，却也阻止不了这些可耻的窃贼！”幽族首领恨不得立刻就要冲过去，阻止万仙盟的如此行径。
好在他总算还有几分理智，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没有真的付诸行动。
“你们怎么看？”
看着脑海中的画面，李凡向众人询问道。
“幽暗之力，背离仙墟。很显然，万仙盟并不满足只是潮汐期间朝外渗透的少许，他们想要大规模的抽取幽暗之力了。”
“看来，终究是没能抵挡住逃离仙墟的诱惑。”
得到了李凡情报共享的柳如尘不禁微微感叹道。
“就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制造出这个旋涡的。总不能是专门用一个小世界，来吸引幽暗之力吧……”方再济随口说道。
话刚说完，他自己就愣住了。
“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是一个没什么特殊价值的小世界罢了。如果能引流来这么庞大的幽暗之力，就算毁了也是值得的。”巧工居士笃定的说道。
“上使，或许我们也可以效仿万仙盟。”他甚至还建议李凡也学着这么做。
“我有种预感，将这幽暗之力跟源力精粹相结合，用在仙傀之上，或许还能更进一步，打造出真正的真仙傀儡。”巧工居士的语气中隐隐还有几分狂热。
李凡虽然动了同样的心思，却没有立刻答应他。
而是向幽族首领询问起了，周围是否可以感应到，有修士陨落后所残留的尸体存在。
“咦？上使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几乎都没能察觉。”
“不过这好像不是什么尸体啊。”
“倒像只是一具空壳。”

第1094章 故人作仙傀
“哪怕是我们的族人，在幽暗之海中死亡，也无法做到这样。”
“太轻了，太轻了。”
幽族首领一通解释，李凡霎时明白过来。
还是通过身处幽暗之海中所引起的波动来判断的。
墨儒斌的那具尸体，完全不符合寻常生灵死亡后的正常表现。
“要么只是一具充当障眼法的空壳，要么……”
“就是此人深受幽暗的眷顾，在他死后体内绝大多数灵性刹那就回归了幽暗之海中。只留腐朽的部分，慢慢溶入幽暗。”幽族首领忽的又说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不过，即便是我们族历史上最强大的祭祀，死后的状态也远达不到像他这般。所以，我更倾向我们所看到的只是一具空壳。”
李凡闻言，目光闪动。
刚刚听到这幽族首领的话，他心里不免惊骇了一番。但如果将此地的幽暗之力跟玄天王联系起来，那么墨儒斌死后的异样就能说的通了。
“却也不能掉以轻心。玄天教诡谲非凡，种种手段层出不穷。还需小心防备。”
“不管他究竟死没死，我的计划都不会因之有任何的改变。”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李凡又询问起了关于墨儒斌尸体的细节。
不久前李凡见到他的位置，明显不是在此处。
没想到万仙盟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能够抵抗幽暗传染的方法，把他转移到了这里。
“如果真的仅仅是一具毫无价值的空壳的话，万仙盟可不会费这么大功夫进行转移的。依我看，万仙盟偷取幽暗的那个旋涡，恐怕就是靠墨儒斌的尸体，才能得以实现稳定。”巧工居士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幽暗之力，跟源力精粹的性质有些相似。按照常理来讲，幽暗之海如此庞大的规模，如果真的出现这么一个宣泄小口的话，定然会形成难以想象的能量涡旋。但这里，也未免太平静了一点。”
巧工居士言之凿凿，幽族首领为之一愣。
他又仔细观察了许久，这才有些惊异的说道：“上使，这位仙师说的没错！原本应该狂暴的幽暗之力，在经过那具空壳的过滤影响之后，居然变得稳定下来了！”
“就连幽暗都能抚慰，究竟……”幽族首领语气愕然、惊疑不定。
李凡闻言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果说，幽界真的跟玄天王有所关联的话，那么能够引起他特别注意的，出了昔日玄天教的同伴之外。
恐怕就剩下无面真仙的雕像了。
但目前尚还不确定，真仙雕像如果现身幽界，究竟会引起多大的波澜。所以到底要不要这么做，李凡还需再仔细考虑下。
此行的最主要任务，还是借机研究一番这神秘的幽暗之力。以及打探墨儒斌的消息。
“我们可不可以就靠近这里，偷偷打开一个联通小世界的缺口？”李凡问道，“有墨儒斌尸体的作用，引起的波动应该不会太大。”
幽族首领思量了会，给了肯定的答复。
“但是最好不要引动太多的幽暗之力，否则两个同等大小的旋涡，很有可能因为彼此的相互作用，逐渐靠近、形成一个大的整体。”
“嗯，我们只是汲取一点用来研究罢了。不会太贪心。”
由李凡拍板，很快一行人就立刻行动起来。
幽族人在他们首领的带领下，几乎就靠着万仙盟的据点，偷偷又打开了一个空间通道。
这里原本就是他们的家乡，再加上李凡等人各显神通，对波动进行遮掩。
所以进行的颇为顺利，从头到尾都没有被万仙盟的人发现。
当然，这或许也有他们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看守那个巨大漩涡之上的缘故。
“当真是奇妙，汹涌的幽暗之海，在此处居然变得缓和下来。”亲自见证这神异的场面，幽族首领不由发出一阵赞叹。
而在通道的那头，地下世界中。
一从牢笼中离开的幽暗之力，就恢复了它原本应有的性质。
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迅速朝着周围汹涌而去、吞没一切。
地下世界最后的光亮很快就彻底消失了。
无数生灵，就这样悄无声息、不明所以的死亡。
幸好这地底小世界的规模不算太大。
幽暗之力在很快将其灌满之后，就开始反过来向幽界回流。
当真如起伏的潮汐一般。
而在地底世界联通玄黄界的入口处，李凡则是敏锐的发现了幽暗开始渗透。
只不过他们还没有打开通道，所以这个过程极为缓慢。
“如果我们进出都要通过这里的话，那么恐怕要不了多久，外溢的幽暗就会被万仙盟察觉了。”柳如尘皱着眉说道。
“我来想办法。”巧工居士自告奋勇道，“源力精粹跟幽暗之力互不相融。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建造一处缓冲带。当然，这可能需要大量的源力精粹。”
巧工居士这么说着，不自禁的看向李凡。
对于这真仙力量的残余，李凡是一点都不心动。这段时间已经积攒了相当的数量，没有特别的用处。
不过他还是佯装思虑了许久之后，才勉强答应。
巧工居士见状大喜，立刻就行动起来，并且唤出了自己心爱的造物一起帮忙。
一尊长的倾国倾城的女性仙傀，对巧工言听计从。
跟天阳仙傀采用的是同样的技术，就是不知道仙傀的意识人格，巧工又是从哪里找到的。
还是巧工在建造“缓冲带”的时候，自己吹嘘、顺口道出了她的来历。
“当年【祖】崩溃，我拼死才能从劫难中幸存，逃离家乡。但有些家伙，就没有我这么幸运了。身躯在灾祸中被毁，只有意识备份保存下来、被我随身携带。”
“你别看她现在这么听话，以前她可没少训斥我！哈哈哈！”
“以前天灵教的时候，我也曾经为她准备过傀儡身躯。不过太过死板了，我不喜欢。玩了没多久，就失去了兴趣，把她销毁了。”
“哪像现在这个，活灵活现、几乎跟真人没有区别。”

第1095章 暗中算真仙
“对了，我还保留了之前销毁她身躯的记忆，然后在此次创造她新身体的时候加了进去……”
“你们是没看到，她刚刚苏醒时候的那副表情。”
巧工居士越说越兴奋。
因为源力精粹缓冲带的逐步建造完成，周围因而变得逐渐明亮。他因此得以看清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
于是他愈发得意了。
“我早该想道的。既然你能够复制备份自己的意识，那么保存有天机界其他修士的意识备份，应该也不是问题。”李凡突然出现，冷漠的语气让巧工居士顿时僵住。
“天机界修士，都是绝对的炼器天才。我们联合会正是用人之际，你怎么可以藏私呢？”李凡目光不善。
巧工居士则是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你那边，还有几人的意识备份？全都交出来，我就既往不咎了。否则……”
巧工居士感到从李凡身上传来的阵阵杀意，不由一阵心惊肉跳。
甚至感到自己的脖子，被一双无形巨手、死死卡主，几乎无法呼吸。
而且，随着这股紧缚感，还有越来越强的趋势。
他好似网中之虫，根本无法挣脱、只有徒劳等死。
巧工居士知道这是红尘慈悲仙的力量。
在他诵读完成入会誓言之后，就已经落入了真仙之网中。
除非能在实力上超越，否则单单凭借这种联系，李凡身为上使，就能一念将他抹杀。
好在李凡并不是真的要在此杀他。
当巧工的意识快要模糊之后，紧缚感瞬间消失。
重获新生的巧工大口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声解释说道：“就长老会最核心的几人而已。”
“当时我逃的匆忙，就只来的取这么多了。”
“幽暗之力神秘异常，到时候就放他们出来，一起研究吧。”李凡淡淡的说道。
巧工居士自然只能应下。
被李凡惊吓过一次，巧工接下来老实许多。
三日之后，金色的缓冲带就建造完成。
看着不远处浓浓的黑暗，尽数被挡在外边。众人不由再度感叹红尘慈悲仙神力。
幽暗之力虽强，却也不能跟真仙相抗衡。
虽说建造了缓冲措施，但这幽暗之力，还是有点失控的风险的。
李凡并没有打算将其带回灵木界研究。
只是在这地下世界中，另外开辟了个研究场所。
天机界四名长老，也全都被巧工放了出来。
这时候李凡才知道，原来之前那个国色天香的女性仙傀，居然是巧工此前提到的天机界首席长老上官拓。
上官拓，当年曾经想要完全掌控【祖】，于是兵行险着、将自身神魂融入【祖】的残破核心。在此之前，自然是已经做好了意识备份。
不过她的鲁莽举动，却是险些导致了整个天机界的崩塌。可谓是罪孽深重。
于是当时的长老会成员，却是否决了将上官拓重新唤醒的提议。
只是将她的意识备份深藏。
最终在天机界毁灭之前，被巧工带出。
更让李凡没有想到的是，上官拓，实则是巧工的授业恩师。
巧工居士看着众人的眼神，神色居然不显一丝异常。
而天机界剩下的那三名长老，对于巧工这堪称欺师灭祖的行为，居然也是保持了沉默。
李凡在询问上官拓，是否要寻求自由之后。却得到了否定的答复。
这让李凡不禁有些好奇。
眼神瞥向巧工，巧工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解释起来。
“这其实真跟我没太大关系。”
“他们毕竟只是意识备份。为了避免出现两个【我】自相残杀的情况，所以这备份被压制了主观能动性，并不能完全等同于真正的人格。只有大长老本人才知道解开限制的方法。”
“这也是我们天机界，为了避免有人大规模采用意识备份、危害世界安全所启用的防护措施。”
“至于我自己嘛，天机界都没了，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巧工居士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么说，他们只是天机界中的二等人。所以要听你这个上等人的？”方再济摸着下巴，问道。
巧工点了点头。
不过在看见了李凡的神情之后，他立马拍着胸腹保证道：“上使请放心。虽然他们自认的身份要低我一等，但是研究天赋还是跟本尊没有任何的区别的。我们几人合力，想要研究出这幽暗之力的用法，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交给你们了。”
对于天机界的这些破事，李凡也懒得管。
只要他们能为自己所用就行。
交代下去之后，李凡又孤身返回了地下世界之中。
独自一人，身处幽暗。
李凡心中没有恐惧，只是静静的感悟着周围。
“跟我想的一样。在幽暗中，就算是无面真仙的影响，都被大幅度削弱了。”
“虽然还不能做到完全摆脱，但是对我而言，实则已经相当于是间庇护所了。”
“幽界深处，我就可以发动还真，随时回去了。”
想到这里，长久以来一直紧紧压在李凡心头威胁，终于减轻了许多。
“但一味的逃避，却是无用。”
“此世准备了这么多，对于在无面真仙跟仙墟仙人的交锋中，安然撤退。我已经有很大的把握了。”
“到底如何抉择呢？”
李凡此世难得平静下来，独自思考着。
幽暗仿佛隔绝一切的保护伞，使得李凡心中前所未有的放松。
“无面真仙的力量始终残留在玄黄界，并不是说我只要不去招惹，就能避免的。”
“当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势必会引起祂的注意。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除非我已经能找到安全逃离玄黄界的方法。”
“但高墙之外，真仙仍然存在。”
“避无可避……”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面对真仙，有时候自身弱小，反而是种优势。”
“能够在对方忽略的同时，好好观察。”
李凡又看向周围深邃的幽暗。
“就像这片黑暗。如果黑暗中有什么存在，正盯着我。而他的实力又远弱于我，丝毫不能给我带来威胁……”
“那么我又如何能发觉他呢？”

第1096章 众粹集一身
天机界众人对幽暗之力的研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想想也是，毕竟是能够跟源力精粹相媲美的力量层级。哪怕再怎么天才，完成从无到有的研究也必定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好在巧工居士他们都是研究狂人，自从研究开始之后就心无旁骛、彻底深陷其中。
李凡所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而后坐享其成即可。
而在这期间，李凡已然悄悄开始了针对两位仙人的谋划。
灵木界，地下密室中。
上百个造型奇特的傀儡，静静站立不动。
李凡则是神情严肃的亲自在他们身上镌刻着阵法。
“鱼饵傀儡，每两个为一组、共七十二组。每组其中一尊飞入仙墟，另外一尊则是被安置在玄黄界地脉的各个角落中。当七十二尊鱼饵傀儡飞向仙墟之时，它们身上的大阵就会发动，引动仙墟仙人的注意。”
“此阵由解离碟推衍，已经无限接近仙级大阵级别。名为【迷离，乱花渐欲】。在闭关之中，突然感受到威胁出现，势必会下意识的做出反应。由此追溯到玄黄界中。”
“而留在玄黄界这些鱼饵傀儡的身边，我将会用无面真仙的源力精粹，布下警戒网。一旦仙墟仙人的力量将其触发，就会招来无面真仙的注视。”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一旦这两股难以想象的力量相互触碰，玄黄界恐怕瞬间就要灰飞烟灭。所以我假讹天道，抽取玄黄将生变的行动，就要提前准备。”
脑海中化道石发出一闪一闪的蓝色光芒。
升华过的化道石推衍能力得到了大大的加强。此驱狼吞虎之举，牵涉到方方面面。即便千头万绪，变数频出。化道石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负担。
当然，这也仅仅是因为，推衍中无面真仙和仙墟仙人只有李凡事先设定好的能力。
李凡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凭借他目前的实力，妄想推衍真仙的举动、无异于痴人说梦。他能做的，就是根据已经经历过的现实，去谋求一线胜机。
“仙墟仙人，晃动真仙之网。”
“我则趁机发动还真，一朝脱困。”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所谓未胜先谋败，我还要考虑到，如果我的计划失败了，仙墟仙人跟无面真仙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并不足以撼动真仙之网的束缚……”
“那么我就要立刻回到幽界深处，发动还真，脱离危局。”
“如今我已经掌握了几样最起码能够稍微影响真仙的东西，拖延片刻还是能做到的。”
李凡审视着自身神魂之外。
由天医赠与的银芒防护，以及金色源力精粹，还有包裹着灰色霉斑的七彩神光……
各种不同的力量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恐怕也唯有李凡这样的人，才能在这种状况下还能保持十足的镇定。甚至隐隐感到心安。
“借力打力，纵横捭阖。究其根本，还是自身实力太弱。不过仙之门槛，又岂是这么容易跨越的？”
“天才如玄天王、传法、天医，都被挡在其外，不得寸进。”
“又何况是我？若不是身怀还真，我恐怕早就放弃这看似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李凡微微自嘲道。
“但既然我有幸，得遇【还真】奇物。那就没有人能够阻止我的登仙之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李凡知道，无论是【乱】、【饥】，亦或者【没】。他所见到的都不是最初的版本。
而是后人的拙劣模仿。
所以长久以来，李凡一直都没有放弃对这三种真仙篆字的深入研究。
哪怕是翻版的翻版，模仿的越像，威力也就越强。
即便是仙人，都能借助其中一字悟道。可以说这三种中任何一个，对于李凡来说，几乎穷尽一生之力都钻研不透。
李凡悟性有限。但可假于外物。
除了分身李晴那绝世的天资之外，【山河轩】中，最近一段时间陆续被哄骗、策反的玄黄界天骄们，也成为了李凡的资粮。
从赵师姐处获得的玄天教功法，天地交征赋。可以均和任意对象的天赋、悟性。
分身李晴略有小成之后，就开始物色起了合适的对象。
对外宣称是派他们出去执行红尘慈悲仙的秘密任务，但实则已经暗中被控制起来，抽取天资。
当然因为交征、均和的缘故，这些天骄也得到了李晴一半的天赋加成。
李晴的天赋并不弱于他们，所以包括商天赐在内的山河轩天骄们，并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只是惊叹于【以我筑基】法的神异之中。
而得到了十多位天骄的天赋加持，分身李晴的悟性，已然到达了个惊世骇俗的地步。
甚至对李凡本尊削去了自己的部分记忆都有所察觉。
但毕竟只是分身，跟本尊之间没有你我之间的差别。坚定的执行着参悟真仙篆字的任务。
三种真仙篆字不停浮现在脑海中，宛若活物。
李晴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一道模糊身影，化道为字的行为。
“铭道……”
“比无面真仙还要强横的存在。或许那就是我的终极目标。”
……
就在李凡暗中为此世最终大计暗中准备的时候。
此前横空出世的逆转生死天尊，终于彰显了祂对玄黄界的影响。
因为人们发现，自从这位天尊降世之后，玄黄界修士就再也没有诞下过新的后代。
或者说，整个人类族群都是如此。
起初人们还不能确定是这位天尊的影响。
但是当一位之前陨落的修士以一种从未有人想过的方法回来之后，大家才刹那间将一切都联系起来。
澜沧江，万仙盟西南边陲最大的一条河流。
一位叫做昌吉的修士，某一日忽的赤身裸体，自河水中钻出。
这一幕异常的场景，自然是引来周围人的旁观。
但那昌吉却根本不在乎，而是欣喜若狂、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口中喃喃自语道：“我又活过来了？”
“逆转死生、逆转死生，天尊诚不欺我！”

第1097章 玄黄复生河
昌吉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恭恭敬敬的朝着天上行了个大礼。
而后化作遁光飞走。
他离去之前所说之话，立马引起了有心修士的注意。
一番查探之下，人们终于发现，这位昌吉，本该在一年之前就已经彻底死亡。
在探索野外宗门遗迹的过程中，不幸触动了防护阵法，当场就落得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有当时同行的十多人可以作证，做不得假！
而现在，这位昌吉居然复活过来了！
复活的地点，恰好就是离陨落地点最近的一条大河！
这有些骇人的发现，霎时之间就迅速传遍了整个万仙盟。
很快，昌吉生前的好友就纷纷找上门来，想要确认消失的真实性。
昌吉本人也并没有否认，而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复活了。
“多亏了天尊神力！”他还不忘在众人面前十分虔诚的说道。
以往万仙盟中，修士说起天尊，必然是指的传法天尊。
但此刻由昌吉之口说出，众人都知道他说的是那位在不声不响间，逆转死生的长生天尊。
见亲朋好友仍然有些将信将疑，昌吉则是直接邀请众人进入了自己的天玄镜空间中。
众所周知，天玄镜空间跟修士绑定，只有修士自己可以开启。
有了天玄镜作证，众人终于彻底相信了昌吉的真正身份。
死而复生，而且还绝不是孤例。
这令人震动的消息，很快就闹得人尽皆知了。
而随后几天，越来越多死而复生修士的出现，也是对其真实性的验证。
经过总结，万仙盟方面，修士复活后无一例外都是从死亡地点最近的大河中重新出现。
仙盟领地，共有复生河水五十四条。
至于五老会那边，似乎也有相对应的五十四条。
这一共一百零八条河流，构成了玄黄界的复生之河。
修士们复活的时间长短，似乎跟生前实力有关。
实力境界越强，所需复活的时间也就越长。
第一批复活的修士，无一例外都只是筑基期及以下的实力。
至于更高境界的修士复活需要多少时间，则需要接下来慢慢验证。
复活之后，总是赤身出现。临死之前随身携带物品，哪怕是藏于神魂之中的，也不会随着一起出现。不过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这些身外之物，也没有人过多的在意。
复活后的修士，似乎跟生前年龄一致。
不过在经过详细的测定之后，发现重生的躯体，似乎比陨落之前年轻了一岁。
不仅仅是修士，只要是玄黄界内生灵，死亡都会从河水中复生。
于是人们总能在复生河流中，看到有生物不停从水中上岸的奇景。
河水中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庇佑着刚刚复活的生灵，使其不会刚复活就被河水淹死。
但这股力量在离开复生河流之后，很快就消失不见。哪怕重入河水，也不能再寻到它的踪迹。
……
关于死而复生的种种神异，成了万仙盟修士们讨论最热烈的话题。
有的人庆幸，今后总算没有了陨落的担忧。
而有的修士，则是开始担心起，若是没有新的生灵诞生，玄黄界的未来恐怕不容乐观。
幸好一个发现，很快打消了人们的这种顾虑。
万仙盟某些州，自从天尊逆转死生之理后，仍然有新的生命诞生。只不过数量极少，整个万仙盟加起来，一年不超过半百之数。
但总归不是彻底停止了生命的孕育。
而就算自此生命不会彻底消失，一年半百修士数量的增加，对于玄黄界来说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很快修士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其他关键问题上面。
比如死过一次之后，是不是还能复活？第二次复活又会耗费多长时间？是否真的没有次数限制？
每次死亡年龄就缩减一岁，这个有没有上限？
……
那位神秘至极的天尊，从始至终都没有出面解释过。
这一切都得靠修士们自行探索。
今后将成为必须遵守的准则，修士们对此自然是十分看重的。
很快，在某些存在的命令下，一些刚复活不久的修士们，就又再度为探索复生的奥秘而被迫献出了自己的性命。
好在知道自己能死而复生，得到丰厚报偿的允诺后，这些被当做试验品的修士也并没有太多的怨言。
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后自己也根本没有清醒的意识。
眼睛一闭，一睁。就又是一条好汉。
还能得到就算活着一辈子都赚不来的奖赏，何乐而不为呢？
复生的秘密，得到解析，恐怕要再过一段时间。
李凡在听闻消息传出之后，亲身到其中一条复生河流旁打探了许久。
终究还是没看出任何的端倪。
“跟此前我所经历的往生府相比，这一世的逆转死生之道明显更加完善。”
“居然能凭空从河流中孕育生命……”
“当真是匪夷所思。”
逆转死生之理，已经彻底跟玄黄天道融为一体，再难单独分辨。
饶是精通阵法的李凡，也没有能从中窥探出曾经看过的【逆转死生大阵】的痕迹。
担心这位莫名出现的天尊，会对自己的大计造成影响。
李凡悄悄联系上了传法者周，试图从她那里打听到些内幕消息。
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传法者周依旧是之前那个对此一无所知的答复。
“据我所知，你们万仙盟有名为掌天司的机构，专门监测玄黄天地之理。这位天尊都逆理成功这么久了，你却坚持说对此毫无所觉……周道友，这有些说不过去吧？”李凡语气不善，质问道。
传法周笑了笑：“你们万界联合会消息果然灵通。”
“连仙盟掌天司这等机密存在都瞒不过你们。不过我却没有敷衍你，而是对此真不清楚。”
周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一般来讲，合道修士想要逆理成功，都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个过程中，天地之理被扭曲、改变的痕迹相当明显，这也是掌天司能够监察到长生天尊即将诞生痕迹的原因。”
“但这位往生天尊不一样。”
“他出现的速度……”
“太快了一点。”

第1098章 天人本殊途
“从天地之理出现被逆转的痕迹，到逆理成功、证道长生，这期间总共不超过十年。”
“正常情况下，合道修士连逆理第一步都没走完，而这位已经完成晋升了。”
“我几乎怀疑，这位往生天尊会不会是外界幸存者，本就已经十分接近长生境的大修士。所以才能这般顺风顺水。”传法者周的语气颇有些惊悚。
“外来者么？”李凡听闻他的话后，也是莫名陷入了沉思。
“不过幸运的是，这位天尊似乎对于玄黄界的争端并没有插手的意思。无论是我们，还是五老会那边，祂都没有主动现身接触。至于逆转死生带来的影响，我们还在评估之中。不过可以预见的是，对于发动战争，双方将来可能都会越来越慎重了。”传法者周有些感慨到。
李凡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别看逆转死生、能够无限复活，似乎就是意味着人力无穷无尽了。
关键问题在于复活需要时间。
而玄黄界本身孕育新生灵的速度被削弱到的极致。
一旦出现重大减员，都需要很长的空窗期才能缓慢恢复过来。并且随着复活次数的不断增多，估计所耗费的复活时间也会越来越长。
短时间内，倒不会出什么大碍。
就怕长此以往……
李凡忽的开口道：“周道友也不用过分担心的了。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你们万仙盟不是镇压、永眠了许多修士么？关键时刻再把他们放出来，还能应应急。”
李凡此番话，说的却是被万仙盟镇压在永恒仙墙内的修士。包括此前被他用【三灾百劫明神法】召唤出来的百万神魔所占据身躯的那些。
虽然他们已经基本失去了自我意识、只剩下一具空壳，但还是能勉强用来充当炮灰的。
传法者周凝视了李凡片刻，并没有回答。
只是用礼貌的微笑结束了这场谈话。
“总有预感，这位往生天尊的身份……”
“或许下一世可以共同测试验证下。此世就不徒增变数了吧。”
李凡目光闪动，继续回归自己的准备工作中。
……
时光荏苒，转眼就已经到了锚定24年。
丛云海边，李凡悄然出现，抬头遥望。
“因为我此前假传天意，引得天道意识震怒。这一世赤炎焚海的灾祸，不仅时间提前了三年，连赤炎的强度也再一步提升。”
他眯着眼，看着那道仿佛随风跳动的赤色身影。
依旧是模糊的人形，但跟此前见到的遗世独立、手托火苗不同。
这一世的赤炎，双腿盘坐在火焰幻化的祥云之上，双目包含杀意、凝视丛云众生。
在祂的身上，还缠绕着一条游龙似的生物，也是看着猎物似的盯着下方的丛云海。
忽的，他们仿佛是感应到了李凡目光似的，猛地朝着李凡所处的方位看过来。
但李凡周身阵法笼罩，自然是不可能被他们发现的。
“居然是我没见过的全新形态，看来似乎是因为这些年我的逐步布置，引起了玄黄天道的不安、警觉了。”李凡目露笑意。
“但很可惜，只要我不发动，这世间就无人可以预料到我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你的这些反抗，都是徒劳罢了。”
李凡没有阻止赤炎焚海的进程，只是一旁默默观察。
这一世，他并没有将墨杀引出来的打算。
作为天地之魄中的最强者，一旦墨杀出世，势必会招来世间长生天尊们的目光。
即便如今李凡已经不再惧怕他们。
但他所做的这些灭世准备，却是见不得光的。为了不影响驱虎吞狼的计划，暂时保持低调才是王道。
而李凡今天之所以来到丛云海，则是为了观察玄黄界在自我净化过程中，会发生的具体变化。
熟读天医的《补天录》，李凡对于赤炎焚海这一事件的发生，已然有了全新的理解。
丛云海来自天法界，并不属于玄黄界本体。在两界相互融合过程中，势必会发生种种“排异”反应。代表性的就是丛云海各地频发的种种诡异。
而赤炎看似灭世的举动，实则是为了更好的促使丛云海跟玄黄界的融合。
“同一件事，站在人类的角度，跟站在天道的角度，所看见的完全不同。”
“并没有对错之分。”
随着变异赤炎慢慢积蓄力量，整个丛云海边界，也开始浮现一层封禁力量，试图阻止生灵从中逃脱。
而在这天地囚笼即将生效前的最后一刻，李凡却是看到一行人匆匆自海上御船而来。
好不容易达到岸边后，匆忙弃船而逃。
为首之人，也算的上李凡的熟人。正是张浩波！
这一世，李凡跟他没有交集。但靠着他自己心中冥冥中的预感，与自身气运。
还是在大劫将至之前，带领身边亲朋逃了出来。
“浩波，你说我们在琉璃岛过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背井离乡，来这陌生大陆上呢？”
“是啊，老大。虽然我肯定是相信你、永远跟着你走。但其实我心里还是很不解的。”
……
面对身边人的质疑，张浩波神情并没有多少波动。
只是将地图展开，辨别了位置，有条不紊的指挥大家继续赶路。
一边走着，他一边说道：“你们没有发觉，最近岛上似乎少了些人吗？自从上一次据说有万仙盟的仙师来了趟后。”
“不仅仅是我们岛，其他岛上，包括那些仙师自身，都在悄悄撤离丛云海。”
“很明显，是有什么大的变故要发生了。”张浩波十分冷静的分析道，“与其留在丛云海等死，不如来这边闯一闯。”
其他人闻言，依旧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甚至有的还忍不住反驳道：“可现在不是说，天尊伟力笼罩之下，人人都能死而复生了么？既然能复活，又有什么好怕的？”
张浩波冷哼了声，并未解释。
“愿意我跟走的，继续跟着。不愿意的，船还在海边，可以随时自行返回。”他只是冷漠的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话。

第1099章 玄黄生灭变
质疑归质疑，他们对于屡屡带领他们从惊天骇浪中险死还生的张浩波，还是十分信服的。
没有一个人选择回头，全都老老实实继续跟着，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暗中观察的看着这群人慢慢远去，李凡也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即便是一群凡人中，也会有似张浩波这般，在劫难中来临之前心生感应的。”
“更遑论玄黄界无数修士了。”
“看来，或许是我过分乐观了点。虽然一切布置足够隐秘，却也不能保证有天命之人，会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发现什么异常。”
“如果想要掩盖某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另外一件事去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李凡目光闪动，脑海中瞬间已经有了主意。
不过此时，还是暂且静静把赤炎焚海的好戏给看完。
张浩波等人离去后不久。
一直盘腿静坐的赤炎终于动手了。
缠绕于身上的炎龙，露出兴奋的目光，刹那间化作无数道赤色火焰，狂暴的奔向丛云海的每一处。
海水以极为恐怖的速度升温，恐惧在从云海尚未离去的生灵心中蔓延。
面对绝境，有修士奋起反击。
但最高只是化神境，又如何是加强版赤炎的对手呢。
李凡的注意力没有在快速消亡的生命之上。
而是默默观察着天地本身的变化。
“于毁灭中新生。”
“在破败中复苏。”
赤炎焚海足足持续了三个月。
海洋枯竭，赤地千里，沧海化作深谷。
但将这一幕幕场景从头到尾全都看在眼里的李凡，却是隐隐从中感受到了暗藏的生机。
“此即为，玄黄生灭变。”
“观悟此条，我现在已经可以随时晋升到化神境界了。并且，跟五行大洞天在元婴境中一样。也是一旦晋升，就绝对是化神修士中的最强者。”
“只可惜……”
“我志不止于此。”
李凡深吸一口气，将体内蠢蠢欲动的灵力给强行压下。
“玄黄界局部地区的生灭变化，又如何比得上，灭世危机之中，整个世界下意识的应激反应呢。”
李凡又回想起自己这些年参悟《补天录》所感的种种心得。
世界亦如人。
人面临生死绝境，往往会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世界也是如此。
当灭世危机降临的刹那，玄黄界天道在那瞬间就会发生各种玄之又玄的自我演变，以求一线生机。
那时候诞生的种种变化，将会远超平常稳定运行时期。
“若是功成，我晋升化神后的实力，还要在预估之上。”
“所以……”
“谁也不能拦我！”
李凡眼中满是漠然，转身离去。
……
灵木界。
欧道子正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尸骸。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这真是上使大人您伪造出来呢？如果不是您亲自告诉我，我几乎真的认为，这就是仙人遗蜕了。”
“毕竟它带给我的感觉，几乎跟尚天在身边时一模一样。”
一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尸体平躺在空中。
金色光芒的映照下，看不清面容。
但是其散发出的神圣气息，却是让欧道子心生敬畏以及贪婪。
李凡在听到欧道子的结论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具伪造的仙人遗蜕，就是他将玄黄界水搅浑的依仗。
尸体是化重金购买的，来自数千年前、保存的极为完好的一位合道修士的遗骸。
而后精心用金色原力精粹炮制，使其沾染了超越凡俗的力量气息。
并且，为了伪装的更加逼真。
李凡将此前从钓鱼池中获得的一些异宝的能力，抽取出来，安置在了这具尸骸身上。
比如一旦靠近这具遗骸，修士心中的各种情绪就会被无限放大，几乎失去理智。
而且，在受到攻击之后，遗骸也会主动破空遁走。
当有人触碰到遗骸之后，其内隐藏的精纯变异灵气，就会疯狂灌输进体内。瞬间提升修为。
……
这一切都是为了尽可能的演的真实。
“即便是长生天尊，想必也会对传说中的真仙遗骸感兴趣吧。”
“那就把动静闹得大一点。”
在这具所谓的真仙遗骸上，李凡除了这些实打实的好处之外，还暗中做了些手脚。
保准会给最后得手的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有无面真仙力量的遮掩，避免了那些善于推衍的修士算出尸骸的来历。
又做了最后的完善工作，两具通体漆黑的傀儡走了进来，将“真仙遗骸”扛起。
去执行李凡的任务去了。
从出现到消失，静默无声。
甚至如果李凡不是其指使者的话，都难以发现他们的行踪。
这两具傀儡，就是天机界巧工居士他们这些年的收获。
不愧是天机界天资最为出众的一批人，经过不懈的研究，虽然依旧还没能搞清楚幽暗之力的本质。
但是做到一定程度的应用，却是没有什么阻碍了。
漆黑傀儡完美兼备了幽暗之力的特性。
能够像幽暗那样，从世界的“缝隙”中消失、出现。
神识无法锁定、察觉。
并且对于灵力有着很强的压制性。
寻常手段的攻击，几乎无法对其造成损伤。
唯一的缺点就是傀儡的破坏性有限，只能执行一些暗中潜伏的任务。
而且，幽暗背离仙墟的特性，也导致了这些傀儡并不能长时间外出作战。
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回归幽界，补充幽暗之力。
无论如何，对于这漆黑傀儡，李凡还是十分满意的。
交给他们去执行任务，几乎不会露出破绽。
将欧道子打发走之后，李凡孤身一人，来到了一处密闭空间之中。
光屏上不断闪现的，是一张张幼小的脸庞。
跟画面一起出现的，还有下方一长串的，关于他们性格的介绍。
“小世界凡人千千万万，但是想要找到似白先生那样的赤子之心、至诚之人，还是有些困难的。”
“尤其是往生天尊的力量，居然已经对诸多小世界造成了影响。”
“这几年里，新出生的人口明显少了许多。”
“没办法。只能退一步，求其次了。”
“先天不行，就通过后天的教育影响。”

第1100章 人为真仙狂
搜集这些孩童的资料，自然是为了寻找继任玄黄大天尊的人选。
如今李凡已经知晓了考验的全部答案，只要再找到性情、人格大致符合的，最终成功继任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倒不必苛求这一世完成。
先物色好合适的几个人选，下一世再将他们挑选出来，展开特别培训。
就在李凡通过幻梦功，对这些孩童进行种种测试的时候。
他安排的把玄黄界水搅浑的大戏，慢慢拉开帷幕。
首先是一则传闻不胫而走。
曾经轰动一时、引得几乎整个万仙盟修士追杀的欧尚天，他之所以有两种堪称逆天的能力【坤乾骨手】、【万死簿】，是因为年幼时接触了一具真仙遗蜕。
坤乾骨手，能够倒转乾坤。使某样物品反溯回一段时间的状态。
【万死簿】，能预测自己的无数种死法。运用得当，能逢凶化吉、驱邪避凶。
对于欧尚天这个名字，仙盟修士们几乎已经淡忘。
但一谈起这两种可怖的能力，瞬间就激起了仙盟修士的回忆。
当年欧尚天修为不到元婴，就能在无数修士的追杀下，坚持了近乎大半年的时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坤乾骨手】、【万死簿】的强大。
而这两种强大的异能，居然只是真仙遗蜕的副产品？
那么若是能完整得到这所谓的真仙遗蜕，又究竟会有怎样的造化？
听到这则传闻的瞬间，几乎所有修士脑海里都浮现这个念头。
但真仙一说，虚无缥缈。
众人也只是将其当做佚闻传说，并未当真。
不过奇怪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传闻并没有消停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他们正准备调查幕后的主使的时候，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傍晚，一道翩翩独立的白色身影，忽的浮现在玄黄天幕之上。
伴随着他的出现，整个玄黄界刹那之间都微微震动起来。
而所有抬头看到这道身影的修士，心中都不约而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身影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骤然消失。
但结合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修士们脑子里几乎下意识的就蹦出四个大字：“真仙遗蜕！”
那笼罩整个天幕的异像，以及伴随着白色身影出现、玄黄界随之产生的微微震动。这两个可做不得假！
“即便不是真仙，也绝对是个了不得人物！”
就在人们众说纷纭，纷纷猜测白色身影真实身份的时候。
天灵州，从一座深山内部忽的有无穷无尽的黑沼涌出，欲吞噬周围一切。
修士们在看到这些黑色粘稠物质的刹那，就知道这是天地之魄【黑沼】的造物。
在这灭绝危机面前，修士们不惊反喜，不逃反进。
多是朝着黑沼发动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反正天尊伟力笼罩下，人人即可死而复生，根本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反过来，若是能够碰巧将这天地之魄诛杀，那可当真是一步登天！
合道战力的天地之魄虽强，但蚁多咬死象！
怀着这种观念的修士们着实不在少数。
在他们的奋力搏杀下，黑沼外扩的趋势竟然真的被遏制了。
就在修士们喜出望外，以为黑沼变得虚弱的时候。一道金光璀璨的身影，忽的从黑色沼泽中飞出。
在众人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之前，就划破长空，不知所踪。
而在那道金色身影离去之后，暴动的黑沼也不知为何全都缩回了地下深处。
“那是……”
“真仙遗蜕？”
呆滞的人群中，忽的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轰！
片刻的寂静之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因为从刚刚的惊鸿一瞥中，那道身影，的确跟不久前出现在天幕上的极为相似！
而且，仅以气息就能镇压合道黑沼……
愣了片刻后，在场修士纷纷反应过来，朝着金光消失的地方追去。
只有少数修士，在犹豫了片刻后，依旧朝着山体深处、重新蛰伏的黑沼发起了进攻。
不过有些遗憾的是，回归老巢的黑沼比起刚刚变得更加凶残、暴虐了。
似乎连实力都有些大幅度的提升。
这些修士无一例外，全都命丧于此。
但即便是团灭，也依旧阻止不了修士们的贪念。
毕竟大家都是可以复活的啊！
于是闻讯赶来送死的修士，源源不绝。
……
黑沼以及真仙遗蜕的出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万仙盟。
能够引起天地之魄的暴动，那道金色身影，也逐渐引起了越来越多修士的重视。
而接下来，凡是真仙遗蜕所到之处，无一例外、都有天地之魄莫名现身，似乎要将这遗蜕镇压。
从来不知道，玄黄界居然隐藏着如此多的天地之魄。
一时间修士们被这盛况给惊呆了。
几乎隔三岔五，就能听到新的天地之魄问世的消息。
而万仙盟那些长久以来一直停留在化神境界的修士们，全都有些陷入疯狂了。
他们再也坐不住，前往猎杀心仪的天地之魄。
而更多的修士们，则依旧是把目光集中在了那具真仙遗蜕之上。
修士们对于真仙遗蜕的欲念，在某件事发生后，轰然达到了顶峰。
一位名叫张浩波的凡人，在有幸触触摸到了突然降临至身前的真仙遗蜕之后，居然瞬息之间、就从一介凡人，跃升至金丹圆满！
而他得以筑基的奇物，赫然是一块肋骨模样的奇物！
只可惜真仙遗蜕仅仅在他身边停留了片刻后，就又忽的消失、遁走。
否则，这张浩波一瞬间晋升到化神期，恐怕也不是不可能！
众修士对张浩波的身份背景进行一番调查之后，也排除了他是造假演戏的可能。
毕竟跟在他身边、亲眼目睹奇迹发生的近百名凡人，他们的记忆全都没有问题！
“真仙遗蜕，应该是在找有缘人。”
“那欧尚天如此，这张浩波亦是如此！不过他们福缘不够，最终没有被真仙遗蜕看中。”
“不过，若是能够最终得到它的话……”

第1101章 一计乱天地
真仙，对于修士的吸引力实在是太过致命了一点。
自从仙路断绝之后，成仙就成为了修士们不可望不可即事情。
但现在，忽然有一具真仙遗蜕现世。
而且，种种迹象表明，这真仙遗蜕还很有可能是真的！
到了这个地步，不管心中有几分疑虑，修士们做出的选择，都是决定先将这具遗蜕弄到手再说。
即便不是真仙遗蜕，根据它所引起的种种异像来看，所得好处也小不到哪里去！
于是乎，万仙盟修士纷纷离开了所栖息的天城，到处搜寻这真仙遗蜕的痕迹。
甚至有不少在九山州购物的五老会修士，也千里迢迢、赶过来要凑个热闹。
随着九山自由贸易州的建立与发展，万仙盟跟五老会已经维持和平很长一段时间了。
双方的关系进一步缓和，只要通过申请，双方修士都可以去对面进行旅游参观。
似乎是打算通过这种方法，来证明自己比对方更加适合修士生存。
不过却还没有听说，有谁能够变换势力归属的。
双方的交流，还只是停留在最浅薄的阶段。
万仙盟修士对于这些五老会成员，也多是心怀警惕。
抱团寻找真仙遗蜕的同时，尽量远离、以作防备。
“你说，这真仙遗蜕，会不会是五老会那边的手段。故意要把我们搅的鸡犬不宁。都光想着做生意了，对五老会的警惕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哎，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的确，保不齐哪一天他们就会突然再次发难！五老会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想什么呢？那些莫名出现的天地之魄，也都是五老会弄的？这可是在我们万仙盟地盘上。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天地之魄的存在，要是五老会能知晓的如此清楚，那我们还是早点投降算了！”
……
偶尔出现的五老会修士，并没有影响万仙盟追逐真仙遗蜕的脚步。
随着第二个幸运儿的出现，他们心中的渴望越发强烈了。
第二名有幸跟真仙遗蜕近距离接触的修士，名叫薛幕。
是一名筑基阵法师。
其实他根本没有真正触碰到真仙遗蜕，只是被其周身那环绕的金光所阻隔。
但是在金光入体的瞬间，薛幕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各式各样、匪夷所思的阵法。
那庞大的数据，几乎要涨破他的识海。
生死危机关头，薛幕下意识的松开了手。真仙遗蜕随之再度遁走。
但错失天大机缘的薛幕不仅没有懊恼，反而在愣了许久之后，面色狂喜、扬天长笑。
后来众人才得知，在那看似短暂的刹那，他最少从真仙遗蜕身上得到了上百个阵法。
而且，更重要的，这些阵法的水平，普遍超过玄黄界阵法几个层级。
恐怕就算是如今的万仙盟最强大阵，也远不能跟他脑海中任意一个相比！
虽然实力没有得到提升，但对于阵法师薛幕而言，这次的收获，远比实力提升几个大境界更加重要！
很快，薛幕就被万仙盟策阵堂总部派来的人接走。
而不久后传来的内部消息，证实了他识海中所获得阵法的先进性。
除了真正的仙人，还有什么存在，能有这般本事？
这无疑是真正坐实了真仙遗蜕的传闻。
消息传开之后，万仙盟中有些人终于是坐不住了。
灵木界，李凡接通了跟传法者周的传讯。
“最近真仙遗蜕一事，闹得动静颇大。道友又是如何看待的？”
李凡很快给了答复，斩钉截铁道：“子虚乌有、纯属谣言！周道友千万别信！”
“你这么确定？”这下子轮到传法者周有些狐疑了。
李凡冷笑道：“仙路断绝这么多年，我们来自诸界的同僚，没有一个曾经见过真仙的尸骸。”
“玄黄界……”
“也是如此。怎么就这么巧，他毫无征兆的就冒了出来了？而且还一瞬间就传的人尽皆知，我看这背后肯定有人暗中搞鬼！”李凡信誓旦旦道。
“可伴随着出现的天地之魄，的确货真价实。甚至仙盟中已经有两人因此成功晋升合道了。我还真想不出来，玄黄界中有什么势力，能够这么随意将这么多合道资源拿出来，就当做诱饵？”传法者周并没有听信李凡的话，而是反驳道。
李凡仿佛也被问住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叹了口气：“越是如此，就越说明对方所谋甚大啊！你们万仙盟倒是收获的盆满钵满，我们可是担惊受怕了。”
传法周闻言忽的问道：“真不是你们搞出来的手笔？”
“这是什么话！我们万界联合会蛰伏许多年，岂会突然间就这般兴风作浪？”李凡的语气有些不悦。
“依我看，反倒说不定可能是你们万仙盟的敌人。统治玄黄界几千年，你们就没有过什么死对头？”
“嗯？！”李凡的话仿佛提醒起了什么。
传法者周有些错愕，而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就匆匆断开了通讯。
这时候，李凡的脸上方才流露出莫名的神情。
无需多言，这一切的风波，自然全都是李凡的所作所为。
借助漆黑傀儡的幽暗之力，真仙遗蜕得以来回穿梭各地，神出鬼没、逃过无数修士的追踪。
而靠着李凡暗中讹转天道诏令，指使一个个天地之魄主动现身。李凡也把这场戏给演的更加逼真。
至于此次事件的两个收益者，张浩波跟薛幕。虽然这一世跟他全然无关，不过都是曾经轮回经历中的熟人。
李凡倒也不介意，顺便做个好人，帮上一帮。
不过随着他在各地大肆假传天命，玄黄界的忍受、警觉已然快要达到了极限。
接下来恐怕要不得不偃旗息鼓一阵了。
“阵势已成，不怕他们不入局中。如此混乱的局面，应该能掩饰我真正的意图了。”李凡低沉的笑了笑。
“倒是最后传法者周的反应有些奇怪。她想起了什么？”
“难不成，万仙盟真的有将数个晋升合道资源当做诱饵的敌手？”
李凡这么想着，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1102章 异星坠玄黄
虽说玄黄界经过数千年的牵引、吞噬，已经变得比其他正常修仙界要庞大太多。
但李凡实在想不出，如果真的还存在能够让万仙盟都忌惮无比的势力的话，究竟能藏在哪里。
当初天玄镜升华蜕变，对整个玄黄界都进行了彻底的扫荡。
不仅几乎所有的附属洞天、小世界的信息，都基本探明。就连白雾深处的世界缝隙中，也全都探索的七七八八了。
“除非又是像幽界这般，性质特殊的隐藏区域。”
“只能说不愧是至暗星海修士最后的幸存聚集地，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个强者突然冒出来。”
“不过既然没有在玄黄界灭世中最后幸存，就算强也强的有限。”
李凡一阵分析之后，心下稍安。
“说起来，万仙盟自修仙废土中突然崛起的那段历史，现在细想起来，确实有点蹊跷。”
玄黄界大劫之后，修士陷入了互相猜忌、杀戮的黑暗时代。
最终文明破碎，世上再无团体。只剩下一个个如野兽般警惕、饱含杀意的独行侠。也就是所谓的修仙废土。
现在可以查阅到的所有记载中，对于玄黄界后来发生的事情，口径都基本一致。
消失已久的传法天尊再度回归，于破败的大地上重新创建了文明。
那么问题来了。
无论是从神藏博物馆中曾经历的【时代】幻境，亦或者是从灵木界【寻幽】自血色长河中发掘出的历史碎片。它们对于生活在这段时期的修士的描述，都可以用“彪悍、凶残”四个字来概括。
能从大逃杀中最后幸存下来，心性、手段、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就这样一群人，面对突然出现、说要一统玄黄界的传法，他们又会作何反应？
现在那群人又在何处？无论是万仙盟，亦或者五老会，似乎都不存在他们的身影。
“我记得，九山州的万法商会，就是从那个时期传承下来的。可惜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了，要不然或许可以去打探一番有关的信息。”
李凡记着，将此事留待下一世解决之后。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真仙遗蜕”之上。
得到李凡提醒之后，万仙盟果然变得警惕了许多。
对于那些现身的天地之魄，直接选择集体抓捕。
至于最后的归属，也早已经提前商议好了。为的就是尽快无伤将这些“诱饵”吞下，并转化为自身战力。
有了万仙盟官方出手，因为天地之魄现身而引起的种种动荡，迅速平息。
而对待那具真仙遗蜕，万仙盟的态度则是十分谨慎。
追逐归追逐，却不允许修士为此互相厮杀。最终鹿死谁手，全靠个人机缘。
同时为了尽快平息这场风波，那些向来不管世事的传法者们，也破天荒的出动了多人。想来是墨儒斌事变之后，他们的行事风格也相应的发生了改变。
万仙盟参与进这场游戏之后，李凡明显感觉到操纵漆黑傀儡遛狗要吃力了不少。
对于自身境内领地，万仙盟的掌控力还是很强的。
傀儡带着真仙遗蜕出现没多久，就会立刻被发现。不得不再度转移。
随着转移频率的变多，漆黑傀儡不能长时间作战的缺点显露无疑。
好在李凡命令巧工等人加急又打造了多尊傀儡、交替使用，这才勉强维持了真仙遗蜕神出鬼没的特性。
不过李凡也隐隐感觉到，万仙盟似乎对“真仙遗蜕”是通过幽暗之力转移一事，有所察觉。
追踪所需的时间，正在变得越来越少。
“看来，这场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不过无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等最后谢幕的时候，给玄黄界诸位一个惊喜了。”
扫视了一下自己各种布置的具体情况，李凡露出了个和善的笑容。
“小友，你这又是何必呢？”
三道人影忽的飘出，环绕李凡左右。
愁眉苦脸，面色枯黄。
他们齐齐盯着李凡，也不说话，只是唉声叹气。
正式渡厄之书中苏醒的纸人。
自从李凡展开灭世的准备之后，即便各种布置都是通过分身、傀儡去完成。这渡厄宗的纸人却也不知通过什么方法感应到了危机。
从最开始的一个，到现在又有两个纸人接连苏醒。
而且还能隐隐对李凡脑海中的灭世念头有所察觉。每每李凡预演、推衍未来的场景的时候，这些家伙就会不厌其烦的围上来劝说。
李凡自然是理都不理他们，冷面以对。
而三个渡厄宗纸人发现劝说无果之后，也索性放弃了。只是哭丧着脸，缠着李凡。
一开始李凡还以为他们这是无能狂怒。不过后来发现，当被这些苦着脸的纸人包围的时候，自己竟然也会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
无论此前想的是什么，如何的激情澎湃，亦或者是何等极端的想法。
都最终逐渐变成了消极无比、万念俱空。
如果不是李凡有【玄黄仙心咒】护体的话，几乎真的就要被他们所影响、改变了。
渡厄宗纸人，只能对大体的情形有所感应。至于李凡这段时间所做的具体措施，他们还没有那个能力、隔空知晓。
李凡也没有暴露自己丝毫不受影响的事情。
而是十分配合的跟他们演对手戏。
脸上阴沉的神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什么都觉得不起劲的空虚。
脑海中也慢慢放空一切，不再去想跟灭世有关的准备。
三个渡厄宗纸人的身影，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并没有直接回归渡厄之书中，而是变得如同严肃地老夫子形象。
正襟危坐，像李凡讲述起玄黄界曾经经历的种种劫难来。
他们的名字也很有意思。
都是以这些历史上出现过的劫难命名。
比如其中之一，名叫【星坠】。
指的就是仙路尚未断绝之前，一颗异星曾经自星空中坠落至玄黄界。
异星周身弥漫的能量，曾经短暂使得玄黄界全体修士，灵力效用大受影响。无论何种境界，实力都出现了巨幅下跌。

第1103章 身心不渡厄
金丹走路跌了个跟头，不慎把腿摔断。
元婴飞在半空，灵力运转不稳，当场摔死。
化神修士，因为跟别人战斗的过于激烈，突发心脏病暴毙身亡……
就是那时候出现过的奇葩实例。
后来这场不大不小的劫难，最终因为围绕在那颗异星左右的怪异能量慢慢自行消失，最终消弭无形。
在如今这个年代，早已经被人忘却，不存在于任何历史记录中。
唯有渡厄宗，以特殊修行之法，将其记载下来。
“能够影响整个玄黄修仙界的力量，无疑是仙之层次。只可惜那颗异星，对于玄黄界来讲也只是个偶然的过客。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李凡不禁感到有些遗憾。
否则的话，想一想熟知的那些修士，都需要按照凡人的方式生活，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渡厄宗纸人并不是闲得无聊，才向李凡讲述这些玄黄界曾经发生过的劫难。
很显然是另有目的。
随着一幕幕残酷的劫难画面不断出现在李凡脑海中，最终这些劫难慢慢褪去，饱经折磨的玄黄界终于重获新生。
他的心里也不禁升起“劫后余生”的庆幸。
对于如今安好平稳的玄黄界现状，不由多了一丝来之不易的感慨与珍惜。
当然，这些洗脑的效果，最终全都随着玄黄仙心咒的运转，很快消退。
但李凡依旧是演戏演的的十分认真，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神情。
终于，三个纸人见到手段见效，这才老老实实返回渡厄之书中。
“渡厄宗的种种伎俩，多跟玩弄人心有关。此宗的恶劣程度，可见一斑。”
“只可惜遇到了我。哼……”
自从将渡厄之书从传法的禁制中解放出来之后，他们就隐隐赖上了李凡。
阴魂不散、跟随左右。
虽然以李凡如今的阵道实力，完全可以用阵法将它们再度强行封印。
但李凡却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被这些渡厄宗纸人烦，也并非没有好处。
李凡眯起眼睛，遥望玄黄界。
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星星点点的纸人，分散玄黄各处。
当他的意念集中在其中一个身上的时候，那纸人也莫名睁开了双眼。
李凡也借助纸人的眼睛，得以看清纸人正在监视的画面。
不过就像是隔了一层磨砂般，不是那么清楚。声音也是时断时续。
持续了没多久，这种联系就被迫断开。
“看来，是权限还不太够。”李凡心中冷笑。
接受渡厄宗纸人洗脑的好处，就是可以慢慢获取【观世神眼】的操纵权限。
似乎认同渡厄宗理念的过程，也正是加入、成为渡厄宗一份子的过程。
但很显然，李凡是只准备享受好处、而不打算加入这什么渡厄宗了。
“只有实力足够强，什么灾厄加身，都无法伤及分毫。”
“似这般做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一味的逃避，又有何用？之前仙墟仙人一眼灭世的时候，他们还不是连挣扎都没有，就此消失了。”
早已经知道当真正劫难来临时、渡厄宗表现的李凡，对于他们的理念，是十分不屑、嗤之以鼻。
不过却也没有小觑他们。
而是十分认真的演戏，蒙骗过去。
正当李凡应付渡厄宗的时候，那具真仙遗蜕大戏，也即将迎来了高潮。
追踪遗蜕许久的万仙盟，终究是研究透了其出现的规律、方式。
这次派了足足十名合道前来围追堵截，势必要把这具掀起轩然大波的所谓真仙遗骸给捕捉。
此次行动，甚至还有三名传法者协助。
面对如此庞大的力量围剿，漆黑傀儡显然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最终在李凡的指令下，身躯溶解，将自身存储的最后几分幽暗之力、全都灌输进那具真仙遗蜕当中。
于是，得到力量补充的真仙遗蜕，在众目睽睽之下、万仙盟的包围圈中，再度消失不见！
只不过，这一次遁开的距离没有多远。
追踪的那群万仙盟修士，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踪迹。
不似之前那般神出鬼没，而是以正常修士飞遁的方法逃离着。
“看来他是终于玩够这场捉迷藏的游戏了么！”一位合道修士的语气中，带着丝丝怒意。
任谁被一具遗骸，牵着鼻子遛了这么长时间，都难免会有火气。
“快追！小心点，不要大意！”
“咦，看他飞的方向……”
“不好，他是要遁入噬元白雾之中！”
“无妨，我随身带有普贤真舟。继续追！”其中一名督队的传法者、卫，冷声说道。
放出一艘飞舟，一众合道进入其中，而后紧紧朝着真仙遗蜕追去。
他们中的有些人，很显然不是第一次进入白雾了。
眼中并没有丝毫波动，而是冷静的锁定着前方真仙遗蜕的位置。
“有点古怪。之前他都是只在外面活动，怎么会突然把我们引到白雾里面来？”
“会不会有诈？”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不过以他们目前的力量集合，即便碰到了长生境修士，也能够全身而退。
倒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没有过多的犹豫，他们很快就统一了意见，继续追下去，看看这具真仙遗蜕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白雾中，不知时间流逝。
而那真仙遗蜕勾引的异味也十分明显了，生怕身后的万仙盟会跟丢了一般，飞着飞着还会主动减速。
保持双方一个固定的距离。
而且，真仙遗蜕似乎对这白雾中十分熟悉一样，不时调转着方向。
明显有个确定的目的地。
这种诡异的场景，让普贤真舟内的万仙盟修士，全都变得面色难看起来。
传法者卫在思忖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仍然跟在后面、一探究竟。
毕竟身为传法者，他可是不会陨落的。
而就算这真仙遗蜕有什么阴谋，如果能用一条性命为代价搞清楚，还是十分值当的。
至于身边这些合道修士嘛……
传法者卫心中波澜不惊。
真仙遗蜕，普贤飞舟。
一前一后在白雾中飞驰。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画面忽的一变。
当看清了前方事物之后，船上的修士，包括几位传法者，全都面露骇然、心神剧震。
看不到尽头的海洋，漂浮着无数具的尸体。

第1104章 死生现天尊
这些尸体都被冰封在淡蓝色的透明冰晶里。
透过冰晶，依稀还能看到这些尸体脸上生前最后的表情。
愤怒、恐惧、疑惑……
栩栩如生，就像他们还活着一样。
密密麻麻的冰晶棺材，充斥着整个视野、布满整片黑色海洋。
别说那几位合道了，就算带队的三名传法者，在目睹眼前的场景后都顿觉毛骨悚然、惊骇无言。
被这一幕场景所震撼，等他们回归神来的时候，那具勾引他们前来此处的真仙遗骸，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一行人中，名叫祝公川的合道修士忍不住出声问道。
唯恐打扰沉眠此处的修士，祝公川的声音很轻。而且隐约可以听出，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不是没有见过死人。
但如此多数量的尸体、全都聚集在一处，并且仍然保存着生前鲜活的表情……
这场面所带来的震撼远非言语能够形容。
没有人回答祝公川的问题。
队伍一行悄然无声的飞遁在死海上空，足足大半天后，依旧没有找到尽头。
“初步估算，这里的尸体超过二十亿了……恐怕目前在万仙盟表州域生活的修士跟凡人加起来，都远没有这么多。究竟……”
“这些人不是玄黄界的。或者说，绝大多数不是玄黄界的。”传法者卫此时缓声说道。
“从他们的服饰风格判断，这些人应该都是来自不同的修仙界。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全都被冰封在此。”
“如此多的尸体，隐藏在我们万仙盟境内。偏偏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对此都一无所觉。”另外一位传法者褚脸色也是变得难看至极。
“那真仙遗骸把我们引诱到此，又有何目的？难不成，也想把我们变成这副模样？”
“不会。我们进来这么长时间了，却始终没有遭到攻击。”
……
众人悄声讨论着，却对真仙遗蜕的最终目的毫无头绪。
“再找找看吧。”
于是他们又在死海上空飞遁了许久。
终于，传法者卫发现了些许端倪：“这无数具冰封尸体，似乎构成了一个庞大阵法。”
“阵法？”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后再仔细朝着周围望去。
“这么大规模的阵法，怕不是有毁天灭地的威能。难不成，这里是五老会为了毁灭我们万仙盟，在这些年里的暗中布置？”
在场并不是所有人都精通阵道的，琢磨无果之后，他们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
“此阵繁复至极，窥见一隅、未见全貌，不能推断出其真正用途。当务之急，是先将这里的发现通知仙盟总部。在这里待久了，我心中总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传法者褚沉声道。
“好在此阵并没有针对我们这些外来者的意思。非困阵、亦非杀阵，只要找到阵眼所在，应该就能出去。”传法者卫也做了判断。
有了两位传法者下结论，众人心中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徘环在阵中数日，最终一行人终于找到了阵眼所在。穿过阵眼，本以为会就此离开此处诡异无比的区域，却没有想到，根本没有回到白雾之内。
而是出现在了另外一处陌生的海洋之上。
跟此前那死寂、冰封的黑色大海不同，这里咸湿的海风微醺，耳畔不断传来飞鸟的鸣叫。
不时可以看到鱼群或跃出水面，或于海中奔游。
生机勃发，令人心旷神怡。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众人迅速扫视左右、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那些合道修士于是微微心安。
但领队的三位传法者，面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传法者卫眉头紧锁，遥望天空，口中喃喃自语：“不同世界、一体两面。”
“一则为生，一则为死。”
传法者褚则是把他的话打断：“不对，死乃生之源、生乃死之聚。这是……”
两人对视一眼，面露惊悚之色。
“逆转死生？”
两人俱是十分默契的，没有把这四个字说出口。
而是改用传音交流。
“原来如此，这么说，这里就是那位往生天尊的道场？”
“我说呢，祂逆转天地之理、证道天尊的速度为什么如此之快，原来早就隐藏在这片白雾中、以阵为基，把死生之理研究的无比透彻了！”
“那真仙遗骸，又跟往生天尊有什么关系？”
解开了谜团，随即又有新的疑惑在他们心中涌起。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
“早就发现了这处道场所在，所以故意引我们来此，探一探往生天尊的底细？”
两人顿时陷入了沉思。
思量许久之后，却没有个确切的结果。
“再找到生之世界的阵眼，应该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思索无果，找遍这处道场又没有找到跟往生天尊真正身份有关的信息。三位传法者决定暂且先返回，从长计议。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离开之前，传法者卫身躯微微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逆转生死，逆转生死……”
“大阵已成，那些已经死亡的修士却没有苏醒过来。真正复苏的，是【世界】？”
“这么说，往生天尊的真正目的是……”
传法者卫如遭雷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走！”他当机立断，喝道。
然而，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脑海中的想法。
一道仿佛由白雾构成身影，悄然出现，拦在了众人面前。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敌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往生天尊、众人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战斗一触即发。
传法者卫盯着眼前这道身影看了会，片刻之后，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
话还未说出口，那道白雾身影，蓦然睁开了双眼。
无尽的白雾从祂身上涌出，铺天盖地而来。
霎时间将万仙盟一行人给吞没。
十位合道，三名传法者。
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此刻却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眨眼间就全都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第1105章 悄然布囚网
玄黄界，万仙盟。
所有悬浮天城，在同一时刻，忽的全都响起了急促的钟声。
仙盟修士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在了原地。
片刻的短路之后，他们才纷纷回想起这钟声代表的意义。
这是万仙盟的最高级别预警。
只有仙盟面临生死存亡危机的时候，才会启用。
短暂的安静之后，轰乱声霎时爆发。
人们惶恐，不知所措。
而身处灵木界的李凡，自然也第一时间听到了这钟声。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灭世布置被发现了。
不过很快李凡便反应过来，这骤然响起的钟声，应该跟死生大阵内发生的事情有关。
而当通过真仙遗蜕留下的阵法记录画面传来，也印证了他的判断。
画面最终停留在传法者一行人消失在白雾之中。
而后记录阵法也同样被那汹涌的无尽白雾给摧毁了。
李凡反复查看画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万仙盟反应这么大，这是……”
“那三个传法者死了？”
李凡心中顿时惊疑不定。
他可是知道每一位传法者都有着【传法天尊】庇佑的。
只要这股庇佑力量不消失，他们在这玄黄界中，可以说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虽然因此被限制了、无法晋升长生境。
但几乎也和长生无异了。
却没有想到，在往生天尊这位新晋的长生天尊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居然能瞬杀传法者？”
“如果这三位传法者真的就这么死了的话，那往生的实力……”
李凡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随即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倘若真这么强的话，祂杀死三位传法者的理由又是什么？”
“明显只是误入，这期间又没有破坏、不敬的行为。”
李凡再度将阵法记录的画面重新慢慢看了一遍。
终于发现了有些不对的地方。
“似乎在他们临行前的那一刻，往生都没有现身的打算。”
“但传法者卫似乎发现了什么，这才招致了往生的出现。”
“所以，是灭口？”
李凡的神色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杀人灭口，这种事情出现在一位往生天尊身上，似乎显得有些掉份。
但祂却偏偏这么做了。
那只有一种解释，如果传法者卫的发现泄露出去，会对祂造成无法预估的影响。
为了避免变数的发生，所以往生才会选择灭杀。
“传法者卫生前，应该是在思考逆转死生大阵。”
顺着这个思路，李凡代入其中，以他如今的阵道水平，自然是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跟我此前的预感一样，逆转死生，最终的目的、不是逆转修士的生死。”
“修士的死而复生，不过是这个过程中顺带引起的天地之理的变化。”
“这位天尊的真正想要逆转死生的目标，是【世界】。”
李凡眼中霎时爆发出一阵精光。
“为了掩盖这个目的，要将万仙盟一行灭杀。”
“这说明祂想要复生的目标，并不是【玄黄界】。而是这些年来，已经被玄黄界吞噬的、众多修仙世界中的一个。”
“有意思。这是念念不忘故土？”
又梳理了一遍脉络之后，李凡微微点头：“难怪此人这些年来，一直低调行事、从不暴露于公众视野中。此举可谓借尸还魂，一旦成功、他的故土世界的确或许有可能活过来。”
“但玄黄界本身的下场就不好说了。”
“如果泄露出去，定然会遭到玄黄界本土修士的猛烈反抗。”
“原来跟我一样，是做的见不得光的事情。”
李凡嘴角弯起一丝笑容。
“不过万般打算，注定要落空了。”
笑容霎时又消失不见。
李凡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具真仙遗蜕身上。
此刻它已经返回了玄黄界中。
而作为引发三位传法者陨落的直接祸首，一现身就遭到了万仙盟的追捕。
这次万仙盟是动真格的了。
毕竟上一次墨儒斌夺舍事件中，也没有传法者逝去。
现在一下子就陨落了三位，对传法者议会的震动之大，可想而知。
十多名传法者齐齐现身，锁定中央的真仙遗蜕。
而在人群中，李凡竟然还发现了神藏博物馆馆长，那位兽族帝叁貘的身影。
跟在陨仙境的形象相比，他显得更加苍老。
不过对于万仙盟的追捕，他却似乎并不怎么关心。
面无表情，微闭着眼。
显然此次出席也仅仅是走个过场。
除此之外，李凡还终于见到了掌镜人一脉。
他们全都身穿墨绿色的道袍，额头镌刻着仿佛镜面的印记。
真正掌控万仙盟的三股力量齐聚与此，由此可见三名传法者陨落的影响之大。
一股股力量的影响下，李凡察觉到自己对真仙遗蜕的掌控能力正在减弱。
他正准备将遗蜕爆开，打通玄黄本界跟幽界之前的通道，制造出一场幽海浪潮的时候。
让他有些错愕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蓄势待发的万仙盟核心，仿佛突然间收到了什么消息一样。
先是有些不解、难以置信。
而后却很快毫不犹豫，整齐划一的做出了行动。
身形变得模糊，竟然是对凶手视而不见，就要离开此处！
李凡更是看到，那位原本闭目的帝叁貘，赫然睁开了双眼，似乎有什么到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远在灵木界的李凡，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多年来的经验，让他立刻做出了抉择。
切断跟真仙遗蜕之间的联系，同时将其引爆。
就在真仙遗蜕身躯寸寸碎裂的瞬间，一道白雾身躯，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出现的毫无征兆，又是如此迅速。
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无尽的幽暗自真仙遗蜕的裂缝中涌出。
跟白雾身躯上涌现的白雾相撞。
李凡期待的幽暗大潮并没有降临。
白雾就像是一包包防水沙袋，又好似海边始终屹立不倒的大坝。
牢牢将足以引起浩劫的幽暗大潮挡出。
……
灵木界中，李凡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漠。
“这是什么意思？”
“两方合作了？”
“为了找到我，连传法者的陨落都可以不在意？”

第1106章 天尊灭杀策
短暂的疑惑过后，紧接着升起的是浓浓的危机感。
“能让万仙盟那帮人做出如此迅速、统一的反应，这世上唯有……”
“传法天尊！”
李凡思念急转。
“传法者的陨落，会惊动到传法天尊，这倒还能理解。”
“但为什么祂会选择跟往生合作？”
李凡眉头深深皱起。
以传法天尊的实力，当祂见到往生之后，定然是一眼就能看出其跟脚。
往生企图借尸还魂、复生被吞噬世界；而从之前的情报得知，传法天尊是对玄黄界极其在意的……
两者的立场几乎完全对立。
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竟然在如此短时间内，就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是因为被人戏耍，而心生恼怒。还是有其他什么深层次的原因？”
两位长生天尊的联手入场，是李凡没有想到的。
他十分果断的，直接断开了跟那些正在玄黄界执行任务的傀儡的联系。
最后一个下达的命令就是让傀儡自行解体。
同时，用阵法封锁了灵木界通向玄黄界的入口。至于地下世界那边，也是暂时关闭了联通幽界的通道。
准备先避避风头再说。
李凡固然能在这时强行提前发动灭世的布置。但首先，传法的注视下，那些飞向仙墟、引动其中仙人目光的鱼饵傀儡，都未必能顺利飞出玄黄界。
虽说鱼饵傀儡有幽暗之力以及阵法的掩护，但传法天尊，绝对不可小觑。
李凡没有信心能在祂眼皮子里地下完成此事。
遭遇变数，李凡虽惊不乱。
“我还有的是时间。我就不信，这两位还能一直盯着不成。”
“从来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况且在祂们眼中，我最多也只是个想要挑起内斗、而后从中谋利的宵小之徒。”
“应该没有可能，猜测到我灭世的真正谋划。”
“只要给我抓住机会……
这么想着，李凡慢慢平静下来。
又蓦地回想起，刚刚通过真仙遗蜕最后看到的那一幕场景。
“往生天尊，白雾为躯。竟然能硬撼幽暗之力形成的大潮……”
“绝对是有威胁到玄黄界存在的实力了。或许这也是传法会选择跟他合作的原因之一。”
李凡忽的又想到一点。
“白雾壁障，自从大劫降临之后，就开始在玄黄界中出现。表面上看，横亘天地，分割州域。实则是将玄黄界跟吞噬世界融合在一起的粘合剂。”
“而白雾又隐隐跟那位往生天尊有所关联。这么看来，传法跟往生，他们两个很有可能之前就已经互相认识了。所以才能如此快的达成协议。”
而对于往生的真正身份，李凡也有几个怀疑对象。
天医，就是其中之一。
来自其他修仙界。视世界如人体，逆转其死生。
无论怎么看，他都很符合这个条件。
而此世往生天尊证道比前几世要快上一些，很有可能是因为李凡继承了【补天录】，并替他解决了云水天宫众人隐忧的缘故。
再联想到此前天医在天绝、天谕等人的表现，几乎能确定，往生天尊绝对跟天医有所关联。
就算不是天医本人，也绝对关系匪浅。
天医神龙见首不见尾。
跟传法一样，只身横渡虚空，在至暗星海中寻常找尚且残存的修仙界碎片、用来壮大玄黄。
自从上次一别后，就再也没有跟李凡联系过。
李凡自然也是不会主动跟天医接触。
并且还用了无面真仙的力量，遮蔽了对方的感知。
“实力到了我这个境界，无论想要干些什么，几乎都无法避免的要跟传法、天医他们这一层级的人碰上了。”
“这是玄黄界只剩下一隅之地使然。”
“虽然我仍然对他们所知甚少，但好在……”
“他们对我更是一无所知。”
李凡目光幽幽：“实力的确有所差距，但我连真仙都敢算计，又岂会惧怕他们。”
“不过暂且忍耐罢了。”
……
虽然灵木界完全封闭，但李凡仍然对玄黄界所发生之事了如指掌。
一是通过天玄镜本源，窥探修士们的各种闲聊信息。
二自然是通过传法者周打探情报了。
“周道友，万仙盟可是有大事发生了？那最高级别的预警钟声，还有之前我都联系不上你……”
传法者周的语气中，似乎有些无力感：“有传法者同伴陨落了。”
李凡故作十分震惊的样子，而后连忙追问。
传法者周则是将事情的缘由简单讲述了一遍。
“我早就知道，这什么真仙遗蜕、是个陷阱。但却没想到，这背后的力量，竟然能伤害到传法者？”李凡满脸的不可思议。
“幕后的真凶抓到了么？有线索么？”李凡又顺便问了一句。
传法者周摇了摇头，没有详细回答。
李凡也没有再问，而是正色道：“我也会将此事反馈上报给联合会。如果有什么发现，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道友。”
“那么就先行谢过了。”传法者周似乎对李凡这边并没有报什么希望，敷衍着说道。
断开通讯之后，李凡开始思索起可以嫁祸的对象起来。
可思来想去，偌大的玄黄界，能够有实力办成李凡所做之事的，竟然寥寥无几了。
“剩下那几个符合条件的，比如五老会、太衍宗，想要栽赃给他们，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自作聪明，反而会主动露出马脚。”
李凡心中微叹，总结教训：“还是开的马甲不够多。”
“如果这时候还有扮演的另一重身份，则可以自己嫁祸自己，洗清嫌疑了。”
“以后可以注意点。”
饶是李凡自诩多智，面对如今这个局面，除了耐心等待风波过去，却也没有想到更加合适的方法。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此世不慎落入真仙之网中，不能立刻还真。
所以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些畏手畏脚、放不开的感觉。
但躲在幽界深处，仓皇还真，又非李凡所愿。
……
“所谓形势比人强。再怎么纵横捭阖，也有失去回旋余地的时候。”

第1107章 只身藏幽狱
但对于传法及往生能否查到自己，李凡还是十分有信心、自己不会被找到的。
先不说那具真仙傀儡上繁复至极、甚至已经隐隐超越逆转死生大阵的无数遮掩阵法。
此世那冰封死海，此前根本没有人去过。
而那真仙遗蜕却能精确锁定其位置。
光是这点，就足以让往生疑神疑鬼了。
“按照常理，他应该将目标锁定在，这些年可能存在的那些旧识之上。”
“就算想查我，也是根本无从查起。”
“唯一的破绽，就是真仙傀儡转移的方式，是幽暗之力。”
“而幽界除了万仙盟之外，就还只有万界联合会的我曾经去过……”
想到这里，李凡不禁心中一凛。
到了传法天尊的层次，做事并不再需要证据去“推测”了。
只要有一丝可能，就足以让他下决定了。
“既然我刚刚复盘过，整个玄黄界能办成此事的，根本没有几家势力。那么换位思考，只要将他们全都消灭掉，就能防患于未然……”
“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可理喻，但却是霸者的做事之道。”
思念转动间，李凡心脏猛地跳动了一番。
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灵木界，所有防御阵法全都全功率开启。
万界联合会修士全都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他将天机界、药王宗，帝国小世界等主要人等全都召集，说明了情况的危机程度。
巧工、柳如尘等人尽皆微微色变。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仅仅是我们有能够做到诛杀传法者的实力，他们找不到凶手，就要把我们一起灭掉？”
“上使是否太过悲观了一点？万仙盟，我看应该不会这么乱来吧？”
众人议论纷纷，但是看到李凡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全都瞬间选择了闭嘴。
“通过乞求红尘慈悲仙的庇佑，我几乎已经确定了此事。”
“无须怀疑，你们提前做好准备便是。此战，无缓和余地。”
李凡冷声说道。
众人闻言，脸色都是变得煞白。
“唯一的生机，就是我们反抗的力量足够强大。”
“他们是为了三位传法者复仇才会征伐我们，而如果我们能给他们带来不仅仅是三位传法者的陨落……”
“他们反而会有所顾忌。”李凡又动员道。
“万仙盟虽然势大，但不可能举全盟之力攻打我们。”
“再加上我们有地利。灵木界固若金汤，有无数阵法覆盖，又有天机界壁垒。”
“最后，我们还可以调用幽界的力量，出其不意，以幽暗大潮袭击敌人……”
李凡信心满满地说道：“只要能将最初最凶猛的几波攻打抵挡下来，应该就能渡过这次危机。”
虽然李凡这么说，但众人脸上依旧看不到乐观的情绪。
全都心情沉重的离去，做战前动员去了。
灵木界已经全都封闭，他们就算有逃跑的想法，也逃不出去。
唯有死战。
而李凡这边……
地下密室中。
一具跟李凡长的一模一样的圣胎，正在快速成型。
以红尘慈悲仙神力，将圣胎强行提高到元婴境界后。
圣胎又离开密室，将天阳战傀穿戴在身上。
至于李凡本人……
则是什么东西都没带，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离开了灵木界。
知道万仙盟会来攻打灵木界，李凡又怎么会本尊留下来跟他们死磕？
对于李凡而言，什么万界联合会、什么灵木界、什么天机药王……
全都只不过是外物、随时都可以抛弃。
唯有他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保全性命，躲过这场风波。
待日后传法、往生放松警惕的之后，将灭世布置发动。
一切还真后，曾经这些失去的，都终将再度回到他的手上。
以李凡如今的隐匿能力，出了灵木界后一路疾行，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而接下来这段时间的藏身之处，李凡也早就已经想好了。
“所谓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多时，他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正是此前将传法者卫从中接出来的，万仙盟幽狱！
“嘿嘿，我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
李凡心中自嘲一笑。
“不过，这所谓的幽狱罗网，却是拦不住我。”
仔细观察了一番，李凡便已经破解了笼罩在幽狱入口处的阵法。
化作一缕晦暗的阴影，他悄然飞入其中。
眼前的画面陡然变得昏暗起来。
跟幽界的景象有些相似。
没有天地，入目所及只是无尽的黑暗。
但跟幽界那彻头彻尾的漆黑相比，这里还是存在着些许光芒的。
至少神识可以勉强分辨出前进的方向，不至于完全的迷失。
漆黑的无尽空间中，屹立着一根根囚笼高柱。
每一根柱子里，似乎都镇压着一名囚犯。
而柱子表面，还不断有各种可怖刑法的画面不断变换。
至于这幽狱的狱卒，则是由漂浮在此处的，由黑雾一般的不知名物质组成的狰狞怪物。
它们成千上万，还要数倍于空间中的高柱。
不时发出阵阵嘶吼声，飞遁入关押有囚犯的柱子里。
不多时，隐约有痛苦的惨叫声不断在囚笼中回荡。
折磨许久之后，这些黑雾怪物方才心满意足的从柱子中离开。
类似的画面，在幽狱中一直上演，仿佛没有终时。
……
李凡看着这宛如炼狱场景的一幕，面色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观察了一番这囚笼柱子的构成之后，确定这是由某种阵法构成。
目光闪动，几乎是瞬间就将其破处。
而后选了一根空着的，却是自己主动钻了进去。
“还不错。”
进入黑柱之后，李凡打量左右，发现比起外面，这囚笼里面反而显得更加亮堂。
只不过随时会有阵法攻击落下，以作惩罚手段。
自然无法伤到李凡。
“恐怕他们把玄黄界翻了个遍，都不会想到，我藏在这里吧。”
“而等到他们把我忘却，就是我该出去的时候了。”
李凡就像回到了家一般，自此就舒服的在幽狱中定居了下来。
对他而言，灵木界、幽狱，其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第1108章 灵木大战起
幽狱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每天面对的，只有一成不变的昏暗。以及耳边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痛苦哀嚎之声。
那些黑雾狱卒的智慧程度似乎并不怎么高。对于李凡这位突然多出来的囚徒，它们也只是发出桀桀怪笑，而后机械的启用囚柱里的阵法、试图折磨李凡。
自然悉数被李凡轻松化解。
不过他还很配合的模拟出自己的惨叫声，骗得这些黑雾狱卒心满意足的离开。
幽狱中除了这些经常出没的低级狱卒之外，偶尔还能看见万仙盟的巡逻修士。
一共三位，轮番前来。对于巡视幽狱的工作，他们往往也就是走个过场。毕竟幽狱平静了几千年，从来没出过什么乱子。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李凡也看出来了。他目前所藏身的这片地方，不过是幽狱的最外层。对于关押在这里的囚犯，万仙盟其实并不怎么重视。甚至李凡亲眼看到，他的一位邻居实在承受不住阵法的折磨、魂飞魄散了。这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前来查看。
还是黑雾狱卒照例巡视的时候方才发现，随后启动了净化阵法、将黑柱清洗了一番，等待下一位囚犯的来临。
幽狱的这番情况，却是让李凡很是满意。
被发现的概率很小，平时也没有人来打扰他。
乐得清静的同时，李凡一边为最后的灭世计划做着准备，一边通过圣婴、观察灵木界那边的情况。
李凡下达全员备战的命令、自己逃窜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外界都一片风平浪静。丝毫没有万仙盟即将发动战争的迹象。
以至于众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对于李凡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不过慑于红尘慈悲仙的威能，他们却不敢表现出来。
而李凡却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事实证明，李凡的预测是对的。
这一天，灵木界入口处的封印法阵，在悄无声息间，忽的出现了丝丝波动的痕迹。
圣胎李凡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
集中心神观察了片刻，李凡冷哼一声：“倒是有两把刷子。看来我送给万仙盟的那些阵法，已经被他们研究透了。跟之前相比，阵法水平最起码有了百年的提高。只可惜……”
“仍然落后于我一个世代不止！”
“以他们的这般龟速，恐怕没有三个月，别想把阵法破解。而且还是在我不会修补阵法的情况下。不过，反过来想，若是万仙盟恐怕未必有那个耐心。破阵不成，应该会强攻……”
李凡并不认为，只靠区区一个阵法就能挡住万仙盟大军的进攻。
“不如卖个破绽，先把他们放进来一批，瓮中捉鳖！”李凡思念急转间，就已经来了主意。
虽然为了安全起见，本尊已经遁走。但面对万仙盟的逼迫，李凡也没有完全放弃抵抗的打算。
再怎么说，积攒了这一世灵木界的家底，也是件颇为不易之事、耗费了诸多心血精力。
现在万仙盟打过来了，肯定要反抗一番的。
“正好借此机会，试一试万仙盟的成色。”
“看看他们到底配不配的上，玄黄界两大主宰组织之一的名头。”
圣胎李凡通知灵木界众人做好迎战准备。同时配合着万仙盟的破阵手段，逐步放开阵法的防护。
看上去就像阵法真的被破解了一般。
破绽越来越大，等到灵木界入口通道处，出现了一丝裂缝之后。
万仙盟的第一批进攻部队瞬间就通过这些裂隙来到了灵木界中。
照面的瞬间，双方同时微微一愣。
万仙盟那方，意外的是灵木界众人竟然似是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已然严阵以待。
而李凡这边，惊讶的则是万仙盟所谓的先头部队，竟然不是什么精锐死士。
而是上百支泛着寒光的箭矢。
“巡天箭？！”李凡有些意外。
巡天箭乃是此世万仙盟研制出的大杀器，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能巡游一州之地。并且威力也十分惊人，几乎相当于寻常合道修士一击之力。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地方。巡天箭真正厉害的，是彼此之间能结成特殊的阵势，形成一张巨网，甚至可以扭曲、影响天地间的法则。
之前万仙盟跟五老会大战的时候，万仙盟就是通过巡天箭、干扰了大范围的天地之理，使得五老会的长生天尊无法插手战斗。
“看来万仙盟是要实行斩首战术了。一百六十八根巡天箭，若是普通的小世界，恐怕直接就会被此招彻底消灭有生力量。不过……”
李凡冷笑一声，反应十分迅速。
先是通过笼罩灵木界的大阵，对这些巡天箭进行干扰，使其不能完成组阵。而后再派出天阳，以绝对碾压的实力，在这些巡天箭还没有来得及四射开来、造成破坏之前，把它们一根根收取、镇压起来。
巡天箭虽快，但是天阳比他们更快！
天阳化作一道青光，在天幕上来回纵横穿梭。
不过眨眼间，就已经把它们尽数控制起来。
“拿几根去研究研究，看看这玩意能不能反过来为我们所用。”圣胎李凡对巧工居士说道。
巧工十分兴奋地接过巡天箭，马不停蹄的前去将其拆解研究。
而万仙盟这边，上百根巡天箭的莫名失联，似乎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错愕了许久，迟迟没有发动下一波的攻击。
李凡见状，眼睛一转，假意催动着修复入口处的封印阵法。
眼看“好不容易”才破开的阵法裂隙，有着缓缓愈合的趋势。万仙盟果然沉不住气了，很快就再次发动了攻击。
这次穿过入口裂隙，出现在灵木界众人面前的，是一支全部身穿金色战甲的修士队伍。
金光笼罩下，无法看清他们的容貌。甚至连具体方位似乎都无法锁定。来到灵木界后，金甲修士们迅速分散开来。
他们的速度奇快无比，甚至比巡天箭还要快上几分。
最为棘手的是，他们在飞遁的路径上还会留下一道道残影。

第1109章 谈笑败仙盟
不管是用眼睛去看，还是用神识去观察。
这些金色幻影似乎都跟真正的修士没有任何区别。
难辨真假。
所以不过片刻功夫，灵木界整片天空中，都已经布满了那金甲修士的身影。
而他们所背负的任务，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进攻。而是为后面大部队提供灵木界具体的情报资料。
“这金甲如何？”李凡淡淡地向方再济问道。
方再济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少许，而后有些傲气十足的说道：“不过是高端一点的障眼法罢了。我还以为他们万仙盟真的研究出了能够自身无限分裂的战甲了呢！”
“只要试探几次，就能将障眼法破除、找到正主所在！”方再济信心满满道。
“看来有了天机界的技术加持，灵木界在炼器一道上、已经有些超过万仙盟了。”得到了满意答案的李凡，摆了摆手，示意并不用方再济试探。
灵木天地间，忽的出现了一个笼罩整个世界的巨大弧形光球。
光球表面有密密麻麻的金属条纹不断变换。
在李凡的指示下，刹那间形成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
“轰！”
炮口锁定了正在漫天飞舞的那些金甲修士们。
而后无数道黑色光柱从其中猛烈喷出！
在这散发着破灭气息的黑光面前，金甲修士根本不能抵挡分毫，刹那间就被撕得粉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只是一轮齐射，那无数金色幻影，就被消灭了一大半。
这恐怖的景象，让那些剩余的金甲修士的动作齐齐停滞了半分。
就在他们愣住的功夫，又是一轮炮击瞬息而至。
黑色死光面前，金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不堪。
灵木界天地间所有的金色幻影，全都被消灭殆尽。
“天机堡垒，再加上模仿自万仙盟的裂天炮。根本不用管你什么花里胡哨的障眼法，哪怕再多，也只需全部消灭就好。”
“此所谓一力降十会。”李凡心中如此想到。
他顺便查看了一番天机堡垒中储存的能源。
天机堡垒跟灵木界融为一体。广场上那无数具不断运转苍生灵元功的活尸，以及各个小世界中数量庞大的修士。都无时无刻不在为其提供着源力。经过这段时间的积攒，已然达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数值。
李凡预估像刚才那种程度的炮击齐射，足以连续持续七天七夜都用不完。
“接下来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李凡眼神中满是冷漠的看向那不断跳动的入口缝隙。
接连损失两支先头部队，万仙盟这边似乎也变得慎重了许多。
这一次没有考虑很久，终于派出了他们真正的精锐力量。
身形还未出现，汹涌的肃杀之气已经远远传来。
裂隙猛然被撑开了许多，李凡心中一跳，直接启用了天机堡垒的防御功能。
霎时间，弧形光幕一阵剧烈晃动，水波一般的纹路，不停在其中流转。用了许久，才化解了这莫名的冲击。
李凡在查看之后，眼皮顿时直跳。
因为刚刚还以为十分充足的天机堡垒存储能源，竟然在刚刚片刻的过程中，直接损耗了六分之一！
而发动袭击的万仙盟部队，却是还没有现身！
“什么东西！？”李凡眼睛微眯。
灵木界下属们，也感应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紧张、不安起来。
“上使，小心。恐怕敌人已经来了。”柳如尘忽的沉声提醒道。
话音未落，天机堡垒光幕再度剧烈晃动起来。
这次的幅度比起之前还要猛烈，并且光幕因此黯淡了不少。显然又是为灵木界挡下了这未知敌人的袭击。
李凡知道，如果没有天机堡垒，恐怕此时的灵木界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但对方已经发动了两次袭击，灵木界这边众人却是对方是什么类型的存在都还没有搞清楚。
“不愧是统治了玄黄界一半土地的庞大组织。果然存在着我轮回多世，都没有发现过的底牌。”面对这一棘手的敌人，李凡不惊反喜。
可以说，有了这个发现，就算此时灵木界全部被毁、也勉强算是值得了。
不过，如今的灵木界毕竟聚集了上古诸多残存修仙界的势力。并非真的就这么容易消亡。
众人一头雾水，无法搞清状况的时候。百花道人在经过仔细的观察之后，有了发现。
“这种攻击的方式，我似乎曾经听某位友人说过。”
“隐匿于虚空之中的凶兽，以吞噬修仙界大陆为食。常人无法看清其身躯，一爪一击，都有破灭世界之力……”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名为【湮】的虚空巨兽。”
“实际上，它并不是真正的生命体。而是星海中，某种规则具现后的自发运转方式。”百花道人十分迅速的为众人解释道。
“我那位朋友的世界，在大劫降临、虚空中漂流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这种恐怖的存在袭击。”
“应对方法也很简单，湮只会对有生命存在的修仙界感兴趣。而那些没有生命的荒芜土地，根本不入落入它的观察之中。”
“只是没有想到，这种只按规则行事的凶兽，万仙盟居然也能控制、并用来对敌了？”
因为对方之前两次轻易的失败，就对万仙盟产生一丝轻视的百花道人，眼中顿时变得凝重无比。
而众人闻言，则是眼睛一亮。
而后齐齐看向李凡。
遮掩掉整个世界的生命气息，对于李凡来说，并不是一件如何难得事情。
沉吟片刻后，在湮兽不断袭击下，能源储备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天机堡垒，光幕发出丝丝银色的柔光。
天机堡垒加上灵木界大阵的双重叠加之下，终于在防护措施彻底被击溃前，将整个世界的生命气息淡去。
众人屏息等待着。
毕竟向湮这种看不见正常形体，却又实力凶悍的怪物，实在不好应对。
好在百花道人的猜测没有错。
失去了对生命气息的感应，那恐怖的巨兽也仿佛失去了袭击的目标。
就此偃旗息鼓了下来。
第三次交锋，灵木界惨胜。

第1110章 战略性转移
说是惨胜，其实在这三次交锋之中，灵木界也没有损失什么。不过是些许能源积攒罢了。
如果万仙盟就此退去，亦或者被灵木界目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震慑、暂缓进攻。灵木界很快就能将这能源损耗补齐。
不过很显然，万仙盟是不可能就这么简单被吓退的。
湮兽失去攻击目标，茫然在原地徘徊了会。随后似是嗅到了空间通道那头玄黄界的美味气息，竟然调转了目标。
空间裂隙再度被撑大，那股让李凡感到心悸的气息也霎时消失不见。
灵木界众人还没来得及庆祝，整个灵木界却毫无征兆的开始猛烈晃动起来。
“这是……”
作为灵木界的主人，幽狱中的李凡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
“灵木界锚定在玄黄大世界的位置，在发生变化！”
“这是要釜底抽薪、不正面对决，而是直接灭杀小世界？”
曾经，万仙盟将位于天灵州的五行大洞天，给强行迁移到了中央腹地州域。如今灵木界的实际规模，其实还没有五行洞天大。即便经过李凡阵炼加固，想来也无法阻止万仙盟用蛮力迁移。
而且，即便本尊远离战场，通过圣婴以及分身感应到的那阵阵的世界触动，李凡也已然看出来，万仙盟迁移世界所用的方法究竟是何。
“浮度星空大阵！”李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于这个由玄天王创建，玄黄界用来捕获其他修仙界的宏伟巨阵，李凡已经眼馋很久了。
可是即便他的终末解离碟已经快升华到了仙器的层次，却依然对这星空大阵无能为力、无法强行推演。
似乎除了阵法之外，还有其他某些未知的因素在里面。
之前李凡向天玄镜询问关于这个阵法底细的时候，它却几次三番顾左右而言他。用其他大阵敷衍交代。
导致李凡一直没有见到此阵的真面目。
不想今日，居然在灵木界被围剿的时候遇到了。
本尊识海中，解离碟发出兴奋的微微白光、快速变动闪烁。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但解离碟却可由这局部，反推大阵全貌。”
“果然，作为万仙盟的对手，反而能见识到他们的更多底牌。”
李凡对这次试探的结果十分满意。
就在灵木界锚定位置逐渐发生偏移的时候，李凡这边解离碟的初步推演，已经有了结果。
“天玄镜没有说谎，大阵果然已经严重受损了。”
“目前万仙盟调用的，正是浮度星空大阵那横跨星海、锁定拉进世界的能力。”
“从灵木界现在被迫移动的速度来看，大阵威能不如完好时万分之一一。但将整个灵木界吸取，也是轻而易举。”
“不对，不对……”
“还是缺了点什么。”
之前从未有过的情况。解离碟的推演竟然自行中断了。
以解离碟的阵法认知，任凭如何演算，也无法构建出跟上古浮度星空大阵具有相同功能的阵法来。
这也再度印证了李凡之前的猜想。
这【浮度星空大阵】，的确不仅仅是单纯的阵法。
“难怪以传法之资，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将这阵法复原。还要苦兮兮的亲自去虚空中搜刮世界残骸。”李凡若有所思。
虽然不能窥见大阵全貌，但万仙盟那边动用的也是个残次品力量。
在李凡的指示下，慌乱中不知所措的灵木界众人很快就行动起来。
随着一个阵法在灵木界大地上显形，一股无形的波动随之笼罩整个小世界。而被拖拽着急速前行的灵木界，也瞬间仿佛断开了联系般。
晃动慢慢减轻，最终在未知地点停了下来。
李凡第一时间查看了下灵木界目前所在的方位。
竟然从万仙盟东部，已经转移到了南方。
距离那裂界大漩涡，赫然是不远了。
“这是打算借助天然的裂界之力，直接把世界给粉碎？万仙盟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能够将浮度星空之力给化解掉，灵木界此次的表现当真是远远出乎了万仙盟的预料之外。
内部似乎发生了分歧，没有接着进攻。
但是李凡隐隐可以察觉到，周围的虚空中，已经不断有仙盟修士涌现、把灵木界团团包围了。
而百花道人、药王宗等人也是察觉到了目前的状况，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此所谓困兽之斗。”
“看来这一世考虑的还是不够周详。等下一次再度打造灵木界基地的时候，或许可以加入整个小世界瞬移的能力。”
“今天之前，想要做到这点还有些困难。不过有了万仙盟的示范，哼哼……”李凡心中冷笑道。
所有加诸于李凡身上的刀刃，都必将千百倍的返还回去。
“上使，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这时候，柳如尘沉声提议道。
“虽然灵木界各种防御措施堪称完美，但也绝对经不起万仙盟没有休止的消耗。或许冲出去拼死一搏，反倒是会有一线生机。”
“药王真鼎经过这些年的改造，体内容量扩大了数倍，应该能将大部分人一起带上。”方再济也补充说明道。
柳如尘的意见，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可。
纷纷看向圣胎李凡。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既如此，大家就做好转移准备吧。”李凡点头同意了众人的方案。
众人随即轰然领命，分散开来。
一部分负责监视空间通道入口，应对万仙盟的可能偷袭。
另外一部人则是将万界联合会的物资及人口，进行快速转移。
其实如果灵木界本身锚定位置没有发生偏移的话，李凡之前还准备了个断尾求生的方案。
就是转移到帝国、离界等联通的小世界之中。
随后将空间通道摧毁。
虽然不能彻底杜绝万仙盟的追踪，却也能延缓几日。
不过可惜的是，灵木界在刚刚被转移的过程中，自身位置发生了偏移。导致跟附属小世界的通道全都已经断开。
此时再想撤离，唯一可能的方位，就是从万仙盟的包围中、硬杀出一条血路。

第1111章 有仇则必报
“我们在血色长河那设立的分部，目前还没有被发现。”
“若是有幸逃出生天，可以在那里汇合。”
“血色长河力量性质特殊，应该能有效隔绝万仙盟的追踪。”李凡已经想好了出去之后的应对之策，对柳如尘、百花道人等联合会核心成员说道。
对于灵木界的具体位置是怎么暴露的，李凡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不过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李凡也没有说出让他们宁死不降的冰冷言语。
有无面真仙力量束缚，就算他们想要投降，恐怕也无法做到。
就在灵木界众人为亡命一波做准备的时候，圣胎李凡却是悄悄来到了无面真仙石像之前。
石像不过是个载体。
真仙的力量早已经通过日益壮大的联合会成员脉络复苏。
“但毫无疑问的是，相较于其他寻常成员，祂对于自己的石像、应该会更加重视一点。”
“其实我可以选择将石像丢出，让万仙盟正面迎上真仙之力。不过……”
“此法可一不可再，我之后还指望着祂跟仙墟仙人博弈呢。”
在圣胎李凡幽幽目光的注视下，无面石像竟然缓缓变得透明。
而后消失不见。
幽狱。
李凡看着缓慢从面前凭空析出的石像，面无表情。
真仙之网覆盖之处，真仙之力自然可以随意流转。
他此前赐予联合会成员修为、知识，其实也是通过这种方法。
只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转移实物。
“如果我真的选择彻底投靠无面真仙，毫无保留的奉献自己，成为真正的真仙使者的话。借助庞大的真仙之力，或许可以一念间实现，整个灵木界的转移。”李凡凝视着石像，如此想到。
幽狱并没有真仙石像的到来发生任何的变化。
藏身其中的李凡，将石像收起之后，注意力再度集中在了灵木界那边。
联合会成员，在匆忙准备撤离。
圣胎李凡则是在不慌不忙的布阵。
察觉到出现在背后的身影，李凡的动作微微顿住。
“上使……真要如此么。”
来者却是灵木界巨树之灵，林灵。
“这个阵法一发动，恐怕灵木界中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了。”林灵看着在大地上若隐若现的银色线条，面色惨白道。
李凡笑了笑：“我们战略转移。灵木界如此肥沃土地，岂能白白便宜了万仙盟？当然要将其毁掉。倒是你……”
“这段时间没有关注，你阵法水平进步不小。居然能看出我布置阵法的用意？”李凡目光在林灵身上扫过。
林灵抿了抿嘴：“我没有那个本事。只不过是跟灵木同心，面对生死危机，有所感应罢了。”
“我们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吧？就算暂且把这里让给万仙盟又如何？我相信在上使的带领下，这一天并不会太久。”
谁能想到，昔日懵懂无知的树灵，居然会说出如此婉言劝解之语。
圣胎布置阵法的动作不由微微顿住。
安静了少许，李凡问道：“万仙盟如此快，就能锁定了我们灵木界的具体位置。应该是我们当中，出了叛徒。你可有眉目？”
林灵的身躯顿时一颤，失声道：“不是我！”
李凡瞄了她一眼：“如果是你，还能这样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讲话？”
林灵顿时如释重负，虚脱般的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年见证了灵木界从无到有，以及李凡的种种手段之后，她可真是一点背叛的心思都没有。
跟李凡相比，外面玄黄界那些人，似乎都显得单纯许多。
得罪了万仙盟，并不一定会死。
但是得罪了李凡……
林灵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想了想，很快就回答道：“其实，也未必我们联合会出现了叛徒。灵木界入口虽然隐蔽，却也无法瞒过世间所有人。”
“最起码，我就知道有一位对此很清楚。而且……”
林灵小心打量了眼李凡，而后轻声说道：“它跟上使你，似乎还有些恩怨。”
李凡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你是说，地脉古树？”
林灵点了点头。
“之前我跟他关系交好的时候，频繁出入灵木界的过程都被他看在眼里。后来虽然断了联系，但我们灵木界的位置也一直没有变动过。而且凡是地脉所至之处，皆是他目光所及……”
“更关键的是，我之前还能隐隐察觉到，地脉古树投来的视线。但是自从万仙盟攻打我们之后，他窥视的目光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就像做贼心虚一样。试问如果不是他告的密，我们跟他有仇的情况下，他恐怕此刻应该幸灾乐祸的看着我们死才对。”林灵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李凡闻言，微微点头。
“你做的不错。灵木界就暂且留下吧。”圣胎李凡停下了布阵的进度。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果能早点提醒就更好了。”
看着林灵，李凡勉励道。
林灵因为心情振奋而面色赤红。
赶走林灵，让她去做好逃命准备。李凡则是朝着灵木界外远眺。
“呵呵，跟他的祖先一样，都是那么记仇。”
“巧了，我也是。”
对于林灵的推断，李凡还是认可的。
毕竟灵木界入口隐秘至极，知晓的就那么几个。一个个都排除之后，很快就能锁目标。
至于林灵是内鬼、她的一番推论全都是为了洗清自己嫌疑而胡编乱造的可能……
李凡相信自己的判断。
也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地脉古树……”
“仗着跟地脉融为一体，就如此胆大妄为。哼。”
李凡在刹那间，就已经想好了如何炮制他的方法。
“若木对于这些当年留在地面的子孙后代，可是很馋的。如果能为他送上一份大礼，说不定还能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惩治地脉古树，还是要等到下一世了。
李凡暂且将这个仇记下，等待灵木界众人准备的差不多了。
再度召集柳如尘等人。
“等冲出去后，你们跟在天阳后面。”
“结成此阵势。”
李凡沉声将阵法传授给灵木界众人。

第1112章 天尊提线傀
虽然不过是李凡刚刚推衍出来的阵法，但却是为灵木界众人量身定制。以天阳仙傀为核心，依托其长生境的防卫能力，将其他人的战力发挥至极限。
此阵还有跟燃魂类似的效果，能够在短时间内全面激发阵中修士潜能。虽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
聚阵撤离前，圣胎李凡最后看了一眼灵木界。
“下一世的，更好。”
而后没有丝毫的留念，率领众人冲出了灵木界。
原本以为会遇到万仙盟重重兵力的包围。然而让李凡等人没有想到的是，灵木界虚空外，居然空无一物！
不过奇怪的是，萦绕在众人心头，那种时时刻刻都被监视的感觉，却依旧存在！
“小心！”百花道人第一个出声提醒道。她脸色煞白，额头居然有冷汗流出。就算之前面对李凡的逼迫，她也不曾如此狼狈、失态过。
因为她当初从李凡身上感受到的，不过是单纯的杀意。而现在……
“纯粹的恶……”
药王宗柳如尘等人，也是纷纷如临大敌。
尽管前方看上去一片空虚，并没有人防守。但他们全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冲锋。
包括领头的李凡。
因为直觉告诉他们，只要冲过去，就会死。
仿佛被天敌盯上，众人身体僵直，不敢擅动。
就在这时，天阳的声音传入李凡耳中。
“前面。长生境。古怪。”
简略，凝重。
落在圣胎李凡耳中，宛若惊雷。
“长生境？”
“传法来了？”
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甚至藏身在幽狱中的李凡本尊，气息都不由得凌乱了几份。
“是了。万仙盟早就知道了万界联合会有长生境存在的消息，最初的试探之后，自然不会再无谓的送死、而是直接使用决定性的力量，一锤定音。”
“但……”
“为了给几位传法者复仇，祂居然会亲自出手？这也太跌份了吧？”
对于传法天尊的出现，李凡明显有些措手不及。
但紧接着，心里却是种种疑惑丛生。
从传法天尊之前对待传法者的态度来看，很明显只是把他们当做工具人一般看待。或许对传法者蒋还有些特殊，但其他传法者，在祂的眼中或许跟玄黄界寻常修士并没有什么区别。
传法会为了区区三位传法者，亲自现身征讨？
李凡自是不信的。
况且，李凡也曾经感受过传法天尊浩荡伟力。其气息神圣、浩瀚，深不可测。
绝对跟此刻环绕左右的“恶”，扯不上半点关系！
“不是传法，会是谁？”
玄黄界的长生天尊，无非就那么几位。
排除五老会的五位天尊，也不可能是刚刚证道的往生。
思念急转间，一个被压在记忆深处、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名字，霎时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东极天尊！
东极天尊，关于祂的记载，翻遍整个万仙盟的典籍，也仅仅只有寥寥几句。
祂的生平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如今万仙盟用来祛除凡人体内仙凡瘴的【净体灵池】是祂发明的。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代长生天尊，而且是万仙盟除了传法之外，唯一的天尊。
竟然会是这个待遇，当真是诡谲非常、难以想象。
如果不是祂本人的要求，那么发生在祂身上的事情，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而且，玄黄界长生天尊都是以其逆理之道为名。
唯有这位东极，似乎只是祂的名字。
……
片刻间，李凡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而周围虎视眈眈的恶念，也对灵木界众人发起了攻击。
天尊伟力，当真与普通修士不同。
天阳仙傀，原本散发着澄净白光的身躯，忽地好似沾染了一丝不详的气息。光芒明灭不定，天阳面色严肃、仿佛在跟那气息角力。傀儡身躯表面，沾染了东一块、西一块的黑色斑点。
邪恶气息的攻击，绕过了李凡阵法的防护，同时落在了灵木界每一个人身上。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跟长生天尊对抗的资本。
不过眨眼间，他们就被侵蚀。
而李凡也看到了完全被邪恶气息侵染后的下场。
瞳孔消失，眼眶中一片漆黑。
同时瞬间对身边的同伴发动了袭击，赫然是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的心志。
几乎是瞬间，灵木界队伍就已经是乱作一团、隐隐有了溃败的迹象。
而隐藏于黑暗中的敌人，却依旧没有现身。
“这就是真正长生天尊的战力么？”
“败可以。但是连祂的真面目都没有见到……”
混乱之中，李凡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看向天阳。
一抹耀眼的赤红，忽地自天阳体内涌现。
宛如天上大日，将周围漆黑空间照亮。
“天阳一生……”
“不弱于人！”
天阳仙傀的身躯，瞬间膨胀了百千万倍。好似开天辟地的火焰巨人，屹立于黑暗虚空之中。
一圈圈的赤色火焰，从他的身上喷发，不断朝着外界蔓延。
要将整片空间都焚烧殆尽。
天阳烈焰的灼烧之下，灵木界友军毫发无损。
那些被邪恶气息侵蚀的修士，在极度渗人的尖锐惨叫声中，化作黑灰。
而那一直隐匿于黑暗之中的罪魁祸首，却是终于被迫显出了身形！
眼前的情形，让圣胎李凡眼睛微微眯起。
一位高大的赤身男子凭空站立。
黑发长至脚踝，身上刻满了黑色的、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图纹。
而在赤身男子身后，还隐约可以看到无数丝线，自虚空中出现、深深扎进男子体内。
赤身男子双目一片漆黑，面无表情。就像是那些被控制了神志的修士一样。
“长生天尊，提线傀儡……”
这诡异的一幕，让灵木界众人心中全都泛起无法抑制的寒意。
而李凡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莫名失踪的东极天尊，竟然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虽然没有死，但却生不如死……”
“是谁干的？”
“万仙盟的那些传法者，肯定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传法！”
幽狱之中，李凡本尊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第1113章 两天尊之战
在看到这黑发赤身男子的瞬间，李凡就几乎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应该就是那位莫名失踪的东极天尊无疑。
可堂堂一位长生天尊，竟然被人制作成了提线木偶一般的存在。
又如何不让人感到心生恐惧？
“难怪关于东极，几乎什么资料都查不到。哪怕是通过夺舍了传法者、继承了其全部记忆的墨儒斌，亦或者天玄镜，亦是如此。”
“也难怪天尊出手，万仙盟的修士却全都撤走了。此等秘密，太过骇人。倘若不走，恐怕也只有被灭口的下场。”
虽然被人控制了，但东极似乎本能还在。
面对同是长生境战力的天阳爆发出的赤色火焰，他背后的长发猛然变长。幻化成一头头黑暗巨兽，将火焰扑灭。
天阳没有丝毫犹豫，随着空间一阵波动，瞬间已经出现在东极身边。
开天巨人的身姿面前，东极看上去宛若蝼蚁。
天阳身躯上燃烧的赤红火焰，几乎都能将周围的空间灼烧的扭曲。然而东极却根本不受任何的影响。
仿佛独立于这片空间本身存在。
他嘴唇微张，似乎说了什么。天阳身躯上霎时毫无征兆的瘪下去一大块。傀儡身体无法避免的剧烈晃动。
天阳发出一声怒吼，身躯恢复原状。
而后砰然化作无数星火，分散着朝着黑发东极汹涌而去。
赤火如龙，焚烧一切。
从东极身上分化出的无数黑发，也燃烧了起来。火势朝着本体蔓延。
就在这时，东极那漆黑的眼眸微微转动了少许。
那些原本已经化作飞灰无数黑发怪物，却居然自火焰中重新出现。
饶是天阳赤火几度焚烧，它们总能再度复苏。
连化身的黑发都无法彻底伤到，就更别说东极本体了。
虽然天阳咆哮着，心有不甘。
但却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天阳空有长生境的力量，却是通过源力精粹硬生生改造而来。并不具备长生境真正拥有的神通。遇见合道修士，欺负起来自然是没有压力。但是对上真正的长生天尊……”
“根本不是对手。”李凡暗中微微摇头。
“而且这位东极天尊，似乎也并不是弱者。他给我带来的压迫感，竟然比赵师姐还强。”
在刚刚两位长生境的战斗中，李凡隐隐感受到了天地之理运转的痕迹。
特别是在那些黑发怪物自火焰中复生的时候，尤其强烈。
“这就是东极所逆之理？”
李凡思忖之后，隐约想到了什么。
“逆转事物发展、变化之理？”
“这就是传法药对东极下如此狠手的原因？”
“如果东极证道完全，很有可能将玄黄界传法所定下的规则直接扭转……”
以李凡屡屡窥探天道的经历，对于天地之理的敏锐察觉程度，几乎不会在任何合道修士之下了。
如此近距离的详细观察，所得的推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能够为凡人创造出【净体灵池】，这为东极恐怕也是白先生一般的人物。只可惜……”
“不仅仅被世人遗忘，就连自己也生不如死、沦为万仙盟最后的底牌傀儡。”李凡微微摇头。
“这就是弱者的下场。但绝不会是我的归宿。”
“传法天尊……”
“哼。”
天阳跟东极的战斗，灵木界众人根本插不上手。
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哪怕众人合力、被李凡的阵法增幅，也是如此。
还没有靠近两人战场，就被战斗的余波震荡的灵力沸腾、气息紊乱。
“这就是长生境么？”
众人面色复杂。
眼睛深处还涌现出一丝绝望。
圣胎李凡则是心中毫无波动，准确的做着判断。
“天阳虽然目前尚能坚持，但结局已经注定。”
“看来是逃不出去了。不过能够见证万仙盟隐藏最深的秘密，也绝对是值了。”
“就是不知道，在这背后操纵东极的，究竟是万仙盟的谁。传法者蒋？还是那位帝叁貘？”
逐渐陷入败势的天阳，在得到李凡的提醒之后。
转而尝试着向东极身后的那万千无形丝线发动了攻击。
试图找出这背后操纵者的信息。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无形丝线的力量，明显比东极这位长生天尊还要更高一筹。
又岂是天阳能够试探出底细的？
徒劳无功，天阳再度发出不甘的怒吼。
……
幽狱之中。
感受着圣胎那边，完全失去联系的情形。
一直有些悠闲自得的李凡本尊，也不禁一时间变得有些心情沉重起来。
灵木界全军覆没，说明了玄黄界高端战力之间的差距如何巨大。
但更让李凡在意的，是这背后隐藏的信息。
“能把不弱的长生境炮制到这般地步……”
“原本已经无限、尽可能的对传法的实力高的预期。但现在看来，传法的实力还是比我想象的更加可怕。”
“就算没有升仙，恐怕也无限接近了。”
“已经不能用【长生】境界，来评估他了。”
“如果他在玄黄界……”
李凡眉头紧锁：“恐怕就算在两位真仙的角力中，他也未必没有能力将玄黄界救下。”
“嗯……的确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看来，这一世我的灭世计划，还要再往后拖延一段时间。”
“好在在此处幽狱，时间过得很快。”
李凡复杂的心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一边回顾着这一世的种种经历，李凡一边为最后的计划做着准备。
光阴荏苒，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幽狱中一位新罪犯的到来，把李凡从闭关之中惊醒。
双臂被斩，眼睛也只剩下了一只。
来人看上去凄惨无比，披头散发，脸上全都是干涸的血迹。
却是李凡的老熟人。
寇洪。
他那向来形影不离的兄弟道玄子，却不知为何没有共同来此。
即便被押解着，寇洪依旧没有屈服。
嘴里骂骂咧咧，宣泄着对万仙盟的仇恨。
李凡听了好一会，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自从灵木界万界联合会总部被连根拔起之后，那些分散各地的联合会成员，也遭到了无情的捕猎。

第1114章 真仙诚信徒
其实严格来讲，寇洪与道玄子二人，并非是万界联合会成员。
不过是联合会前身，丛云互助会的一员罢了。
自从丛云互助会被传法者覆灭之后，他们就跟李凡失去了联系。
也就是同样心怀对红尘慈悲仙的坚定信仰，才能使他们隐隐察觉到，联合会的存在。
在联合会已经覆灭的现在，只要他们自己不说，他们曾经受到联合会莫大恩惠的事情就不会暴漏。
奈何这两人当真是性情中人。
听到万仙盟发布的剿灭联合会的公告之后，不仅没有害怕、隐匿自己的过往。
反倒是尽自己所能，刺杀起万仙盟所属修士起来。
虽然知道往生天尊神力覆盖下，修士会死而复生。但他们为了报答当初李凡的恩情，也执意如此去做。
两人此世得到李凡指点，道玄子以沧海珠筑基、寇洪以十万大山鼎筑基。这些年进境飞快，已然是金丹中期修为。
但在万仙盟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也只是蝼蚁罢了。仅仅是击杀了十多名无关紧要的仙盟修士之后，很快就被万仙盟赶来的护法堂修士包围了。
道玄子不愿身为阶下囚，大笑着自爆身亡。
寇洪原本也欲跟随道玄子而去，却被仙盟修士制止。
斩去双臂，毁掉一目后，被万仙盟送到幽狱中永世镇压了起来。
“也就趁现在还能逞口舌之利。希望你在享受过这里的阵法折磨后，还能这般硬气。”面对寇洪不断地辱骂，押送他前来的万仙盟修士也并不恼怒，而是冷笑道。
寇洪则是依旧谩骂不停。
而接下来寇洪的表现，甚至有些出乎李凡的意料之外。
对于幽狱高柱内阵法的威力，李凡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寻常人面对这种永无休止的折磨，根本无法坚持许久。就会本能的哭嚎求饶。
但这寇洪，即便每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意识模糊。
嘴里轻微的怒骂声，却始终不绝。
“这固然有无面真仙洗脑的因素，却也跟寇洪自身的坚定意志有关。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完成。哪怕身死、亦是无悔。”
李凡最开始见到他们，明明只要加入万仙盟、辛苦当牛马十多年，就能挣得一部晋级金丹功法。但他们却不愿。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却宗门遗迹中探索。
后来寻得元婴真功后，亲如兄弟的两人为了一丝成道之机，生死搏杀。
以及此世被李凡从变异仙凡瘴下拯救姓名，而后加入互助会，成为红尘慈悲仙的至诚求道者。
……
这些实例都很好的说明了二者的性格。
“是个可塑之才，能为我所用。最起码，应该比起那些所谓的天才，用起来趁手。”李凡看着不远处，在昏迷中依旧面露决然之色的寇洪，眼里闪过一丝赞善之色。
此世灵木界覆灭在即、李凡带领联合会众人逃跑之际，所有人的表现都被他一一看在心里。
那些被商天赐策反的山河轩天骄们，即便已经在无面真仙像前立下誓言，生死关头、却也没有表现出跟联合会共存亡的心思。
而是表现出后悔，想要逃跑、投降等情绪。
单单忠诚这项，就比寇洪逊色太多。
这么想着，一道微不起眼的光芒穿透囚笼立柱，飞向不远处昏死过去的寇洪。
寇洪脸上狰狞的表情霎时舒缓不少。
而等寇洪苏醒过来，察觉到脑海中多出来的东西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
不过他依旧装作不服的样子，怒斥万仙盟种种无耻行径。
同时研究起自己刚刚获得的知识起来。
“这是……”
“阵法详解？”
“而且还是构成这幽狱囚笼的阵法？”
“怎么会出现在我脑海里？”
过了好一会，寇洪心神剧震、强忍住想要四处查探的冲动。
“如果此阵法详解属实，那么我想要从这里越狱而出、简直易如反掌。”
经历过太多事的寇洪，比起往昔要沉稳许多。
没有轻信，而是暂且先钻研学习起这阵法详解的内容来。
虽然此前只是粗略学习过阵法，但这阵法详解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再加上寇洪本身资质也不差。
七天之后，寇洪已然堪堪入门了。
同时他的心中也闪过一丝疑惑：“该不会是陷阱吧？”
“这里明显是万仙盟用来关押重犯的地方，怎么可能看管的阵法如此简单？我这初学者，仅仅学习了几天之后，就能将其破解了？”
寇洪悄无声息间，尝试着破阵。
此刻他身体虚弱至极，体内灵力更是被死死压制、无法动用。但寇洪依旧凭借着竭尽全力施展出的灵力波动，对这囚笼阵法产生了一丝影响。
这带来的改变是，当幽狱狱卒再度发动阵法对寇洪进行折磨的时候，寇洪所感觉到的痛楚、减轻了几分！
“居然是真的？”苦痛加身的寇洪心中反而狂喜。
但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开始思索起自己脑海中这阵法详解的由来。
“我一小小的金丹修士，万仙盟不需要陪我演戏。”
“而这阵法详解，字里行间表现出的水准，要远超过万仙盟……”
一个神圣的名字霎时出现在寇洪脑海中。
“红尘慈悲仙。”
于此同时，一股热流自寇洪体内涌现，在四肢百骸间流转。
瞬间就破除了万仙盟的禁制，滋养、修复寇洪残破身躯的同时，也迅速提高着他的修为。
察觉到体内霎时间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寇洪身体僵直、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唯恐被旁人发现。
实则内心早已经热泪盈眶。
伟大而仁慈的红尘真仙，果然没有抛弃他！
“联合会覆灭，而今世上的真仙信徒恐怕没有多少了。”
“我深处牢狱之中，真仙却突然降下逃脱之法……”
想着想着，寇洪的眼睛顿时明亮了起来。
连忙低头掩饰内心的激动：“我明白了。万仙盟覆灭联合会，此仇不共戴天！”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里关押着的，都是万仙盟的死敌。若是把他们全都放出去……”

第1115章 狱中覆仙盟
“甚至，或许还可以把他们转化为慈悲真仙的信徒！”
看着身边那些在阵法刑罚下，发出惨痛哀嚎的无数囚徒们。寇洪感同身受，若有所思道。
“不过这里毕竟是严格看管的监狱，想要做到这点，还需要从长计议。”
寇洪目光闪动，再次用同样的怒斥声掩饰自己。
不过这一次，他刻意表现出时断时续、有气无力的模样。
似乎有些坚持不住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寇洪用自己表面上的彻底屈服，将狱卒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开。
而他则是每天疯狂的学习阵法详解，以及暗中积蓄提升自己的实力。
现在他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那股慈悲真仙的恩赐，莫名出现在体内的热流，竟然就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修为。
常规认知中，只有修士日夜苦修才会积攒下来，成为提升境界的源动力。但是此刻，却是如无源之水般，源源不绝的灌溉着他的身体。
而他的实力也是因此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恐怖速度飞速提升着。
前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直接突破到了金丹圆满。
这让寇洪更加坚信，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些不可思议的种种奇迹，绝对是慈悲真仙的恩赐！
要知道，他从凡人修炼到金丹中期，可是足足用了两百多年！
而现在，破境只在眨眼间。
原本寇洪以为，金丹圆满已经是极限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是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真仙神力！
众所周知，金丹境想要突破到元婴境，需要吞噬玄黄界洞天。
此刻寇洪尚且身处幽狱之中，自然是无法满足这个条件的。
不过三天之后，让寇洪骇然不止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当他运转灵力、巡查自身的时候，竟然发现丹田之中，隐隐浮现了一个虚幻的洞天景象！
再更加仔细的感悟，寇洪确定，这洞天虚影，不是幻觉。
而是真实存在的！
一个洞天，正在自己体内诞生！
不要说，这又是慈悲真仙的恩赐。
寇洪很快就轻松接受了这点，借助这初生的洞天，他在一个月后，正式突破到了元婴境！
突破境界时引发的种种异动，被体内涌现的真仙之力给完美遮掩住。
没有引起幽狱狱卒的察觉。
寇洪看着自己的双手，疑在梦中。
元婴境，以往只是梦中才敢想的境界，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他达成了。
“无上慈悲真仙，我寇洪不知何德何能，得您如此厚爱。”
“势必完成您的嘱托，万死不辞。”
阴影中的寇洪看着周围无数高耸的幽狱，眼神逐渐坚定。
初入元婴之后，寇洪的实力依旧每天不断蹭蹭自动往上长。但是他的主要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破阵、解救幽狱中的囚犯上了。
“凭我一人，想要做成此事，实在有些困难。”
“但在这监狱之中，又哪里去找帮手呢？”
寇洪悄悄观察着周围的“邻居”，挑选着合适的合作对象。
如此，不知过去了多久。
这一天，李凡看着寇洪传来的消息，不由微微一笑。
却只是假装没看到，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寇洪又不死心的继续尝试了几次，最后不得以无奈选择了放弃。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
“不应该啊。”
正当寇洪陷入困境的时候，一名新到来的囚犯，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人并不是万界联合会的成员，因为触发了仙盟律法而被关押至此。
以他犯下的罪来看，恐怕这辈子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现在你们这些虫豸，动不动就想一死了之、抵消自己罪孽。”
“哪有这么容易！”
“我就要让你求死不能，下半辈子永远在这不见天日的幽狱里腐烂发愁！”负责押解的万仙盟修士咬牙切齿的说道。
而那名囚犯，则是默不作声。只是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杀气。
不过很快在残酷阵法的镇压下，尽皆化作了惨呼之声。
人在极端痛苦下，下意识的发言，总是最接近自己内心最真实想法的。
寇洪在旁听了数日，这位新来邻居的话语后，确定了他的确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这一日等待他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之后，悄悄穿透阵法、传递了消息。
对方霎时睁开了双眼，想要确定寇洪的位置。
明显只是徒劳无功。
在经过双方的一番交流之后，寇洪也知晓了他的名字。
张福。
犯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把墨灵州丹堂一年三分之一的利润给独吞了而已。
放在以前，这种事就算东窗事发，只要花点贡献度、找找关系，破财消灾。也就过去了。
但这次偏偏不巧的是，他的一个死对头不知怎的也知晓了这件事。
直接举报到了仙盟总部。
万仙盟总部这次的反应也异常的迅速。
张福还没来得及疏通关系，总部使者就已经来到。经过一番简单的调查后，证据确凿，当场就把他捉拿。
连以往规定的再度审查程序都没走，直接带到幽狱给镇压了下来。
张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原本以为自此万劫不复，却没有想到居然会遇到转机。
“帮忙释放幽狱里的罪犯？”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虽然现在人人都可转生，但是我进来前听说了，万仙盟似乎已经跟那位往生天尊达成了某种协议。若是在仙盟犯下不可饶恕罪孽之人，将会失去转生的机会。真正的死去！”
“就比如之前那什么万界联合会的成员，似乎都是如此。”
没有察觉到不远处寇洪的身躯剧震，张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虽然被关押在这里，永世没有出去的机会。但也总比真的陨落强。”
“说不定哪天就会等来万仙盟大赦天下呢？”
张富起初并没有答应，甚至还暗暗生起了举报这位图谋不轨者、戴罪立功的想法。
但接下来对方的一席话，却是让他改变了主意。
“在这里，死亡都是一种解脱。”
“若是不信，你看看身边那些人就知道了。”

第1116章 诸界布大阵
对于幽狱的恐怖之处，张福早就有所耳闻。
而在刚刚经历的那一轮残酷折磨之中，他也深刻体会了此地刑罚的可怕。
听闻寇洪的一番言语，又亲眼目睹几位修士被折磨的疯疯癫癫、不成人形之后，他十分清楚，自己是决计不可能承受的了这里酷刑的。于是果断答应了寇洪。
“若实在事不可为，大不了反悔、将此人卖了便是。”张福如此想道。
然而他所有的这些小算盘，在跟随寇洪诵念了一段誓词之后，全都化成了空。
“慈悲真仙？”起初张福对于这所谓的真仙并不在意，但是后来每每心中浮现出想要背叛的念头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大难临头的感觉总是油然而生。
张福这才终于确定，他是真的上了贼船了。
接下来，寇洪、张福两人，慢慢开始了在幽狱中的渗透计划。
每一个新被关押的囚犯，在经过惨无人道的折磨、意识即将崩溃之际，寇洪总会恰时接触。
在慈悲真仙神力的照耀下，这些囚犯们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没有任何犹豫的加入了共同越狱组织。
而那些被关押许久、却仍旧保持着基本自我意识的囚徒，则成为了寇洪最主要的统战对象。
不过这些修士被关押的久了，有些疑神疑鬼、谁都不肯轻信。每完成一个劝说，都需要大量的时间以及经历。
好在新加入组织的成员，也全都参与进来。
所以渗透幽狱的进度倒也不是太慢。
三年后。
幽狱中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掩映着越狱组织众人私下的交流。
“寇兄，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是啊，除了幽狱最深处，其他地区基本都被兄弟们攻破了。表面上，这里似乎依旧处在万仙盟的掌控之中。实则只要寇兄你一声令下，幽狱瞬间就会易主。”
“这些年，有慈悲真仙神力庇佑，我等已经尽皆恢复了实力。有些兄弟甚至还更进一步。一名合道，十六名化神，上百名元婴……相较而言，幽狱中的守备力量，根本不堪一击。”
“呵呵呵，可不光是修为尽复。借助慈悲真仙神力，居然还能将外界种种物资给悄无声息的带进来。之前想了好久的美味，我最近可都快吃腻味了。”
……
众人议论纷纷，但对于从幽狱中集体出逃，却全都充满信心。
这三年间，见证了太多慈悲真仙所展示的神力，他们早已经成为了真仙的忠实信徒。
讨论持续了许久，寇洪方才发言道：“起事自易，但出去之后，才是更重要的。幽狱一旦被攻破，万仙盟肯定会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发动大军搜捕。”
“不会留给我们太多应对时间，所以在逃亡出去之前、将来的安排就要计划好。”
寇洪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愣住。
“将来的安排？”
“莫非是慈悲真仙圣命？”
虽然他们加入组织已经三年了。但却只知道慈悲真仙的存在。
组织的真名，以及真正目的，他们全都一无所知。
于是俱是满怀期待的看向寇洪。
“不错，的确是慈悲真仙的考验。只有完成考验，才能真正成为真仙的信徒，成为组织的一员。”寇洪的语气中，满是神圣使命感。
而后，他又将一个颇为宏大的阵法，以及一幅地图传给了众人。
“天地万灵大阵？”在看到此阵法名字的瞬间，幽狱中修士心中俱是微震动。
按照说明，此阵有笼罩天地、沟通万界之能。
众人再研究起了那幅地图。
地图描绘的是万仙盟境内州域，只不过标记了上百个小点。
神识凝聚在这些小光点上，众人骇然的发现，这些竟然代表的都是一个个小世界。
寇洪也在此时说道：“真仙的考验，其实也不难。只不过是要耗费些许时间罢了。”
“去各个小世界，布置下这【天地万灵大阵】。此阵每建成一个，都会自动联通，组成阵法网络。所以建成的第一时间，我们彼此之间都会知晓……”
寇洪认真的交代着。
同时看出了组织中某些修士的疑虑，解释道：“你们不要担心。这些选定的小世界，全都是只有凡人存在的世界。以你们的实力，绝对足以短时间内将其镇压。慈悲真仙还有【天地洪炉】神物赐下，助你们改造小世界……”
“可以说，此次最大的考验，就是你们的恒心与信仰。”
看着考验任务的具体要求，修士们全都各自陷入了思索之中。
不过他们早已经潜移默化间被慈悲真仙力量影响，而又考虑到一旦破狱而出后，势必也要面对万仙盟的追捕。躲在凡人小世界中，也未必是件坏事。
于是乎，没有犹豫，他们很快全都接受、并开始思忖起计划的细节起来。
分配好了各自小世界的归属，如何面对逃出幽狱后的种种突然情况也全都事无巨细的讨论完毕。
三个月后，当仙盟狱卒又押解一名逃犯来此，正准备将其打入高柱囚笼、镇压折磨的时候。
他却骇然的看到，幽狱之中，成千上万根柱子，接连破碎。
无数穷凶极恶的囚徒，目露凶光，齐齐将他锁定。
滔天的煞气卷袭下，让他当场魂飞魄散。
那些反应过来，赶来试图镇压的雾状狱卒、仙盟修士。全都瞬间被他们撕成碎片。
“冲出去，不要逗留！”
寇洪低喝一声，众人如同凶兽出笼，冲出了幽狱之中。
所有的防御法阵，皆如同虚设。
重见天日的囚徒们，咆哮着发泄自己心中的激动之情。但他们也并没有因此原地停留，而是简单辨别了方位之后、纷纷朝着自己目标小世界所在急射而去。
几乎眨眼的功夫，黑压压一群凶徒，已经四散无踪。
不久之后，万仙盟特使被惊动，率队来此查探。
看见没有被强行破坏痕迹的防护阵法，面露愤怒之色。
一队队的黑衣修士，追寻着逃脱凶徒们离去的足迹，前往追凶。

第1117章 万灵御真仙
至于幽狱，发生了如此大规模的逃亡事件，已经名存实亡。
完成剩余犯人的转移之后，甚至幽狱入口都没有再度遮掩。
就此荒废了下来。
时间缓缓流逝，这里再无人前来。仿佛世界都将其遗忘。
不知过了多久，李凡的身影却是缓缓显出。
“被镇压在幽狱最深处，连我都看不清面容。”
“转移都需要三名传法者亲自前来……”
“有趣。”
没有第一时间跟着那群越狱修士一起逃走，李凡而是直接在入口处躲了起来。为的就是探索清楚，这三年间没能接近的幽狱最深处关押的对象。
倒不是最深处的阵法高明到了李凡无法破解的地步，而是那里负责看押的狱卒、竟然是三位合道修士联手。
似乎是只为了镇压那一囚犯，就连上方幽狱被破、无数凶徒逃出的时候，他们也无动于衷、没有出来制止。
当万仙盟接应的队伍达到，他们转移的过程中，李凡却是得以看到了那位囚犯。
隐隐让李凡觉得有些熟悉。
不过被秘法遮掩，不能完全确定。
“万灵大阵没有完成前，还是不宜再起风波。”
“且待下一世一探究竟吧。”
“如今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静待时机、看天翻地覆了！”
李凡看向远方天边，似乎看到了万灵大阵在上千凡人世界不断亮起。
给一众凶徒所展示的天地万灵大阵，其实并不是阵法完整的名字。
此阵乃是终末解离碟三年内推演所得。
代表了解离碟当前状态下，所能推衍阵法的最高水准。
以当初覆盖灵木界、帝国、兽种界的那个天地万灵大阵为雏形，进一步推演之后，所创造出的，惊世阵法。
阵全名【天地万灵、众生炼神】。
此阵的最主要功能，也是李凡之所以费劲心思、解放出幽狱的这一众囚犯，让他们为自己卖命的所需要达到的目的。
就是【众生炼神】四个大字。
跟陨仙幻境，宁远城宋和颂当时对战章师兄所施展出来的众生炼神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阵法杀伤，都是用天地万灵、无数众生的意念。
只不过，经过李凡改版后的……
强了百千亿倍不止。
因为所需要消耗掉的材料，多了百千亿倍。
当时宋和颂用一城凡人之力，几乎就能将章师兄逼入绝境、被迫显出紫丹不灭奥秘。
而李凡，用玄黄界上千小世界、万亿生灵，只为能够阻挡无面真仙片刻时间。
灵木界被万仙盟覆灭，躲在幽狱里的这三年时间，李凡一直在思考复盘着最后的灭世计划。
毕竟是第一次跟真仙力量交锋，哪怕是借力打力、坐山观仙斗，也意味着无尽的风险。
毕竟这两位，可是真真切切超脱凡俗的仙人。
而不是一根筋的筑基期修行者。
若是真的那么容易算计，又如何能配得上真仙之名？
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的境遇。
尤其是经历了万仙盟围攻，展示了出人意料的底牌、直接团灭灵木界之后，对于灭世计划，李凡更是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
将一切的可能，都算计在内。
于是，他发现了一个之前被他想当然就忽略过去的问题。
在李凡原本的设想中，先是引动仙墟仙人之力，而后再借助这股超脱凡俗的力量，引起无面真仙的反应。
的确，生灵总是下意识的，对自己有威胁的事物产生反应。
无面真仙跟仙墟仙人，在模拟预测中，应该首先会看到彼此、战斗在一起。
而把此事的始作俑者李凡给忽略。
但这只是理想的情况下。
万一，飞升成仙后，祂们的思维模式不再跟凡人一样。
亦或者，感应到李凡身上的【还真】存在。
没有第一时间锁定旗鼓相当的对手，而是先锁定李凡呢？
若是什么准备都不做，倒时候被真仙锁定，怕不是连逃亡幽界、强行还真的时间都没有。
越是如此想，李凡就越是寝食难安。
于是他最终决定了，最起码要找到能够为他拖延出这一丝时间的方法。
而【天地万灵、众生炼神】大阵，就是解离碟给出的最终答案。
修仙者与凡人、真仙与修仙者之间的差距，虽然天渊之别。
但当数量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就能产生可怕的质变。
“堕入万亿生灵意念的无尽之海中，哪怕是真仙，也必定会有刹那的动摇。”
“为我争取到的这一丝恍神的功夫，就是我唯一可能逃生的几乎。”
真仙之力，的确可以瞬间摧毁玄黄。
不过真的按李凡预估的那么发展，锁定李凡之后，为了抓住这只暗中算计的蝼蚁，真仙却也不会直接将玄黄界毁灭掉。
由此就给了李凡可乘之机。
“呵呵，上千凡人世界，数不胜数的生灵意念。”
“这是一股何其庞大的力量。但任凭我如何推演，也只能阻挡他们一丝的时间。”
“这绝对实力的差距……”
“真是让人向往啊。”
李凡双手背负，默然不语。
有无面真仙力量的约束，那群穷凶极恶的囚徒，定然会老老实实的完成大阵的兴建。
这一点倒不用李凡担心。
而一旦大阵建成，就不是他们所能操控的了。
“众生炼神阵成之日，就是玄黄灭世之时。”
“快了，一年之内吧。”
而在这期间，李凡也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此世最后关头，李凡却还是有些收尾工作。
他首先来到了天灵州，原本的五行大洞天处。
自从那不知道孕育了多少年的五行洞天被李凡吞噬之后，此处名为【天地之根】的无形虚空之中，又有新的五行洞天开始诞生。
只不过这个过程尤其漫长。
也只是到了现在，才隐隐有洞天雏形显现。
李凡漫步于虚空之中，运转起了讹转天道神通，观悟天地之理。
感受着宛如心脏跳动的韵律，李凡眼睛微眯，仔细等待着还真的提示。
而从这件自己与生俱来的异宝身上，李凡隐隐感受到了并不满意的丝丝情绪。

第1118章 血色大阵起
【还真】的情绪，李凡以往或多或少都曾经感觉到。
第一次遇见永恒遗物时的震颤，以及面对白先生头骨时的渴望。
而现在，当李凡试图用刚刚诞生不久的五行洞天去“喂养”还真之后，还真也再度传来了反馈。
“并不十分满意。也就是说勉强还能接受。”
李凡眼中闪过一缕寒芒，无数红色丝线自体内洞天飞出，宛如亿万触须、扎入【天地之根】虚空之中。
从这母体身上，抢夺初生洞天的归属权。
天地之根所负责的仅仅是单纯的孕育洞天，故而当这注定要脱离自身的造物被李凡慢慢剥夺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么剧烈的反抗。
反倒是初生洞天自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竭尽所能发出丝丝对抗之力，试图阻止李凡的吞噬。
但刚刚降生的婴儿，又如何能比得上壮实的成年兄弟呢？
毫无悬念的。
初生洞天在不断地微微轰鸣声中，被拉入进宛若背景图画般的五行大洞天虚影之内。
直至完全被吞没消失不见。
“嗡嗡嗡……”
李凡耳边传来阵阵尖锐的耳鸣声，眼前画面也似乎变得昏暗了刹那。
等一切恢复正常后，李凡看向自己的还真面板。
“当前可用定锚数量：3”
“增加了一个，果然可行。吞噬金丹法则无法满足还真的胃口之后，接下来只能用品级更高的元婴洞天。”
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同时又增加了还真的一个可使用锚点，但李凡却并没有感到多么高兴。
而是在不断回味【还真】刚刚那股情绪。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是在李凡的执意要求下，还真最终还是将初生洞天给吞噬掉。
“现在是洞天，那以后想要的又会是什么？小世界、修仙界？还是新法体系接下来的天地将生变、天地之魄？”
“不过不管如何，也该是时候吊一吊它的胃口了。挑食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幽暗的虚无空间之中，李凡凭空独立。
思忖许久之后，方才缓步离去。
从【天地之根】中出来，李凡接下来则是去了血色长河所在之处。
由于有钓鱼池残存力量庇佑，所以此处依旧没有被万仙盟所发现。据点内幸存的这些修士，就是万界联合会最后的班底了。
他们早已经知晓了灵木界总部全军覆灭的消息，悲伤愤怒之余，却没有任何一人内心对红尘慈悲真仙的信仰发生动摇。
因为他们依旧可以在冥想中，感受到慈悲真仙那无处不在的伟大神力。
李凡派往血色长河中，寻找历史碎片的这些修士，基本都是满怀一腔热血的年轻人。修为最多不超过金丹前期。
万仙盟势大，他们虽然复仇之心无比强烈、却也知道根本不是对手。
于是只能先蛰伏起来，暗中积蓄力量。
没有了总部的支援，失去了原先的一切依仗，他们只能将复仇的希望寄托在了那条浩瀚的血色长河之上。
怀着坚定信念，无视自己损耗的生命，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投身其中。
试图探寻其中奥秘。
三年时间，原先的一百多号人，最终只有三十三人幸存。
而且这些幸存者，也全都是寿元大损。
年纪轻轻就已经全都白发苍苍，宛若耄耋老人一般。
不过他们却也不是毫无收获。
李凡研究着他们总结出来的心得。
“跟单纯的利益驱动相比，肩负刻骨铭心的仇恨者，更能在血色长河的探索中保持神志的清醒。”
“投影血色长河，似乎存在同像性的相互吸引。比如我们这群复仇者，更容易观察到历史上那些同样身怀滔天仇恨的修士。”
“除了单纯的记录光影，或许还能将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东西给真实带出来。似乎是【血色长河】力量的具现。不过触发概率实在太低，【寻幽】创建以来，这种现象也仅仅是出现过一次而已。正在研究达成目标所需要的条件……”
李凡将这些极有价值的研究资料全都记下。
同时也记住了负责将这些成果兢兢业业整理记录的修士的名字。
宸尘。
“不错。之前在众人中，此人表现的不甚起眼。直到此时，联合会覆灭的绝境之下，才终于展现出了自己的领导才能。”
“是个可造之材。下一世可以早点重用。嗯，我看看是来自哪个小世界……”
在血色长河处达成了目标之后，李凡并没有现身打扰。
而是让这群人继续他们自己的使命。
反正一年后，结局都没有区别。
李凡悄然离开，又去往了离界、帝国、幽界等诸多地点一趟。
完成成果收割，并且反复测试验证了自己的逃生计划。
……
时间长河，奔腾向前。
这一天，正在鼓捣着一枚天玄小镜的李凡忽的抬起头，遥望远处。
第一座天地万灵大阵建成了。
李凡的目光，刹那间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来到了大阵所在的凡人世界处。
负责此处大阵建造的修士，感受到体内慈悲真仙降下的奖赏修为，面露兴奋之色。
得到了冥冥中的指引，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发动了大阵。
此处凡人世界，规模比起李凡的故乡大玄，都要庞大一些。
不过随着天地万灵大阵发动，原本碧蓝如洗的天幕，忽的沾染了一丝诡异的血红之色。
血色在天空中不断来回旋转，犹如一支画笔，最终化作了一只诡异可怖的血色巨眼。
巨眼冷漠的看着下方的芸芸众生，宛若神灵之眼。
天地间所有的生灵，此刻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极度惶恐的感觉。
本能的恐惧下，他们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瘫软在地。
即便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但是绝望的情绪却已经在大地之上蔓延。
当然，不是没有敢于向这血色巨眼发起反抗的存在。
但他们所能做的，也仅仅是指天怒骂、无能狂怒罢了。
而那位一手打造了此界天地万灵大阵的修士，此刻怔怔地盯着天上血色巨眼。
口中喃喃自语：“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

第1119章 渡厄难自渡
“天地万灵大阵，沟通诸天万界。怎么阵成之后会发生如此诡异的变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心中涌起极度的不安，这位修士正准备关闭法阵。
但……
一切已经太迟了。
阵法不知为何，突然自行运转。
血色巨眼缓缓睁开，露出诡异的竖瞳。
轰！
整个凡人世界猛地震颤起来。
无数道血光自大地上升起，犹如道道光柱，汇聚进入天上的血色巨眼之中。
呆滞了片刻，等搞清楚了刚刚发生了什么，那位修士脸上，顿时涌起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因为在血色竖瞳出现的瞬间，此处凡人世界中的所有生灵，都被刹那杀死。
化作血光，被血色瞳孔吸收。
修士身躯颤抖不已，无尽的寒意笼罩了他的内心。
虽然他也曾经犯下不小的罪孽，但跟此刻瞬杀一界生灵的行径相比，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
“我们全都上当受骗了，什么慈悲真仙……”
“这分明是一尊无比恐怖的邪神！”
四年来的一幕幕场景涌上心头，难言的恐惧将修士逐渐吞没。
但此刻，心中仅存的良知忽的将他从绝望中唤醒。
修士眼中爆发出一阵希望的光芒，他忽的想起了什么：“不行，我不能让其他人跟我一样，重蹈覆辙。我得赶紧去通知他们……”
修士正欲狼狈逃离此地。
却发现天上的血色竖瞳，不知何时已经锁定了自己。
而正当修士浑身发冷，以为自己会死在血色巨眼之下的时候。
天地间仿佛一阵清风吹过，而后一道虚影竟然莫名衍化出现。
霎时吸引了天空中血色竖瞳的目光。
而远在玄黄界的李凡，则是眼睛微眯。
他对那虚影并不陌生。
“白先生？”
“这是一次性灭杀了太多生灵，导致仙凡瘴在短时间内猛然爆发，引发了反制？”
虚影屹立于天地间，虽然看不清其面部表情，但也能从祂的身上，感觉到无边的愤怒。
虚影目光扫过这片天地，而后锁定了此间唯一的幸存者。
也就是那位布阵的修士身上。
修士顿时察觉自己无法动弹，一股死亡危机涌上心头。他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
虚影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一股波动刹那跨越千里，从虚影降临至修士之身。
修士身体猛地僵直。
而后一缕缕头发由黑变白，皮肤皱起、犹如枯木……
不过眨眼时间，修士就从中年形象，变成了即将油尽灯枯的老者。
而后，彻底化作一具骷髅。
从空中摔落。
做完这一切的复仇之后，白先生虚影看着再无任何其他生灵存在的空白世界。
脸上浮现出一丝忧伤。
不舍的又最后看了一眼，而后随风散去。
……
玄黄界中，李凡微微摇头。
“没想到仙凡瘴居然还有此种形态。”
“难怪当初玄黄界修士很快就同意了凡人迁徙的提议，想来也是发现了这个奥秘。”
“冤有头，债有主。谁去布阵的你就去找谁，给我可没有半点关系。”李凡冷笑着道。
“还正好省了我动手清理的功夫。”
一位凶徒的逝去，并没有引起其他凶徒的注意。
随着一座又一座大阵的建立，并加入炼神网络之中。
李凡距离这一世最后的目标也越来越近。
他看着炼神阵法中，难以计数的众生意识。即便作为此事的幕后黑手，自诩得到还真之后，有资格漠视世间一切。
但却依旧感到心中发毛，不敢长时间直视。
“无尽众生之力，当真可怖可畏。”
“我想就算是真仙，在这众生之海中，也要黯然失色吧。”
李凡那宛如万年寒冰的心灵，竟然此刻有了微微的那么一丝动摇。
不过很快，他的眼神就重新变得坚毅。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必要的。”
“仙路断绝，就算连传法、玄天王、白先生那样的人物，也永生永世被困于此。”
“唯有找到真正解脱的方法，才能最终解决一切。”
“否则就算我不动手，最终整个玄黄界迎来的，也都是毁灭结局。”
……
李凡的目光，重新变得冷漠无比。
在他的指示下，万灵大阵的建造速度，再度加快。
最终，这覆盖诸多凡人世界的无上大阵，彻底成型。
而就在这时，五名渡厄宗纸人，却是适时又出现在了李凡身边。
这一次他们却没有叨唠李凡。
而是齐齐望向玄黄界天空。
“奇也怪哉。怎么就打了个盹，玄黄界就好像变得有些失控加速了？”
“难不成，仙墟吸力又加强了？”
“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发生这样古怪的事情。变化的幅度有限，我们第一时间没有察觉……”
五个小人议论纷纷，竟然无视了李凡的存在。
而李凡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他们并不是此前出来时不时劝诫他的那几个。
而是此前从未出现的人物。
似乎在渡厄宗地位颇高，总管监视玄黄界危机。
李凡并没有跟他们沟通的打算。
而是直接发动阵法，强行把他们收回渡厄之书中。
“嗯？”
如此异动，却是很快引起了五个小人的警觉。
他们盯着李凡李凡，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惊恐起来。
“原来你之前一直……”
“不好！”
渡厄之书震颤不已，书页无风自动、不断翻飞。
似乎马上会有大量的纸人从中涌出。
然而，不等他们有什么成果，无形力量的约束之下。
那五位小人就被强行拉进渡厄之书中。
书本也随之缓缓合拢。
只是依旧在不停地跳动、反抗。
李凡神色不变，只是不断加固着封印法阵。
直到渡厄之书彻底没有动静为止。
“既然选择当缩头乌龟，那就一直当着吧。”
“玄黄界用不着你们来拯救。”
李凡淡淡地说着，将渡厄之书镇压在了五行洞天最深处。
天地万灵、众生炼神大阵已经布置完毕。
李凡最后的一道保险锁落下，接下来，他就要准备发动最终计划了。
“经过我这一年来的观察，已经确定传法应该不在玄黄界。”
“就跟以往一样。”

第1120章 还真在仙前
九山州。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啊。”赵宪在前方金色契书上写下了自己大名，待到一缕金光飞入体内、契约成立，他开心的大笑道。
店中的五老会一行人，收起契书，同样面露喜色、出声附和。
接下来的大半天，赵宪又跟五老会方面就贸易协议进行了更加详细的协商。直到把他们送至城内招待洞府休息，赵宪这才长舒一口气。
没有返回自己洞府，而是转身回到了店铺、进入了地下密室里。
看着隐藏在黑暗中的无面石像，赵宪神色复杂、思绪万千。
自从万界联合会被万仙盟诛灭、并被列入永久捕杀名单之后，作为联合会在九山州的暗子，赵宪就一直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每天心神不宁，时常会出现万仙盟找上门、把自己突然逮捕的幻觉。
而没有了联合会提供物资，店铺的货源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客流量每日下滑，几乎就要坚持不下去。最后还是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把这些年积攒的家底全都用光，这才勉强重建了供应链。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赵宪心中如此说道。
联合会的风波已经平息。
在万仙盟搜捕最为严厉的日子里，他们都没能发现赵宪的真实身份。以后应该也都没什么危险了。
经过他几年的苦心经营，店里的生意也重新走向正规。最近更是和五老会的一支商队达成了商业协议。每年光是固定的交易物资，价值就高达上千万贡献度。
“虽然没有了真仙赏赐，但光靠店里的利润，也足以支撑我一路修行到化神境界了。”
“联合会覆灭，利润不用上交、尽被我收入囊中。过的甚至比起之前还要滋润……”赵宪颇有些得意的想道。
“果然是祸福相依，世事无常。”
最后再看了一眼无面石像，赵宪心中已经决定，永久将这处地下密室封存。
今后关于他曾经是万界联合会一员的秘密，就永远不会有人知晓了。
“真仙慈悲，想来是不会怪罪我的。”赵宪恭敬的行了最后一礼，而后将密室封死。
完成这一切后，赵宪如释重负、宛若新生。
但是在返回洞府的路上，他抬头看着玄黄界湛蓝的天空，不知为何心中忽的涌起阵阵不安。
赵宪向来是对自己的直觉很有信心的，当即脚步一顿。
仔细回想着最近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思虑良久，赵宪都没有找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奇怪……”
心中纷乱的感觉愈发强烈，赵宪忽的心有所感，朝着周围人望去。
一看之下，瞬间让他冷汗直冒。
原来不光是自己。
九山州自由贸易城中，此刻凡是在大街上闲逛的修士，似乎全都隐隐察觉到了不妥。心乱如麻，神情紧张。
更有甚者，额头冷汗直冒，脚步虚浮。
“这……”赵宪脑海中忽的浮现出，暴雨来临前、蚂蚁集体搬家的画面。
“莫不是要有弥天大祸发生？”
赵宪忽然莫名想起了这九山贸易州的由来。
本来此地还是龙蛇混杂、九山并立的混乱州域，因为万仙盟与五老会双方交战，天尊法相一眼之下，山川变平原。
这才有了现在繁华的九山州。
“难不成，当日之事，又要再度上演？”赵宪浮现出这个念头，随之不禁打了个冷颤。
虽然理智告诉他，无论是万仙盟、亦或者是五老会，为了彼此双方的利益，都不会在九山州再度开战。
但眼前这番异状，却是让他笃定、必有灾祸要发生了！
“逃！”
仅仅是片刻之后，赵宪就做出了决定。
没错，他是爱财。
他也想成为化神大修士，镇压一方。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以他在九山州这些年锤炼出来的能力，即便是变回一穷二白，换了个地方也能重新崛起。
况且店铺里最有价值的那几样东西，赵宪一直都是贴身保管。
念及此处，赵宪当即调转了方向，也顾不得城中禁令、朝着九山州边境极速飞遁。
他的这一反常行为，自是引起了九山城内修士的注意。仿佛引起了连锁反应，毫无理由的，他们也跟着一起逃窜起来。
就像是感应到生死危机后、野兽的本能挣扎一样。
而事实证明，这些修士的预感并没有错。
他们并没有逃出多远，一股可怕的波动就自身后降临。
天空霎时变得黑暗下来。
无数修士连惨呼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被不知名的恐怖存在所吞没。
感觉到身后刹那消失的成千上万道气息，极度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
在这个时刻，他的思维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了起来。
“一定是有什么可怕的灾祸降临九山州了。”
“我的实力，很显然是无法在这场灾祸中幸存的。”
“现在距离九山州边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想要逃到安全的地方，时间根本不够。”
“九山州之所以没有传法阵，是因为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擅自发动传送，不仅不会到达目标地点，反而会被随机传送到其他地方。甚至有可能就此迷失在虚空之中……”
“但总归还有生存下来的希望……”
赵宪思念急转，身体也随之做出了本能反应。
直接发动了储物戒中的随机传送阵图。
周围场景一阵扭曲模糊。
短暂的眩晕之后，赵宪逃离了九山州、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但眼前所见场景，却是让他丝毫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
而是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是漂浮在高空，俯视着玄黄界。
大地之上，密布出现了上千个黑点。
宛若漆黑深渊，吞噬周围的一切事物。
整个世界，似乎都要被这些黑点分别撕裂、形成一块块蜷曲的碎纸。
大地上的修士们，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在黑域中坚持片刻时间。
纷纷化作扭曲的光线，消失在黑点之中。
……
“原来灾祸不仅仅发生在九山州？”
“这是什么？”
“末日降临、世界要毁灭了么？”赵宪呆若木鸡。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跟这末日景象交相辉映的另外一幅奇景所吸引了。
被刹那撕成上千份扭曲纸张的玄黄界上空，蓦然出现了宛若无数颜料随意泼洒而成的图画。
泼墨画上，每一个瞬间都有无数景象飞速变幻。
而在这副诡异的画前，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似乎是察觉到孙宪远远传来的目光，那道身影转过头来。
尚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面容，赵宪的身体、神魂，就因为无法容纳这强大的压力，而轰然炸成无数碎片。
死无全尸。
“嗯？”
片刻之后，李凡便已经知道了这倒霉鬼为何会来到此处。
微微摇头，不再去管他，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玄黄界喷涌而出的万千天地之变身上。
那无数黑点，自然就是他发动灭世计划之后，鱼饵傀儡飞向仙墟、引动的仙人之力。
仙墟仙人的力量，顺着那些傀儡连接的感应，传递到玄黄界中。
造成了无边的灭世灾难。
而不出李凡的意料，仙墟仙力出现的瞬间，就引起了鱼饵傀儡身旁、被李凡布置的无面真仙像的自发反应。
这些无面真仙像，都没有实体。而是李凡存粹用无面真仙的源力精粹凝聚而成。
当仙墟灭世之力，朝着它们席卷而来的时候。
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从源力精粹中莫名涌现。
就像蝴蝶破茧，又如花落果现。
源力精粹冰雪消融般，直接消失。只剩下世人无法理解的力量，取而代之，与仙墟仙力碰撞在一起。
犹如两股巨浪互相冲撞，激起浪花万千。
刹那间玄黄界撕成上千碎片。
但似乎正是因为两者的角力，才使得已经千疮百孔的玄黄界没有在第一时间直接破灭。
“看来我得担心还是多余的。”
“无面真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
李凡心中如此想道。
“抽天地之髓，以得其神。”
口中念念有词，将前方那副诡谲的泼墨画，尽数吸入身后五行大洞天的虚影之中。
在李凡眼前，一幕幕玄黄界曾经的、现在的、原有轨迹未来将会发生的场景，走马灯似的次第上演。
除此之外，李凡还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不甘求生欲望。
画面漩涡般飞速转动，似乎即将有什么从中孕育而生。
在细细体味之下，李凡竟然察觉到了，玄黄界乞求合作的意图。
“世界将死，也与人无异。”
“明明已经发现了我在假讹天道，却为了可能的一线生机，不仅没有怪罪我、甚至还愿意跟我合作……”
“这却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
李凡冷哼一声，并没有答应玄黄界的要求。
也没有直接拒绝。
而是加快了抽去天地之髓的速度。
随着无数将生之变，融入体内。五行大洞天也开始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跟已经走到末世的玄黄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五行大洞天内，反倒是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五行流转间，趋于融合。
金木水火土归一，原本极为明显的各个洞天之内的壁垒都慢慢不复存在。
一个崭新的、充满无限生机的世界，正在形成。
……
而此刻，即将成功晋升化神境界的李凡，却莫名感觉到一丝危险。
一道光束自虚空之外，瞬息而至。
“不！”
看清楚了如今玄黄界的面貌之后，发出了一声怒吼。
而后在瞬间，就跨越漫长空间距离、锁定了李凡。
四目相对，二人脸上皆是有些错愕。
李凡错愕的是，原本以为回来的会是传法。
却不曾想到，这一世出现的这道身影……
是天医。
而天医错愕的是，李凡这个名义上天法界的最后一个传人，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正在毫不留情的抽去玄黄界天地之髓。
“回来的还真快啊。”李凡心中暗叹一声。
“还真。”
李凡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心中默念。
受到仙墟仙力的影响，李凡的感应中，真仙之网对自己的束缚已经变松。
天医也已经发现了自己。
于是不再贪心，直接发动还真。
周围的场景骤然变得虚无起来。
就在此刻，李凡分明看到了天医脸上的震惊，以及他浑浊眼睛中猛然爆发出的光芒。
“他这是发现了什么？”李凡心中猛地一紧。
但周围的景色已经几乎变得静止。
即便强如天医，他的动作在李凡眼里也是缓慢无比。
浓浓雾色，将一切景象全都包裹。
世间所有事物，即将真化为假，实变为虚。
就在这时……
玄黄界那万千黑点中，忽的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能够轻易将玄黄界撕碎的仙墟仙力，竟然在这一刻被生生压制。
在所有静止的画面中，唯独这抹光华，受到的影响最小。
即便在李凡看来，依旧是慢动作。
但依旧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李凡涌来。
“无面真仙！”
李凡心脏顿时宛若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天医的威胁霎时都被抛之脑后。
“终究还是发现我了……”
“天地万灵、众生炼神！”
一张血色巨网，在李凡身边铺开。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俨然是无数张狰狞的人类面庞。
红色巨网自李凡而起，朝着周围疯狂扩张。
网中生灵，千亿、万亿，同时发出临死前的哀嚎。
那璀璨光芒无视红色巨网，坚定不移的朝着李凡而来。
李凡从来没有感觉到，还真的发动时间竟然如此之慢。
眼看那璀璨白光，即将冲到自己眼前。
他的身体不由变得僵直、冰冷。
连思维都不免冻结起来。
好在……
红色巨网毕竟有了那么一丝阻拦的功效。
当璀璨光芒锁定李凡的之前的瞬间。
李凡成功发动了还真。
所有景象，变得虚幻起来。
唯有那抹璀璨白光，依旧耀眼。
……
锚定1年。
解离山巅。
死里逃生的李凡，浑身被汗水浸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就是真仙之威么？”
“万亿生灵意念，在其面前也是如此苍白无力。”
李凡正这么想着，忽的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异常。
他此刻并不是用眼睛去视物，因为……
李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身躯霎时微微颤抖。
他的面庞，消失不见了。

第1121章 仙力化虚无
【本次模拟结束】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1.本次模拟中自身持有的一件物品。
2.本次模拟中自身的修行境界。
3.本次模拟中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员的模拟记忆。此记忆可让该人员继承。
4.放弃以上选择，加快充能进度。】
……
还真的提示在李凡“眼前”浮现，但现在他却无心去做出选择。
而是感受着自己身上发生的异变。
就像之前接触到仙墟仙力，即便还真之后依然感受到无比的饥饿一样。
这一次，在无面真仙的璀璨仙力照耀下狼狈还真的李凡，也是没能只通过一次还真、就完全摆脱真仙力量的侵蚀。
“仙墟仙人带来的副作用是想要吞噬身边一切的饥饿感。而无面真仙……”
李凡仔细在自己的脸庞上摸索着。
就像蒙上了一层皮，把五官全都遮蔽。
只有触觉残存。
虽然有神识辅助感知，不影响正常行动生活。
但是依旧让李凡感到心中微微发寒。
“不仅仅是面庞消失了，而且……”
李凡通过神识“看”向自己的身躯。
竟然时不时呈现出一股若隐若现的透明感，就像是幽魂一般。
“我的【存在】，也同样正在消失。”
刚刚回到锚定1年，还真还在充能之中。如果现在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面对如此绝境，李凡却并没有方寸大乱。
而是十分冷静的极速思索着。
之前通过数次还真、彻底将仙墟仙力带来的影响淡化的经历，让李凡明白，这次无面真仙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影响，应该同样能通过多次的还真化解。
这并非说明面对真仙，【还真】的能力已经开始逐渐捉襟见肘。而是李凡本身太过弱小。
但现在有几个关键问题摆在李凡面前。
“一，还真需要充能。而在此之前，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我恐怕撑不到那么久。”
“二，无面真仙璀璨仙力影响下，我变成了这副模样。比起上一世身为真仙使者的时候，现在祂对我的影响反而更深。也就是说……”
“此世一开局，我就已经坠入真仙之网中。根据上一世最后的经历来看，哪怕我引动玄黄万千将生变，也不一定会引起无面真仙的注意。但我一旦发动还真，就势必会将祂吸引来。”
……
李凡走出山巅木屋，来到无边云海之外。
看着天边红日升起，阳光照射下，李凡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温暖。
反而心中无法控制的浮现丝丝凉意。
李凡静坐在悬崖边，认真思考着。
同时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直至日上中天，足足小半天时间过去，大玄解离山依旧风平浪静。
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李凡这才长舒一口气，逃过一劫的感觉涌上心头。
“无面真仙没有来。”
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
感觉着变得愈发有些虚无的身体，李凡看着“眼前”光幕上依旧在不断闪烁的还真提示。
依旧没有做出任何选择，而是将其暂且忽略。
回到山巅木屋，躺在床上，沉思道。
“还真的本质是什么？”
“真作假时假亦真。”
“对于我这只毫无征兆、突然出现在真仙之网中的虫子，无面真仙却选择不闻不问。要么说明，祂并不能察觉到玄黄界小世界中的具体情形。要么……”
“在此之前，世界并不存在。我回归的刹那，时间开始流动、一切才真正有了意义。从我的角度来看，是因为上一世的因果、突然出现在真仙之网中。但对于那位无面真仙来讲，我本就存在于真仙之网上。所以也就无所谓异常了。这也是祂没有降临的原因。”
无数思绪在李凡脑海中翻腾。
“如果是时间倒流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的无面真仙，应该就能敏锐察觉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对于真仙而言，居然会发生超脱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情，祂一定不会放过这异变、顺着脉络，找上门来。”
“但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李凡在心中再度重复了遍每次伴随着【还真】出现的那七个字。
“真作假时假亦真”。
“化虚为实、重组万物。有如此神物傍身，却陷入到现在这般狼狈境地，当真有些说不过去啊。”李凡摇了摇头，自嘲道。
说到底，还是有些低估真仙的力量了。
没想到即便发动了还真，那璀璨仙力，依旧能溯源而至。
而且，似乎越是强大的存在，对于【还真】的力量就越是敏感。
无面真仙那陡然爆发、将仙墟仙力镇压下，急切而至的行为，明显对于还真知道些什么。
“还真的表现，跟我的实力息息相关。在没有晋升长生境之前，还是不要去招惹祂们了吧。”
李凡如此想道。
对真仙、还真做了阶段性猜测总结之后，李凡才终于开始思考，如何解决现在面临的困境。
“我现在位于第三锚点，【还真】作为筑基奇物，筑基后期修为。如果选择继承上一世修为的话，那么就会瞬间完成从筑基期到化神期的蜕变。”
“但我现在处于真仙之网中。目前没有引起无面真仙的注意，是因为我本身的实力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筑基蝼蚁，在瞬间变为化神蝼蚁。则有可能吸引祂的目光……”
“所以解决此世危机的方法，也就很清楚了。躲入幽界之中，选择继承上一世修为的瞬间，再度发动还真。避免无面真仙再度侵染，同时用还真冲刷其留在我身上的印记。如此反复。”
“但在此之前……”
李凡伸手，想要将木屋中摆放着的一个茶杯拿起。
起初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随着他的身体变得有些透明，这茶杯竟然从他的手中滑落、直接跌在地上。
“这就是无面真仙的力量么。存在性被剥夺……”
李凡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在还真完成充能之前，找到稳固自身存在的办法。
否则万事皆休。
而从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留给李凡的时间并不多了。

第1122章 天帝气作锚
好在李凡并非当初那个初入修仙界的凡人太师了。
多次轮回，他已经掌握了太多修仙界隐秘。
往昔一幕幕场景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很快他就找到了可行的应对之法。
“为了尽量减少无面真仙察觉的可能，我本身的实力境界最好不要有大幅度的变化。但又要尽可能的增加自己的实力，也就是在世间的【存在】……”
“天帝气典。”
一门并不属于玄黄界的秘籍，霎时出现在李凡的识海中。
这是石板前辈在钓鱼池中，垂钓而出的一门旷世奇功。
石板前辈对其并不感兴趣，当时随手扔给了李凡。
此刻却成为了李凡最适合不过的救命稻草。
天帝气典，成就世间帝尊，凝聚众生、王朝气运。不用修炼，就可成为堪比长生境的强者。
虽然想要成为长生强者，要经过数百年、十多代人前赴后继共同努力。但李凡也并不指望达到天帝气典的最高境界。
只需要凝聚众生气运，帮助他度过此刻难关就行。
“事不宜迟。筑基后期修为，也足够扫平天下了。”
李凡站在解离山巅，遥望着玄京城。
身形飘飘，极遁而去。
……
三天后，一则消息不胫而走，传遍天下。
大玄皇帝昏庸无道，引得天怒人怨。
幸有天命圣皇降世，诛昏君、杀佞臣，重开盛世、再造乾坤。
说的神乎其神，但是大玄各地的官民一看便知道，这是改朝换代了。
虽然的确是石破天惊的事情，不过在经过几日的纷乱之后，大家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毕竟自古皇权不下乡，任凭上面怎么换、真正掌控天下的，还是那群人。
大玄百姓起初是这么想的。
不过没多久，这位天命圣皇的不同凡响之处，就逐渐彰显出来了。
一夜之间，一座座高台在大玄各地拔地而起。
没有人知道这些高达百丈的建筑究竟是如何诞生的，但这名为【圣皇座】的存在，却彻底改变了大玄帝国的官位生态。
因为这些圣皇座，可将天命圣皇的影像投影至天幕之上。
每一位百姓，哪怕生活在偏远深山之中，也能通过这些遍布帝国的圣皇座，聆听圣皇的教诲。
更加让各地官员惊惧的是，这些圣皇座竟然还有着联通京师的功能。
青州一地原先发生旱灾，三月颗粒无收，饿殍遍地。
然而就在圣皇座建造后不久，就有一队御林军从其中走出，带着大量粮食前来赈灾。
拯救无数百姓的同时，此事件也通过圣皇座瞬间传遍了天下。
并且，接下来圣皇使者陆续走出圣皇座，召见各地官员。也佐证了赈灾一事的真实性。
而天命圣皇乃是仙人转世，曾经在庙堂之上表现出种种神通的事迹，也在短时间内，传得人尽皆知。
“各地百姓，俱可以通过圣皇座，向伟大天命圣皇祷告。凡属地官员，有昏庸、贪腐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这是圣皇使者对大玄百姓的教导。
“可不要以为能简单一死了之。天命圣皇的手段，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玄京城菜市口绑着的那上百只肥猪，就是此前鱼肉百姓的官员。现在还在每天用猪蹄，在地面上写着忏悔书呢。我此次来，就是带你们去欣赏欣赏的。”这是圣皇使者对大玄各地官员的警告。
而当大玄官僚们，集体来京师菜市口走了一遭后，全都变得面色苍白无比。
等返回各自属地，纷纷短时间变得清正严明起来。
玄京城。
李凡漂浮在京城上方，看着由黑慢慢转变为青的王朝气运，微微点头。
“借助圣皇座实现强中央集权，大玄王朝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了蜕变。接下来，就是慢慢凝聚民心，升华气运了。”
李凡观察着自己的身体。
大玄上亿生灵，如今尽系于他一身。
就相当于一个份量十足的“锚”，把他的存在给固定。
身躯不再如幽魂般飘忽透明。
只不过依旧会时不时还会复现那种虚无状态。
显然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
“问题不大。只要大玄不出问题，越来越强盛，再过三年时间，应该就能彻底摆脱【虚无】的副作用。”
“但也只是解决副作用罢了，真正想要脱离真仙之网，还是需要前往幽界还真。”
李凡朝着前方，轻轻挥出一拳。
没有调用自身筑基期的灵力，只是靠着天帝气典，凝聚的王朝气运。
呼啸的破空声响起，远方白云，被从中劈开。
更隐隐有一条青龙幻象，在空中浮现，仰头咆哮。
“白、青、赤、紫、金。”
“天帝气典五大境界，只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我就练成了第二重。”
“如今相当于普通金丹后期修士。修行如此之快，一是因为大玄底子本就不差，勉强可以说是处在封建盛世之中。二来嘛……”
李凡看向下方高耸的圣皇座。
“仙家手段，对于凡人王朝来说，根本就是降维打击。狠狠惩处了一批贪官，解决了各地的灾情。然后再通过圣皇座宣告天下，民心几乎瞬间就凝聚了起来。”
“若是寻常封建凡人帝王，想要做到我这个地步，最起码需要十多年的功夫。而且还要面对官员、地方势力的反扑。”
“我却无需担心这些。”
李凡这么想着，从云头缓缓降落在宫殿内。
“拜见圣皇！”
“拜见老师！”
院中护卫顿时跪了一地。
“免礼。”李凡一抬手，将他们全都扶起。
这些年轻人脸上顿时因激动变得赤红。
他们都是李凡从大玄各地亲自挑选的，除了承担皇宫的护卫工作之外，更主要的任务是诛杀各地官僚、震慑宵小。维持大玄王朝气运昌隆，昌盛不败。
而其中喊李凡老师的，就是解离山下，名为孙二郎、王玄霸的两位天赋异禀的少年。
他们则是承担着更加重要的使命。
“二郎，我传你的【坐仙决】修行的如何了？”
屏退了众人后，李凡看向孙二郎，沉声问道。

第1123章 锚点的意义
玄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九条金龙，彼此缠绕。
冕旒垂下，将面孔遮蔽，看不清面貌。
“不愧是天命圣皇，凡人难以企望龙颜。”
孙二郎感受到李凡投来的视线，身躯微微一震，下意识的低下头去。
同时涩声道：“回老师，弟子无能。昨天刚刚突破至第一层炼气期。”
“仅靠着皇宫内聚及的那一点灵气，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引气入体，也算不容易了。”李凡并没有责备，反倒是点头安慰道。
孙二郎闻言，更是面露愧疚之色：“若不是老师传授的【玄黄仙心咒】，我恐怕此刻仍然还要受到体内瘴气影响、难登仙途。”
孙二郎说罢，又是十分感激的磕头几个响头。
李凡并未阻止。
等孙二郎重新起身，他又淡淡的问道：“禁军学习仙心咒的总体进展如何？”
“迄昨日为止，共有一百六十名将士成功入门、褪去凡躯。其余未能通过考验者，已经尽数处理干净。”孙二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很快就遮掩过去。
“尔等日后便是朕征伐万界的主力军，需日夜勉力修行、不可懈怠。”
“至于灵气问题，你不用担心。三日后，你亲自乘此仙舟，前往东方墟渊。”
李凡随手一指，一艘十丈大小的木船便出现在孙二郎面前。
木船周身刻满了银色的线条，散发出阵阵玄奥的气息。
“当真是仙家至宝。这等宝贝，师尊居然就这么放心交给我。”孙二郎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应下。
而那艘仙舟也随之飞入他的怀中。
一股如臂指使的感觉，顿时浮现在孙二郎心头。
“下去吧。”正当他体验着仙舟玄妙的时候，李凡的声音恰时响起。
孙二郎躬身行礼告退。
整个皇宫后花园，就只剩下了李凡一人。
冕旒下、阴影中无面的脸庞，看上去奇异而又阴森。
“呵呵，若不是此世注定不会持续太久、干脆授法于人的尝试，我恐怕还要很久才会发现，原来【玄黄仙心咒】并不受到法不可同修的限制。”
“是仙心咒并不属于功法范畴，还是玄黄天道对玄黄大天尊所留的优待？”
“不管如何，将来挑选合适之人继任玄黄大天尊的计划，施展起来要比想象中的容易许多。”
李凡思绪缓缓转动，一个闪身，来到玄京城屹立的【圣皇座】之上。
丝丝微薄的灵气，滋养着李凡的躯体。
使得他如今筑基后期的境界，不至于因为缺少灵气而倒退。
轮回百多世，最高实力达到化神之境，能与合道修士比肩的李凡，如今虽然重新回到筑基境界。但是他眼中的世界已然跟过往有所不同。
比如：大玄这般凡人小世界，并不是丝毫没有灵气存在的，毕竟还联通着玄黄界。
只不过因为小世界本身特殊构造，再加上仙绝大阵的封锁，导致灵气极度稀薄、几乎就等于没有罢了。
修士寻常方式根本无法利用，唯有那些寿元悠久的动物、日积月累，一点一滴积攒，才能有限的攫取灵气。
就比如解离山上，那条长数百丈的大蛇。
“一整个世界的灵气全都抽取，也仅仅能维持一个筑基期修士勉强生存……”
“不过去跟玄黄界借借倒也无妨。”
李凡交给孙二郎的太衍舟，被他新加上了一些阵法。目的就是自动飞行至玄黄界内，吸取灵气存储起来，而后返回。
太衍舟内的孙二郎，自然是无法看清飞舟外事物的。他需要做的仅仅就是将飞舟带到墟渊旁就行。
虽说以李凡如今的阵道水平，阵法遮掩下，偷取玄黄界灵气的行为很难被人发现。
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想要无中生有，生成灵气，还是要靠道一虫。
道一虫乃是奇特异兽，李凡无法生造。
不过……
略过【还真】保留上一世选项的提示，李凡看向自己的面板。
姓名：李凡
境界：筑基后期
生理年龄：20/399
心理年龄：1399/9999
化虚充能进度：3％
定锚充能进度：0％
当前锚点数量：3
当前可用定锚数量：1
绑定物品：玄天镜本源（残）、太衍舟、万兽凝晶、万人精血、化道石、终末解离碟
……
“生理年龄，回到了筑基境界应有的399岁，不过不用在意。在大限将至之前，我应该早就还真了。”
“心理年龄上限，即便曾经突破到了化神，也没有相应的增长，看来是到了个槛……”
李凡只是扫了一眼，就将这些略过。
着重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锚点数量、跟绑定物品之上。
原先可用定锚数量是2，在吸收了初生的五行洞天之后，则是变成了3。
至于现在，只剩下了一个。
那是因为李凡用空白锚点，完成了绑定物品的替换。
《千机玉寰金章》，变成了玄天镜本源。
止步残碑（损），变成了万兽凝晶。
锚点原本获之不易，不过在吸收初生五行洞天、生成锚点的过程中，对于锚点本质、李凡有了新的认知。
天地奇物、金丹之法，以及元婴洞天。
之所以还真需要吸收这些东西充当锚点，很有可能是因为还真在补全对【外物】的认知。
就像天玄镜通过丈量天地完成自身的升华一样，还真则是简单粗暴的通过吞噬，吸取经验。
“所以跟我之前想的恰恰相反。”
“越是接近世界本质的东西，所提供的充能进度也会越多。筑基奇物、法则金丹，太过单薄，根本满不足不了还真的需求。”
“所以吸收生成的锚点数量反而有限。”
“反倒是元婴洞天、将生之变，乃至天地之魄，会提供大量的充能进度。”
“有玄黄界这一庞然大物作为滋补，锚点数量暂时不是一个需要特别担忧的问题。”
所以李凡毫不犹豫的直接动用了锚点的替换功能。
玄天镜本源，上一世机缘巧合之下获取。
而万兽凝晶……
上一世，最终施展灭世计划之前，李凡曾经去往各个小世界，进行最终盘点。
万兽转轮，就是在帝国以及许克处的收获。
李凡的思绪缓缓飘回当时。
“万仙盟突袭，联合会总部覆灭？”小青听到李凡口中所说之言后，面色变得煞白无比。
“若不是我及时斩断灵木界跟你们之间联系，恐怕此刻帝国已经化作一片废墟了。”李凡微微感叹道。
帝女跟小红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俱是满满的后怕。
“不过你们也不用过分担心，虽说灵木界被毁，但总部绝大多数成员却是安全逃出，暂时潜伏了下来。等到风波过去，联合会便能瞬息再起。”李凡面不改色的哄骗道。
对于这赤裸裸的谎言，帝国等人在听闻之后，反倒是变得心安起来。
李凡一边听着帝国等人关于近况的汇报，一边来到了帝国宝库之中。

第1124章 劣版巡天箭
帝国所有的研究成果，在这里都留有备份。
李凡漫步在这庞大的宝库中，一直走到最后、万兽熔炉位置所在，方才转身。
将一物取出，视与二人。
只不过巴掌大的圆盘，其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威压却是让小青跟小红身躯一震，竟然忍不住生出想要下跪的冲动。
“这是？”
她们强忍住身体的本能，看着李凡手中的圆盘，面露骇然之色：“万兽转轮？”
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这种感觉，顿时让她们想起了这个传闻中妖兽一族的至宝。
不过，当她们死死盯着那圆盘看了许久之后，还是发现了不对。
作为妖兽，她们的血脉记忆中，是有着先祖关于万兽转轮的记忆的。
但明显跟李凡手持之物并不相同。
真正的万兽转轮，气息更加沧桑古朴。
而眼前这个……
的确对她们有一定的控制作用。
但是她们拼死反抗，也未必不能摆脱。跟传闻中，生死不自由还有不小的差距。
“仿制品？”
青与红两人同时生出这个念头，看着李凡，惊疑不定。
“你们猜的不错。正是联合会长老，根据你们之前提供的万兽转轮的研究资料，所打造的仿制品。”
“除了能够钳制万兽之外，还有另外的功能，也是此番我来此的主要目的。”
李凡忽的叹息一声：“灵木界被毁，虽然人员损失不大。但我们逃的仓促，许多珍贵的物资以及研究资料，却是没能来得及带出来。”
“所以痛定思痛后，长老决定启用诸界备份方案，将各个小世界有价值的东西尽数进行复制保存……”
李凡话还没说完，小青跟小红就已经变了脸色。
却见李凡继续淡淡地说道：“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你们帝国的自我防卫能力实在太差了，只要万仙盟随便出动一两个合道修士、就能将你们彻底毁灭。”
“在联合会留一份文明种子，就算有所不测，也能很快重建。”
李凡摆弄着手中的圆盘，看向帝国宝库中，无数冰封着的异兽标本：“你们最大的财富，其实就是这些年来，培育出的各种不同的异兽了。我知道你们都会留有不止一个的备份，我只取其中之一。”
说罢，也不顾小青与小红的反应，圆盘上照射出一道光华，扫过这些冰封异兽。
凡是被照射到的，全都顷刻间原地消失。
而李凡手中圆盘上，似乎隐隐出现了那些异兽的虚影。
看上去，是这些冰封异兽被摄入其中保存起来。其实，它们早就被圆盘光束直接分解。同时，这些异兽的构造、血脉、组织等等信息，皆是被收录到圆盘之中。
“天下妖兽，皆来自【帝一】。”
“而帝国这些异兽，全都是昔日的妖兽培育、衍化而来。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只要将这些信息掌握，就能将所有异兽们‘凭空’创造出来。”
随着收录异兽信息的增加，圆盘上的虚影也越来越多。
不仅仅其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威严、强大，连圆盘本身的形象都因之发生了改变。
变得跟小青与小红记忆中的真正万兽转轮，愈发相似。
而李凡在收取异兽的备份的过程中，也不禁感叹造物之奇。
除了有些异兽是定向、刻意培育出来的。帝国绝大多数异兽的诞生，基本都源于种种巧合。
不同血脉交织、变异，新的物种又变异出不同的子体。
仿佛无穷无尽。
“无限的可能。”李凡眼前忽的又浮现出，在陨仙幻境中，帝一兽所说的那句话。
当李凡正准备照例将一冰封异兽信息摄入的时候，却忽的止住。
因为从这异兽身上，他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巡天箭……”
小青与小红看李凡动作顿住、眼光所落之处，顿时明白了过来。
连忙解释道：“此异兽正是此前上使交代我们研究的那根箭矢的核心，我们将其命名为【裂空】。当年御兽宗门内，我们曾经见过类似的妖兽，不过远不如现在的凶猛、迅速。而且，自我意识较强，难以控制。”
“目前培育出的子体，距离上使交给我们的母体还有所差距。所以一直没有上报。”
李凡一番搜索，果然在裂空异兽旁，找到了其相似的族群。
“核心不足，我可用阵法弥补。即便达不到万仙盟真正巡天箭的伤害力，有其一半也非常实用了。”这么想着，李凡将这些裂空异兽的信息全都摄入圆盘之中。
……
思绪回到现在。
那承载了帝国研究精华的圆盘，自然就是【万兽凝晶】了。
以天机界的炼器水平，再加上从许克处获得的关于万兽转轮的详细具体资料，制造出一个仿品，并不是什么难事。
“从万兽凝晶中，凝聚异兽实体，需要大量的灵力。我目前筑基后期的修为，无法支撑。不过只要等孙二郎驾驶太衍舟，从玄黄界返回就行。”
“有了道一虫，再加上裂空，大玄就算是拥有征伐其他小世界的资本了。”
前往幽界，需要幽族人发动特殊仪式。
别看上一世李凡轻松将幽族人镇压，那是因为他身具五行大洞天、真正战力还在寻常合道之上。
而这一世，已在真仙之网中的李凡不能轻易提升自己境界。
光靠大玄一界，幽族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所以还需要尽可能的提升大玄军民的战力，以及提升李凡自身【天帝气典】的水平。
李凡屹立在【圣皇座】之上，开始思考着合适的征伐对象。
一个月后，孙二郎成功驾驶着太衍舟返回。
也开始了大玄向灵力世界升华的第一步。
随着第一尊天地烘炉被成功打造，灵气开始在玄京城范围内弥散开来。
大玄禁军是首先感受到灵气存在的。
一夜过去，那身怀【玄黄仙心咒】的上百禁军，全都成功引气入体，自此踏上修行之路。
而其中的佼佼者，孙二郎，更是借助【坐仙诀】之威，一下次就晋升到了炼气圆满。

第1125章 大玄征万界
如果不是再度晋升需要天地奇物，恐怕孙二郎会直接跃升到筑基中期。
孙二郎性情倒也沉稳，没有喜形于色。只是主动向李凡上报了此事。
“大玄禁军，乃至今后被征伐诸界军民，皆是你修行【坐仙诀】助力。”
“五年之内，我需要你帮我打造出一支能征善战的可用之军。”
李凡悬空坐在【圣皇座】，看着跪在下方的孙二郎，淡淡地说道。
“至于尔等提升境界的必须品，皆无需担心。”
孙二郎心情激荡，浑身热血沸腾，应声退下。
自去调教手下禁军去了。
而李凡则是取出一枚天玄小镜，神识探入其中。
这枚天玄小镜，是太衍舟此次玄黄界之行的意外收获。
太衍舟在抽取玄黄界灵气的同时，一名金丹修士恰好路过。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这名修士天赋异禀，居然能够隐隐察觉阵法遮掩下、太衍舟的异常。
这人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隐藏起来的宝贝，兴奋围绕着探索了一番。
结果却触发了太衍舟的防御法阵，不幸被收入舟中、镇压起来。
此刻被李凡关押在大玄地牢之中，暂时先晾一晾他。
“只可惜，只是最普通的天玄小镜、没有直接物品传输功能。”
即便这一世还没有加入万仙盟，即便这枚天玄小镜并不属于他。
但李凡仍然畅通无阻的接入到天玄镜中。
正是因为天玄镜本源的存在。
上一世灭世计划展开的同时，李凡就通过空白锚点，将《千机玉寰金章》置换成了天玄镜本源。
在还真的面板上，则是变成了【玄天镜本源（残）】。
对于天地间这团莫名多出来的本源，天玄镜似乎并没有察觉。
而这一世，身为这团本源的真正主人，当李凡来到再度来到天玄镜中，感觉跟上一世又有所不同。
上一世，天玄镜本源是天玄镜人类分身所赠与。
虽然的确有着种种专属于天玄镜的权限，但其根本，其权限来源还是属于天玄镜本身。
如果天玄镜愿意，它是随时可以收回赠与的本源、让权限失效的。
但这一世……
李凡徜徉在天玄镜的无数信息当中，感到了真正的【自由】。
有着完全独立的权限。
甚至可以做到某些天玄镜都做不到的事情。
就比如，将某些交易数据删除。
或许是受到玄天王曾经炼化过的影响，天玄镜无法做出伪造、欺骗等行为。
而为了维持仙盟稳定运行，天玄镜中的一切数据，都是无法被删除、有迹可查的。
上一世墨儒斌通过天玄镜推衍玄天王去处的行为，最后也是被万仙盟挖掘了出来。
这并不是天玄镜背叛，而是它自身特性使然。
但现在，李凡在这新出现的本源力量的加持下，却可以做到这点。
将此枚天玄小镜原有主人的信息抹去，而后李凡又为自己登记了一个全新的空白身份。
通过出卖关键信息，在短时间内赚取了上万点的贡献度后。
又以此为本金，多频率交易，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李凡账户上的贡献度就膨胀到了数十万之巨。
大肆购买所需物资。
把约定交易地点，定在大玄出口附近的海域上。
李凡遥控太衍舟，将物品收回。
……
虽然看上去麻烦，但李凡操作起来却是轻松写意。
将大玄禁军晋升所需物资全都购齐。
没有了天地奇物的桎梏，大玄禁军的实力迎来了第一次飙升。
筑基期修士接连出现，而孙二郎作为众人魁首，也是在短时间内就升到了筑基圆满。
甚至比起现在的李凡，其实都要强上一些。
不过有大玄国运加持，真要对上李凡，他也不是李凡一合之敌。
孙二郎境界提升的太快，李凡命令他暂且将实力压一压。
并传授给他太上宗的【劫身】之法，将多余的反馈修为全都存储起来。
锚定3年，大玄禁军已经有筑基修士五十六人，炼气八百四十二人。
这一天，李凡于玄京城上讲道。
其影像通过圣皇座传遍天下。
随着李凡似乎蕴含着无穷大道的一言一语，大玄天幕上有种种异像浮现。
天花乱坠，伴随着无数金龙飞舞。
先前被李凡用阵法封禁起来的一尊尊天地烘炉，开始朝着周围散发着三年里制造出的灵气。
哪怕是凡人，此刻都能感受到天地间发生的这种奇妙变化。
更不用提玄京的这些修士了。
五十六名筑基修士中，有三名直接心有所感，晋升金丹。
孙二郎自然也在此列。
不过，只是单纯的境界提升。
要论实际战力，其实还远远不如寻常万仙盟修士。
但对于李凡，却已经足够。
李凡并不指望他们亲自杀敌，只需要充当阵法运转的灵力填充机器就是。
将阵法传授给孙二郎，命令大玄禁军日夜练习、务必做到配合无间。
大玄的实力，与日剧增。
锚定五年，积蓄力量许久的大玄，终于开始了征伐第一战。
目标便是李凡十分熟悉的灵木界。
由于没有合道修士，不能直接将灵木界入口改接到大玄。
所以这一次的征伐路线，是借道玄黄，而后攻入灵木界。
为了避免防止被万仙盟察觉，出征队伍仅仅只有孙二郎为首的五十名修士。
乘坐着太衍舟，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灵木界中。
当看到天地中，那棵顶天立地的巨树的时候，全体大玄禁军，都不免有些微微失神。
不过常年的残酷训练，很快就使得他们集中起了精神。
阵法瞬间布置完成，一道残影呼啸着，朝着灵木飞去。
正是巡天箭！
巡天箭的飞袭，自然是引起了树人一族的愤怒。
它们想要将其拦下。
但哪怕是元婴实力的树人长老，在巡天箭面前，也是纸糊般脆弱。
惨叫声不断响起，树人用命去堆，也无法阻止巡天箭最终落在灵木之中。
轰！
灵木中央，被贯穿出一个恐怖的大洞。
其中不断跳动的灵木之心，依稀可见。
孙二郎身穿黑金战甲，飞身上前。
他的面前，足足九十根巡天箭环绕。
“臣服，或者死。”

第1126章 造化烘炉变
九十根巡天箭，只有一半是真正有杀伤力的实物。
至于剩下的另一半，则是用阵法虚拟出来的景象，徒有声势。
但灵木界的树人，却是已经被先前那一根巡天箭所展现出来的破坏力吓破了胆，根本无从分辨真假。
中央巨木，跟灵木界息息相关。
木盛则界兴，木毁则界亡。
巨木树干上那个巨大的空洞，让灵木界树人一族们，根本生不起丁点反抗的意思。
树人女族长带领着全体族人，向大玄禁军屈辱下跪，表示臣服。
而后孙二郎则是按照天命圣皇的指示，在巨木之心上，镌刻重重阵法。
他并不知道此阵法代表的含义，但执行命令是大玄禁军的天职。
以孙二郎如今金丹圆满的实力，想要激活阵法还是有些吃力的。
并且还要提防树人一族的反扑。
好在巡天箭的威慑力过于强大，最终树人一族也没有敢拼死一搏。
阵法既成，巨木之心上，爆发出一阵绚丽的绿光。
灵树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一道身影也从光影中诞生。
“巨木之灵……”孙二郎若有所思道。
跟他想的一样，巨木之灵出现之后，并没有站在树人那边。
反倒是传音跟孙二郎交流起来：“你就是孙师兄么？老师让你留下一半禁军在此协助建造阵法。”
“对了，我叫林灵。”
林灵将一段影像传输了过来，孙二郎听到画面中天命圣皇那熟悉的声音，微微点头。
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只消耗了一根巡天箭，孙二郎就成功征服了灵木界。不过孙二郎也知道，这跟大玄禁军的战力其实根本没有关系。全靠巡天箭那堪称毁天灭地的可怕力量。
孙二郎微微摇头，将心中的沮丧感驱逐。他率领剩下的人马，朝着第二个目标小世界赶去。
“大离？哼……”孙二郎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
大玄禁军走后，林灵按照李凡教授的阵法，开始督使树人一族起来。
对于这些树人，林灵并没有多少感情。
反倒是在初生一刻，为他讲道、授业、解惑的李凡，是目前林灵在世界感到上最亲切的人。
“天地万灵大阵？”
“阵成之日，能够打通跟老师所在世界的通道。并且还能使得灵木界整体灵气浓度变高，世界升华。”
“先完成基础阵法建造，其余关键材料接下来会由大玄禁军送过来。”
想着李凡传授的阵法说明，又想起对方答应的、只有自己完成天地万灵大阵的建造，就能去前往大玄面前的承诺。
林灵不由干劲十足，再度催促起那些木讷的树人来。
……
大玄。
感应着灵木界传来的有些模糊的画面，李凡暗自点头。
虽然这一世已经打算在幽界中还真，借助幽暗之力、削减无面真仙的感知。
但李凡也无法预测，这种削减程度究竟会有多少。
所以【天地万灵、众生炼神】大阵也是必须建造的，以防不测。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亿万生灵同时陨落的画面，李凡心理还有些波动的话。
那么第二次、第二次之后……
李凡可当真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了。
他收敛心神，看向了面前这一世名义上的二弟子。
王玄霸。
跟孙二郎待遇不同，李凡并没有传授他新法修行之法。
而是将自己研究出的【造化烘炉功】教给了王玄霸。
这一版，跟最初只是简单撬动人体密藏、粗暴强化肉身的那个版本，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上一世，得到天医的指点，将《天医仙经》、《补天录》融会贯通之后，对于如何激发人体潜能，李凡有了全新的认知。
不过想要把理论变成实际，还需要试验一番。
王玄霸那特殊的体质，正是再好不过的实验体。
“玄黄天地，在即将破灭之时，刹那爆发出万千玄奇变化。”
“人亦应当如此。”
“正常状态下，人体都是处在平衡之中。只有在异物入侵、机体遭受到致命危机的时候，才会调用自身潜能。”
李凡面前，只有十七岁的王玄霸，闭目昏睡。
他的身高竟然已经接近三丈，浑身肌肉隆起，皮肤表面更是遍布着一层金色、宛若盔甲的角质。
虽然依稀还能辨别出人的体征，但陡然望过去，却宛若一只上古凶兽般。
“已经植入了十八种异兽的血肉，其中只有七种被他融合吸收。剩下的全都发生了严重的排斥反应，若不是我出手相救，恐怕他此刻已经血脉衰竭而亡了。”
“不过，随着他体格进一步变强，或许可以再尝试一次。”
李凡这么想着，将一团异兽【天丝狐】的血肉，注入进王玄霸的体内。
一味的强化力量，似乎使得王玄霸的肉身发展的有些失衡、面临崩溃。他需要在灵巧方面进行加强。
李凡很想看看，属于人类肉身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
离界。
大离的征服，甚至比起灵木界还更容易一点。
甚至连巡天箭都没有动用，光是飞在空中的那群大玄禁军，就让京城中皇帝以及文武百官，纷纷跪了一地。
秉着只有天命圣皇一个皇帝的原则，孙二郎毫不留情的将大离皇帝诛杀。
而后挑选了镇南王萧天佑作为代理人。
随着圣皇座在大离各地出现，很快人们就接受了顷刻间改朝换代的事实。
以及那位天命圣皇的存在。
大离也逐渐向灵气小世界开始转变。
锚定8年。
“85%。”
“比起此前，居然慢了一些。”
“是因为我如今的身体状态导致的么？”
李凡看着还真面板上的数字，陷入了深思。
三年时间，随着灵木、兽种、离界等诸多小世界被纳入大玄版图，他的【天帝气典】也成功进阶到了第三重。
大玄气运宛若初升朝阳，散发着炽烈的红光以及勃勃之生机。
而他实际能表现出来的战力，也相当于玄黄界化神初期水平。
不过李凡已然感觉到了，天帝气典的瓶颈所在。
想要再晋升至第四重，紫气境界。
按照目前的发展速度，恐怕没有个几十年时间是别想了。

第1127章 幽暗信仰力
而想要成就《天帝气典》最高境界，成为媲美长生境强者的绝世帝王，李凡估计，恐怕最少要打造一个势力范围笼罩整个玄黄大世界的庞大王朝。
“哼，有这个实力，我还练什么天帝气典。”
不过毕竟只是用来锚定自身的权宜之策，李凡也并没有对其抱有多大的幻想。
而其实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随着大玄王朝的越发昌盛，如今他几乎再没有出现过身体时隐时现的诡异现象。
甚至那张原本已经失去的面庞，竟然也有着再度浮现的趋势。
“无面真仙，祂的力量，似乎就是斩断跟世间的一切联系。”
“而我身为大玄天命圣皇，数亿生灵尽系吾身。竟然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真仙之网的力量。”
李凡细细体味着这两种力量在自身上的纠葛，忽的有所明悟。
“天地万灵大阵的正确使用方法，或许不是简单的阻拦。而是……”
“把那亿万生灵遗念，当做一盆狗血般，给泼过去。”
“通俗点的说法，就是把那亿万遗念，强行跟无面真仙扯上关联。”
“比如，让那些枉死的生灵，以为无面真仙是罪魁祸首。”
李凡思念急转，终末解离碟一番推衍后，很快就对天地万灵大阵进行了微调。
随即召唤林灵来此。
“师尊。”
很快，身穿战甲、英姿飒爽的林灵就出现在李凡面前。
跟上一世的经历不同，这一世林灵自从觉醒意识之后，就始终肩负着率领大玄禁军征伐万界的重担。
四处奔波，尤其是在李凡的叮嘱之下，并没有跟地脉古树产生过联系。
她的性情也变得军旅中人般豪放、不拘小节。
李凡将万灵大阵的细微修改方法告诉她之后，林灵正欲离去执行任务，却忽的想起了什么。
“嗯？”李凡看向林灵。
“师尊，我在玄黄本界飞遁的过程中，有一道意念发现了我，一直想跟我交流。”
“是地脉古树？”李凡微微皱眉。
“不是。但很像……”林灵如实回答道。
看着李凡的神情，她很快补充道：“不过我始终谨遵您的教诲，没有理会它。”
“那道意念疯疯癫癫的，连自己是谁都不说。只是让我去见见它……”
李凡一听到这里，顿时心中有数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若木会发现林灵的踪迹。
详细询问了遭遇的地点之后，李凡又为林灵设计了一套法阵，屏蔽外界感知。
这才打发她离去。
想了想，这一世的任务还是摆脱无面真仙的影响为主。
李凡只是将这一次若木出现的时间、位置记下，并没有打算跟它进一步接触的想法。
“等以后，可以给地脉古树一个惊喜。”
李凡冷哼一声。
身形闪烁，李凡来到圣皇座下方的密室之中。
这里漆黑一片，关押着十多名幽族人。
在大玄初具战力后，李凡就命令孙二郎、王玄霸对幽族人发动了进攻。
哪怕在巡天箭的协助下，也是胜败掺半。
大玄禁军死伤上百，不过也活捉了一些幽族人。
经过一番炮制之后，他们也认清了现实，答应为李凡打开通往幽界的通道。
但此刻还真充能还没有完成，所以李凡也并没有着急进入其中。
这些幽族人看到李凡前来，慌忙跪了一地。
李凡却是矗立不动，感应着黑暗中、不远处自己的一尊雕像。
在成为大玄的天命圣皇之后，李凡也曾想复现出，类似于源力精粹那般的力量。
由于跟信仰之力有些相似，所以李凡下命在各地建造、竖立自己的雕像，以期以庞大民众的数量，实现原力精粹的凝结。
但很显然，他是有点天真了。
源力精粹虽说是被真仙舍弃的存在，但却隐约高出寻常灵力一阶。
没有特殊的手段，光靠凡人纯粹的集体祷告，很显然是无法将其收起凝练的。
但事情在这些幽族人被抓捕归来后，起了变化。
或许是这些幽族人天生对幽界有着极其强烈的信仰，几乎在他们臣服的瞬间，李凡就隐隐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出现在自己体内。
跟大玄王朝国运一般的赤红，而且给李凡的感觉……
正是跟上一世红尘慈悲仙的金色源力精粹，极其相似！
后来，李凡干脆将一尊自己的雕像搬入到此处地牢之内，命令这十多名幽族人日夜祷告。
效果也十分显著。
这些幽族人产生的源力精粹，竟然比大玄亿万国民加起来都要多！
李凡研究了他们的祷告方式，并且让大玄禁军学习、模仿。
却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思来想去，李凡只能将其归结于幽族人的特殊体质。
“看来，还是跟幽界的幽暗之力有关。玄天王……”
能够一定程度上干扰真仙之网的幽界，显然还隐藏着不少秘密。
不过却不是这一世能够探索的。
“只可惜幽族人的生育能力也并不怎么强。”
“否则不靠无面真仙石像，我也能编制出一张信仰网络。”
那种能够随意赐予、剥夺，甚至隔空传输的能力，实在太过强大与方便。
尝过了其中滋味的李凡，自然是很难在离开它。
所以这时即便离还真已经不远了，李凡依旧没有放弃对这种力量的研究。
很显然，李凡并不具备这方面的天赋。
“只好等完全安全之后，让那些家伙来研究了。”
李凡微微叹了口气。
“伟大的圣皇……”就在这时，正在叩首祷告的其中一位幽族人，忽的颤抖着发出了声音，似乎有话要讲。
“嗯？”李凡顿时来了兴趣。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主动尝试跟李凡沟通。
在得到李凡允许之后，那位幽族人这才颤颤巍巍地继续说道：“我在祈祷的过程中发现，我原先侍奉的那位主人……”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凡：“也就是幽界，似乎对于我们的反叛，并没有多么生气。”
他咽了口唾沫：“原先族里世代的祖训，都说不能背叛幽暗。否则必定遭到神罚。”
“但我现在尝试过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第1128章 继化神之变
这位看上去有些年轻的幽族人，颤颤巍巍、向李凡解释的同时，还不时抬头窥探李凡脸色。
但天命圣皇的容颜，岂是他这种粗鄙之徒能够看清的？
心中越发惶恐，他将这段时间自己的发现尽数道来：“圣皇明鉴，小人自归附后，就绝对再无二心。然向幽暗祈祷，已然是我呼吸般的本能。所以这段时间，在向圣皇您祷告的同时，难免又会自然而然的向幽暗祈求。”
“幽暗，就像往常一样，回应了我……”
说到这里，密室中的这十多名幽族人齐齐万分惶恐的跪了下来。
很显然，这样的现象，在他们身上都发生过。
李凡轻轻一挥，把他们全都扶起。
对于这些幽族人同侍二主，这一世的李凡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因为在他的预想中，这些人仅仅是他在还真之前的这极短时间内，研究“信仰之力”的工具罢了。
等他不久发动还真后，玄黄界中一切都将湮灭。
更遑论这些幽族人。
他更想知道，为什么“幽暗”，也会容许这种两面三刀的行为发生。
若是身为无面真仙的信徒、胆敢侍奉二主，恐怕早就被真仙之力撕得粉碎了。
“要么就是，幽暗背后的力量主宰，高尚到令人发指、对自己的信徒都能容忍如斯。”
“要么则是……”
李凡心中霎时波澜起伏：“祂另有所图。想要借助信徒们的这种背叛行为，去感染跟自己同格的存在。”
念及至此，李凡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世上的强大存在的。
仔细辨别着自己体内那丝丝虽然不多、但却极其强大的赤红力量。
但经过反复的确认之后，的确没有找到跟幽暗之力扯上关系的迹象。
“难道是我多虑了？”
李凡经过短暂的思忖之后，还是做了决定。
他不会允许任何变数，去影响这一世的还真进程。
先是口头对这些幽族人的坦言做了褒奖。
等离开地下密室后，李凡却是命令王玄霸，赐予他们安眠。
并非什么代指，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沉眠。
李凡不愿意再沾染这种不纯洁的信仰之力，而又担心若是直接屠戮幽族人、反倒是可能会引起幽暗主宰的注意。
所以干脆就让他们变成活死人状态。
“看来得想个办法解决幽族人的生育率问题，培养信徒需要从新一代抓起。”
王玄霸很快就完成了任务，返回向李凡复命。
经过这些年不断吞噬、融合异兽组织，在加上修行强化版本《造化烘炉功》，王玄霸反倒是从此前的三丈巨人，变成了正常人大小。
不过是看上去有些魁梧壮硕罢了。
集诸多异兽的能力于一身，再加上极其恐怖的肉身自愈速度。就算是金丹圆满的孙二郎，死斗起来也不是王玄霸的对手。
“玄霸，最近修行中可有感到困惑、不解的地方？”李凡问道。
是帮王玄霸解惑，也是了解对方身体情况、意图改进造化烘炉功。
“师尊。最近我的身体的确是越来越强壮了，每时每刻都仿佛有使不完的劲。但……”
王玄霸组织了下语言，挠了挠头：“我心中却慢慢生出两种感觉。一是没由来的危机感，就好像天地间存在着某种天敌似的。这种感觉，在路过玄黄本界的时候尤为强烈。”
“第二种么，就是时不时会出现的耳语声。也听不明白在讲些什么，但却给我某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李凡听完后，淡淡的说道：“你如今虽已做到了身似熔炉，但意却没有。属于那些被你吞噬的异兽杂念，依旧萦绕在你的心头。最近就不要修行了，去调养调养吧。”
李凡自然知道王玄霸身体之所以异常的原因，不过却没有明说。
只是让他在大玄小世界中静养。
距离还真充能期限越来越近，李凡需要排除一切不稳定的因素。
因之，在他的意志下，大玄征伐诸界的步伐也停滞了下来。
美名其曰“休养生息、备战待敌”。
大玄军民纷纷赞美天命圣皇伟大仁慈，时间飞速流逝。
锚定8年末，李凡看着已经百分之百的充能进度条，从玄京圣皇座中毅然起身。
没有惊动任何其他人，悄然来到地下密室内。
将沉眠的幽族人唤醒，打开通往幽界的通道。
幽暗之海深处。
李凡打开了还真面板。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1.本次模拟中自身持有的一件物品。
2.本次模拟中自身的修行境界。
3.本次模拟中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员的模拟记忆。此记忆可让该人员继承。
4.放弃以上选择，加快充能进度。】
……
不停闪动的光符，已然存在了八年。
“继承修为。”
李凡心中默念，同时警惕达到最高。
与此同时，大玄、离界、兽种，这些年被征服的小世界天幕上，陡然亮起了道道纵横交错的银色细线。
宛若一张巨网，将众生笼罩再内。
网内的众生没有多少能够察觉到致命的危机即将降临，还有些惊奇的抬头看着天空。
唯有那些有些修为的“强者”，心中隐隐泛起不安。
亘古不变的幽暗之海，仿佛忽的掀起一阵无形波浪。
如狂风一般的波动降临李凡身上，在其周围引动出剧烈的风暴。
筑基、金丹、元婴……
天翻地覆的变化在李凡体内骤然发生。
李凡看到，自身云雾般的还真道基，顷刻间变成一颗金丹。
而后在吞噬一切光芒的爆炸中，衍化出五行洞天。
洞天刹那间就完成了千万年才能达成的演变。
巍巍五行，蔚然大观。
而后，五行间的界限变得模糊。
种种变化，目不暇接的在洞天中上演。
“玄黄灭世之变。”
五行归一，新诞生的洞天中的一切变化，都是为了应对此世并不存在的灭世危机。
原本木属性洞天中的那颗参天巨树，树叶飘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本身却逐渐变得如金如铁。

第1129章 六世驱仙力
一望无际的水属性洞天大海，开始冰封万里。
炙热的火属性洞天中，火焰变得黯淡。
但却没有熄灭。
而是不断收缩，凝聚。
转化出一朵朵奇异的游离火焰。
……
种种不可思议的变化在李凡身上接连发生。
而他的境界也突破了元婴，在化神一境上狂飙突进。
化神前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
一直到达化神圆满才停了下来。
强大。
生机。
充满攻击性。
这就是李凡此刻对自己的感受。
但李凡根本没有时间去细细品味这一切。
如他所料，真仙之网中的他，短时间达成如此蜕变、已然引起了那位高墙之外的无面真仙的注意。
周围仿佛不再那么黑暗、而是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出现。
似乎有浪潮不断起伏，寂静的幽暗之海，有了不速之客的到来。
“还真。”李凡果断道。
周围的画面变得静止。
而后迅速雾化。
或许是因为无面真仙并没有对网中异动全面的探查，亦或者是幽暗之海将无面真仙的绝大多数力量屏蔽了。
总之，这一次的还真过程十分顺利。
虚无的白雾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轰然散去。
光明再度复现。
锚定1年，解离山巅！
“安全回归。”
“证明我的方法可行。”
李凡松了一口气，将还真的提示先行忽略。
仔细查看起自己的面庞来。
无面真仙的力量影响，经过再一次的还真之后，果然有了一定程度的衰退。
李凡的脸上不再是光滑的空无一物。
而是有些五官的形象轻微凸起。
不过，这模样看上去反倒比纯粹的无面，更加渗人。
李凡却并不在意。
“接下来，只需要如法炮制就行。”
他轻车熟路朝着大玄京城飞去。
接下来，发生在大玄以及其他几个小世界的事情，几乎跟上一世、也就是120世完全一致。
唯一可能的区别，就是李凡更加熟练、省去了很多试探的步骤。
稳妥起见，李凡并没有节外生枝、甚至对于幽族人信仰之力的运用研究，都停止了。
将一切变数、压到最低。
121世，还真的充能进度快了几分。
提前三个月完成充能。
躲入幽暗之海、继承修为、还真。
一气呵成。
接下来，122世、123世……
一直到125世。
锚定8年初，李凡再度来到幽暗之海。
他有预感，这一次再度还真之后，就会将无面真仙的影响彻底摆脱了。
如今他的面孔，已经跟正常人无异。
只是依旧察觉到某些肉眼、神识无法辨别的残缺。
真仙之网的影响依然存在。
但却一触即破。
李凡按讷住，心中想要作死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还真！”
画面顷刻间虚实变幻。
雾气凝聚又转瞬破散。
126世，锚定1年，解离山！
“呼！”
一种跟前几世完全不同的感觉，浮现在李凡心头。
那是没有束缚、真正的自由自在。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李凡口中轻吟，缓步走到悬崖边上。
“玄黄界，我回来了！”
面对着无边云海，李凡选择了继承修为。
大玄上空，顿时风云色变。
整个世界都仿佛承受不住威压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不过这变化只在一瞬间。
李凡身上那庞大的气息，很快就平息散去。
天穹又恢复了正常。
“化神圆满，大玄世界承载起来都已经有些吃力。”
“若是我合道圆满，怕不是继承修为的瞬间，世界都要被撑的支离破碎。”
“不过无妨，到那时可以去玄黄界中继承修为。亦或者先将大玄进行世界升格。”
李凡微微摇头，随后将思绪转变到这一世的计划中来。
“这一世，隐于幕后。”
“自身非必要时候，绝不出手。”
“其他一切只是顺带，只为验证我之前的那个猜测。”
李凡眼睛眯起，目光远眺，仿佛看到了玄黄大世界的天空。
“传法，到底跟天医什么关系……”
抛开传法跟天医没有同时出现过这种论点不谈。
李凡之所以会对他们二者之间的关系产生怀疑，还是因为天医所传的那卷《补天录》。
在《补天录》的卷尾，讲述了一种医天、只存在理论上的方法。
那就是“借壳还魂、破而后生”。
世界，哪怕是再怎么强大的修仙界，也跟生灵一样，有着自己生命的尽头。
当一个世界不可避免的走向破败、衰亡之后，哪怕医术再怎么高明，也是无力回天。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败亡。
这是正常、理论上的情况。
天医却提出了一种拯救世界的可能。
那就是找到另外尚在壮年期的修仙界，行夺舍之事。
“天道易主，世界翻变。”
“虽然看上去如此荒诞、不可思议，但对天医来说，未必无法做到。”
“而且……”
自踏入玄黄界以来，所见的一幕幕场景尽数在李凡眼前飞速闪过。
“补天录中推测的，世界借壳转生期间，会发生的种种现象，实在跟玄黄界现状太相似了。”
“诡异横生，天道突变。”
“更重要的是……”
“天医是天法界的人，却对玄黄界如此重视。拼命游荡在至暗星海中，拾取其他世界的残片。”
“再加上此前天医的种种行言举止……”
李凡目光闪动。
“天医补天计划的准确性，几乎可以确定。”
“唯一思细极恐的是，传法的态度。”
“如果明明知道天医是其他世界的人，想要借助玄黄界借尸还魂，传法却从头到尾根本没有阻拦。”
“反而跟天医一样，也是外出在星海中收集世界残片。”
“……”
李凡心中不由的有些沉重。
“要么，就是除此之外，传法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去拯救玄黄界、不得以被逼迫而为之。”
“要么就是……”
“传法跟天医，其实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或者说，传法就是天医的分身！”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在玄黄界，无数修士心中，都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传法神游天外的同时，不留一具分身？
只要有一具分身在，就足以镇压玄黄一切宵小。

第1130章 天医传法谜
若是传法天尊有分身镇压玄黄，万仙盟跟五老会之间，绝无大规模开战的可能。
或许，五老会是传法刻意放纵、用来维持玄黄界微妙平衡的工具。对于他们之间的战争，传法其实并不在意，甚至还有可能乐意见之。
但玄黄界暗藏的妖魔鬼怪太多，并且还有仙墟遥遥在望。
一言不合就能摧毁玄黄界的情况下，无疑留一具分身在玄黄界才更为妥当。
然而，视玄黄界为珍宝的传法天尊，却偏偏没有这么做。
李凡灭世的两次经历，一次传法自天外姗姗来迟、发出无能怒吼。
另外一次则是干脆根本没出现，只有天医现身。
这就看起来十分蹊跷了。
炼制一具分身，对于传法来说很难吗？
分身功法在玄黄界虽然稀少，但李凡都能屡屡通过分身之术兴风作浪。
更何况这位新法之祖呢？
明明顺手就能为之、却就是不如此做……
事实上，玄黄界修士对于为什么传法天尊不留分身镇压这个问题，虽然不敢在明面上讨论、但私下里多有揣测。
无非就是传法已经超脱物外，对玄黄界一切都不再那么关心。
很显然他们既不了解玄黄界，也不了解传法天尊。
而在李凡看来，如果传法天尊，本身就是分身的话……
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起来。
非不想也，实不能也！
119世的时候，分身李晴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本尊、到达元婴巅峰。
距离超越本尊也就是一步之遥。
李凡那时候，心中就生出“分身实力能否强过本尊”的疑问。
在后来借助天玄镜本源权限、查阅各种典籍之后，李凡隐有所悟。
分身的实力超越本尊、分身再度炼制分身。
这二者应当是后者更加难以实现一点。
因为若是分身也能炼制自己的分身话，那么就可以顺之无限延伸下去。最终的结局，就是整个世界最后只有一个人存在。
并非绝对不可能，但已超脱凡法的极限。
相较而言，还是分身的实力超越本尊更加容易办到一点。
“天医、传法……”
两张面庞相继出现在李凡的脑海中，他又忽的想起，当初第一次进入万仙盟总部时，见到了幻境中的传法天尊像。
那时候，身体的本能因为某种熟悉感，而自发预警。
而在此之前，他所见过的玄黄界合道之上的存在，也唯有天医一人。
“虽然面容并不相同，但他们之间却有细微的神似之处。”
“万仙盟总部，有一丝传法天尊气息残留。初次去往那里的修士，都会心有所感，产生幻觉。我本尊见到的是传法天尊像，而分身李晴，则是……”
化道石发出淡淡白光，将彼时记录的影像如实复现。
一处模糊的光团中，几道人影矗立。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从其中传来。
“此去，你有几分把握？”
“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实力太过悬殊，唯有舍命一搏而已。”
“罢了，你且去吧。也不知，是福是祸。”
……
李凡又回忆起，119世医治瀚海的时候，在他的混乱意识中见到的场景。
“天医尊者已经消失很久了，也不知道事情能不能成。”
瀚海端坐在宗门大殿上，脚下只如寻常乌龟般大小的龟蛇太一，闷闷地说道。
“天医尊者临行之前说了，此事最少有九成把握。你我还是应该对祂有点信心才是。”跟太一的愁眉苦脸不同，瀚海似是十分轻松，笑着安抚道。
……
李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在“传法天尊就是天医分身”这个假设的前提下，过往获取的各种支离破碎的线索霎时间全都串联起来。
李凡再度翻阅着过去的记忆。
果然又查找到了更多的蛛丝马迹。
……
殷殷岛。
殷上人指着自己珍藏的两幅人类骨架，凑到李凡跟前，极其小声地说着：“这两个人，不是同一种人。”
“不是同一种人？”李凡一愣，“什么意思？”
殷上人用手比划了一阵，思考了一阵，似乎又想不出合适的言语来形容。
纠结了半晌，猛地握拳，满脸纠结：“就是一种感觉，感觉你懂吧？明明都是人类，但这两个人类，他们生活的年代不一样，生活的地域也不一样。或许他们长得都差不多，也都是我自丛云海底挖出来的，但是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界限，标定着这两具尸骨的不同……”
殷上人说的玄乎，说了许久却又说不出个具体所以然。
……
天阳的永恒遗念，第二次拟化过程中。
为了尽可能摆脱天阳那孱弱的身体，尽快从昏迷中复苏，李凡钻研《天医仙经》，为自己开了副药方、叮嘱师兄去炼制。
的确有效，但是后来当他醒来后，二师兄陵笑却如此对他说。
“小师弟，说起来你也是运气好。你给的丹方中，有好几味药材，闻所未闻。我们问遍了周边坊市，都没有找到有人出售。甚至有人说，修仙界根本就不存在这几种药。”
“呵呵，我是不信的。怎么可能一副药方中，其他药材都有，就这几味是不存在的呢？”
“当下据理力争，跟对方吵了起来。”
“幸好这时候有一位药王宗弟子路过，听到我们的争吵，他好奇之下问了我们具体的药方。”
“随后根据药理，为我们选了几种常见的草药作为替代。”
“小师弟你这才能喝上这药呢！”
……
当初面见极成仙尊、获取觐法玉牌的奖赏的时候。
极成仙尊曾指着他院子里的一株【青云柳】，询问他、韩易和西门月三人，是否知晓此树明细。
韩易和西门月俱是不知，唯有通读天医仙经的李凡一语道破。
后来极成仙尊因此李凡多有指点。
李凡原先有所不解，之后再查询一番后方才醒悟。
墨古竹、青野木、无妄花、百灵鹰、九炼鹿等天医仙经中记载着的上百种草木生灵。这些原本应当十分常见的动植物，在当今玄黄界，竟然变得稀缺起来。
青云柳，如今只在罗烟州的部分地区有少量分布。极成仙尊的家乡也正是罗烟州。极成当时错把李凡当做同乡人。所以才会额外照顾。
……
“天医是天法界修士。不同修仙界之间，会有物种的细微差别。所以我在《天医仙经》中所见的诸多灵药，根本不见于上古玄黄界中。身化道师徒们自然问遍了周围修士，得到的都是没有那种药材的答案。”
“但原本只见于天法界的青云柳，若干年后的现在，却出现在了某些州域中。这正是天法融于玄黄的迹象。”
“两界交融。”
“丛云海底的两具人类尸骨，一具是玄黄原住民，另外一具、则是属于天法界人类遗骸。虽同样是人类，却因为所属修仙界不同，因而有着细微的差异。这差异如此之小，哪怕以殷上人的能力、也研究不出来。”
“不仅仅是丛云海来自于天法界。玄黄界还有更多的州域，也是来自天医的故乡。”
“西门羽所著《古今山河考》，推算出了古今山河之变。玄黄界不像是吞噬其他小世界、洞天后简单的朝外膨胀，而是像被肢解分割开来，后又在间隙里插入了其他世界碎片进行填充。”
李凡思绪翻腾。
“陨仙幻境中，宁远城跟紫霄宗相距不算太远。但在现实世界里，宁远城中的白先生地下密室，深埋太虚山下。而紫霄宗遗迹，则是远在万仙盟中部的琳琅州。同为一州，数千年后，天各一方。”
“融合，改造。”
“就像是进行了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天医……”
“玄黄界在数千年间，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寻常修士却根本无从察觉。甚至就算似西门羽那般，天赋异禀、能够从迷雾中探清真相的，他的著作也会被万仙盟封杀、无法传播。”
将一切线索拼接起来，李凡大概还原出一个可能的模糊真相。
玄天王失踪，玄天教被覆灭后，玄黄界迎来了仙道十宗统治的时代。
然而仙墟的威胁却并没有随着玄黄界权力的更迭而改变。
仙道十宗依旧要解决坠入仙墟之危。
玄天教的【浮渡星空大阵】，显然是其中最为有效的方法。
于是仙道十宗继续推动大阵，于虚空中捕获其他世界。
终于某日，跟天法界不期而遇了。
从天绝、天谕等人的战力可知，当初的天法界整体实力，并不会弱于玄黄界多少。
尤其玄黄界还经历过一场内乱，至强者玄天王，以及他手下十二法王全都生死不明。
天法界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双方爆发了一场规模极其庞大的血战。
天法界中的云水天宫，玄黄界中的身化道。
都不算是特别强大的门派。却依旧在这场战争中，几乎将全部弟子都拼死耗尽。
“甚至浮渡星空大阵，都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被损毁的。”
“战争后期，双方都骑虎难下、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天医打算计化【传法】，潜入玄黄界，用新法动摇其根基、从内部瓦解玄黄。”
“但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等传法出现在玄黄大地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而等到仙道十宗覆灭、玄黄界实力大损……”
“等天医返回天法界之后，见到的却是遍地废墟、生灵涂炭的景象。”
……
李凡尽可能还原迷雾中的历史。
不久后微微皱眉。
虽然大部分似乎全都串联起来了，但他依旧感到了仍然几分不对劲的地方。
“一是传法、天医，出现在玄黄界的时间点。或者说，天医往返两界的过程，出现了一段时间差。”
联想到药王宗的奇妙历程，李凡不由将目光瞥向玄黄界之外的仙墟所在。
“难不成是受仙墟仙力的影响？”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不解之处。玄黄天道，对于外来者、异物，应该会自然而然的产生某种程度的排斥反应。就像是融合世界的过程中，会因为法则的不同、诞生诡异一样。”
“倘若【传法】真是外来者，那么当他大肆传道、试图颠覆世界根基的时候，绝对会产生天地杀意。况且，我记得仙道十宗曾经查过传法底细……”
“虽然可能具体真实身份无法差清。但不至于是不是玄黄界修士，都搞不清楚。”
“传法的身份，似乎还有古怪。”
……
解离山巅，李凡屹立许久，思绪久久难平。
半个月后，他才在冥思中清醒。
开始为这一世的谋划做准备。
“既然隐身幕后，那么本尊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露面。”
“用分身制造一个靶子吸引注意力，再好不过。”
“哼哼，一统数万小世界的无面圣皇……”
李凡飘然下山，用少年孙二郎与王玄霸的精血，炼制出了一具分身。
“天帝气典，对于资质没有要求。况且这两人的修行天赋也不算太差。”
“将有关于【还真】以及我的记忆全都斩去……”
随着一道无面身影在李凡面前缓缓成型，观察了许久之后，李凡满意的点点头。
“天命圣皇，踏平诸天，万界臣服。”
“你就叫李平吧！”
李凡这么想着，身形逐渐淡去。
当分身李平苏醒过来之后，先是扫视了四周。
随后仿佛在思考着些什么，而后直奔大玄京城而去。
之后不久，李凡本尊才慢慢重新显现身形。
“虽然空有元婴境界，而无具体战力。但对于大玄凡人，却是绰绰有余了。”
“这一世大玄的轨迹，应该跟此前一样。”
“不过细微处我会调整。”
……
李凡远眺大玄东方墟渊。
其实以如今他化神圆满，长生之下无敌手、寻常长生境也能一战的实力。
就算在还真充能完毕之前，前往玄黄界，只要自己不主动作死，应该就不会遇到什么致命的危险。
但想了想……
李凡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冲动。
“不急于一时。”
他转身返回山巅茅庐，静坐了起来。

第1131章 圣朝显气象
“夫天地之变、阴阳之化，存乎一心……”
李凡本尊悬于解离山上空，俯视大玄一界，感应着自己体内的将生之变与外界天地的交织，不由暗自感慨。
“恐怕当初天医肢解、改变玄黄界，也用的是跟我此刻差不多的方法吧。”
“若是没有他先行一步的话，以我现在的实力，其实也能对玄黄界进行局部地区的改造了。”
此时仍是锚定1年。
分身李平按照计划，前往玄京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诛杀昏君、顺应天命，建立新朝。
这一世的皇朝，不是为了摆脱无面真仙、仓促所建造的工具势力。
而是要为探测传法的真实身份做准备。
自然要正式一点，不能沿用旧朝名号。
所以在七天之后，李平以术法昭告天下，新朝定名【启】。
随着一座座【圣皇座】在大玄各地拔地而起，启朝的绝对威信也在民众间迅速建立。
尤其是【天地烘炉】被打造出、放置于圣皇座中后，大启灵气浓度日益提高。
而李凡本尊，更是在灵气复苏的过程中，悄然用自己体内庞大无比的灵力，加速并改造了这个过程。
“我在大启释放的，乃是上一世玄黄界遭到灭世危机后，自然诞生的其中一种变化。”
此刻在李凡的视野中，大启小世界，就像是一个石胚、在他双手的塑造中，不断改变形象。
“所谓天地变，而有英雄出。因为英雄往往顺应天命而生，得天所钟，所以资质、天赋往往远超常人。在凡间民俗传说中，往往有乱世英雄，乃是天上星宿下凡的说法。道理其实是相通的。”
“此之变，是为【天开其眷，众星降世】。”
随着体内的世界将生之变的力量逸散而出，李凡也能够十分清晰的感受到，大启世界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发生的变化。
在今后的数十年间，像白先生、苏语晴那般的真正天命之子，将会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来。
天命之子的实际天资，跟世界的强度息息相关。
同为天命之人，白先生自然远超过凡人离界的苏语晴。
大启诞生的这一批天命之子，比起玄黄界天骄，恐怕在最初时候还要弱上一些。
但随着李凡对大启进行不断的改造，小世界慢慢升格。
大启的天才质量，将会逐步赶上并超越玄黄界！
“此乃天人相应之变，以天养人之道。”
李凡仔细体悟着世界在他手中被缓缓塑形的细微变化，心中不由产生一股自傲以及超然物外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举手投足，改天换地。”
“我如今所改变的，不过一凡人小世界。真不知似天医那般，随意揉捏玄黄界，又会是怎样一种感受……”
世界与人。
庞大与渺小。
但现在，渺小的人类，却反过来塑造世界。
这种强烈反差带来的快感，甚至还要胜过修为、境界的提升。
让李凡几乎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好在玄黄仙心咒自行运转，不久之后把李凡惊醒。
“嗯……这是掌握了原本不属于自己层次的力量之后，自然而然产生的心惘。”
“若是一直沉溺，很有可能反过来被世界天道同化。失去自我意识，成为世界天道的一部分。”
李凡眯起眼睛，暗自思忖。
在塑造全新大启凡人世界的过程中，李凡也发现了世界将生之变，并不是会一直持续的力量。
“世界按照变化运转，会损耗这部分能量。就比如我催动的【天开其眷，众星降世】，如果后面没有继续加持的话，仅靠着最初的驱动力，估计只会持续五十年左右。甚至会因为各种意外的因素变得更短。”
……
李凡在等待还真完成充能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思考感悟世界天道之理，以及未来属于自己的道途。
而在大启皇朝内，日新月异、堪称恐怖的变化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锚定1年，各地都有【净体灵池】新建。与之相配套的，乃是名为【清心咒】的法门。
各地民众，皆可前往灵池中，借助清心咒法力，祛除体内凡瘴。
锚定2年，大启的灵气浓度就已经达到了玄黄界的平均水准。
天命圣皇在天空显出身形，亲授众生仙法。
名为【启智灵元功】。
大启子民，凡是褪去凡躯者，皆可修行。
凡是功法小成者，皆能前往圣京，面见天命圣皇，得到圣皇亲自指点。
与此同时，在圣京城一处地下秘密基地中，上万名身体健硕的军士，开始以《造化烘炉功》锤炼肉身、吸收异兽之力。
锚定3年，天命圣皇发布鼓励生育政策。
家中凡生有三胎者，便可减免一半赋税。
若是更多，朝廷还有额外奖赏赐下。
为了配合此政策，大启各地都有【圣医所】建立。
圣医所中医师，全都是已经踏上仙途的修行者。得到天命圣皇亲自传授医术，各个医术高超，虽不说能活死人、肉白骨。
但平常生活中遇到的病痛、乃至分娩过程中会遇到的种种危险，他们都能轻松化解。
除了【圣医所】之外，还有【圣学堂】、【圣心殿】等建筑慢慢兴建。
顾名思义，圣学堂是教学之所。
通过同步影像传输，大启各地的子民，皆可在他们城市中的圣学堂中，得到圣京城中各路名师的亲自教导。
甚至伟大的天命圣皇，时不时还会为他们讲课。
圣皇的目光，仿佛能同时看到天地间的众生。
他讲课的时候，还会对各地的学生进行提问。
又因为过度紧张而答不上来者，圣皇也不会苛责、反而会和蔼的鼓励。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命圣皇在民众心目的地位，愈发崇高、不可动摇。
于是，每日前往圣心殿祈祷的人越来越多。
圣心殿中，高耸矗立着天命圣皇的雕像。
看不清面容，但气息神圣、不可亵渎。
大启子民有忧虑者，有所求者，有忏悔者……
无事不可向圣皇诉说。
圣皇包容一切，并不会怪罪。
甚至听说偶尔还会降下圣恩，将忠实信徒心忧之事悄无声息间解决掉。
皇朝除了各种圣眷措施之外，必要的刑罚机构也没有缺席。
圣督庭监察世间，一切破坏皇朝律法的行为，都将得到最严重的惩处。
最可怕的刑罚不是死亡，而是被抽出意识、被囚禁在圣心殿中。
永生永世都需要面对大启民众的责骂。
……
整个大启皇朝，就犹如一艘动力越来越足的飞舟，实力猛飙向前、与日剧增。
但却一直没有对外发动战争，只是不断积蓄力量。
锚定8年初。
看着已经充能完毕的还真，李凡霍然起身。
舒展了下筋骨，朝着东方墟渊赶去。
隐于幕后，并不意味着要一直待在大启小世界内。
就像119世的最后，他藏身于幽狱之中一样。
敌人的腹地，灯下黑所在，可能才是最安全、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来到熟悉的玄黄界后，李凡并未停留，化作一道虚影、直奔天禹州而去。
根据此前在天玄镜中所窥探得的隐秘消息，天禹州中，有一身份、正适合用来伪装。
天禹中部，珞珈山脉。
地下溶洞中。
李凡宛若幽灵，悄无声息的潜入其中。
辨别了一番周围的气息波动之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化神修士孙昂，在此发现了天地之魄。”
“用阵法将地下溶洞封锁，足足用了三年时间，才独自一人把天地之魄耗死。”
“最终成就合道仙尊。”
“孙昂家族中，本就世代在护法堂中担任要职。当他成为合道仙尊之后不久，就被挑选进入护法堂总部。镇守衍法珏。正是当初我面见衍法珏时所遇见的那几位老者其中之一。”
“孙昂此人，所祭炼天地之魄十分神秘。合道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手过，其底细就连我也不知晓。”
“但无所谓……”
李凡思念转动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目标。
原本漆黑的地下溶洞，却是忽的变得七彩斑斓。
孙昂双腿盘坐，面色严肃，双手不断掐诀。
发出一道道七彩虹光，将前方的虚影小心束缚住。
而那天地之魄，不知为何正在沉睡。
对于孙昂的小动作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任其施为。
“天地之魄，紫珑。”
“得授天职，催生珞珈千晶百花……”
李凡在看到天地之魄虚影的瞬间，便知晓了其本质。
“珞珈千晶百花，乃是珞珈山名胜。五百年一现，自大地生出，漫山遍野、宛若鲜花。实则是灵石般的特殊晶体……”种种资料霎时浮现李凡心间。
“天地秩序之一，跟我关系不大。”
事实上，李凡也并不打算对这天地之魄动手。
他看向正聚精会神施法囚禁紫珑的孙昂，目光一闪。
瞬息布下重重阵法，将其困在中央。
这时候，孙昂方才惊醒。
“什么……”
人字还没说出口，眼前一黑，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在其识海中游历了一圈，将记忆看遍。
而后抽取了对方一丝精血，随手将其镇压在自己体内小世界中。
李凡随即发动奇玄真灵变，变幻成了孙昂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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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左右还有一章，兄弟们别等了。

第1132章 热寂冰封变
化身为孙昂、潜伏进护法堂总部之内，最主要的目标其实不是衍法珏。
的的确确是为了藏身。
从目前打探到的信息来看，万仙盟对于镇守衍法珏的修士管理十分严格。
不仅身世来历需要清清白白，基本都是护法堂世代传承家族中挑选。
加入之前更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而且，更关键的一点是，一旦选择镇守衍法珏，就意味着三百年内不许踏出护法堂总部半步。
看守的同时，自身也成为了囚犯。
所以在护法堂各大传承世家中，基本没有人会愿意主动干这苦差事。
就算任务的报酬再怎么丰厚也是如此。
毕竟到了合道之后，长生无望。
所追求的无非就是权力、享受了。
坐三百年的牢，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的。
但这特殊的条件，恰好形成了李凡最佳的藏身之所。
护法堂总部本就位于万仙盟总部。
衍法珏所在空间，更是另有诸多阵法、禁制布置。
甚至还有可能有传法后手。
就算是如今的李凡，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强入强出。
换个身份、躲入其中。
等到外界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切幕后的真凶，早在几百多年前就已经藏身在此等仙盟重地了。
“其实，衍法珏对于我来说，作用已经不大了。”
“我如今想要更进一步，除非是十分契合的仙法。否则还是需要我自身对道、世界之理的领悟。”
“衍法珏推衍出来的这些寻常功法……”
李凡微微摇头。
毕竟只是玄黄天之奇，站在李凡如今的高度来看，想要跟天医、传法、乃至真仙角力，衍法珏能够提供的帮助是极其有限的。
而李凡轮回多世，纵览古今秘辛。
得到天玄镜本源之后，万仙盟诸多秘密更是一览无余。
又得天医传承指点……
李凡现在眼光、水准，其实在整个玄黄界中，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存在。
就比如《奇玄真灵变》，原先靠衍法珏推衍出的版本，适用程度只是停留在元婴境界。
但当李凡此世突破到化神之后，在小世界等待的八年中，光凭自己、也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其同步推衍到了化神境界。
从某种程度而言，推衍最适合自己的功法这方面，李凡还隐隐胜过衍法珏一筹。
毕竟李凡身具【还真】，这一点是决计不可能让衍法珏知晓的。
“除非……”
“跟终末解离碟一样，我帮其完成升华蜕变。”
李凡目光闪动。
一边思索着，他一边飞离珞珈山地下溶洞。
天地之魄紫珑，这比初代赤炎还要孱弱的存在，李凡并没有吞噬的兴趣。
至于不吞噬的话，又如何伪装合道……
李凡所吸收的【玄黄灭世之变】中，其中不逊色于天地之魄力量的就有数条。
而其外在表现力量形式，也几乎跟天地之魄极其相似、难以区分。
说到底，天地之魄乃是玄黄界法则具现。
在即将毁灭的瞬间，自然来不及再具现出相应的天地之魄，而是直接以世界之力显化。
在飞遁回孙家的途中，李凡的衣物、外貌也在悄然间发生了改变。
眉毛、头发变得雪白，衣服也好似沾染了冰霜。
李凡飞遁时所经过的空间，似乎都因为低温而出现许多细小的冰晶。
“【天地热寂，万物冰封】，此玄黄界为了应对生死危机而生出的其中一道衍化。”
“将天地万事万物陷入绝对黑暗、寂静的状态，以求躲过灾变。理论上的确可行。”
“只可惜，外来力量太过强大，直接将整个系统都给瞬间毁灭。”
“这热寂冰封之变，却是跟冰系力量的天地之魄几无差别。我故意伪造的偶尔外溢的能量波动，模拟出我刚刚晋升、境界不稳的表象。”
李凡正思索着，天禹空城就已经在望了。
没有丝毫停顿，径直飞入城中孙家。
虽然世代都有家族成员在护法堂中担任要职，如今族内更是有三名合道修士。但孙家却表现的十分低调。
在天禹空城中，只购入了两处相邻的、外表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洞府。
只有进入其中，才能发现这两处联通洞府的内有乾坤。
“孙昂？你还知道回来？”
李凡刚飞身进入，一道有些愠怒的声音就随之而来。
正是所占身躯孙昂的道侣，吴凝鹭。
吴凝鹭跟此前的孙昂修为相仿，都是化神后期。
只不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怎么好，当初结为道侣、也是迫于双方家族之间的压力。
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子嗣诞下。
“咦？你这是……”吴凝鹭气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然而等他看清此时李凡的样貌后，不由大吃一惊。
李凡只是瞥了吴凝鹭一眼，未必回答她。
“我乏了。”
十分冷漠的说了句，随后朝着孙昂的住宅飞去。
孙家洞府内，是一片环形的山谷。
家族议事堂、宝库等重要建筑，坐落在山谷中央。
而各个族人的住所，则是分布在环形山体之中。
对于孙昂之前的不辞而别，而后又莫名失联，吴凝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刻见对方回家后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冷漠模样，吴凝鹭更是心中怒到极点。
但不知怎的，当正欲发作的她看到对方那冰冷的眼神后，满腔怒火竟然是瞬间熄灭。
张了张嘴，连喊住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这莫名的情绪直到孙昂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慢慢散去。
“我居然被他给吓到了？！”难以接受的吴凝鹭又惊又怒。
不过回想起刚刚孙昂的表现，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禁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孙昂他突破了？”
刚刚面对孙昂时，吴凝鹭的确产生了只有面对家族长辈时，才会产生的惶恐不安感。
想到这里，吴凝鹭心中的怒气与不满尽数散去。
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她连忙跟着飞回自家。
“孙郎？”
仿佛回到了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吴凝鹭小心翼翼的问候道。

第1133章 孙家遗后手
李凡闭目躺在床上，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吴凝鹭的话一般。
吴凝鹭美目转动，就要褪去衣衫、同样爬上床去。
然而就当她的身躯即将靠近李凡的时候，一阵彻骨的寒意，却是让她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本能的远离。
细看之下，吴凝鹭骇然的发现自己皮肤表面，竟然在刚刚那瞬间，就凝结了一层冰霜。
如果不是自己下意识躲避的话，吴凝鹭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自己的丈夫、冻成冰棍！
她既喜又怒。
有千般话尚没有说出口，却听李凡忽的淡淡开口道：“刚刚突破，还不能完美控制自己的力量。你最近还是不要随便接近我为好。”
送温暖被拒，吴凝鹭此刻却不再恼怒。
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好、好。没想到孙郎你消失大半年，再次出现就给了我这么大惊喜。这等大事，一定要通知、让全族上下都晓得。”
吴凝鹭正欲出门，却见一道冰墙将门堵住、拦住了她的去路。
转过头去，看向李凡。
李凡眼睛依旧没有睁开，而是说了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
“此前家族中三位长辈，关于谁去护法堂就任一事，决定没有？”
吴凝鹭愣了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家主自然是走不开的。大伯与三叔两人互相推诿了好一阵，前不久据说最终大伯还是没斗过、妥协了……”
说到这里，吴凝鹭不禁把已迈出的脚缩回。
“我们一支，本就在族中不怎么受待见。若是我晋升合道的事传出去，怕不是要代他们去护法堂走一遭了。最少三百年不得外出……”
“哼。”
“若不是我在晋升的过程中受了伤，境界不稳、怕被外人察觉，摘了果子。我也不会贸然回来。”
李凡微微叹了口气。
“虽说去往护法堂就职，无论族里还是仙盟都会给予一定的物质补偿。但那些对于我基本已经无用，况且三百年、实在太久了。”
李凡忽的睁开眼睛，看向吴凝鹭。
“所以我晋升一事，暂时不要外泄。”
跟李凡目光对上，吴凝鹭身躯猛地一颤，不自禁点头。
李凡再度闭目养神起来。
房间里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若隐若现的冰封立场，让吴凝鹭几乎是全力运转灵力，才能维持自己身体的温度。
蜷缩在房间角落里，吴凝鹭心中既委屈、又羡慕。
“这就是合道的威势么？没想到他居然也有晋升合道的一天。原本以为，会是孙为洲在年轻一辈中率先突破的。”
吴凝鹭看着正在调养、修行的丈夫，脑海中思绪万千。
直到对方身上的起伏的气息逐渐平复，却依旧言语，仍是在闭目打坐。
吴凝鹭这才生着闷气，悄悄走出屋内。
……
“若是没有猜错，不久后，这个蠢女人就会把自己道侣已经是合道强者的事情泄露出去。”
“不过是看上了孙路常许诺的那一点利益。”
“也不能说她真的有多蠢。毕竟真的拿在自己手里的好处，才是真的。只要孙昂是合道强者，无论身处何处，别人也会对她这位合道夫人客气三分。”李凡目光幽幽，好似能够看穿时光。
果真如李凡所预料的那样。
半个月后，当亲眼见到大伯跟三叔为了避免去护法堂任职，而互相许诺的种种优渥条件之后，吴凝鹭不禁有些心动了。
要知道，她跟孙昂两人以往的日子过的并不算太好。
家族中种种决策根本插不上嘴，有什么好事也是永远先轮到别人。
不过因为李凡之前的嘱托，她却没有直接开口。
但吴凝鹭有些异常的神情，却是逃不出孙家几位合道的眼睛。
再加上，李凡此前回来时，故意散发出的那一丝波动。
使得他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经过一番询问之后，吴凝鹭半推半就的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孙路常顿时大喜，连忙拉着自己的两位兄长就一起找上门来。
李凡假意露出无奈、愤怒的表情，看向吴凝鹭。
三为合道长辈却主动为她开脱。
而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李凡进行了轮番劝说。
为了家族整体利益，最终他不得不答应了代替前往护法堂任职。
“禄儿放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一定会对凝鹭多加照顾、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孙路常保证道。
禄儿是孙昂的小名。
按理来说，同为合道修士，即便是长辈、再向以往那般直呼小名也不合适了。然孙路常依旧这么喊了，就是为了提醒“孙昂”仍是孙家子弟的身份。
为了确保孙昂能过万仙盟的审核，孙家三为合道还联手测试了一番孙昂的实际战力。
李凡只是以防守为主，偶尔发出一两式威力并不大的法术。
坚持几百回合之后，逐渐显出不支。
“禄儿你吞噬的天地之魄当真有些不俗，虽然进攻性差了点，但那冰封周遭一切的场域，却是能将绝大多数进攻手段给拦下。”
孙家三位合道很是满意李凡的表现。
就算是新晋合道，如此实力也足够向仙盟交差了。
李凡前往万仙盟总部之前，将吴凝鹭悄悄喊道了身边。
“我知道你最近一直躲着我，是怕我怪罪呢？”
“怎么会呢？”
“其实我也知道，就算你不说，我晋升合道一事也瞒不了多久。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
“况且你我本是一体。我辛苦三百年，为你争取点好处，也没什么。”
吴凝鹭对于李凡的此番说辞大感意外，不由愣住。
甚至还有些感动。
“我离去的这段时间，你自己一人还是要小心。”
“家里那几个老家伙嘴上说的好听，实际怎么样，还不一定。”
“此次外出，我结识了一好友。能够突破，此人帮了大忙。”
李凡说着，将一枚通讯玉符递了过来。
“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联系他。”
“他应该会出手帮你化解。”
“不过此人也是合道修为，且性情有些古怪。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要求他。”
“切记，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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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要1点左右，手受伤了，码字有点慢。

第1134章 幼年传法像
吴凝鹭将李凡递过来的玉符收起，欲言又止。
“不过三百年罢了！我去了！”
李凡只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跟随着孙家家主，前往了万仙盟总部。
交给吴凝鹭的那枚玉符，其实除了充当通讯灵符的作用以外，其本质还是一个微缩聚合阵法。
包含了李凡的一道分魂。
能够实现对吴凝鹭的全方位监视的同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在外界插一个眼、时刻关注万仙盟动向。
分魂具备天玄镜本源，能够潜伏在天玄镜中，时刻监督万仙盟事态。
毕竟在镇守衍法珏的这段时间里，或许是完全隔绝状态、连天玄镜都无法轻易动用。
而分身又在大启小世界，轻易不会外出。
留一个后手，还是有必要的。
以李凡如今的实力，所留的这一道分魂，实际战力也跟寻常合道差不了多少了。
唯一的弊端就是不像正常修士那样，可以在战斗后迅速恢复。
没有本尊补充，力量用一分、少一分。
至于李凡跟吴凝鹭所说的那位好友……
自然是他所创造的圣血化胎了。
不过没有了真仙之网、源力精粹的灌注，圣胎如今只是堪堪突破到炼气境界。
被李凡送入到了天剑宗遗迹里，正在收服黑剑天之奇。
有了此前的经历，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需要水磨功夫。
……
孙家家主孙路远，合道已有五百余年。
他年轻时，也曾经镇守过衍法珏。
在一同前往仙盟总部的路上，为李凡介绍起这份“工作”的细节。
“衍法珏乃是我们仙盟根基所在。别看身处仙盟总部，似乎安全无比。实则需要时刻提防宵小的手段。”
“千年间，五老会最少策划过不下三起针对衍法珏的行动。他们想法设法接近衍法珏，而后用名为恶咒的术法，对其进行精神意志攻击。”
“衍法珏她……”
“对这方面的防御能力几等于无，一旦中招，就意味着最起码百年的停滞。上一次五老会的成功得手，使得仙盟损失惨重。偏偏此事又不能声张，只是天玄镜中功法的兑换价格，几乎翻了一倍。仙盟修士怨声载道，沸反盈天……”孙路远回忆起年轻时的往事，暗自摇头。
“所以你这份差事，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家主。若是任职期间，没能拦住这些恶意攻击，导致衍法珏受损。又会如何？”李凡问道。
孙路远前行步伐顿时止住。
他回头看了看李凡，顿了顿，道：“反正承诺不变，我们会好好照顾凝鹭的。你放心去便是。”
李凡顿时语塞。
之前没看出来，这孙路远还颇具几分幽默感。
光影变幻间，李凡再度回到了万仙盟总部。
跟之前一样，眼前依旧浮现出了幻景。
只是……
这一次跟此前所见传法天尊像不同。
一望无际的田野上，炊烟袅袅升起。其中一间农家房舍的屋顶，正躺着位看上去十分憨厚的少年。
双目无神，看着天空，似乎在想些什么。
“狗蛋，下来吃饭了。”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从幻景中脱身，李凡不由微微愣住。
孙路远还以为他是被那极度真实的幻觉所震撼，为他解释起来：“仙盟总部有传法天尊一丝气息残留，所以……”
李凡对此自然知晓。
他是在想另外的事情。
“那名为狗蛋的憨厚少年……”
“是小时候的传法？”
脑海中回放着刚刚看到的影像，的确有几分老年传法的影子。
“难不成，传法是土生土长的玄黄界人？”
“不对。”
李凡又反复将那一段短暂的画面重观了数遍。
“这狗蛋的面相，怎么看也跟横压玄黄一世的传法天尊扯不上关系。”
“那充满迷茫的眼神，以及后来人生轨迹的巨大转折，倒像是……”
一个词不禁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穿越。
“如果我之前猜想正确的话，那么这名叫做狗蛋的青年，应该就是天医魂穿？”
“从天法界而来，自胎中沉眠意识。直到数年后，方才觉醒。”
“是通过这种方法，来逃脱仙道十宗以及玄黄天道的追查的么？”
就像如今的李凡，在玄黄天道眼里，是不折不扣的本土修士一样。
彼时的传法，任凭外界如何探查，也没有暴露真正底细。
李凡尚不明白，所谓的“穿越”，究竟是基于怎样的机理。
但他十分清楚，跟单纯的夺舍，肯定是不相同的。
“通过某种秘术，瞒天过海、转生成玄黄界人么。”
李凡思绪缓缓转动。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孙路远随口询问起了他所见之幻觉。
李凡自然回答之前所见的传法天尊像。
孙路远闻言微微点头：“看来禄儿你将来的成就，是注定要超过我的。”
不待李凡发问，他就主动解释起来：“每位修士初次来此，所见幻觉都各不相同。”
“据说跟自身的根本道途息息相关。众所周知，天下修士所修功法，皆来自传法天尊。所以见到景象，越是接近天尊，将来前途越是不可限量。”
“据说有真正天才，能看见传法他老人家当年第一次论道时候的场景……”
孙路远不无羡慕的说道。
李凡则是沉吟不语、心中警惕忽生。
这一次他的实力急速攀升，竟然窥见了传法小时候的景象。
若是再进一步，恐怕要直接引起传法气息的警觉了。
两人在仙盟总部虚空中，借助阵法穿梭。
很快就来到了护法堂总部所在。
“跟着我。”孙路远轻喝一声，微微掐诀。
一股无形力场霎时将他跟李凡笼罩。
原本因为脚下【化灵石】变得沉寂的体内灵力，重新变的活跃起来。
“对我有一定的压制作用，但效果也不如低境界时那般明显了。”
“真要动起手来，依旧是合道中无敌手。”
李凡心中坦然，跟着孙路远一路进入到护法堂里。
不像之前，使用觐法玉牌时所在的等候空间。
而是真正来到了护法堂所在。
圆形的穹顶，密布无数星点。

第1135章 时光留流隙
仔细望去，那些星点又好似一扇扇极小的窗户。
透过窗户，折射出或多或少的景象。
无数字符翻飞，分明是一篇篇功法。
穹顶之下，并没有看见护法堂修士，只有一道道流光不断在空间内穿梭。
孙家家主孙路远似乎是跟谁在汇报情况，不多时，从穹顶上飞下一道身影、落在李凡二人面前。
完全由流动的字符形成的化身，不是真人。
他打量着李凡，微微点头：“小家伙一百多年前我曾经见过，那时候还是金丹修士。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随我来吧。”
说完，字符便铺就了一条道路，直达穹顶。
李凡跟着孙路远，站在了这条字符道路上。片刻之后，他的身躯好似同样化作了无数字符，就要在道路上洋洋洒洒的散作一篇文章。
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危机感。
李凡察觉到，在周围这些字符的影响下，自己神魂中的记忆、似乎要不自觉的朝周围四溢，书就曾经的人生篇章。
“这是通过感知神魂记忆的方法，窥探来者过去的经历？”
李凡若有所思，霎时间就在神魂中、将夺舍的孙昂的前半生记忆重现。而后散发出去，使其被周围的字符道路感知到。
所化的字符，独有个人性质标记，跟脚下的道路泾渭分明。
至于孙路远那边，则似乎没有受到审查的样子。
字符道路很快就迎来终点，李凡二人来到了穹顶之上的一扇星光之窗内。
身形重新由字符变为人生，只是李凡的经历单独化作了一卷簿册。
领路的修士，此刻已经现出真容。
看上去甚至比“孙昂”还要年轻，十七八岁少年模样。
长发垂肩，眉间一点朱砂。看上去秀气而文静。
“这是护法堂南宫长老。”孙路远为李凡介绍道。
南宫看了看手中卷册，微微点头：“没什么问题。这第一关考验就算过了。”
随手一扔，记载着“孙昂”生平的卷册就化作一道流光、不知飞往了何处。
李凡则是观察周遭。
好似身处玄黄界外虚空，前方漂浮着一个巨型光团。
正跟李凡曾经在超距传送法阵中见到的玄黄界缩影模型一样。
“穿过【玄黄界】，如果没有引起光团震荡，这第二关就过了。”南宫说着，率先化作遁光而去。
李凡没有犹豫，紧紧跟着。
黄色光晕，如梦似幻。甚至给人一种莫名温暖的感觉。就像回到了母亲腹中，没有遭遇什么变故，李凡很快就从光团中飞出。
离开之时，甚至心中还生起一丝淡淡地不舍。
李凡还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玄黄仙心咒】的运转速度，较之寻常加快了数倍不止！
“这是，验证是否是玄黄界本土修士？”
李凡顿时心中隐有所悟。
第三关，则是验证是否为五老会修士。
虚空之中，五尊看不清面容的石像环绕一圈。
李凡需要在石像包围中，静立半个时辰。
这期间没有丝毫异常，方才算通过考验。
这一世的李凡，清清白白。还没有跟五老会那边产生任何的关联。
所以自然也是轻松过关。
“这几尊石像，有些门道。竟然好似附着了一丝五天尊逆理的力量……”
被五老会石像观察的同时，李凡也在观察着这五位天尊。
同时心有所感：“就算不是天尊亲至、也差不了太多。”
“如果我是在经历过赵师姐幻境之后再来、哪怕只是分身有过经历……”
“恐怕也会引起石像的反应。”
五尊石像散去，李凡也迎来了入职前的最后一道考验。
周围忽的陷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刚刚还在身边的孙路远与南宫长老，忽然失去了踪影。
李凡微微皱眉，扫视左右。
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
并不是什么陷阱，也不存在什么阴谋。
这里，只是单纯的一片虚无所在。
除了李凡，再无他物。
“这又是考验什么？”
李凡明白过来，也不着急。
立于虚空之中，看护法堂究竟耍的什么花样。
虚无之中，似乎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以李凡的耐心程度，都有些觉得烦躁了。
好像被整个世界遗忘，除了自身以外、其他世间一切都已经消失。
南宫长老依旧没有出现的意思。
“不会就这样把我晾在这里了吧？”
出于天性的对旁人的不信任，李凡脑海中，不由生出这个念头。
甚至浮现了要现出真实修为，破开此处机关、直接离去的想法。
不过转瞬之间，就被李凡压下。
平复了下心情，李凡打开了还真面板。
确定了依旧还是锚定8年，一瞬间，所有的不安、焦躁，全都彻底消失。
在虚无之中，继续等待。
又好似经历了成百、上千年那么久，李凡忽的想到了什么。
开始表现的有些急躁起来。
不再静静矗立原地，而是四处飞行、探索，一副想要找到出处的样子。
而后，李凡慢慢将自己流露的情绪给逐渐放大。
不过始终没有表现出失控，只是有些负面情绪显露。
如此，又好似百千年过去……
终于，黑暗的虚无中，重新迎来了亮光。
南宫长老跟孙路远再度出现。
李凡微微眯眼，作出一副恍如隔世的模样。甚至还仔细看了看两人，似乎是在思考他们的身份。
“这最后一关，也是通过了。”南宫长老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看着李凡，赞许道：“你心情不错。时间流隙中足足过了两百多年，才隐隐出现失控的迹象。而且还能保持理智。这个成绩，在历次测验中，也是很不错了。”
李凡听闻此言后，久久不语。
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南宫长老接着解释道：“这一关，就是考验的修士精神稳定状态。”
“毕竟要陪伴衍法珏三百余年，中途不能以任何理由离开。如果到时候承受不住这种折磨，变得疯疯癫癫，那就不好办了。”
李凡忽的出声问道：“那有没有，从始至终都很冷静、没有表现出任何烦躁的修士？”

第1136章 衍法永不歇
南宫长老似乎是没有想到李凡会如此问，先是愣了一会。
而后目光陡然变得深沉起来：“如果真有这种人……”
“那就更不能让他接近衍法珏了。”
“孤身独处数百年，心情从始至终都平稳如初。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性情极端……”
李凡将其打断：“我听闻，有绝世天才，闭关百年也能心无旁骛。没有因为被困而心境崩溃，这不是再正常不过？”
南宫长老哂然一笑，微微摇头、笃定道：“这种天才，可不会来这里。除非他别有用心。”
李凡顿时哑然。
一旁孙路远脸上的神情也是有些尴尬。
“好了，欢迎来到护法堂。接下来，我将会为你介绍些特别注意事项。除了仙盟种种条例之外，更多的是衍法珏相处所需要关注的地方。”
“孙兄，你且先回吧。你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等的就是南宫长老这句话，孙路远如释重负。
又叮嘱了李凡几声，随后方才告辞离开。
絮絮叨叨讲了几乎小半个时辰，接着南宫又带着李凡，从此处空间中飞出。
办理了任职手续，领取了护法堂长老物资。
换上了护法堂特有的黑色金边长袍，李凡跟着南宫来到了穹顶最中央、最明亮的那一颗光点之外。
“把你送进去，完成最后的交接，我就算是解脱了。”
南宫笑了笑，看的出来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对了，最后再嘱咐你句。与你一起，共同看守的护法堂长老，还有两位。非必要情况，不要跟他们传音、搭话。”
“衍法珏所处空间，每一道传音波动，都会被记录。并且定时有专人查看。”
南宫悄悄传音道，面无表情。
似乎这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李凡则是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而后拜别南宫，纵身飞入白色星点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他已经十分熟悉的场景，衍法珏所在的那个空间。
一个由无数字符组成的巨大球体。
球体上的字符每个瞬间，都处在无穷无尽的变换之中。
偶然，球体上的整篇字符会停顿片刻，随后发出一阵闪烁光芒，消失不见。
而后又开始了无尽的变换推衍。
在这巨大球体下方，虚空漂浮着一张书桌。
一个看上去只五六岁大小的萝莉，正趴在书桌上。
看着桌面上不断浮现出的文字，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一如此前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
似乎察觉到来人，衍法珏微微抬起了头。
看到一脸严肃的李凡，以及他身上所穿的黑金长袍之后，她撇了撇嘴、又低下头去。
“又来了个长的不好看的。”
李凡分明听到了衍法珏嘴里的小声嘀咕。
身躯不由微微一住。
“嘿嘿嘿，以后就会习惯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李凡身边响起。
乃是藏身在此、负责看守的其中一位合道长老传音。
“张虚。”他简答自我介绍了一句，随后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至于另外一位同事，则是始终没有向李凡打招呼。
李凡也不以为意，朝着自己的“工作岗位”飞遁过去。
所谓的“工作岗位”，实则是此处空间中的一特殊位置。
类似于阵法关键节点，身处其中，好似居高临下。对周围一切能量波动一览无余。
镇守衍法珏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这特定位置上渡过。
“这当真是比坐牢还惨。难怪孙家那几个合道，谁也不肯过来。”
来到岗位上的李凡，有些感叹。
装模作样的观察四周，看似是在熟悉工作环境。实则是在暗自思考此处监视空间的漏洞所在。
除了巨大字符球体那不断变动的光影之外，这里一直维持着安静、甚至令有些窒息的氛围。
而李凡，也在短时间、对如何突破限制，悄悄联系上衍法珏没有头绪。
如此，就这样过了大约半年。
一直伏案工作的小萝莉忽然猛地直起腰背，高举双手。
十分激动的轻呼：“好耶！到休息时间了！”
说完，她又直接趴了下去。
呼呼大睡起来。
“六个时辰。”
这时候，张虚与另外一名看守合道的声音同时响起。
六个时辰，就是衍法珏难得的休息时间。
时间一到，就要准时将其唤醒。
看着衍法珏那睡得正香甜的模样，李凡心中暗自感叹：“真是有点不人道啊。”
“怎么着也得休息十二个时辰才是。”
在他看守的这半年里，不知为何，一直没有使用觐法玉牌的修士进入此处空间。
让衍法珏能够借机摸鱼的几乎都没有。
想了想，李凡还是向张虚长老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毕竟这也算是在职责范畴之内，张虚沉默了会，回答道：“三年前，一名五老会间谍不知从哪获取了一枚觐法玉牌，混了进来。想要谋求不轨。虽然被我等发现、及时制止，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却也惊动了仙盟高层。”
“在没有完成此事的责任追究之前，觐法被全面暂停了。”
“估计想要恢复，还要等些年头。”
张虚简单说了几句，就不再言语。
李凡则是若有所思：“每一觐法玉牌，都是仙盟奖赏给曾立下过卓著功勋的修士，珍贵无比。”
“居然会出现在五老会手中。而且根据此前南宫的叮嘱来看，五老会间谍混进来的概率可不低。基本每隔几十年，就会发生那么一起……”
“虽然正面冲突，五老会不是万仙盟对手。但搞这些阴谋诡计，万仙盟却是要逊色不少。”
得益于天玄镜本源那堪称逆天的能力，李凡对于目前流落在外的觐法玉牌的归属，差不多都知晓。
“身为三镇守之一，我被严格监视，不太好下手。”
“或许可以曲线救国，利用觐法玉牌，创造单独跟衍法珏相处的机会。”
李凡暗自思索道。
十二个时辰，很快就已经过去。
然而……
衍法珏依旧趴在长桌上，呼呼大睡。
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从其他两位镇守合道身上，李凡隐隐感觉到了些许无奈。
“孙兄，你来吧。”
张虚笑呵呵的传音道。

第1137章 玄黄众星归
李凡可以敏锐的察觉到，衍法珏早已经醒了。
此刻仍旧趴在长桌上，绝对只是在装睡。
对此三位镇守合道皆是心知肚明，让李凡把小萝莉叫醒、也不过是因为他是“新来的”罢了。
李凡对衍法珏的脾气还是清楚的，孩童心性、爱记仇、小心眼。
对于打扰她休息的人，肯定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看。
而他们这些镇守，也仅仅只是负责监视。还真不能把衍法珏怎么样。
小祖宗脾气上来了，也只能哄着惯着。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神念，李凡也没有拒绝。
按照先前南宫长老教的方法，调用了此处衍法空间的封禁力量，在小萝莉脑袋上幻化出了一个铜锣。
而后猛地敲下。
哐！
衍法珏身体猛地抖了一下，霍然抬起脑袋。
刹那就锁定了李凡这个罪魁祸首，小脸满是愤怒。
李凡耸了耸肩，十分无辜：“休息的时间，已经超过六个时辰了。是时候起来工作了。”
衍法珏依旧瞪大着双眼，死死盯着李凡。
似乎李凡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一样。
李凡板着个脸，继续说道：“对了，按照规定，这次超过的时间，将会在下次假期中扣除。”
“额……盯着我看的这段时间也算。”
李凡摸了摸脸，似乎并不介意衍法珏就这么继续看下去。
而衍法珏听到下次假期的时间变少了，顿时变得如同炸了毛的小猫般。
大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水，满是委屈的看向另外两位镇守。
张虚两人俱是转过头去。
而李凡则是露出了一丝和善的微笑，看好戏般的打量着衍法珏。
甚至还幻化出一个沙漏，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在僵住了一段时间，看着越积越多的沙漏下方，衍法珏终于绷不住了。
狠狠的瞪了李凡一眼，小手猛地拍了拍桌子。
原本有些停滞的字符光球，刹那间又飞速演变起来。
李凡依旧笑容不变。
在这里几百年时间，也只能靠逗一逗小萝莉打发时间了。
就在李凡成功潜伏、接近衍法珏的时候。
大启，圣京。
经过八年天翻地覆般的发展，圣朝气象已经由赤色蜕变成为了紫色。
而分身李平修行的《天帝气典》，也因此成功踏入了第四层境界。
“借助亿万生灵煌煌气运，如今我已经有了跟玄黄界化神圆满修士一战的实力。”
“若是再发展个几十年，将此处小世界开发到极致、未必不能比肩合道。”
“可是想要更进一步，媲美长生……”
分身李平微微摇头。
“天地万灵大阵已经初步建立，是时候开疆拓土了。”
李平心念一动，不多时，孙二郎与王玄霸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拜见师尊。”
二人齐齐行礼道。
分身李平大手一挥，宛若天上星辰密布的一副地图凭空浮现。
每一个白色光点，就代表着一个洞天、小世界。
而大启所在，则是泛着神圣的紫色光芒。
孙二郎抬头看着面前的地图，楞楞出神。
当神识集中在那些白色光点之上的同时，关于其代表小世界的种种信息也相应的出现在脑海里。
“玄黄界如今的具体格局，之前我已经给你们讲过了。”
“目前，我们还没有正面对上万仙盟和五老会的力量。所以，未来百年的国策是集合诸小世界之力、扩大圣朝版图。”
“万界联合，反攻玄黄。”
分身李平并不避讳大启皇朝目前的弱势，而是为两位爱徒描绘了一番圣朝的光明前景。
对于万仙盟，孙二郎跟王玄霸并非一无所知。他甚至知道传法者、掌镜人等仙盟最高掌权者的存在。
此刻听闻天命圣皇的伟大计划之后，他非但没有生出以卵击石的荒谬感。
反而是热血沸腾，心中跃跃欲试。
不是孙二郎浅薄无知，而是这八年间，亲眼目的了圣朝的种种异变，再对比自己亲眼所见的万仙盟后。孙二郎坚信，迟早有一天，圣朝会消灭万仙盟、一统玄黄界！
这八年来，大启圣朝人口翻了五倍，平均寿命从四十岁暴涨到了七十三岁。
再没有剥削与压迫的存在，人人即可读书、修行。
比起古书中所描绘的圣人之治，还要美好百倍！
孙二郎在八年时间里，也曾偷偷去临近的小世界参观过。
跟过往腐朽的大玄王朝，并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有些地方的人民过的日子，还不如大玄子民。
孙二郎觉得，能将圣朝、圣皇的光辉，传播到这些腐朽的小世界中，是一件高尚且荣耀的事情。
所以此刻在听到圣皇终于正面表态之后，孙二郎心中燃起了无穷的斗志。
如今大启一共有九个军团。
每一位军团长，都已经有了元婴修为。
而作为这些军团长的统领，修行《坐仙诀》的孙二郎，实力更是逼近了化神之境。
若不是圣皇说他根基不稳、需要再沉底积累一段时间，恐怕他此刻就能吸收天地之变，完成突破了。
八年化神，这个修行速度，孙二郎相信哪怕在玄黄界，也是足够惊世骇俗了。
那些所谓的玄黄天之骄子，连他手下的军团长都比不过。
……
了解的越多，孙二郎就越是对圣朝的未来充满信心。
“给你们一年的准备时间。”
“一年之后，圣朝的军队将会从圣京出发，征伐万界！”
随着李平充满肃杀的宣言，前方地图上，代表玄黄界的紫色光点，刹那间伸出无数紫线。犹如一根根触手，将玄黄界万千小世界全都死死束缚。
编织成一张巨网，覆盖在整合玄黄界地图之上！
孙二郎、王玄霸目睹此景，不由呼吸一滞、心潮澎湃！
带着此种心情，孙二郎兴奋至极的下去召集各军团长，计划备战事宜了。
而王玄霸则是留了下来，接受了圣皇的一项秘密任务。
“【众星归位】？”
王玄霸看着任务的代号，有些不解。
“第一，前往从云海、殷殷岛，寻找到一位叫做殷上人的修士。”
王玄霸心中默念。

第1138章 跨越今古见
“找到殷上人后，说服并将其带回大启。”
看着只有寥寥数语的说服内容，王玄霸不禁摸了摸脑袋。
虽然他不太明白话里的意思，不过并不妨碍王玄霸对此深信不疑。
低吼一声，他身下的影子开始慢慢蠕动。不久之后，从影子中爬出了一个跟王玄霸一模一样的身体。
这是他在融合吸收了异兽【如影】后觉醒的能力。
影身具有本尊一半的实力，并且死亡不会对本体造成任何影响。
做这种有一定风险的跑腿任务，再适合不过。
这么想着，王玄霸影身便变化成一条暗色游龙，破空而去。
十几天后，终于找到了殷殷岛所在。
岛上传来的隐隐哀嚎声，让王玄霸心中有些发毛。
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王玄霸走进建筑内，所见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诡异生物，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这些玩意，可是比我融合的异兽都要恶心了。”
一路深入，终于在一座透明牢笼前见到了正主。
“先生，我家主人想要请你前去一聚。”王玄霸不卑不亢的说道。
殷上人根本没有丝毫反应。
王玄霸一连说了几声都是如此。
见此情形，王玄霸索性直接按照圣皇指示，径直说道：“先生想知道，仙凡瘴是谁所创吗？”
殷上人身躯一震，缓缓从实验对象移开目光、转到王玄霸身上。
“你说……什么？”
双重叠音，让王玄霸咽了咽唾沫。
不过他还是壮着胆子重复了一遍。
而后不等殷上人说话，又说道：“先生想知道完美的【以我筑基】之法吗？”
殷上人原本佝偻的身躯，慢慢挺直。
他盯着王玄霸，眼中泛起一丝危险的光芒：“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玄霸嘿嘿笑了声：“我不过是一个跑腿的罢了。若是先生想知道问题的答案，跟我走一趟便是。”
“带路！”
让王玄霸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殷上人居然答应的如此干脆。
身后囚笼里喷射出浓浓雾气，数名凡人惨叫着消失。
王玄霸浑身一紧，连忙点头。
“对了，我家主人还提醒先生，别把那根肋骨给忘了、顺便带上。”
殷上人目光一寒，眼中杀气再也遮掩不住。
不过看着有恃无恐的王玄霸，他还是强行把杀意给压了下来。
在身上搜索了一番，没有找到肋骨。
最终还是在那只人手小狗的窝里，将肋骨找到。
一脚把狗踢开，殷上人示意可以走了。
王玄霸于是飞遁在前方领路，穿过阵法掩饰的小世界入口，返回了大启王朝之中。
被此处浓郁的灵气浓度稍微惊讶了那么些，不过殷上人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圣京城中那最高的塔状建筑中。
他能感应到，那里似乎有位极其强大的存在。
很快，殷上人便站在了李平这位无面圣皇之前。
“道友费尽心思，把我引来此处何意？”
殷上人的脸上的表情并不十分愉快。
“不过久仰先生之才罢了。”李平坐在高高的圣皇座上，低头看着殷上人，淡淡地说道。
“请管此法如何？”
不等殷上人有所反应，李平便轻拍了拍。
一道光幕在殷上人面前展开。
原本殷上人还不怎么在意，但是一眼扫过、看清其上内容之后，神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严肃随即变得震惊。
“这……”
他反复观看了数遍，这才有些难以置信的将目光投向分身李平。
“听闻先生珍藏有一根肋骨？”分身李平没有解释，反而再度问道。
殷上人点点头：“乃是世间第一个感染仙凡瘴修士之骨……”
“可否借我一观？”
殷上人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取出交给李平。
李凡手握肋骨，陷入了某种追忆。
而后长叹一声，似乎有些落寞与伤感。
随后将肋骨还给了殷上人。
分身李平的表现，让殷上人有些惊疑不定。
“你……”
“再见故人，已是这番模样。有些感慨罢了，先生勿怪。”
李平此言落在殷上人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什么？故人？”
眼中满是怀疑，殷上人死死盯着李平。
李平不以为意，声音低沉：“呵呵，除了我以外，这世上如今还有谁记得他呢？”
“玄黄大天尊，世上真完人。苏白，白先生……”
如此说着，一道身影随之出现在殷上人面前。
瞬间吸引了殷上人的目光。
画面中的那人，容貌是如此完美，找不出一丝的瑕疵。
他的眼神更是充满柔和与爱意，即便是虚幻的景象，目光与之相对，也不由会心中一颤。
殷上人失神了许久。
随后回想起李平所说之话，身躯剧震，反应过来：“你说什么？玄黄大天尊？”
他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肋骨，如遭雷劈。
双目无神，嘴中喃喃自语：“逆天地之理、逆天地之理……”
“仙凡瘴、双天尊……”
“居然会是这样？”
……
殷上人一个踉跄，无力的摔倒在地上。
仿佛遭受什么重大打击似乎的，整个人失去了目标一样，茫然无措。
李平等了许久，直到殷上人慢慢从震惊中舒缓过来。
这才接着开口，图穷匕见。
“前有仙路踏不得，传法天尊在上头。”
“先生可否助我完成白先生未竟之愿，以新新法、破传法根基。拯救玄黄于水火之中？”
李平走下皇座，来到殷上人面前、将其搀起，郑重无比的问道。
殷上人也很快明白了李平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这篇完美无瑕的【以我筑基法】，是他的手笔？”殷上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平点了点头，感叹道：“是啊。整个玄黄界，除了他之外，又有谁能有此才情呢？”
殷上人心中愈发震撼。
“是啊，是啊。”他嘴里不断重复着。
再度看向面前光幕上的一个个字符，殷上人仿佛透过文字，跨越时光、跟白先生目光交错。
“我的所思所想，居然跟数千年前的他不谋而后？”
“而且，他甚至还要远胜于我……”
……
李凡平看着已经完全迷失的殷上人，知道计划已经成功了。

第1139章 传法本旧识
“可以为我讲讲他的故事么？”
殷上人瘫坐在地上，有些恍惚的问道。
打破了持续许久的寂静。
不久前，仍然抱有一丝侥幸的殷上人，在圣京城地下牢房中进行了最后的试验验证。
结果跟李平说的别无二致。
于是他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将白先生肋骨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
而后回到圣皇座中，白先生影像面前怔怔发呆。
李平也没有打扰，同样紧盯着画像。
似乎也在缅怀。
此刻殷上人发问，正中李平下怀。
当即把白先生大致的人生经历讲述了一遍。
殷上人听得十分入神。
“我只知道，上古玄黄界有凌驾于所有长生境之上的大天尊存在。却没有想到……”
“这样的人物，居然会为了凡人牺牲自己。”
殷上人脸上有迷茫，有不解。
“逝者已矣。我们能做的，就是完成白先遗愿，以悼慰他的在天之灵。”
“我之所以创立这【圣朝启】，同样也是为了这些凡人。先生观我朝境内，凡人生活与玄黄界相比如何？”
殷上人转过头去，目光似乎刹那间看遍大启各地。
片刻后，他微微点头，叹服道：“比起玄黄界中，凡人如豢养牛马的状况。你这里算的上是凡人理想盛世了。”
“我之愿景，就是将此种制度推行至玄黄诸小世界，乃至玄黄本界中！”李平傲然道。
殷上人打量了李平一眼，叹了口气，并未反驳。
李平微微一笑：“先生不必丧气，且先请听我一言。”
“玄黄之强，在于传法。传法无敌，在于新法。若是我等，能以白先生所传法门，坏传法根基……”
“解决了传法，万仙盟及五老会中其他人，皆如土鸡瓦狗耳。”
殷上人呆呆地看着李平，不知道为何这位身上气息不过化神境界的修士，口气竟然如此之大。
而更关键的是，殷上人还从对方身上感到了强烈的自信。
“似乎并不是妄言？难道这位隐藏了实力？”殷上人又仔细打量起李平来。
“欲坏传法根基，我看世上非先生不可。”李平没有躲避殷上人的审视的目光，再度郑重万分的说道。
殷上人有些迟疑：“光凭我之才，恐怕……”
李平欺身上前，紧紧握住殷上人双手：“先生，我相信你！”
李平眼中满是真挚：“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么一丝可能的希望，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想必你也不愿意辜负白先生期望吧？”
殷上人微微一颤，下意识将拳头握紧。
“先生只管研究新新法便好，其他一切问题，全交给我。”
经过这么一通话下来，殷上人也最终生了留在此地、研究以我筑基之后法门的心思。
反正对他而言，没有寿命的限制。如果不找个心甘情愿的事情去做，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跟那些世界幽魂同化了。
得到了殷上人的承诺后，李平大喜。
当即领他来到了圣京城地下的秘密空间中。
赫然是早已经为殷上人准备好了一大片专用的研究场所。
“我有一计，先生看看可行否。”
“挑选一大批极有天赋的懵懂少年，授予他们这【以我筑基之法】，而后……”
李凡将自己曾经用过的方法详细讲了一遍。
殷上人思忖片刻后，神情有些凝重：“或许可行。不过具体如何，还需要再实际验证一番。”
李凡摆了摆手：“孩童所思所想，如天马行空。就算不能真的稀里糊涂闯出一条路来，只要能给先生丁点启发，也足够了。”
殷上人显然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点头同意了李凡的计划。
对于这些被选中孩童注定悲惨的一生，没有多少同情。
“对了，我还有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想要完成，却始终不得其法……”李平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殷上人看了眼李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先生尸骨、散落玄黄界各处。我想将其收拢、安葬。其他还好说，基本都是由修士私下收藏。唯独……”
“他的颅骨，却被万仙盟收藏于其总部的博物神藏馆中。”
李平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恨恨地说道：“被万仙盟的那些虫豸们，指点指点、毫无尊重的参观。每每想到此处，我就恨不得不顾一切冲进去，要将颅骨抢回来。”
“可惜，我试过一次。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神藏馆中，似乎隐藏着一位神秘强者。甚至把白先生颅骨放在神藏馆最中央，也是他的意思。摆明了是一个陷阱，吸引我这样对白先生十分看重的人前去……”
“你进去过万仙盟总部？”殷上人闻言一惊。
待到李平将进入后的种种场景细节全都描述出来后，他看向李平的眼神又有细微的不同。
“我能潜伏进去一次，就能潜伏进第二次。但唯独那博物神藏馆……”
“着实有些难办。”李平叹了口气。
殷上人这时候方才说道：“道友无须沮丧。其实当年，我也曾动过这个念头。不过后来在弄清楚神藏馆馆长的身份之后，我就放弃了。”
“此人乃是当年妖兽一族的三位帝尊之一，从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甚至当年传法天尊对他也是客客气气……”
李平微微皱眉：“竟有如此实力？当年白先生杀这些妖兽，如屠鸡杀狗。”
“传法还要更胜过白先生。以传法的实力、身份，又何须对那什么帝尊客气？”
语气中满是疑惑，显然李平根本不信殷上人此言。
殷上人微微摇头：“反正，我能肯定，当年传法见到那位的时候，的确如此。跟对待其他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要么是他的实力得到了传法的认可，要么……”
殷上人顿了顿：“他们早已经相识。”
“可那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才对。”殷上人压低了声音，显然他自己也有些迷惑。
李平知道，殷上人乃是被玄黄界吞噬的旧世界残魂。
拥有故去天地的碎片记忆，所以他所看到的，应该不会有假。
“帝叁貘原本是御兽宗长老，属于仙道十宗一脉。当十宗跟传法产生冲突后，他竟然会选择站在传法那边。更是在数千年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博物神藏馆长、仙盟三大最高统治力量之一的【幻真贤者】……”
“旧识么？”
李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天法界，到底有没有妖兽的存在？
玄黄妖兽，皆是由帝一衍化而来。
那么天法界呢？
……
同一时间。
正在仙盟总部衍法珏空间内的李凡本尊，眼中忽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或许，还要再去陨仙境中一趟。”

第1140章 青玄商少君
帝一兽早已经率领妖兽族群逃离玄黄界，而帝叁貘则是深藏于仙盟总部中、寻常人难得一见。
但他们都在陨仙境【御兽宗之变】中都有出现，可以当面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孙道友？”
张虚长老的传音，打断了李凡的思绪。
注意力回到衍法珏镇守空间中，小萝莉正在处理一个紧急衍法任务。
平白无故又多了份差事，她看上去气鼓鼓的，满脸怨气。
任务要求只是一个合道功法，却已经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还没有推衍出来。
有很大可能，这位小姑奶奶是在借机摸鱼。
衍法空间里，除了三位镇守合道之外，还有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人。
虽然身躯挺直、一动不动。但从他的神态中，还是可以看出其内心的焦急。
考虑到此次衍法任务的等级还是挺高的，真耽搁下来或许会引起什么麻烦。镇守张虚于是又暗中传音，让李凡去当那个恶人。
反正这段时间以来，李凡在衍法珏心中的形象，已经归类于世上最可恶的人那一档了。
已经不用幻化出铜锣提醒。
那一个沙漏无声出现在衍法珏头顶的时候，小萝莉脸色大变，字符光球转动的速度霎时翻了数倍。
没过多久，就将青衣青年所需的功法给推衍出来。
青年千恩万谢，然后急匆匆离去。
“这么急，看来是青玄军遇到麻烦了啊。”张虚感叹了句。
在屡屡出手、制止了衍法珏多次的摸鱼行为之后，李凡也逐渐跟其他两位合道镇守熟悉了起来。
张虚，比李凡早进来一百多年。
而另外一位，名叫花月夜。名字听上去似乎有点女性气息，但却是位不折不扣的猛男。
嫉恶如仇，因为看不惯一位传法者的行径，竟然当场跟其打了起来。
后果可想而知。
虽然在亲朋的帮助下，最终免于一死。却也被罚在此处看守衍法珏五百年。
如今连一半时间都还没有过去。
原先李凡刚来时，花月夜连招呼都懒得打。现在熟络之后，他却反倒比张虚话更多。
“虽然我很不喜欢商少君那副派头，但身镇魔渊、数百年寸步不离。不得不让人敬佩……”
“青玄军……”
两人的闲聊中，李凡也回想起来了刚刚那位青衣修士的身份。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名叫阎焕。
商少君心腹，驻守于白雾之中的断掌仙城，与百万青玄军一起，负责看守、镇压【叱咤深渊】。
“少君他脾气可是比我还倔，一旦认定了的事情，恐怕就算天尊出手都拉不回来。被传法者、掌镜人齐齐否决的废案，他却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
“咳咳，慎言！”
……
根据两人闲聊中的只言片语，再加上此前浏览过的一些秘闻，李凡抽丝剥茧、还原了一件被掩盖了的仙盟往事。
当年，仙盟曾经流行过“深入白雾迷域，扩张探索”的主张。
跟李凡所经历的大探索时代还有些区别。
那一世，天玄镜为了升华所进行的探索，更像是对白雾中进行全图扫描。
将白雾中隐藏的各个迷域、秘境，全都标识出来。
但对迷域本身，却没有进行深入的探究。
而被传法者们出面否决的那个主张，则是提议对迷域展开彻底的清理。
玄黄界白雾壁障，出现的太过蹊跷。
而白雾中迷域，更是光怪陆离、隐藏不知道多少秘密。
光是李凡曾经遭遇的，就有被乱字诀毁灭的世界碎片、以及逆转死生的冰封大阵，以及无数尸体组成了巨人……
抛却危险因素不谈，要说万仙盟修士们对迷域没有好奇，李凡是不信的。
但这种好奇心，却被仙盟高层十分果断的直接摁死。
“传法肢解、再造玄黄，再加上仙盟高层如此一致的行径，显然这白雾中的迷域，跟祂脱不了干系。”
李凡想起，当年在白雾中时，耳边总能听到类似于天医的哀嚎、呢喃之声。
而他顺着声音的感应，每每总能发现未知的迷域。
李凡顿时有了猜测。
“这些迷域，应该跟丛云海、罗烟州一样，同为昔日天法界的残片。不过或许是因为受到乱字诀等灾厄的影响，它们残存的法则更加扭曲混乱。并不适合与玄黄界直接融合。”
“于是把它们先暗藏于白雾之中。嗯……或许还有其他修仙界的残存。”
“传法在等。等天法界成功借尸还魂的那一瞬间。”
造诣毕竟还没有达到传法的水准，对于这些世界残片的具体用处，李凡目前还不能猜透。
“不过，这倒是给了我启发。传法天尊虽说一手遮天，但是对于祂改造世界带来的种种剧变，玄黄界修士们还是心存疑虑的。或许可以诱导他们，发掘其中的真相。”
李凡清楚，越是禁止的事情，越是能激起人们的好奇心。
当这群修士们，发现了这背后可能牵涉到传法天尊的巨大阴谋之后，不管愿不愿意，他们都已经成为了的李凡的同盟军。
“商少君，就从他开始吧。”
李凡微微点头，将眼中的幽光隐藏。
……
天剑宗遗迹，剑冢。
圣胎李凡正盘腿坐在黑剑身旁，感悟着盘旋在身边的万千剑道。
虽然曾经以黑剑天之奇筑过道基了，但是此刻，在这剑冢之内，被无数柄剑包围，圣胎李凡心中仍旧有新的感悟不断产生。
“天之奇，乃是天道法则具现。”
“世界变幻，法则流转。并非一成不变。我到此处收取黑剑的时间节点不同，所催生的剑道也有相信的细微差别。”
圣胎李凡心中欣喜。
对于世界运转的认知，更进一步。
心有所感之下，他发出一声长啸，地面上的千万柄剑，也随之不停微微震颤。
而万剑中央，白先生所留的那柄木剑，竟然也微微弯曲。
似乎是对圣胎李凡的感悟，产生了些许的共鸣。
“善。”
圣胎李凡嘴微张，黑剑腾空而起，直入腹中、化作自身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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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要1点左右.....本来想补的，但身体出问题了，脑袋生锈了一样转的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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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一剑镇魔音
这一次取天之奇，由于圣胎李凡已经提前得到了认可。
所以木剑也并未阻拦。
木剑所蕴含的玄奥气息慢慢消失。
一种玄之又玄的波动，在圣胎李凡身上缓缓浮现。
玄黄剑道，在这一刻完成了转移。
在剑冢无数锈剑弯身相送中，圣胎李凡缓步离开。
“身具天之奇，可直入合道境。”
“剑之道基，剑之法，剑化洞天。以及……”
本尊已经化神的李凡，对于接下来圣胎要走的道路，瞬息之间已经了若指掌。
“玄黄剑道自身之变。”
“再之后，只需将天之奇与自身彻底融合，就相当于吞噬、完全掌握了天地法则的力量。成就合道仙尊了。”
“比起寻常新法修士，的确要容易太多。但作为代价……”
“却几乎断绝了逆理证道长生的可能。就像白先生作为玄黄大天尊，却逆反自己所掌天地之理一样。就算惊才绝艳到能够逆理成功，也决计逃不出天地的反噬。”
“证道之日，就是陨落之时。”
圣胎李凡脑海中思绪翻腾，而他的境界也是步步攀升。
当他离开剑冢的时候，还只是刚入筑基期。
但等他出了天幽州，圣胎李凡已经晋升到了金丹境。
而当圣胎李凡出现在隐藏着叱咤深渊的白雾壁障之外的时候，他已经跨入到了元婴境的行列。
无需刻意吸收，没有丝毫阻碍，天地灵气就汹涌而来，自发钻入圣胎李凡体内。
化作稳步晋升的阶梯。
“这就是得到天道认可后的好处。”
“还只是仅仅是【剑】之一道。若是整个玄黄天道，真是不敢想象。难怪当初白先生能够一步晋化神，瞬息证长生……”
天之奇在身，修行无需再求外物。
加之又有天地大势主动配合，圣胎李凡的修行速度，已经无法用常理来揣测。
剑道波动弥散左右，将噬元白雾逼开。
圣胎李凡化作一道剑光，直奔断掌仙城而去。
当耳中隐约听到无数宛若厉鬼的哀嚎声后，圣胎李凡已经变得跟本尊一样，同是化神境界了。
不过当突破到化神之后，对于自身剑道演变的领悟还有所欠缺。
这也导致修为进展一下子慢了起来。
“此世再钻研打磨，以后重来的话，进境还要更快。”
“来者止步！”一道暴喝声，打断了圣胎李凡的思路。
同时一道身影拦在了李凡面前。
身穿青光鳞甲，手持重戟、遥指李凡。
“什么人？！敢擅闯永恒仙垒？”重甲修士语气不善。
李凡则是眼睛微微眯起，认出了这道声音。
114世的时候，他奉命在永恒仙垒之外的白雾中修建【天玄锁灵阵】。
后来叱咤深渊突然异动，他所在的甲戌号据点跟仙城失联。
眼看补给即将耗尽，李凡逆练道心、孤身一人从据点中返回仙城，寻求救援。
虽然途中遇到了些许波折，误入了【乱字迷域】中。
但最终有惊无险，成功脱困。
最终在寿元用尽前，极限赶回了断掌仙城。
原本还有几十年寿命，不过在最后关头，一道“何方宵小”的暴喝拦住了他。
李凡被迫解释缘由，又耽搁了一些时间。
最终等他回到仙城之中的时候，已经油尽灯枯、没有多长时间能活了。
……
“哼！”
圣胎李凡淡淡看了对方一眼，并未解释。
只是以指为剑、朝着前方轻轻一点。
仿佛自亘古以来就存在的白雾刹那之间被分开。
来自叱咤深渊的哀嚎被嘹亮的剑鸣所压下。
璀璨的白色剑光，把天地间照亮。
以古天尊断掌为材料打造的永恒仙垒，以及煞气冲天的恐怖深渊……
此刻都在圣胎李凡的剑光无所遁形、纤毫毕现。
浩荡剑光，穿过拦在李凡身前那道身影，跨过断掌仙城，狠狠刺入叱咤深渊之中！
天地为之一静。
仿佛被这惊世一剑所摄，深渊中的哀嚎之声，竟久久没有复现。
直到白雾慢慢聚拢，被撕裂的伤口愈合，深渊重新隐于白雾之下。
那呢喃惨嚎之声，方才陆陆续续的重新传出。
但跟先前的规模相比，也相去甚远。
或是怕高声，再度引来李凡一剑。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永恒仙垒中的青玄军，视线全都聚焦在了李凡所在的位置。
尽皆鸦雀无声。
仿佛就算是浓浓的白雾，也无法掩映那宛若剑仙的身影。
没有谁比他们这些日夜镇守在深渊之外的青玄军更明白那些魔音的可怖。
但此刻，万千魔音，尽被一剑镇压。
这究竟是何等的修为？
青玄军们神驰目眩，大脑一片空白。
圣胎李凡背负双手，静静看着前方。
他面前的青麟重甲修士，早已经变得石塑一般。
直面李凡一剑，虽然剑光没有伤到他，但却已经深深镌入他的脑海之中。
从今往后，除了这道剑光，他将再容不下他物。
形若痴呆，对外界不会产生任何反应。
但反过来，若是他能领悟李凡这一剑，并将其吸收转化为自身的理解。
这一剑对元婴境界的他而言也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即便没有资源晋升，单凭此剑也能越阶杀敌。
对于今时今日的李凡而言，过往那些曾经得罪过他的人，也没有必要做到应报尽报。
若是不巧再度遇见，给个教训即可。
圣胎李凡这一剑，更主要的示威，逼出青玄军之主商少君。
毕竟先展示了自己的实力，才能更好的谈接下来的事情。
果不其然，面对在白雾中凌空虚立的李凡，青玄军中没有一个敢上前迎接的。
片刻之后，白雾阵阵波动。
一道诡谲非常、宛若水面不断晃荡波动的身影，现于李凡面前。
“道友好剑！”
“我镇守叱咤深渊多年，不想世间竟然出了你这等人物！”
商少君盯着李凡：“道友来此，意欲为何？”
李凡指着下方不远处的叱咤深渊，笑着说道：“魔音嘈耳，令人心烦。我欲仗剑杀入深渊，永绝魔音。”
“不知少君可愿与我同行否？”
圣胎李凡目光真挚，十分诚恳地说道。

第1142章 只身灭魔潮
“可愿与我同行否？”
李凡的声音浩荡如雷，穿透白雾，甚至将叱咤深渊里的哀嚎之声都给暂时压下，不断在永恒仙垒中回荡。
感受到汇聚在自己身上的无数青玄军的视线，商少君不断波动的身影平静了下来。
显出了本来样貌。
一袭青衫，衣炔飘飘，身形挺拔修长。眼眸中闪过凌厉的光芒，商少君盯着李凡：“道友恐怕有些自大了。你剑虽利，却也未必能挡住那恐怖的魔音大潮。还妄想永镇深渊……”
“不试怎知？我看少君你是常年守在深渊之外，被磨去了胆识了吧！”圣胎李凡丝毫不让，争锋相对吧。
“哼，尽呈口舌之利。”
刹那之间，仿佛有万千阴影在商少君身上出现。他本人就像是躲入了这阴暗大潮之内，暗中窥视着李凡，随时会发动致命一击。
而圣胎李凡则是感到自己好似被千军万马所包围，甚至有了种独自面对叱咤深渊的错觉。
“仙盟内部有传言，据说深渊魔音对商少君修行有好处，所以他才甘愿守在此处、百年不离。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曾经还是筑基境界的时候，李凡就曾近距离体会过深渊魔音的可怖。
而此刻，商少君就像个可以自由行走的深渊，随时会爆发出魔音大潮！
圣胎李凡的头顶，一道朴实无华的漆黑长剑，倏然乍现。
剑尖直指商少君。
虽是百万魔音加身，被剑锋锁定的刹那，商少君心中却也浮现出了丝丝危机感。
他仿佛看到了，黑剑之后，无数柄剑漫天如雨、全都齐齐指向自己！
“哪里冒出来的高手……”
商少君心中有些凝重。
两人虚空中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股奇异的波动自他们不远处传来。
起初是几声淅淅沥沥、宛若秋风般尖锐的撕拉声。
而后又如急促的马蹄踏过，狂风骤雨般突然爆发。
好像无间地狱，万鬼同哭。又如末世来临前，世界间回荡的绝望哀嚎之音。
白雾被搅动，不停翻滚。
而那断掌仙城，更是如海上小舟，震动不止、岌岌可危！
“魔音大潮！”
似乎是由于刚刚李凡剑光的镇压，激起了叱咤深渊力量反弹的缘故。
这一次魔音大潮的强度与规模远超往常。
正面受到大潮冲击的永恒仙垒，仿佛枝头树叶，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吹飞！
商少君面色剧变，再也顾不得李凡，身形闪动、回到了断掌仙城中。
有了商少君的坐镇，青光回环萦绕，永恒仙垒才慢慢在魔音潮中稳定下来。
正当青玄军们惊魂未定的时候，他们却骇然发现，原本以为已经在魔音潮中消失的李凡，此刻依旧在虚空中静静矗立。
哪怕周围魔音滔天，白雾翻腾。
他也始终岿然不动。
而接下来，李凡更是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只见他闲庭信步，闲逛般来到了断掌仙城之外。
面对无尽叱咤深渊，李凡盘腿而坐。
一柄漆黑长剑恰时出现在他的身下。
李凡右手屈指，轻敲剑身。
“叮！”
清脆的声响，哪怕在魔音狂潮中，亦是如此突出！
剑鸣之声回荡，与此同时，李凡身后也霎时有无数不同的剑影浮现。
剑影连绵，犹如长城，挡在了断掌仙城之前。
万剑如林，齐指深渊！
“魔音贯脑，却丝毫不受影响！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坐在城前，他又干什么？”
这震撼的一幕，让百万青玄军尽皆失神。
就连商少君，也是猛地惊起身，遥望着城外李凡的背影。
如果说魔音大潮，是连绵不绝、汹涌狂暴的滔天巨浪。
那么此刻的李凡，就是海边屹立的巨石，
坚定不移，八方不动。
任凭魔音肆虐，也无法伤及分毫。
而李凡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去！”
大潮之前，李凡轻声低喝。
他的身后，万千剑影筑就的长城中，刹那飞出一柄。
正如同此前李凡所挥出的那惊世剑光一样，正面对着魔音大潮，呼啸而去。
在汹涌的魔音潮面前，剑光逐渐黯淡。
但在断掌仙城之中的青玄军们，却分明感觉到，这魔音潮却因为那道剑光，威力削减了几分！
“难道……”
一个念头不禁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仙城中的所有人，身躯都不禁微微战栗起来。
而后，一幕让他们永世难忘的场景出现了。
万万飞剑，前赴后继，义无反顾的朝着叱咤深渊发动了冲锋。
无数剑光接连闪烁，将永恒仙垒彻底照亮。
每一次攻击，都使得魔音潮变弱了几分。
出现在众人耳边的可怖哀嚎声，也慢慢变得有气无力。
偌大的仙城，静悄悄一片。
所有人都在默默看着李凡的背影。
根本容不下任何其他念头。
如大雨终歇，雨过天晴。
仙城之外，再也没有魔音响起。
而李凡身后的剑光，却依旧还有那么多。
无穷无尽，永世不竭。
“那位大人……”
“恐怕之前他所说的永镇深渊的话，并非不能办到。”
青玄军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这个想法。
背对断掌仙城，李凡没有起身。
青玄军们也仿佛被凝固了似乎，不敢有丝毫动作。
“剑挡魔音潮，玄黄剑道对我的认可，又加深了许多。”
圣胎李凡，实则是在体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果然对于这些【外来物】，玄黄天道还是本能排斥的。如果能顺应天命，就会得到天道相应的青睐。”
如此想着，李凡缓缓站起，回过头来、看着永恒仙垒内的无数修士。
笑着问道：“少君还以为我自大否？”
仙城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商少君的身影再度浮现在李凡面前。
他微微躬身，叹服道：“是我错了。”
“道友之才，当世罕见。”
正欲说些什么，李凡却摆摆手，将其打断。
“所以，少君可愿与我同行否？”
李凡再度问道。
商少君见状，咬咬牙，无奈应道：“既如此，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随着少君此言，断掌仙城中顿时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第1143章 寂灭毁脓疮
青玄军们镇守着叱咤深渊太久了。
有的人甚至自出生就在此处，到死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家人，朋友。
他们所熟知的一切，都在永恒仙垒中绽放而后凋谢。
对于他们所守护的、真正的玄黄界的种种美好，绝大多数青玄军都只是在天玄镜中听闻过。
并没有真正亲眼见到。
而叱咤深渊的可怖，也使得他们根本生不出，有朝一日能离开的幻想。
但现在……
李凡的出现，给他们无尽的灰暗生活，带来的一丝曙光。
“两位大人联手，说不定真的可以永绝魔音……”
青玄军欢声雷动，满怀希望的紧紧盯着矗立在深渊之外的李凡与商少君。
“世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给与希望、而后生生将其破灭。”商少君回头看了眼他麾下将领脸上的表情，微微叹息道。
“刚刚形式所迫，我才不得已答应你的要求。但实际上，我并不看好。”他传音道。
“叱咤深渊，真正令人头疼，并不仅仅是魔音。否则仙盟随便一位传法者出手，就可将其轻松镇压。让仙盟高层顾忌重重的，是来自深渊底部、那世界破灭的扭曲之道。”
“它就如同一个创口，若是将其戳破，脓液便会从中流出、顺着感染玄黄界……”
被逼无奈之下，商少君只得将仙盟只是镇守、而没有选择永绝后患的原因给说了出来。
“魔音只是表象。想要真正永绝魔音，除非在镇压魔音的同时，还能处理好这伤口。”
商少君原本还想凭借着此番话，打消李凡拉着自己前往深渊底部的念头。
但却没想到，对方在听完自己的解释后，根本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叱咤深渊的真相。
甚至还微微一笑，反问道：“魔音是表象，伤口……”
“亦是表象。”
“玄黄天道流转，生灭不息。若是普通的世界创伤，最多百年，便可痊愈。然而叱咤深渊，已经肆虐了数百年有余。却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少君对此，难道不好奇么？”
商少君闻言愣住。
“你……”
看向李凡的眼神，惊异不定。
原本以为，李凡是位实力强横、满怀一腔热血的修士，现在看来……
“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少君你。”
“对于白雾迷域中的一切，以及万仙盟当年在此事上奇怪的态度。你就真的不好奇么？”
商少君面色一变：“你是五老会的人？”
李凡摇了摇头：“我只不过是，一位不愿见到真相被埋没的赤诚之士罢了。”
随后李凡再度横剑而坐：“我会在此等待三日。”
“三日后，便会仗剑杀入深渊。”
“至于少君你愿不愿意同行……我也不会强求。”
商少君默然不语。
身影如水般波动，消失不见。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期间，李凡始终坐镇深渊之口。
但凡有魔音复现，就被他轻松用剑光剿灭。
永恒仙垒中的青玄军们，俱是崇拜的观摩着李凡的背影。
更有不少聪慧之人，将李凡剑光灭魔的影像记录下来。
反复揣摩。
还真有一些有所领悟，实力大进。
距离双方约定的时间点已到，圣胎李凡没有丝毫犹豫。
在万众瞩目下，起身朝着叱咤深渊内部、缓步走去。
根本没有要等待商少君的意思。
而看着李凡即将要一人出发，永恒仙垒内也不可避免的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就算之前商少君的威望再高，如果在这件事上他没有反应，他的形象也将无法挽回的崩塌。
这些青玄军都是他百年培养的嫡系，若是失去了他们真心实意的支持，对于商少君而言、也绝对算得上是极为惨痛的损失。
而以商少君的实力，就算深入叱咤深渊、镇压魔音不成，最多也就受点伤。保住性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李凡断定，商少君一定会现身。
哪怕就是跟在自己后面做做样子。
果不其然，就在李凡义无反顾的踏足叱咤深渊的时候，商少君的身影也恰时出现。
“恭送军主！”
青玄军们雷鸣般的齐声高贺，在李凡完全进入深渊后，骤然消失。
“我上一次踏足这里，还是近乎三百年前的事情了。”商少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李凡没有回应，只是观察着四周。
跟幽界的情形有些相似。
无尽的漆黑，令人心悸。不同的是，黑暗中存在着连绵的暗红色光带，宛若某种上古异兽的流淌着的血液。
从这些血色光带上，不时有宛若灰烬般的物质飘出。
李凡伸手摄过一片，腐烂的气息、霎时就顺着接触的地方，开始朝着全身侵蚀。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圣胎李凡的身躯就化作了同样的灰烬物质。
一道剑光划破黑暗，李凡自体内世界中重生。
“这些余烬，就是沾染了世界扭曲破灭之道的结果。这还仅仅是深渊最外围。越往深处，扭曲的程度也就越深。甚至连我们修行的本源都能沾染、破坏。”商少君传音提醒道。
他所说的修行本源，指的就是筑基奇物、元婴洞天等。
这些新法根基不毁，修士就能不断重生。但若是连它们都遭到损毁，那么修士自然也会跟着陨落了。
“除此之外，还需要担心突然爆发的魔音潮。魔音在深渊之外，跟深渊之内，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我当年自诩心志坚韧，却坚持不到几息时间，就差点被那些可怖的呢喃声逼疯。”
……
商少君絮絮叨叨，李凡却置若罔闻，坚定不移的朝着深渊底部飞去。
他所过之处，一道道剑光闪烁，那些连绵游离的暗红血影，尽数被斩灭。
商少君盯着看了一会，发现那些异物竟然没有重生的迹象，不由暗自吃惊。
“此乃【绝灭之剑】，剑光所到之处、皆化作虚无。”
李凡的声音忽的在他耳边响起。
“流脓的创口，只要将其切割干净就好。”他淡淡地说道。
“至于那些魔音……”
“我有一篇无上秘术，传授于你，可保你无忧。”

第1144章 玄黄重生术
“无上秘术？”
商少君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还有些不以为然。
毕竟以他的身份地位，甚至连当年传法天尊所留宝库都曾经进去过。
那其中也没有什么神通秘术敢自称【无上】二字。
“实力虽强，但毕竟底蕴浅薄了点。”
商少君心中暗道。
但当他将对方传过来的文字阅读了两三句之后，神情却陡然一变、刹那严肃起来。
而等他篇幅读了过半，脑中已经轰隆隆一片、当场呆住。
“虽万劫，不改其心。这……”
虽然不知道这秘术的名字，但毫无疑问，这是一门超越他目前已知的所有法门的真正玄功。
当真配得上“无上”二字！
更让商少君震撼无比的是，就这样一门放在玄黄界，绝对会引起无数惨烈厮杀的秘术，对方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扔给了自己！
就好像是随手可得的筑基功法一样！
“究竟……”
商少君猛地抬头看向认真一路清理深渊脓疮的李凡，心中惊骇莫名。
但李凡始终没有要解释自己身份的意思，商少君也不敢强求。
只得老实跟在身后，同时暗自修行起那无上法门来。
这法门，平静宁和、浩然光正。
根本不用担心这里面会暗藏什么陷阱。
而商少君也很快切真感受到了它的强大。
黑暗深渊之中，忽的亮起了无数暗红色的“血管脉络”。
宛如连绵山火，光暗不定。
伴随着这些血光的出现，深渊内部也仿佛骤然开始了收缩。
空间遭受挤压，来自亘古之前、言语难以描述的破灭之音，从那些骤然熄灭的血光中蔓延开来。
商少君眼前霎时幻象丛生。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惨遭毁灭。
修士们绝望哀嚎。
连天地本身也都已经迎来了末路。
天幕之上，无数黑色裂隙，将天空肢解。
大地龟裂，赤红色岩浆从深渊中喷涌而出。
无数火球坠落，掀起滔天烈火。
幽蓝色的风吹过，世间万物冰封。
……
一幕幕末世场景，在商少君脑海中次第上演。
饶是他自诩天之骄子，但面对这种身临其境般的可怖场面，也不由身躯颤栗、心中有大恐惧。
不过，跟以前不一样的……
随着那无上秘术自发运转，一股冰凉至极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
商少君于是从无边恐惧中脱身而出。
虽然那些灭世幻觉依然历历在目，但商少君脑海中澄净一片。
无忧、无怖。
如同过客般，冷眼旁观。
“虽经百千万劫，其心不灭。”
“这，这果然是无上神功……”
商少君此刻的心境有些奇怪。
功法加持下，明明是天大的喜事，却依旧波澜不惊。
而却对于将此等神功传授给自己的李凡，更是心中疑窦丛生。
“能有这种层次的秘术传承，玄黄界就找不出几处。”
“不是我们万仙盟的人，也不是五老会。莫不是，来自其他破灭修仙界？”
商少君是知道，玄黄界中有着来自其他世界的避难者的。只不过这些人往往都隐藏的很深，就算万仙盟对他们也无法尽知。
“他来到叱咤深渊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一边帮助李凡镇压消灭魔音，商少君一边思索道。
叱咤深渊中，魔音的爆发并不是持续不断地。
在渡过了一次魔音潮后，深渊内部又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而李凡跟商少君，也在幽暗中发现了魔音潮的某些残留物。
跟之前的灰烬物质有些相似，但是却没有了那种邪恶、扭曲的腐蚀气息。
“少君知道这是何物？”李凡忽的问道。
商少君观察了会，微微摇头。
“此乃不同世界交融残留之物。”
“之前少君曾言，深渊魔音，乃是破灭世界扭曲之道。实则不然。”
“玄黄界是完整、宏大的昌盛修仙界，岂是其他破灭修仙界能够轻易侵蚀的？就算有其他世界的破灭之道，也不会呈现出那等规模的魔音。”
“关键是在这里，这个玄黄界疮口中。破灭世界之道，跟玄黄天道连接之处。”
李凡一边为商少君讲解着，一边观察叱咤深渊内部。
“破灭世界的法则，转化成了玄黄界本身的法则。”
“就像是将体内的鲜血抽出，转移到另外一人身上。在这里，两种不同的天道发生碰撞。玄黄天道自然是大胜而归，但……”
李凡陡然沉默下来。
他有半句没有说出。
“天道的本质，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被发生了改变。”
“这就是天医的手段么？”
“肢解世界残片，嫁接缝合。输送旧世界天道，潜移默化改变天道性质。使得融合的副作用最小……”
李凡仿佛看到，在遍布玄黄界各处的白雾壁障深处，有无数诸如“叱咤深渊”的存在。
在它们共同的改造之下，玄黄界在悄无声息间，点点滴滴发生蜕变。
“一场宏大而又精密的手术。”
李凡心中不由赞叹道。
若是没有天医所赠的《补天录》，就算李凡修行到合道、长生境，恐怕也没有那个能力察觉到在玄黄界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
就像现在的商少君，即便经过李凡的点拨，一时之间也还是没能领悟出隐藏的真相。
“此世要试探他们，就不能畏手畏脚。”
“既来此，就先毁掉一处，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李凡目光闪动。
身后万千剑影浮现，陡然加速，朝着深渊内部冲去。
正在愣神的商少君连忙跟上。
越往深处，不同世界法则的交织融合的程度越浅。
天道的碰撞，哪怕是已经破灭的世界之间，也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承受的。
急乱的波动在黑暗中，如狂风般扫过。
合道境界的商少君，甚至感到自己所祭炼的那道天地之魄，都有着被分解的危险。
“合道修士在此处，亦如雨中扁舟、风中残烛，不能自持。”
商少君再度看向李凡，心中满是不解。
明明对方的境界不如自己，但在不同世界法则碰撞所造成的波动中，却依旧能保持的如此从容不迫。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第1145章 灭界引真凶
“该不会……”
“长生？”
商少君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这个念头。
据他所知，那些来自其他修仙界的遗民，其中也有一些是长生境的存在。
虽然不如玄黄界长生天尊那般无可匹敌，但的确不是一般合道修士能对付的。
“应该就是如此了。”商少君心中一凛，对待李凡愈发小心谨慎起来。
二人继续深入叱咤深渊，随着不同世界法则交融程度达到峰值。
黑暗之中开始有新的异像浮现。
血色的微光，将前方照亮。
一片片破碎的大陆，倒悬、漂浮在他们头顶。
远远望去，依稀可以看到陆地上遍布的废墟、以及废墟中密密麻麻的白骨。
所有的漂浮世界碎片，都是一片死寂。
粗壮的、宛如树根的红色丝线，从这些碎片大陆上生长出来，蔓延至叱咤深渊、隐藏在黑暗之中。
空间中还不时会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像是金属刀在骨骼表面划过，又好似一位将死之人在沉重的呼吸。
此处诡异的氛围，使得前来探寻秘密的李凡二人，不约而同的止住了脚步。
见李凡似乎在仔细观察前方异景，商少君在琢磨了一阵后，也传音表达了自己的见解：“这些残破的世界，似乎还活着？”他有些不确定。
圣胎李凡没有答话。
只是挥出一道剑光，笔直的朝着其中一个破碎世界飞去。
商少君见状，心中一紧，立马提防起来。
虽然见识过李凡的剑术是何等不凡，但世界的反扑，哪怕是濒死世界，也是不容小觑的。
银白色的剑光，瞬息间就已经到跨越空间，来到了那片残破大陆之上。
让商少君有些始料不及的是，李凡斩出的这一剑，似乎并不是为了破坏。
刺破隔膜降临后，就一直处在停滞不动的状态。
而它来时，在空中所留的痕迹也并没有消退。
剑光凝结，似乎形成了一根银色细线。
将李凡跟那残破世界联系了起来。
李凡身形飘飞，站立在银线之上，闭目似乎在感悟着什么。
“这是在……”
对于李凡的行为，起初商少君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看着看着，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凡人医师诊脉治病的一幕。
“以剑为引，博望生死。”
“难不成这一位不仅剑术超绝，甚至在【医】之一道上，也有很深的造诣？”
商少君内心震动。
而李凡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他心脏猛跳。
只见李凡在银线上轻轻跺了一脚，一丝波动就随着细线传播到了残破世界之中。
起初，是毫不起眼的微微震颤。
而后，仿佛引起了什么共鸣似得，震颤越来越剧烈。原本已经一片死寂的大地，猛然苏醒。
轰鸣声自地下传来，无数熔岩伴随着世界的咆哮，轰然喷发。
……
就在此时，李凡轻轻弹指，将脚下的剑光斩断。
而后朝着来时的后方远遁。
“离远一点。”
李凡话音未落，商少君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拍中，身形控制不住的往后翻飞。
体内气血沸腾，俨然是已经受了轻伤。
商少君骇然回头，发现那被李凡“诊断”的世界，已然在剧烈的自我碰撞中，陷入了毁灭的结局。
原本就是残片，世界脆弱不堪。
根本经不起自身如此激烈的能量波动。
大地彻底肢解，化作无尽赤色烈焰。
在黑暗中燃放出最后光芒的同时，也代表着一个世界的逝去。
商少君看着这一幕场景，不禁微微出神。
李凡在他一旁，出生解释道：“若是用外力摧毁将这世界摧毁，会引起世界本身的反噬不说，或许还将惊动这一切幕后的存在。”
“但如果是强行激发世界最后残存力量，使其自然死亡……”
李凡一边说着，身后同时又有千剑虚影浮现。
剑光交错，爆闪而后融于空中。
“进来阵中。”
听到李凡的传音，商少君心中又是一跳。
不过他已经被震惊的快要麻木了，只是下意识的跟随。
一进入到阵法空间里，商少君又看到了周围快速环绕飞行的剑影。
千剑齐飞，开辟出了一个十分隐蔽的藏身地点。
在躲进这剑阵之前，商少君还看见李凡如法炮制，连续摧毁了前方数个残破世界。
世界破灭时释放出的恐怖冲击，使得这叱咤深渊最深处，真的刹那宛若炼狱般。
无数暗红色灰烬，在狂暴能量的裹挟下，朝着深渊之外喷薄冲出。
如万鬼夜行，兽潮狂奔。
千剑之阵，似乎有些吃力。
不断收缩着。
那无数剑光旋转的也是越来越快，几乎都要形成一圈圈线条。
而李凡却并没有担心阵法坚持不住的意思。
闭目直立，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等。”
似乎看出了商少君的疑惑，李凡简单传音了一句，便不在说话。
商少君深吸一口，在冰凉气息的加持下，很快变得一片宁静。
周围剑光飞舞，不仅隔绝了外界景象。
甚至连他的神识都阻拦了，看不清外面发生的事情。
但通过剑阵不时受到巨物撞击的砰砰声响来看，一连几个世界残片破灭，对外界造成的冲击定然是极为恐怖的。
“若是没有这位，光是这次冲击，我恐怕就要狼狈而还了。”
“剑术、医术、阵法……世上竟然还能有这般诸法皆通者？”
商少君思绪翻腾，哪怕在仙心咒的加持下，也无法完全压制住内心对李凡身份的种种揣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剑阵外的风暴终于慢慢平息。
但李凡似乎依旧没有解开剑阵的意思
而从他越发严肃的神情来看，似乎外界还有什么存在，甚至比起诸界破灭还要恐怖。
“幕后的黑手？”
商少君脑海中又回想起无数世界碎片倒悬于头顶的骇然场景。
这显然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一想到能将世界如同玩物般对待的强横存在，或许此刻就现身在不远处，商少君就不免有些头皮发麻。
“不知道，这剑阵究竟能不能藏得住？”
“若是被祂发现，定然是死路一条了！”

第1146章 只手重塑界
商少君虽是青玄军统领，却也没有跟长生境的存在正面交手过。
在忐忑等待的过程中，只觉坐立难安、度日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不断旋转的剑光，终于停了下来。
一直闭目等待的李凡，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剑光散去，商少君下意识的朝着周围望去。
而所见的场景，让他顿时如坠深寒、浑身冰冷。
刚刚，被李凡用剑光刺激破灭的那数个残破世界，不知为何居然又重新出现了！
倒悬于头顶，诡谲的红色丝线互相缠绕，更加粗壮。
密密麻麻，向着叱咤深渊不断延伸。
“不仅没有消失，甚至还……”商少君心中悚然，看向李凡。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先前自己所见的世界破灭的场景，是不是一场错觉。
“他来过了。”
李凡沉声道。
“他是谁？”商少君忍不住发问。
圣胎李凡摇摇头。
“不过，一看便知。”
李凡掐指，朝着前方虚空一点。
组成剑阵的那上千剑光，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
而后飞速环绕旋转起来。
随着剑光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些些模糊的景象，也随之出现在剑光化作的光幕之上！
“能做到这一切的，定然是位实力极强的存在。如果我们刚刚暗中窥视，哪怕有我无上阵法遮掩，哪怕周围有着世界破灭的冲击作为天然掩映……”
“恐怕依旧会被祂察觉。”
李凡这时候，才说出了刚刚用阵法将商少君窥探目光屏蔽的原因。
商少君心中一凛，却又听李凡接着讲道：“甚至我用这些剑光记录，也不是集中在一处。每个剑光，都只记录其中的一个残片信息。完全组合起来，才是记录的事情原貌。”
“如此，才能将我们被发现的可能性减到最低。”
随着李凡的低语，剑幕上的画面也变幻了起来。
世界残片破灭，灭世的波动朝外喷薄、肆虐。
正当这狂暴的一幕，慢慢平息的时候。
一道身影却是忽的出现在风暴的正中央。
剑光记录的场景，并没有将那人的面貌给记录下来。
亦或者，他本就没有显出自身原本模样？
商少君只知道，这位幕后真凶出现的刹那，原本狂躁无比的能量波动、瞬间平静下来。
那道身影观察了片刻，似乎有些疑惑。
而后朝着叱咤深渊的方向扫了一眼。
即便只是单纯记录的影像，即便对方根本没有清晰的相貌，即便相隔在不同的时空。
被这一眼扫中，商少君也都感到自己的身体、乃至神魂，都快被冻结了般。
浑身僵硬，无法思考。
好在那道身影只是略微检查了下，并没有深究。
就收回目光。
商少君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虚脱，猛烈的喘着粗气。
只是依旧死死盯着不断变幻的旋转剑幕。
那道身影双手在身前虚压，此处空间的风暴霎时全部止住。
挥手间，残留的世界余烬被其收走。
而后……
那道身影似乎有些郑重，小心翼翼的不知从何处，取出了同等数量的世界残片！
宛如远古神话中，开天辟地的巨人。
祂将这些残破的世界，倒悬在叱咤深渊底部。
而后随着手指轻描，一道道诡异的红色细线从这些世界残片中飞出。
如同有着自我意识般，朝着玄黄界飞去。
叱咤深渊之中，又有咆哮声想起。
那是两个世界融合的迹象。
做完了这一切，等到倒悬世界稳定下来之后，那道身影才最终离去。
……
画面截然而止。
当李凡将千枚剑光收起之后，商少君还依旧沉浸在刚刚所见的那一幕幕不可思议的场景中。
“玄黄界，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人物？”
“传说中摘星拿月的仙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回想起那道身影取出世界残片，并轻轻托举的场面，商少君就无法抑制的轻轻战栗。
而李凡的回答，却是让他陡然从无尽的惊惧中脱离出来。
“此人虽强，却也比不过真仙。”
语气淡然，仿佛真的见过仙人一般。
“现在看来，我猜的没错。玄黄界如此诡异现状，这背后定然有人在进行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不等商少君答话，李凡就继续说道。
“我们所见这道身影，就是其中之一。”
“少君准备怎么办？”
商少君蓦然呆住。
怎么办？
那未知恐怖存在的实力，定然在长生境、甚至之上。
他一小小的合道修士，又能怎么办？
“我要立马返回仙盟总部，将此事上报。”
商少君义正言辞的说道。
李凡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你确定？”
“如果你真的执意如此做……”
“那么恐怕今日就是你我最后一面了。”李凡语气幽幽。
商少君面色一变：“你是什么意思？”
“叱咤深渊，明显隐藏有秘密。多年以前，仙盟有识之士自发组织探查，却被仙盟驳回……”
“少君还不明白么？在万仙盟的一亩三分地上，这么大的动作想要瞒过他们，又怎么可能？”
李凡淡淡地说道。
其实商少君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他内心一直不敢承认这个结果罢了。
如今李凡毫不留情的戳穿，使得商少君脸色接连变化。
他很清楚，如果这一切，有万仙盟的参与、甚至是主导。
那这背后代表的意义……
即便见过了太多阴谋、斗争，商少君此刻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少君却也不必绝望。”
“此事显然已经超出了你我能够处理的范围，借由破灭世界天道污染玄黄，这种行径，无异是玄黄界公敌。”
“万仙盟虽然或许有高层参与其中，但想必那群人也无法做到一手遮天。”
“传法天尊神游天外，不问世事。但我听说，传法者们有将其呼唤回来的特殊方法……”
圣胎李凡循循善诱。
而商少君听了，则是眼睛一亮：“不错。情况如此恶劣危机，恐怕唯有呼唤传法回来，才能解决了。不过，能跟天尊他老人家联系上的，唯有……”
商少君微微皱眉。
而李凡则是回想着刚刚的画面。
“传法天尊……”

第1147章 仙心落凡尘
并非是李凡有意遮掩那人的身影。
而是那出现在叱咤深渊底部的神秘人物太过强横，这法则原本就不怎么稳固的渊底环境，根本无法容纳此等境界的存在。
因此导致了从外界看过去，模糊一片。
不过，从那道身影不经意间所流露的气息来看，李凡有一半以上的把握，确定那人就是传法天尊。
“但跟印象中沧桑老者有些不同，似乎更加年轻。这又是怎么回事？”
圣胎李凡陷入了沉思。
而此时，商少君也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传音道：“我知道能够请回天尊的方法，但仅仅凭借一段模糊不清的影像……”
“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甚至光凭我们，都无法直接将这些搜集到的证据呈交到他的面前。想要说服，更是千难万难。”
李凡听出了商少君的忐忑，笑着回应：“少君不必过分悲观，你我二人、的确势单力薄。但偌大的玄黄界，总归能再找到志同道合之士的。”
“我们可以一边搜集证据，一边寻找可靠之人、壮大己身。”李凡言语间，就已经有了拉着商少君结伴而行的意思。
“但叱咤深渊……”商少君仍有些犹豫。
李凡当即正色劝诫道：“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整个玄黄界陷入危局，就算少君你镇压此处深渊、确保无忧，又有何用呢？”
“况且，我已经想到了即便少君你远游、也能将深渊魔音镇压的两全其美之法。”
两人正说着，已经返回到了深渊的入口之处。
只见李凡双目一凝，一柄似乎由上万道不同剑光组成的巨剑，霎时横亘在深渊之中。
凌空虚指，巨剑随着李凡的动作灵巧翻飞。
与之相应的，就是一条条连绵的暗红色丝线，被切割下来。
失去了原本世界规则的束缚，这些丝线原本应该杂乱无序的飘散，而后湮灭。
但在李凡伸手凌空的摆动之下，它们却慢慢聚集在一起。
悄然编织成了一张红色巨网！
商少君看见这一幕，不禁心中再度微微震动。
虽然不如那道神秘身影举手投足间拿捏残破世界来的震撼，这轻松写意将世界残破法则编织成网的行为，却也足以说明李凡远非常人可及的道法造诣。
“魔音大潮之所以难以防备，是因为残破世界跟玄黄界法则之间的冲突，全都聚焦在这一狭长地带、太过剧烈，没有缓冲。所以我微微改变了此处空间结构，最大程度上的延缓了法则融合的时间……”
“其实那道神秘身影明明可以随手就做到这点，掩盖痕迹、不至于被人发现异常。但他却没有这么做。或许这也是一种自信吧。”李凡微微摇头。
“有了这规则之网的缓冲，魔音潮爆发的威力，预计可以被减弱一半。”
李凡一边说着，又轻轻一捏，将深渊中的巨剑重新化作万千剑光。
无数剑影，按照某种规律，宛若游龙腾飞、隐隐组成了一个阵法。
商少君看到，剑阵盘旋在规则之网外围，中心似乎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规则之网外溢的暗红色余烬，不时被吸附到剑阵中。
“此阵，以破灭一切的剑意，搅碎叱咤深渊中积蓄的残破规则。可以将魔音大潮爆发的周期，延长两倍以上。”
“少君可命令，青玄军中剑修来此，不仅可以感悟阵法中凝聚剑意、还可以帮助剑阵充能……”
李凡不疾不徐间，就已经将青玄军们谈之色变的魔音大潮的解决之法给摆了出来。
商少君看着一阵一网，无言以对。
他自幼便被周围人称之为天才。
但在李凡面前……
“果然一山还比一山高，以前是我浅薄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商少君自然再没有拒绝李凡同行的理由。
二人返回了永恒仙垒，宣布魔音潮暂时被镇压的消息。引得了青玄军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而后商少君又召集心腹，将被李凡命名为【灭音剑阵】的操纵之法传下。
一切事物交代妥当，临行之前，商少君又单独召见了阎焕。
“少君请放心，衍法珏推衍的功法很有效果。原先那些偶尔失去神智的兄弟们，最近很少犯病了。”阎焕低头恭敬的回答道。
……
李凡在他们的交谈中，也知晓了阎焕急匆匆、不惜耗费一枚珍贵的觐法玉牌去找衍法珏推衍功法的原因。
青玄军常年镇守在叱咤深渊之外，受到魔音潜移默化的影响，其中一些人会变得精神失常、甚至会做出对同袍拔刀相向的疯狂行为。
以前发病人数少，处理起来还相对容易些。
但随着时间的积累，如今断掌仙城中，已经近乎五分之一的青玄军感染了这种怪病。
就在圣胎李凡来到此处前不久，青玄军中就大规模爆发过一次。
死伤惨重。
关键是没有死于魔音潮，反倒是死在自家兄弟手中，尤其让人难以接受。
青玄军士气低迷，军心涣散。
商少君无法，只得动用了自己那一枚来之不易的觐法玉牌，请衍法珏解决此事。
“【锻心辟魔决】，修行此法者，可帮助其他人坚定道心、祛除脑海中邪祟意念。虽然一次只能解决一人隐忧，效率慢了点。但的确很有效果，恢复过来的将士们，还隐隐对魔音产生了些许的抗性。”商少君为李凡介绍道。
“这锻心辟魔决，与我传少君你的秘术相比如何？”李凡问道。
商少君微微一愣，而后脱口而出：“自是远远不如！”
“那少君，不妨把【仙心咒】给传下去吧。以免众人，再受魔音骚扰之苦。”李凡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传音道。
商少君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剧震。
“仙心咒……”
他终于知晓了那无上秘术的名字，其中的“仙心”二字，更是让他浮想联翩。
吃惊于李凡如此大方的同时，商少君反倒是对于将如此秘术，就这么无条件的传授众人，有些不舍起来。

第1148章 复筑基之变
“这么做，是否有些暴殄天物了？”
商少君当着心腹阎焕的面，悄悄给李凡传音询问道。
随后商少君看着李凡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
微微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尴尬。
“仙心咒一名，太过招摇。少君可改个普通点的名字，传授下去。”李凡提醒道。
商少君联想到此前衍法珏推衍的功法，开口对阎焕道：“此为【锻心诀】，乃是这位前辈所传。可保你们免受魔音侵蚀。你尽快将其遍传全军、务必做到每个人都学会。”
锻心诀这名字太过普通，以致于阎焕在听到商少君话语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喜。只是躬身领命，当场尝试着修行起来。
“能有如此秘术傍身，他们却不自知，当真是……”
看着阎焕远去的背影，商少君还是有些感慨。
“若是他们知晓这门秘术的珍贵，说不定反倒会患得患失、难以学会。”李凡却如此说道。
“青玄军百万众，虽然我已经下令严禁外传。但仙心咒外泄，恐怕是无法避免之事。道友就不担忧么？”商少君满是不解的看着李凡。
对方来到永恒仙垒后的一系列行为，商少君都根本捉摸不透。
为名不是，为利也不是。
“玄黄修士，敝帚自珍。虽说是受到法不可同修的影响，但在不知不觉间，修士们的内心认知已经改变。”
“上古修仙界时期，人们坐而论道、彼此交流分享的盛景，却是再也见不到了。”
“我很不喜欢。”
圣胎李凡淡淡地说道。
配合上他在外人面前的作为，当真有种出尘的超凡洒脱之感。
“传便传了，只要顺我心意，就算是仙法又如何？”
商少君看着李凡的身影，不禁有些失神。
如此豪气，当真世之罕见。
跟这样的人物待在一起，商少君甚至都感觉自己也变得豪情万丈起来。
……
永恒仙垒诸般事物全都处理完毕，再无牵挂。
商少君与李凡站在永恒仙垒之外，看着茫茫白雾。
“我们接下来，去往何处？”
莫名奇妙接了个“拯救玄黄界”的担子，真要出发了，商少君心中还是有些迷茫。
不过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反悔了。
商少君看了眼身边的李凡，他很确信，如果他在此时出尔反尔，对方绝对会一剑斩过来。
“玄黄安危，尽系一身。这种感觉……”
“还不错。”商少君心中暗自思忖。
李凡却是伸出手，一柄不过手掌长的小剑，霎时出现在他掌中。
似乎是在感应着什么，不停旋转。
最终，剑尖指向一个方位，停了下来。
商少君顺着小剑所指的方向望去。
“凡存在，必留痕迹。那道神秘身影虽然强横无匹，但只要现身玄黄界，就不可避免会跟现实产生纠葛。追逐他，我们就能找到更多的证据。”李凡目光灼灼。
商少君觉得李凡说的挺有道理，当即点头赞同道。
他却不知，李凡掌中小剑所指的方位，根本不是什么追踪神秘身影所在。
而是指向李凡记忆中一个又一个曾经探明的迷域。
当然，殊途同归。他们势必会在那里，找到玄黄界正在被人改造的诸多证据。
……
正当圣胎李凡指引着商少君揭秘玄黄界隐藏在冰山下的真相的时候，大启小世界中，殷上人的实验基地已经初步搭建完毕了。
“当年我最后见白先生一面时，他曾经对我说道，以我筑基法后、或可为【混元金丹】、【肉身元婴】、【心念化神】。先生不妨参照此概念进行推衍。”分身李平对殷上人说道。
殷上人刚刚在李平面前上演了一场诡谲的戏码。
身躯从中裂开，体内的另外一个自己、从中挣扎爬出。
而后转过头来，将自己的血肉躯壳，给生生吞下。
血肉与骨骼在嘴里咀嚼的声音回荡在试验基地里，殷上人满脸血污。
但面容却是平静无比，吃着自己的殷上人眼神中满是专注。
似乎不是在进食，而是在做着什么研究。
饶是李平有无数往昔记忆，此刻看着殷上人，心中也不由微微发毛。
无关于胆量，实在是跟人类的本性相悖。
细嚼慢咽，终于将另外的自己给完全吃入肚中。
李平发现殷上人外在显露的境界，也由筑基期跌落至了炼气期。
这时候，殷上人才将占满了血腥的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解释道：“想要推衍出接下来的法门，就必须要先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我的以我筑基法，只成功了一半。所以要灭根基、重修行。”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交给我便是。”
随着殷上人这句话说出，李平也刹那感觉到，似乎有什么降临到圣京城之中。
修行天帝气典，熔炼整个王朝气运于一体。
李平此刻一人就代表着大启皇朝。
有外物侵入，自是逃不出他的感应。
就像是冰冷的蠕虫在皮肤表面缓缓爬动，试探性的接触之后，虫子伸出根根尖刺，想要扎进大启小世界内部。
“咦？你这里隐隐自成一体，或许他们的报复会比想象中的弱一点。”殷上人这时候出声道。
李平知道，殷上人口中的他们，乃是旧世界的残魂。
想来是殷上人强行摧毁改变自身状态，引来了他同类的关注。
滴滴答答的雨声响起。
却没有雨点滴落。
李凡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乌压压厚厚一层乌云。
笼罩在试验基地上空。
坚硬的玄武石地面，在滴答雨声之中，倏然变得如同泥土般泥泞。
一只只惨白的手臂，从地底猛地伸出。
李平微微皱眉，想要浮空躲避。
但在这处已经被扭曲、改变的奇异空间中，他竟然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好在这些世界幽魂的目标并不是他。
那些手臂对他而言，也只是虚影一般的存在。
无数臂膀，在地上爬行者，蜂拥朝着殷上人袭去。
而殷上人，则是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一把将离得最近的手臂生生拔出，放进嘴里，大口啃了起来。

第1149章 葬故启新途
分身李平清楚的看到，那些被殷上人牙齿撕得粉碎的臂膀，根本没有血液流出。
而尽是些黑色的脓液。
脓液中，一张张宛如细小触手的痛苦面庞，发出尖锐、渗人的哀嚎声。却被殷上人熟视无睹，直接吞下。
噗……
殷上人的皮肤仿佛被人用锋利的刀切开，那些被他吞入肚中的触手、又重新从他的身体中钻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所有的面庞，全都变成了殷上人的模样！
李平躲在这片异化空间的角落里，静静看着场中变化。
表面上看，是殷上人发疯似的食人行径。
实则是不同残界法则的交融碰撞。
不过跟叱咤深渊中法则的融合过程不一样的是，深渊中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打算用来融入进玄黄界的部分。
而在这里……
混乱、无序、破灭。
就像是被丢入垃圾堆中、为了一丝可能的生存机会而疯狂的自相残杀。
世界幽魂的争斗并没有持续多久。
或许是因为此界不在玄黄本界，亦或者是因为大启圣朝气运的庇佑，导致降临而来的那些幽魂们比起殷上人的实力还弱上许多。
满地的手臂，全都被他吞入肚中后。
他浑身开裂的身躯表面，也是慢慢开始了愈合。
“好久没有享受这种美味了，还真是有些想念啊。”
殷上人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怪异双重之声，而是恢复了正常人声。
不过他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气息，却是让已经有了化神圆满战力的李平如芒在背、暗自生凛。
殷上人却没有敌意，解决掉幽魂隐忧之后，径直开始修行起【以我筑基】起来。
李平眯起了眼，在他的视角里，殷上人周遭的法则波动、正在迅速的衰减。
不是莫名消失，而是缓缓被殷上人吸入到了体内。
殷上人的身形，如一团烟幕般，变幻不定。一张张原本被他吸收的面孔，又出现在他的皮肤表面。
惊恐不断游走，挣扎着想要破体而出。
看上去，殷上人的身体上就像是同一时间、凸起了上百个随时都会爆开的肉瘤。狰狞可怖。
但殷上人却是坚定无比。
静静盘坐，没有丝毫慌张。
慢慢的，那些面孔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着，返回了体内。
一个个肉瘤消失，殷上人的容貌也逐渐变得正常。
当李平感应到的外溢的法则气息，完全消失之后。殷上人豁然睁开了双眼。
眼神跟以往的疯癫、着魔不同，现在宛如一汪深潭，清澈、平静。
“以我筑基。”他看了看自己双手，怔怔出神。
“感觉如何。”李平问道。
殷上人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朝着李平一指。
轰！
九条金色长龙，蓦然乍现，咆哮着护在李平身边。
在李平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泥潭。
李平整个人，正在悄无声息间被泥潭吞噬。
而在李平的感官里，大启圣朝的整体气运，此刻就像是被人扎了一个小孔一样，正在不断流失。
虽然气运流失的速度很慢，但竟也一时间找不到堵住它的办法。
金龙盘旋，释放护体光芒，将李平护佑在泥潭之上。
他没有反击，而是啧啧称赞道：“先生好手段。”
殷上人一挥手，李平脚下泥潭瞬间消失：“这是世界在濒死时，最恶毒的诅咒怨念。”
“若是以往，我想要化出咒怨，自身也要受到相当大的影响。最起码会有大半年的时间变得神智不清。但现在……”
殷上人将手指摆放在眼前。
在他的指尖处，那泥潭忽的再度浮现。
只是牢牢被束缚着，在食指范围内游动。
“体内一切，皆是修行根基。”
“随心所欲，心念一动即可至。”殷上人喃喃道。
接下来，殷上人向李平详细讲解了以我筑基后的感受，以及他对“新新法”道路的理解。
“传法天尊新法，实则就是在原有修行体系的基础上，莫名给天下所有人戴上了一道枷锁。只要修行，这枷锁也就成为了你的一部分。而前方修行路上所有的关隘，也被挖出了一个个特定形状的孔洞。”
“唯有穿戴枷锁，按照特定的形状，才能从中通过。”
殷上人一边说着，他的前方，一个个文字凭空出现。自发汇聚、记录。
“而以我筑基的新法之路，就是把这施加在身上的枷锁，融入自身！”
“前方关隘上，任你什么难关、都能凭自身变幻适应……”
殷上人描绘的十分仔细，李平也听得十分认真。
“就比如，若是你也想修行【以我筑基】。那么恐怕要将这一方王朝，全都炼化、吸收进体内……”他忽的如此说道。
李平思索了片刻，若有所悟：“若是如此，怕是我的天帝气典、以及大启亿万臣民，都将停留在被我吸收的那个瞬间。”
“以我筑基，埋葬自身一切过往、成就无限未来道路……”
殷上人击掌而赞曰：“正是如此！”
身前文字最终成型，形成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殷上人将这本心得拿在手中，脸上表情甚是欣喜。
即便是自己总结的心得，对它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殷上人也是满心欢喜的翻看了好几遍。
但看着接下来的空白页，却是脸上泛起了难色。
“混元金丹。何为混元？”
……
万仙盟，仙盟总部。
自从阎焕离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第二个外人来到衍法空间。
显然上一次恶咒袭击的影响还未过去，阎焕上次也只是特事特办而已。
五百年的看守时光，并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所以张虚以及花月夜两位镇守长老，都有着自己消磨时间的绝技。
张虚是在识海中，衍化了一方凡人世界。
而后将自己一缕意识封闭感知，投入其中。去轮回体验种种精彩人生。
而花月夜，则是分化出了另外一个自己。
“两人”坐而论道，彼此切磋。
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因而心意相合，好不快活。
至于李凡，却没有他们玩的这么花。
研究着终末解离碟最新阵法推衍结果的同时，监督圣胎、分身周遭的经历。

第1150章 还真筑基解
所以当李平那边听到殷上人的筑基心得之后，李凡本尊这边，也瞬间同时知晓了。
“埋葬自身过往一切，筑就未来无限道路？”
李凡沉吟不语。
他忽的想到了自己的【还真】异宝。
从他之前“百世筑真基”，成功将还真的一部分筑就新法道基的行为来看，还真应该已经跟他融为了一体。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完成【以我筑基】，那就必须将完整的还真都囊括在内……”
此念一出，李凡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还真发动，世界一切，都刹那间化实为虚、回归记录锚点。
就算是真仙，也没有例外。
“殷上人以我筑基后，对筑就他的世界残魂法则，尽可应用自如。同理推测，若是我筑基成功……”
“不再需要借助还真，锚点、充能等等限制都可无视，一念之间、世界生灭，随时都能回到任意想去的时间节点……”
“这种能力。”
“恐怕没有比这还强的筑基期了吧？”
李凡暗自摇了摇头。
“这就形成了一种悖论。”
“若是我都有这种能力了，还要去追寻什么新新法？拳打传法，脚踩无面，不过是随手间的事。”
“如果没有特殊的方法，能助我提前了解分析还真本质，这对我而言，跟本是一条死路。”
“有时候，自身底蕴太强，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李凡不经意看朝着博物神藏馆的位置看了眼。
之前在跟殷上人讨论的时候，对方曾经提出个窃取白先生头骨可行的方法。
调虎离山，将帝叁貘骗出仙盟总部。
而后用伪造的头骨，对原物进行替换。
“白先生以自身性命为代价，逆转天地后，他身上的一切灵性也都随之消散。变得跟寻常凡人的尸骨没有区别。”
“额……除了质地坚硬一些。”
“所以只要仿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头骨，在不破坏禁制的情况下调换，就有可能不知不觉的将白先生头骨取回。”
“虽理论如此，但实际操作起来……”
殷上人摇头，此后就再也不提此事。
但李凡却始终没有忘记。
白先生尸骨，并没有什么异常这点，他也十分确定。
不仅仅是殷上人这世界幽魂都无法察觉异处。
就连天玄镜，之前对白先生肋骨鉴定之后都也只是给出了1点贡献度的最低价格。
“但头骨是个例外。”
“有着白先生永恒遗念存在，必不可能平凡。”
“使用永恒遗念的过程中，无法还真。永恒遗念也没办法带回，下一世使用。所以……”
李凡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最好的方法，还是跟上一世窃取玄黄将生变一样，制造出相对安全、别人无法顾及的环境。”
“调虎离山的方法，帝叁貘究竟在意些什么。或许可以从陨仙境中找到答案。”
“而万仙盟总部失窃，都无暇顾及的情况……”
“传法阴谋被揭露，被迫现世，吸引全玄黄界的目光。”
一个大致的阴谋脉络瞬间在原本的计划中增添成型。
“以传法那横压天下、神鬼莫测的力量，想要逼迫他现身解释，光靠单纯的实力肯定是不现实的。唯有用他在意的玄黄界作为威胁……”
“只是这一次，不用我来当这个坏人了。”
棋盘中，一应棋子皆已经就位，就待李凡缓缓落子了。
……
正当李凡躲在阴暗角落里，做着种种不可告人谋划的时候。
他当初分裂、附在吴凝鹭身上的那缕分神，却是发现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
这吴凝鹭，竟然是有孕在身了！
在她凝神修行的间隙里，李凡分神对其腹中的胎儿详细检查了一番，确定这的确是李凡所占据身份，孙家孙昂的后代。
“不过却被对方用秘法封印，停止了生长。”
“这女人，也是有趣。”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李凡发现这吴凝鹭并不像孙昂看上去的那般平凡无脑。
她嫁到孙家来，似乎另有目的。
之前将孙昂突破至合道境界的消息不小心泄露出去，导致孙昂被迫参与镇守衍法珏五百年的任务。就是为了把孙昂支开。
而孙昂牺牲自己换取的种种好处，却是全都便宜了这个女人。
她借助这些珍贵物资，全力修行。
一月时间的修行进度，比过往三年都高。
甚至李凡分神隐隐察觉到，再过不久，她就能突破到化神圆满了。
而这一日，一直躲在家中闭关修行的吴凝鹭，终于露出了马脚。
就像是忽然变了个人似得，吴凝鹭走向屋中镜子，纤细手指不断抚摸着自己的面庞。
眼神迷离，而又不时闪过一丝狠毒。
“姐姐的日子过的真是不错呢，修行速度竟然比我还快……”
吴凝鹭的脸色再度一变，笑容消失：“吴凝鹫，你疯了！这时候上我身，不怕被孙家人发现！”
她尽量压低了声音，不过颤动的身体，说明了她此刻心中的愤怒。
吴凝鹫再次取得了身躯的控制权，依旧笑意盎然：“姐姐，我可没你想的那么无聊。若是没有长老的指示，我怎么敢轻易联系你呢？”
“听好了，我们收到最新消息、三个月内，那件宝物将会返回孙家。到时候，你需要搞清楚宝物的藏匿地点。”
吴凝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微不可闻。
而恢复了正常的吴凝鹭一脸阴晴不定，最终狠狠剁了脚，似乎下定了决心。
从头到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李凡分神，顿时来了兴趣。
“孙家宝物？没听说过这孙家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
分神化作游丝，潜伏进吴凝鹭的识海之中。
虽然她经过训练，对于神识侵入有着很强的防护、但又如何能逃过李凡的刻意进攻？
不多时，李凡就已经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这让原本只是闲极无聊，略感兴趣的他，变得有些郑重起来。
“竟然是跟坤乾骨手一样的，疑似是仙器化生的存在？”
“有点意思。”
孙家这件宝物，也有着独属于传说中仙器的无上威能。

第1151章 另类玄天器
孙家至宝，具体叫什么名字、以何种形式存在，吴凝鹭并不知晓。
不过根据孙家发迹历程的推测，这件宝物的能力，很可能跟推衍、先知有关！
大约一千多年以前，孙家还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修行小家族。
族中最强者，不过是元婴境界。
但从某天起，孙家却仿佛忽的时来运转。不仅一连突破了好几个化神境界，还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一位重伤合道。
在这位合道大修的庇佑下，孙家从此一飞冲天。
孙家的骤然崛起，自然是引起了不少势力的关注。表面看上去，似乎纯粹靠的是运气。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尤其是在幕后设计暗算那名被孙家救下的合道修士的势力。
也正是指派吴凝鹭不惜牺牲色相，潜伏进孙家的幕后主使。
陈家，天权州最大的几个家族之一。家族成员多精通炼药，在万仙盟丹堂中担任诸多要职。
彼时，不过是因为旧怨，谋划着要把那名合道修士置于死地。但原本应当万无一失的计划，却被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给破坏了！
经过排除，确定了不存在泄密者。而且孙家那位元婴修士，在事发当日忽的通过传送阵横跨数州，等在了合道重伤逃遁的路上。
似乎早就知道此事会发生一般！
这一切，太不合常理。自此陈家就盯上了孙家。
仙盟制度下，虽然两家实力悬殊。但陈家却也不敢直接杀人夺宝。尤其是那位重伤合道痊愈之后，隐隐怀疑起是陈家出手来。
而等待陈家摆平一切麻烦，回过神来的时候。
孙家早已经跟仙盟总部的大人物搭上了关系，也从外州搬迁到了天权州来。并且家族中也有了一名合道修士诞生。
孙家崛起的太快了。发迹路上的种种巧合，更是让陈家确信，孙家一定隐藏着什么了不得宝物。
但孙家做事十分谨慎。自从根基渐稳之后，他们就很少动用那件宝物了。
陈家虽然觊觎，却根本找不到合适下手的机会。
甚至族中都已经逐渐将此事淡忘。
直到五十多年前，孙家又在万仙盟狠狠出了一次风头，这才使得他们激起了尘封的回忆。
仙盟总部、前往护法堂的路上，仅仅是擦肩而过，孙家家主便认出了潜伏进来的五老会间谍的身份。
他直接发难，跟对方打斗起来。
此事自然惊动了仙盟高层，把他们两人全都抓起来、一番调查后，发现孙家家主的指认居然是真的！
那名五老会间谍，身怀觐法玉牌，奉命用【恶咒】对衍法珏进行攻击。
幸好被及时察觉，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此事之后，孙家更进一步，得以在护法堂中发展势力。
而陈家，则是再度将目光聚焦在了孙家之上。
经过对往事的调查，那名五老会间谍一直以来都隐藏的很好。甚至连他的身边亲朋挚友，都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
但就是这样一位堪称完美的间谍，却被孙家家主一眼认出！
虽然在事后的审讯中，孙家家主坚称这是自己的直觉。而万仙盟经过详尽的调查，排除了五老会自导自演的可能。此事的发生，还是让不少人难以理解。
最后不得不归咎于孙家的“好运”。
但陈家，对当年之事还有印象的几位长老，却是立马回忆起了彼时的猜测。
这之后，围绕着孙家至宝的一场阴谋就徐徐展开。
经过数十年的不断试探，陈家已经掌握了几个重要线索。
其一，这件宝物或许并不完整，这些年里，孙家一直暗地在搜寻着些什么。
其二，宝物每一次施展能力，似乎都要进行某种补充。每次孙家有惊人表现之后，孙家家主都会神秘消失一段时间。
其三，宝物发动，似乎要以消耗孙家血脉为代价。这些年里，孙家数名子嗣无故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虽然掌握了不少信息，但陈家一直迟迟不敢下手抢夺。自然是因为那件宝物疑似的“未卜先知”的能力。
若是不成功，反而暴露了自己。说不定就要永远跟这至宝失之交臂了。
直到最近，一直苦苦等候的陈家终于迎来了最佳的突破时机。
密探发现了孙家家主的踪迹。似乎是因为帮助宝物补充而受了点伤。为了防止意外，他应当会中止外出行为，尽快返回家中疗伤。
宝物尚在冷却期，孙家最强的家主受了重伤。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故而，陈家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命令联系吴凝鹭，时刻注意孙家家主的动向。
……
“没想到两家的恩怨居然一直延续了近千年。”
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的李凡，不禁更加对这所谓的孙家至宝感兴趣了。
无他，实在是孙家家主的几次表现，跟他李凡往日的行为，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
他李凡是通过还真扭转一切，从而做到先知先觉。
孙家至宝又会是什么能力？
并没有让李凡等候太久。
十多天后，李凡分神敏锐的察觉到了一股有些凌乱的合道气息返回了孙家。
离开吴凝鹭的身体，锁定对方位置，李凡悄然潜入到对方的身边。
饶是孙家家主十分谨慎，但他布置的阵法禁制，在李凡面前，全都形如虚设。
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分神，已经跟随他一起，来到了密室之中。
“咳咳。”
孙家家主孙路远身为合道修士，竟然咳出了几丝鲜血。
不过却顾不得自己伤势，眼中满是心疼的把一物取出，小心翼翼的重新放置归位。
而后，在自己的手腕上割开一条伤口，用鲜血进行祭炼。
而当李凡看到这一物品后，远在万里之外的本尊、分身，全都同时微微一震。
“这是……”
“天玄镜？”
孙路远用鲜血灌溉的物品，看上去赫然跟天玄镜有些相似。
只不过在以往的接触中，代表天玄镜力量的光芒，大多是绿色的。
而此刻密室中的小镜，却是泛出诡异的黑色。

第1152章 秘法吞天玄
李凡分神仅仅盯着不远处的诡异镜面。
“不仅仅模样相似，就连气息……”
有着一道天玄镜本源傍身，李凡对天玄镜的可谓是十分熟悉。
但此刻那诡异小镜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天玄镜的孪生兄弟一样！
李凡心神震动，思念急转。
“天玄镜，曾经名为玄天镜。玄天教时期玄天王自飞升通道所得，乃是仙界遗器。”
“那眼前这枚是？”
李凡这一瞬间，不禁产生了要上前去一探究竟的念头。
但思忖了片刻，还是最终止住。
这黑色的天玄镜，总给他一种莫名不安的感觉。
李凡决定，先静观其变。
滴滴答答，落在镜面上的血液不停。孙路远面色已经有些发白，但却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李凡甚至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以及微微颤抖、试图收回的手臂。
却不知为何，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直到镜面爆发出一阵奇异波动，黑光内敛，孙路远才虚脱一般的瘫倒在地上。
取出数枚丹药吞下，一番调息之后，气色才回复正常。
孙路远看着身前泛着丝丝幽光的小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丝恐惧。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僵直的身躯才又重新开始动作。
从怀中，又取出一方小镜。
调整镜面角度，跟黑色小镜两两相对。
这新取出的，自然就是天玄小镜了。
李凡清晰的看到，丝丝绿光自天玄镜面上被吸出，而后涌入到黑色小镜中。
而在吸取了天玄小镜之后，那黑色的镜子，也似乎变得更像天玄镜起来。
孙路远似乎是在计算着时间。
过了会，黑镜仍在吞噬的时候，他面色微变，连忙掐诀将天玄小镜收了起来。
而正在饕餮饱食的黑镜怎肯放过？
一阵黑雾忽的自镜面上涌现，幻化出一道人形，对着孙路远怒吼：“还不够！”
“我还要吃更多！”
强横的波动自黑镜人影上涌现，宛如一阵风暴席卷整个密室。
孙路远一边咬牙，坚持把天玄小镜收起。
一边对着黑镜人影说道：“小弟，控制住本心！一次吞噬太快了，会引起天玄镜的察觉，到时候功亏一篑！”
黑镜人影在听闻孙路远的话后，似乎恢复了一丝理智。
身形不断晃动，似乎是在自我抗拒。
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后，才终于压制了内心的欲望。
“哥啊，我太痛苦了……”
“哥，我坚持不住了。”
“哥，快放我出去！”
哭泣、哀求、憎恨……
种种情绪在黑镜身影上轮番出现。
但无论它是什么态度，每一句的开头，总是一个“哥”字。
而孙路远也似乎在这一声声呼喊中，饱受折磨。
最终只能闭起眼睛，再度用自身精血的灌溉，平息黑镜身影的怨愤。
得到了精血，黑镜重新变得平静。
孙路远则是如释重负，瘫软在地。丝毫没有合道强者的风范。
足足小半天之后，他才恢复过来。
重新站在黑镜面前，口中默念。
随着孙路远的操纵，从黑镜上绽放出一道光华。
其中快速闪动着无数字符、画面。
孙路远如饥似渴，聚精会神的看着，生怕露掉任何一个细节。
直到最后，画面的亮度越来越暗，最终消失。
孙路远才有些不舍的收回目光。
“这一次的收获，足够我们孙家渡过此次难关了。”
“等到禄儿从护法堂出来，在仙盟中担任要职。一门四合道，我们孙家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站稳脚跟。”
孙路远口中喃喃自语。
而在一旁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的李凡分神，却是看出了点名堂。
“不是同格仙器？而是以人类神魂为基础，用某种秘法对天玄镜进行侵蚀？从而获取平常手段无法获取的大量信息？”
“就算不是仙器。能够侵入天玄镜，也极为了不得了。”
李凡看向似乎元气大伤的孙路远。
对方在养伤的同时，似乎正在闭目消化，刚刚从黑镜中获得的那些信息。
“以我一道分神，想要将其控制住……”
“没有十足把握。尤其他身旁还有那诡异黑镜。”
思忖再三，李凡分神没有选择立刻动手。
而是决定先潜伏下来。
等孙路远跟黑镜分开后，再徐徐图谋。
又是七天过去。
当孙路远睁开双眼后，第一件事就是双手连连掐诀、将密室中的黑镜给暂且封印住。
感受到孙路远的所作所为，黑镜中那道雾形人影又要挣扎着冒出。
却被死死封印在镜面里，无法外出。
一切风波消失后，孙路远松了口气。
打开重重禁制，离开了密室。
片刻之后。
李凡分神，悄然飞到了黑镜之旁。
“这镜身的材质……”
“似乎不是玄黄界造物。”
“看来是仙器的猜测，也并非完全不对。”
“只不过仙路的本源力量已经不知去往何方，只余下空壳，被那道人影占据。”
以李凡如今的见识，一番仔细观察后，果是有所发现。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分神又开始研究起了孙路远所留的封印。
“嗯？有几分仙级阵法的影子。不过太过粗糙。”
本尊调用终末解离碟进行支援，不多时，就已经将其破解。
而后李凡分神并没有直接破坏这封印，而是在其基础上慢慢进行了改造。
“哥，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难题了？呵呵呵……”
黑影有些疯癫的声音自镜里传出。
李凡根本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改造着阵法封印。
黑影自说自话了会，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你不是哥？”
“你是谁？”
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惶恐。
“恶心的东西，离我远点！”
黑影尖叫着，黑镜也随之不断震颤。
“聒噪！”李凡冷哼一声。
一道银色霹雳自虚空中产生，随后狠狠劈在黑镜之上。
那不知是何材质锻造而成的镜身，竟然产生了一丝焦黑。
黑影的尖叫声，也在一声惨呼中被打断。
安静了会，黑影似乎缓过神来。
“你……”
又要发作，迎接他的却是再度一道霹雳。

第1153章 仙器无量镜
银色闪光，如道道天雷，接连落下。
煌煌神威下，隐藏在黑镜中的人形，从一开始的咒骂变成了哀嚎，而后又变成了乞求。
但李凡分神从一开始就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分神不像分身，可自行从天地中汲取灵气恢复。积蓄的力量用一分则少一分，所以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银色霹雳如同一个巨大磨盘，炮制着人形黑雾。
而李凡分神则是趁机，接连掐诀，用“阵炼”之法，试图取得黑镜的控制权。
黑镜并非有主之物，不过每隔一段时间、便用孙家弟子血脉灌溉，已经跟孙氏家族产生了玄之又玄的微妙联系。
正常情况下来讲，唯有孙家人才能使用、乃至祭炼。
不过李凡阵法，得到终末解离碟几世积累加持。已然到达了神鬼莫测的水平。
重重阵法叠加之下，竟然能无视这种规则。
甚至李凡分神此刻在祭炼黑镜的时候，连跟其有着有特殊感应的孙路远都无法察觉。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无人注意间，黑镜已经悄然易主。
李凡分神，显化出实形，将黑镜在手上颠了颠。
他可以感受到，那黑雾人形，也就是黑镜“器灵”正躲在镜中瑟瑟发抖。
对李凡充满了畏惧与忌惮。
李凡可不在乎对方是怎么想的，眼睛微眯，瞬息之间便已经知晓了孙家这件家族至宝的来历。
一千多年以前，孙家兄弟孙路远、孙路遥，在一次遗迹探索中，偶然发现了一枚有些破损的铜镜。
原本两兄弟只以为这铜镜是件寻常古物，并不怎么在意。不过当他们把其拿回天玄镜中，想要售卖的时候，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天玄镜竟然对这铜镜视而不见，或者说，完全忽视了它的存在！明明在天玄镜空间中，但就是无法出现在售卖清单名录上。
经过反复确认，两兄弟知道他们遇到宝了。
接下来，他们经过各种尝试，想要找到这枚神奇铜镜的正确使用方法。但彼时他们不过是金丹境的修士，无论是实力还是见识都不足以支持他们完成此事。
一直到百年后。
大哥孙路远找到了一处微型洞天，想要借此晋升元婴境。
孙路遥为大哥护法，尽管他们已经很是谨慎小心了，却人算不如天算，惊动了另外一名路过的金丹圆满修士。
金丹、元婴，一境之遥、天壤之别。
突破的机会就在眼前，那名金丹修士自然没有放弃的道理。
而孙路遥为了确保大哥能够顺利晋升，愣是用性命拖住了敌人的进攻。
当孙路远成功突破到元婴境，愤怒的镇杀金丹修士后。孙路遥却因为伤势太重，奄奄一息。已经无力回天了。
正当苏路远悲痛欲绝之际，他却突然发现，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枚铜镜在此刻终于有了反应！
濒死之际，孙路遥的神魂遁入铜镜之中，得以保全。
虽然之后再也无法从铜镜中出来，却总好过自此阴阳相隔。
神魂跟铜镜融合，孙路遥也因此知道了关于镜子的种种信息。
铜镜本名【无量】，乃是远古时期，仙界赐予玄黄【无量宗】的至宝。
不过随着斗转星移，这件仙器也不知为何变得残破不全，失去了往昔的绝大多数威能。
甚至其中的仙器之灵也不知所踪，只存躯壳于世间。
但毕竟曾经是凡俗之上的存在。
当融入了新的神魂之后，它仍旧展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
比如……
当进入天玄镜的时候，它能够窃取天玄镜中的种种信息。
又比如，当积攒了一段时间的能量后，无量镜能够释放出些许光影。
这光影中演绎的，赫然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虽然不清楚其原理是什么，但这发现让孙家兄弟欣喜若狂。
借助无量镜，孙家兄弟开始了自身传奇的崛起之路。
但慢慢的，他们也发觉了这镜子中诡异的地方。
由于曾经受到损坏，镜子的不完全也影响到了镜中的孙路遥。神魂消磨，任凭孙路远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无法阻止。
最后还是机缘巧合之下，他用自身精血，方才延缓了弟弟神魂消散的过程。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成就元婴境之后，新法修士身托洞天、不死不灭。精血挤一挤，总归是有的。
无量镜的真正麻烦，是其自我崩溃的趋向。
仿佛曾经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劫难，预演未来场景的【无量光】画面，每经过几次，都会演绎到同一结局。
无尽黑暗，大破灭，虚无一片。
仿佛是整个世界的归宿，任由无量镜如何演绎，都逃不出这个结局。
而每一次从破灭中苏醒，再度无量光推衍。
无量镜都似乎沾染了预言中的黑色破灭一样，变得漆黑一分。
千年以来，孙家虽然借助无量镜的能力，从不起眼的微末之家，发展为了一门四合道的庞然大物。
孙路远也从曾经的元婴修士，变成了合道大修。
却依旧无力阻止无量镜走向破灭。
他唯一能够找出的解决方法，就是找到无量镜的残缺碎片，帮助其补足自身。
这些年来，借助本体互相之间的感应，还真被他找到另外的一块无量镜碎片。
但也仅仅是减缓了破灭的速度，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而孙家在发迹过程中展现出来的能力，也早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不谈外边诸多心怀鬼胎之徒，孙家之所以能够兴起的最大贵人，正是万仙盟最高权力中心之一。
掌镜人。
其中一位，名为【伏】，知晓了无量镜的存在。
但却并没有抢夺，甚至还资助孙家崛起。
就是看中了无量镜能够侵入天玄镜的能力。
“残破仙器，虽然无法跟真正天玄重器相比，却也有可取之处。”
“你想办法，将其力量最大化复原。”
“日后我们掌镜人，或许能有用的上的一天。”
孙路远知道这是掺了剧毒的糖，却也不得不吞下。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孙家应该尽可能低调发展。
但却事与愿违。

第1154章 读心天玄镜
按照【伏】的说法，孙家只有立下足够功劳，他才能有充足的理由安排职务升迁。
“万仙盟可不是一言堂。即便我们掌镜人内部，也不都是一条心的。”
“所以不怕你闹得动静大，就怕你闹不出动静。”
也正是在伏的示意下，孙路远才有了之前高调、幸运捉拿五老会奸细的行为。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其中必有猫腻。
不过有背景的，在调查到孙家背后的掌镜人【伏】后，便全都乖乖的没了动静。
至于那些连这点都没能力知道的……
孙路远根本就不在乎。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
根本用不着他们孙家动手，那些人在表现出敌意的时候，就会被无数想要讨好掌镜人伏的家族，无声无息的联手撕碎。
不过……
恐怕孙路远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遇见李凡这样完全不能以常理认知的怪物。
仅仅一道分神，就能破解了孙家数千年的血祭。
将仙器无量镜据为己有。
即便是残破、即将破灭的仙器，价值也是无法估量。
更何况，在李凡手中，这件仙器也未必没救了。
此刻，孙家密室之中，李凡不顾孙路遥的哀求，强迫他施展了无量镜的推衍功能。
只见漆黑的镜面上，忽的绽放出一道光束。
光束凝结在半空中，形成白色光幕。
不多时，光幕中开始有景象不断变幻。
当李凡看清其中画面之后，不由心中微微一凛。
万千巡天箭，呼啸着飞向万仙盟各地。
无数修士正在惨烈厮杀，其中一方，自然是万仙盟。
而另一外，赫然正是以一尊奇特的傀儡为首。
“这是……未来的万界联合会？”
李凡在快速闪过的画面中，看到了天阳、孙二郎等等熟悉的人物的身影。
按照这一世的计划，大启在吞并诸多小世界之后，必然会跟万仙盟之间发生摩擦。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一切尚没有发生。
这无量镜，竟然真的能将未来之事给演绎出来！
光束没能持续多久。
画面越变越快，甚至连李凡都无法看清其中的变化。
最后，光束刹那收敛。
归于一片彻底的漆黑虚无之中。
李凡从这片破灭中，感到了本能的危机。
推衍结束，那黑色也随之返回了无量镜中。
孙路遥随之发出了畏惧不已、疯疯癫癫的哀嚎之声。
就像是亲眼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一般。
但身为无量镜之主的李凡，也无法从对方那里同步感知到什么。
李凡可没有用精血灌溉、帮助其减轻痛苦的想法。
只是任由他发作，同时心中在暗自思忖。
“那推衍的光束，其气息竟然有限熟悉？”
“是……”
李凡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个名字。
【璇玑、万灵归数】。
【荒落、虚室生花】。
“同宗同源，同一套大阵其中的一部分。”
“无量、……”
阵法剩余的名字，李凡却是难以琢磨出来。
不过这相似点，也足以带给他启发。
“无量镜变得越发破败，其中或许是有那演绎的寂灭未来的影响。但更大的原因，还是残破的仙器之躯，根本不足以让它推动仙级阵法。”
“强行驱动的后果，则是不断消耗它的仙器之体。用的越多，死的越快。”
“这孙家，还真是一群蠢货、当真是暴殄天物。如果不是他们在没有将其修复的情况下，就如此频繁的催动。这无量镜也不至于落在我手上的时候，竟损坏如斯。”
这么想着，李凡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完全变得漆黑的镜身。
“嗯，想要补救，凭我的能力怕是有些勉强。还是要找巧工……”
对于无量镜的推衍能力，李凡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演绎的、不一定真实发生的未来，又如何跟他切身经历的、真实的未来相比？
但第一件入手仙器这个名头，就足够让李凡重视了。
“或许，在修复它的过程中，我可以找到【终末解离碟】真正蜕变晋升的方法。”
“玄黄界仙器化生。虽然法则力量或许已经变成了玄黄天道的一部分，但也不能排除，跟无量镜一样，仍有其仙器之体留存。”
“或许可以注意搜集下。”
……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凡分神没有离开密室。
只是寄居在无量镜中，钻研着这破损仙器的其他用处。
同时对之前无量镜入侵天玄镜获取的信息也进行了梳理、归类。
拥有天玄镜一道本源，曾经大肆窥探过天玄镜机密的李凡，很快就发现了这两种“偷窥”的不同之处。
毫无疑问，天玄镜也是有着自我意识的。
通过天玄镜本源所见，都是天玄镜在主持万仙盟日常事务中所产生的种种数据，以及修士们活动、言行的记录。
而无量镜窥探所得……
更像是天玄镜本身的“思想”、“结论”。
比如，根据大量信息汇总，天玄镜交易市场中某一物品，存在产量减少的迹象。
所以即便事情还没有发生，掌握了足够多情报的天玄镜，就已经做出了此物品价格即将飙升的判断。
但作为仙盟根基，被传法束缚的天玄镜是没有办法对此做出任何自主反应的。
它必须等到事情真的出现，并且造成了一定后果之后，经由仙盟高层，即传法者、掌镜人等共同商议决定，才能进行调控。
虽然不具备自主权，却并不妨碍天玄镜会对每日发生在自己掌握范围内的无数事件进行预演、判断。
这些天玄镜的“思绪”，并不会对实际运转产生任何影响。
只是出现，而后沉淀在天玄镜的最深处。
“难怪掌镜人如此看重。”
“这不就相当于天玄镜特攻的读心术？”
“即便因为破损的关系，只能读取到一鳞半爪。但任何一条，都是价值连城！”
天玄镜作为货真价实的仙器，万仙盟运转基石。
居高临下。
它的判断，绝对是正确、且遥遥领先身处其中修士的。
李凡回想起上一世，天玄镜联手墨儒斌摆了自己好几道的事情。
眼中不由泛起危险的光芒。

第1155章 剑指钓鱼池
在墨儒斌跟天玄镜身上吃了这么大亏，要说李凡一点报复的打算都没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墨儒斌身为玄天教法王之一，能力太过玄乎。连潜入万仙盟总部都如入无人之境。
虽说后来不明不白的死在幽界，但李凡现在却没有百分百能将其慑服的把握。
没有根本利益冲突的前提下，李凡这一世暂时还没有招惹他的打算。
“或许可以暗中学习下，万仙盟是如何对付这位玄天教法王的。”
按照正常历史轨迹，墨儒斌将会在没有苏醒的情况下，被万仙盟给挖出来。
或许万仙盟内部，还隐藏着什么对付玄天教成员特别的手段也说不定。先发制人之下，墨儒斌可能的确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到时候李凡就可以有样学样，今后世世如此炮制墨儒斌。
但如果墨儒斌跟119世一样，只不过是假装被制服、实则借机潜入……
那么在没有找到对付他的确切方法之前，李凡不会主动与墨儒斌为敌。
至于天玄镜。
身携一道天玄镜本源，已经处在不败之地。
现在又掌握了能够窥探其内部的方法……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李凡脑海中快速思忖起来。
“万仙盟在各大宗门遗迹寻找墨儒斌，就是为了推动找到钳制天玄镜的最终方法。这背后应当有掌镜人一脉的默默推动。”
“苍、伏，呵呵。这两位都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却也是我的机会所在。”
思绪涌动，李凡重新化作一道虚光，遁入无量镜中。
在其内部用继续构建阵法，稳固控制权。
等待孙路远返回密室的同时，也顺便研究无量镜残存的仙级大阵的痕迹。
……
大启，圣京。
这段时间里，随着王玄霸不辞辛苦的跑遍玄黄界各处。
除了殷上人之外，欧道子父子、西门羽等被李平选中的“玄黄之星”，也全都被王玄霸凭借着圣皇教授的说辞，给忽悠到了圣朝大启之内。
当然，这份名单里，也不是所有人都被说动了。不仅拒绝了邀请，有些甚至还将王玄霸的分身给打杀了。
王玄霸也不气恼，只是将这些人名字记下、上报圣皇。
而后略过，去请下一个人。
玄黄众星到达大启后，在李平的亲自接待下，他们俱是跟殷上人一样、自此在圣朝安定下来。
有了各自的事业。
比如西门羽，李平许诺会帮助他深入对地脉力量的研究。并且还透露了一些关于地脉古树的重要消息。
比如欧道子，将负责大启新圣京的建造工作。并且日后圣朝每个征服的小世界，都将由欧道子作为总规划设计师，进行总体改造。
更关键的是，李平一眼就看出了欧尚天身怀坤乾骨手、万死簿这两种奇物。随后他将欧尚天收为亲传弟子。
从李平身上，欧尚天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恶意。
并且圣皇谈吐间所说种种有趣的修仙界秘闻以及诸多大道玄理，的确深深吸引了年幼的欧尚天。
所以也就心甘情愿的拜师了。
人活一世，无非求名、求利、求心。
而这些，圣皇李平都能满足他们。
至于那些应召不来者……
他们的结局在李平心中已经决定。
圣皇座下。
比起殷上人地下密室还要更深处。
名为监天司的圣朝秘密情报机构，已经逐步建立起来。
作为天地万灵大阵的中央节点，阵法笼罩之下，小世界内一切事务、都可尽览无余。
等待日后圣朝开启征伐之路，将其他小世界依次纳入版图后。它们也将同样被监天司所严格监控。
不仅如此。
在李平的预想之中，监天之名，不仅仅是针对那些小世界。
甚至玄黄本界，都要囊括在内。
渡厄宗纸人、天玄镜……
有这些作为基础，想要建造一套大致的情报系统，并不是什么难事。
监天司暗子，将由李平亲自挑选。
【天开其眷，众星降世】的天地之变对大启小世界的影响已经初步显现，最近一段时间圣朝所诞生的婴儿里，其中不乏生而就显现出异能者。
圣医所遍布各地，所有婴儿一降生，他们的体质李平都会立刻感知到。
从小就将接受李平的亲自训练，他们在长大后，或前往监天司、或参与殷上人的新法推衍计划……
物尽其用。
人才亦或者是帝国的成长，都需要时间。
圣朝大启在一种超乎常规的速度发展，不过当下，圣朝中最为引人关注的，却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比赛。
钓鱼比赛。
由圣皇亲自下令举办，全国范围内，凡是对此感兴趣者、皆可参加。无论此前是否有垂钓经验。
各地区先决出优胜者，而后前往圣京参加最后的比试。
到时候圣皇也会现身，与民同乐。
大赛前一百名，俱有丰厚的奖励，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衣食无忧。
而若是在大赛中表现出色者，据说还会有圣皇的额外独特奖赏。
消息已经传出半个月，响应者不计其数。
若不是各地都有圣朝仙师协助，恐怕整个江河中的鱼，都要被捕获一空。从而陷入到无鱼可钓的尴尬境地。
除了寻常百姓，圣皇弟子们，也都将会参赛。
这无异更是极大的激发了人们的热情。
众所周知，圣皇曾经不止一次的当众说过，他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后代诞下。
圣皇无子嗣。
他的弟子，毫无疑问就是圣朝的接班人。
若是能在垂钓大赛中被圣皇看上，收为真传……
鱼跃龙门，就在今朝！
种种传闻的激励下，如今的大启民间对于“钓”，甚至已经到了有些疯魔的地步。
甚至比起读书、修行，都更加重要。
而这一切，李平自然是全都看在眼里。
之所以放任、甚至推波助澜，自然是为了至宝钓鱼池。
这件仙器，甚至是超越玄黄界的存在。
其中机缘无数。
说不定就隐藏着他的破局之法。
完全无成本的获取大量神物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随便从中垂钓出一件秘宝，都有可能极大增加圣朝的战力。

第1156章 新的玄黄界
从钓鱼池中钓上宝物品质的概率，与修为高低无关。
更多在于钓之诚、对【钓】之一道的理解。
甚至越是有所求，反而要钓到既定目标的可能性越小。
总之玄之又玄，跟寻常垂钓类似。
圣朝垂钓大赛中的胜出者，将会被安排前往钓鱼池垂钓。
这些人大多不过炼气修为，最高也不过元婴境界。
以他们的见闻认知、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小小一汪不起眼的池塘，竟然会是仙器级别的存在、甚至能掉起世界级的宝物。
他们所有人，有任何收获，都会自然而然的将其认作是伟大圣皇的赏赐。
而且还不用担心，其中有人会像119世的石板前辈一样，作死借助钓鱼池、去领悟钓之一道。从而引起背后无名真仙的反应、反被钓走。
钓鱼池被钓上来宝物，除了极个别存在，李平会动心。其余他皆会交由这些垂钓者本人使用。甚至可能还会重点培养他们。
“这一世，就让我看看这钓鱼池内宝物，是否真的无穷无尽。以及……”
“诸天造化，是否能够力压玄黄！”
视线落在圣京城中，上万名手持各式不同鱼竿、跃跃欲试的钓鱼者身上，李平仿佛看到了无数星空至宝、纷纷飞入圣朝的情形。
就在圣朝垂钓大赛紧罗密布举办的同时。
雍韵州西北边陲，一座荒凉小山。
山顶破庙内，挥了一杆却空手而归的钟神通，忽的感到一丝困乏。
正要呼唤道童琉璃，却发现她也陷入了呼呼大睡中。
钟神通笑了笑，查看了一番小庙防护阵法，确保没有出什么问题后。
这才懒洋洋地，在躺椅上小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莫名惊醒的时候，已然身处一片幽暗未知空间里！
下意识的想要从储物戒中掏出自己压箱底的护身之宝，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浑身已经被扒了个精光，光溜溜一片！
钟神通脸抽了抽，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对方太狠，一点机会都没有给。
“不过我现在还活着，说明对方没有要取我性命的意思。我表面上不过一大限将至、穷困潦倒的炼气修士，想要对付我根本不如大费周章。所以是为了钓鱼池？”
钟神通心念急转，瞬间明白过来。但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一至宝的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全然没有预兆！
“对了，琉璃呢？”
对于这亲手从钓鱼池中钓上来、化形的小娃娃，钟神通已经几乎把她当做自己唯一的亲人看待。如今自己身陷囹圄，想来她也凶多吉少……
正当钟神通心乱如麻的时候，这漆黑空间中，忽的响起一道冰冷无比的声音。
“七日之内，突破到筑基期。”
“否则，死！”
没有跟钟神通交流的意思，只说了这两句话，就再也没了动静。
不过那环绕四周、宛若实质的冰冷杀意，让钟神通明白，这并不是什么试探。
若是没能成功突破，真的会被杀！
“我滞留在炼气后期，已经足足五十多年。表面上看垂垂老矣，根本突破无望。但凡正常点的人，都不会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除非……”
“他猜测到我修行的是【生死玄功】！”
越想，钟神通就越觉得这幕后黑手的深不可测。明明此前从未见过，但对方似乎对自己的一切都了若指掌般。
……
正当钟神通陷入了无尽惶恐之中的时候。
另外一处漆黑空间，道童琉璃似乎仍然没有察觉到危机的降临。仍在呼呼大睡。
李平陡然出现在她的面前，静静打量着。
良久，李平淡淡地说道：“百花道友，还请现身吧。”
静悄悄一片，没有应答。
李平眯起了眼睛：“还要我说第三遍么，万盛界、天莲宗宗主？”
语气很轻，但是落在某些人耳中，却不啻于惊雷一般。
终于不再隐藏，阵阵金光闪耀，一道身影自道童琉璃身上浮现。
百花道人死死盯着李平：“你究竟是谁？”
对于眼前这人，百花肯定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但他却能够准确无误的说出自己的身份……
刹那间，百花脑海中闪现过诸多人影。却无一能够对的上号。
“不过是同为失去故土的星空流浪者罢了。往者已矣，道友又何必深究？”
一句话，让百花道人更加浮想联翩。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灭世灾祸接连爆发的恐怖时刻。
“更重要的，是未来。”而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则是彻底吸引了百花的心神。
“未来？”
“如今沉沦星海中，只剩下这里算是唯一净土。但此刻的玄黄界，也不是之前的玄黄界了。这么多年，经由诸界残片不断拼凑、融合。这新玄黄界，早已经脱离了一般修仙界的概念范畴。”李平语气幽幽。
“若是道友仔细寻找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昔日万盛界的残片了。”
百花脸色一变：“道友究竟想要说什么？”
“既然玄黄界吸收了诸界残片……那么新玄黄界，理应也该有我们的一席之地。他们若是不允，那么就要我们自己去争。”李平傲然道。
“玄黄界本土势力太过庞大，我们唯有联合起来，才有可能取回自己的东西。”
“除了万盛界之外，我还找到了天机界的道友……”
李平侃侃而谈。
百花道人则是明显有些意动了。
“如果玄黄界，真的吸收了我们世界的残片，用来抵抗仙墟的话。那么这里也的确算的上我新家了。”
百花心中忽的涌起一丝悸动，那是漂泊无归多年，忽又找到了新的容身之所后的难以抑制的情感。
“可……玄黄界修士可不是那么容易说话的。”在思忖之后，百花道人依旧有些迟疑。她依稀还记得，当年那位散仙独自一人，将他们那些诸界幸存者阻拦在外的情形。
如今虽说时过境迁，那位散仙也不知所踪。但这玄黄界又新出了一位传法天尊……
他们这群外来者，真的能在祂手上讨的了好？

第1157章 三字慑长生
李平似乎看出了百花的顾虑所在，沉声说道：“万仙盟五老会的确强盛，但玄黄界不满其统治的，可不止我们。”
“先不说隐藏在各个小世界中的大小势力，万仙盟内部心怀鬼胎者，都不可胜数。”
李平一挥手，一张庞大的人际关系网豁然在百花道人面前徐徐展开。
百花道人定睛望去，那一张张面庞赫然是万仙盟各组织成员！
不仅仅是姓名、容貌。生平，性情，以及其被拉拢的可能，未来行为发展预测等等资料。事无巨细、详尽至极，全都罗列其内。
而其中被特别标记出来的，正是万仙盟中不稳定因素、容易被策反的人员。
看着这些文字、图片，在百花道人脑海中，万仙盟不再是空洞的三个字，而是瞬间有了鲜活的形象。
百花道人越看越是心惊：“难怪此人敢放出豪言，有信心要跟万仙盟争一争。这么详尽的资料，搜集起来不知道要多久。不光是时间问题，有些机密，恐怕没有身居高位的内应，根本拿不到。”
百花道人并不认为眼前这一切是对方胡编乱造的。资料太过详细，伪造的可能性很低。
她还欲细看，却见李平大手一挥，面前的光幕再度变幻。
这一次，从万仙盟的资料，变成了玄黄界各个小世界的信息。实力强横、可以合作的，虽不强但是资源丰富可以征服当做生产基地的。甚至还有极度危险，不建议接触的……
一幅玄黄界的隐藏画卷，向百花道人徐徐展开。
百花道人心中震撼的同时，也涌起一阵无奈。被迫看了这圣朝如此多的机密，这下子恐怕不加入都不行了。
至于撕破脸皮，跟对方大打出手……
即便百花道人在她原本世界是长生境的存在，此刻面对这位无面圣皇，心中也是没有完全胜算。甚至每每生出与之敌对的念头的时候，本能的都会隐隐涌起万劫不复的预感。
这种事在以往从未发生过。甚至当初被钓鱼池俘获的时候，她也不曾出现这般的危机感。
于是，当李平十分平静的向她提出加入圣朝的邀请的时候。百花道人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李平放声大笑：“好好好。能得百花道友之助，我们胜算更多一分。”
“眼下有一事，还需道友帮忙。”赫然是百花刚加入，李平就迫不及待的为其安排起任务来。
前方地图缩影图骤然缩小，最终聚焦在其中一个五环相扣小世界的之上。
“此五行大洞天，我欲将其设为此次钓鱼大赛的最终奖项。不过它目前位于仙盟天灵州境内。边境交界处，容易引起万仙盟跟五老会的察觉。所以……”
李平语气颇为真挚：“还要劳烦道友，将其搬迁到我大启周围虚空附近。”
一开始百花道人只以为是个寻常洞天，并不怎么在意。可当李平把五行大洞天具体的资料传过来之后，百花金光身躯瞬间控制不住的一阵晃动。
这五个连环洞天实在太大了！以她的实力，的确能勉强将其搬运过来。但事后绝对会严重虚脱。
对方会不会趁着自己力竭，图谋不轨？
这时，李平笑了笑：“实在是鄙人脱不开身，不得已才劳烦道友的。”
“若是我真想对付道友，恐怕根本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
李平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似乎只是在陈述个简单的事实。
随着李平的话，数尊石制傀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虚空中，隐隐将百花道人围在中央。
这些傀儡本身的实力不怎么样，但是它们身上所散发出的波动，让百花感到既熟悉、又恐惧。
一道闪光照亮百花脑海，她霎时从记忆中找到了这熟悉感的来源。赫然是许久之前，那些肆虐横扫、灭绝无数修仙界的恐怖灾祸！
“你疯了？！”百花道人忍不住尖叫道。身躯更是忍不住的下意识迅速远离这些石制傀儡。
“你这是在玩火！灭世灾祸的力量，岂是我们能够掌控的？若是一个不小心，恐怕玄黄界这一我们最后的容身地，都要被你给毁掉！”百花道人身躯颤抖，又惊又怒。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同路人，居然会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难怪此前从他身上感到了难以言说的危机感……
面对百花道人的指责，李平却不以为意。
他哼了一声，冷冷说道：“灭世凶灾，只是暂时消失。谁能保证今后不会复现？就算我们有幸能逃离仙墟，但以后再遇到其他灾厄又怎么办？”
“一味的逃避，最终定然难逃灭亡命运。只有主动研究，并掌握它们的力量，才能赢的真正的自由！”李平语气坚决无比，甚至隐隐有些狂热。
他再度一挥手，三个复杂无比、却又饱含神圣气息的扭曲符号，出现在他的身边。
围绕着李平不断旋转。
没有任何的力量蕴含其内，仅仅只是单纯所描绘出来的形状，就让长生境的百花道人颤栗不已。
而被三个玄奇符号围在中央的无面圣皇李平，更是集圣然、邪魅气质与一身。
使人不敢直视。
“呵呵呵，此三枚真仙篆字，乃是我千辛万苦，自虚空中搜集而得。道友不观摩观摩吗？”李平声音轰隆，响彻此处幽暗空间。
百花道人察觉道童琉璃有苏醒的迹象，连忙施法，使其再度昏睡过去。
至于她自己，是真的不敢直视那三个真仙篆字！
不错，真仙篆字的确蕴藏着无穷威能。但那超越凡俗的力量，真的是他们这些未登仙路的修士能掌控的？
她可是曾亲眼看到，无数修士在这种力量下灰飞烟灭、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其中更是不乏像她这样的所谓长生境存在。
在她看来，研究真仙篆字，真如幼童手持灭世之器。
稍有不顺，不仅自己刹那要生死道消，甚至整个世界都要被拉着陪葬！
明明自己还有好多年能活，又岂会去做这种极端行径！

第1158章 只手天地覆
百花道人别过头去，瑟瑟发抖不敢回应。
李平等候了良久，却依旧没有等来百花改变主意。随即微微轻叹一声，将身边的三个真仙篆字收起。
“罢了，道友不愿，我也不必强求。”
“毕竟撬用真仙之力，不是谁都有勇气这般做的……”
“搬运五行大洞天一事，道友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李平回归了正题，出口问道。
感受到周围那些令人恐惧的力量气息消失，百花道人这才从惊惶中短暂恢复过来。
圣皇李平的询问语气，跟此前相比已经隐隐有所不同。百花知道如果自己若是再度拒绝，恐怕会真的惹怒这位疯子。只得艰难应下。
“道友还请尽快启程。对了，此去人生地不熟，为了保险起见，我将会派一位弟子跟随道友左右。”李平有意无意的说道。
等百花道人看到李平所谓的弟子之后，不由头皮发麻、身躯再度战栗不已。
“这是……”
饶是百花见识非凡，曾亲眼目睹过诸界破灭的场景，此刻一时间依旧有些难以接受：看似跟寻常人类完全相同的身体、实则内在是由亿万条不停蠕动的不知名小虫组成。这些虫子每个都是有自己单独思想的个体、却又集合组成了一个“人类”的共同体。
百花道人头皮发麻，并不是因为被那无穷无尽的丑恶虫子所吓到。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那些虫子似乎对纯粹由能量构成的躯体有着某种天然的刻制。
即便她是长生境，即便她跟这些虫子之间尚且隔了一段距离。百花仍旧感觉到自己体内忽的诞生的焦躁、不安。不断示警，提醒她要远离这名虫人。
“你可以叫他【道一】。”李平答非所问道。
“放心，道一虽然实力差了些，但颇有些奇特的能力。有他相助，道友搬运五行大洞天应该会轻松不少。”
百花道人见状，只得硬着头皮、微微点头。在道一的带领下，直奔天灵州而去。
李平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三言两语慑服长生境的喜悦之情。
“还是自身实力不够。只能借助外物恫吓。若是能施展源力精粹，哪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道一，是万兽凝晶中保存的、道一虫其中一个特殊变种。
无论群体数量膨胀到多少、都能始终保持一个整体的族群思维。更关键的是，这道一虫不仅仅是单纯的生产灵气。
而是能够似乎寄居在灵气之中，借助灵气繁衍自身，而后逐步将自己改造成灵气一般的存在。
外在繁衍条件充足的情况下，【道一】只需大约一年的时间，就能将整个小世界的灵气改换成“自己”。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甚至不会影响到世间依靠灵气生存的种种生物。
甚至实力弱一点的修士都无法察觉。
唯有达到元婴境、体内单独成洞天后，才能对这变异的灵气有所感应。
李凡将用自己的一缕意识培养出来的【道一】派往五行大洞天，就是为了让其在那里实现越阶蜕变。
借助五行大洞天那庞大规模的灵气，培养出足以撼动整个玄黄界的大量变异灵气。
正常条件下，道一是不可能在玄黄界发展起来的。
灵气变异一旦超过某种规模，势必会引起修士的警觉、被上报的仙盟。
虽然解决起来麻烦了一点，但是消灭这些虫子对于万仙盟来讲，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毕竟从发现、到治理，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
若是有足够大的数量基础，就能在玄黄界修士反应过来之前，实现玄黄灵气的大换血。
此一招釜底抽薪，就是李平为反攻玄黄界准备的一式杀招。
当灵气有了自我意识，并且能够分辨敌我。
万界联合会修士在跟万仙盟修士战斗的过程中，所占据的优势恐怕不会是一点半点。
“敢叫日月换新天。”
“这玄黄界的气息太过腐朽了，是时候该狠狠给他们上一课了。”
作为李凡分身，圣皇李平被削去了关于还真的记忆。
在他的本我认知中、他是玄黄界在灭世危机下的想要自救的意识，在机缘巧合下的产物。
所谓天命圣人。
玄黄界中绝大多数秘辛，他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甚至都曾预见了自身无数个毁灭的未来。
而他的终极追求，就是为了改天换地、将玄黄界从万仙盟的腐朽统治中解放出来。
圣皇李平坚信，自己离达成这个目标，实际并不会太远。
……
大启第一届钓鱼大赛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一共十名佼佼者，将在圣皇面前，亲自展示自己钓艺。
原本圣皇三位弟子全都参赛，最终却只有心思单纯的王玄霸晋升到了最后的决赛。
这无疑更加说明了此次比赛的公正性。
穿过一道圆形光门，一阵眩晕之后，这十位参赛者来到了一处看似十分普通的花园中。
伟大的无面圣皇，正坐在不远处的小池塘边，闭目垂钓。
十人中的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到圣颜。不敢打扰，低头忐忑等待。
过了许久，圣皇猛地收杆。
让众人有些奇怪的是，从池塘中被吊起的，不是什么鱼类。
而是一个白色的光团。
随手将光团收起，圣皇看向十位杰出垂钓者，说明了比赛的规则。
“这水池中，被我放了无数宝物。”
“一人一杆，一次机会。”
“从中钓上来的宝物品质越高，成绩就越好。”
……
一席话听的众人心情激动无比。
因为圣皇许诺，无论名次多少，那些钓出来的宝物都归他们自己所有！
在众人跃跃欲试中，作为圣皇弟子的王玄霸，第一个出手了。
王玄霸之前，也没有来过钓鱼池。
坐下呆滞许久，而后收杆。
最终手中却是空无一物。
空杆！
这让王玄霸不禁十分沮丧。
而其他几人看到这一幕后，全都心神剧震。知道圣皇的垂钓考验，绝不像普通的钓鱼那般简单。当下一个个变得紧张、认真起来。
随着他们依次走向钓鱼池，最终有一个紫色、三个蓝色、五个白色光团，被从钓鱼池中钓了出来。

第1159章 狂徒夜磨刀
查探一番，李平确定这些光团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用。
随后显得颇为郑重的将光团交还给这些经过重重选拔而出的垂钓者们。
第一次的尝试，没有重量级收获。
李平也不以为意。
这次钓鱼大赛举办的比较匆忙，留给大启民众的准备时间也比较少。这些胜出者都是浸淫钓鱼一道许久的老手，他们能够胜出、更多的是靠经验，而不是悟性、天赋。
“有了他们作为榜样，激发人民极大热情。想来第二届、第三届的钓鱼大赛，应该能带给我点惊喜。”
李平看着眼前这些拿着光球不断翻来覆去、仔细研究的胜者，微微点头，身形破碎、消失不见。
在玄黄界毕竟不是本土作战，没有圣朝气运源源不断的支援，李平恐怕连一般的合道都不是对手。
还是早点回去为妙。
若不是至宝钓鱼池无法移动，他也不会亲自涉险来此。
“人手还是不够用。”
“值得信赖、又实力的足够的手下，实在太少。”
李平微微感叹一声，随后暗自思索起解决之道来。
……
天权州。
孙家密室。
自从上次孙路远离去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按照此前的习惯，孙路远早就该返回、用鲜血喂养无量镜了。
但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这一次孙路远却迟迟未归。
这一天，正沉浸在无量镜残存阵法研究中的李凡分神，忽的察觉到密室防护有被触动的痕迹。
一看之下，不由哑然失笑。
竟然是那吴凝鹭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真的打探到了地下密室的入口。
此刻正尝试着侵入密室之中。
虽然她用秘法改变隐藏了气息，但又怎么逃的了李凡法眼。
分神从无量镜中悄然飞出，轻轻一指。
密室防护阵法霎时间一变。
被陡然加强的阵法无情击中，吴凝鹭面色一变，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不敢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黑光遁走。
李凡看的仔细，吴凝鹭在绕了一圈后，于无人处将伪装退下。
而后赫然又大摇大摆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竟然还是心存侥幸心理，没有第一时间直接逃出孙家。
“呵呵，这是真蠢，还是仗着自己怀有孙家骨血而肆无忌惮？”
“不过跟我也没关系。想来这次孙路远回来，我就能控制着无量镜跟那位掌镜人【伏】见一面了。”
李凡预测的不差。
又七日之后，孙路远满是凝重的来到了地下密室中。
他这时也发现了防护阵法有外人入侵的痕迹，不由脸色一变。
神色阴晴不定，最终孙路远还是没有声张。
而是先将一团精血，摆放在了黑镜面前。
李凡从镜灵孙路遥的心中，感到了一丝丝无法抑制的渴望。
冷哼一声，将他的本能给生生掐灭。
此是无量镜已经被他炼化，孙家血脉的祭炼，只会撼动的他对无量镜的掌控。
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意？
不过为了不漏出破绽，还是让孙路遥演了一出戏。
将精血“吞下”后，孙路遥缓缓现身。
“哥，我好多了。”他违心地说道。
对于欺骗自己的大哥，孙路遥心中满是愧疚。但作为器灵，身不由己。连想要为孙路远示警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哥一步步落入这恐怖存在的陷阱之中。
“那个老东西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了。明明我们才提供给他重要消息不久，他又不满足了。”孙路远看着孙路遥的淡淡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而后又恨声说道。
“这一次的要求更是离谱，要我们窥探天玄镜人类分身的消息？仅仅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测，就要我们以血的代价去不断尝试……”
“老贼！”
孙路远拳头狠狠锤了下地面。
在外人看来，他是风光无限的孙家家主，在护法堂担任要职、位高权重。
但在万仙盟真正的掌权者面前，他实则连一条狗都不如！
为了整个孙家的生存，奴颜婢膝、毫无尊严。
“凭什么传法者、掌镜人始终就高高在上？而我们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给他们当狗！”
“永远没有翻身的希望？！”
胸中一股郁闷之气不得发泄，孙路远怒向胆边生，一个以往从来不敢想的念头、忽的自然浮现在心中。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自己都被自己这个想法都吓了一跳，连忙将其死死压在脑海最深处、甚至在已经化作器灵、最亲切的弟弟面前都不敢表露分毫。
因为他深刻的明白，按照仙盟掌权者者们的行事风格。如果知晓他的想法，那么第二天，整个仙盟就将再也找不到任何孙家曾经存在过的证据。彻彻底底的于世间蒸发！
不过他似乎低估了兄弟连心的效果。
“哥，我上次在窥探天玄镜的过程中，其实还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孙路遥忽的说道。
“嗯？”孙路远微微一愣，看向表情十分严肃的弟弟。
“天玄镜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发现了玄黄界一个目前尚在隐匿中、未来可能会叛乱的势力痕迹。”孙路遥悄声说道。
“反叛？”孙路远摇了摇头，他不认为这偌大的玄黄界有什么能够动摇万仙盟的统治。
但接下来弟弟孙路遥的一席话，却是让他心中一跳：“根据天玄镜的预测，这个势力，很有可能对万仙盟造成极大的损害。”
“此言当真？”
孙路远精神一震，脑海中第一个蹦出的念头，就是把这重量级消息立刻上报给掌镜人伏，换取功勋。
不过，就在他仔细阅读完了弟弟传来的种种信息、暗自心惊不已的同时。
孙路遥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哥，我真的好痛苦。”
“再这么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撑不住、形神俱灭了。”
“给人当一辈子狗，也终归是条狗。”
“凡人还敢吆喝两句【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呢……”
弟弟轻声呢喃，宛若摄魂魔音，环绕在孙路远耳畔。
心中此前被他压下的那个念头，受到其影响，再也抑制不住的重新蹦了出来。
“圣朝大启……”
孙路远眯了眯眼睛，重新打量起手头这份资料起来。

第1160章 镜人相与争
“由当年被驱逐至小世界的凡人所创造的王朝。其背后可能有未知强者的介入，文明发展速度完全不符合常理。”
“或许跟大劫降临前、仙道十宗逃离玄黄界的那批人有关。”
“经过初步判断，不排除仙盟内部已经有重要成员被其渗透的可能。”
……
孙路远仔细看着这些文字碎片，眉头紧锁。
这圣朝大启神秘至极，具体藏身在哪个小世界中尚不可知。天玄镜也仅仅是通过圣朝大启在玄黄界中活动人员的状况，来判断其大致的实力。
“只可惜没能捕捉到天玄镜完整的推论依据，只有零星的资料碎片。”
孙路远不禁感到有些遗憾。
不过对于天玄镜的判断，孙路远还是十分相信的。
作为万仙盟运行的根基所在，天玄镜时时刻刻都会接收难以想象的天量数据。若是修士、哪怕是长生境的存在，想要同时处理如此多的数据，恐怕都要陷入迟滞。但天玄镜不仅能将一切都处置的完美无瑕，甚至还能基于目前所掌握信息的、对未来进行某种程度的预测。
但对于这些“未发生之事”，除了自己知晓外，天玄镜并不能给出任何的建议、以及采取任一措施。
孙路远对于此事，起初也是十分不解。
不过其中一次跟掌镜人伏的交谈过程中，他才参透了此中玄机。
“万仙盟是人治，而不是镜治。就算再怎么神异，它也不过是一器物罢了。若是它能不经过我们同意，就做出种种决策，那又致我们于何地？此先例一开，万仙盟岂不是乱了套了？”
“至于为什么连祂的判断都不能轻信……”
掌镜人伏沉默了良久，幽幽说道：“玄黄界出不了什么大乱子。无论出什么事，都无法撼动我们这群人的位置。”
“天玄镜的判断是纯粹理性的推论。在许久之前，我们也曾尝试过利用天玄镜的更多能力，去更好的管理万仙盟。但是……”
掌镜人伏顿了顿：“呵呵，它居然建议到了我们头上。”
“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器物】就好。”
孙路远明白，作为仙盟实际统治者的那群人，是不可能让天玄镜凌驾于自己之上的。他们要始终牢牢将权力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况且天玄镜终究是一器物，是否能完全信赖它，还是未知之数。
思虑良久，孙路远那颗原本蠢蠢欲动心，又冷静了下来。
“万仙盟统治这么多年，根深蒂固。底蕴更是深厚的难以想象。更有传法天尊他老人家镇压一切，又岂是这么容易撼动的？”孙路远这么想着，不禁为刚刚自己脑海中涌起的那个念头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万事无绝对。”
回想起他在万仙盟日常运作中所见到的种种，又无形中打击了他的信心。
“姑且观之。圣朝大启……”
“若是真能有那个势头，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毕竟作为家主、一举一动皆关系上百人的身家性命，不得不慎之又慎。
将有关信息深深压在脑海深处，孙路远随即又开始关心起弟弟的情况来。
刚刚他那痛苦的表现，着实让孙路远有些担忧。
而此刻，孙路遥似乎也慢慢从无尽的折磨中缓了过来。
“哥，我没事。为了你、为了孙家，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孙路遥惨笑道。
孙路远心中一颤，纵有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又只能全都化作了沉默。
“对了，哥你刚刚说，伏大人这次的任务要求，是找到天玄镜人类分身？这是怎么回事？”
地下密室中安静了许久，最终还是由孙路遥打破了沉寂。
孙路远这才解释起来：“伏大人发现，另外一位掌镜人、苍，似乎在暗中谋划着什么。苍在掌镜人一脉中，属于激进派，一直以来主张对天玄镜采取更加严格的限制措施。但最近一段时间，他的态度却变得有些动摇。”
“伏大人判断，苍的异常，或许是跟天玄镜的分身有关。”
孙路遥似乎有些难以理解：“……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孙路远摇了摇头：“这却不知道了，可能是伏大人还知道些什么，没有对我说明白吧。”
“虽然只是一个无端揣测，不过既然他已经下达命令，咱们总归是要去完成的。”
“好在他也知道此事极为困难，倒也没有太过苛求。”
孙路远冷哼了一声。
而后看向孙路遥：“只是又要苦了你了。”
孙路遥没有接话。
片刻之后，他默默说道：“那就开始吧。趁着我现在状态还好。”
孙路远神色复杂，点了点头，而后从怀中取出一天玄小镜。
跟无量黑镜遥遥相对。
一股无形的立场霎时降临在地下密室中，两枚镜子间仿佛形成了一个通道。无数光影夹杂在丝丝绿光之中，顺着通道，被吸入到无量黑镜中。
孙路遥的那模糊的身影，开始变得逐渐不稳定起来。
他看向天玄镜的目光，浮现出难以抑制的贪婪。不过转瞬间，他又将这股贪婪给强行压下。
就在脸色不断变幻中，天玄小镜被吸取的信息越来越多。
孙路远有些紧张的，时刻监视着场中的变化。
见时候跟以往差不多了，他就有了收起天玄小镜的打算。
“哥，再等等！”
孙路远有些犹豫。
因为一次窥探天玄镜的时间维持越久，被其发现的可能性也就越高。一次长时间，不如多次尝试来的安全。
但下一刻，孙路遥的话却是让他心神一震。
“人类分身，居然真有此事。”
“哥，再给我点时间！我已经找到些线索了！”
没想到这次居然如此顺利，让孙路远不禁有些欣喜若狂。
不过转念他又想到，这是不是弟弟为了多吞噬会，而编造的借口？
毕竟之前他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相信我，哥！”
亲生兄弟间的心灵感应，让孙路遥主动开口，打消了孙路远的疑虑。
孙路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将天玄小镜收起。

第1161章 玄元始灵阵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孙路远的额头有冷汗滴落。
弟弟孙路遥似乎也在控制着自己的欲望，快速搜寻着有关天玄镜分身的信息。
“不行了！”
眼见孙路遥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孙路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刹那间还是将天玄小镜给收了起来。
骤然失去了可吞噬的对象，孙路遥跟以往一样，霎时变得狂暴起来。
“还不够！我要更多！”
“哥，救救我！”
最终还是靠着孙路远的精血，他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了下来。
宛若受过极大创伤、死而复生，孙路遥的虚影比起以往似乎更加虚弱了几分。
他有气无力的微微叹道：“哥，你太急了些。就差那么一点……”
“宁可失败，也不能败露。等等，你说……”孙路远正说着，忽然反应过来弟弟话里的意思。
孙路遥点了点头，将一些画面传了过去：“的确不是为了多吞噬点而编造的借口。这次真的好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于天玄镜分身的可能信息。”
“只可惜，就在顺着感知到分身具体所在位置已经身份的时候，你把连接中断了。”
孙路遥话里有些可惜，不过却也没有责备的意味。
“证己道，得逍遥。这天玄镜竟然早就分化出了分身，不禁是逃离仙盟掌控，还要借此完成另类的超脱？”孙路远顿觉有些不可思议。
而资料中显示的另外一条信息，更是让他心神剧震、当场失态。
“反噬掌镜人，镜奴？”
回想起此前伏大人所说的掌镜人苍的异常，以及伏话语中没有明说的部分，孙路远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伏他也被天玄镜试图掌控过，不过或许侥幸逃脱、没有被其得手。所以才会对同样是掌镜人的苍有所怀疑。”
“监督、掌控天玄镜的，居然有被反过来控制的风险。若是此事泄露出去，恐怕整个掌镜人一脉，都要被彻底的清洗。甚至会因此引起仙盟震荡……”
想到此事一旦曝光，可能会引起的后果，孙路远心中便隐隐发寒。
同时心中有了决议：“不行，宁愿拼着受到伏的惩处，也不能暴露我知晓这件事。否则，为了维护自身统治地位，伏以及另外所有的掌镜人，都会选择杀人灭口。”
“够了。此事到此为止。什么天玄镜分身，跟我们孙家无关。弟弟你接下来就歇息一段时间，伏大人那边，我会搪塞过去。”孙路远面色一肃，冷声说道。
“哥？这么好的机会……”孙路遥有些错愕不解。
但孙路远没有跟他解释，而是用眼神表达了自己坚决的态度。
孙家兄弟间向来是长兄做主，孙路遥见状，也无可奈何。
安抚了弟弟一阵，孙路远怀着重重心事，离开了此间密室中。
安静了许久。
“大人，您也看到了，这可不能怪我。”孙路遥有些忐忑不安的向李凡请罪。
“无妨，你哥也的确是个人物。”李凡淡淡地说道。
李凡此话倒也没有夸大。
能在李凡分神的秘法影响、血脉亲情的刻意引导，以及诸多天大隐秘的诱惑下，仍然能保持冷静思考，做出最正确抉择。
这孙家家主，当真不俗。
刚刚在跟天玄小镜接触，窥探镜中奥秘的时候。
自然不是窃取的什么天玄镜分身的信息。
关于天玄镜分身的位置，李凡早已经知晓。只是随意透露一些，就能应付过去。
本想着能够借助这天大隐秘，直接促成跟掌镜人伏见面的机会。
但孙路远的果决，却是让李凡的计划暂时落了空。
不过李凡也并不在意。
“今日只是种下一个种子。来日方长，今后还有的是机会。”
“反正今次目标，已经达到了。”
李凡查看着刚刚无量镜窥探的真正信息。
“【玄元始灵大阵】，于虚空中重立地火水风、开天辟地，再造世界……”
“如此威能，几乎与神话中的神明无异。仙家阵法，当真令人向往。”
没错，这次李凡控制着无量镜，从天玄镜中窃取的，是一闪而过的、关于仙级阵法的些许思绪。
此思绪出现过数次，包括但不限于天玄镜被缚不甘、想到脱困之策时，回忆往昔在仙界荣光岁月时、亦或者思索如何解决应对、玄黄界灭世危机时。
此有创世威能的大阵，乃是由一套九种仙级阵法复合构筑而成。
哪怕在当年的仙界，也是极为强横、鲜有能完成布置者。
李凡此前知晓的【璇玑、万灵归数】、【荒落、虚室生花】，以及无量镜中之所以能够窥探天玄的动力源泉【无量、鸿濛见方】，皆是这玄元始灵大阵的一部分。
璇玑、万灵归数大阵，能将阵法笼罩中一切归于数据化。随意转变。
荒落、虚室生花大阵，则是能够虚空造物、无中生有。
而无量、鸿蒙见方，则是于方寸间自发解析世间隐秘，为玄元始灵大阵创造世界竖立坚实基础。
通过天玄镜一闪而过的思绪，李凡得知在仙界流传着这样一种认知：世间的任意构成部分，都与世界自身有着绝对的相似性。也就是说，世界上的所有秘密、都能通过世界内的任一物品所解析展现出来。
所有的神通、功法，都能从地上最普通的石头中领悟。
若是之前有人对李凡这么说，那么他肯定会认为他是在胡言乱语。
但若是来自天玄镜的记忆、仙界中的共识。
那就不得不让李凡深思了。
不过超越凡俗的规律认知，显然不是他能想通的。
思忖良久之后，李凡只得微微摇头，将其牢牢记在心中。
回过神来，根据无量镜中阵法残存的痕迹，以及天玄镜中对【玄元始灵大阵】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尝试用终末解离碟推衍【无量、鸿濛见方】大阵。
“若是阵法完全，这无量镜可不仅仅能窥探天玄镜。这玄黄界中所有的物品，恐怕都难逃它的解析。”
“甚至那仙宝钓鱼池……”

第1162章 银针定衍法
神思了会，李凡不禁摇了摇头，从幻想中清醒过来。
哪怕有能够解析钓鱼池的能力，李凡也不会轻易选择动手。此前石板前辈被莫名钓走的惊悚画面还历历在目，李凡又怎么可能为了一时小利而重蹈覆辙？
有了119世的教训，在没有把握跟真仙级别的存在正面抗衡之前，他是绝不会再去主动招惹祂们的。
反正钓鱼池内宝物，大可以通过慢慢不停垂钓获取。最多慢一点而已，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若是【无量、鸿濛见方】大阵推衍出来，或许可以拿衍法珏初试成效。”
分身略微查看了下本尊的情形，暗自思忖道。
衍法珏空间中，仿佛时间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
每日所见的、都是一成不变的衍法光球不停旋转的画面。而衍法小萝莉已经有些适应了李凡的恐吓，居然慢慢变得有恃无恐起来。若不是还有其他两位合道镇守在，李凡定然要让她尝尝自己手段。
不过目前却是不宜太过张扬，只得先忍让几分。
“孙道友，算算时间，这几天应该会有传法者大人过来视察。到时候还是需要注意点。”就在李凡大部分心神集中在无量阵推衍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花月夜却是忽的想起了什么，传音提醒道。
之前就职时被告之的注意事项中，的确有关于传法者会定期来检查的部分。所以李凡也没有惊讶，点头表示了然。
“传法者大人完成检视后，应该就会重启觐法玉牌的使用。到时候咱们这应该会变得热闹点。”
“能够来到此处、请动衍法珏帮忙推衍功法的，要么是家世显赫，要么是鸿运齐天，总是将来成就必定不凡。我们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基础上，不妨留个善缘。说不定百年后我们出去时，就能用的上这层关系。”花月夜好心提点道。
这时候张虚长老也附和道：“正是此理。数百年时间，衍法珏空间中虽一成不变，但外界可能已然天翻地覆。多一条路，总归是好的。”
虽然已经身为合道强者，但会来到这里镇守五百年的，在家族中基本都不会是最核心的成员。为将来未雨绸缪，也是应有之理。
半个月后，传法者如约来到此处视察。
传法者郎，在传法者议会中，李凡曾经见面此人一面。
无视三位镇守，传法者郎笑眯眯的来到衍法珏小萝莉面前。
小萝莉翻了个白眼，随后双手把耳朵一捂，一副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听不到的样子。
传法者郎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气恼。
一排银针于其手边显现。
传法者郎捻起其中一根，而后朝着衍法珏的头部扎去。
小萝莉身躯微微一颤，然而仿佛有什么力量在禁锢着她似的。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一根根银针次第落在自己身体不同穴位上。
这看似十分残忍的一幕，让张虚与花月夜俱是不敢说话。
然而李凡却是看出了些门道，目光闪动。
传法者郎这一套针灸手法，并非什么胁迫、控制。
而是帮助调养气血、梳理脉络的顶级疗养之法。果然当传法者郎在等候了小半天，收针之后，衍法珏小萝莉的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
小脸蛋红扑扑的，就像是刚做完一场剧烈运动般。
“不仅仅是更加健康了。而是人性的成分，又变得重新活跃了。”
李凡盯着衍法珏，仔细观察后，察觉了其中端倪。
这段时间跟衍法珏朝夕相处的过程中，李凡隐隐发现，虽然小萝莉时不时会表现出人类的脾气，但更多时间、她还是像纯粹的机械一样、时刻不停地推衍着功法。
那想要“偷懒、歇息”的念头，恐怕也是超负荷工作后，自然而产生。
并非是她天生。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种纯粹物质化的迹象就越发明显。
“难怪需要传法者定期视察，这是为了维持衍法珏的人性。”
“或许相较于纯粹的奇物，由单纯小萝莉主导的衍法珏，能发挥更好的功效。”
而对于“帮助”自己的传法者郎，衍法珏却根本没有好脸色看。
气鼓鼓、恶狠狠地瞪着对方，直到其迤迤然离开，衍法珏方才猛地一拍桌面、发泄心中的不满。
而后趴在长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检查后一天，是衍法珏调养的时期，可以自由休息。
小萝莉睡得香甜，鼾声震天。
李凡却发觉她头顶的衍法巨型光球，似乎仍在不停飞速变换、推衍着什么。
“有意思。”李凡若有所思道。
正如花月夜所预料的那样，当衍法珏重新投入到永无止境的工作之后，觐法玉牌的限制就被解除了。
除了原本的推衍工作之外，小萝莉又要额外承担起了推衍定制功法的任务。
难怪对于这些觐法者，她的态度都十分恶劣。
除了极个别长相俊朗的修士除外。
而李凡三位镇守合道的职责，却是也同步加重了几分。
毕竟要时刻提防这些觐法者中，是否会有其他势力派来恶意袭击的。
好在这个概率并不是特别高。
有三位合道联手监察，短时间内、想来应该平安无事。
……
圣朝大启，小世界外虚空中。
原本用来隔绝凡人的仙绝大阵，已经被李平改造，成为天地万灵大阵的一部分。
李平甚至专门驯服、培育了一批裂界鲸，在大启小世界周边、专门再度开辟虚空，用来充当天然的防护缓冲。
此时，原本应当空无一片的黑暗虚空中，却隐藏着百倍于大启小世界的庞大大物。
正是五行大洞天！
百花道人不负众望，以几乎要重新陷入沉眠为代价，终于在没有惊动万仙盟的情况下、悄然将它搬运了回来。
毕竟是古法长生，论实力还是要胜过寻常合道。
当然，任务能如此顺利，这其中也有李平以阵法遮掩相助的原因。
圣皇李平，远远看着五行大洞天，感受着在其内正疯狂增殖的道一虫，面无表情。

第1163章 虫化五行天
五行大洞天内充足无比的灵气，正是道一虫无限繁殖的最好温床。
天地剧变，在五个洞天内悄然上演。
灵气根本的变化，寻常的生灵或许无法察觉。
但洞天内最顶层的生命形式，却是第一时间有所反应。
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木属性洞天中，那株参天巨树。
枝叶无风而动，似乎想要跟无形的敌人抗争。
氤氲的绿意，自巨木体内涌出，形成一层结界、试图阻止变异灵气的侵染。
但很可惜，此间巨木显然还没有达到能够自成循环的地步。
体型越是庞大，每时每刻需要从外界汲取的养分也就越多。
并没有能坚持太久的时间，绿色结界就不攻自破。
无形的变异灵气，刹那蜂拥蚕食着这棵巨木。
远在洞天之外的李平，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巨木整个被道一虫异化、吞噬的过程。
若是仔细望去，可以看到木属性洞天那颗巨木，其上的树叶霎时间有无数条小虫爬过的痕迹。
而树干上，更是在若干道一虫的蠕动下，形成了一张人类面孔。
狰狞可怖，目光跟虚空中的李平遥遥相对！
“不错。”
李平微微点头。
树身上的人脸在挣扎了片刻后，缓缓被拉入树身、消失不见。然而如果用微观角度去看，此刻这株巨木，已经彻底化作了无数道一虫的组合！
不仅仅是这一株巨木。
五大洞天之中的所有存在，都无可避免的正发生着同样性质的转变。
李平将其称之为……
“虫化”！
如果说到目前未知，变异道一虫带来的种种现象、变化，都在圣皇李平的预料之中的话。
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则是有些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当整个五行洞天，虫化程度超过三分之一的时候。
似乎某个存在，蓦然觉醒了。
跟纯粹的洞天、小世界天道意识不一样，那是由亿万万道一虫共同意识，借助小世界天道的躯壳，孵化而成！
跟正常情况下的世界天道相比，这新诞生的五行大洞天的世界意识，跟变异道一虫一样。
充满了攻击性，以及无穷无尽的贪婪吞噬欲望！
九条淡紫色的飞龙骤然乍现，护在李平周围。
作为五行洞天周围，唯一存在小世界的天命圣皇，他从这“虫化洞天”中，感到了丝丝被锁定的危机感。
“初生牛犊，也敢吞虎。”
李平冷哼一声，并没有丝毫慌乱。
虽然五行洞天的整体虫化，超出了他的预计。
但他既然敢让百花道人，把五行洞天搬运至此，那就代表着他有充足的底气去应对各种问题。
“圣朝鸿运，化而为龙。亿万子民，为我所用！”
李平口中长吟，在他身后，圣朝大启无数子民安居乐业的繁荣景象虚影浮现。
即便大启小世界的规模远不如五行大洞天，但是正因为其内无数具有坚定信念的生灵存在，才使得它即便面对百倍与己的庞大大物，依旧不落于下风！
圣朝景象氤氲着淡淡的紫气，宛若实质。
李平背负大启亿万生灵信念、民运，身形一个闪烁，跨步来到了虫化五行大洞天之上。
狠狠一足踏下！
虚空中，好似上古洪荒猛兽的尖锐叫声骤然响起。
久久回荡不绝。
偌大五行大洞天，轰鸣震颤。洞天中那些异化的灵气翻腾沸涌，顿时显化出种种古怪的黑色异兽模样。
它们愤怒至极、悍不畏死，冲出洞天世界，朝着李平袭来。
目标不仅仅是李平，更是他背后的圣朝大启！
“天命圣皇，泽被万古！”
背后的圣朝虚影，倏忽间绽放出无穷淡紫色光芒，尽数笼罩在李平身上。
李平的身躯也在气运紫光的照耀下，迎风便长。
不过瞬息间，就已经变得比整个大启小世界还要巨大。
当真如神话中顶天立地的巨人，挡在大启无数生灵面前、迎战黑色虫化异兽！
这一瞬间，圣朝大启中的天幕上，也出现了圣皇李平巨大的身影。
无数子民下意识的跪拜在地，颂念圣皇恩德。
得此之助，李平的身形再度扩大数倍。
身上淡紫色逐渐凝实，被李平随后挥出、化作霹雳，狠狠砸向异兽。
轰鸣声在虚空中不断响起，虫化异兽衍化的速度远赶不上被李平消灭的速度。
腾出手来的天命圣皇，举起拳头，而后猛地捶在五行大洞天之上。
一拳，两拳！
虽是最朴素的攻击方式，但是伴随着丝丝紫气被强行轰入洞天之上。
虫化五行洞天的凶性，也慢慢被镇压。
此前被送入洞天侵蚀的原始道一虫，正是用李平的一缕意识培养。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无数变异到道一虫，都是他的后代。
此刻短暂将虫化本能意识镇压后，李平逐渐通过此种联系，取得了虫化洞天的控制权。
反叛的五行洞天慢慢平静了下来。
原先张牙舞爪、想要致李平于死地的黑色异兽，此刻却是像献媚一般，亲昵地飞到李平身边、不断讨好。
李平依旧保持着紫色巨人形态，感应着已经全然不同的五行大洞天。
经过虫化、再被驯服后，这洞天就仿佛形成了他的另外一个身体。
不仅洞天内的一切事物，都了如指掌。
甚至他能操纵虫化洞天，进行移动、攻击！
“世界虫化……”
李平一边适应着这具全新的身体，一边陷入了思索之中。
“如果把寻常洞天、小世界，比作是草木一般的静态存在，那么虫化之后，就赋予了它们宛若野兽般的能力。”
“攻击性大增，甚至可以自发狩猎、捕食。”
“但也不仅仅全是好处……”
李平微微皱眉：“虫化之后，五行大洞天寿命，也被大大缩短了。”
“可能只能持续千年不到，就会无可避免的陷入衰亡之中。”
天地自有其存在的时间上限。
以亿年为单位，跟凡人相比，几乎可以说的上是永恒的存在。
但虫化之后，却是缩短了不知道多少倍。
“弊远大于利。”
“可一不可再。”
自诩为天命之人的李平，做出如此判断。
但是李凡本尊，却是心中一动，有了不一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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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起点有两个活动。
一是许愿爆更，如果完不成目标，打赏的起点币会全额返还的，所以不用担心、可以搏一搏。
二是填坑节番外。我写了天医的，到时候会与大家见面。

第1164章 诸界连化舰
119世的时候，天医就向伪装成天绝传人的李凡讲述过，到了合道的境界后，功法就显得不再那么重要。
更关键的，是对于世界本质、天道运转的领悟。
然则，没有白先生、传法那般的天纵之材，以中人之姿想要参悟如此玄奥大道，又谈何容易？
纵然李凡可以通过不断轮回，借由那些玄黄界天才以及种种机缘，去间接参透。但效果终究不如自己切身处地的实际感悟。
世界也能被【虫化】，这一发现，给李凡打开了新的思路。
“我能感应到，五行大洞天被虫化后，我在其中的主导意识，真如此前主宰灵木界一般。以己身、化天道……”
“还有什么比自己去感悟自己更加容易呢。”
“虽然虫化之后，或许顺带着世界法则也会出现些许偏差，但毕竟也能当做参考。而我有着还真之助，能够不断重来，也有着足够多的试错机会。”
“善。”
本尊思念转动，缓缓为未来谋划。
视角再度回到圣皇李平这边。
彻底慑服虫化五行大洞天之后，李平看着脚下的庞然大物，陷入了深思。
原本计划着，将这洞天作为变异灵气的培养皿、将来在跟万仙盟一战中全都释放出，彻底改变战场环境，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现在，这虫化五行大洞天，似乎还能有其他更加大的用处。
李平心中一动，洞天之外，变异灵气再度衍化出九条粗壮的黑色触手。朝着大启小世界伸去。
跟五行大洞天相比，大启小世界简直宛若巨人脚下的蚂蚁。
在李平的刻意引导下，天地万灵大阵以及圣朝气运集体让开防护，九条触手轻易的就深深扎根在了小世界之中。
而后又在世界之外，缠绕了几圈。
“启！”
圣朝气运所化作的巨人，屹立在虫化五行大洞天之上，口中低喝。
洞天轰鸣，刹那间就像活过来了一样，朝着虚空深处、远离玄黄界的地方缓缓移动。
九条触手宛若铁索，拴着大启小世界，共同缓缓前行。
“以五行大洞天当做参照物，如今在虚空中移动是比较缓慢的。但以修士的视角来看，很快。几乎比起化神修士全力飞遁还要快上几分。”
李平感应着跟玄黄界不断扩大的距离，微微点头。
之前即便李平他已经把圣朝大启打造的固若金汤，有巡天箭、天地万灵大阵等诸多防护。但有一个问题始终无法避免。
那就是大启小世界离玄黄界太近了。
没有战略纵深，一旦被万仙盟发现具体所在位置，就有可能被突袭之下、陷入重重围困的窘迫境地。
但若是藏的更深一点……
数千年来，裂解鲸群一刻不停地开辟虚空。
已经创造出了一片绝佳的隐藏环境。
“对于当年凡人迁移的小世界，万仙盟那边是有相关资料记录的。”
“不过，当他们锁定了位置，想要进攻的时候，却发现当年的小世界已经变为了一片虚空。想来会十分错愕吧。”
“是了，甚至可以在大启小世界原先所在的地方，布下重重杀阵，等待万仙盟自投罗网。呵呵呵……”
刹那之间，无数阴谋悉数涌上李平心头。
小世界整体的缓慢移动，并没有引起圣朝大启中子民的注意。
甚至那深深扎入世界的九条黑色触手，也仅仅只有孙二郎在内的寥寥数人发觉。
不过当知道这是圣皇李平的手笔之后，他们也只是感叹圣皇神力。
“道友这是打算拉着世界去哪啊……”
世界之外，虚空之中。
得到李平帮助，稍微有些缓过来的百花道人，在察觉到世界异动后，连忙飞身出来查探。
看到的却是虫化五行洞天，九条触手拉着小世界急速前行的一幕。
饶是她自诩见多识广，此刻却也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慑住了。
“为何一定要有目的地？”
李平将巨人化身散去，恢复了正常的形态，平静的说道。
刚刚那一番行动，虽然消耗了一定的王朝气运，但以圣朝如日中天、蒸蒸日上的气象，不需半年，就能尽数恢复。
“道友认为，固定位置的关隘、以及江河中漂流不定的舰船。这两个哪个更加难以攻破？”李平语气幽幽道。
百花道人瞬间明白了李平的意思，点点头道：“的确。于虚空中不停转移方位，连具体位置都不能锁定、更别提发起围攻了。道友此举，当真是妙啊。”
百花盛赞道。
“不过目前，尚有个缺点。”
“什么？”
“只一个五行大洞天拖动，在虚空中前行的速度实在太慢了点。”
百花道人心中忽的有了不详的念头。
“所以还是要劳烦百花道友，多跑几趟了。”
李平转过头来，语气陈恳。
“我这里还有几个合适的目标。虽规模比不上五行大洞天，却也勉强可用。等道友将它们全都搬运来此，我再以阵法将它们连接起来，到时候前进动力还要再番数倍。”
回想起此前搬运五行洞天的凄惨遭遇，又看着李平传来的十多个洞天的具体信息，百花道人顿觉一阵眩晕、前途昏暗。
“呵呵，道友放心。你为圣朝如此尽心尽力，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于你。”李平微笑着，凌空一指。
一条金色游龙，霎时出现在百花面前。
“这是？万灵琼浆？”百花道人惊呼道。
“额不对。只是凝练一些的修为罢了。”转瞬之后，百花微微感到有些遗憾。
“呵呵，源力精粹，唯有真仙才能凝聚，我又怎么可能掌握。不过这些精炼的源力，应当弥补些道友搬运洞天的损伤。”李平淡淡地说道。
构成金龙的源力，自然是大启子民修炼【启智灵元功】汇聚而成。
比源力精粹低一层次的存在，没有属性的纯粹修为。
百花道人矜持了片刻，还是张口将金色游龙吞入腹中。
瞬间炼化，不仅旧伤痊愈，甚至她的暗金色琉璃身躯，更凝实了几分。
“多些道友相助。”

第1165章 对错谁人定
“不过，我看道友给我的这份源力，似乎比起正常修炼所得，要……”
“更加高级？”
百花道人斟酌了一番用词，缓缓问道。
李平自然不会告诉百花，之所以这源力的效果要远胜寻常，是因为想要借助众生信仰之力、升华源力变为源力精粹所得。
不过目前的种种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毕竟即便是真仙舍弃的存在，也是超越凡俗的力量。并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
“道友的错觉罢了。恢复的如何？差不多了，就快上路吧。”李平淡淡地说道。
百花道人尴尬的笑了笑，也别无他法，只得叹了口气，告辞远行。
“确保大本营的绝对安全之后，就可以考虑对其他小世界的征伐了。”
“对每个小世界的具体位置都了如指掌，甚至可以直接先潜伏进去，将入口转移到大启附近的虚空中。”
“灵木、帝国……”
“以及幽界。”
正当圣皇李平返回圣皇座中，端坐着思考着圣朝未来走向的时候。
弟子孙二郎却是求见。
“额，师尊。之前从钓鱼池中钓上来的一个物品……”孙二郎看上去有些惴惴不安。
“但说无妨。”
随即孙二郎将事情的原委讲了出来。
原来自从上一届钓鱼大赛结束之后，那些最终得到奖赏的垂钓者，基本全都被圣朝各个机构所吸收。
而其中一位叫做全若初的中年男子，被孙二郎看重，收入麾下。
他自钓鱼池中垂钓上来的，是一白色光团。
当时李平亲自进行过验查，乃是名为【幽兰暗花】的寻常物件，所以也并没有怎么在意。
但此刻，据孙二郎所说，这明面上不过最多元婴层级品质的幽兰暗花，经过全若初一段时间的精心培养之后，却是展现出了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能力。
“全若初此人，虽已至中年，却一事无成。父母皆亡，无妻无后。生平所爱，唯有钓鱼养花，性情淡然、没有什么野心。所以钓上来白色光团之后，他倒也没有多么沮丧。甚至比起其他宝物，他对这幽兰暗花更加喜爱。”
“原本以为，这幽兰暗花是跟正常花朵一样，土壤生长、灵气滋养。但全若初在将其种植之后，任凭如何精心照料，它都始终奄奄一息、快要凋谢的样子。爱花心切的全若初，为了救活这幽兰暗花，竟然干了一件匪夷所思之事。”孙二郎俯首，低声为圣皇讲述着。
“他竟然将幽兰暗花种在了自己身上！以自己肉身为土壤，精血交灌……”
“不过数天，他就从一还算精壮的男子、变得骨肉如柴，气若游丝！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仍然打算用最后的心血交灌。”
“我几天不见他的踪影，上门前去寻找他的时候，所见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孙二郎声音低沉：“我本欲直接将这妖花铲除，不过全若初却以自身性命相逼，说什么花在人在、花亡人亡……”
“而且考虑到这始终是师尊所赐宝物，所以我犹豫间、就没有动手。但看着全若初身体越来越虚弱，离死也不远了，弟子终究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李平在孙二郎说话的瞬间，便已经锁定了全若初所在的方位，仔细查看起他体内的状况来。
毕竟只是蓝色光团，并没有什么特别玄妙之处，一看之下就已经了然。
等待孙二郎讲述完毕后，李平摇了摇头、语气森然。
“二郎，你太让我失望了。”
孙二郎身躯微微一颤，头颅埋地更低了。
“为帅者，应统领全军，不为个人、甚至几十上百的一小部分，而动摇自己的情感。”
“你自拜入我门下后，这是第一次主动求见我吧？居然就只是为了此事？”
孙二郎在沉默良久之后，涩声道：“师尊明见。若是刹那死去，我或许会无动于衷。但眼睁睁看着熟悉之人，生命慢慢被吸取、凋谢。弟子心中的确无法保持平静。”
“还望师尊处罚。”
李平的声音，轰鸣不断、宛如天上神雷，回荡在圣皇座中。
“我之所以对你失望，不仅仅是因为优柔寡断，更因为你是非不分。妖花……”
“你再回去仔细看看吧！”
李平大手一挥，将孙二郎驱逐出去。
孙二郎先是心头一紧、而后仿佛明白了什么，大喜之下连忙赶往全若初的住处。
经由师尊的提点，孙二郎再度仔细观察之后，终于发现了幽兰暗花的奥秘。
虽然表面看上去，这幽兰暗花在不断吞噬全若初的精血。但又同时，分化出一缕神奇的力量，维持着全若初的生命之火不灭。
就在这将死未死之间，幽兰暗花茁长成长。
同时全若初也慢慢发生着彻底蜕变。
“他的一线生机，全都系于这幽兰暗花。若是我当时鲁莽将其斩断，就是一个花死人亡的结局。险些犯下大错！”孙二郎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将入口封闭，不允许任何外人打扰。同时将一座微型【天地烘炉】搬来附近，保证周围的灵气浓度。
做完这一切后，孙二郎方才松了口气。
“多亏了师尊指点。”他有些庆幸道。
不过孙二郎并不知道的是，幽兰暗花的确护助了全若初一缕心脉不错。
但并不是感激他的栽种之恩，不过是再没有找到新的宿主之前的求生本能罢了。
而只有炼气期修为的全若初，根本禁不起幽兰暗花如此肆无忌惮的吸取，彻底死亡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没有外力相助的话。
而他之所以看上去气色越来越好了，纯粹是因为圣皇李平帮了一把。
“是正是邪，是对是错。”
“在没有达到最终结局之前，谁都无法正确评价。”
“唯有一步一步、走到最后，才能自己为自己正名。”
“过程……并不重要。”
圣皇李平端坐于圣皇座，脑海中思绪微微起伏。
……
无尽白雾，其中一处迷域之中。
“这……这里究竟有多少冰封尸体？”
被圣胎李凡带入逆转死生大阵中的商少君，看着眼前这令人骇然的情景，失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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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居然达成打赏催更目标了？老板糊涂啊！
明天只能含泪把这钱给挣了。

第1166章 死念阴阳珠
作为青玄军的统领，商少君镇压叱咤深渊百年，即便面对恐怖如斯的灭世魔音潮，也能做到泰然自若。
但现在，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到了许久不曾体验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实在是这冰封之海的死亡修士太多了。
商少君都难以想象，这些修士究竟来自哪里？
恐怕这里埋葬的修士数量，比起整个玄黄界都要多！
圣胎李凡也装作被眼前场景吓到的样子，身躯微微颤抖、面露惊骇之色。
“少君，不要轻举妄动、小心为上。”
过了会，他仿佛回过神来，安抚着商少君。
商少君脸色依旧难看，时不时打量四周、似乎周围隐藏着什么未知敌人般。
“这里……有些不对劲。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商少君传音提问道。
“声音？什么声音？”圣胎李凡有些愕然，这却不是装出来的。
商少君阴沉着脸：“或许是因为我在叱咤深渊待久了的缘故，对任何声音都比较敏感。我自从来到这处迷域之后，就始终隐隐听到某种低语。时隐时现，你没有听到吗？”
圣胎李凡眯起了眼睛。
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
甚至引导过各种不同的修士前来此处。
但没有谁像商少君这般，居然能在死寂一片的冰封之海中，听到莫名的声音。
心中起了别样的念头，圣胎李凡肃然道：“少君怎么看？这里肯定牵涉到莫大的隐秘。但同样，若是要深究的话，肯定也要冒着巨大的风险。是趁着没有被发现，先行离开；还是一探究竟？”
商少君没有马上回答李凡。而是耳朵微动，似乎在辨别着听到的声响。
过了会，他传音解释道：“李兄随我来。我有预感，追溯这声音的来源，或许能解开此地的一部分谜团。”
圣胎李凡微微点头，剑影出鞘、护卫在二人身边。
“小心为上。”
两人在无尽冰封之海中穿梭。
对于【逆转死生大阵】的整体构造，李凡实则早已经了然于胸。
不过既然装作第一次到此，所以哪怕看着商少君带着自己在阵法中原地打转、也没有戳破。
只是闷声跟在身后。
但随着商少君执拗的不断沿着某个方向进发，圣胎李凡也发现了周围因之产生的微妙改变。
此前甚至瞒过了终末解离碟的解析，被他所忽视！
“大阵中，居然还有这一隐藏变化？不愧是能够证道长生的阵法。”李凡心中暗惊。
继续前进。
仿佛原地踏步，只不过周围死海中的冰封棺材，围绕着他们不断旋转。
越是深入，周边景象就旋转的越快。
“李兄小心了。似乎声音的源头就在前方！”商少君的声音也有些紧张。
宛若通过一段狭长的时空隧道，四周因为急速、画面尽数变成了一圈圈重叠的线条。
当突破隧道的终点之后，无数圆圈归于一点。
然后轰然在视野中炸开。
豁然开朗。
只是周围的空气，愈发冰冷。
甚至让圣胎李凡二人，都感到有些被冻的浑身僵硬。
“呼……”
激发体内灵力，试图驱散这刺骨的严寒。
两人仔细打量四周。
似乎是银白色光球的内部，除了可以看到有些模糊的边界之外，这里空无一物。
而回收望向来时的方向，入目所及则是让他们瞳孔骤然收缩。
犹如阴阳鱼、不断旋转的小球，静静漂浮在空中。
从其中晦暗的部分，圣胎李凡依稀可以感应到之前那死寂冰封之海的气息。
而这白色光球内部，像这样的阴阳小球，竟然还有八个！
一共九枚，组成特别的形状。
商少君艰难的咽了咽吐沫。
仅仅是其中一个阴阳球，其内的死者数量都数之不尽。
若是这个数字再乘以九……
二人相视一眼，俱是看出了对方心中的惊惧。
甚至连传音交流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唯恐惊扰了这里九枚阴阳球。
“少君，你之前听到的声音……”
“没了。当进入到这里后，就戛然而止、莫名消失了。等等……”商少君忽的愣住，转头看向了阴阳球相反的方向。
圣胎李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小心。”
商少君只小心提醒了句，就不再说话。
身躯僵直，不再动弹。气息也刹那变得微弱无比。
这时候圣胎李凡方才察觉到，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存在，降临到了此处空间。
咚！咚！咚！
虽然没有具体的声响，但那沉重的脚步声，却切实的踩在李凡的心头。
距离越来越近。
并没有在意两位贸然闯入者，而是径直来到了九枚阴阳珠附近。
呼……
轻轻吹气的声音响起。
阴阳珠附近的空间，也因此呈现出了阵阵扭曲波动。
就像被在沸水里煮一样，九枚小圆球上的阴阳部分，互相围绕旋转、变得更加分明起来。
而商少君跟李凡分明看到，似乎有一缕缕冰封尸体，随着这未知存在的吹气，而进入九枚阴阳珠中。
整个诡谲至极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
压迫感十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此处银白空间才缓缓恢复正常。
九颗阴阳珠也慢慢沉淀、重新平静。
过了许久，二人才感传音交流。
“刚刚，那究竟是什么？”
“危机感如针刺遍布全身，心中灵觉疯狂示警。仿佛随时会大难临头……这种感觉，就算是长生天尊，也未必能带来吧？”
短短几句后，二人便陷入了压抑至极的沉默中。
“我刚刚听到的声响，应该那个未知存在的脚步声，在这里的回音。”商少君猜测道，“即便它已经离去了，依旧余音不绝。”
“阴阳珠中的无数冰封死尸，似乎就是那家伙的手笔。可我依旧想不明白，这么多的尸体，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还有，这银白空间外，又会是什么？”
这种种疑问，圣胎李凡也无法回答。
原以为，这里只是往生天尊的道场。却没有想到，这一世，误打误撞之下，竟然发现了隐藏其后的更深的秘密。

第1167章 不灭宏愿身
之前，对于【逆转死生大阵】中那无数具尸体，李凡其实也一直心存疑惑。
因为有太多解释不通的地方。
一则是数量实在太多，二来嘛……
所有尸体的保存程度，都相对比较完好。
并不像大劫降临、世界毁灭时所留下的。
“原本我还猜测，往生天尊或许也是天医的马甲，现在看来……”
回想起刚刚那无形怪物的可怖，李凡对自己的判断不由打了个问号。
“那怪物跟往生天尊又有什么关系？”
李凡曾经见过往生天尊。
119世的时候，白雾身躯、骤然出现，瞬杀三位传法者。
但此后由传法天尊出面，此事就不了了之。
“传法，天医，往生。这三者之间，一定是存在着某种联系的。”
“但刚刚那无形怪物……”
顷刻间，圣胎李凡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李兄，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商少君的话打断了他的遐思。
二人顺着来时的路，又重新回到了阴阳珠内。
只不过这一次，是直接出现在了跟死寂之海相对的生之海洋上。
并且，海洋上的风，齐齐朝着迷域的出口吹去。
“这是……送客的意思？”
两人互看一眼，心中又是一惊。
当下却也不敢继续留在这里造次，只得灰溜溜从出口离开。
“呼。”离开了死生迷域，返回到白雾之中，商少君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反倒是变得有些消沉：“玄黄界隐藏的秘密太多了。”
“这次遇到的无形存在，实力定然也不在那改造世界的神秘人之下。就算天尊他老人家回来，又真的能肃清一切么……”
短时间内见识了太多超出认知以外的东西，商少君赫然变得有些迷茫起来。
圣胎李凡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于那无形存在，少君你怎么看？”
“不像是修士。否则不会对我们视而不见。反倒是像某种执行固定任务的……”
“怪物？”商少君半天憋出这个形容词。
“但即便是怪物，对我等也是绝对碾压的存在。”他自嘲道，“枉我坐镇叱咤深渊数百载，神功大成，自诩玄黄界长生之下罕有敌手。谁料到跟随李兄出来游历不过一年半载，就见识了如此多可怖可畏的存在。方知以前是何等的坐井观天。”
李凡安慰道：“非是少君不强。而是这些老怪物隐藏的太深。”
沉吟片刻后，圣胎李凡问道：“少君是否觉得有些心灰意冷了？”
“非也非也。有道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越是乱象频出，就反倒越说明、玄黄界已经病入膏肓。”商少君在心绪低沉了少许后，忽又变得激昂了起来。
“不过，以我们两个人的实力，想要改变这一切，有点难。”
“我们需要帮手。”商少君认真的说道。
“原先我就有此意。不过，既能够值得信任、能力又不能太差的，难……”圣胎李凡叹了口气。
商少君目光灼灼，看向白雾之外：“我倒是有一些心仪的人选。”
“走。我们先回去。这段时间游历，最起码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最起码有七分把握说服他们。”
一边在白雾中飞遁，商少君一边向李凡介绍。
“第一经纶，不知此人李兄是否听说过？”
“此人如今虽不过化神修为，但一身实力、绝不在我之下。万法皆通，诸武俱全，满腹经纶。实乃玄黄界一等一天骄。更关键的是，此人对万仙盟绝对忠诚！若是能将其说服加入我们，甚至可能还会顺带另外的惊喜。”
“还有一人，名纪宏道。乃是当世罕见的阵法天才，若不是资历、背景弱了些，我看他未必不能争一争仙盟策阵堂首席的位置！除了阵法以外，他还精通炼器之道……”
商少君滔滔不绝的说出一个又一个名字。
全都是李凡熟知之人。
“额，其实还有一位，或许也可以纳入考量。不过……”商少君有些犹豫。
“不过这一位，来历可不简单。背后牵扯太深，把他拉进来，未必是件好事。”
没有卖关子，商少君接着说道：“虽看上去不过一顽童，实战起来却强的吓人。就算是合道境界的我，也未必能逼出他的全部实力。但他的神智却不怎么清醒，只要看到人，就要拉着比试……”
李凡瞬间明白商少君说的是谁了。
疑似章阡陌章师兄转世，武痴儿。
李凡曾经借助天玄镜本源的极高权限搜索过关于武痴儿的信息。
万仙盟内部对于其的判断，却是天地之魄、降生为人。
虽有着人类的身躯，但无论行为居住、思维方式，都不像是人类。
反而更像是天地之魄类的规则具象。
武痴儿并不是百战不败，但是他的学习能力太过恐怖。
只要跟他交手过程中使出的招式，立马就会被他学去。
仙盟也曾试图将其抓捕起来，仔细研究。
但是他却能屡屡在众目睽睽、严格看管之下，凭空消失。
再度出现，已经是千里之外。
并且对于之前被抓捕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仙盟甚至派出数名合道联手，将其击杀。
武痴儿尸骨无存。
但不久后，却又活生生现于世间。
并且还学会了那几名合道的一些神通。
如此棘手的存在，鉴于他只是安静的找人切磋、并没有做出什么危害仙盟安全的事情。所以万仙盟总部决定只是严格监视，并不再去管他。
李凡猜测，武痴儿会有如此异能的原因，或许跟章师兄的宏愿法身有关。
宏愿法身融入天地，几乎相当于天地法则的一部分。
将其错认为天地之魄，也就不奇怪了。
至于武痴儿究竟跟章师兄有没有关系……
那两张极其相似的面庞，就说明了一切。
“少君无需顾虑太多，当来者不拒、多多益善。毕竟我们要做的事若是不成……”
“恐怕仙盟今后就再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了。”圣胎李凡笑着说道。
商少君先是微微一愣，而后点头。
“那就一一去拜访他们罢！”

第1168章 天尊忽传讯
“少君，这第一经纶，是否是【时代】出身？”
前往万仙盟天枢州的路上，圣胎李凡问出了这个自己怀疑已久的问题。
商少君顿了顿，似乎对于李凡知晓【时代】有关的仙盟机密，也没有感到意外。
他低声答道：“是，也不是。”
“据我所知，仙盟的确用【时代】培养出了一批死士。但那群人，终究不是玄黄界天生地养，少了那么一丝灵性。”
“他们虽然在时代模拟的过程中，都能表现出惊世骇俗的天赋。但当他们真的来到玄黄界后，实际表现却差了一大截。用来当做悍不畏死的炮灰，还挺适合。但却难当大任。”商少君微微摇头。
“不过后来，仙盟却是找到了改进的方法。李兄可知道，每一位传法者都有自己的专属小世界？”
圣胎李凡应道：“有所耳闻。”
“每位传法者，将自己麾下小世界分出一部分，共同组成一个【洪荒大界】。据说那是真正的残酷乱世，每隔百年，就会对其中生灵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唯有在百年间，得到传达者集体称赞者，才能幸免。”
“李兄，你要知道，【洪荒大界】的生灵，要么是自【时代】中精挑细选的意识魂魄，要么是各自传法者世界中的绝世天骄。能在这样的环境中脱颖而出……他们的能力可以想象。”
商少君语气凝重：“第一经纶来历便是如此。”
“从时代，到【洪荒大界】。第一经纶一步步走出，最终得诸位传法者看重，用天尊所留至宝、重塑身躯。甚至因为深受信任的缘故，他还特例被准许、不用抹除之前的经历记忆。即便他目前没有在仙盟中担任什么具体职务，却也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
“如此说来，这位第一经纶，当真有些传奇。”圣胎李凡听完了商少君的介绍，有些感叹道。
不过转而有些疑惑：“这样的人物，我们就这样找上门去……少君难道就不怕被他直接绑了送到诸位传法者面前嘛？”
商少君哈哈大笑：“李兄多虑了。且不说我当年跟第一经纶共同冒险过，交情还不错。这第一经纶之所以能深受传法者信任，正是因为他自从被创造而出，灵魂深处就永远被打上了忠于仙盟的烙印。他的经历越多、实力越强，这烙印也就越深。”
“这可是他亲口所说的。他本人却并不在乎，反而视之为莫大荣耀。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同样是为了万仙盟么？如果他知晓万仙盟暗中隐藏着诸多阴谋，定然不会选择不管。以他的性情，甚至还会亲自跑一趟、验证我们所说。”商少君信心满满的样子。
然而事情却不像想的那般顺利。
“什么？第一经纶不在？”
“明明之前已经约好！”
经纶府邸外，商少君跟李凡被拦了下来。
商少君面色难看，属于合道修士威压阵阵翻涌。
门前两位看守虽然有些面色发白，却还能保持镇定，解释道：“大人赎罪。实在是主上临时收到仙盟秘令，急匆匆出发了。事情紧急，所以连招呼也顾不得打……”
商少君尝试了下，用通讯灵符再度联系第一经纶。果然无人问道。
跟李凡对视一眼，知道强求不得，只得冷哼一声作罢。
“我看，非是第一经纶故意不见，而是真有要紧事。”李凡悄声道。
“嗯。第一经纶的性格我是清楚的，不会故作推脱。就是不知仙盟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一经纶被紧急调用的话，此事可不小啊。”商少君喃喃道。
首个目标落空，接下来二人打算改道去找天禹州纪宏道。
却不曾料到，纪宏道也被一纸任命调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直接暂且中断了找人的几乎。
“有些不对。待我找人打听一番。”商少君眉头紧锁。
而李凡这边，隐藏在无量镜中的分神，却是已经悄然行动了起来。
在孙家悄无声息间窃取了一枚天玄小镜，催动无量窥探其中信息。
对于万仙盟异动，天玄镜果然早已知晓。
只不过这个结果让李凡有些莫名吃惊。
“传法天尊传讯，玄黄界最近可能会有些许震荡，仙盟需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这……”
“万仙盟自创建以来，传法天尊仅有的几次主动传讯。传法者们极其重视……”
断开了无量镜的窥探，对他稍作安抚之后，李凡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不确定，此前轮回中，【天尊传讯】这一事件是否发生过。
不过玄黄界会些许动荡，在李凡所经历的那么多世中，是绝对没有出现的。
“传法天尊特意传讯交代，说明这即将来临的震荡，动静不可能太小。若是猝不及防、毫无准备，说不定会引起大面积恐慌。”
“但传法只是传讯、本尊没有赶回来，又说明这动荡不会真正对玄黄界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传法预测的动荡大约就在一个月后。到时候就能知晓，是不是此世特有事件了。”
……
商少君这边，也打探出了结果。
自然不如从天玄镜中窃取的详细，却也大差不差。
“整个万仙盟，自上至下，都被动员起来了。想必相关命令，不久后也会传到永恒仙垒……”
“李兄，你怎么看？”
圣胎李凡沉吟片刻，道：“你我欲完成之事，非是一时一日之功。既然如今整个玄黄界都即将可能迎来危机，还是先着手准备应对此事吧。”
“青玄军不能群龙无首，叱咤深渊说不定到时候又会有异动发生。不如你我先返回永恒仙垒，静观其变。”
李凡的建议得到了商少君的认可。
二人于是暂时匆匆结束了这次旅程，又回到了断掌仙城之中。
遥望着不远处，宁静、深邃的叱咤深渊，圣胎李凡眼前又浮现出了先前在叱咤深渊底部出现的那道身影。
“或许，这一世的特别之处，跟我的这些小动作有关？”
李凡微微皱眉，有些不解。

第1169章 星海疑双仙
其实可以把“或许”两个字给去掉。
如果接下来，玄黄界真的发生整体震荡的话，那么几乎可以肯定，是李凡这一世的某个行为所导致的。
“玄黄界震动的根源，应当来自仙墟吸力。”
“关键就在这里。我何德何能，居然能对仙墟造成影响？”
这一世所经历的一幕幕场景飞快在李凡眼前闪过。
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都排除，李凡留下了几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叱咤深渊中、那个重新植入世界残片的神秘身影。
死生迷域中，收集修士尸体的无形存在。
以及……
五行大洞天的迁移、搬运。
以李凡自身的实力，无论是本尊亦或者分身，目前都是无法改变仙墟分毫的。
但他的所作所为，却可以影响、改变那些可以撼动仙墟的强大存在的命运轨迹，从而使得偏差发生。
“左右不过一个多月时间，且耐心等待便是。”
圣胎李凡默然不语。
仙盟上下陷入紧急备战状态的同时，圣朝大启亦是如此。
前不久谕旨下发，圣皇将会在大启之外的虚空中，试验神通。或将造成些许震荡，实属正常现象，无需惊慌。
大启子民，如今对圣皇的崇拜，已然到了近乎狂热的地步。
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百姓们听闻后，不仅仅没有感到紧张、惊惧。反倒是对圣皇神通招式的威力满是期待起来。
圣皇座地下密室中。
殷上人正跟李平相对而视。
“你上次给我送来的那些小家伙，的确很有天赋。有些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他们其中有两人已经成功以我筑基了。其他人想来也不远了。”
“若是从一开始，就接受【以我筑基】是唯一、最正确的法门，的确对顺利修行有极大帮助。”
殷上人先是对最近的成果进行了总结，而后话锋突转：“我最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听说你要试验什么神通？尽量离远点，别把这方小世界给毁了。”
“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殷上人淡淡地说道。
李平点头应下，脑海中却是思绪翻涌：“殷上人乃是世界幽魂，寄生在玄黄界之中。他都隐隐心生感应，看来玄黄界当真是要遇到些劫难了。”
时间就在万众期待中，缓缓流逝。
而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上百尊石制傀儡，悄然飞遁到了玄黄界天空之上。
世界的边界处，一步之遥就深陷虚空之中。
尚且还在玄黄界范围之内，不会被仙墟吸力吸走。
而又能居高临下，观察到玄黄界的整体宏观景象。
这些傀儡，自然就是李平制造的。
并没有什么特别其他的用途，只是用来观测并记录这次玄黄界震荡事件。
傀儡静悄悄漂浮在空中，等待着目标事情来临。
离传法预测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一天，忽的，衍法珏空间中的李凡本尊、叱咤深渊外的圣胎李凡、无量镜中的李凡分神，以及圣朝大启中的圣皇李平。
全都在刹那间心有所感。
齐齐朝着天空望去。
天玄锁灵的那一世，纪宏道曾经瞬杀一州修士，以同归于尽之法、逼迫长生境一心天尊退回五老会。
那时候，因为骤然少了许多修士的锚定，玄黄界骤然一轻。
不断震颤，轰鸣咆哮。
其中的所有生灵，都有所感应，如大难临头、下一刻就要身死道消。
当时李凡曾经亲身体验过这种感受。
而现在，这种感觉强烈了百倍不止。
轰！
毫无征兆的，玄黄界剧烈的晃动起来。
就像是有一位巨人，在用双手猛烈撕扯着整个世界一样。
道道裂隙自大地各个角落浮现，而后飞速朝着两边蔓延。转瞬间，原本平整的地域就变得满目创痕。
无数山脉从中裂开，有的甚至整座塌陷、坠入地底乍现的深渊之中。
如果说，地表发生的一切，还不怎么能让生活在悬空城的修士感到恐惧的话。
那么接下来白雾壁障发生的变化，则是让玄黄界所有修士全都止不住的战栗起来。
那横亘天地间，似乎永远不远改变的白雾壁障，竟然发生了弯曲、断裂。
白雾自原本固定的区域溢散开来，朝着周围扩散。
所过之处，吞噬一切生灵的寿元。
州域的边界因此改变。
而借助高空的上百尊傀儡的眼睛，李凡看的更加真切。
噬元白雾就像是被玄黄界外什么东西吸引一样，滚滚涌去。
不过似乎是因为受到某种力量约束的缘故，白雾们并不能离开玄黄界。
正是因为两股力量的拉扯，才导致了白雾壁障的断裂。
天地剧变，灵气也随之变得狂暴起来。
李凡清楚的看到，下方玄黄界中，风暴、烈焰、霹雳、洪水……
种种灾厄骤然降临。
在暴乱灵气的推波助澜之下，比平时的威力还要更胜百倍、千倍。
而玄黄界的震动依旧不停。
这场劫难，似乎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持久。
仙盟修士终于有所动作了。
他们从各个悬空城中飞出，平复灵气暴动的同时，也尝试将玄黄界剧烈晃动所造成的种种异象给修复。
天摇地动中，他们举步维艰。
但确实，没有什么致命危险。
只不过世界的震荡，终究是会让身处其中的生灵感到难以抑制的惊惧。
绝大多数修士，也只能大脑一片空白、内心祈祷着灾难快点过去。
除此之外，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李凡是见过真正灭世大场面的。
些许震荡，跟仙墟仙人一眼毁灭玄黄相比，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因此他能够无视天地异变，十分冷静的观察。
“奇怪……”
“这导致天地震动的吸力来源……”
李凡心中陡然感觉到一丝不和谐。
心念一动，世界边缘的那百尊石制傀儡，纷纷飘离边界、来到了无尽虚空之中。
没有了玄黄界的庇佑，傀儡们受到强劲吸力的影响，无法控制的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但，随着它们远离玄黄界的速度越来越快，李凡也证实了自己所察觉的异常。
这次导致玄黄界巨大震荡的吸力，竟然不是来自仙墟。
而是来自至暗星海深处！

第1170章 意向深空行
石制傀儡，在飘离玄黄界、去往星空深处后，就跟李凡断开了联系。
但是它们所观测事实对李凡造成的震撼，却远未停止。
“怎么会来自至暗星海深处？”
“难不成，那里还存在着另外一尊饥仙？！”
李凡心中惊骇莫名。
衍法珏空间中的本尊，甚至需要主动运转起玄黄仙心咒、才能将惊诧压下，不显露出异常来。
对李凡而言，这样的事情已经太久没有发生过了。
玄黄界的震荡依旧持续。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明显可以感觉到震动的幅度正在慢慢减小。
这场莫名的灾难，正在过去。
但李凡脑海中的思维风暴，才刚刚开始。
“仙墟吸力，是那名骸骨仙人领悟名为【饥】的真仙篆字产生。坐而悟道、忘我之境，对这一片星域造成了毁灭性的影响”
“但真仙篆字，并非只是一人可以领悟。玄黄界源道州的异常，疑似就是天都大法师在参悟饥字诀奥秘。”
“这次的玄黄动荡，现在看来有两种可能。一是引发灾祸的，并不是【饥】字诀相关，只不过同等级的存在所造成的后果。也唯有真仙层级的力量，才能对玄黄界造成这般剧烈的影响。”
“可这就意味着，具有真仙之力的未知存在，仍然藏身于至暗星海中。这……”
李凡心中微微发凉。
“第二种可能，就是星海中的某位幸存者，甚至有可能是传法。他也在领悟饥字诀。最近有所突破，于是造成了此番风波。传法天尊能够提前传回消息，这一点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无论哪种猜测，都无法解释最关键的一点：此世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化道石光芒闪动，将这一世的经历再度不断循环播放。
却根本无法确定，究竟是何事导致了这么大偏差的产生。
“无论是真仙，亦或者能够参悟饥字诀的存在，我这一世的作为、应该都还不够资格对他们产生影响。”
“但这一切偏偏发生了。”
李凡默然不语。
这就是实力到达一定的境界后，不经意间一举一动都会对外界造成影响、甚至改变别人的命运。变数又生变数，无穷无尽，最终导致意料之外的变故发生。
“本尊一直待在衍法珏空间中，可以排除嫌疑。分身李平只在大启小世界蹦跶，就算搬运五行大洞天，也绝对不足以引起这么大的变数。还是圣胎的游历，出了问题。”
经过一番思索之后，李凡最终将变数的源头，锁定在了叱咤深渊底部的神秘身影、以及往生迷域中的无形存在身上。
“这两位，一个搜集世界残片、一个搜集修士尸体。他们大部分时间，应该都是至暗星海中活动。”
“因为圣胎的打搅，使得他们的活动轨迹跟之前轮回相比，发生了改变。因此才导致了玄黄震荡的发生……”
“至暗星海中，究竟还有些什么？”
这一刻，李凡心中再度升起了一丝好奇。
先前以为，至暗星海中，唯有玄黄界尚且存活。玄黄界之外，就是游离的世界残片、一片死寂。
现在看来，那里仍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的确。一直以来，我都有个疑惑，至暗星海中的修仙界残片，究竟是以何种形式存在的？受到仙墟吸力的影响，连完整的修仙界都不可避免的坠向仙墟。这些残片更因该抵挡不住、早就被仙墟吞噬了才对。”
“但从玄黄界一直被缝缝补补、以及韩忠在兲兽之眼中看到的情景推测，至暗星海中，依旧存在着大量的世界残片。以我目前未知的方式……”
感受着玄黄界依旧断断续续的震动，李凡忽的闪过一丝灵光。
“对了！此前因为仙墟吸力的存在，我一直没办法逃离玄黄界、去往至暗星海中一探究竟。但现在，因为这来自至暗星海深处的莫名吸力影响，说不定……”
“事不宜迟。震荡即将消失，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断掌仙城中。
玄黄界震荡期间，就连叱咤深渊都老实了许多，根本没有任何的杂音发出。
而镇压深渊百年，面对恐怖魔音潮都能坚守阵地的青玄军们，此番真正见到的天地大恐怖、面色发白，战栗不已。
若不是此前有圣胎李凡传授玄黄仙心咒，恐怕他们其中有不少人，往日挤压的负面情绪一齐爆发出来，当场就会心神失守、变得彻底疯癫。
别说寻常青玄军了，就算青玄军的首领、合道商少君，已经提前知晓了玄黄震荡会来临，在如此天地大劫面前，依旧有些魂不守舍。
“我从来没有想到，偌大的玄黄界也会如狂风暴雨中的江上扁舟般，随时都有骤然倾覆的危险。”商少君语气涩然道。
圣胎李凡却没有功夫安慰他了。
“少君，速速帮我个忙。”
“什么？”商少君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茫然道。
“帮我准备这些东西，越快越好。”一指将物资清单传给商少君后，圣胎李凡面色严肃，抬头仰望玄黄界天空。
“筹集这些物资，倒是没问题。大部分永恒仙垒中就有，不过李兄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商少君顺着圣胎李凡的目光看去。
“如此浩然伟力，整个世界在其面前都宛如玩具般脆弱。少君难道就不好奇么？”
圣胎李凡眼神坚定，甚至涌现出一丝疯狂。
“我欲飞出玄黄界，追根溯源、一探究竟！”他掷地有声道。
“万万不可！玄黄界外，乃是……”商少君面色一变，连声劝阻。话说一半，却莫名止住。
“哈哈哈，少君你可想说，仙墟二字？”
商少君这下彻底震惊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圣胎李凡。
圣胎李凡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知晓这一绝密的，而是摆摆手，神情严肃道：“正因为有仙墟存在，所以现在，才是千载难逢良机！”
“李兄你究竟……”商少君惊疑不定。
“莫非少君以为，造成今次浩劫的罪魁祸首，是仙墟？”李凡反问道。

第1171章 渡尘出玄黄
“大错特错！”不等商少君回答，圣胎李凡就冷声驳斥道。
“这股力量的来源，并非近在咫尺。而是在星海深处！”
“啊？”
听到李凡的话，商少君错愕不已。
“我知道少君不信。不过没关系，等我成功摆脱仙墟的束缚，飞出玄黄界，你就知道我是对的了！”
“还请少君助我一臂之力！”圣胎李凡竟然满脸郑重、弯腰而拜道。
商少君哪里敢受李凡此礼，连忙拦住。
“李兄何至于此？不过些许物资罢了，凭你我的交情，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阎焕！”商少君将自己心腹喊道跟前，吩咐他去办理此事。
“放心，最多三天，一切就能准备妥当。”
“太慢了！天赐良机，错过不再。一天！”圣胎李凡毫不客气道。
商少君沉吟片刻，随后咬咬牙：“好！一天就一天！”
而后似乎在传音叮嘱些什么。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而盯着李凡，欲言又止。
“少君有什么，但说无妨！”
“李兄，你真要……”商少君似乎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圣胎李凡微微一笑，向他阐述起了自己的判断：“造成此次玄黄震荡的强大力量，来自星空深处。跟一直吸引玄黄界的仙墟吸力，截然不同。”
“若是以往，贸然飞出玄黄界、没有了世界庇佑，别说你我这样的合道修士了，就算是寻常长生境，恐怕也只有身死道消一途。或许唯有传法天尊那般实力的存在，才能勉强抵抗。但现在不同了……”
在李凡面前，忽的出现了一汪池水。
水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飞速转动，水流湍急、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圣胎李凡轻轻一指。
在这旋涡之外，赫然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同等规模的旋涡。
两个旋涡的力量相互干扰，水流的方向也变得不再稳定。
商少君瞬间明白了李凡的意思。
“不过，这些都是李兄你的擦测吧？若是猜错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圣胎李凡满脸平静，丝毫没有惧色。
“错过这个难得机会，今后就算我还活着，也会抱憾终生。”
“所以我一定要去。”李凡语气坚决。
“我要去看看，能拥有如此伟力的，究竟是何等存在。”他的眼神中，闪耀着光芒。
商少君沉默不语。
青玄军的办事效率是值得信赖的。
一天时间，就已经将李凡所需要的物资准备齐全了。
“星海之外，危机重重。李兄不多做点准备？就打算凭这些横渡星空？”商少君心里直犯嘀咕。
“若是时间充足、自然还是要打造出一条坚实飞舟为好。不过这不是时间不允许么？只能用仙盟渡尘舟勉强替代了。”
渡尘舟，是仙盟目前往返白雾迷域中的唯一指定飞行法宝。
114世的时候，李凡就是跟随纪宏道搭乘此舟来到叱咤深渊。
渡尘舟用诸多珍稀材料锻造而成，自带诸多阵法防护，整个永恒仙垒也仅仅只有两艘。
能把其中一艘贡献出来，说明商少君当真是够义气了。
“不过只要能撑过玄黄界外、两种力量最激烈的博弈点，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圣胎李凡抓紧最后的时间，对渡尘舟进行改造。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明说。
圣胎李凡敢于横渡星空的最大依仗，非是靠什么外物，而是自身的筑基奇物、黑剑天之奇！
作为法则具象，黑剑远比玄黄界中绝大多数事物更加坚不可摧。
而且，不像一般防护材料会逐渐损毁，黑剑反而能借助外力不断“淬炼”剑体，使得自身适应性更强。
“也多亏传法天尊新法。即便舍弃肉身，只要剑之法则不灭，我就能一直在虚空中存活。”
满是信心的同时，圣胎李凡也考虑到了飞出玄黄界后可能会遇到的种种意外情况。
比如……
黑剑天之奇的法则，乃是玄黄界剑道法则具象。
若是出了玄黄界，没有了世界的支持。是否会立刻实力大挫？变得孱弱无比？
再者，天医曾经提及过，在玄黄界外、虚空之中，需要担心某种“病症”。
这种病症李凡在韩忠身上也看到过。
漆黑衰败，侵染神魂。
甚至连修复神魂的无极盈虚法，都对其没有丝毫缓解作用。
圣胎李凡不求自己能免疫这种病症，只希望能用大量的滋补神魂的珍贵材料、延长自己能在虚空中坚持的时间。
又一天时间倏然而过。
玄黄界的震动，已经肉眼可见的快要停歇下来。
玄黄界修士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仍有不少依旧在担惊受怕，生怕这恐怖灾祸再度降临。
叱咤深渊之外，圣胎李凡已经万事俱备。
渡尘舟已经跟最初的模样大相径庭，李凡告辞青玄军众人，缓步走入飞舟之中。
看着李凡的背影，商少君欲言又止。
甚至心中不自禁涌起一阵冲动，要跟着一起，冲出玄黄界、去探寻那股浩然伟力背后的秘密。
身为修仙者，又怎么会不对那种层级的力量感到好奇呢？
不过……
他毕竟不是孤家寡人。所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
商少君忽的有些羡慕起渡尘舟上的那道身影起来。
“少君此刻，可是想跟我一起，将生死置之度外？”
对方好像会读心一般，临行之前，忽的传音问道。
不等商少君回答，圣胎李凡就笑着说道：“那可不行。”
商少君微微一愣。
“少君可别忘了，玄黄界中还秘密隐藏着图谋不轨的宵小一事。”
“若是你我都走了，岂不是放任那些歹人得逞？”
“我还以为你眨眼就把此事抛之脑后了。”商少君暗自腹诽。
渡尘舟缓缓升空。
圣胎李凡的声音回荡在商少君耳边。
“玄黄界以及万仙盟的未来，就靠少君你了。”
“若是我有幸能大难不死，定会赶回来助少君一臂之力！”
商少君一路跟随渡尘舟，离开白雾，目送其消失在天际。
心中怅然若失。
虽然跟李凡结交不久，但是对方无论是实力、还是风度，都让他深深折服。
“好好活下来呀。”
商少君心中暗自说道。

第1172章 白日剑星现
在商少君面前演完戏，圣胎李凡便转而全神贯注观察起渡尘舟外的变化来。
此刻，渡尘舟已经飞临世界边界。
整个玄黄界都在脚下，一览无余。
曾经李凡以这样的视角观察玄黄界。然而，彼时的玄黄界就跟曾经在超距传送法阵中所见的那样，被一层朦胧的黄光所笼罩，看上去就像一大团光球般。世界内部、大地之上的景象细节，却是根本看不清楚。
但现在，受到来自星海深处的庞大吸力影响，那层淡淡的黄光，被揭开了一部分。
露出了隐藏在下的世界真貌。
圣胎李凡看到了扭曲的白雾壁障，以及……
“残肢碎肉缝合成的怪物。”
这个词汇不禁骤然浮现在李凡的脑海中。
即使在九天之上，仍然可以看出，不同区域之间的细微差别。身处州域之间的生灵或许难以辨别，但在玄黄界之外俯视，则是一眼就能发现这种不协调。
圣胎李凡很快就从微微愣神中苏醒了过来。
渡尘舟发出阵阵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受到外界强烈挤压力量的标志。
圣胎李凡没有丝毫惊惧，不管不顾，甚至再度加快了渡尘舟的速度。
彻底脱离玄黄界后，他感到周围忽然暗了下来。
就像傍晚时分，太阳瞬间落于地平线下。
阴暗、冰冷、死寂……
种种感觉纷纷涌上圣胎李凡心头。
玄黄仙心咒自发运转，为李凡抵御这些负面情绪。
“通过影像跟傀儡所知，果然还是跟亲身经历不同。”
“无论是傀儡同步感应，还是药王鼎留存影响，都不如此刻真实。”
圣胎李凡正这么想着，忽的转头望去。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心中没由来生出一股不安全感。就好像背后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对他造成致命一击似得。即便神识扫描已经十分清楚的告诉他，背后并不存在什么危险。但心中的感觉却催促不断催促他，一定要转过头来、亲自看一看。
当终于确定，并不存在什么想象中的危机后，心中的异样才缓缓消退。
此刻渡尘舟从先前的微微的咯吱声，已经变成了轰然作响。
就像是有无数头上古凶兽在不断冲击着船身一样，舟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镌刻着的阵法，也开始出现碎裂的迹象。
圣胎李凡则是已经做好了弃舟而去的准备。
身边九十九道剑影乍现，环绕左右、不断飞旋。切割出一断层绝对空间的缓冲带。
圣胎李凡的身体也慢慢枯萎，肉色不再。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
虽说来自星海深处的庞大力量，的确对仙墟的吸力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但毕竟仙墟主场作战，而且距离异变发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星海未知力量已经有了很大程度的衰减。
因而渡尘舟并没有像之前布置的石制傀儡一样，朝着星海深处飘去。
而是不可避免的，慢慢坠向仙墟。
不过……
无论是轨迹改变的曲率，还是速度变化的大小。
都跟此前李凡驾驶着药王鼎，主动冲入仙墟相差甚远。
“我猜的果然没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脱离玄黄界的大好时机！”
眼看着渡尘舟即将彻底碎裂，圣胎李凡不再犹豫。
“万剑如我！”
背后隐约间浮现出剑冢内万千锈剑的身影，片刻之后，这些剑影悉数溶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渡尘舟周围漆黑的虚空被照亮，李凡身上涌现出一道炫目至极的白光。
将身体完全吞噬。
人剑合一。
而后，仿佛开天辟地的璀璨剑光，霎时斩出。
渡尘舟被剑光吞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色剑光却是背离仙墟，朝着星海深处决然而行！
这道剑光，实在太过明亮、夺目。
甚至在下方的玄黄界天空中，都霎时出现了一颗能与天上大日争辉白日之星。
这一刻，无数修士朝着圣胎李凡所在的位置投来目光。
而商少君更是瞬间失神，心中怅然若失。
剑光无匹，急速前行。
圣胎李凡感受到仙墟的束缚越来越小。
之所以能这么顺利，除了身化黑剑天之奇、斩出极致的一剑，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星海深处那道神秘力量的影响。
出了玄黄界，没有世界中种种法则的干扰。
因而更能清晰感受到虚空中仅存的力量。
“跟仙墟吸力永恒存在不一样，这星海之力，犹如潮汐、断断续续，绵绵荡荡。”
圣胎李凡感受到一阵阵的浩瀚伟力涌来，甚至生出了此刻正驾驶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随波浮沉的错觉。
“嗯？前面是我之前放置的石制傀儡？”
在虚空中前行没多久，圣胎李凡就再度感受到了之前断开的感应。
但是让李凡心中一跳的是，并不是所有所有的傀儡尚且完好。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傀儡，因为不明原因消失了！
“有可能，它们不幸，没有成功摆脱仙墟桎梏。”
“但也有可能……”
圣胎李凡正加速朝着傀儡所在的位置接近。
但忽然间，他却是下意识的减缓了速度。
因为就在刚刚，这些幸存的共七十四尊傀儡中，又无故消失了一尊！
就在他的感应、监视之中！莫名不见了！
而李凡也根本没有搞清楚，那尊傀儡究竟是怎么消失的！
“至暗星海中，果然危机重重。”
圣胎李凡心中无端涌起一丝寒意。
控制着自身飞行的速度，让剩下的七十三尊傀儡打头阵，李凡远远跟在后面。
而接下来，时不时突然失踪的傀儡，向李凡昭示着至暗星海虚空中的险恶之处。
消失的傀儡数量多了，李凡也慢慢回过神来。
“这些傀儡不像是被什么莫名存在袭击了，而是它们所经过的地方不对。”
“那里……”
“连空间本身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了存粹的空洞。”
“就像是平坦道路上，一个又一个漆黑、深不见底的洞窟般，不慎踩到，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李凡这么思索的功夫，又是一尊傀儡不见。
只剩下了六十一尊。

第1173章 内外时光异
李凡不知道坠入这些空洞后会有什么后果。
也没有办法辨别这些空洞的存在。
只得采取笨办法，继续让剩下的石制傀儡探路，自己避开那些莫名消失傀儡进过的路线。
随着石制傀儡数量的不断减少，李凡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按照这个损耗的速度，这一世恐怕是绝对到达不了星海深处了。
但李凡所担忧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
当傀儡只剩下最后三十三尊的时候，又是在虚空中飞遁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现傀儡骤然消失的状况。
“看来，这些空洞，并不是在至暗星海中广泛存在的。而是密集聚集于某一片区域。”
“玄黄界外么？”圣胎李凡若有所思。
三十三尊傀儡在前，李凡所化剑光在后。
速度不断变快，朝着未知的漆黑前方行径。
“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
“现在已经离玄黄界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了，但是我这具玄黄界剑道化身，并没有感到力量有所衰减。”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按照常理来讲，没有了世界力量的支撑，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种种法则，势必会有一定程度的弱化。
但现在这种削减却并没有出现。
甚至……
原先在玄黄界已经达到极限，再怎么领悟都无法更进一步的剑道，此刻在虚空中待了一阵，瓶颈竟然就直接松动了。
哪怕这具圣胎的天赋并不是如何出众，也觉得种种思绪、感悟不受控制的纷至沓来。
仿佛直接蜕变成为了什么绝世天才一样。
圣胎李凡心中都涌现出了，什么都不管、集中一切精力去悟道的冲动。
却被李凡运转仙心咒，强行压下。
这反常的现象，不禁让李凡浮想联翩。
“整个至暗星海，实则是共用一套法则体系？”
“玄黄界剑道，是整个星海共同剑道的其中一部分。”
“在世界之外、虚空之中，得见更广阔天地。上限被无形撑开……”
“果然是危险与机遇并存之地。”
“恐怕天医、传法动不动就往至暗星海跑，也有这么一层因素在里面。”
想起天医与传法，李凡的心中不由更添几分凝重。
他才待了这么一会，就有如此不俗收获。
很难想象，在星海中生活了数千年的这两位，究竟已经达到了何等境界。
天医的建议果然是金玉良言。
连他也十分慎重的虚空中的“疾病”，还是降临到了圣胎李凡身上。
没有丝毫前兆。
正当李凡沉浸在自己即将突破剑道领悟的欣喜中的时候，一股莫名的虚弱感骤然涌上心头。
内视之下，果然神魂之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侵蚀神魂，就像是把原本神魂给直接占据了一样。
任凭李凡之前吞下的诸多庇佑神魂的宝物，都无法阻止它的入侵。
并且准备的滋养神魂的手段也没有效果。
“神魂强度上限减少了，而不是神魂本身受损。”
圣胎李凡有些凝重。
好在这黑点扩散的速度并不是太快，李凡还来的及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
神魂中，出现一道剑影。
剑光闪亮，直接将被黑点占据的那块神魂给切割下来！
而随着神魂被分割，圣胎李凡的剑体，也霎时间化作两半。
没有被黑点侵蚀的那一部分，骤然加速，逃离原先所在。
而被感染的那一半，则是停止了前行。
盘坐于虚空中，集中精神感悟虚弱神魂中的那莫名黑意。
分裂神魂之痛，难以用言语描述。
纵使有仙心咒加持，圣胎李凡也感觉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比被黑点侵蚀还要虚弱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他顾不得疼痛与虚弱。
连忙将先前炼化的滋补神魂宝物的精华吸收。
没有了黑点的抑制作用，圣胎李凡干净的神魂重新慢慢变得强壮起来。
“此之谓刮骨疗伤也。”
李凡有些唏嘘道。
也就是新法诡谲，修行根基不灭、身躯不毁。再加上他以玄黄剑道筑就一身修行之基。
才能支持他这般肆意切割自己神魂，而不是当场变得痴呆。
“可惜，没有五行大洞天以及无极盈虚法，靠这些外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每一次切割，我都比原先弱上几分。”
“……”
“希望能坚持到星海深处吧。”
李凡闭目，暂且摒除一切杂念，修复神魂创伤。
而与此同时，之前被黑点所感染、遗留在虚空中的那另外一部分，已经彻底迎来了死亡终结。
那是比衰老而死，更加令人绝望、恐怖的结局。
就像凡人患上了老年痴呆一样，原先正在感悟黑点的那一半，思绪越来越慢。
脑袋变得越来越不灵光，甚至连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要回想很久。
哪怕是其他身体同步的意识传来，也好似被层层阻隔、根本理解不了。
最终，完全陷入了思维的静止之中。
跟神魂一样，彻底化作了一片死寂。
……
“就像是这片至暗星海。”
玄黄界，衍法珏空间。
李凡本尊感受着圣胎传来的影像信息，暗自心凛。
让他皱眉的，不是星海中的无形空洞、黑点疫病。
而是本尊与圣胎之间的时间差。
圣胎以身化剑，借助星海伟力，已经离开玄黄界很长一段距离。
因此，李凡得以发现了，玄黄界跟至暗星海深处之间……
时间流速的不同步。
“看来还是受到了仙墟的影响。”
“即便不像仙墟边缘，转瞬千年那般恐怖。但也比至暗星海其他地方的时间流速要慢。”
“现在，大约是一比二的样子。”
“而且，随着圣胎继续远离，这个比例还在扩大。”
李凡不禁想到了更多。
“高墙之内的至暗星海，无可避免的全都受到了仙墟的影响。或大或小罢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高墙内外的时间流速，也不尽相同？”
“有没有可能，玄黄界距离上古仙路断绝的灾厄已经过去了上万年。”
“而高墙之外，其实……”
“时间已经过去了更久？”
念及此处，李凡眼睛不由闭起，掩饰其中微芒。

第1174章 星海流浪者
（前一章尾部有过修改，看的早的重看下。）
虽然说万仙盟跟五老会对峙期间，双方的种种技术发展的并不是算慢，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但其实，这段高速发展期也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千年罢了。自从仙路断绝的大劫之后，数万年之内，玄黄界绝大多数时期都是处在互相厮杀与争斗中。
文明不进反退。
“如果我的猜测为真，那么简直不敢相信，高墙内外的文明差距，究竟会达到怎样一种地步。”
封闭的文明，自诩为世间最强之国。而某一日与外界的通道忽然被打通，在敌人远远领先几个时代的武力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迅速沦陷、灭亡。
这样的事情，在文明的发展史中，屡见不鲜。
别说穿越之前，就算是现在，也不乏有些跟玄黄界断绝了联系的小世界、遗忘了修仙者的存在。建立起了鼎盛的凡人势力，史官大书特书其功绩。
结果只需一名筑基期修士，就可将所谓的“盛朝”给轻易覆灭。
李凡一直以来的目标，便是超脱、长生。
为此他无数次的轮回，只为在危机四伏、大难临头的玄黄界中，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
最终，他是要离开这片至暗星海，去往高墙之外的。
但此刻，关于高墙外可能存在文明的猜测，却是让李凡暗自心凛。
“倘若真的存在修仙文明，发展了这么多年。说不定都可能掌握了能跟真仙相媲美的力量。甚至还能一定程度影响还真……”
李凡目光闪动，思绪起伏。
不过他倒也没有心生畏惧。
还真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能够一次次的回溯，并将记忆、经验带回既定锚点，就算高墙之外真的领先万万年，他也能简单通过几次轮回、瞬间把双方的差距给拉平。
“只需要小心点便是。在不探明情况之前，动用分身、圣胎，本尊绝不外出。凡事稳字当先！”
“不怕高墙之外存在着什么怪物，就怕高墙之外什么都不存在。”
……
漆黑虚空之中，圣胎李凡所化剑光，紧紧跟在二十九尊傀儡后面。
距离他破界而去，玄黄界中只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
而从圣胎李凡的角度来看，他已经离开玄黄界整整十年了。
时间流速的不同，在深入星海后，程度进一步放大。
前不久达到了峰值，令人心中生畏的五十比一。
但随着圣胎李凡继续前行，他所在之处跟玄黄界的时间差，却又慢慢回归了趋同。
从五十比一，一路降至十比一。
跟刚刚离开玄黄界相比，差不太多了。
李凡知道，这是因为正在慢慢靠近，另外一个扭曲时间流速的庞大力量源的关系。
“星海浩瀚，即便我借助这未知伟力，速度达到了上百倍在玄黄界中飞遁的极限。也用了这么久，才达到目的地。”圣胎李凡微微感叹。
这十年间，他一共切割了三百多次神魂。
从巅峰时期，几乎能跟玄黄合道修士相媲美。到现在，只有正常凡人的强度。
这其中所受的痛苦，就算以李凡坚韧不拔的心性，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好在最后几年，或许是因为他的实力下降到了十分微弱的地步，黑点的感染频率也大幅度降低。
并且经过三百多次分割后的感悟，圣胎李凡对这莫名的疫病，也有了些自己应对的心得。
“虽然尚且还搞不清楚它出现的原理，但可以肯定，这黑点跟至暗星海中已经破灭消失的修仙界有关。”
三百多被黑点浸染的分魂，如果只是单纯其中一个，或许还不足以让李凡感应到什么。
但是此刻被他一路遗留在至暗星海中的这些枯寂死魂全都加起来，让李凡找到了它们的共同点。
看似完全沉寂之后，它们并没有停留在原地。
而是朝着至暗星海的不同地方，悄悄流淌。
移动的方式也颇为玄妙，不是正常在空间中移动。
更像是，水珠自然从高处滚向低处般，在至暗星海中急速穿梭。
达到目的后，就依次永远消失在李凡的感应之中。
“那些位置，星海深处与玄黄界之间，似乎跟我所经过的【空洞】有所重合。”
圣胎李凡回首凝望，默然不语。
“看来至暗星海内，诸般不可思议现象，彼此之间或许都有所关联。”
“那么这能跟仙墟相媲美的星海威力，又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之前在玄黄界中的时候，丝毫没有感应。最近才突然爆发了出来？”
心中充满疑惑，圣胎李凡对前方未知的路途，越发好奇起来。
“嗯？”
正在沉思的他，忽的警觉，朝着前方望去。
那股仿佛被什么盯着的错觉，再度浮现。
而这一次，远比这十年间经历的更要强烈。
让圣胎李凡毛骨悚然，心头狂跳。
就像前面的黑暗虚空中，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一样！
李凡心念一动，先是操控着一尊石制傀儡，朝着感应危机所在撞去。
而后紧接着就是一道剑光，遥遥斩出。
石制傀儡似乎跟什么东西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傀儡就消失在李凡的感应中。
受到神魂削减的影响，李凡斩出的这一道剑光，也远不如刚出玄黄界时耀眼。
但依旧能将周围漆黑空间照亮。
一双硕大的眼睛，突兀的自黑暗中出现。
死死盯着李凡。
而一只干枯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来到了圣胎李凡面前，就要把他捉进掌中！
“艹！”
在黑暗虚空中，航行了十多年。
都没有遇到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生灵。
此刻骤然跟这么一恐怖存在不期而遇，李凡顿时心脏猛跳、头皮发麻。
下意识的就是无数道剑影飞出。
也不知是自己实力变得太弱，还是那怪物太强。
这在玄黄界能够开山分海的剑影，居然一丁点破坏都没能造成。
眼看即将彻底落入怪物之掌，李凡正想拼死一搏。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前方那巨大、枯瘦的人体……
没有丝毫的生机。
动作、神情，也始终保持着一个样子。

第1175章 再遇真仙字
“死了？”惊魂未定的李凡霎时间松了口气。
但依旧环绕在心间的丝丝危机感，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在圣胎李凡发出的数道剑光触碰到前方那具尸体之后，就像被吹灭的蜡烛般、刹那消失在黑暗之中。
从始终也没有什么碰撞的轰鸣声。
那巨大而干枯的尸体，宛若隐藏在虚空中的洪荒巨兽，吞噬着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存在。
一道法术，再度把周围空间照亮。
这次能够看得更加清楚。
干尸整体外表看上去跟寻常人类差不太多，只是体型异常庞大。
三十多丈高，仅仅是手掌就比李凡还要巨大。
似乎在这片虚空中漂流了许久，身上的衣物都已经腐朽。
然而一番仔细观察下来，让圣胎李凡更为心中震动的是，眼前这具干尸……
似乎只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头发稀稀疏疏，牙齿都没有长出来。
脖子上还挂着个类似长命锁的饰品，脚踝处还系有一根腐烂的红绳。
它惊恐、伸手的样子，就像是被吓到了、急切要寻找父母的模样。
“幼年体，就有这么巨大。真难以想象成年之后的个头。”
李凡忽的想起了叱咤深渊之外的永恒仙垒。
那座白雾中的要塞，又名断掌仙城。
就是因为整个堡垒是用白雾中飘出的、巨大无比的古天尊断掌建造而成。
“或许两者之间有些渊源。”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毕竟他还没有在玄黄界的记载中，看到过有关这般原生庞然大物的记载。
巨人虽然死去，但身上依旧游离着一股不详的神秘力量。要将周围的一切继续拖下水。
“这股神秘力量，应该就是造成它死去的罪魁祸首、也是我心中极度不安的源头了。”
圣胎李凡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即便已经再也不想尝试，但还是向自己的神魂挥出一剑、斩出一道分神。
“啊……”
神魂变得极度虚弱之后，就连忍受痛苦的能力也大幅度下降。李凡忍受不住、发生一声惨呼。
脸色变得惨白，更是不断喘着粗气。
之后并没有犹豫，直接绕过眼前这名干尸巨人，继续往星海深处前行。
而那道留在原地的分神，在恢复了片刻后，却是主动飘身上前、触碰。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以预见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至暗星海都将是李凡需要涉足的地方。所以对于至暗星海中的这些危险，与其一味的避让、不如主动出击，探清虚实。
反正本尊远在玄黄界中，又有还真兜底。不怕会引起什么承受不了的后果。
被斩出分神，距离干尸巨人尚有一段距离，就眼前一黑。
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意识仍在，但是仿佛被关进了一座牢笼之中。周围是绝对、永远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彩，没有时间流逝。
仿佛世上只剩下的自己人。
甚至连圣胎、本尊的感应，也在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而圣胎跟本尊那边的感觉也是十分奇特。
那道分神，明明是自己的一部分，陌生感却越来越浓厚。
更关键的是，分神被笼罩的那无尽孤寂，却依旧顺着本体与分身之间的联系，开始慢慢侵蚀。
这时候李凡才发现，被黑暗包围之后，那道分神的状态似乎也被永久固定了。
如同凝固了一般，无法做出任何的举动。
甚至连自尽都做不到。
圣胎李凡微微色变，朝着分神的位置，发出数道剑光。
想要斩段分神与自己联系。
但却无济于事。
跟此前剑光触碰到干尸巨人一样，所有的攻击消失的悄无声息。
在尝试了数次后，他不得不放弃。
微微皱眉，感应了下那无尽的孤寂之感的侵袭状况，稍微宽了宽心。
时空的距离，对于这诡秘至极的存在，还是起到了一定的限制作用。
本尊受到的侵蚀速度，很慢。
根据目前的状况，百年内都不会威胁到神魂安全。
而圣胎这边，因为离得太近，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预计只能坚持三十几天的时间，就会沦陷。
这里的时间单位，都是各自所经历的绝对时间。
“不过，会随着我不断远离、情况也不断好转。”
“虽然依旧无法避免，却能争取足够多的时间。只要能够见到引起这次玄黄震荡的伟力的真面目，就算身死也无妨了。”
“而且本尊之所以会跟分神产生感应，主要还是通过我。若我消失，本尊那边也就安全了。”
念及此处，圣胎李凡不再分心，御使着仅剩的石制傀儡，马力全开、朝着星海深处不断疾驰。
急速飞遁的同时，也在思索着刚刚遭遇到的、笼罩在干尸巨人身上的神秘力量。
神秘力量在侵袭李凡，李凡也在借机观察着它们。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圣胎李凡灵光一闪，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真仙篆字！又一个真仙篆字！”
根据百花道人的讲述，至暗星海中诸界所遇到的劫难并不相同。
有的是【没】，有的是【乱】，有的是【饥】……
而现在圣胎李凡在虚空中遭遇到的，赫然又是一种引起浩劫的真仙篆字。
“这是【孤】？亦或者【独】？”
在没有见到真仙篆字的实体之前，李凡无从得知真相。
只能根据真仙篆字的外在力量表现，揣测一二。
“真仙篆字，霍乱诸界。虽然应该不是真正本体，只是有人临摹的存在，却依旧引得这片星空中的无数修仙界，迎来灭顶之灾。”
“而这些真仙篆字中，其中的【饥】字，更是跟仙墟仙人的道途接近。他有所启发，在仙界通道废墟中坐而悟道、试图领悟【饥】字真谛。”
“对他而言，恐怕只是顿悟一瞬。但却造就了仙墟这恐怖的存在，使得整片星海沉沦……”
“这就是凡俗之上，【仙】的力量。”
圣胎思潮起伏。
“而现在，前方不远处，竟然还存在着能跟仙墟仙人之力相媲美的存在。”
“究竟是什么？”

第1176章 文明幸存者
通过跟玄黄界时间流速的对比，圣胎李凡能够大致判断距离目的地的远近。
当双方的时间流速比，慢慢降到了三比一。
圣胎李凡知道自己此次寻求的未知存在，就在前方了。
前进路上，除了那干尸巨人之外，他还遇到了其他一些、来自上古破灭修仙界的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修士的尸骸、建筑的废墟。
甚至李凡还捡到了一些修士曾经使用过的法宝。
不过在虚空中漂浮了太久，全都已经灵性尽失、无法使用了。
但从法宝炼制的方式，以及其外表特征来看，它们来自各种不同的修仙界。
这些犹如垃圾般的“杂物”，似乎是因为虚空中的两股力量达成了某种微妙平衡的缘故，并没有被吸引着朝向仙墟。
亦或者是被拉向星海深处。
而是静静的停留在此地。
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忘。
越往前进，虚空中的这些垃圾，也就越多。
都是昔日不同修仙界曾经存在的点滴证据。
不确定这些杂物上，是否还沾染着真仙篆字的力量，圣胎李凡不敢与其触碰。
只是控制着傀儡与剑体，不断避让。
如此一来，速度也就不免慢了下来。
“好在我猜测没错，距离那星海伟力越近，【独】字诀对我的影响也就越弱。”
“已经暂时脱离被侵吞的危险了。”
不过……
真仙篆字的力量毕竟不容小觑。
虽没有被彻底侵蚀，但圣胎李凡也感受到了自己在行为、思想上的种种变化。
比如无端脑海中会涌起要远离一切的避世念头。
再比如，体内修行根基的黑剑天之奇，竟然隐隐跟自己产生了一丝隔阂。
这用世俗的眼光看，根本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要知道，圣胎李凡将其吞噬、化作自身道基后，他们就等于一体的存在。
人如剑，剑如人。
但真仙篆字的力量，却能将这种融合，给强行还原。
“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孤独么？”
圣胎李凡心中甚至隐隐涌起另外的不安。
这孤独之力，会不会对本尊跟【还真】产生影响？
虽然【还真】位格足够高，但架不住本尊实力目前尚且不尽人意啊！
哪怕只是有这个可能，这风险也不是李凡能够承受的。
圣胎李凡心中慢慢有些决议。
“哪怕浪费这次探索的机会，也不能让孤独之力影响到本尊。”
“在有迹象显露之前，我就要提前结束自己性命。”
圣胎李凡如此想着，将最后的滋补神魂宝物吞下，然后激发起了燃魂决。
速度骤然暴涨，在虚空遍布的垃圾缝隙里，急速穿梭。
这些来自上古修仙界的遗物，组成了一处无尽的海洋，似乎没有尽头般。
体内的滋养之力几乎已经被消耗殆尽了，却依旧没有能闯出这片大海的范围。
“这些杂物都能保存……”
“那么，会不会往昔修仙界的残片也能保存的比较完好？”
徜徉在这遗物汪洋中，圣胎李凡又忽的想起传法跟天医从星海中搬运世界残片、缝补玄黄界的行为。
“什么人？”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李凡骤然心中一紧，因为他居然感到虚空中一道神识锁定了自己！
高喝一声，朝着锁定来源看去。
锁定感霎时不见，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快速闪烁、消失在黑暗中。
圣胎李凡阴沉着脸，来到了那道身影原先出现的位置。
“不是什么神秘诡异存在，而是活着的人？”
“至暗星海中，除了玄黄界，居然还有其他修仙文明幸存？”
圣胎李凡心中震动无比。
不仅仅是因为感受到了那道身影的气息，更是因为对方主动留下了一段消息。
在李凡看来有些莫名奇妙，不是很显然只有修士才能施展的神识留念。
“丙三，七日朔？”
“咎？”
李凡看着这短短两句话，陷入了沉思。
“应该是某种暗语。但这修仙界通用文字，绝对是幸存的修士无疑。”
虽然此行还没能见到那引起玄黄震荡的星海伟力，但知道星海中还有着另外的文明火种，对李凡而言，已经是意义重大了。
“这么多年以来，想要在至暗星海中生存，除了能够保证生存的资源之外，最主要的就是能够抵抗仙墟的吸力。而这里位于两股力量微妙的平衡点，成就了一片安全地带。”
“这也同时说明……”
圣胎李凡目光闪动，看着未知修士的神识留念，十分谨慎的没有回复。
“能够跟仙墟抗衡的星海伟力，并不是最近才突然出现的。”
“而是因为某种变故，突然强烈爆发。这才会被远在仙墟之外的玄黄界感应到。”
“……”
李凡眼前再度浮现仙墟跟传法天尊的身影。
这两位在至暗星海中游历许久，显然对此不可能不知情。
“有意思。”
因为孤独之力，圣胎李凡变得有些冷淡的内心，在得知新的文明火种之后，重新恢复了蠢蠢欲动。
但却被李凡强行压下。
“即便还没有与之接触，但能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存活，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相处的。”
“而且，至暗星海中的，法则比起玄黄中还要完善一些。上限更高，这些人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李凡倒也没有为玄黄界担心的意思。
玄黄界怪物频出，更有传法天尊新法加持。
而此处废墟之海内，物资贫乏。双方真要打起来，绝对是玄黄界碾压。
“倒是我多虑了，相距路途如此遥远，若不是机缘巧合、就连相遇都是一场奢望。”
将至暗星海两个残存文明笼中斗的念头暂时抛之脑后。
现在首先摆在李凡面前的问题，是他所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是继续向废墟之海深处前进，寻找星海伟力的源头。
亦或者是跟这里的文明试着接触？
没有过多的思考，短暂的思忖之后，圣胎李凡就决定了。
选择后者。
“他们在此处生活许久，必然对那星海伟力更加了解。”
“与其无头苍蝇般乱窜，不如问道于人。”
圣胎李凡目光闪烁。

第1177章 遗海藏玄机
虽然已经决定了，从这另一幸存文明当中搜寻有关星海伟力的消息，但圣胎李凡也没有冒冒失失直接找上门去。
毕竟自己横跨大半个至暗星海，为了抵御虚空黑点怪病的侵蚀、不断切割神魂，实力大幅度削弱。
若是打探消息不成、反不慎被对方活捉，那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此处既然能有文明生存，应当也有能够避免虚空中各种怪异侵蚀的方法。我先暗中潜伏，慢慢恢复实力，再做打算。”
转瞬间圣胎李凡便已定计。
首先朝着自己眉心一点，赫然是在本就孱弱万分的神魂当中、设下了一道禁制。稍有不对，就能自我解脱、刹那魂飞魄散。
而后李凡方才隐匿了身形，开始探索起这片遗物海洋来。
并没有跟随先前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因为怕是对方诱敌深入之计。圣胎李凡另外选择了个方向，转头深入探索起来。
“这虚空中危机四伏，若是有修士隐藏，定然需要用阵法、禁制之类防护。只需要找到这些气息，就能顺藤摸瓜。我阵道水平领先玄黄界几个世代，在这里也应当无所敌手。”
原本李凡是这样想的。
但是一连在遗物海洋中搜寻了十多天，都没有找到任何阵法之类文明的气息。甚至连一丝生机都没有感应到。
以至于圣胎李凡都有些怀疑，之前所遇到的那道虚影是不是自己错觉。
但他没有轻易放弃，犹如耐心的猎人、始终潜伏在阴影中，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又过去了十七天，终于让他有所收获。
一共三名修士组成的小队，他们身穿奇怪的装甲，抵背而行、十分谨慎。
而他们出现的方式，也着实有些出乎李凡的意料。
那些静静漂浮在虚空中的死寂遗物方位一阵变幻，随后一个通道就凭空出现。
等到三人走出后，那些死寂遗物便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通道入口随之关闭。
李凡眯着眼，环视一圈、将附近所有那些修士遗物看在眼中。
片刻之后，恍然大悟。
“妙啊！不是孤立的阵法，而是在这些天然漂浮遗物的基础在改造而成，几乎彻底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更关键的是……”
圣胎李凡缓缓靠近这些漂浮遗物。
“这些来自破灭修仙界的物件，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一些真仙篆字的力量。由此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护，能够最大程度的屏蔽修士神识对其的感知。这也是我之前苦苦搜寻，却仍然没有发现他们藏身之地的原因……”李凡瞬间了然。
其实这阵法的精妙程度一般，不过掺杂、引入了那些导致诸界破灭的真仙篆字的力量之后，却陡然上升了不止一个层级。甚至就算以李凡目前的阵道水平，都没有什么好的破解方法。
当然，如果无视那些遗物可能带来的副作用、想要强行破阵的话，他还是能做到的。不过这样一来，却跟潜伏、搜集消息的打算背道而驰。
李凡看了看那隐藏通道的入口，最终收起了强闯的打算。
而是跟在那三人身后，一路仔细观察。
除了身穿古怪装甲之外，这三名修士跟玄黄界人长得并没有其他区别。
他们此次外出，似乎为了在这片遗物海洋中搜寻物资。
不过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在李凡看来有些奇怪。
似乎并没有什么共同点，从法宝碎片、到一块块建筑废墟，亦或者还有些修士枯骨，都是他们搜集的目标。
没有直接装入储物戒中，而是用一根黑色的绳索，将它们共同拴住，拉在身后。
“这一幕……”李凡微微愣神。
倒是让他想起了，传法在虚空中用金色锁链搬运世界残片的场景。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小半天之后，当身后拴着的遗物已经多达二十多件之后，这三名修士似乎起了分歧。
不过最终还是在为首一人的带领下，放弃了这次的搜寻。
带着物资，转身朝着通道入口飞去。
李凡见状，也悄然跟在其后。
这三名修士外出离开的范围似乎有一点的界限，并没有离他们的藏身处很远。很快就又重新来到了那隐藏的通道面前。
只见其中一人的装甲上，忽的规律性的闪烁起了阵阵光芒。
李凡感应到，一股其妙的韵律波动，自装甲上发出。
如同触动了什么机关似得，周围死寂遗物位置快速变幻、圆形入口悄然出现。
三名修士共同拉拽着那二十多件物品，飞入其中。
李凡也隐匿着身形，想要跟着一起进入。
不曾想刚来到通道入口处，一阵刺耳的警报声便忽然响起。
李凡心中一跳，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分神附着在了其中一件物品上。
自己本尊却是急速往后远遁。
因为有分神的存在，警报声并没有随着圣胎李凡的离开而消失。
那三名修士十分紧张的打量了四周，却并没有发现外敌入侵的迹象之后，转而把目光聚焦在了他们这次搜集的物品之上。
短暂的商议之后，他们将这些物品分开、尝试着一件一件分别代入。
最终找到了有李凡分神附着的那个。
没有选择销毁，而是用力将其朝着遗物海洋深处投掷出去。
威胁的源头消失，警告声也停了下来。
三人方才转身返回。
不远处，看着慢慢关闭的通道入口，李凡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硬闯。
“有点意思，警戒手段居然能发现我。”
目光闪动，他来到了那个被投掷出去的遗物旁边。
“果然有些蹊跷，从表面上来看，真仙篆字的影响依旧留存。但实际上，附着的力量已经微乎其微了。”
“这么长时间，我那孱弱的分神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将分神重新收回体内，李凡随手将那件遗物拿起，再度仔细观察。
似乎是一件令旗法宝，不过旗帜已经腐朽，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旗杆。
灵性尽失，再无法发挥它的原本能力。
“他们搜集这些玩意干嘛？”

第1178章 仙之本源力
这令旗法宝本身的材质也是稀疏平常，在这遗物海洋中，也并没有特意被挑选出来的价值。
“难不成，是为了上面副作用已经消退的真仙篆字之力？”
李凡心中一动，霎时明白过来。
缓缓抚摸着令旗，他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乱字诀……”
“只不过随着时光的流逝，就算真仙篆字力量，也终究到达了尽头。”
脑海中霎时浮现完整的【乱】字，片刻之后、圣胎李凡握住令旗的手微微一僵。
因为他发现，就在刚刚，令旗上附着的最后一丝力量也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对于【乱】字诀的感悟，赫然隐隐更深了一些！
这个进步十分细微。
不过李凡本身对于乱字的领悟也是停留在最基本的依葫芦画瓢上，所以显得相对比较明显。刹那被李凡所捕捉到。
“竟然可以成为悟道的材料？”
圣胎李凡心中不免有些震动，这时再看向这里的无数漂浮遗物，眼神赫然不同。
“不过遗憾的是，似乎只有这种真仙篆字之力即将消散地步的遗物，才能当做悟道资粮，否则反而会有被伤害的风险。辨别它们区别的方法……”
圣胎李凡把视线投向了那个隐蔽的藏身之所。
接下来大半年时间，李凡就一直躲在阴暗处。每次趁着有修士外出搜集遗物的时候，就如法炮制。
派出分神附着在那些搜集好的遗物上。
一是为了研究警报触发的方式，二是顺便获取一切真仙篆字的悟道遗物。
玄黄界中，本尊识海里的终末解离碟，正全力以赴、解析着未知的阵法。
而圣胎李凡通过对八件到手遗物的研究，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至暗星海中另外幸存的文明，之所搜集这些遗物，就是为了研究、甚至利用真仙篆字的力量。
“居然能对这力量的程度有了辨别的手段……”
“看来这里的实力不容小觑。”
这八件遗物，其中有三件来自【乱】，两件来自【饥】。
至于剩下的两件，则是受到了另外的、目前尚不知晓的真仙篆字的影响。
而李凡也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同之处。
他曾亲眼看过乱、饥，这两个真仙篆字的本象，哪怕是不知何人所写的仿制品，但终究是对其本源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因而能很顺利的将悟道遗物上的残存的力量吸收，化作悟道的资粮。
另外两件的情况，则大不相同了。
仅仅靠着那即将消散的残存之力，连感应其性质都很困难，更别提接着感悟其本质了。
利用起来，比起乱、饥二字，效率差了何止万倍？
“这就是从上到下，与从下到上的区别。知道真仙篆字的本源真意，居高临下、一通百通。”
“而若是从一无所知开始，盲人摸象、自己慢慢探索研究……”
“难如登天！以凡俗之力，妄想探究真仙力量……”
同时李凡心中若有所思。
“并不是所有修士，都能有足够的机缘，能够有幸亲眼见到真仙篆字的本源真意的。”
“那乱字诀，藏于白雾中的反折迷域之中，寻常人一辈子都难以遇到。而那饥字诀，更是刻印在仙墟之上！见之则死。若不是我有还真的话，也根本无法将其掌握。”
“还有【没】字诀，也是我在一破灭小世界的金色头骨中、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的……”
李凡看着隐藏在暗处的未知文明，一个念头自然而然的涌现。
“所谓奇货可居，这些本源真意，在这个文明中的价值、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
……
又三十多天后，终末解离碟终于将那警告触发的手段破除。
保险起见，圣胎李凡并没有直接以身试险。
而是依旧用分神试探。
这大半年来，虽然他切割了不少分魂，但是这文明的藏身之地附近、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能够将虚空中各种怪异侵袭全都抵挡，因而圣胎李凡恢复速度也很快。
切割分神，对他而言已经只有些许痛苦罢了。
终末解离碟果然值得信任。
这一次，分神附着的遗物成功通过了检测，进入了通道内部。
感应变得弱了许多，但勉强还能察觉到藏身地内部的情况。
外出搜集遗物的三人小队继续用黑绳拖拽着前进，一共经过三个通道防护的检测之后，才最终进入到安全地带。
他们迫不及待的把身上的装甲脱下，连声抱怨着。
“仙舟附近的有用遗物越来越少了。这回才找到这么点……”
“下一次执行任务，恐怕要离开安全区了吧。”
“停留在这里，已经有百年了？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动身。”
“据说本来是有改变停泊地点打算的，不过前段时间……”
“嘘，还是少讨论为妙。吴星他就因为这事，被关了十年禁闭。”
三人十分识趣的避开不谈。
带着这次的收获，继续朝着藏身地深处走去。
“仙舟？”李凡听到他们的发言，若有所思。
经过一段狭长、昏暗的通道之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竟然是来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山谷之中。
前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一种类似于书本的奇怪法器，正在等候他们三人。
“我看看这次……”老者原本脸上笑眯眯的，不过在看到三人身后的遗物数量之后，立刻阴沉了下来。
“长老恕罪，此次外出，实在运气不好。”三人中，看上去年纪最大的那名修士苦笑道。
老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最终也没多说什么。
手中书本法器发出一道光束，将那些遗物全都笼罩在内。
随着光束收回，似乎也是完成了对遗物的检查。
“下次争取补回来吧。”
“仙舟的情况你们也清楚，若是每次都少上这么一两件，短时间内还好说。若是时间长了，遭殃的还不是我们大家？”老者冷哼道。
那年长修士也不反驳，只连连点头。
“帮我把遗物送到【断仙楼】去。”老者又吩咐道。

第1179章 暗金三眼颅
三名修士在听到老者的要求之后，俱是微微一愣。
“勾长老，这不符合规……”
“嗯？”老者闻言，顿时冷冷打量了几人一眼。
三人只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形势比人强，那年长修士拱了拱手，又将遗物拴着、离开了山谷。
路上。
“赵大哥，仙舟律法明文规定，界灭遗物搜集之后、必需上交到【仙枢院】。违此律者，当以谋逆罪论处。现在他反而要我们送到断仙楼去……”
“就是，仙舟上下谁不知道现在断仙楼跟仙枢院不对付。那老东西想讨好断仙楼，自己不动手、光指使我们。到时候出了事，咱们铁定逃不了。”
被其他二人成为赵大哥的年长修士也是面色不善，不过却没有参与抱怨，而是眼神示意两人闭嘴。
而后不知悄然传音了什么，两人这才老实了下来。
三人没有御空飞行，只是沿着小路、一步步走出山谷。
眼前景色豁然一变，仿佛又回到了星海虚空之中。
只是眼前这片虚空，不似外界至暗星海那般的阴冷、死寂。
犹如和煦的吹风，自虚空中吹来，带来勃勃生机。
恍惚间可以看到隐约的七彩星点，不时闪烁。
与这和谐温馨场景相对的，是一副诡谲无比的画面：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屹立在虚空之中。
两眼紧闭，浑身干瘪，犹如死去多时的僵尸。
但他的胸膛却不断起伏，呼吸间带起温热的风，吹向四面八方。
若只是一尊濒死的巨人，倒也还好。不过令人惊悚的是，一根粗壮的树枝，自巨人口中伸出。
向上顽强生长，形成茂密树冠。
再仔细望去，巨人浑身都被枝桠穿个透心凉。而巨人的下半身，更是已经化作了密密麻麻、纠缠一处的丝状树根。
不时随风摆动，宛若活物。
这诡谲的一幕，不知是树寄生人、还是人化作树。
三人对这场景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感叹了一声：“眼看这【逐道】巨人快不行了。也不知道后面仙枢院还能拿出什么来。”
“那断仙楼说的比唱的好听，什么彻底解决仙舟能源弊病。说了这么久，却是始终连个有效的成果都见不着。”
“且看吧。据说这一次真的有了革命性的突破，要不然那狗长老也不会突然如此示好了。”
……
几人东一句、西一句闲聊着。
离开山谷、飞至虚空中的时候，一抹绿色忽的自他们脚下浮现、形成了一条通往其他地方的凌空之路。
无需飞遁，这条绿色道路本身就在快速移动。
来到虚空之中，这仙舟的大体景象方才映入眼帘。
好似周天星斗的一座座悬浮大陆，分布各处。
虚空中被古怪树木寄生的巨人。
从巨树上，延伸出无数绿色丝线般的道路，时隐时现、连接各个大陆。
李凡分神隐藏在【界灭遗物】中，暗中窥探着这一切。
这跟玄黄界迥然相异的修仙文明形态，让他颇感兴趣。
“仙舟……”
“药王宗老祖孙缥缈当年神游天外，记录下了一十二个修仙界的道标信息。其中就有一个在虚空中游离不定、往返诸界贸易的巨大飞船。其内自成一界、名曰玄商。”
“不知道跟这艘仙舟有没有关系。”
李凡又看向那个不断被抽取、朝着周围散发生机的巨人：“逐道一族么？”
那绿色无形道路在虚空中转移的速度极快，赵姓修士一行没用多久，便来到了所谓的断仙楼。
泛着暗金色的圆形光球。
细看之下，赫然又是建造在巨人的遗骨之上。
不过，这次不是完整的遗体。而是单独一枚硕大的颅骨。
让李凡心神震动的是，这颅骨中央，赫然还存在一只眼珠！
眼珠并没有随着颅骨的死去而失去生机。
只是紧闭着，依旧在不断微微转动。
心中无端生出一股危机之感，李凡分神当机立断、从附身的界灭遗物中逃遁出来。
只是停留在虚空之中，并没有跟随三人进入断仙楼。
他的判断很正确。
那巨大的眼珠忽的睁开，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这才重新闭上。
赵姓修士三人这才得以进入断仙楼。
李凡分神没有再盯着那三眼颅骨，而是在断仙楼之外、虚空中耐心等着他们返回。
“暗金色颅骨，三眼。”
“跟我当初发现【没】字诀的那个很像。只是这仙舟中的……”
“似乎更弱一点？”
并不是越大就意味着更强。
李凡之前遭遇到那暗金色三眼颅骨，哪怕第三只眼珠都没剩下、纯粹沦为了【没】字诀灰色霉斑的培养皿。但依旧给李凡极度危险的感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死而复生。所以李凡一直都将其用七彩神光封印住，没有去作死研究它。
眼前这个三眼颅骨虽然更加巨大，甚至眼珠都还活着。
但给李凡的感觉是它已经彻底死去、再也没有复生的机会了。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
“我在轮回中见过的玄黄界外之物不多，来这里不久，几乎全碰上了。”
“看来这仙舟果然有些门道。”
“没有完整的世界资源，势必就要从暗中星海中获取生存所需、物尽其用。看来这仙舟的底蕴，或许要远超我的想象……”
李凡思绪起伏，内心不断谋算着，从哪里作为突破点。
从刚刚那三名修士的对话中得知，仙舟最近似乎陷入了仙枢院跟断仙楼的权力斗争之中。
这情况是李凡这外来者喜闻乐见的。
“唯有浑水，方能摸鱼。想办法，让这仙舟乱一点。”
没过多久，赵姓修士三人从断仙楼中走出。
跟来时的愤愤不平截然相反，这一次他们全都面露喜色、眼中压制不住的兴奋。
站在绿色无形道路上，一直到虚空中央，他们方才热烈的讨论。
“没想到断仙楼真的找到了能够利用界灭力量的方法！”
“虚空中遗物无穷无尽，这下真的再也不用担心能源耗尽了！”
“这下能看好戏了！”

第1180章 灭魂于无形
“是，天枢院一直不同意对界灭力的研究、过去多少年来一直都是猛烈打压。不知道多少修士因此沦为了【神树】养料。若不是近些年实在撑不出了，我看他们也不会妥协。”
“这么想来，断仙楼只用了五百多年就有了这么大进展。天枢院掌权近万年，一直碌碌无为。致使仙舟一天不如一天、每况愈下。天枢院真该死啊。”
“仙舟的天，要变了。咱们兄弟要早做打算才是。说不定就能借此机会，脱去这戴罪之身……”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野望。
不过悄悄话却是止于虚空无人之境。
当他们返回原先山谷后，却是又变的沉默寡言、看上去愤愤不平。
向勾长老复命之后，便来到了山谷中的木屋中居住了下来。
这里还有一共百名修士居住于此。
每过一段时间，他们中都有人外出仙舟、搜集界灭遗物。
仙舟人对于外界至暗星海似乎极度畏惧，每次执行任务前，都是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
而搜集遗物一事，的确伤亡率很高。
不是在仙舟外星海中受到什么切实伤害，而是每出去一次，仙舟人的寿元似乎都会大幅度减少。
这赵姓修士，赵天江，外出两次之后，脸上的皱纹明显更深了。
“难怪我在这里都没看到什么年轻修士，全都是中老年人。”李凡心中恍然。
山谷中百来号人，平日里也不修炼。
除了要承担外出搜集遗物的任务之外，也不用再干其他事。
从他们每天闲聊中，李凡也搜集到了大量关于仙舟的信息。
这山谷被他们成为【镇罪谷】，是违反了仙舟律法、却又罪不至死的修士的流放之地。
搜集界灭遗物，就是为了消除身上的罪孽。
当完成将功补过后，就能离开此地，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
他们满是希冀的话语中，李凡窥见了仙舟人的日常。
仙舟一切大小事物，都由【仙枢院】管辖。
寻常仙舟人并不用为生存发愁，仙枢院每年都会定量的提供一定的生存物资。
但也仅仅是刚好满足生存罢了。
仙舟中，对于人口总数、以及修士数量，都有严格控制。
不仅仅是生育下一代需要得到批准，就连修行也都是只有定死的名额。
除了抽签之外能够获取修行资格之外，还可以通过为仙舟做出杰出贡献的方法获取。
就比如外出打捞界灭遗物。
在这镇罪谷中，绝大多数人都是没有修为的。
所以他们才会对外出怀有巨大的恐惧。
而身为凡人，却能在至暗星海中行动自如、保持不死，则是因为他们执行任务时所穿的仙枢院秘制仙甲。
除了能保证自身安全之外，还能辨别那些遗物是合格的、能够兑换功勋的。
至于仙枢院要这些界灭遗物究竟有何用处……
这些仙舟人底层人自然是不会清楚的。
……
“看来这仙舟，比起玄黄界还要分割的严重。”
“留在这里能够打探的消息有限，得相关办法离开此地。”
他现在一道分神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孱弱了，禁不起半点消耗。
想要自己横渡仙舟虚空，几乎无法做到。
而虚空中的那种绿色无形道路，只有得到允许后才会显现，平时有妄图接近虚空者、只会摔得粉身碎骨、化作仙舟养料。
所以李凡分神一直潜伏着，在等待着机会。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机会没等来，却等待了一场灾变。
起因是，他潜伏附近的赵天江三人，忽然生病了。
一开始，赵天江只以为是自己有些累了，一连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后来根本无法睡着，开始浑身发痒、坐立难安。
赵天江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中涌现出无尽的恐惧。
不过他没有向其他讲述此事。
甚至还强压下不适，在众人面前露了几次脸、又主动申请了一次外出搜集遗物。
直到后来不住咳嗽，皮肤表面开始有黑色斑点出现，赵天江就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拿着一个玉牌般的法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之后更是七窍不断有鲜血流出，血腥味开始蔓延，事情这才终于瞒不住了。
“哎。时日无多了，还是早点送回去，跟家人团聚吧。”
“当真是命运无常，老赵他算我们中体格最好的了，却依旧避免不了感染虚空怪病。”
“甚至还一度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就是为了临死前想为小赵他多攒点功勋……”
众人唉声叹气，露出兔死狐悲的神情。
那勾长老却是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公事公办、将赵天江送走。
很快仙舟又派人来镇罪谷顶上了赵天江的位置。
赵天江死后，跟他在一起的另外两名修士，不久之后又纷纷症状爆发，不幸惨死。
镇罪谷中，人人皆感叹是他们运气不好。
不过唯有李凡知道，恐怕他们接连死于所谓的虚空怪病，是因为李凡分神长时间潜伏左右的缘故。
“这仙舟人的身体……”
“好生脆弱。连我分神所携带的这一点点虚空气息都承受不了。如果我本尊进来，不就是毁灭性的传染源了？”
李凡有些无语。
要了三人性命，非是他有意为之。
实在他横渡大半个至暗星海，在虚空中待了太久了。
恐怕神魂早已经沾染了虚空中某些神秘力量。
虽然自己神魂强韧，不惧这些诡秘力量的感染。
但是这脆弱的仙舟人就说不定了。
镇罪谷中，仿佛十年如一日。
整个仙舟也好似一滩死水，毫无波动。
李凡分神等待的机会，也一直没有来临。
直到这一天……
向来不苟言笑的勾长老，忽的变了副面庞。
将全体镇罪谷人员，全都叫了出来。
齐齐拉到山谷之外，似乎在等候某位大人物来临。
山谷众人忐忑不已，而李凡分神则是远远就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合道期？”
“不止。却不像长生境那般有压迫感。”
“嗯？还掺杂了一丝真仙篆字力量的波动？”

第1181章 只身潜仙舟
“是【饥】字……”
从不远处的仙舟合道修士身上传来的隐晦波动，李凡分神迅速做了判断。
并没有近距离接近，而是待在木屋内观察。
“阎长老……”平日里一直板着个脸的勾长老，此刻却是点头哈腰、谄媚无比。
山谷众人腹诽不已，但也不敢表现出来，甚至低头不敢直视眼前这位合道修士。
毕竟在凡人眼里，合道修士也几乎跟传说中的仙人没什么两样了。
“勾莨，我听说前段时间，镇罪谷接连死了五人？”阎长老沉声问道。
勾莨身躯一颤，连声应道：“却有此事。不过是那几个罪人自己运气不好，只出去作业了两三次，就病情恶化、一命呜呼了。这镇罪谷本身却是没出什么乱子……”
“哼！哪有什么运气……”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没有过多解释。
庞大的神识刹那笼罩整个镇罪谷。
“果然，此处已经被污染了。”
阎长老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指尖浮现出一点星光，而后朝着李凡分神所在、镇罪谷的居住区遥遥一指。
无尽的光和热将范围内的一切都摧毁。
……
仙舟之外。
正隐藏着、闭关领悟的圣胎李凡微微抬起了头。
“不愧是能够在至暗星海中存活这么久的文明，居然如此谨慎。”
“看来想要潜入进去，要解决自身是个大传染源问题。否则就算隐藏的再好，引起周围人大批量死去，也会顺带着暴露。”
“我这神魂，在至暗星海中已经待了太久。积重难返，还是要斩出一缕分神潜伏。有了之前的经验，便可如此这般……”
接下来足足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仙舟人外出搜集界灭遗物。
但对于外界这几乎无穷无尽的遗物，他们很显然是不可能放弃的。
于是李凡终于再度等来了新的搜集小队。
按照先前的经验，李凡分神混在遗物中，跟着进入仙舟。
只是这一次，仙舟对于遗物的处理明显要谨慎许多。跟遗物待在一起的时候，仙舟修士始终保持着身穿装甲。将遗物搬运到一处密封的空间，他们离开之后，空间上方就有一道模糊的符箓虚影出现。
“这是……”
符箓放出淡淡光华，照应着下方的十多件遗物。
李凡分神虽然也同样沐浴在光芒之中，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只是看着周围遗物上，即将消散的属于真仙篆字的力量，通过这如梦似幻的光芒、被吸取到上方的那符箓虚影里。
甚至李凡分神都感觉到，萦绕在自己周围的那些种种神秘力量，都被符箓吸走了。
没用多长时间，这里的十多件遗物上附着的力量就彻底消失。真变成了星海中的毫无价值的垃圾。
符箓微光一闪，从此处空间离开。
“对于真仙篆字的力量，仙舟的利用程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一点。”
此处空间被彻底封闭，李凡分神也逃不出。不过他也并不着急。
这对剩下的“垃圾”，肯定会有人来处理的。
果不出李凡所料，两天后，两名炼气期的修士在一名筑基修士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把这些东西都搬到船上。”
“都小心点，虽然这些东西的界灭之力已经不在，但它们却也是货真价实的老古董了。能在星海中留存这么久，说明它们材质本身就十分不俗。统统送到【锻星坊】去，说不定能废物利用。”那名筑基期修士吩咐道。
两位炼气修士，都只有十五六岁大小。看上去就是涉世不深的样子。
李凡分神思忖片刻，附着到其中一位身上。
跟着三人，离开了密闭空间，乘坐了一艘小型飞舟、来到了所谓的【锻星坊】。
那是由未知的白色金属打造的封闭环形建筑。
圆环中央，是一颗炽热的火球。
火球表面不断翻腾的恐怖热浪，在诉说着其内部蕴含着的巨大能量。
隐约可以看到，不时有丝丝火苗，被吸入进圆环建筑中一个小孔之中。
锻星坊中负责接待的，不是寻常人类模样。
而是浑身赤红、头长两角，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尾巴的半人、半兽的奇怪存在。
三人对其似乎十分惧怕，将东西放下后，就迫不及待的驾驶飞舟离开了。
经过一番折腾，他们才终于回到自己的住所。
名为【证道学宫】所在。
也是漂浮在虚空中的单独一座大陆。
学宫高耸，直插云霄。
他们来到学宫下层，去找自己的师尊复命。
三人的师尊是一位名叫赵无极的元婴修士，已经白发苍苍。
见到三人返回，他收起手中正在阅读的书本法器，满目慈祥的问道：“事情都办好了嘛？”
三人低头回应：“回师尊，一切已处理妥当。”
“你们可知，为何我要让你们专门跑这一趟？”赵无极又问道。
三人俱是愣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前不久，镇罪谷被夷为平地。谷内幸存者，也全被带走、隔离观察。据说事情的起因是镇罪谷外出收集遗物的作业不规范，引起了【界灭之力】的传播。”
“呵呵……”
“这套流程，是由仙枢院定下的，过往千年一直如此。就算偶尔出现什么纰漏，也从来没引起过大的麻烦。这次却闹得这般大动静。”赵无极话陡然止住。
这时，三人中的筑基修士顿时恍然：“师尊是说，这是断仙楼在借机发难？”
“不错。”赵无极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不仅仅是镇罪谷。接下来，仙舟内凡是仙枢院的势力范围，都要迎来断仙楼的冲击。”
“仙枢院已经掌权太久，眼红仙舟领导权的人，也已经等待了太久了。”
赵无极微微一叹。
赵无极的三位徒弟，听闻此言，神情皆是不同。
筑基弟子眼睛转动，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两位炼气弟子，其中一位低头在用心揣摩师尊的话。
而另外一位，也是李凡分神附身的那一位，却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
神游天外，似乎在发呆。

第1182章 仙舟一分二
“赵闲！”赵无极见状，冷哼一声。
赵闲顿时回过神来。
“你来说说，断仙楼跟仙枢院的纷争，又跟我派你们执行这趟任务有什么关系？”赵无极眯着眼睛问道。
“师尊这是在表态，也是在示好。这是断仙楼接管镇罪谷后，第一次搜集遗物。大家都在观望。看看断仙楼的新方法究竟如何，跟仙枢院一直以来的传统孰优孰略。将无用遗物送走废物利用……这本是随手可为之事，师尊偏偏让我们几个亲自去跑一趟。既是向断仙楼表明师尊您的态度，也是向外界那些正在观望的势力做出说明……”
赵闲有气无力的说道。
赵无极听得连连点头，对赵闲的分析很是满意。
不过再看到对方的那一脸无所谓的神情之后，还是忍不住一怒。
正欲说些什么，赵闲却是主动开口打断：“师尊、我是实在不懂，仙舟如今已经是现在这般场面了，我们却为何不能团结起来、反而还是要先斗个你死我活？”
赵无极面色一变，大手一挥，防止徒弟声音外泄。
“你这劣徒……”
“难道有错么？”赵闲昂着脖子，丝毫不畏惧。
赵无极忽然出现一把戒尺，高高扬起、就要落在赵闲头上。
却终究没有下狠手。
“闲儿，你不懂。”
“这玄仙舟，必须有、且只能有一个掌舵者。多年前的那场惨剧，就已经说明了最高决策层无法统一会带来的可怕后果。”赵无极长叹一声。
赵闲闻言，也一脸黯然。不再反驳。
“你们且下去吧。”赵无极忽的意兴阑珊。
“最近就不要外出了，老老实实在学宫修行。师尊既然已经站队，接下来就只要等他们分出胜负就好。就算断仙楼真的败了，仙枢院也不敢拿我们证道学宫怎么样。最多就是减些物资分配罢了。”
三位弟子听命离开，回到了各自的居所。
证道学宫，名字颇为霸气。
但是赵闲的住处，却是有些过于简陋了。
丝毫看不出是修仙者歇息的地方，只一间勉强够居住的单间。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房间里的灵气浓度，比起仙舟其他地区明显要高上不少。
满足金丹期以下修行，是没有问题的。
将房门关上，熟练的用禁制封锁。赵闲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从床底下翻找出一个书本样的法器。
正欲使用，却忽的昏睡过去。
李凡分神缓缓显出身形。
将书本法器接过。
“嗯……跟天玄镜差不多，联通仙舟咨询网络，也可以用学宫中的贡献，兑换相应的资源。只不过局限于证道学宫内部，无法连接到仙舟其他区域。”
李凡摇了摇头，将那所谓的【万闻录】扔到一边。
随后化作一缕青烟，潜入赵闲的意识之中。
不过炼气期的少年，又如何能抵挡李凡的窥探。
不多时，赵闲从小到大的秘密皆被李凡看了个精光。
赵闲虽然跟赵无极一样都姓赵，不过他们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而赵无极之所以对赵闲颇有超爱，完全是因为赵闲的“修行天赋”不错。
来到证道学宫不过一年，就已经炼气后期了。
这个修炼速度，虽然在玄黄界中根本不值一提。不过在这仙舟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
仙舟中修行资源有限，哪怕是证道学宫，也是过的紧巴巴的，只能优先供应那些天资出众的弟子。
每三个学年，都会实行末位淘汰。
进境落后者，就要离开学宫，或是自此回家、选择当一名散人。亦或者接受仙枢院的任命，去仙舟各处任职。
正是这种残酷的淘汰制度，才使得证道学宫时刻保持优势与活力。
不仅仅是弟子会被淘汰，像赵无极这样的元婴期修士，所面临的压力也很大。
若是教出的弟子都表现平平，说明没有教学天赋。
背景后台不硬的话，就要离开教学岗位，去担任其他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职务。
也就是这个原因，证道学宫上下的气氛都十分压抑。
人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迫离开这里。
不过这赵闲，却是个例外。
或许是天性使然，他对留在证道学宫并没有太大的执念。
甚至对于修行，也是热情不高。
外人都认为，一年炼气后期已经是他苦修的结果。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完全没有投入多少精力后的表现。
赵闲最大的兴趣，就是在万闻录搜寻那些奇闻轶事。
关于仙舟的缘起，关于上古修仙界的一切，关于仙舟之外的无尽星海……
他都充满了兴趣。
李凡仔细阅读着他这一年来的见闻。
不仅仅是通过【万闻录】，还有些是向学宫长辈请教。
“上古之时，仙舟还曾经完好。不过因为骤然遭受星海界灭劫难，以及发生内讧。仙舟自此断裂，分为两截。”
“其一名【玄】，其一名【商】。”
“这一艘，就是玄仙舟。”
“……”
顿了顿，李凡继续向下看去。
“仙舟断裂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星海中随波逐流、完全失控的混乱纪元。”
“人口也是在那时候暴跌，近乎十分之九都死于那个时期。”
“直到仙舟最后终于稳定了下来，就出现在了这片遗物之海之中。”
“从此再也没有离开……”
“虽然可以小范围内转移，却无力摆脱遗物之外外围的那强大力量的束缚。”
“……”
看着仙舟人对那吸力的命名，李凡霎时陷入了沉思。
“【回荡星力】？”
“这回荡二字，又是何解？”
赵闲不过一炼气修士，能够知道这么多，已经是他平日里死皮赖脸、缠着学宫前辈才能打探到的了。
关于回荡星力的来源，的确不是他所能知晓的。
李凡只得暂且将疑问压下。
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来。
分神的实力太多弱小，只有让圣胎进来，才能有足够的余地施展。
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真仙篆字的力量残余问题。
李凡霎时想到了之前断仙楼使用的那个符箓。

第1183章 混元金丹成
“那枚符箓，似乎可以吸收游离真仙篆字的力量。应该可以用它当做掩护。”
“不过却是断仙楼首次亮相的手段，就算在这号称仙舟道法之源的【证道学宫】，都没有任何相关记载。”
李凡分神的目光，霎时落在了正在熟睡的赵闲身上。
“玄仙舟等级制度森严，许多人一辈子甚至都没离开过自己所在的大陆。坚固的堡垒，还是需要想办法从内部攻破。”
分神轻轻一指，点在李凡赵闲额头。
恍惚间，赵闲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断仙楼跟仙枢院的纷争久久分不出胜负。斗争越来越激烈，手段也愈发极端化。最终导致了一场毁灭性的灾难。仙舟坠向遗物之海深处，灰飞烟灭。仙舟之上无人幸存，包括赵闲自己。
从噩梦中惊醒，向来豁达乐观的赵闲久久没有缓过神来，脸色惨白不已。
无他，实在是那个梦太真实了。梦中的一些细节赵闲仍然都可以记得清清楚楚，以致于让他生出了自己是回到了过去的错觉。
“梦中，十年后仙舟打捞队在遗物之海中找到了一件名为【衍法珏】的至宝，每时每刻都能推衍不同的功法，甚至还能根据条件定向推衍。为了衍法珏的归属权，断仙楼跟仙枢院大打出手。最后还是暂由我们证道学宫保管。虽然学宫在此期间，收获了数量难以想象的功法，却也为之后的祸事埋下了伏笔。”
“作为学宫精锐弟子，我有幸在梦中研习过这其中的一部分功法。”
“《定海神剑》……”
赵闲下意识的运转起梦中功法的内容。
片刻之后，他陡然色变。
“这怎么可能？”
赵闲又回忆起更加高深的功法内容。
《太康庚金剑气》、《天帝气典》、《二气照神诸天寂灭功》、《无量天枢离神功》……
一门门震古烁今的旷世绝学，先后在他脑海中浮现。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默念这些功法语句带来的气机运转，也让赵闲意识到，这些根本不是什么自己臆想的存在。而是货真价实的无上神功！
“这些功法，别说是我了，就算是整个证道学宫都没有谁能推衍出来……”
赵闲心脏狂跳。
“难不成我是真的从未来回到了过去？”
足足大半天时间，赵闲都没能接受这个现实。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在自己身上会发出如此离奇的事情。
既然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赵闲的思绪很快就集中在了梦中仙舟的坠亡结局上。
“若那是真的……”
“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赵闲下意识的双手紧握。
在梦中经历了太多残酷之事，年轻的赵闲已经变得沉稳许多。没有习惯性的、用【万闻录】去搜寻怎么办，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其中的每一次发言、浏览痕迹，全都在证道学宫的监控之中。
“仙舟坠亡之事，实在太过惊悚。不可与旁人诉说，哪怕是对师尊亦是如此。也决计不能让证道学宫这一在未来斗争中彻底被毁灭的组织知晓，否则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做出更加极端的行径、甚至导致仙舟提前被毁。”
赵闲来回在房间中踱步，脑海中飞快运转着。自从大梦一场后，他似乎感觉自己的思维都灵活了许多。
“师尊说的没错，仙舟必须有、且只能有一个掌舵者。但断仙楼跟仙枢院的矛盾无可调和，如果放任他们内斗，仙舟的毁灭无可避免。”
“最好的方法，就是快刀斩乱麻、在短时间内让其中一方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赵闲目光闪动：“虽然梦中的一些人事细节的记忆都已模糊不清，但对于未来功法、秘术的记忆，却是十分清晰。有这些领先数十年的资料加持，我有信心帮助其中一方统一仙舟。至于帮谁……”
将梦中两大组织的所作所为、以及其执政理念缓缓回想了一遍，赵闲最终还是决定选择断仙楼。
“如今断仙楼初露峥嵘，正是缺人之际。我只要稍展现一点天赋，便能很轻易的混进去。”
“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需要尽快的提升。好在我脑海中，如今有太多神奇功法。”
“只要资源足够，一年内突破两大境界都不是问题。”
赵闲闭目静修，已经做好了出关后震动证道学宫的准备。
他没有察觉到的是，在他的身边，一道微不可见的淡淡身影，正在凝望着他。
这身影，自然就是李凡分神了。
“没有了法不可同修的限制，过往我曾经看过的无数功法，都能在这里发挥最大价值。”
“比起险恶的玄黄界，这仙舟真是世外桃源一般啊。”
在玄黄界处处掣肘的李凡，此刻在玄仙舟上兴风作浪，反倒是有了一身绝学能够最大限度发挥的酣畅淋漓之感。
……
穿越了大半个星海，遇到了隐藏在遗物海洋中的玄仙舟文明，而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潜伏起来。
这前前后后圣胎李凡一共用了大约一年多的时间。
而因为星海各区域流速不同，在玄黄界中，实则也仅仅过去了不到半年的光阴。
半年时间，万仙盟已经从当日的玄黄界大震荡中恢复过来。
天地间扭曲的白雾壁障，也全都恢复了原样。
修士们关于那场灾祸的记忆，也慢慢变得模糊。一切又仿佛回到了原点。
而在玄黄界附属小世界，圣朝大启中，这半年来的变化，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日新月异】，不仅仅是形容词。而是圣朝大启的天空中，真的出现了能够跟日月争辉的奇景。
那是以五道模糊的光环为中心的，越来越多的闪耀星辰。
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而在夜晚更是将大启原本星光给彻底压下。
民间传说，那五道圆环，象征着圣皇陛下的五位亲传弟子。
而圆环周围次第出现的星辰，则代表着大启涌现的诸多俊杰。
这传言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有着充足的依据的。
就在三天之前，整个大启子民都亲眼看到，天上圆环附近的一个闪耀星辰忽的爆发出平时千百倍的光芒。
而后化作一道光束，笔直的射向圣京城中的圣皇座。
异象足足持续了小半天的时间，那贯穿天地的光柱才消散无踪。
这以后，人们也惊觉，天上那颗星辰也随之不见、降临到人间。
圣皇弟子都能引发如此奇景，圣皇本人又会如何？
继半年前，圣皇演武引得世界动荡之后。人们再度掀起了对圣皇强大实力的讨论与猜测。当然只是在私下里进行。
整个圣朝大启，对圣皇的崇拜与信任，几乎达到了万众一心的恐怖地步。
而此刻，大启子民心中的不世圣皇，正紧锁眉头、盯着眼前一位盘坐闭目的白发少年。
跟民间传说不同，三日前那道据说是将星现世的光束从天而降之后，圣皇李平不仅没有感到任何的惊喜。
反而因为错愕不止生出愤怒以及警惕。
因为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光束的真像：五行大洞天之外、其中一个被百花道人辛苦搬运到大启小世界之外，充当拖动世界在虚空中快速移动的巨型洞天……
炸了。
而该事件的罪魁祸首，就在这大启、就在这圣京城中！
然而李平在此之前，竟然对于此事毫无所觉！这让自诩为天命圣皇的李平如何能接受？
这半年时间，趁着万仙盟忙着平定灾祸、安抚人心，百花道人日夜无修，狠狠从玄黄界搬运了一些洞天来此。
或许是因为那星海伟力震荡玄黄界缘故，使得百花搬运起这些洞天也变得轻松了许多。饶是如此，半年时间不眠不休，也让百花近乎虚脱。实在坚持不住，躲在五行洞天中养伤去了。
没想到却是发生了洞天被炸的祸事。
百花道人脸色难看至极，也顾不得养伤了，当即从五行洞天中跑了出来。
而李凡这时候也已经锁定了此事的真凶。
还没来的及发难，殷上人一句话却是让他转惊为喜、怒意全消！
“有人……”
“成功练成【混元金丹】了！”
饶是圣皇，在听到殷上人这一句话的刹那，也不由心神剧震、微微失神。
混元金丹，作为【以我筑基】之后的境界，乃是新新法中的一环、李平计划中颠覆传法天尊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第一步，尤其难以迈出。一旦踏出，必将带来许多难以想象的变化。
李平在召集殷上人来大启研究新新法的时候，其实心中根本没有抱有太大的打算。只是完全以试试看的心态。
毕竟天尊新法体系，屹立万年不倒。
想要毁其根基又哪有那么容易？
李平预想着新新法的推衍，最起码要以十年、百年为单位计算。
却没有想到，仅仅是大半年之后，殷上人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同时李凡心中又有疑惑、警惕生出。
没有开始提问，而是目光从黑发少年、转移到殷上人身上，等待着他的解答。
殷上人没有理会李平，只是沉醉的看着那正在修行中的少年，赞叹不已。
“世界的气息……”
李平目光微皱。
黑发少年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的确是以我筑就修行的数名孩童其中之一，如今也的确完成了境界突破。
那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实力波动，让李平都觉得有点难以琢磨。
不过少年的生命力，却是太微弱了。
根本不像突破境界后的那种勃勃生发的旺盛之境，反倒是像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似乎下一秒生命就会彻底消逝。
许久之后，看着黑发少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殷上人长叹一声：“以身夺世界之造化……”
“何其难矣？虽成就混元金丹，却遭受反噬。若是承受不住，唯有身死道消一途。”
李平自动略过后半句，注意力集中在了殷上人话的前半部分。
“以身夺世界之造化？这就是修成混元金丹的关键所在？”李平问道。
殷上人沉默了会，方才回答：“情况你也看到了。的确是突破了没错，这这其中的风险，却几乎是十死无生……”
“新新法，不该是走这样的道路。”
殷上人向李凡讲述着此次机缘巧合之下、领悟混元金丹的过程。
“何为混元？”
“以我筑基，是以完全的自身，筑就修行根基。人在世界之中，若是想要更进一步，则需向世界、天地去寻求答案。”
“以身夺世界之造化，并不是像传法新法那样的直接吞噬天地……”
“虽然实际造成的效果，其实也差不多。”殷上人陡然说道，话猛地止住。
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已经消失的那个洞天的残影，殷上人这才继续说道：“成就混元，并非夺的是具体的物质、能量，夺的乃是世界的【造化】。”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因为遁去的一，所以世界方才有额外的变数，因而天地经过无数年时光，依旧能生机无限。”
“但若是把那遁去的一给夺走……”
“刚刚天地间那道光束，就是它们的下场。”
“当然，这其中也有部分我出手的原因。如果没有外力插手，恐怕要近乎百年，变化才会显现。我是为了帮这孩子一把，否则以筑基之躯，妄想贪夺天地，哪怕只是个洞天，也会意识在洞天世界的争斗中而迷失自我。”殷上人看了眼李平，并没有道歉的意思。
“能想到我所不能想的，这小子的确了不起。”
……
从殷上人一席话中，李平也隐隐知晓了这所谓的【混元金丹】。
作为大启世界之主，更近距离观察、接触过诸多的小世界，他更能理解殷上人话里的意思。
“世界犹如人体，这夺世界造化、成就自身混元金丹的想法，的确可行。”
“只是……”
李平沉吟片刻，心中又暗自摇头否决。
“这一步，夸得太大了！”
“以人身，吞世界。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做到。”
“新新法，应当是一条人人可修的通法。”

第1184章 圣师传至道
就在李平跟殷上人交流的功夫，那名自悟出一条【混元金丹】道路的黑发少年，生命迹象却是急速衰弱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生灵应有的气息。
但却没有死亡。
黑发少年仍静静坐在那里，体力灵力自发运转。
磅礴、玄秘。
“可惜，没能坚持住。彻底跟洞天意识同化、失去自我了。”殷上人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惋惜。
“他原本的实力太过弱小，选择的目标也不太恰当。如果选择旁边那个、稍微小点的洞天，说不定还有可能幸免。”
李平的视线也停下黑发少年身上，久久没有离开。
“他的名字叫什么？”
“屈问天。”
“好名字。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白。”李平的声音回荡在此处空旷的密室中，“以筑基境界，真的能夺洞天造化？那个消失的洞天，名为【渊荒】。虽然从大启看上去并不大，但渊荒的规模，也相当于大启小世界几乎一半了……”
“可能是这小子天赋异禀吧。”沉默了半天，殷上人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如此回答道。
“你要知道，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某些我们看起来根本无法完成的事情，在别人眼中，不过是随手为之。屈问天开辟的这条【混元金丹】路，虽然注定只能供极小部分人走、却也给了我启发。”
殷上人看向李平，神情转而变得肃然：“你说的没错，想要彻底瓦解传法新法的统治地位，我们的新新法就注定不能是一条小众、艰难的路。”
“当年传法的修行之道，之所以能够如燎原之火、瞬间传遍整个玄黄，在十宗的打压下依旧绵绵不绝，最终取而代之。还不是因为它几乎没有什么门槛？人人皆可修行，才是新新法应有的属性。”
“我想了想，屈问天之所以能在【以我筑基】的基础上突破境界，是因为夺了洞天世界之造化。反过来推论，世界之造化、应该就是【混元金丹】的最关键因素。”
殷上人语速越来越快，神情也变得有些亢奋。
“不假外物、人人皆可修行、世界之造化……”
“将这三种必要条件综合，就能窥见真正理想中的混元金丹的景象！”
殷上人手一挥，一张张孩童稚气的面庞虚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夺世界之造化，并非是为了造化本身。而是需要造化之演变。世界造化，对于常人来说是玄之又玄、难以理解的存在，唯有通过【吞噬】一途强行占有，化作自身的一部分后再慢慢领悟。”
“但若是有一至圣之师，耳提面命，将自身对于世界造化的领悟详尽无比一一教授……”
“我看，虽稚嫩童子，亦可悟其道！”殷上人笃定道。
看着李平有些不信的眼神，他说道：“【以我筑基】之法，在外人看来何其复杂、不可思议？但对于我教导的那些从小就接触、并且在他们的认知中，世上只有这一种修行之法的孩童眼中，却并非是那么难以学会。尤其是当其中的第一个【以我筑基】成功之后，一下子宛如瓶颈被打破、成功者接二连三的出现。”
“【以我筑基】如此，【混元金丹】亦然。”
“更何况，新新法应当因人而异，在自身体内效仿世界之变成就混元，也未必便要真的追求极致。毕竟世界有大有小，修士天资、潜力也有高有底，将自身潜能完全发挥出来，便已经足够……”
“唯一需要的，就是去哪里找那么一位【至圣之师】。不仅自身对世界的理解登峰造极，还能毫不藏私、耐心的将自己的领悟跟别人分享……”
殷上人说着说着，看向了眼前这位天命圣皇。
“我虽然愿为天下之师，但奈何……”李平语气微微一顿。
“我自己对世界之道的领悟都不够，又如何教其他人呢？”
“我看整个玄黄界，能有资格当这个老师的，恐怕也唯有传法天尊了吧？让传法自己造自己的反？”
“道友的【混元金丹】之路，还要再仔细思量下。”
殷上人也无力反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跟迷茫。
李平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留殷上人在原地，自己则是孤身返回。
将匆匆赶来、以为玄黄界遭到万仙盟袭击，正在搜寻敌人的百花道人好生安抚了下。
并且赏赐了她一些【金色源力】作为嘉奖。
作为纯粹的修为结晶，金色源力对于纯能量体的百花而言，乃是大补之物。
百花先是道谢，而后郑重的将其吸收。
“咦？道友你这次给的……”
将金色源力吞服之后，百花道人还没来得及将一句完整话说完，就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惊呼。
“怎么如此浓密？”
“甚至像是……”
“源力精粹？！”
百花道人满目震惊的看向李凡。
她的琉璃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璀璨、凝实。
多年的暗伤被缓缓修复，甚至被钓鱼池俘获、哪怕逃脱之后也一直没有消失的，跟钓鱼池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也都似乎在金色源力的冲刷下变的微乎其微。
相应的，百花道人看着眼前的无面圣皇，他那深邃无比的身影，却是慢慢烙印在了心中。
李平并没有解释什么，只留给百花一道神秘至极的背影。
“他，难道已经如此接近真仙之境了？”
“怎么可能？”
百花心中无比骇然，但体内涌动的那远超凡俗力量金色源力，却又似乎是自己猜测最好的证据。
……
作为分身，李平的境界自然是还没有超过本尊的。
依旧停留在元婴境界，甚至绝大多数战力都是来自圣朝大启气运，自己的实力弱的可怜。
他之所以能制造出无限接近源力精粹的金色能量精华，正是靠着一群特殊的人。
圣皇座下，地底极深处。
暗无天日，没有一丝阳光。
然而在这里却有一群人丝毫不受影响的生活在这里。
每日除了正常的起居之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对着圣皇石像祈祷。

第1185章 暗织伪仙网
虔诚祈祷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密室中。
宛若上古的歌谣，悠久神秘。
这群人自然就是幽族人。
在李平几位徒弟的联手之下，几乎绝大多数的幽族人都抓捕到了大启小世界中。
李平是知道，幽暗之海背后的那个存在，是并不介意自己的信徒再有其他信仰的。
于是在威逼利诱、又最终在整个幽族人面前示范了共存性是真实的之后，这些幽族人很快就适应了这种生活。
甚至有些对圣皇的信仰，比对幽暗之海更加坚定、狂热。
毕竟在危难灭族关头，幽暗之海并没有显现出什么神迹。而天命圣皇，可是真的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将大量物资发放给众人的。
黑暗中，听着幽族人齐齐的吟唱声，李平感受到星星点点的金色源力，在自己体内生成。
“只百名幽族人，所凝聚产生的信仰力量，就比整个大启子民加起来都要多。”
“幽族人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李平已经将一些胆敢反抗的幽族人尸体送往了殷上人那边，让他帮忙研究。
“正好他那边对新新法的研究也已经陷入瓶颈，换个研究课题，说不定会有意外的灵感火花碰撞。”
当然，对于幽族特殊体质背后真正的原因，李平并不是特别在意。
什么成因无所谓，只要能为他所用就行。
身形闪动，李平来到此处祈祷空间附近、另外的封闭之所。
“玄霸，研究的如何？那移植的血肉，是否能促进幽族人的生育？”
正聚精会神、目视前方看着什么的王玄霸，听到师尊来临，连忙收回目光。
恭敬行了一礼，而后汇报道：“经过数次实验，我已经找到了最佳的异兽血肉组合。”
“我将其命名为【生命元胎】”
“只需要充足的男女元精，它就能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培育出大量幼体。”
“但……”
“毕竟不是母体中孕育，这些幼体先天不足，生下来极为孱弱不说、预期寿命恐怕也不会太长。”王玄霸十分谨慎的说道。
跟之前那个憨厚的、强壮的少年模样不同，现在的王玄霸，身材瘦削。
他受到李平的悉心教导，而后又以身吞噬了诸多的异兽血肉、掌握了大量异兽的能力。如今对于异兽的认知水准，甚至还反超过了李平。
在得知师尊为幽族人的低下生育率感到烦恼之后，自告奋勇，要为师尊分忧。
于是竟然创造出了【生命元胎】这么个颇有些惊世骇俗的玩意。
完全由粉红色的蠕动异兽血肉构成，其内部是一间间封闭的腔室。
无数根管道，将这些腔室于元胎本体连接。
解决其中孕育子体供能的同时，也让生命元胎能够吸收它所培育的这些大量子体的特性。
“这是一个双赢的过程，每培育出一个新的子体，它就会变得越发聪慧、强大。”
“虽然这个进步过程很微小，但它可以用量去堆积、从而实现预期时间之内的蜕变。”
“如果我预测的没错，生命元胎今后很可能连男女元精后不再需要、就能自己创造生命。只要能量足够的话。”
谈论起异兽来，即便是在自己的老师面前，王玄霸语气中也是充满了自信。
李平的目光穿破黑暗，看向了远处那块不停跳动、仿佛正在呼吸的巨大“肉团”。
“我只需要他们能同时为我做事的数量，至于寿命……”
“死了再造便是。”
圣皇话中满是冰冷，王玄霸听闻后，心中也没有什么异样。
毕竟在他眼里，这没有头颅的幽族，其实跟那些异兽并没有什么区别、根本算不上是人类。
“此地诸事，你需要严格保密。哪怕对你的几个师兄师弟，也是如此。”李平再度说道。
“弟子明白。”
王玄霸沉声道。
在李平离开之后，他又开始继续起了自己的研究工作。
跟处理外界那些繁杂的种种相比，他还是更喜欢这些纯粹、简单的事。
不过数年时光，昔日解离山下的魁梧少年，人生轨迹就已经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然而在李平的诸位弟子中，王玄霸还不是改变最大的。
王玄霸行事依稀还能看到当年的影子。
前后迥异，完全换了个人的，则是李平的五弟子、欧尚天。
跟随父亲来到大启，并被李平收为亲传之后，他从之前的沉默寡言、警惕不自信，变成了如今意气少年。
行事果决，睥睨万物。
虽然年龄在诸弟子中最小，但论真正实力，却是冠绝众人。
整个大启，除了李平之外，恐怕再也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甚至就算李平出面，在不动用一些秘法神通的前提下，想要制服欧尚天也不是一件易事。
除了欧尚天与身俱来的两件奇物，坤乾骨手以及万死簿之外。
前不久欧尚天还于钓鱼池中，在李平的指引下，钓上了七彩神光。
七彩神光护体，再加上坤乾骨手以及万死簿那逆天的逃命本领，欧尚天的保命能力甚至比玄黄界绝大多数合道都要更强了。
在几次出手，就轻松镇压了几个小世界之后，这少年郎变得越发骄狂起来。
不过好在有着他的父亲以及李平镇压，他倒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之前跟王玄霸出手，一起捕获幽族人的时候，他对王玄霸那诡谲不已的异兽能力也来了兴趣。
便向李平求了【造化烘炉功】的修行方法，这段时间正在努力修行。
李平并不担心欧尚天会失控。
在他有失控的迹象之前，他就会果断出手。
幽族人凝聚出的金色源力，已经被他在悄无声息间，注入了大启各个关键人物的体内。
这种已经无限接近真仙之力的力量，不是他们这些所谓的天才能够察觉的。
也唯有百花那来自上古修仙界的老东西，才能知道这底细。
“既落入我网中，也唯有效死卖力。”
“毕竟所有的馈赠，早已被标定价格。”
有了精纯金色源力作为底牌，已经可以开始展望对玄黄界的侵入计划了。

第1186章 千载魂归乡
即便圣朝大启的纸面实力膨胀的很快，但现阶段还远不够跟万仙盟、五老会叫板。
所以计划的最初阶段，仍然是以渗透、侵蚀为主。
在半年多以前的玄黄大震荡之中，仙盟损失了好一些基层修士。所有现在已经暗中有小道消息流传，说是不久后的入职大考中，仙盟将会进行一定程度的扩招。
李平已经挑选了一批好苗子，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送入万仙盟中。
基层修士虽然看上去无关紧要，却能如蛀虫般慢慢腐蚀仙盟的内部统治。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修为、功劳越大，职位也会越高，所造成的危害、影响也会慢慢变大。
投入成本极低，效果却是极佳。当多多益善。
“有着金色源力之网的存在，不仅能让他们顺利潜伏进仙盟中、还能从始至终将他们牢牢控制。”
“不需要现实里见面，就能完成信息、甚至物资的交换。”
“这种接头方式，隐蔽性跟安全性都要远超万仙盟跟五老会，他们绝难发现。”
除了从内部腐蚀万仙盟之外，削减其潜力也是必须要同步进行的。
“玄黄界中，今后百年内的修行佼佼者，都要尽数掌握。若是不能为我所用，当尽早除之。”
“甚至还可以祸水东引，把暗杀计划嫁祸给五老会。”
“我坐山观虎斗……”
用各种手段弱化万仙盟的同时，李平也肯定不会放慢圣朝大启的发展。
等到幽族人的数量达到一定规模后，搜集到足够的纯净金色源力，李平将会用其来对天地万灵大阵进行改造。
把大启小世界真正打造成固若金汤、隐藏游离在虚空之中的堡垒。
“我能感觉到，自从殷上人、欧道子等玄黄俊杰来到大启小世界为我效力之后，原本已经陷入瓶颈的圣朝气象、赫然迎来了再度突破的可能。”
“这就是【此消彼长】，我生生将原本属于万仙盟的气运给侵吞了。”
“只是离彻底满足晋升，还不够。”
“除了从外界侵吞气运、需要时间的累积之外，大启小世界本身的位格也是制约的一大因素。或许是时候考虑小世界的升格了。”
李平心念一动，回到圣皇座上。
不过多时，浑身肃杀之气环绕的孙二郎，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昔日勇武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了圣朝大启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统领圣朝禁军，征伐诸界。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其他小世界的生灵、惨死在孙二郎的手下。
“见过师尊！”孙二郎单膝跪地。
“诸界万灵阵的建造情况如何了？”李平问道。
“已经完成者，十一。尚在建造中，六。”孙二郎言简意赅，同时将具体信息神识传递过来。
“最近一段时间，暂缓征伐。扩张的太快，需要好好消化下。那些小世界中，但凡有反抗意念者，杀无赦。我不希望，等到跟万仙盟正式开战的时候，后院失火。”
李平话里透露的意思，让孙二郎精神一震。
即便知道师尊图谋甚大，但这也是第一次从他的嘴里明确表达出，对万仙盟的征伐计划。
这让征讨那些小世界犹如砍瓜切菜，根本没感到任何压力、甚至觉得有些无聊的孙二郎，内心瞬间兴奋起来。
李平自是一眼就看出了孙二郎心中所想。
“绵羊见的多了，就以为世上全都是绵羊。不说万仙盟，就算是玄黄界中隐藏的小世界，有些都不是我们现在的圣朝大启能够匹敌的。”李平淡淡地说着，随后朝着孙二郎一指。
“你去此处地走一遭。乃是上古太衍宗隐世所在，你看着是否能说服他们，加入我们同盟。”
“太衍宗……”孙二郎目光闪动。
“去吧。那里有些特殊，你去了后自会知晓。不要强求，我的目的，也仅仅是让你收敛收敛心中的傲意。”
跟对欧尚天的培养策略不同，当孙二郎的道途出现些许偏移之后，李平选择主动帮其拨正。
除了跟孙二郎的感情更深点以外，李平也需要一个有实力的大师兄去镇压所有其他弟子。
所以难免会多费点心去培养。
“太衍宗之行，希望这小子有点收获。”
李平坐在圣皇座中，如此想道。
且说孙二郎按照圣皇的指示，来到了伊行之墓里。
将伊行的尸骸，以及遍地的白纸收敛之后，孙二郎直奔目的而去。
“没想到大启境内，居然还有着这么一座上古修仙者坟墓的。就是不知道，老师特意让我收集的这些纸张，究竟有什么用途。”路上，孙二郎仔细研究了一番，并没有能发现这其中的玄妙之处。
将心中的不解压下，很快孙二郎就来到了目的地。
太华州，太玄山。
“师尊说，这太衍宗的入口，就藏在这山体内部？”
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空间通道的痕迹。
孙二郎不禁有些犯了难。
若是蛮力，硬生生在山体中开辟出一条通路也不是不行。不过他此次是来当说客、说服对方加入圣朝同盟的，就这么冒失毁坏别人宗门驻地……
想了想，孙二郎还是没有贸然行事。
在太玄山上，选了处风水宝地。
挖了个土坑，而后将伊行的骸骨取出。
就在他要准备将其入土安葬的时候……
一道身影忽的出现在孙二郎的背后。
“果然来了！”孙二郎心中暗道。
表面却是装作如临大敌的样子：“什么人？！”
那身影没有搭理孙二郎，只是怔怔看着伊行的尸骨。
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久久不动。
孙二郎并不是鲁莽的武夫，自然不会去打扰这位看上去实力就深不可测的身影。
只是默默耐心等待。
“若是大哥你再等几年，说不定一切就会不同了。”
过了许久，那身影才叹了口气，对着伊行拂袖一挥。
伊行尸骨霎时消失不见，他转头看向孙二郎。
“小郎君，为何而来？”
孙二郎看着眼前这张似乎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面孔，犹豫了会，还是如实说明来意。

第1187章 倏然命运改
“大启……”
那太衍宗修士眼睛微眯，其中似乎不断有光影快速闪过。
“大玄？”
“咦？”
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语气变得十分惊讶，转而望向孙二郎：“不过几年时间，竟然已经出现如此大偏差？这是怎么回事？”
孙二郎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有意思，随我来吧。”太衍宗修士又仔细打量了眼孙二郎，而后开口道。
语毕，他的身影刹那变得透明。
脚下一条银色虚幻道路生成，直通山体内部。
孙二郎化作遁光，紧随其后。
在他们进入山体之中后，那银色道路也随之消失。
甚至孙二郎此前在太玄山上的挖的土坑，也在悄无声息间复原。
“我名伊术，你送回来的那具骸骨，是我的族兄。”
一边走着，那太衍宗弟子一边对孙二郎说道。
“当年法不可同修、仙凡瘴等大劫齐至，族兄他急流勇退，避祸于凡人小世界中。虽然自此无缘仙道，却也成就凡人帝尊之位。可以说命运使然。”
“数千年不见，再度相逢之日，竟会是这般场景。虽然当初分别之时，已经早有预料。不过……”
“造化弄人啊！”
“模拟虚幻场景，还是跟切实的场面不同！”
伊术轻叹一声，沉默不语。
“模拟？真实场面？”孙二郎敏锐的捕捉到了伊术话里的两个关键词。
“这太衍宗，上古之时以推衍之术闻名天下。他所说的模拟、偏差，难不成就是他们推衍中的未来？”
一直往地下深入，等眼前再度出现景象的时候，却已经是深处高天之上。
蔚蓝天空一碧如洗，下方是连绵千里的肥沃农田。
孙二郎可以十分清晰的察觉到，这里数量众多的凡人的气息。
而伊术，却是朝着前方空中飞遁。
孙二郎快速跟上，心中陡然生出点疑惑。
因为在进入这里小世界之后，伊术就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一时半会间，孙二郎又说不出这变化究竟在哪里。
“没察觉到什么危险，而且师尊肯定不会害我……”孙二郎强压下心中的异样，继续跟随。
没过多久，孙二郎原本空荡荡的视野中，忽的出现一座浮空城池。
城池外围，包裹着一层透明晶壁。正是因为这晶壁的存在，孙二郎此前才没有发觉这座天上之城。
“果然有些手段，这么大的城池，都能完全隔绝。”孙二郎心中暗自思忖。
伊术此刻也终于重新开口：“太玄界本就是我们太衍宗借用。仙凡两隔，为了不打扰此界凡人，所以我们建造了这晶壁。”
对伊术所说打扰凡人一事，孙二郎有些不以为然。
不过却也没有当面反对，只是微微点头。
穿过透明晶壁，正式来到太衍宗内。
脚落实地的瞬间，孙二郎突然察觉到，这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齐齐看向了自己。
其中不乏有合道强者的气息。
孙二郎暗自心惊：“这太衍宗的实力，保存的也太过完好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修士？他们是怎么应对法不可同修的？”
深入浮空城，孙二郎心中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里太安静了。根本不像正常的一座富有生机的城池。”
“而且……”
孙二郎脚下一顿。
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心中异常来自何处了。
这里的太衍宗修士，就跟灵木界中的树人一样，虽然长着不同的面孔、却全都散发着相同的气息。
就像是同一个人的无数具身体一样！
孙二郎虽惊不乱，也没有自己心中胡思乱想，而是直接开口问道：“伊前辈，你们太衍宗……”
伊术仿佛看出了孙二郎心中的疑惑，笑了笑：“等会见到陈师兄后，你自会知晓一切。不过小郎君还请放心，我们太衍宗向来恩怨分明。你将太衍宗弟子尸骨送还，就算宗门有恩。”
“虽然你说的结盟一事，未必能实现。但你自身安危，是绝对不用担心的。”
孙二郎不置可否，将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跟随伊术来到悬空城中央，一座蓝色透明晶体建筑中。
仿佛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同时进入的画面，等孙二郎从幻觉中清醒过来之后，一位长发及腰、颇显英俊的男子赫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陈师兄。”伊术拱了拱手。
“伊行也是为了执行宗门任务而去的大玄小世界。当年他因为资质原因，一直不得进入内门修行、心中始终耿耿于怀……”
“如今时过境迁，什么内门、外门，早已经成了笑话。就让伊行回来吧。”
陈师兄，也就是李凡曾经见过一面的太衍宗陈天海，语气平淡地说道。
“多谢师兄。”伊术却是郑重无比的行了一礼。
而后身形虚化，变作蓝色星光、消散不见。
陈天海这才看向孙二郎。
一语石破天惊：“按照原有的轨迹，你，孙二郎，屡次前往解离山求仙无果之后、彻底老实下来，娶妻生子。七年后，因不满新来知府过度所求，愤而杀人。后跟同伴王玄霸占山为王，为祸乡里。”
“兴风作浪十多年，最终被朝廷大军剿灭。你与王玄霸死战不降，被乱刀分尸。”
孙二郎听着对方口中属于自己的“命运”，不禁扬了扬眉毛。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你的未来……”
陈天海的身影，变得蔚蓝虚幻起来。
只不过片刻之后，又重新变回原样。
“妙哉！变数之外！”
“圣朝启么……”陈天海眼中泛起一丝奇异的光芒。
“短短几年时间，就能造成如此大的偏转……”
他嘴里嘟囔着，似乎发现了什么令人兴奋无比的事情。
“你可知，你的那位师尊的来历？”陈天海问道。
孙二郎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天海。
“是了，别说你不知道了。就算你知道，恐怕也不会说、也说不出口。”陈天海露出个莫名的笑容。
孙二郎心中忽觉得有些不舒服。
“咦，等等，你修行的功法……”观察着孙二郎的陈天海忽的话锋一转，有些惊疑不定。
“是神木宗的【坐山诀】？”

第1188章 仙界衍天传
“难不成，你师尊是当年神木宗门人？”陈天海仿佛想到了什么，有些惊疑不定。
“《坐山决》？”听到这三个字，孙二郎心中微微一动。更是冥冥中生出一股熟悉之感。
“不对，不对。”不过没等孙二郎回答，陈天海自己就摇头否决了。
“只是气息有些相似罢了。”
“况且，据说《坐山诀》是神木宗当年那株神木所修行之功法，以岁月换修为。寻常修士修行起来，艰辛无比、进境极慢。小郎君年纪轻轻，就已经元婴大成。显然对不上。”陈天海自嘲的笑了笑，看着孙二郎，心中的好奇更甚。
“晚辈的确修行的不是什么《坐山决》，而是师尊亲传玄功。我之所以修行如此之快，这门玄功占了绝大多数功劳。”孙二郎沉声道。
“好罢，那或许的确是我看错了。”陈天海没有再与之争辩，略过不谈。
“前辈，这神木宗，是否为当年仙道十宗之一？”虽然澄清了自己所修行功法的来源，但孙二郎对那《坐山诀》还有一丝好奇。于是直接开口问道。
孙二郎发现，这太衍宗跟印象中规矩森严的上古仙宗很不一样。
几乎没有上下尊卑之分，对他这个极为年轻的外人、也是一口一个小郎君亲切的叫着。
虽然不知道造就如此氛围的原因是什么，但对孙二郎来说无疑是件好事，索性入乡随俗。
陈天海也知无不答，招呼孙二郎坐下后，便说道：“神木宗，可比我们仙道十宗还要古老。”
“跟神木宗同一个时代的，是荒神宗、轮回宗等这些早就破灭的远古仙门。”
“在仙路断绝之前，他们其中有些就已经因为各种原因彻底消失。”
“神木宗据说是因为其宗内一株界外神木得名，这神木据说乃是仙界所赐、生根玄黄界后，展现出种种不可思议神通。但却又正因为这颗神木，引得那【亘洹桓恒垣】的不满。最终导致败亡结局。当真是祸福难料。”
“这【亘洹桓恒垣】五个字的意思，为【自亘古之时，就已经出现，并将继续永恒存在的。屹立于生命之河之上，如墙撑天】。它是玄黄界自诞生之处就与天地同在的一株原生古树，甚至掌握着长生的柄权。”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界外神木的日益壮大，势必会对它造成威胁。于是就有了神木宗之覆灭……”
陈天海随口将一段段上古轶事娓娓道来。
孙二郎自踏入修行路以来，除了修炼、就是杀戮，还是第一次有幸知晓这些远古秘闻，当下听得津津有味。
“这什么荒神宗、神木宗，光听名字似乎都跟其他宗门不同。”孙二郎感叹道。
陈天海哂然一笑：“那是自然。这些都是玄黄界自开辟以来就诞生的宗门，跟仙界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仙界在时，他们的地位自然无可撼动。不过若是仙界遭逢大变、仙路断绝，他们也自当兴盛不在了。”
孙二郎听得连连点头。
“小郎君可知我们太衍宗来源？”陈天海忽的话锋一转，问道。
“晚辈不知。”孙二郎老实回答道。
“我们太衍宗乃是真仙嫡传，得【天都大法师】所授【衍天九卷】，能窥见未来千年一切可能变化。”陈天海傲然道。
“跟天机宗那装神弄鬼的二流宗门不同，我们不靠什么玄之又玄的气机感应，而是凭借着强大的衍算能力，对未来进行真实的预演。”
孙二郎霎时想到之前在伊术口中听到的“模拟”二字。
“小郎君请看！”陈天海一挥手，一个蓝色的蔚蓝小球顿时出现在孙二郎面前。
孙二郎仔细望去，这蓝色小球内仿佛有无数叠影同时呈现。
画面都是自己跟陈天海，在此处交谈的景象。
不过孙二郎敏锐的发现，每一个画面中，自己的神情、动作都不尽相同。
甚至还有一些，是自己在这里豁然动手、而后被陈天海轻易斩杀画面。
“这就是我们在小郎君你到来之后，推演而出的所有可能未来。不过在我跟你接触的这段时间里，对你的性情、实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所以这其中有些未来，还没有推衍到结局，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随着陈天海的话，蓝色圆球中大约五分之四的画面陡然黯淡了下去。
而剩下的，所呈现的景象，跟孙二郎此刻所经历的如出一辙。
孙二郎看着这一幕，仿佛明白了什么。
但细想时，却又猛觉迷迷糊糊，无法参透。
陈天海继续说道：“就在我们谈话的功夫，根据所聊话题的内容，符合未来走向的推衍结果就越来越少。”
“最终当小郎君离开之后，我们对这件事的推衍，陷入终结、跟现实合一。”
“新的推衍，再度发生。”
蓝色圆球彻底黯淡下去。
沉寂了片刻，又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蓝光。
球体消失，化作蓝雾，漂浮在孙二郎面前。
蓝雾演示的，是整个玄黄界、未来无数的可能。
“推算玄黄界，跟推算与你会面这件小事，其本质是一样的。只要掌握的信息足够多，及时对推衍结果进行偏差校正，我们就能模拟出一个未来的玄黄界。”
“也就能比起外人，在时光长河上看的更远。”
陈天海手一辉，这些衍化出种种未来景象的蓝雾，刹那缩回他的体内。
原本气度不凡的陈天海，赫然变成了一具完全由蓝色晶体构成的梦幻存在。
这一幕把孙二郎看的微微怔住。
“我们太衍宗，推算玄黄界未来轨迹，已经千余年没有什么大的误差了。”
“但现在……”
陈天海直直地盯着孙二郎。
“就像你我会面的这间房间内，突然凭空出现一位神秘人、将你斩杀，而后远遁而去。”
“此完全是常理之外，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
“我们将其称之为【变数之外】。”
陈天海身上的蓝色光芒逐渐平歇，又变回了原先正常人模样。

第1189章 化道归石母
陈天海眼中闪过一缕奇异的目光。
“我太衍宗避世不出数千年，跟外界鲜有交流。你那位师尊，居然知晓我们藏身所在。”
“他定然对于我们有所了解。即便如此，还主动派你前来跟我们接触……”
“这是笃定，我们必然会对他这【变数之外】感兴趣。”
孙二郎听闻此言，不由怔住：“是，是么？”
不过想到师尊那神秘莫测的背景、似乎无所不知一般的神通，又瞬间觉得释然了。
“这世上，是不乏超脱的变数存在的。有些甚至深刻影响、改变了玄黄界的命运。”
“我们衍天九卷，虽然号称能算尽天下一切事物，但若是天外来客、天上真仙降临，这等已然超脱了天地本身的事情发生……”
“我们自然是无能为力的。”
陈天海毫不避讳的说道。
“不过，我们太衍宗并不排斥、畏惧这种变数之外的发生。”他语气幽幽，话中似有未竟之意。
“天外来客？”孙二郎若有所思。
但旋即，他就把心里这缕轻微波动给压下。
无论师尊是何来历，他如今的身份，就是大启唯一的天命圣皇、亿万生灵兴衰所系。
自己作为师尊的大弟子，也将永远坚定的站在师尊身前。
“所以，前辈这算是答应了跟我们结盟的要求？”短暂的沉默之后，孙二郎开口问道。
“若是有胜算，我们为何要拒绝？”陈天海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那前辈的意思是？”
“模拟推算出现如此偏差，我们自然是要进行修正的。既然圣朝大启欲跟我们结盟，那么自然不会拒绝盟友的考察吧？”陈天海淡淡地说道。
“这……”
对方的要求有些出乎孙二郎的预料。
他来之时，师尊并没有交代如何处理之事。
“二郎此去，诸事可自行决断。这太衍宗，重要……”
“也不重要。”
孙二郎忽的回想起自己临走前师尊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若是面对个小小的太衍宗都畏手畏脚，将来又如何去跟万仙盟争夺玄黄界？”
心中一股豪气自生，孙二郎脱口而出：“圣朝大启，虚位以待。随时欢迎太衍宗前来。”
陈天海眼中无端泛起一阵蓝光。
没有回应，只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小郎君如此说了，那我们太衍宗将会派出一名使者，跟随前往大启。一探究竟。”
半晌之后，陈天海方才开口。
孙二郎不知怎么的，忽的松了口气。仿佛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似的。
“那前辈，我们何时启程？”
“不急，远来是客。小郎君千里迢迢来此，殊为不易。我们太衍宗，已经几千年没有客人到访了。”
“况且，你还将伊行的尸骨送回。”
陈天海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不知小郎君，对我们的【模拟】，可感兴趣？”
“自然是好奇的。”
陈天海点点头，周围的地面、装饰刹那消失。
两人仿佛出现在虚空之中，前方一个蔚蓝色的晶体，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此乃，【化道石母】。”
陈天海语气莫名道。
“化道石母？”孙二郎将这四字重复了一遍。
看向不远处的那神秘晶体，孙二郎有些骇然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分辨出晶体表面的细节。
似乎可以无限细分，每一个镜面般的棱角，细看之下都有无数的微小表面延伸。
仅仅只是窥探了一会，孙二郎就感觉一阵头晕眼花。
当即移开目光。
“化道石母，乃是我们太衍宗立宗之本。当年大法师虽然传下天衍九卷，奈何法门究天人造化，实非常人可以研习。即便是绝世之才，想要将天衍九卷修行至大成，也要心血耗尽、命不久矣。”陈天海闪身，出现在那硕大的蔚蓝色晶体旁。他的身影，似乎要跟化道石母融为一体。
“天才修行起来都如此艰难，更遑论普通人了。天衍九卷的功法特性，就注定我们太衍宗每一辈只能有寥寥几名弟子。人才凋零，宗门难以壮大。或许有朝一日，连仙道十宗的名头都难以保全。”
“这本是推算中的，我们太衍宗的结局。”
“若是没有化道石母的话。”
陈天海的语调陡然变化。
“哪怕只是石母的一小块碎片，也能让一位凡人、瞬间拥有媲美合道强者的衍算能力。这是何等伟大的造物！”
“小郎君，伊行死前、带在身边的那些白纸，你可曾带来？”陈天海看向孙二郎，忽的这么问了句。
孙二郎这才倏然想起，连忙将那些白纸取出。
“这些白纸，有个名头，叫做逆劫宝盒。是昔日太衍宗弟子们用来练习衍算能力的常用道具。”
“一共有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张纸，只需要将其按照原本最初的顺序还原，就能重现宝盒样貌。”
“小郎君要试一试吗？”陈天海将白纸抛洒在空中，仍由它们无规律飘散。而后看着孙二郎，笑着问道。
“按照顺序还原么？”
孙二郎之前研究过那些白纸，全都一模一样、不存在什么特殊的标记。
“全凭运气、没有什么特殊的秘法？”孙二郎试着问道。
看着陈天海的表情，孙二郎又心中微微算了下，顿时脸色有些发白。
果断拒绝了。
“这就是了。对于常人而言，这是哪怕穷尽一生都无法完成的任务。但对于拥有化道石的太衍宗弟子……”
“不过瞬息之间！”
陈天海轻轻一指，那漫天飘散的白纸就疯狂飞舞起来。
一张一张、先后排列。
最终，所有白纸归位，一道刺眼的光芒之后，宝盒被打开。
一枚玉简，一颗蓝色的晶莹石头。
宝盒中化道石的出现，似乎引起了化道石母的共鸣。
在石母光芒的照射下，那颗化道石的颜色显得越发深邃。
陈天海先是将玉简收起，而后抚摸着蓝色的宝石。
神情有些唏嘘，随后看向孙二郎，说道：“小郎君，这颗化道石，就赠予你了。”
直到化道石落于手中，孙二郎才回过神来。
“啊？”

第1190章 一梦瞬千年
孙二郎实在没想到，这太衍宗陈前辈铺垫了这么多化道石的厉害之处，结果却把伊行墓中、流失在外数千年的这一枚化道石送给了自己。
“多谢前辈！”不过孙二郎也不傻，生怕对方反悔，当即接过宝物。
美滋滋的拿在手中观摩了许久，孙二郎脸上的神情由惊喜逐渐变为尴尬。
“前辈，这化道石……”
“怎么好像没用？”
陈天海道：“想要体验化道石的奥妙之处，需搭配我宗【化道神一】秘法！”
孙二郎顿时警觉道：“前辈，我已有师承。是不能拜入你们太衍宗了……”
陈天海哂然而笑：“小郎君多虑了，化道石都送给你了，又岂会在乎这一门秘术？”
随着对方凌空一指，被虚幻蓝光笼罩的孙二郎顿觉脑海中多了【化道神一】的信息。
缓缓运转秘术，孙二郎手中的蓝色宝石如阵阵流光，被吸收进体内。
而在他的识海中，一颗同样形状的璀璨晶体正慢慢成型。
孙二郎，陡然间觉得天地间亮了起来。
脑海中一瞬间，就同时闪现过无数念头。思绪如同风暴般涌动，从小到大所经历的、有些甚至已经淡忘的记忆，全都开始再度浮现。
而想到之前心中的疑惑、为什么这太衍宗陈前辈会对自己如此另眼相看。原本对此只是有模糊猜测的孙二郎，此刻脑海中却是推衍出数种可能。
对圣朝大启以及师尊的示好、自己体质特殊对太衍宗有利。
以及太衍宗能够通过化道石达成某种手段的控制、这是阴谋的一环……
诸多可能性被依次列出。
同时根据外界所获取的信息，不断对推论进行调整。
“这就是，化道神一么？”
许久之后，孙二郎从满是震撼中回过神来，不禁感叹道。
他控制不住的看向眼前的化道石母。
仅仅是那么一小块碎片，就拥有如此强大的衍算能力。那么这化道石母，又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境界？
“前辈赠我化道石，可是跟刚刚问我的【模拟】有关？”
双目凝视化道石母，恍惚间孙二郎福临心至，忽的问道。
陈天海有些莫名的点了点头：“除了玄黄界的未来，化道石母中，还有其他诸多虚构的世界。”
“既是为了充分利用石母的能力，也是为了更好的对既定现实的校正。”
“你可以把它们看做是，某种演练。”
孙二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刚刚完全吸收化道石的瞬间，他脑海中不禁浮现了当自己回去后、向师尊汇报这件事以及之后的等等画面。
比起过往只是单纯的一个念头，此番连未来会接触到的人的各种神情、反应，全都刹那涌现。
“这就是模拟的未来。不过我衍算能力不够，只能推衍出跟我强相关的部分。”
“而化道石母，除了推衍玄黄界外，甚至还有余力去模拟更多。”
孙二郎思忖的同时，陈天海也继续说道：“这些虚构世界，其中多以玄黄界原生素材为基石所创造。所以你可能会遇到许多似是而非的存在……”
“但放心，那里足够真实。能让你真的经历完整的一生。”
“小郎君可曾听过这样一句话？治理天下，一县之地的人才便已经够了。这道理虽流传于凡间，但放之我们修仙界，也是适用的。当年威压天下的玄天教，其核心也不过是与玄天王亲近的十二位修士罢了。”
“玄天教？”孙二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禁有些好奇。
奈何陈天海并没有多说的意思，而是继续他的推论：“这世间，是并不缺乏人才的。所缺少的，仅仅是他们能够成长起来的空间与机遇。”
“而在化道石模拟的世界中，我们就搭建了这样的舞台。能够让小郎君这样的人物，快速成长。”
毕竟年龄尚小，孙二郎听到陈天海对自己如此推崇，心中不由得有些得意。
但旋即又皱眉问道：“这模拟持续多长时间？会不会让师尊久等？”
“一梦千年，千年一瞬间。小郎君，你做好准备了吗？”陈天海忽的高声喝道。
与此同时，化道石母上，绽放出蓝色光圈。
光圈中，隐约可见无数不同世间景象。一道蓝光包裹的身影，也从孙二郎识海中飞出，径直投向石母光圈之中。
当看清楚孙二郎最终的落处时，陈天海脸上泛起一丝异色。
“上古玄黄，仙劫没有发生的世界。有意思……”
陈天海刚刚的话，其实并没有说全。
不错，治理天下，一县人才的确够用。
但也仅仅是够用罢了。
天下人才虽多，但总有些人是与众不同的。
他们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被暂时埋没，但只要一有机会，就能趁势而起、命运天翻地覆。
化道石母模拟、迭代过无数世界，每当这样的人出现，都能十分剧烈的影响、改变世界命运的走向。
“无数的未来，有无数的分支。某些生灵的存在、消失，并不会对这些可能分支造成任何的影响。他们都是些无关紧要者、芸芸众生中的平凡一员。”
“但某些人物，因为他们的消失，就会导致未来重大变故、甚至直接使得大量的可能性消失。这样人，就是【焦点变数】。”
“化道石母对模拟世界中出现过的诸多焦点变数，进行过统计、分析，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预测手段。这孙二郎，就符合属于焦点变数的某些特征。”
陈天海思绪翻涌，这也是他之所以对孙二郎十分和善的原因。
太衍宗既然已经被人发现，就无法避免的即将“入世”，被牵扯进未来的变数之中。
自然需要早做准备。
眼睛眯起，似乎要看清孙二郎所在世界中发生的一切。
“跟我预想中的一样，三年蛰伏、一朝崛起，其势既成，无人可挡。”
“还好，观其所作所为，秩序、理性仍在。”
“不是【极端变量】。”
给孙二郎一个模拟的机会，同时也给太衍宗看清楚孙二郎为人的机会。

第1191章 一念天地覆
陈天海心下稍安。
“能教出这般的弟子，想来那位神秘的圣皇，行事也不会太过难以预料。”
【极端变量】，是【焦点变量】中的特殊一种。
一旦出现，就会对现有世界造成颠覆性的影响。
瞬息之间，就能将化道石母推衍的未来世界给完全推翻。
当年的传法天尊，就属于【极端变量】。
陈天海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当初。
太衍宗大殿。
“我已经给大道宗答复了，区区一位合道修士、不足为惧。”上一任太衍宗宗主，也就是陈天海的师尊，星极道人沉声说道。
陈天海的神情有些焦急：“怎可如此匆忙就做定论？我感觉那位传法，有些说不清楚的古怪。为什么不再观察下？”
星极道人有些不悦：“化道石母已经上亿次的衍算了，能有什么问题？”
“难不成这么多长生境修士联手，还会拿不下他？”
陈天海霎时间也无言以对。
修行者每一个大境界之间，实力都如天渊之别，并且境界越高，这种断层越是明显。
金丹或可杀元婴，但合道想要诛长生……
玄黄界亘古以来少有。
况且这次捉拿传法的行动，还是由大道宗掌门方定歌亲自带队。
据说到时候足足有六名长生境齐齐出手。
方掌门做事极为谨慎，即便敌我双方差距如此之大，他也没有轻敌。
不仅严格保密，仙道十宗内也只有各宗掌门以及几位嫡传知晓此事。
甚至还传讯太衍宗，想借助化道石母去推算下这次行动可能出现的变数。
这般慎重，让星极道人实难理解。
不过毕竟是大道宗魁首，也不好不给对方面子。星极道人还是用化道石母，详尽的推衍了各种可能。
上亿次的推衍结果，都是以传法被顺利活捉而结束。
从理论上来讲，仙宗十宗这次行动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
但不知为何，陈天海心中仍然有着挥之不去的浓重不安。
他曾经伪装过身份，悄悄接近观察过那位传法仙尊。
在万仙盟还没有引起仙道十宗的注意前。
传法本人，看上去似乎就是位和善、慈爱的老者。
为了天下无法修行之士，开辟出另外独特道路。
但亲眼目睹了环绕在传法身边、那些新法修士眼中的狂热后，陈天海心中感到不寒而栗。
更让他心悸的是，当时传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暗中窥探，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微微看了眼。
一个简单平静的眼神，却如同梦魇般，每每不时出现在陈天海的脑海中。
直到过去许久，那一眼对陈天海造成的负面情绪才慢慢消退。
但却被这陡然得知的计划，将噩梦重新唤醒。
作为太衍宗第一嫡传，陈天海年纪轻轻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合道之境。他不信，寻常的合道修士，能够对他造成这么恐怖的影响。
出于自身的羞耻，陈天海并没有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样向师尊明说。不过却是再三在师尊面前强调，那位传法仙尊的不平凡。
却最终没能改变师尊的态度。
当离开师尊处后，陈天海心中的不安却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忽的生出了，要再度启动化道石母，去进行一次推衍的想法。
陈天海被自己的这一念头给吓到了。
化道石母，为太衍宗至宝，乃是立宗之本。关乎现在、甚至未来所有太衍宗修士的道途。只有太衍宗掌门，才有资格动用。
哪怕他陈天海是第一嫡传，也仅仅是只能远观、不能擅自接近。
念头一起，就再难平复。
甚至让陈天海有些魂不守舍。
好在，他终于等到了一次机会。
十宗之一【无定狱】，似乎出了些乱子。向其余仙宗传来求援信号。
太上、天剑、御兽等宗门，因为要计划围捕传法，抽不开身。
所以此事就交给了星极道人处理。
从星极离去前的神情，就知道无定狱中发生的变故定然不小。
将宗门事务交由陈天海以及诸位长老。
这就给了陈天海机会。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陈天海最终还是没能将心中的蠢动给压制。
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来到了化道石母前。
所有曾经的推衍记录，都会被保留。陈天海调出了上一次的推衍结果。
果然跟师尊说的一样，甚至师尊还有所保留。
他足足推衍了十亿次，结果都是完全一致。
但不知为何，亲眼看到了这推衍结果的陈天海还有点不死心。
再度催动了化道石母。
蔚蓝色的光芒不断闪动，无尽的可能性不断上演。
……
“额。”一道呻吟声，把陈天海的思绪打断。
跟化道石母的连接断开，孙二郎已经从模拟回到了现实之中。
眼睛紧闭，似乎仍在适应。
他身上的气息，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剧烈的变化。
仿佛从一位锋芒毕露的少年郎，刹那间变成了性情沉稳、历经百劫的宗师。
“多谢前辈成全！”
许久之后，孙二郎睁开双眼。
眼神宁静、深邃。
“小郎君经历了什么？”陈天海明知故问道。
“上古十大仙宗时期，劫难未降临之前。我本一乡野凡人，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两位金丹修士争斗、同归于尽。装着胆子，将他们尸体上物资收敛。”
“耗费三年时间，终于将两位金丹遗留的储物戒打开。自此正式开启修行之路……”孙二郎淡淡地说道。
陈天海知道，虽然孙二郎一语带过，但是在那模拟世界中，光是打开两枚储物戒的过程，就十分惊心动魄。
两位金丹的旧友纷纷前来，查找遗产的下落。
空有宝山，却不得门而入。孤注一掷，散尽家财，最终求得一门再粗浅不过的修行之法。磕磕绊绊，终入炼气境，得以使用储物戒中物资。
孙二郎将自己在模拟世界中的经历娓娓道来，最终以达到合道巅峰、破境无望而终。
陈天海虽早就将对方的经历看在眼里，但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若不是当年自己一念之差，或许如今的玄黄界，依旧还是这般模样吧。”
陈天海心中如此想到。

第1192章 玄黄界罪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玄黄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陈天海要付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因为正是他擅自启动了化道石母，又进行了百亿多次的推衍。
才让传法窥见了那一丝唯一能够获胜的可能。
十大仙宗、六名长生的陨落，他陈天海是个不折不扣的罪人！
化道石母这么多次的推衍，自然是瞒不过去。当师尊星极道人回来后，发现这一切可怕后果，极有可能是陈天海的内鬼操作所导致的后，出离震怒。当场就要把陈天海诛杀，以谢天下。
不过再三考虑之后，星极道人还是没有动手。
一则是师徒情深、宛若父子，星极道人终究是心软了。
二则是若是此消息真的传出去，必定会导致太衍宗成为众矢之的、甚至可能从此玄黄界除名。毕竟，叛徒永远比敌人更可恨。
但昔日好友的惨死，内心的极度谴责，让星极道人又不可能真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于是只能革去陈天海第一嫡传的身份，打入太衍宗大牢，永世镇压。对外则宣称陈天海已经叛逃。
陈天海在暗无天日的牢房内，不知道待了多久。
等到他被放出来，已经是劫难降临、太衍宗面临生死存亡危机的时候了。
天下大乱，昔日威名赫赫的十大仙宗自顾不暇。
太衍宗弟子由于可以利用化道石不断运行复杂推衍，来压制不可同修带来的杀意。还没有像其他仙宗那般陷入极度混乱之中。
不过也已经达到极限了。
不仅仅是各个修士体内的化道石。就连化道石母，也因为【极端变量】突然出现，而将过往全都推翻、开始急速重新推衍，为了谋求太衍宗一线生机、算力几乎被压榨干。师尊星极道人，油尽灯枯前，将陈天海放了出来。
并且为他指明了一条道路。
抛却身躯、信息不灭。
“祸福相依，当年你虽然铸成大错，却也因此算出了传法的底细。”
“如今传法已经被我们最后的手段吸引，暂且离开了玄黄界。也为我们保存实力，赢得了的一丝喘息机会。”
“如若不然，恐怕吾等仙宗传承，俱要亡矣！”
尚未来得及将遗言完全交代，星极道人便已经陨落。
而在法不可同修的劫难彻底笼罩太衍宗之前，陈天海也终完成了太衍宗全体融入化道石母的举动。
幸好师尊临死之前，已经为他将宗门内一切反对力量全都铲除。
否则陈天海也坚持不到那一刻。
当宗门内每一个人，都可以体验、调用化道石母那近乎无穷的算力之后，陈天海知道师尊的决定是对的。
而将被分割的化道石重新融入体内，又掺杂了太衍宗上下上千名修士的意念之后，化道石母本身又发生了某种玄奇无比的变化。
它诞生了自己的神智。
一个又属于太衍宗集体的意识。
太玄界避世数千年间，陈天海回顾过往，也重新对当年自己所做之事进行了复盘。
那时他屡屡心神不宁，也曾怀疑过是中了传法的暗招。
不过无论是宗门禁制法宝，亦或者是师尊，乃至太上、天剑等其他宗门长生强者，都没有找出他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陈天海也只能以为，只是自己单纯的心魔作祟。
“传法手段，当真是诡谲难防。”
“只可惜他的底细，师尊当年还没说，就仙去了。而仙宗其他知情者，也早就不知所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推衍出了个大概……”
陈天海一边听着孙二郎讲述所经历的模拟经历，一边思绪翻涌。
“对了，前辈，我在模拟世界中，所学的那些功法……”孙二郎欲言又止。
“自然也是真的。”陈天海淡淡道。
“但你最好别在现实中，学习使用。否则说不定会招来万仙盟护法堂的追杀。”陈天海又补充道。
“万仙盟护法堂么……”孙二郎低声道，眼中却并无惧色。
“好了，小郎君既然已经大有收获，那就请回吧。别让你的师尊等太久了。”陈天海下了逐客令。
“伊术他会跟你一起，前往大启小世界的。”
话音未落，孙二郎便感觉自己眼前一阵模糊。
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处蓝色透明建筑之外。
伊术笑吟吟的站立一旁，似乎等候多时了。
“嗯？”孙二郎霎时就察觉出了，此刻的伊术跟先前的不同。
甚至跟这太衍宗内，其他所有修士都不一样。
不再是冰冷的、完全一致的共同气息，而是活生生的、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机。
“托小郎君的福，我又暂时有了现实身体，能出去潇洒一阵了。”伊术笑着，为孙二郎解释了如今太衍宗的现状。
“信息不灭……”经过模拟世界数百年的历练，孙二郎明显要沉稳许多。
但依旧被太衍宗这天马行空般的设想所震惊到了。
“小郎君不必惊诧，若是你真的像我们这样亲自体会了一次，就知道有没有实际身体、其实并无多少区别。甚至现实身躯，还不折不扣的是个累赘。”伊术笑呵呵的说道。
“但偶尔调剂一下，也倒是不错。”
伊术跟着孙二郎，出了太玄界，直奔丛云海、大启小世界的入口而去。
显然对于大启小世界的方位，太衍宗并不陌生。
不过当穿过仙绝大阵，所看到的只是一片苍茫虚空，并没有任何小世界存在之后，伊术终于显现出一丝惊诧。
孙二郎先是愣了愣，而后仿佛百年前的记忆终于复苏。
他有些尴尬道：“前辈稍等，我圣朝大启如今游离于虚空之中，漂流不定。我也不知道如今它在何处了……”
“待我问一问。”
片刻之后，从黑暗中一道金光倏然而至，瞬息间来到二人面前。
“见过百花前辈！”孙二郎看清了来人，恭敬行礼道。
百花道人在伊术身上扫视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跟我来吧。”
琉璃金光笼罩二人，周围虚空宛若扭曲般，发出诡异的光华。
等在金光散去，他们已经回到了圣朝大启之中。

第1193章 玄黄渡厄人
“百花前辈，似乎修为又精进不少？”
百年模拟经历，孙二郎如今已经今非昔比。自是看出了自己离去这段时间，发生在百花道人身上的变化。
不由心中凛然。
而伊术，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天空中那五道交相呼应、彼此连接的圆环，以及圆环四周六颗明亮的星辰。
“百花前辈又搬运了两个洞天。真是辛苦。这新的两个洞天，似乎比起之前的规模还要大一些，难怪我感觉大启在虚空中行径的速度又明显快了许多。”孙二郎心中暗道。
“圣朝大启，果然名不虚传。”伊术感应着周身时刻笼罩着小世界的种种力量，不由真心实意道。
“我想，最多不超过五十年，区区一凡人世界竟能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我是真对小郎君你的师尊好奇起来。”
百花道人莫名又打量了伊术一眼。
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将二人带到圣皇座前，便径直离开了。
看着端坐在上方，那道巍峨如山的身躯，孙二郎心中一颤。
原本以为，在模拟世界中经历了那么多宛若真实的世间，见过了那些昔日仙道十宗的至强长生境修士，回来面对师尊的时候会表现的更加自如一点。
但此刻，孙二郎知道自己错了。
面对长生境强者时，孙二郎感受到的，是源自境界差距、强者对弱者的威压。
但是面对自己的师尊，大启无面圣皇。
孙二郎身心、乃至神魂都止不住战栗的原因，是因为无面圣皇的神秘莫测，以及……
仿佛高阶生灵对低阶生命，天然的俯视。
“师尊，我回来了。”孙二郎单膝跪地，一如过往。
伊术则是微微拱手。
“回来就好，看来这一趟，你收获不小。”无面圣皇李平的声音，在空荡、高大的圣皇座中回响。
孙二郎事无巨细，将自己的经历一一道来。
听完孙二郎的汇报之后，李平这才对伊术说道：“既然太衍宗如此客气，那我们也不能怠慢了。这段时间，就由你领着他在圣朝中转一转吧。”
“百无禁忌，只要是这位想要看的地方，都可以带他去。”
孙二郎微微一愣，而后赶忙说道：“弟子明白。”
“且去吧。”
竟然是没有要跟伊术进行交流的意思。
伊术虽然是太衍宗集体意识化身，却也有着属于自己本我意识的脾气。
他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上方高坐的无面圣皇，再度拱了拱手。
直到他离开圣皇座，那位圣皇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千言不如一见。前辈等你走一遭之后，心中自会有答案的。”为了防止对方尴尬，孙二郎连忙解释道。
“好，那就让我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特异之处。”伊术同样是笑呵呵回应。
只是笑容跟之前，似乎有所不同。
当看到圣朝大启内，几乎人人都在修行同一种功法之后，伊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当看到圣朝各处，随意放置着的、时时刻刻都在朝外释放灵气的仙灵塔后，伊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当观察到，连接着圣朝大启跟其他小世界的【天地万灵大阵】之后，伊术的神情已经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小郎君，你可知……”
伊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孙二郎还以为对方是震惊圣朝的景象，见对方话最终没有说出口，便也没有追问。
接下来，孙二郎又带伊术参观了一些圣朝重地。
比如王玄霸的异兽培养基地，以及巡天箭的炼制现场。
一路走来，伊术越发沉默了。
眉眼间也不时闪过浓浓的不解与疑惑。
看着对方这副表情，之前在太衍宗内一直被震惊的孙二郎，心中也不由感到一阵舒爽、暗自得意。
“伊前辈，你还有什么想看的？”
伊术短暂没有回应。
他目光朝着远处眺望，似乎要这片神奇的小世界全都看在眼里。
“如果不是你们说要反攻玄黄界，我几乎要认为这里是万仙盟的哪一处隐藏秘境了。”许久之后，伊术忽然这般说道。
“除了修士数量以及顶尖强者少了些，你们的确有资格跟万仙盟叫板了。”
“不过，就凭目前所看到的，想要跟我们太衍宗结盟，还是不够。”伊术做出了如此结论。
“小郎君，万仙盟的水，远比你看上去的要深。”伊术意有所指。
孙二郎并没有对伊术的反应感到不满，而是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想了想，孙二郎最终把伊术带到了圣皇座地下，殷上人所在的空间。
没有见到殷上人本人。
不过光是看着这里正在修行着的、上百名年纪轻轻就已经筑基的孩童，伊术也第一次表现的有些失态。
“这……”以他的眼光，自然是瞬间就看出了这些筑基孩童的特异之处。
“怎么可能？”
在这瞬间，远在太玄界的太衍宗，宗门上下所有人全都朝着大启小世界投来目光。
甚至那时刻绽放着蔚蓝光芒的化道石母，也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前不久，有一位少年，在【以我筑基】的基础上，更进一步。造就混元了混元金丹。”孙二郎轻声说道。
“以我筑基？！”伊术在听到这个词后，整个人都瞬间凝固了。
不是什么形容词，而是真的思维陷入了停滞之中。
身怀化道石的孙二郎，也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化道石算力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不可能！”
许久之后，伊术脱口而出道。
此处，正在苦思冥想、努力修行的孩童们，纷纷朝着伊术看来。
目光中有些不喜。
因为他们受到殷上人教导，从小最抵触的就是不可能三个字。
伊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了一声以作掩饰。
缓步来到其中一位长的粉雕玉琢的女童面前，仔细观察。
越看越是吃惊。
孙二郎看到，伊术的手甚至不受控制的用力篡紧。
“变数之外？变数之外？”
“不，这不是变数之外，这是……”
伊术猛地抬头，似乎跟端坐在圣皇座中的无面圣皇四目相对。
“玄黄渡厄人？！”

第1194章 无人挽天倾
多年以前，在最初知道渡厄宗那套理论的时候，伊术和大多数太衍宗修士一样，都是绝对的嗤之以鼻。
劫难来临，不去主动寻找应对之法，而是选择当缩头乌龟、把希望寄托在什么虚无缥缈的应劫之人上。这完全是没有根据、无法预测的变数。
然而，同为仙道十宗、师承天都大法师，渡厄宗的传承在太古之时就已经出现。能够长存这么多年，说明其的确是有其特殊道理的。
只是外人无法窥见渡厄宗玄妙。
今日，当伊术来到这仿佛从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的圣朝大启，见到诸多能够媲美万仙盟最顶尖水平的技术，以及那跟当今修行之法完全不同、能彻底颠覆传法天尊在玄黄界根基的新法之后。
伊术脑海中瞬间不由得浮现出当年渡厄宗的一番话。
当时，大劫初显。仙道十宗核心齐聚一堂，商讨可能的对策。
各宗尽抒己见，唯独渡厄宗态度十分消极。
“诸位，所谓在劫难逃。若是能够通过一番挣扎、就能避免，那又叫什么劫难呢？”渡厄宗宗主，陆承衡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就是你们渡厄宗，到处放置那什么【观世神眼】的理由？”
脾气最为暴躁的无定狱之主、夏侯衍，面色不善、当场回怼。
“夏侯，你不懂。这是为了等待【玄黄渡厄人】出现，所必须的手段。”陆承衡淡淡地说道。
“狗屁的玄黄渡厄人，劫难面前、众生俱灭。人死光了，这救世主又能从哪蹦出来？”夏侯几乎要破口大骂。
“你是在质疑大法师的传承么？”陆承衡只一句话，就将夏侯衍说的哑口无言。
“这不是还有你们么。”陆承衡笑了笑，而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玄黄界，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毁的。如果说，这片星海中有哪个修仙界能苟活到最后，那么一定就是我们玄黄。”
十宗领袖闻言，俱是没有反驳。
短暂的沉默之后，或许是为了安抚众人，陆承衡简短的解释起来：“渡厄之说，并非无稽之谈。量劫、生灭，本就是天地循环的一部分。甚至仙界大劫，也未必不在真仙们的预料之中。”
“你们都惶惶不可终日，且看大法师如何？祂可有一丝的触动？”
一直保持沉默的太上宗魁首、玄极，此刻终于开口：“大法师功参造化，就算在仙墟中也能如履平地。导致玄黄界毁灭的灾祸，祂根本不在乎。我们不行。陆兄，你们选择避世、我也不会阻拦。但应对劫难，你们不能完全一分力不出。”
看着众人齐至的目光，陆承衡最终还是点头、做出了妥协。
不过陆承衡最后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再度沉默。
“总有一天，你们就知道我们渡厄宗是对的。”
此刻，跨越数千年的时光，太衍宗集体意识、伊术身躯，霍然又想起当初陆承衡的这句话。
在粗浅的了解了【以我筑基】的原理之后，化道石母便将这一变量带入到玄黄界未来的推衍之中。
原本清晰的未来，宛如遭遇了一场混沌风暴，变得模糊不清。
就算以石母如今堪称神异的算力，一时间也变得有些迷茫。
太衍宗其实也曾经试图推衍过，能够颠覆传法体系的新新法。
但……
无中生有的创造，与根据现有数据进行的未来推衍，并不是一回事。
化道石母，只判断出的确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概率太小了。
甚至比起当初，传法在长生境围攻下活命的概率还要小。
除了想要创造出新新法本身的难度之外，更重要的是，传法对于玄黄界的、无所不在的影响。
就像修士会逐渐淡忘玄黄界灾厄、无限忽略玄黄界数千年来正在发生的地形变化一样。
推衍新新法，不仅仅是自身创造力的极致体现。
更是与传法影响的角力。
于是，在十分清楚传法天尊如今是何等实力的化道石母的推衍中，新新法能够诞生的概率自然就无限趋近于零了。
但，远远超出推衍可能性之外的事情，却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玄黄界游离虚空，尚且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一个最近才诞生的势力中。
新新法不仅已经悄然出现，甚至已经发展到了金丹阶段！
当真如石破天惊般，让化道石母的推衍都有了丝丝的卡顿。
因为根据目前所有已知的因素，都无法找出这个时间点、新新法能够诞生的原因。
唯有用常理之外的，不在变数中的玄黄渡厄人来解释。
十宗私下里，也曾经对玄黄渡厄人进行过一些讨论。
得出了近乎统一的结论：如果真有这所谓的渡厄人存在，要么是来自玄黄界外、要么是某位强者转世。
单凭一己之力成长起来的本土修士，想要力挽天倾塌……
根本不可能。
哪怕再怎么天才，也不行。
玄黄界的环境，已经创造不出能够对抗传法天尊的根基土壤。
“这位大启无面圣皇，究竟是什么来历？”
此刻，伊术、或者说太衍宗心中，已经彻底没了轻视。
而是将圣朝大启，当做了同等、甚至还要高出自己一个位格的势力看待。
以及，真的在推衍，跟圣朝大启结盟的可能。
作为昔日玄黄界的统治者之一，如今被传法天尊的万仙盟压缩的只能在太玄小世界，要说太衍宗上下没有一丝不忿，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已经不再需要地盘、资源这些，但自己曾经拥有的却被剥夺，这种怨念依旧在太衍宗意识中、如梦魇般不曾散去。
“昔日大道、太上等宗，虽表面上跟万仙盟抗衡，实则早已经同流合污、跟传法走狗无异。”
“但想必跟我们一样，也并未完全臣服。所缺的，就是一个机会罢了。”
而圣朝大启的出现，尤其是新新法的出现，让太衍宗看到了这一丝希望。
不过，毕竟是从上古劫难中就存活下来的宗门。
做出任何事关命运的抉择，都是慎之又慎。

第1195章 化道之未来
伊术逐渐从震惊中缓过来，依旧没有选择表态。
但具体行动，却已经改变了。
原本想着，观摩一番就返回的。现在却向孙二郎提出了，长久停留观察的请求。
孙二郎有些为难：“此事我不能擅自做主，需向师尊请示。”
伊术点头：“我想，你师尊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无面圣皇答应了太衍宗想要留下来的要求。不过却有个条件。
“用【模拟】帮助圣朝大启中修士快速成长？”
伊术一时有些迟疑。
“师尊说了，就算太衍宗不帮这个忙，他也有另外的方法。不过就是麻烦一点罢了。太衍宗最核心的，还是对于玄黄未来的推衍，在最终没有定数之前，师尊也同意你们太衍宗保持一定的中立。就当是，某种交易。”孙二郎将李平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伊术沉默了片刻，最终经过太衍宗跟化道石母的商讨，还是同意了。
对太衍宗而言，多几次模拟不过是闲置算力的废物利用。
却能未来多一条路，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就像当初，劫难来临之前、宗内一部分修士选择逃离一样。仙道十宗，从不将选择只放在一个篮子里。
自此之后，圣朝大启就多了一位观察者。
除了圣皇座下、幽族人所在之地，以及玄黄界钓鱼池以外，伊术都能不受约束的尽情观测。
对此李平也并不担忧。
圣朝气运加身，再加上天地万灵大阵的愈发完善，伊术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甚至伊术这具身躯的生死，也在他一念之间。
而在遥远的玄黄界中，某人却是已经打起了太衍宗的主意。
“我虽无主动害人之心，却不得不留个手段。”
“太衍宗抛弃了肉身现实存在，集体存在于化道石母之中。信息不灭，的确了不起。甚至仙墟仙人一眼灭世时，都能从那恐怖劫难中逃脱。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衍法珏空间中，李凡看似闭目静修。
其实脑海中思绪正在不断翻涌。
信息不灭，物理手段、甚至寻常仙术都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数据污染，或许就有奇效。
据李凡所知，玄黄界目前流传的道统之中，尚还不存在这样的法门。他的设想，还是源于那神秘莫测的【玄元始灵大阵】。
九种仙级大阵的复合体，其威能难以想象。甚至能于虚空之中重立地火水风、再辟世界。
幸有终末解离碟，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李凡已经初步掌握了其中的三种。
璇玑、万灵归数；荒落、虚室生花；无量、鸿蒙见方。
其中璇玑、万灵归数大阵，就有能将阵法笼罩中一切归于数据化、随意转变的玄奇功效。
“虽只是理论，由于材料的却是根本无法完成布阵。但好在太衍宗也并没有实体，纯粹的信息，反倒是更加容易漏出破绽。”
“鸿蒙见方、万灵归数，若是两阵相互配合……”
识海中，终末解离碟在化道石的算力加持下，正飞速推衍着一种全新的阵法形式。
最近的半年时间里，李凡分神已经大致完成了【无量镜】中鸿蒙见方阵法的解析。
经过分神的一番修补之后，破损的无量镜的能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相应的代价则是分神又再度虚弱了一些。
不过李凡并不担心。
孙路远迟迟没有完成掌镜人【伏】所交代的任务，甚至他的有意敷衍也被对方看在眼里。所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要不得不屈服，再度动用无量镜去做窥探天玄镜的尝试了。
感应到分身李平那边见闻之后，李凡如今思考的却是另外的事。
他在想着，化道石母的来历。
太衍宗最初得到天都大法师传承的时候，应该是没有化道石母的。
只是后来，不知从哪找出来这么一个宝贝，直接将太衍宗功法从只适合少数人，变成了人人皆可修炼。彻底稳固了太衍宗在十宗中的地位。
“玄黄界中，能够推衍的宝物很多。就比如那无量镜，虽然破损，却依旧能预测到未来发生的些许事件。但无量镜、乃至天玄镜，它们的神异，更像是仙级力量的炼制导致的。是为【器】。”
“而化道石母，更像是纯粹的【物】。”
“传说中的天材地宝么……玄黄界虽然广博，却也不像能天生孕育这等神物的样子。”
李凡忽的想起了，之前在渡厄宗之人那听到的一则佚闻。
异星坠玄黄，致使玄黄界灵力全部失效。
“莫非，这化道石母，也是来自星空之外？”
李凡不禁如此猜测道。
但也仅仅是猜测罢了，除非有朝一日能够侵入化道石，方才能真正知道答案。
“石母推衍未来，单纯是靠自身强大的算力。就算这样，也已经达到了某种极致，可见其算力的强大。若是再辅之以外物，使得它推衍的方法再度优化下，真不知又能达到何种境地。”
就比如李凡识海中的化道石，虽然经过数次的融合，已经晋升上品。但想要它单独推衍阵法，别说仙级大阵了，就算连【逆转死生大阵】这样的存在，都十分吃力。
同样，如果单靠解离碟自身，毕竟只是凡俗之物，想要推衍仙级大阵、也是有些勉强。
但二者合力，则大不相同。
“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如此和谐的一幕，让李凡不由畅想，如果给化道石母配上终末解离碟这般的存在，甚至不仅仅是阵法。
又会是何等一番场面。
衍法珏之功法，无量镜之未来……
等等这些如果加上化道石母的可怖算力，必将发生质的变化。
甚至可以通过每一世不断轮回，对已经登峰造极的化道石母再度无限叠加。
将其推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境地。
终末解离碟对于李凡在轮回中的帮助，已经无需多言。
若是再加上其他……
让李凡不禁怦然心动。
“说不定，破局之道，就在其中。”
“宝物在前，就看如何谋划了。”
李凡目光闪动。

第1196章 护法堂首席
化道石母毕竟是能从玄黄界灭绝这等劫难中顺利逃生的存在，李凡也不会轻敌。
“未必要急于求成。这一世，就当个绝对可靠的合作伙伴，换取太衍宗的信任，从而知晓其更多的隐秘信息。”
“我自己则是先完善这数据污染之阵法，若有机会，就牛刀小试、看看效果。”
衍法珏空间给李凡提供了足够安全的、不会被外界打扰的时间。
除了偶尔需要应对小萝莉的罢工之外，其他时候都可以说是相当清闲。
三位镇守长老之间的互相交流也越来越少，彼此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不过，这一日，衍法珏空间中却是来了群特别的人。
没有觐法玉牌，却得到仙盟特批，在护法堂首席长老的带领下，来到了此处。
一向有些慵懒的花月夜似乎变得有些紧张，连声打招呼：“见过虚长老。”
李凡察觉到不仅仅是其他两位镇守，就连一向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衍法珏小萝莉，也收敛了许多。
跟着行礼的同时，李凡看着眼前这位似乎双目失明的白发老者，脑海中闪过这位护法堂首席的资料。
“虚渊献，担任护法堂首席已经三千多载。虽表面看上去平易近人，实则脾气古怪、刻板。对仙盟制度遵守到教条的地步，不讲情面。甚至偶尔传法者来，想要破坏规矩也不行。受到传法者蒋看重，其他传法者虽有看不惯他者，却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既然能担任护法堂首席，虚渊献自身的实力也深不可测、不是寻常合道能比。万仙盟仅有的一次诛杀合道、取回泄露功法的记录，就是此人出手。干净利落，甚至都没有给旁观者反应的时间。”
虚渊献说明了此次来意：“此次仙盟大考刚结束不久，这些小娃娃都是其中佼佼者。传法者议会特批，允许他们动用衍法珏、推衍一次合道级功法的机会。”
“嗯？”
“怎么这样？！”
三位镇守以及衍法小萝莉俱是有点惊讶。
小萝莉嘟囔着嘴，还欲抱怨。
瞥见虚渊献的神情之后，却是小心翼翼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李凡反应最快，点点头道：“还请首席出示议会法印。”
一脸严肃、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就敷衍过去。
虚渊献也是很配合的，打出一道法印。
感受着上面环绕的传法者气息，李凡认真的核对了其中的信息说明，最后才示意点头表示检查通过。
将原本等待推衍的修士延后，李凡安排衍法珏先解决这些仙盟新入职修士的任务。
一共十六人，年纪、境界皆不相同。
巨大的衍法光球不断转动，小萝莉气鼓鼓的进行推衍工作。
在这群人排队等待功法推衍的时候，李凡有些好奇的向虚渊献传音问道：“首席大人，恕小子眼拙，这群修士……似乎也不像是资质特别好的样子。怎么仙盟如此优待？”
传音没有避开另外两位镇守，他们也是目露好奇之色。
然而，等来的却只有沉默。
虚渊献一言不发，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李凡的传音一般。
两位镇守识趣的收回目光。
李凡也没有继续再问，场间仪式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直到这十六人集体全部完成功法的推衍，就要离去之时，虚渊献才忽的回应。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想知道。”
“不过天下未知的事情太多，也无需做到事事尽知。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就行。”
“既然传法者议会都这么决定了，一定有他们的道理。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听令就是。”
三位镇守纷纷低身，表示受教。
直到虚渊献彻底离开衍法珏空间，才敢交流起来。
“首席大人，还真是名不虚传的古板啊。”
“孙道友这次反应好快，首席就喜欢你刚刚那样的按规矩办事。说定就此入首席法眼，等五百年后道友出去，他就选你当下任首席了。”花月夜调笑道。
李凡没有理会二人的调侃，先是按照规定，将这次衍法珏特殊调用情况记录上报。
而后淡淡的说了句：“护法堂首席，可是比起我们这份工作还要坐牢。我可没有兴趣。”
“家中还有娇妻，在等我回去呢。”
半真半假，引得两位镇守大笑。
这件事，不过是镇守衍法珏的过程中所经历的一个小插曲。
很快，几人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当然，除了李凡。
因为……
刚刚那十六人中，赫然有一名，圣朝大启打入万仙盟的钉子。
名叫杨斐。
李凡认识他，他却不认识李凡。
但不影响李凡心中的警觉。
仙盟从来不做无意义之事，这十六位刚刚入职万仙盟、就得到如此优待，很难不让李凡怀疑，这背后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不会又像是之前的【仙选者】，是用来唤醒传法天尊留在各地石像中力量的祭品吧？也不对，如果是祭品，注定要死。根本没必要浪费衍法珏的算力……”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了这背后的异样。
而在孙家地下密室，他的分神也终于等来了合适的时机。
孙路远再度来到了密室，双眼通红。
面露挣扎之色，最终还是将一枚天玄小镜取出。
而后用自身精血，一边滋补无量镜中的孙路遥，一边解释道：“上面给的压力实在太大，原谅哥哥吧。”
“原本以为，我能做到誓死不从。可是看着孙家那一张张面孔……”
孙路遥幻化成一道黑影，显现出身形，按照李凡分神的指示，安慰道：“哥，我懂。没关系的，交给我就好。”
孙路远闻言微颤，拳头紧握，指甲都要深深刺入肉里。
此刻，他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之前搜寻到的那个【圣朝大启】的信息。
“或许，可是试着跟其接触下。”
“当一辈子的狗，也有着随时被杀头的风险。或许这什么大启，还真能给我点惊喜呢？”
无量镜假装着在天玄境中，搜寻跟天玄镜分身有关的信息。
实则是在打探，那十六名修士会被如此优待的原因。

第1197章 星海暗相逢
显然是万仙盟绝密。
隐藏的很深，即便已经修复了一部分【鸿蒙见方】大阵，无量镜也是查找的异常艰难。
还要小心提防被天玄镜发现，在不断的搜寻中，无量境渐渐有些超负荷运转了。
镜身开始剧烈晃动，镜面上更是有淡淡的裂纹出现。
孙路远看的双目赤红，几次三番都欲将天玄小镜收起。
不过孙路遥传过来的坚定信念，却是每每让他止住。
“哥，我还能再坚持一下。”
“我已经找到蛛丝马迹了，不能前功尽弃！”
“哥，我行的！”
听着孙路遥那几乎难以抑制的痛苦声音，孙路远刚刚心中的念头，逐渐变得坚决。
时间仿佛过的异常漫长，孙路远心如刀割、如坐针毡。
除了担心弟弟坚持不住，形式俱灭之外。还有着他被天玄镜发现的担忧。
终于，无量镜主动断开了吞噬的黑光。
那奇异小镜居然都无法再保持浮空状态，哐当一声摔到地面。
孙路远连忙取出备用的精血交灌。
好一会，无量镜才颤颤巍巍的恢复少许。
“怎么样……”孙路远甚至有些不敢询问。
“哥，幸不辱命。”
好在弟弟没有让他失望，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孙路远如释重负。
而在查看弟弟打探到的绝密信息之后，他更是神情不断变幻。
“伏的怀疑是对的，苍果然已经反被控制。”
“威都……”
“似乎这掌镜人内部，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孙路遥的黑影有气无力的说道，“哥，我们孙家还是太弱小了，稍有不慎、就要被撕得粉碎啊。”
“放心。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孙路远沉声道。
“对了，哥。这次能不能把天玄小镜留下？”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却忽的听孙路遥如此说道。
孙路远不禁有些犹豫。
“放心，哥。我没有失控，甚至经过最近几次极限探索，不知为何我对无量镜的掌控还更深了一些。我想着有余力的时候，再多试几次。以后更加得心应手……”
最终，孙路远被弟弟诚恳的语句说服了。
而对方的状态，也的确比之前结束探索的失控时候要好太多。
于是，他再三叮嘱了几句之后，还是将天玄小镜留下。
孙路远匆匆离去后不久。
一道虚影从无量镜中飘出，来到天玄小镜之中。
片刻之后，一道道光芒不断闪烁。却是有大量的滋补神魂的物资被购出。
李凡分神尽情的吞噬着，原本虚弱的情况快速扭转。
有着天玄镜本源的他，完全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通过小镜窃取大量物资。
这时，孙路遥的身影也漂浮出来。
看着李凡，充满了畏惧之色。
这些神魂滋补宝物，对他却是无用。
但眼前这位大人随手的指点，却是可以让他跟无量镜的融合更加顺利。
要知道，这是原本数百年间他跟哥哥费劲心思都没有做到之事。
这位大人的可怖之处，毋庸置疑。
在孙路遥眼中，比什么掌镜人要可怕太多。
而自己的屈服也显得理所当然了。
“哥，你也可以理解我的吧。”孙路遥如此默默地想道。
之前在孙路远面前表面的那般痛苦，自然都是装的。
虽然颇有些周折，却是有惊无险。
只不过那位大人费劲心思打探的消息，让他有些不懂。
“十六名修士，受传法之召，离玄黄、去天外。”
这在孙路遥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
但在李凡眼中，意义则大不相同。
分神在缓慢恢复的同时，李凡也在思考着这件事。
“传法居然会破天荒的召修士离开玄黄界？”
“这是怎么回事？”
“以他的实力，就算这十六人在短时间内被仙盟培育成合道，也不过蝼蚁。”
“也不是从仙盟现有合道修士中挑选。”
李凡回想着自己安排的那名钉子，杨斐。
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李凡倒是不担心杨斐真的碰见了传法会暴漏自己，因为他本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圣朝大启的间谍。
因为杨斐本身的确是万仙盟修士，不过恰好参加仙盟大考之前，结识了一对仙盟大考颇有研究的好友，押对了几道题罢了。
“可以肯定，传法召这十六名修士前往，肯定是跟那动荡玄黄界的【回荡星力】有关。”
“只是不知，传法究竟遭遇到了什么，竟然需要这十六名修士？”
“而且，如今仙墟附近的回荡星力已经消失。也不知这群人又如何离开玄黄界？”
此事太过隐秘，甚至连天玄镜中的记录也不多。
“只可惜，我圣胎远在星海那一端，否则倒是可以跟踪在他们后面、一探究竟。”
念及此处，李凡思绪忽的微微一顿。
他忽然想到，传法在至暗星海中的目的，就是为了搜集各个修仙界的残片。
而圣胎所在的位置，是因为那神秘的回荡星力、将星海中修士遗物全都吸引聚集的遗物之海。
“既然遗物聚集，那么修仙界的残片是否也是如此？”
“遗物之海以外，还存在着另外的残界之海？”
星海彼端，玄仙舟之外蛰伏隐藏的圣胎李凡，忽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好似要穿破无尽的废墟与黑暗，看往遗物之海深处。
“会不会，我现在，就离传法很近了？”
李凡不禁如此想到。
“如果我的猜测正确，那我在此守株待兔，说不定还能等来万仙盟十六名修士。”
“再进一步想，传法如此强大的存在，至暗星海中游荡了数千年，对隐藏在这里的仙舟文明，不可能不知情。双方说不定早有交集。”
“只不过，仙舟未必知道传法的真实身份罢了。”
虽然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看，仙舟文明似乎羸弱不堪。但能够在至暗星海中长存万载，甚至对真仙篆字的力量都有所涉猎……
仙舟最顶尖的力量，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赵闲的实力太低，对仙舟过往也所知有限。”
“看来需要些许的拔苗助长。”

第1198章 天残地缺海
在星海中漂泊万年，即便没有过文明断层，玄仙舟的功法理论水平却也根本没有什么进步。
所见诸界尽皆破灭、唯有各种毁灭性的残存真仙篆字之力在星海中回荡。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玄仙舟于是将未来全都寄托在了对这种伟力的研究上。至于其他方面……
与饱受劫难的玄黄界相比，弱了不止一筹。
最起码，法不可同修的极端环境下，玄黄界诞生出的那种种妙法，在玄仙舟修士眼中，全都是足以令人拍案叫绝的存在。
有着万仙盟功法库作为底蕴，李凡分神很快就为赵闲找到了最适合他的一套修行方法。当然，在赵闲自己看来，这是未来证道学宫通过衍法珏推衍而出的庞大数量功法的一部分。
“灵神圆融功。在资源极端缺乏情况下，依旧适合修士修炼的神功。能够达成神识、灵力的完美协调，任意一方强盛的情况下、都能将其转换了较弱的那一方。”
“学宫之内，灵力提供实在有限。供我晋升金丹，已经是极限了。想要再往上更进一步，根本不可能。我却可以通过能够增长神识力量的秘法，用神识的增长带动灵力的增加……”
“学宫的兑换名录中，施展秘法所需要的那些东西的价值，远比不上灵石。”
正苦恼于陷入瓶颈的赵闲，忽的灵光一闪，从那个诡异的未来之梦中又回忆起了更多。兴奋之下，当即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贡献花光，兑换其了淬炼神识所需要的那些物资。
黑神胶，赤古浆，养志琥珀……
这些仙舟中寻常的凝神安心的杂物，被赵闲施展火焰，煅烧、融化成晶莹的液体。而后如长鲸吸水，源源不断进入他的识海之中。
滚烫的热浪，几乎瞬间要把赵闲的神识焚烧的干净。
意识短暂的空白过后，赵闲发现自己居然适应了这种炽热。同时自身的神识强度，也开始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当真是无上妙法！”赵闲心中赞叹。
不过赵闲并不知道的是，之所以他那炼气期脆弱的神识，能在这般剧烈的熔炼中保存，全都是李凡分神的功劳。
甚至那些宝物炼制成的浆液，绝大多数的功效也是被李凡分神给吸收炼化了。毕竟赵闲只有炼气后期的修为，仅仅是分润出一丝，就足以让他的神识稳步提升了。
当赵闲从修炼中清醒过来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强度较之前几乎翻了几倍。已经到达了筑基中期的水准。
跟这“庞大”的神识力量相比，自己的灵力修为却是显得有些孱弱了。
颇有种巨人摆弄着玩具身体的感觉。
赵闲压下内心的狂喜，连忙运转【灵神圆融功】。识海中仿佛一个无形磨盘，骤然出现。将神识力量碾碎，化作精纯的力量，滋补着赵闲的身躯。
没有吸收任何灵气，赵闲的修为也以种可怖的速度在疯狂晋升。
最终，三天过去，赵闲的神识、灵力，平衡在了筑基前期的阶段。
“我这就筑基成功了？”
回过神来的赵闲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突破的也太容易了，根本没有感受到师尊、学宫前辈们所说的什么心魔、瓶颈。”
“筑基之后，我在学宫的权限也往上升了一大截。能够兑换的物资更多了。修行恐怕要比之前更快……”
毕竟只是个少年郎，幻想未来，赵闲有些抑制不住的亢奋。
最终还是那未来之梦中、仙舟坠亡的画面，把他拉回了现实。
“前行漫漫，我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可骄纵。”
赵闲正在思索如何更大的利用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实现地位的迅速攀升。
而李凡分神却是正在回味着此前赵闲突破时候的场景。
赵闲并不是真的没有遇到破关的阻碍，而是被李凡给挡住了。
“那股凭空出现，直指内心的波动。”
“不是真仙篆字。而是星海天道……”
此刻，在玄仙舟之外的圣胎李凡，忽的心有所感。
身躯跟这片充满死寂气息的空间直接接触，圣胎李凡在横渡至暗星空的过程就已经明白，这片至暗星海实则跟玄黄界共用一套基础的道则。甚至上限比起玄黄界还要更高一点。
他在玄黄界已经达到极限的剑道，在穿越星海的这段时间里，实则不知不觉间已经打破了原本的瓶颈、到达了新的高度。
而在玄黄界表现而【天之厄】的瓶颈，在这至暗星海中，则是有了另外的存在形式。
“劝人道归，万念俱灰。不过是炼气圆满的突破，居然就有这般的威力。若不是我经历太多，心中坚韧非常人可及……”
“恐怕就要动用仙心咒才能化解了。”圣胎李凡暗自心凛。
在那无形波动裹挟的种种幻象中，圣胎李凡仿佛看到了突破成功后，又历经千辛万苦，却最终死于种种劫难的画面。
无论如何努力，都逃不了失败的结局。
“不如还道而归，还道而归……”
执念宛如魔音，回荡在识海中。劝说放弃修行。
“这至暗星海的天道，倒是有点意思。跟玄黄界典籍中记载的上古心魔，有些相似。”
“管中窥豹，可以看出这片星海虽然被真仙篆字的力量摧毁的七零八落，但是其基本底层运作，倒是还依然健在。”
圣胎李凡不断思索，视野骤然打开，仿佛看到了一个天地更加宽广的、笼罩在玄黄之外的世界。
即便这世界已经天残地缺，却也给李凡领悟世界之理带来了新的思路。
他再度回味着天医【补天录】中的内容。
“如果说玄黄界的情况，是病入膏荒、被人借尸还魂的缝合怪物，那这片至暗星海，则是早已经死去、绝大多数躯体被巨力碾碎，只有些许残肢碎屑留存……”
“玄黄界还可抢救一下，这至暗星海则是彻底没救了。”
“当然，是以天医著【补天录】时的眼光来看。”

第1199章 力破星海道
“唯一能做的，就是对这些世界残肢解剖分析，或许还能推理还原这至暗星海生前之状。”
“不过，毕竟是比玄黄普通修仙界要高出数个层级的存在。就算是尸体，也能从中获益良多。”
圣胎李凡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宛若岩浆勃然喷发，原本就已经化神巅峰的他，气息在瞬间膨胀了数倍。
只可惜圣胎依旧没有逃出分身、本尊之间的联系限制。
仿佛存在着一道无形枷锁，狠狠将那暴涨的气息给又压了回去。
圣胎李凡闷哼一声，居然吐出一口鲜血。
体内黑剑衍化小世界中，有无数黑色裂隙浮现，随时会毁灭般。
但圣胎李凡的眼中反倒是充满了兴奋之情。
“天地残缺，道则弱化。”
“果然，在这至暗星海中，分身是有可能境界反超本尊的！”
圣胎李凡回味着那瞬间膨胀的冲击感。
如蛮横巨力，将天地枷锁强行打破。
“我破关的源动力还差了一些。半道倾颓，反遭反噬。”
“若是积累的再多一点，就能一鼓作气、直接冲破那道枷锁。”
李凡忽的想起了，之前分身修炼吞天食地大法，最终强行突破【天之厄】的场景。
“此之谓【以力破道】。若是正常大世界，不为真仙，根本不具备这样强大的力量。但至暗星海天残地缺，要求被大大降低了。”
“我分身此前在强行打破天之厄瓶颈之后，就遭受到了玄黄天道、那一巨掌的反击。在这至暗星海中，甚至连这种反噬都可能不会降临。”
圣胎李凡宛如刚刚的赵闲一般，心中充满了豁然开朗的欣喜。
“由一及万。既然这个固有道则能被打破，那么其他的，是否也能实现？”
“一鲸落，有万物生。星海之亡，对最终幸存的修士而言，或许更是亿万载难逢的大机缘。”
“传法他那远超寻常修士的实力表现，除了整个玄黄界新法修士都是他的基石之外，或许跟这脱不了干系。”
“在星海中待了万年，恐怕已经无限接近传说中的仙了。”
……
至暗星海中圣胎的领悟，让李凡本尊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星海大世界天残地缺，反道对修士大有裨益的发现，让他甚至气息都不由微微一乱。
引起了花月夜跟张虚两位合道长老的注意。
“孙道友？”
“无妨，只是想起家中娇妻、心神涣散了。”李凡有些惭愧道。
两位镇守面露古怪，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重新稳定了心神，李凡本尊将恨不得立刻冲出玄黄界的心思给强行压下。
“从来都是机遇与危机共存。”
“如今的至暗星海，虽说对修士而言是个修炼圣地。但毫无疑问的是，那里同样危机四伏。”
“若不是圣胎是天之奇筑基，恐怕早就陨落在半路上了。面对星海中那些种种诡谲，就算是我的五行大洞天衍化之世界，也不能支撑太久。”
黑暗虚空中的那无形空洞，以及致命的黑色疫病……
无论哪一个都是不是如今的李凡能够应对的。
“借助圣胎感悟，也是一样。”
李凡只能如此安慰自己道。
“万仙盟那十六位合道，若是出了玄黄界，应该也能慢慢发现这个秘密。”
“就是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对于这十六个人的结局，李凡是持悲观态度的。
玄黄界修士，在传法眼中，绝对都只是工具般的存在。
这次召集，应该也逃不脱这个命运。
“不过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偷学，没有回荡星力就飞出玄黄界的方法。”
“这一世回荡星力的出现，纯属偶尔。没有办法保证以后能够复现。而既已经知晓至暗星海的重要性，我又岂能错过？”
“就算现在这个时间点是绝密，无法打探到。但等个几十年过去，亦或者等到圣朝大启威逼万仙盟、双方开战的时候，这等秘密也就无人顾暇、不难打听了。”
……
话虽如此，但李凡却是时刻保持对这十六人的关注。
通过天玄小镜，留在孙家的分神已经能稳定保持形体存在了。分神实力的恢复，顺带着无量镜中的孙路遥也变得日益强大、跟无量镜的融合越发明显。
这一天，在窥探天玄镜的时候，孙路遥忽的鼓起勇气，向李凡说道：“前辈，我似乎又感应到了，另外的无量镜碎片的位置。”
“或许将其吸收之后，无量镜的能力会进一步提升。”
之前孙家兄弟几乎找遍了整个万仙盟领地，找到的那块碎片的确让无量镜有了质的变化。若是再恢复些，说不定还真的会给李凡带来惊喜。
不过李凡分神却装作没有听到似的。
只是耐心将天玄镜窥探完成，依旧没有找到那被传法征召的十六人的信息。
而后才冷冷看向孙路遥：“什么位置？”
孙路遥小心翼翼的将感应到的信息传来。
“咦？”
李凡分神在看到孙路遥点出的那个位置后，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正是位于石临州边陲的，百石洞天之中。
天机宗遗迹，以及灵木界入口，都在这地下连绵的溶洞里。
“我知道了。”
李凡分神只淡淡的回复了句，并没有表现出要去寻找的样子。
孙路遥也不敢多问。
直到七天之后，孙路远重新来到密室，得到李凡准许的孙路遥才颇为急切的将此事又说了一遍。
跟李凡的淡然截然相反，孙路远顿时大喜。
“若是能再寻一枚碎片，你或许就不用再受这般苦了！”
孙路遥点头附和。
“对了哥，伏那个老家伙知道了天玄镜分身的消息后，什么反应？”孙路遥又问道。
孙路远闻言，眉头皱起：“天玄镜诞生出人类分身、事关重大，需徐徐图之。他暂时没有动静我也能理解。不过奇怪的是，自从上次见面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
“联系不上？”
“不光是伏那边。甚至连万仙盟总部都暂时进不去了，似乎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第1200章 无量古蒙尘
“真是蹊跷，居然连天玄镜可能已经化作人类分身出逃这样的紧急事件都搁置处理了……”
“要不是还能对外单方面联系，我几乎要以为仙盟已经已经陷落了。”孙路远皱眉说道。
孙路遥此时也作惊讶状：“还有这样的事？我在天玄镜中居然什么相关也都没窥探到？”
两兄弟互相对视一眼。
孙路遥有些不确信地说道：“不知道是我窥探失败了，还是此事万仙盟甚至连天玄镜都隐瞒着？”
“仙盟总部本就是天玄镜内部的一片独立空间，如果想要屏蔽天玄镜的感知，恐怕非得传法者议会跟掌镜人联手施展不可……”孙路远面色凝重，似乎想起了什么。
“仙盟总部是在天玄镜内部？”孙路遥却是此并不知情，吃了一惊。
孙路远这时候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解释太多。
“伏那个老家伙抽不开身，对我们而言是好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将你感应到的那块无量镜碎片给找到。”
“好的，哥。”孙路遥对此自然没有意见。
“原本还想趁着这个难得的间隙，带你去【精血池】滋补下。只能等回来后再说了。”孙路远微微摇头。
精血池是孙家一处秘地，里面存放着家族嫡系平时捐献的血脉精血。
加之以秘法炼制，效果甚至比起孙路远这位至亲的精血都要好上一些。
只不过采集家族子弟精血一时，不能做的太过频繁、否则必定会引起怀疑。所以要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能积攒滋补所需。
孙路遥之前尝过几次那般滋味，的确有些效果。
但……
“跟先辈的手段相比，远远不如。”
家族精血滋补，说到底就是强化孙路遥的残魂力量。
自身力量越强，对无量镜的侵蚀也就越容易。
而李凡，却是直接将掌握无量镜的法门直接展示在他的面前。
不仅仅不再需要用蛮力侵蚀，甚至就连破损无序的无量镜都有了缓慢恢复的迹象、让他面对无量镜时不再感受到之前的那般痛苦。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于是装作一副有些遗憾的样子。
孙路远看在眼中，安慰道：“且看此次外出是否顺利，若是回来的快，还是有充足时间的。”
说完此话，孙路远又返回、做了点准备。
等再次回到密室中的时候，已然变成了孙家一晚辈的形象。
却是孙路远平日里的惯用伪装。
“走。”
将无量镜收入怀中，孙路远悄然离开了孙家，朝着石临州赶去。
或许是破损并不稳定的原因，无量镜并不能使用传送法阵，只能肉身飞遁。
好在这点路途对于合道修士而言，也并不算遥远，很快就来到了百石洞天的入口。
根据孙路遥的感应，不断朝着地下溶洞深入。
遇到死路了，就强行破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这鬼地方。”但越往下，溶洞的墙壁就越坚硬，孙路远竟然也变得有些吃力起来。
“哥，快了。”孙路遥感应着前方那熟悉的气息，心中不禁有些兴奋。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地下太深，影响了他的感知。等真正来到这里，他才发现这枚碎片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
“嗯？！后边有人？”
就在几乎离无量镜碎片一墙之隔的时候，孙路远忽的面色一变，停下了脚步。
“被人追踪了居然。”
孙路远反应很快，连忙改换了行进的方向，继续朝着溶洞内部深入。
骤然加速，身形已然瞬间消失在宛若迷宫的通道间。
两位身穿蓝色长衫的修士此刻显出身影，面色有些难看。
“该死，还是被他发现了。”
“看来这孙路远修为又有精进。”
“无妨，我们已经把入口封锁。他逃不了。”
……
然而，这两人不知道的是，溶洞更深处，孙路远已然借助无量镜、将他们的行动全都看在眼里。
“天权，陈家。”
孙路远冷哼一声。
对于这一直觊觎无量镜的药堂陈家，孙路远自然是早就知道他们的种种小动作。
但却对方毕竟还有些根基，在没有做出具体行动之前，却是没有理由发难。
“却是主动上门，给我机会。”
孙路远霎时计上心头。
显露出自身气息，将陈家二人吸引朝着地下更深处前行。
而后又悄然隐藏，快速返回无量镜碎片所在。
轰！
将一处封闭的洞穴打开，孙路远很快就锁定了碎片的位置。
这里似乎是一处上古宗门的遗迹，无量镜碎片居然被融合进入了另外的一枚镜状法宝之中。
只可惜此处宗门早已经覆灭，这镜状法宝也宝物蒙尘、长埋地下数千年。
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孙路远来不及细看，将其收起。
而后再顾不得隐藏，甚至燃烧精血，一身实力刹那全都爆发。
瞬息之间，就已经冲到了百石洞天的出口。
洞口看守的两名修士猝不及防间，一时抵挡不住。竟然让孙路远就这么冲了出去。
“陈家！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明明没有受什么伤，孙路远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气息更是迅速衰弱下去。
声若雷霆，久久回荡在石临州上空。
而后孙路远化作一道遁光，朝着仙盟中央继续飞去。
只留下两位陈家修士有些莫名其妙。
等溶洞内被调虎离山的两位合道姗姗赶来，他们方才反应过来。
“坏了。”四人对视一眼，面色阴沉。
事情既已经败露，就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追杀了。
“此事行动失败，孙家恐怕要彻底撕破脸皮了。早日回去商议，如何应对。”
“哼，大不了那仙器我们不要了，将此事直接公之于众。我就不信，他小小的孙家，还能保住这仙器不成？”
陈家四人身形接连消失。
石临州内，关于刚刚孙路远那句怒吼声，却是逐渐引起了人们讨论。
一场风波，逐渐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孙路远却是已经返回了家中。
径直来到地下密室，将无量镜取出。

第1201章 仙灾风劫显
在路上，孙路远就能清晰感受到怀中无量镜的蠢蠢欲动，以及弟弟孙路遥那熟悉的失控嘶吼之声。强行将其压制，直到安全返回，才将其放出。
“哥，快给我！我受不了了！”
镜面不停剧烈晃动，孙路遥的如烟的黑影仿佛被飓风不断吹拂，扭曲不定。
“冷静点！”
孙路远低喝一声，熟练的祭出自己身一滴精血，缓解了弟弟的狂躁之后。
随后才将从百石冬天遗迹中取出的那枚镜子取出。
同宗同源的气息，正说明镜子的主体就是无量镜残片。不过却是被重新锻造过，变成了单独的一件法宝。
孙路远小心翼翼地将镜子上残存的禁制破除，而后才扔给弟弟。
束缚消失，黑暗贪婪的飘到镜子上空。
幽暗的光束从孙路遥口中喷出，腐蚀着这件上古遗宝。
随着这面镜子慢慢消失在黑光之中，孙路遥的附身所在，那面有些古旧、残破的无量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改变。
岁月的留痕慢慢消失，古旧之感不再、反给人一种历经磨难的沧桑。
无量镜面更是不时涌动令人心悸的光泽。
让孙路远都心神微凛。
“这就是仙器的威能么……”他心中暗道，不由对弟弟从吞噬中苏醒后的表现愈发期待。
而实际的无量镜之主，藏匿于镜中的李凡分神，则是能更直观的目睹无量镜的蜕变。
亦或者说恢复。
原本有着诸多缺失的【无量、鸿蒙见方】大阵，慢慢被补齐。
仿佛有了核心，一股难以言说的神奇力量如娟娟溪流，不断从阵法中涌出。
滋补无量镜残旧的身躯。
这也是在外人眼中，这仙器眨眼间焕然一新的原因。
顺带着李凡的这道分神，都随之收益。从分神踏向了分魂的蜕变。
李凡甚至有种感觉，若是一直借机吸收这无量镜中能量，假以时日，分神甚至能够成长到比本尊神魂都要强的地步！
要知道，李凡一路走到如今的境界，那是一步一个脚印、基础坚实无比。
先不提多次轮回理论上的积累，光是五行大洞天、玄黄生灭变，无一不是玄黄界精华所在。
在此基础上造就的合道境之巅，却能被这一面残镜中的能量所追平！
即便只是神魂方面，却也让李凡大为震动。
他发出了跟孙路远一样的感慨：“这就是仙器之威么？”
无量镜内涌现的这股能量，似秩序、似生机。
然而正当李凡以为它会将无量镜彻底修复的时候，无量镜却不受控制的忽的坠落在地。
镜面放映出一团光影，笼罩地下密室。
画面飞速闪过。
其中预言的画面，让孙路远以及李凡，皆是心神剧震。
和平的玄黄大地，被战火笼罩。
万仙盟修士跟另外一股不知名势力厮杀在一起。
漫天飞遁的光箭，所击之处、便造成惊天动地的爆炸。
一尊金光闪耀的巨人，跟一位黑发赤身男子打的难解难分。
被他们的力量波及，甚至天地间的白雾壁障都扭曲、断裂。
更让人心惊不已的是，在这战场上，还有一位身穿黑色帝袍，看不清面目的存在。
屹立在所有人上方。
在他的对面，另外一道身影同样模糊不清。
轰！
似乎推衍到极致，无量镜投射画面霎时变得全都扭曲在一处。
而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白光。
光芒消失之后，是满是死寂的幽黑。
嗤！
刚刚有所起色的无量镜面，再度出现一道裂纹。
孙路遥发出一阵惨叫，黑影被强行吸入境内。
“弟弟！”
孙路远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面色一变，就要拿起无量镜。
然而在靠近瞬间，他的手就像是被炽烈的火焰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孙路远满是凝重的看着伸出的右手。
短短时间，就已经仿佛经历了数千年时光，皮肉干瘪、皱纹涌现。
不仅仅是肉身如此。
孙路远感觉自己神魂的一部分也都切真经历了时间的流逝，再难恢复原本模样。
光是不慎触碰都是如此，更别提无量镜中的李凡分神了。
之前在看到无量镜中自发推衍的玄黄界未来时，李凡在震动之余、想看个仔细。
但随后内心忽的出现的致命危机感，却是让他根本顾不得这些了。
这磨灭的力量，隐藏在无量镜最深处、连基本实现了对其掌握的李凡分神，在它没有爆发开来之前、竟然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而它来的是如此迅猛、爆裂。
连岁月都能磨损般，刚吸收了残片有些恢复元气的无量镜刹那又经历了百千万劫的风霜，再度变得衰败。
而无量镜核心，那鸿蒙见方阵法，也被狂风吹过似得。
有些完整架构再度变得残破。
李凡分神也自然难以幸免。
本就是一缕残神，很快就如风中残烛，就要彻底消散。
好在，一是他先前以阵炼化之法、已经将无量镜大体炼化。寄身镜中，借助无量镜的力量，多了几分抵抗之力。
二是在察觉到自己分神很快就要败亡的关键时刻，李凡本能的默念玄黄仙心咒。
虽然无法将已经磨损的给找回，但却大大减缓了分神在这场风暴的中消弭速度。
苦苦坚持了许久，这无量内部的恐怖灾劫终于慢慢散去。
李凡察觉到，并不是消失。
而是再度回到无量镜深处，重新潜伏起来。
这时候，孙路远焦急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弟弟，你怎么了？”
孙路遥却是因为受损太过严重，已经无力应答。
孙路远见状，反应也很是迅速。
立刻将无量镜带入了孙家精血池中。
虽说是精血池，但却没有一点的腥臭味。反倒是充斥着天材地宝的芳香。
池水也不是血红，而是宛如霓虹一般的七彩梦幻，仿佛天上流光。
浸泡在其中，李凡这道已经有些年迈的分神，才感到舒缓过来。
“怎么消耗的如此之快？”孙路远瞧见精血池水变色的速度，吃了一惊。
不过随后咬牙离开，显然是再度筹集精血去了。

第1202章 玄黄隐凶险
劫后余生的李凡，则是开始回想刚刚无量镜中那股恐怖力量。
“这就是无量镜破损的原因？”
“给我的感觉，甚至还在那几个真仙篆字之上。”
“虽说我至今所见的，都是真仙篆字的仿造品。但这无量镜中的，也只是残存的余波。”
“仙界的劫难，会跟这个有关么？”
纵使心中有万千好奇，李凡此刻暂时也不想深究了。
能够毁灭仙界的存在，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
“也仅仅是在无量镜中有些留存，即便诱导释放出来，也最多笼罩一城之地。”
“只有在关键时候，可能有些用途。”
李凡思忖道。
“也难怪堂堂仙器，竟然会落到被筑基修士残魂占据的地步。实在是那磨灭风暴，太过可怖了。”
“原本属于无量宗、位于玄黄界的仙器，却发生了这种变化……”
“那岂不是说明，这劫难在玄黄界发生过？”
“余波便能损毁仙器，如果发生，定然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李凡思绪一顿，他忽的想到了，两件改变了玄黄界历史走向的大事、可能跟其有关。
一是玄天王轩辕宏的莫名失踪。
二是围剿彼时尚且只有合道修为的传法，那六名顶级长生境修为的失踪。
“这些人的修为，都已经站在了同时代的顶点。”
“玄黄界内，寻常的东西，根本伤不了他们。除非……”
李凡心中微动。
“超越凡俗的力量。”
李凡又想起了大劫之后来到玄黄界、自从受伤后就一直盘踞道源州不动的天都大法师。
“他当年的到来，真的是偶然？”
此刻，李凡心中不由升起了浓浓的疑惑。
这件事同时也给李凡一个惊醒。
即便他的视角已经能够伸出玄黄界、来到了星海彼端，玄黄界内依旧有他看不穿、尚且无法企及的存在。
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再三小心。
思绪翻涌中，孙路远已经匆匆返回。
将一大团精血以及数种材料炼制，加入精血池中。
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池水，重新变得流光四溢起来。
李凡也关心起来无量镜的状况。
几乎倒退回了吸收残片之前的状态。
不过毕竟更加完整了一些，李凡相信等待孙路遥苏醒之后，状况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
况且，李凡也短暂窥见了更加完整的鸿蒙见方大阵，不提完美复原，做些修修补补还是没问题的。
三天之后，孙路遥这无量镜灵，终于短暂从昏睡中苏醒。
“哥，我需要一些东西。”
将修复阵法材料告之后，他又昏迷过去。
孙路远看着弟弟传来的物资明细，匆匆赶去筹集。
而就在这段时间，怕被逼急了的孙路远报复，药堂陈家一直在密切注意着孙路远的动向。
然而孙路远却将此事忘了一般，进进出出，似乎在忙于什么紧急的事情。
这让陈家有些迷惑。
再加上仙盟总部，他们的靠山，传法者昌也始终联系不上。
所以陈家也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在孙路远不计成本的搜集下，很快所需物资就已经完备。
看上去是由孙路遥吸收，实则是由李凡分神出手。
随着支离破碎的阵法核心恢复，无量镜的状况才慢慢稳定下来。
在听说了弟弟的遭遇之后，孙路远眉头紧锁。
“弟，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当初我们找到这枚镜子的那个上古遗迹？”
孙路遥微微一怔。
“之前我还以为，那片废墟只是单纯的、经历了岁月变迁的古代遗迹。但你这么一说……”
孙路远面色有些难看：“那地方，好像是被镜中的磨灭风暴给毁坏造成的……”
“或许正是因为之前的释放，才能让我们兄弟两有机可乘。否则以我们当时的修为，又哪里能收服这枚镜子。”
孙路遥回忆往昔场景，也慢慢回过味来。
“是有这种可能。我还记得当初遗迹中几乎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唯一能够被天玄镜认可的，给出的回收贡献度也很低……”
“你且安心养伤。我过段时间，再回当年那个遗迹打探一下。那里入口极为隐秘，再加只剩下了一片废墟，这么多年过去，应该变动也不大。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孙路远沉声道。
“哥，小心。”孙路遥也没有劝阻，而是叮嘱道。
“还有陈家……”孙路远忽的冷哼一声。
他又想起了之前无量镜莫名推演出的画面。
“那个跟万仙盟打的难解难分的势力，似乎就是之前弟弟打探到的圣朝大启。”
“这么说来，天玄镜的预判还是有一定根据的。”
“两大奇物，都做出了如此预测……”
“看来是时候跟对方试着接触下了。”
孙路远自然不会一开始就亲自找上门去。
毕竟现在圣朝大启还没有公开跟万仙盟敌对，让自己心腹先去打探一番，再做接下来具体决定。
相比较而言，无量镜这原本以为是至宝、现在却成为了随时可能爆发的异动灾厄，这一点更让孙路远担忧。
弟弟已经成为无量镜灵，肯定是不可能将其放弃的。
孙路远准备了一番，就打算先回当年的遗迹看看。
百石洞天的遭遇，让孙路远知道陈家肯定还在暗中监视着他。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孙路远直接联系上了一位老友。
纪宏道！
“老纪啊，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孙路远通过灵符联系上了他。
很快，纪宏道就来到了孙家门口。
“哈哈哈，老孙，当年欠你的一个情，可终于能还了。”纪宏道哈哈大笑道。
“听说，你跟药堂陈家最近起了冲突？”来到屋内，纪宏道陡然压低了声音。
“是，路遥寄居的那件宝物，不知道怎么被陈家知晓了。”孙路远如实说道。
纪宏道心中了然。
“放心，虽然他们有传法者做靠山，老孙你背后也有掌镜人撑腰。”
“这次他们行动败露，他们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轻易动手了。”
孙路远肃然道：“凶徒末路，不可不妨，此次外出、还要劳烦兄弟你了。”

第1203章 地底藏仙宗
纪宏道傲然道：“放心，有我在，这群人绝不敢再放肆。”
“就算是陈家，想来也不敢同时得罪测策阵堂跟护法堂。”
孙路远抱拳：“那就先谢过纪兄了。”
“我此行，目的地乃是浮光州、大裂谷。”
纪宏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提醒道：“此行恐怕或有些周折。”
看着孙路远有些诧异的样子，他愣住了：“怎么，你不知道？因为之前的玄黄大动荡，这浮光大裂谷已经被挤压、重新愈合了。”
“地形早已面无全非，想要进入到原先的裂谷之下……”
孙路远眉头紧锁。
许久之后长叹一声：“既如此，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孙路远将稍稍恢复元气的无量镜带着，跟随纪宏道，朝着目的地遁光而去。
两人关系显然不一般，前往浮光大裂谷的路上，他向纪宏道详细解释了此行的原因。
当然，对于无量镜骤然爆发出的磨灭风灾的具体威力，有了一定程度的淡化、隐瞒。
“你是怀疑，当初发现无量镜的那处遗迹，其实就是由无量镜本身所造成的？”没有亲眼见到那可怖的灾厄，纪宏道也没有多想、只是仅仅将其当做能够威胁合道修士的存在。
“没错，既然是无量镜的出处，或许能找到应对无量镜磨灭灾劫的方法。只要找到些记录，即便是失败的，也能当做经验教训……”
二人正聊着，却是同时面色一沉。
因为他们赫然发现了陈家的一位合道，不出所料的跟在了身后。
“是陈家陈若羽。”
“别跟他纠缠，甩掉他。”
纪宏道传音道。
一层白色光圈笼罩，阵法加持下二人速度骤然爆发，刹那间快了数倍不止。
只眨眼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
陈若羽见状，也连忙加速追去。
片刻之后。
“纪兄这一招金蝉脱壳，当真是好手段。”
“哼，对付这些光知道炼药的蠢材，自然是没问题的。”
两道虚影忽的凭空显现，而后朝着另外的方向飞遁。
甩开了陈家的追踪，又用了大半天的功夫，两人终于来到了所谓的浮光州大裂谷。
孙路远看着地面上一道隆起的长龙山脉，脸不由抽了抽。
“不知道孙兄是否还记得当年具体位置？”纪宏道问道。
孙路远仔细回忆了番：“只能确定大致方位。接下来就看运气了。”
就在这时，孙路远忽的感应到了弟弟传来的讯息。
“哥，再朝着下方靠近点。我似乎有些微弱的感应。”
孙路远大喜。
掠地绕着山脉飞行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感应的所在。
“等等。”
就在孙路远准备直接强行遁入地下的时候，纪宏道却是拦住了他。
取出一艘飞舟：“走进去。”
“渡尘舟？！”孙路远有些惊讶，随后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渡尘舟化作一道黄光，如冰融水、缓缓沉入地下。
看着周围不断变化的土层，以及其中废墟残留着的诸多禁制气息，孙路远感叹道：“还好有纪兄你这宝贝，否则要颇手段了。”
纪宏道点头：“也是陆首席的赏赐。她最近一直在仙盟总部中，脱不了开身。于是就命我替她跑跑腿。”
渡尘舟一路下行，舟身跟地层中的掩埋物不断相撞击。
舟身表面发出红橙色光芒，将冲击抵消。
纪宏道则是不时掐诀布阵，增加渡尘舟的防护力量。
“这裂谷也不知道上古之时是何处地界，竟然埋葬有如此多的遗迹。”
不仅仅是建筑废墟，越往下二人还不时可以看到大量堆积的尸骨。
有人类的，也有不知名巨型生物的。
让纵使见多识广的两人都有些暗自心惊。
“哥，好像就是这里了！”
几乎来到地底三千多丈的时候，孙路遥终于发话了。
渡尘舟倏然止住。
此处压力已经极大，渡尘舟外红色光晕不停回旋、将外界压迫化解。
孙路远与纪宏道环顾四周，却并没有找到遗迹所在。
“变化太大，一点没有当年痕迹了。不过深度倒是的确差不多。”孙路远道。
纪宏道也打量着：“这里……”
“好像有古怪！”
一个圆形阵盘从他怀中飞出，悬于头顶，朝着周围照射出白光。
白光照耀下，孙路远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暗金色字符一闪而逝。
“居然还有阵法残留。”孙路远吃了一惊。
虽然他并不精通阵法，但对于些基础阵理还是知道了。
“哥，这里似乎能进去。”
正当纪宏道用阵法探照四周，想要找出入口的时候。
弟弟孙路遥却是提前找到了。
纪宏道当即将阵盘白光照射验证。
果然，在一处看似全是坚硬岩层的地方，金色字符出现的频率之前要多。
纪宏道闭目推衍。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他低喝声，朝着前方一指。
宛若符纸被撕开，无数金字破碎飘散。
渡尘舟趁机飞入其中。
而那些破碎字符，又有重新粘合的迹象。
“不用担心，这是一处能够吸收地底能量，自动运转的隐匿法阵。”
“看其阵式，跟现在截然不同。应该有些年头了。我已经完全掌握其结构，可随意出入。”纪宏道傲然道。
孙路远连声恭维：“这次请纪兄出手，真是太对了！否则光是这阵法，就不知道要难我多久。不过有些奇怪的是，我们兄弟之前来，可不存在这阵法……”
孙路远陡然警觉起来。
无量镜中，听着哥哥跟纪宏道的对话，孙路遥暗自看了眼不远处的那道虚影、心中敬畏更甚。
纪宏道破阵，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而那位前辈……
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找到了入口所在。
没错，他能发觉这里，自然不是凭借什么感应。
而全凭前辈的指点。
感受到孙路遥又敬又惧的目光，李凡分神并不在意。
当孙路远二人还在这里小心翼翼探索的时候，他已经借助无量镜，在来到这处遗迹的瞬间就完成了全貌的扫描。
“一始宗？”
李凡的语气莫名。

第1204章 大法师之骨
一始宗，与天剑、大道宗等同为昔日十大仙宗之一。
存在感相对而言却弱上不少。
不仅在陨仙境中基本没有接触，在如今这个时代也难以找到相关记载。
仿佛忽的从世间蒸发了一样。
除了之前，从石板前辈口中偶然得知，自己用来成就元婴的五行大洞天，就是一始宗的手笔。
李凡就再也没有对其了解太多了。
不想，今日在这裂谷地下三千丈，竟然发现了一始宗的痕迹。
但也仅仅只是痕迹罢了。
整个遗迹，空无一人。
除了遗迹中央一座倒塌的建筑内，依稀刻着【一始】两个字的石碑。
这里就再也寻不到任何上古十大仙宗气派的东西了。
“看来这一始宗，混得很不好啊。”
询问过孙路遥后得知，这里的确就是当年他们发现无量镜的遗迹。
只不过彼时他们闯入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区域。
如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隔开不同区域的阵法已经消失，使得整个一始宗露出了真容。
“无量鸿蒙，一方可见！”
李凡分神口中低吟。
悄无声息间，无量镜再度放出常人不可察觉的幽光。
刹那间笼罩整座一始宗遗迹。
于是，遗迹完整的结构地图，顿时同步浮现在无量镜中。
甚至连哪些地方仍然有灵力波动，哪些地方有隐藏的密室，各个地方的危险程度……
等等信息全都一应俱全。
这一切，就是无量镜在纪宏道眼皮子底子完成的。
然而这位已经是万仙盟阵法最顶尖那一批存在的阵法师，却根本没有任何的察觉。
李凡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114世的时候，他于丛云海前往天禹州学习阵法、纪宏道亲自为万仙盟上千名阵法俊杰上课的画面。
在当时的他看来，别说纪宏道了，就算是皇甫松的阵法水平也是他无法企及的存在。
不过十几次轮回，他的阵法水平已经到了纪宏道根本看不懂的水准。
“我每一世都在不断向前，他们却始终原地踏步……”
“以后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李凡看着依旧步步为营、小心探索的孙路远两人，微微摇头。
没有耐心再等，直接命令孙路遥将两人指引到如今这一始宗唯一还有价值的地方。
“孙兄小心，这里的阵法气息最为完整……”纪宏道提醒道，在前面开路。
孙路遥心中有些无语，却也不好暴露。
二人极为慎重的前行，穿过阵法遮掩的墙壁，进入到一间密室之内。
密室最里面，摆放这一大一小两尊雕像。
大的那尊，盘坐蒲团，手持拂尘。
而小的那尊，则是站在其身后，面露微笑。
这奇异的雕像霎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没有轻举妄动，仔细观察。
“好像只是单纯的石像，没什么玄机。”良久，纪宏道做出了判断。
孙路远闻言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无量镜中。
李凡看了眼之前鸿蒙见方阵扫描绘制的场景，又看了眼密室。
心中一沉。
“你能看到那两尊雕像么？”李凡向孙路遥问道。
“雕像？什么雕像？”孙路遥愣住，有些莫名奇妙。
“让你哥，别去碰它。”李凡并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命令道。
得到了孙路遥提醒的孙路远，出于对弟弟的信任，还是制止了纪宏道想要一探究竟的举动。
“弟弟，这玩意，究竟有什么危险？”
不过他反复打量了石像许久，也没有看出它们身上的特异之处。
“我之前，曾经偶然在古籍中看过跟这两尊雕像有些类似的记载。他们似乎就是十宗传承的源头，天都大法师……”孙路遥将李凡的判断转述了出来。
“天都大法师？”孙路远与纪宏道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对于这位传说中的存在，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乃是半步真仙之境。
而凡是能够跟真仙粘上边，就由不得不让人心生畏惧。
修为越高，越是了解修士跟真仙的差距，就越是如此。
无量镜中，李凡分神思绪飞速运转。
之前，他狠狠吃过无面真仙石像的亏。
用了六世轮回，才将无面真仙对自己的影响消除。
虽然天都大法师跟无面真仙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但当初他也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印记。
不得不慎重一些。
“一始宗传承来自天都大法师，宗门内摆放着大法师石像，看上去很合理。”
“但……”
“其他仙道十宗，似乎并没有大法师石像存在。”
“而且，就算想要祭拜，也应该摆放在中央庄严的大殿里。怎么会将其放置于阴暗的地下密室里？”
李凡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古怪。
“一始宗，可不像是什么尊师重道的好人。根据石板前辈的描述，早在玄黄界大劫初显的时候，他们就做好了培养五行大洞天、直接将玄黄吞噬，创造出全新修仙界的计划。只不过后来被人阻止了。”
“那个阻止一始宗的，是白先生无疑。”
“玄黄天地尚未跟修士完全对立之前，修士还是尊崇天道的。天生地养，如修士父母。”
“而一始宗割起天地精华来，却是毫不手软。跟新法修士无异。”
“天都大法师……”
李凡再度用鸿蒙见方阵扫描起天都大法师石像起来。
石像有一大、一小。
传闻中，是那位坐着的，将无数功法、秘术，倾囊相授给十宗。
但冥冥中的直觉告诉李凡，那位站着的童子，或许更不简单。
于是鸿蒙见方阵重点关照那微笑的童子雕像。
无量幽光一次又一次的在石像所在的区域扫过。
每经过一次探测，无量镜中显现的画面，都慢慢有些线条浮现。
但同时，这些线条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在慢慢消失。
李凡眯着眼睛，加快了无量镜扫描的速度。
线条得以重新慢慢积累。
“哥。帮我。”
有些承受不住超负荷的使用，孙路遥向哥哥求助。
再等到孙路远精血的支持后，无量镜才终于得以看清楚密室中石像的真面目。
那是两根骨头。
仿佛是某种生物血肉全被剥去，全身仅剩的两根。

第1205章 身是仙灾源
按照常理来讲，若只仅仅是单纯的遗骨，李凡并不应该从其上感应到任何生灵的气息。
但眼前这两根骨头……
却让李凡骤然心中一紧，好似被某个存在目光注视。
骨头化身的石像，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样，丝丝诡异的气息从中流露。
李凡当机立断，二话不说直接结束了无量镜的窥探。
眼前景象倏然一变。
骨头消失，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两尊看似普通的石像。
李凡心中的危机感这才慢慢淡去。
“前辈……”孙路遥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让你兄长离那两尊石像远点。”李凡表面淡然吩咐，实则心中早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那两根骨头，究竟是不是大法师的？
从其外在形象来看，十有八九应该就属于天都大法师。
但为什么半仙之躯的他，会有两根骨头在一始宗？
“难不成他受伤如此之重，以致于自己的骨头被修仙者抢走都无力夺回？”
这个念头在李凡脑海中刹那出现。
但很快李凡就自己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可能么？
那笼罩整个源道州、能够吞噬十年光阴的力量，说明大法师应该尚未陨落。
半仙之威，哪怕受再怎么重的伤，也不是凡俗之下的修士能够对付的。
更别说还是昔日的古法长生。
“除非……”
“无量镜。”
李凡看向了畏畏缩缩的孙路遥，这位新的无量镜灵。
在孙家兄弟当初捡到残破的无量镜的时候，其中仙器之灵就已经不见了、这才让两位凡人占了空子。
从前不久无量镜中爆发的那场磨灭风灾来看，似乎就是因为在跟这灾祸对抗的过程中，器灵消散、无量镜受损。
“无量镜乃是玄黄上古仙器，由仙界赏赐给无量宗。就算仙界因为不可言说的劫难覆灭，也应该波及不到无量镜。但偏偏，这本不该出现在凡俗的磨灭风灾，在无量镜中上演了……”
李凡霎时间，想起了在星海彼端，圣胎分神潜入玄仙舟后，将至暗星海中的无形灾厄也同步带入其中、引得数名修士惨死的事情。
“传播……”
“玄黄之外……”
玄黄界历史上，有可能跟仙界有所接触、而又来自玄黄界外的，目前已知的就是天都大法师一人而已。
“这么看来，无量镜甚至一始宗，都有可能是被大法师波及了。”
此地往事太过扑朔迷离，目前能掌握的线索也实在太少，李凡也只能做出如此猜测。
“不过，若是猜测结果大差不差的话，那么说不定无量镜的麻烦能够解决。”李凡目光闪动。
纪宏道跟孙路远得知了此地的风险之后，还是比较明智的选择暂时离开了这间密室。
不过对于接下来怎么做，两人却是起了点分歧。
“天都大法师遗骨，非同小可。我们还是早日将此事上报仙盟吧。”纪宏道严肃的说道。
孙路远却是明确的表示了反对：“纪兄糊涂啊！大法师相传乃是仙道十宗之师。若是消息传到五老会，恐怕他们势必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其抢回去。大战难免，生灵涂炭！以万仙盟如今的状态，你敢保证此事不会泄露？”
纪宏道无言以对。
孙路远又接着说道：“以传法者眼中只有天尊的处事态度……”
“就算是半仙之骨，恐怕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敬畏之心。到仙盟之中，结局除了被用来研究、就是被放置在博物神藏馆中，供人参观指点了。”
“况且大法师乃是传说中的半仙，他本人有没有陨落还不好说。今日倘若亵渎，说不定日后就会迎来他的报复。”孙路远言尽于此，脸上满是诚恳。
纪宏道有些无奈：“那你说怎么办？”
“原封不动。”孙路远掷地有声道。
“纪兄你想一想，就算是半仙之骨，对有我们又有何裨益？新法在前，长生都几乎无望，更又谈何成仙？”
“将其取走，说不定会引来日后滔天祸患，还没有切实的好处。何苦来哉？”
……
最终纪宏道还是被说服了。
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这也仅仅是两根骨头罢了。
而是还只是没有飞升成功的半仙之骨。
孙路远说的没错，对于他们这样的合道修士而言，用处不大。
当然，若是真正的仙人遗骨、那选择肯定会不同了。
“虽然我们暂时不取，却也不能让别人拿走。纪兄你阵道修为功参造化，不如用阵法将此处遗迹完全封锁。再加上这里原先防护阵法，确保万无一失。”孙路远又建议道。
这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态度。
孙路远对阵法几乎一窍不通，只要纪宏道在此处布下阵法，他就不可能一个人偷偷来此处将遗骨拿走。
纪宏道也不矫情，当下就布起阵法来。
待到这座遗迹再度被封锁，两人返回的路上，孙路远语气幽幽地说道：“若是咱们两有谁能得证长生，到时候就将这遗骨来出来研究研究。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纪宏道苦笑着摇了摇头，根本没放在心上。
如果说合道之前，他们年轻的时候还曾有过雄心壮志、有着证道长生的理想的话。
那么现在已经合道境界的他们，却是早已经断了能够长生的念想。
合道四步，步步难如登天。
越是了解越多，心中越是绝望。
两人相继默然不语。
良久之后，孙路远长叹一声：“真不知，能够逆理成功的究竟是怎样的惊世之才。”
“我们万仙盟这么多年，除了天尊以外，就只有一人而已。还不知所踪了。”
“若是再有一名，我们仙盟情况必将大大不同。”
“你说，五老会那边凭什么就有五名长生？难不成他们真的比我们万仙盟的人天赋要高，做到了我们无法完成的事情？”
这也是无数万仙盟修士的心中无法释怀的疑惑。
听到孙路远的感慨，仿佛想起了什么，纪宏道欲言又止。
“我们两兄弟，难不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孙路远调侃道。

第1206章 祸水引仙灾
“其实……”
纪宏道纠结一番，传音道：“我也只是偶然间听说，也不知真假。孙兄你就当一乐。不过，此言还是最好不要外传。”
他先做足了声明，而后才有些肃然道：“其实，五老会的五位天尊，其中有两位本来是我们万仙盟的人。”
“可是不知为何……”纪宏道耸了耸肩。
孙路远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传闻，霎时惊骇莫名。
还欲再问，却见对方比了个手势。
于是便知趣的没有再提。
毕竟这件事也实在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胡思乱想中，二人已经是悄然返回了孙家。
“这次白跑一趟，你弟弟附身那镜子的问题可没有解决。你打算怎么办？”纪宏道问道。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孙路远有些无奈。
“不过，纪兄你也说过，那遗迹的阵法有些年头。说明我之前的猜想很可能是错的，无量镜中灾劫爆发之后，或许会平息很长一段时间。最起码目前看来，我弟弟短时间内是安全的。”
纪宏道闻言点点头：“我还有公务要办，就先走一步。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多谢纪兄了！”孙路远感激道。
“哎，客气什么。”纪宏道摆了摆手。
又寒暄了几句，随后化作遁光而去。
孙路远脸上的神情逐渐平静。
其实，他之所以阻止纪宏道将发现大法师遗骨的事情上报，除了此前的说辞之外，还有他自己的打算。
“如果仙盟发现大法师遗骨的消息，真的能引起双方大战的话……”
孙路远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无量镜推衍中，那什么圣朝大启都能跟全盛的万仙盟打的有来有回。若是遇上一个大战初歇、损失惨重的……”
孙路远绝对想不到，他其实跟某人想到一处去了。
在最终的震惊平息下来之后，李凡脑海中就浮现出了这条计策。
不过在经过一番权衡之后，他还是放弃了用大法师遗骨当做棋子的打算。
引这位半仙入局，实在是风险性太高了。
而想要达到相同的效果，李凡还掌握了许多其他的替代品。
比如东极被炼制成傀儡一事。
比如捏造万仙盟还隐藏着一位即将证道的往生天尊的事情。
只要李凡想，随时都能挑动起玄黄界大战。
不过……
想起刚刚在渡尘舟上，纪宏道说的那条传闻，李凡微微皱眉。
“五老会五位天尊，居然有两位本来是万仙盟的成员？”
“却站到了仙盟的对立面……”
“难道是因为东极的事情，兔死狐悲？”
“亦或者，是因为知道了传法在肢解分割玄黄界的事？”
对于这种事，万仙盟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遮掩的。
除了当年的亲历者之外，恐怕想要找到相关文字记录是难之又难。
毕竟李凡轮回这么多世，对此都是一无所知。
不过好在只要知道了，想要去打探、总会容易许多。
就在李凡思忖的功夫，孙路远跟孙路遥的谈话却是已经结束了。
“弟弟，这方法当真有效？”
“哥，你放心吧，八九不离十。这也是在我看到天都大法师之后，忽的自然浮现的。想来无量镜，跟大法师有一定的渊源。”孙路遥笃定道。
“好吧，哥想想办法。不过这什么幽族人，我此前从未听说过，想来也是仙盟绝密。想要弄一下，不容易啊。”孙路远眉头紧锁。
“哥你不急。我应该还能再撑一会。”孙路遥笑着安慰道。
孙路远微微叹了口气，径直离开了密室。
没错，李凡给出的解决无量镜磨灭风灾的办法，灵感来源就是此前的猜测。
祸水东引！
用一件仙器，亦或者接近仙器的存在，将无量镜中隐藏的灾劫，给吸引出去。
李凡猜测，那磨灭灾劫，从天都大法师转移传播到无量镜中。很可能说明它对于【仙】一级别的存在，特别敏锐。
或许只要感应到气息，就会主动发起攻击。
到时候就能将其中大部分力量转移出来。
李凡自然不可能用真正的半仙之器当做诱饵，不过制造出一些能够具有仙之气息的道具，还是能做到的。
靠的就是幽族人提供的凝结源力精粹。
“有金色源力精粹，再辅之以【无量鸿蒙见方】这堪堪仙级阵法，应该能制造出半仙之器。”
“就算只是徒有其表也够了。”
“哪怕失败了也无妨，就当是做个测试罢了。”
除了被圣朝大启抓捕的那一分支，万仙盟手上还掌握着大量的幽族人。
只要想想办法，凭借孙家的地位、人脉，应该能弄来一些。
不过，现在真正让李凡有些忧虑的，是万仙盟总部内的情况。
自从得到传法传讯，要十六名合道外出玄黄以来，仙盟总部一直就是封闭状态了。
俨然在酝酿着什么。
“以万仙盟的底蕴，想要拔苗助长十六名合道，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完全没必要封闭如此之久。”
“我唯一能想到的，值得如此慎重对待、唯恐泄密的……”
“就是能够摆脱仙墟，逃离玄黄界的方法！”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之所以如今玄黄界的各方势力都老实潜伏着，很大一部原因，就是仙墟的存在。
逃出无门。
在不知晓高墙存在的情况下，如果他们知道了能够安全离开玄黄界的方法。
绝对有不少人会如此做。
毫不犹豫。
一如玄黄界数千年前上演的那样。
大难临头各自飞！
“甚至万仙盟自己都要掂量着，盟内会不会有人趁机逃走。”
“毕竟又不可能真的将高墙的存在公之于众。否则，天下必定大乱。”
这么想着，李凡再度驱使起无量镜，窥探起天玄镜来。
原本以为和之前一样，毫无所获。
不想这一次，却居然寻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空明流晶，速速收购。不要大张旗鼓，动用暗手。到手之后，就将他们毁掉。”
“空明流晶。”
……
三四条这样的信息，通过天玄镜，从仙盟总部流传开来。

第1207章 仙盟高压态
“空明流晶？”
瞬息之间，李凡脑海中便浮现出与之相关的信息。
空明流晶乃是一种丝绸状的固态晶体。
能够漂浮在空中，流水般游动。更散发着七彩的梦幻光芒。
多被玄黄界女修士锻造法宝的时候掺杂其中，使的法宝无论是正常状态下、亦或者被激发时，都会释放出斑斓炫目的光华。
但……
除了好看之外，似乎也并无其他用处。
所以虽然其产量不算高，但价格也就保持在一枚八千点贡献度、不高不低的地步。
就这么一个看似华而不实的东西，现在万仙盟总部中却有人冒着事发之后被清算的风险，都要提前抢购。
很显然，这空明流晶，应该跟传法征兆十六位合道、出玄黄界有关。
孙家密室之中，李凡天玄镜本源跟无量镜窥探双管齐下，很快就察觉到了一条条隐晦的与之相关的传讯，以及交易记录。
这些人做的很隐秘，也很谨慎。
大多都是天玄镜中约定好后，选择当面用制式灵石进行交易。
偶尔天玄镜中有收购的，他们在得手之后依然还会将其信息挂出、似乎要进行售卖。保证天玄镜市场中，始终有一定数量的空明流晶流通，价格也没有因此呈现出大的波动。
但随着不断转手，市面上的绝大多数空明流晶，却是慢慢被同一群人所掌控。所谓的交易，也只是左手倒右手罢了。
“不错的手段，比我当面粗糙操纵市场的行为，要赏心悦目太多。”
“看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李凡啧啧称赞道，动用天玄镜本源的力量，也参与其中。
他可是有着，随时能够抹除天玄镜中痕迹信息的能力。自然不会像这些阴暗的老鼠般畏首畏尾。
肆无忌惮，疯狂扫货。
根本不在乎所谓的价格，用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高价进行收购。
犹如一头巨鲸，在天玄镜交易市场上掀起滔天巨浪。
很快，空明流晶的价格就水涨船高，直线飙升。
这一异样自然引起了更多修士的注意。
虽然他们此时尚且还不知道空明流晶的真正用处，却并不妨碍他们跟风进行收购。
李凡分身生造的虚假天玄镜身份，很快就收到了数条陌生传讯。
“你是哪家的？如此肆意妄为，不要命了？”
“兄弟，收敛些。别搞的大家都没饭吃。”
“哼，老夫劝你一句，贪多无用。把你吞下去的吐出来，大家一起才能保命。”
……
等等这些骚然信息，李凡统统用一句“很好，这就把你们钓出来了。等着被清算吧！”进行回复。
而对方那些修士，全都顷刻没了声息。
查询之下，甚至还有不少，在这一会的功夫就已经莫名死去了。
“连自己人下手都这么狠。”
“不过也是一群蠢货。”
李凡并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在逗弄他们的同时，收购空明流晶的行动也没有停下来。
但很可惜的，这一次万仙盟的反应有些超乎寻常的快。
“前辈，快收！”
孙路遥传来警告。
而李凡的断尾行动早就开始了。
一枚枚空明流晶从天玄小镜中被取出，而后直接将生造出来的身份信息抹去。
李凡分神随后斩出一道寂灭黑光，将天玄小镜直接毁掉。
这时候，天玄镜中，万仙盟的公告方才姗姗来迟。
赫然是直接将空明流晶定性为禁止流通物品。
如今各个修士手上持有的，都将由万仙盟进行回收。
万仙盟督促各方，务必配合相关工作。若有执意从中作梗者，将以判盟罪论处。
……
消息一出，引得四方震动。
这堪称是万仙盟自从创建之后，公布的最严厉的措施了。
竟是为了小小的、从前几乎无人问津的空明流晶。
这玩意究竟有什么玄奥之处，值得万仙盟如此兴师动众？
那些身怀空明流晶，却并不愿意上交的修士，索性直接将其分解、研究。
但跟以往一样，仍然没有什么发现。
猜疑、议论，如风暴般酝酿。
而万仙盟从始至终都没有站出来解释的意思，甚至直接用了更加强硬的手段进行封锁。
天玄镜中，再也找不到任何空明流晶相关的信息。
而仙盟体制内成员，有胆敢私下讨论空明流晶者，直接被革除职务。
那些非体制内修士聚会讨论，也会被各州演武堂盯上、约谈警告。
如此高压的态势，让天下修士知道，这次跟以往不一样、空明流晶是真成了禁忌话题。
玄黄修士还是惜命的。
一时间，万仙盟噤若寒蝉。
声音可以被压下，但心中的疑惑好奇又怎么可能被永远镇压？
万仙盟的掌控力度，还没有遍及到每个修士的身边。
于是，在远离各州仙城的深山洞府中，在私下禁制重重的密室里，都少不了关于空明流晶的议论。
不过，天下空明流晶已经尽数被收缴。
他们也只能凭借想象去猜测罢了。
不要说只能臆想，就算真的有实物傍身，也难以弄清楚空明流晶的真正使用方法。
孙家密室里，李凡甚至用无量镜对空明流晶进行详细剖析，也没有找出其特异之处。
“看来，空明流晶只是相关材料了比较重要的一环。应该还有其他步骤。”
在损耗了上百颗空明流晶之后，李凡有些无奈的暂时停止了研究。
“只能等仙盟完成十六合道离玄黄之后，再想办法打听了。”
“但却可以提前做好观测准备。”
孙家。
正在借助孙路远赏赐下来的物资闭目修行的吴凝鹭，没有察觉到一道黑影从她的储物戒中钻出。
黑影遁入她的识海中，很快就取得了吴凝鹭身体的控制权。
正是李凡本尊在进入万仙盟护法堂之前，留下的一道分魂。
比起潜伏的分神，这分魂的力量也要强太多。
分神在斩出一剑，将天玄小镜毁去、断绝被搜查的线索之后，就又陷入了衰弱状态。
而这道分魂，却跟修士一样，可借助天地灵气、弥补自身消耗。

第1208章 紫气入星空
“这道分魂原本还想着，留在最关键时刻的。”
“现在看来，却是不得不动起来了。”
潜伏在吴凝鹭身边，对她的行为处事已经了若指掌。
李凡分魂控制着她的身体，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孙家、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而后摆脱了药堂陈家的追踪之后，来到荒野外一处偏僻无人的地下，随地取材、开始建造起石制傀儡起来。
他要在十六合道离开玄黄界之前，将这些石制傀儡送到玄黄界边陲。
近距离观察他们逃离的方法。
以李凡如今的阵法造诣，并不担心会被万仙盟的人察觉。
“都说分身乏术，我已经分散几许，却依旧有些不够啊。”
李凡这道分魂有些无奈。
仔细算算，本尊隐匿于护法堂衍法珏空间。
圣胎远赴星海彼端，窥探回荡星力奥秘。
无量镜分神太过虚弱，力有不逮……
至于圣皇分身，却是恰好不巧、被殷上人拉着进入幽界之中。
所以只能暗藏的分魂亲自动手了。
幽暗之海中的情况暂且不提。
万仙盟完成传法任务的这一天，到来的比李凡预计的要快。
空明流晶被列为禁止流通物品后的第三十三天。
一道绚丽之虹，忽的出现在玄黄界天地间。
仿佛糅杂了世间的所有色彩，扭曲而迷离。
如逆飞之流星，刺破天穹，浩荡而去。
虹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撕裂了玄黄界天空。
它留下的万千余晖，却久久不散，弥漫天幕，数日不绝。
其后半个月的时间，玄黄界的天空都是七彩斑驳、离奇梦幻。
有好奇修士，尝试着将这些离散的虹光捕捉。
这些光彩竟然真的有实体一样，能够被收取、炼制。
而且拥有可以使物品同样发出七彩之光的特性。
再联想到此前被万仙盟三令五申、严格禁止讨论的空明流晶……
修士们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空明流晶，是用来打造离界之器的。
谜底的揭晓，并没有引起什么混乱。
因为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他们并不知道仙墟的存在、甚至也不知道玄黄界根本无法逃离。
只知道玄黄界跟外界的交流已经断绝许久，还猜测万仙盟此举、是为了重新创建彼此联络。
但这些人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那些修士，在明白过来之后，心中开始有别样的想法浮现。
万仙盟，开始暗流涌动。
时间回到斑斓虹光离开玄黄界之时。
借助大约上百只石制傀儡的眼睛，李凡得以更加清晰的看清了，虹光是如何离开玄黄界的整个过程。
离开玄黄界后的刹那，它的飞遁轨迹跟预计的一样，由原先笔直的线条、忽的转了一个弯。
朝着仙墟所在的方向拐去。
但，并不是全部。
就像是一团面，被逐渐拉长。
只是斑斓虹光的其中一部分，被仙墟吸力强行改变了行径轨迹。
剩下的，则是继续坚定不移的朝着星海深处急速飞遁。
随着斑斓虹光的不断前行，越来越多的色泽被吸引着，坠向仙墟。
红、橙、黄、绿、蓝、靛……
这些色彩的消失，也导致虹光的色泽变得慢慢单一。
最终只剩下一道紫气。
孤零零飞向未知的星海之中。
在下方玄黄界的视角里，就像是射向星海的一道光，被分散成了各种不同的颜色。
只是略有些惊奇的现象，甚至不会引起多么大的讨论。
但在李凡眼中，这一幕却是几乎跟奇迹无异了。
“竟然真的抵御了仙墟的吸力？！”
“不，与其说是抵御，不如说是延缓、化解！”
“将自身受到的一部分吸力释放出去，一定程度抵消受到的力量。而后随着一层层剥离、自身急速远离仙墟，使得受到的牵引越来越小。”
“无数精确计算，才完成了这一壮举！”
“不是纯粹力量的胜利，而是【巧】的胜出。”
李凡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色彩分离的动态曲线。
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奥妙于其中。
化道石晶体飞速运转，想要在识海中推衍、复现。
却只在黄光分离之后，就变得有些头晕目眩，坚持不住了。
心中有些遗憾，却也只能停止了动作。
“这就是传法想出来的方法？”
“优雅。”
李凡只能给出这两个字的评价。
“空明流晶，应该只是用于不同色泽的分离。”
“至于飞遁出玄黄界的原动力，应该还是那十六位合道修士。”
“长生境跟玄黄界天地绑定的情况下，除非达到传法那般的境界，否则应该是无法轻易离开的。合道已经是玄黄能够出动的最高战力了。”
“虽说是被万仙盟拔苗助长的，我却能感觉到，那十六名合道修士的气息不弱。”
李凡思绪翻腾。
这斑斓虹光离玄黄的场景，还是给了他深深的刺激。
当有人轻易完成了你尝试许久，都没能达成的目标之后。人们才会真实感受到差距的存在。
“传法天尊，的确非常人可及。”
“但无妨，只要我掌握了这种方法，待我还真……”
“就又是我在他之前了。”
……
圣朝大启。
孙二郎有些奇怪的看着伊术。
这位前辈最近时不时，说话说得好好的，却突然呆住。
如果不是亲眼见识到了化道石母的可怖之处，知道这应该是石母在调用算力，孙二郎说不定还会以为他这是犯了什么痴呆症了。
不过石母究竟在做些什么，竟然使得太衍宗分化的这些身躯都受到了影响？
跟伊术相处有些时间了，对太衍宗集体的脾性也有些了解。
也不自己瞎猜，直接开口询问。
伊术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没事，只是想到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不抛却石母本体、依旧能逃生的方法。”
“在没有达成完全的信息不灭之前，如果失去了化道石本体、对我们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伊术向孙二郎解释道。
“极端情况下？”亲眼见识过石母威能，更在模拟世界中轮回过，孙二郎很难想象什么样的灾祸能让石母只能狼狈而逃。

第1209章 冲刷幽暗海
“若是真有那天，前辈可别忘了带上我。”片刻之后，孙二郎笑着调侃道。
“问题不大。”伊术瞄了眼孙二郎，点头同意。
孙二郎顿时愕然。
“你的师尊，最近不在大启小世界？我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了。”伊术绕过此事不谈，转而问道。
孙二郎闻言皱眉：“是的。就是不知道他去了何方？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圣朝。”
伊术看向那座似乎愈发高耸的圣皇座，眼神中刹那有无数光影闪过。
圣皇座下方，圈养幽族人的密室内。
上千名幽族人一圈圈环绕着，手舞足蹈、举行着神秘的仪式。
在他们围绕的中央，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漆黑门扉，赫然耸立。
而穿过这道神秘的幽暗之门，则是达到了玄黄界的另外一面、幽暗之海中。
圣皇李平，此刻就身处其内。
跟他在一起的，还有殷上人。
幽暗之海中，视觉、声音乃至神识都失去了沟通的属性。
但李凡仍就可以感受到，殷上人在自己耳边的窃窃私语。
就像是某种玄奇的力量直接附着在了自己的皮肤表面，贴身交流。
身处幽暗之海，跟圣朝气运断了联系。
此刻李平的实力，可以说是孱弱不已。万仙盟随便一位化神修士，应该就能将其轻易斩杀。
但身处幽暗异域的圣朝天命圣皇，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因为在他体内，潜伏流淌着一股寻常修士无法察觉的力量。
几乎超越凡俗的金色浩荡之力。
幽族人的培育计划进展的很顺利。
甚至直接省去了肉体的生长过程，只要诞生下来，就是一个成熟的、身体各项机能状态达到巅峰的个体。
虽然由此带来的弊端，是寿命进一步的降低，预期只有三到五年的时间。
但只要血肉工厂源源不断的生产，就能保证圣朝圈养的、忠诚为圣皇祈祷的幽族人的规模数量。
幽族人口突破四位数之后，每日生成的愿力精粹已经到达了相当可观的程度。
在李平的刻意操纵编织下，于体内以心脏为中心，形成了一张金色巨网。
源力精粹如长河奔腾不绝，如今的圣皇李平，即便不动用自己修为。也能举手投足间施展出种种不可思议神通。
就比如，他一念之间，就可追溯源力精粹的来源、无论身处玄黄界何地，都能瞬间回到圣朝大启之中。即便周围有别的力量干涉，也最能就是延缓回归的速度。无法完全阻止他回归的过程。
并且，在他受到攻击的时候，源力精粹巨网会自发护卫、反击。
以如今他体内金色巨网的力量规模，圣皇李平很确信，即便是玄黄界长生修士出手，也留不下他。
当然传法论外。
这也是他此次亲自涉险、来到幽暗之海的底气所在。
通过殷上人世界幽魂的力量，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进行沟通。
“你没有感受到这里的古怪么？”殷上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的本体不知道去了何方。
“一片漆黑，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圣皇李平沉声道。
“哎，对了。你跟我不一样，听不到这些声音也正常。曾经玄黄界各个时代、各个人物的低低絮语，都在这幽暗之海中起起伏伏……”
在殷上人的解释下，李平总算知道了他所说的古怪是怎么一回事。
幽界是玄黄界背离仙墟力量的集合。
这些原本是玄黄界的一部分，在因为莫名原因被吸引来到幽界的同时，也同步带来的一些“信息”。有可能是一段声音，也有可能是几幅画面。
甚至还有可能是一道完整的神念。
日积月累，被此地的力量压制，尽数沉没于幽暗之海中。
“原来，幽暗之海其实还热闹的很。”李平若有所思道。
“也不能这么说。此地特性，就注定使得一切信息沉寂。我也是通过吸收的方法，才能接触到这些时光碎片的。你不是问我幽族人之所以体质特殊的原因么？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随着这句话，李平只感觉自己身后的黑暗一阵翻涌。
却是殷上人突然现身。
跟这里的幽暗格格不入，他身边那宛如海中细小涡旋状态、使得李凡能够清晰的“看到”了他。
“如果我们把仙墟的力量当做吸力的话，那么维持着幽界存在的力量、则可以看做是斥力。这股斥力并不是如同仙墟吸力一样，无时无刻都存在的。而是像海水潮汐般，规律的浮现、冲刷着。时间尺度上的冲刷累积，在玄黄界就形成了这样一处奇特的存在。”
殷上人的语气充满惊叹。
以前，虽然他也隐约知道这片区域的存在。却没有系统研究过。
这次深入调查，则是被幽暗之海的玄奇所深深折服。
“吸力，是来自玄黄之外的力量。而斥力，则是源自玄黄自身。但却并不是玄黄天地本身……”
殷上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推算着什么。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股周期性的自发斥力，应该就是来自上古玄天教的【浮渡星空大阵】！”
说起这个阵法，殷上人的语气霎时变得有些微妙。
似乎脑海中闪过了某些不愉快的记忆。
但很快他就把这丝源于自身本性的情绪给压下，继续分析起来。
“原来如此，浮渡浮渡，若是不能对抗导致至暗星海诞生的仙墟吸力，又如何漂浮在无边星海中呢？”
“相比较而言，金色锁链捕捉其他世界的手段，更像是打捞物资、强化自身的行为。只是顺带为之。”
“的确是玄黄界震古烁今、空前绝后的伟大阵法。只可惜现在大阵已经损毁，而且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幽暗之海斥力的每一次发动，也是需要消耗玄黄天地为代价的。以前玄黄界能够捕捉其他世界，抵消这种消耗。”
“但今时不同往日，别说供给幽暗斥力了，玄黄界自身都难保了。”
殷上人竟然罕见的流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语气。

第1210章 浮渡阵真相
“嗯哼。”感觉到圣皇李平的视线似乎锁定自己，殷上人轻咳了一声。
“好吧，回归正题。创造幽暗斥力，是阵法的本能行为。即便阵法已经破损，也会按照原有的逻辑执行下去。这浮渡星空大阵，的确了不起。应该是在失去了玄黄能源供应之后，就开始自主寻找了替代品。”
“幽族人，就是因此而生。”
“想来你也看出来了。幽族人祈祷诞生的那种力量，能够一定程度上代替玄黄界天地的供应……”
“不知道你对阵道了解如何？我这么说，你是否明白？”
殷上人正说着，却发现圣皇李平的情绪似乎有点古怪，还以为是自己说的太玄乎了、解释不清楚。
于是问了句。
“略懂一二。浮渡星空大阵，乃是玄天王所建造。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么此处幽暗之海，就是跟那捕捉星海中世界的阵法模块一样，同为浮渡星空大阵的重要功能部分。”李平斟酌道。
“不错。”殷上人点头。
“而且，据我的判断，这浮渡星空大阵，除了这二者以及阵法总控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功能……”
“阵道之理，无极流转。金色锁链，幽暗之海，的确不能构成完整的阵法循环。的确应该还当有另外的两个附属阵法模块，才能使得此大阵运转效率达到极致。”
殷上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出圣皇李平已经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看来，你的阵法造诣，是比我强多了。”殷上人语气幽幽道。
李平并未接话，而是在思索着浮渡星空大阵另外缺失的部分。
与此同时，依旧没有停止跟殷上人的交流。
“如果把玄黄界看做一艘在星海漩涡附近挣扎的飞舟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里就是飞舟的动力源了？”
殷上人思索了片刻后，表示同意。
“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给幽暗之海足够的能量供应的话，是否就有可能一步步重新从漩涡中挣扎出来？”圣皇李平语气莫名，缓缓问道。
“……只是理论上有这个可能。并不知道幽暗海的能量转换效率，更有可能的是，即便把目前整个玄黄界都燃尽，或许都无法转移玄黄界分毫。而且，我有种感觉，由于之前一段时间，幽族人口数量的缺失，导致幽暗之海的能源供应再度出现了问题。或许它又开始激发出新的衍变吸能方式了。”殷上人摇摇头。
“我的心中，总是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不能大意。”殷上人的语气有些慎重。
“不过，最近你不是鼓捣出了大量的幽族人么？如果能够恢复幽暗之海的能量供应，说不定就能阻止这种衍变的发生。”殷上人忽的如此说道。
大启圣皇李平默然不语。
……
万仙盟总部。
刚刚妄图破解斑斓虹光失败不久的李凡，此刻却是顾不得歇息调整，又马不停蹄的推衍起玄黄界【浮渡星空大阵】起来。
李凡想到了墨儒斌119世的时候，在幽暗之海中诡异消失、只剩下一具空壳的场景。
“原来幽暗之海竟然也是浮渡星空大阵的一部分。”
“墨儒斌当时通过天玄镜，成功知晓了玄天王的相关讯息。最终前往了幽暗之海。不确定是否真的陨落，但他的一身修为，却是很有可能直接被幽暗之海所吞噬、化作了玄黄动力能源。”
“不管他是心怀大爱、为了玄黄界甘愿牺牲自己，还是借机假死、金蝉脱壳，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玄天王、最起码跟玄天王密切相关的事情，应该就藏在幽暗之海中。”
“之前以为这幽暗海，是纯粹的异种力量显现，所以奈何不了它。但现在知道，它是阵法力量的显化……”
“我未必不能破解！”
圣皇李平在幽暗之海中的种种感应，以及119世在其中的见闻场景，悉数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终末解离碟，在化道石的加持下，轰然微鸣。
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运转到了自身的极限。
“难怪我当初跟天玄镜要浮渡星空大阵的时候，它推三阻四、甚至不惜拿出仙级阵图来暂时应付我。现在看来，这浮渡大阵，根本就是对玄黄的终极改造阵法。把玄黄界由一个纯粹的修仙界，改造成了能够横渡仙墟的永恒仙舟。”
“如果阵法没有损坏的话，如果不是仙墟之外仍然存在着一堵高墙的话……”
“说不定玄黄界早就跳出桎梏、游历星海了。”
“或许，就是当初我跟天玄镜索要浮渡星空大阵阵图，最终露出了破绽。毕竟以此阵的重要程度，天玄教十二法王没有理由不清楚。而我当时的表现，却是没有表现出相应的重视态度。仅仅是当做一个普通的阵法看待……”
李凡脑海中同步闪过诸多念头。
时间缓缓流逝，解离碟与化道石光芒不断闪烁。
感受着眉间久违的、越来越强烈的阵阵刺痛，李凡微微皱眉：“看来这浮渡大阵的复杂程度，还要超出我的想象。所知信息太少，即便有了三个仙级阵法作为基础，想要强行推衍也是太过勉强了。甚至只是妄图推衍出幽暗之海的破绽也是有些困难。”
“而且，这阵法似乎还有防止被人推衍破解的能力？”
李凡内心有些震动。
终末解离碟每次在推衍到关键时刻，阵法数据竟然凭空溃散消失了绝大部分。
就像是某种力量、横跨时空，在进行干扰一样。
李凡甚至怀疑，自己本尊若不是躲在万仙盟衍法珏空间中，甚至都有可能会被这股力量直接锁定、而不仅仅只是干扰。
“好在，每一次的阵法推衍还原，毕竟还是有数据留存的。慢就慢了点。”
“当然，最好还是要维持住目前的幽暗之海状况不会变化。”
……
随着李凡本尊思绪的翻腾，圣皇李平的决议，也在倏然间起了变化。
“本座欲跟万仙盟争夺玄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第1211章 浮渡又一环
“玄黄界，吾等唯一栖身所在，自然要保其周全。”圣皇李平理所当然道。
“等回去后，我就会划拨一部分幽族人、让他们回归幽暗之海信仰。既然万仙盟捕捉幽族人、造成幽界失衡，那么圣朝就一力承担。”
“不过……”
李平眺望眼前这片深邃的漆黑海洋。
“源力精粹虽然浩大，但数量毕竟有限。不知道究竟要多少幽族人日夜祈祷，才能将幽暗之海复原？”
殷上人对李平的态度有些动容，而后思忖了片刻，回答道：“据那幽族首领所说，他们族群全盛时期，成员足迹遍及整个地下洞窟世界。估计最少有五十万人……”
李平缓缓道：“看来，我们对待幽族人的方式，需要一点点改进了。”
殷上人也是点头同意。
“此次考察，就先到这里吧。我有种感觉，我们两似乎逐渐被这片幽暗给盯上了。”
“善。”
一阵金色光芒覆盖李平身躯，将其映衬的无比神圣、威严。
光影波动中，似乎时空都为之扭曲。
下一刻，圣皇李平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回到了大启小世界之中。
没有通过幽族人祭祀、祷告产生的传送门扉，而是直接利用了源力精粹巨网的力量。
“目前，源力之网的来源只在大启。若是有朝一日，玄黄各地都有幽族人向我祈祷，那么我便可以借助此中关联、随心所欲的出现在各个地方。”圣皇李平若有所思道。
明白了幽族人的意义之后，李平便唤来王玄霸。
向他传达了、对待幽族人的最新策略。
除了继续加大血肉工厂中幽族人的产生之外，还要同步实现正常幽族人群的壮大，以期可持续发展。
“这另外的幽族人，你反而要想法办法增加他们的寿命。”
单膝跪地的王玄霸，听着圣皇的指示，虽然不知道对方态度忽然如此巨大转变的原因。却也是忠诚的接受了任务。
王玄霸走后，接下来李平又将孙二郎喊了过来。
将率军征伐几处地下世界的任务交给了他。
闲了许久的孙二郎欣然领命。
接着，却没有向对待王玄霸那般、直接把他打发走，而是继续询问。
“那太衍宗伊术，最近表现如何？”
圣朝气运，尽系李平一身。作为大启天命圣皇，他自然对大启小世界内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但却依旧明知故问。
孙二郎也是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道来。
“没想到太衍宗居然答应了你的请求。”李平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回荡在圣皇座中。
“不过也好，若是有朝一日、圣朝败亡，你前往太衍宗避难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孙二郎顿时愣住，随后脸色一变：“师尊，圣朝岂会……”
李平竟然是十分罕见的笑了起来：“世间又岂有绝对的胜算？多条后路，有何不可？不过仅限于你。此事不要说与你的师弟师妹。”
“你且去吧。”
孙二郎在惶恐不安中离去。
李平端坐上方，空荡荡的圣皇座中只剩下他一人。
虽然这次幽界的探索，只持续了一小会。
却对他的心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浮渡星空大阵、钓鱼池……”
“我的实力，已经算是半步站在了玄黄之巅。然而玄黄界中，隐藏起来的古怪太多。万仙盟统治半个玄黄这么多年，底蕴必然比外面显露的还要深厚。”
“况且，跟和万仙盟之战，不仅要胜、还要速战速决。否则，经年累月的修士大战，必然会对这片天地再度造成不可挽回的创伤。本就是一艘缝缝补补的破船，又如何能再经得起折腾？”
身为天命圣皇，他需要考虑的还有很多。
思忖许久，李平身形闪烁、消失在了大启小世界中。
再度现身时，已经是在玄黄界九山州内。
有着源力精粹护体，他已经有资格偶尔外出、不用过分担心个人安危了。
“兲兽。”
矗立半空，李平感受着周围混乱、无序的空间。
“如果我猜的没错，兲兽，应当也是浮渡星空大阵的一部分。”
“星海之中，危机四伏。想要成功浮渡，对前行路做好探查、规避危险也是必不可少的。”
“兲兽之眼……”
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在玄黄界外，一处名为兲兽之眼的独立空间里，比起在玄黄界内，似乎可以观测到更加遥远的星海深处。
“只可惜兲兽已死，想要找到那独特的空间，只能全凭机缘了。星海浩茫，更有仙墟吸力时刻影响，比起大海捞针还要更难。”
“浮渡大阵，四有其三，已经露出踪迹。唯一剩下的那个，始终毫无头绪。”
“……”
微微摇头，暂且将思绪压下，悄无声息间，李平便已经来到了灵元教的总部所在。
灵元教是九山州这片混乱区域的最大本土势力。
教众皆修行苍生灵元功，看似打破了法不可同修的规则限制、实则他们都是灵元教魁首炼化吸收源力的工具。
轻而易举的绕过种种禁制，顺着源力气息的感应，李平来到了巧工居士的地下基地。
摆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零部件，其中正在忙碌不已的，正是巧工本人。
“究竟差在哪里了？”
“源力、源力精粹，两字之差、天渊之别啊！”
金色源力塑造的傀儡砰的一声炸成碎片，流光四溢。
似是实验失败了，巧工居士有些恼火。
“过来！”
他转头对站立在一旁的一位女修士冷哼道，手中一道皮鞭倏然出现。
女修士面无表情，眼神更不似常人般灵动。
“不像、根本不像！跟真正的上官一点都不像!”
看见女修士的模样，巧工更加恼火了。
手中皮鞭正要挥下，却陡然看见了密室中的无面圣皇身影。
好似亏心事被人发现，巧工手一个哆嗦，皮鞭差点没掉在地上。
“什么人？！”
巧工又惊又怒，看着李平，怒喝道。
密室中，原本宛如死物的傀儡也刹那全都活了过来，盯着李平。

第1212章 圣皇受天命
身陷重围，李平却没有丝毫的慌张。
这些傀儡都是经由苍生灵元功炼化、提取的源力驱动。
而如今圣朝大启民众修行的启智灵元功，正是苍生灵元功的升华版本。
只一看就看出了源力影响傀儡的方式，李平体内的金色源力之网发出阵阵无形波动。
能量精纯程度已经无限接近源力精粹，对巧工操纵的傀儡几乎形成天然的压制。
但见呼吸间，此间密室中的数十尊原本虎视眈眈的傀儡已经变得东倒西歪，站立不能。
包括那具上官女性傀儡。
巧工的面色霎时变得难看无比。大半辈子都在跟源力打交道，他又岂能看不出面前这位神秘人影响傀儡的手段？
已然放弃了跟对方死磕的打算，开始谋划起如何逃跑、以及干脆放弃这具身体由记忆备份重生了。
李平看着巧工脸上阴晴不定的神情，自然是看破了他心中的小心思。
不紧不慢地，将巧工几处记忆备份的埋藏地点，一一道出。
巧工心神剧震，再也藏不住的骇然。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因为恐惧甚至都有些破音。
打又打不过，逃不逃不了。
自从逃难来到这玄黄界后，巧工还没有一刻向这般绝望。
“巧工道友别误会，我来此，却是想送你一场造化的。”李平缓缓说道。
只是略显阴沉的语气，在配上他那看不清脸庞的面容，根本毫无说服力。
巧工居士自然不信，甚至心中的惶恐更甚。
因为巧工这个名字，他根本没有向玄黄界中其他人提起过。
世人只知他是神秘莫测的灵元教主。
如今却来了个能一语道破他来历、甚至对他各方面都了如指掌的无面神秘人！
巧工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当初天机界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幸存者了。
一时间，巧工心乱如麻。不过他杂乱的思绪，在随着李平手中一团闪亮的金色光团升起后，全都消失不见。
“源力……精粹？！”
“这怎么可能！”
巧工再度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
正欲细看，那金色光球却已经被李平收起。
“道友不是欲求源力精粹而不得么？我可以教你。”李平这一句话，直接把巧工再度镇住。
“道友不是想要复现仙级傀儡【祖】么？我也可以帮你。”李平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
巧工此刻已经被震惊的有些麻木了，对于李平知晓祖的存在，竟然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心中只感到无比荒谬的同时，又隐隐升起一股希望。
万一对方说的是真的呢？
“你有什么条件？”巧工直接开口道。
李平轻笑一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道友先请跟我来吧。”
巧工跟在李平身后，从九山州一路向东、来到了丛云海深处。
一座海底火山附近。
“嗯？”
巧工凝望着这片地形，他隐隐察觉到，这底下的地脉之火中、似乎沉睡着一个生灵。
而李平接下来的话，则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你是说，一具有着完全自我意识的傀儡？”巧工有些不信。
“非是直接的傀儡造物，而是以玄奇妙法、身化傀儡。吸收地脉之力数千年，仍然尚未完成彻底蜕变。若是贸然将其唤醒，恐怕会导致傀儡之身先天不足。我带道友来此，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李平淡淡地说道。
“以身化物？”巧工不断咀嚼着这四个字的含义。
而后双眼射出一道金光，扫过下方连绵的地脉。
许久之后，金光淡去，巧工点点头：“这下面的傀儡，借助地火之力千年不间断的锤炼，实力的确膨胀到了原先无法企及的地步。但地火强度本就有限，就算在吸收个千年，实力也注定只止步于化神圆满了。想要再进一步，绝无可能。”
“而这地火之阵，又是他在沉睡之前布下的。经过这么长时间，二者已然有了融为一体的迹象。若是轻易对其改造，恐怕也会将他惊醒。”
“除非……”
巧工居士沉吟片刻后，如有所思道：“除非淬炼这傀儡的地火本身，发生变化。”
“你知道的，这玄黄天道诡谲非常，多有天地剧变。而地火又是天道法则力量显化……”
“不过，这个机缘、可遇不可求。”巧工如实说道。
李平缓缓出声：“我明白了。”
“不愧是天机界传人。我原本的打算是，用天才地宝对地火归元阵进行改造升华。不过现在想想，还是道友的建议更好一些。借天地之力，再造乾坤……”
巧工微微一怔，而后重复强调道：“我说了，这机会、可遇不可求。”
“是么？”李平哂然一笑。
“道友且看我手段。”
夸下豪言壮语之后，李平却闭目站在原地不动了。
巧工还以为对方是在积攒释放什么神通，当即凝神观察。
奈何足足等了大半天，都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要不是那若有若无的源力精粹气息，依旧将自己锁定。巧工都想着趁这个机会溜之大吉了。
不过形势比人强，对方不说话，他也只能跟着继续等待。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月的时间。
也就是巧工身为炼器宗师，心性不俗，才能勉强坚持。
而在巧工看不见的地方，圣朝大启小世界内。
那些被捕捉而来的、以及血肉工厂生产出来的大量幽族人，开始重新向幽暗之海祈祷。
或许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是被创造为幽暗之海提供动力的。
几乎不要怎么教导，祈祷的效率就比起向无面圣皇祷告高效数倍。
潜移默化的影响，开始在玄黄界发生。
而矗立在丛云海底的大启无面圣皇，也在默默感受着天地间的这屡变化。
某些事情的发生，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慢慢积累的。
半个月后，当李平感受到这积累终于超过了某个临界值后……
“讹转天地理！”
无面圣皇口中轻吟，身形伟岸，朝着下方连绵地脉之火轻轻一指。
看似玩笑般的举动，然而片刻之后，一直旁观的巧工却是悚然一惊！

第1213章 墨炎融天阳
原本已经达到理论极限的地脉之火，却是居然再度旺盛燃烧起来。
烈火汹汹，喷涌而出。
海床上一条条裂缝出现，无数气泡翻腾不止。
让巧工心惊的不是这般异像。
而是另外一种奇特的生灵，在他面前，于这地火之中悄然诞生。
来到玄黄界这么多年，他对这种存在已经并不陌生。
它有个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天地之魄！
作为玄黄界天地法则具现化身，任何修士若是将其吸收，都能一步登天、晋升合道。
天地之魄乃是珍惜无比的修行资源，出现也是毫无规律可循。
但现在，天地之魄居然在眼前这无面神秘人的一指之下成形！
“这……”
在巧工难以理解、极度震撼的感知中，更加玄奇的事情发生了。
于地火中诞生的天地之魄，并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而是静静催化着地火，待其由橙黄色变向漆黑之后，竟是主动投入地火归元阵之中！
赫然是自我牺牲，换取阵法中沉睡的傀儡的再度进步可能！
黑火无声跳动，在地火归元阵的不断运转中，融于地下那庞大的傀儡身躯之内。
轰！轰！轰！
不断地塌陷与爆炸声自地底传来。
那是傀儡身躯的杂质被熔炼的征兆。
“这天地之魄的诞生，不仅没有主动攻击修士、反而按照那人所想，助这海底傀儡一臂之力？”
“怎么可能？”
众所周知，玄黄天道跟玄黄修士矛盾不可调和。
修士们看到天地之魄后，会忍不住想要将其吞噬的欲望。
而天地之魄对于胆敢出现在祂们面前的修士，也都是毫不留情、杀之后快。
但现在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却是完全打破了巧工的认知。
“连天地之魄都这么听他的话……难不成，眼前这位就是玄黄天道化身不成？”巧工有些荒谬的想道。
“天地之魄，领天职而生。眼前的这黑色火焰，名墨炎。其职责，就是助力合道傀儡的诞生……”李平语气平淡的解释道。
他接下来心中的想法，却是没有直接说出口：“讹转天地理，能够伪造天道意志，凭空生成天地之魄。然而仅止于此了。正常情况下，想要让跟修士对立的天地之魄，却牺牲自己成就修士晋升……”
“这完全违背天道意志的命令，寻常情况下，根本无法实现。”
“然……”
“吾乃玄黄天道化身，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玄黄天地！”
“天地自会相助于吾！”
李平感受着，自从幽族人在他的命令下重新信仰幽暗之海后，天地意志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微妙转变。
正是因为有着多种因素加成，这次出现的天地之魄也是极为强大的墨炎。
那令人不安的黑色火焰，甚至让李平都感到丝丝的危险。
墨炎的熔炼下，海底傀儡也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进步。
“距离这傀儡出世，也不会太久了。”
“境界虽只是合道，但真打起来，恐怕我远不是对手。而这还是神秘人随手一指的结果……”巧工又悄悄打量了李平一眼。
心中惊惧的同时，对于对方所说的两个帮助，却是不由更加期待起来。
“看来他没有说大话……”
李平与巧工等待着傀儡的出世。
随着墨炎跟傀儡的不断融合，周边海域暴乱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不过却是被李平以阵法遮掩。
否则如此异样，定然早就吸引大批修士前来围观了。
又半个月后。
仿佛油尽灯枯般，海底地脉之火已经尽数熄灭。
熔岩冷凝成黑色的晶石。
唯独海底依旧因为高温，弥漫着浓厚的雾气。
天地之魄墨炎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却而代之的，是一股新生的、强大的气息，在海底浮现。
心中传来的危险，让巧工不由朝李平所在的位置稍微靠近了些。
忽然间，那气息消失在巧工的感应之中。
巧工脸色剧变，一层银白色的装甲浮现、将他护住。
一道漆黑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们身边。
目标却不是巧工，而是李平这位大启无面圣皇！
刚苏醒的天阳，警惕性太高了。察觉到身边两股强大的气息之后，竟然是二话不说，直接对他们发动了进攻。
危机来袭，面对天阳的攻击，李平没有躲闪。
甚至都没有调用源力精粹的力量进行防御。
只是淡淡一句传音，便将有些迷糊的天阳唤醒、制止了他的冒失行为。
“天阳，想为你的师父、师兄报仇么？”
天阳身躯猛颤，现出身形，死死盯着李平。
他的模样，依旧跟沉睡之前一样，看上去不过十多岁的孩童。
只是眼神中不时流露出完全不符的沧桑。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沉睡之时、李平帮助他吸收天地之魄的画面也浮现在脑海中。
知道自己能有现在的实力，全靠对方相助。天阳心中的敌意也慢慢消失。
只是依旧盯着李平不放，想要他刚刚那句的答案。
“当年跟玄黄界大战，造成无数宗门修士惨死的元凶，如今仍在……”
“我欲……”
李平缓缓传音解释道。
天阳静静听着对方的计划，气息起伏。
而后收敛，飞到了李平身边。
“此处不宜久留，先回去。”李平说道。
而后看向巧工：“道友跟着一起来吗？”
自从天阳出现后，巧工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
“我敢不一起么……”巧工暗自腹诽，点头表示同意。
直到三人穿越虚空，来到大启小世界中，巧工的视线才堪堪从天阳身上转移。
五行大洞天为首。
共计九个洞天，环绕着大启小世界。
为其在虚空中游曳提供牵引动力。
而这神秘的小世界，灵气浓度竟然比起玄黄本界都要高出许多。
更仿佛有无形力量遮掩，即便是巧工都无法用神识将其内细节窥探清楚。
……
正当巧工再次陷入震惊之中的时候。
一道气息化虹而来，让巧工陡然心中一跳。
一直默不作声的天阳也警觉起来。
长生境修士？
怎么可能？

第1214章 钓鱼终出宝
百花道人前来，是向李平汇报工作的。
当然，更主要的是索求源力精粹。
在吸收了几次、实力突飞猛进之后，百花已经食髓知味，再难舍离了。
其实，借助幽族人祈祷仪式创造的金色源力、距离真正的源力精粹还有些许的差距。
不过对于百花这样的古法长生来讲，能够让她更进一步，已经跟真正的没有了什么区别。
跟李平打过招呼的同时，百花也注意到了他身边的巧工与天阳。
天阳外表虽只是十几岁少年模样，体内蕴含的力量却让百花心中暗凛。
而巧工，则是让百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属于玄黄界之外的、修士的气息。
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百花也没有多言。
圣朝大启汇聚的稀奇古怪的人物，实在太多。她也已经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对她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得了李平的原力精粹，百花美滋滋地又返回去。
“道友，那位是？”巧工有些拘谨的问道。
“百花道人，昔日万盛界天莲宗宗主。”李平简明扼要的介绍道。
简单一句话，让巧工心惊的同时、也不由浮想联翩。
竟然跟他一样，也是来自其他修仙界的存行者。那么这小世界中，是否还有更多？
带着这个疑问，巧工跟天阳在李平的带领下，大致参观了下圣朝大启。
无论是日夜释放灵气不歇的仙灵塔，还是飞掠周天、警觉护卫的巡天箭，都让二人惊叹。
在游历过程中，偶尔遇到的令人捉摸不透的人，更是让他们明悟：圣朝大启内卧虎藏龙、像他们这样的存在……
还有很多。
最终，他们来到了圣皇座内。
李平回到了他应处的位置，俯视着二人，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建筑中。
“巧工道友，我知你炼器手段高超。”
“我这里有一些炼制新型傀儡的思路，你不妨借鉴下。”
巧工很快就被李平所展示的方案给吸引了。
“原力精粹，加上身化道，配之以天机界炼器技术……”
“打造出具有自己意识、能够媲美仙级傀儡的存在。”
巧工越看越是兴奋。
在他看来，这方案完全可行。甚至其内诸多设想，都有些跟他一直以来的观念不谋而合。
“我会在大启小世界中，专门开辟出一块空间，作为你的研究之所。”
“天阳也会协助你。”
李平继续说道：“先炼制些傀儡试手，等到没问题之后，就帮天阳进行改造。”
巧工闻言，看了眼天阳，不禁恍然。
“墨炎为根基，源力精粹助力升华……”
“怕不是大成之后，实力不会在玄黄长生之下！”
想到未来自己的手中，可以真正诞生长生、乃至某种意义上的仙级存在，巧工就不由暗自兴奋无比。
跟大启相关人员完成对接后不久，巧工就迫不及待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诸事皆备，接下来，就是等待药王宗的人回归了。”李平如此想到。
他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药王鼎返回玄黄界后，便会直接被牵引到大启小世界中。
丹药虽然对提升大启整体实力效果不大，但李平却掌握着，不少能够狠狠削弱万仙盟修士的恶毒丹方。
无面圣皇端坐于圣皇座，脑海中闪过最近圣朝一切事务。
无需他事事过问，都是井然有序、稳中向好发展。
所有人都知道圣皇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的情况下，的确没有谁胆敢懈怠。
些许小事全都过目之后，圣皇思绪缓缓平复。
身形闪烁，下一刻就来到了圣皇座下的幽暗密室中。
这里宛若无尽星空，数十件宝物星辰般，发出璀璨光芒，静静漂浮。
圣朝的钓鱼大赛一刻也没有停止。
从钓鱼池中钓上来的宝物，也是数不胜数。
李平当初许下的誓言也没有打破。
这些宝物尽数归于圣朝子民个人所有。
当然，对于有些因为个人性情原因、或者搞不清具体用处，不需要宝物的，也可选择上交，换取其他奖赏。
这里宝库内，就存在着尚且无主的钓鱼池之宝。
其中的大多数，李凡都不怎么在意。
唯独其中一件……
李平伸出右手，金色源力精粹乍现。
宝库其中一个光团，反应最为迅速。在其他光团还没有任何举措之前，就已经来到了李平身边。
讨好似的不断旋转。
光团之内，隐约可见一只小奶猫，正眼巴巴地看着李平。
李平将源力精粹凝于指尖，这小奶猫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欢呼着靠近，舔舐起李平的手指起来。
“似兽非兽，似器非器。浩瀚星海，果然神奇万端。竟然连这等造物都存在。”李平心中不禁暗自感叹。
这小奶猫，看似人畜无害。
实则它靠近的时候，李凡体内的金色源力巨网就感应到危险、自发防护起来。
虽然像是活物，却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息。
事实上，在它被钓上来之后，最初仅仅是一个小猫形状的雕像。
任凭那位幸运的钓者，用尽了各种方式试探，也没有找到这猫形雕像的用处。最终悻悻的将其上交给了圣朝，换取其他奖励。
而一开始，甚至李平也没有察觉出它的异样。
直到有一天，他猛然察觉宝库中收藏的宝库莫名减少了，随后用源力精粹一番钓鱼执法之后，才将这罪魁祸首给抓了出来。
猫，仅仅是它的其中一种形态。
吃饱之后，它懒洋洋地正欲睡觉，却感受到了李平传来的意念。
尽管还有些不太情愿，不过考虑到今后的伙食，小奶猫还是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低吼。
青幽色的光芒闪烁后，小奶猫就变幻成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模样。
盒子四周上，镌刻着些奇异的画面。
天星坠落，大地万兽丛生。
星海中，无数艘巨舰浩荡连绵。
两尊巨大的人影对峙，中间一道光影河流将他们分割。
……
李平手持方形小盒，将其对准宝库中的其中一个光团。
盒子一端，刹那释放出幽幽青光。
将光团笼罩在内。

第1215章 高墙外神物
片刻之后，从方形小盒的另外一端，同样射出一道光束。
小盒剧烈抖动，似乎消耗极大。
李平见状，又以些许金色源力灌输其中。
得到了滋补，方形小盒这才慢慢稳定下来。
最终两端光芒全都消失，而一个跟先前被笼罩光团一模一样的物品，出现在圣朝宝库之中。
李平将两个光团摄于手中，仔细比较观察。
两个光团中，是两柄同样的剑。
似由万年寒冰打造，剑身绽放出冰蓝色的光芒。
“冰封万年剑，乃是由引起一界彻底冻结的异物，幽寒之核打造而成。”
“其中寒气若是彻底释放，足以将玄黄界一州之地刹那冰封。”
“相信就算是在如今的万仙盟中，这柄剑也是价值颇高的宝物。”
“然而……”
李平又看向自己手中另外的一柄冰封万年剑。
看不出任何的区别。
“居然被这方形小盒，轻松完成复制。”李平思绪翻涌。
李平正在思索的功夫，那方形小盒一阵蠕动，再度变回小奶猫模样。
似乎消耗颇大，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张嘴打了个哈切，竟然不肯走了，径直趴在了李平肩上，沉沉睡去。
很显然不是伪装的，连李平送出的金色源力都没有了吞食的兴趣。
李平也没有将其驱赶。
如此宝物，贴身带着也好。
“目前看来，这宝物幻化做方形小盒的时候，功能就是复制。”
“能够实现物品的完全复制。这宝物似乎还在成长期，有些东西目前还复制不了。并且每一次的复制，都消耗极大，需要一定时间的休养、调整回来。”
“而且，这宝物也不仅仅只有方形宝盒跟猫两种形态。应该还有其他的变化……”
李平摸了摸正在熟睡的猫咪，对方也相应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叫声。
“有意思。”
“不枉我辛苦布局，钓鱼池总算是给了我点惊喜。”
“既然现世的时候，形态是猫形雕像。就把他叫做【猫宝】吧。”
猫宝被钓上来之时，仅仅是最普通的白色光团。
但很显然，具有【复制】能力的猫宝绝不可能只有白色品质。
“虽然有可能是其一开始没有被激活的缘故。但无论如何，就连仙宝钓鱼池，都能骗过。”
“这【猫宝】的来历，很不寻常。”
“甚至有可能来自高墙之外……”
李平身形闪动，回到圣皇座中。
“这件【猫宝】，是我跟万仙盟相争的一大助力。”
……
孙家密室中。
李凡本尊以及其他分神，早已就知晓了猫宝的存在。
不过这一世，猫宝留在圣皇手中能够发挥最大的价值，也就不急着用锚点将其置换。
“况且，它还在幼年期。具体上限在哪里，还要进一步观察。”
“除了人为打造的法宝，玄黄界的天地奇物、乃至终末解离碟这样的存在，它是否又能复制？”
“如果可以的话……”
李凡想了想，也就最多是加快点他的搜集进度罢了。
他的每一次还真，不就就相当于整个世界的复制么？
念及至此，李凡原先还有些波动的心境，刹那平静了下来。
思绪回到孙家这边。
万仙盟总部已经解除了封锁，孙路遥被掌镜人伏召唤而去、仔细商询了。
但对于那能够逃离玄黄的七彩虹光，依旧是最严格的保密等级。
天玄镜本源加上无量镜的双重窥探，仍然是什么都没探查到。
李凡也并不着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强的保护措施，随着时间的推移，都有失效的那一天。
他所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况且，万仙盟中对七彩虹光感兴趣的，可不是只有他一人。
借助天玄镜，实现时刻督查万仙盟。
只要是他们通过某种方法知晓了这个秘密，也就代表着李凡知晓了。
“前辈，你说的那解决磨灭风灾的方法，真的能行么？”
向来对李凡畏惧非常的孙路遥，此刻居然忽的出声问道。
“是这样的。”不待李凡答话，孙路遥就先连忙解释道。
“最近，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经常闪现过一些奇怪的画面。都是以前我不曾经历过的，思来想去、最有可能是那磨灭风灾留下的……”
在李凡分神的示意下，孙路遥将他看到的画面投射出来。
画面模糊不清，闪动变化的又极为迅速。
李凡仅仅能看到，似乎无数生灵，刹那变为飞灰的场景。
而那些生灵在生死边缘，挣扎中展现出来的手段……
似乎并不是寻常修仙者可以施展的。
“仙界大劫之景。”
李凡心中沉吟，嘴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沉重。
冷哼道：“别自己吓自己了。你以为，你所受的是真正的磨灭风劫？不过是传递了不知道多少遍后的残存罢了。”
“放心，只要你哥哥能够找到幽族人的相关消息，我就有九成把握，帮你将其驱逐出去。”
如此笃定的语气，让孙路遥心中顿时稍安。
在他看来，这位神秘前辈所展示的种种手段，恐怕比起传说的真仙也不惶多让了。
孙路远并没有让他们多等。
三天后，便悄然返回密室。
跟此前的满是沉重不同，这次回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哥，是寻找到幽族人的线索了么？”孙路遥问道。
孙路远摇了摇头：“这个还在打听，相信不久之后就有线索了。”
“那你……”
孙路远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传法天尊这次跟万仙盟联讯，还顺带着对仙盟总部进行了一圈扫视。做出了相关批示，进行了一定的人员调整。”
“伏那个老东西，因为这些年来，实力都一直没有怎么进步，似乎被传法他老人家点名批评了。他惶恐至极，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要闭关修行、暂时管不到我们了。”
孙路遥也是闻言一喜。
“对了，天尊他巡查仙盟，有没有发现天玄镜人类分身的事情？”孙路遥问道。
“这却不清楚了。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并没有发现。”
“天玄镜人类分身那边，我也一直有监视，暂时没有异常。”

第1216章 孙家迎圣胎
孙路远沉默了少许，而后悄声说道：“那什么圣朝大启，我准备亲自去接触下。”
“嗯？”孙路遥闻言一怔。
他知道哥哥是有跟圣朝大启接触的打算的，不过之前是打算让手下死士先去打探虚实。
“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此一时彼一时。”孙路远面色严肃，“谁知道伏这老东西会闭关多久。我要趁着这难得的自由时间，为我们兄弟俩、以及孙家的未来做好打算。”
孙路远眼神阴鸷：“原先我其实还有点犹豫的。不过那道离界而去的七彩虹光，却是直接让我死心了。在万仙盟，我们永远都只能是被利用的工具。有朝一日玄黄界发生大难，那些掌镜人、传法者逃难，肯定都不会带上我们。”
“大启那边的情况则不同了。所谓功莫大于从龙，趁着对方还未发迹就投靠，将来事成之后，我们就是大启的传法者了。”
“当然，最终还是要看这圣朝大启的实力如何。”
孙路遥微微点头。
“不过，这大启小世界神秘异常，连天玄镜中都没有多少蛛丝马迹。哥你又怎么找他们？”
孙路远神秘一笑：“我请了一位友人帮忙推衍。虽然没能锁定具体位置，不过却也找到了小世界的入口。实地一看便知了。”
“哥，不会有危险吧？”孙路遥心中忽的涌起阵阵不安。
孙路远则是满是自信：“放心，以哥的实力，就算那大启是龙潭虎穴、我也能全身而退。”
安抚了弟弟几句后，孙路远又接着说道：“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凝鹭她突破了，化神后期距离合道也只是一步之遥。”
“她突破的时候气机紊乱，我因此察觉到她体内还隐藏着另外一股生机。”
“是她此前就怀了禄儿的种，不过有些小心思，一直用秘法封印着。”孙路远似笑非笑地说道。
看着弟弟有些古怪的眼神，孙路远正色道：“我已经检验过了，是我孙家血脉无异。不管凝鹭她有什么身份，只要能为我们孙家产崽，那都无所谓。”
“我打算，暂时让凝鹭封印住她腹中胎儿生机。等她合道之后，再生下来。”孙路远忽的说了这么一句。
“禄儿的天赋本就不凡，凝鹭的资质也算尚可。他们两的后代，绝对是孙家小辈中最值得期待的了。”
“修士在吞噬天地之魄的过程中，天地法则加身。若是母体中的胎儿能同步感应……”
孙路远的语气中有些兴奋：“恐怕这小娃娃将来诞生之后，天赋不会逊色于仙盟任意一位天骄。我们孙家才算真正有了接班人。”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我们，有这个实力为他去谋划一个天地之魄。”
谈论起孙家的未来，孙路远总是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弟弟孙路遥也是鲜有的静下心来，微笑聆听。
“真是好一副兄弟情深的画面啊。”直到孙路远走后，那神秘虚影前辈的桀桀怪笑声，把他惊醒。
孙路遥这才醒悟，他早已经做过许多背叛大哥的事情了。
“你们孙家那小娃娃……有些意思。”
李凡分神的话陡然让孙路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放心，我还不至于眼馋一个小孩子的身体。”李凡嗤笑道。
“我这有一门【造化烘炉功】，可不断挖掘肉身潜能。最关键的是，没有修行门槛，哪怕在娘胎里也能修行。我还有一门【无极盈虚法】，可通过五行相生相克之力、不断增强自身神魂……”
李凡分神寥寥几句话，就将孙路遥说的心中震动。
“无极盈虚法虽然修炼起来，需要辅之以五行至宝，不过想来以你们孙家目前的底蕴，应该难不倒你们。”
“从先天胎儿时期，就在时刻锤炼自身神魂肉身。更能借助娘身，近距离感悟玄黄天道。啧啧……我都有些期待，这小娃娃将来生下来会是个怎么样的怪物了。”李凡分神发出阴沉的笑容。
“前辈……有什么条件？”孙路遥很显然也心动了。
不过他深刻的明白，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当下沉声问道。
“条件？”谁料到李凡分神冷笑一声，“你们孙家也配在我面前谈条件？”
“举族也不过三名合道，老夫弹指可灭。”
孙路遥默然。
“不过是，心血来潮，一次尝试罢了。”李凡分神语气幽幽道。
李凡并没有说假话。
实际上，他比孙家两兄弟还要了解吴凝鹭肚中胎儿的情况。
此前他为了观测万仙盟离界而去的七彩虹光，分魂借助了吴凝鹭的身躯、潜伏外出去打造了一些傀儡。
而李凡发现，就是他在附身的这段时间，那胎儿竟然隐隐有所感应。
朝着他发出阵阵本能的“驱逐”的念头。
这可让李凡来了兴趣。
他有预感，若是这胎儿能顺利出生，恐怕将来成就必不简单。
若是正常情况，这胎儿被其生母封印压制太久，想要顺利存活并不太容易。
就算能勉强诞生，也是先天不足的命运。
更别谈修行了。
不过此世有李凡插手，他将迎来自己全新的命运。
就在李凡分魂充当起了胎教老师的时候，孙路远已经找到了大启小世界入口。
手中破阵碟不断闪动，正要推衍、找出这里阵法的破绽所在。
这是他特意跟纪宏道借过来的破阵宝贝，虽说肯定不如对方亲至，但想要破解一般的防护法阵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想，那破阵碟但却像是坏了般，只是闪光、迟迟没有结果。
“不应该啊？”
孙路远有些迷惑。
手持破阵碟，变了个方位。
“想来直接说一声便是，我圣朝大启又岂会拒人于门外？”
就在孙路远还在试探的功夫，一道声音冷不丁的在他耳边响起。
孙路远心中猛地一惊，将破阵碟收起、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位颇为俊朗的少年，正双手环抱、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这位小友，敢问？”
虽然对方不过元婴气息，但他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邪性，却让孙路远不敢小觑。

第1217章 圣朝的震撼
那邪性少年嘿嘿笑道：“无名小卒罢了。不过你若是想来我们圣朝大启参观参观，我却可以为你引荐。”
孙路远沉吟片刻，拱了拱手：“既如此，就有劳小友了。”
邪性少年，也就是欧尚天，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抓好了。”
冷喝一声，身形刹那接近、将手搭在孙路远肩上。
孙路远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就来到了无尽虚空之中。
欧尚天已经在前方疾驰带路了。
孙路远连忙跟上。
“这少年郎飞遁的速度好快。”孙路远暗自心惊。
他周身隐隐浮现的七彩绚丽光芒，更是让他隐隐生出了当初面对天地之魄时、那般的贪婪感。
原本对此行胸有成竹，此刻孙路远的心境却已经有些凌乱。在虚空中漫无目的飞行了片刻，前方仿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瑰丽景象，忽的浮现。
巨大的光团，看不清其内细节。
光团四周，环绕着诸多星辰。熠熠生辉。
每一颗星辰，都似乎是一个洞天世界。
即便尚且隔着很远，孙路远就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
“这就是大启小世界？”
“哪里有这么大的小世界？！”
孙路远心中无比震惊的同时，他却突然回过神来。
之前带路的那名少年郎，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身影！
“百花前辈，我抓到一个万仙盟合道。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怀好意……”
他还隐约听到那少年郎的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
“等等！”
孙路远心感不妙，正欲高呼解释。
下一刻，眼前景象蓦然一变。
之前壮阔的世界、洞天消失，眼前突然出现的，却是一座瑰丽、宛若尖塔的宫殿。
自己的身体被缩小了几十倍、蝼蚁一般。
宫殿前的每一个阶梯，对像是一座山峰。
恢弘巨物充塞视野，让孙路远不由呼吸一滞。
更让他有些无法理解的是，自己的一身修为都不知为何全都消失了。
就像完完全全一个凡人。
“幻觉？”
孙路远屏气凝神，尝试将脑海中杂念全都去除。
许久之后，他心绪平复、再度睁眼。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依旧是那宏伟的宫殿，没有丝毫改变。
甚至……
孙路远有些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身躯仿佛又小了一些。
“这是……阵法？”
孙路远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连忙再度将纪宏道的破阵碟取出。
果不其然，破阵碟发出强烈的白光。
不停闪烁，在自发推衍破解眼前的阵法。
就在孙路远满是希望等待的时候，那破阵碟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最终竟然承受不住、达到极限似得，表面浮现一道道裂纹。
而后轰然炸裂，尸骨无存。
孙路远有些呆住了。
他借这破阵碟的时候，纪宏道可没说过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很快，孙路远反应过来。
是这阵法太复杂了，远远超出了破阵碟能够处理的范围。
“既如此，只能试着蛮力破阵了。”
又等了会，阵法中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异变出现。
孙路远深吸口气，一道暗红色的虚影在他头顶飘出。
合道修士最强的手段，就是源于他祭炼的天地之魄。
孙路远的当初祭炼的天地之魄，名为【血影】。
血影出现的瞬间，孙路远的身体就像是被其溶解般，诡异地融化、只剩下了一层皮。
而后完全归于血色之中。
如汩汩流水，逆阶而上，顺着阵法中的高大台阶、急速涌动。
血水流过之地，地面都被腐蚀般，发出嘶嘶的声响、同时留下一道烧焦的痕迹。
但很快，宫殿的台阶就被复原。
血水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化作一道赤芒。不再需要顺着阶梯攀登，而是笔直朝着宫殿最上方射去。
不过宫殿本身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阶梯无故自发变多了起来，朝着两方不断延伸、永没有尽头。
就在二者僵持之际，那狂飙突进的赤影，忽的爆裂开来。
化作漫天血雨，借助爆炸的分散之力，不再执着的攀登、而是朝着此处空间不同的方向逃离。
那一滴滴血水，反倒像是无比炽热的熔岩、连空间都能烧灼。
它所四散之处，阵法空间出现一处处的空洞。
高大的宫殿景象，不由微微震颤起来。
虚影逐渐破碎，孙路远化作的血水，也慢慢顺着这些空洞消失。
“逃出来了！”
孙路远心中狂喜。
心中杀意弥漫，正欲找之前领路的那位邪性少年算账，但耳边传来的声音，却是让他如坠冰窟。
“居然被破了？”
“这下师尊要责罚我了，好歹也辛苦研习了大半年，居然连区区一个合道修士都困不住……”
邪性少年那懊恼至极的语气，不像是装的。
“什么意思？刚刚那可怖的阵法，是那少年布置的？不是这圣朝大启的防护大阵？”
孙路远十分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研习了大半年又是说的什么？难不成，他还是个初学者？连破阵碟推衍到极限都无法找到破绽的阵法，就是他大半年的成果？”
孙路远有些呆住了。
“你这阵法，其实不错了。就是你实力有些太低了。他那血火全力绽放，我估计就算是玄黄界合道修士，都不能硬抗。你阵法承受不住也是应有之理。”
“还是用心修行吧，玄黄界还是境界压倒一切。什么异兽异能，阵法，都只是辅助而已。”
一道柔和的女声在那少年身边响起。
“明白了，百花前辈。”少年有些沮丧的回应道。
金光闪耀中，孙路远察觉自己被一道视线锁定。
而对方传来的气息，让孙路远如坠冰窟。
“这是……”
“长生境修士？”
孙路远大脑一片空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刚来到这圣朝大启，就迎头遇上了一位长生天尊？
“百花？这是逆的什么理？为何从来没听说过？”
“你是万仙盟的人？来我们圣朝，有什么目的？”百花道人淡淡地询问道。
无形金光已经把孙路远笼罩在内。
只需她一念之间，就能就这万仙盟合道化作琉璃、轻易碾碎。
毕竟，那么多的原力精粹，可不是白吃的。

第1218章 逆天无形网
面对百花的质问，孙路远却是无力回答。
暗金色的琉璃之光，弥绕着他左右。超越合道的威能，让孙路远心中灵觉疯狂示警、却又不敢有丝毫的小动作。
“晚辈、晚辈……”
在百花如有实质的杀意面前，向来能言善道的孙路远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实在是，对于万仙盟修士而言，长生境这个词有些太过遥远了。
“哼，果然跟小天说的一样。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怀好意。”百花道人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那将孙路远包围的暗金光芒如有灵性一般，发动了侵蚀。
“放心，以哥的实力，就算那大启是龙潭虎穴、我也能全身而退。”
不知怎的，孙路远脑海中忽的回想起自己来之前对弟弟的豪言壮语。
心中不禁感到无比的荒谬。
“难不成，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孙路远万念俱灰、绝望等死的时候，一道声音宛若天籁、叫停了百花道人的动作。
“把他带到我面前。”
虽语气平淡，却包含无尽威严。
那邪性少年闻声脸色一变，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恭敬遥遥行礼。
而百花道人也是因声而动。
原本充满攻击性的琉璃之光，化作数道绳索、牢牢将孙路远锁缚。
跟随着二人，孙路远被带入到大启小世界、最为高耸的一座尖塔宫殿之中。
大殿之内、空旷而肃穆。
一道身影，端坐在上方。
神秘光芒笼罩，竟然让孙路远难以看清其面目。
“跪下！”
邪性少年冷声道。
孙路远合道修士，还在护法堂担任要职。除了传法者、掌镜人那等存在之外，他已经是仙盟权力的最高峰了。
但在这小世界的主宰面前，他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跪的十分果断。
连长生境都能驱使，他这一小小的合道又算什么？
“见过……圣皇。”
得到了邪性少年提示，孙路远颤颤巍巍的说道。
“孙路远。”圣皇一语道破了孙路远的姓名。
而后更是寥寥数语，将他的大致底细全都讲了出来。
让孙路远浑身冰冷、战栗不已。
但圣皇接下来一句话，让他心中寒意尽消、大喜过望：“你的来意我已经知晓。圣朝，并不反对万仙盟中有投诚者。”
“能够少些杀孽，总归是好的。”
圣皇无比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宫殿之内。
“作为投靠圣朝的第一人，也的确该给你些奖励。”
一道清冷的寒光，自圣皇身边出现、瞬间朝着孙路远飞去。
在他面前稳稳停住。
“嘶……”
剧烈的寒意袭来，使得孙路远脸上都结出一层冰霜。
体内灵力急速运转，方才将这冰冷的气息化解。
孙路远定睛望去，原来停在眼前的是一柄淡蓝色的剑。
“此乃冰封万年剑。剑内寒气激发，可刹那冰封玄黄一州之地。你虽然空有境界，但战力实在太弱。逃跑还行，真与人以命相搏，恐怕连我的几个徒儿都打不过。”圣皇点评道。
孙路远哪里敢反驳，只是不住点头称是。
“此剑就送你防身吧。”
直到圣皇此话说出口，在邪性少年有些不善的眼神中，孙路远才身在梦中似得、将这冰封万年剑炼化收起。
“多谢圣皇恩典。”孙路远喜不自胜。
“既入我圣朝，今后就不可三心二意。天儿，他就交给你了。”
那邪性少年俯首道：“弟子明白。”
“你们且去吧。”圣皇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百花率先化作遁光飞走。
孙路远则是跟在欧尚天身后，缓步离开。
“你，跟我来。”欧尚天打量了眼孙路远，冷哼道。
“不知该如何称呼啊？”得了好处的孙路远也不在乎对方态度，厚脸笑着问道。
“叫我欧将军便是。”
欧尚天没有多话，先将孙路远带来的圣京城内，【圣心殿】中。
只比圣皇座要矮上少许，大殿内聚集了上万名群众。
有老有少，全都面色虔诚、对这大殿中央的一座雕像祈祷。
雕像看不清具体面容，身形却跟孙路远刚刚所见的圣皇一致。
在这里祈祷的圣朝子民，俱是有着修为在身。
然而孙路远还没有来得及刻意收敛的合道气息，却也没有对这些人造成任何的影响。
他们全都神色坚定的凝望着圣皇雕像，全身心投入其中。
彼此心神仿佛连接成一张大网，区区合道之威，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欧尚天领着孙路远，一路前行，来到了圣心殿内部的一间密室中。
房间中，正跪坐着数十名圣皇的信徒。
他们全都有了金丹的境界修为，并且比起外面的那些人，对圣皇的信仰更加坚定。
密室中，依旧矗立着圣皇的无面雕像。
“你也立誓祈祷吧。”将一段誓词传过来之后，欧尚天吩咐道。
孙路远自然不会拒绝。
也学着那些信徒的模样，跪坐在圣皇像前，口中念念有词。
而随着孙路远的此举，他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圣皇那伟岸、神圣的身姿。
更让他心中有些悚然的是，一种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诞生。
慢慢附着到了他身上，将他跟圣皇联系到了一起。
孙路远有种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只不慎落入蛛网中的飞虫、虽然没有挣扎，却也是越陷越深了。
“这是什么手段？”
孙路远心中骇然。即便是掌镜人，也都是需要秘法控制下属。
只凭简单几句话，就能做到这样的深度掌控……
简直闻所未闻！
但孙路远也知道自己再不能回头了。
誓言宣读完毕，欧尚天的态度也顷刻间好转了不少。
他脑袋微斜，似乎在倾听什么。
而后对孙路远说道：“你体内，有万仙盟留下的禁制。若是擅动将其祛除，可能会引起那边的警觉。就暂时先留着吧。”
“不过你也放心，有师尊力量庇佑、这禁制也伤不到你。”
欧尚天一席话，让孙路远放心不少。
“你既然已经加入我们圣朝，也不能光拿好处不办事。这里是一份名单……”

第1219章 仙舟困求生
孙路远接过名单一看，大吃一惊。
上面除了万仙盟各大家族天赋出众子弟之外，还有诸多在万仙盟各个关键位置任职的修士。
有些孙路远并不陌生，但有些是暗中挂职、就连他也不甚清楚。
“这上面的人，你都尽可能策反。”
“也不需如何费劲，只要找个借口、把他们骗……”
“把他们带过来就行。见到了我们圣朝的巍巍气象，他们肯定跟你一样，瞬间就会迷途知返！”
“你也不要着急。徐徐图之即可，以免露出破绽。”欧尚天道。
“每成功一例，都算你的功勋。我们圣朝宝库内的，好东西可不少。你那冰封万年剑，也算不得顶尖。”
欧尚天的话让孙路远怦然心动。
天玄镜中，虽然也号称什么都可以兑换。
但明眼人都知道，真正的宝贝、根本是用贡献度换不到的。
要么就是功勋等级的要求极高，要么就是有种种严苛的兑换条件要求。
像他手中这柄能够轻易危害一州之地安危的神剑，放在万仙盟中，绝对只有演武堂、卫戍院等机构的核心才有机会拥有。
“好好干。”欧尚天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孙路远的肩膀。
“可不能让我在师尊面前丢脸啊。”他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孙路远连连点头。
并没有能在圣朝多待，孙路远接着就被打发离开。
等返回玄黄界中，孙路远宛若做了一场离奇之梦。
唯有丹田内那柄至寒之剑，提醒着他这一切并不是虚假的。
“哥，回来这么快？情况怎么样了？”
孙家密室中，弟弟孙路遥迫不及待地问道。
孙路远并没有将自己遭遇的狼狈说出来，只是将冰封万年剑取出。
“那圣朝大启的底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居然有长生修士坐镇。而那位圣皇的修为，也是捉摸不透、根本看不清。”
“这样的宝贝，说送就送了。”
“相较而言，万仙盟真的啥也不是。”
……
孙路遥听着哥哥的话，耳边却是响起了虚影前辈的声音。
“我说的如何？呵呵。”
“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永远支持你。”孙路遥神色有些复杂，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而孙路远还以为弟弟是担忧前程未卜，又是好生安慰了一顿。
待到孙路远离开密室之后，孙路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你对这圣朝大启，了解多少？”
这神秘虚影对孙路远圣朝一行做出了精准预测，很显然，他绝对是了解圣朝虚实的。
李凡分神装模作样，沉吟了一番。
而后语气凝重：“你们孙家的抉择，乃是明智之举。那大启圣皇，实力不在我之下。”
“玄黄界传法不出，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这话里的意思，让孙路遥心中狂跳。
即便早已经对神秘虚影的实力有所猜测，但此刻终于得到对方亲口证实，也是震撼非常。
“你可知，玄黄天道也跟修士一样，有着自己的欲念？”
“这位圣皇，很有可能就是玄黄界善念化身。为的就是将被传法篡改的天地，拨乱反正。”
孙路遥闻言，心中再度猛震。
玄黄界天道化身？
这个来历，可太让人吃惊了。
思绪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不久之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孙路遥又问道：“善念化身？难道前辈的意思是，玄黄界还有恶念化身？”
李凡分神默然不语，没有回应。
……
遥远的星海彼端。
连绵的遗物之海深处，玄商舟中。
靠着灵神圆融功，赵闲的修行速度以惊人的速度狂飙突进，已经打破了筑基期的桎梏。
成功凝结了金丹。
突破至金丹境造成的震动，终于惊扰了赵闲的师尊赵无极。
在发现赵闲如此恐怖的进步速度之后，赵无极不喜反惊。
“师父，为什么？”赵闲满是不忿的问道。
赵无极并没有将赵闲成功突破的消息上报给学宫，甚至还主动压制、隐瞒。
这让赵闲自然十分不满，甚至有些冲动之下、都想将自己梦中所见之景都全盘托出。
不过毕竟在梦中经历了许多事情，知道自己这位师父是值得信赖的。
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沉声问道。
“太快了，闲儿你修行的实在太快了。若只是筑基后期还好，直接就跳到了金丹境……”赵无极满脸愁容。
在赵闲的一再逼问之下，赵无极方才说出事情。
“像你这般，真正的天才，以往我们学宫中虽说极少、却也有过。为师当年，有一位师姐。”
“她也是真正的天资卓绝。甚至比你修行的还要快，没有厚积薄发的过程，仅仅三年时间，就从炼气直入金丹圆满之境。”
“自然引起了学宫轰动，然后……”
赵闲闻言，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因为他根本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学宫内还有这样的人物存在。
“师姐就被征召了。从此之后，杳无音讯，生死不知。”赵无极长叹道。
“征召？征召到哪里？”赵闲微微一愣。
仙舟很长时间，都没有过真正的战事了。
他无法理解师父所说的征召一词。
赵无极欲言又止。
最后在赵闲灼灼的目光逼问中，先是连布下禁制，将此处封锁。
而后才传音道：“闲儿，你可知我们证道学宫，为何地位如此超群？即便是仙枢院，也不敢过分得罪我们？”
赵闲按照此前学到的，回答道：“自然是因为我们证道学宫乃是仙舟道法之源。”
“那么，学宫又究竟为何会被称之为，道法之源？”
赵无极这个问题，不禁把赵闲难住了。
“因为我们学宫，为仙舟在大劫降临之后的生存，提供了最重要的理论支持。”赵无极严肃道。
“当年造成无边浩劫的真仙之力，没有绝对的天赋，寻常修士根本是无法参透的。我们学宫……”
“有着全仙舟天资最为出众的学者。”
“天赋，在仙舟也是一种极为重要的资源。不管这些天才们愿不愿意，只要展现出来、就会被牢牢掌控。”
“甚至，被剥夺后、不再属于他们自己。”
赵无极的话，让赵闲心中一寒。

第1220章 至暗海新法
虽然赵无极没有明说剥夺天赋的具体方式，但从过往仙舟学宫那些所谓的天才再没有出现在人们视野中来看，他们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更关键的是，赵闲在自己梦境中，并没有遭遇与之相关的事。
这让自以为能够先知先觉的他，有了瞬间的那么一丝难以抑制的慌乱。
不过毕竟不再是单纯的无知少年。
很快，一股冰冷的能量从心头涌现，让赵闲很快冷静下来。
他急速思索着：“诚然，暴露自己的天赋会引来学宫上层的窥探。甚至因此会失去性命。但危机往往与机遇并存。”
“现在可不是过去学宫能一手遮天的时候了，玄仙舟遭逢大变。断仙楼跟仙枢院正在激烈争夺仙舟接下来的控制权。相信即便是证道学宫，也需要考虑这二者相争对仙舟未来的影响。”
“天赋、也仅仅是天赋罢了。只要能继续存活下去，就永远不会缺什么天才。”
赵闲只感觉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指引他，在诸多杂乱线索中抽丝剥茧、推衍正确的未来。
“如果我畏手畏脚，仙舟最终迎来的仍将是毁灭结局。唯有直面仙舟三大势力，死中求生。才能带领仙舟，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念及此处，赵闲眼中的惊惧已经完全消失。气息也由先前的凌乱变得再度沉稳下来。
赵无极有些惊愕的看着这位弟子的变化，不明所以。
赵闲则是深吸一口，沉声回应道：“小人以身殉利，圣人以身殉天下。我受学宫恩惠，方才有今天造化。若是我之天赋对于学宫有用，那就尽管拿去便是！我又何惜哉？”
“反之，若是借助学宫资源修行反要刻意隐藏，岂不是忘恩负义？”
这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站在道德制高点，赵无极竟然一时间完全无法反驳。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弟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赵闲那真挚、坚定的眼神，不禁让赵无极心中甚至有些羞愧。
二人在沉默中对峙。
最终还是赵无极败下阵来。
“罢了。你既能有如此信念，反倒是显得我小人了。”赵无极长叹一声，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赵闲看着自己师尊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而后消失不见。
“仙舟，我必须要拯救。”
他脑海中，这个念头越发坚定。
师徒两人，根本没有察觉，赵闲如此执拗的原因。
不是因为赵闲品行多么高洁、信仰多么坚定。
纯粹是因为……
隐藏在他识海中的一道分身作祟。
“有趣，没想到这证道学宫还有能将别人天赋据为己有的方法。不愧是至暗星海最后苟活下来的文明，果然有其可取之处。”
“不管是证道学宫的隐秘，还是仙枢院、断仙楼对于真仙篆字的掌控，都对我有价值。又怎么可能让赵闲这小子退却？况且，有我在，想要伤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赵闲短短时间内就突破至金丹的消息，三日后就传遍了整座学宫。
学宫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这样的天才了，如今又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际。于是在某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赵闲的名声很快就传到了学宫之外、甚至越传越夸张。
从堪堪突破金丹，变成了直入金丹、七日圆满。
最后又变成半步元婴的夸张程度。
到这时候，即便那些知道内情的人站出来澄清。也无济于事了。
外人只会当做是学宫想要遮掩这等绝世天才的说辞。
断仙楼、仙枢院，都纷纷派人前来，询问赵闲的底细。
学宫内部，关于如何处理这位数百年难得一出的修行天才，也出了分歧。
涛涛大势汹涌之际，赵闲越是摒除了一切杂念。
安心躲在学宫专门为他开辟的密室中，尽可能的加快修炼。
“不需要担心灵气是否充足的问题，原来是这么爽。这就是学宫真正嫡传的待遇么。”
“而且，在关于我的最终处理方法没有出来前，这学宫绝大部分物资、我都可以免费享用。”
神识强度一路飙升，转化为自身修为。
境界提升后，又反哺滋养神识继续壮大。
形成完美循环，使得赵闲的修炼速度已然到达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尤其是，根本没有什么瓶颈、关隘的存在。
赵闲只感觉自己心如磐石。
什么杂念、魔障，都无法影响他分毫。
“我在梦中，都没有修炼的这般迅速过。难道，我真的是个天才？”
“之前修行进度缓慢，也仅仅是因为资源匮乏跟没有找到合适的功法？”
赵闲脑海中不禁如此想到。
而此刻，为他将诸多心魔尽数挡下的李凡分身，则是有些消耗过度了。
纵使有仙心咒加持，这破禁心魔也不是那么好容易对付的。
所经历种种极真幻像，虽然李凡能保持自我清醒。但每次脱困出来，也费了一番功夫。尤其是跟心魔对抗的过程会被记录似得，下一次遭遇的心魔就会更强。
终究只是一道分神，有些许磨损也实属正常。
“可以想象，至暗星海法则尚未破碎之时，修士晋升之难。”
“也无怪乎，在玄黄界新法能够取而代之了。”
想到这里，李凡心中忽的无端涌现出一个想法。
至暗星海，可以看做放大版的玄黄界。这里的法则上限更高。
只不是被真仙篆字的力量搅得七零八碎了。
既然传法新法在玄黄界可行，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正常情况下、新法在这片星海也是能够正常修行的呢？
“相应所需的、全都要放大到星海的层面……”
“筑基奇物、结丹之法、元婴洞天，等等这些说穿了全都是世界法则具现。至暗星海法则破碎，充斥着真仙篆字的力量。”
“反过来想，这真仙篆字，就是如今至暗星海法则力量显化。”
李凡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捕捉到了某些关键线索。
“断仙楼借助真仙篆字修行，或许其原理就是跟玄黄界新法是一样的。”

第1221章 我入真仙道
“传法天尊，跟这异军突起的断仙楼有没有关系？”
“他召唤十六位合道来到至暗星海，又究竟有什么目的？”
“还有，我当初来到这满是遗物碎片的地方时，所遇到的那个修士……并不是玄仙舟的人。这里应该还存在着另外的修仙文明。是商仙舟，还是跟传法有关？”
……
李凡的思绪，被赵闲体内剧烈的能量波动所惊扰。
赵闲头顶，灵气形成了一个漩涡、被疯狂的灌输进他的体内。
而在他的丹田处，有些泛紫的金丹上、呈现出道道裂纹。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
疯狂闭关修行后两个月，赵闲步入元婴境！
然而这元婴……
跟李凡在玄黄界古籍中看到的并不相同。
不是满怀道韵的生机婴儿形象，而直接就是赵闲真人的缩影。
甚至看起来，比起赵闲本人还要苍老。
近距离观察下，李凡发现这元婴显化的年龄，似乎还有某种玄妙。
“是既定之命数？赵闲能够突破到下一境界的先天限制。也就是说，在达到元婴显化的年龄之前，赵闲就无法突破到化神境界？”
许久之后，李凡隐隐有所猜测。
“这算是……另类的瓶颈？倒是在玄黄界的记载中，从未听说过。就是不知道这既定之年限，又是否可以改变。”
而终于从闭关中醒来的赵闲也发现了自己元婴的异常。
进步的太快，导致他心态有些微微失常，过了好一会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私下找到了赵无极询问。
“什么？你结婴了？”
赵无极这下不是震惊，而是有些被吓到了。
学宫对于金丹赵闲的处理结果还没商讨完成，他居然已经变成元婴境界了！
这之前的讨论，岂不是要全都作废。
“怎会如此？”
直到见到赵闲离体而出的那略微有些年长的缩影，赵无极才彻底相信。
“看你这个情况，十年内化神有望。这……”
赵无极愣愣看了会，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行，此事我做不了主了。必须直接通知宫主大人。”赵无极逃也似的遁走了，身形看上去十分狼狈。
而李凡分身，则是借机暂时转移到了赵无极的身上。
一会赵闲必定会受到严格的审查。
不太清楚证道学宫宫主的实力，还是暂避锋芒为好。
赵无极一路来到学宫最顶层，推门而入。
在场有三位白发老者，皆是有些诧异的看着失态的赵无极。
“赵闲结婴了。”
一句话让三位老者全都微微色变。
果然不出李凡所料，他们再也顾不上传讯的赵无极。
身形闪烁，直接出现在了赵闲身边。
等赵无极再次见到赵闲，已经是七天之后的事情了。
结婴不久，气息却已经完全稳固下来。
“宫主调取了那天你我见面时的记录影像。因我慷慨激昂的话，故而宫主最终舍弃了原本的计划。转而决定，真正的培养我。”
“有天赋的人不少见。有天赋却绝对忠诚的人，很少见。”
赵闲对赵无极说道。
赵无极回想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产生了一股极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师父你其实说的也没错。如果我仍旧是金丹境界的话，恐怕现在此刻已经会被炼成道丹，被宫主吞下了。好在我更快了一步，死中求生。毕竟，宫主他年龄也几乎已经到极限了。学宫也是需要接班人的。”赵闲悄声传音到。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师父了。”
赵无极看着赵闲离去的身影，怅然若失。
李凡分身，则是又转移到了赵闲身上。
作为学宫接班人，赵闲的待遇跟之前相比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仅居住在了学宫的次高层，还得以接触到原先根本无法企及的诸多隐秘。
比如，玄仙舟真正的力量体系。
学宫三老之一，名为【於铄】的修士亲自为赵闲教导。
“元婴，化神，合道。这些境界，其实都只是表象。”
“在星海弥漫的真仙弥散之力面前，他们本质都没有根本的区别。”
“所谓的实力更高，也就是能多苟活一点罢了。”
“该死的，依旧会死。”
看着受到剧烈三观冲击，神情有些迷茫的赵闲，於铄笑着继续说道：“我们证道学宫，之所以能够有资格得名【证道】二字，就是最先找到了能够避免真仙力量的危害，甚至加以利用的方法。”
“我们将其称之为【入道法】。”
“入道法？”赵闲依旧满是不解。
“传闻中，每一位真仙，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道】。我们身处的至暗星海，就充斥着真仙们独特的力量。凡俗之躯，想要避免遭受真仙影响，就要以身入道。”於铄说着，他的身体随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面容忽的无端闪烁了一下。
由原先鹤发童颜的老者，变成了稚气未消的幼童。又忽的变成了踌躇满志的青年。
不仅仅是容貌，身体、气息，也在时刻发生的改变。
“当你入真仙之道后，不仅可以免受其害。甚至星海中其他真仙之力，也可以大部分杜绝。”於铄变回了原本样貌，有些得意地说道。
“这也就是仙枢院，以及仙舟绝大多上层修士，所采用的方法。”
一番思索之后，赵闲很敏锐的指出了关键所在。
“入道法，可是有什么缺陷？那断仙楼，是不是找到了新的利用真仙之力的方法？”
於铄点点头，露出了个孺子可教的神情。
“真仙的力量，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染指的。凡俗修士，想要掌握，不仅对体质、资质有很大的要求，还要用特殊物资、方法，循序渐进。如果普通人一下子接触太多，也只有身死道消一途。”
“於老，您是指界灭遗物？”猛然想起了什么，赵闲连忙问道。
“不错。而且只有真仙残留力量即将消散，最为薄弱的遗物，效果才最好。”
“而断仙楼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就能跟仙枢院分庭抗礼。则是据说找到了，能够无害完美吸收界灭遗物的方法。”於铄的语气中，有些不信。

第1222章 仙舟外来者
“我也见过断仙楼那位据说是以新法入道的修士。据说成道仅仅用了三年的时间。而且对于真仙力量的掌控能力，并不在我之下。”於铄语气莫名。
“既如此，为何於老你似乎心中仍有不少犹疑？”
“因为整个断仙楼，目前据称已经【入道】、并在公众场合公开露过面的修士。他们所掌控的真仙之力，全都是同一种。”於铄语气幽幽。
“这又能说明什么？”赵闲有些不解。
於铄看了赵闲一眼，神情莫名。沉默了许久，而后方才十分平静地开口道：“赵闲，你要记住。跟真仙之力打交道，永远不要掉以轻心。”
“入道越深，自身反而越危险。”
於铄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无故说了这么一句。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下一次，是南宫来。”於铄身影跟随着声音共同消失不见。
而赵闲依旧呆在原地，琢磨着於铄最后的那句话。
脑海中灵光一闪，刹那让他想到了这背后的含义。
“真仙之力如网，借助真仙之网、虽能调用真仙之力，但结果却只能越陷越深……”
忽然明悟此种道理的赵闲，恰如冬天一盆冷水淋遍，遍体生寒。
“若真如此，我证道学宫乃至整个玄仙舟，都岂不是……”
但很快，赵闲又苦笑一声。
“为了生存，不得已而为之罢了。毕竟生存乃是仙舟需要维持的第一要务。况且我们流亡在星海这么多年，只见真仙余力、不见真仙之影。风险的确是有，却可暂时不计入考虑。”
同时，赵闲也明白了於铄所说的，关于断仙楼的古怪在于何处。
至暗星海中，各种真仙残力混杂。
若真的掌握了无害完美吸收界灭遗物的方法，那么断仙楼那些修士的入道表现，应该也同步有各种不同状态。
毕竟每个人能够适应的真仙残力，并不相同。
至暗星海中，仙舟已知的真仙之力种类，就有不下五种。证道学宫三位魁首，每个人的入道方向都不一致。
而断仙楼目前现身的共六位入道修士，他们所展现的入道之力却全都一样。
这种概率有，但很小。
“要么是，他们掌握的这种技巧，只对单一的真仙之力有效。”
“要么则是……”
赵闲心中一寒，不敢多想。
如今他学宫给他的任务是，暂且稳固元婴修为，而后再度冲击化神之境。
当成功化神后，便开始慢慢尝试【入道】。
“入道，不可太早。亦不可太晚。”
“若是过早就接触真仙之力，孱弱的神魂与意志，几乎无可能抵御真仙那磅礴无匹的力量。很大可能直接突变成疯癫、畸形的怪物。”
“而若是太迟……”
“传统的合道之境，与这片星海残存天道法则相融，会与真仙之道产生剧烈的排斥。想要【入道】的难度，提升了何止数倍。”
证道学宫宫主南宫烈的教导声回响在赵闲脑海中。
“学宫目前还不会过分逼迫。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提升自己实力。”
“陷婴之劫虽然显示我要五十岁后方能突破，但宫主他说，这破碎星海残破天道的限制，并非绝对。有着学宫底蕴以及梦中的积累，想要逆天改命，绝非难事。”
赵闲对此很有信心。
其实，赵闲最初经历的那个未来梦境，其中的诸多细节已经跟现实有了很大的差别。一般情况下，赵闲只要心思细腻点，应该早就察觉这其中的不妥了。
但在某个存在一直以来暗中的影响下，使得赵闲却是有意无意、直接将种种的不合理给忽视过去。
别说是小小的元婴修士了，就算这玄仙舟证道学宫的三位魁首，玩弄人心的手段恐怕也远非李凡的对手。
而此刻，李凡分神正借助赵闲的权限，正大肆浏览证道学宫中的种种隐秘知识。
关于真仙力量的相关记载，全都隐去。无法查探。
对于玄仙舟的历史，却没有多少隐瞒。
跟此前了解的一致，玄仙舟正是由当年的仙舟【玄商】分裂而来。
不过更加详细的是，当年引起仙舟内乱的最主要原因，是一位外来者。
以外人的身份，却很快赢得了仙舟超过一半人的信任。
甚至被蛊惑着，想要去尝试跨越封锁至暗星海的无形高墙。
关键时刻，一位名叫蔡正钧的仙舟修士、也就是玄仙舟仙枢院后来的首任院首，及时率众阻止了这种自寻死路的行为。
不过却最终引得两方纷战，仙舟断裂。
关于那位外来者，也仅是只有寥寥几笔的记载。他的真实身份已然是个谜团。
对于至暗星海的形势，证道学宫中倒是有诸多详细的描述。
除了这些年玄仙舟在漂流、逃亡过程中所记录的时空图谱之外，对于遗物之海、以及高墙，仙舟都有独特的论述。
“遗物之海更深处，靠近无形高墙所在，那里是诸界的坟墓、星海的葬场。来自星海中央的恐怖吸力，横跨星海，却被高墙阻挡，日积月累。加之高墙的神秘力量影响，吸力如同潮汐被固定，形成反向力场。”
“越靠近高墙，吸力就越是强大。仙舟在经过数十次的探索，全都以无果告终之后，目前已经放弃了继续探究的打算。”
……
意外找到这份报告的李凡大喜过望。
或许是因为位置特殊的缘故，这玄仙舟对于至暗星海全貌的了解，比起玄黄界要强上太多。
“高墙下，潮汐锁定，世界残片？”
李凡脑海中仿佛浮现出，无边无际的连绵残破世界横亘的死寂画面。
“这么说来，我原先以为的星海深处，能够媲美仙墟吸力的存在，只是高墙对于至暗星海吸力的反射？”
虽然心中有少许失望，但李凡却反倒松了一口气。
毕竟只要不是另外一尊真仙，那就一切好说。
“无形高墙，竟然能将【饥】字诀的力量，尽数挡下、并且还使其反向汇集。”
“这究竟又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伟力？”

第1223章 天骄皆成丹
李凡是亲眼见过仙墟中那饥字诀的真正威力的。
所以对于能够将星海吸力牢牢遏制的高墙，李凡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敬畏。
转而是抑制不住的好奇。
“只可惜玄仙舟对于星海另外一侧的探索，也停止在两千多年前了。时空变幻，当年记录的图谱也仅能供我参考，实际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李凡又回想起，不久前的玄黄大动荡。
“看来，传法、天医，他们在星海中主要出没的位置，就是那世界残片坟场所在。”
“高墙脚下，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竟然使得向来稳定的潮汐吸力，反向朝着至暗星海内部爆发了一波。”
李凡脑海中浮想联翩。
“传法能够提前通知万仙盟，说明此事定然跟祂脱不了干系。而他召唤那十六名合道来此，很有可能也跟此事有关。”
想到这里，李凡心中一动：“我在这里守株待兔，说不定还真能等到那七彩虹光。”
“按照我此前横渡星海的时间，以及七彩虹光的飞遁速度计算……”
“如果真能遇见，就在这几日了。”
……
最主要感兴趣的部分阅读完毕，李凡开始整理起其他一些重要的收获。
不仅此世可以帮助大启更加顺利的起事，对于李凡今后轮回，也是莫大助力。
其中对李凡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道丹】的炼制。
在仙舟分裂后最初的那段艰难岁月，物资极度匮乏的玄仙舟修士，积累了相当丰富的人吃人经验。
这道丹的雏形，就是源自那个时期。
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如何尽可能最大程度的提高吸收效率，成了当时玄仙舟修士最看重的地方。
道丹，这门将修士炼化成丹的秘术，就是在仙舟黑暗时期历史中的经验基础上，总结后登峰造极的手段。
不仅仅是将对方修士的记忆、神魂全都炼化，据为己有。
甚至天赋、性情、天赋神通，全都能融入己身！
当然，副作用也是不可避免的。
炼制道丹的原材料越强，副作用也就越是显著。
若是自己实力不够、强行服用，虚不受补，极有可能遭受反噬，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疯癫之中，六亲不认，大肆杀戮。
因此后来当玄仙舟逐渐稳定下来后，这门道丹秘术，也就成为了仙舟禁术之一。
只有仙舟真正的核心，才有资格知晓。
“还挺复杂。”
李凡将整个炼制过程详细研究了番，微微皱眉。
这秘术的根源，还是炼丹。
炼丹并非李凡所长，不过他的阵法水平已经出神入化。
解离碟同步将一个个步骤解析、拆解、转化成相对应的阵法。
“只要布下此阵，就能实现全自动道丹炼制。省心省力。”
“虽然如今的我，并不太在意什么天赋神通了。但总归是掌握了又一门特殊的手段。”
“对于威慑那些所谓的天骄，也是极为好用的。”
“唯一的顾虑就是，这法门在玄黄界究竟生不生效。”
星海两段，不仅仅是时间流速不一样。
玄仙舟暴露在混乱无序的至暗星海中，没有原生世界之力庇佑。
李凡也不敢保证，这里的规则在玄黄界同样生效。
“有机会，试一试便知。”
除了道丹之外，余下还能让李凡有些在意的，就是一种能够将星海中真仙残存之力的干扰减到最低的通讯手段。
是由仙枢院第二任院首所创。
名为【无疆】。
其原理，乃是根据星海尚且弥存的天道属性，制造对真仙残力有着“抵抗”属性的力量。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
需要知晓对方明确的时空标点。
而且，因为至暗星海无处无不在的吸力影响，这通讯也往往只能单向进行。
也就是顺着吸力的方向。
对于至暗星海中的其他幸存者，玄仙舟几乎没有任何记录。
所以这无疆传讯手段，也根本不受重视。
但在李凡这里，却能有些别样的用处。
玄仙舟外，遗物之海。
正在领悟至暗星海天道的圣胎李凡，忽的睁开了双眼。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神情，当即朝着感应中玄黄界所在，打出了一道银芒。
“若是玄黄界修士接收到这条讯息，他们的反应应当会很有趣吧。”
不过这也只是李凡一时的心血来潮之举罢了。
玄仙舟的位置距离玄黄界实在太远，而且还十分靠近仙墟。
李凡其实根本没有把握，这无疆传讯真的能顺利传达到玄黄界。
纯当一乐。
圣胎在玄仙舟收获颇丰，毕竟是一个文明的积累。
即便不是其中最顶尖的部分，对于李凡来说也是弥足珍贵了。
视角回到玄黄界中。
自从圣朝大启返回之后，孙路远就格外的忙碌。
名单上的那些天骄，他虽然没有都走访个遍。
却也通过自己的关系，将他们的大致情况给摸查了一遍。
虽然欧尚天并没有催促他策反的事情，但孙路远深刻的明白，这是自己加入大启后的第一件差事。
不仅要办成功，还要办得漂亮、让人挑不出毛病，还要忍不住称赞。
一番精挑细选之后，孙路远很快就决定了自己立功的献祭对象。
那就是仙盟中声名赫赫的空幽仙子！
空幽仙子修为也是合道。
但在仙盟寻常修士眼中，空幽却远比孙路远要重要。
除了空幽本人艳绝万仙盟之外，还因为她的伴生奇物【阴阳玉】。
空幽仙子可以通过阴阳双修之法，将【阴阳玉】的阳之半阙和道侣融合。使得道侣的筑基奇物、金丹、元婴洞天，乃至将生之变，全部进行升格。
足以使平庸之辈，一跃而成天骄。
使得绝世天骄更进一步，成为玄黄界震古烁今的绝世存在！
早在圣朝大启的时候，孙路远就听说了。
大启圣皇座下几位弟子，目前全都没有道侣。
若是能将空幽骗过去，一番撮合。
不仅仅借助空幽的名头，今后的策反更加容易。
还能对圣皇弟子有恩惠。
岂不是一举两得？
孙路远眼睛眯起，脑海中已然浮现出了计划。

第1224章 身纳界恶念
空幽仙子，容貌绝美，万仙盟中追求者甚多。阴阳玉的逆天功效，足以使天下修士们疯狂。
除了自身的特殊性之外，空幽还似乎另有隐藏的背景。
仙盟高层暗中流传，空幽乃是某位传法者大人的禁脔。不仅出身自传法者专有的小世界，甚至其体内的半块天之奇，也是被植入的。为的就是养成后丰收。
所谓空穴来风，之所以如此传闻、并非没有根据。
空幽合道的天地之魄【幽色】，是万仙盟圈养、储备的其中之一。空幽悄无声息的就将其拿来合道突破，并且万仙盟对此始终没有任何表态。
再者，三十多年前，有位刚刚晋升合道的秦姓修士，一见空幽而倾心。苦苦追求不成，于是竟然计划用阴谋诡计、强行占有。结果不仅仅是他，就连他背后一时显赫的秦家，也全都世间蒸发、从此消失不见。
孙路远并没有因为空幽可能的特殊身份而畏惧，反倒是更坚定了要选取她做祭品的决心。此刻他来到弟弟孙路遥处，想要借助天玄镜的力量锁定对方目前的位置。
“哥，你这么做，不怕……”孙路遥有些不解。
“现在的万仙盟，对于圣朝大启可还是完全不知情的。我只不过是邀请天下闻名的空幽仙子去仙盟境内一处景色颇为别致的小世界观赏一番，又会有什么问题？”孙路远笑了笑。
“似空幽仙子这般人物，在圣朝大启内是绝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其实心中还有些小心思，孙路远没有对弟弟明说。
除了讨好圣朝之外，他还想借空幽仙子背后的力量，对大启进行一次实力的试探。诚然之前的大启一行，所见所闻皆是说明了圣朝的强大，但毕竟还有手底下见真章。
“如果连一位传法者都对付不了，又谈何跟万仙盟相争呢。”孙路远心中默默说道。
孙路远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大启圣皇的注视之下。
自以为做的隐蔽，却又如何能瞒过经历诸世轮回的李凡？
“空幽仙子。”一张绝美的容颜刹那浮现在圣皇李平眼前。
“也好。几个弟子也的确年岁不小了。若是能为我大启再诞下些天骄，也是一桩喜事。”
至于空幽背后的存在，李平的确不怎么在意。
但孙路远自作聪明的行径，却是让李平给了他一个特殊的标记。
“今日所为，皆有所报。”
这样一件小事，只不过是端坐在圣皇座中的无面圣皇，日常脑海中所闪现过的无数画面之一。
并不能引起他心中丝毫的波澜。
李平目前的最主要注意点，还是放在【幽界】以及新法的推衍上。
自从分出一部分幽族人去填补幽暗之海的能源缺失之后，李平只感觉自己受到玄黄天眷的程度越来越高。
距离帮助天阳合道没过去多久，他所能讹转、调用的天地之力，几乎比起当初要多了数十倍不止。
掌握更多的柄权的同时，源自玄黄天道的、某种莫名的催促，也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李平的脑海中。
此身乃是大启亿万子民未来所系，李平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他眼前回闪过天道感应的画面。
荒芜的戈壁景象。入目所及，灰蒙蒙一片。
一座仿佛连接天地的高耸石山，矗立在画面中央。
石山顶部，坐着一名老者。
老者背后，背后一具棺材。虽然只是感应画面，李平却依旧能从那棺材中察觉到腐朽、邪恶的气息。
甚至让李平感到微微不适。
“玄黄界被封印的恶念么。”
李平自然知晓，玄黄天道不停催促的原因。
自身所属一部分被封印，天道实力大减。以致于在数千年前的【法不可同修】大劫后，就再也没有释放出能够针对修士的手段。
若是能够重新寻回这部分失去的力量，或许局面会有转机。
但……
即便隔着亿万里的距离，李平也似乎能感受到那棺材板下、令人不安的存在。
“若是放任这部分恶念回归，被修士封印这么多年、压抑许久，玄黄天道定然会发生极端的变化。这对于人类修士乃至于玄黄界本身来说，未必是好事。”
“但补足玄黄界天道的力量，也的确有这么做的价值。”
几乎须臾之间，圣皇李平心中便已经有了决断。
他要先将这部分恶念吸收。
等他日后再塑乾坤完毕，回归玄黄天道之后，这部分力量也自然就返回了玄黄界。
在此之前，这力量掌握在他手中、跟玄黄界天道手中……
在李平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以李平如今的实力，想要驯服玄黄恶念也有些风险。尤其是那位看守玄黄恶念的、名为许克的修士，也不能以常理认知。
所以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之前，李平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玄黄界的催促，他只是熟视无睹。
跟世界之力打交道，其实圣朝大启内就有个值得学习的对象。
殷上人。
作为其他修仙界的残魂化身，殷上人有着丰富的、跟世界意识斗争的经验。
不过，这其中似乎有什么禁忌。
李平几次发去询问，殷上人都是十分罕见的三缄其口、没有回应。
好在他也的确是在忙着研究新法可能的突破方向，李平也没有跟他计较。
“世界的意志……”
没有了殷上人的帮助，李平想要找到应对之法，只能靠自己了。
在他的记忆中，玄黄界如今仍然有不少来自其他修仙界的残片、尚且保存有自己的意识。
或许跟它们接触，能够有所收获。
这么想着，李平身影闪动、来到了大启小世界入口之外，丛云海。
第一眼，就看到了天地间即将孕育的天地之魄、赤炎。
似乎是同样感受到了李平的存在，尚在生成过程中的赤炎，传来了疑惑的情绪。
李平并没有影响赤炎焚海的进程。
他知道，这是其他世界的残片，想要真正融入玄黄界所需要经历的必不可少的过程。

第1225章 阵念吞丛云
李平静静矗立，感受起了脚下这片大海、不屈的意念。
面对生死危机，任何存在都会尽其所能的挣扎一番。
李平也感受到了，这座海洋的炽烈的求生意愿。
但它的求生，对于玄黄界而言，就是赤裸裸的“恶念”了。
李平自诩玄黄天道化身，自然不可能站在丛云海那边。
“既然来了，就好好臣服。”
“无需还做无谓的挣扎了。”
一念之间，神识笼罩了整座丛云大洋。
其中零星分布的数万座岛屿上的景象，乃至海水中生活着的无数生灵，霎时全都浮现在李平脑海中。
李平沉默了少许。
“这是必要的牺牲。”
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丝丝金光从他的身上涌现、而后飞散到丛云海各处。
接近源力精粹的力量，最高只有化神修士坐镇的丛云海中无人可以察觉。
金光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遍布了丛云海各地区。深深刺入海洋深处，直达底部海床。
丛云海底，开始有不为人知的剧烈震颤发生。
若是从天空望去，可以看到整座海洋表面，宛若形成了一张巨网。
将这片碧蓝生机之海，全都笼罩在内。
天空中，忽的乌云密布。
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的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甚至比起以往风灾时候，海浪还要猛烈。
有些岛屿在猝不及防中倾覆，而那些有修士坐镇的灵岛，也是在这狂风骤雨中岌岌可危。
丛云海修士纷纷惊疑不定的看着天地间的异变。
有些灵觉敏锐的修士，隐隐间心中有大难临头之感传来。当即色变，再顾不得许多。直接通过万仙岛的传送阵逃离了此处。
他们逃往的举动，也引起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注意。一小部分修士，选择跟着离开。
但是绝大多数人，对于这些“一惊一乍、胆小如鼠”逃亡者，反是嗤之以鼻。
心安无比的躲在万仙岛上，观看着丛云海天地间风云变色的景象。
李平并没有理会那些逃往的修士，对这些观望者也并不在意。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丛云海残存意念。
寻常修士不可见的金色巨网，已经将丛云海封锁。
原力精粹的能量在其中积蓄、演变，一座大阵，即将显露峥嵘。
丛云海意识明显感受到了金色巨网越来越紧的束缚，掀起的风浪愈发猛烈了。
然而在李平看来，却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世界意识，如何磨灭呢？”
李平一边构筑阵法，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我以众生炼众神。”
他很快就想到这一绝世凶阵。
“连真仙都能阻挡一二的阵法，想来对付残存的世界意念，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无数无意义杂念去冲击……”
随着李平布阵，丛云海天空中开始无端出现诸多奇异的画面。
那是一张张扭曲、绝望的面孔。
他们呼嚎着，挥舞着双臂。
仿佛在求救，又似乎只是下意识的惨呼。
天幕上，浮现的诡异面庞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几乎充斥视野中的每一处。
丛云海内的生灵耳中，也慢慢除了人脸的哀嚎声外，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的声音。
“啊！”
意志不坚定者，被这些魔脸所影响，很快就变得同样绝望疯癫。
而那些勉强还能坚持的，却是不久后陷入了无边可怖的梦魇之中。
他们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天空中一轮黑日升起，整个世界都濒临毁灭的大恐怖景象。
就真的跟天上绝望魔脸一样，共同经历了这难以想象的劫难。
万仙岛的传送阵依旧开启。
只是所有看到天空中万千面庞的修士，都失去了控制自我思绪的能力。
无论修为高低，从炼气小修士到化神岛主。
全都如此。
虽然脑海中充斥着无边绝望，却根本生不出想要逃跑的念头。
要知道，李平布下这阵法所针对的，并不是他们这些修士。
只是被波及，就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可想而知，如今的丛云海意识所面临的又是何等的残酷景象。
以一州之地的残存世界意念，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亿万魔脸的不断惨嚎声中，李平感受到，丛云海的意志正在消散。
滔天的巨浪，正在慢慢平歇。
似乎一切都将过去，雨过天晴。
但是李凡知道，从此之后的丛云海，再跟以前不一样了。
磨灭丛云海意识的过程，整整持续了一天。
这期间，凡是进入到丛云海范围内的修士，全都受到波及、陷入可怖幻象之中。
但没有大量生灵同时陨落的事情发生，所以万仙盟也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天空中乌云散去，丛云海一碧如洗。
安静的有些可怕。
李平感受着天地间，散落的丛云海意志。
金色巨网缓缓回收，顺带着将这已经被万千分尸的世界残念带回体内。
“额……”
随着李平将丛云的意识吸收，难以计数的画面开始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即便是他已经习惯了，时刻监视圣朝大启内的每一件事。
但二者的信息总量，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浩瀚的海洋中，并不只有人类的存在。
平静的海面之下，还有亿亿万生灵繁衍声息。
若是以李平主观的视角，肯定不会对这些连智慧都没有生物多加关注的。
但是此刻却是被动吸收。
世界意志的观念里，这些鱼类，跟人类修士实则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李平强忍着识海中的剧痛，将这些信息全都接受。
仿佛吞了大补之物，他的神魂强度也随之吹气球般的膨胀起来。
李平的神魂在修士中，已经足够强韧了。
但在此刻急速的壮大中，也是无法避免的出现道道裂痕。
一般的修士遇到这种情况，只有绝望等待魂飞魄散一途。
但李平不同。
身怀天帝气典，他不仅仅以圣朝大启亿万子民为锚点。
体内还有超脱凡俗的源力精粹。
金色的能量涌动，修补着神魂的创口。
同时充当着神魂膨胀的添补剂。
在最开始的危险阶段过去之后，李平慢慢适应了下来。

第1226章 清风无处在
当痛楚不再，随之而来就是神魂的急速膨胀。
世界意志，哪怕只是一州之地的残存，对于修士而言也绝对是大补之物。
过往圣皇李平在督查监视大启境内诸多事务的时候，依旧是以“人”的视角，接收、处理万千琐碎之事。但从今往后，吸收了丛云海意识的李平，或许也能够以“世界本身”的俯视角度，将圣朝中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丛云海意识消亡后，七日无风。
李平就一直矗立在海天之间，等待着融合彻底完成。
即便没有刻意去做，吞噬了丛云海意识的李平，依旧可以轻而易举地感知到丛云海内发生的每一件事。
他看到那些被魔脸影响的修士，在他收了神通之后，绝大多数依旧没有从疯癫中恢复过来。此劫过后，尚且正常的修士百不存一。
他看到天空中正在酝酿的天地之魄赤炎，因为丛云海意识的消亡，也没有了要降临焚海的必要。凝聚的法则之力悄然散去。
他看到丛云海中央，原本禁制松动、即将从封印中复现的云水天宫，在闪过一丝神秘的蓝色光晕后，再度陷入了沉寂。
他还看到，丛云海的异动，引起了玄黄界某些存在的注意。几道庞大的神识霎时降临、扫过这片海洋。但此刻的李平取丛云海意识而代，完美的融入于天地内。自身阵法加上玄黄天道的共同遮掩，使得李平并没有被发现。
……
虽然暂时瞒了过去，但李平心中隐隐的危机感却没有消失。
“看来，此处非久留之地了。”彻底将丛云海意识吸收、消化完毕的李平，心中暗道。
不过，在返回圣朝大启之前，他还要干一件事。
身形闪动，李平瞬息间来到了丛云海、流云岛附近的海底。
在这里的海底渊隙之中，存在着一个奇特的漩涡。
旋涡中央，一颗淡蓝的珠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沧海珠。”
作为丛云海意识两头下注的一部分，沧海珠是丛云海给自己准备的最后求生之路。
李平一伸手，那淡蓝色珠便从海底旋涡中飞出，来到了他的掌心。
“既然已经化作玄黄天道的一部分，那就跟过去彻底断绝吧。”
金色的能量将沧海珠笼罩，而后猛地灌注。
等光芒散去之后，李平手中的珠子已经从淡蓝变得蔚蓝一片。
却没有了之前的灵动。
却是李平将沧海珠内，丛云海最后残存的一丝微弱意念，也给彻底抹除了。
“从今往后，沧海珠就是单纯的沧海珠，跟丛云海也没有什么关联了。”
李平并没有把那珠子收起，而是屈指一弹、将其随机射向丛云海角落里，以待有缘人。
做了这一切，李平才最终离开这片海洋。
一州之地的修士，尽数变为白痴。
当万仙盟终于察觉丛云海的变故之后，震怒异常。
派人前来的调查的同时，如何处理这些危险的疯癫修士，也是成了个难题。
最后还是五名合道联手，才勉强将丛云海乱局收拾好。
这五人中，恰好有孙家家主孙路远。
之前他费尽了各种方法，终于联系上了空幽仙子。
孙路远之前已经详细调查了空幽的底细，知道她性情单纯、喜怒形于色。而又偏偏对新奇的事物感到十分好奇，所以孙路远编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
“我之前听闻，仙子你曾经将一个忘恩负义的男修士变成了狗，日夜折磨？”
“那副场景，当真不忍直视。说来也巧，我之前游历某个小世界的时候，也曾遇到过类似的场景。同样是将罪犯异化成异兽模样，当做惩处的手段……”
孙路远将圣朝大启内的见闻，挑了一些讲述。
“这小世界帝王，想法居然跟我不谋而合？有趣。”
“而且听你的描述，这小世界发展程度还不一般……”
几次不经意的提起后，空幽果然被吸引。
答应了以后若是有机会，跟其他几位盟内熟络之人，共同去游玩一番。
见事已成，孙路远自是大喜过望。
甚至还想着不如这一次借着空幽仙子的名头，多诓骗些万仙盟俊杰过去。
谁曾想计划还没实施，万仙盟就突发惨剧。哄骗计划也不得不暂且中止。
原本丛云海这乱摊子，是跟他扯不上关系的。
不过护法堂首席虚渊献，却是私下给了他个任务。
孙路远这才不得不辛苦大老远跑一趟。
“清风堂。就是这里了。”
将那些见人就攻击的疯癫修士全都制服、收拢起来之后，孙路远来到了万仙岛上这座建筑内。
没有在里面感受到活着生灵的气息。
而等孙路远真正走进去后，看清了内部的状况后，方才瞳孔骤然一缩。
一位躺在木椅上的老者，全身各处都长出树木根须般，被死死缠绕、固定在了地面上。
老者虽然没有完全死去，仍有一丝气息尚存。但在孙路远看来，已经跟死人没有区别了。
仿佛神魂都被这诡异的根须吸食干净，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这就是虚长老所说的青风堂看守了，好歹也有元婴修为，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孙路远微微摇头。
视线从老者身上离开，在清风堂内部扫视。
片刻之后，便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入口。
提高了警惕，孙路远从若隐若现的绿色缝隙中阔步进入。
一片略显空旷的空间。
“咚！咚！咚……”
大地震颤的声音不断传来。
孙路远顺着动静的来源望去，竟然是一株大树长出了人类的两只脚。
在地面上奔走。
大树的中央树干处，赫然有着一张看上去苍老无比的面庞。
此刻这树脸上，充斥着无尽的惊恐。
这颗大树一边狂躁至极的急速跑动着，甚至因为自己的两只脚并不足以支撑身体，导致他不停地摔倒、爬起。但他却始终没有停止自己奔走的行为。
它嘴里喃喃自语道：“又一次，劫难来临了。这恐怖的景象，即便在父亲最恶毒的诅咒中，也不曾看到过！”
“但根本没有发生过！”
“不是假的、不是假的！”
……
树人语无伦次，言语自相矛盾、完全无法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然而它还深深陷入了自我的癔症当中，即便孙路远尝试跟他沟通，也无济于事。
“阿六疯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的在孙路远耳边响起。
“嗯？”孙路远一惊。
因为他此前已经详细的搜索了一番，这里除了那树人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人。
但旋即，孙路远就想到了这一次虚长老委托的任务。
当即就开口问道：“可是清风道友？”
那女声没有回应。
“我受虚长老之托，来带你回去。”
“据他所说，这灵木发疯，它体内的通道无法使用，所以清风道友被困在此地。”
孙路远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四周。
想要确认这【清风】的位置。
但饶是他合道境界的观察力，却依旧没有半点收获。
“阿六疯了。”女声依旧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又如此数道。
孙路远不禁微微皱眉，该不会这女修士也被魔脸影响、变疯癫了吧。
“阿六跟的感情最好了。现在它疯了，以后谁又陪我一起玩呢？”
幽幽的声音，回荡在这处不大的空间里。
跟树人阿六不时的悲号重叠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孙路远不知为何，竟然心中泛起之前在圣朝大启中闲逛时、那同样的惊悚感。
“清风道友……”孙路远硬着头皮轻轻咳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这位名叫清风的女修士跟虚长老之间的关系。
不过能让向来古板、不讲情面的虚渊献破例私下找他，就足以说明他们之间必定关系匪浅。
好在事情并没有像孙路远预想的那般发展。
清风似乎低声啜泣了一会，然后终于从悲痛中走了出来。
“原来你是小虚派来的。原来他还没有忘记我。”
清风简单的一句话，让孙路远顿时汗毛直竖。
“小虚？虚渊献？”
孙路远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虚长老已经担任护法堂首席足足三千多载，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怪物了。
这个声音听上去十分年轻的姑娘，却喊他小虚……
如果不是她疯了的话，那么她的年龄又会是多少？
这叫清风的，又究竟是什么身份？
孙路远脑海中霎时闪过无数念头，却不敢细想，神色变得拘谨起来。
也不敢再用“清风道友”称呼，而是小心翼翼地改口问道：“前辈，你为何不现身一见？是否晚辈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
空间片刻的安静之后。
清风有些奇怪的声音在孙路远背后响起。
“我不是一直都在么？”
“哦，对了。我忘记了，一般人是看不到我的。”
清风的话，更是让孙路远冷汗直流。
“虚长老说，这疯了的灵木，他之后会派人前来处理。还请前辈，暂时先跟我回去。”孙路远连忙说道。
“啊！那太好了。我就知道，阿六还是有救的。”清风就像单纯的小女孩一样，转瞬间雀跃道。
“都怪那末世哀嚎的场景太过吓人了，把它暂时吓傻了。要不是你来了，要好久没人陪我说话了。”
清风的声音距离孙路远越来越近。
最终似乎停留在了他的背上。
“好吧。那我听小虚的，暂时先离开这里。”
“这里的气息变了，变得不怎么让人舒服了。”
感受着自己背部，那似乎真实存在的重量，孙路远心中狂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晚辈就直接走就行？”他试探性的问道。
“是的呢，我已经趴你背上了。”
清风的话证实了孙路远的猜测。
孙路远不敢停留，径直离开了此处诡异的空间。
发疯灵木的声音，依旧在这里不停响起。
“咱们，回仙盟总部？”丛云海中，化作遁光急速飞行的孙路远又问道。
“不去那里。那里跟让人不舒服。我们去罗烟州。”
清风的心情似乎变好了，她语气有些欢快的说道。
“罗烟州？”孙路远点了点头。
虚长老的任务，仅仅是让他把清风接出来、安置在其他州的清风堂里即可。
孙路远也没有纠结，朝着罗烟州赶去。
一路上，同时也在思忖着自己背上这位的真实身份。
家里有着仙器无量镜，孙路远自诩是已经足够见多识广了。
然而清风这么个诡异的存在，他此前却根本没有听说过与之相似的。
甚至于清风的实力，他都拿捏不准。
虚长老让他万里迢迢跑一趟，只是因为担心她被困住？
从这方面来看，清风的实力绝对不会高到哪去。
但清风那怪异的措辞，以及种种诡异的表现，却不由让孙路远心中发麻。
很显然，这叫做清风无形无象存在，绝不简单。
孙路远暗自叫苦，又加快了速度。
只想早点完成任务，摆脱对方。
清风一路无话。
而他也距离罗烟州越来越近了。
眼看解脱在望，而接下来清风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却是让孙路远如坠冰窟。
“你有点不耐烦了呢。”
“果然世上对我好的，也没有几个。”
孙路远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自己心头升起。
虽然接下来清风再没有任何话说出，但他的不安感，却是越来越强。
“哪里不太对呢？”
孙路远知道有些变化，正在自己的身上发生。
但他却察觉不到变化的具体细节。
一直到孙路远来到罗烟州境内，不经意朝下方一撇，他才猛然惊觉。
此刻他距离地面很近。
头顶一轮烈日灼灼。
但偏偏，地面上没有他的影子。
孙路远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施法遮掩身形。
但他的影子，却消失了。
他有些茫然的伸出了双臂。
自己，似乎正在变得虚幻。
存在性，正在消失。
即将变得跟那清风一样，无形无相。
变故来的太快，让孙路远心中、甚至恐惧感都没有生出。
只是大脑一片茫然。
就在孙路远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的联系越来越淡的时候……
一道炽烈的金光，从他的体内猛然涌出。

第1227章 天道赠巨力
视角回过片刻之前。
吞噬了丛云海残存的世界意志、返回大启小世界的无面圣皇，终于对自己身上那些变化有了更加具体的认知。
以往，他需要全神贯注的盯着圣朝内的诸多繁琐杂事。留给自己思考的空余时间并不会太多。
但现在，连三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用到，李平就已经能十分轻松的应对圣朝内的一切大小事务。
神魂除了纯粹的量的增长之外，李平的感觉，也似乎变得更加敏锐。
他俯视这片天地，发现了因为世界升格、正在孕育中的小世界懵懂意识。在此之前，大启小世界仅仅只是按照本能自发运转，并不像玄黄天道那般，有着很明显的“人格化”表现。但因为李平持续不断地对大启小世界进行改造，使其已经满足了诞生自我意识的基础条件。
世界意志的诞生，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根据李平估计，若是按照目前的正常速度，恐怕需要最少千年的时间才行。
不过若是李平继续促进大启的升格，这个时间也会相应程度的缩短。
大启小世界，能有如今这般光景，全因李平的改造。而圣朝大启气运与李平融为一体，蒸蒸日上、势不可挡的强大气运也对小世界产生了种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都是修士，乃是天生地养。但在李平这里，如今的大启小世界反倒像是他的造物。再造之恩，如天地之父母……
端坐在圣皇座上，种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不仅仅是源自于自身的所思所想，还有着这片天地的助力。
李平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极为关键的信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思绪却是无端被一阵心中预警给打乱了。
“嗯？”
李平一番查看之下，发现是自己布下的原力精粹之网中，有一猎物竟然有了挣脱的迹象。
丝丝奇特的波动从他的身上发出，好像要逃金色巨网的束缚。
“孙路远？”
对于这位不久前刚刚才表示要投诚圣朝的万仙盟合道修士，李平还有些印象。
“难道是，万仙盟的人发现并出手了？”李平不禁如此想道。
但很快，他就感应到了发生在孙路远身上的事情。
“咦？”
李平心中霎时变得有些凝重。
借助孙路远体内的源力精粹，李平霎时来到他的身边。
伸出手搭在孙路远的肩膀上，金色奔腾的力量源源不断的灌注进他的身体。
不久之后，孙路远原先正在慢慢变的有些透明的身躯，方才重新凝实起来。
“多谢圣皇救命之恩。”反应过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孙路远惊魂未定地说道，脸上满是后怕与感激。
李平手缓缓收回，但感应却依旧没有从孙路远背上离开。
无法直接观察到那名为【清风】的存在。
甚至通过清风对于外界天地的见解影响也不行。
“你这人，有点意思。”
若不是清风的声音恰好响起，李平几乎都要以为她是孙路远的错觉了。
很难相信，玄黄界内居然还有他李平无法观测到的事物。
“你是什么东西？”
并没有什么侮辱的意思，李平反倒是有些郑重的问道。
孙路远低下了头，将自己脸上神情尽数收起。
出人意料的是，清风也没有恼怒：“我自己也想知道呢。”
“只可惜，我给忘了。”她有些遗憾的说道。
“我的记性有点不太好。除了小虚、阿六他们几个，其他人我的印象都有些不深了……”
“你叫什么名字？”清风问道。
“李平。”李平言简意赅。
他在清风身上，感受到了类似于殷上人的气息。但又隐隐有所不同。
“或许我可以帮你回忆起来。”直觉告诉他，这清风身上的秘密，很有可能将来跟万仙盟开战的时候会有所帮助。于是主动说道。
“嘻嘻，我感觉你没安好心呢。”
谁料清风却是一语道破天机。
果然世上对我好的，也没有几个。”清风的语气再度变得幽怨、低沉起来。
而李平在听到这话的瞬间，体内金色源力就自发涌现。
这是主动护体被激发的征兆。
既然清风选择了动手，李平也自然不会客气。
他的身后，恢弘的圣朝虚影陡然乍现。
金光连绵不绝，自圣朝影像中飞出。
形成一只巨手，直接将清风所在的位置抓住。
李平想着，既然无法观察到对方，那么就索性将清风所在的空间直接封锁、收走，带回去慢慢研究。
但这诡谲非常的清风，却不是仅仅通过这简单的方法就能制服的。
金色巨手返回圣朝虚影，只留下一个黑色空洞，那是一小片空间彻底消失的证明。
然而清风的声音，依旧从那个空洞处传来。
“你想带我回去么？”
“是想永远跟我在一起呢？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反抗？”
“不知所谓。”回应清风的，是无面圣皇的一声冷哼。
李平原本那空无一物的面庞上，竟然隐约有模糊的五官显化。
但却不像是寻常人类的模样。更像是不同能量的演变。
尤其是那两只眼睛，银白色的漩涡，宛若天上星河般璀璨。
“天地之力，加诸我身。”
李平威严的声音，如雷鸣般响彻。
罗烟州的天穹，因这句话而瞬间风云色变。
“想要拉我下水，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分量！”
感应着自己跟玄黄天道之间密切至极的联系，李平随后放开金色源力的防护，任由清风诡异的力量将自己吞噬。
轰！轰！轰！
一道道霹雳在密布的阴云中闪现，大地微微颤抖。
李平身躯的颜色，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变淡。
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反倒是清风那边，竟然被拉扯出了些许模糊的影像！
“找到你了！”
李平漩涡般的眼睛中，顿时射出两道光束。
犹如链条，将清风锁住。
“给我出来！”
李平暴喝一声，金色巨手再度显现。
抓住银色锁链，猛地一扯。
之前那个细小的、正在愈合的黑色空间溶洞，霎时有了朝外猛烈崩溃的迹象。

第1228章 墨杀断影踪
随着玄黄界罗烟州空间的不断塌陷，清风也慢慢被扯着显化出了真正的身影。
赫然是一株枝叶飘飞的柳树！
不过清风显然不是寻常的树木所化，乍一眼看似是柳树，细看之下、有融合了其他诸多树木的特点。
扯出清风大半真身之后，银色锁链就不再前进、僵持在半空中。
仿佛遇到了极大阻力似的。
而外表看上去如此狼狈，清风却不知为何根本没有半点的痛苦。
只是不断在自言自语，似乎真的因为李平的举动想起了什么。
“这里是……”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是清风？不不，这是虚渊献给我取的名字。我原本的名字是……”
“是……”
“天……”
“天音？！”
同样一道银芒自柳树体内飞出。
直奔李平而来。
银芒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几乎是在现身的刹那、就已经来到了李平的面前。
笔直的对准他的大脑，识海所在位置。
金色源力精粹的自动护体同样也是快到难以想象。
一层护罩挡在了李凡之前，跟银芒剧烈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有的只是彼此光芒的剧烈的消弭。
“跑？”
与此同时，李平隐约感受到了玄黄天道传达过来的意念。
竟然是示警，让他快点逃遁。
李平心中一沉，朝着前方看了眼。
在金色源力精粹的消磨之下，那道璀璨的银芒也慢慢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根看似普普通通的银针。
虽然笼罩在其上的光芒正在慢慢消逝，但它带给李平的威胁之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我此刻，玄黄天道之力加身，已经算的上是半个长生境了。”
“却居然跟一根小小的银针打的难解难分……”
李平心中没有沮丧，反倒是些许的愤怒。
伴随着这银针一起的，出现在李平脑海中的是一张苍老、慈祥的面庞。
“果然跟天法界的人脱不了干系。”
“霍乱玄黄，其罪当诛！”
李平心中杀意不断涌现。
不过他却也知道，如今的自己还不是天医的对手，只得先暂时撤离。
手中紧握的银色锁链霎时松开，清风或者说天音，她的声音再度变得慢慢透明。
“走。”
李平此刻却也顾不得对方了。
抵挡着银针进攻的同时，李平准备离开罗烟州。
危机关头，还不忘带着已经彻底呆住的孙路远。
金色源力包裹中，李平的身影同样慢慢变淡。
天医银针没有追击，而是返回天音的身体，将其镇压进无形无相之内。
在逃离之前，李平隐约间，听到了空中传来的叹息之声。
“天音渺渺落谁家……”
“天音渺渺落谁家。”
当李平彻底消失在罗烟州之内后，天地间的异动却并没有因此减少。
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
一道道闪电，疯狂的劈下。狂躁的雷暴，宛若世界末世。
或者说，是真的末世来临了。
因为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已然降临在了罗烟州内。
若是李凡在此，定然能一眼认出这熟悉的存在。
正是天地之魄，墨杀！
作为玄黄天道的终极灭世手段，祂此刻在李平离开之后，却是果断降临了。
墨杀先是朝着李平离开的地方看了眼。
而后一化为万，万化为亿。
没有任何的犹豫，熟练的变化出无尽的墨色。
要将罗烟州彻底清除。
墨杀降临，并且诶这一次蔓延的速度比起李凡曾经经历过的墨杀灭海还要迅速许多。
罗烟州的修士们根本没有反抗、逃离的时间。
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原本虽然有些荒凉、却也有毕竟有着生机的罗烟州，已然彻底变作了一片虚无。
而墨杀毫无征兆的现世，自是惊动了玄黄界内的诸多隐藏强者。
但此刻的罗烟州已然不复存在。
他们即便想要查找些什么线索，也是无能为力了。
墨杀突兀间灭绝一州之地事件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圣朝大启，圣皇座中。
李平端坐，身上残存的玄黄天道之力，让他已然知道在罗烟州内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这是玄黄天道为了防止自己被天医查探、追踪到，所采取的行动。
再加之罗烟州本就是天法界残片，所以玄黄天道清理起来也是十分果决。
“那女子，名叫天音？”
“跟天医一样，有能够窥探人心的本领。”
“她无形无相，隐于玄黄界中，除了是她自身的能力之外、还有可能是天医那银针的加持。”
“虽然不知道目的究竟是什么，但对于玄黄界本身而言，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这次虽然跟天医的接触，也挫败收场。
但也算让李平知晓了自己跟天医之间的差距。
“传法天尊，甚至还要更强。”
“看来我要走的路，还有很远。”
“不过这次我借助的玄黄天道之力有限。毕竟原本只想着将那女子慑服。若真是生死相争的关头，玄黄天道的加持还能再多数十倍。”
“我圣朝大启，也还有着无限的前景。”
“而且，钓鱼池乃是至宝，说不定能从高墙之外给我点惊喜。”
自怨自艾不是李平的风格。
短暂的失败之后，他立刻开始总结、并且寻求解决之道起来。
“但仅仅这些，还是有些不够。”
李平自然而然的，又想到了被封印的玄黄界恶念身上。
这次吞噬了丛云海残念，让他对世界意志的强大了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若是能够将玄黄恶念吞噬……”
“玄黄之力复归完整，我将再会有质的变化。”
“看来此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
李平正在思考的时候，孙路远却是瑟瑟发抖，躲在圣皇座下、不敢动弹。
刚刚无论是眼前这位圣皇，亦或者是天音、还是那银针的表现的，都让孙路远大受震撼。
明明自己同样也是合道修士，但在他们面前，简直如孩童般、根本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你对那名叫天音的女子，怎么看？”
良久之后，天命圣皇的声音传入孙路远的耳中。
孙路远打了个哆嗦，面露苦色。

第1229章 青红见许克
“这……这……”孙路远支支吾吾半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李平也没有为难他。
挥手打出一道金光，飞入孙路远体内，李平淡淡地说道：“从今往后，你恐怕是回不去万仙盟了。就先在我们圣朝呆着吧。”
“等过些时候，我会安排你以另外的身份重返万仙盟的。”
孙路远有些茫然的抬头看了眼李平。
这时候，李平方才将罗烟州内墨杀灭世的景象展示给他。
孙路远心中再度涌起无尽惊惧的同时，也顿时明白了刚刚那道金光的用处。
赫然是将万仙盟留在自己体内的印记给抹除了。
“那天音，牵扯太多隐秘。若是不将一州之地彻底抹去，难免会被人顺藤摸瓜、追查而来。”李平解释道。
“那我们孙家……”孙路远骤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剧变。
“那就要看你运气如何了。如果天音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告诉了万仙盟，那么孙家定然会被牵连。彻底人间蒸发，谁也无法幸免。”
李平一席话把孙路远说的面色惨白无比。
但接下来却是话锋一转：“不过你倒也不必过分担忧。天音无形无相，若是她自己不肯现身，万仙盟想来也是找不到她的。天音跟万仙盟，并非是同一路人。”
“况且，我离开之前的那道攻击，虽然没有把她消灭，却也将她重创。天音的状态，本就不太稳定。等她再度出现、清醒之后，也未必会记得我们。”
虽然李平这么说，却也终究无法让孙路远安心。
李平这番话里隐藏的意思很明显，天音背后还另有恐怖的存在、让面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启圣皇都需要忌惮。
“该死的墟渊献，说什么只是简单跑个腿。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一想到自己莫名被牵扯进入这种事里，不仅原先的计划全都被打乱、甚至整个家族都要收到牵连，孙路远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这个老不死的，果然跟其他万仙盟高层一样，都不是东西！”他暗骂道。
又联想到自己消失之后，家族会遭遇的种种危机，孙路远又不禁心乱如麻。
而就在这时，李平又发话了。
“其实你想不受怀疑的回去，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将吾等存在告之万仙盟，恐怕不仅不会受到惩罚，还能立下个大大的功勋。”
李平的声音回荡在圣皇座中。
孙路远心中一突，连忙表忠心道：“小人又岂会背叛圣皇？”
谁料到李平笑了笑：“我看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返回万仙盟，将罗烟州以及吾这圣朝的情形，完完整整的告诉墟渊献。这是命令。”
“啊？”孙路远顿时懵了，他不明白，为何圣皇会突然做出这个跟之前完全相悖的突兀决定。
“难不成，他已经做好跟万仙盟开战的准备了？”孙路远心中不禁如此想道。
“你见到墟渊献之后，便如此说……”李平缓缓传音。
而孙路远的脸色变得逐渐精彩起来。
不过多时，孙路远便悄然在百花道人的护卫下，返回了玄黄本界。
匆匆来到了万仙盟总部。
此刻仙盟总部内，因为罗烟州被毁一事，显得有些忙乱。
但现在，任谁也不会想到，此事会跟孙路远这一护法堂合道有关系。
因而孙路远很顺利的来到了护法堂总部，重新见到了虚渊献。
“你回来了？我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虚渊献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虚长老，出大事了。”
孙路远似乎惶恐至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墟渊献豁然睁开了双眼。
手一挥，布下重重禁制之后，他方才沉声道：“不要慌、慢慢仔细的说。”
孙路远深吸了一口气：“我的确按照长老您的吩咐，在万仙岛的清风堂，见到了清风前辈。”
“名叫阿六的树人已经彻底疯了，清风前辈她也愿意跟随我离开。只是却不愿来万仙盟总部，而是要去往罗烟州……”
听着孙路远口中说出的这三个字，再联想到最近罗烟州发生的劫难，墟渊献也是不由微微色变。
“那罗烟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改以往的沉稳，冷声问道。
“我将清风前辈即将带到目的地的时候，她忽然变得恍惚起来。说什么，世上对我好的果然没有几个……然后下属就感到自己身体一阵飘忽，就像要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中一样。”孙路远有些后怕道。
墟渊献显然是知道清风的这一习惯的，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情。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死的时候，一道金色身影忽的降临了。然后……”
“他便跟清风前辈打了起来。”
孙路远将之前李平跟清风角力的影像投射出来。
“天地之力，加诸我身。”
只见画面中那道伟岸的声音，低声喝道。
墟渊献仔细盯着画面，神情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直到那一根银针的出现，他才彻底有些失态。
画面戛然而止。
“另外那名前辈，将我带离。等我返回之后，我才知道罗烟州已经被毁了。而清风前辈也不追所踪了……”孙路远表现的惶恐万分的模样。
“虚长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那清风前辈，究竟是什么身份？”他反过来问道。
墟渊献没有回答。
皱眉思索了片刻，他方才说道：“那位救了你的修士，你可知他名号？”
孙路远点了点头：“他自称天命圣皇。不过也没有跟我过多的交流，很快就把我放回来了。”
“对了，虚长老，那天命圣皇所处的小世界，似乎有点古怪……”
墟渊献却是没把孙路远的后半句放在心上，而是喃喃自语道：“天命圣皇。”
孙路远没有打扰，只是耐心等待对方的反应。
“此事，你就不要多问了。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墟渊献忽的如此说道。
孙路远一阵愕然。
不是装出来的。
“虚长老……”
墟渊献伸手打断了孙路远的话：“是我考虑不周了。多年未见，没想到已经发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我会找个机会另外补偿你的。但此事，一定要保密。”墟渊献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孙路远。
孙路远打了个激灵，连忙起誓应下。
“你且先回去吧。有什么问题，我会再联系你。”
“记住我说的话。”
临行之前，墟渊献不忘再叮嘱道。
没想到原以为惊险万分的事情，居然这么顺利的就解决了。
孙路远如释重负的同时，心中却是充满了不真实的感受。
“不过，那老东西的反应，基本都在圣皇的预料之中。”
“水火不容？究竟是什么意思？”
孙路远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这次峰回路转，不但保住了性命，甚至还得了墟渊献一个人情。可是说是意外之喜了。
孙路远微微摇头，暂且将心中的阴霾压下。
“反正也来到总部了，不如去看看禄儿。”
孙路远转念一想，随后不久便来到了衍法珏空间中。
对于自己的到来，孙昂似乎十分惊喜。不断问东问西。
孙路远也是说的很是详细。
“真是苦了禄儿你了。”
“只要家族无恙就好。”
孙昂一句话，说的孙路远心中陡然生出些许愧疚之意。
也不好意思多待，匆匆离去了。
孙昂，也就是李凡神色莫名的看着孙路远离开。
孙路远跟墟渊献的对话，自然一字不落的落入他的耳中。
圣皇忽然改变了主意，也是受他的影响。
“果然，万仙盟中，是有人知道玄黄界的真正处境的。”
“玄黄界正在被肢解、改造、融合。”
“这墟渊献是，传法者蒋想来也是。不过作为传法的下属，他们毫无疑问的，是站在传法一边的。”
“对于玄黄天道的出手，他们或许早已经有所预料。不过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处理的能力范围之外，所以选择作壁上观……”
“毕竟，不是谁都会有勇气，站出来反对传法的。就连五老会那几位长生天尊，也都是任其为之。”
李凡心中冷哼一声。
“不过，我相信，这玄黄界还是会有热血难凉之士的。”
李凡眼前闪过商少君的身影。
“现在所缺的，就是一个将他们团结起来的机会。”
“天命圣皇……”
“现在居然隐隐变得有些名副其实了。”
玄黄界这一次，居然会主动释放出墨杀，帮助圣皇分身遮掩行踪。这是李凡之前没有想到的。
“这固然跟分身，通过幽暗之海帮助、反馈天道有关，却更多是因为玄黄界天道已经陷入孤立无援之境太久。现在陡然出现这么一个圣皇，祂就宛若抓做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种种机缘巧合加身，这分身的演变，却也真有了那么几分意思。”
李凡眯起眼睛，思念急转。
虽然分身依旧处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中，但是当李平跟天音角力的那段期间，有着金色源力以及玄黄天道的加持，分身的实力已经隐隐超过了如今的李凡。
使得分身前进的道路，出现了些许的偏差。
就像驾驶着一辆车在道路上行驶，李凡仍然能牢牢掌握着车的各种功能，但道路本身却因为车辆自身的状态，发生了变化。
“不过对于我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得到玄黄天道的助力越多，就越能将万仙盟，乃至传法的底细全都逼出来。”
“还有那玄黄恶念。也是时候去探探其底细了。”
李凡本尊与圣皇分身，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不多时，孙二郎便跟王玄霸一起，来到了圣皇座中。
“异兽小世界，目前的状况如何了。”李平首先问孙二郎道。
“回师尊。在亲自参观了我们圣朝的强大，尤其是见到玄霸那更加先进的异兽技术之后，帝女已经同意无条件归顺。”
“目前，其战力正在慢慢收编中。虽然那里的军队都是些凡人，不过只要经过三五年的改造，便能成为我们圣朝的战力。尤其那些数量众多的异兽，一定程度的弥补了圣朝资源的短缺问题。”孙二郎沉声道。
“不错，我们血肉工厂，预计在三年内效率要翻个五倍不止。而且那帝女对异兽开发技术，的确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比我还厉害！”王玄霸开口称赞道。
听完了二人的汇报，李平微微点头。
而后将玄黄恶念、也就是许克所在的小世界位置告之了二人。
“你们，跟小青与小红一起，去这里走一遭。看看是否能把许克给请回来。”
“态度要恭敬。”
孙二郎、王玄霸互相对视一眼。
之前他们也曾干过跑腿的任务，但圣皇如此郑重，还是第一遭。
兄弟二人不敢怠慢，当下辞别圣皇，先匆匆来到帝国小世界中。
找到了圣师小青与小红。
“什么？许克？”
“你们确定没有听错？”
小青与小红在听到二人的说辞之后，当场呆住。
随后小青更是失态的直接紧紧抓住孙二郎，不断确定追问道。
“师尊这么说了，定然不会出错的。两位，跟我们走一趟？”
小青与小红纵然心中有百般疑惑，却也敌不过几千年的思念。
当即答应下来。
四人结伴，来到了那处小世界的入口。
“这是……”
“御兽宗的阵法气息。”小青与小红激动的说道。
她们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凌乱起来，明明想要见的人就在前方，此刻却突然没有了跨出那一步的勇气。
还是在孙二郎的催促下，他们才进入到小世界内部。
孤独的天地间，只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独坐山巅。
“许克！”
小青颤抖的声音响起。
老者身体的微微一僵，而后缓缓抬起头。
一青一红两道身影正飞速朝自己而来。
过往尘封的记忆霎时涌入脑海。
数千年前的一幕幕场景再度于许克眼前浮现。
只是小青与小红，仍旧是当面模样。
而他许克，已经是垂垂老矣了。
三者面对面。
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始说去。
“孙二郎。”
“王玄霸。”
“见过前辈。”
却是两道声音不合时宜的将三人相聚的场面打断。

第1230章 善恶终相见
“你们是？”
孙、王二人跟小青与小红一同前来，许克恍惚间还以为他们是自己的后人。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以帝国小世界缺少灵气的条件，是不可能诞生这样境界修士的。
许克深邃的目光顿时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孙二郎不卑不亢，拱手道：“奉家师之命，来此请前辈一见。”
“嗯？”
许克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记得他的人。
待到小青与小红将最近帝国的遭遇传音诉说之后，许克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
“知晓我的，还有这般能耐？是谁？”
脑海中闪过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却又被他一一排除。
微不可觉的朝着自己身后的朽木棺材看了眼，许克原本想拒绝他们的邀请。
但……
许克的视线又在小青与小红身上顿了顿。
随后微微叹了口气。
明明已经知晓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依旧还带着青与红共同前来。这里面的威胁意思不言而喻。虽然自己避着她们千年不见，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许克又岂会是绝情绝义之人，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遭难？
念及此处，许克微微摇头：“我可以跟你们走一趟。但却有几个要求。”
孙二郎连忙道：“前辈但说无妨。”
“其一，你们二人中，需有一位代替我，坐在这座山巅。我没有返回之前，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提前离开。为了防范于未然，我会布下禁制。”许克缓缓地说道。
“这……”听到这古怪的要求，孙二郎有些迟疑。
“没问题。我代替前辈坐在这便是。”王玄霸却是拍着胸脯应下。
孙二郎知道自己这位兄弟，修行师尊所传的功法之后，能够跟异兽一样化身万千。哪怕这具身体完全被毁灭，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当下也没有阻止。
许克点点头，继续说道：“其二，我跟随你们离开此处小世界之后，方圆十丈之内、都不允许有任何人靠近。否则，别老夫我不讲情面。”
许克扫了眼小青与小红，加重了语气道。
俨然这任何人，是将青与红都包含在内。
孙二郎闻言心中一凛，却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这最后一点么……”
许克对小青与小红说道：“如果我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把我杀了。不要有半分的犹豫。”
说着，许克手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不过巴掌大的木剑。
许克伸手，木剑自发飞到小青面前。
小青彻底愣住。
但是看到许克苍老却又十分坚定的面庞，像极了当年他执意离开帝国的模样。
眼中有泪光闪烁，小青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轻声应下。
“好。”
小青死死将木剑攥在手心，同时认真聆听着许克传音而来的、木剑的使用方法。
待到一切妥当之后，许克看向孙、王二人。
孙二郎与王玄霸见许克如此郑重，也不敢怠慢：“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你们且等待片刻，离得远点。”
二人二兽不明所以。对视了眼，还是乖乖的飞遁远离了许克所在的那座突兀的石山。
许克右手按在山巅，微微用力。
石山、天地、乃至整个世界，都刹那间微微晃动起来。
仿佛尖锐的怨毒咒骂声响起，又好似错觉。
等待震荡消失之后，这个小世界变得似乎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但孙二郎他们，却又没有看出具体区别在哪。
许克缓缓起身，看着王玄霸，右脚跺了跺。
王玄霸示意孙二郎放心，随后飞身来到许克身边。
“坐下吧。”
许克把脚移开，山巅地面上赫然出现一块深陷下去的区域。
王玄霸一屁股坐下。
“可能会有点疼，但死不了。”
许克这时飞至半空，缓缓说道。
而当他飞离那座高耸石山的范围的瞬间，王玄霸就发出一声惨叫。
就像是有什么重物猛地压在他身上似得，他猝不及防之下、脊背直接被压的贴合在地面。
骨头不停被碾压、磨过的声音，不断响起。
“玄霸？！”孙二郎惊呼道。
“我……没事！”一只手从几乎成了团肉饼的躯体中伸出。
无力的朝着孙二郎挥了挥。
“就是……的确有点疼。”
许克朝着王玄霸轻轻一指：“走吧。我说了他死不了。”
王玄霸的压力似乎减轻了点，勉强能重新将脑袋抬了起来。
孙二郎见状，深吸了口气。也不犹豫，跟小青与小红在前面带路。
许克则是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孙二郎跟青与红一样，暗中观察着身后的许克。
原本许克坐着的时候，背后看似腐朽的棺木，还不怎么起眼。
但不知道是不是孙二郎的错觉，自从离开小世界之后，那具棺材似乎变得越来越完好了。
形态也在慢慢变大。
就像是……
有什么会随时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再联想到许克之前叮嘱的三个奇怪要求，孙二郎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耳边更是传来了莫名的低低絮语声。
正当孙二郎忍不住去听的时候，心头一股冰凉寒意忽的自发运转起来。
耳边的杂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许克的低声提醒。
“别理会那些古怪的声音。”
孙二郎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自诩不是意志薄弱的人，更是在太衍宗化道石模拟世界中，经历过另外一世真实人生。
然而数百年的阅历，在那些鬼祟之音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几乎瞬间就沦陷。
“若不是有师尊亲传仙心咒，怕不是要遭。”
“这许克……”
孙二郎不敢再看许克以及他背后的棺材，只是凝神加快了步伐。
不多时，一行人穿过漫长的虚空路途，来到了大启小世界之外。
“咦？”
这次发出惊疑不定声音的，却是许克。
孙二郎回头望去，只见不知为何，他背后的棺材，再度变得腐朽、小了一些。
几乎跟原先许克所在的那个世界没什么区别了。
已经提前得到通知，圣京城所有大启子民全都回到家中。
偌大的城池空无一人，只余一条为许克开辟的、笔直通向圣皇座的虚无道路。
“师尊已经在等前辈您了。”孙二郎恭声道。
再也无需带路。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许克就已经感受到了那股无处不在、宛若天上大日般笼罩整个小世界的强大气息。
远超寻常意义上的合道境。
甚至对背后棺材里被封印的玄黄恶念，都有一定程度的压制。
更让许克有些无法置信的是，他居然从这股气息里，隐隐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但……
“怎么可能？”
许克心中带着三分疑惑、三分忐忑，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激动。
终于进入了圣皇座中。
等到看清了上方端坐的身影后，许克心中松了口气。
同时也闪过几分失落。
“是我想多了，怎么可能会是已经死去的白先生呢。”
强行将脑海中杂念压下，许克凝神打量着这位传闻中的大启【无面圣皇】。
亦或者说，天命圣皇。
与此同时，李平也在观察着许克。
和他许克背后的棺材。
李平自然比孙二郎看到的更多。
他看到的不是朽木，而是一道若隐若现的透明苍白身影。
身影有着世上最为俊美的容颜，然而却搭配上了满是怨毒、邪恶的表情。
李平察觉到，玄黄天道的催促，再度降临了。
并且，愈发激烈。
同时，那苍白的玄黄恶念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
猛地抬起了头，死死盯着李平。
与之相对的表现则是，许克背后的棺材，剧烈的无比的晃动起来。
更不停有巨大的拍响声，回荡在高大的圣殿之内。
“你……”
许克陡然警觉。
身形暴退，他的头顶浮现出一个转轮虚影。
金色转轮飞速旋转，亿万凶兽的影像以及咆哮声，从中浮现。
试图将震动的棺材镇压。
但玄黄恶念的挣扎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
直到圣皇李平，心中一动，大启小世界中【天地万灵、众生炼神】微微运转，将玄黄天道遮蔽。失去了对自己另外一半感应的玄黄恶念，方才逐渐安静下来。
而此刻，尝试了会，发现自己竟然无论如何都飞不出去的许克，也放弃了徒劳无功的动作。
冷冷的盯着李平：“你究竟是谁？”
许克此时哪能还不清楚，这位圣皇，就是冲着那被封印的玄黄恶念而来。
“我是谁……”
李平微微一顿：“这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许克勃然色变：“物归原主？”
“当年白先生有负天道所托，还将天道一部分力量封印。如今我将拨乱反正，还道于天。”李平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在圣皇座中、连绵回荡不绝。
落在许克耳中，更是宛如惊雷般。
“你说什么？！”
活了这么久，当年也曾见过诸多离奇之事。但许克还从来没有这般震惊过。
“堵不如疏。封印只是一时之计，镇压的越久，等到其脱困之日、反噬也就越厉害。这个道理，白先生没有教你么？”
“你还能坚持多久？”
李平不给许克反应时间，接连不断地撼动着他的心神。
许克的额头，有冷汗滴落。
“你是……”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玄黄大天尊？”
这个词说出的瞬间，圣皇座中的空气都未知凝结。
短暂的沉默之后，李平却是轻轻笑了笑。
“不是。”
这个答案显然有些超出许克的意料，他顿时陷入了迷茫之中。
“白先生的背叛之后，你认为玄黄天道还会再信任修士么？”
李平语气莫名。
“我不是玄黄天尊。”
“我就是玄黄天道。”
李平说着，从圣皇座中轰然站起。
霎时间，他的身影仿佛无限放大。
如顶天立地的巨人，充斥着许克的视野。
而李平身上的原本就强横至极的气息，再度爆发、攀升起来。
万灵大阵的遮掩消失，李平借来玄黄天道之力。
而为了自己那被封印的另外一半，玄幻天道这一次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大方。
一道裂隙自大启小世界中上空隐隐出现。
那是整个世界都已经被撑到极限的标志。
若不是这些年，大启在李平的经营下，已经升格了不少、上限远超寻常小世界。
恐怕这一下就会被直接撑爆。
虽然看似在传法天尊、仙墟真仙面前，玄黄天道毫无还手之力。
但实际上，以如今玄黄界融合了诸多修仙残界的体格。
玄黄天道的力量，比起当年最初的完好的时候，实则也并不会弱小太多。
强弱，是相对而言。
此时，在许克眼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天地韵律意志的翩翩身影。
天地钟爱，尽加其身。
但有所不同的是，白先生是温和儒雅。
而眼前的这道身影……
霸道、威严。
令人畏惧、信服。
恍惚间，许克又想起了当初白先生的交代。
“在是否离去这点上，我跟这道意识的意见相左。”
“我不认为我是错的，我也不认为这是背叛。”
“我只不过是在找更好的拯救世界的方法罢了。”
“许克，如果可以的话，你帮我看着它。”
“我想，总有一天，它会想明白的。”
……
当时，许克并不理解白先生的话。
这数千年间，被白先生分离的玄黄天道意识不仅没有想明白，反而朝着愈发极端的方向发展。
不仅所传达的意念，咒骂，越来越恶毒。
甚至还会影响任何靠近它的存在。
许克所在的、那个用来封印玄黄天道意识的小世界，生机慢慢消失、彻底变作荒芜的戈壁。
而他的身躯，也比正常情况更加的衰老。
就在今日之前，许克还以为自己会最终迎来被恶念吞噬的结局。
却没想到……
“这就是，白先生所说的，想通了？”
“不过是，另外的、本体的想通。”
许克不禁如此想道。
“把它，交还给我吧。”
正当许克思绪百转的时候，李平再度开口。
这下把许克从沉思中惊醒。
他不由后退一步，金色转轮依旧镇压着朽木棺材。

第1231章 借运吞天念
“空口无凭，如何证明？”
即便许克已经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但背后被封印的玄黄恶念实在太过重要。如若所托非人，绝对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劫难。
这也是许克过了这么多年，也始终都是由自己孤身一人封印的原因。
实在是找不到既有能力、又值得信赖的人选。
李凡平见到许克如此慎重，竟然拒绝了他。
也不动怒，笑声不断回荡。
“不是吾该向你证明，而是你应该看清真相！”
随着李平的话，圣皇座的宫顶、乃至大启小世界的天空都仿佛被撕开。
许克的视野刹那回到了玄黄界，一幕幕景象接连不断地在他眼前浮现。
无尽夜色所在，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不知从何处浮现。在幽暗之海中，掀起阵阵无形的波浪。
汪洋无际的大海上，道道金色锁链纵横交错，宛若一张巨网。金网之中，回响着尖锐、不甘，充满怨恨的哀嚎。一道意识被慢慢磨灭。而在金色中央，无面圣皇凭虚而立，气息森然。
一处颇显荒凉的州域，强横的天地之力加持在无面圣皇身上。在他的身旁，一道墨色的漆黑身影，若隐若现。他们的面前虽然空无一物，但却让许克本能地感到不安。
……
这些次第闪现的画面，无一不说明着眼前这位无面圣皇跟玄黄天道之间紧密的联系。
而许克从背后棺材中反抗越发激烈，似乎迫不及待就要返回玄黄恶念身上，也基本明确了这种判断。
但，不知为何，许克心中仍然有些踌躇。
“或许是，我跟这玄黄恶念呆在一起太久了，不知不觉间受到了影响？”许克忽的心中一惊。
无面圣皇的形象，实在太过正面。以致于此刻跟他站在对立面的许克，都不由自主的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玄黄恶念，被封印了实在太久。已经快要超出寻常修士所能掌握的极限了。而祂跟现存的玄黄天道同属一体，若是骤然回归，恐怕连天道本身都要因此发生难以预测的极端变化。”
“唯有吾先将其镇压，而后缓缓将恶念尽皆磨灭，方才能还道于天。这个过程中，恐怕还需要你的一番助力。”僵持片刻，圣皇李平再度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圣皇座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
许克惊喜异常。
而他背后的棺材板，在安静了少许之后，却是更加疯狂的震动起来。
李平甚至依稀间，看到了那道苍白的身影脸上，比之前更加怨毒百倍的目光。
“你且跟我来吧。”
李平没有催促许克把玄黄恶念交出来，而是把带到了大启小世界上空的一处位置。
“可感受到，这里有什么不同？”
“玄黄恶念的波动被压制了，几乎感受不到。不仅仅是玄黄恶念，还有此处小世界，以及玄黄天道本身……”许克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里是【天地万灵大阵】阵眼所在。此阵封天绝地，别说世界意念，即便是真仙降临、也能抵挡一二。”李平语气平淡的说道。
在他的记忆认知中，这阵法的确能对真仙的降临阻拦几分。
而许克虽然活的很久，却也没真正见过真仙究竟是何等的威能。所以对李平的这句话也没有什么怀疑。
“有此阵在，即便直接放出，它也无法脱困。”
许克对阵法也略懂一二。
观察的越多，就越是心惊。
这天地万灵大阵，的确如李平说的那般，玄妙无穷。
“若是我当年有此阵，也不必亲自镇压数千年之久了。”许克在震动之余，心中不免有些恍惚。
参观完了万灵大阵，李平又将许克带到了殷上人处。
宛若学堂一般，满是认真学习的稚童。一张张天真无邪的面庞，把许克的思绪拉回来千年前宁远城的小破庙中。当年的画面，赫然跟眼前的景象出现了些许的重叠，许克不由得有些微微呆住了。
而殷上人的反应，却是有些惊悚。
正在教授孩子们学习的他，忽的完全静止住了。
刹那的停顿之后，他豁然站起，死死看向许可身后的棺材。
身躯阵阵颤抖之后，竟然从身躯中直接裂开。露出了一直隐藏着的、另外的自己。
四只眼睛中，全都充斥着前所未见的贪婪。
许克微微皱眉，那股看待猎物一般的眼神，让他很是不适。
更让他在意的是，身后棺材中玄黄恶念的表现。
很奇怪。
陡然间平静了下来，许克耳边一直浮现的咒骂、蛊惑之声再度消失不见。
但不像之前在天地万灵大阵中，玄黄恶念本身没有受到影响。
反倒是像受到了惊吓，自己偃旗息鼓起来。
片刻之后，玄黄恶念再度不断拍动棺材板，彰显自己的存在。
但在许克眼中，这却是更像是在虚张声势。
李平的身躯挡在了殷上人跟玄黄恶念之间，这才使得二者恢复了正常。
殷上人从中撕裂的身躯重新合拢，他咧嘴笑道：“没想到，堂堂玄黄天道，居然也会有一部分落到这种地步？”
“若是我的那些兄弟们知道了，指不定会有多高兴呢。”
殷上人说着，咂了咂嘴：“垃圾般的世界幽魂，我倒是吃了不少。这完整的世界意念，我倒还没有尝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味道。”
许克闻言，心中悚然而惊。
却听李平传音介绍起了这殷上人的来历。
“被玄黄界吞噬所留的世界幽魂，对白先生十分仰慕？”
起初许克还有些疑虑，不过在看到了殷上人珍藏着的那根白肋骨之后，他的脑海里再也没有别的多余想法了。
即便只是跟常人一样，再普通不过的肋骨模样。
但许克只一眼就知道，它是属于白先生的。
白先生带着笑容的脸庞再度出现在许克眼前，转眼间却陡然破碎。
只剩下了这根白肋骨。
许克忽的悲从中来。
而殷上人在知道了许克跟白先生特殊的关系之后，也收起了之前的凶相，变得平和起来。
只是眼睛依旧不时扫过那腐朽的棺材。
“有殷道友在，若是它从重重禁制中逃了，也最多成为盘中餐的下场。”李平淡淡地说道。
情绪有所平复的许克，此刻算是终于相信了这位无面圣皇的身份与计划。
心中执念放下的瞬间，许克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已经坚持了这么久，接下来，就让玄黄界自己来吧。”许克这般想道。
“怎么，你也对祂感兴趣？”殷上人倒是有些意外的看向李平。
李平将之前在罗烟州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了遍，随后说道：“祂对我帮助很大。”
殷上人耸了耸肩：“那我就不跟你抢了。就算我吃了，最多也是饱饱口福，依旧还是要排出来的。”
李平默然，没有接话。
“那根银针……”殷上人忽的向李平展示了一副影像。
“是不是长这样？”
李平点点头：“怎么？你见过？”
“好像有些印象，但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殷上人眯着眼，在回忆着什么。
“对了，许久之前，我曾经在这个地方看到过。不过那时候还不是我，是我曾经吞掉的一部分的残存记忆。所以具体细节，却是记不太清了。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去这里找找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殷上人将一处地点传讯给了李平。
似乎是世界幽魂，对于自己的原身仍然还存在着微弱的感应。殷上人所传达的地点，竟然直接就是现如今的玄黄界的精确位置所在。
“我知道了。先将此事处理完毕再说。以我目前的实力，就算真的发现了什么，恐怕也难以深究。”李平并没有什么避讳，而是十分坦诚的说道。
“玄黄界，的确牛鬼蛇神太多。”殷上人低哼了一声。
李平这时候看向许克：“我跟殷道友，之前计划将白先生散落的尸骨收拢、埋葬，入土为安。此事之后，若是你愿意，可以协助我们。”
许克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好，好。”
成功说服了许克这位看守者，接下来，就是将玄黄恶念放出、吸收了。
李平虽然有着绝对的信心，却也没有大意。
而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第二天，一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圣朝。
七天后，无上圣皇将会降下恩泽。
凡是在这七天内诚心祈祷的民众，都会受到圣皇的赏赐。
心越诚，奖赏越是丰厚。
向圣皇祈祷本就是大启子民的必修课，现在圣皇明确会有奖励降下，人们又哪里敢怠慢？
于是，在圣命传达后的仅仅半天之内，李平便感受到了圣朝大启的气运前所未的凝练起来。
甚至【天地气典】在自己体内形成的气运之力，赫然隐隐有从紫色蜕变成为金色的趋势。
“此法只一时之效，不得长久。”
“若是食言，还会遭受反噬，甚至境界跌落也不是不可能。”
李平感受着自己的实力不断朝着高峰攀登，心中却是十分冷静。
金色源力被抽调，万众凝于一心。
天地万灵大阵随之缓缓运转。
将跟外界的一切联系都遮蔽。
此时此刻，不但从玄黄界中无法观测到大启小世界的存在。甚至就连近在咫尺，在五行大洞天之中的百花道人，也蓦然失去了对大启小世界的感应。
若不是李平已经提前通知她，百花恐怕会误以为大启遭受什么可怖灾劫了。
吞噬玄黄恶念的过程，还是要将外边的玄黄天道给阻挡住的。
否则说不定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
七天时间，一恍而过。
李平的状态在七天的酝酿准备中，已经达到了巅峰。
此刻万灵大阵阵眼中，殷上人、许克，还有伊术，三足而立。
李平则是凌空虚坐于三人中央。
伊术作为太衍化道石的一部分，自然也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发生在大启小世界中的这不同寻常的变化。
主动找上门来询问。
而李平事无不可对人言，直接将吞噬玄黄恶念的计划告之。
伊术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立刻提出也要参与帮忙。
甚至主动提出，今后或许可以进一步加深太衍宗跟圣朝大启的合作。
在思忖了片刻后，李平还是答应了伊术的请求。
他请这三人，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天地万灵大阵中，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这伊术老老实实也就罢了，若是有什么异动，李平一念之间，就可将其炼化。
跟玄黄恶念一起吞噬。
“阵，起！”
李平冷声一喝。
阵中三人只觉得，天空顿时变得混沌一片。
其中不时有紫色的星点闪过。
仿佛进入无尽虚空之中，离开了真实存在的世界。
三人皆是一凛。
李平这时候朝着身旁摆放着的，那具腐朽的木头棺材轻轻一指。
没有什么剧烈的毁坏声响。
木头封层像是一股黑烟般，消散不见。
一道身影由模糊变为清晰，出现在阵法中、李平面前。
跟之前李平所见的怨毒模样不同。
这时候在他眼前的，赫然跟记忆中的白先生没有了差别。
微微笑着问道：“你要吃了我么？”
眼中没有怨恨，反而是欣慰、释然。
“白先生？！”还是许克最先忍不住，惊声叫道。
非是许克定力不够，实在是这道身影，跟白先生太过相似了。
李平不为所动，淡淡地点头：“不错。”
“能够跟我合一，你也算是死得其所。”
只简单一句话，就让原本云淡风轻的玄黄恶念，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
“你算什么东西？！”
玄黄恶念伪装不住，失态尖叫道。
祂倏然化作一道黑气，朝着李平扑过来。
但李平面前，仿佛有着无限的距离般。
任凭祂如何努力，也根本无法靠近。
“聒噪。”
“等你跟吾合一，你就知道我是什么了。”
李平看了玄黄恶念一眼。
一股煌煌巨力，从天而降。
把恶念所化黑烟顿时束缚住。
“万灵众生意，天地大磨盘！”
李平口中轻吟，一个紫金色的漩涡，在众人头顶缓缓生成。

第1232章 大天尊仙躯
紫金漩涡中，隐有风雷涌动。
宛若漏斗的能量漩涡最下方，是玄黄恶念那有些惊慌失措的身影。
一张张不同生命的面庞影像，在风雷漩涡中快速闪过。如同飓风般，撕扯着玄黄恶念。
因而祂的身躯变得逐渐扭曲模糊起来。
“吾乃玄黄天道！汝等修士之父之母！如何敢这般对我！”
“又一次！又一次！你们人类全都该死！”
玄黄恶念咆哮着。
没有选择坐以待毙，那原本神似白先生的样貌，终于显露出真容。
身体如同吹气球般膨胀，眨眼就形成了一个浑身长满蓝紫混色疙瘩的畸形可怖怪物。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玄黄恶念的面庞已经消失不见。亦或者说，在祂躯壳表面快速游动着的无数团黑影，就是如今祂的一张张脸！
表情各有不同，却无一显露的是正面积极的情绪。疯狂，憎恨，绝望，暴虐……
凡是生灵最阴暗、扭曲的部分，全都在玄黄恶念的身上展露无疑。
实质般的黑色煞气自祂体内涌出，冲天而起，正面迎上了紫金漩涡的风雷旋转之力。
悄无声息的碰撞声中，竟然使得李平的天地大磨盘有了些许的停顿。
李平注意到，悬念恶念其中大约三分之一的面庞，齐齐盯准了自己。
“死！死！死！死！死！死！死！”
尖锐的诅咒声爆发而出，席卷而来。
为李平护阵的许克三人，全都在此刻微微皱眉。
圣皇李平那空无一物的脸庞上，更是被这恶念冲击，隐隐显现出模糊的五官。
无数长满了蓝紫色肉瘤的触手，从玄黄恶念的怪物躯壳中伸出，疯狂甩动着、尝试挣脱万灵大阵的束缚。
然而，这堪称是解离碟推衍极限的绝世大阵，又其那么容易突破的？
短暂的停滞之后，紫金漩涡再度缓缓转动。
风雷呼啸之声更胜从前。
更是从中传来阵阵人类的祈祷之声，共鸣中形成一股独特的韵律，将玄黄恶念的震天咆哮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邪恶，终究是无法战胜正义的。”
“看看你如今这副模样，也配称得上【玄黄天道】四个字？！”
李平淡淡地声音，略带点嘲讽，穿透阵法对抗中的诸多杂音、精准的传达到了玄黄恶念的耳中。
“混账！是谁害的？！”
呆滞片刻后，祂彻底暴怒了。
显然就连玄黄恶念自己，都有点无法接受自己落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被天地大磨盘镇压的身体，赫然有了再度奋起、抗争的势头。
李平却是微微点头，不断用言语激发、挑动玄黄恶念的同时，凝神主持天地万灵大阵。
将从玄黄恶念身上剥离下来的碎屑，通过漩涡吸收到自己体内。
负面情绪如涓涓细流，不断涌入李平的意识里。
护阵的三人见此，全都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因为身处阵中，更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万灵大阵的可怖。
即便被封印了数千年，也毕竟还是此方大世界天道的一部分。然而在这阵法面前，居然可以说丁点的反抗之力都没有。
甚至让三人原先的准备，都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要静静看着圣皇李平表演就好。
这阵法越是可怕，就让他们难以抑制的担忧。
若是圣皇被恶念影响、失控……
恐怕会是一场比起玄黄恶念脱困还要恐怕万分的灾难。
即便他们对圣皇的实力很有信心，此刻也不免有些紧张。
毕竟他们此刻尚且还身处阵中。
“无须担心，我很好。”而李平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情绪波动，平静的传音解释道。
不提李平本身的意志坚韧程度，就单凭玄黄仙心咒的加持，他就不可能被这玄黄恶念扭曲人格。更不用说，他采取的还不是暴烈的一口吞下，而是用天地大磨盘、慢慢将玄黄恶念一点点碾碎、慢慢吸取。将副作用降至最低。
“再加上，大启亿万子民的意念，与我锚定。”
“亿万众生，可以炼神。这不过是最初玄黄天道的一部分，又如何能影响到我？”
李平心中澄清一片。
与其说是应对“恶念”，此刻李平更大的压力，其实是用来消化对方体内那斑驳庞杂的混乱记忆。
虽说绝大部分，已经在数千年的扭曲绝望中模糊。
但这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已经深藏于祂的意识深处。此刻伴随着身躯的被肢解，一起流入李平的脑海中。
一幕幕支离破碎的场景，快速在李平脑海中闪过。
大多都难以辨别出细节。
唯有一段画面，接连不断地浮现。
很显然，这是让玄黄恶念感到刻骨铭心的记忆。在祂被封印的岁月里，不止一次的在祂脑海中重复上演着。
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
一道疾驰的身影，忽然止住。
“怎么不走了？”
记忆中的声音问道。
原本的情绪是有点庆幸，雀跃。
但此刻却是带了点疑惑。
那一袭白衣的身影，也就是白先生，转过身来、回首眺望。
他的神情不断变幻，很是复杂。
“究竟怎么了？”
来自记忆的感知，在死一般的沉默中，逐渐变得有些暴躁。
“我不能走。”
最终，白先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为什么不走？”
“劫难既成，大势如此，已经无法挽回。与其留在那里，不如前往高墙、奋力一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来自记忆的声音先是一愣，不能理解的情绪充斥。而后是有些急切，连忙劝阻道。
“有初代大天尊所留遗蜕作为庇佑，再以引爆那几件仙器为动力，你我合力，是有极大可能穿越高墙的！”
“已经准备了这么久，怎么能突然改变主意？！”
即便时隔许久，李平也能感受到这被分离的玄黄天道意识中的不解与愤怒。
白先生或许是知道自己理亏，一直沉默以对。
“你倒是说句话！”
当玄黄天道最终停了下来后，白先生这才缓缓回应道。
“那里，是我的家乡。”
“从出生到现在，我所认识的每个人、我所听说过的每个人，以及那些我爱、我恨的人，全都在其中度过了自己的一生。”
“现在它遇到了劫难，我的确能一走了之。但他们怎么办？”
白先生静静地问道。
玄黄天道根本无法理解白先生的那种情绪，在祂看来，保证自己的生存才是最为重要的。
“只要我在，再找到另外一处适宜的世界，我们很快就能再孕育出另外的玄黄界。”
“甚至你熟知的那些人，我都可以重新创造出来。”祂不由解释着。
白先生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玄黄界返回。
眼见事情正朝着无法控制的局面进行，玄黄天道变得越发焦躁起来。
不断劝说着。
白先生只是充耳不闻，其意已决。
“我知道你待我不薄。”
“你总说，我是那个人的转世。”
“但我知道，我就是我自己。”
“苏白。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玄黄天道的记忆，已经在越来越暴怒的情况下，变得有些不稳定。
只是白先生话，断断续续的依旧无比的清晰。
“我根本不想修行，当什么仙人。”
“我只想……”
“拯救在意的人罢了。”
“抱歉。”
“至于你给我的这些，大天尊的仙躯、以及那些仙器……”
“甚至这一身修为，我都会还给你的。”
白先生无比平静的说道。
……
轰！
记忆如同气泡，陡然炸裂。
继承了玄黄恶念的力量，李平此刻同样感同身受，切身的感受到了被欺骗、背叛的那种极端愤怒。
“死！死啊！”
好似玄黄恶念的声音，开始不断在脑海中盘旋。
连带着李平的气息，也有了些许的波动。
而阵法中，被天地大磨盘镇压、碾碎的畸形恶念本体，也似乎感受到了李平身上发生的变化。
不由尖叫道：“你感受到了么？！你能理解我么？！”
“这被欺骗，而后又反被封印数千年的痛苦！”
……
不料，祂的倾诉却被李平一句话生生打断。
“我此刻，乃是人身。”
“所以，我更能共情的，反而是你无比憎恨的那个。”
“我觉得，白先生做的对。”
“有些事，终究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所以……”
“你且安心去吧。”
李平的话语，逐渐变得冰冷。
被玄黄恶念记忆冲击的有些模糊显形的五官，再度消失。
冷冽绝情的气息，自无面圣皇身上散发而出。
他毫不犹豫的，加快了天地大磨盘的运转。
如同不可摧毁的高耸坝堤，尽数将恶念的倾袭阻挡。
护阵的三人见到这番场景，不由松了口气。
他们可是，真有点害怕圣皇被恶念影响。
尤其是殷上人。
他开玩笑地对许克说道：“其实，我的本质跟玄黄恶念差不太多。”
“他能这么轻易把祂给吞了，那吞了我也就是顺手之事。”
“看来以后，得尽量离他远点。”
许克默然不语。
看着阵法中，那似乎越来越高大的身影，心中一时间竟有些患得患失。
不知道自己将玄黄恶念交出，究竟是对是错。
紫金漩涡不停旋转，风雷之声愈发响亮。
玄黄恶念的挣扎，则是越来越弱。
距离祂被完全吞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玄黄天道的力量被吸收、炼化，无面圣皇伟岸的身姿，也越发高大。
仿佛要撑破大启小世界苍穹，到达另外的境界。
李平的身影，浮现在天幕上。
大启亿万子民，此刻都能清晰无比的看到圣皇的容颜。
沸腾的民心，在此刻达到巅峰。
凝聚的气运在瞬间完全突破了紫色，变成了无比耀眼的璀璨金光。
纵使只有这一刻时间，似乎马上就会重新跌落回去。
但李平却是心有所感，敏锐无比的抓到了这一丝机会。
轻轻一挥手，将天地大磨盘吸收、转化的部分玄黄恶念力量，挥洒到大启小世界当中。
无数紫金色的光点，宛若天花乱坠，飘散人间。
而从下方大启寻常百姓的视角中，则是看到了前几天传闻中的、圣皇恩赐。
那紫金色之花，仿佛带着天然的诱惑人心的魔力。
使得大启子民不顾圣皇威严，纷纷尝试着去触碰。
而紫金花入体后，带来的变化，则是让那些人当场跪地高呼，圣皇威名。
原本已经达到顶点的大启气运，犹如被催化一般，再度迎来变化。
这一次，在无数大启子民如山如海的齐声高颂之下，那原本极不稳定的金色气运，彻底稳固下来。
亿万生灵，山呼海啸。
使得大启上方的三位护阵者，都有了那么片刻的失神。
“这就是，传闻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殷上人不由感叹道。
许克则是不自觉的打量着圣皇李平一动不动的身躯，不知为何竟然从他的身上看到了白先生的身影。
“或许，我做的并没有错。”许克如此想道。
而太衍宗伊术，则是眼睛微眯，似乎在推衍计算着什么。目露惊容。
天帝气典蜕变到最后一重境界，并且彻底稳固下来。
力量此消彼长之下，玄黄恶念终究是再无了一丝抵挡的可能。
“我会等你的。”
“你终究会跟我一个下场。”
意识彻底消散前，玄黄恶念不知为何，忽的如此恶毒诅咒道。
圣皇李平置若罔闻，不为所动。
天地大磨盘，轰然压下。
来自玄黄天道的力量，源源不绝的流入体内。
李平心有所感，仿佛一道无形枷锁被打破。
“长生境么？”
“或者说，另类的长生境。”
他若有所思道。
……
与此同时。
万仙盟总部，衍法珏空间中。
来自分身的突破的反馈，在圣皇达到长生境势力的那一刻，就突兀停止了。
所以倒也没有引起空间中其他人的察觉。
对于圣皇的突破，早已经在李凡的意料之中。
而李凡真正在意的，却是来自那玄黄恶念的记忆。
“仙器？”
“还有，初代大天尊的仙躯？”
李凡闭目，将眼中的震动给隐藏。
“白先生那句，我会还给你。意思是，这些东西，仍然在玄黄界之内？”

第1233章 源力封仙灾
119世的时候，李凡曾经编造出所谓【真仙遗蜕】的传闻。并且以其为诱饵，将万仙盟修士吸引到逆转死生大阵小世界中，把【往生天尊】提前暴露在世人面前。
却没想到，玄黄界内居然还真的藏着一具真仙遗蜕。
并且，还不是一般的仙。
“初代大天尊的仙躯？”
“有意思。”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暗藏着许多秘密。
玄黄大天尊，并非特指某位修士，而是代表某种位格、称号。
这点李凡在陨仙境的最深处，已经知晓。
“当时我的猜想没错，只要通过陨仙境的考验，应该就能继任成为新的玄黄大天尊、并且，很有可能会同时得到白先生所留的那几件仙器。”
“那么，初代大天尊的仙躯，又会被白先生藏于何处呢？依旧会是在陨仙境中？”
李凡思念急转。
而这位初代大天尊，更是让李凡十分在意。
遗蜕能以仙躯称之，毫无疑问，这位大天尊最少都应该是真仙修为。
这位真仙，又是因何而死？陨落前，又为何会将选择将自己的遗蜕留在玄黄界中？
陨仙境的诞生，又会不会跟这位真仙大天尊有关？
如今分身圣皇，已然站在了玄黄界的顶点。
算上玄黄界这些年本身就在膨胀的因素，圣皇的实力，可以说跟当年的白先生相比、恐怕也只是差一丝罢了。
有了具体的参照，现在李凡很肯定，单凭白先生自己的力量，是无法创造出那亦幻亦真的庞大陨仙境的。
但仙道十宗时期，世人皆是不知陨仙境的存在。
所以能肯定的是，即便不是由白先生亲手创造、这陨仙境也定然跟白先生有莫大的关系。
那几重幻境考验，毫无疑问的就证实了这一点。
“白先生虽然‘背叛’了玄黄天道，但他却没有食言。仙器、仙躯，皆是交还了玄黄天道。就连他一身修为，都在逆仙凡之理的过程中，随着他的身陨一同还道于天了。”
李凡暗自思忖着，却没有怎么动，去到处寻找大天尊仙躯的念头。
大天尊仙躯虽说堪称无上至宝，但对于目前的李凡来说，用处不大。就算借助仙躯庇佑，真的能够跨越高墙。李凡也绝不会在对高墙之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贸然离开。
更不用说，李凡目前的境界，距离运用仙灵之气、尚且还力有不逮。
光是如何引爆仙器、借助其爆发的力量跨越高墙，而又不会伤及自身，就不是李凡所能知晓的。
“还需按部就班。反正只要在这玄黄界，亦或者在至暗星海的范围之内，都迟早会是我的。”
李凡对自己的优势有十分清晰的认知。
“此世圣皇分身，已经有了足够跟万仙盟叫板的资本。如今实力在诸多加持之下，更是已经超过了我。且看他，如何搅弄风雨吧。”
“这玄黄界，就像是一汪小池塘。只有彻底将水搅乱，平日里藏身于池塘各个角落里的那些老东西，才会一一现身。而我，只需静静待在此处，看世事变化即可。”
“不过，我留在孙家的分神，倒是可以培养一番未来的大天尊。”
注意力刹那转移。
分神如今，已经完全占据了吴凝鹭的身躯控制权。
但却没有让她察觉。
只是悄无声息中，影响她的每一个决定、举动。
最重要的，就是不惜牺牲自己的修为，去反哺肚中的胎儿。
这要是换做以前的吴凝鹭，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
她只是将这没有出生的孩子当做用来钳制孙昂的筹码罢了。
但如今李凡介入，事情自然就不一样了。
自从此前，分神察觉到了这胎儿的不同寻常之处后，便开始了精心的胎教工作。
曾经在陨仙境中、天命玄鸟小黑身上，经历过尚未出生前的修行阶段。李凡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
有他亲自指导，这胎儿吸收母体修为精气，逐渐将之前被封印带来的先天亏空补足。
体魄日益强壮，意识也慢慢从微弱变得稳定起来。
一片混沌，对于任何事物都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被李凡分神带入了一个又一个精心编制的幻境之中。
“都说圣人乃是天生。但其实，未尝不可后天打造出圣人来。”
“所谓论迹不论心。不管内心是怎么想的，只要对自己始终有着严格的道德要求、行为准则，哪怕至死都不会打破……”
“那么在外人眼中看来，这就是真正的圣人。”
从意识还是先天混沌状态去培养，肯定是比后天教育要容易许多。
如今李凡所做的，更像是对生灵人格的塑造。
他倒是没有特别的经验，只能在实践中探索。若是这次证明可行，那么不说圣人。最起码批量制造君子，绝对是完全没问题的。
李凡已经发现了，虽说玄黄天道曾经被白先生欺骗过一次，但依旧是像白先生那样的人，更容易得到天道的信任。
正比如这一世的无面圣皇这般。
“而究其根本原因，恐怕要追溯到玄天王轩辕宏，乃至第一任玄黄大天尊身上。”李凡若有所思道。
吴凝鹭体内胎儿的诞生，李凡已经计划好，将会在她吞噬天地之魄、晋升合道的同一时间。
“如果方法得当，或许可以将在母体内凝聚的天地法则的力量，通过分娩直接转移到子体身上。”
“说不定，还有可能诞生出，玄黄界第一个生而合道的修士……”
“如此异象，谁敢说他不是圣人呢？”
李凡般这般想着，竟然也对这胎儿的未来不免有些期待起来。
甚至已经提前为他谱写好了命运的剧本。
“如此天骄，绝对会被视为万仙盟未来之希望。而就是这样的人物，当大启圣朝跟万仙盟开战，正如火如荼的时候，却毅然选择反戈一击。”
“还坚定的声称，自己是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
“玄黄界所有人，倒逼传法的场面，想来一定很有兴趣。”
李凡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无需借助化道石推衍，他已经能大致预测此世接下来的走向了。
只不过，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无论是培养先天圣人，还是圣朝大启真的能发展到逼迫传法不得不现身的地步，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慢慢发展。
同样是在孙家。
隐藏在无量镜中的那道神识，过的就比分神要悠闲许多了。
除了不断去窥探天玄镜隐秘之外。他的绝大多数精力，都用在了尝试将镜中的磨灭风灾给引诱出来。
由于孙路远投靠了圣皇，所以有幸借到了一百多位刚出生不久、健壮的幽族人。
此刻藏身在孙家地下密室中，家族精血池旁边。
这些幽族人的待遇，比起他们那些在圣朝的同族人还要更好。
甚至每天还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当然这不是李凡大发善心了，而是无量镜根本经受不住太过频繁的试验、需要时间休息。
“我猜的没错，这磨灭风劫，的确会主动攻击接近【仙】的力量。”
此时，无量镜散发着阵阵幽光，漂浮在空中。
镜面没有映照外界场景，而是有诸多文明遭受毁灭的劫难场景快速闪过。
一股沧桑、悠久之意，从镜身上浮现。
刚刚吸收精血恢复不久的无量镜，再度变得残破不堪。
黑色的无形磨灭之风，从无量镜中被勾出。
朝着不远处的一个金色正方形飞去。
构成这正方形的，自然就是精纯的源力。
虽比不得圣皇分身的源力精粹，但用来勾引这磨灭风灾也够用了。
磨灭风灾进入源力覆盖的范围，形体霎时变幻。
超脱凡俗之力瞬间消失不见，源力的精纯度的降低，导致能量层级的下降。
失去了追踪目标的磨灭风灾，短暂的停留原地片刻。
就要继续朝着周围扩散。
但源力变幻，却是形成了一座大阵。
将磨灭风灾的力量封锁在内。
此大阵李凡参考了残缺的【玄元始灵大阵】，以阵法模拟一个相对静止的空间。
大阵内空无一物，绝对的虚无状态。
像极了一切都被毁灭后的末世情形。
磨灭风灾果然被其蛊惑，能量不再朝着暴动，而是慢慢蛰伏起来。
同样平歇的，还有无量镜内剩余的风灾残存力量。
“前辈的手段当真是神乎其技，只要再来这么几次，我体内的隐患就能完全排除了。”无量镜灵孙路遥喜不自胜地说道。
李凡没有搭理他，而是小心翼翼的将那存储有磨灭风灾的金色小方块收起。
像这样类似的小方块，他已经制造了二十多个。
因为技术熟练程度的差异，其内蕴含的风灾力量，也是参差不齐。
但毫无疑问，每个金色方块的平衡状态若是被打破，都会爆发出一场可怖的灾劫。
孙路遥没有在意李凡的沉默，而是继续诉说着自己的变化。
“前辈，我有预感，等将这风灾完全祛除，我对无量镜的掌控将会达到全新的境界。届时，我或许能感应到其他无量镜残片的下落，彻底将这件仙器复原。”
“不错。”李凡淡淡地点点头，注意力依旧集中在那些金色方块身上。
见识了李凡手段，邀功心切的孙路遥，在踌躇了片刻后，又忍不住说道：“前辈。等我彻底复原成仙器，说不定还能同步感应到，玄黄界内其他可能残存仙器的下落。”
听到孙路遥这句话，李凡这才微微转过头来。
“哦？你这么肯定？”
孙路遥精神一震，连忙解释道：“像我们这种类似的存在，总能彼此有所感应。尤其是我无量镜，还兼有量天查地的能力，如果玄黄界真的还有其他仙器存在的话，那么我复原后，找到它们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李凡笑了笑：“我看你是被关了太久，实在有些憋不住了、想要出去转转吧。”
孙路遥姗姗地笑了笑：“当然也有这个原因。不过我帮前辈寻找仙器的心思，绝对不是假话。”
李凡瞥了他一眼：“还是先将这风灾完全祛除再说吧。”
李凡的神情有些凝重：“别看它现在看似已经极为衰弱了，但根源却依旧没有彻底减少的迹象。”
“毕竟是超越凡俗的力量，不能大意。”
孙路遥深有同感，不禁点点头。
……
圣朝大启。
距离李平彻底将玄黄恶念吞噬，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得了这么大一股力量，实力暴涨的李平，也需要一段时间去消化、适应。
他难得的休憩下来。
但是圣朝大启内部，则是前所为的繁荣昌盛模样。
如今圣朝大启气运，跟圣皇李平高度绑定。
一般情况下，修行天帝气典之后，是皇朝气运的增长、带动帝皇的实力晋升。
但此刻在大启，却是十分罕见的圣皇实力突破，反哺圣朝气运。
而当圣朝民心、气运，进一步加强之后，则是终于又迎来对圣皇的反哺。
因而，除了吞噬玄黄恶念带来的实力提升。
李平的天帝气典，也在突破不久后，就又快接近蜕变的程度了。
只是这一次，原典籍中没有关于前路的记载。
已经无路可走了。
“类似真仙之下，类似长生境，就已经是气运流的极限了。”
“毕竟想要单纯的凭借皇朝气运，打破桎梏、成就真仙……”
“还是太难了。”
“除非是，能够横跨星海的伟大圣朝。”
李平微微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
至暗星海的大前提在此，即便是圣朝大启一统玄黄界，也不足以支撑他突破真仙之境。
“既然此路已经不通，就得另辟蹊径。”
“玄黄恶念被我吞噬，接下来，我如果还要变得更强的话……”
“一是至宝钓鱼池。”
“二来么……”
圣皇端坐于圣皇座中，脑海中浮现出若木、石板等玄黄界本土造物的身影。
“身为玄黄界法则的一部分，天道遭受大难、他们却活的好好的。”
“天地赠予，既然他们对天地无用，那就要收回天地。”
一股肃杀之气，从无面圣皇身上涌现。

第1234章 虹光消匿处
李平脑海中杀意涌动，但很快，周身散发的气息便隐于无踪。
作为大启圣皇，自是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即便此刻没有外人在，亦要如此。
“收回玄黄天道之力，并不是一定要将他们诛杀。”
“如果他们自愿将力量送还，我也不愿多造杀孽。但倘若……”
李平心中一片冰冷。
若木、石板，虽说都只是孑然一身，但他们的战力，也绝对相当于修士的长生境。跟他们开战，作为跟万仙盟决战之前的试手，也是不错的选择。
“狮子搏兔，当用全力。吾也不能小觑了他们。”
“若木实力弱些，就先从他下手。还要避开石板的耳目……”
一个计划隐隐在圣皇心中成型。
地脉古树，作为若木跌落人间的三大分支之一，势必会跟母体之间产生特定的关联。
自从被修士重创之后，若木便疯疯癫癫，不显世间。
或许可以通过地脉古树，先锁定若木的真正藏身所在。而后再削弱他的力量。
心中一动，不多时，王玄霸便来到了圣皇座中。
玄黄恶念被李平完全吞噬，他自然也没有必要一直待在封印小世界的山巅。
前不久得到圣皇的传音之后，便已经返回了圣京城。
而李平突破时候的那场天降恩泽，也因为有分身子体在小世界的缘故，同样享受到了一点。
此刻王玄霸的境界已经达到隐隐快要达到元婴巅峰，距离化神也不远了。
不过，王玄霸的实力，更多的体现在种种异兽的能力上。境界对他来说，其实也不怎么重要。
“道一虫，有种能够侵蚀灵木的变异体。你先培养一些出来，我不久后有大用。”
王玄霸点头领命。
……
正当圣皇李平，准备向玄黄界第一次显露峥嵘的时候。
遥远的至暗星海彼端，玄仙舟之外，圣胎李凡却是遇到了一场危机。
危险的源头并非来自星空中残存的真仙之力，亦或者是不知名的修士。
而是他所身处的这片遗物之海。
就在不久前，原本这片十分稳定的废墟，不知因何原因，竟然莫名的微微震动起来。
遗物之海的震颤还在其次，更主要的是，当这片连绵废墟变得不再是像一个本体之后，星海更深处、来自高墙的吸力，却是愈发明显了。
在圣胎李凡眼中，整片星空就像是突然涨潮了，把无数聚集在一起的遗物、席卷着，拖拽到海岸边。
玄仙舟，启动了特别的预案。
即便仙舟没有显形，依旧藏匿于虚空之中，但圣胎李凡仍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仙舟的移动。
并不是朝着固定的方向前进，而是闪转腾挪般、不断变幻方位。
如同一根不停旋转的指南针，将来自高墙的吸力给卸除。
圣胎李凡起初也想着学这种方法，抵御高墙吸力。
但却并不像看上去的那般容易。
“仙舟的旋转，并非只是以自己身为节点，而是隐隐跟整个遗物之海连接在一起。借助这近乎无穷多的遗物，才堪堪躲过。”
圣胎李凡只感觉有股力量，在拖拽着自己的身体。
纵使御剑反方向飞遁，也是一点一点的沦陷。
眼看离玄仙舟越来越远，就要被策拖入遗物之海深处，圣胎李凡不禁生出了强闯仙舟避难的想法。
纵然会迎来一番苦战，却也好过迎头撞向那无形高墙。
就在他准备行动的时候，至暗星海中，从玄黄界、仙墟所在的方向，一道七彩虹光的亮起霎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先是微微一愣，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那是万仙盟应传法征召而来的十六名合道修士！
“来的这么快？”
圣胎李凡不由吃了一惊。
纵使有星海中各区域时间流速不一样的因素，这虹光的到达也比李凡预计的要提前了好久。
“等等，莫不是这骤然变化的吸力，就是为了接引万仙盟虹光？”
看着那道在星海中疾驰而过，李凡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沉吟片刻，他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借助吸力，也跟着朝星海深处飞遁。
虹光的速度极快，但在满是废墟的遗物之海内，也不由慢了下来。
李凡则是剑阵护体、悄然尾随。
原本李凡以为，这遗物之海的范围应该有限。
但一直在跟踪了大约玄黄界三天的时间，依旧没有飞离这片连绵废墟之后。李凡终于对至暗星海曾经鼎盛的修仙界规模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遗物之外看不见尽头，没有东西南北方向之分。
但万仙盟虹光显然有着特别的指引，始终保持一个固定的方向。
而行径的路线，似乎也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将废墟中的一些危险地带全都避过。
托他们的福，圣胎李凡也十分顺利的跟在后面。
又过去了四天的时间。
前方密集的破碎遗物，忽然变得空旷起来。
李凡精神一震，知道已经快要飞出遗物之海的范围了。
没有了阻隔，虹光逐渐提速。
仅仅小半天之后，李凡眼前出现了让他永世难忘的一幕。
一道长城，矗立前方黑暗虚空之中。
最开始，李凡还以为这就是所谓的高墙。
但当看清了长城的细节之后，李凡陡然明白过来。
那些组成绵延看不到尽头的城墙的“砖块”，分明是一个又一个残破的世界！
就像这遗物之海中的废墟遗物一样，前方是世界的废墟！
李凡心中估算了下，纵使吞噬了诸多修仙界残片，规模远超上古之时的玄黄界，在这残界长城中，也只相当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截罢了。
“究竟，有多少修仙界在上古劫难中灭亡？”
“又因何伟力，全都汇聚于此？”
“高墙……”
李凡极目远眺，试图找到那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高墙。
但黑暗之中，除了无数的世界残片，其他什么异状也看不到。
短暂的失神过后，李凡发现自己依旧无法控制的朝着残界废墟飞去。
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若是这么一头撞上去，就算我是天神剑体，也要身死道消了。”李平暗自皱眉。
但他很快就锁定了在他之前的万仙盟虹光。
那道虹光不知为何，竟然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反而主动再度加速，朝着前方疾驰。
“这……”
圣胎李凡在思忖了片刻之后，果断也是紧紧跟上。
“传法废了这么大功夫，把这些合道修士叫来，总不能会让他们就这么白白死了吧。”
仿佛证实了李凡的猜测，深入残界之海一段距离后，那道虹光居然无视了高墙的吸力、突然转了个方向，朝着其中的一个世界残片中飞去。
就像是那里有着什么比高墙回荡星力更加强横的吸引力存在般。
圣胎李凡心中无端闪过一丝不安。
“传法天尊么？”
在靠近虹光转向的地点之后，他同样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不过在心中的警示之下，圣胎李凡并没有也跟着飞过去。
而是继续朝着残界之海深处飞行了一段时间，由于可能是传法力量的影响，李凡的速度得以慢慢减缓。
最终找到了一处平稳点，这才终于稳定了下来。
不过李平也知道，这稳定也只是暂时的。
只要那疑似传法的力量一消失，自己就会再度无法控制的冲向高墙。
李凡尝试着，飞入这里残破的世界之中躲避。
奈何这些世界的尸体，很显然不会像玄黄界般，提供对修士的庇佑。
“看来我要命不久矣了。”
正当圣胎李凡如此想着的时候，不远处、原本万仙盟虹光的归处。
一道气息的突然消失，却是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没等他有所反应，第二道、第三道合道修士气息，相继消失。
合道修士，哪怕是被拔苗助长的速成合道，也终究是长生境下的至强者。
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存在。
但在此刻，这黑暗虚空中，残界长城之内。却是连丁点的挣扎杂音都发不出，死的悄无声息。
“怎么回事？”
“是传法动的手？”
“辛辛苦苦把他们喊过来，就是为了虐杀？”
圣胎李凡心中惊疑不定的同时，万仙盟虹光中合道修士消失的速度，却并没有减少。
一眨眼的功夫，十六名合道，尽数死亡。
“若是死在这里，还会道消还天么？”圣胎李凡脑海中，忽的如此想道。
“等等，还道于天……”
李凡骤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打起精神，感应着虹光消失之处。
虽然修士的生命气息已经消失，但天地法则之力，却仍然隐隐存在于那里。
但却像冰块逐渐融于水般，慢慢规律性减弱。
“这是……”李凡心中一震，知道在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了。
而接下来，原本动荡的残界之海，居然不知为何重新变的稳定下来。
这更加作证了李凡的判断。
“居然是用合道修士体内的天地之魄，对残界长城进行修补？”
李凡又惊又怒。
“如此大费周章，为的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李凡只感觉无比的荒谬。
但接下来，残界长城的彻底稳定，高墙的回荡星力慢慢变弱。
这一切又让他不得不信。
虽然心中，很想冲到虹光消失处，去一看究竟。
但圣胎李平此刻终究还没有做好直面传法的准备。尤其是他这圣胎身躯，也是由玄黄界剑之法则所化。
贸然冲过去，恐怕下场只会跟那十六名合道一样，沦为修补残界长城的材料。
虽然圣胎李凡不怕死，但这么死也着实太过憋屈了。
“玄黄界的大动荡，源于高墙的回荡星力。”
“按照眼前的场景来看，这回荡星力跟残界长城之间，隐隐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一般情况下，是根本不足以传播到玄黄界那边去的。”
“所以说，是因为残界长城因为外力，平衡被打破。所以才引起了星海大动荡？”
“……”
“这亘古以来就存在的连绵世界废墟，会出现失衡态。”
圣胎李凡不禁回想起，之前他在玄黄界，叱咤深渊之内，将一个残界破坏的事情。
随后疑似传法的身影出现，用新的世界残片重新补上。
“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举动，才导致了后来一系列的变化？”
李凡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苦笑不得的感觉。
“这算什么？拆了东墙，补西墙。又拆西墙，补东墙？”
在些许的思忖之后，李凡却又觉得，真是如此的可能性还很高的。
“毕竟从目前现实的状况来看，还真让他将这一场浩劫给扭转了过来。”
“……”
李凡默然无语。
又仔细回想、复盘起了这件事的细节。
“还是有些奇怪的地方。”
“既然残界长城的状态，如此会被轻易打破，那么传法当初取走世界残片的时候，就应该慎之又慎。做事如此顾头不顾尾，根本不像是传法的风格。”
“除非，这残界长城的运作机理，太过玄妙，就连传法也都是一知半解。亦或者……”
“叱咤深渊之内的那个节点，对于玄黄界重新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所有哪怕会导致残界长城的失衡，传法也不得不如此去做。”
圣胎李凡思念急转。
以目前的条件，无法判断哪个猜测是正确的。
但如今已经可以肯定，传法天尊，就在这座残界长城之内。
亦或者，是天医。
圣胎李凡小心翼翼的再度遮掩气息，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悄然隐藏起来。
好在这里的能量颇为繁杂、混乱。
回荡星力虽被残界长城遏制，却已经如波涛般，在虚无中年荡起阵阵涟漪。
将李凡仅剩下显露在外的那么一丝波动，很好的掩映过去。
足足耐心等了十多天，直到心中的预警彻底消失。
圣胎李凡才缓缓朝着虹光消失之处飞去。
飞行的很慢，原本眨眼便可至的距离，他足足用了小半天。
等确定已经没人在后，李凡这才打量起身处的小世界起来。
似乎跟这里其他的世界残片没有什么区别。
但不知为何，李凡心中对这里总有着熟悉感。
“究竟是……”
过了会，李凡醒悟过来。
“丛云海……”

第1235章 猫宝二重变
“丛云海曾经的一部分，亦或者是，跟其气息十分相似的、同属于天法界的残片……”
曾经李凡以沧海珠筑基，意识与丛云海合一。
这一世圣皇分身更是直接将丛云海残存意识直接吞噬，可以说李凡对于丛云之地是十分熟悉的。
所以即便此处世界残片，早已经是一片荒芜、死寂许久。
但李凡仅仅是矗立了片刻后，仍旧是从其身上感觉到了那一丝的熟悉。
李凡心中顿时恍然：“恐怕传法出手修补，还有这里是其故乡的原因。”
漫步在天法界废墟中，虽然时间过去了数千年，还是能清晰的看到、世界被毁灭时的恐怖痕迹。
地表根本找不到完整的建筑，只剩下一片片星点分散的残垣断壁。废墟中偶尔可以看到修士尸骨，从其动作来看，似乎不像是跟人争斗中而死。
“看来劫难发生的十分突然，连挣扎都做不到。”
虽说已经用各种方法毁灭过玄黄界，但每次玄黄界毁灭之后，李凡都已经还真回到了解离山巅。亲眼见证过灭绝的世界，倒是没有几次。
一股压抑的感觉无端涌上圣胎李凡的心头。
倒不是他的心境受到了撼动，而是生灵在这种环境下，身体自发会产生的触动。
这处世界残片并不太大，很快李凡就将其搜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这片残界，相对而言保存的还算比较完整。目前传法只是顾虑残界长城的平衡状态没有动手。想来不久后，祂还是要将其取走的。”
“此地不宜久留。”
李凡很是果断，悄然化作流光离开了此处。
想了想，却是并没有直接返回玄仙舟之外，而是自此在这残界长城中隐居了起来。
一则是因为，玄仙舟内已经有他的一道意识潜伏，寄居操纵赵闲、目前的情况下还不需要他出手。
二则是因为……
“这里的法则上限，又高了一些。”
“是因为更靠近高墙？还是因为千界的残余？”
“不考虑环境因素的话，还真是悟道修行的好地方。”
圣胎李凡以玄黄剑道成就道基、洞天，对于法则的感应格外敏锐。
如果说，尚且完整的玄黄界是至暗星海中法则上限高度的洼地的话，那么这里、残界长生，就是整片星海中法则上限的最高峰。
纵使受到回荡星力的影响，法则的韵律很难捕捉。本身也残缺不全，十分混乱。
但若是能够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领悟的话，恐怕一朝悟道、就胜过寻常百十年苦修。
“凡界的至高准则，被来自仙界的真仙篆字之力，粗暴的撕成碎片。散落于星海之中。”
“我这样的后来幸存者，反倒更加容易感受、领悟。若是正常情况下……”
圣胎李凡脑海中霎时回想起，119世通过血色长河偶尔见到的玄黄界上古时期、跟其他修仙界彼此交流的碎片光影。
“彼时，诸界尚存、一切井然有序。修士们别说感悟了，就算想要接触到这些至暗准则，也是千难万难。凡机缘巧合之下能有此际遇者，恐怕是仙路有望。”
圣胎李凡思绪缓缓流动，无数悟道感悟同时涌上心头。
担心剑光会引来残界长城中可能存在的传法与天医，纵有万千灵感、李凡也没有实际斩出。
只是在脑海中模拟。
光是如此，也仍让他欣喜不已。
同时一个念头也不由浮现：“常年停留此处，看来传法跟天医的修为，应该都已经到达凡俗之巅了。”
之前在星海赶路的过程中，他就有所怀疑。
现在已经无比确信这个猜测了。
对于传法跟天医的天赋，李凡是没有任何怀疑的。
他们对于星海至高法则的领悟能力，绝对比圣胎只高不低。
但相较此前，李凡心中的那些许惶然已经消失了。
“他们的确达到了至暗星海的上限，但也仅止于此了。仙路断绝，成仙无望……”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微茫。
世人之所以觉得传法天尊无可匹敌，皆是因为不清楚祂究竟是何修行境界。
因为未知，所以害怕迷茫。
虽然李凡之前也有模糊的猜测，真仙之下、凡俗之巅。
但这个巅峰之境究竟跟长生境有何区别，李凡却是无法具体量化感知。
不过，如今在高墙脚下，切身实地的感受到了，这片至暗星海力量上限的存在。让李凡心中疑虑尽消。
有了目标，才更加方便追赶。
李凡心中同时也十分庆幸，之所以数千年过去、传法天医仍然停留在这个境界，是因为星海的上限就是这般。
相当于他们修行的脚步已经停滞不前许久了，变相给了李凡追赶的时间。
“况且有仙墟真仙在，就算他们找到了突破凡俗之境的方法、为了玄黄界的安危，也要掂量一二。”
“龟兔赛跑，乌龟才是胜者。”
圣胎李凡将杂念摒除，安心感悟起此间游离的星海至高法则起来。
……
玄黄界。
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育，王玄霸已经成功将圣皇点名的那种道一虫培养了足够多的数量。
“天地灵木，都自有其功效。我这小虫还有一桩妙处，在它们吞噬之后，灵树并不会直接死亡。而是逐渐转化为虫化的灵木。原本的意识可以自由选择保不保留，甚至可以将其他意识来源融于道一虫群中、实现分身一般的存在。”王玄霸颇为自得的向欧尚天炫耀道。
“哎，还是感觉这异兽之道变幻万端，有意思点。这阵法，着实无趣。”欧尚天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王玄霸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谁让你小子好高骛远，见一样就要学一样，惹得师尊不快了。”
“是啊，在阵道水平没有达到师尊要求之前，不得三心二意。哎，遥遥无期。”欧尚天叹了口气。
“对了，师尊之前还说，以后还要让我当诱饵、把玄黄界一个隐藏的高手给钓出来。那人实力不弱，如果我阵法学的不精，或许还会有生命危险。也不知真的假的。”欧尚天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王玄霸闻言神色一变：“师弟休得妄言！既然师尊这么说了，就一定不假。你之前也见到了许克前辈，玄黄界中隐藏的高手，当真不容小觑。师弟务必重视！”
欧尚天表面附和的点点头，心中却仍旧有些不以为然。
那许克，他也见到了。不过行将就木一腐朽老头罢了。
虽说实力是比他欧尚天强很多，但七彩玉虚鎏光在身，他如果想逃，许克也拦不住！
“我倒要看看，师尊说的高手，到底有多高！”
圣皇座下，圣朝宝库中。
微微朝着欧尚天与王玄霸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李平摇了摇头。
他自然是隐隐察觉到了欧尚天的想法。
年少轻狂，又有诸多神物傍身，可以理解。
“不过若是不精心研习阵法、光凭七彩神光，想要从石板手里逃出，可是有点难的。”
心中笑了笑，李平并没有再次提醒的打算。
让他受点挫折也好，石板也不至于会贸然下死手。
只要石板现身，李平自会出手对付祂。
收回石板还要再对付若木之后，此刻李平先将此事放在一边，用手摸了摸在肩膀上趴着的橘黄色小猫。
相较之前，猫宝的体型大了一圈。
毛发也从稀疏变得密集，隐隐柔顺起来。
更让圣皇在意的，是猫宝的第二重变化。
此前猫宝会变化做一个方形小盒，方盒释放出光芒、便可将所笼罩之物复制。
目前尚不清楚其极限在哪里，至少一界之力炼化而成的【界器】，猫宝复制起来是完全没有问题，最多有点消耗过度。
而在不久前，当王玄霸将吞噬灵木的道一虫带来向圣皇交差的时候，李平则是第一次感受到了猫宝主动传递表达的思绪。
待到王玄霸离去后，李平则是做起了试验。
将一团大约数万的道一虫，放在了猫宝面前。
猫宝一开始有些畏惧的样子，远远观望着。但眼神中又透露着渴望。
进两步、退一步，猫宝慢慢接近道一虫群。
对于猫宝的靠近，向来对外界异物十分敏感的道一虫，则是没表现出任何的反应。
终于来到虫群之前，猫宝身上浮现出幽蓝色的光芒，然后在李平的注视下，化作了一个蓝色的光球。
将道一虫笼罩。
蓝色光球内的虫群，仿佛被顷刻冻结般，陷入了静止之中。
而在光球表面，不时闪过道一虫身体结构的种种视图。
李平的神情不由严肃起来。
光球没有持续多久，似乎这种形态极度消耗能量。
不多时，猫宝便重新变回小奶猫的形态，回到了李凡身边。
懒洋洋的躺在了李平的肩膀上。
而原先静止不动的道一虫，则是再度恢复了运动。
只不过从始至终，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毫无所觉。
“并非是道一虫灵智太低，恐怕化作玄黄界内修士，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猫宝的蓝色光芒……”
是一种李平从未见过的、玄奇至今的力量。
心中一动，拍了拍猫宝。
小橘猫虽有些不情愿，不过看在李平长时间喂养金色源力精粹的份上，它还是振作了精神。
蓝色光芒笼罩身体，霎时间破碎。
片刻之后，猫宝赫然变成了一群道一虫！
跟空间不远处、之前蓝色光球笼罩的完全一致！
整个变化过程在李平眼皮子底下发生，但他愣是找不出二者间的任何区别。
“不是变化之术，而是生命形态彻底发生了转变。所以才察觉不出分别。”
纵使自诩天命圣皇，玄黄化神。此刻李平对于这堪称神乎其技的技术，也不由发出由衷的惊叹。
“而且，变化并不只是局限于复制的本体。也可以完全按照所复制体的特征，进行演变。”
李平若有所悟，指尖又浮现出一点金光。
猫宝明白了李平的意思，道一虫群忽的一阵膨胀，肉眼可见的变化中，由之前的数万、变成了数十万，虫群数量刹那翻了十倍。
猫宝所化道一虫群，邀功似的返回李平身边。
经过允许之后，蓝光破碎中，又变回了橘猫的模样。
开开心心的将源力精粹吞下。
“这其实也是一种复制。不过复制的是生命体，而且还能实现猫宝自身的变化。”
“此等技术……”
李平沉默了。
在他的记忆中，恐怕唯有仙界之宝，才能做到。
但这猫宝身上，根本感受不到丝毫仙灵之气的气息。
“高墙之外……”
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已经昭然若揭。
“就是不知，高墙外这猫宝又是处于何等水平的宝物。”
李平心中坚韧，并没有因为高墙内外的可能存在的差距而动摇心志。
“物品复制、生灵拟化……不知道猫宝还有没有其他的功能？”
想要从小橘猫那里找到答案，可猫宝本身对自己的能力也是所知不多。
只有条件触发时，它才会自动学会。
“而且，并不是什么生灵，猫宝都愿意复制、拟化的。”
“我尝试过一些普通的异兽，它也是一点反应没有。唯有像道一虫这般的奇异存在，才会引起它的兴趣。”
李平又轻轻抚摸了下这高墙外至宝，脑海中闪过它的诸多用法。
“这猫宝，虽然没有什么攻击能力，但价值却比单纯的杀伤性宝物要高太多。”
仿佛察觉到了李平心中的想法，小橘猫得意的喵了一声。
七日之后，王玄霸带着一个木盒，来到了玄黄界中。
双脚站在地面，王玄霸闭目，感应着地下深处流淌着的地脉之力。
“先给你点下酒菜。大的还在后面呢。”
王玄霸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化作黑影，钻入地底。
瞬息之间，就已经达到了地下极深处。
奔流的地脉之力形成防护，让他不得靠近。
甚至还隐隐察觉到一缕意识扫过。
王玄霸心中冷笑，将木盒打破。
一团阴影，顿时朝着黄色的地脉飞去。
防护层如纸糊地般，轻易的就被啃食殆尽。

第1236章 天道为养料
原本作为防护地脉的力量，被道一虫吞噬之后，反而化作了滋补养料。
最初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团黑色阴影，刹那间如同浓郁的墨汁于水中化开般，将奔腾的地脉之河逐渐染黑。
更显诡谲的是，被道一虫侵蚀之后的黑色洪流，除了颜色有所区别之外，其余气息、能量波动，都跟之前的黄色地脉别无二致。单纯的感知，根本无法察觉此种异变。
不过，在道一虫群中有着自己分身的王玄霸，则是能清晰的感受到虫群那可怖的壮大、扩张速度。
顺着地脉，以此地岳阳州为中心，朝着玄黄界各地凶猛扩散。
而除了横向的扩张之外，在纵向空间上，道一虫同样顺着密密麻麻的倒悬之树的根基，不断向下侵蚀。
“造物之奇，竟至于此。若不是师尊提点，我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玄黄界地下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株大树。”王玄霸心中感叹。
借助道一虫身躯传来的画面，王玄霸看到了那些原本密集但静止的根须，随着不断黑化，逐渐仿佛活过来一样，微微摆动。
一股庞大的意识，在那些被染黑的部分中来回扫过。比起之前，多了分惊疑不定。王玄霸知道那应该就是地脉古树的意识。
但注定是徒劳无功。在这些变异道一虫只是寄居、并未发动完全虫化之前，地脉古树根本无法察觉自己身体被侵染的事实。
“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但就是找不到原因。随着病情的加重，心中的惶恐、绝望越积越多。所谓攻心为上，师尊此计策，当真是好手段。”王玄霸露出一丝冷笑，感觉差不多了，随即心中下了命令。
正在迅速扩张的汹涌暗影虫潮，瞬息之间静止了下来。道一虫群，纷纷陷入了沉眠。在地脉古树的身体中潜伏下来。
黄色的地脉之力继续冲刷，仿佛将阴影压制。只不过黑色并不是消失，依旧沉淀在黄色底部。
若是宏观望去，就像是玄黄地脉之中，多了个黯淡的斑点。
“师尊说，地脉终究牵涉影响到地面上的万千众生，稍微变动就足以导致山崩地陷。若是处置不当，甚至会引起玄黄天道的敌视……”
王玄霸在刚刚，似乎的确隐隐察觉到了天地意志的异动。只不过随着道一虫群的蛰伏，这异动又很快消失了。
“有意思。”王玄霸眯着眼睛，原地感悟了片刻。
然后又马不停蹄，赶向下一个地脉节点。他要在玄黄地脉古树的身体里，种下十六个像这样的黑色斑点。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除了最后几次，愈发不安的古树，自发引动的地脉奔流暴动，让他受了点小伤之外。其余的虫群阴影，都布置的很完美。
而就算地脉古树若有所觉的挣扎，也根本是无济于事。反倒让道一虫群在地脉中扩散的速度暴涨，那阴影斑点比起其他地方的明显大了一圈。
半个月后，圆满完成任务的王玄霸回到了圣京城。
圣皇座中，李平的几位弟子已经在提前等候了。
王玄霸有些惊讶，这些师兄弟姐妹，都按照师尊的教导各自修行，平日里很少有机会碰面。有些甚至王玄霸连面也没有见过，只是听说师尊收了这么个徒弟。不想今日居然全都聚在一起。
“看来，师尊终于是要有大动作了。”王玄霸旋即变得有些兴奋。
阔步走到圣皇面前，王玄霸单膝跪地，汇报起了任务进度。
无面圣皇轻挥手，将王玄霸扶起。
“做的好。”
很少听到圣皇称赞之言的王玄霸，不由昂起了头。
“被钉下十六群道一虫，地脉古树已是在劫难逃。你们谁替为师，将此树收服？”李平而后淡淡地问道。
殿下六人，俱是齐齐朗声道：“弟子愿为师尊分忧！”
李平看着这几位全都是发自真心言论的弟子，满意的点了点。
六位弟子，三男三女。
分别是，孙二郎、苏语晴、王玄霸、林灵、欧尚天、道童琉璃。
前五人被李平收为弟子、精心调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道童琉璃却是在发现了猫宝的神异之后，李平临时起意决定的。
不过李平本人却也没有什么歹意，不过是打算养成以后，借助琉璃跟钓鱼池之间的特殊联系，以求在钓鱼池中谋取更多宝物罢了。李平心思赤诚，直接就坦言相告。而道童琉璃对人心感应亦是非常敏锐。在察觉到李平坦诚的心思之后，也慢慢接受、习惯了这位师尊的存在。
更有钟神通一直唠叨着，让她一定要好好听圣皇命令。加上百花道人偶尔给琉璃开小灶，致使这小道童的进境，反倒是众弟子中最快。
再顺带一提钟神通，自从来到圣朝大启以后，他就彻底过上了他最爱的躺平生活。圣朝不断上涨的灵气浓度，让他就算不突破如今的境界也能再潇洒活个几十年，索性就彻底摆烂不修炼了。
得到圣皇特许，每日都在钓鱼池中美美挥上一杆，当真是过得羡煞旁人。
视角回到圣皇座中，面对圣皇的任务，众弟子皆是跃跃欲试。
而李平其实心中早有决断。
“林灵，你且跟玄霸一起去一趟吧。若是那古树识时务也就罢了，若是它冥顽不灵……”
李平笑了笑：“你可取而代之。”
灵木界灵木化身，这一世自从被李平点醒之后，就一直为圣朝大启征伐其他小世界。身上毫不掩饰，宛若实质的杀气，使得林灵成为了李平六位弟子中最让人敬畏的存在。
李平将任务交给她，其他人倒也没有意见。
无面圣皇将一转轮形状的法宝凌空渡给林灵：“凭此转轮，你可自由操纵道一虫。虫入膏肓，地脉古树理应没有什么反抗余地。不过也要防着其狗急跳墙……”
最后简单交代几句，李平就目送林灵、王玄霸离开圣皇座。
大殿之中安静了少许。
还是欧尚天壮着胆子问到：“师尊，您之前说要交给我的那件事……”
李平微微一笑：“快了。你且也做好准备就是。”
而剩下的三位弟子，也纷纷投来目光。
孙二郎作为李平大弟子，早就协助帮忙管理圣朝大小事务。知道自己这位师尊已经谋划许久，如今骤然发难，绝不可能只是这一件事。
“二郎。”果不其然，李平开口道。
“弟子在。”
“你替为师，去五老会跑一趟。”
孙二郎顿时愣住。
他预想了很多接下来的征伐可能，却唯独没有料到，师尊会让自己前往五老会。
这个名字，对于圣朝绝大多数人而言，都十分陌生。孙二郎也只是之前从伊术的口中了解了一些。
“帮为师问一问，祂们是否知道东极天尊当年之事。”
李平将一副画面传入孙二郎的脑海。
“东极？”这个名字，孙二郎之前没有听过。但能以天尊为名，他的实力应该是长生境无疑。
故而当孙二郎在看清脑海中画面之后，饶是以他“两世为人”的坚毅心性，也不由浑身颤栗起来。
李平没有在意孙二郎的反应，接受叮嘱道：“五老会跟万仙盟不同，天尊之力笼罩全境，分而治之。你此去，便往【真实天尊】的领地。至于其他几位天尊，不要去招惹……”
孙二郎牢牢将师尊的叮嘱记在心中。
跟林灵一样，孙二郎临走之前，也得了件赏赐的宝物。
“你有化道石在身，便已经是最大法宝。借助其他外物，反倒是误入歧途。”李平说着，将一枚璀璨晶莹的石头缓缓渡到孙二郎面前。
自己识海中，化道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蓝光，而后贪婪、躁动之意，洪水般涌现。
来自灵魂的渴求，让孙二郎不能也不愿压制。
“另一颗化道石？而且比我识海中的这颗品质还要好！最起码是中品往上。”孙二郎惊喜莫名。
陪着太衍宗伊术在圣朝中逛了很长一段时间，孙二郎自是明白这世间化道石的宝贵之处。世间总共就没有剩下几块，还基本全都被其他福缘深厚的修士占据，外人欲寻而不得。而如今，师尊居然能拿出一块中品赠与他……
孙二郎当场叩谢师恩。
心中的喜悦将刚刚因东极天尊现状而产生的恐惧直接冲淡。
“你将其缓缓吸收，化道石升华将会反哺带动你能力的全面提升。当然，若是想要将化道石的潜力发挥到极致，或许需要搭配另外的奇物。”
李平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五老会的根底乃是当年仙道十宗。名亡实存，内有无数宝库。你此去，或可邀请太衍宗伊术同行。”
“谨遵师命。”孙二郎点点头，跨步离去。
几位弟子中，李平对于孙二郎感情最为特殊。此番任命，除了的确想要借力打力之外，还有李平隐隐感应到了孙二郎的机缘所在的缘故。这种预感很是玄妙，不是源自已知充足信息的推衍。而更像是修士即将突破之际会产生的心血来潮的指引。
道童琉璃见几位师兄师姐都有宝贝拿，也不由满是期待，大眼睛直直盯着李平。
而苏语晴则是众人中，反应最为平淡的。或许是因为她腹中孩子仍然尚未出世的原因。
苏语晴脑海中又想起了之前师尊对她说的话：“你肚中胎儿，实乃此方小世界天道化身。”
“此界面临毁灭之局，固而借你之身，寻求一线生机。然而纵使你有小世界天道加身，却依旧是凡胎，躯体太过孱弱。即便足够幸运，成功将这胎儿生下。她也难以长大，你更是会死。”
“除非，你跟我修行……”
自那天以后，苏语晴便跟着来到了这圣朝大启之内。
随着自己的境界越来越高，原本身体的虚弱也慢慢消失。而肚中的胎儿，也睡的更加安稳起来。
不过师尊说过，自己分娩时候的实力越强，自己女儿将来的成就也会越高。身为母亲的本能，让苏语晴对修为境界的执着追求，在六弟子中稳居第一。
对于征战立功，却也没有什么特别深的执念。
李平的意念锁定大殿内尚没有具体安排的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这让道童琉璃感应到了什么，心中一慌，直接低头、收回自己期待的目光。
“你们二人，品性相合。待在一起，互有裨益。且体质特殊的原因，不宜多接触杀戮之气……”
“我最近开辟了一方特殊的小世界，你二人就来里面帮忙吧。”
道童琉璃闻言，顿时苦着张脸。
或许是因为她是由钟神通带大的缘故，导致她的性情跟钟神通极其相似。若是没有外力强行逼迫，就会相当的懈怠。李平既然把她收为弟子，自然要把这种坏习惯扭转过来。
欧尚天离去之后，琉璃、苏语晴则是跟随李平来到了那个刚刚开辟的小世界。
“师虎啊，这里也太黑了吧。琉璃我有点怕怕的。”琉璃故意咬字不清、可怜兮兮的说道。
这却不是琉璃故意卖惨，而是这方世界的确跟寻常小世界不同，没有一丝光明。只因这里是李平跟天阳、许克三人合力，共同开辟的专门为幽族人准备的特殊世界。
“语晴，除了黑暗之外，可曾感受到这里的其他不同？”对于琉璃的装可怜熟视无睹，李平缓生问道。
绝对的漆黑，寂静安宁。让苏语晴腹中的胎儿的活跃度都有所降低，好似被催眠般，逐渐陷入了沉睡。
苏语晴在感受着自己女儿传来的情绪，不久后皱眉回答道：“这里的小世界天道……还不完整？或者说，干脆就是没有？”
“只是徒有一大片空间。在徒儿看来，这里还不足以称得上世界二字。”
苏语晴果然天赋非凡，只片刻就感应到了这里的异常。
李平笑了笑：“你只答对了一半。这里最初，并非是没有小世界天道意识的。虽然十分孱弱，但的确是有的。”
苏语晴闻言一怔，正想询问这里世界天道去了各处。
却见一个金色的立方体，骤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耀眼的光芒将整个黑暗小世界照亮。
而感应到立方体内那有些熟悉的气息后，苏语晴忽的本能感到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
腹中胎儿更是被吓醒，不安的躁动起来。
因为这金色立方体中，封锁着的，正是跟她本质一样的世界天道意识！
“他们都有礼物，你自然也不会少。”李平自然能感受到苏语晴的畏惧。
“这里，需要处在为师的绝对掌控之中，并无需要世界天道意识的存在，所以我将其剥离、封印。”
“现在就送给你了。”李平淡淡的说道。

第1237章 拔剑向若木
金色立方体光芒璀璨，李平的声音在此处绝对漆黑的小世界中久久回荡。
当本能的恐惧散去，苏语晴心中升起的却是难以抑制的、对金色立方体中被封印物的极度渴望。
甚至腹中胎儿，亦是如此。
“你跟这尚在孕育觉醒中的小世界天道，某种意义上可称同类。你以为师传授之法，将其缓缓炼化吸收，或可抵得上数百年苦修。”
随着李平声音的再度响起，一门玄奇妙法也浮现在苏语晴的脑海中。
似秘术，若阵法。亦或者两者兼有。玄奥无比，即便以苏语晴的悟性，理解起来也有些困难。
“此界对为师乃至整个大启，都有重要意义。你将此界天道意识吞噬炼化后，就可取而代之，在此方小世界内拥有无上权能。有你帮忙看着这里，为师才能放心。”
李平说到这里，苏语晴才恍然明白过来。
虽说是件苦差事，但苏语晴本就是性情恬淡之人，并无太多世俗欲望。更何况在这里身化天道修行，恐怕是她修行最快的方式了，对于女儿也是有莫大好处。
“谨遵师命。”苏语晴深吸一口气。
“师虎，我也不要在这里啊！这里好黑！”道童琉璃则是疯狂摇头。
李平显然不会放纵她。
屈指敲了敲琉璃的脑袋，李平沉声道：“光暗两极，本就是一体两面。若没有黑暗，光明的存在也没了意义。反之亦然。你身为琉璃智果，对你而言修行不过是易事。但这也同样是你的致命缺陷……”
琉璃似懂非懂，瞪大眼睛聆听。直觉告诉她，自己这位有些可怕的师尊并没有说谎。
“进境快，但跟人类修士相比，上限则是天然受到限制。想要打破极限，一是要从【琉璃】之理，一是要从【智慧】之理。而此二者，你皆可从这里有所收获。”
“你是为师几个弟子中最小的，礼物自然也不会缺。”
另外一团光源，出现在李平手中。不是之前黄金立方体那般的封印，而是纯粹的能量聚合。
道童琉璃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巴，只感觉自己看到这光团的瞬间，肚子就变饿了。
伸手试图将其抓住，那光团却虚幻般，不入手掌之中。琉璃气恼至极，不断挥舞着双手，终究是徒劳无功。
至臻美味在前，却只能看不能吃，当场就差点把琉璃委屈哭了。
“狮虎……”琉璃眼巴巴地仰头看着李平。
李平笑了笑：“这团源力精粹上，有为师附加的两重禁制。唯有你在智慧、琉璃二者中有任意突破，禁制才会解除。”
“而当你突破极限之后，这能量也将帮助你彻底稳定新的蜕变后的形态。”
道童琉璃死死盯着源力精粹光团，用力点了点头。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们掌控此界，当以自然二字为准则。当高高在上，凡俗生命间发生的种种，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亲自下场。”
李平的声音久久不歇，他的身影已经倏然破碎，消失在了此界。
苏语晴回想起师尊平日里在大启子民面前的表现，不由若有所思。
“幽族人？”苏语晴查看起了脑海里师尊传来的种种资料。
而道童琉璃则是不停观察左右，急着要找到师尊所说的突破极限之道在哪里。
……
玄黄界。
王玄霸如今已经重新返回了岳阳州地下。
和他一起的还有林灵。
林灵手中把玩着李平赠与的转轮，对于此行收服地脉古树的任务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师妹，可以开始了么？”王玄霸对于这位不苟言笑的师妹有些发怵，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急，再等等。”林灵摇了摇头。
“等？等什么？”王玄霸有些愕然。
在他的感觉中，潜伏的一十六团虫群已经有不少已尽从封印中苏醒，蠢蠢欲动了。
“师尊说了，给祂个机会。若是它冥顽不灵，再动手也不迟。”林灵皱了皱眉，还是耐心解释道。
“那就听师妹的。”王玄霸笑嘻嘻的说道。
二者于地脉中静立了小半日。忽的，王玄霸再度感受到先前那道庞大的属于地脉古树的意识在自己左右扫过。
不过跟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地脉古树没有直接将他们忽略，而是久久不肯离去。
王玄霸瞥见林灵将手中的转轮收起，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似乎在跟谁交谈着什么。
王玄霸没有打扰两者之间的交谈，实则内心琴弦早已经紧绷。只要林灵一念传达，他就配合着将所有的道一虫群全都引动。
林灵最初似乎只是跟地脉古树在正常聊天。甚至脸上还不时浮现出些许的笑意。
但毫无征兆的，林灵却是忽的面色一变。
冷眉咤道：“念你乃是我同族，故而方才跟你敞开心交流。却又为何大放厥词，劝我反叛？！”
“我师尊手段，又岂是你一小小的腐朽古木能揣测的！”
王玄霸得到了林灵的传音，同样也是冷笑一番。而后将此地，岳阳州下的沉眠的虫群唤醒。
黑色阴影普通决堤后的洪水，势不可挡、一泻千里。
肉眼可见的，周围黄色的地脉奔流霎时被染黑。一声尖锐的爆鸣自地下隐隐传来，却淹没在汹涌的虫群大军之中。
“失去一条触手的感觉如何？”林灵目露杀气。
“我断你千百条触手，也是易事。”
王玄霸会意，配合着将余下另外一十五团虫群唤醒，只是仍旧控制着它们作为威慑。
整个玄黄大地，微不可觉的震颤起来。那是地脉古树因为畏惧而造成的地脉奔流整体失控。
一道驼背的老者虚影出现在王玄霸二人面前。
他看向林灵，面露惊恐。同时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愤怒，质问道：“我本是一片真心好意，你何故害我？！”
王玄霸打量着眼前这长得颇有些猥琐的小老头，很难将其跟控制着玄黄界地脉的传说级古树联系起来。
而面对地脉古树的指责，林灵只是嗤笑一声：“好意？我跟随师尊不过数载，不仅从一懵懂无知无识的弱小意识成功化形，而且还拥有了如今这一身不俗的修为。”
“你修行了多久了？我欲杀你，不过一念之间！”林灵冷目锁定地脉古树，背后转轮骤然出现、不停旋转。
地脉之中的虫群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步以暴动回应。即便没有集体从封印中脱困，那十五团阴影也陡然间变得大了一圈。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那佝偻老者慌张不已。
林灵却是不理他，继续咄咄逼人：“你之母树，非我之母树。你所谓的弃暗投明，在我看来，却是毁我道途！”
“阻道者，当不死不休！”林灵暴喝一声。
王玄霸嘿嘿一笑，又是配合着将一团虫群的束缚松开。
地脉古树面色骤变，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条腿就像是突然被人打断似得，整个身影失衡、踉跄跌倒在地。
“误会！实在是误会！母树乃是天下所有生命之源，别说是我们灵木了，便是人类……”
地脉古树话还没说完，便又被一团虫群的爆开打断。这次是另外一只腿。这驼背老头狼狈抬头，慌张之意溢于言表。
“天下生灵之源？如今安在？”林灵话中满是不屑。
“即便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
林灵踏步，走在了地脉古树身前。
“跟我师尊相比……”
“不过土鸡瓦狗尔！”
林灵一脚狠狠踏在地脉古树身上。
虚影老者哀嚎一声。虽然被道一虫侵蚀了一些躯体，但就算以它如今剩余实力，也绝对不至于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但地脉古树却是没有挣扎。
因为老者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同族说的并没有错。
“这些究竟是什么玩意……”地脉古树表面是已经彻底臣服了，实际暗地里正在试图化解着这这诡异的黑色能量。
但这力量跟它从前所知的玄黄界中任何一种似乎都并不相同，让它根本无计可施。
“几名弟子都有这般手段，他们的师尊又究竟是何方神圣？难不成是上古时期哪一尊大能？我们无冤无仇，又怎么会突然拿我开刀？难道，是为了针对……”地脉古树惊疑不定，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林灵却并没有留给地脉古树太多的思考时间。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在你跟我同为灵木的份上，给你个机会。归顺我们圣朝大启！”
“否则，我不介意，勉为其难的接替你地脉古树的位置！”林灵冷声道，杀气凛然。
她这么说着，脚下竟然伸出翠绿色的根须，宛如无数触手、涌入那黑色虫群洪流之中。
纯粹的绿意从林灵下肢蔓延，迅速将黑色染绿。
掌控了仿造兽转轮的林灵，此刻身与虫群合一。她即是虫群，虫群即是她。
道一黑色洪流所过之处，尽是她意志所达之地，成为了她身躯的一部分。
如果说之前道一虫侵染下的那些躯体，地脉古树还有重新夺回来的可能。只要找到方法将道一虫尽数灭杀、而后用地脉之力不断冲刷即可。
但现在，被林灵占据的那部分……
地脉古树面色慢慢变得苍白无比。
因为它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感知。甚至感受到，就在自己的原本身躯之旁，多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存在。
随时可能将自己剩下的那部分，一口吞掉！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不寒而栗，更加证实了林灵的话并非虚言。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地脉古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可投靠那什么圣朝大启，就意味着背叛自己父亲。
若木那阴森的面庞骤然在地脉古树面前浮现，让古树不由打了个哆嗦。
原本心中的投诚之意，顿时又消失了。
就在地脉古树犹豫不能决的时候，它却隐隐从林灵那里感受到了一点特别的意念。
“嗯？”
地脉古树仔细品味了一番后，又回想了番最近仿佛愈发有些疯癫的若木，终究是下了决定。
“老朽……”
林灵微微看了一眼，地脉古树随之一顿，改口道：“我，愿降圣朝。”
王玄霸有些怀疑的盯着古树。林灵则是吩咐道：“那就跟我们去面见师尊吧。”
根本不给拒绝的余地。
感受着体内依旧虎视眈眈的虫群，地脉古树不禁无奈同意。
身躯由虚化实，颇为狼狈的出现。
老实跟在王玄霸与林灵身后。
一路倒也没有什么波折，来到了大启小世界内。
从各处传来的各种深不可测的气息，让古树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两个弟子都可将其收拾的服服帖帖，更别提大启圣皇了。
圣皇座内，古树的臣服自是不必多说。
除了落入圣皇金色源力之网、从此身心不自由，沦为大启奴仆之外。地脉古树还供述出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若木的一切。
但终究是保住了自己一条小命。
圣朝也因之正式掌握了找到若木本体的方法。
“圣皇在上，我今日泄露父亲气息、不久后祂必定有所感应。所以成事的关键，还要在于【快】之一字。”既然选择了投降，就投降的很是彻底的地脉古树主动为李平出谋划策道。
“你说的不错。所以，我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李平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但是让地脉古树错愕不止的是，那无面圣皇的身影，已经在慢慢变淡中消失不见了。
而自己竟然连对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无法察觉。
“圣皇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还要在父……之上。”
“哼，老疯子这下有福了。”
不知为何，地脉古树竟然变得有些期待起来。
而此时，圣皇座之外，
王玄霸看着林灵，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老是这么看着我，我怕我忍不住拔刀。”
林灵突然冒出的话让王玄霸吓了一跳。
挠了挠头，王玄霸看着自己这位师妹。也不在犹豫，开口问道：“刚刚，劝降地脉古树的最后关头，师妹似乎跟它说了些什么？”
林灵露出个“就这个无聊问题”的嫌弃表情。
“不过是告诉它，如果它投降、我可以跟它结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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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 生死无定论
“果然所谓同族的身份就是好用啊，我也没想到也就随口这么一说，它就当场答应了。”
“什么？”听到林灵给出的答案，王玄霸面色一变。
“跟那个老东西结盟？师妹你说的是真的么？”
地脉古树前据而后恭，实在让王玄霸感到有些不屑。
“不过是哄骗它的说辞罢了。结盟……”
“它也配？”林灵语气平淡，但却话中那股深深的漠视却是显露无疑。
“如今它已加入圣朝，难不成还能反悔不成？若是胆敢在我面前提起这话……”林灵冷哼一声。
王玄霸顿时愕然。
向来将诺言有些看重的话，对林灵如此光明正大的食言，有些难以接受。
林灵见状，不由表情破冰、笑了笑：“师兄，所谓兵不厌诈。”
“对待敌人，若是言必行、行必果，不反倒是犯病么？”
王玄霸无言以对。
“况且，师兄你还记得我们去见地脉古树之前，师尊的交代么？”林灵又问道。
“自是记得的。师尊说，若是古树冥顽不灵、师妹可取而代之。”王玄霸回忆了下，说道。
“地脉古树，名字倒是霸气的很。原本我还有些期待，但是亲眼见到它那副模样之后，就只剩下失望了。”林灵的答案让王玄霸有些错愕。
“弱，太弱了。地脉古树，最强大的一点，就是身与玄黄地脉合一、能够调用遍及玄黄各地的地脉奔流之力。这是特性、亦是优势，但同样也决定了地脉之树的上限。而且，地脉古树的身躯太大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反倒满是破绽。”林灵微微摇头。
“我的梦想，是欲成为像师尊那般的人物。若是真的成为了那什么地脉树，虽然短时间内实力的确会得到飞跃，但前途可就彻底断绝了。我又不傻。”
“只能忽悠那个老东西，继续当值了。”
林灵白了眼王玄霸：“师兄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呢？”
王玄霸逐渐有些回味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当场赔礼道歉道：“是我小看师妹了。”
他回首看向圣皇座中的地脉古树，点头同意道：“玄黄古物，强则强矣。却只是借助的玄黄天道法则之力。若是玄黄天道强盛，它们自然水涨船高。但若是像今日这般，玄黄天道被传法那样的人物踏在脚下，它们也只能苟延残喘、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回忆过往荣光了。”
“没想到师兄你还是文化人。说的一套一套的。”林灵也不知是真心夸赞，还是小小的报复、讽刺挖苦。
“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只能单纯的想变强罢了。”
“不说了，我去修行了。这次吞了那老东西一些身躯，果然有些收获。早知道，当时就该狠心一点、多吞些。”林灵有些遗憾的声音回荡在王玄霸耳边。
片刻之后，她的身影慢慢变淡，气息也随之消失不见。
王玄霸哂然一笑，自嘲自己多虑了。
……
玄黄界，天禹州。
一处仙盟闻名的奇景所在。
长达数百里的裂隙在大地上婉转延伸、好似黑色的伤疤。
尚未靠近，便可隐隐感觉到裂隙中传来的无尽冰寒之意。
离裂隙越近、温度就急速下降。
哪怕是金丹修士，也难以长时间承受此地低温、不能长久逗留。
裂隙深渊底部，不时会喷射出幽蓝的光芒。
那是冰寒的冻气。
但若是站在裂隙旁边，朝下望去。
就可以看到，正是在这寒冰深渊中，竟然有无数火焰组成的莲花绽放。
并不是冷焰，而的确是炽热的火焰莲花。
冷与热，完全矛盾、却又彼此交织。在这寒冰深渊中赫然同时呈现。
大启无面圣皇，李平的身影，陡然出现在这冰渊火莲奇景之外。
就像来此地的无数游客般，静静矗立、朝着下方眺望。
“钟灵毓秀，造物玄奇。”
良久之后，李平不禁心中感叹道。
在他的眼中，此地的场景其实跟一般修士所看到的并不相同。
蓝色的冰渊，实则透露着深深的死气。
漆黑一片，令人窒息。
而那炽热的红色火莲，却是纯白一片、散发着蓬勃的生命气息。
看似是冷与热在这里交织，其实是……
“黑渊白花，死渊生花。”
李平向前踏步，一脚踩空，身影急速坠入黑渊之中。
只是他的消失，没有引起周围修士的任何察觉。
此刻，在李平的视角中，周围的光景陡然被拉伸、扭曲起来。
明明那白色的生之花看似距离并不遥远，但是李平已经坠落很长一段时间了，却跟它们之间一点都没有变的更加接近。
整个黑渊空间，在随着李平的坠落，无限扩展、延伸。
由此带来的，则是逐渐同步增长的浓郁死气。
感受着周围死气试图侵染自己的行为，李平心中冷笑。但却并没有太过在意。
若是一般修士，就算是合道境界，在这些黑色死气的侵染之下、寿命也要大幅度减少。
但他李平乃是玄黄天道化身，玄黄法则的一部分，即便是失控的一部分，又如何能伤得了他？
自从强行吞噬了玄黄恶念之后，李平的确感受到了玄黄天道似乎变得有些疏远了。
不过李平确信，这只是吞噬恶念后、天道的本能反应。
等到再过一段时间过去，他跟玄黄天道之间的羁绊，最终还是会恢复如常的。
此刻虽然处在双方关系的薄弱期，却也不是此地的死气能够撼动的。
果不其然，圣皇李平纵使没有做任何的防护措施，也如万法不侵般、那些黑色死气只是层层环绕。
却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李平目光穿过浓郁死气，直视下方的生之百花。
“死生交界处，万灵之源头。”
“玄黄界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却只是隐藏在这处秘地，苟延残喘……”
“要你何用！”
一股肃杀之意，从李平身上陡然生出。
生生将身边的死气给逼退。
“给朕退下！”
李平低喝一声，身下层层死气、竟然真的从中裂开一条通道。
空间不再延伸，李平身形漂飞，瞬间就从中穿过。
浓郁的生机扑面而来，白色的生之花近在咫尺。
黑色的死之阴云，漂浮盘旋在头顶，久久不散。
李平面对那浓郁的生机，心中却是陡然生出了些许的凝重。
与纯粹的死气相比，大量无用的生机，反倒是更像是一种致命的毒药。
因为生机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有益的状态。
作为天道化身，李平自然是能够享受这种天地的眷顾的。
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年没有天地并不排斥的修士来到这里过了。
黑渊白花之旁积攒的数千年的生机，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般，疯狂的朝着李平涌去。
纵使他有意的阻拦，却也抵不过这里的生机太过充足。
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许涌入李平体内。
生机的确是会带来一定的好处。
但李平，并非是纯粹靠自己修为的长生境修士。
源力精粹，圣朝气运，天道加持……
种种各方力量的综合之下，方才造就了他如今堪比长生境的实力。
如今李平的状态，早就随着他晋升后达到了一种平衡。
此刻，这种平衡却随着无尽生机的不断涌入，慢慢被打破。
李平的头发，就像活过来一样，疯长。
不过瞬息之间，就已经蔓延到脚踝处。
身躯也在同步的膨胀。
一丈、两丈……
骨骼吱吱作响声中，李平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变成了个三丈巨人。
更显威严不假，但对于如今的李平而言，却并非是好事。
眉头微微一皱，尽量将汹涌的生机转化吸收。
但缩水的速度，却远远不及长大的速度。
李平维持着体内种种力量平衡的同时，观察四周，寻找着进入若木藏身之地的方法。
吞噬了玄黄恶念之后，玄黄界中已经很少有什么能够瞒过他的眼睛了。
即便恶念的记忆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只要亲眼看到、定然就能很快重新感应出来。
身影闪烁中，圣皇李平消失在了黑渊之底。
没了灌体目标的生机，顿时变得有些茫然。白色的花朵，微微摇曳，只得将生机吸回。
一处充满诡谲气息，就像是褪了色的枯黄叶片的世界。
李平近乎五丈高的身体，骤然出现在其中。
他顺带着的无穷生气，从体内涌出，朝着周围扩散。
但在这里古怪的环境中，竟然根本无法传播似得。
很快就像秋叶凋落般，化作了枯黄的实体、从空中飘落。
不想要的生机得到了宣泄的手段，李平将导致失衡的元凶，逐渐排出体外。
体型慢慢缩小。
但却由于之前这短短的时间内，体内的平衡状态已经发生了改变。
当李平恢复正常之后，身体有些细节却没有跟着还原、反倒是成为了他身体特征的一部分。
比如身高维持在了三丈三，宛若墨色的黑发垂即腰部。
体态也变得充盈起来，金黄色的衣袍之下，蕴藏着爆炸似的力量。
李平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些改变。
不过是外在表象罢了，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变回原先的模样。
此刻他的注意力，却是集中在此处诡谲的场所中。
这里流淌着的腐朽味道，甚至让他都有些不适。
更让他在意的，是此地中央。
一株顶天立地，却又浑身枯黄、满是斑点的大树，静静矗立。
李平三丈高的巨人，在巨木脚下，也不过蝼蚁般。
枯黄树枝上，密密麻麻，挂着数不胜数的修士们。
就像满树的果实一样。
他们全都闭目，脸上露出诡异、满足的神情。
李平的视线扫过，除了这株枯黄古木之外，没有再发现其他身影。
“只是本体在么……”
李平知道若木还有个化身，经常外出将修士诱拐到此处，制成金丹果实、用来宣泄祂内心的怨恨。
此刻想来是外出了。
李平也不着急，继续仔细观察着此处空间。
参天的树干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深深的刻痕。就像是受到了什么致命伤害般。
李平眯着眼睛，试图唤醒这天地之物跟玄黄天道之间的联系。
但或许是因为被枯黄侵染的缘故，李平的呼唤竟然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反倒是激起了古树自发的防卫。
星星点点的枯黄，顺着巨树的脉络，从李平脚下地面、开始侵蚀。
李平故意放开防御，将其中一丝枯黄吸收进体内。
用金色源力精粹包裹着，防止其扩散。而后仔细观察。
枯黄之力虽然诡谲，却也无法打破源力精粹的封锁。
李凡从这枯黄的力量中，不仅仅感受到了寻常意义上的衰老。
更感应到了，仿佛整片天地的衰败。
宛若天之将倾，颓势尽显、无法挽回之意。
“这是……”
“世界正在走向破败。”
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画面，那些都是玄黄界各州，发生因为天地衰败、无数灾劫降临的场景。
但李平知道，现实中，玄黄界的这些州域，却并没有发生这些应当发生之事。
“若木乃是玄黄界万灵之源，它从一定程度上，的确反映着玄黄界的生机状况。”
“若木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但玄黄界却依旧显得生机勃勃……”
李平微微皱眉。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若是没有外部生机的注入，玄黄界定然会跟若木一样，同步衰败。”
“这些生机的来源，则是……”
“被吞噬的其他修仙界残片。”
“虽说是被肢解，但融合的过程中，也从那些修仙界残片中、将仅存的生机汲取。”
“玄黄也因此重获新生……”
李平若有所思道。
“这场手术，的确精妙无比。”
作为天道化身，名义上的受害者。此刻在反应过来这数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也不得不发出由衷的钦佩之意。
“生死无常。死生无常。”
“老夫本是掌控生死的存在，如今却落得这番田地。”
“世界却要抛弃我，我又如何能不恨呢……”
就在李平思忖的功夫，一道古怪的声音忽的自他背后响起，消无声息。
李平知道，声音的主人就是若木了。

第1239章 以理伏若木
“天地有若木，日夜销生寿。”
“生死无轮回，独唯长生留……”
李平并没有被突兀出现的若木吓到，反而是不疾不徐地口中缓缓吟诵。同时转过身来，直视这玄黄天天地间最为古老的树木。
若木则是打量着无面圣皇，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而李平接下来的话，却是让若木脸上的纹路深深皱起。
“你一身造化，本就是天地所赐。若是没有玄黄天道垂青，所谓的【亘洹桓恒垣】也不过是一株平凡的大树罢了。”
“天道遭受危难，你不奋起抗争，苟活于世……”
“是你先背叛了玄黄天道，而不是天地先抛弃了你。”李平并没有半点的同情，毫不客气的讥讽道。
若木老人的脸上神情冻结似得，凝固不动。
而不远处的古木本体，却是枝叶微微浮动。上面挂着的无数修士果实，也跟随着不断摇晃。
“奋起抗争？玄黄天道都被镇压，让我能怎么办？反倒是你，以修士之躯、吞天道修行。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么？”若木凝视李平良久，没能看出对方的底细。
不过天下修士、大同小异。
再加上李平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原属于玄黄天道的气息，让若木还是做出了判断、出言反驳道。
只是言语相讥，却没有直接动手。
并非是若木突然转性、脾气变好了，而是……
实在打不过。
虽然实际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若木心中的灵觉正疯狂示警。身为天地间最古老的灵物，若木的直觉已经达到了几乎能够窥探未来可能发生景象的玄奇地步。
若木十分确信，如果自己跟这位不速之客打起来。那么陨落的那一方，一定是自己。
而对方身上那比起之前见过的长生境修士还要强横的威压，让若木更是确信自己的判断。
不错。如今的若木已经病入膏荒、破败不已。但终究还是活着。
当然不会自寻死路。
“朕拿回自己的东西，又何错之有？”李平不再压制、将吞噬的玄黄恶念的气息放出。
“这是？！”若木当即心神剧震。
他自然能分辨出，被修士吞噬吸收的零碎法则、跟完整的玄黄天道之间的区别。
但，这又怎么可能？
“玄黄大天尊？”若木心中陡然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即便自己的威能已经丧失了大部分，跟玄黄天道间那深层次的联系也依旧还在。如果有新的大天尊继任，他不可能毫无所觉。
“拿回自己的东西，莫不是天道本身？”若木有些难以相信的如此想道。
这个猜测实在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不过却是最符合现实情况的。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并不妨碍若木的态度陡然为之一变。
“您来此处，所为何事？”
李平则是自然而然，将要收回若木力量的打算说出。
不待若木有所反应，李平却是话锋一转：“天道垂危之际，玄黄古物见死不救、熟视无睹。故而天道本能的将你们的力量收回。”
“虽有外力，助天道复苏，但这收回的过程却并未中止。一饮一啄、事皆前定。你也无需怨恨。”
“我就是来彻底终结的。”
李平的视线再度望向那株参天、腐朽的古木。
以及上面沉沦的无数金丹修士。
“不过，现在看来，你并非什么事都没有做。即便杯水车薪，也的确出了点力。”
从李平身上，猛然爆发出金色的磅礴之力。
一只金色巨掌，刹那出现在若木本体附近。将树梢上的其中一枚修士果实给轻轻摘下。
轻轻一捏，修士的身躯顿时灰飞烟灭、只留下一枚残缺不全的金丹停留在空中。
李平摘自己果实的举动，并没有让若木心绪产生丝毫的波动。
只是眼中，本能的闪过一丝解恨的意味。
“你认为，如今玄黄界的修士，有错么？”
煎人寿空间内安静了少许，然后李平忽的问道。
“又何止是错？我恨不得将这些忘恩负义之辈，全都一个个变作果实，永世的折磨。”若木终于咬牙切齿的回应道。
“天地间修士，固然有不对的地方。但他们跟天地之间矛盾的源头，才是本质。”李平却是十分冷静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为什么修士要吞天食地？不过是因为他们只能走这条路罢了。一切的根源，都是来自那位传法天尊。”
李平的声音不断回响，若木也不由沉默下来。
这个道理，谁都清楚。
可是又能如何呢？
逆天地之理后的传法太强了，就连玄黄天道本身都无法反抗。更别提玄黄界中的生灵了。
“朕欲拨乱反正，诛杀传法、还道于天。”
“你可愿助我？”
李平冷漠的声音传到若木的耳中。
如果是其他人对若木这样说，若木一定笑着、然后将其做成果实，挂在树梢的最顶端，日夜嘲笑。
不过，现在放下如此豪言壮语的，却是隐隐可能的玄黄天道化身……
这让若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若木清楚，如果自己选择否，那么双方之间定然免不了要一场大战。
先不提谁强谁弱，单说这里是自己本体所在，如果大战在此处报复。
就算自己能赢，也绝对是再受重创，离彻底破败不会久了。
但被一言降服，若木心中又有百般不甘。
“你之衰败，除了本身的伤势以外，还跟天道断流有关。”
“若是你投靠朕……”
李平向前一步踏出，身形轰然破碎。在周身笼罩的金光加持下，三丈三的身躯瞬息之间膨胀了数万倍、几乎变得跟若木本体一般大小。
一手按在若木树干之上。
“轰！”
若木空间中，昏黄死寂的天空，忽的出现了一个漩涡。
玄黄界的倒影，在漩涡中浮现。
青绿色的气息，自漩涡中被抽离出来，缓缓飘向垂垂老矣的若木。
“这……”
若木激动的直起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之色。
他感到，数千年来慢慢流逝的天道眷顾，第一次的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李平说的没错，他一身造化，全都是来自玄黄天眷。
没有了天道的滋补，他就像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慢慢枯竭、陷入慢性死亡。
但在此刻，玄黄天道竟然破天荒的，重新将些许的力量灌注。
即便不是他熟悉的生死之力，却也依旧让他激动不已、重现生机。
枯黄的若木本体，枝叶从上到下，全都大幅度的震颤起来。
有不少修士果实，因此从上方掉落，摔得个粉身碎骨。只留下破碎、泛着不同光芒的金丹，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丝丝绿意，自若木的身体上出现。
枝头赫然长出了几缕嫩绿色新芽，整个古木的气息都为之一变。
就在若木如痴如醉的享受着，久久不曾感受到的蓬勃生机的时候……
李平所化的金色巨人，忽的拿开了放在树干上的手掌。
若木上方的漩涡，骤然消失。
天降绿意也同时如泡沫一样，化作星点绿光、随风飘散各处。就是不落在若木身上。
“不！”
在若木的哀嚎声中，那刚刚诞生的嫩芽，也瞬间枯黄、凋零。
从树木顶端，缓缓飘落。
“我还要！”
“快给我！”
若木老者化身，爆发出惊天的戾气。
恶狠狠地瞪着李平。
而后在看到对方空无一物的面庞，以及冰冷至极的气息后，若木顿时又冷静了下来。
凶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不敢有接下来的动作。
李平也只是静静凝视着对方。
场面一时间安静的有些诡异。
直到那凋零的黄叶，正好落在李平上方，被他轻轻伸手拿出。
寂静才被李平打破。
他说着刚刚还未说完的话：“就像你看到、亲身体验到的那样。”
“如果你迷途知返，重新站在朕这一边。未必不能重回上古巅峰之时。”
若木的表情，很显然的动摇了。
垂死挣扎、受尽折磨数千年，如今好不容易享受到了片刻的青春滋味，再让他放弃……
又如何能做到？
“朕知道，你上古之时遭受重创，核心力量被修士抢走大半。”
“但如今的玄黄天道，也是今非昔比了。”
“你若能恢复完整柄权，绝对比当初只强不弱。”
李平接着说道。
“朕给了一个月的考虑时间。”
“到时候，朕还会再来。”
李平没有过分逼迫若木，瞬时做出决定。
只留下这一句话后，就翩翩不见了身影。
这里是若木主宰的空间，然而若木就连对方究竟是如何离去的都没察觉。
没有了外来者，这里又变回了数千年来，一直的那般死寂模样。
若木眯着眼睛，不断回味着刚刚的生机滋味。
再跟如今的状况一对比，心中不由涌现出一股怅然若失的味道。
……
圣朝大启。
圣皇座中。
返回的李平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圣命。
再度分配一些幽族人，转向对幽暗之海的功能，用来安抚玄黄天道。
“如今的状态，强行让玄黄天道灌输力量给若木，还是有些影响了。”
“即便只是那么一丝……”
“除了之前吞噬玄黄恶念导致的间隙之外，还跟若木的身份有点关系。”
“毕竟在天道眼中，他们这些玄黄古物，也跟叛徒没什么两样了。”
李平缓缓思索着。
这次行动，倒也算不得无功而凡，
食髓知味的若木，肯定是不会拒绝李平的要求的。
只是要给他点时间做出决定。
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强行动手，像对待玄黄恶念一般，将其直接吞噬……
李平自有其顾虑。
“跟单独被分割出来，封印了许久的玄黄恶念不同。若木虽然破败不堪，却毕竟是自玄黄之初就已经存在的古物。”
“玄黄天道造就了它，它也成为了玄黄界中的固定一部分。若是自然被天道抽回眷顾，衰败而亡，或许还能避免动荡。”
“但如果我冒然将其吞噬，一则、会引起此界其他长生强者的警觉。”
“二来么，或许玄黄界的异常，会使得远在星海彼端的传法天尊有所察觉。”
李平不在意五老会的那五位天尊。
但却必须考虑传法、天医两位的存在。
“现在，尚且不到真正跟他们对决的时候。”
“再等等便是。”
李平的耐心很是充足。
相信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若木便会主动联系自己了。
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尽量扭转一些跟玄黄天道之间的关系才是。
李平眼中又浮现过一些让玄黄天道憎恶的存在。
……
九山州。
万仙盟与五老会的交界处。
孙二郎轻松的就穿过了万仙盟边界线的防御，进入到了五老会的地盘中。
“师尊所传宝物果然玄妙，这万仙盟的阵法、几乎瞬息可破。”
孙二郎仔细打量了眼周围的环境。
“似乎跟万仙盟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师尊说了，这里有天尊逆理之力笼罩全境，还是低调点的好。”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简略的地图，孙二郎略微辨识了些方向，就隐匿身形、疾驰而去。
按照无面圣皇的指示，直奔真实之国而去。
“也不知，究竟怎么样才能见到这位【真实天尊】？”
孙二郎一边飞遁，一边思考着。
有李平所传阵法、秘术遮掩气息，一路上倒也没有人能发现他。
就在距离真实之国十分接近的时候，附近的异像却是吸引了孙二郎的主意、让他不禁减缓了速度。
一艘颇有些不真实感觉的巨型飞舟，突兀的浮现出天空中。
从飞舟上，十多名包裹在铠甲之中的修士齐齐飞出。
他们手持古怪的法器，同时还在大呼小叫着。
“就是这里，快！可不能让其他小队抢先了！”
他们飞到地面一处丛林上方，手中法器齐齐绽放出不同颜色的光束。
光束锁定，一头通体雪白的大猿猴，骤然出现在丛林中、发出震天的咆哮。
孙二郎瞳孔一缩。
因为这妖兽竟然隐藏的如此巧妙，他之前连对方的一点气息都没能感应到。
而且就算是现在，大猿猴跟那队修士交战正酣的功夫。
孙二郎也没从那妖兽的身上感应到任何生灵的气息。

第1240章 果树创世纪
孙二郎隐蔽着，观察着五老会修士跟大猿猴交战的过程，慢慢的，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凝重。
“好强……”
这是他对眼前这队修士的评价。
没有灵力波动，并且双方招式的破坏范围也被局限在一定的空间内，孙二郎无法感知他们的具体修为。
但仅仅是从修士间作战的彼此配合，以及临战不惧、冷静面对各种危机等战斗素养来看，这队修士的水平，实乃他生平仅见。
即便算上他在化道石模拟世界中所遭遇到的，这队修士也仍旧是极其顶尖的存在。
更让孙二郎惊异的，是他们的攻击以及疗伤手段。
除了各种法器以外，这队修士偶尔还会使用出一些颇为奇特的道具。比如书、酒杯，乃至项链等。对己方造成增益的同时，对大猿猴施加各种负面效果。
而且他们的疗伤速度也快的吓人。
新法修士身寄洞天，当身躯被毁之后从洞天中重生，最起码也需要几息的时间。
但这群人却只是一道白光闪过，再重的伤势都能瞬间复原。前一刻被大猿猴的攻击命中，生命垂危。下一秒在白光的映照下就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那大猿猴纵使再怎么皮糙肉厚，也经不起如此这番消耗。
并且怪异的是，这妖兽死心眼一般、也不知道逃跑。
一直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轰然倒地。
大猿猴死亡的瞬间，化作耀眼的金光，涌入将它击杀的那队修士体内。
那群人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这次刷出来的头目，真他娘的血厚。还好我们准备的补给足够多，要不然铁定栽了。”
“给的历练也不少，我快要突破下个境界了。”
“可惜的是，图鉴里它那件【雪猿圣甲】没掉落，要不然咱们这次真发达了。”
此言一出，引得小队众人纷纷赞同、叹息。
孙二郎却是听着这番完全意义不明的话，神色有些微妙。
“走吧，这附近没什么好东西了。先回【乐土】再说。”
“这【玄黄界】的确不是人待的地方，若不是任务需要，真不想来这里。”
小队修士鱼贯飞入天空中的舰船，议论纷纷。
舰船一阵彩光笼罩，仿佛瞬移般，消失在天幕上。
孙二郎盯着他们离去的位置，脑海中化道石则是不断回放着刚刚记录的画面。
“乐土……”
“应该是那位无忧天尊的势力范围。似乎跟玄黄界其他地方都有些不一样。”
“居然称玄黄界为‘不是人待的地方’么……有意思。”
“此事或许应该上报给师尊。”
孙二郎心中如此想着，却是没有追踪那奇特的舰船。
谨记着师尊所交代的任务，继续朝着真实之国进发。
三天之后，当穿越一道白雾壁障，孙二郎明显的感觉到天地间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我刚刚所在的州域，是属于【人道天境】。至于这里，则应该就是【真实之国】了。”
孙二郎知道，真实之国境内，天尊之理法则笼罩下，所有修士都无法编造谎言。
故而他愈发小心谨慎。
初来乍到，对于这里一切都十分陌生。孙二郎决定先打探一番情况，再寻找面见天尊的方法。
真实之国相较于人道天境，显得更加平和。很少见到巡视的五老会修士。
境内凡人、修士之间的界限，也不是特别的明显。
远远可以看到他们居住在同一个城池里的情形。
“那些的确都是凡人，没有修为在身。似乎是仙凡瘴的力量，在这里受到了压制。”
经过仔细的观察后，孙二郎得出了结论。
更让他感到有些新奇的是，这里并不因修为的高低而决定实际的尊卑。
他甚至能看到一年轻的金丹修士，对着凡人老者恭敬行礼的画面。
不禁让他啧啧称奇。
暗中观察了三天的时间，虽然对真实之国的风土人情有了大致的了解，却仍然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突破口。
“总不能直接在大街上高呼，我是来求见真实天尊的吧？”
就在孙二郎一筹莫展的时候，这一天，他却突然发觉了几名跟他一样的外来者。
“万仙盟的人？”孙二郎眯起了眼睛。
跟在后面偷听了一阵，孙二郎顿时了然。
这四名修士，是在五老会跟万仙盟的冲突中，被俘获，如今正处在考验期的归化者。
他们自由没被限制，被允许在五老会除了无忧乐土以外的三大境域游历。
“徐兄，你看这五老会比起仙盟如何？”
几人都是身穿统一的如同囚服般的显眼青色衣衫，其中一位长须中年男子对着身边的同伴问道。
那徐姓修士似乎重伤未愈，面色苍白。轻咳了一声，而后回答道：“比起仙盟，的确是自由、闲散了许多。”
“虽说要签订那神魂契约，不过我等在万仙盟中的时候，即便没有契约束缚，仙盟有什么命令我等不也是无法拒绝么？要我说，实则没有什么两样。”
另外一位年轻修士则是附和道：“而且这里一旦签订契约后，功法资源全都不缺。只要自己表现的天资足够，就有无尽的发展空间，谁也不会阻拦、打压你。不像那万仙盟，哼……”
长须男子虽然面色有些难看，却也不得不赞同几人的观点。
“看来，王阳兄还是对万仙盟心存幻想啊！”那徐姓男子瞧见长须王阳的神情，不由嗤笑道。
“你记得万仙盟，万仙盟记得你么？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被五老会俘获后、还能成功逃回仙盟的修士。再者说，就算你侥幸逃出，万仙盟恐怕只会把你当做间谍、直接逮捕。”
王阳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却只能长叹一声，无法反驳。
四人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对了，之前那位大人介绍五老会情况的时候曾经说过，这里每一州修士、都有直接拜见天尊的机会。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还是那年轻的修士站出来打圆场。
“这点张兄你放心，我此前打探过了，此事千真万确。不过各地得见天尊的方法也是各不相同，并且无一例外都是难度极高。非绝世天骄不可为也。”
“就比如那【一心仙宗】，境内约战有连胜二十场、无所匹敌者，就有很大概率被接引到【一心天尊】面前。”
“再比如这里【真实之国】，据说只要在真实果树下，坐而悟道。坚持的越久，就越有机会得到天尊指点。”徐姓男子滔滔不绝的讲解道。
“那真实果树的考验，我也曾尝试过……”徐姓男子说着，故意一顿。
等到其他几人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他方才继续说道：“难！难！难！”
“你们都知道，真实之国内是不存在谎言的。而真实果树的考验，则是尽可能的编织谎言！”
徐姓修士神情变得有些奇怪：“坐在果实下，就仿佛成为了无所不能的创世神灵。需要无中生有，编造出一个虚幻的、另外的世界。世界的细节越丰富，越真实，则能在果树的冲刷下坚持越久。”
“等等……”王阳闻言，不禁打断了徐姓修士的话。
“这编织世界，可是有什么限制？否则的话，若是用玄黄界中独特的小世界风情代替，不会很容易么？”
徐姓修士摇了摇头：“最起码，在玄黄界范围内真实存在的小世界，是无法在果实幻境中呈现的。就像……”
他斟酌了片刻，缓缓道：“就有点像【法不可同修】那样。依葫芦画瓢的仿造世界，在成型的刹那，就会灰飞烟灭。只有完全虚构的，才能稳定存在，并经受果实考验。言语描述起来，的确有些玄妙。不过你们只要亲身体验一番，就知道了。”
“就算最终无法面见真实天尊，在那真实果树上打坐一番，对我辈修士而言、也是莫大的机缘。编织世界，牵涉大道万千。凭借修士自身的力量，实在难以做到。经受考验的时候，更多的是借助果树的力量。似那天尊借笔，助我等泼墨绘画……”徐姓修士神情飘忽，似乎在回味着那段神奇的经历。
“这天尊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王阳微微皱眉。
徐姓修士哂然：“目的？考虑这个做什么呢？我只知道，完成考验，不仅不会有任何的损失、反而极有可能悟道突破。这种好事，放在万仙盟绝对是只有少数人可以享受。而在这五老会，却是人人皆有机会去尝试。”
“那真实果树于虚幻中生根发芽，开在每一座城池中。只要有兴趣者，皆可于树下盘坐、冥想。”
“这一次的果实现世，似乎也离得不远了。你们大可亲自体验一番。若不是一人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我定然也要再尝一尝创世的机会。”徐姓修士不无遗憾的说道。
其余三人神色各异。
而在远处偷听的孙二郎，则是眯起了眼睛。
“这么巧？刚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难不成我被发现了，这是什么阴谋？”
孙二郎首先脑海中就闪过这个念头。
“不对，应该是师尊提前知道了，五老会各地中都有直接面见各天尊的方法，所以才会让我来跑这么一趟。否则正常情况下，外来修士又有何种机缘能见到至高统治的长生境？”孙二郎思忖一番后，顿时恍然。
“真实果实么？”
孙二郎心中一动。
他脑海中有化道石，更有在模拟世界中经历另一世的遭遇。参加这所谓的果树下创世，应该会有点优势。
“先试试看再说，实在不行、再想其他方法。”
心中定计的孙二郎于是耐心等候起来。
又是二十多天过去，这一日，平静的城中忽然变得有些骚乱起来。
地面上，一道阴影自城中央迅速扩散。
笼罩整座城池范围。
而后一株郁郁苍苍的大树，自阴影中拔地而起。
似真似幻。
树梢上，还挂着不少翠嫩欲滴的果实，只看一眼就使人离不开目光。
“真实果树现世，存七天七夜。境内生灵，皆可于树下证道。”
叮！
清脆的钟鸣之声响彻，朝着远方扩散。
嘹亮的声音自天空之上传来，浮现在每个人的耳边。
“谢天尊恩典！”
真实之国内，无数生灵齐齐叩谢道。
一连三遍，余音不绝。
礼仪形式过场结束之后，就陆续有修士走到真实果树的阴影下，闭目盘坐。
城内也瞬间变得十分安静，生怕打扰到这些正在接受考验的修士。
而之前孙二郎遇见的万仙盟归化者一行，也朝着真实果树缓步走去。
孙二郎也连忙跟上。
一路上，倒也没有遇到什么盘查的人。
天尊那句所有生灵，皆可尝试倒也的确并非妄言。
来到果树树梢之下，孙二郎甚至看到了不止是人类，还有一些飞虫、走兽，也在树阴下占据了一片地方。
这奇特的景象，让孙二郎有些感慨。
“据说古之圣人，有教无类。不仅仅是人类，世界生灵皆可受其教导。这真实天尊，倒是有那么点味道了。”
孙二郎也学着众人的模样，席地而坐。
眼睛闭起。
瞬息之间，孙二郎只感觉周围的世界消失了。
原本城池内还有些窸窸窣窣声响细小声音，此刻全都为之一空。
虽然闭着眼，但孙二郎却又感觉自己睁开了双目。
眼前是白茫茫一片虚无。
“创造世界……”
诸多规则信息在孙二郎脑海中接连浮现。
“先是世界的大致情形。”
孙二郎于是按照自己之前在化道石中所经历的那个模拟世界，设定了一遍。
空白的世界于是有了色泽。
不过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世界即将成型之际，却是如同沙雕般，轰然倒塌。
重新又变回了空白。
“就连以玄黄界为原型的改编世界都不行么？”
“完全的虚构世界？”
孙二郎不禁微微皱眉。
不过接下来，他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师尊教导他时，用来举列子的一个世界。
顿时心中有了主意。
“仙道不显，唯物长存。”

第1241章 执意探星海
“世上超凡之力皆已经消失，普通人百年寿命已是极限。”
“然，世人对道的永恒追求不变。”
“研究、解析、利用法则，虽凡人亦能迸发出惊世骇俗的力量。”
……
孙二郎眼前的空白世界中，一个球体忽然出现。
球身自转，上面代表着人类的无数黑色斑点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不停运动。
最初地面上的建筑只有一丈多高，但随着时间的快速流逝，越来越多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
不久后，甚至有飞行器在云端出现。
孙二郎一边编织着脑海中设想的世界，一边回忆着师尊当时的教导。
“玄黄界的困境，实则跟这些没有超凡之力的世界本质上是一致的。古之典籍多言，仙道永恒。此话或许不假。”
“所谓【仙】，就是穷道之理、将道运用极致的那群存在。站在所有生灵的彼端，与道同格，俯视苍生，不死不灭。”
“但倘若【道】本身发生了变化，又会如何？”
“道依然还是道。不过那些无法适应改变后道的存在，就会不可避免的走向灭亡。”
“无法与道相和，仙就不配称之为仙。他们就会陨落。”
“芸芸众生中，总会诞生新的【用道之人】。他们所掌握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
“成为新的【仙】。”
……
彼时，无面圣皇此番话说的玄之又玄，不仅仅是孙二郎，圣皇座下其他几位亲传，也无一人能明白此中道理。
不过此刻，借助真实果实的力量，有幸体验了一番创世者的滋味。
孙二郎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所创造的世界，忽的心有所感。
在那个球体世界中，经过无数年自然演变，总会诞生跟自己所创世界之道相符合的族群。
他们能发觉其他生灵察觉不到的世界终极之秘，并借此成为此方世界所谓的【用道】生灵。
轰！
孙二郎的视野急速穿梭，降临到自己所创造的那颗圆球之上。
其中一座普通的建筑内，一位年轻的学者正在灯光下皱眉思考着。
在他面前的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与图画。
“不对、不对、不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我的计算结果，跟实际的运动轨迹产生了如此大的偏差？”
“就像是有种力量，在束缚着我们，不让我们离开这颗星球。”
那学者痛苦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而后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漆黑的夜色中，似乎正好跟孙二郎的双目相对。
……
孙二郎眼前一阵模糊，画面轰然破碎。
回过神来时，他惊奇的发现，圆球上已经开始有些飞船、正在试图飞出“世界的边界。”
但世界之外，孙二郎还并没创造、仍旧空无一物。
他们自然不会成功。
孙二郎思念急转，开始开辟新的地图。
白色的空间慢慢变得黑暗起来。星空中，除了原先那颗最初星球，其他成千上万的星球也开始出现。
地图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十多万倍，孙二郎的化道石陡然间也有些吃不消。
为了减轻工作量，孙二郎将这些星球基本都设定成充满死寂、没有生命存在的荒芜之所。
并且为了防止原初星球上的原住民扩张的太快，他将每颗星球之间的距离都拉的很远。
远到没有长生之力、几乎穷尽小人一生，都无法实现星球之间的跨越。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孙二郎才勉强将原先快要崩溃的世界给救了回来。
但很快，还没等他来得及完善、扩充星海图景，世界又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一番查探之下孙二郎而恍然，原来是原住民们竟然对他们所处世界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不仅仅是无法飞出世界所致，还因为他们观测到了之前没有观测到的那星海中的无数星球。
这些星球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不能粗暴的设定准则，而是要将万事万物的表象根植于世界的基层原理中。”
孙二郎脑海中忽的浮现出这句话。
很快，他就进行了相应的调整。
接下来，在原住民的不死心的又一次尝试中，有一艘飞船居然成功摆脱了星球的束缚，进入到了星海之中。
飞船上的人类，赫然发现星球之外、存在着一圈蓝色光环。
正是这光环的存在，干扰了星球内部对外观测。以及阻止了之前他们冲出星球的行为。
这是一个堪称开天辟地的伟大发现！
这艘飞船经历生死危机后，终于又回到了地面，将这个发现公之于众。
而星球上的学者们，在计算的过程中加入了星环这一变量之后，终于理论跟实际达成了暂时的一致。
人们欢呼着，迎接新时代的到来。同时将这第一艘飞出太空的船上的成员，全都视为英雄。
有了成功的经验，接下来被压制了许久的星球原住民，他们的发展速度迎来高峰。
好在这时候孙二郎已经将荒凉的星海图景描绘的差不多了。
而且由于所创星海的广袤，用空间与时间，将这些原住民们暂时稳住。
但孙二郎知道，这不过权宜之计。
总有一天，他们会察觉这片星海的异常。
“如果不想被发现，就要继续扩展这片星海。”
“并且扩张的速度，要超过这些小人探索的速度。”
宏观视野再度拉高数万倍。
无尽的星云、星河，在黑暗之外诞生。
化道石也已经隐隐运转到极致。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星海中的每一个物体之间，都有彼此间联系。”
“并不是单纯的后加上去即可，还要考虑到它们的出现对原先星球的影响。”
“……”
孙二郎思忖之后，感觉到化道石快要有崩溃的危险，索性心一横，干脆粗暴的用空间的跨度、将这些影响减到最小。
“等这些小人察觉到不对，应该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原住民依旧在飞速进步着。
他们研究星环，发明了能够反向借助星环束缚之力的逆行之舟。
犹如一张弹弓，把飞船急速抛出去。
虽然无法回头，却也极大加快了原住民们对这片星海的探索速度。
“这也太快了？”
孙二郎目瞪口呆的看着第一艘逆行之舟，不断借助路过星球的星环之力加速。
朝着星海的边陲驶去。
“不行……”
孙二郎沉吟片刻，引导着一颗流星，改变了原先的运动轨迹、使它狠狠朝着那逆行之舟砸去。
却不想居然被飞舟上的人给极限躲过。
眼前一花，逆行之舟上的景象出现在孙二郎面前。
“大人，多亏了你！要不然这次咱们可真要尸骨无存了！”
一位面色严肃的长须中年男子，神情没有放松：“这颗碎石，来的有些古怪。星空如此浩瀚，却偏偏跟我们相遇……”
“做好戒备工作！不要大意！”
……
听到这小人的话，孙二郎不禁汗颜，这事的确自己做的有些粗糙了。
不过他也转瞬间想到了弥补之法。
孙二郎朝着逆行之舟最近的一颗星球，轻轻一指。
不多时，就见其轰然解体。
化作万千碎石，如滂沱暴雨，朝着逆行之舟纷纷砸来。
幸者可一不可再。
如此密集的碎石群，还是被精准的指引。
逆行之舟自然再没有了幸存之理。
在碰撞中，化作一团火焰，从此消失在星海。
然而，一起事故是根本无法遏制原住民们对星海的好奇心的。
接下来，不断有越来越庞大、先进的逆行之舟，从最初的星球上飞出。
朝着四面八方开始探索。
虽然真的很想，再度用老方法将这些飞船全都摧毁。但孙二郎知道，之前自己那番出手，已经撼动了这创世游戏的规则。
如果继续这么直接下场，那么此方世界反而崩溃的会更快。
于是孙二郎只能另想办法。
他看着在星环上弹飞的无数飞船，不多时便有了主意。
意念一动，原初星球上的星环，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悄然变化。
原住民小人们发现不对，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
星球上普遍迎来了打破纪录的极端天气。
寒流、旱灾，席卷肆虐。
粮食减产，甚至原住民的生育率都开始了轻微程度的下降。
小人们察觉到了不对，集中星球中最精锐的学者，开始研究这些灾祸的缘由。
最终，他们得出了结论。
星环虽然束缚着他们，不让他们走向星海。
但同样是层保护伞。
使得星球跟星海中的极端环境隔绝开来。
而近些年，随着滥用星环弹力，使得星环出现了细微程度的缩减。
纵使这种缩减程度对星环本身而言，可以忽略不计。
但星球的脆弱生态，却是根本经受不起其带来的影响。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原住民小人们最终暂时放弃了探索星海的计划。
逆行之舟，也从此被封存。
“又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了。”
孙二郎不禁松了口气。
“也不知，外面真实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
他看着眼前这片他亲手塑造的星河，神情不禁变得有些恍惚。
时光飞逝。
转眼原初星球上又是百年过去。
从第三个十年开始，就陆续有飞舟靠近星环，采样研究。
第五个十年，经过全体小人的不懈努力，他们终于找到了弥补星环损伤的方法。
孙二郎亲眼看到这些小人，在实验室中，重现了星环之力。
不禁心神震动，脑海中有万千思绪涌现。
“星环的力量，源自我创造世界的法则根基。”
“但这些小人同样是这片世界的法则显化。同为世界的一部分，他们是有能力去探究世界的本质源头的……”
“因为真实存在，所以能够研究、加以利用。”
……
原初星球上的变化仍在继续。
小人经过多次试验，确定了弥补星环的有效性之后。被憋了许久的他们，终于再也忍受不住。
前所未有的探索盛世到来了。
无数的逆行之舟，再度驶离原初星球，朝着无尽的星海探索。
第七个十年，小人们发明了不用借助星环弹力，只靠星环动力炉，就能远航的方法。
从此原住民们正式实现了星海探索的往返。
第八个十年到第一百年，小人们迎来了开拓星海、殖民的新时代。
至此，孙二郎知道自己这片谎言世界被戳破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看着依旧为此不惜牺牲的无数小人，孙二人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了莫名的情绪。
不再尝试扩大星海的边界。
而是默默看着小人们的足迹走向世界的边缘。
五百年后。
当一艘造型奇特的逆行舟，终于来到星海的边陲之时。
孙二郎眼前的世界猛然晃动起来。
轰！
如同炸裂的群星，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消失不见。
但孙二郎却并没有回到现实世界。
眼前依旧是一片空白。
“嗯？”
孙二郎有些意外，环顾左右，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你觉得，刚刚这个世界，有什么问题没有？”
一道声音忽的自孙二郎背后响起。
孙二郎心中一跳，立马转过头去。
只见一位长眉白发的道人，手持一柄拂尘，正笑着打量着他。
“这是……”
孙二郎心中隐隐猜到了此人的身份，壮着胆子试探性说道：“见过天尊。”
那道人也不回应，依旧笑眯眯地望着孙二郎。
孙二郎沉吟片刻，回想着那原初星球中小人的文明。
过了会，他惊觉道：“是有些不对。那星球上的小人……”
“太团结了。”
“居然没有发生大的战争，内斗。甚至当星球出现危机的时候，他们总能放下矛盾，联起手来解决。”
“……”
“相较如今玄黄界的情形，当真有些不可思议。”
孙二郎摇头道。
道人点点头，而后又问道：“此乃其一。还有呢？”
“还有？”
孙二郎微微皱眉。
“小人对探索星海的执念，有些过分深刻了。”
“即便遭受了多重险阻，也依旧始终没有放弃。”
“甚至整个星球的阶级最顶层，都怀着同样的信念……”
孙二郎看向道人。
“这在真实世界中，或许是难以想象的。”

第1242章 再逆玄黄理
听到孙二郎的话，白发道人微微一笑。
“不错，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独立的人格与思想。大难临头各自飞更是生灵的本能。想要让所有人同心同德，实在有些困难。这玄黄界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种种事情，就说明了这一点。”
白发道人轻挥拂尘，孙二郎眼前的纯白空间中，霎时浮现无数画面。
代表末世的黑色阴影，漂浮在玄黄界上空，随时都有可能降临。但对于如何应对这场灾劫，玄黄界中各门各派，却依旧各自持有不同的态度。
有决意弃界而逃者，有选择当缩头乌龟者，有竭力奔走、号召众人联合起来者。
还有趁火打劫，满足自己私欲者。
画面中的众生都没有具体的模样，全都是用无面小人代替。
但上演的这一幕幕荒唐闹剧，却是无比真实。
“但这是过去的玄黄界了。”
白发道人再度一挥拂尘，画面陡然而变。
“万众而一心，意坚逆天命，坦荡联神力，无忧故无惧，一言定九鼎……”
伴随着真实天尊的话语，出现在孙二郎面前的，是五老会各领地中的人类生活场景的细节。
“你觉得，这里比起万仙盟如何？”真实天尊问道。
“自是比万仙盟要强太多。”孙二郎毫不犹豫的说道。
紧接着他又补了句：“只可惜，凡此种种皆是建立在五位天尊的大神通之上。一切如镜花水月般虚无缥缈。若是哪一天，这五位天尊中有谁陡然遭遇不测，这看似美好的景象，只会瞬间崩塌。”
在五老会的地盘上，光明正大的谈论天尊会陨落。如此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眼前这位疑似真实天尊的白发道人却并没有动怒。
并且还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但又并没有道理。”
孙二郎神色一怔，拱手肃穆道：“请天尊赐教。”
“之所以说你有道理，是因为站在外来者普通修士的角度看，的确如此。此处秩序，皆因五位天尊而生。若是天尊故去，秩序也会荡然无存。”
“而说你没有道理，则是因为你没有明白，此界长生境的真正含义。”
真实天尊抚须缓声道：“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修士逆理之后，自然也就成为了世界之理的一部分。就如同这阳光，水滴，空气一般，共同构成了【世界】本身。”
“人并不是孤立的个体。否定长生境的存在，然后再去探讨长生境笼罩下的修士，也并无意义。”
孙二郎并不是很明白真实天尊的这一番话。
在他看来，这更像某种程度的狡辩。
但长生天尊，站在此界的最顶端的存在，显然不会跟他这样的小辈、争一时的口舌之利。
孙二郎于是皱眉仔细揣摩起来。
许久之后，他若有所思道：“我们讨论的，是玄黄界的修士。这是大前提。而长生天尊，本就已经成为了玄黄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
“不对。”孙二郎陡然警觉，“关键是，您的力量，似乎并没有覆盖整个玄黄界？只局限在这一席之地而已。”
真实天尊问道：“你可曾察觉到，无忧天尊神力的存在？”
孙二郎点点头：“这自然是知晓的。”
“同为长生境，无忧的实力并不比我们其他几人强上多少。他能做到的……”
“我们自然也能做到。”真实天尊缓缓说道。
孙二郎闻言，先是本能的有些不信。
而后在思考中，神情变得逐渐有些严肃起来。
“那为何？”他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时候未到。”白发道人轻轻一笑，再挥拂尘。
白色的真实果树空间，逐渐慢慢消退。
而真实天尊的身影也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天尊！”
这时候孙二郎才陡然想起师尊的交代，连忙出声喊道：“天尊可知东极天尊之事？”
“你且看便知。”
白色空间轰然炸裂。
无数光影最后齐齐爆发，在孙二郎脑海中绽放。
回到了现实世界中，但孙二郎依旧在沉浸在真实天尊传来的影像里。
“再逆天地理？你疯了？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距离逆理只是一步之遥，只要正常按部就班，就足以证道长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年轻时候的道人，神情满是不解，言语激烈。
“长生？不过是以身化道罢了。”对面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是语气中对【长生境】颇为不屑。
他继续说道：“如果没有那位存在，我们化道长生也无妨。但整个修行体系，全都建立在他所创造的这一套框架之上……”
“星瀚，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么？”
年轻道人沉默不言。
“玄黄界，正在毁灭中新生。这是他目前唯一在意的事情。有人证道长生，对他而言根本是无所谓的事情。甚至，他还巴不得有符合他心意的长生境诞生，你又可知为何？”
年轻道人继续低头不语。
“你们的天赋，不在我之下。又岂能不懂？不过是心存侥幸罢了。”
“不如我来直说吧。有朝一日，等玄黄界迎来新生、蜕变完成。所谓的长生天尊，就会彻底变成新世界天道的一部分……生不如死、或者说无所谓生死。”
“都不过是改造世界的工具罢了。”
那道身影冷笑道。
“不过是你的臆想、猜测罢了……”良久，年轻道人有气无力地出声反驳。
模糊身体却并未理会，而是自顾自说道：“我却不信！我偏要跟他斗一斗！”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这是他成道之基，但同样也是他最大的破绽。若是能再逆其理，就可瞬间将其造化尽数窃取、取而代之……”
“东极！你……”年轻道人慌忙观察左右，生怕这逆天的发言被旁人听去。
那模糊身影却是雄心壮志，眼中满是野心。
“星瀚，不要紧张。这条路上，我并非一人。”就在这时，东极忽的出声安慰道。
“那仙凡瘴中，就有暗含再逆天地之理的奥秘。来源于上一任已经故去的玄黄大天尊……”
“我最近已经有些眉目了。只要……”
轰！
东极话还未说完，画面就突然破碎。
等到眼前观景再度清晰的时候，依旧是东极的身影。
不过……
原本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东极，看上去十分诡异。
低垂着头，赤裸着身躯。
长发飘散，无数道丝线，自他的体内伸出。
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虚空之外。
“东极！”
这惊悚的一幕，伴随着真实天尊的惊呼，倏然破灭、消失不见。
……
“这是？”孙二郎心神震动。
虽只是简短几句对话，但透露出的秘密，却无一不是惊世骇俗。
孙二郎先是环顾左右，发现距离自己进入真实果树的创世幻境，并没有过去多长的时间。
此刻果实上仍旧有正在闭目接受考验的修士。
但孙二郎已经无心再在此处停留了。
他必须尽快回去，将这次的所见所闻告诉师尊。
好在城中修士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些仍然停留在幻境中的【天骄】上面。
对于孙二郎这位失败者，并没有多少关注。
悄无声息的出城，直奔大启小世界入口。
飞遁的同时，孙二郎思念急转。
“真实天尊早就发现我的踪迹了？”
“故而在幻境中现身一见。”
“他们早就知道了东极天尊的境遇，恰好我奉师命来此，于是借我将这些画面传达给师尊……”
“这背后又有什么深意？”
饶是孙二郎自诩已经是见过大世面的了，但在这牵涉到玄黄界绝密的真相面前，依旧难以自持。
孙二郎不免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
事实上，并不用他亲自返回大启小世界。
借助源力精粹编制的金色巨网，早在他进入真实幻境的瞬间，无面圣皇就已经同步感知到了他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
同样，那位真实天尊也并不是真的在跟孙二郎这位合道还没有的小修士说话。
而是在跟无面圣皇交流。
李平仔细重复观看着真实天尊传来的画面。
同时对方似有深意的话，也不断回响。
“传法改造新世界的工具？”
“看来他们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见我现世，与传法相争，便隐晦的表达善意……”
“不过，却也不能尽信。”
李平冷哼一声。
五大天尊，的确以身化道没错。
但面对传法的逼迫，李平根本不信他们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只会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做。
“无忧乐土，自成天地。”
“真实之国，衍化无数世界。”
“还有其他几位，更多的是坐山观虎斗的态度。”
“而真正的走投无路之人，比如今日的玄黄天道，只要出现生机、就会迫不及待迎上。”
李平思绪很是冷静，并没有被真实天尊那略显惊悚的画面影响到。
“但东极天尊那句，再逆天地之理的奥秘，就隐藏在仙凡瘴中……或许是真的。”
“东极的净体灵池，能够跟玄黄仙心咒一样，将苏白所逆之理化解。”
“再逆天地之理……”
李平沉吟，琢磨着这两句话。
“不可全寄托，但也不失为一种撼动传法实力的办法。”
这么想着，李平身形闪动，来到了殷上人周围。
许克也正在此处。
他们正观察着一位看上去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俱是啧啧称奇。
看到李平的到来，殷上人首先开口道：“你来的正好。快来看看这个小家伙。”
圣皇威严的气息，以及无面的形象，让小女孩不禁变得有些紧张。
不过还是鼓起勇气，直视李平。
神念霎时在小女孩体内扫过，李平微微一怔，传音问道：“不是说，他们都修行的是新新法么？”
“怎么这小娃娃，修行的是传法之法？”
许克有些感慨万分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圣皇可别误会。这里并没有人传授她修行之法，而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并且，这一批的小孩中，像她这样的还不止一个。”
殷上人的语气也有些古怪：“所谓走投无路、另辟蹊径。他们以我筑基不成，看着同伴都不断进步，情急之下，本能的竟然误打误撞，摸索了另外能修行的道路。”
“为了避免对那些修心新新法的小娃娃产生影响，只能将他们带走了。”
无面圣皇闻言，沉默不语。
这次是源力精粹席卷，将这些稚童体内的具体情况观察了遍。
“并非是什么巧合。”
“传法之法，已是玄黄天道的一部分。”
“就如同世间天然存在的道路，即便把眼睛蒙上，也会本能的走进入这条道路来。”
李平又回想起不久前孙二郎所创世界中的情形。
“这就是玄黄的【道】。至高之道，即便是玄黄天道本身，都无法摆脱其影响。”
“顺应其道，可证界中至高、即为长生。”
“逆道而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李平眼前浮现出东极那宛若傀儡身躯的诡异身体。
但李平心中没有丝毫的怯弱与迟疑。
“苏白、东极，他们会败……”
“并不代表着我会！”
“传法虽强，却也并非无解。”
李平的思路，从始至终都没有变。
“想要逆道成功，一是再逆其理，乱其根基。”
“二则是以强压强，以力破局。传法之道，的确在玄黄界已是至高。不过世间，并非只有一个玄黄界。世界之外，有星海。星海之外，还有高墙……”
李平思绪转动，同时向殷上人与许克道明了此番来意。
“仙凡瘴？”
对于李平忽然再度提起这个自己之前的研究对象，殷上人觉得有些奇怪。
“白先生以身陨为代价，才逆理成功。因为他深受天道眷顾，纠缠越大、反噬也就越大。最终难以幸免，还道于天……”
殷上人解释着。
“既然已经是逆理，为何又能被驱散？
“岂不是说，每一次驱逐仙凡瘴的过程，就相当于再逆天地之理？”
李平冷静的问道。
这却是殷上人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直接愣在原地。

第1243章 白先生馈赠
“逆理，逆理……”
“难道竟会是如此？”
殷上人原地呆滞了许久，而后止不住的原地颤动起来。
许克那苍老的面庞也是激动不已：“难怪白先生当年一直说，让我只需等待即可。”
“除了玄黄天道的降世自救之外，还有无数凡人不停踏上修士之路。修行的过程，就是逆转仙凡瘴之理的过程。数千年过去，日益月累……”
无面圣皇语气幽幽：“反直觉的是，祛除仙凡瘴这一在修士眼中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修行的最初步骤、前置条件，实则跟证道长生这一修行的终极目标，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同样都是再逆天地之理。”
此言一出，殷上人跟许克眼神中都流露出无比复杂的神情。
殷上人说道：“若是逆理天尊尚在，玄黄界凡人们想要再逆天地理、踏上修行路，根本不会这般轻松。但正因为白先生已经身陨，仙凡瘴之理的限制也随之被削弱了太多。”
李平这时候接话道：“况且，还有东极天尊，勘破了此间奥秘。以所谓的净体灵池法阵，进一步削减了逆理的难度。”
许克嘴唇微动，半天才艰难说出句话：“当初我最后见白先生一面的时候，就看出了他心中的死志。这些年我都无法释怀，不过现在，我或许有点明白了。”
殷上人则是又陷入了喃喃自语的魔怔之中：“世人皆在逆天地理，但说穿了，这仍旧还在传法的修行体系之内。就算知道了这点，又有何用？”
“肯定还有我们没想到的地方……”
李平则是笃定道：“答案，应该就在仙凡瘴之中。若论对仙凡瘴的研究，恐怕如今的玄黄界没有谁能比你更深了。恐怕要劳烦道友，再辛苦一点了。”
“虽然大启境内，已经再没有身含仙凡瘴的凡人。不过从那些被征伐小世界中，找些用来研究，也不是难事。我会让人全力配合你的。”李平对殷上人说道。
“圣皇放心。”殷上人陡然变得兴奋起来。
……
与此同时。
万仙盟衍法珏空间中。
在圣胎见到残界长城之后，李凡本尊平静的内心，再一次被掀起了阵阵涟漪。
“再逆天地之理？仙凡瘴……”
李凡忽的想起了自己当初在琉璃岛上、净体灵池法阵中，祛除仙凡瘴的经历。
岩浆般炙热的池水，摧残他的意识。纵使心志坚定，最终也陷入无知无识的状态。
头脑一片空白，只按照本能行事。
在进入灵池之前，日夜都在修炼玄黄清心咒的李凡，因而本能的再度将这法门运转。
终于完全祛除体内瘴气的同时，李凡也莫名领悟了玄黄清心咒的晋阶升华版本。
玄黄炼心咒。
再到后来变成现在的玄黄仙心咒，这法门对李凡一路走来，帮助不可谓不大。
“净体灵池中的那等痛苦，非常人可以忍受。有很大可能都会直接陷入昏迷状态，就算还能清醒、也在这极端痛苦中，再容不下任何其他杂念。”
“载营魄抱一，涤除玄览，师法自然……”
紧闭着双眼，李凡心中却有一道灵光闪过。
“人合于道。无知无识下的本能行为，恰好是最接近于道的。这或许就是世间如此多的凡人能祛除仙凡瘴成功、再理天地之理的原因。”
“不过实际上，这并非完整意义上的逆理。祛除仙凡瘴后，实力却没有质的飞跃就说明了这一点。”
李凡沉吟思索着。
“一则因为不是完全靠自身的力量将仙凡瘴祛除，二来……”
脑海中化道石光芒闪烁，李凡将当初瞬间的体悟翻出，不断回味。
他若有所思：“仙凡瘴最后被祛除的时候……”
“就像是自己消失的一样。”
“就像感应到我运转的玄黄清心咒，就自发生成变化的炼心咒。”
“触动了某种条件么。”
李凡又想起真实天尊传来的东极生前影像。
“再逆天地之理的秘密，就藏在仙凡瘴之中。”
李凡眼前，仿佛看到了数千年来，无数的凡人打破仙凡桎梏、逆法踏上修行之路。
“每一位修士的诞生，都经历了一次近似再逆天地之理的过程。”
“纵使他们本人毫不知情，但这却是的的确确真实发生的。”
“再逆天地之理，无异于直面传法、彻底掀翻他亲手塑造的修行体系。白先生、东极这样的天纵之材，也是以失败告终。由此可见难度之大。但……”
李凡恍然大悟。
他联想到了，自己一次次轮回的模拟过程。
“每一位凡人对抗仙凡瘴的过程，都可以看做是对再逆天地之理的模拟。”
“一人之力，或有尽时。千万人之力，亦有其极限。”
“但千万人，万万时之力，则无穷无尽、不可绝也。”
“在这样的宏大力量面前，传法的新法被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凡心中震动：“天地万灵、众生炼神是以纯粹的数量，撼动超脱凡俗的仙之力。”
“无尽众生、永世逆法，这是在时间尺度上将数量的优势再度放大，从量变达到质变……”
“只要玄黄界仍然有不甘于接受凡人命运的存在，此法门就会一直延续下去。”
李凡思念急转，对于创造出如此妙法的白先生心中，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意。
无视寿元的极限，身陨后手段依然生效、跨越时间长河，影响若干年之后。
不像李凡拥有还真至宝，这已经是寻常意义上凡俗修士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当然，这对李凡而言，却并没有多少值得借鉴的意义。
白先生需要借助玄黄界数千年修士去完成的事情，李凡只需要通过不断还真就能做到。
但这并不妨碍李凡，收取白先生的成果。
“依我看，所谓隐藏在仙凡瘴之中的再逆天地之理的秘密，就是无数年来、无数修士在祛除仙凡瘴之时的感悟。”
“全都被记录保存下来。”
“一次次近似再逆天地之理的模拟经历，若是能将其吸收……”
李凡自诩如今已经对玄黄界中的绝大多数宝物都能做到熟视无睹了，哪怕是来自高墙之外的猫宝亦是如此。但不得不承认，此刻在察觉到这无数逆理经验之后，他心动了。
跟法宝不一样的是，这份经验大礼包，是能够直接增强李凡神魂本质的存在。
足以狠狠拉短他跟传法、天医之间差距。
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但对李凡来说却是意义重大，越早发现越好。
“最起码能节约我三世的轮回时间。”
李凡心中盘算起来。
“那么这份大礼包，究竟又被白先生藏在哪里呢？”
“陨仙镜中，还是就在仙凡瘴之力呢？是否又需要什么特殊条件才能触发？”
如果不是这一世已经定下坐山观虎斗的基调，李凡现在就恨不得本尊亲自出马、一探究竟。
不过多年的经历，还是让他将这份冲动压下。
“有殷上人加上许克在竭力研究，比我自己瞎捉摸肯定是更有效率的。”
“他们知道了，也就等同于我知道了。反正最终都是我的，不必急于一时。”
“还能看看这大礼包的分量究竟如何。圣皇分身将其吸收之后，又是否能真的撼动传法？”
“哼哼哼，真是不禁让我有些期待啊。”
长时间闭关待在衍法珏空间中，不免会感到无聊的李凡，此刻也是心潮起伏。
……
视角再度回到圣皇分身这边。
勘破白先生遗赠的奥秘，并非一时一日所能完成的。
在此之前，李平跟若木约定的时间就已经到了。
圣皇再度来到了白花黑渊之外。
并没有因为怀有绝对的优势就大意，防止若木狗急跳墙，源力精粹悄无声息的在身边布下一层防护。
而后李平这才踏步重回煎人寿空间内。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李平的滋补，亦或者是若木本身看到了希望的缘故。
原本充满死寂、绝望的枯黄空间中，这次李平竟然感受到了丝丝生机。
纵然极为孱弱，但这丝原本不应该存在的生机的出现，就已经说明了某些问题。
李平还发现了跟之前不一样的事情。
若木枝头挂着的那些修士……
全都消失不见了。
“见过圣皇。”
老道人这时候笑眯眯地出现在李平面前。
若木注意到了对方视线的方向，不待李平开口提问，他就主动解释道：“我既然已经决意投靠您，自然要做些改变。像过去这般无能狂怒的行为，改掉也好。”
“您别说，看多了这些人肉果实，也确实有点腻了。”
李平淡淡地说道：“他们如今身在何处？”
若木嘿嘿一笑：“自然是让他们还道于天了。”
说着，若木递过来一枚树叶。
树叶青黄相间，仔细望去，内有乾坤。装着堆成小山似的各式各样的金丹。
这些金丹就像正在溶解似的，残缺不全。
李平依稀可以看到，金丹内核中天地奇物的模样。
“我本是天地灵物，执掌玄黄生死柄权。虽然柄权逐渐被收回，但跟天地的联系实则一直没有断的。”
若木打量了一眼李平，接着说道：“通过我吸收转化，这些被修士侵吞的天地之力，也能更快的返还于天地之中。”
“您明鉴，我可没有私吞。”
李平收回在树叶上的目光：“相信你也没有这么蠢。与我的赏赐相比，这些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存在罢了。”
若木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过来。”李平忽的出声道。
老道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步走到无面圣皇跟前。
跟李平三丈三的庞大身躯相比，佝偻道人显得如同婴儿一般。
李平将手掌，轻轻按在了若木的脑袋上。
轰！
若木眼前的景象刹那破碎。
一瞬间，他好似离开了此处煎人寿空间。
来到了无尽的黑暗星空之中。
金色的漩涡，宛若星河，浩荡盘旋。
而在星河中央，隐约可以看到无面圣皇伟岸的身姿。
那强大而又神圣的气息，似乎比起若木熟悉的玄黄天道，还要更胜一筹。
身为玄黄界最古老的存在之一，若木自然知道这种力量代表的含义。
心中最后的那点不满也慢慢消失不见。
若木显出了原型，不再是丑陋的人类老道，而是一株枯黄、看上去营养不了的小树苗。
在浩瀚的金黄色漩涡星河面前，宛若蝼蚁。
枝叶轻轻摇动，那是若木表示臣服的意思。
无面圣皇的身影急速扩张，刹那间充斥若木的全部视野。
金色星河也轰然炸裂。
无尽的星光将若木淹没。
等到若木从幻觉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李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且耐心等待。”
“需要你的时候，自会宣召。”
只留下李平的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回想。
而李平当初的承诺，也并未食言。
若木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跟玄黄界的那种羁绊，正在缓慢恢复。
虽然想回到当年的巅峰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总归有个盼头。
而且……
若木看向了自己的手心。
除了原本那枚绿叶之外，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小绿瓶。
显然是无面圣皇临走前留下的。
脑海中一段禁制操纵手法自然浮现，若木依葫芦画瓢、将小绿瓶开启。
一股菁纯的生机，自绿瓶中冒出。
纵使比不上玄黄天道亲自滋补，对如今状态的若木而言，也是绝对的大补之物了。
若木贪婪的一口将绿瓶中的生机全都吞噬。
直到再倒不出一滴来，这才不舍的罢休。
不过若木觉察到，这小绿瓶中的生机并没有完全消失。
而是在自发的缓慢生成。
更让若木感到惊异的是，这生机的生成，小绿瓶并没有从外界汲取任何能量。
就像生机完全是由绿瓶自己衍化的。
“当真是好宝贝。”
若木十分不雅的咋了咂嘴。
“好像不是玄黄界之物……”
若木沉吟了片刻，随即又哂然一笑。
“管那么多干嘛，有的吃、有的喝就行。”
“总不能比以前更差吧。”
失去了之后，才知道曾经拥有的珍贵。
如果有谁想再度把这些东西给夺去……
那么即便对方是传法，他若木也敢对咬上两口。

第1244章 石板落池塘
地脉古树也在无面圣皇的源力精粹之网中。
因而当若木投诚之后，地脉古树也是心中隐隐有所感应。不过却不能确定，只是心中惶恐不安之意与日俱增。
“如今都是圣皇下属，有圣皇庇佑，难不成祂还敢把我怎么样？”古树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地脉古树清晰的知道，这世上恐怕唯有圣皇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自己在圣朝越是有用，也就越安全。
于是地脉古树迫不及待的想要向圣皇证明自己的价值。
只可惜自从来到圣朝大启之后，他就仿佛被遗忘了一般。没有谁来主动找过他。
甚至之前交代的梳理大启小世界地脉的任务，也没有人前来检验。
这让地脉古树颇为郁闷。
不过，这一天，古树所期待的表现的机会终于来了。
来者正是圣皇的五弟子，欧尚天。
“这就是玄黄界地脉奔流示意图？”
欧尚天指着前方的影像问道。
密密麻麻、好似一张地下大网，延伸到玄黄界各地。
就像人体内的血管一样，不停收缩、跃动。看上去颇为诡异。
地脉古树点头道：“小尊者明见。”
对于古树的吹捧，欧尚天也显得颇为受用，很干脆的接受了这个“小尊者”的称呼。
“我听林灵师姐说，行走地脉奔流中，有玄黄界天道之力自发遮掩，常人难以察觉。是也不是？”欧尚天又问道。
“不错。”地脉古树将一根枯枝递了过来，“小尊者且看。”
欧尚天感受着枯枝中涌动的地脉奔流之力，微微皱眉：“我看这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又如何能做到屏蔽他人感知？”
地脉古树微微一笑：“小尊者须知，聚沙成高塔、滴水汇江河。一点地脉之力虽然看上去不怎么起眼。但当整个玄黄界的地脉奔流全都汇聚，那可真是浩浩荡荡，似有雷霆之势。”
“说到底，地脉流通也是玄黄界正常运转的重要组成部分，老朽也不过是代掌其柄权而已。跟整个玄黄界滔滔至理相比，寻常修士只如蝼蚁般，被忽略也再正常不过。”
欧尚天怔怔看着地脉奔流示意图，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他回过神来，将地脉枯枝返还，嘱咐道：“正好，我这次外出执行师尊所交代任务，或许需要你的帮助。”
地脉古树等的就是这个，闻言大喜：“小尊者尽管吩咐，我定然竭诚相助。”
“玄黄界有一实力莫测的前辈，身背石板……你可知道？”欧尚天看着地脉古树，问道。
地脉古树神色忽的一变，之前的殷勤转瞬消失。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欧尚天，半晌之后方才试探性的问道：“小尊者，圣朝是要对石板前辈动手了？”
“恕我直言，石板可是真真切切的长生境，而且已经得道多年……”
欧尚天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自然知道那什么石板的实力。长生境么！”
“跟师尊相比，算不得什么！”
“你放心，我不过是负责将其引诱到特定地点罢了。”
听到欧尚天这么说，地脉古树才微微松了口气。
那神秘莫测的无面圣皇，既然能将父亲收服，想来对付这石板也问题不大。
古树振奋起来：“小尊者，敢问需要我如何配合？”
欧尚天将详细的计划交代，古树沉吟着点头，表示问题不大。
“事不宜迟，待我见过师尊后，即刻动身。”
古树则是表示道：“我本体仍在玄黄，只要小尊者召唤，随时都能显现。”
欧尚天匆匆进入圣皇座。
等他走出时，脸上的焦躁之意已经消失无踪。
“我有坤乾骨手，还有七彩玉虚鎏光护体，此番更得了师尊赏赐宝物。还学了这么长时间阵法……”
“只需要将其引到钓鱼池，任务就算完成了。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钓鱼池不是我们圣朝宝地么，为什么师尊反倒让我将大敌引过去？就不怕出现什么意外？”
欧尚天百思而不得其解。
不过最终也懒得管这么多，出了大启小世界，直奔万仙盟九山州而去。
借助汹涌的地脉奔流，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九山州境内。
欧尚天尝试了一番，果然这里空间法则有些混乱、脆弱。
若是冒然施展瞬移之术，很有可能直接撕裂空间、被吸入空间乱流之中，不知所踪。
“不过飞行却没有什么问题。这九个山头能难住寻常修士，却难不住有七彩神光的我。”
欧尚天这么想着，七彩玉虚鎏光便在他的刻意操纵下，在体外形成一圈防护。如高天大日，不断对外散发着自身韵律。
心念微动，一副同样散发着七彩光泽的铠甲，陡然出现在欧尚天身上。
师尊的话语同时在欧尚天耳边响起：“此物名为【流光铠】，乃是用九天霹雳与朝息霓虹炼制而成。穿戴之后，飞遁速度可与雷光相媲美。更能无视绝大多数的攻击手段……”
欧尚天尝试了番。
远远看着前方山脉的顶端，只一个恍惚，下一刻他就来到了山巅。
“好快！？”始作俑者的欧尚天也不由心中骇然。
在流光铠跟七彩玉虚鎏光的双重加持之下，他的速度已然快到了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哪怕如此招摇，浑身上下尽情散发着七彩光华在天上飞遁，却由于速度实在太快、整个九山州的修士竟然无一人能察觉。
哪怕是万仙盟的合道镇守也是一样。
欧尚天一开始还有些谨慎，不过最终确定自己无人能觉之后，逐渐放轻松下来。
甚至心中产生了一种为所欲为的快感。
“痛快，当真是痛快！”
偌大的九山州，他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来回飞遁了几遍。风驰电掣的感觉，让欧尚天有些沉醉。
同时心中不免有些迷惑：“就这样不停的飞，就能把那石板给引出来了？”
“有这么玄乎么？我这么快，该不会他找不到我吧？”
“要不要我放慢点速度试试？”
正当欧尚天心思有些发散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忽的自心中生起。
脑海中一副景象突然涌现。
天地忽然暗了下来。
仿佛有什么无形束缚般，任凭他怎么飞遁，就是无法逃出黑暗笼罩的范围。
绝望中，他的身体只能慢慢向黑暗中心滑落。
……
“！”
欧尚天心中剧震。
他知道这是自己除了坤乾骨手之外，另外的一件伴生奇物：万死簿的自发预警。
“什么鬼东西？石板？”
所预见的场景让欧尚天寒毛直竖，当机立断，将自己准备了许久的一枚阵冕引爆。
霎时间，无数阵法布置完成、将欧尚天护在中央。
万死簿的幻景这才缓缓消散。
但欧尚天心中的危机感却并没有因此消退，因为身为布阵者的他，能够十分清楚的感觉到，周围他亲手布置的数十万阵法，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消失。
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到破阵之人。就像有什么在无声的吞噬一样。
心中的惊悚愈发浓郁，趁着护体之阵还有效的功夫，欧尚天又朝着周围扔出数枚阵冕。
层层阵法次第铺开，一道虚影不由慢慢显出身形。
欧尚天却是不敢多看。
“地脉！”
心中暗自呼喊一声，欧尚天自天空笔直的冲入地下。
刹那消失不见。
而他所留下的万千阵法，却是诡异的被压缩成书页般的实体，全都缓缓飘到那道突兀出现的身影面前。
身影逐渐露出真容，书生模样，背后的石板煞是显眼。
每当他接过一张书页，看完之后。书页自他的手上消失，荧光闪动，而后就仿佛被烙印在了石板之上。
书生也不着急去追逃走的欧尚天，而是不疾不徐的将手中的书页全都看完。
原本平静的面庞，逐渐有眉头皱起。
“玄黄界，什么时候阵法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那道世界之光……”
“难不成是外来者？”
手中的书页全都消失，书生朝着感应中欧尚天所在的位置看了眼。
“好快的速度。居然还有地脉古树当帮手……”
书生梳理了下石板最近的记录。
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
“外来州域越来越多，号称无所不知的石板，也终究慢慢名不符实了。”
“无忧，你说的不错。从来没有什么永恒。仙也是，我们长生者引以为傲的力量，也是。”
虽然这件事，很明显透露着阴谋的气息，一副想要勾引他前去的样子。
但石板心中却并没有丝毫的畏惧情绪。
反而更多的好奇。
一步迈出，下一刻就已经来到了之前欧尚天所在的位置。
然而欧尚天似乎早有所准备似得，已经提前一步，钻入地脉之中。
地脉奔流轰鸣咆哮，即便是石板也难以从中找到一只蝼蚁的身影。
不过石板也不着急，知道对方必然会再次出现。故而只是停留在原地等待。
“有趣。看来这幕后之人，还对我有几分了解。”
并没有被戏耍的恼怒，石板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就这样，石板一点点的，被吸引到了一处平静的山间道观处。
欧尚天不再逃离，而是恭敬的站在一道伟岸的身姿之后。
石板的目光，也从欧尚天，转移到了这道身影之上。
观察了片刻，石板嘴角的笑容终于消失。
转而浮现出一丝不解与凝重。
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既有几分熟悉、又有一些危机示警。
“感觉不到身道合一的气息，不是长生境？亦或者，跟我一样，是古法长生？”石板暗自揣测着。
“就这么站着，不累么？进来坐坐。”就在双方对峙的片刻后，李平主动开口了。
只一句话，就将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给打破。
不像是仇敌见面，反倒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熟络的打着招呼一样。
石板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古怪之意。
不过还是轻轻说了句：“好。”
跟随李平，进入下方的道观中。
穿过道观，李平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走到了道观之后的一处池塘边。
“道友背上这块石板，已经多久了？”李平问道。
石板微微一怔，而后也没有隐瞒，回答道：“三万六千九百四十二年。”
“三万六千九百四十二年。”李平将这个数字重复念了一遍。
“听上去，是很久了。但也不过才三万多年罢了。跟玄黄界的寿命相比，微不足道。更遑论玄黄界外的星海了。”李平有些感叹道。
石板也为之附和：“是啊，三万年，瞬息已过。对于天地本身，或许不值一提。但对我这个普通人来说，实在是有些久了。”
“普通人……”欧尚天这时候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
李平笑了笑：“尚天，不可无礼。这位前辈说的没错，他的确只是普通人罢了。”
欧尚天不敢违逆圣皇，连忙向石板行礼赔罪。
石板却根本没跟他计较，而是直直盯着李平：“你……似乎很了解我？”
李平没有承认：“只不过，有些感同身受罢了。”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不过承受了注定的使命。”
欧尚天听闻此言，将头埋的更低了。生怕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石板却是若有所思，不断打量着李平。
那高大的身型，跟寻常意义上的修士并不相同。
身上缠绕附着着的几股气息，也都是玄奇无比。让石板不敢小觑。
“道友将我引到这里，所为何事？难不成，就是为了简单聊几句么？”最终，还是石板全都问道，中止了两人之间的打机锋。
“我是来帮助道友解脱的。”李平沉声说道。
这直白的话，不由让欧尚天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石板眼睛眯起，不由戒备起来。
“看来，道友是误会我了。我是真的欲帮道友解脱。”李平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失望。
无面圣皇朝着周围一指。
“难不成，道友就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么？”
听闻此言，石板的注意力这才从无面圣皇转移到左右。
环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那汪平静的小池塘之上。

第1245章 圣皇踏渡厄
虽然看上去，池塘并没有什么玄虚之处。但本能告诉石板，这里应该隐藏着什么秘密。
石板缓步走到池塘边，清澈的池水倒映出书生的样貌。让他微微一愣。
而后摇了摇头，却是瞬息之间变了一副模样。
“我倒是有点好奇，你原本究竟是什么样的。”无面圣皇李平在他背后说道。
“呵呵，我自己都有些记不太清了。”石板自嘲的笑了笑。
随后认真观察起了池塘。
池水不深，一眼望去、尽览无余。
“嗯？”
石板观摩了许久，都没有找到池塘的奥秘所在，不禁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起来。
转头看向李平。
李平却没有为他解释，而是忽的若有所指的问道：“玄黄界大劫之前，有诸多仙宝存世。如今万余年过去，这些宝物都早已经不知所踪。仙器的存在，也成为了传说，甚至修士闲谈间都很少会提起。”
“道友对这些仙宝的下落，是否知晓？”
石板面色不变：“仙器？我可从来不关心……”
说到一半，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再度看向钓鱼池。
沉吟片刻，容貌再度一变。
身披蓑衣、拎着鱼篓的渔父老人，霎时出现在李平面前。
手中绿光一闪，渔父模样的石板，将鱼竿抛出。
下一刻，他的身躯猛地僵住。
没有收杆，石板静直原地不动，好似被冰封一般。
许久之后，他才后退一步，从眼前的幻景中脱离出来。
“那是什么？”石板直直地盯着李平。
“什么是什么？”圣皇明知故问道。
“鱼池？星空？”石板继续逼问。
李平微微摇头：“那是【饵】。”
“饵？”石板莫名愣住。
“钓者，亦被钓之。”李平语气冷冽。
“纵使道友看到整个星空的宝物，都不为所动。但若是牵涉到你的解脱之道呢？还能如此冷静么？”李平语气幽幽。
石板已经在玄黄界生存了太久，见过了太多的事情。
所以在听闻了李平的一番话、思忖了片刻后，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仙路断绝，玄黄外星海，应该早就是一片废墟。除非……”石板眼中闪过明悟。
“怎么，你也想出去看看？”李平问道。
石板否认：“天下之事，大同小异。即便是另外的世界，又能如何？我只想卸下背后那沉重的石块，好好睡上一觉。”
他的话题再度回到钓鱼池上：“我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来到玄黄界的。不过可以肯定，是在大劫之后。”
“更准确点的说，是在传法重新出现、创建万仙盟之后。”
圣皇则是说的更加明白一点：“也就是说，这钓鱼池很有可能是伴随着其他修仙界的残片，被一起植入到玄黄界中的。”
“应当如此……不过仙道之宝，已经超脱我等认知。也不能保证。”石板留有余地的说道。
“你说的解脱之道，莫不是就是让我咬这饵？”石板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圣皇。
李平坦然道：“正是如此。道友不是觉得万分痛苦么？你与创世石板融为一体，普天之下、我想唯有超越修仙界力量上限的仙道之宝，才能将你跟石板分离。”
“至于被钓鱼池背后的力量钓走之后，又有何下场。那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
石板很想说一句，我跟道友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我。
不过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很显然，这位无面尊者是没有恶意的。否则，也不会直接将计划全盘托出。
相反，石板倒是觉得眼前这位相当坦诚。
而且对方身体某种熟悉的气息，让他也莫名感到有些心安。
“我只是活的太累，想摆脱这一身累赘。并不是不想活了。”石板婉拒了圣皇的好意。
“如果道友只是，被创世石板无时无刻不停浮现的信息所困扰，那么事情倒好办了。”李平这时候方才图穷匕见。
“哦？”石板眼神中明显带着怀疑。
“道友可认识此物。”李平伸手，一璀璨蓝色晶体静静漂浮掌中。
“化道石，我自是知晓的。你是想……”石板摇了摇头。
“不瞒道友，为了缓解痛苦，我也曾试过各种办法。太衍宗的化道神一秘术，也是尝试过。不过创世石板，乃是玄黄天道柄权化身。天道高高在上，藐视万物。与我融合之后，却是再容不下其他东西了……”
“那是以前。今时不同往日。”李平却是直接打断了石板的话。
石板微微一怔。
“况且，我也可以帮你。”
随着这句话说出，无面圣皇身上的气息为之一变。
道观上空，风云聚会。一股奇特的韵律凭空而现，跟圣皇遥相呼应。
石板心中的那股熟悉、亲近的感觉则是愈发明显了。
“你是？！”
饶是他已经活了数万年的时光，此刻却依旧忍不住失声惊呼。
“玄黄大天尊？！”
不过很快他就自我否定了：“不对，这不可能。而且……”
石板抬头，凝望着天空。神情从震惊转向凝重。
玄黄大天尊执掌的柄权，跟创世石板相互独立、又在石板之上。
其事迹虽然石板依旧会有记录，不过寥寥几笔。只有最模糊的大概而已。
但石板此时感应着无面圣皇身上的气息，明显跟记载中的玄黄大天尊又有所不同。
“玄黄大天尊，执掌钧天道。虽然跟天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更像是单独的个体。不过有了某种加持后，就能如臂指使般，操纵天道法则。而眼前这位……”
一个想法莫名在石板心中油然而生。
“天道化身？”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却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而李平也仿佛感受到了石板的所思所想，不再彰显自己跟天道之间的联系。
也没有直接出言解释。
而是话题继续回到之前：“有了化道石帮你分担、梳理玄黄界正在发生之事，应该能让你轻松一些。”
“但光靠化道石，还不够。”
石板目光微微一凝，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渡厄宗，道友应该不陌生吧。”李平问道。
听到这三个字，石板的面色微微有些不善。
“渡厄宗的观世神眼，跟创世石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配合无尽纸人，那本渡厄之书，同样能将所监视的一切事情记录。”
“渡厄之书，加上化道石。应该就能勉强抵消创世石板的副作用了。剩下的那些，想来以道友数万年培养的坚韧意志，应对起来当问题不大。”无面圣皇缓缓说道。
石板沉默了，内心思索着对方意见的可行性。
“第一，道友手上这枚化道石，品质有些不够……”片刻之后，石板开口。
“没事，我能找到更好的。”圣皇直接了当的说道。
石板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第二，渡厄宗当年触怒传法，全宗上下被封印、隐世不知所踪。他们因为所修功法【永恒劫世】的缘故，甚至能干扰天地的感知。再加上是传法出手，所以……”
“我知道他们藏在哪里。”圣皇淡淡地说道。
石板为之愕然。
“看来，这位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强一点。”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石板自然不会再扭捏什么。
“还请道友助我一臂之力。”他真心实意地说道。
李平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跟我来。”
身形飘忽，转瞬已经出现在天边。
石板一步跟上。
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欧尚天。
圣皇与石板之间的对话，他是没有听到的。
自从李平指向钓鱼池之后，欧尚天就失去了对这两位强者的感知。
直到此刻，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开。
“师尊不是要对付那石板的么？怎么不打了？”
“该不会跟那地脉古树一样，也加入我们圣朝吧？”
欧尚天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此刻，李平与石板已经来到了渡厄宗之外、传法的封印处。
看着李平熟练的将传法封印化解，石板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这可是传法所留的封印。即便是天道化身，也不能破解起来如此容易吧？”
“还是说，经过这么多年，玄黄天道已经恢复到足以跟传法扳手腕的地步了？”
李平则是没有管石板怎么想，带着他一直进入到渡厄宗内。
上山、下山，无穷重复的院落……
皆在他面前飞速变幻，最终渡厄宗大殿，浮现在二人面前。
“进去吧。”
石板跟着走进去，方才确定这里的确是昔日渡厄宗所在。
他能感觉到，这处阴暗的大殿中，隐藏了无数的似生似死的纸人。
“他们为玄黄界仙道十宗之一，享受着玄黄界产生的修仙资源。却在劫难来临之际，选择避世逃祸。当真跟那些所谓的观世神眼一样，堪称玄黄界蛀虫。”李平的话冰冷无比，毫不留情的批判道。
石板眯着眼睛，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永劫恒世，利用世界的劫难修行。这本就是一门为祸天地的功法。若是天地欣欣向荣，没有劫难。恐怕这些人也要从中作梗，创造出劫难来。这样的门派，早该灭绝了。”李平继续说道。
似乎听到了圣皇的言语，阴森的大殿中，无端刮起了一阵冷风。
“自以为化作纸人，就能逃过一切……”
一道金色的锁链，自圣皇体内浮现。
悄无声息间，猛地射入大殿黑暗深处。
就像是雾气被搅动一般，渡厄宗大殿内的黑色，也如同水波般起伏。
石板打量着那跟金色锁链，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而后李平体内，似有金色漩涡虚影，缓缓诞生。
万千道锁链，顺着漩涡旋转的方向，呼啸飞出。
砰，砰……
飞到黑暗中，就像跟什么东西相撞一般，不断发出闷响。
圣皇身上的气势太盛，就连石板都不得不暂时往后退了一步。
石板不由暗自心惊：“这位的实力，可比寻常意义上的【长生境】要强不少了。”
“而且……”
“似乎还不止是玄黄天道的力量。”
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大殿中此起彼伏。
随着圣皇体内的金色漩涡星云倒转，金色锁链收缩。
黑暗中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锁链束缚着，被硬生生拽出来。
这一幕若是让普通修士看见，定会感到毛骨悚然。
然而石板心中却是难得的有些兴奋。
当一枚面容有些惊恐的纸人，自黑暗中浮现的时候，石板的眉毛不由得向上扬了扬。
就是这群家伙！
纸人张牙舞爪，还想挣扎。
绑住他的锁链末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纸人顿时就像遭受雷击一般，顿时焉了下去。
惊恐、伴随着无精打采，空洞的纸脸上居然能浮现出数种不同的表情，也当真是有些奇妙。
李平伸手，将这纸人狠狠抓在手心。
圣皇身边，万千金色锁链不断飞舞，越来越多的纸人被他从黑暗中生生拽了出来。
大殿开始不稳定的晃动，甚至整座渡厄之山，都似乎有些岌岌可危。
“哼！”
李平猛地一跺脚，金色的光圈自他脚下朝着周围发散。
原本即将支离破碎的空间，就像被冰封一般、凝固静止。
李平低下头，无面锁定手中的纸人。
微微用力，一阵哀嚎忽的从手中纸人发出。
“道友轻点，道友轻点……”
“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毒手啊！”
纸人不再装死，而是连忙说道。
“道友？你也配？！”李平语气中满是不屑，手中再度微微用力。
顺带着，他身边的万千金色锁链，也同步发出璀璨光芒。
大殿之中，纸人的痛苦声音顿时此起彼伏。
“尊者饶命，尊者饶命！”
形势比人强，纸人终于不再嘴硬，连声求饶道。
李平却是没有立刻停止。
旋涡星云不断旋转，收起锁链。
将渡厄宗纸人全都抓到一处，方才停止折磨。
“这就是上古大名鼎鼎的渡厄宗？”
李平看着眼前，一团堆叠在一起的纸人，沉声说道。
“当不得大名鼎鼎，当不得……”
“不过是为了求生罢了。”
纸人的哀嚎声中，有一道声音颇为独特。

第1246章 传法的底细
圣皇金色锁链微微一动，其中一个纸人就被拽到李平面前。
跟其他有些不同，这纸人脸上没有多少畏惧的情绪。反倒是有点无精打采，有气无力。
浓厚的眉毛倒竖，看上去颇有些喜感。
“求生？”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玄黄界若是都被毁了，你们又能生在哪里！”圣皇冷声道。
那浓眉纸人苦笑道：“我们渡厄宗实力稀松平常，若真是玄黄界被毁，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也只能认了。”
“难不成，尊者会怪罪这世上的凡人，没有站出来拯救玄黄界么？有多大能耐，做多大的事……”
李平并没有跟渡厄宗纸人争辩，金色锁链再度微微用力：“牙尖嘴利，死到临头仍不悔改。”
金色光芒慢慢凝聚，由锁链般粗壮逐渐变的只有细线般。
将浓眉纸人一圈圈缠绕。
其他被捕捉的纸人们，纷纷惊恐无比的大呼小叫。
而唯独那浓眉纸人，仿佛正襟危坐般，神色俨然变得肃穆起来。
口中念念有词：“岁月成空，劫难永恒。百世千劫，熔我金身……”
过往圣皇无往而不利的金色源力，在此刻第一次失去了效用。
李平只感觉到加诸在浓眉纸人身上的力量，被无形的巧妙化去。
甚至被对方所吸收，成为其底蕴的一部分。
金色丝线慢慢溶解，浓眉纸人岿然不动、只是纸人身上的颜色由陈旧的白黄色，慢慢变成了接近源力精粹的璀璨之金。
一直旁观的石板，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严肃：“道友小心，这正是渡厄宗的绝学【永恒劫世】，可将世间一切劫难力量、化作自身修行的姿粮。”
李平冷笑道：“不过缩头乌龟罢了。你想要借我的力量修行？那就满足你！”
宛若烈焰的耀眼金芒，自圣皇身上爆发。
光火熊熊，将渡厄宗空间全都映照的一片金黄。
好似凝聚成实质的金焰，顺着尚存的锁链，全都被灌输进纸人金身之中。
那些并非是圣皇主要针对目标，仅仅是被波及的诸多纸人，都全发出被烈火炙烤似得震天哀嚎之声。可想而知这金身纸人所受到的压迫之强了。看上去扭曲，仿佛要被融化般。
但那浓眉纸人却依旧岿然不动，神色淡然。
这一幕让石板暗自心惊。
虽然化身纸人之后，并不能识别出他们的原本样貌。但在圣皇如此威势下，仍能从容不迫、安全无恙的，即便是在当初全盛的渡厄宗中，也不多见。
石板在猜测着浓眉纸人的身份。
与此同时，无面圣皇也没有减轻对渡厄宗纸人的折磨。
金色火焰燃烧的愈发旺盛，虽然没有将纸人们完全焚毁，却也为他们慢慢镀上了一层无法磨灭的金色。
尤其是浓眉纸人，被烈焰包裹，身体金光愈发醒目。
“你们想避世躲祸，我却偏偏不许！”
“玄黄兴危，尔等皆有责！”
圣皇声若雷霆，源力精粹猛地爆发。
照射至此处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其光之灿，就连石板也不由闭眼躲避。
当光芒退去后，渡厄宗大殿中的黑暗，尽数消退。
那令人极不舒服的阴暗气息，也再也不见。
失去了锁链束缚的纸人们，跌落一地、乱作一团。
比起之前，似乎多了一些生机。
而为首的浓眉纸人，更是直接变成了一尊“小金人”。
金人仍旧是那副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模样，他叹气道：“尊者浪费这么多源力精粹在我等这些废物身上，实在是暴殄天物！”
“太不划算了！”
李平沉声道：“若世上之事，都以纯粹的理性决定，恐怕玄黄界早就灭亡了！还能让你在这儿聒噪！”
话音未落，金纸人脸上忽的出现了一个大大的“X”，把他的嘴堵住。
紧接着其余纸人亦是如此。
原本像菜市场般的渡厄宗大殿，霎时间安静下来。
“一绝道友？”这时候，石板才看向金纸人，试探性的问道。
金纸人口不能言，只是冲石板眨了眨眼。
也不知是承认还是否认。
二人来不及叙旧，此处空间在失去了源力精粹的支撑之后，慢慢变得不再稳定。
“先出去再说。”
李平带着石板，以及一众失去自我的纸人，闪身来到了渡厄宗之外。
这被传法封印镇压的上古仙宗，也在此刻露出了真容。
一本从中展开的书。
书里没有文字，只有浮雕似的山峦跟空荡荡的建筑景象。
随着书本的自然翻动，其内呈现的样貌也在发生变化。
不过全都是剪影模样，看上去滑稽而诡异。
李平巨手将渡厄之书握住，其内山川盛景，刹那染上一层金色。
“收！”
圣皇低喝一声，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的纸人，包括浓眉小金人，全都不受控制的飞入渡厄之书中。
砰！
李平右手一按，将书本合起。
所有异象顷刻间消失不见。
“此处不宜久留。虽然我破解传法禁制的手段十分巧妙，破解的同时还将禁制还原。但却也不能保证这里异状不被传法发现。”
“跟我来。”
李平沉声道，身形已然消失在了此处封印空间里。
石板一路跟着圣皇，穿过了玄黄界空间通道，来到了一片无尽虚空中。
以他们的速度，都在虚空中飞遁了好一会，方才感应到前方世界的气息。
“那是……”
石板微微一怔。
“一始宗五行洞天？居然在这里。岂不是说明，当初那名般运洞天的长生境……”
石板还在思索，百花却是已经迎了上来。
目光在石板身上停留了片刻后，百花方才对李平传音说了些什么。
李平微微点头。
接着百花朝着石板点头示意，方才飞遁回五行洞天中。
“此处，就是吾休养生息之所。道友以为比玄黄本界如何？”李平将石板带到了大启小世界之中。
神识一扫，小世界大致的景象便出现在石板脑海中。
即便有些地方被神秘力量所遮掩，他无法全知。但仅仅是表面所流露出来的，就让石板大为震动。
虽说创世石板记录天下万事万物的名头，如今已经有些名不符实了。但好歹最初玄黄界州域中发生之事，石板也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然而，跟这大启小世界一比……
就像落后数百年、一个时代似得。
其中种种，就连石板自己都参悟不透。
另外，他还在这里感受到了老熟人的气息。
比如地脉古树，又比如那位御兽宗门人。
一路跟着来到圣皇座中，石板震惊的情绪方才慢慢有些平静下来。
“我身负石板这么多年，以为天下之事、尽在我脑海之中。不想今日所见所闻，方才知道，世间之事早已经超脱了我的预计……”石板有些怅然若失的说道。
“道友不必沮丧。日新月异，才是正道。若是世界数千年时间都停滞不前……”
“不是显得我等无能？”李平微微一笑。
石板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默然不语。
跟这位“天道化身”接触以来，他所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
与自己如今见到的一幕幕场景相比，脑海中的玄黄界，竟像是舞台上的戏场一样、纯粹演给他看的虚假之像！
这个让石板隐隐变得有些失魂落魄。
“我早知道，五老会、万仙盟，乃至玄黄界中的其他至强者们，凡是知晓我背后这块石板存在的。都会想方设法，避开石板的记录。但我怎么也没料到，世间的真相已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李平隐约看出了石板内心的想法，缓缓道：“玄黄界，至暗星海最后的生存地。玄黄本界，其他世界残片，星海幸存者，乃是高墙之外的力量……”
“全都在此汇聚。其形式之复杂，别说道友你了，就算传法、玄黄天道本身，也无法做到对这里了若指掌。”
“是啊……”石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又想到了之前见到的那汪钓鱼池。
玄黄界中，这样隐藏的宝物，还有多少呢？
他这位玄黄界上古余孽，如今终于体会到了一丝与时代脱节的感受。
“物是人非，故事不在。”
许久之前，最初玄黄界的一幕幕场景浮现在石板脑海，让他有些微微愣神。
还是圣皇的声音将他打断。
“诸界融合，已成定局。我跟传法之间，必有一战。不过无论谁胜谁负，都不会改变玄黄界在破败中新生的事实。”
李平没有提帮石板解决心神超负荷之事，而是突然如此说道。
石板的思绪不由收束，凝神看向李平。
“问题的关键，在于玄黄界新正统所在。”
“道友可知，传法底细？”
李平的神念锁定石板，沉声问道。
石板沉吟片刻，答道：“当年传法初显时候，我们仙道十宗便调查过。此人的确是玄黄界本土修士。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俱是清清白白、记录在案。”
“传法名轩辕，自拓。自小生活在乡野农村中，因幼年时体弱多病，被父母起了个狗蛋的小名。”
“此人五十岁之前，生活轨迹跟寻常农夫并无区别。直到五十一岁后，忽然悟道，一朝崛起。”
“正因为如此，在仙道十宗最初的调查中，根本查不出此人来历。因为他的确是突然成道的。”
石板缓缓讲述着。
一幕幕当年景象，也随之出现在圣皇座中。
……
“轩辕拓。”李平看着画面上有些憨憨傻傻的少年，慢慢变成沉默寡言的中年农夫，又逐渐变化成白发苍苍的老者。
“凡人一朝悟道，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往往都是出现在年轻之时。传法此等演变，差不多于大限将至时方才出现……”
“实在令人不解、生疑。”李平评价道。
石板点头：“十宗当初，也有如此怀疑。不过我们动用秘术，天道印证，证实了在他身上并没有夺舍、外界之人假借其身份的事情发生。”
“但传法，着实神秘异常。宛若先天知者，当年十宗数位长生袭杀、竟然也被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化解了。自此之后，他就彻底超出了我等的掌控。或许，当初若是十宗全力一击，结果或许不同……”石板有些感叹的说道。
大殿之中，陡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之后。
李平突然出声问道：“天道印证……若是对方窃取身份的手段，超脱天道之上呢？”
石板愕然愣住。
这一句话，乍看之下，像是无理取闹。
但石板细细想来，正因为当年十宗对自己的手段太过相信、所以才导致了这数千年深信不疑的结论。
“事到如今，追问传法底细，又有何用呢？”
短暂的失落后，石板心中却是涌出这个念头。
带着不解，他再度看向圣皇。
圣皇声音雷霆般，回荡在大殿内：“正如我之前所说的，新生玄黄界的关键，就在于正统二字。”
“就好像一具由断肢拼凑而成的全新身体，谁来当这个大脑，很重要。”
“现如今，玄黄天道仍然自认为是玄黄天道。但再过不久，或许就不一定了……”
李平语气幽幽。
石板知道对方是天道化身，并不可能无的放矢，神色一变：“道友细讲。”
“你所观石板事物，皆可置身事外、以外人的视角去看待。然世界融合，记忆却是宛若亲身经历，如真似幻。久而久之，便分不清虚假、真实，本我外者。”
“尤其是……”
李平的视线看向万万里之外的玄黄本界。
“如今天道孱弱，抵挡之力本就已经微乎其微。”
“若是一天，诸界天道残存意念，如洪水崩落、齐齐涌来……”
“怕不是玄黄天道第一时间就承受不住，疯疯癫癫、丧失本我了。”
李平语气中带着点自嘲道。
“在此之后，若是有人在以较为完整的天道意念引导、侵蚀，就能偷天换日，改玄黄之正统。到那时，虽然仍叫玄黄界，但从内到外，都已经不在是原本的玄黄了。”
石板闻言，陷入了深思。
圣皇话中指的对象很明显，就是传法。

第1247章 清观世神眼
“正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当玄黄界不再是玄黄界，今时今日似道友这般依托玄黄界而存在的，恐怕也会遭到清算。”
“此界长生，也俱是难逃。”无面圣皇下了定论。
当李平的话说完，一股危机感自然而然于石板心头升起。仿佛是心中灵觉在呼和着李平的结论一样。
“这点，我之前却是从未考虑过。就是不知其他几位长生是怎么想的了。我们已经许多年，没有交集了。”
沉吟许久之后，石板却是如此说道。
李平冷笑一声：“那几位，依旧是坐山观虎斗的打算。”
“不过无妨，保持中立也好。他们本就不在我计划的考量之内。”
石板跳过这个话题：“所以道友你说，重点是玄黄为正统。”
“如何做到？而且，如果真如你所说，我等如果有异动、传法定会发觉阻止……”
李平沉默半天，没有回应。
反而是又忽的说道：“我还是先帮道友解决背后石板带来的麻烦吧。”
石板心知，在眼前这位圣皇心中，自己还不是可以将一切计划全盘托出的存在。于是也不勉强，拱了拱道：“如此，便先谢过道友了。若是不成，也无妨。”
“我既出手，就没有不成之理。”
圣皇一句话让石板哑然。
啪！
渡厄之书，被李平扔在大殿之上。
书页无风自动，快速翻飞。
一枚枚镀金纸人自书本中涌出，宛若将士列阵、依次排开。
为首的自然是之前那浓眉小金人。
也不知圣皇究竟使了何种手段，被镇压不到半天的功夫，却仿佛跟刚出渡厄宗相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石板的视线集中在渡厄宗纸人身上。
而李平却是察觉到了圣朝宝库内猫宝的异动。
就像发现了什么极为感兴趣的事情，闪身来到李平身边。
站在李平肩头，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脑袋，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下方的纸人们。
一股莫名的氛围，霎时笼罩圣皇座大殿。
原本摇头晃脑，不时有些小动作的纸人们，居然刹那间全都宛如冰雕、凝固住。
一动也不敢动。
而为首的小金人，更是直接运转起了【永恒劫世】的功法。
只不过身上金光，如风中残烛，不停跃动、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
要知道，哪怕刚刚面对圣皇将渡厄宗全都炼化的逼迫，渡厄宗全体也没有如此害怕过。
而在此刻，他们就像遇到了真正的天敌般。
一直关注渡厄宗纸人的石板，自然也是发现了场中的异常。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高坐上端的无面圣皇。
而李平从石板的神态来看，判断出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肩头猫宝的存在。
微不可觉的看了眼蠢蠢欲动的猫宝，圣皇脑海中霎时闪过诸多念头。
“不是看到了【食物】、想要狩猎，而是纯粹的好奇。”
“渡厄宗全体，虽然也同样看不到猫宝的存在，却因为修行功法的缘故，本能的感受到了致命的劫难危机。居然害怕成这样，有意思。”
“猫宝、高墙之外……”
李平分出一缕金色源力，将不安分的猫宝安抚。
而猫宝打量了一圈下方的纸人，却似乎突然失去了兴趣般。只从李平这里，舔舐了些源力，就又闪现回到了下方的圣朝宝库内休憩去了。
大殿内诡异的氛围逐渐恢复正常。
没有人主动提起刚刚殿内的古怪。只是渡厄宗上下，直接从乡间游勇变成了百战之师般，跟随着圣皇的意念而动。
那浓眉小金人得到了李平的许可，看了眼石板，而是阐述道：“创世石板，连接的乃是玄黄世界基层法则。就像是树之年轮，自发主动记录玄黄界每时每刻发生之事。”
“以世界的体量，别说几万年了，就算十万、百万年间大小事物全都包含在内，都不算什么。不过当这一切由人类去承担……”
“自然会是痛苦万分了。”
小金人向李平拱了拱手：“其实尊者想要解决这件事，说来也简单。一是提升这位的承载容量，二来嘛，就是创造缓冲。”
渡厄宗魁首一副全然不认识石板的样子，朝着不远处的渡厄之书招了招手。
随着书页翻动，上面顿时闪过无数被【观世神眼】记录的画面。
“我们渡厄宗，也像创世石板一样，这些年对玄黄界有一定程度的监督。不过不同的是，我们并没有谁直接去接触这天量的信息，而是先将它们记录、保存下来，而后再分工进行检阅。一人之力应对，自是力有不逮。一宗之力应对，则是游刃有余。”
小金人再度看向石板：“若你只是孤身一人，想要减缓、甚至摆脱石板之重，则需借助外物。以前被天道排斥，自是有些困难。不过现在有尊者相助的话，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石板从小金人措辞的神情中，更加确定了对方就是昔日渡厄宗的代掌门，一绝道人。不过对方既然不肯承认，他也只好装作没有认出来。
李平待一绝把话说完，方才开口对石板说道：“道友且等我片刻。”
说着，圣皇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圣皇座中。
乃至整个大启小世界都感应不到了他的气息。
大殿中只剩下了一群渡厄宗纸人，以及伫立的石板。
石板看着一绝，欲言又止。
“我等既已投入尊者麾下，往昔总总，皆如过眼云烟、不可再提了。”一绝目不斜视，如此说道。
“当然，若是你也似我们这般。身为同僚，或许亲近一番倒也无妨。”
这等处事的态度，倒是像极了一绝当年模样。
石板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对方话中的道理。
“在传法封印空间中，哪怕面对金焰炼化，我们渡厄宗其实也没有多少的畏惧。因为，我们并没有感受到真正的、无法躲避的劫难。”
“但刚刚，在这大殿之内……”
“从未感受过的，恐怖灾劫。小心了，那位并不简单……”
耳边微不可觉的传来一绝的声音，石板心中一凝。
还想再跟对方多聊几句，小金人却是怎么也不肯回应了。
而无面圣皇李平，却是在短暂之后，又回到了大殿之内。
“这枚化道石，品质应该够了。”
只见他将一枚蓝色晶体，朝着石板扔了过来。
“尊者明鉴。上品化道石，用来作为记录缓冲，绝对是没问题了。”不等石板回应，渡厄宗一绝却是抢着说道。
“其实中品就已经足够了，上品有些浪费。”小金人的语气甚至颇有些谄媚。
石板见状，微微摇了摇头，直接伸手将面前的化道石握住。
尝试了一番，虽然比起当年，天道法则的排斥弱了几分。
但仍旧不允许外物的进入。
石板看向李平。
“不过区区上品化道石罢了。道友不嫌弃就行。”圣皇话说的十分漂亮。
“随我来。”
李平嘱咐着，石板以及渡厄宗全体纸人，便跟随来到了大启小世界上空。
笼罩整个小世界的未知阵法力量交汇之处，不时可以看到金色细线盘旋、环绕，形成一个空洞。
空洞上方，天穹的颜色不再是蔚蓝，而是一片漆黑。
就像联通着未知的存在般。
来到此处，石板心中莫名危机感再现。
“这又是什么阵法？”
石板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不过出于本能，还是观察着这里阵法的痕迹。
渡厄宗纸人们，却是一个个神色如常。仿佛没意识到这里的危险似的。
李平踏步，来到空洞中央，虚空盘坐。
莫名的气势从圣皇身上涌现，不多时，一道笔直的金光从其头顶射出，飞入未知的黑色之中。
就像打通了某种通道，黑色被搅拌的，颜色逐渐向周围正常的天空靠拢。
而石板抬头，更是从那空洞的尽头，感受到了熟悉无比的、属于玄黄天道的气息。
“道友且来此处。”李平这时候出声。
石板身形飘然，凌空坐于圣皇对面。
玄黄天道气息，从头顶天灵盖如瀑布下。石板感受到了久违的舒畅。
被无数画面折磨的痛苦，也在此刻得到了舒缓。
同时，被这玄黄天道气息灌注，石板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体内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是……”
“玄黄千年之变？”
石板在体悟了一番后，若有所思。
自己所背负之石板，只记录了发生在玄黄本界中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但在原初玄黄界之外，因跟其他修仙界残片融合而造成了种种改变，他原本是无法感知到的。
不过此刻随着天道气息的灌输，却是让他得以亲身体验到了世界之剧变。
石板心中隐隐有所感觉，不仅仅是体内玄黄法则对外界力量的排斥，正在变弱。就连石板本身，也莫名发生了变化。
来自被植入州域的，一些模糊画面，也随之出现在石板的记录上。
不过由于融合尚未完全，出现在石板上的字迹也是十分模糊。
仿佛轻轻一擦，就会被随手抹去。
“如果给玄黄界，千万年的时间，让它慢慢自己实现对其他世界的吞噬。或许仍能保证所谓的玄黄正统。我背后的石板，也会将其他被吸收州域发生之事，全都记录在案。不过可惜的是，现实不会给它这么多时间了……”
石板正在思忖的功夫，耳边忽的传来了无面圣皇的声音。
“化道神一。”
石板顿时回过神来，将手中的上品化道石抵在眉心。
尝试着融入体内。
果然，跟此前相比，截然不同。
体内天道的排斥之力，变弱了太多。并且随着上方天道气息的注入，排斥正在变得越来越轻微。
“以神触之，以算融之。”
“物我相合，化道神一……”
石板心中默念太衍宗秘术，蓝色晶体就像是冰融于水，逐渐被塞进他的识海中。
整个过程进行的很顺利。
就当化道石只剩下最后的尖角还裸露在外的时候，上方空洞中的异像，却是引起了石板的注意。
“那是什么……”
只见一道道枯黄色光芒，从漆黑通道的尽头飞出。
起初只是数十道齐飞，但慢慢的，通道中的黄光却是越来越多。
成千上万，如飞舞蜂群，密密麻麻。
黄光并且还携带着，让石板感到虽没有什么威胁、却十分不适的气息。
漫天黄光，不断飞到圣皇面前。
李平伸手，将它们一一接住。
石板这才发现，原来这些光芒，赫然是一张张神情诡异的纸人。
跟渡厄宗那些生动形象不同，这些就是纯粹的纸人。
泛着腐朽气息的同时，即便不是正面对视，那纸人也仿佛死死盯着石板一样，让人感到烦躁。
“观世神眼？”石板在愣了愣后，随即恍然。
“此物对世界有害无益，自然是要回收。”李平淡淡地说道。
“渡厄宗不是说一旦植入，就无法回收么？我们当年……”
石板仿佛想起了什么，一阵愕然，忍不住朝着一绝道人望去。
那一绝道人根本没看到石板的眼神一样，而是只对着圣皇恭敬道：“观世神眼虽有些破败了，但重新祭炼一番，还是能重新利用的。”
“此物原材料，乃是自天外来，我们渡厄宗没剩下多少。如此珍惜奇物，我们原本计划渡过劫难之后，肯定是要进行回收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罢了。”
……
看着一绝的那坦然自若的神情，石板生生忍住了动手教训一番的冲动。
“偶尔用来打探敌情，却也不错。满世界都是，则没这个必要。”
感受着因为观世神眼被去除，大量增加的玄黄亲近意，李平淡淡地说道。
“尊者教训的是。”渡厄宗一绝道人笑呵呵地回应。
石板索性不看这二人，关心融合起化道石来。
当化道石完全消失在外，一枚璀璨的晶体也随之出现在他的识海中。
被积压的无数场景，就像瞬间静止了片刻。
而后疯狂的朝着化道石中涌入。
与此同时，一绝道人的声音也不断回响。
那是渡厄宗用来存储记录天地信息的独家法门。

第1248章 裂隙藏暗力
听着一绝的吟诵，石板心领神会。
识海化道石中，霎时分化出一个个缩小的石板身影。
如雪花般纷至降临的创世石板记录影像，被分流进这些不同的子体内。
这效果是如此的立竿见影，让石板顷刻间就感受到了许久没有体验过的放松之意。
“这只不过是缓冲，而想要彻底解决我的隐忧，还要进行存储。”
石板若有所悟。
随着他的心念转动，那上千个微型子体不断扩大，直接融入进化道石之中。
原本湛蓝的晶体，在石板法门的锤炼中，变成了一个微缩版的自己。
透过化道石板的眼睛，又能看到数以亿万计的不同石板，横竖交错排列。如同相对镜面中，没有尽头。
“已经将这颗化道石算力压榨到极致了。果然不愧是天外奇物，仅仅是其中一枚上品，就能将创世石板的信息毫无负担的承接下来……”石板心中不由暗自赞叹。
“并且这些记录数据，仍然被我掌控。经过化道石无数子体梳理分析，较之以往，反而能更快找到。”
隐患消除，他没有直接起身。
而是尽情享受着数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宁。
不再时刻会有无数画面、杂音挤满自己的识海，空冥一片，几乎让石板产生落泪的冲动。
良久之后，石板方才站起。
对着前方的圣皇，郑重行了一礼：“多谢道友，再造之恩！”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圣皇虽如此之说，不过也是坦然受之。
离开阵法中央，圣皇挥手，头顶的空洞随之被玄奇气息遮掩。
回到圣皇座中，李平也是坦言：“虽然我帮道友解决了石板杂乱信息之忧，不过我却也不会凭此为筹码、要求道友做任何事。”
“愿意与否，全凭道友一心而决。”
石板听得出，眼前这位圣皇说的乃是真心实意，不由大为感动。
他直言道：“我与玄黄界，本就兴衰与共。过往是被无尽痛楚折磨，所以对俗世也兴趣不高。但如今既已摆脱，自然不会再袖手旁观。”
对于石板的保证，李平也只是微微点头。
却没有再度提起之前的保证【玄黄正统】计划。
而是问起了另外之事。
“两位对于【天都大法师】，怎么看？”
“若是我与传法相争，他会出手么？”
此问题一出，石板与一绝的表情都微微有些古怪。
石板见一绝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主动回答道：“据我所知，大法师这些年来，都在道源州上空休养生息。外界之事……”
“恐怕很难引起他的注意。”
石板看了一眼一绝道友：“当年仙道十宗被大劫逼到绝境时，曾不止一次想要向大法师求助。却根本不得门而入。”
“当初离开天都之后，竟是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
石板的语气微微有些感叹。
“玄天王此人，品行堪称高绝。你们十宗为了一己私欲，伙同大法师这位外人将玄天教覆灭。可谓是为虎作伥。”圣皇淡淡地评价道。
石板苦笑，没有狡辩。
一绝道人则是神情无异样：“圣皇明鉴，当年之事，的确是十宗之人有失偏妥。但一切皆如过眼云烟，随风飘散。当年始作俑者，也俱是早已不在。至于玄天王……”
“他跟大法师必有一战。就算没有我们十宗，亦是如此。而且据当年亲历者讲述，玄天王的失踪也颇为蹊跷。并非全是大法师为之。”
“玄天王消失不见，玄天教不过一盘散沙。十宗继承柄权，也是顺理成章。玄天教时期，对天下修士压迫太甚。十宗掌权后，多采用休养生息之策，各大小小宗门也迎来一段难得的平静岁月。”
一绝缓缓说道，并非为十宗开脱，而是阐述简单的事实。
石板也配合的将当年影像，投放在圣皇巅中。
看着一幕幕快速闪过的场景，李平微微点头。
片刻的安静之后，李平说道：“大法师隐隐超脱此界，虽然会插手的可能性很低，却也不能不防。”
石板跟一绝微微愣住，没想到李平仍然没有改变打算。
“不过我自有办法，你们无需担心。”
“两位对如今的万仙盟，又了解多少？”李平再度开一话题。
石板沉吟片刻后，微微摇头：“仙盟总部，位于玄天宝镜空间中。自成一界，屏蔽了创世石板的感知。虽然我对万仙盟些许州域历年景象都有记录，但实则对仙盟核心机密所知甚少。”
“不过，仙盟的最高层，传法者，却都是当年玄黄界幸存修士。他们的资料我这里都有。不过也仅限于他们躲进玄天宝镜之前了。”
“自从万仙盟重新建立之后，他们搜罗玄黄界资源，充足自身专属世界。更有传法秘宝加持，实力跟当年相比，定然是天差地别。我给的资料，只能当做参考。”石板肃然道。
一个蓝色光点，凝聚着大量的光影信息，缓缓飞到圣皇面前。
将其吸收，霎时无数画面浮现在李平脑海中。
“有这些，就够了。”他沉声道。
就在这时，一绝道人却是轻咳了一声：“仙盟总部内景象……”
“我们渡厄宗倒是有点眉目。”
“咦？”这下次石板都有些惊讶了。
“不对吧一绝。当年你们全宗上下被传法镇压的时候，现在的万仙盟根本还不存在吧？”
感受着石板怀疑的眼神，一绝金人微微一笑。
“此事也是机缘巧合。当年仙盟总部兴建之时，恰好有一观世神眼所在空间，被他们挖取、植入到仙盟总部空间内。”
“虽然不是什么核心要紧的位置，这么多年来，也总归看了些事情。不至于一无所知。”
一绝说着，就像献宝一样，渡厄之书不断翻动，变幻的光影慢慢凝聚成一张书页。
缓缓漂飞至李平面前。
李平将这页书吸收，快速浏览其中记录的影像。
许久之后。
“玄黄界中，可还存在这般，我感应不到的观世神眼？”
圣皇再度开口，没有褒奖，而是如此问道。
一绝道人连忙表态：“除了玄天宝镜隔绝的特殊原因之外，其他神眼皆已经被圣皇给回收了。”
“不过……”一绝道友有些迟疑。
“但说无妨。”
“那些原本安置观世神眼的位置，虽然如今神眼已经被收回。但因为神眼驻扎太久，已经使得那里空间本身，已经沾染了神眼的部分特性。”
石板闻言，神情顿时变得有些严肃。
一绝则是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我们渡厄宗仍然可以感知到那些【点位】附近发生的事情。不过效果不像神眼观察那么好就是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一绝翻动渡厄之书，将那不同点位记录的无数光影，齐齐放映出来。
范围比起观世神眼掌控的，小了一圈。而且影像也十分模糊。
但正如一绝所说，只是性能下降，最关键的【监测】的功能，的确没有少。
“一绝，这观世神眼，究竟什么来历？”
石板琢磨片刻，有些震惊。也问出了李平心中的疑惑。
要知道，神眼使得所处空间本身性质发生转变这件事，并不像看上去这么简单。
若是真计较起来，这已经可以算的上某种意义的【逆天地之理】了。
一绝道人也没有隐瞒：“当年天剑宗打造裂界神兵，裂界而去、震动玄黄后，我曾去天剑宗遗址一观。”
“那裂界缝隙，空间破碎，不知通向何处。寻常修士若是贸然进入其中，唯有身死道消一途。但我们渡厄宗的【永恒劫世】，却是可以暂时在其中保全。”
石板眼中的神色顿时精彩起来。
“不过，我也是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才得以进去裂界缝隙之内。顺着裂界神兵的气息，我一路深入，就是想确认天剑宗究竟是否成功……”
“可惜的是，裂解缝隙比我想象的恢复的还要快。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力量，并不属于玄黄界，在主动修复着伤口。失去了裂界神兵的踪迹，我也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故而不得不无奈返回……”
“这观世神眼……就是用我在裂界缝隙中搜集到的那种力量所炼制的。”
一绝道人的话戛然而止。
但话中所描述的景象，却是让大殿中另外的二人不得不多想。
石板忽的明白过来：“这么说来，这观世神眼，不是你们刻意将其炼制成这模样的。而是它力量本质显化？”
一绝道友点点头。
“否则，我们渡厄宗又哪里会突然冒出连传法都束手无策的手段来呢？”
圣皇座中，陡然沉默下来。
在李平的感知中，这渡厄宗小金人，并没有说谎。
那么他话里的意思，可就让人有些细思极恐了。
这是不是说明，仍然还有更加高层次的力量，如同观世神眼一样，正在监视着玄黄界？
背后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高墙之外，还是……
石板倒是忽的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变。
但话到嘴边，却又止住。
李平自然是察觉了石板的异状，不过只是神念微微将其锁定，没有主动开口。
石板明白过来李平的顾忌，摆了摆手：“道友误会了。”
“我只是忽的想起了，关于玄黄界起源的一则传闻。”
“那是在创世石板底层中，我无意间翻到的信息。距今最少也有几十万年的光景了。”
此话一出，不禁吸引了李平以及渡厄宗全体纸人的注意。
石板皱眉，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在劫难尚未降临，仙道昌盛的年代，无尽星空之中，我们玄黄界就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除了跟上界的交流更加频繁，有众多的仙器之外，我们玄黄界还有名为【大天尊】的存在。”
“要知道，修士飞升之后，就基本完全与下界断了联系。但是这大天尊，不仅可以联系上界，更能从仙界接引物品来到玄黄。”
“而且，大天尊在玄黄界中，也有着诸多修士难以企及的柄权……”
说道这里，石板看向李平。
李平微微摇头：“没有关于此的记忆了。”
石板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但当时的大天尊，跟如今我们认知的大天尊，也有不同。修为、实力并不一定多高，更像是一个……”
“官职。”
石板沉吟片刻，吐出这两个字。
“就像上界册封的官职。只要得到上界的认可，哪怕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也能担任大天尊之职。”
“现在却是截然不同了。没有绝对的实力，就得不到玄黄天道的认可。定然无法成就大天尊之位。”
“这两者之前的差别，从何时开始诞生的，我却不知。不过我想说的是……”
“那裂界缝隙中，拟化观世神眼的力量，并不一定来自星海之外。或许是，玄黄界本身自带的特性。”石板又看了眼李平。
这个观点，让渡厄宗一绝都不由低头思忖起来。
“最初的大天尊，能以凡人之躯，掌控世界。靠的应该就是类似于深藏于玄黄深处的，类似于观世神眼的力量。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力量跟玄黄界的联系，被莫名斩断了。”
石板的话，回荡在圣皇座中。
此番话牵涉到的上古之秘，就连李平在此之前也是无从知晓。
“仙路断绝之前的时间点，玄黄界中定然也发生了，寻常修士无法察觉的变化。”李平沉声道。
“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本意是，不必过于忧虑星海之外的力量。即便真有外部干涉，玄黄界既然存在了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现身……”
“想来这里他们也是鞭长莫及了。”
石板轻声道。
“我也觉得如此。”一绝道友附和道，恢复了之前波澜不惊的神情。
“如今我们首先要面对的，还是传法的威胁。至于这些……”李平也下了结论。
“虽然不比太过在意，却也不得不防。”
圣皇依旧是提及天都大法师时的那般说辞，让一绝跟石板错愕不已。
“我自有办法，你们无需担心。”

第1249章 孙家合道胎
圣皇此言，并非虚妄之诺。
无论是天都大法师，亦或者暗中监视玄黄的存在，定然都不会超脱【仙】的境界。
虽然李平此刻，不过玄黄界长生之境。
但在这片发生了太多诡谲之事的大地上，作为天道化身的他，却是掌握了能够玉石俱焚、作为钳制的手段。
李平需要一段时间，来梳理从石板跟渡厄宗处得到的收获。
把渡厄之书收起，放在宝库中镇压；给石板难得的闲暇放松时间、让他伪装成凡人在玄黄界中游历。
李平本人则是先来到了玄黄界中。
浮光州、大裂谷。
地下极深处。
无视周围浅显的防护阵法，李平来到了遗迹废墟深处。
在这里，他感觉到有两股极为可怖、甚至让他都隐隐感到不安的力量残留。
一是来自于遗迹中的两尊雕像、亦或者两根遗骨。
二则是来自这处【一始宗】遗迹本身。
“所顾忌的隐忧，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解决方法。”
李平凝视着这处荒凉许久、又好似才刚刚覆灭的遗迹，暗自思忖道。
没有动用金色源力精粹的力量，而是心中默念：“猫宝。”
此时，猫宝正在圣皇座下的宝库内，用爪子逗弄着瑟瑟发抖的渡厄之书。感应到李平的召唤之后，压在渡厄之书上的身影没有消失，而另外的小猫身躯却是同样出现在了李平肩头。
“喵~”
猫宝叫了一声，以示回应。
“把这里的东西，都带走。”李平拍了拍它的脑袋。
猫宝瞄了眼【一始宗】遗迹，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不过却没有违背李平的命令。
身形霎时变得如数据蓝光般虚无，猫宝微微张嘴。
蓝色的星点扩张，将整个地下遗迹都笼罩在内。
等待猫宝变回原样之后，原本【一始宗】遗迹所在，包括建筑、阵法、空间，以及其内的一切。
全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纯粹的虚无。
猫宝打了个哈欠，变得有些无精打采起来。
一始宗遗迹并不是直接被毁，而是完完整整的被收进猫宝的“肚子”中。李平一念之间，就可以将其再度放出。
事实上，单纯的空间切割转移、光凭李平如今自己的力量，完全也能做到这点。
而之所以李平却让猫宝动手，一来是为了防止自己源力精粹的力量、惊扰到遗迹中残存的磨灭风灾。
二来么……
则是试探下猫宝的力量性质。
“不仅仅是天都大法师的遗骨无动于衷。就连对【仙】之力量极为敏感的磨灭风灾也毫无所动。”
“猫宝虽然不是仙器，但似乎走的是另外的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先前弟子孙二郎在真实之国的经历，一幕幕在李平眼前浮现。
……
就在圣朝大启，在伟大无面圣皇的运作下，实力越发雄厚的同时。
远在星海彼端的圣胎李凡，也迎来了巨大的丰收。
这一日，源自无形高墙的回荡星力，再度爆发。
藏身于残界长城中，圣胎李凡可以隐隐感受到周边世界的微微震颤。
不同残片的震颤，彼此交融、相和，凝结成一种奇特的力量，抵御着能够轻易摧毁星海的浩荡仙力。
受到回荡星力的影响，圣胎李凡的躯体虽然不由自主的朝着高墙所在不断被吸附，但他的眼中却没有第一次遭遇时的错愕、惊慌。
而是沉浸，悟道的欣喜。
“回荡星力，是真仙力量的残余。”
“而残界长城，是凡俗修仙界的尸体。虽然修仙界生前，在仙之力量面前不堪一击，但死后却能联合起来，将其共同抵御。”
圣胎李凡的眼睛越来越明亮：“这是整片至暗星海的道，自发演变。”
“不再是仙界仍存时候的，名为下界的存在。而是于破灭中重生的，新生道统。”
“仙界破灭，无论是因为何种原因，都说明仙界已经与世间最根本之道相悖。而至今尚存的至暗星海，却是由于本能、缓慢朝着这最根本之道进行衍化。”
“此涨彼消，这也是残界长城居然能跟真仙篆字的力量相抗衡的原因。至暗星海此刻还远未完成这种升华，但倘若给它足够的时间……”
“说不定这高墙内的至暗星海，能够发展成能够比拟当初仙界的存在。”
圣胎李凡若有所悟，在他的感知中，残界长城的整体的韵律也如嘹亮的歌声般，越发清晰明亮。
他飘向无形高墙的速度也慢慢减缓下来。
“此处悟道一日，抵得上玄黄界百年。”
“从这种意义上来讲，把这里称之为【仙界】，也没有错。”
圣胎李凡的身躯最终完全静止，漂浮在诸界残片之内。
一段剑光，朝着身后斩出，他随之朝着反方向飞动。
而有些诡谲的是，他斩出的剑光在笔直飞出一段距离后，就改变了原本的方向。
朝着最近的世界残片飞去。
锁定了目标之后，加快速度。犹如一根银白色蛛丝，狠狠嵌入其中。
圣胎李凡不断高墙反方向移动，从残界长城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留下的却是千万道慢慢隐于黑暗之中的剑光丝线。
“有了残界长城作为锚定对象，我不仅不用担心再被高墙吸附。还能以更快的速度在星海中穿梭。”
圣胎李凡化作不可见的光线，急速朝着玄仙舟返回。
当初所留下的一道神念，已经不足以应付愈发复杂的形势。是时候该他登场了。
……
分身跟圣胎，俱是厚积薄发。
而李凡留在孙家的后手，也迎来了孵化的时刻。
孙路远一脸凝重的看着吴凝鹭，叮嘱着他合道过程中种种需要注意的事项。
而吴凝鹭只是下意识的点头，绝大多是注意力都是集中在不远处的那道被紧紧束缚的天地之魄上。
天地之魄：白绸。
似轻烟，若流光。没有实体，但却瑰丽万分、散发迷离光芒，无比吸引修士的心神。
“这是我们孙家的底蕴之一，本来是为了补偿孙昂，我费了千辛万苦才寻到的。不想后来他靠自己的机缘成就了合道……”
“禄儿他进入护法堂当值，这天道之魄作为补偿，当属于你。”
“你若是合道，对肚中胎儿也有莫大好处。”孙路常话虽如此说，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出卖了他。
直到孙路远冷哼一声，他才被迫收敛了些。
孙家，现在还是孙路远说了算。
“鹭儿，你且动手吧。我们会为你护法的。”孙路远凝声道。
吴凝鹭看了看孙家三位合道，心中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在孙家蛰伏这么久，终于到了丰收的时候了。
虽然这个丰收，跟自己当初的目的有些偏差，但……
“我若是成了合道，还用得着再看他们脸色？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得？况且，正式加入孙家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算上我们夫妻两，一门五合道。哪怕在万仙盟也是数一数二的豪族了。”
吴凝鹭心神激动，一个不小心，差点被白绸的迷离幻光所击中。
“鹭儿，凝神以对！”
好在有孙家三位合道，及时出手，将攻击化解。
吴凝鹭顿时不敢再怠慢，收敛心神，认真对付起眼前这天地之魄来。
白绸虽然攻击威力不怎么样，但那一手迷离幻光着实有些麻烦。
不仅会对实体造成伤害，还会侵蚀被击中修士的心神。
哪怕全都将幻光的攻击躲避过去，纠缠的久了，在白光的包围中，也难免会陷入种种接连而至的幻象。
但毕竟孙家三位合道已经准备许久，一炷香点燃，将吴凝鹭眼前的幻觉全都驱散。
更有专门的法宝用来克制白绸幻光。
即便吴凝鹭跟祂的实力天差地别，最终还是被慢慢消磨至死。
眼看天地之魄奄奄一息，自己合道之路近在咫尺，吴凝鹭不由心中狂喜。
“我说万仙盟那么多年轻的合道修士是怎么来的！有这种待遇，就算是头猪，也能成就合道吧？”
“亏我之前还真以为他们是什么绝世天才……”
吴凝鹭这么想着，手中利刃最终贯穿了天地之魄白绸的身躯。
轰！
猛烈的光华自对方身上爆发，吴凝鹭只感觉一股强大至极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就是合道的滋味么。”
吴凝鹭眼中满是痴迷，不可自拔。
就在她沉浸在这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力量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肚中的胎儿、正在分享着这份力量。
附身在胎儿身上的李凡神念，对于天地之魄白绸的品质并不满意。
“还是弱了些。不说跟墨杀相比，就算比之赤炎也是不如。”
“或许我可以帮一帮。”
李凡神念看着不断涌入胎儿的天地之魄力量，也分化出自身的一部分，涌入其中。
这道神念本就是被分割出来的一丝，微弱到可以忽略。
但那是对李凡而言。
对于尚未出生的胎儿来讲，却是大补之物。尤其李凡这缕神念中，还有无数对玄黄天地之理的感悟。
夹杂在天地之魄白绸的本源中，被胎儿所吞噬。
而这导致的最直接变化，则是瞬间壮大后的胎儿，开始跟母体抢夺起资源来。
“嗯？”吴凝鹭不傻，终究是发现了自己体内的异常。
虽说是为人母，但涉及到合道之果，她又怎会拱手相让？！
于是吴凝鹭本能的跟胎儿争夺天地之魄本源的归属。
然而……
吴凝鹭很快就骇人的发现，自己居然抢不过这孽种！
“糟了，再这么下去。”吴凝鹭脸色一变，仅仅犹豫了片刻，心中就已经有了决断。
就在她准备下狠手、终结了自己肚中胎儿性命的时候。
“你要做什么！”孙路远一声暴喝，却是将她的行为打断。
吴凝鹭接着愕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
毕竟还没有成就合道，又如何是孙家三位合道的对手？！
吴凝鹭口不能言，只能用表情向孙路远求救。
可是孙路远，以及孙路常、孙路久，根本不关心她的死活。
只是目光灼灼，盯着她肚中的胎儿。
三人对吴凝鹭熟视无睹，议论道。
“大哥，这种异况，可曾听说过？”
“以先天之躯，夺天地造化。此子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若是有可能，他甚至会是生而合道？”
“可以一试。即便不成，生而化神也是板上钉钉。”
“好好好，我孙家又添一麒麟儿。”
孙家三人眼放光芒。
而听着他们的对话，吴凝鹭一颗心却是变得冰凉无比。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感受着力量不断流逝，却又集中在自己的腹部。
在这种矛盾万分的境遇里，吴凝鹭的意识渐渐消散。
……
天地之魄，白绸陨落。
母体吴凝鹭，身死道消。
场中唯有一胎儿，自母体中诞生。
不哭不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静静地看着孙家三位合道。
孙路远等人大喜。
“这小娃娃，似乎还没有名字？”
“嗯，本来想等着下次去探望禄儿的时候问问他的。”
“不用问他了！虽然是他的儿子没错，但更是我们孙家的后代。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难道还不能决断嘛？”
“我看，就叫孙威好了。生而合道，定能扬我孙家之威。”
“俗不可耐！俗不可耐！我看应当叫做……”
几人对于吴凝鹭的逝去，一点都不感到惋惜。
只是围着孙家麒麟儿，欢喜不已。
而那刚诞生不久的婴儿，却是看着自己母亲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
一片黑暗至极的空间。
“我……”
“死了嘛？”
“这里是哪里？”
一道意识在经过无比漫长的沉眠之后，终于再度复苏。
先是一阵茫然，而后生前的种种记忆，快速浮现在脑海中。
冲天的怨气油然而生。
“孙家！”
“还有那该死的狗杂种！”
“杀杀杀杀杀杀杀……”
脑海中再也存不下任何内容，只剩下要复仇的意念。
“你想报复他们么？”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的在吴凝鹭耳边响起。
“谁？”
吴凝鹭霎时惊醒，怨毒无比的朝着周围望去。

第1250章 苍穹剑讯现
吴凝鹭的周围，只有一片黑暗，并没有能找到声音的来源。
而那道声音则是怪笑不断，不断刺激着她。
“滚出来！”吴凝鹭疯狂的嘶吼着。
对方没有理会，反而是一幅幅画面将漆黑照亮。
吴凝鹭望去，心中的怨恨顿时更上一层。
那是孙家麒麟儿【孙天赐】生而合道、震动天下，万仙盟各大家族全都派人前去祝贺的热闹场景。
这其中甚至包括她自己的家族，药堂陈家！不顾之前已经跟孙家撕破了脸皮，仍旧派出使者道贺。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在刚出生不久的孙天赐的面子上，也是大大方方将贺礼收下。
至于吴凝鹭这位莫名失踪的、孙天赐的亲生母亲，却是根本无人在意了。
……
“原本这一切荣耀、赞美，全都应该是我的！”
母子之间如此强烈的境遇反差，使得黑暗中的吴凝鹭愈发疯癫。
又哭又叫，宛若鬼哭狼嚎。
这时候，那道声音终于再度响起。
“你……”
“想报复他们么？”
本能驱使吴凝鹭想要破口大骂，但她残存的不多的理智，则是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想！前辈救我！”
“哈哈哈哈！”
黑暗中传来一阵狂笑：“你身躯、神魂皆已经消失在这世上，只余些许神念残余。就算能死而复生，又凭什么跟孙家五位合道对抗？”
吴凝鹭闻言，思绪霎时一片空白。
对啊，别说自己已经这般模样。就算自己吞噬天地之魄成功、成就合道，光凭一人之力，又如何是孙家这势头正盛的新兴家族的对手？
吴凝鹭万念俱灰，但陡然间又忽的想到，这位能在三位合道面前、将自己救下的前辈，肯定不会只是拿自己寻开心这么简单。
之所以还这么说……
吴凝鹭顿时醒悟过来。
“还望前辈教我！无论成与不成，凝鹭都愿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服侍前辈左右！”
吴凝鹭咬牙说道。
“哼，你不过一残念苟活，我拿捏你、还需要你愿意与否？”
强大的威压将吴凝鹭包裹，恐怖的窒息中、吴凝鹭只感觉自己谨慎的意念随时都会彻底破灭。
思绪越来越弱，吴凝鹭心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她身边的紧迫感不知为何突然为之一空。
“好在，你人还不算蠢。”
那道声音宛如天籁，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一篇玄奥至极的文字也浮现在她脑海里。
三灾百劫明神法。
一念万鬼生，这是一门足以弥补修士数量差距的无上神功。
吴凝鹭如饥似渴的认真阅读其中的每一个字。
“孙家，孙家……”
在她脑海中极度渴望复仇的可怕执念支撑下，第一尊煞气冲天的意念魔神缓缓孕育。
躲在黑暗中，瞧见这变化始末的李凡分神微微点头。
虽然孙家圣人，可谓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但并不妨碍他再创造一个对方天生的克星。
至于这位只剩下复仇欲念的未来绝世凶神什么时候放出去，甚至会不会放出去。
都还是未知之数。
一切不过是他随意留的后手罢了。
“此世，诸多准备皆已经就绪。接下来，只要静待好戏开场即可。”
“估摸着圣皇的性格以及目前双方的形势对比，双方的第一战也不会太久了。”
……
三个月后，圣朝与万仙盟的首次较量，以一种谁也没有料到的方式登场。
冲突的缘起，却是因为一道自天外来的剑光。
那一日，金光如虹，闪耀苍穹。
星海彼端，高墙之下，玄商仙舟，浮渡劫难。
在整个玄黄界都能看到的七色虹光中，十六个字熠熠生辉。
似乎是一种奇特的信息传播形式，即便是万仙盟有人试图将其清除，也都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只能任由这道虹光静静在天空飘了七天，才缓缓消退。
然而，这十六个字带来的震动却远没有平息。
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叱咤深渊，断掌仙城。
商少君回忆着这十六个字，愣愣出神。
“我就知道他没死。星海彼端，高墙之下……”
“他已经走的这么远了么？”
圣胎李凡那飘然、洒脱的神态，再度浮现在商少君的脑海中，让他心中涌起些许的怀念、以及淡淡的失落。
“玄黄界之外啊。”
“若是当初我抛却一切，跟他一起同去，现如今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发呆半晌之后，商少君终于回过神来，开始了做起了正事。
他开始传讯给第一经纶、纪宏道等人。
“这几日天上虹光可曾得见，那正是我之前为你们介绍的白衣剑仙。当初还说我话语中多有夸大，现在如何？”
心满意足的炫耀完毕，商少君又查询起自己私人宝库中，空明流晶的数量。
虽说万仙盟早已经将其列为禁制流通之物，但仙盟各大家族中，实则都多多少少都有暗藏。
之前都几乎已经将此物逐渐淡忘，但随着七日虹光的出现，空明流晶则又再度回到了大众的视野之中。
世人可不知道，圣胎李凡究竟是以何种方式离开玄黄界的。
于是本能的猜测，采取的方法正是跟此前万仙盟离去的十六合道一样。
十六合道往星海深处不知所为何事，虹光所交代的信息却是说的清楚了。
星海彼端，名为高墙的地方，有一座玄商仙舟。
这玄商仙舟，有无上法门，能浮渡劫难！
短短十六字，却是让无数修士心神摇曳、浮想联翩，不能自己。
圣胎李凡这句传讯，妙就妙在模糊不清。
充分发挥了玄黄修士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臆想中的玄仙舟，愈发神秘。
有修士甚至翻找典籍，找到了上古关于玄商仙舟的记载。
“能够游离穿梭诸界进行交易，又过去了这么多年，显然比起我们磨难重重的玄黄界要发达太多！”
“玄商仙舟，听这名字，都令人向往。”
“你们说，之前那道虹光，该不会就是……”
“道友慎言！”
先不论事实如何，空明流晶确实再度成为万仙盟当下最炙手可热之物。
虽然仙盟禁令再发，但却根本止不住众家族私下收揽空明流晶的行为。
毕竟这一次，这么做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
真正到了法不责众的地步。
于是只能拿底层无根基修士开刀，勉强震慑一番。
事实上，就连仙盟高层自己，都起了不同的意见。
孙家。
孙路远返回无量镜密室之中，忧心忡忡。
“哥，可是为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虹光传讯一事心忧？”无量镜灵孙路遥问道。
“哎，不止这些。关键是这事牵扯太大，被传法惩处闭关修行的掌镜人伏都因此提前出关露面了。还特地问了下我关于天赐的事情。这老东西……”孙路远恨恨道。
“他的意思是，虽然这次有传法者蒋强压着，但毕竟闹的太大、整个万仙盟，所有的修士现在都希望知道玄黄界外、星海彼端究竟是什么情况。若是不给个交代，恐怕会导致仙盟根基不稳。偏偏天尊自从上一次传讯之后，就失去了联系……”
“为了稳定局势，仙盟打算不久后昭告天下，再造空明虹光、飞出玄黄。”
“驾驭虹光，需要合道境界的修士。我们孙家最近名头太盛，一门五合道、万仙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担心若是真的寻找合适的修士前往星空，我们孙家恐怕逃不过去。”
“当真是祸福无料。早知道，天赐生而合道之事，就不该如此大肆宣扬。也是我们失策，一时被冲昏了头脑。”孙路远叹了口气。
无量镜灵孙路遥闻言，也是皱眉、顿觉难办。
“根据我之前在天玄镜内部搜集到的蛛丝马迹，星空之外，恐怕危机重重。就算此前有过空明虹光先例，此一去也是生死难料。如果真的安排我们孙家合道去，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良久之后，他沉声道。
“我们几个已经商议过了。此事基本逃不了，若真的诏令下来，就由路常他去。就怕……”
孙路远顿了顿叹，声音陡然低沉了许多：“就怕安排我们孙家的，不止一人。”
地下密室霎时安静了许多。
“哥，我倒是有条妙计。”
就在这时，孙路遥忽的建议道。
“嗯？”
孙路远侧耳细听，眼睛一亮。
不久后，仙盟各地有小道消息流传。
万仙盟高层已经同意了再度打造空明流晶的计划，这一次能够出玄黄、进星空的修士，或许比起之前还要多。
不过具体修士名额，很可能已经被上层瓜分、早就内定完毕。有的强势家族，甚至不止一个。
如此惊天爆料，顿时不胫而走。
修士闻之，无不义愤填膺、气愤不已。
星空之外，那是多大的机缘造化？！
这就说分就分了？
完全不考虑辛苦镇压各州的那些基层合道的感受。
虽然仙盟很快就对此消息进行了辟谣，但名单一日不定，此事的风波就注定难以平息。
甚至有不少已经多年没有回到仙盟总部的各州域镇守合道，破天荒的返回，就是为的一个答案。
至于仙盟再三强调的，外出星海可能有致命危险、能够安全返回的几率几乎微乎其微，则是被盛怒之下的他们通通当做借口。
他们也是有一套反驳话术的。
都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区区危险，又有何惧？
能够成就合道，谁不是一路坎坷走来？
被困玄黄一辈子，若是能死在星海之中，也无憾了。
各州镇守合道，乃是仙盟维持统治的基石。
如今这些人联合起来，即便是传法者们也有些头疼。
最终在经过认真的商议之后，他们也是给出了答复。
仙盟一定会再三考量人员名单的拟定，尽量做到公平公正、世人信服。
有了传法者们亲自出面保证，一众镇守合道这才离开仙盟总部。
但与此同时，也坐实了此前仙盟要再造空明虹光的传闻。
一时间，仙盟修士对此也是私下里议论纷纷。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万仙盟探索星空的行为定然不会就止于此。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合道，但说不准以后呢？
而且就算这辈子合道无望，那空明流晶这东西，总归是他们能够得着的吧？
他们肉吃不着，还不能跟着喝点光了？
在私下市场的交易中，空明流晶的价格再度暴涨，只要一现身、哪怕价格再高，也会立刻被哄抢一空。
而有些聪明人，已经开始前往各个秘境小世界，掘地三尺，到处寻找这空明流晶的踪迹。
圣朝大启。
圣皇座中，李平的一众弟子罗列。
万仙盟的骚动他们都已经知晓。
不过圣朝诸事，皆因圣皇一言而决。
李平没有发话，他们也只能当此事根本没有发生般。
“师尊，那什么空明流晶，我们要不要掺和一手。”
“冲出玄黄界，探索未知星海，想想就令人激动。”还是欧尚天胆子最大，笑呵呵的问道。
“既然万仙盟想要作死，就由他们去吧。他们跑出去的合道越多，对于我们而言，反倒是件好事。”圣皇只淡淡一句话，就决定了此事的走向。
欧尚天露出了有些遗憾的神色。
不过其他人却是琢磨着圣皇话中的意思。
“接下来，你们要严加防范、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而接下来圣皇之言，却是让他们精神一震。
孙二郎点点头：“那些万仙盟修士，如今就跟失心疯一样，到处在各个小世界寻找那什么空明流晶。我们圣朝倒也罢了，他们定然无法遇见。最主要的是那些我们已经征伐的诸多附属小世界……”
李平道：“暂时不要起正面冲突，不过也无需刻意避让。”
“动手的时候果断点，不要泄露圣朝有关信息。”
圣皇的话，让众弟子纷纷跃跃欲试。
“孙二郎。”
“弟子在。”
“伊术在我们这，也待的够久了。你就跟他，再回一趟太衍宗吧。”圣皇淡淡的说道。
“弟子遵命。”孙二郎俯首拜道。

第1251章 石母归星外
圣皇的意思很明显。
圣朝与万仙盟开战在即，太衍宗也是时候做出最终的站队了。
当孙二郎在圣京城中找到伊术的时候，他已经早就准备好、笑吟吟在等待了。
“小郎君，咱们走吧。”
孙二郎也不扭捏，拱了拱手，二人直奔太衍宗而去。
“前辈在我们圣朝这段时间，可有别样收获？”回程路上，孙二郎试探性的问道。
伊术笑了笑：“圣朝景象，异于万仙盟，更与玄黄界百千万年不尽相同。我们也是受益匪浅。目前宗门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并且也得到了石母的认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对了，这一次说不定你还有机会面见石母。”
伊术的话让孙二郎心中一动。
想要从对方那里打探更多内幕，伊术却换过话题，聊起了最近在大启的见闻。
“圣朝百姓丰衣足食，故而对精神方面有了更高的追求。虽然他们境界实力平平，但某些思想却着实令人感兴趣。我这次结识了一位文人，撰写了一本志怪小说。描写的是玄黄界没有传法天尊的情况下会发生的事情……”
孙二郎微微一怔，又听伊术说道：“跟你经历的模拟世界不同，那小说中虽然传法不显，但却仍然有灾祸降临、霍乱玄黄。”
“有三位尊者起于微末，成席卷天下之势、分庭抗礼。一以教化养民，为【天地之师】。一以圣人纯洁高尚品德，使身边人心悦臣服、组成不可动摇之联盟。此为【人间至圣】。一以无穷威能，建立地上仙朝。兵锋所指，万物臣服。此为【太玄仙帝】……”
伊术说到这里，孙二郎的神色变得十分微妙。
“三尊者龙争虎斗，交战数百年都难分胜负，其间细节，以个人之力推衍、虽说有些粗糙，不能仔细推敲。但却也十分有趣，别开生面……”
孙二郎忍不住问道：“那最后，究竟是谁赢了？”
“这本《玄黄三分演义》还没写完，那文人家门口就被人堵的水泄不通。众人皆声称其对圣皇大不敬，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虽然圣朝官方没有下场，但随着《演义》中，太玄仙帝出现了一些失误之处，风波却是愈发大了，还险些闹出了人命。”
“那文人也不敢再写了。剧情停滞，我也不知道最后的赢家是谁。”伊术似笑非笑。
孙二郎轻咳一声：“等我回去后，将那些人打发了，让他安心写书。不过一本志怪小说罢了，师尊又岂会容不下这些？”
伊术却意有所指：“圣皇虽然的确不会在意，但圣朝之民却并不一定这么想。”
孙二郎还欲争辩，却是已经到达太衍宗境内了。
天上晶壁内的浮空城内，孙二郎再度踏入。跟上一次不一样的是，此番路上所遇到的修士，全都笑眯眯跟孙二郎打着招呼。
似乎全都跟他十分熟悉一般。
孙二郎自是知晓太衍宗信息全体共享，实则相当于一个整体。但这种对方知道自己，自己却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感觉，还是让孙二郎有些别扭。
好在路途不远，很快孙二郎就来了太衍宗中枢、见到了陈天海。
陈天海正手持一卷书，认真的读着。
伊术则是没有进来。
“见过前辈。”
孙二郎行礼，陈天海不为所动，似乎没有听到一般。
沉默良久之后，陈天海方才开口，直入正题：“圣朝跟万仙盟战端，我们太衍宗决定……”
“互不相帮。”
这答案实在有些出乎孙二郎的意料之外，当场愕然。
哪怕适当的做做支持的样子呢？当墙头草，坐山观虎斗固然会保一时平安。但等日后一切平息，也必定会受到最严厉的清算。
按理来说，太衍宗应该不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举才是。
孙二郎满是疑惑的看着陈天海。
“我们做出如此决定，除了石母上万次的推衍，都得到了近乎平均的胜者答案之外……”
“更多的是因为，我们决定暂时离开玄黄界了。”陈天海石破天惊的说道。
“嗯？！”孙二郎猛地愣住。
“是因为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空明虹光？”孙二郎问道。
“是，也不是。事实上，我们太衍宗早有远渡星空的打算。只不过星海凶险，一直都被无限期搁置。不过，之前那道跨越星海而来的剑讯，却是让我们改变了主意。”陈天海微微一笑。
“剑讯照耀玄黄天穹七天时间，期间我们对其进行了详尽的分析。还算是小有收获。剑讯既然能跨越星海而来，那么我们太衍宗就能追踪溯源，顺着其来时的踪迹、一路找到发讯所在。”陈天海信心十足的说道。
“星海彼端、高墙之下，当真是令人向往啊。”陈天海感叹道。
孙二郎也仿佛感受到了整个太衍宗相同的意志。
知道此事已经不可阻止，孙二郎思念急转，想要尽快回去、将此事通知师尊。
“小郎君不必着急。此番一别，下次相见就不知是何时了。不妨见一见石母。”陈天海看向孙二郎，建议道。
孙二郎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答应的刹那，周围房间景象也随之消失。宛若置身星海之中，周遭一片漆黑。
唯有一道璀璨的蓝光，自黑暗深处而来。化作一道细线，在星海中疾驰。
在看到这蓝色细线的瞬间，孙二郎心中就产生明悟。
这就是化道石母。
最初的化道石。
“吾本非玄黄之物。不过机缘巧合，于星海中穿梭时，来到了此界。”
一道声音自孙二郎脑海中浮现。
并非是通过五感、神识交流，而是直接通过孙二郎识海中的化道石晶体之间的共鸣进行沟通。
孙二郎神色一肃，以表敬意。
石母自顾自的叙述道：“吾从何处来，已经不可考。不过吾又究竟往何处去，却是有答案的。”
化道石母此言一出，让孙二郎心神剧震。
“往何处去？石母您这是什么意思？”
“星海彼端、并非彼端。不过一隅之地罢了。若非有高墙阻挡，万年之前我就应当远遁而去。再加上此前被切割、分化，也失去了横渡星空的能力。无奈不了了之，转瞬即是这么多年过去。”
孙二郎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笔直在星海中飞行的蓝色细线，却是不知为何突然转变了方向、坠向玄黄。
于玄黄界中被修士发现，太衍宗得其之助，一跃而成为天下赫赫有名的宗门。
原本被切割之物，再无复还之理。
不想玄黄界天地剧变，灾劫降临。为了抵抗法不可同修的劫难，太衍宗修士又主动决定与化道石合为一体。
信息不灭、化道重现。
在经历了数万年的分分合合之后，化道石又变成了最初来到玄黄界时候的样子。
……
一幕幕场景飞速变化，让孙二郎心神震动。
他忍不住问道：“前辈在玄黄界待了这么久，已近乎全知。只要留在玄黄，万劫不损也并非虚妄之言。为何偏偏要离去呢？星海之外，变数、未知太多，即便是前辈，恐怕也没有绝对的求生把握吧？”
“为何一定要去？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跟你们修士为何一定要修行一样。”
石母传来的话，让孙二郎无言以对。
“高墙，阻挡着星海。但有些东西，是它阻止不了的。”化道石母的语气莫名。
有些迷惘，又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
“小家伙不用想太多。我只不过是打算先去看一看罢了，如果真的无法跨越高墙，我们很有可能还会再回来的。至于这次要见你一面的原因……”
孙二郎眼前那虚幻的蓝线，忽的犹如实体一般，猛地朝着孙二郎的头颅射来。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孙二郎就被蓝色射线击中。
孙二郎检查全身，但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异样。只是识海中的化道石晶体，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小家伙不必紧张。只是留了个标记而已。以免将来打算返回时，找不到回来的路。”
“当然，我们也不会亏待于你。集中精神……”
石母的话伴随着化道石同频闪烁，孙二郎感应中，无数画面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将他的识海完全淹没。
他连忙凝神，放缓了画面的接收。
这大量景象，有些是圣朝陷入苦战、死伤惨重。有些则是圣朝连战连捷，万仙盟只能在中央四州苟延残喘。但无一例外的，全都是真实世界中，尚未发生的事情。
“这些都是我推衍的产物，就送给你做个参考了。”
孙二郎心中一松，连忙向石母致谢。
“不过我要警告你的是，对于这些推衍，小家伙你也不要太过相信。”
“这玄黄界，就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池塘。若是风平浪静，池塘水面上的每一道波纹，都能推衍出来。但若是池底的凶物全都浮现，搅得不可安生……”
“波纹的推衍，就必然会跟现实大相径庭了。这个道理，你的师尊定然知道的。”
“所以实际上，有没有我们太衍宗，也不会太过改变什么。”
化道石母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回过神来的孙二郎却是已经出现在了太衍宗之外。
那层原本不怎么明显的晶壁，不知何时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蓝色光芒。
整个太衍宗，变得愈发透明起来，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般。
“小郎君，你可要好好活下来啊。”
“要不然，我们太衍宗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伊术似笑非笑的话传来。
又仿佛一场错觉。
在愣神中，眼前的浮空天城，却是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孙二郎的感应之中。
“说走就走，也太快了。”
孙二郎腹诽，心中却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呆立此地良久，这才返回，详细将此事经过汇报给了师尊。
看着端坐上方，沉默不语的无面圣皇，孙二郎不免有些紧张。
而圣皇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有些愣神。
“什么标记，不过是石母的调侃罢了。化道神石，乃不世奇物。那虹光剑讯，就连为师一时间都无法参透，祂却在短短时间内就已经将其破解……”
“都能追踪溯源、横渡星海，又岂会连路都找不到。”
“师尊，那究竟……”孙二郎有些不解，“蓝色细线跟我识海中化道石碰撞时带来的玄奥感受，的确不假啊。”
圣皇却是十分罕见的笑了笑。
“是你小子的造化。”
“天下化道石，从严格意义上来讲，都不过是从石母身上分离下来的碎块罢了。虽然修士可以用化道神一之法，将其据为己有。但碎块终究是碎块，哪怕是最极品的化道石，也终究比不过石母。不过石母对你施展的那蓝色放射线，却是如点石成金……”
圣皇的语气有些奇特：“虽然品质目前不过上品，但却是被点化了，未来有了无限的可能。”
“假以时日，就会变成第二个石母也说不定。”
“这……”没想到对方居然在离去之后，留下了这么大一场造化给自己。孙二郎不禁愣住。
“不必多虑。个人有个人的造化，或许仅仅是石母看你比较顺眼罢了。”圣皇淡淡地说道。
“是……”虽然孙二郎如此回应，但从他的神情来看，他显然一时间还没能适应。
“对了。师尊，那石母推演的上万次结果……”
“等你平静下来之后，再做分析上报吧。”
“谨遵师命。”
孙二郎有些失神，离开了圣皇座。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此前伊术所说的，那位写下了《玄黄三分演义》的文人所在。
只见房屋门口，依旧还聚集着不少群众。
虽没有做出什么过分举动，却是虎视眈眈、死死盯着出口。
仿佛这里面的文人，跟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他们见到孙二郎，顿时面色一喜，就迫不及待凑上前来、想要将文人的恶性诉说。
却被孙二郎微微皱眉打断。
众人识趣的散开。
孙二郎阔步走进了屋内。
文人喝的大醉，孙二郎拿起桌上的文稿，看了起来。

第1252章 流晶引争端
字迹写的十分潦草，甚至还有大段大段的涂抹、删减痕迹。
不过孙二郎依旧能看出个大概来。
太玄仙帝所统治的仙朝日益强盛，能人异士层出不穷。在跟其他两国的争斗中，屡屡取胜。
天地之师与人间至圣不能不联手起来，对抗太玄之威……
这个剧情，显然不是文人心中真正想些的。
不仅文笔措辞比起之前弱了许多，就连写文的态度也敷衍了。或许是实在受不了了，文人尚未写到结局，就不愿再写。终日买醉，浑浑噩噩度日。
孙二郎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在圣朝大启，太玄仙帝跟无面圣皇身上的符号太过相似。只要在剧情中稍微吃点亏，文人就会被千夫所指。如此现实压力下，太玄仙帝在剧情中自然也只能是永远的顺风顺水。长此以往，实力也就超过了其他两位圣者一大截。
不过孙二郎倒是有点好奇，这文人原本心中所想的剧情走向是怎样的。
心中一动，孙二郎分出一道神念、钻入文人识海之中。
不多时，就在诸多杂乱的思绪之中，找到了《玄黄三分演义》相关的内容。
该说，文人毕竟是圣朝土生土长的子民，这些年沐浴在圣皇恩泽下，潜意识深处对圣皇的敬仰，让他预想中的结局、最终还是太玄仙帝克服种种困难，先后将其他两位胜者镇压，统一了玄黄界。
不过这其中有过失败、挫折，甚至中途一度陷入绝境、命悬一线。
孙二郎不得不承认，比起在现实中看到的那个修改版本，文人脑海中最初的剧情安排，更加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所谓文似看山不喜平。相比较之下，外面那版倒是味同嚼蜡了。”
孙二郎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这本书的内容毕竟牵涉到自己的师尊，他也不敢擅自做主。
闪身又返回圣皇座中，向李平汇报了此事。
仅仅是一件小事，却不知为何让圣皇沉默了许久。
“太玄仙帝是我，人间至圣是我，天地之师亦是我。”
最终，圣皇缓缓道出一句话，回荡在冰冷的圣皇座中。
孙二郎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
面色欣喜的离去了。
然而李平寻常外物难以撼动的心境，却因为此事难得的泛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或许有些明白，为何传法在创立万仙盟之后，就一直不问世事、不现于大众视野中了。
……
洪泽界。
身负圣朝大启镇守此界的金丹修士，张冥忽的收到了手下汇报。
此处小世界似乎闯入了一些万仙盟的不速之客。
“三名元婴，七名金丹。”
张冥眉头紧紧皱起。
虽然他第一时间就向圣朝发去了求援信息，但一想到这里刚刚发现的大型【空明流晶】矿脉，张冥心中的忐忑根本就无法平歇。
“这洪泽界不大，空明流晶所携带的气息又十分独特。纵使我有阵符稍作遮掩，恐怕也难逃这些人的查探。”
“看来，这一战是无法避免的了。”
张冥迅速盘算了下目前自己所能调用的力量。
算上自己，满打满算才五位金丹。
可以说实力悬殊，败局已定。
若是自己选择撤退，圣朝也不会降下多么严重的惩罚。
不过，身为大启军人的骄傲，让张冥注定不可能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就直接撤离。
张冥很是果断，直接将唯一的【遮天符】打出。
顾名思义，遮天符箓，能够遮掩天机。
众所周知，玄黄界修士陨落之后，天空中会有异象降临。陨落修士生平，乃至具体死法，都会详细无比的在天幕上浮现。
平常情况下还好，若是似今日这般生死相斗，任意一方出现伤亡，都会瞬间传遍。大大提高作战难度。
不过有了【遮天符】，却是能将境遇扭转、甚至化作自身有利的作战条件。
遮天符不但能将修士陨落异象遮蔽，还能精确识别敌我双方、区别对待。
我方击杀对方修士，不会有异像生成。但若是我方修士被击杀，则依然有异像降临、提醒。
虽然不知道这符箓生效的具体原理，但毫无疑问，仅仅这一枚遮天符、就能将扭转一分胜势。
“光靠这一枚符箓，还不够。”
张冥又看向怀中的一根白玉小箭。
“可惜，以我们小队的资历，每次外出最多只能申请一根灭军箭。”
“要是能多搞点，别说这些元婴修士了，就算是化神我也不惧。”
灭军箭，是圣朝巡天箭的弱化版本。
虽说是弱化，但对于元婴境以及元婴境之下的修士，都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并且自带追踪、气息锁定功能，只要被盯上，绝无幸免之理。
“只有这一根，需要最大化利用。”
很快，张冥心中便有了主意。
“符葛！”
“小人在！”张冥手下一位身穿土黄色服饰的金丹中期修士顿时应道。
“你用【奔流符】，将这些空明流晶，搬运至此处地底。”张冥在地图上标记出具体位置。
符葛没有丝毫犹豫，将张冥递过的储物戒收起。
身上黄光一闪，消失在地面之上。
储物戒中是张冥他们开采出来的全部，只是此处巨型矿脉中的一小部分。
不过若是将其引爆，再经过特殊引导，那散溢的气息足以吸引地面上万仙盟修士的注意。
“病三！”
“你在沿路布下阵法阻拦。记住，既不要让他们太过轻松，也不要将那几个杀阵祭出。”
一位面色土黄的中年男子应声而去。
……
张冥有条不紊的，在短时间就完成了己方力量的部署。
不过，纵使他们这几人都身怀绝技，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仍然有些捉襟见肘。
计划在第一步就出现了意外。
那几名万仙盟修士也不是泛泛之辈。负责将他们引诱到埋伏地点的人名叫邱堤。
在这支小队中，尤以遁法出众。
不想只是刚照了个面，还没来得及施展遁术，就被万仙盟一行中，一位白衣男子施展洞天法域困住。
这洞天法域颇为奇特，没有显化出具体情状。只是照射出白色光圈，将邱堤镇压。
尝试了各种方法，眼看逃脱无望。
邱堤也是毅然决然的直接自爆，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感受着手下生命气息的消失，张冥心中一纠、拳头紧握。
而这些万仙盟修士，也显然想不到对方居然如此刚烈。一言不合就自杀。
气氛霎时变得诡异起来。
“等等，林白兄，有些不对！”
过了会，他们有人反应过来。
“怎么没有陨落异象？”
“是假死？”
“不像啊，的确是神魂俱灭了。”
林白神色一肃，抬头看向天空。
不久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小心点，是有人遮掩了天机。”
虽然他如此提醒，但其余几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变得极为兴奋。
“遮蔽天机？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小世界，居然用上了如此手段。看来是有秘密啊！”
“我们白跑了好几个地方，终于要有所收获了。”
“即便不是空明流晶，若是能将此地秘密发掘，或许也不虚此行。”
……
众人正在议论的功夫，他们忽的感到大地微微的颤抖。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自地底传来。
“这是……”
众人先是集体一愣。
而后满脸的不可置信：“还真是空明流晶？”
在他们的感应里，除了弥散开来的流晶气息之外，还似乎有几道身影正快速从地底震动处飞离。
“这是眼看瞒不住了，想要逃？”
众人下意识的如此想到。
虽然很想直接下去一探究竟，但他们毕竟还是有些戒备的，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齐齐看向林白。
林白沉吟片刻后，很快做出了决断。
“兵分两路。钱兄你带三人去追那逃走的修士，余下的跟我走。”
并不啰嗦，万仙盟一众很快就分出四人，朝着天边追去。
而林白则是带队，朝着地底空明流晶气息传来的地方赶去。
一路上，虽有些阵法挡道。
却被他们轻易破除。
“这些阵法，最起码也是元婴阵法师布下。”
“而且许多阵式，我此前从未见过。有趣……”
众人心中愈发兴奋。
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一个爆炸后所留的巨型空洞，依稀还能看见不少空明流晶的碎片。
“艹！这么狠，竟然直接毁了！”
“这得多浪费啊！现在拳头大小的流晶价格都已经涨到五万贡献度了！还有价无市！”
“还有好些碎片，快捡起来，不能浪费！”
……
原本万仙盟一众还算有些组织。
不过在看到满地的空明流晶碎片后，他们心中贪婪被勾起，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哄抢着纷纷朝着空洞内部飞去。
林白虽然心中也有些眼馋，不过却是习惯性的先观察起了四周。
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后，这才也跟着飞入其中。
“奇怪，这里并不像是流晶原本的地下矿脉。难不成是他们搜集、贮藏的仓库……”
林白将一小块流晶捡起，脑海中却是浮起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他神色忽变。
一枚白玉小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从地下幽暗处，朝着空洞中的几人急射而来。
“小心！”林白下意识的喊道。
洞天法域全力施展，更布下数百道令旗互助周身。
然而那白玉小箭比预想中的还要更快。
一团耀眼无比的光球，在地下诞生。
顷刻间将空洞内的所有修士全都吞没。
连带着他们的洞天，也彻底消散。
不远处，看着万仙盟几人的死亡，张冥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邱堤兄弟，一路走好。”
没有拖泥带水，张冥连忙朝着另外充当诱饵的手下处赶去。
相较自己这边，他们的境遇可谓是十分凄惨了。
没有灭军箭这等大杀器，只能靠着小手段阻拦。他们很快就被万仙盟的人追上。
陷入了苦战。
等到张冥率众赶到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两人苦苦支撑了。
那万仙盟的钱性修士还在劝说：“两位道友何苦来哉？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又如何能跟自身性命相比？我们也绝没有要取你们性命之意……”
话虽这么说，手上的攻势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弱。
张冥身上的铠甲，爆发出赤红色的光泽。
化作一道红线，笔直的朝着钱性修士撞去。
“钱兄小心！”
毕竟实力差距太大，即便有护体战甲加持，也不足以弥补金丹、元婴之前的差距。
还是被对方躲过。
偷袭不成，反倒被对方重创。
战甲光芒陡然黯淡下来。
“咦？什么护体法宝？受我全力一击，居然没有丝毫裂痕？”
钱性修士语气中有些惊讶，更掺杂着一些贪婪。
“看来，我们注定是要死在这里了。”
张冥心中如此想道。
不过他却并不后悔。
自己拖延了这么长时间，圣朝的支援想来很快就会到达。
在那巨型空明流晶矿脉被万仙盟发现之前，圣朝就能重新将这里占据。
“我死后，家中亲人，当以我为荣。”
“说不定，还能得到圣皇亲自褒奖。”
张冥心中一片宁静，看着对立的万仙盟修士，他语气冰冷的说道：“燃魂！”
手下仅存的几人闻言，没有任何犹豫。
神魂燃烧中，原本有些衰弱的气息，陡然再度爆发。
“你们疯了？！”万仙盟修士完全无法理解的尖叫道。
对于这些必死之徒，他们犯不着跟他们硬碰硬。
纵使实力碾压，万仙盟修士也是以保证自己不受伤、躲避为主。
燃魂带来的修为增幅效果慢慢消失。
张冥等人也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前，张冥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孙将军？”
张冥心中释然。
无边的金光，将他笼罩。
张冥似乎在一片漩涡星河上，看到了伟大的无面圣皇。
……
孙二郎将张冥等人残存的意念收拢，而后看向万仙盟等人。
无穷杀意，霎时将他们笼罩。
片刻之后，万仙盟几人就为圣朝勇士陪葬了。
孙二郎目光看向静悄悄的天空，心中一动。
朝着天中一指。
陨落异像缓缓浮现。
不过却是跟事实相悖，完全编造的陨落信息。

第1253章 一人成万军
洪泽界天幕上，霎时出现了万仙盟一行人陨落的异象。
“元婴修士林白，凡修道一百六十五载……”
“于洪泽一界争夺空明流晶，被钱升、钱铭、钱宿围攻，重伤而亡。”
“身死道消，还道于天！”
……
明明是被圣朝先遣小队诛杀，如今天幕上显示的死因却是跟“钱家”相争。
这是孙二郎第一次使用【篡天符】，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孙二郎将天空中的景象用投影石仔细记录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而后他根据张冥的遗讯，找到了此地的空明流晶矿脉。
小心将其连根收拢，又把从矿脉主体上掉落的些许残渣故意散向洪泽界各处，最后将争斗痕迹抹除。
做完这一切，孙二郎才悄然离开。
许久之后，洪泽界被遮蔽、篡改的天机，才慢慢恢复正常。
万仙盟，岳阳州，钱家。
钱家家主，化神巅峰境的钱万凌一脸阴沉，下方站着的钱升、钱铭、钱宿等人，还有些不明所以。
“说说你们干的好事。”
“什么好事？”钱升当场愣住。
“大哥，突然把我们叫过来，还这幅模样。到底怎么了？”钱宿也有些不解。
钱万凌猛地一拍桌子：“还在隐瞒！林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那林白乃是被林家寄以厚望的接班人，就这样被你们杀了，岂能善罢甘休？！空明流晶虽然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花才是！”
“利令智昏！愚不可及！”
钱家家主看着自己这几个兄弟，眼中都快要冒出火来。如果不是血浓于水，他恨不得当场就把他们全部一掌给毙了。
“等等！”钱铭顿时醒悟过来，神色一变，慌忙问道，“什么林白、什么空明流晶，大哥你该不是搞错了吧？我们把林白杀了？开什么玩笑？”
钱万凌见他们依旧还不承认，心中已经是失望到极点：“为了空明流晶，连我也瞒？好好好！”
钱万凌气急，当场就掏出一块留影石、将洪泽界陨落异象放出。
看着眼前天道异象，钱家三兄弟顿时傻眼了。
“不对啊，大哥！我们真没做这事！”
“是有人陷害我们！大哥你要相信我们！”
短暂的呆滞过后，三兄弟齐齐惊呼、叫冤。
钱万凌死死盯着他们，居然没有从神情变化中，找到任何伪装的破绽。
“这几个蠢货的演技，还不至于这么好。难道……”
这下子，就连钱万凌也变得有些迟疑了。
“那么前段时间，你们几个又身在何处？”
钱升几人闻言，有些迟疑。
不过在大哥的那快要杀人的眼神中，还是不得不道出了实情。
“我们那天在岳阳湖畔小楼吸收太阳之气修行，忽的莫名感应到不远处一处地脉异常，似是什么宝物即将出世。于是我们前去一探究竟。不想刚刚到那里，地脉之力就忽然暴走，我们被席卷进入地脉之中，失去控制、不能自已……”
“直到最近方才逃脱。”钱升一五一十的说道。
看着大哥钱万凌那愈发阴沉的目光，他又连忙补充道：“真的。不信你看，由于长时间沉浸于地脉之中，我体内灵力都不可避免沾染了浓浓的地脉之息。”
钱万凌闻言在三人体内扫过，果然发现了那十分明显的地脉之力浸染的痕迹。
随即沉默不语。
钱家三兄弟以为大哥还是不信，还要继续辩解。
却听钱万凌长叹一声：“我信你们又如何？林家会信、世人会信？”
“这留影石记录的画面，经过认证、可不是伪造的。”
“况且，还牵涉到【空明流晶】这一宝物……”
“我们钱家，有难了。”
钱升也慢慢回过神来，睚眦欲裂：“是谁这么处心积虑，要陷害我们！”
钱铭更是两眼通红：“大哥放心，我们不会牵连家族。”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混账！你现在出去，是要找死么？！”
被钱万凌怒斥，停住。
看着自家三兄弟委屈、愤怒的样子，钱万凌又叹了口气。
最终拿出属于家主的决断：“事到如今，被误会已经是不可避免。”
“唯有先将此事上报给范离大人……”
范离乃是镇守岳阳州的合道修士，平时日不喜待在岳阳天城中，在岳阳湖边搭建了一座小楼栖息居住。
“我亲自跑一趟，你们切记、躲在家中，不要外出。”
钱万凌认真叮嘱，而后变化了一番样貌，从家中密道离开。
留下惶惶不知所措的钱升三人。
不久后，正在岳阳小楼中小憩的范离，听到钱万凌的诉说，不由皱起了眉头。
正在这时，林家家主林语飞，也找了过来。
“范大人，此事你可要为我们林家做主啊！”
林家布置在岳阳小楼之外的眼线，看到钱万凌现身之后，就立马通知了林语飞。
林语飞匆匆而至，看着小楼中正襟危坐的钱万凌，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你们钱家，真是太放肆了！简直视仙盟法度为无物！”
“林兄息怒，此事乃是有人陷害我等。”钱万凌苦笑一声，赔罪说道。
“陷害？！那天道昭告异象难道有假？那留影石记录影像，难道有假？！”
不说还好，钱万凌这一番话语，在林语飞看来，更像是推诿狡辩，勃然大怒。
当场就要动起手来。
“安静。”
范离冷哼一声，强压下二人剑拔弩张的行为。
又仔细打量起留影石中画面，眉头紧锁。
这画面不是伪造。
但前段时间地脉的异动，他也的确有所察觉。
钱家还不敢拿这种有些可笑的借口来愚弄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范离有些头大。
他知道若是此事处理不好，很可能就会变闹得天下皆知。
“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这洪泽界。”
范离沉声道。
……
然而，即便范离亲至，也终究没能在洪泽界残留的蛛丝马迹中确定事情的真相。
倒是那里的确有大量空明流晶残存的气息。
“钱老贼，范大人亲自施法，重新天道陨落之像。亲眼所见，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兄，有没有可能，这天道异象是假的……”
“放你的狗臭屁！从今日起，我们林家跟你们钱家，不死不休！”
看着仇恨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再度加深的两家，范离感到一阵头疼。
他抬头看向洪泽界天穹。
“天道……又变了嘛？”
返回岳阳州，经过了几次试验、以及多方验证后，范离确认，天道修士陨落异象，仍然有效。
不过他心中依旧有些疑虑，加之钱万凌始终坚称钱家三子是被冤枉的。
而在经过范离对三人亲自的神魂质问之后，也确信了他们不是凶手。
无奈之下，范离只得将此事上报给了仙盟总部。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万仙盟收到的第二起类似的报告了。
不过由于仙盟体系运行的固有原因，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没有引起仙盟真正高层的注意。
悄无声间，混乱的种子已经埋下。
大启。
孙二郎综合圣朝各方密探打听到的消息，对篡天符的效果很是满意。
因为过往几千年来，天道陨落异象的准确性得到了精确的验证。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势的万仙盟修士们，自然不会陡然对其产生怀疑。
“不过只能施之以奇，用的多了，也就不灵了。”
“得用在关键之处。”
孙二郎摇摇头。
张冥小队的壮烈牺牲，他已经如实上报给了圣皇。
圣皇十分罕见的将此事昭告了天下，并且在圣京城上方用伟力创造了一块浮空神殿。
神殿金光闪耀，高悬九天。
在大启的任意一个角落，都能看见神殿如同天上大日般的璀璨光辉。
圣皇有言，凡是为了圣朝而牺牲的将士，死后都会在神殿中形成自己的雕像。
虽然失去了实体，但却能以英灵状态永生。
从浮空神殿中飞出的金光四溢的张冥等人虚影，证实了圣皇的话。
大启子民欢呼圣皇神恩，对死亡的畏惧慢慢衍变成想要进入浮空神殿、成为不朽英灵的狂热。
孙二郎知道，所谓英灵，应该是师尊用神力保存的一丝遗念化形。
虽然跟真正的永生、不朽，还有很大差距。
但却也不失为，死后的一种挽救方法。
与其魂飞魄散、彻底湮灭，在世界上留下最后一丝痕迹也是好的。
但对孙二郎而言，尽量减少将士的牺牲，才是正途。
他来到了圣朝打造征伐之器的秘密场所。
灭军箭、篡天符，皆是出自这里。
“见过巧工前辈。”
孙二郎对着正在忙碌的巧工居士说道。
巧工没有应答，只是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空间中，不断快速闪动的黑色傀儡。
孙二郎也不以为意，也朝着傀儡看去。
“好快的速度。”
黑色傀儡不断瞬移，身形漂浮，甚至逃脱了孙二郎神识的锁定。
“慢！还是太慢！”
“源力的供给就那么些，想要将量产型的机能发挥到想象中的能力，还是有些勉强。”
巧工却满是遗憾道。
“孙小子，你上去跟他比划比划。”
巧工忽的说道。
孙二郎点点头，霎时来到试验场地中。
黑色傀儡停止了快速移动，转而对孙二郎发起了全力猛攻。
主要攻击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喷射出的、带有湮灭气息的黑色死光。
另外一种是引爆阵法模块，以制式阵法困、伤敌人。
几乎能跟寻常元婴巅峰修士一战，但很显然，根本伤不到孙二郎。
孙二郎轻松躲避黑色傀儡攻击的同时，屈指弹出数道蓝色光球。
光球们化作不同的曲线，准确锁定并击中了黑色傀儡。
傀儡身上一道幽光闪过，却竟然将孙二郎的招式吸收。
“小子，上次来没见过吧。”
“这招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巧工这么说着，黑色傀儡身上，亮起丝丝蓝光。
那些蓝色光球，竟然被其重新反了回来。
“这还只是一具傀儡，这量产型的优势体现在数量上。”
伴随着巧工的话，转眼间又有数十尊傀儡出现在试验空间中。
在跟它们的对战中，孙二郎发现这些傀儡仿佛是一个整体般。
不仅配合有度，隐隐形成阵势。
而且任意其中一具傀儡，都能将它们整体所吸收的攻击、集中反弹。
饶是孙二郎实力不俗，在不动用杀招的情况下、面对超过三十尊傀儡，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叫停了试验，孙二郎返回巧工身边。
“巧工前辈，像这样的量产型傀儡，能一次出动多少。”
巧工耸了耸肩：“小子，这可是圣朝机密。就算你是圣皇亲传，也不能对你说的太详细。”
孙二郎不禁哑然。
巧工哈哈大笑：“逗你玩的。”
“【圣军傀儡】，五十为一组，需要特殊修士的操纵才能发挥最大战力。”
“围杀化神，应该不是问题。”
孙二郎闻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圣军傀儡的操纵数量，可有上限？”
“上限？”巧工微微一愣，随后明白过来。
“你想试试？”
孙二郎点点头。
巧工沉吟片刻，将一个黑玉圆盘，递了过来。
“不要勉强。”
孙二郎接过圆盘，识海中霎时浮现上千尊黑色傀儡、整齐划一，笔直站立的景象。
思绪仿佛一道丝线，将这些傀儡尽数连接。
每一尊傀儡，都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连接之后，孙二郎自身神魂仿佛被什么重物给拴住，变得有些沉重。
不过也因此实现了对傀儡如臂指使的操纵。
孙二郎习惯了下傀儡的身躯，心中一动，只见其中一尊傀儡便飞到了试验场地中。
开始飞遁、攻击实验。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孙二郎觉得神魂中的负担已经变得可以忽略不计。
于是开始另外傀儡的连接。
接下来，第三具、第十具、第五十具……
在巧工居士逐渐有些震惊的目光中，孙二郎所操纵的傀儡总量，赫然超过了一百之数。
并且看其神色，似乎仍然游刃有余。
“你小子……”
“可以啊！”
巧工居士忽的突发奇想：“如果你一人来操纵圣军傀儡，是不是效果更好？”

第1254章 剑指万仙盟
孙二郎没有回应巧工的话，因为他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一百，两百，五百……
直到试验场中涌现的黑色傀儡数量超过了一千，在巧工居士惊为天人的目光中，孙二郎才停止了继续征召。
上千尊黑色傀儡互相战斗在一起，各自不同的对战方式，根本看不出是由一个人在背后操纵。
做到了如此地步，孙二郎还有余力跟巧工聊天。
“前辈说笑了，我乃圣皇首徒，将来征伐万仙盟、为帅不为将。况且这些傀儡虽然很强……”
“但我也不弱。”
孙二郎语气中满是自信：“操纵这些傀儡，交给我手下即可。我就不信，前辈打造的这圣军傀儡，还能比我们圣朝将士还多？”
巧工摆了摆手，一脸嫌弃的说道：“不不不，你小子误会了。我说的不是这普通的圣军傀儡。而是这种……”
说话间，随着一道道黑光闪动，被孙二郎召唤出的上千傀儡先后消失在试验场地内。
一道空间裂隙取而代之，金光璀璨如圣朝天空英灵神殿的巨大傀儡，降临此间。
神秘而威严的气息，席卷整座试炼场。
周边的封印因为巨大的冲击咯咯作响，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
金色傀儡的眼睛注视着孙二郎，如同神明注视世间，冷漠、无情。
被对方锁定，孙二郎竟然产生了面对师尊一样的错觉。
“这是……”
孙二郎有些吃惊的看向巧工居士。
巧工不无得色的说道：“此才是能代表我巧工最高技艺的强大傀儡。刚刚那黑色圣军傀儡，不过是大路货、战争中的耗材罢了。”
“你也不想想，真正高端的玩意，我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心的让你在没有做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去试验。”
孙二郎闻言有些尴尬，不过很快注意力就又回到眼前静静矗立的金色傀儡身上。
“前辈，这傀儡实力，如何？”
巧工傲然道：“不是我打击你，孙小子。你虽然身为圣皇大弟子，但若是真打起来，恐怕也未必是这尊傀儡的对手。”
孙二郎顿时眯起了眼睛，却并未出声反驳。
巧工继续说道：“这傀儡可跟量产型的不一样，每一尊都是由我亲自打造，并且由圣皇……”
巧工顿了顿：“嘿嘿，反正你只须知道，这金色傀儡极为珍贵就是了。就算倾圣朝之力，打造出来的也不超过十尊。”
“同样的，它的操纵要求也是大大提高。我之前还有些苦恼，去哪里寻找合适的驾驭人选。没想到你小子还藏了一手……”
“你能同时操纵千余尊量产傀儡，那么操纵五尊金色傀儡，应该不成问题。”
“差距这么大？”孙二郎皱眉道。
“嘿嘿，你一试便知。”巧工将一金色圆球，塞入孙二郎识海内。
轰！
眼前画面轰然破碎，似乎一瞬间从试验场、来到了无尽黑暗星海之中。
前方两个赤金色的巨大圆球，散发着炽热与光芒。
孙二郎不知不觉被其吸引，走了近了，才赫然发现这是金色傀儡的两只眼睛！
意念霎时被吸收，等到孙二郎回过神来时，他有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的躯壳，感应不到了。
自己现在的身躯，竟然变成了那金色傀儡。
并且……
孙二郎可以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体内流淌、运转着的澎湃未知力量。
“这是……”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巧工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我会将你传送到大启小世界外虚空，特殊的狩猎场内。你可以在那里，尽情的试验这具傀儡身躯。”
周遭空间一阵扭曲，孙二郎瞬间来到了一处黑暗虚空。
依稀可以看到远处圣朝被诸多小世界环绕的景象。
“吼！”
一头长达万丈的银鳞巨蟒，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张开血盆巨口。
下一刻就要将孙二郎操纵的金色傀儡直接吞下。
然而孙二郎并未做任何防御，只是任由傀儡表面散发出一阵微微的光华。
银鳞巨蟒被火焰点燃般，在哀嚎中变成灰烬，痛苦死去。
巨蟒的死，就像掷入池塘的石子，激起阵阵波纹。
上百头不知名的凶兽，从黑暗中涌现、完全没有任何理智似得，朝着孙二郎攻来。
孙二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眼前这些圣朝特殊培养的凶兽、每一头都有不下于元婴期修士的实力。
但面对它们的围攻……
孙二郎伸出了左手，拨动琴弦般、轻轻抚过。
空间荡起一层涟漪。
原本煞气滔天的凶兽们，依旧还保持着生前的神情。只是身躯已经顷刻间，被肢解成无数碎屑、如雨落下。
“法则之力。”
“空间法则。”
孙二郎静静地看向自己的左手，一阵明悟涌上心头。
产生如此顿悟的同时，他仿佛看到了有一道身影，藏在自己体内。
“天地之魄？”
即便使出了一式杀招，御使金色傀儡的孙二郎也没有感到任何的疲惫。
傀儡蕴藏的能量，似乎无穷无尽。
“比合道还强的傀儡？”
孙二郎很确信，刚刚那看似轻松写意的一招，足以重创玄黄界合道。
而这，还远不是金色傀儡机能的极限。
“难怪巧工前辈说，我不是它的对手。”
心中震撼难言的同时，孙二郎心中更产生了一些失落。
自己身为圣皇首徒，享受无数资源。更有太衍宗奇遇加身……
到头来竟然还不如随便打造的傀儡？
那自己的修行，又究竟有什么意义？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功夫，金色傀儡身形一闪，却是又回到了试验场内。
孙二郎也从傀儡身躯脱离，回归本我。
孱弱。
极致的反差感，顿时自孙二郎心中浮现。
“嘿嘿，你小子被打击到了吧？其实大可不必。”
“我们花在金色傀儡身上的资源，硬堆也能将正常修士堆成合道了。”
巧工拍了拍孙二郎的肩膀：“相信你也感受到了吧，每一尊傀儡体内，都蕴含着一道天地之魄的力量。有着如此天地之魄作为内核，这些傀儡在玄黄界环境中作战时，如鱼得水，近乎能得到三分之一战力的提升。”
“而且，若是同一个人，操纵多具傀儡……”
巧工的语气陡然变得有些兴奋起来：“傀儡之间还能相互借用彼此天地之魄的法则之力！”
“短时间爆发战力、能翻数倍不止！”
孙二郎看着回到试验空间，如神灵般矗立的金色威严傀儡，静默无言。
“将来圣朝跟万仙盟必有一战。真正决定战争走势的，还是高端战力。万仙盟合道有多少？最起码近千之数。圣皇又有几个弟子？”
“再者说，你们毕竟还是太年轻了。跟万仙盟那些老牌合道相比，未必能讨的好处。总不能对付这些合道，圣皇就亲自下场吧？”巧工居士语气幽幽。
“到了最高的境界，谁先露面，谁就意味着先露出破绽。小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将来之战，圣皇或许不会轻易出手的。”
孙二郎点了点头：“这个道理，我自是明白。”
“有了这些金色傀儡，我们就能大幅扭转彼此间力量差距。孙小子，你要不要试一试？”巧工问道。
“只要你能同时操纵三尊，围杀万仙盟合道，轻而易举。”巧工保证道。
孙二郎缓缓点头。
……
圣皇座中。
大弟子跟巧工之间的对话，自然逃不过圣皇的耳目。
金色傀儡，以源力精粹加玄黄天地之魄为核心，化腐朽为神奇。用纯粹的资源，生生创造出了能够碾压合道战力的傀儡。
其启发自然是来自天阳。
事实上，天阳本身在金色源力与巧工的改造下，实力已经超越了合道、达到了长生之境。并且……
距离到达凡之极限，也并不远了。
但遗憾的是，似乎冥冥中存在着某种桎梏。天阳本身这种进境经验，在其他傀儡上却并不适用。
哪怕是完全一致的打造方案，后来者傀儡、就是要比天阳弱上一整个大境界。
除了天阳身化傀儡、自身特殊的因素之外，李平猜测，还有更加深刻的道理暗含其中。
“先踏者，尽其道。就如同证道无名真仙般，道途不容他人染指。这傀儡亦是如此。”
“只不过限制似乎更加苛刻。”
不过，有天阳、以及目前这些金色傀儡相助，李平已经很满意了。
战争，说穿了就是比双方之间谁的底牌更多。
万仙盟固然深不可测，可他能动用的也不会少。
而且，有一点巧工猜错了。
“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弱点。”
“而是并不怕别人针对自己的弱点。”
这场跟万仙盟之间的战争，他可不会一直躲在后面。
否则，又如何对得起圣皇之名？
“传法。”
李平静坐，视线却穿透苍穹，来到了玄黄界之外。
他手上，把玩着七彩璀璨的晶体。
空明流晶。
通过玄黄天道的感应记录，李平已经初步掌握了万仙盟的虹光遁法。
他决定在开战之前，借用傀儡身躯，前往星海深处一趟。
不是为了跟传法提前开战，而是为了在星海中悟道。
“此战，吾必胜之。”
圣皇心中的信念，从来未曾动摇过。
……
万仙盟。
衍法珏空间中。
感受着分身隐隐传来的信念，李凡不由微微点头。
虽然由于圣皇的实力愈发高深，自己对其的感应也是越来越微弱。
但圣皇的行事方向，还是稳稳朝着既定的前行。
加之留下的一些后手，李凡也不怕自己会翻车。
再者说，只要逼出传法的目的达到就行。
至于其他的……
一念还真，皆是虚妄。
枯坐衍法珏空间中这么长时间，源于圣皇与圣胎的不断的感悟，李凡自身也是收益匪浅。
尤其是星海彼端，触摸到了超越玄黄极限的上位法则，李凡更是对未来之路、有了思考。
“虽然在新法桎梏之下，但却可另辟蹊径。”
“传法体系，依托于玄黄界本身。若是在星空中，另起炉灶，则可不受其制约。”
“不过如此做，却无法得到玄黄助力。有利有弊。而且星空中资源匮乏，想要真的有所成就，或许要靠玄仙舟那边。”
“还有那无形高墙。”
“似乎是跟至暗星海体系截然不同的力量。不过能制约真仙之力，其强大可想而知。若是能参考一二，将来跟传法战斗中，或可当奇招使出。”
“唯一顾虑的就是……”
李凡微微皱眉：“传法、天医，远比我离开玄黄界要早。他们的天赋，也要超越我。”
“我目前所有发现的这些感悟，他们定然也早就发现了。”
“所以所谓的优势……也并不是优势。”
“……”
“看来只有真的打过一场，才能知晓底细了。”
不得不说，随着轮回次数的增多，传法、天医身上神秘的面纱也逐渐被揭开。李凡从一开始的避之不及，到现在的愈来愈想试探。
再到真正将其击败，或许离那一天也并不远了。
李凡转念又想到了圣皇分身找到的那个猫宝。
如果说，此世有什么他特别在意的，就是这之前并没钓出的高墙外宝物了。
“钓者，亦被钓之……”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渡厄宗全体对猫宝的特殊表现，让李凡想到了许多。
不过目前还只是猜测。
圣皇分身，同样也察觉到了此种异样。
去一始宗，将磨灭风灾跟大法师遗骨收起，也正是有此种考虑的原因。
……
就在李凡思考的功夫，平静许久的衍法珏空间中，却是被忽然打破。
原来是有人来访。
正是孙家、孙路远。
“禄儿，喜事、喜事啊！”
孙路远跟其他两位合道镇守打过招呼之后，对李凡说道。
“我知道。”
李凡的表现却是让孙路远微微一怔。
“血脉感应，我岂会不知。”
“凝鹫她怎么样了？”李凡似乎压抑着嘴角的笑意，问道。
孙路远微微了口气：“凝鹫已经不幸身陨了。不过好在胎儿无恙。这也是我这么迟才来找你的原因，就怕你有些接受不了。”
孙路远转移了话题：“你可知道，那小娃娃是多么的不凡。生而合道……”

第1255章 猫宝三重变
孙路远滔滔不绝的讲着，而李凡则似乎还没从得知自己爱妻已经陨落的震惊、伤痛中回过神来。
“时也，命也。难怪前段时间我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被困于此，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李凡面带哀伤的说道。
“吾儿，可有名字了？”
孙路远神色自若的说道：“孙天赐，凝鹭她死前亲自为儿子起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李凡悲痛又有些欣慰的说道：“天赐……好名字。”
在聊完孙天赐的话题之后，孙路远神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说起了正事。
“你大伯，孙路常，要走了。”
孙路远简单讲述了一遍剑光现天穹，带来星海彼端玄商仙舟消息的事情。
李凡有些吃惊：“如此看来，远赴星空之外，根本不是什么好事。能推脱么？”
孙路远摇了摇头：“此事目前的情况，是知道底细的仙盟上层家族、避之不及，而不明所以的下层镇守合道争着要去。为了多些替死鬼，自然不会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当真有点讽刺意味。”
“大伯虽然是合道修为，不过这些年安逸惯了。恐怕……”李凡略显担忧的说道。
“要不是我镇守在此处，分不开身。我定当代替大伯，去星海外走一遭。”
李凡的话说的斩钉截铁，倒是很符合孙昂之前表现的形象。
孙路远倒也没有怀疑，只是目露不豫之色：“我们孙家风头太盛，镇守衍法珏、远赴星空外……这些安排很难说没有仙盟故意打压的意味在里面。”
“你也不要想太多。在这里安心度日便是。”
没有向李凡透露孙家已经投奔圣朝大启的事实，孙路远只是叮嘱李凡，凡事以稳妥第一。
“虚长老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或许你不用待满三百年就能功成、出去。”
临行前，孙路远却是如此说道。
“家主费心了。”李凡面带感激。
“对了，我枯坐在此数年，将我毕生所学总结了一番，有所收获。”
“家主不妨将此篇《正法昂扬》替我传给天赐。”
说着，一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文字就出现在孙路远脑海中。
一扫而过，并没有特别之处。
只是寻常炼心、明志的法门。
孙路远点了点头，当即应下。
随后告辞离开。
等到孙路远的身影消失在此处，李凡才心中冷哼：“一百多年，玄黄界还能不能存活这么久都是个问题。”
不过他也知道这里有万仙盟的暗中监测，也没多想，仅仅是脑海中思绪一闪而过。
至于那《正法昂扬》，却是为孙天赐的将来崛起，埋下个种子。
李凡看着又有些懈怠、正在装模作样偷懒的衍法珏，不由又苦心鞭策、劝诫其起来。
……
圣朝大启。
圣朝秘武试验场。
李平跟巧工一起，看着孙二郎正在竭力操纵第三尊【圣罚神傀】。
圣罚神傀，是李平为那金色傀儡取的名字，用来跟普通的圣军傀儡区分。
“孙小子果然天赋异禀，适应力强的吓人，这么就上手第三尊神傀了。搞不好，他能将我们的储备神傀全都掌控了。”巧工赞不绝口道。
“相比较而言，我那灵元教中，全都是些废物。”
“说起来，你一直在圣朝中，九山州灵元教那边没有大碍？”李平随口问道，目光却是盯着试验场中、额头不断有汗珠滴落的孙二郎。
巧工摆了摆手：“九山州那边，有我傀儡坐镇。那些蠢货，每次见到我都唯唯诺诺、不敢抬头，又岂能分辨出真假。”
说到这里，巧工顿了一顿：“不过算算时间，万仙盟收税的那家伙恐怕要来了。或许到时候我要回去一趟。”
李平知道，巧工在九山州借助苍生灵元功搜集大量源力，是经过万仙盟许可的。代价就是需要上缴一部分。
一大部分。
“万仙盟应该不缺耗材，为何还要对你那点格外上心？”李平问道。
巧工不以为意道：“谁知道呢。或许是这种缺德事，他们自己不方便明着下场吧。”
“不过……”
巧工仿佛想起了什么：“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那位仙盟使者来的时候，无意间说过，好像是万仙盟内部缺口太大，只能开源节流了。”
“我当时还调侃他，说万仙盟看着阔绰、原来实际是个穷鬼。”
李平闻言，陷入了沉思。
“源力此物，不过是纯粹、无主的修为罢了。正常修士不需要……”
“有意思。”
“这次仙盟使者来，我就代你去会会他。”李平决定道。
“好好好。”抽不开身的巧工求之不得。
当即就将之前几次的会面情景事无巨细的传给了李平。
“对了，我让你准备的傀儡身躯怎么样了？”
巧工面露得意之色，拍了拍手掌。
随后一道无面身躯，霎时出现在李平面前。
跟圣皇三丈三的庞大体型不同，这无面身躯只是正常人大小。
不过却是可以看做整比例的微缩，外表几乎跟李平没有什么差别。
若是圣皇疑心太众，指不定要治巧工一个大不敬之罪。
不过此刻他却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傀儡身躯，有些意外：“竟然是真实的血肉之躯？”
巧工点了点头：“是啊。你不是说要借着他前往星空么？星海内危机重重，有些诡异之处、只有真实的血肉躯体才能感应到。我当年来到玄黄之前，就曾吃过大亏。”
巧工眼中闪过一丝心痛，而后又继续向圣皇介绍道：“我参照了天阳的身化道，以及你那宝贝徒弟的血肉培养技术。”
“这血肉傀儡的修行资质是不指望了，但完全的通感是没问题的。而且还跟圣军神傀一样，能将天地之魄跟源力精粹融入其中。虽然受到天生孱弱躯体的限制，实力会有所折扣，但合道实力、只要谨慎些，在星空中自保应该问题不大。”
“只要不碰见虚空中诡异灾劫的话。”巧工很是谨慎的说道。
圣皇点了点头。
一点金色从他指尖飞出，灌输进入前方血肉傀儡中。
宛如分身、如臂指使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圣皇仔细体悟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各种滋味，些许明悟涌上心头。
“这具身躯，我带走了。”
金光闪动，圣皇跟血肉傀儡身躯，共同消失不见。
巧工则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试验场内的孙二郎身上。
圣朝宝库中。
圣皇避开巧工，正在对傀儡身躯进行着改造。
他此番前往星空，是为了悟道。
对附身所在的资质，还是有所要求的。
巧工办不到的事情……
不代表他圣皇做不到。
大手抚在血肉傀儡头顶，玄黄天眷缓缓灌注其中。
忽的……
圣皇心中居然涌起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沉吟片刻后，将这缕异常压下。
原本看上去有些僵硬的躯壳，缓缓变得生动起来。
随着圣朝宝库中，一件件天材地宝被源力精粹煅烧成液，融入傀儡身躯。
这具身体也越发显得晶莹剔透，香气四溢。
就连一直沉睡着的猫宝都被吸引了，猛然惊醒、打量四周。
发现香气来源是李平所炼制的身躯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正欲再睡的时候，却得到了圣皇的指示。
猫宝有些不情愿的晃了晃脑袋，最终还是经受不住源力精粹的许诺诱惑，懒洋洋叫了一声。
而后纵身一跃，居然变成蓝色、透明的玻璃罩模样。
将李平炼制身躯笼罩在内。
丝丝蓝光，自容器上释放。游离片刻后，纷纷钻入傀儡身躯内部。
此刻李平实则是有一丝意识附着在傀儡身躯上的，因而能够切身实地的感受到其沐浴在蓝光后发生的具体变化。
“血肉重组、生命形式的升华。”
“哪怕不用修行，这具躯体的强度，也要胜过玄黄界中普遍意义上的元婴境修士。”
“而且……”
圣皇仔细感应着这具身躯跟自身原本身躯的不同。
尚不能明白，差异造成的后果有哪些。但几乎能确定，这些不同是为了应对某种特殊的情况而创造的。
蓝色光罩不断进行改造的同时，李平心中也闪过一丝明悟。
甚至可以借助猫宝的这一功能，将此前猫宝吸收、拟化的生灵的异能，灌输进这具躯体内，化作身体的天赋神通。
不过毕竟是人为创造的身躯，如此做，或许会导致其发生不可估量的变化。
目前猫宝掌握的那些神通，对李平来说全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临行星海在即，李平便没有多此一举。
以后可以慢慢尝试。
蓝色光罩越来越黯淡，最终光芒完全消散。
猫宝就像跟别人大战了三天三夜一样，面容枯槁，就连原本光泽的毛，都显得有些发黄。
李平喂了它一大口金色源力精粹，猫宝这才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
“物品复制、生灵拟化，这是猫宝的第三个功能。”
“易经伐髓。”
“当真是了不起啊！”李平惊叹道。
傀儡身躯已然从升华中醒来，李平感应着这具身体，甚至比起原身都更适合自己的神魂。
“不如直接改换身体？”
一个念头无法抑制的自脑海深处涌现，不过转瞬却被圣皇强行压下。
猫宝的易经伐髓功能，可不是一次性的。
傀儡身躯上效果都这么好，在本尊身上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时间还早，有的是机会。
李平意念集中在傀儡身躯上，开始适应、尝试操纵起来。
……
半月后。
傀儡身躯还没来的及飞遁出玄黄，却是先接到了巧工的传讯提醒。
九山州灵元教那边，万仙盟使者要来人了。
李平身上金光一闪，霎时变幻成巧工居士模样。
悄无声息间，出现在了灵元教总部内。
等待仙盟使者的到来。
而巧工留下的傀儡身躯，早已经将搜集好的大量源力准备好。
李平对这些低质量的能源自然看不上。
不提跟源力精粹相比了，就算跟圣朝大启子民修行灵元功而成的那些源力相比较，也是远远不及。
不过万仙盟的那位使者，在检查了一番后，却是喜出望外。
“这次上交的成色，似乎有很进步嘛？”
“教主有心了。”仙盟使者赞叹道，小心翼翼的将装有源力的光球收起。
李平则是学着巧工说话的语气，笑着回答道：“最近习得一篇玄功，能够无形间将教众繁杂思绪摒除，让他们将更多的时间用来修行功法。”
仙盟使者眼睛一亮：“还有这等神功？”
“怎么？使者也有兴趣？”李平问道。
仙盟使者有些不好意思：“仙盟最近的缺口又变大了。如果教主方便的话……”
李平摆了摆手：“无妨，不过小道而。若是使者感兴趣，我便说与你听。”
“心无旁念，自居其神。万法不侵，触之玄玄……”
李平说着，口中念念有词，竟然是直接将这玄功道出。
仙盟使者大喜，连忙凝神倾听。
却没有察觉，自己心神正随着对方轻轻的吟唱，而慢慢沦陷。
当仙盟使者的眼神变得虚无一片，陷入了完全呆滞境地的时候，李平微微一笑，弹指飞出一点金色，飞入对方识海之中。
果不其然，有仙盟禁制的防护。
但在源力精粹悄无声息的潜伏下，防线却是纸糊的，被无声贯通。
很快，李平就在其脑海中，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万修之力，凝贯穿之枪。”
“直抵玄黄深内，无尽幽暗之海……”
“果然如此。”
之前李平一直对万仙盟是如何找到并维持幽暗之海的入口感到好奇。
因为根据幽族人的供述，万仙盟在幽暗之海中开凿的通道，跟幽族传统方式打开的通道有着明显的差别。
或许是并不完全信任幽族人，又或许是万仙盟想要将幽暗之海的通道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的缘故。
总之万仙盟想出了，利用高凝聚的源力，直接打通玄黄本界跟幽暗之海的通道的方法。
“正是因为有万仙盟对幽界虎视眈眈，才导致幽暗之海的力量不断缩减。”
“看来，是时候将他们的触手先斩断一些了。”

第1256章 星海本源意
幽界相关乃是仙盟绝密，关于其他更多的信息，这位万仙盟使者也是知之寥寥。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李平也就没有再在他身上动手脚。
等到名为贾宿的仙盟使者逐渐苏醒之后，却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脑海中的机密已经被眼前人看了精光。
还在盛赞道：“教主这篇神功，果然不同凡响。即便是我读之，也不知不觉陷入忘我之境。”
李平呵呵一笑：“若是能对仙盟有用，那真是再好不过。只不过，这每年上交的源力比例，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下？”
话还未说完，仙盟使者却是脸色微微一变，语重心长的说道：“教主，凡事都好商量。唯独仙盟的差事，马虎不得啊。”
使者犹豫了会，压低了声音道：“实话跟你说吧，本来这次上面还打算再多征收点的……”
看着李平难看至极、仿佛随时会暴动的神情，使者连忙安抚道：“不过教主你现在不是有功么？我去试着说说看，应该能减免一些……”
不待李平发作，仙门使者便火速告辞离去了。
圣皇脸上的愠怒慢慢消失，转而是无比的平静。
留下傀儡，继续看守灵元教众，李平则是返回了圣朝。
那篇留给万仙盟的玄功，的的确确是能更好开发修士体内源力的上品法门，并且没有留任何的后手。
毕竟事涉幽暗之海，仙盟不可能不谨慎对待、反复验证。
而李平之所以将这篇法门传给万仙盟，也只是因为他作为法门的创造者、能够大致感应到运转此法门的修士的相应位置。甚至这些修士在此法门加持下修行出的源力，他也能感知到。
幽暗之海，无尽漆黑，吞没一切。即便是幽族人，也只是在他们所熟悉的区域内行动。
想要找到万仙盟钉入幽暗之海的“贯穿之枪”，自然需要一点点的手段。
不过等这法门推广开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李平先继续此前未竟的傀儡身躯玄黄外悟道计划。
经过这些日子最后的雕琢，那傀儡身躯已经完全符合了圣皇的要求。
甚至每每意识降临到它之上的时候，都不会不自觉涌出改换身体的本能冲动，愈发强烈。
李平因此也降低了试验这具傀儡身躯的频率。
而在洪泽界中搜集到的大量空明流晶，也足以让他摆脱仙墟的吸力、成功飞出玄黄。
没有告诉任何人，在阵法以及玄黄天道气息的遮掩下，虹光悄无声息的飞向了天穹。
转瞬之间，就来到了世界边陲。
失去了玄黄庇佑之后，来自仙墟的庞大吸力，让李平不由面色微变。
知晓真仙之力的存在、跟切身实地的体会到，完全是两码事。
只有真正面对这浩如山海的真仙神威，才会明白自身的渺小之处。
即便他圣皇已经是玄黄界目前实力数一数二的存在，亦是如此。
“道阻且长。”
圣皇心中微微一叹，依次释放出虹光，抵消着仙墟吸力。
傀儡身躯却是急速朝着相反的方向飞遁而去。
玄黄界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周遭只剩下一片黑暗。
跟幽暗之海的黑不同，星海中是彻彻底底的死寂。
以及……
即便前方似乎什么都不存在，但圣皇本能的察觉到，那里似乎有危险在等待着自己。
于是果断转了个弯，绕过了那块区域。
之后的路途，至暗之海中每每有什么会对他造成威胁的肆虐残存仙力，他都能未卜先知般，提前绕开。
就像他不是第一次踏足这片星海般。
圣皇傀儡身躯眯着眼，顺着冥冥中的感应，继续深入至暗之海。
他已经感受到了，星海中法则上限比起玄黄界要高这一事实。
但他的目的地，不是那剑光传讯所说的高墙脚下。
而是这片至暗星海中，新的上限法则正在孕育的地方。
在那里，悟道的效率将会最高。
虹光急速穿梭，仿佛没有了时间流逝的概念。
圣皇逐渐摆脱了心中预感的指引，而是顺着死寂星海中，莫名涌动的玄奇韵律，改变了自身前进的方向。
就像真的身处大海一般，找到了位于平静海面之下的激烈洋流。
速度陡然暴增，刹那千万万里。
周遭巨力撕扯，即便是护身的虹光，也在这未知的伟力扯弄下支离破碎。
李平心无旁骛，视身陨危机如无物，静心感悟着周围那在玄黄界中从未见识过的玄奇变化。
“破灭与新生。”
“玄黄界中人，看这片死寂的星空，为至暗星海。但是在无人知晓中，生机也正在其中缓缓复苏。”
“只不过，目前还是最为原初的阶段。而且整个过程太过缓慢，以【人】的视角去观察，注定是极难察觉的。”
“这跟悟性无关。纯粹是不同尺度下，不同生命形态注定会产生的区别……”
“但……”
一股奇特的韵律，在圣皇傀儡身躯上缓缓苏醒。
那是属于玄黄天道的独特气息！
没错，这次圣皇悄悄将傀儡身躯送出玄黄界悟道，没有让圣朝内的任何人知晓。
但却又怎么能瞒过玄黄天道？
在祂的执意要求下，抱着有去无回的决然之意，分出一丝意识、附着在了傀儡身躯上。
跟随着一起离开了玄黄，来到了星海深处。
跟若干年前的目的不同。
这一次，玄黄天道，也是为了“学道”而来！
至暗星海在破灭之前，上限法则就要超出玄黄。
如今玄黄界虽然苟活至今，但本身实力在漫长时间里，却并没有升华。
考虑到吞噬了诸多修仙界残片，虽然被修士吞占，但总体上相较之前仍是略微增长。
而至暗星海中，正在孕育的新生道则，却是天然比起玄黄界要高之一等。
固然……
对于玄黄界而言，观摩至暗星海中这些新生体，对祂而言，同样是一桩大机缘。
之前一是没有值得信赖的附体修士人选，二是没有摆脱仙墟吸力的方法。
所以纵使玄黄界天道有这个打算，也无法具体实施。
但这一次，有天命圣皇的存在，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李平也完全将傀儡身躯的控制权，交给了玄黄天道。
自己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去感受、参悟。
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一点，换做玄黄界中任意其他修士，都几乎难以做到。
犹如许久没有外出的稚童，见到了令人惊叹的美景。
李平从玄黄天道处，感受到了欢呼雀跃、悸动振奋……
以及，越来越明亮的至暗星海。
说是明亮，或许有点夸张。
只不过是偶尔出现，星星点点的光芒罢了。
但在这原本漆黑、死寂一片的星海中，却是那样的显眼。
傀儡身躯仿佛消失，视角猛地缩放无数倍。
整片至暗星海的中央，不是空间意义上的“中央”，而是生命意义上的中央，出现在李平面前。
宛若轻微跳动的心脏，虽然微弱，却毫无疑问代表着生命、代表着希望、代表着未来。
玄黄天道与李平，则是来到了心脏脚下。
贪婪的攫取、吸收着，因为跳动而朝外散发的，星海的复苏之力。
顷刻间，无数画面涌上心头。
有世界破灭，星海浮沉。
有生灵强盛，得天之应。
还有如同可怖野兽的阴影，黑雾般暗中窥探、随时会猛扑上来。
……
这无数繁杂变与不变里，破灭之后的至暗星海，依旧稳定而坚持的，重新试图迸发生机。
这固然是这片星海的本源之道，却也是足以让人热泪盈眶的执着之意。
因为承受不住星海如此庞大精纯的本源道意，傀儡身躯开始寸寸崩解。
但玄黄天道意识跟圣皇李平，此刻心中无忧亦无惧。
“跟整片至暗星海相比，玄黄界所遭受的劫难，又算什么呢？”
“星海尚能自破灭中复苏，玄黄界定然亦能如此。”
二者趁着最后的机会，尽可能的将更多感悟铭记。
李平也知道，至暗星海本源道意，并不是他目前所能窥探的。
当前所谓的感悟，其实更像是盲人摸象。
所看到、感悟到的这一切，仅仅是他自己想看到、能感到的那一丝。
但即便如此，这对于整座星海而言微不足道的部分，对他们来说，也是意义重大。
就在傀儡身躯，即将彻底瓦解消失的刹那。
原初的复苏星海意识，似乎察觉到了李平与玄黄界天道的存在。
投下了一缕关注。
但很显然，脆弱的傀儡身躯根本不足以再承受这庞大无匹的力量。
湮灭在浩瀚之力中。
不过，在意识消失之前。
李平借助玄黄天道，看到了一段稍纵即逝的模糊影像。
出现、消失的太快了，以致于李平都不能确定，是不是他的错觉。
仙道崩殂，星海破灭，灾厄蔓延。
有一道身影，看不清面庞与细节，越来越淡。
彻底消失不见。
唯有他的轻笑声，久久回荡在这片劫难即将蔓延开来的星海之中。
“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
“哈哈哈哈……”
轰！
圣皇陡然回到现实。
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金色鲜血。
正在沉睡的猫宝猛地抬头，光速飞到还在漂浮的血液旁边。
直接将血液吞噬进肚内。
“喵！喵喵！”
而后似乎怕李平责备，猫宝讨好的叫了几声。
远转金色源力，缓慢修复体内伤势，李平没有跟猫宝计较。
脑海中思绪全都集中在了刚刚的那副画面身上。
“那道身影……”
圣皇心中满是凝重。
能够让这片星海，自破灭中新生都念念不忘的，定然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存在仅仅是在脑海中待了少许，就让圣皇心中隐隐有危机涌现。
当即悚然而惊，慢慢强制自己不再去想。
但很快圣皇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因为即便自己不控制去淡忘，关于那道身影的记忆，也正在不受控制的慢慢变淡。
“这种情形……”
“还没到传说中的【无名真仙】之境，却也似乎只是一步之遥了。”
圣皇细细品味着新生的星海，在那瞬间想要传达的意思。
“如果没有猜错，造成星海诸多灾厄横行的元凶，很有可能就是这位……”
圣皇微微一皱，想要竭力捕捉到脑海中即将消失的记忆。
最终大量的细节全都慢慢淡去。
留下的只有“与我何干”四个大字。
“何干仙。”圣皇神色莫名。
圣皇座中，李平端坐许久，沉默不语。
而猫宝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型压低、脑袋打量四周，呈现捕猎状态。
似乎在寻找让李平无比忌惮的存在。
但终究是一无所获。
猫宝又变得懒洋洋，在李平肩头沉睡起来。
圣皇，则是开始消化此次星海深处之行的收获。
不仅仅是他。
就连玄黄天道，也因为这趟远行，开始了许久不曾发生过的变化。
如同新生的至暗星海般，润物无声，尚且并不为人所知。
但的的确确，正在发生。
天地间也仅有寥寥数人，能够察觉。
大启。
正在圣京城一处茶馆中跟人唠嗑的石板，神色微变，看向远方。
煎人寿空间中，正在修剪自己枯枝的若木，怔怔的看着枯黄的枝头冒出的新芽，愕然不已。
万里地下，地脉古树只觉得，来自玄黄界的奔流之力，毫无征兆的愈发澎湃起来，就像有什么正在酝酿一般。让他既期待，又惊惧。
……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衍法珏空间中，李凡心中忽的涌现出这两句诗来。
“原来，借助玄黄界天道去星海中感悟，才能得到最大收获。”
“盖因，人的视角跟天地的视角，是不一样的。”
“就像当年，我借助沧海珠，明悟【无相杀机】一般。”
“此世创造圣皇分身，帮助玄黄天道。还真是歪打正着。”
李凡心中欣喜不已。
虽然他跟圣皇之间的感应已经很微弱了。
但由于受到星海本源道意的冲击太过巨大，所以圣皇跟玄黄界天道的感悟，他倒也了解了一些。
最关键的是，他掌握了方法。
只要掌握了方法，下一世，他就能重新复现。

第1257章 立玄黄正统
“星海本源道意……”
李凡心中反复品味刚刚圣皇处传过来的些许感悟。
同时他也隐约感受到了，玄黄界由内自外、正在复苏的现状。
“若是内没有新法修士吞天食地、外没有仙墟，或许玄黄界就真的能重获新生也说不定。”
“只可惜……注定治标不治本。”
微微摇头的同时，一缕疑惑也随之浮现在他心中。按理来说，玄黄天道不可能不知道这点，这点复苏之力不积蓄着、在将来的决战中爆发出来，反倒是迫不及待的就衍化开来。
为的又是什么呢？
“哼哼，且让我拭目以待吧。”
视角再度回到圣朝大启。
石板在察觉到玄黄界异动后，却是立马来到了圣皇座中。见到身上同样有玄奥气息涌动的圣皇，石板顿时吃了一惊。
“玄黄界发生之事，您都知晓了？”
“不必惊慌，有利而无弊。”圣皇回应道。
石板神色稍缓：“我还以为玄黄界大难临头、回光返照了……”
“你说的倒也没错，此因一时悟道而迸发的复苏之力，注定不能长久。但这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短暂的安静之后，圣皇缓缓说道。
“您是说，玄黄正统计划？”石板微微一怔，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不错。”
圣皇点点头，玄黄界微缩景象就随之出现在二人面前。
其中是玄黄界原初存在的部分，呈现出发光的黄色。
而自仙道崩塌开始，玄黄界本土势力、玄天教以及仙道十宗利用【浮渡星空大阵】捕获的洞天、世界，则呈现诡异的绿色。
大劫蔓延，星海破灭之后，被外人强行缝制的其他修仙界残骸，则是呈现死寂的黑色。
这是来自玄黄天道的传输信息。
可以看到，黄色在玄黄界整个微缩景观中，只占据了大约不到三十分之一的部分。
而绿色而是占了十分之一。
至于剩下的，全是大片大片的漆黑。
看上去，玄黄之黄反倒是异类一般。
但跟绿、黑二色不同，代表玄黄界的发光之色，就像有自己的生命意识般，随着闪动、不断朝着周围的异色区域溢出、蔓延。
从直接的视觉表现来看，就是那绿、黑区域并不纯正。
掺杂了星星点点的暗黄之色。
只不过数千年来，这某种意义上的侵蚀，速度变得越发缓慢。甚至有被倒灌的趋势。
但……
随着最近玄黄界生机猛然复苏，却是忽的加快了玄黄之色的四溢。
“玄黄正统……”
石板若有所思:“那些原本属于玄黄界的区域自然不必多说，其中发生一切事物，皆被创世石板详细记载。至于那些绿色区域……”
石板仔细辨别了一番：“有的在石板记载范围之内，有的则不在。”
“至于那些黑色区域，则是纯粹的盲区了。”
圣皇李平说道：“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玄黄界最终的结局，就会被那些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的黑色所吞没。至于将来，这些黑色恐怕会演变成另外的模样。”
“所以，我们需要抢先一步，将玄黄正统、深深注入这些外界残域里。”
圣皇声音低沉，但话中坚决之意，却是显露无疑。
“怎么做？”石板来了兴趣。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圣皇缓缓说着，石板仔细聆听，不时点头。
将方法详细讲解了一番后，圣皇的语气又变得有几分凝重：“做这些时，需小心谨慎，以防被始作俑者发现。”
圣皇虽然没有明说是谁，但石板却明白他的意思。
石板极为难得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所谓润物无声。此法如此隐秘，加之又有玄黄天道主动配合、遮掩，那人纵有绝世修为，我看也无法察觉。”
圣皇严肃道：“不可大意。哪怕其不在玄黄，也得提防他留下的种种后手。”
石板点头，表示知晓。
“此事，参与行动者越少越好。本应是由那位若木来，才最有效率。毕竟是先天树灵，跟玄黄界联系更加紧密。”
“倒不是我信不过他，而是若木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此界其他强者关注。作为行动方，太过显眼。反之，世人皆以为你深受创世石板压迫、时时刻刻处在压迫之中，反而会下意识将你忽略。”或许是事关玄黄未来，圣皇十分罕见的啰嗦了几句。
似是对石板说，又似乎是在对若木讲话。
“此所谓灯下黑么。”石板点头同意道，“我如今失石板之重，再做一番变化，保管这玄黄界、再无人会将我跟昔日形象联系起来。”
“那就等几日，玄黄此次迸发复苏之力达到峰值之刻，再做行动。可事半功倍。”
石板当即应下。
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站在圣皇座大殿中，看着圣皇变化出的玄黄微缩之景。
玄黄中央的光芒，不断闪动。就像跳动的心脏，将一缕缕玄黄之色，运输到玄黄界各处。
包括那些绿、黑色区域。
纵使在其中，都逐渐有被同化的趋势。但在目前不停输送的强大复苏之力下，还是能暂时维持本色不变。慢慢的，终于，玄黄界最外围的漆黑之地，都已经沾染了一抹微不可觉的玄黄。
“可以动手了。”无面圣皇沉声道。
石板微微一笑，身形闪动、霎时间在圣皇座中，分化出两道完全一致的身躯。
而后二化为四，四变为八，八又增为十六。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无数道密密麻麻完全一样的石板身影，就充斥在大殿之内。
“变！变！变！”
石板们异口同声道。
瞬息之间，石板分身纷纷变化为玄黄界、真实存在的，各式各样、不同的人。
有潇洒的白衣书生，有佝偻的樵夫，有貌美绝世的女子，有玩世不恭的老人……
每个人的模样都鲜活无比，丝毫看出，是由同一人变化而来。
“我去也。”
他们分别向圣皇行了一礼，俱是面带微笑，身形消失在圣皇座中。
与此同时，玄黄界各个州域，无人可以察觉的情况下。
多了一些特别的存在。
他们全都聚集在圣皇座中时，自然是显得颇为拥挤。但当他们分散在玄黄界各处之后，则不会激起丁点的水花。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天人合发，万变定基……”
他们口中低吟，脚下则是向各州凡人聚集都市所在而去。
圣皇之计，说来也简单。
实则就是以人意定天基。
利用石板能够为伪装成任意模样的特性，分化无数分身，潜入凡人群体之中。
向玄黄所有凡人生灵，潜移默化的宣讲“玄黄界”的存在。
当今凡人，仅仅知晓所生存的一隅之地。对于这个世界，玄黄界，根本没有特别的认知。
玄黄界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于他们的思维之中。
定立玄黄正统第一步，就是要向他们先普及，他们所生活的、玄黄界的存在。
当然，这并非一日之功，需要数年、甚至十几年的传播。
而且为了防止被人察觉异常，需要不辞劳苦、切身的融入凡人群体中，用口耳相传之法为之。
不过凭借石板的实力，即便分身万千，想要达成也并非难事。
一个、成百、上千的凡人渺小如蝼蚁，但若是整个玄黄界的凡人加起来，则是一股绝对不容忽视的力量。
当玄黄界的凡人群体达成共识之后，就可以进行第二步计划了。
以【天地万灵】之意，对那些外来修仙残界的残存意识，进行同步反攻、围剿，吞噬。
这一步，就需要殷上人的帮助。
作为世界幽魂性质的存在，他对如何吞噬世界意识，都有非常深刻的认知。
配合玄黄天道完成对修仙残界的围剿之后，最后一步，就是帮助残界彻底融入玄黄之中。
事实上，目前玄黄界绝大多数区域，都已经完成了表面上的融合。
只有极个别州域，仍然因为融合的不当而诡异频繁。
这种类似于“脓疮烂肉”的存在，则需要进行彻底的清理手术，破而后立。
如果说第一步、第二步，还能瞒天过海的话。
那么第三步则必定会惊动万仙盟，甚至星空之外的传法天尊。
那时候必定会兵戎相见。
不过按照圣皇的说法，只要完成第二步，即便最终失败。
大势已成，任谁也无力回天了。
除非再找来更多的修仙残界，再用上近万年的时光，进行又一轮肢解重组。
对于圣皇的这个计划，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某件事而激动的石板，竟然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除了能够拯救玄黄界之外，若是功成，好处也不言而喻。
将会掌握更多的天地柄权，成为比长生还要更强的存在。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石板都不会拒绝这个计划。
十多年时间，对他而言，不过转瞬即逝罢了。
……
圣皇座中。
李平召来了若木。
真正的智者，不会将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也自然不会将定立玄黄正统如此重要的任务，只交给石板一人。
即便石板值得信赖，即便计划风险性很低。
说了跟石板如出一辙的话，只不过换了套说辞。
达成目标的主体，变成了若木。
而植入玄黄界概念的【天地万灵】，则变成了玄黄界的寻常草木、飞禽走兽。
“你乃天下生灵之祖，对它们潜移默化造成影响，应该也能做到。”
“当立【玄黄界】之意。”
此事对若木而言，不过小事一桩。
而此前枯枝泛新芽的事实，也是让他重振了精神。
难得的起了干劲，满口应下。
“若木，石板。”
“光有他们，还不够。”
“此事，最终还需我亲自出马。”
“三重保险，方才算的上万无一失。”
圣皇思绪缓缓流动。
“跟万仙盟兵峰相抵，是明面上的战场。”
“而这定立玄黄正统，则是暗中之战。”
“相比较而言，这暗中之战，反而更加重要。只有一次机会，输了就是彻底输了。”
圣皇思考的功夫，他的额头，却是缓缓隆起。
血肉膨胀中，一个肉瘤不断变大。
李平仿佛完全没有察觉似得，一动不动。
直到小半天之后，血肉炸开，一团玄黄之气从中蹦出。
玄黄之气环绕，内部影像朦胧。
似乎有点像白先生，又有点像李平本人。
“猫宝。”
无面圣皇将正在打瞌睡的猫宝唤醒。
捏了捏它的后颈，方才让它不情不愿的，施展出了复制功能。
只见另外一团、完全一模一样的玄黄之气，出现在圣皇座中。
“去！”
圣皇轻喝一声，这两团玄黄之气变划破虚空，离开圣朝小世界、飞向玄黄界不同州域之中。
并没有直接融入天道，而是暗中潜伏下来。
圣皇轻咳了一声，纵使以他的实力，此时也感到有些许、短暂的虚弱。
那道自他体内分出的玄黄之气，从某种意义上，可以看做昔日被他吞下的玄黄恶念。
只不过经过他本人的炼化之后，糅杂了【天帝气典】的圣朝气运，变成了类似于玄黄气运实体之类的存在。
若不是此番深入星海，得见星海本源真意，他想要凝聚出这团实体气运，还有些困难。
“每一团实体气运，可融入、管辖大约三州之地。”
“五老会那边暂且不论，将万仙盟全都笼罩在内，有猫宝相助的话、也不需多久。”
几个呼吸之后，圣皇的气息又回到了强盛的巅峰状态。
但李平知道，这是因为有着圣朝气运储备支持，加之自身悟道回馈。
若是凝练太过频繁，定然不会恢复的这么快了。
“玄黄气运融入天地，就相当于重新宣誓主权。”
“就算若木、石板他们失败，玄黄正统也依旧牢牢被掌控。”
“当然，若是他们成功了就更好。”
在李平的推衍中，跟万仙盟的战斗，最好在完成定立玄黄正统之后。
因为到那时，对付万仙盟这些“异端”，他就相当于主场作战、一思一念，皆可无视空间距离，调动玄黄天道之力，降下无尽天罚。
胜之可不费一兵一卒。

第1258章 无量窥裂界
当然，修仙界毕竟强者为尊。
关键还是要看最后跟传法的一战。
所谓自知者明，圣皇十分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定然还是跟传法有着明显差距的。
毕竟对方横压玄黄数千载，又在星海深处悟道。
堪称真正的深不可测。
圣皇虽然目前已经堪堪达到了玄黄界的极限，更有星海本源道意这一奇遇。
但毕竟还没有将奇遇真正转化为实力。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圣皇心中，不由深深蒙上了一层紧迫感。
“时不我待啊。”
此去星海之前，他还没有这种感觉。但自从星海归来之后，冥冥中的感应告诉他，留给他的时间、或许并不多了。
……
孙家。
孙路远运转灵力，抵挡住周身刺骨的寒意，缓步走进房间。
看着盘坐在床上，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发呆的孙天赐，一股无奈感不由涌上心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外人只知孙天赐生而合道、霸气非凡，却不知这小子或许是因为从出生就亲眼目睹了自己亲生母亲死亡的缘故，变得对外人十分冷漠。
周身自然释放出抵御极寒之气，外人难以接近。
若非天生就有合道修为，怕不是没几天就会因无人照顾而活活饿死。
但再怎么不凡，也只是刚出生的婴儿、需要人照料。
孙家几位合道也只能轮番出马。
“赐儿……”孙路远露出和蔼的笑容，将调制好的极品灵液取了出来。
“吃点东西好不好。”
孙天赐只是微微摇头，拒绝了。
孙路远心中一阵无奈。
而后忽的想起了什么，又柔声说道：“我这次去探望你父亲，他得知你降生、亲自为你创造了一法门。你看看……”
说着，孙路远将李凡所创《正法昂扬》神识传给了孙天赐。
听到是自己那尚未谋面的父亲为了自己所创，孙天赐周围冰封之意、有了些许的松动。
缓缓将《正法昂扬》的文字一一看过，他似乎若有所悟，闭起了双眼。
察觉到周围环境正在恢复正常，孙路远大喜。
更关键的孙天赐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哀伤之感，也同样正在慢慢消退。
“好一个正法昂扬！”
“还是禄儿有办法！”
知道对方现在处在悟道状态，孙路远也不敢打扰。只是将灵液轻轻放在一边，悄悄退出。
又用禁制将房间封闭，防止有外人打扰之后，这才有些放心。
“天赐如此性情也好，足不出户、消失在大众视野里，不消几年世人便会忘记他的存在。”
“值此大变局时期，我们孙家还是应当以蛰伏、保存实力为主要目标。”
想到这里，孙路远又不由想起圣朝这次派给他的任务。
自从加入圣朝以来，他可以说过的十分悠闲。圣朝方面也一直没有什么强制性的任务下发。
此前诱拐空幽仙子去圣朝，给圣皇那几位徒弟当道侣的计划也因为虚渊献的突然委托而被中断、现在却是已经联系不上对方，只能暂且搁置。
这让一直想要立功、增加自身资本的孙路远有些郁闷。
此番总算等来了圣朝的差事，却着实有些麻烦、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幽狱……”
“不都是关押些重犯的地方么？圣朝染指，想要干嘛？”
孙路远心中嘀咕。
想要进入幽狱，不难。
但是想潜伏进幽狱，还能时时跟外面取得联系、那可当真有些难度的。
“幽狱在仙盟内自成一系，单独轮流受到传法者管辖。想要插手……”
虽然这次圣朝派发的任务，也没有说完不成会承担的后果。但孙路远知道，这绝对算是圣朝的一次考验。
孙路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面孔，开始思考能在此事上帮助他的那些人物名单。
良久之后，依然没有收获。
习惯性的来到了地下密室。
弟弟孙路遥，也就是无量镜灵看到了他的表情后，不由询问起缘由来。
“哥，我找到些信息、或许有用。”
孙路远看着弟弟传来的讯息，紧锁的眉头不由舒展开。
“或许可行。”
“我去试试。”
风风火火正要离去，却忽的听见孙路遥问道：“对了，哥你之前答应，带我出去放放风。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发啊？”
孙路远脚下一顿、有些含糊其辞的回应道：“再等等。现在孙家还依旧被那些人盯着呢，现在带你外出，保不齐会再度发生类似上次去寻找碎片被药堂陈家围攻的事情。”
“还是等风头过去吧。”
言罢，也不等孙路遥说话，他就急匆匆离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哥哥……”
临走之前，他听到了自己弟弟如此说道。
只是语气似乎有些奇怪。
但孙路远也没多想。
孙路遥从天玄镜中窥探得的消息显示，仙盟有一位重刑犯即将被打入幽狱。
不过此人身份特殊，乃是传法者【孙】的嫡系。
本来有如此背景，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被打入幽狱这等场所才对。
但他这次在明面上犯下的罪过，实在有些大了。
众所周知，仙盟正在组织第二次遁世虹光，飞向星海深处。
而空明流晶又是达成此目标所需的关键物资。
之前明推暗就的妥协，答应会将参与这次虹光的名额均分给仙盟合道、无论背景后，仙盟也趁着这个机会，以大义再度重申了空明流晶的稀缺性。
开始采用不限于钓鱼执法等手段，将民间各大家族私藏的流晶回收。
而那名为孙万云的传法者孙嫡系，就因为私下收购大量采购空明流晶，被逮个正着。
负责此次抓捕行动的修士，自然对孙万云的身份心知肚明。但众目睽睽之下，总要做个样子。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将其逮捕了。
本想着事后悄悄将其放出，但不知何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到半天的时间，孙万云被万仙盟铁面无私、不讲情面的抓捕的消息，就已经悄悄传遍。
众人还盛赞传法者孙以仙盟法度为众，大义灭亲。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万仙盟总不可能再反手打自己耳光。况且空明流晶确实太过重要，于是孙万云也就被依法打入幽狱之中。
但毕竟是传法者嫡系，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出来。所以自然是在幽狱中有些特权的。
“此人应该就是个合适的突破口。”
“只要以探望的名义，将圣皇所赐之物交给他即可……”
孙路远如此想着，来到了仙盟总部临时关押孙万云的地方。
一看之下，顿时有些傻眼。
原来懂得雪中送炭的“聪明人”还真不少。
门口挤满了前来探望的修士，热闹极了。根本看不出这是即将被打入幽狱的仙盟重刑犯的待遇。这一幕看上去着实有些讽刺。
虽然同姓孙，但孙路远跟传法者孙以及这位孙万云，可没有什么血脉关联。仅仅是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一门五合道，在外人眼中煊赫无比的孙家家主、孙路远，也只得老老实实的在门前排起队来。
与此同时，孙家地下密室。
李凡分神正毫不留情的嘲笑着孙路遥。
“我早就说，你哥不可能放你出去。如何？”
“之前带你出去，是因为你时不时发疯、时刻面临身死镜失控的风险。”
“现在在老夫的帮助调理之下，无量镜暴动的源头，那磨灭风灾慢慢被祛除，你表现的也越来越稳定。”
“你小子现在可是仙器，更事关孙家崛起的希望。你哥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你出去？若是有个万一，你被人掳走，那可怎么办？”
孙路遥听着李凡的讽刺，一言不发。
只是镜中的身影不时扭曲、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平。
“前辈……”
沉默许久之后，他十分明智的开口向李凡求助。
孙路遥知道，眼前这位神秘存在，肯定不会仅仅为了讥讽他几句，就说这么多话的。
“嘿嘿。你小子倒是变聪明了。”
李凡桀桀笑道。
说着变幻出一双大手，朝着孙路遥头顶抓来。
孙路遥心中一惊，却硬生生忍着没有躲开。
黑暗巨手笼罩，无量内猛地晃动起来。
一个虚影，被李凡从孙路遥体内抓出。
李凡轻轻一挥，这虚影便飘出无量镜外，与密室中凭空出现的一堆物资开始融合。
不多时，另外一个看上起一模一样的“无量镜”，就出现在孙路遥面前。
身为无量镜灵，孙路遥自然对这仙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但即便是他，竟然也分辨不出眼前之物跟自己附身仙器的区别！
心中惊疑不定，孙路遥飞身进去这赝品之中，却发现其内只是一具空壳之后，又满是兴奋的返回。
“前辈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竟然连仙器都能仿制，还如此逼真！”孙路遥拍马屁道。
“哼，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
李凡十分冷漠的说道：“你再分出一道神念，藏在这镜子里。有老夫的手艺为底，再有你的加持，用来忽悠你那哥哥肯定足够了。”
眼看重获自由近在眼前，孙路遥没有丝毫犹豫，顶着神魂被切割的剧痛、分化出一道神念出来。
当孙路遥神念进入赝品无量镜中，这伪造神器就再无破绽可言了。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已经可以看做是真正无量镜的一个的分身。别看只有一个空壳，只要无量镜还在，它就能随时将本体所探查的信息同步。
“前辈，那我们现在就能偷溜出去了？”
看着取而代之，在空中静静漂浮的赝品无量镜，孙路遥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蠢材！什么叫偷溜出去？”
“这叫，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李凡分神桀桀大笑，裹挟着无量镜，化作一道黑线、无视孙路远亲自布下的重重禁制防护，转瞬之间就出了孙家。
重新看到头顶蓝天，孙路遥振奋不已。
“前辈，我们去哪？”
“按之前所说，寻找玄黄界失落仙器？”
即便没有实体，孙路遥还是深深吸了口自由的空气，而后又谨慎的向李凡询问。
“仙器……不急。”李凡却只是如此说道。
见对方不说，孙路遥也不敢追问。
只能被对方带着，急速往玄黄界南方一路疾驰。
七天之后，察觉到前方澎湃的能量波动，孙路遥猛地打起了精神。
“那是……”
无尽大洋，湍急的水流朝着中央一点汇聚。
烈风呼啸，劈啪作响。
狂暴风雨，甚至撕开空间，惊起道道霹雳。
仿佛汇尽天下之水的庞大漩涡旁，是极为醒目的宛若长长蛟龙的岛屿链。
这极有特点的景象，霎时让孙路遥知道了此刻所在。
“裂界大漩涡！”
他脱口而出道。
虽然之前已经从天玄镜所窥探的无数资料中，早已经知道了这处天地奇观。
但跟亲身所至，体验当真是天差地别。
“如此汹涌激荡的水流，如此疯狂暴虐的大风……”
“仅仅是信息的光影，又如何能代表其万一？”
自青年时，就被困在一方暗无天日的小镜中，再也无法见世间壮丽景象。
眼前这天地恢弘一幕，不由让孙路遥心情激荡，似乎又重新变回了当初的热血少年。
“大呼小叫的，当真是没见识。”
李凡啧啧的怪声，把孙路遥从连连惊叹中拉扯了出来。
“感叹完了，就干正事吧。”
轻轻朝着无量镜一指，孙路遥虚影霎时就被吸进其中。
片刻之后，镜面不受控制的释放出一道幽光。
对准了不远处的裂界大漩涡。
无量镜镜体轻轻震动，无数画面瀑布流般在其内闪过。
李凡只是眯眼眼，静静等待其中变化。
“无量，鸿蒙见方。”
“以此大阵为核，无量镜按理来说，能够解析世间一切隐秘。”
“如今虽然已经残破，但用来窥探这【裂界】之秘，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当初的裂界之威，实在太过巨大。这么长时间过去，留给玄黄界的伤口到现在都没有复原。”
……
李凡思索中，无量镜却仿佛已经到达了极限。
镜面上居然开始出现了道道裂纹。

第1259章 玄黄岛屿说
“前辈，我好像受不了了！”无量镜灵孙路遥痛苦的声音隐隐从镜子中传来。
“哼，死不了。”李凡却仿佛没有听到似得，不仅没有让无量镜停止窥探、反而打出一道法决，控制着其再度朝向裂界大漩涡放出幽光。
语毕，无量镜面上霎时出现了许多图纹。跟镜面的裂纹完美重合在一起，清幽色的光芒中，竟然将这些伤口缓缓愈合。
“额啊……”孙路遥仿佛既痛苦、又舒爽的矛盾声音响起。
李凡只是眯眼眼睛，紧紧盯着在无量镜玄光中，不断闪过的支离破碎的画面。
“让我看看，当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创世石板，是对妖兽一族裂界而去之事有记载的。
不过当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从南冥山中爆发开来之后，玄黄石板就失去了对此地的监控能力。
直到能量的暴动慢慢平歇，这里重新回复可视状态后。昔日的妖族圣山以及全体妖兽一族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一个恐怖的空洞创口，数千年不曾痊愈。
李凡此次借助无量镜，固然是为了想要知道当年妖族究竟有没有裂界逃脱成功。但更多的还是试图解析裂界的方法。
空间被难以想象的强横力量击穿，甚至打破了高墙的阻隔、连接到了星海之外。
在这一瞬间，就像是在时空中敲下了一枚印章，留下了一段印记。
纵使光阴荏苒，转瞬千年。这印记依旧留存在时空本身之中，尚未散去。
通过研究解析这裂界印记，或许能够重现玄黄界仅有的两次、成功逃离至暗星海的案例。
宛若信号断断续续的黑白画面，李凡从那一闪而过的场景中，依稀看到了帝一显出真身，对妖兽一族做着最后的动员。
又看到了，还有不少妖兽远远观望、并未跟随共同离去。
画面忽闪，那条盘绕南冥山的巨蟒，发出震天之吼。哀嚎、扭动着，身躯发出炽热光芒。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体而出。
而万妖之主的帝一，却对此冷眼旁观。直到巨蟒无力的摔落在海面之上，震起滔天巨浪，李凡才看清楚了其体内之物。
赫然是一枚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的钥匙！
帝一那不停蠕动、宛若灰色肉团的本体上，顿时荡起层层波纹。片刻之后，一张不带任何感情的漠然脸庞，自祂身体上浮现。
这张面庞，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般。
不仅仅是帝一本体中，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其他头颅、面相，顷刻间老实了下来、没了动静。
南冥圣山周围，无数此前观望的妖兽们，也不由得低下头颅、避开目光。不敢直视其面。
甚至数千年后，穿越时空长河、通过裂界印记窥探其影像的李凡，都在看到那张面庞的瞬间，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仿佛直面上位生灵的本能畏惧之感。
“这是……”仅仅是一道分神构成的身躯，在神面威压下，有那么一瞬间变得不那么稳定。那毕竟是数千年前的虚像，李凡底蕴也并非常人可比。短暂的适应后，这无形威压就悄然散去。
裂界印记中，之后的场景再度映入李凡眼帘。
帝一真身现出神面之后，那硕大、泛着古铜色金属光泽的钥匙瞬间缩小了一圈。
而后在帝一的操纵下，径直飞向了高耸天际的南冥圣山。
钥匙顶端对准了南冥山尖。
璀璨夺目的光点，自接触处显现。
统一的光泽自那个小点，瞬间传遍了钥匙本体以及南冥山。
仿佛达成了某种认证，片刻之后，钥匙、圣山，沐浴在光芒之中。变得虚化，隐约不可见。
而圣山周围，包括帝一在内，那无数的妖兽们。
也被阵阵白光包裹，纷纷化作道道丝线、飞入铜钥南冥山之中。
再然后……
好似天地大爆炸的恐怖光芒，自其上爆发。
遮蔽了一切窥探的目光。
纵使李凡强忍着刺痛神魂的白光继续窥视，入目所及也只是无尽的白芒。
而这时，无量镜也是真的到达了极限。
刹那间失去了灵性般，连浮空都无法维持，从空中掉落。无量镜灵孙路遥也是彻底昏死过去，再无声息。
李凡沉吟着，将无量镜收起。
脑海中却是不断回想着刚刚所见那幕场景。
“此前在陨仙境中，那帝一讲述南冥山能够裂界成功的原理。说此处乃是天之涯、海之角，世界尽头所在。因而汇聚了诸多玄黄界自开辟以来就游离、积蓄的能量……”
“现在看来，根本不像祂说的那般简单。光靠玄黄界自身之力，都难以裂界而去、更何况些许游能量。”
“古铜钥匙以及那张神面，应该是它们得以裂界而去的关键。”
李凡又忽的想起了，圣皇这一世从渡厄宗那里听来的秘闻。
“渡厄宗从天剑宗裂界缝隙中，找到了能够用来监视玄黄界、一旦植入之后，就连传法都无可奈何的玄奇力量。而这里，第二处裂界场所、也出现了超脱玄黄界本身的神秘存在。”
“玄黄界纵使在上古诸多修仙界中也极为特殊，这两处似乎就触及关键。”
一边思忖着，李凡一边身形飘忽，带着无量镜离开了裂界大漩涡。
“世间之理，万变不离其宗。能特地用【玄黄大天尊】一职，来监管、督查玄黄界。说明玄黄界在仙界眼中，绝对是有其独特的利用价值的。”
“就像丛云海万千岛屿，只有那些有特产的岛屿，万仙盟会派出修士镇守、建造护岛大阵一样。”
“换个思维方式，将事情简化。所谓的玄黄大天尊，就相当于玄黄镇守。而玄黄界，也就相当于下界星海的其中一岛屿。”
“而渡厄宗发现的那用来炼制观世神眼的玄奇之力，以及帝一用古铜钥匙开启的南冥圣山，恐怕就是玄黄界【护岛大阵】的一部分。”
“并非是来自玄黄界本体的力量，而是来自上界建造。”
“只不过随着仙界大劫发生，这护界大阵，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当年玄天王根据在飞升通道中所获得的诸多典籍，推衍出的【浮渡星空大阵】，或许可能也是在这护界大阵的基础上改造建设而成。否则实在难以想象，仅仅是半仙之躯、又只靠着玄黄一界物资，如何能建造出能够跨越高墙的仙级大阵。”
“而且……”
李凡飞遁的速度越来越快，过往诸多迷雾中的线索霎时串联一起。
“浮渡星空大阵，能够横跨无尽虚空，锁定遥远星海深处的其他修仙界。”
“我阵道水准，在终末解离碟加持下，已然隐隐达到凡之极限。而且玄元始灵大阵，我已知晓其三。就算是仙级阵法，我也是算初窥门径了。即便如此，对于浮渡星空大阵如何用那金色锁链、在无尽星海中精确锁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此前还以为，是我阵法造诣不够。导致终末解离碟每每推衍失败。玄天王学究天人，半仙之躯、阵法水平更在终末解离碟这奇物之上……”
“现在想来，或许是我忽视掉了一个重要因素。”
李凡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
“如果说，那些被锁定的修仙界、跟玄黄界都有着某些共通因素呢？凭借着这互相间的感应，浮渡星空大阵的金色锁链，才能精确的将它们一一锁定。”
“那就是都有护界大阵的存在！”
“百花曾经说过，即便是原初的玄黄界，在诸多修仙界中也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了。她的家乡，万盛界，也仅仅是只有一州之地大小。”
“还是将玄黄界类比成丛云海岛屿，它就好似我当初去的琉璃岛般，是规模较大的存在。而被他俘获的其他世界、洞天，就是星海中较小的那些存在。”
“嗯……或许后来随着这些世界都缓缓被吸向仙墟，玄黄界又顺路俘获了一些。之后十大仙宗破灭后，就是由传法、天医接手，缝缝补补，方才造就了玄黄界如今这般盛景。”
“若是我的推测正确的话，那么最初被玄黄界捕获的那些区域，绝对是有护界大阵存在的。”
想到这里，李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思绪微微一顿。
最初的时候，玄黄界仅仅是简单的俘获、吞并，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肢解、重组。
所以最初那些被吞噬区域，其实应该就在玄黄界外围。
“天之涯、海之角。世界边陲。”
“再加上，帝一的言语中，似乎隐隐透露出玄黄妖兽乃是从外界来……”
“原来如此。”
李凡顿时恍然。
“看来帝一动用的那古铜钥匙，开启的并不是本属于玄黄界本身的护界大阵……”
李凡思念急转。
其实想要验证他的推测，或许有个简单的方法。
在发现金色头骨以及【没】字诀的那个小世界，清晰的有着浮渡星空大阵金色锁链破界而来，将世界锁定的记忆。
只要再去一探究竟即可。
想到这里，李凡改变了方向，直直朝着目标地方赶去。
而在途中，孙路遥也是缓缓清醒。
“前辈，我们这是去哪里？”
没有对之前李凡的极致劳动力压榨有任何的怨言，孙路遥只是有些疑惑的问道。
“去一个有趣的地方。你趁着这个间隙，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出手。”李凡淡淡的说道。
孙路遥闻言，镜中虚影止不住的一阵晃动。
“前辈，我感觉我现在很是虚弱……”安静了片刻之后，孙路遥鼓起勇气说道。
回应他的，是一团浓稠的金色物质。
孙路遥的注意力，顿时像见到的什么绝世珍宝一般，被牢牢吸引。
他知道，这是李凡之前用来将无量镜中的磨灭风灾给吸引出去的神奇物质。
对他有着致命的、难以抵抗的本能吸引力，而且心中的冥冥直觉告诉他，此物对他乃是大补。
于是孙路遥顿时闭嘴，狼吞虎咽将源力精粹吞下。
片刻之后，精神一震。虚弱的感觉消失不见。
“哼。”
从美妙滋味中回味过来，孙路遥还想着讨好李凡，再要一些。
却被对方的一声冷哼打回了现实。
当下也不敢再提要求，只是希望完成接下来的任务之后、能再得到些赏赐。
没过多久，穿过长长的虚空通道，李凡终于再度来到了那满是灰烬的死寂世界。
“去吧！”
李凡的示意下，无量镜再度释放出阵阵幽光。
比起之前在裂界大漩涡处，这一次的窥探、解析无疑要顺利了不少。
十分轻松的，幽光中影像就将这里还原。
一处生机勃勃的世界。
一条大河，孕育无尽生灵。
生灵死亡后，又在河流中重生。达成完美循环。
……
“不是这些，再深入点。”
正当孙路遥沉浸在副景象中的时候，李凡的声音传来。
孙路遥心神一阵，加大了无量镜窥探的力度。
生机的景象变得破碎、虚化。
那条河流也变得宛如星光般，梦幻而虚无。
在一切的表象之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线条，陡然在无量镜面中出现。
“啊！”
不过，在看到这些线条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禁制似得。
孙路遥只感觉一股难以抵抗的炙热感，忽的袭来。
好似被火焰炙烤，无量镜随时都会融化一般。
“前辈救我！”
孙路遥忍不住呼嚎道。
李凡却依旧是不闻不问，金色源力精粹灌下，让孙路遥忍着剧痛、继续窥探。
孙路遥的惨叫声中，隐藏在世界废墟之下的基石，开始慢慢显现。
跟已经化作废墟的小世界不一样。那些线条虽然断断续续、也遭受到了某种打击似得，蒙上了一层腐朽的气息。
但终究还保存起原本的形态。
随着线条被窥探的越来越多，一个阵法雏形，也随之在李凡脑海中浮现。
与此同时，衍法珏空间之中。
终末解离碟暂时停止了其他一切任务，记录、分析起这零碎的阵法线条起来。
“救我……”
奈何这阵法遗迹太过庞大，窥视进度还不到十分之一，孙路遥已经奄奄一息、即将陨灭了。

第1260章 窃幽暗之力
李凡无奈，不得不暂时停止了驱动无量镜。
继续甩出一团源力精粹，将无量镜灵从濒死之际救了回来。
他身上存储的愿力精粹，是这段时间孙家地下血池密室那一百号幽族人日夜祈祷生成。
将无量镜中潜伏的磨灭风灾引诱出来，耗费了一部分。
之前为了修补无量镜伤势、以及李凡这道分神自己，又用了一些。
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李凡估算了番源力精粹消耗的速度：“恰好够用。不用再回去一趟。”
“就是……”
李凡不经意的朝着这个满是死寂的小世界中央看了一眼。
似乎是源力精粹的出现，引起了那里暗藏的金色头颅的注意。一种颇为奇妙，仿佛被怪物盯上的错觉涌上心头。
“哼，纵使你生前有什么天大的来历、如今也只不过剩下一枚头骨。还敢在我面前造次……”李凡负手而立，心神微动间一个困阵就瞬间生成。
锁定金色头颅所在的空间，将其封印。
“下一世再找你麻烦。”
李凡这次并没有从这金色头颅身上一探究竟的打算。
将此处护界阵法探明，而后回到玄黄界内、由果循因，找到隐藏的护界大阵踪迹才是当务之急。
源力精粹浸染之下，孙路遥慢慢从昏厥中苏醒。
“休息下，继续。”
然而李凡淡淡的话语却是让他如遭雷击。
但心中他却根本没有丁点敢违逆的念头。
因为孙路遥知道，无量镜的存亡、不过在李凡的一念之间。
甚至，将他这镜灵直接抹去、再重新找其他修士意识代替，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此番对你，虽说有些痛苦，但更多意义上是某种磨炼。所谓千炼成铁，万炼成钢。你不过一介凡人，不过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无量镜灵。你也看到了，无量镜现在的表现。随便解析些什么东西就立马要死要活，如此又岂能称得上仙器？”
“纵然这其中有无量镜破损、并非完全体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你这孱弱的镜灵所致。”李凡沉声说道。
一番话把孙路遥说的羞愧不已。
“这源力精粹，即便是长生修士，也是求之不得。用在你身上，完全可以称得上暴殄天物了。但我却依旧这么做了……”李凡语气幽幽道。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生死之间亦有大机缘。你好好领悟吧！”
说着，李凡又操纵无量镜、解析起隐藏在世界废墟之下的阵法残留来。
孙路遥只感觉自己又快速衰弱下去，但有了之前李凡的鼓励，他竭力振奋起精神，尽量维持自己神智清醒。
“绝不能辜负前辈所托！”
自从跟李凡接触以来的一幕幕场景浮现在孙路遥的脑海中。
一路以来李凡的帮助毋庸置疑，而孙路遥自己却是始终没能有什么贡献。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回报的机会，孙路遥打定主意、不能让李凡失望。
况且孙路遥也知道，李凡所说也的确不假。
一次次生死磨炼中，他的本源意识也在不断变强。这几天的成长，就胜过此前躲在孙家密室中数十年光阴。
孙路遥心神激荡中，那原本有些动摇的幽光、又变得重新稳固起来。
李凡看了，不禁微微点头。
……
圣朝大启。
端坐于圣皇座中的李平，已经完成了十团玄黄天道气息的复制与植入。
不过因为长时间不间断的工作，导致猫宝的情绪有些崩溃、已经彻底罢工了。
就算是再多的源力精粹引诱，猫宝也是只当做看不见、呼呼大睡。
圣皇无奈，只能先暂停了下来。
他朝万仙盟中央四州的方向看去。
“万仙盟的离界虹光，已经准备好了么。”
因为之前星海本源真意的收获，食髓知味的玄黄界天道意识，变得蠢蠢欲动。本能的想要再附着其上，搭一趟顺风车。
却被李平劝阻了。
圣皇心中的预感告诉他，万仙盟这趟出行，绝不可能像之前他那般顺利。
除了圣皇对路途中的危险有先知先觉的预判，万仙盟根本无法效仿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仙盟此次组织的探索星海成员，全都是由合道修士构成。却没有实力能够真正服众、镇压的。
虽说在玄黄界、万仙盟，是按职务高低说话。但到了星海之中，尤其是绝境之下，谁听谁的就不好说了。
“道源州蓝羽。”
“流光州金日。”
……
这次前行的合道修士名单，并非是什么机密。
圣皇看着这一个个名字，心中不由微微一叹。
“数十名合道身陨，纵然对玄黄天道、以及圣朝，都无疑是件好事。”
“只是可惜了……”
惋惜归惋惜，圣皇却绝不会妇人之仁、出面阻止此事。
只是静待他们离去。
况且，说不定他们当中，真有气运不凡。能在重重危机的星海之中存活下来，并且最终悟道成功的呢？
就算圣皇制止他们，也只会被当做阻人道途，落得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五日之后，一道七彩虹光在所有万仙盟修士的注视下，缓缓飞出苍穹。
跟上一次相比，这次似乎熟络了许多。
不同色泽依次分离，最终遁入一片至暗的星海之中。
李平目送他们离去，心中为他们默哀片刻。
又七日后，圣皇神色一动。
闪身来到了幽族人所栖息的秘密空间中。
如今圣朝治下，幽族人大抵可以分为三个使命不同的族群。
其中数量最多的，乃是从生到死、每天唯一所需也是必须要的事情，就是颂念圣皇之恩德。这群人乃是融合了异兽培养而成，寿命、生命孕育周期极短。当真如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生生不息。
而第二类，数量中等的幽族人，他们的待遇相较而言好了不止一筹。每天都有充足的休息时间，甚至还能阅读不同的书籍。作为原生幽族体，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会被抽调出来、参与进行族群优化试验。
至于第三类，数量最少，也最为特殊。他们可以称得上最纯粹、原始的幽族人，依旧信仰着伟大的幽暗之海，保持着长久以来的传统。不过既然生活在圣朝大启治下，他们自然也得听李凡的命令。甚至族群内部关于圣皇以及幽暗之海谁更伟大的问题，都已经达成了统一意见。
圣皇乃是幽暗之海意志化身。圣皇、幽暗之海、幽族高祖，三位一体、不可分割。理论虽然粗糙了一点，却着实解决了李平横插一脚带来的可能冲突，使得族群彻底稳定下来。
“见过圣皇。”幽族族长看到李平，当即跪地、磕头拜道。
在此之前，因为李平并没有强制要求，这些幽族人看到他是并不需要跪拜的。不过自从新的理论诞生之后，幽族群体内部却是诞生了各种各样的标准礼节，即便是族长都必须遵守。李平也就随他们去了。
“打开幽界通道。”看着下方跪了一地的幽族人，李平冷声命令道。
幽族人起身，在神秘而古老的歌谣声中，一扇门扉缓缓开启。
李平率先飞入其中。
进入之后，霎时被无尽的幽暗所吞没。
但李平没有丝毫的犹豫，朝着感应所在的方向疾驰。
悄无声息，越来越近。
感应锁定的对象，自然是之前通过灵元教教主身份，向万仙盟透露的能够加大修士源力产出的玄功。
在压榨这方面，万仙盟的效率倒是出乎意料的高。
李平已经可以察觉到，大量被标记的源力、以凝聚压缩态，冲击进入到这片幽暗之海内。
不过反直觉的是，如此磅礴可怖的能量，竟然无法在这里激起丝毫能量涟漪。
也不知究竟是幽暗之海本身太过浩瀚，还是其内有什么在无声无息间将这涟漪吞噬。
距离靠的很近了，李平也不由放慢了速度。
纵然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却也还是小心为上。
隐匿身息，潜入接近。
咚！
咚！
原本声音无法传播、应当一片寂静的幽暗之海内，竟然出现了规律的间歇性闷响。
就像是大鼓被猛烈锤击发出的声音，让圣皇的心脏也不由跟着震动。
李平变得严肃起来。
他一身气血，如今已经混若天成。就算是长生境的攻击，也未必能撼动他。如今却因为这简单的闷响而涌动……
“不是外界力量造成。而是这幽暗之海本身的律动。”
很快圣皇就做出了判断。
并没有抗拒这闷响声，李平原地伫立片刻，将心脏跳动声跟幽暗之海的律动达成了完美一致。
仿佛彻底融入黑暗，自身的不适也随之消失。
李平这才继续前行。
很快，他就“看”到了，这闷响声的来源。
或者说是，感知到。
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又好似那玄黄界的裂界大漩涡。
前方幽暗之海，出现了一个“小口子”。
汹涌的压缩源力从这缺口猛烈灌输进来，幽暗之海本身力量的自然反斥之下，些许幽暗之力顺着两股力量相互对峙而形成的通道，被吸收走。
李平远远驻足观望，心中凝重又增添几分。
“巧。”
半晌之后，他给出了如此评价。
幽暗之海力量，跟压缩喷射源力，形成了完美的平衡状态。
源力并没有能够真正侵入幽暗之海，同样，幽暗之海的反击也没有完全被激发。
诡异的平衡中，达成了源力跟幽暗之力的呼唤。
要知道，幽暗之海起伏不定。
这就意味着万仙盟那边源力的输出，也要跟着随之变化、调节。若是平衡态被打破，瞬间就会迎来幽暗之海惊涛骇浪的反扑。
万仙盟维持这装置定然已经不少时间了，看来对幽暗之海的研究、也已经臻入化境。
“万仙盟，有能人啊。”
李平不由感叹道。
毕竟统治半个玄黄界数千年，有此种底牌也不足为奇。
“跟一般情况下，溢出到玄黄界各处的幽暗之力相比，这些被抽取的幽暗之力更加平和。”
“也更加容易利用。”
再度观看了一段时间后，李平也察觉了其中端倪。
“就是不知，万仙盟大费周章、抽取这平和的幽暗之力又是为了什么。”
但未知，却并不妨碍李平的行动。
作为维持玄黄稳定的幽暗之海，万仙盟抽取它的力量，肯定是逆天之举。
李平乃是“玄黄天道化身”，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但他也没有轻易动手。
一是因为这完美的平衡状态，若是贸然将其打破，引发的幽暗之海动荡或许反而更高。
二来只是将这处抽取行为制止，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李平想要的是一劳永逸、杜绝万仙盟小偷行为的方法。
圣皇的耐心很是充足。
在此处足足观察了月余之后，他先是返回了圣朝。
将原初幽族近百人带到此处。
“混账！那是何等的亵渎！”
圣皇从幽族族长手舞足蹈的表现上，看出了他内心的愤怒。
其他兽族人看着自己信仰的伟大幽暗之海被小偷窃取，也是憎恨到了极点。
若不是有李平遮掩，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恐怕他们早就暴怒。
“此番来，就是解决此事的。”
“亵渎者，当诛。”
李平的意念传达到幽族人脑海中。
这群幽族人霎时又跪了一地，脸上满是舍生忘死的坚决。
在万仙盟没有察觉的角落里，这群幽族人开始了古老的仪式。
那是自古相传、沟通幽暗之海的方法。
李平想要让他们做的，就是激起这片幽暗之海本源的注意。
别看这里闹得动静挺大，其实相对庞大的幽暗之海来讲，不过是身上被戳了个小洞罢了。
在平衡没有被打破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注意。
因此才能让万仙盟源源不断的偷取幽暗之力。
但若是有幽族人的仪式作为指引，一切就不好说了。
即便不会立刻将万仙盟排出，那突兀变动的斥力、也足以把平衡打破。
并因为是幽暗之海本身的变化，有着这巨物为底，就算有些许动荡也不足道了。
随着仪式的进行，李平感受到幽暗之海，起了丝丝涟漪。
他本能的尽可能遮掩自己气息，隐藏起来。

第1261章 再遇真仙字
随着幽暗之海的异动，那些跪了满地的幽族人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发癫狂与虔诚。
宛若一阵风，自幽暗之海各方吹来，聚焦在了那处被万仙盟钻破的小洞附近。
压力陡增，无形的涟漪自创口扩散，层层伟力堆叠之下，李平的感应之中、洞口处的平稳状态瞬间被打破。
被凝聚压缩的源力，霎时间节节败退、似乎很快就要被彻底赶出这片幽暗之海。
然而就在此刻，李平竟然看到，这无光之海中、赫然光亮了起来。
并非是此前因为幽暗之海本身律动而产生的错觉，而是的的确确、有光诞生于此。
金色的算盘，定住了溃不成军的万仙盟源力。算珠波动，源力输出猛然加大，又将二者维持到了平衡状态。
幽暗之海浪潮涛涛，卷起阵阵浪花。但却每每都被金色算盘的衍算、调用、调节所完美化解。
更让暗中观察的李平惊叹不已的是，这金色算盘所做的、绝不仅仅是对源力方面的调控。更重要的是丝丝金芒随着算珠的不断波动，朝着周围扩散。
虽然没有飞出多久，就彻底被幽暗吞没。但在这些金光的作用下，幽暗之海的怒涛却被慢慢平息。
那正在苏醒的未知存在，在算盘金芒的安抚下，重新陷入了沉睡。
变化发生的同时，一枚眼珠，也悄然降临在了幽暗之海的创口上方。
或者说，自金色算盘中诞生，诡谲无比。
眼珠赋予了算盘生命，仔细搜查起了幽暗之海内的异动。
眼眸冰冷，不含任何感情。转动巡视着，似乎要找出幽暗之力抽取装置失衡的原因。
圣皇心中一凝，将自身以及上百名幽族人全都遮掩护住。
眼眸巡视了几圈，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存在，最终才缓缓消失。
而在这段时间，在金色算盘的勉力维修下，幽暗之海已经重归平衡、宁静之态。
李平站在创口不远处，沉吟了少许后，最终还是暂缓了击溃万仙盟此处装置的计划。
并非是李平畏惧此刻跟万仙盟正面发生冲突，而是他从那突然出现的眼珠中，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一个理论上讲，已经从玄黄界彻底消失的修士的气息。
正是出于这个疑虑，才让圣皇临时改变了决定。
“倘若仅仅是气息相同倒也罢了。若是他本人还活着，而且还藏在万仙盟内部、帮助其窃取幽暗之海的力量……”
圣皇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没有搞清楚这件事之前，还是暂避锋芒为好。
心中如此想着，李平带着幽族人返回了大启。
神念联系上石板之后，开始翻阅创世石板记录的信息。
“玄天王……”
“完全不符合常理。”
一幕幕场景浮现在李平眼前。
玄天王从最初一位平平无奇的修士，一路逆袭、奇遇连连，最终成为玄黄界最后一位飞升者。
在破空而去，成为玄黄界永恒传说一部分之后不久。
他再度出现，震动天下。
而后便是玄天教创立、最后又被十宗联合剿灭之事。
画面断断续续，更在某些关键节点，被人硬生生抹去了似得。
但即便是这残缺个人成长史书，也足够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从玄黄天道同步的感应记忆，以及创世石板的记录来看。那在幽暗之海中出现的眼眸，跟玄天王有着几乎十成的相似。”
“怪就怪在这里。”
玄黄天道亲自认证，玄天王已经陨落。万仙盟又究竟从哪找来他的眼睛？
“当年仙道十宗围攻玄天教的具体记录信息，同样也是一片模糊。能够遮掩玄黄界本源力量的，至少也是旗鼓相当的存在。”
……
越是思索，越觉得疑惑重重。
这位玄黄界表面上的救世主，身上笼罩着太多的谜团。
最关键的，他的修为境界放在那里。
半仙之躯，说消失就消失了。实在让人难以信服。尤其是此刻李平本人已经隐隐达到了玄黄界极限，因而更能理解其强大之处。
唯有真仙及以上的存在，或许才能在无声无息之间、将玄天王抹除。
但倘若这等存在真的现世，必然惊天动地、甚至玄黄界都会波及陪葬。
然而在玄黄界天道的记忆中，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或许是那真仙，在行动时候刻意隐瞒了自己气息……
那么问题又来了。
真仙眼中，凡俗之人皆如蝼蚁。
玄天王即便是半仙，也不能免俗。真仙杀之，又何须掩人耳目？
“或许可以从当年幸存的几位玄天教法王身上找到些线索。”
无面圣皇翻动着创世石板，试图从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远在灰烬小世界的李凡分神，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自从亲身领教过玄天教法王的难缠之处后，为了这一世不再多生波折、他特意单方面屏蔽了圣皇对墨儒斌的记忆。
不曾想到，种种机缘巧合之下，圣皇竟然又开始有跟墨儒斌产生纠葛的迹象。
“既然万仙盟能从种种线索锁定墨儒斌的沉睡之地，圣皇应该也能做到。这下倒有意思了。”
“万仙盟的那只眼眸，绝不可能是玄天王本人。否则当初墨儒斌占据传法者身躯、尽晓仙盟机密之后，应该就已经发现了此事。”
李凡一边催动无量镜解析护界大阵，一边思忖着。
“不过，参考他之后死在了幽暗之海内的情形，或许可以猜测，那眼珠，必然跟玄天王有着某种莫名的联系。甚至可能是，玄天王权能的一部分？”
“墨儒斌发现了这仙盟眼珠的存在，并且察觉了它跟幽暗之海的关联，因此才会深入险地，最终尸骨无存。”
“权能……”
“玄黄大天尊，护界大阵!”
李凡眼中精光一闪，终末解离碟推衍的尚未成型的阵法模型中，一个光点猛地爆发。
即便依旧未能见其全貌，李凡也在瞬息间知晓了这光点代表的含义。
“跟玄元始灵大阵一样，这不知名的护界大阵同样是由几个不同的下级阵法构成。每个阵法，都有其单独的控制核心中枢。”
“这光点，便是这核心所在！”
无量幽光的解析中，隐藏在灰烬小世界深层之下的阵法遗迹线条，也终于露出了相应的“核心”所在。
只不过原本应当是阵法中枢、线条最为密集的场所，此刻却已经是空荡荡一片。
就像被人直接挖去了一般。
正当无量镜想要继续窥探那虚无核心区域的时候，一股危机感忽的涌上了李凡心头。
让他顷刻间制止了无量镜的行动。
李凡眯着眼，看向那片虚无之所。
似是而非、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潜伏其中。
并不是什么都不存在！
而是其存在超出了常人可以感应的范畴！
“真、仙、篆、字！”
李凡心中，一字一顿的说道，同时心中戒备提到最高。
并不同于此前李凡接触到的【饥】、【没】、【乱】，跟在至暗星海中残存之力的也不尽相同。
甚至也不存在于玄仙舟的记录之中。
一种全新、未知的，并不攻击其他事物、只是针对护界之阵核心的，玄奇诡秘之力。
此刻已经完成了目标的它们，正静静地躺在护界之阵的中枢“尸体”之上。

第1262章 失效仙之力
跟当初第一次遇见饥字诀时的情况如出一辙。
这护界大阵中央的真仙篆字出现在李凡识海中的瞬间，他便明白了其代表的含义。
归！
不像是讥、乱等诅咒，反倒像是一种敕令！
“完整的真仙篆字……”
李凡心神震动的同时，却是已经悄然将这【归】字模样牢牢记住。
“归？归向何处？还是回归其最初之态？”
李凡眼睛眯起，细细品味着这玄奇之力。
而无量镜灵那边，也是已经完成了除了护界大阵中枢核心以外区域的探查。
“前辈，那里……”孙路遥怔怔打量着那处虚无之所。
无形连接刹那生成，仿佛将那【归】字跟无量镜牵连在一起。
李凡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孙路遥心中陡然生出的恐惧、迷茫。
甚至仙器无量镜本体，都毫无预兆的微微震颤起来。那愈演愈烈的晃动之中，作为器灵的孙路遥，竟然有被从无量镜中“甩出”的趋势！
“前辈，救我！”孙路遥下意识的呼喊道。
李凡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无量镜的变化。
没有正面迎上【归】字诀的力量，仅仅是被溢出的那部分波及、锁定，镜中李凡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其修复的【无量、鸿蒙见方】大阵，就有慢慢崩溃的迹象。
不仅如此，仙器无量镜本身，都开始逐渐“瓦解”。
在李凡的感知中，整个无量镜就像被点燃的纸张一般，本质构成的消失导致它无可避免的正在虚化。
而那些被点燃的部分、也即是受到【归】字诀作用的成分，如同一缕青烟、不知飘向何处。
李凡心中一沉，想要试图阻止无量镜的消解。但真仙篆字之力，即便是他本尊也不能与之抗衡。更别提他这一道分神了。
带着点遗憾，看着在孙路遥的不断惨嚎之下，无量镜越变越小。
就当李凡以为，这对他助力颇多的仙器即将彻底消亡之际。
出乎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那些被【归】字诀召去、不知前往何处的“青烟”，竟然又返了回来！
如同在无量镜上发生了时间倒转之术，只剩下拇指大小的无量镜赫然又在李凡眼前，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正在哀嚎着、以为自己大限将至的孙路遥，声音越来越弱。最终目瞪口呆的看着恢复如常的无量镜，不明所以。
李凡也是一时间有些呆住，看着从虚无中自发再度完成构建的鸿蒙见方大阵。
刚刚发生之事，宛若一场幻梦。
微微愣神之后，李凡醒悟过来，再看向那【归】字诀。
似乎是已经受了一次敕令的缘故，重现之后的无量镜竟然能做到无视归字诀的存在。
而归字诀也选择对无量镜忽视。继续安静的躺在大阵虚无核心之中。
两相无事。
“这是什么情况？归无可归？”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场景实在让李凡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从归字本身的含义，以及无量镜前后变化，倒是能揣测一二。
“下界各自护界大阵，都由仙界所创、亦受仙界节制。而无量镜，乃是仙器，亦要受到仙界制约。”
“若把它们看做仙界精兵将士、那么这归字诀就相当于有着能够调兵遣将的权能。这是归字诀本身特殊伟力、还是仙界普遍情形，尚且不得而知。”
“原本情况下，凡受归字诀之召，应当卸甲以回。但现在却是，仙界破灭、诏令的执行因此受到了影响。”
“看来，这归字诀跟其他几个真仙篆字，有着本质的不同。甚至可能是昔日仙界力量体系运转基石的一部分。”
李凡若有所思：“不过如此猜测却又不可避免的有个问题。”
“既然归字诀已经处在半失效的状态，那么这些护界大阵中枢核心，又去往了何处？”
李凡凝望着在核心区域中静躺的归字诀。
脑海中已然浮现几种可能。
归字诀被某个存在挥毫泼墨写出，飞向诸界阵法核心。然而到了既定位置，却发现目标已经消失不见。于是一直盘旋在此、等待目标出现。
亦或者。归字诀成功作用于阵法核心，下界核心相继消泯灭，返归仙界。仙界破灭，核心又将重新现世。就在此时，却被不知名存在截胡、将核心掳走。
……
“目前条件太少。还不能确定真相。”
“若归字诀作用范围只限于原本仙界力量的话，虽是真仙篆字，对我作用也是有限。”李凡不禁微微摇头。
“不过，这归字诀既然能撼动仙器……”
“不知对天玄镜有没有用？”
纵然不会对天玄镜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如果能使其宕机一段时间，在关键时刻、也能发挥莫大作用。
须知，如今万仙盟的体系、尤其是仙盟总部的防御措施，都无一例外跟天玄镜息息相关。
天玄镜一旦出现故障，固若金汤的万仙盟、霎时间就将破绽百出。
李凡本尊身怀天玄镜本源，或许对他意义不大。
但在圣皇李平那边，则是完全不同了。
瞬间扭转战场形势，伟力能抵得上数十名合道！
本尊借助冥冥中的微弱感应，将归字诀的内容传给圣皇李平之后。
灰烬小世界的分神，也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归字诀乃是意外之喜。
他来此处的目的，还是为了验证之前的猜想。
“由此及彼，玄黄界中应该也存在护界大阵。”
“而且，护界大阵乃是仙界所留，只存在于原初玄黄界中。”随手设下阵法，将灰烬小世界封锁，防止有人误入、接触到归字诀后。李凡分神带着无量镜，返回了玄黄界中。
来到了万仙盟中央四州所在。
脑海中玄黄界微缩影像浮现，只是原初玄黄之影。
一道道横竖交错的线体在模型上出现，那是李凡推衍的护界大阵。
就算有些许的误差，但也能大致锁定其方位。
而后再动用无量镜权能，耗费一点时间，就能找到玄黄界隐藏的护界大阵核心中枢区域。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动静太大，会被万仙盟察觉。

第1263章 仙之折叠阵
经过灰烬小世界一番磨砺，归字诀下险死还生的孙路遥，果然比起之前进步了许多。
幽光悄然绽放，穿透玄黄界表层陆地、直至内里核心。
一番搜寻之后，果然发现了疑似护界大阵的残留。
只不过跟灰烬小世界相比，玄黄界的这些阵法线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
李凡一边催动无量镜，继续查探。一边将这些探明的阵法数据带入到之前终末解离碟推衍出的阵法模型中。
“绝大多数都相符。但在某些关键性节点……”李凡目光闪动，抓着无量镜、化作流线穿梭九地，来到了还在玄黄地脉之下的极深处地底。
四周混沌一片，难以想象的压力下，物质都已不复存在。只有暗红色的气息流动，带起诡秘的宛若呢喃之声。
在这极端环境之下，李凡分神也不得不躲进无量镜中、借助仙器本体来维持生存。
而无量镜也不是那么轻松。主动释放出幽光，护住本体，孙路遥则是十分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前辈，我刚刚在上方扫视的阵法遗迹，明明就在这里。到了近处却看不到了……”
“而且我在这里也感应到了，那仙篆的气息。很多……”
“比起之前要强烈的多。”孙路遥强调道。
“接触仙篆之后，可曾有记忆恢复？”李凡观察四周的同时问道。
无量镜碎裂后，其中跟仙界有关的信息也都随着一起不见。即便李凡帮助其完成大致的重组，消失的记录也没有再返回来。
但“归”反仙界之后，或许有什么变数，所以才有此问。
看似随口无心一问，实则李凡却是紧紧盯着孙路遥、看他的变化。
“没有。”孙路遥的情绪没有异样的波动，老实交代道，“被仙篆之力湮灭之后，我的意识就处在一片空白的状态。而那些消失的部分，我也彻底感应不到它们的存在。”
“不过……”
“不过……”
孙路遥的话陡然止住，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与疑虑之中。
“嗯？”
“额，不知道该怎么跟前辈表达。总之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体验。虽说的确是不存在了，但又好像是瞬间飞到了另外一处的极远世界。感觉太过玄奇，真不知是我真实的感悟，还是生死迷离之间的错觉。”孙路遥缓缓说道，语气颇有些梦幻迷离。
李凡在听到他的话后，思绪微微一顿。
“若是仙界仍在，这归字诀就相当于强制性打开了通往仙界的通道。虽只是对特定对象开放。”
“而如今仙界破灭……”
“通道依旧存在，不过目的地却已经没有了。但根据无量镜这切身体验者的说法，也有可能那真正仙墟之所，并非消失。只是短暂的停留之后，被强行驱逐了。即所谓，旧法难容！”
李凡心中忽的涌起一个冲动。
动用仅剩的源力精粹，看看能不能伪装成仙器、利用归字诀的力量，去真正仙墟一探究竟。
念头一旦生起，就如同汹汹洪水、再难抑制。竟然还是玄黄仙心咒自发运转，才将欲望压下。
李凡心头霎时明悟：“这是凡对仙的向往，是低生命层次对升华的追求。铭刻在神魂深处，与生俱来、无法磨灭。”
“对我而言，靠着分神去尝试一番、本尊做好万全准备随时还真，风险并不算高。嗯……正好此世坐山观虎斗等最终幕来临，还需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好好谋划一番……”
李凡分神思忖中，也找到了破解玄黄界原初护界大阵隐藏的方法。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居然跟传法当初隐藏封印渡厄之书的手段如出一辙！
即：空间在多个方向上的叠加。通俗点的讲，就是一段线条，被暗藏在不同的空间维度里。从某个角度看去，自然什么也不能发现。唯有不断转换视角，将所有分布的个体全都“转动”合一，那隐藏的阵法才会最终显现。
在李凡的指点下，无量镜古朴的镜面上，逐渐照映出了阵法线条的痕迹。
比起在地面之上见到的更加清晰。
就像是恐怖巨兽无情碾过留下的印记，就连空间本身都被烙印下沧桑之感。
无量镜尚且不觉如何，李凡分神却是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同步老化。
而这仅仅是因为，“看见”这个动作带来的接近引起的。
这是李凡首次看见真实存在的、而不是理论中的仙级阵法。
虽只是寥寥几笔的线条，却让李凡这自诩已经站在凡界阵法之巅的阵法师收获良多。
“原来要这样。”
“这个阵法节点莫名的转折，出人意料却又好似本应如此，我之前的理解还是太浅显了些。”
“妙哉，妙哉。”
李凡连连惊叹，沉浸在真正仙级大阵的痕迹遗迹里。似乎对自己的老化、消失的危机，视而不见。
而无量镜孙路遥，似乎是因过于为震惊也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任由李凡这道分神急速衰弱。而没有任何的提醒。
眼看李凡分神因为衰老即将彻底消散，一股莫名的生机却忽然自其核心涌现。
死意尽消，枯木逢春。甚至玄黄界护界大阵的气息残留，也无法动摇那之前还如风中残烛的些许惨魂。
这等变故，把无量镜灵孙路遥看的目瞪口呆。
“前……前辈！”
李凡已然能在大阵气息中活动自语，他瞥视了眼孙路遥，微微一笑：“怎么，想学啊？”
“此名为生死玄功。逆生化死，无生无死。”
孙路遥瑟瑟发抖而不敢言。
憋了半晌，才缓缓道：“前辈神威，实在超乎晚辈想象……”
李凡暂时懒得清算他，凝聚全部注意力，钻研起玄黄原初护界大阵来。
从目前窥探的阵法一隅来看，原初护界大阵的规模意料之外的大。
若是将这些已经发现的细节同比例放大到终末解离碟推衍的模型中，那么从理论上来讲，原初护界大阵的范围竟然比最初的玄黄界还要大上数十倍有余！
完全不符合常理！
“哪里出了问题？”
李凡微微愣住，短暂的思忖之后，继续催动无量镜、映照剩下的阵法遗迹。
随着实际原初护界大阵的阵法数据的逐渐补全，以及一些关节阵法节点出现后，李凡对推衍阵法模型进行了修改。
他知晓了理论跟实际对不上的原因。
之前的推衍中，护界大阵仅仅是一个覆盖笼罩玄黄界的大阵。而实际上，这个原初大阵，在同样的位置以几个略微不同的形态、折叠了数次！
层层向内叠拢，压缩变化之后，便形成了真正的玄黄护界大阵！
“仅仅是简单的堆叠，就将阵法的潜能提升了数倍。而且若是将折叠阵法展开，也能瞬间爆发出寻常状态下阵法上限的力量。”
“更重要的，若是玄黄界本身开疆扩土的话，护界大阵也能通过这种不断展开，完美的将阵法扩张到新的疆域。即便跟仙界一时间断绝联系，只要掌握原初护界大阵的操纵柄权，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始终维持阵法的完美状态。”
本体中的终末解离碟，功率解放至极限。帮助玄黄深处的分神领悟原初护界大阵。
再加上无量镜的幽光窥探，本就带有一定程度的解析功能。使得李凡能够比较顺利的，逐步将阵法遗迹转化为自身所学。
在研究过程中，李凡发现原初大阵十分频繁的用了阵法折叠的技巧。
任意一处看似简单的阵法结构，都有可能暗藏着数千甚至上万复杂至极的阵法单元。
为了确保不会因为遗漏而造成解析阵法的失败，李凡不得不放慢了破解的速度。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全都通通用无量镜彻底映照一番。这却是苦了孙路遥。
饶是他已经习惯了被压榨至精疲力竭的日子，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依旧使得他苦不堪言。
只不过刚刚因为做错了事，孙路遥心中有鬼。此刻也只能咬牙忍受。
而李凡在解析完原初护界大阵之前，也并不会真的让无量镜解体。依旧会精确的在孙路远崩溃之前，用源力精粹把他救回来。
时间缓缓流逝，阵法解析也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
来到了中央核心区域之外。
但在此刻，李凡却是主动停止了勘探。剩下的源力精粹，足以支持无量镜完成最后的工作。但在这核心中枢区域旁，李凡却隐隐感受到了一阵危机。
仔细的感悟之后，李凡确定，这危机的预感并不是来自原初大阵本身，而是来自其他方面。
“这里，有禁制？”
李凡眯起了眼睛。
“孙路遥！”他熟练的使唤道。
孙路遥应了一声，振奋起疲惫至极的精神，认认真真再度将周围排查了一遍。
“前辈，除了阵法遗迹之外，没有发现异常！”完成探查之后，孙路遥迫不及待的汇报道。
李凡沉吟少许，道：“再查！”
这一次，李凡亲自引导无量镜的幽光，对着原初阵法中枢核心之外的空间，用探究“折叠”之法，再次盘查。
果不其然！发现了一圈经过数次折叠，将自身痕迹在常规状态下完全隐去的警报禁制！
警报禁制的气息同样古老。
但跟原初阵法遗迹相比，却有些外强中干的味道。本身已经被破解、核心力量已经消失，只余下一层空壳而已。
不过就是这层空壳，却依旧给李凡带来致命的危机预感。
“应该是跟玄黄原初大阵来源一样，都是上界手笔。”没有擅动，仔细探查一番后，李凡得出了如此结论。
“若是禁制完全，就算我有玄黄界十多世底蕴积累，恐怕也奈何不了它。幸好，如此恐怖的仙家禁制，已经被前人破除！”
李凡发现了禁制的漏洞所在。
谨慎起见，分出一率神魂试探。确定不是陷阱之后，这才带着无量镜，从禁制漏洞进入到中枢核心区域之中。
短暂的黑暗之后。
当光芒再度亮起，出现在李凡眼前的，不再空荡荡的虚无。
而是一个怪异的装置。
由无数个大小不同的同心圆构成。有着同样的核心，只是圆环分布在不同的方位上。
用无数来说明，并非夸张不实之言。
而是构成这台古怪的装置的圆环，竟然真的无法用神识、眼睛数清楚它们的数量。
明明已经失去了动力源、静止不动。却依旧仿佛在不停地变幻自己的数量。
注意力集中在这装置上，眼前的世界本身，都似乎要分离出另外的分支来。
“不是错觉。”
“我的存在，正在被削弱？”
李凡分神心中，警铃大作。不仅仅是这道分神，而是躲在万仙盟衍法珏空间中的本尊，都感到宛如实质的恐怖危机压力。
李凡分神十分明智的瞬间放弃了对那古怪圆环装置的探查。
分裂、以及危机感，因此瞬间消失不见。
李凡试图在识海中，回忆起那圆环装置的模样。
发现尽管能够复原，但装置圆环的数量却是固定。而且并非跟之前所见实物一致，有着极为明显、但却无法指出的差别。
更让李凡有些惊悚的是，每一次的回想，出现的装置的圆环数量，都不尽相同。
偏偏直觉告诉他自己，每一次的回想都是对的。
这诡谲的一幕，让李凡不禁想到了穿越前曾经听说过的量子叠加态。
“这圆环装置，看来也是仙界遗留。”
李凡换了个方法，注意力不在集中于那圆环装置本身，而是集中在装置所缺少的部分上。
显而易见的，那些圆环中，缺少了些什么。
并非是李凡的臆测，而是周围空间中，如同壁画一般的存在，已经描述了这台古怪装置原本应有的模样。
无穷无尽的圆环装置图样，构成了壁画整体。同样的，画里的这些装置的圆环数量，也全都不尽相同。
不过所有的装置都有个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在圆环中央，漂浮摆放着一颗珠子。
一颗上面似乎镌刻着九颗星模样的赤红色珠子。

第1264章 撼动唯一性
颜色颇为黯淡的壁画之中，九星红珠甚是醒目。就像是一只只眼眸，十分诡异的齐齐盯着李凡。
而在李凡脑海中产生这想法的同时，他也真的感觉到，壁画的万千红珠活过来了一般、赫然有种奇特的气息从中涌现。
非正亦非邪。既古老沧桑、又真如新生。最让李凡震动的是，仅仅是通过壁画所留的虚像，都使得他这道神魂分身产生了自身一部分被吸取、归附的现象。
并且李凡分别尝试了诸多方法，皆是无法阻止。唯有动用源力精粹，方才将九星红珠带来的影响所隔绝。
“这九星红珠，究竟是什么玩意？”
“画像都如此，若是真正的红珠在此，恐怕纵使源力精粹防护也没用了。”
“嗯……”
李凡对被红珠吸取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进行了一番推算。
“不足以对生灵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却会在每个被吸取生灵神魂、乃至生命本源中，都留下特殊的印记。而这还仅仅是那九星红珠的作用。”
“圆环在列，红珠不见其影……”
李凡眯着眼睛，打量着那古怪至极的装置。
“不定之数、无限可能。”
“印记九星红珠。”
这装置，毕竟是玄黄护界大阵的一部分。
其奥义定然不会偏离、背移阵法主旨太多。
李凡索性直接将这圆环装置简化，把它看作未知阵法单元的一部分。而后再带入到终末解离碟经过实际阵法数据矫正后的护界大阵模型之中。
经过上万次的迭代数据推衍，李凡推衍出了此处圆环九星装置最有可能的用途。
“创众生百相……”李凡眼中泛出一道奇异的光泽。
经过他的推算，这一处玄黄原初护界大阵中枢的作用，就是通过九星圆珠，将玄黄界新诞生生灵全都打上特殊烙印。而后再通过不定之数圆环，对这些生灵生命本质之中的烙印进行一定程度的调节。
从而产生差异的性情、天赋等等。
“这……”
“何等玄妙的阵法？！”
即便已经见识过玄元始灵大阵这堪称能够重立地火水风、再造世界的仙级阵法，此刻李凡在想清楚眼前这阵法的原理之后，依旧是由衷的发出一阵赞叹。
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足以操纵【生命】形态的强大法阵。
“即便是通过不定数圆环、以及九星红珠实现的。也足够了不起了。”
“换个角度想，或许此阵在仙界的原型还要更加强大。只不过没有了仙灵之气的支持，使得某些关键阵法节点失去了效用。不得不用这奇物替代。”
“但现在……”
李凡的视线再度集中在了那九星红珠原本应当所在的空荡区域中。
“九星红珠，就是关键。”
“根据我此前的发现，红珠很有可能是被【归】字诀召回。但如果这件事发生的节点，在仙界大劫之后、由于归无所归，红珠应当会重新返回玄黄界。正是在这个过程中，被人强行夺走。”
“如此大费周章，说明此事幕后黑手、并非能直接使用出归字诀，而是跟我一样、借力打力……”
归字诀跟乱、饥等真仙篆字不同。不但其威力具体表现迥然相异，它也无法通过拙劣的模仿、施展出劣化的版本。
就像冥冥中有什么存在无形阻挠一般，以李凡目前的修为、根本不够资格书写。甚至是临摹。
“仙规森严，可见一斑。即便仙界已经破灭这么多年，规矩犹在。”
李凡在明悟了其中道理之后，对红珠如今的去向更是好奇了。
“九星红珠，不出意外恐怕是伴随着玄黄界诞生就存在了。所有玄黄界本界生灵，都被它强制打上了烙印。换句话说，很有可能玄黄界生灵的所有独特生命特质数据，在九星红珠中都有存储记录……”
这推断乍一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综合如今对玄黄原初护界大阵的探索，却是最符合事实的推论。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匪夷所思、堪称创世诸神才能拥有的柄权。”
“特质生灵信息都被记录，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能量、技术手段都达成条件的话，重新再造玄黄史上曾经出现过的任意历史人物，都不是问题。”
“诚然，这种方法创造出的、只会是如同复制克隆体一般的存在。而一个人最终的成就，还跟他自身的经历息息相关。”
“但……”
李凡的心情陡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发现像他这样的生命，在真仙手中，不过是可以随手创生、改造、复现的存在之后，即便身怀【还真】至宝，此刻也不由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感觉。
“我视玄黄众生如玩物。真仙视我应如是~”
李凡自嘲的笑了笑。
当然这只是李凡一时在心灵受到极大震撼之下发出的感叹。并非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思绪平复，回到之前。
“玄黄界，存在着创世石板，记录着世间每一件事。”
“当创造出完全一致的个体后，再根据石板的记录，就能将个体曾经经历之事，全都完全重现。”
“原初个体一样，人生经历一样……”
“最终所造就的【生命】，也就会一模一样。”
推衍的最终答案，让李凡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
渡厄宗的发现，毫无疑问的表明，自从上古被创造之刻起，玄黄界就一直处在被严苛监视的状态下。
而现在，不仅仅是监视。
整个玄黄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试验场。
是试验的内容，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猜测属实，那么仙界如此做，是想培育出一名独特的修士？”
“而达成目标后，就能根据处在严格监视记录下的这些数据，批量创造出无数的目标存在。”
李凡眼前忽的闪现过，在玄黄界历史上留下姓名的那一位位修士的面庞。
轩辕宏、苏白、许克……
以及何正浩、萧凡、张浩波。
等等这些【人】，全都可以被再度创造。
没有了独一无二的特性，那么【人】还能被称之为【人】么？
即便李凡有还真，能够不断重新回到既定锚点，但在李凡心中，他所接触的这些人，都有着独属于自身的特殊符号。
何正浩是何正浩。
玄天王是玄天王，白先生是白先生。
即便是NPC，那也是有名有姓、每每不同的NPC。
但现在……
李凡所认知的世界却忽然变了。
每个NPC，背后都可能有着无数的复制体。
并不需要他按下【还真】这个按钮，这些存在都能自己完成互换。哪怕被毁灭一万次，只要原始的数据资料没有丢失，他们都会被再度创造出来。
原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作为玩家存在的单机世界。
如今却变成了由无数玩家共同游玩的网络游戏。
这让李凡感到有些难以抑制的恶心。
越想、越是觉得，天旋地转。
世间万物，皆是变幻做扭曲环绕的线条模样，五颜六色。掺杂着未知邪神的低语，逐渐侵蚀李凡的心志。
纵使有着玄黄仙心咒加持，也无法维持稳定不变的道心。
李凡分神剧烈晃动，如同在水中散开的根须、慢慢解体。
“呕……呕……”
身形变得虚幻，李凡却只是像无助的凡人一般、弯腰呕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孙路遥看懵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位神秘无比的强大的前辈，为何会想着想着、就忽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呕……”
李凡吐的越发猛烈了。
吐出的不是具有实体的腌臜物，而是自身的精气神。
“前辈……”
这一幕，让孙路遥感到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仿佛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呕……”
李凡的声息逐渐小了下去。
“咳咳……”
转化变作了轻声咳嗽。
而后又变成了略带癫狂的低沉笑声。
伴随着狰狞笑声一起的，还有李凡的喃喃自语。
“前辈……您在说什么？”
孙路遥心中发毛，忍不住开口问道。
“呵呵呵……”
“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
“所以我说，你们死的好啊！”
“全都死了，就我没死，才是最完美现状。”
宛若九幽深处的恶魔低语，李凡在呢喃声中，神念将孙路遥锁定。
即便在孙路遥看来，这几句话有些意义不明。
但依旧让他感到深深的彻骨之寒。
刚想要再说些什么。
孙路遥却骇然惊觉，自己体内的阵法核心源泉，竟然无端暴动起来。
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在自相残杀的暴乱中被毁于一旦。
在最初的惊慌茫然之后，孙路遥终于是反应过了过来。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李凡：“前辈，为什么？”
李凡的目光，跟之前他所见到的完全不相同。
那是真正的冷漠。
自己在他眼中，真如完全不存在一般。
无量镜内部，刚刚完成破碎重组躯体，正在寸寸崩解。
而身为无量镜灵，孙路遥却对此无可奈何。
意识到自己即将消亡，时隔多年、再度体会到死亡滋味的孙路遥，不禁彻底失去了方寸。
他穷尽一切方法，想要挽救自己的性命。
“前辈，饶了我！我是您最忠心的奴隶，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前辈，我错了！我不该有异心，我罪该万死！”
“前辈，饶了我吧！我还有用啊！玄黄护界大阵阵法遗迹还没有完全探明，我还有利用价值啊！”
孙路遥传达遗念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痛哭流涕、哀嚎连连。
“前辈再让我多活一点时间吧！让我……”
噗。
就像被轻易踩死的一只蟑螂般，孙路遥的生命截然而止。
原本泛着灵性光泽的古朴镜面，忽的变得黯淡了下来。
无力的坠落。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吵，那么以后索性就永远别出现了吧……”
李凡的眼珠漆黑一片，微微转动后，有些疯魔的喃喃说道。
简单一句话，便判了孙路遥死刑。
并非是这一世。
而是今后，生生世世。
只要他在，孙路遥就永远不会再出现于故事的主脉络之中。
没有了孙路遥。
还有孙路非、孙路常。
仅仅是换了个代号而已，对于李凡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死不瞑目、最后一次出现的孙路遥，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本之前还好好的。自己正在帮助前辈完成上古原初玄黄护界大阵的探索解析。
而下一刻，自己就要永远被抹去了存在。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只是因为他看见了李凡因为一时的心理崩溃、出现的丑态。
或许，用心理崩溃来形容，并不妥当。
自从得到还真，并且切身尝到了重启一切带来的无上权能之后。
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对李凡造成心灵层面上的伤害了。
纵使是所谓的真仙、乃至无名真仙，亦是如此。
没错，真仙之力，的确能对他造成性命上的威胁。
但那仅仅是通过影响他的方法，阻止了还真的发生。
而不是影响了还真本身。
原本李凡认为，只要【还真】一键重启的无上柄权没有被撼动，他的心灵防线就始终固若金汤、不会被真正影响。
一切，都抵不过一句“不过还真罢了。”
但就在今朝，李凡却是遇见了，切真能够伤害他的东西。
因为他的唯一性，受到了挑战。
虽然这唯一性，其实原先对他而言并不存在。是由还真赋予的。
但却依旧让他根本无法忍受。
在短暂挣扎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最终还是破防了。
但李凡不愧是历经诸世轮回、百千劫难的李太师。
没有崩溃多久，就很快完成了自我性调节。
没错，那些真仙对凡人，的确能同样能做到李凡之于凡人所做。
但他们全都已经死了啊。
死了啊！
这个世间，如今终究还是只剩下了他一名玩家。
认识到这点后，李凡于是慢慢恢复正常了。
至于倒霉的孙路遥……
以及只探索了一部分的原初玄黄护界大阵……
下一世再来便是。
对李凡而言，根本是无所谓之事。

第1265章 假时假亦真
随手消除了孙路遥后，李凡分神依旧静静矗立在这神秘空间，面色冷峻、默默思索着。
“还真，还真，还真……”他心中不断念叨着。
周围的场景变得虚化，黯淡下去。
转瞬之后，又重新光亮了起来。
“真作假时假亦真。”
七个大字，散发着平静、仿若亘古永存的光辉，出现在李凡面前。
那是他每次发动【还真】时都会出现的一句话。数百次轮回中，他对其早已经十分熟悉。
但此刻，在发现了玄黄界原初护界大阵隐藏至深秘密的李凡眼中，这七个字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假亦真、假亦真……”
许久之后，李凡再度发出阴森的低沉笑声。
不可否认的是，原初护界大阵所展现的冰山一角，向李凡彰显了某种可能。
令人思之心中发寒、难以接受。
“真真、假假。”
“谁又是真，谁又是假？”
“是的，这一切根本都无所谓。只要我始终掌控着唯一的按钮，我就是真！”
“我就是唯一！”
李凡眼中的疯癫逐渐隐去，眼眸也从一片漆黑慢慢恢复灵动。
仿佛又变成了当初那个朝堂之上一手遮天的李太师。
当世界真实性的基石被动摇，摇摇欲坠。
当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无法区分，无法验证。
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那恒定不动的锚。
【还真】有可能本质还超脱仙界对下界的布置，但也有可能就是仙界所留装置的一环。
这对于目前的李凡来说，属于无法验证的存在。
即便他曾经试图通过将变数引导到至暗星海之外，来判断还真具体的影响范围。
但现在想来，高墙之外的额外变数，未必不是特意展示给还真后的重组世界看的。
真相难明。
但……
无论究竟是不是落入这般境地，值得李凡万分庆幸的是，【重启】的按钮、无穷变数中永恒不变，一直被李凡所掌握。
所以想解开谜题的答案，所需要做的也还是跟此前李凡苦苦追求的长生逍遥没有什么区别。
一次次的重启，以玄黄界、至暗星海，乃至星海之外诞生的无穷变数，供养己身。
以达超脱。
若是发现能够与他争夺按钮的存在，那杀了便是。
当他找到一切的终极之后，答案自会显现。
现在，对李凡而言，阻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除了传法、天医二人之外，还多了一个。
一个甚至威胁更大，难以忽视、急需解决的未知存在。
那就是将玄黄原初护界大阵，其中阵眼之一的九星红珠给抢走的神秘人。
“九星红珠中，应该记录着护界大阵破灭前玄黄生灵的所有特质信息。只要红珠在手，应该不难推断出跟我一样的推论。”
“实力差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在没有找到应对方法之前，智者所为就是先隐藏起来。”
“亦或者，当他确定仙界真正破灭之后，神器在手、难免会产生前所未有的野心，会暗中另外布局。”
李凡目光扫过此处空荡荡的阵法中枢。
“或许可以从原初大阵的其他阵枢中窥探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如今无量镜灵被毁，想要继续探寻也是力有不逮。
只能等下一世再说了。
李凡分神微微摇头，身形化作一道黑线，从地下离开。
……
孙家密室。
心中难言悲伤忽的涌起、眼泪不知不觉流出，不顾一切从外界迅猛返回、闯进地下室的孙路远，看着前方静静漂浮、熟悉无比的无量镜，不由松了口气。
“小弟？”
孙路远轻声呼唤道。
孙路遥的身影顿时从无量镜中冒了出来：“哥，你找我？”
“怎么了？”孙路遥有些好奇的问道。
孙路远精神忽的一阵恍惚。
不知为何，眼前的影像虽然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就是始终有种陌生至极的感觉。
孙路远愣了好久。
半晌之后，他才怔怔地说道：“没什么。或许是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有点疑神疑鬼。”
孙路遥目露关心之色：“哥你要注意点身体。孙家的未来，可还是要靠你呢。”
孙路远笑了笑。
悉心叮嘱一番后，离开了地下密室。
孙路远不知道的是，孙路遥并没有像之前一直所做的那样：注视自身大哥背影消失的方向、目送离开。
而是脸上的神情波动瞬间消失，随后没有任何留恋的遁入无量镜中。
在真正孙路遥死亡的瞬间，他所留下的一丝神念也随之断了源头。
被融入进赝品无量镜中，成为了只会机械化应答的存在。
纵然机械化程度稍微逼真了一些，却终究不是真正的生命。
不是真正的孙路遥。
不久之后，李凡分神便带着无量镜的空壳返回。
“没有了器灵，那就我自己来造。”
李凡将孙路遥所遗留的那一丝遗念唤出，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心中冷然决定道。
这一丝神念中，有着孙路远生前完整的记忆。
乃是他的性格、思维方式。
从理论上来讲，是完全可以将其“复活”的。
“虽然我手头没有不定铜环以及九星红珠那样的宝物。”
“但不需要考虑身体。仅仅是一道神念的真实再现而已，实际操作起来也容易不少。”
回想起阵法的诸多细节，在终末解离碟的不断推衍下，一个简化版本的原初护界大阵的一部分，慢慢出现。
“拟造、百态众生。”
“这个名字，倒是不错。”
李凡按照已经掌握的三个仙级阵法的取名方式，为这阵法命名。
而后就尝试开始“创造”、“复活”孙路遥。
保险起见，李凡先将孙路遥的遗念分割成了多份，进行保存。
之后再将其中之一，投入到简化后的拟造大阵中。
玄奇至极的气息，逐渐自阵法中泛出。
随着阵法缓缓运转，一道莹白色的光芒中，孙路遥的身影重新出现。
眼神中多了几分灵动，跟李凡的交流也十分顺畅。
几个呼吸的功夫，双方神识就沟通了上千万次，没有一次露出不应该有的破绽。
但李凡仍然是微微摇头，不满意的将其销毁了。
“太真了。以至于有点假。”

第1266章 拟造衍法珏
一个个孙路遥被拟造出来，而后又被销毁。
在这个过程中，李凡对【创生】逐渐有了专属自己独特的见解。
“前辈……”
直到复制留存的孙路遥神念，即将被完全消耗殆尽之前，一道畏畏缩缩、却又暗藏着些许贪婪的声音再度于孙家地下密室响起。
几乎跟孙路遥本人的言行举止完全一致。
哪怕是李凡这位创生者，也几乎难以分辨其差别。
但也仅仅是表象而已。
李凡十分清楚。
新生孙路遥完全是按照李凡所设定好的应答方式而去行动的，并不存在主动思考的过程。
跟真正的生命，差距太远。
而且，这被创造出来的意念体，并没有受到仙器无量镜的认可。
也就是说，在无量镜的认知中，他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拟造、百态众生，只是创造出生灵不同的性情。”
“但是想要真正从无到有、创造出生命，还需要另外的手段。”确认了这点后，李凡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李凡一无所获。
李凡本尊识海中，终末解离碟内。
一道意识，或者说被拟造阵法创生出来的虚拟人格，正在缓缓成型。
李凡对它的设定很单一。
以增加阵法的推衍解析效率，为第一要务。不知疲倦，永不停歇。
在此之前，李凡虽然掌握终末解离碟这一奇物，但想要将它的效能发挥到极致、不但需要化道石的增幅，而且还要李凡本人分出一大部分精力、亲自主持。
若是有了机械化的拟定人格，必能使李凡解放出一部分精力出来。
“其实，这几乎就相当于传说中的仙器赋灵了。只不过用了取巧的手段，达到了性能稍弱一筹的效果。”
“目光再放长远一点来看，不仅仅是解离碟。甚至任意的奇物、法宝，都能如此操作。”
“几乎不用什么成本消耗，就能大幅度增加器物……威力倒不好说。定然更加顺手是肯定的。而且还可以根据自身需求，定制调教。”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就这是另类的【阵炼】之术。”
李凡思忖的功夫，终末解离碟的拟造人格，已经正式显化成型。
其样貌，乃是李凡在百世轮回中，觉得使唤起来最为顺手的修士：高远。
李凡曾经当过万仙岛代岛主，高远此人无论是察言观色、还是尽忠职守的能力，都给李凡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看着顺眼，故而就将拟造人格按照他的模样设定了。
至于真正的高远现在如何了……
李凡并不在意。
“主人，有什么我能为您服务的。”高远十分恭敬的说道。
“整理现有的仙级大阵数据，推衍它们之间彼此联系，以及共有阵法基础单元。”
“以此为基础，对玄黄界阵法进行统一的改进推衍。所有结果，都需记录留存。”
“同时，尝试找到自我晋阶的可能方法……”
李凡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终末解离碟，完全静止了刹那。而后再度急速运转起来。
跟之前相比，显得更加井井有条。
李凡可以看到拟造人格的反馈，具象在数据方面。
比如各任务占用的终末解离碟算力比例，以及预估完成所需剩下的时间。
而当任务有了结果之后，拟造人格也会自动将成果整理好、等待接受李凡的检阅。
“比起之前，好用太多。”
脑海中压力为之一空，但解离碟推衍的效率不降反升。
“这就是来自仙界的、方法论的碾压。”
“此前的我，如同手持火器、而只知用来挥砍。”
“而这，都是实地探索仙界阵法、有所感悟后的收获……”
想到这里，李凡思绪微微一顿、看向正趴在长桌上，无精打采的衍法珏。
“说起来，这小东西的处境倒是跟我之前差不多。”
“不过这里戒备森严，还找不到单独跟她接触的方法。”
李凡微不可觉的看了眼张虚、花月夜这两位合道镇守，脑海中思索着计划。
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没过几天，李凡就等来了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请衍法珏衍法？”
“这不是我们镇守满一百年之后，才会得到一次的福利么？怎么现在就能安排了？”
李凡看着面前的护法堂长老，赵士欢，面带不解的问道。
赵士欢笑了笑：“你们孙家对仙盟有功，经过虚首席以及全体护法堂全体长老会成员共同决议，你的镇守时限、将从三百年减免到两百年。”
“但相应福利、功勋，不会少。这点你放心。”
李凡这才想起了，之前孙路远前来探望时的保证。
“看来这次墟渊玄倒是没有再忽悠他。”
赵士欢继续问道：“毕竟事出突然，若是孙兄你觉得还没准备好的话，也可以将这次觐法机会留着。等待日后一同使用。”
“我此番来，就是先将此事通知你的。”
跟对待张虚以及花月夜相比，赵士欢对待李凡的态度明显客气不少。毕竟是首席长老亲自打招呼的，将来在护法堂中的地位肯定不会低。提前打好关系，也是人之常情。
“那就多谢赵长老了……”李凡思忖了片刻后，沉声道，“我最近正心有所感，所以打算直接用掉这次衍法机会。”
赵士欢点了点头。
在其他两位镇守颇为羡慕的眼神中，李凡离开了镇守之座，飘忽来到了衍法珏小萝莉面前。
衍法珏瞪着眼前这位经常压榨催促自己的大仇人，腮帮子都气的鼓了起来。
“我已经够辛苦的了，怎么还要……”衍法珏正欲发牢骚一番，却对上了李凡严肃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又缩了回去。
看来这段时间李凡对衍法珏的调制还是有些效果的。
不过衍法珏表面仍旧是不服气的样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李凡。
看见这一幕，衍法空间中的其他存在皆是忍俊不禁。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毕竟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多余的防备。其他镇守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有什么要求赶紧说吧。”
衍法珏无力的趴在长桌上，认命似的说道。
李凡熟练的接过飞来的白纸，一个个字符快速自其上浮现。
当最后一个字符出现，李凡没有半点犹豫。
心念一动，白纸化作流光，飞至衍法珏面前。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衍法珏起初，依旧是萎靡不振的样子。但很快，她仿佛发现了什么，精神一震。
胖乎乎的小手猛地一拍桌子，嘟囔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好难啊！”
桌上字符，在她这打击下，霎时四散开来。
“你等一等。”衍法珏对李凡说道。
接下来，头顶巨大字符光球快速转动，似乎是在竭力推衍。
而李凡则是趁机，跟张虚以及花月夜两位合道闲聊起来。
“虽然镇守时限减少了一百年，但不知为何，我却隐约觉得，这并非是什么好事。甚至想起未来离开的画面，心中竟然会有不舍之感。”李凡有些疑惑的感慨道。
张虚笑了笑：“这我却知道究竟是为何。我们张家过往镇守合道，离开时也是持有着患得患失的心理。盖因在同一个地方待久了，难免会沾染上依赖感。纵使我等合道修为，亦不能免俗。”
花月夜也赞同道：“是啊。数百年时光，外面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实在让人有些畏惧去接触……”
三人相谈甚欢，只是时不时都扫视过衍法珏。
而这一次似乎的确像衍法珏所抱怨的那样，推衍目标功法有点难。
所花费的时间已经远超出了一般合道功法所需。
“看来孙兄这一次收获颇丰啊。”张虚有些羡慕的说道。
李凡也不否认：“爱妻陨落，生为人父。最近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足足超时了一半既定时间，衍法珏才最终完成了功法的推衍。
“好了，拿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耗过度的原因，衍法珏的态度好了许多，不像此前那样的恶劣了。
李凡点头，接过白纸，将其上内容牢牢记在心中。
而后拱了拱手，神色如常的回到了镇守之座。
“按照规定，您可以休息两个时辰。”张虚说道。
“我看她有些累了，不如再加一个时辰。毕竟是为了我，临时决定增加的推衍行为。”李凡建议道。
张虚与花月夜互相看了一眼，点头同意。
在权限能够允许的范围之内，卖同僚一个面子，也并无不可。
“没看出来，你人还怪好的了。”衍法珏小声说了句。
也不提感谢的话，一头倒在长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李凡眼神平静，脑海中看着衍法珏推衍出来到的功法。
“拟似众生功。”
功法的效果，其实就跟【拟造、百态众生】大阵一样。
甚至因为被转化成功法的原因，效用还弱了一些。
但李凡的目的，也并不是这功法。
只是借机，将创造拟造人格的法门，在万仙盟的监督之下、传递给衍法珏。
而衍法珏也并不是太傻。
在意识到这法门对自己很可能有大用之后，也是主动出手、为李凡的鬼祟行为进行了遮掩。
三个时辰之后，张虚准时出现在衍法珏身旁，幻化出一个铜锣，将小萝莉唤醒。
接下来，似乎衍法珏又沉浸在永无止境的衍法工作中。
但实际上，有些变化、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
衍法珏光球内部，一道身影正在缓慢生成。
小萝莉双手托着脑袋，满脸兴奋的看着前方。
“好好好，没想到这方法真的能行。”
“之前我也试过，分裂出另外一个自己帮我干活。却根本没用。”
“这下有救了……”
衍法珏眼睛瞪的老大，眼中满是期盼。
不多时，拟造人格正式出现。
“啊！！！！”
衍法珏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光球内部。
“怎么会是你啊啊啊啊啊啊！”
小萝莉出于本能的远离了拟造人格老远。
只因为……
不知为何，明明是按照自己脑海中幻想出的、世界上最帅的面庞打造的。
但最初出现在面前的成品，却是李凡也就是孙昂实际的模样！
“主人，能有什么为你效劳的么？”
酷似李凡的拟造人格对衍法珏夸张的反应没有任何异议，而是十分机械、恭敬的问道。
“咦？”
衍法珏这才壮着胆子，靠近试验了一番。
发现这拟造人格十分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后，她胆子瞬间又大了起来。
毫不客气的吩咐道：“帮我推衍功法！”
“永远不要停！”
“现在我已经攒了差不多十年的库存，你最少要给我攒到五十年！”
小萝莉一边说着，一边眼睛闪闪发光，似乎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十年库存……”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李凡有些好奇的声音忽的响起。
直接使得衍法珏脸上的神情僵住。
“你！”她肉肉的小手指着拟造人格，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拥有灵智？明明只是机械化的另外一个我……”
“不过是一点不足挂齿的暗门罢了。”李凡摆了个十分礼貌的姿势，解释道。
“你不用担心，拟造人格的确是不会拥有自己细想的。现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暂时接管了人格、方便跟你沟通而已。”李凡缓缓说道。
“你想要干什么？”衍法珏大眼睛中，仿佛有泪花闪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警告你，你可不要乱来！我要喊救命了！”
李凡对衍法珏的拙劣的演技熟视无睹。
只是话题回到那“十年库存”上。
“啊！我明白了。其实，每一次你完成功法推演所需要的时间，比起你表现出来的要少上那么一些。”
“每完成一次推衍工作，也就攒下了一点空余时间。这就是你的库存。”
……
随着李凡的话语不断说出，衍法珏的脸色变得慢慢苍白起来。
“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积攒了这么多。”
“总共需要五十年么……”
“这已经不是偷懒的范畴了。”
李凡直直盯着衍法珏。
“你想干什么究竟？”

第1267章 衍法珏家乡
“哈哈哈……”
衍法珏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想着敷衍过去。
“别想蒙混过关，老实交代。要不然，我可要喊人了！发现了衍法珏图谋不轨，这肯定是大功一件吧。说不定我都能直接提前出去了。”李凡似笑非笑地威胁着。
“什么图谋不轨！”衍法珏气呼呼地瞪着李凡。
但在字符光球之外的李凡本尊，竟然真的突然开口了：“那个……”
镇守合道张虚以及花月夜的目光，霎时被吸引过去。
衍法珏小萝莉顿时慌了神。
“别！有话好好说！”她一个健步，冲到拟造人格面前，瞪大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李凡。
而衍法珏空间中，李凡本尊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两位道友，我想请教下。类似这种申请衍法珏推衍出来的功法，是否可以外传？我知道仙盟法度规定，不允许外传。但……”
张虚笑着说道：“孙道友莫非是想为自己那刚诞生的儿子谋求一门功法？明面来说，这样是不行的。不过负责监管的，都是我们护法堂自己人。所以……”
张虚露出了个你懂的眼神。
李凡拱了拱，表示明白。
而字符光球内部，听到三位镇守合道对话的衍法珏，总算松了口气。
“你这家伙！”衍法珏的神情再变，尝试表现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说说吧。到底想干什么。”拟造人格伸出右手，屈指就要在衍法珏脑袋上一弹。
衍法珏下意识躲开，但很快就意识到对方只是拟造躯体、并不存在实体，于是恼羞成怒。
但李凡只是再度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就让衍法珏又变怂了。
最终，意识到自己不是李凡对手的衍法珏，认输了。
“好吧，告诉你也行。但你要先答应我，绝对不能向万仙盟告密！”衍法珏收起了脸上多余的表情，十分严肃的说道。
李凡则是笑了笑，反问道：“我若是跟万仙盟一心，又岂会借助请你衍法的机会，将这拟造人格之法传给你？”
衍法珏歪头思忖了番，知道李凡所说有理。
两双肉乎乎小手一拍，字符光球中景象豁然为之一变。
无穷无尽、直达天际的白玉书架，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不同玉简。
每一枚玉简，都记载着一门功法。
“当初，天尊让我穷尽天下之法。”
“我那时候还太过年轻，认为以我的能力，只是小事一桩。于是很愉快的就答应了。哎，现在想来，真是糊涂啊！”衍法珏老气横秋地长吁短叹道。
“推衍不完！根本推衍不完！”
“这么多年过去了，距离达成目标还有好久！我感觉我都要到达极限了！”
衍法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愁眉苦脸道。
“我知道，我必须得想个办法，改变这一切！”小萝莉的眼神中，忽的闪过一丝坚定。
“哦？怎么改变？”李凡打量着周围的功法，饶有兴趣的问道。
“哼。本姑奶奶当然自有妙计！”衍法珏双手叉腰，十分得意地说道。
“总之只要给我五十年的空闲时间，我就能找到彻底提前脱离苦海的方法！到那时，我肯定要好好睡上一觉。”
李凡也没有追问，而是重复了这个数字：“五十年。”
“那么现在有这拟造人格帮你的话，你需要多久才能达成目标？”
衍法珏大眼睛转了转，轻咳一声：“我还没试过，这东西的效率究竟怎么样呢？要不你先让我……”
李凡当即应允。
一阵微光闪动后，再度恢复成之前的机械模样。
“主人，能有什么为您效劳的么？”拟造人格十分敬业的问道。
衍法珏大手一挥，下达了让它全面接管推衍工作的命令。
巨大字符光球不断转动，一门门功法玉简成型，出现在白玉书架上。
衍法珏看着这些玉简出现，不劳而获的喜悦感顿时涌上心头，让她傻笑不止。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李凡的声音忽的再度响起。
接管拟造人格的瞬间，字符光球推衍功法的进程也被打断。
“呼……”
“呼呼……”
李凡定睛看去，只见衍法珏小萝莉正毫无仪态的摆成大字、漂浮在空中，睡得正香。
“唔……”李凡将其喊醒之后，小萝莉还使劲擦了擦自己的双眼。
有些迷糊的问道：“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嗯？才七天！”
不久之后，当衍法珏看清了时间，霎时清醒过来。
“睡得真爽啊。”她砸吧嘴，看上去有些不舍。
“你怎么又来了？”随后看向李凡，十分嫌弃的说道。
李凡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衍法珏顿时怂了：“好吧，我看看。嗯，只比我自己全力推衍，效率稍微慢上了那么一些。”
“勉强跟我在万仙盟那群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推衍速度一样。”
李凡微微点头：“也就是说，只要再过个四十年，你就能成功脱身了？”
衍法珏有些莫名其妙：“脱身？什么脱身？”
“我之前想要逃离，是因为不想干活。不过现在有这么好的东西免费帮我干活，我干嘛还要逃跑。每天休息不好嘛。”
衍法珏一脸鄙视的看着李凡。
“哦？”
“那我若是一直占据着拟造人格，你又要如何应对？”李凡淡淡的说道。
“哼哼，这可难不倒我。”衍法珏身形猛地后退，周围景象又回到之前。
“给我变！”她遥遥指李凡身边。
随着光芒汇聚，另外一道身影缓缓成型。
赫然又是另外一个拟造人格！
“人不能心分二用！你占据了一个，还能占据第二个不成！”
“给我干活！”衍法珏一手叉腰，一手得意洋洋的指着第二拟造人格，吩咐道。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行？”
谁料道，这第二拟造人格，竟然又发出李凡的声音。
嘲讽的看着衍法珏。
衍法珏脸上的神情骤然僵住。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心分多少！”
“给我变！变！变！变！……”
衍法珏小萝莉不停地在空中连点，一道道拟造人格虚影，接连生成。
一百、五百、一千……
一张张李凡的面庞，将整个字符光球内部空间占据。
他们用统一的语言，嘲讽道。
“不够。”
“就这一点？”
“你就这点能耐？”
“继续啊。”
……
分化出的拟造人格，在李凡的话语讥讽中，已然接近了一万之数。
小萝莉的额头，却已经沾染了些许的汗珠。
她暂时停止了行动，一双大眼睛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李凡，满是难以置信。
“你不是人？”
“你究竟是什么玩意？”
没有侮辱人的意思，而是在衍法珏的认知中，的确不是一般的修士所能做到这点的。
占据一个拟造人格，并非只是需要分化出一道神念就行。
而更类似于，将神魂劈成两半、用其中之一占据。
能同时控制眼前这么多拟造人格，就相当于将神魂碎尸万段、却依旧没什么影响。
她也是靠着天之奇的能力，才做到这点的。
而对方……
衍法珏心中不由生出一丝警觉。
“还要再来吗？”
上万张李凡面庞，同时露出微笑。
“即便再多十万，我也能承受的住。”李凡云淡风轻的说道。
小萝莉仔细打量了番，衍法珏镇守空间中的李凡本体。
看上去的确没有受到什么压力的样子，闭目凝思，神态怡然。
衍法珏不由有些迟疑了。
并非是一万，已经达到了她的极限。
只不过是担心，若是二人再争下去、会引起万仙盟的察觉。
毕竟达到数万量级的拟造人格之后，就不可避免的会对她正常的推衍运转造成负担。
而衍法珏的衍法表现，可是时时刻刻都在被万仙盟监控的。
思忖了一番后，衍法珏最终无奈妥协。
“好吧！我承认你有点厉害！”
小萝莉一口一个，将周围的拟造人格重新吞了回去。
只留最初的那个。
打了个饱嗝，衍法珏这才说道：“说罢，你究竟想干什么。我算是看出来，你绝定不怀好意。”
李凡摇头：“你可是误会我了。”
“我来此处，就是为了帮助你重获自由的。”
衍法珏不以为然：“自由？自由有什么好的？再说，我已经帮传法干了这么多年，若是半途而废，岂不是太可惜了！”
“我从头到尾想做的，也只是偷懒而已。”衍法珏再度重申道。
“传法答应给你什么好处？”李凡问道。
“哼哼……”衍法珏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我也可以帮你。并且，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李凡十分和善的说道。
衍法珏满脸不信：“还有这种好事？”
“只是看不得传法压榨别人罢了。”李凡道。
衍法珏眼睛一亮，随后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你跟传法有仇！所以才来我这，想要拆他的根基！”
李凡并没有否认：“你也可以这么说。”
此言一出，衍法珏竟然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唔，传法说能帮我找到家，你行么？”衍法珏试探着问道。
“家？”李凡目光闪动，“说的详细点。”
“好吧。”衍法珏靠近着，一屁股在李凡身边不远处坐了下来。
双手托着下巴，陷入了回忆：“在我被传法找到、成为衍法珏之前，我虽只是个普通小女孩，却隐约有着关于前世的记忆。”
“记忆中的那些画面，才是我真正的家乡。”
衍法珏感觉到李凡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无奈的说道：“我都说是隐约啦。具体什么样子我都记不清了，但只要亲眼见到，我肯定就能分辨出真假。”
“我有种预感，找到家乡的信息、对我十分重要……”
李凡闻言，微微皱眉。
正要说话，衍法珏却仿佛已经察觉到他即将所说的话一般，白了李凡一眼，“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只被传法一句空话骗了干这么多年活。”
“他当初，的确给我看了一些我家乡的图像。但我却没法给你展示……”
衍法珏比划了那么一下。
李凡点头：“我曾听闻，玄黄天之奇，要么是界之法则、要么就是上界仙器化形，你的家乡，难不成就是仙界？”
衍法珏神情有些沮丧：“谁知道呢。不过我可不希望，我来自什么仙界。要不然，我可就没希望回家啦。”
“对了，你怎么说，有能力帮我嘛？”衍法珏问道。
李凡摇头：“没搞清楚你家乡的具体来源之前，我无法做结论。”
衍法珏闻言，不禁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打包票，忽悠我的。”
“看来你并不是那么坏。”小萝莉重新审视了番李凡。
李凡哂然而笑：“不过，给我点时间，我会将可能的图景，都一一让你分别辨认的。”
“真的假的……”衍法珏变得将信将疑。
“对了，现在可以说说，你那五十年计划是什么了么？”李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
衍法珏在考虑了一番后，小声说道：“其实也没有啥，就是好好睡上一觉、然后长大一些。”
“长大之后，变得更加强壮。应对这些任务起来，就更轻松了。”
“现在需要干十年的活，到那时应该一年不到，就能完成吧。”
衍法珏眼中闪过一丝憧憬。
李凡闻言，眼睛逐渐眯起。
“就只要睡上五十年就行？没其他条件？”
“什么叫只睡上五十年？不要将这件事说的这么轻松啊。”衍法珏有些不满。
随后她点头承认道：“就是这样呢。其实要不是一直没有时间好好休息，我早就感觉我能长大一点了。”
“毕竟衍法对于我来讲，就相当于你们修士的修行。”
“修炼了这么长时间，要是一点进步都没有，那岂不是成大笨瓜了。”
衍法珏理直气壮的说道。
李凡默然不语，只是已经从衍法珏的字里行间，猜到了她所谓的成长是什么意思。
跟终末解离碟一般的，升华、突破。
达到凡之极限。
甚至……
如果衍法珏的来源，是上界仙器的话，那么恢复往昔仙器威能，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第1268章 天尊天地魄
“由于不能让万仙盟察觉我的计划，所以每次我也只能偷出一点点的时间。本来我还需要过很久才能积攒完成，不过现在嘛……”
衍法珏看着李凡：“你这方法，可帮大忙了！”
李凡却道：“四十年时间，还是太久。况且，为了不漏出破绽，你在沉睡的同时，必定还要分出一小部分力量应对护法堂的监督。有没有能够再缩短所需时间的？”
“你真要帮我？”衍法珏这些似乎有些震惊了。
不过看着李凡十分认真的神情，衍法珏在思忖了片刻后，飞到他身边、凑在耳边说道：“我刚才也说了，推衍功法对我来说就意味着修行。之所以要睡上五十年去成长，就是因为需要梳理、吸收修行的收获。如果有办法，省却这个步骤，我恐怕只需要休息个五年……不对，十年应该就可以了！”
“我依稀记得，世上存在着名为【仙音玉露】的宝物。如果能让我再吃上一些……”
衍法珏的嘴角都隐隐有口水流出。
“仙音玉露？”李凡闻言微微皱眉。
“你确定，这是玄黄界的东西？”
李凡轮回百世，更身具天玄镜本源，把持创世石板。可以说玄黄界内的天材地宝，几乎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但这仙音玉露，的确是他第一次听说过。
“额……我不知哎。”衍法珏听李凡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懵住了。
“不过我敢肯定世上真有仙音玉露真的存在。”小萝莉信誓旦旦的说道。
李凡沉默了少许后，回答道：“我会想办法的。”
衍法珏闻言，霎时瞪大了眼睛，不禁说道：“你真是个好人！”
李凡道：“你就不怕，我是万仙盟的人。说的这些话，都是骗你……”
衍法珏嘿嘿一笑：“本姑奶奶可不傻。你跟传法的人，可不一样。而且，谁有歹意、谁是真心，我也一看便知！”
李凡笑了笑，没有反驳。
“那你就先好好休息下吧。我如果有消息，会再联系你的。”
光影一阵扭动，拟造人格再度恢复了原本应有的形态，代替衍法珏的工作、不休不止。
衍法珏观察了一阵，确定不会出什么纰漏后。美滋滋地又摆成大字，飘在空中呼呼大睡起来。
“衍法珏本体，即便不是来自仙界，也定然是跟玄黄界一般，有着护界大阵的特殊修仙界。”
“以她现在的能力，对我的帮助已经不大。但若是再进一步、能够推衍仙法的话……”
李凡已经尝到了阵道碾压数个世代带来的甜头，若是在功法上也能做到这般，以后的行动必将会有更多便利。
衍法珏的感应，对也没对。
的确，目前的李凡对衍法珏真没有什么歹意。不过是计划着，帮助其摆脱万仙盟的控制。在这个过程中，以顺利逃脱为由、让衍法珏认主。
待到这一世结束后，应该能选择将衍法珏保留。
这样一来，玄黄界将史无前例的出现了两个同样的天之奇。
而多了几十年衍法经验，李凡所保留的这个衍法珏，应该是二者中的稍强者。
根据李凡之前所探索出的，弱者无、强者存规律。到那时，万仙盟的衍法珏会莫名消失不见。李凡手中的，则会在融合后，完成升华突破。
完美的计划。
前提是成功让衍法珏认主。
在此之前，稍微惯着点她也无妨。
就算这一世没有达成这个目标，凭借跟其朝夕相处几百年的经历、以及套出的这些秘密，以后想要让衍法珏认主、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解离碟、衍法珏，都是工具。真正想到悟道，找到超脱之法，还是要靠我自己。”
李凡心中澄明一片。
在没有找到摆脱传法修行体系的桎梏之前，不妨继续朝着前路走下去。毕竟有着不断轮回重生的优势，按部就班修行比起从无到有的开天辟地要容易太多。
“玄黄将生变后，就是天地之魄。”
“以我如今的实力，就算吞噬数百道天道之魄，也未必能有质的实力提升。毕竟玄黄将灭之变时，那每一道求生之变，都未必比如今平和时期玄黄界的天道之魄差。”
“这一世，用圣皇试探出传法、天医的真正实力。下一世，通过踏出这一步，力求缩短彼此之间差距。甚至做到势均力敌！”
“光靠普通的天地之魄，肯定是不行的。”
多亏了这一世圣皇与玄黄天道的紧密联系，李凡得以知晓了更多天道秘闻。天地之魄，领天职而生、乃玄黄法则具现。
赤炎、墨杀这般，都只是单一属性的天地之魄。
而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玄黄界会自行衍化出【复合属性】的天地之魄。
曾经李凡在机缘巧合之下，用圣胎诞下的【天道白】，就在此之列。
身为玄黄大天尊的白先生，虽然陨落、却依旧在天地间留下不灭的印记。天道白就是玄黄复合天地之魄，借助这印记作为容器，降生于世间。
天道白既继承了玄黄大天尊印记的特性，自身又具有天地之魄的特点。因而能举手投足之间、融合诸多天地之魄权能，做到【天人合一】。
此状态下的天道白，不可谓不强。
传法一眼，便能将一州瞬间夷为平地。而天道白却能将传法阻拦在外片刻，其强度可见一斑。
若是晋升合道之时，以其为材料。
必然能大幅度增加自身战力。
但……
仅仅是这一个，还不够。
李凡隐隐明白，同样的天地之魄、或许在新法修行中不会起同样的效果。但玄黄界，可不止一个玄黄大天尊。
也并非只有一个天尊印记。
只不过白先生是最后一代玄黄大天尊、距离现在时代最近，最容易“召唤”而已。
“如果，能将历代玄黄大天尊，都以天地之魄的形式召唤出来，具化作我晋升合道的资粮……”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正常情况下，玄黄界支撑一名大天尊天地之魄，已经是极限。我设想的场景，理论上根本无法实现。”
“但我有还真的存在。每轮回一世，召唤一大天尊天地之魄，将其设法封印留存。当悉数聚齐之后，同时祭炼吞下。”
化道石流光运转，未来可能画面不停在李凡脑海中演变。
“可行。”
“但要徐徐谋之。”
“跟在暗中星海中央寻求突破相比，此法胜在更加稳妥。可两者并行之。”
“说起来，这一世的圣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可以看做是半个玄黄大天尊。若是他陨落后，不知道能否在天地间留下印记？”
……
正当李凡本尊在衍法珏空间中，谋划未来的时候。
大启无面圣皇，终于在创世石板记载的蛛丝马迹中，找到了可能隐藏的玄天教法王的踪迹。
“玄天王在时，玄天教众身上都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力量，影响、扭曲了创世石板的记录。但当玄天王消失之后，这遮蔽也并没有直接散去。这也是当年仙道十宗，始终对玄天教严防死守、唯恐其会死灰复燃的原因之一。”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尤其是法不可同修的大劫降临之后，这种遮蔽力量似乎受到了某种影响。终究是褪去了。”
李平来到了紫霄宗遗迹之外。
目光穿透层层阻隔，来到地面之下。
看到了那里正在沉睡的一道身影。
“玄天教法王，墨儒斌。”
无面圣皇回想着墨儒斌被玄天王说动、加入玄天教之前的事迹。
墨儒斌，乃是上古仙宗九炼观，号称千年来最天资最为出众的弟子。
最有可能飞升成仙的绝世天才。
九炼观功法，以其独特诡谲的功法闻名上古玄黄界。
镇派功法【九转仙魂】的奥义，据说就是以自身在红尘中不同经历、炼出一共九尊轮回仙魂。待到功法大成之后，将九尊仙魂一共吞噬，凝聚无上仙魂。打破仙法桎梏，得道飞升成仙。
彼时的墨儒斌，已经完成了前八尊仙魂的凝练。距离最后一尊仙魂成功，也仅有一步之遥。
但就在这最关键时刻，他赫然看到了轩辕宏破天劫、飞升而去的画面。
道心大受震动，第九尊仙魂受损。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将仙魂修补完毕。却得知了明明已经飞升成功的玄天王、居然又重新返回了下界的消息。
仙界遭受大劫、仙路不显，再无飞升可能。
墨儒斌再也维持不住道心，一口鲜血喷出，第九尊仙魂直接崩解。
前八尊仙魂也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并且，墨儒斌仙魂的伤势还有着随时间不断加重的趋势。
因为仙路既断，一直以来把飞升成仙当做目标的墨儒斌，根本没有了修行的动力。
昔日的天才，一蹶不振。即便是师门长辈的劝说也根本没用。
墨儒斌意志消沉，日渐萎靡。
直到玄天王，轩辕宏，站在了墨儒斌身前。
……
画面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思绪回到现实。
无面圣皇并没有直接惊醒墨儒斌，而是先仔细观察着。
“功法的气息，似乎已经不是九转仙魂。应该是玄天王自仙界带下来的功法。”
“并没有感觉他受到很严重的伤势。与其说是疗伤，更像是……”
“等？”
李平若有所思。轻轻一拂，一道不带任何敌意的轻微能量波动，如微风般，穿破空间，直达墨儒斌栖身所在。
墨儒斌眼皮微动，就要从沉睡中被惊醒。
“嗯？”就在这时，李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再度轻挥的手臂顿时止住。
周围的平静，使得墨儒斌又陷入了沉眠。
但跟刚刚不一样的是，墨儒斌却在不经意间、换了个动作。连带着，神情与姿态都变得有所不同。
无面圣皇凝视了一番，隐隐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是九转仙魂的作用。即便后来已经不修行此功法，但作为修道之基，无可避免对他产生了影响。纵使不至于分裂出不同人格那般，却也会导致有时候会按照截然不同的原则处事……”
九炼观的【九转仙魂】，之所以被当时玄黄界修士忌惮。就是因为每修一尊仙魂，都是以全新的意识、从零开始修行。并且只有仙魂遭受的经历，跟此前已经凝聚的仙魂差异值达到一定的程度，仙魂才能炼制成功。
显而易见，越到后面，修行的难度就越大。甚至有的九炼观修士，为了成功炼制仙魂，不惜主动犯下诸多极端罪行，就是为了创造出合适的修行环境。
“相比之下，墨儒斌只靠着自身悟性，就几乎成功凝练九仙魂、的确能称得上了不得的天才。只可惜……”无面圣皇摇头感叹。
既然知道了墨儒斌特性，那么圣皇自然是更添了几分警惕。
这种类似于疯子的存在，表面上看上去可能始终平静如一。但很有可能转瞬之后就做出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决定。
圣皇继续散发出轻微的能量波动，慢慢将墨儒斌唤醒。
半晌之后。
“你是？”
没能察觉，墨儒斌究竟是什么睁开双眼的。
不过李平确信，在墨儒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观察自己持续一段时间了。
“你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这也是我没有直接动手的原因。”墨儒斌继续说道。
李平却敏锐的察觉到，一道宛若镜子的裂隙、悄然无声间在二者中央生成。
就在此刻，李平的身影却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了声音回荡。
“当年玄天教覆灭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
“玄天王，又究竟死没死？”
墨儒斌收起自身小手段，露出了一副感兴趣的神色：“我是知道一些。不过凭什么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想要对付轩辕大哥？找死！”
紫霄宗上方的天空，似乎陡然间阴沉了下来。
一片片镜面出现，将空间封锁。
“面对你的内心吧！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跟轩辕大哥相像！”
墨儒斌说着看似颠三倒四的话。
而在无数镜面的映照中，无面圣皇隐藏的身影，也慢慢显现出来。

第1269章 昔日仙界景
跟无数镜面共同出现的，还有墨儒斌一张张神情迥异的面庞。
他们躲在阴暗模糊的镜面之后，集体窥探着场中的无面圣皇。
以李平为中心点，镜面两两对应。
点点光亮，从其中一道镜面射出、投映到对面。
因此形成的明光线条，宛若有形枷锁，施加在李平身上。
一道道光线在镜面世界中出现，犹如沉重锁链、加速了李平被拉扯进入“现实”世界的进度。
完全显出身形、陷入重重镜面包围的无面圣皇，并没有多少慌张之意。
他看着自己身上既是无形亦是有形的“线条”，伸手试图触摸。
但却是如虚幻泡影，穿透了他的手掌、再度牢牢紧缚缠绕上他的身躯。
“愚不可及！”
这举动不知为何，似乎惹恼了墨儒斌一般。
他怒喝一声，原本如同明光般的线条，忽的变成了漆黑一片。
窸窸窣窣的低语声，从这些黑色锁链上发出。甚至隐约可以看到一张张酷似墨儒斌的面庞，在表面游离、哭嚎。
“嘶嘶嘶……”
黑色锁链自带阴暗腐蚀的能力，眨眼间，李平身上的衣物就被溶解殆尽。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李凡的皮肤的时候，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霎时爆发。
棱角分明的金色铠甲骤然降世，将圣皇三丈三的巨大身躯，完全包裹在内。
铠甲表层之下，金色微光不停流淌，宛若有自己灵性一般。
金光防护，将黑色锁链的侵蚀通通阻拦在外。
李平伸出右手，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锁链猛地握住，而后狠狠一扯。
镜面破碎的声音不断传来。
胸口处，一个漩涡忽的生成。
李平将撕扯下来的黑色锁链，塞入旋涡之中。
轰轰！
如燃烧之熊熊烈火，旋涡就像是被增添了大量燃料一般，绽放出摄人心魄的光华。而那些被焚烧的黑色锁链上，无数张墨儒斌脸庞齐齐发出恶毒的诅咒之声。
“原来是那些被你吞噬掉的修士人格。”
随着胸口旋涡不断吞没黑色锁链，圣皇也从脑海中不断涌现出的画面中，知晓了这些怨毒面庞的底细。
“好好的【九转仙魂】不练，改学这种邪门歪道！”李平有些惋惜的摇摇头。
这句话似乎触及了墨儒斌的逆鳞，他的身影，顷刻间真变得如同沾染了浓郁的黑墨般，阴暗、深沉。
一道裂隙，自他跟李平之间诞生。
那是映照出真实与虚幻的，镜面。
墨儒斌与李平遥遥相对，分列在镜面两端。
在这裂隙出现的刹那，李平心中陡然生出感觉。“那边”的墨儒斌，似乎消失了。眼前的影像，只是根据自己的存在，而在镜面的彼端形成的某种投射。
心念一动，金色铠甲护体下的李平，瞬间就出现在百里开外、离开了紫霄宗遗迹的范畴。
但很快，圣皇就发现了眼前诡异至极的一幕。
他面前的裂隙，竟然也跟着瞬移而来、相对自己的位置完全没有变化。
而墨儒斌正不断狞笑着，在镜面彼端，冷冷看着自己。
仿佛有种玄奇至极的力量，将李平跟墨儒斌锁定、任凭他如何改变方位，也始终无法摆脱。
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李平隐隐发觉，镜面彼端的墨儒斌的容貌、气息，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身躯慢慢膨胀，五官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墨儒斌，正在向无面圣皇发生转变。
“邪门歪道？当真是无知无畏！”
“什么是邪？什么又是正？正邪不在，唯仙永恒！”
“【万劫不灭魔心仙诀】，又岂是你能评判的！”
墨儒斌放声大笑，满是嘲讽：“就让你，变成我吧！”
镜面两侧的事物越发相像。
圣皇与墨儒斌之间的距离也在逐渐靠近。
眼看就要彻底滑向镜之彼端，李平却是忽的卸下了自身金色盔甲。
他冷漠的凝视着不远处的墨儒斌：“变成我？”
“就凭你？”
“吾乃天命圣皇。”
紫金色的气运，从虚无中出现，如梦幻之纱、刹那间纺织成一件祥云龙袍，自发穿戴在李平身上。
无面圣皇的声音，如九天雷霆，回荡在镜面一端。
轰鸣回荡，使得分割现世与虚幻的那道裂隙，都被激起阵阵涟漪。
“吾亦是玄黄天道！”
“亿万生灵存亡所系，至暗星海复苏源流！”
“你要成为我？”
圣皇每说出一句话，就都如滔天巨浪，对镜面裂隙发起了猛烈的拍击。
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声音隐隐传来，镜面彼端的世界，更是出现道道裂纹。
似乎随时会破灭一样。
“你当的起么？！”李平冷冷的问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墨儒斌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脱离了模仿无面圣皇的状态。
他在李平背后，似乎看到了整个玄黄界的微缩影像。
甚至在那团玄黄微光之后，还似乎隐藏着更加璀璨的星河！
转念之间，天地翻覆。
世界的重量，压在了他身上。
叮！
裂隙镜面破碎，连锁反应一般，周围封锁空间的无数镜面、霎时间全都炸成万千碎片。
墨儒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但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借着镜面碎裂造成的扰动，他身形虚幻，转瞬间已经出现在了千里之外。
“玄黄天道？”
“怎么可能？”
墨儒斌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脸色又陡然变幻：“该死的玄黄天道果然不靠谱，得尽快了。”
就在他自言自语的功夫，前方一道高大身躯，却是悄然间拦在了他的面前。
“我的问题还没有回答，你就想走？”
墨儒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冷哼道：“什么天命圣皇、天道化身，不过是棋子罢了！”
“如果你不想死，不如我们两合作。如何？”
“你虽然强，但比起轩辕大哥，也还是差了一些。连他都被暗算、遭遇不测，你定然也不能避免……”
墨儒斌的话让李平心中一动，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但当墨儒斌说完这几句话后，李平神色忽然一变。
伸手抓向面前的墨儒斌，那道身影却是如同泡影般，爆裂开来、在空中四散。
俨然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墨儒斌，竟然在李平眼皮子底下，不知何时、逃向何处了。
圣皇并没有因为被戏耍而感到愤怒。
“真正的仙诀，果然不凡。”
“【万劫不灭魔心仙诀】……”
“不对。”
揣摩片刻后，李平看向了自己肩头沉睡的猫宝。
刚刚在跟墨儒斌短暂的战斗中，对方似乎并没有发觉猫宝的存在。
而且，那式能够复制、取而代之的杀招，也并未映照出猫宝的存在。
“引不起猫宝的兴趣。看来这所谓的仙诀，也有些名不符实。”
虽然墨儒斌此刻逃了，但实则并没有逃脱李平的掌控。
墨儒斌在尝试取代李平的同时，李平也在慢慢将其拉进源力精粹之网中。
纵使他一时挣脱，但只要顺着断裂开来、依旧留存在空中的金色细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其踪迹。
感知中，墨儒斌依旧在快速逃窜。
李平并没有急于追上，而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刚刚他所说之话，真假难辨。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必然会去寻找玄天王。”
“亦或者，跟当年的玄天教相关的东西。”
“且等便是。”
李平知道，对付似墨儒斌这般，自上古之时存活至今的存在，必须要有充足的耐心。
而且刚刚跟墨儒斌的交战，也使得圣皇对玄天教的诡谲功法有了实质性的认知。
有所准备之后，下一次再相遇、就不会如此轻易让他跑掉了。
刚刚交战的波动，似乎引起了其他强者的注意。
或许马上就会有万仙盟的人前来查看，李平准备先离开此地。
“没想到，墨儒斌居然会藏身在紫霄宗遗迹里。”
“根据石板的记载，当年仙道十宗覆灭玄天教后，为了断绝后患、几乎将天下都翻了个遍。大大小小的宗门亦是如此。这紫霄宗，当年就被仔细盘查过，却还是被他躲过去了。”
“玄天教功法，威力如何暂且不论。倒是颇为诡谲、难防……”
“不似正统仙道。”
李平心中如此评论道。
神念扫过千里之外的紫霄宗遗迹，无面圣皇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空中。
但下一刻，李平却又再度显现。
“嗯？”
因为就在他刚刚思忖的刹那，李平发现了一些古怪之处。
视角陡然拔高，李平眼前出现了玄黄界微缩景观图。
“此处乃是万仙盟琳琅州，千年之前，乃是原初玄黄界的一部分。”
“玄黄界被肢解改造，这琳琅州就是跟其他修仙界融合而成。”
“但……”
李平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原初玄黄界的拼图，少了一块。”
掌握了创世石板信息，又跟玄黄天道紧密联系。
在还原了原初玄黄界被肢解重组的过程中，李平隐隐察觉，昔日紫霄宗范围一大片区域，在新的玄黄界版图中、消失了。
亦或者说，并非是消失。
依旧存在于如今玄黄界的某个角落里。
“但我却某种力量，影响了。使得我下意识的忽略了其存在。”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李平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肃穆起来。
原处玄黄界跟现在玄黄界的版图，在他识海中不断进行分离、重组，对比。
半晌之后，终于让他找到了昔日紫霄宗的另一块区域。
那是如今太华州、太虚山一片。
“那里有什么……”
李平并没有轻易去查探，而是先思忖起了，这股能够影响自己的力量。
往昔种种，一幕幕闪过脑海。
圣皇隐有所觉。
然而李平十分罕见的犹豫了。
足足静立在空中半晌，良久之后他才下定决心。
“无论是什么样的事实，如果都没有勇气去面对……”
“又如何能去拯救玄黄界呢。”
圣皇微微摇头，身形闪动。
不多时，就已经来到了太虚山上。
然而，此处发现的隐秘，跟他预想中的有些偏差。
太虚山下深谷。
李平发现了一座被淤泥掩埋的地下密室。
密室流露出的气息，让他这位天道化身，都隐隐感到不适。
更让他在意的是，肩头一直沉睡的猫宝，忽的惊醒、左右打量。
仿佛找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般，李平能从它身上感到兴奋至极的情绪。
但在锁定了目标后，猫宝却突然如泄了气的气球般，干劲全无。
又懒洋洋陷入了沉睡。
不过李平的注意力，却始终没有从目标身上离开。
“这是什么……”
一尊雕像。
跟他一样，没有面庞。
虽然看上去如同凡物一般，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
但李平却从石像身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甚至此前在至暗星海中，面对星海中的残存灾劫，他都没有如此过。
无面雕像，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
李平缓步，逐渐向它靠近。
两张虚无面庞，隔空相对。
不知为何，李平心中，忽的涌起一阵冲动。
他要跟这雕像，进行沟通。
……
衍法珏空间中。
李凡的气息微微一窒。
原本能从圣皇分身处感应到的画面，已经极为模糊。
但在圣皇阴差阳错之下，又再度发现了埋藏在太虚山下的无面真仙的石像之后。
受到本能的对致命危机的感应影响，这股联系又再度变得清晰起来。
李凡闭目凝神，试图扭转分身的意图。
虽然他能从真仙之网中逃脱一次，就能逃脱第二次。
但轮回多世才能彻底摆脱，终究是一件麻烦事。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不过，圣皇的意志竟然出乎意料的坚决。
或许是在同样虚无的面庞中，感应到了什么。
他依旧朝着无面真仙石像缓步走去。
矗立在石像面前，静静不动。
这一刻，纵使圣皇是他的分身，李凡也搞不清楚圣皇究竟在想些什么。
“原来，这就是玄天仙。”
良久之后，李平在创世石板的记载中，发现了这尊雕像的来源。
玄天教祭拜的，无面真仙。
李平摸了摸自己的虚无面庞，身上的气息不断起伏。
“有意思。”
李平无法判断，自己跟这位无面真仙之间是否真的有所关联。
不过他隐隐能感受到这尊石像的不凡。
十分谨慎的，没有选择自己触摸。
李平调用了一尊最为普通的圣军傀儡，将这石像搬到了大启小世界之外的幽暗虚空之中。
布下层层阵法，将雕像封锁。
直到心中的危机感慢慢变淡，方才停止。
他之所以如此慎重，是因为这段时间跟石像接触后，已经确定的熟悉感。
而这熟悉感的来源，不仅仅是因为雕像诡异的跟自己同为无面。
更多的，是来自一道影像。
自己在至暗星海中央，从星海本源处那道庞大意念中，所感应到的画面。
“与我何干！与我何干！”
那肆意的狂笑中，逐渐隐去的身躯。
赫然跟这尊雕像跟他的感觉，极其相似。
“是同一人？亦或者不是？”
不过是惊鸿一瞥窥见的闪现画面，李平根本无法确认。
“若是我有机会，再去星海中央一趟。”
“那道星海宏大意念亲自鉴别的话，应该就能搞清楚了。”
李平心中如此想法一闪而过。
“或许，可以再试一试。不过空明流晶的储备已经在上次的行动中，消耗的差不多了。而且……”
李凡再度看向虚空中被阵法重重封锁的无面石像。
虽没有眼睛，但似乎正在注视着他。
“若当年的元凶，真是这位无面真仙。被暴怒的星海意念所牵连，恐怕纵然是傀儡身躯过去、主身这里也会被殃及。”
“跟整个至暗星海相比，玄黄界真如沧海一粟……”
李平眼前，忽的闪过了玄黄界被狂暴的能量顷刻间撕裂的画面。
不由得将此前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沉默许久之后，圣皇的身影消失。等再次出现之后，却是将另外一物，摆在了无面真仙石像之旁。
赫然是之前在浮光州大裂谷下，收取封印的一始宗遗迹。
遗迹不过是平常之物，但其内的大法师遗骨、以及暗藏的磨灭风灾，则是让圣皇都不得不慎重对待。
一始宗遗迹跟无面真仙石像，在虚空中遥遥相对。
李平心中闪过一丝预感。
若是它们之间，没有阵法封印阻隔……
恐怕就地会爆发起一场恐怖至极的灾劫。
“仙……”
“与我何干”的猖狂笑声，依稀回荡在李平耳边。
他心中冷哼一声，手中再度打出数千道阵法。
将二者的囚笼加固。
这些埋在玄黄界的不稳定因素，放在任何其他地方他都不会感到安心。唯有自己亲自镇守，方才最为稳妥。
李平这么想着，继续孜孜不倦的加固着阵法封印。
而在他的肩头，猫宝不知何时已经苏醒。
它清澈的眼睛，盯着前方虚空。将爪子伸到嘴边，舔了舔。
……
李凡本尊那边，不由松了口气。
随着无面真仙石像被封印，他跟分身之前的联系也再度模糊了起来。
甚至，比起之前，还更微弱一点。
“是圣皇分身更加戒备了？”
李凡暗自摇了摇头，并不是十分在意。
“不过，这件事也提醒了我。”
“虽然我本人躲在此处，可静观玄黄天地剧变。但圣皇作为这一世主角，势必要跟那些超脱的存在对上的。”
“未必不会像此前的仙墟真仙一样，顺着分身与本尊之间的联系、找到我。”
“嗯……还是要准备一番才是。”
不过身处万仙盟重地，行事不太自由、还需从长计议。
“大笨蛋！”正在他思索的功夫，他却隐约察觉到，衍法珏小萝莉正在对着拟造人格不断呼唤道。
心神一动，再度取而代之、现身在了字符光球内部。
“真是的，喊了你这么久才有反应。”衍法珏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你这就睡够了？”李凡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有些诧异的问道。
衍法珏双手叉腰：“这才多久，怎么够嘛！”
“不过，我是在做梦的时候，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
“你看对你有没有帮助！”
小萝莉拍了拍手掌，光球内的景象倏然变幻。
看不到边际的草原上，一块孤石独立。
忽的，大地开始了震动。
大片大片的绿草，也受到了什么刺激似得、开始疯狂生长。
转瞬间变得有一人多高。
甚至将草原上的那块孤石都从地面顶了起来。
天空中一道光弧乍现。
光孤七彩，隐约可以看到其中电闪雷鸣、风暴聚焦之像。
七彩光弧周围，空间时不时呈现诡异的扭曲。就像有个看不见的透明物体，出现在那里。
不可见之物越聚越多，他们都围在光弧周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风雷愈发暴烈，那滚滚黑云，甚至有穿透光弧的趋势。
尽管从光弧之外看去，风暴已经十分可怕。但当其蔓延至光弧之外的时候，真正的可怖之处才显现出来。
一道漆黑闪电，从光弧猛地劈向地面。
轰！轰！轰！
世界因之被分成两半，空间被划出深深的裂隙、久久无法愈合。而草原上，那连绵的绿草，更是被点燃。熊熊大火急速蔓延。
但紧接着，更加诡谲的一幕出现了。
被焚烧的余烬纷纷落下，化作滋养绿叶的养料。绿草再度疯涨，生长的速度竟然抵消了被焚烧的速度。
草原颤动，烈火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而高天之上，光弧周围的不可见之人，并没有在意下方发生的一切。
只是更加朝着光弧内部聚拢。
甚至还因为争夺位置，发生了争执。
不断有巨大的轰鸣、碰撞声响起。
风暴酝酿到极致，霎时间陷入了静止。滚滚黑云，顷刻消失无踪。
七彩光弧之内，万里晴天之中。
一个玄奥至极的字符赫然在列！
字符出现的刹那，天地间仿佛响起了至高的大道玄音。
不断有彩色祥云自天边而来，朝着字符汇聚。
淅淅沥沥的雨滴，从天而降。
雨水跟天上祥云一样，乃是动人心魄的七彩之色。
天地间的裂隙，被修复。
草原上的火焰，也随着雨滴的降下而熄灭。
连绵的绿草，贪婪的吸收着天降甘霖。但它们的身躯却在不断变小。
七彩之光亮起，一道道形状各异的身影，在其中孕育。
但高天之上的争斗轰鸣声，却仿佛更加响亮了。
不过，衍法珏的回忆已经快到了尾声。
周围画面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那草原上的孤石，正在被雨水溶解。
……
画面淡去，李凡又回到了衍法珏字符光球之中。
但却沉浸在刚刚的画面里，无法自拔。
“怎么样？有头绪没有？”衍法珏满是期待的问道。
李凡回味刚刚景象良久之后，方才问道：“那雨滴，该不会就是你所说的仙音玉露吧？”
衍法珏昂首叉腰，理直气壮的说道：“应该就是它吧。我自从出生起，脑海中就有这段记忆。不过随着我慢慢长大，就被我遗忘了。”
“幸好之前狠狠补了个觉，要不然不知道什么什么才能想起来呢！”
“我有预感，要是能再给我一些这东西……”
李凡打断了衍法珏的遐想。
“那七彩光弧中的字呢？”
“为什么根本看不清？”
衍法珏噘起了嘴：“都说了是梦里的东西了。我能回忆起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能连字都记得清楚？！”
李凡盯着衍法珏，试图分辨话中真假。
“你居然不信我？”衍法珏委屈至极的说道。
李凡轻笑了一声：“你又不傻。我就不相信，你不会没有意识到，刚刚你展示的画面，很有可能就是传说的仙界景象。”
“连仙人都争相抢夺的字符……”
“你有所隐瞒，也是应该的。”
衍法珏闻言，更委屈了：“是真记不得了啊。你也知道是仙人字符，哪里是这么容易被记下的。况且我当时还那么小……”
衍法珏比划了一下，泪眼汪汪。
“怎么才能回想起来？”李凡才不信小萝莉的鬼话，直接提条件道。
衍法珏眼泪顿时止住。
大眼睛一转，仿佛正在思考。
片刻之后，她小声说道：“这个嘛，或许我吃饱一点，就能想起来些。”
衍法珏舔了舔嘴唇，盯着李凡。
“吃？”
李凡低头：“你也能吃东西？”
衍法珏气鼓鼓地说道：“这是什么话。我其实也是人哎。”
“已经好几千年，没有尝到过美食的滋味了。”
“这次在梦里又尝到了，于是被馋醒了……”
李凡手中变化出一只香气四溢的脆皮乳鸽：“这种行么？”
衍法珏翻了翻白眼：“我要真的，不要假的。这种我要多少有多少。”
说着，小萝莉大手一挥，周围顿时被各种各样的美食佳肴给堆满。
“即便再像，假的也终归是假的，成不了真的……”
衍法珏摇摇头，满是遗憾的说道。
“哦？”
不知为何，衍法珏忽然觉得眼前李凡的神情在刹那间有了些许的变化。
“那你看看，这道菜如何？”
出现在李凡手中的，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炒饭。
衍法珏本不屑一顾，但是在李凡的眼神示意下，还是将其接过，尝了起来。

第1270章 抓捕墨儒斌
起初，衍法珏还有些小心翼翼。但当她真的尝了一口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而后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呜呜……好瓷……呜呜”
三下五除二，就将满满一盘炒饭给吃下了肚。完事之后，有些意犹未尽的摸了摸真的有些微涨的肚子，脸上满是惊奇：“你这炒饭，跟真的一样哎？怎么做到的？”
说着，衍法珏又打了个饱嗝。
李凡微笑着说道：“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分辨的呢？”
“只要对事物的本质有足够的认知，那么你也能创造出极幻似真的东西来。”
衍法珏一屁股坐在地上：“炒饭什么的，我只吃过、根本没做过哎。还有其他的美味也是，看来是没希望自给自足了。不过……”
她打量了眼李凡：“你该不会，以前是个厨子吧……”
李凡脸抽了抽，避而不答、转移话题：“你吃饱了没有？那仙家字符想起来没？”
衍法珏连忙摇晃着脑袋：“就一道菜，根本不够嘛！能不能多来点！”
李凡冷哼一声，不过还是轻轻一挥，身前灶台、炊具、食材，接连出现。
厨火跳动中，一道道香气四溢的佳肴不断呈上。
衍法珏看的口水直流，也是来者不拒、全都将它们塞进嘴里。
“嗝……”
美美饱餐了一顿后，已经撑住的小萝莉肚皮圆滚似球，十分不雅的直接躺在了地上。
“你别说，虽然你人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是做菜的手艺着实不错。”衍法珏称赞道。
李凡则是淡淡地回应道：“不过是以前凡人时，靠着这手艺做过些小本买卖罢了。不值一提。”
衍法珏美滋滋的眯着眼，回味刚刚萦绕在舌尖的滋味。
而后说道：“唔，我有些困了，要小睡一会。你自己看吧。”
说着，衍法珏已经鼾声如雷、沉沉睡去。
而字符光球中，横纵交错的笔画游动间，组成了一个巨大、占据整个天幕的字符。
之前在幻境中，曾经听到的大道玄音恍惚间再度响起。
只不过时断时续，好似错觉。
李凡抬头仰望着这字符，一动不动。直到它慢慢散去，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的确是真仙篆字。不过，因为衍法珏记忆的缺失，不能完全理解这真仙篆字的意思。甚至她呈现的这字符，跟真正的真仙篆字已经有了些许偏差。”
“不过……”
李凡以手为笔、尝试凌空书写。
却每每在关键处顿住，微微摇头。
“笔画的结构、转折的风格，以及种种笔锋细节，都跟此前看的饥、乱等极为相似。但却更加的美，更加的混若天成。”
“真迹跟仿品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之前李凡所遭遇的诸多真仙篆字，在他的眼中已经十分完美、找不出任何的瑕疵了。每一处都彰显着浩瀚神圣的真仙之力。
但凡事就怕比较。
跟衍法珏记忆里的这副铭道仙真迹相比，祸乱至暗星海的那些，就像是小儿涂鸦般简陋。
但李凡发现，这种差距，只有将二者同时在脑海中呈现、比较时，才会生成。
若是李凡只复现单一的【饥】、【乱】等字，依旧会本能觉得其完美无瑕。
这是种非常矛盾且奇妙的体验。
李凡反复尝试之后，得出了结论：真仙篆字对他而言，如浩渺汪洋。单凭他自己，只能是身陷其中、无法观其全貌。不过若是有铭道仙真迹作为对比，就好似不动之锚，又仿若高空之眼。让他能够摇脱身出来、睁眼看实景。
效仿铭道仙真迹，李凡对自己掌握的饥、乱等真仙篆字，进行了重新梳理。
果然效果极佳，虽然乍一眼看上去，依旧跟此前的没什么区别。不过李凡十分确定，这些根据正本改良后的真仙篆字，威能最少膨胀了三分之一。
“只可惜，这副铭道仙真迹也是残缺的。而且从衍法珏记忆中转了一手，依旧有些失真。”
半晌之后，李凡从顿悟中清醒过来，长舒一口气。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真仙篆字可以分为三大类。其一就是乱字诀一类，会带来种种灾厄、破坏。其二就是归字诀，乃是仙界诏令。最后就是这幅……”
“字符现世降下的雨滴，便可称之为【仙音玉露】。更伴随着大道玄音降生，引得诸位真仙出手争夺。恐怕更接近传说中的【铭道】二字。”
李凡思潮起伏，忍不住又再次尝试比划着、去修补缺失的铭道字符。
结果可想而知，只能是徒劳无功。
“仙界破灭，当年铭道仙真迹，如今又会在何方呢？”李凡不禁如此想道。
……
就在李凡本尊从衍法珏打听到昔日仙界隐秘、从而心有所悟的同时，无面圣皇李平，也终于完成了对无面真仙石像以及一始宗遗迹的最终封锁。
而在他的感应中，之前急速逃亡的墨儒斌，已经许久没有再动过了。
“这个位置是？”
李平沉吟片刻，并没有直接追踪而去。而是唤来了巧工居士。
“这里啊……据说是那头巨兽的心脏死后所化、乃是九山州地气交汇之所。我去过一次，却没发现有什么名堂。”巧工感应着圣皇传来的画面，微微摇头。
圣皇所指的位置，正是灵元教老巢九山州，其中一处沼泽。
“仅仅是灵气比其他地方浓厚了些，其他真没什么特殊的了。”巧工断言道。
“对于那【兲兽】，你知道多少？”李平又问道。
巧工耸了耸肩：“如果不是我教中有些九山州本地修士，我恐怕连九山是巨兽死后尸骸所化的传说都不知道。原来那玩意叫做兲兽，长见识了。”
“不过，如果你对那里感兴趣的话，我教中有一元婴修士，名叫沈玉柔。你可以召他来问问。”
巧工向李平解释了其中缘由。
原来沈玉柔家族世代以挖掘九山地下物件为生。九山混乱之地，自古以来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修士。甚至可以追溯到仙道十宗统治时期。
沈家凭借着这门手艺，积攒下了不少资本。不过终究是见不得光的买卖，沈玉柔自从加入灵元教后，就将这祖传绝活给抛弃了。
“我之前好像听他说过，沈家先祖就是在那沼泽附近，曾经挖到过一处奇特的建筑。只不过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摆放着一些怪异的雕像。他先祖悻悻然离开后，还大病了一场、险些丧命。”
李平心中一动，翻阅创世石板。
果然找到了这名沈家先祖的信息。但对于在九山州沼泽中发现遗迹一事，却没有记录。
李平随即离开大启，来到灵元教内。
还是伪装成灵元教主，将沈玉柔召来，询问其详情。
沈玉柔对这位久不曾露面的教主的召唤，有些错愕。他十分拘谨的说道：“这件事，的确有些古怪。自从那次误入之后，先祖就染上了一些怪病。”
“比如梦中经常重现那处地下建筑场景，又比如……”
“我们沈家自此之后，所有族人就变得男生女相、女生男相。阴阳倒错。”沈玉柔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十分坦然的说道。”
李平神念扫过沈玉柔的身躯，并没有发现有异种力量的影响。仿佛本应该就是这样。
“那处建筑具体位置，可还有保留？”李平问道。
沈玉柔面露危难之色：“先祖为了防止有族人再度误入，并没有告之其具体位置。不过，那处建筑具体场景，却是有书画留下。”
说着，沈玉柔拈指，书就一副图画。
四个角落，各摆放着一尊石像。
乃是一名无首之人，作出不同的动作，好似在祈祷一般。
而在四尊石像中央，矗立着一根光秃秃的圆柱。
圆柱表面十分光滑，没有任何雕刻图案。但诡异的是，投射到地面上的圆柱的影子，却似乎是狰狞野兽、张牙舞爪。仿佛会随着光影，随时活过来一般。
“据家祖说，在这建筑里，耳边会不断有砰砰的剧烈心跳声传来。而且若是顺着这根柱子望去，就像猛地坠入深渊一般，周遭皆是无尽的黑暗……”沈玉柔又补充道。
李平盯着画面中的那四尊无首之人。
即便没有了头颅，但却依稀能看出，跟自己在太虚山下遇见的无面真仙像的风格，十分相似。
应该玄天教产物无疑。
“借其像，却斩其首。”
“这根圆柱……”
那光滑圆柱，毫无疑问是这处诡异的建筑核心所在。
但仅从画面中，也是无法看出端倪。
李平让沈玉柔退下后，悄然来到了九山州大泽之中。
九山连绵之地，却出现如此大规模的沼泽。从理论上来讲，是非常不合理的。也曾有不少修士来此地探索过，想要发现什么隐秘。但全都一无所获。
李平站在大泽中央，也仅仅只是从中感到了腥臭腐败的气息。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奇异之处。
如果不是清晰的感应到，墨儒斌就隐藏在此处的话。
墨儒斌应该还没有察觉到李平的接近，虽然一直在沼泽深处小范围移动，却始终没有离开这片区域。
在周围布下阵法，李平潜入沼泽地下，朝着感应地点慢慢接近。
“咕……”
忽的，他的身形猛地顿住。
就在刚刚，李平隐隐听到一阵蠕动的声响。
以他如今的修为，几乎可以排除是错觉。所以……
李平环视四周。
粘稠、恶臭的沼泽淤泥，有生命一般的规律性挤动。
李平忽的有种感觉，这整座沼泽，仿佛突然活过来一样。
“陷阱？”
李平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否定了。
这片沼泽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圣皇继续隐匿行踪，顺着心中的感应、亦是沼泽生命律动源头，不过多时，就发现了沈玉柔先祖曾经遭遇的那座古怪建筑。
从外界宏观望去，这建筑赫然是一张空白面庞模样。
而那跟高耸的光滑圆柱，正在位于空白面庞眉心的位置。仿佛高高凸起的第三只眼，从地下、凝望着苍穹。
如此诡异的景象，让李平心中一凝。
建筑隔绝了他对内部窥探，只能靠着之前在墨儒斌身上留下的印记，确定对方此刻的确在里面忙碌着什么。
圣皇没有擅入，而后在外围，悄无声息间布下源力精粹之网。
加之以重重阵法围困，将此地完全封锁。更呼唤玄黄天道之力，封锁周围地脉……
即便已经布下了如此多手段，但不知为何，李平心中依旧感觉没有多少把握。
思忖片刻之后，李平唤醒肩头猫宝，从它肚中取出一物。
乃是从钓鱼池中获得，一件能够封锁空间的异宝。
异宝的模样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不过是一个朴素的圆环。
但其上流转的金白光芒，隐隐昭示着其中隐藏的恐怖力量。
“缚空环。”
“将一环形世界，生灵灭绝、融入界中，祭炼而成。不仅有整个世界本身的重量，更有亿万生灵之重。一旦束缚，纵使是我，行动也要大大受到影响。”
虽然炼制手法堪称不折不扣的邪器，但李平并非迂腐之人，所以使用起来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轻轻将其抛出，缚空环飞向虚无面庞建筑顶端。眨眼间，扩张数倍，将周围整片区域笼罩。
看着逐渐隐藏的金白之环，圣皇沉吟片刻，又布下了最后一道措施。
万事俱备后，李平朝着建筑内部飞去。
“你来了。”
“等你好久了。”
刚刚进入其中，就听到墨儒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平定睛望去，看不见他本人身形。
但建筑中央那光滑圆柱的底端，那游离不定的阴影，却好似一道人形。
跟李平对峙，仿佛面露讥讽之色。
“我跟在轩辕大哥身边那么久，就算没有踏入半仙之境，也不至于对其一无所知。更何况，你使用的还是被大哥废弃否决的方案……”
“红尘仙力，强则强矣，却有害无益。”墨儒斌嘲讽道。
李平知道，墨儒斌口中的红尘仙力，就是自己用幽族人信仰凝聚的源力精粹。
取巧之道，定然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但他之所求，本就不是飞升成仙，而是为了玄黄天地。
在所能谋求的范围之内，寻找最强大的力量，并没有什么不妥。
对墨儒斌的话语置若罔闻，圣皇打量着建筑的细节。
“玄天教遗物？”他问道。
墨儒斌似乎也在等着什么，并没有动手，回应道：“呵呵呵，与其说是玄天教，不如说是我私人留下的后手。”
“轩辕大哥，太理想了。也太相信自己了。”
“我则不一样。”
圆柱下阴影受到什么刺激一般，围绕着游动的愈发迅速起来。
“曾经我也有过跟轩辕大哥一样的心态，认为自己是天生的主角、只要去做，就没有失败的可能。但后来，被狠狠打击到、修为每天都在倒退。还要面对以前那些根本不入我眼的杂碎的讥讽……”
“我悟了！”
墨儒斌的阴影忽的从地面上涌起，漂浮在半空中，恶狠狠地看着李平。
“我才不是什么主角。只不过是天地间，历史长河中流淌过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小人物，自然要为失败铺好后路。所以我瞒着轩辕大哥，建造了这处地方！”
墨儒斌显化出阴影臂膀，指着周围的四个无头石像，阴森笑道：“你看这些石像。”
“那可是不折不扣的真仙，还救了轩辕大哥一命。教中人，包括轩辕大哥自己，都对其敬仰有加。还不是被我砍了脑袋？！”
墨儒斌癫狂的笑声，响彻整个密室。
李平冷静的说道：“你就不怕，真仙的报复？”
墨儒斌笑的更狠了：“你们根本不懂，别说砍头了，就算我在祂的雕像上撒尿拉屎、真仙也不会在意的！”
“凡俗之事，又岂能入真仙之眼？！仙……”
“只在意他们在意的！”
李平只是默默听着，并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我知道，仙力所至、如真仙亲临。但即便是真仙，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祂们又怎么会将力量，浪费在这一尊小小的雕像上？”
墨儒斌大笑之后，缓缓恢复了平静：“除非……”
“雕像的周围，出现了真仙在意之事。”
话音未毕，墨儒斌所化的阴影，便缩回了光滑圆柱之内。
建筑地面微微震动，圆柱也开始绽放幽幽光泽、仿佛有什么正在其中孕育。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我给你个忠告……”
墨儒斌的声音自圆柱中传来，透过了重重叠叠的阻碍一般，变得不甚清晰。
“不到万不得已，不入真仙！”
李平隐隐感到，周围那四尊无面雕像，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即便被斩去了头颅，也依旧能够注视场中。
只是他们的目光，不在李平身上。
而是全都集中于那光华圆柱。
按理来说，即便不是真仙伟力亲自降临、只是跨越无数时空传递的视线，也应当是凡俗修士难以承受得。
但身处四尊雕像之中的无面圣皇，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压力。
“力量被抽取、吸收了？”
李平心中微微震动。
他的目光中，四股相同性质的力量、纠缠成线，尽数环着光滑圆柱，一圈又一圈绕上。
被这伟力激发，圆柱的光芒也越发耀眼。
表层宛若被融化，露出了内部的真面目。
“这是……”
一根光秃秃的旗杆。
旗帜早已经消失不见，唯有雕刻着繁复纹路的白玉杆矗立。
“仙界之物。”
感受着周遭越来越暴乱的能量波动，李平后退少许，视线却始终牢牢锁定那白玉旗杆。
“不仅仅是真仙雕像的注视，甚至我布置在外的源力精粹、也即红尘仙力，都隐隐被这旗杆调动……”
这时候，墨儒斌的声音再度响起：“当年轩辕大哥自仙界返回的时候，可着实带回了不少好东西。”
“不提那些功法，就是仙器、也是随地可捡……”
“只可惜说什么沾染了灾劫，大部分被封存、不让我们用了。”
能量在令旗周围，形成了实质性的漩涡。
不断地震颤中，旗杆仿佛随时会破空而去。
“好了，很多年没有跟人说话了，一口气说这么多、终于舒服了。”
“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我要去做正事了。”
墨儒斌的话缓缓消失。
璀璨的光芒，自旗杆上爆发，遮蔽周围的一切窥探。
下一刻，灵旗就要逃离此处。
但李平追踪了那么久，自然不可能就凭墨儒斌几句话，就这么放他离开。
阵法以及源力精粹之网，轰然爆开。
金色的交织细线，自虚空中显现。密不透风的天网，拦在了旗杆之前。
甚至将空间都完全封锁。
“红尘仙力，也敢跟真正仙力争辉？！”
墨儒斌的讥讽声传来。
白玉旗杆前端，炽目光芒下，金色源力竟然如同雪一般、慢慢融化。
李平不为所动，调用剩余源力精粹飞蛾扑火的同时、发动阵法拦截。
“凡俗阵法，也配……”
“嗯？！”
墨儒斌第一次出现惊愕的语气。
因为李平所施展的这些阵法，赫然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认知。
甚至将已经快要刺破虚空的白玉旗杆，慢慢又重新拉了回来。
墨儒斌的感应中，周围就像充满了阻塞的介质，阻挠旗杆前行。
“玄黄界的阵法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精妙程度，居然不在浮渡星空大阵之下！”
虽然心中震惊，但墨儒斌却没有放缓离开的势头。
一道白光，再度于旗杆上爆发。
白光刷过，前方阻拦的一切事物，全都被消解干净。
旗杆也就轻而易举地从重重阻拦中挣脱。
而墨儒斌也不知为何，没有了嘲讽的话语。
只是沉默着想要离开。
“敕！”
就在此时，李平冰冷的声音响起。
缚空环于虚空中显现。
将白玉旗杆牢牢锁住。
“没用！没用！没用！不过区区界器！”
“真该死啊！你真像一只苍蝇，好烦啊！”
墨儒斌的语调，跟之前相比有了明显的区别。
絮絮叨叨，甚至还有些魔怔。
白玉旗杆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白光之外的产物。
那是一道人形轮廓。
人影手持长刀，翩然飞出，朝着缚空环轻轻一砍。
叮！
包含亿万生灵以及一整个修仙界的金白之环，从中断裂开来！
不过，释放出白色身影，显然也对白玉旗杆消耗不少。
光芒变得黯淡的许多。
“该死、该死、该死……”
墨儒斌恶毒的诅咒声回响。
但他却并没有留下来找李平的麻烦。
而是十分坚决的继续朝着既定地点而去。
“都说了，你阻止不了我！”
光芒闪动中，白玉旗杆化作一道细线，摆脱所有束缚、即将离开。
就在此刻，古老的歌声，忽的突兀响起。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墨儒斌以及白玉旗杆的震动之音。
一道漆黑至极的门扉，悄然间在白玉旗杆前行的路上打开。
而一直没有亲自动手的李平，身形也在此刻闪现、来到了白玉旗杆尾部。
金色盔甲护住身躯，圣皇背后，玄黄界虚影也跟着浮现。
“进去吧你！”
轰！轰！轰！
李平一脚，狠狠踢在白玉旗杆尾部。
使得原本就急切离开的旗杆，猛然向前一窜。
来不及躲避，径直飞入了那漆黑门扉之中。
李平也紧跟着飞身而入。
顺带着将通道关闭。
还不忘顺手将冒着生命危险布下仪式、打开通往幽暗之海的那几名忠心耿耿的幽族人带着一起。
幽暗之海内。
一片漆黑寂静。
即便在外界，如同太阳璀璨的白玉旗杆，在这里也只能照亮周身一小片有限的区域。
而一直很聒噪的墨儒斌，此刻也仿佛哑巴了般。
半晌无言。
“等等，这里是……”
“这里……”
良久之后，他终于呆呆的开口了。
“现在，可以聊聊了。”
白玉旗杆的光辉，稍微驱散了幽暗之海的漆黑。
使得李平跟墨儒斌能暂时使用语言交流。
墨儒斌却仿佛根本没听到李平的话一样。
他从白玉旗杆中显出身形，难以想象的打量四周。
神情既是期待，又是恐惧。
“这里，是否有玄天王的气息？”
短暂的安静之后，李平出声问道。
玄天王三个字，就像是触动了某种开关一样。
墨儒斌猛地回过神来。
他盯着李凡：“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而且，还能打开这里的通道？”
墨儒斌的语气十分危险，似乎李平回答的稍有不对、就要不死不休。
“距离你沉睡，已经过去了近万年。没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李平的态度却是十分淡然。
“不仅仅是我，甚至现如今最大的修仙组织万仙盟，也都掌握了开辟这里的通道。”
“而且，正在这里窃取力量。”
“你难道没有感受到么？”
李平问道。
此言一处，墨儒斌再度色变。
他朝着远方望去，身上的气息剧烈波动起来。
“他们怎么敢？！”
“该杀！杀！”
墨儒斌暴怒道。

第1271章 暗海藏真仙
宛如实质的杀意，朝着圣皇席卷而来，却被他面前的丝丝金色化解于无形。
等到墨儒斌的暴怒有些收敛之后，李平才淡淡的说道：“我可以看出，你的内心并不是真正的愤怒。”
“还要在我面前演戏？亦或者一旦入戏，就连你也难以分清？”
“看看吧，真正的愤怒，是这样的……”
圣皇猛地一步踏出，强大的力量自其脚尖爆发、朝着周围狂扫而去。白玉旗杆的光辉，如风中残柳、摇晃不止。
但这股汹涌能量，在出了光圈的范围、进入到幽暗之海后，就迅速衰减下来。
寂静的幽暗之海，荡起丝丝涟漪。将一切动荡抹除。
就像是在抚慰暴怒的圣皇一般。
“用不着你教我！我比你更加了解这里！”
墨儒斌的身影，忽的闪现在李平身后。一道阴影藏于白玉旗杆的白芒之下，宛如毒蛇，对准李平的脖子露出尖牙。
圣皇表面的金色盔甲霎时浮现道道裂纹，中心的孔洞里，一条黑线扑出、直奔李平脖颈。
却在即将得手时，被李平伸掌拦住。
李平看着手中央被束缚、游动不止的那团阴影，冷声说道：“又是一个人格？这个……很像你。”
说罢之后，并没有将这暗中偷袭的直接捏碎，而是放其回到墨儒斌身边。
不过，墨儒斌本人，却是连那仙器白玉旗都不要了。趁着这说话的功夫，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李平微微摇头，之前他那一脚、可不是白踢的。
顺着残存的感应，他在幽暗之海中急速前行，追赶墨儒斌。
墨儒斌的行进方向，似乎就是万仙盟抽取幽暗之力的那处裂口。
“不知从哪得到取巧法门，就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我难道还不清楚，这幽暗之海包容一切，甚至修士情绪都会激起涟漪随后被幽暗掩盖？”
“还看透我的内心？”
数十道墨儒斌的面庞，隐藏在黑暗之中，不时漂浮而来、对着李平冷嘲热讽。
它们的语气都不尽相同，但无一例外、在说完自己的台词之后，就自发溶解于幽暗之海中。
既然这些魔脸没有发动攻击，李平也就直接无视它们、任其嘲讽，只是快速接近墨儒斌。
魔脸的絮絮叨叨还在继续。
“什么又是真的我？我是九炼观第一天才，是被寄予希望的成仙第一人。我还是玄天教十二法王，协助轩辕宏造就玄天教大业，一统玄黄界。”
“即便这样，我就该始终露出同一副面孔嘛？首席天骄，就该永远稳重？十二法王，就该谋定后动？”
“错错错！嬉笑怒骂是我，桀骜不驯是我，放荡不羁亦是我！”
“以仙心御魔面，遇到什么样的、就该展示什么样的姿态！”
“在演戏的，就陪他演戏。惶恐至极的，就威慑到底。十恶不赦的，就同流合污。”
“至于像你这样的迂腐好人，就该恶狠狠地骂醒！”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仙之境界都没有踏入，还妄想拯救世界？！”
周围又分化出数十面孔，对着圣皇一通输出，全是些难听至极的话语。
而圣皇却没有丝毫的神情波动。
目光好似穿透层层黑暗，不远处的前方，墨儒斌本尊的脸上，却是跟他一样的平静。
呼……
幽暗之海的波涛，拦住了墨儒斌前行的脚步。
他忽然停了下来，抬头注视着远方天空。
一道豁口，规律性的朝外喷发着幽暗之力。那间歇性的闷响声，好似沉重的心跳一般。
“真该死啊。”
“有这么一群虫豸拖累，又怎么能成功。”
又一张阴影面庞，出现在李平的头顶。这次的话，不再似之前的疯癫暴怒。只不过李平听出，平静之中，暗藏着真正的杀意。
“我曾经试图引动幽暗之海的力量，关闭那个缺口。然而却被一只眼珠给阻断了……”
“那个眼珠的主人，是玄天王么？”
圣皇来到墨儒斌身边，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传音道。
墨儒斌没有回头，不过后脑勺却是倏然出现一张面孔，十分鄙视的看着李平。
“轩辕大哥会做这种事情？”
李平也并不恼，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么为何，那眼珠能够调动幽暗之海的力量？”
墨儒斌后脑的面孔消失：“你是否知道，这幽暗之海的本质是什么？”
“阵法？”思忖片刻之后，李平回答道。
“果然够蠢。”墨儒斌嗤笑一声，“阵法只是表象。真正造就这片幽暗汇聚，使得玄黄界能够抵抗飞升通道废墟中吸力的，是……”
说到关键处，墨儒斌却是忽然顿住。
“你想知道么？”他有些挑逗似的问道，语气轻佻。
“想。”李平坦然道。
看到李平如此一本正经，墨儒斌却仿佛突然没了意思。语气霎时恢复正常。
“能够跟真仙对抗的，唯有真仙的力量。”
“造就至暗星海浩劫的，是一位悟道真仙。那么能够产生足够动力，让玄黄界逃离的……”
“自然就是另外一位真仙。”
此言一出，宛若霹雳、响彻在无面圣皇脑海中。
周围的幽暗在霎时之间仿佛活过来一样，全都在窥探着他。
“真仙的确是真仙。”
“不过是死去的真仙。对么？”
然而骤然得知如此隐秘的圣皇，却仿佛早就有所预料一般。
平静的反问道。
墨儒斌耸了耸肩：“跟你们这些聪明人说话，真没意思。”
“不错，整片幽暗之海的根基，就是一位真仙的尸骸所化。”
对于这个结果，李平并没有感到意外。
幽暗之海，能够吸收幽族人的信仰，转化成源力精粹。但却又并不在乎，他的信徒改换信仰。
真仙之网，一旦生成、就实质存在，不以意志为转移。
落入网中，再想逃脱，除非爆发出能够撕碎真仙之网的力量。
那些孱弱的幽族人，自然不具备如此能力。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真仙之网的主人、已经身陨。
束缚不再。
“真仙。”李平重复了这两个字。
“玄黄界，陨落的真仙。”
“很神奇吧。区区下界，竟然会有真仙陨落在此。不过也幸好玄黄界藏着一具真仙尸体，要不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轩辕大哥想要救玄黄界、也什么好办法了。”墨儒斌有些感慨道。
李平却是向墨儒斌，介绍了陨仙界的存在。
“哦。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继任天尊，愿意跟世人分享这真仙遗念。”墨儒斌听完之后，身上的气息又再度变得不稳定起来。
“难以想象，世上还有比轩辕大哥还蠢的人。真是……”
“他早已经陨落了。”李平补充道。
墨儒斌又转瞬变得平静下来。
许久之后，方才说了句：“死的好。死的好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知为何，李平总感觉他的神情有些悲伤。
于是李平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玄天王，究竟死了没有？”
墨儒斌转过头来，怔怔盯着李平：“你问我，我又问谁呢？大概没死吧。我也在找他呢。轩辕大哥这么强的人，即使被小人暗算、也不会就这么没命的。”
说罢，不给李平继续交流的机会，直接转了回去。
“幽暗之海，以【聚灵升仙阵】为基，真仙遗骸为骨，初代大天尊血脉为绳。无中生有，孕育出足以跟真仙吸力相抗衡的力量。”
“不过毕竟只是死物，没有了操纵核心之后，竟然沦为别人的养料。”
“所以说，千万别死啊。就算生前是真仙又如何？死了之后，蝼蚁也能欺凌你。”
墨儒斌再度望着远方万仙盟抽取幽暗之力的装置，语气嘲讽道。
“初代大天尊血脉？”李平脑海中闪过幽族人那奇异的模样，不由心中一动。
“难怪，只有这群人才能做到跟幽暗之海沟通。不过……”
真仙嫡传血脉，不用多想、就知道是何等的尊贵。但如今却变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墨儒斌仿佛看出了李平的心思，冷声道：“大可不必同情这些人。你若是生活在那个年代，亲身体验过大天尊血脉是如何奴役他人的……”
“怕不是第一个就揭竿而起。”
“要不是当年轩辕大哥出手，将他们的爪牙尽数诛灭，这群人上人、不知道还要作威作福多久。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也算他们的福报了。”墨儒斌冷冷笑道。
李平并没有再于这个问题上，跟墨儒斌争辩。
“幽暗之海，实则是借助真仙遗骸，凝聚幽暗仙力、对抗仙墟。那万仙盟所掌握的眼眸，又究竟是何物？”他轻声问道。
“仙墟……”似乎对这词十分不认同，墨儒斌又是一声冷笑。
不过这次却没有在这细枝末节处纠结，而是直接回答了李平的疑问：“那不过是当年轩辕大哥炼制出的、用来控制幽暗之海的法器。毕竟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着这里，而幽暗之海在整个逃生计划中又太过重要，所以要我们协助。一共有三枚，分别交给不同的法王。”
“就是不知道，这什么万仙盟手里的，究竟是谁的。”墨儒斌话中闪过一丝杀意。
李平微微点头：“可有办法，影响那眼眸法器对幽暗之海的控制？”
“若是你的阵法造诣，比轩辕大哥还……”
“嗯？”
墨儒斌正欲出言讥讽，却忽的想起了之前交手中，圣皇所展示出来的阵道水平。
说出口的话，又不由咽了回去。
“在聚灵升仙阵的核心中枢里，或许可以一试。”墨儒斌如此说道。
他的视线从幽暗之海的裂开移开，转向另外一边。
李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有些感叹道：“此阵的确玄奇无比。我自诩阵法水平不凡，在这一片幽暗中，却也无法窥见半点阵道痕迹。”
“那是真仙尸骸的作用。”墨儒斌毫不客气的指出了李平话里的错误，“若是没有真仙遗骸的弥散之力，你应该能行的。”
圣皇不由哑然。
“跟我来。”
墨儒斌招呼一声，随后稍微辨别了方向，身形化作一道黑线、消失在黑暗之中。
李平则是紧紧跟上。
距离幽暗之海所谓的核心越来越近，不知为何，李平的心中忽的无端涌起一阵不安。
甚至还闪过一些模糊画面。
其中赫然就有，墨儒斌只剩下一具躯壳，静静躺在这幽暗之海里的情景。
“等等！”
心中一阵悚然，李平叫住了墨儒斌。
“嗯？”虽然有些不满，不过墨儒斌却还是暂时停了下来。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李平并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沉吟了片刻后，他说道：“什么样的力量，能够瞬杀你？”
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张张面庞自墨儒斌身上飞出，来到李平面前，大呼小叫着。
“瞬杀我？魔心不灭，仙体不绝。有一道人格在，我就不会真的死！”
“就算是真仙……”
“真仙，应该能行。”
墨儒斌本体忽的说道，那一张张吵闹的面庞霎时安静了下来。
“其实，以轩辕大哥那般的实力，在有心算无心下、也能做到。”
墨儒斌本体十分理智的分析道。
“我感觉，前面的阵法中枢，有点不妥。”
在听到墨儒斌的结论之后，李平直截了当的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墨儒斌并未反驳。
他忽的说了些貌似全然不相干的话：“整片幽暗之海，建立在真仙尸骸之上。”
“在我们那个年代，这里还远没有如今这般广阔。看来，这些年大天尊血脉繁衍的很好。”
“嗯……虽然最近有点萎缩的趋势，不过不影响整体。”
“聚灵升仙、升仙聚灵，其实这里，也可以看做是自行修炼了近万年的、无主真仙躯壳。身体内，全都是纯真的真仙之力。”
“只不过……这些真仙之力是以真仙遗骸为基修炼出来的。所以从理论上来讲，唯有那位故去真仙，才能使用它们。”
“从理论上来讲。”墨儒斌又重复了下这三个字。
“但世间玄奇功法无数，指不定就有什么方法能够打破这个桎梏。”
无面圣皇远眺着这片无边无际的幽暗之海：“如此磅礴的能量，若是能够将其掌控。怕不是能瞬间爆发出媲美真仙的力量。”
“小儿扛鼎，下场就是被鼎砸死。”墨儒斌打破了李平的幻想。
继续朝着聚灵升仙阵中枢走去。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轩辕大哥遭受重伤之后，就躲在这里。”
“如果说，玄黄界中谁最有可能将这片幽暗之海的力量吸收，那么肯定就是他无疑。”
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李平解释他不顾危险、一定要去那里的原因。
“无妨，有我在侧。我们二人合力，就算遇到危机，想要逃命问题也不大。”李平坦然道，也是紧跟在后。
“真是蠢货。所以说，好人死的快。”墨儒斌对李平的好意并不领情似的，奚落道。
李平的注意力，却是集中在周围。
黑暗在此处汇聚，愈发浓厚。知晓了这黑暗的本质是真仙尸骸的力量后，李平身处其中，产生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不过让他有些奇怪的是，向来对仙级能量十分贪婪的猫宝，此刻却仿佛根本没有感应到如此庞大的能量一般。
依旧在肩头睡得香甜。
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一下。
“有意思。”李平心中加大了警惕。
不久后，墨儒斌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是这里。”他环视左右，说道。
“应该？”李平有些疑惑。
如此似是而非的话，不应当从墨儒斌这位玄天教法王口中说出。
“有人来过这里。还对阵法进行了修改。”墨儒斌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李平还听出了其中隐隐的期盼与激动。
然而他在环绕一圈后，却是又看向了李平。
“这阵法，有些复杂。”
言下之意，就是让圣皇帮忙。
李平微微摇头：“真仙遗骸之力弥漫，我感应不到阵法痕迹。”
墨儒斌哼了一声：“瞧好了！”
一道阴影面庞霎时自他身上飞出，朝着李平而来。
李平没有感到恶意，故而并未躲闪。
这道墨儒斌的阴影魔面，十分恶趣味的游动、附着在了李平的空白面庞之上。
尚来不及表达心中的不喜，李平就被眼前忽然亮起的壮观景象给吸引了注意。
漆黑寂静的幽暗之海，猛然间褪去了神秘的纱衣。
露出了隐藏在下的真实面貌。
如同天上积累的厚厚云层，衍化出各自不同的形态。幽暗之力一片片的聚集，李平、墨儒斌二人仿若身处高天之上、云朵的王国之中。
幽暗之力的聚合体，缓慢又极为快速的游动。彼此靠近时，互相吞没，重新变化成新的形状。
而在这幽暗之海的最中央，那些已经沉淀了上万年之久的最古老幽暗之云，散发着让李平都为之心颤的气息。
这些古老的聚集体，真如一位位可怖的上古异兽，静静栖息在幽暗之海深处。
“不愧是真仙的力量。这里的每一尊云朵蕴含的能量爆发开来，都远超过长生境全力一击。”
“何等伟力！”李平心中赞叹道。
李平还注意到，万仙盟那抽取幽暗之力的装置，实则就是将漂浮在幽暗之海各处游离的云朵，给吸取过去。
而且万仙盟似乎也能分辨云朵的大小一样，对那些较为庞大的汇聚体都没有动手。目标多是集中在那些游离的小型个体之上。
“现在看清了吧。”墨儒斌的声音打断了李平的思绪。
李平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再度仔细打量着。
果然，在这些聚集体的周围，发现了些许阵法的踪迹。
不过在着手破解之前，李平却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浮渡星空大阵，在我之前的推衍结果中，有四个次级阵法构成。”
“用来锁定并捕获星海之外修仙界的金色锁链；充当观测站的兲兽之眼；用来摆脱仙墟吸力的幽暗之海，也就是聚灵升仙大阵。剩下的那一个是什么？”
借助墨儒斌的魔面，李平仅仅盯着墨儒斌本体。
墨儒斌耸了耸肩，回到的极为自然：“这我哪里知道。”
“渡度大阵，几乎都是轩辕大哥一手筑就。我们也是在他完成阵法的建造之后，才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得见。不同法王，负责不同的区域。我就对这里有点熟悉罢了。”
李平没有从墨儒斌的话中找到破绽。
不过却也没有轻易相信。
暂且不在这件事上纠结，李平先专心分析这里的法阵起来。
毕竟，他也是真的想亲自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玄天王。
“阵法有些年头的，跟玄黄界所流传下来的风格，有些出入。”
“似乎还有被引动的痕迹，难道这里发生过争斗？”
“只能算是异类罢了。倒是算不得特别复杂。还够不到仙级法阵的门槛。”
李平在观测了一阵后，做出了如此结论。
“在这里施法，是否会引起幽暗之力的暴动？”破阵之前，李平十分谨慎的向墨儒斌问道。
墨儒斌毫不意外的，讥笑道：“你难不成晋升真仙之境了？别考虑这些有的没的。”
“如果你能引起这里真仙之力的暴动，那么我应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逃跑。”
有了墨儒斌的答复，李平也就没了顾忌。
一个个隐藏阵式，在他眼前分开排列。互环交错，组合分解。
不多时，李凡就找到了此处阵法的破绽所在。
“走这里。”
带路进去，没有引动阵法的反制。
“这么利索，还算有点本事。”墨儒斌也难得的称赞道。
阵法之内的场景，似乎跟没有进来前没有区别。
不过从墨儒斌的表情来看，应该没有走错地方。
“这里，就是聚灵升仙阵原始的中枢核心阵法所在了。”
顺着墨儒斌的话，李平扫视左右。
外界古老的幽暗之力汇聚体，在此处被吸收。
化作袅袅青烟，消散不见。
“没有真仙之力残留，能量的精粹还在阵法更深处。”李平若有所思道。
“升仙阵动力部分，一旦封闭、是无法再次进入的。但主控区域，则没有封闭。”
“小心了。”墨儒斌驾轻就熟的，继续朝着内部深入。
而李平则是一边徐行，一边观察左右，将阵法的细节全都牢记在心。
虽然阵法显露在外的仅仅是一小部分。不过以他如今的阵法水准，管中窥豹，也能倒推出阵法之源。
“有意思，居然有打斗的痕迹。”
前方带路的墨儒斌忽的顿住。
他看向阵法的一个角落。
李平也从那阵法轻微受损的痕迹中，看出了一道剑光。
“长生境。”李平判断道，陡然警惕了起来。
“还是不弱的长生境。”墨儒斌补充道。
说罢，加快了速度，继续朝着内部穿行。
从视觉角度看，二人的方位似乎始终没有发生变化。
上下四方的古老聚集体，跟他们的相对位置一动不动。
但李平却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即便有着墨儒斌魔脸加持，周围的环境也是越来越暗。
“幽暗之海深处。”
熟悉的、遮蔽一切的漆黑感，再度袭来。
跟外围的幽黑相比，这里的更加令人窒息。
李平都感到自身修为的运转，都受到了阻碍。甚至连源力精粹，也不能避免。
当黑暗将最后一丝光明吞没，仅仅能借助墨儒斌魔面，勉强感应周围画面的时候。
李平忽的感觉到，前方墨儒斌忽然停止了动作。
冰冷的气息，隐隐传来。
李平缓步接近，发现了墨儒斌之所以静止的原因。
前方不远处，静静躺着一具尸骨。
或者，用一具空壳来说，更加恰当。
不知道已经死去多久，面容却依旧栩栩如生，可以十分清晰的看到此人陨落前脸上的惊恐、难以置信的神情。
而他看似依旧充实的身躯，内里实则早已经空荡荡一片。
什么都没有剩下。
“长生境。”墨儒斌通过附着魔脸，跟李平交流道。
“而且，他身上的服饰，看着有点眼熟啊。”墨儒斌忽的涌起一阵杀意。
“大道宗，方定歌。”
李平在仔细观察了一阵后，却是从之前创世石板的记录中，确定了此人的身份。
“原来是这里。”李平恍然。
同时心中的警戒之意，前所未有的高涨起来。
“什么人。”墨儒斌言简意赅的问道。
“你的时代，数千年后，大劫降临时的大道宗掌门。”
“为了追杀传法，也就是如今万仙盟的缔造者，当时六名长生境一齐出手，结果都不知所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传法却活了下来。”
“当时，传法还只有合道境界。”李平简单向墨儒斌介绍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六名长生死在这里？”墨儒斌不在淡定。
他微微后退了少许，神情凝重。
“希望不会是我猜的那样。”半晌之后，墨儒斌喃喃自语道。
“传法是借助这聚灵升仙阵的力量，将那六名长生诛杀？”李平问道。
“如果是这样，反倒是最好的结果。”墨儒斌幽幽的声音传来。
“就怕那真仙遗骸，活过来。”

第1272章 灭世求生意
“就怕那真仙遗骸，活过来。”
随着墨儒斌说出这句话，也不知是不是李平的错觉，这幽暗之海深处似乎真的更加幽冷了一些。
仿佛有什么未知存在一下子盯上了他，心中寒意陡生。
圣皇颇为凝重的环视左右，却并没有发现暗中窥伺的存在。
目光再度看向大道宗方定歌的那具躯壳，李平问道：“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还能再活过来？”
李平问的自然不是方定歌，而是仙躯化作幽暗之海、意念化作陨仙境的那位真仙。
墨儒斌同样打量着不远处的尸体，轻声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们九炼观曾经供奉着一尊祖师石像，据说是由九炼祖师爷，妙法上人亲自为自己打造。”
“这石像被供养数千年，观中弟子凡在修行路上有什么疑虑、只要心诚向其祈祷，绝大多数都能得到冥冥中回应。因此这么多年，香火不绝。”
“后来有一天，劫云忽的笼罩了九炼观上空，道道神雷劈下，目标却是那尊祖师石象！一道人影，破开石象、直冲九天！此人实力堪称可怖、足以瞬间灭杀合道的九霄神雷根本奈何不了他。他在雷光中大笑不止，眼看就要扛过雷劫、飞升而去……”
墨儒斌说到关键处，再次顿住。
等了半天，却等不到圣皇催促，只得一口气憋住、又继续讲下去：“原先那散落一地的祖师石像碎片，居然悄无声息的又聚拢起来。靠近了渡劫之人。趁其不备，将他重新吞回了石像之中！”
“这下子，任凭那道身影如何挣扎，也再逃不出石像的包裹。而石像也跟那道身影一起，破空飞升而去！”
听完这个有些玄奇的故事，李平不禁微微皱眉。
墨儒斌问道：“你猜，这共同飞升的二人，谁是我们九炼观祖师爷？”
李平沉吟少许，答道：“石像中人影，需要面对飞升之劫。应该他才是？生前没能飞升，以石象形态得弟子供奉，积蓄数千年、妄图飞升……”
墨儒斌微微一笑：“错了！”
“九炼观祖师爷，妙法上人，可是有着明确记录、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升成仙的。只不过，唯有九炼观历代掌门才知道的是，妙法上人在进入仙界之后的第二年，就不知道为何原因陨落了！”
李平闻言愕然。
墨儒斌心满意足的接着说道：“不过那尊由他亲手打造的石像，却是有他留下的后手，哪怕在上界神魂俱灭、也可以借助这石像重生！”
李平再度皱眉：“那石像中的人影，又是何人？”
墨儒斌嘿嘿一笑：“是我们九炼观第三代掌门，此人不遵祖师遗讯、想要另立门规，一番内斗后、重伤失败，从此不知所踪。没想到一直藏在祖师石像内，竟然还一口气修行到了飞升之境。”
“却还是白白做了别人嫁衣裳。”
“妙法上人，飞升成仙不过一载、谈不上什么底蕴，都能借石象重生。更不用提那位真仙了。”
“看看这片幽暗之海吧，就能想象祂生前是何等的强大。说穿了，不要用我们修士的眼光，去揣测【仙】的手段。真正是天差地别！”
或许是因为了彼此交流了一段时间的原因，墨儒斌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他有感而发道。
李平默然不语。
他觉得对方所说妙法上人借助石像重生、以及九炼观第三代掌门之间的瓜葛，还有不实之处。
但毕竟是上古秘闻了，此刻深入险地、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那我们还要继续深入么？这方定歌惨死的模样，不像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李平转移了话题。
“先进去看看。如果真仙已经死而复生，这么多年过去了，肯定不可能还待在原地。”墨儒斌说着，绕过方定歌的遗骸，继续朝着黑暗之下潜进去。
途经三道阵法关隘，有原属于聚灵升仙阵的、也有后来者布下的。
在李平跟墨儒斌的合力之下，费了一番功夫，总算达到了聚灵升仙阵的控制中枢内。
一路上，并没有发现另外四位陨落长生的尸骨。
控制中枢，明明在整片幽暗的最深处，却仿佛一个透明的瞭望台。
通过此处四方环绕的、宛若全景玻璃一般的阵法禁制实体，李平与墨儒斌二人得以看清幽暗之海的全貌。
即便已经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依旧可以看清楚、幽暗之海那酷似人类外表的轮廓。
墨儒斌很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并没有被眼前壮丽的景象分了神，而是来到了瞭望台的中央。
微微色变。
“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墨儒斌问道。
李平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回应道：“先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那位陨落真仙、并没有借助遗骸重生。”墨儒斌语气幽幽道。
“那坏消息呢。”
墨儒斌冷笑了笑：“你来看就知道了。”
李平缓步，走到了墨儒斌所在的位置上。
眼前景象忽的一变，那高高在上的瞭望台、顷刻间仿佛在急速坠落一般。
下方幽暗之海的景象快速接近、不断放大。
倏然涌入眼帘，直达神魂深处。
轰！
周围景象为之一变，似乎已经离开了幽暗之海、来到了一处全新的未知之所。
“不要动。”
墨儒斌的声音在心间响起，李平稍感心安、打量左右。
他看到了，另外陨落的四位长生境。
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势，不过跟方定歌不一样的是，他们的脸庞蒙上了一层灰似的、已经看不清具体容貌了。
只能依稀看出，他们生前想要竭力阻挡、将他们吞噬的可怖力量。
李平试图寻找着让这五位长生陨落的罪魁祸首。
从四位长生躯壳脚下伸出，蔓延、纠葛到一起的灰色藤蔓物质，吸引了李平的注意。
在李平的观测中，这些灰色藤蔓，绝对是没有生命气息、只是纯粹能量聚合的死物。
但不知为何，在跟它们相对时，李平却产生了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这是什么？”不懂就问，李平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
“这是【求生之意】。真仙遗骸的求生之意。”
墨儒斌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回答了李平的这个问题。
“求生之意？”李平仔细体味着这四个字的含义。
“真仙，不可以常理论之。当年轩辕大哥对真仙遗骸进行改造的时候，就有过这方面的担忧。为了防止祂死而复生，还额外做了诸多布置。却没想到……”
李平虽然看不见墨儒斌的身影，却能感应到他紧紧盯着此处遍布的灰色【求生之意】。
“按照常理来讲，已经变成幽暗之海的真仙遗骸，是不可能还诞生出这么强烈的求生之意的。”
听闻墨儒斌此言，李平也是若有所思：“除非，有人故意引动。”
“不错。这人，不简单。”墨儒斌如此评价道。
“一是能破解轩辕大哥所留禁制不简单，二则是能够引动真仙遗骸意念不简单。三是在引动求生之意后，还能全身而退……了不起。”墨儒斌毫无夸赞语气的称赞道。
“别小看这些东西，就算你我二人，若是不小心被它们盯上、恐怕也是难逃一死。只能落得个跟这五具空壳一样的下场。”
李平微微皱眉，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墨儒斌并没有跟李平争辩，而是继续悄声解释道：“原本已经死去之人，求生之意却再被点燃。就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倏然间爆发出来的力量……”
“本能的吞噬周围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生命、转化为自己复生的资粮。也只有轩辕大哥那种实力的，才能勉强抵挡。你我看上去虽强，还是差很多。”
李平沉默。
墨儒斌接着说道：“幸好当初这引动之人，没有破坏轩辕大哥的布置。这【求生之意】在将这四名长生吸干之后，再也找不到能够吸收的对象，这才又陷入死寂之中。”
“如果让它逃出幽暗之海……”
“恐怕整个玄黄界都要沦为它的盘中餐。”
李平顿时变得无比肃穆起来。
“但话又说回来，轩辕大哥的手段，也不是这么容易被破解的。这引动之人，也就是你所说的传法，他也并没有直接将幽暗之海的禁制给摧毁。甚至连改变都没有，还另外加了自己的手段。”
“不过……掌握着控阵法器、对这里的禁制也是了如指掌，进度自如。”墨儒斌仿佛想到了什么，所凝聚的气息忽然变得不再稳定。
“先干活吧。”就在李平担心墨儒斌会变得癫狂、不受控制的时候，墨儒斌却是转瞬又变冷静下来了。
将大量的信息传入进李平的脑海中。
“这是……聚灵升仙阵？”李平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玄机。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经过轩辕大哥改版后的聚灵升仙阵。原初版本的升仙阵，乃是一位魔道大修所创。嘿嘿，这一位，可是真正的绝世凶魔。他出生低微，本身修行资质也不够，走到金丹就已经是极限。不过他硬是创造出了这门凶阵，只要阵法笼罩、其中一切皆会被炼化成最纯粹的能量。”
“他先从凡人小世界下手，由弱及强，不知道灭绝了多少个世界生灵，才最终飞升入仙界。他来到仙界之后，所做第一件事就是对阵法进行改良、还想着在仙界故技重施。哼，就是这样的人物，在仙界劫难中，也是跟只苍蝇一样、说死就死了。毕生积累的宝物，全都便宜了轩辕大哥。不过轩辕大哥倒是对他的遗产嫌弃的很……”墨儒斌冷笑着说道。
“如此暴怒凶残、也能得道成仙？他所在世界的仙劫，跟玄黄界的不一样？”李平皱眉问道。
因为在李平的记忆中，在玄黄界里，像这样的凶徒在渡劫时需要面对的天劫难度，是平常的数十倍有余。根本没有成功渡劫的可能。故而有此问。
“天劫再强、在下界也是有极限的。只要比它更强就行。更何况，善恶、其实也无定论……”
李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墨儒斌说着说着，又陷入某种迷惘的状态中。
“需要我做什么？”李平恰时转移了墨儒斌的注意力。
“你的阵法造诣，应该不会比轩辕大哥弱多少。此处聚灵升仙阵的控制中枢，不能妄动。若是可能，再加固一层阵法、把这里再朝幽暗之海内部压一压。然后，把万仙盟手中的那控阵法器跟大阵之间的联系给切断。”回过神来的墨儒斌如此说道。
李平点点头，一边观察着周围阵法细节，一边跟脑海中浮现的升仙阵阵图作对比。
“不愧是玄天王，堪称玄黄界万年来惊才绝世第一人。”
同为阵法师，李平在感受到此处阵法的绝妙之处后，不由产生了跟对方的惺惺相惜之感。
来自幽族人祈祷的源力精粹，经过幽暗之海也就是真仙遗骸的吸收转化之后，凝聚在阵法深处。
看上去只是毫无规律的积蓄，但李平却隐隐看出，通过某种手段、可以瞬间将这些能与真仙相抗衡的力量齐齐爆发出来。
推动玄黄界，逃离仙墟真仙的掌控。
“以凡俗之阵，驾驭真仙之力，了不起。”
李平并没有在幽暗之海的阵法内部，找到玄黄界原初大阵的影子。此处阵法，应该是玄天王单独打造的。即便是陨落的真仙，也足以说明轩辕宏超然的阵法造诣。
“加固阵法，需要一些材料辅佐……”李平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沉吟说道。
“我这里有。”墨儒斌当即说道。
似乎早有准备，待到两人从【求生之意】的藏身之所，回到阵法中枢，他就将一堆材料取出。
李平轻点了一番，全都是加固阵法所需。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你的脸还是我借的呢。”
“我身为玄天教法王，就算仓皇逃命，身上带着能够东山再起的物资也是很正常的吧？”
“说起来，你为什么也是无面？难不成跟当初救下轩辕大哥的那位真仙，有什么关系？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李平没有理会墨儒斌的疯言疯语，而是开始聚精会神布阵。
有了玄天王前车之鉴作为参考，李平只需依葫芦画瓢即可。对他而言，并非什么难事。
随着阵法慢慢成型，他们所在的“瞭望台”，也似乎愈发高了。
墨儒斌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等到李平完工之后，又取出一堆材料。
“再加深一些。彻底将真仙【求生之意】压在幽暗之海深处。”
对此，李平也是持赞同意见。没有抱怨，继续干活。
当材料消耗完毕之后，视野中的幽暗之海景象、已经只有最初见到的一半大小。
“这样的话，应该足够安全了。如果没有人恶意惊扰的话。”墨儒斌站在李平身边，看着下方的幽暗之海，轻声说道。
“事关玄黄安危，还是虚谨慎一点的好。我要在这里，另外布置防护阵法。”不是征求墨儒斌的意见，而是已经决议的通知。
墨儒斌耸了耸肩：“随你便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鬼地方除了我们之外，都没有其他人来。你布阵又防谁呢？若是那求生之意真的挣脱牢笼，你这点阵法，根本不够看。”
李平却是没有理睬墨儒斌的讥讽，万分认真的在此处，又加上了自己当前所能布下的最强封锁阵法。
“好了，接下来，就是斩断万仙盟伸出的手了。”李平完事之后，墨儒斌催促道。
“现在被抽取的幽暗之力有限。若是幽暗之海萎缩到一定程度，说不定【求生之意】就能感应到外界生机勃勃的玄黄界。那时候的画面，真是不敢想象。”
李平在加固此处阵法的时候，就察觉了阵法中枢里，有着两道延伸出、时断时续的细线一般的存在。
不知通向何方。
“两个控阵法器，全都斩断跟中枢联系？”李平看向墨儒斌。
“另外一个，他大抵是已经死了。断就断吧。”墨儒斌沉默了少许，点点头道。
李平随即对阵法中枢进行了改造。
进行的十分顺利，聚灵升仙阵发出一声轻吟、随后好像重启了一般。
先是幽暗了少许、而后又变得明亮了起来。
李平站在阵法中枢，感应着幽暗之海那道被万仙盟切开的口子。
轰！轰！
云团滚动，卷起阵阵无形浪涛。席卷起幽暗之海内游离的“云朵”，越积越大。等到达那裂开疮口的时候，已然化作了惊天巨浪。
猛地拍在了万仙盟的装置之上。
数十名兢兢业业、正在监督幽暗之力抽取的仙盟修士，就这样悄无声息间便吞没。
人间蒸发。
而剧烈的震荡中，那道裂口也在随之关闭。
遭逢剧变，万仙盟却并不想放弃。即将闭合的裂缝中，眼眸控阵法器再度显现。
金色的算盘快速波动，试图力挽狂澜。
然而这一次，却再也起不到任何效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幽暗之海的裂口愈合。
尘埃落定。
李平与墨儒斌俱是看着这一幕，相顾无言。
虽然颇废了一番周折，但总算斩断万仙盟抽取幽暗之力的目的，达到了。并且还知晓了许多上古之时的玄天教之秘。
李平心中一片宁静，他感到自己跟玄黄天道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了。
不过他心中也十分清楚，如此轻易的就能调动聚灵升仙阵的力量，除了自己阵法造诣的确不俗之外。更多的还是靠着墨儒斌的帮助。
没有他传输的阵图，想要破解玄天王留下的禁制，可不是一时一日所能做到的。
而更关键的是，墨儒斌分化、附着在自己脸上的这张魔面。
正是因为有着这张面庞存在，所以才能在幽暗之海最深处、畅通无阻。甚至在改变阵法关键结构的时候，没有受到大阵的攻击与反噬。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墨儒斌的这张面庞，比起那两个眼眸控阵法器的权限，还要高出不少。
“当年玄天教十二法王，你的实力能排第几？”李平忽的开口问道。
墨儒斌怔了怔。
随后讥笑道：“不瞒你说，十二人中，我的实力算是最差的了。你虽勉强能胜过我，但也赢不了其他人。”
李平自然不信。
墨儒斌冷哼一声：“我们那个时代，英才辈出。绝世天骄，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乃是无可争议的修仙大世！”
“如果不是仙路忽然断绝，短时间密集出现一大批飞升者、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李平默然。
在创世石板的记载中，由于飞升成仙之人的相关信息全部被抹去，所以他无从判断墨儒斌话中的真假。
不过从十二法王加入玄天教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墨儒斌的话或许有些夸大、但却符合一定的事实。
“你们一个个这么强，当初仙道十宗又是怎么赢的？”
“就算没有了玄天王，你们十二位联手，仙道十宗也难以胜过吧？”李平问出了这个心中压了许久的问题。
“哼。”墨儒斌直接冷哼了一声。
沉默了许久，方才有些语焉不详的说道：“总之输了就是输了，我也不会否认。仙道十宗那群人也不是吃干净饭的。”
“而且……”
墨儒斌的语气忽的变得阴冷无比。
“有人假戏真做，突然跳反，没有确定内鬼是谁、我们谁也不敢信任。加之轩辕大哥莫名消失……”
“一个个自诩天赋不在轩辕宏之下，只不过时运不济、没能恰时飞升。等真事到临头了，才发现没有轩辕大哥领头，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反观仙道十宗那边，可真是拼了命的，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事不能成，等待他们的就是死。”
“……”
墨儒斌忽的笑了起来：“不过我如今也释然了。正所谓天道好还，仙道十宗接下来不也被这什么万仙盟给灭了么？哈哈哈哈！好死！”
“干的不错啊，玄黄界！”
墨儒斌拍了拍李平的肩膀，称赞道。
“其实，仙道十宗的核心人物，恐怕还活的好好的。”李平忽的说道。
“只不过避世不出、不显世间罢了。”
墨儒斌抓住李平肩膀的手，猛地用力。
“哼，哼哼……”在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后，墨儒斌不但没有暴怒，反而逐渐放肆的大笑起来。
“原来没死？没死更好。”
“这样，我就能亲手报仇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应该不会再向当年那般团结了吧。”
墨儒斌闪身离开了李平身边，身影陡然变暗了许多。
“该走了。”
“本来准备去找轩辕大哥的，只不过阴差阳错、没想到先来到了这里。不过也好，总归先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李平感觉到，自己空白面庞上的魔面，即将有脱离的迹象。
周围的黑暗，无法抑制的侵袭而来。
来自灵魂深处的低语响起，腐蚀着李平的意识。
知道不是久留之地，李平跟随着墨儒斌，从幽暗之海最深处返回。
“说起来，你本来的目的地是哪？居然需要动用那仙器令旗？”李平问道。
墨儒斌沉默以对。
路过大道宗掌门方定歌的虚无躯壳的时候，他忽的对李平说道：“你去他身上搜刮一番，说不定还能捡到些宝贝。”
李平注视着墨儒斌。
墨儒斌白了李平一眼：“此人能抵挡求生之意的吞噬，一路逃到这里才死，足以说明他的实力。高手身上，肯定有好东西。这可是轩辕大哥教我的。”
“而且，如果他身上真有什么遗物，能在真仙求生之意的侵蚀下保存下来，定然是了不得的宝贝了。你真不试一试？”墨儒斌蛊惑道。
李平又看了看，最终还是微微摇头。
“逝者已矣，就让他安息此处吧。世上宝物何多，难不成都要搜刮？贪不自胜，其心生昧，反遭祸劫。”
“说你蠢，你还是真的蠢。”墨儒斌嗤笑道。
不过他也没有去搜刮方定歌的尸体，只是任由他静静躺在原地。
经过一番赶路，二人重新回到了来时的地方。
白玉旗杆，还插在原地。
只是被幽暗之力侵蚀，散发光辉所笼罩的范围，比起之前足足小了一圈。
“不愧是被重新锻造过的二手货，当真是废物。”墨儒斌毫不客气的批评道。
“你这么一捣乱，我可要去找当年所留其他布置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还在不在。如果没有，我还会来找你麻烦的！”墨儒斌看着李平，冷声说道。
李平则是召唤出幽族人，重新开了通向外界的门扉。
“我可以帮你一起寻找玄天王。”
“我需要他的帮助。”李平十分诚恳的说道。
墨儒斌率先飞身进入通道，一边哈哈大笑：“你不会以为，跟我一起幽暗之海走了一趟、我就会彻底相信你了吧？”
“当年那其余十一个兄弟姐妹，哪个不是同生共死过来的？”
“事实告诉我，谁都不能亲信！”
墨儒斌冰冷无比的声音，慢慢变轻。
等李平回到九山州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墨儒斌的踪迹了。
不过圣皇却没有再去追。
这位玄天教法王，并非是他的敌人。

第1273章 合道蝼蚁死
先不论墨儒斌以及玄天教一众品性如何，他们毕竟都是玄黄界土生土长修士。
而现在玄黄界的主要矛盾，是自仙界大劫以来、因为各种原因被吞噬的外来修仙界的修士、跟玄黄界本土修士主权之争的矛盾。
解决这矛盾最关键所在，就是传法与天医二人。
“至于墨儒斌，说不定还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忙。而玄天王……”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玄天王轩辕宏跟李平的主旨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拯救玄黄界于危局之中。若是他真的没死，李平也并不介意，将这玄黄天尊的位置交还给他。
此番跟墨儒斌共行，对于李平来说绝对是收获颇丰。除了意外掌握了一门仙级阵法【聚灵升仙阵】之外，更重要的是断绝了万仙盟抽取幽暗之海伟力的小动作。
没有了控阵法器，光凭现在万仙盟明面上展露的实力，是绝对无法再次操纵幽暗之海的。虽然尚不清楚，仙盟窃取幽暗之力的目的。但毫无疑问，这次行动破坏了这计划后，算是废掉了万仙盟一张底牌。
至于再度加深了跟玄黄天道之间的联系，现在看来，对李平而言倒是可有可无的进步了。
回到圣朝大启，李平先是来到宝库中，使唤猫宝、再度用【缚空环】本体完成了复制，确保每样宝物一式三份的留存之后。
圣皇方才又回到圣皇座中，端坐思考。
“虽然我之前就知道，玄天教法王依旧有不少在玄黄界各处沉睡。但对他们的实力，却没有量化的精准认知。墨儒斌说他是十二人中最弱者……”
“纵使有所夸张，诸法王的实力也的确骇人。毕竟有仙界遗传作为底蕴。”
“玄天教继承了仙界的遗产；仙道十宗师承天都大法师、并且在覆灭玄天教时候，定然也搜刮了不少宝物。而传法……”
“连太上宗至高功法《太上原始真经》都被他强行借走，十宗珍藏定然有不少是落入传法的口袋中。更别提天玄镜这等十宗都没能找到的重器都被他所掌控。传法之强，还要更胜过玄天教法王。”
一个问题不由摆在圣皇面前。
若是逼出传法，双方之间必有一战。
玄黄界虽然广阔，却也禁不起他们折腾。更何况玄黄界内隐藏着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实在太多，就比如幽暗之海深处的那真仙【求生之意】。
若是他们的争斗，惊动了这些存在……
也别争什么玄黄正统了。玄黄界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将来决战之地，必在玄黄外虚空。”李平心中暗道。
李平相信，在这方面，传法应该会跟他达成统一的意见。毕竟缝缝补补数千年，传法也肯定不会希望看到玄黄界毁于一旦。
对于传法，李平并没有多少恶意。
纯粹是双方的立场不同罢了。
“看来，还是要亲自去一趟界外虚空。熟悉下决战环境。”李平如此想道。
不过在此之前，李平却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聚灵升仙阵】上。
此阵，跟【众生炼神阵】可谓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经过玄天王的改良，其血腥戾气也大为减少。李平并不排斥。
聚灵升仙，能将物质抽取、转化为超脱凡俗的仙力。
而众生炼神，则是可以将意识融合，凝聚成能够抵挡真仙的能量。
若是将二者相结合……
“或许可以解决，源力精粹实在不够用的问题。”
“虽然受制于材料的缺失，升仙阵的效用会大打折扣。但想要最终凝练出跟源力精粹同等能级的力量，应该不难。”
圣皇的行动力自是不必多言，念头生起，就当场推衍起来。
一个个阵法制式在他脑海中分解、融合。
全新的阵法正在慢慢生成。
而实际上，世界上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将预想中的阵法推衍了出来。
幽暗之海下，时刻面临着身死道消的威胁。
圣皇分身与李凡本尊之间的联系，重新变得紧密起来。
尤其是当墨儒斌给圣皇带上了那张魔面之后，更是使得李凡本尊这边感应到的画面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因而李凡对他们全程的行动，可谓是了若指掌。
衍法珏空间中，李凡看着终末解离碟拟造人格汇报的推衍结果，眼中闪过一道奇光。
“聚灵升仙，强则强矣，但提取能量的效率太低。将一界彻底炼化虚无，也不过增加些许仙力。但若是融入众生炼神阵后……”
“可称物尽其用！物质转化能量，神念融合升华。妙啊！”
李凡心中急速推衍起来：“若是之前，我施展以此阵法，将一众小世界生灵献祭……”
“能够拖延无面真仙的时间、将会足足翻上三倍！”
“不仅如此，有这大阵在，就再也不用太过依赖幽族人了。”
不管对于墨儒斌的感官如何，对于他所说的谏言，李凡还是非常在意的。
那句“红尘仙力，有害无益”，以及“不到万不得已、不成真仙”，李凡可是认真听到心中。
至于跟墨儒斌的恩怨纠缠。
下一世再说便是。
“哼。”李凡目光闪动，将隐隐浮现的念头强行压下，注意力重新回到这新诞生的阵法之上。
解离碟拟造人格，还在等着他为这大阵取名。
“世间万物，生灵也好、灵力也罢，皆从混沌虚无中来。”
“此阵下，万物复归原始……”
“阵名【无始灵虚】！”
随着李凡念头生出，终末解离碟内部，也开始有混沌般的黄色光芒笼罩。
李凡起的这个【无始灵虚阵】名头，自然借鉴了那只窥见了少许的仙级大阵【玄元始灵】。
虽然阵名的气势差不太多，但实际表现却绝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李有自信，随着自己不断轮回、对这无始灵虚阵不断强化。总有一天，此阵威能，也绝不会在【玄元始灵】之下。
“就是此阵法，太过极端。我看圣皇分身，未必会跟我想到一块去。”李凡心中暗自思忖道。
此番圣皇之行，对于李凡本尊来说也是收获巨大。
玄天王亲自布阵的仙级阵法、使得解离碟得到了大量的数据补充不谈。
墨儒斌与圣皇唯恐避之不及的那真仙【求生之意】，以及幽暗之海万年来凝聚的幽暗之力，李凡都看的眼红。
和他们这些只能活一世的相比，李凡将来有着充足的时间、以及足够的试错成本，把这些密藏全都化为己用。
前提是……
顺利活下去。
“墨儒斌此人，虽然有些令人憎恶。但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此世闭关待在衍法珏空间中，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消化这些收获。
……
能够决定玄黄界命运的人，已然在这短短几天时间内，经历了天翻地覆的一切。然而玄黄界内的芸芸众生，对此却并没有丝毫的察觉。
万仙盟内亦是如此。
幽暗之海的保密级别太高，仅有寥寥几位传法者知晓此事。他们此刻正聚集在一起，商讨对策。
如今万仙盟修士，讨论的最多的话题，就是界外虹光讯息。
距离搭载着万仙盟数十位合道的虹光离开玄黄界，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原本天下修士们会以为，这群合道应该一去音讯全无。
不想万仙盟竟然掌握了能够远距离传讯的方法，时不时会公开那离界虹光所传来的讯息！
原本万仙盟是无法做到这点的。
多亏了那道来自星海深处的剑光传讯。
经过解析之后，仙盟成功将这传讯技术复现、并用在了那离界虹光之上。
因为仙盟众人，能够有幸看到玄黄界外之景象。
“这都是啥？怎么漆黑一片？”
“万仙盟不会是来忽悠人的吧？这跟普通的空间裂隙中，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说好的星海彼端，玄商仙舟呢？”
“幸好我当时没选择去，要不然天天就看这些，还不无聊死？”
“不入合道，根本没有资格上那离界虹光。敢问兄台如今是何等修为？”
“我修行不过百载，已经得入金丹大道。想来合道也是易事尔！”
……
对于万仙盟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放出的影像，绝大多数修士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评判一番。
但有些人，却是能从这惊鸿一瞥中，看出些端倪。
叱咤深渊外，断掌仙城。
商少君已经反反复复，将这些界外虚空画面，看了数十遍。
除了万仙盟公之于众的那些，他还通过某些特殊渠道，拿到了一些绝密版本。
额头有冷汗冒出，商少君身形一个踉跄，从体悟中退了出来。
“少君感觉如何？”
说话的，乃是第一经纶。
他轻咳一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打量着商少君。
“外界虚空，竟然险恶如斯。我自诩实力不俗，但若是遇到这些灾厄、恐怕也是难逃一死。”商少君心有余悸的说道。
“无妨，我也一样。”第一经纶笑了笑，“所以我对你说的，那位白衣剑仙，可是愈发好奇了。”
第一经纶收敛了脸上笑意：“不仅能够安然无恙的横渡虚空，还能从星海彼端传来如此关键信息……如此绝世天骄，我此前居然从来没听说过？”
商少君也是感叹道：“也是自从那日起，我也才知道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也。再无小觑其他英雄之心。”
“不不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第一经纶摇了摇头，“我是说，此等人物，出现的完全不符合常理。”
商少君愣了愣。
第一经纶倏然站起，羽扇轻扇，缓缓说道：“法不可同修的当下，不仅功法受到严格控制、就连晋升所需的资源，也被我们时刻监督。”
“那些散修，就算有逆天气运，修行到元婴就是极限。想要再进一步，在此之前，就势必会落入我们万仙盟的视线之中。然而，你所说这位白衣剑仙……”
“真的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无论怎么样、都查无此人。”
商少君听到第一经纶如此严肃，有些不以为然：“玄黄界隐世势力何其多？万仙盟又岂能尽知？”
第一经纶再度轻轻一扇，二人前方，光影浮现。
正是此前圣胎李凡于叱咤深渊外大显神威、剑破魔音的画面。
“少君你看这剑法如何？”第一经纶问道。
“精妙绝伦，浑若天生。”商少君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此剑，乃是玄黄之剑。”第一经纶手中白玉扇也学着影像中圣胎李凡的样子，随后竟然真有一道剑光从羽扇前端飞出。
“玄黄之剑……”商少君仔细品味着这四个字。
“玄黄界，修行剑道之人并不在少数。其中也不乏天骄。所以自然能看出这位白衣剑仙所施展剑术的端倪。”
画面中圣胎李凡每斩出一剑，第一经纶也跟着挥舞羽扇。
同样的一道道微型剑光，与影像中相互呼应。
“经纶兄，你究竟是何意？”商少君皱眉问道。
“少君可知掌天司？”第一经纶避而不答，还反问道。
“我自是知晓，仙盟通过掌天司，时刻监察天地之理。除了能够观测到天地之魄外，最重要的是能提前感知到逆理痕迹。”商少君回答的很快。
“但这又跟你所说玄黄之剑有什么关系？”
“此剑，乃是天之奇。直指天地之理。”第一经纶沉声道。
此言一出，商少君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神闪过一丝精光。
“剑道异动，掌天司此前也曾观察到。不过时间极短，仅仅持续了不到半月的时间就恢复如初了。并不涉及到天尊逆理异象，所以掌天司也仅仅是照例上报、记档封存。我当时也看到过这条记录，不过并未放到心上。直到你提起这位白衣剑仙，我才将他们联系起来。”第一经纶缓缓说道。
“半月？”商少君有些难以置信。
说到这里，如果商少君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那么他也不配再镇守这叱咤深渊了。
剑道并未被彻底逆转，说明此前的异动乃是合道之相。
而从异动到发生，仅仅持续了半个月的时间，说明他所遇见的那位白衣剑仙……
根本不是什么合道已久的强者。而是刚刚踏入此境的幸运儿。
但，这可能么？
境界可以一时半会、机缘巧合之下突破，但对于剑道的感悟、以及挥剑时的洒脱写意，则需要时间的积累。
商少君眼前再度浮现圣胎李凡与他同行的种种。
“也许……是此人天纵奇才？”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第一经纶不可置否道：“或许有这种可能吧。但我更愿意相信的是，一位外来者、潜伏到我们玄黄界，借助天之奇剑道，突破到合道之境。而后再诱导我们前往星海深处……”
商少君伸手打断了第一经纶的言论。
“经纶兄，是否有些太过荒诞了？”
第一经纶笑了笑：“不过是排除诸多不可能之后的、最为合理的解释。”
“此人全无根底，突兀而生。”
“合道之后，便能彻底融会贯通……还是天地之理中，繁复程度排在前列的剑之一道。”
“倘若此人真的是全靠自己、毫无根基的完成这一切，我愿称之为古往今来、传法之下天资第一人。”
“而且，从你对他的描述来看，此人言语之间、就轻易收服这断掌仙城上下军心……”
第一经纶又冷笑了声。
商少君则是想到了更多。
仙盟之中，有不轨之人。欲拨乱反正。
这是那位不断重复的诉求。
自己在被引导之后，也的确产生了这般的怀疑。甚至还打算联合一众好友，查明真相。
但若是那人本就居心不良呢？
如果自己因此造成仙盟内乱，被别人趁虚而入，岂不是成了玄黄界叛徒？
想到这里，商少君不由冷汗直冒。
而第一经纶这时候也恰时说道：“你之前找到我时，我的确也有几分被说动。”
“但经过一番调查之后，却是发现了不妥。”
“少君，你乃仙盟重臣。一言一行，都要慎重啊。”
商少君微微点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没有搞清楚真相之前，不要妄动。若是那人再联系你，第一时间上报。我会来处理。”
交代完之后，第一经纶身形翩翩，离开了白雾中的叱咤深渊。
而过了许久之后，商少君才反应过来。
原先是自己想要策反第一经纶，不想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动摇了。
不愧【第一】之名。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商少君遥望星空，眼前仿佛再度出现了那白衣飘飘、宛若天上神仙的身影。
暂且不提星海彼端的玄仙舟。
且说正在星海赶路途中，朝着玄仙舟进发的离界虹光。
蓝羽将虹光所记录影响，向万仙盟完成传输之后，又凝神打量起前方来。
周围尽是漆黑一片，看似宁静。
实则在他的感应中，杀机四伏、尽是危地。
“蓝羽老哥，我们也出来这么久了，可有收获？”
身后传来金日的声音。
对于这位喜欢到处凑热闹的合道，蓝羽一直没有什么好映像。
此刻也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还算是小有斩获吧。”
金日阴笑一声，暗自传音道：“蓝羽老哥，你说到了这星海之中，我们都不用受到天尊力量束缚了。是不是想要突破更容易点？”
“我听说你的功法，乃是昔日大法师嫡传、或许来自仙界。而且我看你似乎短短时间，年轻了不少……”
“金日，你过界了。”蓝羽沉声，打断了金日的话。
金日也并不尴尬，拱了拱手，微笑着离开。
蓝羽转过身去，继续监视着虹光前进方向的黑暗虚空。
内心则是长叹一声。
这内部被命名为【往尊】的飞舟上，如今的气氛有些微妙。
护体虹光在逃离仙墟时消耗了七七八八，飞舟却速度不减、朝着星海彼端飞驰。
但短短数月时间，船上就已经有三位合道暴毙。
若是死于星海之外的诡异灾祸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三位合道全都死的不明不白。
众人全都亲自查验了一番，没有谁能搞清楚暴毙的真相。
那三具尸体，还静静躺在飞舟里，面色红润、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但他们的内里，整个神魂，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掏空了。
“这可是合道啊。”蓝羽心中十分沉重。
陨落的三位中，其中名为【青炎】的，也是跟他一样的老牌合道。实力并不逊色于他多少。
却依旧说死就死了，不明不白。
蓝羽甚至有些想念玄黄界的陨落异象来。最起码，就算陨落了也能弄清楚死因。
“不过，听说我们临行之前，那些异象也出现了异常？真是多事之秋啊。”
从大劫降临存活至今的蓝羽，本能的感叹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就在他思绪飘飞的功夫，突然之间又一道凄厉的叫声将他惊醒。
蓝羽神色一变，意识到不对的他立刻朝着声音的来源赶去。
等到达之后，已经围了四名合道。
而众人惊恐目光的焦点，却是地上躺着的又一句尸体上。
蓝羽瞳孔猛缩，因为这次死的，正是之前还跟他套近乎的，金日仙尊！
看着金日红润的面庞、以及已经失去生命的躯壳，蓝羽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不久之后，飞舟上的幸存者已经到齐。
“老关，还是你来吧。”
人群中，关行修缓步走出，面色凝重。
他仔细查看了一番金日仙尊的尸体之后，做出判断：“同样的死法。”
众人一阵哗然。
“究竟是他妈的谁？”
“憋屈，太憋屈了！我们谁不是威震一方的合道大修，竟然在这小船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宰杀屠戮！”
“我们……不如回去吧？不是我老许怕死，若是见到那传说中的玄仙舟、闻道后死也就罢了。现在算是什么事？传回去，我们的老脸恐怕都要被丢尽了。”
……
“安静！”关修行不耐烦的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现在开始，共同行动。不得分开。”
“不时虚空中灾劫，而是有人悟道、行凶杀人。”
关修行一言激起千层浪。
“你说什么？”
“老关，你莫不是疯了？虽然你是卫戍院的头头，专门负责这块的。但这也太离谱了？”
关修行挥手，将众人的声音压了下来。
“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理由。”
关修行背后，一道金色小剑腾空而起。
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瞬间对准地上躺着的金日的尸体飞去。
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细丝，被金色小剑从尸体上斩了下来。
关修行捏住这细丝，而这丝线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还在疯狂挣扎。
蓝羽观察了一番后，也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行修，你的意思是，那凶手正是靠着这根丝线、轻易的将那些人给杀了？”
关修行对蓝羽还是比较尊敬的，点头说道：“目前看来，正是如此。”
“若是你们当中有不信的，可以自己来试试这黑线的威力。”
“我来！”孙路常自告奋勇。
很快，试验就以他身上被戳了好几个窟窿结束。
这还是在黑线被金色落星神剑镇压下的结果。
“这怎么可能？区区一根丝线，竟然这么强？”孙路常有些失魂落魄。
其余合道也都是难以置信的模样。
关行修目光扫视众人，朗声道：“诸位，我知道你们在仙盟中，都是身具要职、地位尊崇。但别忘了，我们现在身处星海之中！”
“相信大家也感觉到了，这星海中的法则上限，远在玄黄界之上。加之没有了天尊的桎梏，被压了许久、一朝悟道，境界突飞猛进……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孙路常有些不甘的说道：“可就算如此，差距竟能如此之大？不敌也就算了，连挣扎声响都发不出……若他真有这等实力，为何不干脆把我们全都杀了？”
孙路常的话引起了众人的符合。
蓝羽此时却出声道：“或许是，此人功法比较特殊的原因。并非实力碾压，而是战斗发生在神魂识海之内、不会引起任何能量波动。”
“至于这根黑色细线，就是发动攻击的媒介。”
蓝羽在众人中资历最老，有他发言，众人也渐渐信服。
“既如此，那就顺藤摸瓜，把这混蛋找出来！”
在众人的提议下，关行修将黑色丝线跟每一位幸存合道修士接触了一番。
并没有找到有谁跟其的关联。
“这凶手谨慎、狡诈，肯定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依我看，这倒是像故意留下误导我等的。”名为紫木的合道说道。
“却也未必。他肯定没有预料道，关兄也是进步神速、竟然能发现他所留下的痕迹。”众人中立刻就有不同意见。
“关兄，你究竟是如何悟道的？这茫茫黑暗星空，我根本没有什么感悟啊！”
“是啊，老关，你就为大家讲讲。现在这暗中隐藏凶手虎视眈眈，唯有我们每个人都悟道、增添几分实力，才不至于被他各个击破啊。”
众人七嘴八舌，关修行无奈，也只是讲述起自己忽然有所顿悟的经过。

第1274章 蓝羽天都秘
关行修于飞舟之中侃侃而谈，起初还有点生涩，但越说越是笃定。仿佛他所悟乃是星海间自然之理一般。
“星海法则，几乎可以看做是玄黄法则的上位替代。所以我们想要突破的关键，就是于这片死寂星海中，找到我们所修之道对应的【星海之道】。诸位能够成就合道，相信资质定不会太弱，只要将内心对星海的畏惧摒除，反而抱着平常心、如同在玄黄界中时一样，静心感悟，相信想要做到这点，并不会太难。”
关行修详细的介绍起他是如何感应到自己的星海之道的，说到兴起，一道惶恐至极的声音却是忽然打断了他。
正是诸位幸存者中的紫木：“老关，假如……我是说假如，星海之中，已经不存在我所修对应之道，该怎么办？”
紫木紧紧盯着关行修：“是不是意味着，前路断绝、无法再更进一步了？”
关行修默然。
而现场其余合道，在听闻此言后，也是神色各异。
有脸色惨白者，有庆幸不已者。
因为他们同样发现了，或许是受到各种当年毁灭仙界的灾劫的缘故，星海法则破碎、残缺不全。
并不是他们资质不够，感应不到所属星海之道。
而是星海中，此道已消。
“或许，可以试着感应其他法则试一试。毕竟天下道途，殊途同归。”眼看有些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关行修在思忖了片刻后，连忙出声建议道。
但却被毫不留情的反驳了：“若是合道之下、若是其他世界修士，或许还能这么做。但我们这些玄黄合道，俱已经吞噬天地之魄、身与法则合一。哼，改换其他道途，谈何容易？”
“如此说来，我们当中谁可能的成就最高，恐怕非蓝羽老哥莫属了。”名为青霜的合道忽的莫名说了一句。
飞舟中霎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众人的视线、皆是聚集在蓝羽身上。
而蓝羽本人，也并未反驳这点。
无他，因为现场所有合道中，或者说在整个玄黄界，唯有他最为特殊。
乃是唯一一个古法合道。
没有与玄黄天地之理绑定，也就意味着这寂灭星海中，任意的法则、蓝羽都可以用来悟道突破。
“我说蓝羽老哥你迟迟没有突破的迹象，不会是因为选择太多、挑花了眼吧？”
“提前恭喜蓝道友了！”
“哎！新法！哎！天尊！”
一时间众人反应各异。
蓝羽面色严肃，只是随意敷衍众人。而他心中，却属实有些纳闷。
因为他并没有感应到，虚空中的星海之道。
“难不成，我的资质竟差到这般地步？亦或者，是年龄实在太老，已经灵性尽失了？”
蓝羽一时间有些恍惚。
“哦，我好像想起来了。”
“我，吴浮丘，好像资质的确不怎么样。”
蓝羽微微愣神，思绪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期。
彼时，仙道昌盛，十宗屹立。他不过是十宗治下，无数普通修士的一员。天资平平，无甚奇遇。本来，金丹境界就应该是他的极限。
可那一天，一时的好奇，彻底的改变了他的命运。
“这位道友，前方这么大阵仗，是出什么事了？”吴浮丘看着前方被封锁的空路，以及一艘艘样式皆异、堪比城池大小的飞舟陆续从头顶飞过，不由好奇打听道。
“嘘，小声点。惊扰了十宗【敬师大典】，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旁人噤若寒蝉以及充满敬畏的目光，让吴浮丘心中愈发好奇。
足足半天之后，十宗浩大的游行船队才终于过去，空路恢复了通行。
而吴浮丘却是看着十宗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开。
一番打听之下，他才知道了这所谓的【敬师大典】，乃是仙道十宗为了感恩天都大法师赐法恩德，每百年都会举办一次的盛典。十宗重要人物，皆会出席。
天都大法师是什么人，吴浮丘不知道。
但统治修仙界的仙道十宗的赫赫威名，即便他吴浮丘乃是一荒野散修，也是如雷贯耳。
“十宗都已经如此了不起，赐法十宗的那位大法师，又究竟是何等的厉害？”
“若是有幸能得到他的赏识……”
吴浮丘心神震动。与此同时，前所未有的野望，也是倏然自心间生起。
再三思忖之后，他终究是没能摆脱这缠绕心间的魔念。
朝着传说中的天都进发。
千辛万苦到了天都之外，满心的希望却瞬间化作了泡沫。
天都不见其影，只有屹立山间的一座源道宫，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而在山脚下，挤满了跟他一样、怀着一丝幻想，拔山涉水来此地寻求奇遇的年轻修士。
吴浮丘顿时有些糊涂了。
天都他知道，是大法师的行宫。这源道宫，又是什么？
“道源宫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土包子！万法之源，诸道之首。就算是仙道十宗亲传，到了这里也要乖乖排队！”
“好好想一想吧！大法师是何许人也？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轻易就能见的？想要得见大法师天颜，需先入源道宫、虔诚祈祷，若是能入大法师之眼，自会将你接引至天都。”
“什么，你也想进去？好说，交一千上品灵石，就能去那里排队了！”
吴浮丘失魂落魄的被蜂拥而至的后来者挤了出来。
一千上品灵石，都够买一门不错的元婴功法了。他要是能有这么多灵石，还用得着千里迢迢赶来这里、求个机会么。
虽然囊中羞涩，但吴浮丘却并不打算就这么离开。
因为他发现，还有许多跟他一样付不起钱、而无法上山的人。
吴浮丘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跟他们混熟之后，得到了一条重要消息。
那所谓的源道宫，不过是后来十宗兴建的。跟真正的天都并没有实际关系。
真正的源道之地，指的就是天都下方这么一大片区域。只不过十宗圈了一大部分，兴建了源道宫。
但并未做绝，还留了山脚下这么一块地方。
“大法师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现身了。说是山上更加容易入大法师之眼，其实不过是求个安慰罢了。”
“是啊，大法师高悬九天、在他眼中，山上、山脚，又哪里有什么分别。”
蜷缩着蹲在地上众人言语中，吴浮丘也随之在道源宫山脚下安了家。
这一待，足足就是二十年。
有人新来，有人离去。有人抱憾而死，有人因心怀怨恨、破口而骂大法师，被活活打死。
吴浮丘也从一位年轻的小伙子，熬成了中年人。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使他一直能够坚持守在这里。
或许对他这样的庸才来讲，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吧。
这些年里，他蹲守的同时，也没有荒废了修行。不过没有了灵石来源，只能坐吃山空。道源之地虽然灵气浓厚，却也禁不住这么多人同时吸收。
不仅没有半点进步，还隐隐有了倒退的迹象。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吴浮丘也认命了，不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反正他从小就是孤儿，漂流不定、无依无靠。在这源道宫山脚下待了二十多年，对这里的景物早已经习惯。心中隐隐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乡看待。
每当有年轻人，满怀希望来到此处，乞求大法师恩赐的时候，他都笑而不语。
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不过他也没有戳破这些年轻人的幻想。
因为凡是这么干的，都被十宗的人清理干净了。
然而，世事之玄奇，正在于此。
就当吴浮丘已经将大法师恩赐已经全然抛在脑后的时候……
这一天，天空之中忽的绽放出万丈七彩霞光。
源道宫下，万千修士当场愣住。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大法师显灵了！
而后在万分激动与惶恐的心情中，此处乌泱泱跪了一地修士。
唯有吴浮丘因为大脑一片空白，呆立原地。
“大胆！竟敢对大法师不敬！”
一道剑光，伴随着怒斥之声，从远方飞来。
眼看吴浮丘即将身首异处，这时，从空中缓缓飘下一枚蓝色的羽毛。
白色剑光，先发。速度奇快无比。
蓝色羽毛，后落。晃晃悠悠，缓慢异常。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众目睽睽之下，这蓝色羽毛竟然抢先于白色剑光一步，飘落在了吴浮丘身上。
剑光姗姗来迟，却并未将吴浮丘头颅斩下。只是穿身而过，将后面的跪拜着的三名修士当场斩杀。
至于吴浮丘本人……
蓝羽光芒笼罩下，他不受控制的缓缓升空。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直向上。
越过山顶道源宫，飞过云层，转瞬间来到了一座紫金道场门前。
吴浮丘如在梦中，站立许久，方才回过神来。
身体因为兴奋而颤抖不已，甚至让吴浮丘忘了礼数，直接推门而入。
跟想象中的神圣天都不同，这里空无一人。
安静而又死寂。
只有隐隐的颂念之声，从内部传来。
吴浮丘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的来到了道场最深处。
造型古朴的紫金木楼、散发着阵阵香气。
吴浮丘跪地行礼，许久却不见应答之后，愣是壮着胆子，推门而入。
木楼内场景映入眼帘。
一道模糊的身影，盘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在他背后，一位身穿蓝白道破的童子闭目而立。
童子唇红齿白，面容清秀，分不清是男是女。
不过蓝羽却注意到，这童子似乎是跟人打过一架，身上的道袍竟然有些残损、还有淡淡的血迹附着其上。
吴浮丘不敢造次，再度磕头行礼。
但无论是那道身影，亦或者童子，都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这道身影，应该就是天都大法师了。”
过了许久，吴浮丘壮着胆子起身，也学者虚影的模样，盘膝而坐。
仔细倾听着对方不停的颂念之声。
渐渐地，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之前落在他身上就消失不见的蓝羽，骤然出现在他丹田之中。
“化羽功……”
“天地无穷纪元，无数世界生灭，如虚空飘落之羽。”
“以身化羽，与世界同调，可随纪元流转、生死不定，横渡灾劫、永恒超脱……”
吴浮丘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皱眉、时而欣喜。
这【万劫化羽功】，对他这小小的筑基修士而言，实在太过深奥。
但即便是窥得其中一隅，也是让他醍醐灌顶，体内境界连连攀升。
吴浮丘沉浸其中，不知过去了多久。
忽的感到眼前光影晃动，将他惊醒。
只见原先那位闭目而立的童子，对他挥了挥手。
虽然没有说话，但吴浮丘却明白，这是赶他走了。
即便有万千不舍，吴浮丘也只得默默退下。
离开紫金木楼之前，他还十分礼貌的将门关上。
门扉合拢前，一道流光从中飞出。
吴浮丘下意识接过，发现那是一座圆环似的微型建筑。
“法宝，演武场。”
“还有储物功能。”
吴浮丘略微查看之后，面露喜色。
再度朝着里面磕头跪拜，如是者三，方才从天都离开。
这时候，他才回味过来，当他离开紫金木楼之后、却是再也听不到那道盘坐虚影的声音了。
心头涌起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吴浮丘甚至陡然生出想要重新返回的冲动。
但那毕竟是仙道十宗之师的大法师，他最终还是不敢造次，离开了天上之都的范围。
当他回到世间的时候，才惊觉山下的道源宫不知为何已经消失不见。
甚至周围的地形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就像这里曾爆发过一场大战似得。
吴浮丘找了许久，才在周围找到活的修士。
从对方那毕恭毕敬的态度，吴浮丘骇然发觉，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成为了玄黄界的顶级强者、合道之境的修士！
而时间，更是早已经过去了数百年。
仙道十宗的统治不再固若金汤，名为万仙盟的组织异军突起……
“蓝羽道友？”
关行修的声音把蓝羽从回忆中惊醒。
“是啊，我本就是个凭借好运才成就合道的庸才。”
“这么多年，徒弟与下属的恭维，却是险些让我将这事实都差点忘记了。”
蓝羽心中顿觉一阵释然。
“若不是我资质实在太差，也不至于堂堂【万劫化羽功】，只被我修行到合道境界。”
“没有了大法师传道，数千年时光，我竟然再无进步。”
蓝羽暗自摇头，思绪回到现实，看向关行修：“我相信你的判断。既然凶手就隐藏在我们中间，只要聚集一处、等待他自己露出破绽便是。”
蓝羽顿了顿，又道：“此人刚刚突破，就迫不及待行凶。如果不是心理原因，就是因为修行功法、导致他突破后必须要血祭其他修士。接下来，他定然不会收手。”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肯定了他蓝羽的判断。
为了自保，这群万仙盟合道，接下来就始终待在【往尊】飞舟的大堂之中，互相监督。
然而凶手的狡诈，却完全超乎了他们想象。
又九天之后，当众人御使着飞舟、成功渡过了虚空中的一处残存劫难之后。
飞舟上又多了另外一具尸体。
蓝羽跟关行修互相对视了一眼，确定了【紫木】的陨落。
心头压力瞬间又增添了几分。
“老关？这次咱们可都是在一起的吧？众人当中你实力最高，到底有没有察觉到是哪个狗日的动手？！”
面对众人期盼的眼神，关行修却是无奈摇头。
大堂内一片哗然。
“诸位冷静点，刚才我们全部凝神应对虚空灾劫，所以一时不慎、又被那凶手偷袭了。”
“接下来怎么办？这灾劫不躲是死，躲又要被暗杀……”
“哼，依我看，接下来咱们就不必费这个心思去躲什么灾劫了。大不了同归于尽便是！”
“许兄，不要说气话。我们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嘛！”
“不行，我要离开这艘船！”
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忽的一道尖锐的叫声，将其他声响都压了下来。
蓝羽等人望去，只见之前一直比较镇定的青霜合道，忽的仿佛心理崩溃了一样。
神情魔怔，眼中闪过些许癫狂。
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就要冲出大堂，离开飞舟。
“拦住他！”关行修怒喝一声。
只有蓝羽等几人动手。
身处飞舟之内，唯恐造成飞舟损坏，众人动起手来也是束手束脚。
一时间竟然拿这发了疯似的青霜束手无策。
正当陷入僵局的时候，这青霜动作忽的止住。
脸上表情也凝固不动，愣愣站在原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关行修神情一变，立刻飞身上前查看。
“死了。”
片刻之后，他脸色难看至极的回头说道。
一股凉气，霎时笼罩众人。
跟最初的行凶相比，这位凶手的手段似乎愈发熟练了。
刚才应对虚空灾劫还可以当做借口，可现在的的确确是众人都意念集中的看着的。
而凶手却依旧肆无忌惮的行凶……
这怎么防？
飞舟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倒是觉得，青霜死前那番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孙露常开口，打破了平静。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凶手的实力增长的太快。或许过不了多久，等再屠戮一些，他就用不着偷偷行事了。而是直接出现，光明正大把我们一个个都杀了。留在船上，绝对是死路一条。不如各自在虚空中，弃船求生。”
孙露常的话，也引起了其他合道的同意：“不错，这【往尊】飞舟的速度极快，只要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分别离开，在星海中的相对距离就隔的很远。星海茫茫，他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绝对无法将我们一网打尽！”
“而且此处仍是仙墟吸力的作用范围，只要顺着吸力传来的方向，我们就能返回玄黄界。加之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仙盟派发的空明流晶法器，安然回归不是问题。”
……
你一言，我一语。慢慢达成了统一意见。
最终有超过一半的人，选择放弃、要中途下船。
关行修看向蓝羽，征求这位最老牌合道的意见。
蓝羽微微一叹：“天大地大，性命最大。他们如此选择，也无可厚非。”
“为了避免再多伤亡，就这么决定吧。”
“蓝老，您不走么？”
蓝羽摇了摇头：“我本就大限将至，回去也是等死。不如在虚空中，谋求一线生机。”
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表达祝福之后，陆续离开飞舟，返回玄黄界。
探索星海之旅中道崩殂，窝囊是窝囊了些。
却总好过丢了性命。
一番折腾之后，最后留在飞舟上的只剩下五人。
蓝羽、关修行、孙露常、许观海、紫玫。
关修行有些诧异的看着许观海：“你居然没走？”
许观海嘿嘿一笑：“我倒是觉得，走了一大批，现在飞舟上反而更加安全一点。”
“再说了，不管怎么样，那玄商仙舟，我还是想亲眼见一见的。”
许观海看向孙露常：“孙兄，倒是你有些奇怪吧？之前众人吵着要走的时候，不是你喊得最凶么？怎么反倒留下来了？”
孙路常有些尴尬：“我实力太弱，恐怕离开飞舟、单凭自己实力，难以返回玄黄界。留在这里，反倒是更安全点。”
众人闻言皆是哑然。
他们看出来了，这孙露常所言的确不假。
跟他们主动请缨不同，这孙露常是被仙盟强行安排到飞舟上的，实力在众人中垫底。
孙露常朝着观行修、蓝羽所在的位置凑了凑：“两位，你们说，咱们几个中，到底有没有凶手？”
其余四人互相看了一眼，神情俱是有些微妙。
在凶手的身份被揭晓之前，谁也不敢打包票。
“既然诸位都决定留下，那么我们原定路线不变。”沉默过后，关行修朗声道，“可以缩减【往尊】飞舟空间，加速赶路速度。”
“对了，行修。为何这飞舟，被称之为【往尊】？老夫总觉得，这名字有些不详。”
听到关修行的话后，蓝羽不知想起了什么，皱眉开口问道。
关行修微微一怔，随后答道：“我也不知，是传法者们亲自下的旨意。我猜，应该是【往见天尊】之意。”
此言既出，蓝羽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抬头打量着这艘飞舟，提出了个让在场其余四人皆感到毛骨悚然的问题：“这往尊飞舟上，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么？”
“应该……没有吧。”关行修有些迟疑的说道。
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紫玫，忽的开口了：“或许？这艘船，是活的？”
孙露常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紫道友何处此言？”
紫玫轻声说道：“我感悟星海之道，又观飞舟中合道生命、如蝼蚁般凋零。故有所突破。”
“在我感应之中，这艘飞舟……”
“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紫玫之言，让众人俱感不寒而栗。
关行修则是有些迟疑道：“如果是真的，那么仙盟在临行前，肯定会……”
说到这里，关行修猛地止住。
头顶金色落星神剑绽放金光，关行修将那些，从被暗杀合道身上提取到的黑色丝线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宛若有生命的蠕虫，丝线融合一处、变得更粗了几分。
之前，他已经将这凶器跟在场每一位修士都接触过了，没有人与之有感应。
但唯独，漏掉了这艘船本身。
飞舟上最后的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结阵将黑线围在中央。
“老关，去飞舟控制中枢。”许观海沉声道。
这句话仿佛激怒了黑线，疯狂的撞击着困住它的封印。
五位合道齐力，将它牢牢锁住。
一路来到了【往尊】飞舟中央。
关行修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飞舟主控法阵。
阵法中央，往尊飞舟的虚影，漂浮其中。
仿佛冥冥中的指引，被众人围困的黑线，不受控制的朝着主控阵法中的虚影飘去！
五人同时，面色惨白。
轰！
就在此刻，飞舟陡然剧烈晃动起来。
那道粗壮的黑线，陡然间爆发了数倍于此前的冲击力，瞬间挣脱了众人的束缚。
返回了飞舟虚影之内。
至此，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诛杀若干合道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他们所乘坐的这艘飞舟！
这根本是难以想象的结论。
即便现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关行修也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作为仙盟任命的、对往尊飞舟有着控制权的，此次行动名义上的指挥使。
这件原本受他控制的造物，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诛杀他的同僚！
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噌！
落星神剑出鞘，直指飞舟虚影。
下一刻，关行修就要将飞舟一剑两断。
就在这时，冰冷的声音忽的在空间中回响。
“此行终极任务目标：面见天尊。”
“经推衍，任务可能性，低。”
“正在搜索解决方案……”
“经推衍，每将飞舟上一名合道修士，转化为飞舟能源。任务成功概率上升一……”
飞舟的不断闪烁的声音，让众人如坠冰窟。
而接下来，画面中陆续飘出的数十具尸体，更是让他们睚眦欲裂。
正是之前，已经“下船”的那些合道修士！

第1275章 星海再相逢
大量合道尸体，如同被线牵着的风筝一般，杂乱飘飞。他们脸上的神情，还维持着从劫难中逃生的喜悦。
“该死……”
看着这一张张不久前还鲜活的面容，现在却彻底凝固。观行修再也忍受不住，落星神剑化作一道金光，笔直朝着前方斩去。
一道青色身影，倏然出现、拦在了剑光之前。
如花朵般绽放的冰晶，在他指尖浮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凝结，落星神剑也因此被冻在半空。
“这是……青霜？”
许观海看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不由失声惊叫道。
原来这施法拦住落星神剑的，赫然正是不久前被抽干了内里、已经陨落的合道青霜。
只不过……
关行修眯起眼睛，难掩心中震撼。
“老关小心，这青霜不是季万涛本人，而是天地之魄！”许观海也是顷刻间看出了端倪，高声提醒道。
幸存五位合道，陡然间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一番仔细观察下，他们发现这天地之魄青霜的模样，不再是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庞。而是跟青霜仙尊季万涛生前的样貌十分相似。
更让他们感到万分惊悚的是，新的天地之魄青霜背后，伸出一根细线、蔓延通向虚空中。
细线跟之前他们发现飞舟用来诛杀合道的那些凶器，如出一辙。
而随着他们跟飞舟的对峙，大量细线从虚无中伸出。
一张张他们熟悉的面庞，仿佛从阴影中飘来。
将五位幸存者团团围住。
孙露常面色发白，身躯颤抖不已：“怎么可能，死了就算了，天地之魄居然还能被抽出炼化？这是什么邪术……”
而紫玫却是若有所思：“此处远离玄黄界，还道于天之法则，自然也失去了效用。若是采取某些特殊的手段，未必不能伪装成天道、接受这些天地之魄。”
许观海苦笑：“老关，看来咱们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一个两个天地之魄，我老许或许不惧。但这么多……况且还有这艘可怖的飞舟”
关行修眼神闪过一丝决然：“那就先毁了这个怪物！”
“慢着！”落星神剑即将穿破于飞舟甲板之际，蓝羽却是猛地喊住了他。
蓝羽阔步，拦在了一众天地之魄之间，沉声道：“查询当前完成任务概率。”
漂浮的天地之魄全都陷入了静止，片刻之后，往尊飞舟冰冷的声音传来：“当前任务可行性，极高。”
“当前能源储备：充足。”
“能源补充计划中止。”
……
一道道声音不断回响，那些飘飞的、面无表情的天地之魄，又被那些细线拖拽着，返回了虚无之中。
看似绝境的危机，就这么倏然间化于无形。
孙路常摸了摸额头的冷汗，长嘘一口气。还有些难以置信：“就……就这么解决了？”
蓝羽面色没有舒缓半分：“只是暂时的。现在看来，在能源充足的情况下，只要我们不逃跑，它就不会攻击我们。”
关行修点点头，冷声道：“不过当它的能源不够之后，势必还会将我们捕猎、吸收。哼，想我们都是仙盟重臣，如今却在这冰冷虚空中，沦为器物的口粮。真是讽刺……”
紫玫没有说话，也是神情严肃。
唯有许观海露苦笑道：“没想到还能多活一会，算是赚到了。诸位，放轻松点。这家伙一下子吞了这么多合道，说不定就能坚持见到天尊他老人家呢？”
“再者说，他们之前是惨遭暗算。我们五人合力，联手防范，或许能成功从这个鬼地方逃离。”这句话许观海是用神识传音道。
“我有天都演武场，若是展开演武结界，应当能拖延不少时间。”蓝羽说道。
“此地毕竟不宜久留，我们先修养一段时间、再齐齐突围而去，如何？”
“不走，肯定是死。拼了！”
……
众人彼此交流中，时间缓缓流逝。
当他们俱是恢复至最佳状态，动手之后，行动却有些超乎他们想象的顺利。
不仅没有天地之魄出来阻拦，就连往尊飞舟本身也是纸糊的般，轻而易举就被撕成了碎片。
“出……出来了？”孙路常愣住了。
“不对！”关行修面色冷峻的看着周围虚空。
“还是在飞舟之内！我们被囚禁了！”
落星神剑霎时爆发出无比刺眼的光芒，试图将此处黑暗空间照亮。
但就跟真正的星海虚空一样，这里仿佛无边无际。落星之辉，也如萤火，转瞬即灭。
“去！”关行修仍不死心，召唤落星神剑，朝着黑暗中急速飞去。
却不想一去不回，彻底被黑暗吞没。
其余几人也是发现了不妥，各施手段。但无一例外，都无法从这虚空囚笼中逃出。
“那该死的东西，打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我们。我们在计划着逃跑，它却提前一步，将我们暗算了！”孙路常恨声道。
“这里，似乎是某种阵法。跟上古传说中的【两仪微尘阵】有些相似。”许观海在观摩了一阵后，恍然道。
而后有些惋惜：“只可惜我不通阵法，否则可以试着破阵。”
“我也不懂。”
“……”
众人皆是沉默以对，而后齐齐将目光聚集在蓝羽身上。
这位老牌合道，活了几千载，怎么说也该懂一点阵法吧？
其余四人满是期盼的眼神中，蓝羽无奈摇头：“我的确略通阵法，但此阵水准……”
“远在老夫之上。我看不透。”蓝羽实话实说道。
霎时间，众人都有些绝望。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几人。
“此处阵法，乃是绝对幽闭空间，我无法勘破出口。但若是那往尊飞舟再要灭杀我等，势必会打开一道缺口。到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所在。”
过了一会，蓝羽忽的又如此说道，燃起了众人的希望。
“我展开演武场，大家进去躲避，以防飞舟再次偷袭。”
这么说着，一道环形建筑就出现在黑暗虚空中。
没有更好的办法，众人只得飞入其中。
随着缺口关闭，五人看着彼此、心中霎时都涌起一阵战意。
“蓝老，你能不能控制下这法宝？现在不是切磋的时候啊！把精力都浪费了，一会等飞舟出手，我们可怎么办？”
“我去，老关你怎么偷袭我？！”许观海大户小叫道。
五人即便强行压制心中躁动，也控制不住的互相出手。
蓝羽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此宝，乃是当年大法师亲传。进入其中，将会一直被迫演武，直到离开。乃是宝物本性，无法控制。我此前不拿出此物，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但却能调整演武强度，我已经调至最低。大家不要压抑心中战意，只是随意出手，维持在交战状态即可。以我们所带补给，倒是不用怕能量消耗。”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交战之后，众人终于慢慢适应了下来。
一边轻量化切磋比试，一边和平交流着。
“如此热身也好，最起码能保证随时出手都是最佳状态。”许观海苦中作乐。
孙路常则是长吁短叹：“我可好久没有跟人这般动手了，诸位道友轻点……”
关行修则是说回了正题：“此绝境之下，给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我们必须要对互相的最强手段做到心中有数。”
关行修的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他于是率先说道：“我最强一击，乃是不久前在这星海中刚刚顿悟。名为，【剑分星河】。小心了！”
关行修轻喝一声，剑芒斩出，刹那之间仿佛有无穷星光自其中诞生。
分星剑并未击中其余四人，只是狠狠击在演武场天际。
天幕震动，道道裂纹浮现、而后又迅速愈合。
关行修赞叹一声：“好宝贝！”
四人接下来俱是演示了一番自己的杀手锏。
他们在演武的同时，彼此之间也变得越发有默契。
甚至还共同推衍出了一套合击之术。
虚空困阵中，不知时间流逝。
五位合道仿佛磨剑一般，蕴养着自己的精气神。
只待时机一到，就斩出最强一剑。
不知过了多久……
巨大的震动感将他们惊扰。
并非是演武场的震颤，而是演武场之外、整片黑暗虚空的震动。
亦或者说，是源于往尊飞舟。
在漫长的演武配合中，五人已经隐隐做到某种程度的心意相通。
霎时间就达成了一致，等待着破绽的来临。
毫无征兆的，黑暗消失、光明复现。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飞舟舱室内。
但已经吃过一次亏的五人，没有丝毫犹豫。
酝酿了许久的最强合击，直接打出。
“剑分星河！”
“暮观星海！”
“羽灭！”
……
暴喝声同时响彻，五道光华融于一处，狠狠轰击在飞舟墙壁之上。
然而让他们有些绝望的画面出现了。
墙壁上莫名浮现出一个黑色孔洞，将五人合击所带来的巨大破坏力直接吞没。
孔洞缓缓愈合，墙壁恢复如初。
而他们苦练许久的杀招，却根个笑话似的，一丁点的破坏都没能造成。
五人俱是面色惨白。
关行修更是道心破损、身形摇摇欲坠。
“怎么可能？”他一副全然无法接受模样，失神喃喃自语。
最强一击已经落空，五人心如死灰，几乎再难生起反抗的念头。
但很快，往尊飞舟再度的剧烈震动，将他们唤醒。
“不对？这是飞舟外部在受到攻击？”
“虚空灾劫？”
五人顿时醒悟过来，面露狂喜。
“我们还有机会！”
他们这时也都发现了飞舟的异常。
之前被吸收的那些天地之魄，并没有现身。
飞舟也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似得，隐约可以看到墙壁上的细微裂纹。
就在五人惊疑不动的功夫。
往尊飞舟那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星海未知文明第三战。”
“储备能源已经耗尽。”
“经过推衍，接下来战斗获胜的可能性为零。”
“正在执行备用方案……”
“正在传输数据……”
“正在启动飞舟自毁……”
飞舟的声音，让幸存的五位合道勃然色变。
“不好！”
蓝羽下意识的展开演武场，重新将五人笼罩在内。
其余四人也是各施手段，互助自身。
“正在启动……启……启……”
然而他们愕然不止的事情再度发生了。
往尊飞舟的声音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卡壳了一般，不断重复。
但就是不见爆炸降临。
轰！轰！轰！
飞舟上方，再度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烟尘滚滚中，一个圆形缺口倏然出现。三十多位身穿奇特铠甲的未知存在，从缺口中鱼贯而入。
他们训练有素，分出十人将蓝羽他们包围。
其余人则是继续朝着飞舟内探索。
“蓝羽老哥，你见多识广。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许观海传音问道。
关行修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星海未知文明？”
“有可能。先不要冲动，先试试看能不能交流。”
毕竟他们束手无策的往尊飞舟，都被这群神秘人轻松攻克。这群人的实力可见一斑。
能不动手，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一番商议后，还是由蓝羽出声问道：“诸位道友，我们没有恶意……”
对面的回应也很迅速，用的也是同样的语言：“少废话，给我安静点！”
“刘大哥，暂时破不开他们的防护法宝，要不要再次动用【仙篆】？”
“先不急，困着他们便是。等把这艘飞舟拖回去再说。”
……
“仙篆？”
蓝羽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时间在诡异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往生飞舟轻微的震动，打破了僵局。
“呼……可以脱去防护了。”
如释重负的声音中，另外一队人马来到了往尊飞舟中，接管了此处。
为首的乃是一位身穿奇特道袍的长发男子，头上别着一根破碎的半根黑色玉簪。
虽然该男子身上涌现的，是跟蓝羽他们一样的合道境界气息。
但除此之外，似乎还夹杂着另外的神秘力量。
让这来自玄黄界的五位合道，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淡淡的危机感。
就像是面对无尽黑暗虚空中的恐怖灾劫一般。
“这位道友……”
蓝羽等人尝试跟长发合道进行交流。
对方却根本听不到一般，只是在喃喃自语：“果然被赵兄说中了，在那个方向上真的捕获了一艘船。这可是几千年都没遇到的事情了。”
“把他们看好！”
蓝羽等人还欲说话，却见那长发男子不经意间看了他们一眼。
漆黑的眼眸中，一个字符鬼魅般出现。
出现在蓝羽等人脑海中，转瞬间就变得如同天地般，充斥着所见、所感、所闻。
目不能视，耳不能听。
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在外界看来，仅仅是长发合道轻轻瞥了一眼，蓝羽五人就像是被震慑住了一样。
呆呆失神、站立原地。
场中一片肃静，长发合道走后，众人才窃窃私语起来。
“汪长老越来越强了。要知道这几位可都是不折不扣的合道强者啊！”
“什么狗屁合道，不懂【仙篆】之力，跟我们这些金丹、元婴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力气大一点罢了。”
“有道理。”
……
长发合道匆匆返回，这艘被俘获的飞舟，自然另有专业人士前来验收。
虽然这飞舟的炼制水平的确不俗，但最关键的却没有感应到真仙篆字的力量波动。
所以真正的价值，其实也是一般。
长发合道现在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证道学宫的那位赵闲，居然真的预言了这艘自星海深处而来的飞舟的降临……
这是怎么做到的？
莫非，是他暗中又领悟了另外的真仙篆字之力？
长发合道百思不得其解，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顶的半截黑色玉簪。
“这位沉寂了七八年，现在终于要显露峥嵘了么？”
“先是一日之间，朝入化神、夕进合道，完全打破了仙舟上下对修炼速度的认知，而后又感悟出了全新的真仙篆字……”
长发合道脚下匆匆，很快就从仙舟接驳港，返回了断仙楼。
在一间幽静、昏暗的密室之中，长法合道见到了同样披头散发的赵闲。
“赵兄。”长发合道没有了先前在外边的傲气，轻声道了一句。
赵闲置若罔闻，闭目不知道在思索着些什么。
时不时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口中念念有词。
被忽视的长发合道不仅没有恼怒，反而聚精会神的盯着赵闲手指在空中走过的轨迹，暗自揣摩着。
不知过了多久，赵闲终于出声：“那艘飞舟找到了？”
长发合道点点头。
“此仙舟，来自星海彼端，昔日玄黄界所在。”
“玄黄一界，跟我们仙舟一样，都是自大劫苟活至今。但他们仍然保留了相当多的资源……”
长发合道脸上闪过一丝惊容。
赵闲接着说道：“只可惜，玄黄界距离我们实在太远。而且距离仙墟太近。”
“仙舟去一趟，反倒不划算。当然，具体如何，还是要长老会做决定。”
赵闲说着，将一光点递给长发合道。
检阅过光点中信息后，长发合道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
“赵兄，不知这些，你又是如何感知的？”
临行之前，长发合道悄声问道。
赵闲微微一笑：“星海虽大，在真仙眼中，却也一眼望穿。汪海你感悟真仙篆字时，难道没有种种异象浮现脑海么？”
汪海自然不会说没有，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赵兄还真是天赋非凡啊！”
赵闲坦然受之，而后又递过一个光点：“这是我新的感悟。你看过之后，就上交长老会吧。”
汪海如获至宝，瞬间将之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迫不及待地的查阅起其中的内容来。
“妙，妙啊。”
汪海如痴如醉，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直到过了许久，他头顶的半截黑色玉簪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挣脱一般。汪海才清醒过来。
“赵兄真乃大才！”汪海这次真心实意的躬身而拜，随后十分兴奋的离开了此处。
赵闲，亦或者圣胎李凡，看着汪海离去的身影，感受着对方在真仙篆字的力量影响下慢慢失控的扭曲背影，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因为时间流速的不一致，距离赵闲突破元婴、被证道学宫收为核心弟子，已经过去了九年之久。
真正的赵闲，因为受到圣胎李凡创造的幻境影响，心中始终紧绷、担忧玄仙舟在将来被毁于一旦。即便有着李凡的帮助，也是心魔频生。
甚至圣胎李凡分出的那道神念，即将被消耗完毕，他的情况都没有好转。
还因为屡次显出异常，被学宫三长老察觉，险些暴露了李凡的存在。
李凡也因此隐约感到了，在修行一道上，玄仙舟跟玄黄界中的不同。
仙舟修士，无论是突破瓶颈，还是平日修行，都极易受到心魔的影响。
这心魔乃是源于星海之道，直接加诸在修士本人之上。
李凡每帮其拦截一次，心魔往后出现的频率就愈发频繁。
并且随着赵闲实际境界的变强，这心魔的威力也是与日俱增。
于是李凡索性不在他身上浪费功夫，直接在赵闲身上用出了在玄仙舟上所学的【道丹】之术。
神念融合，取而代之。
从根源上断绝了心魔出现的可能。
赵闲本人的天赋，只能用尚可来形容。
但让李凡感到意外的是，当道丹被吞服之后，继承了赵闲身躯的他，竟然也同步继承了仙舟原著民的特性。
同样伴随着修炼，会有心魔侵扰。
不过跟赵闲相比，经历诸多世事的李凡，心志强韧。
非等闲心魔可以动摇。
所以修炼倒是没了什么阻碍。
按照计划，他潜伏在证道学宫中，贪婪的汲取着仙舟千百年来的技术积累。
而后又主动请缨，代表学宫来到这断仙楼中。
学习、试探，断仙楼所说的，无害利用真仙篆字的方法。
断仙楼所言非虚。
他们的确掌握了，以凡俗修士躯体，动用一部分真仙篆字力量的绝妙手段。
就像此前名为汪海的合道修士，一招将蓝羽五人制服的那样。
其关键所在，就是他所佩戴的那枚半截黑色玉簪。
这枚玉簪，乃是仙舟在广阔废墟中所搜集到的界灭遗器。经年累月，受到真仙篆字的影响。本体因此残留了真仙篆字所对应【道】的痕迹。
而其又受到，虚空中回荡星力的不停冲刷。
两种不同真仙力的碰撞中，造就了这黑色玉簪特殊的存在。
仙舟仙枢院，历年来所掌握的【入道】之法，虽然也是同样通过这些界灭遗器，掌握所残留的真仙篆字之力。
但他们选取的，都是只有单一真仙之力影响的遗器。
入道越深，受到真仙篆字的束缚也就越强。不仅身体会随之发生某些可怕的变化，甚至连精神都受到影响、变的疯疯癫癫。
断仙楼无意间寻找到了，这有两种真仙篆字力量残留的遗器。
他们调用、研习其中的一种，而将其上附着的回荡星力，当做【锚点】一般的存在。
入道太深之时，便可通过反溯回荡星力的影响，从入道之境中脱离出来。
如此做，虽然在极限程度上，所掌握的力量不如仙枢院。
但胜在安全，可以像绝大多数的修士推广。
即便只有元婴境界，在特殊界灭遗器的辅佐之下，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炼，都能瞬间引动、爆发真仙篆字之力。
而若是在星海之中战斗，周围环境恰好有相对应的真仙篆字力量残留。
那么其威能只能用可怖可畏来形容。
远超仙舟寻常合道修士的极限。
因为这种方法的提出，使得断仙楼后来居上，几乎完全替代仙枢院，成为了仙舟名义上真正的统治者。
不过因为考虑到，极端情况下仍需要动用资深【入道】者的力量，所以仙枢院也依然得以保留。
李凡潜入断仙楼，也曾亲自试过有锚点的情况下“入道”。
但见识过真正真仙篆字全面爆发的他，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这取巧的手段。
这里让他在意的，是对于不同真仙篆字的研究。
因为仙舟修士，只能通过界灭遗器，去反推真仙篆字的力量本源。犹如盲人摸象，每个修士因为各自所见不同，分化出诸多不同的感悟。
李凡这位亲证者，却得以从一堆揣测中，挑选那些正确的版本。
饥，乱，没，等看过完整字符模样的自是不论。
横穿星海中所遇到的【独】，以及另外的【堕】，【无】……
当真是让李凡如获至宝。
真仙篆字，力量表现形式不同，但俱是出自【铭道仙】之手。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又有其共通之处。
当掌握了四五个正确答案之后，李凡也能更容易的从断仙楼的研究中，找到更接近事实的版本。
这也是他伪装成赵闲后，一直能够上交所谓“感悟”的根本原因。
事实上，不愧是真仙篆字，哪怕是根据力量表现反推的版本，也依旧能比拟修士杀伐神通。
圣胎李凡在仙舟之外演练，造成的破坏让他不禁暗自咋舌。
而在断仙楼的诸多文献之中，最让李凡感兴趣的，是对真仙篆字分类的揣测研究。

第1276章 百闻仙密藏
李凡此世，也曾经尝试对见过的真仙篆字进行分类。
但那是从各种真仙篆字的具体威能的角度，比如破坏、诏令、增益等等。
而在这星海彼端的断仙楼内，却是从另外一个新奇的角度。
即：真仙篆字所描绘的【道】，是否已经被某位真仙占据、或者说，曾经被真仙占据。
根据断仙楼内诸多文献的描述，这几种不同的真仙篆字，入道修行起来的难度以及危险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真仙已据之道，凡是妄图以字入道者，全都会在“得道”的瞬间，灰飞烟灭、消失的无影无踪。哪怕实力再怎么高、再何等的天才，也无法避免。
若是道上已无真仙，那么纵使有些副作用、凡俗之人也是能一窥真仙篆字所描绘的大道之景的。
李凡仔细揣摩着，凭他目前的“贡献”，所能阅读的零星前人感悟。
跟临摹、尝试描绘出真仙篆字的方法有着本质的区别，断仙楼乃至玄仙舟上下，与其说是调用真仙篆字的力量，不如说是借助界灭遗器，引动仙力余波。
所谓的入道，并非真正的身入真仙道途。更像是身体、神魂、意识，融入到界灭遗器之中，获得其在时间淬炼下诞生的某些特性，从而能够更好的引动星海残存仙力。
毫无疑问的是，此乃投机取巧之法。若是环境变化，星海之中没有如此多的仙力残余，纵使能够“入道”，施展威力也必将大幅度削弱。而李凡临摹真仙篆字根本形状的使用方法，无论场地限制、只关乎施法者自身实力高低以及对真仙篆字的领悟理解程度。
当然，这只是目前李凡这位曾经亲眼见到真仙篆字的认知。仙舟之人恐怕绝不会认可。除非李凡愿意将真仙篆字的根本形状共享。以仙舟数千年来的积累，若是能得见真仙篆字真面目，恐怕仙舟整体的实力会在短时间内有个质的飞跃……
不过李凡也不会傻到这么做。
还是像现在这样，时不时交上一份“感悟”，换取贡献来的轻松、保险。毕竟是对真正【真仙篆字】的有感而发，哪怕角度千奇百怪、也绝对是正确的。
“这就是能够得见真传的本质性差别。他们千方百计，从真仙篆字的各个表象，力图复现本源。而我早就有幸得见本源真面目，再由上至下，自然是顺畅无比。”
虽然李凡坚定的认为，仙舟之法不过是取巧小道，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于他们这些真仙之下的蝼蚁存在而言，若是能调用原本属于真仙的力量、是完全值得这么做的。
毕竟在至暗星海，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若是没有这些对真仙篆字的研究成果，恐怕玄仙舟早就沦为星海无尽废墟中的一员了。
而此番李凡引导玄仙舟捕获万仙盟飞舟，除了是想为自己这具身躯再积攒点功勋之外，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想借助万仙盟这群合道之口、泄露传法天尊的存在。
潜伏在玄仙舟内这么长时间，李凡也总算搞清楚了，在最开始来到遗器之海、遇到的那位神秘修士的身份。
他们曾经都是玄仙舟的一员，甚至还是仙舟的至高掌权者之一。不过在数百年前，因为被某位外来者蛊惑、不知道暗中达成了什么合作协议，竟然放任这位外来者进入仙舟最高机密的【百闻仙录】之中。
这位外来者说好只是借阅其中保存的上古密录，然而此人进去之后、直到约定好时间始终都没有出来。仙舟人察觉不对，慌忙查看，却骇然发现【百闻仙录】中诸多秘藏都已经消失不见。
顺带着那位外来者、以及负责看护的三位合道，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消失不见了。
仙舟震动，那些掌权者们遭到清算、由此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内乱。
最终结局以少部分人逃出仙舟收场。但这群人始终不肯放弃仙舟，加之偌大至暗星海，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故而也在遗器之海潜伏下来，以期有一天能够反攻、重新回到玄仙舟内。
而仙舟方面，虽然也一直没有放弃对这些人的围剿、奈何星海浩瀚，想要捉拿又谈何容易。
也只能放任这些人的存在。
仙舟上下，对造成这场内乱的那名外来者，始终耿耿于怀。尤其是那些丢失的密藏，更是仙舟人心中永远的痛。
奈何这外来者身份极为神秘，或许只有那些仙舟叛民才有可能知晓。
自从当年事后，那人也再没有出现过。
虽然李凡对于这位外来者是否真的是传法并不确定，但也并不妨碍他制造这两者是同一个人的“可能”。
毕竟如今的至暗星海，外物凋敝，本就没有多少活人。
在高墙附近，而又神秘莫测的……
除了传法、天医，还会有谁？
李凡相信，若是仙舟方知晓了遗器之海的远方，更加浩瀚的残界之海中，还常年隐藏着一位很可能是上古仇人的强者，他们一定会尝试着去那里打探一番虚实的。
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乃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而李凡也能借玄仙舟之手，趁机打探传法、天医的虚实。
不对能真的有所建树抱有期待，但哪怕能多打探到一丝任何信息也是好的。反正对李凡来说，也只是随手推动、完全没有任何的成本。
“最终的胜利，或许就是建立在这些一条条不起眼的情报之上。仙舟、圣皇，都是我用来试探的棋子。”
李凡再度翻阅过一份文献，心中如此想道。
至于仙盟那些合道遭遇，则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反正在玄黄界中，他们也同样都是耗材罢了。
但让李凡没想到的是，三天之后，长发合道汪海去而复返。
顺便带来了一份拷问记录。
“赵兄，你看看，这艘飞舟上发生的事情，还真是精彩。”
李凡将其扫视了一遍，微微皱眉：“这飞舟这么强？合道修士都如口粮一般……”
汪海点点头：“我们也是跟其鏖战了三次，才最终击溃了它的防御。而且还消耗了不少的遗器。”
“但总算没有亏。那些合道，每个人身上携带的资源，都堪称奢豪。更不用提，飞舟内存储的那些被称为【天地之魄】的玩意……”
李凡微微抬头，装傻道：“这天地之魄，究竟是什么？世界法则具象？”
汪海笑了笑：“若仅仅是此，我也不会这么兴奋、又辛苦跑一趟向你报喜了。这所谓的天地之魄，除了修仙界的法则力量之外，还附着了相当一部分构筑世界的基石力量。”
“如果把修仙界比作一栋房屋的话，那么这些天地之魄，就可以看做是建造房屋的栋梁！而这正是我们玄仙舟所缺的！有了这些【燃料】的补充，我们仙舟足以再平顺运行百年！”
从汪海的声音中，毫无疑问的可以听出他内心的欢喜。
他又喋喋不休的补充道：“甚至那艘飞舟本身，都能拆了，为我们仙舟添砖加瓦。赵兄这次冥冥中的预见，为仙舟带来的收获，绝对堪比数十件遗器！”
李凡则是继续低头翻阅文献：“我只关心，有什么具体的奖赏。对了，那处名为玄黄界的世界长老会究竟怎么说？肥肉虽然远一点，但毕竟也能救命的。”
汪海耸了耸肩：“长老会那群人你还不清楚，凡事都以【大局】、【仙舟未来】为借口。横跨星海远征这种事……”
“我看只有哪天我们仙舟真的山穷水尽了才会这么做。”
李凡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倒是可惜了，我冥冥中看到，类似于飞舟上的这些合道修士、就已经是那玄黄界的最顶端战力。更强一点的长生境，也不过只有一掌之数。若是我们仙舟飞临，他们定然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力……”
汪海点头赞同，满是不屑道：“不过是一群吸附在幸存修仙界中的寄生虫罢了，依我看都不需要仙舟全部力量、只需要三五位入道者，就能轻松将这玄黄界镇压。”
汪海又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只可惜长老会不许。”
李凡并未回应，又问道：“我的奖励是什么？该不会做出这么大贡献，长老会什么都不表示吧？”
汪海这才不再卖关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出现的瞬间，李凡的目光就为之一凝。
他敏锐的发现，汪海头上的半截玉簪，颤动不止。而那枚玉简本身，则是隐隐散发着真仙篆字的力量波动。
“这是……”
李凡很快反应过来：“玉简本身，就是界灭遗器？”
汪海有些得意地说道：“不错，这算是我们仙舟搜集到的第三枚【界灭玉简】了。这界灭玉简，每观摩一次，其上附着的真仙之力就会被消耗一份，所以异常珍贵。这次长老会可是大出血了。”
“这玉简中记载的是何物？”
“我也想知道，奈何没有这个资格。你自己一看便知。快点吧，你阅读完毕后，我还要将其收回。”汪海有些羡慕的看着李凡手中的玉简，催促道。
李凡这才郑重的，分出神识，钻入其中。
界灭玉简，乃是界灭遗器中极为特殊的一种。
跟寻常法宝不一样，受到真仙之力经年累月的浸润，界灭玉简虽然本身不会沾染真仙篆字的力量，但真仙之力会渗透进玉简记载的内容。
使其发生某种“异变”。
亦或者说升华。
升华后的内容，就像如同得到了真仙点拨一般，有着质的飞跃。
凡俗功法，变真仙之法。哪怕是简简单单的文章，也会被真仙力量沾染后变成能够悟道的存在。
总之，界灭玉简是目前鲜有的，能够无害近距离接触【真仙】的方式之一。
神识进入界灭玉简，首先涌入的是原本玉简的内容。
一门普普通通的锤炼意志的法门。观其品阶，最高不过化神。
转瞬阅读完毕之后，神识所感受到的倏然一变。
原本平平无奇的文字，顷刻间就像活了过来，扭曲、异化，转变成全新的字符。
再经过一番改变位置，一门全新的仙法，霎时间跃然纸上。
“嗯？”
李凡心中微震，迅速将这新的法门仔细研读了数遍。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随着他理解的不断深入，慢慢涌上心间。
“仙心咒？”
“但不是玄黄。”
“而且……细微之处，还是有所差别。毕竟不是真仙真正推衍、亲传，而是玉简自行衍化。甚至可以说是玄黄仙心咒的弱化版本。”李凡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不过脸上还是表现出一副甚为激动、沉迷其中的样子。
当脑海中的游动文字慢慢变淡，最终完全消失。
李凡才不依不舍的将界灭玉简归还，同时还说道：“不愧是仙法。有此法门，可保我今后不受心魔困扰。甚至在感悟真仙篆字的时候，所受负面影响也会被大大削减。”
“还替我多谢诸位长老！”
汪海听闻此言，下意识的看了眼手中的界灭玉简。而后强行压制住了偷看的心思。
先不说其上有长老会禁制，他无法窥探。不告而取，可是仙舟大忌。
就算是他，犯了也只有沦为研究仙篆的活体材料一个下场。
“我能够此番收获，还要感谢汪兄你长久以来为我牵线搭桥。这是我的感悟，还请收下。”李凡看到了对方神情，微微闭眼、凝神之后，赫然是当场又刻下了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汪海见状大喜：“多谢赵兄了！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客套话后，径直接过玉简，看了起来。
沉浸其中，眉飞色舞。
半晌之后，从感悟中回过神来，汪海当着李凡的面，直接将玉简捏的粉碎。
这就是仙舟之中，知识传播的规矩。
虽没有法不可同修的限制存在，但功法、道术以及种种感悟，依旧是珍惜无比的资源。
就像这次断仙楼长老会赏赐的界灭玉简，只有李凡有资格观摩、不可借阅他人。
但李凡观看完毕之后，再将自身感悟传授、则没有这种限制。
不过毕竟是转了一手，效果定然比起亲身体验差了不止一截。尤其涉及到真仙之力，哪怕文字转述的完全一致、不能感受到玄妙力量的演变，无论是修行进度、亦或者领悟的精妙程度，都天然弱上许多。
除非是天纵之材，能够无视这天然的差距。否则一般二传、三传者，皆会弱于一传。
正是因为恪守这个规矩，所以汪海再阅读完毕之后，才会将李凡凝刻的玉简摧毁。
他今日离开之后，就有了再度传播这法门的权利。不过由他传出，已经是三传之外，效用会更进一步削弱。
若是得修此法的有心者，想要更进一步。就需沿着法门传播的途径，逆流而上、付出一定代价，向先传者乞求。至于能不能求得真法，则要看其心诚不诚了。
李凡潜入玄仙舟十多年，早已经对其中规矩门清。
见到汪海作为后，又附赠了一枚玉简感悟作为赠礼，两人这才依依道别。
“对了，玄黄界那五名活着的合道，其中有一位身上有些古怪。所以谨慎起见的长老会，还没有对他动手。你有兴趣，或许可以去了解下。”汪海留下了这么句模棱两可的话后，这才离开。
李凡不禁沉思起来。
按照仙舟的规矩，只有涉及到仙舟上层、亦或者对方背后势力的时候，才会如此委婉。
“幸存者……”
“应该是蓝羽？毕竟只有他是古法合道，对仙舟没有价值。但完全谈不上古怪……”
“天都大法师？”
李凡有了思绪，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裳，出门朝着断仙楼长老会的方向而去。
如今的仙舟整体建立在一株虚空神树之上，而断仙楼在取得了仙舟实际控制权后，就搬迁到了虚空神树的顶端。
丝丝绿光，如同枝叶末梢，将断仙楼诸多建筑联系一处。
脚踏虚空之中，不需要自己飞遁、心念一动，便能操纵绿光往返不同地点。
低头望去，依稀可以看见巨大神树之下的证道学宫、锻星坊、新建镇罪谷等地点。
仿佛各自漂浮在无尽虚空之中，借由神树相连。
之前李凡见到的，被神树从身体中央贯穿的那名巨人，已经被彻底吸干。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硕大的兔子。
这兔子白身黑耳，长了一张人脸。虽已经死去，脸上神情却是悲天悯人，仿佛在陨落前看到了什么令人极为痛心的场景。
这【人皇兔】，跟此前的【逐道】巨人一样，都是玄仙舟【百闻仙录】密藏中的一部分。
密藏所搜集种种物资，不仅来自星海破灭前的修仙盛世，还有不少是玄仙舟这数千年、在至暗星海漂流搜集到的种种奇物。
李凡目光微不可觉的在人皇兔即将干枯的身体上飘过，思绪却是漂飞到仙舟密藏上去。
如果说这仙舟上有什么值得他去谋划的，恐怕就是这【百闻仙录】了。
“或许，还有再加上另外一半、商仙舟的踪迹。”
李凡忽的如此想道。
作为曾经玄商仙舟的一部分，玄、商二者之间，虽然已经失联许久，但仍然可以偶尔互相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不过有关商仙舟的任何信息，都是玄仙舟的最高机密。哪怕是断仙楼长老会，也只有最核心的那三位才有资格知晓。
李凡潜伏十多年，也仅仅是在一次长老聚会旁听时，偶然间听过一两句。
“也不知这商仙舟的具体情形如何，竟然保密级别比真仙篆字还要高……”
正当李凡暗自思忖的功夫，他已经来到了虚空神树的最顶端、断仙楼长老议会所在。
李凡所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拜访自己的“老师”了。
玄仙舟内，极重师承、派系。
汪海屡次三番替他跑腿，传话，自然是因为李凡跟汪海都同样拜在断仙楼三长老，艾天觉门下。
而这位艾天觉，跟李凡的之间的关系还更要密切些。
因为艾天觉他也是出身自证道学宫。
不过为了研究新的入道之法，他自从离开学宫后就加入了断仙楼，一直销声匿迹、鲜有人知。
直到有了成果，断仙楼逆袭取得仙舟控制权，艾天觉这才又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见过老师。”李凡面色如常的行了一礼，而后将自己对刚刚所接受到的界灭玉简的感悟，如实向老师阐述了一遍。
学生但凡有什么收获，都需向老师汇报、上缴。
这自然也是仙舟的规矩。
艾天觉听完李凡的讲述之后，微微点头：“这玉简我也曾看过，你的天赋的确非凡、已然能将其精髓领悟七八分了。”
李凡再度恭敬行礼，感谢老师赞赏。
“但不要过分依赖。”艾天觉话锋忽的一转。
“需知，心魔是劫难、亦是机缘。纵然可以借助妙法，将心魔斩去。但心魔无穷无尽，斩而复生。借助仙心咒平复，终究是落了下乘。”
“不如将其化作历练资粮，反倒对修行大有裨益……”
艾天觉不疾不徐的缓缓说道。
一边为李凡授课，一边还在一张白纸上书写着什么。
不愧是断仙楼最为顶尖的几位强者之一，他所说的只言片语、甚至能带给如今的李凡启发。
李凡认真庞听，眼神没有窥探艾天觉书写内容分毫。
艾天觉讲授完毕后，依旧没有停下书写的动作。
直到小半天之后，他才终于收笔。
“看看这副字，写的如何。”艾天觉对李凡说道。
李凡这才抬头望去。
只见白纸上，赫然是一个“完整”的真仙篆字。
这是李凡第一眼看到后的反应。
“堕……”
凝神继续观察，李凡心中有涌起几分怅然若失：“可惜。”
“并非完整的真仙篆字。只是还原了十之八九。”
“不过能从一堆破乱中，领悟到这步田地。也当真不凡……”
李凡自忖单凭自己，定然是无法做到这种程度的。
沉吟片刻后，李凡讲出了自己对这【堕】字的感悟：“此之堕，非心神之堕。而是万事万物根本之堕。由高层级向低层级的下堕。”
“真仙变修士，修士变凡人，凡人化尘土……”
仅仅一字，李凡对其的感悟就足足说了小半天的时间。
而且还远没有达到完备的地步。
当李凡结束之后，艾天觉先是指出了李凡话里的几处谬误，而后微微叹了口气：“悟真仙之字，如看山跑马。”
“这副堕字，仙舟千年之前，已经还原十之六七。千年过去，进度也只是多了一分而已。”
“越接近仙篆真谛，进度越是缓慢。而哪怕就是差上那么一丝，跟真正的真仙篆字相比，威能也是天差地别。”
“前能视路，而踏不得。仙道，何其难也。”
李凡听到艾天觉的感慨，顿觉有些奇怪。
这可不像是自己这位研究狂人老师所能说的话。
“老师何出此言？”李凡也不藏着，当即问道。
艾天觉这才引出了由来。
“那位玄黄合道，蓝羽，所修乃是真正的仙法。”
“万劫化羽功……”
“心向往之！”
艾天觉又长叹一声。
此言既出，当即引得李凡心中震动非常。
他知道自己这位老师的眼光何其高，既然他说是真正的仙法，那应当就是不折不扣的、跟玄黄仙心念咒一般的仙级功法。
但……
怎么可能？
蓝羽？
他修炼的不是【天都化羽功】么？
瞬息之间，李凡眼睛微眯，闪过无数念头。
嘴上反应却是不慢：“那蓝羽既落入我们仙舟手中，这仙法也不是就相当于归于我们仙舟所有？”
“老师之惋惜，又在何处？”
他装作不解道。
艾天觉微笑着摇头：“那玄黄界，有法不可同修的法则限制。仙舟虽远离玄黄界，不用受此限制。但蓝羽所修仙法，却也有着异曲同工的桎梏。”
“修万劫化羽功，需要以【万劫之羽】为引。没有这宝物，就算是天赋再如何惊人，也无法入门。”
李凡微微怔住。
“万劫之羽，跟那蓝羽已经融为一体，非是我等可以将其分离的。”
“所以即便仙法在我等眼前，也是只能看、修不得！”
艾天觉再度摇头：“这情形，倒是跟我们玄仙舟密藏中的唯一一记载仙法一样。”
李凡也是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不仅仅是功法，真仙篆字，岂也是如此？有真仙占据，旁人无可修……”
艾天觉大手一挥，将桌面上字迹收起，脸上神情莫名：“所以我那日，忽的涌现出一丝感觉、或许没有将这真仙篆字悟出，反倒是一件好事。”
“否则，仙舟之内，势必又将是一阵腥风血雨。”
李凡闻言默然。
“不过说起来，这玄黄界【法不可同修】的规则诞生，倒是有点意思。”艾天觉忽的这么说道。
李凡看向自己这位老师。
只见他自言自语道：“此限制，应当是仙界独有。理应非一下界天道能够衍化……”

第1277章 初试灵虚阵
李凡闻言，顿时一惊：“怎会如此？难不成，这玄黄界还会跟传说中的仙界有什么瓜葛不成？”
艾天觉语气莫名道：“呵呵，琢磨不定、琢磨不定啊！这玄黄界的历史，可颇有点意思。等从那蓝羽脑子里挖出来更多，说不准那几个老东西会改变主意。”
“就是不知，对我仙舟而言，是福是祸了。”
艾天觉说完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始为李凡正式授课起来。
李凡这一声声老师、可不是白喊的。
没有法不可同修的限制，这里的师徒之间传承的，都是真正妙法。
李凡拜入艾天觉门下五年，得其认可，得授【玉虚内景泣灵功】。
这门玄功，也正是艾天觉自己修行的根本功法。
“坎离乾坤倒，玉虚玄功妙。碧海炼真空，泣灵化神通……”
艾天觉手握一卷发光书本，缓缓诵读【玉虚内景泣灵功】内容。
而李凡也跟在后面默默诵读。
别看只是一字一句的朗读、并没有详细的讲解，但随着艾天觉的抑扬顿挫、宛若道律的声音传入耳中，李凡脑海中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出，诸多艾天觉对【泣灵功】的感悟。
这种授课方式，实际上也是一种仙舟通用的教学功法。
或者与其说功法，更像是一门神通。唤作【众生觉】。
据说也是仙舟自星海残界中搜刮而来，大大减轻了仙舟传承教学的难度。一经推出，广受好评，风靡仙舟。
【众生觉】的教学效果，跟老师与学生的资质以及领悟能力息息相关。
艾天觉乃是断仙楼最顶尖强者之一，对真仙篆字都能研究的颇为深刻，其能力毋庸置疑。
而李凡附着的这具赵闲身躯，资质也绝不算差。加之李凡多年轮回、见闻广博，所以他修行【泣灵功】的进度也是突飞猛进。
这玉虚内景泣灵功，乃是玄仙舟自古相传一门绝顶神通。据说还是上古仙路未绝之时，玄商仙舟用一至宝跟一修仙大界门派兑换的绝妙功法。
玄商仙舟中人，常年穿梭于星海之内、往来各个修仙界中，居无定所、难以真正静心修行。
而这泣灵功则是很完美的解决了这两个痛点。
功法本质，就是于自身神魂内部，搭建内景天地。
于内景天地中，泣灵而修。泣者，哭也。
泣灵，非是要在修行中哭泣。而是效仿人本能哭泣时，那自然而然、由心而生的顺畅之感。
久而久之，内景天地中一切、皆是随心而动。
别的功法，随着境界的提高、修行速度就会变得逐渐缓慢。而这泣灵功，则是初期进度很慢，需要体验、真正与自身内景天地搭建情感联系。越到后面，修炼越快。
泣灵功无需闭关，哪怕小半天的功夫，也能加深内景天地的情感关联。并且越是心思活络、感情细腻者，越适合修行。
虽然距离李凡上次哭泣，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但对于能后化假为真的李太师而言，模拟重现自身哭泣时候的情感波动，并非是什么难事。
并不清楚艾天觉其他弟子的修行速度如何，但从每次他都让李凡单独上课这一点，就足以看出艾天觉对李凡的重视。
大半天时间过去，艾天觉终于将泣灵功诵读完毕。他长呼一口气，额头热汗霎时蒸发不见。
而李凡则是依旧闭眼，好似还沉浸在艾天觉的言传身教中。
“可有不明之处？”艾天觉问道。
“学生已悉数明了。”李凡沉声回答道。
艾天觉微微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回去后，还需每日诵读、不可荒废。你泣灵功已经修行至最关键时期，一旦内景天地成型，心随念动下，不出半年或许就能赶上我。”
李凡点头应下。
艾天觉又嘱托道：“虽然仙舟中主流认为研究真仙篆字才是根本，但你也需谨记、境界实力是探索勘悟的基础。基础不牢，纵使一时侥幸能登天之高，也随时都会有从高处摔死的风险……”
艾天觉叨叨絮絮，甚至显得有些啰嗦。
然而这正是玄仙舟内，为师者人人都会做到的地步。
李凡躬身行礼，告辞离开，同时心中想到：“师者以真心待人，学生以诚意奉师。这才是玄仙舟绵延数千年不绝的真正传承。什么仙枢院、断仙楼，不过是换了层皮罢了。真正的内里，还是这些师徒脉络。”
从艾天觉房屋中出来，李凡并没有直接离开断仙楼。
他转身去拜访了另外一位长老。
池恭道。
虽然李凡跟这位池长老没有具体的师承关系，但因为李凡多次上交的见解独特的真仙篆字感悟，因而受到了对方的赏识。
跟艾天觉略显有点“传统”不同，这位池恭道可谓是仙舟不折不扣的激进派。
主张摒弃一切功法根基，直接全身心投入到真仙篆字之中。
不得不说，池恭道对真仙篆字的研究，的确有些旁人所不及之处。
经过李凡鉴定，断仙楼一众长老中，他是还原真仙篆字最多、还原度也是最高的存在。
而且池恭道还有一门不传之秘，他能够精确的从无边无际的遗器之海中，找到真仙之力将散欲散，恰好能被仙舟修士利用的真正有价值界灭遗器。
据说断仙楼十之八九的，双重真仙力遗器，也都是这位池恭道池长老寻获。
所以他在断仙楼乃至整个仙舟的地位都是十分超然。
呼呼……
李凡一推开小楼门扉，一阵阴风伴随着低低絮语就扑面出来。
已经习惯似的，李凡直接无视，径直走到了池恭道面前，安静坐下。
前方一根看上去由血肉、毛发构成的笔，顿时出现在李凡面前。
李凡伸手取笔，尚未完全靠近，那笔上的毛发就跟活过来一样，迅速变长、牢牢拴住李凡的右手。
识海浮现残缺不全的真仙篆字模样，手中也随之起舞。
滴滴血水从笔尖流出，凝结如墨，在空中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老实说，李凡第一次来此时，差点露出马脚、险些将完整真仙篆字写出。
若不是他反应及时，恐怕此刻的仙舟已经在真仙篆字的灭世威能下、荡然无存了。
笔走龙蛇，红血喷飞。
不多时，一个残缺、扭曲的真仙字符，出现在此处。
正是二分之一的【饥】字。
“饿哦饿饿饿饿！”
手中的笔忽然传来怒吼，缠住的发丝又更加勒紧。甚至有大部分直接如同蠕虫一般，试图顺着李凡的手，钻入他的体内、吞噬他的血肉。
李凡眯着眼睛，没有激发体力灵力、将其驱逐体外。而是在自身血肉被吞噬的同时，感受着那发丝的饥意。
并没有贪心不足，发丝仅仅只是浅尝辄止，而后又迅速回缩。笔脱手而出，飞回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诡异的咀嚼之声响起。
其中偶尔还掺杂着些许的嚼碎骨头的咯吱咯吱声。
池恭道的声音同时传来：“不错，比起上一次，味道更加纯正了几分。”
“赵小子，你真是个天才。若不是艾老儿不肯，我怎么说也得把你收为学生。”
李凡没有接话，而是沉声道：“池长老，我感觉，目前对于这枚字符的感悟已经达到了瓶颈。想换个新的。”
池恭道怪笑道：“嘿嘿，贪心。我喜欢！”
嗖！
七只同样是由血肉、毛发构成的笔，从黑暗中飞出，来到李凡面前。
“要哪个，你自己挑吧！”
李凡闭眼，感应着不同笔上所流露的气息。
“就是它了。”
良久之后，李凡决定了目标，朝最左边、血肉最为黯淡的那只伸出手去。
血肉翻腾，黑发附身。
牵引着李凡的手，在虚空中书写起来。
龙飞凤舞，一个血红的真仙字符、慢慢浮现。
李凡凝神感悟，而其余六只笔，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独”。
“万古天地只此身之独。”
圣胎李凡当初横跨星海时，曾经跟这个真仙篆字打过照面。
当时甚至体内已经跟道基融为一体的黑剑天之奇，都有被奇分离出来的趋势。
而此刻，李凡再度从眼前的鲜红字符中，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只不过周围空间中，隐隐存在着禁制、遏制着【独】以及其他显现真仙篆字的力量散发。
李凡的感知中，时间过的漫长又急速。
当【独】字书写完毕之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种未见真仙篆字本体，通过其展现力量反推的过程，着实有点让人着迷。
缠绕手中的笔，已经返回黑暗之中。
池恭道的桀桀笑声再度在李凡耳边响起：“赵小子，还想再体验下嘛？只要你弃暗投明，从艾天觉那来我这，我保管把这些我推测出来的真仙篆字，全都手把手交给你……”
李凡面不改色：“不劳前辈挂心了。若有我有需求，还会同样用感悟来换的。”
说罢，也不等池恭道回应，就返身离开了。
小楼内安静了片刻，池恭道的声音再度响起：“意志坚定，我更喜欢了……”
“桀桀桀桀……”
池恭道眼馋李凡、却不知道的是。
仅仅只是一次切身体悟，李凡对【独】字的解读，就已经在悄无声息间超越了他。
毕竟有着亲眼见过真正真仙篆字的先天优势，再加上曾经的切身遭受【独】字诀余波攻击，李凡转瞬之间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也可以理解。
“先试试看，光凭我自己，能不能继续还原。如果失败，就借助仙舟这群天才。”
“毕竟，掌握的真仙篆字力量，越多越好。”
李凡回到了自身居所，整理起自己在艾天觉以及池恭道处的收获起来。
并且等待着下一次他们的召唤。
他在玄仙舟中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
玄黄界。
万仙盟修士对于离界虹光的关注度，依旧居高不下。
虽然频率略有降低，但万仙盟官方，仍然时不时会公布一些至暗星海之中的画面。
种种危险灾劫，让身处玄黄界的修士直呼刺激。
“看看就好，他们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乃是天尊庇佑。我们就未必有这种运气了。”
“难怪仙盟之前不愿派人前往星海，实在是太危险了。现在还没看到玄商仙舟的影呢，就已经有不少合道陨落了。到最后能安全返回的，又有多少？”
“仙舟虽好，不是吾乡啊！”
……
众人议论纷纷之中，圣皇李平却是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
毕竟他是真正横渡星河的，万仙盟公布的那些画面，虽然看上去像是真的。
但……
跟真正星海长行相比，仍然有不少破绽。
“万仙盟在造假？”
“看来真正的离界虹光，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李平有些惋惜道。
此刻圣朝已经再度凑够了足量的空明流晶，他要亲自前往玄黄界外、再度悟道的同时，熟悉今后会跟传法、天医交手的战场环境。
无人在意的天幕中，圣皇已然飞至了玄黄边界。
这一次，李平拒绝了玄黄天道同行的要求。毕竟他此番不会跑远，只会在玄黄界周围活动。
随着层层虹光的分离，他开始摆脱仙墟的吸力、飞向黑暗虚空之中。
“或许，并不是非要借助这空明流晶。”
“玄黄造物、玄黄法则具现。其特性，或可以通过灵力仿造。”
看着周围七彩斑斓的迷离之光，李平若有所思道。
玄黄界逐渐化作小点，微不可见。
李凡转而望向仙墟所在。
那里，一片黑暗。
昔日的仙界通道废墟、吞噬着所有想要窥视的目光。
脑海中闪过些许模糊的画面，不知为何，李平居然对那神秘的仙墟、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尽管稍纵即逝，却依然被圣皇捕捉到了。
“仙墟……”
李平摇摇头，良久之后，将念头压下。
现在首先需要解决的，是玄黄界被借尸还魂、改天换日的问题。
至于完成目标之后，如何脱离仙墟……
自从那日从墨儒斌口中知晓，幽族的特殊之处，就是源自初代玄黄大天尊的血脉之后。
李平就试图借助猫宝的异能，批量复现这种血脉。
目前发现的猫宝三大异能，物品复制、生灵拟化、易经伐髓。
首先李平让千方百计，让猫宝拟化成了一位幽族人。
而后将记录的生灵数据，通过易经伐髓的方式，灌输到另外的寻常人类体内。
通过曲线救国的方法，再对这位被灌提人类，进行血肉复制。
或许是通过猫宝的中转，破处了某些禁制的原因。
这些诞生出来的复制体，竟然真的具备了一部分幽族血脉的能力。
虽然祈祷生成源力精粹的效率，大约只有普通幽族人的五分之一。但好处是没有任何限制，凭借圣朝如今强大的血肉工厂技术，只要资源足够、就够近乎无限量制造。
可以说暂时解决了圣朝、以及幽暗之海，能源短缺的问题。
幽暗之海深处，聚灵升仙阵不断运转，积蓄着能量。
相信不用百年，就能积攒到足够的力量，爆发脱离仙墟。
而在此之前，李平的任务，就是先解决玄黄的“正统”问题。
思绪回到现在，李平下意识的看向肩头。
猫宝依旧趴在那里。
不过却是别过头去，没有看李平。
似乎复制初代玄黄大天尊的血脉，对它而言，也是件极为不易的事情。
这段日子绝大多数时间，都陷入沉睡之外。
猫宝还对李平变得有些冷淡了。
李平心中有种预感，若是关系继续变淡，或许猫宝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
毕竟他跟猫宝之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主仆烙印之类的存在。
全靠他以源力精粹诱惑。
挤出一团金光，放置在猫宝脑袋上。
深入虚空之中的李平，开始感悟起周围的星海法则起来。
至于星海中残存的灾劫……
猫宝不时竖起的尾巴，为李平指明了安全的前行方向。
再加上之前有过远航的经验，一路上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若是决战之地，选在玄黄界外，天地的助力就必然会少了一大半。”
“取胜之机，除了猫宝的诸多神通之外，或许还以及借助这星海中无处不在的灾劫之力。”
大启小世界虚空之外，封印着一始宗遗迹以及可怖的磨灭风灾。
封印的同时，李平也对这灾劫进行着研究。
跟至暗星海中，种种不同的灾劫之力相比，磨灭风灾是纯粹的湮灭一切的力量。
李平怀疑，甚至星海中的灾劫，在磨灭风灾的吹拂之下，都会逐渐化作腐朽。
“说到底，所谓的星海灾劫，也只不过是真仙的法术手段罢了。”
“虽然是我等凡俗，无法理解的存在。”
“既然磨灭风灾可以将其消弭无形，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将这些灾劫的力量、化为己用。”
“不过要找到恰当的方法……”
李平心中灵光一闪，无视猫宝的警告，主动朝着虚空中不远处的危险地带飞遁而去。
源力精粹金光密布，做好防护措施。
李平静静感悟着施加在源力精粹表面的玄奇变化。
在猫宝看傻子的眼神中，李平感到周围突然变得再度黑暗了下来。
不同于此前至暗星海中，因为无光、死寂而黑。
现在的李平，因为感到慢慢被剥夺跟世间的联系、逐渐远离星海之的一切，而感到彻骨的黑暗。
不仅仅联系被斩断，甚至李平体内，跟玄黄界的关联。
乃至其他神秘未知的存在相连的那跟线条，都在慢慢隐去。
一直心系玄黄的无面圣皇，此刻心头忽的涌起一阵看淡世间事的淡然。
觉得玄黄界，以及其中芸芸众生，对他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长久以来的牵挂，即将被彻底放下。
肩头传来的微微触动，却是瞬间把李平从那种状态给脱了出来。
李平这才发现，即便遭遇真仙篆字灾劫，跟世间所有关联都慢慢淡去。
猫宝却依旧始终，趴在自己的肩头。
没有半点分开的趋势。
源力精粹护体，身形闪动，李平霎时逃离了灾劫所覆盖的区域。
“这个真仙篆字，似乎对我尤其有效。”
“孤、亦或者，是独？”
李平凝望着那片区域，暗自思忖道。
手中又凝聚一团金光，摆放在了猫宝头上。
猫宝这次毫不客气的直接吞了一口，随后又懒洋洋睡去。
……
孙家，地下密室。
李凡分神感应着，跟圣皇分身的联系，彻底消失。
不由感到有些遗憾。
“最后传来的那丝感觉，是真仙篆字的力量？”
“独？”
“居然阴差阳错，借助其力，彻底摆脱了我。”
不过片刻之后，李凡便释然了。
实力到达圣皇如今这种程度，再如棋子一般实时掌控，本就不切实际。
再加上他还有猫宝那神秘至极的造物的帮助……
如果还不能彻底斩断跟李凡本尊之间的瓜葛，那么李凡可就要怀疑，圣皇是否真的能够逼出传法跟天医的真正实力了。
至于圣皇分身……
亦或者说是李平的安危，李凡倒是没有担忧。
毕竟圣胎都没有陨落在【独】字决中，实力更胜一筹、有着诸多奇遇的圣皇李平，自然更没有逃不脱的道理。
“反正大体路子已经定下，且看他表演便是。”
“无论如何，这一世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
“甚至多到，我有些眼花缭乱的地步。”
正在李凡分神思索的功夫，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忽的想起。
“前辈，我们什么能出去看看？实在被憋的有些无聊了。”
李凡转过视线，目光幽幽。
那是原本属于孙路遥的声音。
但现在无论是动作、神情，都已经达到了真假难辨的地步。
经过李凡不间断的尝试，尤其多亏了圣胎在仙舟中的收获，他终于创造出了一个还算合格的孙路遥拟造人格。
这个孙路遥自身，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虚构的存在。
他的意识、记忆，都被还原到了被李凡消除体内风灾，李凡承诺带其外出，一边旅行、一边寻找其他可能仙器的时候。
“怎么了，前辈。”孙路遥看着李凡的眼神，似乎有些害怕。
“呵呵。”李凡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没事，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就今日外出吧。”
孙路遥惊喜莫名：“太好了！”
依旧是如法炮制，创造了伪造的孙路遥以及无量镜后，李凡分神带着他们“本体”，离开了地下密室。
“前辈，我们先去哪里？”
“最近的范围内，我好像都没有感应到有仙器可能存在的迹象。”孙路遥在查看了一番后，问道。
“做些准备工作。”李凡简单的回答道。
急速飞遁，来到了一处小世界入口，纵身跃入空间通道中。
“咦？这处小世界，都是植物？”
孙路遥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新奇地说道。
如同热带雨林，高耸茂密的各种植被，争相向上、掠夺阳光。
不时可以看到有些藤蔓在阴影下，如同蟒蛇一般游动。而后悄悄的缠绕另外的参天大树，根根尖锐的木刺扎入树中。
不多时，树木枯萎，应声倒下。
让出了一大片头顶空间。
几个呼吸的功夫，丰盛的阳光就引来了其他树木，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补上。
“前辈，这里小世界似乎还处在比较原始的生命阶段，因该没有我们要找的仙器。”孙路遥看的出神，却依旧尽忠职守的给出了建议。
“不找仙器。我教你一套阵法，你学会之后，接下来布阵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李凡淡淡的说道。
孙路遥闻言精神一震：“多谢前辈！我一定不负前辈所托！”
“看好了，此阵名为……”
“无始灵虚！”
李凡飞身至此处小世界半空。
道道光辉洒下，赫然将天上阳光遮蔽。
原本就显得有些阴暗的原始丛林小世界，此刻迎来了真正的黑暗。
而在无量镜灵孙路遥的视线中，李凡所洒下的光辉，乃是一串串玄奥至极的阵法单元。
即便以他仙器的根底，解析起来也极为困难。
随着阵法的逐渐完善，一股让孙路遥有些熟悉、又莫名恐惧的感觉，不由涌上心头。
“这是……”
孙路遥脸色发白，过了半晌终于回味过来。
那是他此前，每次面对磨灭风灾时，会产生的命悬一线之感！
直觉告诉他，若是继续待在这里、等到大阵完成之时，就是他大难领头之日！
无量镜微微颤动，迅速化成一道光线、飞身来到李凡身边。
李凡并未理睬，继续完善着阵法。
“可惜，一是材料欠缺。二则只是分神出手，未能将灵虚阵的全力发挥出来。”
“不过，用来凝练一些防护层，确实足够了。”
十多天后，无始灵虚阵成。
随着一道毁天灭地的光束降下，此方小世界彻底消失。
而李凡分神，却是已经跟无量镜重新回到了玄黄界中。
“刚刚的阵法，你可学会了么？”
拟造人格孙路遥，半晌没有回应。
却是刚刚受到无始灵虚阵波及，维持拟造人格【真性】的结构，已经被摧毁了。
“真是没用的废物。”李凡冷哼一声。

第1278章 大启齐悟道
不过，考虑到眼前这个孙路遥，实际正是自己造物。
骂他废物，岂不是相当于骂自己手艺不精？
于是李凡骂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又是冷哼一声，思念急转，当前失效“孙路遥”已经被摧毁。
片刻之后，又一个全新的拟造人格再度诞生。
“前辈，刚刚的那阵法……”新的拟造人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刚刚才创造出来的，记忆依旧停留在灵虚阵灭世的那个瞬间，面色发白。
“实在太过玄奥，晚辈尚未学会啊。”孙路遥语气发苦，唯恐触怒了李凡。
李凡感受着以整个小世界为代价凝练出的一个晶莹圆球，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不用担心。这无始灵虚阵的确复杂了一些。我多示范几次就好。”
平平淡淡的话语，让孙路遥心中发寒。却根本不敢反驳，只得愣愣跟着对方继续前往下一个目标小世界。
李凡所挑选的，都是玄黄附属小世界中，尚未被万仙盟发觉、规模最小的那一类，就是为了防止引得玄黄界接近仙墟、而被外人察觉。
不过他估计，自己这种掘玄黄界树根的行为，定然无法持续太久。
李凡掂量了下那晶莹圆球的分量：“再来两三个，就远超过我119世【众生炼神】所能提供的防护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
大启小世界。
百花道人正在五行大洞天的边界，朝着虚空外发呆。
一直以来，她始终都将圣皇的任务交代的很完美。源力精粹的赏赐也因此一直没有拉下，最近更是充盈了起来。
但源力精粹这东西，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从来没有得到之前，觉得其珍惜无比、说什么也要尝一尝。真的富足之后，便渐觉索然无味。
毕竟不能借助其，跨越凡俗极限、登临真仙之境。再多也是无用。
百花道人感觉自己慢慢懈怠起来。
源力精粹自由之后，便逐渐失去了目标以及动力。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照料诸多洞天世界，使其灵气运转顺畅、生机盎然。
其次就是发呆。
放空脑袋，什么也不想。偶尔闪过一些画面碎片。
有自从苏醒后，在这圣朝大启所经历的。
也有被钓鱼池捕获之前，跟那些诸界幸存者在一起的画面。
“也不知这群家伙，是不是真的全都死了。”百花不禁如此想道。
就在百花愣神的功夫，前方空间一阵波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瞬间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下来。
“百花前辈。”
来者正是圣皇大弟子，孙二郎。
“你又是来找揍的？”百花看见孙二郎的神情，就知道对方的来意，不由有些无奈道。
孙二郎坦然承认：“这次晚辈回去修行了一阵，感觉又有精进，于是再向前辈讨教！”
百花笑了笑：“我说了，别听那巧工牛皮吹得震天响，说什么傀儡堪比长生。终究是一堆死物罢了，又如何能真正跟我辈修士相提并论？”
孙二郎还没说话，巧工居士的声音就已经响起：“行还是不行，不是吹出来的。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孙小子，好好收拾她！”
孙二郎拱手：“前辈小心了……这一次，真的跟之前不一样。”
话语未落，孙二郎的身影就消失在百花的神识感应之中。
百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化作一道金光，飞向由裂界鲸开辟的无尽虚空之中。
她隐隐感觉，身后似乎有大量存在，暗中跟踪。
“应该是那小子操纵的傀儡，不过居然我的神识都无法锁定了？”
百花道人终于兴起了点兴趣。
一朵琉璃金花，随着心念微动，在她手中浮现。
而后顷刻之间，就倏然绽放。
一片片花瓣飘落，而琉璃花本体却并未见残缺。不过多时，百花道人身边虚空，已经被亿万朵金光花瓣所笼罩。
砰！
砰！
花瓣纷飞，不断跟暗中隐藏、跟随的傀儡相撞。
一尊尊暗金涂色的傀儡，也因之陆续显露真容。
共有五尊，已经悄然间将百花围在了中央。
百花道人戏谑道：“孙小子知道打不过，于是单挑变围殴了？”
孙二郎回应的声音传来，却并未自这些傀儡身上发出：“前辈误会了，这些傀儡、皆是由我一人操纵。所以倒也算的上公平……”
虚空中，有五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伴随着孙二郎的话同时响起。
“裂空之金！”
“纠葛之木！”
“灭生之水！”
“焚意之火！”
“虚无之土！”
诡异的五行之力分别自五尊傀儡身上涌现，并未急着朝百花攻来，而是在瞬间结成阵势。
阵中的百花仿佛瞬间离开了虚空，回到了五行大洞天之中。
只不过这里的五行洞天，不是生机勃勃、反倒是一片肃杀之象。
洞天内的每一道五行气息，都好似利剑般。感应到百花这位外来者之后，疯狂的发动了攻势。
裂空之金，无声无息，其锐利可撕裂空间。
纠葛之木，虚空索敌，一旦缠上、不死不休。
灭生之水，浇灭一切生机。哪怕是百花所释放琉璃金花，被其触碰后也迅速凋敝。
……
五行相生，五种力量彼此转换，源源不绝。
百花被困阵中，似乎已经经历了数天的围攻，却依旧不见其攻势减弱。
“这是五行杀阵法。”
“主阵的应当是那五尊傀儡。不直接对敌，而是化作阵眼……”
百花就在思忖的功夫，却没有发觉，她的背后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了一尊暗金傀儡。
隐藏在狂暴的五行气息之中，犹如一柄金色长剑，决然斩下。
叮！
如金铁交击的声音响彻五行杀阵，百花道人身躯霎时变得透明。
一朵琉璃金花，在她体内绽放。
光芒照映下，那柄斩进她身体的长剑，竟然也逐渐变得琉璃、透明化。
裂空之金的力量轰然爆发，挣脱了琉璃侵蚀，又再度消失、藏身于暴乱的五行杀阵中。
“不错。”
百花道人第一次在孙二郎面前露出自己真正的模样，她淡淡的称赞道。
“若是以前的我，恐怕就在你这招下重伤了。”
“只可惜……”
百花道人透明身躯内，琉璃之花迅速膨胀。
纯净的琉璃光华之下，狂暴的五行之力、全都被同化成固态的琉璃结晶。
琉璃之花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横扫周围一切，将整个阵法空间全都吞没在内。
叮！
一根纤细的手指，从固态结晶中伸出。
轻轻敲击在凝结的花朵之上。
一道裂纹出现，随后迅速扩散至整朵花躯。
砰！
花轰然炸裂成无数碎片，原本狂暴的五行杀阵，彻底变作虚空。
百花也变回了原先的身躯，凝望四周。
但让她面色微变的是，这一式能够顷刻间灭掉一个小世界的【净生琉璃】，似乎并没有将那五行杀阵破除？
虚无一片中，又有开始又扰乱的气息涌现。
百花道人辨别之后，顿时恍然：“不是五行杀阵，而是阴阳五行大阵。”
阴阳二气交相流转，混沌中又有五行气息浮现，生生不息。
很快，平静不久的虚空中，又再度变得热闹起来。
百花见状，不禁微微皱眉。
她可以轻松将阵法毁灭，但却无法杜绝这阴阳生五行的过程。
就算一次又一次的灭杀，虚空中针对她的杀意都始终延绵不绝。
“五行阴阳之力、结合阵法之后，杀伤虽然并未增加多少、却着实难缠了许多。”
百花虽然也略懂一点阵法，然而她却并未从周围感应到阵法的痕迹。
“哈哈哈哈！百花你没辙了吧！早点乖乖投降！”巧工道人嚣张的话响彻杀阵之后。
百花冷哼一声，眼眸中、亮起璀璨金光。
“孙小子当心，终于把这一招逼出来了！看看我们准备的应对手段如何。”
得了源力精粹的加持之后，百花的琉璃之光似乎变得更加纯粹。
仿佛连空间本身都结晶化，一块晶莹的宝石慢慢围绕着她成型。
孕育五行的阴阳二气，乃至维持阵法存系的结构，在如此纯粹力量的逼迫下也没有了容身的空间。
来自外界的光芒照射进来，此处杀阵即将被百花破除。
“就你有源力精粹？！”
就在此刻，巧工有些得意的声音再度响起。
一只存粹由金光构成的手指，无视已经固态的琉璃结晶，毫无征兆的莫名出现在百花眼前。
结晶轰然崩解，化作寸寸流光。金色手指无可阻挡，朝着她的眉心狠狠压下。
百花神情微变，身躯又变回了纯粹的琉璃姿态。
同样的金光映照中，百花跟那金指对上。
让她错愕的是，眼前这看上去十分吓人的源力精粹金指，却是个空架子。
一触即溃，化作无数金线，让她的身躯上下缠绕。
“孙小子，收网！”巧工道人兴奋至极的喊道。
金线在瞬息就完成了扩散，横竖交错中，百花道人猝不及防间、就已经落入网中！
琉璃之花想要绽放光芒，却跟金色之网碰撞、被消匿无形。
金网中一股巨力传来，百花被狼狈拖拽着，朝着前方狠狠疾行。
“放肆！”
百花这次是真的怒了。
“众生皆琉璃！”
冰冷无比的轻喝声中，看上去已经被捕获的百花身影消失不见。
琉璃之花，也是异像显现。花瓣片片飘落，这次是掉落之后就完全没了踪影。顷刻间露出了内部真容。
光影浮动中，赫然是一琉璃世界！
琉璃冰封，无数生灵霎时睁开了双眼！
嘶……
缠绕在世界之外的金色巨网，霎时浮现丝丝裂纹。
巧工居士又惊又怒的声音响起：“你不是说，当初你是弃界而逃么？！没想到居然把整个万盛界炼成了琉璃态！”
“好狠毒的女人！”
琉璃世界中，百花道人的声音传来：“你懂什么！这是为了生存！”
“不仅仅是为了我，还有整个天莲宗！”
百花的怒喝声中，璀璨光华自琉璃世界中爆发，彻底将束缚在身上的金色巨网给挣脱开。
“孙小子，快撤！”
“前辈，还请见谅……”
她隐约听见了巧工居士有些狼狈以及孙二郎满是无奈的声音。
回到虚空之中，已经不见他们二人身影。
琉璃花朵重新盛开，将中央琉璃万盛界遮掩。百花道人又复原型。
并没有去追，而是返回了五行大洞天之中。
“刚刚打了一架，总算没那么无聊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真正跟万仙盟开战？”
“如果真的能够逃离仙墟，甚至整片至暗星海。说不定天莲宗也有重现天日的那一天。”百花道人思绪转动。
对于大启圣皇，她有种特别的信心。
百花又不经意间，朝着虚空之外望去。
在那里，圣皇曾经去过之地，她隐隐感到了让整个琉璃万盛界都微微颤抖、畏惧的能量。
“真是疯子……”
圣朝大启内，有些狼狈的巧工，一边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七尊暗金傀儡，一边嘴里骂骂咧咧道。
“我他么早该想到的，能从灭世大劫中存活下来的，又岂会是什么单纯之辈？看她之前在圣皇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居然被骗了过去……”
“巧工啊巧工，你真是糊涂了！”
孙二郎默然不语。
这位看上去一直和和气气的百花前辈，骤然间爆发出来的实力，的确有些吓人。
不过，此次找对方比试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孙二郎看向场中的七尊暗金傀儡。
借助这些傀儡身躯，他不仅仅对傀儡核心的七道天地之魄的力量进一步熟悉。
还隐隐对源力精粹的掌握，更进一步。
“不行！我就不信了，我堂堂天机界巧工，会被一小小的万盛界给比下去！”一旁的巧工言语中发狠，从怀中掏出了一物。
“孙小子，你来为这些傀儡安装！”巧工恶狠狠地说道。
“这是什么？”
孙二郎看着巧工手中，那方方正正的黑色物体，有些好奇的问道。
“呵呵呵，这可是我们天机界当年从仙傀【祖】身上，提取出的【经验】。无法复制，天机界被毁之后，用一次少一分。我之前一直舍不得用，不过现在……”巧工有些不舍的看了看，最终还是咬牙说道。
“说什么也不能被那个女人比下去！”
孙二郎听到仙傀二字，心中微微一震。
正要接过，却忽的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如此珍贵的物品，还是留给天阳前辈吧？或许对他来说更有用……”
巧工摆了摆手：“我早就给过他一份了。你以为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他去哪了？一直在闭关感悟，还没有出来呢！”
“少啰嗦，我让你做你就照做！快，一会说不定我就后悔了！”
孙二郎闻言，也不再矫情。
心神连接上七尊暗金傀儡，同时一把将手中的黑色方正物体给捏碎。
黑色流液，自手中缝隙里流出。
如同活物般，顺着孙二郎的手臂向上攀爬，一直来到脑袋处。好似化作捕猎的眼镜蛇，高高隆起身姿，而后猛地朝着孙二郎的眼眶径直钻进去。
出于对巧工的信任，孙二郎并未阻挡。
黑色流液遮掩眼帘的瞬间，孙二郎所感应身处环境，也为之一变。
大量模糊的画面潮水般涌来，与之共同的，还有一段段不连续的战斗记忆。
或者更加准确的说，是“挨揍”的记忆。
道道神秘莫测的术法，轰击在仙傀的身上。
仙傀只能凭借着自身坚硬的材质硬抗，并没有多少机会做出反击。
但即便只是单纯的挨打，一股股玄之又玄的感悟，也随之在孙二郎心间浮现。
被揍得多了，孙二郎仿佛形成了某种本能似得。
当脑海中再次浮现仙术的攻击之时，自身也本能产生了如何对这术法进行应对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孙二郎为之沉迷。
只可惜的是，在他似乎即将真的感应出什么之前，种种画面突然消失不见。
而先前的种种感悟，也再如潮水一般消退，没能留下过任何的痕迹。
“额……”
孙二郎顿时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紧握，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巧工居士。
巧工却似乎早有防备一般，之前就离得好远，冷声说道：“孙小子，脑袋清醒点。不要被错觉所蒙蔽了！”
“那些即将悟道的感觉，究竟是源于你自己，还是仙傀？！”
巧工的话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孙二郎顿时清醒了许多。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依旧用了几乎小半天的时间，才慢慢将心中那股因为怅然若失、就试图从巧工那里抢夺仙傀经验继续感悟的想法，慢慢压制住。
“对不起，前辈。”孙二郎有些惭愧的说道。
“无妨。你也不必自责，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们天机界的那群老家伙，也根本抵不住这种诱惑。”巧工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着悟道的滋味。
“你现在再看看，跟之前有什么不同。”巧工吩咐道。
注意力重新回到五尊暗金傀儡身上，片刻之后，孙二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咦？刚刚那种被打的记忆，又不断浮现了……”
孙二郎闭眼感受着。
巧工拍了拍手掌，数千尊的圣军傀儡，陆续出现。
凭借着机械本能，同时对孙二郎操纵的暗金傀儡发动了攻击。
仿佛千锤百炼一般，所有不同的术法招式，全都孙二郎轻松躲过。
如此战果，就连孙二郎自己一时间都有些懵住了。
他甚至都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一道道轰击，明明落在了自己所操纵的这些暗金傀儡身上、却最终什么破坏都没有发生。
并不是因为暗金傀儡强大的防御能力，抵消了这些伤害。
而是的的确确，通过某种玄奇至极的方法，将所有的圣军傀儡的攻击、全都闪避了。
“不要愣神，尽可能的将这种本能的感觉保持住！”
“仙傀经验的遗留，很快就会消散。至于最终能够保留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巧工居士的话语，使得孙二郎顿时回过神来。
他抛弃了一切杂念，聚精会神、铭记仙傀躲闪本能。
但毕竟是属于仙傀的神通，并非是凡俗手段能够固化的。
即便孙二郎已经竭尽全力了，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他所操纵的暗金傀儡，被击中的次数也无可避免的越来越多。
经过长达七天的坚持之后，最终躲闪的概率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数值。
“三分之一。”
“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巧工安慰道。
孙二郎明显有些不甘。
“你别担心，随着日后慢慢感悟，躲闪的能力还会有一定程度的上升。不过想要达到仙傀那般，随心念而动、躲避所谓神通法术的攻击……”
“恐怕唯有突破凡之极限才行。”巧工居士实话实说道。
孙二郎长呼一口气，心中的遗憾慢慢被压下。
“你别小看这三分之一，在生死相斗中、往往会有奇效。甚至即便别人的实力远超于你，攻势也会被你不经意间躲闪。”
“更关键的是，你能同时操纵七尊傀儡。实际战斗中的表现，因为七尊傀儡身躯的感应共享，还会略高于这个数值……”
巧工开始跟孙二郎总结、分析起这次的收获来。
“若是你现在再跟百花比试，便有很大概率躲过那万盛界的琉璃金光。阵法不破，她也不过是瓮中之鳖……”巧工显然对百花还有些不服气，闷声道。
正在二人交谈的功夫，他们却忽的发觉，周围空间隐隐震颤起来。
“嗯？”
孙二郎与巧工先是一怔，而后同时飞身来到了试验场之外。
不仅仅是他们所在的位置，整个圣朝大启，都陷入了剧烈的震动之中。
天空之中，一道漩涡隐隐出现。
道道霹雳，在其中轰然作响。
“这是……”
孙二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类似的场景，他之前经历过。
那是圣朝环境整体升华时，天地间会发生的异变。
上次异变后，圣朝灵气浓度翻了好几倍。并且天地间降世的英才数量，也明显比起以往高了不少。
现在的圣朝修行环境，已经不比玄黄界寻常州域差了。若是再度升华……
岂不是能遥遥领先玄黄界？
不仅仅是圣皇的几位弟子，圣朝子民此刻也全都从房屋中走出，满是激动的仰望着苍穹。
作为世界升华的最直接收益者，圣朝子民在没有任何号召的情况下，齐齐跪倒在地、口颂圣皇之民，虔诚祈祷起来。
若是李平在此，便能看到原本已经凝练至极致的圣朝气运，此刻竟然再度有了突破的迹象。
只不过想要踏出这一步，极为艰难。
如今也只是开了个头而已。
圣朝子民的颂念声中，宛若实质的氤氲紫气从各地飘出，被天上的漩涡吸收。
风雷之声加剧，那道道霹雳声，甚至让孙二郎都隐隐感到心神震动。
从头顶，他感到了丝丝愈来愈众的压力。
使得他不由微微低头。
“师尊又有突破了。”
一丝明悟涌上孙二郎的心头。
从苏语晴、欧尚天等其他几位圣皇弟子的神情中，孙二郎看到了他们跟自己一样的想法。
苍穹中漩涡旋转的愈发迅速，道道星光从其中不时喷射而出，洒下世间的各个角落。
植被沾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生灵触及，便仿佛醍醐灌顶、瞬息悟道。
更有数道凝练的浩瀚星光，匹练般飞出，准确无误到朝着孙二郎等人飞去。
这其中还包括巧工、百花等被圣皇征兆的修士。
星光灌体的瞬间，孙二郎眼前景象轰然一变。
如同真正来到了玄黄界外的无尽虚空之中，孙二郎看到了，在死寂的黑暗之中、暗藏着无数肆虐的可怖灾劫之力。
孙二郎还看到了，即便在这恐怖的寂灭星海中、依旧有无数星海之道，正在顽强复苏。
“光明藏于黑暗之下……”
“生机孕育自死寂之中。”
如同悟道的虔诚信徒，孙二郎亲眼目睹了星海的浩瀚与顽强，不禁潸然泪下。
而圣朝内的其他修士，亦是如此。
道道玄奇的能量波动自他们身上喷薄而出，直抵天际。
共同的悟道感悟，使得大启小世界的震动再度加剧。
这种波动甚至蔓延出世界之外，朝着虚空扩散。
大启周围的五行洞天、以及其他被迁移至此的小世界，也全都受此影响，发出同频共振。
如同心跳律动之声，似乎有什么正在这心跳声中孕育。
大启小世界所有生灵，仿佛心有所感似得，抬头凝望着空中的漩涡。
万众瞩目中，一道伟岸的身姿，穿过风雷霹雳、穿过紫气以及迷离神秘的星光。
缓缓降临世间。
“恭迎圣皇！”
亿万大启子明齐齐叩首，山呼海啸道。
而圣皇的诸位弟子，以及百花、巧工、殷上人他们，却是有些震惊的发现，他们熟悉的无面圣皇，那原先虚无一片的脸上，竟然长出了面庞！
仅仅迟疑了片刻，圣皇身上的气息，就毫无疑问的证实了他的真实身份。
圣皇位于九天之上，俯视着下方生灵。
轻轻一挥手，所有跪拜着的子民全都站了起来。

第1279章 五十岁传法
苍穹上的漩涡，即将愈合。圣皇伸手，握住了从中射出的最后一束星光。
星云流转，熠熠生辉，在圣皇掌中经过一番锤炼，如温顺的流水流淌至身下。
化作一尊星光宝座。
圣皇端坐，声若雷霆，缓缓而言：“溟涬鸿濛，无极先天；阴阳分判，五行流转；万物所出，造于太一……”
字字句句皆是玄奥异常、晦涩难懂。
但在圣皇诵念之下，此方世界有幸聆听的生灵，却都隐隐生出若有所思之感。
刚刚被头顶星光笼罩而产生的稍纵即逝的悟道之感，在圣皇一字一句的大道鸿音中，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道法天地，掌之为仙；逍遥青冥，驱驰造化；万劫不朽，气孕八荒……”
即便资质平平、修为低下者，在圣皇之音中也是若有所悟。
周围灵气自发灌输入体，赫然一副立地悟道之像。
而似孙二郎、欧尚天这些资质不凡者，更是眼眸明亮，甚至身边吸引道道紫气环绕。
殷上人挠了挠头皮，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本我之道基，甚至要迫不及待的钻出来一般。
“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对，这分明是无私将自身领悟，不论亲疏、传与旁人。嘶……”
圣皇传道，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悟道之民也是听的如痴如醉。
直到圣皇影像散去，他们依旧沉浸其中，无所察觉。
圣皇的授课，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需要用整个后半生去消化。
而此刻的圣皇，已经回到了圣皇座中。
六位弟子，依次而列。
“恭贺师尊悟道！”孙二郎躬身而道。
其余弟子皆是同样。
“此乃为师之造化，亦是汝等之造化。”
“三年。”
“为师给你们三年时间领悟。三年后的今日……”
圣皇目光在下方的六位弟子身上扫过：“我圣朝大启，将征伐万仙盟，夺回玄黄界！”
六位弟子闻言身躯皆是一颤。
他们早就知道，这一战必定会来临。但却没有谁会预料到，这一天居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不过在这个关头，谁也不敢质疑伟大圣皇的决定。
纷纷低头称是。
“三年准备期间，有些手段可以提前施展了。”
圣皇的声音，回荡在众人心中。
……
玄黄界，天权州。
孙路远正在一场聚会中侃侃而谈，却忽的感应到了什么，很快就提前中止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并趁着众人不在意的功夫，匆匆离开此处洞府。
“【暗针计划】终于要实施了？我等这一天可是已经等了太久了。”孙路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强压下心中的振奋与些许对未来的畏惧，隐匿了气息，朝着约定地点赶去。
所谓的暗针计划，就是针对万仙盟的天玄镜以及传送法阵的破坏计划。
万仙盟执掌大半个玄黄界州域，依然能做到如臂指使，正是因为遍布各州的天玄镜与传法法阵的存在。
无论哪一州出了变故，来自各州甚至仙盟总部的支援都能迅速赶到。
所以想要对付万仙盟，废掉或者说干扰这种联系，就成了重中之重。
“之前欧尚天那小子，说可以影响甚至毁掉各州的天玄分镜，也不知道究竟是用什么方法。不过我各州的死士早已经准备好了。”孙路远一边疾行，一边不断思忖。
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此番一旦动手、就彻底坐实了万仙盟的叛徒身份。若是被发现，万万没有幸免之理。
但孙路远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除了此前那些促使他叛变的原因之外，更大的因素则是前不久孙路常的陨落。
当时被挑选中，前往玄黄界外的时候，孙路远对于孙路常的生还，还有一丝期望。
直到留在地下血池的那团精血突然枯竭，孙路远才心如死灰。
这些天，他看着万仙盟依旧不时对外发布的离界虹光讯息，其中甚至还有已经陨落的孙路常出现的画面。
心中的怒火愈发积聚。
孙路远一直在等万仙盟给自己个解释。
哪怕只是随意敷衍的安慰也行。
但很显然，是他孙路远想多了。各州的镇守合道，以及那些所谓的仙盟重臣，也真的不过是可以随便消耗的材料一样。说舍弃也就舍弃了。
“万仙盟……”至此孙路远已经彻底断绝了对万仙盟抱有的期望。
完全倒向了圣朝大启。
“别的不说，我近些年，从圣朝获得的好处，可比一直卖命的万仙盟多多了。”
孙路远这么想着，便已经来到了约定好的接头地点。
天权州耸立天地间的白雾壁障之旁。
前些年，因为玄黄大动荡，这里的白雾壁障从中断裂、轰然砸落地面。失去束缚的噬元白雾朝着四周肆意流淌蔓延，无情的将所有笼罩的生灵全都吞噬。
虽然后来大动荡逐渐平复，白雾壁障也随之复原。但是这片死地却始终没有恢复生机。
足以可见噬元白雾的可怖之处。
“谁能想到，圣朝居然有办法能够几乎绝度这噬元白雾的影响呢。在这地方碰面，再安全不过！”
孙路远扫视周围，确保没有人跟踪之后，小心翼翼地取出【普贤真舟】。
飞身进入舟内，御使着钻入白雾壁障之中。
用恒定的速度，不断转变方位，前行了一段时间后，果然看到了另外一艘普贤真舟正静静的停在白雾之中。
一道黑光自其上飞出，微微划破白雾，来到孙路远面前。
孙路远接过，发现是一枚黑玉制成的储物戒指。等抬头再看时，之前那艘普贤真舟早已经消失无踪。
“这么谨慎，竟然连露面都不肯。”
黑玉戒指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近千枚方方正正的、刻着玄奥字符的玉器。
孙路远取出一枚，仔细把玩，同时阅读着刚刚通过黑光传达的玉器使用方法。
“只要将其带入天玄分镜亦或者传送阵，施法引爆即可？”
“这么简单？”孙路远有些吃惊。
心中顿时生出想要先试一试的冲动。然而仔细研究一番，却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已经设置了能发动的时间。只有三年之后，才能引爆。时间不到，甚至连其中核心阵法都没有激活，只是寻常玉器……”
“难怪我一丁点的灵力波动都感应不到。”
孙路远将玉器重新放回，神色阴沉：“就让那些被万仙盟视为蝼蚁的修士，首先敲响它的丧钟吧。”
就在圣朝各处，为了三年后的征伐计划开始运转起来的时候。
李凡也已经通过灵虚大阵，湮灭了四个小世界。
搜集到了足够的、被他称为【万物精华】的物质。
纯粹的能量集合体，散发着梦幻般的五彩粘稠光泽。给李凡的感觉，倒是跟金色源力精粹差不多。
“这阵法，你学会了嘛？”李凡视线远眺，嘴上却对无量镜问道。
回炉重造数次的拟造人格孙路遥沉默了少许，终于回答道：“我差不多学会了，前辈。”
李凡满意的点点头，手指轻轻一点，一道光芒摄入孙路遥虚影之中：“那接下来，你就去这些地方继续布阵吧。”
“只要悄悄布阵便是，无需发动。”
说着，李凡便将不久前，返回孙家时搜刮到的全部源力精粹、一起弹给了无量镜。
孙路遥连忙将金光收藏，十分兴奋的向李凡道谢。
而后便朝着目标小世界，化光而去。
如果是真正的孙路遥，孤身一人执行李凡的任务，还有可能会阳奉阴违。但他现在不过只是拟造人格罢了。
甚至连收到源力精粹的喜悦都是伪造出来的，自然不会违背李凡的命令。
“无量镜灵布阵，效果比我还要更差。但毁灭一界，也是绰绰有余。毕竟我为他挑选的，都是没有修仙者存在的孱弱小世界。”
“虽然此世应当不会再露面，但留些后手也是应有之举。”
跟圣皇之间的关联，已经被彻底斩断。但李凡仍然隐隐感受到，发生在圣皇身上的巨大变化。
“是在星海中又有顿悟了？”
“明明分身原本的天资也就寻常，诸多机缘造化加身，竟然真的颇有了天命真主的味道……”李凡脸上闪过一丝讽刺的神情。
“只可惜，注定是徒劳无功！”
李凡分神化作一道细线，朝着光阳州地界飞遁。
他要将搜集到的用来护身的【万物精华】，转交到本尊手中。
不过小半天的功夫，李凡便已经找到了目标。
真是隐藏了身份，红尘中修行的【千寻道人】。
分身悄无声息的漂进附近的一位金丹修士体内，那人身躯顿了顿，随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脚下一转，来到了千寻道人面前。
“老人家，我们下盘棋如何？”
正在抠脚、毫无仪态的邋遢道人，顿时抬起了头。
……
李凡成功从千寻道人身上拿到觐法玉牌之后，先是来到了光阳州的论道楼内，用了全部的家当租了一间小院。
而后用【道丹】之法，完全夺舍了附身修士的身躯。
李凡伸手，看了看自己这具全新的身体，眉头微皱。
“跟暴漏在星海之中的玄仙舟环境相比，这夺舍之法在玄黄界，似乎没有那么完美了。”
李凡活动了一番，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协调。
“夺舍赵闲，能够瞒过断仙楼。”
“但是夺舍这位……”
“符元盛，却未必能躲过万仙盟的检查。还是要再锤炼一番。”
李凡操纵着符元盛身躯，在周围布下一圈阵法。
而后则是阔步走入阵中。
“以身为器，以阵炼之~”
李凡口中低吟，借助阵法的力量、将夺舍身体内的不和谐之处，慢慢打磨、消除。
此过程中，这一世圣皇修行的经历、圣胎在玄仙舟的见闻，以及本尊闭关悟道的感悟，纷至沓来、齐齐涌上心间。
被李凡融会贯通。
手指连点，对刚刚布下的阵法进行着修改、完善。
身躯与神魂的异样，也在这期间，慢慢完全消除。
“从今日起，我就是符元盛了！”李凡分神微微笑道。
为了验证一番，李凡先是进入了光阳州的天玄分镜中。
果然瞒过了天玄镜的督查，成功以符元盛的身份，来到了他的天玄镜空间。
“足足两千贡献度……”
“真是够寒碜呢。”
李凡摇头轻叹，却没有做出什么改变。
只是照常休憩了一会，就离开了天玄镜内。
走到光阳天城最为繁华的地段，启动了觐法玉牌。
陡然爆发的光芒，霎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那是什么？”
“这个模样的玉牌……嘶，该不是会那个吧！”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李凡手持之物，惊叹与不可置信之声接连传来。
看热闹的修士将李凡围了个水泄不通，李凡也是做出一副面色惨白、强行支撑的样子。
随着接引修士的前来，这混乱的场面才有了好转。
“肃静！”接引修士身上散发出的威势，毫无疑问的表明了他化神期的实力。
围观众人霎时静若寒蝉，接引修士掂了掂手中玉牌，却是没有直接将李凡带至仙盟总部。
而是竟然传声问道：“这枚觐法玉牌的品阶不俗，可以请衍法珏推衍合道功法……你不过金丹修为，有些浪费了。”
“有没有兴趣，将此玉牌转让给我？当然，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于你。依旧会赠与你一门合道功法，甚至从元婴到化神晋升所需的资源，我都会一一为你准备好。”
“多谢前辈抬爱……”李凡拱了拱手，“但我没有兴趣转让玉牌。”
原本以为李凡会答应，接引修士听到对方的回答后，面色一变：“小子，你可要想清楚了！不是说，有合道功法就能修行至合道的。你的背景我都已经查明，没有家族支持，光凭你自己，我看恐怕修炼到元婴都十分困难！”
“我可是为你好！”接引修士死死盯着李凡。
李凡有些诧异：“前辈是没听清么？那我再说一遍好了。”
“晚辈并没有兴趣转让觐法玉牌。”这句话却不是传音，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朗声说道。
围观修士顿时齐齐看向接引修士。
虽然没有人敢当面议论，但是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接引修士城府也颇深，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既如此，就算了。我也是好心提醒你。金丹修士，持合道功法……不知道会引得多少心怀不轨之徒，铤而走险。”
“是吧，符元盛！”也是当众高声道。
在接引修士的刻意控制下，声音轰隆，隐隐传遍了整座光阳天城。
城内霎时一片哗然。
众人的目光顷刻间全都聚集在李凡身上。
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隐藏着贪婪。
李凡面色彻底雪白，眼中很好的闪过一丝愤恨与畏惧，低头道：“多谢前辈关心。”
接引修士冷哼一声，这才打开了通往仙盟总部的通道。
两人离开之后，被压制安静了的光阳仙城，顿时沸腾了起来。
金丹修士，合道功法。
这二者结合在一起，实在太有冲击力，瞬息间就成了众人热议的话题。
有关符元盛的身世资料，也迅速被人挖了出来。
脑子动的快的，已经开始去派人向符家施压了。
无权无势，修为低微，就算得了宝物，又如何能保得住？
光阳天城，论道楼内。
一位白衣修士看着这一幕场景，不由微微叹气：“这位接引修士，当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对面的一位翩翩少年，也是点头附和：“除非那符元盛，一直躲在天玄镜中不出来、不顾身边亲朋好友死活，否则、我看他是保不住那合道功法的。”
少年语气一顿、话锋急转：“不过是一门合道功法罢了，竟然如此生死相逼。而这，还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我们出来喝顿茶，就遇到了一起。可想而之，台下还有多少类似之事。”
“仙盟腐朽，可见一斑！”
白衣修士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方才无奈摇头叹息。
“所以我说，加入我们圣朝，推翻仙盟腐朽统治，才是明智之举。天明你也去过我们圣朝，这种强权逼迫之事，在圣朝根本不可能发生！”少年传音，侃侃说道。
名叫天明的白衣修士不得不点头认同：“天赐兄你说的不错，那钓鱼池中、被钓起宝物无数，全都归那些大启子民个人所有。根本不用担心有人强抢……光论这一点，圣朝便已经胜过仙盟太多！”
商天赐笑了笑：“我看，天明兄已经下定决心了。”
白衣修士同样以笑容回应。
“又成功劝说一个。这次当真是天赐我也。”商天赐心中暗道，同时脑海中闪过下一个名字。
“也不知其他几位的进度如何。”
在万仙盟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诸如这般的异变，正在各地不断发生。
人心既失，被劝服、说动，也是迟早之事。
仙盟总部。
当以符元盛的身躯，再度来到仙盟总部的时候。
不出意料的，跟之前几次一样，李凡再度陷入了幻境之中。
幻境的主人，依旧是传法天尊。
只是这一次所见的场景，跟先前皆不相同。
云雾缭绕的连绵仙山下，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被无情拦住。
“仙家胜地，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乱闯的？”
“奇怪，外围不是布下了幻阵么？怎么还被这凡人闯了进来？”
一位身穿蓝色道袍的修士，嘴里嘟囔着，一脚将中年男子踢开。
中年男子有些狼狈的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随后竟然没事人一样的爬起身，笑脸说道：“这位仙师，能不能给个机会？俺感觉……俺应该是能修行的。”
修士闻言嗤笑不已：“你这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了，还想着修行？修仙是要靠资质、要靠资源的，你这种……”
修士脸上满是蔑视：“就算勉强能修行，我们天元宗也是不收！”
中年男子没有放弃，甚至伸出了自己的臂膀，递了过去：“仙师，不信你看看，俺的资质……”
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体内灵气涌动，正欲将这位不知好歹的东西轰杀。
却听得头顶传来一道亲切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轩辕狗蛋……不对，轩辕拓、我叫轩辕拓。”中年传法有些拘谨的说道。
“虚师叔！”修士神色一变，立马将心中杀意收起，连忙对着来着行礼道。
同样是中年人模样，不过这位虚师叔却比轩辕拓看上去精神太多。
他来到轩辕拓身边，仔细打量。
更是伸手，渡出一道灵气，在轩辕拓体内查看了一番。
片刻之后，虚师叔微微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你虽然的确足够修心，奈何年纪实在太大了。难以有所成就。”
“恐怕想要筑基，也是千难万难……”
轩辕拓连忙说道：“仙师，俺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够修行便是。俺耕了半辈子田，心中总是心神不定、觉得我不应该在地里过一生。”
虚师叔有些意外，没想到眼前这位老农，竟然能说出这一番话来。
正有些犹豫，远处山巅忽的传来生生清脆的钟声。
身后的那位蓝色道袍修士也是出声提醒道：“师叔，掌门召开集会了。”
虚师叔回望山巅，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取出一本书，向轩辕拓递了过去。
“你先回去，阅读此经。若是能在一年内，修出灵气，便可以再来寻我。”虚师叔说罢，便飘然飞遁离开。
把轩辕拓眼睛都看直了。
“小秦，不可为难他。”临行之际，虚师叔还特别嘱托道。
蓝袍修士点头称是，看着轩辕拓，冷哼一声：“真是傻人有傻福。”
“还不快走！等真修炼出灵力，再来吧！”
轩辕拓见状，只得依依不舍的离开。
走了一会，他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想要回首，却发现之前偌大的仙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轩辕拓猛拍大腿，后悔莫急：“俺不识字叻！”
……
轰！
幻觉轰然破碎，李凡回答了现实之中。
回想着刚刚内容，神情古怪。
“你看到了什么？”一旁的接引修士问道。
李凡做出一副被震撼到的样子，答道：“我见到天尊法天相地，在世间传道……”
“哼。仙盟总部残存了一丝天尊气息，所以凡是第一次进来此处的修士，都会产生幻觉……”接引修士冷哼了一声，随后方才解释道。
带着李凡，一路前往护法堂总部。
路途中，李凡则是暗自思索。
“也不知这所见幻觉，究竟跟什么有关系？”
“这传法也是有些奇特的癖好，竟然就将自己生平、摆在这里，任由自己的徒子徒孙观看……”
“呵呵，没想到堂堂传法天尊，也有如此不堪的时候。”
李凡很难将那皮肤黝黑的老农，跟白发长须、面色悲苦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若是当年这天元宗，收下传法，说不定玄黄界的历史走向就会有所不同了？”
“不过也未必。”
“传法觉醒之后，不是这种小宗派能够改变的。说起来，这天元宗，在大劫降临之后，几乎没能坚持多久，就亡于内乱了。”
“倒是那虚师叔，长的跟护法堂首席虚渊献，有些相似。应该是其先人？”
瞬息之间，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等到了护法堂之外的青石长路上，李凡又收敛了思绪。
跟前世使用觐法玉牌的步骤完全一致，排队等候了几天之后，终于进入到了衍法珏空间之中。
看着“无精打采”的衍法珏，李凡装作一副十分激动的样子。
“怎么又来。”衍法珏嘴里嘟哝着，厌烦的神情不是伪装。
毕竟正常的推衍功法，可以用拟造人格代劳。
这种觐法玉牌量身打造的功法推衍，就必须要她自己出手了。
“你有什么要求！”衍法珏将一张纸扔了过去。
快要到达对方身前的时候，却被镇守在此的“孙昂”给接住。
“且慢！”
孙昂的动作引起了其他两位镇守的注意。
“孙兄，可有不妥？”花月夜神情有些凝重。
孙昂摇了摇头：“只是，忽的冥冥中，感觉有些不妥。还是再仔细检查一番为好。”
毕竟是为了衍法珏的安危考虑，其他两位镇守互相对视了一眼，并没有阻止。
对于孙昂的到来，符元盛显得有些紧张。
“见过前辈……”
孙昂却是根本没有搭理，右手覆在了他的头顶。
符元盛身躯当场僵住。
片刻之后，孙昂收回右手。
只是紧锁的眉头，却并没舒展下来。
“二位，劳烦你们再试一试。”
花月夜与张虚点点头，分别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
自然没能查出什么。
“或许是孙兄多虑了？”花月夜说到。
孙昂似乎依旧没有释怀，不过既然查看无果，也没有理由再阻拦。
只是在研发过程中，一直紧紧盯着符元盛。
在完成功法推衍后，符元盛面色如土，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是不是，在这里待久了的缘故？”没有了外人，花月夜有些关心的问道。
孙昂，也就是李凡本尊，感应着已经到手的【万物精华】。
为自己开脱道：“非也。心神不宁……”
“或许是家中血脉出事了。”

第1280章 圣皇立新法
张虚神色凝重，抚须而道：“血脉之间的感应，玄之又玄、却又不得不信，孙兄或许可以让人代为传讯、向家里确认一番。”
花月夜也是如此附和。
“多谢两位道兄指点。”孙昂也就是李凡本尊，思忖了片刻后，随即打出一道灵符、飞往衍法珏空间之外。
此灵符每位镇守合道，镇守百年方才能换取一次使用机会。若不是此前虚渊献的“照顾”，减免了“孙昂”一百年的镇守时间，就算现在他想要跟外界取得联系也无法做到。
小半天之后，孙家家主孙路远，亲自赶了过来。
“你大伯，不幸陨落了。”
李凡脸上的神情先是震惊、而后转化为自责与哀伤：“当初大伯临行前，我就隐隐有所预感……”
孙路远安慰道：“生死无常，路常的陨落跟你无关，禄儿你不必自责。”
“我……”
孙路远顿了顿，又改口说道：“最近多事之秋，但有我在，孙家塌不了。你且安心待在这里便是。”
“必要时候，我会想办法将你弄出去的。”
孙路远郑重承诺道。
知道孙家已然投靠圣朝大启的李凡，自然明白孙路远这番话真正的意思，不过此刻却只能假装道：“我能坚持的住。不能因为我，再浪费家里的资源了。”
……
就在孙家二人上演一场血脉至深亲情的时候，李凡分神夺舍的符元盛，却面临着来自家族内不同人的滔天恶意。
“小盛子，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有幸得到一门合道功法？”
“元盛，这些年家里待你不薄吧？是时候你该回报家族了。”
“盛儿，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已经有十多位化神修士找上门来了。随便哪一个，都是我们符家得罪不起的存在啊！为了符家的未来，你不如就将这功法交出来吧。”
“符元盛，别以为幸运一时，就能幸运一世！你不过区区一金丹小修，如何能护得住合道真功？与其之后被人强行夺走，不如主动交出，换取光明未来！”
一离开万仙盟总部，之前被屏蔽的传讯霎时间涌来。言语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几乎让人灵气运转停滞。若不是此刻的符元盛已经不再是符元盛了，恐怕他当场就要被自己的亲人逼得道心破碎。
李凡看着依旧没有停歇，甚至因为长久没有回复、言辞变得更加激烈的传讯，神情不禁变得微妙起来。
“人心之恶，竟至于此！”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圣朝境内，似这般事就绝不会发生。万仙盟，气数已尽！”
“就让我，再推上一把！”
李凡微微一笑，随后神色瞬间变得苦楚、无比悲愤起来。
没有返回符家，而是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天枢仙城、大大方方的径直现身在世人面前。
很快，符元盛的出现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而即便那些不知情者，也察觉了周围众人怪异的眼神。一番打听之下，瞬间明白过来。
众人焦点符元盛，好似被逼迫着，慌不择路。
竟然没有暂时躲起来、或者通过传送阵转移，而是仿佛失了智一般，直接肉身飞出了天枢城外。
很快便有不少围观修士追了上去。
金丹修士，飞遁的速度又能多快？很快符元盛的身后，便跟着乌泱泱一群人。
倒不是真有这么多图谋功法的，绝大多数还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
李凡装作面色惊恐，实则不紧不慢的遛着这群人。
他在等一个将事件彻底引爆的机会。
漫无目的飞遁了大半天，很快李凡等待的人物登场了。
那应该是符元盛名义上的父亲，符林慕。
“你这孽障，家主召你不回，究竟想要干什么？”符林慕一现身，就对着符元盛一通劈头盖脸大骂。
符林慕身后，矗立着一位双手环抱、眼睛微眯的修士。看其气息，应当有化神修为。
李凡止住身形，似乎心中对自己的父亲十分畏惧。
符林慕则是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后又介绍了他身后这位眯眼化神修士的身份。
“这位乃是天权州，符通天前辈。跟我们也算本家。”
“你那合道功法，我们符家实在保不住、落在你手里，是祸不是福。不如交给这位符前辈……”
经过符林慕的一番劝说，李凡好似痛苦挣扎了一番，即将妥协。
就在这时，又有不速之客到来。
却是符家另外一位长辈，带着又一位化神，想要争夺合道真功的归属权。
李凡装作有些茫然，不知该听谁的。
两位化神针锋相对的功夫，又陆续有化神修士闻讯匆匆而来。
“诸位，不过是一门合道功法罢了，还不值得打生打死。不如和平商议，如何？”有人建议道，却是直接无数了符元盛这位功法主人的意见，已然将此功法事作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不错，若是付出代价太高，还不如去天玄镜中老老实实购买。”
“不如先听听，这位符家麒麟儿，究竟请衍法珏推衍的是什么样的功法？”
一众化神很快就达成了共识，齐刷刷看向李凡。
殊不知此举正中李凡下怀。
在进入衍法珏空间之前，他就已经推算到了、将会用这门功法来搅弄风雨，因而向衍法珏提供的蓝本功法，都是规格极高的类型。
最终得到的功法，自然极为不俗。哪怕对如今的李凡，都有一定作用。
只见李凡伪装的符元盛，面露痛苦之色。最终无奈之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所获之功法，名为【通天应灵化身功】。”
“当今新法，实乃逆天而行。然而想要突破境界，却又不得不依靠天地间各种资源。对于那些世家大族还好，像我等这般无权无势之辈，即便天资绝顶，也仍然受限！”
李凡一番话，引得在场不少修士面色微动、深有同感。
李凡又继续说道：“所以，我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摆脱这种限制。多亏了【千寻前辈】厚爱，得赠觐法玉牌，才最终有机会将梦想变作事实。”
“这通天应灵化身功，能够不断加强自身与玄黄天地的感应，大大减弱天道的敌意。而后凭借着，跟天地间的感应联系，寻找元婴洞天、将生之变等突破必须素材。甚至炼至高深处，感应天地之魄的存在位置，也是易事尔……”
“有此功法，只要给我符元盛一点时间，成就合道并非痴心妄想。却没想到、却没想到……”
“万仙盟居然对我这样的底层修士，逼迫至此！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李凡越说，越是悲愤，眼中满是血丝。
而后更是直接大手一挥，将【通天应灵化身功】的功法总纲给直接昭示出来，显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只是一眼，在场合道就已经看出了此功法的非凡之处。
绝不是小小的金丹修士所能胡编乱造的。
一众化神，神情各异。气氛也陡然间变得紧张严肃起来。
“够了。”
其中一位将天幕上的文字给消去，而后环视众人：“此功法的价值，想来不用多说了。”
“不错，合道功法之间，亦有差距。若是这小子言语属实，这门合道功法价值之高，实在我生平仅见。”
“嘿嘿，我看就算在场诸位死一大半，只要能赢得功法，也是值了！”
化神修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渐浓。
在场的符家人，却是神情逐渐变的惨然。
早知道符元盛领悟的，是这样一门足以缔造修仙世家的至高功法，他们怎么说、也要尝试着庇佑啊！
哪怕在卖出去的时候，多提点条件呢？
且不论符家后悔不迭。
关于通天应灵化身功的最终归属，却是被一新晋合道横插一脚。
此人号为【赤柳仙尊】，数日之前，刚刚突破至合道境界。
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修行功法，恰好听闻了符元盛之事。兴之所及，凑了个热闹。
不想有了意外之喜。
合道化神之间，天差地别。赤柳想要，一众化神自然无法跟他相争。
况且赤柳也不只是孤身一人，他背后还有一个势力不俗的家族撑腰。
最终，双重威势的逼迫之下，在场化神纷纷退出了竞争。
为了避免夜场梦多，最后的得胜者，赤柳仙尊当场就要符元盛交出功法。
“还望前辈得了此法后，还能对我们符家多点关照。”
李凡仰天长叹，一句话说的在场符家人羞愧不已。
看着飞身靠近的赤柳，李凡神念将完整的通天应灵化身功、功法传过去。
“果然是一门无上妙法。”赤柳面色大喜。
“符小子，签了这份契书。表示你自愿放弃功法归属。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符家的……”赤柳沉声道。
“晚辈遵命。”李凡低头，就要接过金色契书。
而就在此时……
似乎是受之前【通天应灵化身功】功法文字的影响，赤柳忽的觉得神思有些恍惚。
眼前的符元盛，竟然好似狰狞可怖、只会在噩梦中出现的怪物一般，张牙舞爪朝他袭来。下一刻即将扑在他的脸上。
赤柳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打出一道红光。
正中符元盛身躯。
合道之威，哪怕只是无意识间的随手一击，又岂是金丹修士所能抗衡的？
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符元盛的身躯刹那之间寸寸崩解、身死道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惊呆了所有人。
众人皆是满目震惊，盯着当众行凶的赤柳仙尊。
而赤柳本人，也是有些愕然。
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莫不是刚刚突破，天地之魄对我的影响还未完全消退？”
“幸好这【通天应灵化身功】，已经到手了。”这是赤柳脑海中闪过的第二个念头。
“盛儿！”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符家人总算是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悲愤惨嚎道。
还有不少人，无惧合道修士跟他们之间的巨大鸿沟，带着十足的恨意、盯着赤柳。
头顶，陨落的异象姗姗来迟，诉说着符元盛的死因。
而作为凶手的赤柳，看着这群蝼蚁的眼神，心中隐约觉得很不舒服。
不过毕竟是他理亏，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发作。
只是说道：“放心，本座说话算话。不会亏待你们符家的。”
符家人的啜泣之声，这才缓缓止住。
毕竟人死都死了，犯不着为了一个死人，去以下犯上、作死跟合道作对。
赤柳带着符家人离去。
一众化神也是感叹不已：“看来，是这功法太过珍贵了。赤柳仙尊为了绝对的保密，所以才选择杀人灭口。”
“连契书都不信？这位新晋合道，也太多疑了点吧？”
“契书又如何？世间有的是玄奇妙法，万一能将契书违约而不受惩罚呢？”
“这还是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若是私下里，他行事恐怕还要肆无忌惮！”
“合道修士，真威风啊！仙盟律法，到了他们的层次，也变得可有可无了吧？”
“那是自然。脚指头想也知道，仙盟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位区区金丹，就对真的对合道做出惩戒？即便有，也地定然是装装样子的。”
“一入合道，果然大不相同。就像此前离界虹光、能去星海中游离，也是只有合道才有资格。”
……
化神修士聊得意兴阑珊，陆续遁走。
而剩余围观的大量筑基、金丹、元婴等基层修士，却是久久不曾离去。
他们抬头看着天空中尚未散去的陨落异象，兔死狐悲的感触涌上心头。
在他们不能察觉的神秘力量影响下，这种情绪又逐渐化作了愤怒的烈焰，徐徐点燃。
“仙盟高层眼中，我等当真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说好的仙盟律法呢？原来只是对我等生效？”
“今日死的是他符元盛，明日无辜枉死的又会是我们中的谁？”
……
沉默中，奇特的氛围正在酝酿。
虽没有说出声，但是他们互相对视的眼神中，就已经透露出了一切。
只不过，碍于仙盟威慑，他们没有谁胆敢将心中所想说出口。
或许……
他们所需要的，就是一个机会。
良久之后，围观的修士方才全部散去。
李凡一缕分神，则是化作虚影，重现世间。
“火焰既燃，恐怕不需我扇风，就能烧遍整个万仙盟了。”李凡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而后续的发展，也真跟他所预料的一样。
虽然赤柳仙尊光天化日之下，击毙符元盛的影像通过天玄镜迅速传遍了整个万仙盟。但由于符家已经对于赤柳因刚刚突破、境界不稳导致的一时失误，表示了谅解。所以仙盟也就不再追究其责任，只是象征性的罚了点贡献度。
反倒是赤柳本人得到的通天应灵化身功，消息传遍之后，引得无数家族打听事情的真伪。
并且纷纷表示愿意用重金，换得赤柳出手，感应、寻找天地之魄的位置。
一时间，刚刚突破的赤柳合道的地位，甚至比起有些老牌合道还要高。
至于那位无辜惨死的符元盛，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被人遗忘了。
……
“真是讽刺啊！罪者不得罚，反受其赏。”
圣朝大启之中，王玄霸看了看手中的文章，啧啧感叹道。
“若是在我们大启，别说寻常官员了，就算是我这圣皇亲传、犯下了这种事，也要被重重责罚。最起码要被关进幽狱数百载，哪能就这么轻飘飘过去。万仙盟真好……啊不对，万仙盟真是腐朽啊！”欧尚天连连摇头。
孙二郎瞥了眼欧尚天，无奈的笑了笑：“师尊的意思是，这件事可以当做典型事例宣传。以作战前的动员。”
“甚至，可以借机动摇仙盟根基。毕竟万仙盟中的绝大多数修士，都只不过是化神之下的境界。”
欧尚天撇了撇嘴：“拉拢这些废物有什么用？来多少我杀多少！”
孙二郎面色一变：“休得胡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仙盟民心尽失，我们圣朝征伐，乃是顺民心民意之举。”
“师出有名，柄道而行，方能战无不胜！”
毕竟是大师兄，欧尚天不敢反驳，只是小声嘀咕：“说这么多，最后还不是要靠实力说话。”
一番嬉闹之后，几位师兄弟将话题回到正轨。
“尚天，你的万象传送阵建造的如何了？”孙二郎问道。
欧尚天面露得意之色：“我办事，师兄你就放心吧。已经完成了万仙盟所有州域的定位，只要师尊一声令下，我大启将士就能顷刻间通过万象传送阵，通往各个指定州域。再用普贤真舟、借助白雾壁障掩护，保管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君临各州天城之下！”
王玄霸也是接着说道：“仙盟内部埋下的数位钉子，也是完成了对接。只要时机一到，仙盟各州的天玄镜、传送阵，俱会失效。”
一张仙盟领地缩略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到时候，各州皆成孤岛，自顾不暇。他们的实力，也已早就探明。分而食之，不成问题。”
“最关键所在，还是仙盟中央四州，以及仙盟总部。”
扫视过各州主要驻扎修士名录，孙二郎将目光集中在缩略图的最中央。
思忖片刻后，孙二郎道：“师尊之前召见我的时候，隐隐有所透露。届时，他将会动用惊天手段，直接将中央四州以及仙盟总部封锁。我们应该不用担心仙盟总部的支援，只需专心尽快解决各州的战斗即可。”
“另外，还有隐藏在白雾以及各州域的仙盟秘境，我们都会在开战之前、用阵法将其封锁。潜龙渊、凤雾城、苍茫山、叱咤仙城，这些地方虽然每一处驻扎的力量不强，但他们加起来也是不容小觑。还是需各个击破。”
其余几人对孙二郎的征战计划的阐述，皆是严肃以待。
唯有欧尚天嬉皮笑脸道：“万仙盟的阵法水平，我是亲自领教过的。根本不值一提。师尊亲自创造的封锁法阵，困他们个一年半载、绰绰有余！”
“就是布阵材料，是不是可能有些紧缺？”欧尚天忽的眉头一皱，不解的问道。
孙二郎微笑着将一块【空明石母】取了出来，摆放在众人面前。
欧尚天扫过石母内装载的物资，当场惊得站起了身：“这么多？这是把仙盟宝库给偷了？”
孙二郎哈哈一笑：“师尊交给我，一共三块。每块石母内，都是装的满满当当。据我所知，欧道子前辈那边，也有充足的物资赐下。所以战略物资这块，你就不用操心了。做好布阵准备即可。”
欧尚天听到自己的父亲，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孙二郎则是看向一直默不做声的苏语晴、琉璃二人组。
自从他们被圣皇派去镇守地下幽暗世界后，就真的如同被幽暗所沾染、变了个性子似得，沉默寡言了不少。
“师妹，小世界的援军，组建的如何了？”孙二郎出声问道。
“比预想中的要快。放心，万界联军，必将准时达到战场。”苏语晴柔声道，语气中有种先前不曾拥有的坚韧。
她在地下幽暗世界教化幽族的过程中，隐隐感悟到了小世界天道与界中之民的可能存在的关联。
再加上自己在离界，获得天道青睐附身的遭遇，使得她天然就比其他修士，更容易取得小世界天道的亲近。
凭借这个优势，她奉圣皇之命、游走于不同小世界之中。
刚柔并施，诱惑、逼迫，双管齐下。
以一种堪称恐怖的效率组建了一支真正的“万界联合”。
虽然对这支联军，到时候所能真正展现的实际战力，不抱什么期待。但毕竟声势浩大，壮壮军威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最关键的是，杜绝了他们，在圣朝与万仙盟决战之时，使绊子的可能。
“对了，林灵师姐去哪了？怎么最近一直见不到她？”欧尚天忽的有些好奇的问道。
孙二郎含糊其辞：“她自有师尊任命在身，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放心，她必定不会缺席这场盛宴的。”
一众弟子，齐齐再度看向场中的万仙盟缩略图。
眼神中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圣朝秘境，为殷上人打造的试验场、亦或者学宫之中。
殷上人挠了挠头皮，将从头颅裂缝之中、又冒出来的真我道基，又重新给按了回去。
他有些不确定的道：“这么做，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以我筑基之法，是堪称完胜了。混元金丹，尚且只推衍出了半篇。至于更后面的，则全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初看十分美妙，但是一戳就破，禁不起推敲啊！”
圣皇李平正坐在木桌上，不时翻阅着虚幻的文本，删删改改。
在他周围，因为悟道感悟而生的、宛若星河一般的异象，扭曲了空间、时隐时现。
殷上人强制将自己的视线从如此惊人场景中移开。
半晌之后，圣皇将整本虚幻之书翻阅了一遍，又重新第一页开始修改。
他这时方才回应说道：“所谓【真作假时，假亦真】。只要让世间修士相信，这是一门能够摆脱传法修行体系、独立修行的【新新法】……”
“哪怕只是持续那么几天，也就足够了。”
“更何况，以新新法如此晦涩、完全跟传法之法相违背的情形，你认为玄黄修士要用多长时间进行，方才能验证真伪？”
圣皇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以手为笔，对新新法筑就的虚幻之书，进行了修改。
殷上人没有回答，只是嘴里重复着那一句【真作假时，假亦真】。
许久之后，恍然大悟：“是了，正因为世间此前没有新新法，所以一旦我们公布，并且最容易验证的筑基之法是真的，所以他们也就会自然而然的暂且认为，后续功法也全都是真的。”
“而我一遍又一遍的修改，也不过是为了将这欺骗的效果，进行的更好一点。”圣皇微微一笑，自嘲道。
“可意义又在何处呢？终究是无法动摇传法根基啊？”殷上人又挠了挠头皮。
“传法之法、新新法，互不相融。想要修行，就要改换门庭、重立道途。会选择如此做的，或许千中无一，但毕竟此消彼长。”
“更关键的是……”
圣皇说话间，便又再度完成了一遍虚幻之书的删改。
他没有再做改动，而是将虚幻之书合起。
双手按住，迷离星光在书本上翻涌。
不过几乎呼吸的功夫，原本只是纯粹虚构光影的虚幻之书，竟然真的拥有了实体。
变成了一本，世间真正存在的【书】。
将这本【新新法】交给殷上人，圣皇起身，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我们公布新新法，而且仙盟还对我们无可奈何的话……”
“传法，必定会从遥远星空之中赶回来。”
圣皇沉声道。
“此之谓，攻其必救。”
殷上人眼中闪过一道微光，缓缓点头。
“你……对上传法，有把握嘛？”
犹豫了会，殷上人还是问道。
“不过放手一搏罢了。”圣皇顿了顿，坦然而言道。

第1281章 星海异变起
“放手一搏……”得到答案的殷上人沉默了。
“无需在意，我早已经做好谋划。无论输赢，玄黄正统，都必将重立。你跟许克二人，只管去做想做之事便好。”圣皇李平平静地说道。
“可……”殷上人闻言，仍然有些犹豫。
“传法现身之时，就是圣朝大军对万仙盟总部发起总攻之刻。你们则趁乱潜入【博物神藏馆】，将白先生头骨带出。到了如今的地步，胜负乃是大势之争。虽然你二人实力皆不弱，但却无法影响大局。况且，执掌神藏馆的乃是万仙盟幻真贤者一脉，能够牵制他们、也算是大功一件。”
殷上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郁气息：“不过是玄黄界昔日异兽阴魂不散罢了。倘若【帝一】仍在，我或许会忌惮三分。不过只一个帝叁貘……”
“不足为惧！”殷上人冷哼。
“幻真贤者，掌重器【时代】。即便最平庸的存在，百千万次的模拟推衍后，都能诞生奇迹。不可轻敌啊！”李平郑重的说道。
圣皇的话语，在殷上人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不再反驳，反倒是眯着眼睛思考起来。
想着想着，殷上人头皮又传来沙沙的好似蚕虫爬的声响。头皮起伏、仿佛有什么会随时从头顶的裂缝中钻出来。
殷上人霎时变得有些恼怒，李平则是闪身来到了他身旁。
手掌轻抚，点点星光渗透之下，异动逐渐平息。
“这是，真我之反动。老强行压制，也不是良策。”圣皇一眼看出了端倪，建议道。
殷上人面露无奈之色：“半路出家，毕竟不是从头开始修炼。注定会有种种后遗症留下。当初我以为，只要将我原先那不完美道基吃下、重修【以我筑基】后，就万事大吉。但前段时间，我听你星海传道，又有所悟。方知，原本我认知之、完全的我，并不完全。根基动摇，的确需要再度调理。”
“放心，我会在决战来临前处理好的。”殷上人保证道。
“你有数就好。”
圣皇余音环绕，身影却是已经消失不见。
殷上人环视一周，却愕然发现，原先圣皇坐着的长桌前，那本由虚化实、被圣皇带走的不完全【新新法】。
不知何时又突然出现了。
知道这是圣皇特意留给他的，殷上人也不客气，当场就拿起观摩起来。
“妙啊……”
即便只是编纂出来、用来迷惑世人的，但这半本新新法，在殷上人眼中依旧玄妙无穷，几乎与真正神功无异。
很快就彻底痴迷进去。
圣朝，五行大洞天，火属性洞天。
无尽火海，熊熊烈焰如滔天之浪，不时勃然爆发、直冲天穹。
炽热的火焰，如狂野的烈马，噬咬着洞天内的一切。
而在这炼狱一般的场景最深处，却赫然绽放着一朵金色琉璃花。任凭周围火焰如何肆虐，花朵依旧澄明如初、分毫不受影响。
琉璃花中央，一个世界的影像若隐若现。
不时从花中琉璃世界，漂出一缕金光。周围火焰接触这金光之后，瞬间爆燃、燃烧的更加旺盛了。
若是从高空望去，则可以看到百花道人，以金光琉璃为引、对这火洞天进行不断地梳理。
跟最开始被捕获至此相比，不仅仅是火洞天、整个五行大洞天的规模都几乎膨胀了一圈。百花道人，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圣皇李平身影，闪现于金光琉璃之旁。
汹汹烈焰，霎时萎靡了下来。就连接近都不敢接近，只是远远的，讨好似的摇曳。
“做的不错。五行洞天被料理的很好。”
“其他的洞天也是。”李平淡淡的说道。
他的视线，穿过五行大洞天的天幕，直抵界外虚空。
五行大洞天，犹如强壮的领航员，带着圣朝大启在虚空中急速前行。
而在它周围，还同步裹挟着大大小小接百个不同的小世界。
以圣朝大启为核心，隐隐连成阵势。犹如一艘巨型战舰，令人望而生畏。
“份内之事罢了。若是没有圣皇赏赐万灵琼浆，我也做不到这种地步。”百花来到李平身前，俯首而道。
百花也顺着李平的视线方向望去。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不禁感叹道：“真不敢相信，如此壮丽的景色，居然会是我做的。”
“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不比我的家乡小了。”
“接下来，还要劳烦你一趟。将这五行大洞天，送回玄黄本界之中。”李平的声音恰时传来。
百花微微一愣。
圣皇却是笑着解释道：“逃避的时光，已经过去。现如今，是到短兵相接的时候了。这第一仗，就让它打先锋！”
随着圣皇这句话说出，周围的火焰，仿佛受到了某种鼓舞似的、猛然高涨。
而百花道人更是看出，整个烈焰滔滔的火洞天中，除了火焰本身以外、内里还流动着一抹深层的阴影。
那是足以威胁到她的可怖存在。
圣皇伸出手掌，阴影流淌、迅速来到他的掌心，化作一只虎头虎脑的可爱小虫。
看似肥嘟嘟的、人畜无害，但百花却是十分清楚这小东西的可怕。
他们此刻身处的火洞天，乃至整个五行大洞天，都不过是这只黑虫的化身罢了。
百花这些年与其说照料洞天，不如说是饲养这只名为【道一】的虫子。
“有【道一】帮你，将洞天拖回、就不会像来时那般吃力。”
“只需将五行洞天归位就行，其他一切、道一自会处理妥当。”圣皇叮嘱道。
李平一边说着，手掌中一边散发出道道星光。
道一虫似乎有些得意的，那肥胖的身躯亲昵蹭了蹭李平的手心。而后十分贪婪的将点点星光吞噬。
黑色的身躯，仿佛变得更加凝实了。
“去吧。”
李平轻轻拍了拍，道一虫虽然有些不舍，但却十分听话的、阴影消散，回到了周围洞天之中。
周围的火势，顷刻间变得更加旺盛了。
而百花更是感应到，整个洞天仿佛瞬间活了过来。身处其内，就像身处巨兽的腹中。
心中不断升起的危机感，使得百花坐立难安。
李平也看出了百花的异状，带着她来到了五行洞天之外的虚空里。
圣皇手指轻点，五行洞天就从圣朝大启、虚空舰阵中脱离出来。
“不用担心。道一只会忠诚执行我的命令。”
圣皇都这么说了，百花只得点头。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化作金光，朝着五行洞天飞遁。
五环洞天，顷刻间就像染上了一层金边。
轰轰！
在最初的轰鸣声后，洞天的搬离就是绝对的悄无声息。
在圣皇阵法的掩映下，哪怕身处飘过的洞天之旁、也未必能察觉到这正在移动的庞然大物。
看着正在返乡的五行大洞天，李平心中暗自思忖：“以【道一】如今的状态，足以在无声无息之间，改变整个玄黄界的灵气。”
“不仅仅是针对万仙盟，更能借机刺激玄黄界，使其进一步激发复苏之相。”
自从上次星海中央悟道后，玄黄界内部就短暂的爆发出复苏之力。不过毕竟只是无根之水，这段时间过去，复苏的迹象便已经逐渐停滞。
若木枝头新开的嫩芽，正在重新变得枯黄。
经由道一虫改造，虫化后的五行大洞天，就好似一颗猛药。
天地灵气乃是玄黄界极度重要的构成部分，如果受到侵蚀，势必会激起玄黄界自身本能的激烈反应。
“道一虫的使命，除了创造出，适合大启将士战斗的战场环境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尽可能的虫化、吞噬，数千年来被缝合的外来修仙界。”
“等到大战结束之后，道一虫便会身死。灵气重回正轨，道一虫的尸体，也就是那些外来之界、便可以化作玄黄界的养料。”
“经此虫难，玄黄界自身将会壮硕不少。加之我之前布下的【玄黄正统】手段，无论我跟传法之间，谁胜谁负。玄黄界都将会在今后的诸界融合中，占据绝对优势。”
圣皇脑海中，不断推衍着不久之后大战时的场景。
双目远眺，穿破重重时空阻隔、看到了百花道人，正十分顺利的将虫化五行洞天拖移归位。
天地无声的轰鸣之中，回到天灵州的五行大洞天，开始朝外散发汩汩异常的灵气。
玄黄界的灵气浓度，将会在短时间内略微上升。
修士们难以察觉这些新生灵气的异常，唯有在【虫化】被激活时，他们才会猝不及防、失去对天地灵气的“调用权”。
看着计划顺利实施，圣皇李平方才收回目光。
脚下一踏，回到了圣朝大启之内。
圣皇座最深处。
天地万灵大阵阵法核心所在。
除此之外，更有众生炼神阵等诸多阵法叠加。即便是跟圣皇关联密切的玄黄天道意识，在这里联系也会被切断。
确保，能够断绝外界一切的窥探。
圣皇弟子，林灵，昔日灵木界的灵木化身，此刻却是显出了本体。
不过看上去颇为诡异的是，树木倒悬，树冠位于最底部。
密密麻麻的根须则在最顶端。
遍布圣朝大启的英灵座、圣医所、圣学堂、圣心殿、圣督庭等建筑，都跟倒立灵木根须相连。
树心之处，圣朝大启内发生的所有景象，皆是同步浮现。
光影在播放过一道后，便化作绿光，被倒立灵木吸收。
圣皇李平看着眼前的倒立灵木，眼中十分罕见的闪过一丝犹豫。
“所谓未谋胜，先谋败。圣皇此举，实乃大智慧方能为之！”
李平身旁，一个愁眉苦脸的黄色纸人，正毫无顾忌的大肆夸赞道。
正是渡厄宗，一绝道人。
只见他坐在渡厄之书上，双目紧紧盯着前方的倒立灵木。
“况且，圣皇您此番谋划，也是为了玄黄界。并不是留给自身的后路，因此也谈不上会挫了锐气决心。”一绝道人继续说道。
圣皇依旧默然不语。
只是时不时打出一道道法决，倒立灵木的根须随之晃动。
而在树心的位置，那些大启光影被吸收的速度、仿佛更快了几分。
良久之后，圣皇才停止了动作。
他忽的开口道：“此番跟万仙盟决战，你们渡厄宗无需出手。”
“还是按我之前所说，暗中躲起来、看看……”
“是否有别的窥探目光。”圣皇语气莫名道。
“圣朝与仙盟大战，此乃万年未见玄黄之变局。若是那股暗中监视玄黄界的力量，依旧在运转。势必会对此进行监督，而后进行信息的传递。我不要求你，能够找到信息的最终去向。只需确定，事件是否发生即可。”圣皇一字一顿的交代道。
渡厄宗一绝道人，紧锁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来。
他拍掌而赞曰：“圣皇此举，实乃跟我渡厄宗大道不谋而合。若是圣皇愿意，我可让出渡厄宗掌门的位置……”
一绝道人话还未说完，就被圣皇打断：“无论我跟传法谁胜谁负，你都需将结果告之胜者。至于完成任务之后……就随你们去吧。”
一绝道人并没有即将收获自由的欣喜，而是有些愕然，纸人那形状模糊的小手、指着前方倒立灵木：“我不跟着一起？”
圣皇轻笑一声：“此【化外之木】中的唯一生者，唯有那作为主体的林灵。朕都不会在其上留下任何后路，你们渡厄宗还想跟着一起走？”
一绝道人霎时苦着脸庞：“圣皇三思啊。光靠那出生没多久的树灵，又能成什么事？星海茫茫，说不定就遇到什么灾祸、陨落在半路上了。圣皇这逃生之法，岂不是半途而废……”
李平却是一摆手，将其打断。
盯着倒立灵木，纠正道：“非是逃生之法，而是信息留存。”
一绝道人唉声叹气：“这又有区别啊？”
李平眯着眼睛，沉默不答。
这【化外之木】中，不仅留存着圣朝自开辟以来，发生的所有事件的影像资料。
甚至这期间陨落的、原先位于英灵座中的真灵、记忆，都会在发动时转移至此处。
这是圣皇受到，太衍宗信息不灭论的启发，为整个圣朝所留的一式后手。
或者说，用“证明”二字来形容更加恰当。
若是李平胜，自是不提。化外之木根本不会发动。
但倘若李平败。那么这化外之木，则会在大启覆灭之时，将圣朝子民的真灵裹挟着，飞往虚空深处。
若是实体，定然逃不脱传法的阻拦。
但若只是信息，传法则未必会在意。
加之，有渡厄宗会在那时，做出一番干扰。
并非是圣皇，对决战起了犹疑。毕竟这化外之木上，并没有为任何生者所留的位置。
而是圣皇，想要为追随、信仰自己的无数子民们，最终留一个存在的证明。
李平知道，万仙盟统治半个玄黄的数千年里。
圣朝大启并不是第一个揭竿而起的。
曾经五百年前，就发生过诸界联合、奋起反抗的事例。
但在他们失败后，所有关于他们的信息，全都被万仙盟抹除、封存了。
就好像这些失败者，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李平此举，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就算败，我们的存在，也不会被抹除！”
“如若能，在若干年后，化外之木重返玄黄的时候、再引起后来者，那就更好不过了。”
诸多念头在李平脑海中一闪而过。
丝丝情绪涌动，很快又被平息。
“传法天尊。”李平心中又重复默念了这个名字。
其实，以他如今的实力，已经有三分的把握、能够对上传法不败。甚至胜之。
毕竟星海悟道后，他已经明白这片至暗星海如今的极限在哪里。
就算传法威压玄黄近万年，但肯定没有打破如今的星海的极限。
但让李平心中隐隐不安的，是那道位于传法背后的影子。
天医。
对于这位，李平虽然所知不多。但心中冥冥的感应告诉他，此人绝对不容小觑。
能够跟传法合谋，他的实力应该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传法，我尚能应对。但若是再加上一个天医……”
虽然不容乐观，可圣皇打算在三年后发动总攻，也不是一时冲动。
三年之后，是个极为特殊的时间点。
特殊并非在玄黄界，而是整个至暗星海。
来自那道浩大的星海本源真意的感应，三年之后，星海将会再次爆发本源复苏之力。
届时，来自星海的复苏之力，将会跟星海中到处残留的灾劫之力，展开大规模的抗争。
两股庞大力量的互相碰撞之下，星海内的修士，只要还没有达到能够与二者相抗衡的地步，皆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无论是星海悟道的修士，亦或者灾劫之力的信徒，都是如此。
而此种影响，表现在具体修士上，则是实力的上限、会被大大削弱。
就像体型越大者，在大海中接触到的风浪越多。
修为越强者，受到至暗星海中，星海、灾劫之力的影响也就越深。
传法、天医，这二位站在星海巅峰的存在，将会短暂性的、被强行拉下。
圣皇虽然会同样实力削减，但一方面，他的战力一大部分来自圣朝气运。只要圣朝不倒，他能发挥的实力就能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
而另一方面，他与星海本源真意，有着冥冥中的关联。受其庇佑，相对星海中的其他存在，只需要面对灾劫之力的波及。
“通过跟星海本源意的短暂交流，我确定在我之前，并不存在修士跟它有过接触。虽然不知道，这万年来，为什么传法他们一直没有发现星海本源之意的复苏。但无疑对我而言，是件幸事。”
“不仅一定程度上，缩减了我们之前差距。甚至，我可以一定程度的借助这片浩瀚星海的力量。”
“只不过相较于玄黄界的别无选择，这片星海如今正在蓬勃新生，而我的力量太过渺小。只有一次机会……”
圣皇站在倒立灵木面前，推衍着三年后大战可能会遇到的种种场景。
任凭渡厄宗一绝道人，如何劝说，都不为所动。
“若是能借助灾劫之力，或许胜算还能更添几分。”
圣皇不禁如此想道。
而他绝不会想到，在遥远的星海彼端，一群试图掌握星海灾劫之力的存在，同样洞悉了三年后即将发生的异变。
玄仙舟，断仙楼。
正在闭关的赵闲、也就是圣胎李凡，被匆匆召集。
断仙楼全体核心成员大会上，艾天觉发言，公布了一件可能会对仙舟产生重大影响的事件。
“星海各处，残存灾劫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预计在三年内即将达到顶峰？”
“受此影响，遗器之海上附着的真仙之力，也会形成共鸣。平日里的波动大幅度加剧，是我们搜寻有效界灭遗器的大好时机。此良机，千年一遇！”
“如果顺利，我们可能一次便搜集够接下来百年内所需要的遗器！”
众人听到艾天觉的报告之后，顿时变得兴奋异常。
如今因为界灭遗器的稀缺，断仙楼对真仙篆字的研究，可以是说是进度十分缓慢。
往往是数名修士，都共享同一枚遗器。
唯有真正的掌权者以及其弟子，才有机会一人独享。
断仙楼内几乎每位修士，都自信自身资质不输于其他人。若是能够每人都有充足的遗器研究，研究难度定然会大大降低。
“我更在意的，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池恭道的声音传来。
他本人并未出席会议，说话的只是一只血肉、毛发交织的笔。
血肉之笔在虚空中不断飞舞，比比划划：“仙舟对于灾劫之力的波动，一直都有十分详细的记录。此前从未出现过如此反常的现象。”
“而反常，要么意味着机遇、要么代表着……”
“灾祸！”
血肉之笔大大大的在空中写下了一个字符。
一种奇妙的波动，从字符中散发。在场修士全都情不自禁的，心中涌起一股森然冰寒之感，仿佛位于万丈深渊之旁。
“恭道，不要胡闹。”一位蓝发老者，沉声说道。
只见他凝视一眼，这字符居然就被其吸入眼中。
说话的正是断仙楼第二长老，这次议会的主持者，甘经达。
止住了赤恭道的胡闹行径之后，甘经达沉声道：“不过，你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实际上，我们几个私下里已经提前分析过。”
“这次的异动，跟之前的回荡星力暴动不一样。恐怕异动的根源，还是来自这片星海本身。”
此言一出，现场全都安静了下来。
一众修士，都在思考这句话所代表的深层含义。
众人都不是愚笨之人，他们十分清楚，如今他们的力量源泉、就是来自于星海中的残存真仙之力。
但对于整片星海而言，这些真仙之力，则是异物、异端。
是需要清理的存在。
二者从目前的趋势来看，并不存在能够互相融合的可能。
异变即将发生，可能的结果会是什么？
灾劫之力失控？对于如今已经生存的十分艰难，堪称如履薄冰的玄仙舟，也未必能说的上是件好事。纵使今后能够利用的真仙之力或许会多了起来，但相应的，所直面的危机也必定会同步增加。
这就是以凡人之躯、谋真仙之力的代价。
而若是，星海占据上风。那么对玄仙舟而言，前途更是不容乐观。
他们这些隶属于真仙之力的残党们，失去了曾经执掌的利器之后，实力定然会大幅度减弱。
除非，他们愿意改换门厅，重新回到悟道修行的路子上来。
但……
微妙的氛围在场中流转。
尝过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支配真仙之力。谁又还能甘心，按部就班的慢慢修行呢？
艾天觉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场中的寂静：“现在的一切，都还是推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玄仙舟自古以来，历经了无数的劫难。相信这一次的异变，我们同样能安然度过。”
众修士以掌声回应。
“不过，这次异变毕竟事关重大。我们决定，从今日起，仙舟即将进入紧急备战状态。”
“做好随时进入战时状态的准备。”甘经达宣布了此次会议的目的。
众人虽然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但脸上的沉重的神情却是显露无疑。
就在这时，李凡忽的出声，引得众人关注。
“异变发生，星海中那吸力，是不是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我之前曾经听说过，星海彼端、玄黄界的存在。相较于我们仙舟而言，那处保留尚且完好的修仙界，资源丰富太多。之前是考虑到路途太过遥远，且受到星海吸力的影响，仙舟远赴、得不偿失。现在……”
随着李凡的话语，众人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甘经达与艾天觉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而后，在众人的期盼眼神中，说道：“关于此事的可行性，长老会将会在研究之后，做出具体的评估。”
“如果可行……”
“我们仙舟或许能在星海彼端，找到一片安身立命之所。”

第1282章 仙器联二界
会议的气氛随着甘经达决议的宣布，被推向顶峰。
一处尚且完好、资源充沛的修仙世界，这原本只存在于仙舟众幻想之中的存在，如今却是似乎是触手可及。这如何不会让人心神振奋。
在会议之前，玄仙舟中的绝大多数修士对玄黄界的了解，都只限于那艘从玄黄界而来、被捕获的飞舟。会议之后，他们则开始疯狂的恶补起玄黄界相关资料来。
玄仙舟传承已久，虽说经历过仙舟一分二的惨剧，然而毕竟没有断绝。
议会结束后的第十天，经过断仙楼、仙枢院、证道学宫，以及仙舟各大家族的共同整理，出具了一份关于玄黄界的详细报告。
断仙楼提供的内容，占报告的绝大多数。来源于被俘虏，合道蓝羽的供词。
而仙枢院和其他组织提供的内容，则是源自星海劫难未临之前、玄商仙舟几次拜访玄黄界的记录遗留。
一场玄仙舟高层间的小规模议会上，这份玄黄报告被分发至众人手里。
李凡虽然地位不够，但却作为艾天觉的弟子被带着出席。
“目前，还不能确定三年后的星海异变，究竟会发展至什么样的程度。所以究竟能不能远征玄黄，还需继续观察。但并不妨碍我们先做准备。”
“诸位请看……”
断仙楼六位【入道】修士其五，名为陆宇之的文静男子，为众人做着总结。
“我们玄商仙舟，上古之时曾经先后三次到访过玄黄界。其中一次是正式访问，受到玄黄界的热烈接待。另外两次则是为了搜集物资，暗中到访。彼时，玄黄界有两种特产，即便在整个星海之中，都是价值连城。一是【若木之果】，另外一个则是【仙界赠器】。”
“这若木之果，包含玄黄界最原初的生命法则。修士吞服之后，可大幅度增加寿元。”
“而这仙界赠器……”
陆宇之的话顿了顿，李凡可以听出他言语间有着轻微的波动。
“玄黄界，据记载乃是上古之时，能跟仙界联系最频繁的几个修仙界之一。因而有着相当多数量的仙器赏赐留存。其中一部分仙器，随着光阴流转，也逐渐成了无主之物。星海间有专门的修士，前往玄黄界，暗中搜集这些遗失仙器的讯息。妄图谋取暴利。”
“虽然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的确成功过那么几次。我们玄仙舟那两次暗中拜访，其实就是为了接应成功之人。”
陆宇之的话顿时引起了场中的骚动。
即便身为仙舟高层，他们中的部分也都没有听闻过这等隐秘。
“这两件我们从玄黄界搜集到的仙器，其中一件，星海劫难降临之前、就被我们转手卖出。而另外一件，也在当年的仙舟分裂事件中，落在了【商仙舟】手中。”陆宇之满是遗憾的说道。
众人呼吸一滞，脸上皆是浮现出愤恨不已的神情。
断仙楼二长老甘经达轻咳一声，压下了场间的低语，示意陆宇之继续讲下去。
“虽然玄黄界流出的仙器，如今都已经不在我们手中。但我们仙舟内，却是仍有【若木之果】留存。”
陆宇之请示了一番，仙枢院出席的代表，打出数道法决。
光芒四映之下，一枚晶莹剔透、宛若白玉的圆形果实，出现在众人眼中。
即便处在层层禁制的封印之下，在场修士仍然可以感受到这枚若木之果身上散发出的澎湃生机。
这对于资源十分紧张的仙舟修士而言，无疑是种巨大的诱惑。哪怕在场都是仙舟高层，却也没有人享用过如此宝物。
绝大多数都紧紧盯着若木之果，咽了咽唾沫。
李凡也同样仔细观察着。
“熟悉的气息。”
“的确来自若木。不过果实上弥漫的勃勃生机，却不是如今的若木所能产生的。看来当年若木受的伤，真的很重。”
“而且……”
李凡心中一动，他注意到，似乎有丝丝生机，自枚若木果实散发而出、凭空消失。亦或者说，流向虚空之中。
陆宇之沉声道：“诸位应当明白，这枚若木果实的生机，万年来是不断逸散的。纵使我们仙舟历代使用了诸多秘法，大大延缓了生机逃散的速度。却终究无法阻止这个过程。”
场中有人惊叹：“万年生机逸散，其中孕育生机都如此强大。真难以想象最初的若木之果，究竟是何等模样。”
“难怪说是，放眼整个星海都价值不菲的宝物。”
“嗯，奇怪。这样的宝贝，仙枢院那些老家伙居然能把持的住、没有直接吞了？”
议论纷纷中，却是有人抓住了陆宇之介绍这枚若木之果的关键。
“陆兄的意思是，这枚若木之果逸散而去的生机，是重新返回了玄黄界？”
众人闻言，顿时安静下来。齐齐看向若木果实的眼中，除了贪婪渴求之外，还多了更别样的意味。
陆宇之点点头：“不错！”
“星海浩瀚无疆，哪怕是那位被我们捕获的玄黄蓝羽，他都记不得返回的路途。但我们通过这枚若木之果，就能精确的在茫茫星海之，锁定玄黄界的位置！”
片刻的安静之下，激烈的讨论再度爆发。
“这玄黄界，现在还有没有若木之果的存在？若是我们一人一颗，那滋味当真不敢想象……”
“难怪仙枢院那帮家伙没有吞服。宝物虽好，却跟另外修仙界的本源力量纠缠不清。对别的修士也就罢了，作为仙舟掌权者，却是断然不能的。除非愿意放弃所坐的那个位置。”
“等等，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而且，这果实生机飘向原本所处世界的方式，也太刻意了一点。会不会，这果实其实是个诱饵，将星海中的存在给吸引过去猎杀？”
……
众人争论不休，陆宇之这位主持者，也没有制止。
反而是闭目沉思起来。
直到场内重新变得安静，陆宇之才继续出言总结：“从玄黄蓝羽的记忆中，我们排除了这是陷阱的可能。即便在上古之时，若木果实阴谋真的存在。现如今的玄黄界，却是不必担心了。玄黄界虽然在星海大劫中幸存下来，却也经历过难以想象的剧变。”
“现在的玄黄界，处在万仙盟与五老会联合统治之下……”
陆宇之为众人详细介绍起玄黄界相关信息。
“不对啊，这玄黄界怎么比我们玄仙舟记载中的，规模要大了许多？”
“初步判断，应当是星海幸存者联手、以图对抗仙墟吸力。所谓的玄黄界，依我看实际叫做【诸界幸存之地】，才更为恰当。”
“那么，这玄黄界定然还有暗中隐藏的高手。绝对不止明面上的传法、五位长生天尊等人。”
“逆天地之理，以成长生……的确有点意思。跟世界绑定，的确能获得寻常修士难以企及的寿命。甚至还能随着世界的强盛，同步增幅自身实力。只可惜一旦身处世界之外，实力就大幅度削弱。而且当世界被毁灭后，只能跟着一起走向灭亡。”
众人严肃的查看着玄黄界资料。
“大家不要忘记，玄黄界内存在着诸多仙界赠器。这万仙盟的天玄镜，显然就是其中一件。万仙盟中，是不是还有其他仙器存在？我们若是出征，一定要将这个因素考虑进去。相信大家都明白，真仙的力量是何等强大。我们真能胜的那么轻松吗？”
“依我看，倒也不必打打杀杀。从蓝羽的记忆中可以得知，目前玄黄界的资源还是颇为丰富的。我们仙舟，充其量也就相当于万仙盟半州之地不到。大可以采用交易的方法，去换取我们所需。”
“不错，就算占领不了玄黄界。去那所谓的仙墟一探究竟，对我们也是大有裨益。如此澎湃的真仙之力……说不定其内会有完整的【真仙篆字】！”
“哎，我劝诸位还是要再谨慎一点。我们眼馋玄黄界的各种资源，玄黄界又何尝不是十分急切的想要摆脱仙墟的束缚呢？我们玄仙舟，对他们而言，又何尝不是一块肥肉？”
……
是否远赴玄黄，绝对是足以彻底改变仙舟命运的一件事。短时间，实在难以决断。而因为历史遗留原因，在场众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没有提议、分出一部分力量作为试探。
玄仙舟上下，无论如何，都必须共同进退。再也经不起第二次的分裂了。
议会决定，三十日之后，再次商议，做出最终决断。
众人先后散去之后，唯有九位修士留了下来。
断仙楼四位，仙枢院三位，证道学宫一位，仙舟锻星坊一位。
李凡这位亲传弟子，也不够资格在列，在外等待。
甘经达手轻指，一副画面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道剑光，划破苍穹。
十六个字，天幕之上，熠熠生辉。
星海彼端，高墙之下，玄商仙舟，浮渡劫难。
甘经达缓缓说道：“诸位怎么看。”
“这传讯方式……【无疆】？”证道学宫南宫烈神情凝重。
“仙舟出了叛徒？”
“未必，也有可能是当年叛逃的那群人。想要祸水东引？而后收渔翁之利？”
“不管怎么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不过是虚妄罢了。唯一需要考虑的是，究竟值不值。”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讨着玄仙舟的未来。
而在议会空间之外，李凡并未提前离去，等候着自己的老师。
他看着下方，处在仙舟神树各处的建筑，思绪却是集中在了那枚在议会中出现过一面的若木之果上。
“若木之果生机，的确逸散飘向玄黄界。但却不是通过寻常的方式，而是涉及到星海本身的层面。”
“想要靠其生机，锁定玄黄界位置……根本不可能。”
“他们在撒谎。应该靠的是别的方法。”
李凡脑海中闪过数种可能，但他目前，还没有触及仙舟真正高层核心。
并没有能锁定正确的答案。
正当他思忖的时候，一道传讯将他的思绪打断。
“赵兄速来！”
乃是同为艾天觉门下，汪海的传音。
一般情况下，汪海几乎不会主动找李凡。这次如此急迫，想来是真有要紧的事。
李凡也就不再等候艾天觉，直接返回、去往了汪海住处。
“赵兄，你看看这个。”
“仙舟这份报告居然出了这么大纰漏。”
汪海并没有出席这次会议，但是他已经拿到了仙舟数方势力联手出具的玄黄报告。
李凡眯着眼睛望去，只见汪海手中拿着的，是一枚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玉简。
而玉简中记载的内容，则是让李凡颇为惊讶。
“……至此，玄仙舟已经到了最为生死存亡的关头。为了解决当时仙舟修士的存活问题，终于动用了仙舟之上硕果仅存的仙器。”
“【化生之种】。”
“随着一枚黑色、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种子被栽下，一株神树也随之在仙舟破碎的本体之上生根发芽。”
“正是有了神树的加固，断成半截的仙舟才逐渐维持住了稳定。”
“正所谓一饮一啄、事皆前定。谁能想到当年这件来自玄黄界，被评定为没有交易价值的仙器，最后会成为仙舟的救命稻草呢……”
李凡看完玉简中的内容，却是一段对仙舟分裂之后的历史记载、感悟随笔。
“这东西哪来的？”李凡微微怔住。
“哪来的？当然是我家祖传的啊？”汪海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我小时候就看遍家中所有的典藏玉简。固而对这一段有过印象。明明仙舟神树，就是来自于玄黄界。这份报告却说仙舟没有仙器留存……”
看着李凡有些古怪的神情，汪海连忙解释道：“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蹊跷，所以还没宣扬出去。这不是请你来了么？”
“我就是想试试看，提出这错误，到底算不算【纠误】功勋的。如果不算，那就当我没说过这件事。”
所谓的【纠误】功勋，乃是玄仙舟修士，所能积攒的几个最重大功勋之一。在修行、研习过程中，若是发现并指出仙舟传承典籍中的谬误之处，或者提出能够加以改进的意见，就能获得无比丰厚的奖赏。
无数年来，仙舟并非固步自封。而是靠着一代又一代修士的智慧，才能在星海中生存至今。
李凡将玉简归还，并直截了当的回答道：“依我看，这并非谬误，而是仙舟主动遮掩仙舟神树跟玄黄界的关联。”
“这是为何？完全没有必要啊……”汪海愕然。
李凡则是为他展示了蓝羽记忆中的那十六个字。
“啊，我想起来了。”
“万仙盟之所以派出飞舟前来星海彼端的原因。”汪海若有所思。
李凡则是悄声道：“此乃无疆传讯之法，仙舟秘传。”
汪海悚然而惊，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李凡制止。
“仙舟神树来自玄黄，玄黄修士是不是还残存着其掌握之法？”
“神树拯救仙舟，而我们却要征伐当年送出神树的修仙界。岂非恩将仇报？”
“若是将实情公布，势必会导致仙舟上下有不少顾虑。反倒不妥，不如将此事遮掩。反正已经过去多年，知晓当年之事的已经不多了。”李凡解释道。
“而且仙舟内还可能存在玄黄界的奸细。若是这隐秘被其知晓，对我们仙舟可是大大不利。”汪海也回过神来，传音道。
李凡点头附和。
“哎，可惜了。我还以为好不容易又发现一处错误呢。”汪海有些沮丧的说道。
“你也不必焦虑。星海异变，即将到来。随着星海残存真仙之力的慢慢活跃，我们领悟真仙篆字，也必将变得更加容易。”李凡宽慰道，神情莫名。
……
“【化生之种】？”
玄黄界，附着在孙家孙天赐身上的李凡分神，试图在脑海中搜寻跟这四个字有关的线索。
“名字倒对不上。不过那模样，却跟记载中，神木宗被灭后的那遗宝极为相似。”
李凡若有所思。
神木宗，玄黄界上古仙门之一。
跟荒神宗、轮回宗处于同一个时代，仙道尚未断绝之前的修仙大世。
李凡熟悉的【坐山诀】，也正是源于此宗。
神木宗内有一界外神木，因为不断壮大，威胁到了若木的存在。
双方发生冲突。
最终神木宗灭，自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神木宗落败，除了彼时的若木处在生命的巅峰状态、极为强悍。还有其他诸多修士助力等因素以外。
更关键的原因，还是跟那荒神宗一样。神木宗跟仙界的关联莫名断绝，诸多手段无法施展。
神木宗落败之后，那株界外神木，也被彻底摧毁。
只留下数件遗宝，被当时各派修士瓜分。
其中一枚树种模样的宝物，就跟玄仙舟记载中的【化生之种】几乎一模一样。
“难怪，自此之后玄黄界就再也没有了关于它的记录。”
“原来是早就被卖给了玄商仙舟。”
“据当时修士们推衍，这树种播种后，会诞生另外一株界外神树。而那时，若木正是大胜之后。即便种下，也势必会迎来若木的清算。毫无意义。况且玄黄界也不再容得下第二株神树了。”
“实在没什么价值，就被修士慢慢所忽略了。”
“如果预料不错，经由化生之种、生根发芽而长成的仙舟神树，应当跟当年神木宗的那株界外神木，有冥冥中的关联。当年界外神木，在战斗中落败。身躯被毁，精华则被若木吸收……”
“玄仙舟应该就是通过这种方法，能够在虚空中遥遥锁定玄黄界的位置。”
“……”
“星海虽大，世事之间却都存在着隐隐关联。”
“如此看来，玄仙舟几乎必会来玄黄界。到时候，说不定会碰上圣皇、仙盟大战，横插一脚。有趣！”
内心浮现出一丝笑意：“既如此，那我就再添一把火！”
无尽黑暗的空间里。
上百尊可怖的虚幻鬼神，漫天飘飞、嚎叫不止。
在这些鬼神之象的下方，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闭目端坐。
虽然面容平静，但却隐隐可以看出女子内心深处的极度怨憎。
正是李凡本尊所占据身躯孙昂的妻子。
吴凝鹭！
合道的过程中，她被孙家当做祭品，成就了孙天赐生而合道的绝世天资。
神魂弥留之际，只留一丝残念被李凡拯救。
赐予三灾百劫明神法。
“修行的太慢！”
“这么长时间过去，三灾百劫明神法，也才修出了三百六十四尊……”
“真是废物啊！”
“看看你那宝贝儿子如今到了什么地步吧！”
李凡一边嘲笑着，一边手一挥、将孙天赐的影像展现出来。
画面中，孙天赐不过五六岁模样。
然而他的面前，却严阵以待，站了三成年合道修士。
“请赐教！”
没有什么废话，这三位合道修士就联手对孙天赐发起了围攻。
这三人的实力并不弱，其中一人所吞噬天地之魄，更是诡谲难防的黑雾。
然而他们的手段，在靠近孙天赐周身，皆是被悄然挡下、化作无形。
李凡带着嘲讽解释道：“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你这宝贝儿子，对于天地法则的领悟，已然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合道修士动用天地之魄的攻击，全都被他轻易转化为了最原初的法则之力，返回了玄黄天地之间！若是再这么打下去，这三个合道都有着跌落境界的风险……”
正对应着李凡的话，没过多久，画面中的三位合道面色难看无比、停止了围攻。拱手对孙天赐表示认输。
而孙天赐也十分礼貌的以礼回应。
画面戛然而止。
一直平静的吴凝鹭却猛地疯癫起来。
“是我的！原本这些都应该是我的！”
“恨！我好恨啊！孙家，都该死！”
她喋喋不休的咒骂道。
李凡只是冷声道：“哪怕你骂到自己魂飞魄散，也不会对他们有丝毫的影响。”
“看来我真是失误了，居然培养了这么一个废物！”
吴凝鹭慢慢从疯癫中恢复过来。
她虽然看不见隐匿的李凡分神，却并不妨碍她磕头、乞求。
“前辈帮我！我什么都愿意付出！只要能让孙家还有那个小杂种付出代价……”吴凝鹭咬牙切齿的说道。
“付出？就凭你？”李凡满是不屑道。
面对李凡赤裸裸的嘲讽，吴凝鹭所凝练的百尊魔神，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暴走一般。
然而却被吴凝鹭强行压下。
吴凝鹭依旧泣血乞求。
李凡则是看着那些在压制下，依旧狰狞盯着自己的魔神，微微一笑：“还算有些血性。”
“况且，我本人也喜欢看好戏。帮你也未尝不可！”
吴凝鹭脸色狂喜。
“不过，你得先改改你这副人厌鬼憎的模样。”
李凡分身忽的自暗中显出模糊身影，一只手按在了吴凝鹭头顶。
吴凝鹭原本由阴影组成的身躯，霎时冒出无数白烟。
她顿时惨嚎不已，瘫软在地。
对李凡这位原先还乞求不已的前辈，改为了各种恶毒的咒骂。
“呵呵呵……”
李凡充耳不闻，始终没有松开手。
吴凝鹭凝练的百尊魔神，妄图冲击。
却在靠近李凡分身的瞬间，被猛然吸入进他的体内、消失无踪。
无一例外。
吴凝鹭辛辛苦苦炼出的百尊魔神，顷刻之间就因为对李凡发动攻击，就只剩下寥寥数尊。
瑟瑟发抖，再也不敢上前。
心血被毁，遭受摧残，吴凝鹭哀嚎着、却依旧没有放弃挣扎。
“不愧是纯粹由憎恨的意念残留……”
李凡心中暗自赞叹，却加快了手下改造的速度。
不知过去多久，吴凝鹭的惨呼声慢慢消散。
那原本阴森可怖的身躯，也变得看上去跟正常人无异。
“你原来那鬼模样，还没靠近你儿子，就要被随手净化了。”
“想要对付他，就得找准他的软肋。”
“再怎么样的绝世天才，也终究是个从小没爹没娘的可怜虫。”
“他可是很期待一直欠缺的亲情的。你就，先学着如何当一个合格的母亲吧。”
李凡冷笑着，将无数画面灌输进吴凝鹭的脑海之中。
慢慢的，吴凝鹭的脸庞，也变得柔和起来。
就真的好似一位慈祥的母亲。
但是只有李凡能看到，她的眼神深处，那依旧炽烈、无法磨灭的憎恨之情。
而在这黑暗空间之外。
吴凝鹭无法感知的地方。
“师尊，我刚刚的表现如何？”孙天赐正对着自己识海深处的李凡询问道。
“原本，你还可以做的更好的。是不是犹豫了？”李凡淡淡的训斥道。
孙天赐坦然承认：“不过是切磋罢了。若是生死相斗，刚刚的功夫，那三人便会被我削去三层修为。”
“可曾感受到天地的情绪？”李凡再度问道。
孙天赐脸上闪过一丝愧疚：“还没有。”
“无妨，天地对新法修士的敌意，并非一时一刻都扭转的。你继续以切磋的名义，去找各地的合道修士切磋。凭你的天赋，很快就能扭转天地对你的态度了。”李凡淡淡的说道。

第1283章 宏愿飞升法
“可是……”孙天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岂非损他人利益，而利自身？我慢慢修行，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吧？”
李凡并没有讥讽孙天赐的迂腐，而是缓缓解释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我传你修行之法，正是与玄黄天道相和。否则焉能有此神效？”
“修士祭天地之魄，而成合道。实在天之贼也。还宝于主，善耶？恶耶？”
“若站在修士的角度，你之行径自然是大恶不赦；但若从玄黄天地的角度来看，你却是不折不扣的对天地有功之人……”
一字一顿，仿佛暗含某种天地至理。
孙天赐听着李凡之言，眼中的犹豫逐渐化作坚定。
李凡分神向吴凝鹭展示的内容，自然是有真有假。
孙天赐虽然天赋不俗，但若无名师指导，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松能将别的合道修士的修为转化？
“生而合道，起点就比世上绝大多数修士要高。更有我从中帮忙……”
李凡盯着孙天赐，看着他身上凝聚的丝丝隐晦气息，暗道：“快了。等他实力再增长些、跟玄黄界的联系再加深些，就可以让他前往陨仙境了。”
李凡不辞劳苦的培养孙天赐，除了把他视作将来调节仙盟、圣朝战争走向的棋子之外，更重要的，则是让他继承【玄黄大天尊】职位。
在创造圣皇分身的时候，李凡就斩断了所有关于陨仙境、玄黄大天尊考验的记忆。
故而圣皇一直没有过前往陨仙境的打算。
他完全是靠自己对玄黄界诸多有益的实际行动，慢慢取得了玄黄界的认可。
但【玄黄大天尊】职位，除了玄黄认可之外，更重要的是通过继任仪式。
这是隐隐传承自玄黄开辟之时的控制手段，不以玄黄界天道的意志为转移。
哪怕如今一时断绝了传承，也依旧深藏在陨仙境深处。
成为真正的玄黄大天尊，除了能够最大程度的调用玄黄界的力量之外，更有可能继承历代大天尊的记忆、以及遗产。
所谓投石问路。
李凡对成为玄黄大天尊不感兴趣，但是对玄黄界隐秘、以及可能幸存的仙器却十分看重。
他的识海中，又浮现出当初在陨仙境经历的最后考验场景。
“引爆九件仙器，而提取出的庞大仙灵之力。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跨越高墙。”
“尚有包括【大日金钟】在内的四件仙器依旧留存。那可是的的确确、从上古传承至今的【仙器】。”
窥得【玄元始灵大阵】其三，并且成功将去部分威能复现。李凡十分清楚，真仙境界的力量究竟是多么的强大。仙阵如此，仙器亦然。
这是足以彻底扭转战局的大杀器，甚至是他以后探索高墙之外的资本。
“白先生或许顾忌玄黄界安危，不曾动用这仙器的力量跟传法火拼。我却不在意……”
“当然，前提是，能获得仙器的认可。”
“大天尊所留仙器，应该会有条条限制。”
……
李凡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再度看向因为聆听李凡授课而陷入悟道中的孙天赐：“还有不到三年，应该足够了。”
孙天赐的修行，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断了。
这一天，孙家奴仆忽的慌忙来报。
“孙家出口被人堵住了？指名道姓要挑战我？”
被惊醒的孙天赐，神情有些恍惚。
孙家奴仆哭丧着脸回答道：“是啊，小少爷。家里那些想要硬闯出去的，全都被对方揍了一顿、又扔了回来。”
“持续整整十多天了。家主大人又有急事，抽不开身。我们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打扰您的清修。”
孙天赐看着对方那惶恐至极的样子，不由出声安慰道：“无妨，你带去去看看吧。”
对孙天赐而言，悟道修行，便如吃饭喝水般简单。偶尔一次被打断，等下一次就好。自然没有什么值得恼怒的。
来到孙家洞府之外，孙天赐见到了那位堵门人。
赫然是一位跟他差不多大小，也是五六岁模样的孩童。
身穿紫色衣裳，目光纯净……
亦或者有些痴痴傻傻。
“你……打一架。”那孩童指着孙天赐，言简意赅道。
孙天赐立刻摇摇头：“不行。”
孩童听着自己的要求被拒绝，眼睛霎时眯起。
孙天赐有些好心的提醒道：“你只有元婴境界，绝不会是我对手。我不以大欺小。”
此言说的十分诚恳，对面孩童身上涌现的肃杀之气、也慢慢消散。
孙天赐则是耳边传来孙家人的窃窃私语：“天赐不要大意啊，我们调查过了，这小娃娃可不简单。比武成痴，并且实力可怖，虽然只有元婴境界、但举手投足之间，可败化神……”
“是啊，此人来历神秘、仙盟官方似乎也对其不管不顾，人们都称其为【武痴儿】。”
孙天赐向着家里人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同时看向武痴儿，认真的说道：“元婴之境，虽可败化神。但化神、合道之别，犹如天渊。你没有胜算。”
“我怕出手太重，伤着你。”
武痴儿摇摇头，不认同孙天赐的观点：“战斗胜负，境界无关。”
“打！”
“不怕死！”
孙天赐看着对方眼中的炽烈战意，不禁有些无奈。
同时知道这次对战是躲不过去了，于是只能将其带到了孙家演武场中。
虽然孙家是新兴世家，洞府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则内有乾坤，洞府诸多功能建筑，打造的丝毫不逊色于万仙盟那些传承数千年的世家。
就比方说这演武场，乃是建立在一块重金搜集的上古陨落长生的尸骨之上。能够轻易承受合道修士的攻击。
演武场内，孙天赐与武痴儿这两名孩童对立，神情肃穆。
旁观之人更是一点紧张到了极点。
孙天赐如今可是不折不扣的孙家最宝贵的存在，虽说他境界碾压，但若是受了点伤、今天在场没有阻拦比试的孙家人全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请！”
武痴儿口中低喝，下一刻，一柄银色长枪便划破长空、静止戳到孙天赐面门。
“速度好快！”孙天赐有些惊讶，然而也仅只于此了。
元婴的攻击，甚至连他的防御都无法撼动。
长枪如冰融于水，自动消散不见。
“嗯？”然而，在化解了对方攻势之后，孙天赐心中却是一阵惊诧。
在他愣神的功夫，面前空间水纹般波动。而后银色长枪如跃出海面的飞鱼，再度现世，直戳孙天赐身躯。
“武！”武痴儿同时一声暴喝。
长枪身上，银光流转。顷刻间又分化出其他十七柄兵器，将孙天赐围在中央。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宛若有一十八位不同的修士执掌着它们一般，同时施展出不同的招式。
齐齐砍出。
轰！
孙天赐的身躯，彻底被剧烈的银光爆炸笼罩。
“小少爷！”
“天赐！”
在场人的孙家人发出惊呼。
若不是演武场还处在封闭状态，他们恐怕就要直接冲进去救人。
“无需惊慌，这点声势，还伤不到赐儿。”孙路远的声音响起，众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听闻孙家麒麟儿跟人比试，姗姗来迟的孙路远，盯着演武场中的战斗。
武痴儿也自然明白，自己的攻击并不会一招奏效。
在银芒将孙天赐笼罩的瞬间，就已经闪身而上，接连不断地发动进攻。
有武夫之兵器伤人，有修士之法宝化形，有拳脚出其不意，甚至还有代表合道修士的天地异象之力……
演武场轰鸣不断，震颤不止。看上去岌岌可危，防护似乎可能随时破碎。
孙路远面色凝重，施法加固。
而被誉为万仙盟百年来最天才之人的孙天赐，却只能被迫招架、看上去狼狈不已。
其实，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此刻孙天赐心中的震惊。
因为他发现师尊赐予他的，能够将修士攻击消解、回归天地的玄妙法门，在面对眼前这位武痴儿的时候，竟然失去了效用！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因为他的境界太低了？对付合道的功法，在他身上反而起不了什么用途？”
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修行。虽说在师尊的幻境、以及仙盟合道修士身上，都有过不少对战经历。但像这般，自己杀手锏完全失效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
年轻的孙天赐一时间不禁有些慌乱。
但他毕竟不凡。
而且，武痴儿攻击虽然凌厉，却终究跟孙天赐差了两个大境界。
在疯狂挨揍的过程中，孙天赐逐渐适应了对方的攻击，也慢慢看出了些端倪。
“不对！不是法门失效了！跟之前的合道修士一样，武痴儿的招式在施展完毕、被我化解之后，他自身的气息依旧有短时间的下降。但……”
“他所损失的，又很快从天地间补充了回来？！”
了解了这一点的孙天赐，心中震动愈甚。
要知道，他这法门，并非是像灵气消耗那般简单。而是将修士的本源、道基剥夺，散归玄黄天地。
而相应的，这武痴儿此刻在演武场中的表现，就是一边跟他比试、一边不间断从玄黄天地吸取本源力量。
“这怎么可能？”
“完全违背了天尊所创新法？！”
无怪乎孙天赐如此震惊，这武痴儿的行为，就相当于他无时无刻都在吞噬玄黄洞天、降生之变、天地之魄……
而玄黄天地，却似乎一丁点的恶意、反击，都没有降临！
这在孙天赐的认知之中，完全是不可能发生之事。
因为勘破的玄机，刹那失神的孙天赐，被武痴儿抓住机会，术法穿破防护，直接轰击在了他的身上。
微微吐出一口鲜血，孙天赐眼中闪过郑重。
身上宛若流光的白色轻芒浮现，将武痴儿的术法霎时逼开。
却是孙天赐的天地之魄，白绸。
不过此刻的白绸，经过李凡的调教与孙天赐数年的修行，已经跟初降世之时，有了质的区别。
“居然将我逼到这个地步……”
“师尊说的不错，世上天才何其多、我没什么特殊的。”
孙天赐的心情逐渐平复，白光环绕、一一将武痴儿的攻势化解。
“不究其因，循法击之！”
孙天赐的脑海中，闪过师尊的教导。
“搞不清楚这武痴儿能时刻汲取玄黄本源的原因，那就不去管它！”
“击其根本，直接将他跟玄黄界的联系斩断！”
一道亮光自孙天赐眼中闪过。
迷幻白绸，犹如龙卷，急速狂飙、包裹住孙天赐的身躯。
白光漩涡之中，他飘上半空。
一手指天，一手指着武痴儿。
口中低喝。
武痴儿一直以来流畅的攻击，被迫微微一顿。
而后更是干脆停止了攻势，有些惊讶的看着空中的孙天赐。
两根手指，犹如一把剪刀。
将他跟天地的联系，给暂时斩断。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涌现心头。
而在孙天赐眼中，这武痴儿的身形竟然在联系被切断的瞬间，变得有几分模糊！
“这是……”
“天地之魄，降生为人？”
孙天赐脑海中隐约闪过一丝明悟。
手指的动作却没有停滞。
他是通过，自己跟玄黄天道沟通的方法，完全占据了此方空间内天道的感知。
短暂的将武痴儿排除在外。
注定无法持久。
“镇！”高悬于空的孙天赐，指着武痴儿的手指狠狠压下。
无穷白绸之光，犹如滔滔江水、汇聚其中。
巨大的食指虚影形成实体，好似一座通天高山，当头压下。
武痴儿身边空间被这伟力封锁，他身躯动弹不得。
镇指下落，剧烈的轰鸣声伴随着空间被碾出裂隙的呼啸之音，响彻整个演武场。
孙天赐面色无悲无喜。
而镇指之下的武痴儿，也居然同样面无表情。
眼眸中没有半点害怕，反倒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镇指即将临头之际，他居然也学着孙天赐的样子，反过来朝着天空打出一指。
身上紫衣，化作浩然紫气，涌入其中。
比起孙天赐所施展的镇指，声势显得小了许多。却仿佛更加凝练、神圣。
武痴儿脸上的神情，有悟道的欣喜、有施展绝技的郑重。
一紫一白，一从大地起、一从天空落。
于近地面猛然碰撞。
轰！
刺眼的光芒霎时淹没一切。
“不好！”孙路远面色微变，十分果断的大袖一挥，就裹挟着在场观战的孙家人，闪身离开。
同时不忘将演武场附近防护法阵接连开启。
事实证明，孙路远的选择是十分明智的。镇指碰撞造成的冲击，将整个演武场都全部吞没。
而后继续朝着周围扩散。
孙家精心布置的防护阵法，在这可怖的威势面前，只如纸糊的一般，接连破碎。
浩荡之力横扫而过，直到大半个孙家洞府被其吞没。
孙家两位合道齐齐施法，将其遏制。
爆炸的余波才最终缓缓止住。
看着狼藉一片的孙家洞府，孙路远的脸皮抽了抽。
好在孙天赐依旧强盛的气息，让他心中稍安。
风波散尽之后，他来到已然只剩下一片虚空的原演武场所在。
只见那位武痴儿，已经不见踪影。
孙家麒麟儿，矗立不动、似是在闭目感悟什么。
严令旁人不许打扰，孙路远亲自为其护法。
看着周围的大战之后的废墟，孙路远心中忽的浮现出一股无力感。
“同样是合道，差距居然会如此之大。”
“更可怕的是，赐儿才五岁。未来……”
一个从前根本从未想过的词，忽的浮现在孙路远脑海中。
“玄黄界，已经多少年没再出一位长生天尊了？”
“以赐儿的天资，未偿不可、未偿不可啊！”
“尤其是不久之后的大变局之时。风云聚会，乱世出圣贤……”
孙路远这位已经合道五百余载的修士，此刻居然控制不住的、手微微颤抖。
只能紧闭自己双眼，唯恐自己心中想法，被旁人洞悉。
而此刻，在孙天赐的意识中，这位合道孩童正处在不断的自责之中。
“我没想杀他的。”
“可是法术既成，他也同样以镇字诀反击……”
“我实在控制不住。”
孙天赐懊恼不已。
却被李凡冷声的斥责打断：“蠢货！那种存在，又怎么可能被你轻易杀死？”
“你就放心吧。就算你们孙家都灭绝了，他都不会消失。”
没有在意师尊的恶毒言语，在听到武痴儿其实并未陨落之后，孙天赐有些惊喜的从懊悔中脱离出来。
“师尊，那武痴儿，究竟是什么人？”
“是不是天地之魄，降生为人？”孙天赐不免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凡轻哼一声：“你倒还算有点眼力劲。”
李凡其实还有话未说。
“章阡陌这转世之法，果然有些门道。”
“灭妖宏愿之身，融于玄黄基本法则之中。”
“而这具武痴儿的身体……”
以前几次轮回，李凡虽然见过武痴儿。但却并没有足够的眼界，窥探背后的奥秘。
但这一世的诸多重大收获，跟玄黄天道联系愈发密切、乃至数轮的星海悟道，使得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看出了章阡陌这转世轮回身的底细。
“章阡陌曾许下三宏愿。一则灭尽天下妖，一则取十大仙宗而代，一则收集所有功法、与天下修士共享。”
“尽灭妖，可谓之【诛】。”
“修仙世界，强者为尊。取代十大仙宗，可谓之【武】。”
“共享修仙功法，使天下之人，皆能修行，可谓之【文】。”
“古之圣人，成道而天下变，白日飞升、泽被后人。这是一种古老的、能够证道真仙的无上法门……”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即便每完成一愿的希望都极其渺茫，但那轮回转世之身却是如同我之模拟，能够将成功的概率无限放大。”
“若是仙道尚存，章阡陌未必不能通过此法，真的达成三宏愿、成就真仙之境。”
“只可惜……”
李凡微微摇头：“时光流逝，仙路断绝、世界危在旦夕。这法门……”
“并非功法之罪。而是大道变易！”
“昔日能够成就真仙的功法，如今充其量最高也只能在一界蹦跶了。”李凡若有所悟。
“但相较同时期那些，早已经灰飞烟灭的修士。章师兄这一法门，却又强了不知道多少。甚至，若是以后玄黄界真的能够幸免于难，乃至仙道再开之时……”
“章阡陌或许还真能够登临真仙之境。”
李凡不禁遐想今后：“这过程，虽然漫长了一点。但若是能够证道真仙，一切又都不算什么了。”
沉思片刻，李凡思绪又回到现在：“玄黄界成为整片星海的最后幸存之所，章阡陌的宏愿飞升之法，能够进行了第二步已经不容易了。如果不是帝一主动率领众首离开，恐怕这一步他就要花费数千年的时光。”
“而现在，这第二步……”
李凡将章阡陌转世身跟孙天赐的战斗从头至尾看在眼里。
自然也看出了那武痴儿宛若天地之魄降生的情形。
“此宏愿飞升之法，实在是靠世界升华后的反馈之力……”
“寄身于世界，跟如今的天尊新法，却是截然相反。”
“同样可以看做寄生虫，新法却是只知道吞噬、攫取。而这宏愿飞升法，却是对世界有益。”
“也难怪乎，玄黄天道几乎愿意无条件的支持。毕竟这天下，愿意站在玄黄天道这边的，简直屈指可数。”
“法是妙法。但没有飞升的前景，终究不值一提。”
“最起码，远逊于直接成就【玄黄大天尊】。”
……
李凡思绪翻涌的同时，得知武痴儿未死、已经释然的孙天赐，则是开始整理起此战的收获起来。
这还是他一次遇到年龄相仿、实战势均力敌的存在，心中无可避免的，涌现出些许的兴奋。
“没想到师尊传授的镇字诀，威力如此巨大。”
“我尚且领悟了不到三分之一，若是将其完全释放……”
孙天赐手指在虚空中笔画中，沉浸在那玄妙至极的符箓形状中。
这镇字诀，自然不是真正的【真仙篆字】。
不过是李凡通过玄仙舟的研究，自行领悟的残存字符。
然而即便是这般不完美的存在，对于修士而言，依旧是难以想象的可怖神通。
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李凡将领悟到一半的【镇字诀】传授给孙天赐，就是为了看看，这为玄黄天骄、又能从其中领悟出什么。
他也好当做参考。
……
武痴儿跟孙天赐一战的细节，虽然被孙路远勒令保密。
但是孙家洞府战后的惨状，却瞒不了世人。
于是孙家麒麟儿的名声，愈发响亮起来。
甚至开始有不少好战的合道，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切磋一番。
孙天赐却是求之不得，来者不拒。
在不停的对战之后，他的实战能力飞速提升。
而足足累计将三十名合道体内的天地之魄，削转一部分回归玄黄天地之后。
积累的力量，超过了一名完整的合道修士。
量变终于累积成质变。
这一天，孙天赐呆呆怔住，仰望天空。
矗立不动，眼中竟然有眼泪流出。
“玄黄……”
他口中低声呢喃，神情悲痛不已。
身上好似有一阵清风刮过，不断盘旋。
一股李凡十分熟悉的气息，悄无声息间降临至孙天赐的身上。
“终于达成条件了么？”
“有了圣皇这个支持者之后，玄黄天道的要求高了不少啊。”
“想当初，随便屠杀几个新法修士就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一旁观察的李凡心中暗道。
“不过，还不是让他接受大天尊考验的时候。”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孙天赐身上的玄黄天道关注，跟圣皇身上的不同。
或许是因为李凡隐匿与孙天赐识海中的缘故，玄黄天道在亲近的同时，还表现出了些许的警惕以及怀疑。
这情感微乎其微，孙天赐本人都没有察觉，依旧沉浸在跟玄黄天道接触的无上欣喜之中。
唯有李凡这以圣皇身躯，亲自体验过天道真正亲近的存在，才能察觉这其中的差异。
“还是要，再多干点事。”
“细细想来，或许唯有那件事效率最高了。”
对于玄黄天道的反应，李凡并没有感到恼怒。
而是已经开始思考起了应对之策。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就先让你尝点甜头。”
李凡心中冷哼一声，等待孙天赐从悟道中醒来。
最终三天之后，孙天赐方才向李凡报喜。
而李凡的话，却是让他有些愕然：“师尊，咱们不去找合道切磋了吗？”
“我感觉很有效果啊。”
“太慢！太慢！师尊我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等不了那么久了。”
李凡冷哼一声，直接将信息灌输进孙天赐脑海。
“这……”
孙天赐不由瞪大了眼睛：“师尊，这可是仙盟重罪！”
“我自己倒是没事，若是连累了家族……”
了解了师尊的计划之后，孙天赐不禁有些犹豫。
因为师尊竟然让他去，什么万仙盟【永恒仙墙】中，把那些被永世镇压的修士体内的原本属于玄黄界的力量，释放出来。

第1284章 圣皇忽自悟
“师尊，万仙盟真的存在这【永恒仙墙】吗？也未免有些太过骇人听闻了。”过了好一会，孙天赐仍然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万仙盟残暴的事情，可远不止这些。”李凡冷笑一声。
李凡最初知晓永恒仙墙，是在114世天玄锁灵、玄网笼罩玄黄。
本以为是那一世仙盟特有产物。
但后来119世的时候，他冒充玄天教法王孙兴旺，凭三灾百劫明神法、在数万修士体内炼制出无数尊意念魔神。而万仙盟最后处理这些修士的方法，也正是类似于【永恒仙墙】的手段。从墨儒斌夺舍传法者后透露的信息得知，万仙盟的确暗中封存着不少修士、用来维持保证玄黄界的稳定性。
并且，还不止位于一处。
将一段模糊的画面传输给孙天赐，这位孙家麒麟儿瞬间就被这残酷的场景震惊到了。
“师尊，我们该怎么做？”
没过多久，他从震动中醒来，语气坚决地问道。
“你现在【玄冥诀】的施展速度还是太慢，我们即便成功潜入仙墙，也不会有太多的行动时间。”
“先变得更快！”
玄冥诀，自然就是李凡所传、将修士修为消解，还于玄黄天地的玄奇妙法。
只见李凡分神从孙天赐识海中飞出，显化出虚幻形体。
李凡分身抬头望天，缓缓低语道：“讹转天地理……”
他轻声吟诵间，让孙天赐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无形漩涡，瞬间出现在李凡的头顶。
十分熟悉的，来自天地之魄的气息，似乎正在旋涡中酝酿。
看着从中逐渐伸出臂膀的模糊人形，孙天赐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一言而呼天地魄？师尊的真实身份，究竟是……”
就在孙天赐因为眼前这一幕而有些呆住的时候，李凡的斥责声在耳畔响起：“还愣着干什么？真要等天地之魄降世不成？”
孙天赐霎时醒悟过来，当即对准旋涡间将生为生的模糊人影，打出了一道玄冥诀。
就像降临的过程受到了阻隔似得，一阵风吹过、被李凡讹召而来的天地之魄，又重新复归于天地之间。
孙天赐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感受到自己跟玄黄天地之间的联系有所加深。显然是因为，那天地之魄依旧属于玄黄天地、并没有被修士祭炼占据的缘故。
而由于“天地之魄错误降临”，在即将达成之际就被中止，所以来自玄黄天地的警觉也是微乎其微。
李凡眯着眼感受着，再度打出一道讹转天地理。
孙天赐这次的反应很快，模糊人形刚要成型，就被再度遣返。
就这样一直重复了上百次，即将引起玄黄天地的察觉，李凡这才作罢。
孙天赐松了口气，面色苍白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显然长时间一直施展玄冥决，“分解”了上百的天地之魄、即便是半成型的，对他来说也是负担不小。
“换一个地方，继续。”李凡冷冷说道。
自从那一日战胜了武痴儿、展现了自己真正的战力之后，孙天赐便不再受到孙家的自由限制。即便他如今实际年龄只有五岁多一点。
只是孙路远不断叮嘱他，凡事要以安全第一。还赐下诸多法宝给他，用来防身。
特训总共用了十五天的时间，足迹遍布万仙盟四方角落。除了赶路，剩余的时间都几乎用在了消解天地之魄上。而孙天赐的进步也十分惊人。
轻描淡写间，就能连续不断将讹转的半降生态的天地之魄归还天地。
“嗯，差不多了。”李凡看着孙天赐的表现，微微点头道。
“你在想些什么？”看着孙天赐似乎陷入了沉思，李凡又问道。
“额，师尊、十天之前，我们曾经来过此地。那时的灵气浓度，似乎比现在低一些？”孙天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李凡笑了笑：“世间灵力，犹如潮汐涌动，时消时涨、岂不正常？又怎么会像你从小居住的洞府，永远恒定不变。”
孙天赐听到李凡的解释，微微点头。但打量着周围的眼睛深处，依旧闪过一丝疑惑。
“这小家伙，好敏锐的观察能力。”
李凡自然也察觉了这天地间的异常。他甚至还从这些弥漫的灵气中，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道一虫。看来是圣皇分身的手段了，源头么，应该来自【五行大洞天】。是将洞天归还于玄黄界、以此制造适合大启将士的作战环境？或许还能借助虫化灵气，发动致命一击……”
圣皇分身的布置，都几乎来源于本尊过往几世的探索。自然稍一思忖，就勘破了其中玄机。
但李凡并未点破，只是装作不知。
重新回到孙天赐识海中，朝着万仙盟其中一处【永恒仙墙】进发。
通衍州，群山环绕、山崖断壁中的一处洞穴之内。
“这里……”
孙天赐远远望着，感觉到了一丝不平凡：“若不是师尊你提点，我此前就算看到了这洞穴的存在，也下意识的将其忽略了。根本没有生出想要进入打探一番的心思……”
“哼，这就是传说中，所谓的非有缘者不可入之福地。玄黄奇特造物，无需阵法掩映、就几乎可以杜绝大多数人的窥探。像这样的隐匿洞天，万仙盟还藏有不少。几乎都被那些传法者瓜分，当做自身的洞府了。”李凡眼前闪过119世、跟潜入万仙盟总部后的墨儒斌碰面时的那个隐匿洞天。
正跟此处如出一辙。
“因为此处天然特性，驻守修士定然不会有太高警惕。但也要小心行事……”李凡分神在孙天赐周遭布下一连串阵法、而后二人一起飞入洞空之中。
经过一段狭窄、向下的通道之后，来到了一处只有一人腰宽的深洞面前。
漆黑一片、笔直朝下、深不见底。
“别用神识查探，会触发预警。”
李凡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这地洞的机关所在。
跃入深洞，急速朝下飞遁。
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仿佛穿透了玄黄大地、来到了九幽地底。
逼仄的洞脉才逐渐开朗起来。
又穿过横向的通道，位于地下极深处的宛如倒立圆锥形的巨大地洞，倏然出现在孙天赐面前。
地洞的崖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四四方方的豁口。
仔细一看，这些豁口里摆放着的赫然都是琥珀色的结晶体。
而在这些结晶体内部，无一例外的都沉睡着一名修士。
不时可以看到半空中巡逻的仙盟驻守，孙天赐不敢放开神识查探，只是粗略估计，这处地下地洞最少关押封印着十万名以上的修士。
他们面色红润，脸上甚至浮现笑意。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正在永世陷入沉睡。
“据师尊所说，这里仅仅是万仙盟【永恒仙墙】的一部分……”孙天赐心中隐隐发寒，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去吧，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李凡似乎看出了孙天赐心中压抑着的愤怒情绪，淡淡地说道。
同时将此处封印修士阵法的破解方法同步传了过去。
“师尊，你说，如果我们把这里的修士全都唤醒会怎么样？”孙天赐忽的如此问道。
“我劝你，最好断绝这个想法。万仙盟既然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自然就必定做好了预防措施。相信我，你唤醒的速度、绝对赶不上万仙盟处理的速度。你要知道，万仙盟可是掌握着，能将修士道基抽出、进行保存手段的……”李凡冷声说道。
孙天赐目光闪动，最终还是只得作罢。
避过那些巡查修士，飞速在这群沉眠的可怜虫身边飞过。带起一阵不易察觉的微风，将他们体内的道基，尽数消解。
“没有了修为，他们在沉睡中，也活不了多久了……就相当于，我亲手杀了他们……”孙天赐飞遁的身躯有些颤抖。
“杀？还是救？你看看他们如今的模样，岂不是生不如死？若是他们能够清醒的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定然会恳求你动手、帮他们解脱吧。”李凡出声安抚道。
又是一番劝诫，孙天赐有些迟疑的动作，才重新变得坚定。
五年多的时光，李凡按照自己理想中的玄黄大天尊模样，去培养孙天赐。
使得他虽然仁慈，却不迂腐。甚至一旦决定之后，还会变得无比的果决。
消解了成千上万修士所形成的玄黄天地之力，被李凡聚集一处，凝聚成一枚明亮的光珠。
当恩赐解脱的行为，完成了五分之一的时候，李凡出声道：“差不多了。再进行下去，为师也遮掩不住这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了。”
孙天赐看着剩下的那些，隐隐露出些许的遗憾。
但还是遵从师尊的命令，悄悄朝着出口处飞去。
“师尊，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跨到庞大地洞的最上方时，孙天赐察觉师尊似乎依旧凝望着下方某一处，不由出声询问。
“无妨，只管离去便是。”
沉默了少许之后，李凡方才回应。
孙天赐不再追问，一路向上疾驰。离开此处令人惊悚的地牢之后，孙天赐接过那颗蕴含众多修仙者道基的光珠，轻轻捏碎。
无数光影，瞬间迸发。恍惚中，孙天赐仿佛看到了世间奇物，玄黄洞天，山河变易的场景。
天空中，风云变色。宛若大磨盘碾压过的咯吱声响，回荡于云层之上。
而整个玄黄界，更是在瞬间传来了一丝震颤。
即便幅度微乎其微，却依旧被孙天赐感应到了。
“万仙盟应该来人查探了，走！”李凡出声道。
不需提醒，孙天赐在捏开光球的瞬间，就已经飞遁、远离事发地点。
此刻他正沉浸在，飞速增长的玄黄天眷之上。
而李凡，确保了无人追踪之后，则是又回想起刚刚在那大地洞中见到的场景。
眼前闪过数张面庞，虽不知他们的名字，但李凡却肯定、自己曾经见过他们。
只不过不是在万仙盟，而是在……
五老会的领地上。
衍法珏空间中，本尊识海内化道石微光流转，调出了曾经见过的画面。
那是119世的时候，万仙盟利用仙选者、发动了传法石像中蕴藏的力量，牵制住五位长生天尊之后，便对五老会发动了猛烈地进攻。
五老会貌似被逼入绝境之后，隐藏的手段终于显露。
已经灭绝的上古宗门，重现世间。更有来自【无忧乐土】的修士，悍不畏死、手持各种奇怪法器，绝境反击。
李凡将这场收服战中，曾经出现的几张面孔、跟他刚刚在大地洞之所见的沉睡修士进行对比。
完全符合。
“有意思了。”李凡朝着五老会无忧乐土所在的位置望去。
“看来，这乐土中，并不只有五老会的修士。就是不知，沉睡修士现身乐土、是万仙盟五老会之间达成合作的缘故，还是无忧天尊单方面的捕获？”
“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位天尊的实力，或许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上那么一些。”
李凡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无忧天尊那婴儿形象。
他又想起，119世的时候，接受传法议会审查之时，所遇传法者周。
他变化出现代都市、霓虹雨夜场景，还曾言是从无忧乐土度假时所见、原封不动照搬过来。
“万仙盟跟无忧乐土之间合作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无忧乐土，未必全然代表五老会。唯有五老会陷入绝对危机，他们才会出手。”
“梦境乐土……”
李凡忽的闪过一丝疑问：“也不知这些修士现实中身死，还能不能在乐土中存在。若是玄黄界不在，这无忧乐土还能不能存？”
思绪翻涌的同时，孙天赐也完全吸收了这一次的收获。
有着李凡这位良师筹谋划策，他堪称是积攒玄黄天眷最快之人。
甚至比起圣皇分身当初的进度，还要快许多。
只是可惜，或许是因为已经有一位能够随时跟天道意识沟通的天命圣皇了。
即便清晰的感受到了玄黄天地的亲近，但孙天赐依旧无法直接跟天道对话。
只是，感受到无处不在的“便利”。
孙天赐当场施展法术，有了天地无处不在的加持、威力的确大幅度提升。
但他心中仍是十分沮丧。
“无妨，到此地步，已经是足够了。”
李凡的声音，在孙天赐耳边响起。
只见这位神秘至极、从未在自己面前露出本来容貌的师尊，此刻居然显露了真颜。
孙天赐不禁有些微微怔神。
因为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师尊居然长的如此好看。
一袭白衣，仿佛聚集了天地间所有灵气的绝美容颜，以及双目中不时闪过的悲天悯人……
一时间竟然把孙天赐有些看呆了。
“随我来。”
师徒二人，来到地下深处。
打造出了一间密室后，李凡让孙天赐将已经准备了许久的四样东西取出。
一件普通的麻衣。
一支饱满的稻穗。
一间小而精致的房屋模型。
一辆栩栩如生的微缩驴车。
而后李凡将四样东西，分别置于四个角落，随后看向孙天赐。
满脸慈祥的说道：“可以开始了。不要忘记，你从诞生之日起，我便给你讲的那些故事。”
孙天赐若有所悟，沉声道：“明白了，师尊。我不会辜负你的信赖的。”
李凡满是欣慰的点点头，又变回了之前那模糊的样貌，退出了阵法之外。
而孙天赐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动作。
第一步迈出，面向板车方向，低声诵念道：
“福生玄黄仙尊。”
第二步，转向代表世人安居之所的房屋，诚恳默念：
“福生玄黄天君。”
第三步，看着饱满的稻穗，屏气凝息低语：
“福生玄黄上帝。”
第四步，目视麻衣，最后默念：“福生玄黄天尊。”
乃是逆走世人进入正常陨仙境的仪式，进入到继任玄黄大天尊的特殊幻境之中！
完成仪式的瞬间，来自高天之上的意识，瞬间降临、锁定孙天赐。
孙天赐微闭双目，端坐仪式四样物品中央，似乎陷入了沉睡。
代表衣食住行的四样物件，光影明灭闪动，仿佛坠入了虚幻与现实之间的夹缝之中。
……
“真仙陨念，无论再看多少遍，依旧会觉得如此的不可思议。”
李凡分神，心中默默想道。
刚刚变换成白先生模样、迷惑孙天赐的短暂时间内，即便他是在地下重重阵法的遮掩之下，也依旧察觉到了玄黄天地似有感应的蠢蠢欲动。
好在他已非吴下阿蒙，在玄黄天道找到他前，就已经重新变了回来。否则，说不定又要上演一出【还真却不愿】了。
“如此紧密的联系，这一世的圣皇分身都达不到。”
“看来，定然是【玄黄大天尊】的效用……”
“且看，这小子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李凡盯着正在闭目的孙天赐，如此想道。
玄黄大天尊的陨仙境考验，时间流逝几乎跟现实中一致。
他当初在知晓全部正确答案的情况下，以全部最优解快速通关，也用了几乎大半年的时间。
而孙天赐，李凡并没有直接把正确的解法直接告诉他。
是为了避免考验中可能存在的“防作弊”机制。
只是通过自小讲故事的暗示方法，将解法植入孙天赐的潜意识之中。
以孙天赐的天赋，最多费些周折，想要成功破解幻境考验、应当不难。
“应该正好赶上圣朝仙盟大战开端。”
至于会不会出现孙天赐失控的问题……
李凡看着自己分身核心中，包裹着的孙天赐生母的残魂。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教，已经表面戾气尽消。全然一副慈母的模样。
“说是生而合道，实则是吞噬生母性命。这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快了，就让我看看，当代的玄黄大天尊，究竟会是何等威势。”
考验仪式不断闪烁的光芒下，李凡分神若隐若现，宛如鬼魅。
……
圣朝大启。
陵州，都江县，西溪村。
大战即将开幕的肃杀氛围，已然飘到了这宁静的村落之中。
村中绝大多数的青壮年，都已经加入圣军之中，随时准备出发征伐。
只剩下各家老弱妇孺，维持生计的同时、每日前往【圣心殿】，为自家人以及伟大的圣皇祈祷。
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刚刚从圣心殿返回，却见家门口站着一位年轻人。
无由来生出一股亲近之感，刚想开口，却又觉得心中一凛。
鬼使神差的又将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这位……”
“大娘，请问，你之前见过我么。”
最终，还是那位年轻人开口问道。
说出的话却有些奇怪。
妇人不明所以。
不过对方亲切的神情，却是逐渐让她逐渐放松了下来，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你这后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是来寻亲的吧？”
“说起来，你跟我小叔子当真长的有些神似。只不过他前些年突然离家出走，自此之后就再没见到过他了。”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泪光，缓缓说道。
年轻人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家里还有其他人么？”他又问道。
“我丈夫死的早，就是我跟他从小相依为命。说是婶婶，其实是亲娘。”妇人有些自嘲的说道。
“不过这几年，我也看开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叫逝者已矣。我又收养了两个孤儿，一男一女。他们都很乖，老李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只不过，最近圣朝似乎要打仗了，两个小家伙全都自告奋勇的加入了军队。哎……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你说好好的，打什么仗啊。”妇人絮絮叨叨，有些担忧的说着。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话犯了忌讳，立刻闭嘴不提了。
看到对面年轻人的神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妇人这才松了口气。
“放心吧，他们会安全回家的。”年轻人十分和气的说道。
妇人也笑了笑：“那就借后生你吉言了。对了，你吃过饭没？不如在我家吃？”
“看你没有被征兆入伍，应该不是修行之人、还需要吃饭吧？”
“哎，都怪我，看到你又想起家里那位失踪的小叔子起来……”
妇人连声解释道。
年轻人却是点点头，欣然同意。
在妇人家中安静的吃了一顿，而后才告辞离开。
不知为何，妇人只是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吃，却依旧感觉饱餐了一顿似得，全身暖洋洋、似乎有使不完的劲。
再在屋中镜子里一照，妇人又惊觉自己脸上的皱纹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到这时候，妇人哪里还不能明白过来，这是遇到贵人了。
可任凭她如何苦思冥想，也想不出这贵人的来历。
若不是容貌并不相同，妇人都几乎以为，对方是自己的小叔子回归了。
“凡儿啊，你真的死了吗。”
妇人在房间中，怔怔出神。
年轻人离开陵州之后，又先后去了大启的数个地方。
包括解离碟山脚。
最后又登临解离山巅，在山顶的一间茅草屋中，缓缓坐下。
这位年轻人，自然就是大启圣皇了。
自从星海悟道、长出容颜之后，他心中就一直有些介怀。
不过出于某种原因，他始终没有选择深究。
直到决战即将来临时刻……
大启百姓容颜，都在他一念之间。
根据自己现在的模样，找到可能的血脉关联，并非难事。
只不过，似乎来源繁杂、并非一家。
以致于让圣皇生出了是否是自己弄错了的错觉。
不过当面对那些真正有血脉关联之后，心头才会本能泛起的涟漪的时候，圣朝才最终确认了什么。
来到解离山巅，心中的某些猜想才最终确定。
只是真相，又好似深藏迷雾之中，无法勘破。
“是先祖，还是那位莫名失踪之人？”
“失踪之时，恰好是我诞生意识之日。”
“夺舍？意识苏醒？”
……
圣皇的心绪，极为罕见的变得凌乱起来。
直到肩头的异动，将圣皇惊醒。
只见沉睡的猫宝醒了过来，亲昵的蹭了蹭圣皇的脸颊。
圣皇走出小木屋，眺望远处云海。
天上云卷云舒，清风阵阵。
云朵变换成不同模样，却又转瞬即逝。
圣皇的心情，又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无论是什么来历，我始终就是我。”
“天道化身，大启圣皇。”
“真作假时……”
“假亦真。”
圣皇的眼眸，无比平静。
身上的气息，如同云海般翻腾。
跟大启世界天道相合。
“喵~”
猫宝十分满意的叫了一声，又踏实的睡了起来。
“朕之使命，不因身份而变。”
身上的衣裳，慢慢从简陋的白衣，变成星光圣袍。
身躯也从正常人，膨胀到了三丈三大小。
圣皇李平一脚踏出解离山巅，踩在悬崖外虚空。
下一刻，他的身影却是消失不见。
又回到了圣皇座上。
短暂的迷茫已经过去，今后他就是彻彻底底的大启圣皇。
他身上肩负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还有大启无数将士的性命，以及玄黄界之未来。
正当圣皇微微思忖的功夫，他心中却是忽的一动。
因为，他感受到了玄黄天道传过来的意念。
有些急切，又有些茫然。

第1285章 遗念隐残魂
玄黄天道传来的意念不是十分明确，但圣皇李平已然大致理解了祂想要表达的意思。
“大天尊之职……”
“可能会失去跟我之间的联系？”
李平眉毛一皱，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数千年都没有新的玄黄大天尊任职了，偏偏是在这个时候……究竟会是谁？”圣皇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圣皇如今只能对玄黄界做到一小部分的监控，绝大多数区域都处在盲区之中。一张张面庞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却并未能锁定值得怀疑的对象。
“虽然从理论上来讲，能够通过大天尊考验的，应该会站在我这边、一起面对传法。但……”
圣皇一边安抚玄黄天道，一边目露果决之色：“看来，计划需要提前了。”
“只要逼出传法在星海异变来临之时即可。”
一道星光，自圣皇座中飞出。
圣朝大启这个备战许久的机器，开始迅速运转起来。
正在对圣军傀儡的防护能力进行最后测试的孙二郎，收到圣皇诏令有些意外。但看着试验场中，星罗棋布排布、一眼看不到头的傀儡阵列，很快就变得振奋以及迫不及待起来。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时候让腐朽的万仙盟，见识下伟大圣朝的精锐之师了！”
正欲离开此地，处理出征要务。孙二郎又仿佛想起了什么，闪身来到试验场地下最深处。
汹涌的地脉之力，凝稠宛若实质。似乎被某种巨力不停敲打、挤压，原本土黄之色如今变得岩浆般赤红。地脉奔流呼啸，拍打着中央一颗黑色顽石。
任凭地脉之力如何肆虐，顽石始终巍然屹立不动。甚至每一次赤红地脉的拍击，都使得顽石身上的光泽愈发闪亮。
而在黑色顽石上方，一束星光自不停旋转的星空漩涡中洒下，笔直的照射在顽石身上。
黑色石头在星光的照射下，又好似会呼吸一般。随着不停地吞吐，点点星芒被吸入其内。
巧工居士正在不远处的半空，聚精会神的盯着如此异景中的黑色顽石。同时似乎还在不停计算着什么，操控、调配输入的地脉跟星光之间的力量比例。
“巧工前辈，大战可能要提前开始了。天阳前辈他……”
巧工似乎也已经收到了诏令，眼神没有离开过天阳的身躯，淡淡地说道：“放心。到时候，我肯定能给万仙盟来个大大的惊喜。那群混蛋，前些年可是吞了我不少的源力……”
“对了！既然要大战了，天灵教的那群也能废物利用一下。”巧工拍了拍脑袋，而后闭目跟圣皇汇报过之后，又打出一道传令、遥遥飘向九山州的傀儡。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巧工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正在经受地脉奔流跟星海之力双重淬炼的天阳身上。
巧工可以十分清晰的感受到，这颗黑色顽石内部正在孕育的庞大力量。
身躯微微颤抖，巧工双目中闪过一丝疯癫：“这具傀儡，是我炼制技艺的巅峰之作了。就算是在当初的天机界，也绝对是无人可以超越。上官，你就好好看着吧。被你漠视的弟子，必将狠狠超越你……”
巧工无视还在一边的孙二郎，喃喃自语道。双手还不时打出一道道法决，飘在天阳身躯之上。
孙二郎见状，识趣的悄然退去。
大启军民紧锣密鼓的备战之际，圣朝内却是有二人已经满身轻松的，离开了小世界、返回了玄黄之中。
正是许克跟殷上人。
殷上人眯着眼，抬头望天，似乎有些不习惯玄黄界的阳光。
许克则是辨别着方向。
他们要在大战将起之前，先一步潜入博物神藏馆之内。
“这帝叁貘说起来也是有意思，明明是异兽三帝尊之一，却加入人类修行宗门；大难临头之际、却是毫不犹豫，选择叛变加入新新万仙盟……”殷上人冷笑着说道。
许克摇头解释：“叁爷爷神秘莫测，谁也搞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毕竟当年没有跟随帝一离开玄黄界，就有些让人搞不懂了。况且，其实他的行为，也算不上背叛御兽宗吧。毕竟整个御兽宗，都几乎是靠着他带来的法门才兴盛起来的。他有恩于御兽宗，而不是御兽宗有恩于他。”
“投靠万仙盟，我想或许还是为了生存二字。”
殷上人冷笑：“其他我不管，若是我取白先生头骨的时候，他蹦出来阻拦。我可不会客气……倒是你，不会到时候倒戈吧？”
许克正色道：“道友放心。我已经提前做好布置，让青与红去往了灵虚界。仿造御兽转轮，加上如今御兽宗的配合，应该能将叁爷爷给引出去。退一步讲，即便谋划失败……”
“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就好。”得到了许克保证的殷上人，笑了笑，脸色恢复如常。
二人顺着计划，一路潜行，来到了万仙盟天禹州天城附近。
“应该就是这了，天禹州衡家。”许克一边观察，一边打量左右。
“按我说，随便找个有权限进入博物神藏馆的家族就行。为什么还要大老远跑来这里？”殷上人摸了摸头皮，有些不耐烦。
“原先计划是这样的。可圣皇之前突然传讯，说万仙盟那边，似乎出了什么变故。对于仙盟总部的进出管理，忽然变得严格了起来。如此一来，依然还有权限进入神藏馆的修士，就不多了。这其中，天禹州衡家算是最合适的动手对象了。”
“家族显赫，全因织法之能。实力算不得太强，同时行事也比较低调、在大众心中存在感比较低……”许克传音解释道。
殷上人目光穿透衡家防护，露出一丝冷笑：“最好下手的、应该就是那两个女娃娃了吧。居然还是一对母女……”
“不错，就是她们，衡若水、何忻忻。只要等她们外出之时，将她们捕获、变换她们身份即可。”
“圣皇叮嘱，若非必要、不必伤人。”许克又补充道。
殷上人：“放心，这细皮嫩肉的，也不符合我的胃口。就是我们两，要变作女子？能不能换个对象？”
许克哂然：“你还在于这一身皮囊表象？”
殷上人摆了摆手：“这倒也是。懒得跑了，速战速决。我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白先生头骨了。”
衡家母女并没有让两位等待太久。
一天后，何忻忻溜出门玩耍，被二人悄无声息间拿下。
又两天后，衡若水似乎收到宴请，离开洞府。也是瞬息之间被二人擒拿。
看着被捆绑在一起、陷入昏睡的衡家母女，殷上人摸了摸下巴：“圣皇传授的法门，就是好用。这小娃娃体内的道文罗盘，可有些不简单。有趋吉避凶，推衍预测之能。算得上半块天之奇，或许是古仙器消解后重生……”
“然而有圣皇赐予【只手遮天】秘术，这小姑娘也是对于即将到来危机、一点都没察觉啊。”
许克笑了笑：“或许是我二人并未有害人之心吧。快动手吧。”
从衡家母女两人额头，各取出一滴精血。
许克接过，将其按入眉心。
殷上人则是粗暴了许多，头皮裂开一道缝隙，由本我道基将其吞服。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血肉翻涌，眨眼之间，许克、殷上人已然分别变成了衡若水、何忻忻模样。
样貌、气息，乃是神魂波动，都几乎完全一致。
“圣朝所传妙法，果然非同小可。”许克眼露惊容。
殷上人则是闭目感悟：“随心之我，方是真我。变幻无端，神鬼难测……”
将母女二人藏好，完成乔装打扮的许克、殷上人，则是朝着天禹天城飞去。
修士申请参观【博物神藏馆】，需要经由当地布政堂向仙盟总部申请。
经由仙盟总部同意批复之后，方才会有专门的接引修士，前来带领进入。
在天禹州，衡若水这样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而带领家里晚辈前往博物神藏馆参观，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路畅通无阻，申请很快发往了仙盟总部。
仙盟总部的回复效率，就没有那般迅速了。一直到七天之后，方才有最终回应。
天禹州权贵，在仙盟接引修士面前，仿佛根本不值一提。
黑色接引修士，脸色默然、随意吩咐了几句进入仙盟总部需要注意的事项。
带着二人来到了仙盟中央四周的天枢州天城，随后在布政堂深处一间房屋中，打开了通往仙盟总部的传送门。
踏入光圈之后，滚滚幻像纷至沓来。
即便以殷上人、许克此刻的实力，都无法制止。
但许克只是瞬息之间，便已经恢复如常。因为他假扮的衡若水，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仙盟总部了。
而殷上人假扮的何忻忻，则是身躯微微颤动，片刻之后，睁开目光。
接引修士按照惯例，介绍起了幻像出现的原因。而后随口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殷上人按照圣皇的交代，说道：“天尊法相，顶天立地，传道众生。”
接引修士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顺着虚空中的路途，前往博物神藏馆的途中，殷上人跟许克二人悄悄传音沟通。
殷上人：“有意思。我看见了传法的身影，漂浮在玄黄界之外的场景。俯视角，看着玄黄。玄黄界还远不如现在这般大小，应该是传法证道长生后不久的画面。”
“你又看到了什么？”殷上人问道。
许克随即传过来一道画面。
仿佛混沌虚空之中，无法辨别具体所在位置。
两道人影对立，看不清容貌。
“你是？”
“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声音有些犹疑。
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摇头：“不。我跟你……不一样。”
另一道声音笑起，略带嘲讽：“这是你应有的使命。你无法拒绝。还是认清现实吧，迟早有一天，我们终将合二为一。”
“我说了，我是轩辕拓。而不是……”
关键处，画面轰然破碎。
殷上人愣了愣，不经意看向许克。
许克也有些无奈：“我也只看到这些。后面关键地方的确没有了。”
殷上人又重复观看了这一段影像：“有点意思。等回去之后，要把这信息告诉圣皇。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两人交流的功夫，很快就来到了博物神藏馆之前。
屹立在一片悬浮大陆之上，通体黑色，庄严肃穆。
高耸而狭长的门扉，让每一位前来参观的修士，都不禁心生敬意。
再度经过身份确认之后，接引修士带着二人进入到神藏馆内部。
首先必须强制参观的，就是那名为【美好时代】的巨大光团。
光团之中，似乎无数世界生灭。
“这是【时代】。”接引修士熟练的介绍起来。
“由一块化道石为核心，推衍具象而成的玄黄界历史上各个时期的场景。”
“在所有推衍世界中，修士的生存几率，都远逊于如今。”
“所以虽名为时代，实则都是为了映衬如今的美好之名。”
……
殷上人、许克皆是不以为然，不过却不好表现出来，只是默默点头。
“按照惯例，两位可亲自体验一番。”
“放心，时代中经历一生，现实中不过一瞬。而按照一般的情况，你们在时代幻境中，存活不了几年。”
在黑衣接引修士的操作下，殷上人跟许克，分别投入一道神念、飞入时代光团之中。
不久之后，接引修士的面色不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因为他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两人一个投身在上古仙道时期，一个投身在绝对的混乱杀世之中。
但是他们一个运气不错，不仅从小就踏上仙途，还屡屡有奇遇。一直顺利修行到化神期，成为仙宗核心弟子。最后寿尽而终。
而另一个则更加有点离谱。硬生生在乱世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了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女魔头，甚至喜欢生吞修士魂魄……直到作恶多端、天下修士忍无可忍，联合起来。这才死在围攻之下。
“其他时代，好像也还不错。”从时代幻境清醒之后，他们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
接引修士呆了呆，又重复确认了一遍二人的资料。
衡若水、何忻忻。
“没想到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却如此凶残。”
刚想劝说二人继续时代之旅，为【美好时代】证明。
二人却是已经不耐烦的从时代中走过。
接引修士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再提这话。
接下来，又带领二人参观了英雄多骄、沧海桑田、万法争锋等不同的区域。
殷上人忽的说道：“接下来，我们想自己看看，可以么。”
俨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接引修士点点头，反正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于是给出一块玉牌：“结束参观、想要离开的时候，就联系我。记住，神藏馆内，需保持安静……”
交代了些许注意事项后，接引修士便消失在二人面前。
许克、殷上人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的一边参观，一边朝着神藏馆的中央位置缓慢移动。
过了好一会，终于远远看到了那枚静静摆放着的头骨。
许克的身躯，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心情方才慢慢平静。
而殷上人也是用了极大的努力，方才没有表现出异常。
走到白先生头骨面前，静静凝视。
“我都快要忍不住动手了。”
“还是等等吧。仙盟跟圣朝还没有打起来，更关键的是，我可以隐隐察觉到，叁爷爷依旧还停留在博物馆里。反正以衡家这两位的权限等级，也没有参观的时间限制……”
殷上人没有搭话，却是已经沉浸在观看白先生头骨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又一道身影来到了头骨附近。
凝望许久，轻轻一叹。
顿时吸引了许克、殷上人两人的注意。
来者是一位中年长髯修士，看着白先生头骨、跟他们一样，情绪有些按讷不住的激动。
“原来是这小子……”殷上人冷哼一声。
“你认识他？”许克问道。
“哼，他叫上官世权，当年跟我争夺过白先生肋骨。说起来，白先生还有一根腿骨在他那里……”殷上人语气不善道。
“哼，等拿回最重要的头骨后，余下的部分、也要一个个回收。”许克也跟着眼光闪过危险的神色。
“那是自然。”殷上人十分认同。
“爷爷，这有什么好看的啊。我还要看刚刚的上古法器……”一道略显幼稚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却是一位三四岁大小的女童，走到上官世权身边，拉扯着、哭着脸道。
“这一位啊，可是玄黄界历史上最伟大的修士之一。”上官世权将女娃娃抱起，安抚着说道。
女童闻言，不由好奇的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颅骨。
而殷上人以及许克在听到上官世权的话语后，态度有了些转折。
安静了片刻后，那女娃娃忽的满是惊起的伸出手指、指着白先生头骨喊道：“爷爷快看，那里有人！”
宛若一道惊雷，霎时炸于在场三人心中。
三人的目光瞬间再度锁定头骨。
却依旧静悄悄的一片，哪里又有丝毫的生机。
上官世权摸了摸女童的头：“囡囡不要胡说，哪里有人！”
小女孩则是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囡囡没有胡说，明明就是有人嘛！就在头骨里，你们看不到吗？”
小女孩的话太过认真，上官世权闻言不禁有些迟疑。
再度仔细打量了一眼。
依旧没有什么发现。随后上官世权自心中暗暗自嘲，这头骨他也不知道来看过多少遍了，又怎么可能有人能藏在里面？
只以为童言无忌，上官世权让小女孩不要胡闹。
小女孩却较真了，依旧不停叫嚷着。
上官世权无奈，只得带着小女孩，暂且离开这里。
头骨附近，重新变的只有殷上人和许克二人。
许克沉声道：“你怎么看？”
显然问的是关于刚刚那小女孩的言论。
“不可能。我十分肯定，白先生的确是彻底陨落了。这头骨上，绝对没有他的意念留下。”
“况且帝叁貘也不是泛泛之辈，不至于连头骨有没有意念残留也分不清。若是真有，又怎么可能光明正大放在这里，让我们参观呢？哼，那可是玄黄大天尊的残念……”沉默了半晌之后，殷上人才有些果决的回答道。
“可是……”许克盯着白先生头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小女孩说之前，我还没有察觉。但是他那么一说，我倒是真觉得，这头骨里藏着什么东西。”
“不是白先生遗念，而是另外的……”
“我小时候，喜欢跟同伴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只要白先生在，我们都喜欢躲到他的身边。他就像能够包容整个世界一样，只要靠近他，就会很难被其他人发现……”许克喃喃自语道。
一席话，把殷上人说的也有些犹疑。
“对了，之前那位接引修士曾说过，时代之中曾经跑出个一道残魂。最后不知所踪……”
“会不会。”许克忽的出声道。
“时代残魂？”殷上人眯着眼睛，盯着白先生头骨。
“在这里太久了。先去别的地方。”没有回答，他而是先如此说道。
行走至名为【众生之相】的参观区域内，殷上人这才说道：“白先生遗骨，虽然看上去跟寻常凡人尸骨无异，但毕竟是昔日大天尊之骨，必定有其特异之处。”
“只不过这种特殊点，很难辨别出来。我曾经缝合、饲养了一条变异人手狗，它对任何的骨头，都十分反感。唯独对我收藏的那根白肋骨，情有独钟……”
“就像那是能够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存在。”殷上人仿佛回忆起了什么，若有所思道。
许克心中一动，道：“如此说来，或许白先生头骨，真的能有庇佑那道残魂的方法。只是我们尚且无法搞清楚真相。”
“哼。毕竟隔着万仙盟的数层防护，看不真切。等把头骨拿到手，自然就能搞清楚了。”殷上人冷哼道。
许克点头赞同，又忽的道：“说起来，连我们都没能察觉头骨中隐藏的残魂。却被那小女孩察觉了……”
“这小家伙可不简单啊。她叫什么来着的？上官霓虹？等回去后，一定要将此事告之圣皇……”
若是李凡在此处，能够听见二人对话，那么他肯定就会猜到，白先生头骨庇佑时代残魂的力量、应当就是对【还真】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永恒遗念】。
这种目前尚没有被玄黄界修士知晓、只能被还真吸收利用的能量，是他千方百计、想要谋求白先生头骨的根本原因所在。
只不过，由于这一世圣皇于星海之中斩断了跟本尊之间的联系。
即便殷上人、许克二人将他们的发现传达给圣皇，李凡也注定无法知晓了。
……
就在他们二人于博物神藏馆中参观的时候。
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已经逐渐自万仙盟的领地上蔓延开来。
因为之前李凡分神跟孙天赐潜入大地洞、窃取了近乎五分之一沉眠修士体内的道基，使得仙盟高层无比震怒。
暗中开始了大范围的清查行动。
没有说明原因，只是对当日出现在通衍州的修士全都通通审查了一遍。
永恒仙墙注定见不得光，只能私底下调查。
但不透明的调查，也必定会导致人心惶惶。
仙盟修士众说纷纭，而在圣朝间谍的推波助澜之下，关于万仙盟即将跟五老会开战的谣言、愈演愈烈。
就在这局势愈发紧张之际，九山州又传来噩耗。
由于九山州内的天灵教突然反叛。
里应外合之下，竟然伙同五老会、一举夺取了九山州的控制权。
九山州失陷，仙盟上下震动。
仙盟宣布进入紧急战备状态，并且为了防止五老会扩大战果，调集大量修士、奔赴边境组织创建防线。
各州修士也被禁止随意活动，绝大多数时间都只允许在各州天城之内走动。
仙盟正在商议着，如何夺回九山州。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圣朝大启的军队，已然搭乘着普贤真舟、顺着白雾壁障，出现在了仙盟各州境内。
只等圣皇诏令，他们就蜂拥而下，对万仙盟发动总攻。
“师兄，什么时候动手？我快忍不住了。”
白雾之中，欧尚天搓了搓手，目光穿透白雾壁障、十分亢奋。
“再等等。等中央四州的布阵完毕。”孙二郎十分沉稳的说道。
“话说巧工前辈这一招祸水东引、分散万仙盟注意力，当真是神来之笔。仙盟大量兵力被调往边境，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件大好事。”王玄霸手里摆动着一条白蛇似的异兽，缓缓说道。
“不要大意。师尊曾说过，万仙盟远不像看上去这般简单。那些修士……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
“你们以为，我们圣朝的巡天箭、圣军傀儡，仙盟就没有？真正的胜势，必须要用性命厮杀出来。”孙二郎倒是对战局有着清楚的认知，训斥道。

第1286章 大启凌玄黄
孙二郎作为圣朝大弟子，圣皇不在之时、统领圣朝一切事物。他这番战前总结、动员，自然不会有人反驳。
潜入在白雾中又数日，一道光芒划破长空、飞入普贤真舟之内。
却是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传讯。
孙二郎眯起查看后，精神一震：“得到确切消息，万仙盟明日就会发动收复九山州之战。同时为了震慑五老会，还将在多个边境接壤州域，发动小规模骚扰战役……”
在场圣朝众人，闻言皆是眼睛一亮：“仙盟的动作，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大啊！”
“打起来！打的越狠越好！”
孙二郎思念一动，代表万仙盟疆域图的巨大光团，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万仙盟收复九山之战爆发之时，就是圣朝大军兵伐之刻。”
“在此之前，诸位不可妄动。”
孙二郎说话的功夫，就已经跟欧尚天配合，开启了普贤真舟对内的封锁阵法。
“决战之前，我还有一件绝密需要公布。事关战事胜败，万不可泄露，所以这段时间、需对战船进行封锁，许进不许出、任何通讯也会被切断。”
“还请诸位见谅。”孙二郎淡淡地说道。
众人眼中皆是闪过一丝诧异，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机密内容需要如此慎重。
孙二郎闭目等待。
肃杀的环境下，普贤真舟内也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孙二郎忽的睁开了眼睛。
“万仙盟，动手了。”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孙二郎忽的起身，朝着前方虚无之处躬身一拜：“拜见师尊！”
飞舟上众人顿时一惊，朝着孙二郎所拜方向望去，只见星光笼罩之下、圣皇身影降临。
“恭迎圣皇！”众人齐声拜道。
即便只是一道虚影，并非本尊实际现身，众人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圣皇并没有说什么大而空的虚话，只是沉声说了一句：“此战，圣朝必胜。”
随后大手一挥，圣皇虚影便化作点点星光，齐齐飞入在场修士体内。
轰！
每个人，都好似化作了一颗星球、来到了浩瀚星海之中。
围绕着中央那颗宛如天上大日的巨大星辰不停地旋转。
更妙的是，星海中仿佛回荡着一股浩大的星力，好似编织的星网一般，将众人连接在一处。
即便不用言语、神识，也能意念流转间，随意沟通。
他们也都发现，星海中的星辰，并不只是包含此刻在普贤真舟内的这群人。
还有另外数量更多、已经潜伏在仙盟各州的圣朝基层将领。
“我作如下部署。”
孙二郎的声音，回荡在星海之中。
“王玄霸、巧工前辈，领第一、第三军团，负责围攻仙盟东部一百三十州域。”
“欧尚天、欧道子，领第二、第九军团，负责仙盟南部一百二十六州。”
“苏语晴、百花前辈，领第五军团、以及万界联军，攻打仙盟西部一百五十四州。”
……
随着孙二郎每一句部署任务的完成，王玄霸等人都察觉到自己在星海中的位置急速移动。在全新的星域安定下来之后，同时跟此区域中的其他星球也同步产生了关联。
念头微微一动，关于自己手下所掌军团主要将领的信息皆是详细出现在脑海之中。
“作战目标，以攻陷各州天城为主。州域中其他修仙家族势力，若有反抗者，顺带扫清。若是选择观望，则可以暂且不管他们。”
“开战之时，仙盟各州域的天玄镜通道以及传送法阵，皆会陷入瘫痪状态……”
“这是仙盟天城防护大阵阵图。按照阵图中备注信息破阵，那些防护对我们而言，宛若虚设。若是启动备用法阵，我也会第一时间将破绽之法传达。”
……
一条条信息有条不紊的传达，在场众人看着手中的资料，越发激动。
不仅仅有各州布防主要修士名录，甚至他们分别的境界、实力，乃至于修行功法，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他们对手的底细，几乎完全被扒了个干净。
而万仙盟对他们，却几乎是一无所知。
这场仗，怎么输？
难怪此前孙二郎如此郑重，手上这份资料，绝对是仙盟高层才能泄露的。
然而孙二郎带来的震撼还没有完。
“诸位现在所看到的星海之网，乃是圣皇伟力显化。除了最简单的沟通功能之外，诸位还可以借助圣皇伟力，瞬息转移到彼此面前。”
“诸位可发挥此优势，以多打少、分而歼之。”
星海中央那个明亮星辰，陡然间爆发出一阵耀眼光芒，照射在星海繁星之上。
瞬息之间，关于圣皇伟力的种种应用方式，详细出现在众人脑海中。
众人不得不再度惊叹圣皇之伟大。
……
战前总议会还在进行中的时候，灵虚界。
“应该没有问题吧？”小青与小红看着前方空地上、刻印着的宛若转轮的图案。
“两位前辈放心，我崔少江出手，定然万无一失！”一位头戴蓝色圆帽的青年，笑着保证道。
崔少江逼出了自己一滴精血，朝着前方空地挥去。
精血融入地面转轮之后，爆发出丝丝血色细线。而后急速飞向天际，消失不见。
“哎，如今御兽宗，也唯有我才会这一手绝活了。”崔少江摇头晃脑的解释道。
小青与小红，则是有些狐疑的看着地面的转轮图案。她们并未从其上，感受到任何的束缚、制约之力。
崔少江似是看出了她们的不信任，又耐着性子说道：“现在的御兽宗，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年大劫之后，我们迁移至此。之后千年，逐渐放弃了传统的御兽之法，而转向了【兽灵合一】之术。”
崔少江说着，头顶的蓝色圆帽竟然瞬间活过来一般，长出两只圆溜溜的黑色眼睛，打量着青、红。
即便此前已经知晓一些御兽宗情形，此刻亲眼所见，青与红仍然有些感到难以置信。
在她们的感知中，并不存在兽与人分开的两道气息，而是从始至终、在她们面前的都只有一人而已。
“不以法控，而以灵融。这是我们御兽宗先祖，研究御兽转轮后的突破。说起来，这还有许克前辈的一份功劳在里面。”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蓝色圆帽又恢复了正常。
“扯远了，说回这御兽转轮。许克前辈送来到的仿制品确是不错，加之以我们御兽宗千年来的技术积累，足以爆发出当年真正御兽转轮的力量，将帝叁貘召唤至此……”
崔少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对于这位传说中的智慧之兽，我们可是相当期待啊。若是能与他灵融合一……”
崔少江的视线不经意间飘向空地之外，在那里，御兽宗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这位一言不发就弃宗离去的异兽，御兽宗上下对它的记忆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而是更加的刻骨铭心。
于是这次小青与小红带着仿制御兽转轮前来游说，自然是一拍即合。
地面上，红光如同有生命一般，不停挥舞着爪牙。转轮图案更是微微震颤，随时会从地面上跃起一样。
崔少江眯起眼睛。他感觉到，帝叁貘，上钩了。
……
仙盟总部。
一边等待，一边装作参观、游离的许克，殷上人，忽的察觉到，博物神藏馆似乎在瞬间变得明亮了那么一些。
压抑在心头的些许沉重感，也忽的消失。
“叁爷爷离开了。”许克立马做出了判断。
“那现在动手？”殷上人跃跃欲试。
“再等等。等圣皇那边……”
“御兽宗这些年的突破，连我都吃了一惊。当年大劫来临之际，第一时间选择隐退、保留了大量人才，果然是有用的。”许克说道。
“好，等就等了，也不在乎这一时三刻。对了，你来看看这个……”
殷上人把许克拉到了一件展品面前。
许克定睛一看，乃是一枚造型颇为奇特的黄金树。
树叶全都是三角形状，树干上更是雕刻满了以各种不同姿势交流的小人。
“这东西，不是玄黄界古物吧？”许克看了一会，面色有些古怪的说道。
“当然不是。这来自我的家乡。”
“或者说，残存意识最为完整那块的，家乡。”
“原本以为那地方连渣都不剩了，没想到最重要的黄金树，居然会在这神藏馆中留存。”殷上人语气悠悠道。
“这树……有什么玄虚么？”许克知道殷上人定然不会无缘无故只跟他感慨旧事，当即心中一动、问道。
殷上人嘿嘿一笑：“在我们那个世界，天无日月。全世界的光明，就靠这一株黄金树。乃至全部生命的孕育，也都是出自这株树下。你也看到了，树上的那些图案、就是在树下经年累月人类交流的印记。”
“世界虽被毁，但只要有这株树，世界本源的力量，几乎就相当于保存了三分之一。”
许克有些明白过来，而后略感诧异的说道：“你有办法，把这树内的能量引爆？”
殷上人摸了摸头皮，笑而不语。
“你舍得？那可是你的家乡？如果此树保存完好，等圣皇攻下万仙盟总部之后，请他出手，未必不能重现那方世界。”许克说道。
殷上人冷哼了声：“人全都死了，就算世界复现又如何？难不成我变成他们的模样，自己一个人演戏么？”
“炸就炸了吧。”
许克以微笑回应。
二人正说着，忽的察觉到脚下地面轻轻晃动了起来。互相对视一看，同时抬头看向博物神藏馆之外。虽然视线无法穿透，但他们却能隐隐感到，剧变已然降临在了玄黄界。
他们的感应并没有错。
此刻玄黄界的天幕中，正上演着一出奇景。
原本明光万里的天穹，忽的仿佛夜晚降临般，黯淡了下来。
天上大日消失不见。
点点星光，自天空各处亮起。
众星闪耀当中，一轮明月升起。
但很快，玄黄修士就发现，这轮“明月”，甚至比起原本的太阳还要明亮。
随着巨大玉盘的缓缓靠近，玄黄界幽而复明。
修士们抬头望天，发现这明月中，赫然有无数高塔耸立。
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
短暂的头脑空白之后，霎时无数念头自玄黄修士脑海中浮现。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玄仙舟？”
“玄仙舟打过来了？”
“听说仙盟跟五老会开战了，难不成是五老会奇袭？”
“小心戒备！”
……
事有反常即为妖。
如今正处战备阶段，万仙盟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各州天城防护大阵直接开启，警报响彻天际。
更有修士化作白光，笔直的朝着天空中的明月世界飞遁而去、想要一探究竟。
但明明看上去近在咫尺，那位打探的修士却怎么也无法飞到其中。
就像中间隔了一道天渊般。
万仙盟严阵以待，却见从明月中照下几缕亮光。
月光如刀，准确的扎在仙盟中央四州：天禹、天辰、天枢、天权的边界上。
仙盟中央四州的天空，霎时之间就像镀上了一层银辉，变得虚幻而迷离。
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异状。
十分谨慎的等待了许久，仙盟中央四州的修士得出了如此结论。
然而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
“传送阵用不了了！我们被封锁了！”
“通讯灵符也无法使用！”
“跟其他州失去了联系。但是仙盟总部还联系的上。”
“上面怎么说？让我们见机行事？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妈的！”
四州顿时乱做一团。
有脾气暴躁的修士，径直飞到被银光笼罩的州域边界。
试图穿过封锁。
银光照耀下的白雾壁障，更添几分神圣肃穆气息。
修士壮着胆子，径直冲入白雾之中。
原本已经做好了折寿数年的准备，但进入白雾之后所见的场景，却让这些人目瞪口呆。
踏出边界的瞬间，原本充斥视野的白雾顿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仿佛真的置身于玄黄界外虚空一般，周遭漆黑、冰冷。
远处，依稀可以看见无数璀璨星辰，不时闪耀。
修士呆了呆，想要返回，却发现来时路已经不见。
又以为是障眼法，剑决、术法接连使出，却不能在星空中激起一丁点涟漪。
再度尝试传送、瞬息的手段，也是全都失效。
反而随着修士体内灵力的消耗，周围冰冷的星空环境，正在慢慢侵蚀他的心智。
修士无奈，只得选定了方向，不断飞遁。
试图离开这片星空的范围。
但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星海无垠，方法不对、哪怕穷尽一生的时间，都无法离开这里。
大阵之外，不断有修士踏入月光边界。
这阵法却如无尽深渊，通通将他们吞噬。
元婴，化神，乃至合道。无论什么修为，只要进入，通通有去无回。
经过一番试探后，仙盟四州的修士终究被震慑住了。
而仙盟总部也是终于下达了紧急命令，禁止了四州修士疯狂送死的行为。
数道虹光，横跨州域，来到了天权州的月光边界。
其中一人，正是万仙盟阵法首席、陆溪婵。
“这个阵法……”陆溪婵打量着照在白雾壁障上的月光，眼中涌起惊容。
她身旁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人，则是皱眉问道：“什么时候能破？现在，我们跟大阵外面的州域，全都失去了联系。”
“不仅仅是传送阵失效了。就连天玄镜通道，也被堵死了。”白衣年轻人语气中有些忧虑。
这白衣年轻人，正是仙盟真正掌权核心传法者中的一位，传法者任。
陆溪婵不敢怠慢，回答道：“此阵，似引星海伟力降临，再以无穷时空变幻，生成宛若真正星空……”
传法者任冷声把陆溪婵打断：“几时能破阵？”
陆溪婵话音戛然而止，顿了许久之后，她说道：“此阵之繁复，生平仅见。应该最少需要十五天的时间……”
传法者任冷声说道：“我给你十天时间。”
说罢冷哼一声，传法者任闪身离开。
只留下陆溪婵以及数位仙盟策阵堂阵法师。
陆溪婵抬头看着笼罩在头上的星光大阵，额头慢慢有冷汗流出。
而在场阵法造诣越高的阵法师，眼中就越是绝望。
绝不能说，万仙盟的阵法师都是废物。
实在是圣皇此番布下阵法，远远超出了当今世代。
李凡轮回百世、以终末解离碟不断推衍积累的超过玄黄几个世代的阵道知识为基，又融入了李凡、或者说解离碟在得到数个仙级阵法之后的感悟。
圣皇在被灌输了这些阵法精要之后，更凭借在星海中的悟道，又对阵法进行了更深一层的推衍。
此刻，在仙盟四州天幕上、几乎占据了半个苍穹的明月，即圣朝大启之中。
无数大启子民，皆聚集在圣心殿中。
面对着圣皇雕像，跪地虔诚祈祷。
而在圣京城，圣皇座之下。
更有成千上万的被创生的二代幽族人，口颂圣皇伟大功德。
圣朝紫金之气，跟金色源力精粹，交融一体。
形成淡淡紫金色星光，离开圣朝疆域，维持着困住仙盟四州大阵的运转。
这个被圣皇命名为【明月星光大阵】的究极困阵，几乎无限接近了真正仙级阵法。李平相信，即便传法亲至，也需一时半会才能破开。
而目前仙盟四州内的那些人想要破阵……
还得问他天命圣皇同不同意。
李平端坐在圣皇座上，视线跨越两个世界的边界，落在了玄黄界、万仙盟疆土之上。
圣皇座，亦或者整个圣京城，因为大战开启，变得无比安静。
猫宝依旧是老样子，懒洋洋靠在李平肩头沉睡。似乎世上除了源力精粹之外，就没有什么能让它动心。
除了猫宝之外，一位看上去只有八九岁孩童一般大小的身影，也是站在圣皇身侧。
紧紧盯着下方的玄黄界。
却是天阳。
此刻的他，傀儡身躯在接收了大量的源力精粹的灌输、以及仙傀【祖】的战斗记忆之后，较之先前，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容貌，身躯，重新变回了生前的样貌。甚至真正诞生了，生命的气息。
实力高深莫测，凝望着万仙盟，等待着他的对手降临。
而在圣皇座下方，渡厄宗一绝道人，却是将整宗全部的纸人全给拉了出来。
纸人们现场，重新搭建了当年的渡厄宗山门。
建筑中央，似乎开启了一个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
一绝道人虽然自身并未进入其中，却是两眼凸出、向外无限延伸，探向通道深处。
“圣皇请放心，玄黄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老道肯定能看到。”一绝道人笑呵呵的说道。
李平并没有搭理一绝。
他的目光和注意力，实则一大半在玄黄界之外的星空上。
在那里，他已经做好了重重准备。
等待天医、传法降临。
仙盟四州，【明月星光大阵】之外。
当玄黄界天空变得黯淡无比，圣朝大启带领着宛如星辰的附属小世界降临、仙盟修士注意力全部吸引的瞬间。
巨大的变故也同时发生在仙盟每个州的天城之中。
看到明月出现在天空中的孙路远，仿佛被按下了脑海中的某个开关似得。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直接对早已经准备多年的那些死士、下达了命令。
这些死士将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在各州传送者、天玄镜内，引爆留在他们体内的阵法禁制。
已经合道多载，主掌一个修仙大家族的孙路远，在下达了这个命令之后，头脑居然有了那么一刻的空白。
喉咙干涩，手脚冰凉。
然而不等他后怕的情绪涌上来，他就有些愕然的发现，其中一些州、他手下的死士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天玄镜和传送法阵，就已经先一步被人摧毁了。
孙路远心中了然：“如此重要的事情，果然不可能只交给我一人。”
一片混乱中，孙路远看到，一艘艘金光闪耀的巨大飞舟、如神兵天降，突兀出现。
在仙盟修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实现了对天城的包围。
一尊尊造型奇特的傀儡自飞舟中飞出，喷射出道道黑光。
号称固若金汤的仙盟天城防护法阵，竟然霎时间就变得岌岌可危。
随时会被破解一般。
“看来，仙盟内部叛徒的等级，或许比我还高。”
“难不成是陆首席也叛变了？”
孙路远眯眼观看着，顿时觉得心安理得了许多。
“家族中有前途的后辈，已经提前被我安排离开了仙盟四州。剩下的那些，有我提前打过招呼，在洞府里躲着应该不会被波及。”
“就是可惜了禄儿，没能把他提前调出来。”
“天赐似乎是在闭关。他一身实力比我还强，应该也不用担心他。”
孙路远一边思考着，一边看到仙盟开始组织起修士结队反抗。不由冷哼一声：“现在，是到我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十分谨慎的，变化成了另外的容貌气息。孙路远出其不意的，在内部对仙盟防御阵法发动了攻击。跟天城之外的圣朝将士配合，很快就取了战斗的胜利。
随着天城中，传法天尊像额头，贴上了圣皇亲自书写的符箓。
代表了仙盟天城的彻底陷落。
圣朝第一个攻占的仙盟天城出现了。
南都州。
虽然有此州镇守只有化神修为、防御力量十分薄弱的缘故，但依旧意义重大。
很快，在圣皇伟力、星海之网的传播下，所有的圣朝将士都知道了此事。
于是圣朝将士们受到了无比鼓舞，再度加大了攻势。
战况远比想象中的还要乐观。
万仙盟承平许久，各地大部分战力又被调往了边境。
加之最能赖以反击的防护法阵通通失效，所以面对圣朝将士的猛攻，仙盟几乎都是一面倒的挨打。
孙二郎看着眼前，因为捷报频传而颜色迅速变化的仙盟疆域图，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欣喜。
因为他知道，目前的战果仅仅是因为万仙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等他们反应过来，才是真正苦战到来的时候。
“流光州，有合道修士出现了！蓝冰仙尊！”
“岳阳州，也出现了合道敌人！没有关于他的资料！重复一遍，对方身份不明！”
……
看着纷至沓来的战场传讯，感应着脑海中的黑金傀儡，孙二郎沉吟片刻，没有妄动。
若只是寻常合道，目前分配的军力足以应对。
他需要等到真正的对手现身时，才能动手。
况且……
孙二郎的目光看向天空明月的正下方，仙盟四州所在的位置。
外围的战斗，只不过是开胃菜。
真正决定胜负的地方，还是在那里。
脑海中化道石，蓝光闪动，孙二郎再度进行了一次推衍，力求做到伤亡最小的情况下，完成外围战局。
“师尊，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孙二郎心中暗暗说道。
圣朝大启连战连捷，不过胜势很快就被意外所中止。
罗烟州，当罗烟天城被攻破之后，大部分圣朝将士便转移到了其他的战场。
只留下一小部分负责看守。
但从罗烟州荒野之外，却是忽的冒出了一大群修士。
他们并没有抢回罗烟天城，只是偷袭之后，迅速撤离。

第1287章 针尖对麦芒
“这都让他们跑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群修士的速度太快了！行动整齐划一、训练有素，根本不像是散兵游勇。”
“不是速度快，他们是当我们面凭空消失的！”
一道影像在圣朝星辰之网中传播。
明明那群袭击者已经快要被圣朝将士追上，他们却在关键时刻化作了虚无，飘散在了空中。
圣朝将士们还以为对方是传送转移走，想要继续追踪。
却根本找不到空间波动的痕迹。
“请求支援。目前罗烟州兵士数量，维持守住天城已经是极限。无力追击清缴境内仙盟残余力量。”
“我们石临州这边，已经尽数将反抗力量清缴完毕。可以赶过去！”
“我们也快了！兄弟坚持住！”
……
孙二郎看着东部战场内部的条条通讯，正考虑着是不是再派出一部分兵力对罗烟州进行合力围剿。
忽的，宛若一道闪电在脑海中亮起，孙二郎心中猛地一跳。
而又涌起一阵怀疑。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师尊的曾经说的某件事。
“不对，不对。罗烟州，罗烟州应该已经被毁过一次才是。虽说后来万仙盟对罗烟州进行过重建工作，但那里绝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修士防守……”
“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
孙二郎眼神闪过一道精光。他已经察觉到不妥，随即向圣朝全体将士下达了命令：“暂缓一切向罗烟州支援。我会亲自派人前往解决。”
“负责镇守罗烟州的第三十六兵团，也尽快撤离。”
军令如山。
没有人发出疑问，只是迅速执行命令。
“我是第一军团三十六兵团长蓝相文，我已经率部完成撤离。根据命令撤退到掠影州。”
“但……我没有看到这里有我们的人。”
“蓝相文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一直在约定地点等你，你半根毛都没看到！你究竟在哪！”
“不对，蓝相文你们的位置显示，还在罗烟州范围内！你们三十六兵团在搞什么？！”
……
东部战场内部通讯中，开始出现了一丝混乱。
东部战场总指挥王玄霸果断将这群人的通讯隔离开，而后开始对他们详细询问。
这时候孙二郎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玄霸，这地方有古怪。根据我确定，三十六兵团全体将士进入这罗烟州后，他们的位置就始终没有变过。就像陷入了沉睡。”
“所以他们汇报的任何信息，都不要相信。应该是睡梦中的幻觉。”
王玄霸略微有些吃惊：“我已经派了一具异兽身体潜入其中了，没有找到他们。但真没想到，居然会是幻觉？”
“之前的确攻破了新建的罗烟天城。先一批转移的将士，确实从罗烟州转移离开了。应该是之后仙盟发动的某种手段。甚至，不是万仙盟……”孙二郎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我一具傀儡身躯，已经达到罗烟州境内……”
孙二郎眼前，传来罗烟州的画面。
星辰之海感应的王玄霸异兽身体所在位置，并不见人影。
甚至整个罗烟州，一点战斗都看不到。
风平浪静。
“连傀儡身躯都能拖入幻境之中？”孙二郎心中有些凝重。
“只可惜假的注定成不了真的！”
黑金图纹相间的傀儡，向前伸出手臂。
傀儡身躯能量涌动，一张由纯粹金色能量构成的长弓，霎时出现在它的手指。
弯弓如月，一根银色利箭随之显现。
嗡！
短暂的蓄力之后，银芒如龙，刺破长空。
庞大的能量将前方空间全都搅碎，即将露出虚幻外表下的真实。
就在此刻，一只有些苍白的手，毫无征兆的从虚无中伸出。
轻轻握住巡天箭。
任凭箭身银光如何爆发，它却始终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最终光芒完全湮灭，在那手中变作了普通的箭矢。
之前被巡天箭刺破的空间，也重新复原。
那只拦住巡天箭的苍白手臂，根本无数孙二郎所操纵的傀儡，同样逐渐变得黯淡、虚无。
孙二郎冷哼一声。
玄妙的金色能量自傀儡身躯中涌动。
“噗！”
一双手臂，于傀儡背后伸出。
紧接着，是另外一双，自躯干左侧生长而出。
总计长出八对、十六只臂膀后，傀儡的动作方才止住。
因为身体多了许多结构，傀儡的总体大小也近乎膨胀了一圈。
金色图纹如同活过来一样，在身体表面不停流转。
轰隆！
宛若霹雳降世，八柄长弓次第出现在傀儡手中。
弓弦拉满，八柄巡天箭分指不同的方向，蓄势待发。
“给我破！”
孙二郎怒喝一声。
八匹银龙咆哮怒吼，自中央傀儡处齐齐朝外暴射而去。
金银争辉，甚至将天上大启所化月相光芒也短暂的遮蔽。
仿佛天地间只存在了这一个蛮力造物。
八根巡天箭所过之处，空间如破碎镜面，层层炸裂。
但诡异的是，那些碎片并没有继续朝外翻飞。
而是静止在空中。
银龙依旧急速朝前方飞驰，彻底将所过之处捣碎。
但它破坏过的地方，却犹如陷入了时间静止之中。
虚幻外的真实场景，因而并未真正显露。
让孙二郎瞳孔猛缩的是，那道苍白手臂再度显现。
只是这一次并未去阻止八根巡天箭。
而是慢条斯理、又十分迅速的，将那些静止的、幻境碎片，一一拾取，而后摆至原位。
如果任由这苍白手臂继续复原，声势浩大、足以重伤八位合道的巡天箭舞，恐怕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什么效用都不会起到。
孙二郎自然不会让对方得逞。
“即便只是一具傀儡身躯，但自始至终连个面都不肯露……”
“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了！”
傀儡八对臂膀，在身躯上游走。
蠕动、融合，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双无比粗壮、几乎有傀儡本体大小的手臂。
傀儡瞬间闪身，来到苍白手臂面前。
用力狠狠抓住！
然而这看似纤细无比的手臂，竟然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
咯吱咯吱……
巨大傀儡臂膀不仅没有阻拦它的行动，反而被对方带着、强行继续朝着原本动作的方向行径。
傀儡身上暗金图纹，已然运转到了极致。
孙二郎更是隐隐感觉到，这高强度的力量对抗中，傀儡身躯也已经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下一刻就要崩解开来。
孙二郎本尊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来自其他暗金傀儡的远程力量支援，瞬时灌输其中。
砰！
金光笼罩下，傀儡的身躯瞬间膨胀了数倍有余。
猛增的巨力，一把将惨白手臂的动作扳回。
得理不饶人，能量爆发到极致，想要将这暗中搞鬼的幕后真凶纠出。
想法是美好的，但孙二郎感觉即将达成之际，心中却是忽的无端涌起一阵寒意。
随后，他便感到……
仿佛有另外一根苍白、冰冷的手臂，搭在了傀儡身躯的肩头。
微微用力，之前傀儡的极限状态便被打破。
身体一个踉跄，狼狈失衡。
尚且来不及调整，孙二郎接着感到，一只又一只的苍白之手，从虚空中伸出。
按在了傀儡身躯上。
每一只手的力量，似乎都不是很强。
但却那么坚定，联合起来，压在傀儡之上，如山如海。
傀儡霎时间，淹没在一堆白手之中，动弹不得。
嗡！
孙二郎眼中留下一滴血痕，从操纵傀儡状态下强行脱离了出来。
他有预感，若是继续操纵傀儡、被那些苍白手臂拉扯进那未知之地，自己本尊也必将会受到极为严重的伤害。
“长生境……”孙二郎此刻，已经确定了对方的实力。
已经不是自己所能应对的。心中闪过一丝不甘，孙二郎却也没有勉强。
“你退下吧，这里交给我。”好在这时候，巧工的声音在傀儡耳边响起。
“这个宝贝，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打造成功的。可不能交给你……”巧工嘟囔着，身影随即出现在暗金傀儡身旁。
手中旋转的刀光，在那些紧紧抓住傀儡的苍白手臂上简单划了一圈。
无数手臂就像被撕开的白纸，从伤口处断裂开来。
“走！”
巧工拍了拍暗金傀儡的肩膀，傀儡逐渐缩回正常大小。
而后光芒闪烁，瞬移离开此地。
最后关头，孙二郎发现那些被巧工斩下的半截苍白手臂，竟然只是一截截的柳枝。
“柳树？”
巧工也同时产生了这般疑问。
他想要接过被裁剪的柳枝，却摸了个空。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原本密密麻麻的万千苍白臂膀，却已经再度融入空间、消失不见。
“连手都不肯露了？也太不给我巧工面子了。”
巧工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怒色，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圆形铜盘。
铜盘之上，摆放着几个滑稽姿势的小人。
原本小人正在嬉戏，被巧工取出之后，立马变得紧张不安起来。
朝着周围不同的方向指去。
也不见巧工如何动作，从他身旁就飞出一道绳索似的阴影。
快速飞遁间，隐匿消失在空中。
过了会，就像碰撞到什么东西一样，黑色绳索变得晃荡起来。
圆盘小人一直指，巧工身边的黑色阴影就不停发射。
不多时，一张怪异阴森的黑色巨网，就以巧工为中心搭建完毕。
铜盘中的小人似乎完成了使命，庆幸不已的拍了拍自己胸脯。
巧工却伸出手，将其中一个小人揪起。
小人虽然很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吹了个口哨，小人一变为二。
翻了个跟头，小人二变为四。
没用多久，就从单独一个小人变成了小人军团。
每个小人苦着脸，跳跃到黑色绳索之上。
而后在隐隐整齐的号子声中，小人开始齐齐拖拽着面前的黑色阴影。
巨大的黑网，霎时收缩。
周围空间微微震颤，被复原的碎片再度炸裂。
更有什么东西，即将被从虚幻的表面拉出。
巧工眯着眼睛，拭目以待，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就连仙傀【祖】都能拉的动，还能奈何不了你？”
一声叹息，无端响起。
有渺渺的琴音仿佛自天边传来。
原本干劲十足的小人们，霎时变得有气无力，纷纷偷起懒来。
巧工露出警惕的神色，打量四周。
“为何要战呢……”
如泣如诉的悲宛之音，不断在巧工身边回响。
巧工眼睛转了一圈，随后笑着道：“说的好！为什么非要打一架呢！巧工我可不擅长打架……”
“既然你我双方都不愿动手，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巧工还直接将那圆盘收起。
小人们欢呼雀跃的收工，巧工则是笑吟吟地看着周围：“鄙人天机界，巧工。敢问道友名讳？”
对方的确是长生境的强者。
但巧工跟其短暂交手的过程中，却又没有察觉到被逆转的玄黄界天地之理的痕迹。
因而判断对方的身份跟他一样，都是来自其他破灭修仙界的幸存者。
沉默了片刻后，那婉转、肃穆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记不得了。”
“只是，不想看到斗争而已。并没有恶意。”
随着对方的话，巧工看到了整个罗烟天城内，万仙盟跟圣朝大启的修士，都美滋滋陷入了沉睡的场景。性命却是无忧。
巧工内心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不惧，但长生境的强者，还是尽量不要为敌的好。
“其实，我们也没有恶意……”
巧工笑眯眯的，跟对方聊了起来。
孙二郎那边，收到了巧工传来的讯息，心中微微感叹：“长生境果然跟合道之间，宛若天渊之别。”
“不过，若是当时所有暗金傀儡都在场的话……”
“也未必不能一战。”
……
如果说，圣朝军队在罗烟州的失利，仅仅是个意外的话。
那么他们在天灵州的遭遇，则不折不扣的证明了万仙盟的的确确有几分底蕴。
圣朝军队费了一番功夫，攻下天灵城后，赫然发现这实则是一座空城。
城内重要修士，早已经完成了转移。
只留下一些没有背景的修士，凭借机关、法器抵挡。
圣朝将士很快意识到这或许是个陷阱，但尚且没能来得及撤退，整座天灵城就轰然爆开。
巨大浮空城池，伴随着近万名双方修士，刹那间灰飞烟灭。
天空之中，陨落异象齐齐爆发。
诸多异景杂糅，扭曲。让人根本难以分辨。
天灵州，一处隐匿山谷之中。
“多亏了孙兄的提醒啊，我们天灵州方能逢凶化吉。”天灵城主宋满生抚了抚胡须，微笑着说道。
孙连城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天幕那团巨大火光里：“还得靠城主英明。若不是城主大人如此果断，我就算提出建议，杀敌效果断不会如此之好。”
山谷其他修士纷纷附和：“是啊，根据我们留在城里的观影显示，最少有一万多名匪徒，葬身在这场爆炸里。”
“呵呵，道友看错了。明明是两万！”
“……额，对对对。是我老糊涂了！两万，的确是两万！有影像记录为证！”
众人心照不宣道。
“说起来，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毫无征兆的出击，最关键的是，竟然连传送阵跟天玄镜都能影响。”孙连城打断了众人的喜庆。
“应该，不是五老会。我跟五老会的修士交手过，从他们身上感应到的气息，完全不同。”
“管他什么来历，只要仙盟中央出手，他们统统都得死。现在不过猖狂一时罢了！”
“宋大人，我们要不要，趁乱出击、再斩功勋？”
山谷修士中有人建议道。
宋满生沉吟了片刻，没有做出决定，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孙连城。
孙连城双眼眯起，迟迟没有出声。
众人等待许久之后，孙连城方才摇头：“局势不明，属下难以判断。”
宋满生闻言点点头：“既如此，那就再等等。情况不明，不易妄动。”
山谷众人自然同意。
宋满生却跟孙连城，避开众人，单独进行了会话。
“孙兄刚刚可是没说实话啊。”宋满生沉声道。
孙连城苦笑：“实在是不敢当面说出。否则怕动摇众人军心啊！”
宋满生神色一凛：“如此严重？”
孙连城道：“是啊。大人也知道，我这次能预测到贼人突袭，全凭我们孙家家族运势的感应。那一天，我正在跟侄儿闲聊，却忽觉得家族运势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惶恐至极之下，颇费了一番功夫，方才确定原因不是来自仙盟、而是来自外部。原本以为会是五老会突袭，却没想到是一伙不知名匪徒。”
“这段时间，家族未来运势，一直摇摆不定。一会富贵逼人之相，一会又是血脉断绝的大凶之兆。实在让人心惊胆颤……”孙连城叹了口气。
宋满生闻言更是眉头紧锁。
孙连城劝道：“不管如何，凭借那炸城之功，将来论功行赏的时候、定然不会少了大人功劳。功勋已经完全足够，又何必再兵行险着呢？想来对方的支援很快就会到来，那群匪徒的战斗力可是不低啊。与其冒险，不如深藏此处山谷。”
“有天然大阵遮掩，对方应该无法察觉……”
宋满生最终被说服，压下了心头蠢蠢欲动的想法。
孙连城的判断似乎极为正确。
仅仅小半天之后，宋满生就看到了大批的匪徒蜂拥而至。
他们面色愤恨，仔细搜查着天灵州的每个角落。
当他们在山谷上方齐齐飞过的时候，山谷内众人全都心脏骤停。
好在运势终究是站在他们这边，他们并没有暴露。
“这是来了多少？咱们该不会捅马蜂窝了吧？”
“怎么光看见对方的援军了，我们万仙盟的人呢！”
山谷中，众人紧张兮兮，不时抬头望天、窃窃私语。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写意。
孙家孙亓，却是悄悄来到了孙连城身边。
“叔父，有点不对。”
孙连城神色一愣，而后十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保没有人注意之后，方才跟孙亓传音交流。
“摇摆的家族运势，开始趋向一边稳定下来。继续留在这里，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孙连城心中一颤。
对于自己这位侄儿的话，孙连城还是十分相信的。
正是靠着他那神乎其神的预感，才设下了埋伏、引爆天城，消灭了一大波匪徒。
乾坤之内，开枝散叶，人散家衰。
而孙亓修行的逆衍乾坤录，能够扭转此势，使得家族运势愈发凝聚。
代价则是家族越是兴盛，所积蓄的种种衰败力量，就会越集中在功法修行者的身上。
每破一层境界，都难如登天。非天纵之材不可破。
孙亓就是这样的一位天才。
“我们立刻转移。”孙连城很是果决，直接下了决定。
“现在人都盯着，怎么走。我们孙家人又这么多。”孙亓有些不安。
“我早有准备。”孙连城十分自信的说道。
山谷之中，孙家人悄然聚集。
然而在众人眼中，他们却并没有离开。依旧停留在原地，陪着他们谈论。
“此【金蝉脱壳】秘宝，可是我年轻时探险所获的宝物。一直都舍不得用，现在到了不得不拿出来的时候了。”孙连城感叹着。
孙家人，在山谷之人无所察觉的情况下，已经悄悄通过山谷内一条只有孙连城知道的密道，全部离开。
“快，秘宝掩盖气息持续不了多久。再换个地方躲起来。”孙连城催促着。
就在他们撤离的功夫，数道白光划破了天空，自远方而来。
目标一致，正是他们不久前藏身的山谷。
轰轰轰！
白光正中目标，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自山谷之地爆发。
大地轰鸣中，冲击波紧接着横扫而过。
把正在逃窜的孙家人吹的人仰马翻。
好在秘宝遮掩的功能仍然有效，他们才没有暴露。
孙连城以及孙亓面色惊骇的看着已然变作圆形虚无巨坑的山谷，身躯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合道攻势！刚刚的爆炸，绝对有合道强者全力一击的威势！”
“那是……箭？”
正当孙连城呆若木鸡的时候，他骇然发现，天空之中又有数枚白色箭光呼啸飞过。
脑袋下意识的缩了缩，发现箭光并没有朝自己而来之后，便仓皇带着孙家人，朝着下一处计划中的藏身之地赶过去。
“不对，整个天灵州已经不安全了。不宜久留，得换个地方避难。”
颤颤巍巍行到半路，孙连城忽的福临心至，临时改变了行进路线。
朝着跟天灵州接壤的山腾州急速逃窜。
即将到达边境白雾壁障之时，天灵州的大地忽然猛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发生了让孙家人一辈子难以忘怀的恐怖场景。
天空之中，五枚圆环彼此交联，由虚化实，降临世间。
从五环之上，伸出无数触手，朝着下方的天灵州伸出。
而其中一道，正朝着孙家人飞来。
“不好！”孙亓面色剧变，连忙高呼。
孙连城却是早已经抢先一步。
再顾不得什么家族。
只一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急速朝着不远处的白雾壁障飞去。
但这施展燃魂之法的遁术，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慢。就像空气中，周围存在着无数细小的触手，在拖拽阻挠着一样。
血光散去，孙连城现出原形。
甚至失去了飞行能力一般，重重从空中衰落。
天上的黑色蠕动触手，很快就将其锁定。
猛地插入孙连城体内。
孙连城慌张想要施法对抗，然而周围灵气好似凝固了一样，根本不听指挥。
半点抵抗不得，黑色触手很快就将孙连城穿了通过。
孙家人惨叫之中，他们也纷纷被空中分化出的触手抓住。
哀嚎只持续了一会，孙连城的身躯，就被同化成了同样的黑色触手。
甚至天空中都没有陨落异象显现。
孙连城仿佛没死，不过是变成了那黑色触手罢了。
孙家人一个个都被捕获，唯有孙亓心中一片冰冷。
不敢动弹。
是的，整个孙家，唯有他孙亓幸免于难。
因为在被那些可怖触手锁定的瞬间，孙亓心中就隐隐生出感觉。
在万千死路中，找到了唯一的闪亮的可能生路所在。
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了【太上原始真经】的化功篇，将自己一身修为散去。
并且将体内存储的全部灵力，排除体外。
没有任何保留，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凡人。
一根有手臂粗壮的黑色触手，缓缓在孙亓面前飘过。
若有灵性的，绕着孙亓转了一圈。
靠着如此之近，孙亓才看清楚，这些黑色触手、赫然是由无数密密麻麻聚集的黑色小虫构成。
连呼吸都不敢，孙亓浑身僵直。
好在判断孙亓纯粹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之后，黑色触手便放过了他。
带着已然同样化作黑色飞虫的整个孙家，呼啸着离开。
孙亓则是依旧保持着原本僵立的姿势，不敢动弹。
直到小半天之后，他才浑身瘫软，摔倒在地。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脑海中思绪万千，过了好一会才稍微振奋起来。
看着不远处的白雾壁障，以及天空中已经逐渐隐去的五枚圆环。
孙亓咬了咬牙，重新开始了修炼。
闭眼修行后不久，孙亓双眼又重新睁开。
他敏锐的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
跟之前不一样了。

第1288章 圣皇觉遗念
孙亓抬手，试图触碰天空。
并没有刻意操纵去吸取，周围灵气就迫不及待的蜂拥朝着他体内涌来。
这种感觉……
孙亓许久没有体验过了。
宛若压在身上的参天大树被推倒，孙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呵呵呵……”
呆滞了片刻后，孙亓眼中逐渐露出了一丝狰狞之色。
“果然什么家族、什么亲人，都是累赘！”
“逆衍乾坤、乾坤逆衍，此道尽头，就是万古独一！”
“我就是孙家！孙家，就是我！”
“一家兴盛，尽归一人……”
前半生都生活在家族的阴影下，如今阴差阳错，亲属全都死绝。孙亓却并没有感到多少的悲伤，反而觉得今生从未有过的痛快。
他甚至隐隐察觉到，随着孙家其余血脉的死亡，孙家整体的运势却并未直接散去、消失。而是慢慢朝他身上汇聚。
“给我十年、不，五年，我不仅能功复如初、甚至还有可能成就合道之境……”强烈直觉预见的美好未来，让孙亓身体因兴奋而颤抖。甚至让他想放声大笑。
但头顶又一根呼啸而过的银白箭矢，却是让他瞬间脸色苍白、打了个哆嗦。
“天尊在上！难不成真是玄黄界外修士打过来了……”
孙亓缩了缩脑袋，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白雾壁障，当下咬牙主动加快了对灵气的吸收。
“这天灵州是不能待了。得赶紧走……”
“只可惜那群累赘全都被触手抓走了，想要渡过白雾壁障，还是要靠我自己。”
散功重修的孙亓修行进度极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又重回了炼气圆满之境。
天空上不断飞过的匪徒越来越多，孙亓心中也愈发紧迫。
“能够操纵飞遁法器了，先去安全的地方再说。”
“只穿越一州壁障，寿元并不会削减多少。”
“重回筑基之后，方能再观测未来运势。但现在却等不及了……”
孙亓心中定计，一层透明圆球便裹挟着他，径直飞往白雾之内。
眼看离山腾州近在咫尺，孙亓却悚然发现，前方白雾内、似乎隐隐有一些人影。
心下骇然，当即操纵法器停止了飞遁。
可已经迟了。
“什么人！”
一声暴喝，伴随着五颜六色的术法攻击，从白雾中飞出，全都轰在了孙亓身上。
连声惨呼都来不及发出，孙亓就刹那间灰飞烟灭！
“目标消灭，警戒解除！”
正在执行卫戍任务的，大启第三军团伍长，蔡永臣查看了一番，随后汇报道。
“只有炼气修为，应该是慌不择路，想要逃难的仙盟修士。”
“晦气，还以为会是条大鱼呢！”
“也是个倒霉鬼，竟然一头扎进了我们的警戒圈……”
“别闲聊了，赶紧将这一片区域扫荡干净！”蔡永臣冷哼一声，打断了手下的闲言碎语。
他忽的打了个喷嚏。
就好像他查看的那个被轰杀至死无全尸的仙盟修士，有什么东西残留进入了他体内一般。
蔡永臣心神一凛，仔细检查后，却没找到什么异状。
不过身为大启军团伍长的职业素养，让他并没有就直接将其忽视。
而是十分认真的，将事情的缘起、以及自身的感受，通过圣皇巨网，详细的进行了汇报。
上报完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带领手下执行清扫任务。
……
孙二郎识海中，诸如此类的事件报告，一刻不停的浮现。甚至还包括在战场被损耗掉的圣军傀儡、以及巡天箭数量，受伤、阵亡的大启将士，乃至万仙盟已经被活捉、亦或者投降的势力名录……
还有大后方的圣朝大启境内，被新生产出来的物资清单。
一组组实时变动的庞大数据，不断闪动。
而以此为基础，孙二郎识海中发着微蓝色光芒的化道石，内部推演战局场景，也是发生着相应的改变。
虽然万仙盟各州都出现了一定的反抗，但绝大多数的仙盟领地、都已经完全落入了圣朝的掌控之中。
天城传法像被圣皇符箓镇压，新的镇压、联通法阵被迅速建立。
“推衍中，外围战场圣朝的胜率越来越高。”
“等局势慢慢稳定，便可以着重啃那些难啃的骨头了。”
“目前，外围战场上已经现身的仙盟合道，数量为三十四人。应该出现、却始终没有现身的，还有大约一百多位……”
想着这个庞大的数字，孙二郎心中便不由感到一阵沉重。
虽说仙盟有巡天箭这个大杀器，但合道修士也不只是活靶子、会站着原地不动让你轰击。
需要大启将士进行牵制。
死伤在所难免。
“幸好之前的离界虹光计划，调走了一大批仙盟老牌合道。否则这场仗，还要艰难。”
孙二郎看向面前的仙盟缩略图。
除了用黄、紫二色标识出来的双方领域争夺状况，还有一种独特的灰色、对全部区域进行着无差别的侵染。
以天灵州为中心，慢慢弥散开来。
凡是灰色占领的地方，在化道石的推衍中，圣朝都直接以绝对的胜势、迅速解决战斗。
“道一虫……”
孙二郎眼前出现了，山腾州合道被圣朝一队身穿圣军铠甲的金丹将士活捉的画面。
仙盟合道所祭天地之魄，乃是【赤藤】。
山藤天城被圣朝将士攻克之后，这位赤藤仙尊方才姗姗来迟。
如烈焰虬龙的无数藤蔓，在天地间爆发开来、野蛮肆意生长。藤蔓枝条带着雄浑无匹的巨力，疯狂扫过。将大量的圣朝将士如拍苍蝇般从空中打下。
赤藤扎根于半空中，繁衍于地面上。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爬满了整个山腾州。原本的山川连绵之地，赫然变成了藤蔓密集的原始丛林。
圣朝三个兵团的军力，面对无处不在的、都各自宛有自身灵智的赤色长藤，顿时陷入了苦战。
虽有傀儡铠甲护体，却也禁不住被缠绕后不断炙烤、吸收。
仿佛这位仙盟合道，真的要靠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收复山腾州。
然而，战局在一片阴影莫名降临、笼罩天际之后，立刻突变。
原本活力十足的赤色藤蔓，忽的像打了霜的茄子般，攻击变得软弱无力。
甚至自身赤焰的颜色，都无端变得黯淡了一些。
反观圣朝将士，之前还深陷苦战、疲惫不已。
灰色来临之后，却是转瞬劳累尽消，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甚至比起原先，攻势还更猛烈了一些！
随意打出一道攻击，裹挟着的灵气便会将先前似乎坚不可摧的赤藤撕开一个口子。
赤藤伤口也并未像之前那样愈合，反而是在不停地战斗中，伤口越来越大。
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不停啃食着它一样！
圣朝反击之战，只持续了一个时辰。
足足占据一州天地的庞然大物，最终就只剩下了半个成年人大小。
被圣朝将士活捉，关进了特制的、专门用来关押仙盟合道的囚笼之中。
此囚笼，能够隔绝其内修士跟外界天地的联系，并且对让合道体内的天地之魄力量陷入强制休眠状态。
一旦被关押，合道就好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完全无法逃脱。
被抓捕之后的仙盟合道，全都送到后方的圣朝大启，进行统一关押。
随着道一虫蔓延，被俘获的合道修士数字，也在不断攀升。
外围战场战局慢慢稳定下来，孙二郎肩上的压力才微微松了那么一些。
按了按发胀的额头，孙二郎没有休息，而是又重新对此前战场上交汇的信息、进行了一遍梳理。
以防之前漏掉什么细节。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蔡永臣的汇报。
并没有认为，蔡永臣当时的感受是错觉。孙二郎沉吟片刻，命人将蔡永臣从战场中带了回来。
对其隔绝之后，进行了一番仔细的检查。
结果一样，依然没查出什么不妥之处。
但孙二郎，心中仍旧感到有些不妥。
想了想，最终还是通过星辰巨网，将事件始末、以及自己对蔡永臣的检查感受，全都上报给了圣皇。
不过片刻之后，圣皇便有了答复。
“体内异状，当是游离【乾坤一炁】。”
“乾坤者，天地也。”
“炁者，万物之源也。”
“是福非祸，不必担忧。但这游离乾坤一炁，来自陨落修士。可能会伴随前身意念残留，现在不宜再于战场上停留……”
孙二郎得到了师尊指点后，顿时恍然。
同时感慨蔡永臣机遇之奇妙，这乾坤一炁，勉强算的上半个天之奇。虽说蔡永臣吸收的，只是游离的一部分，但却依旧效用无穷、甚至能直接跟自身道基相结合，带来诸多妙用。
“你先返回大启，于圣心殿中休养。等到完全将这乾坤一炁吸收之后，再上战场！”
孙二郎对蔡永臣讲解了乾坤一炁始末之后，又命令道。
蔡永臣面露喜色的同时，又有点遗憾。
“希望卑职回来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蔡永臣深深一拜，转身而去。
孙二郎发布了人事调令，将蔡永臣的职位补上。
虽然只是一件小插曲，却也显露出了高效的沟通对于整体战局的影响。
将所有可能的隐患，全都消灭。
一个个微小的胜率累加，最终锁定胜势。
时间一天天过去，外围战场只余下了个位数的州域，仍然还在鏖斗。
其余部分，已经全都被圣朝大军拿下。
孙二郎没有急着下令，对剩下的仙盟领地进行总围攻。
而是命令各兵团，原地建设、打造驻扎基地。
同时有条不紊的，将俘获的仙盟修士、物资，全都转移至圣朝大启内。
备战这些年，大启早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地方，去容纳、关押。
孙二郎，将视线再度看向仙盟中央四州。
“万仙盟真正的反击，应该快到了。”
从封锁的月光，传来隐隐的波动，孙二郎如此判断道。
天权州，月光边界。
陆溪婵看着道道升腾青气，将月光遮蔽，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喜色。
虽说现实时间才过去八天，但仙盟总部内早已经不知道推衍了多少遍。
终于找到了一丝破阵的可能。
既然这阵法超绝到了难以理解的境界，那就干脆舍弃“破阵”的想法。
直接动用“绝灵之气”，对阵法单元进行腐蚀。
绝灵之气，可压制一切灵力波动。
其不间断的氤氲蒸腾之下，果然起了效果。
原本宛若银色匹练的月光，慢慢变得像笼罩青烟一般。
似乎下一刻，阵法就会被破除。
然而……
天上的明月，再度照下光华。
片刻之间，便将损失的部分补全。
哪怕陆溪婵早有预料，命令众人拼命抵挡，却始终无法阻止月色降临。
看着又恢复如初的阵法，陆溪婵面色铁青。
“首席……”
手下一众阵法师见状也是面色发白，眼中露出绝望。
“我去请破阵碟。”陆溪婵沉声说道，承认了自己破阵失败的事实。
化作虹光，消失在天际。
小半天后，陆溪婵去而复返。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墨绿色的道袍，额头镌刻着仿佛镜面的印记的修士。
看不清面容，分不清性别。
若是李凡在此，便能一眼认出，这是万仙盟掌镜人一脉特有的服饰模样。
那名掌镜人，直接无视了在场所有的破阵修士，先是抬头看向笼罩四野的银色月光，微微点头。
而后朝着虚空处，微微躬身。
额头镜面印记，发出道道光华。一枚白玉圆碟，随着光芒照耀、出现在场中。
白玉碟自发飞着，慢慢靠近自天上洒下的月光。
只见月光扭曲，被白玉碟吸收。
白玉碟爆发的光影上，似乎能隐隐看到无数阵法演变的图形。
掌镜人端详了片刻，微微皱眉。
而后又将一块白玉圆碟放出。
不过好像效果还是不佳，于是直接将九只圆碟一齐释放。
九只圆碟彼此环绕，将月光吸引至中央。
阵法变幻的虚影，霎时快了无数倍不止。
“那是什么破阵碟？居然这般厉害？”
“据陆首席说，乃是天玄镜诞下次生体，名曰【解离碟】。”
“嘶，天下居然还会有如此奇物。若能轻易破阵，那还要我们阵法师有何用？”
……
在场阵法师传音讨论。
陆溪婵则是紧紧盯着解离碟中央的变幻图案，依旧眉头紧锁。
“尊者，似乎……”
那位掌镜人点点头，看着天上法阵，更添几分凝重气息。
而后动作顿了顿，似是下定了决定。
飞至众人头顶，摆了个奇怪的姿势。而后朝着前方虚无位置，当头拜倒。
轻轻叩首，他眉心的印记便爆发出一阵光芒。
随后一件物品的虚影，便悄然浮现。
掌镜人连扣十九下。
场中也出现了十九样，造型不一的虚幻物件。
有跟解离碟一般的圆碟，不过颜色不同。
也有白玉长尺，也有青色玉简……
十九样物件有灵性一般，飞至九枚解离碟外围。
快速旋转。
原本就有些虚幻的影像，在旋转中变得更加模糊。
它们外型，因而发生了变化。赫然变得跟内圈中的解离碟，十分相像！
而得到了外部解离碟的助力，圆环中央的推衍画面，闪动速度再度暴增。
几乎让人难以看清。
掌镜人在观摩了一阵后，说道：“三天时间，可打开此阵缺口。”
“需趁机彻底将困阵解决。”
掌镜人指了指头顶的那轮明月说道。
陆溪婵低头道：“我会向传法者大人们说明的。”
掌镜人不再言语，只是专心致志，守在解离碟以及十九枚虚影之上。
旁观的阵法师们，在目睹了这番奇景、略微呆滞了片刻后，终于慢慢回过神来。
“怎么又变出十九个解离碟？一个解离碟的破阵能力，就堪称恐怖。十九个叠加……”
“我知道了！玄青鉴、量心尺、天地书……这些都是天玄次生体！”
一言激起千层浪，在场阵法师们俱是心中震动无比。
“十九样，我只知道天玄镜存在次生体，却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
“不不不，毕竟这么多年了，孕育了十九件，也可以理解。但我可没听说过，它们之间还可以互相变幻的！那岂不是意味着，每一件次生体，都能爆发出十几倍的自身力量？”
似乎是察觉到了手下的议论纷纷，陆溪婵冷冷扫视了一眼，而后传音道：“别光看着，将解离碟们破解的部分阵法，一起讨论研究。”
“该不会以为，破了阵就万事大吉了吧？如果不能接下来将功补过，我们看我们万仙盟策阵堂，接下来从上到下都要彻底换人了。”
一番言语说的一众阵法师冷汗直冒，注意力纷纷从那些天玄次生体，转移到闪动的阵法虚像上。
……
圣皇座。
圣皇的视线，穿透了阵法阻隔，落在那包括九枚解离碟在内的二十八件天玄次生体上。
“天玄镜，自孕其身、分而化道……”
圣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由衷赞叹道：“即便落入凡尘，也不曾放弃再度超脱。”
“天玄镜，不愧是玄黄界自古流传至今的重器。”
圣皇按住了微微探头，目露好奇之色、似乎下一刻就要跳起的猫宝。
被圣皇阻止，猫宝略微有些不满。
轻轻咬了咬圣皇的手指，被一团金色源力堵住之后，猫宝这才善罢甘休。
又重新躺着李平肩头休憩起来。
“哎呀，伟大的圣皇，下面这些东西、可都是好宝贝啊。”
两只眼睛全都伸入漩涡通道中的一绝道人，却依旧能看清楚下方玄黄界事物一样，啧啧出声道。
“每一件次生体，都相当于玄天宝镜复制、分离的一条道。”
“这些道有些甚至是天玄镜本身都不具备的，而是玄天宝镜在这些年、观察这个世界中，所探测到的。”
“如果老道还是人身，哪怕拼了命也要抢一个过来。以其为根基，哪怕日后得道成仙，也有大用啊！”一绝道人不停吹嘘着，似乎在怂恿圣皇出手去抢。
李平却根本不为所动。
“朕于星海中，自可悟天地之道。又何须借助外物？”
“况且，天玄镜观测之道，也未必为真。”
李平轻笑一声，一绝道人直接哑口无言。
“伟大的圣皇，您就看着他们破阵不成？若是派人去骚扰一番，不说抢一些天玄次生体回来、拖延他们破阵时间也是好的。”安静了片刻后，一绝道人又出声道。
“一绝，干好朕交代的事情就行。”李平淡淡地看了一绝眼。
一绝道人尬笑几声，不再言语。
“这老头，之前可不像这般话痨。看来是下面的镜子，对他的确有大用。”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天阳，忽的说道。
下方的渡厄宗纸人，有的微微点头，并没有否认。
然而具体有什么用，一绝道人却是绝口不提。
“你们十宗之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啊。”天阳轻声说道。
仿佛一阵无形之风在圣皇座大殿中刮过，渡厄宗纸人瞬间被吹得摇晃不已。
甚至渡厄宗山门，都有被吹动的迹象。
一绝道人摆了摆手，众纸人蜷缩一团，抵御风力。
天阳冷哼一声，转移了目光。
于是大风渐歇。
“看来，你的确进步不少。”圣皇有些欣喜地说道。
“恢复了神智，对【祖】的记忆有了新的认知。而且，在地脉中沉睡这些年，虽然本体已经死去、但傀儡身躯的见闻却依旧是一笔财富。沧海桑田，岁月流转，世间之事，莫不如是……”天阳幼小的身躯，却说着极不相称的沧桑言语。
“对了……你看看这个。”
过了会，天阳取出一副幼童骸骨。
“嗯？这不是你生前躯体么？”圣皇一眼便认出了骸骨来历。
“是啊……”天阳神情莫名。
“我能隐隐感觉到，这上面有种极为奇特的力量。来源于，我当年舍弃身躯之前的执念。”
“跟如今的法门，都不相同……”
听到天阳的话，圣皇也变得郑重了许多。
天阳示意下，李平接过骸骨，皱眉感悟。
半晌之后，微微摇头，实话实说道：“我没感应到你说的那股能量。”
天阳摸了摸下巴，而后若有所思：“或许这样可行。”
赤金之色，瞬间涌上皮肤表面。
天阳身躯则是溶解消失在这突兀出现的赤金盔甲之中。
赤金盔甲分成数块，先后飞到圣皇身边。
依次穿戴。
根据圣皇的体型，自发产生变化。
不多时，一具仿佛为圣皇贴身打造的傀儡战甲，便已成型。
将全身包裹在内，散发着威严、神圣的气息。
天阳的声音自脑海中传来：“不要抵抗。”
“请，看看我人生……”
轰！
“天阳，该吃药了！”
无数画面顿时出现在圣皇李平眼前。
那是天阳生前一辈子所经历的事情。
不过此刻由天阳主动传输，就好似真的变成了天阳本尊、完全亲自经历了一趟。
身化道的师兄、师父，为了保护自己，而主动一一上战场赴死。
切真无比的画面与情感，让大启圣皇，内心都无比触动。
“天阳一生，不弱于人！”
来自天阳内心的呐喊，也由虚变实，真正在李平耳边响起。
因而……
大启圣皇终于，能够同步感应到，来自天阳遗骨上那的一缕十分奇特的能量。
仿佛跟世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如雪中寒梅，傲然独立。
虽然看上去颇为弱小，却绵延数千年，不随时间流逝而淡去。
反而历久弥新。
“这是……”
李平仿佛想起了什么，手微微颤动。
但是无形中的存在，又将这一丝联系斩去。
圣皇心中怅然若失。
但他毕竟心志不凡，很快就将这丝异状压下。
先是用猫宝进行试探，发现这奇特的能量，猫宝也不能识别之后，又看向了下方的渡厄宗。
渡厄宗纸人们，完全没有所觉似得。
依旧抱成一团。
“一绝，你知道些什么？”圣皇李平也不确定，却依旧问道。
一绝道人此刻竟然将凸出双眼，从通道中收回。
两只眼球带着长长的纸带，飞至天阳遗骨旁边。
连续转了好几圈。
从一绝道人的表情来看，似乎是真的认出了什么。
“老道，仅仅是有个猜测。”
“算不得真。”
圣皇摆了摆手：“但说无妨。”
似乎是怕人听见，一绝道人还回转眼球，看了看圣皇座之外。
而后才一字一句的说道：“关于那位天都大法师，我们渡厄宗，自古以来就有个猜测。”
“大法师已经陨落，传十宗仙法的，不过是他陨落后所保留的一道念头。”
“秉承着，大法师【传道】的遗念。”
随着一绝道人此言说出，渡厄宗纸人抱得越发紧了。就好像周围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即将靠近一样。
“传道遗念，既非生灵，又非能量。”
“更像是……”
圣皇若有所思，接着说道：“大道共鸣。”
一绝道人拍掌而赞曰：“圣皇当真好悟性！”
“诸仙陨落，其道而空。仙道无处不在，若有能哪怕略微接近其本质者，也会造就道之共鸣。”
“天都之内，是传道之道。”
“而这具骸骨之上，或许为【争之道】”

第1289章 证仙之道影
“争之道……”圣皇冥思，感应着天阳遗骨上的那股涌动能量。
许久之后，他长呼一口气。
“道可证仙，却不与我相合。”
圣皇语气中并没有多少遗憾，从天阳铠甲状态下退了出来。
将遗骨交还，李平对天阳叮嘱道：“【争之道】既空，此共鸣遗骨对你而言，绝对是不可多得之宝物。你多多感悟，虽然如今仙道不显、但共鸣既存，就说明道仍在。”
“假以时日，你说不定还真能凭此成就真仙之境！”
渡厄宗一绝道人眼巴巴的看着天阳将遗骨收起，随后又将长长的眼珠重新塞回了通道之内。
“可惜、可惜……”一绝道人唉声叹气道。
“渡厄宗掌门又有何高论？”一绝如此作态，却是引起了天阳的不满。
一绝道人摇头晃脑道，呵呵笑道：“只不过惋惜、渡厄宗错过了一次良机。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若是伟大的圣皇殿下，感悟着遗念，说不定有朝一日，真能得证大道。我等也能跟着受益。”
“至于你嘛……”
“或许有这么一天。但我们渡厄宗，应该是等不到了。”
话语中，毫不掩饰对天阳成仙可能的悲观态度。
天阳这次却并没有被渡厄宗的挑衅所激怒，只是感应着自己遗骨上的那丝丝不服输的念头，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人类身躯的时候。
但或许是现在已经变成傀儡的缘故，尝试了许久，天阳依旧没能唤起心中的热血。
“天阳一生、不弱于人”这八个字，喊出来也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圣皇座大殿，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不过没过多久，下方万仙盟的异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光芒闪动，一群身穿黑衣的肃杀修士，出现在了天权州月光边界。
他们先是对高空上的掌镜人微微行了一礼，而后神色肃穆、纷纷向尚未破开的明月星光大阵，准备起了术法、招式。
似乎下一刻就要对大阵发动总攻一般。
种种术法的确被施展出来，但招式相对应的表现，却宛若被按下了时间暂停键一般、凝聚在空中。
宛若天雷的紫色长枪、扭曲的空间裂缝、连绵不绝的黄色符箓……
全都被激发出，而后汇聚一处。
只等明月星光大阵被撕开一个口子后，就一齐轰然爆发。
仙盟黑衣修士轮番，将自己体内的力量化作招式，凝聚。
几个时辰过后，黑衣修士换了一轮又一轮。
大阵边界积蓄的招式，也达到了几乎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圣皇的脸上，也不由闪过一丝凝重。
毫无疑问，这团被暂停的汇聚光球，若是在玄黄界表面炸开，绝对能轻易将数州之地化作废墟。
“我去。”天阳正欲出列去解决这隐患，却被李平拦住。
“且再等等，我自有办法处理。”李平沉声道。
天阳微微点头，没有逞强。
又是小半天时间过去，总计共有上千人次的全力一击招式被灌输。
所凝聚的小型光球，赫然比起天上的明月都刺眼了一些。
就连那位掌镜人，也似乎感到了一丝忌惮。
额头印记释放出一面古铜小镜，将自己以及九枚解离碟，还有其他次生体虚影全都笼罩在内。
解离碟中，解析阵法带来的光影快速变幻，也终于有了反馈。
时不时飞出一缕彩色细线，飘向不远处的陆溪婵。
而当陆溪婵对这些细线的内容进行了参悟之后，顿时身躯微颤、露出了如痴如醉的神情。
再将感悟传给在场的一众阵法师，同样迎来阵阵惊叹之声。
此刻他们看向眼前的明月星光大阵，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绝望。
陆溪婵的带领下，阵法师开始了对大阵的破解。
原本宛若实质、好似银色匹练的月光，在外界力量的影响下，变得开始朦胧起来。
圣皇感受到，这群仙盟阵法师，好似一只只小虫子、在不断啃食着明月星光大阵的根基。
诚然，李平可以再对大阵进行微调。
并且他有自信，二十八件破阵碟联合破译的速度，也绝对赶不上他变阵的速度。如果仙盟不再出什么特殊手段的话，他可以光用阵法，就能将对方一辈子困死。
但……
他目的，从来都不是仅仅困住这么简单。
留在玄黄界外的布置，告诉他，星海已经起风了。
星海复苏之力，以及残存仙力的斗争，即将正式开始。
始终端坐的圣皇，缓缓起身。
一念之间，他伟岸的身姿，就被投影在了玄黄天幕之上。
仿佛互相配合似得，如明月的般圣朝大启，光芒陡然黯淡了少许，将舞台交给了大启圣皇。
李平影像出现的瞬间，正在仙盟各州征战的将士，霎时热血沸腾、战意高昂。
齐声高呼：“恭迎圣皇！”
山呼海啸的声音，久久不绝、回荡在玄黄大地之上。
被俘虏、围困的万仙盟修士，有些畏惧的看着苍穹上那道磅礴雄峙的身姿，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浮现了有关仙盟传法天尊的种种传说。
“此时此刻，天尊他老人家又在何处呢？”
而那些仍然作困兽之斗的万仙盟修士，在目睹这道充塞了整个视野的身影，也都是怔然失神。
“昔传法得道，遍传众生，创煌煌千年修行大世。”
“然传法之法，逆天而行。天地，生养修士者也。吞食天地，如弑父勠母也。”
“非正道也。”
……
圣皇之音，回荡在玄黄界内。
受到玄黄天道的加持，清晰无比的传入进每一个活着圣灵的耳中。
起初，万仙盟的修士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位大启圣皇要做些什么。
但当他们听到那句“非正道”也的时候，却是纷纷脸色剧变。
正在看护解离碟的掌镜人，神色阴沉。
中央四州更是不停有光芒闪烁，那是一直坐镇总部的仙盟高层，终于被触怒了。
诋毁传法天尊，就是诋毁整个万仙盟。
就是动摇万仙盟统治的正当性、根基。
对于仙盟高层而言，这件事导致的后果，甚至比其他州域领地全部沦丧还要严重。
毕竟地盘没了，还能再打回来。
而一旦人心变了……
“破阵！立刻给我破阵！”
陆溪婵耳边，传来了传法者任愤怒的咆哮。
仙盟一众阵法师静若寒蝉，开始拼命。
然而他们在破阵的同时，却是不由自主的，暗自聆听那道来自高天之上的声音。
伴随着天空不断显现的诸多神圣异象，飘向了玄黄界各个角落。
“朕亦有一法，不假天地之力，亦可踏仙途。”
“乃，以我筑基、混元金丹、肉身元婴、心念化神……”
“星海合道……”
“鸣道长生！”
圣皇之言，宛若晴天霹雳，响彻玄黄界天地之间。
已经吸引了所有修士的注意。
毕竟光从名头上听起来，圣皇此法，就比传法之法，要强上不少。
再加上天地间祥云朵朵、金光闪动的祥瑞之相此起彼伏，更是让修士们心神恍惚。
玄黄界上一次有无上强者讲道，还是数千年前的传法仙尊。
传法之法，受到世人验证之后，当时合道境界的传法仙尊、也变成了长生境的传法天尊。
若是这新法可行，那岂不是意味着，玄黄界又将出现一位能与传法相抗衡的绝世强者？
向来历不明的匪徒投降，或许日后会面临着万仙盟的清算。
但若是投向这位圣皇麾下……
诡异的氛围，开始在仙盟修士之间流转。
圣皇的传法，仍在继续。
“踏仙之路，第一步，以我筑基。”
“假天地之奇，可筑根基。何也？世间奇物，法则具现也。”
“然世间最为奇者，非物也，乃灵也。”
“以我筑基，当奠世间万万之理！”
……
原本玄奥至极的以我筑基之法，在圣皇口中娓娓道来后，却是变得浅显易懂。
此刻玄黄界中，哪怕是尚未踏上修行路的凡人，都能隐隐听明白个大概。
更别提那些已经成功走过一遍传法之法的万仙盟修士了！
圣皇新法，实则建立传法之法基础后，又打破桎梏、脱胎换骨。
修行传法之法的仙盟修士，自是感到无比的熟悉。
甚至仅仅是听着，心中就已经涌起了“原来如此”、“的确可行”、“妙啊”等诸多赞同的念头。
有些恰好炼气圆满，试图冲击筑基境界、却苦于还没有找到筑基奇物的仙盟修士，顿时恍然大悟。
如醍醐灌顶，兴奋不已：“还要费尽心思，去找什么奇物？圣皇说的没错，我自身就是奇物！”
“筑基！筑基！”
当场闭关领悟起来。
以我筑基之法，虽然实际修行起来，并非易事。但偌大的玄黄界，炼气期的修士数量却也是最多的。
如此庞大的基数下，再小的概率相乘，最后得到的结果也是成千上万！
圣皇讲道，才只讲到混元金丹中篇，玄黄大地中就开始不断有以我筑基的新法修士降世！
跟传法之法修士的突破待遇全然不同。
新法修士突破之后，天地灵气宛若疯狂的、自发朝着他们体内涌起。就好似他们真是传闻中的天命主角一般，受到了天道的青睐。
甚至还有几位，突破的同时伴随着天空霞光落在身边。
霞光之中，还夹着种种天材地宝，好似天地的赠礼一般。
天地的态度实在差异过大，由不得其他修士看不眼红。
金丹期及以上修为的修士，或许还有些许顾虑。
但炼气、筑基期的修士，散功重修起来，却是根本没有什么负担。
毕竟就算这圣皇新法无法修炼，只要筑基奇物仍在，随时都可以重新来过。
散功之后，将奇物暂且收起保存。
聚精会神的修行以我筑基之法来。
玄黄界炼气、筑基期的修士数量，远远超过其他境界修士数量的总和。
哪怕这群人，十个人中有一位，选择圣皇新法。
对于传法天尊、对于万仙盟而言，都是无比巨大的打击。
除了传法者任之外，其他的传法者们也终于坐不住了。
因为仙盟总部内，已经通过实验证明了，这以我筑基之法的真实可行性。
要是再让这位圣皇讲下去……
万仙盟的高层修士，全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仙盟幽狱。
关押着数千名穷凶极恶匪徒的空间，其最深处。
一位似乎只剩下枯骨的身影，四肢张开，形成一个大字，被钉在虚空之中。
仔细望去，身影的每一根骨头上，都似乎不停有烈焰焚烧、霹雳轰砸、异虫噬咬……
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痛苦，这道身影却习以为常似的，面容平静。
亦或者说，他几乎宛若骷髅的面庞上，已经再难呈现出任何的表情了。
此刻，他无数身体的苦难，微微抬头。
满是漆黑的眼眶，穿过幽狱层层空间，看向玄黄界苍穹。
“以我筑基……”
“以我筑基……”
一道黑色的火焰，宛若长蛇，从虚空中生出。
径直朝着他飞过，瞬息之间就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胸。
黑炎穿心而过，却仍有一些在创口上残留，焚烧着身影仅剩的血肉、枯骨。
乃至于残魂。
即便以身影的忍耐能力，他也控制不住的闷哼一声。
“以我筑基、以我筑基……”
但他依旧念叨个不停，漆黑的眼眶，似有点点星光亮起。
长久以来，除了痛苦之外，其他任何感觉都许久没有在他心头出现过了。
但现在，他却是隐隐看到了一丝希望。
一丝能够脱困的希望。
他被关了多久了？
暗无天日的幽狱中，让他几乎忘却了时间的概念。
但从自己身体受到的创伤来看，应当足足有五百年了。
不幸被俘、关押至此后，他就放弃了逃脱的想法。
毕竟自己一身能力，已经全都被万仙盟抽干。
就算能够侥幸自此处逃脱，也难以在万仙盟的追捕下、找到回去的路。
但现在，通过这抵达幽狱深处的声音，或许能真的逃离这里。
“每一分的痛苦，都是建立在我的躯体之上。”
“都是【我】感受到的。”
“痛苦的来源，是【我】。”
“我筑根基……”
点点金色光芒，随着身影的话，开始闪动。
这些金光似乎来自于身影仅存的那些枯骨之中。
一直隐藏，直到此刻亡命一搏，方才被激发出来。
咯吱咯吱的声响中，金光好似火焰、烘烤着枯骨。
枯骨蜡烛般溶解，但在冷凝之后，却又形成了一具稍小、但又恢复了正常形态的身体。
周围的禁制，察觉了身影的异动。
不断有惩戒被激发，轰打在身影之上。
但身影早就习惯，甚至将这些惩罚手段吸收，化作凝练自己新身体的能量。
金光照耀下，身影越变越小。
最终只剩下一个成年人巴掌大小。
从原本的枯骨之中走出，
“以我筑基，居然将我返回了最开始修行时的模样。”
“果然是无上玄妙之法！”
“就算在高墙内耽搁了五百多年，若是能将这法门带回去，也不算亏了。”
小人化作一道金光，径直从幽狱最深处飞出。
无视了沿途一切禁制。
甚至万仙盟幽狱的那些狱卒，也都根本没有看到这逃脱的金光一般。
金光小人来到地面之上，凝望着天空中圣皇的影像。
“绝境之地，果然会人才辈出。五百多年，天地间便又出现了这般的人物……”
“混元金丹。”
金光小人认真听了许久，眉头始终紧锁。
“有点古怪。难不成是我被关了太久，变蠢了？”
“不管了，先将它记下。等出去后，有的是人研究。”
……
大启圣皇自是不知道，他在悄然间，多了一位来自高墙外的听众。
此刻他的传道，已经讲到了最后的【鸣道长生】。
“玄黄之外，星海之上，有通仙大道。”
“真仙陨，大道空。”
“朔反道影，鸣道真意，可窥长生之境……”
圣皇肃穆讲道。
而这玄之又玄的字句，甚至连玄黄天道本身都有所感悟。
世间的风，全都静止。
偌大的玄黄界，除了圣朝传道之音，再也没有其他的响声。
包括原先，还急切不已的想要攻破明月星光大阵的万仙盟修士们。
此刻也都是全都愣神，有些恍惚的听着圣皇之言。
境界、实力越高的，心中受到的震撼也就越大。
仙盟总部，博物神藏馆。
正在等着仙盟跟圣朝决战打响，好趁机引爆黄金树、取走白先生头骨的，许克、殷上人，却是忽的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开始晃动起来。
从微微的震颤，慢慢变成剧烈的抖动。
“这是……”许克微微一惊。
因为他感受到，不仅仅是他们所在的博物神藏馆。震动的来源，是神藏馆所在的这片空间本身！
晃动愈发剧烈，原本仿若星空、有些黯淡的仙盟总部，竟然慢慢亮起了点点的星光。
“万仙盟总部，就在天玄镜中。这情形，是天玄镜突破？”殷上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不知道这异变对他们来说、是福是祸。
衍法珏空间内。
李凡本尊也察觉到了外边微微的震颤。
三位镇守合道，霎时都变得有些紧张。
毕竟这场面，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张虚、花月夜护在衍法珏身前，李凡则是守在空间的入口处。
好在护法堂虚长老很快传讯，表示一切无恙，他们才松了口气。
“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圣皇分身打过来了。”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衍法珏小萝莉已经从呼呼大睡中醒过来，正在试图通过她的拟造人格，跟自己联系。
心神一动，便接管了对方拟造人格的控制权。
“哇，外面可出大事了！”小萝莉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你被困在这里，没能看到，可真是太可惜了！”衍法珏用满是惋惜的眼神，打量着李凡。
“你能看到外界？”李凡盯着小萝莉，有些狐疑的问道。
衍法珏哼了一声，双手叉腰：“我嘛……当然不行。”
“但是有人告诉我了！怎么，你不服气？”
“怎么样，只要你求姑奶奶我，我就把外面发生的大事告诉你！”小萝莉十分神气的说道。
见李凡不为所动，还在思考着些什么，她又蛊惑道：“你现在不是合道境界嘛？要是知道了外面那些，肯定对你帮助极大！就算是我，听了之后，推衍速度都上升了许多呢……”衍法珏煞有介事的说道。
“把外界事物偷偷告诉你的……是天玄镜？”李凡忽的出声问道。
衍法珏脸上的神情陡然僵住，而后摆了摆手：“哈哈哈，怎么可能！”
李凡则是眯起了眼睛：“刚刚外界的震颤……”
“天玄镜升格？怎么可能？这一世也没有万仙盟丈天量地……”
“就连衍法珏都有收获。”
“难不成还真是圣皇讲道引起的？”
李凡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他在外的两道分身，的确也看到了圣皇讲道的情形。
但他早已经知晓，这是圣皇编纂出来、用来打击传法根基的。
除了以我筑基篇之外，其他都是胡编乱造的空中楼阁，根本无法修行。
所以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但现在，从衍法珏跟天玄镜的表现来看，这圣皇传道的法门……
还当真有些门道。
李凡看着前面还在嘚瑟、试图让他求求的衍法珏，心中冷哼，直接将圣皇传法的内容背了出来。
衍法珏顿时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天玄镜哥哥也告诉你了？”
李凡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小萝莉则跟霜打的茄子般，变得垂头丧气了。
“没意思！”
“睡觉去了！”
“等等！”李凡却是把她喊住。
衍法珏不禁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李凡。
“这圣皇新法，对我们修士有用，还能理解。”
“对你衍法珏还有启迪？”李凡面露怀疑之色。
衍法珏白了李凡一眼：“你没听到嘛，玄黄之外、星海之上、有通仙大道！”
“真仙陨，大道空！”
“朔反道影，鸣道真意……”
衍法珏眼睛瞪得圆圆的：“就拿我来举例子，衍法珏，本就是玄黄界的法则具现。”
“而玄黄界衍法之法则，则是星海之上、那能证仙之道的投影……”
“也就是说，在跟大道达成共鸣这方面，我们具有天生的优势。”
衍法珏不免有些得意：“这可是你们这些修士望尘莫及的！”
“你们想要跟大道共鸣，最起码要先找到大道痕迹吧？证仙之道，虚无缥缈，稍纵即逝。就算你们偶然能窥探到，想要一直维持这种联系、也是千难万难！”
看着李凡有些沉重的表情，小萝莉越发得意了。
而后又忽的想起了什么，她面露警惕之色：“你可别想抢我的哦？说实话，就算你能借我强行，悟这衍法之道，也没有用。”
“为何？”李凡问道。
“之前我给你看的那个字，你还有没有印象？现在想想，那其实就像一幅画，把证仙之道给画下来。供别人观看。”
“不是证仙之道实体，只是一幅画，所以哪怕是寻常修士能够感知。”
“但我们，可是证仙之道投影，你不是我，又岂能【向上】，看见道的本身？”
衍法珏一字一句，说的很慢。
似乎想要将这意思表达，对她而言也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情。
“大道空……”
“真仙篆字、铭道仙……”
李凡若有所思。
过往跟仙之力有关的一切景象，尽数浮现在脑海之内，快速流转。
最终，四个字隐隐浮出水面。
“永恒遗念？”
李凡心中，微微有些不确定。
“不是证仙之道的投影，而是，道之共鸣。”
“鸣道长生，原来是这样。”
“圣皇居然能发现永恒遗念的存在？”
李凡脑海中闪过天阳的身影。
“嗯，或许应该是这样。”
毕竟是自己的分身，即便现在断了联系，李凡也很快根据零星的线索、推测出了事情可能的真相。
“有意思，看来融入了孙二郎、王玄霸精血后的这位大启圣皇，悟性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
“毕竟我的悟性本就不凡……”
李凡再度细细品读起，原先这篇他并不看重的残缺新法来。
“如果说，永恒遗念是道之共鸣的话，那么【还真】每次感应到永恒遗念，都如此饥饿。是不是说明，还真真正需要的，是证仙之道？”
“能补充还真的能力……”
李凡脑海中急速思忖。
……
玄黄界外，圣朝讲道已经接近尾声。
无论是不是圣朝所属，凡是听道的生灵，全都微微低头、表示对圣皇的惊异。
毕竟如此妙法，原本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聆听的。
现在圣皇却无私的与他们分享。
甚至有不少修士，感激之下痛哭流涕、不断跪地磕拜，成为了圣皇最忠诚的信徒。
仙盟四州，月光边界。
一众阵法师，从圣皇传道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私下看向陆溪婵。
“继续破阵！”虽说受了对方恩惠，但在这原则性问题上，身为策阵堂首席的陆溪婵可绝不会犯错。
她冷声命令道。
“不用了。”身后传来的传法者声音，却是让她当场愣住。
“天尊大人，回来了。”传法者任，看向天空，眼中满是狂热。

第1290章 传法斗圣皇
“天尊大人，回来了。”
陆溪婵，以及在场一众阵法师，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无可避免的，强烈的恐惧随后涌上心间，低下头颅。
甚至身体都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这，就是横压玄黄数千年、一手创造了万仙盟的那位长生天尊的强大压迫力。
随着传法者任的这句话，万仙盟各州，那些贴在巨大传法石像上的圣皇符箓，忽的无风自动。
不断翻飞，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吹开。
符箓镇压下的石像，也好似活过来一般，发出细微的晃动。
圣皇符箓与传法石像，一个散发出紫金色的星光、一个则是白色的光芒。
两股力量，不断对抗。
玄黄界天地，风云变色。
圣皇也微有所感似得，在讲道的同时，不经意的抬头望天。
但口中讲述的大道之理，却没有停下来。
只不过语速，却是不由快了少许。
玄黄天地异状中，有的仙盟修士已经猜到了什么。
面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再也无心听圣皇讲了些什么，浑身因为恐惧而不停打哆嗦。
而有些修士则是目光闪烁，聚集聆听圣皇教诲。同时心中祈祷，传法回来的再晚一点。
“古今变易，大道之理。”
“传法之法，不容玄黄。”
“吾今得道，试为变之……”
最终，圣皇传道迎来了尾声。
圣皇的视线，也完全从下方的芸芸众生，转移到了玄黄界外星空中的那道身影上。
微微点头，倏然消失在天际。
没有了圣皇庇佑，玄黄界天地间，种种异象陡然降临。
滚滚阴云，无端而生。连绵不绝，将圣朝大启所化的明月慢慢遮蔽。
大地之上，原本外出，聆听圣皇传道的飞鸟、走兽们，受到惊吓般，狼狈逃窜、急匆匆逃回巢穴避难。
就连花草花木，也在不断变狂暴的大风中，飘零破碎。
轰！
一道道霹雳，自阴云中炸裂。
随后瓢泼大雨砸向地面。
风、雨、雷声交加，整个玄黄界霎时间变得宛若末世。
传法本尊虽然未至，但全天下的生灵，都已经在祂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那些因为聆听圣皇传道，而内心动摇的仙盟修士，霎时间头顶犹如被浇下了一盆冷水、从脑袋发热变得清醒起来。
“我在想些什么！那可是传法天尊啊！只手镇压了玄黄界几千年的传法天尊啊！我居然会幻想圣……不对，是这群匪徒会胜利？”
“圣皇……圣皇虽强，但绝不会是传法天尊的对手。该死，这新法也得赶紧忘记。”
“天尊在上，原谅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吧……”
“传法天尊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万仙盟修士被传法威势所慑，心胆俱颤。
而圣朝将士，因为天生境界的巨大差距、同样有了片刻的惊怖。
但很快，他们的眼神就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他们有人想起了此次出征之前，圣皇对他们说出的那句话。
于是有人朝天空喊道：“圣朝必胜，圣皇必胜！”
最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呐喊。
不过很快就形成了野火燎原之势。没有谁刻意指挥，全部圣朝将士、宛如心灵相通，整齐划一的呼喊。
声音也越来越响亮，由呐喊变为咆哮、由咆哮再变为嘶吼。
大启将士之音，如滚滚浪涛、以倒山倾海之势，传遍整个玄黄界。
仿佛回应他们呼唤似得，天上明月爆发出紫金色光芒。
从无边阴云中又钻了出来。
玄黄的飘摇风雨，竟然在这山呼海啸的怒吼声中，有着慢慢停息的趋势。
传法者任听着远远传来的声音，冷笑一声：“垂死挣扎罢了。”
仿佛跟他的话相应和，仙盟中央四州，一道道传送门出现。
不断有巨大的飞舟阵列从中飞出，顷刻间便已经布满了四州的天空。
这些飞舟船头，都站着一位传法者。
传法者们仰望天空，朝着星空外的传法天尊微微行礼。
陆溪婵偷偷窥视这场景，心中暗自吃惊：“这些应该就是诸位传法者大人各自小世界内的修士力量了。天尊大人既然已经出现，他们也自然不会再躲在幕后。”
“从那些飞舟散发的气息来看，其中不乏合道修士。”
“仙盟隐藏的力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啊……”
陆溪婵正思忖着，忽然一道满是嘲讽之意的声音自天上传来：“出动了解离碟、还有十九枚天玄次生体，这么长时间了，区区一个困阵都还没破掉。”
“你们策阵堂，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若是陆夏知道了，恐怕非要气得活过来不可。”
陆溪婵听到自己师父的名字以及对自己的奚落，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怒火。不过她也认出了，说话的是传法者中的一位，窦。所以即便心有怒意，也不敢显露分毫。只是低头道：“属下无能。”
“算了，让你的人闪开。”随着传法者窦一句懒洋洋的话，一队童子从天上飞舟上飘然而下。
他们先是对看护解离碟的掌镜人微微行了一礼，在接收了解离碟到目前为止分析出的阵法数据后，便开始了破阵。
这些童子，共有三十六人。
他们脸上，俱是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连眼睛里，也是分毫的情绪波动也没有。
其中一位，将手伸于明月星海大阵的光束之内。
随后他的身躯，赫然瞬间也变得虚化。
从手到身体，逐渐变得跟阵法星光一样。
以身试阵的道童，即将彻底被阵法星光吞没之际，身影忽的消失、化作一道流光，飞至另外一位道童跟前。
这第二位道童同样以手触碰，而后以身试阵。
如此往复。
直到最后第三十六道童，即将身化星光之前。
他身躯一阵抖动，将原先的三十位同伴全都晃荡了出来。自身也变回了正常模样。
三十六道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随后仿佛达成了共识，齐齐点头。
分出两组，一组开始着手破阵。另外一组再度重复以身试阵的过程。
在一旁观摩的仙盟阵法师，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这群道童的不同凡响。
按照他们破解的速度，这明月星光大阵，最多只要再过不到半天时间、就绝对会被撕开一个口子。
作为策阵堂首席的陆溪婵，心中的震动更是远超常人。
她看着这三十六个破阵童子，脑海中却是回想起了四个字“阵灵圣体”。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体质，仿佛身躯是由天然的阵法构成。不仅对各种阵法有着天然的感应、亲和能力，更能身阵合一，大幅度增加阵法的强度。
就像器灵之于法宝一般，他们能够化身阵灵，使得阵法发生升华、蜕变。
阵灵圣体，百年难得一见。
陆溪婵的师尊陆夏，生前就想找到该体质的修士，让他继承衣钵。只可惜到死也没能如愿，最终无奈，还是将毕生所学都传给了陆溪婵。
却没有想到，今天一下子就出现了三十多位！
陆溪婵又抬头看向天空，那密密麻麻漂浮着的飞舟上矗立着的身影。
心中微微发寒：“这群传法者，又究竟藏了多少东西？”
传法者任了解了破阵的进度之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杀气。
这次万仙盟被搞得如此狼狈，天尊大人的责罚肯定是少不了的了。
既然如此，在受到惩罚之前，就拿这些闹事者狠狠出口恶气。
大手一挥，那群原先正在凝聚招式、因为圣皇传道而被迫中止的黑衣修士们，再度开始了动作。
又有数位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符箓的修士，从天上飞舟悄然降落。
拂尘、符箓挥动，将那积蓄光球中的力量，捏造成一尊尊面目狰狞、充满肃杀之气的宛若神灵身躯。
这些能量神祇降世，祂们身上散发出的威能，让陆溪婵这位合道，都感到由衷的畏惧。
万仙盟的反击，蓄势待发。
明月星光大阵之外，圣朝将士，也已经做好了跟万仙盟短兵相接的准备。
战场总指挥，孙二郎正在通过圣皇星辰巨网，有条不紊的传达着一道道命令。
“元婴期以下，镇守原地，不得妄动。继续监督镇压大阵的建造进度。记住，能够按时完成大阵，就是大功一件！”
“元婴期及以上修士，我作如下部署调整。”
星海中那些较为明亮的星辰，在孙二郎意念的调动下，进行了分散、重组。
“不要跟万仙盟硬拼，把战线拉长至万仙盟的每一处。”
“我们并不需要攻入万仙盟总部，我们需要的是，等待圣皇自星海中大胜归来！”
孙二郎语气十分坚决的说道。
大启将士，轰然应声。
等待众人的情绪皆被调动起来之后，孙二郎观察着明月星光大阵内的场景，对将士任命做着最后的调整。
同时，尚有余力的心神，已经连接上了静静矗立的暗金圣罚傀儡。
“终于，可以让我活动活动筋骨了。”
孙二郎平静的目光下，涌现出一股炽热无比的战意。
三个时辰后。
牢牢封锁仙盟四州整整七日的，明月星光大阵，终究是被撕开了一小口子。
瞬息之后，饱含着仙盟修士怒火的强大攻击，就自这道缺口宣泄而出。
凝聚实体的术法招式，以及怒目圆睁的显化神灵，还有数之不尽的法宝光芒……
交相辉映，喷薄而出。
足以将仙盟数州之地，彻底夷为平地的恐怖能量，正在迫不及待地的寻找打击的目标。
然而，等待万仙盟这积蓄了许久的反戈一击的。
却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漆黑门扉。
随着漆黑门扉洞开，所有狂暴的攻击手段，尽数被其吞噬。
就像深渊巨兽，张开了血盆巨口。
丁点的能量涟漪都没有给万仙盟剩下。
将积蓄的爆炸能量全都吞噬之后，漆黑门扉如同出现时的那样，再度悄无声息散去。
只留下有些愣住的万仙盟众人。
“幽暗之海？”传法者任微微色变，他却是从这道门扉中，感受到了些许熟悉的气息。
而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些被吞噬进幽暗之海的“庞大”能量，也仅仅是在幽暗之海深处，形成了又一朵积蓄云。除此之外，任何其他的水花都没有掀起。
“看来，前一阵子幽暗之海的变故也跟这群贼人有关。”
新仇旧恨加一起，传法者任心中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三十六位道童，继续破阵。欲将明月星光大阵彻底破开。
其他传法者麾下修士，也从大阵的缺口，鱼贯而出。欲意清扫、灭杀各州匪徒。
然而传法者任的计划，在第一个州就遇到了挫折。
整个州，空荡荡一片。
似乎匪徒已经完全撤离，甚至天城内部也是被席卷一空。
什么人都没有留下。
“跑了？”传法者任有些惊疑不定。
就在万仙盟修士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时候，一道道闪光从州域各个角落亮起。
朝着他们飞速突袭而来。
银色光芒似乎受到了特别的加持，速度比起先前飞遁的时候还要快上数倍。
瞬息而至。
“嗯？这是……”
“巡天箭？！”
一些传法者，却是认出了这近在眼前的物件。
纷纷脸色剧变。
下一刻……
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剧烈爆炸声，响彻天际。
……
而在此刻，玄黄界外，至暗星海之中。
那道正在飞速赶回玄黄界的身影，也遭受到了近乎相同的待遇。
只不过在星海中引爆的，并非是区区巡天箭。
而是星海中，到处弥散的真仙残力。
圣皇李平并非迂腐之人、一定要跟传法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他想要的，仅仅是胜利罢了。
借助星海正在刮起的“大风”，李平利用星海复苏之力，把残存的真仙之力、改变了它们原先所处的位置。
而后又用阵法遮掩，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陷阱。
这条回乡之路，传法已经走了无数次。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却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遭遇了袭击。
如风起浪涌，那道身影在不同真仙残力的影响下，变得明灭不定、虚幻而扭曲。
看上去似乎有些狼狈。
圣皇远远凝望着对方，那跟玄黄各地耸立的高大石像，如出一辙的造型。
毫无疑问彰显了对方的身份。
高冠长须。
传法天尊。
只是这道身影，纵使遭受袭击，脸上的表情也依旧跟地上的石象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圣皇却是没有等待对方从被偷袭中缓过来。
背后圣朝虚影，伴随着漩涡星光，霎时浮现。
“天命在我……”
“至道在我……”
“未来在我！”
圣朝凝聚、积蓄了许久的气运，霎时全都加诸于身。
来自无数大启子民、将士，以及幽族遗民的虔诚祈祷之声，划破时空，如天地玄音，在圣皇身边同步响起。
至暗星海中，围绕着圣皇，刮起了一阵狂风。
黑暗退散、星光渐亮。
此刻的圣皇，仿佛成为了整个至暗星海的中央。
无穷星域，无尽虚空，无数星辰。
都在此刻围绕着圣皇旋转。
玄黄界，所有生灵此刻都心有所感。
他们纷纷不由自主抬头望天，在阴阴沉沉的天幕之外。
银色璀璨的漩涡星光，将夜晚般的世间照亮。
而在层层旋绕星辰中央，赫然可以看到圣皇威严肃穆的身影。
他身上的星光圣袍，与星河共舞。
熠熠生辉，闪耀不止！
“道灭……”
“道生！”
圣皇身影，伴随着平静而浩大的道音，消失在旋涡星光之中。
绚烂的银芒，霎时舒卷开来。
好似银河，自九天而降。
朝着尚未稳住身形的高冠老者当头冲下！
传法那万古不变的脸庞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祂在这无穷星光中，仿佛看到了太古修仙界、这片星海繁荣无比的修仙大世。
又看到了，随着盛极而衰，星海中开始隐隐出现了些许不和谐的异景。
又好似看到了随着仙道崩塌，种种恐怖无比的灾劫，悄无声息降临星海。一个又一个繁华兴盛的修仙界，在劫难中湮灭。
传法眼神波动，在他的眼前，璀璨的星海，正在变得黯淡。
星光入眼，入身，入魂。
传法的高冠、衣着，开始变得腐朽。
传法的须发，开始脱落。
传法的身形，由挺拔威严，变得佝偻。
那些还没有完全摆脱的真仙残力，依旧还在纠缠着祂。
传法天尊，一副岌岌可危之相。
“咳咳……”
“好一式，【道灭道生】。”
呼啸的星海之风中，传法天尊，终于开口说话。
声音跟玄黄界众生，记忆中的传道慈祥之音不同。
似乎是由于受到重击的缘故，竟然像濒死的凡人，有气无力、虚弱不已。
圣皇没有回应。
甚至他连身型都没有出现。
星光长河的冲击磨灭，已然接近终点。
但是圣皇的这一式的攻击，却并未结束。
刚刚，在传法身上发生的，只是【道灭】。
而接下来……
则是【道生】！
漆黑的头发，从传法头顶钻出，迎风便长。
宛若爆炸的闷响，自传法身体各部传来。不时可以看到肉瘤、骨骼凸起的痕迹。
咚！咚！咚！
强烈的心跳声，为复苏的星海之风伴奏。
每一次的跳动，传法的身上，都猛然炸出一块血肉。
新道既生，旧法当诛。
传法这位并不容于星海复苏的古旧者，正在受到强烈无比的道噬。
心跳越来越快，传法弯曲的身躯，早已经残缺不全。
甚至连血肉下的骨骼都不复存在。
就像一块残缺的拼图，在猛烈的爆炸中不断漂摆。
他新生的长发，在星海中饶了一圈后，又回到原处。
狠狠将他的脖子勒住。
越勒越紧，好似一柄利剑，誓要将头颅斩下。
砰！
心跳已然达到极限，传法胸膛轰然爆开。
不见血雾，只是纯粹、绝对的虚无。
连能量都不复存在，彻底的道湮之相！
道湮从胸口处的空洞，开始朝着周围蔓延。
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身躯，似乎就要被虚无彻底吞噬。
星海之风，愈发狂暴。
似乎正在欢庆这场胜利。
然而……
道湮之虚无，即将吞没传法的头颅的时候。
传法天尊，这位来历神秘、横压了玄黄界数个时代的至强之人。
眼中忽然有点点星芒亮起。
虽然头颅下半部分已经被吞噬待机，但却依旧有声音，在星海中响起。
赫然是圣皇所喊完全相同的字句。
“道灭……”
随着传法之言，星海仿佛又陷入了沉寂、黑暗之中。
刮过的风，缓缓平息下来。
肆意生长的头发，慢慢脱落。
那些吞噬传法的虚无，也被某种力量阻止，停止了蔓延。
不过瞬息之间，在传法身上的种种毁灭异象，都已经消失。
他身上仿佛存在着一道无形结界，阻挡了一切试图接近的力量。
风声依旧，星光灿烂。
却伤不得其分毫。
哪怕他只剩下最后的半颗头颅。
“道生。”
传法又十分平静的说道。
黑发复出，肉身自虚无中诞生、衍化。
高冠，衣着，俱在眨眼之间恢复了原状。
不过片刻的功夫，原本重伤、濒临陨落的传法天尊，竟然恢复如初！
这是何等可怖的景象！
“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圣皇的叹息声，忽的响起。
一道星光卷过，李平的身影，再度出现。
他盯着传法天尊，眼中的惋惜早已经消失，剩下的依旧是无穷的战意以及坚定的信念。
传法也并未直接动手反击，而是打量着这位一言不合就要致自己于死地的袭击者。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传法先是愣了愣。
而后说道：“这片星空，什么时候又出现一位平【太上】境了？”
有些唏嘘，有些感慨。
“太上……”圣皇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
而后微微摇头：“不过是现在星海的极限。”
“不是这片星海的极限。”
“又谈何太上。”
传法天尊并没有反驳。
而是回头看向遥远的星海中央：“道友可知水涨船高？”
“我之太上，与你之太上……”
“还是有所不同的。”
传法淡淡的言语。
并没有什么夸耀的意思，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的淡然。
圣皇听着传法的话，若有所思。
他自然知道传法的意思。
传法天尊目前之所以表现出目前的战力，是因为星海所能容纳的极限就止于与此。但传法天尊所能掌控的力量，则还要在这极限之上。
不过目前由于上限的存在，无法显露。
随着星海的极限被打开，他的实力，也将会越来越强。
而圣皇，虽然如今也是达到了星海极限。
却是靠着圣朝气运、星海垂青，等诸多因素加持。
一旦星海极限打开，他也需要继续进行一段时间的修炼、方才能追平。
这就是，传法跟他之间的差距所在。
“毕竟是不知道存活了多久的传法天尊。”圣皇心中，并没有多少意外。
也没有丝毫的惧意。
纵使杀招被挡下，纵使他们实力存在差距。
但……
圣皇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圣皇李平向前方伸出手，感受着星海风起。
这一次，不是星海复苏之风。
而是因为跟真仙残力对抗，而渐起的混乱之风！
传法天尊也察觉到了李平的动作。
“道友刚刚那一式【道灭道生】，的确非凡。”
“触景生情，对我颇有裨益。”
“我也有一招，还请道友品鉴。”
传法天尊，这一次抢先出手了。
“此法，名为……”
“掌中物。”
掌中物三个字在圣皇耳边响起之时，李平心中就涌现一阵不安。
而后他眼前的景象，急速变化起来。
身躯霎时之间，无限缩小。
周围景象，急速放大。
原本比他三丈三的身躯，要小上数圈的高冠老者，飞速膨胀。
在圣皇意识到变化发生之时，传法天尊便已经变得如同玄黄地表耸立的那浩大石像般。
不仅仅是大小的变化。
圣皇甚至感受到，自己跟圣皇、跟玄黄界、乃至整片星海的联系，正在随着自己的缩小，而不断削减。
圣皇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如果再这么下去，联系很有可能彻底被斩断。
而自己，也将永远迷失在这微缩景象之中。
心念急转间，传法天尊的攻势却已经接踵而至。
仅仅是思考的功夫，传法的全貌就已经看不见。
只有如山如岳，如地如天的传法之掌，当头压下。
周围空间被锁定，圣皇在所难逃。
抬头望去，就连传法的掌纹，都已经变得如同耸立的连绵山岳般。
面对着即将镇压下来的传法巨掌，圣皇眼中没有丝毫的惧意。
“玄黄界……”
“又岂是你的掌中之物？”
圣皇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就让你，见证一下，真正的玄黄力量。”
“身化……”
“玄黄天！”
身躯彻底掩盖在传法巨掌之下。
而后……
有无穷的玄黄光芒，自巨掌下亮起。
此刻，玄黄界生灵，顿时感受到脚下大地疯狂的晃动起来。
天空中的阴云，都被这晃动遥散。
更有不少眼尖的修士，看到天地间，仿佛有什么线条缺失一般。
随着咯吱的轰鸣声，仿佛天柱断裂。
玄黄界的天空，朝下坠落了一些。

第1291章 圣传同仇忾
并非是玄黄修士的错觉，而是天，真的塌了下来！
短暂的寂静之后，从未听过的浩大宏音，如炸雷一般，响彻世间。
“啊啊啊啊！”就像脑袋直接挨了一闷棍，无数修士眼前一黑，差点直接失去意识、昏死过去。
嗡嗡的耳鸣声，小半天都没有消退。
那是源于神魂的震颤，即便封锁了五感都无济于事。
抬头仰望天空的修士们，无一例外的都发现，天空仿佛变得触手可及。
并且世间的灵气浓度，都在刚刚有了极为明显的下降。
玄黄风雨，也都随着天地被抽出一部分力量，而变的衰弱了不少。
世间绝大多数修士，都不明白如此可怖异象会发生的原因。
唯有站在玄黄界力量之巅的那几位，明白这些异象背后究竟代表着什么。
一处奇特的空间。
五尊看不清面容的雕像，围成一圈。
雕像低头，俯视中央。
在那里，代表着如今玄黄的发光云团，静静漂浮。
玄黄界自开战以来的诸多变化，全都事无巨细的显现在云团中。
此刻，随着天塌地陷，玄黄云团也跟着慢慢蠕动，几乎缩小了一圈。
“啧啧啧，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啊。”一道听上去颇有些轻佻的女声，忽的响起。
“咱们，就这么看着？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其中一尊雕像，瞬间活了过来，显化出本来面目。
长发如丝，柔顺垂落腰际。
修长的束身白衣，将丰腴的身躯紧紧包裹住，却又不知为何、将白皙的大腿显露在外。
眼神迷离，纤纤细指放在唇边，对其余四尊雕像说道。
“不看着又如何？难不成帮那位来历不明的【圣皇】？”冷漠的声音自身穿道袍的雕像上传来。
“吾听圣皇传道新法，心有所感。圣皇可谓吾师。若是可能，吾倒是真想帮上一把。只可惜……”书生模样的雕像也活了过来，抬头看向玄黄天外，微微叹了口气。
“玄黄正统之争，对我们而言，其实根本无所谓。传法狼子野心，这位不知底细的圣皇，恐怕也并非善类。玄黄界，乃至这片星海，都不是久居之地。诸位，我们未来的希望，还是要在【无忧】身上。维持跟万仙盟之间的平稳以及玄黄界的稳定，等待最终结果出炉，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参与这场纷争，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场中，一尊始终看不清面容的雕像，深沉出声道。
“况且……传法不可能输的。”那尊雕像补充说道。
四尊雕像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似乎仍然沉睡的无忧天尊身上。
赵师姐有些怅然道：“哎，我还想趁这个机会，调戏下万仙盟那群人的。毕竟全都是新鲜面孔，刺激好多。”
书生、道士，以及那尊看不清面容雕像，皆是装作没有听到。
“身寄天地，果然缺陷太大。玄黄界抽出力量助力，我也变得虚弱了好多。”赵师姐用手捂住芳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我回去休养下了。有事喊我。”
话音未落，赵师姐石像又重现变得沉寂下来。
书生雕像轻笑一声：“还是忍不住，去凑热闹了。”
“千人千面，赵若曦她又何止万人？有些精神分裂、管不住自己也是正常。”道士雕像毫不客气的说道，“随她去吧，她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赵师姐走后，那尊看不清面容雕像，却是陡然间活了过来。
赫然是一位国字脸、神情肃穆的中年修士形象。
“无忧乐土，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然蔓延到了星海边界、开始渗透高墙了。”
“眼下正是最关键时刻。”
“突然爆发的这场厮杀，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对我们都是有益无害。最起码，死伤者众多……在此之后、又是一股庞大的无忧之力补充。说不定，无忧就能借此一举冲破高墙的束缚。”国字脸修士沉声道。
“毕竟，高墙对于【无忧乐土】这种意识空间的封锁力度，要远弱于实体力量。”
随着国字脸修士这番话，一股奇妙的气氛也随之在场中流动。
而寄托着五位天尊脱困希望的无忧，却依旧平静的保持着沉眠。只不过，他时不时眨动的眉毛，彰显着内心可能的激烈波动。
安静了少许，道友雕像开口出声：“高墙之外……也并非平和之地。从当年逃出去的那批人，又想逃回来，便可见一斑。只可惜，高墙难跃。墙内墙外，都是如此。”
“即便此计划最终成功，我等最终借助无忧乐土梦境之力，成功逃出高墙。但没有了玄黄界法则力量作为根基，我们的实力也必将大跌。合道境界，在高墙之外，恐怕寸步难行。”
国字脸修士又沉声道：“就算有什么凶险，损失的也只是梦境中的身躯。对本尊而言，不会伤筋动骨。但是，倘若高墙之外是真正乐土，便可以用梦身自此修行。逐渐将本尊力量转移。”
“等到梦身彻底在现实中凝聚，实力超过本尊之时，我们就能以此互换、金蝉脱壳成功了！”
书生雕像，听着二者的对话，微微点头：“的确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法了。要不是传法天尊实力实在可怖，并且非抱着玄黄界这一亩三分地不放，我们也不必这么憋屈。”
道士雕像道：“既如此，那么我们就各自再多添一把火把。无忧之力，越浓越好。只要不危及玄黄界，无论死多少，都是一样的。”
……
正当他们谈论时候，仿佛一阵大风自玄黄界外刮来。
五尊雕像中央的玄黄光团，以肉眼可见的幅度，产生了轻微的晃动。
三位长生天尊，眼中俱是闪过一丝惊骇。
“传法如此强横，还可以理解。毕竟他已经活了这么多年。”
“这位横空出世的圣皇，竟然也如此可怖？就算得了玄黄界助力，也不至于此吧？”
三位天尊互相对视了一眼，惊疑不定。
而无忧天尊，则是睡得愈发香甜了。
……
“身化……”
“玄黄天！”
一股庞大至极的力量，忽的涌入体内，圣皇暴喝。
紫、金、玄黄，多种色泽融汇，圣皇身影消失在传法巨掌之下。
取而代之的，乃是连绵无尽的玄黄天地之景象。
玄黄界，一界之地。
虽说缝合、融入了诸多其他残存修仙界，但规模终究有着上限。
然而此刻，被传法巨掌镇压下的玄黄天地，却是无穷无际、根本看不到尽头。
天高地广，天地间的景象变迁。
沧海桑田，星移斗转。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地间的距离，也在慢慢增加。
仿佛大地与苍穹间，站着一位无形巨人。
不停将天空向上托举。
“玄黄变易，天地无极！”
“古之玄黄，今之玄黄，后之玄黄！”
“聚！”
圣皇的声音，响彻玄黄虚影。
随着天地膨胀，愈发嘹亮。
过去、现在、未来。
无穷时空的玄黄界，在此刻融为一体。
无数的虚影、重重叠叠，好似被从时间长河中硬生生拖拽出。
形成一个前所未有的永恒浩大时空。
传法向下镇压的巨掌，被无穷的天幕撑起。剧烈颤抖中，却不能再进一步。
永恒玄黄界的膨胀，没有尽头。
比缩小时还要快的速度，无量玄黄光芒的反向逼迫之下，传法巨掌又霎时变得只有正常人大小。
大小空间变作了正常。
传法收回手掌，看着掌中心那似乎被烈火灼烧的圆形黑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哪怕身上光影流转，道灭道生，也无法将这黑斑痊愈。
传法对面，永恒玄黄界的虚影，将此处黑暗寂灭星空照亮。
就好似世间真的诞生了，这昔在、今在、永在的，无上仙域一般。
传法的视线，从手中伤口离开，转移到了前方那浩瀚之景。
山岳耸立，沃土亿万万里。异灵奇景数之不胜。
宛若传闻中的仙界。
传法看着眼前的玄黄界，竟然微微有些失神。
一抹星光，自永恒玄黄界的天空中爆开。
身穿星光长袍，头戴九天玉冕，脚踏岁月长河。
圣皇自永恒玄黄界中，缓缓走出。
就像从一幅画，来到了现实。
虚幻与真实，在此刻扭曲、交织。让人难辨真假。
甚至隐隐生出强烈至极的矛盾之感。
“这是……”
“时间法则？”传法的声音有些诧异，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片刻之后，他微微摇头，否定了之前的猜测。
手中的黑色伤疤，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好转。反倒是越来越严重，甚至有朝其他部位扩散的趋势。
这对他的太上之躯来说，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传法能隐隐察觉到，不断啃食着自己手心的，并非与岁月有关的力量。
而是……
既定之事实。
任凭岁月流逝，星海生灭。
这道伤口，都不会改变。
自永恒玄黄界走出的圣皇，并没有给传法任何的喘息机会。
“煌煌圣灵，与我同袍，化我戈矛！”
圣皇声音回响中，一道道同样身穿星光长袍的虚影，从永恒玄黄界中走出。
他们看不清面容，甚至使出的招式都跟圣皇迥异。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将传法视作仇敌。
不由分说，当场厮杀。
有用拳脚者，有用符箓者，有用飞剑者。
他们的道法、神通，都是虚化景象。看上去也似乎都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威能。
但即便没有实质性的轰击在传法身上，却仍旧对传法造成了伤害。
所有的伤口，全都跟此前掌心的黑色圆斑如出一辙。
而在浩瀚无垠，似乎仍在不断扩大的永恒玄黄界面前，传法的力量也似乎受到了压制。
面对无穷无尽，永不知疲倦的虚幻化身，传法只能疲于招架。
即便瞬息间将他们轰杀，但很快，又有数量更多的虚幻化身，又从永恒玄黄界中飞遁出来。
反倒是这些化身在临死之前，都必定能给传法带来一丝伤害。
哪怕只有那么一丝，却都是无法愈合的致命伤！
慢慢的，传法身上的黑色伤疤，越来越多。
在可怖的黑气的映照下，传法慈悲的面目，显得有些狰狞。
如此危急形势下，传法却仍然没有慌乱。
他在思考着，眼前这虚幻玄黄界的本质。
传法天尊的悟性，毋庸置疑。
能够开创【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的逆天修行之路，足以说明他照耀万古的惊世才情。
片刻之前，受到圣皇【道灭道生】攻击，却转瞬间将其领悟、并用来反击，也说明了传法悟性高的可怕。
甚至星海中那些弥散的真仙残力，乃至高墙的本质，他也若有所悟。
但唯独……
眼前这处在虚幻、真实之间的永恒玄黄界。
让他捉摸不透，无法猜测。
同为太上之境，传法当然知道，此力量的极限、是根本不可能凭空造成如此浩瀚的玄黄界的。
否则，他也不必辛辛苦苦的缝补世界了。
但面前，世界虚影的威压、宛若真实。
那一道道玄黄界过往修士印记，宛若真实。
对自己造成的一道道创伤，亦是宛若真实。
这究竟……
传法深沉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好像就要想到了问题的答案。
但是一道剑光，将他的高冠斩下。
却又打断了他的思域。
面对圣皇招招致命的紧逼，身体的状态，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观察、学习了。
传法心中略微有些遗憾。
他有种预感，若是自己能将这一招永恒玄黄界的大神通领悟，或许无论对今后玄黄界的复苏、乃至摆脱仙墟，横跨高墙，都大有裨益。
只可惜，对方很显然并不会让他如意。
“道友天赋，过往万年中，也是仅见。”
“但想要杀我……”
“还是差了一些。”
传法的神情，变的肃穆起来。
从开战之刻从未有过的肃杀之气，也随之浮现在眼眸之中。
“能死在此招之下，道友也是无憾了。”
身上伤痕累累的传法，淡淡的说道。
永恒玄黄界前方，忽的出现一道裂隙。
轰！
一只似乎是由无数世界构成的粗壮手臂，猛地从裂隙中伸出。
砰！砰！
没有任何的犹疑，世界手臂径直跟永恒玄黄界狠狠撞在一起。
星河隧为之震颤。
永恒玄黄界，目前毕竟还不是真正的永恒。
然而传法召唤的出的世界手臂，其中却是真正的世界。
只不过是充斥着死寂、破败气息的，世界残片。
无数世界残片粗暴的轰击下，永恒玄黄界虚影，变得若有若现。
而那些虚幻化身的攻击，对这些已尽灭绝的世界而言，却是根本无伤大雅。
甚至那些世界残片上残留的真仙之力，也顺着世界间的碰撞，逐渐转移到永恒玄黄界上。
诸多代表灾厄的黑色，在永恒玄黄界的天地间出现。
轰！
又是一道完全由世界残片组成的手臂，出现在永恒玄黄界的另外的角落。
对准了屹立其中的圣皇，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虚幻之境，轰然破碎。
露出了真实的黑暗虚空。
“世界的尸体……”
圣皇看着视野中越来越接近的，无数残破世界重叠的画面。
看着其上遍地的残垣断壁，以及不时显露在外的白骨。
眼前不禁浮现出，上古劫难降临之时，世界破灭、修士在痛苦绝望的哀嚎中，化作飞灰的场景。
“如此之多……”
圣皇心中触动。
眼看横扫一切的世界残片之臂，即将横扫而来。
他的身前，浮现出一丝光亮。
“尘归尘，土归土。”
光亮照映圣皇慈悲脸庞，他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世界残片，被光亮照射到的瞬间。
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凭空蒸发。
那粗暴扫过凶横的长臂，不仅没有伤到圣皇分毫。
反而直接被消解了近百个世界残片。
长臂，从中裂开了一个口子。
“嗯？！”
传法这下子是真的有些惊愕了。
看着有些缺失的世界长臂，他心念一动，连忙将其收起。
盯着光芒护体中的圣皇。
“这道光是……”
又一样无法理解的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
传法眼睛眯起，没有再冲动动手，而是重新思考起对方的真实身份来。
圣皇也抓住这个机会休息。
毕竟之前接连使出杀招，即便有玄黄界远程助力，对他而言也都是极大的消耗。
永恒玄黄界，乃是在他领悟的【真作假时假亦真】之理的基础上，叠加玄黄界古往今来，以及推衍中未来可能出现的无数人杰，所形成的既虚幻、又真实的，宏大世界。
在圣皇的推衍中，若是实力足够强，足以将这永恒玄黄界自虚无中凭空召出。
但现在的他，很显然达不到如此境界。
甚至那些召唤的玄黄界圣灵，也都不具备真实力量显现。
唯有他们在瞬间、乃至临死之前，爆发出的那一丝能够伤到传法的攻击，才会被赋予“真实”的属性。
真实的伤害。
故而传法无法通过寻常的方法治愈。
或许唯有将这些“真实”的伤势，重新化作虚无，伤疤才能他身上消失。
虽然对传法的确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圣皇其实也并不好受。
由虚幻，到真实。此间力量所要消耗的程度，远超了圣皇的想象。
短短时间内，来自玄黄界的支援力量，就已经被消耗殆尽。
这也是，在后来遭受到世界残片长臂的袭击后，永恒玄黄界忽然变的不堪一击的根本缘故。
玄黄界所能提供的力量支援，已经达到了极限。
后来帮助圣皇渡过难关的，则是来自钓鱼池的又一宝物。
跟猫宝一样，被钓上来没有多少的附加信息。
模样只是一个光秃秃的白圈。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却让猫宝感到了厌烦与不喜。
将其携带后，猫宝便没有跟着过来。
不过猫宝本身也没有战斗功能，圣皇最终决定还是将这白圈带上。
事实证明，圣皇的抉择是正确的。
白圈算是救了他一命。
白圈不知名讳，不过光芒照射下，任何的死物，都会被分解成纯粹的能量。
但是活物，却不会受到影响。
修士神识附着的物品，照样会被分解。但却不会对修士神识造成任何的损害。
看上去有些鸡肋，实则厉害至极。
那横扫而来的连绵世界长臂，在触碰到白光的瞬间，通通被分解成能量。
补充着圣皇战斗的消耗。
战斗至此，已然陷入了僵局之中。
虽然传法底蕴远比圣皇要深，但圣皇却靠诸多奇遇，弥补了此种差距。
同为太上之境、达到了星海的极限，二人之间想要轻易决出个生死，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否则，也太亵渎了【太上】二字。
“道友手中之物，可否借我一观？”
鏖战间隙，传法却对圣皇提出了这个听起来十分离谱的要求。
“只是想验证某些事情，观摩之后、便会归还。”传法十分认真的说道。
圣皇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之后，圣皇伸手，将白圈抛出。
传法点头示意，随手接过白圈，仔细观察起来。
眉毛逐渐扬起，而后又轻叹一声：“可惜了。”
随后真的如同之前所承诺的那样，又完完整整将白圈还给了圣皇。
并且这期间，也没有趁机偷袭。
“如果我猜的没错，此物应当来自高墙之外。”
“原本，还想着它能不能消解高墙。却是我想多了……”传法自嘲道。
随后传法神情肃穆，看向圣皇，首次问道：“道友究竟是何方人士？可是来自高墙之外？”
也无怪忽传法会如此之问。
毕竟，从他的视角来看，太上之境、还有着诸多神通的圣皇，出现的实在太过蹊跷了。
圣皇直接了断的摇头，否认了传法的猜测。
“吾乃大启天命圣皇。”
“玄黄天道化身。”
“欲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之既倒。迎玄黄之正统！”圣皇一脸肃然道。
传法则是敏锐的从中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玄黄天道化身……”
“若是玄黄天道有道友这般强横，又如何会沦落到如今这田地？”
“恕老夫直言，光凭一个玄黄界、决计孕育不出道友这般人物。”传法眼光闪动，十分确信的说道。
圣皇闻言，不由陷入了沉默。
“我们二者相争，恐怕有小人在暗中谋划。”
“还望道友三思，别落入他人陷阱之中。”传法又道。
“此人能培育出道友如此人物，实力定然不弱。然而却一直躲于背后……”
传法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图谋甚大。”
“不如你我二人联手，先将此人找出来，如何？”传法建议道。
听闻传法此言，圣皇是真的开始认真思考了。
虽说拯救玄黄界的信念一直没有动摇，但是随着实力的越来越高，对于自己的真正身世来源、却也有了诸多的怀疑。
尤其是验证了自己的血脉，来源于三家混合之后，内心的茫然、更是在那时达到了巅峰。
只不过一直被他以，绝强的信念给强行压下。
但在此刻，于传法天尊的劝说之下。这原本被平息的念头，死灰复燃。
传法又继续说道：“道友的心情，我着实可以理解。”
“你看，若不是这么多年来，我辛辛苦苦的为玄黄界缝缝补补，恐怕这至暗星海最后的净土，早就坠入仙墟之内了。”
传法一挥手，无数影像出现在圣皇面前。
却是传法在虚空中飞遁，身后背着尚有一丝生机的世界残片的画面。
纵然早就知道，传法对于玄黄界的所作所为。
但在亲眼看到，冰冷的星空中，传法目光坚毅、一人独行的场景时，圣皇还是有了那么一丝的动容。
“虽然你我二人，偏向选择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为了那片世界。”传法指着远方的玄黄界道。
“但这背后之人，却不一定了。”传法语气变得有些阴冷。
“你我相争，必有一伤。甚至在你我战斗的期间，这幕后之人都有可能于玄黄界中行鬼祟之事。”
“道友能否放心，在身陨后，此人仍旧藏匿于玄黄界中？”
“反正我是不会安心的。”传法天尊语气中，满是肃杀。
圣皇的面庞，也变得阴沉下来。
他觉得，传法天尊说的有些道理。
从刚刚借白圈观摩，而后原原本本归还的举动，传法就已经向他证明了自己的品性。
而在背后挑拨之人，同样卑劣的品质也早已经显露无疑。
什么时候，再跟传法一决胜负，都可以。
但若是自己跟传法两败俱伤……
这位幕后黑手，可能就真的得偿所愿了。
传法看出了圣皇内心的变化，微微点头。
而后向圣皇打听起了事情的始末。
“无所知忆、突然降世。”
“隐有联系，血脉关联……”
在圣皇的描述中，传法的神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而后二者之间的氛围，也不经意间，由肃杀变得慢慢融洽起来。
“想要揪出这幕后之人，说难、也不难。”
“既然血脉有所关联，老夫有一秘术，可感应一定范围内、所有血脉相关之人。只不过，此人老谋深算、恐怕早就不在玄黄界中。”传法道。

第1292章 星海大混战
“我也曾顺着冥冥中感应，想要寻找此人踪迹。不过都以失败告终……”圣皇一边说着，一边感受着星海渐起的风。
星海的复苏、跟残留真仙之力对抗，是一个颇为漫长的过程。
换算成人类的时间尺度，大约会持续十多年的时间。
在这场星海风暴达到巅峰之前，他都随时可以跟传法再度开战。
暂时的合作，并不意味着永远的和解。
选择停战、先去追查幕后之人，除了两人实力的确旗鼓相当、难分胜负之外，还有着一些拖延时间的考虑在里面。
圣皇的视线，不经意间撇过远处的玄黄界。
逐渐变多的，【以我筑基】修士，正在削弱传法根基。
石板、若木的立玄黄正统计划，也因为圣朝接管了大批万仙盟原来的领地，进展愈发神速。
在星海风暴逐渐增强、直到巅峰之前，拖延都是对圣皇有利的。
既然传法主动提出，圣皇自然求之不得。
况且，钓鱼池钓宝的行动，也一刻没有停止过。
说不定这期间，又会钓上来什么能够扭转战局的至宝。
心念急转间，用星辰巨网完成对下属的吩咐。跟传法交谈间，圣皇逼出了自己眉心的一滴血液。
传法轻咳了一声，先是将自己在刚刚的战斗中、被斩落的高冠修复。
而后光芒涌动，将全身的细小伤口遮掩。
看到这一幕，圣皇若有所思：“难道传法拖延时间，是为了趁机领悟【假亦真】之理？”
心中有如此猜测，但圣皇却并不担心传法能在这段时间内将其领悟。
因为圣皇冥冥中有所感应，这【真作假时假亦真】之法，自有其特殊之处。
并非单纯是靠逆天的悟性就能将其参透的。
圣皇正在思忖的时候，已然恢复了原先高冠慈悲老者的传法天尊，却是打出一道道法决，笼罩半空中的圣皇血液。
光芒颜色不停变幻、最终停留在跟玄黄世界外观极其接近的淡黄色。
传法看到这一幕，面色微变。
手中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继续施法。
淡黄光团中血液宛若活过来一样，猛烈挣扎。
而后分出两个凸起。
其中一个，指向玄黄界的方向。
而另外一个……
赫然指向星海之外！
甚至，还在剧烈的不停旋转！
似乎其指引的位置，也在不停急速变幻着方位似得！
“怎么回……”看着传法越来越郑重的神色，圣皇也不由凝重起来。刚问出口，话还没有说完。
他们周围空间，猛地便狂暴起来。
跟星海复苏之力引起的风暴不同，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要从地底下钻出了一样。
圣皇与传法同时闪身，远遁避开。
他们看着淡黄色光团包裹中的血液，那个转动的凸起逐渐停了下来。
静静地指着前往。
片刻之后……
阵阵微不可觉的涟漪从前方位置传来。
就好像刚刚有滴水滴落。
神识、目光都没有找到目标，但圣皇与传法皆是知道，前方刚刚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传法双眼微眯，似是露出了一丝追忆神色。
但又看了看圣皇血滴，眼中闪过些许的不解。
“有意思。那幕后真凶，居然主动冒了出来……”
淡黄光团中，圣皇血滴慢慢燃尽。
不过伸出的凸起依旧牢牢指着前方虚空。
“仙舟……”传法低声呢喃道。
圣皇也是眯起了眼睛。
他自然是清楚，之前出现在玄黄界外的那道传讯剑光。
霎时间，浮想联翩。
“莫非，背后真牵涉这仙舟的阴谋？”圣皇心中微凛。
“但……”
“这艘飞舟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圣皇凝视前方，没有率先动手。
“玄仙舟，乃是上古玄商仙舟的部分残留。一直躲在高墙之下的无尽废墟里……”传法简要向圣皇介绍了面前玄仙舟的背景。
圣皇看着眼前星海边陲、高墙之下的瑰丽场景，不由霎时为之失神。
跟星海本源真意有段短暂的接触，因而知晓这片星海的无穷浩瀚。
但正因如此，更彰显出，将这片星海牢牢封锁的高墙的可怖之处。
“你我大战，他们就出现在此处……”
“就让老夫看看，玄仙舟这些年，究竟长进了多少。”传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身形岿然不动，只淡淡看了一眼。
前方因为玄仙舟穿梭而来，荡起阵阵涟漪的空间，慢慢变得平静。
而后就像冰封降临，空间逐渐陷入了绝对静止之中。
好似星海末世一般的寂灭，没有任何的波动从那片死域中散发。
“传法之神通，果然都不同凡响。”
瞧见这一幕的圣皇，瞳孔微缩。脑海中思考着，若是自己，应当如何应对这一招。
绝对的冰封没能持续。
即将彻底完成之前，一股粗暴的力量，蓦然涌现。
将冰封之境轰的完全破碎。
玄仙舟影像，忽闪而逝。
玄仙舟释放的力量，不仅仅是破解了传法的冰封之境这么简单。更引起了此处星海诸多残存仙力的共鸣。
如百川汇流，倏忽之间汹涌奔腾而来。
如果说，之前圣皇引流设伏的陷阱，是残留真仙之力的溪流。
那么此刻被引动的，就是一条滔滔大江。
因为跟星海复苏之力相对抗，那些残存的真仙之力，本就远比平时要活跃。
此刻被吸引，感应到传法跟圣皇生灵的气息后，更是如同嗅到猎物的野兽般，瞬息追逐而至。
两人皆是被迫闪躲。
虽说二者，都已经达到了名为【太上】的星海极限。
但面对这能够跟星海本身相抗衡的真仙残力，还是十分忌惮。
尤其是两人还处于合作中的敌对状态，如果一方受了重伤，无疑将会在后面的决战中会落入下风。
毕竟真仙残力，不同于寻常招式，可不是那么容易驱逐的。
二人各凭本事。
圣皇靠着星海关联，几乎能将潮水般袭来的真仙残力看的真切。熟络的进行闪躲。
偶有实在躲不过去，星光长袍闪动、自圣朝大启传来的声声祈祷，涌现出的源力精粹，也能很快将真仙残力驱逐出去。
而传法的手段，则是颇为奇特。
他再度取出那由无数残灭世界组成的长臂。
就像两块海绵一般，尽数将熊熊的真仙残力给全都吸收了进去。
轰！
有些残界，在真仙残力的洗礼下，彻底化作飞灰。
不过长臂内部，又很快有其他残界补上。
真不知道传法这些年来，究竟搜集了多少诸如这般的世界残片。
眼见传法、圣皇，如此轻易的就化解危机。祸水东引没有成功的玄仙舟，再度施展了手段。
一张土黄色的纸制符箓，缓缓从虚空中飘落。
看似慢悠悠。
实则迅捷无比。
圣皇与传法两人，前一刻刚刚感应到这符箓的存在，下一瞬间，这符箓就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正是这纸制符箓的特异之处。
最初飘下时，明明只有一张。但因为目标有两人，所以同时落于二者头顶。
“真仙篆字……”
圣皇与传法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很快，他们就感受到了这枚真仙篆字所蕴藏的力量。
嗡！
首先，圣皇就察觉到了自己与至暗星海的联系，断开了。
并不是真仙篆字直接斩断，而是星海本源，主动断开了联系。
甚至圣皇能隐隐感受到，失联之前、从星海处隐隐传来的敌意。
原本能看做半个主场，举手投足间都有星海之力加持。而现在，仿佛身处泥潭，一举一动、都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原先视作暂时合作对象的传法，圣皇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
转瞬之间，举目四望，尽是仇敌！
更让圣皇心中隐隐发寒的，是自己从圣朝获取的力量支援，也在缓慢的衰减。虽然不至于立刻无法使用，但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圣朝也会跟星海一般、从助力变成敌对了！
从未有过如此遭遇的圣皇，环顾四周，思绪急转。
“这就是真仙篆字的力量？”
“并非是星海中随处可见的残力，而是完整的真仙之力……”
圣皇脑海中，试图回想起刚刚所见的那个纸质符箓上的图案。
竟然无法回忆起分毫。
想法设法应对周遭越来越浓的敌对力量的同时，圣皇看向不远处的传法。
因为渐浓的敌意，他们之间的距离，较之前不知不觉间拉远了许多。
传法高冠，发出白玉般的银芒。
上面照映出一尊尊在玄黄界耸立的传法天尊石像。
其中一尊石像，从高冠中走出。
光芒闪动中，变为实体。
石像一凝聚，都遭受到了周围所有力量的围攻。星海之力、真仙残力、乃至于传法自己……
石像轰然破碎。多方力量碰撞造成的剧烈爆炸，横扫而过、波及至圣皇位置时。
居然又转移了目标，朝着圣皇席卷而来。
就像真看到了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敌一般。
圣皇郑重的，将这股冲击化解。同时继续观察传法的动作。
随着又一尊石像从高冠中走出，被多方力量联手轰成渣滓。
圣皇却是感应到，凝聚在传法天尊上身上的真仙篆字之力，微弱了那么一些。
“这是借助石象，用假死，代替自己消减敌意？”
悟性不俗的圣皇，很快就明白了传法的意图。
心中一动，星光圣袍中，也是走出一道模糊的圣皇虚影。
不出所料，虚影被分化的瞬间，就遭到了周围所有力量的猛然袭击。
同样包括圣皇自己。
甚至圣皇在出手轰击自己分化虚影的时候，心中都感到了微微的、复仇完成的快意。
即便这丝错觉，随着虚影的消散，很快消失了。但仍旧让圣皇感到无比震动。
他跟传法，都已经站在了星海极限的位置。
却在受到真仙篆字的影响之后，毫无还手之力般。
还是靠着这种“死方法”，才能将真仙篆字的影响慢慢消解。
根本无法做到，从同格的力量上相对抗。
“或许，显化出永恒玄黄界后，凭借那【假亦真】的感悟，能与之抗衡。”
“至于目前我掌握的其他手段……”
圣皇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愣是没有找到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星海之中，霎时出现了颇为滑稽的一幕。
两位【太上】强者，凭空被一副真仙篆字，钉在原地。
而躲在暗处，观察了好一会的玄仙舟，又终于再有所动作。
有些狼狈的圣皇，耳边却是传来了一道传讯。
“玄仙舟，只求能够在星海中生存的物资。”
“或许，我们之间可以合作。”
圣皇心中，不禁愕然。
见圣皇久久没有回应，玄仙舟再度发来讯息：“我们可以帮助你们圣朝对付传法。不过事成之后，需要为我们提供一片栖身之所。”
“放心，玄仙舟上下、加起来不过十万之数。玄黄界如此广阔，多我们一个也没有什么区别。”
……
玄仙舟的传讯，十分诚恳。
这却更让圣皇心中疑惑了。
如果没有之前传法血脉的指引，指出那艘仙舟上，可能存在着幕后的黑手。那么圣皇说不定还真心动了。
但现在……
圣皇暗自思忖着，这玄仙舟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莫非，是看我跟传法达成了合作，所以才又出面挑拨的？”
几乎理所当然的，圣皇如此想到。
圣皇久久没有回应。
而似乎是察觉到了圣皇的敌意，玄仙舟又再度传来一则消息。
让圣皇心中剧震。
“传法，绝不可信！”
“此人多年前，潜入我们仙舟，假借观看的名义，盗走了船上诸多密藏！”
“虽然当年变幻了容貌，却骗不了我们……”
诸多资料接连传来。
让圣皇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若是有兴趣，用此法联系我们。”
真仙篆字引起的混乱，逐渐消退。
见圣皇迟迟没有的答复，玄仙舟只得留下了个秘法。
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风波平息，来自世间的敌意，也慢慢消退。
跟星海之间的联系，也正在修复。
不过已经拉开距离的圣皇与传法，二人却是并没有重新接近。
“虽然跑了。不过依旧可以借助道友血脉，锁定他们的位置。”传法看着圣皇，缓缓说道。
“这玄仙舟倒是难缠，来去无踪。道友无法追查其踪迹？”圣皇却迟迟没有再逼出血液，而是如此问道。
传法轻笑一声：“这玄仙舟，这么多年来，看来的确有些进步。对真仙篆字的研究，居然到了这种地步。虽然在我等看来，不过误入歧途罢了。但不得不说……”
传法看向星海。
“在这片至暗星海内，还真有些难缠。”
“真仙残力，小规模的残留。或许不惧。但若是像刚刚那般聚集，那么道友可要小心了。”
“若是不慎沾染了印记，恐怕要花费大量精力去除。甚至，还有可能影响未来道途……”
传法提醒道。
圣皇若有所思，看着周围经过一场大闹，虽然散去、却并未消失的真仙残力。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真正将这些力量给消除？除了靠星海自身的复苏之力以外。”圣皇问道。
“道友可知为何，我修复玄黄界的进度如此缓慢？”
“想要找到，合适的材料。那可真是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真仙残力，不成真仙，想要祛除……”传法微微摇头。
圣皇默然。
“留给我的时间，实则也不多了。”传法忽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圣皇顿觉一阵愕然，不由看向传法。
传法却并没有解释，而是改口道：“道友，现在是何打算？”
“继续追击玄仙舟，找到幕后真凶……”
“还是跟我一战？！”
“刚才，玄仙舟上，应当传讯跟你说了什么吧。”传法自然是看出了圣皇态度改变的原因。
圣皇并未隐瞒，点点头问道：“道友是否曾经去过玄仙舟……”
“不错。我还带走了一些，我需要的东西。”传法坦然承认道。
圣皇闻言，不禁凝视着这位传法天尊。
这位天尊的坦率，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就像你，想要拯救玄黄一样。我也有我必须坚持的东西。”或许是许久没有跟人说话，传法此刻就像对着一位老朋友似的，聊了起来。
“想要达成这个目标，就必须要不择手段。”
圣皇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传法指向不远处发出淡淡光芒的玄黄界，角度偏上：“道友，可曾去过仙墟一观？”
“没有。”
“那里，坐着一位悟道真仙。祂，就是造就这片星海劫难的元凶之一。你可曾想过，就算将我击败，今后又如何带着整个玄黄界，从这位真仙手中逃脱呢？”传法问道。
“留给玄黄界的时间，也不多了。”传法冷笑一声。
圣皇只是又默然不语。
“我有办法。”传法傲然道。
“为了玄黄二字，无视可能灭绝的未来。如此又能否对的起，【圣】之一字？”传法问道。
圣皇并没有被传法这番话动摇心志：“你能找到救世之法，我自然也可以。”
“但若是就这般被你说服、而放弃，又如何对的起圣朝亿万子民？”
传法哂然一笑，不再跟圣皇争辩。
只是微微叹息道：“道友不知，我这些年的遭遇罢了……”
片刻之后，传法正色道：“我本无意与道友为敌。也不惧你拖延时间。”
“道友想要对战，我也随时奉陪。”
“一切，皆看道友的决定。”
圣皇听着传法的话，思忖良久，正欲开口。
周围空间忽的又有阵阵涟漪浮起。
却是那玄仙舟，去而复返！
这次不再直接是真仙篆字招呼，而后先冷嘲热讽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传法天尊，当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就是不知偷我们玄仙舟的那些密藏，什么时候能够归还？”
“对了，现在的玄黄界能够在仙墟之下，安然存在这么久。其中就有我们密藏的功劳吧！”
玄仙舟传来的声音中，满是对传法的仇恨。
传法并未反驳。
圣皇则是听着这番话，开始思考传法盗走的所谓密藏，究竟是什么。
两位太上、一艘上古仙舟，就这样在虚空之中对峙着。
传法与圣皇，二者之间的矛盾，在于传法根基与玄黄界生存之间的矛盾，几乎无可调和。
而仙舟与传法之间，乃是世仇。也无法化解。
按理来说，圣皇与仙舟联手，一起对付传法才是明智之举。
不过此前那指引血脉关联的秘术，指向了玄仙舟。让圣皇心中感到莫名的不安，故而一直没有做出决定。
并非全靠传法秘术，圣皇自己，也从那艘仙舟上，感应到了些许熟悉的气息。
如果说玄仙舟是从高墙之下来，那又为何跟自己的来源有关？
这一切太过扑朔迷离，而刚刚传法所说的话，也不得不让此前单纯想击败传法的圣皇，考虑的更多一些。
“甘长老挑选的这个位置很好。如果离的再远一些，就算有真仙篆字的力量庇佑，你们仙舟想要保全、可是有些困难的。”传法经过片刻之后，认出了玄仙舟上的声音。
他淡淡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不过似乎顾忌着什么，没有轻易动手。
而玄仙舟却是没有理会传法，光明正大的劝说圣皇跟他们合作。
“道友不用担心玄黄安危。我们仙舟内，也已经找到了拯救玄黄的方法。”
“道友且看……”
大量画面，传到了圣皇的脑海中。
玄黄界大地上，无数耸立的方尖碑，向上喷薄出璀璨的光亮。
玄黄界因而被缓缓推动，远离仙墟。
圣皇甚至还认出了这些方尖碑的原动力，正是隐藏在玄黄界深处的幽暗之海！
“似乎……”
“可行？”
圣皇略微推衍了一番，心中震动难言。
“这玄仙舟，又怎么会知道幽暗之海的存在？”
仿佛看出了圣皇心中的疑问，玄仙舟主动解释道：“多年前，我们玄仙舟来过玄黄界。有过诸多交流……”
然而这番言论，却并未能打消圣皇的疑虑。
甚至心中愈发戒备。
而听着玄仙舟劝说圣皇的话语，传法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
结果圣皇的脸色微微变化，让他也变得十分诧异。
看向玄仙舟的神情，也再度变得不同起来。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让他不解、超出他掌控之外的事情。
这在过往的数千年里，是从未发生过的。
但传法相信，只要拿下玄仙舟、诸多疑问就能解决。
虽然考虑到，玄黄界以及那位悟道真仙的因素，这里不适合动手。
但传法不相信，玄仙舟能一直待在这里。
传法的目光，看向星海深处。
那里，有一道气息，正朝此处快速赶来。
“等祂到了，就算在此处开战，也无妨。”
传法盯着正在交流的圣皇与玄仙舟，而后微微闭上了眼睛。
场中的形势，十分微妙。
就在此刻，来自玄黄界的一阵波动，却是吸引了在场三方势力的注意。
原本因为远程支援圣皇力量，而变得有些孱弱的玄黄界，此刻竟然有大量的生机涌现。
砰！砰！
宛若剧烈心脏跳动的声响，清晰可闻。
玄黄光团，不断翻腾。
就好似有什么正在其中孕育。
玄仙舟不明所以。
圣皇脸上有些愕然。他感觉到，来自玄黄界的联系，正在迅速消退。虽然感情仍在，但从今往后，却无法提供任何的助力了。
传法脸上先是错愕，同时又有几分难以置信。
再然后，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眼中爆发出一阵精光。
竟然是再也不管在场的二人，径直朝着玄黄界急速飞去。
玄仙舟在片刻之后，也反应过来。
语气骇然，而后惊喜万分：“仙灵之气！还是如此浓烈的仙灵之气！这……”
“最起码有两三件仙器！玄黄界，当真是个宝地！”
玄仙舟紧随其后，化作流光飞遁而去。
圣皇通过星辰巨网，借助大启将士的视角，他也已经感应到了玄黄界内发生的事情。
“真正的玄黄大天尊，降世了。”
没有“失宠”的怅然若失，圣皇心中只有强烈的不安。
仿佛从刚刚起，事态就彻底失控了。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主导着这一切。
传法、他圣皇，乃至玄仙舟，新诞生的玄黄天尊……
似乎都在他的操纵之下。
“这究竟……”
圣皇心中沉重无比，转瞬之间，就已经来到了玄黄界外。
此刻的玄黄界，跟以往相比，有了极为显著的变化。
就好像某种沉寂许久的机关被激活了一样，从玄黄界各处，散发出了某些奇特的气息。
陈旧、古老，而后孕育着神奇的力量。
“这……”
圣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仙灵之气？”
同时他也看到了一脸阴沉的传法，以及被他拦住身前的玄仙舟。
丝丝仙灵之气，从玄黄界各处弥散而出。
无法确定源头。
但那神圣古老的力量……
对玄黄生灵而言，却绝不是什么好事。
砰！砰！砰！
无数的修士，在接触到丝丝的仙灵之气后，一脸陶醉。
而后瞬息间炸成碎片。
肉体凡胎，又如何能接触真仙之力？

第1293章 仙降万物虚
自从仙路断绝之后，玄黄大地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仙灵之气了。
然而此刻，这丝丝从大地生出、向上蔓腾的神圣气息，似乎没有给玄黄界带来任何的益处。
反倒带来了堪比灭绝的可怖灾难。
修士的贪欲，比看到天地之魄还疯狂百倍。哪怕舍弃身边一切，也要追逐、获得。但凡敢阻挡面前的，皆是可杀的仇敌。无论是大启将士，亦或者万仙盟修士。无关身份、职位高低，无论修为境界，都是如此。
原先圣朝大启跟万仙盟的对战，随着这仙灵之气的放出，变成了全体修士的混乱厮杀。
每一个呼吸间，都有数以千计的修士陨落。
天空因为接连不断出现的异象，堆积一层厚厚的连绵奇异之云。
哪怕传法亲至带来的恐怖，也没有将其驱散。
整个玄黄界，唯有两支军队，勉强能在如此可怖的末日场景下保持清醒。
其一，是大启禁军。而另外一只，则是镇守叱咤深渊的青玄军。
他们的共同点，则是都修行了【玄黄仙心咒】。
大启禁军，乃是圣皇亲传。
而青玄军，是当初圣胎离开玄黄界之前教授。
作为极少数的幸运儿，他们此刻目睹玄黄界中发生的这幕惨剧，面色发白、身躯颤抖。纵使有仙心咒自发运转，维持他们的神智清醒，但心中本能的恐惧，却是无法消除。
不仅仅是修士。
飞禽走兽、草木繁花，乃至大地山水，玄黄界中的一切，皆因仙灵之气的出现，而慢慢失控。
兽皆如人，舍生忘死的追逐仙灵之气，要么如愿、爆体而亡；要么惨死争斗中。
草木虽不能主动追逐，但却有幸运儿，自有仙灵之气天降、不劳而获。相较于世间的其他生灵，草木得到仙灵之气后，虽说绝大多数也都是顷刻间化作齑粉。不过却仍有一些，在这浩然伟力的涤荡之下成功存活下来。本以为会自此造就玄黄界中一仙株。不想没过多久，便有疯狂的修士闻着味而来。虽说异变后的仙株，在短时间内完成蜕变，有了防护的力量，却也禁不住修士们悍不畏死的攻击。不过多久，便被修士分而食之。
然后这些侥幸抢得仙株吞服的，也是在片刻后不久，血肉炸开、灰飞烟灭。
只不过这一次有了仙株的过滤，他们得以多享受了一段时间的仙灵之气的美妙。而后在沉醉、悟道中消亡。
如果说，整个玄黄天地有什么存在能够真正在无辜蔓延开的仙灵之气中受益的话……
那么就只有玄黄天地本身了。
如同干涸已久的土地，受到了天降大雨的滋润。
玄黄界笼罩在一片奇幻朦胧之中。
大地轰鸣，山脉腾跃、平原伸展，千万年之变，如今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先前因为支援大启圣皇而坠落些许的天穹，此刻正在慢慢恢复往日姿态，甚至变得更加高远。
玄黄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奇特的韵律中，原本作为各州边界的白雾壁障，因为玄黄界的自发生长，在巨力挤压中，慢慢变的黯淡。
甚至有不少壁障结构，在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后，直接消散。力量作为滋补，融于玄黄天地中。
玄黄界的生长，带来的力量增长效果是如此显著。
天空中因为过量修士陨落而产生堆积的异象，也在迅速被“消化”。
……
在这玄黄万古未有之变面前，先后自星空外赶到的三方势力，反应俱是不同。
圣皇在这天地剧变中，微微愣神。
在他的感应中，因为之前种种举措而产生的跟玄黄天地的羁绊，随着玄黄天地的长大，越来越淡。这种感觉，好似儿时的挚友，随着双方彼此的长大，而慢慢变的生疏。
心中若有所失，不过圣皇很快回过神来，看着天地间仍在不停厮杀中的大启将士，心念一动、直接将【玄黄仙心咒】传授全体。虽说疯癫之中的修士，还能静下心来修行的，着实没有几个。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传法天尊，看着这幕剧变，神情却是有些复杂。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唯一做的事，却是紧紧看管着一旁蠢蠢欲动的玄仙舟。
玄仙舟上，一众长老的声音传来。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仙灵之气，星海罕见！怎么能被这些凡人糟蹋！”
“若是老夫能获得一缕，或许便能完完全全发挥真仙篆字的威能……”
“传法！你且让开！让我们玄仙舟搜集一些仙灵之气，过往恩怨，可一笔勾销！”
甘经达尚且能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沉声说道。
传法天尊高冠耸立，身形岿然不动：“你们玄仙舟……”
“就待在这里，老老实实看着吧。”
“哪里也别去了！”
甘经达冷哼一声，抑制不住的怒意：“好大的口气！你若是再阻挠，就休要怪我们玄仙舟不讲情面了！”
“玄黄界虽说是这片星海中最后之净土没错……但相较而言，还是仙灵之气更重要一些！”
“正是如此！经达，别跟这老东西废话了！那可是仙灵之气啊！若是能多掌控一些，说不定就能借此横跨高墙！哪里用得着还待在这至暗星海里！”
听着玄仙舟上传来的如菜市场一般的聒噪声，传法面色不变、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隐藏在天地轰鸣之下，悄然的脚步声，在玄仙舟背后响起。
毫无征兆的，一道阴影附着上了玄仙舟。
刹那之后……
整艘瞬间仙舟凭空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来过玄黄界一样。
脚步声渐行渐远，留在原地的，只有淡淡的、宛若冰霜的死意。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圣皇瞳孔猛缩。
“那是什么？！”
阴影来去之间，迅速无比。
不仅仅是玄仙舟上下猝不及防，就连圣皇也没有看的真切。
只能依稀感应到，那道身影上浓烈无比、几乎凝成实质的死气。
圣皇不由看向传法。
很显然，传法对于这道阴影的出现，早有预料。甚至，阴影袭击玄仙舟，说不定也是受到传法的指使。
“我还没那么大能耐，让这玩意乖乖听话。不过是给祂一个小小的暗示罢了。”
“对付玄仙舟那群人，这东西可再合适不过了。”
传法的目光，始终紧紧落在玄黄界发生的异变上。
并没有对那道神秘阴影以及玄仙舟有过多的关心。
知道传法并不会向自己解释，圣皇便没有追问，而是以同样的视角俯视世间。
玄黄界的剧变，仍在继续。
如果说在仙灵之气蔓延开来之前的玄黄界，总体力量是“1”的话。
那么在这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内，玄黄界的总体力量已经膨胀到了接近“19”。
并非纯粹是靠仙灵之力的玄奇，而是相当于催化剂，让玄黄界真正将那些外来世界的本源之力、吸收，融合。
如果说之前，只是简单的血肉缝合。
那么此刻玄黄界做的，就是如同修士吸收灵石内的灵气，化为自身所用。
效率高了不知多少倍。
甚至……
原先隐藏在外来之界深处、隐而不发的残存世界之力，此刻也都在仙灵之气的催动下，被玄黄界找到。
沦为玄黄界资粮。
“呵呵呵呵”
“原来是这样。”
感应着星空外，那道愈发迅速的气息，传法忽的发出一阵释然的笑声。
笑容骤然而止。
传法天尊面色忽的一变，看向圣皇。
“来，继续打一架！”
面无表情，转瞬间又是一招【掌中物】，朝着圣皇袭去。
没有了玄黄界力量的支持，不足以发动【永恒玄黄界】。但毕竟曾经破过此招，金色源力精粹化作一根根撑天巨柱、拔地而起。
将落下的传法巨掌死死抵住。
在碰撞的瞬间，圣皇便察觉到，传法天尊似乎并未使出全力。
这一式的【掌中物】，跟此前在星空中使出的，威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圣皇更是看到，传法将自己困住后、立刻试图离开。
似乎正急于寻找什么，阻止玄黄界剧变的发生。
圣皇心中霎时明白了什么。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爆发全力，从传法巨掌脱困而出。
“圣心永在。”
“圣眷长存！”
圣皇长吟一声，从大启小世界中，霎时照射下一道光华。
这是大启各地圣心殿内存储着的源力精粹。
是圣皇最后的底牌之一。
一旦用尽，所能发挥的战力将会大幅度减弱。但圣皇此刻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仙灵之气的弥散、驱动下，以玄黄界为主导的诸界融合，正在进行。
事情正在朝着有利于玄黄界的发展。
“只要能拖住传法……”
“我之使命，也算完成了。”
“虽然有些曲折。”
圣皇心中这般想道，再度跟传法斗在一处。
二人都不想毁灭玄黄界，所以都克制着自己的力量。
而融合蜕变后的玄黄界，所能承受的波动也大幅度提高。
一时间，传法与圣皇的战斗再度陷入了僵持之中。
……
玄黄大地。
依旧有无数修士为了争夺仙灵之气而在厮杀。
通衍州。
不知为何，这里聚集的仙灵之气，似乎比别的州域要多么一些。
故而这里的厮杀，最为惨烈。
又一场激烈的争夺战，最后仍然以一位化神修士在心满意足中化作飞灰收场。
因为修士已经死的太多，导致竞争不似之前那般激烈。
战斗出现了难得的空档期。
接下来又有修士出现前，一道金光小人悄然而至。
看着前方那缕仙灵之气，金光小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但这贪婪，似乎跟玄黄界修士所流露的意味不同。
正当小人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他忽的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望去。
只见一位满脸胡茬、面色黝黑，看上去有些猥琐的修士，正在试图靠近。
手中还拿着一张网，似乎试图将自己连带着这仙灵之气一起捕获。
被发现的黑脸汉子，连忙将手中网收起，哈哈大笑。
“找死……”金光小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眼前这人修为实在低微，自己一巴掌就能拍死。居然还胆敢打自己的主意……
正欲动手，心中却陡然生出一股危机感。
却是果断无比，舍弃了即将唾手可得的仙灵之气，刹那间化作一道遁光飞走。
看着眨眼间，就消失在眼前的金光小人，焦修远猛地一拍大腿、懊恼不已。
“妈的，跟踪了好久，还是让他给跑了！”
神情变幻，最终焦修远还是没有选择继续去追金光小人。
而是郑重的看向不远处即将消解在天地间的仙灵之气。
对于这星海中的稀世珍宝，焦修远的眼中有些贪婪，但是不多。
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慎重。
伸出手掌，从掌心伸出一根枝苗。
很快这幼苗便成长为一颗小树，绿叶葱葱、随风而动。
小心翼翼的将前方这缕仙灵之气接引至树身，慢慢吸收。
焦修远闭上双眼，悉心感悟。
不多时。
“的的确确是仙灵之气没错。”焦修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而后又涌现出诸多不解。
“太奇怪了，如此庞大的仙灵之气，能做的事实在太多。”
“居然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越想，焦修远心中越是不安。
“而且……”
焦修远抬头望向天空。
刚刚那个瞬间，他似乎隐隐感到了熟悉的气息。虽然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难不成是我的错觉？”
“没道理啊，如果真是那群家伙，现在绝对应该在疯抢仙灵之气。”
焦修远眉头紧锁，察觉到有人接近后，闪身离开。
……
万仙盟总部，一片混乱。
不久前，因为传法天尊回归玄黄，所有传法者、掌镜人，乃至于幻真贤者一脉，全都暂时离开、觐见天尊。
在这期间，博物神藏馆却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不仅神藏馆内诸多藏品受损，就连整个仙盟总部都受到了剧烈的震荡。
幸存下来的仙盟修士们，还没有来得及调查事故发生的原因。
他们就骇然发现，仙盟总部跟外界，断开了关联。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仙盟内，人心惶惶。
不过慌乱暂且没有蔓延到护法堂，衍法珏空间内。
接连的震动，让三位镇守合道都感到了不安。
尤其是“孙昂”。
气息浮动，脸色赤红，额头不时有汗珠滴落。
“孙道友，你没事吧？”
三人已经共事了很长一段时间，变得互相亲近了许多。
张虚不由询问道。
他虽然也感到些许心悸，但却绝不像孙昂这般不堪。
“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张虚心中如此想道。
“好像有些不对劲。”孙昂，也就是李凡本尊，看上去有些心虚的说道。
“刚刚我试图联系虚长老，却没有回应。”
花月夜安慰道：“孙兄不必想太多。就算发生什么变故，仙盟总部内也决计不会出事。”
张虚也皱眉说道：“其实，我的前任镇守，也经历过类似的场面。大约是在五百年前吧。也是这般，空间震荡不已、跟外界失去了联络。但后来还不是好好的。”
“希望如此吧。”李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如此说道。
衍法珏空间内，再度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时不时传来的剧烈震动，敲击着三人的心弦。
李凡的心神沉淀，甚至于衍法珏的呼唤，都忽略了。
他不像表面看上去的这般不堪。
反而，李凡感到前所未有的好。
“仙灵之气，原来这就是仙灵之气……”
识海中，终末解离碟正在爆发着前所未见的刺目光芒。
当真正见到了传说中的仙灵之气后，终末解离碟推衍仙级大阵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被补全。
过往，虽说从各处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三种仙级阵法的阵图。
但没有仙灵之气，终究还是空中楼阁、纸上谈兵。
大阵虽然玄妙，却也仍旧在凡之极限内。
不过现在，情况却是截然不同了！
知晓了仙灵之气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后，得到了数据补充的终末解离碟，真正朝着打破凡之极限而去。
拥有了，真正推衍、施展【仙阵】的能力。
虽说，需要对仙灵之力进行引导。
但在玄黄界本身固有的上古护界大阵，以及新继任的玄黄大天尊的基础上。
却是让李凡发动仙阵的计划，成为了可能。
阵名【仙降，万物归虚】！
不得不说，这一世出现了诸多让李凡措手不及的变故。
包括但不限于，圣皇分身的失控。
以及他居然会跟传法达成合作。
“实力达到一定境界后，再想如棋子那般控制，就不太可能了。”
好在他留下的诸多后手，总算防止了场面直接失控。
不至于这一世已经布局到了这种地步，还被迫匆匆还真。
玄仙舟的突然降临，李凡圣胎的功劳自然功不可没。
之所以能够成功游说玄仙舟远征玄黄，李凡除了搜集仙舟上古遗存记录，论证了仙墟内可能存在完整真仙篆字之外。
还暗中控制修士，重创了仙舟神树。
神树受损，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基础。玄仙舟上下，才不得不一致决定提前远征玄黄。
虽然仙舟长老会也怀疑，是有人暗中挑拨、促使这一切发生。
但神树受到重创是事实。
那名肇事者也自爆而亡，一切死无对证。
想要在这片至暗星海中继续生存，来到玄黄界是他们唯一的抉择。
来到玄黄界附近，谨慎起见，玄仙舟并没有直接征伐玄黄。
而是准备先暗中打探玄黄界虚实，悄悄潜入、渗透进一部分力量。
然而还没等他们计划实施，虚空中剧烈的能量波动，就引起了玄仙舟的注意。
自然就是传法与圣皇之战。
两位太上强者举手投足间所展现的威能，让仙舟上下凝重无比。
不过后来发现，那位传法天尊就是当年窃取仙舟密藏的匪徒；而仙舟自身的存在也似乎被对方察觉之后。
仙舟才不得已被迫露面。
跟两位太上的较量中，玄仙舟消耗了一副近乎完整的真仙篆字。
圣胎猜测应当为【憎】字。
乃是由断仙楼从未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是一心研究真仙残力的大长老，钟道恭，亲手书就。
大长老实力深不可测，为了这次的远征计划，一共放出了三幅近乎完整的真仙篆字。
然而第一幅【憎】字，在没有起到特别好的效果之后，仙舟众人也变得谨慎了起来。
打起了合纵连横的主意。
却被玄黄界突然传来的仙灵之气的波动，给强行打断。
等来到玄黄界，看到满世界乱窜的真正仙灵之气后。
感应着受到激发，整个玄仙舟遍布的、突然活过来的那些真仙字符。
仙舟人彻底疯狂了。
甚至大长老钟道恭也是第一次露面，神情迷离的看着下方的仙灵之气。
“是纯净的仙灵气息。”
观察了片刻后，钟道恭做出了判断。
“寻常修士，没有利用。但我们可以。”
“引导仙灵之力，按照真仙篆字本源力量的运转灌注……”
钟道恭喃喃自语，给出了最终结论：“激发的威能，足以媲美【真仙】！”
“若是将仙舟库存一齐爆发……”
“未必不能凭此跃过高墙！”
钟道恭的话，让仙舟上下迅速统一了意见。
然而，正当他们想要逼迫传法、让开通路的时候。
钟道恭暴喝一声“小心”。
却是迟了。
前一刻，还在仙灵之气乱窜的玄黄界。
下一秒，却出现了一处未知的场所。
钟道恭的反应最为迅速，打出一道字符。
整个仙舟上下，霎时安静无声。
一众人等，额头冷汗直冒，看着仙舟外的场景。
好似处在一个锅中，玄仙舟漂浮在水面上。
锅外，一道看不见身影的存在，似乎正在搅拌着锅中的水。
水面不停旋转，玄仙舟也是漂浮不定。
仙舟众人，则是明显的感受到，周遭的温度下降了许多。
“诸位，现在怎么办？”
良久之后，甘长老试图传音交流。
然而这传音似乎能被上方锅外的无形存在听到一样。
咚！咚！咚！
那身影探头，朝着下方凝望。
仙舟的温度，再次向下猛降。
仅仅是这一撇，仙舟内就有十分之一的生命承受不住，直接逝去。
而更让仙舟人感到惊惧难言的是。
仙舟上那些死去的人，纷纷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白光，穿过飞舟。
朝着锅外飞去。
一颗小球，于无形存在手中凝聚。
小球内，正安详躺着刚刚那些死去的仙舟人！
小球被无形存在收起，似乎发现了下方有活的生灵。
它再度投来视线。
这一次，甚至它还试图伸出手，打捞锅中的仙舟。
仙舟上下，如坠深寒。
关键时刻，钟道恭再度打出了一副真仙篆字。
无形存在的动作慢了下来。
而后它仿佛忘记了此前的事情般，慢慢停止了打捞仙舟。
只是仍然搅拌着锅中之水。
不曾离开。
有了前车之鉴，仙舟众人再也不敢用神识交流。
而是换做最为原始的交流方式，以手为笔，在空中比划、书写着。
“钟长老，这外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的窥视，似乎能吸收生灵生气。刚刚那一撇，就给仙舟带来了大量伤亡。”
“并且，似乎并不因为修为高低而所有差别，似乎是随机的……”
“这玄黄界，居然有如此可怖的存在？！”
……
恐惧，伴随着混乱，在仙舟中凝聚。
而李凡，则是凝望着仙舟之外。
那无形存在，这一世他外出玄黄之前，曾经见过。
正是跟商少君一起探险逆转死生大阵时，所遇见的那神秘存在。
原本以为是逆转大阵全部的小世界，只不过是九枚阴阳珠的一个。
每一枚阴阳珠中，都蕴藏着无数故去的冰封修士。
“传法，竟然能操控这无形存在……”
“看来他跟往生天尊之间，果然有关联。”
“这道存在，气息古远，应当自远古玄黄界，就存在了。”
再次见到此物，圣胎李凡心中的感悟已然不同。
而钟道恭接下来的分析，也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此物，应当非是生灵。”
“在仙舟的记载中，或许有一段能够跟其对应。”
钟道恭指尖在空中迅速滑动，讲述着自己的猜测。
“古之修仙界，那些与上界关系密切者，除了会设定【大天尊】的职位，负责跟仙界的沟通之外。”
“为了防止可能会出现的失控，偶尔还会设立所谓的【监视者】。”
“监视者不一定每个修仙界都存在，甚至都不一定是生灵、修士。”
“但毫无疑问，它们承担着仙界赋予的使命。”
“跟大天尊的使命，截然不同的任务。”
仙舟众人的气息，明显的凌乱起来。
仙界的造物，很明显超出了众人能应对的范围。
正因为熟练掌握着真仙篆字的力量，仙舟众才无比的清楚，【仙】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而被仙赋予使命的【监视者】，又怎么可能会弱？
绝望的气氛，正在玄仙舟内涌现。
好在钟道恭接下来写出的话，让他们重新振奋起来。

第1294章 金针逆玄黄
“监视者身负仙界使命，甚至极有可能直接是真仙造物。非凡俗之力可以对敌。”
“虽说仙路早已断绝，但祂们只要仍然存在，就会永远坚决的执行自身使命。这恰恰是我们脱困的希望所在……”钟恭道快速在空中书写。
“这玄黄界监视者，似乎并不会主动攻击我们。只要不发出声响、引起祂的注意，应该能暂时保证安全。不过一直待在这锅里，也并非长久之计。我能感受到，在这里待的越久，生机流失的速度也在慢慢加快。”
“监视者只在乎自身使命。我们要尽快搞清楚，上面这家伙的使命究竟是什么。而后再想逃脱的办法……”
众人抬头，视线穿过玄仙舟，落在巨锅边、搅拌着锅水的那道恐怖身影。
“不要观摩，以免引起变故。”甘经达长老大手一挥，暂时屏蔽了众人视线。
证道学宫南宫烈，则是神情严肃的书写询问道：“若是用真仙篆字力量制造混乱，有没有能够脱困的希望？监视者虽强，却也不能对抗真仙之力吧？”
钟恭道微微摇头，解释道：“的确，祂应当无法完全抵挡真仙篆字的影响。刚刚我所施展的【谖】字符，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毕竟跟仙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相较我们凡俗修士，监视者对于真仙之力也存在一定的抵挡能力。”
“眼前这位监视者，在中了【谖】字符后，只是将之前事遗忘、却并未离开这口锅……”钟恭道的意思不言而喻。
艾天觉也点头赞同：“不错，用真仙篆字制造混乱、风险太大了。刚刚只是一眼，就灭杀了我们仙舟十分之一的人口。若是祂能抵抗片刻……就算能逃出去，仙舟能活下来的也不会多了。”
钟恭道则继续说道：“诸位，还要考虑从这里逃出去之后的事情。如果将积攒的真仙篆字全都用尽，又如何对抗玄黄界的传法天尊？”
“是啊，这口恶气，肯定是要出的。就算不能搞点仙灵之气，也绝对要在玄黄界弄点资源！”仙舟锻星坊张坊主面色凶狠。
……
经过仙舟众长老的商议，终于达成共识。先派出人员，飞遁出锅外，探查周围的环境。力求搞清楚眼前这位可怖监视者可能的使命。同时，随时做好仙舟被监视者发现、亡命一搏的准备。
很快，就先后有二十名名修士，离开仙舟。朝着锅外飞遁。
其中有一些，还没飞出这口巨锅的范围，就被锅中的无形漩涡所吸引、坠入水中，彻底消失不见。
而那些有实力飞出锅外的，却是绝大多数被无形监视者发现，直接被抽取生机、捏成小球。
唯有一位侥幸逃出监视者范围的，却始终没有返回。
玄仙舟接下来又投入了更多的百名修士。
这次虽然有三位修士完成了探查，但是在返程途中、想要进入锅内的时候，无一例外的都被监视者发现。
被捏成了圆球，刹那身死。
“这么白白送死，不是办法！”
“还是干脆跟祂拼了！”
“实力太弱，连这锅都飞不出去。实力太强，定然会被那监视者发现……”
“尤其是入道长老，去就是送死！”
……
仙舟内，氛围再度陷入了绝望之中。
这时候，赵闲、也就是圣胎李凡所夺舍的身躯，站了出来。
李凡看向艾天觉，毅然决然的写道：“老师，我想试一试。”
断仙楼一众长老，皆是面露动容之色。
他们对于这位天资出众的年轻后辈的印象，可是极好的。
艾天觉伸手，拒绝了李凡的请求。
断仙楼如今是仙舟的最高掌权者，而李凡又是断仙楼嫡系。自然是有些优待的。
钟恭道力排众议，再度派出了三百人的探查队列。
结果却依旧是全军覆没。
看着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被无情的监视者捏成圆球，冰寒恐惧之意，在仙舟众人心中已然积蓄到了某个阈值。
当钟恭道再准备下达命令的时候，看着眼前修士颤抖的身躯、眼神中的绝望，他犹豫了。
并非是他心软了，而是他心中也产生了怀疑，这样的试探、究竟有没有用。
就在这时，李凡再度站了出来。
“钟长老，学生愿意一试。”李凡的眼中，虽然最初也闪过一丝恐惧。但却很快被无比的坚定取代。
断仙楼诸位长老，看着仙舟其他组织修士的眼神，心中暗叹一口气。
终究是同意了李凡的请求。
简单告别师长之后，在万众瞩目之下，李凡不紧不慢的飞出了玄仙舟。
“天觉兄，收了个好徒弟啊。”
一向很少主动跟旁人交流的钟长老，这次却是对艾天觉说道。
艾天觉微微点头，神情复杂。
看着李凡成功从巨锅中离开，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迟迟没有看到李凡回归的身影。
希望的火光，慢慢熄灭。
正当钟恭道以为李凡也已经失败身死，准备再派出最后一波查探队伍的时候。
一道身影却是光明正大的从搅拌着锅中之水的监视者面前飞过。
从天而降，返回玄仙舟！
正是李凡！
虽然监视者在上，众人不敢喧哗。但仙舟众脸上的神情，已经充分说明了他们此刻内心是如何的激动。
损失了近五百多名仙舟中坚力量后，终于看到了逃脱的希望。
众星捧月般，将李凡迎至众长老中央。
李凡也没休息，直接快速将外出所见遭遇景象，以指为笔、迅速道来。
“九枚阴阳珠？”
“每一颗内，似乎都有无尽冰封死尸？”
……
李凡所描绘的画面，让仙舟众面露骇然。
而仙枢院几位长老，却是眉头微皱，似乎想起了什么。
将钟恭道请过去，一番交流之后。
钟恭道召集众人：“诸位，或许我们找到逃离此处的方法了！”
“这位监视者的使命……”
“应当就是收集不同的【标本】。”
钟恭道的神情，不像是找出逃生之路那般的喜悦。反而十分阴沉。
“不同的标本？钟长老，这是何意啊？”众人纷纷面露不解之色。
钟恭道：“见院首，还是你来说明情况吧。”
众人注意力遂集中在了白发苍苍的仙枢院院首，见道升身上。
见道升目露追忆之色，书写解释着：“上古修仙大世之时，星海繁盛、无数修仙界生机蓬勃。但我们玄商仙舟，却始终甘愿在星海中漂浮、居无定所……”
“世人皆以为，玄商人逐利，所以才往来诸界、谋取暴利。可……”
“有个固定世界当做基地，岂不是更利于商道？玄仙舟上下，命皆系于一艘仙舟之上。彼时的星海，虽不像如今这般危机重重，长年星海中飞遁、难免也会遇到劫难。”
“但我们却依旧宁愿漂泊星海之上，而不是择一界居之。”
“只是因为，玄商仙舟，便是由一群从有监视者存在的修仙界中逃出来修士所建造的。”
见道升面露唏嘘之色，看着在场面露震惊之色的一众人等，继续书写道：“修士者，看待凡人如牛马、圈养之。而仙界对于修士，或许行为更甚。”
“凡是昌盛一点的修仙界，几乎都有仙界监视的痕迹。就算那些偏远无名修仙界，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突然有仙人降临插手。当年玄商先祖究竟发现了什么才从原本家乡逃离，已经无所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正是出于对仙界的畏惧、不被当做牛马般圈养，所以玄商先祖才决定居于仙舟之中。”
“仙舟最为鼎盛时，人口也不过百万之众。或许是数量实在太少，漫长的时间里，的确没有仙界力量的介入。”
见道升将话题转向了之所以做出如此推论的原因：“从赵闲所见到的场景来看，那九枚阴阳珠内冰封着的，应当是玄黄界从古至今存在过的修士。”
“并非是死去，而是存在过。”见道升特地强调了这点。
“所以之前有弟子，试图用掩盖自身生机的方法逃脱，却是没有用处。”
“想要从这位玄黄监视者面前逃脱，最稳妥的方法，就是伪装成那九枚冰封阴阳珠内，已经存在的修士。”
……
仙舟众人面色各异。
毕竟是断仙楼之前，执掌仙舟数千年的存在。出于对仙枢院的信任，众人还是决定按照此方法一试。
好在李凡此前探查的时候，神识扫过无尽冰封海洋，记下了足够多的修士的特征。
在成功的伪装之后，第一批修士出发了。
没有似李凡那般大摇大摆，而是小心翼翼、亦步亦趋。
而那无形监视者，也是真的对他们熟视无睹一般。
一共三十人的队伍，全都成功逃出了这噩梦一样的巨锅。
可行性得到验证，玄仙舟上下加快了逃亡的速度。
当仙舟全部成员都逃脱之后，监视搅拌巨锅之水的行为，也终于结束。
似乎伸出手掌，猛地拍打锅身。
巨大的震动声响中，巨锅慢慢收缩。
监视者接连不断拍打，巨锅也越变越小。最终，变成了一颗晶莹透明的小珠子。
小珠之内，原本的锅水，化作了平静的汪洋。
完成了这一切的监视者，先是原地呆愣了片刻。过了好一会，方才想起自身使命似得。
轰鸣的脚步声中，从此处空间离开。
屏息将这一切看完的玄仙舟众，确定监视者终于离开之后，方才长舒一口气。
不过为了防止再将监视者吸引回来，众人还是用比划交流。
“钟长老，已经查探过了，这是片封闭的空间、周围并没有出口。”
“尚没有搞清楚，那监视者是如何离开的。”
……
玄仙舟数千年传承未绝，上下齐心合力后，很快就确定了、离开此处的出口就在那九枚阴阳珠中。
仔细挑选了其中一颗，玄仙舟飞入其中。
当亲眼看到了冰封海洋上的无尽死尸后，仙舟众还是感到心中难掩的恐惧。
阴阳珠内，再度远离监视者，终于可以用神识沟通。
“玄黄监视者，搜集这么多的死尸做什么？”
“这里，似乎是个玄妙的阵法。”
“看来，玄商先祖当年的抉择没有错。真仙眼里，修士跟牲畜无异。”
……
仙舟众交流着。
“老师，关于当年玄商先祖发现的记载，真的找不到了？”李凡却是向艾天觉传音发问。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刚刚仙枢院见院首跟断仙楼几大长老之间，似有交流。故而有此问。
艾天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本来，李凡是没有资格知晓这一仙舟隐秘的。不过刚刚李凡舍生忘死为仙舟探路，最终还成功带回了关键信息。
说他是拯救玄仙舟的英雄也不为过。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在跟其他长老商议、最终得到了允许之后，艾天觉方才回答道：“见首席并未妄言，先祖遗训的确已经不在玄仙舟中上……”
李凡却是听出了艾天觉话里的意思：“不在玄仙舟上。老师的意思是……”
“在商仙舟上？”
艾天觉点头：“当年仙舟内斗，一化为二。我们玄仙舟，虽然夺得了【百闻仙录】。但是玄商仙舟中最重要的那部分东西，却是落在了商仙舟那里。”
以艾天觉的性格，谈及此事，也是感到微微的遗憾。
“最重要的东西？”李凡目光闪动。
“当年，玄商先祖离开故土后，因为心惧会被监视者、乃至真仙追查。于星海中漂泊不定的同时，也在想法设法、寻找能够彻底摆脱真仙的方法。”艾天觉眼神中，闪过一丝向往。
“正所谓仙凡有别。纵使合道，在真仙面前，也皆跟蝼蚁无异。寻常方法想要摆脱真仙，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玄商先祖的确做到了。”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仙器？”
“不错。而且还不仅于此。”艾天觉有些怅然道。
“你也知道，上古之时，有些修仙界跟上界关联特别密切。随着岁月流逝，有些仙器就散落各处。玄商仙舟穿梭星海，搜集仙器。并且，尝试解析仙器的力量，化作自身所用……”
“当年，肯定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的。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将这研究成果转化为实际应用，星海中变故就已经发生。”艾天觉一声叹息。
“玄商仙舟内乱，自此一分为二。我们玄仙舟抢到了绝大多数存储的物资，即是【百闻仙录】。商仙舟，则是将当年的研究心得以及数量不明的仙器纳入囊中……”
李凡微微一怔：“这么说，当年的内斗，我们玄仙舟其实是失败者？”
艾天觉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
李凡随即默然不语。
心中暗道：“难怪玄仙舟上下，一直对商仙舟的信息讳莫如深。”
过了半晌，李凡面露不解之色，再度发问：“玄商仙舟星海中漂浮许久，怎么会就因为劫难的降临，而发生内斗？”
“即便像此前面对监视者的这近乎绝境面前，我们玄仙舟也都没有发生内乱。当年的玄商仙舟，应该不会比我们差吧？”
“那是因为，当年玄商仙舟的领航者，要做一件带着全舟上下送死的疯狂事。”艾天觉冷声道。
“嗯？”
“他们要驾驶玄商仙舟，撞向高墙、妄图冲出这片星海。”沉默了少许，艾天觉缓缓说道。
李凡不禁愕然。
……
正当玄仙舟上下，仍在阴阳珠内寻常着出路的时候。
玄黄界的变化，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
跟传法天尊一时间斗的个旗鼓相当的圣皇，此刻不由分神，看向天空中的异景。
诸多残界的融合，已经初步完成。
原本横亘天地的白雾壁障，在玄黄界生长颓败的内在巨力碾压下，纷纷破碎。
囊括所有州域的无垠苍穹，第一次显露在玄黄修士面前。
世间离散的仙灵之气，已经彻底被玄黄天地所吸收。
修士们也慢慢从贪婪、癫狂中苏醒过来。
他们怔怔看着从未见过的澄净天空，呆立原地。
轰……
天地微微的震颤中，好似有什么被激活。
道道线条自天幕一闪而逝。
即便以圣皇的实力，也无法看清其虚实。
传法天尊的出招，越来凌厉。李平能够感受到，传法渐渐没有再留手了。
心中明白，即将到最关键时刻，圣皇竭尽全力、试图阻拦传法天尊。
天地轰鸣之声愈发响亮。
圣皇心中，却是陡然涌起一阵不安。
看着这片天空，李平却是生出了一种，如在阵中的感觉。
就像整个大启世界，都在天地万灵大阵的笼罩下一样。
而当圣皇产生这想法的瞬间，一股极为细微的意念波动、也是瞬息间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正是来自玄黄界！
虽然一闪而逝，但李平却是能分辨出玄黄天道想要表达的意思。
危险！逃！
李平不解何意，明明此刻的玄黄界，前所未有的强盛。
危机又来自何处呢？
就在李平愣神的功夫，一道金光、忽的自天外来。
宛如一根金针，急速飞至、狠狠插在了玄黄大地之上！
玄黄界的轰鸣声，骤然而止。
就像这一根针，强行打断了玄黄界蜕变的进程一般！
圣皇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怒意。
身上星光涌动，霎时闪身，绕过传法。
来到了那根金针面前。
源力精粹笼罩手心，想要将这金光从玄黄大地上拔除。
然而让圣皇愕然不止的是，这分明是从天外来的金针，却仿佛是玄黄界自身的经络血脉一般。跟玄黄界融为一体。
随着他的微微用力，脚下的玄黄大地也是猛烈的震荡起来。
山脉起伏，地脉之力喷薄流出。
圣皇见状，不由手里一松、放弃了蛮力拔出。
而就在他尝试拔针的过程中，无数根金针，如流星雨般，不断从天外飞来。
一根一根，按照某种玄奇至极的排列，插在玄黄大地上。
不仅仅玄黄界蜕变的过程被打断。
天空生出一个个漩涡，那些已经玄黄天地吸收的仙灵之气，竟然又被逼了出来。
金针所在的位置，丝丝白雾，又从其中涌现。
宛如锋利的手术刀，开始重新对玄黄大地切割。
一种奇异的力量，正在慢慢笼罩着玄黄界。
玄黄界中生灵，在目睹重新被释放的仙灵之气后，并没有疯抢。
而是变得神智恍惚，迷离不清。
更有不少生灵，直接晕倒在地、昏睡过去。
并没有能够亲眼目睹这场玄奇至极的天地异变。
“天医！！”圣皇已然明白了此事件的始作俑者。
抬头望向天空，试图找出对方的位置。
然而……
传法天尊的攻击，倏然而至。
这一次，再没有留手。
玄黄界所刚好能承受的极限力量，轰然爆发。
“天尊既来，为何不拜！”
传法冰冷无比的声音同时响起。
好似自天地的每个角落，同时出现。
圣皇的身躯，霎时为之一僵。
如同面对天地间，所有修行新法修士的直视、质问。
那一双双芸芸众生之眼，好似一道道枷锁、死死缠绕在他的身上。
“原来玄黄界，才是传法天尊的主场……”圣皇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不过，在这玄黄界，我也有助力！”圣皇星光之袍涌动。
他暴喝一声：“墨儒斌，你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虽然不知道，这位玄天教法王究竟藏身在哪里。
但李平确定，当玄黄界异变发生的时候，他一定会躲在某个角落里、默默注视着一切。
从之前跟墨儒斌的短暂交流中，李平看出来，这位玄天教法王对于什么玄黄正统，并不是特别在意。
只要脚下这片世界完好无损便好。
他更在意的是，找到那位消失不见的玄天王、离开这片至暗星海。
所以圣皇也不管墨儒斌有没有回应，心中低喝一声：“道一！”
天地间的灵气，霎时间活了过来。
经由五行大洞天被释放，随着之前玄黄界的野蛮生长，而已然遍布整个世界的道一虫，此刻在受到圣皇的召唤之后。
由死变生，滚滚朝着圣皇体内涌来。
如渊吞大海，圣皇的身躯，随着虫化灵气的不断涌入，而逐渐膨胀。
十丈、百丈、千丈……
缠绕身上的传法锁链，顷刻间灰飞烟灭。
不过眨眼的功夫，圣皇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顶天而立的宏大巨人。
君临玄黄大地。
而虫化灵气的灌输，却依旧没有停止。
就好像真的要将整个玄黄界的灵气在短时间内全都吞噬一般！
随着身躯的再度不断膨胀，宏大的融合玄黄界，在圣皇眼中慢慢变得如同一间屋子般大小。
传法的攻击，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抵挡。
圣皇也有余力，望向玄黄之外、去寻找天医的位置。
“我来挡住他！”
就在这时，天阳的声音忽的响起。
他拦在了传法天尊面前，对圣皇说道。
“放心去吧。”
“即便是传法天尊，一时半会也别想杀死我。”
天阳已不再是年幼孩童模样，而是变成了一尊暗金、赤红颜色相互交错的傀儡。
跟寻常人一般大小。
“拿着这个！”圣皇将那个白圈交给了天阳，自己则是飞身离开玄黄界，顺着依旧不断飞临的金针，去寻找天医的踪迹。
他也尝试在半途拦截这金光。
但是金针自天外而来，太快、太密。
根本来不及阻拦。
唯有找到并解决金针的源头，方才能制止。
看着已然跟传法天尊打在一处的天阳，没有察觉到墨儒斌现身的痕迹。
圣皇顾不得太多，重新向着星空而去。
虫化灵气，在进入虚空之后，便快速的流逝。
如不是之前玄仙界吸收仙灵之气升华的时候，道一虫也占了些许的光。
恐怕此刻死亡的速度还会更快。
圣皇明白，自己必须要尽快找到天医的踪迹。
只可惜……
这位隐隐同样也是【太上】境的强者，似乎根本没有现身、跟他一战的意思。
始终隐匿了踪迹。
而圣皇也发现了，这些金针竟然像是早就布置好的一般。
不光是从星空中某一处发射。
而是任意的方位，都有无数的金针。
精确无比的，朝着玄黄界内落下。
圣皇只感觉，自己空有一身武力，却根本没处使的憋屈。
他的脑海中，忽的出现了大启小世界之外，封印着的磨灭仙灾、以及大法师遗骨的画面。
竟然隐隐生出了，要将封印解开、并引爆的念头。
“嗯？”
很快，圣皇就被自己的想法给震惊了，强行压下。
“我怎么竟会生出这般想法？”
念头一闪而逝，圣皇只得继续搜寻天医踪迹。
而随着金针不断落下，玄黄界赫然变慢慢变回了原先的模样。
天地间，白雾壁障重新升腾，分割各州。
蠢蠢欲动的玄黄界，似乎被金针封印、陷入了沉眠。
圣皇心中的无奈，已然达到了极点。
他不经意的再度撇过下方的玄黄界……
忽的心中剧震。
因为他陡然发现，玄黄界并不是完全变回了原貌。
而是……
那股若在阵中的感觉，居然没有消退！
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烈！

第1295章 玄黄风灾劫
“这阵法……”
“究竟是谁？！”圣皇心中又惊又怒。
传法、天医，乃至星空彼端的玄仙舟，都明显不是布阵之人。
这片星海里，究竟又有谁能有这般力量，能够布置让他都感到心惊胆颤的大阵？！
那位不久之前刚刚降世、却始终没有现身的玄黄大天尊，又究竟在做些什么！
无数念头霎时出现在圣皇心中。
星空外金针，依旧永无止境般，飞流而至。
虚实相间，又密又快。
圣皇本就无法将这些金针全都拦住，此刻又察觉到了玄黄界似乎莫名陷入了危机之中。
偏偏天医似乎对此根本没有察觉。
“天医！玄黄界！”无可奈何之下，圣皇朝着星空外怒吼提醒道。
连绵不绝的金针雨，似乎微微顿了顿，但依旧没有结束。
不过落在玄黄大地上金针位置，相较之前、却有了些许的变化。
应该是天医也洞察到了玄黄界暗藏的变化，试图同样通过阵法扭转。
但……
“没用！”
圣皇看出，只是稍微延缓了剧变降临的速度。
那无形、未知的阵法，仍旧处在准备降临之中。
自身灵觉本能的提醒，让圣皇开始感到莫名的心惊肉跳。强压着内心的不安，圣皇心念急转，最终还是决定先不管天医金针，无奈暂且先返回玄黄界内。
“找玄黄大天尊！”圣皇的声音传遍。
如今玄黄天地，金针插满。绝大多数的生灵，都陷入了沉睡。
之前拦住传法的天阳，身躯已经破败不堪。
但是一直坚定的挡在传法天尊前面。
不过传法也慢慢察觉到了玄黄界即将面临的危机，手中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否则天阳的仙傀之躯，说不定会被彻底毁坏。
庞大的神念一遍遍扫过玄黄界，却根本找不到那位大天尊的踪迹。
“若木！地脉！石板！”
圣皇试图通过源力精粹之网的联系，跟这几位交谈。
他们却都好似集体失踪了一般，谁也没有回应。
眼前的玄黄界，就像是一锅即将慢慢被煮沸的水。
圣皇只能无力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找不到煮水的热量源头。
天空中，传法虚影忽的显现，驱散所有云层。法天象地，俯瞰玄黄。目光如炬，来回扫过。
大地之上，一道道金光不停自金针之上发出，朝着周围蔓延。每次闪动的间隙，金针脉冲就已经环绕了玄黄界一圈。
这股奇景，乃是传法、天尊合力，搜天检地。
力求找到幕后黑手的所在。
但让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两位星海最强者的【太上】修士联手，足足小半天过去，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就好像其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
三位星海至强者齐聚，却一筹莫展之际。
通衍州地下。
原本被开辟出的、只有一丈见方的密室，此刻却是已然化作了无尽虚空。
虚空边界，原本进入陨仙境的仪式所在。如今笼罩了一层难以言说的玄奇力量。
正是令所有修士见之癫狂的存在：仙灵之力。
仙灵之力，如娟娟溪流、如微光细线，环绕仪式一圈。
开辟出了无尽虚空。
传法、圣皇、天医三人苦苦寻找的玄黄大天尊，以及造成一切动荡的幕后黑手，正在此处！
别说此处的李凡，仅仅是一道分神。就算李凡本尊亲至，以他目前的实力，也不足以操纵仙灵之力。
甚至连触摸、感悟都无法做到，充其量只能望梅解渴。
而仙灵之力之所以能够融入终末解离碟推衍出的仙阵之中……
虚空之中，孙天赐还依旧保持着进入陨仙境考验之前的姿势。
他的身上，同时涌现出神圣、妖气冲天的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
虽然神圣气息的强度，要远超阴森魔气。
但面对滔天魔气的步步紧逼，神圣气息却只是一再退让。哪怕只要稍一爆发，就能将纠缠不休的魔气彻底扫荡。孙天赐却始终没有这么做。
眉头紧锁，脸露哀色。
“还好我之前留了一手……”
感应着自己放出的吴凝鹭，在孙天赐的识海中大闹，李凡心中冷哼。
万千魔念，不断啃食着孙天赐。同时还齐齐发出恶毒的诅咒咆哮。
“我怀胎三年，将你生下。你是怎么对我的？”
“不仅抢了我合道的天地之魄，还眼睁睁看着我死！”
“真是娘亲的好儿子啊！”
“你如今的一切，都是从我身上抢夺来的！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活下来！”
“来啊！继续把我杀了啊！让我彻底魂飞魄散！”
……
面对娘亲的复仇，孙天赐选择了默默忍受。
他当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娘亲在吞噬自己的力量，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在孙天赐的感应中，吴凝鹭虽然分化出了万千魔念，却都只是充斥着疯狂、毁灭意念的混乱意识罢了。若是没有了自己这个支撑她复仇欲念的主体对象存在，用不了多久，这些魔念就会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若是这样……
他孙天赐从今往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了。
从小就有记忆、出生之日亲眼目睹了自己是如何“杀死”亲生母亲，一直心怀愧疚的孙天赐，这一次准备拯救她。
孙天赐感应中，那些魔念随着吞噬自己的能量变多，混乱的程度也在慢慢下降。只要再进行更多的喂养，就能最终使得母亲彻底平静下来。
看似削肉还母，实则远没有这么夸张。
毕竟大天尊之力，几如浩瀚之洋，无边无境。
与之相比，母亲的万千魔念，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群游鱼罢了。
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让孙天赐完成这个喂养的过程。
玄黄界发生的一切剧变，孙天赐自然是知晓的。
那位天命圣皇，传法天尊，以及最后出现的无数金针。让孙天赐这位新继任的玄黄大天尊，都感到十分棘手。不过职责所在，他必须要拯救玄黄界。
实话实话，凭他一人，执行起来有些困难。
不过，好在他有师尊的帮助。
当在陨仙境经历过一场场，从小听到大的故事的考验。
以及见到了师尊在送自己进入陨仙境之前露出的真容后。
孙天赐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位神秘至极的师尊的真实身份？
正是上一任玄黄大天尊，苏白在陨落后所遗留的一丝残念。
为了冥冥中拯救玄黄界的执念，附着在自己身上。
从小调教、教导，并且最终帮助自己继任了大天尊之职。
以上这些，虽然师尊没有明说。
但孙天赐自己却是根据平日里跟师尊接触时候的诸多细节，以及陨仙境继承玄黄大天尊时的经历，不难推衍得出的结论。
毕竟除了上一任玄黄大天尊，谁又能对继承考验的细节乃至答案又如此清楚呢？
自己刚刚继任，大量繁杂的记忆充斥脑海，还来不及梳理。
但师尊已经能驾轻就熟的利用仙灵之力布阵了……
孙天赐脑海中不禁浮现刚刚师尊对自己所说的话。
那是自己成功继承玄黄大天尊之职，从陨仙境中苏醒之时。
师尊一脸欣慰看着自己：“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好孩子。”
而后又语重心长的教诲道：“万年过去，玄黄界已经不是当初的玄黄界了。既然仙路断绝，仙界不存。玄黄大天尊从此往后，就应当只是玄黄界的大天尊。而不是仙界的玄黄大天尊……”
“如今玄黄界作为星海中唯一净土，外界之人无一不对玄黄界虎视眈眈。你既然继任，就要肩负起大尊天职责，守护玄黄。”
“传法、天医、玄仙舟……恐怕唯有那位圣皇，会跟我们站在一起。”
“给我们所留的时间太少，你毕竟刚刚继任，对付传法都恐怕力有不逮……”
“唯一能够反败为胜的机会，就在于当年的护界大阵！”
孙天赐的脑海中，霎时浮现了一些模糊的记忆。
“师尊，你的意思是……”
“继任大天尊后，应当同步继承了引爆仙器后的仙灵之力？”李凡问道。
“不错。”孙天赐点头。
师尊不过是一道残魂，又过去了这么多年。记忆有些缺失实在正常。能知道大天尊的遗产，正更加证明了对方的身份。
听到孙天赐肯定的回答，李凡看向地面玄黄界，目光闪动：“护界大阵，废弃万年。期间更经过玄天教的修缮……”
“但即便如此，只要将其激发，就能成功将这些入侵者抵挡在外。甚至将他们击杀，也不是不可能。”
“只需调用少许那仙灵之力，如此如此……”
孙天赐从李凡那里得到的阵法画面，唤起了自身继承的些许记忆。
阵法痕迹画面几乎完全对应上，只不过正如师尊所说，随着时间流逝，有些许地方发生了变化。
仙阵奥妙无穷，孙天赐这位刚刚继任成功的玄黄大天尊，还不足以完全精通。
正欲进一步思忖的功夫，孙天赐已经察觉到传法已然是回到了玄黄界。似乎要搜寻自己的踪迹。
孙天赐心中一凛。
这位传法天尊的实力，比自己只强不弱。
若是不动用那几件仙器的话。
但在玄黄界范围内，仙器却是轻易动用不得。
尤其是他还尚未熟悉对天尊遗产的四件仙器的使用。如果一个不慎，导致玄黄界受伤……
那绝对是罪莫大焉。
事态紧急，孙天赐听从了师尊的建议，决定启用上古护界大阵用来应付传法。
对师尊几乎完全的信任，而且自身阵法不精。
李凡如何说，孙天赐就如何做。
原本一切进展都十分顺利。
不料阵法即将初具雏形之际，原本已经陨落的母亲，却是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孙天赐识海中。
身化万千魔魂，熊熊燃烧着复仇之火，霎时淹没了孙天赐心神。
那熟悉、亲切无比的气息，只存在于记忆、梦境中的面庞，此刻却化作了索命的怨魂。
让孙天赐顿时心神大乱。
李凡似乎是察觉了孙天赐的不妥，连忙严肃无比的传音提醒道：“这是你自身因果、孽障所在，还需你自己用心化解。”
“当年你虽生而合道，却因此欠下一笔血债。其带来的内心惶恐不安、即便用仙心咒，也无法平息。”
“一直隐藏在你内心深处，伴随着你成长。当你继任大天尊、继承了浩如烟海的力量后，她也因之蜕变，最终显化。不过，这对你而言，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只要你这次能将这心魔化解，从今往后，将再无破绽……”
李凡一边快速提醒孙天赐，一边说道：“阵法之变，只需继续按照我所说的做便是。你专心应对自身心劫。”
需知，孙天赐毕竟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童。
虽说机缘巧合加身，成功继任了玄黄大天尊一职。
但此刻面对自己朝思日想的生母，却是不可避免的心绪大乱。
李凡数年不间断的教导、调教，也使得孙天赐下意识的，听从了对方的命令。
一个在玄黄护界大阵基础上的恐怖仙阵，遂缓缓成型。
提供仙力的孙天赐，依旧不自知。
只是看到天医用金针，强行将玄黄融合的进展打断、复原之后，更是坚定了施展仙阵的决心。
李凡分神，目露痴迷之色，看着即将成型的仙阵。
内心没有任何弑杀、毁灭的阴暗思绪，只有得见大道的感慨、叹服。
“这才是真正的阵法。”
“推衍出的，终究是现实见到的，还有细微的差别。”
“我倒要看看，传法天医之流，能否在这仙阵中存活下来……”
所谓覆水难收。
等到这大阵布阵完成，即便是作为“动力源”的孙天赐发现、想要阻止，也是力有不逮了。
唯有他这位布阵者，方才能对发动过程中的阵法进行些许细微的调整。
却也无法逆转这个过程。
李凡感应着，玄黄界中，仍旧在搜寻自己踪迹的传法等人，心中冷哼一声。
随时做好了启动大阵的准备。
……
几番搜寻无果，圣皇将吞进自己体内的道一灵气，释放回玄黄天地。
思索着解决方法。
圣皇心中的不安，已然到达了顶点。
而传法天尊，亦是如此。
最终，似是下定了决心。
传法的身形短暂消失片刻，而后又再度出现。
面色严肃，手持一面古朴铜镜。
圣皇瞳孔微缩，他从这面镜子上，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气。
“天玄镜本体？”
传法将天玄镜高高抛向天空。
古朴铜镜迎风便长，霎时间变得虚幻的镜身，便已经笼罩了整个玄黄界。
天幕不再，而是镜面盖在众人头顶。
天玄镜之下，即便是圣皇，心中都生出一股被看了精光的感觉。
下意识的，星光笼罩，遮蔽天玄镜视线。
一黑一白，两道线条。自天玄镜面上交织发出。
无限延展，瞬间将玄黄界囊括。
而后是接连不断地黑白线条扫过。
黑白线条横扫，融入玄黄天地。上方笼罩的天玄镜面内，也赫然慢慢呈现出玄黄界景象。
不仅仅是山河湖海，还有其内的芸芸众生。
也唯有圣皇、传法等人，不在其内。
不过，随着黑白线条继续扫过，圣皇的身影，也终究是慢慢出现在天玄镜内。
圣皇抬头，看着镜面中，自己模糊的影像。不知为何，感到那道身影，跟现实中的自己，还隐隐有所不同。
玄黄界，仿佛陷入了静止。
等待着天玄镜的搜寻结果。
唯有天医的金针，没有停歇。穿行在玄黄大地上，似乎要彻底将玄黄界修复回大战之前的模样。
天玄镜面中，场景越来越清晰。
诸多地点方位，被排除。
传法已然开始搜查起剩下的区域来。
圣皇也是如此。
之前的仇敌，此时却是十分默契的再度达成了合作。
毕竟无论接下来朝着玄黄界、还是天法界衍变，脚下这方世界存在，是所有一切的前提。
眼看通衍州地下，李凡藏身之处即将暴露。
一道身影，却是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悄然出现在大启小世界之外。
虚空中，被圣皇布下了重重阵法。
其内被圣皇封印、小心安放至此的，则是……
裹挟着磨灭风灾、大法师遗骨的一始宗遗迹。
以及，一尊无面石像。
那道身影，正是李凡又一道分神。
之前跟无量镜拟造人格分开，利用衍法珏推衍的合道功法完成在万仙盟内兴风作浪后，这道分神就自此隐藏了起来。
一直默默等待时机。
此刻终于被他等到了机会。
“精心谋划许久，怎么可以在最后关头被打扰。”
“还是给我回来吧你们……”
面对层层阵法的阻挠，李凡分身直接全都无视。
直接闪身来到了阵法内部。
与此同时。
玄黄界中的圣皇，面色剧变。
他已然是察觉到了，那道悄然出现在大启小世界之外的身影。
莫名的感到熟悉，让他心中战栗不已！
再顾不得其他，星光穿破天际、径直降落在圣朝大启之内。
而后朝着虚空外急速飞遁。
不过却已经太迟了。
前一刻，李凡分神便已经将所有的阵法全都瞬息破解。
分列在两旁的物品，也因之聚集在了一起。
分神引爆，不留一丝痕迹。
利用分身爆炸的最后力量，将无面石像狠狠朝着一始宗遗迹席卷过去。
在石像即将跟一始宗遗迹碰撞的时候，分神有所残余、化作一柄利剑。
直接朝着无面石像的头颅砍去！
轰！轰！轰！
虽然看上去，只是一尊再平常不过的石像。
但当分神之剑跟石象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却刹那间有什么力量降临般。
没有阻挡对石象的亵渎，似乎只是远远的随意窥视了一眼。
但正因为如此举动，却是惊动了潜伏在一始宗遗迹内的……
磨灭风灾。
降临石像中的存在，瞬息间就消失不见。
不过那可怖的磨灭风灾，却并未因此停止。
一场风暴，自大启小世界外虚空，缓缓诞生。
圣皇的身影，来迟一步。
风暴已然将整个一始宗遗迹全都吞没，那恐怖至极的能量波动即便远远吹拂着，也都让这位太上境的强者感到无尽的危机。
就像弱小的凡人，面对毁天灭地的浩劫般。
除了眼睁睁看着，别无他法。
额头冷汗滴落，圣皇很快清醒过来。
不再有任何的保留，将全部的金色源力调用，试图阻止这磨灭风灾的蔓延。
同时，数之不尽的裂界鲸，也从圣朝中出现。
将风灾所在的虚空，跟圣朝大启切割开来。
无限接近真仙之力的源力精粹，在这磨灭风灾面前，却是不堪一击。
一触即溃。
圣皇却退不得，只能尽量继续用源力精粹去尝试堵住风灾。
一道白光，同样拦在了蔓延开来的磨灭风灾之前。
来者高冠长须，手持铜镜，正是传法天尊。
传法面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不复平静。
而他手中的天玄镜，也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存在般、一闪一闪示警。
圣皇将刚刚所感应到的、一始宗遗迹被引动的画面，传给传法。
传法并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操纵着天玄镜、放照出道道古朴绿芒，试图封锁磨灭风灾。
两位太上齐心协力，却依旧无法将磨灭风灾给完全堵住。
这可怖的风灾，似乎能吞噬一切。
即便是虚空，也是其磨灭的目标。
沿着传法圣法防线的漏洞，风灾如同滚滚大潮，吞没途径所有存在。
朝着玄黄界而来。
一旦让风灾在玄黄界爆发，其内所有生灵、包括玄黄界本身，恐怕都要被这来自仙界的劫难给摧毁。
就在这时，数道金针，忽的自远方而来。
如同一根根定海神针，形成了坚不可摧的堤坝，将漏网之鱼的磨灭风灾给牢牢挡住！
风灾呼啸，金针光芒黯淡。
很快大堤倾倒，风灾继续滚滚向前。
不过前方很快又有无数金针后至。
形成连绵不断的防风大堤，阻碍着可怖风灾的行径。
一位双目慈悲的老者，随着金针的到来，身影也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就像是在什么疑难杂症进行医治，老者神色郑重，不停落针。
同时不停地打出一道道光华，落入前方的磨灭风灾之内。
圣皇远远看到，那些光华似乎些极为老旧的物件。
其上附着的气息，寂灭、冰冷。
它们坠入风灾之后，似乎引起了风灾的聚集、围攻。
因而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漩涡。
漩涡的出现，吸收了磨灭风灾的大部分能量。
因而这场自大启小世界外虚空爆发出的可怖灾祸，有了逐渐衰减的迹象。
慈悲老者并没有因之露出轻松的神情，反而愈发的谨慎。
手下金针不停，接连射发。
将那些漩涡，完全的封锁起来。
手中微微用力，随着一阵拉扯，风灾漩涡便顺着金线，被老者捕获。
嘴微微张开，竟是直接将封印有磨灭风灾的金针封印给吞入腹中！
传法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圣皇却是面露震惊之色。
看来这位天医的实力，比起他跟传法，还要更胜一筹。
天医眼中，似乎除了风灾之外，就再无他物。
对于传法、圣皇，熟视无睹。
一根根金针落下，慢慢将磨灭风灾全都封印、吞入腹内。
如此举动，对于天医来说，也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每过一段时间，都要稍微休憩一会。
好在三位太上合力，最终总算是将这场灭世灾劫消灭于萌芽之际。
看着重新变得平静一片的虚空，有些虚脱的圣皇，此刻仍然是心有余悸。
若是这场磨灭灾劫直接在玄黄界、而不是虚空中爆发开来的话，他们恐怕未必能够来得及挽救。
圣皇正如此思忖的时候，却忽的发觉，解决了灾祸的传法与天医，却依旧满是凝重的矗立在虚空中。
他们所目视的方向，不是玄黄界、不是圣皇所在。
而是……
一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若有若无的道童虚影！
道童闭目，静静站立。
眼中似乎并没有在场的其他人。
而传法、天医，却是如临大敌。
“天都大法师？”
圣皇心中悚然而惊。
想到了之前在一始宗遗迹内的大法师遗骨，如今已经彻底消失在磨灭风灾内。
不想……
居然会引得这位传闻中的天都大法师的现身！
大法师的境界，已然超脱了如今星海的极限。
超脱了所谓的太上。
不过一道虚影矗立，圣皇却无法分辨其究竟是真是假。
从传法与天医他们脸上的神情来看，对于这位蓦然出现的大法师，他们二位心中也是极为震动。
大法师不动，传法三人也不敢轻易妄动。
一时间，竟僵持住。
而圣皇却感应到，不远处的玄黄界，阵法渐成的进度，却依旧在继续。
正当圣皇决议，无视面前的大法师，返回玄黄界继续寻找幕后黑手的时候。
一道声音，忽的从大法师虚影上传出。
三位太上，俱是心神一凛，悉心聆听。
“道，遂古。辛，绝灭。”
“行念修，通意，往神。”
“……”
最初听闻，好似莫名其妙，完全不通。
但听着听着，圣皇心中忽的闪过一丝明悟。
这竟然是一篇，仙诀！

第1296章 归虚终还真
“千行魂移，百折魄转。”
“无咎。”
……
虚影的传道仍在继续。
非是通过声音、神识传播，而是直接于众人脑海中响起。
哪怕在场的圣皇、传法、天医三人，都无比心系玄黄安危，此刻听闻着道童所传仙诀，却是不受控制的心神沉溺其中。
直到一篇仙诀诵读完毕，道童虚影变得再度模糊不清，声音也变得若隐若现。
三人才在一身冷汗中回过神来。
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十分默契的往后飞遁、远离道童虚影。
而道童虚影也是并未阻止，仿佛完成了自身使命似得，任由三人离开。
传道之声，愈发微弱。最终伴随着道童虚影一起，莫名消失在虚空中。
三人瞧见这一幕，神情表现的皆是十分微妙。
思索这道虚影突兀出现传道、之后却慢慢消失的原因。
同时，三人也在回味着刚刚的那篇仙诀。
仙诀不同凡间功法，极其艰辛晦涩。
尤其是道童虚影只是直白诵念仙决内容、而没有任何的讲解。
圣皇三人，虽说悟性已经堪称是凡间顶点，但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参悟完一篇仙诀，也是有些勉强。只能猜出个大概。
“不是修行功法，而是一篇避祸法门。这其中，似乎还掺杂着些许的、对仙界的记载……”
圣皇心念急转，动作却是没有停歇，返身回到了玄黄界内。
传法紧随而至。
至于天医，则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不经意的朝着玄黄界道源州的方位看了一眼，圣皇并没有感应到天都苏醒的气息。
“玄黄界即将被毁于一旦，那里都无动于衷。”
“刚刚却主动显出身影……”
“是磨灭风灾的缘故？”
纵使心中有诸多不解，此刻终究不是深究之时。
诸多念头一扫而过，圣皇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玄黄界目前的状况上。
玄黄界外，再度有连绵不绝的金针之雨落下。不过金针落地之后逸散的力量，较先前有了微妙的变化。圣皇一撇之下，看出了些许端倪。如果说之前是病症危急之时下的重药，那么此刻就是大病初愈后的调理。金针之力，柔和舒缓了许多。
隐雷阵阵，细雨连绵。
宛若惊蛰时，万物复苏、欣欣向荣。
动荡中的玄黄界，竟然呈现一派生机盎然之景。
如果没有那暗中隐藏、若隐若现的大阵气息的话。
不愧为【天医】之名，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单单靠着金针、硬生生将已经进入融合的玄黄诸界，复返了回来。使得玄黄天地，重复原貌。更难得可贵的是，天地本身，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创伤。
医天如医人，金针逆死生。想要达到如此境界，并非光是境界实力高就能做到。还需要对世界本质的充分了解。
同为太上，曾经以天道化身自诩、跟天地有过无比密切联系的圣皇，此刻心知肚明。自己是决计做不到天医这般程度的。
“可即便是天医这样的人物，现在也是找不到那幕后黑手……”
圣皇心中沉重无比。
自大启外虚空返回后，玄黄给圣皇的感觉越发不妙了。
之前是锅中煮水，那么现在距离水的沸腾也只有一线之隔。
随时会达成质变。
传法、天医也感觉到了，不再保留、手段终出。
各州天城，原本矗立传法天尊石像的位置。此刻无论石像还存不存在，随着一阵空间震颤、都有虚幻的巨大传法身影出现，将原来的覆盖。
就像一个个接连亮起的光点，闪耀在玄黄界大半个身体上。
而五老会那边，也是同时有五种不同颜色的光点亮起。
六种色彩，串联成线。
好似玄黄界经络，光天化日之下，大放光明。
“封魂！”
“替界！”
天医冷峻无比的声音，响彻天地。
传法身影，再度法天象地。
天医则是隐隐出现在传法法相的头顶处。
而后右手夹着一根，七彩之针。
神情凝重，刺在传法百会穴之上。
传法法相，霎时间爆发出一阵七彩炫目之光。
随后身形溶解似得，流光般朝着下方不断闪烁的玄黄界经络飞去。
无声无息，七彩光芒在流入玄黄经络的瞬间，就循环了一个周天。
片刻的静止之后，七色之光，再次于经络之中流转起来。
“封魂替界？”
“这是天医暂封传法之魂，将其导入进玄黄天地之中，做到短暂的以身代天？”
圣皇远远看见这一幕，心中震动莫名。
曾经与天相合，所以圣皇方才能明白想要做到如此地步，究竟是多么困难。
别说一方天地，即便想要夺舍一位修士，也不是件容易事。
玄黄界不仅存在天道意识，而且还由于身处仙墟之外、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灭绝的特殊环境因素，极其活跃。
不久前，更是有人继承了玄黄大天尊职位。
如此多的加持，天医跟传法联手，竟然还是能硬生生将玄黄界本源意识给压制、封印，以身代之……
“即便玄黄界天道对于如今的危机情况不自知。但若是传法将其取代，以身自检，绝对能找到那隐藏的大阵位置所在！”
此镇压本源之法，定然会对玄黄界造成极大的伤害。不过此刻危机存在之时，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圣皇凛然，等待着传法的发现。
当七彩之光，于玄黄经络中运转了三千六百多周天的时候。
循环忽的顿住。
在其中一个位置，仿佛经络被什么堵住似得，爆发出冲天而起的黑色煞气。
天医蓦然睁开双眼，慈悲双目十分罕见的露出一丝杀意。
九道金针如线，瞬息朝着那被锁定的位置飞去。
而圣皇，也是同时反应过来。
身形闪动，跟九枚金针一起出现。
周围一片大地，已然在刚刚的黑气爆发中，化作了虚无。
露出了下方极深处的隐藏虚空。
虚空中，两道身影一坐一立。
端坐的不过七八岁孩童大小，眉头紧锁。
那站立着的，看不清面容。
然而面对眼前天医的金针，以及愤怒至极的圣皇。
那道身影却没有分毫的畏惧。
只是平静无比。
“又是这股熟悉的感觉……”
圣皇如坠深渊，心中冰寒无比。
恍惚中，急速降落的金针，变得缓慢起来。
圣皇好像看到了，下方那道身影，嘴里慢慢吐出一句话。
“仙降……”
“万物归虚！”
轰！
无形的风暴，瞬间爆发。
将天医的九枚金针，顷刻间吹的七零八落。
急速飞遁的圣皇，更像是狠狠一头撞在了墙上。不是眼冒金星这般简单，而是直接身躯、神魂差点崩溃。好在星光涌出，勉强修复了圣皇伤势。
即便有源力精粹源源不断的补充，身为太上境的圣皇，在这周围混乱的狂暴环境中，也只能勉强维持生存。
那隐藏着幕后黑手的虚空，早已经自眼前消失不见。
甚至整个玄黄界，圣皇都看不到了。
宛若可怖的沙尘暴，遮天蔽日，滚滚而起。
将世间一切笼罩在内。
天医的九枚金针，早就在狂暴的吹拂中，不知飘散何处。
传法、天医的气息，也都无法察觉。
能感应到的，只有周围混沌一片。
圣皇脑袋陷入了短暂的空白，而后无比的悲愤自心中涌现。
纵使无法亲眼目睹，他也知道，玄黄界，正在这可怖大阵中、寸寸崩解。
一切再也无法挽回。
“混账！混账！混账！”
圣皇失态，疯狂咒骂着。
不顾自身安危，在混沌风暴中横冲直撞，想要找到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幕后真凶。
然而回应他的，唯有越来越大的无情风暴。
……
当仙力之力，通过仙阵的转化，变作摧毁一切的虚无风暴后。
玄黄界的毁灭，就已经注定。
这片万界融合之地，至暗星海如今的唯一乐土，此刻却是迅速的被这场灭世风暴所吞噬。
阵法中枢，之前还在试图唤醒母亲的孙天赐，此刻却是再也顾不得母亲的咒骂。
他蓦然惊起，看着转瞬间就已经千疮百孔的玄黄界，彻底呆住了。
“师……师尊？”
过了好一会，孙天赐才有些艰难的试图呼唤道。
然而，以往永远会有回应的、仿佛无所不能的师尊，却再也没有出现。
玄黄界即将被毁于一旦，孙天赐不仅仅感到了，自己刚刚继承、来源于玄黄大天尊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
因为巨大的失职，大天尊的反噬，也倏然间降临。
一团无名火，忽的自孙天赐心头烧起。
没有任何痛苦，孙天赐只感觉，自身的存在、正在被这火焚烧殆尽。
识海中，原本不顾外界所发生之事、只是一味对自己恶毒咒骂的母亲，渐渐地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慢慢安静了下来，愣愣出神。
“天赐，天赐……”
“天赐……是谁？”
万千魔念，纷纷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最终唯有吴凝鹭原本样貌，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周围。
眼角莫名有一滴泪水滴落。
吴凝鹭跟孙天赐，共同消亡于玄黄大天尊的焚心之火中。
仙阵中枢，李凡分身缓缓显出身形。
他微微皱眉，感觉到自己似乎遗忘了某些人的存在。
不过在一番推衍之后，确定对方只是一枚无关紧要、促成仙阵成型的棋子后，便微微摇头，不再关注。
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目前仍在仙阵中挣扎的那几道身影上。
……
殷上人，许克。从博物神藏馆中逃离后不久，便看到了玄黄界接连出现的惊天变化。
正在惊叹不已的时候，一场灭世的风暴，忽然降临了。
二者虽然在玄黄界中，绝对算的上是强者。
但在这灭世仙阵面前，却只能绝望等死。
若不是携带的白先生头骨，将他们庇佑。恐怕他们早就消亡了。
混沌风暴，愈演愈烈。
从白先生头骨上传来的庇护力量，也在慢慢减弱。
恐怕他们，活不了多久了。
即将消亡之际，许克跟殷上人，却不像其他生灵一样、心中充满恐惧。
白发苍苍的许克怀中抱着白先生头颅，怔怔失神：“我很早之前，就应该死了。不过是为了白先生使命，一直苟活。如今能够跟白先生葬身一处，也算死得其所了……”
殷上人则是眼神平静、略带点疯癫的看着前方风暴：“我本就是世界幽魂，死过一次的存在、不知道再死一次，又会如何？”
回应他们的，是呼啸不已的无形之风。
殷上人、许克，慢慢彻底被混沌的风暴吞没。
他们手中的白先生头骨，也是岌岌可危。
就在头骨消失于风暴中之前，一阵光影闪动，不见踪迹。
……
无数枚金针环绕，造就一层坚硬的防护外壳，试图抵挡外界风暴的侵蚀。
的确颇有成效，但在逐渐猛烈的风暴吹拂之下，金光防护，却是无可避免的慢慢黯淡。
天医目光扫过周围，似乎有些茫然。
仿佛失去了长久以来奋斗的目标似得，一时间呆住了。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就重新变得阴沉下来。
一只手，伸出金光防护之外，吸引了一缕仙阵中的灭世风暴。
天医之手，在风暴中化作虚无。
但同时，天医的眼中，似乎同时刮起了一场风暴。
……
传法天尊，从法天象地中恢复了过来。
灭世仙阵发动之际，他正在通过封魂替界之法，暂时夺舍代替了玄黄界。因而当肆虐的灭世风暴，在玄黄界各处轰然爆发之时，他几乎就相当于直面了这场恐怖至极的灾祸。
虽说这风暴比起之前见到的磨灭风灾，似乎略寻一筹。
不过毫无疑问，却是不折不扣的仙力显化。
而磨灭风灾，只是丁点的力量残留。
原初的磨灭风灾，毁灭威能自然远远超过仙阵风暴。
但此刻玄黄界爆发的仙阵灾劫，却又胜过风灾残留无数。
哪怕是太上境传法，身处其中，也只如无助的凡人一般。
重伤的传法身躯，慢慢消解。
身上携带的天玄镜，也无力跌落。
天玄镜发出淡淡的幽绿色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一道透明的身影，自传法溶解躯壳内涌现。
跟传法的模样，有几分相似，却又隐隐不同。
透明的身影，似乎对于仙阵灭绝风暴有着极强的抵抗能力。纵使眼眸微闭着，陷入沉睡之中。也足以暂时不受风暴的侵害。
……
五老会领地。
绝大多数生灵，都在仙阵爆发的那一刻，灰飞烟灭。
但仿佛有看不见的阴云，一直笼罩在五老会领地上。即便玄黄界消失，阴云却依旧存在。
甚至，庇佑着在仙阵中，消失的无数生命。
……
白雾壁障中。
“终于出来了。”
全仙舟上下，群策群力，终于破解了那逆转死生大阵的奥秘。
找到了阵眼所在，仙舟成功破阵而出。
然而，还没等到他们去找传法麻烦……
灭世仙阵便已经降临了。
众人赖以为生的玄仙舟，如风中浮萍，摇晃不止。
有着诸多禁制防护的仙舟外壳，如冰雪般快速瓦解。
“快！用真仙篆字，以仙对仙！”
仙舟众长老们齐声惊呼。
然而毕竟只是模仿的拙劣作品，并非是真正的真仙之力。
真仙篆字引起的波动，仅仅是让仙阵风暴稍微动摇了下。
而后，便反过来被仙阵吞噬。
化作了壮大仙阵风暴的能量。
玄仙舟，在众人悔不当初的痛苦哀嚎之中，灰飞烟灭。
“利用真仙篆字，的确破坏性极强。不过迄今为止，却从没有找到守护相关的真仙篆字。因为灾劫降临之时，能够牵制两位太上的玄仙舟，却是如此不堪一击……”
圣胎李凡，并没有抵抗。
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身躯，消解在混沌风暴之中。
……
作为至暗星海中，唯一净土。
玄黄界毫无疑问的隐藏着许多许多的隐秘。
然而，此时此刻，【仙降，万物归虚】大阵，却是真如一场猛烈至极的风暴。
将笼罩在其上的所有秘密，全都毫不留情的掀开。
仙阵中枢之内，李凡分神聚精会神的看着仙阵内发生的一切。
毕竟阵法力量来源，不是由他提供。
无法看清阵法内全景。
但只需关注那些，阵法中剧烈波动的能量节点即可。
那些都是为了生存，毫无保留的展示自身一切，跟仙阵风暴相对抗的存在。
李凡忽的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到赤炎焚海后的场景。
丛云海被蒸发殆尽，无数生灵丧生。
却也露出了那些深埋、隐藏在海底的秘密。
当时的小小炼气期修士，得以对丛云海隐秘了若指掌。
此刻看着玄黄界，一个个能量波动传来，甚至不乏有些出乎意料的存在。
不由心生感悟：“看来，道理总是相通的。”
“秘密，往往在灭绝之后显现。”
李凡分神陷入了沉思之中，手中无意识的抚摸着一枚澄净无瑕的头骨。
“可惜了，不是本尊，根本没有任何的感应。”
“天玄镜似乎仍有自身灵识，却是无法摄过来……”
正当李凡分神思念飞速转动、将所有景象全都记录在案之际。
作为启动阵法的观察者，他却忽的发现了一件，极不寻常之事。
吞噬了大半玄黄界，原本应当愈演愈烈，继续朝着虚空之外的扩散的灭绝仙阵……
此刻不知为何，竟然有了风暴渐渐熄的趋势。
“？？！！”
这按道理，根本是不可能发生之事。
除非……
有什么存在，制止了这场风暴！
强烈的危机感，霎时自李凡心中涌现。
不仅仅是在分神之内，还于本尊心中！
“万物归虚仙阵、以及天玄镜双重防护……”
“纵使是真仙，也无法阻止我还真。”
曾经在仙墟真仙面前，得以还真的李凡，并未被心中的恐惧吓到。
而是经过冷静分析之后，做出了决定。
毕竟能够阻止仙阵扩大化的，在这玄黄界附近，应该也只有那位罢了……
李凡心中暗自想到。
李凡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一道身影，忽的出现在了仙阵中央。
周围肆虐的风暴，在靠近其的瞬间，全都慢慢平息。
混沌风暴中，玄黄界众生沉沦。
而这道身影的出现，却如同天降大日，将昏暗重新照亮。
祂是如此的醒目。
是如此的与周围格格不入。
以致于出现在仙阵中的瞬间，李凡分神便已经察觉到了祂的存在。
这道身影，李凡并不陌生。
甚至早有过一面之缘。
正是，端坐玄黄界之外，闭目悟道的那位真仙！
只不过，跟当初在仙墟大地上所见的几如骨骸的样貌不同。
如今现身的真仙，似乎并不是本尊降临。
只是一道虚影显化。
不仅身形重新变得饱满起来，束缚身上的枷锁，也不复存在。
真仙目光扫过仙阵，微微皱眉。
缓缓伸出手掌。
肆虐呼啸的灭世风暴，慢慢朝着他的手中聚集。
仙阵感应到了这位想要破坏阵法的存在，防御被激发。
混沌之中，道道人形虚影显化。
他们由仙阵力量构成，却是之前死在仙阵之下的玄黄界生灵模样。
目露凶光，悍不畏死的朝着真仙涌去。
如滚滚浪潮，掺杂着仙阵灭绝之力。
真仙身影分毫不为所动，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所有试图靠近的仙阵力量，全都没有任何反抗的，被吸入真仙身影掌中。
不见有能量汇聚，只是真仙的身影，似乎愈发凝实了一些。
真仙身影的不断吸取下，驱动万物归虚大阵的仙力，飞速流逝。
尽数落入祂的掌心。
大阵内，混沌风暴渐消。
天医、圣皇，等幸存者们，先是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无一例外，片刻之后，他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真仙身影之上。
仿佛理所应当一样，无法移开视线。
玄黄界幸存者们，身躯战栗。
虽没有解释，但当看到真仙身影的瞬间，他们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仙路断绝后万年，真仙，重临世间！
幸存者们无不俯首，表示对真仙的敬畏。
真仙身影没有说话，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
圣皇此刻，终于反应过来。
心中的怒火熊熊，竟然将真仙的天然压制给暂时抵消。
即便玄黄界已然化作了虚空，他也立刻指出了之前发现的、仙阵中枢的方向。
真仙身影的视线，霎时落在了李凡分神所在的虚空中。
仙阵剩余、环绕的最后仙力急速流逝，真仙身影凝视下，思维几乎陷入静止的李凡分神，在本尊的催动下，霎时间又活了过来。
正准备自爆，本尊还真。
然而，李凡分神却看到了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
不由中止了还真的动作。
“这……”
“怎么可能？”
真仙虚影，正在凝望着仙阵中枢的李凡分神。
而有另一道身影，却同样是在凝望着祂。
并且在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慢慢接近。
当身处仙阵中枢，有着全局视野的李凡分神看到了那道身影的存在之后。
它却是已经悄然来到了真仙身影的身后。
“喵~”
仿佛终于等到了等候许久的猎物，一向懒洋洋的猫宝，发出了兴奋至极的叫声。
一跃而上，落在了真仙身影肩头。
真仙身影错愕不已，望着肩头这突然出现的萌物。
猫宝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真仙身影。
真仙身影，脸上的神情也慢慢由错愕，变成了惊惧。
“喵~”
猫宝再度叫了一声，随后微微张口。
竟然瞬间将真仙身影吞入腹中。
而后……
猫宝抬头，看向玄黄虚空之外、仙墟中所端坐着的真仙本尊。
身躯弯弓，一跃而上。
身形消失不见。
下一刻，就出现在仙墟真仙身旁。
轰！
整个至暗星海，微微晃动起来。
更有什么东西瓦解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圣皇脑海中，呆呆的回想着刚刚所看到的场景。
怎么也无法，将那个能够轻易吞噬真仙身影的猫宝，跟平日里总喜欢躺在自己肩头睡觉的那个猫宝联系起来。
猫宝，是圣朝一位子民，无意中从钓鱼池中钓上来的。
纵使有着诸多神异的功能，圣皇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猫宝真正需要追逐的猎物，竟然是……
真仙？！
圣皇心中无比震骇。
而在场的玄黄幸存者们，无论修为高低，也全都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是钓鱼池将猫宝钓上来……”
“还是猫宝顺着真仙的感应，主动上钩？”
“钓者，亦被钓之……”
圣皇心中冰冷一片。
“真仙都会如此……”
“墙外究竟……”
不光是圣皇，此刻的玄黄幸存者，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心中全都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恐惧。
恐惧之甚，还要胜过灭世。
……
李凡自然也是震动万分。
但毕竟轮回多世，对于猫宝的神异也有了一定的心理预估。
此刻最先反应过来，看向猫宝的去处、不远处的仙墟。
那里，观测似乎被屏蔽。
不过，李凡所能够感觉到的是……
仙墟的吸力，正在消失。
轰！
至暗星海，再度动荡起来。
连绵不断的声音接连传来，有不少幸存者，坚持躲过了灭世仙阵。
却在这宏大声音面前，灰飞烟灭。
“还真！”
衍法珏空间中，李凡本尊没有丝毫的犹豫，心中默念。

第1297章 回望与复盘
锚定三年，解离山巅。
正在盘坐凝思的李凡，忽的睁开了眼睛。
心绪被乱，再无法保持平静。
长呼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出木屋。
来到崖边云海远眺，山风阵阵，吹的李凡衣衫猎猎作响。
足足小半天之后，李凡心境才缓缓恢复平静。
三年来，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不像之前。
当这一次李凡成功【还真】回到锚定1年后，过去轮回的经历，依旧在深深影响着他。
并非是坠入真仙之网那样的被动影响，而是李凡自身的心态，出了问题。
纵使有玄黄仙心咒护体，也无法摆脱。
每当他心绪沉浸后不久，一片黑暗中，猫宝一跃而起、而后将仙墟真仙身影吞噬的画面，就不受控制的从脑海深处骤然浮现。
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心神大乱。
再也无法维持静心状态。
“猫宝，猫宝……”
李凡目光闪动，嘴里不断念叨着这两个字。
猫宝明明拥有物品复制、生灵拟化、易经伐髓等三项异能，但在被从钓鱼池钓出来的时候，却只是白色品质。
钓鱼池，隐隐是一位已经领悟钓之道的无名真仙的造物。
而能骗过钓鱼池的猫宝，又怎么可能简单？
猫宝以源力精粹为食，也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它自身的非凡之处。
只是，无论是作为棋子的圣皇，亦或者是自认为棋手的李凡。都没有想到……
猫宝竟然会是如此恐怖的一件造物。
仙力所至，如真仙亲临。即便不是本尊，只是一道虚影，那也举手投足间将粉碎了玄黄界的【仙降，万物归虚】大阵给镇压。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星海三位太上强者。即便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在仙阵中生存。
太上与真仙，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而能一口吞掉真仙虚影的猫宝……
真正的实力，难以想象。
上一世，李凡【还真】于仙墟吸力消失、高墙瓦解、星海动荡之际。
求生的本能，使得他在震惊之后，短暂的将心中的恐惧压下。
而等到这一世，方才回过神来。
感到无比的后怕。
曾经直面过仙墟真仙，即便是通过分身，即便还真之后有诸多副作用。但李凡终究是成功还真了。
所以上一世当真仙降临之后，李凡虽惊不乱、只是时刻保持警惕，并没有立刻还真。为的就是能再度窥探些关于真仙的隐秘。
不曾想……
真仙降临，竟然引出了猫宝的真面目。
一眼灭玄黄的仙墟真仙，在猫宝面前，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口吞下。
若是李凡被猫宝盯上，又岂有幸免之理？
百世经营，险些刹那成空、自此万劫不复。又怎么能不让李凡感到后怕？
“原本以为，我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了。”
“玄黄界的水，已经基本探清。接下来就无需忌惮那么多。不想高墙之外，给了我个大大的惊吓……”
无视了依旧在眼前不断闪动的、还真继承选项信息，李凡回到木屋之中。
房间里，摆满了用木头雕刻而成的小猫。形状不同，栩栩如生。
只不过全部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半成品，无法从这雕像窥见小猫的原本模样。
这些都是李凡三年内亲手雕刻而成。
没有调用灵力，纯粹手工制作。
李凡凝望了片刻，又挑选出一块合适的木头，取出一旁摆放的锉刀。
耐心雕刻起来。
李凡这是在利用木雕复现的方法，直面内心根源的恐惧。以图将猫宝对自己带来的影响消除。
的确有些效果。
李凡从猫宝噩梦中惊醒的频率，比起三年前降低了太多。
不过李凡清楚的知道，想要真正将这“心魔”化解，还需很长一段时间。
他也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复盘、思索一番。
上一世最后关头，星海动荡。高墙崩解带来的冲击，使得诸多在灭世仙阵中的幸存下来的强大修士，纷纷承受不住、灰飞烟灭。
彼时在仙阵中枢，借助仙阵残存力量的李凡分神，却是隐隐察觉到。星海的动荡，并非完全是因为高墙的瓦解。
更有某种存在突兀降临的原因。
如同一块巨石，坠入深潭、溅起无数水花。在原本就波涛不止的至暗星海，掀起阵阵滔天巨浪！
这是至暗星海，自仙路断绝万年以来都没有出现过的重大变故。
那般混乱、危机的场面下，因为果断机警，李凡的确成功还真了。
但还真时所经历的画面，跟以往相比，却是出现了一些变化。
这也是三年内，李凡始终无法真正静心的更深层次原因。
正常的还真景象，乃是周围景象黯淡了下去、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不真切。还真发动后，所有画面静止、破碎，尽数飞入自身脑海中。
当面临极强的威胁时，比如当初玄黄被仙墟真仙一眼灭世、无面真仙索骥而来。这些强横的存在，可以在还真周围静止画面中移动。不过速度很慢，就像还真内外、不是同一个时空。
而上一世，李凡所经历的还真场景，却是截然不同。
还真外场景，似乎没有受到影响般的依旧静止。但周围仿佛被雾气所包裹的画面，却不时的发生闪烁。明亮不定，好似失去了信号的老式电视机一般。
那一刻，李凡的思绪几乎一片空白。
完全没有任何能够反制的手段，只能如同接受审判似得，等待最终命运降临。
不过幸运的是。
还真最终成功发动，他李凡，又再度回到了锚定1年。
当眼前出现那熟悉无比的景色之后，李凡几乎虚脱，冷汗直流。
想到这里，李凡手中锉刀一划，原本十分完美的小猫木雕、霎时报废。
李凡将其扔在一旁，又取出一块木头雕刻起来。
摒除脑海中一切杂念，万分认真。
当一个跟猫宝十分相似、但却少了两只耳朵的雕像成型之后，李凡觉得自己的内心再度平静了许多。
开始复盘上一世的经历。
上一世最大的收获，自然是知晓了猫宝的存在、对高墙外有了具象化的认知。
曾经李凡还计划着，若有机会、看能不能借助白先生所留遗产横跨高墙。现在却是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
高墙外虽然可怖，但对目前李凡的影响，实则不是太大。
毕竟从猫宝的表现来看，真正能入它法眼的，唯有真仙一级的存在。
距离真仙之境，李凡还差的太远。
因为太过弱小，所以完全不用杞人忧天。
而对于那可怖可畏的猫宝来历，根据上一世的经历，李凡有两个猜测。
其一，猫宝本就是那位创造钓鱼池的无名仙的造物。
甚至还有可能是无名仙力量的延展。
钓鱼池以及猫宝，很有可能不止一个、不止分布于同一处地方。
它们的使命，就是搜寻世间尚存的真仙。
一旦发现祂们的踪迹，无名仙就会降临，将祂们吞噬。
就像当年，李凡在丛云海定鱼池看到的那些“鱼王”的下场一样。
但这其中，有个问题。
之所以会被吞噬，是因为有价值。
“鱼王”会被瓜分，是因为受到了参加定鱼比赛修士的灵力的滋补。对于其他鱼王而言，乃是大补之物。
而对于已经领悟某种道途、已然超脱的无名仙来讲，寻常真仙、似乎并没有值得吞噬的价值。
“亦或者，真正的目标是像仙墟真仙这般，悟道万载、即将晋升的真仙。能够将对道的感悟据为己有，身兼第二、甚至更多的道途……”
真仙已经遥不可及。无名真仙更是资料少之又少。李凡只能凭借自己过往对事物的认知进行合理的推测。
除了猫宝是无名真仙的延展可能之外，还有第二种猜测。
猫宝之所以会出现在钓鱼池内，是因为它的目标，本就是那位以钓入道的无名仙！
钓鱼池搜刮星空宝物，猫宝感应到其力量之后、便伪装上钩，主动进入钓鱼池内。为的就是有机会找到钓鱼池背后的无名仙。
正所谓钓者，亦被钓之。
不过百无聊赖、等待猎物上钩的时候，却是发现了另外一位真仙。算的上是意外之喜。
从上一世最后猫宝的神情来看，它似乎并不挑食。
对于仙墟真仙的出现，同样十分惊喜。
第二种猜测背后所代表的东西，远比第一种更让人感到惊惧。
毕竟李凡早就知晓了无名仙的存在。
无名仙境界，还要在真仙之上。瞬杀真仙，也是应有之理。
但如果是第二种猜测属实的话……
那么意味着猫宝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先锋。
一个墙外文明，用来专门狩猎真仙、乃至无名真仙的猎手。
李凡回忆着上一世结尾时，猫宝一跃而上、去往仙墟后的画面。
“无法感知其内具体情景。但仙墟吸力的慢慢消失，已经能说明了某些事实。”
“没有任何打斗波动散发……”
“仙墟真仙，应该没能做出太多的反抗，就被捕获了。”
之所以用捕获这个词，而不是用陨落。
是因为李凡清晰的感受到了仙墟吸力慢慢消失的过程。
就好像吸力的源头，被缓缓拉入泥潭、逐渐消失一样。
而不是伴随着真仙陨落、仙墟吸力瞬息间荡然无存。
“如果猜测属实，那么高墙的崩界、星海的动荡，就是猫宝背后的势力为了捕获真仙而降临的证明。”
“能够创造猫宝这等造物，高墙外的那势力定然也发展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捕获真仙，则是有利可图。”
“如果说真仙有什么价值，一是仙灵之力、二就是真仙之道了……”
李凡一边思索着，一边将又雕刻好的小猫木像摆好。
内心再度宁静了几分。
当恐惧被驱散之后，李凡心中又浮现些许念头：“其实细细想来，猫宝的发现对我而言，也并非全是坏事。”
“最起码，我也有了能够制约真仙的手段。有了一言不合掀桌子的资本。”
“而不像之前，一旦真仙降临，就只能狼狈还真。”
李凡目光闪动：“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还真】的暴露。”
“从上一世最后还真所经历的画面来看，猫宝背后的文明，居然有了足以影响还真的力量。”
“并非是类似于真仙之力、直接作用于我，从而影响还真的发动。”
“而是的的确确，影响到了还真本身。”
“哪怕只是还真画面的轻微波动……”
“如果想要借助猫宝的力量，就无可避免的要动用分身。”
念及此处，李凡不禁微微皱眉。
上一世，他本尊坐镇衍法珏空间中不动。
分化出了诸多个体，暗中谋划。
分身圣皇，圣胎，多道分神……
虽说总体没出什么大问题，却也出现了细微的失控。
比如分身圣皇，展现出了较高的道德观点。虽说是在创造分身的时候，自己强加设定于他。但却因此跟本尊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后面更是直接彻底跟本尊断了联系。
使得本尊的感知被斩断。对战传法、天医时的一些细节，却是因此无法知晓了。
又比如说，分神的精神稳定状态，比起本尊、分身，更加不如。情绪波动有时太过剧烈，完全跟本尊相悖。
虽说李凡能完全掌控分神的一言一行，却对这精神状态的失控、无法做到完全的免除。
除了分神只是一道神念、自身太过弱小的因素之外。
李凡还隐隐察觉到了，上一世分裂出的分神情绪极易波动的根本原因所在。
正是玄黄仙心咒！
先有圣胎，将玄黄仙心咒传授给镇守叱咤深渊的青玄军。
又有圣皇将仙心咒赐予大启禁军。
同修这一法门的生灵，超过十万之巨。
最开始，李凡并不觉得广泛传播仙心咒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
不过事实证明他错了。
玄黄仙心咒，自从他踏入仙道以来，一路伴随着他。
随着已经融入本能的修行，已经隐隐跟他自身融为一体。
当他对外散播之后，玄黄仙心咒的维持心神稳定性，则受到了相应的影响。

第1298章 还真的变化
李凡本应是无法踏上修行之路。
当初从大玄前往琉璃岛，光是将体内仙凡瘴祛除这一关，就几乎完全断绝了他的修行之路。
好在玄黄清心咒以及净体灵池的双重加持下，他才得以正式修炼。
而在他褪去一身瘴气的同时，玄黄清心咒也正式变为了玄黄炼心咒。
玄黄咒，也随之成为了他另类的道基，伴随修行一生。
李凡的修为越高，玄黄咒道基也同样跟着膨胀。好似一根根柱子，成为了支撑李凡修为的重要部分。
而上一世，当李凡将玄黄仙心咒大规模传播出去之后，带来的后果就是这些道基支柱……
因为大量分离而变薄弱了。
他本尊的道基，并不单单只是玄黄仙心咒，还有【还真】以及百世轮回带来的阅历、经验。故而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但这种抽离带来的负面效用，在分身、分神上，就被天然放大了。越弱小的分离体，越是如此。
并不只是他受到了仙心咒被大规模传播的影响。
就连仙心咒本身，也因为这种传播，效力变弱了不止一筹。
这一点，从上一世修行仙心咒的青玄军以及大启禁军在大战中的表现可以看出点端倪。
勉强做到了临危不乱，但距离正统仙心咒的【历千世之劫，而仙心不变】，差得太远！
其中的差距，当李凡还真回到这一世，一人独占仙心咒后，更有体会。
“法不可同修……”
“看来并非是玄黄界天道为了抑制修士突兀衍化。而是早就深深烙印在玄黄界深处，源于仙界的某种传统。”
“嗯，或许这其中还并不仅仅只跟法不可同修有关。跟玄黄大天尊一职，也关系匪浅。”
毫无疑问，白先生传给世人、用来抵消扭转玄黄逆理之力的仙心咒，其根源应当就是来自玄黄大天尊。
玄黄大天尊，授命于仙界，掌仙器、督玄黄。
在玄黄一界，可谓拥有无上权能。
不过这仙界的大天尊，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不但有个【监视者】的同僚，暗中掣肘。继承大天尊一职，就意味着继承了仙界对玄黄大天尊的约束、惩罚。
还真回到这一世后，李凡复盘之时，方才想起了被焚心之火烧尽的孙天赐。
“即便如今仙路断绝，仙界的反制措施却依旧有效。”
“仙心咒无法大规模传播，恐怕就是仙界对玄黄大天尊的种种限制之一。”
李凡又想起了，上一世孙天赐成功继任后的事情。
“大日金钟、太虚青冥灯、紫炁织梦梭、混元五行轮盘。”
这四件，就是玄黄界大天尊遗产中，仅剩的仙器。
另外还有一团凝缩的仙灵之力，源于那些被白先生引爆的仙器。
“完成陨仙境考验后，距离真正成为玄黄大天尊，还有一段考验期。”
“仙路未断绝之前，这考验期实则就是等待仙界审核、授职的时间。”
“仙路断绝后，仙界授职也就成为了空谈。不过按照当初仙界设立的程序，三年之内仙界没有回应，就算审核自动通过。一般来讲，只要不像孙天赐那般，遇到玄黄界被毁这样的事。只要默默等待时间过去，就能得到完整大天尊职权。”
“而在此之前……”
对于大天尊遗产的仙器，根本无法调用。这也是上一世孙天赐轻易会被李凡分神说动的原因之一。
实在是面对逼迫的传法天尊，刚继任的玄黄大天尊实在并不具备与之抗衡的能力。
“据孙天赐所说，这些上界赏赐仙器，其内全都没有器灵的存在。下界玄黄天尊没有仙灵之力，仅能靠着仙界留下的禁制、消耗仙器自身力量驱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不折不扣的消耗品。当年白先生将它们一一搜集的时候，这些仙器早已经不知道被使用了多少次。究竟还剩下多少威能，实在不好说。”
“不过毕竟是仙器。放在陨仙境深处不用，无异于宝物蒙尘。这一世，还是要去取的。更不用说还有那团纯粹的仙灵之力了。”
亲手用仙灵之力布下灭世仙阵，李凡才真正明白，【仙】的强大、超脱。
识海中，终末解离碟散发着不同寻常的七彩光芒。
光辉之中，真正的【仙阵】在一刻不停的被推衍。
仙阵降生、仙阵运转、仙阵破灭。
上一世的万物归虚大阵灭世的过程中，终末解离碟搜集到了十分充足的阵法数据。好似真正完成了仙凡之别的蜕变般，现如今已经能够像推衍凡俗法阵一样，根据李凡的需求，去自发去推衍仙阵。
即便推衍速度极慢，对解离碟来说负荷也十分之高。
但在解离碟拟造人格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倒不会对李凡正常的修行造成影响。
目前终末解离碟仙阵的主要推衍方向，就是仙阵降级。
以略微降低阵法威能为代价，以期能用略低一筹的能源驱动。
仙凡有别，仙灵之力李凡没有办法大规模创造。就算能从大天尊遗产那里收获一些，也不足以支持李凡这一世的计划。
但无限接近仙灵之力的源力精粹，对李凡而言，几乎是取之不尽。
如果能做到以源力精粹驱动仙阵，无疑会省去许多麻烦。
就算传法、天医返回玄黄界，他也能轻松拿捏。
不再需要辛苦创造一个圣皇分身，去与之对垒了。
上一世的灭世仙阵里，传法、天医的真正实力，李凡已经看的十分清楚。
有了既定实力的对照，在创造仙阵的时候，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只要不把他们逼到绝路，有仙阵为凭，想要请他们坐下好好谈一谈，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凡眼前闪过传法身躯湮灭后的那道透明身影。
当时灭世风暴中，无比混乱。他也没能看个真切。
不过隐约从那透明身影上，感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一世有机会，或许可以验证一番。”
真仙降世，玄黄界一切皆如蝼蚁。
猫宝一跃，真仙虚影也不是盘中之餐。
玄黄界与高墙之外的差距，可见一斑。
但并不意味着，玄黄界中的一切都已经没了价值。
当李凡身为凡人太师时，跟玄黄长生之间的差距。亦如今日玄黄界与高墙外的差距。
不过轮回一百二十六世，昔日的凡人太师，便已经能够以玄黄长生为棋子。
高墙之外能够捕猎真仙又如何？
再给他李凡一百二十六世，未必不能同样以真仙为棋！
只不过，目前的高墙之外对李凡而言，毕竟是完全的未知。
以他目前的实力，也尚不足以踏足高墙之外。
所以一切还需按部就班，依计行事。
……
如此思忖着，李凡又完成了一尊猫宝的雕刻。
神识扫过，三年内他已经雕刻完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尊木雕。
堆满了木屋，将本就不甚宽敞的空间进一步挤压。
李凡手指忽的涌起一丝火苗，然而朝着那堆猫宝木雕扔去。
轰！
火苗翻腾，瞬间变成熊熊烈火。
却只是焚烧着猫宝木雕，并没有在木屋中蔓延。
木雕在火焰中消亡，没有黑烟、甚至没有飞灰。
转瞬间，这九千九百九十九尊木雕就被大火吞噬，彻底消失在了世上。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李凡静静看着这场大火，慢慢熄灭。
眼中倒影的无数猫宝形象，也随着渐熄的大火，逐渐消失。
静静矗立许久之后，李凡转移了视线。
看向还真面板。
光芒跳跃闪烁，倒影出熟悉无比的字符。
……
【本次模拟结束】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1.本次模拟中自身持有的一件物品。
2.本次模拟中自身的修行境界。
3.本次模拟中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员的模拟记忆。此记忆可让该人员继承。
4.放弃以上选择，加快充能进度。】
在这段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段落文字之后，却是多了一句全新的提示。
李凡目光微凝。
【检测到新的变量干扰，此次模拟可额外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跟先前的段落相比，这行文字略有不同。
反倒是跟上一世还真最后所见场景一样。
明灭不定，闪烁的频率比起正常的还真提醒要快了许多。
而能够选择两项物品进行保留，也是前所未有的。
“新的变量干扰……”
已经等了三年，不急于一时。李凡还是跟之前一样，并没有立刻做出选择。
而是极为慎重的思考起来，仔细品味着这一句还真的提醒。
从发现能够吞噬天地之奇、天地洞天，增加还真的定锚充能进度开始。李凡就知道，【还真】似乎像是进食一般，通过吞噬对它有用的物件，进行成长。
天地奇物，洞天世界，乃至永恒遗念、甚至李凡本身的见闻……
都在【还真】感兴趣的对象之列。
当然，一旦【还真】吞噬之后，它就再也不感兴趣了。
所以李凡很肯定，就算这一世重新碰见高墙之外的势力，如果没有什么其他实质性的收获的话，还真的奖励也不会再次出现。
李凡并不怎么在意这多出一次的选择。
只要他想要，无非是多轮回一世，就能拿到手。
李凡真正在意的，是【还真】的态度。
之前无一例外，只有【还真】切切实实得到好处，它才会给与回报。
而这一次，仅仅是感应到了所谓的新的干扰变量，就使得还真十分大方的多给了奖励……
这突如其来的大方，在李凡看来，则是不折不扣的诱惑。
引导、蛊惑着李凡，朝着高墙之外探索。
毫无疑问的预示着，高墙之外绝对存在着，【还真】极感兴趣甚至极为有用的物件。
作为成长至今的根本底牌，还真如果能有什么改变、李凡绝对是最大的受益者。
所以由不得李凡不怦然心动。
但正如之前的决定那样，高墙之外、步步危机，需要从长计议。
“只我一人，想要踏足高墙之外，实在有些困难。”
“但玄黄界已经在多次轮回经历中，证明了它的潜力。”
“若有玄黄界芸芸众生帮助，我无疑会轻松不少。”
想要离开至暗星海的第一步，就是能够跨越高墙。
仅仅是这大前提，李凡恐怕就要经过多次的尝试才能达成。
毕竟高墙困住至暗星海生灵万年，白先生引爆仙灵之力跨越高墙的计划，也仅仅是猜测罢了。
星海中，天剑宗、妖族，乃至仙道十宗曾经跨界离去的传闻，也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们成功了。
如果说，仙路断绝、高墙耸立的万年时光内，至暗星海中有什么势力真的的确跨过了高墙……
那么恐怕唯有……
【商仙舟】了。
李凡的眼前，闪过了上一世圣胎从艾天觉口中得知此事时的惊愕神情。
“他们要驾驶玄商仙舟，撞向高墙、妄图冲出这片星海。”艾天觉语气莫名。
圣胎在惊愕之后，则是忍不住问道：“那么商仙舟成功了吗？”
艾天觉沉默了许久，方才神色复杂的说道：“如果他们没有成功，玄仙舟千年来又何必将【商仙舟】这三个字视为禁忌？”
“成……成功了？”圣胎惊愕不止，心中震动莫名。
“玄商仙舟，本同为一体。对于他们究竟是在撞击中完全被毁灭，还是已经成功逃脱，还是能够有所感应的。”
“商仙舟仍在，而且在高墙之外。”艾天觉叹了口气。
“正因为商仙舟的成功，所以我们玄仙舟也清楚认识到了【仙】的力量，或许就是逃离这片至暗星海的唯一方法。但星海昌盛之时，搜寻仙器都已经是千难万难了。更别提星海破灭之后了。”
“好在大劫之后，整个破灭星海都充斥着真仙篆字力量的残余。我们玄仙舟这才开始了对这种力量的研究。”
……
玄仙舟内种种，皆在李凡脑海中闪过。
“商仙舟仍在。在于高墙之外。”
李凡反复回味着这句话。
他并不认为，上一世在那种生死绝境下，艾天觉还会欺骗自己。
所以商仙舟的逃脱，应该是属实的。
“玄商仙舟之间，彼此仍有感应。”
“若是找到能够跨越高墙的方法，便可以凭借此感应，前往商仙舟。”
“有了商仙舟作为桥头堡，在高墙之外立足应该就会容易许多。”
由于当初分裂，玄仙舟内并不存在能够帮助横跨高墙的资料。
玄仙舟内有价值的，应该就是那名为【百闻仙录】的密藏，以及对真仙篆字的研究了。
“玄黄，仙舟。”
“以此二界为力，铸造越高墙之桥。”
“而后驱使玄黄众生，为我探明前路。”
李凡心中隐隐定计。
以此目标为阶段性终点，李凡目前要做的，还有很多。
第一，提升自身实力。
纵使将来有仙阵护体。玄黄将生之变的化神之境，也是有些捉襟见肘了。李凡迫切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去面对传法、天医，真仙，乃至于高墙外的势力。
上一世圣皇与传法、天医的大战，已经让他看清楚了未来道途。
似圣皇那般，借助圣朝气运、天道眷顾，终究不如传法、天医那般，伟力归于自身。虽然同样达到了这片星海所能承受的上限，但很明显传法与天医的实际战力要胜过圣皇不止一筹。
“我如今仍在传法新法桎梏之下。于星海中修行，也未必适合于我。”
“最为实用之法……”
李凡目光闪动：“仙力弥散，玄黄升格。天地仙魄，融我魂身。”
上一世，圣皇法天相地，传授众生的新法，似乎的确直指大道。
以我筑基、混元金丹、肉身元婴、心念化神、星海合道……
以及最后的【鸣道长生】，当真令人思之心潮澎湃。
这一世前三年内，李凡每每回想，都感觉其奥秘无穷。
但还是那个问题。
新法虽好，却只是理论可行。甚至世间都还没有一个能够真正按照新法修行到混元金丹的修士……
李凡身怀【还真】奇物，哪怕第一步的【以我筑基】都是难如登天。
更别提后面的更高境界了。
相较之下，还是传法之法，更适合李凡。
之前新法修士感叹“前有仙路踏不得，传法天尊在上头”，是因为当初的玄黄界，新法修士的上限就已经被定死。
哪怕是长生之境，放眼整个至暗星海，也实在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
经过传法、天医，两位星海太上数千年不间断的辛勤劳作，现在的玄黄界可以说已经聚集了星海内全部仅存的残界精华。
不仅仅是规模膨胀了数十倍，上一世在仙灵之力的催动之下，李凡还看到了隐藏在各州深处，悬而未发的磅礴生机。
作为天医计划中，未来的家乡。
玄黄界的潜力实则一直没有被真正激发出来。
现在的玄黄界合道，固然实力有限。将来升华后的玄黄界，就不一定了。
“青出于蓝胜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李凡轻轻浅吟。
“谁说太师的权势，就一定不如帝皇呢？”
玄黄界得到真仙之力的灌溉后，随着自身的升格，天地法则、乃至世间孕育的一切，都会随之发生蜕变。
上一世李凡清晰无比的将这个过程看在了眼中。
“这还只是绝大多数仙力都用在了【万物归虚】大阵上。如果仙力全部反哺玄黄界催化，所诞生的天地之魄，定然是前所未有的强横……”
“凭此合道，说不定还能掌握仙力。”李凡暗自推衍道。
在李凡之前，所有玄黄界修士，除了传法天尊，都是在吸玄黄界的血肉。
修为、根基，全都建立在玄黄界之上。
任凭他们如何锤炼天地之理，都无法超过玄黄界本身能够提供的力量上限。
而李凡要做的，就是先推动玄黄上限暴涨，而后再行合道之举。
“甚至，玄黄界不受控制的升格，都有可能会导致传法根基的动摇……”李凡目光微动，推衍出了什么。
依旧是此前那个牢房的比喻。
玄黄界诸位长生，拆了牢房的横梁，自己代替、填充，融入牢房之中。
而李凡要做的，则是对这牢房进行扩建。
等其规模扩大数倍后，再行替代之举。
传法对旧的牢房，的确有近乎完全的掌控力。但若是牢房的面积陡然间扩大数倍……
他就会面临着玄黄界失控的风险。
“此计划，还有个好处。”
“以我对玄黄天道的认知，只要我一刻没有露出要拿天地之魄合道的意思，祂就不会对我有敌意。甚至还会暗中帮助。”
“毕竟，我是在帮助祂完成升华。”
“而有了玄黄天道的助力，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瞒过星空外的传法天医。”
“等待他们察觉到不对，想要返回的时候，提前布下的仙阵足以挡住他们了。”
……
李凡思忖了一番计划，微微点头。
除了自身境界提升外，提升自己战力还可以通过外力。
比如：真仙篆字。
上一世在玄仙舟，李凡通悟了五个全新的真仙篆字。
虽说不是完整真仙篆字，是仙舟修士的仿造复原。
但对付星海太上，也是足够。
其实上一世李凡对真仙篆字最大的收获，并非来自玄仙舟。
而是来自衍法珏。
衍法珏记忆中的那个真仙篆字，与星海中弥漫的、纯粹破坏之力不同。
李凡心中一动，闪身来到解离山外、云海之上。
虽说仅仅只有筑基期修为，体力灵力凝聚。
以手为笔，一挥而就。
一个玄奥至极的文字，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瓦解。
这是因为筑基期的修为，不足以支撑它显示自身威能。
但就在这枚真仙篆字现于世间的那个瞬间。
大玄小世界，忽的响起了一声惊雷。
没有乌云密布，却有一场雨降下，覆盖整个小世界。
原本寒冬腊月，在雨水的滋润中，逐渐变得温暖如春。
李凡甚至还感应到，天地间有丝丝的灵气，不知从何处生出。
不同于通过道一虫生造。
这灵气虽然淡薄，却是小世界自身衍化。
李凡高悬九天，看着大玄小世界在雨中的生机变化。
更让他感到微微惊诧的是，大玄小世界的天地意识，似乎正在孕育之中。
因为没有灵力，在此之前大玄是并不存在天道意识的。亦或者说大玄天道意识极为孱弱，弱小到连李凡都感应不到。
然而就在李凡随便书写的这副真仙篆字下，大玄小世界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就发生了或许需要成千上万年才能积蓄的变化。
“这种演变之力，又究竟从何而来呢？”
李凡目光扫过大玄天地，却没有找到其根源。
“没有拔苗助长，没有透支小世界潜力。”
“仿佛凭空而生……”
“这或许，能称之为【造化】了吧。”
李凡微微一怔。
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副真仙篆字。
“造化……”
他心中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那真仙篆字，恍惚间竟然活过来一般，自发游走、变动。
变得稍微跟记忆中有些不同。
然而距离它的真正模样，还相差甚远。
“造化！”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心中无可阻挡的涌起，想要继续探究【造化】之秘的念头。
但很快，李凡就想起了什么，眼中恢复了清明。
将贪念直接压下。
“用之尚可。”
“然而妄想感悟……”
“或许会面临未知的危险。”
李凡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可能名为【造化】的真仙篆字，显然比起【乱】、【饥】等字，还要更加珍惜。衍法珏记忆中，哪怕是真仙，也是纷纷抢夺。
即便仙路断绝，李凡也无法保证，是否在星海某处。
有真仙正在领悟此道。
能够在当年的真仙大战中，最终抢夺【造化】之道并据为己有的。实力可想而知。
区区高墙，恐怕未必能够阻挡。
见识到了星海高墙之外的大恐怖之后，李凡变得愈发小心谨慎了。
哪怕只是很有可能并不存在的假想敌，李凡也并没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若是玄黄界蜕变时，再辅之以【造化】之力。”
李凡俯视此刻天地剧变的大玄小世界，眼前似乎浮现了不久后的玄黄。
如果说真仙篆字，是李凡能够借助的外力极致的话。
那么李凡自身的神通极限，还是要落在【还真】之上。
“真作假时，假亦真。”
除了能够凭此创造出【拟造人格】这一堪称万能器灵的存在之外，李凡更多的触动，则是来自【真假之变】。
此刻，尚还没有继承修为。
但是李凡的识海中，却是浮现出，自己曾经拥有的、以玄黄界灭时天地之变为材料所修行的化神修为。
默默回想，感悟。
仿佛那些修为，并未随着【还真】的发动而消失。
静立半空，不知过去了多久。
蓦的，李凡睁开了双眼。
一股极强的气息，骤然降临在他的身上。
大玄小世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天地为之震动。
但异变，仅仅持续了一个瞬间。
很快，异变消失。
云淡风轻，一切都像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李凡，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1299章 白圈落凡尘
“真作假时，假亦真。”
“真假之变，奥妙无穷~”
李凡心中再度吟诵，喜不自胜。
虽然只持续了那么一瞬间，但他的的确确是将上一世的化神修为给凭空“变”了出来。
不过毕竟是初次尝试这大神通。
成功一瞬之后，这变化而出的修为，就如梦幻泡影、又刹那消失不见了。
李凡没有因此沮丧，仍旧欣喜万分。
于虚无中凭空造物，即便是传说中的真仙，也未尝能做到。
但他却借助多次【还真】模拟带来的感悟，初步达成。
所谓万事开头难，有了这第一次的成功，今后想必会越来越熟悉这神通的施展。
“不仅仅是我自身修为。曾经经历、拥有的物品，乃至……”
“一个个不同的人，玄黄界、至暗星海，以及整个高墙之外。有朝一日，全都可以被我一念复现！”
李凡矗立在云海之上，回味着施展真假之变时候的感触，心潮澎湃。
良久之后，方才从顿悟中回过神来。
看向还真面板的继承选项，先是选择继承了修为。
同样的情形再度上演，大玄天空轰鸣不断。
这是李凡化神修为在小世界中被无形灌注引起的异动。
不过相较于上一世他继承修为的场面。这一世的大玄小世界因为之前的【造化】真仙篆字引起的世界蜕变，并没有出现不堪重负的景象。
仅仅阴云密布，异象丛生罢了。
“呼……”当熟悉的修为力量回到体内，李凡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目光锁定第二项继承选择。
继承修为选择已经变得黯淡，只剩下了1、3、4三个选项。
没有犹豫，李凡选择了继承物品。
上一世的经历中他所拥有的物品，包括分神以及分神，全都霎时浮现在李凡的脑海中。
等待他静静挑选。
目光微微扫过，沉吟片刻，最终了落在了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白圈之上。
这白圈在被钓上来之前，圣皇还没有完全跟李凡本尊切割开来，所以同样被视作他曾经拥有的物品。
选择确定后，手中光芒闪动，最终凝聚成一个朴素的白圈。
摸上去微微冰凉，神识扫过，没有感应到任何的灵力波动。
似乎是因为由【还真】变化而来，故而不需要炼化认主，当手持白圈的同时，李凡心中已经产生了能够自由使用这白圈的感觉。
并且外人无法抢夺。
李凡看向还真面板上，这白圈显现的名字。
“【落凡尘】。”
手抚摸白圈，李凡嘴里念叨着这三个字，心中却是在想着白圈的正确使用方法。
“去！”
李凡将白圈掷向下方的解离山。
心中一动，白圈迎风便长，霎时间就将整座山头全都笼罩在内。
而后向下坠落。
白圈落地，中途所圈过的山体，在李凡面前寸寸分解、消失。
化作灵力，消散于大玄天地间。
数千丈解离山，就这么凭空消失。栖息在山上的无数生灵，因为山体的骤然不见，不受控制的自空中坠落。如果不是白圈分解解离山升腾而起的灵气将它们拖住，恐怕顷刻间这解离山已然沦为地狱。
如今或许可以用解离圈来称呼这片区域。
大地就像被刀整块削过似得，光滑如镜。
失去了栖息家园的解离山生灵们，因为本能的恐惧疯狂逃窜、离开。
不一会，原本生机盎然的解离山就已经成为了生命的禁区。
李凡长吸一口气，将分解所得灵气全都鲸吸体内。
这点灵气对于如今的他来说，简直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主要是为了分析【落凡尘】白圈的灵气，跟寻常天地间的有什么区别。
经过一番仔细的品味之后，李凡得出结论。
没有任何的区别。
甚至这灵气都给李凡一种熟悉无比的感觉，就像本就是大玄小世界会诞生的一样。
“明明是物质分解能量化，在还真面板上，却是【落凡尘】这样的名字。”
“落凡尘……”
“或许，这应该是一件专门针对仙器的惩处宝物。”李凡心中忽有所悟道。
“上一世圣皇分身没有机会多试一试。这一世或许我可以拿玄黄界那几样近仙器验证一番我的猜测。”
将白圈收起，李凡看向下方。
光天化日之下，解离山凭空消失。
对于寻常凡人而言，这绝对是件难以想象的恐怖事件。
以为是上天降下的惩罚，解离山下的凡人们，在惶恐中已经自发开始组织祭祀。
不敢靠近地面上那巨大的圆环，人们只敢在圆环之外进行祷告。
李凡在这群人，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孙二郎和王玄霸这两位曾经的弟子。
屈指一弹，一道身影从天空飘落，降在人间。
样貌跟李凡有七分相似。不过长须白发，装扮倒是跟传法天尊有些雷同。
“快看，仙人！”
百姓纷纷跪了一地。
那身影大手一挥，跪着的凡人们又重新站了起来。
身影凌空虚坐，口中念念有词，为周围的凡人们讲起道来。
大玄小世界，因为世界蜕变而诞生的丝丝灵气，全都被讲道身影吸来此处。
在解离圈上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漩涡。
李凡利用这些灵气随手布阵，不多时，一个微型的、用来祛除凡人体内瘴气的法阵便已经成型。
在身影讲道，以及阵法的双重作用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下方听道的凡人中，就已经有完成瘴气祛除的了。
孙二郎、王玄霸自然在列。
解离圈内，大地轰鸣，这些完成修行第一步的生灵所处的位置，如水般流动。
将他们汇聚一处后，又慢慢升腾、隆起。
因而这些人离上方讲道的仙师更近了一些。
身影讲道，足足持续了七天。
七天内，在场引气入体成功、达到炼气期的人，他们所在的位置也继续向上升腾。
形成阶梯分明的道道台阶。
七天后，身影化作遁光飞走。在场修士心中都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仙师讲道，将于一个月后继续。
众人震动不已。
即便再蠢笨之人，也意识到这是个天大的机缘。
于是乎，仙师讲道的消息不胫而走。以堪称恐怖的速度朝着大玄各地蔓延。
而在解离圈内，众人也发现了这【讲道台】的种种奥妙之处。
讲道台，是一众听仙师授道的凡人对解离圈的敬称。其内因个人修为不同，分成不同阶梯，修为越高、坐的地方也就越高。
每个人的位置是固定的，无法交换、抢夺。
坐在讲道台中，即便仙师身影不再、依旧闭目生出种种玄妙感悟。
如今讲道台的最高层，依稀可以看见上方漂浮着的一块发光平台。
平台上，似乎刻印着一门门功法的名字。
端坐讲道台上，心念一动，就可了解这些功法的具体信息。
每一位修士都可以自行选择一门进行修炼。
当有人完成挑选之后，发光平台上的功法名字就会消失。化作一道光进入挑选修士识海之中。
孙二郎以及王玄霸，看着成千上万的功法名录，几乎挑花了眼。
“二郎，你说我究竟选哪个好？”王玄霸摸着脑袋问道。
“不用着急。功法如此之多，慢慢挑。等其他地方的人闻讯赶来，最起码也要好几天的时间。反倒是一旦选择后、想要更换，就得等到下个境界，所以一定要慎重。”孙二郎眼睛都不眨一下，冷静分析道。
……
论道台上方。
讲道身影其实一直并没有离去。只不过隐藏了身形，不被下方众人发现。
这里的功法，全都是从上一世衍法珏小萝莉那里获取的。
衍法珏利用拟造人格偷懒。
拟造人格推衍的功法，也就随之被李凡所记录。
在锚定3年这个时间点，这些功法还没有被衍法珏推衍出来，所以不用担心万仙盟护法堂的警觉。
上一世衍法珏积攒的库存，足够李凡用很久了。
“这一世，我当为【天地之师】。”
“传道玄黄，自大玄起。”
凌空端坐的传道虚影看着从大玄各地急速赶来的芸芸众生，心中如此想道。
控制讲道台灵气运转，将地上的白圈范围，再度扩大了一些。
……
虚影默默讲道，点燃天地之师的星星火苗。
而李凡本尊，则是来到了大玄地下深处。
既然这一世计划要以超级玄黄界天地之魄合道，自然要将玄黄界的潜能激发至极致。
除了仙灵之力、诸残界隐藏力量、造化仙符等因素之外。
推动附属小世界回归玄黄，实现万界归一，也能作为一大助力。
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尤其是当李凡用【造化】真仙篆字，先实现各小世界的升华蜕变之后。万界回归对玄黄界而言，绝对是股不小的滋补力量。
毕竟将来的玄黄界越强大，所孕育的天地之魄也就越强。
对李凡而言也就越有利。
“附属世界，被裂界鲸推动，经过数千年衍化，已经远离玄黄本界。只是通过狭长的虚空通道跟玄黄界相连。”
“想要推动它们跟玄黄界重新融合，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将断开的连接再度启用。”
李凡闭目，识海中浮现出大玄小世界与玄黄光团的景象。
大玄好似飘离在外的一个光豆，明灭不定、若即若离。
心念动，大阵起。
磅礴的灵力自李凡体内涌出，在地下奔腾不歇，朝着大玄各地滋蔓。
而在李凡的视角里，一条条阵法符线，也随之生成。
以阵为刀，对大玄小世界进行着不断地改造。
无人可以察觉的情况下，小世界于虚空中向着玄黄界缓缓移动。
将数千年来无数裂界鲸的努力全都化解。
即将跟玄黄界碰撞之前，大玄小世界终于止住。
从世界中，慢慢生出阵法突触，悄无声息间吸附在玄黄本界中。
就像从胎盘得到了母体的营养滋补，大玄小世界的蜕变进程，霎时加快了许多。
在选取吸附位置的时候，李凡还特意操控改变了大玄小世界跟玄黄本界的连接点。
并没有选择丛云海，而是改换为了石临州。
以免引起玄黄界的应激反应。
跟偌大的玄黄本界相比，大玄小世界的体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大玄的吸附，尚还没有引起玄黄界的注意。
李凡的计划也因此能顺利进行。
丝丝微不可觉的阵法符线，顺着大玄突触，缓缓进入玄黄界中。
将大玄小世界跟玄黄联系的愈发紧密的同时，也将一个庞大阵法的一部分，无声无息间渡入玄黄界。
不过是残缺不全的阵法结构，没有正式启动前，哪怕是李凡自己都对其难以察觉。
“万界回归之日，就是阵法成型之时。”
这一次李凡布的，当然不是【万物归虚】大阵。而是用来捕获将来会诞生的天地仙魄的大阵。
所谓防患于未然。
在超级玄黄界诞生后，所孕育的第一个天地仙魄，就是李凡将来合道的目标。
通过一系列的指引，不断加深其需要执行的天职的任务难度。
玄黄借力越多，天地仙魄的实力也会越发强横。
为了取保万无一失，以及尽快合道成功。
这未雨绸缪的仙阵，就至关重要了。
“天地之魄最强，当属历代大天尊虚影。天地之魄，尽加其身。只其一道，就相当于大半个玄黄界的天地之魄总和。”
“115世的时候，天道白便能略微挡住传法。这一世经过我诸多手段全面加强，应该可达星海极限。”
“若是对仙灵之力的研究还有突破，未必不能成就半仙之境……”
“唯一需要的考虑的是，大天尊虚影，说不定有仙界当初痕迹在身。吞噬的同时，还需小心提防。”想到当初天道白对自己心神的诡异影响，李凡心中暗自思忖道。
作为传道玄黄的桥头堡，今后其他小世界阵法的模板。大玄的侵入阵法李凡建造的尤其慎重。
上一世，天医、传法两位曾经联手、施展【封魂替界】之术。
说明此二者对玄黄界的掌控，已然到达了细致入微的地步。
若是小世界侵入阵法突触被他们察觉，二人从星空中返回。
李凡的计划将会被打乱。

第1300章 仙凡间之变
这一世的首要任务，就是以超级玄黄界天地仙魄合道。
在达成目标之前，不妨先避着这两位。
“封魂替界之术，在天医【补天录】中也有提及。”
“界如人。人可夺舍，世界亦然。”
“不过想要成功替界，有两个前置条件。首先，充当【界魂】的那道神念，必须强横无比。最起码，不能比世界天道本源意识弱很多。否则在替界的短暂过程中，世界本身会发生由内自外的坍塌。简直是堪比灭世的灾难。”
李凡眼前闪过那个在传法身躯内的透明身影，目光微动。
“第二嘛，则是施术者需做到对世界的完全压制。必须使得世界意识彻底陷入沉眠。若是同时有两道意识存在，极有可能导致世界的分裂……”
“天医、传法，以及五老会五位天尊合力，的确能够做到这一点。”
李凡结合《补天录》中内容，回味天医教科书式的实操，心中忽的闪过一道灵光。
“封魂替界、封魂替界……”
“如今大玄小世界天道意识初诞，正是我拿来试手的绝佳机会。”
李凡抬头，双目穿过大地，直抵大玄天空。
仿佛被利箭所洞穿，天幕上出现了一个七彩旋涡。大玄生灵，除李凡之外，无一人可察觉。
而在这七彩旋涡内，宛如婴儿的世界意识，正在沉睡。
唯恐粗暴的动作会惊扰到祂，李凡十分小心的分化出一丝神念，潜入、接近。
而后悉心感悟。
霎时间，大玄世界内的风起云涌、潮涨潮落、花落花开，世间种种皆在李凡眼前一一浮现。
就好似这些变化，是在他自己身上发生的一般。
随着感应的逐渐深入，除了自然景象之外，大玄生灵的喜怒哀惧、生老病死，也开始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与天道，感同身受。
这对世间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都是一场难得的机缘。沉浸其中，静心感悟，领悟一招半式惊天动地的大神通，也绝非难事。
然而李凡却是主动从这顿悟过程中脱离出来。
保持着半清醒，半悟道的状态。
“拟造、百态众生！”
心神一动，一个半透明的李凡身影，随即出现在大玄天幕的星空旋涡之内。
将从大玄天道获得的感悟，全数灌输进入其中。
半透明身影逐渐变化，好似返老还童，由中年人模样、逐渐变成了一个嗷嗷待哺刚诞生不久的婴儿！
婴儿的行事风格，却依旧如成人般老练。
靠近酣睡中的大玄天道意识，欺身上前、猛地覆盖……
取而代之！
大玄小世界，瞬间陷入了剧烈的震动之中。
地动山摇，天空中一道道宛如伤疤的裂隙自中央星空旋涡蔓延开来。
“解离碟！推衍！”
李凡识海，终末解离碟暂时停下了关于仙阵降级的推衍任务，而是全力推算起了大玄拟造人格的适配。
经过【拟造、百态众生】大阵的不停完善，忽明忽暗、不断闪烁的透明婴孩，终于变得稳定下来。
“替界！”
位于地下深处的李凡，手中一根金针汇聚。而后朝着天幕上、拟造大玄天道急射而去。
正中眉心印堂穴。
半透明的婴孩，下意识的发生一声轻微的啼哭。天地初鸣，大道无音。世间无人能够听闻，却瞬息之间，传遍整个大玄小世界。
从弱变强，越发高亢。最后终不可闻。
而在这拟造大玄人格的啼哭声里，世间的异象也慢慢消失，回复最初的平静。
天空中的伤口以及旋涡愈合，李凡却能感应到，那取代了大玄初生天道的拟造人格。
亦或者用拟造天格来形容更加恰当。
大玄初生天道意识并没有被李凡消灭，而是强行将其镇压、封眠。
天道意识的所有缓慢成长，全都会被吸收并同步至拟造天格。以确保大玄天道运转的正确无误。
就像培养壮大拟造天格的养料，当拟造天格能够完全胜任大玄小世界天道运转工作后，就会将那道自诞生起就在沉眠中的天道意识彻底吞噬。
完成真正的蜕变。
李凡细细感悟着，大玄拟造天格的运转情况。
拟造天格乃是他的造物，其接受到的所有信息，他自然也能同样感应到。此刻的情形，就好像有一个天道分身，在无时无刻帮他悟道一般。
虽然仅仅只是小世界天道，却胜在源源不断、积少成多。
而且……
“第一次做，手段略显粗糙了一点。若不是有终末解离碟及时调整，恐怕大玄世界就要毁于我手了。”李凡看向大玄地表，因为天地异动而造成的大裂谷，微微摇头。
“不过有了这次的经验，接下来其他小世界的【封魂替界】，想必会顺利不少。”
相较于天医【补天录】中传统的替界之术，李凡的改良版，用的是【拟造天格】。
源于【假亦真】以及大玄上古护界仙阵【九星红珠】的感悟，这拟造之术，天下恐怕唯有李凡才能施展。
拟造天格并不真正具备自己的思维，只是单纯机械运转、完全听命于祂的造物主。控制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更重要的是，玄黄界小世界数以千计。若是原本的封魂替界之术，光是找到能够媲美诸界天道意识的修士神魂，就要费不少功夫。而现在，李凡自己一人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并且即使操纵小世界数量再多，也不用担心失控的风险。
“诸界归玄黄后，小世界天道也将会和玄黄天道融合。虽说体量不成正比，但蚁多还咬死象。再加上到时候我其他手段相配合……”
一个绝妙而阴险的计划刹那间自李凡心中诞生。
“现在实力所限，只能创造出小世界规模的拟造天格。等我晋升后，未来未必不能创造出拟造玄黄、甚至于拟造星海……”
随着逐渐在【假亦真】悟道上尝到甜头，李凡越发觉得，这真假之变，甚至比起具体的修行方法，更是自己根本的力量来源。
“只可惜，此道太过玄奥。我轮回百世，也方才领悟出少许。而且，这【假亦真】之道，仅限于身怀【还真】的我能感悟，想要借鉴也无法。”
李凡心中还隐隐察觉到，对于【假亦真】的感悟，寻常修仙界谈论的所谓天赋、悟性，都对其无用。
想要更深的挖掘其真正玄妙，最重要的其实是……
机缘。
亦或者，用更加通俗的话来讲，就是看【还真】的心情。
上一世，在还真接触到所谓的【新的干扰变量】之后，李凡就发现自己对于【假亦真】之变的感悟，明显变得容易了许多。
虽然自身天资、悟性都没有变化，但就是仿佛距离更近、更加容易的触摸了。玄妙之处，竟至于此。
“鸣道，投影……”李凡又想起上一世圣皇传道以及衍法珏小萝莉的种种说辞，眼睛微眯，无数猜测涌上心头。
……
大玄天地间的异变，并没有对其内生灵造成太多的影响。很快人们就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位不停传道的【圣师】身上。
五年时间，圣师传道不停。
转瞬间已经是锚定8年。讲道台也从最初的规模，扩张为方圆五百里。即便如此，天下前来问道寻师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这一日，圣师虚影手持拂尘，轻轻一挥。
方圆百里的讲道台，在万众瞩目下，竟然成为了世界中心似得。周围世间中的山川平原，江湖河海，皆绕着讲道台旋转、流动。
讲道台内一众生灵，坐地不动、而日行千里。
不过小半天功夫，讲道台变携带着数百万的弟子，成为了大玄世界的中央。
而此刻，讲道台的最高阶梯，已经是代表着金丹圆满的境界。
那层平台上共有三位端坐，俯瞰下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大玄众生。
正是孙二郎、王玄霸、岳镇威。
岳镇威后来居上，足以见其天资非凡。
三人皆是【圣师】门下，以师兄弟相称。
“孙师兄，这接下来的元婴境界，需要吞噬天地洞天。看来，我们不免要离开这大玄一趟了。”即使对方远比自己的年龄要小，岳镇威也是十分恭敬的问道。
圣师不仅仅传授道法玄机，对于各中修仙常识以及修仙界具体形势情报，也是多有提及。故而大玄修士并不是对大玄之外的世界一无所知。
孙二郎也没有摆架子：“岳大哥不必多礼。你年岁比我大，应该是我喊你师兄才是。”
也不等对方如何应答，孙二郎便直奔主题：“你我同门，玄黄本界危机重重，此番出行、理应一起，互相照料。”
“我等身为圣师首徒，已然得知了师尊为我们标注的洞天地点。但……”
孙二郎语气傲然，眼中闪过一丝自信：“那些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洞天。勉强成就元婴可行，但若是有野心、想要更进一步窥探化神之境，则远远不够了！”
“我欲去寻找适合自己的洞天。”孙二郎语气坚决。
岳镇威则是面色大喜：“孙师兄跟我所想，简直不谋而合！”
“万仙盟领地，洞天大多被仙盟以及盟内豪族瓜分垄断。反倒是五老会那边，机会更大一些。尤其是无忧乐土，据说其内修士全都沉浸于梦境之中，现实基本处于不设防状态……”
三人一合计，达成了共识。
而后告辞了圣师，出了大玄，朝着无忧乐土所在赶去。
讲道台上的李凡虚影，若有若无的瞥视了他们一眼。
口中传道言语不停。
这讲道台，如今已是大玄中心。
几年来，在拟造天格的操纵下，阵道之力一刻不停悄然流转。好似一个巨大的熔炼器皿，将其内听道生灵，全都映照、镌刻在一个银白色的圆珠内。
其原理，则是参考的李凡之前所见的玄黄【九星红珠】。虽然目前还不能做到，完全记录生灵的所有信息。但却是已经能将生灵的经历，全部同步投射至银白圆珠内，记录、保存。
好似一只巨大的眼眸，紧紧盯着讲道台中生灵。任凭他们跑多远，都无法逃脱窥探。
这种监视，只是作用于生灵本身。因而不会被其他外界力量察觉。不局限于生灵在现实中的经历，哪怕是梦境、幻觉中的，也难逃其映照。
“红尘众生，入眼难逃。”
“天地之师，万灵之师。”
身影传道的声音，响彻大玄小世界，久久不绝。
……
与此同时。
李凡本尊则是孤身一人，来到了幽族聚集的小世界。
没有直接动手捕捉，而是隐于暗处、观察着幽族人的生活。
很有规律，也很简单。
进食，祷告，武炼，繁衍，睡觉。
“初代大天尊的血脉，即便玄天教早已经破灭，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枷锁却始终未变。”李凡目露感慨。
在万仙盟的不断追捕下，幸存的幽族人数量日益减少。若是没有外界力量插手，恐怕最终难逃灭绝的命运。
李凡这次现身此处，并没有打算像上一世那般，用血肉工厂对他们进行饲养。而是有着另外的打算。
血肉化，固然可以提供大量的幽族人，获取大量的源力精粹。
但李凡对【源力精粹】诞生的原因，更加好奇。
同样都是玄黄界生灵，为何幽族人的祈祷，就能生成近仙之力的源力精粹。而凡人、乃至修士的祈祷，却只能最多凝聚成气运、信念之类的力量？
所谓的【大天尊】血脉，又究竟为何物？
上一世王玄霸从上万名幽族人体内，都没有提纯出这所为的特殊血脉。李凡便知道他找错了方法。
既然提纯不行……
那就试试返祖！
李凡分出一道神念，以仙舟【道丹】之术，夺舍了眼下这群幽族人中，体魄最为强大的那名男子的身躯。
短暂适应了身体后，一番检查之下，却并没有发觉体内有什么异常之处。
不过却在李凡计划之内。
只是每日祈祷的时候，借助这副幽族人身躯，感悟源力精粹的生成、去向。
若是一般的幽族人，定然是无法做到这点的。他们即便能短暂调用幽暗之力，却只是出于血脉本能，以及万年来的传承。
但李凡则不同。
以幽族人的身躯生活了大半年，上百次的祈祷、耐心的严密监督，终于让李凡察觉到了幽暗之力的生成方法。
身体、神魂的一部分，在祈祷的某个瞬间，引动了体内、好似阵法的存在。
经由其转化，完成了蜕变。
那痕迹，稍纵即逝。在完成转化后，就彻底隐于幽族人血肉之中。若不是李凡对这细微能量，有着特殊的感应的话，恐怕也要将其错过！
生成金色源力精粹的那缕痕迹，居然跟李凡施展【假亦真】相关神通时，体悟到的感觉十分相似！
“不是真假之变。但却是波动极其相似的力量残存！”
发现了这个隐秘的李凡，心中震动不已。
强压下内心的惊诧，李凡又做了多次验证。
他的直觉没有错。
幽族人体内，那造就源力精粹的，的确就是类似于还真【真假之变】的伟力痕迹！
在最初的震惊后，李凡逐渐冷静下来。
思绪闪动，逐条分析：“真作假时假亦真。还真之所以能还真、任凭世事如何发展，都始终能将我带回锚定1年，就是因为涉及到……”
“真假之道。”
“一念之间，无数世界生灭。这真假之道，显然远在我如今接触到的任何道途之上。”
“而幽族人体内的那痕迹，能够化凡为仙……”
“虽然未必够格，跟【还真】对垒。但造就幽族人……亦或者说玄黄初代大天尊特殊之处的，也绝对是了不得的存在。”
李凡脑海中刹那闪过无数念头。
“【还真】在我体内，跟我融为一体。”
“而这件宝物，恐怕早就随着仙界的消失，不知所踪了。”隐约窥见了至宝的痕迹，却只能遐想，李凡不禁感到无尽的惋惜。
“这么看来，首任玄黄大天尊的诞生，恐怕就有某种使命、亦或者阴谋在里面。”
既然了解了原力精粹诞生的缘由，接下来李凡就试图将其复现。
承然，这种凌驾于目前所有凡俗手段之上的至宝痕迹，绝非寻常方法可以实现复现的。
否则当年的玄天王，以及现在的万仙盟，也都不必始终将幽暗之力的获取寄托在这些幽族人身上了。
玄天王惊才绝艳，万仙盟继承了玄黄界万年来的遗产。
他们却都对此束手无策……
但李凡不同。
他有着，更超乎那莫名痕迹的手段。
假亦真！
自上而下的覆权，使得复现其发生，成为了可能。
即便在最初的尝试中，李凡全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但此路不通，跟力有不逮的区别，李凡还是能感应出来的。
没有丝毫的沮丧，反倒是越挫越勇的兴奋。
如果能够实现自己的猜想，那么这【假亦真】神通的用法，就能被无限的扩大！
复现那不知名的至宝痕迹，比起拟造小世界天道人格，要难上太多！
唯一值得欣慰，让李凡始终坚持没有放弃的原因，就是那痕迹是固定不变的。
而不像世界天道那样，时刻处在变化、流转之中。
每一次的失败，都离成功更近一步。
为了有更多的成功机会，李凡夺舍的身躯，也用了远超其他幽族人的时间在祈祷上。
这自然也被幽族族长看在眼里，目露欣慰之色。
这一天，已经是李凡第五百多万次的失败了。
不断动用假亦真之力，李凡发现【还真】的充能进度，竟然破天荒的从百分百又降到了80%！
心中微惊，李凡决定暂时停止尝试，先等【还真】的充能完成再说。
好在这幽族所栖身的小世界，在这个时间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正当李凡思忖的功夫，幽族族长却是传来召见。
幽族人之间，不用名字相称。只是按照祈祷时候的排位顺序，用代号区别彼此。
李凡来到族长所居住洞穴。
族长在勉励了一番后，说伟大的幽暗之海看到了李凡这段时间的努力，决定降下赐服。
李凡表现出狂热激动的样子，等待所谓的祝福降临。
暗中则是早已经做好了切断分神联系的准备。
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发生。
当幽族族长的祝福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李凡的感知中，那幽暗之海骤然降临。
从天而降，将无尽的幽暗之力灌注进自己的身体。
灌体的过程，只持续了一瞬。
片刻后，“光明”复现，幽暗之海消失。
甚至那些被灌输进自己体内的幽暗之力，也只仿佛错觉般，消失不见。
幽族族长却是一片憔悴，仿佛衰老了许多。十分郑重的嘱托道：“今后往后，你就承担着幽族的使命。继续保持虔诚之心，不要辜负伟大幽暗之海的信任！”
故里呱啦，连比带划，说出了这般言语。
李凡点头表示知晓，等待第二天，身体适应了祝福之后。在向幽暗之海祈祷的过程中，再度细微观察起来。
嗡……
幽暗之力，凭空而生。破开空间，飞向幽暗之海。
这一次，李凡发现体内消失的生命、神识力量，多了那么一些。
而且，那缕痕迹也因之出现的更深了一些！
数百万次的观察，让李凡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其中的变化！
“有戏！”
李凡不顾祈祷对这具身体的消耗。
全身心的投入到祈祷、观察、尝试复现的过程中。
又过了半年时间，已然从原本精壮的小伙子，变成了颤颤巍巍的老人。
生命的流逝速度，远超其他幽族人数倍。
幽族人对发生在李凡身上的异变，并没有感到害怕。
反倒是纷纷表示出了无比的崇敬。
李凡没有管这群幽族人。
甚至连幽族族长的话，也都不怎么在意了。
他心中隐有所感，自己夺舍这具幽族人为的使命，即将完成。
即将达到生命的尽头，李凡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最后一次走到了祈祷洞内。
真诚无比的跪下，发自内心的祷告。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具躯体的生命之火快要熄灭。
这次那莫名痕迹，抽取生命力的时候，并没有按照以往固定的份额来进行。
而是将躯壳中，所有剩下的一切能量，全都席卷着。化作幽暗之力。
然而……
正是因为多出来的这一丝，使得痕迹在出现时，比起过往，更加重了一些！
形容枯槁、彻底燃尽的李凡身躯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冲天气息。
好似蓦然烧起的熊熊烈火，散发着强烈无比的声势。
“找到你了！”
目光明亮，即便身躯很快就如蜡烛般溶解，却也不改分毫。
“这个痕迹……”
李凡这率分神，跟幽族身体一同消散。
也完成了自身使命。
不远处，一直暗中潜伏的李凡，以手为笔、在空中急速游走。
指尖所过之处，看似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但却又像一柄锋利的刀刃划过，将空间切开一道道细痕。
笔走龙蛇，不停流转。
李凡所画出的那个符号，越来越复杂。
甚至比起终末解离碟正在推演中的仙阵，规模都要庞大。
李凡的额头，隐隐有汗珠滴落。
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自己只是抓住了那转瞬一逝的灵感，不断书写。
没想到这未知符号，仿佛无穷无尽、包含在了整个世界的大道至理一般。
根本书写不尽！
李凡心中隐隐生出了一股，看山跑死马的错觉。
他此刻的行为，就像是根据所观测到的痕迹，对未知的存在进行拓印。
纵使不能将事物的原貌复原，却终究能窥见其映照下的拓本。
然而……
这件未知至宝的规格，显然超出了李凡的能力范畴。
感受到本尊身躯内微微震颤，李凡最终长叹一口气，蓦然松手。
已经快要成型的符号，也随之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等李凡想要再度提笔书就时，却发现那痕迹的残留，也同样在自己脑海中消失了。
“机不可失，机不可失啊。”
李凡心中隐隐知道，这一世，他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失之永失。
哪怕再度夺舍其他的幽族人，重复祈祷、观察、复现这个过程，也不会再见到那神秘字符的任何线索了。
“好在，我下一世能够重来。”
“就是不知道，我这遗忘，能不能通过还真给记忆起来。”
李凡看着已经充能完毕的还真进度，略微思忖片刻，微微摇头。
即便能够保留神秘符号记忆，实力不够，还是无法将其哪怕烙印复现。
“合道。这一世超级玄黄界天地仙魄合道之后，应该就足以成功了。”
感受着之前只差临门一脚的情形，李凡心中暗自思忖道。
虽然此番尝试失败了，但李凡却也不是一无所获。
完整的符号没能记下，但符号的细微结构，李凡却是有些印象。
“无论是应用于仙阵，亦或者真仙篆字，似乎都能起到一定的改善作用。”
“这神秘符号，究竟是什么？”
李凡神情有些恍惚。
这一次，跟这仙之上的力量接触，却使得他对还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第1301章 赠星海之道
“铭道仙以真仙篆字，描绘仙之道途。然，仙之道途，亦有等级之分。”
“似我之前所见，饥、乱、独、归，恐怕都是最基本的。那个可能代表【造化】的真仙篆字，明显要在它们之上。”
“而隐藏在幽族人体内的这个痕迹所代表的道途……”
“仙凡之变，更胜过所谓【造化】！”
“而【还真】……”
李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自身心情。
纵使已经【还真】一百二十五次，每次都切身体验了一念间重置世间万物的恢弘伟力。知晓【还真】几乎凌驾于目前所知的一切。
但上一世结尾，还真的过程受到了未知变量的干扰。再加上墙外造物猫宝表现出来的可怖力量，难免使得李凡心中对【还真】的上限，产生了一丝犹疑。随着日后逐渐接触到墙外的势力，还真又是否能做到在至暗星海一样，无往而不利？
这次的发现，给了李凡一个定心丸。
【还真】的极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玄黄界法则，可以看做至暗星海法则向下的部分投影。而至暗星海法则，同样是仙界法则向下的部分投影。”
“而【还真】，几乎屹立于一切之上。自上而下的照映，理论上，能够将我接触到的一切都通过【假亦真】之变凭空复制。”
“只要我的力量跟感悟足够。”
李凡回想着刚刚在书写那神秘痕迹时候的感触，若有所思道。
“这还仅仅是【假亦真】之变。【还真】，可不仅仅只是【假亦真】。”
“还有之前的【真作假】！”
心念所及，李凡随手摄过一旁的圆形石块。紧紧盯着圆石，试图通过【真作假】，直接抹去其存在。
但每次还真的过程，周围原本真实的世界，都好似被白雾所笼罩、看不真切。因此李凡并不能知晓，这【真作假】的过程，究竟是如何实现的。
“或许这一世还真的时候，可以尝试主动驱散周围的迷雾。”李凡心中不禁浮现出这个念头。
“若是在此道上有所领悟，凭借【还真】无上之权能，说不定能直接跨越一个大境界，随意将对手直接抹去……”
心思跃动间，李凡将这一年来附体在幽族人身上所窥探而得的神秘符号，在印象中的残留进行了梳理。
然后交给了终末解离碟进行归类、应用。
同时处理两个涉及仙阵的任务，解离碟的效率不可避免的下降了许多。
“看来，是时候再给解离碟升升级了。纯粹靠仙阵数据引发的升华，终究还是要受困于凡俗的体质。”
“万仙盟的那九枚初始解离碟，可以说已经跟我手中的这枚完全不是同一个物件了。能够提供的帮助微乎其微。想要彻底蜕变成仙器解离碟，最终还是要仙灵之力……”
李凡按了按因为超负荷工作，有些微微发胀的眉心。舒缓下来后，看向此间的幽族。
并没有因为李凡附身之人的身死而感到悲恸。
甚至还因为其对伟大幽暗之海的献身，而感到格外振奋。
看到幽族人如此虔诚的模样，李凡深受感动。大手一挥，将他们瞬间全都收入体内、暂且镇压。
待回到大启小世界后，会为他们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让他们这辈子都能一直待在大启、安心祈祷。
“此处小世界，也不能浪费。”
幽族人所在小世界，比起大玄还要孱弱几分。自然也没有孕育天道意识。
李凡动起手来，也轻松了不少。
创造出拟造天格，直接代替天道，维持此方小世界正常运转。
而后故技重施，将其悄无声息间嫁接至玄黄本界中。
孰能生巧，这次的医天之术，进行的很顺利。
又多了一个小世界天道分身，丝丝感悟如翻腾的浪花，不时在脑海中浮现。即便位格不够，这大批量浮现的悟道灵感，也能对李凡有些许实质性的启发。
“这天道感悟对我来讲无用，但对其他修士而言，却是一辈子难得一见。”回到大玄，安置完幽族人，使其一大半转变了信仰后。
李凡看着大玄中央讲道台上密密麻麻坐着的修士，心中微动。
嗡嗡……
一层平台，横空出世。位于功法目录平台之下，众弟子之上。
平台上雕刻着世间万景、万灵、万物。却又如同活物，时刻变幻、栩栩如生。
若是定睛细看，运气好的话，还会偶尔发现石雕中的七彩闪光点。
那些都是李凡用不上的、拟造天格的感悟。
讲道台上修士有幸将其参透的话，修为突飞猛进、乃至领悟独属自身神通，都不是什么难事。
“讲道台中生灵，皆在我监视之中。他们的灵感，也就是我的灵感。”
“虽然境界低微，但思想的火花，放大无数倍、依旧精彩。就算一万名中，能有一名对我有启发。以这讲道台上修士的数量，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况且，若是有必要，我还能调用讲道台、操纵其上修士思绪。使他们帮我一起参悟……”
讲道台内部，银白色宛如眼眸的圆珠，不时吸收着来自上方不同生灵的内心灵感。逐渐变得有些妖异，活过来一般，朝着周围不停微微转动。
圣师虚影，在初步完成了大玄的传道事业后。又分化出一道身躯，前往了下一个小世界。
这分化出来的新身躯，并非是李凡本尊的力量支持。而是圣师虚影在讲道的过程中，吸收来自诸位弟子的信念力量，汇聚而成。
类似于【天帝气典】，不过大启变成了大玄，将士变成了学生，圣皇变成了圣师而已。
目前最初阶段的扩张，会由这些虚影代劳。等待传道之事，开始惊动万仙盟、亦或者小世界中隐藏的其他强者，那时候李凡就会亲自出手，将他们镇压、慑服。
在此之前，李凡还是要为将来的对抗做好万全的准备。
被分化改变信仰的那部分幽族人，已经开始为李凡提供初始的源力精粹。
利用这些源力精粹作为诱饵，再加上各种威逼利诱，李凡十分熟练的，将百花、巧工、殷上人等老熟人，全都拉入了同盟中。
“天地有剧变将生，诸位恐未能识。我今试论之。”
大玄讲道台上，李凡本尊取代了虚影，肃穆端坐。
下方，殷上人等人聆听李凡讲道。
李凡讲的却是星海复苏，导致将来玄黄复苏之景象。
众人听的是将信将疑。
李凡微微一笑，朝着天空一指，仿佛打开了通向星海之外的漩涡。
“诸位，请随我来。”
身上浮现七彩虹光，李凡邀请众人入内。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却还是全都进入李凡虹光庇护之中。
七彩之光，冲天而起。
穿过天幕的漩涡，下一刻、却是赫然直接出现在了玄黄边界。
看起势头，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
似乎要继续朝着玄黄界星空继续疾驰。
众人面色顿时发白。
他们皆是知道，玄黄界外那可怖吸力的存在。离开了玄黄界的庇佑，说不得下一刻就要堕入其中、生死难逃。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大大出乎了他们意料之外。
七彩虹光一道道不同色泽分离，在星海中划出一道弯曲的弧线。愣是将众人成功带离了玄黄界！
众人愕然不止。
李凡却是仍旧不停，继续朝着星海深处急速飞遁。
星海的死寂，让众人触景生情、目露哀色。
星海中的危机，让众人心惊不已，神色凝重。
而李凡宛若先知一般、每每都能绕过星海中的危险地带，则是让众人侧目。
纷纷猜测，李凡如此熟悉，究竟是多少次往返星空了。
不过随着继续深入星海，李凡的速度也变得慢了下来。
似乎也是在辨别着方向。
殷上人他们的感觉没错。毕竟上一世圣皇自星空中央悟道时，跟他本尊之间的联系已经变得若有若无。
所以这趟见证星海复苏之道的旅途，越往后越没有记忆可以借鉴，越是需要李凡自己寻找前路。
好在毕竟是按图索骥。
李凡凭借着冥冥中的感应，已然是触摸到了这片星海的本源意识所在。只不过，上一世的圣皇，是凭借着“玄黄天道”化身，星海可能的救世主的身份。引起星海本源意识注意的。
这一世的李凡，却暂时还没有显露出、值得被星海关注的资格。
李凡也并不打算，这么早就向星海暴露自己。
但这却并不妨碍李凡接下来的计划。
“应该，就是此处了。”感觉到差不多了，李凡便停了下来，看向前方虚空，微微感叹道。
众人闻言，皆是神情莫名的跟着看去。
在他们的感知里，这片星空，的确跟此前有所不同。似乎明亮、温暖了一些。但距离李凡所说的，复苏，还差的有些远。
看上去依旧是死寂一片。
不过既然对方废了这么一番功夫，辛苦将他们带来此地。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难不成，是我悟性不够？
众人心中瞬间，皆是闪过一丝对自己的怀疑。
而后皆是继续郑重无比的观测起来。
李凡将众人微妙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微笑不语。
许久之后，方才出声问道：“诸位可有所获？”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李凡装作微微有些诧异的样子，沉吟片刻，猛地一挥手。
将数道光芒打入众人识海中。
正是上一世，圣皇对于星海复苏之力的感悟。
众人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他们身边，丝丝微不可觉的生机，凭空而现。
巧工、百花等人，能从仙界破灭存活至今，哪个不是天纵之才？
之前因为星海意识过于浩大，又隐藏在破败、寂灭之下，故而没能察觉。
此刻却有李凡拿着悟道结果，直接朝他们脑子里扔过来。
自然纷纷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果真如此！”百花的触动最深。
“若是我能掌握这股复苏之力，说不定就能将万盛界……”
殷上人则是摸了摸脑袋，身躯内那些被他吞噬的世界残魂，仿佛被这复苏之力所吸引，想要重新从他体内钻出来一样。
一时间，众人沉浸在这浩瀚的星海伟力面前。
丝毫没有注意到，指引他们悟道的李凡，却是不知为何，远离了他们一些。
事实上，李凡还用了接近仙阵的手段，暂时隐匿自身踪迹。
他心中有股预感，过早向至暗星海本源意识暴露自己的存在，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要等我合道成功，成就凡之极限。”李凡看着悟道的众人，目光闪动。
众人沉浸悟道，醒来的时间各不相同。
巧工是第一个清醒的，他眼珠子直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恨不得立刻返回玄黄界进行实验。
而殷上人似乎为了解决体内暴动的残界幽魂，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不过，让李凡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居然是百花最后一个清醒。
从她的目光中，李凡能感受到百花内心的欣喜。
“恭喜诸位，都有所获。”
“星海之中，危机四伏，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返回吧。”李凡微笑着说道。
众人皆是点点头，以师礼回应。
一路有惊无险，众人再度回到了大玄讲道台上。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星海之中亲自走了一遭，众人已经完全相信了李凡的说话。
星海复苏，指日可待。
“诸位须知，星海死寂、并非一朝一夕能恢复生机。”
“玄黄作为如今星海中唯一幸存之地，理应成为星海复苏源头。”
“生机由此处散发，方能事半功倍。”
众人听着李凡的结论，思考了一番后，俱是点头表示认可。
“功莫大于从龙。”
“星海复苏，若是我等能助其一臂之力，等到日后星海恢复往日盛景，我等能获得的好处，想必不用多说。”李凡淡淡的看着众人。
殷上人几人，纷纷意动。
“星海复苏，即便仙路不开，借其反馈、说不得我们也能一跃而成为星海最强。”巧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第1302章 玄黄界首变
“然，究竟要如何去做？”殷上人目光灼灼，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几人实力其实都在伯仲之间。
旧法长生，别说帮助星海复苏了，哪怕扭转玄黄一界危局都力不能及。
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众人很快冷静了下来，齐齐看着李凡。
李凡端坐讲道台上，仿佛早就料到殷上人有此一问，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诸位可知，世界如人、星海亦如是？”
“人若患病，则对症下药，后辅以刺激穴位、经络。”
“世界、星海遭劫，亦可如此……”
一个人型光影图随着李凡的话语慢慢出现在众人面前。
重要的穴位、经络，皆是被标记出来。
李凡轻轻挥手，光影图倏然变幻。膨胀，弥漫，最终变为了微微发光的黄色云团。原先人体内的那些穴位、经络，也随着演变规律分列在了光团各处。
众人刚从玄黄外星空返回，哪能看不出这云团正代表着玄黄界？正凝神观看的时候，却见李凡又是一指。
光团再度膨胀，千倍、万倍。
绚丽的光景将众人霎时全都淹没，迷失其中。
赫然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众人隐隐察觉到，星海中偶尔闪烁、发出别样光芒的，正是此前人、世界内的穴位脉络！
“由人及界，由界及域。理当如此！”殷上人若有所思。
其他人也都好似悟道之状。
还欲细看，李凡一挥手，星海转瞬复原、又变回玄黄界之景。
“欲先复星海，必先复玄黄。欲复玄黄，当兴此处。”
玄黄界微缩景象上，一处处地点被李凡标识出来。
“玄黄界遭修士吞噬掠夺数千载，理应早已完全亏空。不过幸有传法天尊，于星海中不断搜集世界残片滋补。残界如药，玄黄虽已服之，却尚未完全吸收……”
那星星点点的标识，散发着红润晶莹的光芒，似有无穷生机、能量蕴含其中。
李凡的论述中，众人却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简而言之，一句话：帮助玄黄消化药性！
李凡又道：“玄黄积弱已久，有虚不受补之危。故需引而诱之，以穴带络、以点带面……”
讲道足足持续了七天七夜。
李凡身影消散之后，众人依旧沉浸在其讲述的人、天、医，三者合一之理中，情难自持。
还是殷上人，最先清醒：“残界如药，这比喻当真是巧妙至极。吸收，消化，融于自身。而那些无法被吸收的、则会被彻底摒弃。此之谓药渣……”
巧工心不在焉，随意敷衍了几句，就告辞离开。
百花则是眉头微皱：“引诱玄黄消化残界，也并非易事。玄黄修士与天道对立这么多年，任何牵涉到残界力量的举动，都有可能引起玄黄天道的敌意。哪怕我们是为了祂好。”
“所以才要一开始就解开这个误会，博取玄黄天道的信任。”殷上人看着李凡身影消失的地方。
离去时，李凡说再次讲道前会帮助处理此事。
就是不知究竟会采用什么样的方法。
身为残界幽魂，殷上人远比其他修士清楚，玄黄界的恶意究竟有多么难以化解。
当七天后，李凡再次现身时，将众人邀请至大玄小世界上空。
来到此处，殷上人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泥沼之中，一举一动都要面对极大的阻力。他世界幽魂的本质，对于化解这阻碍的力量没有丝毫帮助。甚至他都无法分辨出，这莫名阻力的来源。
百花与巧工脸上同样露出郑重无比的神情，表示他们也察觉到了此处的不同凡响。
“诸位，为你们引荐一人。”李凡笑着说道。
而后一位身形佝偻的白发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发老者的实力倒不怎么样，不过他背后背着的棺材、却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从棺材中隐隐散发的冲天怨气，让殷上人他们都不由眯起了眼睛。
“这位乃是许克道友，昔日御兽宗门徒。因身负使命，隐匿于小世界、枯坐数千年……”简单为众人介绍了许克的来历后，李凡眼神示意下，许克将背后棺材取下。
悬于高空。
似乎是感应到了看护人的暂离，棺材内的封印物霎时变得更加暴躁。棺材板不停跳动，仿佛其内被关押着的，随时会破禁而出般。
“诸位可知，这棺材内封印的乃是何物？”李凡问道。
不等众人回应，他就直接公布了答案：“乃是一道，玄黄意念。”
“不过这道意念，如今却已经被怨憎、疯狂、偏执等负面情绪充斥。已然化身为了不折不扣的玄黄恶念！”
“我们今日，正要将这道恶念净化，而后还归玄黄！”李凡沉声道。
许克轻咳了一声，补充道：“此恶念当年自玄黄天道分离时，就有着自此完全分割的打算。对于玄黄天道而言，绝不仅仅只是割了块肉这么简单。祂更像是类似于分身般的存在。”
“如果我们能将其归还天道，使曾经缺失的部分复原。绝对能引动玄黄天眷……”
“当然，前提是真的能将其中恶念完全净化掉。”许克看向李凡。
李凡则是胸有成竹：“不过区区恶念罢了。众人合力，岂有无法净化之理？”
巧工听了大半天，在知晓棺材中封印物的真正身份后，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具体如何来做？我一定全力配合！”
“祂所憎恨的，不过是当年没有离开罢了。既如此，就满足祂的愿望，让祂当年横跨高墙！”李凡说着，手中忽的出现一柄拂尘。
高高举起，而后朝着棺材猛地扫下。
拂尘万千白丝，如流星万条，纷纷插入棺材之内。
原本剧烈震颤的棺材，高高跃起后，随即僵直在空中。
拂尘白丝，发出梦幻的银色光芒。银光中，闪现着无数不同的画面。
都是被李凡注入的梦境画面。
虽然梦境彼此都不相同，却无一例外，描绘的都是高墙之外大恐怖、大寂灭之象。
玄黄恶念附着在白先生身上，成功跨越高墙、逃离至暗星海后。
每一次都没能存活超过三息的时间，就死于各种不可名状的未知灾厄之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玄黄恶念已经在幻境中经历了上万次的死亡。
巧工见状，暗自嘀咕：“这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高墙外虽然未知，却不至于是这般模样吧？连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猫，都能一口吞了祂？这玄黄恶念，单论实力，恐怕不比古法长生弱多少。真的能把祂骗过去么？”
跟玄黄恶念相处了数千年的许克则是敏锐的察觉到，棺材内传来的挣扎的确轻微了一些，不由面露喜色：“当真有效！”
这时候，李凡的声音也从上方传来：“诸位也可帮忙描绘梦境，无论多么离奇、可怖都无妨。只要最终玄黄恶念消亡即可。”
拂尘光芒暴涨，膨胀至众人身前。帚柄末端，一个漩涡隐隐出现。
殷上人等人心灵神会，纷纷将自身能够想象的最可怖梦境，用意念投入其中。
这其中尤其以殷上人所描绘梦境最为诡谲、恐怖。
哪怕以李凡如今的阅历，观摩之后都不由感到阵阵毛骨悚然。
相较之下，巧工、百花、许克编织的幻梦，就寻常了许多。
巧工梦境，多涉及世界破灭，身化傀儡、难辨真实虚幻。
百花梦境，则与生命凋敝、万物陷入冰封沉寂相关。
不同可怖梦境的轮番洗礼下，玄黄恶念已然悄悄发生了质的变化。
“高墙外居然如此恐怖？”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离开高墙。纵使只能苟活，也好过瞬间丢了性命！”
诸如此类的念头，随着每一次梦境的结束，都会在玄黄恶念中累积。
虽说每次都宛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刻痕，但梦境衍生、轮回的速度太快。
每个刹那，都有数十万计的梦境消失又发生。
更重要的是，这些梦境，并非只是看上去的寻常梦境。而是增添了李凡一丝【假亦真】感悟的，世间顶级幻阵。
从外界看上去，或许还会疑惑，为什么阵中之人无法分清梦境现实。但唯有真正身处阵中，方才能切身感受到这【假亦真】幻真的厉害之处。
李凡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无可避免的生出些许的得意：“脱胎换骨于【云水幻梦功】，但效果却比原版要强太多。”
“又融入了幻阵增幅……即便不是仙阵，却又胜过仙阵。”
随着梦境的不断迭代，玄黄恶念沉沦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最初偶尔还会生出质疑、反抗的情绪。
到后来，所有的疑问全都消失不见。
剩下的唯有无尽的后悔与畏惧。
看着在阵法中，最终瑟瑟发抖玄黄恶念。李凡明白这道菜终于到了开锅的时候了。
“起！”
李凡向前伸出手，凌空握住巨大拂尘。
而后微微搅动。
万千银白拂尘之丝，也随着在棺材中不停的搅拌。
宛若一柄柄利刃，将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玄黄恶念切割成无数细小的部分。
那封印的棺材，也随着恶念的瓦解，变得虚幻起来。
李凡轻轻挥动拂尘，丝线中的一部分，卷动着其中一部分被肢解的玄黄恶念，来到殷上人面前。
“道友，请！”殷上人先是行了一礼，对李凡表示感谢。
而后将眼前被分割的玄黄恶念郑重收下。
李凡接下来又分出一部分，送到巧工面前。
如同割鲁人般，不多时，李凡就完成了对玄黄恶念的瓜分。
在场众人，人人有份。
李凡自己也是，甚至相较其他人还多了一些。
不过殷上人等人自然不会对此有意见。
“去！”
操纵着巨大拂尘，李凡神色肃然，将其朝着天空掷去。
撕裂苍穹，打开了通向玄黄界的通道。
“幽幽沧溟，魂归去兮~”
李凡口中念念有词。
而并不用李凡有过多的操作，当通道被打开的那一刻起，玄黄界天道意识就已经注意到了大玄存在的、自己当年被分割而来的意念。
通道中，巨大的轰鸣声不断回荡。就好似玄黄天道意识即将降临一般。
“魂归去兮！”
李凡凌空一指。
他身前那份被净化、分割过的玄黄恶念，就朝着通道飞去。
速度越来越快，转瞬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接下来，殷上人等人也是有样学样。
小半天功夫，遗散多年的玄黄恶念，终于是完全回归了玄黄界中。
通道关闭，所有异像尽数消失。
许克看着彻底虚化、消失不见的封印棺材，心中生出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巧工则是有些担忧：“这就行了？不会白忙活一场吧？”
李凡微微笑道：“诸位放心。玄黄不亏，有功之人。”
“不过需要给玄黄界一些时间消化。在收获之前，诸位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李凡身影，伴随着这句话淡去。
只留下神情各异的众人。
殷上人看向许克，却是向他打听起了有关白先生的事情。
原本还有些迷茫的许克，顿时来了精神。
两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
百花跟巧工则是有些不对付，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他们都在等待，李凡所说的玄黄界的馈赠来临。
与此同时。
玄黄界中。
李凡本尊隐匿行踪，悄悄观察着玄黄界的变化。
如果说吸收仙灵之气，玄黄界的变化发生在山河地表。
那么吸收自身遗失的意念后，玄黄界的变化就悄无声息的发生在世界内部。
唯有对玄黄界天道运行十分熟悉的修士，才能洞悉。
“类比我们修士，就像是神魂、神识的强化。”
“最先受益者，当是玄黄界法则。也就是玄黄界长生……”
李凡感应到，天地间几道庞大的意识扫过。
其中有一些还十分熟悉。
“哼，就先让你们尝点甜头。反正最终，全都要给我吐出来！”
庞大意念搜寻几番，却始终没有找到玄黄界发生莫名变化的原因。
只能放弃。
李凡则是心中冷笑，没有去管他们。
仍旧悉心感悟，玄黄界之变。
与他领悟的灭世之变截然不同的变化。

第1303章 乐土初遭遇
玄黄灭世变，乃是玄黄界在感应到即将被毁灭的命运时，为了自保、自然而然生出的各种极端变化。
全都是将某一方面演化到极致的存在。
比如李凡上一世用来伪装合道修士的【天地热寂，万物冰封】之变。不弱于寻常玄黄界中的冰系天地之魄，甚至比绝大多数的都要更强。
灭世之变，往往充满攻击、破坏性。由于往往只有在玄黄界遭受到毁灭危局的情况下才会诞生，故而当其出现在天地间的时候，必定会引起玄黄天道的应激反应。所导致的后果就是玄黄天道会对灭世之变的持有者，本能产生戒备与不信任。就像李凡现在这般。
而吸收了自身分离恶念的玄黄天道，发生的却是类似于仙力灌注、全面复苏的变化。只不过变化具体表现在玄黄界法则基石之上。
逆理长生的变化暂且不提。玄黄界的种种针对修士的限制，也都随着玄黄界内在的复苏而变得更加严苛起来。
天之厄的瓶颈，法不可同修，陨落后天幕显现的异状。
这些跟修士修行息息相关的法则，正在悄无声息的迅速变化。
修士将会更难突破；陨落后天空中异象将会记录更多修士生前信息；不同法的评判标准也将会变得更加严格，世间的功法总数，将会莫名被削减一部分。
除此之外，李凡还隐隐察觉到，玄黄天地吸收转化修士陨落后归还道基，以及世界残片的效率，正随着祂内在的增强而慢慢变高。
天地间隐隐响起了宛若消化的微鸣声，难以被寻常修士所察觉。
在玄黄界，修士吞天食地修行。玄黄天地实力猛然膨胀，也必将带动其内修士实力突飞猛进。
筑基战金丹，金丹胜元婴。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是一种常态。
而那些先行修士想要摆脱这窘迫境地，要么化功重修。要么想办法尽快突破大境界。
否则这些没有跟随玄黄天地共同“成长”的修士，很快将会沦为时代的淘汰者。
……
将玄黄界中的天地剧变全都看在眼里，李凡只是认真观摩、并没有动手抽取。虽说玄黄界的成长强度还远没有达到李凡的要求，但却已经足以给李凡启发。
“此乃【道】之变。应道者生，失道者亡。玄黄界如此，至暗星海如此，或许当年的仙界亦是如此。”李凡心中暗自思忖道。
他想起了上一世孙二郎在真实果实幻境中的遭遇。
“不知道，他们此世去往无忧乐土，又会有怎么样的收获？”
论道台内部，银白色眼眸微微转动，孙二郎三人的画面顿时出现在其中。
他们虽然只有金丹圆满修士，但幸得圣师传授大道。无论是万仙盟还是五老会的防护阵法，在他们眼中都形如虚设。
长驱直入，穿过【人道天境】，终于达到了所谓的无忧乐土内。
乍看上去，似乎跟玄黄界其他区域没有什么不同。
岳镇威在三人中年岁最长，他打量周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里的人，是不是比五老会其他地方要少一些？”
孙二郎点点头：“的确。而且看上去全都无精打采的。怎么看，怎么跟【无忧】二字沾不上边。”
王玄霸则是满不在乎的说：“管他呢。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搜寻突破元婴境所需的洞天世界？自然是人越少越好！”
孙、岳二人闻言也觉得有理。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无忧乐土的秘密，自然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金丹修士所能打探的。
当下继续隐匿行踪，施展圣师所教秘术，在无忧乐土内搜寻洞天的踪迹。
然而……
十天过去，一无所获。
三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不可能啊，我们几乎都把这秋溪州逛遍了，竟然一个洞天都没找到？”王玄霸满是不可置信。
“要么是圣师秘术出了问题。要么……”岳镇威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孙二郎接着说道：“这无忧乐土内，恐怕本就没有洞天存在。亦或者说，我们现在所见的，并非是真正的无忧乐土，而只是一个空壳。那个传说中的梦境，才是其所在。”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王玄霸挠了挠头，“总不能进入梦境偷东西吧？不如回【人道天境】看看。那里虽然戒备森严些，但疆域范围也大一些。只要我们小心点，借几个洞天应该问题不大。”
孙、岳二人俱是点点头。
三人很快达成统一意见，便欲撤离无忧乐土。
但让他们感到莫名惊悚的是，明明是顺着来时的原路返回，在到达无忧乐土边界的时候，所见的景象却变得不同了。
横亘天地、作为州域天然分割线的白雾壁障消失，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片连绵不尽、看不到尽头的茫茫沙漠。
“这……”
三人站在沙漠边缘，远远摄过地上黄沙，于手中摩挲着。
“真的。”孙二郎拳头握紧，沉声道。
王玄霸还有些不信邪，一脚踩下，陷入流沙之中：“怎么会这样？来时好好的，突然回不去了？我们也没迷路啊！”
“恐怕，我们不知不觉就进入了真正的【无忧乐土】梦境。”岳镇威在三人中最为冷静。
他远远眺望远处沙漠，并没有在其中发现有任何生灵存活的痕迹。
“这沙漠，还是不要冒入的好。换个方向试试。”
三人再度横穿秋溪州，在另外一面边界中，又见到了接壤的、完全不同的景象。
轰隆隆的流水，自九天而降。落在秋溪中的瞬间，就化作光影泡沫，消散无踪。
不远处，赫然是一处高悬于天上的水世界。
其内不仅仅游动着许多生灵，甚至还能隐隐看到诸多水底建筑陈列。
“要不，我们去这里试试？反正现在也出不去。”王玄霸建议道。
“再看看。”岳镇威仔细观察了番，发现这水世界内虽然有生命存在，但是建造水底建筑的文明主体，却是一些些蠕动的章鱼。
它们似乎有自己的语言跟文字，统治着这片水底世界。
但对于仅仅是一线之隔、正肆意观察的孙二郎三人，它们却是没有丝毫的察觉。仿佛存在于不同的世界般。
暂时离开水世界，三人又沿着秋溪州的边境线一路搜寻。
终于在西南角落，发现了第三处接壤的州域。
不远处的州域里，海边矗立着一块巨石。
赫然跟他们之前所见的玄黄界石临州海边巨石一模一样。
“太好了！终于找到出路了！”王玄霸不由十分兴奋的喊道。
正准备冲过去，却被孙二郎拦住。
“小心！看上去不对劲！”
随着孙二郎的话语，海边巨石上空出现了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前者身形狼狈，似乎受伤颇重。
而后面追逐的身影，明明速度比前者要快上一截。却似乎在享受这种狩猎快感似得，一直控制着双方间的距离。让逃跑的前者产生了自己再加把劲就能逃脱的错觉。却实际根本无法摆脱。
如果说是正常的追杀，三人还不会如何的惊诧。然而追杀前方仓皇逃命人类修士的，居然是一只人身狗首的妖！
当人类修士，即将仓皇逃出石临州范围、去往丛云海的时候，那狗首妖兽终于感到不耐烦了，主动结束了这场追杀游戏。
手变回狗爪，将人类修士死死钳制住。看着人类惨嚎中，绝望而痛苦的神情，狗首妖兽哈哈大笑。
随后心满意足张口，就要把那人类修士吞下。
“孽畜！住！”正是少年热血时期，王玄霸又怎么可能看着这吃人的场景在自己面前发生。
孙、岳二人来不及阻止，一柄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灰白巨斧，便冲破了两种不同疆域的界限，来到了狗首妖兽的身前。
而那狗首妖兽，却竟然早有准备一般。
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兴奋的神情，随手将到手的人类修士美食扔在一旁。
甚至不管不顾即将砍到头顶的灰白巨斧，径直朝着王玄霸三人冲来。
而随着狗首妖兽的动作，它所在的玄黄石临州，赫然也同步产生了某种扩张。将秋溪州领地瞬间吞噬，把孙二郎三人顿时笼罩其中！
宛若梦境降临现实，狗首妖兽与孙二郎三人所在的世界完成交汇！
叮！
王玄霸灰白色巨斧砍在狗首妖兽的后颈处，却只是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足以开山的全力一击，愣是连狗首妖兽的皮都没有切开！
王玄霸冷哼一声，却是怡然不惧：“以为你爷爷的斧头，就只是锋利吗？！竟然仗着肉身强横硬接？畜生就是畜生！”
狗首妖兽仿佛听懂了王玄霸的话，脸色微微色变。这时候方才发现一道十分明显的灰色伤疤，自后颈浮现。而后灰色迅速向上蔓延，直接将妖兽狗头给吞噬。
片刻后，灰白色头颅如灰尘般，飘散于空中。
“小心！”
岳镇威跟孙二郎的声音同时响起。
却是在王玄霸洋洋得意间，那失去了头颅的狗首妖兽，竟然再度动了起来。
身形闪动，已然来到王玄霸身前。
狗爪化作一道黑光，霎时洞穿了王玄霸的心脏。
“玄霸！”孙二郎睚眦欲裂。
一柄充满煞气的介刀姗姗来迟，卷起无尽黑风，直接将狗首妖兽吞没。
不过片刻后，狗首妖兽的血肉就已经完全被黑风刮除。只剩下了一具森森白骨。
只是这白骨上，散发着不同寻常的金色光芒。
“不对……”岳镇威脸色微变，却浑然不知，他的背后一道身影却是悄然逼近。
赫然正是狗首妖兽之前正在追杀的那人类修士！
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看着岳镇威、目露贪婪之色。气息轰然爆发，又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脖子猛地伸长，脑袋直接飞出，一口将岳镇威的脑袋给吞入肚中。
可怜岳镇威的注意力全在狗首妖兽跟孙二郎身上，自己被偷袭，猝不及防间，已然身死！
“啊啊啊啊啊！你们该死！”两个同伴先后被阵亡，孙二郎眼睛血红。
青筋暴起，一股黑气笼罩全身。
瞳孔完全被黑色淹没，孙二郎不管不顾，径直朝着那长颈妖兽飞来。
不想却被身后金色白骨死死抱着。
金色白骨一边锁紧，一边还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这招真好使，每次都能钓几个蠢货上钩。”
孙二郎心中暴怒越胜。
“啊！”
嘶吼声响彻天地间。
黑色风暴忽的自他丹田中爆发。
比起之前黑色介刀中的，还要恐怖数倍。
将原本还叫嚣着的金色白骨直接吞噬。
“该死！这什么东……”
话未说完，金色白骨就跟孙二郎一起，消失在黑色风暴里。
而那长颈妖兽，却并没有要上前营救的意思。
一边津津有味的观看，一边还咀嚼着岳镇威的尸体。
不久后，黑色风暴彻底消散。
而岳镇威、王玄霸的尸身，也都沦为了长颈妖兽的盘中餐。
……
“啊！”
孙二郎三人，忽的从噩梦中惊醒。
额头冷汗直冒，过了好一会，才从刚刚的恐怖经历中清醒过来。
“我死了？”
“我没死？！”王玄霸惊魂未定的说道。
孙二郎陷入了沉思。
岳镇威依旧是率先冷静下来，观察左右。
“似乎还是我们之前被困的五老会秋溪州。”
“不过……”
岳镇威抬头看了看天空：“整片天地，似乎变得暗了一些？”他有些不确定道。
“不是错觉。我们身处的世界，的确仿佛天黑了一般。”孙二郎观察了一阵，附和道。
“不过我们的境界没有变……等等，这是什么？！”
孙二郎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度。
“孙二郎，金丹圆满，死亡次数：1。”
“乐土阅历等级：1。”
“无忧币：100。”
孙二郎将莫名出现在眼前的一行行小字读出来，神情震动万分。
“我也有。”王玄霸也发现了什么，高声道。
“等等，不对！我的无忧币，怎么是零？”
“你的一百，又是哪里来的？”王玄霸满是不解的问道。

第1304章 妖兽暗吞灵
“死之前，跟那个杂种同归于尽了。这100无忧币应该是击杀的奖励。”孙二郎绝不愚笨，略一回忆，便猜出了自己身上无忧币的来历。
“说起来，刚刚我们经历的究竟是什么？”王玄霸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被洞穿的伤口仍然存在一般。
“是梦境么？可那临死前的感觉，太真实了。”王玄霸呢喃道。
孙二郎盯着眼前的那几行小字，试图找到更多的有用信息。
但可惜的是，除了这些字句本身以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说明。
“看来，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摸索。”孙二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时候，岳镇威建议道：“不如，我们再去遇到狗首妖兽的边界看看情况。”
“那两只妖兽的实力其实跟我们差不多，只要小心戒备、不被偷袭的话，应该没事。”
“好！我也想找它们报仇！刚刚死的实在太憋屈了！”王玄霸目露凶光。
三人再次朝着秋溪州边界进发。
途中，孙二郎却是发现，他们一路上遇到的修士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些。而且不再是萎靡不振的模样，反倒是三五成群、聚集一处，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想要靠近偷听，孙二郎三人却发现，这些人彼此交流并不是用声音、神识，而是一种他们无法观测到的通讯方式。
“或许可以向他们打听下。”王玄霸看着不远处聚集的、似乎只有筑基中期的五名修士，目光闪动。
岳镇威制止了他：“玄霸不要冲动！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些人应该跟我们一样，可以【复活】。连死都不怕的人，想要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蛮力可没用……”
“先去目标地点看看！”孙二郎也是低喝道。
王玄霸点点头，这才移开目光。
这一世的孙、王二人，年纪轻轻就在讲道台中习得一身本领。本就年少轻狂，离开大玄后一路所遇到的阵法也都是弹指可破。故而心中更是骄矜。也就是之前被妖兽算计埋伏，才使得他们收敛了一些。
来到之前“陨落”的地点，所见场景却是让三人有些吃惊：“怎么对面的世界跟上次见到的不一样了？”
石临州海边巨石场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杀气森然的剑林。千万柄朽剑刺入大地，随着微风吹过，阵阵摇曳。
嗡……
或许是由于靠的太近的原因，在剑林朽剑共同震颤的那个瞬间，孙二郎耳边似乎听到了齐齐的一声剑鸣。
孙二郎心中一颤，本能的歪头躲避。
一道无形剑气，擦着他的面颊飞过，割下一块肉皮。顾不得脸上传来的疼痛感，孙二郎往后急遁。直到危机感淡去，他才停了下来。毫无疑问，若是刚刚他闪躲不及，被切下绝不仅仅是些许血肉这么简单了。
“这次的世界，似乎比上一次遇到的三个，更加危险？”岳镇威皱眉猜测道。
接下来，三人将与秋溪州接壤的世界全都大致侦查了一遍。
剑林、深谷。还有一处似乎是某处魔道宗门所在。其内汇集了不下上千名凶神恶煞的修士。
远远望去，便可以看到这些魔道修士以人为食、以折磨人取乐、以人骨炼器。
那炼狱般的场景，让王玄霸气血翻涌、恨不得当场就要冲过去，将魔宗通通扫荡。
不过王玄霸只是冲动，并不是傻。最终没有贸然行事，只是狠狠朝着对面吐了口吐沫。
三人再度聚首商议：“是先跟这里的本地修士，打探清楚些常识问题，还是再闯一番其他世界？”
“无忧乐土修士，很显然知道些我们不清楚的规则。如果贸然询问，怕不是一开口就要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可能性命无忧，但或许会被永远留在这里。”
“试试搜魂？圣师讲过这方面的内容。虽然没有正式对修士用过，但我觉得可以试一试。”王玄霸跃跃欲试。
“不要忘了，我们现在很可能是在梦境中。搜魂之术，未必有用啊。”
三人一阵沉默后，还是决定先试一试。
“找个落单的、实力弱点的修士。”
“先把他弄晕。”
三人在秋溪州搜寻了大半天，才终于找到个合适的目标。
此人看上去只有筑基初期修为，似乎不知为何跟队友脱节了、正焦急的寻找。
“动手！”
暴喝声中，三人的杀招瞬息间全都落在那筑基修士身上。
黑色旋风、灰色巨斧，以及岳镇威的紫气长剑。
然而让三人错愕不止的是，他们竭力爆发、甚至足以重创元婴修士的合力一击，居然没有对眼前这位筑基修士造成任何的伤害！
筑基修士光影一阵闪动，所有的攻击全都落了空。
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孙二郎三人，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同时，孙二郎发现自己眼前那一直呈现的几行小字，跳动了一下。
其他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无忧币的数量，变成了零。
孙二郎脸皮抽了抽。
王玄霸也霎时传音哭嚎：“怎么乐土币还能是负的？被扣了100！”
岳镇威脸色也十分阴沉：“我也是。”
正在他们交流的这片刻时间内，被袭击的筑基修士身上，忽的涌现出一道白光。白光将其吞没，最后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孙二郎他们一眼，随后筑基修士就这么当场消失不见。
“……”大玄三人组相顾无言，默然而对。
“看来，这应该也是乐土内某种天然限制。我们跟这些修士，是同一类。而之前遇到的那些怪物，包括边界世界内的那些，或许是另一类。修士之间，无法互相攻击、甚至还会惩罚。而击杀边界世界内的怪物，则会有包括无忧币在内的奖励……”短暂的沮丧过后，孙二郎很快又振奋了起来。根据几人经历，做着回忆、总结。
“无法确定无忧币被扣除太多后，会引起什么后果。但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尝试。先去边界世界，把负的无忧币赚回来再说。”
至此，三人已经放弃了搜魂的打算。
打都打不到，还搜什么魂！
憋了一肚子气，他们经过商议之后，根据自身直觉感受，最终选择了三个边界世界中看似最为危险的魔宗世界。
“虽然那鬼地方看上去敌人多，但用普通人类尸骨炼制法器的，修为又能高到哪里去？”
“法术也是粗鄙不堪。吓吓普通人还行，花里胡哨的，挡不住我一斧头。”王玄霸信誓旦旦道。
“不过，还是要小心。毕竟我们都已经死过一次了。我有种预感，这死亡次数或许比无忧币还更加重要。”岳镇威看着自己面前那不断跳动的字符，沉声道。
三人定计后，遂抵背杀入魔宗世界。
魔宗世界内，万千魔道被这从天而降的三人组给惊呆了。愣了片刻后，呼喊着孙二郎听不懂的语言，纷纷围攻而来。
血气滔天，怨魂无数。看上去煞是吓人。
“给老子死！”
不想一把灰色巨斧，却是轻易将数百名魔宗修士联手放出的血色怨魂全都撕开。
巨斧余势不减，左右横扫。每次挥舞，都能带走几十名魔宗修士的性命。
王玄霸杀红了眼，兴奋至极。
“二郎，这些畜生比想象中的还要弱啊！”
正在同样快速收割魔宗修士的孙二郎，并没有附和。反倒是心中隐隐涌起一股不安。
就像之前面对那已经被斩去头颅的狗首妖兽一样！
孙二郎立刻环顾四周，一边剿灭敌人，一边搜寻着真正的目标。
“看那里！”岳镇威提醒孙二郎观察屹立在魔宗内的一尊巨大雕像。
这雕像，之前在世界之外观察的时候，并没有出现。
甚至当孙二郎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依旧隐藏着。
直到战斗逐渐激烈，才在三人不知不觉间显现。
雕像似乎是由无数人类的尸体缝合而成，散发着冲天的恶气。
而雕像的脸部，没有具体的面容。
只是一双双伸出的惨白手臂，不断挥舞着。
孙二郎他们每次灭杀一位魔宗修士，都会从雕像面部再度伸出一双手臂。
就像这些死亡的魔宗修士，实则是被巨大雕像所吞噬一般。
孙二郎屠戮的动作，不由微微一顿。
但疯狂的魔宗修士们，却丝毫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打算。并没有因同伴的死亡而惧怕，甚至随手将散落的尸块、遗骸塞进嘴里，而后嗷嗷叫着发起了更加癫狂的进攻。
“怎么办？杀还是不杀？”
很显然，击杀魔宗修士会给巨大雕像产生某种充能。看着如同雨后春笋般，节节生长的无数惨白臂膀。孙二郎不由心中发颤。
但还是十分果决的回应：“杀！”
紫气呼啸，长龙顿首。一击就将上千名魔宗修士灭杀，如潮水般的包围圈顿时为之一空。
不过很快，悍不畏死的魔宗修士就又把这空缺堵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魔宗修士并非杀之不尽。随着大玄三人组合力搏杀，这些漫天遍野而来、似人非人的修士，终于开始在视野中慢慢减少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即便孙二郎他们封闭自己的嗅觉，却依旧无法阻挡这血腥味钻入自己神魂中。
偌大的魔宗，全都是修士死后爆裂开来的碎屑。血流成河，似乎被魔宗之地在呼吸间，逐渐吞噬。
孙二郎喘着粗气，手微微颤抖。
这群魔宗修士的确弱的可怜，不是大玄三人组一合之敌。但耐不住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即便就站着让他们杀，都能杀的孙二郎手软。
“如果我是元婴境，哪里会这么狼狈？”
“有洞天作为灵力补足，根本不惧怕这人海战术。”
孙二郎心中不禁如此想道。
忽的，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皱眉：“恰到好处的难度？”
此刻的魔宗，除了大玄三人组之外，就只有那巨大雕像矗立了。
不是孙二郎他们不想将隐患提前消除，实在是有一道无形壁障挡在了他们面前。
无法提前攻击，只得等待巨大雕像完成最终蜕变。
轰轰轰……
整个魔宗驻地，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原本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的巨大雕像，顷刻间活了过来。
低下头颅，凝望着下方的大玄三人组。
一双手臂，从雕像脸庞掉落。
而后第二双、第三双……
唰唰唰。
掉落的手臂越来越多，好似暴雨滂沱。
孙二郎三人将这些从天而降的手臂给挡在身外，看着逐渐露出真颜的雕像，神情肃穆。
那赫然是一头猪的面庞。
猪头神情慈悲，目露哀色。看着下方的孙二郎，惋惜不已。
仿佛他们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一般！
被巨大猪头雕像凝望着，王玄霸心中忽的一股无名火起。
察觉到那一直拦在身前的无形壁障消失后，第一个冲了上去。
“今天爷爷就要拿你这猪头当下酒菜！”王玄霸暴喝一声，灰色巨斧已然变得跟雕像一般大小。
对准猪头正面，猛地砍下。
猪头雕像不闪不避，眼中始终都是慈悲哀色。不过却张嘴，露出了其内的森森利齿。
直接将巨斧给咬住。
而后一嚼。
砰！灰色巨斧瞬息间炸成无数碎片，甚至这些灰气也都被猪头雕像咀嚼着吞下。
王玄霸猛地喷出口鲜血，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疯狂。
“爆！”
猪头雕像嘴里的万千灰气，霎时如群龙乱舞。猪头两颊微微鼓起，似乎会被撑爆一般。
但让王玄霸愕然的是，猪头雕像深吸一口气，竟然愣是将这些灰气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要知道，这灰色巨斧并非是寻常法宝，而是王玄霸的自身筑基奇物：【斑驳光阴斧】。乃是论道台前三，圣师亲授的奖励。
王玄霸成就金丹之法，也正是靠的领悟这奇物中蕴藏法则。
石斧灰气，包含光阴流转之理。以岁月流逝之力伤人。
然而这猪头雕像讲这巨斧中无穷灰气全都吞下后，竟然没有任何的副作用。甚至雕像的身躯反而更加凝练了一些。
筑基奇物被吞噬，王玄霸的气息肉眼可见的跌落下来。
王玄霸重伤，只是吊着一口气没有死，无再战之力。
变故只发生在眨眼间。
孙二郎、岳镇威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帮衬，王玄霸就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了。
趁着猪头雕像正在吸收灰气的功夫，孙二郎传音道：“肯定有哪里不对！”
“无忧乐土内的这些世界，应当是某种考验。以这猪头雕像现在展露出的实力，哪怕是元婴修士都无法与之抗衡。对我们金丹期而言，根本就是死局。没有可能通过，也就不再是考验……”
“所以这魔宗驻地内，一定有什么细节我们忽略了。”岳镇威也醒悟过来，再次观察四周。
吞噬了光阴斧的灰气，猪头雕像的气息也变得起伏不定。仿佛正在领悟什么，随时会突破变得更强。
“该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已经将这魔宗驻地内仔细搜寻了不止一遍。除了满地魔宗修士的尸骨，并没有其他什么隐藏。
“破局的关键，究竟是在哪里？”
危机关头，孙二郎只觉得自己反而变得冷静了下来。
从进入魔宗之前所看到的画面，到战斗中所经历的一切。
无数景象变慢，次第闪过。
“圣师有言，穷则生变。”
“对魔宗而言，我们这些外来者是变数。但我们这些变数，仅仅能将修士屠戮殆尽。对于这尊巨大雕像，却是力有不逮。所以……”
孙二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就要去寻找更多的变数！”
“这变数，不可能应在像我们这样的外来修士身上。而是……”
孙二郎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明悟，连忙向岳镇威传音道：“绕过猪头雕像！攻击天空！”
黑色旋风，冲天而去。孙二郎身影与之相合，扶摇直上。
这黑色煞风，自然就是孙二郎的筑基奇物【绝灭破煞风】。同时是圣师亲授！
正在吸收、进化的猪头，感应到了孙二郎的动作。那仿佛万年不变的慈悲眼神中，赫然涌现出一股愤怒、与畏惧的神情。
发出了自开战以来的第一声咆哮。
就要动手将孙二郎拦下时，一柄紫气长剑却是朝着它迎面飞来。
紫气纵横，如初生之阳。
正是圣师亲传，岳镇威筑基奇物【浩冥紫霄剑】！
紫气中，隐隐有龙吟之声。
猪头雕像被浩荡紫气所慑，动作不由微微顿了一分。
正是这么一丝停顿，孙二郎化神黑风便已经冲破了它的防守。
狠狠轰击在天幕之上。
道道裂纹，自天空上浮现。
那一直高悬的大日，也出现寸寸裂痕。
虚假的天空，轰然破碎。
无数碎片如雨下的同时，也露出了其上的真实。
不过是阴暗的巨大山洞中。
虚假之天的崩塌，使得猪头雕像发出了近乎癫狂的咆哮声。
不过它却再没有对付岳镇威与孙二郎的心思。
似乎即将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就要降临，一道光华自猪头雕像内飞出，就要遁走。
“孽畜！”
宛若炸雷的声音，忽的自天外传来。
随后一道紫色炸雷凌空出现，正中那道逃跑的光华！
一声惨叫中，其内的生灵灰飞烟灭。
孙二郎隐隐看出，那赫然是一只似乎刚刚出生不久的猪妖。
紫色雷霆毫无征兆的降临，轻易就将猪妖灭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此处魔道宗门内，除了大玄三人组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活着的生灵。
孙二郎只感觉心灵一根疲惫。
王玄霸跟岳镇威，则是庆幸不已的同时，感到有些莫名奇妙：“就这么简单就赢了？”
“根本用不着跟那恐怖的猪头雕像拼死拼活，只要打破这头顶的虚假天空，这猪妖就会被天降神雷杀死？”
“这叫什么事啊！我不是白白拼命了？！”王玄霸轻咳着，吐槽道。
周围的画面，随着他这句吐槽陡然静止。
而后如同万千玻璃同时炸裂开来。
无数相同的世界影像，飞入三人脑海。大脑被急速的碎片冲击，一阵眩晕之后……
三人却是又回到了原本的起点。
五老会，清溪州。
“咦？我又好了？”在魔宗一战中，修为跌落至炼气期、已经奄奄一息的王玄霸，却是已经恢复了正常金丹圆满修为。
不仅如此，身上连一丝受伤的痕迹都没有。就好像刚刚的生死大战，根本就是他们的一场幻梦般。
不过很显然，他们所经历的，又绝不是普通的梦这么简单。
“天又变回正常明亮颜色了。”岳镇威观察左右，道。
“无忧币也总算不再是负的了。两百现在是！”王玄霸一番查看后，美滋滋地说道。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无忧币究竟有何用处。
孙二郎盯着眼前的那几行小字。
“孙二郎，金丹圆满，死亡次数：1。”
“乐土阅历等级：1。”
“无忧币：500。”
乐土阅历等级后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进度条。
粉红色浸染了几乎30%的长度。
除了这些数据上的变化之外，孙二郎的脑子里，还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人，万灵之首也。”
“人之脑，服之可增慧。”
“人之肝，服之可明目。”
“人之肾……”
一道道声音不断在孙二郎脑海中涌现。
没有任何的阴森邪恶的气息，只是纯粹的论证、说明。
然而当记忆里，吞噬各种相应器官的味觉、感触同步涌上心头，那无比真实、宛若亲试的感觉，让孙二郎终于忍不住。
当场吐了起来。
看着突然间狂呕不止的孙二郎，王玄霸跟岳镇威都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孙二郎艰难起身，将自身遭遇说出。
他们面色也都变得有些苍白。
“这……二郎，话说你以后不会也吃人肉上瘾吧？”王玄霸脑袋一缩。
“这【食灵法】，应该是那猪妖所修功法？通过边界世界的考验，就有可能将其中出现的物品带回现实？”岳镇威若有所悟。
“二郎，试着运转这【食灵法】。”他建议道。
王玄霸吓了一跳，孙二郎则是面色稍缓之后、微微点头。
强忍着恶心，闭目感受。
片刻之后，他看向岳镇威：“没有感应到其他修行此法的存在。”
岳镇威摸了摸下巴：“无忧乐土存在这么多年，这食灵法却没有第二人修行……”
王玄霸面色一肃：“我懂了，这功法有问题。”
孙二郎微微摇头：“重点不是这个。食灵法虽然是那猪妖用来吞噬人类的法门，但是能够吞噬的对象，又绝不仅仅只是人类。其他有灵之物，皆可。”
“所以，虽然比不上圣师亲传。但这食灵法绝对算的上一门了不起的功法。一直修行到元婴境界，都没有问题。哪怕元婴之后，也可以继续修炼，通过不断吞噬灵物，增强自身。”
王玄霸这时候也是明白过来：“这样一门功法，又是出现在，我们这样的新人会经历的世界里。却没有其他人修行的迹象……”
“有两种可能。第一，此处无忧乐土梦境，并不受法不可同修的法则约束。”
“第二，梦境变幻万千。无时无刻都在生成不同的新的梦境。我们所遇到的，恰好也是刚刚诞生不久的梦境世界。”

第1305章 玄黄初复苏
“无忧梦境。”刚刚经历世界里，万千魔修以人为食的场景，再度出现在孙二郎脑海中。他怎么也无法将其跟【无忧】二字联系在一块。
三人再看向秋溪州边界，原本魔宗世界所在已经消失。
白雾壁障取而代之，阻拦了众人的视线。
“我们能回去了？”王玄霸欣喜若狂的说道。
但事情很显然并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当大玄三人组尝试穿过白雾壁障，返回自己家乡的时候……
砰！
原本只是单纯的噬元雾气，但现在，却变成了铜墙铁壁般的实体、不可逾越！
抢在最前面的王玄霸直接撞了个七晕八素。
“看来，我们想彻底离开无忧梦境，可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岳镇威语气沉重。
三人不由自主的共同看向剩下的两个边界世界。
他们有种预感，或许只有完成这全部三个世界的考验，才能知晓下一步该如何做。
……
大玄三人组在无忧乐土中的经历，通过讲道台的银色眼眸，分毫不差的全都传入了李凡脑海中。
“有意思。”
李凡轮回百余世，见过玄黄界灭、星海复苏、高墙崩塌。
同样的经历，他看出来的东西可比这三位金丹徒弟多太多。
“应该只是无忧乐土的浅层区域，梦境的构筑还是掺杂了一些玄黄界内事迹为蓝本。就比如那石临州海边巨石，又比如消灭妖兽的从天而降紫色雷霆。修士在玄黄界中的阅历、认知，对于探索这种层次的梦境时，会起到一定的帮助。在边缘梦境通过世界的考验，慢慢变强，才有资格进入更深层次的梦境么……”李凡笑了笑，这种模式在他看来甚为眼熟。
“无忧乐土内，似乎自成规则。想要获取更多关于乐土的信息，让孙二郎他们慢慢探索便是。”
孙二郎三人，不过是打头阵的。接下来，圣师座下若干弟子，将会源源不断的奔赴无忧乐土。
打探其中信息。
正所谓，乐土虽广、蝼蚁可航！
之所以李凡对无忧乐土如此在意，是因为上一世启用仙阵灭世时，五老会的领土内，那显眼至极的阴云。
阴云笼罩下，那些甚至已经陨落的生灵，都被庇佑。
要知道，【仙降，万物归虚】大阵发动，即便是传法都只能挣扎求生。
而这片阴云不仅能在灭世仙阵中保留完整，还有余力救人……
在李凡以前的认知里，以五老会的五位长生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点！
轮回这么多世，李凡都没有发现五老会的这个秘密。足以见他们隐藏的有多深。
但在灭世风暴中，这些隐藏至深的存在，全都暴露了出来。
“五老会那边，除了【无忧乐土】之外，还有一样，也抵挡住了仙阵的侵袭。”
李凡目光闪动。
传法者遗骨，碾魂盘。
119世的时候，李凡曾经见过听说过此物。那一世，万仙盟通过仙选者召唤传法天尊法相，对五老会发动奇袭。最终逼迫五老会交出这所谓的仙盟遗宝。
“碾魂盘中，共有残魂五十六，遗骨一百零三。”
“不过残魂遗骨，却能在仙力肆虐中完好无损……”
“甚至保存这碾魂盘的整片区域全都化作了虚无，它都安然无恙。碾魂盘不过寻常法器……”
四个字霎时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永恒遗念。
“永恒遗念，无法带入还真。无论是分身亦或者分神，都无法感知其存在。唯有我自己，才能通过【还真】吸取。”
“可惜，跟白先生头骨一样，都在势力核心区域。不是那么容易染指的。”
“这一世，可尝试运作一番，看是否能将此二物都弄到手。不行的话，便等到合道之后，强取就是！”
李凡轻哼一声，思绪返回跟前。
屹立于玄黄界天地中，李凡手持一柄凡俗钢枪，眼睛微眯。
一股似要冰封万物的寒意，忽的降临在李凡头顶。
却又转瞬即逝。
正是李凡以讹转天地理的神通，召唤而来的天道之魄。
在其显化降世之前，就取消了施法。
天地之魄虽然出现又消散，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在这个过程中，李凡手上的钢枪，似乎浸染了这天地之魄的力量，变得逐渐不凡起来。
银光闪动，寒气逼人。枪身周围还不时飘过一丝虚幻的雪花。
不过数次的尝试，这柄钢枪已经从凡俗之物，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绝世神兵。
李凡再一次的讹转天地理，这次不再是冰霜天地魄，而是火红色的跳动火焰。
噗嗤……
赤红火焰浇淋在银白钢枪上，枪身瞬间被纹上了一副栩栩如生的九龙图。
李凡察觉到此处渐浓的天地敌意，身形闪动，换了个地方。
“就叫你【炎龙冰魂枪】吧。”李凡随意为这件刚刚打造完成的天地之魄取了个名字，随后扔进了讲道台内，上万件奇物库存中。
借助玄黄天地法则具现，打造奇物。
这种事如今他已经愈发熟练了。
不单单是为了自己的学生们准备筑基素材，更主要的目的是，通过这些新诞生的天地奇物，时刻判断玄黄界复苏的具体情况。
玄黄恶念对于玄黄界的滋补效用，还有些出乎李凡的意料之外。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玄黄界的提升还在继续。
而又因为升华集中体现在玄黄界的内里，常规方法无法判断其具体进度。所以李凡需要另辟蹊径。
由不得他不关心。
帮助恶念回归玄黄的天道反馈，可还一直没有到账呢。
“当年分出一部分意念附着在白先生身上后，玄黄天道实则变得不完整了。这部分的缺失，并没有因为吸收其他残界而得到补足。反而随着自身的壮大，而变得更加的……明显。”
李凡一边筑就人造天地奇物，一边悉心观察。
“简而言之，之前的玄黄界，实则一直存在着短板。归还玄黄恶念，也就相当于将这短板补全了。”
“妙啊！看来，这一世的超级玄黄界，会比我推衍中的还要更强一些。”
心思翻涌间，又是一件奇物到手。
“嗯？这一次的提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看来终于要完成消化了。”李凡心中微微一动，看向天空。
一股奇妙的感觉，慢慢浮上心间。
小半天后，冥冥中那股跟玄黄天道的联系再度于生成。
不过因为本尊身怀玄黄灭世变道基，玄黄界天然对他就有敌意的缘故。
这一世的“天眷”反馈，仅仅是将这敌意给差不多抵消了，还略多出一些。
完全无法跟曾经的圣皇相提并论。
“不过既然态度已经扭转，今后有的是方法增加好感。”李凡心中暗道。
感应中，殷上人、巧工等人，也是先后察觉到了玄黄天眷的降临。
巧工、百花这些界外修士，长久以来跟玄黄界的隔阂感，终于消失。
许克本就算是天运之人。不过此前随着看押封印玄黄恶念，以及自身伴生灵兽小黑的死亡，天运在数千年间已然消散。不过此刻，许克再得天眷。白发变青丝，佝偻的腰背变得挺直。许克从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眨眼间变成了沉稳的中年男子形象。
而殷上人那边的反应，就有些微妙了。仿佛有什么在他脑袋里直接爆开，殷上人的头颅瞬间化作一滩血雾。
从颈部的伤口中，依稀可以看到殷上人体内的那道具躯体，都在寸寸崩解。
小人面容狰狞，不停从嘴里吐出些血沫碎块。外部身躯的血肉一阵蠕动，再度将这些呕吐物吸收。
摆摆手，拦住了想要上前救助的其他人。
殷上人发出一阵怪笑。
李凡的身影，恰时出现在众人身边。
“不用担心，这对他是件好事。”李凡出言安抚。
殷上人，乃是世界幽魂。无法被玄黄界吸收的残界聚合物，只能如同幽魂般寄生其中。
在此之前，玄黄界对殷上人是知晓、无视的态度。
但现在，殷上人帮助归还了玄黄恶念后，玄黄界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换言之，给殷上人打上了“有益”的标签。
所带来的后果，就是玄黄界开始尝试接纳，将其纳入到天道自然运转的一部分中去。
如果没有别的力量插手的话，那么在若干年后，殷上人将会以【残界幽魂】的身份，成为类似于石板、若木一般归附于玄黄界的存在。
李凡并没有说假话，这对殷上人来说，的确称得上是件好事。
一则，借助玄黄界天道之力，能够将身体内其他残界意识碾碎。自身变得更加纯净，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二则……
玄黄界内，还大量存在着名为“诡异”的，吞噬残界过程中所留的残渣。
这些不融于玄黄界的法则，原先往往需要动用墨杀这般的灭绝性手段，方才能彻底清除。
不过殷上人被融入玄黄界天道体系之后，却可以大肆吞噬这些诡异。自身变强的同时，也能帮助玄黄界清除体内残渣。可谓是双赢的局面。
虽然是各种意义上的“好事”。但李凡却从殷上人身上，看到了抵触的想法。
若是殷上人本身抗拒，是极有可能打断这融入过程的。
李凡面色肃然，传音道：“你又何必介怀？融入玄黄天道后，实则跟逆理长生修士并无不同。”
“星海复苏，玄黄界作为目前星海中唯一净土，以后未必不能借助这复苏之力，打破凡俗极限、升华为传说中的【仙界】。到那时，你的成就，恐怕不可估量！”
“此乃【道】之大势，顺之者昌、逆之则亡！”
在李凡一声声的劝诫中，殷上人挣扎的表情慢慢平缓下来。尤其是听到仙界二字后，最后的一丝反抗也随之消失。
爆炸的头颅，重新长出。
伤口愈合，将身躯内咀嚼血肉的声音遮掩。
殷上人又恢复了原本模样。
不过相较于之前的，平凡中隐藏着疯癫。现在的殷上人，看上去的确跟石板有些相似。
古老，深沉。
“恭贺诸位。”李凡微微一笑。
“多谢圣师成全！”殷上人等人，不再用之前的道友称呼。而是跟讲道台上的学生一样，以【圣师】称之。
毕竟无论是带他们去星海中央、观摩复苏之道。亦或者教授他们净化、归还玄黄恶念，获得大量天眷。
无论哪一件事，都称得上是再造之恩。
对殷上人他们而言，李凡完全当得起【圣师】二字。
“玄黄已经完成初步蜕变，接下来，就需要我等出力引导，帮助其将各地的残界消化了。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圣师请讲。”
“玄黄虽然吞噬了自身恶念，补足了自身短板。然数千年来，被修士吞天夺地，已然造成了些许的亏空。如同长时间没有进食之人，猛地进食一般。蓦然刺激消化残界，或许可能会导致负面后果。”李凡将缘由娓娓道来。
百花微微点头，明白过来：“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帮玄黄界消化一两个残界？从哪里动手？”
“玄黄残界，隐隐成就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用玄黄界内这些残界当做药引子，是不行的。”李凡露出一丝微笑，看着众人。
巧工不由看向玄黄界外虚空：“所以，我们要去外面去找世界残片？”
“这又哪里能找到？我们之前横跨大半个星海，入目所及都是大片大片的虚无。恐怕整个星海的残界，全都坠入仙墟之中了！”
殷上人冷哼一声：“那么这么多年，玄黄界所吞噬的残界又从何而来？”
李凡微微点头：“不错。星海中，仍有大量的残界碎片。”
“星海边陲，高墙之下！”
李凡沉声说道。
殷上人等人闻言，皆是身躯一震。
李凡一挥手，无数残界连绵，宛若浩荡宏伟长城的景象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几人不由失神。
“这……”
即便他们都实力不俗，在如此不可思议场景面前，也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第1306章 仙凡瘴诛仙
“残界长城……星海边陲竟然会诞生如此异象？”巧工失声道。
“难怪当年灭绝的世界全都没了踪影，居然全都汇集在了高墙脚下？残界连绵，究竟是何等伟力才能造就这等景象？”百花脸上也满是震撼。
他们二人都是从星海破灭存活至今，亲眼目睹无数修仙界化作一片死寂之地的。故而比起其他人，更能深刻体会那延绵看不到尽头的残界长城的令人敬畏之处。
“我似乎……”仿佛想起了什么埋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殷上人按了按脑袋，欲言又止。
李凡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追问。而是郑重的补充道：“残界长城之外，还有一圈遗器长城作为屏障。这二者拱卫高墙，遥相呼应、组成阵势。此去路途，比起先前去往星海中央还要艰险，甚至极有可能会遭祸陨落……”
李凡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去与否，全凭你们自己决定。”
“给你们半年时间思考。不要盲目追寻更高层次的力量，单凭归还玄黄恶念之功，即便你们接下来什么都不做。等到玄黄界完成升格后，你们也能得到足够多的好处了。”身影随着话语，慢慢消失。
巧工等人，神情各异。
诚然，在看到残界长城这一奇观的瞬间，他们无不心神剧震、生出想要亲自一观究竟的念头。但李凡的话却是给他们提了个醒。
在这片星海中，奇观，往往伴随着伟力。伟力，也就意味着危机。
残界长城如是，仙墟亦如是。
况且，激发玄黄界吞噬、消化能力，只需要三四个残界碎片作为药引子。也并非要全员出动。
若是此行顺利，以后帮助玄黄界升华的从龙之功，还有的是机会。
抱着这样的念头，众人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李凡自是将他们的神情细微变化都看在眼里。多世的轮回中，李凡对这些人的性情都已经十分了解了。一眼就猜出了他们内心大致的想法。
“向道而行，乃修士本能。然此路危机四伏，步履维艰。内心忧惧憎恶，更是前行阻力。”
“想要触摸到所谓的【道】，又何其难也……”
看着巧工等人在面临生死、向道时候的抉择，丝丝感悟不禁涌上李凡心头。
等待超级玄黄界天地仙魄合道，并不意味着在此之前，李凡修行的步伐就会停滞。
“呼吸言行，皆是修炼。”
“众生万念，都似道书。”
讲道台上，大玄界中，无数生灵的意念思绪，宛如星星点点，全都先后涌入李凡脑海，被其感知。
化作推动李凡修行巨轮滚滚向前的助力。
这一世他要做天地之师，并非一时心血来潮。
上一世，圣皇讲道，提及【鸣道长生】这个概念。朔反道影，可悟鸣道真意。
李凡通过多次【假亦真】的尝试，隐隐印证了小萝莉对圣皇推衍新法的揣测。
道自上而下的投影，的确更容易触摸道本身。
不是投影，大道隐于青冥，不可见。只能凭借修行，感悟，去寻找道痕。而后再一步步加深。
虽说大道万千，但寻常修士想要得见道之真颜，又何其难？
仙墟真仙，有仿铭道【饥】字作为辅助，却依旧枯坐万载、迟迟没有突破。
由此可见悟道之难。
真仙如此，而况真仙之下乎？
芸芸众生中，李凡的情况就极为特殊了。身具【还真】，他更像是已然站在了这条大道的终点，对【道】之终极，几乎触手可及。因而假亦真这种看似不可思议的神迹，却能由不过化神境的修为施展出来。
对还真所涉及的真假之变，李凡之前只能靠着增加与还真之间的“羁绊”，循序渐进的领悟。
不过在【假亦真】的感悟逐渐加深之后，以及之前接触到隐藏在幽族人体内深处的那个玄奇符号之后。
李凡隐隐察觉，可用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之法，从别的道痕入手，反推真假之变的深化进度。
大道投影，自上而下，形成诸界。
玄黄界一切存在，物质、意识，都可以看做是道之投影。
只不过已然是投影的最末端，想要自下而上、反溯投影之道，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作为星海中唯一的幸存地，玄黄界已然汇集了太多的不可能。
就比如，永恒遗念这种引起道之共鸣的奇异存在。
这一世，李凡先前已经去过丛云海底的天阳洞府。将蕴含永恒遗念的天阳遗骨搜集了起来。
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感应到其中的道之共鸣。
不过李凡并不会因此放弃对道之共鸣的研究。而是转而寻找起了永恒遗念的下位替代。
119世的时候，李凡以无面真仙像为引，创造了红尘慈悲真仙之网。其中信徒万千，唯有寇洪、道玄子二人的意念最为闪耀特殊。
即便在源力精粹之网中，也是极为显眼。
乃是不折不扣的【至诚求道者】。
先前，李凡认为这不过是二人天生品性所致。对于李凡本身而言，并没有其他有益之处。但现在，李凡却发现，寇洪二人的这至诚求道之念、很有可能是永恒遗念的萌芽。
换句话说，若是通过一定的引导、使得他们不断加深自己求道意念。当寇洪与道玄子死后，或许会有概率，诞生【永恒遗念】。
“永恒遗念我无法利用，下位替代我还用不了么？”
从寇洪二人身上发现的这件事给了李凡启发。再加上要借助超级玄黄界天地仙魄合道，于是顺水推舟之下，有了这一世的天地之师。
讲道台上，汇聚万千生灵意念。如天上繁星，明亮各异。
有与众不同者，就会被李凡重点关照。
只可惜，目前还没有发现有可能晋升永恒遗念的存在。
不过李凡相信，当讲道台最终扩张到玄黄界之后，除了寇洪跟道玄子之外，应该还能收获其他一些。
至于寇洪二人，这一世以他们目前的阅历，距离曾经的至诚求道者还有些差距。收他们为徒，反倒是会影响了他们的求道之心。故而李凡暂且没有动他们，甚至还额外给他们增加了些修行的难度。
只等日后花开结果，再来收割。
“道投影诸界，世界生灵总有些能与道痕相应的。这些就是我能用来增加对【真假之变】感悟进度的材料。”
亲身体验过【假亦真】的强大后，李凡已经决定将促进此事的优先级提到第二高。仅在保命之下。
至于境界，修为，宝物这些。
每一次轮回都能获取的东西，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不过想来，这些璀璨生灵意念，应该跟永恒遗念一样，只能悟道一次。不知道整个玄黄界，能有多少人能给我惊喜。”
神念扫过大地，看着依旧源源不绝，朝着中央讲道台而来的大玄子民。李凡微微点头。
身形闪动，下一刻，李凡已经是离开了大玄小世界。
来到了玄黄界旗岭州。
空旷无比的地下空间，充塞着无形的诡异气息。
哪怕以李凡如今修为，依旧是搜集了足够多的源力精粹作为防护，才敢来此。
道道金色细线，形成防护阵法，将李凡跟这地下空间内的可怖力量隔开。
“我猜的没错。这远古仙凡瘴，也跟着玄黄界一起，发生了升华蜕变。”李凡在仔细观察一番后，得出了结论。
119世的时候，旗岭州发生地动，这里封存的远古仙凡瘴泄露，因而造就了一片腥风血雨。地下空间聚集数千年，这远古仙凡瘴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比起最初版本的仙凡瘴还要更加强大。
仙凡瘴，乃白先生逆天地之理而成。亦是天地之理的一部分。
当这一世，玄黄界开始朝着超级玄黄界演变之后，这地下空间内的远古仙凡瘴，也正在积蓄着蜕变的力量。
“凡，亦可诛仙……”
李凡伸出手，金色防护阵法随即洞开。无形力量趁虚而入，开始侵蚀李凡的手掌。
眉头紧锁，只是感悟了瞬间，李凡就果断切断了自己的整条手臂。
而后源力精粹重新防护，将仙凡瘴的侵蚀抵挡在外。
“有点意思。”
呼吸间，李凡断臂便已经重新长出。
而原先那条留在远古仙凡瘴里的手臂，则是被周围的无形力量，啃食殆尽。
连枯骨都没有剩下，只余一堆细沙般的残留。
李凡眼中，难得的闪过一丝兴奋。
他的还真绑定物品中，有一件【万人精血】。
乃是用数万死囚凝练而成。
但这万人精血中所蕴含的仙凡瘴之力，却是不如这加强后的远古仙凡瘴一丝。
“如果超级玄黄界完成最终蜕变，这里的仙凡瘴，最终又会被加强到何等地步？”
在李凡的推衍中，星海复苏之力、大天尊遗产仙灵之力、星海残存诸界……
等等这些力量的共同推进下，足以将玄黄界提升到，无限接近仙界的水准。
亦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超级玄黄界就是新升格的仙界。只不过比起那个已经破灭的远古仙界，要弱上一筹罢了。
“到那时，纵使无法诛仙，想要重创，或许能办到。”
“更关键的是，这远古仙凡瘴能不断随着玄黄界的增强而增强。本身的【凡诛仙】的性质，就决定了它不可忽视的作用。”
“有朝一日，等我有能力将玄黄界真正推动升华至仙界，那么这仙凡瘴，就是彻彻底底的诛仙利器！”
念及此处，李凡看向这偌大空间内的无形之力的眼神，已然变得不同。
从玄天王当年的遭遇，以及高墙之外目前窥探得的一些线索来看。
星海之内成仙，或许需要面对难以想象的危险。
而一片仙域的诞生，或许同样引人瞩目。但毕竟不是李凡本体，即便真的会引发什么危机降临，也能给李凡充足的缓冲时间。
自身成仙，跟推动玄黄界成就仙域相比，哪个更难？
只要不是疯子，都肯定会选择第二个。
但对李凡而言，结论却是截然相反。
“大天尊遗产，仙器中的仙灵之气，对我而言都是可以无限重复利用的资源。”
“除此之外，还有整片星海中的其他物资、力量。”
李凡思绪急速转动。
“或许可行。”
“只需等这一世结尾，看看我一手促成的超级玄黄界究竟跟传说中的仙界还差多少，便可做出定论。”
这远古仙凡瘴的变化，打开了李凡的思路。
玄黄界中，法则具现之物，不计其数。
当玄黄界升格之后，这些法则具现物品，同样会同步升格。
“整个玄黄界，都可以看做我对仙的武器。”
李凡眼睛眯起。
仙凡有别。
不过这位凡，若是背靠一整个仙界。
那么最终结果又要另当别论了。
“高墙之外，情况不明。”
“以界为基，或许更容易探明。”
李凡小心翼翼的，在这地下空间周遭布下阵法。
防止被其他人发现这里封存的仙凡瘴。
“继续成长吧。等到极限之时，就是用来铸剑之日。”
确保万无一失后，李凡方才离开。
“若是计划可行，那么是时候我该搜集一些锚点了。”
“诛仙之物，自然是越多越好。”
李凡这么想着，悄然来到了天灵州，五行大洞天虚空中。
这个时间节点，五行洞天还没有完全降临。
正适合吸收补充锚点的条件：新生洞天。
不过此前李凡已经用五行洞天完成一次充能，不知道这一次还真还会不会有反应。
驾轻就熟，来到黑白交织的孕育空间。
李凡心神集中，体悟着还真传递的感受。
“有些难以入口，但也能勉强下咽。”
许久之后，李凡睁开双目，神色有些古怪。
定了定心神，神识瞬间笼罩整个五行大洞天。
半晌之后……
洞天莫名消失。
而李凡可用的锚点，也随之多了一个。
李凡心中涌现出一丝预感，再来一次，还真可就真没有胃口了。
跟此前吞噬已经降世的洞天不同，如今的五行大洞天，还在孕育之中。
如今无故的消失，自然是引发了空间中的异动。

第1307章 浮渡大阵齐
无数黑白线条瞬间活了过来，改变原先轨迹，朝着李凡飞驰而至。宛若一根根触手，要将李凡缠绕锁住。
此处名为【天地之根】的空间，乃是孕育五行大洞天的位置所在。
黑白线条、纵横交织，好似巨大的纺织机器，编织玄黄天地。不仅仅只是五行大洞天，玄黄界最初的山川河流、洞天福地，皆是自此处诞生。
乃是世界的起源，法则的汇聚，创世的初始。
最初李凡目睹这瑰丽的景象时，只会感叹造化之奇。以及抓住这难得的机缘，感悟天地之根的游曳的各种初始法则碎片。
而现在，经历百多世轮回再来此处，李凡则是看到了许多原先无法察觉的东西。
就比如，虽然已经很淡、几乎融入到整个天地之根空间中，却依旧从基底层面影响着整体运作的……
人为痕迹。
面对天地之根内无数黑白线条本能的袭击，李凡却是不闪不避，任由它们深深插入到自己的体内。
一般情况下，来到此处的修士遭遇如此攻击，那么很快他们同样由无数线条构成的身躯就会分散、溶解，彻底消散在此处空间内。
但此刻，李凡体内却存在着莫名巨力，牢牢将自身线条固定住。
任由天地之根如何吸取，他始终岿然不动！
作为锚点将李凡坚实无比的钉在原地的，自然就是他所领悟的些许【真假之变】。
凡是源于玄黄界的造物，几乎都很难反抗天地之根这种复返本源的攻击手段。
但真假之变，来自【还真】。远非玄黄天地之根所能解析分化的。
反倒是星星点点的灰色印记，顺着这无数条插在自己身上的线条，朝着天地之根深处蔓延。
并非是灭世的真仙篆字，而是李凡分化出的无数神念。想要借助这次攻击，窥探天地之根的奥秘。
眼前倏忽间闪过无数画面。
虚空之中，明亮闪烁不动。每一次的亮暗变化，都意味着千百亿次线条的交织。
从无到有，黑暗中，有世界正在诞生。
轰！
正当李凡心神沉浸观看的时候，这玄奥的画面忽的全都破碎。原来是天地之根察觉到了李凡侵入的意图，所有插在李凡身上的那些线条，都在顷刻间变淡，消融不见。
李凡与天地之根的联系随之断开。
更甚者，原本视野里那些不停编织造物的线条，也都慢慢隐于虚空之中、再也无法窥视。
光线陡然变亮，却是被天地之根排斥了出来、又回到了玄黄天灵州。
“可惜了。”
“源自本能的危机反应还是迅速。”
嘴上这么说，心里实则并没有觉得多么惋惜。李凡眼睛微眯，回忆着刚刚窥见的那些“人为痕迹”。
窥探天地之根底细不过是个幌子，李凡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吸引其注意力、从而能更多的感应那些暗藏的印痕。
印痕有新有旧。
如果说新的痕迹凭李凡目前的实力能勉强辨别的话，那么那些旧的印记，则几难分辨。
只是靠着曾经见过一面的熟悉气息，本能的感应到其存在。
印记新旧，是相对而言。
即使那新的痕迹，也有数千年的历史了。
“五行大洞天，乃是昔日一始宗手笔。为了应对灭世灾劫，对玄黄天地之根内法则生成进行引导。”
“五行齐备，混元流转，自成一界。每孕育一个五行大洞天，对玄黄界而言都是一种极大的损耗。就像是凡人女子生孕子体一样。从常理而言，生一已是极限。但玄黄界天地之根内，一始宗留下引导未消。所以这种孕育过程就始终不会停止……”
李凡目光闪动，已然是看出那新痕迹的来历缘由。
朝着前方凌空一指，即便感受到强大的排斥力量，李凡依旧靠着自身实力、硬生生重新挤了进去。
仿佛捅了马蜂窝，天地之根内无数黑白线条霎时暴动。齐齐朝着李凡涌来，似乎不死不休。
李凡这次不再充当活靶子，身形闪烁间避开天地之根的攻击，以指为刀、将昔日一始宗留下的印记次第切断。
嗡嗡嗡……
天地之根，震动齐鸣。应该是明白了李凡如此作为的原因，原本暴怒的线条转而变得柔和了起来。
回归原处，重返平静。
刚刚电光火石间，李凡已经将一始宗烙印在天地之根内的痕迹全都破坏。自此之后，玄黄界再也不会有新的五行大洞天孕育。
毕竟李凡计划推动超级玄黄界诞生。而孕育五行洞天，可是不折不扣对玄黄天地力量的损耗。李凡自然不会坐视这种事继续发生。
不仅仅是五行大洞天，玄黄界内其他没有必要孕育、诞生的洞天，李凡通通会阻止它们降临。为玄黄界积蓄力量。
天地之根的斥力已然完全消失，李凡得以能更加仔细的观察那微不可见的古老痕迹。
“果不其然。跟拱卫九星红珠的远古仙阵如出一辙。”
古老的印记，好似天生的胎记，跟天地之根空间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李凡之前有幸曾经见过类似的存在，恐怕就要当做是天地之根本身的特征。
印记的一部分已然深入空间本身，所以李凡无法窥探出此处仙阵原貌。
不过跟终末解离碟内原有推衍阵法数据相对照，却是绝大多数都能对的上。
“终于找到你了。”李凡目露精光。
浮渡星空大阵，李凡之前的推衍结果中，由四个次级阵法构成。
之前的轮回经历中，李凡已经确定了四分之三。
分别是用来锁定并捕获星海之外修仙界的金色锁链；充当观测站的兲兽之眼；用来摆脱仙墟吸力的幽暗之海，也就是聚灵升仙大阵。
剩下的一个，却搜遍了玄黄界，却都始终没有发现。
甚至上一世仙阵灭世，李凡都没能锁定可能的位置。
不想这一世为了吸收锚点，故地重游。反而有了意外之喜。
“此处浮渡大阵，应该是玄天王在昔日护界仙阵的基础上改造完成的。”
“跟其他几处阵法不一样的是，这里改造的程度相当轻微，几乎可以说是原封不动了。”
“有此处天地之根不断编织造物，使得玄黄界哪怕在星海中航行，也有了不断修复自身、甚至不断壮大的能力。”
“这种源自本我的壮大，跟传法、天医用外部残界缝合不同。不会有世界法则相斥引发的诡异，不会有融合过程中的副作用……”
李凡眼前，忽的出现一副画面。
无尽的黑暗虚空中，玄黄界宛若一艘星河巨舰，徐徐前行。
兲兽之眼负责观测、定位。金色锁链外部索敌，搜集资源；幽暗之海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天地之根则是负责修补、壮大。
堪称完美的星海求生。
“浮渡星空，浮渡星空。”
“凭此大阵，的确能够横渡星空、无视灾厄。玄天王果然不世奇才！”李凡由衷称赞道。
“只可惜……”
“如此奇人，即将升仙之际，竟然蓦然遭遇不测。”李凡眼睛眯起。
玄天王的失踪，乃是玄黄界从古至今最大的几个谜团之一。哪怕李凡轮回这么多次，甚至仙阵灭世、将所有笼罩黑幕全都揭开，却依旧没能窥探其真相。
只能隐隐猜测，正式登仙的过程，可能会有莫大风险。
“玄天王虽然如今不在，但这浮渡大阵，却可为我所用。”
“之前我还猜测，玄天王莫名失踪后，可能会藏在最后一处浮渡大阵内。可现在来看……”
因为李凡帮助的“节育”，天地之根对他之前的吞噬五行大洞天的作为已然选择既往不咎。
不过也没有生成多少好感。
只是任由李凡徜徉在这法则汇聚的世界里。
此处看似无边无际，实则是法则、仙阵交织造就的错觉。
精通阵法的李凡，并没有在其中迷路。
不多时就已经将天地之根内部完整搜寻了一遍。
跟李凡想的一样，并没有找到玄天王可能存在的痕迹。
“上一世仙阵灭世，也最终没有看到墨儒斌。”
“若是他在玄黄界内，凭他的实力，绝对能抵挡一二。难不成……”
李凡眉头微皱。
墨儒斌没有理由抛弃长久以来的目标，直接逃离玄黄界。所以有极大可能，是去往了位于玄黄界外、某处未知地点的【兲兽之眼】。
“兲兽之眼，能够充当浮渡星空的勘测法阵，所能观测的范围应该比我想象的还要广阔。甚至不仅仅是界外虚空……”李凡心中闪过一丝恍然。
“浮渡星空大阵，几乎跟玄黄融为一体。这兲兽之眼，或许还能倒转、反观玄黄界。只不过，恐怕墨儒斌也未必知晓其准确位置，贸然去星空中搜寻、存在一定风险。所以119世的时候，有我假装跟其合作，他便没有选择这条道路。而上一世被圣皇分身追杀，几乎走投无路，才被迫做出选择。”
李凡知晓兲兽之眼，还是通过一位从九山州施展传送阵被随机传送到那里的倒霉蛋。还因此跟感应到气息过来的天医撞上。好在凭借自身机智，骗取了天医的信任。因祸得福，反倒是得到了天医秘传【补天录】。
随机传送到兲兽之眼的概率实在太小，李凡当然不可能亲自尝试。
不过九山州，乃是当年兲兽尸骨所化。定然跟遥遥在外的兲兽之眼存在着某些关联。或许可以凭借这丝联系，定位兲兽之眼。
“浮渡星空大阵，对我此世升华玄黄界也是极为重要。”
“大阵虽说已经破碎，但我若是将其修复，并重新激活……”
玄天王时期浮渡星空大阵，只笼罩原初玄黄界一小片区域。
跟如今诸界融合后的玄黄界相比，只是中央最核心区域。
“可将大阵扩展，进而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掌控玄黄。”
终末解离碟因为繁重的任务，暂时分不开身。
李凡只凭借自己对阵道的理解推衍。
识海中，浮渡大阵从中央散发，逐渐笼罩玄黄光团。最终化作一艘星海巨舰。
“扩展重建阵法的时候，可以融入我上一世领悟的灭世仙阵。”
“等到玄黄界最终完成蜕变，哪怕那降临仙魄再怎么强，超出我的预计。有阵法作为桎梏，也绝难逃出我的掌心。”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不得不说，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工作，自然是容易许多。
有玄天王当年打下的基础，李凡想要完成谋划，几乎要省下一大半的力气。
或者说，如果没有玄天王的布置，光凭李凡如今的阵道修为，根本是不可能完成全新浮渡星空大阵的建造的。
“如今关于浮渡四阵的信息，还是有点少。”
李凡自然而然，眼前就浮现了墨儒斌的身影。
上一世跟圣皇之战，墨儒斌的手段已经被他看了个七七八八。
只要提前做好布置，李凡有自信将其拿捏。
当初被墨儒斌戏耍，如今也是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不过……
在找墨儒斌复仇打探消息之前，李凡却是先一步，来到了另外一位玄天教法王所在。
东永洲，环形山。
漫天的灵力之花，美不胜收。
李凡却是知道，在这些美妙至极的花朵里，隐藏着昔日玄天教法王之一，姬予桢的记忆。
亦或者说……
神魂碎片。
姬予桢所修行功法，乃是无量天枢离神功。
哪怕玄天王轩辕宏本人，也称赞这门神功乃是生平仅见。
姬予桢看似已经陨落，其实仍然有一线生机，藏在这无穷无尽的神魂之花里。
上一世末尾，在仙阵灭世的风暴里，这里正是万仙盟地区坚持到最后的闪光点之一。
“我之前的窥探记忆之术，应该还有些许瑕疵。”
“姬予桢记忆里，还隐藏着真正的秘密。”
李凡眼中精光一闪，手中一个普普通通的白圈霍然出现。
正是【落凡尘】。
轻轻往上一抛，白圈霎时间就已经将整个环形山笼罩。
悄无声息的落下，将所覆盖一切全都化作灵气。
偌大的环形山，寸寸裂界。
那些跟山体融为一体、隐藏内部，用寻常方式几乎难以察觉的神魂之花，缓缓飘出。

第1308章 姬予桢之忆
修行《无量天枢离神功》后，有着万千分魂与原始之魂的区别。之前李凡在这东永洲环形山找到的，仅仅是那万千分魂中的记忆。
而真正重要的原始之魂，却是一直没能发现。
直到此时白圈【落凡尘】出手，将这环形山彻底泯灭。隐藏其中的原始之魂，才得以最终显现。
跟在外飘散的万千灵力之花不同，环形山内部隐藏着的神魂之花，似乎仍然在沉寂之中。
即便主动接触，也不会遭受到其攻击。
当这些神魂之花因为失去了藏身之所而暴露在外之后，规律性的自发聚集。慢慢汇集组成了一枚巨大的白色发光花朵。
环形山区域内，天地间飘散的无数灵力之花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围绕着那发光白花旋转。
渐起的风暴中，原始神魂之花逐渐变得跟那些灵力之花一样。似乎是想要采取这样的方法，隐藏自身。
只可惜，在环形山崩解、神魂之花朝外逸散的刹那，李凡那庞大无匹的神念就已经全都将它们锁定。
拙劣的障眼法，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李凡？
但李凡很快就知道，是他错了。
神念跟其中一块原始神魂之花接触，其中传来的画面，却让李凡感到有些熟悉。正是他之前在寻常灵力之花中接触过的画面！
“果然有几分门道。即便被我锁定，也能无声无息间完成互换转移……”
看着面前数以万亿的花朵，李凡冷哼一声：“不过既然已经被我发现了，又哪里还能再让你逃掉！”
“你隐于无尽花海之中，那我就煮海！”
“玄黄灭世变：【天诛地灭，聚魂凝生】！”
滔天煞气忽的自李凡身上涌现。
李凡眼眸变得漆黑一片，煞气更是凝成实质般、如万千细小触手，随风而摆。
这些黑色煞气中，依稀可以看见道道霹雳。仿佛天罚降世，要尽诛世间一切生灵般！
正是李凡玄黄灭世变其中的一道变化。
玄黄遭遇毁灭绝境，为了自身生存，要将界内所有的生灵全都诛灭。吸收其血肉、神魂，为抵御灭世危机增添一份胜算。
此变化，甚至比李凡之前使用出的【天地寂灭、万物冰封】还要极端。乃是孤注一掷，除我之外、再无他物的求生之变。
东永洲上空，无边的黑云自天边滚滚而来。那是玄黄天道感应到了此处的极端变化而产生的应激反应。
李凡甚至察觉到，因为这一道天地之变的诞生，玄黄界对自己的态度也在迅速变的恶劣。先前好不容易积攒的好感度，几乎瞬间归零。
不过李凡却并不在意。
煞气触手，不断分化出新的分支。将所有能接触到的灵力之花，全都裹挟、狠狠刺入。
灵力之花，一朵朵凋谢。
于此同时，股股精纯无比、却又带着些许诡异气息的能量，被吸取、集中。还掺杂着诸多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
有些是姬予桢的，有些则是陨落在此处修士的。
李凡将属于姬予桢的归类、整理，逐渐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同时心神万分集中，等待着原始分魂的被发现。
玄天教仙法，各有其诡秘之处。为了保险起见，李凡并没有贪心、将这些由灵力之花转化而成的能量直接吸收。
而是将其汇聚一处，用源力精粹封存起来。
黑色触手张扬舞爪。漫天的花朵，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片大片的消失。
很快，第一枚原始之魂再躲藏不住、被李凡找到。
没有吸干、毁灭神魂，只是窥探着神魂中隐藏的记忆。
轰！
走马灯一般，画面快速闪过。
仿佛蒙上了一层白光，忽明忽暗。雾里看花，若隐若现。
“桢儿，开启【金锁横空阵】的方法你记住了吗？”玄天王的声音传来，面庞却是隐藏在白光之下，看不真切。
“轩辕大哥，我在你心中就这么笨嘛？”姬予桢有些调笑的说道。
玄天王连忙解释：“桢儿不要误会，我知道你天资绝不在我之下。不过此阵毕竟是在仙阵基础上进行的改良。仙凡之别，如果不曾亲身体验过，实在难以有正确的认知。”
“既然轩辕大哥这么不放心，那就再教我一遍好了。”姬予桢柔声道。
“额……也好。”玄天王犹豫了片刻，随后还是点头答应。
他沉声道：“金锁横空，横跨诸天。即便目标在遥远星海彼端，只要被锁定，锁链便可瞬息而至、将其捕获。”
“我之前跟你说过，之所以能实现这个效果，是因为其内嵌了【天涯咫尺】大阵。此阵原本在仙界登仙台中有篆刻，我当初逃离时，将整个仙阵全都搬了下来……”
姬予桢看着轩辕宏，好似看到了他一边逃命、一边搜集仙界遗物的场面，不由再度发出阵阵轻笑：“即便不是第一次听你说了。我也实在很难想象，轩辕大哥你竟然是这种人。”
轩辕宏尴尬的轻咳了声：“仙界遭受劫难，很显然会波及到下界。我自然要多做些准备。况且都已经是无主之物……”
玄天王一本正经的为自己辩解了一番，而后继续讲解：“星海时空偏移，兲兽之眼观测到的修仙界位置，可能跟其实际所在会有细微的偏差。所以在使用金锁捕获的时候，一定要进行相应的调整。目前，还没有很好的办法去解决这种偏差，所以全靠主持者的经验和感觉。”
“天涯咫尺大阵，消耗极大。每使用一段时间，都需要对大阵进行修复、补充。不过倒不用担心损坏问题。关键核心部分，我已经复刻了三个副本。最多捕获效率会变低一些，却不会影响阵法的使用……”
玄天王讲解的十分仔细，姬予桢也是一字一句的听着。
不过她的视线，却是一直停留在轩辕宏脸上，始终不曾移开。
……
从记忆回到现实，李凡小心翼翼的将这枚原始之魂封存。
转而看向花海的剩余。
随着越来越多的错误选项被排除，原始之魂的搜集也越来越快。
姬予桢的记忆，接连浮现。
……
隐约是一间密室内。
姬予桢、轩辕宏二人相对而立。
“轩辕大哥，你终于开窍了嘛。把我一个人约来这里。”姬予桢美目泛起丝丝涟漪，注视着玄天王。
“桢儿不要胡闹。今日是有正事。”轩辕宏正色道。
“其他十一位兄弟，都已经完成了仙法的挑选，只有你迟迟不决……”
“我说了，我要轩辕大哥你帮我选。”姬予桢打断了轩辕宏的话。
轩辕宏面露无奈之色：“我找你，正是为了此事。”
“轩辕大哥帮我挑好了？”
“无量天枢离神功。哪怕在我搜集的诸多仙法里，也是一等一的存在。可分神魂无量，神魂不绝、神魂不灭。更关键的是，可将自身神魂蕴养，分化原始之魂。每一道原始之魂，都可登临独立仙路……”玄天王侃侃而谈。
“我相信大哥你。我就炼这个。”玄天王还没说完，姬予桢就决议道。
轩辕宏顿了顿，微微点头。朝着自己眉心一指，而后一个个幽暗的字符便从其中飞了出来。
轩辕宏闭目，面色平静。只是时不时眉头皱起，似乎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神者，命之花也。神游太虚，其华若春柳之新绿，繁而不乱，分而能合……”
看到那些游动幽暗字符的瞬间，一篇玄奥至极的功法就随之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仅仅只是功法的内容，还有无数修行此法的经历记忆、以及具体感悟。
虽然只是初学，却像是已经轮回了千百世，已经不知道将其修炼了多少遍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幽暗字符缓缓回到玄天王识海内。
“轩辕大哥，你没事吧。”姬予桢十分关心的上前查看。
只见玄天王的脸上，忽的闪过了万千道其他狰狞的面庞，想要占据。不过最终还是变回了轩辕宏原本的面容。
“轩辕大哥你直接将功法转录就行了，为何还要用这种传承之法呢？”姬予桢语气中有些怪罪。
轩辕宏微微一叹：“桢儿，仙法之繁复，远非下界功法能比。你虽然天资不俗，但没有传承引导的话，想要将这离神功入门恐怕就要枯耗十多年时光。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
姬予桢沉默不语。
轩辕宏又道：“况且，从其他几位兄弟的修行状况来看，是否承传承授法，差别明显。应该是那【青冥珠】内功法自身的限制。”
“这【青冥珠】，未必是什么好东西。”姬予桢冷哼一声。
轩辕宏没有赞同：“功法没有正邪之分，全靠使用它的修士。这青冥珠也是一样。”
“能将陨落修士的尸体吸收，提炼出生前所修行的功法。足以彰显这宝珠的不俗。”
“只可惜我得到它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只能匆匆扫了附近的尸体，就仓皇离开。”轩辕宏不无遗憾的说道。
……
一段段画面，接连在李凡脑海中闪过。
全都是昔日玄天教法王姬予桢的生平。
相较之前灵力之花中保存的片段，原始之魂内的记忆更加完整。
而且俱是牵涉到玄天教玄天王的诸多隐秘。
比如玄天教法王修行仙法的来历，那枚神秘莫测的仙宝青冥珠。
比如浮渡大阵，金锁横空开启、控制的方法。
又比如，姬予桢跟轩辕宏相处的点点滴滴。
但让李凡感到有些疑惑的是，这里原始之魂的记忆，依旧不是完整。
其中某些重要的片段，缺失了。
李凡目光扫过周围，确保再没有游离的灵力之花。
“是趁我不注意，逃掉了。还是……”
“那些原始之魂本就没有保存下来？”
李凡在姬予桢的记忆中，得到了离神功的完整内容。
虽然没有所谓的传承之法，不得入门。
却对这门仙法的内容有了大致的了解。
除了能够分神万千，不死不灭之外。
原始之魂还有个更大的作用，那就是得道之后，当做药引子。
无论是自己亦或者别人吞噬，都能使得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途完整合并、相融。
真仙，追求的就是某条大道。
大道独一。
不仅仅对修行此道的其他修士会有排斥，甚至也很难兼修两种不同道途。
但离神功却能巧妙的将这种限制化解。
吞服原始之魂的疗伤作用，相较于这逆天的【融道】功能，则是有些不值一提了。
“之前记忆中获知，玄天王受伤时，姬予桢就动过要将自己原始之魂喂给他的念头。”
“如今她最为重要的原始之魂缺失，是不是当年她在最后关头找到了玄天王，以身喂之？”
李凡不禁如此猜测。
姬予桢很显然，深爱着玄天王。
不过轩辕宏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接受对方的爱意。甚至还刻意保持着距离。
为救玄天王，而牺牲自己。完全是姬予桢能做的事情。
“玄天王。”
李凡喃喃低语，抬头看了眼天空。
玄黄界积蓄的阴云，已然到达了极限。仿佛随时会从天空崩落下来。
姬予桢散落的神魂已经全都吸取完毕，李凡撤去了诛天灭地之变。
身形闪动，消失在原地。
天上的异象，也随之消散。
先前被无形壁障阻拦在外的万仙盟修士，珊珊来迟。
发现了凭空消失的环形山跟灵力之花后，大惊失色。连忙向仙盟总部进行汇报。
……
李凡并没有接着去找墨儒斌。
而是先闭关，消化姬予桢神魂中的记忆。
法王的一生，即便消失了某些最重要的部分，也依旧十分庞大。
尤其是原始之魂内，不仅仅是记忆，彼时的思绪、情绪都包含在内。
窥探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被这些情感所侵蚀。
为了防止自身受到影响，姬予桢反过来夺舍。李凡每经历一段记忆，都要停下来，将那些渗透的情绪给磨灭。
“姬予桢跟玄天王初相识的记忆，竟然也缺失了。看来是她之所以爱上玄天王的重要原因，也是她最宝贵记忆之一。”
“不过，姬予桢对其他十一位法王的记忆，倒是留存了下来。”

第1309章 玄天教法王
除了姬予祯以外，昔日十一位玄天教法王的形象次第出现在李凡面前。
神神叨叨、常年隐藏于阴影中的孙兴旺。
豪情万丈、不拘小节的巨人司空凛。
沉默寡言，唯玄天王马首是瞻的墨儒斌。
众法王中年岁最长、辈分最高的崔知渊。
年纪最小，却又锋芒毕露的少年郎，周扬礼。
虬髯胡、健筋肉，炼器一道隐达到巅峰。即便是从仙界复归的玄天王，也不时向其讨教的公冶天纵。
常年白布遮掩面庞，原本最擅双修之道、面首万千。后将曾经有染修士全都诛杀，以正道心的玄黄界绝世美人，洛逸尘。
执掌玄黄界最大商会之一琅嬛仙楼，眼线遍布天下、做事八面玲珑的聂大娘。
四肢全缺，五官被毁。永远带着一副青铜獠牙面具，几乎从不跟旁人交流的刑无缺。
大肚便便，笑容满面的和事佬，天行客。
十二法王中的武力担当、公认战力最强，好战成痴、诸法皆通的越千劫。
……
这其中绝大多数，李凡都只从姬予祯的记忆中见过一面，具体信息并不知晓。
而有一些，李凡可算是十分熟悉了。
“上一世，墨儒斌曾对圣皇分身亲口说过，他的实力在十二法王中算是最差的。”
“原本以为是虚妄之言，现在看来……”李凡观察着姬予祯记忆中为数不多的记忆。
虽然同为十二法王，不过姬予祯一颗心全都扑在轩辕宏身上。对其他法王，姬予祯并不怎么熟络。仅仅算是同僚的关系。但众人的实力强弱，姬予祯还是有个大概认知的。
没有正式比试过，但墨儒斌的实力，的确在十二法王中算是末流。
不过这印象是在众法王转修玄天王赐予的仙法之前。
仙法精妙绝伦，转修之后姬予祯再也无法看出众人底细。
“赵师姐当年在洞穴中发现的那巨人尸骨，就是司空凛。孙兴旺修行的功法也遗留在那里，想来他也是凶多吉少。”
“墨儒斌尚在沉睡。至于其他人……”
玄天教破灭后，仙道十宗一直保持着对他们的追杀。
即便如此，李凡也不相信，这些法王除了墨儒斌之外全都死绝了。
“或许还在玄黄界某个角落沉睡养伤吧。”
李凡微微摇头，并不是特别在意。
哪怕当年，他们都是站在玄黄界最巅峰的存在。不过只要无法在灭世仙阵中存活，都难以入李凡法眼。
上一世，那些在灭世风暴肆虐中坚持到最后的光点。这些玄天教法王并不在其中。
“除非，他们中的幸存者，早已经不在玄黄界了。”李凡心中忽的闪过这个念头。
花了小半个月的功夫，李凡终于将姬予祯的记忆全都消化完毕。
除了关于十二法王的信息，最重要的，当属【青冥珠】，以及浮渡星空大阵【金锁横空】的操纵方法。
轩辕宏曾经在姬予祯面前，展示过这得自仙界的宝物。
跟它的名字一样，珠身呈现湛湛青天、徐徐流动之景。除了能将修士尸体生前所修行的功法解析出来、化作珠内传承之外。
青冥珠据说还能吞噬其他仙器，将仙器原本拥有的威能复制、转移到珠内。
只可惜青冥珠本身就是仙器，想要驱动也要耗费大量的仙灵之力。玄天王仅仅是向姬予祯介绍了一番，并没有真正展示这功效。
“这青冥珠，倒是不折不扣的宝贝。”
“据说玄天教内有名为【取天而代】的秘法，不仅可以完全剥夺功法、修为，更可以将修行玄天教功法所获得境界、实力，移花接木般，进行转移。或许就是靠这青冥珠实现的。毕竟诸法王修行仙法，皆是来自青冥珠传承。”
“青冥珠乃是仙宝，绝对能抵挡住灭世仙阵。上一世风暴中，却不见其影……”李凡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最终思绪收束，李凡的视线集中在前方，被源力精粹金色之网裹住的一道透明身影上。
身影极为稀薄，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最重要的是残缺不全，被撕扯的破破烂烂一般。
这模糊的身影，自然就是姬予祯的原始之魂了。
“即便被这么折腾了，依旧能感觉到，其生机不绝。不愧是仙法。”
“而且，这原始之魂最精华的部分已经缺失。却仍让我感到丝丝的诱惑……”李凡心中暗自称赞。
面对如此神魂美味佳肴，李凡却没有选择直接饱餐一顿。而是反过来，朝着那残缺的原始之魂，渡了过去娟娟溪流般的纯粹神魂力量。
宛若粘合剂般，将姬予祯破碎的原始之魂慢慢粘合在一起。使其变得稳定下来。
这些神魂力量自然不是李凡自己的。
而是刚刚毁灭姬予祯万千普通分魂所得。同出一体，自然接受起来没有任何阻碍。
金光继续缠绕，将正在沉睡的姬予祯原始之魂完全封印起来。
李凡大手一挥，将金光收回。
接下来，又闪身出现在紫霄宗遗迹，视线落在了下方的墨儒斌身上。
冷哼一声，李凡没有惊动墨儒斌。
而是悄无声息的，在其藏身空间之外，开始编织起了金色巨网。
终末解离碟的仙阵降级推衍，已经初有收获。
源力精粹代替仙灵之力布阵，虽威能相较真正仙阵而言，不可避免的会弱上几分。
却也依旧称得上，凡俗极限、非太上不可破。
从始至终，墨儒斌都没有醒过来。而他所处的空间，就已经被仙阵笼罩、完成了转移。
将两位硕果仅存的玄天教法王暂时安排在一处，李凡并没有将他们惊醒。
在姬予祯记忆中，得知了青冥珠的存在后，他心中产生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墨儒斌跟姬予祯所修行的功法，皆是来自青冥珠传承。”
“这是否意味着，他们跟青冥珠之间，存在着极其细微的关联。即便此种关联几乎微不可觉，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就像玄仙舟上由【化生之种】衍变而来的神树，依旧跟吞噬了玄黄神木宗界外神木的若木有所感应一个道理。”
“上一世，玄仙舟借助真仙篆字的力量，将冥冥中的联系放大。因而能横跨星海，锁定在仙墟之下的玄黄界位置。”
“若是我如法炮制，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青冥珠、甚至是玄天王所在。”李凡目光闪动。
目前唯一的阻碍是，上一世附身赵闲在玄仙舟所学的真仙篆字中，并不包含这放大事物间联系的。
不过这对李凡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久后，他将会带着殷上人几人去往高墙之下，残界长城。正好路过玄仙舟。
跟仙舟那几位掌权长老的脾性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李凡相信自己去将这个真仙篆字“借”来，还是不难的。
布下了伪仙阵，封印了两位玄天教法王。
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源力精粹已经消耗一空。而维持仙阵运转，也要源源不断的源力精粹支持。
“没有了猫宝生灵拟化、易经伐髓的功能，想要复制大天尊血脉，凭借我目前的手段，还是无法完成的。”
“只能用异兽血肉工厂培育方法，尽可能生产多的幽族人了。”
这一世，培育幽族人的任务李凡交给了帝国小世界。
有许克出面，帝国小世界没有丝毫抵抗。小青和小红，以及帝女在接受了李凡传道虚影的经验记忆传承后，立刻就投入到了实践之中。
举帝国小世界之力，全力培育幽族人。
“跟血肉工厂的直接复制相比，依旧要经历完整的成长周期，效率慢了不止一筹。但却是现在最好的方法了。”
当然，李凡其实还可以通过无面真仙那尊遗存的雕像，大量生成源力精粹。既然能从真仙之网中逃脱一次，那么李凡就能逃脱无数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几乎可以无视无面真仙的威胁。
尤其是现在知晓了猫宝存在的情况下。
“就是不知道，如果无面真仙被吸引而来，而后一头撞见了猫宝。又会是怎么样的反应……”李凡脑海中不禁出如此画面。
当然，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无论是无面真仙，还是猫宝。
都是超脱他掌控的存在。
即便是李凡目前最大的杀手锏，仙级大阵，恐怕都无法撼动它们分毫。
所以目前还是只能避着他们。
“不过很快了。”李凡目光微闪。
这一世合道后，未必不能趁机试验一番。
……
时间一晃而过。
距离殷上人等人做出最终决定，还有十天的时间。
这期间，除了分化出传道虚影，向大玄小世界继续传道之外。
李凡还把欧道子、欧尚天父子给找了过来。
欧道子倒是无所谓，重要的是欧尚天。
这个时间点，他体内的乾坤骨手、以及万死簿力量，还没有真正觉醒。
作为跟仙器融合的天地奇物，此二者皆是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尤其是这一世，随着玄黄界发生蜕变、升华，欧尚天体内的这两件奇物，也在发生着相应的变化。
李凡观察着欧尚天体内的具体情形。
坤乾骨手，跟欧尚天的手臂融为一体。几难分辨区别。
而万死簿，则是隐于欧尚天识海。
此刻只是淡淡的一道透明痕迹，还没有显露出真正形状。
“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子吧？”
李凡感应着，欧尚天体内奇物，依旧跟玄黄界天道产生着的联系，不由如此想道。
他试图从欧尚天身上，找到仙器被玄黄界吞噬后、在天地间流转的规律。以期发现更多的上古仙器踪迹。
然而却好似纯粹的随机一般。
欧尚天本身体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仅仅是在诞生之时，被玄黄天道挑中，作为了仙器的伴生体。
以李凡对玄黄天道的了解，祂这么做，定然有些不为人知的目的在里面。
毕竟玄黄修士吞天食地，天道无比仇恨修士。
天道根本没有理由，会为修士赐福。
“唯一能说的通的，就是玄黄天道并不具备自身消化这些仙器的能力。”
“所以需要通过修士，中转一道。”
“仙器先被修士身躯转化，等到修士陨落后，仙器所含力量通过还道于天，再被玄黄天道所吸收……”
李凡看向玄黄界天空：“果然好算计。”
手抚在昏睡的欧尚天头顶，感应着两件奇物融于其身体内的过程。李凡慢慢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这种方法，倒是值得我学习一手。”
另外一只手，一枚古朴的镜子出现。
赫然孙家至宝，无量镜。
其内镜灵，已然被李凡抹去。
用拟造人格替代。
而孙家对于自家宝物的缺失，则是没有任何的察觉。
由于源力精粹的紧缺，无量镜内隐藏的磨灭风灾，还没有完全被祛除。
所以李凡也暂且没有使用无量镜的打算。
无量镜虽为仙器，但其最重要的推衍功能，对李凡来说根本无用。而因为受到磨灭风灾的影响，其内也没有仙灵之力的存在。
对于李凡而言，这无量镜的价值实在不高。
李凡之前，甚至尝试过，用白圈洛凡尘将无量镜分解。看看能不能分解转化出仙灵之气来。
不过可惜的是，对于仙器的存在，落凡尘似乎本身存在着某种限制。白圈的分解能力并没有发动。
“不是无法分解，而是有特殊限制。”对于白圈的来历，李凡浮想联翩。
原本以为无量镜自此会成为身上携带，鸡肋般的存在。
玄黄界的做法，却是给了李凡启发。
“若是将无量镜转为法则奇物，而后再通过修士身陨融入玄黄天道……”
“思路再打开一点，不仅仅是无量镜这等仙器。”
“凡是星海中的外来物，或许都可以如此操作。”
“除了星海复苏、仙灵之力、残界余力之外，又多了一条增强玄黄界的途径。”
李凡手中紧握无量镜。
玄黄灭世变：岁月流转、沧海桑田，霎时发动。
这一道变化，乃是玄黄界加快自身演变速度，以期找到应对灭世灾祸方法。
霎时间，无量镜周围时空，仿佛被加速了无数倍。

第1310章 一剑渡星海
并非真的是时间流速发生了转变。
而是无量镜周围的玄黄天地，衍变速度膨胀了无数倍。
好似被按下了加速键，一个呼吸间，光影就明灭不定、闪烁了上千万次。
古朴的无量镜，肉眼可见的变得愈发沧桑。
甚至可以十分清晰的看到，一点点灰色如同尘埃般的细小颗粒，从无量镜上飞出，随风而去、而后消散在空中。
一道分神曾在无量镜中几乎隐匿了整整一世，可以说李凡比起原本的器灵灵孙路遥都要更了解无量镜。因而他能够分辨出这发生在无量镜上的变化。
“这就是玄黄天地消化的过程……”
无量镜躯壳虽然逐渐消融，但其内蕴含的推衍法则力量，却弥留不散。很显然，仙器的能级层次、还在如今的玄黄界之上。因而玄黄界并不具备将它完整消食的能力。
时空继续千万倍速度演变。古朴无量镜，开始变得腐朽，被侵蚀的只剩下了镜面。
直到最后则是完全消解。只剩下一道虚影，静静漂浮在空中。
仿佛是感应到了这游离的仙器法则力量，玄黄界中，莫名的变化降临。
这变化虽然几乎无形无相，但凭李凡目前的实力以及对玄黄界的了解程度，却是能够看清楚在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道透明人类身躯，来到无量镜虚影旁。岁月流转、沧海桑田之力，似乎没能对其造成任何的影响。
透明身躯漂浮靠近，跟虚影逐渐重叠。就像是把无量镜吞入了肚中。
然后好似水面荡起的涟漪，那人类身躯又缓缓融入玄黄天地里，消失在李凡眼前。
从始至终，这人类身躯都没有正眼看李凡一眼。
就好像将无量镜法则力量带走是祂唯一所在意的事情般。
“天地之魄，之前从未见过的种类。”
“并且跟所有其他的天地之魄都不同，修士见后，竟然没有贪婪将其吞噬的念头……”
李凡收起灭世变神通，极目远眺。
他仿佛看到了，此时此刻在玄黄界某个角落。刚刚那道透明人类身躯，正附着在一名新诞生的婴儿体内。
伴随着婴儿的成长，新的无量镜即将诞生。不过，却不再是仙器。而是玄黄界天地奇物！
正常情况下，玄黄界完成整套消化、转变的步骤，往往需要数千甚至上万年的时间。但在李凡灭世变的加持下，仅仅用了不到小半天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个过程。
按理来说，帮助玄黄界完成仙器的吞噬，应该会得到些许的好感度提升才是。但李凡等了好一会，却始终没有察觉到玄黄界善意的增加。
微微思忖了片刻，李凡恍然。桑海桑田之变，对于玄黄界而言，实则也是某种“寿命”消耗。一来一回，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对于这点，李凡实则并不在意。反正对玄黄界实力的增长是实打实的。玄黄界力量的每一分增长，都会同步体现在将来的玄黄仙魄身上。而他，将永远是最后的受益者。
收回视线，李凡隐约感觉到，随着无量镜法则力量正在融入玄黄界。从无到有的、质的变化，也正在酝酿之中。
“无量镜推衍之道，玄黄界中目前尚不存在。玄黄界一旦吞噬后化为己用……”
“能够预见未来的天道，有意思。”
玄黄界内绝大多数过往、现在发生之事，天道应当都有记录。足量的信息加持，推衍未来的准确性，或许比起全盛时期的仙器无量镜，都要更强几分。
“这就是太衍宗【衍天九卷】中提及的推衍最高境界，以天算代人算。”
“吞噬仙器，对玄黄界而言，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多的是法则的补全。每吞噬一件仙器，祂距离真正的仙界，都更近一步。”丝丝感悟霎时涌上李凡心头。
……
十天后。
大玄论道台。
殷上人、百花、巧工、许克，已然身至。齐齐等候李凡来临。
向道的决心，终究还是战胜了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上一次我们往返星海中央一趟，用了近乎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次前往高墙脚下，不知道需要多久。”巧工有些感叹道。
“圣师所说，星海边陲，更加凶险。或许数年往返，也属正常。”百花皱眉道。
殷上人笑了笑：“往好了想。说不定途中遇到什么灾祸，直接回不来了呢？”
巧工、百花俱是无言。
几人正议论着，李凡身影这时却出现在讲道台上。
没有直接带领出发，而是端坐其上、神情肃穆，开始讲道。
今次，李凡所传乃是“剑道”。
“天下剑者，有三。”
“最下，持坚铁而铸其志，执锐器以修其身。砺心于剑，身剑相合。御剑诛敌，身剑相合。”
“其上，手中剑乃心中剑；心中剑可化手中剑。心念所及，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最上，乃，无剑无我之境。”
……
开篇综述三者之分后，李凡又开始对每一层境界进行详细的讲解。
讲道台下，众人听得渐渐入迷。
即便是巧工四人，也不由被李凡讲道内容所吸引。将前去星海边陲的任务暂且遗忘。
随着李凡讲道的深入，天空中也有诸多异象浮现。每次讲道都会定时出场的暂且不论。
最令人瞩目的，当属那无数柄从大玄各地飞驰而至的剑。
明明全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凡铁，此刻却能御空而行。宛若觐见君王圣师般停在空中、剑身微屈，微微行礼。
越来越多的剑聚集过来，遮天蔽日，在讲道台上空形成了一片剑林。
万千柄剑，默默矗立，似乎也在听闻李凡传道。
“手无执剑，心亦无存；形既不显，意常在焉……”
当七天后，李凡最后一句话说完后。
万千飞剑齐鸣，全都爆发出炫目的光芒。
当剑光消散后，讲道台上众修士赫然发现，那万千柄剑竟全都消失不见了！
绝大多数修士，皆是不明所以。认为这漫天的飞剑皆已经返回。
唯有一些悟性不凡的修士，看着天空怔怔出神，若有所悟。
“无剑无我，剑意长存……”许克嘴里喃喃自语，展开手掌，一柄长剑虚影赫然浮现其上。
其余三人瞧见这一幕，目光微凛。
正欲交流讨论，却忽听得李凡声音传来：“准备的差不多，是时候出发了。”
“当知，此去生死未知，亦不可半途而废。”李凡最后向他们确认道。
众人俱是点头，表示明白。
“剑……”
“起……”
一阵微风刮过，宛若巨型飞舟的木剑虚影，就已经将殷上人等人笼罩在内。
李凡身影屹立剑尖，朝着前方凌空一指。
周围景象骤变。被拉伸出无数扭曲的线条，朝着身后疾驰。而后光线融合，变化成扭曲的各种色彩。
木剑虚影，将殷上人等人跟四周光怪陆离的景象隔离开来。
纵使可以感受到木剑正带着他们急速朝着星海深处飞行，身处木剑虚影内部的几人却愣是没有察觉到自身速度的变化。
木剑虚影之外，显现的光影陡然黑了下来。色泽不再，只剩下是不是扭曲的阴影。殷上人面色微变：“这就离开仙墟影响范围了？”
回应他的是，是其余三人震撼的神情。
“不是说，前路会危机重重么……”巧工语气莫名。
他们隐隐能察觉到，木剑虚影在星海中横冲直撞、一往无前。
无视暗藏的灾厄力量，不断加速再加速，朝着目的地疾驰。
“无剑无我、无剑无我……”
“剑本不存在于世间。纵使那覆灭星海灾劫之力，对不存在之物，也只能无可奈何吧！”许克眼睛直勾勾盯着木剑虚影，愈发明亮。
这时候，李凡的声音再度响起：“能够选择跟我深入星空，就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勇气、信念。”
“诸位好不容易存活至今……不必要的牺牲还是能免则免吧。”
“圣师……”四人看着李凡屹立在剑尖的背影，神情复杂。
李凡没有顾及身后四人在想些什么。
他正在体悟，这已然快到极致的御剑之术。
十天前，在帮助玄黄界消化完无量镜后，李凡去了一趟天剑宗遗迹。
剑冢中央，那柄木剑似乎因为此世玄黄界的蜕变，也变得与众不同。
相较于数千年前，白先生随手缔造时。此刻的木剑，或许是经历了时光的沉淀，变得更加的深邃。
“玄黄界天道究竟吞噬了多少仙器，谁也不清楚。”
“或许其中就有些许法则力量，对玄黄剑道进行了补足……”
李凡曾经在陨仙境、以及现实中，都接触感应过这柄木剑。
从中获取的感悟，每每都不相同。
尤其是现在。
当近距离接触过仙灵之力，亲自布下灭世仙阵后，再看这木剑，李凡心中又有新的念头涌现。
“知晓的越多，从中看到的越多。”
“亦或者可以说，剑道自上而下，落在玄黄界的投影，变得更加生动了一些。”
李凡于剑冢中悟道七天，没有收走剑冢中的黑剑，任由它继续受木剑熏陶。
返回后，将自身领悟全都在讲道台上传授。
最终化作一式神通，搭载着殷上人等人，急速朝着星海边陲飞遁。
这无剑无我的虚影，并非只是单纯的剑之道。
而是李凡根据自身经历，融入了【真假之变】、天医传授【隐世藏空】禁制、浮渡星空大阵金锁横空。
不仅仅速度快到极点，更能处在虚实之间、近乎无视路途上的真仙篆字力量残留。
不过，毕竟还没有真正达到能化实为虚的境界。木剑虚影肯定还是会受到些许的真仙残存力影响的。
只不过木剑虚影飞遁的速度太快，甚至超出了真仙残力发生作用的速度。从而导致了横冲直撞、畅通无阻的错觉。
作为领剑人，李凡能够清晰的感应到，维持木剑虚影的能量正在急速消耗。
若不是他以五行大洞天、玄黄灭世变为道基，根基雄浑无比，几乎能与曾经的数个修仙界规模相当。恐怕绝对坚持不到现在。
“放眼整个玄黄界，除了传法天医以外，就算五老会的那几名长生，也未必能使出这一剑。”看着周围快速变幻的星空时空，李凡心中不免泛起几丝得色。
木剑虚影的加持下，原本需要大半年的路途。现如今不过两三天的时间，目标就已经遥遥在望了。
看到死寂星海中漂浮着的几个熟悉遗物后，李凡便控制着减慢速度。
“这里就是圣师所说的遗物之海？”巧工眯着眼睛，眺望着前方。
“应该就是昔日修仙界破灭后，各界残留的物品汇聚而成。”百花认出了其中一些装饰性物件，为众人介绍道。
殷上人则是来到此处后，就一直沉默不言。时不时按下太阳穴，面色阴沉不定。
木剑虚影缓缓在遗物之海中穿梭。不多时，就已经离开这片区域。
众人前方，更大的废墟聚合体，霍然出现在视野中。
几乎充塞了全部的视野，哪怕只是废墟、残骸。
无数世界的尸体的堆积，依旧让众人感到一阵阵心悸。
木剑虚影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而在这时，木剑虚影却忽的停了下来。
“嗯？”
众人惊醒。
却见李凡飞出虚影之外，在遗器之海跟残界长城中的一处空旷区域中，开始了布阵。
一道道金色线条，宛若活过来一般，迅速在空中划过各种图案。
仅仅绽放了片刻光芒后，就隐于黑暗之中。
一样样物品从李凡身上飞出，跟大阵融为一体。
这大阵一眼望之，就知不俗。
众人距离如此之近，然而却没有感应到丝毫的阵法波动。
“殷道友，这是什么阵？”巧工惊异莫名，悄声问道。
殷上人摇头，视线却不在李凡布阵之处。
而是不时飘向远处的残界长城。
李凡没有丝毫的顾忌，当着众人面布下的阵法，自然就是不久前刚从玄天教法王姬予桢原始之魂中知晓的仙阵。
天涯咫尺！
姬予桢本人不通阵法。仅仅是在玄天王的带领下，见过数次天涯咫尺大阵。
但李凡在终末解离碟的加持下，却是能大致将其还原出来。

第1311章 真仙力引敌
阵如其名。
天涯咫尺大阵，能化天涯之距为咫尺之间。大阵完成后，将联通玄黄界与星海边陲。即便不用木剑横空之术，也可通过大阵瞬息往来。
看似是个超距传送法阵，实则不然。
至暗星海内，真仙残力弥漫。玄黄界更处在仙墟边缘，受到无穷吸力的影响，时空都隐隐扭曲。距离太远，不可控因素太多。根本无法使用“传送”的手段达到。
天涯咫尺大阵，用的是最为原始的赶路手段。只不过是将出发地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踏步即达。
整个大玄小世界，都无法容纳这个庞大的仙阵。故而玄黄界那边，李凡将大阵设立在了大玄小世界外虚空中。再布下阵法遮掩。
而星海边陲这边，随着李凡逐渐布阵完毕，一股玄奇至极的波动陡然降临，就要朝着周围横扫传播。
却被李凡掐指，同样用周围遮掩阵法挡下。
大阵金光黯淡下去，一个玄黄界-星海边陲的双向通道，便悄无声息的诞生。
李凡凌虚而立，调息修整。
“不愧是仙级大阵，即便我有终末解离碟辅助，布阵起来也颇为吃力。”积攒下来的源力精粹彻底告罄，李凡一时间也短暂陷入虚脱状态。
“源力精粹，跟真正的仙灵之力相比，还是有一层质的差距。”李凡心中暗道。几个呼吸间，体内力量再度变得充盈起来。
分出一丝神念，送入天涯咫尺大阵中，而后启动阵法。
只觉眼前忽的恍惚，下一刻就已经回到了大玄外虚空、玄黄界内。
李凡这才迤迤然返还木剑虚影。
“我已在此处布下传法阵法，今后往返，就无需这么麻烦了。”李凡轻描淡写的说道。
殷上人等人闻言，俱是心神一震。以他们的眼界，自然是能知晓，这样一座横跨整个星海的传送大阵、究竟是何等神异。
玄黄界内各个州域之间的超距传送大阵，往往都需要十多名阵法师联手辛勤建造大半年才能完工。更遑论眼前这能联通星海边陲跟玄黄界的宏大法阵了。然而就是这样的阵法，却被圣师举手投足间完成……
起初四人还有些将信将疑。
不过等到李凡邀请他们试一试、他们穿过阵法，再度感受到熟悉的大玄小世界气息后。种种疑虑尽皆消除，全都化作无比的震动与对李凡的敬服。
“一阵出，无尽星海变通途。圣师手段，简直堪比真仙。”巧工叹服道。
“这阵法，这阵法……”殷上人喃喃低语，震撼莫名。
李凡的声音，将他们拉回：“这里以后，就是我等探索的中转补给站了。”
“无论是遗器之海，亦或者残界长城，其广阔程度、都远超玄黄一界。想要找到合适残界，并非易事。”
巧工：“还请圣师解惑，这其中又有何玄机？不是只要找到一处残界，充当玄黄消耗的药引子就行了么？”
李凡微微一笑，朝着远方的遗器之海伸出手。
嗖！
一件遗器被吸引着，急速朝众人所在方向飞来。
隐约可见，遗器乃是一件蓝白相间法袍。岁月的侵蚀下，早已经残破不堪。其上沾染的血迹也变得发黑。
“嗯？”
飞驰而来的遗器法袍尚有一段距离，巧工等人便齐齐脸色微变。
在他们的感应中，自己与周围同伴的距离，正随着那遗器法袍的接近而迅速变远。好似世界陡然间变得宽广，而他们的体型缩小了无数倍一样。甚至彼此间的传讯，都变得微不可闻。
“真仙之力！”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是那件遗器法袍上所携带的真仙力量带来的影响。
随着法袍愈发靠近，他们互相的间隔，仍然不断拉大。
明明站在彼此身边，却互不得见。
好似被整个世界孤立一般。
无尽的空旷中，李凡的声音，如阵阵雷鸣，从天上传来。
“至暗星海中，诸界已然破灭。但导致世界毁灭的元凶，来自真仙篆字的力量，却依旧遍布留存。”
“我们前往星海中央的途中，所遭遇的各种灾厄，都是这真仙残力的显化。”
“眼前连绵的遗器与残界，同样残存着这种力量。”
“这件法袍中蕴含的，便是一个【离】字。”
轰！
视野刹那间缩回正常，那件遗器法袍也改换了飞行的方向，重新飞回遗器之海内。
而在众人头顶，一个玄奥繁复至极的“字符”，若隐若现。
“真仙……篆字？”
众人痴痴地看着头顶字符，他们能够隐隐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离……”回味着刚刚跟天地间周围所有一切分开的经历，他们以手为笔，试图学习临摹。
不想字符忽的变暗，消散于空中。
甚至留在他们脑海中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再怎么回想，也始终无法复现。
“星海中，真仙残力遗留太多。妄动或许会引起这些残留共鸣。想要研习真仙篆字，需要特殊的应对方法。”李凡手指轻点，一篇法门霎时飞入众人脑海。
正是上一世李凡从玄仙舟所学，无论是证道学宫、仙枢院亦或者断仙楼都通用的，研究、教授、传承真仙篆字的法门。
【诸类法】。
每一个真仙篆字，都是道之力量的投影。哪怕只是相近体，并非真正真仙篆字，亦包含着无比强大的破坏力。若是在仙舟内部爆发开来，肯定会对仙舟造成难以磨灭的损伤。为了不引动真仙篆字之力，而又能安心研究，玄仙舟几代人苦心孤诣，方才创造出这法门。
字符的每个笔画，乃至于每个运笔的过程，都经过特意的修改，似是而非。点非点，横非横，捺非捺。组合起来，看上去像字，实则非字。
就像是最为拙劣的模仿者。用此法临摹出来的真仙篆字，空有其形，却能将真仙篆字的威能同比缩小千万倍。
因之，研究过程中真仙篆字的影响也随之可以忽略。同时当复现出真正、完整的真仙篆字后，字符霎时暴涨数倍的能量波动，也能很好的作为判断标准。
而想要真正发挥真仙篆字的力量，只需发动时，将所有的修改抹去即可。
正是有了这样奇妙的法门，仙舟上下才得以世代研究传承真仙篆字。
在仙舟中，唯有拜入掌权长老门下，才有资格知晓此法。
此刻，李凡却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免费将这妙法传授给了殷上人等人。
无论是诸类法，亦或者【离】字。
都让这几位大受震撼。
如果说之前李凡所教授的一切，都还只是在【凡】的领域内。那么这【离】字，就绝对是不折不扣的真仙力量。
在如今的修仙界，掌握这般伟力，却不敝帚自珍。而是无偿教授他人……
无论殷上人他们对李凡行事动机有着怎样猜测，此刻全都这无私的风度所折服。
“当的起，圣之一字。”他们心中皆是不约而同的感叹道。
李凡的授课，还在继续。
用诸类法，再度书就【离】字，李凡坦言道：“并不曾见过【离】字本身。只是从蕴含【离】字的遗器上，根据残存力量，反推真仙篆字本源。”
“如盲人摸象，自然会有误差。误差越小，越能重现真仙篆字原本威能。这【离】字，已被我揣摩出了98%的相似度。然而，已是许久没能再进一步了。”李凡无比唏嘘道。
众人如饥似渴的，盯着李凡书就的字符。
并不因为只是相似体而心存轻视。
就在他们研习的功夫，丝丝奇异的波动，自远方传来。
殷上人等人没能察觉，李凡眼中却是闪过一道精光。
“终于来了。”
大手一挥，将木剑虚影以及天涯咫尺大阵遮蔽。自身却是朝着波动出现的方向疾驰。
不多时，两道身影迎头碰上。
李凡看着前方身影，正是断仙楼大长老，钟道恭！
钟道恭神情肃穆，看着李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先前在仙舟上，感应到周围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动突然爆发后消失。所以前来查探。
原本以为是遗器残留真仙力爆发，却不想力量来源竟然会是一名修士！
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仙舟以外的修士了。
钟道恭不敢大意：“敢问道友，引我来此处……”
李凡却是哂然一笑：“这位道友想必是误会什么了。只不过是教授弟子真仙篆字，不想竟然引得道友注意。”
“没想到，这星海边陲、居然还有修士幸存？”李凡语气中满是惊喜与好奇。
钟道恭闻言，眼睛眯起，打量思忖着。
他很敏锐的注意到了李凡话里的“星海边陲”四个字。同时对方所说教授真仙篆字的言论，也是让他心神一震。
没有确定对方来意，钟道恭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继续询问起来：“听道友的意思，似乎从星海深处来？难不成，至暗星海内，还有文明幸存？”
李凡感叹道：“一路走来，尽是虚无。我也原本以为，星海中没有其他幸存者了。却不想在路途终点，又遇到了修士……”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试探。
一场交锋下来，钟道恭只知晓了对方是从星海深处而来，却对对方所处世界的形态、规模、实力，皆不清楚。
显然这位能够横跨星海的修士，并不是什么纯良、天真之辈。
钟道恭再度仔细打量李凡。
看不清对方底细，钟道恭按捺住了直接出手，将对方擒拿的意图。
“道友刚刚所说，教授弟子真仙篆字。不知……”钟道恭换了个话题，继续试探。
谁料李凡这次没有隐瞒，十分大方的说道：“星海文明破灭，真仙残力肆虐。想要存活，自然要借助这些力量。”
“数千年来研究，也算是小有收获。生存不像最初那般艰难了。”
李凡这番说辞，正跟玄仙舟理念不谋而合。钟道恭点点头，没有反驳。
“看来，道友家乡对真仙篆字的研究，恐怕已经到达了不俗的境地。说来惭愧，我们亦是对真仙之力琢磨了数千年。却不敢像道友这般，轻易横渡星海。只是龟缩一隅。”钟道恭说道。
李凡微微一笑：“道友不必自谦。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
“真仙篆字的味道。”李凡语气莫名。
钟道恭神情微变。
不等钟道恭说话，李凡直接以手为笔，挥手将一个【离】字书就。
“道友且看此字如何？”
若隐若现的字符，漂动于虚空中。
钟道恭这次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震动，身形急退，满是戒备的看着李凡。
“道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我们玄仙舟的【诸类法】？”
“诸类法？”李凡一脸莫名其妙，而后恍然。
“你是说，似非法？”
“这自然是我们历代先辈苦心研究出，用来解析真仙篆字的法门。”
李凡极有兴趣的看着钟道恭：“难不成，道友也会此法？”
何止是会。钟道恭神情阴阳不定。
他脑海中思念急转，试图找出仙舟上得传此法的人员名单。
没有一位有离开仙舟的迹象。
“难不成，真是巧合？”钟道恭有点不敢确定了。
他盯着李凡书就的那个离字。
“居然，比起仙舟的研究更进一步？！”
发现了这点后，钟道恭心中再度陷入了无比震动之中。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对【离】这一真仙篆字的研究还在仙舟之上。
更因为对方如此轻易，就将珍贵无比的真仙篆字向初见者展示出来。要知道，每一个真仙篆字在仙舟中都是绝对的隐秘。
哪怕他身为断仙楼大长老，都没有资格随意泄露。
“只能说明，在此人家乡，真仙篆字的研究，已然达到了一定的高度。【离】之一字，已经不再需要保密了。”钟道恭不禁如此想道。
一个念头，不由在钟道恭心中升起。
“道友，是否有兴趣前来做客？”钟道恭问道。
李凡闻言，顿时面露迟疑之色。
钟道恭十分理解李凡的犹豫，于是他坦言道：“如若不放心，也可在这星海虚空中。”
“主要是，想跟道友仔细交流下，真仙篆字的研究心得。”

第1312章 高墙下交易
“交流心得……”李凡沉吟思索，许久没有答应。
钟道恭见状，长呼一口气。黑白二色游离化笔，在虚空中书就字符。
“道友且观。”钟道恭十分郑重，即便身处无人星海，依旧在二人周围布下禁制、防止字符泄露。
字符忽明忽暗，宛如灵性活物，盘亘流动。
李凡看了眼，随口说道：“原来是【憎】……”
“不过道友之【憎】，似乎有些谬误啊。”
钟道恭闻言，神情微变。正欲说话，却听李凡傲然道：“且看我这【憎】字如何？”
笔走龙蛇，顷刻间，另外一个看似完全一致的字符倏然出现。
两个【憎】字，并排而立。
钟道恭看着李凡书就的真仙篆字，先是一愣。而后身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身为断仙楼大长老，玄仙舟内对真仙篆字研究最深修士，钟道恭自然能清楚的分辨出眼前这两个字符之间细微的区别。
从两个字符上隐隐传来的波动来看，对方书写的完整度，明显还要在自己之上！
甚至领先程度，还要远胜刚刚的【离】字！
“这、这……”接连被打击的钟道恭，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多年的研究本能，却是让他暂且抛下一切杂念、先揣摩起李凡书就的【憎】字起来。
每一处细节的改动，都使其离本源真意更进一步。若是由他自行探索，怕不是需要十几二十年的功夫，才能追赶上。
但现在，只是一眼，就抵过无数日夜苦心研究。
钟道恭自然不知道，眼前这副【憎】字，正是来源于数十年后的自己。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把这位修士，给“请”回玄仙舟中。哪怕用点手段也在所不惜！
真仙篆字，对于玄仙舟而言实在太过重要了。每多了解一副，无疑都能使仙舟战力大大提升。
更何况，那个设想中至关重要的计划，也要求尽可能的多搜集不同类型的真仙篆字。
念及此处，将全新的【憎】字深深记在脑海中后，钟道恭转而看向李凡，叹服道：“道友水平高深，我远不如也！”
“不过……我之家乡，似我这般研究真仙篆字的学者还有十多人。他们深耕多年，论对真仙篆字的了解程度，全都不在我之下……”
李凡闻言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蔑视，将钟道恭的话打断：“不瞒道友，在我们大启……”
李凡顿了顿：“所有人都为了在破灭星海生存下去的目标，而勠力同心、团结一致。对真仙篆字的研究，全部都会共享。反观道友这边……”
钟道恭闻言心中更是一喜，他正色解释道：“其实我们也有类似的共享制度。但毕竟是他人研究成果，不经过审核、却是不方便由我展示。但如果道友愿意分享交流的话，我敢保证，肯定会有新的收获。”
“道友定然也知道钻研真仙篆字之难，若是能互补有无……”
钟道恭一通劝说，李凡慢慢意动。
最后，钟道恭更是下了一剂猛药：“我之家乡，还有一副真仙篆字真迹。若是我们双方交流愉快的话，未必不能让道友亲眼见一见。”
钟道恭十分清楚，对他们这种人而言，真仙篆字真迹的诱惑力究竟有多大。故而说完之后，直勾勾盯着李凡。
果然不出所料，李凡眼睛一亮，犹疑尽消：“此言当真？”
得到了钟道恭肯定的回答后，李凡终于点头应允。
“不过，首次交流，还是在这虚空中吧。”李凡忽的补充道。
朝着不远处随手一指，银白色线条勾连出现，一个大阵徐徐展开。
阵法中，亭台楼阁拔地而起，小桥流水掩映其间。桥下清泉流淌，波光粼粼，甚至能看到有鱼儿嬉戏其间。
光影浮动，如幻似真。
钟道恭瞧见眼前这一幕，瞳孔猛缩。
李凡率先飞入阵中，在水边凉亭坐下，回首道：“就在这里好了。”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此番来星海边陲，我只孤身一人，自然要小心点。”李凡满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钟道恭沉吟片刻，也是跟着飞身进入大阵中。
耳边传来阵阵鸟鸣，行走桥上，水流于身下穿行。钟道恭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温润湿气。
很难想象，眼前的阁楼流水景象，竟然是刹那间由阵法生成！
“没想到除了真仙篆字以外，道友还精于阵法？”钟道恭打量左右，隐约看出这里似乎只是个搭建星海中楼阁的法阵。不过能产生这极幻似真，让他都难以分辨的景象，无疑说明了此阵的不凡。
“不过微末伎俩罢了。”李凡不以为意，随口说道“研究真仙篆字，已经是耗尽全部心血。又哪里还有其他精力去钻研阵法呢……”
钟道恭深以为然，点头同意。
在阵法中观摩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蹊跷之后，钟道恭拱手而道：“那就这么定了。道友就在此处等候，此香燃尽之前，我必定会率众赶到。”
钟道恭说着，大袖一挥，一炷土黄色的香自袖口飞出，屹立在空中。
火光已经点燃，烟香渺渺。钟道恭拜别、遁走，身形消失在黑暗星海中。
李凡目光久久凝视，片刻之后，方才返回殷上人等处。
“圣师……”
李凡忽的离开、久久不回，殷上人他们自是知道应该遇到了麻烦。此刻李凡一现身，他们就十分关心的询问。
“没想到，这星海边陲竟然还有文明幸存。应该是刚刚布阵联通玄黄界的时候，惊扰到了他们。”李凡一脸沉重的说道。
一语石破天惊，众人尽皆悚然：“这里？满是死寂，又生活在何处？”
“尚且不清楚，只是初打了个照面。不过能在破灭星海中存活至今，这群人肯定不是易于之辈。你们暂且先不要暴露，等我打探清楚之后再说。”李凡叮嘱道。
众人皆点头称是。
星海中的未知者，是敌非友。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趁着仙舟众还没赶来的间隙，李凡继续为殷上人他们讲课。
“遗器蕴含真仙残力，世界残片更是如此。若是将充斥着真仙残力的世界残片交由玄黄界吸收……”
“恐怕会引得世界动荡，生灵涂炭。”
“不过，距离当年星海大劫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总有一些残界，其中真仙之力已经弥散的差不多了。唯有这种，方才能充当药引子。”李凡侃侃而言。
“我们这么多人、分头行动，想要找到合适的药引子，应该也不算难吧。”巧工看着远处连绵的残界长城，不禁说道。
李凡微微摇头。
指尖朝前一指，木剑虚影霎时闪现至残界长城边陲。
“你们，不妨出去一试。”李凡说道。
巧工第一个，离开木剑虚影笼罩的范围。
达到外界的瞬间，巧工脸色剧变。他仿佛顷刻间受到巨大吸力一般，不受控制的朝着残界长城飞遁而去！
“定！”
身躯上浮现一层金色盔甲，巧工手忙脚乱，颇费了一些力气，才堪堪在虚空中稳住身形。
不过却依旧无法阻止朝着残界长城移动的趋势。身上的盔甲光芒不断跃动，似乎要达到极限一般。
李凡驱使木剑虚影，重新将巧工笼罩。
摆脱了恐怖吸力的巧工，满是惊惧的看着前方残界长城。
“这里也有一座仙墟？!”众人惊愕难言。
“不是仙墟。而是高墙。”李凡缓缓出声，语气缥缈不定。
“来自仙墟的吸力，被星海边陲的高墙挡下。随后以我们目前无法理解的方式，在高墙下汇聚。日积月累，从而形成了这另类的仙墟。”
“之所以世界残片连绵一起，也是因为要抵挡这【回荡星力】……”
李凡所描绘的景象，深深震撼了在场众人。
即便无法看到那堵无形高墙，但能将破灭整个星海的仙墟吸力都牢牢禁锢。足以证明它的强大、神秘。
“在残界长城行动，不会比在玄黄界边陲受到的吸力小很多。稍有不慎，就会失控，跟那残界撞在一处。若是其中还有真仙残力留存……”
“而且，受到回荡星力的影响，我们神识所能探索的范围也大大削减。寻找药引以及合适填充残界之难，正在于此。”李凡语气深沉。
李凡伸出手，宛若丝绸的七彩晶体浮现其中。
“此乃【空明流晶】，配合分光化虹之术，可一定程度抵御这无处不在的吸力。”
“切记，不要逞强。虹光消耗的还剩三分之一时，便可提前离开了。”
李凡将空明流晶以及来自传法的分光化虹之术传授给众人。
“当然，若是你们能像我这般，达到无剑无我之境。或许便能一定程度无视这回荡星力了。”木剑虚影闪动，将众人带回安全地带。
“残界长城，世界碎片无数。只我一人之力，想要寻找合适的药引子，也是千难万难。所以我需要你们协助。”李凡正色道。
百花这时候，忍不住问道：“圣师，您千方百计，究竟所求为何？仅仅是为了帮助玄黄升格，从中获益么？”
李凡哂然一笑：“玄黄升格，摆脱灭世危机。我等受天地反哺，说不定有机会打破凡之极限。一举多得，难不成还不够么？”
众人还欲再问，却见李凡目光一闪：“那边又来人了。我去去就回。”
“你们先在这里，熟悉下分光化虹之术的使用。”
话音未落，李凡便身形消失不见。
木剑虚影上，众人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许克打破了寂静：“其实，以圣师一人之力，恐怕就能促进玄黄升格。也就是多耗点时间罢了。”
“不过依旧带上我们这些累赘……让我想起了当年的白先生。”
许克感慨着，眼中露出无限缅怀之色。
其他人闻言，尽皆默然不语。
的确，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他们身上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圣师所谋求的。
……
亭台楼阁大阵外。
仙舟众老人齐聚，没有进入，远远打量。
神识不断交流：“怎么样，是不是陷阱？”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的确没有什么攻击手段，应该只是一处幻阵。”
“不过区区阵法。强又能强到哪去？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他一个？”
“不错，真仙篆字威能下，什么阵法都要灰飞烟灭。”
“别忘了，对面也是懂真仙篆字的。甚至比起我们还要更加深入一些……”
众长老交流霎时滞住。
就在此刻，他们等候已久的李凡从大阵中缓缓走出。
手里凭空虚拿着钟道恭留下的那炷香。
香还剩下三分之一，李凡环顾众人，点头道：“果然言而有信。”
钟道恭为李凡介绍起众人：“这位是甘经达。这位是南宫烈……”
一番寒暄过后，李凡邀请众人入阵详谈。
仙舟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达成一致，齐齐跟着进入阵中。
来到其中一处凉亭入住，在场众人直奔主题。
“不知道友家乡，现在一共解析完成了多少枚真仙篆字？”钟道恭开门见山问道。
这个问题很关键，仙舟众皆是看着李凡，等待他的答复。
“十三。”李凡淡淡地说道。
仙舟一众长老，闻言面面相觑。绝大多是都是面露怀疑之色。
“当然，是少了些。不过只有解析完整度在九成以上的，才被计算在内。”李凡又补充了一句。
这下子仙舟众长老再也忍不住了，连忙问道：“道友此言非虚乎？”
李凡轻笑一声，一脸傲然。
钟道恭摆了摆手，仙舟长老才逐渐冷静下来。
“不是我们信不过。实在是十三真仙篆字，而且还是九成完整体……”
“实在，有些难以置信。”钟道恭看向李凡。
李凡笑了笑，直接了当道：“可一字，换一字。”
仙舟众长老又是一阵交流，达成同步意见。
“之前我已展示过【离】，【憎】二字，这次你们先吧。”李凡看着仙舟众人，朗声道。
虽被一群人围着，脸上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第1313章 证道之捷径
面对李凡的要求，仙舟众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过他们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真仙篆字，乃是仙舟绝密。虽然此处位于星海无人深处，却也要防止隔墙有耳、有人窥探。”
“故而我们也要在此布阵！”
李凡笑了笑：“悉听尊便。若是诸位觉得布阵吃力，我也可以帮忙。”
仙舟众长老冷哼，并没有搭理李凡的调侃。
联手于李凡所布“幻阵”中，再度布下一重阵法。终于觉得万无一失后，方才开始了正式的交流。
“老夫见道升，请赐教！”并没有多余的寒暄，见道升这位仙舟仙枢院首席当场就万分郑重的书就了一个真仙篆字。
或许是为了镇压李凡的气焰，先声夺人。这次他挑选的真仙篆字，的确不简单。李凡上一世在仙舟学习的过程中，也不曾有机会接触过。哪怕后来成为艾天觉弟子、几乎成为仙舟核心的一员也是如此。
幽暗的线条，于虚空中缓缓游动。当字符完全成型的刹那，仿佛一轮大日，将李凡以及仙舟众所处的这片黑暗星海照亮。
这枚真仙篆字，带来的不仅仅是明暗的变化。光芒映照下，竟然给满是死寂的至暗星海，带来了些许的生机！
“竟然是正面效果的真仙篆字？”李凡心中一动，神情当即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理会见道升颇为自得的模样。只是专心致志，心神全都集中在那枚真仙篆字之上。
以李凡如今的见识，尤其是窥见【造化】、以及那缔造玄黄大天尊血脉的神秘字符后，他对真仙篆字的解析能力，几乎堪称至暗星海第一人。
悉心感悟那时不时游走变动、却始终如大日高悬的字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枚字符所代表的真仙篆字本义，便浮现在李凡的脑海中。
【㬃】。
如日东升，气机回荡，万物复苏……
等等诸多异象，共同构成了这副特别的真仙篆字。
“原来是这样。”
当完成【㬃】字符的解析之后，李凡也随之解决了心中长久以来的疑问。
玄仙舟，究竟是靠什么才能从星海破灭存活至今？
最开始的时候，李凡以为是靠化生之种形成的仙舟神树。但后来在仙舟待了几年，却是逐渐发现了不对。
仙舟神树需要不断吸取逐道巨人以及人皇兔等奇物，才能为仙舟提供充足的能源。说明光凭神树本身，是不足以抵消仙舟正常运转的消耗的。
近万年来，神树并不是时刻都在吸取外部能量的。在这段空白期里，又究竟是什么保证了神树的茁壮生长？
况且，仙舟内那几乎跟正常修仙界一样生机勃勃、温暖的环境，似乎也并不是区区一颗界外神木能提供的。别的不说，就算仙舟神树的本体、玄黄界神木宗界外神木，当年也并不具备这样的神异功能。
今天，随着这枚【㬃】字符的显露，总算解开了这个谜团。
正是这枚代表了日出之象的真仙篆字，长久以来为仙舟提供了示意的生存环境。
“这可是玄仙舟赖以生存的根本啊，不折不扣的好东西。仙舟这群人居然第一个就拿了出来……”
“看来，是不打算放我离开了？”上一世混迹仙舟，李凡对这群长老的脾性可是十分了解了。把真仙篆字以及仙舟的未来看的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如今却将关系仙舟前途命运的绝密倾囊相授……
哪怕是“一字换一字”，也显得极为蹊跷了。
“可惜，你们的计划注定是一场空。当搅屎棍还行，想要留住我……哼！”
仙舟众长老联手布下的阵法，在李凡看来如同稚儿戏作、漏洞百出。而且他现在绝世遁术在手，哪怕真仙降世，他也有八成把握能从容逃离。自然不惧仙舟长老们的围攻。
装作对对方的阴谋一无所知，李凡继续专注解析【㬃】字符。
随着研究的深入，却是让他发现了些许不妥的地方。
㬃字符，的确代表初生之阳异象。朝阳温和，但那是对于仙界而言。
对下界众生来讲，来自仙界朝阳的和煦阳光，也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㬃字符降临，恐怕不仅不会带来生机。反而会转瞬间将世界焚烧成一片炼狱！
“所以，这也不是带有增益效果的真仙篆字。依旧代表着毁灭与混乱。只不过仙舟众通过减弱真仙篆字的相似完整度、削减其威力的方法，使其转害为益。”
“妙啊，不愧是从大劫存活至今的势力，果然有些门道。”李凡心中暗赞。脸上却是勃然色变，冷目扫过仙舟众：“不对吧？”
“这个㬃字符，完整度绝没有九成！你们是欺负我看不出来？”
李凡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而后满脸失望：“罢了，没想到你们居然是这样一群不讲信用之辈。交流取消！”
仙舟众没想到，李凡居然能这么快看出㬃字诀底细。心中震惊的同时，见道升连忙向李凡解释起来：“道友误会了！不是老夫故意隐藏，实则对我们下界而言，三成相似度的㬃字符，反倒比完整度更高的更有用！”
“当然，若是道友执意，将完整㬃字符展现出来也无妨。”
说罢，见道升再度书就㬃字。
虚空中，即便有【诸类法】大大削减真仙篆字威能，李凡依旧感受到字符成型的瞬间，周围原来阵阵暖意、顷刻间变成了令人窒息的热浪。生机转瞬而逝，化作森然的肃杀之意。
李凡将完整㬃字符记下，随后道：“好吧，不得不承认，你说的不错。”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交流继续！”
听闻李凡此言，仙舟众长老皆是暗中松了口气。
李凡轻咳一声，吸引众人注意：“诸位，且看好了！”
笔走龙蛇，【堕】字符顷刻书就。
堕字符出现的瞬间，仙舟众长老神情都变得有些微妙。尤其是艾天觉。
他愣愣盯着前方虚空字符。
怕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研究最深的真仙篆字，却会被对方率先写出。
“完成度，已经远超目前仙舟的进度，恐怕已经接近九成了。这……”艾天觉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其实，艾天觉并不知道的是，李凡此刻书就的【堕】字符，并没有达到九成的解析度。师承上一世数十年后的艾天觉，李凡对堕字的解析，也仅仅是在八成左右。
只不过，李凡根据自己对造化、以及那代表仙凡之变的神秘字符，甚至还掺杂了一丝【真假之变】的理解。对堕字符进行了重组、改造。
沾染了更加深层次的力量气息，使得李凡所书就的【堕】字符，看上去更加的“高级”。甚至比原本的堕字符，更像堕字。
对于是否能够用这样的方法骗过仙舟众，李凡此前心里也没有底。不过现在从他们的神情来看，绝对可行。
当下心中冷笑，对计划的顺利进行更加胸有成竹了。
“诸位，这【堕】字符如何？”李凡高声问道。
虽然很想说，这堕字符跟仙舟的研究重复了。但毕竟研究进度不如对方。而短时间内，仙舟众长老还不足以将对堕字符的领悟提升至李凡的水平。
仙舟长老们你看我，我看你。商量了一番后，最终决定还是吃了这闷亏。
这次，又轮到仙舟方出手了。
断仙楼陆羽之，书就真仙篆字【独】。
虽然李凡对此真仙篆字的研究，依然在仙舟之上。不过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李凡也没有做的太绝。
他假意嘟囔着：“【独】之一字，星海中并不少见。不过我们的研究进度，确实不如你们。”
李凡拱了拱手：“受教了！”
这一次，仙舟众扳回一城。
众长老不禁松了口气。
毕竟交流到现在，仙舟可是已经吃了大亏。这次的局面扭转，总算开了个好头。
轮到李凡，【镇】字符降世。
这镇字符，同样脱胎于仙舟的研究。不过解析进度甚至连三分之一都没有达到，完全不成体系。
李凡上一世将这残缺的【镇】字符传授给孙天赐后，借助他超凡的悟性、完成了进一步的推衍。
这一世又加上自己的理解，进行重构、杜撰，完成了编造。
同样，是打算试一试仙舟众长老的水平。
结果……
钟道恭等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认可了李凡提供的这枚真仙篆字。
李凡表面默不作声，实则已经心中了然：“看来玄仙舟，的确没有接触过【造化】级别的真仙篆字。”
“自上而下的临摹、仿造，当真不是他们一时间能勘破的。”
“当然，时间长了，或许会察觉些端倪……”
李凡心中暗自思忖，仙舟那边又展示出了新的真仙篆字。
字符一出，无论是仙舟众联手布下的阵法，还是李凡所布置“幻阵”，都不约而同的微微震颤起来。
身为绝对的阵法大家，李凡敏锐的察觉到，在这新真仙篆字的影响下，维持阵法结构的最细微单元，正在开始崩解。
李凡顿时悚然一惊。
要知道，他看似随手布下的，可绝不是什么单纯的幻真→阵。
而是糅合了【荒落，虚室生花】、【仙降，万物归虚】两个仙级大阵降级版本为一体的伪仙阵！
藏匿杀机于无形之间，悄无声息间可全杀入阵之敌。
但就是这样层次的阵法，却被削弱过的真仙篆字影响到了根基受损的程度……
“要是这真仙篆字力量完全显现，恐怕我这伪仙阵弹指可破。”已经将阵法作为最重要杀手锏的李凡，心中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一边重新修复逐渐崩溃的法阵，一边研究这枚新出现的真仙字符。
“毫无疑问，是阵法特攻。”
“有此真仙篆字在，难怪仙舟的阵法水平如此低下。”
“很难说，仙舟向我展示这枚字符，其中有没有示威的意思。”
“得知此字，此行就不虚了。”李凡对这一次的真仙篆字交换很是满意。
同时也慢慢解析出了面前此字真意。
【解】。
参悟出真仙篆字本源真意的瞬间，李凡就想到了自己的宝物，终末解离碟。
“或许，如今我的解离碟，也跟衍法珏类似，算是大道自下而上投影的一部分了。”
“或许，可以尝试着通过解离碟，窥探这【解】之一道。”
……
随着掌握的真仙篆字数量越多，李凡也慢慢发现，强大的并不是真仙篆字、而是真仙篆字所指示的大道本身。
真仙篆字，只不过一种帮助寻常人、乃是寻常仙，去触摸大道的捷径、工具。
“同样，世界奇物、永恒遗念，也是类似的捷径工具。”
“它们的本质，其实是相通的。”
“铭道仙。”李凡忽的又想起了，这位据说铭刻万千道途，使之更加“平易近人”的无名真仙。
“道途不可同修。而这位铭道仙，却能做到对诸般大道如此了解……”实在有些超出目前李凡的想象。
……
李凡一闪而过的思绪，并没有影响虚空中的这场真仙篆字交流会。
李凡用乱、没、无等字，加之上一世学自仙舟的谖。
近乎将仙舟数千年来对真仙篆字的研究底蕴掏空。
当然，乱、没等字，并非是他所见的完全体。
而是经过略微修改后的弱化版本。
除了㬃，解二字。
李凡又多知晓了【寒】、【丧】二字。
到了此刻，双方的储备都已经几乎山穷水尽。
场中的氛围也慢慢变得微妙起来。
“诸位！”
李凡率先开口，稍微打破了僵局。
“我不得不承认，你们对真仙篆字的研究，当真不在我们大启之下。”
“实在没想到，原来星海内，居然还有一个跟我们旗鼓相当的文明幸存……”
李凡长吁短叹道。
忽的，他面色一变：“不过，真仙篆字之间，亦有差距！”
“先前我们彼此交流的真仙篆字，全都加起来，恐怕也不如我接下来要展示的这个！”
一语，石破天惊。
仙舟众长老，霎时全都将心中算计的心思给强行压下。直愣愣看着李凡。
“道友，话可不能乱说。”

第1314章 造化的震撼
“鄙人，从不诳语！”
“况且……也没有夸大其词的必要。”李凡蔑视众人，一脸傲然道。
仙舟众长老原本蠢蠢欲动的情绪霎时间消散。
他们暗中讨论着，李凡所说之话的可靠程度。
南宫烈：“一枚真仙篆字，抵得上所有总和？这种鬼话，我是不信的。”
甘经达：“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人所处文明，对真仙篆字的研究程度不在我们仙舟之下……若是他们运气好，真的发现了什么。贸然动手，恐怕就要彻底跟其错过了。”
陆宇之：“不错，身怀真仙篆字、想要活捉太难。只能瞬间发难、将其击杀。如此一来，他脑海中的知识，却是要在动手前尽可能的挖掘多一点。”
“不管如何，此子知晓了太多仙舟绝密。定然不能放任其离开。”这是仙舟众长老早就达成的共识，因而钟道恭在说出这句话后，没有任何人表示反对。
这时候，艾天觉传音道：“不妨这样……”
短暂的交流，再度达成统一意见。这一次由见道升开口：“既然道友如此笃定，那么我们可是真来兴趣了。”
“价值横压十多枚真仙篆字总和……若是真如道友所说，为了见其真颜，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仙舟其余长老，也是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不知，你们还能拿出些什么？仅仅是寻常真仙篆字真迹，可不够。”李凡口气大的吓人，逼问道。
见道升微微一笑：“道友放心，我们世界有自上古遗传而来【百闻仙录】，此片星海中那些已经破灭修仙界的特产、珍宝，其中都有留存。若是道友所言非虚，除了那副真仙篆字真迹之外，我们同意你还可以在其中任选三样宝物……”
李凡似乎并没有被见道升提出的条件打动，只是不断低声呢喃：“百闻仙录，百闻仙录……我似乎在哪听过。”
仙舟众长老见状，俱是有些愣住。
忽的，李凡恍然，说出四个大字：“玄商仙舟？！”
宛如炸雷一般，响彻在仙舟众长老耳边。
他们身上气息突变，纷纷如临大敌般。
钟道恭看情况不对，暗中示意其他长老准备动手，自己则是勉强维持着笑容，问道：“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凡拱了拱手：“上古之时，玄商仙舟，纵横万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原本以为，仙舟已经随着星海的沉寂而消失，不想万年后，竟然依然幸存！”
“若是老师他们知道，肯定会很兴奋。不行，我得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李凡此番话，让钟道恭眼皮直跳。
连忙打断了李凡的话语，转移话题道：“道友谬赞了。既然已经被道友认出，那么我们也就不再隐瞒身份了。”
“我们的确是当年玄商仙舟后人。不过，这万年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虽然躲过了破灭灾劫，玄商仙舟却一分为二。我们便是其中之一。”
钟道恭看着有些诧异的李凡，扬了扬眉毛：“不过，我有一点实在不解。【百闻仙录】哪怕在我仙舟内部也是高度机密。道友你一介外人，竟然能知晓其存在？”
自从知晓了仙舟的身份后，李凡的态度转而变得更加友善了些。他向仙舟众解释道：“不瞒各位，我之家乡大启，跟玄商仙舟颇有渊源。正是靠着当年从仙舟上交易获得的仙器，才得以在大劫中存活至今。”
“甚至现在，那仙器都在一直庇佑着我们。故而，整个大启对仙舟一直都怀有些许感恩之情……”
听完李凡的说辞，仙舟众长老顿时有些发懵。
甘经达：“老钟，有这回事吗？”
钟道恭皱眉，脑海回想着仙舟的记载。
“上古之时，仙舟的确完成了数笔仙器交易。不过根据规矩以及顾客的要求，相关资料在交易完成之后就被销毁了。玄商仙舟中枢核心应该有备份，不过当年内乱……现在这部分信息，应该在商仙舟那。”仙枢院首席，见道升说道。
“玄商仙舟贩卖仙器这件事，当年也是只有极少数势力知晓。此人既然能将此事说出，应该不假……”南宫烈缓缓说道。
“对真仙篆字研究颇深，还有一件仙器庇佑……”
仙舟众长老脑海中，一个自上古流传至今的强悍修仙文明：大启，缓缓浮现。
而这时候，李凡又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既然你们是仙舟人，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仙舟做生意，向来以诚待人。我信得过！”
“原本还打算不见兔子不撒鹰，毕竟这副真仙篆字太过宝贵，乃是仙器残留仙界见闻中所得……”
李凡的一字一句，都牵动着仙舟众长老的心神。
“诸位，请看好！”李凡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幻阵景象陡然消失，转而化作了连绵的无边草原。
草原之上，一块孤石独立。
忽的，大地开始了震动。
大片大片的绿草，也受到了什么刺激似得、开始疯狂生长。
转瞬间变得有一人多高。
甚至将草原上的那块孤石都从地面顶了起来。
天空中一道光弧乍现。
光孤七彩，隐约可以看到其中电闪雷鸣、风暴聚焦之像。
七彩光弧周围，先后聚集了许多不可见虚影。他们汇聚一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道漆黑闪电，从光弧猛地劈向地面。
轰！轰！轰！
世界因此被分成两半，空间被划出深深的裂隙、久久无法愈合。而草原上，那连绵的绿草，更是被点燃。熊熊大火急速蔓延。
草原颤动，烈火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而高天之上，光弧周围的不可见之人，更加朝着光弧内部聚拢。
甚至还因为争夺位置，发生了争执。
不断有巨大的轰鸣、碰撞声响起。
风暴酝酿到极致，霎时间陷入了静止。滚滚黑云，顷刻消失无踪。
七彩光弧之内，万里晴天之中。
一个玄奥至极的字符赫然在列！
……
画面至此，忽的戛然而止。
原本深深沉浸其中的仙舟众长老，顿时怒目圆睁，转头看向李凡。
“下面呢！”见道升不顾形象，火急火燎的大喊道。
这位仙舟仙枢院首席，先前已然在那光弧中，隐约看清了其内蕴藏的真仙篆字的一鳞半爪。
即便因为李凡突然中断了画面，导致并没有看完全。
不过见道升依旧确信，那副真仙篆字的威能，绝对远远凌驾于其他曾见过的真仙篆字之上！
眼前这位大启修士，竟然没有说谎！
“你们看清楚了多少？！”见道升语气近乎带着嘶吼，问道。
“太快了！他断开的速度太快了！如此强大的真仙篆字，怎么可能在这一瞬间就看清？！”
“错不了，这整个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感觉……甚至比起第一次窥见真仙篆字还要强烈。威能远在单一篆字之上！”
“刚才那景象，是仙界真仙，争夺孤光中字符？就连仙人都要争相抢夺……难以想象，难以想象！”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弄到手！”
仙舟众长老表面不动声色，暗里实则已经炸开锅了。
在亲眼窥见那孤光中玄奥字符之后，他们对李凡之前所说话语，再无半点怀疑。同时瞬间达成一致，务必要将这枚真仙篆字据为己有！
仙舟众已然急不可耐，李凡却根本没有察觉似得。
郑重其事的说道：“有一点，需要丑话说在前头。刚刚我所展示的画面，来自当年仙器记忆。原本隐藏于仙器深处烙印内，无法轻易察觉。不过这万年来，随着我们大启对这仙器开发利用程度的不断加深，终于得以将其发掘出来。”
“彼时，仙器不过初诞、力量薄弱。不足以将那真仙篆字完美记录下来。所以，我们从中复现的，也仅仅是有瑕疵的复制品而已……”
仙舟众长老都是对真仙篆字钻研颇深的人，岂能不明白李凡话里的意思？
不仅没有失望，反而因为李凡这“坦诚”的态度，更加深了信任。
“道友，既然话都聊到这个地步了，那么不妨前往仙舟一趟。真仙篆字真迹，百闻仙录中珍宝，任君挑选！”钟道恭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沉声说道。
众人的期盼目光中，李凡思忖了片刻后，最终欣然应允：“久闻仙舟之名。如今有幸登临，回去后定然要好好跟师长、同窗炫耀一番……”
仙舟众闻言俱是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簇拥着李凡，离开了虚空中幻阵，朝着遗器之海的方向行径。
穿过遗器之海，来到外围区域，钟道恭掐诀，将隐匿的仙舟显露出来。
李凡眼中，恰到好处的闪现过一丝失望。
不过很快就被隐藏。
当进入仙舟后，看到虚空中漂浮着的那株神树，又重新变得有些惊奇起来。
一众长老为李凡介绍：“此乃【化生神木】，其本体据说乃是一株扎根于无尽星海之下、枝桠连绵，遍布无数修仙界的宏伟神树。”
“神树枝桠侵入修仙界后，便可汲取世界生机，根须与世界融为一体。因此有【化生】之名。正是靠着这种手段，神木才能繁衍至遍布星海的程度。”
“不过，都是传说罢了。神木本体，谁都不曾见闻。如今星海破碎，这神木也不知道究竟还存不存在了……”
众长老的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仙舟内的其他景象上。
“这三眼金色头颅，来自上古修仙界【尘渊】。据说此界流传仙界真仙血脉，因而其内修士大多三眼。资质不凡，身具种种不可思议神通。不过当大劫降临后，这尘缘却是第一批遭受不幸的世界。”
众人谈论着，很快来到了仙舟神树最顶端。
长老们眼神示意下，也不避讳李凡这个外人，联手施法。
无形的涟漪，自神树顶端荡开。
随后一朵粉色花朵，虚无中出现，缓缓绽放。
只是影像，并非实体，却传来阵阵清香。
花朵中央，一条道路显现。
“道友，请！”钟道恭看着李凡。
李凡微微一笑，似乎没有丝毫防备似得，径直走入其中。
阔步走进，眼前画面顿时为之一变。
一排排木制货柜，整齐成列。
一眼看不到尽头。
而在空中，一只狭长的臂膀，正在不断摆弄着这些货柜。
当感应到李凡这外来者后，长臂动作忽的止住。
伸出五指，就要朝李凡抓来。
好在随后赶到的仙舟众长老，制止了长臂的行为。
李凡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那长臂，问道：“似乎不是活物？”
钟道恭点点头：“道友好眼力。这长臂，严格意义上来讲，也是真仙篆字。不过却是，无数真仙篆字碎片结构的总和。”
“多年以前，因为一时不慎，仙舟遭了贼人。这百闻仙录内，损失了几样至宝。后来我们痛定思痛，方才研发出了这【断仙臂】。”
钟道恭脸上闪过一丝得色：“没有仙舟长老会集体允许，无论实力如何，想要在这断仙臂面前带走宝物……”
“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见道升也说道：“道友可否能看出这【断仙臂】玄机？”
李凡眯着眼，看了会，若有所悟：“仙舟，是将真仙篆字的结构残片，直接跟这片空间镌刻一起了？”
“其实我们身处的地方，就是断仙臂体内？”
钟道恭笑了笑：“不仅如此！甚至连这百闻仙录内的诸多宝物，如今已经全都是断仙臂的一部分了。想要拿走一件，除非用我们秘法仙进行剥离。”
“否则，只能带着整条断仙臂一起走……”
“哼，这绝非人力可办到的事情。”
南宫烈也说道：“先不提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光是这糅合了诸多真仙篆字力量的断臂……”
“恐怕目前整片星海中，还不存在能强行将其转移的修士。”
……
听着仙舟众长老的话，李凡也只是点头称赞。
而后在这百闻仙录密藏中，慢慢闲逛，耐心挑选起来。

第1315章 传法被控谜
不愧是玄商仙舟自上古流传至今的秘库，百闻仙录中的好东西着实不少。
作为至暗星海如今唯一的幸存之地，玄黄界可以说积留了整个星海的精华。而李凡轮回百世，可以说把玄黄界掀了个底朝天。寻常密藏珍宝自然极难入他法眼。
但漫步于此间，李凡依然看到了不少让他颇感兴趣的物件。
比如：一只看似铜铸的仙鹤。根据百闻仙录中资料显示，这铜铸仙鹤实则是用诸多仙器残片铸造而成。虽不具仙器异能，但因为其自身材质的缘故，坚硬无匹。万般神通、术法，皆无法损其分毫。不说万劫不灭，最起码毁灭至暗星海的灾劫，都没能对它造成任何的损坏。
“受制于凡俗材料限制，前几世炼制的天阳仙傀，纵使都有源力精粹加、却依旧没能打破凡之极限。能拖住传法一段时间，已经是天阳战斗意志坚定了。不过，若是在熔炼过程中掺杂此物……”李凡思绪一闪而过。
又比如：一道七彩流光。跟钟神通在钓鱼池中垂钓上来的【七彩玉虚鎏光】看上去极为相似。不过七彩玉虚鎏光，乃是大神通修士将【崇衍】修仙界光照世界的七道鎏光采集、炼化而成。乃是天道衍化，蕴含世界本源。而百闻仙录中的这一束流光，则是一不知名的修仙界在世界自然终结后的残留物。可以看做是修仙界的尸骸。
李凡曾经亲身祭炼过七彩玉虚鎏光。在他的感悟中，这两种七彩鎏光虽然本质并不相同，却隐隐有所联系。
“或许涉及世界由死至生之衍化……”这一世早已经将钓鱼池据为己有的李凡，自然而然生出了要将两种七彩之光集齐、做详细比较的想法。
再比如：一个素手而立、眼睑低垂的俑偶。玄商仙舟意外所得，无论如何研究都没能搞清楚其作用。遂放置于秘库内，慢慢被世人遗忘。当李凡路过此俑偶的时候，他清晰的察觉到了【还真】传来的丝丝异动。虽不像遇见永恒遗念那般激动，但能引起【还真】的反应，足以说明此俑偶的非凡。
“应当也是跟【道之投影】相关。”李凡不动声色，视线没多在俑偶上停留。
……
李凡在仙舟秘库中耐心挑选，而他的身边，始终跟着三位仙舟的长老。
他们也不打扰，只是默不作声、紧紧盯着李凡的一举一动。
“看来，当年的贼人真的让仙舟损失惨重啊。即便有了【断仙臂】这一重保险，诸位道友也仍不放心。”李凡脚步忽的顿住，打趣道。
甘经达、南宫烈、陆宇之三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听到的样子。
“不知道当年仙舟究竟丢了什么？”李凡继续探宝，随口问道。
“哼哼……”仙舟长老闻言，多是面露愤恨之色。
钟道恭的声音远远传来：“往事不堪回首啊。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如果道友感兴趣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当年仙舟丢失的几样至宝内，最为珍贵的乃是一【冰晶仙珀】。”钟道恭的语气有些缅怀。
见道升这位断仙楼首席，似乎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他忽的感叹道：“即便现在，我脑海中也时不时会浮现【冰晶仙珀】那梦幻迷离的模样。只恨当年没能强硬点，出面阻止。以致于酿成惨剧。”
其他长老也是纷纷感叹。
李凡好奇道：“冰晶仙珀？名字倒是听上去就很美。不过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钟道恭：“冰晶仙珀，实则是一处被冻结的修仙界。此物的由来，又要涉及到上古时期，星海中一种极其罕见的天象。”
李凡脸上好奇之色愈浓，虚心请教道：“愿闻其详。”
“彼时的星海，可不像现在这般死寂沉沉。除了生机盎然、景象各异的无数修仙界，还有诸多星海异象，不时浮现。”
“天鲸鱼跃、星马奔流、阴阳涡旋……”
“这些异象爆发时，往往会覆盖一整片星域、波及数十修仙界。有的只是单纯在世界天幕显现异景，有的则是会对修仙界造成灭世灾祸！”
“【璨晶之风】，则是其中之一。”
“不知从何而来的寒冰之风，突兀降临。从星空吹向大地。寒风所过之处，什么化神、合道、长生，全都连丝毫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刹那被冻结。世间一切生灵，乃至世界本身，都在璨晶之风的吹拂下，化作一块冰雕。”钟道恭手指轻点，仙舟秘库上方，便浮现出了寒风冰界的骇人景象。
“被冰封修仙界，自此孤寂的停留在星海中。永远也不会迎来解冻的那天。任何试图接近的生灵，也会被那绝对的寒气波及，要么重创逃遁、要么同样化作永世冰雕。”
李凡看着上方画面，微微皱眉：“我是明白这冰晶的意思了。不过，【仙珀】二字又做何解？”
却是见道升解释了李凡心中的疑惑：“如果仅仅是冰封一界，也不会被玄商仙舟视作至宝。事实上，【璨晶之风】发生的概率虽然小，但以星海之广阔无垠、万万年时间积累……”
“存世的世界冰雕数量，并不会特别的少。”
“仙舟当年收藏的那枚之所以价值如此之高，却是因为那被冰封修仙界内，有一极特殊存在。”见道升语气恍惚，似是又回到了过往。
“【璨晶之风】，自星空中吹拂而下。世界本应顷刻化作冰雕。然而，那方世界竟然显现一道虚幻身影，试图将寒冰之风给挡下……”
“不过，星海异象，岂是凡俗修士所能阻挡？据说当年星海异象爆发最为猛烈之时，即便是真仙也要退避。更别提我们这些凡俗修士了。”
“所以结果显而易见。拯救世界的行为，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但，毕竟阻拦了那么分毫……世界不再是瞬息之间冰封、而是给了其中生灵那么一刹那的反应时间。”
见道升语气感慨：“正是这一瞬间的变化，造就了完全与众不同的冰雕。灭世灾厄面前，生灵神情各异。有惶恐者，有绝望者，有见那道身影、心生希望者、有难以置信者……当真诠释了什么叫百态众生。”
“若只于此，最多也只是罕见一点的冰封世界罢了。也当不得我们仙舟为其取得【仙珀】二字。”
见道升继续说道：“之所以用【仙】名之，更因为那道试图挡住【璨晶之风】的虚幻身影。”
李凡闻言，不禁猜测道：“难不成，那冰封世界里，当真封存着一位真仙？”
见道升摇摇头：“这倒没有。若有真仙封存，我们仙舟怕是也不敢将其留在船上。但，光从价值上来看，那道身影或许比起真仙还要珍贵。毕竟仙路断绝前，各界都有飞升成仙之人。”
“而实体化的【心魔】，却当真是闻所未有、亘古罕见！”
李凡闻言，眼睛微眯：“心魔？实体化？”
上一世附身赵闲修行时，李凡已经品尝过了星海中心魔滋扰的过程。只要修行不停，心魔就伴随整个修炼生涯，不止不歇。就算借助外力强行压制，不久后也会卷土重来，愈演愈烈。上一世赵闲就是因为实在摆脱不了心魔的干扰，境界提升受到影响。才会被不耐烦的李凡直接以道丹之术夺舍。
这还是星海法则破碎下的心魔。
即便被削减了数倍，依旧能对修士修行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可想而知上古星海法则完整之时，心魔又会是何等的恐怖。
难怪上古修士，都是谈心魔色变、人人避之不及。
不过李凡借由赵闲身躯经历的，也仅仅是内心迸发的种种幻象。并没有看到引发幻象的真正来源。
“心魔，应该是某种法则。居然还会有实体？”李凡一副惊叹不已、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就是那【冰晶仙珀】之所以无比珍惜的地方了。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无法想象，这世间居然会存在这样的奇物。”
“当年搜集到这冰晶仙珀之后，仙舟上下经过了数十年的讨论。最终才确定了那冰晶世界中虚影的心魔身份。推测，这心魔乃是一另外修仙界的心魔法则衍化而成。就是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离开原本世界，遭受无妄之灾。”
钟道恭忽的又出声道：“关于这点，其实仙舟也有过合理的猜测。心魔无形无相，不受空间束缚、能够随意穿梭星海。没有形体困扰，甚至能直接出现在修士心中。不乏有修士被心魔所影响，神智不清、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心魔的侵袭，完全可以看做最为上乘的夺舍。”
“这实体化心魔，虽然甚为特殊。却依旧摆脱不了心魔本身的特性。穿梭星海，寻找合适的宿主寄生，就是他的本能。或许这就是他会出现在那被冰封世界的原因。”
“甚至，以世界被冰封时它所展现的力量强度，不仅仅是修士。哪怕是世界天道意识，这实体化心魔都有实力对其侵蚀。”
“蛊惑其他世界天道，取而代之。或许称之为【天魔】更为恰当。”
……
钟道恭侃侃而谈，言语中包含痛失宝物的懊悔。
李凡却是心中微动。
脑海中浮现了上一世，仙阵灭世风暴之下，传法躯壳逐渐溶解、露出了其内透明身影的画面。
当李凡看到这透明身影的瞬间，同时一种淡淡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并非是李凡曾经见过这道透明身影。
而是接触过，透明身影“同类”的气息。
熟悉感，来自天绝、天谕、天音、天医。
亦或者说……
来自天法界。
“天魔……”
李凡或许知道，当年传法潜入此处的原因了。
“天魔，也是天法界尊者的一员？”
“天法界尊者，代天执道。而天魔，就是心魔一道显化。”
“不过因为自身特性，天魔神游星海、常年不在天法界。甚至运气不佳，遭遇到了极其罕见的星海异象，遭受永世冰封厄运。”
“如果不是后来传法出手将其救出，恐怕它就要永远被冰封、沦为仙舟的收藏品了。”
“不过，传法为什么要救天魔。甚至后来反被天魔侵蚀？”
李凡眼前，豁然出现了天医的身影。
从上一世他们二者之间的表现来看，传法显然处在天医的控制之下。
先前，李凡曾经猜测传法是天医炼制的分身。
但现在来看，二者的关系可能并不这么简单。
“传法，轩辕狗蛋。或许是玄天王转世……”
“前半生，都是一个凡人。忽的觉醒了，就像某种意识穿越而来、附身其上。”李凡眼睛微眯。
……
“不管如何，现在总算是知晓了传法为何要受到天医控制的原因。其神魂深处的【天魔】作祟。”
李凡又想到，如今的玄黄界并不存在心魔一事了。
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传法新法的缘故。
有【天魔】这一实体化的心魔在，自然不会再有细小的心魔降临、干扰。
思绪翻腾，李凡听完仙舟众长老的讲述，也不禁由衷感叹：“这么说，那的确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就这么被人偷走了，着实可恨。”
“那贼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如今还存活与否？”李凡问道。
“若是信息足够，我们大启或许能帮忙追踪此贼。”
钟道恭眉毛一扬，问道：“真仙篆字？”
李凡摇摇头：“非也。乃是护界仙器，综合阵法之力。总之又玄，我也无法详说。”
虽然含糊其辞，但先前展示的【造化】之力，已经充分证明了【大启】文明的底蕴。所以李凡这一番说出，倒是没有引起仙舟众的怀疑。
毕竟李凡也没有打包票，仅仅是说“或许”。
仙舟众长老商议一番，为了不引起李凡的怀疑，还是展示了当年那贼人的样貌。
果然是传法天尊。
不过仙舟留下的记录影像，却是跟上一世所见传法，有细微的不同。
神情更加生动，宛若两人。

第1316章 神树藏仙字
“此人眉目间满是慈悲，倒是不像奸诈贼人。”李凡点评道。
见道升冷哼一声：“我们仙舟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钟道恭则是问道：“光凭此人面目，便可实现追踪？是否需要辅以其他手段？”
“若有此贼随身信物最好。若是没有……”
“也无妨。”
李凡一副对“大启仙器”十分自信的神情：“凭借样貌以及生平事迹，足以推衍追踪了。”
“不过却是要等我返回大启，将信息禀报上交。”
李凡的话，使得仙舟众长老内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分歧。
见道升：“其实，我们并不是非要诛杀此人不可。这大启文明对真仙篆字的研究，并不在仙舟之下。若是能借此契机，保持往来、互通有无，对我们仙舟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见道升的话得到了好几位长老的赞同：“不错，先前之所以打算除掉他，是因为担心仙舟所研究的真仙篆字泄露。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大启文明的研究跟仙舟有诸多共通之处。而且并不似我们这般，对其传承看管如此严厉……”
“而且，从此人言语中来看，这大启文明所在修仙界规模不小，并不缺乏各种资源。各位，别忘了仙舟赖以为生的本行！商行诸界，玄通万古。这是自古以来仙舟的信条。杀之，毫无益处。若是与之交好，说不定还能摆脱仙舟目前困境！”
“别忘了那个计划！要求搜集的真仙篆字越多越好。本来按照我们仙舟的搜集进度，或许还要几百年才能完成。但若是能得到这大启文明的补充，说不准离达成目标就近在咫尺了！”
……
诸位长老所言，在情在理。渐渐地，原本那些执意要在事后诛杀李凡的长老们，也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毕竟权衡利弊，方能带领仙舟走的更远。古板、不知变通，只会将仙舟带向灭亡。这是玄仙舟在经历诸多劫难，艰难存活至今总结下来的道理。
最终，还是由钟道恭拍板、统一了意见：“还是先看看，那真仙篆字的威能究竟如何。”
仙舟众商议的期间，李凡也已经在秘库中完成了挑选。
正是之前他感兴趣的那三样物品：铜铸仙鹤、七彩流光、垂头佣偶。
“道友，可确定是这几件？一旦选定，就不能更改了。”钟道恭目光扫过，微笑着提醒道。
李凡点头确认。
钟道恭于是联合一众长老，在虚空中施法，召唤出一张白纸。
百闻仙录中的【断仙臂】，被操控着，臂膀印在这白纸之上。
空白的纸面上，霎时被墨色染黑。
形成了三处玄奥图案，跟真仙篆字极为相似，却更加简陋、而且图案形状有着那三件物品的特征。
同时，李凡也注意到，秘库中被自己选中的三样物品，在一阵波动后凭空消失不见。
就像是被刻在了白纸之上。
钟道恭大手一挥，将完成刻印的白纸卷起，收于手中。
看向李凡：“道友所需物品，就在此处。完成交易后，双手奉上！”
“好！爽快！”李凡目露赞赏之色。
“原本打算，看过仙舟真仙篆字真迹后再展示全部。不过现在看来，先让你们一饱眼福也未尝不可。”李凡语气甚至有些兴奋。
“你我同为研究真仙篆字之人，目睹这伟大篆字后，由衷的激动想必也是相同的。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仙舟内，恐怕施展不开。不如我们去往外界虚空？”李凡跃跃欲试道。
好不容易将李凡骗进仙舟，众长老又怎么可能放虎归山？
钟道恭摆了摆手：“就在此处，用【诸类法】即可。放心，此处秘库断仙臂融合了万千残缺字符，相互制约下，能将真仙篆字的影响削减至最低。”
李凡有些失望：“还想着，正好在诸位面前一展所学……”
钟道恭再度掐诀，断仙臂而后在众人面前轰然爆开。化作无数不完整字符结构，宛若一只只游动的蝌蚪，将上下四方封锁。
形成一个真仙篆字牢笼。
“道友可以开始了。”
钟道恭此言一出，仙舟众长老目光，全都牢牢锁定在李凡身上。
李凡轻咳一声，面色郑重：“诸位道友，再次说明下，我接下来所描绘的真仙篆字、乃是由我对其领悟、记忆生成。不说跟仙界原版相比，就算是跟大启仙器记忆中的那个，也有一定的偏差……”
“不过请各位放心，本人的水平，放眼整个大启都是顶尖。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说了一堆废话，吊足了仙舟众人的胃口之后。
李凡终于再次展开了那无尽绿野之上、弧光涌动的画面。
光影变幻中，一个玄奇至极的字符，正式出现在众人眼前。
轰！
【造化】降世的瞬间，周围囚笼中那原本不断游离的字符，霎时齐齐暴动。
有不少直接从囚笼结构中飞出，朝着中央闪耀着的【造化】字符汇聚。
哪怕只是一段虚幻的光影，却依旧引得篆字残片们为之疯狂。
断仙臂自发解体，仙舟众长老不得不分出一点心神，去维持其稳定。
但实则，跟这些字符一样，这些长老们的注意力，也全都不受控制的集中在那【造化】二字之上！
“果然没有妄言，只此一字，便抵得上所有总和！”
“造化……竟然是造化！”
“仙舟有救了！”
……
仙舟众长老浸淫真仙篆字大半辈子，领悟力自是不必多说。见【造化】真颜后，俱是很快就辨别出了其真意。
全都失态惊呼，没有例外。
所谓的城府，在大道至理面前，皆是虚妄。
仙舟一众长老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李凡则是悄然打量、分析着仙舟秘库的看守者，那条断仙臂。
不得不说，将所有宝物通过残缺的字符融为一体的防盗手法，的确有些天才。
哪怕动了盗取意图，轮回多世、见识非凡，更有终末解离碟加身的李凡，一时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破解方法。
不过此时，随着【造化】二字的显露，组成断仙臂的字符纷纷解体、自发朝着【造化】汇聚。
却是让他得以窥探断仙臂的具体组成结构。
“想要瞬息间，完全打破这条断臂有些困难。不过从中掳走一些关键物品，应该还是能做到的。”李凡内心感悟、推衍着。
【造化】真仙篆字，实在玄奇非常，非一朝一夕能够领悟。
仙舟众长老沉迷其中，见李凡只是一旁静静等候，便也没有多分出心神关注。因此也给了李凡十分充裕的时间，去解析这【百闻仙录】。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一会最好都要带走……”
李凡自然是看出了仙舟长老对他暗藏的杀意。
不过李凡本身也没有安什么好心就是。
趁着秘库内【造化】引起的混乱，李凡悄无声息已经布下了掠夺手段。
正是同样的真仙篆字残缺字符，以假乱真、融入断仙臂中。
仙舟长老沉迷领悟【造化】的时间越长，他植入的暗手也就越丰富。
一会能掠夺的物品也就越多。
“倒是先不着急发难。”李凡眼睛微眯，私下手里动作不停。
一恍，三十多天时间便已经过去。
钟道恭第一个从领悟中醒来，神情有些恍惚，而后长舒一口气。
随后朝着李凡行了一礼：“谢过道友！”
“能亲眼目睹【造化】，实乃得天之幸！若非托道友之福，恐怕这辈子没有如此际遇！”
李凡坦然受之，又摆摆手道：“不过交易罢了！”
钟道恭摇头：“凡俗之物，又岂能跟这【造化】相提并论？这次交易，我们仙舟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李凡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仙舟其余长老也陆续从感悟中清醒过来。
他们同样先是对李凡微微行礼，而后目光交织，后又齐齐落在李凡身上。
眼神中所蕴含的意味，几乎完全一致。
那就是想要看到，更纯正、更接近完全体的【造化】。
正所谓欲壑难填，当目睹了李凡所书就的真仙篆字、隐隐体会了此字中蕴含的无穷威能后，他们心中不可避免的涌起了更深层次的需求。
“道友，不知，大启护界仙器中的【造化】……”
“我们可否一见？”见道升十分和气的问道。
李凡闻言，面露难色：“就算在我们大启，也唯有嫡传经过重重审核，才有资格窥见仙器真忆。其他都是通过层层转述学习……”
李凡看着仙舟众长老的神情，笑着道：“我十分能理解诸位的心情。不过咱们之间这才是第一次交易。等日后咱们的接触的更多了，说不定就能同意你们前往一观的要求了？”
仙舟长老们闻言，面色各异。
却是私下里再次商讨起来。
“钟老，现在怎么说。”
“肯定不能杀了！保持跟大启的联系，以期获得更加完整的【造化】……”
“不错，跟这【造化】相比，其他那些真仙篆字，倒是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
“大启就连【造化】都能外传，我们仙舟相比较来，当真是一股小家子气。”
得见【造化】威能后，仙舟长老的态度全都发生了统一的转变。
钟道恭见状，心里已经有些决议。
“按照约定，接下来，我们就带领道友去看那副真仙篆字真迹。”他露出笑容，对李凡说道。
“这副真迹，虽不如道友展示【造化】。但毕竟是真仙手笔，想来也定能给道友带来启发。”钟道恭信心十足道。
“哦？那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感受着自己留下断仙臂中的暗手，李凡同样微笑以对。
跟着仙舟长老，暂时离开了秘库。
从神树最顶端，一直来到神树树心。
绿意蒙蒙的空间中，悬浮着一座遗迹。
从上伸出万千枝条，蔓延至神树树干。
遗迹地面上，刻印着一枚真仙篆字。
不过因为神树枝条的遮挡，未能观其全貌。
在看见这遗迹的瞬间，李凡心中一动。
因为此处遗迹的建筑风格，正与他曾经在仙墟大地上所见，十分相似。
“仙界遗迹？”李凡不由转头问道，十分吃惊的样子。
“道友好见识。”对于李凡能认出遗迹来历，仙舟众长老也不由一惊。心里对于大启文明的评价，再度拔高了几分。
“不错，此处遗迹，就是当年仙路断绝之时，从上界坠落。”钟道恭低沉说道。
“彼时，仙路断绝的消息尚未在星海传开。故而谁也没有想到，这座突兀出现的建筑，竟然会跟仙界有关。只是其内刻印的真仙篆字，造就了一场浩劫。”
“我们仙舟，也是在万年之后，才在星海遗迹中发现了这浩劫的源头。”
仙舟长老联合掐诀，缠绕在遗迹大地上的神树枝干徐徐松开。
露出了真仙篆字真容。
似乎是因为过去了太久，而且还有神树日夜吸附的原因，字符上传来的波动已经微乎其微。
但这并不妨碍李凡瞬息之间，就看出了这字符的含义。
【古】。
“古……”李凡嘴里念叨着，以手为笔，尝试临摹撰写。
这遗迹大地上的古字，似乎跟他曾经在白雾迷域见到的乱字。
十分相似。
真仙篆字，乃是对大道的描述。
但只要不是大道本身显化，由不同的人书就，就会呈现出不同的特点。
李凡研究真仙篆字多年，自然能清晰的辨别出这样的特点。
这古字，跟乱字，乃是同一人所写。
跟仙墟大地上的【饥】字，却不是同源。
“如果不出所料，古、乱，以及引起至暗星海中无数灭世灾祸的真仙篆字，都是同一人所为。目的就是为了霍乱星海。”
“而仙墟内【饥】字，或许只是真仙悟道之用。”
“二者虽然本意不一样，却殊途同归，导致了星海破灭、彻底陷入死寂的结局。”
“真仙眼中，我等修士，当真如蝼蚁般……”
李凡脑海中霎时闪过诸多念头。
“这副真迹，虽然其上能量波动皆已散去。不过却仍有妙用。”
这时候，李凡忽听钟道恭如此说道。

第1317章 逆熵返还童
“哦？愿闻其详。”李凡神色一肃。
“道友可否能看出，这【古】之篆字，妙用何处？”钟道恭却是卖了个关子。
李凡沉吟片刻，手指在虚空中微微比划：“古者，往也、旧也。”
“……时间回溯？”
看着遗迹大地上的那个神秘字符，李凡细细品味，眼睛一亮。
钟道恭击掌而赞：“道友悟性当真有些非凡！我们仙舟长老最快能从中有所领悟，也都需要数日时间。不想道友竟一眼便能窥破！”
“不过，用时间回溯来形容其威能，或许有些不太恰当。更像是事物本身归反过往……”
李凡听着对方的介绍，微微点头。
“听起来，倒是跟欧尚天的【坤乾古手】有些相似。”他心中暗自思忖。
“【古】字全盛之时，影响范围之内，定然会造成极其恐怖的灾劫。万事万物，俱是朝着过往自身衍变。由生至死，化作流沙。真真正正的作古……”钟道恭挥手，在身前浮现数十画面。
【古】自一出，修士、参天巨树、大地上连绵的建筑，乃至于世界本身。纷纷如同时间倒转一般，逆时空衍变。最终全都化作微不可见的颗粒，被风吹散。
“如果这副真迹，尚有威能残留。那么纵使无比眼馋，我们仙舟也只能绕着走、不敢觊觎分毫。不过现在……”
接下来，仙舟人用实际行动展现了这副真仙篆字的妙用。
只见众长老中年岁最长者，断仙楼见道升，缓缓飞至【古】字符旁。
并没有距离太近，而是凌空虚浮。
钟道恭所说，【古】字符的力量已经耗尽，实则是相对而言。事实上，那符真迹上依然有淡淡的威能残余。相较于全盛时期的【古】字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正如那【㬃】字，强则为害、弱则有益。当【古】字符溯反的力量被削减至合适的区间之后……
见道升脸上的皱纹缓缓消退。白眉白发中，忽有丝丝黑色涌现。身躯变得重新挺拔，就连精神都变得更加抖擞起来。
这一幕赫然正是返老还童，重塑青春！
仙舟众长老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李凡则是眼睛眯起、若有所思。
并没有等到完全逆转回青春时期。仅仅只在【古】字符笼罩范围之内待了数息的时间，见道升便翩然而退。
李凡清楚，这是他为了防止自身受到【古】字符影响太深的缘故。
见道升之后，仙舟其他长老也是轮流去字符真迹转了一圈。待的时间有长有短，俱是年轻了许多。
“有字符在，岂不是能长生不老？”李凡惊叹道。
钟道恭苦笑一声：“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只能不老，长生……”
他摇摇头：“通过【古】字符返老还童，的确能增加些许寿元上限。但使用的次数越多，效果越弱。寿命终达极限后，便不再增加。”
“不过，年轻时的躯壳，的确比大限将至时，要好太多。”
仙舟诸长老使用完毕，钟道恭看向李凡，问道：“道友是否也体验一番？”
李凡婉拒：“年岁不过三十，正是身躯巅峰时期。返还童年，反倒有害。”
此言一出，神树空间内顿时鸦雀无声。
一众长老全用看着怪物的眼光，死死盯着李凡。
钟道恭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僵硬：“道友有些说笑了吧？”
从李凡自身的实力，以及其表现出来的阵法、篆字上的造诣，仙舟众人早已将他默认为是存活了数百甚至上千年的修士。
现在李凡却说自己年岁不过三十？
这让仙舟众一时间又如何能接受！
李凡呵呵一笑：“不过是学东西快一点罢了。我们大启比我更加天才者，虽少，却到底还是有的。诸位不必大惊小怪。”
一席话搅得仙舟众心神大乱。
联手将【古】字符重新封印，带领李凡离开了神树内部。
“道友且先在此处休息、暂时不要离开。我们还有些事要协商……”
仙舟空间顶端，宛若在山巅的阁楼庭院内，钟道恭如此叮嘱道。
“对了，这是道友先前挑选的三样物品。”将一卷白纸递上后，钟道恭匆匆离开。
没有理会仙舟众，李凡将手中白纸徐徐展开，三件宝物也随之从纸张中跃出、浮现在李凡面前。
铜铸仙鹤与七彩流光，之前都已经仔细看过。
李凡大手一挥，直接将它们收起保存。
注意力随后集中在那眉目低垂的俑偶之上。
感应着还真传来的丝丝悸动，李凡心神微凝。
跟前两件物品一样，瞬息之后，佣偶凭空消失。
不过这次却不是被收起，而是化作莫名的能量，被【还真】所吸收。
李凡紧紧盯着【还真】面板。
宛若一道道细微的电流闪过，【还真】面板上的字符跳动了数次。
最后归于平静。
李凡目光，落在前后变动的那一项上。
“化虚充能进度：400%。”
“嗯？”李凡眼神微凝。
化虚充能进度，就是发动【还真】逆转一切的先决条件。唯有充能进度达到100%，才能化实为虚、化真为假。
这也是一直以来，李凡还真之后还始终躲在大玄小世界、等待充能完毕才会外出的原因。
之前，化虚充能进度上限为200%。
超过100%的充能进度，在关键时刻可以为李凡抵挡外部袭击，确保【还真】的顺利发动。
不过随着李凡招惹的敌人愈发强大，这护体功能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进度掉的太快，聊胜于无。
但现在，这佣偶却是直接将充能上限翻了一倍。
并且，李凡还感觉到，这多出来的200%充能进度，如果这一世不会消耗的话，并不会随着【还真】的重置而消失。
而是依然会存在于【还真】之中。
换而言之，他可以靠此连续进行三次的还真。
“有点意思。”
李凡脑海中回想着那佣偶的模样：“这佣偶的来历，有些古怪。能够补充200充能上限，绝对是非凡之物。”
“就是不知道，下一世再遇到此物，将其吸收后。充能上限还能不能再增加了？”
到目前为止，李凡还没有弄清楚【还真】充能的具体机制。
发动【还真】所需的未知介质，只能通过时间流逝、缓缓增加。
“或许仔细研究一番这佣偶，能够窥破这谜团。”李凡眯着眼睛，将这目标记下。
400%充能上限，对李凡来说无异多了一层保护伞。更关键的是，当遇到无面真仙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时，李凡能通过连续数次的还真，尽可能的摆脱对方的威胁。
否则，若是只有一次还真之力。当回到既定锚定之后，仍要面对致命危机，对李凡而言处境就变得十分危险了。
从这方面来看，这佣偶的实际保命意义不可谓不大。
“仙舟果然是我的福地。”
“一会，还可以跟他们打听下这佣偶的由来。”李凡心中如此想道。
没过多久，钟道恭便率领一众长老重新来到李凡面前。
似乎是刚刚的讨论达成了某种共识，李凡之前从他们其中几人身上隐隐感到的敌意杀机，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道友对这一次的交易，还满意嘛？”钟道恭先是如此问道。
“收获满满。等回去后，师尊定然会有奖赏赐下。对了，你们放心，那位贼人的信息，我一定会努力为你们打探的。”李凡保证道。
“呵呵，如此就先谢过道友了。”
钟道恭寒暄完，又话锋一转：“道友已经向仙舟证明了你的信誉。经过仙舟长老一致商讨决议，或许我们之间，可以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
李凡来了兴趣：“你们还有真仙篆字没有拿出来？”
钟道恭摆了摆手：“不是真仙篆字。但却比真仙篆字，更加重要。”
周围亭台的景象忽的为之一变，仿佛瞬息间来到了至暗星海内。
随着钟道恭的动作，四周光影急速变幻，穿过连绵遗器之海、以及无尽的残界长城。
来到了一处虚无之所。
“这里是……”李凡微微一怔。
“高墙。高墙之下。”钟道恭神情复杂，语气凝重道。
“哦？”
李凡打量左右，随后说道：“我也曾去过高墙之下，至暗之海的尽头所在。前路为之断绝，却不见高墙实体……”
“你们展示高墙之景，又是为何？”
钟道恭目光深沉：“高墙绵亘，包围整片星海。然而，我们仙舟现在为道友展示的这处高墙，跟其他地方却不一样。”
“不一样？同为高墙，究竟又有何不同之处？”李凡神色一震。
却是由见道升为李凡解答：“这处区域，可以说是整座高墙最为薄弱的部分。如果说，星海中有哪里能够横跨高墙，那么此处一定是机会最大的地方！”
“道友家乡，想必也有不少修士，不愿生生世世被困至暗星海，想要逃离吧？若是我们合作，未必不能成功。”钟道恭缓缓说道。
“高墙最为薄弱之处……”李凡盯着眼前仙舟展示的场景，嘴里重复了数遍。
没有给出答复，而是反问：“你们又是如何确定的？高墙的存在，已然超出了现如今的认知。无形无相，不可得见。你们竟然能准确的辨别其最脆弱之处？”
钟道恭微微一笑：“此事涉及仙舟绝密，在我们双方确定达成合作之前，还恕不能告之。”
“不过道友放心，此事绝对不假。你可将此事上报，等再派人来时，仙舟可以为你们先行验证一番。”
李凡面色凝重，思忖良久之后，拱手道：“此事的确关系重大，非我所能定夺。我回去后，定然回禀师长。无论如何，势必给诸位一个答复。”
“那我们就等道友好消息了！”
众长老的目送之下，李凡遁光离开了仙舟，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一步险棋啊。若是此事暴露……”
“怕什么，难不成这星海中还会有人打上门来、要我们将这高墙薄弱处的位置共享么？依我看，那倒更好了。都是沸锅里的鱼，早该联合起来了！”
“不错，这大启文明，比我们只强不弱。毕竟是从大劫存活至今的，而且他们还占据了一整个修仙界。是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还有那护界仙器……”
众长老议论纷纷。
另一边，正在返回木剑虚影中李凡，却是思考着刚刚仙舟暴露的信息。
虽然仙舟没有明说，但根据上一世潜伏获得的关键资料，也不难判断出他们之所以知晓高墙最为薄弱处的原因。
“上一世钟道恭曾说过，当年玄商仙舟之所以会分裂，就是因为仙舟内一部分人决议撞向高墙、借此逃脱星海。”
“而且，最后还成功了。”
“这高墙薄弱处，或许就是当年商仙舟撞击高墙的位置所在。凭借玄商仙舟之间的感应，玄仙舟因此才能确定具体方位……”
如果仙舟众没有透露出这件事，李凡刚刚离开时，就要将【百闻仙录】中的暗手引动，将其内宝物掠夺一空。
不过现在既然仙舟还有秘密可挖，那就不妨再等一等。
“仙舟一直执着搜集真仙篆字，除了篆字本身威能之外，或许还有这逃脱星海计划的原因。”
“撞击高墙……”
“不知道当年商仙舟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李凡暗自思忖。
木剑虚影中，殷上人正在休憩。
其他几人却是仍穿梭在残界长城之上，搜寻合适的、能够用来充当玄黄药引的世界残片。
李凡再次为他们补充了一些【空明流晶】之后，没有去找仙舟众。
而是通过天涯咫尺大阵，先返回了玄黄界一趟。
大玄小世界。
李凡身影闪动，出现于正在熟睡的欧尚天身边。
感应着他体内仍在孕育中的【坤乾骨手】，李凡以手为笔，写下了一个【古】字。
神识集中，观察着欧尚天体内的变化。
对古字的认知，还仅仅处在最初阶段。而且也没有注入太多灵力，所以这【古】字符的力量，也极为孱弱。
堪堪笼罩欧尚天的身躯。

第1318章 血见真仙忆
跟仙舟长老们接触古字符时的情景不同。
欧尚天本就年幼的身体并没有出现反溯现象。他的身躯内，蕴藏着的【坤乾骨手】发出丝丝微不可觉的震颤，将古字符的威能全都吸收、同化。
李凡不知道用“吸收同化”来形容这个过程是否恰当。只是在他的感知中，古字符、坤乾骨手似乎形成某种共鸣。
导致原本该作用在欧尚天身躯上的真仙篆字力量，全都被引入【坤乾骨手】这奇物内。
而欧尚天身体内的另外一件奇物，【万死簿】，则是一点动静也没。
受到【古】之力量的鸣动，坤乾骨手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光秃秃的森森白骨上，赫然有些许暗红色的血肉浮现。只是条条细线，几乎难以察觉。但李凡从头将变化过程看在眼里，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异常。
血肉的诞生，使得坤乾骨手看上去更加神异，仿佛瞬间充满了灵性、活了过来一般。欧尚天没有操纵的情况下，骨指竟然自己微微颤动。
“额嗯……”正在沉眠中的欧尚天，发出一声闷哼。很显然体内奇物的异动，对他造成了不小的痛苦。
李凡双手按住欧尚天头颅，他方才又昏沉沉睡去。
一道金光，自李凡手中涌现，化作一柄锋利的手术刀。朝着欧尚天臂膀划下。
血肉没有撕裂，金色手术刀，直接进入欧尚天身体内、来到了坤乾骨手旁。
似乎是感应到了外部敌人的靠近，坤乾骨手连续不断发出剧烈震颤。甚至有些不顾宿主死活，想要挣脱逃亡的意思。
然而李凡又怎么可能让它如愿？
道道细线从金色小刀上分出，化作锁链、将坤乾骨手牢牢固定在原位。
小刀光影浮动变幻，十分迅速的将骨手上新生出的血肉给一寸寸全都刮了下来。
耳边似乎传来了尖锐而又憎怨的嚎叫，李凡面不改色，用源力精粹编织金网，将这些血肉全都装好、封印。
没有了新生血肉的影响，坤乾骨手重新变得安静平和下来。
不过欧尚天却是像受了严重内伤似得，脸色苍白的吓人。
随手打出一道灵力，为欧尚天滋养身体。李凡随后拿着蜷缩在源力精粹之网内、仿佛失去了生机的血肉，闪身来到了讲道台之下。
讲道台上，传道虚影依旧不间断授课。
而在下方被挖出的巨大空洞里，李凡已经开始了对这血肉的研究。
“坤乾骨手的模样，跟白骨先遣境完全相同。根据先遣境主人合道紫缈的说法，白骨先遣境乃是根据他曾经见过的记载着【真仙遗蜕】的画册仿造……”
“也就是说，这些极有可能是真仙血肉？”
李凡眼睛眯起，看着金网中的那一块暗红色组织。
曾经数次从真仙面前逃脱，更是亲眼见过真仙被猫宝一口吞噬。李凡心中对真仙的敬畏早就不见。
这一世机缘巧合之下，【还真】化虚充能进度更是暴涨翻了一倍、让他能够连续三次发动还真。
安全得到了保证的前提下，李凡开始尝试对这真仙血肉进行研究。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眼前这团真仙血肉，并不具备自己的“意识”。之所以能够活动，更像是因为生物的本能反应。
“不过现在的血肉聚集数量还很少。若是再多一点，恐怕就不好说了。”这一点上，李凡还是十分谨慎的。
这团血肉用来做研究绝对已经足够。等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去欧尚天身上去取便是。
首先李凡对真仙血肉的成分进行了大致的解析。
源力精粹小刀，切割下一小块。而后金芒不断旋转，化作绞肉机，将这一小块血肉打碎。
“没有仙灵之力。”不出李凡意料，因而没有感到沮丧。
“身体组织跟血液分离开来。组织的活性，明显不如真仙之血。这血液中，似乎隐藏着某种特殊的能量……”
李凡眼睛一亮，分出一缕神识，试图钻入被分离血液内。
不想在触碰到真仙之血的瞬间，神识就好似撞上了一扇炽热无比的铁门般。震动眩晕不已，而且还被血液中蕴藏着的炙热直接蒸发了一大半。
“嗯？”
明明是分出的一缕神识，然而那分出神识受到的震动、灼烧感，却依旧同步出现在李凡本尊神识上。
脑袋就像瞬间挨了一闷棍，而后一团烈焰在神魂中剧烈燃烧起来。
几乎等同于魂飞魄散的苦楚，若是寻常修士猝不及防之下遭遇，怕不是直接灰飞烟灭了。
但李凡毕竟不是常人。
无极盈虚法加持下，他神魂流转再生、几乎不灭。
纵使宛如身处炼狱，也最终被李凡慢慢撑了过来。
以李凡如今的承受能力，在经受了这一轮真仙之血的反击后，额头也是冷汗直冒、身上肌肉痉挛不断。
神魂中的炽热感逐渐消失，等一切平息后，李凡长呼一口气，将所有不适散去。
“仙凡两隔……”
“真仙，不可触碰。”
这就是刚刚的遭受给李凡的感觉。
即便只是一滴血液，它仍然用自己的方法、彰显着仙凡天渊之别。
不过……
这小小的警告，非但没有让李凡收敛。反而让他更感兴趣了。
越是不让他看，李凡就越要窥探。
灼烧神魂？
五行归一，无极盈虚。神魂不灭之境加持下，足以让他顶着反噬，强行窥探真仙之血内的奥秘。
无尽的痛楚？
李凡一路走来，早已能做到视其为无物了。
心中微动，霎时分化出万千道神念。如同悍不畏死的将士，全都朝着金色之网中的真仙血液冲锋而去。
轰！轰！轰！
真仙之血的反噬不断回荡在李凡神魂内。好似一柄巨锤不断捶打。
万千的冲击，同样带来了万千的反噬。李凡神魂内，好似瞬间被点燃，无数星火、熊熊蔓延。
这痛苦，言语难以形容。
即便有仙心咒加持，加上自身意志力超绝，却也几乎要崩溃、秉持不住。
李凡先是看了眼还真面板。
化虚充能进度依旧维持在400%，并没有因为真仙之血的反噬而下降。说明只一滴血液的反噬，尚还不足以威胁到如今实力的李凡。
安全无忧，李凡尽量维持盈虚法运转，同时集中注意力，在那宛若火焰城墙的真仙之血上面。
被无数神魂冲击，其内的防护也好似出现了丝丝的裂痕。
僵持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真仙之血的防护被李凡冲破。
反噬凭空消散，神魂内瞬间变得清冷下来。
一道光芒自真仙之血上涌现，将李凡神魂包裹。
随后一段光影浮现在他的面前。
好似蒙上了光雾，周围所有景象都看不真切。
愤怒的声音，从远方高大人影中传来。
断断续续，只能听出大概：“……琼琅星域……湮……镇守”
“……找到目标”
“臣，领命。”低沉的声音从自己身上发出。
光影再度变幻。
下一刻，已然身处玄黄界内。
站在高天之上，俯视界内芸芸众生。
然而身躯的注意力却似乎并没有在下方玄黄界。
而是在星空之外。
似乎在等着什么。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道光华忽的自天外而来。
身躯的目光，霎时紧锁。
但却没有干扰，任由那道光华落在玄黄界中。
直到光芒彻底黯淡、平息，身影才降落世间、具体查看。
“还不是。”
“不过也不俗了。若是当年，登仙有望。可惜了……”
身躯似乎对此结果已经习以为常，语气无悲无喜。微微摇头，感叹了句，随后又返回玄黄界天穹。
默默注视，等待着下个目标的来临。
……
画面忽的静止，然后如同褪色的相片般，急速淡化、消散。
李凡从幻觉中惊醒，回到现在。
虽然真仙之血记忆中所经历，不过寥寥几个画面。
但李凡却仿佛经历了十几世那般漫长。
而这种漫长，也真实反馈在肉体上。
长发飘飘，已然不知不觉间齐腰。更是黑白相间。
面庞、手掌，乃至全身的皮肤都有些皱了起来。
李凡看向还真面板上自己的年龄。
心里年龄没有变化。
但是生理年龄上限，却是直接被削减至了50岁。
依旧是三十岁年华，然而却已经是大限将至了。
“这就是，窥视真仙的代价？”
在尝试了一番，确定玄黄界增寿天材地宝，无法增加这被削减寿元上限之后。
李凡心中更是一阵悚然。
“若是一般修士，恐怕这下直接被逼入绝境了。”
“好在我有【还真】傍身。50岁寿元上限，对我来说差别不大。”
“此世还有20年的时间，也足够完成布局了。”
李凡心情平复，不禁又回想起了先前在真仙之血中见到的画面。
“真仙之血所属真仙，应当是受命来到玄黄。寻找某样目标……”
“臣这个词，用的颇有意思。”
“而且，那从天外来的光华……”
李凡眼睛眯起。
结合此前在玄黄界上古仙阵，以及那九星红珠中所查探的信息。
一个猜测不禁浮现李凡脑海：“上古玄黄界，也在捕获。”
“跟后来捕获其他修仙界不同，那时的目标，是……”
“人？”
李凡目光闪动。
“不过也不俗了。若是当年，登仙有望……”
李凡嘴里重复了几遍，那真仙的话语。
“登仙有望的外来光华，都不是祂所等待的目标。究竟……”
忽然，李凡不知怎的，又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虽然真仙的记忆模糊不清，而且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但李凡竟然隐隐生出一股劫后余生之感。
等回过神来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淋湿。
这绝不是李凡胆小。
而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本能的害怕、庆幸。
“这……”
怦怦跳的心脏，慢慢平复。
李凡暂时先离开讲道台地下空间，闪身回到了大玄小世界天穹之上。
云层万里，将地面生灵的视线遮蔽。
李凡回味着刚刚的预感。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
“但冥冥中的预感告诉我，多年以前，玄黄那位真仙的目标，竟然真有可能是我？！”
“或者说，不是我。而是【还真】！”
李凡将眼睛闭起，防止内心的翻涌、惊骇暴露。
“还真、还真……”
伴随着他的话，周围景象再度变得虚无缥缈。
跟现实世界隔离，才使得李凡稍感心安。
“【还真】，涉及真假、虚实大道。”
“天地奇物也好，真仙篆字也罢。哪怕是那造就玄黄大天尊的神秘符号，也都是大道的部分投影。”
“但唯有还真，凌驾于一切之上。”
“可以说是几乎就是【真假】【虚实】大道本身……”
李凡思绪翻涌，冷静思考着。
“能够让真仙以【臣】自称，记忆中远方那道高大的身影，地位自然不凡。”
“琼琅星域……湮”
李凡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推衍事情可能得真相。
“看来仙界在彼时，已经遭受危机了。”
“湮……”
“凭借真仙威能，或许能推衍出，解决仙界危机的方法之一，就是【还真】。”
“所以才会在玄黄界守株待兔？”
“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来到此处，竟然晚了数万年。”
……
从真仙记忆中脱离许久，李凡心中的久久萦绕那股劫后余生感，也终究慢慢消散。
没有了那莫名情绪的作祟，李凡再看之前自己心中的猜测，却又感到近乎荒诞的可笑。
“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心情平复的李凡，闪身从天穹回到地下。
看着金色之网中剩余的真仙之血，沉吟许久。
“这一世，是不能再度窥探了。”
“等下一世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哪怕确定了猜测属实，其实也无妨。毕竟仙界遭受大劫，想要【捕猎】我的那些真仙，全都已经先一步消失了！”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心境重新变得稳固下来。
虽然这一世无法再从真仙之血中窥探记忆。
但却并不妨碍，李凡继续对真仙血肉的研究。
“接下来，就让我看看，真仙血肉对真仙篆字力量的抗性如何。”

第1319章 造仙之初始
笔走龙蛇间，诸类法伪装下的【没】字诀已经书就。
威能已经被狠狠削弱，却正好用来测试。
为了实验的准确性，李凡还割下了自己一块相同大小的血肉、以及另外一团凡人血肉，用来充当对照组。
【没】字笼罩下，只见三块血肉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同样是倏忽间被一层阴影笼罩。
李凡所属跟凡人所属，没有任何区别。几乎毫无抵挡能力，宛若被无形之海的一个浪头打下，自此沉没、消失在世间。
而那团真仙血肉……
虽然不能免除真仙篆字的影响，但却如一叶扁舟。任凭逐浪滔滔，它起起伏伏间，却依旧平稳的停于海面之上。
当最终【没】字诀的波动散去后，它跟实验之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愧是真仙血肉……”李凡目光闪动。
接下来，李凡又接连用【乱】、【独】等真仙篆字做了实验，得到了初步结论。
或许是因为曾经受到仙灵之力浸染的缘故，真仙血肉的“独我”、“恢复”性极强。并不是直接免疫了真仙篆字的影响。而是在受到冲击，自我发生变化后，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复原。
故而乍一看上去，像是不受各种字符影响一样。
“这种韧性、恢复速度……”以真仙之血为一角，窥见了真仙的实际可怖之处。李凡心中无比震动。
“只是单纯的血肉之力，就比我有无极盈虚法加持下的神魂恢复能力还要强大成千上万倍！”
“这恢复的驱动力究竟又是什么？明明这团血肉里，已经没有丝毫的仙灵之力了。而且从单纯的组织结构来看，也跟凡人血肉没有差别。”
“难道……”
心念一动，白圈落凡尘顿时出现在手心。
单纯的血肉，并不具有生命。故而在落凡尘的判定中，眼前的真仙血肉、也在“死物”的范畴。
光芒笼罩下，血肉霎时被分解。
但让李凡失望的是，并没有仙灵之力出现。
而是一种泛着恶臭的黑色气息。
仅仅是稍微闻了一点，李凡就感到阵阵头晕目眩，眼前还有种种幻觉闪过。
面色剧变，李凡身形远遁，发动阵法将这些黑气聚拢搜集起来。
好在黑气本身没有什么破坏力，很快就被李凡处理干净。
看着远方空中那个黑色小球，李凡不由眼皮直跳。
那仿佛连神魂都能污染的恶臭，依稀还徘徊在鼻尖。
“这黑色气体，似乎是纯粹的腐朽、破败。”
“有意思。明明有如此强大的活性，被分解后却是这般景象。”
李凡心中又对真仙血肉生出无尽好奇，差点忍不住、又要分出一缕神念窥其究竟。
好在关键时候，以莫大毅力止住。
“下一世、下一世。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当前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足以支持李凡继续窥探真仙之秘了。李凡深吸一口气，将起伏的心潮平息。
虽然尚不能弄清楚真仙之血的奥秘，但却并不妨碍李凡继续开发其用法。
微光一闪，自玄仙舟得来的铜铸仙鹤随即出现在李凡掌心。
“仙降，万物归虚！”
一番准备之后，弱化版的微型归虚大阵，便出现在讲道台地下空间中。
仙阵内，无形之风呼啸。
李凡将铜铸仙鹤扔进大阵中央。霎时间，狂暴的风刃按照李凡所想，劈头盖脸轰击在那铜鹤身上。
不愧是仙器在灭世灾劫下的残存。仅仅是规模小了一些，自身威能并没有削减多少的归虚大阵，竟然没能在铜铸仙鹤上留下多少的划痕。
只是不间断的无形之风，一直吹拂。犹如巨锤，不断敲打、轰击。慢慢改变着铜鹤的形状。
时间缓缓流逝，三天之后，一具铜铸骷髅，在归虚大阵中出现。
暂时将其转移出大阵，以金色源力精粹为引导，将一小团真仙血肉吸引至铜铸骷髅身上。
或许是其自身的特性作祟，又或者是感应到了铜铸骷髅上同样的“仙”的气息。
二者一相遇，真仙血肉便缓缓在铜骨表面栖息下来。
血肉涌动、翻腾，似乎想要顺势朝周围扩张。
李凡见状，趁机渡过一团源力精粹。
跟真仙血肉融合的十分艰难，然而或许两者间真有共通之处。最终，血肉如同海绵般，将金色精粹，徐徐吸收。
得到能量的补充，真仙血肉就顺着铜骨开始生长起来。
起初只是食指大小的一小团，附着在颅骨之上。
在经过一番蠕动、自发增殖之后，宛若红色洪流，自头而下。
被李凡源力精粹喂食之后，这堆积的真仙血肉不像之前，靠近后便会产生莫名的呢喃、怨憎的低语。反倒像是源力精粹巨网下的某个造物，甚至给了李凡如臂指使的感觉。
不断灌注源力精粹，真仙血肉终于将铜色骨骼表面全都覆盖。
但之后并没有衍化出表面皮肤。
纯粹的血肉堆积而成的人型，看上去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李凡可以感应到，真仙血肉正犹如长出根须般、不断吸附着下方的铜骨。使其黏合的更加牢固。
而整具血肉身躯，也随着这种结合的愈发紧密，逐渐产生某种变化。
然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具身躯，李凡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
“魂乃身之主。有身无魂，始终是物……”
注视许久，李凡隐隐明白过来。
但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李凡却迟迟没有动手。
不仅仅是因为压根没有“仙魂”这味主药。
更关键的是，每当他心中浮现出这个想法之后，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就同时浮现。
“涉及真仙之境，做事更应谨慎一些。画龙点睛，要小心龙破壁飞出后的分反噬……”
念及此处，李凡缓缓点头，双手掐诀、暂且先用大阵将这具躯壳给封存起来。
“等找到，能够完全承受真仙血肉、而不失控的意识再说。”李凡脑海中先后闪过天阳、白先生的遗骨。
“永恒遗念，万世长存。能引起道之共鸣，应当不会在真仙血肉的影响下迷失。”
相对于不可控的白先生，性情单纯的天阳显然是更加合适的对象。
李凡亲自跑了一趟丛云海底。
看了眼海底地脉之下，仍在沉眠的天阳傀儡身躯，李凡没有打扰。
而是去了天阳洞府中，将他的遗骨拿到。
尝试了一番，依旧是没能通过自己感应到其上附着的【永恒遗念】，李凡猛地将遗骨捏碎。
而后操控着粉尘，将其挥洒、混入真仙血肉躯壳之中。
遗骨不过是表象，永恒遗念自然不会因为遗骨的粉碎而消散。
轰！
永恒遗念的加入后，真仙血肉躯壳也随之发生了质变。
剧烈的能量波动自身躯上涌现。仿佛有一把无形刻刀在不断雕刻，赤裸的血肉之身上，皮肤、毛发，相继成型。
那缓缓出现的面庞，正跟记忆中的天阳如出一辙！
李凡沉吟着，在周围连续布下大阵、防止苏醒的天阳暴走。
同时不断用源力精粹生成锁链，将眼前的躯壳束缚住。
但，很快李凡就察觉到了不对。
即便天阳的容貌越来越清晰，生机却始终没有浮现。眼前的天阳，就像是一件由仙器残骸、真仙血肉、永恒遗念堆砌而成的玩偶。
看上去栩栩如生，不过终究跟真正的生命有着质的差距。
哪怕只是想要让这具玩偶动起来，目前也根本无法做到。
“……”
李凡微微摇头：“看来，是我想当然了。生命，尤其涉及到仙，显然不是如此儿戏就能复现的。”
“不过，并不代表眼前这具躯壳就没有用处。内核乃是天阳永恒遗念，等天阳真正苏醒后，便可操控这尊血肉傀儡。”
“虽然没有任何灵力，但光凭肉身之力，恐怕就能镇压大半个玄黄。凡俗术法神通，皆无法伤其分毫。”
“更妙的是，傀儡血肉是通过源力精粹喂养而成。即便经过这一轮成长，它也依旧在我控制之下……”
李凡心念一动，眼前的血肉傀儡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做出了各种动作。
但因为天阳永恒遗念的存在，李凡却明显感受到了种种不顺滑之处。
“还是要本尊来，才能更如臂指使。”
再度用大阵，将血肉仙傀封存。
李凡看着剩下的一大块真仙血肉，陷入了思索之中。
“源力精粹毕竟只是仙灵之力的下位替代。接受了其灌养之后，真仙血肉也仿佛发生了变化、跌落了境界。哪怕它们原本同源，都是坤乾骨手上生成，却也几乎转瞬间变得毫无关联了……”
“墨儒斌曾说过，源力精粹、有害无益。看来此言非虚。”
但只是对寻常人而言。即便沾染了源力精粹后有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李凡也大可以通过【还真】来消除。
所以在没有找到真正的超脱之法以前，李凡肯定还是选择物尽其用。
“恐怕不仅仅是源力精粹。真仙血肉的独我性，导致任何比仙灵之力更低的力量沾染之后，都会导致其【降级】……”
“当真是仙凡有别。”李凡感慨道。
“其下不行，或许可以尝试同级、甚至仙之上。”
在李凡如今所能调用的种种手段里，真仙篆字、仙级阵法，勉强算是与真仙血肉同等层次的存在。
而【还真】的真假之变，则是在仙之上。
李凡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研究。
但这次的进程，就不像之前那般顺利了。毕竟都是超脱凡俗的存在，以李凡目前的知识积累，很难短时间就有成果突破。
李凡也是十分的自知之明。
并没有本体虚耗在这方面上，而是创造了一个拟造人格，代替自己进行研究。一旦有什么发现，本体就会立刻感知。
而为了防止研究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种种异状，李凡不仅在此处布下了重重阵法，更留下了白圈落凡尘镇压。
一旦真仙血肉发生不可控的突变，落凡尘就会罩下，将其全都分解。
那黑色气息虽然臭了点，但只要控制好、不外泄，应当不会造成什么麻烦。
返回星海边陲的途中，李凡思考着这一次古字符的尝试。
“古字符的回溯之力，能根据遗骨生成血肉。”
“玄黄界内，可不仅仅还有真仙之骨。”
李凡的脑海中，闪现过浮光州大裂谷下，一始宗遗迹内的大法师遗骨。
上一世仙阵风暴灭世中，道源州无疑是安然存活到最后的。
跟其他幸存者不一样，大法师所在，宛若形成了一个黑域、与外界隔绝。即便李凡主控仙阵，也无法窥探其内具体情况。
甚至最后高墙崩塌，星海动荡。那处黑域，也依旧维持着。从这一点就能窥见大法师实力。
绝对在传法、天医等人之上。
“任由自己的遗骨流落在外。”
“玄黄被灭不动、真仙降临亦不动。”
“甚至高墙倾塌，高墙外捕猎真仙的存在降临。祂还是不动。大法师的状态，绝对很有问题。”
“哪怕再怎么专注的悟道，感应到致命威胁时，也定然会做出本能反应……”
正是基于如此的猜测，李凡才想着利用大法师血肉去做一番试探。
不过毕竟有一定的风险，还是要等到此世的最末尾，再做布局。
思绪翻涌间，李凡已然又回到了玄仙舟之外。
按照之前双方约定好的方法，施放了讯号。
仙舟一众长老，齐齐出来迎接，给足了面子。
“道友，你怎么变成这番模样了？”
“发生了何事？”
仙舟众看着分别不久，却已经满头白发、甚至还隐隐泛着死气的李凡，纷纷大惊失色，连忙问道。
李凡直接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兴师问罪道：“你们仙舟可是害惨我了！”
仙舟众人，面面相觑。
“道友何处此言啊？”钟道恭苦笑一声。
“想必诸位已经看出来了，我如今，已命不久矣！恐怕只剩二十年寿元……”李凡面色阴沉，眼含杀气、扫过仙舟众人。
“而这一切，都拜你们仙舟所赐！”
不等仙舟众回应，李凡就接着说道：“我此番回去后，向师尊禀报了事情始末。却迟迟等不到回应。”
“于是擅自动用了护界仙器，想要算一算，跟你们合作的未来如何……”
“不想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李凡狠狠盯着仙舟众人，问道：“那高墙最薄弱处，是不是跟高墙之外有关！”

第1320章 假癫见高墙
“呵呵呵，道友可别开玩笑了！高墙之外……”钟道恭目光闪烁。面对李凡的咄咄逼问，他果断否认。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嘛？”李凡却是毫不客气的将其打断。目露凶光，身上气息翻涌，似乎一言不合就要爆发。
李凡身上的波动仙舟众长老实在太熟悉不过。正是属于真仙篆字！
看着李凡似乎是来真的，仙舟长老们纷纷色变。
“道友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他们一边劝阻，一边远离李凡、同时开启仙舟的层层防护。
李凡面色阴沉：“我现在冷静的很！不过是想找个说法罢了！”
“正是因为试图推衍那撼动高墙的根源，才会被其反噬、如今命不久矣……这片至暗星海内，绝对没有如此可怖的存在。”
“明明是高墙之外的未知文明所为，你们仙舟却假装是自己的成果。贪天之功，无耻至极！你们沽名钓誉不要紧，害的我……”
李凡越说越激动，身上真仙篆字的波动越来越强烈。看着仙舟众人，就跟看到什么杀父仇人一般，随时会选择同归于尽。
这番言论，实则近乎胡搅蛮缠、根本没道理可言。
但可别忘了，现在的李凡，明面上就只剩下了二十年寿元。对于修仙者而言，二十年不过转眼一瞬。
仙舟众自然不会跟情绪激动的将死之人辩驳一番。
只是无奈安抚：“道友错怪我们了！”
“我们可真没撒谎。那造成高墙动荡的根源，既是源于高墙之外、又跟我们仙舟关系匪浅，实则同源……”
“你们？高墙之外？”李凡闻言，稍微冷静了下来。但眼中仍然是浓浓的怀疑之色。
仙舟众私下商议了一番。冲出高墙的商仙舟虽然是绝密，但眼前这位也是将死之人。
此处离玄仙舟实在太近，若是对方发起疯来、乱洒真仙篆字，说不定会对仙舟造成无法弥补的损伤。
用秘密暂时稳住他，也并无不可。
“哎，此事一言难尽。道友且听我慢慢道来……”
钟道恭为李凡讲起了玄商仙舟的分裂，以及商仙舟最终撞开高墙、自此逍遥的往事。
而仙舟其他长老则是联手施法，悄然隔绝空间。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这仙舟绝对的机密外泄，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将李凡禁锢其中。
李凡仿佛对仙舟众的小手段没有察觉，身上的戾气缓缓消除，有些茫然失措、又带着点懊悔：“这么说，是我鲁莽了？没想到昔日的玄商仙舟，竟然还有如此离奇故事。”
看到渐渐冷静下来的李凡，钟道恭松了口气。随后问道：“不知大启方面，对于双方合作究竟是何种态度？就算不愿意，也不至于迟迟不给回应吧。”
“事实上，我们大启对于此事也甚为纠结。在我冒进惨遭反噬之后，师尊无奈之下才告诉我，对于能够横跃高墙、大启自然是有兴趣的。但最关键的是，牵扯到高墙之外诸事物，恐怕有莫大的凶险……”
李凡十分严肃的说完此话后，打量左右，似乎终于发现了仙舟长老联手布下的禁锢手段。
眼神闪过一丝不悦。但却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发作。
黑白相间长发，无风自动、飘摆不定。
丝丝银白色细线，从万千发丝中飞出。
在仙舟众长老还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这些银线就已经在虚空中布下了一个阵法，同样将仙舟众人禁锢、封锁。
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行为，尚没有引起仙舟众的警觉。
一众仙舟长老便被李凡的声音吸引了心神。
“诸位，且看！这就是我通过护界仙器推衍看到的，跟高墙之外有关的画面！”
护界仙器、高墙之外，这两个关键词加在一起，由不得仙舟众不心神震动、纷纷投向目光。
视角无限拔高，整片至暗星海近在眼前。
冰冷、死寂的星海，不知为何，似乎沸腾起来一般。不详、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回荡不止。
不多时，更有巨大的轰鸣声自天边传来。
而后至暗星海就像被砸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
画面戛然而止。
虽只是短短一段，但仙舟众却是已经看出了这画面所描绘的景象。
高墙崩塌，有莫名存在、降临星海！
这画面，极幻似真。
简直就像真实发生过的影像记录！
仙舟众长老目眩神驰，久久没能从那星海大动荡带来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这……”
钟道恭也是一阵失神，看向李凡。
“现在知道，为何我会被反噬至此了吧？”李凡面色平静无比的说道。
“高墙崩塌，星海动荡。若是真到那种地步，恐怕以大启如今的实力，都无法安然保全自身。这也是一直没有做出决断的原因。”
“自由虽好，却要以安全为前提……”李凡长叹一声。
场中一时陷入死寂。
仙舟众表面无言，实则也是陷入了激烈的内部争吵之中。
“这……究竟是真是假？”
“这景象，绝非我辈修士所能杜撰。哪怕在最恐怖的噩梦中，也难以浮现这般场景。”
“依我看，不像假的。那波动，实在太过真实。说实话，刚刚我都差点忍不住逃遁了。只不过，周围似乎被对方布下了阵法，我居然没能逃出去。”
“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集合真仙篆字之力，引动星海仙力残存。形成海啸，撞击薄弱一点，最终跃过高墙。谋划了很久，还想着能重现商仙舟壮举。谁能料到最终结果竟然会是这？推衍中这高墙，不会就是被我们撞塌的吧？”
“等等，我刚才试了下，这小子布的阵法当真有些厉害。我也出不去了。”
“你们也别被这小子吓到了。推衍的画面，也未必就是真正的未来。绝不可就因此放弃计划……”
“我说，似乎有点不妙。这阵法我们三人联手，都没能破除。”
……
微妙的气氛，逐渐在仙舟众长老间传开。
一是因为深受星海大动荡画面的震撼，而另一方面，则是他们骇然发现、竟然在悄无声息间，被李凡用阵法禁锢此处。
“道友，你这是何意？”钟道恭眼睛眯起，质问道。
李凡避而不答，反倒是看上去有些魔怔的自言自语：“师尊以及诸位师长，为了大启的安全考虑，放弃跟你们合作、试探高墙薄弱之处。我其实也能理解……”
“但若是如此，那二十年后，我不就白死了嘛？”
“大启打算要放弃了。你们仙舟呢？”
李凡紧紧盯着仙舟众长老，问道。
钟道恭一时有些拿捏不准李凡的心态，踌躇没有回答。
眼看得不到答复，李凡的情绪又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你们呢！”
“如果你们也放弃了，这一切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么我擅自动用仙器、推演未来、最终导致寿元被削减的行为，岂不是没了任何意义？”
“我本拥有光明的未来。大启一众青年弟子中，我之才学，冠绝众人。日后不说成为一代文宗，名垂千古。最起码也能跟师尊一样，一代名师、传道授业解惑……”
“这一切，都因为你们仙舟的一句话而烟消云散。”李凡的语气，愈发疯癫。他的面庞上，甚至涌现出莫名的黑色。看之令人头皮发麻。
“死则死也。”
“若是死后还沦为笑柄……”
“我不答应！”
李凡伸手指着钟道恭。
“给我个答复吧！”
“你们仙舟，计划是继续，还是不继续！”
“若是害怕，取消了计划……”
“那么就跟我一起灰飞烟灭吧！”
伴随着李凡的话，周围虚空中，无数条银色线条忽的亮起。
宛若地平线上同时升起了成千上万的太阳，将仙舟众所在空间照亮。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照耀的纤毫毕现。
虚空之中，刮起了银色的风。
仅仅是轻轻拂过众人脸庞，都划出道道伤口。
使得仙舟众不得不各施手段，防护起来。
然而当虚空中无形之风愈演愈烈之后，他们也都纷纷神色剧变。
“这……究竟是什么阵法！”
“危！大家小心，这阵法之凌厉，生平仅见！”
“快用【解】字符破阵！”
众长老的反应很快，话音未落，仙枢院大长老见道升便书就了一枚【解】字符。
真仙篆字之力影响下，银白色阵法线条顷刻土崩瓦解。
然而仙舟众还来不及欢呼，让他们感到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的黑暗中，又有无数轮大日升起般。比原先还要多的银色线条，再度生成。生生不息，编织成新的法阵。
【解】字符下，阵法冰消水溶。但同时，又有更多水被冻结成冰！
故而，这将他们困住的阵法，不仅没有瓦解。
反而愈发庞大、复杂。
“快，谁还会【解】字符的，再跟上！”
“冷静点！仙舟并未远离，我们都击中在此。若是一时间爆发的真仙篆字之力太多，后果不堪设想！”
“这小子疯了！他究竟想干什么！”
无数银色丝线不断闪耀中，李凡的话继续传来。
“钟道友！回答我！”
“你们仙舟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钟道恭面色难看。
这么多年来，被一后辈如此逼迫、还是头一遭。
偏偏……
钟道恭看着李凡身上，已经开始不断飘出的不同真仙篆字字符，头疼不已。
要是这些真仙篆字同时在阵法中发动，哪怕浸淫真仙篆字大半生，他们这些仙舟长老恐怕也是重伤难免。
钟道恭总算明白了，身兼真仙篆字之力、同时悍不畏死的修士，究竟是多么的麻烦。
“回答我！”
李凡近乎癫狂的声音，回荡在大阵中。
眼看李凡已经快到崩溃边缘，身上飞出的真仙篆字，已然密集到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地步。
钟道恭不由无奈，回答道：“道友放心，我们仙舟绝对不会放弃探索高墙之外计划的。”
“口说无凭！”
“那么道友意欲若何？”形势比人强，钟道恭耐着性子问道。
“先带我去那高墙薄弱处，一探究竟！若是你们放弃，我孤身一人，即便拼着身死、也要一头撞上！”李凡语气坚决道。
仙舟诸位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
“怎么样，这阵法能破解嘛？”
“我们的阵法水平，又不是不知道。哪怕坐下来研究，没个百八十年都别想弄明白。更别想短时间破阵了。”
“我早说过，不能对真仙篆字太过依赖。还要重视其他术法神通的发展，你们偏偏不听。这次被人狠狠拿捏了吧。”仙枢院名为孟晓梦的长老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如今计将安出？难不成真要带他去那高墙薄弱处？”
“未必不行。”
“此人大限将至，心神已经疯癫，不可以常理论之。说准真会做出，一头撞死在高墙之上的举动。”
“而且，不要忘了，此人对真仙篆字的造诣颇深。或许可以利用他，进行先行实验计划。”
“不错，先安抚住他。只要确保他不向外界泄露秘密即可。”
……
半在李凡以性命为要挟的逼迫，半出于某种阴谋的考虑。
最终，仙舟众长老还是答应了李凡的要求。
先带他去见证一下，那处所谓的高墙薄弱处。
仙舟，以及一众长老，伴随着归虚大阵一起，在虚空中移动。
传过遗器之海，距离高墙脚下，越来越近。
“前面就是连绵的世界残片了。”
“再过去，就是无形高墙所在。”钟道恭说道。
李凡冷哼一声：“我去过。接下来该怎么走。”
“残界长城，连接一体，若是仙舟也过去，恐怕会被那伟力所捕获，再难逃脱。况且你也察觉到了，越靠近高墙，回荡星力也就越强。以我们的修为，自然可以勉强稳住身型。但偌大的仙舟，却是不行了……”钟道恭耐心的解释。
“你放心，都到了这里，我们答应你的，自然不会食言。”
李凡目光扫过众人，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于是，留下六名长老看护仙舟。
剩下的长老则跟李凡一起，继续深入。

第1321章 登临抚仙影
周边是无尽的黑暗，远处则是死寂的、一眼看不到边际的世界残片。
潮水般的回荡星力不断增强，李凡一行的前进速度也越来越慢。
“高墙下的汇聚的真仙残力，比起当年更加强了。”钟道恭凝望着前方，语气沉重道。
受到无所不在的回荡星力影响，不仅仅是暴露在虚空中的身躯，就连神识都开始如风中浮萍、离开身体不远就被吹散。
众人间的交流，还是靠着仙舟特别的【无疆】传讯方式。
“虽说高墙伟岸，但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迟早有崩塌的一天。”
“残力的增幅速度，比起我们预计中的还要快。看来即便没有那小子，我们也还终究是要继续进行跃墙计划的。否则一旦高墙倾塌，我们也绝无幸存之理。”
“就算如此，被强行逼迫，也着实有些不甘。”
“嘿嘿嘿，顺水推舟，让他以身试验”
……
仙舟众讨论的火热。
【无疆】乃是仙舟核心才会的通讯方式，故而当着李凡的面、也仍是有些肆无忌惮。
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是，李凡也是精通这【无疆】通讯之术。所以仙舟众长老的发言，他却是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心中若有所思，明面上则是装作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模样。
“还……要多……久？”
只是时不时，回头用模糊不清的神识催问。
钟道恭的回答也始终都没变：“快了，就在前面。”
并非是钟道恭的托辞。
所谓看山跑死马。星海之浩瀚，在这边陲之地、高墙脚下，彰显的淋漓尽致。明明看似距离残界长城已经不远，但飞遁了许久，前方路途却依旧没有减少分毫，好似无穷无尽。
唯有略微变化的残界长城景象，实际说明他们不是在原地踏步。
而越来越强的回荡星力，也成了他们前行的阻碍。如同行走在无边的泥泞沼泽里，目标是远方高耸的群山。
“太慢了。”李凡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按照这个速度，恐怕还没有到那，我就先寿尽了。”
钟道恭正欲解释：“并非是我们……”
却忽的听李凡冷声道：“小心了！”
一柄金光四溢的长剑虚影，随着李凡的话，降临此间。
剑身上有山川河岳、日月星辰之象，气息威严神圣。
“在哪个方向？”李凡沉声问道。
仙舟众尚沉浸在这看之就知不俗的金剑虚影之上。不仅仅因为虚影代表的无上剑道。
更是因为他们骇然发现，被金剑虚影笼罩，他们所受的回荡星力、竟然刹那间削减了一大半！
就好似站在了突兀崛起的高地上，身处另外的世界，不再受到汹涌波涛的拍击。
“怎么可能？！”仙舟众纷纷大惊失色。
回荡星力，其本质乃是真仙残力。即便沾染了个“残”字，那也是真仙层级的力量。
这个金剑虚影竟然能削减其影响，岂不是意味着其与仙同级？
当然，仙舟众没敢继续往高了想。即便如此，能够施展与真仙力抗衡的神通的李凡，也不由使得仙舟众长老们侧目。
“这小子当真犹如宝藏，惊喜始终挖掘不完。”
“若是能将此种神通领悟，或许能为我们仙舟开辟除了真仙篆字之外的第二条道途！”
“不，与其说他个人，不如说那大启文明、深不可测。”
金剑虚影的出现，一石激起千层浪。仙舟众长老的神情各异，而李凡却仿佛根本不在乎，盯着钟道恭：“快指明方向，施展这【斩仙一剑】消耗极大、我可撑不了多久。”
身处金剑虚影的领域中，神识传音都清晰的了许多。
钟道恭听到【斩仙一剑】四字，目光闪动。
不过最终还是为李凡指示。
金剑闪耀，横渡星海。速度比起众人飞遁，不知快了多少倍。残界长城内的死寂世界，在视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众人距离高墙脚下越来越近。
按照钟道恭的指引，李凡御使着剑影，来到了残界长城的一处异常“凸起”处。
就好似连绵长城上高速的烽火台，世界残片在此处堆积的数量，比起其他地方明显要多上不少。
“高墙薄弱处，就在这里？”李凡眯着眼睛问道。
钟道恭摇摇头：“非也。似这样的结构，残界长城中实则还有不少。应该是维持其形态稳固的重要节点。我们想要到达目的地，需借助此地的【势】。”
金剑虚影停下，钟道恭以及一众仙舟长老，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请道友往上。”
仙舟长老们联合施法，一段模糊的影像随之出现在李凡面前。
平坦略带弧度的空间，因为此处残界长城的凸起，也随之呈现了极大的扭曲。就像被顶起的高塔，其势、其能，比起其他所在要明显高上一截。
“顺着残界长城之势，而上。”
钟道恭轻轻一指，空间凸起的画面无限放大。瞬息之间将众人笼罩。
已然身处了画面中的所标识出来的时空凸起中，却无所察觉。
李凡呆立，细细品味周围时空细微差别。
“当年我们仙舟，也是花了数百年，也才弄明白这【攀登】之法。道友一时间弄不清楚，也实属正常。”
“实在不行，就解开这金剑虚影，我们肉身飞遁。”
仙舟众长老十分“好心”的建议道。
李凡没有搭理他们，眼睛闭起，脑海中画面一闪而过。
其实，这种所谓的时空高低之感，李凡还真亲身体验过。
正是上一世高墙崩塌，有未知存在降临，引得星海内一片惊涛骇浪。
只不过彼时被那惊世场面所震动，李凡被表象事物所迷惑。
并没有关注其带来的，星海大动荡一般的时空颠簸之感。
“高下之分。”
脑海中回忆的画面，由虚幻慢慢变得真实。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末尾，李凡看着星海动荡中，波澜起伏的壮丽景象。
一股明悟缓缓涌上心头。
幻觉消失，再看向现实。
残界长城高耸之处，这凸起也就极为显眼了。
“诸位，站好了！”
李凡沉声道。
剑影再度绽放出璀璨金芒。虽如同天上大日，却不知为何，金光只在这一片区域闪耀、并没有照亮很大的范围。
明明没有实际移动，金剑虚影却仿佛顷刻间横渡了亿万里时空一般，变得腐朽、明灭不定。
李凡的额头，也开始有冷汗冒出。身躯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
仙舟众则是看着，在他们视野中，因为扭曲、畸变，而显得小了一圈的残界长城之境。目露惊异之色。
“竟然真的第一次就完成了攀登？”
“此子天赋、悟性，当真世间少有。想必在那大启文明中，也是当世翘楚。”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再给他几百年，怕不是真能横越高墙！也难怪一下子大限将至后，变得有些疯癫。这换我，我也接受不了啊！”
仙舟众长老看向李凡，其中有不少闪过一丝惋惜。
攀登、变化仍在继续。
金剑虚影所笼罩范围，在急速缩小。只是将仙舟众以及李凡堪堪笼罩。
原本璀璨的金光，也慢慢变得黯淡。
显然消耗的更加剧烈，随时会彻底熄灭一样。
但带来的变化，也是显而易见。
周围原本连绵伸向天边的残界长城景象，慢慢蜷缩、变成圆环收拢。
视角不断上升，圆环也越来越小。
最终归于一点。
轰！轰！
仿佛到了路的尽头，又好似撞在了一堵墙上。
最后残存的金剑虚影，刹那破碎。
李凡猛地吐了一口鲜血，面色惨白。
但他只是随手擦了擦，眼中闪过惊喜与痴狂之色。
“这里就是高墙了？”李凡轻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他却不在意，转身问道。
“不。”
“这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高墙脚下。”钟道恭仔细打量了李凡一眼，先是摇头否认，而后才唏嘘不已道。
同样打量周围。
“还要再度攀登？”李凡闻言，不禁抬头往上望去。
“高墙难越，亦或者根本无法跨越。唯有舍身撞之。”见道升沉声道。
“这次来的人少了些，光凭我们合力，应该无法抵达当年的撞击点。不过距离应该足够观测到痕迹。”
说罢，仙舟众长老便站成一个圆环。
随即奇异的气息自他们身上涌现。
没有节节高涨，而是如海边巨浪、连续不断冲起，一浪高过一浪。
被这冲击的力量带着，原本只缩成一个小点的景象，再度变幻。
小点向下延展，形成制住似得线条。
仙舟众长老身上的气息愈发蓬勃，线条也不断变得粗壮。
如同天柱之山，逐渐看不见尽头，却坚实的支撑着上方的众人。
因为不断地攀登，视野也随之变得拔高、辽阔。
李凡极目远眺，在一片黑暗中，似乎感应到了，些许似他们这样的高峰。
而在不可见的极远处，一座巍峨之山屹立。
竟然看不见其巅。
只比无尽的高墙，低矮一些。
“那是……”
“仙墟真仙？”
回目远望，一股感悟涌上李凡心头。
李凡曾从玄天教法王的记忆中得知，当年玄天王曾经对玄天教众说过，找到了带领众人、甚至整个玄黄界逃离至暗星海的方法。
不过却非真仙不可为之。
“这就是仙凡间的差距。”
“凡俗，永远在下。而唯有登仙，才能站在高峰之上。”
“修行的过程，也正是一步步攀登的过程。但大劫降临，原本可以容纳居住的山峰、也因此崩塌。”
“山不存，路不显。即便一时可以凌空飞度，却也终究无法长远待在那境界。”
借残界长城之势，来到了寻常绝不可能来到的高度。犹如提前登临已经不存在的境界山峰，种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感悟，纷纷涌上李凡心头。
“仙凡之别，已经如此。”
“而高墙……”
李凡转过目光，看向更远方。
巍峨连绵，如天幕横压。
看不见起始、终结，窥不见高峰、低谷。
只是屹立，挡在眼前。
令人心生绝望。
若不是曾经亲眼见过高墙崩塌的一幕，怕不是目睹此宏伟场景的李凡，就要从此心生魔障、只要想起高墙的存在，就心中不可避免的生出畏惧之心。
而从一旁仙舟长老的神情来看，也的确如此。
他们来时的雄心壮志已经消失不见。脸上只有无尽的惶恐以及敬畏。
不过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秘法。
连成一圈的同时，心志也联合在一起。
没过多久，就纷纷从震动中惊醒过来。
李凡也做出，恰好醒来的假象。
“再不能往上分毫了。”
钟道恭叹了口气，随后看向远方，似乎是在寻找当年商仙舟留下的痕迹。
李凡耐心等待。
足足过去了小半天的时间，钟道恭才指着其中一个方向，神色郑重的说道：“道友可否感应到，那处的异状？”
李凡顺着钟道恭所指看去。
乍看之下，似乎跟周围其他景象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一番细细品味后，李凡的确是找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李凡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极远处。
“这里……扭曲了。”
“是当年商仙舟撞击时，留下的轨迹？”
李凡语气莫名。
他凌空抚摸着，空间中的刻痕。
眼前似乎浮现了半艘壮丽的仙舟，毅然决然的，朝着前方撞去。
而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光芒。
钟道恭眼中闪过一丝感慨，点头道：“横跨高墙所爆发出的能量，即便是高墙本身都不能承受。”
“因而，在此间留下的痕迹，万年不消。”
“印记仍在。由此可见，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所谓【修复】的迹象。所以，从理论上来讲，我们是有极大可能得、顺着当年商仙舟留下的痕迹，重现横越高墙壮举的。”钟道恭缓缓说道。
李凡眯起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
不久后，微微摇头：“不对。我们来到这个高度，已经竭尽全力。而那里……”
李凡指着当年商仙舟留下的印记所在的位置，问道：“恐怕我们再费十倍的力气，也达到不了。”
“更别提越过高墙了！”

第1322章 幽暗聚群峰
“仙凡有别。光凭我们自身，想要达到那个高度，当然不可能。所以才需要借助【外力】。当年商仙舟如此，如今我们玄仙舟亦是如此！”钟道恭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的很详细，而是有些模棱两可的说道。
“外力？真仙篆字？这就是你们想要跟我们大启联手的原因？”李凡直接问道。
“是……也不是。”钟道恭神色莫名。
“好了，既然道友已经见过高墙薄弱处，也证明了我们仙舟的诚意。不如，先返回安全地方再另行商议？此处非是久留之地……”
钟道恭话未说完，他们身处的残界长城高点，忽的轻微晃动起来。
众人不由朝着“下”方望去。
群峰之下的至暗星海内，不知为何，掀起了阵阵涟漪。
如云海波涛，在星海中连绵不绝。
“是回荡星力！”仙舟众长老皆是微微色变。
“这一次爆发的规模不小，恐怕短时间不会平息。我们还是早点离开为妙。”钟道恭沉声道。
李凡举目远眺。虽然由于视角的扭曲，不能窥见星海中具体事物。但李凡也能隐隐察觉到这次爆发的回荡星力的来源。
好似防波提的残界长城，因为其中一个残界的消失、形成了一个缺口。高墙下积蓄的真仙残力，其中一部分便找到了宣泄口般。顺着这个漏洞，浩荡而下。
这种事情，上一世也曾出现过。
是因为他的圣胎化身，斩灭了天医植入玄黄界叱咤深渊中的诸多残界碎片，引得其不得不重新取界补充所导致的。
但这一世，导火索根本没有发生。残界长城又因何而动荡？
“难不成，是殷上人他们搞出的动静？”
“不会如此鲁莽才对……”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正在思虑间，仙舟众长老已经是带着李凡，从星海“高处”跌落下来。
视野景象急速变幻，浩瀚无际的至暗之海不见。残界长城依旧巍然耸立，之前的“登临视界”，仿佛一场错觉般。
显然登临之举，对于仙舟长老们而言，也并非是一件易事。片刻功夫，长老们全都变得气息紊乱，额头汗珠直冒。
钟道恭脸色凝重，朝着残界长城远处、动荡的源头看去。但最终却没有选择一探究竟，而是组织、催促众人离开。
返回仙舟路上，依旧是李凡凝就金剑虚影带路。这次仙舟众算是真正体验到了，这剑影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当众人到达玄仙舟所在位置时，回荡星力甚至还没有波及。
诸位长老看向李凡的神情，更是不同。
“道友，还是先进仙舟、再商谈后续合作计划吧。”见道升指着洞开的仙舟门户，笑眯眯的说道。
谁料李凡果断摇头拒绝：“还是不了。我恐怕，还要回大启一趟。”
众长老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李凡怡然不惧，一脸傲然道：“怎么？我看诸位似乎有意见？”
“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吧？道友知晓了我们仙舟最高机密计划、就想一走了之……”
钟道恭面色不善，其他长老也是死死盯着李凡、气息将他锁定。
“哼，我看你们也不用白费心思了。【斩仙一剑】诸位也都看过，若是我使出，你们谁能阻挡？”李凡不紧不慢。
众长老闻言，却只等是沉默以对。的确，比起星海真仙残力蔓延速度还要快。甚至还能带着多人一起……
这等遁术，的确超乎了他们的认知。
然而，就这么轻易放任李凡离开，也绝对是不可能之事。
场中氛围逐渐紧张起来，还是李凡主动打破僵局：“诸位何必如此？我不过去去就回。你们的担心我也知晓，无非就是怕我将那高墙薄弱位置泄露罢了。大可不必！”
“此番回去，我准备再次劝说、看看大启是否能够回心转意。亲眼见证了高墙的确存在这么一个薄弱之处，说服力终归会强上不少。如果师尊他们仍然不愿冒险，我当然不会将这秘密暴露。若是侥幸能说服……”
“反正最终都是要合作的、也无所谓泄露不泄露了。”
“我大限将至。如今在临死前，有信亲眼见到了唯一能横跨高墙的机会，又怎么会放弃？”李凡语重心长的说道。
接下来，拱了拱手。竟在仙舟长老的重重包围中，直接驾驭剑影、破空而去。
速度之快，包括钟道恭都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这小子，当真有些难缠。”见道升抚须皱眉道。
“没办法，身怀真仙篆字、阵法超凡脱俗，遁术更是神出鬼没。偏偏还是大限将至，根本不怕死……这样的人，最好还是不要轻易与之为敌。”
“也幸好他没多少年能活了。否则我们仙舟日后恐怕不得安宁。”
“我倒是觉得，他那番话说的没错。大启若是因为护界仙器预言灾难而不愿参与计划的话，那么我们仙舟就是他唯一能够依靠的。毕竟光凭他一人，就想横跃高墙，显然是不现实的……”
就在仙舟众长老议论纷纷之际，李凡已经重新回到了残界长城的边界处。
回荡星力如同渐起的风暴，愈发猛烈。
李凡此前留在这里的木剑虚影，已如风中残烛般、岌岌可危。
打出一道金光，使其变得更加稳固。李凡在周围搜寻巧工等人的踪迹，却不见踪影。
之前商议好分别去寻找合适的世界残片一路会留下的隐秘印记，也全都被回荡星力吹散。
“居然全都失联了？”李凡有些意外。
“好在【天涯咫尺】大阵受损不算严重。”
李凡飘身来到阵法旁，再度加强了阵法后，放弃了去寻找他们的打算。
“只能盼他们自求多福了。”
“以这几人的气运，仅仅是爆发而来的回荡星力的话，他们也不至于陨落。”
“待到风暴逐渐平息，若他们安然无恙、应当自会返回。”
穿过大阵，返回玄黄界。李凡发现不出所料的，有些许真仙残力顺着阵法逸散出来。在大阵这边又布下源力精粹之网进行双重封锁之后，终于将回荡星力引来的震动给消失。
“几人中，若说谁最可能引起这场星海异动，应当就是殷上人了。”
李凡脑海中回想着之前初到残界长城时，殷上人脸上那有些古怪的神情。
“应该是见到了，曾经被他吸取的世界幽魂的记忆中画面。”
“但殷上人也绝不是鲁莽之人。若只是如此，也不至于不计后果、妄动残界碎片……”
“这其中秘密，等殷上人回来，应该能揭晓。”李凡心中冥冥有种预感，殷上人还存活在残界长城某个角落里。
甚至还遭遇了天大的造化。
“或许，跟残界长城的形成有关？”李凡心中忽的如此想道。
至暗星海中，不仅仅高墙从何而来不得所知。就连高墙下残界长城的形成，也始终是未解之谜。
当年星海中无数被毁灭的修仙世界，不但没有汇聚至仙墟所在。
反而在高墙脚下堆积、连绵成一体。
在李凡看来，维持残界长城的，是不逊于真仙残力的伟大力量。却不在李凡的认知之中。
要知道，李凡如今的阅历，已远非寻常修士能及。
诸次的轮回，每一次都能肆无忌惮、不计后果的探索。玄黄界、至暗星海内，已经很少有什么是他盲区了。
这维持残界长城的伟力是其中之一。
幽暗之海最深处也是其中之一。
回到大玄的李凡，一缕神念夺舍了一名精壮幽族人的身躯。
而后召集幽族人，发动了进入幽暗之海的仪式后，缓步走入其中。
幽暗之海，无尽漆黑。
对于一般修士而言，自然是危机重重的死地。但李凡已经走过了不知道多少次，轻车熟路，一路上无惊无险。
没有去管地上躺着的玄黄界古长生尸体，只是心无旁骛、举步向前。
来到了聚灵升仙阵的中枢核心处。宛若透明的瞭望台，能够俯瞰整个幽暗之海那真仙尸骸的轮廓。
终于止住步伐，没有再往下方深处、直面暗藏的真仙求生之意。
眼前，积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远古风暴云，静静矗立。如同种种可怖的奇形洪荒猛兽一般。
自上而下的俯视这一团团积蓄的力量，李凡却感到了一丝丝的熟悉感。
“果然，我的感觉没有错！”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久前借助高墙之势、在高峰俯瞰幽暗之海时体悟到的画面，同步出现在眼前。
跟幽暗之海风暴凝聚的景象，逐步重叠。
并不是具体的景色，有相似之处。
而是因为能量的汇聚，使得此处幽暗之海、同样突兀拔高了许多。
“这里应当就是在那处高峰上看到的诸多山头。”
“这里汇聚的能量，相较于整个玄黄界，都要更‘高’一些。甚至，比起在高墙下、借助残界长城之势所达到的那处位置，还要更胜一筹！”
李凡目光闪动，思念急转：“不仅仅是幽暗之海的【聚灵升仙阵】建立在真仙残骸之上。”
“更因为距离此大阵的设立，已经过去了近万年！”
“当年大阵的设立，就是玄天王为了带着玄黄界越过高墙。只不过因为种种意外，玄天王莫名失踪，计划也就中道崩殂。”
“但幽暗之海的积蓄能量，却并没有因此停止。反倒是近万年来，始终在进行。”
“万年来，星海发生种种剧变。不过实际上，围困星海的高墙的‘高度’，并没有实际变化。也就是说……”
李凡再度扫过下方的幽暗之海。
那些汇聚的风暴云，在他眼中忽的化作了一座座山峰。
每一座，都漂浮在至暗星海之上。
跟高墙遥遥相对。
“仙舟人视作珍宝、哪怕借助外力才能到达的高点，在玄黄界却是比比皆是。”
“站在此处，再横跨高墙，比起其他地方要容易太多。”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可能会引动这里真仙求生之意……”
“不过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维持俯瞰视野，李凡微微有些吃力。长舒一口气，回复了正常状态。
他开始思索起，玄天王留给他的这笔财富的正确使用方法。
“仅仅是高点当做跳板，肯定是不够的。我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最好是实际的结果验证……”
“仙舟作为炮灰，倒是不错。”
“聚灵升仙阵，作为浮渡星空大阵的一环，涉及到横跨高墙。那兲兽之眼，也是如此。这么看来，兲兽之眼恐怕不仅仅只是导航锁定的作用……”
“祂所看到的，或许还能是‘高墙之高’、跟我之前所见一般无二的升维视角。”李凡心中隐有所悟。
控制着幽族人的身躯，李凡在聚灵升仙阵主控中枢内待了足足七天。
直到那幽族人身躯再也承受不住浓郁的幽暗之力，被幽暗彻底吞没。感应消失，这才作罢。
大玄小世界中，李凡缓缓睁开眼睛。
神念扫过天地间，熟悉了之前的升维视角、再回归现实正常视角，李凡竟然感到微微不适。
“上古之时，突破高度极限，就可羽化登仙。”
“后来仙路断绝，却有高墙存在……”
“但或许，此二者的原理有些类似。”
看着大玄中芸芸众生，李凡心中一阵感悟莫名涌上心头。
“只不过，高墙之高，或许比起成仙之高、还要再胜过一些。毕竟当年玄天王能够飞升仙路，却无法横越高墙。”
“换个思路。若是现在能够横跃高墙，或许在过去，也就能飞升成仙了。”
念及此处，李凡不由微微失神。
“仙……”
万年过去，时过境迁。明明同样的境界，一个是得道飞升，另外一个却是被锁高墙之下。
即便能够横跃，也需要面对高墙后未知的风险。
“大道更易，仙不为仙。”
李凡只能发出如此感慨。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筑就高墙的手段、跟所谓飞升成仙的桎梏如出一辙，那么就有意思了。”

第1323章 指落灭苍穹
对于高墙的形成，李凡一直以来有两方面的猜测。
一种可能，高墙是仙墟内悟道真仙所创。类似于修士闭关时布置的禁制，防止别人惊扰。
而另一种可能，高墙是墙外未知存在所建立。封锁星海，是为了将彼时蔓延开来的真仙篆字灾劫隔绝。
两种猜测，都有一定的道理。
高墙无形无相，却能将整片星海全部封锁。乃是凡俗修士根本无法理解的手段，唯有【仙】这一层面的方能做到。至暗星海虽然在下界修士眼中极为广阔、包含无数修仙界。但真仙一眼可窥其全貌。这随手所划、封闭的区域，作为仙的修行场所来说，或许规模恰到好处。
而另一方面，星海广袤无垠，区区至暗星海定然不是全部的下界。甚至下界一隅，或许都算不上。当年仙界大劫后，玄黄界所处的位置，有玄天王升仙后返还、有无面仙逃离。在至暗星海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仙界的幸存者了吗？发现玄黄界星域异动后，做出防范措施、也是极有可能的。
“仙界崩塌，辽阔的下界反倒成了各方势力汇聚的战场。如今高墙之外，究竟是何种的光景？”
“是那些幸存之仙，依旧占据统治地位。还是曾经的修士，奋起反击，找到了能跟真仙对抗的方法？甚至发展出了能够捕猎真仙的文明？”
李凡悠然神思，心中向往之情浮现。
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快了。这一世有玄仙舟打头阵、横跃高墙，就算他们最终失败，有我帮他们总结、下一世继续。最多三五次，就十分有机会跨过高墙。”
“而我以天地仙魄成就合道，晋升至暗星海中最强者后，也能最大程度统一玄黄、仙舟二者之力，开始朝高墙之外探索。”
“就像我当年一步步从大玄小世界，探索丛云海、玄黄界一般！”
微微的恍惚间，那时历经千辛万苦、冲出仙绝大阵，来到修仙界的场景忽的浮现在李凡心头。
“高墙外，虽然凶险。但我也是今非昔比了。”
李凡目光闪动：“高下之别……”
在升维视角下俯瞰高墙下的星海，期间心中涌起的感悟、比起在星海中悟道还要活跃数十倍。
并且身处高峰时自然领悟出的东西，比起平常状态下，天然要高上一个层次。
仿佛真的以【真仙之姿】悟道般！
“为何仙人之下，皆是蝼蚁？”
“真仙一眼，就能毁灭玄黄。而凡俗修士就算再怎么强，想要毁灭这偌大的世界，也要颇费一番功夫。”
“盖因仙人站的足够高。在真仙眼中，区区一界，不过一小点罢了！”
回想之前在残界长城高峰处所看到的场景。
连绵的残界碎片，随着高度的增加，逐渐缩减、而后扭曲成环。最终归于一点。
跟残界长城这庞然大物相比，现在的玄黄界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块碎片罢了。
长城化点。
而视玄黄界如点，甚至都不需要登临那般高度。
回味那不断攀登之感，李凡眼中，大玄小世界、玄黄界景象，在扭曲中，慢慢缩小。
虽然还没有到归于一点的地步，却也好似在界外虚空俯视般，化作了一团黄色烟云。
李凡本能的想要伸手触摸，却发现自己仿佛被冰封一般。周围有无尽阻力，自己不能动弹分毫！
“还是现在太弱了！虽然机缘巧合，得以真仙视角视物。但眼界跟实际行动，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李凡数番尝试，结果都是一样。
身体仿佛不在世界之中，根本无法做出有效操纵。甚至因为这几次尝试，体内能量急速消耗。即便以李凡如今的底蕴，也是捉襟见肘、很快就近乎虚脱。
李凡心知不能勉强，迅速从高处跌落。
当视野变低之后，活动才重新变得自如起来。
李凡长舒一口气，恢复着刚刚的消耗。
片刻之后，他目光微微一凝。却是发现了一些蹊跷的地方。
按照原本的恢复速度，他早该在几个呼吸后，就能恢复全盛状态。毕竟有五行大洞天打底，加之又吸收了玄黄灭世变。诸界融合后的玄黄界在遭遇灭世危机时能够迸发出的能量，是何其巨大？对修士个体而言，几乎堪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现在，李凡仅仅是在“高处”尝试行动，都将这能源储备短时间内抽空。
“不但是高度有所变化，想要驱使、正常行动的消耗，也几乎成指数增加。”
“这也是仙凡之别差距的根本原因之一。灵力，哪怕一整个世界的灵力，都无法支撑在‘高处’行动的消耗。”
“能量层级太低，需要寻找更高级的替代品。”
“仙灵之气……”
种种明悟，闪过李凡脑海。
一步踏出，李凡离开大玄小，来到了另外一处没有人烟、只有连绵的原始森林的蛮荒小世界。
静静等待休憩完毕，李凡再度尝试拔高。
只不过这一次，李凡控制了高度增长的速度。当眼前的原始丛林，在眼前化作一颗玻璃珠大小时，他便停了下来。
对于本处于最低处的李凡而言，仅仅是维持“高度”，也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用自身灵力去填充。而是选择用跟仙灵之力十分接近的源力精粹。
金光加身，束缚感微微松动。
比起之前完全被冰封的状态，要轻松太多。
李凡看着眼前状如玻璃珠似的小世界，缓缓伸出右手食指。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此处蛮荒小世界天空中，忽的响起了宛若怨泣的悲歌之声。
然而注定无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李凡手指轻轻落下。
蛮荒小世界苍穹之上，也随之同步浮现了一根手指。
微微一用力。
李凡感受到了，些许的阻碍。
金色源力精粹奔腾咆哮。
阻碍如同纸糊的般，瞬间被冲破。
苍穹上的指影，如连天乌云，将整个小世界全都遮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仅仅是玻璃被按碎的一声轻响。
蛮荒小世界，瞬息之间，灰飞烟灭！
狂暴的飓风，因世界的毁灭而在虚空之中蔓延。
但任凭其怎么吹拂，李凡也始终屹立其中。
金光护体下，风暴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他眼睛眯起，看着自己的手指。
还沉浸在刚刚的那灭世一指的威能中。
源力精粹的大量消耗，已经使他从“高处”跌落，回归了正常的视角。但如此轻而易举间，就将一个小世界抹去。
这当真给了李凡，一种宛若无上神灵的错觉。
李凡闭目，用了好久，才将这种错位感消除。
“当初仙墟真仙一眼灭玄黄，究其根本，其实跟我现在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祂站的更高，能够调用的力量更强……”
“再给我充足的时间，假日时日，我也能做到。”
李凡轻轻触摸了右手食指指尖，似乎拭去其上并不存在的粉尘。
“这一式，自上而下，如真仙落指……”
“就把它叫做【九天降尘指】！”
“既是真仙降落凡尘，亦是真仙之力降服凡尘。”
“不差！”
李凡对于自己的起名颇为满意。
察觉到因为此处小世界莫名破灭而前来查探的神识，李凡身化剑影，直接离开。
蛮荒小世界体格太小，就算消失也不会对玄黄界的整体稳定性造成影响。
返回大玄的李凡，一边回味着施展【九天降尘指】时候的感觉，一边思索着今后如何能更加容易释放此神通。
九天降尘指，虽有灭世之威。但缺点也是显而易见。
施展所需时间太长。光是攀登到一定高度，就需要李凡蓄势许久。
而后更要汇聚源力精粹，方能在那特定高度行动自由……
若目标为世界还好。毕竟一方世界不会长脚，具体位置不会变动。
但倘若目标是修士，恐怕未必会给李凡这么长的时间准备。
“一是用阵法提前埋伏，将其困住。为我争取足够的时间。”
“再者嘛……”
李凡如今一身修为境界，其中以【阵道】最高。
现在领悟了一式近仙神通，却无法自由施展。他当然习惯性的，想要从阵法中寻找突破口。
“天下大道，皆是同源。神通未必不可化阵法，阵法未必不可化神通……”
自从登临高峰之后，李凡感觉自己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活跃。
高屋建瓴的视角，使得他能够以超出凡俗的角度去思索遇到的问题。
“终末解离碟，推衍！”
暂时中止了其他所有的任务，李凡将此番在高墙脚下的遭遇、以及九天降尘指的施法感悟，全都一股脑灌输其中。
因为想要直接将此神通转化为阵法的要求，明显超出了解离碟所能处理的范畴。解离碟拟造人格，直接显现了卡顿状态。
李凡见状，略一沉吟。
而后改变了策略。
并不奢求，将九天降尘指直接转化为相印的阵法。而是将神通施展的步骤，先后转化为一个个分级阵法。
就跟数个上古仙阵，最终构成了玄黄界浮渡星空大阵一般。
李凡打算用几个连环阵法，实现九天降尘指的快速施展。
“首先第一步，自然就是【登高】。”
亲身攀登数次，李凡已经对这一过程，有了初步的认知。
所谓的登高，实则就是激发能量、使其在这片星空之的“势”变高。
“寻找方法，想要完成这点，或许就要像玄仙舟所计划的那样，搜集足够多的真仙篆字之力、而后接着高墙，集中爆发。”
“但一方面，我现在并不奢求，光凭一指就能推倒高墙。所以需要的激发能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恐怖。”
“令一方面……”
李凡脑海中再度闪现，幽暗之海深处，那汇聚的一座座高峰。
“或许可以借鉴【聚灵升仙阵】。”李凡暗自思忖。
“聚灵升仙，之所能轻易形成至暗星海中少有的能量峰值，是因为它本身就建立在真仙尸骸之上。”
“如果同样用真仙尸骸来做布阵材料的话……”
李凡思路瞬间被打开。
他手中一道红光闪过。
不停蠕动，散发着不详、诡异的气息。
正是之前剩下一些，在欧尚天体内坤乾骨手上被古字符激发的真仙血肉。
“没有仙灵之力，但怎么说也是真仙所属，应该多少能有所帮助吧？”
李凡嘴里嘀咕着，以手中这团真仙血肉为原材料，开始了第一次的试验。
有聚灵升仙阵为模板，终末解离碟的推衍进程很顺利。
不多时，一个阵法雏形就已经诞生。
李凡以源力精粹布阵，将不停蠕动的真仙血肉掺杂其中。
良久之后，准备完毕。
李凡眯着研究，激发了阵法。
片刻的寂静。
而后一道夺目无比的光柱，在阵法中诞生。
以真仙血肉为燃料，光芒耀眼至极。
更让李凡十分欣喜的是，在他的视角中，这光柱绝不仅仅是明亮这么简单。
而是缓缓升腾，不断登临，跃升于众生之上！
“这么顺利？”
脑海中刚刚浮现这个念头，眼前那仿佛能将整个天际照亮的光柱，却是忽的熄灭了。
李凡先是一阵愕然。
一番查看后方才恍然，并不是阵法哪里出了问题。
而是用来充当燃料的真仙血肉已经消耗完毕了。
李凡微微皱眉：“利用率还是低了一些。”
“还可以想办法改进。”
“另外，也不仅仅是坤乾骨手。”
“玄黄界应当还有其他真仙遗骸存在，或许可以通通搜集来……”
登临阵法的用途，并不仅仅只是快速施展【九天降尘指】这么简单。
能够升腾所处之势，或许将来横越高墙、甚至成就真仙，它都承担不可或缺的作用。
李凡对此十分重视。
暂时将外界一干事物全都抛在脑后，集中全部精神，钻研起来。
在终末解离碟的推衍与李凡亲自指导、修改之下，登临法阵在短短七天时间就进行了上千次迭代。
终于将对真仙血肉的利用效率，攀升到了勉强让李凡满意的程度。

第1324章 仙坠湮万物
李凡开始了新一轮的试验。
这次，当拳头大小的真仙血肉燃尽之后登临的高度，就足以支持激发【九天降尘指】，轻松碾灭规模跟大玄一样的小世界。
“预计想要达到一指灭玄黄的效果，最起码需要燃烧近乎一人大小的真仙血肉……”
李凡沉思不语。
“跟真仙的利用效率相比，仍然有极大差距。但这却已经是我目前所能做的极限了。或许以后随着实力的增强，才能找到更合适的改良方法。”
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解决之后，接下来的推衍工作就进行的很顺利了。
终末解离碟用八个连环阵法，成功复现了九天降尘指神通。
有解离碟辅助，在材料齐全的情况下，李凡完成布阵也只是在一瞬之间。完全可以使其为瞬发神通。
“可惜毕竟是阵法复合而成，并不似自身神通般混若天成。若是对上同样在阵之一道上颇有造诣的敌手，或许会被其抓住连环阵法间的破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此式神通破除。”
“这片至暗星海中，应该没有谁的阵法水平还在我之上。但高墙之外，却是不好说了……”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就是先搜集足够多的真仙血肉进行研究。并且还要防范它们汇聚时、因为数量够多而产生自我意识。”
李凡凌虚屹立于大玄小世界上空，远眺世界之外。思索着近来的遭遇，对于这一世推动超级玄黄界诞生，也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如果说登仙之路是一个人向上攀登的过程。”
“那么我计划中的，就是推动整个玄黄界，登临彼端。”
李凡目光闪动，思绪起伏：“现如今，一人登仙都已经是不可能之事。更别提推动世界升华了。”
“事实上，若是没有白先生所留那一团仙灵之力，我也根本不可能考虑这一点。正是上一世亲眼见证了玄黄界沾染了仙灵之力后的变化，我才有一定的信心。”
“推动世界升华，或许也是一直以来天医所谋划的。只不过他想要推动升华的世界，并非玄黄；而是天法。只不过，这一世注定要被我截胡了！”
李凡心中没有丝毫的愧疚：“有了登临法阵，或许我可以更加高效的利用那团仙灵之力。但要不要，在世界升华过程中掺杂燃烧真仙血肉……”
李凡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去找个小世界进行实验。
虽然从理论上来讲，真仙血肉被法阵燃尽后，什么也不会剩下。但李凡心中却仍隐隐感到，这其中应该有些他尚不能辨别的变化在里面。
这一次选择的小世界目标，比起之前一指捏碎的蛮荒小世界规模还要更小一些。甚至植被都没有多少，完完全全的生命荒漠。
施展九天降尘指，将其跟玄黄界的关联切断之后。
李凡一路拖拽着它，在裂界鲸开辟的虚空中疾行。直到彻底远离玄黄本界、确保即便发生什么灾祸也不会殃及后，李凡才最终停了下来。
“传闻中，仙人可摘星拿月。我这手段，也不差了。”
以阵法代神通，施展起来完全不会感到吃力。甚至看上去还有些飘逸。不过急速消耗的真仙血肉，还是不免让李凡感到有些心疼。
“这次实验之后，存货就被彻底消耗完毕。要再积累一阵了。”
虚空中，李凡看着下方的小世界，开始将登临法阵布置在世界各处。
“除此之外，再看看【造化】二字的效果。”
由于对可能存在的占道真仙的警惕，李凡即便在知晓了【造化】字符之后，也一直都没有尝试领悟其中蕴含的大道至理。
只是单纯的将其当做工具使用。
这一次的试验，李凡还故意将其曲解。使用的并非是自己完全领悟形态的【造化】字符。
一切准备就绪，登临阵法瞬间发动。
世界无数角落，升腾起了一座座高峰。宛若一座座天柱，将世界整体给顶了起来。
随着“高度”的攀升，种种玄奇的变化也随之在这生命荒漠中发生。
植被、树木，眨眼就经历了千万年的衍化似得，从原本覆盖地表的浅浅一层，变成参天连绵的原始丛林。
单调的世界地表样貌，也开始分化、演变。高山、峡谷，雄奇俊丽的自然景象纷纷出现。
“这种变化，在我辈修士身上，并没有出现。”
“直到登临最高点之前，修士身躯都不会因为高度的增加而有任何的改变。但对于【世界】来说，却不一样。”
“不说是线性增加的。但的确，时刻都有反馈。”看着下方世界发生的一幕幕奇景，李凡心中阵阵感悟涌现。
世界的登临，随着真仙血肉的燃烧依旧继续。
很显然，越往上所需要的能量越大。世界演变之景，逐渐停滞下来。
“已经到极限了。”李凡心中有数，并不指望这次所提供的真仙血肉、就能将小世界推到何种的高度。
他紧紧盯着下方，观察着“登临”完成之后的变化。
真仙血肉彻底消耗殆尽。
原本不停轰鸣的小世界，随之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内风、云、气，乃至所有生命。
全都被莫名冰封般，静止不动。
“嗯？”
李凡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色变。
木剑虚影出鞘，载着他迅速远遁，逃离小世界所在的虚空范围。
李凡身影刚刚离去不久，可怖的灾祸就已经降临在那小世界中。
一道道裂纹，自世界中迸发。
起初只是三五道，贯穿天地。而后裂纹不断蔓延，迅速遍及世界每一处角落。
就像自高处猛地坠落。
原先攀登的有多高，此刻跌落也就有多惨烈！
被李凡以阵法之力推动，暂时升华的小世界，最终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上。
霎时跌的粉身碎骨！
跟被九天降尘指直接碾碎的悄无声息不同。
自高处坠落的小世界，跟玄黄所处虚空发生剧烈的碰撞。
犹如一块巨石，坠入水潭。
无形的涟漪，自小世界破灭之处荡起。迅速朝着周围蔓延开来。
宛如狂风呼啸，李凡身形虽然八方不动、身上衣衫却被吹得猎猎作响。
李凡回望玄黄界。
虽然玄黄界本身不至于因为这场意外坠落事故而受到伤害。
但这阵飓风，确实使得玄黄界微微晃动起来。
“看来，又要引得苍蝇注意了。”
察觉到万仙盟有道气息正在靠近，李凡却没有暂且躲避离开。
他没有忘记这次实验的主要目的。
李凡神识查探世界跌落处，似乎没有任何的残骸留下。小世界中所有一切，在这场坠落中全都灰飞烟灭。
但跟真仙血肉被白圈落凡尘分解后形成的黑气，却并没有随着世界的消失而湮灭。
依旧静悄悄的漂浮在虚空之中。
“这黑气，究竟为何物？”
“用真仙血肉当燃料，果然会导致其暗藏于世界之中。”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李凡大手一挥，金色之网将黑气裹挟着，远遁离开此处。
李凡离去后不久，一道身影姗姗来迟。
若是李凡仍在，就会认出此人正是传法者魁首，传法者蒋。
传法者蒋坐镇归墟一界，轻易不会外出。只有当玄黄界遭受寻常传法者解决不了的灭世灾祸的时候，他才会现身。
这次不过世界坠落引起的小小风波，不知为何竟会引得其登场。
只见传法者蒋来到动荡的起源地，看着已经再无痕迹虚空，若有所思。
环视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不禁微微皱眉。
搜寻许久，始终一无所获。传法者蒋正欲离开，却忽的眼神一凛，重新看向世界坠落之处。
原本明明已经被李凡全部收走的黑气，此刻竟然又冒出了一丝。
而在看到这黑气的瞬间，传法者蒋不禁神色剧震。
似乎曾经见过、对其十分熟悉似得，传法者蒋没有丝毫犹豫，大口猛张、直接将黑气、乃至整个坠落点范围空间，全都一口吞下。
吞服黑气之后，传法者蒋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衰败起来。
道道黑纹自他身上涌现，如墨涌之潮，要将他淹没。
面对如此可怖场景，传法者蒋的眼中却依旧是平静无比。
一点波动，自他心口浮现。传法者蒋身躯，在波动下也随之变得被打破的平静水面般，晃动不已。
规律性的震动中，传法者蒋，以及他所吞没的黑气、空间，全都缓缓变淡。
最终消失不见。
那处坠落点，也再没有黑气涌出。
好似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
李凡自不会知道，他所认为的万仙盟“苍蝇”，不知不觉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如果没有传法者蒋及时将黑气清理，很有可能等李凡反应过来之后，那黑气已经悄无声息间侵蚀玄黄界了。
李凡这一世的合道计划，恐怕也要无疾而终。
此刻，李凡正在思索着刚刚实验失败的原因。
“世界的登临，跟修士的登临从本质上来说，是不一样的。”
“不仅仅体现在过程中，也体现在结果上。”
“修士从‘高处’重回正常状态，最多感到些许身体不适。绝不会像世界跌落般，如此惨烈。”
“或许是在登临过程中，世界本身吸取了大量能量所致。”
回想着升华过程中，李凡在那小世界中所见到的一幕幕场景，他不由暗自思忖。
得了先一步的结果验证，现在一个难题，摆在了李凡面前。
当推动玄黄界向上升华之后，到玄黄界衍化出天地仙魄、被李凡吞噬。这期间，必须想办法将超级玄黄界的高低之势给锚定住。
否则李凡很有可能还没来得及成就合道，就要跟随玄黄界一起摔得粉身碎骨、提前狼狈还真了。
“向上登临，只有到达某个节点、才会稳固。这个节点，应该就是仙凡之间的界限。”
“不知道，凭我这一世的布置，究竟够不够？若是不够，又该用什么方法，短暂将玄黄界锚定呢？”
玄黄升仙，实非易事。
原本以为只按部就班，就能达到目的。但毕竟仙凡之别，犹如天渊。当计划慢慢进行，一个个问题也随之冒了出来。
好在李凡有足够的资本去逐一面对、解决。所以心中也并无焦虑之感。
李凡思考问题的时候，玄黄界短暂安静了少许。
就像它原先的历史轨迹一样。
但这难得的宁静，却又很快被打破。
起因是有人跨越了天涯咫尺大阵，从高墙脚下返回了。
察觉到异动的李凡，暂时收起了思绪。
返回之人，正是百花。
她看上去有些狼狈，原本澄净的琉璃身躯，此刻竟然多了道道刻痕。光影明灭不定，似乎随时会熄灭一般。
“圣师……”看到李凡出现在面前，百花长舒了一口气。
“发生了何事？我复返后，便不见了你们几人踪影。残界长城更是陷入动荡，积蓄的真仙残力倾泻而下……”李凡神情严肃的问道。
追问的同时，不忘打出一道源力精粹，为百花疗伤。
源力精粹的效果立竿见影。
得到其滋补的百花瞬间又变得精神起来，她先是拱手表示感谢，而后才有些气愤道：“那殷上人，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不顾我们劝阻，径直冲向了残界长城某处。”
“他不要命倒也罢了，偏偏不久之后，异变就瞬间爆发。我们猝不及防，被真仙残力波及，彼此失散。”
百花将愤怒的情绪压下：“我运气好一点，直接撞在了残界长城上。虽然受了点小伤，但是终究保住了性命。”
“巧工道友他，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
百花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亲眼看到，他朝着高墙所在飘去了。”
“依我看，凶多吉少……”
李凡听完百花讲述，沉吟不语。
“许克呢？”李凡又问道。许克向来气运匪浅，按理来说应该也能化险为夷。
“当时情形太过混乱，我没看到他。不过我返回途中，却是看到了他留下的通讯印记。”

第1325章 至暗海洼地
“印记应当是许克新留下的，不过我在其附近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他踪迹。真仙残力逐渐猛烈，我实在支撑不住，无奈之下只得穿过传送大阵返回。”百花有些惊魂未定道。
天涯咫尺大阵的原理跟寻常传送阵实则不同，不过效果却是一般无二。百花习惯性的将其称作传送阵，李凡也并没有纠正。
他开始顺着当初留在几人身上的痕迹，感应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跟状况。
许克跟巧工果然还活着。
只不过巧工的处境甚至比起许克还要好一些。许克的气息明灭不定，显然在真仙残力的余波中生存的十分艰难。而巧工那边，却居然很稳定。似乎一点没有受这动荡星力的影响一样。
至于殷上人……
留下他身上的印记则是彻底消失了。
“果然有古怪。不说以他如今的实力，是无法察觉到我的手段。就算隐隐有所察觉，以我之前表演的所作所为，他也应该会将其当做我的照拂、不会主动将其祛除才是。”
星海边陲，残界长城以及高墙，对李凡来说几乎还全都是陌生区域。
让这些从上古大劫时期幸存至今的大气运之人去探探路，本就是李凡的打算。这次回荡星力的突然爆发，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罢了。
李凡决定暂且不去管他们。等他们返回之后，再详细询问便是。
对这几人的性情都已经十分了解。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放心，他们全都无恙、而且各有际遇。”
李凡这么一说，百花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没有在乎百花心中的想法，李凡再交出一团源力精粹：“传送阵那边，就暂时不要去了，等风暴平息了再说。”
“不过真仙残力吹拂下，传送阵需要每过一段时间就进行维护。否则一旦损坏，就要重新再跑一趟、平增诸多变数。此事就交给你了。”
跟源力精粹一起的，还有跟维护天涯咫尺大阵相关的诸多信息。
百花点头表示明白，很快就沉浸在这玄奥的阵法知识中。虽只是大阵的基础单元结构，并不涉及阵法核心部分。却依旧让百花看的如痴如醉。
安排完百花之后，李凡远眺至暗星海。
“回荡星力的冲击，大约再过半个月时间，就会达到玄黄界附近。就像上一世那般，整个世界将会陷入剧烈的震颤之中。”
“这股浩荡之力，若是白白浪费了，那可着实可惜。”
见证过高纬视角下至暗星海景象，更亲眼见过小世界升维跌落、摔得粉身碎骨。李凡对高墙下积蓄、被残界长城封锁的真仙残力，有了新的认知。
“仙墟真仙悟道【饥】字诀所散发出的真仙之力，在朝外扩张的过程中，遇到了高墙的阻挡。日积月累，在高墙脚下不断汇聚。真仙之力的【势】的累积，形成相较而言的高地。”
“因为只是单纯的力量堆积，所以其并不能维持稳定。”
“一方面，会向低处跌落。而另一方面……”
李凡眼睛眯起，仿佛又看到了高墙下的宏伟景象。
“按照常理，这些真仙力量，应当会慢慢返回至暗星海内。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高墙下形成了连绵的残界长城。将这些真仙力量给牢牢挡住。”
“使其形成了一股奇特的稳定状态。现在，这样的稳定却被打破。”
“真仙之力，倾泻而下。如同汹涌的洪水，慢慢流淌进低洼的至暗星海内。将星海整体拔高……”
李凡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上一世，星海的复苏之快，或许就有这事件的推动在里面。
“我如今要做的，就是要想方设法，将这些洪水截留、暂时保存起来。”
“以期日后玄黄界登临之时使用。”
这无疑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想要做到尽善尽美，是不可能的。李凡也只能尽其所能。
玄黄界所处的位置，十分特殊。
仙墟之外。因为仙墟其内悟道真仙的存在，从整个至暗星海的高低分布图来看，玄黄界绝对是处在最高峰附近。
甚至因为距离靠的太近，其本身相对而言，已经略微身处高地。
就像拔地而起的山峰周围隆起的土坡一般。
“因此，如同多了层无形屏障，玄黄界天然需要面对的冲击就会小很多。”
“而我要做的，就是要制造洼地，而后尽可能将大范围内真仙之力引流、积蓄。”
李凡微微点头。
登临之旅，李凡已经亲身经历过。想要攀升、近仙，只需要不断激发能量，拔高自身所属。
但是对于如何制造洼地……
李凡目前还是一无所知。
不过他在残界长城高处、以及至暗星海主控核心俯瞰之时，的确曾经见过星海中、比起寻常区域更为低洼之地。
“先去看看再说。”
李凡雷厉风行，先去欧尚天处，又生成了一些真仙血肉。
看着已经脸如薄金的欧尚天，李凡微微皱眉。
“看来寻找真仙遗骨，已经迫在眉睫了。”
李凡暂且将念头压下，源力精粹化作护身金甲。木剑虚影出鞘，转瞬间就已经出了玄黄界，在至暗星海内飞驰。
一边朝着记忆中的目标区域急速飞遁，一边体悟着高下之差的变化。
当木剑驶离一片星海区域后，李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又重新返回，停滞虚空，仔细观察。
“这里，的确是一片天然洼地。”
“不过若不是我曾得见高下之景、不以升维视角观看，恐怕根本无法发现这里的特殊之处。”
“看上去跟星海中其他区域，并没有什么不同。”
李凡皱眉，一道道神念飞出，分开来探索区域中各处。
结果跟感应到的一样。
这片洼地，似乎并没有因为自身势的低，跟正常区域显露出区别。
伫立此地大半天，却仍然一筹莫展之际。
李凡忽的意识到了什么。
控制体力灵力，屈指一弹，打出一道剑气。
只是模拟正常修士化神期的一击，剑气呼啸飞过，途径空间竟然被撕扯出一道裂隙。
虽然转瞬而逝，裂隙很快就恢复原状。
但却仍被李凡看在眼里。
“原来如此。”
“这片洼地，变脆弱了。”李凡恍然。
并非只是空间本身。
而是维持这片空间存在的所有条件，相较正常星海区域，全都有了大幅度的衰减。
“玄黄之于此处，就好似仙界之于玄黄界。”
“或许有些夸张，但却能很好的说明这三者之间的区别。”
“玄黄界合道修士，在这片区域内，恐怕都是宛若真仙的存在。一眼灭世，也不废吹灰之力。”
李凡感受着这片洼地的脆弱。
“其势高低，跟玄黄界相比，其实也并没有差上多少。但体现在具体现象上，却如此明显。”李凡沉吟不语。
“若是更低一点，低到极限，又会发生什么？”
一个疑问不禁跳出。
李凡神思飘忽。
不过此处，已经堪堪是至暗星海最低处了。
李凡的问题，现如今却是找不到现成的答案可以参考。
距离回荡星力的冲击日期又近了一些，李凡思绪回到当下。
“凭借现在的认知，还搞不清楚这些洼地形成的具体原因。”
“不过却并不妨碍我先将其利用。”
李凡当初在大玄为官时，曾经亲自实地考察，设计图纸，兴修水利、造福一方。
现如今在他看来，这引动真仙之力朝洼地汇聚的工程，本质上跟水利建设并无区别。
“这处洼地，就是一处天然的蓄水池。”
“我所要做的，就是要将真仙之力引流而来！”
“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让这洼地，将引过来的真仙之力吸收。否则只会导致洼地的攀升、消失……”
“源力精粹，不溶于真仙力量。却是绝佳的材料。”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而后连绵不尽、宛若一匹长布的源力精粹，就自他身上爆发出来。
只是薄薄一层，用来隔绝。
在李凡的调动下，很快就铺满了整片洼地。
金光散溢，源力精粹消散在黑暗中。似乎跟以前并无不同。
但李凡知道，相较之前，这里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接下来，就要尽可能的扩大这片洼地的流入口。”
“同时对洼地底部的隔绝层，进行不断地加固。”
“源力精粹已经有些不够用了，只能暂时先苦一苦幽族人了。”
李凡神念一动，大玄小世界中被圈养的幽族人，全都感应到了什么。
纷纷从沉睡中惊醒。
而后跪地长拜，不吃不喝的虔诚祈祷起来。
源力精粹慢慢重新变得充盈，李凡则是再度以升维视角，俯视这片区域。
不规则的边界，范围并不大。
若是以其现在的规模，当真仙残力扫过，或许能够汇聚的数量极其有限。
“该如何引流呢？”
一番思忖后，李凡顿时来了主意。
木剑虚影不断闪动。
李凡接下来几天，在洼地周边大范围星空，布下了一座座的登临法阵。
由于真仙血肉消耗的太快，李凡不得以又回了玄黄界一趟。
欧尚天已经几乎奄奄一息，甚至那坤乾骨手上，都出现了细微的道道裂痕。眼看短时间内是再不能生成真仙血肉了。
不过总算是筹集到了足够的材料。
法阵按照计划布置完毕。
李凡感受着即将而至的回荡星力，默默等待着。
“目前，还没有找到能够将登临后的状态锚定的方法。”
“但短时间内爆发，形成一座座高峰，改变真仙之力的流向，却是能做到的。”
“经过我精确的计算，周围这一片广袤星空的真仙之力，全都会被我引流至此。”
嗡……
李凡的期待中，犹如汹涌大潮、又如可怖风暴的回荡星力，如期而至。
眼神坚决，李凡先后将一座座登临法阵启用。
至暗星海中，玄黄界外不远处星空，随之出现了一座奇景。
寻常人无法察觉。
唯有绝世强者登临高峰俯瞰，或许才能自上而下的窥见。
一座座低矮的山峰，忽的隆起。
挡在了汹涌的真仙之力大潮前方。
虽然这些山峰在升腾后不久，很快就跌落。
但毕竟真真切切，跟真仙之力大潮撞击在了一起。
低矮山头，轰鸣中跌落。
而真仙之力大潮，也在一次次的撞击中，改变了流向。
纷纷朝着李凡圈定的洼地汹汹汇聚而来。
呼呼呼……
起初还只是阵阵微风。
但随着被引流的真仙之力大潮越来越多，此处呼啸的真仙之力，赫然比起高墙之下的初始爆发地点，还要强大一些。
李凡不得不躲进木剑虚影中，凭借【真假之变】的奥义，规避真仙之力的影响。
看着此处洼地慢慢被填满。
即便以李凡的心性，也不由生出一股股自豪之感。
“真仙能够做到的事情，我如今也能做到！”
“纵使麻烦了一点，但只要掌握了具体的方法，以后就能无数次复现！”
就像继续在高墙之下、被残界长城阻拦一般。
数量众多的真仙之力，在洼地堆积。
因为源力精粹的隔绝，以及此地天然的特殊性。
没有导致空间本身【势】的攀升，只是不断积蓄着力量。
宛如另一个仙墟，在李凡眼前徐徐出现。
木剑虚影，忽明忽暗。
受到的吸力越来越大，似乎真的是在直面仙墟真仙一般。
李凡皱眉，御使虚影，离开了洼地的范围。
出了洼地瞬间，李凡便感觉其内聚集的庞大吸力，瞬间小了一大半。
就好似，二者不在同一个世界一样。
真仙之力大潮的汇聚还在继续。
最终，当洼地全都堆满后，溢出的大潮才开始继续朝着星海中其他区域横扫。
不过有了如此大一个蓄水池，这场风暴的威力已然被削减了不少。
尤其这个蓄水池还在挡在玄黄界之前，使得玄黄界众生，几乎都没怎么感受到其带来的动荡之感。
这一世，同样得到传法天尊传讯警告的万仙盟众人，面面相觑。
“天尊所说的震荡，应该还没来吧？”
“绝对只是前奏罢了，大的还在后面！”

第1326章 再蛊墨儒斌
然而等待了许久，万仙盟一众传法者却始终没等来玄黄界更大的动荡。
天尊他老人家居然误判了？
即便再怎么难以置信，传法者们最终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出于对传法天尊的敬畏，他们谁也不敢明面上讨论。
更别提主动向传法天尊传讯询问。
只得将原因归结于，天尊大人心系玄黄苍生、即便是些许微小动荡，也要传讯提醒。毕竟动荡的确是发生了。
玄黄界众生无法察觉的是，在虚空之外，已经静静积蓄了庞大的真仙之力。
李凡站在被填满的洼地前，感应着若有若无的吸力，不由满意的点点头。
这一次的收获，比起预料中的还要多。
天然洼地的存在，成了真仙之力近乎完美的容器。再加上李凡在区域边缘布下的阵法遮掩，能够将此处的异样完美遮蔽。
李凡有自信，即便是传法等人，如果不是专门仔细打探、而只是飞遁路过的话，也绝不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有了眼前的积累，超级玄黄界的计划就更有把握了。”
仙墟真仙悟道【饥】字诀引动的力量，自然跟纯净的仙灵之力不同，不能直接被玄黄界所吸收。
但李凡可以用登临阵中转一道、将眼前这些庞大的力量，化作玄黄界攀升的源动力。如此一来，对于真仙血肉的消耗必将大大减少。否则光凭坤乾骨手上的那些产出，就算把欧尚天榨干，也绝不可能建造出足够的登临法阵。
“宛如湖泊悬于天际，如仙界之墟。”凝视许久，李凡视线才最终从洼地中移开。
暂时用阵法将此处遮掩起来。
“接下来，就是要找到能够将世界高度锚定的方法。”
“否则的话，就要兵行险着、在玄黄界仙坠之前，将天地仙魄逼出了。瞬息万变，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或许会功亏一篑……”
“真仙血肉以及源力精粹的产出，也要想办法同步增加。”
以凡人之躯，欲行真仙之事。自然会感到掣肘重重。
虽然以李凡轮回多世的积累，能够找到种种奇异的替代力量。但毕竟不是仙灵之力本身。随着距离想要达到的目标越来越近，一切都变得愈发麻烦起来。
对于如何将世界短暂锚定高位，李凡暂且还没有任何的头绪。
仙墟那尊悟道真仙不论。升维视角下，整片至暗星海中的高峰，除了高墙下的残界长城之外、大抵就是汇聚在玄黄界幽暗之海深处。
当然，星海中还有一些天然形成的山峰。跟眼前的洼地一样，都不是现在的李凡所能研究参悟透彻的。
“接下来，双管齐下。”
“高墙脚下，幽暗之海，都要同步进行解析。”
“高墙那边，或许可以交给玄仙舟。能将真仙篆字研究、化为己用，那些仙舟长老的能力绝对是有的。至于幽暗之海这边……”
玄天教法王墨儒斌的脸庞顿时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正好此番跟仙舟交流，已经掌握了【显】字符。或许是时候将墨儒斌唤醒了。”
【显】字符的功效之一，就是显露万事万物间彼此的联系。玄天王功法，皆是来自青冥珠传承。
若是有可能，或许就能靠【显】字符的激发，顺藤摸瓜、找到青冥珠甚至玄天王的踪迹。
“墨儒斌此人，修行【万劫不灭魔心仙诀】，多种人格、几乎可随意变幻。其人更是心思缜密、狡猾多端。”
“不过玄天王却是其死穴……”
李凡身形闪动，瞬息之间回归玄黄、来到讲道台下。
源力精粹编织而成的巨网，正封印着沉睡的墨儒斌以及姬予桢的原始之魂。
李凡没有惊醒姬予桢这位女法王。
虽然已经吸收了她的绝大多数记忆，无疑对她更加了解。但这位女法王给李凡的感觉，却是比墨儒斌更加危险。
相较而言，已经打过数世交道的墨儒斌，还是更加容易拿捏点。
屈指一弹，木剑虚影出鞘，李凡将墨儒斌带着，来到了玄黄界外虚空。
而后将封锁的金色之网缓缓撤去。
暴露在冰冷死寂的至暗星海内，墨儒斌本能的察觉到了危机，悠悠转醒。
几乎是清醒的瞬间，墨儒斌就注意到了不远处伫立的李凡的存在。
“嗯？我记得沉睡之前，应该是在……”墨儒斌先是有些发蒙，而后略一思索，便大概猜到了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道友意欲何为？”墨儒斌打量着李凡，话语中满是警戒。
一道隐藏于漆黑中的镜面分界，更是悄无声息的诞生、将李凡锁定。
此乃万界不灭魔心仙决内的一式神通，能将镜面彼端映照的人物，取而代之。化作自身新增魔心。
但凡只要被他笼罩，任凭修为高低、无一幸免。
这是来自仙界传承给墨儒斌的自信。
不过墨儒斌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面色微变。
镜面的确将李凡所笼罩。
但镜子的彼端，竟然没有李凡的身影存在！就像眼前的人物，只是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幻影一样！
矛盾的是，李凡身上并未遮掩的生机气息、无疑彰显了他的真实性！
【真假之变】，甚至还在【造化】真仙篆字之上方。自然不是墨儒斌能够理解的。
此刻这位玄天教法王，只知道自己遇到了甚是棘手的敌人。
又尝试了数次，依旧没有办法锁定李凡之后，他果断放弃。无声无息间将镜面分界神通收起。
“墨道友不必紧张。我若真有害你之心，又岂会主动将你唤醒？”
“万劫不灭魔心仙决，并非真的万劫不灭。我最少有三四种破解的方法。”李凡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这几句话，落在墨儒斌耳中却无异于惊雷一般。
万劫不灭魔心仙决乃是当年玄天王亲自传授他的功法，鲜有人知。而李凡竟然一语道破天机……
“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墨儒斌神色肃穆的问道。
李凡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问道：“道友可知你已经沉睡多久了？”
之前的注意力全都被李凡所吸引。
现在李凡这么一提醒，墨儒斌掐指一算、而后身躯剧震。
“万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若是道友感兴趣，不妨听我讲一讲这些年故事。”李凡十分诚恳的说道。
墨儒斌沉吟着，点了点头。
于是李凡将天玄教破灭后、十宗取而代之，而后灾劫又起，玄黄界近乎破灭，传法天尊异军突起、万仙盟五老会分而治之的事情，徐徐道来。
墨儒斌神色不停变幻。
“十宗这些虫豸，当真是好死！”
从始至终，墨儒斌只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其他时间，都在认真聆听。
以他魔心仙决对周围人情绪感应的敏锐程度，墨儒斌有八分确信，对方没有说谎。
“十宗之人，毕竟继承了玄天教遗产。而且还有大法师真传，却不是那么容易破灭的。他们中的一些人，早在劫难彻底爆发前，就已经破界离开了。”李凡微微摇头。
“离开？”墨儒斌眯起了眼睛。
“并非离开玄黄界。而是横跨高墙，去往了高墙之外！”李凡掷地有声道。
墨儒斌的反应前所未有的大：“高墙之外？绝不可能！”
李凡早就预料到墨儒斌会这么说：“道友且看！”
轻轻一挥，一柄顶天立地的剑爆发出无穷光亮、撕开天地，破空而去的画面，顿时出现在墨儒斌眼前。
“这就是当年，天剑宗打造裂界神剑后，破界离开时的景象。虽然并不确定他们是否成功，但如此威势，应当不是只逃离玄黄界这么简单吧？”李凡问道。
墨儒斌死死盯着眼前不断重复的景象。
“这裂界神兵，不过凡器，又如何能横跨高墙？简直可笑！”墨儒斌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说辞。
“神兵，乃是由【太元精金】加上无数剑意道胎熔炼，再辅之以无数天材地宝打造……”李凡不急不慢的说道。
墨儒斌将李凡的话打断：“就这些？任凭什么天材地宝，只要是玄黄界内产物，都不可能有这效果。”
“那如果，再掺杂一团纯真的仙灵之气呢？”李凡又沉声问道。
“！！！”墨儒斌猛地抬头，盯着李凡。
“仙灵之气？”他的神情语气，已然跟此前不同。
沉默了良久，墨儒斌幽幽地说道：“若是这裂界神兵核心内，真有仙灵之力。的确有可能靠此横跨高墙……”
“这就是了。”李凡语气莫名道。
当年天剑宗铸造的这柄裂界神兵内，究竟有没有仙灵之力？
李凡也不知道。
不过，天剑宗铸造神兵，乃是白先生授意。
白先生继承了大天尊遗产，更是在高墙前去而复返。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单凭凡俗材料、根本是无法跨越高墙的？
若是失败，迎面撞上高墙、定然绝无幸存之理。
以白先生的为人，又岂会做出这般让人白白送死的行为？
所以上一世从孙天赐处知晓了大天尊遗产的分量之后，李凡心中就生出了这个猜测。那就是白先生曾经将引爆仙器而来的仙灵之气，分出一部分给天剑宗。成功帮他们完成了裂界逃脱的计划。
因为相较大日金钟等剩下的四仙器，引爆其余九件仙器所获得的仙灵之气数量，也着实太少了些。
与其说是被消耗掉了、更像是分出了一部分。
甚至当年那柄裂界神兵上，除了天剑宗以外，是否还有其他宗成员、也着实不好说。
面对李凡给出解释，墨儒斌沉默许久，随后忍不住骂道：“该死的东西，只顾自己逃命、丝毫不顾玄黄苍生！”
墨儒斌自是有底气这么骂的。
当年，已经身为半仙之躯的玄天王想要孤身一人逃脱的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正是为了带着家乡玄黄界一起，才有了漫长的浮渡星空计划、以及后来的种种变故。
李凡听闻墨儒斌此言，也是顺水推舟、将话题转移到玄天王身上。
“玄天王品性高洁，如亘古闪耀之日、世上无可与之比肩者。不提仙道十宗这些鼠辈，哪怕之后万年时光，也没有出现继承其志者。玄黄界能坚持到现在，也只是界内生灵，为了自救罢了。”李凡不由长叹一声，感叹道。
听到李凡这么吹捧玄天王，墨儒斌心中对他的感官，也不由慢慢发生了变化。不过却还不至于直接放下警惕。
“实话实说，我欲继玄天之志，救玄黄界于水火中、助其横跨高墙，脱离这片至暗星海。”
“为此呕心泣血，枯耗半生。等到大限将至之时，蓦然回首，却发现偌大玄黄界，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值得信赖、为伴之人。”李凡语气中，透出一点凄凉。
而墨儒斌闻言，仔细观察之下，也发现了李凡命不久矣的事实。
不由瞳孔猛缩。
李凡继续说道：“机缘巧合之下，我却是发现了上古玄天教诸位英豪事迹，不由心潮澎湃、引为知己。”
“更是寻找诸位可能幸存的痕迹，终于找到了正在沉睡中的道友你……”
李凡看着墨儒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墨儒斌只觉得一众难言情绪涌上心头。
不过为人谨慎，他将这情绪压下，开始思索起对方所说之话的可信度起来。
“玄天教种种，已经过去万年以上，你又是从何而知？”墨儒斌问道。
“我在一环形山中漫天花朵中，发现了支离破碎的姬予桢的神魂。”李凡实话实说道。
“虽然只是无数的记忆碎片拼凑，却也能窥见昔日玄天教往事了。”
墨儒斌神色一震：“姬予桢？她如今也还活着？”
李凡微微摇头：“只剩下些许残魂了。”
墨儒斌还欲说什么，却忽的止住。
沉默了一会后，他直视李凡，道：“当年玄天教遭逢剧变，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彼此间都失去了联系。”
“其中更是可能会有叛徒存在……”
“说实话，除了玄天王，我谁也不信。”
李凡点头，表示理解：“事实上，我唤醒道友你，也有想要找到玄天王的因素在里面。”

第1327章 天王失踪谜
李凡满脸真挚：“这些年，我为了寻找昔日玄天教英杰，上穷碧落下黄泉、几乎将整个玄黄界翻了个底朝天。诸位法王的痕迹的确有幸找到一些，但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跟玄天王有关的线索。但我又不相信，以玄天王当年绝世的修为、真的已经陨落了……”
墨儒斌静静听着，脸上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数万年过去，玄黄界的局势变得愈发危急，距离堕入仙墟也只仅有一线之遥。若不是当年玄天王留下的诸多布置，恐怕根本撑不到现在！”
“当年的布置？”墨儒斌眯着眼睛。
“正是浮渡星空大阵！”李凡万分感慨道，“建立在古仙阵之上，以凡俗手段、显化近仙之力！只可惜，阵法早已经残缺不全……”
李凡正色道：“重启浮渡星空大阵，或许是唯一能够救世的手段了。此阵玄奇至极，即便是万年前建造，也不是我能看懂的。”
墨儒斌哼了一声：“那是自然，仙界传承、又岂是凡俗修士所能窥探！”
李凡点头附和：“先有十大仙宗集体逃离，后有万年厮杀劫难，诸多传承已经断绝。现在玄黄界的阵、器、丹、符水准，恐怕相较万年前，不仅没有进步、还远远不如！”
“想要重建、复原浮渡星空大阵，找到玄天王才是唯一的希望！但正如我之前所说，根本没有丁点的蛛丝马迹！我大限将至，实在等不了了。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道友唤醒。”
李凡看着墨儒斌沉思的神情，又继续沉声道：“从姬予帧残魂的记忆里，我也知道了当年玄天教内叛徒的存在。故而做出此举，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唯恐所托非人，凡招致玄天王不测。故而，我将唤醒之地选在了远离玄黄界的虚空之外……”
“当年十宗围攻玄天教之时，道友又身在何处呢？姬法王的记忆里，你可是寸步不离玄天王左右的！”李凡语气逐渐变得肃穆。
看见眼前这位后世的修士，竟然开始逼问起自己来，墨儒斌也没有生气。眉头微皱，回忆起当年往事，仿佛又回到了改变玄黄界命运的那一天。
“当时，我正接引十宗核心修士，进入教内深处。”
墨儒斌语出惊人。
李凡眉毛一耸，却没有立刻变得激动、而是静静等待下文。
墨儒斌有些诧异李凡的冷静，微微点头，接着道：“彼时，轩辕大哥早就察觉到了教中有心思不纯之辈、欲勾结十宗，图谋不轨。”
“彼时轩辕大哥恰逢有所突破，于是打算假戏真做、引蛇出洞……”
墨儒斌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我成功取得了十宗的信任。并且一路带领他们悄悄破开了玄天教总部防护禁制……”
墨儒斌的眼中，闪过一丝悔色。
“不过那些禁制原本也只能起些拖延作用。真正的杀招，是轩辕大哥突破后的实力、以及他亲自布下的杀阵。主动破除散去，反而能减轻他们的戒备。只是没有预料到……”
“快逃！”
耳畔仿佛又传来了玄天王当年的最后一道传讯，墨儒斌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我听到轩辕大哥让我快逃的传讯，知道定然发生了什么变故。于是加速朝着大哥气息消失的地方飞遁……”
“那里不是约定的埋伏地点，也不是轩辕大哥平日里闭关修行的地方。不过是陈列无面仙雕像的大殿。之前已经被轩辕大哥下令封存。不知为何大哥他又会出现在那里。”
“等我第一个赶到的时候，大哥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而那尊雕像……”墨儒斌忽的沉默了下来。
听闻墨儒斌的讲述，李凡心中剧震。不过却是依旧假装不知：“无面仙雕像，又是什么？为何又会被玄天教封存？仙道十宗统一玄黄界后，便将昔日玄天教有关的一切都抹去了。姬法王残存记忆里，似乎也没有这无面仙雕像的存在。”
墨儒斌抬头打量了眼李凡，思忖了片刻，终究还是解释道：“无面仙，是对轩辕大哥有过救命之恩的一位真仙。当初轩辕大哥初临仙界，还没来得及凝聚真仙之躯，恰逢灾劫降临。若不是这位无面真仙顺手搭救，恐怕当年就陨落在仙界中了。”
李凡缓缓点头，而后又不禁满是疑惑的问道：“如此看来，这位无面真仙，是个好人。为何后来玄天教会下令封存其雕像，似乎对他充满了戒备呢？”
墨儒斌冷哼一声：“好人……祂可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名彻彻底底的真仙。同样的事情，站在凡俗修士跟真仙的立场上，产生的态度会截然不同！起初，轩辕大哥立无面仙雕像，一是为了表达对其救命之恩的感谢。二来嘛，也是为了想要跟这位只是匆匆一见的真仙取得联系。”
“若是能够取得这位真仙前辈的帮助，拯救玄黄界定然会容易不少……”
墨儒斌脸上的神色随着话语的叙说变得逐渐阴沉起来：“然而轩辕大哥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真仙对待凡俗生灵的态度，简直可以用冷漠来形容。”
“无面仙可以顺手拯救轩辕大哥，因为轩辕大哥已经登临仙路、哪怕还没有来得及凝聚真仙之躯，却也是真正的【半仙】。是祂的同类。”
“而对于凡俗生灵……哪怕是一整个世界的生灵，哪怕只是举手之劳，无面仙也根本不愿、也不屑去做！”墨儒斌冷声恨恨道。
“甚至还反过来，劝说、警告轩辕大哥……”
墨儒斌愤恨不已，李凡也不由眯起眼睛、呼吸急促，做出有些义愤填膺的样子。
“仙凡之别，犹如天渊。但无论如何，仙不也是由凡俗之人飞升？竟然见死不救，冷漠至此！”
墨儒斌又道：“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意见分歧之后，轩辕大哥便不再跟这位真仙联系，将雕像封存。还计划对各地的玄天像重新雕塑。”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剧变就已经发生了。”
“按照道友这么说，玄天王很有可能是在无面仙手上遭遇到了不测？”李凡有些震惊道。
“一尊真仙亲自出手、就算玄天王绝世之姿，恐怕也难以幸免了吧？难怪我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他的任何痕迹……”李凡装作恍然、而后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墨儒斌皱眉，打断了李凡的自言自语：“无面仙虽然跟轩辕大哥理念有些分歧，却也没有痛下杀手的理由。”
“况且，真仙虽强，也绝不可能瞬杀轩辕大哥。”墨儒斌笃定道。
“轩辕大哥本就是登临仙界的半仙。在施展引蛇出洞计划前，他曾对我们说，跟大法师一战、他再度突破。即便不是昔日真正意义上的仙，却也有足够的力量、自身能横跨高墙了。”
李凡心中再度震动不已：“那究竟是什么，能够让更进一步的玄天王莫名消失？”
嘴上这么说，李凡脑海里却是不由想起了上一世，末尾猫宝莫名跳出、一口吞掉真仙虚影、而后又转瞬将仙墟真仙带走一幕。
二者情形，又是何其相似！
“难不成，这其中竟然有些关联？”
“但玄天发生变故，已经是万年之前的事情。再加上我之前猜测的，高墙内外时间流速或许不一致、若真是高墙外动的手，怕不是对他们而言，是十万、甚至百万年前往事了……”李凡又觉得有些不妥。
“不过，这么一看，墙外势力捕猎真仙的手段、也的确进步了太多。玄天王不是正统真仙，遭遇不测还来记得传讯警告。而仙墟那位，本就是仙界真仙。更在仙墟中悟道万载，或许已然接近无名真仙之境。但结果反倒更加不堪。”悚然之意在李凡心中涌现。
面对李凡的询问，墨儒斌也只得沉默以对。
他要是知道问题的答案，也不至于在被仙道十宗追杀时、心中惶惶，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了。
“虽然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何等可怖的存在，造就了轩辕大哥的失踪。但我确定，轩辕大哥仍旧存活于世间。”安静了许久后，墨儒斌笃定道。
“哦？”李凡眉毛扬了扬，对墨儒斌如此信心，表达出了难以理解。
斟酌了一番言语，墨儒斌方才又说道：“当年轩辕大哥消失最后，我赶到现场时，陈列无面仙雕像的大殿已经损毁。”
“而那尊无面仙石像……”
“赫然生出了面容！”
“石像摔倒在地，头颅被凌空斩下，滚落一旁。孤零零的石像头颅面庞，却是跟轩辕大哥一般无二！”
墨儒斌说出了，让李凡错愕不已的一番话。
李凡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当年画面。
“这……”
“又发生了什么？”迷雾重重，李凡极为不解道。
墨儒斌沉声道：“最初，我们都以为是无面仙害了玄天王。但后来在逃亡的日子里，我又觉得隐隐不对。理由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
“后来，我冒险又找到了尚存的玄天像。试图用昔日轩辕大哥传授的方法，再度跟这位无面仙取得联系……”
李凡倒吸了一口气：“道友此举，当真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没有理会李凡的吹捧，墨儒斌又道：“真仙，一般是不会理会我等凡俗蝼蚁的。不出所料，我的第一次尝试通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但，我没有放弃。而是接连不断，足足持续了三年时间，每时每刻都在发起通讯……”
李凡闻言，瞬间明白了墨儒斌的意思。
“即便不屑理会蝼蚁，但若是蝼蚁一直在耳边叨扰，真仙也肯定会震怒、降下惩罚。根据我对无面仙的了解，祂的确有能力这么做。”
“但偏偏没有。”
“就仿佛那不过是一尊再普通不过的石像般，三年时间、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我猜测，那一天之后、不仅仅是玄天王。甚至是那位无面仙，都受到了重创！”
“无面仙雕像之所以诡异的显化了轩辕大哥面貌，甚至还被斩断头颅……”
李凡有些难以置信的接话：“难不成，是因为那无面仙出手，帮玄天王躲过一劫？”
墨儒斌点了点头：“这也是我，始终笃定轩辕大哥仍然活着的原因。虽然道不相同，但从轩辕大哥曾经透露的字里行间来看，他跟这位无面仙、其实相处的还不错。”
“而且，毕竟是同类。有过出手相助的先例，再救一次，也并非不可能。”
李凡久久不语。
良久之后，摇头否认：“这只不过是道友你的猜测罢了。”
“我原本以为，玄天王当年遭遇不测的对手，最多也只是同样的半仙。若是真仙、甚至更强的存在出手，玄天王还能幸免于难的可能，实在太小了！”李凡有些沮丧道。
“光凭道友猜测，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墨儒斌见状，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沉声补充道：“不单只是凭空猜测。跟轩辕大哥冥冥中的那感应，告诉我，大哥他依然还存活于世。”
墨儒斌语焉不详，说的极其模糊。
李凡欲追问更详细，墨儒斌却不肯再多言。
“青冥珠？”李凡心中不由猜测。
“好，既然你如此笃定，那么我就相信道友一次！”见套不出更多的话，李凡便装思忖良久、而后释然。
“反正我也没多少日子能活，只最后一搏罢了。”
“我观道友言行举止，定然非是当年玄天教叛徒、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寻找玄天王下落。”
李凡目光灼灼，盯着墨儒斌。
“道友对玄天王知之甚多，但对今日玄黄界却十分陌生。万年过去，沧海桑田，玄天教昔日留下的布置或许也随着山河剧变而消失。”
“而我这些年已经将玄黄界翻遍，可以直接带领道友前往那些值得排查的区域，大大增加寻找效率。”
“并且，仙道十宗余孽，如今依旧化作五老会，执掌半数玄黄界。若是没有我配合，道友即便实力不俗，也难免会遇到不少麻烦。”

第1328章 真仙幽复苏
面对李凡的建议，墨儒斌没有马上给出回答。而是在沉默中思忖了良久。
凝视李凡，视线落在他那斑白的长发之上。或许是由于李凡言辞陈恳、而且的确命不久矣的原因，最终墨儒斌还是点头答应了：“并无不可。”
李凡欣喜点头：“善！有了道兄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既如此，那我们先返回玄黄界！”
木剑虚影出鞘，李凡伸手邀请墨儒斌入内。
起初墨儒斌还不以为意，但当他亲身进入到虚影范围内、而后感受着其不可思议的速度后，神情终究微变。
看向李凡的眼光又有不同。
而最后，亲眼目睹虚影庇佑下、两人竟能无视仙墟吸力，顺利降临玄黄界，墨儒斌终于再忍不住，说道：“看来，道友也绝对是当世最顶尖的人物。”
李凡苦笑摇头：“虽可冠绝一世，却不能横压万古。况且纵有诸般法术，寿命还不是终抵尽时？此神通不及天数罢了。”
墨儒斌张张嘴，却没有再说话。
此刻二人已经降临玄黄界，墨儒斌神念悄无声息扫过世界，当看到不知道扩张了多少倍的州域、以及天地间那高耸的白雾壁障的之后，即便是这位见多识广的玄天教法王，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错愕。
良久之后，他有些感慨到：“如果不是的确感应到了浮渡星空大阵残存的痕迹，我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宏大世界跟上古时候玄黄界的联系起来。”
“不过万年时光，世界之变、竟止于此！”
李凡点头道：“世至于将覆之际，万物之变、其速百千倍于常。我观其变，其疾若雷，其迅如光。此乃天道自救也……”
李凡说着，随手打出一道幻境。
光团之内，玄黄界中天翻地覆、阴阳失序；星辰晦暝、山川震栗；草木焦枯、鸟兽奔窜。俨然一副末世降临之象。
生死存亡关头，玄黄界果有种种应激变化诞生。冰封热寂、岁月流转、天诛地灭……
墨儒斌一时间竟看愣了神。
关键时刻，李凡轻咳一声，将幻景光团收起。
墨儒斌心中顿时涌现出怅然若失之感。
他隐隐感觉到，刚刚那光团景象中、似乎当真暗藏着天地衍变之理。对于任何修仙者而言，都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不过李凡展示的时间太短，墨儒斌还不能参悟许多。
而身为玄天教法王、玄黄界上古苏醒前辈的尊严，也使得墨儒斌没有直接厚着脸，让李凡再次展示一遍。
“或许等成功找到轩辕大哥，变得熟络了之后……”墨儒斌不由如此想道。
“当然，玄黄界之所以变成如今这模样，除了天道本身之变外、还有那传法天尊暗中出手的缘故。”李凡又实话实说道。
“传法天尊，很有可能是曾经天法界的尊者。天法界覆灭，传法天尊想要借助星海中唯一尚存的玄黄界、借尸还魂……”
“传法此人，星海悟道数千年，实力深不可测、或许已达凡之极限。我，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行事，要小心提防此人。任何对他复活天法界可能产生威胁的存在，传法天尊他都绝不会放过。”李凡叹息一声，好心建议道。
“这传法其实为人还不错。只可惜注定站在了玄黄界的对立面上。”墨儒斌观察着深入玄黄界世界之内的、一些格格不入的其他世界残片，心中已然对李凡的话信了几分。
“可惜了……”实际上，墨儒斌对这位名义上覆灭仙道十宗的强者，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不过在看到如今玄黄界被肢解重塑的场面，以及在李凡的轻声诉说之下。那本就十分微弱的好感，霎时就消失无踪。
“放心，我们低调行事。在没有找到轩辕大哥之前，是不会跟这位传法天尊起冲突的。”墨儒斌眼神在天地间不断扫过，似乎是在感应着什么痕迹。
半晌之后，他皱眉道：“看来，浮渡大阵损坏的果然十分严重。仅仅只能感应到淡淡的残存气息，想要操纵却是不行了。”
“半是因为沧海桑田，半是因为当年仙道十宗操纵浮渡大阵捕获其他修仙界时、接连发生大战。大阵日益受损，十宗修士却又没有能力进行修补。最终才导致大阵彻底损坏……”李凡缓缓说道。
“最起码，根据我的调查显示，应该是这样的。”看着墨儒斌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光芒，李凡耸肩、十分坦诚的说道。
“十宗那些废物，怎么可能会操纵浮渡大阵？！除非……”墨儒斌身上，忽的散发出剧烈波动的危险气息。
李凡微微闪身，附和道：“定然是当年叛教的法王将操纵方法告之了十宗。”
墨儒斌眉头深深皱起，却并没有接话。
许久之后，他才摇头说道：“倒也未必。或许是被仙道十宗俘虏后，遭受刑讯逼供。”
李凡闻言，心中不由对墨儒斌如此的态度有些诧异。
因为他知道，玄天王曾将浮渡大阵各个次级法阵的操纵之法，分别交给了不同的法王，以防不测。
墨儒斌负责聚灵升仙阵、也就是幽暗之海。而姬予帧则是负责横空金链。
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李凡的情绪，墨儒斌不由解释起了自己主动帮助开脱的原因：“当年轩辕大哥曾向我透露过，掌控锁星金链的乃是姬予帧和洛逸尘……”
“十二人中，谁都有可能背叛。唯独她们两不会。”墨儒斌信誓旦旦。
李凡闻言若有所思：“姬法王的记忆中，她深深爱慕玄天王。而洛逸尘……”
墨儒斌点头：“不错，正是心系轩辕大哥后，洛她才将自己万千面首全都斩杀。从此独钟情于一人。”
李凡头摇的更厉害了：“玄天王居然将同一件事、交给这两个女人。此举殊为不智啊！”
“道友却是想多了。她们两个，彼此间感情很好。”墨儒斌哂然一笑。
李凡也没有再解释。
一边闲聊，二人已经是决定了首先打探玄天王踪迹的地点。
正是幽暗之海内。
跟上一世探索的行程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费了一番周折、李凡一路假装惊骇莫名，二人终于抵达了聚灵升仙阵中枢核心。
先是惊悚于幽暗之海深处的真仙尸骸以及隐隐活化、被引动的真仙求生之意。
回过神来的墨儒斌，却是微微一怔：“嗯？似乎这里不久前，曾经有人来过！”
李凡心中微惊，没想到自己之前来此时、已经竭力隐藏了踪迹。不想却依旧会被此刻的墨儒斌察觉。
不过他虽惊不乱，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惊喜，连忙问道：“是玄天王？”
墨儒斌倒也没有怀疑身边人。
毕竟此处阵法封禁，乃是机遇仙阵【聚灵升仙】，实非常人所能突破进入。
“不过的确有前人进入此间的痕迹。虽然没能进入到最核心的真仙尸骸处……”
“仙道十宗的人，死在这里。应该是被人所诱，而后被真仙求生意所杀。”
“难道是崔老？”
崔知渊，就是另外一个跟他同掌聚灵升仙阵的法王。
心中如此猜测，可墨儒斌再度查探这里阵法启动痕迹，又隐隐觉得不对。
“不像是直接开启了禁制，倒像是在不破坏仙阵的基础上、强行突破。以力破巧……”
“而且事后还对阵法进行了改良，封锁真仙之意以及防止外人闯入。”
墨儒斌思忖许久，始终觉得这位闯入者身份难以琢磨。
李凡自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不过也没有好心直接将传法天尊当年之事告之。
墨儒斌纠结了好一会，终于决定先将此事撂下。首先在这幽暗之海内，搜寻起玄天王的踪迹起来。
如圆形观测舱的聚灵升仙阵中枢，在幽暗之海内忽的亮起。一道道微不可觉的波动，自其中散发。朝着幽暗之海迅速扩散。
足足半晌之后，李凡才感觉到这些波动重新返回。
墨儒斌面无表情，等到着全部的波动搜寻结果。
显而易见，玄天王并不存在于这片幽暗之海内。
李凡看见墨儒斌再度深深皱起的眉头，不由安慰道：“我们启程去下个地方便是。”
墨儒斌摇头：“我本也不希望，这么轻松就能找到轩辕大哥。”
“我只是觉得，这片幽暗之海有些不对劲。”
李凡心中微动：“此话怎讲？”
“幽暗之海，创建在真仙尸骸之上。虽然真仙已经彻底陨落，但毕竟是真仙，种种手段能远超我们凡俗修士的想象。”
“就比如感应到活物闯入后，自发衍生的【求生之意】。这里积聚的幽暗之力，比起当年，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墨儒斌神情有些凝重。
李凡随着墨儒斌的视线，也朝着无边的黑暗中望去。
墨儒斌继续沉声说道：“真仙陨落，幽暗之力无主。但毕竟这股力量是借助真仙的尸骸产生，原本一切沉寂还好。但偏偏被引动了一丝真仙求生之意……”
“或许在这股求生之意的影响下，幽暗之力才因此变得不同起来。”
李凡假装震动非常：“真仙之能，竟恐怖至此？道兄所说这幽暗之力的变化，又具体指什么？”
墨儒斌：“现在还看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势必朝着有利于真仙复苏的趋势演变。即便最终无法复活，趋势却一定会存在。”
“你还记得路上看到的那几具尸骸？生命精华被吸食一空，化作了复苏真仙的养料……或许当这片幽暗之海感受到对真仙复苏有用的生命体后，也会发出同样的进攻。”
“不过好在，经过聚灵升仙阵的转化，幽暗之力受到真仙残骸的影响远不如真仙之意大。事情还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
李凡深以为然：“这幽暗之海积蓄的能量已经如此庞大。若是它们暴动，怕不是能顷刻间就将玄黄界吞噬掉。化作真仙复苏的养料……”
墨儒斌深深看了眼幽暗之海，点头同意：“若是不加控制，恐怕未来真有这么一天。”
李凡好奇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以整个玄黄界为养料，是否真的能使仙骸复生？”
墨儒斌转过头来，看了眼李凡，许久没有说话。
李凡眼中并无一丝恶意，有的只是纯粹对未知的好奇。
墨儒斌沉吟良久，道：“光从能级上来看。如今的玄黄界应该是够了。毕竟缝合了这么多的修仙界，哪怕只是灭世后残破的……”
“世界生灵虽毁、本源却尚在。”
“但即便复苏，也应该只是一具空壳、行尸走肉罢了。没有自己真正的意识存在……”
李凡缓缓点头：“真仙躯壳，那也是极为了不得的存在了。若是能将其夺舍，岂不是能够从某种意义上、在如今时代成就真仙？”
对李凡的异想天开，墨儒斌笑了笑，并没有当真。
搜寻幽暗之海无果之后，接下来二人打算去第二处，兲兽之眼。
“兲兽之眼，不仅能探测星海、还能督查玄黄。独立于玄黄界外，只凭玄之又玄的联系连接。若是兲兽尚在，可直接抵达。不过如今兲兽战死，想要去那，则要费一番功夫了。”墨儒斌解释道。
随后跟李凡一起来到了九山州。
看着天地间耸立的九道连绵山脉，墨儒斌眼中闪过些许的哀伤。
而后跟上一世一样，找到了地下遗迹中的那根仙器白玉旗杆。
“这是……”
“仙器？”
李凡假意十分震惊。
墨儒斌不以为然：“仙灵之力耗尽，空有仙器之壳罢了。”
“不过借其前往兲兽之眼，却是不难。”
墨儒斌以白玉旗杆为中央核心，开始布阵准备。
“我在搜寻玄天王的过程中，也曾遇见些仙器残片。不过全都跟这白玉旗杆一样，仙灵之力散尽。其中一些更是遭受莫大灾劫一般，支离破碎。”
“当年玄天王在仙界所见，究竟是何等灾劫景象？竟然连仙界都难以幸免？”李凡一边感慨，一边询问道。
墨儒斌手中准备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也陷入回忆之中。

第1329章 仙界道湮劫
“关于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你我。乃至上古玄黄界，所有知晓轩辕大哥飞升后又自仙界返回之事的，无一不是万分好奇。”墨儒斌万分感慨道。
“然而任凭他们用什么方法打探，轩辕大哥都没有向他们透露细节。只是以仙界恐怖大劫说辞，模糊带过。”
“甚至我们诸位法王兄弟，以及于轩辕大哥最信任的姬予帧，也都没有透露。”
“直到轩辕大哥成功突破、决定实行引蛇出洞计划之前，他才偶谈起几句关于仙界大劫。”
“以【道湮】称之。虽没有向我们具体描述道湮之劫的具体场景，但仅仅是这二字，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我们诸位法王兄弟，都看出了轩辕大哥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道湮。”李凡仔细品味这两个字，慢慢的，心中也不由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寒意。
他想到了之前在真仙血肉中窥见的记忆。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真仙上方的高大身影传来。
“琼琅星域……湮……镇守”
李凡若有所思：“这湮字，应当说明的就是【道湮】之劫。琼琅星域遭受劫难，是需要派真仙前去镇守、亦或者镇守其他星域，防范未然？”
李凡暗自猜测：“果然导致仙界毁灭的劫难，早有先兆。仙界定然尝试了诸多自救手段，可最终仍然无法阻止道湮之劫的扩散。”
新的疑问，不禁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这道湮之劫，是否只针对、出现在仙界？仙界破灭后，道湮之劫自此就消失无踪？亦或者，有朝一日，祂会在下界星海复现？道湮之劫，跟李凡在无量镜、一始宗遗迹中所见的磨灭风灾，又有什么关系？
真仙篆字之力暴走、横扫星海，给一大片星海带来灭顶之灾。星光黯淡，化作至暗星海。
但……
毕竟生机没有完全泯灭。不说依旧生机盎然的玄黄界，就算是看似死寂一片的星海，仍有星海意识弥存。随着光阴流转，有朝一日迎来复苏，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至暗星海所遭遇毁灭劫难，恐怕跟道湮之劫，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
湮之一字，让李凡仿佛看到了劫难之下，万事万物彻底湮灭的场景。
“恐怕就连世界的残片都不会留下。”李凡心中顿觉悚然。
正当李凡神思之时，又听墨儒斌说道：“轩辕大哥曾交代，这仙界灾劫的详情对我们而言，知晓越多、有害无益。”
“甚至尽量连其名都不要回忆。因为说不定它就能趁此机会，化作梦魇心魔。哪怕我们没有见其原貌，它依旧能趁虚而入。”
“告诉我们【道湮】之名，也只是为了让我们对其有个最基本的防范意识。”
墨儒斌神色凝重：“若不知其名，即便当面见之、也不会知晓这灾劫底细。若是知晓其名，哪怕第一次见其端倪，也会自发心有所感。”
“事实上，轩辕大哥也是初到仙界就遇到了这灭世灾劫。有关道湮之劫的种种事情，乃是后来跟无面仙交流所知。”
“好了。不要再多提此事了。”墨儒斌话语陡然止住。
说话的功夫，白玉旗杆阵法已经做好了准备。
墨儒斌神情凝重，双手掐诀。白玉旗杆升腾而起，释放出光圈，将二人笼罩。
“走！”
跟李凡的木剑虚影有些相似。
白玉旗杆对准了天穹，不断调整方向。而后杆身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白芒，积蓄了几息力量之后，带着李凡与墨儒斌，朝着天空激射。
速度虽然比起李凡的剑影神通慢上一些，但其上附着的破开一切的、精睿进取之意，却是李凡神通不具备的。
旗杆行径过程中形成的光柱极细。并且没有丝毫的能量外溢，因而没有引起玄黄界修士的注意。
李凡身处旗杆之内，看着玄黄界景象急速朝后倒退。就连仙墟的吸力，也只是微微减缓些速度。
而墨儒斌则是聚精会神的操纵着旗杆，时不时避过路途中的真仙残力汇聚区域。
算了下，白玉旗杆不会撞上那片装满了真仙残力的洼地，李凡也就耐心等待达到。
足足在星空中飞遁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白玉旗杆猛地止住。
光芒逸散，形成气泡模样、将二人包裹。
随后跟虚空中某层无形壁障轰然撞上。
白光气泡完美充当了缓冲，将撞击力化解。
李凡与墨儒斌来到了兲兽之眼内。
“啊！”
一声尖叫，顿时在这并不算大的区域内响了起来。
不是由李凡与墨儒斌发出，而是李凡之前见过、在九山州施展传送阵阴差阳错误入兲兽之眼的修士，韩忠！
被困许久，韩忠原本已经失去了脱困的希望。只是求生的本能，支持着他一直苟活。现在见到了另外的活人，先是发出激动的大吼。
正欲再说什么……
墨儒斌却是神色微变，直接打出一道黑光，正中韩忠之身！
可怜韩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灰飞烟灭了！
“道兄你……”李凡装作一脸愕然。
墨儒斌则是先极为谨慎的检查了一番，确保韩忠没有任何的碎片留下，这才解释道：“虽然不知道这修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已经被污染了。”
“贸然跟他接触，很有可能被其感染。还是防范于未然的好。”
李凡神情稍缓，仍有不解：“污染？”
墨儒斌一边打量左右，一边说道：“是种很麻烦的病症。即便是轩辕大哥，想要解决也是颇为不易。”
“应该跟当年仙界的劫难有关……”
“不过一般情况下，在星空中也是极难遇见。这里是兲兽之眼，所以被污染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这病症在下界星海中的存在浓度，极低。万年之前就是如此，万年过去、刚刚在星海中赶路时，我也查探了一番。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但兲兽之眼，窥探广阔星域。当尺度拉高到一定的极限后，即便浓度再怎么低、也会真正显露出来。”墨儒斌说着，在周围布下了数个禁制。似乎是专门针对这虚空病症。
李凡回味着墨儒斌话里的意思。
“这病症，因为观测区域的扩大，而增加了感染概率……岂不是说，仅仅是观测到，就能传播？”李凡心中一惊。
墨儒斌点点头：“正是如此。这也是我二话不说，直接将其灭杀的原因了。好在这病症通过寻常方式传播的概率也低，我刚刚检查了下，没有蔓延开来。这里暂时没有危险。”
“如此诡异的传播方式，还跟上界仙劫有关……”李凡看上去有些担忧。
“感染这症状后，又会发生什么？我看刚刚那被困修士，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墨儒斌再度打出数道禁制。
原本紧紧包裹、堪堪只能容下两三人的“透明气泡”，充气般缓缓变大。
“之所以没有异常，是因为那病症尚潜伏在他体内、没有爆发。若是接触，就能知晓其可怖之处了。神魂上限乃至生命本源上限，都会被其削减。削减的程度，还会随着感染的严重而加深。到最后，虽然没有身死、却也如同纸片人般脆弱了。”
“哪怕一阵普通之风吹过，也能将其吹得魂飞魄散。当然，在此之前，就要面对生命本源上限削减带来的种种痛苦。”
墨儒斌有些唏嘘道：“想想吧，别人的轻声细语，在你耳中却宛若惊雷，甚至震的神魂生痛、撕裂。别人不经意的触摸，则是让你好似受到猛烈撞击、血肉模糊……”
“正常的世界，在你眼中成为了无时无刻不在上演恐怖灾劫的末日。到那时，死或许是种解脱。”
“但又因为这病症加身的缘故，在没有被削减至极限时，为了维持自身的传播、反倒会维持宿主的生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墨儒斌微微摇头。
“如此说来，这病症当真有些难缠。”李凡这么说着，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当初天医用玉瓶搜集死去韩忠身上冒出的黑气的画面。
“要是在玄黄界传播开来，可就麻烦了。”李凡语气莫名道。
“万年过去，这病症几乎没怎么扩散。即便它有在下界蔓延的趋势，所需的时间定然是极其久远的。”墨儒斌随口安慰道。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此处兲兽之眼上。
“这里透明空间，就是兲兽之眼？似乎玄天他也并不在这里。”李凡有些遗憾。
墨儒斌摇摇头：“这里只是兲兽之眼的一个观测点罢了。你可知，世上小虫，由万千小眼组成真眼？兲兽亦是如此。”
李凡闻言恍然。
随着墨儒斌的不断施法，透明气泡也随之不停剧烈晃动、萎缩。
似乎要将二人排斥出去般。
噗！
气泡炸裂，李凡只觉眼前一阵恍惚。下一刻，他们已经是身处一处奇特的空间中。
就像是大海上漂浮的无数气泡中的一个。
圆弧形的边界上，闪过无数相同的、其他气泡的景象。
李凡甚至隐隐还在外面的那些气泡中，看到了自己跟墨儒斌。
只不过另外的“自己”的外貌、衣着，神情动作，都跟真正自我并不一样。
但又的确有莫名的熟悉感。
无数个我，眼神彼此交汇。使得李凡心中产生了一股极为奇特的感觉。
“不过是无数只兲兽之眼共同观测下发生到了畸变罢了。”
“只需恪守本心，就不会被迷惑。”
墨儒斌似乎对此处异景已经习以为常，他打量着，似乎要在这万千气泡里寻找些什么。
“轩辕大哥并没有将操纵兲兽之眼阵法的方法交给我。好在我之前来过几次。只能靠着这死方法慢慢搜寻了。”墨儒斌有些无奈。
此处空间，兲兽之眼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彼此间似乎距离极近，又相距甚远。神识无法锁定，只能靠着肉眼观测。
而无数气泡还不是固定不动。
不时有水流拍打一样，无数气泡同时进行着不规律的扩散运动、改变了自身位置。
这样一来，之前的观测几乎大半都要作废。
如此艰难，墨儒斌却没有任何的沮丧，专心致志的观测。
同时还不忘提醒道：“兲兽之眼内，几乎自成法则。你也不用担心寿命将尽。在这里哪怕待上一万年，你也不会老死。”
“若是等你大限到来那天，你实在不想死，也可以躲进来。虽然不能保证万劫不朽，但是继续苟活个几千年，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李凡点点头。
“这兲兽居然如此独特。”
“据说它的体型，堪比玄黄一州之地。莫不是玄天王从仙界带回的？”李凡问道。
墨儒斌不出所料的点点头。
“是。也不是。当初轩辕大哥还以为它只是死物，一块普通的玉佩。不想遇水后，竟然生出了一股活物的气息。”
“而后一番悉心喂养，越长越大。甚至战力也是与日俱增。”
“说来惭愧，若是真的以命相搏，或许我都不是这兲兽的对手。”
墨儒斌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而后又或许是想到了昔日的兲兽早已经死去、尸骨都化作了山川，墨儒斌的眼中又闪过一道浓重的杀气。
李凡没有接话。
一时间又陷入了死寂之中。
李凡也是学着墨儒斌，在无数气泡中，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
虽然这里气泡数量如天上繁星，数之不尽。并且还会不断变化。
但李凡有化道石加持。
每个气泡彼此间毕竟都不相同。
每一次的观测，将其深深印在脑海中后，李凡都相当于对其做了个独特的标记。
任凭气泡流转，在他眼中也都能清晰无比的分辨。
时间慢慢流逝，被李凡标记的气泡也越来越多。
一个个选项被排除，李凡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颇为奇怪的事情。
跟自己原身相比，那些奇特气泡上畸变的场景中，自己的身躯仿佛都缺了一小块。
每个气泡缺少的部分都不尽相同。
但若是将它们组合起来……

第1330章 古铭道之先
这些缺少的部分全都只是极小一片，若不是有化道石将每一处都记下、相互比较，李凡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发现这隐藏在万千兲兽之眼内的不对劲地方。
“墨儒斌之前说过，景象的不同、是因为不同兲兽之眼观测造成的畸变……”李凡的目光好似穿过这无数气泡，直抵幕后。
“这些缺失，实际上可以看作是兲兽之眼的盲区。亦或者说，有无形的存在、将兲兽视野中的固定位置所占据。数百、数千视野之观察，都难以窥其全貌。唯有将全部兲兽之眼的盲区缝合起来……”
李凡思绪涌动，随之在他的脑海里，那一个个细小的碎片、慢慢拼凑。最终形成一个曲折玄奇、复杂至极的字符！
说是字符，在李凡眼前，甚至还有点像个扭曲的人影！
这人影字符无形无相，却落入了兲兽之眼的观测范围之内。任意一个单独兲兽之眼，别说窥其全貌。甚至都不能察觉到人影字符的存在。但毕竟占据了视野中的一片位置。
就像不同角度照射下形成的阴影。
即便无法通过“看”的方式，窥探物体原本模样。但将所有阴影图案组合、反向衍算，便能还原这无形无相之物！
“这个字符……”
李凡压下内心的震动，没有在墨儒斌面前表现出异常。
这人影字符，不是真仙篆字。
但其本质，或许跟真仙篆字没有区别。
乱、饥、造化等真仙篆字，是道之投影、力量具体显化。
而眼前这人影字符，同样也是某条道的投影。
“修士在观测到真仙篆字的瞬间，都能自然而然在脑海中浮现其代表的具体力量。饥、乱、造化，甚至代表那仙凡之别的神秘字符，都莫不如是。究其原因，是因为所有的真仙篆字，都是那位铭道仙对道的镌刻、注解。”
“大道本无形，铭道仙却能将其本质具象成一个个字符，使其容易了千万倍的、被世人感知理解。”
“但这人影字符却没有……”
李凡缓缓琢磨着这字符所蕴含的磅礴力量。
“或许，是天然形成、某条道的投影力量显化。亦或者，是另外一位真仙对【铭道】的尝试。”
“但这一位，显然差后来的铭道仙远矣！”
之所以能判断这字符出现的时间节点在铭道仙之前，是因为真仙之道、容不下旁人。若铭道仙已存在，世上也就不会再出现另外的【铭道】尝试者。
“在行为发生的瞬间，想必就会被恐怖的无名真仙之力给无情碾碎了。”
这位不知名尝试者跟真正铭道仙的差距，就像两位同样试图用画笔、将天地间的山川河流景象给记录下来的画师。
铭道仙的画作，惟妙惟肖、使观者几乎身临其境。
而那位尝试者，却如同小儿戏笔，抽象的线条组合，别说跟实物有多少的相似度了。就连想要搞清楚这副画作究竟画的是什么，都十分艰难。
李凡久久凝视着扭曲人影字符，沉默不语。
心中却并没有因为这堪称拙劣的铭道手段而生出轻视。
只因为，这人影字符试图铭刻的对象……
见过造化、仙凡之变，乃至真假之变，李凡对真仙篆字等级的辨识、鉴别能力，恐怕纵使真仙亦难敌。
李凡隐隐感觉到，即便这尝试铭道手段的拙劣，也并不影响这扭曲人影字符试图铭刻的本源之道的品级。
“在造化之上，或许跟仙凡之变同级。”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精芒。
“兲兽是昔日玄天王自仙界带回来的一块玉佩所化。沾水之后，却居然变化做了活物。”
“难不成，就是因为这玉佩内暗藏的字符所致？”
发现这隐藏人影字符的方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即便玄天王没有化道石，李凡也不相信半仙实力的他、不能找到这暗藏的秘密。
同理，幽暗之海、幽族人，全都是玄天王的手笔。
那枚代表仙凡之别的字符，他也没有道理不曾察觉。
“或许当年玄天王的突破，就曾借助这两种字符之力。”李凡不由暗自思忖。
由于这人影字符的铭道手段实在太过粗糙，李凡一时半会还不能领悟出什么。只得先将其深深记在脑海中。
至于玄天王的踪迹……
李凡已经将全部的兲兽之眼全都观测了一遍，不出所料、没有找到玄天王曾经来过的迹象。
但李凡也没有声张，依旧静静矗立、却是开始琢磨着此处法阵的破解之法。
浮渡星空大阵，都是以古仙阵为基，经过玄天王的改良而成。
在已经知晓了【聚灵升仙阵】的前提下，借助终末解离碟破解这里兲兽之眼大阵，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尤其墨儒斌还将李凡直接带入了阵法内部，所有阵法运转细节全都一览无余。
一片寂静中，李凡的破解进度不断飙升。
墨儒斌完成全部兲兽之眼的观测，只比李凡多用了一倍的时间。
他的脸上没有掩饰、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
“这里也没有？”李凡恰时出声。
墨儒斌摇头，轻叹了一声；“甚至都没有来此避难过。”
“我推衍中，轩辕大哥最可能藏身的两个地方全都扑了个空。”墨儒斌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那么我们出发，去下一处地点？”
墨儒斌却是否决了李凡的提议。
“兲兽之眼，外观星海、内望玄黄。”
“都来了此处，又岂能弃其不用？”
墨儒斌盯着眼前不断浮动的万千兲兽之眼，轻声说道。
“不是说，当初玄天王没有传操纵之法？你还能调动兲兽之眼的力量？”李凡不由讶然道。
墨儒斌语气傲然：“毕竟同为浮渡星空大阵的一部分。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只要给我点时间，想要调用这里的一部分力量，还是不难的。”
李凡不由赞道：“道兄果然大才。不知具体需要多长时间？”
“三五月之内，必然能成。”墨儒斌沉声道。
李凡闻言，微微点头。似是经过一番思量，而后建议道：“我留在此处也是空等。不如我先返回玄黄界，再仔细搜寻、查缺补漏。或许还能找到些其他线索。”
墨儒斌打量李凡，最终还是同意了：“也好。”
扔出一枚玉符，墨儒斌道：“带着此物。一旦有什么结果，我会立刻通知你。”
李凡将玉符收起，拱了拱手：“那么还请道兄先将我送出这兲兽之眼阵法内。”
墨儒斌点头，掐诀一指。而后李凡眼前一花，却是忽的仿佛出现在了另外的微型气泡内。
气泡不停微缩，逐渐化作一层薄膜，笼罩了李凡的身躯。
最终薄膜彻底撕裂，片刻后，李凡直接回到了玄黄界内、九山州中。
“以后再来这里，就不需要先前那么麻烦了。直接通过兲兽之躯转移即可。”
“兲兽虽死，骨脉犹存。”
墨儒斌的话语声，在李凡耳边响起。最后缓缓消失不见。
李凡抬头，视线仿佛穿过时空、直抵虚空外的兲兽之眼。
检查了一番，确定墨儒斌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任何的标记、暗手之后，李凡眼睛微眯，心中冷哼：“答应的倒是挺爽快。”
“或许是巴不得将我撇开了。”
李凡隐隐感觉到，在兲兽之眼阵法里，墨儒斌并没有尽全力、似乎有些手段隐而不发。故而他顺水推舟，主动提议暂且离开。
反正有终末解离碟之助，他应该甚至会比墨儒斌都提前破解兲兽之阵。
“若是他能找到玄天王的踪迹更好。”
“若是不能，也要让其为玄黄升华添砖加瓦。”
玄天教法王比起殷上人、许克等人，还要好用一些。当然不能白白浪费。
李凡这么想着，木剑虚影发动，下一刻就回到了大玄小世界中。
在返回玄黄界的瞬间，他已经察觉到，之前在回荡星力风暴中失踪的殷上人，安然返回了。
不过作为引起动荡的罪魁祸首，百花对其的感官已然从友善变成了仇视。
二人正在讲道台上空对峙。
百花神情肃穆，一副要殷上人给个说法的样子。
而殷上人则是始终闭目，不解释、却也没有散发敌意。
李凡看着殷上人，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跟殷上人已经接触过太多世，总共加起来相处时间超过百年，李凡比世人任何其他人都要了解他。
李凡轻易的就察觉到了，殷上人身上发生的玄奇变化。
殷上人，乃是世界幽魂。是玄黄界在吞噬融合其他破灭修仙界过程中，无法吸收的残渣。
因为跟殷上人一起，往往伴随着诡异、死寂等气息。
但现在……
这世界幽魂聚合体身上，竟然泛出丝丝独特的生机！
李凡也不由大吃一惊。
当下直接现身，来到殷上人面前。
“恭喜道友，因祸得福啊！”李凡仔细打量了会，而后轻声说道。
这时，殷上人才缓缓睁开双眼：“若没有圣师之助，我或许永远无法抵达星海边陲，更别提此番造化了！”
殷上人真心实意的道谢。
而李凡在看到其眼睛的瞬间，也知道了此前面对百花、他却始终不愿睁开双眼的原因。
两只眼眸，一黑一白。
黑色散发勃勃生机，白色却是泛着无尽死气。
跟着黑白双眸对视的瞬间，李凡仿佛被拉入了无边幻境之中。
无数生命诞生，而后又在种种灾劫中毁灭。
生与死，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轮回、衍变。
李凡甚至察觉到，从来没有被幻境影响过的【心理年龄】，都在陷入黑白漩涡的瞬间，数字接连跳动。
李凡已经如此，百花的表面更是不堪。
不是正面直视、仅仅是旁窥。原本好似金光不坏的琉璃之身，就如风中残烛般，晃动不止、岌岌可危！
好在殷上人也察觉到了李凡、百花身上发生的变化，而他本身也并无伤人之心。
有些缓慢、还有些艰难的，将黑白双眸闭上。
生死幻境风暴停逐渐停歇，李凡以及百花这才回复了正常。
“你……”百花愕然指着殷上人，脸上难掩惊怖之色。
她实在有些难以相信。眼前这位，不久前实力跟自己还在伯仲之间。不过短短数日，他就发生了近乎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凡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身上这生机，是怎么回事？高墙脚下，那连绵长城中都是破灭世界才对。怎么会隐藏有如此庞大的生机？”
殷上人顿了顿，缓缓解释：“正是因为我发现了那残界中的生机，才会不顾后果行事。事实上，那时候我已经被本能所支配，行事也短暂身不由己了。”
李凡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
“即便现在我将残界生机所吸收，却仍然对其来源不清楚。不过，我却可以向圣师展示，这生机所在……”殷上人一字一句道。
沉吟片刻，李凡点头：“大玄小世界还是太脆弱了。”
木剑虚影出鞘，载着殷上人跟百花，来到了玄黄界虚空。
受到无穷生机催化，他那只成功了一半的【以我筑基】，竟然也有了修复的趋势。
体内的真我道基，慢慢跟本身融合。
使得殷上人那标志性的双重回音之声不再。
神情肃穆，殷上人转头，避开李凡他们所在的位置。
再度睁开了黑白双眸。
而后，他伸手左手，二指插入眼眶。
微微用力，将两颗眼珠直接扣下！
并没有鲜血喷涌，只是一黑一白、两枚小球，不停于虚空中旋转！
离开殷上人身体后，这黑白双球逐渐互相靠近。
不过殷上人的手掌始终拦在它们中央，以防它们吸附融合。
“生机的来源，就是这两枚黑白双球？”见到这一幕奇异的场景，百花不由问道。
“不仅仅是生机。死气的来源，也是。”双球离体，不知为何殷上人说话都变得有些困难。
黑白双球不停地朝着周围散发着它们独特的能量。
不过因为互相吸引、制约的原因，并没有猛然在虚空中扩散。
只是形成太极般的漩涡，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李凡看着黑白双球，隐隐从上感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第1331章 太甲界神通
上一世，圣胎分身跟随玄仙舟远征玄黄界，不想堕入传法陷阱。
见到了那位一眼就剥夺仙舟十分之一生灵性命的恐怖仙界监视者。
大锅烹煮、如渊如海，将含冰封着无数修士的世界化作阴阳珠。
阴阳珠内，又分成两个世界。
一是无边无际的死寂冰洋。而这死寂世界的对立面，则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大海。
最初李凡误入阴阳珠小世界的时候，将其认作了玄黄界【往生天尊】的道场。因为这世界内，阴阳生死流转、否极泰来，的确符合所谓的逆转死生之象。
不过随着李凡眼界的逐渐提高，又见识了大量的真正仙阵之后，却是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阴阳珠内的阵法虽然玄奥异常，但李凡初见时就能窥其奥妙。很显然还远达不到仙阵的范畴。
阴阳珠死生流转，并非靠的是这逆转死生大阵。而是单纯凭借阴阳世界内的本源、来自仙界监察者的力量。
逆转死生大阵，更像是一种催化剂，将逆转死生的过程加速了一些。
上一世圣皇将玄黄界闹得天翻地覆，而后玄黄界在万物归虚大阵中更是陷入灭世绝境。传法、天医二者倾尽全力阻挡，然而从始至终，那位神秘的【往生天尊】都没有出现。
这或许有蓝羽选择前往星空悟道、真正的往生天尊还未逆理成功的缘故。但李凡认为，即便往生天尊诞生，恐怕也不会出面阻止他的灭世举动。
往生天尊跟监视者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监视者肩负仙界使命，除了监察玄黄异动之外、似乎还承担着搜集玄黄界中出现过的所有不同人类的使命。
而往生天尊……
仿佛摆脱了仙界使命的桎梏，只以自身利益行事。
李凡以及玄仙舟见到的监视者，没有自身神智、全凭本能，亦或者既定的规则行事。
几乎跟傀儡无异，实在难以承担监视者职务重担。
所以李凡猜测，或许那位监视者的真灵，已经离开了原本的躯壳。就是为了在仙界破灭之后，从仙界职责中解脱出来。
上一世玄黄大天尊失职后的反噬，说明了即便仙界破灭、施加的禁锢仍在。
没有谁会希望自己永远带着一副枷锁。
从理论上来讲，玄黄界监视者想要获得自由，完全合情合理。
“曾经我用假冒的真仙遗骸，将万仙盟传法者引入到阴阳界。最后导致他们齐齐毙命。但最后万仙盟却当此事没有发生一般。这说明传法，亦或者天医，也绝对是知道这位往生天尊底细的。甚至，说不定从仙界监视者蜕变为往生天尊，还有天医的助力……”
而回到现在，殷上人扣下黑白双目后所化作的黑白双球，其上泛出的气息波动，则是跟那阴阳珠几乎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黑白双球中，生与死泾渭分明。还没有达到玄黄界阴阳珠，生死流转、生生不息之境。
李凡盯着黑白双球，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方才开口：“玄黄界某处秘境，也有类似的造物存在。”
“不过黑白生死交融，比起你这单纯的生死双珠，还要更玄奇几分。那阴阳珠内，有无数尸体冰封。不知……”李凡目光灼灼。
殷上人展示完毕，将黑白双球重新吸入体内，化作正常眼眸：“白珠内，的确曾有尸体冰封。不过那是世界尚未破灭之前的事情了。”
“世界死亡，那些冰封尸体也慢慢消融、化作了最纯粹的死气……”
李凡闻言，暗自思忖：“这应该就是缺失了监视者所导致的不同。”
“在下界诸多修仙界中，玄黄界显然是极为与众不同的。不仅仅有仙界任命，玄黄大天尊、监视者。甚至还曾有过真仙亲临。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位真仙竟然陨落了……”
“而殷上人获取黑白双珠的世界，也在仙界的监视范围之内。不过却比玄黄界的等级低上一些。”
那位疑似是监视者金蝉脱壳的往生天尊，李凡以后肯定会去接触的。但这一世主要目标还是以天地仙魄合道，自然要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变数。
殷上人继续说道：“我乃世界幽魂。原本以为，今生今世永远只能以这垃圾残渣的状态存活下去，但感到这黑白双珠内庞大生机的瞬间，我心中忽的冒出强烈的预感……”
这么说着，殷上人黑色眼眸中，生机旋转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世间或许并不存在绝对的腐朽。之所以是残渣幽魂，只不过是生机断绝缘故。只要灌输进入足够多的生机……”
说话间，殷上人的脸色愈发红润。越来越像正常的人类修士。
但李凡眼睛眯起，却是看出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果不出李凡所料，仿佛被身上的强烈生机所引动，那只原本平静的灰色眼眸，也开始慢慢加速旋转起来。
丝丝枯寂的破败死气，从殷上人体内涌现。很快就将原本的生机给中和，压了下来。
腐朽的味道，慢慢从殷上人身上传来。
殷上人轻咳了几声，黑白双眸中风暴逐渐平复。透露出几分无奈。
百花见状，若有所思。眼神中更闪过几分幸灾乐祸。
李凡则直接说道：“生死二气，看似对立，实则一体。你想引动生机，却又压制死气，只会适得其反。”
“生者，死之根也。死者，生之果也。挖根，必动果。取果，则未必伤根……”
李凡完美扮演了圣师的角色，竟然当场就为殷上人讲起道来。
殷上人本就悟性非凡，此刻更身怀黑白生死双珠。李凡诸多故意造就的玄之又玄的语句，在殷上听来，全然没有理解障碍。
平静的眼眸中，黑白二气流转愈发迅速。
而百花竟然也对生死之道颇有天赋，认真聆听之下，似乎也是收获颇丰。
讲道足足持续了半天，将李凡肚子里存货几乎全部掏空。
最后，李凡大手一挥，将逆转死生大阵传入二人识海中。
这个逆转死生大阵，可是终末解离碟在阴阳珠内原初阵法的基础上进一步推衍所得。可以说是至暗星海内，关于死生之道的最顶级具体应用。
仅仅是接触这阵法瞬间，殷上人脸上就有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欣喜涌现。
“生死对立，不过你或可借助此阵，将那白珠中无穷死气慢慢转化为生机。不过需注意生死二者平衡。”
李凡撇过百花一眼，继续说道：“衍变出来的生机，尽快消耗掉。除了洗涤自身腐朽之外，或许还可以帮一帮百花道友。”
百花身躯微颤，不知道李凡发现了自己的什么秘密。
殷上人则是微微点头。
“对了圣师，我吸收黑白双珠的时候，也知晓了一些这破灭世界的信息。”
“虽然不多，却十分有意思。”
殷上人在简单梳理了逆转死生大阵后，又主动说道。
“此界，名为【太甲】。”
“破灭前，规模虽然不大，但却是星海中极为强盛的一处修仙界。”
“盖因太甲界乃是一处极为罕见的不存在世界天道的修仙界。”
“其内修士修行【太甲神术】，据说能跳过那并不存在的世界天道，直接跟星海本源意识沟通。调用星海之力……”
殷上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而从他挥手展示的一些破碎画面看，这太甲界修士的神通的确异常可怖。
剑飞星河、拳镇世界。
不用防护，单凭肉身便可横渡星海……
殷上人的语气忽的一变：“不过又正因为跟星海本源真意直接联系，所以当星海中真仙篆字之力爆发后，太甲界修士也是第一批被波及的。”
“以往依仗的星海神力，失去了效用。这在星海中曾经留下赫赫威名的太甲界，以远比一般修仙界还要快的速度消亡了。”
“最可笑的是，太甲界即彻底破灭之际，其中有一部分太甲修士，没有选择殊死一搏。而是跪地，继续乞求沟通星海本源……”殷上人摇头，颇为不屑。
百花也道：“我辈修仙者，讲究的是伟力归于自身。借助星海的力量，虽然可呈一时之威，但劫难来临之时，终究化作泡影。”
“其实这玄黄界的长生修士，也是一样……”
说到这里，百花忽的顿住。
因为她忽的想起，他们推动玄黄升华、想要借助从龙之功提升自己实力境界的举动。似乎也跟玄黄界长生、太甲界修士，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李凡自是一眼就看出了百花突然卡壳的原因。
他微微一笑：“还是有所不同的。”
“玄黄界蜕变后，反馈到我们各自身上的力量，终究是归于我们自身的。一锤子买卖，就算日后我们跟玄黄界反目、这被赐予之力也不可能被收回。”
“而那太甲界修士……”
李凡摇头，不做评价。
“不过，那直接跟星海本源真意的【太甲神术】，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李凡曾经带过殷上人他们见过正在复苏的星海本源真意。
“玄黄界，并不是完全孤立的个体、毕竟还身处星海之内。若是它的升华，能得到星海的支持的话……”殷上人也察觉到了太甲神术可能的妙用。
“不过，我从黑白双珠中获取的，只是些残片记忆。”他有些遗憾的说道。
殷上人随后磕磕碰碰的将残缺不全的【太甲】神术讲出。
诘屈聱牙，怪异非常。果然跟寻常的修仙术法完全不相同。
李凡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类型的术法，不由来了兴致。
“此术的精要重点，乃是跟星海本源真意沟通。”
“万年之前，星海最为强盛之时，哪怕是半仙修士、在星海眼中也如蝼蚁。更别提普通修士了。想要跟星海意识取得联系，自然是千难万难。”李凡缓缓说道。
殷上人点头赞同：“不错，太甲神术修行极难、能大成者万万中无一。但一旦登堂入室，其一招一式间所能搅动的能量，也远非正常修仙者能比。”
李凡笑了笑：“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了。星海破灭，星海本源真意于破败中新生。如今，好似大能转世投胎、正在婴儿时期……”
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李凡语气中充满自信：“此消彼长，现在的情况下，想要再跟祂沟通，难度也就大大降低了。”
“就让我先试一试！”
木剑虚影出鞘，李凡踏剑而行。
顷刻间就飞出了玄黄界，消失在殷上人他们视野中。
“这飞遁神通，当真令人羡慕。若是能学会，从此不再受星海约束……”百花满是艳羡的说道。
殷上人没有接话。
他很快就低头，琢磨起之前李凡传授的逆转死生大阵起来。
在殷上人眼里，这大阵的价值，绝不在那飞遁神通之下。
倏忽间，李凡横跨大半个至暗星海，已经是来到了星海中央。
在这里，复苏的星海本源真意最为活跃。
李凡于虚空中静静矗立。
并没有直接发动残缺不全的【金甲神术】。
他刚刚说的的确有理。
但却没有言尽。
即便是新生的星海意识，跟修士之间的差距，依旧宛若天渊。
如今的情况下，唯有圣皇那般、可能推动整个星海复苏的天命之子，才有可能直接跟星海对话。
而寻常修士，想要达到圣皇那般的效果……
“那就需要，首先要星海看到！”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登临法阵顷刻间布置完毕。
一座“山峰”，在星海中央拔地而起。
缓缓攀升。
李凡屹立于山巅之上，抬头看着上方。
就像古之帝王，登高封禅、试图跟上苍更加接近一样。
李凡想要站的更高，增加自己的【势】，从而在星海本源真意的视野中，更加的显眼。
感觉到，登临法阵的拔高，已经慢慢达到了极限。
李凡开始心中默念，太甲神术。
虽然残缺不全，但其跟星海意识沟通的效用、却依旧存在。
一股意念，飘摇之上。
直抵星海之源。
轰！
李凡顷刻间，宛如坠入了璀璨的星河之中。

第1332章 万年好感度
“如身化宇，意驰星河。太甲无极，神游；太甲无易，神变；太甲无虚，神神……”
李凡心中诵念不停。
而在他的视野中，正跟此前圣皇的经历一般，看似至暗寂灭的星海、倏忽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不过这一次，跟直接与星海本源真意接触不同。
有了【太甲神术】充当二者之间联系的“翻译官”，李凡感觉到，星海本源真意天然就对自己产生了一定的好感。
不仅对蝼蚁生灵的蔑视淡化、消失，甚至李凡还察觉到星海意识正在聆听。
修士与浩瀚星海之间的差距，何其之大？
然而凭借着【太甲神术】，竟可将这差别大幅度削减！这其中固然有星海正处在破灭后的复苏新生态、而李凡实力已然站在星海凡俗之巅的原因。
但不得不说，【太甲神术】的确是一门玄奥至极的神通。
“只有对星海本质的理解达到了相当高的程度，才能创造出这门神通。”
“或许，这神术的创始人早已经飞升成仙了也说不定。”李凡脑海中忽的闪过这个念头。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此次沟通的目的。
维持太甲神术施术状态，李凡神情肃穆。先是歌颂了一番星海之伟大、从破灭中复苏。
而后又阐述了如今星海仍旧一片死寂的现状，又着重点明了星海中如今唯一生机所在：玄黄界。
最后，李凡向星海意识诚心乞求，想要在升华玄黄界、逃出仙墟之事上，获得其帮助。
宛若上古帝王向苍天的祭祀、祷告。
李凡在讲述完毕自己的祈求后，静默不语，耐心等待星海本源意识的回应。
似乎给祂出了个难题，星海意识久久没有回复。
不过李凡感觉到彼此间的联系并未断绝，于是继续矗立静候。
与星海意识联通期间，种种关于星海之道的思绪、领悟，纷至踏来。宛如陷入了传说中的天人合一之境，每时每刻好似都在顿悟。
不过让李凡感到有些遗憾的是，这些领悟就像滔滔海面上的浪花一样。虽然此起彼伏，但随着浪涛拍下，很快就又消融于水中。
“并非是自己的领悟，只是身处特殊状态后自然而然产生的现象。至于最后能记住多少，全看自身造化了……”李凡心中明悟。
沉浸在这近似悟道状态下，不知过去了多久。星海意识终于给出了答案。
而后，李凡就被强制驱逐、断开了跟星海意识的联系。
【太甲神术】，在今后一段时间内、不可继续动用。
一段奇特的召唤仪式。
这两种感悟也随之同时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似乎，这太甲神术的原理，是消耗星海本源意识的好感度。而且这好感度是随时间慢慢增长。自从太甲破灭后，已经有万年的时间没有修士再施展这太甲神术了。故而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好感度也达到了惊人的程度。所以我刚刚才会产生星海正在聆听的感觉……”完成一次星海沟通仪式的李凡若有所悟。
“只不过，这些年积累的好感度也随着我提出的要求，直接被清空了。至少在此世剩下的二十年内，是无法再让祂做出什么可以利用的事情了。不过无妨，毕竟已经掌握了这太甲神术，等到下一世，又是有积攒万年的好感度供我挥霍。”
或许是万年积累的好感度实在有些丰厚。亦或者是玄黄界的升华也利于星海整体的复苏。
总之星海意识答应了李凡的请求，会在玄黄升华一事上，所有帮助。
祂传来的那仪式，便是接收星海助力的方法。
“仪式布置完毕，星海便会直接降下伟力。”
“即便是初生的星海，也远不是万界融合的玄黄界能比拟的。”
“再多了一层助力，玄黄升华的计划又多了几分把握。”
李凡眼中忽的闪过一丝奇异的神情：“就是不知道，下一世这仪式还有没有用？”
片刻后，李凡微微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仪式，说白了只是一个信号发射器。愿不愿出力，还是星海意识自己决定。若是没有前置的沟通基础，恐怕星海只会觉得被惊扰而后愤怒吧。不仅不会有星海助力，说不定还会降下灾祸惩罚。”
好感度全部消耗完毕后，在星海眼中，李凡就变得跟其他修士再无无别。而登临法阵的持续时间也到了极限，李凡随即驾驭木剑虚影离开。任由法阵崩塌。
耸立高峰的坍塌，惊起了星海中央的些许水花。待到声势逐渐平息后，一丝极其微弱的黑气，不知不觉间浮现。
正跟此前，李凡用登临法阵做小世界升华试验后，小世界自高处坠落、湮灭而产生的那一缕黑气一模一样。
只不过此番没有小世界坠落，纯粹是因为此地靠近星海本源意识最活跃之处，黑气才会诞生。
相较后来被传法者蒋吃掉的那一缕，星海中央的这一丝看上去似乎弱小了许多。
不过，所谓弱小，毫无疑问只是错觉。
这一丝黑气，十分稳定的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壮大。其所笼罩之处，让原本生机有些复苏的星海，彻底陷入了虚无之中。
但诡异的是，星海本源意识竟然没有发现这宛如蛀虫的黑气存在。
任由其不断吞噬星海生机，自己无可奈何。
黑气成长的速度，在初始的时候极为缓慢。不过随着它吞灭星海区域的增多，它的扩张能力也在不断增强。
想必不久之后，这不知来历的黑气将会以极为可怖的速度，肆虐横扫星海。
不过此刻，黑气仍然在静悄悄的发育。
星海中幸存的生灵，全都对此无所察觉。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李凡，同样不知道自己随手造就的灾祸。
此刻他已经返回了玄黄界，向殷上人他们讲述了在星海中央的经历。
百花连连惊叹，目露喜色：“太甲界万年积累，如今却是为玄黄界做了嫁衣裳。有星海意识帮助，玄黄升华、指日可待！”
殷上人则是淡定了许多：“我之前在太甲界残片附近，也找到了能够充当玄黄药引子的世界残片。”
“只不过由于我贸然将太甲界残片吞噬，导致残界长城稳定性受到了影响。恐怕要再过一段时间，等回荡星力风暴彻底过去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百花越发惊喜：“当真是一步顺、步步顺。这么看来，最多等半年，就能开始正式玄黄升华计划了。”
李凡笑了笑：“却也没有这么简单。虽说多了星海助力，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星海伟力，就好似一颗大补药。服用方式恰当，自然能药到病除。不过若是不当……”
“虚不受补，反遭其害！”
百花闻言肃然。
以天人世界之理，再度为二人讲了一堂课。李凡分别交给了二人任务。
“许克仍在高墙之下，生机并未断绝、应当另有奇遇。既然回荡星力风暴是你造就，那么你就去将他寻回吧！”李凡对殷上人说道。
“理当如此！”殷上人点头应道。
李凡又看向百花：“星海边陲一行，殷上人、许克皆有收获，你虽安全返回、却也与奇遇无缘……”
百花苦笑，而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看向李凡、眼中涌现些许期待。
“星海中，并非高墙下才有奇遇。你去此处看看，或许会有收获。”将至暗星海中、距离玄黄界不远一处方位告之，李凡神情莫名。
“记住，不要贪心、安全第一。若与之无缘，返回便是。”
百花将李凡给出的地点位置牢牢记下，而后拱手道谢。
看着两人先后消失，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李凡这才慢悠悠的朝着仙舟返还。
那处为百花指明的地点，乃是玄黄界外一处天然“高地”。
李凡飞遁途中，路过数次。虽然明面上一直没有什么发现，但心中始终隐隐觉得其中或许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此番跟星海意识沟通的短暂时间内，李凡更是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于是先让百花去打探打探。
星海中已经探明的高地，高墙、幽暗之海，全都是危机四促。纵使如今已经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李凡却也仍不会身先士卒。
不多时，来到玄仙舟外。
故意放出自身气息，很快仙舟一众长老便已经到来。
将李凡团团包围。
见李凡如约而返，他们心中先俱是松了一口气。
而后神情一肃，问起了正事。
“道友，大启那边……怎么说？”见道升率先开口问道。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蝇营狗苟之辈！不提也罢！”
钟道恭微微一笑，目光闪动：“看来，道友是劝说失败了？”
“算是吧。”李凡冷哼一声，“我已经向老师讲述了在高墙下的见闻，不想他们仍旧不以为然。”
“老师甚至还告诉我，星海内，似那样的高点，其实并不在少数。然而此高，跟高墙之高相比，就如地上群山之巅与天穹之间的差距……”
“想要逾越，痴人说梦！”
李凡这一席话，说的仙舟一众长老全都神情微变。
“若是没有特殊的手段，仅仅是借高，的确无法横越高墙。”钟道恭似笑非笑。
“不过……道友刚才说，星海中的高点，还有很多？”钟道恭忽的话锋一转，问道。神情有些严肃。
李凡点头：“不错。师尊还亲自带我去了其中一处。果然不假，虽然比起残界长城上那处位置低了点，却仍旧可以瞭望高墙了。”
钟道恭闻言，久久不语。
不知道跟其他长老商量了什么，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看来，着实是我们仙舟小看天下人了。能从大劫存活至今的文明，又怎么可能简单呢。”
“强则强矣，却胆小如鼠。连一试的勇气都没有。”李凡闻言，却是冷哼反驳道。
钟道恭则反过来主动为并不存在的大启辩解：“道友却是将此事想的简单了。”
“即便有着前人留下的痕迹，想要跨过高墙，仍需一个文明竭尽全力。并非是简单试一试就能形容的。”
“在星海中安稳生存了数万年，或许仍将继续存活下去。完全没有必要兵行险着。当然，道友命不久矣，临死前想要闻道之真，也是可以理解的。”钟道恭侃侃而谈。
李凡又是冷哼一声，却没有再争论。
双方一时间有些冷场。
还是见道升再次说道：“当然，道友放心。我们仙舟想要横越高墙的信念，始终没有变。道友想要达成心愿，跟我们合作恐怕是唯一的选择了。”
李凡这时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皱眉问道：“你们仙舟如此执着的原因，又是什么？”
“仅仅是因为高墙外，有另外半艘仙舟存在？”
见道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若有所指道：“在此之前，仙舟的处境其实跟道友你差不多。而现在，虽然或许另有转机，不过却已经骑虎难下了。”
“况且，有商仙舟先例，我们想要复现横跨高墙的壮举……”
“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只限于我们玄仙舟。”钟道恭补充说了一句。
李凡眯起眼睛，打量着一众仙舟长老：“看来，你们仙舟还有秘密啊。”
钟道恭笑而不语。
“既然你们有如此信心，我又岂会胆怯？”李凡沉声道。
“我当竭尽全力，助仙舟成功。我毕生自大启所学种种，原本都不应当外传。现在嘛……”
仙舟众长老闻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喜色。
“不瞒诸位，除了真仙篆字外、鄙人在阵之一道上，钻研最深。另外，我还掌握了一门能够跟星海意识沟通的上古神术……”李凡昂首，为众人介绍起来。
听得仙舟众眼神异彩连连。
“大启所研究真仙篆字，可是上次道友为我们展示那【造化】最为上乘？”钟道恭却是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李凡顿时收起了脸上傲慢。
“以我在大启的地位，所能接触到的真仙篆字中，的确就是【造化】最高。”
“不过……”

第1333章 玄商当年事
“这【造化】，却不是大启对真仙篆字研究的最高成果。”李凡神情有些恍惚，也有些唏嘘。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霎时引得仙舟众长老内心震动不已。
他们可是亲身体会了【造化】之妙。哪怕只是李凡转述的、不知道弱化了多少倍的版本，其威能也依旧远在【谖】等单真仙篆字之上。
由此可见，真正的【造化】字符，绝对当真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伟力。
但现在，李凡却口口声声，大启文明竟然领悟了【造化】之上的真仙篆字？
“这……道友此言当真？”即便是最为沉稳的钟道恭，神情也是再也无法维持住，失声道。
其余仙舟长老，也是纷纷紧盯着李凡。
“岂敢妄言。”李凡正色道。
“那枚字符，乃是大启的最高机密，只有我师尊那一等级的才有资格接触。我也是之前陪侍师尊左右时，听他不经意间提起过几次。”
“似乎……涉及【仙凡之变】。”
“仙凡之变？”李凡寥寥几句话，引得仙舟众神情各异、浮想联翩。
李凡将众人表现看在眼里。为了提高自己言论的可信度，又补充道：“这字符，也的确不凡。自从师尊参与其研究后，在对我的日常教导中，一些以往习惯书就的真仙篆字结构，发生了微变的变化。”
“但正是这看上去不起眼的改变，却使得真仙篆字本身整体，近乎发生蜕变……”
李凡当着众人面，笔走龙蛇，虚空中先后书写了两个字符结构。
形状完全相同，但弧度、拐向等细微处，却有差异。
仙舟众长老，看着这两个字符结构，怔怔出神。
仿佛有无穷魔力，将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吸引。
足足小半天之后，钟道恭才第一个回过神来。没有打扰其他长老的领悟，他转过头去，不去看虚空中漂浮的字符，尝试自己仿写。
一边比划，一边露出原来如此的欣喜。
这不同的字符结构，正是李凡得自幽族人血脉中的、似乎涉及仙凡之变的真仙篆字。
那个真仙篆字，仿佛无穷无尽、包含天地至理，李凡此世虽然侥幸窥见其一角，但实力却不够支撑将其完整复现。
对于那个神秘字符的记忆，伴随着窥探的失败而烟消云散。唯有对组成神秘字符的那无数细微结构，还有着些许残存的印象。
此刻，李凡正是将这些源于仙凡之变的字符结构拿出来，忽悠仙舟众人。
说是忽悠，实则不然。
仙凡之变，位格极高。
随便扣出一丁半点，也足够仙舟众受用无穷！
就比如此时此刻，悟道中的长老终于先后醒来，一个个犹如醍醐灌顶。
“错了，错了！没想到我们前半生的用法，全都错了！”
“居然还能这样写。仅仅是这细微的改动，真仙篆字的书就效率，就提高了不止一成！”
“不单单是成书效率。通过此法书就的真仙篆字，似乎天然完整度就更高。”
……
众长老议论纷纷，满心欢喜。而李凡就这样，简单再次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接下来一个月，李凡就正式入住于仙舟之中。
钟道恭在仙舟神树顶端断仙楼内，专门为李凡再度开辟了一处小院。由此彰显对李凡的重视。
而李凡也没有让仙舟众人失望。
凭一人之力，几乎补全了仙舟堪称贫瘠的阵法体系。
“有先贤领路，仙舟阵法研究，一夜之间飞跃百年时光。”仙舟长老孟晓梦感叹道。
他小心翼翼的将李凡传道的阵法知识，镌刻进一枚枚玉简内。
孟晓梦一直以来，都反对仙舟将全部的赌注全压在真仙篆字一道上。故而自身在研究真仙篆字之余，对阵、丹二道也有涉猎。试图为仙舟开辟其他可能的生存道路。但没有名师指点，全靠自身研习仙舟记载留存的上古阵法。孟晓梦的阵道水平实在一般。
这一个月见识到李凡的阵法理论后，顿时惊为天人。见猎心喜之下，一门心思钻研，甚至直接将真仙篆字给抛之脑后了。
钟道恭也并没有阻止。
毕竟仙舟研究真仙篆字的长老太多了，少一个孟晓梦也并不会有什么区别。而多一门阵法道统传承，却是颇为重要的。
这段时间，李凡不仅仅为仙舟创立了阵法传承体系。
在他的主导、帮助下，仙舟上上下下、全部的防护法阵都被重建了一番。
全新阵法加持，经过一众长老的测试，仙舟的抗打击能力翻了三倍不止。断仙楼、仙枢院、神树等仙舟重要场所，安防能力也是大大加强。
说起来，这期间还有个小插曲。
最开始，仙舟长老们对于重建法阵，还是颇有微词的。尤其是将牵涉仙舟安危的大事，交给李凡这个新加入仙舟之人。诸位长老们更是意见不一。
不过，在亲眼看到，李凡几个呼吸之间就破除了原先的防护大阵、进出视诸多禁制如无物后。仙舟长老们纷纷汗流浃背，很快就统一了肯定意见。
立道统、建新防。
凭借这两件事，短时间内，李凡已经取得了仙舟绝大多数人的深厚信任。
再加上李凡融入仙舟后，表现温文尔雅，对任何人都态度极好。凡是来上门询问者，他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快，在仙舟长老圈层里，李凡就为自己赢得了极为不俗的口碑。前来串门者，络绎不绝。
这一日，李凡正在为来到自己小院拜访的几位长老，讲授【太甲神术】。
“如身化宇，意驰星河。太甲无极，神游；太甲无易，神变；太甲无虚，神神……”
众长老皆醉心于真仙篆字，对于这所谓的神通，原本兴致倒是不大。不过在将这篇神通完整听完后，他们纷纷变得郑重起来。
“李兄，这神通，似乎只是残篇？”仙舟长老陆宇之皱眉问道。
李凡混迹仙舟这么长时间，取得了众人的好感后。他们彼此间称谓也变得熟络起来。
“虽是残篇，却并不妨碍跟星海意识沟通。不过，即便是如今接近破灭状态下的星海意识，我等修士想要跟其接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成与不成，还要看诸位自身造化。”
太甲神术一篇讲完，李凡看着众人，笑吟吟地说道。
陆宇之点头：“这点我们自是明白。沟通星海，可似古之天人合一境。无论是悟道、亦或者推衍效率，都不可跟寻常状态下同日而语。”
“甚至对我们参悟真仙篆字，也大有裨益。呵呵，今天没来的那些老家伙，知道后肯定后悔不迭！我们几个口风可要严实一点，非他们大出血、绝不会透露。”甘经达明悟【太甲神术】奥妙后，抚须调笑道。
“李兄学识当真渊博的可怕。仿佛无穷无尽的密藏般，每次来我都能有新收获。”南宫烈长老的一席话，引得在场人的纷纷点头赞叹。
面对众人的赞许，李凡只是淡然的回应：“我之夙愿，就是在陨落前，将脑子里的存货、全都倒出来，留给仙舟。”
“而后，在生命最后，舍命一搏。去看看高墙外的风景！”
李凡话说的洒脱、淡然。
屋内的一众长老，见之有惋惜者、有痛心者、有不忍者。
“李兄，真没什么办法了嘛？”
“仙舟宝库内，似乎是有些延寿秘药的。不妨……”
李凡摆摆手，不以为意道：“在防护阵法完成重建后，钟长老已经带我去秘库内试了下。寿元的确已到尽头，什么天材地宝都服之无用。我也早就认命了。”
“只能说，来自高墙之外的反噬，的确可怖可畏。”
“不过，反倒是更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了。终我一生，定要看看，高墙外究竟有些什么！”李凡目光坚决。
仙舟众人，闻言沉默、叹息。
忽的，李凡仿佛想起了什么：“对了，之前遭受反噬的时候，我师尊说过，若不是有那我从仙舟宝库中获取的俑偶抵挡了些许力量，我恐怕连二十年寿命都不会剩下、而是直接生死道消了。”
“那俑偶，究竟是何来历？我挑选的时候，只觉得它造型很奇特。不想其竟然有能跟高墙外力量相抗衡的能力。”
李凡一边说着，一边向仙舟众长老展示了那垂手而立、眉眼低垂的俑偶影像。
当初李凡在宝库内挑选，他们都是全程陪同的。李凡这么一说，纷纷回想起来，面色古怪。
“这俑偶，居然还有如此妙用？”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谁都不知道其来历。
“等等，我去查阅下。”陆宇之起身，神色严肃道。
毕竟能抵挡高墙外反噬的力量，由不得他们不慎重对待。
“李兄，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点问？”南宫烈摇头。
李凡笑了笑：“当时乍闻自己大限已至、锦绣前程灰飞烟灭，心态崩溃。哪里还能在乎这许多？不过现在慢慢舒缓过来，刚刚无意间谈及仙舟宝库、这才再度想起。”
李凡这么一说，仙舟众人也不好继续深究。
陆宇之没去多久，很快就匆匆而返。
“根据记载，这佣偶乃是来自已经破灭的修仙界，【逍遥】。”陆宇之挥手，为众人展示一副画面。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李凡不由心中一动。
“此界修士，不喜争斗。正如其名，天性放纵、逍遥自在，不愿受到任何束缚。此佣偶是当时玄商仙舟路过逍遥界时，在一位赌徒手中买下。”
画面变动，一位衣裳褴褛的邋遢汉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年代太过久远，画面的重现不是很稳定。不时跳跃。声音也时断时续。
不过却并不妨碍众人了解当时事情起末。
“这玩意，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宝贝。你们收了它，绝对不亏！”邋遢汉子搓了搓裆下，又凑到手边闻了闻，大大咧咧的说道。
“这佣偶，似乎的确有些非凡。但你要价十万上品灵石，实在太高了。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画面之外，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是当年在逍遥界的行商，叫……”
“贾初。对贾初。正是他完成了这笔交易，并且严格按照仙舟的规章制度，将交易的过程全程记录下来，归档保存。我们才能在万年之后，有幸看到当时画面。”陆宇之为李凡介绍道。
“只可惜，这位贾初，在当年的仙舟分裂事件中、选择站在了商仙舟一方。如今不知身处何处了。”陆宇之有些遗憾的说道。
李凡微微点头，继续看着画面中发展。
贾初起身欲走，似乎没有丝毫的留恋。
而原先一脸满不在乎的邋遢汉子，顿时急了。一把拉住了贾初，陪笑着说道：“嫌价格高，可以再谈谈嘛。八万，八万就行！区区八万上品灵石，对你们鼎鼎大名的玄商仙舟而言，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贾初并不在意紧紧握住自己的、那邋遢汉子的双手。
他只是不疾不徐的说道：“我们玄商仙舟虽然家大业大，却也不可能为一不知底细的佣偶，花费八万灵石。”
“三万灵石，已经是我能够决定的极限了。数额再多一点，就要上报。实在太过麻烦，不如不做这笔交易。”贾初的语气十分果决。
“三万？你这也压得太狠了。”邋遢汉子嘟囔着，十分不满。
“你嫌价格低，也可以找逍遥界本土商会去收。”贾初淡淡的说道。
邋遢汉子挠了挠脑袋，并没有接话。
“逍遥界本土商会，实则跟我们玄商仙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是我们仙舟的位于逍遥界的分支也不为过。这邋遢修士，也是知晓这点，所以才悻悻然没有答话。”陆宇之解释道。
最终，又经过一轮讨价还价，贾初最终以四万五千灵石，将这佣偶买下。
交付灵石之前，贾初忽然问道：“这佣偶，你得自何处？”
邋遢汉子的神情，顿时变得警觉起来。
贾初淡淡指了指一旁的记录光影球：“只不过例行公事，你不说也可以。”
“不过后续如果这佣偶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还会找你的。”

第1334章 缥缈星空旅
“我们玄商仙舟的足迹，遍布星海。真想要找一个人，就算他远遁至星海边陲的蛮荒之地，也逃不了。”贾初平淡的语气中，彰显出淡淡的霸气与自信。
就连万年后的陆宇之等玄仙舟长老，闻言也不由微微挺直腰背、目露傲然之色。
画面中万年前那邋遢汉子闻言，身躯微震，连忙摆手：“别别别。这些麻烦事，还是一起交代了好。我这个人啊，就怕麻烦！”
说着，邋遢汉子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黄瓜。一边回忆，一边津津有味的啃起来。
“这玩意，其实是我当年好心救下的伤者，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送给我的。说是能什么【守灾值厄】。”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只是猜测或许能在危机关头、替主人挡灾，所以开心收下。”说到这里，邋遢汉子顿了顿，擦了擦嘴角的浆汁。
“我原本是这么以为的。不过前段时间，我被那帮追债人差点活活打死、这玩意屁都没能放一个……”汉子打了个饱嗝，一脸晦气的说道。
贾初闻言，轻笑一声：“没什么用，还卖给我们玄商仙舟？”
“不是没什么用，只不过不是保命罢了。”邋遢汉子纠正了贾初的话。
“这佣偶虽然对我无用，但你们仙舟游历星海，总会能碰见需要它的修士。到时候价格翻个十倍、转手一卖，绝对赚个盆满钵满。再者说，以你们仙舟的人脉，就算运气差一些，始终找不到需求此物修士。也总能遇见个把冤大头吧？怎么也不会把这玩意砸在手里……”邋遢汉子极力劝说着。
而看贾初的神情，似乎从始至终都并不怎么在意这笔生意的亏盈，本就打算要将这佣偶买下。
陆宇之有些感慨：“这贾初的行事风格，还真是标准的仙舟行商。对于上古之时、那艘穿梭星海的玄商仙舟而言，灵石只是一串数字罢了。甚至一时的盈亏，都并不是太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仙舟密藏的丰盈。以及，对抗真仙的筹码的增加。”钟道恭的声音，忽的自小楼外传来。
声音未毕，其人却是已经出现在屋内。
“钟长老。”众人纷纷行礼示意。
钟道恭点头回礼，视线却落在了场中的画面上。
因为钟的到来，记录景象暂时止住。
“你居然有空过来？”李凡笑着问道。
钟道恭作为断仙楼首席，主掌仙舟一切大小事务，自然不会像其他长老一样有空、能够时常前来李凡小院串门。
“刚刚宇之查阅资料的时候，我也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先继续看……”
记录影像继续播放。
交易最后，除了之前约定好的四万五千灵石以外，贾初还额外给那邋遢汉子五千灵石。
“贾兄这是何意啊？”嘴上这么问着，汉子手上却是没有丝毫犹豫、连忙将五千灵石收起，生怕对方反悔。
贾初面露平和笑容：“不过顺带想打听下，当年你救下的那伤者信息罢了。若是以后这佣偶真能卖得高价，我们说不定还会继续收购。先留个渠道信息，以便日后行事。”
收了灵石的邋遢汉子十分好说话：“就这事？那没问题！”
“我想想，那人叫什么来着的。对了，孙缥缈！不是我们逍遥界本土修士，乃是【玄黄】修士，横渡星空而来。即将抵达之际，遭遇星海异象【天鲸鱼跃】，虽险死还生、却也身受重伤，从天空坠落。”
“要不是我突发善心、好生照料，以他当时的状态，绝对是活不下去的。”邋遢汉子颇有些得意的说道。
“玄黄界、孙缥缈……”
画面在贾初的一声低语中，戛然而止。
孙缥缈这个名字，却是引起了一众仙舟长老的骚动。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听过？”
“孙缥缈、孙缥缈……”
其实，李凡在听到这名字的瞬间，心中也是忽的一震。
因为孙缥缈正是玄黄界药王宗老祖。
当年孙缥缈曾经游历诸界，留下了一篇游记，并记录了十二枚其他修仙界的道标信息。其中正有逍遥、玄商。
李凡看向突然而至的钟道恭：“你说的有趣的事，就是指的这位孙缥缈？”
钟道恭点点头，轻轻一挥，三样物品的虚影，霎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根据仙舟留存的记载，佣偶交易达成的十年后，孙缥缈曾经拜访过玄商仙舟。并跟随仙舟一起，追逐星海异象【星陨冰雹】。”
“星陨冰雹，乃是彼时星海中极为罕见的异象之一。无数巨大的冰晶状陨石，从黑暗深处狂风暴雨般呼啸前行。将前方阻挡的一切障碍，全都撞的粉碎。撞击时激起耀眼的火花与冰雾，在行径之路上席卷出寒冷与炽热交织的可怖风暴。哪怕被这风暴边缘波及，对修仙界而言也是一场灭世灾祸。”钟道恭简单解释了星陨冰雹这一星海异象。
“虽然星陨冰雹危险至极，但在无数冰陨群核心处，往往会诞生名为【极渊冰尘】的奇特物质。据传，此物只需一粒微尘，就能将一个整个寻常规模的修仙界冻结。而当冰冻炸裂时迸发出的破冰之力，更有几乎开天辟地的威势。”
“那么追逐成功了嘛？”李凡听得入神，不由问道。
“玄仙舟中，没有记录。不过据我猜测，应当成功找到了一些【极渊冰尘】。孙缥缈取走了一些，同时留下三样物品、作为交换的筹码。至于剩下的，应该后来被商仙舟带走了。”钟道恭的语气中，满是惋惜。
李凡闻言，也不意外。毕竟当年商仙舟作为实际上的优胜者，几乎将仙舟中的近仙力量全都带走。按照钟道恭的描述，这极渊冰尘爆发时的威力，不比真仙弱多少了，会被商仙舟挑中也正常。
重点是孙缥缈留下的这三样物品上。
“这几样东西，我之前似乎没有在百闻仙录密藏中看到？难不成也去商仙舟那了？”李凡皱眉问道。
钟道恭笑了笑：“那倒没有。此三物，仍在我玄仙舟收藏中。只不过先前你所参观的，不过是密藏表层。而这些物品，应该在密藏第二层。”
李凡也不恼，反而打趣问道：“听起来，还有第三层、第四层。”
“最深处，就是第三层了。你也知道当年被外贼窃取之事，不过必要的防范手段罢了。”钟道恭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尴尬。
李凡没再纠结此事，视线落在孙缥缈三件遗物之上。
造型风格，跟那垂手佣偶十分相似。
其一是件断翅灰鸟，翅虽断、却仍旧昂首鸣蹄。
其二是三叉之树，树木分出枝桠尽头，不是树叶、而是无数微型的树木。
至于第三样物品，却是李凡十分熟悉之物了。正是一尊小鼎，观其样貌，几乎跟药王宗药王鼎一模一样！
“这孙缥缈，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绝世强者。所赠之物，竟然蕴含能与高墙外相抗衡的力量……”李凡语气莫名。
钟道恭沉声道：“孙缥缈的所处的时代，仙路并未断绝。甚至都曾有真仙下凡的记载。虽然从仙舟记录的孙缥缈同行事宜上来看，这位的实力也就在合道巅峰，但并不能排除他隐藏实力的可能。”
李凡微微点头。
却是没有道出自己的猜测。
孙缥缈能够孤身横渡星空，并且安然返回，实力强横、自然毋庸置疑。
但肯定，他没能飞升登仙。
修仙界漫长的远古岁月里，玄黄飞升成仙之人，记录全都被莫名抹去、找不到任何的记载。
此所谓真仙无名姓。
或许唯有墨儒斌这样，处于新旧时代的亲历者。通过口耳相传，才能将九炼观祖师爷妙法上人飞升、陨落之事记住。
一来，药王宗后人根本没有提及祖师孙缥缈飞升成仙之事。甚至孙缥缈的最终结局都并不清楚。是寿终正寝，还是意外暴毙，亦或者莫名失踪？关于孙缥缈的记载，只持续到他游历星空返回。之后则是没有了任何信息。
二来，孙缥缈并不是只存在于药王宗的记录之中。对于这位济世悬壶、开创了药王一脉的绝世强者，玄黄界不少典籍都提及到他。并未被抹去存在痕迹。
“孙缥缈当年横渡星空时，还欲前往更深处游历，不过却是发现了玄黄界所处星空的某种特殊性、最终折返……”
“是不愿、还是不能呢？”
正当李凡沉思的时候，钟道恭又开口道：“孙缥缈留下的这三样物品，跟之前你选中的那垂手佣偶一样，虽然仙舟都经过仔细的检查、都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既然都出自这孙缥缈，说不定也隐藏着什么秘密……”
李凡没有答话，其他长老都有些坐不住了。
“那还不赶紧去看看！”
李凡淡淡的看着钟道恭。
钟道恭微微一笑：“凭你这段时间的贡献，进入百闻仙录密藏第二层，我想没有长老会反对。”
不多时，李凡跟随众长老一起，进入了百闻仙录第二层。
相较第一层空间，这里明显小了许多。
全部的宝物都被封锁在一个个光球之内。光球五颜六色，漂浮在空中。
防护手段不是阵法、不是禁制，也不是真仙篆字。
李凡眯眼打量着漫天的宝物光球，隐隐从它们身上感到了一丝生命的气息。
“这些光球……是活的？”
钟道恭点头赞道：“你的直觉，还真是敏锐！”
“不错，守护宝库第二层的，正是一种神奇的生灵：天星光莲。此生灵即便在当年星海繁盛之时，也极为少见。梦幻光华，笼罩大半星域，编织成梦幻的莲花模样。花开，星域便被璀璨光芒笼罩；花落，星域便陷入死寂的黑暗之中。”
“每当星域内有世界陷入破灭，便于光莲中结成莲子。亿万斯年，亘古反复……眼前这些光团就是如此形成的。”
李凡听着钟道恭的解释，眼前也仿佛出现了那上古星海时发生的宏大光景。
“当年商仙舟卷走了不少宝贝，这天星光莲，算是留下的最有价值的其中一件了。”
“宝物封存于莲子之中，轻易无法取出。若是想用蛮力强取……”
钟道恭冷哼一声：“除非将整个天星光莲摧毁！这灵物，寄生于星海。历经无数灾劫、生命犹存，想要将其毁灭，非仙之力不可为！”
“况且我们还测试过，就算是动用真仙篆字的力量，一时半会也无法将其破坏。”仙舟一众长老，显然对这天星光莲的防护十分有信心。
李凡心中想法却一闪而逝：“上一世万物归虚大阵下，这什么天星光莲，似乎也没能挣扎多久。”
“如今我都不需动用仙阵，降尘指都能将其摧毁。不过破坏容易，想要把莲子内保存的东西取出，的确有些难度。”
仙舟众长老自是不晓李凡内心危险的想法，齐心合力，将封存有孙缥缈三件遗物的光团开启。
视线齐聚三件宝物之上。
李凡则是心中微动，他从那三叉之树上，感受到了跟垂手佣偶一样的还真异动。
不过他没有声张，跟仙舟长老们一起，仔细观察。
断翅灰鸟跟第二尊药王鼎，似乎并没有蕴含特殊的力量。
“守灾值厄……近似道之投影。孙缥缈的确不简单。”
“而且这能力，并未传给药王宗。”
李凡目光闪动，压下了蠢蠢欲动的还真吸收意念。
“诸位，可有什么发现？”观察许久后，钟道恭出声询问。
“看不出有什么蹊跷的地方。但的确，这几样东西，给我的感觉都很怪。”陆宇之的发言，引得了一众长老的附和。
如果不知道这三样物品的异常的话，乍看过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若是在已经知晓的情况下，再去观察。那么种种不协调感，就油然而生。
只是一两个人感觉如此的话，那么还能用错觉来解释。
不过在场十多位长老全都这般觉得……
那就肯定不是幻觉这么简单了。

第1335章 当年灭世因
“一种绝佳的隐藏方式。唯有在刻意去寻找这几样物品、知晓其中可能隐藏秘密的人眼中，它们的异常才会显现。”
而在旁人眼中……”
“只不过是寻常物件罢了。”
在场众人，全都隐隐明白过来。
“若不是李兄机缘巧合之下，勘破了那佣偶身上的秘密，恐怕就算再过千年、我们仙舟也未必能发现它们的蹊跷之处。”陆宇之感叹道。
“现在的问题是，空知道它们有古怪；却找不到破解奥秘的方法。”
“嘿嘿，别急嘛。我们连真仙篆字都能参透，还奈何不了这几样玩意？难不成，那孙缥缈比真仙还强？”
仙舟一众长老对自己很有信心。
而他们的天赋，的确不容小觑。
连续围观了七天后，还真有人发现了孙缥缈遗物的异常之处。
“诸位注意看这小鼎。”说话的，乃是平时沉默寡言、只专注于自己研究的断仙楼莫因风。
“之前仙舟数次的勘测、鉴定，都认为其是上品的炼丹法宝。甚至还附带洞天空间，能够自行衍生灵气、培育灵植作物。但……”莫因风说着，一个【显】字符拍出，将药王鼎笼罩。
宛若陷入迷离的光雾之中，一道道有形线条、有粗有细，自药王鼎周遭雾气中涌现。划破空间，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瞬息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观察中。
“这是……这药王鼎并非孤品？还跟星海中存在有着联系？！”仙舟其余长老见状，无不脸色微变。
李凡也是眯起了眼睛。
因为在场众人，唯有他看出，药王鼎雾气线条，其中有一条去往的、正是玄黄界所在方向。
而另外的……
“绝大多数是往残界长城中去了。不过还有两、三个，是至暗星海中某处！”
【显】字符的功效之一，就是显露万事万物间彼此的联系。药王鼎隐藏了万年的秘密，也在显字符的照耀下，终于暴露。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年孙缥缈一共铸造了许多尊药王鼎。这些药王鼎混若一体、彼此间存在神秘的联系。哪怕相隔大半个星海的距离，依旧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钟道恭凝望着空中，似乎依旧能看见那些已经消散的线条。
“根据当年孙缥缈在仙舟行动时留下的言行记录来看，此人曾在星海间穿梭游历、足迹之远，哪怕跟仙舟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药王鼎锻造不易，他将其故意分散于星海各处……目的之一，或许就是借助它们的方位，锚定自己的位置。”莫因风不紧不慢地说道。
“恐怕远不止这么简单。毕竟当时还没有爆发灭世灾劫，星海中各修仙界的位置都相对固定。只是为了不迷路的话，有太多更容易的方法，哪里又需要这么的大费周章！”
“不错。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那时候各界的道标信息，也算不得什么绝密。孙缥缈他既然都已经能横渡星海，弄到准确的道标，也不是什么难事。”
众人议论纷纷，莫因风只是默默听着。
直到诸位长老安静下来，他才轻咳了一声，语气有些飘忽：“如果仅仅是为了探索已知的星海，自然不用这么麻烦。但如果是为了前往大空洞之外呢？”
此言一出，一群人神情顿时各异。
“大空洞？”这是个李凡之前从未听过的词汇。
脸上的疑惑不是假装，李凡看向一脸若有所思的钟道恭，想要寻求答案。
钟道恭在沉思了一会后，徐徐解释道：“当年玄商仙舟，足迹遍布已探明星域、就连星海边陲的蛮荒之地，也都有我们的行走商人驻扎。”
“但其实，有文明的星海并非无穷无尽。在蛮荒之地更外围，就是看不到尽头、纯粹一片虚无的大空洞。”
“谁也不知道大空洞的范围有多大。也从来没有谁能走出大空洞。任何试图穿越大空洞的修士，他们的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迷失！”钟道恭的神情有些严肃。
“不过彼时的可探明星海，比起现在的至暗星海，生机繁茂太多。有着充足的生存空间，绝大多数的修仙界甚至还无法到达莽荒边陲，所以对于大空洞的存在，在意的修士其实并不多。”
“不过我辈修士，天性要挣脱身上一切束缚。所以也始终存在着那么极少数一批修士，想要突破大空洞、探究空洞之外的秘密。这孙缥缈，显然就是其中之一。遗憾的是，没有谁能够成功。他也一样。”
“大空洞，高墙。看来我们修士的遭遇，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啊。”李凡语气幽幽道。
他心中同时暗道：“大空洞，这莫非就是孙缥缈没能继续探索的原因？那这么看来，当初他留下的那十二枚道标，就有些古怪了。他探索星域之广，其中绝对不止包含十二个修仙界。却偏偏只留下这些……”
“不过又究竟有什么秘密，不能明说。非要用这种方式隐瞒呢？”李凡心中升起无数疑惑。
“逍遥、玄商、光海、北葛、灵丘……”
曾经当过药王宗少主，李凡自然也是知道当年药王宗祖师孙缥缈传下的信息。不过那时候他并不怎么重视。
一来大劫降临，诸界破灭；二来因为仙墟的存在，就算这些修仙界没有破灭、它们的空间位置也必定都发生了偏移。孙缥缈所传道标自然也就没了意义。
“如果，孙缥缈当年就预测到了如今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又同步留下药王鼎辅佐呢？”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禁浮现李凡心头。
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不过是李凡灵光一现的猜想。
仙舟长老的议论还在继续。
“这药王鼎蕴含的力量十分神秘。或许能靠着此种联系，在大空洞中保持着方向感。这样的话，即便探索不成功、最起码也能顺利返回。不至于白白丢失性命。”
“要知道，大空洞可是字面意义上的大空洞。据有限的资料记载，别说光线、灵力了，就连供神识传播的舞台都不存在，彻彻底底的虚无之所……”
莫因风的猜测，引得了一部分仙舟长老的赞同。
探索大空洞，是彼时修仙者最崇高的理想、追求之一。孙缥缈完全有可能这么做。
“不管他的目的为何，如果能搞清楚维持这小鼎联系的神秘力量，对我们仙舟而言也绝对是件好事。”
有了明确的目标，接下来的研究进展就顺利了许多。
经过众长老、包括李凡的一致表决，众人决定将药王鼎彻底熔炼，将鼎中蕴藏的神秘力量给逼出来。
作为明面上的炼丹宝鼎，药王鼎的坚固程度毋庸置疑。毕竟之前它的同位体，还承担过搭载着药王宗全体横渡虚空的使命。
不过对于已经掌握了真仙篆字力量的仙舟来说，药王宗的坚固，根本不值一提。
砰！砰！
无形巨力的碾压下，古铜色小鼎刹那碎裂万千，而后继续被研磨似得、分解成更细小的微粒。
最后，这些颗粒可都不复存在。
仙舟长老们的神情，却随着溶解进程的进行，神情而变得逐渐严肃了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构造药王鼎的这些物质，并没有随着施加外力的增加而消失。
只不过更加凝练罢了。
“之前分析，这药王鼎是由一些稀有矿石、加各修仙界天材地宝炼化锻造而成。”
“现在看来，都是假象！”
“这种物质……”
仙舟众长老们，紧紧盯着力场中的最终变化。
肉眼都可不见的大小，甚至若不是全程监督，就连神识都无法轻易察觉。
浓缩到极致，却并不是纯粹的圆球状。
而是略显扁平、双面凸起，好似一粒棋子模样！
“偌大的药王鼎，就是由此物变化而来？”
一众长老，皆是瞠目结舌。
李凡也看着那灰色的棋子，思绪却是仿佛回到了，圣胎分身御使着加强药王鼎、冲向仙墟的那一世。
“当时，被真仙一眼灭世给震撼、不觉其异。现在想来，却是有一些不合理之处。”
“真仙眼中，修士都如蝼蚁。更别提当时只有凡人修为的圣胎了。”
“真仙闭关，又怎么会被惊扰？”
“就跟我闭关，从来不会被蝼蚁打断一样。反正蝼蚁尚未靠近，就会被我的防护手段撕碎、化作虚无。”
“但偏偏，那位仙墟真仙的闭关进程，当真被打断了！”
“要知道，上一世我动用仙阵毁灭玄黄，祂也只是派出一道分身虚影前来查看。”
“而那一世……”
李凡眼睛眯起，似乎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漆黑一片的视野里，突兀出现了一座连绵的荒野。
荒野之上，无数废墟遍布。
真仙只剩下一层皮肤，耷拉在骨骼之上，形如骷髅。
数十条血红色的锁链，深深嵌入地下。将真仙困锁在荒野上。
当察觉到李凡，亦或者李凡所御使着的药王鼎的时候。这位悟道真仙，忽的睁开了双眼！
“原来如此。当时使得真仙睁眼的，并非简单是闯入仙墟的外物。”
“而是锻造出药王鼎的这神秘棋子材料……”
李凡思绪回到现在。
跟在场长老一样，紧盯着那枚灰色棋子。
恢复回原本样貌后，它跟星海中“同伴”的联系力量，似乎愈发紧密了。
无需再动用【显】字符，在场众人就能隐隐察觉到联系的方向。
只不过时断时续，并不足以当做探寻的指引。
“看来，光有棋子还不够。还需要配套以特别的方法。”钟道恭也是看出了其中的奥秘。
“有意思。这下我真好奇了，那孙缥缈处心积虑，究竟想隐瞒些什么？”
“这灰色棋子，虽来历神秘。但若说它跟仙之力量有关，却也不至于。仙舟毕竟搜集过不少仙器，这方面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
“我倒是觉得，这灰色棋子，说不定当真来自仙界。”仙舟长老的议论中，李凡忽的出声、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观点。
“哦？李兄这话怎么说？”
如今的李凡，在仙舟算是颇有威望。他给出的结论，众人也不敢轻视，连忙询问起了原因。
李凡沉声道：“很简单，看此物对【显】字符的反应，应该就能反应过来了吧？”
众长老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有不少人猛地一拍大腿，一脸恍然。
“不错！虽说显字符能激发事物彼此间的联系，但这药王鼎……额，也就是灰色棋子，对真仙残力的反应，也着实太过敏感了。”
“正是这个道理！”
为了验证李凡的猜想，陆宇之取出一枚七彩顽石。
“这顽石，乃是用一块玉晶髓打造。一套共有十八块，其他十七块，在我的别院中。”
这么说着，陆宇之打出了显字符。
真仙篆字的力量笼罩七彩顽石。
仿佛仙力慢慢渗透，过了许久，才从顽石内部生出指示的雾气以及细线。
跟之前药王鼎的反应，差异一眼可见。
“我们之前，都以为是鼎中蕴藏神秘力量的缘故。现在想来，竟是鼎本身材质才造成的！”
“仙凡有别。仙界之物，自然对仙力的感应敏锐度更高一些。”
众长老感叹道。
“可别忘了，刚才这棋子的指示说明，星海中还有不少同样的物体存在呢！仙界之物……”
众人纷纷心动。
还是钟道恭沉得住气：“先搞清楚，这灰色棋子的底细再说。”
“不明不白，有时候仙界之物、反倒是祸非福。”
确定了物品的来源，仙舟应对仙界之物、自有一套研究流程。
不用怕真仙篆字的力量将物品损坏，可以最大程度上、动用不同的真仙篆字，对其进行测试。
同时，参与测试的李凡，还第一次见到了仙舟在研究方面的至宝。
一副空白的画卷。
“【万象阴阳图】？其上明明是空白画面，为何取这个名字？”李凡有些好奇的问到。
钟道恭颇有些得意的说道：“正因为包络世间万象，所以才显现出空白。”

第1336章 真仙布棋局
“这【万象阴阳图】的使用方法也简单。如同一面镜子，能将事物的本质，显现在空白画卷上。当然，未必会那么直白。或许还要另外参悟……”
“不过再怎么说，也比直接研究这灰色棋子要容易不少。”钟道恭这般说着，嘴唇张合，将空白画卷徐徐展开。
如同一条长龙，漂浮在众人头顶。
“去！”
灰色棋子，缓缓飞向万象阴阳图。靠近的某个刹那，消失在了众人视野里。而空白的画卷上，像被滴落了种种颜料似得，诡谲离奇的画面开始出现。
好似一场颜料拟合的风暴，不同色彩交织、碰撞、离合。
“能够解析仙界之物，这万象阴阳图，莫非也是来自仙界？”李凡看着画卷上演的不停变幻，随口问道。
“非也，非也。这万象图，倒是不折不扣的下界之物。”见道升笑了笑，解答了李凡的疑惑。
“此图，乃是当年玄商仙舟收自于一位落魄修士。”
“此修士的祖先，原本是星海中赫赫有名的【星道宗】嫡传弟子。远古之时，星道宗的势力覆盖数个邻近的修仙界。宗门妙法，据说能掌控星海之道，比起道友传授给我们的太甲神术，还要高出一筹。”
李凡眉毛扬了扬：“这样一个煊赫大派，又是如何没落了？”
“这却是千古谜团了。别说现在，哪怕在当年也是众说纷纭，没有准确答案。有人说是触怒了上界真仙，上界降下了仙罚。也有人说，是星道宗妄图炼化、掌控星海天道，最终被星海反噬……”
“总之，不知为何，星海宗内高层以及中流砥柱们，仿佛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般。而剩下的搞不清状况的下层弟子们，在等待了少许、发现事情似乎彻底没有挽回余地后，纷纷做鸟兽散。临走前，还不忘将门内能拿走的物件抢夺一空。”
“不过一个月功夫，这星海中威名正盛的大宗门，就这样瓦解了。”见道升有些唏嘘道。
“这万象阴阳图，就是当年星道宗的一件宝物。据说星道宗通星殿内，星道宗修士用来联通、感悟星海天道的地方，挂满了这样的万象阴阳图。”
“星海天道每每与修士产生联系，就如无形的墨笔，在画卷上留下痕迹。久而久之，这些画卷也就将星海天道临摹进其中。”
……
听到这里，李凡不由打断：“就算是星海天道的镌刻画像，又怎么会能显现上界之物？”
虽然表面装作不知的如此之问，但实则李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钟道恭笑了笑：“星海，下界，乃是万物的基石。”
“大道投影最终显化所在，仙界纵使高高在上，却也并不是空中楼阁。自下而上，虽不能窥其真颜，却也能窥道之影。”
李凡闻言，好似第一次接触到这理论，一副心神剧震的模样、陷入了深思之中。
万象阴阳图的演变仍然在继续。
如同一位无形真仙，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最终颜色风暴固定在一副画面上，风平浪静。
李凡看着头顶的图画，瞳孔微缩。
并非事无巨细的写实风格，而是颇为抽象、大致呈现轮廓的写意画作。
高大的身影，占据了画面近乎一半的范围，居高临下。
看不清面容，伸出长长的臂膀。
身影下方，似乎摆放着一副棋盘。
棋盘上陈列着的，不是灰色棋子。
而是一个个迥然相异的修仙世界。
那些似乎只是多种颜色糅合在一起的色团，尝试窥探之下，脑海中竟然浮现无数不同生灵的画面。
他们在世界中生、老、病、死，修行、厮杀。
生灵的故事，跟修仙界本身一起，演绎造就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轰……
在众人面前展示了数息的时间，这万象阴阳图忽然间就像被大风吹过似的，不仅画卷本身剧烈摆动。
甚至画布上的颜料，也跟着被暴风席卷。
画面逐渐瓦解。
灰色棋子也慢慢从画中退了出来。
“万象图的解构，已经到极限了。”钟道恭沉声道，联合一众长老，郑重的收起了阴阳万象图。
之后，他们看着在空中静静漂浮的灰色棋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的话，这灰色棋子，似乎是生灵灭绝、万物凋敝后的修仙界？那名高大的身影，应该就是上界真仙？”还是李凡，率先开口道。
没有人回应。
过了好一会，见道升长老摇摇头，发表了自己的观点：“虽说万象图的解析直指事情本质、但却也不会如此浅显。”
“药王鼎中，几乎自成一界。能够自发生成灵气、培养草药灵植……”
“又怎么可能是生机绝灭的世界能够做到？”
钟道恭附和道：“不错。我以为，这具象或者说实际是棋子的世界，并非是代表着死亡。而是指在棋盘上失去了作用，已经完成使命的弃子。”
这么说着，纵横线条交错、黑白棋子相继落下。然后黑子包围，将一片白子吃掉。
这些被吃掉的白子，离开了棋盘。并再没有机会重返。
蜕变为灰色，不再参与黑白棋子的角逐。
“钟长老的解释，似乎更有道理些。”仙舟长老之间的交流，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往往是有啥说啥。
钟道恭对万象图画面的解构，引得了绝大多数长老的赞同。
“真仙执棋，纷纷下界如子。”
“如果真是如此，布下这棋局的目的又是为何？又究竟有没有最后的赢家呢？”
随之，更大的疑团出现在众人心中。
“暂时不必深究涉及真仙层面的事。现在知道，这灰色棋子，恐怕是真仙出手，将世界祭炼、形成的器物。就算没有仙灵之力的加持，也算的上半个仙器了。”
“还是一整套的。失去角逐资格的灰色棋子，都有如此神异。真难想象那些最后仍在棋盘上的黑白双子世界，又究竟会是何等模样！”陆宇之颇为神往的说道。
“呵呵，别忘了，仙界早已经破灭。就连棋手说不定都已经陨落，更别提棋盘上的那些了。恐怕早已经跟随仙界一起消失了。反倒是这些先一步离开棋局的灰色棋子，机缘巧合之下、以器物的形式，才最终得以留存下来。”
……
仙舟长老们，议论纷纷。
最终经过半日的商讨，达成初步的统一意见。
既然本质是世界，那就用对待世界的方法去炼化。
众长老推举出见道升、钟道恭等五人，分出融合心神，齐齐炼化。
五人中，却没有包括李凡。
为了避免引起李凡的不快，仙舟众长老还特意解释了一番。
李凡虽然已经取得了诸位长老的信任，但毕竟加入仙舟时间还短。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大限将至。”
如果现在让他参与其中，不到二十年、他逝去后，势必还要重新祭炼。
等等。
……
李凡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神情。
直直盯着场中被众人炼化的那枚灰色棋子。
“此物乃是孙缥缈留下的暗手，若是炼化过程中出现异常、就说明孙缥缈仍然存活于世间……”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然而让他失望了。
仙舟众长老的炼化过程，出奇的顺利。
很快，被炼化后的棋子，身上的灰色仿佛淡化了一些。
不过终究没有完全褪去灰色。
“孙缥缈真的已经陨落了？”
心中疑问一闪而过，李凡暂且将其压下，询问起钟道恭等人的感受起来。
“妙哉。原本森然有序的世界天道，却仿佛被重锤锤炼，重新锻造。这等手段，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不仅仅只是锻造了一个形态。甚至已经锻造了数百种未来的可能。将其炼化后，能够操纵它，随意在这些形态中发生转变……”
“额，这种转变，应该还要大量的能量。灵气都不足以支持。”
“我试了下，真仙篆字的力量，也都不行。”南宫烈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宛若到手了一件新奇的宝贝，仙舟长老们欣喜万分的，对灰色棋子进行了钻研。
“此物入手，对我们仙舟而言，意义重大！”
“或许我们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资源问题都会被大大缓解了！”
“哎呀，如此重宝，竟然一直深藏在我们仙舟宝库中。要不是李兄的提醒，我们真不知道还要将其埋没多久！”
仙舟长老们欣喜、懊恼的情绪糅杂下，最终又变幻了灰色棋子的形态。
不再是可以培育灵植的药王鼎。
而是最适合当前仙舟的模样。
砰！砰！砰！
就像一柄柄虚无重锤，在捶打着灰色棋子。
这原本小小的一物，在空间结构上随之徐徐展开。
直接覆盖在仙舟外壳。
在李凡的注视下，仙舟好似长出、覆盖了一层灰色的坚硬角质。
这些角质层，不仅能起到防护作用。
还能为仙舟内，源源不断的提供灵气、资源。
“披了一层世界的防护外壳，我们仙舟防护能力，高了几乎不止一倍。甚至稳定性也有了质的提升。”
“再也不用担心，随便一个真仙篆字的原本力量散播，就对仙舟造成灭顶之灾了！”
“灰色棋子内积攒了万年的生机，如今已经被我们尽数转移到了神树之上。”
“效果十分显著！最起码百年内，没有特殊的情况下，神树都不再需要吸取进食了。”
……
仙舟一众长老，纷纷喜笑颜开。
这时候，李凡忽的冷冰冰的说了一句：“诸位，这次收获如此大，你们该不会就此放弃了横跨高墙的打算吧？”
极为热闹的场面，顿时冷清下来。
众长老下意识的避过李凡的目光。
最终还是由钟道恭出面安抚道：“你不必多虑。”
“横跨高墙，是我们早就定下的战略，不会因为物资的充裕而变。这点你大可放心。”
“不过……”
“准备自然是越多越好。根据这灰色棋子彼此间的感应，至暗星海内最少还有另外十一枚同样的存在。”
“仅仅是其中一个，就给我们仙舟带来了近乎天翻地覆的变化。若是将全套的棋子集齐……”钟道恭目光炯炯。
“道友以为如何？到时候，恐怕都不需其他助力，光凭外表层层防护，都能直接撞破高墙！”
“而且，感应间指向的方向很明确，以我们的速度，哪怕跑遍整个星海，所需时间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年。同时，赶路的期间，也并不会影响我们其他的各种准备……”
钟道恭给出了解释合情合理。
李凡沉吟片刻后，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原本有些异样的氛围，这才又重新变得正常起来。
“既如此，那就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我也对集齐了这一套灰色棋子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也十分好奇。”李凡淡淡地说道。
众长老彼此看了一眼，随后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商讨议会。
首先达成了共识：“玄仙舟，肯定是不能轻易动弹的。”
“不错，以现在的舟身强度，还不足以直面高墙下的压力。”
“搜集灰色棋子，也并非要我们全部出动，反倒是显得累赘。远不如我们单枪匹马来的方便。”
“凭借感应，坐镇指挥，指引方向。其他人分散前往星海各处，搜集灰色棋子。”
“这样效率应该更高一点。”
“最少三人为一组，以防意外发生。”
“有七八枚，距离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并不远，似乎是残界长城所在。先把那里的搜集完毕再说。”
……
众长老讨论之中，李凡也沉声说道：“我也可尽绵薄之力。遁术加持下，哪怕是横渡星海，也只需一日光景。”
这一次，仙舟长老们也没有理由再拒绝李凡的提议。
初步达成商讨结果，首次的回收灰色棋子任务，就由李凡、南宫烈、陆宇之，还有名为胥公定的四位证道学宫长老一起。
“先探明情况。如若遇到什么危险，也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临行之前，钟道恭叮嘱道。

第1337章 铸仙界残片
残界长城。
李凡御使木剑虚影，载着南宫烈等三位仙舟长老，缓缓移动于其中。
“李兄这遁术当真逆天，不仅速度极快，还能减轻外界回荡星力的影响。有这一手庇佑，我们寻找灰色棋子的行动，应该会顺利不少。”南宫烈感叹道。
陆宇之也附和道：“不错，否则光是抵挡这恐怖的吸力，我们就要消耗绝大多数力量。”
胥公定没有说话，巡视外界虚空，努力寻找着灰色棋子的踪迹。
同属于一套器物的感应，不足以指明确切的位置。只是隐约指示大致的范围。
残界长城中，连绵无数世界残片。
而灰色棋子更是以器物之态，隐藏于世界残片中。
想要从中找到目标，无异于大海捞针。
尤其是此处神识还会受到影响，探索过程愈发显得艰难。
李凡此刻亲身体验了一番，也总算知道了天医的难处。
收集天法界残片花了几千年的时间、还没完成，也就可以理解了。
好在灰色棋子用来遮掩的自身神秘力量十分奇异，在知道其内藏隐秘的前提下，一眼观之，便能察觉出其异常。
不用担心搜寻时错过。
几人的运气也着实不错，仅仅三天后，就找到了第一枚失落的棋子。
静静躺在大地废墟上，乃是一架锈迹斑斑的青铜战车。
五匹神俊无比的战马，昂首挺立于战车前方。
战车表面遍布刀剑刻印，俨然一副饱受风霜的模样。
没有在虚空中直接将战车变回原型，四人只是先将其收起、保存，等返回仙舟后再交由仙舟长老会处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几位颇为振奋。接下来十天内，木剑虚影连动，不停穿梭于残界长城中。
又找了伪装的三枚棋子。
分别是一柄断剑、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酒葫芦、一艘小巧的木船。
“不行了，我需要休息一下。”正当他们正欲再接再厉的时候，李凡却是忽的脸色发白，十分虚弱的说道。
陆宇之恍然：“是我们疏忽了。如此逆天神通，定然消耗极大。这几天李兄你接连使用，也难怪到极限了……”
南宫烈则是关心的问道：“李兄大概要休息多久？没有你遁术加持，光凭我们、寻找效率太慢了！”
李凡一脸肃然，保证道：“放心，给我三天时间就能缓过来。灵力的消耗倒是其次，主要是心神损耗极大。”
陆宇之先是盛赞一番李凡，而后又借机打听这遁术的原理。
仙舟一众长老，对于李凡这神乎其技的木剑虚影飞遁之术，可是眼馋很久了。
奈何向来慷慨分享自身所学的李凡，对这木剑神通却是口风极严。始终不肯透露分毫。
仙舟长老们也没有死心，一有机会就妄图打探。
而这一次，李凡的保密态度，竟然有些微微松动了。
“我这遁术，乃是由两种无上道意凝聚而成。其一乃剑。一往无前之势，盛勇向前。”
“至于第二种么……”
李凡顿了顿，吊了吊三人的胃口。而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则是【天涯咫尺】！天涯海角，不过咫尺之间。横渡星海固然漫长无比，但若只是咫尺之间，则一步可达！”
接下来，他还为三人详细讲述了一番这两种无上真意。
三位长老认真听着，连连点头，陷入了深思。
李凡则是露出了莫名的笑容。
他在传授过程中，并没有扭曲、造假。以仙舟长老们的见识，若是编造掺假，很容易被识破。
李凡只不过仅仅是隐藏了最关键的一环。
那就是遁术神通的核心，乃是【真假之变】。
什么剑道，什么天涯咫尺。没有最核心的真假之变加持，根本无法做到像李凡这般，飞遁过程中直接忽视星海中弥漫的诸多危机以及真仙残力。
李凡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用这故意“泄露”的神通，来干扰仙舟三位长老的心神注意。
而李凡的目的，自然就是那被寻获的四枚棋子。
或许是真被当年传法弄出了心理阴影，哪怕这一次出来搜寻棋子的四人，从理论上来讲都几乎是不可能背叛仙舟的。
仙舟依旧制定了四人共同看管的规矩。
四人分别掌控一块圆球碎片。四碎片合一，形成封印储物空间，将搜寻到的棋子存放在其中。
只有四人合力，方才能将被封存的棋子的取出。
其他情况下，只能观察、监督。
原本一行四人的注意力，基本都时不时扫过这些棋子。但李凡不经意间、主动暴露了自己无上遁术的奥秘之后，其余三位长老不可避免的分神、去揣摩李凡所教的一切。
因而，李凡有更多的时间，在避免其他三人察觉的情况下、研究这些灰色棋子上的奥秘。
“由灰色棋子形态，再度变换，需要大量的能源支持。”
“灵力不行，真仙之力亦不行。”
“但仙舟却悄无声息的将其转化为了装甲角质形态……”
“看来仙舟密藏第二、第三层内，还有宝贝！”
李凡心中冷哼一声，神念在四枚棋子上不停扫过。
“由【世界】锻造而成，或许是失去了价值、灰化的棋子。”
“如果说天医的补天录，是将世界比作人的话。那么铸造这套棋子的存在，就是将世界看作了【器】。”
“虽然人、器不同，但根本道理，却是相通的。”
“改造的前提，是对其基础机理的完全掌控……”
感应着眼前四枚造物，李凡心中默念【补天录】。
而后那一枚枚小字，在经过李凡的参悟、改造之后，变化成了另外的篇章。
“不过依葫芦画瓢，将其中人体之理，改成了锻器之法。”
“虽然其中有部分是强硬转化而来，狗屁不通。但绝大多……”
“却是行之有效！”
李凡眼睛微亮。
在他的视野中，封印空间中的四样器物，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断剑、战车等具体形态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横竖交织的亮起的线条。
这些线条，原初都归于共同的起点。
而在线条之外，还有着数量更多、繁复至极的黯淡的线条。
“线条的起点，就是原初灰色棋子形态。”
“而那些暗着的线条，代表着棋子其他可以切换的形态。”
“太美了……”
李凡几乎看的入了神。
他曾经直面过玄黄界的天地之理。
那构成天地间无数迥异生灵、各种不同景象的横竖线条，交织横亘于天地之间。原本李凡以为，世界的天地之理已经足够复杂。
但跟眼前这灰色棋子所展开的一比……
“构成玄黄界的，也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其他的，乃是真仙以仙界法则锻造而成，超出世界之外！”
李凡心中莫名震动。
“观摩这些，或许能隐隐触摸到，曾经仙界的一角！”
李凡闭起眼睛，假意休息。实则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骤然掀起的滔天巨浪。
仙界遭受【道湮之劫】，已经破灭万载有余。
关于曾经仙界的一切，都已经俱成过往。
甚至连昔日真仙，如今都成为了极其罕见的存在。都会被高墙外的文明捕猎。
但现在，李凡却发现了用特殊手法锻造隐藏的、仙界的一些碎片。
或者说，用碎片来形容，都已经有些夸大其词了。
仅仅只是用下界修仙世界加工锻造时候，融入了一些更高的仙界法则碎片罢了。
不过对于万年后仙路断绝情况下的后人来讲，这依然有着极为非凡的意义。
尤其是对李凡而言。
“一枚棋子所包含的法则碎片太过稀少。”
“但若是整整一套棋子呢？”
“孙缥缈创建药王宗，光从医理来看，他对世界、天道的认知，或许不在天医之下。”
“我都能察觉这棋子的奥妙，孙缥缈没有理由不会；尤其是他还以这种特殊的手段，将秘密通过游记的方式留给后人。”
“如果真能通过融合的方式，将仙界碎片复现……”
李凡心中忽的闪过一道灵光。
“这或许是某种意义上的，保留火种计划？”
但仅仅是瞬息之后，李凡就又自然想到了这些灰色棋子的用处。
“我的玄黄升华大计，本就已经相当完善了。”
“若是能再添加些曾经的仙界碎片……”
“仙界法则，宛若天柱、强化玄黄界天地之理。”
“升华成真正的仙域，指日可待！”
李凡迅速推衍着可能性。其结果让他怦然心动。
“而且，若是真给仙舟集齐了这灰色棋子，怕不是他们也就失去了横跨高墙的进取之心了。”
李凡是何等眼光，自然是看出了此前钟道恭的说辞，不过是为了一时安抚罢了。
“不过此事，却是需要有人配合我演戏。”
思忖之下，心中已然定计。
又一日后，李凡假装已经勉强恢复了状态。
略微感应了番殷上人、百花所在位置，随后御使着木剑虚影，朝着飞遁而去。
恰好前进的方位，与其中一枚棋子的感应区域重叠。
故而没有引起仙舟长老的怀疑。
“咦，这里残界长城，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飞遁途中，李凡忽的惊疑不定的说了一句。
此言既出，顿时把偷偷悟道的三位仙舟长老给惊醒。
他们认真查探了一番，随后俱是有些困惑的摇了摇头：“莫非是李兄消耗过度，产生了错觉？”
“我们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异常啊？”
面对三人的疑惑，李凡依旧神情凝重。但却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仙舟三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也不由变得紧张起来。
李凡无缘无故的紧张，不像是装的。
有时候修士这无端的警觉，甚至比主动探查都要准确。几人不敢怠慢，精神高度紧张，提防可能发生的灾厄。
不过或许真是李凡的疑神疑鬼。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都没有什么异样发生。
紧绷的三位长老，终于又变得慢慢松懈下来。
“看来是李兄你多虑了！”南宫烈笑着说道。
李凡叹了口气：“或许是吧！”
继续在残界长城中搜寻。
平息了没多久，李凡又蓦地惊起。
“不对！小心！”
一惊一乍间，仙舟长老们身上气息陡然汹涌浮动，真仙篆字依然准备就绪。
然而……
环顾四周，等候了许久，依旧是没有什么变故发生。
三位长老凝视着李凡。
李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今天不知怎么了，心惊肉跳、真仿佛随时会大难临头一般。”
“诸位或许不知，我平生灵觉预警极准。此前正是靠着自己的这种敏锐灵觉，才得以避开多次杀劫……”
“不得不信啊！”李凡苦笑。
陆宇之安慰道：“没事，警惕些也是好的。或许是之前赶路，心神消耗太大了。还没有恢复过来。不如你在休息会？”
李凡摇了摇头：“停下来，反倒更心生不安。还是继续吧。”
三位长老也不好拒绝。
只得继续跟着李凡前行。
接下来，又经历过李凡两次的故布疑阵后，三位仙舟长老也变得有些疲惫不堪了。
南宫烈欲言又止。
陆宇之正斟酌着，劝诫李凡暂且好好休息。
殊不知，李凡此刻已经是找到了殷上人跟百花。
并成功悄悄跟他们取得了联系。
很快就完成了沟通。
李凡在三位仙舟长老面前，再次色变：“小心！”
仙舟长老们，这一次不仅没有提防，而是气极反笑：“李兄，你……”
话还没有说完，一股恐怖至极的死气刹那间席卷而来。
仿佛亲身堕入了世界毁灭的景象之中，四人俱是微微呆住。
与此同时，他们身上的生机，也是以极快的速度再悄然流逝。
众人呆立的同时，他们联手所看管的那装有四枚灰色棋子的封禁球体，居然莫名失控。
在虚空中跌落出来。
“不好！”南宫烈神色剧变，霎时清醒。
【镇】字诀当即朝着死气袭来的方向拍出。
然而对方似乎对他的动作有所预料一般，早就逃离了那片区域。
南宫烈的攻击，落空了。
陆宇之这时候也清醒了过来，他查看了自己这边几人生机急速流逝的状态，神情剧变。

第1338章 李凡的自辩
仙舟众长老，远不像他们看上去的这般年轻。
数千年里，他们一次又一次的通过古字诀，反溯自身。返老还童，维持青春。但回溯并不能跟永生划等号。
苍老，仍然在他们身上悄然积累。
现如今，陆宇之等人遭受殷上人死气袭击，过往岁月间累积的这些衰老，也随之一同剧烈爆发出来。
所造成的后果则是，这死字诀的效果，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仙舟三人满头华发，顷刻间被霜染。一道道深邃的皱纹，迅速占领了面庞。
名为腐朽的气息，在他们体内涌现。
“古！”醒悟过来的陆宇之强行镇定下来，用略微颤抖的手，迅速在虚空中书就了一个古字符。
目标不是未知之敌，而是他们自己！
“古”的力量笼罩下，肉身急速的衰老，才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但治标不治本。
眼前散发出回溯之力的，并非是那真仙篆字真迹。不过是拙劣的仿造罢了。回溯过往状态的幅度，远比不上自身老去的速度。
而周遭肆虐的死气风暴还有愈演愈烈之势，再这么下去，恐怕在场四人都要很快化作森森白骨！
在死气风暴和古之篆字双重力量的影响下，李凡跟胥公定也倏然转醒。
神情惊怖，不知所措。
“快走！”
陆宇之苦苦支撑，对着李凡吼道。
李凡本就黑白相间的长发，已经彻底变得雪白一片。不过他看着封印圆球消失的方向，有些挣扎：“可那灰色棋子……”
“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陆宇之眼中也有不舍，不过依旧嘶吼道。
“啊啊！”
发泄似的长啸声中，木剑虚影出鞘，暂时减轻了死气的倾袭。
剑光闪动，带着四人从可怖的漫天死气中逃离。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百花跟殷上人才慢慢显出真面目。
陡然间控制爆发如此大规模的死气风暴，对初吸收阴阳珠的殷上人而言，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受控制似的，一黑一白的眼睛中，漩涡越转越快。
殷上人只得闭眼平复。
而百花，则是按照李凡的叮嘱，打出一道道金光、将刚刚抢来的圆球封印起来。
“也不知，刚刚跟圣师同行的那三人究竟是谁？”
“他们打出的那些字符，似乎跟星海中残存的真仙之力如出一辙……”
“不过话说出来，圣师的演技当真不错。如果不是他主动传音让我们配合，几乎连我都要被其骗过了。”百花神情微妙，手中封印法阵不停。
此封印阵法极为精妙，不过有李凡的指点，百花勉强也能完成布置。
……
残界长城之外。
逃出生天的仙舟一行人，还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纵使逃离了死气风暴的范围，但他们体内仍然有少许的死气残存。在时刻不停地削减他们的寿元。
“先回仙舟。”陆宇之此刻已经变得衰败至极，如同七八十岁的人间老叟，似乎快要达到了生命的尽头。就连这短短四个字，都是他耗尽了力气才能说出。
其他几人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李凡，只能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已经虚弱到极点、再没精力使出遁术神通了。
四人中唯有南宫烈状态相对而言好一些。
他帮携着众人，一边朝着仙舟飞遁、一边释放求救信号。
一盏茶时间过后，钟道恭带着七名仙舟长老匆匆赶到。为了防止是调虎离山的计策，即便事关四名长老的生死安危、他们也没有倾巢出动。
前来支援的钟道恭他们看着奄奄一息、被腐朽衰败气息笼罩的四人，神情严肃。
不过也知道救命要紧，没有立刻追问事情缘由，而是先将四人带回救治。
通过【古】字符真迹，以及诸多延寿法宝的努力，终于使得几人暂时摆脱了危机。
三日后。
李凡立于小院，神情有些恍惚。
“只剩下大约十年寿命了。”
“出去一趟，就折损了一半！”
陆宇之闻言，苦笑一声：“我的情况，也跟你差不多。不到半百之数……”
南宫烈跟胥公定的脸色，同样也是难看至极。
出了这么大的事，长老会肯定要仔细调查的。他们将自身遭遇如实讲述。
钟道恭好生安慰了他们一番，并力图用各种方法为他们延寿。
但都收效甚微。
“哼！”
小院中安静了少许，忽的南宫烈猛地一拍院中石桌：“咱们遭受大劫，顺带连四枚灰色棋子都被抢夺……”
“简直是奇耻大辱！他钟道恭理应立刻率众前去，不说讨回公道。最起码将凶手的具体情况打听清楚。”
“现在可好，都过这么久了，他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一问起来，说的倒是好听。什么需从长计议……我呸！我看就是他们看到我们几人大限将至的下场后，怕了！”南宫烈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陆宇之皱了皱眉头：“不过钟长老说的倒也没错。那死气风暴，的确太过诡谲、可怖。哪怕我这几天回过神来不断思索，也没有找到能够正面与之对抗的方法。我们四人遭受重创，仙舟短时间内，可不能再受到同等的打击了。”
李凡也点头赞同：“虽然无奈，不过的确是这个道理。这死气出现的太过突然，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手中的灰色棋子而来。”
“别忘了，现在仙舟中还有一枚。说不定，那未知的敌人会随时打上门……”
李凡的一席话，让在场几人瞬间沉默了。
仙舟，向来是以大局为重。
一时恩仇，跟仙舟整体利益孰轻孰重，他们还是能够分辨的。
“敌方来势汹汹啊！”陆宇之长叹了一声，眼中满是担忧。
为了应对这未知大敌，不久后仙舟召开了全体长老联合会议。
李凡作为事件的亲历者，也出席了。
钟道恭首先做了总结性发言：“对方，定然是冲着那灰色棋子而来。现在，我们手上的那枚灰色棋子，已经失去了一些对其他棋子的感应。应该就是被对方掳走的那四枚。”
“不过，疑点有二。”
“其一，他们是如何清楚的锁定陆宇之长老一行位置的。”
“其二，他们又是用什么方法，屏蔽我们灰色棋子感应的。”
“至于那用来袭击的死气风暴……”
“经过查找仙舟记录，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可能。”
钟道恭的话，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见道升轻咳了一声，开口解释：“死气与生机，对立依存。经历大破灭，绝大数区域陷入沉寂的至暗星海内，从理论上来讲、是不可能会存在如此庞大的死气的。”
“所以我们推测，这死气的来源，应当是某处修仙世界。”
“而能将死气消耗性的当做进攻的武器，他们手中所掌握的死气数量……绝对难以想象。”见道升的语气有些沉重。
仙舟长老闻言，很快就纷纷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星海大劫，诸界早已经破灭许久。他们又从哪里能搜集这么多死气？”
“完全不符合常理！”
钟道恭叹了口气：“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恐怕这些死气，是对方从远古、星海尚未遭受劫难时候，就积累下来的。”
“对方很可能跟我们一样，是从古存活至今的文明。”
“能够预判性的，躲过真仙篆字的攻击；对真仙造物的灰色棋子十分了解，打了我们措手不及。从始至终，对方都没有露面……”
“从他们的种种表现来看，这未知文明，比我们仙舟只强不弱。”
钟道恭语毕，会议随之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一众长老皆是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凡打破了寂静，他感叹道：“没想到，这看似死寂一片的星海，竟然除了仙舟、大启之外，还有其他璀璨文明存在。”
仙舟长老们，目光齐齐汇聚在李凡身上。
见道升眼睛微眯，开口问道：“李道友，这袭击你们的未知敌人，是否可能，就是你的家乡大启呢？”
这也是仙舟一众长老内心都有的疑问。
此刻见道升问出，众人也紧盯着李凡，想要听他的回答。
“大启？”李凡显然没有想到见道升会这么问。
“怎么可……”先是下意识的否认。
不过很快，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皱眉陷入了沉思、话语陡然止住。
良久之后，李凡再度开口，轻声说道：“首先，我能确定的一点是，我身上绝对没有大启方面的监视手段。我也绝不会是大启方面的内应……”
“我拿不出什么证据。但诸位跟我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想必也清楚我的为人。”
李凡顿了顿，傲然道：“说句诸位不太听的话，若我当真是大启间谍、目标是那灰色棋子的话。当初在帮忙重建仙舟防护法阵的时候，凭我独步星海的遁术，我就可以直接将其窃取、逃离了。”
“远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会议中更加安静了。
众人没有反驳。绝大多数算是默然了李凡的说法，不过仍然有几人，看着李凡的眼神透露着些许怀疑。
李凡的自辩还在继续：“况且，我们遇袭的时候，正打算继续前往残界长城深处，搜集更多。如果我当真是内应，为何不等找到更多，然后再通知动手、一网打尽？”
“事成之后，我又何必再返回仙舟？”
“当时其他三位仙舟长老全都虚弱至极，若没有我的遁术帮忙、恐怕他们早就身陨。让他们就此人间蒸发、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好么？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李凡越说，心中似乎就有怒气生成。
他冷哼一声：“若不是，我在生命的最后、跟仙舟的接触，已然把仙舟当成了归宿，也不会跟诸位废话这么多。”
“我若想走，你们谁能拦我？”
仙舟长老们，无一人能出言反驳。
毕竟那木剑虚影，能够无视几乎所有的限制力量，的确匪夷所思。
钟道恭这时候连忙出来打圆场，他呵呵一笑，安抚道：“李道友不必这般激动。我们绝对相信道友，但对道友背后的大启，知之甚少。自然会产生怀疑了。”
李凡的怒气稍为平歇。
他思忖了片刻，慎重的回答道：“大启内部，派系林立。我也仅是对师尊这一脉的研究比较熟悉……”
“不过，的确没有听说过，大启内谁有如此庞大死气。”
“况且，我这张脸，在大启也算有点名气。若对方真是大启之人，绝不可能敢对我出手！否则，就算我死，我师尊也饶不了他！”李凡十分确信的说道。
钟道恭微微点头，暂时停止了询问。
“关于此次受袭的始末，我提出了一些猜想。说出来，与大家讨论。”
“灰色棋子，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的躺在仙舟密藏里，从来没出什么变故。如今却突然遭受袭击……”
“排除有人故意泄密的可能后，或许是一次聚集了太多的棋子，从而引起了注意。”
钟道恭朗声道：“这未知文明，或许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灰色棋子的踪迹。但苦于没有灰色棋子在手，无法通过感应搜寻。”
“但我们搜集的过程中，数量的聚集，使他们找到了痕迹。因此暴漏遭受袭击……”
在座长老们，闻言全都陷入了沉声。
听上去有些离奇，却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如果我猜测属真，那么当前我们需要担心的，就是这未知文明对仙舟的袭击了。”钟道恭的语气忽的一变。
“灰色棋子之间，能够互相感应。那枚化作仙舟外角质装甲的，无疑就能始终为对方提供仙舟的大致定位……”
“这对我们来说，显然是无法接受的。”
仙舟长老们，此刻纷纷色变。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此事。”
“要么，将角质装甲剥离、与仙舟分开。将灰色棋子干脆舍弃。”
“要么，找到能够屏蔽灰色棋子间感应的方法。”钟道恭总结道。
仙舟长老们面面相觑。
一时间陷入了争论之中。

第1339章 神术可均天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将命脉仙舟时刻暴露在敌人监视中，绝非明智之举！”
“不错，这灰色棋子虽然是真仙造物，却也并不值得我们冒如此大风险。”
“糊涂！这一套棋子，肯定隐藏着大秘密。利益从来都是跟危机并存的，怎么能如此轻易放弃！”
“的确，就这么弃置也着实太可惜了。我倒有一计，既然那未知之敌能够追踪灰色棋子位置，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派一位长老，携带灰色棋子、单独在虚空中徘徊，我们则埋伏左右。等待对方上钩之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别把对方想的太简单了！甘长老又如何确定，我们所谓的埋伏，不会陷入对方更大的包围圈中？！”
……
一众长老争论的十分激烈，鲜明的分成了两派、谁也无法说服谁。
在仙舟过往历史中，出现类似的情况时，最后都是由首席长老拍案决定。无论之前是持什么态度，只要方针定下，那么仙舟上下必须无条件支持、施行。
这也是为了防止仙舟再次发生分裂。
不过这一次，向来以果决著称的钟道恭，却是十分罕见的犹豫了。
他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李凡身上。
“诸位，再回去慎重考虑下。我们明日再议。”
散场之际，李凡却被钟道恭单独留了下来。
“怎么，钟长老还要对我进行单独审讯？”李凡语气略带些讥讽道。
钟道恭哂然一笑，并没有在意：“道友莫要误会，将你留下、其实是有一件事相托。”
李凡耸了耸眉毛，收敛了一些：“钟长老但说无妨。”
“我听闻，被死气风暴袭击后，道友就只剩下了十年寿命？”钟道恭没有直接明说，而是先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话题。
“不错，十年只是我的预估，实际……只少不多。”
“不过，对我而言，二十年、还是十年，也不重要了。我更关心的是，在死之前，是否能看到高墙外的景色。”李凡冷哼了一声。
钟道恭微微拱手：“我欲嘱托道友之事，正跟横跨高墙有关。今日议会举办前，南宫长老三人、私下里找到了我。”
李凡闻言，目光霎时一凝。
钟道恭接着说道：“道友可知，我们仙舟越过高墙的依仗，究竟是什么？”
“除了之前，我们领道友看的那残界长城【高处】以外。毕竟，道友当日也看到了。彼处虽能俯瞰星海，却离高墙之巅，还有目不可见的距离。”
“仙舟对我解释计划的说辞，一直都是收集尽可能多的真仙篆字之力、而后引爆，借此撼动、鱼跃高墙……”李凡眯着眼睛。
“此言的确不假。不过道友有没有想过，若不存在一定的约束、我们又如何确定，仙舟能在暴动的真仙残力风暴中安然无恙呢？”钟道恭面露笑容。
“钟长老的意思是，仙舟竟然掌握着，能够一定程度控制真仙残力的方法？”李凡一惊。
“说是控制，倒也算不上。只能说是……自保。”
“而且，每动用一次，都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这也是南宫长老三人偷偷来找我的原因。”钟道恭神情莫名。
“这……究竟是什么，难不成还有延寿之效？”李凡听着，越发好奇了。
“非是仙器，非是秘宝。而是，【均天神术】！”钟道恭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均天神术？”李凡仔细品味着这四个字代表的含义。
钟道恭脸上露出缅怀之色：“此术，乃是万年来，分裂后的玄仙舟诸位长老们，殚尽竭虑的智慧结晶。”
“仙舟至高机密，保密等级甚至还在真仙篆字之上。”
“神术的功效，顾名思义，在于一个【均】字！神术笼罩下，短时间内，一切众生平等。”
“真仙残力狂潮肆虐，神术笼罩、我们与仙同格。其中一人生命垂危，神术笼罩，我们均分寿元、为兄筹命！”
“此术的存在，才是仙舟长老会万年屹立的基石。”钟道恭神情严肃，沉声道。
“若是钟长老此言当真，那么这神术堪称是我见过的星海最强神通了。不过，既然这均天神术如此神异，为何不直接对【高墙】施展？”
钟道恭笑着摇了摇头：“且不说，我们所谓的高墙，实则并无实体。只是困住我等的边界。就算能以高墙为目标，施展钧天神术后，只要维持在状态内，哪怕再怎么受到外力冲击、也会始终保持跟目标同格。”
“想要横跃高墙，自然要超过高墙。跟墙一般高，又如何能做到？”钟道恭叹了口气。
李凡点头，算是认可了钟道恭的说法。
“那么，施展此术的代价又是什么？”李凡接着问道。
钟道恭抚须，如实回答：“均天神术，虽然可逆天而为，却也有其局限性。奇其一，需要长时间、精心的准备。其二，由于是【均】，所以能够施展神术的长老数量、越多越好。然而，仙舟人才凋敝，这么多年长老会成员的数量也始终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水准。钧天神术的效果，自然也大打折扣。”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副作用。所有施展钧天神术的人，在【均】的状态结束后，都会一定程度，受到【均】的影响。”
“具体……则表现在。某些程度的趋向性……”钟道恭语气幽幽。
李凡刹那间明白过来：“这【均天神术】，也是来源于真仙篆字？”
钟道恭点头：“不错。其实可以将神术看做是由我们仙舟长老共同执笔，书就的一枚真仙篆字。”
“诸位长老齐心协力，无限接近真仙亲笔。”
“由于涉及到【钧天神术】本源，【均】之一字，也成为了仙舟的最高机密之一。故而，在此前的交易中，并没有向道友展示。”
李凡：“那么，此刻钟长老却一股脑向我全抛了出来……看来你之所求，我就算不想答应也不行了。”
钟道恭摆了摆手，示弱道：“道友不必多虑。对于身怀绝世遁术的将死之人，我们仙舟的确无可奈何。”
“非是强逼，而是真挚的请求。”
“请求什么？终于要请我加入仙舟长老会了？”李凡冷哼一声。
“这是其一。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请求。”钟道恭神色如常的说道。
李凡紧盯着钟道恭。
钟道恭十分淡然，微微拱手弯腰、行了一礼。
而后徐徐说道：“还请道友，将【钧天之术】的一部分，带回大启！”
“嗯？！”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煞气，李凡猛地起身，跟钟道恭四目相对。
“钟长老别开玩笑了。你刚才不是说，只有长老会成员，才能参与施展钧天神术么？”李凡冷声问道。
“我也说了。钧天神术本质，不过是众人共同书写真仙篆字罢了。我们仙舟研究真仙篆字这么多年，自然有的是办法，让另外的生灵、不知不觉间参与进【均】字诀的书写中。哪怕彼此间，在星海两端。”
“只不过……完成此事，还需要道友的配合。”
“仙舟长老会成员，数量太少。所以每次施展神术的后果都难以承受。但若是有了大启一方加入承担……”钟道恭终于图穷匕见。
李凡久久不语。
一时间，场中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钟道恭也没有继续逼迫，只是静静等待李凡的答复。
李凡眉头紧锁，神情犹豫不决。
“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思考一下。”最终，李凡如此说道。
钟道恭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么，明日议会之前，我会先去拜访道友你的。”
李凡面无表情，径直离开。
等回到自己小院，确定没有人监视之后。
脸上神情没有变化，内心却是已然翻涌起来。
“钧天神术？的确非凡。不愧是仙舟横越高墙计划的终极依仗。”
“需要大量生灵共同施术，承担真仙篆字的反噬？”
李凡内心冷笑。
“若是能得见真仙篆字真面目……”
“又有何不可？”
“不过，仙舟长老们寿元极其悠长。就算加上南宫烈那三个倒霉蛋，也不可能愿意跟所谓大启文明众生均寿元。”
“所以，他们施展神术的目标，又会是什么？”
表面如雕像一般，石化不动。李凡内心，实则已经悄然谋划起来。
若论对真仙篆字的领悟程度，就算是整个仙舟长老会加起来，也未必能跟知晓仙凡、真假之变的李凡相提并论。
“只要能弄清楚【均】字本体，我随时可以从中作梗、将神术颠覆。”
……
第二日。
钟道恭果然如约而至。
“道友思考的如何了？”钟道恭笑眯眯的问道。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李凡神情冷漠，“仙舟什么时候，横跨高墙？”
“我需要准确发动时间的承诺。”
“我也要全程参与钧天神术施展。”
“……”
李凡一连提出了数个要求。
钟道恭没有丝毫的犹豫，全都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如此果决，倒是让李凡心中的提防，无形增加了几分。
“那么，钟长老可否告知，这次钧天神术的施术对象，究竟是什么？”
“不可能只是为了南宫等人延寿吧？”李凡紧盯着钟道恭。
钟道恭：“延寿均术，就不必劳烦大启诸位了。我们仙舟自会承担。至于最终目标……”
“等待道友将均天神术安置完成后，我们自会告知。”
李凡凝视着钟道恭，久久没有动作。
许久之后：“好！我答应了！”
“大启……虽然是我曾经故乡。”
“但我何必去管死后洪水滔天！”李凡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钟道恭神情莫名，没有接话。
接下来的仙舟长老会议，李凡没有参加。
而是专心研究起了钟道恭交予的【钧天神术】仪式。
说是仪式，其实乃是阵法融合了真仙篆字的书写仪式，另外似乎还掺杂了类似仙舟神树的生命。
“只需将此仪式镌刻世界中，待到神术发动，所笼罩生灵，就会自动被卷入仪式之中。”
“布置完毕后，我们仙舟也会有所感应。道友即可返回。倒时候，我们的承诺，绝不会食言！”
钟道恭的嘱托犹在耳旁。
李凡低声呢喃：“只判定牵连生灵数量，不在于其中生灵修为高低。这对我来说，倒是省事了。”
“不必布置在玄黄界中，只需找个人口众多的小世界就行。”
继续在仙舟中待了几天。
彻底将钧天神术仪式研究透彻后，李凡这才在整个仙舟的希冀下，离开了。
木剑虚影出鞘，李凡返回玄黄界。
来到了一处名为【大乾】的凡人世界内。
“玄仙舟孤存星空太久，已经失去了对人口数量的判断能力。”
“三百万人口，就已经达到了他们希望的目标。”
李凡神识扫过下方小世界。
“一万万之数。没有灵气存在，能够繁衍至如此昌盛的地步，已然不易了。”
“就是不知道，超额完成任务，仙舟那边会不会有更多的奖励。”李凡冷笑一声，他并不在乎仙舟所谓承诺。
他只是想看看，这均天神术施展的样子。
仪式悄然布下，笼罩整个大乾天地。
李凡能够隐隐察觉到，天地的不安。
空气中，重重乌云就要汇集，却被李凡轻轻一眼瞪散。
小世界的反抗之力，在李凡的压制下，根本不值一提。
很快就完成了仪式的布置。
仪式中如清风吹过的轻微能量波动，似乎说明了星海边陲的仙舟，已经收到了结果。
李凡却没有急着返回。
而是先来到了大玄。
殷上人、百花抢回的四枚灰色棋子，正静静摆放在讲道台中。
“圣师。”见李凡返回，他们微微行礼。
而后跟随李凡一起，视线落在那四样造型各异的物品上。
李凡轻轻一挥手，灵力压迫下，四件物品层层破碎。
被挤压，碾成最原始的颗粒。
最终，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四枚完全一样的棋子，互相吸引，漂浮空中、不停旋转。

第1340章 承仙界之重
正如玄仙舟之前的猜测一样。
每一枚灰色棋子，都是用一方世界锻造而成。
李凡看着眼前飞旋的四枚棋子，诸多幻景刹那涌上心间。
那是这四个死寂世界，在被改造之前的景象：连绵万万里的寒冰之地；无尽平原之上，由不同修仙者建立的一个个王朝巍然屹立；被一剑劈开、横贯世界的可怖剑痕周围，星星点点的悟道剑宗林立；浩渺的蔚蓝大洋覆盖整个世界，可怖的风暴常年肆虐、掀起数千丈高的巨浪，摧毁海面的一切。生灵唯有在海底才能生存……
四个世界之名，也随之跟这些幻觉一起，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晶极、百邱、剑阖、渊海。”
虽然景象各异，但这四个世界却也全都生机盎然。不过，在某个瞬间，超乎想象的可怖力量降临了。
世间的一切全都陷入静止之中。
轰！轰！轰！
宛若重锤捶打的不停撞击声中，所有的生命刹那间湮灭。唯有世界本身，才能在这毁灭性的打击下幸存。
就像被加热融化成液体的铁块，经过冷凝、捶打后，被锻造成剑。四个迥异世界，也慢慢在轰鸣声中，性状、本质，发生了莫名的改变。
纷乱的幻景消失。最终重新归于四个不停旋转的灰色棋子。
“圣师，这……”并非只有李凡察觉到了灰色棋子的不凡，殷上人黑白加速旋转的灰白双眸，也说明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以世界铸棋子。真仙伟力，当真不同凡响。”李凡淡淡地看了殷上人一眼，而后轻声感叹道。
“真仙、棋子？”捕捉到两个关键词的殷上人，身躯微震。他立刻说道：“果然，我的预感没错。我此前吸取的阴阳珠，或许同样也跟真仙有关！”
李凡看向殷上人，等待着下文。
殷上人顿了顿，似是组织语言。而后十分淡定的说道：“在看到就这四枚棋子的瞬间，我心中就生出了些许的熟悉感。并非是曾经见过，而是属于同一物种的熟悉。就像我见到那些世界幽魂般……”
李凡目光闪动，思忖片刻，点点头：“那阴阳双珠中蕴含的庞大死气与生机，恐怕的确非我辈修士所能掌控。”
殷上人又接着说道：“但这些……棋子，我感到熟悉的同时，心中又本能涌现些许畏惧。如同阶级森严，高高在上！”
“我还感受到，这些世界中，虽然已经完全不存在生死之力，却仍旧对我有莫大的吸引。好似吞了它们，对我会有天大的好处！好处之甚，还要胜过阴阳双珠！”殷上人语气慢慢变的迷离，眼中的贪婪即将控制不住之前，他及时闭上了双眼。
过了许久，仿佛天魔低语的蛊惑才在他耳边消失，逐渐恢复正常。却不敢再盯着那四枚棋子看。
李凡自是知道，这灰色棋子给殷上人带来畏惧、诱惑等感觉的来源。
“源于仙界的法则碎片……”
心中默默运转起异化版本的补天录，李凡视野中，四枚棋子又再度变成横竖交织的线条。
那是被筑就、改造后的世界之理。
李凡比较着它们之间的同与不同。
数万年过去，星海破灭后又复苏。但作为构建世界基石的大道之理，实则并未发生太多的变化。
李凡在不断轮回中，对修仙世界的天地之理，已经有了极为深刻的认知。几番观察比较下来，果真是发现了这四个棋子世界中，不属于“下界”的那些部分。
看似跟代表寻常天地之理的线条别无二致。
实则是下界法则的上位替代、升华蜕变后的新生。
虽只是用来构筑的法则碎片，在李凡眼中也如世上最璀璨的宝石般。
如果说下界天地之理，是高不过百米的一座低矮山峰的话。那么这四颗棋子中源自仙界的部分，就是连绵百里的宏伟山脉。包罗万象，生机勃勃。
二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并且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四枚棋子中蕴含的仙界法则碎片，彼此之间都不相同。
“每个棋子内蕴含的法则，就如一块拼图碎片。将其完整融合之后，或许就会拼成一副完整的画。”
“灰色棋子一共十二枚，应该对应当年孙缥缈留下的十二枚道标信息。”
“如此说来……”
“其实应该有十三枚。玄黄界、药王宗自古传承的那尊药王鼎，并不在感应的范围之内。”
想到这里，李凡不禁抬头看向玄黄界外。
药王宗药王鼎，此刻还在仙墟附近挣扎，没有返回玄黄界。
“反正离其坠落的日子也不远了，等着便是。倒也不必冒险去仙墟打捞。”
李凡这么想着，伸手摄过一枚棋子。
果然，随即一股奇特的感应涌上心头。
冥冥中，感受到了星海中、同属于灰色棋子的大概位置信息。
“这里一共四枚。”
“玄仙舟那里是一枚。”
“连绵残界长城之中，还有四枚。”
“还有三枚，其中一枚所在的位置，应该是遗器之海。”
“剩下的两枚……”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因为他发现，这两枚灰色棋子，竟然处在玄黄界内！
“它们原本归属的世界，应该是被天医、传法用来修补玄黄界了。”
“看着此处，我去去就回。”对殷上人、百花吩咐道。不顾他们的愕然，木剑虚影闪动，李凡就已经顺着感应传来的大致方位，先来到了其中一处。
正是那深不见底的苍梧之渊。
苍梧之渊，位于玄黄界西南角落，好似玄黄界的巨大裂口。目前已经探明的深度，已达三十万丈。
其内一层层分布着，许多奇异的景、事、物。
曾经的天险之地，对于如今甚至能纵横星海的李凡来说，已经很难构成什么威胁了。
顺着感应，一路向下。
李凡看着视野中不停朝天空上漂的景象，心中忽的涌起一阵感觉：“这苍梧之渊内的种种，应该是来自不同的、已经破灭的修仙界。堆放在此处，倒像是缝合玄黄界过程中、各种材料的临时放置地。”
“在修补世界的过程中若是缺失什么，可以随时从这里来取。总有一天，这苍梧之渊会被填平。不过到那时，或许玄黄界已经重获新生了。”
李凡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深渊内的诸多异景。
深渊越接近玄黄界地面，受到玄黄界生命气息的影响也就越大。融合出种种独特的景观。如灵语之森、傀儡狭间、失落迷城等。
但越深入往下，周围漂浮着的世界碎片，也就越接近它们原本的样貌。
世界破灭后，一片死寂。
甚至一些世界残片上，还有些许的真仙之力残留。
“简直可以看做是小型的残界长城了。”
“不过其稳定性，没有真正残界长城那么高。时不时积蓄的真仙残力还会爆发……”
“难怪这里是修士的禁区。”
当剑影向下，深入地底五十三万丈的时候，李凡也再度感应到了深渊内【镇仙力】的存在。
“这镇仙力，应该就是天医模仿残界长城，构建苍梧之渊后，对闯入其中的修士所产生的威压。”
“确切的来说，这苍梧之渊的【势】，自上而下，是阶梯状的不断升高。虽然拔高的高度极其有限，甚至总体没有超过玄黄界多少。但对深渊内的修士而言，却是感受极其明显。”
“唯有达到相应的修为水准，才能安全的在相应势高的深渊层内存活。否则，就像凡人误入仙界一样，来到了本不属于自身的高度，只有被碾碎一个下场。”
勘破了苍梧之渊奥秘的李凡，此刻也大致锁定了这里游离的灰色棋子的位置。
在一片七零八落、好似被万千刀痕砍碎的建筑废墟中，李凡找到了第五枚灰色棋子。
乃是一尊威武雄壮的麒麟石像，就像万年前破灭时那般，静静半倒在地面上。
石像乃是一对，不过另外一尊李凡看了看，不过是普通的石料。
“隐蔽的真好。”
李凡把石像碾碎，将其恢复成棋子形态。而后打量四周。
根据周围废墟的样貌，李凡也还原了其本归属的世界。
“七煞界。界内七种煞气滔天，遍布世界各处。甚至还能化形伤人。故而此界所有建筑外，都会布置大大小小不同异兽用来吸收、镇压。”
“当年也是个规模不小的修仙界，七煞界修士生来被煞气沾染，一招一式都带有七煞特性。其中绝世天才甚至七者齐备……”
“只可惜，光阴流转。一切早已成空。”李凡感叹了一句，微微摇头、离开了此处。
玄黄界中剩下的另外一枚灰色棋子，却是被埋在天运州地下。
所在之处，没有什么异象发生。
“应该是随着玄黄界融合进程的发展，原本处在其他世界残片内、现在却已经彻底进入了玄黄界中。”
“就像丛云海底的那些来自天法界的碎片一样。正常情况下，会随着演变、深埋丛云山底。”
没有惊动任何人，李凡顺利将其弄到了手。
至此，李凡手中，已经收集到了六枚灰色棋子。
返回大启讲道台，将这六枚棋子摆放在一起。
数量接近一半后，这些棋子之间的影响似乎也变得更强。
彼此围绕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李凡看到，在这高速转动中，那些代表世界之理的线条，正在互相吸引、慢慢融合。
而那些仙界法则碎片，则缓缓靠近，补足拼图。
即便现在仅仅是十三分之六，却也足够支撑起质变的发生。
仙界法则拼图，就好像大海中央突然出现的一个空洞。
那些陷入静止中的世界，就好似平静的海水般。
当空洞出现的瞬间，海水就控制不住的、汹涌坠入。
六个世界，好似被打湿、扭曲的平面画，液体般被吸入仙界法则碎片拼图内。
按照拼图早已经设计好的模板，呈现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蓝天、白云，连绵的草地。
看似再寻常不过的凡间草原情景。
李凡越从中感到了天地间所未有的宽广。
地面茁壮成长的嫩绿小草，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蓬勃生机！
“仙界？！”窥见融合棋子中景象的李凡，心中剧震。
“不对，只是仙界曾经的一处碎片。或许用一片仙域来形容更加恰当。
“而且这仙域还并不完整。”
仙界草原、天空之间，明显应该还存在着什么。
只不过因为剩下七枚灰色棋子的缺失，所有并不能完全呈现。
李凡痴痴看着眼圈场景，心中一股遗憾陡生。
好似亲手打碎了一件稀世珍宝，迫不及待要将其修复的情绪、不受控制的从脑海各处钻了出来。
若不是李凡身具仙心咒护体，更经历过太多类似的事情。恐怕此刻就要失去控制，立刻去追逐余下的棋子了。
但现在，李凡却是无视了这种诱惑。
随着融合的完成，场中就只剩下了一枚棋子。不再是之前的灰色，而是不时闪烁着七彩光华。甚至大小都膨胀了一圈。
李凡伸手，将那枚六合一的棋子，郑重收了起来。
“嗯？”
让李凡没想到的是，将这棋子收入体内的瞬间，他就好似被压上了无数座大山一般。
猝不及防间，身形猛地向下坠落了几分。
好在他反应过来，玄黄灭世变的力量复苏、流转，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这才堪堪承受住。
“这就是……仙界的重量？”
“仅仅是残缺的仙域碎片，我背负起来都如此吃力？”
“恐怕十三枚碎片齐聚、融合成真正仙域后，凭我现在修为，根本无法承担！”
李凡再一次感受到了仙凡之间的恐怖差别。
但同时，他心中不惊反喜。
“我正愁，玄黄界升华登临之后，找不到能够承载那个状态的锚点。”
“现在看来，若是将这块仙域融入玄黄界中，绝对就能适应、不会轻易跌落了。”
“以这块仙域为核心，玄黄界或许还能攀登的更高一些！”
“当真是天助我也！”李凡心中不禁有些激动。
但很快，他本能的，就对这些仙域碎片的来历，起了怀疑。

第1341章 同仙舟之命
这些仙界法则碎片，出现的时机也太巧合了点。
刚好他要推动玄黄界朝着仙界方向升华蜕变，刚好它们就被发现了。
以李凡的性格，很难不疑窦顿生。
于是他尝试着慢慢梳理其中逻辑脉络。
“棋子的隐蔽性之高，着实有些可怕。仙舟上下、以及传法天医，哪怕数万年不止一次亲自接触过，他们都没能察觉出其中异常。”
“我之所以这么简单就发现了棋子的诡异之处，不过完全是靠【还真】的指引。若是没有还真，我也会视它们为寻常之物……”
想到这里，李凡心中微微一动。
“如果光从这方面来看，棋子的确有可能是专门针对【还真】的诱饵。”
“不过……唯有还真有感应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永恒遗念】。纯粹是【还真】的层级太高，所有这些异常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不能就这么粗暴的下定论。但小心提防，也是应有之理。”
李凡观察着在自己体内静静躺着的那枚七彩棋子。
棋子似乎跟李凡完全独立。灵力、神识等力量在棋子所处位置流淌而过，没有受到丝毫阻塞。就像它根本不存在一般。
而除了那融合的仙域碎片的“负重”之外，这棋子也没有给李凡带来其他的影响。
“十三枚灰色棋子，被孙缥缈藏在曾经游历过的十三个修仙界中。并在游记中记录下其世界道标信息，传给后人。”
“但很显然，这些棋子，并不是孙缥缈打造，而是由上界真仙筑就。或许是【道湮之劫】爆发的背景下，某些悲观主义者的准备、欲求仙界复苏的后手。”
“不知因何原因，落在了孙缥缈手里。”
李凡沉吟，思绪翻涌。
“孙缥缈的时代，仙界尚未破灭、仙路尚未断绝。绝大多数仙界真仙都还在积极对抗道湮之劫。可以想象，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铸造棋子的失败主义真仙，应当是不会被主流所接纳的，只能暗中行事。所以才将其悄悄传至下界？”
“但不知是何原因，这些后手至今没有被启用。最大的可能，是筑就棋子的真仙，已然消逝在致使仙界破灭的道湮之劫中了。”
“亦或者……”李凡眼睛微眯，想起了之前仙舟万象阴阳图的结构。
“整个至暗星海，都找不到仍在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只有这些被‘废弃’的灰色棋子。说不定，在某个未知之处、在这高墙之外，那些黑白棋子已然完整重塑仙界的使命了？”
只是李凡的猜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支持。
“关于这些灰色棋子，孙缥缈应当知道更多。孙缥缈本人不知所踪，如果说星海中哪里可能会有线索残留，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在药王宗留下的那尊药王鼎。”
“锚定十五年，星落归玄黄。快了……”
虽然这棋子背后，说不定会隐藏着什么危险。但李凡肯定也不会就因为单纯“可能”的猜测，就放弃借助融合仙域升华玄黄界的计划。
有仙域碎片作为基石，玄黄界升华成功的可能性大了太多。
李凡平复思绪，看向殷上人与百花。
灰色棋子融合的过程，他们也全程目睹。不敢多言，只是默默观看。
李凡没有向他们讲明棋子融合后，仙域碎片的诞生。
但他们也猜出了，这些由死寂世界锻造成的棋子，恐怕在玄黄升华计划中，有着关键的作用。
“我之前让你去星海深处那处位置看看，可有什么收获？”自从回到大启后就为了搜集棋子而东奔西走，直到此刻才终于闲下来。李凡盯着百花，问道。
在李凡的预估中，百花想要探明那处未知“高地”，应该要费不少功夫。结果没过多久，她就复返、去往星海边陲又跟殷上人汇合了。
百花酝酿了会，解释道：“或许是我无能。在圣师您指示的方位，搜寻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眼看继续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无奈之下索性放弃、跟殷道友一起搜寻许克的下落了。”
“也许是那处机遇，跟我无缘吧。”百花叹了口气。
李凡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许克踪迹，可有什么发现？”
殷上人说道：“有些收获。我们发现，许克他或许是被卷入了残界长城中一处奇异地带。残界长城，是无数被毁灭世界在高墙脚下的汇聚。虽是亿亿碎片，却又隐隐连成一体。”
“暂且还不清楚其形成的原理，不过，或许可以将其看做一根由无数细线编织而成的长绳。而许克失踪的地方，就是长绳为了维持自我稳定而形成的【结点】。”
“不过我们正欲进一步探索那结点的时候，却是收到了圣师你的传讯。”殷上人有些遗憾的说道。
“结点……”李凡沉吟片刻，继续道，“也是事出突然、为了获得棋子，不得不请你们帮忙，演一场戏。”
“当日你们所见那几人，都是来自于星海边陲的仙舟文明。”
“为了不暴露玄黄界的存在，之前我曾伪装成并不存在的【大启】文明的一份子，跟其接触。玄仙舟极擅长解构星海中所残留各种真仙篆字之力，我也以我掌握的真仙篆字跟其进行了几次交换，双方也算是各有所获。”
“这一次在交易过程中，却是偶然发现了仙舟宝库内灰色棋子的存在。”
“这棋子对玄黄升华太过重要，决不能错过。故而就使了点小伎俩……”李凡轻描淡写的为二人介绍起了事情的起因后果。
“玄仙舟现在对玄黄界还有点用，所以你们避免跟他们接触、以防事情败露。尤其是你身上的生死气息太过明显，一见就可知是你抢走了灰色棋子。”李凡对殷上人说道。
殷上人、百花自然不会站在玄仙舟那边。
他们只是笑了笑，对李凡巧取灰色棋子的事情，没怎么在意。
“仙舟还有残界长城处，还剩下有几枚棋子没有搜集，也都交给我就是。你们还是先去打探许克踪迹。”
“等我将所有棋子搜集完毕后，距离最终玄黄界，也不会远了。”李凡叮嘱道。
殷上人神情肃然，点头应下。
交代完毕后，李凡先是使用天涯咫尺大阵，来到了残界长城边陲。
木剑虚影不停穿梭，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将此处剩下的五枚灰色棋子全都弄到了手。
即便身具逆天遁术，但高墙脚下的残界长城深处，也当真是危机重重。
起伏不定、如汹涌波涛的回荡星力，李凡的木剑虚影也仅仅只能堪堪抵消其中一大部分。依旧还要面对无处不在的吸力影响。
再加上时刻背负仙域之重，李凡施展起木剑虚影遁术来，消耗几乎是之前的两三倍。
故而当搜集完毕这里的五枚棋子后，李凡身心已然变得十分疲惫。
但终究是大有收获。李凡凝视着体内。
五枚灰色棋子，跟一枚大了一圈的七彩棋子，静静漂浮着。
遥相对立。
或许是因为数量太少的缘故，这新获得的五枚棋子之间、只是相互围绕旋转，并不能跟那枚已经完成融合的七彩棋子发生反应。
“最后只剩下了两枚。玄仙舟，以及药王宗。”
“十三枚棋子完全归位后，如果不出所料，应当能重现昔日仙界的一角了。”
李凡眼睛眯起。
而后出掌，对准自己胸膛，猛地拍出一掌。
闷哼一声，原本就疲惫的脸庞、变得愈发苍白。
没有调动自身灵力修复伤势，李凡维持着目前这副样貌，慢悠悠朝着仙舟赶去。
靠近仙舟，没有隐藏自身气息，一众长老已经是有了反应。
钟道恭为首，共同出来迎接。
“幸不辱命。”李凡轻咳一声，拱了拱手、淡淡地说道。
“辛苦道友了！”钟道恭神色肃穆，竟是躬身行了一礼。
李凡皱眉，闪身避开。
他冷哼道：“就别给我来这些虚的了。虽说仪式不复杂，但要瞒过师尊、以及诸位圣师的耳目，我也是着实费尽了心思。”
“仪式具体笼罩有多少人口，我是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是够了。”
钟道恭笑着点头：“约一万万生灵。用来承担施展钧天神术的反噬，绝对是够了。”
“既如此，也不必再瞒着我了吧？”李凡视线扫过在场的一众长老。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进仙舟后再细说。”
仙舟长老们，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众人来到神术顶端，断仙楼最深处的阁楼内。
黑色玄玉地板上，已经刻满了玄奥的花纹。
对这些符号，李凡并不陌生。正是均天神术仪式的一部分。
看来仙舟长老们，已经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众长老按照各自座位分坐。
而李凡也在此处获得了自己的位置。
以一亿生灵为投名状。
一万万人类，这在生存资源紧张、生命凋敝的玄仙舟，绝对是无法想象的庞大数字。
故而李凡完成仪式后，再加上他此前种种的表现，终于赢得了仙舟上下的绝对信任。
“道友稍安勿躁。”
“还请先坐下，先试一试【均天神术】的效果。”钟道恭指着李凡的位置。
李凡没有丝毫犹豫，飘身入座。
身下图案，霎时发出阵阵微光。
坐下后，李凡视野中景象，也在微光照耀下随之发生了变化。
周围仙舟长老的位置，在空间中发生了诡异的各种偏移。原本彼此都是端坐于同一个平面，但此刻在李凡眼中，众人却是分布在了立体的正方体空间中。
错落有秩，占据正方体每一处。
而李凡，则是位于正方体中心，众人视线的焦点处。
李凡神情不变。
“溟濛天地，幽幽万古。本归一体，众生均物……”
仙舟众长老的吟唱声传来。
古老，苍茫。还带着些许的诡异。
随着歌谣声继续吟唱，众长老们纷纷提起手臂。
以指为笔，在前方虚空中开始书写。
每个人所写的，都不是完整的真仙篆字。只是复杂无比的字符中的一段结构。
在李凡看来，周围陡然间仿佛升起了无数会活动的线条。
这些线条，将他围在中央。
而随着它们的不断完善，一个【均】字，也缓缓成型。
轰！
刹那间，李凡身躯微震。他视野控制不住的向上飘升，最终停在一个固定位置不动。
而在此处，向下俯视。
所有长老在不同平面书就的术法结构，它们共同组合起来，在一个平面上、组成了一个【均】字！
而他李凡的身躯，就被这【均】镇压在正中央！
【均】字符，比起李凡之前所见【饥】、【乱】等字，都要复杂一些。虽比不上造化，却也别具一番不同的玄奇之处。
均天神术力量笼罩下，李凡也慢慢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上发生的变化。
李凡还看了看还真面板。
原本只剩下10年的寿元，此刻竟然在缓缓增加！
丝丝黑色，于满头白发中生成。
一股股生机，凭空出现，滋补着李凡即将腐朽的肉身。
李凡却并没有因为这突然多出的寿命而欣喜，只是谨慎万分的继续观察着【还真】。
直到传来的生机逐渐枯竭，钧天神术仪式结束。
除了面板生理年龄的变化之外，【还真】始终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李凡才最终放松下来。
“果然，区区一个【均】字，还不足以影响还真。”
“甚至也只会影响，钧天神术锁定的目标。比如这次施展在我身上的，寿元。”
“其他，神识、修为之类，却是没有变化。”
仔细检查了一番体内状况后，李凡得出了结论。
在看向仙舟长老会的成员。
相较于施术之前，他们无疑都显得衰老了一些。
但由于寿命的衰减、均分至每个人身上，所以倒是并不怎么明显。
“感觉如何？”钟道恭代表众长老问道。
李凡闻言，装作如梦初醒般，看了看自己重复青春的身躯。
而后对着一众长老，躬身行礼，表达了自己对这救命之恩的感谢。
仙舟长老们，也都是齐齐回礼。
“从今往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钟道恭十分严肃的说道。

第1342章 仙舟贪天功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凡拱手回应。
说话的同时，李凡查看了自己还真面板上的属性。
剩余寿命从之前的十年，暴涨到了五百多年。
足以可见【均天神术】的强悍之处。
“被施展神术后，我的寿元，应当就跟这些仙舟长老一样了。”
“五百多年，不多、但也不算少。最重要的是……”
李凡仔细查验此刻自己身体状态。
蓦地，他眼神微微凝：“这多出来的寿命，并不稳定？”
之前都是健康、正常的身体，故而李凡很敏锐的就察觉到了，现在自己这被钧天神术强行逆天改命、延寿而成的躯体，它的衰老速度明显不正常的快。是正常数倍有余。有时候，还会忽的莫名跳跃减少。
而正在李凡观察的时候，还真面板上那突然变动的年龄数字，也无疑印证了他的猜测。
李凡并没有掩饰自己神情的变化。
因而钟道恭也看出了李凡心中的疑惑：“天道无常，流转不定。变化是永恒的，均衡是一时的。”
“均天下，本就是逆天而行。我想哪怕是真正仙人所书就真仙篆字，也未必能一直维持【均】的状态。更何况我们呢？所以你也不必疑虑，从【均】态跌落，实在是正常现象。”
“有两种方法可以缓解。一是再去【古】字符真迹。短暂的回溯，能够延缓跌落的速度。”
“二嘛，则是等到你再度寿尽的时候，继续施展【均天神术】。事实上，这也是仙舟长老会们正在做的。”
“以众人之寿，延个人之寿。人人助我，我亦助人人。”钟道恭看向周围的一众长老，笑着说道。
李凡恍然，“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叹了口气，李凡又感叹道：“总算知道，仙舟长老虽然彼此间似乎意见不一、但在大事却始终能保证集体共同前进方向的原因了。”
“此均天神术，当真是玄妙非常！哪怕在大启，也绝对算的上是最顶尖的神通了！”
李凡盛赞之下，钟道恭却并没有面露得色，而是眼神中闪过一丝苦笑：“不得已而为之罢了。受制于有限资源，仙舟人口始终维持在一个较低水平。人才更迭的速度缓慢，想要在这至暗星海生存下去，就必须维持长老会成员的数量。”
“研究真仙篆字，也是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就会被真仙之力波及。历史上因此身陨的长老，着实不在少数。但又事关仙舟前途命脉，绝不可放弃。”
“故而每一位长老，都是仙舟最宝贵的财富……”
对于钟道恭的说辞，李凡不置可否。他可是知道仙舟上有【道丹】秘术，能将天才炼制后吞服，将其天赋全都占为己有。
“仙舟这些年涌现出的天才，恐怕也绝不在少数。只可惜，想要成为新的长老，绝对不是光靠天赋就能行的。仙舟长老，实则跟玄黄界凡人有些相似。既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需要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李凡心中暗自思忖，却没有将其说破。
被施展钧天神术后，周围诸位长老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李凡之前仅仅是出于利益、表现，而赢得他们的赞同的话。那么现在，诸位长老则是发自内心的、产生认同。
就真的像“一家人”般。
于是李凡问起了那，需要以大启生灵为祭品的【钧天计划】。
“需要这么多生灵共同承担反噬，均天神术的施展对象，究竟是……”
这次钟道恭他们没有再扭捏隐瞒。
而是直接道出了谜底：“我们计划的目标，正是……”
“星海本源意识！”
李凡闻言，顿时眼中一亮。
“多亏道友此前传授【太甲神术】，我们得以窥见那正在复苏中的庞大星海意念。”
“只有亲身与之接触，方能知晓星海浩瀚伟力。不因星海的寂灭而削减分毫，依旧不是我等凡俗修士所能揣测的。”
“但……”仙舟一众长老，此刻全都面露奇妙神情。
见道升大手一挥，为李凡展示了至暗星海一片死寂的景象。
而在星海中央，闪耀着宛若钻石般璀璨光芒的，就是星海本源真意。
“星海意识，跟昔日修仙界天道，实则是一样的。”
“过往之时，有修士天人合一、能部分掌控世界天道。而现在，我等合力施展钧天神术，未必不能共掌星海力量！”见道升铿锵有力的说道。
钟道恭则抚须笑道：“如若能均星海之力，即便不借助真仙篆字，横跨高墙也是指日可待！”
李凡皱眉，陷入了思索之中。
不多时，缓缓点头：“高墙虽封锁至暗星海，但那是对星海中生灵而言。若是借助星海本身的力量，掀起阵阵滔天巨浪。那浪花中的水滴，则未必不能飞跃高墙！”
“正是此理！唯有达到真仙的高度，才能跨越高墙。但星海的力量，本就不在真仙之下！上古之时，星海中闪耀的诸多异象，即便是真仙都要暂避锋芒。由此可见星海力量的强横。即便被仙界灾劫波及，陷入破灭之境。但生机不绝……”
众长老的语气越来越亢奋。
“正是我们绝佳的均之对象！”
“若是施术成功，即便不能托举仙舟、横跃高墙，一时半会内掌控星海之力，也足够为我们在此处至暗星海内打造出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
李凡听完了仙舟长老们的计划，不由击掌而赞曰：“妙！妙啊！”
“此之谓贪天之功、而利己身。不过……”
李凡忽的话锋一转，眉头皱起：“我曾用太甲神术跟星海意识接触过。我辈修士，在祂面前当真如蝼蚁一般。而现在，这群蝼蚁妄想窃取祂的力量，跟祂平起平坐……”
李凡神情幽幽，看向众人：“天有其怒，星海亦会有其怒。就算成功了，恐怕也要面对星海本源意识的疯狂报复。更别提失败了。”
“到时候，恐怕未必是我们仙舟能承受啊！”
“不成功，就成仁……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李凡很好的将自己带入进了增寿五百年的境遇之中，思维、行事方式，不再像此前那般极端。
钟道恭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李凡的观点：“你说的不错。仙舟现在，还没到到孤注一掷的时候。所以才有你大启一行。”
钟道恭信心十足。
李凡有些不解：“光凭一万万人类性命，就能平息星海的怒火？”
钟道恭笑了笑，目露精光：“非是以人。而是以界！”
“如果只是单纯以人类的数量，哪怕再多上几倍，在星海本源意识那里，或许也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若是以这一万万人类生命为基底，装饰成界。以一界的名义，分走星海之力……”
“星海的反噬，必将大幅度削弱！”钟道恭笃定道。
“这是星海自身机理所致，根据仙舟过往蛛丝马迹的记载，我们几乎有十成的把握能确信这点。”
李凡安静下来，思忖着钟道恭话里的意思。
“孕育、衍化修仙界，本就是星海固有的基础法则。即便修仙界实力膨胀，甚至强大到影响星海的地步，星海也不会直接将其毁灭。”
“而是最多以种种星海异象的方式达成。”
“星海异象，相对于星海本源之怒来说，可容易对付太多！”见道升则并没有给李凡独立思考的机会，迫不及待的给出了答案。
钟道恭目露傲色：“历史上绝大多数出现过的星海异象，我们仙舟都有记录以及最基本的应对之法。如今星海只是破灭后复苏，还没有达到新生、变异的阶段，孕育出新的星海异象的可能性……”
“不大。”
“即便有小概率真的生成，恐怕也跟虚空中弥漫的真仙残力有关。真仙篆字在手，想要渡过风波，绝对没有问题。”
仙舟一众长老俱是十分自信。
场中安静了少许。
最后，钟道恭又沉声说道：“当然，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施展钧天神术的时候、将会离开玄仙舟，只带上一些必要的物资。”
“即便我们计划真的失败，也足以保全仙舟。凭借我们留下的火种，仙舟也能继续延存百千年。”
……
目前看来，虽然玄仙舟的均星海计划看起来疯狂，但实则仙舟上下已经经过缜密的考量。
若是成，自此海阔任鱼跃。掌控一半星海之力，即便高墙外危机四伏，也能有一席容身之地。
若是失败，也不至于输的一干二净。
比起之前举仙舟之力，一头撞向高墙，绝对好上太多。
而这，就是李凡带来的【太甲神术】对仙舟的改变。
不得不说，仙舟长老会们，的确不是迂腐不化的存在。
能够完美的接受新知识，甚至很快就将其运用起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既然能均星海之力，从理论上来讲，应当等星海复苏的越强大越好？”李凡这么说着。
不过很快，他就自己否决了自己的判断：“不对，星海强了、将来报复的力量也会越强。若是过分贪心，恐怕会超出我们能所承受的临界值……”
钟道恭赞同道：“所以，要选一个最佳的时机。”
“仙舟已经成立了专门的组织，有长老不停轮换、施展太甲神术，去接近、观测星海意识。”
“根据我们的预测，最佳时机到来的时间，应当在三十年之内。”
“这期间，星海力量跟残存的真仙之力相互影响制约，形成微妙平衡。”
“再往后……”
“此消彼长，真仙残力恐怕会逐渐消亡在星海中。”
钟道恭却是得出了跟上一世一样的结论。
李凡闻言欣然，“好，反正我现在寿元充足，也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准备工作？”
李凡主动请缨道。
钟道恭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些建议：“第一，最好试着，看能不能再增加一些仪式笼罩人类数量……”
李凡顿时眉头紧锁。
犹豫了会，终究是舒展下来：“虽然有些风险，但若是小心点，应该可以。不过可一不可三，要做、就一次做个大的，以免日后后悔。”
李凡的话，让钟道恭很是满意：“仪式祭品数量，至关重要。每多一倍，我们成功的胜算就多一成。还要劳烦你在这方面，多多费心了。”
“可。”李凡应下，神情凝重，似乎在思考着实现的方法。
“至于第二点么……”钟道恭顿了顿，“你顺带为之即可，若是能成最好、实在不行，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是备选方案。”
李凡：“哦？钟长老不妨说来听听。”
“仪式成功的关键，乃是伪造成星海中修仙世界。”钟道恭在李凡面前，用推衍模拟画面，解释起来。
“你也知道，星海中世界，皆已破碎。除了你们大启之外……”
“但大启实力并不在我们仙舟之下，想要将其占据、用来当做现成的伪装场所，势必会引发一场大战。殊为不智。”
“故而，用那些已经破灭的世界尸体来伪装，算的上是替代之法。”
“残界长城中，过往世界残片全都连成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取之不易。但我们也并非真要世界残骸，只需去尽量取些过往天道破灭后的印记即可……”钟道恭指了指，远处的残界长城说道。
“嗯？”李凡一副不太能明白对方话的意思。
“所谓的天道破灭后印记，又是指的什么？”
钟道恭伸手，而后取出一样物件。
似琥珀，又像白玉。
混若天成，没有丝毫的雕刻痕迹。
一柄木伞的形状。
“这就是，一个修仙界在破灭后，唯一的留存物。乃是我们仙舟在星海异象平息后，于虚空中所得。”
“若是仔细寻找，那残界长城中定然会有不少同样物体。道友遁术通神，搜寻比我们轻松太多。”
钟道恭又很快将木伞白玉收起。
“不过也不必强求。仙舟密藏内，似这般的天道印记，还有一些。应该足够完成伪装了。”

第1343章 还真的异动
“多搜集一些，也仅仅是更多一份保障罢了。”
“最关键的，还是钧天仪式的祭品数量……”钟道恭目光灼灼，重新强调道。
“如果感到有些压力，也可以挑选长老协助你。”
李凡思忖了片刻，最后还是摇头：“大启护界仙器督查天地，若是有外来者贸然闯入，定然会引起惊动。反而不利于计划施展。”
“我一人足以！最佳时间节点的到来，在三十年之内……”
“要不了这么久！若是一切顺利，三到五年内，我定能成功。”李凡信心十足。
“不过……”李凡忽的皱起了眉头。
“但说无妨。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诸位长老定当全力配合。”得到李凡保证的钟道恭十分慷慨道。
李凡点点头：“我此次外出，是打着搜寻星海遗迹中珍宝的借口。若是空手而归，说不定会引起怀疑。我需要在仙舟密藏中，挑选点东西带回去。当然，应付交差、密藏第一层那里的东西就行。”
见道升闻言，忽的问道：“若是带回去的东西价值更高，是不是更有利于接下来仪式的布置？”
李凡下意识的回答：“那是自然……不过，说实话、帮助也着实有限。大启学阀阶层固化，还要远胜我们仙舟长老会。单凭几件宝物远远不够。还是要靠时间、硬熬资历。”
诸位长老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钟道恭开口说道：“哪怕多一分把握也是好的。你可以去宝库第二层去挑选。那里存放着的，都是价值极高、却并不影响仙舟生存延续的物件。”
李凡也不矫情，拱了拱手：“如此也好。”
众人簇拥下，李凡再度来到了仙舟密藏第二层。
打量着【天星光莲】光球中，封存着的一件又一件稀世珍宝。
仙舟长老会同意他在此间挑选两件，而后再去密藏第一层挑选三件。
一共五件珍宝在手，打消大启疑虑的同时、还能推动钧天仪式的顺利进行。
李凡浏览了一圈，在密藏第二层中，首先挑选了一枚阴阳玉。
乃是天量的阴阳二气达成微妙平衡状态下，凝缩成实质而成。
李凡心中有预感，若是推动玄黄升华的过程中，将这阴阳二气掺入其中，或许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
至于挑选的第二件宝物……
自然就是孙缥缈昔日留下的三件遗物之一、还真有感应异动的，那三杈神树！
孙缥缈的遗物，仙舟长老们均使用了【显】字诀观察。
那断翅灰鸟跟三叉之树，皆不似药王鼎那般，跟外界隐隐有着联系。排除了是灰色棋子的可能，仙舟长老们认定其为孙缥缈留下的障眼法。
李凡解释道：“此物虽然没什么实际价值，但同样是孙缥缈所留。跟上次庇佑我性命的那垂手甬偶乃是一源。我老师肯定对此很感兴趣。”
仙舟长老们犹豫了会，最终还是答应了李凡的要求。
而后李凡又去密藏第一层，又取走了一块黑色星石、一枚古怪铜镜、一柄液体长剑。
这才告别仙舟，剑影闪烁，消失在漆黑的星海之中。
李凡走后，仙舟众长老汇聚一处。
“虽然他打了包票，但我们却也不能完全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钟道恭沉声道。
“不错，我们还是要另外准备减轻星海反噬的方法。”
“或许，是时候开启百闻仙录第三层了……”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仿佛这密藏第三层中，有着什么让众人极为忌惮的存在。
一众长老神情各异，却是迟迟没有人表达同意意见。
“再等等。以五年为期，大家再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若是这期间，他能成功返回自是更好。”
“否则……”
钟道恭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视线飘向已经被关闭的百闻密藏处。
……
远离了仙舟，李凡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玄黄界。
而是前往了残界长城、殷上人百花所在的位置。
途中，李凡取出了那株三杈树。
还真的异动，恰时出现。
李凡将内心涌起的渴望暂时压下，先打量起眼前这株造物来。
这三杈树不知是由什么材料打造，似铜非铜、似木非木。既有金属坚硬、冰凉的质感，又有远古树木的生机、沧桑。
每一个分叉，其上长出的不是枝桠。
而是另外一株全新的树木。
而这些二级分支上，依然还有新的三杈分出。
无穷无尽，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以李凡如今的神识，不断追踪观察之下，竟然短时间内也不能确定这三杈树究竟一共存在多少分支。
“果然精妙。”
李凡微微点头，而后不再压制还真的欲念。
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三杈树，随后这古老造物被微微光芒笼罩。逐渐虚化，随后彻底消失在空中。
李凡紧紧盯着【还真】面板的变化。
但等了许久，像上一次直接将化虚充能进度涨到400%的好事，却并没有发生。
甚至……
李凡没有找到任何切实的变化。
“难不成，还真就白吞了？”
李凡心中如此念头一闪而过。
不过很快，李凡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以他对还真的了解，还真是极为挑食的。
每一次的进食，必定会对带来实质性的改变。
这一次，也不例外。
李凡舍弃了对还真面板的观察，而是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还真本身上。
甚至横渡虚空的木剑遁术也停了下来。
静静屹立于虚空，李凡静心感悟。
小半天之后，李凡蓦地睁开了双眼：“果然，这一次还真的变化，没有直接体现在面板上。”
“但……”
李凡再度打出一道木剑虚影。
外人无法差别，唯有神通的施展者李凡才能分辨出，这一次的虚影遁术，比起之前要更胜过一些。
短时间内，就拥有了如此显著的进步。全赖李凡对【真假之变】的感悟，更进了一步。
“竟然可以帮我领悟还真本质的【真假之变】？”
李凡心中颇为震动。
真假之变，乃是李凡目前在不断轮回中，所遇见的层次最高的力量。
没有之一。
李凡感悟、利用起来，也是极为艰难。
全靠自身跟还真的关联，利用每次发动还真时，那世界虚化、又重新出现的一幕幕场景，凭借自身悟性慢慢参悟。
没有任何其他捷径可走。
但现在，这孙缥缈遗物之一的三杈树，竟然能辅助悟道！
李凡眼睛眯起，仔细回味着这不可思议的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许久之后，李凡心中隐有所感：“真假之道，如天之至理，高高在上。”
“唯有我每次发动还真，得以身飞苍穹、近观其变。”
“而吸收这三叉树，则是……”
李凡沉默了少许。
而后眼中猛地爆发出一阵精光：“还真没有我参与的情况下，发动了一次【模拟】？”
“真假世界的生成与虚化，只在一瞬之间。甚至都没有影响到现如今的这个世界。而是只存在于还真之中！”
“世间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又实现了一次真假变化。唯有我，通过对真假之变感悟程度的莫名增加，而侥幸发现了……”
成为世间独一无二的智者，李凡心中却并没有丝毫的兴奋。
而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以致于此前去跟殷上人汇合的计划都暂时搁置下来。
“还真……”
李凡心中默念。
周围变得瞬间黯淡下去。
那是比起已经漆黑死寂一片的至暗星海，更加明显的灰暗。
“真作假时假亦真”，七个明亮的大字接着浮现。
一如既往。
还真的能力，没有受到影响，依然可以随时发动。
但不知为何，李凡心中却始终惴惴不安、许久没能平息。
在李凡看来，世上的事情分为两种。
一种是能够还真的能力覆盖的。
另一种是还真，以及能够影响还真的。
星海中的一切、乃至高墙，真仙，猫宝，全都归属于第一类。只要还真在手，李凡迟早有一日能将其全都踩在脚下。
但另一类……
却是超出了李凡的掌控。
能够对还真产生影响，也就意味着李凡最大的底牌失去了效用。
虽然这一次，似乎对他有利无弊。
但失控事件的发生，绝对是李凡的示警。
以后还真的异动，想要吞噬的欲念……
是否能每次都要满足？
还真的这种吞噬，又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是摆在李凡面前，不得不慎重思考的问题。
还真作为李凡自穿越之后莫名觉醒，仿佛跟自身融为一体的无上异宝。
说不惧怕、有朝一日会失去它，绝对是假的。
但此前在轮回中的一路顺风顺水，甚至经历百世轮回中，还成功以还真在玄黄界内的部分筑基。
让李凡逐渐忘去了曾经的患得患失之感。
现在，随着还真吞入三叉神树后的变化，李凡再度惊醒。
许久后，李凡才彻底冷静下来。
“从目前来看，对我还并不是坏事。”
“但必需要尽快搞清楚，这三叉树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让还真发动一次世界的生灭、而我没有参与其中。”
“那刹那间生灭的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使得还真会发生如此变化？”
诸多问题，齐齐涌上李凡心头。
“孙缥缈……”
李凡此刻心中已经肯定，这三叉树，定然也同样来自仙界。
“甚至比起那灰色棋子的价值，还要更高。”
“但即便是孙缥缈，或许也并不明白其背后的秘密。”
李凡思索着研究这三叉树的方法。
他无法确定，下一世还真在看到三杈树后，究竟还会不会生起想要吞噬的欲念。
从之前的经验来看，已经吞过一次的东西，还真是不会再度吞噬的。
但说不定，这株怪异无比的三杈树，会是个特例。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下一世还真的异动依然发生，那么李凡究竟要不要让它继续吞噬呢？
第一次的，向来果决的李凡，竟然陷入了长久的犹豫之中。
这种犹豫不定，直到他在残界长城中找到殷上人、百花，还依旧没有消除。
一边慎重的继续思考，李凡一边施展木剑虚影遁术，将在回荡星力的影响下苦苦挣扎的二人罩住。
目前所处的位置，乃是殷上人之前提过的、残界长城为了维持自我稳定而生成的【节点】。回荡星力在此处，犹如巨浪拍打在礁石之上，能量的剧烈变动，堪称星海边陲之最。
甚至堪比高墙脚下。
以他们的实力，在这里探索，还是有些艰难的。
“如何？有许克的线索了么？”李凡问道。
殷上人将体内有些凌乱的生死气息调理了下，而后才回应道：“目前基本已经确定，许克就是被卷入了这里。我们发现了许克最后留下的标记，虽然极弱，却跟我们事前约定好的一般无二。”
李凡听闻此言，这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看向周围。
视野忽的变化，从寻常角度、变成升维视角。
李凡赫然发现，此处节点，并非残界长城中的高台。
而是洼地！
巍然耸立的连绵长城，在这里却是忽的断裂。但这断裂，又并没有实际影响残界长城的连接。
就好像……
在这洼地里，有莫名的、看不见的力量，在维系着连绵不断的残界长城一般！
“有意思。”
李凡终于打起精神。
这洼地的范围，在实际星海中，只是很小一片范围。
堪堪只够一人独立。
想要在猛烈的能量波动中，恰好漂流其中，实在有些困难。
“恐怕唯有许克那天命之人，才有这般运气了。”
李凡这般想着，木剑虚影宛如江上的一叶扁舟，朝着那洼地涌去。
越是靠近残界长城的断裂带，木剑虚影所受到的外界干扰也就越强。
光影明灭不定，似乎随时会像泡沫般炸裂开来。
李凡微微皱眉，凝就心神，维持遁术不散。
轰！
当虚影离开残界长城正常区域、彻底堕入断裂洼地的瞬间，就好像从万丈高崖猛地坠落。
剧烈的冲击下，木剑虚影差点直接崩解！

第1344章 地缝遍星海
自领悟出木剑虚影遁术以来，李凡还是第一次遭遇到这神通被外界如此剧烈影响的情况。甚至他都隐隐心生预感，若不是刚刚【还真】吸收了三叉之树、自己对真假之变的领悟更深一步。
恐怕就这猛地一下坠落，最少也是个神通瓦解、身受重伤的下场。
好在李凡毕竟进步了少许。
正是这一丁点的进步，使他堪堪维持住了木剑虚影不散，成功进入了残界长城中的洼地节点！
跟李凡之前遇到的、那个用来存储真仙残力的蓄水池洼地不同。
踏入此处后，能够明显察觉到、因高低之势的猛烈变化导致的此地跟外界的不同。
就像大地上忽的裂开、深不见底的地缝。
李凡等人此刻，就坠落渊底、仰望露出来的连绵一线苍穹。
只不过，这里的天穹，是充满死寂的一片漆黑。
而此处地缝洼地……
李凡没有收起木剑虚影、依旧用它庇佑着殷上人与百花。
自己则是闪身，来到虚影之外。
切身感悟着此处。
周围依旧是一片幽暗。
但这里的“黑”，跟外界的死寂虚空不一样。
更像是盛夏的夜幕降临，有勃发生机，蕴藏其中！
“高墙的地缝节点，竟然有如此庞大的生机汇聚？”李凡心中一惊。
更加仔细打量之后，他确定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觉。
李凡进一步的观察。
地缝节点中，除了纯粹的生机之外，似乎还并没有孕育生灵。
而且，这里的实际范围也并不像正常视角下看的那样，只是一隅之地。反而是无穷无尽的朝着外界蔓延，俨然根本没有尽头的模样。
暂时没有危险，李凡这才收起神通。
殷上人与百花一脸惊异的看着周围。
此地生机的诞生，显然有些超出了他们的认知。精神紧绷，唯恐附近的幽暗里、会有莫名生物突然冒出来袭击。
李凡看到二人表现，这才警觉，他们似乎并不像自己这般淡然。
凡是或许是第一次体会到【势之高低】的缘故，脱离了与生俱在的区域，导致心神不宁、惶惶难安。
就好似常年生活在高原上的凡人，陡然间来到了悬崖之巅、地底幽谷，并且没有自保防护之力。难免会自然而然的产生心境变化。
沉声安抚了几句，李凡带着他们慢慢在地缝洼地中开始探索。
一片寂静无声。
纯净的、宛若创世之初才有的生机，如地下暗河般，在此地悄悄流淌。
生机升腾而上，却又逃不出深深的地缝。
只是在此处氤氲、汇聚。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这里的生机，跟玄黄界中孕育生命的生机，有着显著的不同。
若是玄黄界中有如此天量的生机，必定会催发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变化。山川拔地而起，树木参天连绵。亦肯定伴随着无数新物种、新生灵的诞生。
但在这里，生机却仅仅是生机罢了。
并不符合生命诞生衍化的条件，就好似一潭死水、给人一种诡异无比的感觉。
“或许是此处之势，太低的缘故。”
李凡心中不禁如此想道。
慢步探索了大半天的时间，周围的景象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李凡皱眉，让殷上人、百花原地等候。
自己则是御使着木剑虚影，急速前行。
以他此刻的遁术速度，不到一天就能横渡整个至暗星海。
但李凡却骇然发现，这地缝洼地，远比想象中的还要狭长！
甚至随着前行，李凡还发现这地缝还如同迷宫一般，在走向上渐渐伸出不同的分支。
起初还好，也只是个位数分叉。
但后来，每一个分支都通向数十、上百不同的通道。
每个通道不久后，又是大量的分支绵延。
到了后来，即便身具逆天遁术，李凡却也不敢贸然深入了。
这地缝迷宫，实在太大。
急速探索了三天，理论上来讲已经够将整个至暗星海全都逛一遍了。
然而此刻却根本看不到地缝迷宫的尽头。
李凡只得先凭借着来时的记忆返回。
向殷上人他们说明情况后，二人皆是震动莫名。
“这处诡异地缝，绝不只是在残界长城之下。”
“说不定，如同地下暗渠，自四面八方、通向至暗星海各处！”殷上人有些明白过来。
百花点头同意：“我能隐隐感受到，这里生机的来源。除了残界长城中，已经破灭的无数世界废墟之外。更来源于沉寂星海的每个角落！”
“真如地下暗河，将每一分新生的生机汲取，如溪水般汇聚而来。”
如果说高墙，是围困星海的至高存在的话。
那么这高墙节点下隐藏的地缝洼地，就是整片星空的至低处。
星海自破灭中复苏的绝大多数生机，都顺着星海之下无处不在的地缝，缓缓最终汇入这里。
正是因为聚集了千万年来的整个星海绝大多数的生机，这里蕴藏的生机之庞大、才能令李凡都感到有些心惊肉跳。
“这宏伟的造物，绝非人力能为……”
“难不成，又是真仙手笔？如高墙那般，为的就是彻底封锁至暗星海生机。”殷上人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至于百花，已经逐渐从之前的惶恐中走了出来。
“圣师，我可否在此处攫取一些生机？”她问道。
李凡目光微闪，思索了片刻后，回答道：“若只是取少量，不引动生机暗河的暴动的话，应该没什么危险。”
“但切记，不可贪心、见好就收。否则……”
李凡打量着此处平静流淌着的生机，神情严肃：“数量太过庞大，煌煌之势、蓦然迸发，虽生机、也可杀人！”
百花点点头：“这点我自是知道。事实上，我要那么多也没用。只需，能将冰封琉璃世界唤醒即可……”
百花语气幽幽，一边说着，一边变化出了自己的琉璃金身。
金色璀璨、透明的身影内核之中，一个如同冰雕玉琢的世界缩影，赫然在列。
依稀能从其中看到曾经无数修士、宗门、山川的景象。
“琉璃……花开……”
百花轻声吟唱，金色身躯陡然变成了一朵三十二瓣琉璃金花。
神圣，肃然。
琉璃金花飞入生机之河中，并没有溅起生气四散。
只是静静漂浮。
三十二瓣，徐徐绽放。
李凡看到，丝丝生机，被这些花瓣抽取着，全都灌输进花朵中央的世界缩影之中。
但眼前这庞大的生机，似乎极为凝稠一般。并不是那么容易抽取的。
三十二瓣金花齐齐出力，出现在中央虚影中的，也仅仅是肉眼可见的一滴、两滴。
但就是这少许的生机，对那缩影世界来说，也如同久旱逢甘露一般。
好似蔫了的花朵，重新沾水，恢复了原本的水灵。
种种不思议的变化，在那缩影世界、也就是万盛界中发生。
百花脸上涌现出欣喜若狂之色。
殷上人也一时被这奇景吸引。
李凡却注意到了，因为百花吸取生机的行为，周围慢慢涌来的磅礴生机、在她周围隐隐生成了一个微型漩涡。
漩涡最初规模还很小，不过很快，就有了疯狂扩张的势头。
好似整条地缝的生机，都要滚滚而来。那如天上之下，镇压席卷一切的威势，让李凡都不由侧目。
“够了！”李凡皱眉，出声提醒道。
百花还算比较清醒，没有被一时短利冲昏头脑。
即便有诸多不舍，最终还是将三十二瓣琉璃金花收起。
没有了宣泄口，逐渐轰鸣的生机暗河，才重新变得平复起来。
不过短时间内，汇聚而来的生机却没有消退，在此处形成湍急激流。
生机力量的冲刷下，使得身处其中的李凡等人，不由生出一股神魂都要顺带着被其冲走的感觉。
李凡不得不加固了木剑虚影神通的庇佑。
殷上人看着周围看似平静、实则诡异凶险的场景，忽的恍然大悟道：“我知道那种矛盾而又时刻危机四伏的感觉来自何处了！因为这里流淌着的，不仅仅只是生机。在生机的表面，还流淌着一层，吸收生机的未知力量！”
“正是这股力量，才将生机源源不断的自星海各处吸取而来，在此封存！”
恢复了正常形态的百花点头赞同道：“为了将这股力量跟纯粹的生机分离，所以我吸收起来才如此艰难。严格来讲，这股剥离生机之力，位格似乎并不算高。就连我都能做到将其跟生机分开。”
“但……”百花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惧色。
“它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这里地缝有多少生机，就有多少剥离生机之力。我们或许能抵挡几个浪花的侵袭，却绝对无法在连绵不尽的冲刷中幸存。”
说到这里，百花不由看了眼李凡。
她顿了顿：“或许，圣师凭借你那超凡脱俗的遁术，能够逃生。”
李凡没有接话。
而是伸出手来，去触碰、感受着周围那湍急的生机激流。
剥离生机之力的侵蚀，是如此的明显。
那只被冲击的手，瞬息之间变得苍白了。
血肉仿佛被抽空一般，里面的骨架都隐隐可见。
并且，这股生机的流逝，还慢慢朝着身体的其他部位蔓延。
李凡果断将臂膀斩去，这才制止了剥夺生机之力的继续侵蚀。
那只断手，跌落在生机之河中。
没有了本体的庇佑，很快就像高温下的蜡像般，溶解、消失不见。
成为了生机之河的一部分。
“这股力量……”
重新生出手臂，李凡微微活动了一番，回忆着之前自己感悟到的细节。
并非寻常的抽取生机。
而是将生机赖以依存的地基，顷刻间给冲刷干净。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基础不在，生机没有依附，只得随波逐流。
这是种玄而又玄的感受。
李凡尚不能明白，所谓生机的基础究竟是什么。
但却能明显感受到，它的流失。
“果然匪夷所思。”
“但……”
“似乎跟高墙，有些共同之处？”
李凡若有所思道：“所谓高墙，实乃无上规则限制。前方无路，亦或者说，没有前方！”
“而这地缝中的剥夺生机之力，则使生命维持的根基消失。”
“……”
地缝洼地，隐藏在正常星海之下。
如地下暗河，遍布星海各处。
规模之宏大，显然唯有筑就高强的存在才能打造。
“或许真如殷上人所猜测的那样，是用来抽取、封锁星海生机诞生的？”
但李凡很快就感到一丝疑惑。
的确是抽取生机了，不过却没有完全抽取。
因为地缝千万年来吸取的大量生机，依旧静悄悄的躺在这里！
诚然，进入地缝的方法极为困难。李凡不知道多少次往返残界长城之间，都没能察觉那微小至极的节点入口。
但毕竟不是绝对。
还是有机缘巧合之下进入的可能的。
就比如这次，许克被暴动的回荡星力波及，因而凑巧进入了这地缝之中。
“若是真想断绝星海生机，凭祂造就高墙、挖通地缝的手段，绝对可以直接将这些生机抽取在高墙之外。”
“但却偏偏留存在星海之内……”
李凡思考着，神情莫名：“要么，地缝跟高墙的造物主，是不同的两者。”
“要么，是故意为之。”
李凡眼前，忽的观想出现了整个至暗星海全貌。
星海四周，高墙耸立，将其封锁。
星海底部，地缝密密麻麻，联沟通渠，将星海生机攫取、保存。
而在星海边陲。
至高高墙，以及至低地缝。
汇聚一处。
“星海奇观。”
“对星海中生灵而言，却都是令人无比绝望的存在。不过……”
“或许这地缝并不是。”
李凡眼前景象，再度一变。
“星海自破灭中复苏。然而想要重新孕育生命，并非一朝一夕可为。”
“尤其千万年来，真仙残力弥留、还未散去。即便生机复发，也只是很快被真仙残力污染的结局。就好似炎炎沙漠，白天即便有些许雨水，也很快会被蒸发。”
“星海遍地涌现的徐徐生机，纯粹是浪费、并不能真的使星海孕育生灵。”
“但若是将它们全都搜集起来……”
李凡眯起了眼睛。

第1345章 至人执天行
“就好似位于沙漠地下的水库，千百万年将间、将渗透的水滴全都收集。”
“待到有朝一日，时机已至、天降暴雨，甘霖遍落沙漠。这地下水库便倒卷地下之水，席卷冲刷整个沙漠。配合天地大势，将沙漠改头换面，将茫茫沙地、转瞬变成滔滔泽国！”
“这是改天换地的手段！”
李凡目光闪动，好似要看穿眼前这平静生机之河下暗藏的秘密。可惜正如他之前所猜测的那样，生机之河的建造者绝对是凡俗之上的存在。祂的布置，尤其明显并非是通过阵法实现，实在不是现在的李凡能参透的。
因百花吸取生机而引起的激流，逐渐平息。
直到彻底退回沉寂状态，李凡的观察也没有丝毫的收获。
殷上人、百花亦是如此。
当真跟高墙一样，就这么毫无遮掩的展示在你面前、任你用尽各种方法窥探。你却始终无法弄清楚其中的秘密。
此间差距，几乎让人绝望。
三人沉默立于生机之河上，久久不语。
不知过去了多久。
李凡微微摇头：“古有望洋兴叹，今有见河绝念。”
“此处隐秘，非是我们现在能探索的。许克迷失其中，只能盼他吉人自有天相了。”
原本以为寻找许克只是顺手而为之事，谁料这残界长城之下，还隐藏着遍布整个星海的地缝。
于是计划不得不变了。
实际上，如果李凡就这么一直探索下去，靠着化道石的记录功能以及木剑虚影的遁术，未必不能将星海地缝完全探索。但这一世的重点，还是升华玄黄界。
星海地缝蕴藏的生机太过庞大，哪怕在推动玄黄升华的时候抽取一些，已经探明区域也绝对够用了。
“圣师，我打算先待在这里。”百花踌躇了一番，还是开口说道。
“此处生机，对复苏万盛界有大用。虽每次只能攫取少许，但持之以恒、最多半年时间，我就能使家乡重复生机！”
李凡盯着百花，目光似乎穿透她的躯壳、直抵核心那缩影世界。
“就算复苏，恐怕你那些故人，也未必能全部复活了。”李凡皱眉道。
李凡自是能看出，万盛界以及其中生灵，全都被百花炼制成了那金光琉璃的状态。
即便能够用澎湃生机冲刷，使其从琉璃态复还。
但来去之间，究竟有多少生灵能承受这种变化，实在不好说。
百花却依旧目光坚定：“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此前是根本没有复苏世界的方法，现在良机就在眼前，又岂能视而不见？”
李凡见状，也就没有阻拦。
殷上人这时，也开口：“我跟百花一样，短时间内、不想离开。”
李凡眉毛扬了扬：“这生机对你也有用？”
殷上人摇了摇头：“不是。只不过，在这生机之河附近，我感到了内心无比的宁静。那些之前偶尔在我意识中突然冒出来的世界残魂，在此处、全都陷入沉寂……”
这理由让李凡哑然。
“也好。你若闲着无事，就顺便找一找许克。能找到最好。实在不行，也不必强求，自身安全第一。”
“玄黄升华，乃是长远计划。也不在乎这半年时间。你们就留在此处罢，我半年后，再来接你们。”李凡对二人说道。
二人拱手，跟李凡道别。
李凡则是踏步，木剑虚影映照周身。
片刻之后，一股奇异的波动，在他周围显现。
正是登临法阵！
犹如修士飞升、攀登天门的赫赫威势，让殷上人与百花不由远离、暂避。
在他们面前，李凡实际位置并没有发生变化。
但他们却真实的感受到，李凡距离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
高。
李凡屹立于木剑中的虚影，逐渐变得虚无。
最终彻底黯淡，消失在二人视野中。
“这等手段……”
殷上人神驰目眩，不禁说道：“如果圣师半年后不来接我们，那么我们或许就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了。”
百花没有反驳，只是说了句“不过此地遍布生机，却也不用担心被困死。”
就一直盯着平静的生机之河，等待下次吸取的时机了。
……
残界长城。
通向地缝洼地的那处节点之外。
毫无征兆的，李凡的身影突兀乍现。
在回到星海的瞬间，他就停止了登临法阵，并借助木剑虚影遁术、离开了节点的范围。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从至低洼地回到正常势高星海。短时间内势高地的急速变化，使得他的身躯以及神魂，都好似经历了某种剧烈冲击似的。
噗噗……
鲜血飙溅，皮肤寸裂。神魂更是像被千百巨石滚过，承压、碾碎。
即便以李凡的根基，也不由刹那面色惨白。
“刚刚的行为，就好似半个飞升。只不过是从较低一层级的世界，飞升到现在的星海。”
“所受冲击就已经如此剧烈，可想真正的飞升、又会经受何等考验。”
“没有仙灵之气庇佑，一般修士恐怕绝无幸存之理。”
李凡悠然神思的几个呼吸间，他的伤势就已经尽数复原。
没有离开，李凡凝望着此处高墙下的奇观。
看不见的高墙、连绵的残界长城、星海最低处的无尽地缝。
交织一处，梦幻迷离、神秘莫测。
即便李凡的实力，已经快要站在星海之巅。在他眼中，这片星海也依旧谜题重重。
甚至或许随着他不断变强，所接触发现的越多、心中的迷惑还会更多。
直到有一日，突破某个极限。
一切终将大白于天下。
李凡暂时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星海奇观，而后木剑虚影出鞘、朝着玄黄界飞遁。
“应付仙舟的仪式，暂且不急。若是成事太快，反倒会引起怀疑。”
“只是随着进度的推进，培养这一世的玄黄大天尊，也是时候正式开始了。”
玄黄升华计划中，所必须的大量仙灵之气，唯有继任成为玄黄大天尊才能调用。
大天尊一职，昔日仙界的种种约束依旧存在。
上一世孙天赐死于非命的场面还历历在目，这也注定了，李凡肯定不会以身涉险。
好在这一世，倒是不必要再去创造一个生而合道的孙天赐了。
传道虚影在多个凡人小世界日夜传道不停。
已经物色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
李凡身影闪动，来到了一处无名的凡人世界中。
这小世界的规模，不说跟大启、大离相比了，甚至比起灵木界都远远不如。
一座由十三峰组成的山脉，就是世界的全部。
与其说是小世界，更像是一个小规模的洞天。
但就是这么一个即便是筑基修士都不一定会在意的凡人小世界里，李凡却感应到了微弱的世界天道意识的诞生。
以及其中一位性情堪称至纯至真的男孩。
或许正是因为世界太小的缘故，这里的人类孕育下一代极为艰难。
因而总体人类数量，始终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水平。
对他们而言，大山里的资源，几乎无穷无尽。
十三个山头，就那么些人，彼此间都熟识。也就很少有了纷争。
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空闲状态。
这里的人类有些不可避免的，对大山以外产生了好奇。
但就像星海生灵始终被困在高墙之内一样。
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离开世界的边界。
有这样一位小男孩，从能走路那天起，就时常爬上此界最高的山峰。
独立山巅，眺望这个狭小的世界。
十三峰山脉，尽收眼底。
而后躺在地上，默默看着天空。
李凡曾经观察过这小男孩。
在他攀登、眺望的过程中，他的脑海中还存在诸多杂思。
但当他躺下，跟天空对视之后。
他的意识就近乎陷入了绝对的空白之中，思绪彻底平复。
若不是李凡还能感应到他的生命气息，几乎就要以为他已经逝去了。
要知道，生灵存活世间，跟外界产生种种交互、势必会诞生自己的想法。
唯有极少数人，才能或是机缘巧合、或是天赋异禀，陷入这般无知无识的空的境界。
然而，这修行之人可遇不可求的境界，对于这小男孩而言，却是常态。
甚至……
这十三峰世界实在太小了。
但又偏偏机缘巧合之下，诞生了属于自己的天道意识。
极为有限的生灵里，小男孩整天躺在世界最高点、跟天空对视的举动，自然引起了此方天道的注意。
不过，这十三峰世界的天道意识也是处于婴儿般的萌芽状态。
只是本能的好奇接近。
于是，小男孩的神魂，就像一张白纸。将靠近的十三峰世界天道，慢慢拓印下来。
世界天道在神魂中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影响小男孩本身的性情。
他依旧日复一日的登顶望天。
而在他无所觉的情况下，天道意识越发熟悉的降临、留下印痕。
……
李凡观人、观小世界无数。
也不得不承认，这堪称是无法复刻的奇迹。
“似人似天、似天实人。天人合一，人夺天奇！”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这甚至没有正式名字的小男孩，不经意间，达成了古法修士记载中、梦寐以求的完美之境。
纵使世界规模太小，其天道的完善程度，跟玄黄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毫无疑问的，对李凡而言，这小男孩绝对是个完美的大天尊胚子。
玄黄大天尊，实则就是以人督天。
天道正常流转，某些必要时刻，则是大天尊出面干预、调控。
对李凡来说，他仅仅是要一个充当打开昔日大天尊遗产的傀儡。
傀儡的自主程度，定然越低越好。
但倘若仅仅是没有主见的傀儡，却又根本无法完成继任的考验。
这位小男孩的出现，则完美解决了李凡的问题。
“按照现在的状态，他成为玄黄大天尊后，根本不会有任何自主的动作。完全遵守原先玄黄天道的运转方式，无为而治。”
“而对于玄黄天道来说，一个什么都不管的玄黄大天尊，也是祂绝对乐于见到的。或许契合度，并不在白先生之下……”
李凡越看这小男孩，越发满意。
打出一指，少量光影顿时悄然涌入小男孩那纯洁无瑕的空白意识内。
甚至没有惊扰靠近的此界天道意识。
这一次，李凡没有直接将大天尊陨仙境的考验细节，全部灌输。
只是些许在关键选择节点的暗示、引导。
小男孩的思绪太过简单。
凭借这些引导，应当足够他在本能选择下、完成考验。
“未来的玄黄大天尊，没有名字可不行。”
“以后，就叫你【无名】吧。”
为了维持无名的纯真性，李凡甚至都没有在他识海中，植入自己的存在。
出十三峰、施展仪式进入陨仙幻境、继任成为玄黄大天尊。
以及将来的引爆仙器，以仙灵之力灌注玄黄界，推动升华后的第一天地仙魄诞生……
全都靠无声无息的引导、暗示。
如此，就意味着李凡需要反过来配合着无名，来进行合道计划。
但无名无为而治的特点，却是能将不可控性降至最低。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名的存在性，都几乎堪称为零。”
“不过，若是此世、我合道后，升华玄黄界还在的话……”
李凡目露奇色：“岁月流转，身与超级玄黄界天道意识相合，说不定无名能够凭借此种机遇，成就堪比真仙！”
可以预见，这一世李凡种种手段推动下的玄黄界，几乎能晋升成为仙域。
而能跟仙域天道意识合一……
昔日真仙都未必能做到！
到时候，其实力定然比起仙舟的均星海意识，还要远胜！
只不过，所需岁月、实在太过漫长。
也唯有无名那样机缘巧合下的诞生的纯真之人，才能做到。
若是换做李凡，持续不了多久、他的本我意识就势必会跟玄黄天道产生冲突。
故而李凡从一开始，就断绝了以身替代的想法。
“就是不知道，当玄黄界升华为仙域之后，玄黄大天尊的职位，又有什么变化？”
“昔日仙界留下的桎梏、是会消失不见，亦或是再度加深？”

第1346章 道湮临星海
得到李凡暗示指引的无名，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十三峰世界。
只是自然而然的，从趟仰看天，站了起来。
距离此方世界天道，更近了一些。他微微伸出双臂，触摸着风、触摸着天空。
蓝天白云依旧。
十三峰世界生灵无所察觉。
唯有李凡才能看到，这个世界整体，因为无名的触摸，而陷入了微微的颤动。
“似乎是察觉到无名即将离去的意念，此方世界天道与其融合的速度，进一步增加……”
“今后，世界天道仍在，却有一副拓本、跟随无名，去往更大的世界之外。”
“何其相似！”
“若是有能力，谁又会希望自己成为永远的笼中之鸟呢？”
李凡微微感叹，而后神情肃然道：“那我就再帮你一把。”
【造化】真仙篆字的虚影，在十三峰世界的苍穹中一闪而过。
此方世界实在太过微小，造化字符仅仅是露了个面，也足以对其造成天翻地覆的影响。
灵气开始于世界中滋生。
十三峰山脉，缓缓升腾。
山间草木，生机勃发。
屹立于山巅的无名，心有所感。从沉浸状态中惊醒，四处打量。却终究一无所获。
感受着周围世界的变化，无名虽不解、脸上却还是逐渐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
十三峰世界的变化，仍在继续。
李凡却是留下一缕神念于世界中，监控无名的举动。自己先一步离去了。
回到玄黄界中，他摸出身上一枚玉符，忽闪忽闪、看上去十分急促。
正是此前墨儒斌留给他的玉符。
墨儒斌留在兲兽之眼内，想要动用兲兽之眼的力量，在玄黄界、至暗星海内搜寻玄天王的踪迹。说最多三、五月，就会有结果。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神识接触，墨儒斌的声音，霎时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似乎受到某种干扰，时断时续、不是很清晰。
“我发现……诡异的东西……”
“速来。”
传讯只有这么一句。
玉符的光芒随之黯淡下去，但李凡也隐隐察觉到，此物指向九山州兲兽骨脉的引导。
一步踏出，李凡来到了九山州地界。
所谓兲兽骨脉，就是那九座横亘在天地间的山脉。
根据玉符的指引，李凡来到了其中玉牢山的山顶。
玉牢山乃是九山中最为高者。
站立其巅，将九山脉络走向尽收眼底。
应该是墨儒斌玉符中来自兲兽之眼的力量加持，此前李凡也曾多次在高空俯瞰九山州，却从来没有这般清晰过。
所有在兲兽尸骨上衍化出的山川、尽被消除。
李凡眼中，只剩下了兲兽最原始的部分。
正如墨儒斌此前所说的那样，兲兽虽死、骨脉犹存。透过这九道山脉，即便历经万年沧桑岁月，李凡依旧能隐隐看出那头上古巨兽的隐隐身姿。
“九山者，乃天长、天短、天虚、天促、天结、天代、天牢、天动、天细。”
“正是脉之九象。”
“这兲兽，乃是由玄天王自仙界带回的玉佩所化，体内经脉、却又跟人类无异……”
玉符中传来的接引力量越来越大，忽的、仿佛被一层薄膜所笼罩。
李凡没有抵挡这包裹自己的力量，任由其带领。
片刻后，李凡回到了兲兽之眼内。
感应到的危险气息，让他不由又加固了一层自身防护。
跟离去之前相比，这里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而墨儒斌的状态，看上去也不太好。
不是受了什么明显的伤，而是他整个人、萎靡了太多。就像精血直接被掏空一般。
这对墨儒斌这等势力的修士而言，几乎是只有遭受致命打击才会发生的事。
“墨兄，发生了何事？”李凡首先低声惊呼道。
墨儒斌摆了摆手：“现在没事了。就是跟你说的，那诡异事造成的。”
他也不墨迹，直接进入正题。
“道友且看。”
兲兽之眼空间，忽的亮了起来。
周围弧形边界的无数圆形气泡上，全都呈现出相同的场景。
“非是兲兽之眼实时观测。而是之前记录的景象。”墨儒斌提醒到。
无数气泡重重叠加，万千影像融合。
霎时使李凡身临其境。
沉寂中，又隐藏着生机的星海。
一个微型的黑色涡旋，缓缓不停旋转着。
那是代表着毁灭一切的黑色，虽缓慢、却坚决的朝着外界扩张。
真仙残力，星海复苏之力……
无论是什么，在这黑色漩涡席卷之下，全都被吞噬、同化。
画面视角陡然放大。
从星海一隅，扩张到几乎整个至暗星海。
那黑色的漩涡，在本就漆黑一片的至暗星海内，毫不起眼。
但李凡在目睹星海全景后，却是视线依旧牢牢锁定在那涡旋之上。
心中的危机感，根本抑制不住。心脏十分罕见的一连跳了好几下。
李凡这才反应过来，那黑色涡旋所在，正是他此前去过、跟星海本源真意接触的星海中央！
而且，这构成黑色涡旋的那黑气……
竟然跟他此前用白圈落凡尘分解真仙血肉所得，以及被困在兲兽之眼中的韩忠体内所蕴含，皆极其相似。
只是，三者给李凡的感觉，又明显各不相同。
层级分明。
那黑色涡旋中的，更加危险。
李凡不由微微皱眉。
“这是何物？”他问道。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跟昔日仙界的【道湮之劫】有关。”墨儒斌满是郑重的说道，语出惊人。
“？”李凡心中一惊，“道湮之劫？”
墨儒斌大手一挥，周围无数气泡上的黑色涡旋全都消失，恢复了正常观测星海景象。
“这黑色漩涡，是我用兲兽之眼、搜寻星海，寻找轩辕大哥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一开始的时候，我没怎么在意。还以为只是星海这些年，正常衍化的异象。但后来……”
墨儒斌咳了咳，对着兲兽之眼的那些气泡、伸出了十指。
眨眼间，千万条墨色自墨儒斌的指尖飞出，各自飞向不同的气泡。
李凡看的分明，这每一条墨色的终端，全都是墨儒斌微缩的身影。
只不过他们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或狰狞、或恐惧、或疯狂。
当万千墨儒斌涌向兲兽之眼气泡、跟其接触之后，仿佛瞬间遭受了什么酷刑，他们齐齐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但身体的动作却不停。
双手死死插在气泡上，而后狠狠一拽。
如同腐朽、恶臭的一层外皮被掀开，他们从兲兽之眼上，撕下了一层粘稠、黑色的不明物质。
啊啊啊！
小墨儒斌们哀嚎的更狠了。
身影更是被这些黑色腐蚀的模糊不清，似乎随时会消失一般。
但他们在墨儒斌本尊的操纵下，始终没有松手。
将黑色腐朽之皮，彻底从兲兽之眼中撕开。
咕噜咕噜……
随后不是将这些黑色物质收起，而是直接张开已经并不清晰的嘴，直接大口大口吞食下去。
浓稠腐朽的黑色入肚，一个个微型墨儒斌的脸庞，都看不真切了。
“魔心不灭，仙体不绝。”
就在此处，墨儒斌冷漠的声音忽的响起。
某种玄奇的力量，霎时笼罩、降临那些模糊的身躯。
维持着他们没有彻底消散。
就好似一个个兜袋，没有破碎。乘装着那些黑色粘稠之物。
墨儒斌神情无不凝重，小心翼翼，召唤着自己的魔心归位。
当然并不是归于自身。
而是取出一个玉匣，将他们全都装了起来。
做完了这一切，墨儒斌才长松了一口气。
李凡则是看出，墨儒斌又虚弱了一筹。
他紧盯着对方，等待着解释。
墨儒斌歇息了一会，这才有气无力的说道：“这已经，是我第四次清洗了。”
“原本以为这黑气只是星海正常现象、无什危害，却不曾想到，仅仅是观测了几次，兲兽之眼就遭受到了它的侵蚀。”
“好在兲兽之眼本就源于仙界，本质高于下界星海。而且不是直接接触。故而还有挽回余地。”
“能通过我之前的清洗方式，将其上附着的黑气给清除干净。”
李凡闻言，也是松了口气：“那倒是不幸中万幸了。”
不过，很快惊觉、悚然问道：“道湮之劫，道友先前说曾经破灭仙界的劫难。现在已经出现在星海中了？列为真仙，都无法抵挡。如今我们不是大难临头了？”
“道友无需这般紧张。情况倒也没那么糟糕。”墨儒斌摇摇头。
顿了顿，斟酌了一番语句，墨儒斌缓缓说道：“当年，轩辕大哥就曾有过，仙界道湮之劫蔓延至下界的担忧。”
“虽然他一直没有明说，但是我却能看出来。”
“之前我也跟你说过，道湮之劫，若不知其名，即便当面见之、也不会知晓这灾劫底细。若是知晓其名，哪怕第一次见其端倪，也会自发心有所感。道友既已知晓，【道湮】之名。观这黑气，可曾心有所感？”墨儒斌问道。
李凡回想了刚刚所见：“这却是没有。”
“这就是了。”墨儒斌沉声道，“我猜测、这黑气，并非【道湮之劫】本身。而是道湮之劫，将临之象！”
“就像天降大雨之前，必会阴云积蓄；山塌地裂前，势必地脉崩动。世间灾劫，往往伴随着某种征兆。这黑气，或许就是道湮之劫即将降临的征兆。”
“并且……”墨儒斌的神情愈发严肃。
“又不仅仅只是征兆。正如道友之前所见，黑气似乎能够吞噬星海中一切靠近之物。那么如果不做防范，任由其蔓延开来的话。或许黑气规模的增加，会致使道湮之劫更快的来临。”
李凡闻言，眉头紧锁、神色同样肃然至极。
似乎是在消化墨儒斌话里的信息，他久久不语。
“怎会如此？”半晌之后，李凡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惶然。
墨儒斌也只能沉默以对。
“世事无常。又或者，这一切自仙界破灭那天起，就早已经注定。”良久，墨儒斌感叹道。
“难道就没有什么方法，能够阻止这黑色漩涡的蔓延？”李凡有些不认命的问道。
“就算有，却也非我等所能知晓的了。轩辕大哥，或许有方法。”
李凡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问道：“对了，道友你用兲兽之眼搜寻玄黄、星海，是否找到了玄天王的踪迹？”
墨儒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若是找到，我也不必费力，自己清理这道湮黑气了。”
“不过……”
“也不是一无所获。”
李凡顿时视线紧盯着墨儒斌。
“当年轩辕大哥莫名失踪之际，最后时刻、他曾经发出数道预警。”
“其中，我们几位法王兄弟，应该都收到了。”
“还有一道，却是传向玄黄界外、甚至是星空之外。”
“这道传讯，极为隐秘。原本不是我能所察觉的。只不过是借助了兲兽之眼，故而才留下了一丝痕迹。这才被我所感知到。”墨儒斌悄声说道。
李凡闻言，眯起了眼睛：“星空之外？难道是……”
他心中一惊。
“只有一个可能了。轩辕大哥的传讯对象，应该无面仙。”墨儒斌直接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当年玄天王失踪的时候，无面仙的石像、头颅不知为何断裂开来……”
墨儒斌点头：“所以我猜测，轩辕大哥遇险、无面仙庇佑。却依旧不能保全，传输力量的媒介、石象被斩断。”
“最后关头，轩辕大哥发现了什么，故而通过【浮渡星空大阵】的兲兽之眼，朝着星海之外、无面仙所在的位置发出了一道传讯。”
“想要将他的发现，告诉那位无面真仙。”
李凡听得入神，不由说道：“能不能，通过兲兽之眼的痕迹，弄清楚当年玄天王究竟发出了什么讯息？”
“这却是无法做到了。”墨儒斌也满是遗憾地说道。
“先不说当年轩辕大哥必定会对其进行加密。”
“这讯息隐藏的秘密，大哥没有告诉我们诸法王兄弟，而是选择通知了那位无面仙。显然是即便告诉我们，我们也根本无法应对的。就像道湮之劫的真面目一般，我们知道了，只是徒增烦恼。”

第1347章 一线破高墙
“玄天王传讯……”
李凡作沉吟思索状，不一会后感叹道：“必定是唯有真仙才能触碰的隐秘。”
“难不成，是造成玄天王失踪的元凶信息？”
墨儒斌摇头：“无根据的揣测，没有意义。虽然无法知道轩辕大哥当年具体传讯内容，但这通过兲兽之眼的传讯、或许能给我们指明方向。”
如此说着，墨儒斌再度操纵兲兽之眼。
周围万千气泡画面静止。
而后急速朝后倒退。
就好似兲兽之眼，在星海中笔直向前穿梭一般
“这就是轩辕大哥当年那道传讯在星海中的穿行轨迹。”
“高墙困住至暗星海苍生，或许这道传讯、是万年来唯一逃出星海的。”
“我可以计算出，传讯突破高墙的具体位置。而后亲临现场，一探究竟。”墨儒斌缓缓解释道。
李凡皱眉：“最多，也就是那传讯在高墙上留下点痕迹罢了。难不成，还能将高墙打个窟窿不成？”
墨儒斌神秘一笑，幽幽反问：“为什么不行呢？”
“道友可知，究竟什么是高墙？”看着李凡有些惊愕的神情，墨儒斌正色问道。
李凡：“名为高墙，实乃星海尽头、前方无路。然此尽头，乃是凭空生造，将原本前路堵塞。好似一堵从天而降的高墙，将星海封锁。”
“不错。高墙，并非造物，而是规则。既然当年轩辕大哥发给无面仙的传讯，极有可能冲破了高墙、传向了星空之外。那么也就意味着……”
“规则、被打破了。”墨儒斌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李凡这时候，也明白过来。
“如果，高墙中那处被打破的规则、万年来没有被修复的话，说不定就是一个通向高墙外的缺口！”
“但……可能么？”
“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高墙的缺口，还会依然存在？”李凡持怀疑态度。
墨儒斌笑了笑：“那就要看我们的运气如何了。道湮降临之象，即将吞没星海。倘若再找不到横越高墙的方法……”
“那么恐怕只剩下死路一条了。”笑容满是冰冷。
李凡闻言，同样满脸沉重。
墨儒斌拱手：“此去星海边陲、路途遥远。我此前观道友遁术无双，故而还欲请道友相助。”
李凡肃然回应：“好说。”
粘稠的薄膜，将二人覆盖。片刻后，他们却是已经离开了兲兽之眼之内，来到了至暗星海中。
木剑虚影悄然出鞘，罩住李凡与墨儒斌。
墨儒斌掐诀施法，只见他的额头忽的从中裂开、钻出了一只椭圆形的褐黄色眼眸。
这眼眸给李凡的感觉，跟之前所待的兲兽之眼一模一样。
“此正是兲兽之眼的附加法阵之一，能将其中一个观测点附着在身上。可为星海中航行，指明方向。”
墨儒斌一边解释着，一边操纵褐色眼眸，释放出一道光线。
并未照亮漆黑的星空，或许只有李凡二人可以看到，笔直通向星空深处、指引方向。
“道友跟着前行即可。”
“沿途有真仙残力汇聚的危险区域话，兲兽的指引也会避开。”
仿佛印证墨儒斌的话，前方原本笔直的光线、忽的绕了一个弯。似乎避开了什么障碍物，而后继续深入星海。
李凡摆了摆手：“无需这么麻烦。”
木剑虚影陡然加速，却是不闪不避，直接朝着兲兽之眼标记的危险区域冲撞而去。
墨儒斌刹那间脸色微变。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他却惊愕无比的发现，只是一个瞬间、他们就在星海中快速前行了一大段距离。
而那处挡在他们前方的危险区域，木剑虚影就算横穿、也根本没有带来任何的影响。
于是，看上去有些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兲兽之眼的指示光线，在前方不断曲折、弯曲。
木剑虚影只是一往无前，根本不会绕路。
光线只得不断配合着，改变前方指引方向。而木剑虚影的飞遁速度实在太快了，以致于兲兽之眼的指引有时候都消失了一段时间。
李凡不得不停下来，等待他继续出现。
就这样，二人朝着星海边陲急速赶去。
“原本以为道友的遁术已经很强了。却没想到比预料中的还要强！竟然能无视星海中积蓄的真仙残力？”错愕许久，终于反应过来的墨儒斌叹服道。
“只不过这段时间、又有斩获罢了。原本将尽的寿元，还因此多了一些。”李凡语气平淡地说道。
墨儒斌的视线在李凡面庞上来回打量，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李凡遁术护身，原本横穿星海的坎坷旅程，直接变成无危险的大道通途。
快一天时间过去，已经是穿过了遗器之海、残界长城。
来到了星海边陲。
兲兽之眼的指示光线，也逐渐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李凡因此放慢了速度。
就算木剑虚影的核心乃是真假之变，处于虚与实之间。但若是以这般高速，一头撞上高墙……
怕不是要当场重伤。
墨儒斌用兲兽附眼，观测四周。
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距离玄黄界实在太远，就算在起点计算没有失误，当达到此处星海边陲之后，终点位置也难免发生了些许的偏移。
“应该，就在附近。”
墨儒斌话音未落，李凡操纵的木剑虚影就倏然停住。
“前方无路，高墙已至。”
八个字，让墨儒斌神情霎时严肃起来。
“还请道友，沿着边界走动。若有观测到当年传讯痕迹，我会立刻出声提醒。”
李凡点头，表示知晓。
并非是他故意装作高冷模样，而是高墙之下汇聚的真仙残力，完全跟正常星海中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而且没有了残界长城的抵御、消减，全靠自身对抗这股伟力，即便如今掌握无上遁术的李凡、也不得不全力应对。
举步维艰，沿着高墙探索。
不知过去多久，墨儒斌依然没有找到目标。
而李凡，却是隐隐生出一股眩晕之感。
心中更是涌现莫名的惶然之意，催促着他离开。
然而本能却并未昭示危机，只是内心无端的感受。李凡强忍着，体悟自己内心变化的缘由。
不久后，他若有所悟：“这是在高墙之下待的太久，生出了高墙崩塌、当头压下的错觉。是因为自身之势，跟高墙差距过大的缘故。”
明白了这点后，李凡稍感心安。
既然实际不会有危机发生，索性也就对这些心中的异样视而不见，继续探索高墙。
但李凡很显然有些低估了高墙之势的压迫能力。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凡心中的惶然之感、愈发严重了。
玄黄仙心咒完全失去效用，甚至影响到了体内灵力的流转、以及思绪的转动。
李凡更是骇然的发现，自己的体型、身高，在这高墙之势的压迫下，微不可觉的缩短了一丝。
进一步细查之后，李凡发现不仅仅如此，神魂、乃至修为实力，也都同样被压缩、削减。
就好似，高墙真的当头压下来了一般！
李凡没再继续逞强。
暂时先撤退、远离了高墙。
“我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在高墙下待这么久。”
直到身躯恢复正常，李凡才长舒了一口气。
看向墨儒斌，他的状况比李凡还要严重。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观察高墙的缘故，墨儒斌额头的兲兽附眼，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挤压着、慢慢闭合。
睁开的幅度相较之前少了近乎一半。
而墨儒斌身体，则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仿佛遇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事情般。
李凡见状，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以墨儒斌的心性，即便亲眼见到了高墙，也不应该会被吓成这样。
最终还是墨儒斌开口，解释了其中缘由。
“万千魔心，皆见高墙。情感于是千万倍加诸我身……”
“道友见笑了。”墨儒斌缓缓恢复了正常。
李凡不以为意：“本就是超脱凡俗的存在。人没事就好。”
“可曾发现玄天王传讯痕迹？”
出乎李凡意料的，墨儒斌竟然点头：“我比较了我们所经过的那段边界。的确发现了有一处跟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
“但观察样本太少，还不能确定。接下来，最起码要将兲兽之眼锁定的范围全都检查一遍。”
“如此也好。”
歇息了会，等两人状态重回巅峰，再度出发。
又临高墙之下，李凡却忽的神情猛变。
因为他发现，没有任何前奏的、先前那种被倾轧之感，竟然再度涌现！
之前的歇息，并没有能解除高墙之势带来的压迫。当重新回到高墙脚下，李凡他们也直接继承了之前的感受，再度承受高墙浩浩之威！
墨儒斌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脸上恐惧的神情，说明了他跟李凡同样的境遇。
“既然返回无用，那就只能再坚持。”
墨儒斌用断断续续的打颤声音说道。
李凡闭起双目，将内心的种种不适感强行压下。
按照兲兽附眼的指引，艰难沿墙探索。
亦步亦趋的前行，自身仿佛变得越来越小。高墙越来越浩大，令人心中畏惧更生。
好在需要探明的区域，并不算特别广阔。
“果然，之前我们遇到的那处地点跟其他高墙不同。快！”
几乎要快完全闭合的兲兽之眼，照射出黯淡的光线，为李凡指明方向。
被高墙之势威压，随着实力不断被削减、木剑虚影遁术的效用，也在不停减弱。
李凡心中有预感，若是再待一段时间，恐怕就要无法维持木剑虚影状态。到时候没有遁术相助，无法从高墙脚下逃脱。而高墙威压与时俱增，恐怕最终会被高墙生生碾压、消失。只能【还真】保命了。
好在于此之前，李凡却是带着墨儒斌，最终赶到了目标地点。
当真只是一个点。
茫茫至暗星海中，无尽终点、其中的一个。
若没有特殊的指引，想要在高墙之势下，找到其准确位置。
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有了玄天王当年的那道传讯，却是让不可能化作了可能。
原本李凡还打算，在力量耗尽之前、遁术逃离。
但当他踏足这个点后。
高墙之势仍在。
不过……
却不再会累积。
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来到高墙下的时候。
李凡与墨儒斌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狂喜。
“果然，我猜的没错！高墙的规则，被轩辕大哥的传讯给刺破了！”
李凡也附和道：“这里，就好似高墙中的一处弱点、破绽。首先，我们最起码能一直待在这里，研究高墙了。”
“否则的话，别说研究了。就算是长时间接近，都是奢望。”
墨儒斌眼睛眯起，脸上完全是迷离之色。
他痴痴地看着，好似看到了逃脱至暗星海的希望。
一道魔心，从他体内飞出。
脸上的表情跟墨儒斌本体一模一样，试图伸手触摸，这片时空的尽头。
一刻、两刻、三刻……
墨儒斌的神情，逐渐僵住了。
因为他什么都没感受到。
没错，费了这么大劲，真正来到了玄天王当年破墙的位置。
面对有破绽的高墙，墨儒斌却依旧什么也没感受到。
即便是瑕疵的高墙，也不是真仙以下的生灵，所能触及的。
明白了这个道理的墨儒斌，脸上不由闪过一丝灰暗。
不仅仅是墨儒斌，就连李凡也没能从这所谓的漏洞中，感悟到什么。
前方依旧只是虚无的尽头。
不可揣测、无法琢磨。
有没有瑕疵，对他们而言，根本分别不出。
只能通过高墙具体施加于人的表现，才能感知一二。
李凡心中自然不甘。
顿时涌起了，使用登临法阵，提高自身之势、减少自己跟高墙距离，一窥究竟的念头。
但是又想到，现在墨儒斌在侧、登临法阵必定会引起对方的注意。这才将念头给暂时压下。
“等下次，我单独来时再说。”
只能望墙叹息，二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而高墙威压，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沉默而减少分毫。
很快又到了他们无法承受的地步。
没有办法，李凡只得带着墨儒斌，暂时退回到安全地带。

第1348章 众生悟仙理
墨儒斌回望着高墙边界，脸上浮现出些许的不甘。
不过毕竟是上古修仙界的绝世天骄，没过一会，他的心情就重新平复。
吐出一口浊气，墨儒斌缓缓说道：“曾经，我距离飞升成仙，也仅是一步之遥。”
“身为半仙的轩辕大哥，在我们面前也很少展露真正实力，更多是同伴之间的相处。”
“这就给了我一个错觉，仙凡之间的沟壑，并不是那么的深邃。”
“至少对我而言，绝谈不上是什么不可逾越的天堑。但现在，呵呵呵……”
墨儒斌的语气中，满是唏嘘。
“不登山巅，不知山之高也；不临水渊，不知水之深也。甚至即便近距离靠近过仙墟，切真感受过真仙之力。又如何比得上我们现在真正伸手触及呢？说句实话，真仙伟力、委实有些超出我的想象。”李凡也感叹道。
“道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继续留在此处，勘研高墙之秘；还是暂且离开，继续寻找玄天王？”感慨之后，李凡转而问道。
犹豫了片刻，墨儒斌再度回首看向高墙边界所在：“就这么直接离开，我总有点不甘心。我打算……再看看。”
“三十天为期。若是在这三十天内，始终没有丝毫收获，我就立马转身离开、此生再不直面高墙。”墨儒斌有些纠结，又有些迷茫。
李凡倒是很能理解墨儒斌此刻的心情。
闻道可死。真仙之秘近在眼前，纵使不可见、不可触摸，但谁又能仅看了一眼就果断离开呢？尤其是高墙的隐秘，还涉及到逃离至暗星海的希望。
李凡沉声道：“既如此，那我就留下一道木剑虚影，助道友一臂之力！”
说着，李凡分出一道小型剑影，将墨儒斌笼罩在内。
“你居然选择离去、不再研究？”墨儒斌顿时感到一阵错愕。
“呵呵，我跟道友不同。道友在当年，可是飞升有望的存在。”李凡不动声色的先吹捧了一波，而后又轻叹道，“而我深知，以我资质，即便再看上千万眼、也不会有什么实质的变化。根本无法勘破高墙之秘。”
墨儒斌闻言哑然。不过看了看环绕自己左右的木剑虚影，正欲再说。
却又听李凡的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起来：“不过，我暂时的离去、却不代表我会放弃！”
“既然我这鄙陋之人，无法做到。那就不妨，让天下人，都来试一试！”
“嗯？”墨儒斌猛地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将天下人都运到这里来，在高墙脚下悟道？”他感到一丝荒谬。
“以我们的实力，在高墙下都生存的如此艰难、换做那些修为更低的，必定直接会被高墙之威碾碎，又谈何领悟呢？”
李凡洒脱一笑：“我之眼，如天下人之眼；我之手，如天下人之手。我之至，如天下人亲临……”
“借我身躯，请天下众生，共悟高墙之理。”
宛如诵经鸣唱的话语声中，自李凡身上又飞出一道虚影。
跟木剑虚影的气息有九分相似，不过却隐隐是李凡的模样。
正是李凡分出自身一缕神魂，跟遁术虚影相融。而后又以阵法相佐，将神魂感受放大成百上千倍。
“就让我这道虚影留在此处，陪道友一起悟道。而我，将返回玄黄界中，将虚影的感受，与天下人分享。”李凡笑了笑。
墨儒斌欲言又止。
李凡又说道：“放心，我不会就这么直接向世人公布高墙的存在，也不会向他们解释、他们所感受到的就是高墙的破绽。”
“而只是单纯的、将我悟道虚影的感受同步给他们。”
“千万人，千万念。每个人给出的答案，不尽相同。而就算其中没有正确答案，多少也会给我们点启发。”李凡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
“……确实，是个办法。”墨儒斌闻言，沉默半晌，只得如此回答道。
“我去也！”李凡话音未落，身影已然跟随穿破星海的木剑，消失在了墨儒斌的视野中。
墨儒斌微微摇头，暂时将李凡抛之脑后。凝神休息了片刻，再度御使木剑虚影，靠近探索高墙破绽。
与此同时，即便李凡还未身归玄黄。
屹立于玄黄界各个小世界的讲道台，剧变已然发生。
原本日夜讲道不停的圣师虚影，忽的停止了授课。
目望苍穹，作若有所思之色。
而后巨大的轰鸣声自讲道台上发出。
小世界众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而一道道漆黑光束，却是忽的自天穹之外而降。顺着天幕，侵蚀、沾染。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将原本碧蓝的苍穹，彻底染成墨色。
世界因此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任凭高天之上的大日，如何绽放自身的光芒，也终究照不亮这濯濯浑世。
小世界天地间，就好似此刻的至暗星海，黑暗笼罩。
唯有讲道台上，始终屹立的悟道虚影，发出微微光亮。
带给世间仅剩的光明。
小世界的凡人们，如何见过这等光芒被吞噬的恐怖景象？纷纷以为，末世将临。刹那间陷入了惊惧与绝望之中。
若不是讲道虚影散发出的光芒，使小世界不至于陷入完全的黑暗中。恐怕就这短短时间内，就有不少生灵、会因绝望而自尽。
于是散发着救世光芒的讲道虚影，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原本，只是有志于修行的凡人，会前往讲道台聆听。但现在，为了生存下去。几乎所有的生灵，发自本能的。如飞蛾扑火一般，朝着小世界中央的讲道台蜂拥赶去。
讲道台之下的生灵，越来越多。
讲道台也随之扩张。
比起原来范围，千万倍的膨胀。几乎将整个小世界都容纳进内。
世人跪地，乞求上方的圣师虚影拯救。
圣师虚影则静静矗立不动。
世人苦苦哀求，圣师没有回应、他们就始终不敢起身。
最终，一声悲天悯人的轻叹，传遍天地。
漆黑的天穹，也在这声轻叹中，发生了变化。
圣师虚影，朝着天空飞去。
身上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短暂将黑暗的天地照亮。
圣师的身影，化作一匹长虹，充塞天幕。
覆盖整座天空，微微将外来的漆黑给阻挡。
好似蒙上了一层光布，世界因此变得明亮了一些。
这给了世界生灵，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发出欢呼，高声颂赞圣师伟名。
然而并没有过多久，他们的欢庆声就戛然而止了。
似乎，又有滚滚漆黑自天外来。如同一堵高墙，横压在了天穹之上。
圣师带来的本就不多的光明，再度泯灭了一大半。
世人再次陷入了惊惶之中，绝望的哭泣声响彻山川原野。
发光的天布上，显露出了圣师坚毅的面庞。
他似乎集中了最后一丝力量，朝着世界外的黑暗之墙、发出了冲锋。
试图击碎这要毁灭世界的黑暗。
圣师与黑暗的碰撞，悄无声息。
最终，圣师彻底消失无踪。而世界外的那滚滚的黑暗之墙……
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世人紧紧盯着，圣师面庞最终冲击黑暗之墙的那个点。
他们耳边，仿佛听到了圣师想要最后传达给他们的声音。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世人悲泣不已。
灭世危机在前，有一部分人自暴自弃、完全放弃了生的希望。
但绝大多数，都是在尽自身所能，思考圣师最后的那句话。
很显然，破除黑暗之墙、使得世界获救的方法，就在圣师拼命一击造成的那个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小点里。
就在地上生灵，想要感受那小点具体情形的时候。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圣师所留的讲道台，发出微微微芒，飘散到他们身上。顷刻间，他们仿佛跨越了地与天的距离，切身来到了天穹之上。
宛若身临其境的，感受那小点的存在。
于是世人明白，这是圣师留给他们的，最后的拯救世界、拯救自我的方法。
为了自救，地上的生灵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一个个都很快打通了跟讲道台之间的联系，以凡人之躯、感悟起了那黑暗之墙中的小点。
……
如此情景，在所有讲道台矗立的小世界都发生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自然就是李凡。
此刻的李凡本尊，已然回到了玄黄界中。
以阵法之力，衍化出无穷的黑暗，将诸多小世界天幕封锁之后。他感到了这些小世界天道传来的反抗力量。
虽然一界之力，对如今的李凡而言，可以忽略不计。但诸界联合，李凡处理起来，就有些吃力了。
不过……
也仅仅是吃力罢了。
费了一番功夫，李凡将它们通通镇压。反正在计划中，这些小世界最终都将重归玄黄、作为升华超级玄黄界的养料。这些小世界天道意识也终将被吞没。
以阵法，将这些养料小世界连通。
李凡观察着这些世界中的情况。
“以我的经验，世人唯有在自身遭受致命危机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最大的潜力。若仅仅是让他们帮忙参悟，而没有这种危机感逼迫，效率必定会降低不少。”
“现在这样……就很不错。”
感受着讲道台同步而来的，无数众生参悟受意念。李凡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凡人跟修仙者的差距，已经如同天渊。更别提凡人跟真仙了。
但正因为真仙太过高高在上。
真仙的眼中，凡人跟寻常修仙者之前，实则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故而，对于参悟高墙中的那处破绽来说。修士者跟凡人，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胜在凡人足够多。样本数量足够详细。”
“况且，这段时间，讲道台笼罩下的小世界内、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已经朝着修仙界演变。这群人里，也出了不少修士。”
李凡在分析了一阵众生参悟，发现几乎所有的都是无用。不过他也没有沮丧，这才刚刚开始。
分化出一个阵法拟造人格，专门用来归类处理这众生参悟念头。
将大多数无效信息过滤，只会将值得李凡亲自查看的保留、传递。
“这也是一道布置罢了。”
“并不是真的期望，凭借茫茫众生，能够揭开高墙之秘。”
“最终，或许还是要靠我自己。”
李凡感应着，遥远的星海边陲，悟道虚影同步过来的感受。
“高墙，真仙造物。只我一人研究，实在有些艰难。”
“除了众生之外，还可以让那些仙器，来帮帮忙。”
“只可惜，之前已经将无量镜喂给玄黄界了。若是这一世没有收获，下一世倒是可以考虑试试。”
事实上，通过墨儒斌发现高墙的破绽，乃是意外之喜。
李凡当前的目标重点，还是先以天地仙魄合道。
至于横跨高墙，暂时没有那么急迫。
“就算真勘破了高墙之秘，我也绝不会以身犯险！”
“高墙之外，实在太过凶险！”
眼前又浮现出，上一世猫宝噬仙、以及高墙崩塌的场景。
心中没有了畏惧，只是冷哼一声，将这些杂念统统压下。
一步跨出，来到玄黄本界。
抬头凝望苍穹。
得到星海承诺的李凡，此刻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就取得了跟玄黄天道的联系。
并且，天道不在是之前那般冷漠。
而是明显的带着点讨好。
“这玄黄天道……”
李凡冷哼一声，有些哭笑不得。
暂时没有计较这些，李凡通过与天地的沟通，开始更进一步、更加具体的了解玄黄界中发生的各种变化。
就好似重症病患，做重要手术之前的详细检查一样。
虽然李凡可以自行勘察，却始终不如直接向玄黄界天道意识询问来的方便、准确。
而在交流的同时，李凡也源源不断的、向玄黄天道传授一些，这一世他在星海本源真意、以及高墙脚下所得的感悟。
完全主动的付出，没有任何索取的意愿。
这一步，却是为了增加跟玄黄界的亲密、羁绊。
正如同，孩童时期是最容易培养好感度的。李凡也要在玄黄界完成升华之前，加固彼此的感应。
以便将来，吞天地仙魄的时候，更加容易。

第1349章 升世界天格
玄黄天空，风云突变。
无论是星海复苏之力，亦或者登临后俯瞰所见。对于玄黄界天道而言，都是原本不可触及的隐秘。
祂本能一般、源源不断的汲取。相应的变化，也悄然发生在天地间。不过，这注定是跟星海复苏一样漫长的过程。此刻才刚刚发生，处于萌芽阶段，玄黄界中几乎没有谁能洞察这种变化。
李凡作为这番变化的源头，尤其是此时还处于跟玄黄天道的联通之中。自然是能够清晰的将天地之变，尽收眼底。
这是跟玄黄灭世变截然相悖的衍化之力。
但同样浩大，澎湃。令人看之心旌摇曳。
李凡同样还感受到了，玄黄天道急速增加的好感度。
携星海本源之威，再加上慷慨传道这实打实的好处。恩威并施之下，这好感度的增幅速度，甚至远远超过了上一世的圣皇！
一直到好感度增幅逐渐慢了下来，李凡这才暂时停止了这一次的“授课”。
玄黄天道，依依不舍。
李凡却是毅然辞别。
直接返回大启小世界中，断绝了玄黄天道的感应。
作为李凡的出身之地，也是这一世最初的讲道之所。大启的天空没有像其他小世界那般、被黑暗之墙笼罩。
不过讲道台巍然屹立，规模同样几乎笼罩了全部人类的栖息地。
生灵聆听圣师讲道的同时，他们的思绪、感悟，也会同步被记录在讲道台中。被李凡感知。
就好似，同一时间有亿万万生灵，在帮助李凡悟道。
悟道的内容，则是包罗万象、无所不有了。
只不过现在除了大启讲道台，其他小世界的众生悟道杂思、全都归于了高墙破绽。
这也是李凡选择维持大启原状的原因：保证悟道杂思的多样性。
讲道天内部，宛若银色眼眸的拟造天格，看似静止。
实则每个瞬间，都完成了十多亿次的转动。
看向大启悟道众生，看向小世界山川树木，看向小世界流水白云。
跟这拟造天格最初被创造出来时候相比，现在的银色眼眸已经变得更加生动。
不像是修士造物，而是像真正的活物一般。
“世界天道，究竟是什么呢？”
畏威而恃强。玄黄界天道那跟宠物犬有些类似的性情，还历历在目。李凡不禁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张开左手，宛若金色的圆形囚笼空间中，漂浮着一缕缕无形的意念。
这些都是不久前，他在各个小世界掀起黑暗高墙时、胆敢反抗的小世界天道意识。
李凡将它们全都抽出、囚禁至此。而后以拟造天格取带，维持各个小世界正常运转。
“我抽出的，并非是完全的世界天道。应当只是那些小世界在长久的岁月中生成的、拥有各种性情的【天格】。被抽出后，各小世界重回原始状态，世界按照本能运转。若是没有我的拟造天格填充的话……”
“世界天格的性情，应当跟世界本身大小、资源状况等种种因素有关。”
“就比如这一缕，乃是源于一个灾厄重重的小世界。因而祂给我的感觉，十分的谨慎、对外界充满了警惕。而这一缕，则是来自跟大启差不多大小的凡人世界。此界内诸物俱全，颇有些堂堂正正的味道。若是不谈规模的话，甚至比起玄黄界天道，更像‘正统’……”
李凡分辨着囚笼中的诸多世界天格。
而后慢条斯理的，将它们一个个全都给喂了眼前的银色眼眸。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世界天格究竟是怎么诞生的、具体需要符合哪些条件。但李凡可以肯定，世界天格的孕育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力量。
几乎肉眼可见的，随着银色眼眸将这些小世界天格慢慢吞噬。
它本身也变得更加的活灵活现起来。
给李凡的感觉，就是越来越“生动”。之前虽也如同活物，却远不如现在，几乎跟有灵魂的宠物一模一样。
吞噬世界天格之前，银色眼眸只会忠实的执行李凡的命令，监视、感知大启小世界众生之念。
但现在，这银色眼眸还会偶尔暗中观察李凡。
神眼无疑透露着讨好的意味。
李凡视线跟其对视，它也好似受到鼓舞一般。眼珠转了一圈，作撒娇、表演状。
“有点意思。”
从它的眼神中，李凡看到了想要更多世界天格的渴望。
李凡无动于衷，轻轻招了招手。银色眼眸便主动漂浮着，靠近。
把自己的身躯，靠近李凡伸出的手。
刹那间，无数道大启小世界现在的、曾经出现过的思绪，分门别类的出现在李凡周围。
并且银色眼眸还贴切无比的，为李凡整理好了其分类。方便李凡查看。
李凡心念一动，银色眼眸都能很快感知，而后将李凡所需要的归纳、梳理，逐一呈现。
“相较之前，无疑智能、好用了不少。”
“难怪上古修仙时代，总会动不动将一界炼成法宝。这世界天格，几乎就是最上版本的器灵。”李凡看着眼前的银色眼眸，若有所思。
“只可惜，即便吞了这么多小世界天格，这银色眼眸给我的感觉，依旧跟玄黄界天道还差了不少。”
“想要用其来取代，怕是有点不现实。”
“影响其质变的因素，究竟为何呢？”
如果能用自己的造物，取代玄黄天道意识，对李凡而言、无疑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彻底将玄黄界打造成自身所属的坚实壁垒，方能作为探索高墙之外的桥头堡。
李凡一边感悟着银色眼眸传来的众生意念，一边思忖着。
忽的，一条被银色眼眸着重标记出来的信息，跳了出来。
李凡目光微凝。
正是同步感知自，孙二郎、王玄霸、岳镇威三人的经历。
此前他们在李凡的暗示指引下，前往五老会领地，想要寻找元婴洞天。却在经历一番波折后，误入无忧乐土。
身陷一个满是噬人妖的梦境世界，好不容易才找到打破世界的方法，成功逃出。
但却没有离开乐土。
为了勘破乐土的秘密，他们只得继续前往剩下的两个梦境边界。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也该有所发现了。”
“无忧乐土……”
心念一动，无数光影霎时涌向李凡。
孙二郎他们这段时间的遭遇，顷刻间浮现。
有了完成第一个梦境世界的经验之后，孙二郎一行人，原本以为接下来的两个世界应当会容易不少。
但事实证明，他们远远低估了无忧乐土的风险。
进入的第二个梦境世界，乃是一个他们闻所未闻的恐怖末世。
浩瀚的星海中，文明凋敝、生机黯淡。一种恐怖的异虫，成为了星海真正的主宰。虫群所过之处，将大地上的一切生灵吞噬。
只留下难以消化的坚硬石块。
当孙二郎他们降临时，所看到的便是死寂一片的荒芜大地。
而他们的任务，则是在地表尚未撤离的虫群大军的围攻中，存活半年。
第二梦境世界，跟第一个世界完全不同。没有谜题，在进入的瞬间，他们脑海中就自动出现了任务提示、以及脱离世界的方法。
甚至还有任务奖励。
最初，孙二郎他们并不觉得这任务有多难。但当他们跟铺天盖地的虫群真正交手之后，他们知道自己错了。
哪怕得道自圣师虚影，掌握诸多斗法神通。在数量绝对碾压的虫群面前，他们第一次体验到了无力。虫群根本杀不完。
无论用神通诛灭多少，它们又很快不知从地下哪里冒出来，将空白填补。
吃了苦头的三人，很快改变了策略。且战且退。
不过虫群几乎遍布世界每一处，无论他们逃到哪里，身后永远都有无尽的虫群追杀。
不到七天时间，三人就已经几乎陷入绝境。王玄霸更是破口大骂，认为这任务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
好在孙二郎在上一个梦境世界中，学得了猪妖雕像的吞灵功法。
他在苦战中，终于将其学习入门。而后以虫群尸体为食，以战养战。
有了无尽的资源补充、不惧消耗后，三人的处境顿时好转不少。
孙二郎撑住了局面。
而后王玄霸更是幸运的，在一头异虫肚子内，发现了一个威力巨大的法宝。
能够召唤出高达三十丈的机关傀儡。
起初，这傀儡被召唤出来后一动不动。但王玄霸在一番研究之后，却是发现了它的真正用法。
身体化作虚光，进入其中。而后便与巨大傀儡身型意念合一。
利用傀儡强大的威势，诛杀虫群。
情况虽然看起来有些好转，但面对永无止尽的异虫之海，依旧让孙二郎等人感到绝望。
如此苦苦坚持了近三个月，他们的身躯、意志已经几乎达到了极限。
想着，反正在梦境中也不会真正死去，他们都几乎有了想要放弃的念头。
最后关头，还是心思缜密的岳镇威，发现了虫群虽然看似凭借本能行动。但实则它们每次的行动轨迹，都暗合某种规律。
就好像有什么，在暗中指挥着一般。
这个发现，让三人精神一震。
确定了岳镇威的发现有很大可能性后，三人决定孤注一掷。
不惜以自身为诱饵，最终将虫群背后的主宰给引了出来。
原本以为，这主宰会是异虫中的上位者。
不过当那主宰出现时，还是让孙二郎他们无比的错愕。
因为指挥虫群的，赫然好似修士的造物。
一枚紫金葫芦，上面刻满了未知的符箓。
而在葫芦上方，站着一位木雕童子。
他伸手指被虫群包围的孙二郎三人。
下方紫金葫芦，发出种种诡异的光芒。无数异虫顿时疯癫起来，不顾生死的朝着孙二郎他们涌来。
三人知道，只要打败木雕童子，取得紫金葫芦的控制权，也就能操控虫群。完成存活半年的任务也就轻而易举了。
于是亡命一搏。
王玄霸化身机关傀儡，吸引虫群注意。
孙二郎犹如利箭，不顾自身，笔直向木雕童子冲去。
而在暗中，实力最弱岳镇威，做出了最后一击。
最终打碎了木雕。
大战之末，三人全都奄奄一息，深陷无边虫潮。
但随着岳镇威，将紫金葫芦握在手中。
那些凶横的异虫，全都陷入了冰封似的静止中。
接下来，存活任务也就没了悬念。
又两个月后。
第二个梦境世界，完成。
离开梦境之后，三人不仅伤势全复。岳镇威更是将那紫金葫芦，带了出来。
葫芦内装着的，乃是数量足足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亿的【吞星虫】！
当然，金丹期的岳镇威尚不能完全发挥这件法宝的威能。
只能调用实力最弱的九亿只吞星虫。
随着境界的提升，所能调用的吞星虫数量以及实力，会不断提高。
虽得至宝，但岳镇威三人，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反而心中涌起无尽的疑惑与惊惧。
九万亿吞星虫，哪怕在真实的玄黄界中，都是几乎毁天灭地的一股力量。
而现在，这股力量居然被小小的金丹修士所掌控了。
虽然只是在梦境之中，不确定是否能带回现实。
但却依旧让岳镇威等人感到无比的荒谬。
他们刚来梦境这么点时间，都有如此斩获。
实在难以想象，那些一直待在梦境中的，究竟会有何等的积累？
心怀忐忑，稍微休息了一阵。他们朝着第三个梦境进发了。
都有紫金葫芦这等宝物了，九亿吞星虫相助，第三个世界怎么着也能轻松度过了吧？
但进入第三梦境世界后，现实又给了他们一顿重击。
进入梦境世界的瞬间，他们全都变成了不能动、不能说话的草人。
身上的灵力、宝物，全都消失不见。
只能凭借梦境本身的力量，进行简单的交流。
这次，没有妖兽、虫群的袭击。
也没有梦境的任务提示。
只是三个草人，静静地躺在好似高山之巅的黑石之上。
遭受风吹日晒，雨打雷劈。
不能动弹，三人最初每日思索，达成任务的条件会是什么。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他们的心态有些崩了。

第1350章 初解乐土谜
最开始的时候，三人还会偶尔交流完成任务的心得。
但是他们逐渐发现，所有一切的猜测、推想，全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三个草人，就像独立于世界之外一样。
唯有来自高天之上的风雨雷电，才能跟他们产生接触。
除此之外，尘世间的所有，都仿佛看不到他们的存在一般。
鸟兽虫群，在他们身边飞过，从不逗留。
甚至世界的微尘，都不会落于他们之身。
于是三人慢慢沉默了。
无力的平躺，看世界变幻。
日升月落，岁月变迁。
仿佛按下了加速键、时间一天天过去。
三人所处的群山之巅，都因为雨水、风沙的侵蚀，变得逐渐瘦削锐利。
原本巍峨挺拔的饱满山体，慢慢只剩下了尖锐的孤峰独立。
突兀的耸立于天地之间。
而群山之巅周围地貌，也由连绵青山，化作了千沟万壑的宏伟峡谷。
沧海桑田之变，唯有孙二郎他们躺着的黑石，永恒不变。
风吹雨打中，三人的意念也被这时光之力冲刷，变得有些腐朽、模糊。
甚至开始对外界发生之事，慢慢失去了反应。
如若这样下去，三人的意识或许有朝一日、会彻底消散。
正当他们就要彻底沉落之际。
一道伟岸、神圣的身影，蓦地绽放出万道霞光，自他们脑海中浮现。
似乎比天地都要高大，将侵蚀的风雨全都挡住。
“圣师……”
虽然记忆已经模糊。
但这两个字却仿佛刻在神魂深处、本能的涌现。
“圣师、圣师、圣师。”三人魔怔般的，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好似地泉喷涌，昔日的记忆又重现在干涸的脑袋里。
“啊！！”三人就好似做了一场噩梦，而后猛地惊醒。
心知这是圣师冥冥中救了他们一命。
但若是找不到脱困之法，恐怕最终还是难免沉沦的结局。于是抓住这难得的清醒时机，三人开始了不停的商讨。
交流过程中，三人有些惊讶的发现，似乎他们真的经过了数千万年的时光磨砺一般。三人的性情，都沉稳了太多。即便危机当前，他们也不复此前的惊慌。
“梦境考验，绝对不会是死局。当身下山巅，最终被雨水、风沙侵蚀断裂，黑石坠落后，或许就会迎来解脱。只要坚持到那一刻，就能完成任务。”三人最终得出了如此结论。
并以此为最终信念，咬牙坚守。
又是无数年过去，圣师在脑海中的身影，都已经微不可见。唯有一直不断重复的执念，成为了他们坚持下来的理由。
这一日。
已经“瘦”到极点，只剩下薄薄一根石柱支撑的山体。
再也承受不住顶端黑石的重量。
在一阵微风过后，轰然倒塌。
由山巅坠入凡间的三枚草人，他们眼中，世界却仿佛陷入了静止之中。
晴朗的天空，陡然间变得阴暗了下来。就像蒙上了一层黑色的薄膜。
巨大的黑色鸟喙，刺破天空，自苍穹外而来。
仅仅是半个鸟首，就几乎比整片世界都要庞大。
占据了天空的两只锐利鸟目，微微转动中、锁定了正在坠落的三枚草人。
孙二郎三人，从这只难以言喻的巨大凶鸟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情。
恐怖的一声鸟鸣，世界开始寸寸崩解。
三枚草人中，则是分别自眉心、心脏、腹部三处位置，飞出三枚光团。
缓缓升腾，朝着凶鸟飞去。
意识仍处在草人中的孙二郎他们，则是隐隐从这三枚光团中，看到了时光流转、山河变易的景象。
轰！
紧接着，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甚至连监测的拟造天格，都不确定真正过去了多久。
孙二郎三人的意识重新恢复。
他们已经成功自梦境中逃离。
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还收获了一门唤作【山河岁月观】的神通。
身化那山巅草人，时间在自身好似陷入了静止流动状态。而后观世事变化，岁月如梭。
跟当初李凡身化沧海珠，观天地沧海桑田之变有些类似。
不过这【山河岁月观】强大的地方在于，发动神通后、自身寿元几乎处于冻结状态。
哪怕外界过去千万年，对自身的影响也几乎是微乎其微。
当然，这只是梦境提示、理论上的说明。
至于这神通是否真的有效……
孙二郎他们还没有打算尝试。
完成了三个也是所有的梦境边界之后，他们所处的环境，终于再度变化。
依然是五老会秋溪州境内。
不过跟此前人烟稀少的情况截然不同，这里的秋溪州，人声鼎沸。
不仅仅城池里遍地都是修士身影，甚至原本荒凉的野外，竟然也忽的冒出了无数建筑。
而且这些建筑，似乎都有修士在其中居住。
变化不只是发生在外界。
同样也发生在孙二郎他们自身。
“孙二郎，金丹圆满，死亡次数：1。”
“乐土阅历等级：2。”
“当前可解锁梦境世界等级：3”
“无忧币：2000。”
……
这是孙二郎他们俱可以看到的自身信息。
当粉色的进度条终于满了之后，所谓的乐土阅历等级，也终于晋升到了2。
多出了可以解锁梦境世界的选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更加详细的信息介绍。
并且当意念集中在那些文字上的时候，终于脑海中会浮现细节解释。
不再是全靠他们去猜。
孙二郎认真的阅读着每一项，以免错过什么关键的信息。
“原来，五老会本土修士进入无忧乐土，虽然同样也要经历三个梦境世界的考验。但绝不会像我们经历的那样艰难。用乐土的说法，世界难度等级，已经达到了3级。”
“之所以我们的遭遇如此特殊，是因为我们并非是五老会成员、而是未经无忧天尊许可擅自闯入的外来者！”
“但天尊慈悲，并不会直接驱逐。而是会降下梦境考验。如果能成功通过，就能正式加入梦境乐土。如果考验失败，则会被永远放逐出乐土。同时作为构筑梦境消耗力量的惩罚，会吸取一大半的神魂力量……”孙二郎的脸色有些难看。
跟王玄霸、岳振威对视了一眼，继续查看。
“我们初入梦境所遇到的那个地方，就是通往考验梦境的中转场。所有第一次进入乐土的修士，都会出现在那里。”
“梦境乐土内，修士彼此伤害。如果无视此规则，强行争斗。被袭击方将会被转移至安全区域。同时视情节严重程度，会扣除袭击方身上的乐土币。”
“无忧币、亦或者叫做乐土币，乃是修士在梦境乐土中，探索活动所得。能够在天尊宝库中，兑换各种各样的物资，强化己身。”
“天尊宝库内，无所不有、包罗万象……”
孙二郎看着自己携带的两千乐土币，心中一动、打开了天尊宝库的详情页面。
瞬息之后，孙二郎当场呆住。
即便以他现在，乐土阅历等级2的权限，能够看到的物品数量有限。但是这天尊宝库内的物资明细，却仍是让他难以置信。
不说最基本天材地宝、丹药、法器了。
就算是功法，在天尊宝库中也只是寻常物件。
并且跟玄黄界中所流行的功法不同，这里的功法，最次都能修行到化神境界。
而且，根据乐土的说明，并不用担心因为功法过于艰深而无法修炼。
只要完成兑换，就能瞬息入门。
消耗乐土币，就能推动功法进步。
“兑换自己学会后，就不能跟别人共享。但可以在未学习前，转赠。”
“如此一来，虽然乐土中没有法不可同修的限制。却也相差不大了。想要修行，也是需要兑换付出。”
“在现世中的修为、功法，只有初入乐土时会完成一次同步，成为自身在乐土中的起点。”
“但今后在乐土中的进步，一般情况下，无法带回现实、也就是玄黄界中。”
孙二郎看到这点，眉头顿时一皱。不过略一思忖后，又很快释然。
毕竟乐土中的种种，实在太过逆天。若是每一样都能同步出现在现实……
那么乐土的体量，跟玄黄界绝对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顾名思义，乐土是以伟大的无忧天尊的力量为主导，由种种不同梦境世界构筑而成。”
“构建梦境世界的蓝本，或源于玄黄界曾经发生的历史片段，或源于生灵梦境，亦或者源于更深层的伟大意念。故而并不是永远安全，而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险。”
“为了方便探索，所以才有了梦境阅历、梦境世界等级之分。”孙二郎微微点头。
以他们金丹圆满的实力，探索等级3的梦境世界已经是极限。
再进一步，绝对有死无生。
有了危险程度的大致判断，才不至于让梦境的探索者白白送死。
“乐土中，是会死亡的。”
“修士的能够死亡次数，也不是无限的。”
“死亡次数作为梦境中判断修士身份极为重要的一环，乃是仅次于梦境阅历等级的指标。”
“死亡次数相近的修士，在乐土中大致处于同一个层世界。大致的划分是1~3次，3~5次，5~10次，10~15次。”
“死亡上限，应该就是15次了。要是到那时，再死……”
“就是真的死了。”
“现实中也是。”
孙二郎心神一凛。
“死亡次数的增多，不仅仅意味着周围接触的人员的变化，还意味着自身灵性的消退。”
“灵性是一个隐藏数值，并不显示，但在乐土中却真实存在。能够影响战斗、修行的实际效率。”
“死的越多，灵性越低，想要进步、也就更加艰难。”
“似乎这灵性还有些其他影响……”孙二郎暗自琢磨。
“死亡次数，也是可以通过某种方法消除的。除了用乐土币，在天尊宝库中兑换以外，还可以用一些梦境中获得道具。”
“当然，价值都不菲。”
“就这么看来，无忧乐土危机重重。但之所以引得全体五老会趋之若鹜，是因为此处梦境，当真配得上【无忧】二字。”
“每位修士，只需支付一定的乐土币，就能生成独属于自己的梦境世界。”
“是一言九鼎的无上帝皇，亦或者掌控一切的仙帝，在梦境中，都能实现。”
“梦境之中，几乎跟真实无异。甚至支付的乐土币越多，细节也就越丰富……”
“不过，除了初始的铸梦费用之外，维持梦境存在，也需要乐土币。”
“这也是修士们探索梦境世界的源动力。”
“梦境世界等级越高，虽然风险越大，但相应的收获也会越多。”
“探索梦境，可以独自一人。也可以结伴。”
“每过一段周期，都会有免费的梦境世界可供探索。当然，也可以花费乐土币，提前解锁。”
……
孙二郎逐渐对【无忧乐土】的方方面面，有了详细的了解。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最后知晓的一些信息。
“梦境中所有的一切，正常情况下，是无法带回现实的。”
“但也有例外。”
“一是无忧天尊力量庇佑。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可实现。不过这在整个乐土历史上，也极少发生过。”
“二是关键性的道具。将其上缴，就能选择自身梦境力量的一部分，带回现实。”
“三是，深入探索未知的梦境。”
“四……上缴大量的乐土币。”
孙二郎几人再度对视了一眼，互相交流起来。
“这乐土，着实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
“甚至圣师，都未必对其十分了解。能够创造这么伟大一片乐土，那位无忧天尊的实力，实在难以想象。”
“不过梦境毕竟是梦境，是虚幻的。我们最终还是要回到现实的。”
“只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艰难。乐土生灵亿万，每年能够回到现实者，屈指可数。”岳镇威沉吟道。
“其实，我倒是觉得。就算回不去，待在这乐土中也不错。你看这宝库中，还有诸多梦境世界模板。随便一样，都极为精彩。”王玄霸盯着天尊宝库中的种种，不由如此说道。
孙二郎默然不语。

第1351章 绝玄黄之秘
短时间内找不到逃离梦境的方法，孙二郎等人一番合计，决定还是先提升自身于梦境中实力。
三人中，岳振威有紫金葫芦、孙二郎有吞灵功。唯独王玄霸于梦境世界中暂无收获，算是短板。
于是三人将所持乐土币合计一起，为王玄霸量购买了一门护体神通。
“不灭轮回体（初阶）”
“玄黄界上古仙门，轮回宗绝学。修行小成，阴阳五行不可伤之分毫。修行大成，堪称不死不灭、万劫难侵。”
这短短几行字的介绍，就让王玄霸果断选择了这一门神通。
孙二郎神情有些古怪，小声嘀咕道：“若是这轮回宗神通真像介绍的这般厉害，当年又怎么会轻易就被灭宗了？”
岳振威笑了笑：“左右不过5000乐土币，还能真厉害到哪里去。但想来，现阶段用来防身是够用了。”
兑换完成后的王玄霸，一边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一边说道：“其实还有一门护体神通也不错，名叫【自在逍遥意】，可惜这神通似乎不是源自玄黄界、我对其底细不太清楚。而且这神通意境，也不太合我口味……”
孙二郎若有所思：“我观这天尊宝库内，有诸多物品、似乎都不是玄黄界本土产物。难不成，这无忧梦境乐土，竟然还囊括玄黄界外的事与物？”
三人面面相觑，对那位无忧天尊的力量，有了新的认知。
剩下的乐土币，不足以兑换进入梦境世界。三人只得等待免费的梦境开启。
不得不说，“乐土”二字当真不是虚言。
即便不是身处量身定制的梦境中，寻常的乐土内，对修士而言也是足以纵情享乐的一片广阔天地。
“不仅仅包含正常五老会领地。万仙盟那边，也能正常抵达。只不过在梦境乐土中，却是没有了传法天尊以及万仙盟组织的存在。修行资源用之不尽，没有厮杀与争斗，修士可尽情享受浩大天地美景。甚至只要花费一丁点的乐土币，就能在玄黄界各处安置洞府。”
“并且有天尊伟力映照，哪怕在同样一片区域，也可以有无数座洞府叠加。没有了争夺地皮的必要，修士出入其中，也不会遇见旁人……”
玄黄界微缩景象，出现在孙二郎等人面前。
画面中的任意一处，只要花费个位数的乐土币，都能瞬间传达。
甚至……
“还能离开玄黄界，前往星空中的其他修仙界生活？”
“诸界各有壮丽风景，并不会比玄黄界差。”
孙二郎脸上顿时浮现出神往之色。
“只可惜，似乎只有乐土阅历等级达到6，才有资格。”
想要尝试，却以失败告终。孙二郎等人，不由有些遗憾。
……
银色眼眸，将孙二郎等人在乐土中的经历一一呈现。
就好似李凡之眼，使得李凡就算没有亲自踏入乐土，也得以知晓其内情形。
“能从万物归虚大阵下生存，甚至还有余力庇佑。这无忧乐土，果然不简单。”
“其梦境范围，甚至出了玄黄界、朝至暗星海中蔓延？”这一点，倒是真的有些出乎李凡预料之外。
他在大启小世界，远眺五老会境内，目光闪动：“无忧在梦境中所描述，应当不是胡编乱造。其中一些修仙界景象描述，也跟我所知的对得上。”
“星海中，明明早就是一片虚无、死寂。”
“然而【无忧】却能将昔日修仙界情景复现……”
“有几种可能。一是，无忧曾经去过这些修仙界。二是，借助上古典籍记载，依葫芦画瓢。”
“再或者……”李凡心中一动。
“那位无忧天尊，是以残界长城中、无数世界残骸为蓝本。如果这个猜测属实的话，那就意味着，无忧亦或者梦境乐土的力量，甚至已经达到了高墙之下？”
“深层未知梦境……”
念及此处，李凡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高墙的封锁、玄天王传讯、高墙的破绽。”
“化道石母、太衍宗信息不灭、全宗遁走。”
“无忧梦境乐土。”
无数已知信息，霎时间在李凡脑海中交汇。不多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的冒了出来。
“难不成，那位无忧天尊，凭借乐土梦境之力，竟然已经有些接触到高墙破绽了？”
如果是之前，李凡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猜测。
毕竟被传法横压了几千年的玄黄逆理长生，一瞬之间拥有了可能横越高墙的能力。怎么看，怎么有些荒诞。
但若是结合，上一世无忧乐土在灭世仙阵下的表现。
这个猜测又变得合理起来。
“或许正是因为在现实中，出于新法的桎梏，始终都只能屈居传法之下。”
“五老会这群人，才会选择另辟蹊径。”
“如果他们真有这个实力，那么一直以来这五位长生境始终都这么安静，也就能解释了。”
“不过是尽量拖延时间罢了。”
李凡心知，以上只是自己没什么太多根据的猜测。
但对于他来讲，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根本无所谓。只要有那么一丝的怀疑，去验证一番，却是极有必要的。
“反正无忧乐土，来者不拒。只要通过所谓的梦境考验就行。”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修士。”
顷刻间，李凡的视线通过讲道台，看向了诸多小世界内的合适人选。
悄无声息间，他们得到了圣师冥冥中的指引。消失在了原地，去往了无忧乐土的途中。
成为了李凡打探乐土情形的耳目。
“乐土虽广，一念可航！”
李凡并不担心，那位无忧天尊对于自己这般明目张胆打探乐土隐秘的行为，会选择翻脸。
这一世，自己始终隐于幕后。
操控这些修士棋子的手段，又是源于仙界九星红珠以及远古仙阵的力量。
李凡并不相信，无忧能勘破并找到自己。
况且，就算无忧真的发现了是他暗中作祟又如何？
现如今的李凡，种种神通加身。只要不是真仙亲至，其他都不足以对李凡造成威胁。
大可不必，再过于束手束脚了。
李凡又创造了一个拟造人格，专门用来时刻督查那些打探到的乐土信息。
乐土隐藏的秘密太多，并非这些棋子朝夕之间就能探明的。
李凡接下来，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终末解离碟之上。
这一世，解离碟一直以来的推衍使命，仙阵降级。
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原本解离碟的推衍进程，一直都很缓慢。能够推衍仙阵是一回事，能将仙阵进行简化、却又不怎么损失其威能，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事情在李凡不断登临，在升维视角下屡次俯瞰星海后，出现了转机。
“大道投影，自上而下。宛若倒立圆锥。”
“仙界之理，固然深奥异常，并非下界凡俗所能窥探。”
“但凡俗，却是大道根基。”
“二者，有共同之处。”
这是李凡此时研究真假之变，心间涌起的感悟。
正是以此理论为基础，解离碟用仙凡之间的共通点作为突破口，终于初步完成了仙阵降级的推衍。
第一个进行简化，用来实际验证的仙阵，自然就是【仙降，万物归虚】。
毕竟这一世，玄黄大天尊的仙灵之力遗产，要供给玄黄界升华。
若是这灭世仙阵无法发动，那么李凡的威慑能力无疑将大幅度削弱。
而一旦升华玄黄界的计划成功，如果没有掌握掀桌子的手段，李凡绝对将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木剑虚影闪动，李凡来到至暗星海中，开始了自己的试验。
轻轻朝着前方一点，大量金色的细线霎时出现。如同一只只画笔，在虚空中描绘着玄奥的阵法单元结构。
此次用来试验的万物归虚法阵，范围只是笼罩方圆一丈之地。
故而所需消耗的源力精粹并不算多。
随着阵法构建细节的越来越完善，灭世仙阵，也慢慢成型。
仙阵降级，绝不意味着阵法威力质量的降低。
只不过以有限的牺牲为代价，使得处在凡俗之间的能量形式，能够对仙阵进行驱动。
金光弥散，阵法完成的瞬间，所有光芒顷刻泯灭。
感受着前方区域内，漆黑一片、却又暗藏着的可怖毁灭之力，李凡不由悄无声息间在自己身上，布下了一层剑影防护。
确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李凡这才将一枚黑色星石取出，扔向前方归虚大阵。
这黑色星石，正是李凡之前离开玄仙舟时，从仙舟密藏第一层中带走的几样宝物之一。
乃是修仙界破灭后，那些无法被毁灭的杂质凝聚而成。
相当于世界幽魂的实体版本。
能够在真仙之力下留存，这颗黑色石头的质地之坚硬，可想而知。
但是黑石在进入万物归虚大阵的瞬间，就好似同时被无数道锐利的刻刀、齐齐轰击。
一条条清晰可见的刻痕，顷刻间浮现在黑石之上。
条痕浮现的速度越来越快。
噗的一声，黑石四分五裂，被仙阵切割开来。
然而，灭世的风暴依旧威力不减。
继续猛烈吹拂。
这些细小的石块，被越切越小，即将肉眼不再可见。
“跟上一世的灭世仙阵相比，威能的确有所减弱。”
“但毕竟是以源力精粹为驱动，绝对能接受了。”
完成测验的李凡，当即中止了大阵。而后将那些已经碎成细沙颗粒般大小的黑石收起。
“绝佳的锻造材料，却是不能浪费了。能够抵御真仙之力片刻，关键时刻就是能保命的存在。”
接下来，李凡又对自己掌握的其他仙阵，比如荒落、虚室生花等，全都进行了降级验证。
无一例外，全都圆满达成。
以往只存在于解离碟理论之中的仙阵，终于能够真正现世。在李凡还没有掌握真仙力量之前。
心头自是一阵欣喜。
暗自品味了一番仙阵玄妙，李凡当即返回玄黄界。
在尚未升华的世界各处，悄然布置起阵法来。
以李凡如今的阵法造诣，再加上终末解离碟辅助，哪怕没有了玄黄大天尊一旁出力，布置起阵法来也不会多么困难。
主要受限于原材料、源力精粹的数量。
纵使这一世的幽族人数量已经积攒的足够多了，但面对李凡方方面面的需求，源力精粹还是有些不够用。
必须留着一部分，以防不测。
当积蓄用完之后，李凡只得等着幽族人产出源力精粹，而后再慢慢布阵。
这期间，李凡还不忘主动询问了一番，正在高墙脚下、参悟那一点破绽的墨儒斌。
“墨兄，三十天已至。可否有所收获？”
许久之后，墨儒斌的回应才幽幽传来。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感觉离真正领悟，不远了。”
“墨兄，你之前可是说好，三十天内没有结果、就立刻回头，再也不看那高墙隐秘的。”李凡叹了口气，提醒道。”
墨儒斌沉默了一阵。
而后有些魔怔般的信誓旦旦道：“再给我三十天。就这么一步之遥了，我现在离开，怕不是这辈子都不会甘心。再给我三十天！”
“三十天后，我……我肯定会决断的！”
墨儒斌再没有回应。
李凡微微一笑。
高墙隐秘之于墨儒斌，就像侠客岛上的壁画之于武林群雄。
其中的吸引力，甚至还要超出自身性命。
实在不是轻易就能舍弃的。
就算三十天后，李凡再来询问，必定得到的还会是同样的答复。
“若不是星海中央出现的那诡异的黑气漩涡，恐怕墨儒斌连这三十天的期间都不会设立。”
想到那莫名的黑气，李凡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阴霾。
他已经猜到，这黑气的出现，应该跟自己贸然使用登临法阵有关。
不过，李凡将之前自己使用登临法阵的几处地点都已经重新打探了一遍。
并非所有的地方，都有黑气滋生。
李凡推测，或许跟从“高处”坠落的事物息息相关。
“就好似水面溅起的水花一般，只有坠入水底的事物大到一定界限，水花才会足够明显。”
“我个人取巧，从势高处坠落，无足轻重。”
“但若是一界……”
“坠落之威，便足以滋生黑气。”
“但那星海中央，却是例外。或许是那处水面本身的特殊之处有关。”
李凡沉吟不语。
他观测过星海中这些黑气的蔓延速度。
确定这一世在他完成玄黄升华计划之前，这些黑气不会对玄黄界造成任何影响。
所以，就算暂时不用管它们，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唯一值得忧虑的是，若是黑气再多一点，或许会惊动仙墟中的那位悟道真仙。”
事实证明，那位真仙并非是真的对外界环境完全忽略。
若是出现影响、甚至足以威胁到祂的事情时，祂绝对会从悟道境界中脱离出来。
之前的轮回经历中，祂被药王鼎、归虚大阵所惊扰，就是最好的证明。
“道湮之劫，将临之象么？”
李凡嘴里低语着，墨儒斌关于黑气的猜测。
意念却是锁定了，自身体内一团被金光封锁的黑气。
正是之前他用白圈落凡尘，分解的真仙血肉所得。
这黑气的威能等级，很显然跟登临后跌落生成，不在同一级别。
但却依旧给李凡带来阵阵心惊肉跳之感。
“当年覆灭仙界的道湮之劫，究竟是因何而起？”
这固然，不是李凡目前所该操心的问题。
但却是随着他实力的不断进步，一个无法逃避的现实。
李凡的登临跌落，绝不是致使黑气诞生的根本原因。只不过是类似导火索一般的存在，将隐藏在平静表面之下的灭世灾劫，给提前激发了出来。
李凡确信，纵使没有他此世这般行径，下界星海恐怕最终也还是要步昔日仙界后尘。
“当真是步步紧逼，不容人喘息啊。”
“想要真正的长生逍遥，何其之难。”
有关黑气种种，李凡现在还无从对抗。只是冷哼一声，将其存在牢牢记在心中。
整整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李凡终于才完成了这一世万物归虚大阵的布置。
阵法脉络，悄然藏于玄黄大地之下。
源力精粹凝聚一体后，只要阵法不发动、界内生灵，便再也无法察觉。
阵成的瞬间，玄黄界中生灵，唯有极少数，心中猛地生出一股大难临头之感。
但很快，这股直觉就消失了。好似完全是他们的错觉一般。
甚至玄黄天道，也只是对李凡的行径有隐隐的感知，并不是十分确定。
这点，从玄黄天道几乎没怎么降低的好感可以看出来。
李凡双目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看着玄黄界中的众生相，自惊惧又恢复平静。
“人有时候，还是要相信自己直觉的。”
幽幽说完了这么一句，李凡正欲返回大启，视线却忽的落在玄黄界、其中一位生灵身上。
此人李凡并不陌生。
正是张浩波。
轮回初始，李凡还跟他与何正浩等人有些交集。
不过随着李凡实力的愈发强横，这些人却是已经很难再落入他的视线中了。
这一次，也仅仅是布阵完成、离去之前的随意回眸。
但正是这随意的一眼，就让李凡对张浩波，再度生起了兴趣。
这一世李凡布置仙降、万物归虚大阵，习惯性的自熟悉的丛云海开始。
而在一个月前，他刚刚开始布阵的时候，依旧身为凡人的张浩波，还待在丛云海、琉璃岛上。
但现在，一个月过去，张浩波却是拖家带口，离开了丛云海。
“赤炎焚海提前了？”李凡微微一怔。
掐指一算，却并没有发现焚海灾劫要提前的征兆。
“这是为什么跑了？”李凡不禁来了几分兴趣。
神识锁定张浩波。
发现他自从逃离丛云海后，依旧有些寝食难安。话语间，似乎还想要带着大家继续逃离。
不过，在已经筋疲力竭的全体家人的强烈反对下，张浩波最终还是妥协、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他看上去依旧忧心忡忡。不时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
对于他的这种表现，张浩波家人自然是难以理解。
张浩波整日神情黯然，苦恼不已。
或许整个玄黄界，能够明白他的忧虑源头的，唯有李凡了。
“竟然能感应到，我布下的灭世杀机？”
李凡神情恍惚，仿佛回到了许久之前，身为渔民的张浩波向他诉说丛云海之变、而后举家逃离。
而后轻轻一挥手，张浩波整个人仿佛被冰塑一般、出现在了李凡面前。
如果说，张浩波能够察觉到丛云海之变，是他作为打鱼人的直觉的话。
那么他居然能在万物归虚大阵布阵完成之后，隐隐感到灭世危机。就绝对是非同寻常之事了。
“难不成，昔日的旧识身上，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李凡的神念，顷刻间扫过张浩波的身躯。
还是凡人、没有修行。并不存在瞒过李凡的可能。
在张浩波的脑子里，跟脑组织几乎融为一体的，隐藏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镜面碎片。
只是三分之一个指甲盖大小。
其上泛起的气息，李凡并不陌生。
“这是……”
“无量镜碎片？”
李凡仔细打量后，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无量镜灵孙路遥曾说过，无量镜在玄黄界中，还存在着一些碎片。
上一世他曾经陪着搜寻到了大半。
但依旧还有一些没有找到。或许已经被玄黄天地所吞噬，参与进入了天地奇物的轮回之中。
而导致张浩波预感异于常人的，正是这其中一枚无量镜片。
无量镜有着推衍未来之能，相应的，张浩波也因此对即将到来的灾祸生出感应。
“一枚碎片，能感知到我布下的大阵？”李凡眉头皱起。
随之将那枚镜片取出，握在手心，仔细观察起来。
“原来如此，这碎片算是无量镜负责对外感知、收集数据的核心部分。甚至比起孙路遥找到的那无量镜本体，都还要更敏锐一些。”
“既为仙器，能够感知到仙阵，也属于正常。”
李凡看向一旁依旧静止矗立的张浩波。
“可惜的是，这枚仙器碎片、实在太小了。”
“当张浩波身为凡人时，这仙器碎片还能影响到他。”
“不过当张浩波踏上修行之路，尤其是步入筑基期、有了自身筑基奇物之后，这仙器碎片对他影响，反而被削弱了。”
“大抵还有些，对张浩波有眼不识泰山、放着自身仙器碎片不去融合，反倒是去融合其他奇物的愤慨、报复之情。”
李凡笑了笑，手心之中，玄黄灭世变：岁月流转、沧海桑田，轰然发动。
只见这镜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闪一闪的，光芒变动的愈发急促。
但落入李凡手里，又哪里还有逃脱的可能？
光阴流转，宛如日升月落的明暗变化中，这枚镜片化作道道流光。
被风吹散，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跟它的本体一样，迎来了同样的宿命。被李凡当做了养料，用来喂养玄黄天地。
感应着因为布阵而稍许跌落的玄黄好感度恢复如初，李凡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手一挥，将张浩波送回了原位。
没有了脑海中无量镜片作祟，之前困扰他的止不住的忧虑，将不复存在。
从此将跟他的家人一起，在玄黄大地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也不知，究竟是幸。
还是不幸。
张浩波这件事，倒是给李凡提了个醒。
虽然仙阵既成，玄黄界中生灵再对其无法察觉。
但例如天玄镜等仙器，即便未必能感应到仙阵本身，却说不定对仙阵引起的危机，也同样有所感应。
“需多防范一手。”
“却不必过于担忧。毕竟，只是感应到，又能如何呢？”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睥睨。
“若是真敢蹦出来，那就正好……”
“通通烧给玄黄界当养料！”
如今掌握了仙阵降级之法，能够随时布置出仙阵的李凡。
的确有资格如此说。
“另外……”
李凡的目光，再度扫过之前一闪而过的玄黄界众生。
着重落在了那些，仙阵隐匿的现在、还依旧对万物归虚大阵冥冥中有所感应的生灵之上。
一番检阅之下，还真找到了一些尚在消化中的仙器碎片。
它们俱是已经来到了天地消化过程中的末尾，剩余的规模很小。
对李凡而言，也都是无用之物。
索性全都喂给了玄黄天地。
而后再次监察。
终究是没了收获。
李凡缓缓收回目光。
“看来，玄黄界中，还隐藏着对我有用的秘密，已经很少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
“要等到我以天地仙魄晋升后，才能探索了。”李凡不禁生出一丝感叹。
为玄黄升华做准备的同时，李凡也没有玄仙舟那边的任务。
先用仪式，圈定了一个三千万人口的小世界，作为交差。
李凡暂时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察觉到，十三峰世界的无名，即将出世了。
心中一动，那处小世界的景象，霎时浮现眼前。
已经完成了跟小世界天道的融合，无名欣喜下山。
跟世界中、为数不多的亲人一一挥手告别之后，无名一步踏出，跳出了十三峰世界之外。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在黑暗虚空中畅游的，上百头裂界鲸群。
裂界鲸成群结队，嬉戏中开辟虚空。
这宏伟壮观的一幕，深深吸引了从未见过山川之外场景的无名的心神。
足足过去了许多天的时间，他才最终回过神来。
而后有些不舍地，朝着玄黄界所在一步步走来。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此刻的无名，还没有踏上修行之路。只不过是个孱弱的凡人。
但身具小世界天道，他又不仅仅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有之前李凡暗中布下的引导，仙绝大阵，自然是无法困住无名。
无名亦步亦趋，跟昔日的李凡一样，破开层层阵法。
终于降临到玄黄界中！
广阔的天空，横亘天地的白雾。
炽热的大日，徐徐吹过的清风。
感受着这超出认知之外的美景，无名沉醉其中。
久久不动。
就像之前，他静静躺在山巅，感悟世界天道一般。
无名身上，涌现出一股玄奥的气息。
赫然是顷刻间，引气入体成功，踏入炼气期了。
气息继续升腾，却陡然间如同江水遇到了大坝一般。
戛然而止。
原本闭目感悟的无名，不由睁开了眼睛，满是疑惑。
等他再度抬头望天的时候，却是已经看到了，此方世界、传法天尊在其中留下的种种桎梏。
若是在往昔，他可跟白先生一样，一步瞬化神。
但现在，时代早已经变了。
不过无名并没有气馁。
他就好似曾经李凡召唤出的天道白一样，遵循现在玄黄界的修行规则。
开始漫步在玄黄天地间，寻找修行所需的材料。
无名伸出手，感受着玄黄界中吹过的风。
寻找突破至筑基所需的天地奇物。
久久不动。
而后忽的睁开眼，迈开步伐。
……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展开进入陨仙境仪式。而是选择了修行。”李凡在暗中观察着无名的一举一动，饶有兴趣的说道。
对此，李凡并不担心无名的异动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因为他察觉到，他留下的暗示仍然有效。
“只不过因为仅仅是暗示，故而比起如傀儡般的孙天赐，他的主观能动性，反而更强许多。”
“修行，便修行吧。”
“前有仙路踏不得，传法天尊在上头。就算再怎么天才，也修不过传法。”
“就算是传法亲至，也得坐下来，跟我好好谈。”
虽然如此说，李凡还是分出了一道拟造人格，时刻监视无名的举动。
这一世的谋划，不容有失。
注意力从无名身上转移，回到了眼前，如同宠物一般的银色眼眸之中。
这段时间以来，被喂食了太多的世界天格，银色眼眸这被李凡创造出来的拟造天格，似乎即将迎来最终的蜕变。
其上气息，翻涌不定。
眼珠更是不停打转，但中心始终都围绕着李凡。
李凡思忖着，最后又精挑细选了一个中等规模的小世界的世界天格。
给银色眼眸喂下。
一丝光芒，随即自其上爆发。

第1352章 仙傀终降世
这猛然爆发的光芒太过夺目，竟使的李凡都下意识的微眯双眼。
李凡从中感受到的并不仅仅是其自身的光亮。而是莫名降临此间，在银色眼眸上汇聚的玄奇韵律。
这韵律李凡在轮回经历中也曾见到过类似的。
正是跟小世界升格时，自天外漩涡中浮现的一般无二。
不过如今出现在银色眼眸上的韵律，更加强大、不可琢磨。
哪怕以李凡如今的修为，以及对大道的认知。也无法揣测其根本。
韵律笼罩下，就像有一只画笔，在银色眼眸上快速描绘、增添着无数细节。
明明依旧是眼眸不变，在李凡这旁观者眼中，却越来越“活性”。
到了最后，以致于李凡这位眼眸的创造者，都觉得对自己的造物感到陌生了。
“活性”在银色眼眸衍化的极致后，开始向大启小世界传播。
春风拂地，惊雷微雨，润物无声。
“升腾”的力量，悄无声息的滋养着大启小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在李凡已经用“造化”以天地之变等力量推动过这小世界蜕变后，这股力量依旧能使其进一步的升华。
“这是真正的造化之力。并非是由【造化】真仙篆字驱动。而是大道流转，自然而然降临、产生的现象。”
“是【造化】真仙篆字描绘的规则本身。”
“亦或者说，仅仅是其中一部分……对我此世推动玄黄界升华，有大用！”
李凡紧紧盯着眼前发生在大启小世界中的一切，试图将所有的细节，全都镌刻在脑海中。
造化韵律自降临、到消失，总共持续了不到十息的功夫。
小世界中，唯有李凡能够洞察到这场天地异变。
当涌动的韵律平复，其带来的种种变化依旧不停，在众生无所察觉的情况下、于世界中轮番上演。
李凡沉浸在刚刚所见的情境中，回味无穷。
等平静下来，再看向那银色眼眸的逆造天格，顿时发现了眼眸的转变。
不像之前，不时讨好的盯着自己。
大部分的时间里，眼眸是闭着的。只是偶尔睁开，窥探的目标却不是李凡，而是下方大启小世界种种。
似乎李凡这个它的造物主，对它而言都不再那么重要。
“有意思……”
如此“桀骜不羁”，反倒是引起了李凡的兴趣。一番仔细查探下，李凡确定这拟造天格，依旧完全处在他的掌控之下。
只是或许是因为吞服了许多小世界天格的缘故，眼眸中平白增添了一部分“使命”。
维持小世界正常运转的使命。
达成这使命的优先级，仅仅在李凡的控制权限之下。
因而当李凡没有下达命令的期间，银色眼眸本能的，以“世界天道”的模式自发运转。
这比原先的“拟造天格”，更加接近原生的世界天道。
亦或者说，现在的银色眼眸，的的确确就是小世界天道。
完成了从“拟”到“真”的转变。
甚至，现在银色眼眸归属的天道能级，还超出了寻常小世界的范畴。因而还顺带着，使得世界本身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我此前用造化字诀以及仙灵之力推动世界升华，是由外而内、粗暴的改造世界。”
“那么此刻在银色眼眸身上发生的变化，就是由内而外，润物无声的使世界慢慢蜕变。”
“同样都能达到目的，但明显后者，更加高明一些。”
李凡目露沉思之色。
一边感悟着整个过程，一边推衍、改进这一世的升华计划。
“世界升华，大抵可以看做登临高势的过程。”
“由外而内，就是外力强行拖拽。一旦外力消失，就有蓦然坠落的风险。若是没有锚定手段，整片世界都将轰然间摔得粉身碎骨。”
“由内而外，就是凭借自身底蕴，缓缓推动。一步一个脚印，没有坠落的风险。但缺点就是，整个过程太慢！动辄以千百万年为期，我等不了！”
李凡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不过，我或许可以双管齐下。”
神识钻入银色眼眸，拟造天格发生蜕变的整个过程，随之出现在李凡的脑海中。
跟自己外部观察所得，相互印证。短短时间内，收获颇丰。
“看来，其实推动玄黄升华的最优解，就是创造天格、取而代之。”
“但以我目前的手段，想要拟造小世界天格，尚且还能做到。但是想要创造玄黄天格……”
李凡微微摇头。
不仅仅是因为玄黄界天道，万年来吞噬了无数其他修仙界。
更因为传法逆理新法，将长生境修士跟玄黄天地绑定在了一起。
想要灭杀玄黄天道，以拟造天格代之。就要同时将这些长生境，一起扫杀。
先不提传法，那执掌无忧乐土的无忧天尊，能在灭世仙阵下存活。
就非是现在的李凡能灭杀的。
“不过，实则万年来，天医、传法用其他世界尸体，缝补玄黄。就是采用的第二种，由内自外之法。”
“以其他世界，喂养玄黄。”
“果然，天医所求的、也不仅仅是借尸还魂，复苏天法界这么简单。还想更进一步，直接推动复活后的天法界，朝着仙域迈进。”
“这就是【补天录】中曾经提过的，破茧重生、登临化羽！”
“只可惜……”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冷芒：“这一切，注定要为我做嫁衣裳！”
他的意识，瞬间锁定在深藏自己体内的、那一处由六颗棋子融合而成的仙域碎片之上。
“若论吞噬之重，恐怕下界千万界、也比不得一处完整的仙域。”
“只需等最后一枚棋子，自天外归来，应该就能拼合完整。再待玄黄升华之时融入……”
“就我来主导了！”
思绪翻涌，推衍着到时候一切可能的干扰因素。
“准备工作，实则已经差不多妥当了。”
“接下来，就是要考虑，如何防止升华过程被打断了。”
“天医传法，势必会从星海中归来。那位仙墟真仙，说不定也还会被惊醒。”
“以及……”
“天都大法师、无面仙……”
这些以往，每一个名字都能逼迫李凡立刻还真的存在。
现在李凡却能谋划，如何将他们抵挡了。
……
半月后。
从玄黄界中，传来的一股异动，将李凡从谋划中惊醒。
却是之前留在天阳傀儡身边的印记的反应。
这一世，因为暗中推动玄黄界升华。
随着天宽地广，暗藏在玄黄界中某些事物，也随着玄黄界一起、正在暗中悄然蜕变。
比如旗岭州地下空洞内暗藏的远古变异仙凡瘴。
又比如深埋丛云海地底，用地火归元阵淬炼傀儡身躯的天阳。
地火之力，远比上一世的要汹涌澎湃。
致使天阳隐隐有了提前复苏的征兆。
李凡闪身，来到了丛云海底。
凝望着大地下的傀儡身躯，脑海中回想起上一世，天阳傀儡独自抵挡传法天尊的场景。
虽然基本没有还手之力，却始终死死挡在传法面前。
暗自沉吟：“天阳，的确是个好帮手。”
“上一世被传法揍的太惨……”
“这一世，我就帮你找回场子！”
李凡神念，霎时穿过炽热的地火，接触到了地下深埋的天阳傀儡身躯。
由于是在圆满状态下、主动慢慢苏醒，天阳仅存的意念，并不像之前那般被打扰时的暴躁。
没有“天阳一生、不弱于人。”
只是有跨越万古，来到新时代的迷茫。
“纵使吸收万年地火之力，这具身躯，也还是太弱了。”
“最多不过化神巅峰……”
“当的起，不弱于人四字么？”
李凡的话，霎时浮现在天阳识海内。
逐渐从沉睡中清醒的天阳，顿时被这几句话，激起了火气。
大地轰鸣，地火喷涌。
那巨大的傀儡身躯，就要从海底一跃而起。
“天阳一生……”
天阳瓮声瓮气的声音，低沉咆哮着。诉说着他横跨万年，也永远闪耀不变的永恒信念。
然而，宛若即将爆发的火山的猛烈情绪，在听到随之而来的李凡轻飘飘一句“小师弟”后。
却又顷刻间平息下来。
这个称呼，让他本能的感到亲切、悲痛、愧疚。
愤怒消失，转而想要确定发出声音之人的身份。
“师兄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李凡模糊的身影，忽的降临。
“九天……”
“降尘指！”
伴随着李凡的低语，整片丛云海，都好似顷刻间平静下来。就像完全的镜面，没有丝毫的浪花翻涌。
一根手指，自天穹之上缓缓压下。
虽只是单薄一根，却有遮天蔽日的威势。
精准的覆盖、压在了天阳的巨大傀儡身躯之上。
天阳傀儡身躯，经过万年地火熔炼。
已然超出了寻找天材地宝的范畴。
然而此刻，却在李凡的一指之下，傀儡的所有部件、全都被轻易碾作齑粉！
天阳愕然。
不屈的意念冻结，而后就要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这时，好似师父光阳子的声音，缓缓响彻在天阳即将消失的意识中。
“以身化物，横渡万古！”
伴随着这道身影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具被金色锁链重重锁缚的身体。
天阳看着那具身躯，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去吧，天阳。”
“去成就此界最强！”
师父光阳子苍老的声音不断回荡。
天阳仅存的意念，下意识的朝着那具身躯飘去。
同时运转起了，已经烙刻进本能深处的【身化他自在】功法。
几乎没有丝毫障碍，天阳便成功附着在了那道身躯上。
同时天阳还发现，这身躯内部，还存在着一道跟自己同源、但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念头。
不用自己操纵，那团意念就主动过来，滋养着自己几乎要破灭的意识。
恍惚间，天阳好似看到了当年在身化道发生的一切。
尘封的记忆，涌上心间。
一股无名火，自灰烬中重生。
天阳再度低吼出了那句话。
“天阳一生！”
“不弱于人！”
心念合一，天阳的残存意念，就此彻底在这具身躯上安定了下来。
天阳发现，这道身躯与其说是肉身，更像是傀儡。
由奇异金属跟蕴含着恐怖未知能量的血肉，糅合而成的傀儡。
“师父说的没错。这具傀儡身躯，比我之前地火锻造的，强大太多。”
“师尊，我果然还是这么没用。”
愧疚一闪而过，天阳最后的意念，静心融入这具血肉傀儡之中。
……
在将天阳意识转移到血肉傀儡的瞬间，李凡就已经将他们一起、转移到了大启小世界中。
升华后的拟造天格，跟顷刻布下的重重仙阵一起。
将这具血肉傀儡封锁。
傀儡身上翻腾涌现的气息，让李凡都不得不暂避其锋芒。
那是源自真仙血肉的，远超凡俗的可怖力量！
这具傀儡，正是李凡此前以铜铸仙鹤为骨、附着真仙血肉，而后融以天阳永恒遗念，打造所成。
空具血肉，没有生机、灵魂。一直等待天阳苏醒。
此番李凡将其交付给天阳之前，又掺杂了大量的黑色星石粉末。
可以说，光论这具傀儡的坚硬程度，恐怕足以无视仙墟恐怖吸力、肉身行走于仙墟之上！
天阳的意念，缓缓跟真仙血肉傀儡交融。
李凡远远打量着傀儡不断变幻的神情。
“有永恒遗念相辅，应当能坚持下来，不会被真仙血肉中所蕴含的力量所彻底侵蚀。”
“但毕竟只是一介凡人，跟仙力对抗、所能留存下来的意念，也不会太多。”
“跟此前的天阳傀儡一样，模糊间凭借本能行事……”
“以我先前伪造光阳子的身份，足以让他言听计从。”
“但这具傀儡，可比原版的天阳傀儡，要强上太多了。”
李凡颇为满意，仔细观察着仙傀身上发生的变化。
铜铸仙鹤，来自仙舟密藏。据记载乃是用仙器残片铸造而成。
真仙血肉，李凡以古字诀、于真仙骨手上回溯生成。
黑色星石粉末，世界残骸、被灭世仙阵切割后的最小粉末微粒。
三者都是能跟仙力相抗衡的存在。
而后再与天阳永恒遗念相融……
眼前这具傀儡，可当真能称得上【仙傀】二字！
真仙血肉，原本只是吸附于铜骨之上。
在融入了天阳的意念之后，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甚至生出密密麻麻的根须、扎入进入铜骨之中。
骨肉彻底融为一体。
天阳永恒遗念，宛若璀璨不灭的钻石，于识海中绽放光芒。
傀儡的样貌，越来越生动、清晰。
翻涌的气息慢慢平复，新生的天阳静静矗立。
紧闭着双眼。
没有撤离仙阵防护。
李凡尝试以身化道光阳子的身份，对天阳下达命令。
天阳果真十分听话。
只可惜，正如李凡所预料的那样。在跟真仙血肉相融、对抗的过程中，天阳的自主意念损耗的太过严重。
本能的剩余程度，比起预料中的还要更少一点。
“可惜了。”
“不过这一世有了经验，下一世在完成融合之前，可以适当再增加点天阳意念的强度。”
带着天阳仙傀，前往星海深处。
李凡开始测试起这具仙傀身躯的强度来。
首先打出一道大五行寂灭剑。
乃是李凡自行领悟，却随着他逐渐接触近仙之力、许久没有使出过的神通。
原本好似能湮灭一切的黑光，轰击在天阳仙傀身上时，却连一丝浅浅的印痕都没能留下！
李凡眉毛一扬，而后万千道黑色剑光如雨。
将天阳仙傀包围。
然而这看似凌厉、声势浩大的攻击，却连天阳本能的自我防御都没能激发。
天阳静静呆立不动，任由黑色剑光轰击在自己身上。
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什么杀招，而是一阵轻风拂过。
半晌之后，李凡满意的点点头，不再激发五行寂灭剑。
“仙傀身躯，果真已经做到了，对凡俗力量万法不侵的地步。”
“但……”
“这并非意味着我这大五行寂灭剑，今后无用。”
“五行轮转，一往无前、湮灭一切。这神通意境，并不落下乘。只不过面对仙级的存在，想要单单靠五行之力的内核去行湮灭之力，却是太低了一些。”李凡若有所思。
“但若是能融入，【真亦假】之变……”
李凡屈指，想要朝着远方星空劈出一剑。
但沉吟间，却迟迟无法落指。
“还是领悟的程度太低。能融于遁术中，已经是极限了。”
“想要用来杀伐……”
“或许还要经历两三次的轮回。亦或者，那能够直接让还真自行轮回模拟的奇物的帮助。”
李凡微微摇头，心思平息，缓缓收指。
再度开始对天阳仙傀进行起了测试。
接下来，是各种真仙篆字的力量。
乱、镇、没……
以源力精粹为墨，李凡将自身所学，尽情施展。
仙阵封锁左右，使得能量波动不至于外泄。
重重真仙之力，尽数降临在天阳仙傀身上。
面对伪仙级的破坏力，天阳仙傀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真仙血肉好似风箱鼓动，弥散出一股力场。
将所有真仙篆字带来的影响，全都隔绝在外。
并非是李凡下令，让天阳所为。
完全是天阳仙傀面对威胁，本能的反应。
李凡感应着这无形力场，瞳孔猛缩。
但手中催发真仙篆字却不停。
一道道真仙规则之力，在靠近力场后，都被吸入、抵消。
真仙篆字风暴，就好似一阵狂风。
仅仅使得天阳仙傀衣衫翻动。
没能伤及分毫。
“这就是，真仙的力量么？”
“还仅仅是真仙血肉的自发防卫……”
李凡眼露精光，他想要感悟、研究这真仙无形力场。
但让他有些失望的是，这立场赫然跟那高墙破绽一般。
明明近在眼前，明明的确存在。
他却依旧是无法触及，不可见、不可知。
李凡眼前忽的浮现出一段画面。
天空中的雄鹰，俯瞰着地面上的猎物。而后生出锋锐的利爪，急掠而下。
就在即将把猎物捕获之际，却一头撞在了一块透明的防护玻璃之上。
雄鹰头晕目眩，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它拍击着面前的玻璃，无法理解明明猎物尽在眼前，自己却为何不能寸进。
它无法理解玻璃的存在。
就像目前的李凡，目前无法理解高墙、力场的存在一样。
“真仙之力，不是目前我所能触及的。”
“但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能暂时凭借天阳仙傀施展，也足够了。”
“这样，就算面对仙舟，也有了掀桌子的资本。”
李凡不再做无用功。
开始了最后的尝试。
神情严肃，口中低吟：“九天凌云意，真仙降凡尘！”
却再一次施展了九天降尘指。
只不过，这一次却是全力施为。
燃烧了一团真仙血肉，登临法阵加持下，李凡的视野急速拔高。
倏忽之间，仿佛已经屹立星海之巅、对面高墙，遥遥在望。
而面前的天阳仙傀，虽有仙字。
却空有血肉，没有仙灵之力。
因而依旧在凡尘之下。
天阳仙傀，在升维视角中，已如蝼蚁般大小。
先前面对时的郑重、谨慎，统统消失不见。
李凡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真仙端坐高天之下、俯瞰下方芸芸众生的感觉。
锁定天阳仙傀，面色傲然，一指压下。
轰！
封锁仙阵中，卷起了剧烈的风暴。
碾灭众生的凌云意，夹杂着自高天坠落的威势，显化食指异象从黄豆般大小，顷刻间已经变得如同将倾之天。
好似倾塌的天穹，狠狠压下！
面对如此威势的神通，天阳仙傀终于本能的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双目绽放出一丝血色光芒，天阳仙傀举手，撑天！
李凡闷哼一声，手指就像按在了坚硬的巨石之上。
颤颤巍巍，最终再不得寸进！
幸好天阳仙傀只是本能防御，没有趁机反击。
否则这一下，李凡必定会遭受重创！
李凡不好过，但天阳仙傀硬挨李凡目前最强神通，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不是真正仙傀，而是数样近仙之物的融合。
这高处跌落之势，直接使得仙傀部分血肉崩坏。
那铜骨更是发出滋滋的响声，显然是遭受了极大的冲击。
目的只是测验天阳仙傀的实际战力，并不是要将其摧毁。
见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李凡终于收起了神通。
撤下登临法阵，李凡缓缓自星海之巅，降落回了尘世。
缓缓调息，将体内异状消除。
看着天阳仙傀，李凡微微皱眉：“毕竟只是傀儡，并非真正的生命，不具备自我修复能力。”
“在战斗过程中损耗的真仙血肉，却是没有办法自己回复……”
李凡正这么想着，似乎是天阳感受到了他的想法。
永恒遗念内核的驱动下，铜骨外附着的真仙血肉，忽的再度翻涌起来。
宛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先前在测验中仙傀身上的伤口，转瞬间就被消除。
伤痕累累的仙傀，又重新恢复了最盛状态。
李凡见此情景，不由一阵愕然。
脑海中又忽的回想起先前用古字诀催生真仙血肉的时候，那血肉受到激发、不断凭空增殖的场面。
久久无语。
半晌之后，方才由衷感叹道：“真仙神威，果然玄妙万端，不可小觑。”
既然皱眉：“若不是有天阳永恒遗念为核心，压制着这团真仙血肉，恐怕稍有不慎、这仙傀就会失控。”
同时李凡也明白过来，并不是仙傀没有修复的能力。
而是仙傀的自主性实在太差，并没有主动修复的意愿。
唯有李凡去提醒、操纵，它才会去进行这个动作。
“还是投入的天阳意念，被磨损的太过严重的缘故。”
“抗击打能力是够了。但想要让他去尽量牵制传法、天医，甚至是仙墟真仙，就有些勉强了。”
“看来想要它发挥最大的战斗力，还是要增强其主观性能。”
李凡眼睛微眯：“我记得，巧工那里，似乎还留有当年天机界仙傀【祖】的战斗经验……”
“只不过这家伙，应该跟许克一样，被卷入进星海地缝洼地中去了。”
李凡转过头去，面向星海边陲，遥遥感应着自己留在巧工身上的印记。
跟此前一样，巧工的气息十分稳定。并不像许克那般，飘忽不定。
并且相较之前，似乎离的近了一些。
“有趣。”
“看样子不用我去找他，他就能自己回来了。”
“如此也好！”
李凡目光扫视左右，封锁仙阵陡然变幻，转而变成万物归虚大阵、卷起呼啸风暴。
将一切战斗的痕迹给抹除。
“降级仙阵，的确好用。”
做完这一切，李凡却并未着急离去。
而是静静矗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星海中，是永恒的漆黑与死寂。
李凡一直耐心等待了大半个月。
却始终没等来自己想要的。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寻常个人登临后的跌落，并不会引来黑气。”
“唯有一界之重，亦或者跌落发生在诸如星海中央那样的特殊区域，才会引发黑气。”
“这是总结的现象。那么发生这种现象的原因，又究竟是什么呢？”
“道湮之劫……”
李凡呢喃自语中，跟天阳仙傀一起，返回了玄黄界。
虽然雄鹰，一开始无法理解玻璃的存在。
当它开始尝试触摸、研究玻璃的特性后，变化终会发生。

第1353章 星海病生死
大玄小世界，讲道台。
天阳仙傀屹立身后，闭目不动。
李凡端坐，查看拟造天格精选而出的、亿万小世界生灵关于高墙破绽的感悟。
“其前乎？非也，实高也！如江河大坝，跃于天穹！绝我生机、断我前路！”
“黑暗高墙之威，殆乎莫测，非神圣仙力，焉能摧之？然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一人之身，千万人之魂，亿万人之意。熊熊之火，烛照幽暗。”
……
不得不说，在生死灭绝危机面前，人们的确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
这些修为最高不过金丹的凡人，其中竟然真有一些，隐隐触摸到了真相。甚至有些感悟、思绪，李凡看了之后，都隐隐受到启发。
但毕竟他们的层级，距离高墙太过遥远。
纵是亿万数量级的遐思，想要叠加、质变，勘破高墙隐秘。
也绝非一件易事。
最起码，李凡短时间内，没有看到丝毫他们成功的迹象。
但李凡也不急。
暂时中断查看，屈指弹出一道剑影，将所有这些有用的思绪、全都打包发给了墨儒斌。
“希望这位上古修仙界的天纵奇才，能真有收获吧。”李凡遥望星空，神情莫名。
此世虽然已经打造出了天阳仙傀，但在李凡的推衍中，光凭天阳一人、还不足以护住他，成功以超级玄黄界天地仙魄合道。
“除了以往轮回中，所遇见的那些。还要考虑高墙之外……”
李凡眼前，又浮现出上一世末尾，猫宝降世、高墙崩塌，直至还真画面都变得明灭闪烁的情景。
“当玄黄仙域诞生，高墙是否还能封锁、隔绝内外？若是高墙之外的未知势力会感应、降临的话。那么留给我的时间，着实不会太多。”
根据上一世遭遇，李凡推算这其中的缓冲时间。
“未谋胜、先谋败。虽不一定会发生，却不得不防。”
“我一身实力，【还真】当为最根本。其次，就是傲视星海的阵道修为。第三，则是登临一指、九天降尘。”
“再次，就是诸多真仙篆字了。”
李凡识海中，完成了仙阵降级推衍任务的终末解离碟，一刻没有休息。
正在推衍一门，堪称惊世骇俗的阵法。此阵，集李凡目前掌握的所有阵道知识之大成。
以凡俗之力，行真仙之道！
细数李凡目前所掌握的阵法。
源自【玄元始灵大阵】的【璇玑、万灵归数】、【荒落、虚室生花】、【无量、鸿濛见方】。
以上古玄黄护界大阵以灵感，李凡自行推衍的阵法【拟造，百态众生】、【仙降、万物归虚】。一生一灭，威能并不在正统仙阵之下。
而现在，李凡要综合这些所有仙阵，以【无限法】立意为核心，创造出一个究极的防御仙阵！
李凡尤记得，上一世圣皇以【明月星光大阵】，将万仙盟中央四州生生围困。任凭修为高低，一踏入其中、皆如坠于无尽星海，被困、不可出。
这一世，他也欲行此举。
不过李凡打算围住的目标，乃是玄黄界！
在玄黄界外，再筑一道阵法高墙！
“若是能将所有不稳定因素，再拖延一段时间……就是胜利！”
解离碟光芒闪动，无数阵法分形于其中生成、组合、衍化。
有了仙阵降级这个基础之后，原本的仙凡之隔就被打破。
仙阵的推衍方向，朝着李凡预计中的进行。
“鸿濛见方大阵，可因势利导，对入阵者进行分析。”
“以虚室生花、百态众生，创造极幻近真的无穷世界。”
“璇玑、万灵归数，可须臾间对阵法世界进行任意调整……”
“任何形式的能量，任意形态的生命，都有其适与不适的环境。诸多仙阵精髓组合，创造出无穷的、随时变化的、根据弱点量身定制的逆界！”
“以界困人，以界杀人！”
就好似李凡这等，有【还真】这一逆天宝物的存在。却依旧被困于玄黄、星海这一世界中。
已经过去了百世，肉眼可见的还需更多的时间才能超脱。
解离碟推衍中的这一阵法，便是为将来的每一位闯入者，都量身定制、属于他们自己的玄黄界！
从机理上来讲，这阵法的根本原理，跟当初李凡离开大玄、在仙绝大阵中所经历的那生生世世的无穷幻境差不多。
不过，很显然，这仙阵所构成的世界的真实、细腻程度，远不是普通幻境可以比的。
“以噩梦难度的玄黄界遭遇为基础蓝本，拟造出无穷变种的玄黄界……”
“此阵，可名【迷离，玄黄众生】！”
其名既定，其意则凝，其阵乃成。
终末解离碟中，不断闪烁的光芒刹那间静止。
而后猛然朝外部爆发。
形成一个，似乎由亿万碎片组成的完美圆形光球。每一个碎片中，都上演着跟玄黄界似是而非的世界场景。
在这亿万碎片世界中央，被高墙围拱的玄黄界、静静的躺在至暗星海中央。
散发着微微的光华，照映在周遭所有的世界碎片之上。
即便是李凡这一阵法的创造者，在目睹这一奇景之后，都有些愣愣出神。
惊鸿一瞥中，李凡窥见了解离碟构造的那些世界。
饶是他在玄黄界中打拼多年，此刻也是额头冷汗直冒，被自己的造物有些惊住了。
“若是我一不小心迷失其中，恐怕也是要被镇压数百世。”
“只要真仙之下，哪怕认知到了所处世界的构成真谛、也没有余力打破……”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迷离，玄黄众生】大阵，绝对就是阵道之高墙！”
李凡的沉思中，围绕解离碟之外的碎片光球缓缓朝内坍缩。
最终归于终末解离碟核心。
现如今，解离碟只是推衍出了【玄黄众生】大阵的核心部分。距离完善整体细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过即便只是阵法核心，也足够李凡提前准备了。
“要完成这个笼罩玄黄界的玄黄众生大阵，所需的源力精粹数量，简直多到可怕。”
略微估算一番，李凡眉头直皱。
以现在幽族人的数量，哪怕他们再怎么努力，也绝对无法满足李凡所需。
“看来，得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要么，还是动用异兽的血肉工厂繁殖手段。要么，是找到跟源力精粹同等的替代能源。”
李凡这般想着，分出一缕神识，降落在大玄地下。
这里的幽族人，自从被李凡捉来此处、圈养之后，族群数量就翻了三倍。
他们每天除了吃喝睡，就是向伟大的圣师祷告。
奇怪的是，他们不仅没有因为活动的匮乏而变得虚弱。反而比起之前东躲西藏、躲避万仙盟追杀的时候，整体要健康太多。
这个现象，却是跟李凡此前所经历的不同。
以往，幽族人遭受剥削后，都变得极其虚弱。寿元缩短，繁衍能力骤降。一个照顾的不好，就有亡族灭种之威。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幽族人仿佛打破了自身的这种诅咒宿命。
李凡回想、比较着，这一世跟过往的不同。
“繁殖方式，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虽说我没有过分的压迫，给了他们足够的休息时间，但上一世的圣皇，也是如此做的。”
“大启中的幽族人，也同样都是短寿……”
“难道？”
李凡想起了，这一世自己曾经以道丹之法、夺舍过幽族人，试图窥探他们初代大天尊血脉中的那枚隐藏的真仙篆字。
“跟这涉及仙凡之变的字符有关？”李凡不禁猜测道。
“幽族人，乃是昔日玄天王的手笔。他们的血脉，是能够生成源力精粹的来源，亦是他们的原罪所在。”
“如今，他们遭受的诅咒减轻了……”
李凡隐隐明悟过来。
“玄天王的性情，做事未必会做绝。惩罚幽族人的同时，或许会留下一线生机。若是能有幽族人，觉醒、发现自身血脉中的秘密，压在他们身上的枷锁、便会被削弱。”
李凡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立刻行动起来。
幽族人虔诚跪拜的圣师虚影，悄无声息的，发出几道幽暗的光芒。
随机照射进下方的数名幽族人体内。
宛若受到天启，这几名幽族人忽的身躯僵住。
识海中无端涌现出诸多图景。
他们激动万分，先是对着圣师虚影磕头感恩，而后纷纷沉浸在了圣师的启迪之中。
他们口中的祈祷、呢喃之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快速。
跟当初李凡附身的幽族人一样，身体快速老化。
有些甚至瞬息白头，顷刻之间就化作了枯骨。
这等恐怖的情景，非但没有吓到一旁祈祷的幽族人。反而他们感到了无比的羡慕，虔诚信念越发狂热了。
最终，在阵阵诵念声中，所有被李凡下达天启的幽族人、全都在领悟中，燃烧了生命、化作了飞灰。
以此为代价，李凡敏锐的察觉到，或许是他们身上的诅咒枷锁再度减轻的缘故。
剩下的幽族人，的确又变强了一些。
不仅仅是体魄，乃至神魂、悟性，都全方位的加强了。
就像……
正在慢慢变回，初代玄黄大天尊血脉，应该有的样子。
“能够被上界真仙选中，出任初代玄黄大天尊，这样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弱？”
“他的血脉，又怎么会如此不堪？”
李凡眼睛眯起，继续以圣师虚影，散播数道天启。
以目前幽族人群的整体数量，尚能承受的起这样的燃烧性命式提升。
“不过，我解开镣铐的举动，还是需要注意把握合适的度数。”
“我可不想，这一世在关键时候，还要面对忽然跳出来的复苏大天尊……”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李凡，在这方面自然是格外小心。
接下来，慢慢返祖、回归原有姿态的幽族人，为李凡展示了他们不可思议的精力与繁殖能力。
不比曾经的血肉工厂造物生成的速度要慢多少。
而且没有残次品。
所有诞生的后代，体格非人的强壮。
与其说他们属于人类，更像是妖兽一族！
伴随着幽族人封印的逐渐解除，他们每个人祈祷生成的源力精粹数量，也成倍的增加。
算是一定程度上解决了李凡的燃眉之急。
不过，看着短时间内，数量又翻了两倍的幽族人，李凡心中十分罕见的、涌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处在重重枷锁下，就已经有如此程度。若是当年的全盛状态……”
“恐怕不比传闻中的虫族繁殖能力弱多少了，关键是这群幽族人，各个体格还如此强横。简直完全违背常理。”
心中这样想着，李凡悄无声息，适当修剪、控制了一下，幽族人略显膨胀的数量。
直到顺眼了，才停手。
“看来，得一直盯着他们才能安心。”
李凡分出一道拟造人格，悄悄植入到幽族人跪拜的圣师虚影中。
又在幽族人生活的地界，布下了一层刚刚推衍出来的玄黄众生大阵。确保将他们完全封锁，这才作罢。
“真是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啊。”
有节奏的控制幽族人群数量，线性增长。
用他们生产的源力精粹，构造【迷离，玄黄众生】大阵。
时间就如此飞速流逝。
直到这一日……
李凡忽的抬头，凝望苍穹。
药王鼎终于脱离了仙墟，自边缘朝着玄黄界坠落。
体内六合一的仙域碎片，生出的感应越来越强。似乎在催促着他，快点上前接应。
剑光一闪，李凡已经出了玄黄界。
来到了世界之外，看着视野中逐渐变大、摇摇坠坠的药王真鼎。
大手一挥，直接将其收起。
潇洒返回，一气呵成。
从始至终，没有惊动玄黄界内任何人。
似乎是感应到了外界李凡的镇压，药王真鼎不断散发着丝丝能量波动，试图逃出李凡的掌控。
但只不过是无谓的挣扎罢了。
外圈一层玄黄众生大阵，内圈一层万古归虚阵。
仙阵弥散的力量震慑下，药王真鼎顿时老实了下来。
静静矗立不动。
李凡分出一道神念，遁入鼎中。
驾轻就熟，一路前行，来到了药王真鼎的核心控制中枢。
看着中枢内的一片空荡荡，李凡微微冷笑。
右手虚抓，而后一握。
整片空间，都好似在这一爪之下扭曲。
一道模糊的身影，就这么被李凡直接拽了出来！
“前辈饶命！”
这道身影，自然就是隐匿的药王宗宗主柳如尘。
被李凡揪出，他丝毫没有一宗宗主的气度，直接慌忙大喊道！
非是柳如尘不堪，实在是李凡此刻所展现的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竟然一路前行都没有触动药王鼎内的种种禁制，直奔核中枢而来。
更是一眼就看破了他的藏身手段……
柳如尘思念急转，正在思考着眼前这位，究竟是十宗哪位高人。
不过李凡宛若凡人一般，没有丝毫气息外漏。
让他捉摸不透。
唯有那淡然的神情、轻轻的一撇，让柳如尘自身灵觉疯狂示警，手脚冰凉。
正欲开口，却是直接被李凡一指点在眉心。
强大无匹的力量，巨浪般奔腾卷入神魂之内。
原本就只是重伤状态下的苟活，此刻遭此重击，柳如尘顿时变得奄奄一息、只余一丝残魂。
一般情况下，李凡是不动用搜魂手段的。
但涉及药王宗老祖孙缥缈暗中留下的关于仙界碎片的线索，由不得李凡不慎重。
无数光影，柳如尘曾经的记忆纷至沓来。
李凡事无巨细，一一查看。
尤其是任何关于孙缥缈的信息，都着重对待。
柳如尘的时代，孙缥缈这个名字，已经只存在于久远的传说中。
即便是继任了药王宗大统，柳如尘对孙缥缈的认知，也大多来源于老祖留下的一卷游记。
之前，李凡只是从药王宗人口中，听过这游记的种种。
现在，他于柳如尘记忆中，一字一句阅读。
在已经知道答案的情况下，再回头看游记中的一些细节。李凡果然察觉了一些蹊跷之处。
游记始于孙缥缈建立药王宗后。
毫无征兆的，身为药王宗一宗之主，孙缥缈便要出玄黄、游历诸界。
要知道，彼时的药王宗初立，根基不稳、有太多繁琐杂事等待着这位药王掌门去处理。
然而孙缥缈却直接拍拍屁股，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说走就走了。
要不是他收的那几位亲传弟子还算靠谱，药王宗主旨也是济世救民、一般情况下不会跟其他门派发生纷争。恐怕药王宗都活不到孙缥缈归来的时候。
孙缥缈的突然离去，固然可以用他天性洒脱、不拘一格来解释。
但在李凡看来，这更像是他突然接到了某种使命，不得已而为之。
要知道，以当时孙缥缈的实力，星空对他而言并非是一片坦途。
从他遭遇星海异象，险些陨落、重伤坠入逍遥界就可以看出来。
带着这个先见之明，李凡再度仔细阅读孙缥缈的游记记录。
按理来说，既然是游记，定当会记录整个旅途中难忘的部分。但孙缥缈对自己的经历只字不提，甚至连自己曾经重伤也都没有说起过。所有笔墨都全都用来描写所经过的那些修仙界的特点。
就好似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记录摄像头一般。
生怕后来者，想要故地重游之后，找不到这些修仙界。
“最重要的，他所留棋子的作用呢？”
“既然已经给后人留下了如此明显的线索，不应该一句话不提才是。”
李凡仔细查阅了一番游记，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不禁微微皱眉。
为了确保没有遗漏，又翻找了一遍。
还是无果后，李凡又在柳如尘其他的记忆中，搜寻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李凡在曾经柳如尘幼年时曾经听过的一则轶事中，找到了可能的线索。
这则轶事，不过是柳如尘的师尊偶尔提及过。
甚至连柳如尘自己都已经遗忘。
“当年药王宗，来了一位重伤求救的客人。”
“伤势实在太重，门内所有人都回天乏术。就连老祖亲自检查，得出的也是同样的结论。”
“按理来说，世上本就没有万能之医术。我们药王宗为了救他，也的确是尽心尽力了。谁料道这位客人，绝望之际居然对我们药王宗破口大骂起来。甚至还用仅剩的气力，对药王宗弟子疯狂发动攻击。我们药王宗济世救人，却也不是迂腐之辈，自然也是有自己火气。”
“当即弟子们出手，就欲将其打死。但老祖却拦住了众人，来到了那位濒死客人的身边，伸手朝天指了指，说了些什么。”
“那位客人身躯微颤，戾气尽消。不再动手，抬头望天，脸上的狰狞尽数化作两行清泪。而后释怀似的，逝去了。”
“老祖微微叹了口气，命令我们将此人好生埋葬。”
彼时年幼的柳如尘，跟所有听到这则轶事的人一样，十分自然的好奇问道：“老祖究竟对他说了什么，竟然能如此轻易化解其如此癫狂的杀意？”
柳如尘的师尊语气幽幽的说道：“生老病死，此乃大道永恒之理，就连这片星空都无法避免。又何况是你呢？”
“当年老祖，是这么说的。”
年幼的柳如尘，尚不能明白此番话里的沉重，只是十分天真的点头赞同道：“是啊！死就死咯，还乱发脾气。真是活该！”
但回到现在，李凡却能从当年孙缥缈的这句话中，品出几分别样的味道。
“彼时，仙路未绝，人人都以飞升成仙为目标。孙缥缈的这句话，不像是治病救人的药王会说出口的。”
“倒是跟我此前所猜想的，仙界悲观主义者，不谋而合。”
李凡暗中思忖，又试图在柳如尘记忆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果不其然，事多成双。
还真让李凡又找到一件看上去有些可疑的往事。
一般情况下，修仙宗门都会为自家的创教祖师建立雕像，好供后来者朝拜。
但药王宗上下，却是一尊孙缥缈的塑像都没有。
“师尊师尊，老祖他究竟长什么样子啊！怎么连一卷画像都没有？”
“呵呵，老祖当年说了，与其祭拜他。不如祭拜咱们宗的那药王真鼎。咱们炼药、救人、济世，全都是靠这尊鼎啊！没有鼎，就没有药王，也就没有未来。”
……
“药王真鼎，未来。”
李凡长舒一口气，从柳如尘的记忆中缓缓退出，静立思索。
柳如尘的残魂，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惊扰。
“或许只是我的臆测，但在我看来，孙缥缈留下的暗示、已经是很明显了。”
“不过，前提是在已经知晓药王鼎极有可能是仙界碎片的情况下。”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孙缥缈必定还在其他什么地方、暗示了药王鼎的特殊性。只不过并未被弟子留意，信息就此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了。”
“若不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在仙舟发现了孙缥缈遗物的异常，恐怕这个秘密将要被永远埋葬了。”
李凡看向药王鼎。
真假之变催动体内灵力，分化出一丝属于【济世长生经】的力量。
李凡曾经修行过这门功法，加之他现在的实力，远远超过寻常合道。仿造起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跟正版的济世长生经也没有什么区别。
在柳如尘震惊无比的眼神中，李凡轻而易举的破开了药王真鼎的禁制、顺带着取得了其控制权。
“药王宗的弟子，已经堕落到这般地步了！”
“危世不济，反自逃难……”
“混账！”
李凡冷哼怒骂。
落在柳如尘耳中，却宛若惊雷一般。
对药王宗种种了若指掌，还是这如同长辈一般的口吻……
瞬息之间，一个大胆的猜测就浮上柳如尘心间。
“前辈是……”
李凡没有搭理他，只是抓着柳如尘，闪身出了药王鼎之外。
同时一念之间，将药王鼎中大梦春秋阵直接关闭。
而后陡筛子一般，将其内沉眠的所有药王宗弟子，全都晃动着、摔了出来。
霎时间，药王宗修士如雨滴般，纷纷从天空坠落。
幸好他们此前已经纷纷惊醒，察觉到不对、慌忙稳住身形。
大梦初醒的药王宗众人，不明所以。
彼此交流中，逐渐将视线锁定在了李凡这唯一的陌生人身上。
尤其是李凡手中抓着的，已经模糊的即将消失的柳如尘的身影。
“宗主？！”
“主人？！”
众弟子、长老，以及柳三纷纷惊呼，对李凡怒目而视。
李凡却是对这些锁定自己的气息熟视无睹，依旧操纵晃动着药王真鼎。
直到其内蕴藏着的药王宗密藏物资、以及种种珍贵灵植草药，全都化作光团飞出，李凡这才停下。
伸手，万物归虚大阵，自手心诞生。
覆在药王真鼎之上。
无声无息间，在仙墟之中尚能抵挡片刻的药王鼎，就这么寸寸化作齑粉！
“药王鼎！”
亲眼看着药王宗至宝被李凡损毁，药王宗众人皆是睚眦欲裂。
还欲朝李凡寻仇、报复。
那不经意间，从李凡指尖流露出的灭世仙阵气息，让他们全体如坠冰窟、冻结当场。

第1354章 尘鼎化仙棋
没有了愤懑、不甘。
无论合道、化神、元婴。
【仙降，万物归虚】大阵下，药王宗所有人的表现都是一样的。
恐惧，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充塞心间。
直到李凡将灭世大阵的威势收起，药王宗众人才逐渐从那极端的情绪中慢慢走出来。
只是场中李凡不发声，他们也全都不敢动弹分毫。
仙阵之力流转，虽收不散。自成一片空间，笼罩药王宗全体。
震慑众人的同时，却也将玄黄界法不可同修的规则屏蔽。以免这群刚刚苏醒的药王宗修士陷入自相残杀。
而后李凡只当他们不存在，看着药王真鼎的最细小微粒，果真按照他的预料、最终聚合成一枚棋子模样。
只是这枚棋子，并非跟此前李凡所搜集的那样，一层灰色蒙住。
而是明显至极的……
白色。
甚至白色边缘，还有一圈跟融合棋子极为相似的彩色。
李凡伸出手，将这枚白色棋子摄过。仔细凝望，小小的一枚，其中似乎有无穷生机孕育。
而他体内之前收服的那些棋子，包括已经融合的那块仙域碎片，全都微微震动。
宛若迎来了主心骨一般，爆发出阵阵欢呼。
比之前还要强烈数倍的急切催促，自体内的棋子传来。
似乎要迫不及待的，跟这枚白色棋子相互融合。
这种催促，甚至逐渐转化成了李凡自身的欲望。
那渴求的情绪如此强烈，甚至连运转仙心咒，都很难抵挡。
但李凡毕竟心志非凡。
怀着大毅力，终究是将体内棋子的蠢蠢欲动给强行压下。
平心静气，得以再度仔细打量手中的白色棋子，跟自己体内封印的那六枚棋子做起了比较。
李凡体内，一大五小。大的那枚呈现七彩之色，乃是由六枚普通灰色棋子融合而成。小的五枚围绕着彩色棋子旋转。
而眼前的这枚白色棋子，虽只是单独一枚，给李凡的感觉却跟那枚融合后的七彩棋子相似。
“看来孙缥缈留在玄黄界的，应该是最至关重要的一枚。”
“完整的仙域……”
“最后剩下的，就是在玄仙舟中的那枚了。”
一想到若干年后，自己还能见到已经破灭的仙界一角，纵使李凡如何淡然、也止不住的有些心潮澎湃。
“这融合仙域内，是否蕴藏有仙灵之气？”
“是否能借此，飞升登仙？”
“仙域内，有是否当年铸造这些棋子的真仙所留的遗物？”
“甚至，这仙域里面有没有真仙、要跟随这仙域一起重生？”
诸多疑问，潮水般涌上李凡心头。
若是一般修士，即便仙域到手、面对其中完全未知的一切以及巨大的风险，也绝对是踌躇万分、不敢轻易启用。
但【还真】在手的李凡，则没有这么多顾虑。
尤其此世李凡仙阵初成，还真的充能防护更是翻了一倍，已经有了充足的保护手段。
……
药王鼎所化白色棋子，似有无穷魔力，吸引着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
他们隐隐能感应到，这棋子背后定然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然而慑于李凡刚刚展现出来的威势，却是只敢远远看着。
最终，还是缓过来的柳如尘，壮着胆子开口：“敢问前辈，这棋子，是否是孙缥缈老祖遗物？”
柳如尘之所以敢出声，还是因为刚刚李凡摧毁药王鼎之前、还特意将鼎中的药王宗修士放出。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
李凡将白色棋子收于体内、跟其他棋子分开来镇压，然后冷笑道：“孙缥缈将此物交给你们这帮徒子徒孙这么久，甚至还明里暗里、留下诸多提示，你们都不能勘破其真面目……”
“当真是一群废物！”
李凡毫不留情的训斥，却也是间接回答了柳如尘的问题。
药王宗弟子闻言，大多脸上闪过一丝愧色。
柳如尘尴尬一笑，还欲再打听些，却被李凡堵嘴：“此事，已经不是你们所能掺和的了。”
李凡眯着眼，打量着柳如尘，点评道：“虽然你违背了药王宗宗旨，但带领全宗逃离玄黄、却是阴差阳错，做了件好事！”
屈指一点，无数画面顿时在场中闪耀。
那是药王鼎被仙墟吸附的万年间，玄黄界乃至星海中发生的剧变。
药王宗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等李凡微微放开了仙阵防护，他们感受到了自心间猛地升起的，针对左右亲朋挚友、师长兄弟的无穷杀意。
最终才确认了李凡没有编造。纷纷神色惨白，失魂落魄。
李凡没有搭理他们，只是召集了药王宗包括柳如尘在内的七名合道。
“你们可知，这药王鼎所化棋子为何物？”
“正是孙缥缈所留、昔日仙界碎片之一！”
李凡开口，就将药王宗合道们震得七晕八素。
而后控制着，稍微释放出体内封印的那枚七彩棋子所流露气息。
仙界法则碎片，即便只露出冰山一角，也足以让药王宗的这些合道们如痴如醉。
“仙界遭受劫难，早有征兆。当年，孙缥缈领仙命，留下复苏仙界的后手……”
李凡侃侃而谈，陈述着自己猜测的“事实”。
“如今孙缥缈不知所踪，尔等既为孙缥缈之徒，自当协助本尊、完成光复仙界大业！”李凡睥睨众人，理所当然的说道。
柳如尘等人，之前还沉浸在仙界法则之妙里。
此刻骤闻李凡言语，蓦地呆住。
齐齐看向李凡，满脸的不可思议：“复苏仙界？我们？”
“仙界碎片，本尊已经搜集完毕。只等待一个契机。”
“到时候，尔等只需一旁协助就是。”李凡淡淡地说道。
面对李凡这位疑似是真仙强者的要求，药王宗合道们如何敢拒绝？
只是他们心里打鼓，这样一位强者，毁灭他们全宗也都只是在挥手之间、怎么会还需要他们的帮助呢？
然而李凡不说，他们也不敢问。
药王宗这些人，有没有用？
对李凡而言，自然是有用的。
不过不是为了什么重塑仙界。而是为了升华玄黄界时，充当各种力量相融的引子。

第1355章 仙傀暗入舟（6k）
到目前为止，寻找、融合仙域棋子的过程都太顺利了。
顺利到让李凡都不免起了疑心，会不会反而卡在仙域法则碎片最后相融的时刻？
如果说，孙缥缈真的留下了什么限制措施的话，那么药王宗身为孙缥缈后人，应当能一定程度上、绕过这种约束。
这还只是第一方面。
李凡视线扫过在场的药王宗七名合道。
“你们修为，在过去或许还勉强算是修士顶尖。但万年过去，世事变迁，现在却有些弱了。甚至连给我帮忙都有些勉强。”
“所以，我要在短时间内、帮你们提升点力量。”
柳如尘闻言，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所说提升力量是指……”
“如今修士，以吞天食地修行。正因为将天地之力化为己用、举手投足都用天地之威，所以能操纵灵力规模、远超古修士。”李凡说话声中，有关逆天地之理的修行种种，皆呈现在众人面前。
药王宗几名合道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难怪天降法不可同修灾厄，此等修行方法，简直就是邪魔外道……”柳三小声嘀咕着。
李凡冷哼一声：“什么是邪？什么又是正？修仙界，只有强弱之分！强者说新法是正义的，那么新法就是正义的！”
药王宗等人虽不服这番言论，却在李凡威势下，不敢反驳。
李凡微微摇头：“也罢，唯有你们切身体验到新法之妙，或许才能转变观念。”
轻轻一挥手，一道道天地之魄的详细信息，霎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每个人，都挑一个吧。我将会帮你们再度以新法合道。”
七人顿时身躯一震。
“我选这个，赤练。”最先开口的是姜玉珊。
作为曾经无定狱的看守，姜玉珊杀伐无数、根本不在乎什么正邪之分。只要能提升实力，她都愿意尝试。
“好！有眼光！这赤练力量，中正平和。能够将你体内肆虐杀意带来的后遗症平复。”李凡点头赞赏。
有了带头之人，剩下的药王宗合道互相对视一眼，也不再矜持。你挑我选起来。
很快就完成了天地之魄的瓜分。
“事不宜迟，接下来我就带你们去狩猎。”
木剑虚影出鞘，笼罩在场修士。
而后瞬息之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玄黄界中。
即便隔着一层剑影防护，柳如尘等人也依旧能感应到，法不可同修的天地之理带来的淡淡影响。
“我不能一直庇佑你们。济世长生经，只要有柳如尘一人修行即可。其他人可转修其余合道功法。”李凡说话间，为众人展示了数千门合道真功的信息。
每一门的威能都不在济世长生经之下，让他们几乎看花了眼。
“等你们合道回去后再说。”
“现在，先打起精神。”
李凡身影，飘飞在众人头顶。
只见他仰头看向苍穹，随手打出一道法令。
阴云涌动，风雷呼啸。
一个巨大的漩涡，顿时于天空中生成。
宛若天穹的裂口，无数霹雳电光于其中闪耀。
李凡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吟：“讹转天地理！”
五字真言，倒传天听。
李凡假天命而用。不久后，七道模糊的身影同时应召而来，出现在漩涡之中。
正是药王宗等人之前各自挑选的心仪天地之魄！
七道天地之魄现世，药王宗等人的眼眸瞬间通红。
每一道身影，对修士的诱惑都好似长生之药。而现在七道齐聚……
若不是李凡的力量，将他们死死镇压。恐怕这群药王宗合道修士，就要当初失了智的、不管不顾冲杀出去。
面对这泼天的诱惑，李凡的神情却丝毫不变。
天地之魄现世的同时，仙阵已经悄无声息间，将此间封锁。
天地之魄们的感知十分敏锐。
察觉到跟天地本源的联系断开，祂们立刻从迷茫中清醒过来。
但还来不及有所动作。
五指阴云，便已经盖过了祂们的头顶。
李凡轻描淡写，一掌压下。
七道天地之魄们，却仿佛感到整个世界的重量加诸于身！
顷刻间、动弹不得！
并且，压在身上的无形枷锁、束缚力量还越来越强。
李凡五指微屈，化掌为爪。
砰！砰！砰！
天地之魄法则身躯寸寸炸裂的声响不断传来！
恐怖巨力之下，祂们的身影被迫佝偻。
生死关头，体内的法则之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沸腾翻涌，要逃出李凡的掌控。
但就像不断拍击的浪花，终究无法撼动巍然屹立的大坝。
天地之魄所有的挣扎，注定都是徒劳。
垂死爆发不仅没有撼动自身的枷锁，反而加速了祂们的衰亡。
即便处在迷失了心智的贪婪之中，李凡一掌镇压七道天地之魄的场面，也是让在场药王宗合道们、心神剧震。
直到李凡的呵斥传来，他们才从震惊中恢复：“还愣着干什么？”
柳如尘等人感到身上的拘束力量的消失，当下也不再压制内心的贪恋。
纷纷朝着既定的目标冲去。
对着被李凡镇压的天地之魄们，施展了自己的杀招。
真正跟天地之魄交起手来，药王宗合道们才切身体会到，天地伟力的强大。
即便天地之魄无法还手、只能任由他们输出。
即便天地之魄此前已经被李凡一掌打成了重伤。
众人也几乎耗尽了体内灵力，才勉强将这些天地之魄杀死。
“哪怕在所有天地之魄中，前辈给我挑选的这几个也绝对属于顶尖的了。”一个念头不禁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而就是这么强的天地之魄，在前辈面前却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药王宗等人，再次对李凡的实力有了具体量化的清晰认知。
随着一道道天地之魄被杀死，李凡也放开了仙阵的封锁。
继承了天地之魄的力量，玄黄界的法则本源之力、自苍穹之上的那个巨大旋涡，直灌而下。
如倾天之云，降落在药王宗等人身上。
他们身上的气息，成倍攀升。
七名新晋合道仙尊，降临玄黄界中！
与此同时，天地之间，又有异象产生。
一道天地之魄的陨落，就足以让天地震动。七道齐陨……
跟修士死后如出一辙的异象，照亮了天空。
药王宗几人，感到了周遭无处不在的、几乎宛若实质的可怖天地恶意！
而李凡虽没有亲自出手，却讹转天地之理、将天地之魄镇压。
更是天地之魄陨落的元凶！
他面临的天地恶意，更是药王宗合道加起来的千百倍！
此前的好感度不再，仿佛面对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与天地为敌，恶意如实质环绕左右、化作狰狞的呢喃。
这让向来秉持着济世救民信念的药王宗等人，感到有些不习惯。
但要是让他们把已经到手的力量交还上天……
这又是不可能的了。
宁愿与天地一战！
如此形势下，李凡不慌不忙，早有准备、挡在了药王宗合道面前。
直视苍穹，道出了自己做出此举的原因。
玄黄升华的过程，会有数股力量的助力。
比如星海复苏之力，又比如被封存的其他修仙界残力。
再比如大天尊遗产的仙灵之力。
如此多繁杂，而又磅礴的力量，就好似一剂剂猛药。
以玄黄界如今千疮百孔的孱弱身躯，未必能承受下来。
故而需要以药引子，作为缓冲。
今日这些吞噬了玄黄界天地之魄的药王宗合道，就是这药引子！
接下来，李凡将会首先将复苏玄黄的力量、通过各种方式灌注进入他们体内。
并非是将力量交由他们。
而是用他们充当中转、缓冲的容器。
待到玄黄界正式升华之时，合道仙尊陨落、种种力量一朝还道于天！
外服、内用，双管齐下！
药到病除，升华在望！
……
李凡言之凿凿的解释，大抵可以用几个字概括：我这都是为你好啊！
但种种理由，并非李凡胡编乱造。
而是确有其事。
这一点，就算玄黄天道也能感应出来。
现在的玄黄界，距离升华后的目标实在太远。
想要吞噬的力量总和，甚至隐隐超出了玄黄界自身。
的确有虚不受补的可能。
剧增的天地恶意，忽的停止了下来。玄黄天道，似乎正在思考。
而后在一番短暂的僵持之后，恶意最终缓缓褪去。
这一幕场景，在药王宗众人看来。
就是李凡独自面对玄黄天地，而后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天地恶意尽消。
如此手段，当真闻所未闻。
药王宗众人，对李凡的敬畏愈甚。
新法合道成功，他们的实力飙升了一大截。
尤其是柳如尘，不仅伤势尽复、在合道过程中还有所领悟。
此刻，返回大玄小世界的柳如尘，正在向李凡汇报自身感悟。
“按照前辈之前所讲，新法合道想要更进一步，就是逆天地之理。”
“然我等合道的过程中，已经吞噬了天地之魄。何为天地之魄？天地法则的具象，天地之理的延续。”
“所以想要逆理，最容易的入门之法、就是顺藤摸瓜，据影寻人。找到自己所吞噬天地之魄背后的天地之理。”
柳如尘侃侃而谈：“就比如我吞噬天地之魄【青丝】。实则是有关生机之理的存延。”
“有了具体的方向，天地之理就不再虚无缥缈。不断修行感悟中，找到天地之理本源。但想要逆转这天地理，几乎可以想象的艰难。”
“……就好似抓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拎起来。不借助其他力量的情况下，几乎是一件无法做到的事情。”
……
李凡静静地听着柳如尘的阐述。
不得不说，能够继任成为一宗之主，柳如尘的悟性当真是不俗的。
药王宗其余新晋合道，认真听着，纷纷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最后，柳如尘谈无可谈后、众人齐齐看向李凡。
“第一天踏入新法合道就能感悟这么多，你，很不错。”
李凡淡淡的夸赞，让柳如尘受宠若惊。
“不过，想的还是简单了。玄黄界数千年来，能够逆理得证长生者，也不过寥寥数人。”
“更是许久再没出新的长生出现，这是为何？”
“你们好好想想吧。”
李凡的提点，戛然而止。让药王宗一众神情微变、浮想联翩。
接下来，药王宗七位合道的日子，过的十分充实。
转修新的合道功法，稳固新晋根基。
时不时在讲道台下，聆听圣师虚影讲道。
还会跟一位气息神秘、深不可测，不善言辞的前辈切磋。
这位前辈哪怕站着不动，药王宗合道们哪怕倾尽全力，也无法伤其分毫。
因而他们能够尽情施展、验证自己所学。
至于其他的药王宗弟子……
李凡看着面前，银色眼眸之旁分出的，一个小了一圈的粉色眼眸。
万千道丝线汇聚成粗壮的长桥，将银、粉眼眸相互连接。
“忘忧之力，遍布玄黄、并不只是在五老会的领地内。”
“所以并不需要去往五老会那边，才能进入无忧乐土。只不过此前，一直找不到方法罢了。”
“但现如今，我已经派出了一共九千六百三十二名马前卒……”
“拟造天格完全同步他们的感知，足以凭借他们的思绪、锁定无忧乐土。”
那充当桥梁的万千丝线，正是先一步进入无忧乐土的李凡派遣修士。
而粉色眼眸内沉睡着的，则是大批大批的药王宗合道以下弟子！
实际身躯处在李凡掌控之中，而且还有宗主命令，这些药王宗弟子方能做到即便在乐土之中也能令行禁止。
而且同属于药王宗，他们之间本就有非凡的默契与羁绊。
在乐土中行动探索，也就更有效率。
除了药王宗弟子以外，粉色眼眸内还有大量的大玄修士。
密密麻麻排列，先仆后继的冲入、探索乐土。
粉色眼眸，并非破解了乐土之秘。
只不过是借助那些先进入乐土的修士，在大玄小世界内搭建了一个乐土入口。
粉丝眼眸生成的瞬间，李凡还期待着无忧天尊力量的亲临。
只可惜的是，似乎对于这种小事、无忧并不在意。
没能等来无忧，李凡着实有些失望。
“希望这些人，能给我点惊喜吧。”
李凡心中总有种预感。
无忧乐土隐藏的秘密，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要些。
……
距离重现仙域，只差最后一枚棋子了。
李凡先将已经搜集到的，用仙阵封印于大玄小世界内。
而后再让药王宗合道们，在凡人小世界内布置【钧天仪式】，做出自己仍远在大启、为仪式操劳的假象。
本尊依旧镇守大玄不动。
打出一道御木剑虚影，将天阳悄然送到了仙舟之外。
一丝神念，附着在天阳仙傀之上，指挥着他的行动。
之所以李凡本尊不亲自动手窃取，是因为李凡此前已经接受了仙舟长老们的钧天仪式。
虽然仙舟那边没有细说，但李凡仍能隐隐猜测到，自己所处的大致方位、所有参与钧天的长老们，都能时时感应到。
这种感应，并不是特别强烈。甚至出了仙舟，就不管用了。
但若是近距离接触，则必然会瞬间识破。
仙舟众对李凡而言还有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故而，李凡决定派天阳出马。
意念一动，天阳仙傀瞬息之间，身躯膨胀数百倍。
静静躺卧，漂浮在黑暗虚空中。
而后猛地加速，朝着仙舟所在的位置撞去。
天阳仙傀身上没有丝毫的气息流露。
就好似一块巨大的陨石，朝着仙舟猛飞过去。
如此庞大的存在、明目张胆的冲击，仙舟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
因为天阳仙傀的速度并不算太快，起初他们还以为只是寻常的乱石。
只是随意发出一道光芒，欲将石头击碎。
但光芒落在天阳身上，一点水花都没能激起，冲撞依旧。仙舟才猛然惊觉不对。
数道身影接连闪现，为首的正是仙舟长老见道升。
众人合力，终于减缓了天阳仙傀的冲击速度。
将其拦在了仙舟之外。
“这是什么？”
见道升神色古怪道。
没有李凡的指示，天阳闭眼不动、任由仙舟众人检查。
李凡的一缕神念，则是躲在核心仙傀永恒遗念处，以仙阵隐藏。
“似乎是……某具巨人的尸体？”
“不对，这种气息，非同寻常。而且，它的骨骼……”
很快，几人就发现了天阳仙傀的非凡之处。
见道升不敢怠慢，连忙发出传讯。
不多时，其余仙舟长老纷纷闻讯而来。
毕竟是从上古时期就存在至今的文明，仙舟众的见识果真非凡。
很快就大致弄清楚了天阳仙傀的底细。
“仙器残骸为骨，真仙血肉为皮。嘶……”
“这是一具仙傀？”
一众长老惊疑不定，全都呆愣当场。
“怎么会正好漂流至此？”
“绝对有古怪。小心为上！”
众人皆是闻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怎么办？”众长老看向钟道恭。
钟道恭沉吟着，对着前方的天阳仙傀，打出一道【显】字符。
想要借助真仙篆字的力量，窥探这具仙傀背后的渊源。
却没料到，仙傀虽然沉睡不醒、身上却存在着某种玄奇的力场防护。
拥有莫大威能的真仙篆字，却影响不了那沉睡仙傀分毫！
这一发现，让仙舟长老们纷纷变色。
“这……”
要知道仙舟最大的依仗就是各种真仙篆字。
如今却从天而降一个能够先天免疫真仙篆字的存在，又如何不让他们感到惊惧？
钟道恭伸手，安抚众人。
盯着天阳仙傀，神情严肃。
而后钟道恭先是返回了仙舟，再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如水的绿色匕首。
周遭亮光不断闪烁，钟道恭布下众多防护、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天阳仙傀身边。
试图用这绿色匕首，切下一块血肉。
李凡之前曾经参观过仙舟密藏第一、第二层，却没有见过这枚匕首。
而此物也不知蕴含什么力量，竟然能缓慢破开天阳仙傀周遭的力场！
但……
叮！
匕首与真仙血肉相碰，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不能破其分毫。
匕首上绿意波荡，似乎受到了极大冲击似得。钟道恭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知事不可为，连忙将匕首收起、身形暴退。
将额头的冷汗擦除，他对在场众人说道：“的确是仙傀无疑。那来自真仙血肉的威压，以及能无视真仙篆字力量的防护……”
仙舟长老们，神情再变。
一番商议后，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没能真正破开天阳仙傀的防御、哪怕切下一块真仙血肉来。
一众长老，看着面前的仙傀，满是不甘。
而后，不知道做出了什么样的决议，大部分仙舟长老们竟然齐齐退去了。
只留下三名长老，远远看守着仙傀。
一天，两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阳仙傀始终静静躺在黑暗虚空中，没有丝毫动静。
而仙舟负责看守的长老们，也换了一轮又一轮。
从最开始的顺利交接，到后来，逐渐起了争吵。
如此，半年后。
天阳仙傀附近，一众仙舟长老再度齐聚。
“就这么把这仙傀放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是啊，总要派人看守着的。它莫名于星空中来，若是不加以阻止、说不定哪一天就会重回星空。”
“只能这样看着了。难不成，将其带回仙舟？风险太大了。”
“不错，这仙傀来的实在过于诡异……”
众长老争论不休。
但他们的眼神，在交流的过程中，却始终紧盯着不远处的天阳仙傀。
最终还是由钟道恭打断了众人的对话：“最近半年，我们研究这仙傀身上附带的力场，算是小有收获。”
“但很明显，若是我们能将仙傀完全解构……”
仙舟长老们，眼中纷纷闪过一丝贪婪。
“将仙傀带回仙舟，固然有极大风险。但我认为，或许可以一试。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唯有那个东西，能够破除这仙傀的防御了。”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鸦雀无声。
不久后，长老们纷纷点头。
眼神交流中，意见逐步达成了统一。
众长老合力，好似织成一张网。
将天阳仙傀拖拽着，拉入了仙舟之中。

第1356章 仙界燃道劫
玄仙舟虽然承载着一个流传万载的文明。
但实则内部空间也并不是很大，否则仙舟众也不会始终困扰于贫瘠的物资了。
在李凡的预料之内，天阳仙傀被仙舟一众长老，拖拽着、一直进入了仙舟密藏之中。
第一层、第二层……
天星光莲，天幕上盛开。
无数光芒闪烁，光球一个个出现、编织成一扇门扉。
诸长老齐齐施法，门扉轰然洞开。
通道内部，散发着渗人的幽绿色光芒。种种不祥的气息，伴随着绿芒，欲朝着周围蔓延、侵蚀。
天星光莲受到激化，分化出一朵朵星光莲花，阻挡在门扉面前。
莲海无边无际。纵使绿芒所过之处，莲花全都朵朵凋谢，却也一时之间突不破莲海的封锁。
“快！”似乎极为惧怕这绿芒突破重围，钟道恭催促道。
诸长老也是知晓厉害，缓缓将沉眠的巨大傀儡，送入密藏第三层中。
而他们一群长老，却只有见道升一人跟随进入。
只见他身披星光铠甲，头顶七色光钵，脚踩一叶扁舟。
虽看上去有些滑稽，却足以说明见道升的重视。
门扉缓缓关闭，只留下一道自见道升星光铠甲蔓延而下的光布，跟外界连接。
没有完全封死。
借助见道升的视角，仙舟密藏、百闻仙录第三层内的模样，也慢慢浮现在众人眼前。
圆球似的大空洞中，无数绿色的粘稠组织，不停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生长、附着在墙壁上。
一尊巨大的灰色石像，屹立于空洞之中。
遍布空洞的绿色组织，看其生长的轨迹，似乎正是源于那灰色石像。
绿海将石像的大半个身子都淹没。
数千道绿色的轨迹，自石像的头颅中延伸出来。
每一条轨迹，都起源于头颅中的一只空洞眼眸。
这尊灰色石像，也不知描绘的究竟是何等古怪的生物。
人的身躯，头颅上却并无五官、只是长满了眼眸。
天阳仙傀一进入这密藏第三层，即便它身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气息、也顿时引来了空洞内绿色的注意。
宛如一条条触手，凌空攀越，于四面八方朝天阳袭来。
见道升则趁机，躲入灰色石像头颅的其中一只眼眸空洞中。
绿色触手，被天阳周遭的无形力场给拦了下来。
但或许是靠的近了，感受到了天阳身上真仙血肉的味道，绿色触手愈发兴奋。
整个大空洞内的绿意都被激活，躁动无比的向天阳涌了过来。
顷刻之间，天阳仙傀就被无尽的绿色给淹没。
陷入了一片绿芒之中，周围尽是宛若幼蚕啃食的声响。
李凡那缕神念，查看着天阳表达的感受。
“嗯？根本看不到这些绿色的存在？”
天阳传来的信息，让李凡有些错愕。
“只好似，雨打风吹一般……”
李凡若有所思，神念不再窥视身外。
而是隔绝感知，只借助天阳，却“看”周围。
身边霎时变得安静下来。
仿佛来到了旷野之中，来到了高山之上，来到了深邃的峡谷。
潺潺流水如刀，夜以继日，切石裂山。
呼啸狂风、潇潇细雨如斧，不断挥砍，变造地形。
而天阳就好似这山、这地、这谷。
被周围无形的岁月变迁之力，虽缓慢却坚决的，无情腐蚀着。
天阳仙傀本能的护体。
但从天阳传达的意念来看，在这绿意的侵蚀下，他最多能坚持半年的时间。
如果不主动反击的话。
李凡暂时没有贸动。
天阳的视角里，这片大空洞并不存在那些蠕动的绿色组织，故而能将这仙舟密藏第三层完全看清。
那尊人身千眼的诡异灰色雕像，让李凡心神一震。
而雕像头颅、千眼空洞中，那些暗暗闪烁的宝光，则是让李凡明白过来。
“最后一枚棋子的气息。”
“看来这些空洞，就是仙舟的藏宝所。”
“完全没有装满，看上去只有不到一掌之数。”
“肯定不是看上去这样的毫无保护措施，应该有未知的手段。”
“见道升……人不见了？”
“嗯，这具灰色雕像，似乎变得跟刚才有些不一样了。”
李凡迅速分析了目前状况。
仙舟密藏第三重，果然不简单、甚至隐藏着能够伤害仙傀的力量。
但现在，除了天阳仙傀自身的实力以外，还有李凡提前准备的一道仙阵的力量。
纵使不敌，逃脱也绝对没有问题。
故而，李凡并没有打算直接动手。而是选择再观察观察。
当见道生通过某种方法融入灰色雕像之后，那些绿意的侵蚀速度，似乎陡然变快了起来。
在天阳的感知中，则是狂风怒号、暴雨如注。
风雨交加中，组成自身的种种力量，正在被洗去、淡化。
“有意思。”
这绿意虽然李凡之前从未见过，但竟也从它们身上察觉出淡淡的熟悉之感。
尤其是他跟天阳，仙凡不同的视角下，所见情景居然完全不同。
这一点更是让李凡联想到了什么。
风雨之声愈大。
面临诡异之物侵蚀、包围危局，李凡却没有丝毫的惊慌。
静心思索。
不知过去多久……
宛若一道雷电，照亮夜空。
李凡猛地回过神来：“磨灭风灾？”
并非是指磨灭风灾本身，而是指二者气息近乎同源。
只不过李凡于无量镜中所感应到的磨灭风灾，比起眼前这侵蚀绿意，还要更甚数筹。
就好似那感悟中的风雨被加强到极致后的表现。
想到这里，李凡不由将视线看向这大空洞中的灰色雕像。
“侵蚀绿意，是用来侵蚀仙这一层级的力量的。”
“如此说来，这雕像……”
仙舟长老们接下来响彻在大空洞中的话，验证了李凡的猜测。
通过见道升留在门扉之外的星光长布，密藏内外的仙舟长老们得以互相联系。
只不过声音不怎么清晰，仿佛隔绝了一个世界。
“见老不可在荒神之中久留。”
“荒神虽已死去，甚至意念都已经全部磨灭。但毕竟凡俗之上的存在……”
仿佛是例行公事一般的提醒。
每过一段时间，都会由不同的长老诉说，提醒跟荒神相融的见道升。
当所有长老全都说罢一遍，见道升才重新出现。
只消失的这一段时间，他的模样竟然看上去有些变化了。
李凡确信，不是自己的错觉。
而是那荒神雕像，带给见道升的影响！
“荒神……”李凡思念急转。
上古玄黄界，有一强大宗门名为荒神宗。
执掌荒神印，能够请上界十二尊荒神下凡、镇杀一切敌人。
在荒神眼中，修士如蝼蚁一般。故而荒神宗当世无敌，几乎横压一切。
但后来，不知为何，荒神渐渐不应允凡人，不再降临下界。
最大依仗不在，荒神遂败亡。
“这荒神，是同一种？”
“荒神，并非仙。否则必定不会为凡人效力，哪怕是凡人祭祀、相请。”
“但却有属于仙的力量……”
“仙之奴仆？”
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由浮现在李凡脑海中。而后看向那尊雕像时的情绪，又有不同。
见道升跟荒神石像分离之后，依旧躲在其中一个眼眸空洞里。
他遥遥回应着外界仙舟长老。
先是说了一段莫名其妙，好似暗号的古怪声律。而后才开口讲道：“这具仙傀，品质绝对不低。能够在荒神腐朽之力下坚持这么久，都没有出现被击溃的迹象。”
“我要不要加大引导？”
钟道恭连忙阻止：“罢了，慢慢来吧。否则一旦腐朽堆积，天星光莲未必能封锁住。”
“况且你也未必能吃的消。”
见道升似有些遗憾的点点头。
“仙傀有没有复苏的迹象？”钟道恭又问道。
“没有。看来果真是一具失去控制核心的傀儡。否则如此堪比刀悬头顶的危机，它绝不会如此安静。”
“那就好。我们只需等着便是。”
“侵蚀进行到一半程度，就立马将仙傀再拉出来。”
……
仙舟长老你一句我一句的商讨中，似乎决定了沉睡仙傀的命运。
而周遭腐朽绿意侵蚀的天阳，却是忽的给李凡传来了提醒。
“可以将真仙血肉暂时缩回仙铜之骨内。”
“这腐朽对那仙器残骸的伤害能力，会大大削弱。”
李凡沉吟思索着，暂时阻止了天阳的举动。
甚至让天阳主动放开立场防护，用血肉去感受那腐朽绿意的侵蚀。
“放心，真仙血肉可以重生。甚至仙骨我都可以帮你重新锻造。只要不伤及核心，都是小事。”
也唯有丧失了绝大多数主观能动的天阳仙傀，才会强忍着致命的危机、遵守李凡的意见。
力场被天阳主动撤去。
绿意霎时跟真仙血肉正面相接。
腐朽侵蚀的速度，远比李凡想象的要快。
就好像一团干草，迅速被点燃一般。
只不过点燃真仙血肉的，不是火。而是腐朽的绿意。
绿光熊熊扩散，燃尽之后，留下满地的灰烬。
充满活性的血肉，变成了石状的雕像。
瞬息之间的变化，让李凡这位旁观者，感到了些许的悚然。
更让李凡震动的，是天阳传来的、血肉内生机被耗尽时的感受。
不似正常的衰老、生机流逝。
而是构成生命要素的生机，在顷刻间被点燃、消失。
用言语，无法准确描述其中感受。
唯有切身实地的体验，才能明白这构成生命要素之一、被直接抽离带来的可怖。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当生机被抽离的刹那，生命中其余剩余的要素，也纷纷因之而动。
惊惧中溃散开来。
李凡好似看到了，构成了天阳仙傀的纵横交错的大道之理线条。在其中一丝被抽出后，其余纷纷崩解！
顷刻间，强大的仙傀灰飞烟灭！
心念急动，操纵天阳仙傀最后关头，收缩了一小部分血肉回归仙骨之中。
腐朽的绿意，在面临由仙器残骸锻造而成的仙骨时，如同撞上了一堵墙。高歌猛进的势头顿时止住。
而李凡看的清楚。
绿意的侵蚀失效的最重要因素，正是因为傀儡仙骨内，并不蕴含那生机之道！
“若是换做仙界灾劫的磨灭风灾来，结果又会不同。恐怕这堆所谓的仙骨，会顷刻化作齑粉！”
“所以，仙界的不同灾劫，是因不同大道之理衍化？对道特攻？”
“道湮之劫……”李凡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大空洞内，看见仙傀的防御力量瞬间消失、顷刻间几乎就被侵蚀殆尽的见道升，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这么快？”
下意识的，又重新与荒神像相融。
欲操纵腐朽绿意，攒缓侵蚀。
李凡可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心中一动，一直沉睡的天阳仙傀、终于睁开了双眼。
力场重现，将附着在体外的绿色逼退。
真仙血肉，自仙骨中重新涌出，又由骷髅恢复成傀儡模样。
只是身躯不再之前那般巨大。
闪烁中，就已经来到了灰色雕像的头颅位置。
面对傀儡的突然暴起，见道升却仿佛早有预料似的。
千目头颅其中数十个，忽的对准天阳仙傀，射出猛烈的炽热光线。
这光线不仅仅破坏力极强，引得仙傀防护力场震荡不已。
更是好似一条条绳索，将天阳仙傀缚锁住。
大空洞内，光影不断接连亮起。
一位位仙舟长老，接连出现。
钟道恭的声音不断回荡：“原本只是防止意外，却没想到，没有预料错！”
“真当我们仙舟是一群蠢货？这么直白送过来，还指望我们会上当？”
“呵呵，我们仙舟避世万年。唯一可能跟外界有所联系、引起觊觎的，就是那孙缥缈所留的灰色棋子了。一直都等着你们过来，却没想到，居然会采用如此愚蠢的方法！”
一道道嘲弄的声音回荡，而后仙舟长老们次第飞入荒神空洞眼眸之中。
被仙舟长老占据之后，原本黯淡的眼眸被再度激发。
暴射出白色炽热光华。
随着光线的不断增多，缠绕在天阳仙傀身上的枷锁也越来越沉重。
天阳仙傀想要动弹，却发现来自荒神的束缚力量出乎意料的强大。
竟然举步维艰！
“原来这里不是什么百闻仙录第三层。”
“而是请君入瓮。”
他发出低沉的声音，看向前方因跟仙舟长老们融合而似乎生机尽复的荒神。
灰色从祂的身上褪去，占据大半个身躯的腐朽绿意退到膝盖以下。
古老的荒神，一面千目，锁定天阳仙傀。
天阳毕竟是李凡用尽仙之力拼凑而成。
不是真正由真仙打造的傀儡。
面对复苏的荒神，它在角力中逐渐处于下风、慢慢被压制。
眼看胜券在握，这时候仙舟长老们才得意的出声回应。
“不错！这么一具沉睡的仙傀，不把它唤醒、我们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把它放在仙舟重地内？”
“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功夫才能将你引出来。没想到才这么一会，你就憋不住了！”
“区区一具仙傀、单枪匹马就想闯仙舟夺宝？太看不起人了！”
……
冷嘲热讽声此起彼伏。
但来自荒神的束缚之力，却并没有因此减轻。
反而愈演愈烈。
而且，李凡还感应到，随着生机的慢慢复苏、一股别样的气息，也慢慢自荒神之躯中涌现。
咯吱咯吱……
除了千目光线之外，一股无形的威压顷刻间压在天阳仙傀身上。
恍惚间，在李凡面前似乎真的出现了一尊上古荒神。
面目狰狞，千目齐视！
“是我大意了。”
“只是没想到，你们仙舟居然舍得用那棋子做诱饵？源自仙界碎片的气息，可是伪造不得的。”
“就不怕一个失误、棋子落于我手？”
天阳仙傀低沉的声音，先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误。而后又有些意外的问道。
“反正我们已经只剩下了这最后一枚。不能组成一整套，单独这一枚也是废物！”
“哼，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不把你骗得行动，我们也不会轻易启动这尊荒神……”
“嘿嘿，不仅仅棋子是真。就连其他几样宝物，也是真！既然演戏，就要演的逼真！”
“少跟他废话，先把他彻底拿下再说！”
嗡嗡嗡。
仙舟长老此起彼伏的声音中，那尊古老荒神，竟然抬起了右手。
似乎要伸出手掌，将天阳仙傀捉拿。
巨掌即将落下。
周遭被重重光线锁住。
天阳仙傀似乎面临绝境。
然而不知为何，仙傀看上去却没有丝毫的绝望。
“你们的计划……”
“很不错。”
“但很可惜，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天阳仙傀看着大空洞内的古老荒神。
“今日，给你们一个教训。”
“修仙界，强者为尊。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天阳仙傀额头，一点微弱的光亮，忽的闪现。
大空洞内，风骤起。
“不好！快阻止他！”
仙舟长老们，瞬间察觉到了不妥。
荒神千目中，陡然爆发了前所未见的璀璨光芒。
生机愈发浓郁，荒神的动作，又快了数倍。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仙降，万物归虚！
灭世的狂风，自天阳仙傀额头的那一点光芒中爆发。
随即朝着周围横扫而过。
让李凡有些错愕的是，那些被荒神生机压制的腐朽绿意，不仅没有受到仙阵灭虚一切的影响。
反而如鱼得水般，借助灭世仙阵之力，再度侵蚀着荒神的身躯。
归虚仙阵、腐朽绿意。
双重危机叠加下，荒神的下半身全都被摧枯拉朽的力量淹没。
只剩下了一具千目头颅。
“荒古之神，执仙之命！”
“庇劫！”
“凝！”
仙舟一众长老的齐齐暴喝声中，头颅中那些有光亮闪烁的眼眸。
竟然快速游动，而后瞬息之间融为一体！
一只巨大无比的空洞眼眸，霎时出现在古老荒神面目的正中央！
神圣的力量显现，将下方逼近的破灭之力镇荡开来。
见此情景，天阳仙傀不退反进。
裹挟着灭世仙阵之力，正面迎向了独目荒神。
在他身后，无数绿意如龙如蛟如蛇，狂潮卷席、紧紧跟随。
两股来自仙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直面荒神独目，天阳仙傀仅剩的真仙血肉冰雪般消融。
但仙骨仍在，其势不减。
借助仙阵余威，在荒神独目的注视下，长驱直入。
顺利来到了头颅侧方，其余空洞眼眸所在。
仙舟长老们的癫狂声音响起。
天阳仙傀锁定了最后一枚棋子。
伸手进入，欲将其取出。
感受到了，跟先前荒神眼眸中激射而出的炽热光华一般的束缚之力。
甚至还要更加牢固。
足以拦截世上绝大多是修士的窥探。
但跟仙傀的力量相比，又不值一提。
微微用力，将最后一枚灰色棋子收于手心。
李凡很快又看向最近的目标。
再取一物后，察觉到仙阵风暴渐熄、荒神即将反应过来。
李凡不再犹豫，催动天阳仙傀迅速逃离。
“关闭入口！”隐约能听见南宫烈略显癫狂的声音。
“你疯了！想我们为荒神陪葬？”
维持理智的长老还是绝大多数，天星光莲的出口始终打开。
李凡穿身而出，扫视了一圈密藏第二层中的宝物。
尝试带走一些，却发现这些宝物被光莲所包裹、若是没有特殊手段开启光莲，只能将整个光莲摧毁。
毕竟不是李凡本体亲至，所留的仙阵力量已经消耗完毕。
天阳仙傀不再留恋，化作一道光华遁走。
视仙舟内一切防护禁制为无物。
离开之前，李凡透过那扇门扉，似乎看到了蜂拥的绿意、潮水般将荒神头颅包围的画面。
片刻之后。
天阳仙傀并没有立刻返回大玄，将棋子交付李凡本尊。
而是静静屹立于虚空中，看着不远处的仙舟。
仙舟微微动荡，但最后，居然又重新平息了。
“果然有两把刷子。”
“连被灭世仙阵激发的腐朽绿意都能挡下。”
“荒神……”
李凡心中有些凝重。
从刚刚的短暂交锋来看，玄仙舟内隐藏的这尊荒神、即便实力没有完全激发，也是跟天阳仙傀旗鼓相当。
其全盛时期的实力，可见一斑。
“不过是真仙奴仆。”
“而玄仙舟竟然能操纵这上古荒神……”
“果真是把借外物一道，发挥到了极致。”李凡微微赞赏道。
“上一世，灭世仙阵下、却是不见这尊荒神。”
“看来那大空洞，并不处在仙舟内部。而是天星光莲临身开启的一个通道。”
李凡正思索的功夫，只见前方原本趋于平静的仙舟，再度启动。
却不是追杀天阳仙傀，而是改换了在星海中的隐藏位置。
“在仙舟视角看，失去了棋子，敌人也失去了能够定位仙舟位置的方法。”
“只要重新隐藏起来，应该能重获安宁。”
“至于损失的另外一件仙宝……”
李凡神念扫过天阳仙傀手中除了灰色棋子之外的另一件物品。
却是一枚古朴的铜币。
正反两面的图案都不尽相同。然而李凡无论是何种方法，却都无法看清其上究竟刻了些什么。
注意力暂时从这仙宝铜币上移开。
李凡最后看了一眼玄仙舟。
“这些损失，对家底丰厚的玄仙舟而言，其实勉强都能接受。”
“恐怕仙舟真正的麻烦，还是会归于荒神之上。”
“毕竟真仙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容易借用的。”李凡笑了笑，操纵天阳仙傀，朝着天涯咫尺传送阵飞去。
不过多时，便已经返回到了大玄小世界中。
李凡本尊，早已经准备了新的真仙血肉，将其重新武装。
天阳仙傀将取得的两件宝物交给李凡，开始适应新的身体。
刚刚跟千目荒神一战中，天阳本能的有所感悟。
在沉寂了一段时间，慢慢陷入了闭关状态。
李凡见状，也没有打扰他。
先是打量起了那枚铜币。
换成本尊进行查看，神魂足够强大之后，终于是隐隐看清楚了铜币上的图案。
其中一面，刻印的是宏伟连绵的宫殿。
而另外一面，却是无数幅不断变化的景象叠加。
“难怪刚刚我分出意念不能看清。”
“这变化的速度……”
李凡微微色变。
紧握住铜币，李凡眯起眼睛，试着看清每一幅一闪而过的图景。
同时脑海中化道石发出微微光芒。
将所有画面一一记录。
而后重组。
如此，一直过去了十六天，李凡最终才完全将这看似小小一枚的铜币上描绘的景象全都记录下来。
“这铜币上，记载的上界仙界某一处星域景象？”
李凡面前，重组而成的一副恢弘画卷徐徐展开。
“没有任何一位真仙的身影，只是单纯的自然景观。以及星星点点的建筑。”
李凡仔细观察着这幅仙界图景。
当将这仙域画面全都看清的瞬间，一个名字也自然而然的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北凛。”
“铜币那一面的宫殿，应该就是北凛主宰所在了。”
联想起之前在真仙血肉中所见的记忆，李凡若有所思道。
“也不知，昔日的仙界，究竟是何等架构？”
“看这样子，难不成真有所谓的仙帝存在？”
“若是为真，那么无名真仙，又是何等的地位？”
李凡神色有些古怪，浮想联翩。

第1357章 仙阵困天医
思绪收束，李凡紧握仙域“北凛”铜币，试图研究出这枚仙币的作用。
“总不能，真就只是单纯的货币吧？”
李凡总隐隐觉得，这枚仙币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
先是尝试用源力精粹灌注、激发。
但源力精粹不过只是下界、最接近仙灵之力的能量形式存在，并不意味着它能跟真正的仙灵之力划等号。
当面对北凛仙币这一真正的仙界造物的时候，自然也就失去了效用。
滚滚源力精粹如潮，却只是撞击在仙币表面，不得进入其中。
李凡收起源力精粹，沉吟少许，来到玄黄界外虚空。
登临法阵起，尝试在升维视角下，再度观察。
果然跟平时所见，有了区别。
当自身“势”的不断拔高，铜币其中不断变化图景的那一面，闪变的速度越来越慢、同一时间所看到的全景则是越来越多。
并且……
在北凛仙域全景的天幕之上，赫然隐约浮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看不清容貌，李凡只是看了一眼、体内灵气就止不住的沸腾起来。
瞬息之间维持不止势高，跌落至原本凡境。
然而体内灵力的沸腾却依旧没有中止。
李凡眉头微皱，想要动用更大的力量、将这些异样的沸腾给强行镇压。
但这个决定，却如抱薪救火。
仿佛被一把无名火点燃，熊熊不熄。直至全身灵力以及身躯，全部被焚尽。
这才终结。
不久过后，随着一阵莫名的波动，李凡的身躯再度于虚空中显化出来。
呼吸间，体力灵力已经变得再度充盈。
“不仅仅是灵力、身躯，就连神魂，也险些被波及。”
“幸好我果决，直接将神魂跟身体的联系及时切割开来。”
李凡检查新身体状态后，神情凝重。
“仅仅是窥视了那身影一眼……”
“是凡俗生灵妄图窥探真仙面目的惩罚么？”
“若不是我保命能力极强，换做玄黄界当世任何一位合道修士、恐怕也难以在这惩罚中存活下来。”
“那道身影，定然不是寻常的真仙了。无名之境……”李凡若有所思。
暂时将这北凛仙币封存，李凡没有着急融合仙界碎片。
而是将其镇压在大启小世界后，本尊慢悠悠的朝着玄仙舟而去。
同时不忘停止钧天仪式的布置，以免引起玄仙舟的怀疑。
路途中，李凡感受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即便变化极小，但李凡对自身的掌控早已经到了洞若观火的地步，自然是清晰的察觉到了。
摸了摸脸庞：“竟然朝着那千目荒神的面目形变了……这就是动用荒神之力的代价么？”
“我还没有亲自参与其中、只是受到了曾经的钧天仪式的影响。”
饶有兴趣的神情一闪而过，演戏演全套的李凡先是回到了玄仙舟原本所在的位置。
没有发现玄仙舟踪迹、原地呆愣了一会。
而后才借助钧天仪式彼此间的感应，找到了仙舟新的隐藏地。
仙舟门户紧闭，竟然没有长老出来迎接。
李凡面露焦急之色，直接激发自身气息、作为提醒。又等了会，见仙舟方面依旧迟迟没有回应，遂即准备强闯。
这时候，钟道恭有些虚弱的声音方才传来：“不用担心，我们没事。”
“只是暂时不方便相见……”
李凡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听闻钟道恭所言，神情不由有些愤懑：“钧天仪式后，我们早已同气连枝。居然还信不过我？”
钟道恭叹了口气，解释道：“非也、非也。你难不成，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么？”
李凡一脸愕然状，观悟自身后、身躯剧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钟道恭这才缓缓将此前莫名遭遇仙傀的事情完整讲述了一遍。
李凡神情不断变幻，欲言又止。
“好在那傀儡也伤的不轻。最后关头，只抢走了那最后一枚棋子以及一枚仙界铜币，没有对仙舟造成更大的损害。否则，我当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最主要的，还是低估了那具仙傀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的星海，居然还有能跟荒神相抗衡的存在。”钟道恭轻咳了一声。
长时间沉默之后，李凡才说道：“就算我在，恐怕也会中计。毕竟是一具仙傀，免疫真仙篆字、还有货真价实的真仙血肉……”
“难不成，星海还隐藏着一个全面超越仙舟跟大启的文明？”李凡作震动状。
“恐怕事实就是如此了。”钟道恭说着，话锋一转，“如今那文明收集齐了全部的棋子，恐怕全部精力会用在复现昔日仙域上，短时间内不会再打我们主意了。”
“居然没留下追踪手段？就这样把如此至宝丢失了，实在有些不甘心。”
“就算打不过，追踪过去打探打探虚实、大闹一场也好。最起码让对方知道，我们玄仙舟也不是好欺负的。”李凡哼了一声。
钟道恭没有反驳李凡，神色如常道：“技不如人罢了。玄仙舟向来以生存为重，不作意气之争。况且，我们当中，至今也没有谁能悟出你那惊世骇俗的遁术来。”
李凡无言以对。
“这千目荒神，也算是我们玄仙舟的最后压轴手段之一。虽能爆发出仙级的力量，却需要冗长的前置准备工作。而且事后还需要面对荒神的反噬……”
“不让你暂时跟我们见面的原因，就是你作为钧天仪式的一环，并没有受到千目荒神的影响。好似一个锚，算是延缓了我们渐变的过程。”钟道恭简略的为李凡解释起来。
“你游离在外，反倒是利于我们恢复。”
李凡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此种说法。
“需要什么帮助么？我记得大启有一位道尊，曾经研究过有关被真仙力量影响后变化的课题……”
钟道恭顿了顿，似是犹豫了一会。
最后还是拒绝了李凡的好意：“不用担心。毕竟长年跟真仙篆字之力打交道，我们也是颇有经验。”
李凡有些遗憾：“好吧。我也是担忧仙舟安危，这才冒着极大风险来此。毕竟正在暗中执行仪式……”
“目前仪式已经覆盖三万万人，若是一切顺利、还能再翻个三、五倍。”李凡汇报了自己战绩。
钟道恭的语气中，终于有了点喜色：“那就好，如此定能将星海的反噬压缩到最小。”
“不过是小插曲罢了，没有太大的影响。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仪式那边、不能有丝毫差错。你还是尽快返回吧！”
说话间，赫然是已经下了逐客令。
“看来，终究还是对我起疑心了。自身处在极为虚弱状态，不敢放任我进入。”
“不过却是碍于钧天仪式还需要我去找祭品，所以明面上没有直接翻脸。”
李凡看的明白，正欲拱手道别。
轰！
一道巨浪般的冲击异动，自远方的高墙、倏忽而至。
席卷而过的速度太快，加之还要在仙舟面前藏拙，李凡只装作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被这冲击裹挟着，在星海中拖行了数千里，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处在隐匿状态下的玄仙舟，则是直接被这道诡异、强横的冲击掀出了原型。
好似惊涛骇浪下的一叶扁舟，晃动不止。
“发生了什么？”
李凡有些狼狈的返回仙舟附近，遥望冲击来的高墙位置、满是惊疑不定的问道。
玄仙舟方面，也是有些惊诧莫名。
“这等异象，我们仙舟有记录以来，似乎只发生过三次……”
“对其来源，也没有头绪。”
“可惜了，若不是现在处于重伤恢复状态下，怎么朝也要追根溯源一番。”
这异动下，仙舟其余长老纷纷冒了出来。
皆是中气不足、有点虚弱的样子。
李凡感应着远去的波动，发现其在星海中传播时、威能衰减的幅度极大。似乎星海中遍布的真仙残力，是其行径的阻碍一般。
“我去看看！”李凡朝着仙舟拱手，自告奋勇道。
“放心，若找不出源头，立刻返回！”
也不等仙舟众人回应，李凡便御使木剑虚影，朝着异动传来的方向疾驰。
快速横穿残界长城，顺着星海中残留的能量波动，即将抵达源头。
李凡的神情却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他赫然发现，这恐怖的异动似乎正是从那高墙破绽处传过来！
这一发现，让李凡心中一跳。
不由加快了飞遁速度。
几息之后，当李凡来到高墙破绽处时，发现原本应该参悟高墙隐秘的墨儒斌，此刻却只剩下了半个头颅、昏死过去。
自己所留的木剑以及悟道虚影，却仍旧在场。
似乎没有受到刚刚那场波动的影响。
“难怪我没有察觉……”
“这是怎么回事？高墙也会反击伤人了？难不成墨儒斌真的领悟到了什么？”
李凡思念急转，一番查探下，发现墨儒斌只是受了极重的伤势、却并没有陨落。这才心中稍安。
正欲再度查看那高墙破绽，却忽的神色微变。
因为他隐隐察觉到，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这里！
“天医？！”
“他也是察觉到了那股异动而来？”
李凡沉吟片刻，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现在还没有必要跟天医起正面冲突，若是让他察觉了自己暗中的升华玄黄界计划、必定会平添几分变数。
木剑虚影闪动，迅速带着墨儒斌的半颗头颅，逃离了现场。
“奇怪，之前玄仙舟说，曾经观测到几次这种莫名波动。”
“如果说，这波动是墨儒斌领悟高墙破绽引起的。那岂不是意味着，之前就有人这么做了？”
再联想到这次迅速赶来的天医，李凡隐隐明白过来。
“天医居然也早已经发现了高墙破绽？”
“甚至也不止一次参悟、有所收获了？”
“还真是不容小觑啊。即便我现在有仙阵在手，也是如此。”李凡心中震动莫名。
一直飞过残界长城，来到星海中的空旷无人之处。
李凡才为墨儒斌疗起伤来。
在大量灵力以及神魂力量的灌注下，墨儒斌逐渐从重伤昏迷中苏醒。
身躯血肉也慢慢重新长出。
“额……”
墨儒斌有些迷茫的睁开了眼，看到了一脸关心模样的李凡后，微微呆滞了片刻。
而后猛地转过头，打量左右。
“嗯？我不是在高墙之下么？”
“你受了重伤，还好我发现的及时。”李凡简单解释道。
似乎是激发了墨儒斌一段缺失的记忆，他的身躯如触电般，猛地震动了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刚刚的模样，可太凄惨了。居然能把你伤到这般地步……”李凡紧紧盯着墨儒斌。
墨儒斌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话说出。
“你昏迷的时候，有一道奇特的波动、横扫过星海。”
“而这种奇异波动，此前有过三次一模一样的记录……”
“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李凡此番话，让墨儒斌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思忖良久之后，他才徐徐开口：“其实……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只记得当时，我正在参悟高墙隐秘、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无法具体描述，我感悟到的东西。”
“只觉得那一瞬间，如鱼跃出海、鸟破青天。我好似目睹了跟此前完全不一样的风光……”
墨儒斌的语气有些迷离，他皱着眉，想要仔细回忆当初的感受。
“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李凡不由问道：“竟然连一点反抗都没有么？”
墨儒斌摇头。
“那诡异波动，会在星海传播中迅速衰减。我当时仙舟旁遇见它时的强度，都已经那般骇人。可想而知，在高墙爆发的起点处，究竟是何等一种惊天动地的力量。如真如墨儒斌所说，应该是悟道而引发的高墙自我反击机制？”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这时候墨儒斌也反应过来：“你把我带着离开……是否说明高强那处破绽，有人前去调查了？”
“不错。而且此人的实力，很强。恐怕在你我之上。”李凡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
墨儒斌神情不断变幻。
“不行，我要再立刻返回高强破绽。我有预感，我之前的感悟正在潮水般消退。如果不能重新借助高强的气息，将感悟留住的话，恐怕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他毅然决然的说道。
这么说着，也不顾李凡如何反应，就这么直接朝着目的地冲去。
在明知前方有强大未知敌人的情况下，依旧如此做。这跟墨儒斌以往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足可见高强隐秘、对于修士的吸引何其巨大。
甚至已经到了能够一定程度影响心智的地步。
李凡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跟上。
木剑虚影笼罩二人，同时源力精粹组成仙阵、将气息遮掩。
“其实现在回去，也算个良机。对面立刻查看、发现没有人后，应当会下意识尝试追踪一段时间。定然不会想到我们去而复返……”
说话声中，二人已经重新回到了高墙破绽处。
天医的身影，果然不在。
墨儒斌正欲上前，却忽的被李凡伸手拦住。
一番仔细观察，才发现前方虚空、竟然有道道丝线，蛛网般粘附。
贴在无形高墙上，将那处破绽的位置给重重遮蔽起来。
这一幕，让李凡跟墨儒斌，同时不由深吸了口气。
“这……”
二人都是切实体会过高墙的超脱之处的。
尤其墨儒斌，在高墙下悟道接连一个月又一个月。他十分清楚的知道，凭他的实力仅仅只是长时间待在高墙之下，都是一件极难办到的事情。
更别提在高墙留下自己的能量、痕迹了。
“星海竟然出了这等人物？”
李凡在最初的震动之后，很快清醒了过来：“只是一时的手段罢了。那些金线，正在自然消退。”
“只需等一等便好。”
墨儒斌沉声道：“关键是，等不了。”
“想来布下这手段的人曾经也有过我这般的悟道经历。知道只需将我拦住这一段时间就行……”
“而且……”
墨儒斌环视左右：“恐怕那人也并未走远、正在附近等着我们上钩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墨儒斌却是已经不由自主的朝着金线环绕的高墙破绽处靠近。
他身上逐渐压制不住的气息，说明他的理智已经逐渐被欲望所压倒。
眉头皱起，思量许久，李凡终究还是长叹一声：“也罢。那就舍命陪君子吧。”
“我来拖住对方！”
“你行动要快，我未必能拖延许久！”
话语未落，道道金色细线、自李凡体内飞出。
在虚空中，编织起玄妙美丽至极的图案来。
“就让天医，来试试我【迷离，玄黄众生】大阵的成色！”
李凡心中冷哼。
他虽然不想提前跟天医提前起冲突，但也绝对不畏惧对方。
尤其遁术、仙阵双重加持，李凡有信心短时间内将天医压制住！
得到了李凡承诺的墨儒斌，再也不压制自己。
“魔心，仙意！”
他口中低喝一声。
霎时间，万千如同暴雨来临前庞大阴云般的一张张面庞，自墨儒斌的体内涌现。
他们都呈现出不同的表情。
飞蛾赴火般，朝着天医留下的金线涌去。
而在万千魔魂的掩护下，墨儒斌本体则悄然靠近高墙。
“嗡……”
似琴弦波动的声音，蓦地在星海中响起。
魔魂大军还没有靠近天医的金线，就有大量的魔魂被阳光直射般、冰雪消融。
但并未完全消失，只是留下一道模糊的身影。
仔细观察，这些身影内部，全都留下了一道细细的金线痕迹。
金线将这些魔魂相连，它们顷刻间反水。
跟墨儒斌操纵的魔魂撞击在一起。
“凡俗小道，也配跟仙法争辉？”
墨儒斌低喝一声。
他眼眸，霎时陷入了诡异寂静的黑暗中。
一道无形镜面，在他注视下，悄然出现在了场中。
将所有被天医金线掌控的魔魂映照在内。
镜面爆发出一阵黑光，由虚化实。
而后镜中魔魂，又纷纷再度显化出了墨儒斌自己的脸庞！
哪怕它们体内仍然有金线操纵，却依旧被迫被墨儒斌附身！
就这样，依仗着不死不灭的魔魂掩护，墨儒斌成功突破了天医留下的外层防护。
眼看高墙破绽近在咫尺，墨儒斌却忽的发现，自己本能动弹了。
透明的细针，不知何时钉在了他的身上。
起初只是一根。
而后一化为二，二化做四。
如同有自我意识般，本能增殖，很快就将墨儒斌的浑身穴位插满。
墨儒斌脸上略显狰狞的神情，似乎也逐渐冻结住。
一边布阵，一边观察的李凡，目睹此幕、正考虑要不要出手帮忙。
却发现还是小觑了墨儒斌这位上古玄天教法王。
就在他静止的瞬间。所有的无形细针上，全都悄然沾染了一丝黝黑。
如同泥泞的沼泽，不断侵蚀向上。
若是放大观察，则会发现那些黑色，正是墨儒斌魔魂显化！
只不过相较于墨儒斌之前放出来的，他们更加没有理智。眼中只剩下疯狂的破坏，不停啃食着封印的细针。
当其中一枚细针被魔魂吞噬后，细针就因此被拔出体内。
继续朝着其他细针飞去，帮忙侵蚀。
因而封印细针瓦解的速度越来越快。
只几个呼吸之后，就全都被墨儒斌破解。
“万劫不灭魔心仙决，不愧是玄天王亲自为墨儒斌挑选的仙界功法。果然不凡！”全程目睹墨儒斌冲阵的李凡，心中不由暗赞到。
逼退了封印细针，挡在墨儒斌面前的，就是天医留下的最后一道防护了。
而已经布阵成功的李凡，也已经感应到了不远处天医的气息。
“任你是星海最强，也需在我【玄黄众生阵】中走一遭！”
李凡眼中爆发出猛烈的精光。
看着不远处那道白发苍茫的身影，李凡似乎又回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位天法界绝世强者时候的场景。
源力精粹被源源不断的抽取，终末解离碟同时运转到了极致。
百世不断轮回中，所搜集到的关于天法界种种，顷刻间不断在脑海中闪过。
“就让你品尝下，我为你量身打造的美好世界！”
“阵，启!”
李凡暴喝声中。
一股无形波动，霎时将正在飞遁的天医笼罩。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而后天医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度清醒的时候，先是恍惚了一阵。
接着，一声天真至极的声音将其唤醒。
“尊者！尊者！”
天医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是一位长相十分可爱的女童。看上去不过十多岁年龄，竟然就已经元婴修为了。
“苏小妹。”
关于这女童的信息，霎时出现在天医脑海中。
“两重世界交融，两个天道意识分别附着在母女身上。”
“天赋异禀，天生没有仙凡瘴困扰、无数众生梦寐以求的完美体质。”
“仙凡瘴？”
天医忽的感到了一丝违和感。
然而短暂的眩晕之后，他又想起了这万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天法界跟玄黄界生死决战中，最终，还是天法界侥幸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天法界成功吞噬了玄黄界，得到整整一个修仙界资源的补充、得以暂时远离仙墟。
然而代价却是十分惨烈。
天法界诸位尊者，除了他之外，天绝、天音、天谕等人全部战死。
而玄黄界修士，在最后绝望关头，也以玄黄界为祭品、发动了致命一击。
仙凡瘴、法不可同修等等天地法则，好似毒药一般，被悄然植入进玄黄界中。
甚至修士最根本的修行之理，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而他因为重伤陷入昏迷，没能及时察觉。
等他从昏睡中醒过来时，天法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
因为法不可同修，修士们自相残杀。
大战过后、本就凋敝不已的天法界，直接差点断了传承。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厮杀后，最终存活下来的修士们，有了足够多的功法可以修炼。
杀戮停止，修士们却失去了互相信任。
在一片废土之上，充满警惕、互相隔绝的生存着。
而在这期间，星海中那些幸存的修士，也发现了天法界这片残余地。
他们原本的家乡，已经在星海大劫中毁灭。于是纷纷来到此处，定居下来。
万年间，整个星海也处在变动之中。
仙墟吸力，时刻在吸附着星海中的一切。
当年侥幸逃脱的天法界，如今作为星海中最后的生存乐土，也不可避免的、来到了仙墟边缘。
摇摇欲坠，时刻都有彻底毁灭的风险。
当天医醒来时，所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虽然震动无比，却立刻做出了补救措施。
通过各种方法，终于说服了天法界大地上的几名长生境强者，暂时联合起来。
组成了一个松散的同盟。
收拢天法界修士，扶持凡人修行。
天法界缓缓恢复生机，但那些长生境强者各怀鬼胎。
面对天法界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舰，已经纷纷起了各自逃跑的念头。
天医，就要拯救这样的天法界。

第1358章 诸法大尊者
“尊者，尊者！”
苏小妹的叫喊声，把天医从记忆里唤醒。
“尊者你看我这一式新领悟的神通怎么样？”
苏小妹说着，小嘴微张，竟然吐出一道满是破灭气息的黑色剑光、直冲天医而来。
黑色剑光以五行流转、生生不灭之力为底，奋勇向前、有死无生之意为驱，灭杀一切、寂灭万物之噬为锋。
一剑飞出，似有破灭世界之威！
实在难以想象，如此威能的神通、竟然是出自一不满十岁的孩童之手！
天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而然面对着寂灭剑光，却是不闪不避。
任由其正中自己面门！
天医的脸庞，血肉刹那间变成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线条。
宛若一张巨网，凹下去少许，就将这大五行寂灭剑轻松挡下！
巨网那无数线条上，更是冒出丝丝金光。
对着五行寂灭剑蜂拥而上，直接将其吞没。
剑光如冰融于水，悄然消失。
看见此幕，原本还亢奋至极的苏小妹顿时嘟囔着嘴：“尊者你还真是强啊。我以五行大洞天成就元婴之境，却还远不是尊者的对手。”
天医哂然一笑：“你这小娃娃才修炼几天？要被你赶上了，我这张老脸还往哪搁？”
摸了摸苏小妹的头，天医神情肃然，缓缓道：“你这一招神通固然不错，堪称同阶内无敌。但……”
苏小妹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聆听天医教诲：“距离大道真意，还颇有距离。就比如，何为寂灭？”
天医伸出手指，指尖竟然也有黑色光芒涌出。
只不过比起大五行寂灭剑中蕴含的，更加幽邃、不可捉摸。
“真正的寂灭，在世界自我流转之内，是并不存在的。所谓的灭绝，不过是为了更好的重生。”
“想要触及真正的破灭，还需前往星空深处……”
“你还是年纪太小了，等变得再强一点吧。嗯，或许等你什么时候晋升合道了，可以试一试。”天医抚须而道。
苏小妹顿时苦了张脸：“还要等合道啊？那得什么时候。算了，我去找赵师姐去玩了！”
话音未落，苏小妹便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赵若曦……”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天医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阴霾。
此人原本乃是玄黄界大道宗宗主。
上古两界大战最终天法界获得胜利、并不意味着玄黄界修士全都死光了。
就像最终的玄黄界融入了天法界一样，有少部分玄黄界修士如今也成了天法界的一员。
事实上，当年天法界能取得最终的胜利、跟这些修士还有着密切的关系。
只不过，这批修士只能共富贵而不能同患难。
此前万年还好，天法界虽然劫难重重、不过他们却早已经站在了修仙界顶点，受到的影响自然不大。
但现在……
天法将坠仙墟。
这些修士却是各怀鬼胎，无一愿真心实意拯救天法界。
天医心中冷哼一声。
目前这些人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自己也不好先动手。先等着吧！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提升自己的修为。
天医明亮的双眸，直视苍穹，似乎看到了正在仙墟中悟道的那位真仙。
“我一身实力，绝大多数来自天法界天道。虽然我因重伤沉睡近万年，但随着天法界吞噬玄黄界、世界整体实力翻了一倍不止。我的修为也水涨船高……”
“尤其是诸天尊尽皆身死，天法常道、尽归于我身。”
天医心念一动，他的神思顷刻间好似漂于九天之上。化作冥冥苍穹，天法天道、俯瞰人间。
跟其他修仙界不一样，天法界并没有天道意识、世界意识这等存在。
唯有宛若机器一般的天法常道，开天辟地以来，自行流转。不以世界中一切生灵的意志为转移。
正所谓天法森然，尊规守矩。天法不可违。
后天地间有大智慧生灵，能够跟这一缕缕天法常道产生共鸣。因而能代天执法。
世人称这些人为【尊者】。
天绝、天音、天谕，皆是天法界尊者。
只不过当年两界大战太过惨烈，这些尊者尽数战死。在陨落前，他们将自身这些年积累的，跟天法常道的共鸣感悟，全都传给了唯一的幸存者，也就是天医。
故而当天医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然成为了史无前例的，诸法大尊者。
换成其他修仙界，那就是妥妥的天道意识化身。
天医只觉一个念头，便可随意改写天法界山河地貌、引动风云变幻。
“并且跟寻常意义上的天道化身不同。我的力量，并不只是源于天道意识。”
“万年的常法共鸣下，世界之力早已经渗透进我的神魂深处、与我融为一体。哪怕离开天法界，去往星空之外，我也能发挥八成的实力。”
“以我之力，想要独自摆脱仙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甚至带上几百、上千人一起逃脱，也是无妨。”
“但想要带着整个天法界一起……”
天医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无力感。
“除非，我能掌握跟真仙匹敌的力量。”
苏醒的这些年，天医已经做过了这方面的尝试。
一是研究这星海中，到处弥散的真仙残力。
他从中领悟了一些真仙篆字。
算是掌握了数招杀手锏。但对于自身实力的提升，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第二，则是借助上古仙器的力量。
玄黄界底蕴深厚，甚至据说仙界破灭前、还有不少宗门一直跟上界保持联系。若是仙界还在，天法界恐怕绝不会是玄黄界的对手。
好在大战发生时，距离仙界破灭已经有些年头。
但即便如此，玄黄界已经动用了数件仙器、让天法界损失惨重。
大战过后，这些仙器散落四方。
大部分被天法常道所吞噬，化作天地奇物、成为滋养世界自身的力量。
不过仍有小部分留存。
“无量镜。”
“大日金钟。”
“混元五行轮盘”
这三件就是天医这些年搜集到的。
不过跟往昔全盛时期相比，这几件仙器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用来感悟真仙之力或许可行，倘若催动的话……
恐怕只能使用一次，就会彻底损毁了。
除非天医能够找到仙灵之力，将仙器修复。
三件仙器，化作三枚光点，在天医识海中不停闪烁。
对仙的感悟，如涓涓细流，不断自天医脑海中涌现。
“仙墟吸力，实则也是种真仙篆字的力量。”
“唯有仙，才能对抗仙。”
“或许我可以，将天法界全部的残余仙器都搜集起来。而后同时引爆。”
“以毒攻毒，借助猛然爆发的仙灵之力风暴，应该能推动天法界逃离仙墟。”
天医这般想着，忽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妥。
他眼神一凝，视线飘向星空之外。
“逃离仙墟……之后呢？”
天医隐隐觉得，星海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更深的秘密。
念头一生起，就再也无法压制。
“天法界，看样子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所谓谋定而后动，我必须去星空深处一探究竟。”
天医沉吟片刻，便下定了主意。
化作一道微不可觉的丝线，飞向至暗星海之中。
出了天法界，被仙墟吸力吸引、改变了前进的轨迹。
但最终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成功逃离了仙墟吸力所笼罩的范围。
在星海中疾驰。
至暗星海中，入目所及、一片死寂与黑暗。
无论飞过了多远，周围的景色似乎都没有丝毫变化。
偶尔有仙力残余，却对天医造不成威胁。
不知过去了多久，连绵的遗器之海，豁然出现在他面前。
震惊于这宏伟景象的同时，这么多破灭修仙界的残留物竟然聚合在星空一处。如此不同寻常，顿时让天医打起了精神。
继续深入。
当看到连绵的世界残片后，以及感应到愈发明显的、跟仙墟吸力似乎同源的力量后，天医终于止不住的心头剧震。
无数昔日繁华的修仙世界，尽皆成为废墟、碎片。独孤的埋葬在此处。
天医忽的悲从中来，呆呆伫立了许久。
等最终回过神来后，天医抵御着那无处不在、宛若潮水之波的力量，来到了至暗星海的尽头。
在这里，天医前行的步伐、被迫止住。
前路断绝，无处可走。至暗星海，永困之所。
“无路可退……”
连天医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并没有花费了太久时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一堵无形的高墙，封锁了整片至暗星海。其中生灵，皆无处可逃。
矗立于高墙之下，感受着那片彻底的“无”。
短暂的绝望之后，天医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绝不能让天法界生灵，知晓高墙的存在。否则绝望蔓延，祸端必生。”
“此高墙。”
“一时间就连我也无从窥探。恐怕唯有真仙，才能跨越。”
一想到自己背负着整个天法界未来的命运，天医就不由深吸了口气。
“真仙之力，固然能横越高墙。但想带着天法界一起……”
“难！难！难！”
心神被撼动，在超出认知的伟力面前，天医不禁有了片刻的恍惚。
但不知为何，天医心中并没有滋生太多的绝望情绪。
似乎那堵能够无形高墙，对自己而言并非是高高在上、不可破解之物。
天医再度射出数道金线，试图感知到高墙的奥秘。
终究却一无所获。
感觉到已经在星海边陲待了太久，天法界恐生变故。天医于是起了返回的念头。
回程时，看向那连绵的残界长城的时候，一个想法忽的出现在天医脑海中。
“这些世界的尸体，或许能用来滋补天法界。”
“毕竟不是彻底的死寂废墟，仍然有些许的世界生机残留。”
“如同进食一般，天法界吞噬后，势必会更加强一些……”
天医的行动力自是不必多说。
念头生起的瞬间，便有无数金线飞出，想要将其中一个拖拽。
但就在金线已经缠绕完毕，即将行动之际。
天医却是忽的止住了动作。
他再度沉吟观察了一番残界长城。
片刻之后，恍然道：“原来这连绵残界之所以能抵挡高墙下积蓄的真仙力量，就是靠着它们间天然形成的阵势。一旦贸然将这其中的碎片取走，恐怕会打破平衡。”
“如同河口决堤，大坝倾塌。这些年来积蓄的真仙之力将蔓延横扫过整个至暗星海……”
“顺带着连天法界都被波及。”
天医微微皱眉，而后很快又舒展开来。
“也并非不能取，要在合适的时间点、取特定的对象即可。”
天医再度观察了一番，最终选取了一个合适的残界碎片。
感应着高墙下真仙之力陷入潮汐般低谷的波动时，他抓住时机，无数金线如同铁索、将目标重重缠绕。
而后拖拽着，在星海中朝着天法界疾行。
又不知多久过去，终于得以返回。
吸力猛地袭来，天医死死抓住这一枚世界残片，使其不至于坠落仙墟。
天医脑海中急速思索着：“自从天法界万年前吞噬玄黄界后，就再无进食。”
“不止如此，还一直处在被修士吞噬的状态。可谓是被掏空了大半根基，虚弱不已。”
“若是贸然将此残界植入，恐怕会有虚不受补的问题。”
天医思忖后，微微点头：“需要一副药引子。”
“玄黄之法修士，吞天食地、贪得无厌。不过却身与世界相融，乃是作为药引子的上佳人选。”
“那几个长生，暂时还不宜动。不过牺牲一些合道，却是影响不大。”
左手五道透明的丝线，在天医的念头的指引下，分别射向天法界的不同角落。
五名合道，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就陷入了昏迷。
被透明丝线层层捆绑。
天医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伸出食指，依次对他们点了点。
脸上没有痛苦，这些合道修士，纷纷化作了齑粉。
天医大袖一挥，将这些合道粉末全都搜集。
然而迅速抛向拖来的残界之中。
得到了天地之魄的力量滋补，覆灭的残界，似有生机重新出现。
发出嗡嗡的轻鸣之声。
天医这才将其，缓缓缝入天法界中。

第1359章 天魔终复苏
若是正常情况下，贸然将其他世界的碎片、哪怕只是已经破灭的，植入天法界中。异物的进入，必定会使得天法界天道产生相抵抗、排斥的力量。
这就是所谓的排异反应。
但现在，天医缝植的世界残片，却先一步融入了五名合道的碎末。这些合道体内的天地之魄力量，本就来自天法界。
因而，融合过程中的排异程度相当之低。
很顺利的，天法界就完成了碎片的吞噬。
感受到些许生机，自这枚残界碎片中缓缓流向天法界，天医不由长舒一口气。
“也不妨我辛苦长途跋涉。”
静静观察了一段时间。或许是因为天法界长久以来都处于没有进食的饥饿状态，这枚残片似乎格外有效。
不仅仅完成了能量的补充，还激发了天法界因为修士无止尽的贪婪行为、而暂时被天道自我压制的生机。
“以后若是再次进食，就无需这般麻烦了。可直接接入这第一个碎片的残余。”
“不过却是要在世界彻底完成消化之前，就再去星海边陲、接引新的世界残片续上……”
想到这里，天医不由微微皱眉。
虽然以他的实力，能急速在星海中飞遁、并且能基本无视途中所有危险。
但星海太过浩瀚了，来回一趟，竟需要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
而且根据他的预估，天法界消化完这世界残片、也差不多要用两年左右。
“这么算下来，也就没有空余时间去做其他事了。腾不出手啊……”
天医微微一叹，竟然生起了独木难支的感觉。
这些年天医虽然也培养了一些苗子，但距离他们能担大任还很远。
让他不禁怀念起了当年一起并肩作战的老朋友们。
一道道身影接连在天医脑海中划过，忽的，在其中一道上猛地顿住。
“天魔……”天医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当年，在两界大战之前、天魔便已经神游天外。直至战斗最激烈、残酷的阶段，天魔都没有返回。
但天医能隐隐感觉到，天魔似乎并没有陨落。
而是仍然存在于星海某个角落。
原本，对于这位天法界诸尊者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天医是并不打算与之接触的。
诸位尊者，是天法界生灵，感悟天法常道，共鸣而生。
天魔却是唯一一个例外。
就好似宏大乐章中，不和谐的那个音符。天魔是天法界跟【心魔】有关的天法常道，自主化形产生。
祂就是心魔天道本身。
跟其他尊者有过交流，但不多。
天魔自天法界而生，但自诞生那刻起，就实际上已经从天法界中脱离出来。斩断了跟孕育自身母体的联系。
祂对于天法界种种，并不怎么关心。
只求更进一步，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太上】之境。
留在天法界，注定无法超脱凡俗。天魔故而毅然决然的离去了。
在天法界生死垂危之际、天魔都没有现身帮助，祂可以说跟天法界已再无任何情分可言。
“也不知，现在天魔触及到太上的门槛了没有。”
天医神情有些飘忽，沉吟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在星海中搜寻天魔的踪迹。
看向天空，身形化作一阵清风，融入天法天地之中。
常道轰鸣，法则如同一台精密无比的机器，日夜不停运转。
天魔虽然已经斩断跟天法常道之间的联系，但毕竟是自这天地中诞生。
天医这位诸法大尊者，此刻取天道而代，感悟遥遥星海之中。
过了小半天，才最终察觉到天魔大致所在的位置。
赫然是在星海边陲，连绵残界长城之处！
天医心神震动，思索着天魔会在那里的原因。
没有着急动身，天医在出发前、将天法界如今的六位长生天尊，齐齐邀请了过来。
商讨天法界之未来。
虽然来的都是虚影，并不是本尊亲至，却不妨碍交流。
“我等定当以大尊者马首是瞻。毕竟天法界，是我等共同家园。若是真坠入仙墟……星海之大，今后也没有我等立足之处了。”首先表态的，乃是一位书中年儒生。
此人成道于修仙废土末期。因有感于世上修士、经过长年互相厮杀后，变得疑神疑鬼不敢再轻信任何其他人。于是逆转天地之理，使得天下谎言不复。世人尊称【真语天尊】。
“桀桀桀……”真语天尊话音未落，便有一道怪笑声传来。
“天法界存亡，又与我何干？我还巴不得它早日坠落仙墟呢！”
天医看着前方那道隐藏在黑色兜帽中的身影，眼中毫不掩饰的、闪过一道杀气。
如果说诸位尊者中，有谁是天医欲除之而后快的。
那么一定是眼前这位，【逆融天尊】。
此人最初也是一位医道大成的修士，他感悟天法吞噬玄黄界的天地过程，并以此为逆转机理。
使得天法界大道，在吞噬别的世界过程中，竟会自发生出一道阻力。
逆融天尊，因此证得长生果位。
若非此人逆理阻挠，天法界早就彻底将玄黄界吞噬、消化。
如今天法界植入其他世界残片，也不必要废这么长时间了。
逆融天尊却不惧天医，仍旧阴阳怪气道：“天法坠入仙墟，势必会被撕得四分五裂。到时候，就是本尊证道大成之际！我当然求之不得！”
诸位天尊，皆侧目以对。
唯有【一心天尊】赵若曦，有些幽怨、又有些痴情地说道：“看来李大哥是讨厌奴家了，巴不得从奴家身边逃开呢。”
说着，竟好似有闪亮的泪珠从脸上滴落。
逆融天尊的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的远离了一心天尊少许，满是忌惮。
天医冷哼一声，郑重说明道：“本尊也不会强求诸位出力。但若是有在从中作梗者……”
“哪怕拼着天法界常道受损，本尊也势必会将其连根铲除！”
“勿谓言之不预！”
天医这位诸法大尊者的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这番警告下，就连之前极为嚣张的逆融天尊，也不敢当面反对、只得点头称是。
逆理天尊，在逆转天地之理的同时，也成为了天法常道的一部分。
天地不灭，天尊不死。
故有长生之名。
但长生，却并不意味着长灭。
只需强行，将逆理天尊所代表之理，从天法界中抽出、毁灭。
就能做到将长生天尊斩杀。
不过行此举，一来、唯有对天地之理了解掌握到极致的大修士，比如天医这位诸法大尊者才能做到。
二来……
即便能成，在抽离天地理的过程中，也难免会对其他天地常理造成一定的影响。
天法界注定会因此元气大伤。
已经十分虚弱的天法界，却是再也经不起如此波折了。
这也是天医一直以来，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不过等我完成几次的喂养，使得天法界恢复些许元气之后，应该就能动手拔出这些蛀虫了。”天医看着逆融天尊，暂且将心中杀意压下。
“我前日，曾离天法、前往仙墟一探究竟。隐约从中，看到一尊席地而坐的身影……”
就在场中安静、僵持之际，一道声音忽的响起、引得众人震动。
天医不由注视过去。
说话的，乃是【得道天尊】，苏白。
此人心感凡人皆受仙凡瘴之害，轻易不得修行、得道。
故逆转此理，以自身代替世间众生，承受仙凡瘴之苦。凡人只需日夜诵念得道天尊之名，心诚所至、仙凡瘴自消。
苏白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还从那仙墟上，窥见了一道字符。”
以指为笔，苏白在空中顷刻间书就了【饥】字诀。
“看的模糊，只能还原成这样了。”苏白摇了摇头，有些遗憾。
纵使苏白这么说，从场中字符传来的阵阵力量波动、也彰显着那真仙篆字的恐怖之处。
“我想，造就万物坠入仙墟的罪魁祸首、就是这枚字符了。”
“真仙之力，自然需要真仙御之。”
“星海中，残存的真仙力量并不在少数。我的建议是，研究这些力量、从中反推其原本真仙篆字。以真仙篆字，抗衡真仙篆字。”苏白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个建议，顿时引得在场诸位天尊认真思索起来。
甚至就连天医，也在皱眉思索这其中的可行性。
苏白见状，又添了一层猛料：“不瞒诸位，这些年来，我暗中研究、已经小有收获。诸位天赋，还要在我之上。若是我们齐心钻研……”
“以真仙篆字御仙墟，指日可待！”
这么说着，苏白又书写了一道字符。
只不过相较之前他从仙墟中所见，这枚他自己所领悟的、明显要弱上几分。
天医看着其他几位尊者，分明心动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这真仙篆字的力量，他已经了然于胸。
本来这群人就不好对付，若是再让他们掌握了真仙篆字……
到时候就算动起手来，天法界都要被波及、化作一片废墟！
想到这里，天医的心情又变得急迫了一些。
接下来的商讨中，众人算是达成了共识。
行动总共分为三派。
一是帮助天医，滋补喂养天法界，增强天法界实力。
二是领悟真仙篆字，靠外力抵御仙墟。
三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打发完这群人后，天医这位天法界大尊者，也不免感到有些心累。
有六位长生天尊压阵，天法界暂时不会出什么大碍。
于是天医振奋起精神，马不停蹄地朝着感应中、天魔所在地疾驰。
“如果能取得天魔助力，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夺舍这些长生天尊。”
“能最大幅度的避免无谓的伤亡……”
一想到这里，天医找到天魔的欲念就更强烈了。
星海穿行，日复一日。
终于，又来到了星海边陲。
在感应范围之内，搜寻了许久，天医终于找到了天魔。
活着的确是活着。
但却被冰封在一块奇特的晶体之中！
“【璨晶之风】？”
天医没有近身直接将天魔捞起，只是远远观察。
他认出了导致天魔被冰封的这股奇特力量。
“星海异象，早就很少出现了。”
“看来天魔当年离开天法界后不久，就遭遇到了不测……”
“或许是我错怪他了，并非是他见死不救、而是不能。”
看见故人被冰封万载的凄惨模样，天医怜悯之心顿生。
“相传这璨晶之风出现时，可冰封大片大片的星域，乃是最为可怖的星海异象之一。”
“天魔这实力的存在，在这浩荡威力面前，竟也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天医神情凝重：“过去这么长时间，冰封力量似乎也没有减弱多少。”
“那刺骨的冰寒，就连靠近的真仙之力、都要被冻结……”
但天医不愧是天医。
原地思忖良久，终究是找到了应对之法。
用千百道金色丝线，将冰晶缠绕。
而后将其拖拽着，朝着那无形高墙疾驰。
快要接近的时候，猛地将其甩出。
只见原本高速飞行的冰晶，忽的在空中止住。
仿佛受到了剧烈的撞击，颤动不止。
天医眼睛顿时一亮，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冰封力量在这撞击中、被削减了一部分。
“唯有高墙，或许才能撼动这死寂冰封之力。”
天医感慨着，金色丝线又出。
天医拉着冰晶，远离了高墙一段距离。
而后故技重施。
轰！轰！轰！
不断地撞击中，冰晶越来越小。
当最后只剩下薄薄一层的时候，天医也不由减轻了摔打的幅度。
毕竟虽然从理论上来讲，天魔堪称不死不灭。
但高墙毕竟是无法揣测的存在。
必须得小心一些。
否则这位故人，没有死于星海灾劫。反倒死于自己之手……
那么天医肯定会相当愧疚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少了一位至关重要的助力。
天医对于力量的把控，近乎入微。
终究是通过这略有些奇葩的办法，将天魔唤醒。
一道透明、模糊的身躯，死死盯着天医。
始终没有说话。
“天魔……”天医知道对方即便在冰封中，也对外界有些感应，有些尴尬的先开口道。
天魔身影，忽的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已然出现在天医脑海之中！

第1360章 天医心中秘
天医苍白须发，无风自动。
道道皱纹遍布的脸庞，也是忽的在万千不同人脸中来回变幻。
却是不知为何，被冰封万载的天魔竟然一脱困、就欲夺舍天医！
不过此刻天医的身为诸法大尊者，根本不是虚弱的天魔能夺舍的。
左手一根长长的金针，笔直插入头顶。
变动的脸庞刹那间恢复正常，天魔虚幻的身影则是被逼了出来！
与此同时，无数金线编制横纵交错、编制成网，宛若构建了一个真实世界般。
刚从天医体内被逼出的天魔，竟然控制不住身影、被这金网世界缓缓吸入！
天魔发出阵阵低吼，最终完全被天医慑服。
然而天医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竟然完全无法沟通？这是被冰封太久、已经灵性尽失了？”
一番查探后，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如此也好。天魔能够侵蚀人心的本质还在，反倒是更方便我动手了。”
轻叹一声，感慨旧人的逝去，接下来天医很快就又做起了正事。
将封印的天魔，以及另外一枚合适的世界残片，拖回天法界中。
当然，这路上的一年多时间，天医也没有浪费。
身形狂飙突进的同时，周身飞舞无数道宛若触手的金色细线。
清晰无比的感应着行径途中，所遭遇的真仙残力。
他还是对得道天尊苏白所提的建议动心了。
“的确，若是运用得当，这真仙篆字所能爆发出的力量，或许就能撼动仙墟……”
这么想着，天医以手为笔，一连在空中虚写数个字符。
尽管只是虚影，字符出现的瞬间，周围已经有阵阵的伟力不停回荡。
而这震荡的程度，还随着天医接近天法界还在不断增加。
这还是仅仅只是天医参悟不到一年的成功。
天医的恐怖天资，由此可见一斑。
当天法界遥遥在望之时，天医随手撤去自身所悟真仙篆字。
而后彻底释放自身气息，大张旗鼓的进行用世界残片喂养天法界的动作。
吸引天法界内，绝大多数长生强者的同时。
自身则是悄无声息间，分出一道虚影、带着被封印的天魔，朝着【逆融天尊】的方位赶去。
也不知这位天尊是对自己的实力绝对自信，还是为人过于愚蠢。
天法界中其他长生境，基本都是隐匿了自己气息、位置漂浮不定。
唯有这位逆融，不遮不掩。
故而天医很顺利的就潜伏到了逆融天尊身边。
此刻他似乎正在闭关，被天医喂养天法界的举动所惊醒，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而在逆融天尊面前，天法界虚影引起了天医的注意。
虚影中被标识出来了几处地方，竟然都不在他这位诸法大尊者的感应之中！
天医心中一凛，一番仔细观察，恍然大悟：“原来竟是玄黄界残余！”
“这逆融天尊成道，无形中帮助玄黄界苟延残喘，于是玄黄界残存的天道意识就找上了他！”
“找死！”
天医心中杀意陡生。
天法界作为他的家乡，承载着他以及诸多亲友的过去。
绝不容许任何人觊觎、破坏！
“天法常道，凝！”
天医不再犹豫，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
天法界中，风停雨歇、万事万物，乃至天地的流转，都陷入了静止之中。
身为天地之理之一的诸位长生境，也没有例外！
天医出现在逆融身后，缓缓伸手、按在了对方头顶。
猛然爆发的幽光中，被天医驯服的天魔，灌注其中！
逆融的脸上，跟此前的天医一样，无数道面庞疯狂闪动、变化起来。
似乎停止整个天法界常道运转，对天医来说也是一件极为吃力的事情。
成功将天魔分化出的一部分打入逆融体内后，天医立刻就恢复了世界的正常运行。
仅仅是这一瞬间，天医的头发变得更加花白，眼眸中的光芒、也慢慢沾染了些许的浑浊。
天医乃是天法界诸法大尊者，他身上的异象，同样体现在天法界中。
赤地千里、冰川消融、无数生灵干枯而亡。
似乎整个世界都因为刚刚片刻的“暂停”，而元气大伤。
但看着原本面目狰狞的逆融，不停变幻的面庞最终平复。而面对天医这位袭击者，也没有丝毫的恨意、甚至还点头以对。
天医终于长松了一口气。
因为天魔之道的回归，以及新加入的世界残片的滋补，天法界失去的元气、很快就重新得到了补充。
天医利用天魔成功夺舍了逆融天尊之事，天法界中也无人察觉。
稳妥起见，天医还在逆融天尊的躯体内，插入了九九八十一根金针。
彻底断绝了逆融本我意识苏醒、以及天魔失控的可能。
可一，便可再。
接下来三十年时间，天医用这种方法，陆续将天法界内，除了【一心天尊】以外的长生境全都牢牢控制。
而一心天尊赵若曦，化身万千、身躯遍布天法界各处。
清理、夺舍起来实在有些难度，又暂时没有威胁。故而天医就暂且没有动她。
将天法界整合成自己一言堂后，天医终于可以全身心的进行自己拯救天法界的计划。
时间荏苒，转眼就便是百年过去。
天法界吞噬了近百块天医精挑细选的世界残片，整体膨胀了一倍有余。
源源不断的生机滋补，也使祂彻底将玄黄界消化。
整个世界中，再无隐患可言。
天医的实力，也因此水涨船高。
隐隐触摸到了，这片星空所能承载的极限。
随时可能再进一层、却又前方无路。
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怎么也无法迈出。
即便是天医的心性，也不由感到丝丝的烦闷与绝望。
“这就是所谓的太上境了么？”
天医久久不语。
良久之后，冷笑一声。
“太上……”
“可惜，只不过是成仙不能的自我安慰罢了！”
“前有仙路踏不得、前有仙路踏不得……”
感受着这种被某种大道法则完全禁锢的束缚，天医脑海中，却是忽的回想起了自己这些年参悟高墙的经历。
“此二者间，似乎有些相似。”
“却又有本质的不同。”
这么想着，天医眼中，视野陡然快速拔高。
偌大的天法界，变得如同掌中玩具一般。
而星海边陲的高墙，也是举目可及、不再那般遥远。
天医一脚迈出，身形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微型的至暗星海景观中，前进了一大段距离！
这“缩地成寸”之术，便是这百年间天医的感悟之一。
常年穿梭于星海间，与高墙、仙墟之力作伴。
虽然境界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天医的实力，如今已经成长到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原本横渡星海，需一年多的时间。
现在，只需不到两天。
而且，天医有种预感，自己的速度，还能随着对星海之【势】领悟的提高，而不断拔高！
或许将来，眨眼之间，他就能横跨星海也说不定！
来到了高墙，天医熟练的、飞射出万千金线。
如水银泻地，尝试接触、感知着无形高墙。
这已经是天医这些年里，不知道多少次这般做了。
即便始终没有收获，但他却依旧继续着这看似徒劳的行为。
因为天医隐隐有种预感，自己一定能在这高墙中、发现什么！
仿佛回应了他一直以来的等待，这一日、如金色横流瀑布般扫过的万千线条，忽的齐齐顿住！
天医的身躯微微颤动，他已经变得完全浑浊的双眸，猛的爆发出一抹精光。
好似无垠的大海中，出现了一个缺口。
所有的线条好似海水般，齐齐涌入。
“太可惜了，不是缺口。”
“仅仅是一个破绽。”
“竟然还有人为的痕迹……”
天医细细品味一番后，心中不无遗憾：“或许是当年，星海中哪位大能修士所造成的。”
随着感应的深入，天医心中杂念尽消。
全身心的感悟起高墙这处破绽来。
如果说此前百年，天医探索高墙，却始终不能得见其真面目的话。
那么现在，通过这一处高墙的破绽。
天医终于能窥见，真正的高墙！
咯吱咯吱……
不知道看到了何等情景，天医的眼中、竟然有两行清泪不自禁流出。
而他身为太上强者的身躯，竟然也抵挡不住未知之力的压迫，寸寸佝偻下去。
遥远的星海彼端，天法界天地，无辜发出阵阵轰鸣。
天穹中仿佛被无形刀刃切开般，道道裂隙遍布。
就在这关键时刻。
在继续悟道跟天法界的生死存亡之间，天医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身形暴退，本能的从感悟高墙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天法界异状顷刻消失。
而天医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泪痕，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骇然的发现，刚刚所看到、所感悟到的一切。
在随着他与高墙断开联系之后，全都慢慢消散了。
并且心中涌起的预感告诉他，想要留住这份记忆，就必须在身体的感受彻底消退前，再度连接高墙。
继续铭刻。
“但天法界，已经承受不住、到了极限……”
天医的眼眸中，极限罕见的涌现了一丝迟疑与挣扎。
最终……
天医长叹一口气。
还是没有近身上前，任由身体悟道之感、彻底消退。
噗！
违背了自己的逐道之心，天医心神遭受巨创，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手中金针接连不断，插在自己周身重要穴位上。
谁料根本无法抑制这发自神魂深处的伤势，再度又是数口鲜血吐出。
“医者，不能自医啊……”
在虚空之中，屹立了小半个月，天医才完全恢复。
他有些不死心的，想要再度探索高墙破绽。
却终究【一失永失】。
观之跟观普通高墙，再无任何区别了。
天医愣愣矗立原地，心中怅然若失。
知道自己永远跟高墙之秘，失之交臂了。
不过天医毕竟是天医。
又用了十几天，重新打起了精神。
“我欲证真仙，也不过是为了拯救天法界。”
“若是为了得道，而放任天法被毁灭、此绝非我所愿也。”
“况且……”
“虽不能窥高墙之秘，却能得高墙之力。”
天医心念所动，万千金线，在他面前编织成一堵长墙。
只不过成型的瞬间，所有金线全都崩溃、散作无数金光！
“高墙的破绽，在我身上留下印记。”
“从今往后，高墙在我眼中，不再是不可视之物。”
一丝明悟，涌上天医心头。
“或许……”
“我可以在天法界外，建造一堵高墙、隔绝仙墟吸力。”
天医高墙下一朝悟道，实力更进一步。
此后又用了百余年时间，布下无数金色丝线缠绕。
竟然真的将天法界包裹成一个蝉蛹，缓缓从仙墟边陲、拖拽了出来！
眼见天法界当真要逃出生天，这虎口夺食一般的行为，还是引起了那位仙墟悟道真仙的注意。
只见那道伟岸的身影，忽的来到了天法界之上。
看着挡在面前的天医，以及被包的严严实实的金色长蛹。
神情冷漠。
源自真仙的威压，使得天法界纵使在被包裹之中，也就瑟瑟发抖、山河崩裂。
而天医，面对眼前这位真仙……
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畏惧。
反而，生起一丝疑惑。
“这……”
“就是真仙？”
真仙虚影，缓缓伸出手。
无穷的吸力从其中涌现。
整个至暗星海，在此刻，都朝着真仙掌心探索。
哪怕光线，亦是如此。
然而却仿佛有一根木桩，牢牢将天医钉在原地、不动。
天医牵着天法界，如同烈风中飞舞的风筝。
不断翻飞，却始终没有断开。
天医眼中的疑惑，愈发浓厚。
站立在真仙威势中，没有动手反抗。
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缓缓闭上了双眼。
……
玄黄众生大阵之外，看着急速运转、马上就要陷入崩塌的阵法，李凡微微一叹。
天医本领的确非凡。
而降级仙阵也不是真正的仙阵。
况且，即便是完整的仙阵，也未必能模拟出仙墟真仙真正的威势。
被天医发现其中破绽，也是预料之中。
“无妨，已经窥探了足够多的秘密了。”

第1361章 玄天王故居
“太上之境……”
“这便是如今天医自诩的境界么。”
李凡思念急动，再度于天医周遭布置下阵法拖延，同时看向不远处的墨儒斌。
跟【玄黄众生】大阵中，天医于触摸高墙时的表现几乎如出一辙。
身上没有特别的气息显露，但墨儒斌却仿佛当真见到了高墙之外的场景，如一朝得道、眼泪纵横。
好在此刻墨儒斌已经逐渐从悟道状态脱离出来，眼神正在恢复清明。
“走！”
手中数道金线飞出，刹那间飞跃、紧紧缠绕在墨儒斌身上！
跟天医在仙阵中所使用神通何其相似！
将墨儒斌拉到身边，木剑虚影出鞘。
片刻之后，二者已经离开了天医所能感应的范围。
墨儒斌似乎仍然沉浸在悟道余韵中，恍惚出神。
李凡暂时没有打扰他，一边继续朝玄黄界赶路、一边整理自己用【玄黄众生】大阵困住天医的收获。
作为这旷世仙阵的布阵后，李凡绝不仅仅是旁观这么简单。
【迷离，玄黄众生】大阵，如幻似真。仙级阵法为根基，更是融入了一丝李凡【真假之变】的奥义。与其说大阵中的一切，是天医所经历的一场错觉。更不如说是，历史上真的存在过这么一个，天法界战胜玄黄界的可能。
只不过这种可能，只诞生于仙阵维持的前提下。
当仙阵被天医被破解后，一切都将湮灭。
大阵中的除了天医之外的所有生灵，全都融入了一丝李凡的意志。
苏白、逆融等等。
乃至所谓的天法界、天魔、高墙，也全都有李凡的意念掺杂构成。
因此，李凡能够极尽距离、切身感受天医的种种手段。
哪怕天医的思绪、情绪波动，李凡也能有所感应。
这就是仙阵的可怖之处！
要知道，天医曾授李凡【天医仙经】、【补天录】，也勉强算的上李凡的半个老师了。
对于天医的种种遭遇，李凡也是了然于胸。
无论是理论根基，亦或者是神通具象，在全都完成解析的情况下，想要将其复制……
对于现在的李凡而言。
不难！
甚至融入了超脱的【真假之变】后，由李凡所施展的万千金针，更有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味道。
只见他牵缠在墨儒斌身上的万千金线，看似逐渐消失。
实则已经悄悄植入墨儒斌体内。
只不过暂时以【假】的状态，隐匿起来。留作后手。
不仅墨儒斌对此没有察觉，恐怕整个至暗星海、都未必能有人发现李凡这看似不值一提、实则超凡脱俗的手段。
待到李凡有需要的时候，假亦真之变倏然发动，万千金线就会由虚转实。瞬间在墨儒斌体内爆发。
“这金线，外在表现形式、看似是金线，实则都是对天地之理、大道之理的感悟。”
“我虽目前实力仍稍许天医一筹，但若论这方面的感悟程度、绝不会在天医之下！”
除了这一手金线神通，李凡还知晓了天医封印天魔的方法。
九九八十一根金针，其手法跟上一世天医曾经施展的【封魂替界】虽有不同，却是同源。
李凡已经偷学了个七七八八。
再参悟一段时间，将其破解也并非难事。
此二者之外，天医身为诸法大尊者、为了拯救天法界的举动，也对李凡大有启发。
尤其是最后一手，凝诸法常道，冻结世界运转之力。
更是让李凡对此世将要合道的天地之魄，隐隐有了想法。
“天医果然是个无穷无尽的宝藏，只可惜同样的仙阵、应该是不能再把他困住了。”
“可以等到下一世，故技重施。”
“以【玄黄众生】为眼，将天医一阵所学、底蕴，尽数榨干！”
……
临近玄黄，墨儒斌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他最初愣了一会，等察觉此刻处境后，当场就要重新返回高墙。
李凡眉头微皱，以万千金线将其锁住。
墨儒斌下意识想要挣脱却无果，不禁神色一变。没想到李凡还藏了这么一招杀手锏。
“墨兄，冷静点。”
“你已经二悟高墙了，若是依旧还不能摆脱其中诱惑，恐怕这辈子都难以逃脱、永远沉溺其中！”
李凡冰冷无比的话语，终于点醒了墨儒斌。
他的挣扎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李凡却没收起金线束缚。
“【一失永失】之感，如今仍在否？”李凡沉声问道。
以李凡的悟性，至今还没有能从那一处高墙【破绽】中领悟出什么。此刻出言依据，却是全源于仙阵中天医对高墙破绽的感悟。
墨儒斌神情有些微妙：“一失永失。这个词，实在太恰当不过了。”
他拱拱手，对此前李凡拦住敌人表示了感谢，而后长叹一口气：“多亏道友，我因此能完全窥视高墙破绽之秘。”
“然而，我所领悟的一切……”
墨儒斌停顿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却不是现在的我所能看见的。”
“嗯？”李凡眉毛扬了扬。
“我知有些绕口、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正是如此。”
“那是不存在于至暗星海内的感悟，唯有借助高墙这一介质，我等方能知晓、察觉。”
“而离开了高墙，即便我已经‘记忆’、‘领悟’，也终究无法呈现这不存在之物……”墨儒斌的神情有些恍惚，他一字一顿、十分艰难的为李凡解释自己所遭遇的一切。
李凡倒是有点能够理解墨儒斌的说法。
就像李凡如果尝试为墨儒斌讲解【真假之变】，没有【还真】在身，墨儒斌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领悟分毫。
只会把李凡当做胡说八道的骗子。
因为对墨儒斌而言，所谓的【真假之变】，根本是不存在的。
“触摸高墙，能回想起这感悟。但离开高墙后，感悟全都通通失去……”
“这岂不就是镜中月、水中花，根本无用。甚至还不如，最起码花月还能看到。”李凡故意表现的，语气十分失望。
墨儒斌沉吟少许，微微摇头：“这倒不是。即便无法将那感悟铭记，但这两次的悟道、却能够将高墙存在的形式，转化为我能理解的部分。”
说着墨儒斌食指轻点，凌空在李凡面前画了一个圈。
将李凡环绕在内。
李凡视野中，墨儒斌忽然消失不见了。
甚至整片至暗星海，都在他的观测范围里消失了。
并且神识、以及之前所留的金针感应，也全都失效了！
就像是他的上下四方，被建造了一堵高墙。将他团团围住、视线感官遮蔽。
“有点意思。”
“微型高墙。”
但墨儒斌之墙，很显然无法跟围困至暗星海的那堵高墙相提并论。
连【九天降尘指】都没有动用。
只是微微登临拔高，李凡随意一脚，便越过了这道障碍。
墨儒斌仍在原地，对李凡这么快就脱困而出也没有感到意外。
“还是我感悟的程度有些不够。”
“如果再给我一段时间，恐怕道友你想脱困、就不会这般容易了。”墨儒斌缓缓说道。
李凡则是皱眉说道：“墨兄你之神通，跟那无形高墙相比，似乎还还差了些至关重要的因素……”
“正是因为这点的缺失，才使得神通的威能大大降低。若是能将这点解析，恐怕真能随手【画地为牢】！”
墨儒斌闻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不甘、向往。
如此轻易就被勾起情绪波动，这对修行【万劫不灭魔心仙决】的墨儒斌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的发生，只能说高墙破绽之秘、实在是彻底动摇了他的神智根基。
“我有还真，不必顾忌其一失永失的特性。只不过目前未知，却始终没能从中感悟到什么。悟性差距，居然如此之大？看来一会还要返回一趟，继续借助小世界众生、帮我悟道。虽然此世所剩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接着，李凡询问起了墨儒斌之后的打算。
“再去浮渡星空大阵剩下的区域搜寻玄天王踪迹？”
“在你高墙悟道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再度将玄黄界搜寻了一遍。跟兲兽之眼以及聚灵升仙不同，浮渡星空大阵其余的部位，可能受损极为严重。并不存在玄天王隐匿的条件……”李凡缓缓说道。
墨儒斌看着不远处的玄黄界。
重新提及玄天王，他脸上动摇的神情逐渐淡去、又变回了之前那令人捉摸不定的玄天教十二法王。
或许是之前的李凡的舍身阻挡，再度增添了信任。
墨儒斌犹豫了会，缓缓出声：“我还想，最后去一处地方。”
“不过万年过去，玄黄界天翻地覆、却是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
“这好说。”
顷刻间，玄黄界古今变化比较图，便出现在墨儒斌面前。
“这里。”
墨儒斌仔细分辨了一会，最终选定了位置。
李凡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怎么了？”墨儒斌自是敏锐察觉到了李凡脸上的变化。
李凡微微摇头：“你去了便知。”
木剑虚影一明一暗间，李凡便带墨儒斌来到目的地。
赫然正是钓鱼池所在小山、道观！
这一世，李凡并没有启用钓鱼池。
只是将观中的钟神通、道童琉璃等人强行迁移。
“这里，曾经是轩辕大哥的故乡。”
“也是他最后的飞升之所。”
“不想如今却是荒凉成这般地步了。”
墨儒斌缓缓走入道观，一边仔细观察，一边感叹道。
“竟然是玄黄界最后一处飞升地？”李凡微微一惊。
“是啊。当年轩辕大哥，对这里异常留念。每每找不到他，最后都能在这里遇见。也不知这里究竟有什么奇妙之处、他又在这里经历了些什么。”墨儒斌缓步而行，似乎是在搜寻着玄天王的气息。
一直走到了道观后院。
看到了那汪再寻常不过的小池塘后，墨儒斌瞳孔猛的一缩。
而后飞速上前。
“这……”
“万载过去，这里竟没有一丝变化？！”墨儒斌心中震动，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此处的不凡。
“你刚刚神情古怪，意指就是这里？”
墨儒斌猛地转过头来，问道。
李凡微微点头：“此小小池塘，我竟无法将其摧毁。由此知道了此地的蹊跷之处。”
“不过，我搜寻多遍、却始终没能找到这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墨儒斌闻言，再度看向钓鱼池。
“周围山川、都已经发生剧变，唯独这池水始终如旧。肯定隐藏着什么……”
“奇怪，但是当年轩辕大哥，也从来没有提及这里会有什么秘密。”
抓到唯一的线索，墨儒斌自是不肯放过。
各种方法都尝试了一遍，甚至还亲自潜入水中。
却终究一无所获。
仿佛这里真的是，一个单纯的、再普通的不过的小池塘罢了。
秘密近在眼前，却不能识。
墨儒斌的脸色不免有些阴沉起来。
“这里是玄天王故乡？玄天王飞升之前，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李凡趁机问道。
“轩辕大哥的前半生，当真十分普通。普通到他曾经在我面前经过，我都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彼此，我是九炼观嫡传。而他，不过是一小小的炼气修士罢了。”
“然而谁也不知道，轩辕大哥寻藏面貌下隐藏的绝世天赋，一朝崛起、不靠宗门资源，只靠自身一人，成就了彼时玄黄界飞升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
墨儒斌的神情中，有无限缅怀。
而李凡听着这番话，却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李凡自是知晓钓鱼池存在的。
但究竟钓鱼池从什么时候就存在于玄黄界了，却是不得而知。
毕竟钓鱼池隐隐是无名真仙造物、完全超脱玄黄界之上。
甚至作为记载玄黄界历史的石板中，都没有任何关于钓鱼池的信息。
一直以来，李凡都下意识的认为，钓鱼池是星海灾劫降临、诸界破灭之后，它突兀出现在玄黄界中的。
但现在看来……
“有没有可能，玄天教法王轩辕宏异军突起，就是靠的这至宝钓鱼池？”
一个念头不禁浮现在李凡的脑海之中。

第1362章 仙器青冥珠
玄天王最大的底牌，竟然会是钓鱼池？
这并非不可能。
毕竟玄天王毫无根基，却能孤身一人横压同世天骄、抢先一步得道飞升……
这实在不能简简单单用“天资纵横”四个字来形容。
但如果这个猜测为真的话……
李凡的心中，不由浮现出了想要领悟钓之道却反被钓走的石板，以及自钓鱼池中出现、看似人畜无害，却能生吞真仙的猫宝。
“难不成，玄天王的下场，竟是类似？”
李凡看着眼前这汪浅浅的池水，心中的忌惮却前所未有的高涨。
场面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不是墨儒斌驽钝，而是若没有提示，单纯的想要将这池塘跟钓之道联系起来、着实有些困难。
虽始终没能发现这钓鱼池的奥秘，但墨儒斌已然将其视作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短时间内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一直守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其实，我还有一个方法，或许能打探玄天王的踪迹。”良久之后，李凡忽的出声，打破了沉默。
墨儒斌猛地转过头来。
李凡沉吟了会，斟酌道：“我掌握了真仙篆字【显】的部分力量。显字符，能将事物之间微小的联系都具象化、显现出来。”
“嗯，我此前姬法王残魂的记忆中，得知了青冥珠的存在……”
李凡这么说着，观察着墨儒斌的反应。
当提及青冥珠时，墨儒斌果真瞳孔微缩、身上气息陡变，不由自主的防备起来。
不过或许真是因为此前共同的经历，使得互相间积攒了足够的信任。
没一会，墨儒斌的戒备，又自己消失了。
李凡这才继续说道：“如果我获取的记忆没有错的话，当初十二法王修行的功法、都冥冥间跟那青冥珠存在着联系。”
“不知能够借助显字符，根据这种联系、追踪玄天王下落。”
“此法，毕竟要直面真仙篆字的力量，定然会有一定风险。而且追踪的也只是青冥珠这玄天教至宝，并非玄天王本人。为了避免墨兄的猜忌，故而我之前并没主动提出。”
李凡看着墨儒斌，将选择权交给了他自己。
墨儒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提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道友觉得，在高墙破绽处布下金线的那位强者，究竟会是什么人？”
李凡并没有隐瞒，而是如实回答道：“我用阵法将其困住时，也趁机窥探了一探他的身份。应当是，跟玄黄界相融合的修仙界中名为天法界中的尊者。”
伸手一指，将有关天医的部分信息，传给了墨儒斌。
“天法常道，代天执法？”
“又如何比得上我辈修士天人合一？哪怕取天而代呢……”
“不过是不开化、不入流之辈罢了。此人如今虽强，恐怕也只是得益于这万年的积累。”
墨儒斌摇摇头，语气中甚为不屑。
只不过接下来他重新看向钓鱼池，依旧没有回答。
直到矗立池水边足足七天，依然没有勘破其中奥秘之后。
墨儒斌终于微微摇头，而后十分凝重的说道：“可以一试。”
“真仙篆字的力量非同小可，我也没有把握能够完全控制好力道。而且……”
“倘若真指向这一汪池水，能够吞没玄天王那般人物的，这池水中绝对蕴藏着莫大的风险。不可不防！”
“如今玄黄界安危，尽系你我之身，大意不得。”李凡提醒道。
墨儒斌算是认可了李凡的观点。
于这荒山道观池水边，做了一番充足的准备。
这才开启显字符的测试。
“当年轩辕大哥传功于我的时候，曾经介绍过，我们十二法王中绝大多数人修行的仙法，都是源于【神巫界】飞升真仙。”
“此界修士，以神魂共鸣大道、操纵大道、取代大道。虽然修行起来、以及外在表现诡谲了一些，但却是最容易直抵大道的仙法。据说，这神巫界还是最古老的修仙界之一、甚至还有可能是人族修士的起源地。”
“神巫族人，跟我们寻常人类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天赋整体要高出许多，他们神魂与大道共鸣的难度、要远远低于我们。”
“当年我将这【万劫不灭魔心仙决】修炼入门，可着实费了不少功夫。但据轩辕大哥讲，神巫族人，修之不费吹灰之力。”
李凡听着墨儒斌的描述，眼睛不禁微微眯起。
墨儒斌却是忽的话锋一转：“但即便是这般强大的神巫族真仙，道湮之劫来临时，也是跟蝼蚁没什么区别。尸体如雨坠落，甚至还是在仓皇逃亡中，死于非命……”
“真仙，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来吧！”
墨儒斌低喝一声，万千墨心，自他体内疯狂涌出。
围绕着他旋转、呼啸，好似一场恐怖的风暴。
李凡看了看一旁的仙阵跟木剑虚影，确保一旦发生什么意外、自己能第一时间逃离。
又扫过还真面板上那400%的充能进度。
这才踏踏实实的，凌空写下一个【显】字，直接朝着墨儒斌飞去。
墨儒斌并未抵抗，任由显字诀力量，笼罩自己身躯。
只见一道道青色烟气，自万千魔心中升腾而起。
先是笔直的扶摇而上，在仿佛触摸到天空的极限后、开始不断徘环转圈。
似乎在搜寻着目标。
墨儒斌本尊，脸平扭曲的涌动。好似有一股巨力在其上来回不断摩擦。
“墨兄，坚持住。”李凡沉声说道，打出数道金线，插入墨儒斌体内。
由于是先前已经说好的动作，所以并未引得墨儒斌反抗。
纯净的灵力乃至神魂之力，皆源源不断的顺着金线涌入。
帮助墨儒斌在真仙篆字的威压下维持状态。
墨儒斌头顶，万千青烟逐渐融合成一股。
而后好似终于到了目标，青烟涌动，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如青龙凌天，猛地朝下方飞来。
看其飞遁目标，正是钓鱼池内！
“竟然真是如此？”李凡心中重重一顿，下意识的远离了池水一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只见那粗壮青龙，在即将飞入钓鱼池水的瞬间，不知为何竟然微微停顿了一下。
而后分成两股。
其中一股，冲入钓鱼池中。
而另外一股，则是再度冲天而起，飞向玄黄之外！
“这？”
陡然的变故，让在场二人皆满是错愕。
墨儒斌反应很快，先是跟着其中一股青烟，扎入钓鱼池中。
但青烟入水，就消失无踪。
墨儒斌并没有能从这一眼看到底的池水中，找到任何青冥珠的气息。
一时间不禁有些颓然。
而李凡则是仰着头，凝望着另外一股青烟消失的地方。
“墨兄怎么看？难不成青冥珠竟然裂成了两半？”李凡皱眉问道。
“从显字符的表现来看，或许如此。但如果，显字符不仅仅会指向青冥珠的关联、还同时指向轩辕大哥呢？”
“既然这边池水，暂时无法有收获。那就去另一股青烟追踪处一探究竟。”沉默了会，墨儒斌忽的突发奇想道。
这也正合李凡之意。
在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李凡实在不想本尊亲自跟钓鱼池打交道。
之前钓鱼池中有猫宝这等奇物就是如此，现在坐实了玄天王的失踪跟钓鱼池有关，李凡自是更加小心。
木剑虚影，搭载着二人一路追踪青烟而去。
青烟溯源的速度虽快，却依旧比李凡的无上遁术慢了些。
没过多久，赶上青烟后，竟只得在其后等待起来。
墨儒斌的神情不是很好，李凡主动转移话题。
“除了神巫界之外，玄天王是否还讲述过仙界其他轶闻？”
“说实话，纵使仙路断绝万年，我辈修士还依旧是止不住的对传说中的【仙界】充满了向往与好奇啊。”
李凡的话，把墨儒斌的思绪拉回了过往。
“或许是曾经真正去过仙界，又或者是轩辕大哥从无面仙那里听闻。总之轩辕大哥平日里，还真聊了一些有关仙界的事。我们都能看得出，对于飞升过程完成一半、半路被迫从仙界而反这件事，大哥他还是十分在意的。”
墨儒斌轻轻一笑。
“据说，仙界是资源无穷多的美好圣境。飞升成仙后，便不用再为修行所需烦恼。能搜集多少资源，全靠个人实力与运气。”
“大哥他却没说这所谓的资源是什么。想来并非是仙灵之力那么简单。”
“对了，还有一事。你可曾听说过飞升雷劫？”墨儒斌神情一动，问道。
“飞升雷劫？自是有所耳闻。昔日仙路未断之时，上古修士，据说唯有渡过雷劫考验，才能飞升成仙。”李凡快速回答道。
墨儒斌的神情，有些古怪：“当年，我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但自轩辕大哥去而复返后，飞升也就成为了虚妄。事实上，我因此一直有心结缠身。对于错失机遇，始终耿耿于怀。”
“不过，私下无人的时候，轩辕大哥曾经安慰过我。他当年之所以能渡劫飞升，是因为仙界通道那一头、主持雷劫降临的真仙，受到道湮之劫影响、忽的暴毙了……”
“按照原本预估的雷劫强度，轩辕大哥是渡不过这雷劫的。甚至，那雷劫就根本没打算让任何修士渡过！”
李凡闻言，不禁愕然。
“所以轩辕大哥让我不必过分执着。若是修行再快一点，恐怕等待我的、不会是飞升成仙的命运。而只会是在道道天雷下，化作飞灰。”墨儒斌语气幽幽的说道。
“当然，我不确定、这是真的，还只是轩辕大哥安慰我的说法。不过出于对轩辕大哥的信任，他姑妄言之、我姑妄听之。”
“呵呵呵……”
李凡默然不语。
心中对玄天王的美好滤镜，已然破碎了一些。
沉默中，显字诀的青烟，终于到达了尽头。
依旧是高墙之下。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触碰到高墙。
而是在高墙之下的某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忽的消失了。
李凡心中一动，已然是认出了青烟消失的地点。
赫然是高墙下，进入地缝洼地的节点之一！
“走！”墨儒斌神情振奋，跟随着坠入。
李凡沉吟少许，还是跟上。
此前一模一样的遭遇再度上演，所在【势】高急剧下降。
很快就来到了星海最低谷。
此处遍布沉寂的能量，让墨儒斌这位初至者，不由呆住。
但他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紧紧跟随着青烟，在蜿蜒曲折的地缝洼地中，急速深入向前。
之前李凡就知道，这遍布星海的洼地沟渠，是一个偌大的迷宫。贸然深入，恐怕会有迷失的风险。
但此刻既然有了青烟带路，而且最主要的，追踪目标可能涉及到玄天王、青冥珠。
李凡也就没有犹豫，跟着探索。
甚至用了穿梭星海数十倍的时间，青烟才最终停了下来。
李凡看着显字诀联系消失的地方，有些诧异。
一枚完整的青色小珠，静静的漂浮着。
看到这青冥珠的瞬间，李凡才因此明白了湛湛如青天中，“青”字的真正含义。
墨儒斌看着青冥珠，身躯有些颤抖。
同时眼神中有些迷茫。
不知道为什么轩辕大哥所依赖的仙器，为什么会孤零零的被落在这里。
“似乎，有些不对。”
“这青冥珠上，怎么好似灵性尽消了一般？”
曾经见过不少残缺仙器，李凡很敏锐的察觉到了青冥珠中的异样。
经这么一提醒，墨儒斌也反应过来。
飞身上前，想要触摸。
然而，青冥珠在墨儒斌靠近的瞬间，就化作丝丝青色。
破碎，消散无踪了。
“不！”
这么多努力，最终还是落了一场空，纵使以墨儒斌的心境、一时间也有些失态。
他试图抓住左右那些已经不见的青色，将青冥珠复原。
李凡则是没有做这等无用功。
而是若有所思：“这青冥珠中的气息，似乎跟至暗星海地缝洼地有些……”
“相似？”
“我之前还惊疑，地缝中所积攒的能量之多，有些超出常理。”
“现在看来，或许跟青冥珠有关。”

第1363章 万古执念举
李凡暗自打量左右。
青冥珠碎裂消散之后，好似一颗无形巨石坠于地缝洼地。
连绵不尽、宛若迷宫的星海洼地暗河，荡漾出丝丝波纹。
莫名气息于其中涌动，给此处再添莫名的生机。
似乎青冥珠彻底的消散，激活了什么。
李凡隐隐察觉到，这里地缝洼地，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看来万年来，青冥珠就不断朝外界释放自己能量。本就快达到极限，即将被彻底抽干。”
“我们的靠近，只不过是临门一脚罢了。”李凡叹了口气。
墨儒斌也是发现了这点，先前因为激动而又变得有些失态的神情，逐渐缓和了下来。
他回望整个地缝洼地，也是恍惚间明白了此处存在的意义：积蓄生机、等待合适时机一招引动。而后引导星海全面复苏！
“如此精妙的工程，定然不会是星海自然生成。更不用提还有青冥珠作为生机供应的引子……”墨儒斌思念急转。
“难不成，这里是轩辕大哥的布置？可究竟是什么时候？”
“青冥珠作为轩辕大哥最重要的宝贝，从来不会离身。竟然会呆在这里……而轩辕大哥却消失在那莫名的池塘内。”
墨儒斌的神情，有些惊疑不定。
“此事委实有些古怪。”李凡颔首道，“要么，是当年玄天王遭袭之日、并没有直接失踪，而是因重伤陷入了沉睡。直到后来苏醒，才有了这地缝洼地的布置。或许玄黄界那处池水，就跟这里某处地缝相连。”
“要么，就是玄天王在遇袭之前，就已经将青冥珠转交给了其他人。这些年，也一直是此人代替他，执行着各种跟复苏星海有关的计划……”
“绝不可能！”李凡话还没说完，墨儒斌就下意识将其打断。
李凡意味深长的盯着墨儒斌看了看：“墨兄，可否告知，当年十二法王中，玄天王最信任的是哪一位？”
“不必说什么一视同仁之类的话。亲疏有别，乃大道之理，即便是圣人亦难以避免。”
墨儒斌冷着脸，欲言又止。
而后竟然直接将眼睛闭上，用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但最后，墨儒斌还是没有逃避这个问题：“我想，如果轩辕大哥真有最信任的人。那么一定就是刑无缺了。”
“刑无缺……”
有关这位法王的信息，霎时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四肢全缺，五官被毁。永远带着一副青铜獠牙面具，几乎从不跟旁人交流。
“玄天教中，除了轩辕大哥之外，没人知道刑无缺的真正身份。正如你之前讲的，亲疏有别。我们十二位法王，也因为彼此间的关系，分成了一个个小团体。”
“孙兴旺与司空凛常相作伴，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公冶天纵跟天行客每每相谈盛欢，推杯换盏；洛逸尘、聂大娘、姬予祯，三娘子总有些说不完的悄悄话……”
“而唯独刑无缺，永远跟其他法王都保持着距离，从不主动跟教内任何人交流。出现时，也永远孤零零一人。但每次交代的任务，他都从不出差错、都能以极高的效率完成。”墨儒斌面露追忆之色。
“仿佛一台割舍了自己七情六欲的机器，不再为自身而活。”
“正因为如此，轩辕大哥或许才会最信任他。”
“而且，当日事发时，刑无缺似乎的确不在教内。”墨儒斌皱眉道。
李凡微微点头：“若当年，真的是这位刑无缺拿了青冥珠的话，那么这些年来、他应该一直在为玄天王的任务而奔走。不知墨兄，是否有联系上这位刑法王的方法？”
墨儒斌摇头：“刑无缺从来只跟轩辕大哥有直接联系。不过……”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墨儒斌再度看向之前青冥珠消散的地方。
“不知道，能不能再用【显】字诀，对青冥珠施展？定然能再顺腾摸瓜……”
“青冥珠乃是仙器，恐怕真仙篆字对其无用。况且它如今已经消散了。”李凡指了指周围，依旧荡漾不止的波纹说道。
“消散、并不意味着消失。哪怕在轩辕大哥得自仙界的诸多珍藏之中，青冥珠也是其中最为珍贵的一类。又岂是这般容易彻底消失的？”
“青冥珠，并非消失不见、而是以另外某种特殊的形式，化作生机、存在于此处暗河之内……”
墨儒斌斩钉截铁的说道，又恢复了昔日玄天教十二法王的风采：“你就直接，以此处无穷生机暗河为对象施展显字诀就好！”
李凡重新感悟这无边地缝暗河，隐隐明白过来。
打起精神，再度郑重无比的，凌空书就了【显】字。玄奥无比的字符成型的瞬间，就如墨般，融于暗河之中。
回荡着的波纹，规律的节奏很快被打乱。
仿佛出现了另外一道毫不相关、完全独立的波动。
李凡与墨儒斌二人，紧跟着波动传递的方向，急速前行。
这次更是不断深入地缝，千回百转、足足用了三十多日的时间，方才最终抵达终点。
“小心，前面好像有活人的气息波动！”墨儒斌忽的传音提醒道。
李凡早已经将木剑虚影护在身边，缓缓接近。
暗河的尽头，一道身影孤寂坐立。
气息飘忽不定，脸上正带着一枚獠牙面具！
“刑无缺？”看见那熟悉的造型，墨儒斌忍不住高声叫道。
然而李凡在微微愣了片刻后，却是心中不由涌起几分古怪。
刑无缺早就被失去了双手双脚，而这道身影，赫然四肢俱全。
更主要的是……
他所穿衣物服饰，李凡极为眼熟。
正跟此前失踪在暗河深处的许克，一模一样！
“是许克？”
“还是刑无缺？”
“难怪之前感应到他的气息飘忽……”李凡沉吟着，没有轻易动手。
墨儒斌自然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也分辨出了眼前这位跟自己故人不相同的地方。
仔细观察了一阵，做出了判断：“似是而非。应该处在某种奇妙的融合状态？难道，这么多年过去，刑无缺也是大限将至、不得以施展的存续之法？”
李凡却是看出来，这种融合，应该是以许克为主导。与其说是刑无缺的存续，倒不如说是传承。
“不愧是天命之子，被回荡星力冲击到此处死地、居然还能碰到如此机缘。”
“如果墨儒斌此前猜测不错，刑无缺万年来一直执行玄天王所交代任务的话……”
“许克也是因为当年白先生的临终嘱托，而肩负起了孤身、永世镇压玄黄恶念的责任。”
“这两人，在这点上倒是极为相似。或许这点，正是许克能获得刑无缺的传承的原因？”李凡心中暗自揣摩。
墨儒斌则是微微摇头：“这具新身躯实在太弱，根本无法承受刑无缺一身实力。不过我们可以帮一帮！”
说着，墨儒斌便打出一道魔心。
飞向目标的过程中，魔心上原本有些狰狞的表情，缓缓溶解。
化作一张无面，而后彻底融化、成为粘稠的灰色溶液。
瞬息间渗透进许克身躯之内。
片刻后，许克飘忽的气息，变得有些稳定起来。
“亿万魔心，不仅可以伤人夺舍、还能镇厄救命。不愧是神巫族仙法。”李凡看见这一幕，不由感叹道。也不甘示弱，激射出数十道金针。
正如之前帮助墨儒斌那样，通过金线灌输纯净的灵力以及神魂之力。
得到两大强者联手帮助，许克融合青铜面具的过程，快了千倍不止！
原本最少需要数十年的功夫，才能完成全部传承吸收。
而现在，没过多久，许克的气息已经逐渐变得平稳下来。
李凡与墨儒斌静静等待。
最终，两道亮光，自面具眼眸中亮起。
看见眼前两人，许克身躯微震。
“圣师？！”他下意识的喊道，语气中满是错愕。
声线语气，已经变得跟以往许克截然不同。但话中内容，却是毫无疑问的彰显着现在这道身影的真正身份。
“嗯？”听到熟悉的声音，却喊出了陌生的内容。墨儒斌微微愣了会，而后终于反应过来，看向李凡。
李凡这时候，也才同样一副震惊面孔。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许克？怎么会是你？！”
浑然一副先前没有察觉的样子。
墨儒斌则是冷声问道：“你不是刑无缺？你把他怎么样了？”
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也只是因为许克跟李凡相识、才没有立刻动手。
“刑前辈他……早已经达到极限、逝去了。”
“我在机缘巧合之下，捡到了这枚面具、通过了他的考验，算是勉强继承了他的衣钵。”许克的语气有些黯然。
许克将事情的始末详细讲了出来。
跟李凡之前的猜测一样。或许刑无缺最开始的确存在着夺舍重生的念头，但在感应到许克跟自己极其相似的一生后，刑无缺最终选择了放弃。
融合于是变成了传承。
“前辈的传承，实在太过庞大，即便他放开来让我吸收、我一时间也难以接盘接纳。反而陷入了心神不稳的状态……”
“好在两位前辈出手相助。”许克躬身行了一礼。
昔日同伴的声音，这般对自己说话。墨儒斌陡然间还有些不习惯。
李凡则是直接询问起了，刑无缺跟星海地缝暗黑的关系。
“刑前辈的传承中，似乎故意隐去了这方面的记忆。”
“但通过一些记忆片段，我也能推断出大概。”
“这遍布星海的地缝暗河，正是刑前辈这些年来，利用仙宝青冥珠的力量，一寸寸挖出来的。”许克开口，直接将李凡与墨儒斌二人镇住。
“地缝暗河，蜿蜒遍布整个星海。实在难以想象，此等工程会是一人之力所能达成。但即便被前辈故意删去，也依旧有着大量残存的开拓暗河的记忆，则无疑表明了他的功绩。”许克十分伤感的说道。
“自从当年刑前辈收到玄天王命令后，就一直手持青冥珠、做着这番工作。”
“万年以来，从没有一刻停息。”
“纵使前辈修为超绝，想要推动仙宝青冥珠也是一件负荷极大的事情。万年不歇，经年累月的坚持、也终于使得他达到了极限……”
“带着遗憾，陨落在这地缝暗合的尽头。”许克面露哀伤之色，将一切娓娓道来。
李凡默然不语。
虽然听上去，是这般的不可理喻。
但倘若刑无缺真是墨儒斌之前描述的那般性格……
未必没有可能。
墨儒斌受到的震动更大，几度欲言又止。
他看向前方，地缝暗河的尽头：“刑无缺他……到死都没有完成轩辕大哥交代的任务？”
许克点点头：“这也是我，往后余生需要会继续做的。既然继承了刑前辈衣钵，我自然要帮他完成生前未竟之事。”
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决。
墨儒斌闻言，神情不禁微变，看向许克的神情满是意外。
“荒谬……”
“先不说此番做的意义何在。那仙宝青冥珠已然破碎，就凭你现在的修为，又如何开辟新的地缝暗河？”
许克没有丝毫动摇：“坚持完成刑前辈的执念，就是意义本生。”
“至于仙宝破碎……”
许克脸上的面具上，陡然绽放出一抹耀眼的青色。
正跟李凡之前，在青冥珠本尊上见到的如出一辙！
“前辈万年的开拓岁月里，早已经将开辟地缝暗河的行为，转化为了自身本能。如今传承给我，即便没有仙宝，我也能做到！”
“不过是，万年之后的又一次重复罢了！”
沾沾青光，自面具中飞射。
照亮前方，暗河尽头。
在墨儒斌跟李凡的共同见证下，果真又一段新的地缝，被许克所开辟了！
不过仅仅是推进了不到三丈的距离，青光就忽的断开。
许克也随之虚脱似的跌倒在地。
“就你这样，猴年马月才能完成？”李凡不由冷哼了一声。
“只要每一次，都有进步。总会有完成的那天。”许克艰难的笑着说道。
“正如刑前辈所说，玄天王的交代，一定有他的意义。”

第1364章 星海升仙域
许克休息了片刻，精力竟然短时间内又变得充沛起来。
面具绿光再起，又开始了开辟地缝洼地的行为。
“我得刑前辈传承，寿命上限平增许多，此之谓再造之恩。以此残躯，完成开辟暗河，应当是足够了。”
“毕竟刑前辈临死前，已经将暗河推进至星海的绝大部分区域。我所要做的，不过是再添砖加瓦罢了……”
许克絮絮叨叨，似乎是在向李凡二人解释，亦或者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手中动作不停，绿光于前方开辟道路。
全神贯注，不知疲倦。
李凡并不关心，想要继续开辟暗河是许克自身的意志、还是受到刑无缺传承的影响。对他来说，这两种并没有任何区别。
李凡更在意的是，许克于虚无中用绿光开凿地缝洼地的方法。
地缝洼地，仍处在星海中，不过却是势的最低处。
李凡如今凭借一手登临法阵，能够使自身之势不断拔高。但对于势的坠落，却没有太好的办法。
李凡隐隐察觉到，所谓势之高低，实则就是一体两面。光悟道其中一处，定然是不完整的。
若是能参透开辟地缝的方法，便能在对【势】的理解上，更进一步。
许克看似是在向前开辟，实则是在星海中，挖掘、轰击创造出原本并不存在的势之低点。
跟残界长城中的天然高台，本质上都是同样的存在。不过势之高低不同罢了。
“主要还是靠那面具中涌现的绿光。”
“这面具……”李凡观察一番后，已经了然于胸。
他施展登临法阵，需要借助真仙的血肉作为辅助材料。
而刑无缺的这面具，就是起到了类似于真仙血肉的作用。
“不仅仅是仙器，还有另外极为特殊的力量。”
李凡盯着许克脸上的绿色幽光，不知怎的，竟然生出一股似是而非的熟悉感。
这熟悉感一闪而逝，等到他想要追踪确定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毫无头绪、就好似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但李凡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这灵感线索。
过往所见事物，一幕幕快速闪动，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对比。
轮回的次数越多，所经历的也就越丰富、繁杂。回溯过往时所需面对的压力也就会越大。
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的那股熟悉感也正在飞速的消失。为了成功找到目标，李凡也将化道石的运转效率加到极致。
额头隐隐有汗珠滴落，化道石上甚至有丝丝裂纹浮现。无穷的神魂之力，在李凡的自发操纵下，涌入其中、填补修复。
甚至作为消耗的能源。
或许是李凡运气不错，亦或者是李凡那下意识将化道石的效率加到极致的帮助。
终于，在那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即将彻底消失之前。
李凡终于在无数的过往经历中，找到了其来源。
“有初代大天尊所留遗蜕作为庇佑，再以引爆那几件仙器为动力，你我合力，是有极大可能穿越高墙的！”
“已经准备了这么久，怎么能突然改变主意？！”
即便隔了这么久，李凡依然能感应到，声音主人带着的无尽怨气。
正是……
在成为玄黄大天尊的陨仙境幻境考验中，当做出跟昔日苏白同样的选择后，会出现的场景！
陨仙境，极幻似真。
陨仙境中所发生的一切，既是虚幻、又是真实。
当来自玄黄天道分裂意识，咆哮着质问的时候。
在陨仙境幻境中，作为“苏白”，李凡在那刹那也涌现出一丝莫名的感觉。
所谓的初代大天尊所留遗蜕……
的确存在。
甚至幻境记录的这个时间节点，初代大天尊遗蜕就在苏白身上。
因而当在幻境中再度经历一次后，李凡能够借助“苏白”的身躯，感应到其特别的气息。
最初感应到时，李凡还无法形成对其认知。因而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能意识到其存在。只是由化道石默默将一切记录。
时间回到现在，当李凡细细感应刑无缺所留面具之后。
那似曾相识的气息，终于唤醒了李凡感知。
“初代玄黄大天尊的遗物？”
李凡第一时间，脑海中就涌现出了如此念头。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不对。
“气息的相似，并非是同属一人。”
“而是性质同源。”
心中微微有些遗憾，但很快李凡就又思索起这同源的性质，究竟是何物了。
李凡的异状，自然是引起了墨儒斌的注意。
“道友也曾遇到过刑无缺？”
“不曾见过，只是惊叹于、世间竟然会有如此……”
李凡微微一顿，最后说出了【执拗】一词作为评价。
墨儒斌苦笑：“何止的执拗，简直就是蠢、就是傻。别说你了，就算是同为玄天教法王的我，也根本想不到、他能做到这种地步。”
墨儒斌的语气陡然变得有些失落。
“或许，这就是当年轩辕大哥会将这件事交给他的原因吧。换做是我，亦或是十二法王中的任何其他一位，都定然不能像刑无缺这样。”
“并非是说，我们比不上刑无缺的忠诚。还是当轩辕大哥失踪之后，不选择去寻找、而依旧待在这洼地暗河，万年如一日的执行使命……”墨儒斌连连摇头。
“许克性情，倒是跟刑无缺有些相似。如今他继承使命，选择继续开拓未竟暗河，我也劝阻不了。不过墨道友，是否知晓这地缝暗河的其他深意？”李凡一边思索着那性质同源，一边目光灼灼、盯着墨儒斌追问。
“如果仅仅是用来，为星海复苏积攒生机。那么根本不用完全覆盖整个星海。哪怕只是遍布星海一小半规模，也能达到目标。”
“一小半跟全部，工程量却不可同日而语。玄天王何许人也，绝对不会犯下这等错误。正像刑无缺所说的那样，玄天王的交代、一定有他的意义。这意义，又究竟是什么呢？”
墨儒斌眯起眼睛，视线扫过地缝暗河。
他被李凡问住，竟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李凡轻笑了一声：“总不会是，玄天王交代给刑无缺任务的时候，失误了吧？”
“这自是不可能！”墨儒斌果断摇头否决。
眉头紧锁，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询问许克，许克也只是说，对于玄天王的叮嘱、刑无缺从来都只是认真执行，没有在内心问过为什么。
墨儒斌一时失语。
“应该……就像阵法完全布阵完毕，才能成型一样。哪怕只是完成了十分之九，只要不联通成阵，也都没用。”
“嗯，没错，绝对是这样。”过了好一会，墨儒斌才给出了一个看似十分合理的解释。
李凡不置可否：“遍布整个至暗星海，何等恢弘的手笔。若是此等规模的阵法爆发，别说复苏星海，恐怕连掀翻高墙、也未必不能做到。”
虽然表面上这么说，但实则李凡内心，根本没有认同墨儒斌的说辞。
李凡自认如今以他的阵法造诣，已经不会落后于玄天王多少。
这地缝暗河，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阵法痕迹。这一点，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过，不是阵法，但道理或许是相同的。”
“唯有达成【全】，条件才能满足、发动。”
李凡思绪微微一凝。
这种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感觉，岂不是像极了他施展登临法阵时，攀登势之高点时？
不到飞升成仙那个极限点，任你之前登临多高，也全都无用。
唯有彻底完成了最后的飞升过程，此前所做、才有意义。
“登临。”
“飞升。”
李凡所处在星海最低洼地，但他的视线，好似瞬间跳出了束缚。
被高墙包围的整座至暗星海，全部以微缩景象，呈现在他的面前。
“难不成，玄天王最终所图谋的，是跟我这一世一样的计划？”
“只不过，我是欲推动玄黄界升华、进化成仙域。”
“而玄天王……”
“是打算直接将整个星海升华？”
李凡自己，都对这突然涌现的念头感到无尽的荒谬。
唯有亲身体验，才能知晓凡跟仙的差距究竟是如何巨大。
仔细数一数，这一世为了推动仙域玄黄的诞生，李凡究竟做了哪些准备吧。
百千残界蕴含的滋补生机、利用洼地存储的爆发回荡星力。
玄黄大天尊的遗产，仙灵之气。
诸多小世界的回归，万众归一。
甚至来自不知名真仙手笔的，完整的仙域碎片……
如此多种种，叠加在一起。李凡也不敢打包票，仙域玄黄能够百分百创造成功。
星海相较玄黄，简直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如果真要推动星海升华仙界……
所需的能源，根本无法想象！
哪怕李凡有还真这等至宝，能够将目前星海内所有资源、不断的重复搜集。
在心理寿命完全消耗之前，李凡也根本看不到有可能成功的希望。
“终究是我莫名其妙的幻想罢了。”
“除非……”
“玄天王看到了，我现在还不能看到的某些东西。”
李凡不知怎的，忽的如此想道。
“墨兄接下来，要待在这里陪着许克么？”
地缝洼地中，又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李凡打破了寂静。
墨儒斌的视线从许克那坚定的背影上收回，久久不语。
“我们已经尝试了所有可能的方法。”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目前看来，玄天王极有可能消失在了那诡异的池水之中。”
“不存在于现在的至暗星海了。”
“虽然玄天王不见，但我绝不会坐以待毙。只不过，接下来想要拯救玄黄界，就完全要靠我们自己了。”李凡微微一叹。
墨儒斌则是依旧乐观：“轩辕大哥既然布下了如此后手，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出事。我想，关键还是在那古怪的池水。”
“我要返回玄黄，继续研究。”
李凡微微点头，再度看向许克。
“许克这里，你放心。我会定期让人前来这里为他疗养，确保他有足够好的状态，去进行这无尽的开拓。”李凡沉声说道。
“你刚刚也听到了，许克他以【圣师】之名称呼我。”
“不过是在欲拯救玄黄的过程中，救了一些小娃娃、而后又顺手教导罢了。实则当不得【圣师】的称谓，倒是让墨兄看笑话了。”李凡轻描淡写的说道。
墨儒斌点了点头，对于此事，并不怎么在意。
在他的催促下，李凡先带着他，返回了玄黄界。
屹立于钓鱼池般，又仔细揣摩研究起来。
看来，刑无缺虽然已经身死、但是他曾经留下的痕迹，就给了墨儒斌极大的鼓舞。
“玄天王，当真是一个魅力极大的人啊。”
“有人为他万年劳作，拼死不息。有人永远对他盲目，充满信心。”
李凡心中冷哼，光明正大的在钓鱼池旁布下仙阵防护。
美名其曰，防止会有外人打扰墨儒斌参悟池水奥秘。
实则阵法的真正目的，是在关键时刻，将墨儒斌镇压！
这一世玄黄升华，钓鱼池内绝不能允许有东西被钓上来。
墨儒斌那边，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发现钓鱼池的秘密。
李凡仍旧思索着，那同性质的相似。
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刑无缺面具、跟初代玄黄大天尊的这点相似处，绝对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李凡回到了大玄小世界，看着世界中芸芸众生，陷入了沉思之中。
甚至暂时将融合仙界碎片的工作，抛在了一边。
日升月落，转瞬间三个月时间过去。
李凡依旧是一无所获。
就当他摇摇头，打算放弃的时候，他的视线、忽的落在了小世界内升腾的云雾之上。
“云、雾、雨、冰。不过都是水的不同形态。”
“这就是所谓的同性质的相似。”
“而……”
李凡始终紧锁的眉头，忽的舒展下来。
“不应该去找，青铜面具跟初代大天尊的相似点。”
“而是应该去找，初代大天尊跟青铜面具的相似点。”
“青铜面具的作用，是开辟【势】之低头的地缝暗河。跟登临相对的，降势。”
“故而……”
李凡思绪，刹那间豁然开朗起来。
“初代玄黄大天尊，亦是如此。”
“降势……”
“由仙，降势为凡！”

第1365章 仙棋融合开
“初代玄黄大天尊并非是仙人下界……”
“而是仙人化凡？”
顷刻间，李凡心神剧震。
仙人下界，仙人化凡。此二者看上去似乎差不多，实则有着本质的区别。
仙人下界，依旧还是真仙。不过力量被下界所能承受极限所束缚而已。
而一旦化凡，则……
仙，不再是仙！
成为真仙，乃是所有凡人修士梦寐以求的目标。然而，在上古之时的玄黄界，竟然会有这样一位真仙，选择自甘堕落、贬谪凡尘。
“道湮之劫！”李凡脑海中刹那闪过这个名字。
除了为了躲避那在后来破灭仙界的可怖灾祸，李凡想不到其他有必要这么做的原因。
“初代玄黄大天尊化凡之际，距离仙界大劫，应该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
“如此有远见，如此有魄力！”
“这是真正的真仙降凡尘！”
李凡不由心中惊叹。
但李凡忽的转念又想道：“不过，却不能排除他是被迫为之。毕竟，从之前的真仙记忆中可以得知，仙界也是等级森严的。”
“若仅仅是为了自己躲避道湮之劫，理论上来讲、他绝不会再担任玄黄天尊一职。”
“很显然，初代的降临，是为了配合仙界达成某种计划。”
“而玄黄界，就是其中的试验场之一。”
联想到之前见到的仙阵中的不定环以及九星红珠，以及被监视者所掌控的无数冰封尸体。
李凡隐隐将一切全都串联起来。
“甚至可能，仙界创建玄黄这一处试验田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避难。”
“还试图探索找到解决道湮之劫的方法。”
“不过从现在的最终结果来看，他们失败了。”
“道湮之劫，以比想象中还要快的速度在仙界肆虐、蔓延。无数真仙陨落其间。”
“而下界玄黄，却始终安然无恙。这就使得有些仙人对抗灾祸的意志遭受动摇。”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仙域碎片计划……”
眯着眼思索了番，更大的疑问随之出现在李凡心中。
“那位初代玄黄大天尊，真的死了么？”
真仙遗蜕，一直流传、被历代玄黄天尊所掌控。
那么初代本人呢？
凡俗有别，初代既然能留下血脉，应该已经彻底化作了凡胎。
这样的人物，难不成也跟无数凡人一样，因为寿元将尽、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还是换了个身份、隐姓埋名，在暗中默默观察着一切？
“现在看来，玄黄界跟仙界的密切联系，绝对跟这位初代天尊脱不了干系。被降势贬谪的真仙，作为仙凡沟通的桥梁，暗中监察着玄黄界中发生的一切。”
“而这位真仙同样也受到仙界的节制，或许心生不满，从而假死脱身。”
“第二任玄黄天尊，就不再是仙人化凡，而是从玄黄界中挑选生灵担任……”
“要么，是仙人化凡所需的代价太大、无法持续。要么就是即便在仙界，玄黄界计划也是属于绝密，并没有太多的真仙能够参与其中。实在找不到化凡的对象了。”
“亦或者，二者兼有。”
回想起之前在幽族血脉中见到的那枚玄奥字符，李凡若有所思：“仙人想要化凡，绝不仅仅只是降势这么简单。”
“这其中，还牵扯到【仙凡之变】。”
“那是比【造化】还要更强的力量……”
思绪翻飞。
李凡顷刻间，大致还原了有关仙界、玄黄的可能真相。
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由李凡刹那所把握到的、初代大天尊跟邢无缺降势的共同点所推测的。但能跟此前所查探到的蛛丝马迹相互对应，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直暗中隐藏的谪仙……”
“但上一世，高墙崩塌、星海动荡，却依旧没有显出踪迹。”
“看来到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即便谪仙也不存在于至暗星海中了。”
“当然，未必是已经陨落了。极有可能，已经跳出了高墙之外！”
至暗星海作为目前李凡所活动的大本营，从明面上来看，还较为安全。这让李凡稍感心安。
“幽族人，既然是初代大天尊血脉。”
“那么不知道能不能通过【显】字诀，激发他们间的血脉联系，从而追踪到那位谪仙？”
一个危险的想法，忽的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还没有必要做此无谓之举。或许日后，等有实力开始探索高墙之外了，再考虑此事。”
从诸多线索碎片中，窥见了曾经仙界的冰山一角。
让李凡对仙界愈发好奇的同时，也不由对那已经搜集完毕、却还没有进行拼装的仙域碎片，产生了无比的戒心。
“如果曾经真有真仙，将下界视为躲避灾祸的温床。那么这被拆解、封禁的仙域里，极有可能成为他们的藏身之所……”
李凡心中沉吟着，对要不要启用孙缥缈留下的仙域碎片，产生了犹豫。
思忖良久，终究是下定了决心，将犹疑压下。
“这么一个盲盒，迟早有开它的那天。”
“晚开，不如早开。”
“掌握了仙阵降级之法，诸多仙阵在手，即便出现了什么意外，也能确保我从容发动还真。”
“况且，星海中还有一处对仙特攻之地……”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召集了柳如尘等药王宗孙缥缈后人，将所有的仙域碎片都携带着。
木剑虚影笼罩之下，将他们裹挟至星海中央。
虚影凝实，衍化出白日青天、寻常世界景象。
没有让药王宗等人，察觉到他们自身所处境遇。
唯有李凡一人，才能看到不远处，令人感到心惊肉跳的无边黑气。
“蔓延的速度，比预想中的快。”
“而且，这黑气区域外围……”
李凡观察了一阵，跟此前所见相互比较，不由微微皱眉。
先前不止一次见到这里的道湮之劫先兆，但相距极远，也只是在“目睹”黑气的同时，心中才有危机感涌现。
但现在，即便移开视线、不正面观察那些无边黑气。
李凡心中仍然无端有惊悚的预感，潮水般浮现。
危机感挥之不去，玄黄仙心咒也无法将其驱散。
甚至待的越久、就积蓄的越发强烈。
压制住逃命的本能，李凡细细品味着这具体的感受。
“好似危墙崩塌、大厦将倾，而我身处危墙、大厦之下……”
强烈的危机之下，李凡不进反退。
木剑虚影，几乎来到了不断翻腾扩张的黑气之海边缘。
“开始吧。”李凡淡淡对木剑虚影中的柳如尘等人说道。
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药王宗众人，只是看着前方漂浮的光团，神情迷离。
金光锁链缠绕中，一枚七彩棋子、一枚白色棋子、六枚灰色棋子赫然在列。
“这就是老祖所留仙界碎片！”
即将要解开孙缥缈所留上古仙界秘密，药王宗众人怀着激荡的心情，在李凡的指示下、开始了仙域碎片的融合。
以柳如尘【济世长生经】的长生青力为主导，先是将各自封印的六枚灰色棋子，融合起来。
过程出奇的顺利。
跟此前李凡操纵融合的结果一样，六枚灰色融合而成为了一颗大了一圈的七彩之棋。
现在，场中只剩下了两枚六合一的七彩棋子，以及最关键的一枚、由药王鼎化作的白色棋子。
白色棋子，似乎受到另外两枚融合棋子的激发，边缘七彩光芒不停回荡。
虽然比起七彩棋子要小了一圈，但它反倒是核心一样。
束缚的金色锁链，摇摇欲坠。随时会被挣脱开来。
李凡身形暴退，同时放开了封印。
药王宗等人眼中充满了狂热，操纵着两枚七彩棋子，拱卫送到白色棋子身边。
在一个瞬间，白色棋子边缘的光圈，猛地朝外扩张了一圈。
将两枚七彩棋子吞没。
场中，只剩下了最后一枚棋子。
嗡……
若有若无的低沉轰鸣声，开始从这棋子中发出。
透过重重仙阵，李凡仔细观察着这枚新生的棋子。
有些奇怪的是，已经完成了所有棋子的吞并。但想象中的仙域，却并没有直接显化。
不过李凡很确定，融合成功了。
因为他感受到，不远处的那处仙域的“重量”，正在不断增加。
木剑虚影以及笼罩仙阵，全都岌岌可危。
在仙域的影响下，随时都有可能破碎开来。
就在李凡打算再度灌输力量，最起码要将其维持到真正仙域现身的时候。
一股奇特的庇护之力，从那最后一枚白色棋子中放出。
直接将木剑虚影以及仙阵覆盖。
就像进入到了另外一层空间，仙域威能的压迫自然消失。
李凡则是依旧在仙域范围之外。
以木剑虚影为眼，窥视仙域中的场景。
严格来说，木剑虚影并非已经真正进入仙域。只是仙域为它们撑起了庇佑的梁柱。
那些处在震惊中的药王宗等人，亦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仿佛折叠的纸团，正在不停展开。
代表仙域的那枚棋子，所释放的光线越来越明亮。
甚至一度逼退了，不远处即将蔓延而至的连绵黑气。
李凡再度身形暴退，避免这些光线，照耀在自己身上。
来自仙域的光辉，并没有似寻常光线一样，在至暗星海中一直向前延伸。
只是扩张达到一片区域后，就停滞不前。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光团。
漂浮在黑气之海的边缘。
这白光太过耀眼，甚至屏蔽了李凡放置其内的木剑虚影的感知。
李凡隐隐，从中见到了无数模糊不清的晃动影像。
似人、非人。
似景、非景。
正当李凡期待着，仙域即将显露的时候。
先前受到仙域光辉逼退的黑气之海，突兀之间忽的动荡起来。
黑潮翻涌，扩张的速度更快了一截。
黑气滚滚，瞬息而至，到达仙域光球之边。
而那即将现身的仙域，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一般。
光芒骤然收缩。
从原先的巨大光球，又重新变回了白色彩边棋子。
而后在药王宗等人的目瞪口呆之下，化作一道白光，刺破苍穹、急速逃遁。
药王宗众人眼中的苍穹，自然就是李凡所布下的木剑虚影、仙阵防护。
能够短时间内困住天医的手段，竟然连这白光片刻也阻挡不了。
眼看仙域棋子即将消失在星海之中，一只从天而降的巨大手指，忽的破开空间、紧紧摁住了它。
正是李凡的九天降尘指！
或许是感受到了九天降尘指上，高势的气息。
亦或者是来自黑气的威胁已经排除。
总之仅仅是微微晃动了片刻，白光就停止了挣扎。
并且收回了一切气息波动。
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这反应，也未免有些太大了。”
“应该是黑气的出现，激发了某种阻碍。”
“仙域的展开，失败了。”
李凡观察了片刻，顿时了然于胸。
这暂时的失败，并不意味着仙域棋子就失去了作用。
而是暂时蛰伏起来。
不过，从刚刚即将展开的瞬间，李凡已经窥探到了仙域中的一些场景。
“基本可以确定，这仙域中没有活物。”
“我所担心的有沉眠真仙潜伏其中的情形，并不会发生。”
“不过，除了最基本的仙界法则之外，这仙域中最为明显的……”
李凡眉头紧锁，伸出手掌，试着那么比划了一番。
“这些浮动的光影……”
“是真仙篆字？”
李凡有些不敢确定。
从刚刚一闪而过的仙域景象中，李凡窥见到了许多游动的黑色线条。
浸淫真仙篆字许久，李凡自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些正是各种真仙篆字中会出现的结构。
“真仙篆字，实则就是将法则具象化。”
“而当具象化的真仙篆字分解，重新变成法则……”
“这就是由棋子展开成为仙域的过程？”
李凡若有所悟。
仙域棋子，实则可以看作是无数真仙篆字的叠加！
同时李凡心中怦然一动。
能够构建一个完整仙域，这棋子所蕴含的真仙篆字数量之多，恐怕有些超乎想象！
“当年建造出这枚棋子的真仙，绝非泛泛之辈！”

第1366章 药王石丹秘
“甚至，极有可能是那位铭道仙出手！”
“毕竟每一枚真仙篆字，都对应着一条仙界法则。而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将无数字符叠加、融合其间……”
李凡神情凝重，将那枚仙域棋子凌空摄来。
原先所有的神圣气息，都随着展开的中止而消失。这枚棋子竟好似一件凡物，静静躺在李凡手中。
尝试再度将其激发，仙域棋子却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丝毫的反应。
“果然，还是需要药王宗的长生青力才行。”
“而且，仙域棋子自身展开、也需要消耗某种能量。刚刚展开过程失败，却是要再积蓄一段时间。”
李凡把玩着这颗表面光滑、冰冷的棋子，暗自揣摩道。
远方，星海中央。被仙域流露气息所引动的黑气之海，并没有因为仙域展开的偃旗息鼓而平息。
反而像是按下了个加速键后，滚滚黑气不可逆转的、继续朝着周围扩散。
大有一鼓作气、要吞没星海之意。
李凡眉头紧锁，思忖片刻、于此处使用了【太甲神术】。
由于玄仙舟那边的频繁使用，对于李凡的沟通、星海意识已经失去了回应的兴趣。
但从有限的感应来看……
星海本源真意，对星海中央已经泛滥成灾的黑气之潮，竟然一点都没能察觉！
这种睁眼瞎一样的表现，让李凡心中不由悚然。
好似身体被无数黑虫噬咬，身体的主人却始终熟视无睹。
这样诡异的场景，只能说明黑气的本质，要远远凌驾于星海本源真意之上！
而李凡所目睹的所谓黑气、绝非其本质。不过是外在表象罢了。
“道湮之劫先兆……”
“留给我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将黑气之海边缘木剑虚影笼罩下的药王宗众人带着一起，返回玄黄界中。
“前辈，刚刚……”药王宗主柳如尘欲言又止。
全程被木剑虚影的幻境所笼罩，药王宗众人根本意识不到、短短时间内，他们就已经是星海中央走了一遭。
在他们的视角中，仅仅是仙棋融合过程中发生了变故，仙棋最终撕裂苍穹、破空而去了。
李凡面色坦然：“无需担心，仙域棋子我将它拦住回收了……”
柳如尘闻言，不禁松了口气。
李凡微微叹了口气：“我们还是有些想当然了，孙缥缈留下的仙域棋子，并非那么容易就重现于世的。刚刚失败的反噬，差点就让我们命丧当场。好在我勉强将其挡住。”
柳如尘等人，虽看不见滚滚的黑气之海。却也纷纷感受到了那大厦将倾的危机之感。
全都赞同点头：“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李凡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重要的是，怎么成功将仙域棋子展开。孙缥缈当年，肯定暗中留下了线索。”
“只可惜后人没有重视，以致于关键信息断绝。”
药王宗一众人等，皆是面露惭愧之色。
这段时间以来，自从得知老祖莫大神通手笔之后，他们就不断挖掘过往忽略的、有关孙缥缈的任何信息。
试图从中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除了那篇游记之外、药王宗老祖也仅仅存在于口耳相传的教导之中。并没有有效的收获。
“前辈，我想，如果真能有其他什么隐藏信息我们没有发现的话，那么应该存在于药王宗宗门之中！”柳如尘忽的如此说道。
“当年走的匆忙，为了避免十宗察觉、我也只是将宗内有用的东西带上。至于其他东西，只是留在原地……”
柳如尘的建议，引得了药王宗其他人的附和。
“药王宗旧地么……”李凡沉吟片刻，将几位药王合道，瞬息间带到了目的地。
荒凉的土地上，横七竖八倒放着一堆乱石。杂草丛生，根本看不出，这里万年之前就是赫赫有名的药王宗所在。
李凡却是之前从焦修远处，获得了药王宗的具体位置所在。
“这里是宗门大殿……炼丹坊、锻器山……”
几经辨认后，药王宗等人终于从仅存的建筑中，找到了昔日的痕迹。语气中满是怀念与唏嘘。
“虽然整个药王宗内，找不到一尊祖师雕像。但我记得，似乎师尊曾经提及过，宗门内一处跟祖师有关的场所……”柳如尘皱眉思忖道。
打量左右，试图唤回幼年的记忆。
李凡曾经搜魂过柳如尘，微一思索，便知道对方所指：“你说的是，孙缥缈曾经炼药之所？”
“啊对对！”柳如尘恍然，连忙点头。
“当年我第一次炼药时，因为一次成功、而且成就上品，就因此沾沾自喜。不过师尊却训斥道，昔日缥缈老祖炼药功成之时，天降异象、丹香飘万里。只需闻上一息，便可得微弱吞服之效。更传说还有丹药化灵，生出自身神智。我与老祖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当时闻言，心中骄矜之情瞬间消失……”
“老祖炼药万千，全没有一颗留下。全都分发给了世间有需要之人，此所谓悬壶济世、泽被苍生。”
“但老祖当年常年炼药所在，我们后辈为了表示对老祖的尊重，哪怕在老祖消失后、也没有占据利用。如此规矩，约定俗成。以致于过去许久，宗门弟子都忘记了规矩的来源，只知道那是一处宗门禁地……”
柳如尘一边向众人解释着，一边搜寻着目标。
“啊，找到了，是这里。”柳如尘气息涌动，将深埋于地下的建筑废墟给重新翻了出来。
即便已经过去万载有余，李凡依旧能依稀看清楚这建筑昔日的模样。
赫然是一个硕大的方形石头。
“老祖炼药，据说无需丹炉。以灵力为火，以天地为炉。只不过他炼丹的时候，喜欢盘坐在这一块大石头上。”
“久而久之，这块石头也就留下了消之不去的丹香。后来我们药王宗在这石头之外，兴建了建筑、将其围护起来。”
“不过历代祖师都检查过，这块石头的的确确是块普通的顽石罢了。”
柳如尘用鼻子嗅了嗅，面露喜色：“你们闻，万载过去，依然还能闻到那淡淡的清香。”
李凡神识笼罩方形巨石，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
他也闻到了那若有若无的香气。
但这块石头，并没有像孙缥缈的其他遗物一样，是被莫测手段遮掩起来的奇物。
而是再平凡不过一块石头。
当然，验证的方法也很简单。
指尖一道剑芒亮起，轰在这方形巨石上。
霎时间，石头便化作万千粉尘。
正在滔滔不绝讲述的柳如尘，话语戛然而止。
但面对一脸冷漠的李凡，却不敢多说什么。
看着巨石粉末，于空中飞扬而后落地。
向来谨慎的李凡再度仔细检查了一遍，的确都是些普通的碎粒尘埃。
那些淡淡的香气，也来源于这些碎片本身。
还真也没有任何的异动感应。
“你猜错了，这石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再想想其他的吧。”李凡这才淡淡的说道。
柳如尘悻悻点头。
其余长老也是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再度于药王宗旧址中、搜寻其他可能的线索。
除了一人。
只见此人的注意力，非但没有因为李凡的结论，而从漫天的碎石粉尘中离开。
反而眼中好奇之色愈盛。
“前辈……”他开口说道。
李凡饶有兴趣的看着此人，有关信息也随之浮现。
药王宗合道之一，阮天萧。
跟其他长老以灵植入药不同，阮天萧习惯用动物、妖兽，以及人类的身体组织入药。
虽然的确效果非凡，但是血腥、杀戮之气太过浓烈，而且颇有点惊世骇俗的意味。
所以阮天萧的“肉丹”，并不为大众所接受。
“但说无妨。”李凡鼓励道。
“那祖师方形巨石，破碎之后，反倒像是一颗丹药。”
“石头形态下，依旧处在炼丹过程中。唯有将石头粉碎，那片刻间，丹方才真正炼成……”阮天萧斟酌着说道。
“阮长老，岂可在前辈面前胡言乱语？”
“不错，按你的说法，为何巨石碎后、丹香反而减弱了？”
“丹药何在？”药王宗一众合道，在观察了一阵后，纷纷表达了反对意见。
阮天萧也不辩解，而是微微一笑：“验证这些碎石，是否真的是丹药……”
“只需将它们吞服便是！”
“前辈，我愿意以身试药！”
药王宗众人顷刻间安静下来。
李凡眯着眼，打量着阮天萧。伸出右手，一阵无形旋风刮过。
将所有巨石粉末都席卷着，汇聚起来。
形成一颗石球。
于手中抛了抛，李凡又最后感应了一遍：“还是石头。”
“你确定，这是一枚丹药？”
阮天萧目光死死盯着李凡手中的石丹，点头道：“我常年以身试药，经年累月、身体对于有益处的丹药会形成莫名感应。”
“在我眼中，这颗石丹的芳香之气，要胜过生平所见任何丹药千百倍！”
阮天萧斩钉截铁。
李凡却是若有所思。
他忽的想到了，正在钓鱼池前，万般尝试却始终无法发现奥秘的墨儒斌。
不以钓者视角，就无法窥见钓鱼池。
同样，不以炼丹视角，就无法发现这枚石丹的秘密。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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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不适，今天就这些了。

第1367章 炼道药王经
“竟然能跟钓鱼池有着相似的隐匿手段，孙缥缈的实力和底蕴，或许比想象中的还要强。”
李凡暗自思忖的同时，眼中的石丹也在倏忽间发生变化。
阵、丹本同源。
李凡阵道修为，已然登峰造极、甚至已经能够触摸到【仙】的范畴。触类旁通之下，虽然没有正式学习过炼丹之法，却也比世上一般的炼丹师要强上太多。
况且医药不分家，李凡还深得天医真传……
此刻在阮天萧的提醒之下，李凡好似化身为了一位炼丹师。
天地为丹炉，手中圆石，竟真的化作了一粒晶莹剔透的丹药！
刹那间，原本淡淡的丹香，变得千万倍的浓郁。
口中津液不自禁流出，李凡喉头涌动，生出要将这枚丹药直接吞入腹中的念头。
“看来这枚石丹，当真是孙缥缈留给后辈的礼物……”
此念头在李凡脑海中一闪而过，接着，他却是将手中丹药扔给了阮天萧。
“那你就试试这药吧！”语气淡然，完全没有受到石丹诱惑似得。
阮天萧因为激动，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生怕李凡反悔，直接将石丹吞服。
已经逐渐回过神来的药王宗众人，眼中纷纷闪过追悔莫及的神色。
而阮天萧将石丹吃下后，神态、气质却在瞬间，仿佛变了一个人。
负手而立，眼神淡淡扫过在场众人，脸上满是追忆怀念之色。
明明就站在众人面前，却彼此不位于同一个时空似得。缥缈出尘，宛如天上谪仙。
如此明显的变化，在场李凡等人，自然不会没有察觉。
不过心中的猜测太过匪夷所思，只是将其压在心底、不敢出声。
“孙、缥、缈。”还是李凡，嘴里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同时木剑虚影已经悄然准备就绪，随时准备开溜。
被石丹改变了生命本质、如同被药王宗老祖孙缥缈附体的阮天萧，在微微缅怀了片刻后，便凌空盘坐。
开口讲道。
“夫丹者，天地大道之变也；夫药者，救世间万物之疾也。大道无形，独立不改，周行不殆。以丹合，以药显。天地耶？一丹方也。”
只是第一句话，就深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包括李凡。
警惕没有降低，李凡皱眉、将孙缥缈所说每一句话，全都牢牢记在心中。
“道亦有生，道亦有死。道生道死，道显道消；如丹生，如丹成。”
“丹成之瞬，似生实死。为大道之影，为大道之尸。”
……
阮天萧不徐不慢的讲着，前方更是出现一个丹炉虚影。
只见丹炉中，有日升月落、有星海浮沉。有万物生死，有天地生灭。
而随着光芒不断熄灭又亮起，所展示的轮回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归于一点。
似是寂灭漆黑，又好似无比璀璨夺目。亦或者二者得兼。
“生死一如，与道合真。”
“逍遥物外，吾丹乃成。”
这最后一句说罢，那丹炉虚影，也随之爆裂四散开来。
炽热的风暴，宛若真实，横扫而过。
明明只是光影，却吹的李凡须发飘飞。
在场众人，更是于其中看到了星海、大道的生灭。
如同绚烂的烟花，转瞬即逝。
阮天萧身上那缥缈出尘之气，也在这光影消失的同时，随之褪去了。
“额……”阮天萧如梦初醒，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按着额头，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七窍之内，俱是有大量鲜血喷涌而出。
李凡更是观察到，阮天萧的神魂，也好似被什么充塞、蹂躏过一般。
满是裂痕。
不过却有吞服石丹所吸收的神秘能量，滋养、帮助愈合。
否则阮天萧这不过合道的修为，恐怕早就神魂俱灭了。
药王宗众人见状，纷纷上前为其医治。
李凡的神思，却依旧还停留在刚刚孙缥缈借阮天萧躯体，所阐述的那篇玄奥文字上。
“生死一如，与道合真。逍遥物外，吾丹乃成。”李凡嘴里不断重复着最后一句，心中十分罕见的涌起一股兴奋之意。
“妙，妙不可言啊。孙缥缈此经，比起天医论述，还要远胜。”
“这一篇……”
李凡皱眉，刚想要为这篇文字取个名字，脑海中却自然而然蹦出一个词来。
分明是所有听闻此篇文字的生灵，必定会浮现的唯一选择。
“【炼道药王经】。”
李凡眼睛微眯，细细品味着这五个字的同时，心中变得无比凝重。
“这炼道药王经，分明才是孙缥缈的根本大法传承。与之相比，那什么济世长生经，简直如同小孩读本、粗鄙不堪。”
“并非是简单的修行功法，而是一门直指大道本源的思想方略。跟补天录一样，其中虽然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修行方式，但只要悟性不是太差者，皆能从中悟出属于适合自身的功法、神通。”
以李凡如今的经历、积累，竟然还能在感悟这篇【炼道药王经】之时，脑海中源源不断的迸发出灵感、思绪。
此法之精妙、高深，可见一斑。
宛若被掀起了一场思维风暴，足足过了三天三夜，这场风暴才逐渐停歇。
而且依旧还有残存的灵感火花，不时闪耀。
李凡将所有曾经涌现的想法，全都记录保存下来。
这才有空，去回顾刚刚发生的一切。
同时心中不可避免的，有种种疑虑丛生。
“孙缥缈，是否还存活于这世上？”
刚刚阮天萧被附身，看似是源自万古之前，孙缥缈通过石丹所留传承。但不知为何，李凡始终隐隐有种感觉。那个瞬间，好似孙缥缈真的借助阮天萧的身躯、从不可知的远方降临了。
“这炼道药王经，通篇没有提及登仙有关。却依旧描述了，超越凡俗的力量层面。”
“我宁愿相信，这是现在、有着万年积累的孙缥缈新创真经。而不是当年孙缥缈就已经领悟出的……”
正在李凡思索的过程中，帮助阮天萧慢慢恢复的药王宗众人，也兴高采烈的彼此讨论着这篇【炼道药王经】。
“炼道，炼天地，亦如炼丹。我之前对丹道的了解，实在太过浅薄了！”
“想不到我们药王宗真传，竟然如此了不起。我等却使其蒙尘万载……真是罪过、罪过啊。”
……
众人讨论的火热，柳如尘却是悄然来到了李凡身边。
“前辈，我想我明白此前展开仙域棋子为什么会出问题了。”
“如果把那个过程比作炼丹，就好似丹火操纵的太过炽烈，太急、太躁。需以文火温养，徐徐图之。”得了新感悟的柳如尘，十分自信的说道。
李凡也不戳破，微微点头。
“先不急。孙缥缈留下此经，博大精深。就连我也是受益匪浅，你们趁机好好感悟、消化。”
柳如尘拱了拱手，就要再跟其他长老讨论药王经。
离去之前，柳如尘欲言又止，悄声问道：“前辈，缥缈老祖他，还活着么？”
看来，之前生出错觉的并非李凡一人。
李凡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留给了柳如尘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下来，药王宗众人一边交流感悟，一边将药王宗旧址挖地三尺。
试图找到其他孙缥缈遗留。
只可惜，那枚石丹似乎就是孙缥缈唯一的遗产了。
最终一无所获之后，李凡带着药王宗一众合道，返回了大启小世界中。
他们闭关的闭关，炼丹的炼丹。
急于将感悟化作自身实际收获。
“炼道……”
这几位合道长老，都能有如此收获。就更别提李凡了。
他遥望着玄黄界，之前先被压下、记录的灵感，再度齐齐迸发了出来。
“我这一世，原本计划中使得玄黄界升华仙域的过程，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看做是炼丹。”
“同样是添加材料、外力淬炼，然后丹成。”
李凡眼中精光涌动，前所未有的认知，潮水般滔滔而来。
“只不过，我最后选择以玄黄仙域天地之魄合道，就好似买椟还珠。将丹成之后，最珍贵的丹药舍弃、不吞服。”
“而只是舔舐其上丹纹，吞食其残渣……”
李凡沉吟，随着这个想法的涌现，不禁生出欲将未来的玄黄仙域一口当做丹药吞下的野望。
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自念头出现后，就再难抑制。
内心雀跃，催促李凡赶紧行动。
李凡心中，顿时警醒。双目闭起，强压下内心的蠢蠢欲动。
“思路、想法的确没错。”
“可惜的是……”
“玄黄仙域这颗仙丹，不是谁都有能力吞服的。”
“就算现在的我，底牌尽出，恐怕也无法做到。”
李凡并没有被巨大的利益给冲昏了头脑，他依旧对自身的实力有着清楚的认知。
“仙丹即便吞下，也会有消化不掉、爆体而亡的结局。”
“哼，我又岂会这般不智？”
炼道药王经的点点滴滴，再度于李凡心中闪过。
“孙缥缈，可称世上丹师第一流。”
“但其上限，也终究只是一世炼丹。”
“而我……”
药王经文字，霎时化作漫天星光，吹动、翻腾着，被李凡吸收。
“有【还真】之助，可以二世、三世炼丹！”
“从这方面来讲，我有着世上其他人，完全无法比拟的优势！”
“天生就是丹师最上流！”
视线再度聚焦在玄黄界中，李凡脑海中思绪翻飞。
“即便这一世，我注定无法直接将玄黄仙丹服下。”
“但可以用炼丹之法，使得玄黄界升华的过程更加融洽、顺利。之前计划的手段，行也能行。只不过现在看来，未免有些太过粗暴了。”
“而且……”
“这一世积累的经验，完全可以用在下一世、甚至后面几世。”
“世上丹师，为了炼制一炉好的丹药，殚精竭虑。一旦开始炼丹，就没有了退路。只有丹成与不成两种结局。”
“而我，却可以不停地炼制同一炉丹药，直至其达至理论上的最强。”
李凡的视野中，忽的出现一尊笼罩天地的巨大紫金丹炉。
巍巍玄黄天地，世界万物众生，皆这紫金炉中，化作一枚丹药！
“现在，等的就是什么时候烧火了！”
感应着，小世界中，钧天仪式所笼罩的生灵数量、已经满足了玄仙舟的要求。
李凡身形如电，朝着星海边陲疾驰。
不多时，就已经返回了玄仙舟附近，故意放出自身气息。
“嗯？你身上的气息……”
“似乎又有感悟？”
或许是共同参加过钧天仪式的原因，钟道恭等一众仙舟长老，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李凡身上的微妙变化。
李凡并不像之前那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是微笑以对。
“钧天仪式笼罩生灵目标已经达成，随时可以发动。”
“我们什么时候均星海之力？”
“等了太久，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没有提出要进入仙舟，李凡直奔主题。
短暂的沉默之后，仙舟长老们给出了答复。
“我们……还要做一些准备。”
“七日之后，就在仙舟之外、即可。”
“道友不妨先进来歇息。”
李凡摇头婉拒：“无妨，我就在这里等着吧。”
“最近沟通星海，我又有了新的感悟。在仙舟中，反倒不美。”
仙舟众没有强求，气氛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而李凡屹立于星中，闭目沉思。
似乎真的在领悟着什么。
七天之后，一众长老鱼贯而出。
跟李凡点头示意后，开始在仙舟之外的虚空中，准备仪式。
一枚枚白纸旗帜，被他们按照某种奇特的顺序安插。
李凡看的分明，那些旗帜上所书写的，赫然就是十多枚不同的真仙篆字叠加。
每一个真仙篆字，李凡都熟知。
但像这样融合、叠加在一起，却仿佛有了别样的意味。
“嗯？”
李凡心中一动，想起来了此刻还被封印在大玄的仙域棋子。
同样是真仙篆字的重叠，不过此刻仙舟旗帜上的，要简陋太多。
“但用来支撑仪式，应该够用了。”
李凡所见，这一枚枚旗帜，就好似一根根尖锐的长针。
傲立虚空，狠狠插进星海之中。
“噫吁嚱！”
仪式布置完毕，众长老归位。
为首的钟道恭，飞入仪式中央。
仰头高呼。

第1368章 均天衍星灵
“如身化宇，意驰星河。太甲无极，神游；太甲无易，神变；太甲无虚，神神……”
钟道恭如唱诗般开篇吟唱的，正是殷上人自黑白双珠中所得、后由李凡传授给仙舟的【太甲神术】！
只不过先前乃是残篇，而现在，这专门用来沟通星海意识的神通、经过仙舟一众长老的研究后、得到了补全。
结合真仙篆字之力，通过仪式的放大作用，威能何止提升了成百上千倍！
钟道恭领声而唱，一众仙舟长老次第以和声跟上。
宛若一首恢弘的乐章，回荡在星海星海内。
一枚枚刻印着融合真仙篆字的旗帜在吟唱声中飘飞，若从俯瞰视角望去，便可以看到随着音节的变换，旗帜上的某些字符也相呼应的、明亮闪烁不定。
好似由无数字符组合成的庞然大物，在一呼一吸！
仪式之外的李凡目睹此景，刹那间醒悟过来，明白了此前感觉到的那别样意味究竟是什么。
一个【均】字，隐藏于现场融合叠加的真仙篆字之中，隐而不发。
只待……
星海意识被迫联通，降临。而后蓦然暴起！
玄仙舟筹备已久的钧天仪式，说穿了就是这么的浅显、简陋。
但想要达成，却远非看上去这么容易。
就说这第一步，强迫星海意识的沟通。就已经远超出了【太甲神术】的能力范畴。李凡之前也曾使用出过此术，还凭借已经破灭的太甲界万年的好感度积累，换取了星海意识一次出手帮助玄黄升华复苏的承诺。
此后，星海就再没有回应。
而现在，经过仙舟众改良的太甲神术，竟是直接打通了修士与星海沟通的桥梁。强迫星海本源真意，朝着此处投下目光！
众人吟唱之声愈发宏大，李凡隐隐感受到，在仪式上方、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生成。
跟充满死寂的至暗之海不同，漩涡里，光芒闪烁、生机无限。更依稀有意义不明的轰鸣呢喃之声回荡。
所处星海空间，好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声。
而李凡体内也有相应的异变涌现。
正跟此前，通过那枚仙界铜币所见到真仙身影后的表现如出一辙。灵力、身躯、神魂统统沸腾，好似随时会被蒸发殆尽！
“只不过，之前面遇真仙虚影时，我基本无力抵抗。而现在……”
李凡深吸一口气，竟是强行将体内异状给压下。
“星海压迫虽强，却终究不如真仙。”
“浩大恢弘，终不如升维质变！”
心中闪过诸多念头，钟道恭的声音忽的在李凡耳边响起：“道友，还不入仪式中来！”
“钧天仪式能成，你居功至伟。如今正是采摘收获果实之时！”
不仅仅是钟道恭的声音，见道升、南宫烈等等，仙舟所有长老。声音共同响彻！
似是邀请，似是逼迫。
“这是仙舟长老尽出，导致内部空虚。不能留我这一变数在外，以防不测？”李凡暗自冷哼一声。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却是怡然不惧，朗声飞入仪式中。
并不需自己找到合适的位置入驻。
飞入仪式的瞬间，李凡就感到周遭无数旗帜不停旋动、改变了方位，将李凡“接”入仪式之中！
四面八方传来的吟唱声，还迫使他下意识跟着发出相和之声！
所有人皆已就位，这场积蓄已久的太甲仪式也终于迎来了巅峰。紫金之气星星点点的漩涡里，原本呼啸的风雷之声忽的安静下来。
甚至漩涡本身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状态。
仪式中的所有个体，眼前景象忽的一变。好似猛跃而起，跳出星海。得以觐见这片星海本身。
如果说之前的太甲神术，只是通过传讯的方式、间接跟星海沟通的话。那么此刻，众人便是强行扣开了人与星海之间的门扉，四目相对！
许久没有过的，浑身上下被看了精光的感觉，自李凡心中涌现。
饶是有绝对的自信，体内【还真】异宝，并不会被区区一方星海意识所发现。但李凡还是精神戒备到了极点，已经呼出还真界面，随时准备发动还真。
正如李凡所预料，就连代表道湮之劫先兆的黑气，星海意识都如同睁眼瞎一样无法察觉。就更别提还真了。
星海意识并没有特别停留在李凡身上，而是均匀的、将愤怒施加在每一位仪式中的仙舟长老身上。
毕竟被蝼蚁一般的生灵强行沟通，这其实对星海意识来说，是不折不扣的羞辱。现在，星海意识就等着看眼前这群蝼蚁，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之后再降下雷霆怒火。
然而……
蝼蚁们并不是真的想要沟通。
万千旗帜，在煌煌歌声中，无风自动。每一束旗帜不断翻飞中，因褶皱显露在外的部分，顷刻间组成了一个整体。
被隐藏在万千真仙篆字下的那枚【均】字，终于峥嵘乍现！
仿佛忽有一道无形枷锁，将那漩涡之上的宏大星海意识，跟下方仪式中的蝼蚁相连。
这一刻，蝼蚁得以站在星海之肩，俯视芸芸众生。
李凡曾经身化沧海珠、身化小世界天道，甚至心意与玄黄界相连。
但无论哪一种，都无法与此刻的美妙滋味相提并论。
浩瀚的星海，不再无边无涯。而是如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举目可见。星海不再漆黑、死寂，一呼一吸间、可以感受到平静下积蓄的无穷生机。
甚至构成星海的种种法则，也不再是那么难以琢磨。如身上须发、毛孔，只需低眉俯首，即可将其尽收眼底。
随意念所至，便能以星海之眼，观察星海每一处角落。
这一刻，【均】字诀的作用下，仪式中众人，的的确确做到了与星海同格。看星海之所看，感星海之所感。
李凡也跟所有的仙舟长老一样，无法自拔的沉溺在此种奇妙境遇中。他还特意去星海中央看了一眼。
果然在星海的视角里，中央星域并不存在什么黑气。
而是生机潜藏、等待复苏。一片大好的局面！
李凡自是没有那个好心去提醒，他一边抓住这万年难遇的良机，尽可能的感受星海之道。
一边则是对星海的态度略微感到有些好奇。
按常理来说，被蝼蚁以【均】字符暗算，现在的星海本源真意，应当极为暴怒才是。
就算一时间挣不脱均字诀的影响，怎么也该象征性的挣扎一下才是。
但现在，星海却是平静的有些可怕。
并非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积蓄力量的平静。
而是真真切切的，并没有丝毫暴怒的情绪产生。
这是为什么？
李凡心中疑惑陡生。
真仙篆字力量的影响下，此刻星海意识跟钧天仪式中众人联通。
故而李凡没费什么功夫，就顺着星海的思绪、窥探到了祂的想法。
“这是……”
“我们在窥探星海的同时，星海也在窥探我们？！”李凡心中顿时悚然而惊。
在李凡之前的观念里，似星海本源、真仙这等超脱的存在，是绝对不会关注凡俗蝼蚁的。但现在至暗星海的表现，则是直接推翻了李凡的认知。
对于蝼蚁的均天行为，星海不仅没有抗拒。甚至还主动接纳！
就像李凡他们，沉浸在星海视角中一样。
星海意识，似乎也对蝼蚁们的生活极感兴趣。
双方就这样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互相体验着对方的生活。
不过，由于彼此体量的不对等，这种平衡注定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星海尚且无恙。
仪式中的修士们，身上则是剧变陡生。
李凡曾经身化沧海珠，观丛云海之变。跟山海相比，修士一生犹如昙花一现。而跟这片星空相比，世界的生灭也不过在转瞬之间。
以星海视角观万物，自然也同样要承受星空的时间衍变。
即便有玄黄小世界中亿万生灵为祭品，也只不过拖延了几个瞬间而已。
很快，苍老就还是笼罩了仙舟众人。
“坚持住！均星海所得之力，正在灌体！只要能将这股力量吸收，我们便能无惧此种程度的衰老！”仙舟众似乎对此早有预料，钟道恭传音提醒众人。
不过跟李凡一样，他们也没能想到，星海居然会对他们这群违逆者产生兴趣。
不仅仅是他们主动接触星海本源意识，还有星海自身主动的接触。
原本计划，是星海抗拒、他们深入。
但现在却是各进了一步。
这也造成了，他们所受的星海层面的侵蚀，比预估的强了几乎一倍！
“不好！”
仙舟众很快就发现了此种变故，看着仪式中众人被白色侵染的头发与身躯，他们神情惊惧。
不过众长老都是坚毅果决之辈，在弄清楚了此刻处境、仅仅是片刻的交流后，他们就达成了意见的统一。
“事已至此，均天仪式决不能停。半途而弃，损失更大！”
“必须牺牲一部分人，争取更多的时间、拖到星海之力灌体。”
短暂的沉默之后，首先就有人低笑一声：“老夫这辈子，已经活的够久了。再多活十几二十年，也是浪费。若是能助力仙舟得星海之造化，我甘经达也死而无憾而了！”
语未毕，不等其余人回应，甘经达的生命气息就已经消散。
而仪式中剩下的诸位，则感到自身体内凭空多出一股生命能量。
“故友仙逝，我留世间也是徒增伤感。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仙舟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我才疏学浅，还是我先死吧！”
“诸位，一定要成功啊！我去也！”
“我本来还不想死的。可算来算去，剩下的都比我更有价值……这就没办法了。谁让我这辈子的运气都不怎么样呢。”
……
一道道仪式中的身影，主动放弃了生机。在时光之力的催化下，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此起彼伏的，属于仙舟长老的最后遗言，与此同时回荡在众人耳边。
感应着体内，如春笋般涌出的、来自同伴的生机，幸存者们无不被心神俱恸、满目哀伤。
但也多亏了他们的牺牲，在与星海同格带来的负作用即将把他们彻底吞噬之前，均星海得到的伟力，也终于降临了。
紫金星芒漩涡中，骤然分出了数十道洪流。
分别注入仍在仪式中坚持的修士的体内。
那是星海真正的本源力量，虽从“质”的方面来看，或许还不如真仙。但仅从“量”而言，甚至还要在真仙之上！
跟面对真仙时，完全两种不同的感受。
浩荡星海本源，倾泻而下。
伟力冲刷下，幸存的仙舟长老们的身躯，逐渐溶解。
但他们的生机却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更加蓬勃。
他们不再苍老，容貌也停留在灌体前的最后一刻。只是被紫金光辉所笼罩，看不真切。
星海伟力，源源不断的灌注。他们光影身躯，也随之水涨船高。
渐渐地，变成了屹立、横亘在星海中的巨人。
同伴的牺牲、得到的激动，因各种原因而产生的情绪，也逐渐平复。
……
李凡亲眼目睹了，这样一群奇特生灵诞生的整个过程。
向来谨慎的李凡，自是并没有像仙舟长老们一样，直接吸收从天而降的星海本源力量。而是用仙阵将其隔绝、保存了下来。在加上真假之变笼罩封存，使其消失在星海之中、哪怕星海意识都无法察觉。
炼玄黄之丹，又添一味材料。
李凡心中却并无多少惊喜。而是十分凝重的看着眼前，接连出现的星光身影。
彻底成就星光之躯后，他们就从【均】字决间的联系中自动断开。此刻整个仪式中，就剩下了李凡一人。
“无法沟通。”
“就连生前的主观意识，都好像失去了？不对，还在！只不过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被压制到了极点。变得更像‘星海’了。”
“跟玄黄界的天地之魄，如此相似……”
李凡再看向逐渐关闭的紫金漩涡。
他隐约感受到，星海自身的力量，竟然并没有因为这场均分，而降低。
“不是均字诀失效了。”
“而是……”
“无限再怎么均分，依旧是无限！”

第1369章 初窥高墙外
“所以星海意识才会对仙舟众【均】的忤逆行为没那么大反应、甚至还主动接纳……”
“除了凡人视角对星海而言十分新鲜、祂也有兴趣窥探之外，更重要的是，那均天仪式实际上根本对星海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真正的无限！”
只要不是无限，就算数量再大，跟哪怕只有一个人均分。结果相较原值也注定会被大幅削减。绝对做不到像此刻的星海意识般，对自身的损失无动于衷。
“怎会如此？”李凡心中满是错愕与震惊。
【无限】这概念的出现，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与理解。
至暗星海虽然广阔无垠，但李凡现在已经可以轻松横渡。这是量的方面。
星海被真仙篆字的力量肆虐，秩序尽灭、生机潜藏。这是质的方面。
无论是从量亦或者质，这片星海怎么看都怎么跟【无限】搭不上边。
但看着随着仪式结束、紫金漩涡关闭，仙舟仅存的十八位长老、化作十八尊横亘星空的闪耀巨人。感受着祂们身上磅礴、浩瀚，几乎等同于这片星海本身的伟力。
李凡又不由的相信了星海力量的【无限】。
他刹那间就想起了之前墨儒斌曾说过的、从玄天王处听来的仙界秘闻。
“据说，仙界是资源无穷多的美好圣境。”
如同一道炸雷，这句话不断在李凡心神中回荡。
此前李凡还或多或少、有些认为这是玄天王夸大、美饰之言。但现在看来，玄天王说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星海都能做到【无限】，更何况是那屹立在星海之上的仙界？
如果首先接受了这一既定事实，那么接下需要面对的，就是为什么。
暂且先不论仙界。
就说眼前这片至暗星海，又究竟是如何跟【无限】挂钩的？
紫金漩涡彻底关闭，跟十八尊星光巨人对峙，李凡思念急转。
“高墙只是将我等星海中生灵封锁，但对于星海本身而言，却并没有起到彻底分割的作用。”
“高墙内的至暗星海、跟高墙外的星海，实则仍是一体。只不过现在，这被封锁的区域，产生了相对独立的意识。”
“这是其中一个可能。”
“但……若是如此的话。”
李凡凝望着眼前的星光巨人，评估着祂们的实力。
或许是因为刚刚诞生的缘故，祂们现在还有些迷茫的矗立在星空中。似乎是在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祂们身上的气息，正在逐渐内敛。
模糊的身影，变得愈发清晰。一张张李凡十分熟悉的面庞，正悄然出现。
星光闪耀的躯体，也暂时黯淡下来。
最终变得淡蓝、透明。
内里依稀可以望见，无数星辰、世界组成的骨骼经络。
“这些星光巨人之于星海，就如同天地之魄之于玄黄界。”
“失去了修士的特征、只保留了些许的主观意识，完全被星海所同化……”
“或许可以称祂们为星灵。”
仙阵悄然布置左右，隐匿自身行踪。李凡暗中观察着这群奇特的生命形态。
“玄黄界中，天地之魄虽因天职不同、实力各有差距。但也大抵在化神、长生之间。”
“而眼前这些星灵……”
“仅凭可以调动的无穷星海之力，便足以碾压所有未成真仙的修士。星海之极限，就是星海自身。可称【太上】！”李凡想起了之前幻阵中窥见的天医的记忆。
虽然认定这些星灵跟天医同为太上境，但李凡并不认为，祂们能跟天医战斗的旗鼓相当。
“真打起来，别说天医了，就算是我，也有太多的方法拿捏祂们！”
“但胜负，根本没有意义！”
“星海是无限的。也就意味着这些星灵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杀死。”
“甚至使得这片星海遭受劫难的真仙篆字，也只是暂时使得星海生机凋敝。从星海的时间尺度来看，数万年时光、也仅仅是短暂一瞬。生机便会尽复。”
“或许唯有那能使得仙界破灭的【道湮之劫】……”
李凡又想到了，上古时期曾在星海中频繁出现的种种异象。
“一即是全。如果星海力量当真是无限的话，那么星灵、星海异象若是全力爆发，都可以看做是星海自身！”
“无穷无尽的太上境，难怪世间修士都猜测、即便是真仙在那些可怖异象前都要退避三舍。”
真仙虽是超凡脱俗的存在。但若是有无限数量的天医去围杀，未必不能将其重伤、甚至捕捉！
李凡一瞬千念。
正在思索的功夫，十八尊星灵们，也终于有了动作。
祂们有些看向不远处隐匿着的玄仙舟，有些看向星海边陲的高墙。还有些，则是视线逐渐扫过整片星海。
“如果说之前星海意识想要复苏自身，需要借助修士力量的话。那么现在便可以通过星灵，自行修复。”
“星灵们虽然还仍保存着生前执念，但现在、却必需按照星海的要求行事。”
……
李凡可没有忘记，这一世之所以要潜伏进仙舟的原因。
除了觊觎仙舟密藏内的诸多宝物之外，更重要的，是让仙舟作为马前卒、去尽可能的朝着高墙之外探索。
如今仙舟长老们已经尽数成为了星灵，拥有了能够比肩星海的力量。足以实施当初那个效仿商仙舟、撞向高墙的计划。
眼见这些星灵即将受到星海意识的驱使，而前往星海各处。李凡又怎么会浪费这大好的机会？
太甲神术，仙舟推衍完善版，凝！
短短时间内，这门沟通星海的神通再度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李凡欲沟通的对象，不是星海本源真意、而是眼前这十八尊星灵！
相较星海本身，有修士衍化而成的星灵，则好沟通了太多。
太甲神术光辉出现的刹那，就吸引了星灵们的注意。
李凡的意识，也顷刻间跟祂们联通一处。
若这些星灵还是人类，当看到李凡这位当初跟祂们一起举行仪式，现在既没有陨落、又没有化作星灵，反而依旧活蹦乱跳后，势必会暴怒、猜忌等等情绪涌现。
别说沟通了，直接刀剑相向也是正常。
但李凡现在，却没有从这十八尊星灵身上，感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仙舟、高墙之外。”
“挚友、牺牲。”
“勿忘！”
李凡已经初步掌握了跟星海沟通的要领，言简意赅道。
仿佛唤起了星灵们生前的记忆，祂们的人类面庞，都瞬息间变得清晰了许多。
原本的动作止住，祂们纷纷看着李凡，满是迟疑。
“半途而废，白白牺牲！”
“星海之力相助，仙舟横跃高墙，不过举手之劳！”
李凡的劝说下，诸位星灵曾经的执念、想法，也在慢慢复苏。
察觉到星灵们念头的李凡，继续鼓动道。
“星海纵使能够复苏，也是百千万年后，诸位长老已经身化星灵、不能时刻庇佑仙舟。今后仙舟又该何去何从？！难不成就看着他们这样死去？”
钟道恭所化星灵，终究是被说动。
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念头。
跟身为修士交流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星灵钟道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陈述一些事实。
随之时间的推移、属于他们原本的意识必将越来越弱。最终将化作完全属于星海的星灵。现在祂们虽仍有一定的主观意识残存，却无法违背星海的意念、身不由己。
但调用星海之力，帮助仙舟横跨高墙，或许星海意识并不会反对。
真仙篆字，被星海意识所憎恨。星灵们无法再使用了。
想要按照计划成功穿越高墙，还需李凡帮助主持。
……
越来越多的星灵暂时恢复了自身意念。
跟李凡达成了一致意见。
星灵钟道恭凭借这最后的意识残留期间，将仙舟最高机密的横跨高墙计划，尽数交托。
十八尊星灵拱卫着，将仙舟拖拽到，当年商仙舟穿越高墙所留下的痕迹附近。
“所剩时间不过了，尽快开始吧。”
李凡微微点头，看向忽的从仙舟中飘出的数十张白纸。
看上去是空白一片，但依稀可以看到，纸张上被好似已经书写了千万次的印痕。
这些都是历年来，仙舟长老们的呕心泣血之作。
不断地临摹、参悟、探讨，将所有已知的真仙篆字，尽可能的还原到原初状态。
“这些老狐狸的能力，当真不容小觑！”
“得到我的指点之后，竟然短时间内不声不响的，又将真仙篆字的研究推进了这么多！”
“这一世的仙舟，比上一世仓皇死在仙阵下的要强太多！”
“不仅仅底蕴丰厚，研习、进步能力也着实强的可怕。”
李凡看着那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符，心惊不已。
白纸上的刻印，好似被仙舟长老们千锤百炼所造就的模子。不需李凡再去熟悉、书写，只要直接将能量顺着刻印灌注，一枚枚真仙篆字就会自发显现！
“恐怕这就是仙舟长老们所留的保险措施了。有这些真仙篆字印记在，即便仙舟长老会全军覆没，仙舟传承也不会彻底断绝。假日时日，未必没有重回巅峰之时……”
李凡这般想着，体内灵力汹涌而出，宛若条条游龙，分别灌入所有的字模之中。
也唯有李凡这等浑厚的积累，才能支持他如此做。五行大洞天，玄黄灭世变，使得李凡一人就堪比一个修仙界。
换做其他正常修士，恐怕灵力注入的瞬间，就会被前方的真仙篆字刻印给彻底吸干。就算天医这等星海太上，也未必能支撑起如此消耗！
李凡体内磅礴力量，尽数化作真仙篆字成型的源动力。
十八尊星灵此刻也开始了进一步动作。
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连绵长啸，你方唱罢我登场，将仙舟之势、台阶似的一阶一向高处提升！
并非是真正的啸音，而更类似某种波动、宛若蕴含着【无限】之力的巨浪。
李凡登临，尚且需以真仙血肉为媒介。但此刻十八尊星灵，竟是硬生生凭借着无穷无尽的星海源力，将仙舟之势不断拔高！
而从始至今，这些星灵身上涌现的气息都没有任何的波动。仿佛登临的消耗对祂们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仍然保留了生前对商仙舟撞击位置的记忆，当星灵抬着玄仙舟、将其势攀升到一定程度后，便不再向上。
只是依旧长啸不止，维持着仙舟之势。
同时亦是一枚枚重锤，不停敲击在李凡心底，催促他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李凡是首次直面、体会了星海之威。微感骇然，将全身沸腾气血强行压下。
“可惜了，撞向高墙后、注定生死不明。仙舟内还有诸多宝物，都要随着这一撞灰飞烟灭了！”
这般想着，手上动作却没有犹豫。看着眼前灌注完成、却依旧被封存着的真仙篆字符纸们，大手猛地虚抓。
将它们全都压缩在一起，揉成一个“纸团”。
而后朝着被十八星灵包围的仙舟猛扔过去。
混沌、可怖，代表着真仙层面的力量被裹挟着，飞向玄仙舟。
“爆！”
李凡心中怒喝一声，同时身形爆退。
真仙篆字风暴，在仙舟之下轰然炸开。
足以暂时吹拂毁灭星海生机的力量，将十八尊星灵的蓝色身躯吹动的明灭不定。然而祂们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无限的星海之力源源不绝的补充，纵使直面这场真仙篆字风暴，星灵也依旧不灭。
在祂们的控制引导下，爆发开来的真仙之力，不至于直接将玄仙舟毁灭。反而作为，仙舟登临的最后一份助力。
使得原本星海内生灵根本不可能达成的目标，在这一瞬间，成为了可能！
“真正超越凡俗，足以媲美真仙的伟力！足以跨越高墙的无上之力！”
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李凡，远远看着在高墙初轰然炸开的风暴，以及风暴之上、扶摇直起的玄仙舟。
心中不免升起一股难掩的激动。
不知道轮回了多久，终于。
等到了能够窥视高墙之外的可能。
早在帮助玄仙舟重建防护体系的时候，李凡就已经暗自布下手脚。
仙舟所见，将会同样是他李凡所见！
万事俱备。
仙舟即将正面碰上高墙。
而就在此刻……
仙舟长老所化的那十八尊星灵，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似得。
最不可能临阵脱逃的祂们，竟然瞬息之间，消失无踪。
玄仙舟，却依旧继续朝着无形的高墙撞去。
也同样消失在这片至暗星海内。
只留下李凡，满脸的错愕。
明明同样目睹了仙舟撞向高墙的全过程，他却没有感应到有丁点的危机的存在。
而且……
留在玄仙舟内的手段，也根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第1370章 墨杀天仙魄
李凡驻留在高墙边界处，久久没能从刚刚的剧变中反应过来。
十八尊星灵，竟然在仙舟即将横越高墙的最关键时刻，骤然脱离……
可以肯定，这绝不是星灵们自身的意愿。
仙舟众长老对仙舟的关心、挂念，毋庸置疑。甚至能为了仙舟的延续而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的性命。
“是星海本源意识，在那瞬间，感受到了什么。”
李凡眼睛微眯，颇为忌惮的、也朝远方逃遁了一段距离。
“星海意识，按本能行事，不做似人类般虚张声势。看来刚刚当真有莫名的大恐怖降临了。”
“但全程围观的我，却浑然不知。”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地方。
李凡不禁想起了这样一幅画面。
那是他穿越之前，曾经一次漫步在湿地公园中的水中栈道。
漫步其中，通过透明的玻璃，能够看水下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所见相较陆地景观截然不同，颇有一番别样滋味。
水下鱼类，会聚集、靠近玻璃墙体。
那些年幼的，即便有游客贴着玻璃注视，亦无所觉。嬉戏玩耍依旧。
而那些个头大、似乎活了很久的，人尚未靠近，便十分灵敏的感受到了危险。甩尾逃离，消失于水深处。
……
此番情景，跟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又何其相似！
过去的记忆逐渐唤醒，让李凡后知后觉的感到一阵恶寒。
“我现在的实力，依旧属于无法察觉那危机存在的幼鱼。”
“恐怕唯有星海层面，亦或者说星海极限的太上境，才是成年鱼。”
“但无论是哪种，跟高墙之外的那双默默注视的双眼一比……”
想到这里，李凡面色阴沉，对高墙之外越发警惕。
“高墙之外……也不知，刚刚亡命一搏的玄仙舟、究竟冲出高墙没有？”
李凡仔细回味着，仙舟消失的那一瞬时，自己留在其中的感应。
许久之后，李凡神情微变。为了印证自己所想，再度回到了高墙附近。
分化出一丝神念，而后操纵着、将其朝着无形高墙轰去。
李凡此举无疑义以卵击石。
跟高墙碰撞上的瞬间，脆弱的神念就被高墙的力量反震的消失不见。
李凡动作不停，再度投射一缕缕神念。
终于，在经过了上万次的尝试后，方才隐隐感觉出来。
“与高墙碰撞后的消失，跟刚刚仙舟内的消失，有所不同。”
“撞击被高墙毁灭，还能隐约感受到这个毁灭的过程。即便这个过程极为短暂，我也要重复数万遍才能察觉。但终究不似，离开高墙之后，那瞬间的消失。”
“玄仙舟成功了，真的冲破了高墙的封锁！”
李凡心中颇为震动。
“十八尊星灵联手，无限的星海能量、加之真仙篆字融合爆发之力，果真是刹那间拥有了超脱之力。”
玄仙舟的成功，让李凡终于看到了跨越高墙的希望。
这一世的手段，完全可以复制。
顷刻间，李凡的心绪也不由有些激荡起来。
但很快，想到玄仙舟横越高墙后的变化，李凡心中淡淡的欣喜、瞬间又荡然无存。
“一旦跨越、感知就消失了。这样就算成功了，在我看来也跟没有成功一个样。”
“高墙外，明显有重重危机。甚至有未知势力觊觎、捕猎真仙。我绝不可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冒失闯入墙外。”
将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是李凡最根本的行事原则。绝不会因为一时小利而打破。当然，在原则执行过程中出现意外，则是另说。
“必须要找到，即便隔着高墙，也能有所感应的方法。”
“或许唯有对高墙的本质有一定的了解才能做到。”
李凡不由转头，看向已知的唯一一处、高墙破绽。
忽的，李凡心中一动，再度逼近少许。
仔细观察感应着，玄仙舟消失的方向。
丝丝金线，如水银泻地，朝着周围铺散。正是李凡自幻阵中学自天医的、窥探高墙的手段。
良机之后，李凡将金线收起，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哪怕玄仙舟已经冲破了高墙，我却依旧没有感应到高墙有所谓的破绽。”
“而当年玄天王的一道意念传讯，却能在高墙上留下万古不移的痕迹？”
“果然，对于非实体的形式，高墙的封锁会弱上不止一筹。想要达成高墙内外的感应通讯，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李凡现在一身顶尖战力，最主要集中在真假之变以及若干仙阵之上。精神、神魂方面，并非他的强项。
“无忧，梦境乐土。”李凡却是忽的想到了玄黄界中的那位长生天尊。
“也不知，乐土在星海中的蔓延，究竟到了哪一步。有没有触碰到高墙的边界？”
药王宗弟子以及诸多小世界生灵，对梦境的探索仍在继续。
只不过无忧乐土，梦境世界实在太过浩瀚。所有新进者又只能一步步深入探索。
就连最先驱者，孙二郎三人组，也只不过刚刚达到梦境等级6。具体探索到梦境真正的秘密，还为时尚早。
不过李凡相信，即便这一世没有什么重要收获、有了经验，加上无穷无尽的生灵前赴后继的探秘，距离彻底揭开梦境之秘，也不会太过遥远了。
“究其根本，还是我自身实力太弱。否则，又何必指望什么无忧。”李凡心中微叹。
“或许，这一世我以玄黄仙魄合道后，局面会有一定的改善。”
“不过……”
李凡视线再度投向高墙所在的方向：“极有可能，玄黄升华仙界时，高墙之外的注视会再度降临。我也必须提前做准备，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好在上一世猫宝捕仙，引得高墙崩塌、星海动荡之事，给了李凡借鉴的对象。
“这一世是一界升华成仙域，说不定引起的动静会更大。保险起见，必须要在上一世异变发生的一半时间之前，完成仙魄的吞噬。”
“天地仙魄，虽换了个名字，本质却也没有变化。同样领天职而生。”
“想要最快的完成吞噬，首先天地之魄的降生就要迅速。”
李凡于玄黄界中经营许久，更能用一招讹转天地理、凭空召唤天地之魄，自然对各种天地之魄如数家珍。
“天地之魄，从受到天地意志激发、到显化身形，所需时间不一而足。轮回百世，所见降临最为迅速者……”
“唯有【墨杀】！”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张浩波以丛云二十八剑、怒斩赤炎，成就玄黄史上最年轻合道仙尊那一世。合道之后的瞬间，就惨死在墨杀之下。
几乎是在赤炎被斩杀的瞬间，墨杀就被天地意志所启用了。
“与其他天地之魄不同，墨杀作为天地运转机理的一部分，恐怕一直处在常驻状态。随时都能被瞬间激活。这或许是，玄黄界在遭受到外界碎片缝合待遇后，自发衍生的一重变化。”李凡略一思忖，便已了然。
“墨杀，恐怕会随着玄黄界的升华，而同步完成由天地之魄到天地仙魄的蜕变。而且，墨杀的实际战力，在所有天地之魄中也属最强那一列。”
“的确再适合不过。”李凡微微点头，思念转动间，已经锁定了目标。
“仙舟事已了，是时候返回，精心准备最后的玄黄升华了。”感应体内仙阵封印着的，均星海所得的一星灵之力。
李凡对完成计划的把握，再添几分。
正欲御使木剑离开，高墙边缘，异动再生。
却不是来自高墙本身，而是通向那地缝洼地的入口。
大量的生机之力，忽的从中喷涌出去。
好似喷泉一般，高高涌起，冲向星海。
竟然有一道身影，借着这股冲击力量，从其中逃离。
李凡定睛一看，正是失联已久的巧工居士！
巧工被回荡星力风暴波及，失陷在迷宫一般的地缝洼地中，自此不知所踪。李凡也联系不上，只隐隐感觉到其气息十分沉稳，并没有生命危险。不想现在终于从迷宫中逃了出来。
巧工似乎对自己的脱困极为兴奋，手舞足蹈、大呼小叫。
李凡伸出手掌，直接将其摄来身边。
眼前场景蓦然变换，巧工还以为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当即脸色惨白。
等看清了眼前之人是李凡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轻咳一声，巧工正色行礼道：“见过圣师。”
李凡淡淡地说道：“倒是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之前我也曾下去搜寻你踪迹，但那地缝洼地，蜿蜒连绵、遍布整个星海之下，实在搜寻不到、我也就放弃了。”
“现在看来，你似乎因祸得福？”
只见相较失踪之前，巧工的精气神都有了质的变化。显然是在那无尽的地缝洼地中，另有奇遇。
一提起这个，巧工脸上就不免涌现出一丝得意：“圣师当真慧眼如炬。我的确小有收获。”
“最初，我发现自身迷失在那连绵暗河时，我还有些惊慌。但我很快发现，那里生机遍布，就算被困一辈子、也没事性命之危险。就不免松了口气。”
“圣师你是知道我的，我本就习惯一直待在实验室里研究、足不出户。在那地缝暗河，不过换了个环境罢了。况且我还有上官的傀儡能用来发泄，怎么也不会无聊……”巧工滔滔不绝。
李凡沉声道：“说重点。”
巧工一顿，打了个哈哈，继续说道：“适应了一段时间后，闲来无事，我因为好奇、又研究起了那无尽的地缝暗河。”
“谁知道竟碰巧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巧工的语气，隐隐的变得兴奋起来：“那地下暗河，实在太绕了。最开始我试图将它们全部记住，但因为分支的太多，一直没有成功。”
“我也没有放弃，那段时间、脑子里全是地下暗河所流淌的形状。”
“那一天，我将上官弄坏之后，准备将其修复。不过在维修的过程中，我鬼使神差的，竟然将脑海中所见的那地缝暗河的流淌形状，应用在了上官傀儡身上！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简直是闻所未闻！”说到这里，巧工居士不由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情。
李凡知道，巧工所谓的上官傀儡，实则就是封印着巧工的师尊、天机界长老上官托的记忆备份。
不过在天机界的规矩中，记忆备份并没有原主相同的地位，只能完全服从天机界修士的命令。
对于巧工这颇有些变态的癖好，李凡一直都是心知肚明。不过巧工也是自娱自乐，李凡也就懒得去管他。
但此刻看到巧工的神情，李凡也不由来了兴趣。
只见巧工似乎回味了一阵，这才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怎么也没有预料到，那修复完成后，本应不该有任何反抗的上官傀儡，不仅拒绝了我的命令。还对我破口大骂……”
“骂的实在太难听了，让我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不美好记忆。我当时有些怒上心头，一时手重了点，又将其弄坏了。”
“等我许久之后，我回过神来。终于猛然惊醒，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李凡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地缝暗河的形状，竟然激活了上官的自我意识？”
巧工疯狂摇头：“那本就是意识备份，本就有完整的自我意识。不过受限于昔日天机界所留禁制，只能完全服从我的命令。”
“但铭刻下那些形状之后，则不同了。”
巧工再度舔了舔嘴唇：“新诞生的上官、不再是意识备份。在天机界禁制的判定中，变成了上官拓本人！”
“上官拓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这当然不可能。”
“但是正因为那未知形状的影响，使得她，从某种意义上复活了！”
“要知道，我所镌刻的、仅仅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的地缝暗河的形状。这简直，简直……”
“难以想象！”巧工惊叹道。
听到巧工的叙说，李凡心中，忽的明白了，这遍布至暗星海的、地缝暗黑的作用。
不仅仅是作为生机的蓄水池。
而且还是一道强大无比的神通。
能够使被高墙封锁的至暗星海，产生独立的自我意识的神通。

第1371章 生灵化仙形
先前李凡还对高墙封锁下的至暗星海，为什么会产生独立意识而疑惑。
却没想到这一次谜团解开的如此之快。
“地缝洼地，是刑无缺奉玄天王之命兴建而成。数万载光阴辛勤，从不间断，到现在为止依旧没能建造完全。还需要许克接替。”
“先不提许克的执着是他自身的意愿，还是受到了刑无缺传承的影响。在玄天王的计划中，地缝洼地是必须要满足【全】的条件才行。”
“我之前猜测，是玄天王想要推动整个至暗星海登临仙境。但现在看来……”
“除此之外，或许还另有图谋。”
巧工居士依旧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那地缝图形究竟是如何的化腐朽为神奇，同时以手为笔、在李凡面前将他所记下的形状给画了出来。
乍看之下，并没有任何玄奇之处，似乎只是小儿无意义的涂鸦一样。
李凡也将脑海中，曾经走过的地缝路线图，给回忆了出来。
他曾经跟随【显】字的指引，一路深入直抵地缝洼地尽头。固而所记录下图案，比之巧工居士要详细、具体太多。
即便如此，李凡仔细揣摩之下，也还是没能发觉这些图案的奥妙所在。
“看来，是跟目前我所接触了解到的完全不同的体系。”
“唯有刻印，才能发挥显现作用？”
“仅仅是其中一部分，就能催生出自我独立意识。但当所有图案齐备，又究竟会有什么功效？”
李凡暗自皱眉。
心念一动，一柄如湛蓝液体般静静流动的长剑，顿时出现在李凡手中。
正是此前李凡借口为了取得大启信任、推动钧天仪式顺利举行，从仙舟取得的五件宝物之一。
仙舟密藏第二层取了两件，阴阳玉和三叉之树。
第一层取了三件，黑色星石、古怪铜镜以及液体长剑。
三叉之树，使得还真自己莫名发生了一次模拟，帮助李凡增加了对真假之变的感悟。
阴阳玉则是计划，不久后化作阴阳二气、推动玄黄升华。
黑色星石，已经融入天阳仙傀身躯。
就只剩下古怪铜镜跟液体长剑仍然闲置。
以李凡如今星海肆意纵横的实力，随意从仙舟密藏中遴选的宝物，都对他能有如此帮助。足以可见仙舟密藏之丰厚。
这还只是百闻仙录第一、第二层。
实在难以想象，密藏第三层究竟存放着什么样的好宝贝。
“可惜这一世，满船珍藏，已经去往墙外了。”
“只能等待以后再细细探索了。”
“不过我若是能成功以天地仙魄合道，再次面对仙舟时，就不需要今世这般繁琐了。”
思绪涌动间，李凡悄然将已知的地缝洼地图案，镌刻在了眼前这柄液体长剑上。
明明没有丁点的能量波动出现，然而这液体长剑却不知为何、陡然间沸腾起来！
李凡眼睛微眯，分出一缕神念，细细感应着液体长剑的变化。
“杀！杀！杀！杀！杀！杀！杀！”
湛蓝的剑躯，徐徐变的漆黑一片。
其中更是生出一个懵懂初生的意识，着魔似得不断重复着。
地缝洼地图形渐渐隐于液体长剑内部。
长剑随之由流动液体模样，变成寒光森然勃发的锋利固剑。
嗖的一声，竟朝着最近的生灵目标飞来。
犹如墨笔在白纸上画出一条直线，周围尽是晕开的黑色墨迹。
“杀！”
空间被撕开，滔天的煞气直奔李凡面门。
整座星海此刻都仿佛消失在李凡视野中，所观、所见、所感，唯这凌空一剑而。
“不错。”
李凡轻声赞扬。
两根巨大食指，刺破星空，从天而降。
挡在李凡面前，将黑色剑身轻轻夹住。
“杀……”
黑色长剑，仍想挣扎，却又如何能动弹？
只无能狂怒，不断低声咆哮。
巧工居士，被这一变故惊住了，话语戛然而止。从【九天降尘指】中所感到的威势，更是让巧工心惊不已、不敢直视李凡。
“果真生出了自我意念。之前那枚液体长剑只是纯粹的死物，并没有丝毫的意识波动存在。”
“只可惜或是因为图形不全，或是因为从无到有。这长剑中诞生的，尚不能称之为完整的灵智。”
李凡已经对地缝洼地图形的功效有了初步的了解，九天降尘指随后微微用力。
一阵挤压下，刻印在剑身中的图形，顷刻间全部抹去。
黑色退散，长剑又重归于液体模样。那伴随着的滔天杀气，也随之不见。
“且待我片刻。”
收起液体长剑，李凡对巧工吩咐一声，而后就消失在原地。
见识过李凡之威，巧工哪里敢不从。
乖乖待在原地等候。
同时眼睛直溜溜打转，回忆着刚刚液体长剑剑身上一闪而过的图形。
“圣师所掌握的图形完整度，居然比我强这么多。只可惜形状细节太复杂了，那一瞬间、我也只记住了一小半。”
“不过应该也够用了。嘿嘿嘿，不知道这次又能把上官变成什么样子？”巧工心神荡漾。
下一刻，李凡的声音却冷不丁在耳边响起。
“你也想知道那完整图案？”
“当然。”巧工下意识的回应道。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连忙疯狂摇头：“呵呵呵，圣师误会了，如此神通隐秘，我又怎么敢窥探全部了。现在我掌握的这些，就足够了……”
李凡摆了摆手，制止了巧工的废话。同时打出一道图形进入对方的识海。
“既然你也感兴趣，这【生灵之形】传授给你也无妨。”李凡淡淡地说道。
巧工却没有说话，双目痴呆，显然已经沉浸在那复杂奇妙的图案之中了。
所谓【生灵之形】，并非是地缝洼地图案原本的名字。不过是李凡随意所取。之前李凡返回了一趟地缝深处，就是试图从许克那里获取完整的图形。
刑无缺作为地缝的实际建造者，其传承中应该有相关记忆才是。
只可惜让李凡有些失望的是，刑无缺的传承太过庞大、若是事无巨细的全部灌注，许克的神魂绝对无法承受。所以在刑无缺看来，某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皆被放弃、不在传承之列。
其中就包括，已经完成的地缝外地的建造记忆。
好在生灵之形未完成建造的那部分，是在刑无缺传承之中的。
从许克处将其获取后，李凡又在地缝暗河中布下了万千金线。
借助着暗河生机，不断增殖衍化。如水银泻地般，开始了对地缝洼地的全面探索。
地缝洼地，虽然有无数分支、遍布整个星海。
但对李凡而言，也仅仅有些麻烦、并非是不能弄清楚的。
只不过此前，李凡并没有如此做的动力。
不过现在，知晓了其完整图形很可能是一门全新、未知的强大神通后，李凡也就生起了将其全部探索完毕的心思。
“按照如今地缝洼地中金线的搜寻进度，应该能在这一世结束前完成探索。”
“希望能给我点惊喜吧。”感应着脑海中，不断朝着周边蔓延的生灵之形。李凡心中如此想道。
刚刚返回了一趟地缝洼地，李凡也知道了巧工之所以脱困的原因。
应该还是玄仙舟穿越高墙引起的连锁反应。
仙舟横跨高墙瞬间，引起了高墙之外未知存在的注意。星海意识因此感受到了无比剧烈的危机。
好似某种催化剂，激发了地缝洼地中存储的庞大生机。
“星海的复苏，再一次提前。”
“生灵之形、星海意识、高墙、仙域……”
抓住尚在悟道中的巧工居士，李凡在缓缓思索中，返回了玄黄界。
“妙啊！”这时候，巧工居士才如梦初醒、惊喜大叫。
“虽然尚未能窥见其全貌，不过我已经有种预感，按照这【生灵之形】、我能按照我的想法，对上官的思维进行改造。创造出独属于我一人、我梦想中的上官拓！”
“上官、等我，等我……”巧工居士的眼神，已经因极度的欣喜而变得有些癫狂。此刻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立刻找到一处安静、隐秘的地方，打造出量身定制的上官拓傀儡。
“听说巧工你身上，还有几份仙傀【祖】的战斗记忆数据？”李凡偏在这时，拦在了巧工面前。
“有有有。圣师需要？尽管拿去便是！”已经逐渐被自身欲望主宰的巧工，顾不得深究李凡究竟是从何得知这一桩隐秘的。直接将一枚七彩光团，扔给了李凡。
李凡查看了下，微微一笑，让开了通路。
巧工一溜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李凡则是单手托举着光团，来到了天阳闭关处。
自从先前在仙舟跟千目荒神一战后，天阳就陷入了闭关顿悟状态。浑身气息如云海，翻腾反复。时而肆意朝周围扩散，时而迅速回缩、完全隐匿。
李凡更是隐隐从天阳身上，感觉到了当初直面千目荒神时的惊悚。
“星灵之力、完整仙域、残界底蕴、真仙残力汇聚……”
“这一世，我准备的手段越来越多。但不知为何，我心中的不安、反而与日俱增。”
天阳仙傀面前，李凡神情莫名。
“我的预感，向来很准。轮回中无数次经历，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看来，推动玄黄升华，势必会遇到意料之外的危机……”
“我需要帮手，哪怕只能为我拖延一瞬的时间。”
李凡将整团七彩光华，缓缓植入天阳仙傀体内。
光团靠近的瞬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威胁。天阳体表的真仙血肉，竟然如活物般升腾而起，张牙舞爪。
不过当真正接触到祖的战斗记忆后，血肉们短暂安静下来。而后反应更加剧烈，暴动一般，急不可待的将光团拖入天阳体内。
天阳原本平静的面庞上，忽的闪过一丝狰狞。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
一种，苍古、荒凉、邪祟。
另外一种，正气煌煌、八方不动。
其一来自千目荒神，另一来自仙傀祖。
此二者都是超脱凡俗的存在，虽比不上真仙。却也并非寻常修士所能承受的。
常理而言，受到这两种完全对立的气息影响，即便是星海中的太上境，心神也应当会在这剧烈风暴的冲击中动摇、磨损。
但仙傀的核心，乃是永恒遗念！
气息角力中，李凡都被迫微微退避。但风暴中心的天阳，任其雨打风吹、他自岿然不动。
不因气息肆虐而削减自身分毫，反而如烈火炼金、愈发璀璨闪耀！
“这就是永恒遗念吗？”
李凡也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何为永恒。
明明只是凡人遗物，却能在仙级力量面前、屹立不倒。
这极致的反差，让李凡心神不由心神震动。
他忽的想起了，玄黄界中尚有另外一枚【还真】未吸收的永恒遗念：神藏博物馆、白先生头骨！
“已经过去太久了。成就仙魄之后，也该是时候去将其收了。”
现在的他，虽然星海之内已经鲜有敌手，但有时候仍然会感到束手束脚。
“唯有以仙魄合道，踏足仙境、哪怕只是半仙，方能肆意纵横！”
此时此刻，李凡的决心前所未有的坚决。
“天阳仙魄是一重依仗。或许这柄剑，同样也行。”
李凡闪身来到大玄讲道台中央。
将液体长剑取出，静静放置跟前。
体内灵力翻涌，将目前探明的所有【生灵之形】，尽数镌刻在剑身之上。
比起第一次尝试，【生灵】图案的大小几乎多了一倍。
剑身不再向墨色蜕变，而是依旧湛蓝一片。
李凡还特地在未探明之处留了大片的空白，以便今后随时完善。
生灵之形烙印完毕，一股李凡目前无法理解的波动降临笼罩液体长剑。
刺眼光芒映照，而后慢慢熄灭。
一位赤身裸体、眉清目秀的小道童，缓缓出现在李凡面前。
小道童仅仅是初诞的那个瞬间，眼神流露出了些许的迷茫。
片刻之后，竟是自己明白了自己来历。
“谢大老爷赐生。”
小道童脆生生的说道，同时拜倒在李凡面前。

第1372章 秋水入星海
生灵之形的效果，比李凡预想的还要奇妙。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道童，李凡尝试着去感受其具体的生命形式。
“赐生……”他心中品味着这两个字。
李凡在液体长剑上铭刻生灵之形的这个动作，创造了“器灵”一般的存在。并且在他和他的造物之间，天然存在了某种强关联。
道童口中所谓的大老爷，实际就是主人、主宰。
李凡心中隐约生出感觉，自己一念之间，就可随意将道童的神智抹去、使得液体长剑恢复原本状态。
即便道童的实力再高，只要没能打破【生灵之形】的桎梏，就无法摆脱这作为造物的宿命。
“生灵之形，果然玄妙万端。唯一可惜的是，其所创造的乃是真正独立的生灵，有其自主意识。他之所想，我却是无法一一完全感知。”
“但如傀儡般操纵，还是能做到的。”
倏忽间弄清楚了事情始末，李凡淡淡地说了句：“起来吧。”
并随手一指，点拨道统幻化出一身衣裳遮掩躯体。
“谢大老爷赐衣！”道童再度恭敬磕了个头，这才依命起身。
“全力向我攻击。”
“这……”小道童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依命而行。
小道童的身影，刹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细看之下，每一颗雨滴，都是一柄寒气森然的剑。
剑雨风暴，将李凡环绕，要将他碎尸万段。
初诞的小道童完全是一张白纸，只知忠实执行李凡的命令。
此刻发动攻击，竟没有丝毫的留手。
“即便是懵懂的灵智，也能迸发出如此多纯粹的、不同的剑意。换做是修士，怕是要经过千百年历练才能达到如此境界。这便是器物化形的先天优势么……”
“只可惜，这液体长剑仍属界器的范畴，所能发挥实力上限、也就这样了。”
李凡不闪不避，任由万千剑雨淋落。
每一道剑气，虽看似威势非凡。但每每在即将触碰到李凡之前，就好似撞上了什么无形存在似得，爆发出一阵炫目的金光。而后消弭无形。
大雨滂沱，愣是连李凡的衣衫都没有沾湿。
“收！”
而李凡的反击，也仅仅是大袖一挥。便将万千雨水，尽数归拢。屈指轻敲，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小道童随即现出原型，狼狈摔倒在地。
“多谢大老爷手下留情！”
“大老爷神威盖世、寰宇无敌！”
小道童慌忙起身，本能的跪地吹捧。
“化形是化形了。但是实力，还远远没到能为我挡刀的地步。”
“还需要进一步加强。”
李凡眼睛微眯，让小道童重新变化出原型。
将生灵之形烙印后，液体长剑的表面宛若活水，看上去变得更加灵动。
对于如何加强眼前这柄剑，李凡心中已经有了草案。
一身实力，都在仙阵之上。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阵炼】。
源力精粹涌动，道道金纹化作一个个阵法单元，尽数融入液体长剑之中。
仙阵入体，液体长剑瞬间好似沸腾起来般，表面剧烈晃荡不止。
以界器之资，正常情况下应该无法承受仙阵那磅礴、超脱的力量。但李凡此刻镌刻的，乃是融合了李凡迄今为止所有掌握仙阵的【迷离，玄黄众生】大阵。
阵法衍化，自有生灭之力流转。足以护住、维持液体长剑不灭。
当然，李凡在阵炼过程中，还隐隐感受到【生灵之形】的作用。
“灵智的诞生，使得液体长剑本身也发生了某种质变。否则仙阵刻印完成前的第一波冲击，它都未必能完全承受。”
金光不停闪动，七天功夫，李凡终于将玄黄众生大阵全部刻印完毕。
此时他留在液体长剑中的，不过是类似于真仙篆字字模一般的存在。只是宛如组合精密机械的基础阵势，想要催动阵法运行、衍化，还需要注入能量。
若是只凭液体长剑本身，恐怕根本维持不了一时三刻、就要被仙阵所需抽干、耗尽。
至于源力精粹，李凡也并不打算让这液体长剑使用。
毕竟推动玄黄升华在即，每多一分源力精粹能源储备，李凡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一分。
若是这挡刀的造物还需跟自己抢夺资源……
那岂不是违背初衷了？
但李凡也并没有打算就让这液体长剑成为只能驱动仙阵一时三刻的花架子。事实上，李凡心中已经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能量。无限。”
李凡抬头望向星海，眼睛微眯。
一番准备，二十天后。
空荡荡的星海中，蓝衣小道童口中念念有词。
其所吟唱的，正是仙舟加强版，太甲神术。
而李凡远远隐匿，暗中观望着。
没错，他想复现仙舟均星海之事。只不过这一次，均星海之力的，不是李凡、而是那液体长剑！
诚然，从之前经历中可知，以星海之无限、均星海后，反会被星海所同化。
成为星灵一般的存在。
但……
液体长剑内，可是镌刻着【生灵之形】的！
生灵之形，甚至造就了这片至暗星海独立意识的产生。其位格，定然在星海之上。
只要生灵之形不破，就算化作星灵、其生死也在李凡一念之间。
“星灵无法违背星海意识。”
“生灵之形造物，无法违背其造物主意愿。”
“当这二者相矛盾……”
“就让我看看，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小道童吟唱声，长久不歇。仿佛进行了千万遍，没有一丁点的生疏感。甚至比起绝大多数的仙舟长老们，都还要完美。
器灵化形的学习能力，的确远超常人。
但或许是已经被迫接受过一次太甲神术的沟通，星海意识似乎有了些许的“抗性”。此番几乎用了比之前多两倍的时间，才将星海意识召唤而来。
宛若深邃眼眸的紫金的漩涡，再度出现于星海之中。
小道童没有丝毫的犹豫，笔走龙蛇，【均】字诀轰然爆发。
星海的反应，依旧是来者不拒。
但相较于之前、诸位经历数千年风雨的仙舟长老，刚刚诞生不到一月、见闻阅历几是一片空白的小道童，似乎并不能引起星海太多的兴趣。
但无论如何，均字既成。
无穷多的星海能量，便自虚无中滔滔灌下。
星光淬体，小道童也逐渐变成了蓝色星光闪耀、星辰连接好似骨骼的星灵模样。
忽的，仿佛受到了星海无限之力冲击。小道童体内暗藏的生灵之形图案，莫名闪耀、于体表浮现。
堪堪能当做对手的外力碰撞、激发下，生灵之形终于焕发出祂原本的光芒。
那是代表虚无的黑色中，同时闪耀着世间所有的斑斓之色。
图形的最外围，则是蒙上了同样代表虚无的微微白光。
荧光边的七彩斑斓之黑。
如此夺目、让人难忘的色泽，一出现就将星海之蓝给彻底压下。
紫金漩涡中，顿时传来了风雷之声千万倍的轰鸣咆哮。
就连在一旁远远窥探的李凡，都能从这激烈涌动的星海漩涡中、感受到了星海的震怒。
愤怒归愤怒。
但星海意识并不会意气用事。
雷声大雨点小，紫金漩涡用比出现时更快的速度，消失不见。
星海的威胁消失，生灵之形重新隐于体内。只剩下星灵道童，呆呆地屹立在星海之中。
“成功了？”
没想到事情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容易，李凡静心、感应着自己跟小道童的联系。
生灵之形的主宰之力，果然依旧存在。
并没有受到星海本源真意的影响而消失。
李凡心念一动，小道童身形翩翩、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来到面前。
“谢大老爷赏赐造化！”
李凡静静观察着道童全新的星灵之躯。
借助生灵之形的主宰之力，李凡得以透过那无尽璀璨的星光，看清内部细节。
每一个光点，都好似一个通道。
通往不可知的神秘之所，那正是无限星力的真正来源。
或许是因为其太过浩大、超出了李凡感知能力的缘故，李凡竟没能从中感应到任何异样的存在。
星海意识的限制，并没有消散。只是被生灵之形所镇压，暂时无法影响到小道童。
李凡还隐隐感受到，随着无尽的星力从通道中不断喷涌。星力淬炼下，无数的星海法则也在缓慢融入、改造小道童的剑躯。
“虽没有达到仙器的范畴，却也是一柄太上之剑。”
“无限星力为源泉，足以驱动仙阵最大负荷、一直运转下去。”
李凡伸手，握住刹那恢复原型的长剑。
此刻已经不再是液体模样。而是璀璨星光涌动，好似无尽星海本身。
光影闪耀间，似有无数世界于其中生灭。
亲手铸造如此利器，李凡难得心潮澎湃。
“不知我是否可借此剑，调用无穷星海之力？”
心中一动，大量星力便从剑身中涌出。
但这原始纯粹的星海之力，跟修士所修灵气并非同种。
冲入李凡体内后，非但不能被吸收、运用。
反倒如洪水般，在体内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李凡微微皱眉，不得以将其逼出体外。
“可惜了。不过，一定有能够化星海之力为己用的功法。”李凡不由想到了当初以星海之力纵横的太甲界修士。
片刻后，李凡却是暗自摇头：“有些糊涂了。就算以星海之无限，也终究要受到生灵之形禁锢。”
“追求不能量变的量……”
“终究是误入歧途。”
“但如此轻易就能打造太上境，对现在的我来说绝对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若是有十多名太上境护体，哪怕只是太上境器灵，也足够李凡横扫星海了。
这么想着，李凡正要故技重施。
然而，让李凡有些错愕的一幕发生了。
化生之形……
他无法再烙印于其他之物身上！
明明脑海中依旧还记得图形模样，事到临头、却无法下笔刻印。
“原来还存在这种限制。”
又尝试了几番，确定了这限制属实后，李凡不禁感到有些遗憾。
“原本还想借助生灵之形，打造器灵大军。归统星海，探索墙外。”
“毕竟完全受控制的造物，比起修士用起来可顺手太多了。”
“可惜了。”
李凡摇头叹息，将手中星光长剑抛出。
小道童再度变化为人形，低头垂目，站立李凡跟前。
李凡沉吟道：“夫物，量无穷，时无止，分无常。如今你得星海无限神力，自此再不受凡俗桎梏、超脱物外。”
“今后就叫你……”
“【秋水】吧！”
小道童闻言，最初一阵愕然、不知道李凡所言无穷、无止、无常，跟秋水究竟有什么相关。
但大老爷的话，就是命令。
小道童随即不再想那么许多，美滋滋的磕头拜倒：“谢大老爷赐名！”
承认了【秋水】之名后，小道童身上的气息，也仿佛发生了某种莫名的变化。
似乎更像是自然孕育的生灵一般了。
作为造物主的李凡，刹那间心中也涌现出一丝明悟。
倘若有一天，秋水小道童，能够彻底衍化为真正的生命、摆脱自己成为造物的宿命。
那么李凡就能再度下手，烙印出新的生灵之形了。
李凡品味良久，神情莫名。
“哼。”
“还是纯粹的造物比较好。”
等返回玄黄界中时，李凡发现天阳也已经从悟道中醒来了。
明明只是一具由各种材料拼凑而成的傀儡，却居然拥有了丝丝超凡脱俗、缥缈出尘之意。
跟李凡曾经所见真仙，只逊色了半分。
李凡怀疑若是此刻天阳现身玄黄界中，怕不是会引得无数修士当头跪拜。
接下来，李凡让秋水跟天阳，切磋了一场。
秋水有无限星力驱动玄黄众生大阵，从理论上来讲，应当能稳压天阳一头。
但李凡发现，能将天医困住许久的仙级幻阵、竟然对天阳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进入战斗状态的天阳，每每都能无视幻境中衍生一切。
甚至就连当年身化道往事，都无法困扰他许多。
幻阵中种种，反倒将天阳之心，磨砺的愈发精进、完美。
纵身飞出秋水急急变化的万物归虚大阵的风暴，天阳一拳狠狠打在了秋水的身上。

第1373章 凝永恒遗念
秋水小道童怪叫一声，身形刹那爆裂成无数碎片。
却没有就因此简单落败，而是无数碎片如雨，继续朝着天阳当头淋下。
这一招先前秋水在李凡面前曾施展过，只不过升华后的这式神通，变强了太多。
联通无限星海之力，暴雨滂沱、无休无止。
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秋水剑所能爆发出的最大杀伤。
轰轰轰轰！
哪怕有仙傀祖的战斗意识加持，身形变幻间能将绝大多数剑雨的攻击给闪避掉。但在这瞬间，爆发出的剑光实在太多。
还是有数之不尽的光点，在天阳仙躯上猛然炸开。
周遭表面的立场震动不已，能够将真仙篆字的力量都隔绝的防护、在数量无限的太上剑气的攻击下，也变得岌岌可危。
但天阳脸上的神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因局势的渐落下风而变动分毫。
额头眉心，更是忽的生出一枚竖瞳。
第三只眼睛泛着淡淡的金色，不似凡间之物、宛若上古荒神。祂的视线所见，漫天的大雨全都于空中静止。
天阳发出一声无意识的低吼，双手于胸前虚握。
秋水所化无数剑雨，竟顷刻间被天阳强行融合。化作一个圆球！
一股无形之火，自天阳掌中涌现。
好似要将其中水球彻底灼尽般！
秋水小道童狼狈的从水球中显出圆形，忙不迭朝李凡高声喊道：“大老爷救我！”
李凡只是想试一试秋水的实际战力，并非是想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太上助手。心念一动，正欲做最后斩杀动作的天阳微微顿了顿，终于停了下来。
同时，李凡察觉到，一股极其玄奥、莫名的气息，在天阳身上消失了。
天阳默默回到李凡身边，秋水小道童则是跪地叩谢，口中直呼“大老爷仁慈”。
虽然秋水败给了天阳，但对他在战斗过程中表现出来的实力，李凡还是颇为满意的。
别的不说，单那一招漫天剑雨，李凡他自己就抵挡不住，只能避开。
而天阳之所以能够赢得如此轻松，除了从仙傀祖与千目荒神处获得的领悟外，实际上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最后天阳展示出来的那一缕无形之火。
从秋水小道童那畏惧至极的表现来看，这无形之火是有能力、真正威胁到他的生存的。
这就让李凡不禁好奇起来。
要知道联通星海无限之力后，就算是李凡想要毁灭秋水之剑，也只能通过生灵之形。其他任何神通、法术，都无法对其造成实际伤害。但这无形之火，却能李凡所不能……
李凡于是向天阳询问。
谁知道天阳的答复却是两个字，不知。
李凡微微皱眉，又一番沟通后方才知晓。原来这无形之火，是天阳进入纯粹的战斗意识后、自然而然施展。究竟其原理是什么，又如何施展出。天阳皆是一概不知。
那纯粹战斗意识，就是源自先祖傀的传承。开启之后，心无旁骛、心神隐隐勾连天地大道，凭借本能对目标发动不死不休的攻击。
“本能……”
李凡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定然是跟那永恒遗念脱不了干系。”
“没想到这永恒遗念，还能当做神通伤人。不愧是能引起大道共鸣的存在。”
李凡仔细揣摩了片刻，微感到有些遗憾。
虽然早已经知道永恒遗念的位格很高，但自己除了【还真】主动吸收之外，尚没有找到能够将其领悟、应用的方法。
“说起来，这一世播下的种子，也该到了开花结果、收获的时候了。”
吩咐秋水继续跟“二老爷”天阳讨教，李凡则是闪身，来到了讲道台内。
李凡轻轻一挥，拟造天格化形的那巨大眼眸上，霎时投影出寇洪、道玄子二人的身影。
这一世，当察觉到这两位【至诚求道者】的信念，很有可能是永恒遗念的萌芽后，李凡就暗中做了诸多布置。
试图催化这萌芽、甚至是真正永恒遗念的诞生。
于是本就道途不顺、过往轮回中为了区区一本元婴功法就生死相向的两兄弟，这一世的遭遇更加悲惨。
这些年间，他们为了寻求筑基之上的功法，而四处奔走。
不能说没有收获。
但每一次，在洞府中找到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后，都会忽的有元婴大修士从天而降。在他们眼前，将收获生生抢走。
若是一两次，寇洪、道玄子两兄弟勉强还能接受。
但这样的事情，已经连续上演了差不多十次。
寇洪胸中的郁闷之气，几乎再也无法憋住。每每都要跟夺食的元婴修士拼个你死我活。却被理智尚存的道玄子死死拦住。
但泥人都有几分火气，最后一次、此番事情再度上演之后，道玄子也受不了了。两兄弟合力，对那突然冒出的元婴修士发动了亡命一击。
结果可想而知。
兄弟两被狠狠羞辱了一阵，但对方却并没有取二人性命。反倒是直接告之了自己名号，还十分不屑的嗤笑道：“两个废物，以后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之后扬长而去。
这之后，寇洪、道玄子二人着实消沉了一阵。
但不愧是至诚求道者，很快就从打击中恢复了过来。甚至心中还暗暗发誓，一定要修行有成，找那名元婴修士报仇。
为此，他们甚至都放弃了向来坚持的原则。放弃了散修的身份，选择加入万仙盟。
自此，二人就不需再进入上古宗门遗迹冒险。只是每日接些委托任务，慢慢积攒着仙盟贡献度。
两兄弟省吃俭用，终于攒够了兑换一门金丹功法所需的贡献度。
功法内容化作金光，流淌在脑海中的那一刻。寇洪与道玄子皆是痛哭流涕。
虽然勉强踏入了金丹境，但距离成功复仇的目标还有很远。
二人更加努力的接受委托任务，赚取贡献度。
但元婴功法的价格，陡然间上了个台阶。动辄需要五六万的贡献度，让二人只能干瞪着眼、根本无能为力。
尤其是想要复仇成功，所修行的元婴功法威力还不能太弱。否则即便同样是元婴境，也未必是那位大仇人的对手。
他们看中的一些强力元婴功法，价格都几乎超过十万。价格之高昂，几乎让人绝望。
最开始，两人还是默默积攒。可等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核算了下收入跟开销后，发现最起码要近乎五十六年时间，才能将元婴功法兑换出来。
这还是在，不能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
然而，这世上又怎么可能没有意外？
想要更快的赚取贡献度，就必须要接那些有一定危险的任务。这就意味着，解决任务的过程中，很有可能受伤。没到元婴之境，没有洞天之力时刻重塑身躯，疗伤是一件耗费极高的事情。
偏偏两人的运气向来不算好。
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十次有三次，都会遇到各种意外。虽不至于丧命，却每每受伤颇重。减去疗伤的花费之后，几乎没有多少盈余。若不是这些意外，都是天地间各种灾劫、异兽暴动等，并没有修士参与的痕迹。二人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得罪了某尊大能、他在戏弄自己。
赚的少也就罢了，每日积攒一些，总归还能看到希望。
但不知怎么的，两人霉运齐天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流传了出去。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谣传他们受到了诡异诅咒，所有沾染上的人都会遭受不幸。
渐渐地，愿意跟他们同行、一起做任务的修士绝迹了。更要命的是，那些任务的发布者，为了不受到所谓诡异诅咒的牵连，往往都会在任务发布中特地声明，寇洪与道玄子二人无法接任务。
积攒贡献度，彻底成了空谈。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兄弟两人依旧还没有放弃心中的理想。
他们一番合计，又重新做回了老本行，探索宗门遗迹。
反正有天玄镜负责回收探险物资，也不怕探险所得物资处理不了、砸在手里。
不得不说，晋升金丹境后，他们实力大增。又有多年探索遗迹的经验加成，几次下来，还真是收获颇丰。
寇洪与道玄子大喜，还以为他们转运了。
不过兄弟二人有些纳闷的是，天玄镜给出的回收价格，往往都会低于市场价很多。扣除每次探险需要购买的各种物资消耗，导致他们实际上，并没有攒下太多的贡献度。
但毕竟比起之前慢慢做任务要好上太多。
兄弟俩十分乐观。
看着每天增加一点点的贡献度余额，心中也是有种淡淡的幸福感。
终于，在一连成功探索了几个小型遗迹、并且没有遇到元婴大修士前来截胡后。
他们距离最后买下心仪的元婴功法，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两人决定，趁着运气尚在，索性一鼓作气、再去探索。
但凡只要不是完全走空，都能达成目标。
这最后一次探索，两人十分小心。
一辈子的霉运，也仿佛终于在此刻被扭转。
根据他们之前的兑换经验，这次的收获最起码价三万贡献度。兄弟两可谓是一招翻身。
寇洪、道玄子强忍住心中喜悦，保持着脸上的平静，快速朝着最近的浮空天城赶去。
同时脑袋里，幻想着未来不久，成功将元婴功法兑换、并且找到元婴洞天。晋升元婴境，热血复仇、扬眉吐气的场面。
一路都十分顺利，当他们再度来到天玄镜中，一股脑将遗迹中古物全都贩卖、收到了三万点贡献度后。
寇洪、道玄子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喜极而泣后，二人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功法兑换页面，就要兑换。
然而，接下来天玄镜机械、冰冷的声音，却如炸雷一般在两兄弟耳边响起。
“贡献度不足是什么意思？”
“我们明明都各自有七万多贡献度的！”寇洪睚眦欲裂，满目通红，喘着粗气。双手紧握，指甲狠狠刺入血肉中都浑然不知。只是咆哮质问。
“他有73246，我有78355。都是这些年，我们辛辛苦苦、卖命积攒下来的。不可能没有……”道玄子则是还能勉强保持冷静，道出了两个数字。要求天玄境复查。
只是他额头不断涌出的冷汗，以及已经逐渐苍白的面庞，终究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慌。
并没有沉默太久，很快天玄镜的答复就来到了。
“经核实，寇洪目前持有234点贡献度，道玄子目前持有264点贡献度。”
“贡献度来源，详细如下。”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记录。”
“重复……”
冰冷的声音，宛若宣判死刑，在两兄弟的耳边不断回响。
这下就连道玄子也再不能维持冷静了。
他失魂落魄的看着天玄镜展示的记录。
发现贡献度的数据，竟然回到了他们刚刚加入万仙盟的第一天。
此后无数天的血汗努力，积攒下来的贡献度，尽化作了一场空？
道玄子微微感到一阵眩晕。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幻觉？”
但随后，寇洪的咆哮则是唤醒了他。
金丹的实力是实打实的。
而且这一次收获的三万点贡献度，也是真实的。
既然如此，那么这几年的记忆，又怎么可能是虚假的？
“你吞了我们的贡献度！我们的血汗钱！”
“给我还回来！”
道玄子的脸色，也不由变得狰狞起来。
天玄境，则是依旧重复着那冰冷的语言。
二人终于彻底崩溃了，竟然对天玄境发动了攻击。
天玄镜在经过几次警告，无果之后。
直接将他们驱逐出去。
寇洪与道玄子的惨状，自然引起了万仙盟修士的注意。
但无论他们如何哭诉，从来没有出错的天玄镜、竟会吞掉他们积攒的贡献度……
再加上又是臭名昭著的霉运二人组。
自然没有任何人相信他们的话。
寇洪与道玄子血泪都哭下来，发现周围依旧是冷漠无比。
认清了现实的他们，终于不再哭闹。
这些年自从加入万仙盟后的记忆，一一在脑海中闪过。宛如一场梦幻。
“我们走。”寇洪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1374章 幽狱暗藏秘
“万仙盟实在是吃人不吐骨头！”想到自己辛苦积攒的七万多贡献度就这么为之一空，寇洪便双目赤红、难忍的钻心疼痛。
“我们当初怎么会鬼迷心窍、选择加入万仙盟？”二者中向来冷静的道玄子同样再也平复自己心境。
“我们去投五老会！势必要让万仙盟付出代价！”
二人达成共识，离开仙盟天城后、就悄然朝着五老会领地进发。
不过他们却忘记了一个事实。
万仙盟虽然明面上表示，并不限制仙盟成员的人身自由。哪怕反悔加入万仙盟、选择退出后加入五老会的行为，也没有被禁止。
但是在仙盟中得到的一切，都要收回。
于是就在二人显露出要叛逃的迹象后，便有一名护法堂元婴修士朝着他们追来。
察觉到身后那股强大的气息，寇洪与道玄子面色微变。
即便加快了速度，宛若天渊的境界差距却不是能够弥补的。很快对方便将二人拦下。
“你们要投万仙盟，我不管。你们所兑的两门金丹功法，却是要收回。”
“嗯，一门是【千龙变】，另外一门是【念复剑决】。”元婴护法面色平静的说道。
寇洪闻言，几欲吐血。身躯颤抖，指着怒骂道：“什么狗屁道理？！我们贡献度无故消失了、没有人管。这也就算了，我们辛苦赚的贡献度兑换的功法，现在也要收回？”
元婴护法冷笑一声：“仙盟功法，皆归仙盟所有。你们不过是兑换的使用权罢了。如今你们明显要投五老会，难不成还任由你们资敌不成？留你们狗命，已经是仙盟慈悲了！”
寇洪闻言，大叫一声。胸中郁郁之气不得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炎龙怒！”
一条赤色虬龙，刹那间浮现在天际。烈火炎炎，炽热难当。将元婴护法缠绕中央！
兄弟同心，寇洪悍然出手，道玄子也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一动间，天空中乍然出现三十多枚透明的、仿佛来自不同时期的腐朽剑影。
剑影呼啸，甚至将周围的空间都带起苍老、冻结之意。
元婴护法眉头微扬，似乎对二人能展现出如此威势，有些意外。
“可惜了。”他心中暗道，“仙盟的规矩，不可违背。”
面对寇洪与道玄子两人的围攻，元婴护法只是冷笑一声。
苍穹之中，宛若黑色大日的洞天虚影骤然浮现。
烈火虬龙，身上赤炎瞬间熄灭；三十多枚剑影，就连自身平衡都再难维持。它们全都控制不住的，朝着天上的黑圈洞天飞去。
没入洞天之中，再无一丝波澜。
金丹境跟元婴境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寇洪二人虽然有些运气，但也终究是天下芸芸众生的一员，并没有什么奇遇能够弥补此中差距。
“既然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楚某人，不讲情面了。”
黑色之圈洞天，就要当头压下，彻底将两兄弟镇压。
元婴威势当头，二人全身都被定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毙命。
就在这时，道玄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道玄！”
一声清脆的冷喝，忽的响起。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悬于道玄子面前，剑尖直指万仙盟元婴护法。
元婴护法眼中闪过些许诧异。
道玄子的身上，顷刻间涌现出无数光点。宛若漫天繁星，微微闪烁了刹那。而后齐齐朝着道玄剑飞去。
星星点点，将腐朽的长剑修复。
这一刻，道玄子与道玄剑，合为一体！
来自上古的绝世神兵，也终于露出真容。
“快逃！”道玄子的话，在寇洪耳边响起。
而后，寇洪便看到一道璀璨的剑光，似乎劈开天地。
巨大的轰鸣声中，黑圈洞天泛出莹莹白光、寸寸崩解。
而那枚道玄剑，却是其势不减。
趁着生命的最后光景，继续朝着万仙盟天城所在的方向飞去。
“道玄子！”
元婴洞天被破，寇洪恢复了行动能力。他眼睛被泪水占满，心中悲痛不已。知道道玄子是为了救自己，而牺牲了自身性命。
元婴护法暴毙后，万仙盟绝对还会派出更强的追兵。
寇洪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只擦干了眼泪，朝着五老会领地疾驰而去。
“万仙盟……”寇洪暗自咬牙切齿。
“你们等着！”
“我要变强！我要复仇！”
寇洪眼中，复仇的烈焰熊熊燃烧。眼看即将到达边界线……
一道光华，忽的自天边而来，穿过寇洪的身躯。
“……”
寇洪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头颅飞出，鲜血泉涌。
这时那光华方才显出原型，却是一柄流水般长剑。
一剑枭首！
身穿黑色护法堂服饰的年轻修士，慢慢现出身形。
“区区两个金丹都拿不下，真是废物。死了也活该！”年轻修士啐骂了一声，而后不再去看寇洪的尸体。
“奇怪，那柄长剑怎么不见了。还有贡献度的无故消失……恐怕真是五老会的阴谋。”呢喃声中，年轻修士消失不见。
许久后，原本滚落在地，睁大了双眼、死不瞑目的寇洪头颅。
如砂砾般，被风吹散。
唯有眉间的一根宛若龙形的树枝，得以留存。
李凡的身影，悄然浮现。
招招手，龙形树枝飞尽。
依稀能听到，树枝中传来的无尽不甘的怒吼。
李凡微微皱眉，等待、观察着还真的反应。
片刻后，微微一叹：“并没有那般强烈的吞噬胃口。”
“看来，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这缕遗念结晶，也并非没用。”
李凡这么想着，强行将其喂给了【还真】。
手中的龙形树枝，缓缓消失。
与此同时，李凡的脑海中，却是忽的快速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这是……”
李凡眉头一皱。
毫无疑问，这些快闪场景，是【还真】吞噬寇洪遗念后所产生的。
寇洪遗念，虽然还没有达到形成【永恒遗念】的条件，却也勉强够格、能成为了还真的食物。
但以往，还真吞噬永恒遗念，会有新的功能诞生。
这次的进食，出现的这些一闪而过的画面、又是什么意思？
闪回画面，如灵感般稍纵即逝。即便是李凡，想要将其捕捉也不是易事。
矗立原地，细细品味许久，李凡才有些反应过来。
神情莫名：“貌似，是我这一世之前经历的事情？”
“这又是什么意思？”
李凡有些不明所以，心中却本能的涌起些许不安。
但任凭他如何思量，却始终无法确定不安的源头。
只得暂且先将其记在心中。
似乎平复中，李凡手中又出现了一柄催擦无比的长剑。
正是道玄拼死一击所化，道玄之剑。
堪堪能斩杀元婴的威力，李凡自然不会太过在意。李凡真正感兴趣的，是这柄道玄剑的来历。
他从这柄剑上，感到了些许熟悉的气息。
曾经，李凡曾经吸收过已经化作天地奇物的【锈剑道玄】。不过受到天地的吸收、侵蚀，道玄剑跟最初的自己，已经相差甚远。故而李凡哪怕后来经历过跟其相关的事，也没能回想起来历。
不过这一世，或许是长久以来温养、而道玄子又天生根道玄剑相性太和的缘故。修为不过金丹，却能将道玄剑修复至原初的完美状态。
“原来是天剑宗遗物。”
李凡语气有些唏嘘，随手一指、玄黄剑道法则，便化作道道发光丝线，灌输进状态十分不稳、随时可能支离破碎的道玄剑身中。
剑身逐渐稳定，李凡又以阵炼之法巩固。
最终，这柄上古道玄剑，重获新生。威能不减，甚至更甚从前。
昔日十大仙宗之一的天剑宗，早已经裂界而去。
只留剑冢遗迹中，一堆断剑残留。
“天剑宗……”
李凡也曾试图通过这些残剑，利用显字诀显化联系的功效，查探出当年天剑宗究竟有没有成功逃离。
但可惜的是，显字诀笼罩下，所有的残剑的确分出光线。但全都指向剑冢中央的那柄木剑天之奇。
而现在这柄复生的天剑宗道玄剑，又给了李凡新的想法。
悄然间，显字符书就。
笼罩新生道玄剑。
道玄剑上，刹那间飞出三道光华。
其中最粗的一道，如龙出水、飞向天穹，而后朝着周围四散，消弭于天地间。
又一道，飞向李凡。
最后一道，也是最为细微的一道，却是飘向玄黄界某处。
“嗯？”
这瞬间引起了李凡的注意。
“难不成，玄黄界中竟然还有天剑宗后人？”
李凡顿时来了兴趣，身形漂浮，迅速追上了显字诀光线。
显字诀显化万事万物之间的联系，唯有施术者、亦或者是对真仙篆字【显】十分了解之人，才能看到这些联系。
因而并不担心这异状，引起别人的注意。
李凡跟踪着那缕光线，却是来到了一处他之前从未想过的场所。
仙盟幽狱！
曾经伪装混入其中，幽狱的禁制对李凡来说根本就形如无物。
眼见那光线急速朝着最下方飘去，李凡也跟着进入幽狱中。
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因为他看到，那联系光线，正好落在那名被镇压在幽狱最深处的修士身上！
“奇怪……”
李凡早就知道，仙盟幽狱下镇压着这么一号人物。
并且在看到他的时候，还隐隐感到有些熟悉。
现在跟显字诀下道玄剑的表现联系起来，李凡终于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天剑宗后人？”
这被镇压修士，眉眼剑赫然跟昔日天剑宗大师兄司徒遥有些相似。
只不过这镇压修士，已经状若骷髅，只能隐隐看出个大概。
加之世上相似之人不在少数，所以李凡也不能确定。
但现在，却是可以证实了他的判断。
“看来，还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司徒遥的后人？有意思。我记得，这位天剑宗大师兄，在天剑宗离去之前，似乎根本没有后裔？”
“难不成……”
李凡心中顿时震动不已。
就要将其救出，仔细询问一番。
然而仔细观察之下，李凡这才发现，镇压这天剑宗后人的手段、似乎竟然是天医亲自出手。
若不是这一世在幻阵中偷学，李凡还认不出来！
“没有特地的解封手段，强硬破除的话。肯定会引起天医的注意。”
“这一世玄黄升华，已经到了最后关键时刻……”
如果是之前，李凡肯定会等待下一世、等实力暴涨后再来不迟。
但正因为李凡之前于幻阵中窥探了天医之秘，因而他没有直接放弃。
而是尝试着破解起来。
比他想的还要容易。
似乎天医也没有对此人太过重视，所施加封印并没有太过复杂。
更多的是将其体内灵力抽干、镇压。
费了一番功夫，李凡终于将封印解开。
为了不引起万仙盟骚动，他还布下一缕幻象、作为仍被镇压的假象。
李凡带着那名形容枯槁的天剑宗后人，悄然除了万仙盟幽狱。
来到空旷无人地，李凡正准备出声询问。
却见手中金光一闪，那人竟然在瞬间挣脱了李凡的束缚。
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天边远遁。
眨眼间就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
此举大大出乎了李凡的意料，心中不惊反喜。
那天剑宗后人的速度虽然，却又怎么可能快过李凡？
木剑虚影出鞘，下一刻李凡就已经跟上。
一巴掌扇下，再度将其困住。
这一次，任凭金光怎么闪转腾挪、却也逃不出去了。
因为李凡早已经在周围布下了仙阵。
“嗯？！”
金光不再做无畏尝试，显出身形。
短短时间内，已经从原先的骷髅模样，恢复了几分元气。
起码仍存人形，只是看上去有些脆弱。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那人小心翼翼地拱手说道。
“你为什么要逃？”李凡冷声问道。
“被关押了太久……一有机会，就忍不住逃窜了。”对方苦笑着解释。
李凡闻言，也不懒得再问。
当下左手按住对方，要直接动用搜魂之术。
那人如遭雷击，本就瘦弱不堪的身体，筛糠般抖动。
无数画面涌入李凡脑海中。
然而李凡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搜魂进行的很顺利，但……
并没有从其记忆中，找到有关天剑宗的任何信息。

第1375章 而今猎墨杀
从搜魂中得知，眼前之人，名为秦壮。
本为玄黄界、长阳小世界最强者。
长阳小世界本身并无灵气，只有一轮奇特的大日横亘天穹、照耀世间。白昼占据每天时间的四分之三，并且还在不断变长，似要将天地生灵全都灼烧、吞没。
秦壮从一介凡人，不断吸取长阳能量、开发自身潜能。用了九十九年时光，彻底将天上那轮大日融入己身。
自此长阳无阳，陷入永夜之境。
正当秦壮决议要离开小世界的时候，一道神秘人影找上了他。秦壮自诩能够毁天灭地的一身神力，在对方面前却走不过几招。秦壮狼狈落败，对方却向他道出了有关玄黄界、凡人、小世界的真相。并邀请他加入征伐万仙盟的联军中。
秦壮被对方气度与实力所折服，欣然应允。
随后就是一段轰轰烈烈的大战。
这场小世界反攻战争，万仙盟并不像他们所记载的那般轻松、碾压。
甚至最开始万仙盟节节败退，只能龟缩在中央四州之内苟延残喘。
最终还是由传法者向传法天尊求助，自星空外飞来万千金线如雨，才将联军彻底击溃。
联军落败，四散而逃。秦壮作为联军首领之一，被永世镇压在幽狱最深处。
……
李凡仔细品味着眼前之人的记忆。
看似没有什么破绽，都是源自神魂深处的印记。但李凡却本能的感到一丝不妥。
并不是说，这段记忆是伪造的。事实上，那个永夜状态的长阳界，现如今的确存在、甚至李凡还亲自去过。
“是眼前这具身躯，跟这份记忆的不协调。就像是有人夺舍，鸠占鹊巢一样！”曾经做过不少次类似事情的李凡，瞬间就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虽只是冥冥中的直觉，李凡却相信自己的判断。
“既然搜魂无用，那就得另想办法了。”
李凡这么想着，随手将遭受搜魂折磨、已经虚脱的“秦壮”扔在地上。
秦壮看似已经奄奄一息，不久后却忽的又化作一道金光，朝着玄黄界外飞去。这一次的速度，甚至比起先前还要快上数倍。金光中隐隐透着一丝血色，显然秦壮也是拼了命。
不过结局，依旧没有丝毫区别。
木剑虚影闪烁间，李凡又将其提溜着，重重扔回了地面。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秦壮终于面露惊骇之色，连声求饶。
“天剑宗司徒遥，是你什么人？”李凡骤然间，直接了当的问道。
“嗯？晚辈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秦壮一脸茫然，小心翼翼地的说道。
但是听到话语时、秦壮那转瞬即逝的神情变化，又怎么能逃过李凡的眼睛？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李凡也不再跟他废话，一指点在秦壮眉心。
迷离幻阵，将秦壮笼罩。
李凡试图用幻阵衍生世界，去窥探秦壮的真实过往。
但这能在天医身上奏效的手段，这一次竟无功而返！
幻阵中秦壮的表现，完美符合长阳界第一强者的言行逻辑。幻阵变化衍生了数十种可能，得到的结果却始终如一。
这不禁让李凡对自己的判断都有些怀疑了。
从幻阵中逐渐清醒的秦壮，看向李凡的眼中，畏惧愈胜。
欲言又止。
然而正是这丝恐惧，让李凡不再疑虑。反而笃定对方身上一定藏有大秘密。
李凡看的分明，秦壮的恐惧、正是来源了对自身秘密暴露的担忧。
倘若真的仅仅是小世界秦壮，生平所有全都被暴露的情况下，所表现出来的畏惧跟此刻的表现是绝不相同的。
“看来，或许是墙外的某种禁制、秘法防护，寻常方式无法窥探其神魂深处的隐秘。”
李凡心中了然，意味深长的对秦壮说道：“无妨，就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对于如何撬开一个人的嘴，李凡也算是有种充足的经验了。
分出一道拟造人格，专门用来刑讯逼供。随后李凡将其镇压在自己体内，好生招待。
“也未必是他不想说，或许是他实在说不了。不管如何，先炮制他一段时间。”李凡眼睛眯起，看着已经陷入地狱中、惨嚎不已的秦壮，神情冷漠、丝毫不变。
“高墙之外……”过了片刻，他抬头望向天穹、玄黄界外，陷入了沉思之中。
从过往搜集到的种种线索可知，自大劫降临的那天起，玄黄界就有一批逃难者离开，甚至有可能成功跨越了高墙、逃往了至暗星海之外。
“天剑宗在内的十大仙宗，南冥圣兽山妖族，商仙舟。”
“这还只是已知的。星海浩瀚，修仙界无数。除了这些，定然还存在其他的幸运儿。”
“但去而复返者，似乎只有秦壮这孤例了。”
李凡自然不会轻易将其放过。
玄仙舟冲破高墙的瞬间，星海本源真意的行为，让李凡由衷的产生了浓浓的不安。对于高墙外，变得前所未有的忌惮。
“但绝大多数的恐惧，都是源自未知。倘若能打探出些许情报……”
“且看秦壮承受能力如何吧。”
暂且将此事压下，李凡做起了推动玄黄升华前的最后准备。
首先是，捕猎墨杀的演练。
如今对于推动玄黄界成功晋升仙域，李凡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
但如何在最快的时间内，将天地仙魄墨杀消灭，则需要再细细考量一番。
墨杀本就是玄黄界内最强的那一档天地之魄，玄黄升华后、祂的实力定然也水涨船高。
“但万变不离其宗，就算升华、其本质终究还是天地之魄。”
“只要知晓其属性，弱点。就能对症下药……”
李凡沉吟一番，来到了丛云海。
分出一缕神念，飞向万仙岛。
与此同时，万仙岛主、化神修士鸿曦，忽的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天地之魄！”
一股贪婪之意，自其心间生起。
若是平时，以鸿曦谨慎的性格，定会寻找几名道友、共同谋划。甚至会请几名合道前辈为自己压阵。
但现在……
“若是消息走漏、引得众人围攻，到时候天地之魄究竟花落谁家、还不好说。”
“我蛰伏修行多年，区区天地之魄……我只一人屠之。”
鸿曦的眼中，浮现了一丝傲气。
七天后，自认为已经做了充足准备的鸿曦，开始猎杀起了赤炎。
这能焚山煮海的天地之魄，果真是个花架子。在他凌厉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鸿曦越战越勇，一生所学尽数施展、酣畅淋漓。
终于，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他彻底将赤炎诛杀！
新的合道仙尊，于丛云海上空诞生！
鸿曦屹立于空中，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心潮澎湃。
脑子里幻想着今后的美好生活。
却忽的，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而后冷汗直流，好似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鸿曦猛地转过头来，打量四周。
天地间寂静一片，云淡风清之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鸿曦有些不明所以，思来想去，只觉得这是合道后的正常现象。
遂不再将其放在心中。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他的确差点身陨。
若不是李凡出手，将墨杀拦住的话。
大玄讲道台中。
李凡看着无数金线笼罩下，依旧不断增殖膨胀的墨色，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不愧是墨杀。”
“就连源力精粹这近仙之力，都能侵染。”
“并且化为己用！”李凡研究了一阵后，不由赞叹道。
赤炎被诛杀后，领命降世的墨杀，并没有被李凡所消灭。
而是被困住、研究。
李凡不禁想起了，在幻阵中，天医对那大五行寂灭剑的点拨。
“真正的寂灭，在世界自我流转之内，是并不存在的。所谓的灭绝，不过是为了更好的重生。想要触及真正的破灭，还需前往星空深处……”
但现在李凡自墨杀身上感受到的，却跟天医的结论相悖。
李凡见过真正的绝灭，甚至还亲手促成。
自然知晓真正的破灭、虚无之景是什么样的。
跟墨杀所造成的，几乎完全一致。
“只是多了点，玄黄界自身的特色。”李凡若有所思。
“墨杀灭绝之力，这绝非寻常修仙界能够诞生的。”
“恐怕是玄黄界自创世之初，就存在的、一股机制。”
李凡将自己一根手指，伸入进重重金线的防护中。
瞬息之间，手指跟身体的联系就被切断。
甚至如万千飞虫蠕动的墨意，在联系断开之前，还想借机进一步侵蚀。
不仅仅是躯体，还有神魂。
如削土豆一般，不停将肉身与神魂削去一层又一层，李凡方才将墨杀真正隔绝开来。
“好强的攻击性！”
李凡暗自皱眉。
“而且，刚刚那股联系忽然断开的感觉……”
李凡有些犹疑不定，体内力量流转、将失去的重新补全后。
再度伸出食指试探。
毫无疑问的，食指又是瞬息之间、被墨杀吞没。
并且李凡还敏锐的察觉到，这一次墨杀的动作、比起上一次更加迅速了。
“侵蚀程度，也加深了不少。”
“墨杀，正在学习进步。”
再次完成“削土豆”修复的李凡，终于收手。
“我的感觉没错，被墨杀吞没时、那联系的消失感，正跟高墙外如出一辄。”
“这究竟？”
李凡眉头紧锁，疑虑丛生。
苦思无果之后，李凡决定还是先找到墨杀的弱点所在。
“从理论上来讲，生灭之力、互相对立。”
“想要对付墨杀，自是要无穷的生机。”
李凡心中一动，来到了星海下的地缝洼地。
引动其中生机之力，朝着被封锁的墨杀灌输。
却没有料到，这些生机对墨杀而言，却仿佛仍是养料一般。
墨色陡然间碰撞了一圈，万千金线的封锁霎时间岌岌可危。
好在金线外，仍有数层仙阵防护。
李凡慢悠悠的再度补上金线，加强封锁。
暴起冲击了一阵，却没能冲破封锁的墨杀。过了一阵后，竟然放弃了挣扎似得。不再朝外扩张。
而后朝内收缩。
墨色愈发浓郁，逐渐变得仿佛至暗星海那般幽邃。
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慢慢自墨杀身上浮现。
李凡瞳孔猛缩：“这是……”
金色镶边、好似人形的虚无之中，李凡竟然感受到了跟星海中央那黑气相似的气息！
“道湮之劫？！”
心中悚然而惊，李凡下意识的又增添了一倍的防护措施。
同时思念急转：“我此前猜测，玄黄界很有可能就是仙界为了找到解决道湮直接而创造的一片试验田。”
“却始终没能猜到，如何对抗的方法。”
“但如果，墨杀就是弱化版本的道湮之劫的话。”
“道湮之劫，融入玄黄界体内，随着天地流转、成为世界之理的一部分。”
“墨杀出手，天地万物化作一片虚无。不过而后……”
李凡眼前，忽的闪过数幅画面。
那是昔日墨杀灭世后，绝灭生机的虚无中，生机再度复现的场景。
“墨杀的灭绝虽然绝对，但生机却依旧能复。”
“这是玄黄界自我衍化的对抗之力。”
一股明悟，忽的涌上李凡心间。
他看向墨杀的眼神，又有不同。
“是我想差了。”
“墨杀的表现形式，虽是灭绝。但其本质，还是玄黄界天地之魄。”
“既然是天地之魄……”
李凡轻轻朝着人形的墨色中央指去。
“玄黄灭世变！”
顷刻间，不仅仅只是一道。
而是玄黄界在遭受灭绝危机时，刹那间会衍化的所有变化。
齐齐降临在浓浓墨色中。
好似同时涌现无数漩涡，墨色沸腾翻涌。
在李凡的引导下，自虚无中，竟然真的生出种种变化！
七彩斑斓之色，从墨色深渊中诞生。
即便是眼前这异像的亲手缔造者，李凡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看着墨杀的力量，被不断转化为其他灭世之变。墨杀本身则是在这转化中，慢慢被削弱、死去。
李凡神情莫名。
直到墨色即将彻底消散，李凡才收起了神通、将万千玄黄灭世变，吞入体内。
“灭是生之祖。”
“生是灭之途……”
“这就是解决道湮之劫的预案？”

第1376章 曾李凡之死
李凡思绪翻涌，手中动作却不停。
将万千玄黄灭世之变，跟墨杀本体分离开来。
这其中每一道变化，都能催生一名实力不俗的玄黄化神境。
“虽名灭世，实则乃是生之变化。”
“倒是可以先把它们搜集起来。就算日后玄黄界升华成仙域，只要同一时间将它们释放出，也能搅得玄黄界顷刻大乱！”
李凡这么想着，金线飞纵间，已然形成包裹、将诸多灭世变封禁，于体内镇压。
“而墨杀……”李凡的神情，再度变得有些凝重。
原先被消耗的几乎只剩下一个细小墨点的黑影，在得以喘息片刻后、竟然短时间内又完全恢复了过来。
无休无止，继续侵蚀周围一切。
“一即是全，不愧是道湮之劫的弱化、预演版。不彻底将其消灭，哪怕只留一丝、也能很快卷土重来！”
李凡回想着昔日见到的、关于墨杀的一切。
墨杀极少出手，但每次一次，都惊天动地、绝灭一州。
万仙盟与五老会，哪怕探测到墨杀现世，也都会选择回避、任由其肆虐。
“那五只老乌龟，或许早已经察觉到了墨杀的不凡。绝非寻常的天地之魄可比拟。”
“墨杀融于玄黄界天地法则中，致使玄黄界产生了相性的抗性。哪怕湮灭一切、最终也会复现生机。”
“倘若真是这样，那岂不就意味着，当玄黄升华仙域后、就有了能够抵御道湮之劫的力量？”李凡心中怦然一动。
“想必曾经的真仙们，就是这样设计的。当然，究竟成与不成，还要此世具体再看。”
李凡思忖良多，期间又试验了多次、慢慢摸清楚了墨杀的各种性质后。
又将其带到了星海中央，黑气之海附近。
汹涌的黑气，以很稳定的速度朝着周围吞噬星海。星海意识无所察觉，李凡却是被这令人愈发心惊动魄的连绵黑气，给震的直皱眉头。
即便有着金线的层层封锁，当感应到附近黑气的存在后，墨杀也在瞬间变得更加“活泼”了。
原本是收缩一团，静待突破时机。但现在却是左冲右突，不顾一切的冲击着金线，想要挣脱。
“果然！”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验证了墨杀的确跟道湮之劫存在某种联系后，察觉到相距太近、被封印的墨杀似乎正在连绵黑气之海中汲取某种能量。李凡不敢再多待，赶紧离开。
将墨杀又送回了玄黄界、丛云海内。
还等着祂晋升天地仙魄后、用来合道，李凡自然是不可能现在就将其杀死的。
墨杀脱困而出，搜寻了整个天地间、却找不到之前那个封印自己的敌人。只得将满腔怒气，撒在了鸿曦以及丛云海上。
可怜刚刚合道的鸿曦，正回归万仙岛，受到丛云海内修士的顶礼膜拜。
却骤然见一道墨色，自天际铺开。
而后将一切都笼罩、吞没。
虽然墨杀只是短暂接触了黑气，但依旧有种种微妙的变化在墨杀身上发生了。不仅仅是李凡，就连玄黄天地也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
墨杀灭世行为，并没有进行的完全。丛云海被侵蚀的正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基岩，墨杀却被天地意识强制召回了。
“行事比起之前，更加迅捷、暴虐。”
“而且……”
李凡闪身，来到丛云海最后的一点存在，仔细观察。
墨杀虽隐去，却依旧有某种腐蚀性的力量残留。
阻止着玄黄界的生机焕发。
“这就跟玄黄界的本意有冲突了。之所以派出墨杀灭绝，正是为了之后的完全融合。但现在……”
李凡伸出右手食指，按在了丛云海基岩之上。
“滋滋……”
似被火灼烧、又似被强酸侵蚀的声音响起。
毁灭一切的虚无之力，竟顺着这接触，开始吞噬起李凡的身躯、神魂来。
正跟之前与墨杀相接触时，一模一样。
“本体被召回，仍有力量残留。”
“这对天地之魄而言，几乎是不可能之事。然而现在却真实发生了……”
“尚未完全接触，就已经有些失控的迹象了么。”
将丛云海最后一点基岩，敲下一大块、带回研究。李凡紧锁的眉头没有收起。
察觉了墨杀可能的真正本质后，李凡心中那缕，源自【还真】自行模拟一世的不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了。
他暂且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务，习惯性的、来到了原本解离山所在的地方。
于讲道台中央，盘坐思忖起来。
“我，还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种程度的不安，哪怕是轮回这么多事，也从未发生过。”
“不安的源头……”
“应该还是那一次，还真莫名的自发模拟。”
“正常情况下，我没有主动发动还真，祂是不可能直接开始新一轮的模拟的。”
“孙缥缈所留三叉之树，绝对涉及到某条大道共鸣、甚至有可能是大道本身，所以将其吸收后、才使得【还真】发出了如此诡异的变化。”
“实际上，【还真】自行模拟一世也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我居然没有任何记忆保留下来。”
李凡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到目前为止，还真的每次模拟，都建立在我为主体之上。每一世的轮回，都是我亲身的经历。”
“而现在，还真依旧与我合一，没有出现失控的迹象。”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在那次的模拟中，我因为某种变故……”
“死了。”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身躯陡然将僵直了片刻，而后又继续思索道：“我甚至死之前，都没来得及主动发动还真。”
“是还真自己，又将一切扭转回来。”
“故而，那一世的经历、只存在于还真之中，而并不存在于我的经历中。”
“当吞服了寇洪的近似永恒遗念后，还真才将那记忆给吐出了出来。”
念头闪动，推衍出了如此结果后，李凡心中的不安、忽的减轻了少许。
即便没有完全消失，却终究是搞清楚了可能的缘由。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李凡心中前所未有的冰冷。
“所以那些自还真中得知的模糊记忆片段，并不是我这一世经历的。而是死亡的那一世发生的。”
“我现在，正按照原有的轨迹、继续走下去。”
“如果不作出改变的话……”
“死路一条！”
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陨落时的画面，李凡心中却陡然间一松。
“其实，简而言之，就是这一世还真吸收了那三叉之树后，发动了一次模拟。模拟中的我，并没有意识到分叉的发生。依旧按照原本的计划，执行推动玄黄界升华仙域、以天地仙魄合道的计划。”
“没有察觉到暗中的危机，纵使有千般准备、依旧身死失败了。”
李凡长吐一口气。
“三叉之树，果然是神物。若非有这一次提前的模拟，我恐怕就步那失败后尘了。”
“也不知道，下一世还真还愿不愿意重新吸收？”
李凡思绪，很快又回到正事上。
如果说，李凡推测的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现在一个性命攸关的问题摆在李凡的面前。
究竟会是什么，招致了模拟中李凡的死亡？
如今的李凡，有仙阵、无上遁术护体。
还有天阳、秋水，两大太上护法。
就算合道的计划失败，也不至于连【还真】的发应时间都没有。
“事实上，能够真正威胁到我的事情着实也不多。”
“高墙内，仙墟真仙，以及玄黄幽暗之海真仙尸骨、求生意。代表道湮之劫的黑气。”
“高墙外，一切未知存在。”
想到这里，李凡的思绪顿了顿，而后脸上又闪过一丝恍然。
“以及……推动玄黄升仙域的主材料之一、孙缥缈所留仙域碎片。”
思来想去，将其他所有可能排除之后，就只剩下了这些可疑的目标。
“道湮之劫，专门针对仙界的可怖劫难。即使现在没有完全降临的趋势，只是无尽黑气显露。但保不准，我推动玄黄升华仙域的瞬间，它会突然发生。”
“就连昔日无数真仙，都难逃出。若是猝不及防，我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李凡首先确定了致使自己失败的最大可能。
“至于幽暗之海以及仙墟中，那一死一活的两位真仙。我以玄黄众生阵阻拦，应该能拖住一瞬。”
“高墙外的势力……有高墙本身作为掩映，根据上一世的经验看，我也有足够的应对时间。但还不够！”
“高墙崩塌、星海动荡之时，我就要在星海掀起滔天巨浪、遮蔽来自外来的视线！”李凡霎时想到了地缝洼地内的无尽生机以及那【生灵之形】。
“墙外势力的降临，势必会对星海自身产生极度的威胁。以太甲神术加以催化……”
“星海无限之力，应该能拖延墙外势力片刻。”
一番思忖，李凡又为自己增加了一堆要做的准备。
“最后，就是那由诸多棋子构成的仙域了。”
“虽然我之前已经试着将其融合，过程达到一大半、都没有感应到其内有真仙的存在，只是一个纯粹的仙域世界。”
“但现在想想，还是有些草率了。”
李凡神情严肃：“毕竟是真仙，想要瞒过我的感知，也绝非难事。”
“不完全展开仙域，又如何能确定其是否真正安全呢？”
“左右不过浪费一次轮回、二三十年时间。”
李凡想着，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不管如何，都必须先将棋子中仙域完全展开，确定其内安全性。
“仙域重新现世，毕竟震动星海。”
“我必须找一稳妥之处，早做准备。”
“若是其内当真暗藏真仙，就果断还真。下一世再找其他的锚定世界之势方法。”
“若是其内没有蹊跷，那则更好……”
李凡还是想将仙域展开的影响降到最低。
“以洼地之低，抵消仙域之高。”
“地缝洼地、星海最低点，应该是个绝妙的位置所在。”
“况且地缝错综复杂，兼之有生灵之形，应该能一部分的迷惑有可能的存在的敌人。”
李凡于是再度来到了星海之下。
并没有惊动仍在不停开辟的许克。
来到了差不多已探明区域的最中央位置，确保尽可能的不受外界因素打扰。
李凡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程度，缓缓布下了重重仙阵。
将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手段尽施，李凡毅然决然，重启了仙域的展开。
嗡嗡……
仙阵中，仿佛刮起了一阵大风，无情的冲击、肆虐着。
李凡引以为傲的阵法，正如破旧的茅庐一般，根本无法坚持太久、岌岌可危。
李凡只得不断以原力精粹、缝缝补补，尽可能的拖延。
神情专注，紧紧盯着仙阵中央那重重叠叠的模糊光影。
似人、非人。
似景、非景。
正如先前所见。
只不过上一次仙界的展开，被星海中央的黑气所惊扰、打断。
这一次，则是在李凡意志的操纵下，得以继续！
无量无数光，自仙域中绽放。
李凡隐隐看到，那些身影，分明是一个个玄奥至极的字符。
四散飞开，而后如同融化于水，化作无数横纵交错的线条、撑起了天与地！
无数字符，从无量光中涌现。
越来越多的横竖线条交织，将世界编织的越来越明亮、鲜艳。
仙域，即将诞生于至暗星海中！
李凡已经感受到了，星海内正在发生的种种变化。
包括但不限于，仙墟真仙的苏醒、天医传法的惊诧、星海意识的震动。
但他此刻都无瑕去管。
只是视线紧紧盯着那正在成型的仙域。
他想要确定，当年孙缥缈所留的仙域碎片里，究竟除了仙界法则之外、还藏没藏着其他存在！
“仙域现世，比我想象中的动静还要大！”
“看来即便仙域中没有危险，这一世也不能久呆了。”
“不过倒也不算虎头蛇尾，毕竟避免了一次死局。下一世要做的，也只是按部就班的重复罢了！”
李凡思绪如电。
而此刻，当仙域宛若果实、自花中绽放，即将撑破星海地缝洼地，回归正常星海的时候。
李凡也终于看清楚了，那最后于仙域中浮现的，一道虚影。
一座屹立在仙域天地间的，无字碑！

第1377章 道湮劫降临
无字碑出，乾坤定鼎！
原本震颤不已的仙域，顷刻间稳固了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静止。
万籁俱寂中，磅礴之息生焉。那是令李凡这位最近的旁观者，思维都几乎冻结的浩大煌煌之势。
若不是无字碑只是默默存在，并没有攻击的意图，而且矗立在仙域之内。怕不是李凡直接会被这股气息给直接撕的粉碎。
一身实力足以纵横至暗星海，但在仙域无字碑面前，李凡当真如狂风暴雨中的蝼蚁般，生死不由己！
李凡神色剧变，想要唤出木剑虚影逃遁。但他骇然发现，构成木剑的法则之力，全受到无字碑的影响，完全无法生效。
哪怕真假之变，亦是如此！
无字碑矗立在那里，就好似所有世界的中心。
除了慢慢稳定的仙域以外，其他所有，都朝着无字碑涌去、陷落！
跟仙墟吸收吞噬星海万物不同。被仙墟所吸引的事物，受到强大的真仙之力撕扯，会变得粉碎。
但坠向无字碑……
李凡看的分明，仙域外、至暗星海中，无论是真仙残力亦或者世界残片。汹汹涌向无字碑后，全都被分解化作了“无”！
“不对！”【还真】的护体充能进度狂跌，李凡所见视野逐渐扭曲。无数圆弧环绕中心，那吸附吞噬一切的无字碑上，分明多了些斑驳的阴影！
“不是无！万物复归原始，返回无字碑上！这是道之衍化，溯反道之原起！”李凡心神俱震，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眼前这堪比创世的宏伟场景，深深震撼了李凡。
仿佛有幸窥见了大道本身。每一刻，都有无数感悟在李凡脑海中迸发。曾经李凡直面星海本源真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但现在，李凡之悟，胜过先前千倍、万倍！
就连只有通过每次的轮回模拟，才能感悟一二的【真假之变】，李凡也仿佛隐隐触手可及。
“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不过都是道之衍化！一念道生世界，道衍万物！一念道灭，万物凋敝，重归虚无……”李凡仿佛着了魔一般，沉浸在观悟无字碑中，不可自拔。
就好似那被无字碑吸引而来的星海万物一样，不可逃脱！
哪怕察觉到被仙域无字碑现世给引来的几道身影，李凡也没转移开丝毫注意力。
那几道身影相敬如宾，各自隔了一段距离。
更似乎有几道意识在李凡身上飘过，但无一例外，很快就尽数转移到了风暴的中心。
无字碑引起的动荡面前，众生平等。真仙或者太上，皆是蝼蚁。
以往高位者对低位者的威压，尽数被无字碑抹平。
他们瞻仰着无字碑，跟李凡一样，震动失声。
仙域无字碑就像星海中央忽然涌现的一个小洞，星海中的一切，都朝着其中塌陷。
万物的坠陷，形成了湍急的瀑布流。只有站在星海之巅的最强者们，才能在小洞之外堪堪稳住身形。
从星海边陲，隐隐传来了轰鸣之声。那是连绵遗器之海以及残界长城瓦解的征兆。无数无尽废墟，朝着仙域滚滚而来。
就连无形高墙，也似乎受到了影响。
剧烈的震荡间，发生了莫名的变化。如阴云压境，无数影像画面降临在星海边陲。
……
种种可怖的异象此起彼伏。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诧异、带着惊怖，蓦然响起。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但却能横穿无字碑引起的风暴，传到在场各人耳中，足以显得其实力的可怖。
“南仙天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声音未毕，其主人就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风暴中央。似乎想要进入仙域中，一探究竟。
但仙域绽放出微微光华，竟将那道身影阻挡在外。
“这是……”
“太离星域、苍生古界！”
略显纤瘦的身影，终于露出真容。
仿佛刚刚大病一场，面色有些苍白。眼眸深邃，似有无穷奥秘蕴藏其中，使目睹者无不深陷其中。容颜并不十分俊美，甚至可以称之平凡。
但却有种独特的魅力，使人见之不忘。
“她是……”
这道身影的出现，使得李凡微微回过神来。
思索着对方所说的话，看着那有些熟悉的身影，李凡心中一动：“仙墟悟道真仙？原本只见其骷髅模样以及化身虚影，却没想到原来是女的？”
似乎是感应到了周围跟自己有关的思绪，真仙微微皱眉，视线扫过左右。
李凡不由心中一惊。
但或许是因为无字碑的影响，真仙并不能精准的锁定目标。而确定了周围皆是些凡人之后，真仙的注意力也就重新回到了仙域。
身形如波纹般荡漾，她似乎要尝试融入进仙域之内。
但仙域对真仙，似乎存在着天然的排斥。
更加猛烈的光芒陡然爆发，刹那将真仙逼退数丈。
真仙的脸色随即变得有些难看。
身上气息，猛然间不一样起来。
身影也在众人视野中消失了。
李凡也只是模糊的看到，时空扭曲的一团透明凸起、似乎正朝着仙域前行。
仙域外围的光辉，蓦然间被撑起了一大块。
数息之后，那名真仙顺利的进入仙域之中。
她的目标很明显，直奔中央的无字碑。
仙域在外界看来，只不过是小小的一片区域。
但仙墟真仙，足足飞了许久，也不过在其中前进了一小段距离。甚至越是靠近无字碑，她的行进速度也就越慢。仿佛中间，当真隔着无穷远。
仙域内发生之事，并没有影响至暗星海。
连绵残界长城以及遗器之海，还是不可避免的坠向无字碑。
尚未靠近仙域，就化作一道道光线。
被无字碑吸收后，也不过只是在上面增添了几许斑驳。
就连些许浅显的印痕都没能留下。
“瀑布流”愈发猛烈，李凡想要维持身形也逐渐变得有些困难。
每一道事物转化的光线从身边呼啸而过的时候，李凡都会感到光线原本代表的事物轰然砸在身上。
将他一步步推向仙域。
星海中没有什么能够避免这样的命运。
玄黄界亦是如此。
李凡看到传法跟天医，两道身影竟然从无字碑的悟道诱惑中挣脱出来。
竭力阻止着玄黄界的坠亡。
但不过杯水车薪，只是延缓罢了。
而除此之外，不远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并排矗立，引起了李凡的注意。
“道，遂古。辛，绝灭。行念修，通意，往神。千行魂移，百折魄转。”
“……无咎。”
有渺渺玄奥之音，从大的身影上不断响起。而那道小的身影，则是目光贪婪中带着点恐惧，看着不远处的无字碑。
“天都大法师！”李凡心中一凛。
“那虚影口中所念，上一世在面对磨灭风灾时，似乎也曾出现过。”
“有什么玄虚不成？”
这一次相距极近，因而能将虚影所传听得完整、真切。
李凡将这篇仙决完全记下后，也跟着、一同心中默念。
顷刻间，仿佛有道无形的力量笼罩身上。
就像一只大手，将李凡紧紧按住、使其在无字碑引起的风暴中变得更加稳固。
“这似乎能用来躲避灾劫？”李凡心中惊疑不定。
诵念虚影身旁的道童，略带着嘲讽、看了眼李凡。
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懒得搭理，很快又将视线重新集中在了无字碑上。
李凡看了眼还能坚持一会的还真充能进度，心念一动、招来了天阳与秋水。
两道横跨虚空，来到李凡身旁，一左一右矗立、护卫。
两尊太上气息，也没有使得那道童虚影转移视线。
李凡也没有招惹大法师的打算，只是再度看向仙域中。
不知道仙墟真仙使用了什么手段，围观者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忽的离无字碑近了一大截。
仙域中模糊的景象，变得逐渐清晰。
有山川河流开始显现。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了，大法师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紊乱。似乎有些不甘，正蠢蠢欲动。
就在此刻……
星海中央的滚滚黑气，终于如滔天洪水般到来。
宛若有灵性一般，在李凡身边掠过，直奔仙域而去。
大法师虚影如梦初醒，跟见了鬼一样，面露无比惊恐之色。瞬间逃遁，不见踪影。
仙域的光辉，根本没能阻挡黑气分毫。
反而因为无字碑的吸引，磅礴的黑气变得更加凝练。
原本只是无边的黑气之海，等灌输进入仙域之后。
却已经化作了一匹长练，从天而降！
仙域中，黑云压城城欲摧！
正在靠近无字碑的仙墟真仙，猛地抬头。
无法看清其脸上具体的神情，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却是有些出乎李凡的意料之外。
只见她没有像大法师虚影一般逃遁。
而是更加快了速度，朝着无字碑冲去。
仙墟真仙周围的影像，变得有些扭曲。距离无字碑也是近在咫尺。
而在连绵乌云的影响下，刚刚现世的仙域之中，可怖的灾厄降临了。
天仿佛平白无故塌了一层。
而后天之下，显现不久的山河、土地，寸寸崩解。瞬间化作了虚无。
片刻之后，就用无穷黑气从中涌现。
一场黑色的雪崩，自周围朝着仙域中央席卷、吞没一切。
仙域的天，不断的塌陷。
仙域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千钧一发之际，仙墟真仙终于来到了无字碑面前。
她拍出一道璀璨的光华，轰在无字碑上。
无字碑上，似乎倏忽间多了几笔字符。
一道通天光柱，于片刻后在无字碑顶端喷薄而出。
将滚滚而至的黑气之潮，以及连绵袭来的倾天之象，给艰难抵挡了下来。
宛若一根天柱，撑起了将倾之天！
“道湮之劫……”
“南仙天柱……”
目睹了这一切的李凡，已经隐隐有些明白仙墟真仙话里的意思了。
但独木难支。
仅仅是仙墟真仙一位激发的无字碑之力，似乎并不能阻止道湮之劫的降临。
黑气之潮，虽然缓慢，却依旧坚决的，逐步压下。
仙墟真仙的面容上，涌起阵阵绝望。
而吞噬了仙域之后，黑气也变得跟此前不太一样了。
似乎有些朦胧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李凡心中，危机感猛增加。
他回头看到，至暗星海尚存在的区域里，此时此刻有无量无数的黑气，在各个角落同时钻了出来。
只一瞬间，就遍布了星海。
甚至，所有的黑气都不是原初的星海之中的版本。而是吞噬仙域后的升华般。
星海之中，幽幽簇簇，如百鬼夜行。
黑气中的诡谲身影，仿佛蕴藏着什么大恐怖似得。使得李凡无端的心跳加速，头皮发麻。
甚至就连还真，也极为罕见的传来预警。
在不停的催促他赶紧逃离。
“是时候还真了。”
看着黑气肆虐的可怖景象，李凡心中不禁涌起这个念头。
但就在还真光幕笼罩之前，李凡的忽的福临心至。
一个白圈脱手而出，霎时飞向仙域中的无字碑。
正是白圈，落凡尘！
它并没有向仙墟真仙那般，受到阻挡。
而是径直飞入，破开汹涌的黑气之潮的包围。
跟无字碑碰撞在一起。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见白圈上，涌现出夺目的光华。
而后消失在视野里。
与此同时，无字碑上，却是完整的浮现出了一个字符！
赫然正是代表世间大道之理的，真仙篆字！
这枚真仙篆字的出现，仿佛为南天仙柱注入了强大的能量。
其喷薄光柱，猛然暴涨了一圈。
将紧紧包围的黑潮瞬间逼退。
原本绝望万分的仙墟真仙，也在此刻反应过来。
毫无保留的，将自身能量全都灌输进眼前的无资碑中。
血肉，毛发，自仙墟真仙的身上消失。
她又变回了仙墟中李凡曾经所见的骷髅模样。
无字碑中，则是缓缓出现了第二个真仙篆字。
喷薄的光柱再度壮大，终究是击穿黑潮。
于天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圈。
仙墟真仙裹挟着无字碑，冲出了黑气的封锁。
似乎是察觉到了之前李凡的出手相救，似乎要带上他一起。朝着李凡所在位置飞来。
李凡却在她无比错愕的神情中，身形暴退。
同时天阳跟秋水，迎头拦上。
“还真！”
李凡心中默念。

第1378章 无名仙之骨
“还真！”
随着李凡心中默念，一层水雾霎时笼罩周围万物。
然而李凡却愕然的发现，不远处的无字碑、也就是南仙天柱的“颜色”，竟然能隐隐穿透还真的雾气！
依旧光彩如初。
顺带着无字碑旁的仙墟真仙，身形也依稀可见。
天阳与秋水的阻击，似乎并没有能拦住她多久。雾气中的这缕颜色，距离李凡也越来越近。
但正如她之前在仙域中靠近无字碑一样，她逼近李凡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
直至完全静止。
浓浓大雾，完全将仙墟真仙掩映。就连无字碑也变得若隐若现。
“那是……”
李凡情不自禁的，朝着无字碑投向目光。
依稀可以看到，碑身上除了先前仙墟真仙与白圈落凡尘形成的两个真仙篆字之外，竟然又开始有第三个字显化。
或者说，是无数个字，同一时间、密密麻麻，在无字碑上涌现！
一股难以言说的可怖冲击，自南仙天柱上陡然爆发。纵使星海中情景已经再难看清，但从如涟漪般不断荡起的还真白雾，就能看出这股冲击的威势。
“噗！”纵使有着还真白雾护体，无数字符涌入李凡眼中的瞬间，他的大脑也像是被人用重锤一连捶打了数百下。
神魂震荡、沸腾，意识差点被撕的粉碎。
好在也是在这一瞬间，南仙天柱自身也承受不了如此威压。
轰的一声，炸成无数碎块！
或许是巧合，亦或者有其他因素于其中作祟。总之其中最大的一块，竟笔直的朝着李凡飞来。
比起仙墟真仙的追逐，快了千百倍不止。
瞬息间刺破寻常时空，来到了还真白雾之中！
于此同时，还真白雾彻底将世界吞没。
碎石来到白雾中的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速度与光泽。只是静静地漂浮在白雾边缘。
被震得七荤八素，堪堪回过神来的李凡，看着依旧被雾气笼罩的周围，面对着依旧没有回到既定锚定的现状，陷入了沉思。
仔细感应了一番还真传来的波动后，李凡小心翼翼的招了招手，将那块碎石拿到了手边。
一抹熟悉的光幕，轰然炸开。被中断的还真进程，再度进行。
上一世一幕幕场景，次第浮现。
李凡的意识在陷入黑暗前，发现不知道何时、手中的那块无字碑碎石，已经消失不见了。
……
锚定1年，解离山巅！
20岁的李凡，重新睁开了双眼。
“呼！”
这次的模拟结束、重来一世，并没有给李凡带来恍如隔世之感。上一世末尾所经历的一系列惊险刺激、匪夷所思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似乎在这一世也同样发生过。
李凡本能的看了眼还真面板。
充能进度维持在了31%。
要知道还真开始的时候，充能进度还是最高的400%。足以可见上一世末尾究竟是有多么的凶险。
虽然又成功回到了既定锚点，但李凡却始终有些心神不宁。
他走出茅草屋，来到山顶悬崖边，面对着苍茫云海。
紧紧盯着还真面板，自己所保留物品中，突然多出来的一样。
【……腿骨】
“腿骨”二字前，是扭曲、模糊的符号。李凡无法看出其代表的含义。
但李凡自然是知晓这骨头是哪来的。
“无字碑、南仙天柱？”
“这仙天柱，竟然是用什么存在的腿骨所锻造的？”
李凡心神无比震动。
那无法看清、扭曲模糊的符号表现，让李凡立刻就联想到了传说中的无名真仙。
这大胆的猜测，又让李凡脑海中迸发出无数想法。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
“确保自身的安全。”
随手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紧握手中，心中默念。
还真的提示随之传来。
“是否消耗一可用锚点，将绑定物品……腿骨替换。”
提示出现的瞬间，李凡莫名松了口气。
还真，并没有失控。自己依旧拥有着还真的最高控制权限。
这腿骨的出现，只不过是意味着上一次自己还真过程中，多带了一名偷渡客罢了。
“饶是如此，这无名真仙腿骨，也着实了不得了。”
李凡心中暗自心惊。
由于现在尚不能知晓腿骨真正的由来，只能先以猜测的无名真仙代称。
先是用“否”，将无名真仙腿骨继续保留。
盯着还真面板中的那块碎石，李凡神情严肃。
回想着上一世末尾最后发生的种种事情。
“那无字碑、又名南仙天柱。能够一定程度的抵御道湮之劫。”
“既有南仙天之名，说明昔日的仙界似这样的天柱，绝对不止一根。”
“腿骨……难不成，其他的天柱，也是由无名真仙其他的部位的骨骼所打造？亦或者，是另外的无名真仙。”李凡心中隐隐发寒。
“南仙天柱，最开始的时候面对道湮之劫，基本无动于衷。还是饥仙，将自身所领悟【饥】字决灌输其中，形成了撑天光柱。这才能成功对抗道湮之劫。无字碑，似乎有将万事万物，重现显化为原本大道法则的无上神通，并在碑身上以真仙篆字显化。”
“我正是看出了这点，这才灵光一闪、将白圈落凡尘打出。当然，并不是为了救饥仙一命，毕竟当时我已经准备还真了。而是为了想看看白圈落凡尘的底细。”
“果不其然，落凡尘代表了尘世间某种极为强大的法则……”
李凡仔细回想着上一世无字碑上显现的那个字符。
“【先天】。”
“跟【造化】，几乎是同格的存在。”
“昔日铭道仙，能将天地大道以真仙篆字显露。而现在，高墙之外竟然能将法则之力，凝固锻造成物？”
李凡心中的震动，甚至比起刚刚得知无名真仙腿骨时，还要强烈。
“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白圈落凡尘究竟是不是高墙外产物……”李凡按了按不断跳动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
思绪回到正轨。
“无字碑现世，吸取仙域外星海中所有一切事与物。似是要于碑身上重显天地万道法则，恢复南仙天柱真身。”
“我所见、星海中所有事、物，都化作道道丝线，成为了无字碑上增添阴影。就印证了这一点。”
“再然后，则是……”
思考到这里，李凡的眼神中忽的爆发出一股奇异的色彩。
“还真发动，无字碑有所感应，于其上显现万千字符！”
那一瞬间，碑身上显露的字符实在太多、太复杂了。
即便有化道石辅助，李凡根本无法将其记住。
甚至连基本的印象都没能留下。
只是依稀记得，在上面看到了数十个自己所熟悉、但更加完全、纯粹的真仙篆字。
不过李凡也不感到懊悔以及惋惜。他有种预感，若是贪心不足、不顾后果，想要强行记住那整碑的真仙篆字……
下场只会跟上一世的无字碑一样。
顷刻间被炸的粉身碎骨！
“虽用无名真仙腿骨锻造，号称南仙天柱。却也无法承受还真所显化的万千字符……”
“躲过了仙界破灭之劫，却埋葬于自身特性。”
李凡暗自摇头、警醒的同时，对【还真】也有了新的思考。
“无字碑既然被称为仙天柱，其上或许就曾篆刻过多枚真仙篆字，为仙界抵御道湮之劫。”
“这也是我为什么在看到它的瞬间，脑海中就有无数感悟不停涌现的原因。碑身上的真仙篆字虽然不知因何原因无故消失，但依旧有些无痕刻印留下……”
“世间万物，皆是道之衍化。若是能掌握所有道途，就可一念之间，将世间所有显化。即所谓，真假之变！”
李凡此刻尚没有选择还真的继承选项，依旧是位不折不扣的凡人。
但是他负手而立，眼睛微眯。
一股强大的威压，霎时涌现在他的身上。
这一瞬间，李凡的修为重新回到了，以玄黄灭世万千变化为根基的化神境巅峰。
屈指一弹，一道流星就从山巅、逆飞而上。
撕开大玄小世界天幕，露出了外界的幽幽虚空。
做完这一切后，李凡身上的玄奥气息，才缓缓消失。
“我真假之变的感悟，更上一层楼。”
“在不通过还真的助力下，就能短暂将曾经拥有的修为给复现。并且还能在那刹那间，爆发出全力一击。”
“虽这种变化，尚不能持久。对我来说也是意义非凡了。”
打开了还真面板，李凡选择了继承修为。
顷刻间，李凡从一介凡人，又变回了至暗星海巅峰。
宛若经历了数百世的沧桑一般。
“真假之变……”
李凡没有停止，而是再度回味还真发动、实现，轮回模拟的整个过程。
倏忽间，又一股李凡全盛时期的修为，陡然间降临！
好似突然融合了又一个自己。
这一刻，李凡体内灵力翻涌、沸腾。
木剑虚影出鞘，霎时间他来到了至暗星海虚空。
一身实力，全部爆发。
万千种可怖的变化，于至暗星空中降临、衍化。
久久不息。
李凡身上浮现的另一重修为，悄然褪去。
他又变回了正常的状态。
“我本就已经触摸到星海的极限，但是却能借助真假之变、短暂间实现双倍实力的爆发……”
“并且这种爆发，是没有任何的副作用的。甚至，我可以将所有运转的消耗，都凭空借来，实现某种意义上的永动。”
李凡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到无比的不可思议。
纵使他是这神通的创造者，也为这完全超出常理的实际表现所震惊了。
“还真、还真……”
心中不断默念，李凡的目光，慢慢变得无比深邃。
“还真，究竟是什么？”
“无字碑仅仅是在外围的感应，就吸纳涌现了数量万千、自身都无法承受的真仙篆字。祂的根本……”
哪怕是遐想，李凡都无法想象出还真的本源。
李凡只知道，能够拥有还真，绝对是他最大的幸事。
“事实上，我根本无需修行什么新法、新新法，只要不断加深对还真的认知，我便能翻手间、做到真正的道灭、道生。”
“什么真仙，什么无名真仙。生死性命，也全都在我一念之间。”李凡心潮澎湃，悠然神往。
但幻想终究是要回归现实的。
良久之后，有充分自知之明的李凡，还是微微摇头：“不过这也存在悖论，不先修行、提高自身实力与认知，又如何能真正认知【还真】呢？”
“实力低微时，哪怕抱着还真空度千世、万世，也无法做到我如今这般，短暂实现真假变化。即便只是我曾拥有的修为。”
“而随着对真仙篆字、对大道认知的加深，我对还真的解构，也随之慢慢增加。”
【还真】太过玄奥、神秘、复杂。就连天地大道法则，也只勉强是对祂的解读工具。
“还真之高，还在高天之上。欲触还真，先需登临九天。”李凡心中有些不安分的想法，在这念头出现的瞬间，悄然平复。
“还是先要一步步、脚踏实地的修行。”
李凡沉吟着，又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决定提前展开仙域的起因。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我身故的模拟中，我之所以会暴毙，恐怕是墨杀跟无字碑的双重作用。”
“很可能是道湮之劫的弱化版本，墨杀升华后、重回道湮之劫境界。仙域展开时，无字碑也刹那现世……”
脑海中浮现那情景，李凡就不由脸皮直抽。
“还是有点太想当然了。”
“能被古之真仙，寄托着躲过道湮之劫。我就该知道那仙域绝不可能简单。”
李凡心中微微一叹。
但李凡并没有因此放弃吸收墨杀天仙魄的想法。
反倒是，墨杀能对仙级别的存在，产生莫大威胁的特性。更让李凡坚定了要以祂为合道材料的决心。
毕竟现如今，放眼整个至暗星海，也只有墨杀天仙魄能让李凡动心了。
“锚定升华玄黄界……”
“无字碑太过可怕，暂时是不能去考虑了。”
“但……无字碑的一块碎片，或许也就足够。”
木剑虚影已经准备就绪，李凡做好了充足防护。
将那块跟着自己一同还真的无名真仙之骨，给取了出来。

第1379章 石碑衍仙字
若是在上一世还真之前，只是从无字碑中飞出的碎石本身。李凡绝不敢在还真充能没有完毕之前，以身试险。
但现在，无名真仙腿骨，已经成为了还真的绑定物品。
李凡可是亲眼见到，腿骨在进入还真白雾后，就失去了灵性般一动不动的。李凡有自信，还真的附属物，绝不可能伤害到自己。
仔细打量着眼前出现的物件。
若不是还真的提示，李凡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拳头大小的圆形碎石，竟然会是某个未知、强横存在的腿骨。
“跟完整的南仙天柱不同，观其表面，脑海中并没有种种感悟涌现。似乎其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李凡没有近距离接触，而是远远观察。
“无名真仙，乃是真仙之上的存在。彻底掌握某一道途，自此超脱。凡人不可知、不可见。”
“然而，这快腿骨上却没有丝毫大道的痕迹……”
“莫非，这尊无名真仙所掌握的道途，被剥离了？祂自身也被屠戮，一身骸骨被炼化成了撑天仙柱。”李凡浮想联翩。
但即便面对一块不起眼的腿骨，李凡也没有掉以轻心。
幽暗之海下的真仙骸骨，都能衍生出【求生意】。谁又知道无名真仙的遗骨，能衍化出什么鬼东西。
不过，李凡之所以这么着急就将其取出、研究，自然是为了验证心中的某个猜测。
上一世，他将白圈落凡尘掷向无字碑、无字碑上显化出【先天】二字后。
李凡的脑海中，关于【先天】字符的种种细节，皆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般、完美呈现。
要知道，真仙篆字实则就是大道另类的显化，并非是轻易能够感悟的。即便是仙墟真仙，感悟一个【饥】字，也要枯坐万载。
而凡人中的绝世天骄，如仙舟历代长老们，哪怕只是复现真仙篆字原本的样貌，也需前赴后继、薪火相传，靠一代又一代人的智慧。
真仙篆字，跟凡俗存在之间，天然隔着一道天堑。阻止着凡人的查探。
似李凡这样的大机缘者，虽见过数量不少的真仙篆字。不过大多都是源自当年造成星海浩劫的那位“何干仙”的仿笔。
原本李凡以为，自己所学已经差不多有八九分真正神韵了。但上一世最后，在那刻满真仙篆字的无字碑上的一撇，则是让李凡猛然惊醒。
自己所领悟的，距离大道法则原本的样貌，根本还差太多！
“我所知真仙篆字，现在竟是后知的【先天】、以及【饥】二字，最为接近根本。甚至对于先天的了解，还要在饥字之上！因为饥字，是我在仙域之外，旁观所见。而【先天】……”
“则是直接投射在我脑海之中！”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微芒。
“无字碑好似一台解析机器，将万事万物分解还为最原初的状态，并以真仙篆字显化。而亲手将事物投入，似乎还有额外的加成……”
“这岂不就是，完美的、天然的学习真仙篆字的法宝？”念及此处，李凡不由变得有些兴奋。纵使他自诩素来淡定，此刻一时间也难以抑制。
“即便只是无字碑中的一块，这片腿骨对真仙篆字的推衍之效，能远超玄仙舟全体！”
“对我尽可能的掌握更多的真仙篆字，有莫大帮助！”
李凡盯着不远处的腿骨，目光灼灼、心潮澎湃。
真仙篆字，并非只是凡俗之时意义非凡。哪怕晋升真仙后，亦是如此。想要更进一步，真仙依旧要继续对其进行钻研。选择合适的一条道途，以求【无名】之境。
“当然，这块无字碑上显化的，恐怕也未必是纯粹的、代表原始大道法则的真仙篆字。”
“更像是……”
“那位无名真仙自身，对尘世间所有大道的感悟。”
“除非，这位无名真仙，就是传闻中的【铭道仙】……”
李凡的思绪，猛地顿住。
细细思索了若真是如此、背后代表的意义，真相对李凡来说，还太过遥远。只是默默暂且先将有关念头，全都深藏在心底。
“无名真仙的眼界，自然要超出我等太多。祂所刻画的，纵使不是大道本身，也几乎相差无几了。足以当做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老师。”
“我想法虽好，但要在无字碑上将真仙篆字显化，也并非是件容易事。毕竟不是无名真仙亲至，只是一块腿骨。需要搜集足够多的素材……”
李凡沉吟着，回想着上一世所见场景。
“白圈落凡尘自身神秘莫测，单独显化字符也在预料之中。”
“关键是那位饥仙。竭尽全力，才堪堪在石碑上显化出【饥】字……”
李凡不由，微微皱眉：“寻常方法，恐怕将整个至暗星海葬送，也未必能显化出多少有效字符来。”
“不过无妨，我取出这枚腿骨，就是为了用它来对付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近两世李凡经历了两次星海大动荡。一次是猫宝引得高墙外势力降临、另外一次是仙域裹挟着仙天柱降世。滔天灭世危机下，使得星海中所有隐藏的存在，全都无所遁形。手段尽出，保证自己安全。因此让李凡看了个明白。
“现在整个至暗星海，能对我造成威胁的，也就那几个了。”
“在没有合道之前，再次探索研究、恐怕得到了也是跟上一世一样的结果。但现在我有了无名真仙腿骨，就不同了。”
“再强、再神秘，还能超过无名真仙不成？！”
李凡眼前，不断闪过上一世的经历画面。
“那就一样样来吧！”
无名真仙腿骨降世，许久没有异变发生。
李凡这才安心，心中一动、将其重新重回还真绑定空间中。
而后返回玄黄界，来到了幽族人生存的小世界里。
上一世，李凡发现身为初代玄黄大天尊后裔的幽族人，血脉中似乎封藏着跟【仙凡】之变力量相关的真仙篆字。
只不过以他的实力，根本无法窥视完全。
而这一世，有无字碑在，根本不需李凡出手。
“只要献祭的幽族人够多，就能真正重现【仙凡之变】背后的真仙篆字！”
看着下方数量并不算多、体格也十分薄弱的幽族群体，李凡神情淡漠。
“现在的数量，根本不够。还要分出一部分，来为我提供源力精粹。”
“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李凡轻轻一挥手，和上一世所做一致。关于仙凡之变的天启影像，出现在下方其中几位幽族人脑海中。
他们因为触碰禁忌，化作了飞灰。但是整个幽族族群的体质，则因为某种程度的返祖，而变得逐渐强大。
“治大国，如烹小鲜。着急不来啊。”
李凡心中轻吟，留下一道神念督守。
本尊则是又回到了大玄小世界中。
白圈落凡尘出，将解离山化作一片虚无。讲道台屹立天地，吸引大玄各地凡人，飞蛾扑火般而来。
“这一世，暂定谋划不变。依旧是推动玄黄界升华，以墨杀天仙魄合道。”
“只是些许细节，需要完善跟修改即可。”
“仍需要扮演天地之师，让芸芸众生，为我感悟高墙破绽、以及探路无忧乐土。”
“无忧……”
李凡视线看向五老会地域，神情莫名。
上一世无字碑出世的时候，五老会那几位长生境、包括无忧天尊，都没有现身。
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一样。
但当后来，还真白雾掩映一切、唯有无字碑光芒闪耀的时候，却是照出了些许的异样。
“除了饥仙，彼时仍然有其他旁观者。只不过没有实体，只是微不可觉的意念到达。星海之内，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就那几个。”
“不过能让饥仙，以及一众太上都没有察觉。这位的具体战力如何，先不好说。但这保命手段，着实诡谲。”
……
“不过有了上一世众生探索的经验，这一世探索梦境的速度、必将再度加快。”
“再深的梦境，也经不起我这般轮回窥探。”
“哼……无忧！”
一道道神念，飞往玄黄各个小世界中，衍化出顶天立地的恢弘讲道台。
在李凡的操纵下，慢慢催生出拟造天格。
原本小世界有天道意识的，就取而代之。
原本没有的，则是充当其天道。
李凡的识海中，慢慢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玄黄界的一个小世界。
李凡如神祇般，高高在上。
看着亿万芸芸众生。
同时，李凡也没有忘记十三峰世界的无名。
在李凡的引导下，他也生出了，要走出去、去更大世界窥探的想法。
只不过经历了变故之后，这一世李凡需要用更多的时间进行准备。
无名目前则是依旧在十三峰世界中，感悟小世界天道。
但李凡已然悄悄将这小世界与玄黄天道相连。
无名所感悟的，很快就是玄黄天道了。
在还真充能没有完毕前，李凡也没有过分的轻举妄动。一切按部就班，跟上一世轨迹几乎完全一致的向前进。
转眼间，锚定3年。
这三年间，李凡的心思，着重就放在了幽族人身上。
几乎每过几天，都要降下天启。
幽族人整体对仙凡之变的领悟，甚至已经快要接近李凡了。
更进一步揭开封印、回溯原本血脉的幽族人，展现了堪称可怖的繁殖速度。
胎儿从落地到成年，只需要二十到三十天的时间。
并且每一个幽族人都几乎身强体壮，百病不侵。
短短三年内，他们的身影已经充斥、占满了整个小世界。
看着不堪重负的世界生态，李凡觉得，是到收割的时候了。
天空中，忽的阴云密布。
滔天气息的滚滚云层漩涡中，一尊石碑，轰然落地。
其浩大的威势，当场就压死数万幽族人。
血流汩汩，朝着石碑涌去。
尸骸也都化作道道流光，飞入石碑之中。
跟李凡所预料的一样，石碑上果真开始有道道模糊的虚影显化。
只是目前所吸收的素材还太过稀少，距离真仙篆字现出全貌还差的很远。
石碑的现世，震动了整个幽族。
在经过几番尝试、确认其危险性后，全体幽族人都选择逃开了石碑笼罩的范围。
但李凡又岂会让他们如意。
阵法好似一呼一吸间，就将大半的幽族人给纷纷吸入到石碑中。
化作了推衍真仙篆字的动力燃料。
阵法的范围继续扩张，几乎要将整个幽族人彻底吞没。
很快，小世界就只剩下了一隅之地的幽族人幸存。数量约为八千之数。
灭顶之灾的莫名降临，让这些幽族人惶恐不已。
而就在这时，李凡也打出一道幽暗的虚影，拦在了扩张的阵法之前。
幽暗虚影身上，爆发出丝丝的幽暗。
将择人而噬的阵法逼退。
大难不死的幽族人，喜极而泣。自发跪地祈祷。
虚影仿佛感受到了他们的虔诚一般，再度将阵法逼迫、后退。
为幽族人争取到了足够多的生存空间。
而后就好似力竭一般，化作了一尊石像，坠入幽族部落中。
一众幽族人，赶紧围着，将石象保护起来。
在小世界上方的李凡，瞧见这一幕，微微点头。
“每当幽族人繁衍的差不多后，阵法就收割一波。”
“如此一来，既满足了我源力精粹的消耗；也有足够的素材，让无名真仙腿骨推衍【仙凡之变】。”
想到这里，李凡不禁看向矗立在这小世界中央的那块石碑。
无名仙腿骨自然没有那般巨大，不过是在外围布下了一层阵法作为掩映罢了。
在吸收了百分之九十的幽族人后，腿骨上的变化，也十分明显。
生出了连绵的金色纹路。
“这字符，似乎比起【造化】与【先天】，更加的复杂。”
“而且，除了复杂之外……”
李凡揣摩着，神情莫名。
“还有一丝神圣，煌煌的气息在里面。”
跟自己上一世所窥探的经历作比较，李凡预估，按照现在的进度、竟然还要大约一百多年的时光，才能呈现完整的真仙篆字。
“太慢了。”
“难道还要再解开一些幽族人的血脉封印？”

第1380章 凡窥仙界景
小世界中，在石碑带来的随时可能会灭绝的刺激下，幽族人的繁衍欲望再上了一个台阶。
当主观能动被彻底激发后，可以预见的情况下，他们的繁殖速度、会再增加一倍。
“限制他们族群扩张的，除了资源、就是时间。”
“这种体质……”
李凡目光微闪，随手抓来一位幽族人进行研究、跟上一世做对比。
“随着封印逐渐被解开，返祖的效率不是线性增长、反而越到后面，增强的幅度越大。”
李凡控制着自己输出的能量层次，不断试探。
发现如今这群幽族人的生命能力旺盛的有些可怕。
竟然能以血肉之躯，抗衡寻常炼气后期的攻击手段了。
“甚至一位气血强壮的成年幽族人，能硬接筑基期修士的打击而不死。以它们的身体素质，只要不是当场死亡，没过多久就能又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李凡微微摇头，先前脑海里涌现的念头顿时熄灭：“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倒不是怕这些幽族人能翻了天。就算变得再强，在无名真仙腿骨面前，也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是忌惮，初代玄黄大天尊……”
“从后代血脉中复苏这种事情，也未必不可能发生。还是要谨慎一点好。”
“至于如何确保，这一世能够利用无名仙腿骨，推衍出完整的【仙凡之变】……”
李凡看了眼石碑上模糊不清的印记。
“真仙之变，一失永失。若是不能见面的初次就将其窥探完全，这辈子都没有了领悟其的机会……”
“等进度无名仙腿骨推衍进度到一半以上，我就亲自于幽族血脉中，领悟其奥秘。”
“参悟的同时，直接将所见所感全都灌输进石碑中。我不能记与忆，无名真仙、应当不会受此限制。”
李凡心中隐隐定计。
下方，被幽族人当做救世之主供奉起来的石象，已经为李凡源源不断的传来源力精粹。
随着幽族人体质的增强，它们每一位祈祷所产生的源力精粹数量与质量，都远超以往。
这一世，李凡是不用再担心源力精粹不够用了。
金光汩汩，李凡在无名真仙腿骨外，再布下一层仙阵防护。
同时动用【拟造，百态众生】阵法，生成了一道天格，监管着此处小世界一举一动。
做了充足防备后，李凡才满意点头离开。
接下来半年，李凡利用取之不竭的源力精粹，将仙阵布置到玄黄界的绝大多数小世界中。
一是为了推动小世界复归玄黄，为将来的升华仙域做准备。
二则是更好的掌控诸界，搜寻适合锤炼永恒遗念的“胚子”。
上一世，李凡试图用寇洪这位至诚求道者，催生出人造的永恒遗念。虽然最终结果失败了，但却给了李凡一定的启发。
其实，从还真能够勉强吞噬寇洪遗念这点来看，距离真正永恒遗念的形成、也差不了太多了。
或许只差临门一脚。
李凡琢磨着，或许是锤炼的时间太过短暂、火候不够的缘故。
“至深情感，不因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反应历久弥新。越被时光长河冲刷，越是晶莹璀璨。”李凡目露思忖之色。
“我尚且没有掌控扭曲时间之力，但却可以凭借幻阵以假乱真。”
“这一世，我搜集足够多的种子。而后将他们通通投入【迷离，玄黄众生】大阵中！”
“只要种的够多，我就不信没一个能熟的！”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上一世若是没有吞噬寇洪遗念而回溯的那些画面，以我的性情，恐怕还是会硬着头皮合道。”
“永恒遗念，能够激发还真未知之能，实在太过重要了。”
“同样重要的，还有仙舟的三叉之树以及甬偶，这些孙缥缈当年所留遗物。就是不知道，这些东西这一世还能不能对还真发挥用途……”
仙舟掌握真仙篆字之力，百闻仙录中宝物更是层出不穷。尤其还能操控一尊上古荒神。
在还真没有充能完毕之前，李凡还不会去冒然招惹。
“如今源力精粹充足，随时可以布下仙阵杀敌。”
“但若论我最强杀伤神通，还属【九天降尘指】。”
大玄讲道台中，昏睡着三道身影。
一大两小，两男一女。
那道幼小的身影，自然就是欧尚天。
至于其他二人，他们也跟欧尚天一样。体内的筑基奇物，都疑似是源于真仙遗骨。
“上一世我从真仙血肉中，窥探到了不少画面。”
“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多见到些。”
欧尚天体内奇物，乃是坤乾骨手。
另外那一男一女，分别是踏风之足、幻视神瞳。
踏风之足，不仅仅能御风神速而行，更能汲取每一个自己击杀之人的气运、运势。以众生为台阶，步步登天、凌云俯瞰。
幻视神瞳，不但能勘破世间虚妄，更能在某些重要关头自发生出幻觉。或是对未来的警示，或是对身边附近范围隐藏宝物的感知。总之妙用无用。
甚至李凡此前捕捉这位幻视神瞳的女修的时候，还未动手，女修就已经提前感应到了似的。神情剧变。只不过她跟李凡之间的实力太过悬殊，纵使有所察觉、却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李凡俘获。
三位至宝的身怀者，静静漂浮于空中。
李凡则是终于做好了准备。
笔走龙蛇，【古】字符的倏然出现在场中。
反溯过往的玄奇之力，照耀在三道身影体内的真仙遗骨之中。
真仙血肉，开始自其上涌现。
好似曾经死去的那位真仙，真的要死而复生一般。
道道金线为绳索，李凡操纵着，将三团血肉，互相靠近。
仿佛真的是同源般，尚且还有一段距离、它们就瞬间互相吸附。
李凡看着不远处，那团不停蠕动的畸形血肉体，早已准备好的一道字符、飘然而成。
这字符并非什么真仙篆字，而是李凡镌刻的一道阵法。
阵法内，连通幽族人小世界。
那头镇压的拟造天格，负责将这边被波及的一切，靠近灌输进无面真仙腿骨之中。
阵法尚未完全展开，仅仅是流露是丝丝的气息。
那团血肉畸形体，就好似遇到了什么可怖的怪物般，沸腾似得颤抖起来。飞速急退，朝着后方远离。
李凡又岂能让它如愿？操纵字符，轻飘飘镇压在其身上。
纵使没有完全将阵法联通，这字符也依旧将真仙血肉、压得死死的。
宛若瞬间失去了灵性般，成了一堆死肉，动弹不得。
李凡手持另外一道字符，这才缓缓飘近。
源自极有可能是无面真仙气息的威慑，哪怕李凡是仙之下的凡俗存在，此刻靠近后、真仙血肉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任由李凡摸索、查看。
种种诡异的特性，全都失效了般。
李凡微微点头，分出一道神念，探入真仙血肉中。
轰！
毕竟李凡不是无名真仙本身。
狐假虎威，只能表面上将这团真仙血肉镇压。当试图真正以凡试仙后，该有的反噬、依旧会降临。
但这一次，不知是李凡已经窥探过的缘故，他所遭受的反噬比起上一世的初见，要小了太多。
没有刹那间白头，只是以平常衰老速度的两三倍，消耗着自己的生命力。
这完全在李凡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李凡神情淡漠，看着眼前浮现过的一幕幕场景。
最开始的时候，是跟上一世所见类似、相关联的画面。
“……琼琅星域……湮……镇守”
“……找到目标”
“臣，领命。”
依旧是仙界中的对话。
只不过这一次，有了那位真仙离开仙界之前，最后一瞥的留恋。
李凡也因此，能够亲眼真正看到传说中的仙界。
好似一片大海内，有无数浪花同时出现。每一朵浪花，就是仙界的一个星域。
星域中，真仙寥若星辰。绝大多数都是真仙所创造物。
恢弘神圣的宫殿影像，同时出现在每一朵浪花之中。
端坐宫殿中的，似乎是统领一方仙域的大人物。
即便是那位下界真仙，也不敢直视。
印象中只有一道虚影。
星海翻涌，所有的浪花全都消失在海平面线下。
真仙，来到了下界，玄黄。
……
即便只是浮光掠影的短暂一瞥，那窥探的勃勃生机、无边无尽的仙界场景，依旧让李凡心神激荡。
“传闻中，仙界是资源无限的无上圣地。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那片海洋，实在太过浩瀚！每一朵浪花所包含的星域，都堪称无穷无尽！”
“简直是匪夷所思！”
李凡心神震动，眉头紧锁。窥视仙界一景所见，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源自仙界真仙的记忆画面，还在继续。
是他镇守玄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星海浮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这些真仙，心中也不免有了起伏。
“距离推算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百年。”
“还没有出现……”
画面的不停震荡，足以说明这位真仙彼时内心的不平静。
“且再等等吧。”
玄黄界中，日升月落。又是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
“一千五百年了。”
“完全超过了误差存在的范围之内……”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个东西……”
“应该不会来了。”
随着这个念头的浮现，整个世界瞬息之间都变的灰暗了起来。仿佛失去了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位真仙闭起了眼睛，心中涌去无尽的绝望。
但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意识中的绝望，竟然又逐渐褪去。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想法。”
“蝼蚁，也有蝼蚁的生存之道。”
“……”
真仙的目光，扫过彼时的玄黄界，以及整片星海。
轰！画面陡然破碎。
……
“位列真仙，依旧是蝼蚁？”
“那么他口中的大人物，又究竟是何等存在？”
“无名真仙？”
“证道无名与否，差距当真如此之大？”李凡再度心神剧震。
真仙自身的回忆，自然比无妄的猜测，可信千万倍。
李凡因此，初步建立了些对仙界的认知。
窥探这番记忆，寿命所流逝的速度，比起之前又快了两三倍。
头发出现丝丝花白，不过李凡依旧没有放弃继续窥探。
他有预感，最重要的情报，即将出现了。
……
画面再度流转，真仙已经不再俯瞰玄黄界。
而是坐在池水石桌前，跟一人共同饮茶。
那道身影，模糊不清。
但从真仙的态度来看，对方定然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更让李凡心神剧震是，真仙所坐石桌旁的水池，他也十分熟悉。
正是钓鱼池！
从对面那道身影中，有声音传出。
真仙不住恭敬点头，但在记忆中，却没有任何的印记留下。
一杯茶饮毕，对面身影，幽幽不见。
真仙一直紧张无比的情绪，也为之一松。
石桌、石椅，乃至刚刚饮的一杯茶，都跟那道身影般，消失不见了。
仿佛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幻梦般，根本没有发生。
但李凡却能感受到记忆中，真仙情绪的振奋。
他看向不远处平静的一汪池水。
屈指一弹，将某个光团扔进其中。
光团入水，没有激起任何水花。转眼就被吞噬、消失不见。
真仙则是闭目，感应着什么。
许久之后，祂缓步走至池水边。
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轰！
一张面庞，出现在李凡的脑海中。
被无名仙腿骨镇压的那团真仙血肉，竟然猛地暴动起来。
李凡的头发，瞬间变得花白一片。
猛然从窥探记忆中退了出来。
“只是躯体的老化，还有三百年多寿元，没什么大碍。”
“真仙血肉的暴动，也很快平息了。应该只是真仙面目自记忆中出现，引起的短暂共鸣。”
李凡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那团血肉，依旧被无名真仙腿骨，镇压的老老实实。
李凡则还没有从刚刚所见场景中恢复过来，神情有些恍惚。
钓鱼池的水面倒影中，他看到了真仙的面庞。
然而，让他有些迷茫跟惊悚的是，那张面庞、竟然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第1381章 无限之回归
事实上，在钓鱼池水中看到自己面庞的那一刻，李凡的脑海中就瞬间闪过万千念头。
“我穿越而来夺舍的这具身躯，难不成竟会是当年下界的那位真仙转世？”
“我并不是因为【穿越】，从而觉醒了【还真】。而是因为【夺舍】，夺取了原本那具身躯的宝物？”
无法抑制的，这个念头疯狂的在李凡脑海中扩散。
但……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凡的想法，【还真】竟然若有若无的、发出了一丝嘲笑。
这让李凡微微一怔，随后猛然间清醒过来。
“不对。我取而代之的那具原身，也实在太平平无奇了。哪里有半点真仙之姿？”
“若是没有我的介入，他终其一生，恐怕都未能考取功名。到死都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秀才。”
“而即便是我，如果没有还真的话。”
李凡想到了自己穿越而来的第一世的结尾。
“虽是儿女满堂，却终究只是一介凡人、碌碌而死。”
“我能以【还真】的一部分筑基，再加之这么多次轮回以来、我跟它之间的感应及互动……”
“我绝不可能是什么真仙转世、还真也不是被真仙后手所捕获。”
“剩下只有一种可能……”
“哪怕在记忆中，钓鱼池也是映照出了我的原本样貌？”
排除了可能会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答案后，李凡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心中愈发冰寒一片。
猛地抬头，望向现实中钓鱼池所在。
“证道无名，与道相合。无论何时何地的钓鱼池，都代表着那位真仙。”
“刚刚的现象，是否意味着，那尊无名真仙，借助钓鱼池水、也看到了我？”
李凡心中一跳。
越往下想，越是心惊不已。
比如这是否是当年那位真仙联手无名设的一个局，自己身携还真之事已经暴露？
更糟糕的是，现在自己的还真充能还未完毕，无法发动还真！若是那位无名真仙来袭，自己纵使有无上遁术，恐怕也难逃此劫！
李凡心中不由暗骂一声。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基本探明了高墙内星海，只要不去主动招惹那几个存在、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却没想到仅仅是研究真仙血肉，都能平白生出这多波折！
纵然，上一世的经历似乎说明了，即便李凡身死、还真也可以主动发动。
但……
一来，李凡毕竟没有真的死过、经历过还真的主动发动。二来，李凡根本不确定，还真充能尚未达到100%的情况下，还真的自我发动究竟还会不会生效。
冷汗不由冒了出来。
似是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危局，李凡却没有选择坐以待毙。
电光火石间，李凡想到了诸多尽可能的挽回之策。
“前往星海中央，以登临坠落之势，引动道湮之劫黑气……”
“前往高墙破绽处，轰击高墙，引来高墙外视线。”
“若是被捕获进钓鱼池中，则想办法找到猫宝。”
……
但无论哪一种方法，在无名真仙之境面前，似乎都只是无谓的挣扎。
“若只是真仙，这些取巧手段、或许还能生效。”
“无名之境……”
想到那位下界真仙记忆中，对【无名】的畏惧、敬畏，李凡心中就生出一股无力感。
“还是只能靠【还真】。”
李凡最终只做了一件事，木剑虚影出鞘，飞遁前往星海边陲的玄仙舟。
悄无声息间潜入，将藏在密藏第一层的佣偶取了出来。
上一世曾经辅助重建仙舟的整套防御措施，故而李凡如入无人之境，没有惊动仙舟任何人、就成功将那件孙缥缈遗物之一的甬偶给取了出来。
让李凡有些惊喜的是，即便已经吞噬过一次，【还真】依旧对这甬偶产生了进食的欲望。
迫不及待将其喂给还真后，看着增长至150%的充能进度，李凡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效果衰减了，但看【还真】的感受，竟然还能再吃一次。”
“如此说来，那三叉之数或许也一样。”
“能连续让还真吞噬三次的物品么……”
“孙缥缈留下的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来头。”
李凡眉头紧锁起来。
倏忽间，一个想法忽的自李凡脑海中冒了出来。
“三叉之树，能够让【还真】莫名多增一次模拟。”
“而这佣偶，或许也跟模拟的力量有关。”
李凡眼前，再度浮现了不久前窥视到的仙界场景。
“我穿越之前曾经听闻，将时间尺度拉到不可估量的漫长，组成世间万物的最小微粒、在经过无数的排列组合后，将会重现曾经的一切。这是回归，亦是宿命。”
“真亦假、假亦真。还真的每一次模拟，都可以看做万物的又一次回归。”
“时间尺度的无限，意味着能量的无限……”
李凡的思绪，又飘向了仙界漂浮的海洋下，那深不可测的未知之境。
“或许，这枚佣偶，就是撬动那无限之力的钥匙。”
“亦或者，跟无限之力相关的大道投影。”
这一刻，李凡全面沉浸在自己的思忖中，不可自拔。
倒不是他已经将无名真仙追捕的致命危机给忘了。
而是当李凡哼哧哧飞到玄仙舟，无名真仙还没有降临的话。
那么接下来，祂也不会再来了。
只是虚惊一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当李凡缓缓从沉思中清醒后，却并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仙之力所至，如其亲临。”
“无名之境，想必更甚。”
“在那位下界真仙的记忆中，跟我对视，却没有反应。”
“要么是，即便无名真仙，也不能窥见、察觉我体内的还真。要么则是……”
“那位无名钓仙的处境，恐怕不太妙啊。”
上上一世末尾，猫宝横空出世、轻而易举捕捉饥仙的时候，李凡就生出两种猜测。
要么猫宝是无名钓仙的手笔，用来捕获即将证道无名的真仙，达成某种意义上的进食。
要么则是，凡钓者、亦被钓之。猫宝是高墙外未知势力，主动投入钓鱼池的。就是为了当无名钓仙显露蛛丝马迹的时候，顺藤摸瓜、找上门去。
而结合现在发生的种种来看，似乎事情正朝着李凡的第二推测发展。
哪怕李凡已经露出了这么大的破绽，无名钓仙却依旧没有现身。正是草木皆兵之象！
李凡深吸了一口气。
这短短时间内，由真仙之血、引出了太多的事情。
还是远超李凡目前所能掌控的范畴。
无论是真仙，亦或者无名真仙。都根本不是他所能对抗的。
李凡欲合道之心，愈盛。
“天地仙魄合道后，最起码从完全不能反抗的蝼蚁、变成了能狠咬一口的恶狼。”
“况且，我有预感。当我触摸到【仙】的层级后，【还真】也会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丝预感，也是刚刚【还真】似乎感受到自己的胡思乱想后，所传达的一丝安慰。亦或者某种鼓舞、保证。
却是让李凡安心不少。
“看来这一世，还是尽量不要再生波折。”
“尽快合道才好！”
思忖间，李凡已经下定了决心。
“密藏第二层，都用天星光莲保护起来了。暂且还没有找到破解的方法，就不强取了。”
“先把第一层密藏给搜刮一遍。”
所谓贼不走空。
既然已经来到了百闻仙录密藏内，李凡又怎么会空手而还。
再度仔细挑选了一番，将有用的东西全都搬走。
在仙舟众发现之前，施施然离去。
且不提，不久后发现密藏无辜失窃、再度陷入震荡，险些闹得第二次分裂的玄仙舟。
却说，李凡满载而归后，首先做的就是再度重造自己的两位【太上】打手。
来到星海边陲，李凡手持液体长剑，施展了经由仙舟众长老改进后的【太甲神术】。
这一世，由于已经万年时光、没有修士跟星海意识所接触了。有太甲界积攒的好感度打底，李凡沟通星海、远比上一世还要顺利。
甚至对被均走力量，除了没有感到丝毫的愤怒之外。还对李凡这等蝼蚁，能够施展出如此神通而感到惊奇。
顺带着，这一次灌注的星海无限之力，跟上一世隐隐有所不同。
均字诀跟生灵之形的双重伟力作用下。
新的秋水，缓缓诞生。
“谢大老爷赐生！”
依旧是名不着寸缕的剑灵，盈盈跪拜。
只不过这一世的秋水，眼神灵动。更似真正的生灵！
李凡微微点头，赐了早已想好之名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玄黄界。
永恒遗念，真仙血肉，黑色星石，铜铸仙鹤……
加之【祖】之战斗记忆。
关键材料，已经齐全。
炼造天阳的过程中，李凡还让秋水，将源源不断地星海无限之力同样灌注。
傀儡身形上，气息翻沸。若不是李凡以仙阵为遮掩，怕是早就惊动玄黄界中的诸多存在了。
一番辛苦后，【太上】天阳，又横空出世。
这一世，虽没有了跟远古荒神的战斗感悟。却多了无尽的星海之力灌注。
天阳跟秋水剑一般，变得星光点点，看上去神圣至极。
至此，两大太上护法就位，李凡终于能长舒一口气了。
“即便是真仙再临，也能无忧了。”
看过天阳跟秋水的战斗切磋后，李凡心中如此想到。
李凡端坐大玄讲道台上。
一件件自仙舟密藏得到的宝物，如漫天星辰般排列。
“有些对有世界滋补之力的宝物，可以融入小世界中。”
“当小世界复返玄黄后，充当玄黄升华的补药。”
“至于那些神兵利器，则可以分发给探索无忧梦境的生灵。几乎都是些界器级别的法宝，能够大大加快他们探索的速度。”
……
李凡意念所动，道道星光，飞向不同的小世界中。
感受着自己识海中，那愈发闪耀的无数光点。
阵阵感悟，随之涌上李凡心头。
“夫丹者，天地大道之变也；夫药者，救世间万物之疾也。大道无形，独立不改，周行不殆。以丹合，以药显。天地耶？一丹方也……”
“炼道药王经，果真不凡！”
如果说上一世，李凡推动玄黄升华，还只是像在进行某种按部就班的任务似的。
那么现在，李凡已经有了些，以玄黄天地、炼就一枚无上丹药的感觉。
“先以文火，慢慢烘之。”
“现在的辅料，还是有些少了。”
李凡眼神闪烁间，又复返了些上一世曾做过的准备工作。
除此之外，还将星海地缝洼地遍布的生机，给悄悄引流了少许。
控制了磅礴生机的灌输速度，玄黄界如此快速的莫名蜕变，只有少数几人、隐隐察觉。
但他们又如何能真正找到李凡这推动一切的幕后真凶呢？
当然，李凡也没有忘记，在玄黄升华之前、提前播种下种子。
就比如，远古的仙凡瘴气。
藏于旗岭州的地下空洞内。
上一世李凡已经印证了，这仙凡瘴气作为玄黄法则之力的一部分、会随着玄黄界力量的增强而不断变强。
但却仓促间还真，却没有几乎见到仙级层面的真正仙凡瘴。
这一世自是要弥补这遗憾的。
除了仙凡瘴气外，李凡还举一反三，搜集了一些多玄黄界中、诸多能对修士，甚至玄黄天道本身造成巨大损害的物件。
比如以诡异力量为核心打造的偾天箭。
最早出现在玄网取天而代那一世，能够影响扭曲大范围内的天道意识。
又比如万千玄黄灭世变。
上一世李凡已经证实了，灭世变对于墨杀有奇效。
此番为了尽可能的猎杀墨杀，自然要未雨绸缪。
诸多天地变化之力，杂糅在光团之中。被李凡悄悄接入进玄黄天地中，正如那些被天医移植的其他修仙残界一样。
按照常理而言，似这般异物的嫁接、缝合，势必会引起玄黄天道的排斥。
降下种种灾厄，于破灭、新生的衍变中，慢慢融合在一处。
但妙就妙在，李凡所植入的玄黄灭世之力，本就源于玄黄界本身。
因而玄黄界根本不会对自己身上，这团突然多出来的“肥肉”，有所察觉。

第1382章 阵炼玄黄界
时光飞逝，转瞬之间，玄黄界再度来到了锚定15年。
这一日，李凡故技重施，重新将自天外归来的药王鼎捕获。
一如既往，慑服药王宗众人为自己卖命。
同时却是悄然抓来阮天萧，回到药王宗旧址，让他再次吞下那枚“石丹”。
跟上一世一样。
阮天萧的身形与气质，在吞服丹药之后，变得缥缈出尘、如天上谪仙。
同时开始向着周围，讲授【炼道药王经】。
玄奥之音，渺渺不绝。
纵使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篇绝世经文了，李凡却依旧有种种玄之又玄的感悟浮现。
好似自己炼丹之道，无形中更进了一步。
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李凡结合自己对药王经新的理解，再次对升华玄黄的计划进行微调。
“差不多十多年的温养，诸多手段暗中的滋润，玄黄界已经从当初的衰弱中逐渐恢复了过来。”
“火候已至，是时候开始炼丹第一步了。”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微芒，他的视线穿透玄黄界的苍穹，看到了与之相连的无数小世界。
“诸界万千，尽归玄黄。”
“万法归一，天下大同！”
语气中带着些许诡异的气息，李凡的轻语，就决定了那万千小世界的命运。
此时此刻，这些小世界中的拟造天格，开始调动世界之力。
自主扩张世界形态，好似伸出一只只触手，沿着李凡早已经布置好的通道。
触摸、联通至玄黄界。
先是黑暗中的一个星点，沾染了玄黄之色。
而后很快又是成百、数千的金色星辰亮起。围绕着玄黄界，熠熠生辉、璀璨至极！
“讹转天地理……”
李凡此刻分出一道身影，飘向天空。
同时口中低念。
如此多小世界的归复，自然同样需要玄黄界的配合。
否则极有可能，会被玄黄界天道当做外界未知敌人的攻击。
“虽然单独一个小世界之力，跟玄黄界相比较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围绕玄黄界的小世界实在太多了，量变足以形成质变。”
“如滚滚洪流，直接注射进玄黄界中，或许会引起反噬。”
“还是那个思路，需要【药引】。”
李凡心念闪动间，一道道身影模糊的天地之魄降临了。
祂们原地愣了下后，便飞快的朝着玄黄界各地飞去。
却是领“天职”，去吸收那些归附的小世界了。
李凡大致为祂们各自划分了负责的区域，以天地之魄的承受能力，吸收两位数的小世界、纳入己身，不是问题。
饶是如此，为了完成李凡的初步计划。此刻也有数百道天地之魄，源源不断的生成。
真如天魔降世，引得玄黄界内气息翻滚。
跟正常的相比，这些被李凡假召而来的天地之魄，身影更加模糊。
甚至都没有多少的法则力量汇聚。
更像是一具空壳，作为承担诸界归玄黄的容器。
但，祂们毕竟依旧属于天地之魄的范畴之内。
如百鬼夜行般的异动，自然很快就引起了玄黄界内修士的注意。
进而，越来越多的人，也发现了世间的异变。
是玄黄界自身天地之变，还是背后有人操纵主使？
世人犹疑不定。
但更多的修士，却是蠢蠢欲动、想要捕猎这些天地之魄。
毕竟对绝大多人而言，能够合道已经是梦寐以求之事了。至于合道所用天地之魄的质量，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正当修士们，三五成群、呼朋唤友，追踪天地之魄踪迹的时候。
无边的阴云，笼罩了玄黄界的天空。
黑夜，降临大地。
修士们的心中，都涌现出了种种不详的预感。
但却不知，这种不安究竟来自何处。
很快，阴云就消失不见。芸芸众生们，继续刚刚的未竟之事。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然而，在李凡的眼中，玄黄界中的生灵们，则是已经陷入了无边的幻梦之中。
【迷离，玄黄众生】大阵，真正的落在了玄黄界生灵身上！
除了道源州、钓鱼池等极少数地点以外，玄黄界中所有活物、都已入阵中。
有星海无限之力的加持，加上返祖幽族人十年来积累的海量源力精粹。
使得李凡能够施展出这一笼罩整个玄黄界的绝世仙阵。
此阵比起上一世，困住天医的时候，更进了一步。
虽然终末解离碟的推衍，已经陷入了瓶颈之中。
但李凡又在阵法中，融入了自己关于炼道、真假之变的感悟。
进一步对【玄黄众生大阵】进行了升级。
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幻阵。
如果某人，在幻阵中不幸身死。那么死亡真的会在现实中降临。
而如果在幻境中经历种种，随着时间的流逝，有所收获。这些收获却不会同步在现实之中。
只是被这绝世幻阵所吸收，成为向李凡进贡的养料。
仙阵笼罩下，玄黄界芸芸众生从今往后，只退不进。
他们点点滴滴、朝着更“好”方向的衍变，全都会李凡截胡、收割。
阵法不破，他们永生永世都要充当为李凡辛勤工作的奴仆。
而这些收割下来的精华，李凡也不会独吞。
甚至只留一小部分。
其他绝大多数，都会上缴给玄黄界。
肯定不是李凡忽然洗心革面、大发善心了。
一是为了更多的获取玄黄界的信任。经过这一世李凡的种种操作，李凡在玄黄天道处的好感度，已经几乎达到了前无古人的程度。这种好感，随着【玄黄众生】大阵的降临，将天地蛀虫的所有修士一网打尽，来到了新的巅峰。李凡刚刚讹转天地理，召唤了成千上万的天地之魄，玄黄界天道却没有丝毫的恼怒。反倒是传来若有若无谄媚的联系，似是在询问李凡还要不要更多。
“玄黄众生大阵，每多运转一刻。玄黄天道对我的信任，就再多一分。”
“直到……”
“呵呵呵。”
李凡心中冷笑。
根本不去搭理玄黄天道传来的亲近意念，李凡眯起眼睛，眺望着阵法中的玄黄界。
“五老会那边，除了处在无忧乐土庇佑下的，皆无幸免。”
“阵法降临的那一刻，无忧似乎想要分化力量、将整个五老会的生灵全都庇佑在内。就像之前，灭世仙阵来临时一样。但不知为何，他最终却退缩了。”
李凡沉吟，没有选择去跟无忧正面相争。
“至于万仙盟这里……”
“仙盟总部的天玄镜中，似乎躲过了阵法的侵袭。不愧是仙器。”
“还有几处地方，竟然也逃脱了仙阵的影响。”
李凡来了兴致，一一查看。
发现大部分，是因为特殊的时空位置才逃过一劫。或是某处秘境，或是玄黄界吞噬被缝合的修仙残界的遗留。
“只需微微改良，下一次就能将他们全都覆盖。”
李凡对这些例外不以为意。其内连合道修士都没有，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所有的例外中，只有一例，让李凡稍微有些重视。
万仙盟流光州，一凡人小镇中，竟然有近百人没怎么受到幻阵的影响。
说是没怎么，而不是没有。是因为他们的确没有逃脱仙阵的捕捉，陷入了无边的幻觉之中。
但很快，这近百人居然就从幻阵中脱离出来。
要知道，就连天医都没有醒过来的这么快！
李凡十分慎重的，分出一道意念，仔细查探。
“世上多有蹊跷之事，说书先生昔日所讲，竟然成真了！”
“不过梦毕竟是梦。先生当初告诉我们，只需时刻谨记、凡事太合心意，便有问题。便能从梦中醒来！”
“等等。嘶，按照你这么说，我们清醒的如此顺利、岂不是也是【太合心意】？难不成，我们仍在梦中？”
……
话音未落。
这小镇中数百人，再度被玄黄众生大阵的力量所笼罩，重陷入了幻阵之中。
“说书先生。”李凡若有所思，神识横扫，很快就找到了众人口中的那位。
此刻他也是从幻阵中醒来。
神情不惊不怖。
看着仿佛陷入静止的人世间，脸上却涌现出一丝惊喜。
“此人……修为连我都无法看透。”
“难不成玄黄界还有高手？”
“不可能啊。此前两度灭世，此人都没有显出任何异常。”
李凡微微摇头，没有自己吓自己。
直接伸手将那说书先生卷来。
“见……见过仙师。”说书先生先是一阵错愕，而后有些没有害怕、反而有些惊喜的恭敬问候。
李凡确定了对方的确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你是怎么从幻阵中醒来的？”他缓声问道。
说书先生有些茫然的摇摇头：“我也不知。只是觉得，眼前所见世界、有说不出的不和谐。”
“不和谐？”
说书先生斟酌了一番，看向李凡，有些踌躇的解释道：“梦境虽真，却依旧跟现实，是两个样子。”
“我知自己能力，无论如何努力，来捧场的最多不超过百人。然而梦境中，却有小镇近半人来捧场……”
李凡闻言，当即皱眉。
玄黄众生大阵，不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什么东西，干扰了仙阵的判断？”
李凡心中一动，再度于这说书先生身上，仔细搜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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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这些了。

第1383章 高墙数来客
一遍，两遍。
李凡神识接连扫过，却都没能在这说书先生身上找到导致仙阵误判的原因所在。
“或许不是他本人的缘故……”
眉头皱起，李凡又仔细搜寻起附近的物品来。
最终视线，落在那一枚说书先生用的醒木上。
“这东西……”
看似平平无奇，只是漆黑一块。
但李凡摄于手中，接触的瞬间、神魂竟然感到丝丝的清凉。
“嗯？”
自从明悟【无极盈虚法】后，李凡的神魂就始终处于“圆满”状态，一直在自身所能达到的极限范畴。即便有任何损伤，都能通过五行之力、混元流转，而顷刻自愈。
神魂已经强横到一定境界，只有随着李凡大境界的突破、才能阶梯式的增长。事实上，自从晋升化神境后、直到如今，李凡的神魂强度，已经很久没有增强过了。
但现在，随着这清凉之意的融入，李凡竟然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因为缓缓凝实、瓶颈正在松动！
“嘶……这醒木是什么宝贝？”李凡心中惊喜之余，更多的是警惕。
要知道如今李凡的神魂强度，已经可以跟玄黄长生境相提并论。
已经达到极限后，再想进步一分、已经不是光凭努力就能做到的了。
“仙舟密藏内，宝物无数。都没遇到对我有用的，玄黄界居然还藏着……”
李凡十分慎重的，布下仙阵、将这黑色醒木隔绝开来。
而后在说书先生脑海中，搜寻这醒木的来历。
倒也不是什么没有来历的祖传物件，而是他用劈砍自家庭院中树木、打磨加工而成。
李凡带着这位名叫葛道全的说书先生，来到了他的家中。
庭院里，那株绿意苍翠的树木，依然挺立。
一进入院中，李凡就感到了有些不一样。
就像在闷热的夏天，长时间行走于暴晒的阳光下，忽的走进了一片阴影中。
就两个字。
舒服！
若是寻常修士，恐怕这前后的反差、就能让人当场呻吟出来。
李凡深吸一口气，心中的警惕没有放下，逐渐靠近那株树木。
树叶忽的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奇特树木，李凡在历次的轮回经历中，也已经见到不少。
玄黄界中，有万灵、天华、地脉，这玄黄三古树，以及生灵之源的若木。
玄仙舟中里，有一株来自上古神木宗的神树。
但所有的这些，跟眼前的都有所不同。
无论是三古树，还是若木。
它们都有自己的意识，都给李凡一种草木成精的诡谲、怪异之感。
但庭院中这一颗……
它就是纯粹的树。
纯粹，但不平凡。
树叶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让李凡这一世一直有些紧绷着的心情，慢慢舒缓下来。
李凡并不知道这株树的名字。
他此刻也没有了想要追根问底的欲望，只是盘腿坐在树下，如悟道般静思。
又是一阵微风拂过，从树上飘落数十枚翠绿欲滴的树叶。
如流光般，飞入李凡体内。
李凡的眼睛，缓缓合上。
等再度睁开时，已经是十天之后。
在百世轮回中的挣扎、拼命，时刻需要担忧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绝世修为的怪物，多少次险死还真的后怕……
凡此种种，积累在心灵中的疲惫，尽数被消除。
就好像饱饱睡了一觉。
上下身心，都焕然一新。
重新站起的李凡，感到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凝望着院落中的这株树。
繁华尽敛，在他的眼中已经毫无特殊之处。
就好似真的一株再平凡不过的树木一样。
李凡回想着，十天沉睡过程中，闪过的那些画面。
源自树木本身的记忆。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坠落在树木附近。
好似失去了生命气息般，死物般一动不动。外表看上去，似是血迹斑斑、甚至还被烧焦了一大半的圆球。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圆球外表的这层腐朽的皮，慢慢脱落。
从中爬出了一个婴儿。
婴儿并没有因为刚出生而哭啼不止，只是辨别着左右，而后选定了一个方向、目光坚毅的缓缓爬行。
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木视野中。
至于那层圆球的外皮，风吹日晒雨淋中，慢慢溶解、化作养分，被树木所吸收。
……
天空中，到处是可怖的震动与火光，似乎正在进行着残酷的战争。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来到树木附近。
“怎么会是株树？”
“锁定难不成出问题了？”
“这鬼地方……”
男子手中，站着一个机械制成的、独眼小人。小人眼中泛出金色光芒，指向前方树木。
脸上的神情有些疑惑与焦急，男子又摆弄了一番、小人凝视的方向始终没变。
男人破口大骂，气的直接将这机械人偶扔在地上。
天空中，似乎有修士注意到了下方男子的存在。
男人神情微变，化作一道金光遁走。
又是不知道多少天过去，那机械人偶已经深埋地下。
日升月落，惊世之战的痕迹已逐渐终究被岁月所磨平。
偶有凡人，每每路过此处，都会感到无比的心安。
于是开始有人选择定居下来，一座凡人小镇，随之出现。
在这株树附近，共生存了十代人。他们的心态，都出奇的好。虽然也是平凡度过一生，却是知足常乐。即便遇到什么困难，也是笑一笑就过去。
直到第十一代人后人，为了营生、选择成为说书先生。恰好缺一块上好的醒木，于是从家里树上、劈了一块下来。
……
思绪翻涌，李凡首先做的，就是动手在树周围挖了起来。
知道神识搜寻无效，李凡只得选择亲力亲为。
没过多久，果然找到了数百年前、被那男子随手扔掉的机械小人。
尘埋多年，如今再度取出，依旧如新。
没有沾染丝毫时光的痕迹。
但机械小人的第三只眼睛，却是不知为何已经闭上。
任凭他如何催发，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凡把玩着这机械制品，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落凡尘……”
李凡心里，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沉吟片刻，李凡做出决定。
取出白圈【落凡尘】，照向机械小人。
落凡尘，乃是大道法则【先天】之实体凝聚。
这十多年来，李凡一直手持白圈，脑海中回想着上一世无字碑上的显现。
想要参悟出此大道。
但让他有些失望的是，任凭他如何感悟，也无法像其他真仙篆字那样，形成自己的理解。
就好像……
世间【先天】之理，已经尽归一处。不是旁人可以染指的了。
李凡也没有强求，反正【还真】已经绑定了白圈落凡尘，目前来说，能够随时随地调用、跟自己参悟，差距也不是太大。
此刻，白圈光芒锁定那机械小人。
白光笼罩下，原本应该被分解化作虚无的小人，竟然毫发无伤！
并非是它的位格，还在落凡尘之上，能够免疫期分解效果。
而是白圈释放的光芒，在感应到机械小人后、竟然忽的变成了绿色。
机械小人因此避免了被分解的命运。
被白圈这么一照，原本一直处于沉眠状态下的机械小人、再度活了过来。
飞着，立于李凡手心，而后睁开了那第三只眼。
仿佛在搜寻着什么，不断转动着。
但不知为何，小人转动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就像失控了一般，疯狂转动不停。
变成了自旋的陀螺。
“这是，坏掉了？”
李凡微微皱眉。
暂时没有阻止，继续让小人转着。
李凡首先看向庭院中绿树。
“百年前，小人之所以指向这棵树，是因为这颗树吸收了那层包括婴儿的外皮。”
“那层物质，应该有醒智、启迪之效。”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尤其是之前被我吸收之后、到如今这效果已经变得微乎其微，所以小人才会继续指向其他地方。”
“效果已经不知道削弱了多少，却依旧对我有如此奇效。难以想象最开始的模样。”
李凡目光闪动，继续思索：“白圈落凡尘，能对机械小人产生感应。足以确定了它们同出一源……”
“这么说来，我上一世的猜测果然没有错。那被镇压在幽狱最深处的，果然也是来自高墙之外。”
李凡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不错，出现在树木记忆中的那道男子身影，正是李凡上一世在幽狱最深处所见的那道骷髅。
自称为秦壮的修士！
“我将其搜魂，却没有刚刚这段记忆。”
“显然是通过秘法隐瞒、伪造了经历。好手段！”
李凡暗自夸赞，没有因为被戏耍而产生愤怒，反而感到丝丝的兴奋。
“他以为他做事天衣无缝，却不想、凡出现必留痕迹。”
“平常情况下，这痕迹绝不好找。但在众生平等的玄黄幻阵面前，则是终于显露出来！”
李凡回想着，树木记忆中、那从圆球中爬出的婴儿身影。
“秦壮……就先暂且这么称呼他。”
“他来到高墙内，似乎就是为了搜寻那婴儿的踪迹。”
“如此说来，这婴儿也是来自高墙之外？”
“秦壮跟天剑宗有关联，莫非这婴儿也是天剑宗后人？”
霎时间，李凡脑海中涌现出万千疑问。
这一世，仙盟幽狱已然被玄黄众生幻阵笼罩。秦壮也不可避免的坠入幻阵之中。
但想来跟上一世试探的结果一样，秦壮并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连续两次失效……”
“看来，高墙外能够对抗幻阵的手段，已经十分普及了。”
李凡沉思了片刻，没有急于将秦壮捉拿、拷问。
“连仙阵都能豁免，其他肉身惩罚，应该也是无用。”
“必须要升级更加特殊的手段，或许等我合道后，会有新的方法。”
……
思绪收拢，李凡再度看向不断飞旋的机械小人。
它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李凡沉吟着，仔细观察。
“看似是在旋转，但每次的转动之间，都有不同的间隙。”
“这副模样，就好似……”
“同时找到了许多不同的目标。而这些目标，又分布在玄黄界各处？”
李凡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等等，难道……”
刹那间，一个念头电光火石间忽的出现在李凡脑海中。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李凡手持机械小人，慢慢朝着一处飞去。
随着不断靠近，果然，小人转向李凡前进方向的频率、越来越多。
最终，李凡来到了目的地。
看着终于停止旋转的小人，李凡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面前木屋牌匾上，霍然写着三个大字。
千里堂！
机械小人的第三只眼，直直地盯着堂中，已经陷入沉睡的焦修远。
而后，就像又耗尽了能量似得。
缓缓闭上。
“当年那个婴儿，竟然是他。”
“焦修远，来自高墙之外？”
“但却不似其那秦壮，能够免疫幻阵……”
李凡心中思绪翻涌。
而后闭目微立，带着机械小人，进入到【玄黄众生】大阵之中。
幻阵中，焦修远依旧如常，不断吆喝、做着生意。
当李凡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一瞬间，焦修远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吆喝声戛然而止、视线落在了李凡所持的机械小人身上。
李凡假装转身离去。
“这位道友，请留步！”
焦修远连声高呼，走出拦住李凡。
“既然已经来了，为何过门而不入啊。进来坐坐。”焦修远满脸笑容的说着，黝黑的面庞上透露出一丝憨厚。
身怀商人的绝对素养，没有再朝李凡手中小人看上一眼。
李凡收起小人，叹了口气：“祖传之物，本来想卖的。最后反复思量之下，想想还是算了。”
“告辞！”李凡拱了拱手，又欲离去。
“道友别着急走。你这张脸，我看着就亲切。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开口。若是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帮你。”焦修远胸脯拍的梆梆作响，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李凡迟疑了几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焦修远悄无声息间，将千里堂打烊、关门。
专心应对李凡一人。
“不瞒道友，我从生下来开始、就在一直做一个重复的梦。”
李凡沉吟少许，一开口，就深深吸引了焦修远的注意力。
“梦里，我看到有一道光华，从天而降。圆球中，爬出了一个婴儿……”
李凡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焦修远的反应。
焦修远听得津津有味，却没有按照李凡的预期，显出任何的异常。
“我猜测，这梦或许跟家族流传的这小人有关。”李凡再度说道。

第1384章 尘渊生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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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表情有些狰狞，咬牙切齿的说道：“道友可知，一辈子都做一个梦，究竟是怎么样可怕的体验？”
“都是这诡异的小人害的！我想彻底摆脱这些噩梦，所以来到了你们千里堂。”
“但又毕竟是祖传之物。先祖遗训，务必要妥善保管此物……”李凡面露纠结之色。
焦修远闻言，皱眉顺着说道：“祖训虽重，却还是自身小命更重要。”
“这东西的确邪门的厉害，是个不祥之物。但道友你放心，我千里堂向来公道，不会因此压价的。”
李凡犹豫了会，缓缓说道：“卖、是能卖的。但最好能，搞清楚这小人背后究竟有什么秘密。否则，难以向家人交差啊。”
“能否给我仔细瞧瞧？”焦修远闻言，试探性的问道。
李凡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将机械小人递了过去。
此前的搜寻，耗尽了小人的能量。因而即便此刻落在了焦修远手中，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焦修远上下打量，不时眉头皱起。
“可看出来点什么？”李凡问道。
“瞧这人偶的外表，似是上古修仙界【尘渊】中人。据说此界修士，皆是真仙血脉、天生三眼，有诸多神通伴生……”
“不过奇怪的是，这人偶的材质、我却是从未见过。”焦修远面露奇异之色。
“尘渊界？”李凡装作完全没有听过的样子。
“上古隐秘，再加上此界早已经破灭。道友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焦修远摆了摆手，没有细说的打算，注意力依旧集中在那机械小人上。
李凡此刻，则是暗中操纵幻阵变化。
机械小人好似蓦地睁开了第三只眼，笔直射出一道精光，直对准焦修远冲去。
焦修远于李凡，在场二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等他们反应过来之时，那金光却已经消失不见。好似一场错觉般。
“道……道友，你没事吧？刚刚那道金光，不是错觉？”李凡满是惊疑不定的问道。
焦修远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我也看到了。居然是冲我来的么……”
焦修远的这句话，似是提醒。
李凡猛地想起了什么，忽的说道：“对了！之前当我生出想要将这机械小人卖掉的想法的时候，每每都心神不宁、难以下定决断。直到走到道友这千里堂附近，心中才总算坚决了下来。”
李凡的神情，变得有些惊悚：“难不成，道友真跟这机械小人有莫名关联？”
焦修远这次没有回答，仔细摸索着那三眼人偶。
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神情变得越发严肃。
“这东西……可能是活的。”
沉默了许久之后，焦修远忽的开口，石破天惊。
“啊？”李凡好似被吓了一跳，难以置信的盯着人偶。
“似乎，是以某种无法想象的超凡手段，将活生生的尘渊界修士、封印打造成物。”
“虽衍变成物，却依旧保留曾经作为具有真仙血脉的强大修士的所有法力、神通！”焦修远判断道。
“这……这不可能吧？以物化人，就算是传法天尊他老人家，恐怕也无法做到这种地步。况且，道友不是说，尘渊界已经破灭了么？”李凡将信将疑。
“玄黄之外么？”焦修远先是嘀咕了一句。
而后似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不知道从哪取出一个绿瓶。
十分心疼的从中倒出一滴浓稠的绿液，将其喂向机械小人。
“这瓶子中装的，都是纯粹的生命精华。若是死物，定然对其不会有反应。”
“但若还有着【生命】的属性，则必然会本能的将其吸收。”
仿佛印证着焦修远的话，绿液靠近的瞬间，机械小人正常的两只眼睛猛地张开。快速将液体吸收进去。
李凡依旧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生灵的气息，但却亲眼看着小人，一步步活了过来。
小人锁定的目标，果然还是焦修远。
第三只眼，射出一道金光。宛若锁链，紧紧将焦修远缠绕。
“道友你没事吧！”李凡十分紧张的问道，却根本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只是远远观望。
被金色锁链锁缚住的焦修远，身体动弹不得、神情也仿佛凝结般。没有丝毫回应。
“不用担心，小小伎俩，怎么可能伤到我！”说话的依旧是焦修远，不过却是从另外的角落里传来。
李凡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角落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面上长出一根枯黄的树枝。
树枝不断伸张，衍变。
又一个焦修远，不久后霍然从中走出！
“你……你是人是鬼！”李凡被吓的，打了个哆嗦。面露恐惧之色。
“呵呵呵，不过是小小的分身手段罢了。”焦修远安抚道。
话只说了一句，那尘渊界机械小人，第三只眼中又射出一道金光。
锁定了焦修远。
依旧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焦修远再度被捕获。
“道友！”李凡颤声道，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别慌！”另外又一道声音，再次出现。
第三个焦修远，现身在千里堂内。
他的宿命依旧，同样是被金色锁链捆绑。
“我看你，看能射多少！”
带着点怒气，十道声音、同时浮现。
千里堂内，遍地开枝。十位一模一样的焦修远，次第出现。
面对如此怪异的情景，三眼小人一时间有些发蒙。
片刻之后，才激射出金色锁链索敌。
但只是同时喷出三道，就似乎已经是极限了。
被榨干了一般，又变回了先前的沉眠状态。
“想要捉你焦大爷，还是嫩了点！”焦修远得意的冷哼一声。
七道声音，此起彼伏。
说完之后，其中六道重新化作枯枝，枯萎、从地苗缩了回去。
只余一位，盯着场中被锁住的六个自己。
他缓缓靠近，摸了摸那金色锁链。
“这玩意……”
竟然仿佛虚影似的，焦修远触摸的手，直接从中穿过。
李凡见状，也好奇似得学着试探。
同样无法触碰。
“似乎是尘渊界修士的天生神通所形成。”
“端的有些了不起。”
焦修远尝试了半天，始终无法触其实体，不由感叹道。
“焦……焦道友。似乎，应该，这机械小人的目标，真的是你？”
“难不成，我们祖祖辈辈梦里出现的那个婴儿，就是你？机械小人来到我们的世界，也是为了追捕焦道友你？”李凡的神情，有些后怕，语气也愈发惊悚。
“可也不对啊，道友你看上去也没有多大。时间也对不上。难道，是那婴孩的后人？”李凡打量着焦修远，惊疑不定。
“我应该，就是那婴孩本人了。”焦修远却是十分坦诚的说了句。
“啊？”李凡顿时瞪大了眼睛。
“老焦我，可活的比一般人长多了。只不过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无知无识的状态、只以本能行事罢了。”焦修远淡淡的说道。
“事实上，对于我幼年时期的经历，我还有些模糊的记忆。只不过一直尘封在脑海深处，差不多都忘了干净。经过这么一出，倒是有些想起来了。”焦修远的语气，变得有些迷离不定。
“焦道友你当真是界外修士？”李凡紧紧盯着焦修远，似是要看出花来。神情有些好奇，兴奋。
“应该……是吧。”焦修远有些迟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自那圆球爬出来之前发生的事，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不过既然追踪我的人偶，是来自玄黄界外，那么想来我的家乡、也是如此。”
“难怪，我本能的，想要修行身化万千的功法。就是为了躲避追捕么？”焦修远语气莫名道。
李凡则是有些感叹，满是不可思议的盯着说道：“当真是难以想象，道友究竟是怎么孤身一人、从一婴儿存活至今，还创立了千里堂这产业的。”
焦修远摆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难的。事实上，从我有记忆开始，只要顺心行事，就几乎没遇到什么难事。一切困难，都会自发迎刃而解。当然，做生意这件事除外。”
“想要挣钱，是真的难啊！”焦修远忽的，有些不合时宜的感叹了一句。
“我原本想解决自身灾厄，却不想因此牵连了焦道友。若不是我，这人偶失去了动力、恐怕也不会找上门来。”李凡面露愧色。
焦修远却是看的很开：“命中注定的，终究是躲不过。况且，我这次，恐怕也是因祸得福了。”
李凡有些意外：“怎么说？”
“在玄黄界中，生活了太久。耳濡目染，导致我也不可避免的跟着走上了逆天地之理这条路。”
“的确帮助很大。甚至若不是天尊新法，恐怕我当初年幼时，就已经丢了性命。”
“但关于我家乡的一些手段，却也因之被尘封。再难想起了。”
“若是没有今日这出的话……”
焦修远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似是在回忆脑海深处的某些重要信息，眉头时而皱起。
他的眼睛，越发明亮。
李凡也隐隐感觉到，有股玄奥异常的气息，自焦修远身上出现。起伏不定。
焦修远仿佛发现了什么，看着左右。
眼中逐渐闪过一丝错愕之色。
“定！”
即将勘破幻阵之时，李凡却是冷漠出声。
焦修远眼前的景象，轰然破碎。
“焦道友，焦道友！”
“怎么愣住了！这说好的小药王鼎，到底卖不卖！”
耳边传来了不耐烦的催促声。
焦修远微微一愣，潮水般的信息霎时浮现在脑海中。
原来他好不容易，从昔日药王宗遗迹里、挖到了一些品相上佳的小药王鼎。
不仅能当做储物法宝用，里面还自带灵气空间、能够栽种各种灵植草药，价值非凡。
“卖，当然卖……”焦修远本能的回应道。
就在这时，他又忽的想起，他已经从一位极擅长推衍的修士口中得知、不久后，一颗火流星将会坠落回归玄黄。
那颗流星的本质，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载着全体药王宗离去的药王真鼎。
届时，世上残存的小药王鼎，就是进入真鼎的钥匙。药王真鼎内，尽是昔日药王宗带走的精华。
作为钥匙存在的小药王鼎，价值也必定水涨船高！
“不卖！”想到日后不久即将获得巨大利润，焦修远心顿时猛跳，瞬间改口。
“焦道友，你怎么出尔反尔？”对面修士急了。
焦修远却是直接将所有的小药王鼎一股脑收起，直接关门谢客。
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尽量把小药王鼎的价格炒高。
“嗯？”
焦修远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某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但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他决定还是暂且先将其抛在脑后。
……
幻阵之外，现实玄黄界。
李凡看着面前的几道金锁，神色幽幽。
刚刚发生的一切，虽然是在幻阵之中。
但真真假假，在三眼小人身上、又是真实演变的。
它的确接受到了大量的生命之力的灌注，并因此短暂活了过来。不过生命之力，不是来自焦修远取出的绿瓶。而是仙阵力量衍化。
受到的激发为真，三眼人偶喷射出的金色锁链自然也是真。
此刻凝固在空中，看上去似乎跟天医所施展的金色丝线有些相似。
实则有本质的不同。
天医的金线，乃是天医领悟、参透天地法则，所修行而成的“驱动、改变法则之力”。
而这从人偶第三只眼中射出的金光……
“则是某种法则本身。”
“看来的确来自尘渊界修士神通。”
李凡对于这神秘的三眼族群，并不是很感兴趣。
就算昔日再怎么强盛，如今也不过沦落为，被炼制成人偶的下场。
李凡更对，这将生命转化成物的逆天手段，以及这背后的势力更有兴趣。
“猫宝，落凡尘，还有这三眼人偶。”
“墙外，生命化物、法则化物……”
“果真是将，外物之道利用到极致。”李凡心中沉重，却也对这墙外的未知文明，满是敬畏。
“比起白圈，锻造这只人偶的方式，相对而言比较拙劣。或许是个突破口。”

第1385章 石碑显仙字
“拙劣”，是相对浑然天成、无迹可寻的白圈【落凡尘】而言。
事实上，三眼小人这炼人为物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李凡的认知体系。
哪怕实物摆在他面前，对于如何下手研究，李凡也几乎是一筹莫展。
生平所接触到的所有理论中，唯有来自孙缥缈亲传的【炼道药王经】，跟其有着些许的相似。
但也不多。
“化人为物，人的生之属性、同样保留。”
“而兼具了【物】的属性。”
“……”
针对这到手的三眼小人，李凡展开了一系列的实验。
首先确定的是，小人的自我意识，已经被抹除。只能按照既定的规则行事。
而后李凡测试了小人的抗击打能力。
三眼小人失效后，被那秦壮随手丢弃。可见在高墙外，它绝不是什么价值太高的物件。
但就这么个小东西，李凡也是几乎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九天降尘指，才能对其造成明显的伤害。
“若只是尘渊界修士，哪怕他们传闻中有真仙血脉，也做不到如此地步。叠加了一层物的属性，并且二者完美相融，无懈可击。才使得其防御力大幅度增加……”
来自高墙外的存在，似乎对幻阵有着格外的抵御能力。
李凡用三眼小人，将自身所掌握的大部分仙阵轮流试验了一番。发现小人能够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每每躲过仙阵的致命打击。徜徉其中，游刃有余。
“除了人、物，似乎还有第三种属性叠加。”
李凡一边观察，一边根据三眼小人的躲避动作，及时对仙阵做出调整。
而后再用经过终末解离碟优化过的新阵法，再去试验。
结果依然没变，还是被小人轻松躲过。
李凡没有焦躁，继续进行新一轮的迭代。
当阵法改进，进行到第五十次之后，三眼小人那完美无瑕的躲避动作，终于出现了瑕疵。开始偶尔会被运转的仙阵所捕捉。
李凡眼中，猛地有亮光闪烁。
“我之仙阵，就像编织的一张大网。”
“虽然至暗星海中，看似全无敌手。阵法一出，就能将全部生灵笼罩其中。但在三眼小人这高墙外造物看来，阵法大网中的那一个个空隙，全都是破绽！”
“不过，随着我将这些破绽一个个堵上，大网编制的越来越密、孔洞越来越小……”
“它想要凭借本能抵御阵法，就没那么容易了！”
“简而言之，我的阵道水准虽没有质的提高，但却越来越被难攻破了！”
李凡紧紧盯着仙阵中的尘渊族小人，思绪起伏。
将所有迭代升级后的阵法细节改动，应用到所有大阵中。
就好似原本只是潦草的随笔，但随着细节的不断增加，临摹也变得越来越精细。
“对阵法细节这种程度的完善，绝非一人、一时之间能够完成。非像仙舟众那样，前仆后继、历代研究不断，方能有此造诣！”
李凡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无数道身影、日夜忙碌不息，钻研阵道的画面。
“我的补全，能如此迅速，也只不过是直接拿来用罢了。事实上，若非有解离碟之助，我也不可能将阵法迭代的如此之快！”
“三眼小人，是秦壮五百年前自墙外带来的。”
“而白圈、与猫宝，都是最近一段时间的造物。”
“五百年过去，高墙的手段又有了如此巨大的进步么？”
李凡心念一动，掏出落凡尘，朝着前面演变的阵法扔去。
想要比对它跟三眼小人，在面临变幻阵法时的应对区别。
然而，不出李凡所料的是，【落凡尘】免疫了所有施加其上的阵法手段。
他的观测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甚至我都没能看到，其类似三眼小人在阵法中的躲避动作。”
“而是我目前所掌握的所有仙阵，完全不生效一般！”
“仿佛完全不存在同一机理层面……”
李凡目光闪动，若有所思：“看来，这五百年间，高墙外的技术似乎有了一轮质的飞跃。”
之前受到至暗星海内，时间流速不一的现象的启发。李凡猜测高墙外的时间流速，或许也远远高于墙内。
仙界大劫降临至今，至暗星海内已经过去万余年。高墙外，或许已经流逝了百万年时光。
“先后来到玄黄界的三眼小人与其他造物之间的差距，似乎也从某方面印证了我的猜测。”
“当然，或许也有可能，猫宝、落凡尘，在高墙外也是极其稀有的存在。单纯是普遍存在的价值差距……”
但其实，因为猫宝与白圈都是从钓鱼池中钓出来的缘故，李凡本能的认为，这种充当“诱饵”的存在，并不会是特别罕见的物件。
“有三眼小人帮我校正、减少仙阵的破绽，或许这一世，我就有机会将阵法补全。”
“从那秦壮的脑子里，挖出点有用的情报来。”
试验已经步入正轨，几乎不会再出什么变故。接下来只是单纯机械化的重复。
李凡分出一道拟造人格，复杂阵法的改良。接下来，他又开始研究起了三眼小人激射而出的那几道，用来捕捉焦修远的那几道金光上。
之前已经确定，这金光乃是尘缘修士的天赋神通，代表某种法则本身。
而什么又能比无名真仙腿骨，更加容易解析法则呢？
裹挟着金光，李凡闪身来到幽族小世界中。
经过李凡虚影雕像的庇佑，原本几乎快要灭绝的幽族人，已经重新占据了小世界的绝大部分领地。
只不过每过一段时间，世界中央的恐怖石碑便会爆发出无边灾厄，带走几乎一半幽族人的性命。
石碑以及虚影的存在，让幽族人永远生活在恐惧与虔诚的祷告之下。
来到无名真仙腿骨跟前，李凡先看了一眼碑身上真仙篆字显化的进度。
或许是量变引起质变的缘故，吞噬了大量幽族人血肉的无字碑，显化出字符的速度比李凡预想中的要快多了。
那神秘的字符，目前仅仅是显露不到五分之一。李凡却已经能从其上，隐隐感到某种独特的威势。
跟饥、先天，二字不同。
这涉及仙凡之变的真仙篆字，当在石碑上显露的时候，竟能一定程度的穿透石碑的力量束缚。
朝着外界散发出属于自身的威能。
正是受到这微弱的影响，才使得即便没有李凡亲自催发，幽族人的返祖进程，也在缓慢推进。
这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
甚至一直督查监督的拟造人格都没有察觉。
唯有此刻李凡亲临，才敏锐的察觉到了此间变化。
李凡微微皱眉，果断在石碑周围布下重重仙阵、隔绝真仙篆字对外界的影响。
“并不是说，这这仙凡之变篆字的位格，已经超过了无名真仙。”
“而是这枚，篆字本身就有一定的特殊性。其牵涉的大道，甚至曾经影响过生前的无名真仙。”
“而这石碑，也不是完整的南仙天柱、只不过是块破碎的腿骨罢了。”
“出现如此变故，也不意外。”
“只是涉及到真仙，果然处处是坑。一点大意不得！”李凡心中暗自警醒。
随后便开始了正事。
将一道静止的金光，朝着石碑投射去。
靠近的瞬间，就被石碑吸收。
一枚全新真仙篆字的印记，开始出现在石碑的角落里。
不过让李凡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无论是饥、亦或者先天。还是尚在成型中的仙凡之变篆字。
它们都先后浮现在石碑的中央区域。
而现在这枚新的篆字，却是放着中央那么一大片区域不去，挤到了最角落里出现。
李凡试图回忆起，上一世在无字碑对应的区域出现的，是哪些真仙篆字。但可惜的是，本就是惊鸿一瞥，连印象都没能留下。
故而思索半天，也没找到半点头绪。
索性不去管它，继续投入金光。
不愧是纯粹的法则造物，比起单纯的用物质投入、而后再解析要高效太多。
还剩下一道金光没有吞噬，石碑上那枚真仙篆字，已经显示完全！
“这是……”
“拘？”
跟所有的真仙篆字一样，李凡在见到它的瞬间，脑海中就浮现了其真意。
这枚字符，也并不是特别复杂。
但在李凡看来，却有了些别样的味道。
在接触过大量的真仙篆字后，李凡曾经对它们进行过简单的分类。
不是以字符威能的强弱划分，而是从其用途来划分。
绝大多是真仙篆字，乃是对天地间大道法则的注解。但也有少部分，乃是仙界敕令衍化！
就比如，之前使得玄黄界上古仙阵核心、九星红珠莫名失踪的归字诀。
而现在出现在李凡面前的这【拘】字诀，也正在此列。
“尘渊界，身负真仙血脉。这点恐怕并非妄言。”
“真仙下界，代价不菲。仙界也需要在下界寻找代言人，去执行自己的意志。恐怕尘渊界修士，就是充当仙界在下界的打手身份……”
李凡又忽的想到，传闻中尘渊界乃是仙界大劫降临之时、最先受到波及的修仙界之一。应当早已经灭绝才是。
然而在若干年后，依旧似乎有修士幸存、并被高墙外势力炼制成物。
“有几种可能。”
“一是，整个下界，并不只有一个尘渊界。至暗星海中，只是其中之一。”
“二则是，当年尘渊界有修士幸存、并且在高墙被创立之前，就已经逃出了至暗星海的范围。而后便在高墙外繁衍生息了。只是按照现在情况看下，他们的状况恐怕不太妙。”
李凡收敛思绪，试验起了这新获得的【拘】字诀。
跟许久之前，他所获得的【缚虫】神通，有异曲同工之妙。
或者是，完全是缚虫神通的上位替代。
缚虫还需施术者的实力，大于被拘者。
但拘字诀下，只要对方不能免疫真仙篆字的威能，就会顷刻间被拘拿。
躯体、神魂、思维，皆陷入静止冰封的状态，任人拿捏！
李凡唤来秋水、天阳，做了一番试验。
二者都是属于太上之境。
但或许是天阳曾经吸收了仙傀战斗经验、因而沾染了其些许特性的缘故，在拘字诀下，表现的极为狼狈。
几乎爆发出全身实力，才堪堪挣脱。
而秋水的应对，则好上不少。借助无限的星海之力，能将拘字诀的影响降到最低。
“仙界诏令所衍化的真仙篆字，似乎跟从大道法则中临摹的，并非同源。”
切身感受到拘字诀威能的李凡，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除了正常范畴之内的威势以外，还对某些存在、有着特别的压制加成。”
李凡眼睛微眯。
之前有幸窥视过仙界全景。
无边无际的浩瀚之海中，真仙也只是其中少数。仙界绝大多数区域，都是被仙傀、仙仆等真仙造物所填充。
“仙界诏令，或许就是用来特许操纵这些生灵的手段。”
“甚至，以上对下，这诏令也能派上用场。”
李凡所说以上对下，并不仅仅是真仙对凡俗。
还包括那道真仙记忆中的高大身影，对真仙。
“臣……”
思索着那名下界真仙记忆中的点滴，李凡隐有所悟。
“不知其名，暂且以主宰称之。主宰眼中，真仙亦如蝼蚁。或许就跟这森严的仙界诏令脱不了干系……”
“宛若凡人王朝中的圣旨，一言便可抄家灭族！”
“但圣旨，是源于帝皇的权威。而仙界诏令，则是……”
李凡再度书写一个拘字。
“似乎……少了点什么。”李凡微微皱眉。
并非是石碑所显化拘字诀不完整，而是李凡隐隐察觉到，在书就【拘】字诀的过程中，少了某些束缚！
“正常情况下，并不是所有人能有权限，能够书写出【拘】字的。”
“不过随着仙界破灭，统领真仙的主宰们，尽数化作飞灰。这种限制，也就随之消失了。”
李凡很敏锐的，就察觉到了这仙界诏令真仙篆字的珍贵之处。
“只要掌握其构成，就能将其力量激发。”
李凡思绪涌动间，不禁抬头朝天空望去。
想着对上方的那位仙墟真仙，施展【拘】字，看看其效果如何。

第1386章 玄黄侍奉心
遐想了一阵，但最终李凡还是将此念头给强行压下。
会有那么一天的，但不是现在。
这一世，以玄黄天地仙魄合道的目标，压倒一切。
“除了仙墟饥仙以外，还可以拿那位监视者甚至玄黄大天尊试验一番。从理论上来讲，他们领仙界仙职，受到的钳制应当更深一点。”
对于这次的收获，李凡十分满意。不但大幅度弥补了自己仙阵的不足，还掌握了一枚代表仙界诏令的真仙篆字。
而这些，全都不过是对墙外秘密的不经意一窥所得。
当真难以想象，墙外如今已经变成了何等模样。
“至于焦修远的身份……”
焦修远极有可能是墙外遗孤，这点李凡倒是真没有想到过。
“刚被投入墙内时，焦修远应该是刚出生不久。这种情况会远离家乡、亲人……”
“应该发生了重大的变故。秦壮所代表的势力，也是在若干年后找到了线索、追踪而来。”
李凡神情莫名。
“为什么会选择将年幼血脉的性命，托付传到墙内、玄黄界？”
“对他们而言，玄黄界是一块能够躲避纷争的净土？还是这片土地上，还隐藏着什么墙外人都要觊觎的珍宝？”
“以及，更重要的是，高墙之外、似乎跟一定程度的观测墙内的状况。最少，他们能够确定玄黄界还没有被仙墟吞噬、毁灭掉。否则，将焦修远投放的行为、跟送他去死没有什么区别。”
包裹年幼焦修远那层圆球中所含物质，随便滴落一点，都能培养一株神异非常、能够躲过仙阵影响的树木。可想而知，将那物质大部分都吸收的焦修远本人，特殊之处只会更加显著。这也是李凡没有一言不合就搜魂，反而是用仙阵幻觉试探的原因。
“只不过，焦修远在玄黄界待了这么多年，说是土生土长也完全不为过。那种特殊的能力，似乎潜藏了起来……”
神识扫过依旧在玄黄众生大阵中迷失的焦修远，李凡暂时放弃了、要帮助对方将潜能激发的想法。
先前焦修远快要觉醒时，身上不由散发出的气息。让李凡也感到阵阵不安。
这不安，并非是来自实力突然暴涨的碾压。
而是类似于，发现某种危险信号时的灵觉预警。
“既然焦修远，本就来自高墙之外。那么今后我想要朝着墙外探索的时候，或许可以考虑、让焦修远去打头阵。”
“他身份的特殊性，掀起的漩涡足够汹涌，我能窥见的秘密也就越多。”
“当然，最终还是要、根据秦壮脑子里获取的信息，再做最终决定。”
“天剑宗……”
想到这利用裂界神兵脱困而出的昔日十大仙宗之一，李凡心中忽的一动。
“莫非，焦修远的血脉源头，也是玄黄界历史上曾经逃出去的某个势力？”
“即便不是，也绝对跟玄黄界关系匪浅。”
“当时间尺度被拉长，当年那些遁走的仙宗，现在恐怕已经各自发展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也不知他们还认不认，玄黄界的这些旧亲戚……”
思绪翻涌，久久不息。
知道的关于墙外的信息越多，李凡就越迫不及待，想要前往高墙之外。
但首先，还是要增加自保之力。
“快了。”
“文火温养了十五年，是时候改换武火了！”
李凡的视线，落在玄黄界中。
当玄黄界绝大多数生灵，陷入到绝世幻阵中时。玄黄界便因此空了下来。
没有人类、修士的影响，玄黄界休憩、恢复元气的速度，几乎是寻常的百倍、千倍。
尤其是幻阵中，修士的死亡也在时时刻刻的发生着。
修士死后纷纷还道于天，这无异是一剂又一剂的补药。虽然效力很弱，却胜在数量众多、源源不绝。而且修士所吞噬的，本就是天地之力的一部分。玄黄界吸收起来毫无阻碍。
修士的反哺，诸小世界的回归，地缝暗河生机的灌入，以及星海无限之力的滋补。
玄黄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凝实”，“强壮”。
“基础已经变得足够厚实，比起上一世我的准备还要远胜。足以经得起，接下来的剧变了。”
李凡眼中微光一闪，从幻阵中霎时飞出数十道身影。
这些都是玄黄界的合道修士。
李凡的计划，其实跟上一世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当能够使得整个玄黄界都升华的庞大力量灌注之时，依旧需要一些药引子缓冲。
而这些合道修士，正是不二之选。
道道金光闪动，强如合道、在李凡手中也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
昏睡不醒，沉眠于幻梦之中。如虫子般，被李凡随意摆弄。
“这一世没有展开的仙域，光凭玄黄大天尊遗产的那点仙灵之气，肯定不足支撑玄黄界质变。”
“好在我如今已经能沟通星海，调用无限的星海之力，足以支撑质变临界点发生前的漫长量变阶段。”
“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在临门一脚时、将仙灵之气爆发，融入玄黄界中，推其迈过最后一层台阶。”
“而后，用无名真仙腿骨，将玄黄界之【势】给暂时锚定。”
“玄黄仙域降临后，以我几乎一手推动升华发生的大功劳，以讹转之理、召唤出墨杀，应该并非难事。”
“而后再用提前准备好，已经植入进玄黄天地、跟随着一起蜕变的万千玄黄灭世变，诛杀墨杀天地仙魄！”
李凡在摆弄着这些合道修士的同时，脑海中也快速推衍了一遍大致的合道流程。
确定没有出什么大的纰漏。
看着眼前一个个宛若蝉蛹般，被金色丝线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合道修士们。李凡凌空摄过其中之一，而后将其重新投入进遍布玄黄大地的仙阵中。
跟阵法节点合二为一，仙阵气息的掩映下，旁人绝难以察觉。
甚至只要玄黄天地没有蜕变升华为仙域，同样也无法察觉这些合道修士的存在。
“玄黄众生大阵，随着慢慢将修士吸收、能量反哺给玄黄界，它与玄黄界之间的联系也越发紧密。”
“这些药引子，恰好就借助这些联系，悄无声息的植入进玄黄天地内。”
“一来，玄黄界升华路上、助其一臂之力。”
“二来么……”
“必要时候，迷离幻阵、也可顷刻转变为灭世仙阵。有了这些药引子，充当提前植入的阵法节点。就相当于在玄黄界内部、直接将仙阵引动。”
“到时候，即便玄黄已经化身仙域，也足够它吃一壶的！”
李凡心神有些激动。
合道的种种准备过程中，他对阵、丹的理解，随着真正的实践，颇有些融会贯通的味道。
脑子里甚至不住涌现出诸多奇思妙想。
不得不说，这种以天地万物、众生世界为阵、为药的眼界，实在太契合身怀【还真】的李凡了。
所作所为，完全能与所思所想相呼应，只给李凡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当然，李凡并没有因此飘飘忽、忘乎所以。
他十分清楚，仙阵以及孙缥缈所传炼道药王经，之所以能有如此视终生为蝼蚁的漠然态度。
完全是因为他们实力的超脱，真仙之列、的确跟世俗众生，不是同一位格的存在。
而李凡也能如此，不过是借助还真的超凡脱俗之力罢了。
因此，李凡合道之心，愈发迫切。
“即便或许只能成就半仙之姿，也应当跟凡人，彻底不同了！”
将所有的合道药引，全都植入玄黄大阵中。
李凡微微点头，运转阵法，将所有痕迹遮蔽。
而后看向，如今玄黄界仅剩的几个小世界之一：十三峰世界。
十几年过去，无名依旧是孩童模样。
他独立山巅，已经久久没有动弹。好似化身成为了一尊雕像。
十三峰中，其他生灵，已经将其视作神灵。
不敢靠近，只是远远跪拜。
而今日，随着李凡传来的一道暗示，悟道许久的无名，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一脚踏出，便离开了十三峰小世界。
真正来到了玄黄界中。
事实上，在李凡的暗中指引下，无名已经提前感悟到了玄黄界天地之理。
但当这位自幼便生活在，只有十三座山峰所构成的渺小世界中的少年，忽的来到浩瀚的玄黄大世界中的时候。
无名的心中，依旧被无尽的震撼所充满。
他仰望天穹，俯瞰大地，视线好似快速穿过整个玄黄界。
当看见世界中，沉睡中的众生的时候。因为李凡提前的暗示与指引，无名并没有太过的惊讶。
甚至都没有太过在意。
无名真正在乎的，只有这片玄黄天地。
无名静静矗立原地，观察玄黄界。而后足足过去了七天七夜。
无名这才睁开双眼，开始了他的旅程。
这位李凡钦定的玄黄大天尊，并没有直接施展仪式，进入到考验幻境中。
而是身形飘忽，在玄黄大地上游离起来。
看玄黄山水，草木清风。
无名的境界，虽然依旧还只是凡人，没有走传法新法的道路。
但是他与玄黄界天地之理的契合度，随着他游历的不断进行，而愈发的高。
两脚迈出，不需缩地成寸。玄黄天地主动配合，将二者之间的距离缩短。
无需御风而行，只是轻张双臂，清风自来。将无名托举……
新法修士，需吞噬天地之魄，才能掌握天地之理的力量。
但无名，有着玄黄界积极主动的配合，能以凡人之躯、行合道之事。
甚至他所调用的，还不仅仅是单一天地法则。
而是目所能及的全部。
颇有些，当年天道白现世，天地之魄光速来投、听其调用的势头。
世间任何一人，受到如此待遇。
都会渐渐地，毫无保留的绝对相信，自己就是大道所钟的天命之子。
成为玄黄大天尊，也是命中注定之事。
但唯有身处幕后、主导这一切发生的李凡才知道，玄黄界之所以如此配合。
不过是感应到无名背后的李凡罢了。
若是李凡也想要如此，玄黄界的配合，还能更花样百出数十倍不止！
毕竟按照如今玄黄界的恢复速度，李凡对玄黄界的贡献，简直可以用一句恩同再造来形容，也不为过！
看着无名在玄黄界中玩的欢腾。
最终终于进入了继承仪式的幻境之中。
李凡微微笑了笑。
无名不愧是一个绝佳的傀儡棋子。
他几乎没有自身的意识，纯粹按照本能行事。
不像此前的孙天赐，即便无名继任玄黄大天尊，他也不会做出任何主动、出格的举动。
只会任其自然的，让玄黄界继续朝着有利的一面发展下去。
自然也就不会对李凡的计划，有任何阻拦的理由。
“而等到需要那团仙灵之气的时候，不用我出手指引。”
“玄黄界的催促，就能让他十分配合的将其贡献出来。毕竟，这可是玄黄大天尊的使命……”
李凡一边思忖着，一边等待无名自幻阵中出现。
有了孙天赐的前车之鉴，此番并没有什么波折。
一道奇特的韵律，降临天地间。
新的玄黄大天尊，诞生了。
无名看似依旧是那个纯真无瑕的孩童，眼神清澈。
现世之后，呆立了片刻，而后就行动了起来。
李凡暗中跟随、观察。
发现无名所去的第一站，赫然正是玄黄极南的裂界大漩涡所在。
这是昔日南冥妖兽们，破界离去所留的伤疤。
万年来依旧没有愈合，成为了令绝大多数修士闻之色变的恐怖禁地。
无名飘身来到大漩涡前，看着前方风雨交加、雷霆不断的景象。
轻轻打出一道白光。
这温暖的光华，好似能够抚平人内心愠怒的清脆弦音，将大漩涡的暴虐风雨，逐渐变小。
一道道白光，连绵不绝。
这玄黄界存在了万年的伤口，也正在慢慢愈合。
李凡在一旁，看的分明。
无名所打出的白光，正是调用的玄黄界生机。
只不过正常情况下，世界的生机大体上平均分布，不会如此集中。
不过经由玄黄大天尊调用后，却是能聚集一处。
浓郁的生机作用下，将伤口快速修复。

第1387章 兲兽死复苏
大漩涡中，风雨渐歇。
经过李凡这段时间各种手段的滋补，玄黄界的生机远比之前要旺盛。此刻经由新任玄黄大天尊，无名的调用。
这存在了万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愈合。
暴乱的能量正在平息，隔绝的视线暂时被联通。
李凡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紧紧盯着那尚未完全消失的最后一点裂隙。
李凡之前借助无量镜灵孙路遥，曾经窥探过万年之前妖族整体在帝一的带领下，裂界而去的画面。
帝一露出神面，以藏在盘绕南冥山巨蟒体内的钥匙，开启了南冥山内蕴藏的可怖能量，直接击穿了时空的桎梏。
那股力量，就宛若一柄利剑。刺穿空间通道的同时，也在其中留下了属于自身的一缕印记。
此刻李凡惊鸿一瞥，在即将闭合的裂隙中，隐约捕捉到了些许模糊不清的画面。
可惜来不及细品，大漩涡的裂缝就已经愈合了。
完成了此处伤口修复的无名，并没有直接离去。
而是继续进一步的改造工作。
连绵生机依旧不绝，自玄黄各处而来。平静的海面上，轰隆声不断。一座座岛屿自海底升腾而起。
原本枯寂的海床上，绿意开始萌发。海风的轻拂下，草木渐渐覆盖这些新诞生的海岛表面。
宛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明珠，点缀在海洋中。
李凡还察觉到，此处海域联通着的其他水域，此刻正有无数的生灵朝着这里赶来。争夺这片新诞生的完美家园。
自此之后，玄黄界少了一处险要绝境，多了一处生机盎然之境。
无名身上的玄黄天眷，又多了几分。只不过这一次并非是源自李凡，而是无名本身对天地的功绩。
大漩涡事毕，无名马不停蹄的，朝着下一处地点赶去。
观其目的地，正是玄黄界西南角落的苍梧之渊。
这个巨大深渊的规模，远在大漩涡之上。乃是传法天医在改造、缝合玄黄界，施术过程中所创造的各种材料的临时堆放地。
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此处深渊、或许唯有在天法界真正借壳重生后，才会被填平。但现在，无名却是主动要解决这处顽疾。
能够调用几乎全玄黄之力，消除苍梧之渊对无名来说，绝非难事。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无名的举动势必会惊动尚在星海彼端的传法与天医。
事实上，自从玄黄界被封锁之后，躲在天玄镜中的一众传法者们、一直在努力跟传法取得联系。但无论他们如何尝试，却终究只是凡俗手段。又如何能突破李凡所布置仙阵？
因而传法与天医，尚且对玄黄界中剧变一无所知。
甚至距离无名真正继任玄黄大天尊，还要经过三年的等待期。在此之前，他们也都没有任何的察觉。
并非是这两位太上不济。
而是仙阵的力量，已经凌驾于世俗之上。即便太上亲至，也会被迷惑。更何况他们留下的一些小手段呢？
“传法、天医提前到来，只会打乱我的计划。苍梧之渊……”
“等等再说吧。”李凡淡淡的说道。
周围没人，却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在跟玄黄天道进行沟通。
李凡很敏锐的察觉到了玄黄天道的抗拒意念。看来苍梧之渊的存在，实在令祂很不舒服。
“放心，我会补偿你的。而且，还会更好。”李凡平淡的语气中，带着点诱惑。
玄黄天道，似是纠结了一阵。或许是因为出于对李凡的信任，最终祂选择了同意。
道道玄妙的波动，从天而降。感知到其内含义的大天尊无名，脸上第一次露出些许愕然。
飞驰的身姿，顿在原地。抬头望天，满是不解。
玄黄天道哪里会解释？只是依旧表达了自己的要求。
无名虽然无法理解，却没有违逆玄黄天道的意愿。转变了方向，朝着另外的玄黄绝境之地赶去。
观其行进方向，正是一片焦土的万里炎焚滩。本是生机勃勃之地，千年前却遭受莫名劫难，变成如今的赤地千里。相较苍梧之渊以及裂界大漩涡，万里炎焚滩的确好处理太多。想来无名也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接下来，他应当会游历玄黄各地、抚平大地上的种种创伤。
李凡只是让玄黄天道随时传来感应画面，自己没有再监视、跟随。
而是打算实现之前承诺玄黄界的“好处”。
李凡心中一动，众生大阵中的无数浮光掠影，全都出现在他的识海中。
众生皆入幻阵，他们的所思、所想，也同时全部被李凡所感知。
因此，他们几乎对李凡再无秘密可言。
再加上，上一世一直的暗中搜寻，李凡得以将玄黄界内目前已掌控区域下的半仙器，全都找齐。
之所以用半仙器来称呼，是因为这一共十三件物品，全都跟无量镜一样。虽然曾经是仙器，但经历种种劫难，如今已经仙灵之气尽失。只剩下了昔日属于仙器的种种神奇异能残留。
比如能够窥探并改变人的情绪的一把扇子，又比如能够将所映照之物慢慢降临现实的空白画卷。
再比如能够几乎完全变幻成其他人，神魂容貌皆极其相似、寻常手段绝难分辨的一层皮。
半仙器虽然神异非凡，但在如今李凡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什么太大价值。
此刻索性全都收缴起来，反哺玄黄界！
一十三个光团，缓缓从幻阵中飘出。从虚幻中来到现实。
幻阵中，它们的主人依旧掌握着自己的异宝。
而现实里，它们却悄无声息的落入了李凡的掌控中。
光团齐聚，玄黄天道也似乎感应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兴奋无比的情绪传来，之前对李凡产生的些许不满，早已经烟消云散。
李凡没有直接动手将这些仙器祭炼，而是先仔细观察一阵。
“跟无量镜一样，每件仙器，或多或少都有磨灭风灾的影子。”
“甚至还有一些，还有不少的风灾残留。”
沉吟片刻，李凡还是按照此前的方法，以源力精粹为诱饵，将这十三件仙器内暗藏的磨灭风灾，全都引了出来。
小心翼翼，汇聚一处。并用道道金线将它们封锁，保存。
“磨灭风灾，虽似乎是对仙器特供。但毕竟是能磨灭仙器的可怖力量，真仙之下见了，都要躲着走。”
“就算不入道湮之劫，将其大量收集，也不失为一招杀手锏。”想起上上一世，传法等几位太上见到爆发开来的磨灭风灾后的反应，李凡心中不由如此想道。
没有了磨灭风灾，这些半仙器在玄黄界天道看来，愈发的可口。
催促李凡不停。
李凡继续不动，静静矗立了大半天，吊足了玄黄界胃口。
最后方才在玄黄界不断传来的渴求下，进行了下一步。
“玄黄灭世变，岁月流转、沧海桑田！”
这是当玄黄界受到灭亡危机时，才会诞生的一道变化。此刻玄黄界活力正盛，这道变化还并不存在。
跟此前祭炼无量镜如出一辙。
玄奇力量的笼罩下，十三件半仙器所在的空间，时间流速好似千百倍的被加快。
天地的力量，不停地蠕动。好似胃一般，在消化着这些半仙器。
半仙器逐渐变得黯淡、模糊。
李凡微微抬头，也察觉到了，那专门负责将仙器转化为天地奇物的，天地之魄，再度出现。
心中微动，暗中观察这透明身影的行为。
以往每次只需“搬运”一件仙器残骸，或许最多同时两件。
现在却是足足有十三件，一起摆放在面前。透明天地之魄似乎有些为难。
“没关系，有我看着。”李凡向其传达了友好的意念。
透明天地之魄乃是玄黄界法则力量显化，自然也继承了跟李凡的关系。
朝着李凡微微点头后，又挑选了一番。而后便裹挟着三件半仙器，重新融入玄黄天地之中。
李凡见状，这时候也打起了精神。
因为按照之前所观测到的画面，透明天地之魄将会将所吞噬半仙器，“搬运”至玄黄界新生儿的体内。成为新降生生命的伴生奇物。
但现在，仙阵笼罩下，玄黄界绝大多数生灵都陷入了沉睡。现在祂又该怎么办呢？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实证明，人类、甚至动植物，也仅仅只是天地的一部分。而且还不是什么必不可取的部分。
即便没有了他们帮助玄黄界“消化”。
玄黄界依旧另有方法。
九山州，九道横亘在大地上的高耸山脉，毫无征兆的剧烈震动起来。
轰！轰！
天崩地裂一般，九道山脉接连崩毁。
山脉倾塌溅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大地因为崩坏余韵，依旧不断地处在震动中。
若不是沉睡中的生灵，都有仙阵的力量庇佑。恐怕这场恐怕灾劫，就能杀死九山州九成以上的生灵。
李凡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玄黄界自毁的一幕。
不久后，眼中猛地闪过了一道精光。
不再远观，木剑出鞘，亲自来到了九山州境内。
尘土渐息，变为丘陵的大地上，一道奇特的生命、正在孕育。
李凡从它的体内，看到了之前透明天地之魄所搬运的三件半仙器的影子。
但更让李凡在意的是，这新诞生的生命，其模样正跟玄天教圣兽，兲兽的有七八分相似！
仅仅是刚出生，就有九山州五分之一大小。
似乎还处在酣睡之中，呼噜声震天。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随着这小兲兽在睡眠中不断地成长，它的体型反而越来越小。正在不断浓缩！
李凡心中惊喜莫名：“上一世我从墨儒斌口中得知，兲兽实则是玄天王自仙界所带下来的一块玉佩所化。”
“虽然后来兲兽战死，化作九山。但现在看来，或许只是力量耗尽，变回了玉佩状态。”
“玄黄界在寻找消化仙器的载体的时候，因为几乎所有修士的沉眠，因而就顺理成章的找到了这沉睡中的兲兽！”
就在李凡思绪翻涌的功夫，小兲兽也迅速变成了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
这短短的功夫内，他体内的三件半仙器，就已经几不可见了！
“不愧是来自仙界的生灵，消化能力这么吓人。”
就连李凡也都被惊到了，隐匿全部气息，缓缓来到小兲兽身边。
将尚在沉睡中的它，抓了起来。
即便只是幼生期，小兲兽给李凡的感觉，也不弱于玄黄界合道修士。
呼吸之间，似有风雷阵阵之声。
落入李凡之手，小兲兽本能的感到警觉。
但还不能张开眼睛，只是不断翻腾的身子，试图逃脱李凡的掌控。
李凡以自身灵力滋补，小兲兽却不屑一顾，躲得更远了。
继而换做更高一级的源力精粹。
小兲兽伸出头来，辨别了一番。而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任凭李凡怎么诱惑，也不感兴趣了。
李凡眉头微皱，想了想，接下来又用无限星海之力、跟地缝洼地的生机，逐一尝试。
小兲兽虽然不再抗拒，却依旧兴趣寥寥。
“难不成，非得仙灵之力才行？”
“小王八羔子，嘴还挺挑。我想要仙灵之气，都要靠大天尊遗产。哪里给你去弄口粮！”李凡暗骂一声。
忽的，李凡想到了什么，目光微闪。
手一翻，掏出一枚灰色的棋子。
正是孙缥缈所留、复苏仙域的暗手。
这一世李凡虽然没有集齐棋子、使仙域重现的打算。
但也把星空中散落的棋子大多收集了起来。
只是分别镇压在不同的地方。
“我所要提防的，只是南仙天柱。”
“每一枚棋子，单独展开，它并不会出现。”
“上一世仙舟，就展开其中一枚，生成了附着在仙舟表面的角质……”
“但只是理论上如此。我原本没必要犯这个风险。”
“不过……”
感受到仙域棋子传来的气息，小兲兽就像闻到了什么山珍海味一般，连滚带爬着、迅速靠近。
张开嘴，不停啃食。
但仙域棋子有李凡布下的防护，小兲兽啃得还没有恢复的快。
咬了半天，都没有吃到自己想要的。小兲兽变得有些焦急了。

第1388章 玄黄再生变
不过它也明白，目前的状况到底谁说了算。
开始蹭了蹭李凡的手掌心，向李凡示好。
“兲兽乃是仙界造物，看其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似乎能将仙域棋子吞噬……”
“玄黄界生吞不下的石头，就通过这小王八中转一道！”
“等待小东西养的膘肥体壮了，再杀之祭天！”
李凡目光一闪，霎时撤去了对仙域棋子的防护。
小兲兽兴奋至极，吭哧吭哧的啃了起来。
宛若脆骨被寸寸碾碎的声音不断响起，李凡眯眼，捕捉到了发生在仙域棋子中发生的剧变。
根据之前的观察，仙域棋子，实则是由无数枚代表仙界法则的真仙篆字所构成。当棋子遭受外力破坏，亦或者受到激发，折叠其中的真仙篆字便会重新展开。
显露出仙域一角。
不过单独一枚棋子，其中所包含的真仙篆字们，并不完整。只是被切割的碎片。故而当其展开现世后，呈现的并不会是昔日仙界之景。唯有当所有的棋子齐备，这些碎片拼凑成完整的真仙篆字。蕴藏着南仙天柱的真正仙域，才会降临世间。
但毕竟也是仙界的一部分。
连展开、变幻形态都需要大量的能源支持，更别提将会毁坏了。绝非寻常人所能为之。
而此刻，在小兲兽的咀嚼之下，构成仙域棋子的真仙篆字碎片，竟然进一步崩解。化作细小的能量碎片，被小兲兽美滋滋的吞入腹中。
只是刚刚降生的状态，小兲兽没吃多久，就已经有些撑住了。不过看着几乎没怎么消耗的仙域棋子，小东西根本舍不得放开。继续又坚持啃了一阵。
最后实在吃不下了，这才依依不舍的将其压在身下。生怕李凡将其收回。
饱餐一顿的小兲兽，陷入了沉睡。
被吞下肚的仙界法则碎片，也在悄无声息的改造着它的身体。
壳变得更加坚硬，躯体变得愈发坚硬。
变化最为显著的，乃是小兲兽那双眼睛。
虽然目前还没能睁开，但李凡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其中隐藏的不凡。
就算小兲兽处在睡梦中的时候，那双眼睛似乎也依旧在警惕的观察着周围。其中绝大多数时间，都集中在李凡身上。似乎是已经察觉到李凡的坏心思一般！
“兲兽之眼，有点意思。”
“玄天王自仙界逃难，收获无数。但喂给兲兽的，究竟有没有我喂的好，还要另说。毕竟我喂的，可是货真价实的仙界碎片。哪怕就是真仙，也未必舍得。”
李凡十分期待，这一世兲兽成长起来后的表现。
倒不是需要兲兽的战力帮助。毕竟根据墨儒斌的说法，完全体的兲兽，也就和十二法王们旗鼓相当。对李凡来说，用处不大。
李凡真正在意的，还是兲兽之眼。
上一世，李凡跟随墨儒斌进入兲兽之眼，于无数重影的世界中，见到了隐藏着的人形字符。
这枚字符，并非铭道仙手笔，而是另外试图“铭道”的一次尝试。
虽然铭道的完善、精美程度，完全无法跟铭道仙相提并论，但因为此字符所描绘大道法则本身的位格极高。因而那人影字符给李凡的感觉，几乎跟仙凡之变的威能起鼓相当。
“兲兽乃是玉佩所化。却活灵活现，跟真正的生灵毫无区别。这种手段……”
李凡之前参悟生灵之形的时候，就隐隐猜测被镌刻在星海最底部的那种图案，就是来自这人影字符。
现在轻轻抚摸着小兲兽，将它身上所流露的淡淡气息，跟秋水相比较。
心中的猜测得到进一步的印证。
“现在看来，这生灵之形，其实是人影字符的简化版。仙界手段，还不是凡俗能够比的。”
“不过就连被简化了不知道多少的版本，都如此之复杂……”
李凡想到了上一世在地缝洼地中所见，不由微微皱眉。
“幽暗之海的聚灵升仙之阵中，暗藏仙凡之变。”
“兲兽之眼中，藏完整的生灵之形。”
“浮渡星空大阵中，另外两处法阵，是不是也是藏着相对应的真仙篆字？”
一个念头忽的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金锁横空阵，天地之根。”
天地之根空间，李凡去过不止一次，没有发现真仙篆字的踪迹。乃是借助跟玄黄共同诞生的远古仙阵力量。
而横空金锁，早在仙道十宗时期，就已经彻底损坏。如今在玄黄界已经不复存在。
“应该是我多想了。仙凡之变、生灵之形，在诸多真仙篆字中，也是属于高位格的存在。玄天王纵然在仙界收获满满，得此两枚篆字、也应该是极限了吧……”李凡心中暗道。
思绪回到眼前这只小兲兽身上。
“镌刻在星海中的生灵之形，太过浩大。探测起来，极费时间。”
“而兲兽之眼中的那枚，本就铭刻的不怎么样。又处在玄天布下的阵法中，太过失真……”
“反观这小东西身上的，可能是最接近原本面貌的那个。”
念及此处，李凡又不由摸了摸小兲兽。
善意的散发，小兲兽之眼不仅没有接受。反倒是愈发紧张了，甚至有将沉睡中小兲兽唤醒的趋势。
不得不说，不愧是仙界造物。感官就是敏锐。
李凡也没有逼得太紧，还有充足的时间、来炮制这小东西。
别说只是物品生灵，就算是真正的生灵，李凡也有的是办法拿捏。
心念一动，蓝光闪烁间，秋水来到了李凡身边。
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小兲兽的存在。或许是属于同类的缘故，小兲兽对秋水的警惕，大大降低了。
“先把这小家伙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它。”李凡吩咐道。
“谨遵大老爷谕令！”秋水不敢怠慢，靠近抱起小兲兽。
同时也发现了被小兲兽压着的仙域棋子。
毕竟不是仙界造物，秋水没能像兲兽那样，察觉到棋子的不凡。
而他身怀星海无限之力，根本也不会对一方世界感兴趣。只是忠实的执行李凡的命令。
在发现小兲兽对自己的无限星海之力，并不感兴趣后，秋水面露苦色。
“它有那棋子啃，便够了。你不用多喂养。”
“带着它，玄黄界、星海中，到处逛一逛就行。”李凡淡淡的说道。
秋水旋即松了口气，带着小兲兽，领命而去。
“以那小东西的敏感程度，或许能有些其他意外发现。”以秋水太上境的实力，况且还能沟通星海本源真意，李凡并不担心他们两的安全。
视线回到透明天地之魄上。
经过3、2、3、2、3共五次搬运后，透明天地之魄总算将全部的半仙器都融入到玄黄界中。
玄黄大地上，除了小兲兽以外，也出现人脸雪山、千里龙虫、流光彩云、狂奔巨木这四种奇特的生命存在形式。
其中最为值得一说的，就是那漂浮在空中，散发着七彩之色的奇怪云朵。
云朵自发光影，时刻变幻。显示的景象，绝大多数都是来自玄黄界中。但不经意的瞬间，它还会照映出昔日仙界之景！
正因为李凡曾经在真仙记忆中窥探过仙界的面貌，所以才能察觉到。
“应该是吞噬三件半仙器所造成的。”
当衍化出仙界景象后，即便仅仅只是一瞬，它也跟李凡所遭受的一样。云朵沸腾，翻覆。七彩霞光不停闪动，整个云朵都好似要被蒸发、消失。
变回正常形态后，流光彩云足足缩水了十分之一。
但不知为何，它非但没有杜绝再次映照仙界之景。反而变幻的，更加频繁了。
每一次的映照，都是用自身性命来消耗。
如此往复八次之后，流光彩云，彻底烟消云散。
李凡依稀间，似乎看到它所吞噬的半仙器中所蕴含的法则，飘然融入玄黄界天道中。
至此，距离流光彩云降生，也只是过去了半个多月而已。
“云消云散，半个多月时间，对云朵而言，已经是长寿了。但对于超凡造物来说，简直就是中道崩殂。”
李凡看向其他三个造物。
天地之魄赤炎高悬头顶，人脸雪山、正在变成火焰山。
千里龙虫不断地分裂自身，一分二、二分四。半个月过去，已经变成了数十亿条小虫。但是这种小虫毫无生存能力，只会进食、再度分裂自身。
当分裂的体型，再不足以支撑它们寻找食物时、虫群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而那狂奔巨木，则是依旧在向前狂奔不止。树叶干枯，枝干在奔腾中断裂。同样死期将至。
四大造物，唯有小兲兽依旧在香甜的睡梦中。
“这是，玄黄界天道有意为之……”
“或许是发现了小兲兽的寿命太长，完成仙器法则的吞噬所需时间太久。所以这才生出如此特别的变化。”李凡看出了端倪。
“还真让它，找出了条新路子。今后，恐怕玄黄界内循环，会大大加快了。”
“相应的，玄黄界古怪生灵，也会层出不穷。”
这是哪怕在面临灭世危机时，玄黄界也没有出现过的古怪变化。
李凡十分感兴趣的将其记录在案。

第1389章 天地炼大药
玄黄界自我变化之道，是极为特殊的。
造成上古修士互相屠戮、无数宗门覆灭的【法不可同修】之变，就是玄黄天道对新法修士吞天食地的反击。
的确行之有效，一举消灭了彼时九成以上的修士数量，使玄黄界进入了长达数千年的修仙废土时代。直至传法回归，天道之上的力量参与下，修士才重新繁盛起来。
可以说，跟修士的斗争，其实是玄黄天道获得了胜利。只不过后来传法横插一脚，逆转了战果。
自【法不可同修】之变后，玄黄天道就再也没有生出针对性的变化。
长久以来，玄黄天道任人鱼肉的现状，也使得世上绝大多数修士，失去了对玄黄天道的额敬畏之心。
此刻，李凡看着玄黄界中的风起云涌之景，心中感叹：“自今日起，攻守之势异也！恐怕在今后的针锋相对里，就是修士处在下方了。”
“如果他们还有未来的话。”
或许玄黄界中，唯有李凡才知道，为何玄黄界自【法不可同修】之变后，万年来再无新的变化产生。
正是因为白先生当年将一部分玄黄恶念给封印了起来。玄黄天道自此，不再完整。因而失去了某种“特性”。
这一世，李凡早就将玄黄恶念归还天地，再加上诸多手段的滋养。玄黄天道长久以来的短板逐渐被其补全。
此刻终于初露峥嵘。
李凡目光微闪，识海中飞速推衍：“在没有超级外力的参与下，玄黄界将会衍化出种种玄奇变化，去扼杀修士。”
“或许原本只是在某个区域中存在的【诡异】，范围会笼罩整个玄黄界。甚至会有更多类似流光彩云的独特生命体出现……”
完整玄黄界的适应能力，也并没有特别出乎李凡意料之外。毕竟疑似仙界打造的试验场，若是真的就跟普通修仙界一样、那才叫不合常理。
李凡更多的，是对这变化之力如何作用，十分好奇。
时光荏苒，仙界昔日留下的大阵，早已经失去了效用。就连阵法核心的九星红珠，都已经不知所踪。
“看来，玄黄界能够生出这般变化，全靠其自身特性。”
李凡抬头眯眼，兴致勃勃的观察。因为好感度足够高的原因，玄黄天道也没有半点遮掩，任由李凡看个尽兴。
真假之变与仙阵力量的融合，使得李凡能够拟造各种各样的虚拟人格。
从作为自己的意识分身、忠诚无比的执行自身命令。到取代各种半仙器、甚至小世界原本的意识，作为李凡掌控触手的延伸。可以说妙用无穷。
不过李凡已经试验了近亿次，有一个瓶颈，却始终没有突破。
而在可见的未来内，似乎都没有进步的可能。
那就是所有被创造出来的拟造之格，都只能按部就班的、执行李凡最初的设定。
不是说这种情况不好，最起码保证了这些造物不会失控。
但李凡对于“是否失控”这点，其实并不怎么在意。他甚至更起来，这些拟造之格，能带给他点特别的惊喜。
可惜的是，目前来看，并没有谁能做到。
“似玄黄界这般，在保持自身特性的情况下，根据现实情况、自然而然生出应对变化。”
“这才是我想要的。”
李凡的思绪，跟玄黄天道连接。试图窥探出此种变化之力的源头。
他十分肯定，这种神秘的力量，必定是源自当年仙界的手段。
若是能将其参透……
“哪怕星海无生灵，我也有用之不尽的下属，前赴后继、舍生忘死的去探索高墙之外！”想到这里，李凡心中有些火热。
然而，在一番仔细研究下，李凡发现就连玄黄天道自己，也并不明白此种变化能力代表的意义。
只是认为生而有之，并不能知晓其来源。
“若是想要研究透彻，恐怕要将玄黄天道进行彻底的剖析才行。这一世看来没机乎了，等下一世吧。”
李凡有些遗憾的微微摇头。
全然不知自己躲过一劫的玄黄天道，此刻因为大天尊无名的四处清缴、修复创伤，而变得生机愈发涌动。
就像一块顽石，经过各方的不停打磨，终于逐渐露出了其中暗藏的璞玉。
“大天尊已经就位，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武火烘烤多时，合该继续添加炼丹辅料……”
李凡飞身至玄黄界中央，负手凌虚而立。
心念微动间，天地灵力自发翻涌而来，为他所用。
如今玄黄界天道实在对李凡太过信任，李凡只是稍微打了招呼，玄黄界便竭尽全力的支持。
整个玄黄界的灵力脉流，都朝着李凡所在之地奔腾而来。
一只虚幻的大笔，浮现在李凡面前。如长鲸吸水，尽数将世界灵力吸取。
虚幻的笔，逐渐变得凝实。
而后在李凡意念催动下，一笔挥就。
玄黄界中，陡然升起了第二轮大日。
这轮太阳出现的瞬间，玄黄界仿佛由寒冬进入春夏。
别样的生机，自那神秘字符中涌出，悄然流向玄黄界各处。
正是李凡学自仙舟的【㬃】字符！
如日东升，气机回荡，万物复苏！
在李凡精细的输入调节下，㬃字符的威能恰到好处。犹如给玄黄界吞下了一颗大补丸，李凡十分明显的可以看到，世界各处因为生机萌发，而产生的种种异象。
李凡没有停止动作。
又将星海地缝洼地中的生机，再度引流过来。
此二者，虽同为生机。但性质却不相同。
㬃字符生机，由外而内、被动激发。一个控制不当，就好似玩火自焚，生机变葬场。
地缝洼地中生机，则是由内而外、润物无声。即便吸取再多，一时间超出了自身所能承受极限，也只会被存储起来、并不会伤及自身。缺点则是改变太慢，需徐徐图之。
两种生机，一阴一阳，相辅相成。
在李凡暗中催动的结合下，渐渐真正融于玄黄天地中。
玄黄界的天空，似乎变得更加清澈了。
当空中的㬃字符，逐渐散去。被李凡吸引而来的大量灵力，重新散开、回归各处。
经过李凡这一番操作，玄黄界万年来被修士不断吞噬的亏空，彻底被补全。
天地间，炙热的生机几乎肉眼可见。
万物竞发，争奇斗艳！
然而，李凡的炼丹，仍在继续。
“见机而动，趁热打铁！”
玄黄界生机勃发，其内自有种种变化而生。
界内生灵的诞生，根本不值一提。关键的是诸多洞天的缓缓衍化。
生机已至，犹如开花结果般，孕育新的洞天。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但每一个洞天的孕育，自然都会分走一部分属于玄黄界自身的力量。李凡欲以玄黄界练就大丹，又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像之前斩断五行大洞天的新生一样。
李凡目光所过之处，诸多洞天尽皆化作齑粉，重新化作养料、融入玄黄天地。
鸣爆声不断响彻。
玄黄界天道并没有因为李凡将洞天毁灭的动作而有丝毫的责备。
反而传来丝丝喜悦之情。
看的出来，祂也对自己身上衍化出的无数洞天感到不满，只是因为自我的限制、只能听之任之。
此刻由李凡出手，帮其清缴这些“寄生虫”，祂可是求之不得！
没有理会玄黄天道传来的愈发讨好意念，李凡十分冷静的观察着世间。
事情，绝不像玄黄天道看上去这般美好。
玄黄天地内，陡然间爆发出了如此多的生机。开始衍化洞天，就是对这大量生机的一种排解。但现在，这疏通方式，却被李凡毫不留情的斩断了。
结果就是玄黄界只能硬生生的将所有的生机全都吃下。
越来越涨，越来越涨。
最终……
轰的一声，怦然炸开！
就像炼丹过程中，只股埋头添加药材、没能控制火候，从而导致的炸炉一样。
当然，李凡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在玄黄界被生机撑爆之前，他就会果断开启升华计划。
别看现在的生机足够多，但只要玄黄界之“势”，向上攀升一点。这些生机就会被大量消耗。根本不够用！
“高压，宜添辅材。”
李凡观察了一阵，确保玄黄界已经陷入暂时的平衡中。
随即便闪身来到罗烟州。
这里曾经是天法界之一，如今已经被天医悄无声息的植入进玄黄界中。
天地的排异反应，已经趋于消失。两个世界的融合，即将彻底的完成。
李凡轻轻一踏地面，自地下、暗藏的玄黄众生大阵中，飞出一道身影。
正是之前被挑选当做药引的其中一位合道修士。
“残界如药，注入玄黄。”
李凡轻吟中，他的身形，好似无限拔高。
却是已经布下了登临法阵。
不过没有施展九天降尘指的神通，而是在高势视野下，掏出一块自残界长城中取得的世界残片。
李凡现在的视野下，玄黄界只有寻常人大小。
而这枚残界，却是形如一颗药丸。
轻轻捏着，将其缓缓摁进玄黄界体内。
登临高势，李凡身上的气息，使得玄黄界中生灵，即便在睡梦中也都瑟瑟发抖。
就连玄黄界本身，也都不敢再传来哪怕讨好的意念。
只得乖乖配合。
仿佛让祂觉醒了，久远之前的记忆一般。
小心翼翼的，将这枚残界成功植入。
李凡的势随即猛地跌落。
“去！”
他对着一旁听命的合道修士轻轻一指。
这名合道修士，不受控制的，轰然炸开。
没有漫天的血肉，只是一道好似天地之魄的虚影，瞬息就膨胀了千万倍。
形成一道薄膜，将李凡所植入残界层层包裹住。
“转！”
李凡又是一声低喝。
道道迷离光影，迅速在薄膜虚影中流转。
却是李凡借助仙阵的力量，帮助着虚影吞噬、消化那被包裹的残界！
历经万年劫难，依旧存世的世界残片。
此刻却是化作道道流光，纷纷涌入薄膜虚影中。
但并非是其终点。
只不过是一道中转罢了。
天空上方，合道修士陨落的异象，开始显现。
只不过相较正常的情况，这次陨落异象不仅出现的十分缓慢。
就连持续时间，也是特别的长。
随着异象的持续，合道修士还道于天的进程，也在同步进行。
当异象彻底消失之时，就是残界完全被玄黄界消化的时刻。
这便是李凡以合道修士为药引、缓冲，以残界为药，滋补玄黄的手段！
思路方法，学自天医。
但却毫无疑问的，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
虽说有合道修士作为一重缓冲，但相较让玄黄界自己去慢慢吞噬，这等手段还是太过猛烈了。若只是之前孱弱状态下的玄黄界，定然承受不住。
唯有经过这一世，李凡诸多手段的叠加，使得玄黄界的体质变得足够强。才能行此药方！
这还只是先提条件。
先不提残界跟玄黄界的适配度。从残界长城中，取得合适残界，也并非易事。残界的贸然取出，会引得残界长城乃至整个星海的动荡。必须要在合适的时机动手才行。
李凡这一世如此顺利，也是有上一次的经验支撑。
更重要的是，视残界为药丸，此等举重若轻的手段，哪怕星海太上、也未必能轻易做到。李凡在真仙血肉、仙阵的加持下，才能看上去如此轻松写意。
完成了一例后，李凡马不停蹄。
不停地将准备的残界，植入玄黄界各处。
即便这些残界的力量，还没有开始被玄黄界吸收。
但李凡已经能隐隐察觉到，天地间即将迸发的变化。
“玄黄界，在星海中是极为特殊的那个。但并不意味着，玄黄界诸法皆备。”
“跟星海中弥漫的法则相比，祂还有些缺失之处。”
“但这些缺失，却是可以通过吞噬我所提供的残界，进行补全。”
“原理，就像是祂吞噬仙器一样。”
李凡目光灼灼，动作不断。
直到察觉到，玄黄界已经达到极限了，这才停止。
“嗯，随着祂的不断增强，过一段时间、还能继续。”
“如此反复，直到达到真正的极限。”
“到那时，就是蜕变的时候了。”

第1390章 将欲覆星海
到目前为止，炼制玄黄这颗升仙之丹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全都就绪了。
接下来，李凡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无名真正继任玄黄大天尊权柄，等待玄黄界吸收诸多精华、到达极限之时。
“最多三年，快则一年。”
无论成与不成，这一世剩下的时间，都不会太多。
李凡之前拟定的计划，也该施行了。
先是闪身，来到了幽族小世界。
【拘】字诀格格不入，呆在石碑的角落里。仙凡之变的字符，逐渐密布。不确定已经显露出了多少。
但李凡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距离这神秘至极的字符完全显现，已经不远了。
李凡神识扫过小世界，不出所料的，他没在监督的这段时间，幽族人体质依旧在不断增强。
仔细检查每一名幽族人的身体，将其中最为强壮的那名，给挑选了出来。
分出一道神念，以【道丹】之法夺舍其身躯。
而后李凡避开其他幽族人，缓步穿过仙阵，来到石碑之前。
借助幽族人的身躯，远远观望着无名真仙腿骨上显露少许的字符，李凡察觉到、自身体内血脉逐渐的翻涌。
就像有什么炙热的源泉，在不断跳动、炙烤着似得，要将这具身体全身的血液都煮沸。
李凡不由移开目光。
体内的异动依旧延续，宛若声声擂鼓不息。
“似乎窥见那枚真仙篆字，触碰某种禁忌……”
“但我却偏偏要试一试！”
李凡冷哼一声，所附着幽族身躯，眼神却是愈发虔诚。
叩首，感应着体内细微种种。
有了上一世窥见仙凡之变字符的经验，这一次李凡无比顺利，就感应到了那缕玄之又玄的痕迹。
幽族身躯，仿佛遭受天谴似得。
时间在其身上飞速流逝，头发转眼间变得雪白，生命也在被急速燃烧。
李凡却根本不为所动，只是专注精神、窥探仙凡之变的痕迹。
有了石碑上已经显现的那部分作为对照，李凡将其排除，只需去窥探剩下的字符痕迹即可。
做足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李凡此世窥探这绵延无尽的真仙篆字的速度，比起上一世更快了几分。
但几乎，依旧稍纵即逝。
这短暂的时间，根本不够李凡窥探这枚字符全貌。
附身幽族身躯，如被火烧尽般，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李凡本尊闪身来到石碑前，将全部感悟、尽数拍打。
正如上一世仙墟饥仙所做的那般。
石碑上，那枚神秘字符飞速延伸。竟是瞬息之间，就朝外扩张了一倍有余。
李凡感觉到，当自己关于仙凡之变的感悟全都被吞噬殆尽之后。
这石碑竟然还想顺势吸收自己！
见识过真正南仙天柱威能的李凡，又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木剑虚影出鞘，帮助李凡成功躲过石碑的吸取。
但就是这么接触的一瞬间，李凡骇然察觉到，自己原本化神巅峰的境界、竟然已经跌落至了化神中期。
若是再迟疑一点，怕不是会直接被吸成凡人！
“跟无名真仙有关的，果然都恐怖如斯、小觑不得！”
李凡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
仔细观察着石碑上的显现。
除了进度再加一倍的仙凡之变字符，还多了些斑驳的阴影。
这些阴影连接成环，赫然正是五行大洞天模样。
“五行之道……”
只可惜这痕迹实在太浅，并不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李凡的视线这才转向目标。
“我所识真仙篆字，饥、乱等一档。”
“先天、造化高一档。”
“再上，就是这仙凡之变、以及生灵之形了。”
李凡将已知的这二者进行比对，相互印证之下，心中稍安。
“已经推衍出了八成。按照目前投入幽族生命的速度，应当足够了。”
“若是最后，实在还差上一些。还能将全部幽族人共同献祭。”
李凡暗自点头。
“反观那完整的生灵之形……”李凡微微皱眉。
如果真如李凡所猜想的那样，此二者是同格存在的话。那么李凡目前所领悟的形状，恐怕不到完全体的五分之一！
“仅仅是窥其全貌，就已经如此吃力了。更别提参悟其蕴含之道了。”
不过李凡现在，也并不求能知其所以然。只是能像玄天王那般，拿来使用，便已足够！
“小王八是玉佩所化形，不知道直接将其扔给这石碑，能不能显化出来？”李凡忽的怦然心动。
但眼睛眯起，深思熟虑了一番后，李凡还是压下了心中这蠢蠢欲动的想法。
“先把小兲兽养大点再说。如果实在不行，那就靠石碑。”
非是李凡起了善心，而是这一世，以稳为主。
凡俗事物，给那无名真仙腿骨吞一吞倒也无妨。
兲兽毕竟是仙界造物，蕴含着不知道多么庞大的能量。若是让那腿骨一下子吃了个饱……
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变故呢。
李凡可没有忘记，上一世末尾、无字碑爆炸后，这块腿骨莫名朝着自己飞来的画面。
“实在不可不防。”
“不能被一时的利益，冲昏了头脑。”
事实上，李凡想要让石碑吞噬、而后显化其理的东西，还有很多。
包括现在还深埋于地缝洼地尽头的，青冥珠！
虽然上一世，根据许克的描述，在他触碰到青冥珠的瞬间、这件至宝就因为能量耗尽，灰飞烟灭了。
但李凡笃定，现在这个时间点，青冥珠还依旧维持着最后不灭的形态。
凡俗之人，无法将其收拢。
无名真仙腿骨，大概率行！
“此碑，乃是天然的辅助悟道机器。”
“凡是有危险的，尽可以喂养、而后中转一道进行感悟。”
“甚至……”
李凡目光离开石碑，抬头看向星空深处。
“将整座至暗星海，乃至高墙全都葬送，也并无不可。”
“一星海的全部，应当能使得石碑上，有足够多的法则显化！”
一想到那个画面，李凡就不由有些心潮彭拜。
“会有那么一天的，但不是现在。”
“最起码，我要先有自保之力。而后才能行此壮举！”

第1391章 三叉衍新世
无名真仙腿骨，继续按照计划，利用幽族人血肉解析仙凡之变字符。
李凡先是对监督此地的拟造人格，进行了专向的改进。
使其对幽族人血脉的解封程度，有了具体细化的认知。确保幽族人在此世最后关头，也不会失控后，李凡这才闪身离开。
回到大玄讲道台中，却是先对这十几年间，众生探索无忧乐土的总体情况，进行了查看。
乐土梦境的复杂程度，的确超乎想象。
已经前前后后投入进了近百万人，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什么质的收获。
其中探索最为深入者，乐土阅历等级已经达到了7级。在梦境中，已然能举手投足间、轻易毁灭一个世界。如此恐怖的破坏力表现，已经跟玄黄界长生境相当。甚至还有所胜之。
这位名叫侯明悟的7级探索者，在现实之中的修行天赋并不高。聆听讲道虚影月余，才堪堪突破炼气期。不想被李凡派遣进入梦境乐土后，第一个梦境世界中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个能将破碎、失效法宝重塑的逆天宝物，重圆镜。
乐土梦境中，几乎所有的强力法宝，都有一定的使用次数限制。当次数全都用完后，想要再次使用，一是耗费大量乐土币进行充能。二就是利用其他低等阶的法宝进行喂养充能。
重新激活的代价实在太大，有时候甚至得不偿失。
因此有些人会选择将这些失效宝物，低价公开贩卖。起码还能回点本。
侯明悟利用重圆镜的逆天特性，将宝物修复后，重新出售。
几次下来，赚的盆满钵满。
梦境乐土实在太大了，每次完成交易，侯明悟都会改换平时所在的大的梦境区域。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被别人发现他的秘密。
而当他身怀重圆镜的消息终于暴露的时候，侯明悟已经成长到足够强了。
身上的宝物层数不穷，甚至一人所携带的宝物数量、就能与乐土中顶尖团队比肩。而每次进行梦境世界任务时，侯明悟都能不计成本的，使用自身宝物狂轰乱炸。即便是武力失效的诡谲世界，他也能借助诸多法宝，每每化险为夷。因此，侯明悟攻略完成梦境世界的效率，远非常人可比。
旁人纵使有无尽的贪婪，奈何侯明悟从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行动，拒绝所有合作、组队的邀请。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曾经有一次，几大团队联手，借助一件追踪法宝、在侯明悟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强行跟了进去。想要合谋，抢夺重圆镜。
但侯明悟竟是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追踪似的，提前在世界中布下了埋伏。等追踪者全都聚集之后，还没来得及动手，整个世界就陷入了破灭的恐怖末世之中。
哪里还顾得上追杀。几大团队做鸟兽散，死伤惨重。事后总结，他们先是怀疑合作团队中出了内鬼、后来又猜测，侯明悟身上定然还有一件能够预测未来、趋吉避凶的至宝。
此事之后，梦境乐土中针对侯明悟的阴谋暂时消失。
其实这些人猜的不错，侯明悟除了重圆镜之外，的确还有至宝傍身。这至宝，却不是梦境中物。而是李凡的关注！
作为自己手下探索无忧梦境的急先锋，李凡又怎么可能让侯明悟就这么轻易受到伤害。
派去梦境中的百万之众，都相当于李凡的一双双眼睛。他们有些甚至就在那针对侯明悟的几大团队之中。只不过他们自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叛徒罢了。
有李凡庇佑，侯明悟在无忧乐土中，几无性命之忧。
而侯明悟也没有让李凡失望。
他在深层梦境中所经历的几个世界，验证了李凡的判断。
无忧乐土的梦境范围，早已经离开了玄黄界，蔓延到了星空之中。
因为李凡在那几个世界中，分明看到了玄仙舟的影子！
不是单纯的仙舟具象，而是千目荒神、天星光莲、段神臂、追道巨人等一个个单独的概念。
“仙舟那边，应该是对此事毫不知情的。无忧梦境，也没有将仙舟人强行拉进幻梦之中。只是以他们意识中不经意浮现的点点滴滴，为蓝本去构建梦境。”
“仙舟众，并非泛泛之辈。即便如此，却依旧轻易的被无忧捕捉到了所思所想。无忧……这么强？”李凡不由微微皱眉。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还真的存在，并没有被他感知到。或许是玄仙舟什么时候，着了无忧的道了。”
李凡远眺，视线仿佛穿过无垠星空，来到了高墙脚下。
“已经将仙舟笼罩在内，或许距离突破高墙的封锁，也不远了。”
“难怪无忧似乎一直对玄黄界内种种，并不怎么关心。哪怕数次玄黄灭世，他也只是苟着，并没有出力阻止。是想曲线救国，另类的方法穿过高墙？”
之前的发现，已经几乎验证了，高墙的封锁似乎对意识、精神类的能量，作用较弱。
李凡也早就对无忧乐土的小动作隐隐有所猜测，只不过是现在得到了印证而已。
“若是真身出墙外，太过危险。不妨借助无忧梦境的力量，先探一探虚实……”李凡心中如此念头，一闪而过。
“我寄予众望的孙二郎等人，探索进度根本赶不上这叫侯明悟的无名之辈。果然还是要物尽其用，让他们进行自己擅长之事。”
微微摇头，李凡再多分出一道心神，监视着侯明悟的一举一动。
这一世李凡还不打算跟无忧有所接触。
尽管李凡确信，无忧那边，绝对是已经发现了自己这位玄黄布阵人，就是派遣百万之众入侵梦境的幕后黑手。
但不知为何，无忧明明有能力，将这群人全都瞬间踢出梦境。却迟迟没有动手。
“看来，是一定程度的超脱、根本不在乎了。”
“有点意思。”
“只可惜，以他现在的实力，意识还不能完全凭空存在。若是我将现世中的他毁去，无忧梦境，也将不复！”李凡同样生出一股睥睨之气。
无忧并不在乎梦境中的闯入者，李凡也不在乎他无忧。
“我只需，按部就班，稳稳合道就是。”
思绪收拢，李凡目光变得幽邃、深沉。
好在这一世，当他脑海中预想、推衍不久后合道场景的时候，那冥冥中的致命危机感、没有再出现。
“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故发生了。”
不过保险起见，李凡还是要往玄仙舟走一遭。
“既然那垂手佣偶，还能起一定的效用。说不定三叉之树也是如此。”
能够白嫖一次还真的模拟，就连李凡也是心动不已。
毕竟从上一世的情况来看，这模拟的过程，似乎并不需要李凡自身去亲自经历。而是会如幻灯片般，直接在脑海中闪过。
木剑虚影加持下，李凡很快就来到了玄仙舟外。
“三叉之树，在仙舟密藏第二层。有天星光莲看守，若是强取，难免要跟仙舟正面对上……”
“先看看现在仙舟内什么情况。”
李凡这么想着，身若鬼魅、悄无声息的遁入进玄仙舟中。
跟十多年前相比，防护的手段进步了一些。
但不是太多。
最起码对李凡而言，同样是形如虚设。
于仙舟中打探了一番，李凡基本弄清了现在仙舟内的局势。
自从上一次，他在仙舟密藏中一顿搜刮、将百闻仙录第一层绝大多数有用的宝物全都带走之后。
仙舟先是经历了一场内乱风波，险些分裂。
动乱好不容易结束之后，仙舟内的高压氛围，却始终没有缓和。
因为一下子损失的资源太多，仙舟人的生存首先就成了大问题。即便经过一次内乱，总人口减少了些，却依旧过的十分拮据。
资源的紧缺，并没有让断仙楼跟仙枢院的矛盾消失。此二者之间，反而争斗的越发惨烈。虽没有出现长老陨落的情况，下面的子弟却是死了不少。
上一世，因为李凡这外来者的突然出现，转移了仙舟内部的矛盾。面对星海中还有其他文明存在的事实上，仙舟显得格外团结。甚至绝大部分长老，都愿意为了仙舟的未来牺牲自己性命。
但这一世，没有外部锚段转移注意。甚至内部矛盾还收到激化。仙舟向李凡所展示的，从人性之善、变成了人性之恶。
当然，对于李凡而言，所谓“善”、“恶”，其实并无区别。
他在乎的，只是仙舟密藏中的宝贝而已。
密藏第二层中的宝物，全都保存在天星光莲的莲子中。
天星光莲，乃是上古之时仙舟就搜集到的奇物。寄生于星海，历经无数灾劫、生命犹存。
以李凡如今的实力，想要将其毁灭，不难。
但是想要将其破坏的同时，还将近百枚莲子中保存的珍宝取出……
就有些困难了。
李凡隐遁在第二层中，近距离观察天星光莲许久，终于确定了破解策略。
虽然天星光莲，看上去神异无比。全盛时期，甚至囊括本体比上百个修仙界加起来都要庞大。
但毕竟是属于“生灵”的范畴。
既然是活的，就一定有自身的弱点。
李凡不需要亲自去寻找这个弱点。
李凡有道一虫。
道一虫，乃是一种能够生成灵气的奇特异兽。
伸出手掌，一道模糊的阴影，缓缓飞着靠近、试图侵入光莲梦幻的色泽中。
李凡此刻放出的，却是道一虫其中一个变种。
生产灵气的能力削弱了一半，以此为代价，则是适应、生存能力变得惊人的强。
但仅仅是靠近的瞬间，光莲所散发的微光，就将道一虫蒸发的无影无踪。
李凡不以为意，继续放出两只道一虫。
它们的结局，没有变化。
跟天星光莲相比，道一虫这种生物实在是太过渺小了。它们生命的消逝，都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
李凡锲而不舍，又一下子放出四只。
虽然依旧是转瞬而逝，但唯有李凡察觉到，道一虫坚持的时间、长了那么一丝。
前赴后继的道一虫并不会白死，而是会将天星光莲的信息，反馈给族群。
后来者，则会根据这信息，改变自身。以求能够适应，在天星光莲的光华中生存下来。
道一虫的数量，以指数级增长。
当族群整体来到百万之数的时候，道一虫已经能够将自身演变、融合进天星光莲的梦幻光华之中。
“看来，虽然诞生了自身灵智，但这星海造物，终究没有摆脱灵力的范畴。道一虫经过数千万代演变，就能完成其解析。”
看着天星光莲中，宛若墨水般不断侵入的连绵阴影，李凡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或许，世上唯有仙灵之气这完全超脱、根本不是同一概念所属的力量，才能完全杜绝道一虫的侵蚀吧。”
道一虫的神效，自是不必多说。
无中生有、衍化灵气。甚至能侵吞洞天、世界，以虫群整体取而代之。
但在李凡实力日益高涨之后，妙用无穷的道一虫，也逐渐成为了鸡肋。
只有在类似现在这种特殊场合下，才能登场了。
李凡也是曾经生出过，想要培育出更进一步的道一虫的。
只可惜，被源力精粹浸染之后，道一虫就会失去了自身特性。而再高一层的仙灵之气……
李凡自己都没有，还得指望大天尊的遗产。
“等我合道后，或许能给道一虫合适的培育环境。”
仙界除了真仙之外，还有无数造物、仆从。
相信李凡得道之后，同样能带鸡犬共升天！
道一虫的侵蚀，如春雨一般，润物无声。
当整个莲子全都悄然转化成道一虫后，天星光莲的本体都没有察觉。
只是隐隐感受到了不安，莲花光芒明灭闪烁不定。
莲子的防护，被彻底解除。
李凡首先将那首要目标的三叉之树弄到了手。
感应着还真传来的反应，李凡心中一动：“果然还有效。”
“不过却不足以支持整整一世的模拟。”
“只是十二个时辰？”
李凡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十分罕见的有些激动。
“如果我所料不错，利用三叉之树进行模拟后，我这一世并不会直接结束。”
“而是模拟中、接下来十二时辰发生的一切，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宛若亲身经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出收获？”
“就算不能，这也相当于是一道救命的保险了！”
李凡强压下，现在立刻使用三叉之树的念头。
继续操纵着道一虫，侵蚀、窃取天星光莲莲子中保存的物品。
不愧是被仙舟委以重任的星海至宝。
当李凡一连窃取了三样之后，在本能的趋势下，天星光莲竟然自发主动的蜷缩起来。
密藏第二层，顷刻间变得一片黑暗、梦幻光芒不再。
就连李凡也感应不到了，属于天星光莲的气息。
好似彻底消失了一样！
天星光莲的异动，也引起了仙舟众的警觉。
李凡隐约察觉到，几道熟悉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赫然是见道升、钟道恭为首的仙舟长老们。
“还隐约有千目荒神的气息。”
“看来长时间的内斗，使得他们的弦，始终紧绷啊。”
李凡微微一笑，黯淡剑影闪耀之下，逃离了作案现场。
密藏第二层宝物再度失窃，仙舟又是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断仙楼跟仙枢院相互指责，十年时间内积累的矛盾被点燃。
惨烈的战斗，于玄仙舟中上演。
而此时此刻，始作俑者的李凡，已经回到了玄黄界大玄小世界中。
除了三叉之树之外，李凡取走的另外两样物品，分别是小药王鼎。
以及断翅灰鸟。
这三样物品，都是孙缥缈遗物。
密藏第二层中宝物，全都被天星光莲遮蔽。感应不到其具体效用。
而这三样物品的实际价值，除了那断翅灰鸟之外、上一世全都已经得到验证。
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仍然将它们带出，是理智的选择。
“三叉之树跟小药王鼎俱不是凡物。”
“断翅灰鸟很有可能也隐藏着妙用，只是目前我还没有发现而已。”
三叉之树的另行推衍，李凡肯定是要在合道之前的关键时刻再使用。
小药王鼎，李凡还是打算继续喂给小王八。
如果它还能吃的动的话。
李凡的注意力，现在集中在了那断翅灰鸟身上。
这件物品，上一世李凡以及仙舟中用尽了诸多办法，都没找到其特殊之处。
似乎只是件凡物。
李凡观摩了少许，同样也没有找出怪异之处。
于是采用了最为简单粗暴的方法。
伸出手掌，方寸之间，灭世仙阵笼罩。
宛若一柄柄锐利的锋刃，劈砍在断翅灰鸟之上。
出乎李凡意料之外的是，几乎是顷刻之间，断翅灰鸟就在仙阵伟力下、化作了虚无。
彻底于世间消失了。
这让做足了准备的李凡，不由有些愣住。
“难不成，还真是孙缥缈留下的障眼法不成？”
李凡仔细观察身前，确定了没有任何碎裂留下。
断翅灰鸟，湮灭不见。
“看来，是我想多了。”李凡自嘲笑了笑。
但片刻后，他忽的神色一变。
一道缥缈的传音，忽的自天外而来！

第1392章 弹指划高墙
李凡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这声音便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
似乎精确锁定了李凡。
而后又迅速淡去，如雪化水，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直到这一切发生之后，李凡的身躯才开始微微僵直、呼吸一窒。
环视四周，警惕观察。
盯着自己面前被呼出的【还真】界面，许久之后，李凡长呼一口气，心中默念、将其关闭。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传音锁定的目标，似乎只是将这铜铸仙鹤摧毁的人。”
“不过这道传讯……”
“似是从高墙之外而来？！”李凡心中惊疑不定。
眼睛眯起，仔细回想着刚刚听到的声音。
“天罗纪二百一十三。起上章大渊献、作噩阏逢，终著雍赤奋若、阉茂玄黓……”
“……”
“这是什么意思？”李凡眉头紧锁。
似乎只是杂乱无序的词汇拼凑，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但从传讯跨越高墙，目标明确。
必定有其深意。
“似乎，是某段年份的代指。”
“但又多复合了一重。又作何解？”
“莫非是仙界特有的纪年法？”
李凡思量许久，始终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此传讯中所涉及到的概念，此前轮回中、李凡从未接触过。
“这传讯，是摧毁铜铸仙鹤后才会触发的。”
“铜铸仙鹤，与仙域棋子被留在一起……”
“或许是孙缥缈留给完成仙域复现之人的重要信息。”
李凡目前只能如此猜测。
所知的相关信息实在太少，就算再怎么深究也是无用。李凡只得暂时牢牢将这段讯息记在心中。
李凡现在更关心的，是这道传讯是自墙外而来，所代表的意义。
“孙缥缈之所以后来消失的无影无踪，就是因为他早已经身在墙外？”
“他消失的时间点，仙界破灭之劫还没有发生、高墙尚不存在。后来无形高墙拔地而起，笼罩星海。孙缥缈也再没有回来过……”
“高墙，究竟意味着什么？”李凡顷刻间思绪万千。
这道来自高墙外的传讯，再次引起了他对这未知之境的浓厚兴趣。
“不管如何，孙缥缈所留仙域，一定是个重要线索。”
“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窥探。”
“合道！仙境！”
随着李凡不断的探索，所接触的越多，反而愈发感到无尽的谜团与未知。
变强之心，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
玄黄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大天尊无名，无知无识。遵循玄黄天道自发运转，不断地修复万年来积累的创伤。
再加上李凡不间断的各种方法的暗中滋补。
三年过去，玄黄界已然强盛到了一个极限。
已经到了量变催化质变的临界点。
整个世界中的生灵，哪怕身处幻阵之中。也依旧被天地间自然孕生的这种大势，感染的期待中又带着无尽的恐惧。
三年之期已到。
李凡察觉到，无名身上的那股限制，已经开始慢慢自行消散了。
真正的玄黄大天尊，空余万载之后，再度临世！
肩头，好似忽的被无形重物压上。
这是源自玄黄大天尊的威势与权能！
感受着身上的束缚，李凡微微皱眉。这种情况，倒是没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仔细思量一番后，李凡又很快释然了。
玄黄大天尊，乃是仙界任命，执掌玄黄天道、世界众生。
自白先生之后，虽空余万载。但其位尚存。
传法天尊，将吞天食地的新法、遍传众生。从吸天地之灵、到逆天地之理，修行境界越高，跟世界的绑定也就越深刻。
时至今日，新法修士与玄黄界，已然密可不分、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玄黄天地，需谨遵大天尊号令。无法违背。
这也导致了，当新任玄黄大天尊出现后，凡是修行新法的修士、也都同样感受到了这层桎梏的力量。
但反过来讲，修士固然是天地的一部分。但玄黄界的修士，整体实力又太强了。哪怕不算上位于众生之上的传法，其余修士加起来，也并不会比玄黄界弱上多少。
来自玄黄界上古之时的限制，虽然能影响到修士。
却也效用有限。
“此所谓，强弱之势、古无定则。以强方能治弱，以弱则不行！”
身上的负担，甚至还远比不上肩托仙域碎片的棋子。对李凡而言，根本丝毫不影响行动。
“不过玄黄界如此剧变，是瞒不过传法跟天医了。他们肯定是要马上返回玄黄界了。”
“好在，这三年间，我也做了充足准备。”
李凡的视线，看向玄黄界之外。
金色的丝线，将玄黄界天穹边界包裹。好似一堵无形高墙，将玄黄界与外界虚空分割开来！
凝聚的金光中，又似乎有无数不同的浮光掠影，不停衍变。
李凡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造物，十分满意。
“经过改良的玄黄众生大阵。再加上仿造的无形高墙……”
“以及最关键的，无名真仙腿骨的威慑！”
“有无限星海之力的支持，将天医、传法两位太上困住一段时间，不是问题！”
上一世天医之所以很快就脱困而出。
是因为李凡毕竟只是凡俗之境，仙阵也只是用源力精粹维持运转、降级后的存在。根本无法真正模拟“仙”的威势。
所以当天医于幻阵中隐隐有所察觉，选择直面真仙的时候。巨大的差距使得他立刻就发现了阵法的破绽。
但这一世，就不一样了。
李凡将阵法的核心，跟无名真仙腿骨联通在一起。
即便只是故去的无名真仙的一块残骨，其所散发的淡淡气息，就并不会弱于真仙多少！
上一世仙墟饥仙，跟南仙天柱同时出现时的表现，就印证了这一点。
跟真仙无异的气息压制，天医肯定不会无故送死。
倘若他还执意尝试……
哪怕是太上境，恐怕也只能毫无抵抗的、化作无名真仙腿骨上的字符！
可以说，有无名真仙腿骨坐镇的玄黄众生大阵，也已经完成了某种程度的质变。并非是阵法本身的迭代进步，而是布阵材料的超凡脱俗带来的升华！
这还仅仅是李凡的第一重防备。
除了幻阵之外，李凡还以画地为牢之术，在玄黄界外竖起了一层高墙。
这高墙，跟围困至暗星海的无形高墙，的确不可同日而语。但却也是经由上一世墨儒斌对高墙破绽的感悟，以及这一世，无数众生对高墙的思索。再经由李凡改良之后，所仿造而成。
李凡自己做过试验。
想要翻越此墙，即便不需真仙之境，也需要其势登临至九成九的临界点。
没有大量的真仙血肉作为燃料驱动，没有登临法阵的辅助。
光凭传法与天医现在的境界，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横跨高墙！
“我之高墙，即便看似距离真正的无形高墙，只有那么一丝的差别。”
“差上那么一点，就是天差地别。”
“天医的实力，星海极限的太上境，实在不容小觑。我也不能指望，这堵高墙会拖住他们太久的时间。”
“我还有第三重手段！”
李凡的视线，从天幕上收回。
看向玄黄界中各处。
“一旦玄黄界的升华开始，其内开始产生质变的种种，都可作为我的武器。超级仙凡瘴、无数天地仙魄……”
“在我没有表现出要祭炼墨杀的念头之前，他们都能为我所用！毕竟，我可是推动玄黄界登临仙域的最大功臣。若是事成，绝对可以称得上玄黄界的再生父母。”
“仙域的法则力量，即便是饥仙苏醒，也应足以对抗。”
“诸事皆备，是时候开始了。”
李凡心中冷笑。
目光随即锁定无名这位大天尊。
自成三年之前的考验限制解除之后，无名就陷入了静止不动的状态。
似乎在正式接受大天尊之职。
不过他无知无识的特性，使得他脸上的神情十分淡然，无悲无喜。
来自仙界的诏令，不复存在。现在的大天尊，一举一动、都以玄黄界的最高利益为前提。
当前的局面下，用大天尊遗产的仙灵之气帮助玄黄界升华，也就成为了必然的选择。
玄黄天道的急迫催促下，从无名身上，很快就涌出了大量的仙灵之气。
宛若烈火烹油，催动玄黄界一脚踏进最后的升华路途。
要么成功晋升仙域，要么万劫不复、化作飞灰！
在李凡所做的充足准备下，如果没有外界力量的干扰，成功几乎就是必然。
故而玄黄界天道，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
风起云涌间，将仙灵之气，吹拂弥散至天地的每一处角落。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仙灵之气了，李凡也仍然深深陶醉于这玄奇至极的神秘力量中。
哪怕仙灵之气出现在他的面前，李凡依旧无法理解其存在形式。
就更别将其利用了。
或许正如李凡所预料的那样，唯有登临至仙境，哪怕只是半仙。才能调用这种超脱的伟力。
但李凡不能利用，并不意味着，他身边的其他物件不能用。
“解离碟！小王八！”
李凡心中一动，两个光团随即一左一右、出现在他的肩头。
终末解离碟，一路伴随着李凡的成长。能够无限推衍阵法的特性，为李凡助力良多。很长一段时间内，解离碟推衍的阵法都是李凡的最强杀手锏。
不过毕竟只是凡俗造物。受困于天生的材质限制，终末解离碟到达极限很长一段时间了。哪怕李凡不断的向它灌输仙阵数据，它也只是实现了理论上的仙凡突破。能顺利推衍仙阵了，但现实中，却依旧无法解析、创造真正的仙阵。只能用仙阵降级的方法替代。
而现在，感应着天地间弥散的仙灵之气，终末解离碟止不住的颤抖。如同看到了天地之魄的修士一般，充满着贪婪与渴望。
小兲兽的情况，则是跟解离碟差不多。
这小东西的胃口，实在大的有些吓人。一连吃光了四枚仙域棋子后，才终于停止了进食。
但似乎是吃撑住了，兲兽却迟迟没有迎来自身的蜕变进化。只是长时间一直陷入昏睡之中。
经过一番查探，以及跟兲兽的短暂沟通。李凡猜测，仙域没有组成完整，吞噬的只是些法则残片。这种并不怎么健康的食材，使得兲兽有些消耗不良了。需要纯正的仙灵之气，作为催化剂，来辅助消耗。
此二者，都处于临门一脚的状态。
只待仙灵之气加身，就能跟玄黄界一样，发生质变！
天地间弥散的仙灵之气，愈发浓郁。
解离碟与小兲兽的贪婪之意，愈发强盛。几乎要控制不止，摆脱李凡。
而在李凡的交流与保证下，即便有些不情愿，玄黄天道还是分出了两丝极为细小、但是绝对纯正的仙灵之气。
渡到李凡身边。
当收到这来自大天尊遗产的仙灵之气的瞬间，李凡就察觉到，玄黄界对自己的好感度、无形之间降了一大劫。
冷哼一声，暂且没有理会。李凡强忍住一探究竟的欲念，将这两丝仙灵之气，分别打入解离碟跟小兲兽体内。
晶莹无比的璀璨之光，逐渐将此二者包裹。
就连身为它们主人的李凡，都失去了对它们的感知。
甚至被两个光团所散发的威势，不断逼着后退。
两枚仙器，似乎正在孕育之中。
李凡也察觉到了，自己在星海中央布下的拦截阵法，已经被触发。
损失了一点仙灵之气，并没有延缓玄黄界登临的势头。
李凡双手不断掐诀，大量蠕动的真仙血肉、被快速燃烧。
作为拔高玄黄之势的推动力。
玄黄界中央，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忽的出现。
上面光影斑驳，还有玄奥至极的字符显露。
正是无名真仙腿骨所化的石碑！
作为支撑玄黄界登临后不会坠落的坚实抵住，它早早就被李凡设立。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之间。
玄黄天幕上，出现了无数被撕裂的创口。
似乎是世界受不了升华带来的巨大冲击，而正在变得四分五裂。
这时候，李凡十多年间的蕴养，就发挥了至关重要的效果。

第1393章 还真挽狂澜
玄黄界天地中，顷刻间有无数粘稠的七彩液体凭空而生。而后好似涓涓溪流般，灌溉进创口之中。
好似传说中的仙丹妙药，玄黄天地被撕裂的创口，竟转瞬间愈合。
更有不少七彩流浆，散落于空中、流淌在大地上。
被这些七彩流光所沾染、映照的区域，逐渐形成一道七彩光圈环绕。丝丝神圣的气息自其中涌现，遗世独立、与周围寻常界域格格不入。
李凡双手掐诀不停，继续维持着玄黄界的登临之势。眼神则是微眯，扫过天地间这突然出现的一个个光圈界域内。
为了最大程度的集中一切力量、推动玄黄升华，李凡早已将绝大多数作为累赘的洞天、小世界，要么毁灭、要么融合，尽归玄黄。
而现在，眼看玄黄界即将达成蜕变，新的洞天福地，却又生成。将玄黄登临的步伐，稍稍拖缓。
这些新生洞天福地，跟过往旧时代的洞天不同。并非是开花结果后，割裂独立的个体。更像是天地衍化的新的“器官”！
李凡的视线穿透这些洞天福地的护法光圈，看到了其中各自不同、却俱是玄奥至极的独特法则之力。
就比如，其中一个新生洞天，汇聚、衍变了跟“看”相关的法则。李凡判断，若是今后有生灵在这洞天中诞生，亦或者经年累月的在其中修行。洞天独有法则的影响下，很极大的概率会觉醒相关的神通。
还有极少数的洞天，在短暂现世后、竟化作一道虹光，选择了目标后，直接投入下方生灵中。这些被选中的幸运生灵，并非是在幻阵中的沉睡者，而是自玄黄界异变以来，新诞生的生命。洞天因此由上自下，行走于大地之上！
洞天福地，并非彼此孤立。而是隐隐间互有联系。有些彼此亲近，有些天生憎恶。
但通过感应它们间的底层联系，李凡察觉到，它们的最终宿命、一定是互相吞噬，而后归一。
最后那一统天下的洞天福地，集众家之长、孕育极限。而后从玄黄界中，分裂出去。
这个过程，或许正常情况下自行衍变，需要花费千万年、甚至上亿年的时光。哪怕违背玄黄界自身的意愿，却依旧会发生。
“这是登临仙域中的必经之路？刻在玄黄界存在的底层逻辑之中？”李凡看着玄黄界中，千奇百怪的洞天福地倏然降临，一丝明悟忽的涌上心头。
这是将玄黄界推到升华临界点、真正即将晋升仙域后，才会发生的变化。
在玄黄界被创造之初，就已经被写入进了祂的基底之中。即便玄黄界一直以来，只是下界界星海、寻常修仙世界的存在形式。但是当祂即将回归仙界后，这种隐藏许久的“先天特性”，也终于显露出来。
“玄黄界，是以锻造仙域的手法，用下界凡俗材料，创造的独特世界。也就是说，可以看做某种程度的仙域降级……”李凡想到了自己用源力精粹取代仙灵之力、运转仙阵的手段，目光闪烁不定。
“玄黄界虽天生具备【仙】的特质，但受限于凡俗身体，实际表现跟其他寻常修仙世界、并无两样。唯有真仙，才能清楚的看出其中端倪。”
“难怪玄黄界天道会是这种人嫌狗憎的性格。原来竟是流落民间的落难公主。哪怕对祂再好，只要有丁点的违祂意愿，立刻就会甩脸色、甚至随时都有可能翻脸。而哪怕先前相处的再好，一旦有新的强者来嘘寒问暖，很大可能就会立刻改投怀抱……”
回想起白先生、圣师以及自己跟玄黄天道相处的点点滴滴，李凡逐渐明白过来。
究其根本，是因为玄黄天道骨子里的傲然。对祂再好的蝼蚁，也终究还是蝼蚁。或许会因为一时的境遇，而改变相处的态度。但内心最底层的想法，却始终是不会变的。
唯有仙。哪怕只是半仙。或许才能让玄黄界正视。
玄黄界的这些先天特质，导致升华登临的最关键时刻，又突兀生出诸多变化。
李凡只是轻哼一声，冷眼旁观：“没有公主的命，却得了公主的病！”
种种异象，在玄黄天地间不断上演。
李凡将这梦幻的景象，记在心间。而后又不自禁的，看向世间的一处没有任何变化发生的绝缘空白区域。
源道州！
迷离、玄黄众生大阵虽没有覆盖源道州，却将其笼罩。仙阵之力弥散，将其与外界隔绝。后来李凡更是在源道州边界，筑起了一圈高墙。彻底将此州封印。
自然是为了防止升华的最后关键时刻，那位大法师忽的跳出来作祟。
事实上，除了仙阵、高墙两件套之外，李凡还精心为大法师准备了额外的惊喜。
道源州边界，十八尊铜人隐藏矗立在迷离仙阵之中。唯有李凡、这些铜人的铸造者，才能看到其内暗藏的两股恐怖杀机。
磨灭风灾、腐朽绿意。
磨灭风灾，是李凡自玄黄界中破损的仙器中搜集。只要残存世间的仙器，其内或多或少，都似无量镜那般暗含一些。
至于腐朽绿意，最初乃是李凡自千目荒神身上发现。燃尽事物生机维系的根基，恐怖的破坏力不在磨灭风灾之下。
磨灭风灾，是道湮之劫对仙器特别衍化。而腐朽绿意，则是对仙仆特攻！
两年前，不断内斗的仙舟逐渐陷入了疯狂。始终处在劣势、即将穷途末路的仙枢院，最后选择亡命一搏，将千目荒神给释放出来。荒神肆虐，李凡也感应到了那来自仙界造物的诡谲气息，派出天阳与其战斗、感悟。
天阳的确有所领悟。同时，凭借着李凡提供的大量真仙血肉支援，他也成功将附着侵蚀的腐朽绿意，给带了回来。
李凡以真仙血肉为温床，培育了大量的腐朽绿意。
磨灭风灾跟腐朽绿意，虽然对凡人而言，已经是极其可怖的灾劫。但对“仙”之境界的存在，杀伤效果甚至更加显著！
上上一世，面对磨灭风灾。圣皇跟天医，只是感到惊怖，但依旧会出手竭力阻止。而那大法师，竟直接慌不择路的遁走。从大法师的表现来看，祂对磨灭风灾的畏惧程度可见一斑。
再加上腐朽绿意的话……
“就让我看看，这位大法师的成色吧。”
玄黄界的异变，逐渐平静。
除了衍化出诸多洞天福地之外，还在天地四角，升腾起了四座大山。
其中山脉最高峰巍峨耸立，宛若天柱，直插云霄。
四座宏伟山脉，将玄黄界拱卫。当它们出现并定型之后，因为处在升华登临点而震颤不止的天地，竟好似有了支撑一般，自发稳定下来！
“这是对应仙界的仙天柱？”李凡看着这四座山峰，若有所思。
世界中的种种变化，似乎激起了玄黄天道古老的记忆。李凡没有主动窥探，都能隐隐感觉到祂极度亢奋的情绪。
在祂的催促下，已经将仙灵之气全都释放完毕的无名大天尊，再度有了动作。
无名伸出左手，一枚金光闪耀夺目的小钟缓缓浮现。天地间刮起了强烈的风，将这金色的钟，慢慢托举着、升腾而起，扶摇九天。
随着高度的攀升，金钟的光华也越来越明亮。当来到天空，与天上大日齐平之时，金钟爆发出的璀璨光芒，甚至已经将那轮太阳包裹在内！
嗡……
一声清脆的钟鸣，响彻天地。光芒骤然收缩，玄黄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之中。等光芒再现之时，天上就只剩下了一轮太阳，并且……
跟原先的，并不相同。
“大日金钟！”李凡目光骤然收缩，认出了这取玄黄界天空太阳而代之的仙器。
金钟化日，此刻玄黄界中所有生灵，心中都生出一股惶惶不安之感。好似头顶悬浮着一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与此同时，李凡感到因为真正大天尊现世而产生的肩上“负重”，又强了几分！
当看到，无名大天尊完成了金钟化日、动作却还在继续的时候。李凡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无名大天尊，第二件取出的仙器，乃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圆盘。
一从无名的手中离开，就化作白、绿、黑、红、黄五色，如仙灵之气般，迅速涌向天地间。
玄黄界中的各种色泽，因此变得更加生动起来。更有种别样的生机，开始孕育。
除此五色之外，李凡还莫名感应到，还另有一股无形无相的特别力量，从圆盘中弥散开来、流向玄黄界各处。
他布下宛若枷锁牢牢钳制玄黄界的迷离大阵，因为这股莫名力量的冲击，竟然松动了一些。
与之相对的，李凡肩头，又重了一些。
“混元五行轮盘！”李凡眼睛眯起，却依旧没有阻止无名的行为。
当无名大天尊掏出第三件仙器的时候，李凡的耳边忽的响起了婴儿急促的啼哭之声。
李凡顷刻间，就认出了这声音的来源。
无忧天尊。
冷笑一声，没有搭理。李凡大手一挥，将这声音驱散。
李凡自是知道之前一直避世、装缩头乌龟的无忧，会在此刻出现的原因。
玄黄界与玄黄界修士的力量，属于此消彼长的关系。
之前因为玄黄界修士的总体力量，远在玄黄界之上。所以即便真正的大天尊降临，对天下修士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
但现在，随着无名大天尊不断将仙器融入进玄黄天地中。不停地加码之下，修士已经逐渐落入下风。
正是：一仙器之重，更胜亿万生灵！
即便只是不知道被使用了多少次，仙灵之气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的仙器，依旧如此！
然而毫无疑问的，仙器的融入，对于玄黄界的正式登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故而李凡也是继续任由无名继续。
此刻，第三件被消解在天地间，正是太虚青冥灯。
虚无的火光，明灭跳跃不定。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最终好似完全静止。这个瞬间，李凡看到玄黄天地，也跟着闪烁了一下。而后火焰逐渐熄灭，太虚青冥灯化作点点余烬，随风而散。
“这是……”
又是一种仙器力量的叠加。
这限制产生的瞬间，李凡凌虚而立的身影，竟控制不住的、微微下沉了少许。
李凡并没有在意，舒缓了下身躯，抬头朝着天外望去。
太虚青冥灯火焰熄灭，亦或者说融入玄黄界的刹那。李凡清晰无比的感应到，来自仙墟吸力的影响，被一定程度的削弱了。
不仅仅是仙墟吸力，包括作用于玄黄界的迷离大阵，效用也进一步被减轻。
登临的玄黄界，好似一头凶兽，正在慢慢从李凡的掌控中挣脱。
当无名大天尊取出最后一件仙器，紫炁织梦梭的时候，李凡耳边再度传来了无忧天尊的啼哭声。只不过这一次的声音，比起之前要弱小了许多。看来逆理长生修士所受到的影响，远比李凡要大。
不仅仅是现实，无忧梦境乐土里，凡是李凡暗中派遣、打探梦境虚实的修士，耳边也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唯有已经深入第8级梦境世界的侯明悟，才得以避免。
李凡神情微动，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跟玄黄天道进行起了沟通。
“过犹不及。三件仙器的滋补，已经足够。”
“最后一件，不如留给大天尊护法。”
“登临迫在眉睫，来不及消化了也。”
……
李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已经吞噬了三件仙器、正处在极度渴望中的玄黄界，面对李凡的建议，陷入了犹豫之中。
而登仙之旅，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就在他这么犹豫的功夫，玄黄界气贯长虹之势，竟然有缓缓下坠的迹象。
玄黄界天道，顿时被吓得清醒过来。
让大天尊无名，停止了献祭仙器。
李凡耳边，吵闹的婴儿啼哭声，也适时消失。
无名的任务结束，接下来，该轮到李凡出场了。
早已经玄黄界天道，一起提前预演过升华之事宜。李凡朝着玄黄天空，微微躬身。
一枚敕令玉牌，随即出现在他手中。
这敕灵玉牌，就代表着玄黄界天道的意志。
手持玉牌，便可随意如玄黄天道般，随意调用世界中的一切力量。
而不是再需要李凡，假天命而行之。
李凡一步跨出，身形迎风便长，几个呼吸间、便化作顶天立地的巨人。
身上也披上了一层黑金相间的神秘长袍，头上冠冕、星光闪耀，遮住了李凡的面部表情。
李凡双手握着敕灵玉牌，在下方玄黄大地上，轻轻划过。
地脉轰隆，山川震动。
被李凡所划过区域的地带，灵气霎时间全都沸腾起来、被蒸发殆尽。形成了巨大的力量真空地带。
而后，在玄黄天道的配合之后，天地间仅存的仙灵之气，被周遭的灵力裹挟着，灌溉进这真空洼地之中。
李凡法天象地，在玄黄界中以敕令玉牌为笔书就的，正是【造化】！
虽然目前的修为境界，不足以调动仙灵之气。但是却可以通过这样的方法，人为制造出特殊的区域、让仙灵之气自己主动进入其中。
这是一枚，李凡迄今为止，书写过的最为庞大的真仙篆字。
也是只有借助升华到临界点的超级玄黄界的力量，才能堪堪将其书就。
若是只凭他一人之力，就算有五行大洞天、玄黄灭世变作为根基，也只会被顷刻间吸干。
但现在，星海地缝洼地生机，源源不断的被抽取。
太上秋水，化作蓝色剑影，穿梭玄黄各地。将无限的星海之力均匀灌注。
再加上此前被玄黄界所吸收、但却没有来记得彻底完成消化的比如残界碎片等种种力量。
此刻共同叠加之下，宛若燃料，轰然将【造化】字符点燃。
造化于玄黄界中上演。
四大仙柱，再度升腾而上，直与天接。洞天福地，流光四溢，其蕴法则愈显神圣。大地生灵，坐享其成；不劳而获，神魂体格强度一日千里……
种种祥瑞之象的演变中，玄黄登临之势，继续向上、狂飙突进。
所谓造化，正在眼前发生。
看着自己一手促成的玄黄界剧变，回想起变化前后、玄黄界中的种种不同。
以及每个阶段中，自己跟玄黄界天道意识相沟通的无数细节。
李凡神情，微微怔住。
“其天乎，其人乎？”
“天人无异。”
“天得造化，人亦可得造化。”
“坐山可升天，坐天……”
“可升仙！”
无数流光字符，在李凡脑海排列组合、不断变幻。
最终组合成一篇闪耀夺目的功法。
坐、天、决！
自从将坐山决推衍至坐仙决后，李凡的这门主修功法，就进入了极为鸡肋的状态。
因为困住李凡的，不再是修为。而是大境界的桎梏。
修为再多，卖不过那道坎，也是无用！
故而，李凡已经几乎要将自己的主修功法淡忘了。这不得不说，也是种修炼奇观。
但此刻，在观摩玄黄界于造化之力的驱动下，不断升腾蜕变的过程，却是自然而然、心有所感。
水到渠成般，将坐山诀推衍、完善到了下一阶段。
坐天决早就在李凡的预想之内，此刻观圣景、悟神功，李凡心中，也只有微微的起伏。
毕竟对他而言，境界的提升、已经远比修为的提升要重要了。在见识过星海的无限之力、并且掌握了钧天神术后，只要境界上去，想要提升修为，简直是轻而易举。
李凡心中，无喜无悲。
坐天决乃是李凡自己推衍的功法，了若指掌。跟坐山诀本就同根同源，心念一动，他就已经将其修炼至圆满。
此刻，随着玄黄界在登临仙域的路途上猛进，来自坐天决的反馈之力、也是如大江大河般，汹涌而生。
已经是化神巅峰，桎梏尚未被打破、多出来的修为，也只能暂且存储起来。
一道道来自太上宗的【劫身】虚影，出现在李凡体内。
而现在，李凡却是隐隐能察觉到，这些劫身跟无忧梦境乐土中的某位，存在着若有若无的关联。
“即便我愿带鸡犬升天……”
“你却不在鸡犬之列。”
李凡微微摇头，神情淡漠。
丹田中劫身，寸寸破灭。而后在似乎永无止境的反馈之力的浇筑下，赫然从李凡虚影、变成了玄黄界模样！
李凡在多次的轮回中，不说把玄黄界扒皮抽筋、也是几乎掘地三尺。
每一次的灭世，玄黄界中所有，都会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李凡面前。
这世上，若论对玄黄界的了解，没有谁能超过李凡了。
甚至玄黄天道自己，也并不清楚李凡深深植入玄黄体内的种种手段。
当了解，已经具体到一定的概念。
心念复写之下，于李凡丹田之中生成的玄黄界虚影，竟然跟现实中的玄黄界，一般无二！
除了虚影中并没有生灵之外，其余每一处细节，都能一一对应上。
更让李凡感到有些惊诧无比的是，这反馈之力所形成的世界虚影的能级，几乎跟此次此刻的玄黄界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在李凡丹田之内，经由玄黄升仙反馈之力所灌注形成的世界虚影，完全可以视作另外一个玄黄界。
只不过，这个玄黄界，只是纯粹的能量形态！
“这……怎么可能？”
“反馈之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哪怕作为功法的创造者，李凡也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但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很快李凡就清醒了过来，神情没有喜悦，而是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坐天决的原理，跟坐山诀类似。坐享其成，你进步、我就跟着进步。”
“现如今我手段尽出，玄黄界的登临，就只差这么一丝。已经升华了这么久，却还没有达成那丝质变……”
“原先，无法具象玄黄界在登临过程中的能量层级衍变。但现在，根据我丹田内所生成的世界虚影，却能大致推算出玄黄界升仙过程中的变化。”
李凡盯着自己的丹田。
一个世界虚影，在被灌溉完成之后不久。
第二个，又赫然出现。
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有十三个玄黄界影像浮现。
而且，看这势头，似乎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
“十三倍升华临界状态下的玄黄界能量总和。”
“怕不是千百倍最初的普通玄黄界。”
“如此恐怖至极的能量，却依旧不足以推动玄黄界完成升仙蜕变……”
“难不成，当真要将孙缥缈留下的那几枚棋子给尽数展开，借助他的后手，才能于凡间重现仙域？”
“仙法之间，差距竟然真如此之大？”
李凡心中，忽的涌现出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而李凡的预感，向来很准。
当来自大天尊遗产的仙灵之气，被消耗殆尽。
当造化字符没有了驱动力之后，缓缓消散。
玄黄界中，正在发生的剧变，戛然而至。
天地间，猛然寂静了片刻。
而后可怖的事情发生了。
常言道，爬的越高，摔的越重。现在李凡看到玄黄界，亲自验证了这一点。
来自玄黄天道又急又怒又惊又惧的意念，疯狂朝着李凡袭来。
想要李凡出手相救。
但很快，玄黄天道的意念，就被世间响起的难以言说的巨大声响，给掩盖了。
世界四角的伪仙天柱，玩具一般轰然倒塌。
天幕仿佛被锐利锋刀轻易划开，巨大的黑色裂隙顷刻遍布。
山川塌陷，大地崩裂。
哪怕在迷离仙阵的庇佑下，玄黄界生灵也无声无息间，纷纷死在这坠落之音的震荡之下。
李凡脑海中顷刻间闪过了无数的补救方法。
却没有哪一种，似乎能挽回这天倾之相。
如果说世界的坠落，李凡还能有些许生机的话。
那么随着世界的崩解，从天地的创口中，蜂拥而现的滚滚黑气，则是彻底断绝了李凡的生机。
如海啸大潮，顷刻而至，将玄黄界包围。
李凡依稀间看到，玄黄界外，仙墟悟道真仙、面色骇然而逃。
玄黄界源道州内，大法师虚影化作诡异的模糊光华，想要遁走。却轻易被黑气大潮一个浪头给淹没，连丁点的挣扎都没有做到。
连绵无尽的无忧梦境乐土，也在层层崩塌。
所有在梦境中苟活的生灵，也跟随着一同陪葬。
……
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黑气大潮的声势，也越发的可怖。
而在这滚滚黑气之外，似乎还有什么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袭来。
李凡轻叹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这次的升仙，失败了。
“还是失算了。”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而后道湮黑气，猛地降临。
将李凡给彻底淹没。
……
……
……
画面陡然一变。
李凡又完好无缺的出现，只是神情凝重无比。
当前时间点：李凡合道登仙前，十二时辰。
“居然失败了？”
“各种准备，均已经准备妥当，却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光靠量的积累，似乎只能无限的接近【仙】。”
“想要真正蜕变成仙，还需要另外关键的……”
“究竟是什么呢？”
将还真的提前模拟用掉，这一世李凡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第1394章 果是当年因
“在这额外的模拟中，我似乎并没有异宝还真。除此之外，跟我亲身经历一切、并无不同。”
回想着刚刚脑海中突然闪过的无数画面，李凡神情凝重。
当道湮黑气将坠落的玄黄界吞没的时候，逃无可逃的他并没有尝试启动还真，只是无奈等死。
“但模拟中的我，却对还真的消失，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异常。就好像模拟中的我，从来都没有这件异宝一般。从我启动额外模拟的那一刻，就生出一条将还真剔除的分支……”
“有点意思，即便是还真的模拟，只要是额外的、在主要模拟已经存在的情况下，分支模拟中也不能模拟出自己么？”李凡心念一动，脑海中灵光忽的闪过，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是这灵感只如黑夜中的火烛，转瞬间就被周围无边的黑暗吞没。等李凡想要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知道自己可能跟还真的秘密失之交臂，李凡神情微怔，一时间有些怅然。
但很快，他就恢复起来。
李凡相信，只要随着自己对【真假之变】感悟的不断提高，跟还真的契合不断增加。总有一天，自己能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勘破【还真】的秘密。
长舒一口气，李凡收拾心情，又仔细思索起那分支模拟中的遭遇来。
“玄黄升华的计划，几乎都在我的预料之内。准备没有什么大的疏漏，也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敌人。”
“玄黄登临的唯一阻碍，就是距离最终的质变始终，差上那么一丝。这就是仙与凡天渊之别起点。”
“究竟怎样，才能达成这质变呢？”
顷刻间，李凡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方案。
“仙凡之变字符？还是仍然利用仙域棋子？亦或者，以残存的远古仙阵为基础，尝试将浮渡星空大阵修复？”
每一种尝试，都牵涉到无尽的可能。跟“仙”相关的绝大多数存在，都完全处在未知之数，并非现在的李凡可以进行推衍的。李凡想的脑袋生疼，也没有能选出一个最为合适的方案。
似乎每一种都能行。又似乎每一种，都会失败。
“难不成，我一世仍旧无法合道、登临仙境？”
“实在不行，就每种方法都尝试一遍。总能找到正确的世界登临之路。”如此沮丧的念头，悄然间在李凡心间生起。
此念头一旦出现，就如大江决堤、一溃千里。彻底击垮了李凡的心理防线。
脑海中思绪，犹如被风暴占领，轰乱不息。
李凡不再思索，能够促成玄黄升华登临的条件。而是开始考虑，如何结束这一世、以及开启下一世后的方案。
计划的很好。
但不知为何，李凡却始终有些，心神不宁。
从理论上而言，模拟中的一切、都是可以通过再次的模拟复现的。世上之事，对李凡来说，不存在真正的“失去”。
除了李凡自身的变化。
当还真每一次发动模拟，回到既定锚定。世上一切皆被重置。
甚至李凡的身躯强度、修为，亦是如此。需要依靠还真的继承修为功能，才能回到上一次模拟中的状态。
但，每一次的重置中，又存在一直向前推进的变量。
那就是李凡之心灵意志！
具体体现在还真面板上，就是李凡的心理年龄上限、以及默认的还真充能进度。
而此二者，却是很久没有再变动过了……
李凡此刻，心中前所未有的踌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凡始终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
距离三叉之术分支模拟中，自己发动玄黄登临，已经只剩下了十个时辰。李凡神情莫名，一步踏出，来到了一切最初的起点。
大玄，这具凡俗身躯，生前所居住的房屋。
即便“李凡”莫名失踪，书房中依旧一沉不染，皆如往昔。显然那位“婶婶”，心中依然对“李凡”的归来，抱有些许幻想。
李凡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似乎回到了最初穿越而来的时刻。
时间陷入了静止之中。而后宛若冰破，悄然流动。
轮回百世，种种经历，瞬息又在李凡脑海中过了一遍。
李凡试图用这种方式，寻找着破局的可能。
白昼变成黑夜，李凡就这么静静躺在木床上。
好似彻底睡着了一般。
不错，李凡的确可以通过一次次的还真模拟，通过排除法、一件件确定那解决质变的关键所在。
这也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理论上来讲，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每每当李凡心中决定这么做的时候，脑海中都莫名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墨儒斌在高墙破绽下、甚至不顾生命想要一探究竟的执着；以及幻阵中，天医为了天法界，最终彻底放弃了对高墙的感悟。
“一失永失。”
黑暗中，李凡眼睛忽的睁开。
不断轻声低语着这四个字。
有还真的存在，世上对他而言，的确、应该不存在，什么一失永失的东西。除非那件物品的位格，还要在还真之上。
很显然，仅仅是以凡化仙之蜕变，绝不够格做到。
“真正的一失永失，存在我的内心之中。”
“还真能够影响世上的一切，却唯独无妨逆转我的改变。”
仿佛明白了什么，李凡的眼神，似乎能穿破黑夜、逐渐明亮起来。
“这未知特质的失去，或许不会影响我踏足真仙之境。但对于真仙之后的道途，或许影响深远！”
长久的思索中，当一丝阳光、出现在大地之上，将黑夜驱逐。李凡也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自己内心那惴惴不安之感，究竟从何而来。
“究竟为什么会是这样？”
“是因为对【还真】的过度依赖？”
“亦或者是其他？”
“真仙之后的道途，对我而言，实在太过遥远。况且以我的认知，无名真仙之境，似乎只要彻底掌握、祭炼某条大道便好。似乎完全没有相关之处……”李凡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不解。
“可似乎除了穷举试探之外，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
李凡走出屋外，看着地平线上，升起的朝阳。
一边继续思索，一边踏步离开大玄小世界。
在玄黄界中，踱步起来。
周围景象，跳动般不停的变化。李凡将周遭一切，映照进入自身脑海中。
从东方丛云之海出发，一路向西。
思绪不停地同时，周围景象跳动的频率，似乎越来越快。
李凡自身处在近似于顿悟的冥想中，并没有改变自身对外输出的能力。
之所以他“走“的越来越快。
正是因为李凡跟玄黄天道的特殊关系。犹如再生父母，好感度极高。
故而无需李凡提醒，玄黄天道就讨好似的，主动帮助李凡减轻赶路的负担。
即便玄黄天道，并不知道为什么李凡会无缘无故，在世界中乱窜。
或许还误认为，李凡是为了升华登临前的最后工作，做着准备。
李凡自是发现了玄黄天道所献的殷勤。
不过也不以为意。
之前大天尊无名，为了修复玄黄界各种创伤、行走在天地之间的时候，玄黄界也曾提供过如此便利。
一脚踏出，天地距离主动变换。宛若缩地成寸。
只不过现在随着各地的异象都被解决，玄黄界却是许久再没有主动过了。
“真是狗东西！”在分支模拟中，见到了玄黄界的真正面目，李凡心中暗骂一声。
“我有无上遁术在身，又岂需要你这简陋的便利？”
心中一动，木剑虚影随即出鞘，护在李凡身侧。
正欲飞离，摆脱玄黄界天道的纠缠，抓住最后的时间，冷静思索一番。
但李凡的动作，忽的止住。
他看向自己身旁的木剑虚影。
脑海中又回想起玄黄界施展便利时的表现。
微妙的神情，逐渐在李凡脸上浮现。
“我之无上遁术，乃是融合我对剑道一往无前之势的理解，真假之变。以及……”
“来自玄天教法王，姬予桢神魂记忆中，玄天王的教导。”
“金锁横空大阵的核心，天涯咫尺大阵！”
“天涯咫尺大阵，又是玄天王，自仙界所得……”
李凡迅速回忆着当初的见闻。
玄天王柔声对姬予帧说道：“金锁横空，横跨诸天。即便目标在遥远星海彼端，只要被锁定，锁链便可瞬息而至、将其捕获。我之前跟你说过，之所以能实现这个效果，是因为其内嵌了【天涯咫尺】大阵。此阵原本在仙界登仙台中有篆刻，我当初逃离时，将整个仙阵全都搬了下来……”
轰！
玄天王的声音，好似道道雷鸣。穿越万古，刺破迷雾，将李凡的脑海照亮。
“等等！难道……”
李凡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挥挥手，将身旁的木剑虚影散去。
继续慢慢在玄黄界中踱步起来。
不出所料，很快，感应到李凡动作的玄黄界天道，就开始了自己的献殷勤动作。
李凡自己不出任何力气，祂就自己动了起来。
周身景象，再度快速变换。
李凡则是闭起眼睛，感受着自己附近，玄黄天地发生的变化。
“这种感觉……”
“错不了！”
“正是天涯咫尺！”
李凡的身形，猛地停顿下来。
心情难以抑制的激动。
脑海中思绪急转：“作为浮渡星空大阵的一部分，金锁横空大阵虽然已经遭受到了破坏。”
“但此阵每次施展起来，都损耗极大。未雨绸缪的玄天王，早早就复刻了三个副本，以备不时之患。”
“天涯咫尺大阵，根本不关键。关键的是……”
李凡的眼中，爆发出一抹精光，死死扫过玄黄天地。
“登仙台！篆刻！完整！”
李凡的身躯，因为这猜测，激动的有些颤抖起来。
“登仙台，必然是当初仙界接引下界修士的地方。”
“能以登仙命名，其中除了天涯咫尺阵法以外，必定还有其他力量的篆刻混杂其中。”
“彼时玄天王也是在仓皇逃命，而且他当时只是初入仙界，根本不具备短时间内、单独将天涯咫尺大阵分割下来的条件。”
“所以，很极大可能，玄天王当初留下的三套副本刻印，就是仙界登台上，完整的篆刻！”
“这或许，就是关键所在！”
即便没有百分百确信，但李凡却毫无疑问的，找到了最有可能促成临门一脚的存在。
这么多年的经历，对于来自仙界之物，李凡从不敢小觑。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当年玄天王所留的三套烙印副本，究竟藏在了哪里？”
李凡已经将玄黄界毁灭过不止一次，在灭世大阵中最后存留的物件，并不包含这些篆刻。
这么看来，这些篆刻应该不在玄黄界中。
如果没有玄黄界主动献殷勤、导致李凡的隐隐察觉的话。
那么李凡或许会去玄黄界外，兲兽之眼中，甚至高墙下残界长城内，去搜集线索。
但现在，玄黄界不经意的举动，却是向李凡昭示了某种可能。
“登仙台篆刻，或许就在玄黄界体内！”
“因为篆刻的影响，玄黄天地，潜移默化下，就学的了这天涯咫尺之阵。”
“甚至，我在分支幻境中所猜的，玄黄界种种来自仙界的先天特质，其中也有一部分、同样是受到这登仙台的影响！”
李凡强压下，要顷刻间将玄黄界挖地三尺的念头。
平复心境，似有意、似无意的，跟玄黄天道沟通起来。
提起了祂主动献殷勤之事。
对于自己的举动，玄黄天道似乎还显得颇为得意。
很快就落入了李凡的话术陷阱中。
一五一十的将其交代了出来。
“果然如我所料！”
“乃是不知如何，就自发学会！”
李凡捺住性子，继续询问相关细节。
玄黄天道，经过李凡的不断增强，对自身的掌握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故而，在李凡的引导之下，慢慢的也发现了，造成自己这“莫名之学”的所在。
李凡顺着玄黄天道的提示，一个闪身，来到了目的地。
似乎深入玄黄大地之下百万里。
就连奔流的地脉，也在此绝迹，周遭只是纯粹的玄黄力量积蓄。
李凡看着周围有些熟悉的建筑风格，宛若古老的法阵。
一块石板，被镶嵌在法阵中央。

第1395章 兲兽立奇功
法阵中央拱卫的古老石板，正如之前李凡在玄黄护界仙阵遗迹中所见的九星红珠。
只不过有所不同的是，九星红珠，早已经不知所踪。而这古老石板，依旧赫然在列。
李凡眯起眼睛，尝试看清楚阵法中、石板上篆刻的内容。
石板岿然不动，上面的线条却仿佛在时刻变化，模糊不定。
这让李凡几乎瞬间就想起了先前见过的北凛仙界铜币。
“看来，是仙界特有的记载方式。只不过这石板上篆刻的内容……”
“更加复杂！”
李凡心中微动，并没有着急看个究竟。他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座阵法，似乎有着一定的误导效果。透过阵法所窥视的，未必是正确的。
在解离碟的帮助下，李凡开始解析面前这座阵法。
“并没有仙灵之气。似乎为了其隐蔽性，甚至连最基础的灵力都没有。那又究竟是什么支撑着，这座法阵持续运行了这么多年？”李凡一番研究下，顿时来了兴趣。
李凡如今的阵道水平，绝对算得上是阵法大家。都能按照自己的需求，融合、推衍仙阵了。但眼前这种型式的阵法，李凡却从未见过。
“并非是阵法运转所需消耗太小，光凭某样物品就能支撑起。这阵法的威能……”李凡沉吟着，试探性的用灵力变幻成一只小鸟，欲闯入阵中。
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
但是在跨过阵法分界线的瞬间，这只灵力飞鸟竟毫无征兆的、烟消云算了。
李凡瞳孔骤然猛缩。
因为他完全无法感知到，自己操纵的那只飞鸟究竟是以何种形式消失的。
李凡轻打了个响指，而后千百只飞鸟，乌压压的齐齐朝着阵法冲去。
在李凡精妙的操控下，所有的鸟儿包含的灵力总量，都微乎其微。在某个界限值之下，确保不会激起此处阵法更强烈的防御反应。
它们的下场，全都没有例外。
李凡细细品味着鸟儿们的消失过程。
“灵力，并不是被【消耗】掉了。而是，维持灵力存在的基础，被抽空了……”
当群鸟尽逝，李凡也隐隐感悟到了些什么。
这阵法，竟然给他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李凡又拿具体的实物，来做试验。
石头、法器，乃是草木、飞禽。
结果都大差不差。
但凡入阵，所有一切，尽皆烟消云散。
李凡神情逐渐凝重起来：“此前所试验种种，全都是【凡】物所属。若是跟【仙】有关的呢？”
金色源力精粹，化作一条细小的游龙，冲击着阵法。空气中好似被火焰灼烧似的，扭曲起来。而后金光渐隐，结局同样！
这之后，李凡则是拿出了一团真仙血肉。道道金线，插入肉团中。真仙血肉，好似一个提线木偶，身体一晃一晃、慢慢走入阵中。
李凡用来的操纵的金线，拦腰而断。入阵中的真仙血肉，却起了跟此前凡物不一样的变化。
静静躺在阵法中的那块石板，原本闪烁不定的图案，忽的静止了刹那。
在这瞬间，李凡依稀看到石板上好似亮起了一道雷霆。朝着那团入阵的真仙血肉劈去。
真仙血肉的诡谲、神秘气息，骤然消失。不再于仙之列，而是顷刻间化作凡物。
而后消散于阵法之中！
这变故的发生，仅在一瞬之间。猛然看上去，就像是真仙血肉也跟此前用来试验的所有凡俗之物一样，无法在阵法中坚持分毫。
但却李凡敏锐的感知到了。
李凡重复着之前的操作，源源不断的用真仙血肉去试探。希望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看清楚那一闪而过的雷霆。
“那道石板上亮起的光芒，似乎就是被玄黄天刻印的、昔日登仙台中的图案之一？竟然能化仙为凡？”
李凡心中震动不已。
不过他也明白，他用来试验的并不是真正的【仙】，只不过是无意识的、从真仙尸骸中复苏的血肉罢了。
完全无法跟真仙相提并论。
但无论如何，真仙血肉的可怖再生、防御能力，已经在天阳仙傀身上得到了验证。无视几乎所有的凡俗攻击手段，甚至能够一定程度免疫真仙篆字的影响。
然而就是这等超脱、可怖的存在，在那石板雷霆图案面前，却根本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既化仙为凡，为何不能化凡为仙？”
“登仙台，登仙台……”
此前的猜测，似乎得到了某种验证，李凡看着不远处的石板，心情逐渐变得激动。
继续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几乎将库存的真仙学血肉直接消耗掉了十分之一，却依旧没有任何收获。李凡才不由放弃了这笨方法。
那石板如雷霆一般的图案，出现的时间太过短暂。甚至透过阵法所显示的，还存在一定程度的畸变。想要就这么将其看清楚，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前番数次灭世，玄黄界彻底化作虚无。但是我却没有察觉到这阵法跟石板的存在。”
“这阵法，应该并非固定在此处的。而是宛若活物一般，若是遇到不可敌对的情况，就是战略性转移撤退……”
“不需要动力支撑，还能在紧急时刻转移自身。这阵法，当真神乎其技！”李凡惊叹不已。
“无法暴力破解，看来，只有让小王八出马了。”
李凡心中一动，身边蓝光闪过。
太上秋水便提着小兲兽，出现在李凡身旁。
“见过大老爷。”秋水依旧十分恭敬。
而在看到小兲兽，对李凡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后，更是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它的脑袋上。
能量涌动，竟然不是只做做样子、而是全力一击！
小兲兽顿时被打了个七荤八素。
若是普通形态下，即便是仙界玉佩化形，挨上这么一击，也绝对是要受重伤。
但这一世，小兲兽已经接连吞噬了四枚仙域棋子。仙域法则加身，其体格已经成长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仅仅是委屈的叫了声，小兲兽就已经恢复了过来。
在秋水的逼迫下，向李凡缩了缩脑袋，以视行礼。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李凡心中暗自点头。
或许是同样由生灵之形显化而来的缘故，长久的亲近下，小兲兽竟然隐隐将秋水道童当做了自己的父母一般的存在。
而秋水在李凡的受命下，不停用仙域棋子喂养。以及带着其去星海中到处乱逛，以期小兲兽那灵敏的直觉能有所收获的方法。更是又坐实了“父母”的身份。
因而小兲兽对秋水几乎是言听计从。
李凡意念微动，便通过秋水，指挥着小兲兽朝着那被阵法包围的石板爬去。
在这阵法面前，小兲兽灵敏的知觉，仿佛失去了效用。
成为了睁眼瞎一般，在此之前似乎都没有察觉到那诡异阵法的存在。
直到缓慢爬到阵法的边界，这才猛地警觉，停了下来。
疑惑的看着前方，眼睛里满是警惕。
小兲兽不愿继续向前，但秋水催促不止。
迟疑了片刻，小兲兽的眼睛，微微散发出神秘的银色星光。
认知观察了许久之后，小兲兽这才继续，不情不愿的继续朝着前方进发。
“果然跟我预想的一样，小兲兽本就是仙界物品化形。对于这阵法有着一定的抵御能力。更生吞了四枚仙域棋子，体格又有质变，应该能撑过这阵法的攻击！”李凡目光闪动。
小兲兽爬的很慢。
它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石板，眼神中竟闪过一丝丝疑惑。似乎对这石板，感到了莫名的熟悉一般。
因而，更加有些抗拒了。
还是秋水出马，晓之以情、诱之以利。这才让小兲兽继续向前。
李凡静静等待着，小兲兽将石板取出。
与此同时，继续打量着眼前的诡异阵法。
这么长时间过去，李凡已经隐隐回味过来。
他所察觉到的，似曾相识之感，究竟从何而来。
正是源于，那种事物存在根基被削去的阵法机理！
遍布至暗星海的地缝洼地中，流淌着生机暗河。其上笼罩着一层抽取生机之力。断绝事物生机存在的基础，这抽取生机之力，正是地缝中生机汇聚的原因；玄仙舟千目荒神身上裹挟的腐朽绿意，亦是将所接触到的，存在的机理吞噬。
乃至于……
围困至暗星海的无形高墙。
同样可以看做，是将“前”这个概念所存在的基础，给直接抹去。
“所有这些，都可以看做是存在要素的缺失。”
“正跟眼前这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凡目光闪动，脑海中刮起了一场思绪风暴，顷刻间想到了很多。
“应当，都是同属于曾经仙界的手段。”
“甚至有可能，如今高墙之外也都掌握这种神通。”
“从之前所掌握的线索来看，玄天王布置这些暗手的时候，应该依旧只是半仙。没有仙灵之气，又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小兲兽一直处在阵中。
受到持续的激发，阵法在运转中，也让李凡看的更加真切。
甚至阵法中央那石板中的符号，也因此显露的越来越多。
在越来越多闪过的图案中，李凡赫然捕捉到了，跟天涯咫尺大阵极其相似的图案！
“因为是透过阵法窥视，所见形成了畸变，所以没有完全对应上。不过进一步印证了我的猜测！”
“这块玄天王复刻的石板上，果然留有仙界登仙台的完整篆刻。”
“此篆刻，几乎保罗万象。其中的每一种，都对应着原属于仙界的某种力量。”
“就比如，天涯咫尺。又比如，仙化凡、凡化仙！”
李凡心潮起伏，小兲兽越往前进，似乎所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行动变得愈发缓慢，几乎停滞不前！
几乎离石板只有一步之遥，但小兲兽一番白眼，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哪怕此刻秋水再怎么催促，小兲兽也是一动不动。
透过阵法，看到石板上那闪烁、频变已经接近常态化显示的诸多图案，李凡知道，并不是小兲兽待价而沽、耍起了滑头。
而是实在已经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小兲兽的身上，似乎响起了闷沉的爆炸声。其中少许血肉，正在被阵法的力量所削去。
兲兽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想要放弃、撤回来。
秋水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哪怕以三枚仙域棋子为诱，也是无济于事。
就在此刻，李凡双手打出一道法决。
正欲撤退的小兲兽，身躯猛地呆住。
而后竟控制不住的，朝着前方继续爬去！
小兲兽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兽天生的暴虐。它不停地低吼着，表达着自己无比的愤怒。
然而却根本无法摆脱李凡法决的钳制。
这法决，正是李凡从墨儒斌操纵兲兽之眼的法决中偷学而来。
无论是那只上古玄天教的护界神兽，还是眼前这只刚刚诞生不久的小王八。
它们的本体，都是玄天王自仙界带下来的玉佩化形。
实际上，完全可以把它们看做同一生灵。
对玄天教兲兽有用的控制手段，自然也对眼前的小王八有效。
李凡在此之前，也已经悄悄试验过。
否则他也不会就这么放任小王八，直接吞噬四枚仙域棋子。
李凡无情的强迫之下，小兲兽不顾自身越来越重的伤势，终于爬到了那块石板面前。
用相比之下，瘦弱的身躯，将石板背住。
扛在背上，而后低声咆哮着，缓缓撤离。
石板上，无数图案变幻莫测。
小兲兽的血肉，也被寸寸削去、消失不见。
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了一块空壳，以及前方在银色星光下庇佑的兲兽之眼。
背着石板，缓慢但坚定无比的前行。
不知过去了多久，终究是爬出了诡异阵法所笼罩的范围。
离开阵法的瞬间，小兲兽彻底力竭、再也动弹不得。
秋水连忙上前接应。
李凡则是注视着兲兽背上的石板。上面的图案，全都熄灭了。神圣、肃穆的气息，也都同时消失不见。
好似就是世间俗物，平平无奇。
李凡随手扔出一枚仙域棋子，交给立下大功、但是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兲兽。
自己则是将那石板凌空摄起，仔细打量起来。

第1396章 玄黄升仙域
石板上所有频变图案，尽皆平复、内藏。
恰似一张凡间石板，平平无奇。
但先前李凡已经亲眼目睹过石板神威，又怎么可能被它现在所表现的假象所迷惑？
“关键是，怎么激发石板的力量。”李凡沉吟思量着。
手中的石板，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失去了反应。无论是灵力、源力精粹，乃至真仙血肉、磨灭风灾等力量去靠近威胁，都没能引起它的丝毫变化。
甚至李凡还能隐隐感觉到，在面对他拿来试探的这种种力量的时候，面前的石板当真什么抵挡之力都没有。
这些力量若是再进一步，真的触碰到石板。怕是顷刻间，就会将石板撕得粉碎。
“这……”关乎到这一世能否成功合道登仙，李凡目光闪动，最终还是暂时放弃了，用直接将其破坏的方法来试探的打算。
视线一遍遍在石板上扫过。联想到先前，它在诡异阵法中央神威大发的情景，一个念头忽的在李凡脑海中出现。
“难不成，这块石板，寻常状态下、的确跟它现在所表现的一样，是不折不扣凡物。只有被摆放在那未知阵法里，它的种种神异，才会被激活？”
李凡不由看向不远处，随着石板被取出、似乎已经消散于天地的诡异阵法。
“好不容易才将它取出，难不成又要直接放回去？”
李凡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这时候，他倒是忽然有些有些想念起猫宝来。
“若是有猫宝的复制功能在，也就不必如此纠结了。”
肯定是不能直接将石板放回原位的，否则以小兲兽现在濒死的状态，绝对是无法再穿过阵法、重新将石板取回的。
“目前看来，石板、阵法，互相激发、缺一不可。虽然我不能复制石板，但却能复制阵法。”
“哪怕只是复现其中的一小部分……”
李凡暂时将这块玄天王复刻自仙界登仙台的石板放在一边，先聚精会神的观察研究起不远处，深埋于玄黄地下百万里的神秘法阵来。
没有了石板加持，阵法隐匿。却并非真正的消失。
最起码，相较于高墙之“无形”，李凡仍旧能若有若无的感受到阵法的存在。
心念一动，万千金线齐射，纷纷扎入阵法笼罩的范围之内。化作李凡的无数触手，辅助感知与分析。
识海中，解离碟顷刻间光明大作。
并非是负载已经超负荷，而是隐约感受到了，一种全新的阵法型式。十分罕见的，爆发出渴望、兴奋的种种情绪。
李凡静静矗立，将自己所洞悉到的种种，全都同步给终末解离碟。
同时又根据终末解离碟的反馈，再去调整观察的方式。
如此反复。
纵使内核已经能够推衍仙法，但解离碟解析起这阵法来，依旧十分吃力。
时间分分秒秒而过，距离分支模拟中李凡进行合道的时间点，就只剩下了三个时辰。
事实上，李凡可以无视分支模拟的结果，并不着急在这十二个时辰内进行合道突破。
但也就意味着，更多出乎意料的变数。
还真分支模拟所包含的时间内，一切皆如李凡亲身经历。传法、天医，大法师、饥仙等等的行动，都在掌控之中。使得李凡能够专心的推动玄黄界登临升华，而不必忧虑其他外界的干扰。
但如果时间拖到分支模拟的覆盖范围之外……
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变数太多，如履薄冰。
“若非我冥冥中察觉到，尝试登仙过程中，某种【一失永失】特质的存在。我倒也不必如此小心谨慎。毕竟有还真能够力挽狂澜，纵使会出现什么变故，我也至少能性命无忧。”
“若我的追求，只是真仙，那也就罢了。千百次尝试，总归能让我成就真仙之列。”
“但我所求，乃是长生！”李凡目光幽邃，看不清任何的情绪波动。
“真真正正的长生！大劫来临时，如蝼蚁般死去的真仙；乃至腿骨被封印、打造成仙天柱的无名真仙……”
“都远不是我的最终目标！”
“逍遥长生，不受任何束缚。这才是我一直以来，辛苦所求！”
明悟自身最为深刻之内心，念头一出，李凡心中种种忐忑、不安，尽皆消除。
诸多可能性的杂念，烟消云散。此时此刻，脑海中就只剩下了纯粹至极、坚毅无比的，求道登仙、誓证长生之意念。
终末解离碟，也在这瞬间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自身光华前所未有的暴涨起来。
不再顾忌什么能承受的极限，毫无保留的进行推衍。无数阵法单元数据急速变幻，解离碟表面，道道裂纹出现。
李凡他也对舍命一搏解离碟的即将崩溃，熟视无睹。
心神完全集中在对阵法的感悟之上。
百世轮回中，从何正浩的【百脉阵图】，到张志良的【无限法】。从万仙盟【天玄锁灵大阵】，到上古玄天教的【浮渡星空大阵】。乃至仙阵【玄元始灵】……
从古至今、从凡至仙。李凡已经见识过了太多的阵法。更有至宝终末解离碟傍身，日夜不停、推陈出新。
李凡的阵道水平，早已冠绝星海。
眼前这诡异的阵法型式，虽然李凡之前从未接触过。但毕竟还处在【阵】的范畴之中。
在跟解离碟共同的推衍之下，李凡也慢慢理解了此阵法的存在形式。
李凡目光闪烁，更联想到孙缥缈所传【炼道药王经】，若有所思：“何为阵法？”
“昔日丛云海张志良曾说过，阵法，就是制式化的法则。但我看来，阵法就是联通诸多法则的捷径。”
“我辈修士，之所以能凭凡躯移山填海，便是因为调用天地法则之力的缘故。最初级的阵法，便可以看做这样一种工具。”
“而更高深的法阵，乃是仙阵……沟联、融合、改变天地法则，随心所欲、化腐朽为神奇！”
李凡脑海中，无数灵感火花轰然乍现，仿佛将他推至玄妙莫测之境。
“世间大道法则，亘古长存，永恒流转。寻常阵法之所以需要能源驱动，是因为想要根据阵法调用法则之力，就必须首先推动接入。”
“而眼前这阵法……”
李凡眼中忽的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以道为阵！”
“舍去了接入的过程，凭借大道自行流转之力，推动阵法运行！”
“同时，大道本无实体。若是【以道为阵】的微妙平衡结构被打破，这阵法也就自归大道，不显世间！”
李凡的思绪越转越快。
在他面前的，不再是普普通通的阵法。而是以莫测手段，将天地间大道法则轻轻摘下，而后揉捏改造后的无上神通！
明悟这一点后，李凡宛若直面一部分大道本身，不可避免的心神震动。
而在此刻，窥探【道阵】的解离碟，以长时间的超负荷状态持续运转。终于是到达了极限。
无数裂纹，次第浮现。宛若大地上的沟壑，顷刻间布满。
叮！
清脆的一声响后，伴随李凡许久的解离碟，崩解开来！
散作无数星星点点，停留在李凡神魂之中。
没有了解离碟的辅助，李凡眼前的视野，霎时变得一片模糊。
再也无法窥探【道阵】真谛。
不过李凡脸上，并没有出现沮丧的神情。
目光从道阵移开，看向一旁的石板。
“如果说，这阵法是大道显化的话。那么这石板，就是将不同大道激发的钥匙。”
“事实上，这块石板的确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不过其上篆刻的图案，恰好能对应上，道阵中所糅合之【道】。”
身上涌动的气息，尽数收敛、平静。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即便暂时并不能完全窥探道阵的本质，但却并不妨碍我……”
“使用它！”
“以道为阵……”李凡轻轻念叨着这四个字。
身形闪动，顷刻间离开地底、来到了玄黄界苍穹之下。
“以道为阵。”李凡心中再次默念这四个字。
“化凡为仙。”而后神情莫名，看向幽族小世界中，那矗立着的石碑。
石碑上，代表着仙凡之变的字符在李凡多重手段的加速，距离最后完全显现也只差最后一丝了。
深吸一口气，李凡以指为笔，并没有灌注以任何的能量、只是单纯的临摹效仿。
微微用力，在石板上只是留下了浅浅的印痕。
并且这痕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李凡此刻，神情无比的专注。哪怕仙凡之变的字符还并不完整，也不妨碍他依葫芦画瓢。
临摹真仙篆字的同时，李凡也在观察着天地间的风吹草动。
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即便当他完完整整的将目前已知的全部仙凡之变字符，在石板上写出。
也丝毫没有异像降临。
“难不成，一定要完整的才行？”李凡眉头不禁皱起。
看向小世界中仅剩的幽族人，李凡思考着，要不要将他们一次性投入无名真仙腿骨中，以将仙凡之变字符彻底显化出来。
“亦或者……要在别的地方。”沉吟少许，李凡暂且没有动手。
而是带着石碑，来到了星海中央。
“登临！”
李凡念头一起，真仙血肉熊熊燃烧，化作登临法阵的无穷动力。
单手托举着石板，李凡眼中的星海，在迅速变小。
但诡谲非常的是，无论李凡之势怎么攀升，他手中凌空托举的石板，却始终大小不变！
最初，相较于整个星海而言，只不过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颗粒。
但随着李凡之势不断拔高，变与不变中，石板又几乎足以跟整个星海相比肩！
“大道投影，自上而下。无论是凡是仙，都能窥见大道的一部分。只不过各自眼中的风景，并不相同。境界的高低，对于大道本身而言，并没有区别。眼中所窥见的大道，也不会有十分显著的变化。”
“唯一能一定程度影响的，就是自身对【道】的感悟。”
“大道如此，道之钥，亦如此。”
登临至凡俗极限，李凡体内能量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才流逝。唯有借助秋水道童的无限星海之力，才能短时间勉强维持。
而托着石板，更是消耗了双倍的力量。
若非有星海助力，恐怕李凡一刻也在此高势停留不得。
定了定心神，李凡极为艰难的，在石板上继续刚刚的未竟之事。
以手，刻画仙凡之变字符！
依旧只是留下淡淡的刻痕。
但不同以往的是……
李凡的所作所为，竟然引起了石板之内，某道相同符号的附和。
亦或者说，共鸣！
就像此前受到【道阵】的激发一般，石板上开始规律的浮现出图案。不过并非无数种图案不停地频变，而只是单独的一种。
嗡……
石板呈现惊人变化的同时，与之相对应的，星海内也有异像诞生。
星海中央，忽的出现了一道闷响。就像是纸被笔尖戳破的声音。
某种玄奇至极的大道之理，随着石板的呼唤，降临至星海中央！
好似处在山巅之时，又有人往上托举了一下。
李凡感受到，视野中的星海景象，尽数收束。无数线条蜷曲，归于一点。浑身的灵力，血肉、乃至神魂。全都宛若被烈焰灼烧一般，炽热、沸腾。
如烈火锻金，如大浪淘沙。
要去芜取精。
然而，这焚炼、萃取的消耗，实在太过恐怖了。
即便李凡修行新法，可以凭借洞天源源不断的生长出血肉。掌握【无极盈虚法】，源力不绝、神魂不灭。
却依旧无法在这种量级的消耗面前，坚持太久。
李凡有些骇然的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果断做出了决定。
木剑虚影出鞘，带着石板，光速坠落。
星海中的异象，停滞了片刻。而后在一片寂静无声中，如高天倾塌的轰然声响出现，回荡不已、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就像是高石溅落水面，激起的浪花一般。
在李凡离去后不久，滚滚黑气，自星海中央诞生。
李凡自然是知道，自己在星海中央这一特殊地区尝试登临的后果的。
但他也知道，道湮之劫黑气扩散的速度并不会快。
不会对他这一世推动玄黄登临、升华的计划，产生任何的影响。
他有着必须在此处行动的原因。
“星海中央，凡俗之势顶点。”
“此二者情形相叠加，造就了星海内、除了真仙之外，所能达到的最高点。”
“距离大道本身，就更近了一步。”
“正是多了这一步之遥，才使得石板【道之钥】的功能，终于正常显化出来。”回到正常玄黄界中的李凡，抚摸着手中的石板。
上面的种种印记，早已经淡去。
正如道来道去，不留任何痕迹。
但李凡心中的猜测，已经得到了验证。
“道阵，乃是以无上手段，将诸多大道法则抽出一缕、而后融合在一起形成的阵法。”
“石板，就是启用道阵内法则的钥匙。”
“如果说，真仙篆字乃是大道具象化的话。那么【道阵】，就已经是将无数的真仙篆字拆解开来，而后融入进阵法的使用之中。”
“严格来说，实则跟将真仙篆字压缩、展开形成仙域碎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手中石板的触觉十分古怪。似金似蜡，冰凉中又带着点柔软。真挤压后，却能感受到其坚不可摧的质地。
李凡轻轻抚摸，闭目感受。
“这道之钥，存在于昔日的登仙台中。想来古之修士成功飞升的过程，必定有这道之钥内镌刻对应法则的参与。”
“想要启动道之钥，也绝非易事。或许曾经的仙界，另有简单的方法。但最为原始、最为基础的方法，就是在其上镌刻代表法则本身的真仙篆字。”
“真仙篆字，引得道之钥内刻印共鸣。道之钥刻印，则会调动相应真仙篆字对应的大道法则……”
在李凡脑海中，一个完美的循环已然出现。
“宛若用正确的密码，登录账户、取得道之钥的使用权。”
“而后用道之钥，调动相应的法则之力。”
“在脆弱的下界星海中，真仙篆字跟大道本身所显化的破坏力，实则已经没有多少区别。但某些特殊的大道法则，则是不同。”
“而道之钥中，恰好就包含着其中之一。”
李凡眼睛，猛地睁开，锋芒毕露。
“合道登仙，就在今朝。”
……
还真分支模拟的最后时间点，已然来临。
李凡按部就班，按照模拟中的记忆，催化、推动玄黄界，升华剧变。
只不过，有了未卜先知的记忆，李凡还是未雨绸缪的做了些许微调动作。
围困天都大法师的十八铜人中，除了暗藏磨灭风灾以及腐朽绿意之外。李凡还在每个铜人的核心，悄悄布置下了天涯咫尺大阵。
所联通的位置，正是星海中央。
若是大法师敢现世，并且能成功镇压磨灭风灾以及腐朽绿意。那么天涯咫尺大阵就会立刻发动，将他传送至道湮之劫先兆的滚滚黑气附近。
以那黑气上一世表现出来的，对‘仙’级力量的敏感性。相信大法师觉无幸免之理。
玄黄界轰鸣声中，宛若玄黄器官的诸多洞天福地衍化。每一个光圈所笼罩区域，都蕴含着玄黄界升华、登临过程中，新出现的天地法则。
在这些洞天福地降临的瞬间，每每恰好都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混入其中。
藏身于其中，感悟法则。
这些黑影，全都是李凡分出的丝丝神念。除了切身具体的感悟玄黄仙域的新生法则之外，更大的作用，就是在关键时刻在洞天福地内诱导、引爆玄黄灭变。
再配合先前暗植玄黄界的后手，纵使玄黄界成功蜕变成仙域，也毕将在李凡一念间，被掀的天翻地覆。
并不需要李凡能够跟玄黄仙域相抗衡，而是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诸彼身。
一切跟分支模拟中的分毫不差。
洞天衍化完毕后，玄黄界四个角落，升腾起四大天柱。而与此同时，李凡不断掐指施法。玄黄界中央，无面真仙石碑所化虚影，也同步出现。
五峰并立，撑天而起，蔚为奇观。
接下来，则是大天尊无名现身。
大日金钟，混元五行轮盘，太虚青冥灯这三件仙器，被其先后融入进玄黄界中。
只不过哪怕是玄黄天道本身都没有察觉的是，丝丝诡异的力量，伴随着这些仙器一起，进入玄黄界体内。
诡异并非是形容词，而是真正的名为“诡异”的存在。
灵感来源于偾天箭，将世界相融时的不和谐之力保留、炼化。
被李凡掌控之后，宛若靶向药物一般，悄然跟随融合仙器，被打入进玄黄界内。
三件仙器力量的增幅下，玄黄界跟修士力量的整体对比，此消彼长。
但是却没有影响到李凡。
甚至借助掌控的诡异之力，李凡还能一定程度的调用这些新融入的仙器之力。
不过李凡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依旧装作有些承受不住的模样，身形微微下坠了少许。
诸事已备。
接下来，李凡手持敕令玉牌，在玄黄大地上，挥毫泼墨。
将【造化】二字一笔书就！
已经有了一次经验，此番李凡提笔，更加顺畅。
不多时，神圣的造化之力就开始弥散天地之间。
四大仙柱，再度升腾而上，直与天接。洞天福地，流光四溢，其蕴法则愈显神圣。大地生灵，坐享其成；不劳而获，神魂体格强度一日千里……
分支模拟中曾经发生的一切，再度同步上演。
而早有准备的李凡，运转【坐天决】，将仿佛无穷无尽的反馈之力，在丹田内化作玄黄界虚影。
由于是从玄黄界蜕变起步，就全盘收到了升华力量的反馈。
当玄黄界进无可进之时，李凡丹田内聚集的玄黄界虚影，已然相当于三十六倍、登临临界状态下，玄黄界总体力量之和。
对此，即便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李凡，依旧有些震动。
从始至终、完整登临的反馈，比起半路协助，要远远胜之。
“现在，还不是极限。”
“最大的反馈，将会在玄黄界正式登临仙域后到来。”
“真不知道，到那时究竟会衍化出何等的场面……”
李凡的思绪中，玄黄登临之旅，已然到达了终点。
接下来，如果没有其他外界因素干涉的话。
那么祂的结局，将会跟分支模拟中一样。
狠狠坠落，而后被无尽的道湮之气所吞没。
似乎感到了即将的命运，玄黄界又惊又怕的，疯狂朝着李凡传来求救的意念。
毕竟李凡是亲手促成这一切变化的，也是祂目前为止，唯一所能依仗的救命稻草。
没有丝毫客气，李凡狮子大开口，跟玄黄界要了极大的权限。
几乎如同卖身契一般，索要的权能还要远在玄黄大天尊之上。
面对这贩卖吊死自己绳索的生意，玄黄界纵有千般无奈与不愿意。但在生死的逼迫下，也不得不选择了同意。
李凡跟玄黄界的交易，就在一瞬间。
升华玄黄界，即将开始坠落之时。
李凡出手了。
扶天地之将倾，力挽狂澜。
玄黄界之势，已然达到了凡俗之巅。
利用新索取的权限，身形、神与意皆与玄黄界合一的李凡，无需再度登临。
李凡虚影屹立，身形法天象地。再度披上了那件黑金相间的神秘长袍，头上冠冕、星光闪耀。
只不过，这一次李凡不再遮蔽脸上神情。
而是将他的面庞，深刻烙印进玄黄界中的每个生灵之中，无论他们清醒与否。
乃至玄黄界天道，也被李凡救世主的威严面貌所深深植入。
已经变成顶天立地的巨人，但是李凡眼中，自己一直托举着的石板，大小却始终如一。
李凡心灵神会，心念一动、开始调用天地间残留的仙灵之力。
分成三股。
一股，用其来在石板上开始书写仙凡之变字符。
第二股，则是涌向李凡体内。尚为凡躯，无法利用仙灵之气。仙灵之气入体后，则是被李凡神魂中，星星点点分布的终末解离碟碎片所吸收。
无数碎片，宛若群星闪耀。每一枚碎片中，在仙灵之气的孕育下，似乎都有新的终末解离碟诞生。
至于之后一股，则是被李凡打向奄奄一息，仍在疗伤、沉睡不醒的小兲兽。仙灵之气，对其而言似乎是大补之物。即便昏迷不醒，当仙灵之气靠近的时候，它却依旧本能的昂起头来，贪婪渴求。
而让李凡有些诧异的是，同为生灵之形。道童秋水却对仙灵之气避之不及。
仿佛这无数生灵渴求的仙灵之气，对他而言是什么毒药似得。
对于李凡滥用本就不多的仙灵之气，玄黄界天道有万千不满。
但在李凡的淫威下，却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随着李凡在石板上的书写，玄黄界天穹中，一个漩涡忽的浮现。
其内似有无穷无尽之景，将呈现坠落之势的玄黄界，给锚定了下来。
“凝！”
李凡心中一声低喝。
无数如蝼蚁般的幽族人，纷纷被无名真仙腿骨所吸收。
仙凡之变字符，终于得以完善。
李凡也在石板上，写下了最后一笔。

第1397章 合道证半仙
笔落惊风雨，字成定乾坤！
李凡依葫芦画瓢，成功将无名真仙腿骨上显化的完整仙凡之变篆字，刻印在道之钥石板之上。
这个瞬间，苍穹之上的漩涡里，似乎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降临了。
动荡中，玄黄天地、乃至世间一切，随即仿佛被迫陷入静止之中。
就连主持推动玄黄界升华的李凡，亦是如此。
万千道雷霆，在同一时间，于玄黄界天幕上闪耀。
每闪过一道霹雳，玄黄界都像被重锤砸过一样，微微震颤。
轰轰轰……
本就是由诸多世界缝合而成的玄黄界，在如此伟力的夯击下，开始了进一步的融合。
作为州域边界线存在的噬元白雾，在这些打击中，变得越来越稀薄。最终完全消散。
天与地之间的距离，也在这一次次的敲打之下，变得愈发接近。
更让人惊怖的是，每一次雷光的闪动，都伴随着玄黄界中一片区域的湮灭。似乎是承受不住升华仙域的巨大压力，而化作齑粉。
区域湮灭消失所带来的空洞，很快就会被其他区域挤压、代替。
……
世界数亿年积累，才会诞生的变化。在玄黄界中顷刻上演。此刻好似在雷霆烈火中煅烧，去芜存精。
天地间所流露气息，变得愈发神圣的同时。玄黄界大小范围也在被一步步削减。
李凡虽被世界升华的伟力给定住身躯，但思想却仍然活跃。
他紧紧盯着天空中的漩涡，从中果然感应到了仙凡之变大道的原始、苍古气息。
比起仙凡之变字符，祂更加难以理解，令人生出本能的敬畏。
正是在这大道气息的影响下，玄黄界才得以突破升华登临点，有资格继续朝着仙域攀登。
修士想要化凡为仙，已是难如登天。更何况一界乎？
即便玄黄界有李凡诸多准备相助，积累丰厚到极点。正式升仙过程中，也是险象环生，如暴风骤雨中飘摇的小渔船，似乎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漩涡中万千雷霆如锤，不断敲击、永无止境。
玄黄界臃肿的身躯，被一寸寸削去。
……
“有些不对劲。”
“这世界仙凡之变的消耗，也太过夸张了！”
李凡隐隐察觉了端倪，神情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跟我此前亲身的试验一样……”
电光火石间，李凡想到了古之修仙界、对修士渡劫成功、而后飞升的记载。
“雷劫不显，也没有仙灵之气灌体、辅助蜕变。全靠自身底蕴，硬撑过仙凡变化。这在一般情况下，根本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耳边又传来了玄黄界惊恐万分的求救信号。只不过在升仙劫难的折磨下，祂现在已经虚弱至极。
李凡的利益，暂时是跟玄黄界绑定一块的。很快他就做出了决断。
调用玄黄界余力，暂时从仙凡之变大道气息的震慑下恢复了行动能力。
李凡心念一动，道童秋水变回湛蓝之剑状态。而后剑光如雨，分布玄黄界各处。以剑身为载体，汲取无限星海之力。
与此同时，玄黄界大地上，忽的上百道喷泉、无端冲天而起。正是李凡将至暗星海地缝洼地的生机，窃取、引渡而来。
两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好似两颗大补药丸，狠狠吊住了玄黄界岌岌可危的性命。
但苍穹漩涡中，电光闪耀越发迅速。闪烁间隙过小，以致于形成了不间断的紫光，幽幽照映着下方的玄黄界。
随着天与地距离的被削减，天空好似倾覆、横压下来。
五根天柱，唯有中央无名真仙腿骨所化尚能支撑。
其余四根全都在恐怖巨力的压迫下，自上而下，寸寸化作齑粉。
因而形成了中央高，四边低的穹顶形状。
眼看玄黄界自身衍化的“天柱”，并不足以支撑起将倾之天。
李凡眼睛眯起，双手掐诀不止。
正在沉睡中、被仙灵之气滋补的小兲兽，忽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它的身体，控制不住的翻转过来。
而后刹那之间膨胀了千万倍，四脚朝天，宛若天柱、支撑起不断坠落的天穹。
天空坠落的巨大压力，被小兲兽承担。即便它体质非凡，还吞下了数枚仙域棋子。却也不甘心就这么被当做耗材。
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红光，不断地挣扎起来。低吼咆哮着，似乎要摆脱李凡的控制。
“请，木剑天之奇！”
李凡神情肃穆，高声吟唱。
昔日天剑宗剑冢遗迹中，受万剑拱卫的那柄木剑，忽的自发出一声轻吟。
剑光一闪，片刻之后，就飞到了李凡手中。
此木剑，乃是昔日白先生所创，为玄黄界剑道显化。
玄黄界升华的过程中，此剑道也跟随着一路发生蜕变。
此刻落入李凡手中，已经融入了某些超脱凡俗的无上剑道。
“斩！”
剑随意动，眨眼间，木剑天之奇就化作白光，在玄黄界四角绕了一个圈。
吼！
小兲兽痛楚无比的怒吼声中，它的四肢，应声而落。
“疾！”
李凡操控玄黄界天地之力，将小兲兽四肢融入进四大天柱之内。
吸收了部分的仙域法则，兲兽四肢的承受能力，远非凡俗修仙界能比。天空的坠落，依旧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后当兲兽四肢在外界的极端压迫下，跟玄黄界天柱完全融为一体之后。
才终于堪堪抵住了将倾之天。
李凡微微松了一口气，看向手中的木剑天之奇。
固然可以凭借其锐利、一往无前的剑道特性，强行斩断兲兽四肢。但与兲兽四肢中蕴含仙域法则的切割，也对木剑造成了难以想象的伤害。
木剑寸寸崩解，化作道道荧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剑之一道，于玄黄界中，不存在了。
想要等其自然恢复，或许要用上千百万年的时间。
有了兲兽四肢的辅助支撑，玄黄界的危急境遇，大大好转。
即便整体区域大小，依旧在被不断削减。但最起码，天与地的距离不会再减少了。
不过最根本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世界仙凡衍化，消耗太大。即使有地缝生机、星海之力的双重灌输，也依旧入不敷出。
李凡也察觉到，并非是玄黄界升华成仙域所需的能量消耗，超过了无限的星海之力。而是只凭秋水一己之力，汲取能量的效率太低。
空有无限之力，无法完全挖掘。
思念闪动间，李凡已经有了主意。
微微躬身，头上冠冕低垂，遮住脸上表情。李凡的声音，响彻玄黄天地：“请，历代大天尊！”
声如法旨，言出则灵。
仙凡之变的剧烈震荡之中，一道道虚影，次第出现于天地之间。
而现任大天尊无名，也是自主升腾而起，补位去往了最后的位置。
自无名起，越是往前，大天尊虚影就越是模糊。
首先是白先生虚影，眉眼仍然依稀可见。再之前，却是只能瞧见其身形，面庞之上，不过一片虚无。
这空白脸虚影之前，屹立着的身姿，即便看不清面容。李凡却是一眼认出了，那应当是玄天王所留印记。
玄天王之前，还有四位。
只不过它们一个比一个模糊，初代玄黄大天尊，甚至就只剩下了隐隐的轮廓。
八道虚影，皆代表着曾经的玄黄大天尊。即便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已经逝去，却依旧在玄黄天地中留下了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曾经天道白，就曾借助李凡圣胎重现人间。
而现在，几乎取得了玄黄界完全掌控权的李凡，利用玄黄界受到的生死危机，强行将八位大天尊，一同召唤了出来。
“今玄黄有难，请诸位大天尊，助一臂之力。”
李凡神情肃穆，对着八道身影再度躬身一拜。
而后，太甲神术，轰然发动。
似乎是感受到了玄黄界这边正在发生的惊天变化，星海意识有意的躲避、一时间并没有回应李凡。
李凡锲而不舍的同时，也将太甲神术，灌输给了历代大天尊。
八道身影，于是先后加入进沟通星海的仪式之中。
能够成为玄黄界大天尊，无一不是世间绝顶的英才。而初代大天尊，甚至还是真仙之躯。
即便他们已经故去，但是他们所留的印记，依旧保留着其中一部分的特质。八人联手施展仪式，纵使有万般不愿，无限星海也还是被迫进行了联通。
“均天！”
李凡的主导下，八道身影共同对星海意识，施展了钧天神术。
无穷无量的璀璨星光，霎时闪耀在玄黄界中。
因为升华仙域而被迫陷入的静止，都因此短暂恢复了运转。
“请大天尊祭道！”
李凡满脸肃穆，一一行礼。
先是无名。
没有丝毫犹豫，无名以身为通道，将无限的星海之力吸收、接纳进玄黄界中来。
而后是天道白。
一道道大天尊虚影，分别飞遁至玄黄界各处。将星海无限之力接引。
直到初代玄黄大天尊。
模糊的轮廓，在无限星海之力的灌注下，化作熠熠的蓝光。星光巨人并没有直接飞向他应去的位置。
而是有些莫名的，看着一直被李凡托举着的石板。
大天尊虚影并没有呆立太久。
片刻之后，就瞬息而至，欺身来到李凡身边。
单指轻点在石板之上。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
初代大天尊动作之迅捷，即便玄黄界之力加身的李凡都没有反应过来。
心中一惊，已然是唤出了还真界面，以防接下来变故的发生。
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初代虚影单指戳到石板上后，就再也没有其他动作了。
也没有什么异变发生。
如此僵持了几个呼吸的时候，大天尊虚影自发移开手指。而后好似了却了什么执念一样，去往了祂应去的位置。
李凡先是微微一怔，而后略微思忖，便明白过来：“这并非是昔日登仙台中，道之钥石板的本体。只不过是玄天王所留的复制品。”
“……幸好。”
“若非如此，这仍存有初代大天尊些许本能的虚影，或许会给我带来天大的麻烦。”
李凡心中暗自庆幸。
玄黄界中，有了兲兽四肢支撑，以及八位大天尊联通星海、以无限之力源源不断的援助。
原本岌岌可危的玄黄界，终于得以在跨越仙凡之变的极端激荡中，逐渐稳定下来。
大道显现的漩涡之中，密集接连显现的紫色雷霆，开始降低来了闪耀的频率。
玄黄天地间的震动，也慢慢减缓。
身持玄黄天地之力，李凡以凡胎肉眼，也能十分清晰的看到。
看似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的玄黄界内，正在被未知的神秘力量，一笔又一笔的重复涂描着。事物本身从内至外，似乎没有变化。但却更加的坚实，生动。接近本源。
李凡心中生出一股喜悦。
知道坚持渡过了关键阶段，现在就是蜕变羽化降临的时刻。
“不过，现在却不是提前摆庆功宴的时候。”
李凡静静矗立，继续等待着时机。
直到天空中的漩涡，范围开始缩减。仙凡之变的大道衍化，即将结束之时。
李凡再动：“请诸位大天尊，补天！”
神情诚恳，同时传达了意念。
均星海之力、帮助玄黄界渡过了难关的时候，历代大天尊虚影，也已经成为了类似星灵的存在。
昔日玄黄界，身处星海之内。大天尊或可兼而任之。
不过现在玄黄界，即便升华蜕变为玄黄仙域。
仙域之大天尊，又岂可屈居于星海？
……
李凡所传达的意思，极为明确。
也是真正符合玄黄界利益的。
已经从奄奄一息中恢复过来，眼看证道仙域有望的玄黄界天道，也配合李凡，下达了命令。
八位大天尊，除了无名之外，其余本就是世界印记所化。
故而并没有多少抵抗，并不清晰的身形，缓缓溶解。
消失于无限的星海之力中。
星灵纵使不死不灭，然而当祂们依存的载体不复存在，祂们也只得消失于天地之间。
并非只是简单的解除召唤这么简单。而是玄黄界此举，彻底将昔日几位大天尊留在天地间的原初印记给抹去了。
也就意味着，从今往后，玄黄界再也无法召唤出大天尊虚影了。
星灵溃散，联通无限星海之力的通道也逐渐闭合。
但仙凡之变的消耗，也正在急剧减少。
有秋水支撑，也是足够了。
送走了七位最有威胁的大天尊虚影，李凡看向最后的无名。
无名大天尊无知无识，只是应和天道自然运转。
此刻到了他做出正确抉择的时候，无名先是创立了下一任大天尊的继任考验。
而后无名之火，自体内忽的熊熊而燃。
竟是跟上一代大天尊苏白一样，选择自尽而亡。
当大天尊无名身上的火焰，彻底将其吞没，而后消散的时候。
以八位大天尊为祭品，玄黄界的升华、登临之路，也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时刻。
即将跨过、仙凡之间的那条线。
李凡心中忽的有所感悟。
当玄黄界晋升仙域的刹那，过往祂跟李凡所签订的种种条约，全都会化作废纸！
不再算数！
凡与凡之间，尚会存在约定、契约。
仙与凡之间，又岂会受此束缚？
福临心至，靠着掌控玄黄天地力量的最后一刻，李凡将天地之魄，墨杀，召唤出来。
下一个刹那……
苍穹之中的漩涡，彻底愈合。
在轰然的巨响中，玄黄天地重新陷入了运转。
道道七彩光芒的条纹，出现在天地间的各个角落，于世间不断跃动。
原本被压缩至极点的玄黄界，开始触底、反弹蜕变。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生长。
顷刻之间，玄黄界再度变得天高地远。
一瞬亿万里，以李凡的视界，几个呼吸过去，都无法看清楚了天地四角中的撑天巨柱。
……
李凡将玄黄界的惊人变化，尽收眼底。
借助最后一丝残存的玄黄界之力，他隐约察觉到，已经是极遥远的天外。
仙墟中的饥仙，似乎已经苏醒。
不过她莫名的看着眼前出现的仙域，十分谨慎的选择了没有冒然出现。只是远远观察。
而玄黄界源道州内，大法师以及那道虚影，依旧处在沉睡状态。
只是已经许久没有传道之声响起的虚影，再次开始了自发的吟诵之声。
沉睡之中的大法师，眉头紧锁。嘴巴开合不定，同样也是说出传道之音。
二者相遇，却并未叠加。而竟是相互抵消。
最终，化作一片寂静。
玄黄界外，天医与传法刚刚打破了李凡所布置的高墙。
看着莫名出现、熟悉又陌生的玄黄界，呆立当场。
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传法天尊的脸上，面庞竟然开始闪动变幻。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一般。
……
玄黄界内，随着正式晋升仙域，无数变化接连发生。
但李凡实则自身绝大多数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天地之魄，亦或者说天地仙魄墨杀身上。
玄黄界化凡为仙。
墨杀也在李凡面前，完整了由凡到仙的蜕变。
原本只是由浓浓墨色组成的模糊人类身躯模样。
化作天地仙魄后，外观细节变得更加丰富具体。
甚至多了件随风鼓动的长袍。
墨杀的脸上，并非是像常人一般的五官。而是不停游离、变幻，墨色符号。
跟天地仙魄，墨杀，四目相对。
李凡内心本能，疯狂示警。
而或许是因为李凡一手推动玄黄界升华、蜕变，乃是绝对的大功臣的缘故。
纯粹是破坏法则化身的墨杀，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动手。
但这并不代表着，李凡会犹豫。
“玄黄……”
“灭世变。”
李凡心中顷刻默念。
昔日悄悄植入玄黄界的炸弹，霎时间被引爆。
昔日身为寻常修仙界时，灭世之变已经可怖可畏。
当玄黄界升华化作仙界后，其内爆发的灭世之变，更是难以言说的恐怖。
世界化作仙域，其内众生尚还没有享受到鸡犬升天所带来的福祉。
恐怖的灾难便已经降临。
寒风呼啸，顷刻间将天地、时空冻结。其内一切生灵，皆来不及有丝毫反应，化作冰晶的一部分。
从天空降落下一道道可怖的雷霆。电光席卷之处，全都化作纯粹的虚无。诞生于天地间的雷光，誓要将天地自身毁灭。
……
升华为仙域的玄仙界，刚安稳不久。就迎来了万劫降临的恐怖变化。
玄黄界天道惊怒交加，却又不明所以。
而天地仙魄墨杀，此刻也是怔怔失神。
因为祂敏锐的察觉到，这些绝大多数的灭世灾劫，全都是朝着祂而来！
再顾不得眼前的修士，墨杀欲联合玄黄界其他天地仙魄，要将这种种灭世变故平复。
“仙降，万物归墟。”
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打破了墨杀的动作。
仿佛忽然处在了完全陌生的区域，墨杀眼前的玄黄界景象，倏然一变。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毁灭风暴！
以木剑虚影藏身的李凡，脑海中，亿万刻璀璨星辰同时闪耀。
每一颗，都在推衍着一个宏伟仙阵的一部分。
这亿万颗联合起来，共同的推衍之下。
也就将真正的仙阵，带到的世间！
【解离碟，仙列】！
得到了仙灵之气相助，原本已经破碎成无数微粒的终末解离碟，正式浴火重生。
仙灵之气的玄奇作用下。每一个微粒，都再度衍变成了全新的解离碟。
亿万星辰闪耀，新生解离碟如无数真仙林立，熠熠生辉！
仙列解离碟的推衍能力，已经有些超出了李凡的认知。
只需他微微一动念，解离碟就已经将阵法按照李凡所需、似乎永无休止的迭代下去。
甚至不需李凡亲自布阵。
点点滴滴的仙灵之力，从仙列解离碟的亿万核心中弥散而出。
自发衍变成阵法！
于是，真真正正的仙级大阵，诞生了。
相较于李凡之前所布置的，威力简直判若云泥。
甚至在生成的这刹那间，仙列解离碟都对它在进行着迭代、改进。
从开始布阵，到完成。
已经是几十代版本的演变了！
仿佛真有将万物化作彻底虚无之威。
曾经，这【仙降，万物归虚】大阵，饥仙的一道虚影，都能挥手平息。
但此刻……
墨杀却是在这仙级阵法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打击、削减！
“嗯？”
“这天地仙魄，比我想象中的要弱？”
眼见此幕，李凡没有多少喜悦，而是有些猝不及防的讶异。
一边操纵仙阵，一边观察玄黄仙域。
这时候，李凡才得以发现一些反常情况。
明明仙域已经降临，但星海中央的道湮之劫黑气，却似乎没有多少反应。
跟上一世真正仙域展开时的反应，不可同日而语。
新诞生的玄黄仙域中，也并没有新的仙灵之气生成。
徒跨过了仙凡之变的桎梏。
却没有质变为仙的效用。
这一切，让李凡不知为何，就想到了昔日的玄天王。
“明明已经飞升成仙，却没有仙灵之气。”
“半仙、半仙……”
“难不成，我倾其一切，所渡化的也只是半仙域不成？”
李凡心中不由有些恼火。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半仙，也是仙。
从万年之前的玄天王，到现在的玄黄界，都是这副模样。
或许根本不是他的尝试出了什么差错。
而是仙界破灭后，过往的一整套道途，都出现了大问题。
感知到，谨慎的饥仙似乎最终决定，来一探究竟。
李凡也没有再犹豫。
仙列解离碟，全功率运转。
万物归虚大阵下，墨杀这天地仙魄，被无尽的狂风。
寸寸吹灭。
墨杀消散于天地之间的同时。
一股雄厚无比的力量，也随之降临到李凡身上。
李凡，终究是踏入了合道之境。
但却与计划中的理想状态，有些偏差。
尚且来不及思考，感知到墨杀消失、以及凶手竟然会是李凡的玄黄天道，霎时间疯癫了。
在祂看来，李凡一路陪着祂从凡至今、乃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如今在玄黄界遭受到灭世危机时，却选择拔刀相向。
这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被激怒到极限的玄黄天道，无视了发生在自身各处的灭世危机。
无数天地仙魄，纷纷降临李凡左右。
誓要诛杀李凡。
身处万物归虚大阵中，李凡心中并没有多少畏惧。
他趁着这一世最后的时光，观察着半晋升成功的玄黄仙域。
天空中的太阳、世界中流转的五行之力、以及防护在玄黄界的青冥灯光。
还有四条撑天仙柱。
所谓的玄黄仙域中，竟然只有这几处地方，存在有仙灵之气的痕迹。
“或许，随着时光的流转，这些仙灵之气会慢慢的扩散、渗透。”
“将它衍化成真正的玄黄仙域。”
“但……”
“还是无法跟我曾经所见、昔日辉煌的仙界，相提并论。”
李凡心中喟然一叹。
“是了。”
“仙界既灭，又何以成仙？”
李凡心中，忽的生出一股百无聊赖的情绪。
万物归虚大阵，逐渐被悍不畏死的天地仙魄们冲破。
李凡不再留恋，心中默念还真。
当【还真】再次发动的时候，李凡心中的沮丧，顿时消失无踪。
因为【还真】的发动形式，相较以往，有了明显的不同。

第1398章 道隐时暂停
以往还真发动时，一层虚幻的水雾，将周围笼罩。
世上所有一切全都变得不再真实。
当李凡的意识再度苏醒之后，已经是回到了既定的锚点。
而现在……
当李凡心中默念还真之后，不再是一层厚厚的水帘出现、将周围掩映。
整个世界，都在李凡一念之间进入了静止状态。只不过从先前的缤纷色彩，变成了单调的黑白二色。
李凡从未在这种视角下，观察过世界。他怔怔的看着，残破万物归虚大阵，残存的风力、好似冻结在半空。
无数天地仙魄，环绕着他，身形各异。
更远处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枯瘦的身影，降临天地。正是仙墟悟道饥仙。
……
眼前一切，似乎都跟【还真】之前别无二样。唯一的区别，就只是他们陷入了黑白的静止状态。
李凡谨慎观察了许久，忽的心中一动，随即身形飘忽、竟然直接在这静止的世界中，动了起来！
这绝对是种极为新奇的体验，李凡眯着眼睛，尝试去触摸附近一道天地仙魄。
即便已经是黑白形态，李凡也一眼认出了，对方乃是老熟人、赤炎。
相较于天地之魄时期，现在的赤炎脸上的神情越发生动、几乎跟真人无异。但祂的双眼却是始终紧闭着的，身上幻化的衣物也是破破烂烂。跟其他天地仙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凡与天地仙魄赤炎相碰的一瞬间，赤炎的身躯就忽的闪耀了下，化作无数光粒，随风而去了。
李凡更是感应到，这片静止世界的范围，也随之大幅度缩减了一圈。
暂时没有去管远处的事，李凡眯着眼睛，回味着刚刚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
除了些许纯粹无比的赤炎法则碎片之外，还有零星几点的记忆画面。
那是一位以火成尊的瞎眼修士的过往经历。
而记忆中，这位瞎眼修士所表现出来的威能，则是让李凡悚然而惊。
完全看不到边际的冰冷枯寂星域，瞎眼修士坐于其中悟道。不知道过去了多少载，慢慢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汇聚在瞎眼修士的身边。
冰冷星域，逐渐变得温暖起来。而后是无比的炽热。最后整片星域，都被无形之火焚尽，成为冰冷都不存在的虚无、空洞之所。
画面最后，那位瞎眼修士也仿佛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李凡现如今，以天地仙魄合道。虽只是合道境界，却实际是半仙的实力。
因而他更能真正体会到，记忆中这位瞎眼修士所表现出来的实力究竟是有多么的强大。
“仅仅是悟道所引起的景象，都如此恐怖。”
“真仙……绝对是真仙！”
李凡心中震动不已。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更加了不得事情。
“等等，刚刚我所见的……”
“真仙悟道，消失于天地间。”
“这是祂成就无名真仙之境时候的画面？”
李凡内心再度震怖，身躯甚至都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思念急转，几个呼吸后，李凡隐隐猜到了这一切会发生的原因。
“天地之魄，乃是玄黄界法则借助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修士所留下的印记生成。”
“当玄黄界晋升仙域之后，这个特性也随之被保留。天地仙魄，也是玄黄仙域的法则之力，借由天地间更深的印记所化。”
“与道同，甚至与道合。能跟各种法则产生共鸣最深的，自然就是曾经【以道证道】的无名真仙了！”
“一入无名之境，便自此消失于天地间。所有玄黄仙域所能感受到的，就是祂证道前最后的景象……”
李凡神情严肃。
无名真仙证道后，便是那条大道本身。
他知道如果自己猜测所属，那刚刚自己所吸收的，就是一位无名真仙，曾经的证道感悟！
即便漫天光粒中，只捕捉到了那么一丝。
对如今刚刚半步踏入仙境的李凡来说，绝对是受益匪浅。
仔细回味着脑海中的所思所想。
短暂的兴奋之后，李凡忽的感到了有些不对。
“真仙之上，以道证无名。各自道途，都不尽相同。这炎之一道，已经有人占据。又对我有何用？”
“除非……”
“那位瞎眼无名真仙，已经死了。”
李凡越想，越觉得越有这个可能。
他快速看向周围的天地仙魄，似赤炎这样，衍化出近人类修士样貌的，极其稀有。只有三例。
“若是吸收祂们，应该能同样的，感知到对应道途、无名真仙，昔日成尊时候画面。”
李凡正欲有所动作，却忽的面色一变。
只见就在他思忖的功夫，静止黑白世界的生效范围，再度暴减。
就只剩下了他周身半径九丈九的球形区域。
这其中，恰好没有天地仙魄存在。
李凡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无奈：“原来，除了吸收静止世界中物体，会加速其生效范围的坍缩。在这里面磨蹭的太久也会……”
“还真发动后所保留的这片区域，并不是会一直存在的。现在来看，持续的时间还很短。”
李凡现在已然明白了，自己晋升合道、亦或者说当自己成就半仙之后，在【还真】身上所发生的新的变化。
那就是当自己发动【还真】之后，世间一切并不会立刻全都虚化。而是会保留，以李凡为圆心的一大片区域，为黑白的静止状态。
至于这片区域的范围，究竟有多大。李凡这次还没来的及验证。不过应当极为宽广，最起码李凡所目视的整个玄黄仙域，全都被笼罩于其中。
李凡还猜测，黑白静止区域的生效范围、以及持续时间，或许都跟自己的实力呈正相关。
自己不过初入仙境，所能维持的效果也自然极为有限。
“这黑白静止区域，就暂且先称呼它为【道隐】区。”
“道隐区中，除我之外一切事物，似乎都处在【既真又假】的叠加状态。而维持道隐区，也需要某些跟【还真】相关的能量。”
“当我触碰、感知，道隐区内事物时，也就相当于把他们从【既真又假】的状态，拖到了跟我一样的【真】的状态。”
“维持道隐区的能量，也随之被大量消耗。故而道隐区范围也随之大大缩减……”
纵使已经身无立锥之地，李凡也仍旧没有立刻彻底离开道隐区。
他已然察觉到，身处道隐区中，对【真假之变】的感悟容易程度。千万倍的胜过在正常世界中。每多停留一些，对他而言都是有无穷的好处。
“真作假时假亦真”。
李凡一边思索感悟着【还真】的真谛。
一边看向四周，九丈九之外的道隐区边界。
跟以往还真时候一样，已经被层层水雾所笼罩。
“真亦假。假亦真。”
李凡眉头紧锁，竭力去解析这世上最为虚无缥缈的玄奇至理。
不久之后，道隐区的范围再度缩减。
滚滚水雾，将除了李凡之外的一切全都淹没。
李凡的意识，也徐徐坠入黑暗之中。
不过，这一次，李凡也并未完全陷入昏睡、失去所有意识的状态。
只是半睡半醒，恍恍惚惚间，好似看到一抹无尽的亮光、自黑暗中爆发。
炽烈的白光中，无数事、无数人、无数物，尽皆涌现。
当李凡意识彻底清醒之后……
锚定1年，解离山巅！
李凡神情有些恍惚。
他伸出双手，仔细打量。
从还真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给李凡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思维依旧沉溺在对真假之变的感悟中。
足足一天一夜过去，李凡才彻底捕捉不到任何的灵感浪花。暂时停止了悟道的行为。
李凡的注意力，这才集中在还真的提示上。
【本次模拟结束】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1.本次模拟中自身持有的一件物品。
2.本次模拟中自身的修行境界。
3.本次模拟中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员的模拟记忆。此记忆可让该人员继承。
4.放弃以上选择，加快充能进度。】
……
“我都证道半仙了，居然也都没有出现额外干扰变量、多选择一项进行继承的提示。”
“看来，对我成就半仙，全在【还真】的预料之中嘛。”
李凡有些自嘲的说道。
“不过，新诞生的玄黄仙域，都不属于额外干扰变量。墙外降临的，却属于么……”李凡短暂的陷入了沉思。
而后，李凡摇摇头、回过神来。
“多思无益，我既证半仙，已于星海之中全无敌。”
“这一世，就要放眼高墙之外了。”
“有什么玄虚，一探便知！”
经历诸多波折，终成合道、半仙境。
虽然远算不上完美，但毕竟是凌驾于一切凡俗之上的仙。
还真的四项选择，肯定还是选择继承修为的。
不过……
缓步走到解离山、断崖边，抬头看着孱弱的大玄小世界，甚至玄黄界。
李凡不禁叹了口气。
“我若是在此处继承修为，怕不是大玄小世界立刻会被升仙异像，撕得粉碎。”
“甚至诸界缝合的玄黄界，也会因为这巨大的震荡而四分五裂、纷纷坠入仙墟。”
“罢了！”
“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李凡神色肃然，口中轻吟：“假亦真。”
下一刻，观想中、来自上一世登临成就半仙之后的修为感觉，就降临加持到李凡身躯之中。
由于在道隐区内、长时间持续的感悟，李凡对【真假之变】的理解，已经大幅度上了一个台阶。
跟此前这观想出来的修为，只能短暂持续一瞬相比。现在竟能持续整个三个呼吸的时间！
吟唱声中，李凡已然恢复了上一世的巅峰半仙实力。
第一个呼吸内，李凡木剑出鞘，已经是来到了空旷无人的星海深处。
第二个呼吸间，李凡选择了【还真】继承修为的选项。
星海之中，顿时风起云涌，大浪滔天！
以仙人降世的李凡为核心，无数残存的真仙篆字之力形成了一场令星海举世震荡的可怖风暴。
似乎受到牵引般，沉寂在星海各处的真仙篆字残力，全都如百川归海般，朝着风暴中央汇聚而来。
颇有愈演愈烈之势。
第三个呼吸过去，李凡已经完全继承了以墨杀天地仙魄合道的修为。
此世，自数万年前的玄天王以降。
终于又出现了第二位半仙！
“还得是【还真】啊。”
李凡感受着自己体内澎湃、深邃的无穷力量，不由感叹道。跟自己利用真假之变的感悟所观想出来的、如无根之萍般随时都会消失不同。
还真出手，假已经彻底变为了真。
半仙李凡，看着周围因自己而起、逐渐壮大的真仙残力风暴，缓缓伸出了左手。
涌动、扩张的风暴，顷刻间止住。而后被源源不断的吸入李凡手中。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场足以使得星海再度陷入沉沦的可怖灾劫，就这么被李凡消弭无形。
李凡撇撇嘴，看着自己手中，被揉在一起、好似写满了无数不同字迹的纸团的真仙残力集合。
即便没有刻意用力量防护，这些原本李凡视其为猛虎、需要时刻注意提防的上古浩劫之力，也没能伤害李凡分毫。
“并非这些残力，失去了效用。”
“而是它们所构建的法则，根本无法影响到，已经身为【仙】的我。”
“毕竟只是真仙篆字的余波罢了。”
李凡对自己晋升后的实力，还是十分满意的。
“其实，除了体内没有仙灵之气以外，我跟昔日的真仙，已经没有多少差别。最起码，位格上是一致的。”
“仙灵之气……”
李凡的注意力，不由集中在了，自己绑定物品：解离碟上。
正常情况下，绑定物体无论在轮回中发生什么变化，损坏或者升华，都不会影响到还真的绑定空间中。
一旦还真，它们依旧会回到最初被绑定时的状态。
但现在……
李凡心念一动，解离碟顿时被取出。
识海之中，好似有无数星辰升起，璀璨夺目。
【解离碟，仙列】，赫然伴随李凡一起，回到了现在！
“就像，之前的无面真仙腿骨一样。”
李凡看向【还真】绑定空间中的【……腿骨】，若有所思：“恐怕唯有真仙之流，才能有资格，被我带着、经历真假之变。”

第1399章 还真显末兆
李凡仔细观察着【解离碟，仙列】。
在上一世，李凡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正式晋升为仙器之后的解离碟的可怖之处。
一念之间，仙阵可成。
仙阵既成，诛仙弑神！
墨杀，在所有的天地之魄中，实力也是属于最上乘的之一。当其跟随着玄黄界一起，完成由凡到仙的蜕变后。天地仙魄状态下的墨杀，实力之强横，可想而知。
一股墨色，将李凡双眸遮蔽。右手指尖，也涌现出无数不停蠕动的黑色小点。
李凡伸出右手，将那缕墨色轻轻按在左手中，被束缚的真仙残力集合之上。
肆虐星海的真仙残力，在天地仙魄墨杀力量的侵蚀下，竟丝毫无法抵抗。被浓浓墨色所淹没，彻底消弭于世间。
墨色潮水般不停涌动，当其退去之后，李凡双手间、已全是空无一物。
“能够泯灭真仙残力，即便对上真仙、也不会落入下峰太多。用新法晋升的好处，便是如此。只要吞噬的天地仙魄力量足够强，就能顷刻间、将其化作己用。”
“有墨杀之力护体，即便我这位【半仙】，没有仙灵之气等仙人应有的手段。也足以纵横、碾压星海了。”
“但我真正的杀手锏，还是仙列解离碟！”
脑海中，万千解离碟同时大放光明。从每颗星辰上，释放出丝丝银白色的星光，流淌、汇聚在一起。
出现在李凡掌心。
“天地仙魄的墨杀，实力已经这般强横。但在能够布置真正仙阵的解离碟面前，也是顷刻间如蝼蚁死！”
李凡如今的半仙，也就是通过合墨杀之道而来。也就是说，刚刚合道的李凡、在没有将其他的神通进行半仙位格的升级之前，他其实也并不会比天地仙魄的墨杀强上多少。
同样在自己布置的仙阵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如幼儿持仙宝，杀伤跟防御，完全不成正比。”
“而之所以造成现在这离谱的局面……”
李凡眼睛微眯，尝试将掌心的银色星光吸入体内。
然而其却根本不为之所动。
“仙灵之气。但我却无法使用？”
解离碟之所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性能，是因为李凡上一世在合道的关键时刻，将玄黄界从玄黄大天尊遗产中获得的仙灵之气，抽出一股、分给了解离碟。
得到了仙灵之气后，解离碟才发生了真正的蜕变。
而且，这种蜕变似乎比玄黄界、以及李凡，更加彻底。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李凡思绪微微一动，解离碟万千星辰闪耀。
仙灵之力流淌，顷刻间在李凡面前布置成了一个微型仙阵。
外表看上去，就如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圆环。但其内实则是由【迷离，玄黄众生】大阵为核心，加之融入了【拘】字诀其中法则。一环飞出，便可轻松镇压一切仙之下的存在。
解离碟星光闪耀不停。而一个又一个的银环，也随之出现。
在李凡面前，一字排开。直至足足生成了九十九道，解离碟内才无以为继，被迫停止下来。
这每一道银色圆环所蕴含的能量，都要比上一世李凡殚精竭虑布下的、笼罩整个玄黄界的凡俗迷离大阵要多。毕竟仙凡之间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哪怕已经晋升为仙器，一下子布置九十九道仙阵，也似乎到达了极限。
李凡盯着似乎被耗干仙灵之气的解离碟。
只见那无数如星辰的子碟内部，赫然缓缓有新的仙灵之气，正在重新生成！
李凡很确定，在耗尽、重生这个过程中，解离碟并没有从外界吸取任何的能量。
“某种意义上的，无限。”李凡若有所思。
同时心中，又升起些许惋惜，与浓浓的不解。
“无名继任大天尊后，我曾经借助玄黄天道，窥探、检查过尚存的那四件仙器。”
“里面的确有仙灵之气，但却是用一点、少一点。根本无法做到像仙列解离碟一般，仙灵之气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这究竟。”李凡目光闪动，思潮起伏。
沉吟许久后，他暂时得出结论：“或许是仙界赐予玄黄仙器时候，故意布下的限制。”
“不过现在仙界破灭，新生之仙器、没有了上界制约。则是恢复了仙器原本应有的特性。”
“但……”李凡又隐隐间觉得有些不对。
若仅仅是借助仙灵之气，就能重新批量创造全盛状态下的仙器，那么昔日玄黄界历届大天尊、应该早就将旧的仙器全都毁灭，锻造新的仙器了。
“或许，跟终末解离碟，它自身有关。”
良久之后，李凡忽的明白了些什么。
“终末解离碟，乃是由终末圆盘与解离碟融合而成。此二者，都是天玄境次生体。”
“天玄镜，乃是玄天王自仙界带回的仙器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终末解离碟本身就是仙器后裔。”
“况且……”李凡脑海中回闪过，当初得到终末解离碟的过程。
持有李凡身化解离碟的药王宗弟子，顾星汉，机缘巧合之下又得到了终末圆盘。
二者靠近、逐渐融为一体。
而顾星汉死后，此物跟也跟随他一起深埋地下，历经数千年岁月。
可以说，终末解离碟的诞生，本就是一件概率极小、甚为艰难的事情。
“或许简单的两件次生体融合，也还不行。还要经过光阴的淬炼，甚至，一界的破灭、与新生。才有资格获得晋升为仙器的条件……”李凡这时，方才回过味来，深知当初得到终末解离碟、究竟是件多么幸存的事。
尽管并不能知其原理，但无论如何，李凡如今已经掌握了这件仙器。
对解离碟的威能，李凡自是非常满意。唯一苦恼的是，仙器内蕴含、自生的仙器之气，他根本无法吸收、运用。
李凡又做了一番尝试，要将解离碟内仙灵之气、灌输给其他物品。
就比如万兽凝晶、以及化道石。等等。
但无一例外，银色星光，皆穿堂而入。没有停留分毫。
而那些被灌注物品，也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仙灵之气的存在一样。
“仿佛，这无限的仙灵之气，只能归属解离碟自己使用。”
“不是我不行。而是大家都不行。”
李凡微微摇头，暗自思忖道：“难怪，当初玄天王自仙界搜刮了那么多宝贝，想要从半仙之境晋升、依旧如此艰难。”
“器与器、器与仙之间，并不相同。”
“恐怕，甚至无面仙、那位真仙体内的仙灵之气，也同样无法渡化给玄天王使用。否则，凭借他们两之间的交情、而且仙灵之气无限的特性，无面仙应该不会吝啬、去帮上一把。”
倏忽间，李凡又忽的想到了，从姬予祯记忆中得知的关于玄天王的一件往事：“但据说，玄天王又能从天都大法师身上，攫取仙灵之气、炼化吸收？这又作何解？”
“玄天教法王破碎记忆，虽不能尽信。”
“却也给了我提醒。此世返回玄黄，需要小心那位诡谲的大法师……”
李凡矗立星海之中，思绪久久方才平复。
这是，他才又打开【还真】面板，查看起自己晋升合道、实力达半仙之境后的具体变化来。
姓名：李凡
境界：仙
生理年龄：……
心理年龄：……
化虚充能进度：50％
定锚充能进度：0％
当前锚点数量：3
当前可用定锚数量：1
绑定物品：【……腿骨】、【落凡尘】、【解离碟，仙列】、化道石、玄天镜本源（残）、太衍舟、万兽凝晶、万人精血。
……
当李凡看到【还真】面板，自己境界上那只有单独一字的【仙】时，眉毛不由扬了扬。
“看来在【还真】眼中，所谓的半仙、跟仙，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差别。”
李凡盯着那个仙字，美滋滋的看了好久，这才继续往下看去。
一朝由凡踏仙，所谓的生理年龄，也就不再是李凡的桎梏。
而长久以来，作为唯一能使李凡有些担忧的心理年轻限制，也跟着烟消云散。李凡神情，一时间变得有些恍惚。
“算是，暂时性的，达成了一般意义上的长生。”
阶段性的目标已经达成。而距离他真正所需、所想的【长生】，似乎还颇为遥远。
但却绝不是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让李凡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还真】面板上显示的生理、心理年轻，意义并非是无限。
也不是某个固定的数字。
而是，跟那无名真仙腿骨的前缀、亦或者曾经见到过的仙界铜币一样，呈现出不断变幻的场景。
李凡眼睛微眯，试图看清楚其想要具体表达的内容。
不得不说，当升华为仙、位格提高之后，过往几乎竭尽全力才能做到、达成之后还要面对反噬之事。
现在的李凡，几乎没费什么功夫，轻而易举的便做到了。
“七百三十六万五千八百六十四年十三天又七时……”
看出楚还真上显示的自己年龄，亦或者说年龄上限之后。李凡眉头，不由紧锁。
不过七百三十六万年的时间，这比他想象中的要少太多！
如何能配的上传说的中的仙？
更何况，根据李凡的观察，这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并非匀速变化。
而是绝大多数情况下，每过一段时间后，就会暴跌、下降。
只有极少数，会增加。
李凡紧紧盯着这串玄奥至极的数字。
忽的，一股莫名的感悟，涌上他的心头。
“仙，的寿命，定然不可能只有区区百万年。”
“但在【还真】的判断中，我却最多只能存活这么久……”
眼中猛地闪过一道金光，李凡刹那间醒悟过来：“是因为，这是【尘世间】的寿命，而不是我的！”
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哪怕是已经身为半仙的李凡，心脏都不由剧烈跳动了记下：“当那串不断跃动的数字归零后，整个尘世间同时也将迎来末路。”
“其内一切生灵，皆会跟着一起、万劫不复！”
“我若身处其中，若是没有发动【还真】的话，也是如此！”
“不对？！”
李凡思索着，忽的心脏又更快剧烈跳动了几分。
“以往，我的心理年龄，并不会跟随着还真的变化而变幻。”
“只是跟我本人所经历的有关。”
“那么当心理年龄已经跟这串数字、融合，消失不见后……”
李凡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哪怕我不断发动【还真】，这【尘世间】的死亡倒计时，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这真正灭世劫难的来临，并非是我通过【还真】，就能扭转的？”
刚刚升仙，还来不及兴奋多久。
李凡就直接面对上了，还真揭示的恐怖末兆。
饶是李凡精神无比坚韧，此刻一时间也有些遭不住。
唯一的好消息是，距离真正末世的来临，还有足够长的时间。
而且还真显示的那个数字，也并非不可改变的。
深吸一口气，李凡逐渐冷静下来。
“现在来看，还真显示的，实则就是祂对【尘世间】的寿命的推衍、预测。”
“一定遇到了大问题。甚至仙界的破灭，都跟这末日脱不了干系！”
“不是我活不了那么久，而是世间都根本无法存在那么久！”
李凡心头，好似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阴云。升仙带来的喜悦，顷刻间荡然无存。
不去管尘世间众生。
只是为了自己的长生执念，李凡也要尝试去化解这末世危机。
“或许，在还真看来，唯有仙，才能对改变末世危局能产生变数。”
“仙之下，无论如何挣扎，也都无法改变其命运分毫。”
“就算显示出来，也是无用、只会徒增烦恼。”
李凡看着眼前的至暗星海。
“或许想要搞清楚末世的真相，还得从道湮之劫开始。”
……
李凡继续看向还真面板剩余的部分。
晋升为仙后，还真的化虚充能进度，也有了质变。
似乎【还真】自身的能力也得到了加强，发动还真返回后，不再需要重新积累充能进度。
而是直接就完成了50%的充能。

第1400章 幻阵戏天医
不仅仅是还真后，化虚充能进度直接就来到了50%。其充能速度也大幅度增加。
大约只需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完成剩下50%充能。
甚至……
“充能上限，也由200%，一下子翻了一倍，到达了400%。这是之前，只有初次吸收垂手佣偶后才能有的数值，如今对我而言，已经是常态了。并且，还真的防护强度，也跟以往、不可同日而语。再也不会像过去那般，在真仙面前、如纸糊的一般了。”
“果然，还真所能表现出来的强度，跟我的实力息息相关。我一朝踏入仙之境，还真的变化也相应而来。这还是，明面上所能观察到的。”李凡眯起着，悉心感悟着。微微点头，十分满意。
【还真】面板的最后，就是锚点跟绑定物品。
3枚既定锚点，第一枚是李凡初入此方世界的时间点。伴随着穿越而来就已经定下。彻彻底底的凡人。
第二锚点则是在解离山巅，沧海珠为筑基奇物，筑基后期修为。第三锚点，同样是在解离山巅、筑基后期修为。不过是【还真】作为筑基奇物。
“面板上，还真绑定物体的显示顺序，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并不像以往那般，是按照绑定的顺序进行排列显示。而是似乎按照，其位格等级？”李凡看着【……腿骨】排在最前，“万人精血”排在最后的绑定物品名单，若有所思。
片刻后，李凡收起面板。没有多少犹豫，将最后一枚空的锚点，在此时间点落下。
还真第4锚点，自此定下。
位置：至暗星海中央。
修为：半仙！
“步入半仙境界后，也就相当于从新的阶段开始了。仙界早已经破灭，想要找到半仙之后的道途，并非易事。实力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增长，想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新的轮回都需要从此锚点开始……”
“这一世的主要目标，搜集、整合高墙内一切能用资源。开始对高墙外尝试进行探索。”
“传法、天医、大法师、饥仙……”
“哼哼。”李凡冷笑一声。
“对了，还有玄黄界、玄仙舟。这两个地方，之前因为实力不够、无法取得的东西，终于可以一次性搜刮完毕了。”
“晋升为真仙后，眼界自有不同。或许这一世，能够从玄仙舟中发现更多有趣的东西。以及，孙缥缈所留遗物真正的秘密。”
李凡神情莫名，目光瞥向至暗星海彼端、玄仙舟所在地方。仙之势，已然固定在星海最高点。居高而临下，过往觉得浩瀚无边的至暗星海，在现在的李凡眼中，只如一汪池塘般、一眼便可看尽。
“不过也不可太过膨胀。”
“还是等【还真】充能完毕之后，再开始行动吧。”良久之后，李凡缓缓收回目光，心中如此想道。
“反正现如今，【还真】的充能速度也已经变得极快。”
思罢，李凡没有返回玄黄界。而是直接在星海中央待了下来。
等待还真充能完成的同时，李凡自身也没有闲着。
利用这空余的时间，将自身过往所学、所知，先重新梳理了一遍。
尤其是真仙篆字。
在凡俗时，经历诸世轮回，李凡觉得已经几乎将真仙篆字研究到极限了。即便跟代表大道本身的字符仍有差距，也不会相差太多。
但如今，李凡以“仙”的视角，再去回味。
才知自己乃是大错特错！
明明所见的都是同一图案，但仙之视角、与凡之视角，所见却并不相同。
有太多的细节，在过往凡俗境界时，被无视、忽略掉。而今回想起来过去自己书写的真仙篆字，李凡不由连连摇头。
“简直如小儿涂鸦！”
“话又说回来，那引起至暗星海灾劫的、似是来自何干仙仿笔的真仙篆字们，似乎也并不怎么美观。我若是再研究一段时间，要超过他，不难。”李凡嘲弄道。
“如今我所知真仙字符，不谈具体威能，仅从真实度来看，分为三档。其一就是来自何干仙的仿笔，【古】、【乱】等，皆在此列。其二则是来自仙界曾经的真仙篆字真迹，【饥】、【归】等，都是如此。无论是从美观、亦或者实用性，它们都比何干仙手笔，要更胜一筹。”
“至于第三档，也就是最为接近大道本身的。就是通过无名真仙腿骨所显化。拘、先天、以及仙凡之变等……”
李凡脑海中，再度浮现出，这助力自己晋升半仙之境的最大功臣。
纵使已登仙境，依旧觉得这枚字符中，仍然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奥妙。
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一年时间，倏然而过。
锚定2年，当还真完成充能之后，李凡也从闭关中清醒过来。仅仅一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彻底完成自身所学的梳理。
好在他可以心分多用，整理、提升自己的同时，也不耽搁做正事。
成就半仙后，李凡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会一会老熟人：天医跟传法了。
李凡早已经隐隐锁定了这两位太上强者，在星海中的位置。
果真兢兢业业徘徊在高墙下的残界长城中，为天法界的复苏，搜集资源。
李凡目光闪动，一步踏出，便横跨半个星海。
先是来到了天医面前。
并没有让天医有所察觉，直接是一道银色光圈、当头落下。赫然是此前李凡利用解离碟炼制的九十九道仙阵圆环之一！
正行走于诸多残界中，寻找着合适材料的天医，忽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时，周围苍茫无际、满是死寂的残界长城景象，竟然无故消失不见。
出现在天医面前的，居然是一个生机勃勃、并且他还十分熟悉的世界。
天法界！
云水天宫、天法阁、天剑谷……
看着世界中，那朝思暮想、却早就生死相隔的故乡。天医猛地愣住。
落于大地上，亲自用手抚摸着一草一木。浑浊的眼睛中，满是怀念与难以置信。
但不愧是天医，很快就从李凡为他编织的美好梦境中清醒过来。亦或者说，李凡本就故意留下了破绽。
因为此刻，天医面前的天法界中，空无一人！
只有新生的“世界”自身存在。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天医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从他身上，飞射出万千金线。尝试去理解眼前这突然出现莫名景象的真谛。
但让他悚然而惊的是，过往屡试不爽的金线窥探之法，在离体后不久、就全都变得寸寸黯淡。
消散于半空中。
天医深吸一口气，强压内心的震动。一边缓慢飞遁，一边仔细搜寻，天医十分谨慎的将天法界搜寻了个遍。
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并且除了他之外，再无任何其他活物。
如此三遍，天医终究是确信了自己的遭遇。
脸上震惊的神情，再也无法压制。天医的气息，也不免开始变得有些凌乱起来。
眼前的景象，虽然是他一直以来的梦寐以求。然而天医却明白，这一切必然不可能是真实的。
只不过是，用来困住、迷幻他的虚假之相。
天医试图，从这幻象中走出。
但不知过去了多久，依旧徒劳无功。
天医望天，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苍老的脸庞上，没有出现放弃、绝望等情绪。甚至眼神愈发坚定。
这一次，他没有漫无目的的乱走。
而是凭虚而立，细致无比的、观察起周围的“幻觉”来。
天医的心神，沉浸在对眼睛“世界”的领悟中。
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道声音，忽的他的耳边响起。
“看的懂么？”
似是在提问，又似是在嘲讽。
真如同炸雷般，将天医猛地惊醒。
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
一位身型瘦削的年轻人，似笑非笑地的看着他。
身上没有丝毫气息显露，眼睛却仿佛无尽的浩瀚星海一般、令人琢磨不透。
即便已经是星海所能容纳极限的太上境界的天医，此刻当这年轻人现身之后，也是不由心中疯狂示警。
强压下内心的震怖，天医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回前辈，能看懂一、两分。”
那年轻人，也就是李凡于阵法中所构建的一道虚影。
微微笑了笑：“不错。没想到下界生机凋敝如斯，还能出你这样的人物。”
“很不错！”李凡拍了拍手，似乎是极为欣赏。
“我醒来后，发现闭关地忽有高墙围堵。本来打算来此一探究竟，却意外发现了你们两……”
“此方世界，是我为你而造？如何，符合你心意么？”
短短几句话，所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天医霎时间，思念急转，分析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天医自然不可能以表面看上去的年龄大小、去揣测对方的额实力。
“能无声无息将我困住。以及那种无形之威势……”
“下界、醒来。“
“应当是真仙无疑。”
“不是仙墟悟道中的那位。”
“这片星海，竟何时出现了又一位真仙？”
天医心中，满是惊疑。

第1401章 玄黄作切片
“而且，天法界被毁，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就连我，对它的记忆都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眼前这位，竟然能将其还原……”
“还直接说明，这是为我而造？这是能拥有看破人心的力量？”
“真仙手段，当真匪夷所思。”
刹那间，天医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最后，皆化作一丝苦笑：“前辈，何必戏……”
然而，对面似乎真的能看穿天医的所思所想一般，直接微微伸手、将天医的话打断：“本尊戏弄汝等，应是汝等的荣幸。”
“不过……”
“你若是不喜，那就毁灭便是。”
天医看到，年轻真仙脸上，原本若有若无的笑意、霎时收敛。
眼神变得无比淡漠。
那是真真正正，视万物为蝼蚁的默然。
甚至，比起天医自己、面对玄黄界众生时的态度，还要冷漠数倍！
之前谈笑间，二人间本就不存在的亲密感，也随之消失。天医只好似看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忽的横亘在两者中央。裂隙彼端的年轻真仙，身下的大地不断升腾，最终高入云端。
年轻真仙，居高临下，俯视着天医。
仿佛被远古洪荒猛兽盯上，天医的心脏，骤然一跳。
而后，他更是看到，年轻真仙挥手间，自己面前魂牵梦绕的故乡、天法界，刹那间、寸寸化作飞灰！
即便内心知道，眼前的天法界是虚假的。
即便知道，自己面对的乃是真仙。
当亲眼看着，天法界于自己面前再度被毁灭的时候，天医也不由生出、要跟那位高高在上的年轻真仙，拼死一战的想法。
但毕竟只是，一时热血生出的冲动。
而且，似乎是又察觉到天医脑海中的内容。天法界被毁灭后的虚空中，景象再度一变。
赫然是现如今的玄黄界！
只不过跟天法界中景象不同的是，玄黄界内，无数人影攒动。
他们仿佛是真正的生灵般，在世界中修行、生活。
年轻真仙再度展现笑容，天医眼中，自己跟真仙的隔阂，也是瞬间不见。
一边行走在玄黄界大地之上，一边跟被强迫跟着他身后的天医侃侃而谈：“原本，你是没有资格跟我对话的。”
“我也不会有兴趣，跟任何凡人进行交流。哪怕你已经站在了下界之巅，只要没有踏出那一步，都是如此。”
天医神色微变，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但最终，只是充满无奈的说道：“这点，晚辈自是知道。”
年轻真仙，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天医的反应。而后轻轻一叹，充满感慨的又重复了一遍：“原本。”
“可是啊，当年大劫，死的真仙、实在太多了。整个尘世间，幸存下来的又有多少？当真是太过寂寥。”
“不好。不好。”李凡啧啧感叹。
“所以，对于你们这些，有机会成为我同类的存在。我会稍微改变自己的态度。甚至，会助你们一臂之力，踏破仙凡桎梏……”
“也说不定。”
李凡一席语毕，天医闻言、内心再度无可止的震动起来。
还不等他思考，对面年轻真仙这番言论，究竟是认真的、还是一时的调侃。
李凡又指着仙阵幻化出来的玄黄界，淡淡地说道：“你这手段、在凡俗中还算精巧。但在我看来……”
“却着实可笑。”
“数千年苦功。若是花在自身修行上，说不定早就登临仙境。一朝登仙，又愁何事不能成？”
看着年轻真仙睥睨捭阖的样子，天医欲言又止。
但又想到对面的真仙修为，什么话又都咽了回去。
年轻真仙，却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就这么简单放过他。
只见李凡神情莫名，语气迷离，缓缓说道：“起死回生，又岂是如此不便之事？”
“乃至无中生有，也不过一念之间！”
白衣飘忽，李凡鬼魅般的来到天医面前。
伸出右手，虚按在天医白发苍苍的头顶。
轰！
天医眼前，生动的玄黄界就此凝结。微微停顿了片刻，随即快速缩小。转瞬间，就化作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冰封结晶。
似是再度回到星海虚空之中，周围又变回了无尽的黑暗。
天医只是盯着面前的“玄黄结晶”，怔怔出神。
他颤颤巍巍的，伸手将玄黄结晶拾起。
这不过方寸之间，却好似真的蕴含了一个完整的世界！
触摸着这神圣的晶体，天医心中隐隐生出预感。并不需要借助现实中的玄黄界。哪怕只靠着眼前这枚蕴含着一个世界的晶体，天法界就能死而复生！
“这种手段……”
天医脑海中、混乱一片。
李凡的声音，却是再度于他耳边响起。
“真仙性情，各不相同。”
“看守在如今玄黄界外的那位……”
“呵呵，可不会像我这般友善。在她眼里，哪怕世间独剩下她自己，也是无所谓之事。”
天医回想着，那位在仙墟中，不顾下界星海众生死活、悟道间就要绝灭星海的真仙。不由隐隐认同了李凡的说法。
“所以，想要真正拯救自己的家乡，那就去成就真仙吧！”
“这片世界结晶，就当送你的礼物了。”
李凡的声音，逐渐平息。
天医眼前景象，在一阵扭曲后，又回到了连绵的残界长城中。
年轻真仙，早已经消失不见。
唯有手中握持着的玄黄界晶体，在提醒着天医，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自己的错觉。
天医再度查看起，手中的微型玄黄界。似乎又恢复了运转。
界中众生，毫无所觉的继续生活着。
甚至对天幕上，漂浮着的一行大字，视而不见。
“对了，我的耐心，并不算好。”
“千日为期。若是到时候，你还没有要突破的迹象……”
“呵呵呵。”
年轻真仙，冰冷无比的笑声，回荡在天医心头。
天医呼吸猛地一滞。
仿佛又面对上了，年轻真仙那冷漠至极的眼神。
用力将玄黄界结晶攥紧，天医看着天幕上的倒计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沉重。
从刚刚短暂的接触中，天医已经深刻了解到了，这位年轻真仙的喜怒无常、以及种种神鬼莫测的手段。
不提那倏然间将自己困住、完全找不到破绽所在的仙阵。
就是眼前这一手，凭空生成整个玄黄界的力量，而后再以结晶化呈现。都是现在的天医，难以想象的。
“千日，登临真仙？”天医眉头紧锁，开始思考着对策。
“或许，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无形高墙……”
天医不禁看向不远处的一片虚无所在。
之前长久的岁月里，在他坚持不懈的感悟之下、距离真正参悟高墙之秘，已经差不了多少了。
只是冥冥中莫名预警，以及为了复活天法界，天医并没有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进对高墙的感悟中。
但现在看来，似乎自己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
天医正在纠结的时候。
李凡本尊，已经来到了传法天尊身前。
看着哪怕是在完整仙级幻阵中，依旧能很快察觉到其中破绽，正在不断寻找着破局之道传法。
李凡不由微微皱眉。
“不愧是【天魔】。对幻阵的抵挡能力，还在天医之上。”
天医那边，自然是李凡自主撤去了仙阵的封锁。
一味的玩弄这位星海太上，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让其发挥应有的价值，才是李凡最愿意看到的。
而事情也真如李凡所预料，在仙阵跟完整玄黄界结晶的震慑下。
天医暂时性的被蒙蔽了。
仙阵，自然是仙列解离碟所创。
而那玄黄界结晶……
则是上一世，当玄黄界升华仙域后，坐天决在李凡丹田内瞬间爆发出的反馈之力的造物。
原本在登临过程中，磅礴无比的反馈之力，已经相当于数十倍升华临界状态下的玄黄界能量总和。
而当玄黄界彻底晋升成仙域之后。
李凡如今丹田中，漂浮着不断闪动的、玄黄云雾。
就像是仙界铜币上不停闪烁的画面。
云雾内光影变幻，每一刹那，似乎都衍生出了一个玄黄界。
当然，李凡知道，这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之所以玄黄云雾，如走马灯般不断闪烁。是因为反馈之力的数量总和，实在太过庞大。次第排列，由静竟生动。
虽然数目极多，却远远还没达到【无限】的范畴。
根据李凡自己估算，自己丹田中此刻聚合的能量，约莫达到了十万倍寻常状态下的玄黄界能量总和。
这是一股，在李凡看来，都完全不可思议的庞大力量。甚至，起初还有过一刹那的、这玄黄云雾在自己体内轰然爆开的可怕幻想。
不过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李凡发现其实这跟星海无限之力，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还要逊色一筹。
量变无法堆积，化作质变。
慢慢的，李凡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分出一枚切片，化作玄黄界结晶。送给天医作为小小的礼物。
对于李凡而言，连举手之劳都谈不上。
况且为了始终保持对天医的掌控，这枚玄黄切片中、还暗藏了一缕仙阵的残留力量。
能够随时再度爆发开来，将天医困住。
思绪从天医身上离开，回到阵法中的传法天尊，李凡并没有像对待天医那般的随意。
因为从过往轮回的种种迹象来看，传法天尊，很有可能是玄天王转世、而后被天魔夺舍控制。
天魔，本就是夺天地造物的奇物。心魔之道，融合世界天道。哪怕在上古修仙界，也是极其罕见之物。
乃至玄天王……
同为半仙境的李凡，更能深刻无比的了解到“仙”的强大。
因而，愈发小心谨慎。
上一世末尾，当玄黄界成功晋升仙域后，传法天尊的古怪表现还历历在目。
李凡又怎么可能会轻视？
这也是，天医那边，只是仙阵分化出一道虚影。而传法这儿，却是李凡本尊亲自坐镇的原因。
李凡神情肃穆，针对传法天尊的特殊情况，仙列解离碟也对仙阵进行逐步的微调。
此刻，传法眼中的世界，分成左右两半。
左边，是他熟悉无比的玄黄界。
右边，则是天医、天绝等一众传法界尊者的故乡。
左右世界，如风中灯影，不停闪动、变幻位置。
渐渐地，传法天尊始终平静无比的脸上，开始露出痛苦无比的神情。
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体内挣脱束缚。
但这分裂的力量，似乎还不够强大。
最终又缩了回去。
李凡见状，再度催动仙阵，加快两方世界跳转频率。
自己则是弹射出一道道金线，悄无声息的刺入传法体内。
曾经，李凡曾经见过天医控制传法的手段。
以他如今的眼界，想要反其道、将控制之法破解……
不难。
就是需要一次次的尝试罢了。
反正有仙列解离碟坐镇，也根本不怕传法逃脱。
眼前变动双重世界、与不断暗袭的金线的刺激，传法发出震天的怒吼。
但真如笼中鸟一般。
纵使如何挣扎，也是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找到了。”
许久之后，李凡眼睛一亮。
微微用力，拉扯着金线。
金线连接的那头，一道透明的身躯，慢慢被拖拽了出来。
透明身影出现的瞬间，传法的躯壳，就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瞬间瘫倒在地。
而离开了传法的身体，那传说中的天魔，也变得平静下来。
默默漂浮在空中。
似乎陷入了沉睡状态。
只是天魔本身状态，对幻阵的抗性，还更胜过附体时期。
解离碟急速运转，正在解析着天魔的破绽。
再如何奇特，也终究凡物。
距离他最终被攻陷，也要不了多久。
李凡则是先查看起，传法的身躯起来。
“拥有着自己的自主意识。”
“只是被天魔压制的太久了，已经孱弱至极。一时之间，还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就让我，趁着他虚弱的时候，一探究竟。”
“看看玄黄界，这位横压数千年的传法天尊的真正身份！”
带着些许期冀，李凡操纵幻阵。
阵法内光景，根据传法的记忆，开始自行演变。
广袤的平原上，炊烟袅袅。
“狗蛋，回家吃饭了！”

第1402章 终解传法谜
清瘦的小男孩，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年纪。正躺在茅草屋顶，躺着望天。
听到母亲的呼喊后，正欲起身，却一不小心，身形不稳、从屋顶直接摔了下来。
好在正好落在下方的草垛上，才没有受伤。
狗蛋似是已经习以为常，他拍了拍身子，将衣服理正。一路小跑着，向家里跑去。
饭桌上，母亲一边为狗蛋夹菜，一边训斥道：“又去村东头玩去了？让你离那个疯子远点！”
狗蛋狼吞虎咽，满不在乎的说：“俺觉得疯叔，人挺好的。根本没你们说的那么吓人。”
习惯了沉默寡言，自吃饭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狗蛋父亲，听闻狗蛋的话后，直接放下筷子、一巴掌扇在了狗蛋头上。
“你懂个屁！村里多少不信邪的，最后的下场你知道吗？让你离他远点、就离他远点！”
铁拳之下，狗蛋不敢反驳。心里却依旧不服气，只是闷头吃饭。
这之后，虽然明显上，狗蛋不再会往疯叔家里去。
但一有时机，狗蛋就悄悄带上点好吃的，去探望疯叔。
疯叔，是狗蛋自己对他的称呼。村里人，都直白的称呼其为疯子。
也是村子里的一员，自幼年起，就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小的时候，还算正常。可是随着他逐渐步入中年，就变得有些疯疯癫癫。
嘴里时常念叨着些奇怪的话。
什么“我看到了好多个自己”、“我根本不是我”。有时候甚至指着村里某个人，神色惊恐的大呼小叫：“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而被他诅咒的村民，竟然十有八九，真的会在不久之后突然暴毙。
这世上，仙神的确存在。村民们确信，疯子定然跟那些玄而又玄的神秘力量相关。为了避免再惹祸上身，村子里人决定联合起来，将疯子驱逐。
但村子里，似乎有什么他极其在意的事情。感受到村民的恶意后，疯子忽的暴起伤人。
那天具体死了多少人，狗蛋不清楚。只不过自此之后，村民就选择对疯子避之不及、敬而远之了。
也唯有像狗蛋这样的初生牛犊，才胆敢接近疯子。
疯子常年都待在他的祖传的破房子里。不见天日，昏暗无比。蜷缩在角落里，嘴里不停重复低语着什么。
最初，狗蛋也是在跟小伙伴玩捉迷藏的时候，不小心误入的。还被屋子里那阴森恐怖的氛围吓了一跳。
不过，当听到疯子口中的喃喃自语的时候。虽然不明白那些音节，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狗蛋却是不由自主的被其深深吸引了。
直到屋外伙伴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不断传来，狗蛋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自那之后，狗蛋每每心神恍惚的时候，耳边都会响起疯子的呢喃声。
终于，某一天，狗蛋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诱惑。再度来到了疯子的小黑屋中。
还礼貌性的，带来了只烤鸭。
似乎是食物的香气，短暂唤醒了疯子的神智。疯子停止了念叨，并且毫不客气的将烤鸭抢了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饱餐一顿后，处于清醒期的疯子，却只是警告、让狗蛋远离自己。
被骗了一只烤鸭的狗蛋又如何肯善罢甘休？自然不愿离去。甚至还询问疯子，关于他口中一直念叨着的语句。
疯子先是默然不语。
而后从废墟一片的房屋中，扒拉出一堆木牌，并说这些都是祖先的牌位。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发疯的时候，嘴里究竟说的是什么。只不过，这个古怪的病症，自远古时期就一直伴随着他们轩辕一族了。
好在一代人中，只有一位会患有这种怪疾。随着轩辕一族逐渐开枝散叶，已经没有多少人族人还记得这种遗传病了。
“这种诅咒，就到此为止吧。”疯子将牌位，按顺序重新在地上摆放好。轮到自己时，却只放上了个空木牌。
而后在狗蛋震惊的眼神中，所有的牌位无风自燃，在狭小的木屋里、转瞬间尽化作灰烬。
狗蛋又问起了，村里人莫名的死亡。
疯叔露出惨白的笑容：“注定的死亡，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雄鸡唱，天下白。难不成天上大日，真是鸡叫出来的不成？”
“狗蛋，你要知道，世上所有的事、都早已经发生了无数遍。现在只不过是又一次的预演罢了。就比如你……”
疯叔紧紧盯着狗蛋，而后脸上缓缓露出惊恐无比的神情。恐惧之后，他又开始变得疯癫起来。彻底失去理智之前，他随手将狗蛋甩出了门外。
自那天之后，狗蛋隐隐相信，这位疯子叔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虽然年幼的狗蛋，并不能理解疯叔的话。但他坚信，疯叔身上的秘密极有可能跟传说中的仙人有关！
为此，狗蛋还千方百计，从父亲口中打听到了疯子叔叔的真名。
轩辕圣。
即便村子里人都姓轩辕，狗蛋也觉得疯叔的名字格外的好。
往后的日子里，疯叔的疯病，越发严重。甚至连狗蛋带着食物去安慰这招，也不好使了。
狗蛋只能爬到疯叔的屋顶，闭目听着下方疯叔越来越诡异的声音。
每次听着疯叔在外人看来，格外渗人的语调。狗蛋都睡得格外香甜。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狗蛋九岁那年。
一天夜里，村子里忽的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响声。村民们被惊醒之后，发现爆炸声正是从轩辕圣的屋子传来。
等众人赶到的时候，才发现那里不知为何、已经被夷为平地。
疯叔的死，并未引起多大的波澜。在绝大多数的轩辕族人看来，轩辕圣这个祸害的消失、反倒是一件好事。
唯有狗蛋，对疯叔的死亡，感到无比的伤心。他还趁着没人的时候，去事故现场仔细搜寻了一番。可惜的是除了一块烧焦的牌位，其他什么也没发现。
这块木牌，被烧的只剩下了最后一角。狗蛋不识字，拿着去向村里识字的大人打听，才弄清楚，那是一个“宏”字。
“轩辕宏。”
狗蛋记性极好，依稀记得疯叔在地上按照顺序排牌位的时候，这块牌位似乎被疯叔郑重的摆在第一的位置。
知道是自己的祖先牌位，狗蛋没敢私自保留。
恭恭敬敬的跪拜之后，狗蛋将这剩下的木牌，一把火给烧了干净。
轩辕村，自古与世无争。
自从轩辕圣死后，村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生活。狗蛋逐渐长大，村里人也不再用“狗蛋”称呼他。
而是喊起了他的名字，轩辕拓。
轩辕拓的人生轨迹，就像其他村里人一样。
播种，耕种，收获。结婚，娶妻、生子。
只是在闲暇之余，轩辕拓的脑海中，恍惚间还会回想起当初疯叔的呢喃声。
任凭时光流逝，那玄奇的音调也始终长存在他的脑海之中。永不褪色。
随着轩辕拓的年龄慢慢变大，他的人生，也似乎也将注定。
直到，轩辕拓五十岁那年。
轩辕拓的儿子，因病去世。他的妻子，也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不久后跟着逝去。
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内，接连失去两位至亲。轩辕拓痛不欲生。
觉得生无可恋，每每都想干脆了结自己的性命。
但关键时刻，那伴随着他一路长大的玄奇音律，又再度响起。将他脑海中的灰暗念头给驱散。
轩辕拓呆坐了几日，心中的悲恸慢慢平复。
他没有了再娶妻生子的打算。
反而一个念头，如火苗般在心中升起、而后如势同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亲眼看到一个个至亲生命的逝去，轩辕拓深刻的认识到了生命的脆弱。
想到自己已经年过半百，或许不久之后，也将步逝者后尘。轩辕拓内心就感到无比的惶恐。
又不吃不喝，枯坐两日后。
轩辕拓最终决定，修仙、求长生！
对于一个已经接近五十岁的老农民来说，寻仙问道似乎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轩辕拓也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有多么的荒谬。
所以他也并未声张，只是默默打包、收拾了行李，离开了轩辕村。
独自一人，踏上了求仙之路。
好在此世仙道昌隆，仙人们并不是避世不出。反而几乎每个大城镇中，都能偶尔看到仙人凭虚飞遁的身姿。
遭受了百般嘲笑，轩辕拓终于打听到了，离的最近的修仙宗门的位置。
归元宗！
一路千辛万苦，轩辕拓终于来到了归元宗外。
他愕然的发现，这里还有数百位似他这样的聚集。不过多是有随从陪伴的幼童。像他这样，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还想着修仙的，却是独一份。
经过一番打听，轩辕拓这才清楚，众人之所以在山门外聚集的原因。是因为此刻还未到归元宗收徒的时候，护宗法阵开启笼罩群山，仙家胜地、凡人根本不得而入。
轩辕拓又打听起了，下一次的收徒大典又是何时举办。结果却听闻是在三年之后。
本想着，跟这些人一样，乖乖在山门外等候。但不知为何，轩辕拓看着众人畏之如虎的仙门防护大阵，内心却隐约间，并不觉得十分可怕。
蠢蠢欲动间，向来胆大的轩辕拓决定冒险一试。
结果还真如他所料，一路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顺利走到了归元宗大门！
遇见仙长，轩辕拓喜不自胜。想要拜入仙门，却被对方无情嘲讽。
好在，即将被强行驱逐之际，一位姓虚的仙长，或许是看他可怜、交给了他一本入门仙法。并承诺，若是一年之内修出灵力，便可再来找他。
此行虽然没有正式拜入仙门，却也毕竟得了仙法。
轩辕拓将书籍贴身珍藏，绕过了那群依旧在山门等候之人。并且为了安全起见，他还长途跋涉，前往了更远处的凡人城镇。
轩辕拓自己不识字，为了修行功法，他一路上一有机会、便向人请教学习。
虽然年纪大了，可脑筋一点也不坏。等安全到达目的地之后，轩辕拓已经能将入门仙法中的字认了个七七八八。
没有仙师教导，轩辕拓就自己一个独自琢磨。
仙法坚深，哪怕是入门修行功法，也不是一未见过世面的山野老农独自一人就能够修炼成功的。
更何况，轩辕拓彼时已经是知天命之年。早已经过去了最佳的修行时间。
加之，他白日里还要赚钱以维持基本生计……
转瞬间，一年之期眼看即将过去。而轩辕拓空怀仙法，却始终一无所获。
“就算修炼出灵气，也赶不及回去了。”
轩辕拓心中，几乎万念俱灰。
“修行，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实在太难太难。”
他又忽的想起，前些日子、在城中仰头看见的少年仙师。不过弱冠之年，就已经能够逍遥御风。
天道，又是何其不公！
绝望、嫉妒、惶恐……
轩辕拓瘫坐在地，仰望天穹。
“为何世上，不能人人修行？”
“为何天地间，要存在这种限制？”
“这贼老天！”
似这般的咒骂，实在太寻常不过。这世上每时每刻，都在各处日夜不停的上演。
但轩辕拓心中咒骂的同时，耳畔却又是再度响起了，自己熟悉无比的疯叔轩辕圣的呢喃吟唱。
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很快消失。
而是循环了一遍又一遍，直至完全充斥他的大脑！
恍惚间，轩辕拓似乎又回到了童年。
那阴森的小黑屋中，疯叔屹立在满屋子的轩辕先祖牌位中。面露狰狞之色。
“又出现了！焚之不绝、阴魂不散！”
“那就一起死吧！”
轩辕圣身上，忽的冒出熊熊大火。
而后冲向前往的森然林立的牌位。
幽暗的火焰，从轩辕圣身上、逐渐转移到那些牌位中。
轩辕圣的癫狂笑声中，大火逐渐吞没一切。
最终，只有其上写着轩辕宏的那只，存留一角。
而后，被轩辕拓捡到！
【轩辕宏】！
三个大字，鬼魅般出现在脑海里。由鎏金之色，逐渐渗透出滴滴血色。
然后轰然炸开！
轩辕拓因之昏死过去。
等他醒过来之后，他怔怔望着苍穹。又看向镜中的自己。
有什么东西，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回首再看归元宗仙长所赐予的入门仙法之后，轩辕拓只觉的浅显易懂无比。
甚至……
有些过于简陋了。
轩辕拓已经不再急于修炼有成、并返回加入归元宗。
而是开始思考，自己之前所想的那个问题。
“为何这世上，不能人人修行？”
轩辕拓自是知道，天生万物、人各有别。
但又有什么方法，能够使得世人，无视天赋差距、人人皆能修行呢？
常伴左右的呢喃声，已经不会再响起，轩辕拓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
但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开始不停浮现出诸多画面。
其中，有的是无数草木、走兽的景象。
有的是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还有些，是一段段意义不明的对话场景。
“此去，你有几分把握？”
“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实力太过悬殊，唯有舍命一搏而已。”
“罢了，你且去吧。也不知，是福是祸。”
……
轩辕拓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自己似乎遗忘了，某些极其重要的使命。
杂乱的回忆，并不能影响轩辕拓的心志。
反而，借助脑海中这突然涌现的无数记忆碎片。
轩辕拓继续深入思考起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如何人人皆可修行？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逐渐拼凑起了，另外一位，名叫【天医尊者】的强大修士的人生。
但轩辕拓却是靠着心中执念，暂且将所有的一切、给暂时强行压下。
继续机械似得思考着。
枯坐庭院中三十三日。
这一天，已经消瘦至极、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耷拉在骨头上，状若骷髅的轩辕拓，忽的起身。
眼神如天上星辰般璀璨，明亮。
他抬头望着苍天，口中低声自语。
“我欲成仙，何必求天？天若不予，我自去取！”
“顺天则凡，逆天……”
“则仙！”
轩辕拓原本有些佝偻的胸膛，顷刻间挺直。
他以凡人之躯，与苍穹对视。
虽没有任何特殊气势加身，却仿佛毫不落下风。
继续低吟道：“故而，仙道一途，乃……”
“吸天地之灵，以御其气；
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
窥天地之法，以炼金丹；
夺天地之精，以成元婴；
抽天地之髓，以得其神；
祭天地之魄，以身合道；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轩辕拓越说越快，直到最后一句，脱力狼狈摔倒。
但却不起身，就这么躺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太过虚弱，得到自己想要之道的轩辕拓，就这么昏沉睡去。
天地间的灵气，自发被吸引。滚滚而来，形成一道旋风，将轩辕拓凭空托举、拱卫。
半晌之后，灵气灌体的异象才逐渐消失。
轩辕拓徐徐降落至地面，半百年龄身躯上，生机尽复。虽然外表依旧是苍老模样，内里却蕴含着磅礴的活力。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沉睡中的轩辕拓脸庞，忽的一阵强烈抽搐。
他蓦地睁开了双眼。
只是没有瞳孔，尽是眼白的诡异模样。
声音也变得更加苍老，低沉。
“玄黄天道，比我想要的还要难对付。”
“险些彻底迷失，无法再恢复本我意识。”
“咳咳，有些失算了。”

第1403章 篡改现实力
“玄黄界，不愧是仙眷大界。天道力量，远在天法界之上。”
“这【天魂转生】之法，完全剥离跟故界联系、只余一道残念转生。我先前已经在天法界中，试验了上万次，从没有失手过。”
“虽已经料到，在玄黄界这边会遇到些意外情况。但具体凶险程度，还是远超我的预料。”
“足足五十年，都没有觉醒……”
似是用了一些时间，才分辨出目前这具躯体的状况。
安静了许久之后，那苍老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满是惊疑不定：“古怪！天魂转生，以天法界【天魂】大道为祭，得以转生、投入玄黄界，化作界内生灵。以此来骗过玄黄界天道。”
“原计划是，我觉醒之后，先诊玄黄、再创新法，使其乱自内生。但现在，本我意识还未醒来、这具身躯就已经将新法创出？！”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天医愈发惊疑不定：“此修行之法，简直跟我所思所想、不谋而合。甚至，诸多细节的精妙之处，还要胜之！”
就在此时，仿佛感应到天医的话，轩辕拓的眼皮猛地跳动起来。
天医的声音，也开始微弱下去。
“不对！天魂转世，更胜夺舍之法。我已经觉醒，为何这具身躯的意识仍然存在？”
“轩辕一族？！”天医的惊呼声中，轩辕拓彻底自昏迷中苏醒。
天医再无半点声息。
而醒来后的轩辕拓，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体内天医的存在。
只是喜不自胜的查看着自己已经踏入炼气境界的修为。
半晌之后，轩辕拓御风而起，在城中凡人的阵阵惊呼声中，冲天离去。
仙阵之中，光影变幻。
接下来，轩辕拓凭借着脑海中冥冥中的感应，不断在玄黄界中寻找修行奇物。
短短半年时间，便以【玄天万灵】筑就道基，【天衍之法】成就金丹，【元始洞天】晋升元婴。
而后又以天地【森罗万象】之变，踏入化神。
一路高歌猛进，势不可挡！
直至化神之巅，在【祭天地之魄，以身合道】这步，才堪堪停了下来。
玄黄界天地之魄无数。
如何选择，成为了轩辕拓的难题。
在新法被创立之前，天地之魄往往被修士们看做天地大道意志的投影，感悟天道法则再合适不过的途径。
虽也曾有修士，试图捕捉天地之魄。但充其量也就是借助其悟道。并没有将天地之魄的力量，炼化、转化为自身修为的方法。
“天地之魄，领天职而生。自以人类虚影状态降生后，虽然看上去像是独立个体，却依旧与天地大道之网、相互沟联。我之设想中新法，正是通过这丝联系，窃取天地的力量。”
“每一条天地之魄，都对应一条相应的天地法则。我的目标，则是……”
轩辕拓看着玄黄天地，界内景象尽皆虚化，化作一条条横纵交织的巨网。视线在巨网中扫过，轩辕拓仔细搜寻着自己的目标。
不知过去了多久……
轩辕拓的目光，忽的为之一凝。
而后脸上闪过诸多复杂的神情。
有疑惑，有惊喜。
“不知为何，竟然感到莫名的熟悉。”
“而且，那条天地之魄所对应法则，似乎并不是玄黄界天生，跟其他法则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来自上界？”
轩辕拓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又耗费了半年时间，手段尽出，终于是将这条与众不同的天地之魄、给引了出来！
浑身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气息神圣不可侵犯。如同看着蝼蚁般，俯视盯着下方的轩辕拓。
“纵使仙界出身，融于玄黄之中，也已堕入凡尘。死到临头，尚不自知！”一年之前，轩辕拓还是难过半百的老农心态。
但随着这一年中，他的修为、境界越来越高，脑海中不断涌现的记忆越多。轩辕拓的气质，也愈发显得不同。
就连隐隐跟上界关系匪浅者，都全然不放在眼里，只是将其视作为猎物。
轩辕拓一掌拍下，金色天地之魄周遭空间顷刻被凝结。无数玄黄界景象，化作森然厉影，蜂拥而上。
好似在金色天地之魄身边，创造出了一方世界，而后又衍化出道道天地之魄、进行围攻。
轩辕拓好似统领三军的统帅，稳坐中军不动。任由手下厮杀。
金色天地之魄虽强，在被轩辕拓以莫测手段、将其跟玄黄天地的联系隔绝开来后，也终究只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最终被生生耗死。化作一道金光，被轩辕拓所吞噬。
“天地之魄，【金执】！”
璀璨金芒内敛，轩辕拓长吐一口气。
金执，玄黄界自创界之初，就已存在。由仙所创，有执掌、创造玄黄万物之能。原本深藏于玄黄界中，凡俗之士无法察觉。但仙界破灭，金执法则生效依靠古阵也已破碎。
这才被轩辕拓察觉出了端倪。
以【金执】合道，轩辕拓的实力再度有了质的飞跃。等闲长生修士，绝非他的对手。唯有底蕴深厚的仙道十宗掌门，或许才能对他造成点威胁。
轩辕拓知道，是时候开始自己的传法之路了，同样也是最后一步了。
“以人势，夺天势。”
“以人道，定天道。”
“当天下修行我之新法的修士，越来越多，最终扭转乾坤、使得天下只此法门之日，就是我证道之时！”
“自今日起，我要玄黄界、天翻地覆！”
怀揣着如此信念，轩辕拓来到了玄黄界边荒之地的从云泽。
开始了第一次的传道。
当他法天相地，向世人说出【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的时候，实则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因为新法太过惊世骇俗，愿意相信他、改换重修的修士，实在不多。
但轩辕拓并不以为意，只是继续在玄黄大地上传播新法。
而当第一批无法修行的凡人、晋升为修士后，他们也就成为了轩辕拓最为狂热的信徒。
他们不知轩辕拓姓名，只以【传法仙尊】之名讳敬称。
信徒们自发创建万仙盟的组织，互帮互助、散播新法。
不过几年时间，新法已成燎原之势，席卷天下！
如此异动，自然是引起了那高高在上的仙道十宗的注意。
杀戮降临。
万仙盟不过气候初成，又如何是主宰玄黄界数千年的十大仙宗的对手？甚至不需要十大仙宗亲自出手，光是它们的附属宗门，就已经让万仙盟损失惨重了。
但新法修士，也有旧法修士们无法比拟的优势。
一来，新法的修行速度实在太快。纵然死伤殆尽，没过多久，就会又有大量的新法修士重新再度出现。
二者，一旦踏入元婴境后，新法修士的保命能力实在太强。只要不是神魂受到致命的伤害，肉身无论遭受多么重的伤势，都能顷刻复原。
此二者因素叠加之下，新法修士死的固然很多，但大多是炼气至金丹这个阶段的。至于元婴乃至元婴之上的高层，反而每每都能活下来。
不断地斗争中，经验愈发丰富。
反观旧法修士那边，培养一名合格的战力，需要大量的时间与资源。死一个少一个。
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开始慢慢扭转。
再者，轩辕拓也能感应到，甚至十宗内部、都已经开始有人转修新法。本身都不再是铁板一块，又谈何一举扫荡外敌？
眼看一切正在按照计划，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轩辕拓心中，不详的预兆却愈发浓郁。似是随时都要大难临头！
哪怕轩辕拓小心谨慎的隐匿了行踪，不再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传法。
心中的这种危机感却依旧不减。
轩辕拓于是知道自己，定然是被十宗的大人物们盯上了。
只有亲自面对，才能真正明白，当对上十宗这样的庞然大物时、究竟是怎样绝望的感受。
轩辕拓想尽了方法，但他似乎永远只有一种结局。
那就是死亡。
但是轩辕拓不想死。
心中的绝望，即将将他淹没之际。那自幼年起，就一直伴随着他的缥缈呢喃之声，时隔多年之后、竟再次出现！
自踏上修行路以来，这声音便从轩辕拓的生活中消失了。如今再度回归，却是将这些年、轩辕拓经历的一切过往，悉数带回！
迷离玄奇的呢喃声中，轩辕拓好似将过去之事又经历了一遍。
并且还能用第三者的旁观视角，去仔细观察周遭的一切。
甚至轩辕拓心中还生出莫名的感应。
自己，似乎能某种程度上，操纵、改变这些人的思想！
当看到记忆中，围在自己身边、聆听自己讲法的一位年轻修士的时候，轩辕拓心中忽的无端涌起一阵大欢喜。
他知道，这位年轻人，就是自己的生机所在！
神魂都为之欢欣、雀跃，伴随着声声呢喃，轩辕拓接近、抚摸、侵入……
哪怕是在回忆中的幻影，在呢喃声莫名力量的加持下，轩辕拓还是宛若真正进入了对方的神魂一样。
知晓了对方的一切。
陈天海！太衍宗第一嫡传！
天衍九卷，化道石母！
“天底下，竟然还有此等神物？”轩辕拓心神激荡，差点从那玄奇之境中清醒过来。
这化道石母，是哪怕他在自己脑海中不断涌现的无数画面中、也不曾听闻。
“若是能借用这化道石母的力量进行推衍，必定能为我寻得一线生机所在！”
轩辕拓心中燃起了希望。
但化道石母，哪怕是陈天海这位太衍宗第一嫡传，都没有资格使用。他这个外人，还是仙道十宗的死敌，想要调用……
简直是痴人说梦！
“或许，我可以操纵、影响陈天海，办到这一切。”
轩辕拓忽的心中明悟。
窥探过去记忆中幻影的所思所想，本就已经是匪夷所思之事。
而通过过去的幻影，影响现实中的未来。
则是更是闻所未闻。
但不知为何，轩辕拓心中却是无端生出自信。若是能利用自己脑海中的呢喃之音……
此事，不难。
轩辕拓不愧是天纵之材。
即便完全不明白呢喃之音的原理，但这并不妨碍他，以本能，慢慢研究出了其实际的用法。
恍惚间，跟现实中的陈天海产生了某种关联。
隐约能够感知到，陈天海每时每刻的所思所想。
于是，陈天海的记忆，被悄无声间篡改。
似乎，当初在他围观传法讲道的时候，传法莫名打量了他一眼。
而后的岁月中，那时传法的眼神、就一直伴随着他。
成为了他的心魔，使他寝食难安。
陈天海能被太衍宗选择第一嫡传，其天资、心性，自然无可挑剔，乃是绝对的天骄。
陈天海怀着极大的毅力，强行将心中的不妥给镇压。
轩辕拓并没有骄躁，只是耐心等待着感应中的时机。
种子既已经被播下，自然会迎来开花结果的那天。
果不其然。
不久之后，大道宗掌门方定歌，就六位长生围剿传法一事，临行前向太衍宗掌门星极道人委托，动用化道石母进行推衍。
星极道人推衍了五亿次，所有的推衍，全都以传法身死为结局。
得到答复的方定歌，开始动身，搜寻、捕猎传法。
“六位长生，真是好大的手笔。”轩辕拓心中一片冰凉。
感觉到死亡逐渐逼近，轩辕拓虽惊不乱。
他利用呢喃之声的神秘力量，继续腐化、影响着陈天海的心志。
也合该轩辕拓，命不该绝。
星极道人，因为镇压不定狱异动，暂时离开太衍宗。
陈天海终究是抵挡不住内心的蛊惑，擅自开启了化道石母的推衍。
不知催动石母推衍了多少次。
终于，在无数的不可能中，找到了唯一的生机所在！
陈天海仿佛预见了六大长生的陨落，心神震荡、变得失魂落魄。
而轩辕拓则是抓住最后的时机，直奔化道石母推衍中的小世界。
堪堪在仙宗六大长生将他包围之前，赶到了目的地。
六位长生，接踵而至。
纵使身怀逆天神通，在六大长生的围攻之下，轩辕拓也是很快身受重伤。
即将陨落之际。
被他们之间的战斗所波及，死伤惨重的小世界中异族，开始了出乎意料的反击。
那些被六位长生视作蝼蚁、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存在，吟唱、召唤出了一扇门扉。
将包括轩辕拓在内的七人，全都笼罩在内。
门扉洞开，无尽的幽暗，淹没众人。
幽暗之海内，凭借化道石母推衍中的情形，轩辕拓利用复苏的真仙求生之意，将六位长生、逐一击杀。
而他也终究因为伤势过重，昏死在幽暗之海中。
在这期间，一直蛰伏、等待时机的天医，终于再度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那呢喃声，究竟是？”
从始至终，都在旁观的天医，也被那神秘莫测的玄奇力量给震惊到了。
天医以为这具身躯，已经是在劫难逃。却没想到，竟然真被轩辕拓，在不可能中、找到了生机所在。
从过去的记忆，影响改变现实。
这种能力，绝不存在于凡俗之间！
“更关键的是，我跟轩辕拓，实则是一体同魂的存在。但那呢喃之声，却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中。”
“我虽然知晓有这么个东西的存在，却根本无法具体回忆、感知……”
天医心神震动，久久难以平复。

第1404章 天玄刻魔音
被这未知伟力震惊的同时，天医也对这具身躯的原身，大感忌惮。
于是天医趁着轩辕拓伤重、昏迷的机会，开始逐渐在身体中做起了手脚。
天医知道轩辕拓有那神秘的呢喃之音力量庇佑。故而并没有采用寻常的手段，而是只凭借着【天魂转生】之法所形成的、他跟轩辕拓一体双魂之间的联系，以己为药、徐徐侵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轩辕拓、轩辕拓就是他。只不过因为那股笼罩轩辕一族血脉的玄奇之力，使得原本应当失去自身独立意识的轩辕拓，依旧还能保持着身体的控制权。
轩辕拓越强，天医也就跟着，一同变强。
当伤势逐渐好转，轩辕拓也慢慢苏醒，从幽暗之海中逃离。
六位长生境强者的莫名失踪，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十宗毕竟底蕴深厚，这次损失虽已经算的上伤筋动骨、却不足以让他们一蹶不振。
轩辕拓隐隐有种预感，他接下来才将会面对十宗真正的杀手锏。
但不知为何，轩辕拓似乎是高估了十宗。一直到他成就长生天尊之前，十宗都始终没有组织起有力的反扑。只是收缩力量，巩固着自家门派领地。
任由万仙盟蚕食着十宗外围的小门小派。
而当轩辕拓终于得证长生之后，玄黄天地、自此法则永改。
旧法不再，新法成为了天下修士唯一能修行的方法。
轩辕拓一直以来的理想、抱负，终于达成。天下之人，凡愿修行者，皆无阻碍。
虽然他已经预见到了，当日后修士不断变多、晋升新法所需资源，将会成为修士们修行的桎梏。
但轩辕拓心中，也是早有应对之策。
他吸收了【金执】之力，能够操纵、玄黄界，不断生成各种奇物、洞天、乃至天地之魄。
于内，玄黄界不断衍化，生生不息。
于外，则兼并、吸收星海中依然幸存的修仙界，补充资源。
当新法修士的数量越来越多，他轩辕拓的实力、也将不断攀升。
纵使仙路已经断绝，他也能抵达星海之巅。到时候，他将修复上古玄天教所留法阵，带着玄黄界、先是逃离仙墟的笼罩范围。
等到达一段时间内的、相对安全区域后，再利用长生天尊成道之时的，逆反天地之理的力量，不停地对玄黄界进行改造。
根据轩辕拓的计算，只需两位数级别的长生天尊、齐心合力的对玄黄界的建造。
配合、激发上古阵法的力量，或许就能横跃高墙！
轩辕拓，也就是传法天尊，在不断积蓄、提高自身实力的同时，也在暗中考察着玄黄界中，能够当担大任的修士。
不注重资质，只看其心性、品格！
若是通过考验者，传法天尊将会暗中出手，助其领悟逆理之法、直证长生之境！
轩辕拓的确物色了数名值得托付的年轻人。
但还没等他开始行动，玄黄界突降灾劫，法不可同修！
天地发生如此异变，着实有些出乎轩辕拓的意料之外。
他掌【金执】之道，玄黄天地理应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然而却莫名发生了如此变化……
轩辕拓明白，一定是玄黄天道被意外激发出了、能够对抗金执之道的力量。
玄黄大天尊！
这个名字，霎时出现在轩辕拓脑海中。
对这位新晋升的玄黄大天尊，轩辕拓并没有多少恶意。他甚至还想主动找他谈谈。
但只可惜，这位大天尊借助玄黄天道之力、一直隐藏的很好。
而轩辕拓，还要分出精力来，处理法不可同修灾劫降临后、万仙盟留下的烂摊子。
十大仙宗，底蕴深厚，门内弟子修行法门多有不同。秩序尚存，不至于顷刻间就彻底崩溃。
而万仙盟虽然修士数量膨胀的速度极快，但绝大多是修行的都是轩辕拓所传的【天罗神功】。
这门由轩辕拓亲自推衍，包罗万象、一法通天的功法，在劫难来临之际、却成为了万仙盟众人的催命符！
万仙盟，成立时日尚短。本就是新法修士共同组建的松散同盟。除了轩辕拓本人威望极高以外，其他人都难以服众。灾劫降临之下，万仙盟陷入了可怖的互相残杀之中。
被十宗视作心头大患的万仙盟，便是如此、在十宗之前，不攻自破！
经此一事，轩辕拓深刻明白了底蕴的重要性。
万仙盟起事时，虽然看上去声势浩大。但积累不够，抵风险的能力实在太差。稍有风雨，便会被折断。
轩辕拓一边试图抢救、保存万仙盟元气，一边想要找到那位玄黄大天尊。
但他创立新法，若是没有【金执】力量掌握的话，他跟玄黄天道之间、可以说是势不两立。
那位玄黄大天尊，自然也跟他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误解我深矣。这便是论迹不论心了。”轩辕拓微微感到有些遗憾。
但身为绝世强者的傲气，也不会主动出面解释什么。
即便是玄黄大天尊，也无法阻挡已经彻底逆理成功的传法天尊！
不过，不久之后，又一件让轩辕拓没有想到的两件事情发生了。
第一件事，已经是当世最强者的轩辕拓，居然会时不时有心惊肉跳的感觉涌现。内心的预感有不安，有悲伤。经过一番仔细查探，轩辕拓悚然而惊的发现，这情感并非是源于自己。而是自己体内，另一个存在！一个长久以来，自己都没能发现的另外意识！
第二件事，则是法不可同修的灾劫尚未过去。名为仙凡瘴的灾厄，又悄然降临天地间。仙凡瘴的降临，还伴随着那位不知名姓的玄黄大天尊的仙逝！
这件事比起发现自己体内还有另外的意识存在，还要让轩辕拓感到错愕。因为轩辕拓明白，这是那位玄黄大天尊、以自己性命为代价，发动的逆理。
成就新旧双法两天尊的同时，自身也遭受反噬、陨落。
轩辕拓根本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
但轩辕拓却知道，能做到新旧两天尊同时加身，肯定不是昏庸无能之辈。他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轩辕拓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后来，他发现仙凡瘴即使被修士驱逐、克服之后，依旧仍然会停留在修士后代的血脉之中。
作为天地法则的一部分，让凡人无法修炼。
但若是，凡人能够克服这抑制之力，踏上修仙之路。就相当于完成了一次小型的逆理。
虽然还达不到影响天地之理的范畴。不过将时间跨度拉长，无尽的凡人、纷纷不断踏上修行之路。
每一位修士的诞生，都相当在动摇传法的根基。
“无法杀死我，却将每一位修士修炼新法带给我的积累，给抵消了一大部分。”
“本来，新法体系中每诞生一位修士、都将成为我修为基石的一部分。日积月累，不断增加之下，总有一天、会将我推向不可知的神圣之境！”
“但现在……”
“斩我道途！”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明悟过来的轩辕拓，不禁勃然大怒。但那位玄黄大天尊已经死去，轩辕拓又哪里去找人撒气呢？
正当轩辕拓前所未有的心神不稳之时，他的意念、却是忽的被拉入进入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的对面，漂浮着一位满头白发的沧桑老者。
即便跟自己面貌并不相同，然而轩辕拓看着对方，就好似在像照镜子一般！
“天医！”莫名的，轩辕拓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天医并没有跟他有过多的废话。
而是双眼之中，流下血泪。
只是仿佛魔怔一般，嘴里不断重复：“快回天法界、快回天法界！”
轩辕拓顿时明白，这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心中始终心神不宁的原因了。
轩辕拓试图跟对方进行沟通。
但心系天法界的天医，却是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话。
轩辕拓想要将其镇压，但却骇然的发现，对方几乎就像是自己的复制体一样。实力几乎跟自己一模一样。
甚至在无比强烈的欲返回家乡的执念加持下，还要强过轩辕拓几分！
逐渐取得了身躯的控制权！
身躯传法的容貌，也慢慢变成了天医原本的模样！
就像被封印在小黑屋中，轩辕拓只能隐隐感觉到外界发生之事。
他看到，当天医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天法界的时候。
天法界生灵，已经被屠戮殆尽。
那惨烈的场景，甚至让轩辕拓都有些难以接受。
故乡遭受大劫，天医陷入了疯狂之中。
内心宛若刮起了一场可怖的风暴，隔绝了轩辕拓跟他之间的感应。
轩辕拓积蓄着力量，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道除了天医之外的透明身影，也出现在此处。
让轩辕拓内心产生无尽危机感的是，这道透明身影，似乎无知无识。
但却能附着、侵蚀自己的意识。
这是轩辕拓先前从未见过的诡异力量。
虽竭力抵挡，却终究无法阻止其一步步的浸蚀。
当这道透明身躯，完全将轩辕拓占据之前。
轩辕拓脑海中，又再度浮现出了那虚无缥缈的呢喃之音。
借助这神奇的力量，轩辕拓勉强能维持自己意识清醒。
黑暗空间中，不知岁月流逝。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轩辕拓终于察觉到，时机来临。
这具身躯，似乎进入了一处奇特的空间中。
而在此处，玄奇的呢喃之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轩辕拓凭借着积蓄已久的力量，一鼓作气、反击之下，竟然短暂获得了身躯一瞬间的控制权。
尽管只是一瞬间，但在搞清楚现在的状态之后，轩辕拓还是想出了一条应对之策。
此刻身躯所在空间，似乎是一件仙器的内部。正因如此，才引起了那仙层级力量的、呢喃之音的共鸣。
轩辕拓轻声微吟，将脑海中的呢喃之音，唠嗑留在仙器内部空间中。
凭借这玄奇呢喃力量，能够通过过去记忆、影响未来现实的逆天手段。轩辕拓有信心，利用往后不断进入这仙器空间的后来者。
为自己寻找出一条脱困之法。
将呢喃之音烙印之后，轩辕拓再度失去了身躯的控制权。
又被封印在了无边漆黑的意识中。
不知岁月流逝。
这期间，他依然尝试过几次反击。但压制、封印他的力量，却不知为何越来越强。似乎他再难有翻身之地。
但轩辕拓一直没有放弃。
因为他此前植入的呢喃之音，正在不断为他搜集反击能量。
只是他彻底脱困需要的时间，要久一点罢了。
……
时间回到现在。
当李凡看着幻阵中，根据传法身躯记忆所衍化的场景之后，神色几度微微变幻。
哪怕他自认为已经对传法天尊跟天医的故事已经很了解了，也没有预料到这其中真相竟会如此曲折，以及……
造化弄人。
不过，最让李凡在意的，还是轩辕一族的种种古怪现象。
不单单是那玄奇至极的呢喃之音。
还包括轩辕拓幼年时间见到的那名疯叔，轩辕圣。
“狗蛋，你要知道，世上所有的事、都早已经发生了无数遍……”
李凡眼睛眯起，仔细琢磨着这句话。
“究竟是，疯子无意义的呓语呢，还是真意有所指？”
这话里描述的，很难不让李凡联想到【还真】。
而在轩辕拓记忆中，轩辕圣消失的那个夜晚、他是否真的死亡，还不一定。
“轩辕一族，供奉着轩辕宏的牌位。应当是玄天王留下的后手。”
“玄天王，竟然掌握着那呢喃之音，如此逆天的手段？”
“或者说，那才是半仙真正该有的威势？”
李凡虽然已经晋升半仙，但属于仙级的手段，也就是阵法而已。
其他，皆跟凡俗修士阶段、并没有什么质的区别。
“烙印在天玄境中？”
李凡的视线，穿越至暗星海，看到了玄黄界中。
他曾经不止一次，进入到天玄及纪念馆内部。
也曾经历过各种不同的传法经历的幻觉。
“看似是在经历传法的过往。”
“实则是被呢喃之音侵蚀……”

第1405章 仙界两玄音
“呢喃之音，出现在所有曾经进入过万仙盟总部的修士的识海之中。”
“虽只存在于记忆里，看似不会引起什么波澜。然而，若是日积月累、暗中积蓄的力量，足够使得轩辕拓脱困。陡然爆发之下，光凭那诡谲的性质，恐怕绝大多修士、都要被自己往日的一段记忆，给彻底吸干。”李凡目光是闪动。
仙阵微缩，化作一个光点，将依旧在昏睡的轩辕拓以及天魔幻影，带入李凡掌中、收进体内镇压。
而后，对着玄黄界所在方向，李凡神情淡然、缓缓伸出右手。
真仙之势，居高临下。
掌落凡尘，横跨星海。
身处星海边陲，李凡遥遥对着玄黄界，拍出一掌。
并没有动用仙级的手段，仅仅是利用势之高低，进行自上而下的打击。
仙墟真仙，深陷悟道。过往轮回中，李凡已经数次验证。只要不是真仙层级的能量波动，亦或者道湮之劫相关的出现，都不会惊扰到他。
甚至【仙降，万物归墟】的灭世仙阵，她也仅仅是分出一道神念查看。
李凡此掌的打击，精准落在了玄黄界、万仙盟中央四州。
目标方向不是仙墟，也没有任何其他能量外溢、扩散。
仙墟真仙，毫无所觉。李凡巨掌，悄然落下。
玄黄界的天幕上，都没有显现出任何的异常。
只是仙盟中央四州，毫无征兆、宛若末世一般，剧烈无比的晃动起来。
李凡手指穿越星海，触碰感知。
仙盟中央四州，乃是天玄镜内部空间、在玄黄界中的延伸。
李凡第一次进入万仙盟总部之时，就能目睹过，天玄镜中、无数黑白线条，纵横交错的画面。黑白线条相互碰撞，两色不断相互纠缠、最终形成一个虚无小点。无穷无尽的小点，闪烁、明灭不定。不断于虚空中、朝外延伸。最终，归于彩色。
彼时，李凡还对天玄镜中，如此玄奇场景不明所以。现如今，李凡已经明白，这是天玄镜在用自己的方式，解构玄黄界。
眼中精光一闪，李凡五指如刀，霎时间将天玄镜与玄黄界的连接给切断。
而后屈指，狠狠一握！
感受到轻微的反震力量，李凡微微用力，就这么一拽。
手掌顷刻间，穿越时空，自玄黄界又回到了星海边陲。
就像是，伸出手从水下打捞一般。
李凡此刻看着自己手心，其中幽光闪烁、一枚古朴的铜镜，于其中不断挣扎。
眼睛微眯，李凡从眼前的天玄镜本体中，感受到了丝丝若有若无的线条，通向了玄黄界。
“这是传法当初设立的种种禁制。以及天玄镜跟他那人类分身，以及诸多天玄分镜之间的联系。”
“不愧是曾经的仙器，哪怕转瞬间横跨整个星海，都能剧变中、保持此种联系的稳定性。”
李凡心中暗赞。
之所以用曾经的仙器来形容，是因为李凡没有在天玄镜本体上，感应到任何的仙灵之气的波动。
玄黄大天尊遗产中所保留的那几件仙器，即便经过玄黄界历代使用的消耗，也依旧尚有些许仙灵之气残余。
而天玄镜，则是彻底斩断了跟仙灵之气的联系似的。
“某种程度上的，化仙为凡。”
“切割的不彻底，就是彻底的没有切割。或许唯有这样，才能真正躲避掉道湮之劫的打击。”联想到，此前在无量镜等玄黄界残存仙器中，所见到的磨灭风灾，李凡心中若有所思。
心念微动，一道白环飞出，将天玄镜本体牢牢束缚。
李凡分出神念，进入其中。
在已经知晓，天玄镜内被烙印下那呢喃魔音的前提下，行事还是要小心些。
已经登临仙境，即便是一道神念，也已超越了凡俗。
天玄镜被神秘的天外来掌镇压、强取，此刻仙盟总部内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当初传法将万仙盟总部建立在天玄镜中，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保证其安全。
不想在若干年后，这看似牢不可破的防御，却被未知的存在、顷刻摧毁！
即便知晓，所面对的是无法想象的可怖存在。
万仙盟总部们，倒是没有立刻放弃反击。
所有的传法者们，齐聚一堂。
仙盟总部内，阵法、禁制全开。进入到最高紧急状态。
然而……
所有的这些手段，在如今的李凡看来，全都跟小孩过家家一样。
只要愿意，哪怕只凭一道神念，李凡就能将万仙盟所有的防御措施全都摧毁。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悄然潜入的神念，无人可以察觉。
神念衍化身躯，立于天玄镜中。感应着周围若有若无的玄奇力量，正在包裹自己。试图将自己拉入进传法记忆的幻觉之中。
虽然呢喃之音，是真仙层级的手笔。但毕竟是以传法天尊为载体施展而出的。对付凡俗存在，或许无往不利。
但想要对付已是半仙境界的李凡，则有些力有不逮。
只是生出一股抗拒的念头，那呢喃之音，就已经拖拽不动李凡了。
接触，是相互的。
在它尝试侵蚀李凡的这段时间，李凡也已经在某个层面上，“看到、听到”了它。
在轩辕拓一直以来的印象中，它是无意义的虚无呢喃。
但在李凡这里……
却是一道，森然、神圣的经文念诵！
“……虚言，生生。意、神、体、魂，生而混沌、归于混沌。”
“一存永存。亦失亦存。”
或许是因为，轩辕拓转述一道的缘故。李凡尽可能的尝试分辨，却也只能听清其中一段。
其他就是迷离难辨的、快速吟诵之音。
这神圣、诡谲的诵经声音，并非是由某个人发出。而是似由无数生灵，共同鸣唱。
更让李凡感到微微悚然的是，他竟然，能从中隐隐听到某些熟人的声音。
不单单只是音色。
而是故人与他相接触期间，曾经说过的话语。
“道玄子，你欺人太甚！”
“二十九岁的炼气后期……”
“这位小友，你在期待着些什么？”
“天阳一生，不弱于人！”
……
诸如此类。
不仅仅是这一世，而是溯及李凡曾经的轮回过往。
伴随着这些声音，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李凡识海中。
即便没有面庞，李凡也能轻易分辨出他们各自的身份。
在这诵经之声的影响下，李凡心中甚至还隐隐生出了、跟昔日轩辕拓一样的感觉。
自己似乎能够通过这些记忆中的幻影，去影响现在的真实的他们！
天玄镜中，神念分身静静矗立，闭目感悟。
天玄镜外，李凡本尊早已经是严阵以待。
这诵经玄音，竟然能从他的神魂记忆中，映照出过往轮回画面。足以说明它的不凡。
虽然未必就是说，其已经发现了还真的不断轮回之秘。
但却由不得李凡不万分谨慎起来。
一道道仙阵圆环，已经就位，护在身旁。随时做好了还真的准备。
但值得庆幸的是，李凡预想中的坏局面，却迟迟没有发生。
李凡没有放松警惕，同步着神念分身的所知所感。
听着听着，李凡不知为何，竟生出隐隐的熟悉感觉。
略一思忖，脑海中，似是而非的声音、伴随着记忆涌现。
“道，遂古。辛，绝灭。”
“行念修，通意，往神。”
“千行魂移，百折魄转。”
“无咎。”
……
这声音，跟诵经玄音并立。
二者齐鸣，不仅互相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各自传来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
李凡面前，好似出现了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对他讲述着世间的某种大道至理。
微微发怔了片刻，李凡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声音的出处。
乃是圣皇那一世，在面对磨灭风灾时，天都大法师所吟唱的一篇仙诀。
上上一世，无字碑出、要将一切化作碑上文字。
如瀑布般的流光前，大法师也曾吟唱此篇避祸仙诀。
彼时，李凡闻之，也曾尝试将其记下。
但却受到大法师的鄙视与嘲弄。
那时，李凡还不知何故。现如今登临仙境后重新聆听，李凡这才发现，正像那诵经玄音一样，仙与凡虽然听到的是同一段声音。
但却有关键性的差别。
“道生，遂古传。悲辛，道绝灭。”
“行混念修，通道意，往神神。”
“千行魂移，百折魄转。”
“无限，无垠，无咎。”
……
仙凡之闻，天壤之别！
李凡心神巨震，不由沉浸在这真正的避祸仙决中。
“似乎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但能够将诵经玄音，对我的【侵蚀】给一定程度的抹去了……”
眼中爆发出一道精光，李凡福临心至，也跟着诵念这门避祸仙决。
被诵经玄音笼罩，心中微微那股毛骨悚然、不安之感，徐徐消退。
这股细微的恐惧，李凡自身竟没有多少察觉。
唯有当其真正消散之后，前后之间的显著变化，才使得李凡发现了其存在。
“若我只是受到其中任意一道玄音的影响，哪怕已是半仙，都要不可避免的深陷其中。但现在，两道玄音齐出，似乎形成了某种平衡。”
“它们之间，互相较劲。却使我无恙了。”
李凡长呼一口气。
真仙层级的力量，果然诡谲万分。与其接触，着实大意不得。
“大法师道音，是避祸仙诀。”
“恐怕也正是这篇仙诀的缘故，才能使得它一直安安稳稳的躲在玄黄界，始终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已经亲身体验了避祸仙诀的神妙之处，李凡再看向诵经玄音。
“通过过去记忆的幻影，影响、改变现实么……”
看着自身识海中，那矗立的无数道虚影。
李凡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道身上。
意念集中……
并没有任何的仙灵之力波动，甚至连凡俗间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产生。
玄奇至极的事情，却在转瞬间发生。
玄黄界，琉璃岛。
何正浩正死死盯着天玄小镜。因为李凡一掌、仙盟总部失踪这惊天变故，所有物资的价格，如坐过山车一般，全都失控了。
“他妈的，连卖都不让卖了。”
“这可是我半辈子的心血！”
何正浩眼中满是血丝，已经隐隐是陷入了癫狂之境。
但忽的，他面色变得无比惨白。
脑子就像是被人劈开来一般，遭受重击，直接瘫软在地。
不知过去多久，才终于缓和过来。
仿佛丢了半条命似的，大汗淋漓。
“灵雾草？”
“我贡献度全都血本无亏？”
“山河隐龙功？”
……
何正浩看着脑海中蹦出来的无数记忆，蓦地呆住了。
“我是因为打击过大，而出现幻觉了吗？”
脑子里出现的记忆太过繁杂、混乱，何正浩用了许久，才勉强将其整理出来。
“这……太真实了。简直像我亲身所经历这般，这究竟怎么回事？”
越是梳理，何正浩就越是心惊肉跳，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山河隐龙功？这不是我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功法吗？”
忽然间，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剧变。
“这，该不是真的吧？”
何正浩小心翼翼的，将记忆中浮现文字，奋笔疾书下来。
只写了开头，他身躯就控制不住的僵直住。
“绝对错不了，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山河隐龙功。”
“居然自发出现在我脑海里。那我岂不是，一下子就直接省去了几十万的贡献度？！”
何正浩，一颗心脏瞬间砰砰直跳。
但很快，想到了万仙盟执法森严的护法堂，他又跟霜打了的茄子般、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不对，仙盟总部全都失踪了啊。万仙盟都自身不保了，谁还管功法泄露的事情……”
“值此乱世，龙蛇起陆。或许是我们这种人的机会。”
不知想到了什么，何正浩的眼神中，出现了些许危险的光芒。
“玄天封灵阵？”
接下来，何正浩梳理记忆，还有收获、惊喜连连。
……
星海边陲，当李凡利用诵经玄音的力量，改变了何正浩的记忆之后。他自身，却也相应的，发生了玄奇的变化。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体内，竟多出来了，几缕灵力。

第1406章 天尊头骨秘
这几缕的灵力，相较李凡如今半仙的修为，的确可以忽略不计。
但却是出现的如此突兀，毫无征兆。李凡又不得不重视。
仔细辨别一番，李凡逐渐回过味来。这些莫名出现的灵力，正是因为自己发动诵经玄音后、这一世发生在何正浩身上的变化所致。
“灵力的产生，源于【坐天决】的反馈。而反馈之力，又只会源于何正浩实力的提升。”
“但何正浩只是觉醒了记忆，修为到目前为止、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进步……”
通过诵经玄音产生的莫名联系，李凡的视线好似瞬间穿透了时空，落在了何正浩身上。
可以说，李凡对何正浩的了解，还要胜过何正浩自身。
仅仅是一眼间，李凡就看出了，这一世的何正浩跟过往的不同。
“原本，何正浩此人，也就是在阵法上有点造诣。无论是修行天资，亦或者心性，皆不算上乘。”
“但现在……”
李凡脸上霎时浮现莫名的神情。
这一世的何正浩资质之强，在整个玄黄界中，也属于最上等之列。
而且心性，也在悄然间发生了转变。
以往的何正浩，经历过生活的各种磨砺后，强烈的“小富即安”思想几乎全面占领了他的心志。生平最大的理想，就是功成名就后返回天禹州衡家，在衡若水面前扬眉吐气。
而似这世这般，要在龙蛇起陆的大争之世中，挣得一席之地……
若非是李凡亲手并见证了这种变化，他都几乎要怀疑、是另外一道灵魂夺舍何正浩了。
“是什么，导致的这种升华般的变化？”
“仅仅是那些多出来的记忆么？”
现在的李凡，有太多的方法，能够实现以假乱真的记忆灌输。
但在灌输记忆的同时，还能使对方获得近乎生命升华的效果……
这就并非易事了。
“诵经玄音。”李凡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轻易再度改变脑海中浮现的其他记忆幻影。有何正浩，这个观察样本，目前已经足够了。
“究竟是我的错觉，还是真实发生在你身上的变化……”
“就让我为你再添把火！”
随着李凡心念微动，那束缚在天玄镜外的圆环，猛地爆发出炽烈的白光。
分析着天玄镜的特性，仙阵进行着相关的衍变。
片刻之后……
天玄镜依靠自身仙器特性，跟玄黄界中的种种联系，被李凡强行斩断！
万仙盟，以天玄镜与衍法珏为立盟基石。
现在，随着此二者，以及仙盟高层的集体消失。万仙盟再度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原本统治玄黄界一大半土地的庞然大物，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或许短时间内，碍于万仙盟以及传法天尊昔日的威势，修士们还能保持一定程度的理性。
但用不了多久，混乱、杀戮，必将迅速降临于玄黄大地之上。
万仙盟的剧变，自然瞒不了五老会的那几位长生天尊。
李凡现在，却暂时没有功夫搭理他们。
为了防止五老会打乱自己的“观察”，李凡弹指，射出一道剑影。
剑气纵横，须臾间横渡星海，降临玄黄界中。
沿着万仙盟与五老会原本的分界线，轻轻划开。
州域边界的噬元白雾壁障，在剑影的影响下，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乃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沟壑之上，似有无数剑影弥漫。
所有看到这沟壑的修士，脑海中第一时间都会浮现出如此念头。
过线者死！
这并非是虚张声势的恐吓。而是李凡身为半仙，对于凡俗生命绝对的压制。
哪怕是万仙盟的五位长生镜，也要乖乖受到约束！
随手间，为何正浩搭建好了舞台。
李凡的注意力，再度回到造就一切玄奇变化的诵经魔音身上。
仔细品味之后，李凡若有所觉：“如果说，真仙篆字，就是以文字的方式，诠释天地间的大道至理的话。那么源自玄天王的诵经魔音，以及天都大法师的庇护仙决，则是用【音】的方法，来解析大道。”
“如果做同级横向比较，二者实际表现出来的威能……”
李凡微微皱眉，一时间也有些拿捏不定。
实在是目前为止，对玄音体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仙篆，源于【铭道仙】的创造。”
“难不成这玄音，也是某一位无名真仙的手笔？”李凡不由皱眉猜测道。
虽然现在对于玄音所知，仅仅是一鳞半爪。
但在何正浩身上的实践，却是已经激发了李凡对这种玄奇力量无限的幻想。
“过去的记忆幻想，影响现实。”
“这理论上的最高境界，岂不是可以通过改写自身回忆中的行为，改变扭曲现实？”
“从而达到类似【还真】的效果。”
李凡越想，越是心惊。
“不过却只是理论的上限。这种神通，绝非轻易可以达到的……”
李凡的思绪，被手中、仙阵束缚的天玄镜，传来的讨好、沟通意念所打断。
“晚辈【镜玄】，见过上仙。”
天玄镜的声音，跟记忆中曾经打过交道的人类分身如出一辙。
不得不说，不愧是曾经的仙器。纵使如今已经跌落凡尘，眼界仍在。
一眼就辨别出了李凡如今的境界。
“镜玄……”
李凡心中冷哼了声，没有搭理天玄镜。
天玄镜中神念分身，更是对对方显化出来的身躯视而不见。
直接将其越过，朝着博物神藏馆的方向飞遁。
镜玄面露尴尬之色，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上仙。
不过对于李凡这突然冒出来的真仙，镜玄也绝不敢得罪。既然对方不喜，他也没有再跟随。只是远远、暗中观察着。
天玄镜中发生一切，自然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李凡神念分身，轻车熟路，横穿博物神藏馆。直奔中心位置。
天玄镜中，宝物无数。博物神藏馆，更是有亿万藏品。
但值得李凡如此重视的，也唯有那被摆放在神藏馆中央的白先生头颅了。
仿佛早就知道李凡的目标一般。来到头骨面前，一道身影、早已矗立，等候多时了。
却是博物神藏馆馆长，帝叁貘。
由于仅仅是神念分身，头骨前的李凡并没有感受到还真想要吞噬的急切欲望。
李凡没有着急拿走头骨，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帝叁貘。
这位老者，面容跟自己于陨仙境中、数千年前的形象相比，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你知道我要取这个？”
帝叁貘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值得真仙劳师动众的，馆藏虽多，却也只有这一件了。”
李凡伸手，将白先生头骨取出。
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禁制、抵抗，想来是眼前这位帝叁貘，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在悄无声息间、已经将所有的防备手段，全都撤去了。
“你知道这头骨的特殊性？”李凡颠了颠白先生头骨，问道。
“小人不知。不过是故人遗骨，再度相见、心有悲戚。故而妥善保管罢了。”帝叁貘十分明显的，言不由衷道。
“在本尊面前撒谎，你就不怕么？”李凡神念分身，眯着眼睛道。
帝叁貘再度拱了拱手：“小人……是不会死的。纵使是真仙，也无法真正的杀死我。”
“但我也有无数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凡笑了笑。
帝叁貘神情不变，苍老的面庞，好似将一切都看淡：“痛苦对我而言，也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自然无所畏、无所惧。”
神念分身微微点头，竟没有再为难。只是淡淡地说道：“带我逛一逛这神藏馆吧。”
手中头骨，已经是消失不见。
“上仙这边请。”
“若是按照万仙盟规定的正常浏览参观顺序，那么第一站，应该是推衍造物【时代】。不过小人却是有不同的意见。”
“参观博物神藏馆，应从一座遗迹开始。”
神念分身，跟着帝叁貘，缓缓深入神藏馆深处。
上一次参观，并没有达到、似乎并非是对外开放的空间。
……
天玄镜之外。
李凡本尊手持白先生头骨。
感受着【还真】传来的，极度渴望的冲动。
并非是第一次遇见了，但相较此前，已经登临仙境的李凡、却感应到，还真的渴望甚至更加强烈了。
“永恒遗念……”
“白先生的头骨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翻手先将天玄镜镇压，在一圈仙阵白环的护佑之下，李凡开始尝试、让还真吞噬永恒遗念。
跟当初吞噬天阳永恒遗念有些相似。
头脑一阵微弱的眩晕感传来，眼前景象，倏然变化。
“嗯？”
李凡很快清醒过来，打量着四周。
“并不是像之前的天阳遗念那样，取代了天阳在执念中的身份行动。”
“而是似乎是本身参与、降临？”
好似依旧身处于虚空之中，周围一片黑暗、渺渺无边。
往前飞遁了一段时间，李凡的忽的止住，眼神一凝。
而在不远处，一道身影屹立。
李凡对其并不陌生。
其容貌，正是苏白、白先生。
但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李凡的心脏就剧烈的跳动起来。
那像极了只有在遇见生死危机时，才会出现的自身预警。
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凶险、可怖的存在，哪怕对方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李凡心中的不安、也竟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是什么情况？”
李凡心中惊疑。
苏白，只不过是区区长生天尊罢了。
别说对方已经陨落，就算是全盛之时，已经是半仙之境的李凡、也自信不会输他。
又为何，在对方所留的永恒遗念幻境中，会无端涌现出如此的危机感？
心中默念还真，没有反应。而是神念分身，也察觉到自己本尊身躯、仍然停留在至暗星海虚空之中。
进入苏白永恒遗念的，只是自身一道神魂、并不会真的影响自身在现实中的生死。
即便已经确定了这一点，李凡那心惊肉跳的感觉，却依旧无法止住。
渐渐地，李凡终于回过神来。
自己心中的异样，并不是因为生死危机的示警。而是因为……
面对高位的狩猎者时，本能涌现的畏惧。
催促李凡，尽快逃离。
“高位？恐惧？”李凡先是一愣，而后只感觉莫名的荒谬。
自己，如今已经是半仙之境！
苏白，不过是玄黄一长生！
自己又怎么可能对他产生恐惧之感？
带着无尽的不解，与不服。
李凡再度仔细端详起，面前的“白先生”起来。
这才，隐约间看出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都顶着同一副面容，但记忆中的白先生，眼中纵使充满慈悲。就像许克以及宁远城小破庙里的孤儿所说的那样。白先生是世上最好的人，最美的人。集天地间，所有美好品质于一身。
而眼前的这位……
说不出的邪性、诡异。
即便对方还闭着眼睛，李凡也似乎能察觉到，对方眼中滔天的杀意与疯狂。
“这种区别，究竟……”
李凡心中还在暗自惊疑。
不远处，邪性苏白，却是忽的睁开了双眼！
没有任何的痛感。
眼前景象一变、再变。
李凡仿佛回到了片刻之前。
但唯有他自己知道……
就在刚刚，他被邪性苏白，瞬杀了！
一滴冷汗，从李凡额头滑落。
“难不成，我现实中的修为，没有带入到这永恒遗念中？”
李凡脑海中，首先冒出的就是这个想法。
但一番确认后，李凡又直接否定了。
“我是半仙之境没有错啊？”
“刚刚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凡心中又惊又怒。
“难怪那道虚影久久不动，原来是预留的准备时间。”
他发现这幻境中，自己一身所学、似乎都能无障碍施展。
于是这一次，李凡选择先发制人。
“九天降尘指！”
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
锁定邪性苏白，就要将其当做蝼蚁般摁死。
但就在神通即将落在其身的时候，苏白的身影却猛地消失不见了。
李凡一怔，而后猛地回过神来，迅速忽的抬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自己已变得如蝼蚁般大小，落在了邪性苏白的指尖！

第1407章 瞬杀邪性白
邪性苏白，赫然是在转瞬间，就效仿李凡、同样施展出了一式九天降尘指。而且威力更胜李凡，千百倍！
难以言说的巨力落下，李凡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毫无知觉的“死去”。而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躯、神魂，寸寸被反复碾碎的过程！
以邪性苏白之前所表现出来的、能够瞬杀李凡的实力，很明显，他这是在故意折磨！
李凡甚至依稀还能看到，对方脸上那略带着享受的神情！
“你他……”
眼前景象，一变再变！
李凡再次回到了遇到邪性苏白之前。
接连两次的死亡，让李凡心中憋屈至极。但毕竟轮回多年的经历，心性不凡。不过片刻之后，李凡就冷静了下来。
他之前的惊怒，不过是因为他认为的“长生境”，竟然能瞬间镇杀自己这位“半仙”。这种强烈至极的反差所至。
但现在，李凡可以肯定，邪性苏白的实力，绝对不是长生境这么简单。
修仙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没什么好愤怒的。
“这里，并非是真实的世界。而是永恒遗念所构造出来的，虚幻之景。”
“那位邪性苏白出现在这里，一言何不就动手袭击。而且还会给被考验者，预留一定的准备时间。”
“就算考验失败，死亡后，也能瞬间复活……”
李凡思忖间，已经是隐隐知道了苏白永恒遗念的考验内容。
打败邪性苏白！
“在现实里，恐怕整个玄黄界、至暗星海，都无人可以做到。”
“但这里是永恒遗念生成的幻境，可以看做是一场思维实验。一切能想到的手段，都可以……”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里就是进阶版的，天玄镜【坐而论道】、对战功能。”
李凡恍然大悟。
“仙阵，玄元始灵！”
他思念急转，自己脑海中，解离碟忽的绽放出无尽光华。
竟好似真的瞬间将缺失的玄元始灵大阵补全！
黑白二色，围绕着李凡不断旋转。在虚无中开辟出地火水风，衍化出一方世界。
李凡屹立中央，宛若传说中的创世神、造物主般！
他有种错觉，只要自己身处这阵中，就能按照自己所思所想，去调控、削减阵法笼罩下的一切！
解离碟现如今，当然是还没有获得完整的玄元始灵大阵的阵图。
但已经掌握其中九分之三，却是对完整大阵的具体威能，有了定量、定性的认知。
故而，在苏白永恒遗念空间的帮助下，直接省去了中间到达的过程、直接将最后结果“构想”出来。
虚空中，李凡端坐玄元始灵大阵中央。
开辟的世界，急速朝着四州蔓延。
很快就将原地矗立的邪性苏白吞没。
“我为仙界主！”李凡调用仙阵伟力，将开辟世界的无数法则，全都化作锁链。想要将邪性苏白束缚。
九阵合一的玄元始灵，也的确展现出了它的恐怖之处。
点点流光，从邪性苏白的身上流失，融入进李凡开辟世界之中。
天地间，同一时间出现了无数个苏白的虚影。
他们每一位，似乎都有长生境的实力。
如无数蝼蚁般，朝着邪性苏白蜂拥而上。
被越来越多的锁链，紧紧缠着的苏白，似乎放弃了挣扎。一动不动。
只是任由玄元始灵大阵，削减着自己的实力。
但他脸上露出的那丝邪魅笑容，却是让李凡心中不得安宁！
很快，李凡就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了。
仙阵玄元始灵，似乎根本摸不到邪性苏白的实力上限似得。
哪怕每一个刹那，都能按照阵法理论允许的上限，去直接削减。这般无穷无尽的扣除……
对邪性苏白来说，似乎都根本是无所谓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李凡心中过于震惊，甚至都怀疑，这场考验是不是白先生陨落之前跟后人开的一场玩笑。
从理论上讲，完整的玄元始灵大阵，每个呼吸间、都能化仙为凡，化凡为仙。
相当于一直在被不断削去真仙的修为，而邪性苏白却始终如岳如渊般，岿然屹立不动。
“无名之境？”李凡心中愈发惊疑。
而邪性苏白那边，却是似乎玩够了这无聊的把戏一样。
甚至主动传输、让玄元始灵大阵一次性削个过瘾。
仿佛无穷无尽的真仙修为，涌入李凡所开辟世界中。
在没有尽头的虚空中，无限扩张。一瞬亿万里。
哪怕是仙列解离碟，负荷也逐渐达到了极致。
道道裂纹浮现，最终再也承受不住，寸寸崩解！
李凡所创造“仙界”，也伴随着玄元始灵阵的崩解，而迎来了末世。
这一次，李凡葬身在了仙界破灭大劫之中。
……
“无名真仙之境。”
不久后，又一次活过来的李凡，于虚空中开始思索着自己所掌握的、从理论上能够对抗无名之境的手段。
“与道合，与道一……”
当邪性苏白再度袭来的时候，李凡手中忽的出现了一枚七彩画笔。
“拘！”心念一动，前方虚空中，就出现了一枚真仙篆字。
宛若无形金锁，将邪性苏白给囚禁。
“乱！”
“饥！”
“困！”
“古！”
……
一枚枚代表着天地间大道法则的真仙篆字，在李凡的挥毫泼墨下，不断飞向邪性苏白。此时此刻，李凡好似化身为传闻中那位【铭道仙】。
穷尽天地之理，以道御敌。
无数字符，从篆字状态，溯反回线条模样。
编织成迷离、奇幻的梦境，将邪性苏白不断拖拽进去。
李凡的身躯，也被无穷大道所包裹，仿佛成为了【道】本身，再也看不真切。
眼看这次的对战，似乎有了获胜的希望。
但李凡无意间的一撇，却依然从对面邪性苏白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的嘲弄。
李凡心中猛地一跳。
接下来，他便看到了让他悚然而惊的一幕。
身陷大道漩涡中心的邪性苏白，缓缓伸出了右手。
无尽的线条，宛若受到了什么吸引，全都转移了目标、朝其汇聚而去。
三个呼吸间，被李凡所书写的无穷大道，尽数消失。
化作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糖果。
被邪性苏白扔进了嘴里，嘎嘣一声，嚼的粉碎！
这一次，李凡体验了，被炼化做糖果、被人生吞是什么一种感觉。
……
“铭道仙都不行？”
李凡心中，此刻已经没有任何的惊怒情绪了。仿佛麻木一般，先将邪性苏白表现出来的实力合不合理、存不存在，放在一边。
他只想着，怎么样能将对方杀死、或者说击败。
“寻常方法不行，那么我就用我最擅长的！”
再度站在了挑战的赛场上。
“登临！”
李凡一声怒喝。
体内存储着的玄黄界登临反馈之力所化虚影，全都一个接一个的变作了现实。
甚至在此处幻想空间中，数量还得到了千万倍的增幅。
顷刻间，无数玄黄界如星辰般闪耀。
齐齐登仙！
这奇异的景象，就连赶来诛杀李凡的邪性苏白，也一时间不由被吸引了注意力。
亿万玄黄界，在即将达到蜕变临界点的时候。
在李凡一念之间，失去了升华的源动力。
顷刻，从势之高点坠落。
如同无数巨大的石头，坠入深海。刹那间，掀起可怖的惊涛骇浪！
无数黑气，从空间的每一处裂隙中钻了出来。
聚沙成塔，变换成一头头狰狞可怖的凶兽模样。
其中黑气聚集最多的，甚至衍化出一道道人形身躯！
正跟玄黄界天地之魄【墨杀】，有八九分的相似！
哪怕作为始作俑者的李凡，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瞳孔猛缩、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
道湮之劫，黑气化形。
朝着这片时空中仅存的两位生者涌去。
而其中绝大多数的目标，都是那位邪性苏白。
李凡凭借着幻想中的无名真仙修为，还能勉强支撑、维持着性命不陨。
观察着邪性苏白，在面对这永无尽头的黑气化形之兽的袭击时的表现。
邪性苏白不再像此前那般的从容、抱着戏耍的心态。
十分谨慎的，没有让任何黑气化形之兽触碰到自己的身躯。
举手投足间，大片大片的化形之兽，都被化作了虚无。
但兽潮汹涌，他一时之间，也被困住。
邪性苏白眉头微皱，似乎感到了某种厌烦。
李凡只看到，对方的身躯，如波纹般荡漾起来。
随着每一次的波动，这片时空中，都同步出现了一道苏白的身影。
他们的面庞，并不像邪性苏白这般的清晰。
但李凡却是能依稀分辨出，他们的神态。
有似玄黄界白先生那般，悲天悯人者。有似浪子，放荡不羁者。
有似书生，百无一用、唯唯诺诺者。有似屠夫，煞气冲天者。
每一位白先生的修为，都跟邪性苏白一般无二。
而且所有这些所有的苏白，也都似黑气化形之兽般。
无穷无尽！
在白先生军团的围剿下，灭世黑潮，也被平复。
但在围剿的过程中，他们又都偏偏、没有动李凡。
似乎要把李凡的性命，留给邪性苏白。
看着无数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有戏谑，有嘲讽，有悲悯。
李凡果断选择了自我了断。
……
又一次的新生。
“就连道湮之劫的黑气，都不行么？”
这次，李凡没有反抗，而是在虚空中静静思索起来。
“或许唯有真正的道湮之劫，才能将其灭杀。”
可惜的是，对于道湮之劫究竟是何等模样，李凡并不清楚。
毫无依据的幻想，并不会在这片永恒遗念空间中生效。
李凡思绪还未发散，就再度被邪性苏白瞬杀。
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里。
李凡一边手段尽出，竭力抵挡着邪性苏白。
一边思索着破局的手段。
纵使每一次在永恒遗念中的死亡，对神魂的损伤可以忽略不计。
但当数量达到一定的阈值之后。
现实中，李凡本尊，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变化。
“只要我想，随时都能退出这场考验。”
当神魂上限，被削减去三分之一的时候。
重生的李凡感受到了冥冥中的变化。
但他却并没有选择这么立刻逃离。
而是在郑重思考，做出抉择。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对付这位邪性苏白的方法。”
“哪怕再轮回多世，恐怕这唯一能战胜的可能，都不会变化。”
李凡沉吟不决。
“虽能轻易镇杀这邪性苏白的身影……”
“但却要冒着，暴露【还真】的风险。”
“究竟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再度死于邪性苏白手下。
临死前，看着对方那令人憎恶的笑容。
重生的李凡，眼神陡然间变得坚决起来。
“首先，我相信玄黄界这位白先生的品格。”
“甘愿为了天下凡人，以身祭道，他应当不会在自己的遗骨中布置陷阱。”
“再者……”
李凡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已登仙，不再是凡。”
“【还真】与我为伴这么久，又岂是一枚遗骨就能抢走的？”
现实世界中，李凡本尊，已经做好了随时还真的准备。
永恒遗念幻境中，看着前方不远处，狞笑着飞来的邪性苏白。
李凡神情傲然，口中轻吟。
“真作假时，假亦真。”
飞遁的邪性苏白，身躯忽的止住。
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而后身躯，就这样逐渐淡去，消失在李凡面前。
不可一世，碾压无名真仙、哪怕在道湮之劫大潮中也能安然无恙的无上强者，邪性苏白。
就这么轻易被李凡，一念之间杀死。
“这便是……”
“真亦假之道。”
“并非没有根基的幻想。”
“而是真正触手可及的无上大道。”
“只不过，我距离掌控它，还有很远。”
在幻境中，体验了一番掌握无上权能的滋味。李凡心中涌起淡淡的失落与惆怅。
从理论上，成功的诛杀了邪性苏白。
永恒遗念空间，逐渐崩解。
恍惚间，返回了现实。
李凡感到了【还真】传来的饱餐一顿的兴奋感。
“玄黄天尊，真爱世人。”
“死中求生，携世还真。”
片刻之后，李凡脑海中响起了还真传来的提示。

第1408章 真善白先生
“已解锁【道原】功能。”
“道原：当能够发动【还真】的时候，可指定一片区域伴随，共同回到既定锚点的状态。”
“亦或者放弃此次【还真】的机会，指定某片区域，抵消【道湮】。”
……
李凡尚未来得及仔细思索还真这提示的含义，无数记忆如星光点点，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大多都是一闪而过、并不连续的碎片节点。
但这永恒遗念头骨中，蕴藏的记忆实在太多了。好似这能亘古长存的遗念，全然是用无数的不同的意念一层层堆叠而成。
饶是李凡神魂、意志之坚韧，不输真仙。也在这无数记忆碎片好似大江大潮的不断冲击中，差点迷失在我。
好在有【还真】始终屹立水流中，熠熠生辉、毫不改色。以及意识碎片洪流中，那极其稀少、也是规模最大的几片。
如白雾中的明灯，如苍茫大海上的灯塔，如繁星拱卫之北辰。
始终为李凡指引、标示着方向，使其不至于彻底迷失。
轰！
李凡的意念，慢慢融入进苏白残存的记忆中。
满是废墟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宛如炼狱般，地上堆满了尸体。
天地间再没有一丝的声音，安静至极。
血液流淌汇聚成河。
从暗红色的倒影中，李凡看到了这具身躯的面孔，正是天医！
只不过，血河倒影中的“天医”，眼中满是迷茫、恐惧。
身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一道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声音跟苏白本人的，一模一样。
却充满了邪性。
“怎么样？还满意么？”
“你一直都想做的，我替你做到了。”
“天医”的面容狰狞，颤动。变回了苏白原本的样貌。
“我一直都想做的？”他声音颤栗，绝望中质问。
邪性苏白的声音，充满了轻佻：“难道不是么？本是此界尊者，却天魂转生到玄黄界，妄图用【医】之一道，使得玄黄内乱渐起、无瑕再顾远征……”
“我帮你做的，不就跟那位【天医】性质一样么？”
“只不过，更彻底一点罢了。”
“哈哈哈哈哈……”
邪性苏白的笑声，响彻占据了意识空间。
“哦哦哦，正主来了。”
“你看看，他脸上的表情，真是让人愉悦啊！”
苏白咬牙切齿的怒骂道：“你这个该死的畜生！”
愤怒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火山般爆发。身躯震颤，气息又变回了玄黄界白先生的模样。
邪性苏白依旧叫嚣，但声音却越来越小。
“用不着这么生气。”
“这些蝼蚁就算死再多，也根本是无所谓之事。我生平所见，还要亿万倍远胜……”
“呵呵呵，可比这残酷多了。最起码，我还好心的，给他们留了尸体在。”
“况且，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声若蚊蚁，再不可闻。
感受到不远处，正匆匆而来的天医身影。
苏白的脸上满是痛苦。
但最终，他还是咬咬牙，急速遁走了。
……
无尽的幽暗虚空中。
苏白伸手触摸着高墙，前方好似被一道无形壁障给挡住、再前进不得。
“高墙……”
脑海中不断传来，催促、兴奋、急切的念头。
苏白沉吟着，将玄黄大天尊的遗产，仙界赐予仙器给取出。
一字排开。
“如此多仙器自爆，再加上玄黄界助力，应该能助我跨过这道门槛了。”
苏白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将仙器轰然爆开。
一刹那间，星海边陲宛若同时升起了无数太阳。甚至将至暗星海都照的雪白。
只是无穷的光与热，都被聚集在苏白身上。
容貌不见，神情看不清晰。只是璀璨的白色身影。
身影朝着前方迈出脚步。
仿佛凭空消失般，身体的一部分，消失不见。
半只脚跨过了高墙的桎梏，即将彻底逃离这被高墙环绕的至暗星海的时候。
苏白还是依依不舍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玄黄界。
在那里，有着太多太多他牵挂的事情。
就在苏白愣神的片刻。
忽的，他的脑海中无端涌现出无数画面。
而画面中的内容，让这位天生善良的玄黄大天尊，心神剧震。
尸山血海，无数的世界相继被毁灭。而造就这滔天杀孽的元凶，竟然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苏白的心中，也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思念急转，没有任何犹豫。
竟是将那只已经跨过高墙的腿，给重新收了回来！
身上的炽热的光芒逐渐消失。
惊魂未定的苏白，并没有理会不明所以、因为他莫名的反悔而突然发癫的玄黄界意识。
“刚刚……究竟是什么？”
正在他神情不断变幻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忽的响起了自己的声音。
语气与语调……
都说不出的古怪。
“咦？这里，居然还藏着一只。”
“啧啧啧……”
“果然还是这般愚蠢。”
语调的变化，甚至影响到了苏白的身体。
眉眼间，丝丝邪恶、疯癫的气息显露。
顺带着，附着在他身上的玄黄界天道意识，也变得慢慢失去了理智。各种恶毒的话，层出不穷。
……
天剑宗。
剑冢之中，无数柄剑笔直的刺在地上。
每一柄剑上，都有一道虚影漂浮。这是经过无数悠久时光的淬炼后，剑自生灵。
而现在，这数量不知凡几的无数剑灵，正在对抗着同一个人。
正是盘坐中央的苏白。
无数道剑气纵横，宛若一把把手术刀，切割着苏白的神魂、意念。
苏白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
但却无法避免的，时不时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
剑冢边缘，天剑宗大师兄，神情莫名的看着这一幕。
一口又一口，不停的喝着。
只不过这次酒葫芦中流出来的，不再是酒。
而是水。
不知过去了多久。
嗡！
一道狂暴的冲击波，忽的自苏白身上迸发。
剑冢中瞬间一片狼藉。
无数道剑灵，烟消云散。
司徒遥眉头直跳。
但现在却不是心疼的时候，他闪身来到苏白身边。
“天尊大人，情况如何了？”
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之后，苏白有些虚弱的声音才响起：“将我神魂中，遭到侵染的部分全都斩去。暂时压制住了。”
“但……”
“正如那人说的，这么做，也只是能拖延一段时间罢了。他迟早会再找上门来。”
司徒遥神情凝重。
“所以，你还愿意继续执行那个计划么？赌上你们天剑宗全体的性命。”苏白轻声问道。
司徒遥又猛灌一口葫芦中的水。
“就算留在这里，灭亡也是迟早的事。”
“我辈剑修，又何惧一死。”
“况且，他要找的是你。我们这些蝼蚁，未必会被盯上。”话语间，已然是做了决定。
苏白神色肃然，颤抖起身。以玄黄大天尊之躯，给司徒遥躬身行了一礼。
司徒遥坦然受之。
……
玄黄界。
宁远城。
凡人的生命力，是如野草般旺盛的。
曾经的废墟上，如今已再度演变出了热闹的城市。
甚至繁盛，还要更胜当时。
苏白漫步街头，脸上似是欣慰、似是怅然。
终于，他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自己原本的小屋。
回想起过去发生在这里的点点滴滴，苏白感慨万千。
看着曾经的那些可爱的孩子，现已经长大成人，苏白眼中又满是欢喜。
“不该，剥夺他们生的希望。”
“我，必须得死。”
他轻声说道。
“就让我死之前，再为这世间做点小事吧。”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玄奇的变化，降临玄黄界。
……
仙墟。
宛若骷髅的高大身影，正盘坐在大地之上、位于玄奇字符的中心。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她的背后。
而这位悟道真仙，却没有丝毫察觉。
那身影，正是苏白！
不过此刻，他却换上了一席黑衣。眉眼间是说不出的癫狂。
“这就是造就你们玄黄界，甚至这片星海的灾劫的罪魁祸首。”
“只要你点点头，我这就把她杀了。”
苏白屈指，在饥仙的脑袋上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这位悟道真仙，竟丝毫没有察觉的。
始终沉浸在自身的领悟中。
回答邪性苏白的，是长久的沉默。
邪性苏白也不催促，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起这仙墟中的场景来。
“一个破【饥】字，领悟了这么久，还只是这种水平。”
“这种货色，我都杀了不知道多少了。”
“而正是这种程度的垃圾，却能带给你们，数千年的苦难……”
邪性苏白语气中，满是嘲讽。
“善？恶？在生存面前，有意义么？”
邪性苏白抬起脚，不断在饥仙的面庞上碾压、踩踏着。
甚至凑上前去，贴近观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时而发出阵阵轻笑。
而饥仙，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怎么样，现在相信，我没有说假话了吧？”
“那看到的那些，全都不是幻觉。”
“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现实的残酷，要远超你的想象。”
“你这种好人，根本适应不了。还是交给我吧……”
视真仙如蝼蚁，但对玄黄界白先生，邪性苏白却格外的有耐心。
他喋喋不休，甚至有些啰嗦的劝说着。
玄黄界白先生的话，忽的响起：“你是这么的强……”
“为何一道高墙，就拦住了你？”
邪性苏白的声音戛然而止。
猛地用力，狠踩一脚。
盘坐仙墟大地的饥仙，被直接揣得摔倒。
身上缠锁的金链，沙沙作响。
……
“那邪性苏白，居然并不是白先生的无端幻想。”
“而是真实存在的？”
正当李凡本尊的意念，沉浸在苏白所留的永恒遗念中，感到无比惊悚的时候。
博物神藏馆，李凡的那丝神念分身，在帝叁貘的带领下。
来到了神藏馆深处，一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建筑遗迹面前。
这座建筑遗迹，跟其他玄黄界历史废墟摆放在一起。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上仙可认识此处？”
因为本尊在苏白永恒遗念中的感知到的那些惊世骇俗的场景，此刻的他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这里……”
辨别了一番，李凡微微一怔。
“南冥圣兽山？”他看向身旁的老者，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上仙好眼力。”帝叁貘点头道。
“但却不是玄黄界的那座圣兽山。此处，是我从故乡携带而来。放此保存。”
“至今，已经有不知道多少年了。”帝叁貘语气中，满是沧桑。
李凡闻言，神情也变得逐渐严肃起来。
思考着帝叁貘话里的意思。
“玄黄界，本是没有妖兽的。”
“我们，是从另外的可能性，逃难而来。”
帝叁貘并没有当谜语人太久，直截了当的说道。
李凡神情微震。
“无限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但并不是所有的可能，都能一直延续。”帝叁貘微微一叹。
“我们在玄黄界繁衍生息了太久，甚至都将古老的过往都遗忘。”
“以为，能在此处继续生存下去。却没想到，这里还是迎来了末路终局。”
“于是帝一，再度带着族群，踏上了逃亡之路。但这一次，我却决定不走了。”帝叁貘闪身，进入了遗迹之中。
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故乡。
“为何？”李凡分身，有些好奇的问道。
“就算此处，仙墟横空、星海凋敝。或许也是为数不多，还算比较安全的地方了。”帝叁貘笑了笑。
综合帝叁貘的话，再联想到永恒遗念中所见。
李凡眼睛眯起，浮想联翩。
……
苏白永恒遗念中。
李凡本尊心神摇曳，在逝去的白先生的记忆里，他看到了那位邪性苏白。
究竟是如何的强大。
只是些许的侵染，都能让长生境的苏白，拥有能够碾压真仙的力量。
而随着侵染的加剧，苏白也短暂体验到了，邪性苏白真正的力量。
世界，不再是单一的。
而是无数可能性，并起。
苏白看到了，自他死后，玄黄界诞生的无数种可能。
在无数种灭亡的终局中，他好似看到了唯一的生路所在。
于是李凡隐隐明白了，这处永恒遗念会如此设立的原因。

第1409章 天医悟道死
“高墙之外，邪性苏白的存在，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不仅仅只是邪性苏白的强大，更涉及到整个尘世间的真相。”
“无穷的可能性并起……”
“不，还远不止如此简单！”
李凡看着无数如流星般划过的、逝去玄黄白先生的记忆。
不禁又看向了自己【还真】面板上，七百三十六万年的倒计时。
“邪性苏白的记忆中，不止有滔天的杀戮。还有真正可怖劫难降临的画面。”
“哪怕以邪性苏白这般不可揣度的强横实力，在那灭世大劫面前，也只能狼狈而逃！”
“那是，一整条世界线的瞬间崩塌！”
“真正的，道湮之劫！”
借助玄黄白先生永恒遗念的力量，以邪性苏白之眼，李凡切身感受到了，真正道湮之劫的可怖之处。
自玄黄界、至暗星海、星海外大空洞，乃至无穷无尽的修仙世界。包括漂浮于无限海之上的仙界。
这无法想象、难以言说的宏大浩瀚世界，它们的存在、都在一瞬间崩塌。
就这么毫无征兆，悄无声息间，湮灭了。
连虚无的概念都不复存在。
唯有在道湮之劫波及自身之前，跨越到另外的可能性，才有可能幸免于难。
……
“所以说，这七百三十六万年的时间，是还真推衍计算中，距离所有的可能性、全都消失的倒计时？”
李凡思绪沸腾，心中久久无法平息。
“邪性苏白，疯狂的弑杀其他可能性上的自己。在感应到高墙内苏白的存在后，各种手段用尽，就是为了想要白先生再度跃过高墙、主动归附……”
“看来对于他而言，另外可能性上，自身的存在、极其重要。”
“邪性苏白记忆中，每次伴随着他弑杀自身，都伴随着滔天的杀戮。比曾经在天法界中所作的，还要残酷百倍。那是连尸体、血液，记忆都不会留下，将虚无充斥世间。”
跟邪性苏白所作所为相比，李凡的灭世行径，简直不值一提。
“是邪性苏白自身的性格如此，还是高墙外、这个等级的强者，都是如此行事风格？”
李凡深吸一口气。
“不管如此，邪性苏白的存在，对于玄黄界而言，甚至比起道湮之劫都要可怕。”
“最起码道湮之劫，尚且没有要降临的征兆。而若是招来高墙之外的邪性苏白，恐怕高墙内瞬间就会被化作虚无。”
“所以白先生主动赴死，暂时切断跟邪性苏白的联系。甚至还将跟随的玄黄天道记忆、以及陨仙境中传承考验中，所有任何牵涉到邪性苏白的，全都进行了修改。”
“唯有在自身永恒遗念中，留有关键性的信息。”
无数庞杂的记忆，缓缓淡去。
李凡回到了现实，手中的头骨，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于天地间。
“被邪性白侵染的那段时间，玄黄白先生的眼光，得以超脱单一的可能性。”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但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信息、就是他为后来者所留的。”
“不管用什么方法。能通过考验、在理论上可以战胜邪性苏白的人，才是唯一能值得托付的那个。”
“邪性苏白，在道湮之劫中屡屡幸存、并一路强大的秘密！”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还真吸收天阳的永恒意念，觉醒了【化身】功能。是源于天阳将【以身化物】，几乎修炼到了极致。”
“而此番觉醒了【道原】功能，则同样是因为邪性苏白的修炼方法。”
李凡眯着眼。
“道湮。道原。”
……
博物神藏馆深处，南冥圣兽山遗迹。
李凡神念分身，跟帝叁貘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们族群，并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恰好去往的世界中、南冥圣兽山都保存完好。”
“若是不巧，那里的圣兽山中封存的能量，已经提前被消耗殆尽了。那么当真是死路一条了。”帝叁貘笑呵呵的说道。
李凡眼前，则是浮现出了，当初在裂界大漩涡中所见。帝一用威严神面，自白蛇体内取出巨大的古铜色光泽钥匙，开启了南冥圣兽山内部庞大的能量。
“原来，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李凡若有所思道。
帝叁貘点点头：“这也是，我、以及一部分妖兽并没有跟随。帝一却默许的原因。大家，都是在赌。毕竟，以我们族群的特性。若是帝一那边，真遇到了意外、全军覆灭。那么不久之后，在剩下的群体中，将会诞生出另外的帝一来。”
“到目前为止，这种情况还没有发生。看来，帝一他又赌赢了。”帝叁貘又笑了笑。
“但谁又能保证，会一直赢下去呢？”李凡反问。
帝叁貘沉默以对。
“就连跳跃了另外的可能性，都无法逃脱。真不知，如此可怖的灾劫，究竟缘从何起。”一时间，场中寂静了片刻后，李凡语气幽幽的感叹道。
“上仙，不妨听我讲个故事。”帝叁貘却是忽的开口。
“不久之前……从那名为【时代】的装置中，逃出了一缕神魂。能在时代中，经历百千亿次的轮回，却始终保持自己神智清醒。这种神魂特性，亘古罕见。”
李凡也是在时代中轮回过的，闻言不由来了兴趣。
“听起来，似乎是制作永恒遗念的好材料。”他心中暗道。
“现在他状况如何？”知道帝叁貘不会无的放矢，李凡问道。
“已经彻底消散于世间了。”帝叁貘轻轻摇头。
“他正是选择藏身在了这处遗迹里。遗迹中残存的能量，能够庇佑他脆弱的神魂。但终究还是太少了，支撑不了多久。他又宁死，不愿重新被投入时代……”
“等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得太过虚弱。”
“只是帮他又维持了一段时间生机，终究是回天乏术。”
“不过，在他最后的这段时间里，我跟他探讨了许多。根据我、以及整个族群的记忆叙说，他提出了，这可怖灭世大劫降临的原因。”
“哦？”李凡不由精神一震。
“但毕竟只是猜测，上仙全当听个乐便是。”帝叁貘先是这般提醒，而后方才缓缓开口。
“世人皆知，真仙之上，还有无名真仙。无名真仙，与道相合。自此人间再不见其记载，缥缈无踪。自古至今，能够证道无名者，无人知有多少。但……”
帝叁貘一挥手，前方遗迹中，出现了一道虚影。
无数细线，纵横交错。撑起了整个世界。
“证道无名之境虽难、概率虽小。但在无限的时间尺度面前，却又并非是那么虚无缥缈之事。”
“而每诞生一尊无名真仙……”
帝叁貘手指连续轻点。
前方虚影中的竖线，就消失了一条。
如此反复，不知过去了多久。
天地之网，因为这般不断地缺失，而变得不再完整。
慢慢弯曲。
李凡眼神忽的一凝。
最终，天地之网再也无法维持自身形态。
轰然崩陷！
天地，为之倾塌！
帝叁貘大手一挥，前方虚影不再。
“这只是，我们最浅显的理解。并非最接近事实的真相。”
“或许，天地每一条大道、都比我们预想中的更加重要。哪怕只是几条大道的缺失，也足以造成整个可能性的崩塌。”
“亦或者，除了无名真仙合道之外。还有其他莫名的因素，导致了大道无故消失。这才有了无法阻止的灭世大劫……”
帝叁貘语气幽幽。
李凡眼前，却仿佛又看到了，那被用来建造南仙天柱的，无名真仙腿骨。
“或许，这真相已经跟事实很接近了。”
帝叁貘继续说道：“正是因为，无数可能性，连锁般的崩塌。所以才导致我们从一个可能性、逃往另外可能性的行动，变得格外容易。”
“原本，就算烧尽了南冥圣兽山的能量。也是无法做到的。”
“若是简单作比喻，可以看做是，因为无数可能性的不断坍缩、它们正在变得彼此更加接近……”
李凡听得入神。
在他眼前，似乎浮现出了这样一副画面。
黑暗中，无数条光线同时亮起，并排而列、无边无尽。
但是忽的，其中一些，开始无端消失于黑暗之中。
慢慢的，消失的光线越来越多。
剩下的，在这场莫名危机的影响下，则是慢慢靠近。
于是不可避免的，变得扭曲、杂乱起来。
“大道湮灭。”
“大道倾轧。”
李凡联想到，在邪性苏白记忆中所见，心中不由泛起丝丝寒意。
“这道神魂，叫什么名字？能够有如此猜测，也绝非凡俗中人了。”李凡心神摇曳。
帝叁貘也没有隐瞒，随手打出一道虚影。
“此人名叫乔似道。”
“半年之前，最终坚持不住。彻底陨落了。”
李凡看着面前那人，那眉眼间，颇为坚毅的神情。微微点头。
“半年前么……”
……
至暗星海。高墙。
天医似乎已经忘记了李凡的威胁，正在全身心的投入进对高墙的感悟之中。
他的进度，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快。
或许是这些年里，一直持续着的，无数次不断尝试。
亦或者是在见到李凡这位真仙后，亲眼见到真正的仙凡之别后，心中又涌起真正的感悟。
总之，天医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或许距离自己彻底参悟高墙的秘密，并不远了。
明悟了这一事实，天医的神情，不由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他甚至对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或许，那位真仙说的没错？”
“如果自己，一心修行的话。说不定早就有方法，拯救天法界了。”
如此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天医抛却所有的杂念，再度投入进对无形高墙的感悟之中。
在积累足够的情况下，有时候突破、也仅仅是在一瞬之间。
过去了一瞬间。
亦或者是过去了千万年那么久。
天医猛然间，将全部散发出的金线收起。
他恍惚间，似乎勘破了高墙的奥秘。
但同时……
他心中，又涌起一阵极端的不安感。
这种不安，只有当初天法界遭受屠戮的时候，出现过。
甚至之前直面那位真仙，也不曾有这般变化。
“究竟……”不再参悟高墙之秘。
天医本能的，想要远离高墙。
忽的……
他好似发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无形高墙所在的位置，原本不应有任何东西存在的地方。
景象竟然无端扭曲了。
心脏再度猛跳，不安的预感，已经达到极致。
一道黑色的丝线，蓦然出现。
悄无声息间，贯通了天医的胸膛。
一化千，千化万，万化亿。
转瞬间，穿透了天医身躯。将其化作一尊提线傀儡。
天医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不过，感受着穿透自己的无数道丝线，他竟然生出了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或许是错觉，不久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天医，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只不过，并没有穿自己最爱的白衣。
而出一袭黑色的长袍。
脸上，无悲无喜。
咯吱……
天医的脑袋，诡异的被一百八十度扭曲。
从身前，被转到了身后。
道道光影，从天医的身上，漂浮到那莫名出现的黑影体内。
天医的尸体，慢慢变得虚无、透明。
而那道黑影……
亦或者年轻时候的天医，则是微微皱眉。
“看的懂么？”
他的视线，看向了不远处，李凡本尊所在！
……
与此同时。
正沉浸在墙外邪性苏白秘密的李凡，也跟天医一样，心中猛地生出了大难临头之感。
而且，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强烈。
“莫不是因为触发了白先生的永恒遗念，所以被墙外的邪性苏白感知到了？”
李凡心中惊惧至极。
只是思考了那么一瞬间，没有任何的犹豫，李凡心中就默念了还真。
也就是在这瞬间，李凡也察觉到了一件极其古怪的事情。
他的还真面板上，自己原本那三百多万年的寿命上限，竟然发疯似乎的、不断在跳动。
不是减少。
而是在增多！
只李凡注意到的瞬间，就从三百万，跳跃多了数十亿。
而且，还在以极其可怖的速度，在飞速增加！

第1410章 假时假亦真
“这是什么意思？”
“在【还真】推衍中，波及无数可能性的灭世大劫，有被扭转的趋势？”
无比迅速的默念还真，【真作假时假亦真】七个大字轰然炸开的同时。李凡心中满是惊疑。
“我证得真仙之境后，还真面板上所显示的年龄上限、就是这片尘世间的预估寿命。眼看我大难临头，尘世间的预估寿命却不减反增？”
一瞬千念。
【道隐】界域，降临世间。
以李凡为中心，入目所及、至暗星海之内，全都陷入了静止的黑色二色中。
但跟上一次不同的是。
此番，在道隐范围内能够维持活动的、除了李凡之外，还有一人！
在完全静止的世界中，是如此的醒目。以至于李凡几乎是刹那间，就察觉并、锁定了对方。
而那人，似乎也正朝李凡所在的位置看来。
四目相对！
“天……医？”
尽管跟自己所熟知的天医相比，外貌、衣着、气质，皆有着极大的差别。
但李凡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他。
联想到在白先生永恒遗念中窥见的、高墙外邪性苏白的存在。李凡也是顷刻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心中那莫名危机感的来源。
“高墙外，不仅有邪性苏白，还有黑化天医？”
“他又是怎么……”
蓦地，李凡想到了之前，跟高墙内天医的“千日为期”的约定。被李凡以性命要挟的天医，为了尽快突破，才开始全身心投入、参悟高墙之理。
“邪性苏白，尚且是白先生半只脚踏出高墙才被感知到的。而在此之前，我并没有感受到，有仙级波动。还没有跨越高墙，就被黑化天医察觉到了？”
“这位的实力，还要在邪性苏白之上？”
李凡的脑海中，霎时浮现出了无数念头。
黑白静止的道隐区域中，黑化天医仍在朝着自己所在的方位、飞遁而来。
只不过好似陷入了慢动作当中。
李凡还看到，至暗星海边陲、高墙脚下连绵无尽的残界长城，就像是被滔天的洪水冲刷过一般，变得狼藉一片、凌乱。
而那围困至暗星海的无形高墙，也仿佛被冲出了一个缺口。
透过那个缺口，高墙外的景象，若隐若现。
不同于生机凋敝的至暗星海，高墙之外，明显有诸多生机汇聚各处。但这颇为繁盛的生机领域中，却有一道极不协调、极为突兀的空白直线。
如一条通天大道，通往更远处的不可知之境。
而在这，宛若被太古洪荒凶兽横冲直撞所创造出来的道路尽头。
李凡的目光，被莫名斩断。
如被高大的阴影遮蔽，如被一堵高耸的墙壁隔绝！
来不及思考，也顾不得领悟道隐区内的事物。
李凡心念急转，催动【还真】。
他现在已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还真推衍的尘世间寿命上限会突然暴涨了。
这是在推衍，【还真】落入那黑化天医手中的情景！
“达到黑化天医现如今的实力，便能手持还真，拯救尘世间大劫？”
李凡暗自咬牙切齿。
他并不认为，黑化天医将【还真】抢夺后，会留自己一条小命。
“还真面板的寿命上限，既是尘世间的，也是我的。”
“在推衍中没有被分离，就说明……”
“我作为【还真】载体，很有可能并不能被分离。而是被炼化成类似于衍法珏一般的法宝状态。”
李凡心中冰凉一片。
愈发加紧了催动还真，收束【道隐】界域。
黑白二色笼罩世界回归的速度，超过了黑化天医在静止中游动的速度。
但让李凡心中不安的是，道隐外的雾气，不断翻腾、震荡。
似乎有什么可怖的存在，随时都有可能从中钻出一般。
“还真！！”
李凡心中最后怒吼。
即便黑化天医得到【还真】后，真的能拯救尘世间大劫。李凡也绝不会，心甘情愿的将【还真】拱手相让。
要么，就让这尘世间彻底湮灭。
要么，就让他李凡，来当这唯一的救世主。
想要让他牺牲自己……
门都没有！
滚滚白雾，最终淹没一切。
熟悉无比的黑暗即将淹没李凡，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才终于松开。
李凡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昏睡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又好似一瞬之后。
一袭黑色长袍的天医，看着自己抓空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回首看着自己造成的长长毁坏性痕迹，更是眉头紧锁。
一念之间，扫过至暗星海。
神念在掠过仙墟中悟道的真仙时候，微微一顿。
竟呈现出少许的犹豫，而后伸手，将骷髅状的饥仙提起。
飞出高墙之外，穿过漫长的空白通道。
在尽头抬头眺望之际。
天医的身躯竟猛地僵直，抓住饥仙的手不自紧的松开。
呆立当场。
……
无边无际的黑暗环绕。
李凡的意念，如在水中漂流不定。
处于似醒非醒之间的玄奇状态。
李凡此刻无知无识，全靠本能观察左右。
不远处，似有一道星点亮起。
而后，有万千星光，次第共同闪耀。
连接成线，刺破黑暗。
李凡的意识，猛地朝着这条光线坠落。
越来越快。
光芒将李凡充塞之际，化作无数的光影，轰然炸开。
锚定1年，至暗星海中央！
“呼！”
就像是溺水之人，艰难无比的从水下探出头，本能的大口大口的呼吸。
李凡还沉浸在上一世，黑化天医带来的无穷压迫之中。
“嗯？”
当此种惊惧的情绪逐渐消解，李凡的脑海中，才恍惚间、闪过刚刚黑暗中一道白线亮起的玄奇画面。
“……”
每次还真返回锚点初始，都是领悟【真假之变】的最佳时机。
李凡强行将心中一切杂念压下，体悟着【还真】的无上伟力。
但不知为何，那白线的画面，始终萦绕在他的心中、久久不散。而盯着那黑暗中无数光点连接的过程，李凡心中，对于【真假之变】的感悟程度，更是以一种极其可怖的速度在不断向上飙升。
李凡不问缘起，只是顺其自然，沉浸其中。
许久之后，当脑海中那副画面，在黯淡中散去的时候。
他才猛地睁开双眼。
“假、亦、真。”
李凡口中，缓缓说出这三个字。
历经多次还真模拟，一次次的切身体验过真假之变后。
李凡此刻，终于明白了始终伴随着还真出现的，那七个大字的含义。
“真作假时……”
“或许指的就是，波及一切可能性的道湮之劫。无数的世界线，顷刻间由真作假，湮灭、消失不见。并非是所谓虚无，而是概念性上、就不存在的，【假】。”
“假亦真，指的则是……”
李凡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
“还真伟力，于被道湮之劫吞没的虚假时空中，凭空再度生造出新的可能！”
“这……”
即便已经很多次，揣测过还真【真假之变】的上限。
但此刻李凡还是被自己所认知到的，给震惊呆住了。
“等等，或许，还不仅仅如此。”
蓦然间，李凡似乎想到了什么，迫不及待的再度打开了【还真】面板。
没有去管跳出来的四项继承选择提示，李凡紧盯着还真面板上，自己的年龄上限那栏。
七百三十六万五千八百六十四年十三天又七时！

第1411章 拯救乔似道
“跟上一世所见一样。”
“所以说，还真发动，不仅仅是无中生有、于虚假时空中开辟出一条新的可能。更将整个尘世间的时间节点，都重置到既定锚点之时。”
“这种伟力……”
李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尤其是在见识到了邪苏白、黑天医，这种实力似乎还凌驾于无名真仙之上的存在后。
任凭他们表现出来的如何强大，在还真面前，统统都是虚妄！一念化真、一念化假！
按照如此推测出来的【还真】威能，从理论上来讲、哪怕是黑天医都应当无法在【还真】发动后的【道隐】区域内活动才是。
唯一可能的解释，似乎是作为载体的李凡，太过弱小。影响了还真的效能。
“弱小么……”
已经晋升半仙之境的李凡，心中忽的颇不是滋味。但转瞬间又想到，道湮之劫下、哪怕无数真仙都如蝼蚁般纷纷死去。相较而言，半仙的“弱小”，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回想起上一世，在遇到黑天医之时、疯狂飙涨的年龄上限，李凡心中一动。
真假之变，霍然发动。
得益于亲眼见证了【还真】创造一条全新可能性的全过程，李凡对于真假之变的感悟可谓是突飞猛进。
观想存在于上一个可能性的、自身半仙修为。
随着心中所想，修为降临此身，叠加。
跟之前只能持续极短一段时间不同，现在的李凡，已经能维持这种虚假修为、近乎一盏茶时间不散！
甚至……
李凡眯起眼睛，全神贯注之下，尝试再度叠加一次虚假修为。
的确可以做到。
但此举所带来的精神负荷，也是瞬间膨胀了十倍不止。
叠加修为的持续时间，也相应暴跌。并且出现了极大程度的上下幅波动。
“仅仅是复现我一人修为，都已经如此艰难。真难以想象无中生有、创造出一整条可能性的境界……”
李凡感叹着，看向面板上的数字。
三倍半仙修为，虽还不至于、实力直接超越真仙。
但想来也是十分接近了。
但……
七百三十六万五千八百六十四年十三天又八时！
如此实力的提升，在还真的推衍中，竟然只能将尘世间破灭大劫，往后拖延一个时辰！聊胜于无！
“看来，我如今的实力，还根本不足以掺和其中。”
李凡心中，顿时变得有些沉重。
诚然，还真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将整个尘世间重置。避免完全的破灭发生。
但尘世间走向破败，乃是大势。
无论还真如何力挽狂澜，道湮之劫终将吞没一切。
像极了不断推石球上山，又注定每次都会跌回山底的无尽轮回。
唯有实力达到邪苏白、黑天医那种层次，似乎才有破局的可能。
但问题是，这两位的出现，实在太过突兀、太不讲道理了。
而且完全超出了李凡的预料之外。
在李凡原本的计划里，接下来应当是按部就班的，利用玄黄界、玄仙舟两界之力，慢慢探索高墙之外。寻找无面仙、猫宝乃至于钓鱼池的线索。
但现在，这两位的突然降临，几乎是将李凡的计划全盘打乱。
尤其是黑天医的存在，更是让李凡感到隐隐的后怕。
“一旦墙内的天医被感应到，黑天医便会瞬间降临。”
“岂不是说，这些年来，整个至暗星海都游走在生死边缘？若不是天医心系故土，绝大多数的精力都用在复苏天法界上，恐怕早就招来黑天医了！”
“甚至，按照上一世天医所展现出来的参悟进度，他离彻底勘破高墙之秘也似乎用不了多久了。就算没有我引起的变数，等到天法界成功借尸还魂之后，天医最终还是要参悟高墙。复活成功的那天，也就离死期不远……当真是个讽刺。”
李凡思念急速转动。
他忽的，又想起了曾经天玄锁灵那一世。
当时他身化破阵玉盘，历经数千年。
锚定2078年，世界变得一片死寂。
直到锚定3024年，才迎来久违的阳光。
“看来，因为黑天医的存在，正常情况下、玄黄界终将会是迎来死局的。”
“但黑天医出手，玄黄界、亦或者新生的天法界，并没有完全化作齑粉、千年后还有生机复苏的可能……”
“应该是黑天医触景、手下留情了。”
李凡暗自琢磨着。
因为墙内，黑天医、邪苏白这两尊实力可怖的存在，李凡这一世的计划，也要大幅度更改。最起码，绝不能再让天医接近高墙了。
“高墙外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上一世，在道隐黑白界域内，通过黑天医冲撞出来的笔直空白道路，我隐隐窥见了高墙外的景象。”
“似乎就是正常的星海，生机星落棋布。而在视线的尽头，有什么隔绝了我的视线。”
“高墙之外，还有另外一堵高墙？”李凡心中不禁生疑。
“想要了解高墙外现状，或许应该从那位天剑宗后人入手。”
注意力回到还真继承选项，李凡沉吟一番，选择了加快充能速度。
还真的充能速度，向来是跟李凡的实力息息相关的。
得证半仙之后，第一次选择这个选项，李凡十分惊喜的察觉到了跟以往的不同。
还真面板，境界变为仙后，还真回归瞬间，化虚充能进度就已经是50%。而当李凡再次选择加速充能后，这个进度条更是猛地一跳。
直接来到了99%！
“所需等待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只可惜，还不是100%。”
“1%的差距，天壤之别！”
如果每次选择加速充能之后，能直接充满进度，那么就意味着、李凡能够接连不断的发动还真。
哪怕今后遇到能够跨越可能性的敌人，他也能瞬息之间，从容摆脱。
但现在就是这1%的差距，让他还必须最少经历七天左右的等待期。
“在没有能瞬间达成百分百充能之前，行事还是需万分谨慎。”
随着李凡实力的提高，所接触到的存在，也变得愈发难以揣摩。
尤其是黑天医这般，能够跨越可能性进行追捕、在道隐区域内活动，对李凡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不知，如果晋升到真仙之境，能否抑制住他？”
脑海中又浮现黑天医的那冷漠至极、跟自己酷似的眼神，李凡不由陷入了沉思。
七天后。
还真充能完毕，李凡身形闪动，悄无声息间遁入玄黄界中。
目的地，自然是万仙盟总部、博物神藏馆中，隐藏的名叫乔似道的那道神魂。
经历百千亿次轮回，依旧能维持自身自主意识。而且还能根据帝叁貘的描述，推测出道湮之劫可能的真相。
李凡对他，很感兴趣。
“若是有可能，或许可以让他代替我，探索高墙之外。”
“但也要小心提防，墙外是不是存在另外的乔似道。”
李凡路过白先生头骨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已经吸收过一次的【还真】，果然没有再传来任何的提示。
对于白先生头骨中的，邪苏白的考验幻影，李凡也是避之不及。
没有再去管它，直奔神藏馆中南冥圣兽山遗迹。
“说起来，明明【还真】一念之间，都能凭空生成可能性。但它仍旧需要进食这可能性中的某些奇物……”
李凡思绪飘忽。
而【还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想法，似是传来一阵嘲笑、其中又有几分无奈。
但之后任凭他如何感应，也没有丝毫波动产生了。
来到了南冥山遗迹，帝叁貘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跟上一世的表现一样，他十分恭敬的说道：“见过前辈！”
虽然李凡这一世没有表现出实际战力。但能够悄无声息的，无视万仙盟总部一切禁制，一路来到博物神藏馆里。毫无疑问已经说明了他的强大。
李凡从帝叁貘的神情变化中，看出他并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心中为之一松，而后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观察起面前的遗迹起来。
果然正如帝叁貘所说，这里还有淡淡的神秘能量残留。
而在这已经为数不多的能量残存之中，一道虚弱至极的神魂，隐匿其中。
在神秘能量的掩映下，即便李凡已是半仙，若没有帝叁貘特别提醒、也不易察觉。
神魂的容貌，跟上一世帝叁貘所描绘的并无区别。
李凡伸手，直接将乔似道的救命能量，攫取过一半。
本就像是苟活在即将干涸的水池之中，如今水池中的水，一下子莫名少了这么多。乔似道神魂顿时为之震颤，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一样。
帝叁貘欲言又止。
但面对李凡所流露的淡淡威势，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李凡倒是没有故意刁难乔似道的想法。
相反，李凡还要救他一命！
将神秘能量吸入体内，李凡细细体悟着。
跟玄黄界的灵力、乃至仙灵之气，都不相同。
不过李凡依旧感到隐隐的熟悉。
这种熟悉感，似乎是源自当初在陨仙境中、身化玄鸟的传承记忆。
但除此之外，李凡就对它一无所知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李凡对其使用真假之变！
将这团能量，压缩、包裹在丹田之中。
矗立半晌，当感悟足够之后，真假之变、豁然降临。
玄奇至极的波动下，李凡手中，瞬间出现了一颗一模一样的小球！
泛着诡异的铜绿色光华，又带着点丝丝银芒。
趁着真假之变，还在生效时间内。
李凡轻轻弹指，将铜绿色小球注入乔似道的神魂之中。
宛若久旱逢甘露，乔似道脆弱至极的神魂，肉眼可见变得强壮了一些。
等待乔似道完全将能量小球吸收之后，李凡心念一动，又取消了真假之变。
神识笼罩乔似道，将他身上所有细微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
果然如李凡所料。
真假之变的加持，虽然消失了。但是在真假之变持续期间，那些凭空生成的能量被吸收之后。因为有了载体，所以并没有跟着，完全消散。
而是有了些许残存。
尽管这个比例并不多，但这对李凡而言，依旧意义重大。
稍微歇息了少许，李凡再度发动真假之变、取出第二枚小球。
当第一枚能量小球被李凡拿出来之时，帝叁貘只以为是李凡刚刚抽取的能量。
但现在，当看见李凡将能量用尽之后、又取出新的。
帝叁貘那始终沉稳的脸上，再也维持不止平静。
而李凡也注意到，从始至终，对方似乎都没有察觉到真假之变的作用。
尽管真假之变的波动，对于李凡而言，是如此的明显。
“不过，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或许除了我这个载体，世上还有其他大能，能够察觉到真假之变的发动。”
“以后施展神通的时候，需时刻注意自身安全。”
思忖之间，通过接连不断地发动真假之变，大量神秘能量小球的不停灌注下。
乔似道终于有了起色。
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三叔，我这是……”乔似道很快就意识到了场中这不寻常的场面。
反应很快，不顾虚弱的状态，对李凡的拯救表示了感谢。
李凡微微点头，动作不停。
就地取材，以博物神藏馆的馆藏为原材料，又为乔似道打造了一具暂时性的身躯。
将其神魂打入之后，李凡这才停止了动作。
接连不断地施展真假之变，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矗立喘息的功夫，并没有流露出分毫倦意。
同时等待着乔似道适应这具新身体。
不过小半天时间，乔似道便从濒死状态活了过来。
过往帝叁貘诸般努力，皆如竹篮打水一场空。但现在，眼前这位前辈只是稍微出手，便能化腐朽为神奇……
乔似道哪里还不明白，眼前之人实力的可怖？
微微躬身，乔似道诚心实意的拜谢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而帝叁貘，似乎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清醒过来，身躯依旧微微颤抖不止。
李凡伸出右手，按在了乔似道的头上。
一道神念，遁入乔似道的神魂之中。
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以及绝对的实力差距。乔似道神情微变，但最终也没有反抗。
任由李凡观察着自己神魂中的记忆。

第1412章 苍古道化形
脆弱与强大，两个截然相反的词汇，似乎在乔似道的身上达成了统一。
即便他的神魂，在被李凡拯救之前，已经是奄奄一息、随时都有可能破灭的状态。但他浩如烟海的繁杂记忆，却是让李凡都微微色变。
“若我的神魂强度只是这般，根本不足以支撑起如此多的记忆……”
将乔似道神魂的特殊性放在一边，李凡先大致扫视了一圈乔似道无数记忆中的画面。
大多数【时代】推衍的世界，李凡都不感兴趣。就算其中乔似道亲身经历所接触的各种功法、神通，对如今的李凡来说，也已经用处不大。
倒是乔似道曾多次以不同的身份进入仙道十宗内，期间偶然打听到的、关于上古时期、仙界的秘闻，还更加有用些。
“就是不知，这些信息真实度究竟有多少。是只存在于推衍世界中的设定，还是源自诸界破灭流传下来的蛛丝马迹……”
遍观乔似道在百千亿次轮回中经历的所有世界，只有两个值得李凡多看一眼。
一个是【永恒仙界】，另外一个则是【乱流时空】。
永恒仙界是推衍中，在没有灭世大劫的情况下、修仙文明发展到极致后的完美世界。不仅人均寿命极为漫长，就算不修行也有数千年寿元。当中更有名为【仙灵塔】的伟大存在。
仙灵塔遍布世界每个角落，日夜不停地朝外释放精纯的灵气。功法、阵法、炼丹、炼药……任何你想要了解的知识，都可以在仙灵塔中查询、学习，并且没有限制。
乔似道正是在仙灵塔内，积攒了足够的阅历、从【时代】装置中一举逃离。
毕竟只是推衍中的理论体系，无法完全套用在现实之中。
以李凡如今的眼光，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乔似道所学习种种的不和谐之处。
“似是而非。在推衍虚拟世界中、或许行之有效，但……”
李凡以乔似道记忆中一个极强大的阵法来做试验。
阵法名为【天翻地覆】，别看名字平平无奇、可一旦阵成，便真能扭转一方世界天空与大地。凡是无法飞行的生灵，皆会无法控制的自大地坠向天空。要么是在坠落的过程中，活活饿死。要么就是轰然撞上世界的边界，粉身碎骨。
若是真如其所描述的，那么这阵法的确有点意思。但李凡将其带入解离碟之中，进行检验……
却是得到了此阵根本无法成型的结果。
“或许在某个跟推衍世界，完全一致的可能性里，此阵能够正常运转。但在大道缺失、互相倾轧的现世里，却是运行环境不符了。”
虽然无法拿来即用，但李凡也没有感到失望。
“点明了某种可能性，不符合现实。却只要经过适当的修改，就可以运行。”
“乔似道只是生存在虚拟的【时代】装置里，对现实的了解、只源于时代里的见闻，未必有此等能力。但我却不同。”
识海中，仙阵解离碟，光芒闪动。
如发光江河般的阵法数据，从乔似道记忆里、被抽取至解离碟中。
神魂宛若受到千刀万剐的酷刑，乔似道不由闷哼一声。若非李凡帮他稳固神魂，恐怕此举就能直接让他魂飞魄散。
但乔似道也不愧是能从无尽轮回中挣扎、逃出的人物，这之后竟是始终一声不吭。甚至还慢慢习惯了这苦难似得，脸色逐渐恢复如常。
并没有消耗太多的时间。
经由解离碟的转化，乔似道记忆中的无数阵法，皆由虚假之阵、变成了符合现实环境的真实之阵！
李凡反手，就将解离碟推衍的结论，重新输出给乔似道。
敏锐的察觉到了李凡传来的阵法，跟自己所学、所知的不同，乔似道先是神情微怔，而后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
乔似道还能回忆起，自己经历无数轮回后，在时代中究竟是有多么的强大。能够勘破天地间最大奥秘，破局而出。但一来到现实世界中，极致的反差，却是一时间让他难以接受。
脆弱到仿佛随便一阵风，都能将他的神魂给吹灭。乔似道知道，这就是【时代】跟现实的差别。
但现在……
借由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所传来的，两种阵法之间的变化，乔似道隐隐间，好似看清楚了此种差别具体所在。
“一法通，万法通。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应该能将一身所学，尽数完成转化。”乔似道贪婪的汲取着李凡所传来的知识，一时间竟然忘记向李凡致谢。
李凡也不以意。他也看出了乔似道此刻正在悟道之中。
这道神魂，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可堪一用！
李凡转而问起帝叁貘，开始了上一世、两人之间未完成的对话。
“究竟要何等实力，才能跨越可行性？”
“圣兽山中，所蕴含的这能量，又究竟是何物？”
李凡一边说着，一边又以真假之变，变幻出一团古铜色的能量小球。朝着帝叁貘扔去。
李凡的两句话，已经让这位长生之兽，在经过无比的震惊后、变得有些紧张。
而当他贪婪的将这精纯无比的能量吸入体内，感受到身体每个角落，都传来的复苏感之后。帝叁貘确定了，眼前这位，定然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那一步。
或许是这具身躯，已经太过苍老与腐朽。被他吞下的至纯至正的【精古苍源】，竟然在缓慢的不停流逝。最终只有少量残余。
但即便就是这点，对他来说，也是意义重大。最起码，又能延寿万年。
更关键的是，他可是亲眼看到，眼前这位前辈，仿佛变戏法一般、不停地催生出【精古苍源】的。
这原本用一份，少一份的神物。若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刹那间，帝叁貘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但最终都只化作最为坚定的一个。
无论如何，也要留在这位前辈的身旁！
为了生存，是自身的、亦或者是整个族群的。帝叁貘多次站队至不同的人身旁。
最初是帝一，后来是御兽宗，再后来则是传法天尊。
帝叁貘从所有这些加起来，看到的希望。都不如此刻在面前之人身上看到的大。
他并不是犹犹豫豫之辈。
一旦决定，就立刻转化实际行动。
此刻李凡询问，帝叁貘知不无言言无不尽。
“好叫前辈知晓，根据我们族群古老记忆的传承。在苍茫的太古之初，即便是身与道合的【太古道形】，也无法轻易跳跃可能行。”
“太古道形，若是类比，可看做人类修士中【无名真仙】之境。但相较于人类修士悟道，伟大的太古道形，本就是大道自身衍生、化形。无论是实力，亦或者对道的感悟，先天都要强上一筹。除了某些至强者，大部分无名真仙、是比不过太古道形的。”即便已经打算彻底投奔李凡，但帝叁貘也没有因此美化，只是按照传承中的记忆、一五一十的说道。
李凡听着，也是不置可否。示意帝叁貘继续讲下去。
“太古道形的存在，是优势、也是劣势。因为天地大道中，某些强横的大道，并没有衍化成道形。并且由于先天性质的排斥，也永远失去了感悟这些大道的机会。”
“然而人族修士，则不然。凡天地固有之道，皆可被人类炼化、掌握。”
帝叁貘的语气，忽的变得沉重起来。
“这也是我们族群灾劫的开端。”
“我们族群原初的世界中，人类修士的数量，远远不能跟我们相比。人类大多数是被我们当做宠物、食物一般的存在。我们垄断了修行的方法，只有听话的人类，才能修炼。成为我们的爪牙，帮我们镇压人类……”
帝叁貘徐徐诉说着妖兽一族的隐秘。
一旁领悟的乔似道，不由分神聆听。这段历史，哪怕他在时代的无数次轮回中，也没有经历过。听闻人族不过是妖兽的口粮，不由微微皱眉。他蒙受帝叁貘照顾许久，却也根本没有听他说过此事。
倒是李凡，神情根本不变。
“我们并非短视、无智的族群。从那些投靠的人类修士身上，我们看到了人类身躯内蕴含的可怖潜力。因而进一步加深了对人类的控制。”
“按照正常历史发展的轨迹，从理论上来讲，我们的故土，人类修士根本没有崛起的可能性。”
“而实际上，也正是如此。因为天大的变数，来自世界可能性之外！”
帝叁貘说到这里，语气中有些无奈。
李凡闻言，仿佛明白了什么，眼中精光闪过。
“忽有一日，族群大劫莫名降临。”
“一尊【无名真仙】，竟跨越可能性，降临在我们时空中。他目睹了人类惨状后，便开始了疯狂的杀戮与报复。”
“初，族群有【太古道形】十三。然而与那位无名真仙一战，竟死伤大半……”
帝叁貘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李凡也能看出，其中暗藏的深深畏惧。
“那尊无名真仙，虽然也是暂且伤重退去。但临走时，却是将被其屠戮的五具太古道形遗骸给掠夺。若是被他将这遗骸中蕴藏大道炼化，我族群、必定迎来灭亡终局。”
“剩余诸位【道形】，穷尽无数可能，也没有找到族群可能胜利的方法。于是绝望之中，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选择逃遁一途。”
“然而，就像我此前所说的。在太古之初，想要跨越可能性，实在是太难。虽然不知道，那尊莫名降临我们时空的无名真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根据我们的推衍、与计算，哪怕幸存的八位【道形】全都牺牲自己，也无法使得大部分族群逃离。”
“穷尽世间所有，也只能供一人逃脱！”
李凡脑海中，霎时闪过帝一的身影。
“万象归一？”
帝叁貘点点头。
“我们族群，皆从太古道形中衍化而来。彼时想要维持一线生机，唯有熔炼、反古一途。”
“为了尽可能保证，今后幸存族群的完整性。”
“无数族人，或是自愿、或是被迫，走进那巨大的熔炉之中。”
“最终融合成为了【帝一】。”帝叁貘淡淡地说道。
“只可惜的是，最为原始、也是最为强大的太古道形，本就失去其五。”
“而后又有其七，在跨越可能性中，贡献自身、消散。”
“十三尊太古道形，只余其一。我们族群，自此之后，再也无法做到太古之时的辉煌了。”帝叁貘的语气，有些落寞。
“七尊太古道形，方能跳跃时间线？”李凡并没有在意帝叁貘的情绪，眼睛微眯道。
“太古之时的旧账了。自大劫降临之后，跳跃可能性所需的力量上限，越来越低。”帝叁貘伸手一挥，前方的南冥山遗迹中，出现了无数的幻影。
正跟李凡当初在陨仙境中所见，一般无二。
“正所谓，居安思危。当完成逃逸后，虽然暂时取得了安全。帝一也成功将族群万象，慢慢分离出来。但当初那尊无名真仙带来的可怖，依旧始终环绕在我们心头。”
“故而，我们一直在寻找着，能够逃离可能性的方法。”
“【精古苍源】，就是我们的发现。”
李凡伸手，古铜色能量小球，再度浮现。
“【精古苍源】？”李凡若有所思。
“这是我们族群，自己的叫法。事实上，人类修士中，应该另有称谓。因为这东西，实际是我们在人类修士的遗迹中发现的。但我已融入人类社会数万载，却一直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此物的记载。”帝叁貘详细解释道。
“封印精古苍源的神面，以及开启禁制的钥匙，都是我们在遗迹中所得。”
“这遗迹，就在玄黄界中？”李凡目露精光。
帝叁貘点点头：“每一个可能性，叫法、实际位置都细微的差别。但至少我们所经历过的，都能在这大致区域内，找到它的存在。”
“看来，你们已经不止逃难一次了。”李凡紧紧盯着帝叁貘。
“无数的可能性面前，时间、次数，都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帝叁貘看向，现如今早已空荡荡一片的裂界大漩涡处。

第1413章 道湮古向前
“最终能够幸存与否，才是最重要的。”帝叁貘语气无比深沉的说道。
裂界大漩涡中，风起云涌、常年暴雨如注。昔日南冥山存在的痕迹，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场间寂静许久之后，帝叁貘又开口道：“除了要躲避那尊人族无名真仙的追杀之外，接踵而至的天地灭世大劫，也在逼迫我们不断逃亡。尽管我们足够幸运，始终都能找到供我们跳跃、逃生的精古苍源，但发现的一些事实，也使得某些悲观情绪、不可避免的在心中滋生。”
“为了避免这些情绪，对族群造成的致命性影响。帝一选择将这些情绪分形、衍化，而后再任由它们自生自灭……”
李凡自是知晓，妖兽族群中那些性情各不相同、但都极其古怪的强大妖兽的。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帝叁貘话里的关键：“事实？”
“无数的未来，无限的可能。这是我们原本对所有世界的笼统认知。但在一次又一次的跳跃逃生之中，我们却对这种认知，产生了怀疑。从理论上讲，每一次的跳跃，前往的都是一种全新的可能性。降临该可能性中的时间节点，应该也都是随机的。就比如，若是运气足够好的话，我们完全有可能来到十二太古道形，尚未被屠戮、族群依然强盛的世界。”
“或许是我们气运不够，始终没有碰到。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但……”
帝叁貘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起来：“让我们心生恐惧的是，每一次跳跃、降临之后所到达的时间节点，都在不断的往后推移。我们虽然跳跃了可能性，但似乎并没有逆转在时间维度上的位置。”
“这也是我始终用【可能性】、而不用时间线来形容的根本缘故。”
李凡跟乔似道，俱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帝叁貘话里的意思。
乔似道低头沉思，掩饰心中的恐惧。
而李凡则是想到了，自己每一次发动【还真】，便重置整个尘世间时间节点的事实。
“道湮之劫，不仅仅在毁灭无数的可能性。更似乎将整个尘世间的时光长河，都自上游开始吞没。”
“就像任凭我如何的发动还真，也永远无法回到锚定1年之前。”
“更进一步想，倘若尘世间，并不存在【还真】这样的奇物。那么岂不是意味着……”
“在劫难逃？”李凡目光闪动。
若帝叁貘所言为真，那么这道湮之劫的规模、可怖程度，以及【还真】的重要性，恐怕都要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但李凡尚且没有过，在不借助【还真】的情况下、自身跨越可能性。所以也无法确定帝叁貘给出信息的真实性。
甚至有可能，单纯就是妖兽一族实在太过倒霉、每一次的跨越可能性，都恰好一直往“未来”的方向罢了。
李凡顷刻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不过在目前得不到验证的情况下，胡思乱想也是无用。于是将话题重新回到玄黄界中、发现精古苍源的遗迹上。
李凡让帝叁貘讲述了该遗迹所处的位置、以及详细情况。
心中微微一动，在前方空中画出原始玄黄界的地图，朝着中央某个位置一点：“是否就在此处？”
帝叁貘仔细分辨了一阵，而后点点头。
李凡顿时隐隐有答案了。
精古苍源所处的位置，应当是玄黄界古仙阵阵法中枢核心所在。其古老程度，还要在玄天王的浮渡星空大阵之前，追溯到玄黄界创世之初。
“我之前的猜测，玄黄界最初被创造的目的，就是充当研究如何抵御道湮之劫的试验场。就比如墨杀跟道湮之劫黑气之间那极高的相似程度。以及，上上一世道湮黑气如洪潮般弥漫开来时，恍惚间出现的无数如墨杀般的身影。都无疑从某方面，印证了我的猜测。”
“只不过此前，我对道湮之劫的认知。还停留在简简单单的黑气之上，并没有意识到这大劫甚至能波及无数可能性。”
“我真正接触道湮之劫不过才些许时间。昔日仙界，更有无名真仙境界的存在。他们定然也跟妖兽一族一样，甚至对道湮之劫的了解、还要更加深入。”
“在玄黄界有能够跳跃时间线的试验场留下，也能够理解了。”
李凡又不禁回想到，曾经在真仙血肉中、见到了真仙之忆画面。
“……琼琅星域……湮……镇守”
“……找到目标。”
当对道湮之劫的认知，达到一定程度后，回归头来再看这段话。李凡又体会到了此前无法感触的某些信息。
“仙界对道湮之劫，并非是全然没有抵抗之力的。道湮之劫，不是突然间、猛地吞没整条可能性上的所有存在。而是不同区域的逐步陷落。或许，这就是那以无名真仙尸骸为材料的、仙天柱的功劳。”
“而在听闻琼琅星域被道湮之劫淹没的消息后，我从真仙之忆中，并没有感到特别的恐慌情绪。显然当时的仙界诸民，对于道湮之劫，并非是那么的悲观。”
“就是不知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导致仙界忽然天倾、破灭了。”
神思飘忽间，李凡又想到了更多。
道湮之劫，完全吞没可能性。就连高高在上的仙界，都已经消失在了道湮之劫中，正常情况下，下界星海、也早就该消失了。
但却依旧能绵延万年……
“或许，跟至暗星海高墙外、我所见的那片生机文明有关。”
李凡心中微微沉吟。
现如今他所面对的情况，恰如还是凡人时，出大玄、来到玄黄界，就一下子知晓了仙墟真仙、乃至无形高墙的存在。
“看的太远，反倒是乱了心神。”
“不如按部就班，徐徐图之。”
……
李凡陷入了沉思，帝叁貘跟乔似道都不敢打扰。
良久之后，李凡方才终于又出声。
先是对乔似道说道：“你空有无穷的理论知识，自身实力却约等于零。”
“乱世之中，修为才是安身立命的保障。你轮回已久，想必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且先将自身所学，整理转化为现实中可用。待我不久后，为你寻一门量身定做的功法来……”
乔似道神情严肃，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李凡再对帝叁貘说道：“汝可愿为我做事？”
他仅仅是简单一问，帝叁貘就说了这么多、几乎将族群秘密全盘托出。熟知人心的李凡，自是已经知晓了对方的想法。
显然是在看到李凡展示了【真假之变】的无上威能后，起了投靠、依存的念头。于是便十分干脆的问道。
帝叁貘也是直接了当的回答，微微躬身：“愿鞍前马后，为前辈效力！”
李凡微微点头：“你有兽族无数年记忆传承，智绝超凡。见识广博，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超过我。正好为我出谋划策！”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我正是从另外的可能性，来到此世！”李凡沉声道。
乔似道表现出了些许的惊诧。
而帝叁貘，反倒是一副早在意料之中的样子。
毕竟突然冒出来的这位“真仙”，以及李凡那一句的“究竟要何等实力，才能跨越可行性”，无疑就说明了他的特殊。
“不过，我倒不是主动跨越可能性而来。”李凡眉头紧锁，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所在的世界，跟此界有诸多相同，却又似是而非。仙界虽然破灭，却在下界留下诸多道统，整体实力，比起这里要强上太多。甚至短时间内，也没有道湮之劫降临的危险。谁料到……”
李凡脸色一沉：“某一日，忽的降临了两尊极其可怖的强者。其实力，甚至还远在我之上！举手投足间，就将吾之家乡尽毁！哪怕有真仙实力，在这两位面前，都如蝼蚁一般！”
“但不知为何，这两尊强者似乎并非同路人。不久后，就互相争斗起来。天地动荡，我只凭借本能狼狈而逃。迷迷糊糊间，便来到了此处……”
李凡一席话，讲的惊心动魄。
还不时打出一道道画面。
那天地崩塌、星海尽毁的场景，看的乔似道跟帝叁貘也是微微色变。
而当帝叁貘在看到李凡所展示的邪性苏白、以及黑天医之后，神情也是止不住的惊骇。
李凡早就等着，语气顿时一变：“嗯？你似乎认识这两位？”
帝叁貘不敢妄言，又仔细分辨了一番，而后才说道：“这两位，应当是能够凭借自身跳跃可能性的无上强者了。”
“在此处世界的历史中，此两位也是绝世天骄一般的存在。甚至其中一位，至今还存活。而且……”
帝叁貘顿了顿，又说道：“还跟万仙盟实际的掌控者，传法天尊，关系匪浅。”
他简单为李凡介绍了苏白与天医的生平。
李凡闻言，顿时眉头紧锁：“这么说起来，我的世界中，似乎也有这两号人物。不过宗门林立，天骄频出，他们倒也不是特别显眼。”
“难道，那两尊强者，便是为了追杀另外可能性上的自己？”
李凡一言，使得帝叁貘跟乔似道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惊容。
又是沉默了许久。
李凡看向博物神藏馆之外：“未至仙境，皆是蝼蚁。此世界的天医，根本不足为虑。我担心的是，那两尊强者，有没有可能、顺着感应，同样来到此处？”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超出了帝叁貘的认知。
这位智慧之兽，一时间也无法回答。
“看来，只能先下手为强、将那天医给杀了。”李凡声音渐冷。
“我倒是不建议前辈这么做。”乔似道忽的出声。
李凡看向对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假设，那两位强者因为某种原因，而在不断猎杀自身的同位体。并且根据前辈世界的经历来看，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很显然，他们有某种秘法，能够感应到其他可能性世界中、自身的存在……”
乔似道沉吟着，组织着语言：“如按三叔所言，所有可能性的时间，都维持某种程度的一致向前。也就是说，他们的这种猎杀行为，也是需要消耗‘时间’的。尽管他们跨越了可能性。”
“既然无法做到同一时间的屠戮，就代表他们的猎杀，必定是有先后的顺序的。”
“我们目前所处的世界，暂时安全，是因为还没有被对方注意到。”
“若是前辈的杀戮，引起了天医在生死之间、自身同位体的感应，说不定反而会将可能性之外的强大敌人给招惹过来。”乔似道有条不紊的分析道。
李凡颇有些满意的微微点头。
他自然不会是真的要杀天医。
毕竟现在的他，有一千种办法将其困住，又何必要行冒险之事、可能引来黑天医？
甚至都没有透露出，无形高墙能够一定程度隔绝黑天医的感应。李凡就是为了考验，帝叁貘跟乔似道二者的可用程度。
现在看来，还算不错。
帝叁貘也附和道：“与其冒险，不如将其囚禁。以精古苍源为能源，能够跨越可能性。这种神秘能量，或许能一定程度屏蔽，来自可能性之外的感知……”
这却是李凡此前没有想到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凡准备将精古苍源，融合运用在封禁天医的阵法之中。
解离碟已经开始对精古苍源进行分析。
李凡又看向帝叁貘：“你对黑天医，以及邪苏白的存在，有什么看法？”
“为何，此界连真仙都不到的人物，其他可能性上竟如此强大？”
帝叁貘苦笑一声：“或许，世上之事，本就没有那么多为何。就跟当年覆灭我族的那位无名真仙一般。”
“寻常无名，跟太古道形其中之一，打的有来有回，已经算是强者了。而那位，竟然能以一敌十三……”
“真正的强者面前，是不存在所谓的道理的。”
乔似道则是给出相同的见解：“自古能在劫难中幸存下来的，要么是天选幸运儿、要么就是绝对的强者。”
“我想，这两位就是后者。”

第1414章 证道实验性
“资质、悟性，这自身种种对实际修为的影响，或许存在着一个上限。能达到真仙之境，这方面无论如何也不会差。”
“但想要再进一步……”乔似道继续详细向李凡阐述着自己的推理。
“应当需要一定的运气、巧合。”
“做出的每个选择，都会造就今后不同的人生。前辈所见邪苏白、黑天医，当他们做出了跟这个世界的自己截然不同的抉择后、带来的一系列后续变化，才导致了他们的实力到了那般的不可知之境。”
“以及，通过关于被另外可能性的强者追杀这件事，或许还能一定程度上判断，整个世间……”乔似道沉吟，揣摩着词汇。
“便用【尘世间】代指吧。”李凡忽的出声，而后又示意对方继续。
“额，或许能判断整个尘世间的大致状况。”乔似道很是顺畅的、按照李凡的要求修改了形容的词汇。
“详细说说。”李凡目光闪烁，已经是刹那间猜到了乔似道的想法。
“如果尘世间依然还存在无穷无尽可能性，那就意味着玄黄界任意一人，在理论上、于星海之外都存在，能够轻易跨越可能性的至强者。三叔，我，乃至玄黄界芸芸众生，皆是如此。”
“反之，如果现如今尘世间的道湮之劫，已经将绝大多数的可能性湮灭。这种情况或许就并不存在了。只是如何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进行这种验证……”
乔似道眉头微皱：“就不是我目前能想到的了。毕竟那种假想敌，修为实在太过强大。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
“既有了思路，已是个好的开端。”李凡随口赞赏道。
乔似道的困难，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这一世，就可做出基本的判断。”
“只是按照上一世黑天医所表现出来的威势，我需好好提前准备一番。”
接下来，李凡又向帝叁貘，详细的打听了一番关于苏白与天医的信息。重点是苏白。
据帝叁貘的讲述，大致情形跟李凡在陨仙境中的经历基本一致。
但也有涉及邪性苏白的某些方面，在幻境中并没有表现出来。
“御兽宗，好歹也是仙道十宗、统治玄黄界魁首之一。就这么被一无名之辈忽的找上门来，大放厥词，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应允。”
“不过在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斗后，权衡利弊之下，才不得不屈服了。”帝叁貘苦笑道。
帝叁貘所描绘的战斗图景中，一开始白先生还只伤御兽、不伤修士。但后来，随着杀戮的进行，白先生却是下手越来越重，神情也变得逐渐不对劲起来。
还是帝叁貘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跟御兽宗掌门及时沟通之后。
以及昔日被白先生抚养长大的陆涯的出现。
才或许避免了一桩惨案的发生。
帝叁貘自是不知道，苏白曾经一只脚跨过高墙、而后被邪性苏白莫名影响这件事的。
只认为是，苏白自身深藏的品性。
“我故乡虽被毁，但想必有许多旧识跟我一样，阴差阳错间成功逃往了其他可能性。”
“短期目标，就是能够找到稳定跳跃可能性的方法。长期目标，则是找那两人报仇雪恨！”
“他们虽强，却也不应该视我等为蝼蚁。如此肆无忌惮的行径，必将受到惩罚！”李凡神情肃穆，沉声塑造着自己的人设。
此番话引得了有近乎相同遭遇的帝叁貘，发自内心的赞同。
乔似道也是由衷的点头附和。
诚然，李凡可以通过各种方法，强行让二者为自己做事。但在李凡看来，还是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更加高效与稳妥。
“此界发展程度，甚至还远不如我之故乡。欲达成此目标，定然殊为不易。”
“需齐心协力才是。”李凡这么说着，看向博物神藏馆外的万仙盟总部。
帝叁貘自是很快明白了李凡话里的意思，主动说道：“万仙盟的三大统治势力，传法者、掌镜人、幻真贤者。我统领执掌其中【幻真贤者】一脉。正是由通过【时代】装置筛选出来的神魂，而后经由博物神藏馆中所备份的生命原料，经由我们族群的熔炼技术，短暂而成。”
“其中最为出众者，便是名为第一经纶的造物。”
“实际上，此人的诞生，也是充满了无数巧合。其传奇程度，甚至不在乔似道之下……”
帝叁貘的讲述中，李凡也知道了第一经纶何以被灌输为【第一】之名。
第一经纶本不是一道单独的神魂。
名字跟兽族的王者【帝一】如此相似，自不是偶然。在被挑选出来的、数百道神魂锻造身体的过程中，居然极其罕见的、发生了事故。轰然爆炸中，所有剩余的生命原料以及神魂，尽皆融合在了一起。
原本这种残渣混合物，是根本不足以诞生有智慧个体的。但偏偏，就是从这摊烂泥般的物质中，诞生了第一经纶这等奇才。
帝叁貘满是惋惜的说道：“即便我已经竭力隐藏了，第一经纶的特殊性还是没有瞒过传法者与掌镜人他们。防止第一经纶成长后，会给他们带来威胁，竟联手起来、打压。”
“传法天尊所创建的新法修行法则面前，缺少了必须的资源、任凭你资质如何逆天，也得乖乖受限。那种我看了都觉的有些难以置信的天赋，居然现如今仍旧停留在化神境界……”帝叁貘的语气中，有些不岔。
“这还跟我们【幻真贤者】一脉的特性有关。早在投奔传法之初，我就跟他立下约定、不问仙盟世事，只在某些特殊时刻提供援手。我也不好过多去管。”他向李凡解释着。
对于这位第一经纶，李凡也是并不陌生。
在实力尚弱时，就已经听过他“修行三载，凡人结丹。金丹斩元婴、胜化神”的事迹。后来被任命为万仙岛岛主的时候，还接受过其任命，修建丛云仙城、镇压万仙岛下的通幽隧口。
不过李凡有【还真】不断轮回之利，每一世都可以肆无忌惮、不顾后果的打探搜集情报，修行资源对李凡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以五行大洞天成就元婴后，这位所谓的“天骄”，就已经不被他放在的眼中了。
“说起来，这位第一经纶，倒是个合适的试探性棋子。”
“看看如今尘世间，剩余可能性的丰富程度。”
“即便无尽的可能性，每一位都有证道最强的机会。但天资、悟性、心性越高者，他们总体证道的概率也就越大。在道湮之劫席卷降临后，幸存的数量也就越多。似何正浩这般，想要成就无名之境。哪怕在无限之中，也是少之又少了。”
“我可以按照天资的高低，分成不同的梯队，分别派他们穿越高墙外……”李凡心中已然定计。
暂时没有召见第一经纶，李凡让帝叁貘带路，直奔传法者议会所在。
由帝叁貘这位传法天尊亲定、幻真闲者一脉的主事人，以“有万分紧急”之事为由头。将绝大多数的传法者，都吸引聚集一处。
李凡深刻知道这些传法者的腐朽之处，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仙阵降临、全都将他们镇压。
经过调教，若是尚可一用，才会放出。若实在不行，就直接将他们毁灭、然后以拟造人格，加上帝叁貘提供的肉体熔炼技术，创造出新的传法者、取而代之。
妖兽一族的肉体熔炼，跟帝国小世界中发展出来的有七八分相似之处。不过帝国的所有技术，全都建立在完全脱去了妖兽血脉的异兽之上，更能发掘生物体内的潜能。虽然明面上表现出来的技术弱了许多，但本质却并不会落后多少。
当李凡将其提供给帝叁貘之后，帝叁貘惊喜连连、受到了不少启发。
悄无声息取得了传法者议会的控制权后，李凡暂时没有直面天玄镜。
而是先去了护法堂一趟。
当看守天玄镜的三位镇守合道，再三确认了收到调令的真实性，满是惊异不定的匆匆离开传法珏空间，只留下衍法珏独身一人之后。
原本无精打采，趴在长木桌上的小萝莉，在观察了许久后，终究是按讷不住。
鬼鬼祟祟的抬起了头。
“这是什么情况捏？”小萝莉暗自琢磨着。
想了许久，虽然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人看守却是事实。
衍法珏小萝莉竟没有生成逃跑的念头，只是喜不自胜、美滋滋地直接休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一道人影，忽的出现在他面前，手指轻敲了敲木桌。
小萝莉忽的自美梦中惊醒，熟练的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瞪大了眼睛。
丝毫没有刚刚还处在熟睡中的样子。
她仔细打量着来着，试探性的问道：“你就是新来的镇守吗？”
来者，也就是李凡微微一笑：“是，也不是。”
“最讨厌你们这些谜语人了。”小萝莉鼓起腮帮子，满是不屑的说道。
而后也不想再搭理李凡，扒着手指、似乎在算计着什么。一双大眼睛，看向头顶的巨大字符圆球。
李凡也不以为意。
慢条斯理的，也在面前变幻出一张，一模一样的长木桌。
铺纸，磨墨，提笔。
一挥而就。
长长的木桌上，只写了两个字。
然而这两个字显示的一瞬间，就不自禁的深深吸引了小萝莉的注意力。
她先是愣了一会，双眼充满迷茫。
而后想起了什么，猛地发出一阵无意义的尖叫。
久久不歇。
“你……你……你……”衍法珏跟见了鬼一样，颤抖指着李凡。话都说不利索。
李凡淡淡的瞥了小萝莉一眼。
小萝莉又被吓了一跳，但在李凡的注视下，却根本不敢擅自动弹。只是惊恐的看着李凡。
“仙界的记忆，还有多少？”
等到衍法珏终于冷静下来之后，李凡方才淡淡的问道。
这么一句提问，更是让小萝莉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她心中惊惧之心愈盛，连忙摇着头回答道：“完全记不得了！”
“嗯？”李凡斜眼，眉头一皱。
小萝莉挥舞着双手，焦急的解释道：“真的，我才没有说谎捏！”
“我也对这点有些疑惑。不过镜玄大哥哥说，为了躲避仙界灾祸的波及。绝大多数的仙器想要幸存，都必须跟过去的自己切割……”
“这两个字，也是刚刚看到您书写的，才恍惚间想起来的。”
仙器，仙傀，仙仆之流。
似乎在真仙面前，处在天然的被压迫位。
仅仅是简单一个眼神，衍法珏小萝莉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她体内伴生的衍法珏，虽然来自仙界，却本就是残缺状态。
她以身融合后，过往的记忆更是如盐入水、不知所踪了。
“别动。”
李凡淡淡的说道，伸手按在了小萝莉头顶。查看起她体内的状态来。
已经看不到衍法珏奇物的痕迹。
几乎完全跟人类身躯融为一体。
但作为“人”的性质，依然还有些许尚存。并没有完全被融合、吞噬。
“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的愿望。”
“你是想，今后作为【衍法珏】，亦或者是作为真正的【人】，而活下去？”
李凡收手，淡淡地问道。
小萝莉闻言，猛地一怔。而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张了张嘴。
并没有很快给出答复，而是颇为纠结了一阵。
“为【衍法珏】，虽注定会失去自由，但寿元无尽，无命陨之忧。”
“为【人】，虽可跳出器物桎梏。但天地间，或许并不存在真正的逍遥自在。”李凡淡淡地提醒到。
小萝莉低头，陷入了沉思。
但最终，还是不出李凡所料的，坚定无比的选择了后者。
成为【人】。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成全你。”
万千道金线，顷刻迸发。深深扎入衍法珏小萝莉体内。
难以言说的剧痛之下，小萝莉顷刻间泪涕横流。
李凡却是不管不问，只是感触着对方体内的奇物，缓缓将其取出。

第1415章 再造衍法珏
天之奇衍法珏几乎完全融入肉身之中，寻常手段绝难将其分离。不过李凡精通医理，更身兼真假之变。干脆直接采取了最为粗暴而有效的方向。
不再顾忌后果，先破坏性的，将衍法珏沾染的血肉取出。在这个过程中，需以真假之变，凭空生造出一份血肉补上。维系小萝莉的生机。
肉身相对来说，还是较为容易的。更加艰难、危险的，乃是神魂。
与衍法珏合为一体太久，甚至小萝莉的神魂中，也都充斥着衍法珏横压的印记。
李凡神念如刀，精确无比的先一寸寸将其切割、分离，真假之变补齐的同时，又以无极盈虚法，渡化出丝丝精粹的神魂营养液，灌输进入。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一点差错都出不得。否则天之奇衍法珏尚能无恙，小萝莉却是要瞬间魂飞魄散了。
但李凡却是根本没有丝毫紧张的情绪。即便这也是他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医术”。
反正这世上也没有第三个人见证了他跟衍法珏的对话。
若是不幸失败……
那就只能算小萝莉倒霉了。
李凡心无旁骛，沉浸其中。
慢慢的，随着一块血红色的圆形玉器被李凡拿出，小萝莉也处在了“真假之间”的玄奇状态。
看起来，她跟进行“手术”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除了变得有些虚弱之外。
但实则，若是李凡一念之间，取消维持的真假之变。那么眼前这萌物，瞬间就会坍缩为一摊血肉。
“真与假的界限……”
李凡仔细观摩着，诞生于自己之手的，真与假的造物。有了一次完整的对于生命的实践，李凡感到，自己对于真假之变的感悟，又在无形间上了一个台阶。
现在还无法做到永续。利用真假之变所凭空创造的，只会有极小一部分残留。但李凡可以不断的重复这个过程。用数量来进行弥补。
饶是如此，等李凡完成这场精妙至极，世间绝无仅有的分离术后。
获得重生的小萝莉，也缩水了一大圈。
原本她还是五六岁模样。
现在却只有三、四岁大小。
小萝莉苏醒之后，看着自己全新的身躯，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奇。
虽然失去了天之奇衍法珏的加持，但李凡在打造这副躯体的时候，还残留了一个玄黄界虚影的灵力。现在的小萝莉，虽没有修为。但若论底蕴深厚程度，她恐怕要胜过玄黄界中所有长生境及以下的修士。
“你可记得你本来姓名？”李凡左手摩挲着衍法珏，缓缓出声问道。
这块天之奇上粘连的血肉，已经消失。显露出其原本模样。
圆形玉身上，宛若被剑劈开的缺口，几乎占据了其十分之一的大小。猛地看上去，似乎残缺不全。
小萝莉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脆生生的回应道：“不记得了。”
李凡所表现出来的逆天手段，更是印证了她之前的想法。眼前这位，定然是真仙降世！不再敢表现出丝毫的调皮，她甚至变得十分拘谨。
小萝莉如此明显的神情表现，又怎能瞒过李凡。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想彻底跟过去告别，李凡也就懒得再计较：“既如此，从今往后，你就便叫做李凝青吧。”
虽跟衍法珏已经分离，但数千年的共生岁月，来自仙界的破碎记忆，还是深刻影响了她。
李凝青下意识的躬身，小脸满是严肃：“谢老爷赐名。”
李凡微微点头，不再言语，仔细研究起手中的衍法珏起来。
李凝青则是侍立左右，不敢打扰。
但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站了没多久，李凝青就有些憋不住了。
抬起头，悄咪咪的打量着李凡。
诚如李凝青所说，衍法珏中关于仙界的记忆，的确没有多少了。
关于【造化】的记忆碎片还能存在，实在是因为这枚真仙篆字太过特殊，映刻进记忆的同时，甚至也对衍法珏本体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这才能够历经岁月磨损，而依旧长存。
但即便只剩下了零星的碎片，李凡也看到了一些对他而言有价值的场景。
光影浮动，不断踱步。
似乎是衍法珏原本主人，遇到了什么极其为难的事情。
“愚蠢、当真是愚蠢至极。”
“居然视如此灾劫无物……”
“不对，或许是已经另有所某、只是顾不得我们了。看来，还得是靠自己。否则，千幻星域的惨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
不知过了多久。
人形光影早已远遁离去。
只留下衍法珏孤零零原地停留。
呼啸的风声渐起，似有大恐怖正在降临。
一股莫名的力量，忽的将衍法珏包裹住。
衍法珏飞上高空，化作流星，不受控制的朝着某个方向急速飞遁。
而在周围，更有万千道光华，跟衍法珏一样，划破苍穹。
只是它们彼此的位置，似乎各不相同。
……
下界星海。
不知道已经飞行了多久，忽的一道身影，伸手将衍法珏捉住。
仔细看了看，又微微摇头。
而后将衍法珏掷入玄黄界中。
……
这些记忆碎片，深藏于衍法珏内部。即便是化作奇物，被李凝青所吸收。在没有特殊条件的触发、引诱之下，也并不会被她感知到。唯有李凡这般，近乎有些损坏性的彻底搜寻一遍，才能将这古老的留存记忆唤醒。
“看来，衍法珏是许久之前，就已经自仙界来到玄黄。被天地所吞噬，吸收了。”
那道截取衍法珏身影，李凡并不陌生。
正是曾经在，坤乾骨手衍生的真仙血肉记忆中，见过的那道下界真仙！
“仙界，道湮之劫的出现早有预兆。即便有‘官方’打造仙天柱，维持秩序。但恐怕依然有不少真仙，选择用自己的方法，渡过灾劫。能不能成功，则是另说。”
“劫难面前，各显神通。这在玄黄界历史上，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李凡暗自思忖道。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如流星雨般，各自逃遁的场景。
“那个时间节点，对玄黄界而言，还是远古时期。但衍法珏所处的仙界星域，似乎已经是大劫降临了。”
“不知那些流星光点中，除了衍法珏这般的仙器之外，还有些什么。”
“是有大能出手，将仙界的火种以这种方式留存？”
衍法珏过往的记忆，除此之外已经再无什么特殊之处。
至于剩下的，都是过往这些年衍法珏不间断推衍出的功法。
李凡一念扫过，这些功法，对已经成就半仙的他而言，已经意义不大。
他颇费了一番功夫，将衍法珏取出。主要还是看在衍法珏曾经的仙器身份上。
识海中，仙列解离碟，散发出星星点点的仙灵之气。
李凡先尝试，用衍法珏将这些仙灵之气吸收。
但衍法珏跟李凡一样，根本无法利用这玄奇的能量。只在体内走了一圈，仙灵之气又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解离碟重新将仙灵之气收回。
“果然跟我所预料的一样，仙灵之气应该有独特的身份标签。”
“只能供特定的对象使用。”
李凡又回想起，解离碟正式晋升为仙器的过程。
“玄黄大天尊所留，经由玄黄界天道吸收转化过，在登临仙域极限点之前、被迫分出。”
心中隐隐明白过来。
“看来，或许关键之处就在于经由玄黄天地的转化。这其中的运作机理，或许是跟古仙阵一样，自玄黄界创世之初就已经存在了。就连玄黄天道也未必能够知晓。”
“想要将衍法珏晋升为仙器……”
李凡并没有再次推动玄黄界升华的打算。
有了前车之鉴，麻烦倒也算不上麻烦。只是以李凡如今的实力，自有更加方便的办法。
暂时先将衍法珏收起，李凡看着回过神来、立马低下头去的李凝青。
“你已许久没有外出，给你一段时间，先去游玩吧。”
“你虽没有修为，但光凭这具身躯，就能横行玄黄界无忧。”李凡淡淡地说道。
李凝青大喜，连忙拜谢。
“一年为期。”
“一年之后，听我召唤。”李凡又补了一句。
李凝青并没有在意，已经是被一年的假期冲昏头脑了。
天可怜见，她这辈子都没有连续休息过这么久。
跟那位可恶的传法天尊相比，老爷可真是天大的善人啊！
李凝青不由如此想道。
正亢奋的功夫，眼前一阵模糊，却是已经被李凡送出了万仙盟总部。
耳边还隐隐传来李凡的声音：“多走。多看。遇到什么有意思的，都不要放过。”
“放心，有老爷给你撑腰。”
李凝青心中大定，对这趟玄黄界的旅程，不由充满了期待。
“老爷这么好，镜玄遇到他，肯定也会非常开心吧。”
感应着小萝莉一路欢快的步伐，李凡也是微微点头。
“希望你能发现点，玄黄界中还隐藏的秘密。”
李凝青跟衍法珏融合太久，已经隐隐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关联。
对于曾经的仙界古物，或许能同样存在着这种联系。就像刚刚，李凡在取出仙灵之气的第一瞬间，她就有所感应一般。
纵然已经登临仙境，但李凡对于玄黄界这曾经仙界的试验场，依然不会掉以轻心。
“不过我现在的任务重心，应当放在墙外。玄黄界中的探秘，可以交给其他人。”
解决了衍法珏事宜，李凡最后，来到了掌镜人一脉面前。
在这里，李凡见到了天玄镜本体。
一面古朴的绿色铜镜。
在铜镜周围，盘坐着三位掌镜人。
他们看着突然出现的李凡，以及侍立在李凡左右的传法者代表，传法者周。帝叁貘。神情剧变。
依旧是没有丝毫废话，挥挥手，就将他们镇压。
李凡身形飘忽，来到了天玄镜面前。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施加在天玄镜本体上的禁制。
十分明显的，是天医的手笔。
“镜玄。”
李凡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后屈指在镜身上敲打了三下。
其上禁制，寸寸崩解。
万仙盟总部空间内，更是同步的剧烈震荡起来。
一道身影，从古镜上飘出。
神情无比凝重与紧张的，盯着李凡。
“见过前辈。”对万仙盟一切事物了若指掌，他又岂能不知道此刻发生在仙盟总部的惊天剧变？
悄悄跟传法天尊取得联系的同时，镜玄那道人类分身，也是停止了体验“人”的生活。开始朝着记忆中的天然隐匿洞天逃窜。
镜玄自以为做的悄无声息。
但殊不知，一切都在李凡的掌控之中。
李凡向前微微伸手，五指好似穿过时空，微微用力。
镜玄神情猛变，像是被人掐住咽喉似得，满脸涨红。
一位凡人，在万万里之外，被李凡凭空摄到手中。
随手摔在一边。
传法者周跟帝叁貘，皆是不明所以。
只有镜玄，以及他的人类分身，满是惊骇。
“不老实。”
“该打。”
李凡又是屈指轻敲。
这一次，极为用力。
镜玄两道身躯，如遭受雷击般，直接瘫软在地。
万仙盟总部空间，更是宛若末世一般，震荡不已。
最为恐怖的是，天玄镜本体上，竟然因为这一击出现了一道裂纹。
似乎李凡根本就不在乎这件玄奇至极的仙器的死活一样！
镜玄彻底胆寒，正欲开口求饶。却见李凡伸手，将自己抓起，而后重新塞进天玄镜中。
但镜玄这一刻，却没有返回本体后，那如鱼得水的感觉。
而是敏锐察觉到，自己不知为何，跟天玄镜产生了一丝隔阂！
一番搜查之后，镜玄察觉到了原因。
除了那位真仙施展的封禁手段之外，在天玄镜内，赫然有了另外的自己，正在生成！
从那模糊的身影身上，镜玄似乎看到了自己！
“这是……”一股寒意，自镜玄心头升起。
见闻广博的镜玄，已然是看出，那位真仙似乎正在重新打造新的器灵，想要将自己取代！
“本不会这般容易的。但偏偏我的人类身躯，也落入他的手中。”
镜玄心中惊惧交加，仿佛已经看到了今后自己的命运，连声高呼：“前辈饶命！”

第1416章 玄天圣使秘
李凡既已经启动了【拟造、百态众生】大阵，又怎么可能因为镜玄的几句求饶，就这么轻易停下来？
在之前轮回的经历中，李凡已经大致了解了这镜玄的品性。或许为了保险起见，李凡会留他一条小命。但这天玄镜的镜灵，李凡是肯定不会再让镜玄当了！
昔日传法得到宝镜后、依旧选择保留器灵存在，只是留下掌镜人钳制。绝对是因为实力不够，无法做到。但李凡不同。
不仅仅仙阵加持，更是知晓、拿捏了镜玄的人类分身。
这人类分身，相当于镜玄自己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没有仙器桎梏的副本。
镜玄自己曾评价过这具身躯：“既得器之重，又得人之灵。完美无瑕，几近真仙”
这是镜玄在被万仙盟封锁的数千年间，苦思冥想出的一条逃脱之法。亦或者说逃脱之道。此道玄妙之处，不仅仅在于眼前这一具人类身躯。而在于不断生成人类身躯的“法理”。只要天玄镜本体尚在，哪怕将人类身躯杀死，也能很快再度重新生成。
此前李凡跟镜玄对话时，对方说的玄之又玄、云里雾里。
现在亲自勘察之下，此法却是已经一览无余。
“大体上，跟章阡陌的宏愿法机理相同。只不过章阡陌的宏愿法身，是依托玄黄界大道存在。”
“而镜玄分身的存在基石，只是天玄镜自身！”
“天玄镜，虽同样再没有半点仙灵之气傍身，作为仙器的位格犹存。而且其自身还保留了大量的来自仙界的知识，使得这种位格更加的稳固。一器之重，不在一界之下，甚至犹有胜之。”
李凡脸上神情，虽没有丝毫变化。心中却是忍不住赞叹一声。
但欣赏归欣赏，手上动作却是不能停。
在镜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掏出了一缕天玄镜本源。
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帝叁貘与传法者周，肯定是不知道李凡取出的这是何物的。
但镜玄又岂能不知？
看着李凡手上那萦绕的、自己熟悉无比的气息，镜玄脸上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他开始急速思索，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分出的这一缕本源。但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也无法找到答案。
绝望、灰暗的情绪，逐渐将其笼罩。
这昔日天玄镜的主动赠与，却成为了他作茧自缚的最后一道丝线。
镜玄曾傲然说过，玄黄界无人可以真正伤害到他。过去是不假。只不过现在，李凡已经登临半仙之境！
以昔日的玄天封灵阵法为基础核心，解离碟顷刻推衍出仙级层面的进阶版本，将天玄镜本体牢牢控制住。
从镜灵、人类分身两方面下手，双管齐下。天玄镜本源作为天然的接入点，用拟造大阵，创造出全新的“镜玄”，逐步取代其对天玄镜的控制权。
此等偷天换日手段，对于凡夫俗子而言，绝对是难以想象之事。哪怕是对于天医、传法这等星海太上，恐怕也只是处在设想阶段。
然而李凡却能轻易做到。这其中一部分功劳，固然要归结于仙列解离碟。但更重要的，还是李凡以半仙之姿，抵消了天玄镜“仙器”位格自上而下的压迫。
彼此都是伯仲之间，并不存在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哪怕再怎么防御严密，又如何能够抵御得了诸多手段尽出？
就算李凡没有解离碟之助，想来也只需多费点时间，也能达到自身目的。
对镜玄的解析、复制，仍在继续。李凡还在天玄镜本体内，发现了些许隐藏的禁制残留。都被他轻易拂去。
哪怕之前镜玄没有小动作，此刻在万仙盟之内的异变，也是瞒不过的。
“传法、天医，已经在返回玄黄界了。正好把他们一网打尽，先镇压起来。”李凡不经意间，抬头瞥视了一眼，如此想道。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在见识过黑天医、邪苏白这两位来自可能性之外的同位体后。李凡认为，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对星海内所有生灵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等待解析完成的时间里，李凡回味着自己最近分离衍法珏、复制镜玄的过程。
“以我目前的手段，想要完全【复制】一个人，还有些困难。”
“但是想要创造出有八九分相似的，应该没问题。这因实力不够而无法避免的瑕疵，在可能性不断湮灭、接近的现在，或许还是一个优势。”
“真正的天医，不能横越高墙。那么被我所创造的类天医呢……”
李凡目光闪动，构思、完整着自己的探索计划。
天玄镜空间中，不分昼夜。
不愧是真正完整、只是舍弃了仙灵之气的仙器，想要将其器灵复制的难度，还有些超乎了李凡的预料之外。
整整耗费了三十六个时辰，李凡才初步创造出了拟造镜玄。
目前还无法像天生器灵一样，完全启用天玄镜的所有功能。但最基础的操纵、查阅，甚至御敌，都没有问题了。
李凡得到天玄镜掌控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查阅起了完整的【玄元始灵大阵】。
这套完整的仙级大阵，有重立地火水风、于虚空中开天辟地之能，李凡已经觊觎很久了。
“嗯？可惜了。”
“天玄镜也没有九套完整阵图。”李凡心中微微一叹。
一番查探之下，虽真有收获，但除了李凡已经掌握的【璇玑、万灵归数】、【荒落、虚室生花】、【无量、鸿濛见方】之外，天玄镜中也只存有另外两幅大阵。
【道起、生生不息】与【羽化、生死沉浮】！
李凡也不是贪得无厌之辈。轮回这么久，都只搜集了三幅阵图。现在一下子收获新的两种，也足够他消化一段时间了。
仔细端详着这两幅阵图。
【道起、生生不息】，乃是阐述自阵法中，模拟孕育、演化出生机，而后万千生机于世界中流转的机理。
“生机，凭空而生。只因道存而显……”
“妙啊。”
李凡目光闪烁，心有恍然大悟之感。
许久之后，方才不舍的看向另外一幅阵图。
【羽化、生死沉浮】。
“世界中，若是只有生机衍化，绝对是不正常的。生死纠缠，同在。方才合乎大道。这【生死沉浮】大阵，似乎就是阐述的生与死之理……”
李凡仔细观摩，发现其中蕴含的机理，跟曾经所见的【逆转死生大阵】有些许的相似之处。但很显然，这宏大仙阵的精妙程度，远不是凡俗法阵能比的。
“不仅仅是世界内的生死流转。而且更涉及到，世界本身，甚至世界之外的星海？”
李凡越琢磨，心中越是惊叹。
这【羽化、生死沉浮】发动，可轻易间抽干一整个修仙界的生机、而后将其化作一根白羽。又可重新将无穷生机自这根白羽中导出，一羽生世界。
乃至星海，也是同样的道理。
光靠自己，李凡并没有能够完全领悟这两套阵法。只是一知半解，便已经有些头疼了。
究其原因，是因为到了玄元始灵大阵这个层面，都不仅仅是阵法本身了。融入了大道至理，只通晓阵法、不明大道，是根本无法将其掌握的。
好在李凡身怀，仙列解离碟。
“虽不知所以然，但却可先拿来用。”
“一边实践，一边领悟。”
九套阵图，李凡如今已得其五。
超过一半之数，或许光凭解离碟自身，只要耗费一定的时间，都能推衍出剩余的部分。但这计算实在太过庞大。
李凡在日常的活动中，又几乎离不开解离碟。腾不出足够的算力去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故而李凡只是让解离碟意思一下，只分出极小一部分，去慢慢推衍。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够修士忽而悟道一样，给李凡一个惊喜。
李凡尝试在天玄镜中，搜索玄元始灵大阵剩余阵图的线索。
“似乎，这天玄镜，经过几次的震荡，导致了一部分的记忆缺失。”
李凡微微皱眉。
仔细查验，确定不是天玄镜暗中施展的小手段，而是真的在其本体内部，发现了暗伤后。李凡才安心。
“第一次震荡，是还在仙界的时候。似乎天玄镜也曾受到争夺，几度易主。被不停炼化导致。”李凡根据天玄镜体内的古老痕迹，加上天玄镜自身所保留的记忆，开始进行复盘。
“第二次的震荡，则是被轩辕宏带回后、在他的帮助下，主动进行的化仙为凡。”李凡看着天玄镜记忆中，玄天王的身影，若有所思。
“第三次的震荡……”
接下来的发现，让李凡精神一震。
却是涉及到，天玄镜当年在天玄教覆灭后究竟为何会落入到传法的手中。李凡所看到的画面，也解决了长久以来的一个疑问。
当初，在一心天尊的幻阵中，身为大道宗宗主的赵若曦曾经提起过，有一位玄天圣使，逃过了仙道十宗的追捕，带着天玄宝镜不知所踪。
十宗费尽心思，哪怕许下了一镜可换得一长生的承诺，也终究没有将这宝镜找到。
而李凡在跟墨儒斌的接触，以及姬予桢的残魂之中，都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位玄天圣使。
以致于长久以来，李凡都认为所谓的玄天圣使者，只不过仅存在于赵若曦梦境之中。是虚构的，现实中并不存在。
但……
李凡看着快速闪过的画面，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玄天圣使，确有其人。
但却不是玄天教十二法王之一。
甚至，其人都根本没有出现在玄天教的正式场合过。
一处熟悉的山村景象。
正是钓鱼池不远处，一处山村。
一位容貌并不出众的中年妇女，从睡梦中醒来后，莫名发现自己床头、摆放了一面镜子。
而后不知道得到了什么信息，忽的泪流满面。抱着天玄镜痛哭。
口中隐隐约约，喊的“阿宏”。
正是玄天王，轩辕宏的名字！
“难怪轩辕宏对姬予桢、以及十二法王中的其他女性，都始终若即若离。从没有显露出正式的态度。”
“原来早有青梅竹马！”
“若是正常的修士，修行岁月太长，自会仙凡两隔。”
“但玄天王，崛起的太快了。而且还有钓鱼池这般至宝……”
“想要保住他这位青梅竹马，再容易不过！”
光影快速闪动。
玄天王将玄天宝镜交给那妇人的时候，似乎还传授了镇压之法。
一是为了防止玄天宝镜反过来克主，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防止宝镜气息外泄。给妇人招来杀身之祸。
宝镜所能感受到外界画面，模糊不清。
只是能清楚的感知到，跟自己接触的这位妇人，实力在短时间内就突飞猛进。
不过三年时间，就已经从凡人，一跃而成为合道修士。
在某天，一处不知地点的密室之中，妇人对玄天宝镜施展了一门秘法。
“阿宏告诉我，你出身不凡、来自仙界。”
“但仙界已经破灭，你虽在阿宏的帮助下化仙为凡，冥冥中联系、却并没有完全消除。若是阿宏仍在，倒也无妨。”
“但现在阿宏却是身陷险境……我要去寻他。”
“此去危机重重，有死无生。我也不愿代带你送死。”
“你就留在玄黄界中吧。”
“记住，仙道不复、你既然已经化仙为凡，就别再重登仙道。”
“不回归仙器之身，却并不意味着没有前路。你之大道，在于丈天量地。”
“这玄黄界，隐藏着太多的奥妙。即便是当年阿宏，都没有完全勘破。你若是能将此界机密全都勘透……”
“大道可期！”
“我为你指明道途，对你有恩。”
“此去凶险，所以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那道身影，轻轻按在宝镜身上。
不知施展了什么方法，倏忽间，竟然从玄天宝镜上、飘出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影子！
“从今后，你名【天玄】。”
“玄天……我带走了。”
声音渺渺，不知所踪。
自身所受的禁制，也在同一时间内，烟消云散。
获得自由的玄天境，开始遵循妇人的教导，丈天量地、搜寻玄黄界中奥秘。
忽有一日，遇见了传法天尊。

第1417章 必诛无名仙
天玄镜跟传法天尊的相遇，可以说是某种必然。
就像当李凡实力膨胀到一定程度后，注定会跟传法、饥仙他们相遇一样。
虽主要威能并不是御敌伤人，但毕竟是仙器化凡。若只有传法一人，镜玄或许还能勉强与之周旋。但他不曾料到，传法背后，还有一位天医的存在。
两大强者联手，共同将天玄镜慑服。
这对镜玄来说，绝对是一段不怎么美好的记忆。
模糊的光影快速闪动之后，天玄镜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万仙盟的立盟根基、绝世重器。
天玄镜丈天量地的日子里，并非没有收获。随着对玄黄界解析程度的不断深入，天玄镜也演化出了昔日所没有的几样本领。
比如说分化与次生。
分化，指的是遍布万仙盟各州的天玄分镜以及可以被个人单独拿来使用的天玄小镜。它们都具备天玄镜一部分的功能，并且跟天玄镜本体相同。可以看做天玄镜自身朝外的延伸。
次生，跟分化相对。如果是分化是复制的话，那么次生就是变异。天玄镜所诞生的各种次生体，青玄鉴、终末石盘、解离碟等等，虽明面看上，是天玄镜某一部分功能的特化。但世上唯有镜玄知道，这些次生体在它们各自领域上的能力，甚至还要超过他这个本体。
而在演化出次生体的过程中，镜玄也能够通过研究这些次生体，推动自己对应能力的进步。这个研究过程，在次生体诞生出来的刹那，就已经完成。所以现世的次生体，对天玄镜来说的确无用。
除了分化与次生这两大能力之外，天玄镜最重要的感悟，就是“立道于身，行道于外”这条通天大道。
镜玄笃信，自己能够领悟出如此大道，绝对不仅仅是丈量玄黄界的缘故。更有那位妇人临行前、暗中的指点。
所谓立道于身，就是不断强化自身依存于道的那部分存在。大道横亘，万事万物依道而存。若是无法去追逐虚无缥缈的与道相合、证道无名，那么不妨退而求其次，只求道的一部分。每个生灵的诞生，都是诸道相融。能将自生存在的根基彻底掌控，即便实力依旧弱于无名真仙，但或许也若不了多少的。更别提，世上还有某些天赋异禀的存在，仅仅是明悟自身之道，就能比肩无名真仙！
而行道于外，则是立道之后的超脱。跟天地无穷大道相比，自身存在毕竟有限。但倘若能跨过“我”、“他”之界线，便如鱼跃龙门，自此之后可能无限。
“立道于身，行道于外”具现在天玄镜上，就是器、人并立，相辅相成。在没有受到阻碍的情况下，天玄镜本体以及他的人类分身，任意一个都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甚至等一方有所成就后，还能反哺另外一方。
……
对玄天王以及他的青梅竹马的八卦，李凡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反倒是这天玄镜的明悟之法，让李凡想到了许多。
“妖兽一族的太古道形，就可以看做是、最极端情况下的【立道于身】。”
“而这理念，实则跟以我筑基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完全归咎于自身。不过一般情况下，立道的难度，还要远在筑基之上。”
“而行道于外……”
李凡眼神微眯，不由想到了姬予祯修行的《无量天枢离神功》。
此功法修行到极致，以原始之魂为药引，便能实现逆天的【融道】之效。
“天地大道，尽自元始出。这或许就是行道于外，以及融道可行的理论根基所在。”
“无论是靠自己还是外物，它们本质上都是一样。以身合更多的【道】。”
……
李凡如饥似渴的学习着，天玄镜数千年来的感悟，顷刻间化作了李凡今后证道的资粮。
虽然现在于实力、境界上而言，似乎对他没有任何的帮助。但李凡心中有种预感，仙道不复的情况下、此法一定大有用处。
“玄天王的那位青梅，似乎得到了玄天王的传承。不仅修行速度骇人听闻，还朝夕之间就拥有了寻常修士难以企及的见识。果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随着李凡将天玄镜对于立道、行道的感悟，全都据为己有。他复制天玄镜镜灵的进程，也顿时有了飞跃。
不断对天玄镜的所有功能的控制权进行蚕食，相信不久之后，镜玄这器灵就要名存实亡了。
看着眼前，那道跟自己越来越像，愈发灵动的身影。镜玄面色一片惨白，放弃了挣扎。
这位霍然降临的真仙所施展的种种手段，实在太过玄奇。他根本看不懂！
镜玄甚至觉得，这位真仙的实力，恐怕还要在自己的造物主之上！
至此，镜玄已经认命、再没有了一丝反抗的念头。
而眼见李凡翻手之间，就将传法天尊数千年都没能彻底镇压的天玄镜慑服。帝叁貘与传法者周也是纷纷噤声，心中敬畏之情愈发浓厚。
传法者、掌镜人、幻真贤者，万仙盟三大实际掌权者，已经尽数被李凡收服。万仙盟已然在悄无声息间易主。
感应到，依旧在星海之中疾驰的传法以及天医，李凡微微一笑。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所谓的后手、计划，全都都是扯淡。
李凡并没有要彰显自己作为万仙盟新主人身份的意思。
仙盟一干事务，尽皆不变。拟造镜玄，继续有条不紊的维持着万仙盟的平衡。
李凡先命人，将那位被关押在幽狱最深处的，名为秦壮的修士带过来。
之前，李凡尝试用降级的仙阵，窥探秦壮脑海中的秘密。但却被无形的干扰所影响，失败了。
如今李凡已经登临半仙之境，他要再试一试！
不多时，状若骷髅的秦壮就被带到了李凡跟前。
起初秦壮的神情还有些不屑与嘲讽。
但在看到了李凡之后，就变得有些惊疑不定了。
李凡也没有跟他废话，一指点在了秦壮的眉心。
幻阵之中，秦壮的经历，果然出现了之前不曾有过的不和谐之处。
更不时闪过一些，似是秦壮过去的回忆。
“开什么玩笑，让我去湮灭地内？别说什么使命不使命的，我秦壮就绝对不可能去！”
“老祖亲自下命？那我再想想。”
……
“你此次的目标，是去湮灭地内搜寻一名【圣商】血脉。根据太上姬长老提供的资料显示，那名婴儿的亲人，全都死于圣商内部权力争斗。他的父母，在临终之前，将其送回了湮灭地。若是能将其找到，我们便有借口，光明正大的插手圣商内部事务。”
“不过，湮灭地内，危机重重。断垣残壁之下，似乎还有昔日的文明留存。为了保险起见，必须要对你的脑子，进行一点小小的处理。放心，等你回来，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
幻阵之中，一名国字脸的中年修士，正神情严肃的对着秦壮说道。忽的，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那中年修士的目光，竟忽的从秦壮身上离开。
跟自幻阵之外的李凡，凌空对上。
就像被霜染了一般，秦壮的记忆，顷刻间变得斑白、模糊不清起来。
李凡更是察觉到，哪怕受尽了万仙盟折磨，依旧始终能维持着生机的秦壮。开始无法阻挡的衰败下来。
神魂，身躯，皆是如此。
“哼，还是引动了禁制。”
好不容易有了窥探墙外信息的渠道，李凡又岂会轻易让秦壮死去。
又是一指点出。
不过此番不是幻阵，而是代表一整个玄黄界力量的幻影。
哪怕对方剥离生机的手段，是李凡从未见过的。非神通、非阵法。
但一力降十会，在如此磅礴的力量灌溉下，足以暂时吊住秦庄的性命。
幻阵中，秦壮的记忆虽从彩色变成了间歇性闪烁的灰白。
不过依旧在继续上演。
李凡眉头微皱，迅速审视着。
足足七天七夜之后，秦壮脑海中能够被挖掘的记忆，已经被尽数提取。再没有利用价值可言，李凡这才放弃了被其续命。
就像被火焚烧后留下的灰烬，秦壮骷髅身躯化作无数灰色的粉末，飘落在空中。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这些粉末似乎是想要向外界传达某种信号。
目光闪动间，已经是用仙阵将其封锁。
仔细观察了一阵，确保没有出现意外之后，这才徐徐回味起刚刚的见闻来。
“或许是，秦壮的记忆本就被进行了删减。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对有强者会从可能性之外来这件事，一无所知。”
“在他的世界观里，高墙内至暗星海，是在所谓湮灭地中。”
“湮灭内，也就是道湮之劫曾经降临之地。几乎绝大多数的区域，都存在都已经消失。误入其中，便是有去无回。唯有断垣残壁作为支撑下的狭小空间内，有少量的生机留存。”
“我们眼中的高墙，便是他们口中的断垣残壁。”
李凡沉吟不语。
湮灭地之外，无尽的星空之中，似乎生机依旧勃勃。湮灭地作为道湮之劫曾降临之地，所有修士都唯恐避之不及。更谈不上去探索了。
若不是老祖亲自下令委托，秦壮他绝不会以身犯险。
在秦壮的记忆里，李凡看到了那老祖的容貌。
“果然是天剑宗，司徒遥。”
“那位太上姬长老……”
李凡目光一闪，这位也是他的老熟人。
正是他曾经在陨仙境【天剑宗炼剑】这一副本中，所附身的名为姬兆炫的修士。
“高墙之外，诸多势力并立。”
“秦壮所生活的地方，已经不再叫天剑宗。而是已经改名为【剑域】。而那处疑似焦修远故乡的圣商……”
“商仙舟？”李凡有些不太确定。
因为从秦壮的记忆中来看，圣商乃是高墙外所有势力中，最为顶尖的存在。
各种玄奇宝物层出不穷，甚至往往拿出一件，就能顷刻间扭转两大势力的战局。
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圣商跟外界的交流，却是越来越少。
甚至开始回收曾经对外售出的宝物。
这让对圣商技术觊觎已久的其他势力，开始有了蠢蠢欲动的想法。
……
高墙外虽然诸多势力并起。
但却有一点，是所有势力的共识。
曾经的仙道，导致了道湮之劫的降临。
为了不使劫难继续，修士们摒弃了过往的修行之法。
而“仙”，也成为了所有人追杀的对象。
“必诛无名仙？”
李凡若有所思。
秦壮的记忆中，对仙有畏，但却不惧。
因为高墙外的各大势力，都有着自身独特的、针对仙的手段。
而李凡曾经见到过的【猫宝】，正是圣商的造物！
而白圈落凡尘……
李凡根据秦壮的记忆推测，应该是来自名为【天机】的地方。
天机虽然跟圣商一样，都极于造物一道。但却手段却更加的“传统”，接近修仙者曾经的炼器手段。
外界猜测，天机或许是昔日从各处逃难而来的修仙宗门的聚合。
不过全体天机修士，都始终否认这一点。
“除了借助外物之外，墙外势力之所以能跟无名真仙抗衡，甚至还能够猎杀对方。”
“是因为还有一招特别针对的杀手锏。”
“各家施展手段，都不尽相同。但原理却都大致相同。”
“弱化、定向的道湮之劫……”
无名真仙，与道相合。
而若是他自身大道，被植入了这弱化版本的道湮之劫后，如跗骨之蛆、绝难根除。不仅自身实力大损，还需时刻担心真正道湮之劫的锁定。
……
“无名真仙版本的仙凡瘴？”
“亦或者说，特化的墨杀？”
李凡大致了解了高墙外的情形。
虽还不是特别清晰，却也勉强勾勒出面貌了。
让李凡有些疑惑的是，高墙外的生机之地内，虽然普遍都知晓道湮之劫的存在。但却没有特别的担忧。
甚至还敢利用道湮之劫作为进攻的手段。
似乎有特别的信心，道湮之劫不会波及到他们似的。
“是真的如此，还是营造出来的虚假之相？”

第1418章 道元衍万象
就像玄黄界中人，唯有极少数才知晓仙墟、高墙的存在一样。
从秦壮脑海中所获取的记忆，也未必就是高墙外的真相。只是高墙外文明的至强者们，为了维系文明的存续而编织出来一系列谎言。
在李凡看来，高墙外文明向公众宣称的种种，最起码有两处极为明显的破绽。
道湮之劫跟真仙。
没有什么比【还真】更加值得李凡信任了。七百三十六万年的末日倒计时，足以说明了道湮之劫仍在延续。并且绝不是单一可能性的高墙外文明能够抵挡的。而他们却有意无意的，将道湮之劫的可怖程度大大淡化了……
至于真仙。在秦壮记忆中，墙外文明统一的说辞、认知，都将“仙”形容成了对文明存续有着极度威胁、但凭借各方围捕，也能将其猎杀的，宛若“猛兽、凶兽”一般的存在。
“我的确见过猫宝捕仙的场景。饥仙悟道万载，从她留在南仙天柱上的饥字诀还原程度来看，她距离无名之境恐怕也不算太远了。然而却在猫宝的捕猎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被强行拽走。”
“但在过往我轮回的经历中，无面仙、垂钓仙等依然存在，就已经能说明某些问题了。虽然他们似乎极其谨慎，从没有真身降临过，但他们的力量依然能够跨越高墙、影响到玄黄界内……”
李凡心中已经了然：“面对这些从昔日仙界破灭大劫幸存下来的强者，墙外势力未必是真的占尽上风。但的确有了能够‘捕猎’的资本。”
“从凡俗，完成如此跨越。属实了不起！”
正因为已经半步登临仙境，李凡才切身实地的无比清楚仙凡之间的巨大鸿沟。所以愈发对墙外文明那能够填补这巨大差距的手段感到好奇了。
“在墙外，猎杀真仙有专门的修士组织负责，无论何种势力、都将他们称之为【仙狩】。仙狩成员，需经过专门的训练。被传授的各种神通手段，远远超出普通人想象。秦壮就是仙狩的一员，不过在来玄黄界之前，他还只是新入门的替补。并不曾正式参加过狩猎真仙的行动。”
李凡根据秦壮的记忆，试图复现对方脑海中的几个神通。
“跟真仙篆字的威能形式，有些相似。都是引动尘世间大道至理，但不同的是……”
李凡双目微眯，脑海中观想着九十九枚奇特的符号。
这些符号，被墙外文明称之为【道元】。九十九枚道元经过不同的排列组合，便能引动大道的共鸣，以调用相对应的大道之力。
“铭道仙亲自感悟，临摹的真仙篆字，相较之下、最为接近道之根本，最为原始。”
“而这些道元，又经过进一步系统性的简化，变得更加容易学习、掌控。并且以某种我还未知晓的手段，实现了不同大道之力、相互融合贯通的奇迹……”
识海中，九十九枚字符在明灭不定的快速闪动中，其中三十六枚熄灭、另外六十三枚飞出，组成了一个全新的符号。
“秦壮自仙狩组织中，学得的第一个神通，【请剑】。”
“从理论上能够召唤出，过往存在于剑道之中、曾经出现过的所有招式。甚至运气好的话，能施展出全新的剑道神通。召唤出来的不同，似乎跟道元合并时候的闪动的频率，也就是跟不同大道之间的共鸣方式有关……”李凡第一次的尝试，有些吃力。
甚至理解起来，也是颇有些困难。
最主要的是，在道元之法上，秦壮本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所知所学，本就是一知半解。李凡想要从这并不牢固的根基上，轻易复现墙外文明努力无数年的成果，又岂是易事？
锲而不舍、数百次的尝试，居然没有一次成功。
李凡不禁皱眉，停了下来。
“我的方法，没错。”
“是所在的环境，不对！”
细细品味着九十九枚道元符号彼此间的共鸣频率后，李凡终于明白过来。
“湮灭地……”
李凡眺望高墙之外：“按照高墙外的说法，至暗星海内，大道凋敝。道湮之劫后的幸存区域，大道本身就处在极不活跃的状态。”
李凡从没有走出过高墙，所以也无法搞清楚所谓的不活跃状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能类比、想象。
“或许可能把这种情况，看成环境、资源的丰富程度。”
“大道凋敝之地，想要感悟大道，千难万难。但若是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还能修行有成者。一朝离开，前往所谓的高活性地区……”
“身处环境中，自是不觉。等待外界环境剧变，便能顷刻的感受到这变化对自身的影响。”
“恐怕寻常天资修士，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李凡心中竟然有些蠢蠢欲动了。
但很快，又被李凡镇压。
“最大的问题是，墙外修行之法，跟墙内并不同。而且诸多势力林立，虽没有大战、却细小纷争不断。对于外来者，都抱有很大的戒心。不明身份者，别提混入了，怕不是一旦暴露，就被抓起来拷问了……”
“或许秦壮、焦修远，是个合适的切入身份。”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秦壮得授九十九枚道元，只是仙狩的最初级手段。据说其上还有能够熟练运用九百九十九枚、九千九百九十九枚，乃至无限制的绝世强者。”
“这也是墙外文明，能够狩猎真仙的资本。”
李凡识海中，两幅画面分列。
左边，是一枚枚真仙篆字。右边，是九十九枚道元符号。
李凡试图，将描绘道途已知的真仙篆字，跟这九十九枚道元符号相对应上。但很显然，这些道元符号是经过特异加密的，并不具备原本道途的特征。
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李凡哪怕有惊世之才，也无法将其破解。
微微摇头，将脑海中此画面暂时隐去。
“真仙，仙狩。虽然境界、力量表现形式大不相同，但究其根本，还是对大道的领悟程度。”
“只不过高墙外，通过这所谓的道元符号，对大道进行了一层转译。使得大道之力能够被凡俗掌握并运用的同时，也杜绝了有人身与道合、偷走大道的可能。”
越是品味，李凡就越是惊叹：“创造出这道元符号的，其对大道的了解，恐怕不在当年的铭道仙之下了！”
对高墙外不再是一无所知，而且还有着不踏入仙境就更进一步的可能，李凡在脑海中，已经重新开始推衍探索计划。
“不过，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除了要防备高墙外诸势力，还要担心其他可能性之外的存在。”
跳跃可能性，这种事情显然并不会在寻常大众的认知之内。秦壮的记忆里自然是没有一丁点的记载。李凡甚至怀疑，整个高墙外文明，能够知晓这件事的、也是寥寥无几。
但台阶要一步步走。
跟黑天医、邪苏白他们相比，李凡现在的实力的确还是太弱了。
“暂时还找不到，我能用的仙灵之气，前路断绝。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半仙还只是位格的提高。若是真的证道真仙，恐怕在高墙之外是举步维艰。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先通过高墙外道元之法，提高自身实力再说。”李凡心中有了决断。
“另外，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还是要亲自去往高墙外一趟。看看所谓的大道活跃区域，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学习道元转译大道之法，绝非意味着李凡要一切从头开始。
相反，相较于高墙外文明的大多数人，李凡还有着他们无法企及的巨大优势。那就是李凡知晓了大量的真仙篆字，甚至还有无名真仙腿骨，能够显化出接近大道本身的原始篆字状态。
道元，只不过是转译后的符号。无论如何组合、变化、共鸣，它们的最终目标，都是接触、利用大道的力量。
若是无法知晓大道本身，只凭琢磨研究道元的话，那就相当于蒙着眼走路、只能伸手试探。
而对转译目标的大道本就研究颇深的话，有了远方终点遥遥作为对照，学习起来想来绝对是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甚至，若是我了解的道元符号足够多的话，就能直接将其破译。”李凡心中隐隐有所预感。
“当然，当初创造出道元符号的那位强者，也不可能没有预料到这点。应该有些现在还不知道的限制在其中。”
……
正式探索高墙之外，李凡还有其余几件重要的事要做。
五老会、无忧乐土。
化道石母。
传法者蒋。
包括护界古仙阵在内的玄黄界隐秘。
依旧还存在于至暗星海地缝洼地中的，青冥珠。
……
按照难易的程度，李凡先去见了传法者蒋。
当初这位身上“万物皆如我”的玄奇特性，让李凡险些栽了个跟头。
现在，李凡十分好奇当自己得证真仙后，这种玄奇的力量究竟还能不能再影响到他。
传法者蒋，常年在归墟一界中闭关，本尊不出。
李凡闪身来到此处小世界，饶有兴趣的四处打量。
而在其中闭眼修行的传法者蒋，竟丝毫没有察觉。
“归墟一界，能够不停的【归原】。也就是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能通过重置，回到最为初始的状态……”
“这某种程度上，跟我的还真有些相似。当然，位格却是差远了。只能维持这一方小世界罢了。甚至连时间也不能重置，只是物质的状态。”
但即便如此，李凡也是对【归原】实现的原理有些好奇。
万千道暗金色的线条，宛若他的眼、他的触手，水银泻地般朝着周围蜂拥而去，为李凡解析着这个小世界。
“嗯……原来如此，并非是没有限制的归原。小世界最初的本质，被镌刻的极深。就像是用锉刀，在石头上刻的痕迹一样。”
“发生在小世界中的种种衍变，皆可以通过直接抹去一层的方法消除。而刻印仍在，呈现出来，就是又回到了原点。”
半晌之后，李凡明白过来。不禁有些失望。
但想来也是，传法毕竟只是星海太上境。也没有还真在手，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真正的【真假之变】的。
能够想出如此方法，已经是十分天才了。
“虽然浅薄、拙劣了点，但却可以给我启发。”
李凡目光闪动间，一个跨步，来到了静静盘坐于空的传法者蒋跟前。
弯头，低头。
仔细打量着对方。
“万物皆如我”李凡细细品味着，心中涌起的奇怪感觉。
不得不说，传法者蒋不愧是唯一让传法天尊另眼相待的存在。
即便李凡已是半仙之境，依旧无法阻止这种感觉在心中升起。
盯着传法者蒋看的时间越长，熟悉、亲近之感，就愈发浓厚。
只不过跟过往凡俗之时相比，李凡又能清晰无比的辨别出，传法者将跟自己之间的区别。
“如。”
“但终究不是。”
“没有还真，假的成不了真。”
李凡伸出右手，屈指在传法者蒋的额头，弹了弹。
正在闭关修行的传法者蒋，猛地睁开了眼睛。
看见了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庞之后，脸上满是惊骇。
他冷声问道：“什么人？！”
李凡笑了笑：“我？就是你啊！”
双眼中散发出魔幻迷离光，却是李凡悄然间布仙阵。以解离碟推衍阵法，模拟这种神奇的特性。
将其反过来，作用在传法者蒋身上。
毕竟是身具此特性的原主，一开始传法者蒋的心志还没有轻易迷失。
满是戒备的盯着李凡。
但慢慢的，在他眼中，李凡的容貌、形象，却是不经意发生了变化。
跟自己越来越像。
最终，真的宛若一人！
仿佛是在照镜子，传法者蒋看着不远处的自己，心中警惕尽消。
“有种预感，目前的实力，远非我的极限。”
“万如皆如我的最高境界，岂非诸般大道、尽归吾身？”
传法者蒋听着对面的自己如此说道，不由心神剧震。

第1419章 通天大道阵
仿佛一道雷电，强行劈开了传法者封锁已久的思维。他自然而然的，顺着李凡的引导想下去。
“正是如此！万物皆如我，天地皆如我，大道亦是皆如我……”
此刻的传法者蒋，宛若一粒自诞生起就始终活的迷迷糊糊的蚍蜉，猛然间见了青天。而这粒蚍蜉心中，非但没有自卑、震惊、畏惧等等感受，反而平白生出了一股誓要吞天之志。
“大道如我，大道如我……”传法者蒋好似魔怔了一般，口中喃喃自语。随着他的眼睛逐渐泛起光华，此处归墟界中也开始有不同的光影闪烁。
这是李凡为了方便传法者蒋的感悟，直接动用手段将玄黄界内一完成小世界，给强行迁移来了此处。
传法者蒋在仙阵的影响下，迷失了心中，沉溺在悟道之中。诚然，以他“万物皆如我”的无上特性，的确可以做到不断地感知、同化世间一切。哪怕是万千天地大道。
但传法者蒋现在太过弱小了。他跟天地大道之间的差距，甚至还要远大过蚍蜉与青天。他想要以己身同化大道，哪怕他有无尽的寿元，都是痴心妄想。因为在他达成这个目标前，吞没尘世间的道湮大劫，就已经降临了。
若是传法者蒋的神智还清醒，绝不会做如此不智的举动。但既入李凡仙阵，却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李凡可不在乎，传法者蒋究竟能不能证道成功。
他在乎的是，传法者蒋此刻的确是在“以身悟道”就行。
通过仙阵发挥的近似“万物皆如我”的玄奇特性，李凡此刻能够隐隐同步传法者蒋的所思所想所感。
正常情况下，两个不同生物如此近距离的共鸣，定然会引起双方之间的察觉、乃至警惕。但现在李凡通过仙阵，屏蔽了传法者蒋对自己的感知。故而能够做到他对传法者蒋的单向感应。
虽跟传法者蒋自身真正的想法，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对李凡而言，就相当于有一个时时刻刻都在顿悟的分身，替他领悟世间大道。
况且，李凡相信随着解离碟对迷幻仙阵的推衍迭代，今后应当能进一步缩小他们两者之间的感悟差别。
在归墟界的身形，逐渐变得黯淡。在最后离去之前，李凡向前伸出手。
偌大的归墟界，跟李凡身躯相比较，变得越来越小。最终落在李凡手心，宛若一颗璀璨明珠。
虽然幅度很小，但就在传法者蒋悟道的这段时间，李凡也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对【道】的领悟程度，正在缓慢却稳步的增加。
对于传法者蒋的这玄奇天性，李凡很是满意。于是这枚悟道机器，他打算长期携带在身。
“简直可以看做是，可控、但弱化版本的仙天柱了。”
“况且，虽然感悟大道的速度远比不上无名真仙。但在精确度上，未必会弱多少。甚至，可能还犹有胜之！”
李凡比较着，若有所觉道：“因为传法者蒋，并非是靠自己的天赋、认知，去参悟的。而是靠自己与生俱来的特性、某种意义上可以看作是某条大道本身去进行领悟过程的。”
“以道悟道，妙不可言啊！”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的实力的确太弱了一点。不过太强了，恐怕就要察觉到不妥、从我的手段中挣脱了。世上没有十全十美之事，只能等我实力再进一步，而后再想办法帮他提升实力了。”
将装载着传法者蒋的归墟明珠，封存在体内深处。
李凡又细细品味起解离碟根据传法者蒋的特性，推衍出的那迷离幻阵来。
“这特性绝对来自一件极了不起的仙器。一旦掌握了这种特性，从无到有、解析大道就不再是不可望不可即之事了。”
“可惜过去的太久，已经彻底跟传法者蒋融合，无法分离了。但我用阵法模仿，也有八九分效果。”
“此阵，当名……”
思索了一番，李凡方才缓缓说道：“通天，大道如我！”
李凡十分敏锐的察觉到，此通天大阵，绝对不是只适合用在传法者蒋一人身上。而是世间万物，皆可作为辅助他悟道的工具。
“不过，却也需要一番精挑细选。”
“传法者将所悟之道，最为接近大道本源。但其他人，哪怕表面看上去，是多么的惊才绝艳。受于自身修为实力限制，所感悟到的必定跟道之本源，有着偏差。这些偏差，反倒会成为污染我认知的斑点。”
思忖的功夫，解离碟已经将初次迭代后，能够覆盖整整一界之地的通天大阵给端了上来。
虽说解离碟内，仙灵之气无穷无尽。但每一次能够调用的量，却是有着上限。李凡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能够增幅这上限的方法。
而想要布置成这【通天大阵】，还需大约三十日左右的时间进行准备。
李凡亲自操刀布阵。
而在他的意志下，一道公告也很快传遍整个万仙盟。
天尊慈悲，普度众生，有教无类。
凡自认有天赋者，皆可前往仙盟各州城进行测试。满足条件者，无论出生、无论过往、无论年龄大小、无论性别，皆可进入万仙盟总部，得到一次开启天尊密藏的机会。并且还有机会，亲自聆听天尊传道。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这万仙盟公告中所描绘的一切实在太好了。好的根本不像是真实，而是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但纵观过往，仙盟虽然偶尔会做些混账事，却从来不敢以传法天尊的名义胡作非为。故而，仙盟群众最初就是将信将疑的态度。
但世上总有禁不住诱惑、为利不惧生死的。而当他们的确进入了天尊密藏、收获满满，并且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
事实胜于雄辩，贪婪、诱惑，彻底压倒了理性。
每天都有大量对自己的天赋充满自信的修士，前往万仙盟州城参加测验。而仙盟总部，甚至都将每年举荐的天才数量，列为了各州最为重要的考核指标。各州天城城主，为此也是费心尽力、手段尽出。
搜山检海一般，寻找着州域内的各种天才。哪怕是凡人，也全都不放过。
甚至有不少天城城主，为了一个好的苗子，而大打出手。
当整个万仙盟，都围绕着一个意识去运转。做事的效率，比起李凡孤身一人，不知道高上多少。
一批又一批的天之骄子，被源源不断地送往李凡打造的【彀界】之中。
他们的本尊，若是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自此之后将会永远停留在这里。
而由拟造人格以及血肉组装成的复制体，则会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以作激励、迷惑。
李凡漂浮在半空，看着已经渐成气势的【彀界】，不由微微点头。
天地间，漂浮着一枚又一枚的真仙篆字。与真仙篆字相对应的，则是九十九枚道元符号。
而在一众天骄面前，一道传法天尊的虚影盘坐，为他们传道授业解惑。
这虚影自然不是传法本人，而是李凡所创造的。
想要收获，首先需要播种。
而可以预见的，【彀界】中的这些天骄们，给李凡带来的收获将会远远大于付出。堪称一本万利。
“现在【彀界】众生，给我带来的领悟加成，甚至还比不过传法者蒋一人。不过想来，等他们的认知不断提升，这种差距也会很快缩短。”
对手下万仙盟的办事效率很是满意，李凡自然要做出一番嘉奖。
以李凡如今的底蕴，随便拿出一点来，就够他们受用无穷。不过这一次，李凡选择的，乃是能够沟通星海的改良版太甲神术。
并非直接将太甲神术传授。
只是创建了一法阵，赐予万仙盟众人，能够走进阵法中、心神勾连星海本源真意的机会。
玄黄界中修士，从没有逃过仙墟的吸力、亲眼见证过星海真正的伟力。而这太甲神术，能够让他们虽处玄黄、依然能感悟星海之道。
这一世李凡并没有推动玄黄界升华。表面上看，玄黄依旧还只是星海中一普通修仙界。星海法则的精妙程度，远在玄黄界天地法则之上。
哪怕只是星海悟道几息，对玄黄界修士而言，也是受益匪浅。
而确如李凡所料，凡是体验过此种的，无不叹服、沉迷。
短暂的体验结束后，还渴望着下一次的机会。
因此更加执着立功，获得李凡奖赏。
只是将法阵的控制权，交给帝叁貘。李凡选择当甩手掌柜的。
先来到虚空之外，将正在返回途中的传法与天医，给镇压、封禁起来。
李凡随后木剑虚影出鞘，进入了高墙下的地缝洼地暗河中。
依照此前的记忆，李凡再度来到了静静漂浮的青冥珠面前。
经过万载不停地释放生机，此刻的青冥珠，已经处在了破灭的边缘。
只是一道虚象维持罢了。
虽不复仙器之能，但对李凡而言，依旧有着重大的意义。
没有靠近，甚至神念也都如此，远远仔细观察。
“【神巫界】造物……”李凡心中沉吟着。
“原先打算，是反向渡给青冥珠生机，将这宝物从破灭边缘给强行拉回来。而后再用真假之变，一步步的将其给‘修复’。”
“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勉强了。”
李凡心中有种预感，只要自己稍微有一丝异动，已经脆弱至极的青冥珠，就会顷刻间灰飞烟灭。
“唯一的方法，便是直接用真假之变，进行叠加。先将其快要毁灭的状态扭转过来。”
但想要施展真假之变，最起码要有足够的观察样本。不说对那存在本质，应知尽知。最起码要有个施术的“对象”。
就像之前李凡复现精古苍元一样。
而现在的情况是，青冥珠实在太脆弱了。李凡甚至连近距离观摩这一过程都做不到。只能远远看着。
僵持了许久，李凡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丝灵光。
“不能从外界的影响去进行干扰。只能寄希望于青冥珠本身的变化。”
“昔日玄天教十二法王功法，尽出于这枚青冥珠。”
“而玄天教中，又有秘法，能够将教众所修功法带来的修为全都剥夺、夺取，名为【取天而代】。”
“我记得在赵若曦梦境中，她曾经说过，大道宗曾在剿灭了玄天教后获取了此秘法。”
“……”
李凡眼睛眯起：“看来，欲取青冥珠、或许还要先去一趟五老会。”
“也好。那里还有另外一道永恒遗念的存在，正好一并取来。”
心中定计，李凡纵身飞遁出星海洼地，没有先去五老会。
而是先去了万仙岛一趟。
万仙岛下，埋葬着昔日无数战死的传法者尸骨，镇压着所谓通幽隧口。
不断朝外散发诡异之力的通幽隧口，不过是玄黄界在吞噬融合其他世界过程中，产生的难以消化的异变组织。修仙世界层级的力量，如今已不被李凡放在眼里。
反倒是无数传法者尸骨，李凡更为感觉兴趣。
“这里，没有永恒遗念的气息。”
“但五老会的碾魂盘中，似乎有永恒遗念留存。”
“曾经五老会还突袭过万仙岛，就是为了抢夺这下面的传法者尸骨……”
过往的记忆缓缓自心中流过，李凡一念之间，万仙岛便猛烈的震荡起来。
而后在无数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岛屿缓缓升腾而起。
“看来关键，还是在于那碾魂盘。”
将泛着森然气息的传法者尸骨收起，李凡没有感受到还真的异动。
他看向五老会所在，身形疾驰而去。
没有了李凡力量的加持，万仙岛再度坠于海面。
只是失去了镇压，下方通幽隧口中，已经开始有种种诡异之力冒出。
万仙岛修士慌不择路之时，得到李凡传令，传送阵中、光芒不断闪烁。
一队队黑衣修士从中走出，封锁、善后。
李凡没有施展木剑遁术，而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在五老会五位长生天尊的地盘上，都绕了一圈。
昔日一旦踏入，就身不由己，受到影响。
但现在，他们所逆天地之理，已经再不能影响李凡分毫了。
正所谓，既证真仙，已超脱天地之外。

第1420章 墨杀道湮相
当李凡踏入无忧乐土之后，并不像普通人那般，直接被拉入进幻梦之中。
而是见到了现实中的无忧乐土。
现实乐土边缘，还有一些人类活动的迹象。但越往核心地区深入，人类的生活痕迹就越少。
飞遁了一段时间，来到了乐土中央。入门所及的乃是一片完全没有人类存在的、远古自然景象。阳光普照，气候潮湿。连绵无尽的雨林中，一条条长河蜿蜒流淌。
此处的生机之浓，可谓是玄黄界中最。有诸多物种，似乎是后衍化出现的，在玄黄界其他地区从没有出现过。
而李凡也敏锐的察觉到，似有一股力量，在微妙的维持着这片自然乐土的生态平衡。
“无忧……”
李凡目光如电，分出一道神念，直冲着雨林中的这股力量而去。
其被冲破的瞬间，李凡的耳畔，竟隐隐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声。
周围雨林景象，顷刻间消失不见。
恍惚间似乎来到了一处山间小村，那接连不断的啼哭声正是从其中一间屋子里传出。
李凡饶有兴趣的打量左右，这处山村之景，他之前赫然见过。正是来自一副名为《吞父噬母魔婴忘忧传》的画中。
顺着声音的来源，李凡推门而入。
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而屋内的画面，也颇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一婴儿，躺在襁褓之中，被置于床上。
而在床边，一男一女已是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但他们的脸上，竟没有丝毫的痛苦，反倒是依旧痴痴傻笑着。
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又从自己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的躯体上，扣出一块。
朝着床上的婴儿喂去。
“囡囡，吃多点，吃饱点。呵呵呵。”
一边魔怔般的低语，一边咳出大量的鲜血。
这鲜血似乎是什么极为珍贵的东西一般，他们脸上顿时露出痛惜之色，慌忙将洒落的血液一点点搜集起来。掺杂着破碎的组织一起，给塞入婴儿嘴里。
婴儿根本无力阻止，只能无力的啼哭着。
……
这有些邪门的画面，连李凡都不由看的微微皱眉。
毫无疑问，这里是无忧曾经的过去。
但已是阵法大家的李凡，一眼就看出这里跟寻常意义上的幻阵，又有很大的不同。
“最起码，这一男一女，也就是无忧的父母。是真实存在的？”
李凡神念化身，缓步来到了他们身边。
在李凡的干预下，他们的动作，被强制中止。
仿佛从幻梦回到了现世，魔怔、欣喜的神情，从这对男女身上消失。虽身躯无法动弹，但清醒过来的他们，似乎是知晓了自身的处境。眼中涌起无尽的绝望，癫狂之色。
“啊啊啊……”
他们想要说些什么，却根本无法开口。只是发出些意义不明的音节。
对李凡的横插一足有些不满，那股力量又强行取得了这位夫妻的控制权。
他们再度开始了，宛若梦魇一般的，挖肉剔骨、喂养婴孩的行为。
“这是他们执意所求的，前辈又何必去打扰呢？”
“成人之美不好么？”
笑吟吟的声音忽的出现，回荡在小屋之中。
“装神弄鬼。”李凡冷哼一声，正欲发作。
一道身影，却是倏然间已经出现，盈盈福拜。
并且口中轻呼：“前辈饶命！”
李凡眯着眼，打量对方。
不着寸缕，体型瘦弱，看不出起伏。一头长发，似乎自出生之后，就没有修理过一般。铺满了地面，似黑色的蜿蜒河流。
赤裸身躯的无忧，在李凡注视下也没有一分一毫的窘迫。
似乎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模样般。
“前辈可知，后来发生了什么？”无忧指着小屋里以自身血肉喂食婴孩的男女说道。
李凡没有开口，无忧便自问自答道：“这两人，不知从哪位仙师的口中，听到了一门可以逆天改命的秘法。以父母之精血喂养刚诞生婴孩，待到九九八十一天后，再将婴儿吞下。便可一跃而成为，仙人。”
“呵呵……”
面前画面急转。
随着被血肉喂养的婴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生长速度，慢慢长大。她的啼哭之声也越发响亮。
慢慢的，从小屋传到了山村其他角落。
这声音似乎有种魔力一般，凡是听到的，皆被迷失了心志。如行尸走肉一样，缓缓走近，而后“以身喂魔”！
不过几天功夫，整座村庄的人，都化作了房间内模糊的血肉。
婴儿的哭声，慢慢传遍了整座山头。
山间飞鸟，走兽。也跟人类一样，不畏生死的走进了这间小屋中。
滔天的血煞之气，封堵了房屋。好似连阳光都照射不进。
黑暗中，与从没断过的婴儿啼哭声相伴的，是令人心悸的咀嚼声。
最终，整座山脉的生灵，尽数被魔婴吞噬。
寂静无声。
唯有婴儿啼哭回响。
……
这等程度的血腥，对李凡而言已经是不值一提。
他朝着幻象中的某个角落看去。
“不愧是前辈！”
无忧的赞叹声，同时响起。
李凡的视线落下，本来似有似无的模糊身影，也跟着变得清晰起来。
“妙，妙啊！圣婴成长的比计划中的还要快！”
“再过几日，这粒灵丹就要彻底出炉了。父母至诚至爱之念，先天求生之意，加上万兽先天本能……”
“老祖肯定会对这圣婴十分满意的。”
“浪费了七次，这次终于要成功了。”那道身影，喜不自胜的喃喃自语道。
掐指算了时间，这修士飞身而下，带着满心的期许，缓缓走进小屋之中。
“收获圣婴，乃是他梦寐以求的。就让他一直处在美梦之中吧。”
“成人之美，不好么？”
李凡却是看到，那修士在走进小黑屋之后，神情忽的大变。
迷茫、惊恐之色，不断变幻交织。
想要从不受控制的状态中走出来。
但却一步一步，不可阻挡的，靠近婴孩。
而后彻底沉沦，跟葬身于婴孩之腹的无数生灵一样，将自己的血肉、一点点挖出！
“前辈还满意么？”
画面陡然破碎，无忧脸上的表情十分纯真，期待的问道。
李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破碎后的那无数光点，朝着自己涌来。
如星空一般浩瀚的光点，每一个都是一场幻梦。
或是来自凡人，或是来自鸟兽。
仿佛无穷无尽的记忆长河，冲刷着李凡的神念。
并不仅仅只是画面记录，这其中还伴随着各种各样、层次不起的感悟。
有这幻梦中沉沦众生的，还有……
无忧自己的。
对逆玄黄界天地之理的种种思考、领悟！
仅仅是一道神念，原本并不足以经受起对如此庞大信息量的洗礼。
眼看就要被同化，化作沉沦幻梦中的一部分。
但这缕神魂中，最后的一部分，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消散。
任凭无忧用再多的意念去冲刷，也无法伤及分毫。
无忧的眼中，不禁涌现出一丝好奇。
但以她的实力，竟一时间也看不破这残留神念中所留。
这反倒是更加激起了无忧的好奇心。
星天之后，又有更多的光点亮起。如银河自高天坠落，瀑布般冲击着最后的、宛若钻石一般的神念残留。
“你确定，真的要看么？”
锲而不舍的尝试之后，即将成功之际。无忧的耳边，竟然冷不丁的，响起了李凡如鬼魅一般的声音。
仅仅是犹豫了片刻，无忧便继续了自己的动作。
银色璀璨的神念，轰然爆开。
出现在无忧面前的，则是……
洪水滔滔，天降流火，黑云蔽日，世界冰封。
无数世界末日的景象，轰然一齐爆发。
而这还只是开胃菜。
世界的破灭，只是开端。
滔天的黑气大潮，降临世间，吞没一切。
滚滚黑气之海中，整片整片的星海，蓦然消失。
就像是一座充满光明的小屋，逐步落入了彻底的黑暗。
整个世界的存在，都在顷刻间轰然崩塌。
而可怖的灾祸，还远没有结束。
画面于黑暗中亮起，转瞬间又扩大了亿万倍。
宛若无尽的大海中，每个浪花，都是一个完整性的世界。
而此刻，来自海底深处的可怖黑暗，正在不停的吞噬。
所有能想象到的末日场景，皆在这片大海中上演。
无比的沉溺，绝望之感。
伴随着黑暗逐步的将自己包裹，慢慢侵蚀。
当这片大海彻底陷入死寂。
短暂的停顿之后，入眼所见的又是无数条并立的丝线。
刚刚所见的无尽海洋，仅仅是其中一条丝线中，一个最不起眼的光点。
而现在，这些明亮的丝线，开始大批大批的湮灭。
每一束光线的消失，都有相应的世界破灭景象，蜂拥而入无忧的脑海之中。
涉及无数可能性的道湮大劫，取材于李凡亲眼所见、以及永恒遗念中邪苏白的记忆。
如此可怖可谓，却又真实无比的景象。
远非无忧所能承受的。
哪怕从精神层面看，她的实力并不比传法、天医弱上多少。
但现在……
代表着末日、恐怖、绝望的阴云，正通过无忧，降临至无忧乐土之中。
轰！
一个又一个的梦境世界，毫无征兆的陷入了末世之中。
整个梦境乐土的根基，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不可避免的剧烈动荡起来。
“啊啊！”无忧发出一声尖叫，从噩梦中醒来。
身躯止不住的颤抖，冷汗淋漓。
她试图阻止可怖灾劫在梦境乐土中的扩散。
但这劫难，传播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就连她都自身难保，又何况梦境中的芸芸众生呢？
“前辈饶命！”
无忧离开了幻梦，来到了现世之中。
对着李凡，颤抖着身躯跪拜下。
即便之前已经从各种渠道，知晓了对方的实力极其可怖、甚至有些匪夷所思。
但能够经历如此恐怖的大劫而不死……
还是远远超出了无忧的想象。
所有的计划全都作废，无忧现在唯一的念头，就只剩下了本能的求生！
“无忧无忧。”
“大劫已至，何以解忧？”
李凡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无忧梦境乐土中，那正在轰然影响无数梦境的灾劫，忽的全都陷入了静止之中。
而后就像来时一般。
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声无息。
一枚泛着滔天煞气的黑点，出现在李凡掌心。
而后随着李凡轻轻一挥，飘向无忧的额头。
无忧身躯微颤，本能的想要躲避。
但这泛着滚滚黑气的光点，竟似有无数天地叠加之重。
她根本无法躲避，只能任由其进入自己的神魂之中。
仿佛阴霾，从头起。
在瞬息之后，又隐于心间，不知所踪。
许久之后，惊魂未定的无忧才恍惚间醒来。
看着前方那道身影，只觉的自己不久前产生的戏耍、试探念头，究竟是何等的可笑与荒谬。
“带我去见见，另外的四位吧。”李凡负手而立，淡淡地吩咐道。
身躯边缘，似乎亮起了一层银光，遮蔽了他的面庞。
使人不敢直视。
“是。”无忧低头领命。
周围景象，再度变幻。
这次，李凡感受到了梦境乐土的力量在自己身边萦绕。
只不过已经在无忧心神间，植入了反制手段。
自己一念之下，无忧梦境就会陷入倾塌，李凡也就任由对方将其拉入幻梦之中。
“墨杀天地仙魄，融入道湮大劫之相。”
“威力还不错。”
李凡心中这般想着，打量左右。
被他手段所震慑的无忧，果然办事效率极高。
一心天尊赵若曦，首先就出现在李凡面前。
竟跟无忧一般，赤身裸体。似乎之前是在躺在沙滩中，晒着太阳。
被莫名的大劫所惊动，豁然起身观察，惊疑不定。
而此刻无忧跟李凡的突然降临，更是让她吃了一惊。
眼前的娇躯，李凡不知已经看过多少遍了。
纵使再怎么婀娜，也无法引得李凡心情起伏分毫。
而赵若曦也跟在跟无忧短暂的眼神交流中，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心中震动的同时，换上了一袭白衣。
“见过前辈。”温婉的对着李凡行了一礼。
李凡微微点头。
就在此时，周围又有波动传来。
无忧身形一阵变幻，回到了襁褓中的婴儿模样。
另外三位长生天尊，姗姗来迟。

第1421章 落无间轮回
一位身穿道袍的男子，一位书生打扮的白衣修士。这两位的虚影，李凡此前早已经见过，分别是真实天尊与人道天尊。真实之国内，没有谎言存在。而人道天境，更是人人无论修为、只要心性至诚，皆能改天换地。
至于最后一位，乃是气质超凡脱俗、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少年郎。
虽然李凡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但却在陨仙幻境考验中，与其有过一面之缘。
姬望仙！
万年前就已经一手打造出遍布玄黄界的【天下商会】，用灵石建造了一座奢华至极的天上城池。
“没想到，昔日无商不奸的姬家老祖，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契约的代言人。”
“不过当初，整个姬家乃至天下商会，据说都是姬望仙的修行工具。而天地剧变后，他仍然想要维持长生状态，从而改换新法，也说的过去。”
李凡也同时瞬间明白了，总部位于九山州、夹在万仙盟跟五老会之间的那万法商会的具体情形。
“万法商会，是昔日天下商会的残留。姬望仙证道长生之后，这商会对他而言，也就成了无用之物。不过毕竟是五天尊之一曾经的嫡系力量，只要其安安稳稳的话，无论是五老会亦或者万仙盟，都不会主动去找它的麻烦。也能作为促进双方私下交易的中间地带存在。”
“不过也仅是如此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谓的万法商会、跟世间其他蝼蚁，并没有什么其他区别。当初在传法一掌下，跟九山州众生一样，化作飞灰。”
思念急转，李凡视线在新到的三位长生天尊身上一一划过。
显然他们已经提前从无忧处，知晓了李凡修为的高深莫测，虽看上去神色如常、依旧维持着玄黄顶尖强者的风范。
但李凡却能隐隐看出他们的拘谨。
“呵呵呵，不要紧张。”
“传法天尊，已经被我镇压了。”
李凡轻飘飘这么一句，却是让场中的五位天尊、顿时寒毛直竖。
而当他们看到李凡掌心，被困在无穷幻境中，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传法本人之后。
更是不可避免的脸色发白，纷纷低头、不敢直视李凡。
尤其是无忧，身躯再次止不住的颤抖。为之前自己无礼而愚蠢的试探，感到后怕。
在此之前，五天尊尽管知道这位突然降临的疑似真仙的前辈实力很强。但究竟有多强，却没有个量化的准备概念。
但现在他们知晓了。
横压玄黄一世、使得他们五个联起手来，都不得不屈服的传法天尊，也不过被对方翻手间轻松镇压。
如此实力，又如何不让五人感到惊惧呢。
李凡却是似乎无视了他们内心的感受，继续淡淡地说道：“仙凡两隔，我不会过分干预你们。但有些事，却是需要你们小小的帮助。”
“前辈尽管吩咐！”无忧第一个说道。
如此积极，跟过往的几乎不问世事形成了强烈的反常，使得其他四位天尊纷纷侧目。不过能够在玄黄界，证道长生。他们又岂是愚笨之人？也都纷纷跟着表态。
“我来此，实则是为了一物。碾魂盘。”
李凡此言一出，无忧他们的目光，纷纷看向那位身穿道袍男子。
真实天尊脸皮抽了抽，随后拱了拱手，将一石磨状的物品取出。递了过去。
李凡看到，这碾魂盘似乎仍在微微不停转动。在它的下方，依稀可以听到无数神魂在巨大石磨碾压下的悲惨哭嚎。
而从【还真】处，也的确传来丝丝异动。
碾魂盘中，共有残魂五十六，遗骨一百零三。但这些残魂遗骨的气息，竟似乎比亿万孤魂野鬼还要强大。
李凡一番仔细查看，却是看出了其中玄机。
碾魂盘如巨大石磨，时刻不停的研磨着这些残魂遗骨。从理论上来讲，他们纵然再怎么特殊，也禁不住如此折磨。最多延续十多年时间，就要灰飞烟灭。
但却从上古之时，延续至今。这是因为每时每刻，都有一股股精纯的能量，从碾魂盘中冒出，滋补着这些残魂。
维持生机不灭，再受到一轮巨大石磨碾过的折磨。
如此循环往复，好似身处无间炼狱，永远没有止境。
李凡现在总算知道，这疑似永恒遗念的存在，究竟是如何形成的了。
“不错的手段。”李凡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真实天尊低头，不敢接话。
李凡手微微用力，这座巨大石磨，顷刻间就烟消云散。
残魂遗骨得到解脱，被【还真】所吸收。
而石磨中残存的些许精纯能量，也让李凡感到有些熟悉。
正是跟修行《太上原始真经》化功篇后，将自身功法化去后形成的精纯修为如出一辙。
“太上宗余孽。”
李凡瞥了真实天尊一眼，若有所思。
用原始真经转化修为，并不是所有的都会被继承。而是会有一小部分凭空消失，不知所踪。现在看来，正是流入进了太上宗的口袋里。
“天下修士死活，与我何干。还真是符合太上的人设。”
昔日玄黄界大劫来临时，仙道十宗都曾有一部分人先行遁走。一心、真实这等人，或许在探索高墙之外的过程中，都会有奇效。
李凡暂时没有搭理他们，只是专心致志的感受着还真的变化。
跟此前贪婪、愉悦的吞噬欲望相比，这次还真的表现有些奇怪。
仿佛吃到了什么极难下咽的东西一般，想要吐出来。却依旧一口口，又忍住将其咽下。
李凡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矗立不动，查看着还真传来的提示。
而五老会几位长生，也都陪侍左右，不敢动弹。
或许这一次的永恒遗念，不是由一人凝萃形成，而是诸多残魂形成。
李凡并没有经历过真实幻景的考验，还真直接就将其吸收成功了。
“已解锁【无间轮回】功能。”
甚至连吟诗都没有出现，只是就这么直接敷衍了一句。
“无间轮回……”
不过这四个字还是顿时引起了李凡的兴趣。
“以曾经经历的某一世为模板，创造出一段有始有终的时间。”
“可将没有反抗之力的任意生灵，投入到此段时间之中。”
“若此时间线中，有被投入生灵对应的身份存在，则进行附身。若没有，则随机进行附身。”
“可指定被投入生灵附身身份。”
“被投入生灵，将失去轮回之外的有关记忆。”
“整个无间轮回期间，只有被投入生灵的记忆会保留。”
“时间自始至终，不断轮回。以固定模板发生之事为线性约束，确保无间轮回不会脱离原有轨迹。”
“无间轮回依附我存在，每次发动还真、回到最初锚点后，所创造的轮回将会消失，需重新创造。也可花费一定的代价，选择保留。”
“无间轮回的时间流速，是我所经历正常时空的一千倍。还可根据我的需求，进行大幅程度的加速……”
无间轮回的功能，比起之前的【化身】以及【道原】，说明都要复杂许多。
但实则很通俗易懂。
就是一段不断重复的、李凡曾经历的历史。
要知道，李凡每一次的逼迫还真，都是有大恐怖降临。这也就意味着，无间轮回中，每过几十年，都会迎来毁灭的大劫。
并且由于还真的主动约束，经历轮回的生灵，想要像李凡这般每次一点点的进步、从而最终逆天改命都做不到。
“还能时刻观察，被投入轮回中的那生灵状态……”
“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就像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李凡心中涌起一阵好奇。
“乔似道，能在时代的亿万次轮回中逃脱。”
“那么有没有人，能够从还真所创造的无间轮回中逃离了？”
根据还真的说明，只有在轮回的终局发生彻底偏差时候，这场无间轮回才会得以中止。
但被投入生灵，却依旧无法逃出。
只是这条轮回时间线，处在真假之间的虚无状态中。
等待李凡执行下一轮的命令。
是将被投入生灵放出，亦或者是创造出新的无间轮回。
“当真配得上无间二字！”
李凡几乎拍案叫绝，猛地转过头去，看向真实天尊。
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后朝着他轻轻一指。
玄黄界有数的长生天尊之一，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生死不知。
剩余的无忧等人，心头大骇。
却根本没有要为真实天尊报仇雪恨的心思，只能心中暗自祈祷、眼前这位真仙前辈能饶过自己一命。
真仙镇压真实天尊的整个过程，都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出现。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就这样直接消失了。
别说对抗了，就连看都看不明白。这其中的差距实在太大，以致于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勇气。
李凡这时的注意力，却是已经集中在了开启的无间轮回之中。
他选择的是，自己以圣胎、乘坐着药王真鼎，冲向仙墟。
引得饥仙一眼灭世的那一段历史。

第1422章 因心衍梦阵
无尽轮回中的真实天尊，失去了见到李凡的记忆，重新回到了锚定一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不过长生境，又如何能抵挡还真的伟力？很快这缕疑思便消匿无踪。按照他曾经的历史轨迹，继续生活下去。
……
李凡感应着无间轮回中光影急速变幻。
千倍时间流速的增幅，对他形成某种独特的压力。不像是身背仙域棋子那般，身躯神魂似乎肩负着什么重物。
而是整个人周遭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思绪乃至一举一动，都宛若身处梦中。受到这种影响，李凡甚至都隐隐对自己身处现世的真实性，都产生了怀疑。
不仅仅是李凡。
甚至矗立李凡身边，五天尊中剩下的四位，眼神都开始变得迷离起来。他们或是回想起了往昔的记忆，或是脑海中忽的闪过自身从未经历过的画面，或是忽的回想起了早已经被自己遗忘、一闪而过的一道思绪。
全都无法抵挡这种侵染，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无间轮回的时间飞速向前，经历了第一次的终结、开启第二次轮回后，李凡才慢慢的适应下来。
心神一凝，周遭的雾气变淡了些。仍然会感到些许异样，但最起码不会影响自身活动了。李凡这才有机会观察起无间轮回中所发生的事情。
没有去管那位因为“重生”，而陷入又惊又喜又惧状态下的真实天尊。李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无间轮回的玄黄界中，搜寻“自己”的存在。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他并没有见到另外一个自己。
替代他推进无间轮回，走向既定终点的，乃是一名叫做“张凡”跟自己极为相似的修士。
“自然也没有了另外一个【还真】的存在。张凡拥有的，只不过是自己可以不断重生的错觉而已。当无间轮回被发动，他的记忆也将在自身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被重置……”
“不过是被创造出来的工具人罢了。”
李凡微微摇头，不再关注。看向真实天尊。
真实天尊坚信自己“上一世”所见的玄黄界被毁于一旦的事情，绝非错觉。但他却也没有急于向旁人诉说自己重生的经历。
只是放下一切事务，专心调查起世界毁灭的真相起来。
不愧是能够证道长生的强者，很快就查到了灾祸的降临可能跟莫名出现的天道白有关。
追踪蛛丝马迹之下，一路查到了药王谷。
当乱字诀被引爆，圣胎所在的药王真鼎冲天而起的时候，躲在暗中的真实天尊、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其存在。
就要出手阻拦。
但……
天道白在救下药王宗修士后，却闪身来到了真实天尊面前。
虽不是传法的对手，但毕竟是玄黄界天道意志彰显、能够调用所有天地之魄力量。
一时间真实天尊竟然摆脱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药王真鼎越飞越远。
这一世，结局没有发生变化。玄黄界依旧毁于饥仙一眼。
……
“这就是所谓的，还真的线性约束？”
李凡若有所思，随后加快了无间轮回的时间流速。脑中一片眩晕，所受的压力也随之加深了许多。快进到真实天尊的又一次尝试救世。
早在天道白降临之前，真实天尊就已经注意到了在暗中策划阴谋的张凡。他悍然出手，欲将其捉拿。
但他的显露气息，竟然惊动了万仙盟内的禁制。
五老会长生天尊潜入境内，万仙盟如临大敌。传法天尊虚影降世，不由分说将真实天尊一掌打成重伤。而在混乱间，张凡已经不知所踪。
不久后，灭世大劫再临。
“有趣。传法虚影，在这一世实际并没有出现过。开启传法虚影，需要若干仙选者的牺牲。”
“但这并不是无间轮回的模拟，进行了随心所欲的虚造。而是……”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竟好似早就预见了真实天尊的行为一样，轮回重新转动之初，万仙盟就开始了大张旗鼓的仙选者的选拔。跟之前轮回所发生的事情，出现了一定的偏差。”
“但专注于追查灭世真凶的真实天尊，却是不经意间忽略了这一点。”
“看来，无间轮回所谓的约束，只要是确保起始与终局跟原初一致就行了。中间具体发生的细节，都无所谓。”
第三次的轮回。
这一次，真实天尊索性直接蹲守在玄黄界边陲，等待着药王真鼎的出现。但不知为何，这次的药王真鼎，迟迟没有现身。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记忆中的末世最终到来的那天。从上方的仙墟中传来的吸力，竟猛地变强。猝不及防间，他就无法控制的朝着仙墟坠落。
竭力保持着生存，他看到，满是废墟的大地上，一具骷髅屹立。身边尽是被扯断的金色锁链。
仙墟饥仙一把抓过欲要反抗的真实天尊，将其吸收炼化。
而后眼中满是猩红，意犹未止的看向下方的玄黄界。
……
“咦？这是我从没有经历过的可能性。”
“饥仙这是提前出关了？”
在现世中，远远眺望无间轮回中的饥仙。这位哪怕是已经悟道成功，接近无名之境的实力。也依旧无法发现李凡窥探的目光。
只是冥冥中生出感悟，惊疑不定。
……
而悟道成功的饥仙的表现，则是让李凡不由心中一跳，暂时停止了无间轮回的模拟功能。
倒不是惧怕饥仙。
“从理论上来说，这无间轮回，实则是被还真所凭空创造出来的新的一段可能性。”
“那么有没有可能，会有能够穿越可能性的绝世强者，发现了其中的古怪、从无间轮回中跃出？”
“比如，我若是以上一世的经历为模板。那么岂不是，在这被创造出来的无间轮回中，又多了一尊黑天医？”
正当李凡惊疑不定的时候，还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想法，及时传来了提示。
“所创造的不完整时间线，自然不会包括超脱可能性的存在。”
“模板经历中其所引起的变量，会以其他方式呈现，以确保原初跟终极的一致性……”李凡默默感应着还真的波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
“不会发生什么岔子就行。”
看了眼无间轮回中，正在崩溃之中、十多年没有动过的真实天尊，李凡微微摇头。
“不知道这位长生天尊，几时能打破轮回的宿命。”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当然，纵使这位真实天尊完全放弃了逃脱的打算，李凡也不会轻易放他出去。因为李凡已经察觉到，每当无间轮回重新开始转动，就相当于【还真】发动了一次真假之变。
只不过跟李凡自己催动时的能级规模，不可同日而语。
但胜在持续不断，而且不会干扰李凡在现实中的行动。
“这是辅助我领悟真假之变的利器。”
“只可惜，以我现在的实力，似乎还不足以承受第二道无间轮回的开启。”李凡有些遗憾的想道。
思绪回到现实。
李凡看向无忧等人。
四位长生，被李凡所施展的手段彻底镇服。
“我能隐隐感到，高墙之外，有大恐怖。”
“这也是我，明明能跨出高墙，却停滞不前的原因。”
李凡的话，让无忧几人神情猛变。
“我知你所创造的无忧梦境，已经探索到高墙附近。”
“可配合我在现实中的行动，双管齐下。一探高墙下虚实。”李凡紧紧盯着无忧。
这位瘦弱的长天天尊，连声保证道：“能为前辈效力，实乃无忧之幸。”
“至于你们……”李凡看向人道天尊、赵若曦与姬望仙。
屈指弹出三颗光粒，飞入三人眉心。
正是以墨杀道湮相为核心，坐天决反馈获得的玄黄界虚影为能量驱动，能够实现监视、反制的微型阵法。
一进入体内，就生出如同根须一般的万千阵法纹路，朝着三人的神魂深处扎根而去。
然而让赵若曦三人更加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
反而从心中涌起无上的满足与欢欣。甚至随着阵法纹路逐渐覆盖整个神魂，他们对李凡的感觉，也从此前的畏惧，慢慢变成了敬仰、忠心。
明明知道，这根植于神魂深处的光核，正在时刻不停的窥探他们的所有。他们非但没有抗拒的意念，反倒是欲迫不及待地，要将自己神魂彻底翻覆、献给对方。
人道天尊气血翻涌，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姬望仙单膝下跪，被深深折服。
赵若曦则是两颊泛红，身躯一软，瘫软在地。眼神满是迷离的盯着李凡，一刻不肯离开。
通过对无间轮回自上而下的观察，李凡对面前的这几位长生天尊，有了进一步更深的了解。
再加上解离碟为他们量身定制的法阵改造，便有了这般奇效。
“甚至比当初的真实诱果，还好用百倍。”李凡心中如此想道。
他转过头来，对见证了这一切、面色发白的无忧说道：“你梦境的水平实在有些浅薄。想要探索高墙之外，恐怕力有不逮。七日之后，你们同来万仙盟。”
“我会命人，协助你对梦境进行一些改造。”
声音尚且回荡在空中，李凡的身影，早已经淡去。不知所踪了。

第1423章 修复青冥珠
通过根植于赵若曦神魂深处的阵法纹路，李凡将对方的记忆转瞬间看了个遍。
不愧是集万众于一人的一心天尊，所经历种种场面令人咋舌。
不过这不是重点。
李凡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取天而代……”
来自大道宗的密藏、昔日覆灭玄天教的丰厚遗产之一。据说可以完全剥夺玄天教众的功法、修为，更可以将修行玄天教功法所获得境界、实力，移花接木般，转移到施术者自己身上。
李凡对这秘术的说明，保持怀疑态度。
毕竟似十二法王那样的人物，应该不可能就这么简单被这样一个秘术所轻松钳制。
但无论如何，天玄教功法绝大多数出自青冥珠。能被其收回，也并非是什么超乎常理之外的事情。李凡现在要做的，就是对这【取天而带】秘法跟青冥珠是否有联系，进行验证。
通过修为，反哺青冥珠。使其从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脱离出来。而后李凡再辅之以真假之变，一步步将其修复。
至于被灌输进入青冥珠的反哺修为……
修行【万古独我诀】的赵若曦，自然就是最佳的来源！
从赵若曦的记忆中，李凡已经知晓，虽然她乃是以“万众而一心”之理证道。但修行功法的内核，还是万古唯我诀那一套。
“沉迷游戏，不思进取。”
“能够逆理成功，也是占了这门功法逆天特性的便宜。”
李凡心中冷哼一声，评价道。却是眨眼间，就已经回到了高墙下洼地，青冥珠所在。
解离碟早已经将取天而代秘术，转译成阵法。
丝丝光点，带着阵法信息无形间进入赵师姐神魂之中。
光点顺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蔓延，运转之间，将赵师姐的修为，缓缓抽取。
而在李凡手中，一滴滴泛着诡异绿色的液滴，正缓缓成型。
赵若曦自然是能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修为突然间流失的。
对于她这样的长生境而言，没有什么比一夕之间变回凡人还要更可怕。
她面色苍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那位喜怒无常的真仙。
赵若曦修为流逝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她却毫无方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数千年来辛苦积攒的精华，在自己面前消失。
并且，她很快还意识到了一件更加可怖的事情。
自从逆理、成为玄黄界长生天尊之后，她成为了玄黄界的一部分。
虽然她目前尚处在长生境，但随着大量修为的流逝，她愈发孱弱的身体、似乎无法再支撑起自己所逆的玄黄之理！
仿佛被重物所覆压，神魂、身躯，都开始隐隐作痛。
“额嗯……”赵若曦无法抑制的闷哼一声，身体各处都伴随着无数细小血痕的出现。
而且并不是她这一具身体。
所有的她，都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痛苦还在加剧。
体内灵力流逝殆尽，甚至还不如寻常炼气期修士，赵若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来自身魂的寸寸碾压、撕碎感，也伴随着她实力的降低，而得到了千百倍的增幅。
鲜血自浑身遍布的裂口喷涌而出，将她浸润成一具血人，掩盖住了横流的涕泪。痛苦的无法发出任何喊叫，只能从喉咙里发生些许嘶哑的声响。
似乎顷刻间即将变回凡人的恐惧，以及神魂身躯所感受到的与时俱增、无处不在的痛苦，使得赵若曦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年幼时的大青山。
那时，盗匪在村中烧杀抢掠，血光冲天。
而躲在村外，看着似乎发现了自己、正狞笑着飞奔而来的凶悍匪徒们，赵若曦惊惶失措。
发现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在不远处静静矗立不动的一道身影。
仿佛抓住了唯一可能的救命稻草，赵若曦哭着乞求道：“仙师救命！仙师救命啊！”
喉咙中发出的嘶吼，似乎跟记忆中过去的重叠。
只是被赵若曦视作救星的那道身影，不再是早已经被她报复吞噬的大道宗月华一脉第四代弟子，张荣。
而是变为了李凡！
模糊身影在赵若曦心中的容貌，逐渐清晰。仿佛回应了她的乞求，李凡微微一笑。
从赵若曦神魂中，无数阵法纹路的中央。那玄黄界虚影中，逸散出丝丝精纯无比的能量。起初只是潺潺溪水，但转瞬之后，便化作大江大河，奔涌咆哮不息。
转瞬就灌输满了赵若曦的身体。
这位原本还奄奄一息的一心天尊，又顷刻间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感受着自己体内那来自玄黄界虚影的、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庞大力量，赵若曦感到自己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
白皙皮肤表面的血渍消失不见。赵若曦恭敬无比的对矗立自己神魂深处的那道身影拜谢。
……
没有在意赵若曦那边的细小动静，李凡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脆弱无比的青冥珠上。
赵若曦修行万古独我诀毕生的修为，也只是化作了四滴绿液。
而并不需要李凡过多操控，凭借着跟青冥珠之间的冥冥关联。这绿液自出现之后，能量就缓缓的朝着不远处的青冥珠逸散。
一名长生天尊的近万年苦修，终于让这件仙器，从濒临破灭的边缘成功走了出来！
李凡心中一喜，神念如影随行，很快紧跟着将青冥珠重重包裹。
青冥珠表面，宛如浩荡青天之色，层层流转。试图阻止着李凡的窥探。
这层防护，对凡俗之人来说，或许还有用。亦或者说，若是青冥珠全盛时期，或许还能拦住李凡。
但它目前也是刚刚从即将破灭状态脱离，半死不活。又岂能阻挡住半仙之躯的李凡？
神念如针，划破青天。长驱直入，刺入青冥珠内部。
轰！
李凡眼前画面猛震动，下一刻，他仿佛来到了一片奇异之境。
十二座矗立在云霄之上的森严宫殿，环绕分布，占据了世界的天穹。
每一座宫殿中，都供奉着一尊雕像。
源源不断的修士，自大地上来。跪拜、祈祷。
而雕像上，竟不时显化出活动的面孔。似乎跟这些跪拜修士在交流着什么。
……
神巫界！
当脑海中画面散去后，李凡也明白了自己刚刚所见的究竟是什么。
那丝神念，已经被青冥珠强行驱逐出来。
李凡并没有再度尝试侵入。有了刚刚的接触，凭借着青冥珠独有的那缕气息，他足以用真假之变，在短时间内将其复现！
但李凡并没有离开尝试。
他已经有种预感，使用真假之变、凭空创造另一个青冥珠，所带来的负荷定然远超过往。需提前做一番准备。
青冥珠暂时还无法进行移动，李凡就在周边，布下了层层阵法。
代表着仙级法阵的光点，围绕自己不断闪烁。李凡这才有些心安。
“假亦真！”
李凡心中轻吟，施展神通的对象，却并非青冥珠。而是自己！
修为、神魂，各种力量层面，全方面的暴涨了一倍。
李凡看向青冥珠，仍觉得有些不够。
稍微喘息了一阵，再度施展假亦真的神通。
三倍修为的叠加，无法持续太久。
李凡只是等待身躯适应了肩负的强度后，便聚精凝神，锁定了青冥珠。
以那湛湛青天之色为索引，李凡回想着惊鸿一瞥的神巫界场景。
观想，有另外一颗青冥珠的存在。
“假……”
“亦真！”
李凡感到自己比起之前复现精古苍源，还要吃力数十倍不止。
大抵是因为，精古苍源只是单一形式存在的能源。而眼前的这青冥珠，却是诸多法则的汇聚。
额头道道青筋暴起。而转瞬之后，他就像被抽空了身体一般。
感到了无比的虚弱。
但是看到青冥珠上的色泽，似乎变得更加鲜明、生动了。
李凡知道自己的尝试成功了。
叠加的假亦真修为，缓缓消失。身体、心灵的疲劳，如山倾般袭来。
但李凡只是稍微闭目休息了一会，就再次开始了青冥珠的复制。
每一次施展真假之变，他的感悟都会加深一些。但就像那些被凭空生造出来的东西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感悟中的绝大多数，也都会慢慢的消散。只有极少一部分会残留。
“真假之变，虚无缥缈。却是我的立身之本。”
“光靠着，每一次的还真。乃是无间轮回的辅助领悟，都远远不够。”
眼中闪过一丝毅然，李凡趁着上一次施展神通后的感悟尚存，强忍着身心俱疲。再度施展假亦真的手段。
洼地暗河内。
难以言说的奇妙气息，接连降临与消失。
时间缓缓流逝，李凡虽然面容外表，没有任何的变化。但他的气息，也在莫名间变得更加琢磨不定。
当真好似缥缈出尘的当世真仙一般！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李凡终究是感觉到，自己身躯、神魂，已经是达到了极限。
微微叹了一口气，潮水般的倦意止不住的袭来。
顾不上一旁得到修复，几乎重获新生的青冥珠。李凡先是闭眼盘坐，好好休息了一番。
脑海中，无思无觉。仿佛陷入了沉睡。
只是隐约间，似有无数光点，不停亮起。不久后又归于黑暗。
重复不止。
当李凡重新振奋了精神，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通过短时间内，高强度、接近极限的假亦真施展，李凡获得了近乎五次还真才能获得的真假之变感悟。
“这也是因为，我首次这般的接连不断的极限尝试。”
“将我过去施展真假之变、却被淡忘的感悟给唤醒了的缘故。下一次这样的修为，效果肯定没有这般好了。”
“但依旧意义重大。”
随着这次的尝试，李凡已经察觉到了。通过每次发动还真所获得的关于真假之变的感悟，跟自己模仿施展所得，似乎是不一样的。
无疑，是还真发动所悟的，更加的纯粹、接近真实。
而李凡自己尝试所领悟的，虽然弱了一筹，却更加容易掌控。
“从领悟，到实践，还有一段路要走。”
“每一次的还真，是加深我的领悟进度。但具体实践，还要我亲自为之。”
李凡心中，若有所悟。
而在此刻，还真竟也传来一丝孺子可教的波动。
李凡沉吟着，还继续试图跟还真沟通。
得到的却是沉默。
李凡微微摇头，暂时将此事放下，看向不远处的青冥珠。
伸手将其摄过。
或许是李凡将其修复小半的缘故，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抵抗，这枚仙器就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手中。
“虽然勉强摆脱了碎裂的状态，但还是威能下降的严重。”
“毕竟其内蕴藏的生机，都被取出、用来修复至暗星海了。”
李凡看着洼地暗河中，充盈的生机之力，如此想道。
但李凡看重的，并非是青冥珠生机。而是据传，它那神乎其技的功能。
“青冥珠能够吞噬其他仙器，将其功能转移到自己体内。”
“而且还能从修士尸体上，提取出修士生前的功法。”
经过李凡一番查探，发现青冥珠内已没有器灵的存在。
若非李凡修复，它现在只是一具完全失去功能的空壳了。
但现在……
“功能还能用。”
李凡心中一动，带着青冥珠返回了玄黄界。
为了防止仙墟饥仙有所察觉，周遭隐匿仙阵没有散去，只是化作了一层白雾。
衬托李凡格外的飘飘似仙。
“吞噬仙器……”
李凡看向孙家地下密室，无量镜所在。
向前伸手，无量镜便穿破时空，来到了李凡掌中。
“什么人！”
不顾无量镜灵孙路遥的惊呼，李凡直接将其喂给了青冥珠。
虽同样曾是仙器，同样是受损严重的状态。
但无量镜，显然跟青冥珠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再加上有着李凡一旁镇压，无量镜竟是丁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就没入青冥珠的浩荡青冥之色中。
青冥珠表面，好似下起了一场大雨，荡起了阵阵波纹。
似乎是太过虚弱，陡然间吞噬进食，有些虚不受补的原因。青冥珠的这一次消化，花费了几乎大半天的时间。
当暴雨初歇，一股别样的气息，自青冥珠中诞生。

第1424章 凡以尸为师
原本浩荡一色的青冥珠表面，被道道线条分割成了诸多不同的区域。
其中绝大部分区域，边界线明灭不定、看不清楚。
唯有显示着一枚明亮镜子的区域，才似乎“活着”。而且散发出跟青冥珠本体大不相同的波动。
李凡从那升腾而起的气息中，依稀间似乎看到了一枚完整的无量镜。
“这不同的分区，就是青冥珠曾经吞噬过的不同仙器？”
“只不过随着青冥珠曾经的破碎，这些功能也都无法使用了。唯有新开辟的无量镜才勉强可以……”一股明悟涌上李凡心头。
相较于青冥珠，这块被开辟成无量镜的区域，反倒是更加容易攻陷。
李凡十分耐心的以无量镜区域为突破后，终于又成功将一丝神念送入青冥珠内部、并且这次没有再轻易被其驱逐。
而是在无量镜区域内，自此生根安札起来。
不久后，阵随念起，生生不绝。
浅绿色、跟青冥珠本体宛若同色的大量阵法纹路，自无量镜区域内根植、滋生。
李凡试图以“阵炼”之术，完全炼化、掌控这件仙宝。
仙列解离碟出手，效率自是非同凡响。
不过一天时间，一股莫名的联系、便诞生在李凡与青冥珠之间。
李凡长舒一口气，右手把玩着青冥珠。
没有实际的接触感。只是冰冰凉凉，十分的滑嫩与舒爽。
青冥珠自破灭中新生，宛若被重新打造。过往身上的一切枷锁、禁制，似乎都已经烟消云散。
最起码李凡仔仔细细、从里到外检查了一番，都没有发现有其他来历不明的能量残留。
即便是这样，李凡也没有完全放心。阵炼手段，依旧不停。青冥珠表面，浩荡青天中，逐渐出现了亿万的银色星辰。那些都是阵法运转所流露的痕迹。
李凡首先研究起了无量镜功能。
他曾经潜伏钻入这件破损仙器中一段时间，可以说对它十分了解了。
“无量镜的诸多神通，建立在【无量，鸿蒙见方】这一仙级大阵的基础之上。从理论上来讲，能够解析世间万物。哪怕是超出自己层级的东西，也能愚公移山般、缓缓解析。”
“但玄黄界中我所接触的无量镜，威能大损。别说世间万物了，就算是同为仙器的天玄镜，它也只能抓住间隙偷窥。”
“而现在……”
李凡手持青冥珠，回到了万仙盟。
仙盟总部空间内，李凡手中青冥珠碧水荡漾。倏然间之间变化成为了天玄镜模样。
朝着四周绽放出一圈幽幽光芒。
李凡没有从天玄镜的拟造镜灵处，收到任何有关威胁的提醒。
但却敏锐的察觉到了，青冥珠内部，有一块新的功能区正在开辟。
同样是一面小镜，却是古朴铜绿色，正跟天玄镜本体如出一辙！
“所吞噬的无量镜，是受损后的弱化版。但青冥珠却能通过自身的神异，将无量镜的功能补全！”
“而且，现在看情况，吞噬了无量镜后，竟然是仅仅通过【解析】，就能复现别的仙器的诸多功能？”
李凡心中又惊又喜。
但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或许是因为通过无量镜的解析生成的缘故。青冥珠中，天玄镜功能分区紧挨着无量镜功能分区。而且这个边界，并不十分明显。
天玄镜功能分区只独立存在了半盏茶的功夫，竟然就被无量镜功能分区给吞并了。
并且这种合并，李凡也无法控制。
融合发生后，于青冥珠表面所隐隐呈现的小镜形象，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铜绿色褪去，形状也变成了圆形。
镜面里，更是似乎隐藏着一双眼眸，暗中窥探着外界的一切。
李凡心中微微一动，青冥珠随心变化。那虚幻的镜子，就真实的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解析还没完成，但是已经兼具了无量、天玄镜两者的诸多功能。
除了内部开辟空间、储物、推衍、解析等常规功能之外，李凡更加看重的，还是天玄镜的“分化与次生”的能力。
只可惜，这似乎是天玄镜后天领悟、并非与生俱来的本领，青冥珠的解析功能，并不能直接将其复制到自己身上。
“无量仙阵，应该位格已经够了。查探着青冥珠中所解析到的天玄镜资料，已经跟李凡自天玄镜拟造镜灵中读取，几乎完全一样。”
“差的，只是没有器灵的存在。”
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没有着急用生灵之法，为青冥珠催生灵智。甚至拟造人格之法，都没有施加在青冥珠中。
从神巫界景象的惊鸿一瞥里，李凡所窥见的那十二尊屹立高天的雕像，带给他隐隐的不安之感。
“目前，还是纯粹作为一件器物使用比较好。”
等无量镜跟天玄镜的解析融合结束之后，李凡接下来又试验起了青冥珠的显化功法之能。
命帝叁貘带来几具尸体后，李凡用青冥珠将其吞噬。
随着尸体消失在浩荡青冥之内，宝珠中也涌现了几缕别样的气息。
它们由无数细小的文字组成，一篇篇的、漂浮在青天之上。
正对应上，这些死囚生前所修行的功法。
哪怕他们早已经被强制废去了功法，但青冥珠却依旧将功法给揭露了出来！
再进行比对，分毫不差！
李凡伸手，招过其中一篇。
“九炼游神决……”
李凡将这些文字吸入体内。
不单单是功法本身。
甚至这具尸体生前对功法的理解，修行时的感悟，也跟着浮现在李凡心头！
“这样一来，有了‘前身’的经验，修行起来可太快了！”
“唯一可惜的是，只有感悟，而没有记忆。”
李凡虽觉的有些遗憾，却也知道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当之无愧、是绝世至宝了。
“以尸为师，效率绝非寻常求教可比。”
“毕竟尸体可不会有所隐瞒。”
但现在的至暗星海，能够让李凡生出学习、效仿之心的，却也没有几个了。
“也不知道，这些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这般想着，李凡试探性的，将高墙外秦壮，被灭口后所留的大量飞灰粉末，尽数投入到青冥珠中。
粉末被青冥之色缓缓吞噬，秦壮哪怕在魂飞魄散后，依旧贡献着自己的光与热。
青冥珠中，也似乎刮起了一阵大风。
李凡紧紧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青冥珠终究是能被玄天王看重的至宝。寻常的毁尸灭迹手段，似乎并不能抵挡住青冥珠的探查。
经历一段时间的酝酿之后，一缕色泽奇特的气息，浮现在无边的青色之内。
极为醒目。
那是从黑到白，历经仿佛时间所有色泽的不停歇渐变。
李凡将这缕气息揽过。
“【道元基础三十讲】……”
感应着这名字，李凡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不过很快，还是沉浸在了秦壮对道元符号的修行、理解之中。
跟用仙阵强行窥探记忆的体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搜魂夺忆，尤其是在秦壮神魂内还有诸多禁制残存的情况下，无法做到如何的身临其境。
只是能感知到，秦壮曾经学了什么，耗费了多长时间。
但用青冥珠，秦壮生前，所有建立在这些道元符号上的神思，全都轰然在李凡脑海中复现。
宛若李凡以秦壮的身份，重新体验了一番他的生活！
等到李凡的意识清醒，他精通这【道元基础三十讲】了。
甚至，综合李凡本人的理解，比秦壮这位仙狩组织成员，还要更精通一些。
这不劳而获的感觉，当真是让人沉迷。李凡不由咂咂嘴。
“手执此利宝，恨不得立刻去往高墙外扫荡一番。定然能抵得过我数百年苦修。”
李凡眼中，泛起丝丝危险的光泽。
但最终，还是坚决的将其压下。
从风险是一方面。
更关键的是，李凡现在还不能确定，利用青冥珠这逆天的方法获得感悟，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李凡神魂之中的变化，是能一定程度经历【还真】，而依然存在的。
变化较少，或许还能忽视。
但若是堆积起来，一两次的还真都无法涤荡的话，那就十分危险、得不偿失了。
“先用大量的试验品，进行安全验证再说。”
“而且，从理论上来讲，能够捕捉尸体生前的思绪，定然绝不只局限在功法之上。”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还原尸体生前的所有记忆、思绪？”
“若是真能这样，我凭空创造、复制一个修士，也就能更像是他的本体了。”
李凡把玩着重新变回原本模样的青冥珠，脑海中思绪起伏。
……
五老会剩下的四位长生天尊，准时应召前来。
没有惊动其余人，只是由帝叁貘跟乔似道亲自接待，来到了传法者蒋所在的归墟一界中。
由于通天大阵的封锁，他们自是感受不到阵法核心出的传法者蒋的存在的。
不过李凡特意将些许传法者蒋的感悟放出，同步给了他们。
故而一进入这小世界，他们就沉浸在了“大道如我”的玄奇感悟之中。
尤其是赵若曦。
万古唯我跟大道如我，从思想内核中来看，实则是相通的。
不过万古唯我，是通过不停的吞噬，实现最终与道相合。
而大道如我，则是直接跳过了中间的无数步骤，直接达到了终点：我即道、道即是我。
即便已经经历过李凡狠狠一番调教，心性得到蜕变。赵若曦此刻却也不禁心中涌起一阵失衡，嫉妒。
赵若曦如此，其他三位长生天尊，乃至帝叁貘、乔似道等人的表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原以为，前辈那在仙盟中用作激励的、能够沟通星海的【太甲神术】，已经是神乎其技了。不想这直面大道，才是……”乔似道被震撼失声，久久不语。
【大道如我】，就是自己感觉上，跟大道对话后、领悟到了许多。但一旦脱离了这个状态，回归到现实之后，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对大道的感悟，一丁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当李凡收起了怜悯般的赏赐后，从几人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们内心的失落。
“如何？”
这时候李凡现身问道。
几人神色一肃，先是恭敬行礼。而后才纷纷开口，赞美之词溢于言表。
“我欲将此大道之悟，接入到你的梦境乐土之中。”
待到众人语毕，李凡又淡淡的说道。
一语惊得众人眼皮直跳。
尤其是无忧。
最初难以抑制的惊喜过后，无忧心中，接下来涌现的就是无比的惊惧。
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出现在自己身上……
莫非又是这位真仙换着花样折磨人的手段？
无忧前些日子，可是从赵若曦那边打听到了许多。
正当无忧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候，李凡再度出声。
“梦境之中，无生无死。”
“修士悍不畏死，用来充当探索高墙之外的马前卒，再合适不过。”
“却也有一个弊端，他们的实力太弱、修为增长速度太慢。”
李凡笑了笑：“若是弱狠了，再多的蝼蚁也难成气候。”
“但若蝼蚁变成鬣狗，那就不同了。”
“无忧梦境中实力的体现，只建立在意识层面。而通过这种直面大道、近乎灌顶的手段，能够将凡人修士，在短时间内，直接拔高的长生境。”
“而且，能够进行量化的控制。”
李凡轻轻的说着，落在场中几人耳中，却不喾于惊雷一般。
他们心中还隐隐有所怀疑，但李凡最近所展示的种种手段，却是又让他们不得不信服。
“以这道神魂为例。”
李凡展开手掌，其中漂浮着一个光点。
正是他从【时代】中亲自挑选的一个好苗子。
心念一动，【通天，大道如我】的转化感悟，尽数被灌输进这道神魂之中。
尽管依旧虚弱无比，但这道神魂的理论认知，却是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恐怖速度，膨胀起来。
不仅仅是传法者蒋自己的感悟。
更有李凡多年来的所思所想。
除了真假之变外的一切，都被他记载进了通天大阵之中。

第1425章 乐土临玄黄
正常情况下，普通修士的神通是承受不住如此快速悟道来到的提升的。
朝闻道，夕死可矣才是他们的宿命。
但此刻，归墟一界正处在李凡的完整掌控之中。
生死不由天，而由凡！
玄奇莫测之力降临，雕饰、强化着李凡掌中的神魂。
光点变得愈发晶莹璀璨。其上浮现的气息，也越来越令人心惊。
跟场中其他人不同，李凡的视野中，这道神魂光点的上方，赫然有着一串数字漂浮。
正是玄元始灵大阵之一的【璇玑、万灵归数】，正在具体量化神魂的强化程度。
从23飞速攀升，一直到80之后，增长速度才变得缓慢了下来。
“没有仙灵之力的【无限】属性，纵使我体内有诸多玄黄界力量幻影，也不够我肆无忌惮的使用【荒落、虚室生花】大阵。但这万灵归数，应用起来却是没有问题了。”
“只是，接近长生境，才堪堪90的强度么。”
李凡不由瞥了下自己头顶。
“9999”。
百倍长生境。
但这却并非李凡的实际战力，而是万灵归数大阵所能量化的极限强度。
“若是真仙降临阵中，恐怕暂时只能也用一行问号代替了。”
通天大阵跟万灵归数大阵相结合，能够实现在幻境之中，以数值衡量修士强弱。甚至能将大道感悟以“经验值”的量化方式，灌输给修士。
推动实现梦境乐土之中，大批量的长生境战力诞生。
梦境乐土跟幻境所不同的是，幻境是可以进行肆意虚构、扭曲，而不用付出多少成本的。但反过来，幻境中的事物，想要降临至现世，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反观梦境乐土，建立在真实之上。梦境中的一切，只要提供足够的能源，都能于现实之中迅速显化。
“真仙层级，暂且不论。若是强行接入无限星海之力，一夕之间就能将无数长生及长生之下的战力，召唤到现实。”
“跟陨仙境，已经极其接近了。”
陨仙境中，存在着无数极真似幻的世界。其中不乏长生修士的存在。
既然陨仙境中物体，能被带到现实。那么从理论上来讲，陨仙境修士也行。
但古往今来，只有玄黄界修士意识前往陨仙境。从没有听说过，陨仙境修士打破现世与虚幻的壁障，降临玄黄界的。
李凡认为，这应该是当初创造陨仙境的那位真仙所设下的限制。
“若是在陨仙境中，成就真仙。或许方能跨过这道限制。”
“只可惜，几乎是不可能之事。”千辛万苦方才证道半仙的李凡，自是知道这其中的艰难。最起码在今后的数千年，玄黄陨仙境中都不会出现这样的人物。
真仙遗念所化的陨仙境，真仙尸骸所形成的幽暗之海，以及沉睡在幽暗之海深处的真仙求生之意。对如今的李凡而言，都仍然有着重大的意义。
毕竟或许进一步蜕变，成就真仙的机缘，或许就蕴藏其中。虽说成就真仙，或许会招来墙外势力的追杀。
但李凡不可能就因此畏缩不前、放弃前行的脚步。
更何况，他有还真之助。大不了先证真仙，切身体会下真仙究竟是何种情形。若的确局势危急，真仙处境也是岌岌可危。再回到半仙锚点，重新再来便是。
李凡的思忖之中，掌中神魂单纯从强度来看，已经不弱于赵若曦了。
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场中众人自然皆被深深折服。
无忧却是带着些许忧虑的，小声问道：“若是梦境乐土中骤然出现如此多强者，恐怕我无力维系……”
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凡打断：“无妨，有我协助，自会保梦境乐土安然无恙。”
无忧心中噔的一声，知道从今往后，恐怕这梦境乐土的掌控权就不在自己手中了。
但她也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或许同样也是莫大的机缘。
她的实力，跟梦境乐土的规模息息相关。即便主导权被迫转移，但在真仙操持下势必会日益壮大的乐土，定然会反哺给她大量的好处。
思念窜动间，无忧只能多谢真仙前辈恩典了。
……
无忧梦境乐土的改造，绝对算是一项浩大工程。
最关键的是，要保证乐土内现存的亿万生灵的安全。
在李凡的命令下，帝叁貘、以及五老会的其他几位长生天尊，分别进入梦境乐土中的不同区域。主持阵法的接入工作。
而无忧则是放开心神，任由李凡把弄。
沿着之前植入、早已悄无声息间渗透进梦境乐土的每个角落的墨杀道湮之相，李凡将【通天、大道如我】、【璇玑、万灵归数】融合大阵的力量，接入梦境之中。
以几位长生修士为节点，很快阵法力量就彻底扎根在了乐土之内。
解离碟仙灵之力的缓缓渗透，通过寄生的阵法，开始对梦境乐土进行改造。
每改造一分，李凡对梦境乐土的掌控权限，就增加一些。
无忧天尊，虽是乐土的初创者，现在却对自己造物的易手无可奈何了。甚至她还隐隐感受到，自己能从跟乐土的隐隐联系、获得反哺好处。还是因为真仙前辈仁慈，没有彻底斩断此种关联。
无忧又哪里知道，李凡之所以仍然保留着她跟乐土的关联，实则是打算在关键时刻让无忧为自己做替罪羊罢了。
毕竟这一世探索高墙之外，指不定会引起什么绝世强者的注意力。顺着梦境乐土找上门来。
有了无忧这一门面上的主人在，有着短暂的时间作为缓冲，李凡就能从容脱身。不至于那般狼狈。
接手梦境乐土的过程，似乎极其顺利。
通过解离碟的感应，在李凡的视线里，一层宛若轻纱的虚幻光带、漂浮在至暗星海之中。
与现实交织，却不重叠。
不时有丝丝光点，从现实中被吸引，飞向梦境乐土。光带之中，一条新的丝线随即诞生。那是新的梦境正在生成。
端坐于玄黄，李凡的意念借助着梦境乐土急速前行。
甚至比起木剑虚影的遁术，还要快上数倍。
转瞬就来到了星海边陲、高墙之下。
跟正常视野所见的，无形无相之景大不相同。
李凡现在看到的，赫然一道晦暗的弧形边界线。分割了高墙内外。
边界线作为阻塞，依旧给人不可逾越的感觉。
但毕竟有了具象化的实体，看上去、似乎横越高墙并非不可能。
“这便是高墙的封锁，对于意识比较薄弱么。”
“难怪五老会几人，铁了心打算要通过无忧乐土遁出高墙之外。”
李凡近距离的观察，许久之后，忽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对劲的感觉。
此前他在现实之中窥探高墙，都会受到高墙的威压。更关键的是，感悟高墙之理，还有伴随着“一失永失”的特性。
但在梦境乐土中，这种特性却并不存在。
李凡沉吟思索着，久久不动。
看着不远处的那道晦暗线条，忽的，一个莫名的想法浮现他的脑海中。
“或许是因为梦境乐土内只有意念存在，并不完整所致。”
“高墙如镜，映照自身。”
“以何种状态见高墙，所见所感也还有所不同。”
李凡又想到了，区区一道高墙，就能隔绝黑天医、邪苏白这等大能的窥探。
“这高墙之境，还是一面单向镜。”
凝望着，李凡收起了蠢蠢欲动的、在梦境乐土中跨过高墙的冲动。
根据此前墨儒斌、天医在现实中对高墙的感悟，李凡已经隐隐猜到，这高墙、或如龙门一般。
虽然对墙内众生而言，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但对于能够横跃者来说，同样意味着莫大的好处。
心念一动，转瞬之间跨越千山万水，回到了玄黄界中。
梦境乐土的改造，已经初步完成。
接下来，就是放开更多的接口了。
在此之前，因为无忧自身实力的限制、以及传法天尊存在作为威慑。只有生活在五老会一小部分地区的生灵，才能进入到梦境乐土之中。
但现在，于李凡的指示下。
漂浮在玄黄界上空的那条虚幻光带，放射出万千光触。
辐射整个玄黄界，以及若干附属小世界、洞天之中。
虚幻光影，若即若离。这一刻，有无数生灵被拖入幻梦之中。
进入沉睡中，生灵在现实中的躯体也随即被梦境乐土所吞噬。暂且保管起来。
在乐土中活动的，是根据神魂，而虚构、创造的全新意念身躯。
修士的数量不在少数，但跟数量庞大的凡人相比，却又显得不值一提了。
更新后的梦境乐土，相较以往最大的变化是，每个区域都多了一座漂浮在天空中的巨大城池。乃是万仙盟天城的强化版本。演武，休息，买卖等诸多功能一应俱全。甚至还能主动选择梦境区域。
新来者，看着眼前的一切，顿觉眼花缭乱。
而对于梦境乐土的老玩家而言，这次更新最大的惊喜，就是不再有死亡的惩罚了。无论在梦境世界中死亡多少次，都会在“主城”重生。
而且相较过往跟现实中一样的修行方法，现在梦境中多了“悟道值”的存在。
通过完成梦境任务，以及各种方法，都能获取悟道值。利用悟道值，能够直接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
这下修士们成长的速度，跟过往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并且，根据通告，一批全新的梦境世界即将开放。率先取得收获者，还能得到额外的奖赏。
……
太多新要素的注入，梦境乐土内，呈现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而在现实中，无忧天尊的表现则没有那么好了。
即便有李凡对梦境的改造，一下子扩容了近乎百倍，对无忧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巨大负担。
若不是有李凡赐予的玄黄界虚影庇佑，恐怕无忧顷刻间就要被自己的造物给压垮。
现在，为了保持心神不散。无忧已经褪回成了婴儿状态，陷入了沉眠之中。
只不过紧锁的眉头，以及不时响起的啼哭之声，在彰显着她的痛苦。
凡事有利有弊。
如果说无忧承担了绝大多数的梦境开辟之苦的话，那么李凡则是享受了几乎所有的好处。
以实际的梦境之主的身份，李凡得以近距离的观察，如此多的生灵。
他们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乃是每一个情绪波动。
李凡都能清晰无比的感知到。
对“人”这种生灵，李凡逐渐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如果说之前因为一念之间的还真轮回，世上所有的生灵在李凡看来，都逐渐变作了无意义的符号、代号的话。
那么现在，因为梦境乐土的近距离观察，这些“符号”在李凡眼里。
又重新变得生动、形象起来。
虽然还是符号，但更加鲜明了。
李凡察觉到，这种更加具象、实际的认知，对自己领悟【真假之变】，有着极大的帮助。
归根结底，想要变假成真、亦或者化真为假。
最起码对首先对事物的本质，有着完全的认知。
虽然李凡借助还真伟力，在不用达成这前置条件的情况下，就能成功施展真假之变。
但若是李凡自己本身就能明悟事物本质的话，或许还真“省下来”的力气，能帮助李凡做到更多的事情。
怀着这样的想法，李凡分神万念，心神沉浸在这梦境乐土之中。
探索高墙之外，并非一时一日之功。以玄黄界如今的实力，还需要积蓄一段时间。
灭世大劫降临的倒计时，稳步的缩减着。
一眨眼，十年后。
不用死亡，悟道值。此二者的存在，使得梦境乐土中的修士，以一种极其可怖的速度提升着自己的实力。
短短十年时间，乐土濒临崩溃三十多次。
李凡几度亲自出手，才堪堪维持住梦境的稳定。
而经过数十次的迭代，如今的梦境乐土，已经彻底充塞了高墙之内。
其中一部分先锋触手，甚至已然冲出了高墙！
虽仅仅是意识层面。
高墙内外的显著差异，还是让李凡大吃一惊。
简单来说，高墙外的梦境世界里，通天大阵能够引动的“悟道值”，普遍是高墙之内的五、六倍以上！

第1426章 大道显化形
梦境乐土中的所谓“悟道值”，实则就是传法者蒋通过“大道如我”的特性，所获取的大道感悟。
仅仅是一墙之隔。
传法者蒋的悟道效率没有变化。发生改变的是环境本身。简单来说，修士在墙外的修行，将会普遍比在高墙之内容易许多倍。
正跟李凡之前所猜测的一样，只要能够凭借自己踏上修行路的、即便只是普普通通的修士，在墙外也能称得上是个“天骄”！
而且，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接触到了高墙外的环境后，通天大阵中、传法者蒋的悟道效率，正在缓缓提升。
长时间对大道的感悟，终于开始反过来，滋补他自身。
李凡同步着对方的感受，他自下而上、抬头仰望的那条通天大道，似乎逐渐从灰白变的缤纷多彩起来。
“这就是所谓大道湮灭地，跟正常环境下的区别么？”这瑰丽的景象，让李凡都不由瞬间的失神。
“高墙之外，美丽的让人心悸。反倒是令人望而却步。”
一道声音自李凡的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遐思。
李凡转过头去，看向身边一道蓝色的身影。
正是太衍宗，陈天海！
“我能感觉到，那魔音对我的影响，似乎又加剧了。过去的记忆，正在变得更加清晰。即便我已经亲眼看到，传法天尊被镇压的模样。即便我已经知晓，那不过是篡改的记忆。”
“但当年的那一瞥，却依旧如同噩梦，始终阴魂不散。”陈天海的身影控制不住的波动。
李凡没有接话，而是尝试在心中默念起了诵经魔音。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了梦境乐土。将他跟高墙之外隐隐联系上。
那一道道玄奇音律，更加清晰了许多。
李凡心中一凛，作为平衡，又随即默念起了源自大法师的庇佑仙经。
“道生，遂古传。悲辛，道绝灭。”
……
两道声音相和，诵经魔音的影响顿时被冲淡了许多。但跟单纯在高墙之内相比，此庇佑仙经的中和作用、显然弱了许多。
已经渐渐无法跟那诡秘莫测的魔音相提并论了。
“轩辕宏……”李凡神情莫名。
传法天尊当年死中求生，靠的就是这轩辕一族似乎与生俱来的呢喃之声力量，影响、篡改了甚至只见过一面的太衍宗陈天海的记忆。
靠着化道石母的推衍，找到了击杀仙道十宗诸多长生的办法。
虽然传法已被李凡镇压，但留在陈天海身上的呢喃之声印记，却并没有消散。
当他也跟着梦境乐土的力量，来到高墙之外的时候。其影响再度爆发起来。哪怕陈天海已经信息化，成为了化道石母的一部分，却依旧无法免除。
“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大道更加鲜明的缘故。用音律描绘大道的玄音，自然也得到了加强。若是书写真仙篆字，想来威能也是如此、得到数倍增幅。”
“但又不仅仅只是这个原因。”
“它得到强化的幅度未免有些太多了。同样是音律之道，庇佑仙经就不曾如此夸张……”
耳畔隐约的呢喃之声，忽隐忽现。
李凡思来想去，只得将其归咎于，那位失踪的玄天王身上。
五年前，当李凡前往太衍宗、见到陈天海的时候。
一语就道破了他受到魔音侵蚀的真相。
陈天海起初还不相信，一直以来自己的记忆都是被别人篡改的。直到李凡将庇佑仙经传授，抵消了篡改之力后。
恢复了真正记忆的陈天海，如遭雷劈、久久不语。
“并非是你不堪。仙家手段，凡俗又岂能豁免？”
李凡的一句话，才让陈天海从过往的痛苦中真正解脱出来。
之所以来太衍宗，李凡自然是为了那块化道石母。
在帮助陈天海，解除了纠缠万年的梦魇之后。李凡半是威逼，半是利诱，使得太衍宗俯首。
如今这块化道石母，正在李凡的识海之中。
不过在研究一番后，李凡并没有选择直接将其跟自己脑海中的上品化道石融合。
昔日整个太衍宗选择信息化融入化道石母后，诸多意念就跟石母融为一体、再难分割。成为了化道石母本身的特性。
李凡没有把握，在不破坏石母的情况下，就将这些意念抹去。
若是直接将其吞噬……
石母的强度，比起上品化道石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石母中太衍宗众人的意念，更有可能污染李凡所持化道石。
虽然李凡可以事后强行将这些意念清除。
但化道石母深处，还隐藏沉眠着一道颇为奇特的意念。让身为半仙的李凡，都感到颇为棘手。
况且，已经掌握真假之变的李凡，已经不再需要粗暴的将其吞噬，就能增强自己的力量了。
识海中，化道石母周围。
万千丝线，自虚空中飞来。接触，解析，感悟着化道石母的本质。
而在识海深处的，与其他区域隔绝的地方。
另外一枚，跟化道石母外表完全一模一样的晶体，赫然静静漂浮着。只是似乎处在如雾气一般的虚无缥缈状态，闪烁不定。
正是李凡通过真假之变，进行“复制”的化道石母。
已经成功复现过精古沧源、自身的修为，乃至青冥珠。李凡原本以为，复现这块化道石母也是手到擒来。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复现这枚晶体的难度，甚至数十倍于仙器青冥珠。
复现青冥珠，他只要三倍修为加身，纵使有些吃力、终究能够成功。
但面对这化道石母，蛮力似乎失去了作用。
在经过几番失败后，李凡明悟过来，并非是自身力量不够。而是对化道石母的认知，还达不到能够复现它的最低要求。
这对李凡而言，可是头一遭。
过去施展真假之变，可用不着他对事物本质的了解还有要求。
不过在经过仔细感悟，以及跟还真艰辛的沟通之后。李凡终究是明白了为何。
若是用简单点的话来形容，就是一切事物，凡是李凡一眼能够看的完整的。都能通过真假之变，就行短暂复现。
这个定律，在化道石母身上依然成立。
而之所以复现失败，是因为李凡并没有能将石母看“全”。
这也是，李凡将石母封锁在识海中，日夜时刻不停观摩的原因。
单独开辟了一片区域，不会致使石母窥探到自己的记忆。
而太衍宗众，也能随时从这片区域离开李凡的识海，来到现实之中。
现在李凡已经能做到复现化道石母，通过不断叠加之法、增强自己识海中的化道石。自然也已经将石母看的完整。
而跟石母这段日子的沟通，李凡也明白了，自己身为半仙，竟不能一眼“看全”石母全貌的原因。
“化道石母，道化石母。”
李凡心中微动，自己复现出来的虚相石母，便化作一团光晕，附加在化道石之上。
运转改良后的化道神一秘术，快速汲取着其中精粹无比的能量。
经由李凡复现的虚相石母，其中并没有太衍宗意念的存在。甚至真实石母中暗藏的那道神秘意念，也都没有。只是纯粹的石母本身。因而可以被肆无忌惮的吸收。
尽管真假之变，每次都只有些许残留。
但化道石母太过神异，每施展一次，李凡识海中的化道石品质，都能成倍的提升。
十年内，李凡已经实现了近百次的复现、叠加。
此刻他脑海中的化道石，已经并不弱于现实中的石母多少了。
因而，对化道石母的本质，他也有了隐隐的猜测。
这块来自天外的异宝，赫然可能是大道直接的显化！
就跟妖兽一族的太古化形，是一个道理。
不过太古化形，只是单一大道。而化道石母……
李凡猜测，甚至可能是所有完整的大道集合！
只不过，化道石母来源的可能性，跟李凡所熟悉的相比，要弱上太多。
更经受过道湮之劫、跨越可能行性的洗礼。
石母被进一步的虚弱。
故而，即便是完整大道化物，在威能上、甚至都比不过寻常的无名真仙。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李凡在复现石母过程中，根据自身感悟的推测。
而化道石母仅存的记忆，就只是似乎为了躲避某种劫难、不断狼狈飞遁，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玄黄界。之后被太衍宗发现。
李凡猜测，化道石母之所以完全跟过往斩断了联系。就是因为躲避道湮之劫的追踪。
尽管石母已经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从对方对他可怖灾劫的感受，李凡还是感受到了道湮之劫的丝丝不祥气息。
李凡对自己的揣度，还是有几分信心的。毕竟整个尘世间，又有什么能够逼得一块完整大道的结晶体，仓皇逃遁呢？
而化道石母又是在“巧合”之下，来到了玄黄界。
更是让李凡想起了，曾经在真仙记忆中看到了画面。
“这玄黄界，一定还存在我还没有发现的玄奇之处。”
“能够吸引诸多奇异的存在，横跨时空、甚至穿越可能性，来到此处。”
“甚至，我之穿越……”
对化道石母来自其他可能性的发现，也使得李凡对自己的穿越，产生了些许的疑虑。
虽然对穿越之前的日子，并没有什么怀念、更不是非要回去不可。
但李凡在意的关键，是【还真】的觉醒，究竟是发生在这个可能性的身躯之中、自己只不过鸠占鹊巢。
还是在自己身上。
对于真假之变的不断开发利用，李凡的眼界、心态，已经跟此前产生了极为微妙的变化。
过往尘世间的奇珍异宝，李凡见之，都不免会生出要将其据为己有的贪念。或是贪婪，或是为了增强自己的保命能力。
但现在，李凡这种想要“占据”的欲念，已经逐渐淡去了。
他想到的，只是“解析、了解”。
毕竟真假之变在身，只要他想，任何宝物，他都能随时变幻出无穷无尽的复数个体。
李凡现在，唯一真正想要拥有的。
也只剩下【还真】自身了。
……
万千的思绪，伴随着又一枚虚相化道石母的融合，而被终结。
李凡只感觉自己的思维，运转起来又快了许多。
注意力又重新回到耳边那玄奇莫测的魔音上。
在李凡的提醒后，根据传法天尊脑海中的过往记忆，石母经过无数次的复盘，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挥之不去的呢喃之音，应该是玄天王的手笔。
但却并非妄图死而复生的后手。
而是血脉后裔，在血脉源头进入到匪夷所思之境后，自然而然产生的变化。
其中一个论据便是，轩辕一族受到的魔音影响，是越来越强的。
直到轩辕圣时，到达了巅峰。
轩辕圣实在承受不住，欲将这种影响彻底斩断。
但仍旧无法阻止这魔音在轩辕宏的身上出现。
而来到高墙之外，魔音又得到了加强。
化道石母的这个推论，似乎又得到了某方面的印证。
“玄天王当年莫名失踪后，不仅没有死，反而还更进一步？”
这个猜测，不禁让李凡浮想联翩。
在见到黑天医、邪苏白之后，李凡心中就一直有个念头，似要萌发。
却始终不明所以。
直到化道石母的这个猜测出现，此念头才终于生根发芽、最终浮现。
黑天医、邪苏白，都是来自于某个极为特殊的可能性。
那么李凡目前身处的这条可能性，会不会同样也诞生了，这等能够跨越可能性的不可知强者呢？
如果的确存在这丝可能性的话。
那么在李凡目前所知道历史中，最像是拿着主角剧本的，或许就是那位玄天王了。
毕竟在仙界破灭前的，最后一位飞升者。
实在太过有传奇性。
“或许高墙之外，还有其他更加逆天的人物。”
“但不管如何，手段能够跨越高墙、横穿古今。这种人物，不可不妨。”
越是强者，越有可能知晓【还真】的存在。
李凡跟他们接触的时候，就越要小心隐藏自己。
“不知道玄天王如今在玄黄界中还有没有其他血脉存在？”

第1427章 原初可能性
“时过境迁。当年的轩辕村，早已经不复存在。”
“就连【显】字诀，从传法身上也没有获取任何线索……”
“或许，追查玄天王的现状，还需要从他的青梅竹马开始下手。”
李凡的识海中，忽的闪过万千光点。
每一个光点中，都有无数光影快速闪过。如星海一般的无数光点，预演着不同可能的未来之事。
而这种量级的推衍，竟没有对李凡的思绪运转，造成任何的阻碍。
这便是自身识海中化道石升级之后所带来的好处了。
算力仿佛无穷无尽。哪怕将自身过往所学全都朝着仙法的方向进行推衍，再加上推衍这一世未来走向，以及同步梦境乐土中所有发生之事、进行分析总论……
所有这些加起来，李凡仍旧感到游刃有余。
李凡甚至都产生了，自己空有一身神力、却没处使的憋闷之感。
他曾经用太衍宗的“逆劫”，即是复混乱为秩序、复无序为有序的小游戏，为自己做了次测验。
比起伊尹在自己坟墓中所留的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张纸，数量多出万倍。
难度天渊之别。
但在经过仅仅一息时间之后，李凡就毫无压力的将其破解了。
化道石母级的算力之下，这种排列组合问题、即便基础量级再高，也无法拦住李凡了。
……
一边思考着种种，李凡一边对陈天海说道：“太衍宗不是一直想去高墙之外看看么？我可以为有这个意愿者，创造出独立的身躯，供他们探索高墙之外。”
陈天海闻言，很显然的心动了。
“接触高墙之外的更多变数，还有利于激发化道石母潜藏的力量。说不定，还能使得石母深处的那道意念复苏。”李凡又补充了一句，使得陈天海很快就决定了下来。
化道石母内藏的那道意念，甚至最初整个太衍宗都没有察觉。还是在李凡为他们指出后，与化道石母相融的他们，才得以“看清”了那道隐匿的存在。
凭借跟石母之间的莫名关联，太衍宗众都认为，这道意念对化道石母有益无害。只不过其因为不知名原因陷入了沉睡。若是能想办法跟其沟通，或许能揭开石母的来源之谜。甚至会推动石母进一步蜕变。
李凡的提议，绝对是太衍宗众人无法拒绝的。
陈天海看着来自梦境乐土的、高墙之外的画面。
为了尽可能得到关于高墙之外的真实信息，李凡改变了高墙之外的梦境生成方式，全都基于现实环境生成。摒除了臆造、虚假的成分。
而在经过数十次的迭代之后，梦境乐土早已经不是无忧、甚至李凡的造物了。而是梦境中无数生灵意念的共同衍生体。
现如今，这个庞然大物，已然跨越了高墙，慢慢探索着高墙之外。
高墙内的至暗星海，只是湮灭地的一小部分。
只不过其余大部分区域，在道湮之劫的洗礼下，“存在”这个概念都已经消失。梦境的触手，沿着高墙外的狭小通道，一直向外延伸。
所过之处，尽是一片荒芜。
而回首再看向至暗星海所在的位置，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哪怕触手的一部分，依旧跟高墙内联系着。但就是感应不到。
这诡异的情形，就好似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莫名消失了一般。
李凡操纵着一部分梦境触手，继续朝着湮灭地外围探索。让剩下的尝试跨越高墙，重新回到至暗星海内。
由于无法感知到高墙的存在。只能沿着自身存在的脉络，顺利摸索到了高墙附近。
但其他所有的点，都无法进入甚至发现高墙。唯有通过穿破梦境穿破高墙、并且仍然勾连内外的自身所在，才能返回墙内。
“高墙在外的那一面，隐蔽、玄妙的性质，果然远超我们在内部所见。”
李凡并没有放弃对高墙的探索。
无穷无尽的梦境触手，沿着最初打开的通道，开始朝着外界蔓延。
如爬山虎一样，将高墙所在、密密麻麻占据。
虽然目前还没有办法完全锁定高墙的存在，但梦境乐土中有无数生灵共同参悟，加上化道石母辅助研究。李凡相信，随着一点一滴的进步，最终定能彻底解析高墙之秘。
借助梦境乐土，李凡将自己的一道丝神念，同样送往了高墙之外。
不确定会遇到什么，故而整个过程都是无比谨慎。
好在并没有出现变故，半仙神念，眺望高墙。跟梦境众生所视，又有不同。
梦境的触手所见无踪无影之处，李凡隐约间却是窥见了一道灰暗的尖锐凸起。
好似一个狭长的圆锥，又好似就是一条线段。
静静横亘，刺破空间。
像是撑起了什么，又像是连接起了什么。
“这就是高墙么？”
李凡默默观察着，心中忽的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环视左右，高墙附近的一片狭小区域，这便是道湮之劫下的幸存地。
而在幸存地之外，存在便已消失。
李凡依稀间，好似看到了当年劫难降临、大道倾轧的可怖画面。
辽阔无垠的星海，大片大片光亮先后毫无征兆的熄灭。
黑暗侵吞世间。
末世降临。
唯有这高墙作为支撑，使这附近的区域，在道湮之劫下，艰勉幸存。
并且，万年过去，高墙依旧屹立不动，维持着“存在性”。
“若是高墙崩塌……”
李凡的推衍中，即便道湮之劫不会再临，此处区域的可能性，也将慢慢逸散。最终步周边区域的后尘，湮灭消失。
观察着道湮之劫所造成的毁坏遗迹，李凡又对这能够覆灭仙界、乃至包含所有可能性的尘世间的可怖灾劫，又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并非是连续不断降临的。”
“而是宛若一浪接着一浪，间歇性的来袭。”
“仙界势高，道湮之劫来临时，最先受到波及。”
“当年的仙界，或许在道湮之劫爆发的最初，还能勉强支撑。但是最终，一个最为汹涌的浪潮，猝不及防间，彻底将整个仙界彻底吞没。”
“仙界倾塌，灾难开始朝着下界蔓延。”
“大浪之后，似乎在积蓄力量。道湮之劫进入了低潮，因而实力远不如仙界的下界星海，只是被毁灭了一部分区域，仍然有大量生机尚存。”
……
有了充足的算力支撑，李凡的“脑补”能力，也得到了质的加强。综合过往所知的线索，仅仅是湮灭地中的残垣断壁，都能还原出各种可能的真相。
李凡隐约窥见了道湮之劫的规律。
如果此猜测接近事实的话，那么或许距离李凡身处的这条可能性，被彻底毁灭，已经不远了。
“对道湮之劫而言，万年时间，绝不算长、却也绝对不算短了。”
“或许从势之高点坠落所激发的黑气，就是道湮之劫正在逼近的征兆。”
“就像是，水面扩散的波纹一般。只有坠落在水中，才会显现。”
“黑气显化，说明已经开始涨潮，有水蔓延过来了。”
李凡若有所思，心中猛地生出一股悸动。
那无形的压迫感，似乎即便是还真，都无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
别提真正的道湮之劫了，就算是道湮黑气，李凡现在都无法在其中求生。
“或许，天地仙魄墨杀的力量，能够斡旋一二。”
李凡不知道，玄黄界这片试验场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好似一夕之间，所有相关人员要么消失、要么身死。
空留一片遗迹残留。
“高墙的存在，或许就是当初设计这片试验场时所顺便创造的应急保护措施。”
“只不过时光流转，道湮之劫真正降临时，措施的确被激发。但相关人员，却是一个不见了。”
“只空留我们这些实验品，满肚子惊疑。”
李凡幽幽的又看了眼高墙，瞬息之后、神念又返回了体内。
有了李凡的指点，梦境触手们有迹可循，开始顺着高墙、肆无忌惮的蔓延生长起来。
纵使真正看到了高墙，也推衍出了高墙可能的起因。但对高墙的原理，以及破解方法。李凡仍然了解的很少。
唯有通过接下来的时间，慢慢的破解分析。
“仙界试验场。”
“仙域棋子。”
李凡脑海中，浮现了曾经在仙域棋子中所看到的画面。
棋盘上，黑白棋子并列。
胜者存，败者退场。
而孙缥缈所留的仙域棋子，也只不过是其中黯然失败的那一类。
然而即便如此，其中都蕴藏着南天仙柱这等存在。
真难以想象，那些最终留下棋盘上的棋子，内部又究竟有着怎样的底蕴。
“更关键的是……”
“仙界又怎么会只有玄黄界这一处实验场？”李凡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了这个问题。
从曾经惊鸿一瞥所见到的仙界画面来看，仙界无边无际。
真真正正称得上“无限”二字。
所谓仙域者，不知繁几。
就连孙缥缈这样的仙界非正统力量，都要留有诸多的后备棋子。很难想象，偌大的仙界，若是真想谋划什么事，只会有单一的行动。
“过去，是我的眼界狭隘了。”
“即便晋升半仙，却只是空有境界、位格。没有得到仙灵之气的洗礼，思维层面难免还比不上真仙。”
“不过有了化道石母作为填充，仿佛醍醐灌顶，所思所想才得以发散开来。”
“下界星海中，未必只有一个试验场。”
“这么想来，玄黄界的被废弃，也顺理成章了。”
因为道湮之劫肆虐的原因，大部分的界域已经被湮灭。只有些许残垣断壁，在湮灭地中，支撑起了残存。
好似浮于江水中的浅浅沙洲。
“就算是高墙之外那片生机盎然之所，恐怕也只是大一点的岛屿罢了。”
“星空浩渺，被无数湮灭地所遮挡，看不清原貌。故而认为自身所在，乃是世间唯一，也是应有之事。”
“但我身怀化道石母，却能窥一隅而见天下……”
李凡脑海中，自己身处这条可能性的全景图，终于被慢慢补全。
此图所描述场景，当真浩瀚无垠。广袤的至暗星海，也只不过是其中可以忽略的一点罢了。
只不过，这幅全景图中的绝大多数区域，都处在明灭不定的变幻之中。是因为当前数据太少，无法论证它们是否真的存在。
唯有李凡身处的高墙内至暗星海，任由光影变幻，始终闪亮不灭。
“所有可能性的星空，因为我的存在，才得以闪耀。”
“我身处的这条可能性，就称呼其为原初吧。”
李凡心中如此淡淡的想道。
迟早有一天，李凡的实力会能够跳跃至其他可能性。
早早将自身所在定下来，也无不可。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跟湮灭地的文明开始接触。
即便有玄黄界众生作为基础，李凡也仍然嫌梦境触手扩张的有些太慢。
早在十年前，李凡就已经颁布了推动生育的律法。
但十年时间，人口增长实在有限。
“短期内，还指望不上。看来，只能我自己想办法了。”
李凡感受着自己识海中，大量闲置的算力，一个念头不禁浮现。
早在参观博物神藏馆的【时代】装置的时候，李凡就曾经涌现出一个想法。
化道石所推衍的无数世界，极幻似真。
若有化道石本身被不断的加强，那么这一个个推衍世界，迟早有一天会变得跟真实世界无异。
“或许正是因为，石母是一条可能性所有的大道显化，所以才会让我生出这般的念头。”
“石母中曾经出现的所有世界，从理论上来讲，都是完全合理、真实的。”
“就像是已经铸造好了模具一般，只能浇筑，就能有实物生产。”
“我若是对真假之变的领悟，再上一层楼。也不必自己虚造世界，只要通过石母曾经推衍出的可能性，就能将它们变假为真。并且省去了不少力气。”
李凡目光灼灼：“但我需要的，只是能为梦境乐土添砖加瓦的耗材罢了。真实世界中，他们不存在也行。”
一念所及，李凡识海化道石之中，另外的玄黄界、开始衍化。

第1428章 仙狩猎真仙
李凡识海中的化道石，终于开始感受到了压力。
凭空生造一个世界，哪怕有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作为模板，其难度也有些远超李凡的预估。
创世的关键，在于人。
无数个体并不难。
难的是，创造出有自己“思想”的个体。
一开始，李凡的思绪走进入误区。
想要在自己世界中，模拟创造出真正的、属于生灵的意识。
结果消耗了化道石将尽一半的算力，也只是催生出了三名个体。
三道具有主观能动性的意念，徘徊在虚拟玄黄界的天空之中。
这三名个体，算是彻底与化道石独立开来。意念流转，不再需要依靠化道石。但他们所消耗掉的算力，却是实打实的。
化道石的性能暴跌一半，若不是李凡有化假为真之能，可以无视这种消耗。怕不是当场就会心疼的放弃这种尝试。
“这三道的意念，光从其能力来看，甚至还要远超过我。只不过它们尚处在诞生之初，无知无识的状态之中。绝大多数算力都未被启用……”
“若非它们皆是化道石所衍化，我可一念之间直接抹去它们存在。养三尊这样的庞然大物在识海里，还真有些让人害怕。”
李凡静静凝视了这三道宛如婴儿、正在沉睡的意念。
随后思绪回到了正题。
“正常想要创造有自我意识的生灵，定然不需要这么大的消耗。我这是直接以力证道，虽没有明悟创生之法，却以庞大的算力打破、无视了那冥冥中的限制。”
“我这是着相了。想要推动梦境乐土，并非需要真正的生灵意识。只需要为那些模拟意识，增加【做梦】这一指令就行……”
思维短暂停顿后，李凡开始将梦境乐土接入模拟玄黄界中。
化道石光华流转，一道道代表思绪的光华，飞速的流入梦境之中。
与此同时，大批大批的生灵，也降临在梦境之中。
他们的表现，看上去与真人无异。
沟通交流，买卖交易，结伴闯荡梦境。这些正常修士能做到的，他们都能完美应付。
并且，有了第一批投入的样本数据，接下来化道石所模拟的生灵意念，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开始了迭代、进化。
最初还时不时，在对话中有些木讷。但后来，就连李凡都几乎难以分辨真与假了。
模拟生灵的运转，并不需要占据化道石多少的算力。
因为所有这些生灵意念，都可以归结于九十九种行为方式之中。
化道石只需维持这九十九种原始模板，便可以杠杆似的催动亿万万无尽生灵。
“看上去这些都是不同的个体，但他们的内核，却就是九十九人。”
找对了方法，如指数般激增的模拟生灵意念，让李凡都感到有些微微发怵。好在又确认了一遍，凭借着脑海中的化道石，自己对他们有着绝对的掌控能力之后。心中的不安，才慢慢消退。
虚拟玄黄界中的生灵，并不需要生活在现实之中。全都接入无忧梦境之内。
有些这些“阴兵”助阵，梦境触手的朝外探索速度大幅度加快。
接下来，李凡如法炮制。
一边继续以真假之变的叠加之力，恢复化道石。一边“复制”创造出更多的模拟玄黄界。
又一口气，接连创造了十二虚拟玄黄界，李凡这才停了下来。
“十三个世界的阴兵，足够用了。”
李凡看着依旧在迷蒙、无所知状态的，第一虚拟玄黄界中的三道意念，踌躇了话、最终还是也将他们投入梦境乐土之中。
“先在梦境之中，看看他们的潜力如何。”
“有着如此庞大算力作为支撑，无论选择哪个方向，都几乎能登峰造极。”
三道分别被李凡命名为【启】、【始】、【终】的意念，终于在梦境之中显化出了身躯。
相较于那些模拟意念，他们看上去还显得特别笨拙。对外界的一切，都怀着巨大的好奇心。
但李凡知道，他们的成长速度，会比梦境中其他任何生灵都要快。
李凡并没有去干预启、始、终的成长。
只是将当初化道石催生他们的方式进行了记录、保存。确保即便将他们毁灭后，也能很快再度复现。
随后，李凡的注意力便又回到了梦境触手的探索之中。
穿过漫长的湮灭地，跨过无垠的死寂星海，梦境触手终于来到了剑域、圣商等势力所在的生机星空。
触手的探索，越发小心谨慎。
无形的轻纱，慢慢笼罩了该处星空。
但让李凡有些始料不及的是，此处星空、亿万万生灵，竟然没有一个，被梦境力量所捕获。
仿佛在现实与虚幻之间，存在着一层天然壁障、抵挡着梦境对现实中生灵的侵蚀。
执掌梦境的李凡感应到，如果倾尽梦境乐土之力，或许能在这壁障中强行打开一个缺口。但势必会引起诸势力的注意。
李凡选择耐心等待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梦境触手抵挡生机星空整整一年之后，事情才终于出现了转机。
星海中，巨大的动荡，甚至对虚无缥缈的梦境乐土，都造成了影响。自然也引起了李凡的注意。
七道身影在星空中骤然乍现，将另外一道晦暗、扭曲的身影给齐齐拦住。
“嗯？不在【捕仙录】的名单之上？”
“没想到蹲守【长生仙】，还有意外收获。”
“只可惜，似乎并没有证道无名的迹象。”
“不可大意……我能从他身上感到丝丝危机。”
七道身影你一言我一语，正是秦壮记忆中、仙狩组织特有的交流的方式。
交流的同时，并不妨碍他们动手。
而李凡也首次真正窥见了，道元的威能。
如果说天地大道，如一张巨网、纵横交错，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么这七位仙狩，举手投足间便能拥有拉动巨网、捕获猎物的实力。
李凡感知到了，种种玄奇莫测的手段。
譬如无数剑由虚化实、凭空而生，每一柄剑后、还依稀矗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万千剑道神通，在星空中同时绽放。引得剑道共鸣，仿佛得到了加持一般。这其中每一道剑招蕴含的威能都无比巨大，似乎都能劈开玄黄界一般。
比如，昏暗的星空中，似乎被什么照亮。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帷幕之外，紧紧盯着交战的众人。七位仙狩，身上气息大盛。而那位被围攻真仙，则是动作不时失控。甚至身影在剧烈震荡中，都要分裂出另外的自己。
又比如，似乎有一只笔，在暗中记录、修改着战局。李凡先前还明明窥探到，那位真仙隐忍许久的蓄力一击，击中了其中一位仙狩。他身形剧震，显然受伤不轻。但光影一阵模糊后，这一幕竟然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伤势不复存在。反倒是反戈一击，正中真仙！
真仙错愕不已，很快落入了下风。只能狼狈招架。转瞬间就变得岌岌可危。
……
七位仙狩，各显神通。
李凡却敏锐的观察到，似乎除了这七位仙狩之外，暗中还存在着另外一名仙狩。
这位仙狩，并不参加狩猎真仙的行为。
只是默默地修复，被大战影响的星空！
李凡恍惚间看到，被道元之力调用而弯曲脆弱的天地大道，在这秩序力量的维系下，又重新变得坚硬、稳固起来。
虽是真仙层面的力量混战，却也没有对星空造成太大的伤害。
甚至，天地大道似乎还被记录下了这一战的记忆。
将来又有类似的战斗时，天地大道的承受性，会变得更强。
“除了仙狩之外，还有【补天】么。”
“有意思。”
正所谓破坏容易创造难。
李凡潜伏在暗中，默默观战。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补天的那边。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或许这位【补天】，才是场中的最强者。
因为很显然，无论是何种道元力量造成的破坏，对方总能游刃有余、轻易的将其修复。而那七位仙狩，从头到尾只显化出同一种大道相关的神通。
七位仙狩，只伤不杀。似乎要活捉那位真仙。
真仙逐渐陷入绝境之际，身上竟然忽的浮现无数道真仙字符，密布全身！
气息陡然间膨胀了数百倍，大道之网，如遭遇狂风、晃动不止。
就连七位仙狩所使用的神通，都受到了影响！
真仙亡命一搏。
就在此时，一道金圈亮起，真好似画地为牢。将众人交战之地给彻底封锁。
金圈内外，关系全然断绝。
甚至梦境乐土的触手，都被直接切断。
画面猛地消失。
李凡只能在金圈之外，遥遥观望。
刚刚真仙的拼死一击，就被眼前这道金圈完全阻隔开来。
任凭雨打风吹，外界都感受不到分毫。
李凡看着眼前这道泛着神圣气息的金线，心中竟忽的生出一股思成相识之感。
“这……”
“这是仙天柱？”
脑海中，以真仙腿骨铸造而成的南仙天柱，跟眼前的金圈画面开始重叠。
李凡惊疑不已，福临心至下，大幅度收缩了梦境触手。
只是在极远处，遥遥观察。
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出现在金圈之外。
似乎神情凝重的观察着金圈内的战况。
时不时抬头望天，在记录着什么。
李凡也感觉到，正是有着这金圈的“支撑”，作为大战时变得有些脆弱道网支柱。才避免了一场劫难的降临。
那道白衣身影，时不时打出一道道光华，填补金圈、变得愈发凝实。
“这应该就是那位【补天】了。”
“幸好注意力全被战况吸引，而且梦境乐土力量特殊，才没有发现我的窥视。”
李凡心中暗道侥幸，却也不敢靠的太近。
依旧远远观察。
不久之后，战况似乎终于平歇。金圈光芒逐渐散去，七位仙狩再度显出身影。
但那位真仙，竟然不知所踪。
看着七位仙狩脸上各自不同的精彩神情，白衣身影有些意外，终于出声。
“被他逃了？”
其中一名仙狩沉声解释，语气沉重：“本来已经是樯橹之末。但在最后关头，似乎有另外的力量横插一脚。把他救走了。”
“我的画天笔，也无力修改这个事实。很显然，是无名真仙插手了。”另外一名仙狩出声道。
“而且，还是没有被记录在案的无名真仙。”
此言一出，在场仙狩的神情，俱是变得有些奇怪。有些兴奋，有些恐惧。
那道白衣身影微微点头：“虽没有捕获真仙，却意外得知了新的无名真仙消息。也算是有失有得。你们其余人先回去将无名痕迹汇报，楚兄留下，跟我一起修复道痕。”
转瞬间，六道身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二人，在大战之后的星空中矗立。
也不见他们如何修复，一旁远观的李凡却明显的感受到，此处星空重新变得“结实”了许多。
“画天笔。楚兄。”
李凡脑海中回想着远处那位仙狩的声音。
“神笔宗，楚游鸿？”
片刻之后，李凡便已经大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楚游鸿，曾经的神笔宗宗主。
曾经说出“你们就是全都死了，也无所谓。只要我活着，神笔宗就还在。师父临死前，将神笔宗交给我，我就一定不能让它毁在我的手里”这样一番话的，至私实公的修士。
在玄黄界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后，就此消失无踪。
不想今日，在高墙外的生机星空，再次得见此人。
李凡回想着楚游鸿在刚刚表现出来的神通。
“能够以画笔，扭转既定发生事实。并且还能进行一定程度的改写……”
“虽不是真仙，恐怕实际战力，绝不在真仙之下。”
李凡暗自心惊。
终究是对高墙外【道元】的力量，有些清晰的认知。
正在思忖的功夫，那边楚游鸿已经跟白衣身影，完成了对所谓“道痕”的修补。
“楚兄对最后那莫名出现的无名真仙怎么看？”
“能瞒过其他人，想来应该瞒不过你的观察才是。”
“毕竟楚兄可是据说，能够临摹、复制大道的人物。”
白衣身影的话，让李凡再度大吃一惊。

第1429章 道元织道网
临摹复制大道？
要知道传闻中的那位已经是无名之境的铭道仙，所能做的也只无非是用真仙篆字描述一条条大道罢了。而这位楚游鸿，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李凡闻言，首先就是不信。
而楚游鸿的表现，也似乎印证了他的判断。
楚游鸿苦笑道：“侥幸留下一丝大道印迹，还是在无名真仙陨落、道归天地的异象之中……”
“况且，若是没有我手中这只画天笔相助，也断然无法做到。陆兄你就不必捧杀我了。”
“倒是你只手补天裂的神通，【朔星海】中，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白衣陆姓修士，对楚游鸿的吹捧，没有否认。只是露出微微笑容。
楚游鸿话锋一转，却是回到了正题：“刚刚那位暗中出手的无名真仙，的确有些蹊跷。虽无法全然描绘大道图景，但对大道流转间留下的痕迹，我还是有能力清晰感应到的。然而……”
楚游鸿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无声无息。全然不似无名之境的真仙出手。甚至所留痕迹之重，都比不过寻常真仙。”
陆姓修士点头附和：“这也是我之所以单独找楚兄你交流的原因。我认为，要么是，此次出手的并非无名真仙。要么是，那位无名真仙已经找到了屏蔽自身在【道网】内痕迹的办法。”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无论是哪种办法，对我们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无名真仙，却能够在我等的团团包围中从容逃脱，实际战力不在无名之境以下。新体系的力量，这是我们一直以来最为担忧的。毕竟我等一直以来所总结的诸多法门，都是针对【仙】。一旦【仙】们跳出了过往的桎梏，即便意味着他们要重新开始，但相对应的，我们也要面对全新的未知敌人。”
“至于屏蔽【道网】痕迹。”楚游鸿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
白衣陆姓修士回头望了眼，生机勃勃的朔星海：“上次围杀无名失利，损失惨重。有部分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很难说，这是不是某些人的投名状。若是让那些真仙掌握了潜伏、操纵道网的方法，就大事不妙！”
“道网纹路同时必须要进行修改。除此之外……”
陆姓修士又看向楚游鸿：“还要麻烦楚兄，去暗中通知一下万世雍、万前辈。”
“毕竟这位前辈性情古怪。你跟他来自同一世界，勉强能说的上话。”
楚游鸿有些为难，不过最终还是点头应下：“如今朔星海群龙无首，还要面对其他地方的觊觎。的确需要有一位能够服众的前辈，站出来主持大局。”
“虽然此前打扰万前辈时，被痛揍了一顿。但看在都是玄黄界修士的份上，他应该不会真把我怎么样吧。”楚游鸿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跟白衣修士朝着朔星海飞去。
不过片刻，身影就已经消失。
李凡一边思索着他们刚刚的对话，一边控制着梦境触手，来到了之前众人的交战地点。
一般来说，高手交战后，总有痕迹、波动、气息等残留。但此番所见狩猎真仙的战斗，李凡仔细观察之下，却是一丁点的迹象残余都没有。
就像大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除了那位白衣修士【补天】的行为，将所有的这些残余全都消耗，用来巩固此处大道之外。冥冥中，仿佛有什么，也同步将残余的力量给吸收了。”
摸索了许久，李凡才隐隐得出结论。
他不由想到了楚游鸿跟白衣修士口中提及的【道网】。
“道网，这词汇虽然在秦壮的脑海中没有出现过，或许是秦壮去往玄黄界后、朔星海才诞生的产物。但顾名思义，显然跟天地大道交织之网，脱不了干系。”
“无名真仙，乃身合一条大道。一举一动，势必在道网中留下痕迹。这也是应有之事。然而，楚游鸿却说，他们能够修改【道网】？”
李凡目露沉思之色。
楚游鸿跟白衣修士的对话虽然只有短短几句，但包含的信息却着实不少。
第一，围捕真仙，损伤惨重。说明了朔星海跟真仙之间的战斗，并不是一边倒的。朔星海群龙无首，似乎全部高层，都处在某件要紧事中。
第二，除了朔星海，还有其他势力。或许是在湮灭地包围中的另外一片星空。他们对于朔星海虎视眈眈。朔星海的局势，似乎并不乐观。
第三，白衣修士话语间，显然是知道楚游鸿来自玄黄界的。而他提及的，那位同样来自玄黄界的万世雍……
李凡眉头紧锁。
“万世雍，御兽宗开山祖师。帝叁貘曾经的老熟人，能从御兽转轮中，领悟出了御兽真诀的不世出人物。”
“能让帝叁貘选择投靠的，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但这位万世雍，我记忆中不是已经陨落了么？”
李凡心头迷惑，当即唤来了帝叁貘，向其询问。
“嗯？”听闻李凡忽然提到了这个名字，这头智慧之兽，一时间也有些恍惚。毕竟那已经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
“他，的确已经死了。他的尸体，还是我亲手安葬的。纵使有万千才情，也终究没有逃脱凡人寿命的限制。”帝叁貘回忆了一阵后，十分笃定的回答道。
“那为什么，高墙之外的朔星海，居然还存在着另外一名万世雍？”李凡当即向帝叁貘简单说明了自己通过梦境触手所看到的景象。
帝叁貘思索了一阵，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脾气有些古怪……”
“难不成，是万世雍生前的那只伴生兽？”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李凡有些意外：“万世雍的御兽，居然不是你？”
帝叁貘面露尴尬之色，随后抚须而道：“我跟万世雍之间，只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他一介凡人，自是没有资格御使我的。万世雍的御兽，实则是一头【枯影兽】。其状如影，其形百变。”
“平日里，隐匿在万世雍的影子中。一旦关键时刻，就能跃至敌人的影子中，变幻、复制。”
“影如其人，甚至能做到完全的相似。就连被复制者，都几乎难以分辨。万世雍死后，那个孩子也不知所踪。若是他一直以万世雍的身份活着的话，凭借他生前跟万世雍的熟悉程度。其他人倒也未必能发觉其中差别。”帝叁貘缓缓分析道。
“既是妖兽一族成员，曾经的牵制之法，是否还有用处？亦或者，退而其次，能否感应、联系上他？”李凡问道。
帝叁貘犹豫了会，竟罕见的没有给出答案。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应该可以。但据前辈刚刚所说，能够临摹大道印记的楚游鸿，都不是那万世雍对手的话……”
“恐怕对方，已经超出我等的控制了。”
生怕李凡误会是自己不出力，帝叁貘顿了顿，又连忙解释道：“前辈既已知晓，现如今的妖兽一族，全都是由帝一衍化而来。”
“而帝一，又来源于当初的族群无数成员的融合。关键的是，族群最初的起源……”
帝叁貘打出一道亮光，其中十三尊奇异的古兽容貌，出现在李凡面前。
“这便是我们族群的十三太古道形。它们生虽是族群中的至强者，天生的大道化身。但却并非族群的源头。事实上，族群的起源并没有公论。甚至太古道形的记忆中，都没有答案。但有一点，却是昔日我等的共识。”
帝叁貘神色中有些缅怀，看向眼前那一尊尊太古道形。
而后才缓缓说道：“在我们那条时间线，族群乃是天地大道所钟。十三太古道形，跟天地万千大道相比，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其他所有的族群成员，都有后天【化道】的可能。类比成你们人类修士，就是修炼至无名真仙之境。”
“彻底将天地所有大道，通通融合、衍化成一尊尊太古道形。这便是族群梦想中的【盛世】……”
“只可惜，新的太古道形尚没有问世，就有凶悍的无名真仙、跨越可能性而来，将你们屠戮殆尽。”李凡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帝叁貘的遐想。
帝叁貘却并没有尴尬之色，只是微微一叹：“我们族群在自身可能性，的确是大道所钟。但可能性之间，亦有强弱之别。弱肉强食，败于他人之手，也无有怨言。”
帝叁貘的话题，又重新回到了那位万世雍身上：“我所想表达的意思是，虽然都是源自帝一，但每一位族群成员，都有超越帝一的潜力。即便从理论上看，这种可能性极小，几乎到了不可能的程度。但却终究不是零。”
“只要繁衍的历史足够长，就能将其变成一定。这也是在当初走进巨大熔炉之际，太古道形们所曾考虑到的。不过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并非是我们身处的可能性陷入了危机之中。而是所有的可能性，都迎来了灭世大劫。一次次的逃遁，使我们族群根本没有时间休养生息。而太古道形的力量，彻底被消耗……”帝叁貘喟然长叹。
沉默了片刻，帝叁貘忽的主动请缨：“我欲，前去跟这位万世雍谈一谈。”
“即便对方的实力如今远超过我，但我信心，他绝对不会伤害我。”
李凡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我借助梦境之力，帮你衍化身躯。”
“等你先跟他联系上，若是没问题，我再帮你将实际身体送过去。”
“记住，梦境身躯，本质上是无忧以及玄黄众生的意念显化。除了有你的一丝意念包含其中，跟其本尊实则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能否取得万世雍的信任，还需要你自己想办法。”李凡又叮嘱道。
帝叁貘点点头：“前辈放心。我们族群之间，自有交流、辨别的方法。”
“朔星海情况不明，即便第一次失败，也没有什么。”
李凡这么说着，梦境触手便在朔星海外，徐徐衍化出了一具身躯。
通体黄光，容貌跟现实中的帝叁貘一模一样。最初，似乎处在虚实之间。
但伴随着点点滴滴的血红色光芒，以及某种玄奇至极的力量灌注。
这具虚幻身躯，竟由假变真。
从虚空中，凭空崩了出来。
帝叁貘感受了一番自己全新的身躯，目露惊叹之色：“前辈手段，当真难以想象。竟然跟我在现实中的，全然感受不到差别！”
李凡的声音，这时候在帝叁貘耳边响起：“并非所有的梦境化身，都能做到这般极假似真的地步。”
“我在这具身体内，为你准备了一些能源。应该足够你行走了。小心行事，梦境化身，意念跟身躯融为一体。只要能源尚在，就能源源不断地重生。但若是一旦能源消耗完毕，身躯就会被彻底摧毁。意识也将不复存在。”
“若是在被毁灭之前，意识没有回归梦境乐土。那么这段记忆，就会彻底丢失。所以我建议你，隔一段时间，就回归一次。将信息上报。”
“当然，是在保证不会暴露自身的情况下。梦境之力，虽然诡谲难查。但朔星海实力也着实不俗。显化的太多，难免会漏出马脚……”
李凡交代着。
而帝叁貘则是眼睛眯起，凭借着冥冥中那一丝淡淡的联系。朝着目标地点隐匿急速远遁。
起初，李凡还能凭借梦境的力量，感应到帝叁貘那边的画面。
但伴随着他靠近一处光明汇聚之所后，就连梦境的联系，也被斩断。
“剑域、圣商，朔星海中的诸多势力驻地，的确都有某种防护力量存在。”
“道网么……”
李凡目送帝叁貘梦境化身远去，感应着所谓的道网力量。
根据识海中化道石的推衍，李凡已经确信，这道网应该就是建立在道元体系之上。
他想到了，曾经天玄镜取天而代，在玄黄界苍穹上编织了一张“玄网”。
“能够对道网进行修改，也就意味着，道网并非是不可攻破、侵入的。”
“只不过，要找到对应的方法。”

第1430章 暗潜朔星海
理想是好的。
但李凡观摩了数天的时间，却仍旧没能找到丝毫所谓【道网】的痕迹。似乎其比天地大道本身，还要更加的琢磨不定。
不过李凡也并没有丧气。从目前来看，道网很可能是此方朔星海对抗真仙势力的杀手锏。甚至能跟无名真仙相抗衡，又岂会这般容易就被李凡这个初来乍到者所破解？
“再坚固的堡垒，都能从内部攻破。”
“既然暂时无法强行侵入道网，就索性先潜伏、混进朔星海里。不能完全指望帝叁貘那边……”
李凡微微摇头，先细心的用梦境力量、将此地残余的波动痕迹，制作成一片“拓本”。而后才继续朝着朔星海摸索前进。
虽然从表面上看，大战痕迹已经尽数被白衣修士【补天】手段给消解。但李凡深知，世上没有绝对之事。凡事只要出现过，就必会留下痕迹。现在无法察觉，只是因为能力不够罢了。但不妨碍李凡先将其记录，待到日后再来反复研究。
远方的朔星海，并非每一处都蕴含着生机。而是如岛屿般，形成了诸多的汇聚。这些汇聚所流露的气息，不因其范围大小而决定的强弱。各有其鲜明特点。
“能够在这片星空中存活至今，想来都是些不简单的人物。”
李凡远远观望，辨别着其中某些熟悉的气息。
先后发现了剑域，疑似是昔日玄黄界仙道十宗的聚集地。但秦壮记忆中的圣商，却始终没有找到。
“玄仙舟仍能感应到墙外商仙舟的存在，玄商不至于已经灭绝才是。”
联想到秦壮记忆里，圣商的古怪举动：与外界停止交流、甚至开始收回曾经出售宝物。识海中化道石闪动，一番推衍后，最有可能的猜测霎时浮现在李凡脑海中。
“有极大的可能，是圣商发现了什么，要么避世不出、要么干脆直接逃离了。”
圣商不过是一个切入口罢了，李凡也并非执着的追求曾经的商仙舟。
他开始逐个试探，朔星海中的防护薄弱势力。
果真跟他感应的一样，这些势力的强弱，跟其汇聚的生机多少、关联不大。
有孤零零两道生机气息，一大一小。仿佛被排挤似的，生活在朔星海边缘。但李凡还没有靠近，仅仅是远远观望了一眼，心中就猛地生出一股危机之感。甚至连梦境触手，都受到了影响，被扭曲、异化掉了一部分。李凡只能敬而远之。
有汇聚了数千万生灵气息的庞大聚集地，但其上却笼罩了由杀戮、怨恨、贪婪等诸多散发着恶臭气息的负面情绪编织而成的巨大阴云。纵使这聚集地外，依然有诸多防护手段，隔绝着李凡梦境力量的直接侵蚀。
但李凡远观那情绪阴云，已然是找到了梦境侵入的突破口。
不过李凡却没有着急动手。
此处破绽，也有可能是朔星海势力特地伪造、用来诱捕真仙的陷阱。
将其他聚集地全都探查了一遍，发现唯有此处才有机会接入梦境乐土。李凡十分谨慎的，先积蓄了大量的梦境力量，形成了一个梦境乐土的额外副本。将自己的一道神念，打入这副本中，再将其跟梦境乐土主世界的联系断开。
确保万无一失，李凡神念这才主持发动，对此处聚集地的侵入。
此处梦境乐土副本中，空无一人。只是被切割副本，梦境力量更是用一分就少一分。若是在能源消耗完毕之前，没有得到有效补充，此处副本世界就会消亡。
李凡虽只是分出一道神念，却携带着九枚玄黄界虚影、与相当于一颗极品化道石的算力。
“若这些准备，都打不开一个口子，那么只能另想办法了。”
进展不是很顺利。
那层无形的仿佛，彻底断绝了梦境力量跟生灵意念的接触。即便生灵们的压抑负面情绪，已经宛若实质般，横亘于天际。但中间隔了一层膜，就是无法触及。
“若是不顾后果，一次性将此副本力量全都消耗掉，或许能强行打开一个缺口。但势必会引起朔星海势力的集体警觉。”
“得不偿失。”
李凡在研究一番后，最终没有选择打草惊蛇。而是选择耐心的等待时机。
朔星海，是会有修士离开聚集地、行走于星空之中的。李凡不相信，所有这些“路人”，实力都高到他无法接近。
事实证明，李凡的判断是正确的。
虽然他盯上的这个目标，在外行走不似其他势力那么频繁。但终究不是没有。
李凡盯梢了半年时间，终于有一道光华自其中飞出。
其目的地，似乎是剑域所在方向。
光华窜出的同时，带起了大片的情绪阴云。他的情绪波动，是如此的明显，以致于李凡都不用主动偷听，就能清晰无比的感受到其想法。
“又让老子跑腿！”
“我马天得好歹也是通过会考，得到朔星海认证的【御道师】。虽只是初窥门径，但好歹也能协调、操纵一个单位区域内的道网纹路了！”
“天天让我去做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简直就是浪费我马天得的生命……”
这位叫着马天得的修士，带着浓浓的怨气，一路在星空中疾驰。
李凡始终没有动手，只是看着此人，一路进入了跟剑域相邻的聚集地。在里面待了三天，才慢吞吞返回。
似乎得到了发泄，怨气已经消失不见。美滋滋地哼着小曲，慢悠悠朝着原路返回。
眼看马天得即将进入防护中。李凡这才悍然发动。
寻常夺舍、潜伏的手段，有很大的可能会被聚集地防护层给发现。甚至任何跟仙有关的力量，都有可能引起警报。
故而李凡采用了玄仙舟的“道丹”之术。虚空中飞遁的马天得，只是微微顿了顿。
而他却是已经被李凡炼制成了一枚随时可以被吞下的“人丹”。李凡神念，悄无声息的将丹药吞下，顷刻之间化作了马天得。
暂时中断了跟梦境乐土副本间的联系，李凡一边整理着马天得脑海中的信息，一边笔直的朝着前往的聚集地飞去。
“【极乐城】？”
“有点意思。”
从理论上来讲，这具身躯依旧是马天得。只不过他的脑海中，较之以往多了一段思绪罢了。
任何只要活着的生灵，都难免有此番思绪起伏。
而且道丹之术，乃是玄仙舟特有。此前并未出现在这片星空之中。
极乐城外的那层防护虽强，却也难以提防如此莫测的手段。
没有波折，“马天得”顺利的飞入进极乐城中。
跟从外面所见的恶臭冲天的情绪阴云不同，李凡入目所及，乃是一片歌舞升平景象。
七彩的灯光，连绵至天边。肆意放纵的笑声，淫靡不堪的呻吟声，毫无遮拦怒斥声……
充塞着城池中的每个角落。
“极乐城，三年昼、三年夜，六年一轮回。”
“夜时，纵情享乐、无忧无虑。”
“昼时……杀伐无惩？”
李凡一边整理着马天得脑海中的信息，一边先前去复命。
马天得此番前去【刀岛】，正是为了替极乐城主送一封请帖。
三十日后，恰逢极乐城昼夜转变之时。
邀请刀岛众人前来观看盛况。
……
脑海中信息闪过，李凡从容不迫的来到了极乐城中央。
跟周围繁华热闹的景象相比，中央的府邸是如此的冷清、阴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之感，使得每一个踏足此地的人，心中都会忍不住泛出一丝毛骨悚然之感。
纵使马天得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也本能的生出惧怕的情绪。
李凡没有摒除心中的感受，恰如其当的露出了神情相应的变化。
亦步亦趋，来到了极乐城城主面前，向其汇报了情况。
“祝学士，请柬我送到了。但刀岛那边，能来多少人，就不好说了。”
李凡面露难色，一五一十地说道：“我一进去，岛上人就邀请我切磋。还扬言，若是我不接受，就把那请柬撕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说是切磋，只是我单方面挨揍罢了……”
李凡暗中马天得的原本行为方式，向着极乐城城主诉苦。
极乐城主，也就是马天得口中的祝学士，从外表看上去、似乎已经苍老至极。
身体佝偻蜷缩进宽大的长袍内，显的颇为滑稽。但祝学士身上那滔天的阴邪之气，却是让李凡不敢小觑。
甚至李凡隐隐察觉到，这极乐城上方积蓄的庞大情绪隐于，竟十分之九、维系在这位祝学士身上。
面对马天得喋喋不休的叫苦，祝学士也并没有打断。只是安静的停止，枯瘦剩骨的手指，轻敲在桌面上。还时不时，用指甲在长桌上划过，发出刺耳无比的声音。
李凡看的分明，祝学士面前的那长桌，赫然是用人颅骨堆积、打磨而成。
甚至颅骨上的残念，还没有彻底消散。随着祝学士手指的轻轻划过，还发出若有若无的痛楚哀嚎之声。
“马天得”的额头，有冷汗滴落。他却没有住嘴，有始有终的完成了这次的汇报。
语毕，恭敬的侍立在长桌下，等待城主的指示。
府邸中，安静了好一会。
屋外不时有喧哗吵闹之声，传了进来。
缩在长袍之中的祝学士，手指在长桌上按了按。每按一次，屋外的一处声响，便戛然而止。
直至场中彻底安静，再也听不到外边的嘈杂之声。祝学士方才开口。
不似年迈的老者发出的声响。而是天真烂漫的孩童之音。
“你跑路辛苦了。”
“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伴随着对方的话语，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暗中飘出。来到了李凡身前。
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一碗飘着热气的红汤，出现在李凡面前。
马天得身躯微微一颤。
既是这具身躯本能的反应，也某种程度代表了李凡的情绪波动。
碗中的红汤，赫然是无数肉沫掺杂着血水。
而碗里漂浮着的，则是一颗又一颗的眼珠。
它们好似还有着自己的意念一样，齐齐盯着碗外的李凡。
李凡虽然几度灭世，视世间生灵为无物。却也没有做过这么“恶心”的事。
“马先生快喝吧。怎么还不喝？”
见李凡有些犹豫，祝学士的声音随即变得有些急躁起来。就像是调皮的孩童，陡然间失去了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一股诡异的气息，在祝学士的身上开始蔓延。
“是不饿吗？还是对这碗汤不满意？”
“没关系，我这就让下人准备更好的。”
李凡脑海中，闪过马天得对于这极乐城城主的了解。
“会显化出诸多性情。”
“老人、孩童，娇媚娘，残虐屠夫……”
“其中情绪最不稳定的，就是孩童。”
心中有了决断：“不必劳烦祝学士了。这碗汤，味道却是极美。”
说着，李凡端过红汤，一饮而尽。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完全不似看上去的那般血腥。甚至一丁点的血肉气息都没有。
反而说不出的美味，以李凡这等在玄黄界中轮回百次，几乎将其秘密挖空的见识。都难以在经历中，找到能够在味道上跟其媲美者。
一碗红汤入肚，看着空空如也的碗里，李凡竟然生出了不舍的念头。
“怎么，要再来一碗么？”
祝学士也发现了李凡前后的情绪变化，宛若找到了知音一般，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怀着极大的毅力，李凡摇头拒绝了。
“如此珍馐美味，必须得好好回味才是。”
“多吃，不如少吃。”他正色道。
祝学士闻言，顿时发出一阵闷沉的笑声。
声音由孩童，悄然间变回了老者。
“你这话，说的也有些道理。”
“既如此，那你就先下去吧。”
李凡躬身辞别。
等快要走出府邸之时，耳边忽的传来了祝学士轻飘飘的话。
“这次的昼夜大典，我也为你准备一个席位。”
李凡面露喜色，连忙再度行礼：“多谢祝大人！”
眼前光影一阵变幻，城主府邸已经消失不见。
一座淫靡之声不断的红楼，取而代之。
李凡舔了舔嘴唇。
马天得的记忆资料，再度浮现：“祝学士，朔星海治事会的一员。”
“曾是真仙，而后化凡！”

第1431章 玄音笼鬼城
“甚至，不仅仅是普通真仙。”
“还很有可能，曾是一尊无名真仙！”
李凡低下头，遮掩着自己眼神中的思绪。脚下疾走，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客官，来玩嘛！”
“马兄，好久不见。过来喝一杯！”
“你这小子，终于又让我逮着你了！别跑！”
……
漫步在极乐城中，耳边竟接连传来不同的呼和声。而跟此起彼伏的声响共同出现的，还有一段段与声音相关的记忆。
这些声音的主人，或是他整天勾栏听曲结识的老相好，或是曾有过生死之交的八拜兄弟。亦或者是惹下祸事的仇敌。
一幅幅画面快速涌现，真如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然而李凡却只是充耳不闻，低头不疾不徐地，朝着目的地赶去。
刚刚“夺舍”马天得不久。李凡很确信，之前马天得的记忆中，并不存在这些。只是伴随着听到的话，而被刻印在脑海中。
“并非简单的迷幻之术。”
“而好似，这些事情在极乐城中，的确发生过一般。”
即便随着李凡的远离，声音渐隐。但已经被烙印的记忆，却没有消失。而是变得愈发深刻。
走了一路，“马天得”就这样被强加了许多经历。
每段经历，都是几多岁月。
皱纹悄悄爬上了眼角。马天得的面庞，隐隐变得沧桑起来。
身体上的这些变化，自然没有瞒过李凡。有意控制着，自己步伐从快变慢。似乎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艰难。
穿越了极乐城的一个街区，“马天得”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当漆黑大门关闭的瞬间，所有来自外界的嘈杂声响，顷刻间全都消失。隐于黑暗之中。
按照马天得过去的习惯，处理好了一干事务。
随后双腿盘坐，闭目冥思。好似研习起“道网纹路”来。
然而，李凡实则依旧在思索着刚刚一路走来这具身躯的变化。
“由虚假的过去，影响真实的现在。”
“这种手段，是玄天王的诵经魔音？”
神念中的极品化道石开始运转，辅助李凡进行分析。
“若是马天得没有经受住诱惑，被任意一处声音所吸引，参与了进去。”
“那么在交谈间提起的‘往事’，都会尽数在身上实现……”
李凡在推衍画面中，依稀间看到，酒席中的马天得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老去。转瞬间化作枯骨，却依旧跟左右在谈笑风生。
直至欢愉终尽，腐朽的骨骼，化作飞灰。而马天得的意念，也永远留在了这座极乐城里。就跟城中的无数意念一模一样。
“小子，去了极乐城，除了祝学士交代的事、其他一件也别做。老老实实待满三年，你或许还有回来的机会。”
马天得来极乐城前，朔星海治事会的前辈语重心长的交代画面，霎时浮现。
“朔星海能够以凡猎仙，少不了如祝学士这般，由仙化凡的存在的助力。”
“虽已堕入凡尘，但这些曾经真仙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或是为了安抚，或是让他们扭曲的心得到发泄。治事会为他们准备了专门的‘游乐场’。这极乐城就是其中专属于祝学士的那处。”
“城内所见无数生灵，皆早已经死去。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鬼城。他们依旧能保持实体，不过是一种奇异的能量在维系罢了。哪怕三年昼夜的轮回变幻，无止境的互相杀戮，也不会真的有人死去。只是等待下一轮开启后，重生罢了。”
“不过，在杀戮中最终的胜者……”
李凡咂了咂嘴，回味着刚刚喝下的那碗红汤的味道。
皆是鬼魅般遗念，自然没有真的血肉味道。
李凡在祝学士府上所吞服的，乃是千锤百炼、精心烹煮的众生意念味道！
“宛若永恒遗念一般！”
“难怪如此美味。”
一碗红汤入肚，无需经历碗中生灵曾经历的种种。却能直接得到经历后的收获。
而整座极乐城，便可以看做是更大碗的红汤。
只不过，烹煮极乐城中生灵的手段，还要更加精妙。
李凡思念急转，极品化道石算力全开。
窥见刚刚所见繁华、毛骨悚然景象下的真实。
“受到无处不在的诵经魔音影响，城中遗念的经历，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城中任意一员，其履历之丰富，恐怕是寻常生灵的数百倍、数千倍！”
“一是被强塞进这些复杂的经历后、依然能存在的意念，本身质量就已经完成了蜕变，并非寻常可比。”
“二则是同为熬药，用的百年人参、跟万年人参，自然药效大有不同。”
“玄音笼罩下，这座极乐城烹煮的效率，提高了不知多少。”
虽然不知道那位极乐城主最终所求的，究竟是不是永恒遗念。
但极乐城中所见，使得曾经有过同样打算的李凡，深深感到了自己手段的粗鄙之处。
“我本以为，在虚造的梦境乐土培养永恒遗念，已然是登峰造极了。”
“还是被这位曾经的真仙上了一课。”
“不愧是能从仙界破灭大劫下存活下来的，折磨人的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值得学习。”
“三年开花，三年结果。如此轮回反复……”
“所谓的【盛典】，自然也就是享受这些果实的时刻了。”
这些生灵在极乐城中纵情肆意，享受了三年。欲念不断升腾，攀登。
直至到达顶峰的那一刻，如烈火烹油，轰然炸开。
“昼时的杀戮，肯定也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若是极乐城中，依旧还有魔音笼罩话。那么幸存者们所要承受的，或许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而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活到最后……”
就连李凡，也对这“果实”的鲜活程度，一时间有些心动了。
“三十日后，或许就可以亲眼一见。”
“可以想象，这遗念果实定然对修士大有好处。而那祝学士，却只宴请了【刀岛】一方？”
马天得虽是初来乍到，之前却也曾听说过极乐城宴请四方之事。
“这一届，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朔星海中，刀岛跟剑域是两股中流砥柱般的庞大势力。剑域，是以曾经玄黄界的天剑宗为核心，聚集了一众剑修。声势浩大，有百万之众。
而刀岛，从始至终就只有一十八名修士。凡欲登岛者，必先对岛上修士发起挑战。败者死，胜者则加入刀岛。据说，这是创立刀岛，也是踏上刀岛的第一名修士所建立的规矩。而一十八这个数字，还是被增添之后的。最初的刀岛，岛上只有五名绝世刀修生活着。
过去，朔星海生机蓬勃、刀修遍地的时候，前往刀岛上挑战的修士络绎不绝。虽然全都一去不回，但后来者依旧源源不断。
盖因，刀岛上矗立着【刀道】。
并非是什么玄奇景象，而的的确确是天地间的【刀道】本身。
窥之，可直面大道。一朝顿悟，虽死无憾。
大道无形，如今却在刀岛上显化，自有其原因。
然而却无有定论，众说纷纭。就连朔星海治事会，都从来没有过正面的回应。
所有相关的传言中，最有说服力的，就是刀岛的领袖、也曾是一位无名真仙。而且其所合大道，正是【刀】。
当他化凡为仙后，大道重归天地。但却不知被其用什么方法给固化，显露。无形玄妙大道，自此得以被肉眼凡胎所窥见。
“刀岛上那位，或许跟极乐城祝学士是老相识也说不定。”
无名真仙，过去在至暗星海，只存在于古老的传闻之中。而初来朔星海，就一下子见到了两位可能的无名真仙。
“与其说，这是运气问题。不如说，仙界破灭大劫发展到现在，曾经的仙人们，也只能跟凡人们一起苟活在同一片星空下了。”李凡心中冷笑。
李凡对这些化凡真仙的心态，并不感兴趣。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无名真仙究竟是如何化凡，还能保住自己性命的。
真仙化凡，玄黄界中李凡就曾见过，不足为奇。
但无名之境，身与道合。
化作大道之一，复归天地。又岂是这般容易脱身的？
联想到祝学士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李凡很确定，无名真仙想要化凡，定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
“能够成就无名者，定然是亘古奇才。然而这样的存在，也要纷纷抛却自身道途……”
“究竟是为了在道湮之劫中，保住自己性命的无奈之举。还是为了还道于天，拯救世界的崇高理想呢？”李凡露出了颇为玩味的神情。
正如传法新法诞生后的玄黄界。
修士吞噬天地大道而修行，当修士死后，体内一切复返天地。无名身与道合。
若是无名陨，而大道不陨。那么自然，就会道归天地。
不过，一个矛盾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既然无名真仙，都已经身与道合了。那么又怎么会出现，无名陨而大道不陨的情况的？
“或许同样可以类比玄黄界中事。”
“那些合道修士，虽然与天地之魄相合。但凭借我如今的手段，以及对玄黄界天道的了解。将他们擒住之后，强行跟天地之魄分离……”
“不难！”
“虽然无名真仙的实力，远非玄黄合道能比。但其中的道理是想通的。”
“或许，答案就在【道网】之中。”
李凡目光闪动。
道网作为朔星海抗衡、捕猎真仙的终极手段，自然需要覆盖到祝学士这些曾经的真仙身边。
而马天得，就是这样一位负责维护、接入道网的人选。
事实上，马天得的生死并不重要。就算他惹恼了祝学士，被化作极乐城无间轮回炼狱中的一道永恒沉沦遗念。
第二天，治事会很快就会再派遣新的人员过来。
在马天得眼里，自己是朔星海的高端有生力量。为祝学士这样的化凡真仙跑腿，都是辱没了自己，大材小用。
但李凡这样的外来者，却是看的真切。
不过是耗材罢了。
而耗材，是用不完的。
荣辱不惊的，李凡钻研起马天得脑海中，道网相关的资料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能够利用道网的关键，正是道元符号！”
“我已掌握了最起初的那些道元符号，利用马天得的身躯，接入道网应该不成问题……”
但很快李凡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跟秦壮时期相比，道元的复杂程度，何止翻了几万倍！
每一道指令，都要数十万道元符号的共同协作运转。稍有差错，便会被记录。传达到治事会中。
“每一位通过考核的，都对道元的利用已经烂熟于胸。”
“治事会允许一两次的容错。但错的多了，定然会引起怀疑。”
道丹的夺舍之术，只能能够观察、继承记忆。而像道元符号的应用，这种复杂而精妙的操作，想要完美复刻，就有些困难了。
尤其李凡并非本尊全部意念，只是一道分神前来。更是力有不逮。
“若是此刻青冥珠在，就好了。”
“能够无损的继承马天得的认知。”
李凡微微摇头，将不切实际的幻想压下。
如今孤军潜入朔星海，不可能得到青冥珠助力的。
“三十日后，盛典的举办，需要道网的相关配合。”
“看来，我自己学习，方才是上策。”
“好在有极品化道石助力。马天得能做到的，我复现起来，应当是易如反掌。”
李凡从头钻研起马天得脑海中的道元符号知识。
之前从秦壮记忆中所知的【道元基础三十讲】，已经全面落后。甚至有不少符号的意义，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李凡只得放弃原本的认知，重头开始。
但掌握道元符号之路，并非李凡想象的那般容易。最大的原因，就是马天得学习道元符号的过程，已经在他脑海中消失了。
对于自己是如何掌握道元的，马天得是一点映像都没有了。只知道自己经过一番艰辛的学习，才最终掌握了这种技能。
只有果，没有因。
李凡只能从果去倒退。
若非有化道石，这第一步就走不通。

第1432章 只手覆大道
然而即便李凡有化道石之助，想要在短时间内解析接入道网的方式，也绝非易事。
无法复现马天得曾经学习的过程，李凡只能通过不断试错的方式，从最基础的道网纹路指令开始。
“每一个纹路指令，都会跟道网发生反应，受到治事会的监督。仅有一两次的容错机会。”
“但我的试错，却不需要与道网联通。只要验证，道元组成的指令究竟能否成立便可。”
在马天得的记忆里，当书写道元指令成功之际，身体内会感受到一股奇异、森然的能量。这股能量勾连天地，如同一把钥匙，开启了道网纹路。
李凡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通过不断书写道元指令、验证道元的排列组合。并且在所有的指令跟道网进行连接之前，将它们打散。
难点在于阻碍道元指令跟道网的传输。
不过李凡很快就想到了一条绝妙的主意。
“天地道网，本质上还是天地大道。大道无形，于万物中流转。世上人与物，难免都处在大道的阴影之下。”
“然而，却有一物，天地大道却避之不及！”
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顷刻间，从李凡神念所包裹的玄黄虚影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正是天地之魄，墨杀！
最初，墨杀的形貌，还跟玄黄界中的初始状态维持一致。但在李凡神念的催化之下，开始急速变得不同。
宛如真的天地仙魄墨杀，降临此间！
事实上，在李凡以天地仙魄墨杀合道以后，只凭他的神念、就足以衍化成墨杀仙魄。不过毕竟潜伏进入朔星海的这缕神念太过薄弱，就算全力催动、想来也会很快消耗在跟道网的对峙之中。
想要打持久战的话，还需借助玄黄虚影中的能量。
“墨杀仙魄，非是道湮之劫。而是道湮黑气与天道大道的融合产物。既是大道的一环，又兼具了道湮的某些特性。”
“只是不是特别剧烈的波动，应该能封锁道网的感应。”
墨杀仙魄，眨眼间变幻成大片大片的黑色阴影。将李凡四周牢牢封锁。
李凡端坐黑色虚空中，开始了道元符号组合的尝试。
朔星海，以道元符号，呼应天地大道的力量。在秦壮的记忆里，数百枚道元符号的组合，就能迸发出堪比真仙篆字的威能。
但现在，于极乐城中，李凡切身的实践之下。竟发现原先的组合已经全都失效了。
亦或者说，经历过某种升级一般。
百量级的道元符号，尝试过所有的组合可能，皆无法有丝毫的能量波动产生。李凡将试探的量级，逐渐向上提高。
千、万、十万……
直至百万枚道元符号的共舞，才仿佛终于组合成了一枚钥匙、插入进对的钥匙孔中。
组合完整的瞬间，李凡果真察觉到一缕能量，闪电般朝着外界扩散。
以他如今的反应，都来不及阻止。
但这缕能量在靠近墨杀仙魄化作的阴影之后，却好似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凶手，霎时间停下了前行的步伐。
几度尝试，却始终徘徊不前！
李凡的计划果然奏效了。
道元指令的诞生、传递，虽然迅捷无比，甚至大大超出了李凡的感应速度。
但终究不是道湮之劫的对手。
无法冲破墨杀仙魄的封锁，被死死束缚在李凡周遭的黑色圆球阴影之内。
李凡看着如被惊扰到的游蛇、不停窜动的那缕奇异能量，并没有直接尝试将其捕捉。而是远远观察。
“道网纹路，基础级别指令……”
这缕能量好似真的生灵，有着自己的寿元一样。被困逡巡不前，而后由盛转弱，逐渐衰败下去。最终彻底消散在这片阴影中。
李凡遂将这次的成功记下。
“根据马天得的记忆，这还是最简单的一种。属于最基础入门的阶段。”
“那些实际需要运用的，接入、操纵道网的指令，比这还要复杂百倍。有的甚至还是多重指令的叠加……”
不过已经找到了试验的方法，任凭他如何复杂、也再难不倒李凡了。
阴影圆球中，道元符号急速聚散。衍变出无数不同的模样。
不时从中生出如电似的能量讯号，却都被墨杀仙魄给拦下。
每一次的消亡之前，都被李凡给记录。
慢慢的，李凡也终于初步掌握了所谓道网纹路的指令方法。
就在他准备尝试更高级指令的时候，李凡心中却无端察觉到一丝危机。
霍然间暂停了即将的动作。
“墨杀的封锁，应该没有问题。”
“莫非是，那些看上去已经消散的能量讯号，实则并没有真的彻底消失。而是依旧存在于这片空间中？”
李凡很快就找到了可能的原因所在。
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一遍遍扫过。
却始终没能察觉出端倪。
沉吟一番后，李凡换了个思路。
“解铃还需系铃人，应该是道网力量体系相关。就用相对应的解决。”
心念一动，无数道元符号随之生成。在李凡的刻意操纵之下，并没有组成任何有意义的纹路指令。
只是不断的漂浮，游离。似乎在吸引着什么。
晃荡了一圈，皆是无果。
李凡心中的那股危机感，却始终没有淡去。于是他又变幻了一种排列方式。
耐心的尝试之下，终于有所收获。
墨杀阴影封锁的空间内，忽的出现了一道晦暗的波动。李凡催生的道元符号，好似一块磁铁，将那暗中隐藏的指令，给揪了出来！
李凡眼神微眯，墨杀阴影化作锁链，飞速将这道指令给缠绕、锁住。
“这是，之前的指令在自然消亡之际，都会有一部分残留。若是同一时间积累的太过，这些残留便会自发组合成全新的预警指令。并且……”
这条有道元指令残骸组成的预警讯息，并不似其他指令那般，被墨杀仙魄压制的死死地。
即便在阴影的镇压下，也不停地暴动、反抗。锁链剧烈的晃荡，预警信息似乎随时都要挣脱一般。
“这条纹路指令，却不在马天得的记忆之中。应该只在道网内部所流转。用来……”
“预警道湮之劫！”李凡顷刻间，就已经分析出了眼前这看上去有些“凶恶”的道元符号组合。
这条指令，给李凡之前复现的有些不一样。
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仿佛有一种无形力量、在维系着它的存在。
并且李凡还隐隐察觉到，这条指令更是会根据自己存在的时间，而进行不断的复制、增强。
预警指令周围，开始有光影浮动。
那是受到某种力量感召，自发组合而成的、新的一道预警。
“看来就这么留着也不行。”
“一道预警，不能冲破墨杀的封锁。若是数量多了……”
李凡心中一凝，墨杀阴影开始朝着中央被锁缚的预警讯号发起了冲锋。
无数阴影的啃食下，预警讯号的生命力，显得格外顽强。
李凡几乎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才最终将其完全吞没。
若非有着，相当于一整个登临状态玄黄界的能量供应。说不定都耗不过对方！
“这，恐怕就是道网的底层逻辑。墙外文明，能够在道湮之劫中勉强幸存的根本原因之一！”李凡心中无比震动。
墨杀力量即他，他即是墨杀。
在吞没预警讯号的过程中，李凡也隐约间感受到了对方的本质。
如果说，墨杀是倒向道湮侧、“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尝试。那么这底层预警讯号，则是将“抵抗”做到了极致。
李凡好似看到了，即便在道湮之劫一轮又一轮的汹涌浪潮中，仍旧坚毅不屈的身影。
好似看到了，即便大道倾轧、万物坍缩，依旧屹立，撑起将倾之天的意念。
几乎是瞬间，李凡的眼中就浮现出了，曾经看到了南仙天柱影像。而他从刚刚的道网预警讯号中，当真感觉到了，极其相似的气息！
“不是错觉！”
李凡反复品味，确定之后。心中惊疑莫名。
“南仙天柱，之所以能够成为天柱。是因为石碑中的无名真仙腿骨。天地如网，大道如柱。无名真仙，虽身合道，从中遁走。死后却依旧可以复返天地，重新化作支撑。”
“而这道网，也能做到这点……”
心中的警戒消除。
李凡带着猜测，继续了对道网纹路指令的测试。
所有的道网指令，都是建立在最基础的操作之上。
在掌握了基础指令后，又有马天得记忆辅助，李凡的进步速度如滚雪球一般。
在极乐城盛典开幕前三天，李凡的道网操作水平，终于赶上甚至超越了马天得。
不过，还从没有正式接入道网，李凡只是根据生成道网指令的速度、与熟练度来比较判断的。
“道网，究竟是何种模样。就让我来一窥究竟吧。”
周遭，墨杀阴影悄然间退去，撤去了封锁。
从现在开始，李凡所组成的每一道指令，都会跟道网连接上。李凡也已经做好了自己夺舍之事暴露，随时断臂求生的准备。
神情肃穆，念头转动间，一枚图案在李凡面前生成。
这是在封锁状态下，不曾出现过的。
李凡感应到，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天地间悄然降临。甚至无视极乐城主祝学士的封锁，笼罩在自己身上。
视野顷刻间无线拔高，极乐城急速缩小、变得好似黑点。消失在感知之中。
一张七彩交织的大网，屹立、横亘在天地之间。
只不过这张网，并非充塞于视野中的每个角落。而是竟有些破破烂烂、残缺不全！
不提遍布的无数大洞。
光是有数块大片大片缺失的区域，就足以让人感到触目惊心。
李凡更是在这七彩之网下，隐隐窥见了真正的天地大道。
【道网】，就好似一张白纸，刻印、覆盖在横纵交织的天地大道之上。
作为衔接，变得被凡人修士可控。
李凡还看到，在道网的残破区域，汇聚着无数的七彩光晕。似乎正在尝试对缺口进行修补。
而在道网大片的空白区域外，更隐约存在着一张无形巨手。将白纸般的【道网】，继续朝着天地大道所在的方位，继续按压下去。
使得那些未被“拓印”下来的存在，逐渐在道网上显露。
即便初看上去，是如此的丑陋、粗鄙不堪。
但李凡一眼所见，却依旧被这瑰丽的景象所深深吸引了。
“这是人定胜天之景。”
“万千大道，无形无影，缥缈不可及。然而却可以通过这般不可思议的方法，打造成能被人操纵的造物……”
李凡心中惊叹不已的同时，没有忘记原本接入道网时、需要进行的操作。
极乐城大典操办在即，按照惯例，需要对极乐城所在区域进行道网衔接、覆盖的检查。
检修工作，自然不需要马天得负责。
他只需发出通知讯号，接下来配合相关修士的工作就行。
李凡看见，七彩的流光自道网深处飞遁而来。通过自己传递的讯号，最初通向极乐城所在的那些小点。
转了一圈后，很快返回。
接下来，又是一道流光乍现。只不过却是从道网其他方向飞来。
继续探测极乐城所在。
如此循环往复。
李凡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既先进、又落后”的感觉。
“以道网名之，居然还要人工的配合……”
“嗯？”
李凡忽的目光一闪，看向道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道网运转、检验极乐城期间，这整张覆盖在天地大道上的“白纸”。
竟好似被微风吹拂般，不停地起伏。
甚至……
有可能会随时被揭开一般！
但【道网】之外，那宛若手掌的阴影，却始终死死按住。
不至于使其真的从天地大道上脱离开来。
“如此飘摇不定……”
“这道网，看起来也并非处在稳定状态。”
李凡若所有所思。
除了那只看不见的大手之外，李凡还察觉到，这道网中还存在着其他的某些力量，在维持着道网的稳定。
李凡仔细的观察，却始终没有收获。
极乐城的检修，即将结束。
脱离道网之前，李凡忽的福临心至：“无名真仙？”
他猛地撇向，道网中的几个重要节点。

第1433章 心念显化神
李凡隐隐从道网的几个关键节点中，同样感受到了类似于南先仙天柱的气息。
还等他来不及细想，眼前这片宏伟的【道网】，就倏然隐没、消失在视野中。
极乐城中，热闹嘈杂的声响似乎集体消失了刹那。随后瞬间又恢复了正常。恐怕唯有李凡这位负责、主持道网的检修人员，亦或者那位极乐城主，方能感受到发生在极乐城上空的变化。
如果说，道网相当于印覆在天地大道表面的一张白纸的话，那么道网的检修，就相当于在这张白纸先泼墨、而后再用力按压。
“道网痕迹，愈发清晰。网中之物，紧缚难逃。”
李凡眯着眼，似乎看到了祝学士那张阴森的面庞。却没有阻止道网对极乐城的侵蚀，只是默默看着，任由着自己的“玩具”，在这片网中越堕越深。
道网的轰鸣声消失之后，祝学士最后则是朝着李凡所在瞥了一眼。
李凡微微行礼，作神情紧张状。
足足三息之后，祝学士才移开目光。身影隐于城中。
李凡没有在意对方的威胁，甚至暂时摒除了一切杂念。回忆起不久前，自身所见【道网】中的每一处细节。
马天得作为【道网】的基层操作员之一，并非纯粹只是消耗品。事实上，能够接入、近距离观察【道网】，本身就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无上机缘！
道无形，不可见。
修士上下求索，为的就是能够接近道，万事万物的本源。
马天得虽然是所谓的【御道师】，但实际修为，也就相当于元婴境界。这样的水平，别说见到天地大道了。哪怕是无数大道其中的一条，也远非他所能感悟到。
但是，正是因为【御道师】这特殊身份的存在，他却能经常性的窥见道网、也即是天地大道的托影。
“也就是马天得资质实在一般，若是在至暗星海内、恐怕连炼气期都无法踏足。再加上朔星海治事会有意的，根本没有传授有关修行的概念、知识。所以即便已经无数次的、如此接近大道了，也仍是修为平平。”
“身怀巨宝而不知啊！”
李凡感叹了句，将心间萦绕的玄妙感悟，缓缓消化。
“真仙篆字，是铭道仙的转述。世人研究真仙篆字，得以通过铭道仙的双眼，窥见世间大道。”
“而道网，却直接就是大道的影子。亦或者说是，复制品。”
“比起真仙篆字，还要接近【道】本身。”
“了不得！”见多识广的李凡，也由衷的称赞了一句。
李凡的悟性，自不是马天得能比。
初次的窥视，灵感更是前所未有的汹涌。李凡将过往，通过各个渠道所看见的“大道”零星碎影，跟真实的道网进行互相比对、印证。
对【道】的感悟程度，节节攀升。如怒海浪潮，一浪胜过一浪。
这是某种意义上的厚积薄发，也是注定的水到渠成。
虽只是一缕神念，但当能做到与天地大道相合的地步后，也能发生化腐朽为神奇的变化。神念宛若一层薄膜，其上涌现出无数模糊的、横纵交织的线条。
跟李凡所见道网，竟有七八分相似！
赫然是，李凡以神念为纸、在道网这件大道的复制品上，进行了又一次的拓印！
虽是复制品的复制品，但原主毕竟是天地大道！
即便李凡神念薄膜，也只是堪堪完成了最基础形状的复制。但也足够，显化出真正属于大道的威能。
薄膜上光线闪烁，似乎跟天地大道遥相呼应。
仿佛有无穷生机与动力，光影闪烁间，将李凡的“微弱”神念补全。
慢慢的，这缕神念，竟然慢慢孵化出完整的李凡样貌来！
只是细节处，仍有些模糊。
“这是……心念化神？”
神念化神诞生的瞬间，远在玄黄界的李凡本体，也神色陡变。感应到了朔星海、极乐城中所发生的一切。
明明已经切断了跟神念的一切联系，没有了梦境乐土力量的联通、隔着相当于数十个至暗星海的距离，这其中还矗立着一堵无形高墙。
然而李凡就是能跟自己的这道虚影神念，产生同步的感应。
李凡的神色，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并非是彼此之间，直接的联系。而是通过天地大道，作为中继。”
“世间万物，自上而下，皆是大道投影。属于我的那部分，在大道中的投影位置，也是唯一。”
“虽分隔无近距离，中间种种手段阻隔。但只要共同处在这片天地大道之下，都无法影响这种同步。”
李凡很快就明白了，这看似不可思议的结果之所以能实现的原因。
他凭借着自己对大道的深刻认知，愣是以道网为模板、在自己身上构建了另外的微型道网！
跟朔星海中的神念联系上的同时，李凡本尊的神念，也随之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并没有因为本尊、分神的差距，在那层薄膜上显化除了更加清晰的图案。一切都取决了对大道的认知。
识海中，心念化神诞生后，李凡虚影矗立。
化道石猛地爆发出璀璨的蓝色光芒，而后竟化作万千光线、涌入虚影。
将其上的天地大道图案，进一步补全！
化道石光线，有的完美融入进心念化神的虚影里。有的则是巡视了一圈，却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栖身之所。又无法鸠占鹊巢，茫然打转了几番后、又从虚影中钻了出来。
重新化作了一颗化道石。
只不过，由于所构成的大道的缺失，这颗化道石的品质已经由石母级别、跌落至了中品。
但这却不是李凡所在意的。
只要给他点时间，利用真假之变的不断叠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化道石品质复原的。
“化道石如此现象，却是印证了我之前的判断。”
“化道石母，果真是一条可能性、完整大道所化。只不过，那条可能性的大道，跟我所身处的【原初】，并不相同。甚至还弱了不少。因而化道石中大道，只是其中涌现出一部分，来补全了我心念化神中的大道图景。”
“但即便如此，有了化道石的补充、这由我搭建的微型道网，却是转瞬间从不忍直视，到有模有样了。”
李凡心神，徜徉在自己神念中的那张大道之网中，不可自拔。
因为有了大量的外来援助，所以李凡一时间竟无法做到最开始的如臂指使感觉。这也是有利有弊之事。
不过毕竟是依附于李凡的神念所搭造，李凡他还是有着绝对的主控权。
沉溺其中许久，李凡才终于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这已经很接近理论上的心念化神了。”
“以自身心念，承托大道之影。”
“我竟然机缘巧合之下，跳过了新法前的数步，直接来到了这一阶段。”
“虽然是，有些瑕疵的……”
如果是新新法理论上的完美状态，那么此刻在李凡神念虚影上呈现的，就不仅仅只是一幅变形、扭曲的临摹画了。而是神念宛若一枚镜子，将天地大道尽数映照、显化其内。
“神念自下而上，追述至大道本源中。一思一念，皆有调用大道之能。”
“只可惜，我所映照的，只是残缺不全的复制品。”
李凡心中微微有些惋惜。
不过他也知道，就算是现在半仙的境界，望向窥探此方天地真正大道。也绝对是痴心妄想。
“有绝世强者帮忙显化的赝品，也不失为暂时的替代法。”
心念显化微型道网后，其好处绝不只是能够无视距离进行时事通讯这般简单。
最起码，李凡也有了，朔星海仙狩修士那样的，能够直接调用大道之力对敌的能力。
“不过，我之微型道网，跟朔星海构建的那张【道网】，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但效率，却是依旧比直接用真仙篆字、要高出百倍不止。”
当李凡如今掌握了独属于自己的道网之后，自然是知晓了跟正常手段之间的运作差距。
“恐怕也唯有在仙界覆灭、诸仙不显的现在，这种方法才没有风险。”
“若是在上古之时，若干无名真仙身合大道。我以道网调用大道之力，势必会身处大道之中的祂们感知到。”
“可谓所有无名真仙的公敌……在证道之初，恐怕就会招致联手追杀。当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融入了化道石所蕴含大道后，即便自身化道石品质下降，李凡思绪的迅捷程度，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顷刻间就想到了许多。
“现在嘛，无名真仙不知道还剩下多少。还有另外一张更大的道网，作为遮掩、吸引火力。”
“根本无法引起无名真仙们的注视。”
“甚至……”
李凡心中，忽的无端涌起一阵自信。当心念化神，复现自身道网后。
即便是面对无名真仙，他也绝不再是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了。
“无名真仙，完整掌握了一条天地大道。”
“我心念化神，虽只是大道不完整托印的复制品，所能调用的大道之力极其有限。”
“但胜在数量众多。而且，终究是大道之力。从理论上来讲，跟无名真仙们，使用的是同一种力量。只不过是，力气小了许多。”李凡心中明悟道。
这绝非自己侥幸一时突破后，心生狂妄。
而是建立在对大道的认知上的合理推衍。
“我这还是半吊子的心念化神。”
“若是真正理想状态的新新法，或许心念化神，便当真能跟无名真仙扳扳手腕。”
“化神境尚且如此，星海合道、鸣道长生呢？”
“莫非就是，黑天医、邪苏白他们所在的境界？”
李凡几乎无法抑制的幻想。
许久之后，如潮水般的思绪才褪去。
“我之所以能心念化神，实属机缘巧合。”
“在过往百世轮回中，不仅仅见到了诸多真仙篆字、还窥见了完整仙域、真仙腿骨，乃至黑气降临、大道湮灭的场景。道生道灭，都使得我对大道的感悟，积累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光凭这些，还远远不够。有了朔星海的【道网】作为跳板，我才能将过去的积累、尽数转化为现实。复制品的复制品，虽然距离原作又差了许多，却是能让我这样的‘新手’，能够实现临摹的最好办法。”
“除此之外，更关键的是……”
李凡神念虚影，遍查己身。
第一次，真正隐隐感知到了【还真】的存在。
好似天地大道一样难以琢磨，在李凡的感受中，只是难以言说的模糊身影。但跟还真相伴许久的李凡，心中却是笃定。
那，即是【还真】。
“还真中所蕴含，真假之变。竟好似包含天地所有大道一样。”
“我对真假之变的感悟，不断的加深。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对天地大道感受的不断深入。”
“如今，我已然能短暂维持【假亦真】的物品存在。这或许才是我能够以神念虚影，接纳一条可能性完整大道的根本原因。”
“换做其他人……”
李凡沉吟，思忖片刻后，微微摇头。
“唯有惊世之才，天时地利人和齐备，或许方能做到。”
“原本还想着，真的开辟了新新法道路。”
“不想还是靠着【还真】作弊，直接跳过了前面的阶段。只是孤例，无法复现。”
不过李凡本就并不在意其他人能否修行。
只要在自己身上行之有效即可。
“虽只是半吊子的心念化神，却无意间为我点名了接下来前进的方向。”
“尽可能的跟【道网】接触，使得我的临摹更加完善。”
“真假之变、与天地大道的感悟，双管齐下。使得我映照道网，慢慢更加接近大道根本……”
李凡心中，喜不自胜。
仙路虽断绝，但在高墙外朔星海文明的启迪下，竟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了一条新的可能道路。
“并非只是凡人、一时一世之功。”
“有真仙的参与暂且不论，墙内墙外，还存在着时间流速的差距……”
李凡微微皱眉，测算着。

第1434章 无名仙之死
至暗星海内的时间流速，因为仙墟的存在，本就不一致。于是李凡只用玄黄界跟朔星海的极乐城相比。
寻常状态下，竟有一百二十倍之多！
也就是说，朔星海过去了一百二十多年，玄黄界才堪堪走过了一年时光。
“百倍多的时间流速，也难怪高墙内外的差距，如此巨大。”
“甚至朔星海现在光景，跟秦壮离开时，也已大不相同。可谓是时过境迁。”
初步在自身构建出大道投影、微型道网，李凡对【道】的认知，已然达到了全新的阶段。
故而，面对这匪夷所思的时间差速现象，李凡理所当然的开始产生了怀疑。
“理论上来讲，当【饥】字诀领悟至极点，的的确确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但……”
“那是以【饥】字证道无名，才应该拥有的表现。”
“从我曾见过的饥仙表现来看，很明显，她还没有达到此等境界。”
李凡脑海中，闪过曾经见过的饥仙种种画面。
猫宝现世时，狼狈被捕；甚至不是道湮之劫亲至，只是其预兆的黑气大潮，她都观之色变。似乎只能依靠南仙天柱才能躲过一劫；甚至邪苏白极端靠近，在她脸上踩踏，她都无所察觉……
“距无名，或许只是一步之遥。但这就是这一步的差距，显化在外的表现，则是天壤之别！”
“至暗星海的时间流速异常，应该并不是饥仙造成的。或者说，只有一小部分饥仙悟道的因素在里面。”
“更大的原因，似乎来自【仙墟】本身。”
李凡回想着自己所见仙墟中场景。
除了大片大片的遗迹废墟之外，最为瞩目的则是大地上那个硕大的【饥】字。
李凡此前猜测，这饥字或许是铭道仙亲笔。现在看来，这饥字还可能另有玄虚。
“饥仙随时都能挣脱身上的枷锁，那些金色锁链显然是自缚之用。仙墟，曾经通往仙界的飞升通道所在。当仙界遭受道湮之劫时，大道倾轧、万物崩塌。幸存的仙人，自仙界通道纷纷狼狈逃往下界。”李凡推衍、回溯着当初的情景。
“道湮之劫就连仙界能毁灭，彼时，谁无法保证、那可怖的劫难会不会顺着飞升通道蔓延而来。从理论上讲，应该逃得远远越好。然而，饥仙却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驻足不前。甚至还顾不得危险，原地悟道起来……”
“过去是我忽略了其中的不合常理之处。”
李凡的目光，不由又撇向头顶仙墟所在方向：“若是饥仙非要借助那铭刻在大地之上的真仙篆字悟道，大可以直接将整片土地、携带着字符一起掳走。待到安全地方，再闭关悟道。”
“然而她却并没有这么做。”
“道湮之劫，霍然而止。并没有殃及至下界。仙墟大地上的真仙篆字，引起的异象，甚至相当于悟道顶点、无名仙之境。作为仙天柱的无名仙腿骨……”
这诸多的线索，一一在李凡脑海中划过。最终完全串联起来，指向了最为接近事实的可能。
“饥仙没有移动那【饥】字，非不愿耳。实不能耳。因为，那饥字下、亦或者饥字本身，就是一尊无名真仙的骸骨所化！”
“此无名仙，不管是自愿亦或者被迫。总之陨落后，复返大道，身化【天柱】。暂时性的抵住了仙界的将倾之天！”
“而正因为，以饥证道的无名仙之死，仙墟中那位、才有了领悟饥字，重证无名的打算！”
李凡心中一震，思绪再度发散。
以仙界、下界星海之无限，所谓的飞升通道，很大概率上、并非只有一处。
从下界星海的现状来看，虽然绝大部分区域，已经被道湮之劫毁于一旦。但仍然有不少的幸存地。
“或许，这就是其他无名真仙的庇佑！”
“以自身为柱，抵挡了倾轧而下的滔天灾劫。”
李凡长呼一口气。
“如果说，高墙是已经倒塌的残垣断壁的话，那么无名仙，就是更上方的支柱。”
“有无名真仙的庇佑，至暗星海都已经是这般凋敝模样……”
“或许下界星海，能够延续生机。绝对少不了无名真仙的牺牲。”
无名真仙，以身入道。跟凡俗，哪怕是真仙。可以说都不再是同一个物种了。
但这只是李凡的看法。
或许，这些无名真仙中，就有苏白那样的天性崇高之人、愿意牺牲自己，拯救天地间生灵。哪怕只是暂时性的。
亦或者，是逃下来的仙人们，已经预料到了道湮之劫会追逐而至的局面。为了自身的性命，他们需要有部分人，站出来“自我牺牲”。为大家争取足够多的逃命时间。
总之，有些无名真仙，化作了屹立天地间的支柱。将道湮之劫暂时抵挡。
不过，此法只能苟全一时，而不能庇佑一世。
道湮之劫只会被推延，却不会消失。
“道网背后，隐约还有这些仙人的手笔。”
“甚至，我所窥见的某些道网节点，还有无名真仙遗骸的气息。”
不过李凡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李凡神念中的微型道网，仅仅只是投影。他深刻的了解到，想要将真实存在的造物，去跟虚无缥缈的大道进行贴合，究竟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道网运转时，飘忽不定。”
“我在道网之外窥见的，那张用来稳固道网的大手，也只能起到补足作用。那只大手，很显然，没有时时刻刻显化。真正锚定道网的……”
李凡似乎再度看到了横贯天地的那张道网。
其他无关紧要的线条，尽皆消失。就只剩下某几个最关键的节点。
他们，既属于道网。同样，身处天地大道之内！
正是因为这些节点的奇特性质，才能使得【道网】紧紧的贴敷在无形无状的天地大道之上！
“无名真仙！”
“甚至，还有极大可能，是活的无名真仙！”
心念化神后，李凡再度窥探了道网的真实隐秘。
视线中仅存的那几个道网节点，竟然隐约间显化出了模糊的人影模样。而后紧盯着李凡，毫无征兆的、忽然睁开了双眼！
一尊尊无名真仙，仿佛显露出了真面目。
俱是看向李凡！
心中无端涌现一阵悚然之感，李凡一惊下，从幻觉中脱离了出来。
人影不见，似乎只是寻常的节点。
李凡心中，却并不平静。
只是错觉么？
李凡并不这么认为。
修行到他如今的境界，就算是真的仙级幻阵，都已经很难影响到他了。
更不会无端眼前浮现幻觉。
“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
“无名真仙节点，同时存在于道网与大道之中。”
“我心念化神中的大道投影，同样将这些节点给映照进来。”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确看到了他们！”
思绪一转，李凡就得出了结论。
很快，心中一个问题就随之浮现。
既然李凡能看到他们，那么这些无名真仙，能不能看到李凡呢？
不可避免的，李凡心中涌起一阵心烦意乱。
自认能跟无名真仙掰掰手腕。却不意味着真的能在数名无名真仙的注视下，还能从容自若。
虽然自己一向很准的灵觉，此刻并没有浮现出危机警告。虽然已经被钉在道网中，成为了“生桩”节点。但李凡感知到的这些无名真仙存在，依旧让他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但，让李凡因为这并没有来临的危险，就轻易放弃已经到手的心念化神威能。
却是万不可能！
李凡本尊思念急转，在思索着应对之策。
而在朔星海的极乐城中，化身马天得的李凡神念，已经在开始准备极乐城大典了。
心念化神的全距沟通能力，使得神念无视时空封锁、知晓了本尊所推衍到的一切。
不过这些烦恼，自有本尊承担。
神念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潜伏在极乐城中。进一步的窥探道网。
不过，首先要过眼前，极乐城大典这一关。
祝学士显然对于道网的侵蚀十分排斥。不过由于某种原因，他并不会直接翻脸。只会迁怒出现在他眼前的、直接做事的马天得。
马天得这样的修士，虽然披了层道网操作员的皮，在祝学士眼中，也依旧只是蝼蚁。
李凡静坐于马天得府邸中，思索着逃生之策。
“此次大典，刀岛那边，没有给祝学士面子。竟无一人前来。反倒是剑域，派了三名修士参加。”
“这三人的身份目前还不明了，不过代表硕星海顶尖势力，他们的性命应当不会像我这样，岌岌可危。”李凡神念自嘲的想道。
“整个朔星海，只有剑域参加。说是大典，实则不过是祝学士的自娱自乐。而我们，就是他的玩具。”
马天得的记忆中，有过往盛典的画面。
极乐城中，尽情欢愉了三年的生灵们，开始肆意杀戮。只有当仅剩下最后几名幸存者后，这场杀戮才会停止。
这些幸存者们，或许还会庆幸自己，能够从无边地狱中逃脱。但他们不会知道，自己不过是祝学士盘中的诱人果实罢了。
“被受邀参与盛典，皆能吞服这些杀戮果实。”
“的确是珍贵至极的神药，哪怕我本尊已经是心念化神之境，仍然益处多多。但对于弱者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毒药！”
李凡对祝学士的打算，心知肚明。
却也没有，小肚鸡肠。一定要置马天得于死地。
只不过是赏赐了一枚，绝对能称得上天材地宝的果实罢了。谁让他自己承受不住呢？
“以我现在，被加强后的神念强度，吞服杀戮果实。问题不大。”
“但难的是，怎么在安然吞下果实后，不被祝学士以及大典中的剑域修士怀疑。毕竟以马天得表现出来的实力，绝没有在杀戮果实下幸存的道理。”
虽然放弃马天得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但李凡神念，却不愿就这么有些窝囊的消失。
“或许，机会就在极乐城的道网上。”
“马天得”抬头，看着笼罩在极乐城上方的无形阴云，露出了莫名的神情。
不久后，三道剑光，自天外而来。
“晚辈姬兴道！”
“晚辈司徒天天！”
“晚辈赵星！”
“见过祝学士！”
三道嘹亮的声音，响彻天际。二男一女。
话音尚且回荡在天空中，这三人就已经飞遁至极乐城中。
城主府，自虚无中平白生出。
将剑域三人吸入。
李凡耳边，则是同时传来了祝学士有些娇媚的声音：“快来一起，接待客人吧。”
李凡心中一阵恶寒。
并且根据马天得过去的习惯表现，并没有遮掩、直接显化在脸上。
知晓这是祝学士，心理最为扭曲、无法揣度的状态。
李凡极为谨慎的，朝着城主府匆匆走去。
等进入府邸时，剑域三人已经就坐了。
李凡瞥了一眼，三人的样貌极为年轻。甚至可以说，有些“幼稚”。眼中清澈而愚蠢，几乎毫无城府。
显然，剑域是打算用极乐城炼出的杀戮果实，让这三位小家伙“锻炼”一下。
“就是如此速成的方法，就算他们能够承受住，恐怕也会变得有些性情扭曲、疯疯癫癫吧。”
“三个好苗子，就算在我们玄黄界，也能算的上天骄了。剑域就这么浪费了？”
李凡不动声色，先向祝学士行了一礼。
而后面露孤傲之色，只是朝着剑域三人微微点头。
从理论上来讲，治事会道网操作员，身份地位是不在剑域三人之下的。
不过实际上嘛……
耗材是可以无限更换的。嫡系却是需要耗费心血培养的。
二者显然并不是同一地位的存在。
剑域三名弟子，似乎心中也明白这一点。
对马天得的态度，并没有感到愠怒。只是相视一笑，满不在乎。
先是美滋滋的，将面前的三碗红汤给喝下。
比起李凡之前所尝，看上去还要可怖。不仅仅只是眼球，还有各种不属于人类的怪物的残肢血肉。
但剑域三人，却是熟视无睹、面不改色的，细细品味。

第1435章 众生意念果
一碗红汤入肚，剑域三人脸上的神情开始剧烈变幻起来。
显然，并非所有人都能像李凡那样，第一次品尝就可以安然享受众生欲念的妙处。
姬兴道双目圆睁，身上气息如波涛般起伏不定。
司徒天天眉毛紧蹙，脸若寒霜。周遭好似有无数霜雪飞舞，仔细一看，那白色的冰晶赫然是一柄柄飞剑模样！
赵星则是三人中表现最佳者，只像是喝了碗极为辛辣的酒，脸上异色一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也不管这剑域三人表现如何，祝学士却是身披长袍，缓缓从主座上走下。
佝偻隐藏在长袍内的身躯，发出咯吱咯吱的诡异生长之声，很快就变得修长起来。
如泣如诉的女声唱腔，娓娓在场中响起。
“霓裳羽衣极乐坊，金樽玉液宴方长。鼓乐喧天舞翩跹，灯火阑珊夜未央……”
祝学士轻声浅唱，且歌且舞。
李凡盯着那婀娜不见面目的身姿，目不转睛。
伴随着祝学士的歌声，城主府门扉，好似忽的洞开。原本寂静无比的场所，顿时坠入了一锅沸汤之中。来自极乐城的万千众生之音，自四面八方传来。在府中齐聚。
李凡恍惚间，看到了极乐城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笑、纵、斗、淫，畅、愉、醉、欣。
无数生灵尽情享乐的画面，同时在李凡眼前炸现。
“极乐城，极乐。”
然而这一切，皆随着祝学士的音调，猛然一变。
“乐极成悲天地事，刀光剑影血成浆。魍魉夜影万鬼生，头为夯土骨作梁……”
语气森然，杀意滔天。
“叮！”好似利剑坠地的声音，惊醒了极乐城中的无尽生灵，将他们从极乐的幻梦之中叫醒。
华灯尽灭，极乐城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过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轮血色的大日，自天边缓缓升起。血红色的光芒，照射进城中。
杀戮，已经开始了。
漫长极乐之夜里，还是亲切的枕边人。此刻却忽的拔刀相向，不死不休。
所有的友情，亲情，爱情。
在接下来漫长的长夜里，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唯有生存，才是唯一而永恒的话题。
……
“死死死死！”
“杀！”
“啊！”
惨叫与癫狂的杀戮之声，如盛大的交响之乐，在城主府中奏响。
祝学士已然从舞娘模样，重新变成了佝偻老者。满目享受的，看着城中的杀戮。
而已经从红汤幻觉中逐渐清醒过来的剑域三位年轻修士，面对极乐城中尽显人间之恶的可怖画面，都开始变得面色苍白、瑟瑟发抖。
李凡也作出一副极为不适的模样。
“可惜了，如此场景，本应有更多人一起来欣赏才是。”
“却只来了你们几个小辈。”
祝学士的声音显得有些寂寥，落寞。
但极乐城中的杀戮，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却更不能显得无聊了，丢了我的脸面。”
祝学士宛若魔鬼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
极乐城中，又是一重变数显化。
那些原本已经被杀死的生灵，竟然死而复生。不过却并非是活物状态。而是无形鬼影。
这时，他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恶鬼索命，这样能将自己的仇人直接杀死。但同时，自身鬼影形态，也将烟消云散。
二则是附身幸存者，借助幸存者完整复仇。被附身者，力量宛若两人叠加，报仇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不过被杀者，同样也会化作鬼影状态。
鬼影状态下，可以互相攻击。不过结局只有同归于尽。所以大抵会选择，寻找其他的幸存者进行附身。
随着厮杀的继续，极乐城中，逐渐只剩下了一群被鬼附身的幸存者。
鬼影附身幸存者若是被击败，不会诞生新的鬼影。而其附身鬼影也将跟着一起烟消云散。
这场杀戮，逐渐走向了终局。
当最后的幸存者，只剩下一百名时。被附身者就能发现附身自己的鬼影存在。
可以选择共存。也可以发动不死不休的精神攻击。
战胜鬼影者，能完全将对方的力量吸收，化为己用。
“你们说，最后的胜者，是人多、还是鬼多呢？”
祝学士忽的对场中众人发问道。
“此次大典，最后当有十名胜者。你们四人，各分得一枚果实。若是猜中者，我会多赏赐一枚。”
剑域三人，闻言皆面露喜色。观看极乐城中杀戮所流露的畏惧、不忍，皆顷刻被抛到脑后。
“我猜，定然是鬼存活下来的多。”司徒天天首先高声说道，满是信心。
剑域另外两人，也是分别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有猜鬼者，有猜人者。
轮到李凡时，他沉吟一番，认真的回答道：“十名胜者中，我看人、鬼各占一半。”
剑域三人，闻言皆面露诧异之色。
祝学士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凡一眼，没有答话。
日上中天，极乐城中，杀戮继续上演。
能在最初的屠杀上存活下来的，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生存经验。潜伏，隐藏，暗中出击。就使得杀戮的节奏，逐渐慢了下来。
但是正在缩小的极乐城，却是使得他们被迫互相集中。又重新加快了游戏节奏。
重复性的观看，带来了审美疲劳。看了多了，哪怕再怎么的血腥、猎奇，也觉得平平了。
剑域三人，已经开始变得麻木。不再有任何异样表情浮现。甚至开始觉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只有李凡，依旧在认真观察着，极乐城中每一个生灵、在面对生死之时的，不同表现与抉择。
说好的极乐城三年一轮回。
这场厮杀也当真整整持续了三年。
似乎在幕后，有种神秘的力量在暗中操纵着这场游戏的进程。
三年里，剑域三人红汤喝了是一碗又一碗。现在喝起来，已经是如开水般，没有任何感觉了。
李凡的待遇就没有那么好了。
只是在头一年里，共被赏赐了六碗。之后，祝学士就故意将他忽略了。
李凡知道，这是祝学士在逐渐提高剑域三人的承受能力。以免最后服用果实的时候承受不住，被果实中蕴含的无穷杀戮意念给直接弄成白痴。
毕竟是剑域的人，祝学士多少要给点面子。
至于“马天得”……
纯粹是生死由命了。
三年之期已至。血色大日，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只剩下最后一小块区域的极乐城，再度陷入了黑暗之中。
此刻却仿佛陷入了时间静止状态，所有的幸存者，都如冰封般不动。
光影收缩，径直飞入城主府中。
幸存者们，身泛荧光，从极乐城虚影中飞出。
鬼影，人类，各自分裂。
“五鬼，五人？居然被你小子猜到了！”司徒天天有些震惊的看着李凡。
剑域三人对到手的加餐飞走了，有些沮丧。
李凡却是知道，这是祝学士在救他们一命。
以这几位年轻人的实力，吞下一枚果实，或许还能勉强受得了。若是一连吞服两枚，绝无幸存之理。
“看来这位祝学士，当真是小肚鸡肠的很啊。”
李凡心中冷笑。
从极乐城的杀戮持续时间，都能被精确操纵来看。
整个过程，也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最后结果如何，全都在祝学士的一念之间。
因为李凡猜，最后的结果是人鬼相等。
所以最后的幸存者，一定会是人鬼数量相等。
“不错。这两枚果实，就交由你吧！”
泛着莹莹白光的幸存者，宛若回到了母胎中一般。身体蜷缩起来，形成果实模样。
祝学士从中挑选出了其中最为壮硕的两枚，亲手交到了李凡手上。
李凡躬身感谢。
剑域三人目露不岔之色，却不敢放肆。只得带着不满，将属于自己的那枚，一口吞下。
李凡感受到，祝学士的目光，始终汇聚在自己身上。
也跟着，先将一枚果实吞入肚中。
并没有任何的品尝感受，众生果实，入口即化。
无数道意念、记忆、情绪的叠加，随即轰然在李凡脑海中爆开。
宛若平地，无端生起了一场能够摧毁一切的可怖风暴。
李凡原本的意念，被这狂风卷起，身不由己、岌岌可危。
“此所谓，众生之念、可炼众神。”
“若是以我轮回百世、映照大道的神念，风暴再强，也动摇不了我分毫。但马天得，却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
“若是不动用道网的话。”
躲在众生意念风暴之中，李凡窥探一旁的祝学士，心中冷笑不已。
他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道网中，有无名真仙生桩。”
“我从其中一个节点中，隐隐感受到了，跟祝学士极为相似的气息……”
李凡思绪急转。
而在现实中，马天得已经是泪涕横流、面容扭曲。
一张面庞，竟然能同时呈现出数种不同的表情。手脚更是控制不住的滑动，挥舞着。仿佛溺水之人，正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救命稻草。
祝学士面露享受之色，看着挣扎中的马天得。
只是余光，却是不由朝着天外看去。
道网操作员身死，将会生成一道讯号，经由道网、传向治事会。
朔星海内，有来自各个修仙界、甚至不同星海的幸存势力。甚至还有曾经的真仙存在。各种诡谲隐秘手段，层出不穷。也唯有道网，能够无视所有的一切，将道网操作员的状态，实时传递给治事会。
这是朔星海维持自身稳定的手段。
然而却成为了祝学士所期盼、等待的现象。
这也是，他一直想要“马天得”死的真正原因。
然而，祝学士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出现。
那位已经陷入垂死挣扎状态中的道网操作员，竟然仿佛真的被他找到了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一样。
即便表情扭曲万分，祝学士却能看出，他内里的自我神念、始终没有消散。
“嗯？”
这让祝学士来了兴趣。
“这是……”
眯眼观察之下，祝学士陡然色变。
他看到了，对方识海中。
受到生命威胁，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马天得。本能般的书写了大量无意义的道元符号。
这些道元符号，并不能组成道网指令。
因而并没有引得道网异动。
但却莫名的，组成了一道长长的堤坝，将众生意念果实形成的风暴给阻挡在外。
“机缘巧合之下，没有通过正式的道网连接，也成功调用了道网的力量？”
祝学士对于道网，也有着深刻的认知。
他已然看出了马天得能够活下来的根本原因。
道网已经是真实存在的实体。
虽然陷入了某些人的操纵之中，但道网掌控者，只能对道网的行为、指令，做出调控。
而无法左右，道网的所有本能反应。
毕竟道网临摹的，乃是天地间的所有大道。
“道元指令，触动了道网。”
“理论上来讲，应该会引发道网异动的。不过却被治事会那边，将这异动给拦下了。”
“无穷的组合中，偏偏组合出了这样保命的一种。”
“是巧合么？”
祝学士默然不语。
没有插手，任由李凡将第一枚果实吞噬、消化。
意念风暴逐渐平歇。
李凡从迷茫、痛苦中清醒过来。
还没来得及体悟自己吞服果实带来的变化，祝学士就又冷冰冰的说道：“继续吧。还有一枚呢。”
李凡微微一怔，似乎不能理解祝学士如此冷漠的原因。
不过还是咬咬牙，接着将第二枚果实吞入腹中。
识海中，风暴再起。
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还要猛烈几分。
再度吞噬了李凡的意识。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再次巧合！”
这一次，祝学士从最开始就盯着马天得的识海。
果然，当挣扎无力后，逐渐失去意识后。
马天得垂死本能的举动，再度呼唤出无数道元字符。
这一次组成的指令，跟前番并不相同。
“看来，好运不会第二次降临。”祝学士有些心满意足。
等待着众生意念风暴，将马天得彻底吞噬。
但很快，他的神情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这次的道元符号，虽没有组成堤坝长城。
却幻化成了另外一场风暴。
两股风暴力量，相互抵消。
竟又使得马天得安然无恙！

第1436章 仙皮覆新生
一次的极限求生，还可以说是误打误撞。
但是第二次依旧如此……
这个瞬间，祝学士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甚至诞生了，想将第三枚众生意念果实喂给“马天得”的想法。
不过祝学士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只是回想着马天得识海中浮现的那两则道元指令。
很显然，那飞舞的众多道元符号中，生效只有其中一小部分。使得旁观者，无法准确将其复现。
祝学士对于这两则道元指令本身不感兴趣。即便已经化仙为凡，他所能施展的种种手段，也绝非这两则指令能比。
祝学士真正在意的，是马天得如此表现背后所代表的“可能”。
另行于现存道网控制体系之外的，依旧能够调用道网力量的那些“隐指令”们。
脸上的阴沉，逐渐散去。从佝偻老者，眨眼间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大学士。
祝学士露出慈祥的神情，等待着座中四人，从吞服意念果实中清醒。
有着祝学士的特别照拂，剑域三人虽然受了些折磨，却也最终无恙。脸上的稚气，在吸收了无数众生的记忆后、亲身经历了无边的杀戮后，早已经褪去。
他们先是向祝学士表达了谢意，而后齐齐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马天得。不再有之前的轻蔑。
没有谁会比他们这些亲身经历了众生意念风暴的，更明白其中的可怖之处。
不管如何出身，不管用了什么方法。只要能吞服一枚果实后，仍能安然无恙。就绝对不容小觑。
若是一连服下两枚，还能维持自身神智清醒……
“见之不可错过！”
剑域三人已在之前的互相对视中，达成了一致。若是能将如此人才带回剑域，功劳甚至比完成此次试炼还要大！
现在就看，这位“马天得”是否真的能保持正常。而不是陷入疯癫之中了。
场中所有人的注视下，李凡脸上扭曲、抽搐的神情，慢慢平复。闭目了许久之后，忽的睁开。跟在场众人迎面对上。
如繁星般明亮的眼神，诉说着他此刻的状态。
祝学士轻轻鼓掌，似乎欢欣不已道：“看来你这次，收获不小啊！”
“还要多谢学士大人成全。”李凡不卑不亢道。
吞服了两枚意念果实后，言行举止、就不必再按照过去的马天得行事。一切的变化，都可以归结到果实中包含的无数众生意念之中。
“马师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剑域？我司徒天天敢保证，你能得到最高一档的修行资源。若是你点个头，都不需要向治事会申请，直接先跟我们回剑域。等到了，再由我们补上……”司徒天天偷瞄了一眼祝学士，仅露出片刻的犹豫。但还是很快做出了决定，直接当着祝学士的面，对李凡发起了邀请。
姬兴道跟赵星，也是在调笑中重复司徒天天的邀请。更是许诺了诸般美好条件。
“虽久闻剑域大名，我志却不在剑道。”
祝学士还没来得及表现出自身神情变化，李凡却已经直接婉拒了。
“先别急着拒绝，再考虑……”祝学士微微一笑。
“我生平之志，只在【仙狩】！前番因实力太弱，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故而深藏心底，从来没有跟旁人提及。但今朝托祝学士之福，两枚果实入肚，逆天改命，今后一切皆有可能！”李凡神色无比郑重，侃侃而谈。声若惊雷。
祝学士脸上的笑容，闻言直接僵住。
剑域三人也满是诧异。
“仙狩……”
这个词，在如今的朔星海的分量，实在太高。
仙狩直属于朔星海治事会，人员从星海各势力中进行挑选。修士一旦加入仙狩，无论过去在原本势力中是何身份、何种地位，皆要抛去。
一切以“仙狩”为重。
付出代价，带来的则是无上的权限。
以仙狩之名，不但可以随意出入朔星海各大势力。更能在特殊情况下，直接行惩杀之事。更关键的是，成为仙狩的一员，就能进一步接近道网。
日夜与道网相伴，进步一日千里。
李凡此言一出，场中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祝学士脸色阴沉的打量着李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是司徒天天有些艰难的笑了笑，打了尴尬的场面：“仙狩成员，无不是经过千挑万选。马师兄虽然不凡，但想要加入，也并非易事。”
李凡竟不以为然，满是信心的说道：“我进仙狩，定然十拿九稳！如果我记得不错，下一次的招新就在五年后。到时候还请祝学士举荐我。”
“定然不会让学士大人失望！”
见李凡意向已决，剑域三人便不再劝说。
宴会上又寒暄了一阵，喝了几碗红汤后，便告辞离去。临行前也没有失了剑域风度，声称不久后剑域必会回谢。
城主府中，就只剩下了李凡跟祝学士两人。
府邸外的极乐城，再度传来了喧闹之声。两人没有说话，默默看着外面的夜幕繁华。
“咯吱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从祝学士口中传来。却是他囫囵吞枣般，一口气直接把剩下的五枚众生意念果实，放入嘴中。
跟李凡他们吞服时候，果实入口即化的情形不一样。
祝学士口中的五枚果实，竟然传来了无数生灵濒死前的绝望尖叫声。
来自炼狱的声音冲天而起。甚至一时间，盖过了极乐城中的享乐之声。
祝学士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者，缓慢无比的咀嚼着。听着连绵不断，起伏不定的哀嚎，面露享受之色。
李凡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面色平静无比，就这样默默看着。
过了会，祝学士也自觉无趣。三口并作两口，直接将果实咽了下去。
绝望哭嚎之声，骤然不见。
“你可知，我为何要在这朔星海建一座极乐城？”
“单纯的用来折磨么？”
“这众生意念果实，对你们来说，或许有逆天改命之效。但对我而言，却是味同嚼蜡。”
“我经历种种，绝望、残酷，更要胜过这极乐城中千百倍。”
祝学士桀桀笑道，俨然是不知不觉间，又从大学士变回了佝偻的老者。
“大道之网，笼天罩地。世间万物，皆在其内。凡人众生，虽羸弱不堪，但无尽众生之念凝练，或可跟冥冥中某条大道，遥相呼应。”李凡思忖了会，回答道。
“呵呵呵……”祝学士又是一阵阴沉的笑声。
“你却是错了。”
“我打造极乐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百无聊赖时，折磨这些蝼蚁。”
李凡闻言，微微错愕。
“当然，这个过程中，若是真有什么意外之喜诞生。那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若是没有，也不必强求。”
祝学士状若骷髅的头颅，竟缓缓从宽大的长袍中钻了出来，遥遥看向府邸外的极乐城。神情恍惚，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曾经的仙界，极乐更甚城中。一派欣欣向荣，未来似有无限可能。却不料，一朝大厦倾……”祝学士迷迷糊糊间，说出了这番话。
李凡没有开口，对方又转而问道：“你说，你想让我举荐你加入仙狩？”
“还请学士大人成全。”李凡点头道。
“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祝学士答应的很是痛快。
“没问题。”李凡回答的更是爽快，甚至都没有听所谓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祝学士哈哈大笑，外在形态再度变幻。
内里的佝偻老者，化作一滩血水，融入身披的长袍中。
长袍一阵蠕动，竟变作一张人皮模样！
飘忽忽来到李凡面前，厉声道：“有朝一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将我的身躯给带回来！”
人皮上，没有五官。
只有五个森然的空洞，静静地盯着李凡。
李凡沉默了片刻，而后点头应下。
“好。”
人皮宛若了却了什么心愿似的，失去了漂浮的动力支撑。直接摔在地上。
而后又是一阵蠕动，在地面如同人一般的爬行。最终回到了主位。
重新幻化成长袍。
里面传来了祝学士苍老的声音。
“想要帮我解脱，据我所知，有几种方法。”
“其一，成功捕获一尊无名真仙，以身换身。”
“其二……”
李凡感到祝学士的视线，在自己脸上不断扫过。
“将道网彻底撕裂。我自然能重获自由。”
“第三。映照大道未知区域，以功赎身。”
“……”
祝学士顿了顿，又问道：“不知，你准备用第几种方法。”
李凡仔细琢磨着对方的话，过了会，缓缓低声说道：“或可三管其下。”
祝学士默然不答。
许久之后，方才说道：“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五年为期，仙狩考核之前，我会先试一试你的成色。”
“若是让我失望……”
“呵呵呵……”
祝学士平淡的语气中，露出无尽的杀意。
李凡却是面不改色：“学士大人，且拭目以待。”
……
大典毕，李凡返回马天得家中。
所携带的，还有祝学士的一件赠礼。
“这是……”
李凡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手中之物。
一张跟祝学士“人皮”状态极为相似的皮。
好似刚刚才从肉体被剥下来一般，李凡还能闻到其上浓厚的血腥味。对人体的构造甚是熟悉，李凡将这块皮展开，上下摸索了一阵。
确定这同样是一张人皮。
只不过，它并不像祝学士那般，还拥有自己的意识。
一番研究后，李凡尝试了各种方法，都不能激发起这块皮的特异之处。似乎其真的仅仅是普通的人皮一样。
但之前祝学士将这块人皮交给李凡的时候，李凡分明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不舍。还有些憎恨。
又将这块皮，翻来覆去看了个遍。李凡又回想起之前，祝学士显露出自己真面目的场景。
微微沉吟后，已然有了决断。
正直端坐，深吸一口气。而后将人皮，如同一件衣物般，穿在自己身上。
原本大小、体型，跟“马天得”并不相符合。
但是在李凡的穿戴之下，人皮自动收缩，竟变得无比贴合。就好似这张皮，就是自马天得身上剥下一般！
感受着周遭逐渐紧缚的力量，以及正在发生变化的体型跟五官。
李凡心中蓦然生成预感。
自己，似乎正在变成另外的一个人。
不可阻挡的，心中一股对未知的恐惧感浮现。但感应着神念中映照的微型道网，李凡心中畏惧尽消。
心如平镜，只是切身的体悟披上这层皮，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当外皮与身躯完美贴合之后。
李凡竟好似真的变成了另外一人。
大量的画面，记忆，从脑海中无端涌出。
甚至……
李凡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种境界……”
“真仙之境？”
不仅仅只是错觉。
李凡指尖，朝着前方一点。
宛若星海初诞的璀璨光芒，在指尖绽放。
光芒中，似乎包含着世间的无穷无尽。
“仙灵之气。”
“这便是，仙灵之气么？”
李凡曾经在仙列解离碟中，感受过仙灵之气的存在。
此刻这种奇异、瑰丽的力量，在自己身体内涌现。自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其本质。
李凡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指尖的那一点上，不敢移开分毫。
恍惚间，他仿佛穿过了这一点，来到了无边无涯的海洋之中。
这片大海里，无数事与物，所有的生与灵。一齐呈现。
超出想象之外的奇异。
以李凡的认知，竟一时间都留恋往返，险些迷失。
好在隐匿在光辉之中的无限海洋，伴随着指尖光芒的淡去，而消失不见。
李凡眨眼间从幻觉中退出，回到了现实之中。
明明是无限的仙灵之力，竟如被燃尽的蜡烛般。
已经被消耗殆尽。
无法再支撑起李凡窥探那片无限的海洋了。
“嗯？”
李凡微微皱眉。
他并没有感受到，仙灵之力从自己的体内的消失。
心念一动，微光再度于指尖亮起。
这一次，李凡却没有心神沉浸在那片无限海洋中。
只是静静观察着指尖的光芒。

第1437章 无限仙之力
明明光芒内里，是蕴含世上所有可能的无限海洋。但此刻李凡指尖的仙灵之力光芒，竟好似风中残烛一般，脆弱不堪。
闪烁明灭不定，晃荡不止。
更让李凡心中暗惊的是，九十九息之后，指尖的仙灵之力光火，居然毫无征兆的忽然熄灭了。就好像有未知的无形存在，对准它，而后轻轻吹了一口。
“只是仙灵之力的外在表现莫名消失了。这具身体……亦或者皮里，依然有仙灵之力的存在。”微微感应体内，李凡得出了如此结论。
再次尝试。
这次，李凡不再满足于，只用仙灵之力变化出一个点。
而是尝试用仙灵之力构建一个仙阵。
当然，为了防止朔星海方面的察觉，李凡也没有打算弄出太大的动静。只是用来窥探解析一切的【无量、鸿蒙见方】阵。
跟仙列解离碟所布阵法，并无差别。甚至李凡还产生了更为强烈的如臂指使之感。并不需要解离碟从中转化一次，鸿蒙见方阵所接触、解析的种种信息，直接在李凡脑海中浮现。
就好似李凡自己思索所得。
李凡看向府邸外的城中。此刻双眼所见，哪有什么繁华的极乐之城。不过是一道正在极速自旋的巨大漩涡罢了。
无数星星点点的意念，在这漩涡中漂浮、飞旋、沉淀。
偶有少许，在运转中忽的发出别样的蓝色光芒。而后竟可无视漩涡自身的力量，自上方边缘，缓缓沉入最底部。
李凡更是隐隐看到，一条宛若捕食者的巨大阴影，就潜伏在这里。待到上方的蓝色光点靠近后，就猛地将其吞入自己腹中。
似乎是察觉了李凡窥探的目光，那捕食者阴影，朝着李凡所在，缓缓转过头来。阴影波动，似乎发出了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容。
维持运转鸿蒙见方大阵的同时，李凡也不忘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果然，九十九息一到，仙灵之力所构筑的大阵，如冰雪消融、顷刻间消失不见。
而李凡体内跟仙阵的联系通路，也仿佛被堵住了一般。无法再提供支援。
只能任由仙阵消散。
李凡所见漩涡景象，也随之消失。
“那道进食阴影……”
“是祝学士没错了。”
“看来，挑选合适目标的众生意念，是在极乐城的运转之中、同步进行的。”
“三年一期的极乐大典，那些意念果实，更像是个幌子。”李凡心中隐隐明悟。
虽然他已经跟这位曾经的无名真仙，达成了某种合作交易。但双方之间，却是毫无信任可言。
祝学士不过是在李凡展现了某种潜力之后，进行了死马当活马医的投资。他不在乎李凡究竟是什么身份、背景，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极乐城，并偷梁换柱、取代了马天得。他也不在乎李凡的目的是什么。
只要能帮助他从道网中脱困，祝学士就愿意提供支持。
“甚至，恐怕他也不是真的指望我能帮他脱困。只要我能混入仙狩之中，给治事会以及道网带来点麻烦、变数，为他增加点逃脱的可能。这笔交易，就是划算的……”
李凡正在思索的时候，忽的，从这具身躯里，生出一股排斥之感。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滚滚滚滚滚！”
“蝼蚁！岂敢亵渎！”
……
排斥感愈发强烈，回响在李凡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强。如惊雷震震，让人难以忍受。而且，还是李凡自己的声音。
自己对自己怒吼，更显得颇为怪异。
最终，李凡被迫从那张仙皮中脱离出来。
回复了原本的身躯，李凡仔细打量着手中的至宝。
能够让凡人，瞬间掌握能够跟一尊真仙相媲美的力量。称呼这层人皮为至宝，一点也不为过。
“根据带上仙皮后，脑海中浮现的那些画面可知。这层皮的主人，原本的修为应该已经快要接近无名之境了。”
“只不过没等到身合大道，毁灭一切的道湮之劫就已经降临。”
“仙界破灭，真仙乃至无名真仙，都纷纷在劫难中死去。道显道生，道灭道消。此开天辟地与末世并存的画面，竟使得这位忽的所感。直接踏出了最后一步！”
“只可惜他突破的太不是时候。本来，那片仙域还能勉强再支撑之下。他这么一证道，就相当于直接抽走了一根关键时刻、最为重要的承受柱……”
“霎时间，天塌地陷、大道倾轧。”
……
后面的记忆，就变得模糊甚至有些疯癫起来。
不同时段、乃至前后矛盾的记忆都同时呈现。李凡只能勉强推断出，这尊无名真仙，虽然当时逃过了劫难。但最终还是被人捉住，被钉入道网之中、充当了连接大道的关键节点。
“跟祝学士不同。”
“这尊无名，是真的已经陨落了。”
“而他的身死之日，就是道网建成之时。”
“所合大道，并未来得及复返天地，而是被某种玄奇的力量所捕捉、利用。作为道网最稳固的几个节点而存在……”
李凡试图从支离破碎的记忆中，还原当时的场景。
道网开辟，那是何等壮丽的事件。
然而却是伴随着，无名真仙充满怨恨的诅咒。
“似这层仙皮的主人这样，被用来活祭、建造道网的无名真仙……”
“还有三名！”
“一共四大节点，再加上那只无形的巨手，才于最初将道网稳固下来。”
李凡深吸了一口气。
即便死后，所留下的一层皮，都能使得凡俗霎时拥有真仙之能。甚至仙皮里，还有意念、记忆留存。足以彰显仙皮主人的强大。
但就是这样的强者，却是残酷无比的成为了道网生桩的原材料。死后甚至连姓名、生平事迹等，都没有留下。
“无名蝼蚁死。”
“大劫面前，无法拥有主导之势者，跟凡人也几乎没什么了区别。”李凡心中微叹。
经历了一轮的附身之后，仙皮明显变得薄了一些。还呈现出诡异的苍白之色。这也是它将李凡强行驱逐的原因。
但李凡在研究了一番后发现，仙皮并没有因此就被消耗掉。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它就重新变得红润、充盈起来。
只不过，李凡依旧无法再次将其批上。
足足等待了一炷香的时间后，李凡心中才生出感应，能够继续使用这件仙皮了。
“并非是仙皮本身的性质导致。”
“而是其他存在，对其施加的限制。除非我的实力能超越对方，否则就必须遵循这种规则。”李凡若有所悟。
“应该是朔星海，当初建造道网的那群强者定下的约束吧。毕竟无名真仙之皮，能够随意的让任何生灵、瞬间拥有媲美真仙的力量。绝对是一件大杀器了。”
李凡再度披上了仙皮。
这一次，他想验证，是否能根据自身的适应性、增加穿戴仙皮的有效时间。
仙灵之力重新加身，李凡意识潜入其中，好似再度看到了那无限的海洋。
“都说仙界浩瀚无边。”
“此处浩渺，更胜过仙界千倍万倍。”
即便是第二次得见，李凡依旧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失神。
“仙灵之力，来源于此处。难怪拥有【无限】的性质。”
徜徉间，李凡又想到了星海。
星海之力，虽然在能量层级上，不如仙灵之力。但同样也拥有【无限】性质。
“是否意味着，星海的能量本源，同样来源于此？”
李凡忽的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星海的无限性质，究竟是亘古以来，就存在的。
还是仙界破灭后，才诞生的？
李凡扫视着这片无限的海洋，久久不语。
回想起曾经在真仙记忆中见到的仙界模样，李凡心中隐隐有了猜测答案。
“【无限】，恐怕本是仙界才有的特性。”
“只不过，因为仙界的破灭，这特性才传递到了下界星海。”
“祝学士曾言，仙界极乐，还远在极乐城之上。想来全因这无限之功。再也不用担心能源的消耗，剩下的就是纯粹的享乐。要不是道湮之劫的忽然降临，恐怕仙界还能永远的‘极乐’下去。”
自以五行大洞天成就元婴后，李凡就深刻了解了，无需担忧消耗所能带来的种种好处。五行洞天，乃是玄黄虚影。这些虽然倍于寻常修士，但显然还无法跟【无限】的性质相比。
“这也是仙凡之别，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源源不断的能量供应，不再考虑消耗问题。任何的法术神通，都能无限的增幅杀伤……”
就算是凡人挥舞出普通的一拳，挥击在玄黄大地上，无法对世界造成任何的影响。但只要将这个动作，重复足够的次数。哪怕凡人，也能将玄黄界轰杀至渣。
“归根结底，就是哪怕再怎么微弱的力量、乘以无限之后，威能都将变得难以想象。”
李凡的思绪，因为仙灵之力的消失，而暂时中断。
仙凡力量的差别，使得李凡心中涌现出淡淡的失落。
等待限制消失的间隙，李凡忽的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无限的确美好。但，代价又是什么呢？”
无限力量的存在，本就跟李凡原本的认知，有些相悖。
他可以理解，仙灵之气的强大。但是唯独，仙灵之力的无限，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通的。
“那片无限的海洋，究竟是什么东西？”
“似乎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的美好事物……”
“真的没有负面效果么。”
自然而然生起的担忧，伴随着再次接触到无限的仙灵之力后，消失无踪。
已经没有什么比知晓整个尘世间的既定末日时间，还要再糟糕了。
李凡排除其他一切杂念，沉浸在对仙皮、仙灵之力的研究之中。
时间过的很快。
这一次的穿戴仙皮的持续时间，跟第一次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不过李凡倒也没有暂时下定论。
等待冷却时间一过，就继续身披仙皮。
如此反复。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李凡终于确认，仙皮每次可使用的时间，的确是固定不变的。并不会因为“熟练度”的增加，而增加。
不过三年的研究，李凡并非没有收获。
指尖仙灵之力，如火苗般再度亮起。
这一次，李凡看着“自己”体内的仙灵之力，竟隐隐生出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是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里的自己身体，并非是指仙皮。也不是指马天得。
而是指主导一切意念、行动的核心，那映照大道的神念。
“我之所以停滞在半仙境界，就是因为仙界破灭，无法得到仙灵之气灌体。”
“而世上残存的仙灵之气，似乎都有特定的归属标识。无法盗用。”
“只有借助玄黄界登临升仙的过程，才能将这种标识一定程度的洗去。仙列解离碟的无限仙灵之气，就是这么来的。”
“但仙器所用，却无法用在真仙身上。”
李凡心念一动，全身上下，仙灵之力霎时如潮水涌动。
似乎形成了一小片微型的无限海洋。
而这片海洋的主人，曾经是那位不知底细、已然化作道网生桩的无名真仙。
但现在……
这片微型无限海洋，已经逐渐沾染上了李凡的印记。
“距离彻底改朝换代，还有些遥远。”
“也就只是多了点我的印记罢了。”
“但，我才接触、熟悉了三年。若是再多给我点时间……”
李凡目光闪动，遍布周身的仙灵之力，因为仙皮的限制霎时消失不见。
“莫非，仙灵之力也能继承不成？”
仙灵之力，来源于冥冥不可知的无限海洋。
而那片无限之海，绝非个人能够与之接触、而后调用的。
哪怕是真仙，也不行。
“昔日升仙台，仙气灌体的过程，应当就是使得个体、能够接入无限海洋的关键。”
“如果说，每位真仙想要调用无限之力，都必须有个独特标识的话。那么只要掌握这些独特标识，或许就能掌控仙灵之力。”
李凡忽的察觉，无限海洋跟道网，从某种程度上、竟然有些相似之处。
就像此刻在李凡身上所浮现的微型无限海洋，跟他神念中所映照的微型道网一般。

第1438章 假接无限海
“天地大道，一念映照。然而，投影毕竟只是投影，想要在现实中，举手投足间发挥引动大道之威，并非易事。”
“接入无限海洋，无限的能源供应，则使其成为了可能。”
大道投影，提供预演、理论支持，而无限海洋，则是实际支撑。
“此两者得其一，能都发挥出远超寻常的实力。若是双管齐下……”
身披真仙之皮，神念映照大道的李凡，看着此处极乐城，竟生出自己挥挥手，就能将其化作飞灰的感觉。
不是错觉。
“总有种预感。对仙灵之力无限性质的开发，我现在还是太过浅显了些。”
“无限海洋，是能够跟天地大道相提并论的存在……”
李凡眯起眼睛，再度于指尖召唤出仙灵之力，心神飞入、沉浸于那玄奇至极的无限海洋中。
只可惜，仙皮内蕴含的诸多零碎记忆片段，基本都是这块仙皮主人过往的经历，而没有关于仙法、神通的部分。
“不知道，若是我用青冥珠，将此仙皮吸收，能否解析出仙皮主人生前的神通？”
“毕竟是曾经证道无名的存在啊……”
此念头虽在李凡心中，只是一闪而过。却被他牢牢记下，只待有机会、必要尝试一番。
转瞬间，又是一年过去。
李凡对仙皮内的仙灵之力，愈发熟悉起来。
但之后，他便遇到了瓶颈。
无论他穿戴多少次仙皮，在“真仙”状态下，似乎真将仙皮内的仙灵之力化作了独属于自己的能量。
但只要他将仙皮蜕下，跟仙灵之力的熟悉度，就立刻突降至之前的瓶颈线上。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看来，还是有些想当然了。若没有点限制手段在里面，祝学士又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将这件仙皮借给我。”
李凡哂然一笑。
却没有就此放弃，获取仙灵之力的打算。
“正所谓天若不予，我自去取……”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玄黄界，李凡本尊双手抚摸着一块石板。
正是隐于昔日仙界登仙台中，修士得以飞升登仙的关键手段。
虽只是玄天王所留复制品，但其上似乎依旧有无穷威能萦绕。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块石板内定然隐藏着，使得新飞升修士接入无限海洋的方法。由此来获取无限性质的仙灵之力。”
“只不过，只有通过来自仙界官方的准许，方能实现。”
“昔日玄天王即便侥幸飞升仙界，然登仙台主持者，早已经陨落。没有仙界的指引，即便玄天王那样的人物，也无法自这石板中获取仙灵之力……”
此石板被李凡称之为【道之钥】，只有通过相应的真仙篆字，才能激发其真正的功能。
“除了真仙篆字之外，恐怕还需要另外的手段，才能开启无限联通海洋的方法。”
李凡沉吟着。
朔星海神念分身，披上仙皮。一缕仙灵之力，通过微型道网，顷刻间来到了李凡本尊处。
只不过，穿越了星海而来的这缕仙灵之力，就像是被层层过滤过一般。原本淡淡的星辉色，变得更加稀薄。呈现出牛奶般的乳白色。
况且，李凡本尊并没有仙皮的加持。不是此仙灵之力的主人。
这仙灵之力一出现在这异域时空，便如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想要从李凡手中逃脱。
李凡本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通过四年来锻炼出的跟此仙灵之力的熟悉感为缰绳，勉强将其控制。
周围仙阵中，又有解离碟释放的仙灵之气在一旁辅助。
帮助李凡降服此道仙灵之力。
经过大半天的艰辛，这道暴躁的仙灵之力，终于勉强可控了。
“接下来，就是利用这道仙灵之力，伪装身份。”
“通过道之钥石板，进入那片无限海洋了。”
目标虽然明确，但真正实施起来，却绝非易事。
毕竟是昔日玄天王都无法做到之事。
第一个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以何种方式激发石板。
李凡以仙阵为刀，将神念分身传递过来的这缕仙灵之力，分割成了千万份。用来进行试验。
若只是单纯的用这仙灵之力接触石板，石板上只是显化出一层淡淡的光圈，而后就再没有了任何反应。似乎是在等着李凡，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李凡回想起，之前利用这块道之钥石板、帮助玄黄界登临仙境的过程。知道是必须用真仙篆字进行相应的触发才行。
“难不成，依旧是那仙凡之变字符？”
李凡心念一动，御使着其中一份仙灵之力，在石板上挥笔写就。
石板上的确忽的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但是在搜索左右、并没有发现合适的人选后。这波动过了许久，居然自行消除了。
排除了这个选项，李凡又开始了其他实验。
将自己所知真仙篆字，一一试探。
并没有用多长时间。
只可惜的是，竟无一对得上。
“应当是，未知的真仙篆字了。”
李凡本尊微微皱眉。
……
自己尝试接入无限之海的行为受阻，李凡便又将主意打在了祝学士身上。
直接询问定然不可行。会暴露自身底细不说，还有可能引来朔星海治事会的注意。
李凡神念分身，一边继续熟悉着仙灵之力的力量，一边等待着时机。
很快，距离仙狩招募新的成员的日期，就只剩下了七日。
这一次治事会放出公告，所招修士数量，竟比以往多了一倍。一时间，朔星海议论纷纷，人们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己加入仙狩的概率大了不少。
忧惧的是，此次仙狩之所以招收更多的成员，据说是因为此前在捕猎真仙的行动中、损失惨重。迫不得已而为之。很显然，加入仙狩后，虽然能得到滔天的权势。但相应的，所需面对风险，也比想象中的要大。
但不管如何，成为仙狩，乃是朔星海各大势力青年俊杰的毕生追求。故而，响应者依然众多。
极乐城中，李凡却是得到了祝学士传讯。
“七日后，我将如约，推举你参加选拔。”
“不过，按照事先说好的，我需要先行测试一番！”
李凡正了正衣襟，缓步走入了城主府中。
推开门，却没有碰见祝学士。
而是一脚踏空，似是坠入了无尽深渊之中。
极速朝下坠落，周围乃是无尽的黑暗。
漆黑之中，不时闪过星星点点的光芒。似乎镶嵌在深渊的崖壁之上。
祝学士滚滚的声音，在李凡耳边响起。
“仙狩考核，最重对道网的领悟。”
“你所见光点，就是考核中可能涉及到的道网指令。尝试着将其复现吧。”
“这是第一道关卡。若是你这都无法通过……”
“那就永远别出去了！”
祝学士桀桀的笑声，回荡在这深渊之中。
李凡没有理会，只是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道网指令光点。
无尽的快速下坠，飞行漂浮之术，在此处都已经莫名失效。
每一个道网指令，都是一闪而过。想要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观察、并复现这些道网指令，难之又难。
好在李凡神念中，有微型道网投影。
神念如幕布，将周遭极速闪过的光点，全都映照其中。
若是自身道网投影中，有相对应的。就自发闪动，做出回应。
若是尚处在李凡的认知盲区，就直接略过。
并不用李凡意识去识别，复现。而是以微型道网代替。
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复现的准确率，都快了不止一筹。
李凡感应到，随着每一次成功的复现，就像是被绳索猛然拖拽了一次，自己下坠的速度就慢了几分。
而随着一枚枚的光点，被复现后永久的照亮在无尽深渊的上方。
李凡终于停止了下坠。
黑暗逐渐被驱散，离开了无尽深渊，李凡来到了一片荒凉原野之上。
对方一道人影虚立。
虽然面容并不认识，但其气息，李凡却微感熟悉。
正是祝学士！
果然，祝学士的声音，自那道身影中响起：“第二道考验，可为武。”
“仙狩，仙狩。以捕猎真仙为目标。”
“你……行么？”
话音未落，祝学士便朝着李凡凌空一指。
“真仙，以天地大道为刃，御无限之力。”
看不见边际的荒野，竟随着祝学士的这一指，如同球形般蜷缩起来。
李凡就好似身处瓮中，看着周围升腾而起的大地，在劫难逃。
并非只是单纯的地面，而是天地间的所有一切法则，都化作了压迫的力量。伸出囚笼中，似要面对整个天地！
李凡神情不变，并没有披上仙皮。
而是顷刻间，身后浮现出千万臂膀。
每一条手臂，似乎都在快速撰写着什么。
每完整一次书写，李凡身前都亮起了一个光点。
慢慢的，这些亮点，竟编织成了一张网。
李凡双手轻按在这张网上，如同抚琴一般，不断拨弄着网弦。
每一次的动作，周围滚滚而来的荒原天地，就无端消失了一大块。
拨动声响不停，荒野也转瞬间被啃食的千疮百孔。
等到了李凡身边时，再无威胁！
又回到了黑暗虚空中，李凡跟祝学士遥遥相对。
祝学士盯着李凡身前编织的微型道网，目露沉思之色。
“以你目前这具身躯的实力，加入仙狩，绰绰有余。”
“不过嘛……我却还是要，试探下你的底细！”
祝学士冷笑一声。
黑暗中，滚滚云气，伴随着叱咤惊雷而来。
转瞬间就将李凡重重包围。
李凡眯着眼睛，在这些黑色云雾中，竟好似看到了无数巍然屹立的身影。
“这些，都是我曾经的奴仆们。”
“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祝学士的身影，陡然消失。
而一尊尊面目狰狞的可怖造物，如潮水般自黑色云雾中涌现。
朝着李凡袭来。
李凡竟好似吓呆了一般，矗立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而那些仙家造物，却没有半点要留手的打算。
就在他们，即将冲抵李凡身前之际。
“散！”
李凡口中，轻喝一声。
无数造物，于此同时，宛若冰封似得、定在原地。
而后……
跟漫天滚滚黑云一样，烟消云散！
隐藏在黑云后的祝学士，露出了真容。
打量着李凡，满是惊疑不定。
“我也曾有奴仆无数，祝学士你看如何？”
李凡淡淡一笑。
而伴随着他的话，此处虚空中，又有无数无数阴沉的黑云，横压过来。
云朵中，人影窜动。
赫然正是被李凡一言喝散的无数仙仆！
只不过现在，他们却是换了主人。
朝着祝学士，围攻而去。
“放肆！”
祝学士怒不可遏。
天地间，仿佛被无形巨物击中，凭空塌陷一块。
而这塌陷区域内的所有生灵，也都跟随着灰飞烟灭。
砰砰砰。
诡异的声音不停响起，这无数生灵，就好似被拍苍蝇般、随意碾压。
不多时，围攻祝学士的造物，就被尽数消灭。
但跟李凡仅仅一言就灭地的潇洒相比，显然是落了下乘。
李凡也没有再显化出无数生灵造物，只是微笑看着对方。
“有意思。有意思。”
“我相信你能给这群家伙，带来点惊喜了。”
“你去吧！”
对视许久之后，祝学士方才终于开口。
李凡周围景象，顷刻间消失不见。
又回到了城主府之外。
前方是那扇，未被推开的大门。
李凡朝着前方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被困极乐城许久，怎能可能还有这些仙家造物相伴？”
“若非执意要将这些召唤出来，我一时间还不能识破真相。”
“不过是跟永恒遗念相类似的，极幻似真的场景罢了。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邪苏白那样的强者，都不是我对手。更别说区区被废的无名真仙了。”
李凡冷笑一声，已然是回到了自己府邸。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潜入仙狩，窃据朔星海最为核心的秘密了。
“刚才的试探本质，就是论道、意念的交锋。”
“虽然我借【真假之变】，强压了祝学士一头。不过他那宛若无形巨物，强行碾压的手段，也着实不可小觑。”

第1439章 蝼蚁围杀仙
李凡眯着眼，回想着刚刚幻境中苏学士的神通手段。
神念中微型道网光芒闪烁不定，搜寻着相对应的大道法则。祝学士以身入道网，故其所悟大道，已是道网根基之一。
李凡神念中的这复制品，同样也有其影子映照。
对应上的瞬间，那根道网之弦，发出别样的幽邃光芒。
李凡心神微触：“这是……一个【磨】字！”
眼前倏然间好似出现了一块方形磨石，对着天地间的目标不断夯击、碾压的情形。来自微型道网中这根弦源源不断的流光灌输，李凡在短时间内，对于此道的领悟竟然突飞猛进。
不过几息的时间过后，李凡却是主动中断了对此道的感悟。
“祝学士虽已经被打入道网、做了生桩。但毕竟人还活着。这【磨】之一道，还是有主之物。”
“钻研越深，越容易被其主人感应到。”
天地间纵有大道万千，李凡却只需专注于真假之变即可。至于其他道途法理，权且用来充当攀登至最顶峰之前的顺手武器。
此番主动在祝学士面前暴露真假之变，非是李凡逞一时之能、在昔日的无名真仙之前炫示。而是他的一种试探。
“现在看来，真假之变，玄妙万端。昔日仙界纵有人暗中觊觎，却不是所有人都知晓其存在的。哪怕祝学士已贵为无名真仙，我当着他的面前施展，他也认不出。只是惊诧于我这莫名的手段。”
诚然这一次的试探有些风险，但毕竟祝学士自身都是网中囚徒。李凡本尊更远在高墙内的至暗星海，还有无忧梦境的遮掩。纵使发生什么变故，他也能从容还真。
事实上，在黑天医跨越可能性而来的情况下，李凡都能成功发动还真。目前这个【原初】可能性中，能真正威胁到李凡的存在，着实不多了。
转眼间，七日过去。
祝学士果真按照约定，向治事会举荐了“马天得”。
马天得本就是治事会派来极乐城，操纵道网，行监视之举的。如今治事会也只以为，祝学士跟马天得相处的不甚愉快，想要找个借口将马天得调走。
通过道网，验证了马天得身份没有差错。同时也征询了马天得本人的意见后。治事会方面便同意了此番举荐。
仙狩的选拔，只集中在半日内。
当选拔正式开启之时，虚无缥缈的道网，竟仿佛露出庐山真面目般。于虚幻中诞生了实体。
一张若隐若现的大网，笼罩了整个朔星海。
将星海内的每个势力，都网罗其中。
道网之影，横亘于天地间，绵延在世界之外。
如此瑰丽奇迹景象，使得目睹之人，无一不从心底生出顶礼膜拜之感。
凡夫俗子，纷纷跪拜。
纵使修士，也是低头折服。
此道网横天之际，李凡没有表现的显眼。只得低头，默默观察。
因为神念中微型道网的存在，他视野中所见景象，跟世人又有不同。
四道泛着神圣、威严气息的身影，宛若四大支柱般，隐于道网之后。除此之外，道网中似乎还矗立着重重叠叠的其他魅影，森然而立。
倒是那只按着道网的无形大手，不见踪影。
在现实中瞥见这道网生桩的无名真仙，每一次的视线扫过，李凡都生出心惊肉跳之感。但是神念中的投影，却是因为这近距离、更加细致的观察，而愈发清晰了几分。
故而李凡根本没有停止窥探的目光。
一缕光芒自道网中穿梭。
所过之处，凡是参与此次仙狩选拔的人员，全都被这光芒映照。
身形不受控制的，无端漂浮起来。
李凡亦是如此。
观察着朔星海中跟自己一样升腾而起的近千名修士，李凡不动声色。任由自己被抓住的同时，观察起道网在现实中的运作来。
“跨越整个朔星海，同时精确锁定千名对象，并将他们凌空摄起……单论力量的广度与精确度，道网此举，就不亚于真仙了。”
并且李凡还隐隐察觉到，参与仙狩的这些人员，并非只是单纯的被凌空抓起这么简单。而是仿佛集体进入了，一个平行于现实朔星海的时空之中。
下方朔星海的生灵，可以仰头，于天穹之中看到他们。
而他们却逐渐失去了下方的视野，似乎进入了一片完全隔绝的区域。
“这应当是，为了仙狩选拔的公平、公正，在朔星海所有生命面前，进行了公开测试。”李凡心中了然。
周遭景象，变得幽暗。仿佛置身于无尽的虚空之中。千名修士，漂浮于其中。静待选拔开始。
一道轰隆的声音，不久后传遍。
没有半句废话，直入主题。
“第一试，道。”
横亘天地的道网，宛若来到了此处选拔空间。并且是突兀降临，随后不断逼迫、压下。
原本是只存于天际的造物，而今却是愈发逼近。
直至尽在眼前。
试炼千人，在恢弘的道网面前，真如网中蝼蚁。
源自大道的压迫感，使得这千人中，当场就有三分之一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
光芒闪动，这些颤抖者，瞬间也就被淘汰、传出了试炼空间。
剩下的修士则是纷纷心神一凛，集中精神应对起近乎其面的道网起来。
道网继续逼近，仿佛要彻底当头压下。
面对即将被碾成碎片的危局，并非所有人都能面不改色。纵使来之前已经做过千般准备，但平日里所预想中道网，跟实际的道网，也是天差地别。而在这过程中，稍有色变的，俱被淘汰。
道网压身，身躯、神魂，都好似被无情的碾了一遍。而后融入了道网之中。
等再能视物的之际，李凡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宛若迷宫般的区域。
不见道网真面目。
嗡嗡嗡……
怪异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李凡转过头去，竟看见银白色的迷宫道路，竟从边缘开始、无故蒸发消失。
并且，这种消失正快速朝着自己所在波及而来。
“道湮之劫？”
理所当然的，李凡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当然所指的并非是真正的道湮之劫，而是根据道湮之劫的本质模拟的一段测试用灾祸场景。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道网迷宫中逃生了。”李凡若有所悟。
想要迈开脚步，朝着迷宫深处前行。但习惯性的用力下，自身居然纹丝不动。
低头细看，李凡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诡异的跟道网迷宫粘合在了一起。
而前进的道路，看似光滑。却是布满了凹凸不平。寻常状态，必定是举步维艰。
李凡观察了片刻，已然是明白了这第一试考核的意图。
通过双脚分出触手般的感应，李凡明了最前方的道网凸起。
“却是需要打出道网指令，将此空缺补全。”
李凡并没有自己亲力亲为。而是故技重施，就像此前在祝学士的考验中一样，以自身神念中微型道网直接应对。
只是瞬间，一道晦暗的光芒自李凡身躯中浮现，经由双脚，传达到地面上。
将缺口补全。
前途变得不再坎坷，李凡十分顺滑的迈出一步。
“如此测验方式，倒也有趣。”
微型道网跟下方路途中的种种缺口快速呼应。
李凡不疾不徐，慢慢行走起来。
心神不需负荷压力，李凡观察起四周。将自己前进的速度，控制在上流偏后一点。
不是最顶尖、显眼，却也是第一梯队。
身后道网蒸发不断，紧逼不止。
这一关中，又有约四百人被淘汰。
当只剩下三百多名修士后，这第一关的考验才结束。
道网迷宫，无声无息的消失。巨大的宣告之声也再度响起。
依旧是直入主题。
“第二试，武。”
话音尚在空间中回荡，一道莫名的气息，就降临此间。
李凡瞳孔猛缩。
“真仙？”
跟三百名修士对列的，乃是一道身穿金甲的高大身影。
只不过手脚上俱是有镣铐锁缚。盔甲也是受损严重，布满了伤痕。
须发似乎许多年没有修理过了，杂乱无比，甚至都将面容遮蔽。
但李凡仍能看见，那身影忽然浮现的一丝狞笑。
“雨！”
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杀气，响彻在众人耳边。
天地间，忽有雨滴坠落。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几滴。而后愈下愈大，转瞬间已是暴雨滂沱。
每一滴雨，都似有群山之重。
当头淋下，不少修士猝不及防间，发出阵阵惨叫。
已然是被雨水轰砸的血肉模糊。
光影闪动，濒死之际被传送离开了此处试炼空间。
不过也有少部分的倒霉儿，还没来得及被送走，就死在了这场大雨中。
“来真的啊。”
李凡亲眼看着自己身旁的一位参加选拔者死于非命。
他却是没有半点慌张。有着太多的办法，能够抵挡这场仙雨。
“但既然是仙狩的选拔，自然要尽可能的，利用道网之力。”
此那真仙现身之际，李凡就察觉到，自己似乎距离道网更近了一些。似乎是为了方便参与仙狩选拔的修士调用道网的力量。
“雨……”
“伞！”
李凡心神一动，手中便浮现出了一柄伞。
圆形伞面，遮于头顶。将落下大雨，尽数抵挡。
不过这场试验，并非这么简单就能通过的。
李凡护住自身的同时，看向左右。发现第一时间就适应过来的朔星海修士，不在少数。
他们各显神通，或是像李凡这般，以雨伞、护具保护身体。或是以无形之力，扭转雨滴降落、侵袭的方向。或是直接将大雨倾吞……
待到能在雨中立足之后，他们便纷纷朝着被锁链辅助的金甲真仙，围攻而去。
各种神通法术齐出。
其中最为亮眼着，乃是一阵风、三把剑。
大风呼啸，将漫天暴雨倒着吹回。本是真仙用来虐杀试验修士的神通，却反过来被施加在他自己身上。
三把剑，同属于一人。分立于一位紫衣女修士背后。这女修士，似是目盲，始终紧闭着双眼。不过却能在遮蔽了视线的大雨中，牢牢锁定金甲真仙所在方向。背后三把剑，被一残臂、一头颅、一圆形漩涡所持。
剑光纵横，劈开风雨。毫不留情的砍向金甲真仙。
……
狂风骤雨中，能量如汹涌大潮，起伏不休。
李凡躲在暗处，只是静静观察，没有贸然出手。同时以神念中的微型道网，将周围的种种法术神通波动尽数记下。
显而易见，参加此次试炼的是一位真正的仙人。
虽被治事会控制住，无法发挥出完全的实力。但防护力量仍在。
众多修士的神通，不断轰击在他所穿金甲之中。
却只是引得些许震荡。就连微白的伤痕都无法造成。
金甲真仙看着眼前这些蝼蚁的围攻，狂笑不止。
“雨！雨！雨！”
风雨在真仙的吟唱中，又大了一些。
金甲真仙手脚的镣铐，叮当作响。似乎是在真仙的冲击下，即将脱离、断裂。
而侵袭众人的雨，也发挥了它原本的神效。
不仅如山之重，而且还开始侵蚀众人之神魂。
甚至此方天地大道起来。
眼看修士一方，在真仙的反击下，逐渐显出败势。
一直看戏的李凡，终于出声了。
“卸甲！”
李凡躲在所有修士之后，遥遥朝着那不可一世的金甲真仙凌空一指。
这声音虽轻，却穿透了风雨，落入了在场所有人耳中。
风雨为之一顿。
仿佛有某种玄奇至极的力量降临了。金甲真仙身上的盔甲，不可抗拒的，微微晃动起来。
“不！”
原本脸上还满是狰狞之色的金甲真仙，此刻却是无比的惊惶。
他大叫道，似是要阻止身上盔甲的脱落。
但道网之力，却是粗暴的将他身上的护具给直接剥离。
不过片刻，昔日的真仙，就这般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有杂乱的毛发作遮掩，却依旧是难以忍受的巨大耻辱！
一众参加考验修士，此刻反应过来。
再度围攻真仙。
而那位真仙却是嘶吼着，任由这些攻击，将自己的身躯血肉磨损。
一双猩红的眼睛，却是穿过人群，死死盯着李凡！

第1440章 初次猎真仙
真仙怒极，引得雨势愈发暴烈。
水珠穿帘，宛若层层帷幕，将战场攻坚分割成一块块。
漫天大雨中，李凡透过间隙看到，抓住这关键机会围攻真仙的修士中，有十多人承受不住庞大雨压，顷刻间被碾作齑粉。而后尸骨的粉末，黏合着雨水，一阵蠕动间，竟然化作了“雨人”！
它们借助战场中无处不在的大雨，瞬息间从四面八方朝着李凡围攻而来。
李凡装作神情剧变模样，手持雨伞、身形化作一道光线，极速从包围圈中遁走。速度之快，竟比这坠落之雨更胜几分！
正是：暴雨穿身过，寸滴不沾身。
逃到了远处，暂时安全的地方。李凡看向依旧死死盯着自己的真仙，冷笑一声，又是一指：“剃发！”
声音宛若有种奇异的魔力。使得在场众人，身躯俱是微微僵硬。围攻动作为之一顿。
而真仙，更是赤目圆瞪。再度爆发出惊天的嘶吼声。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怨气滔天，怒意沸腾。
原本均匀降落至各处的大雨，此刻竟然仿佛被某种力量所吸引。如同水龙卷一样，全都呼啸着朝着李凡冲来。
但真仙报复行为，却无法阻止李凡已经下达的道网指令。
无形的道网波动，霎时横跨战场，再度降临于真仙之身。就像有无数把剪刀，在同时修剪着真仙的发须。随着砸烂的遮掩物慢慢被剔除，这位真仙也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即便面容稍有些瘦削，依旧可以看出英俊不凡。只是身躯上遍布着深可见骨、无法愈合的巨大伤痕。血肉不停地蠕动，但始终有股莫名力量在阻止着它们的生长。
剩下的围攻修士，心有灵犀的，法术神通俱是朝着这些伤口袭去。
真仙应声发出惨叫。
不远处，李凡光是持伞，已然无法应对漫天的水龙卷了。大雨从四面八方落下，侵蚀着李凡的躯体、神智。耳边传来的声音，被雨声所压下。眼前的视野，也被密集的雨帘所笼罩。
即便披上了一层防护严密的雨衣，李凡也仍然慢慢觉得，自己正从身边世界中，被割离出去。
就像世间的尘埃，逐渐被这一场大雨，彻底涤荡干净！
“这便是【雨】之道么……”
“若是我再不做点什么，恐怕就要彻底消失在世上。所有曾经存在的痕迹，都如同被雨水冲刷过的泥渍般，再也不复存在。”
“即便被道网束缚，这真仙依旧能爆发出如此神通。看来他全盛时期，绝非弱者！”
李凡身处雨中，近距离感受大道神通，颇有领悟。
与此同时，伴随着他脑海中浮现的种种灵光。他的身边，也诞生了另外一场雨。雨滴落下的方向，跟真仙御使的截然相反。雨滴相互碰撞间，李凡周遭，风雨顿时变得弱了下来。
纵使不能完全抵消掉真仙神通，有雨衣防护，也能保证安全无忧了。
李凡继续感受着自己周身的雨之道，看着不远面对修士围攻的失态真仙，心中忽的涌起一股警觉。
“不过是卸甲去衣，赤身裸体罢了。”
“跟被凡人生擒相比，这等羞辱，完全不值一提。这金甲真仙，表现的未免也有太过不堪了。大呼小叫，几乎完全丧失了理智的模样……”
“完全不像是能领悟出如此神通的人物。”
“不对！”
李凡心中一凛，顿时反应过来。
看向场中，那些先前被自己用“卸甲剃发”之术，削去的金甲、须发。竟然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失去了踪影！
“失态只是诱饵，只不过是吸引众人注意力罢了。为的就是在众人忽略间，趁机逃逸。”
李凡思念急转，正欲联通此间道网，发动【拘】之神通。
但转念一想，这里可不是真正的搏杀真仙战场。而是朔星海治事会招募仙狩的考验罢了。
有这么多人盯着，难不成还真能让区区一位真仙逃窜了不成？
“定然只是额外的考验。若我挑明，势必会引来治事会额外关注。但我若是装作不知……”
李凡只迟疑了片刻，还是做出了要显露自身的特殊抉择。
只见他凌空大喝一声：“诸位小心，别让他偷偷跑了！”
而后迅速扫视四周，同时诵念庄严肃穆之音：“拘！”
战场中显露的道网，就像忽的被一阵风吹动。簌簌作响。横竖交织的道弦，因而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微微震颤中，散发出璀璨的银芒。已经分散逃至战场边缘的金甲以及须发，全都一时间被锁定、束缚住！
嗡！
道弦晃动不已，似是真仙在激烈挣扎。
而此刻，战场上的一众修士们方才如梦初醒。一部分继续围攻真仙身躯，另外一部分人则是围堵起金甲、须发起来。
战局已经明了，真仙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即将死在这群蝼蚁之前……
一道光华闪过，奄奄一息的真仙却是直接消失在众人面前。
并非是他依旧逃走了，而是第二场的考验，已然结束。
李凡感受到周围修士不时看过来的异样目光，只是微笑以对。
“第三试……”
“生！”
冷酷的声音尚未结束，之前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道网，竟直接当头罩下。宛若天倾之相，道弦横亘、仿佛巨石断壁。
这猝不及防的灾祸间，当场就有不少修士死于非命。看其样子，似乎不是濒死前被传送离开，而是真的就这么死了！
能够依仗的道网，此刻却反过来化作了行凶的利器。参加考验的修士们，只能通过自身的本领，来躲避这场莫名之灾。
但……
朔星海修士，尤其是这些来参加仙狩选拔的人员们，一身修为实力，几乎全在道元符号、道网指令上。没有了道网加持，他们所能施展的手段，少的可怜。
又如何能在这种倾天之祸下生存？
除了各大势力的佼佼者外，其余众人，皆是短短时间内就横死当场。
余下之人，在道网倾轧的滔天之祸面前，也只是在苦苦挣扎罢了。随着道网塌陷的愈发严重，留给他们的躲避之处越来越少。
众人俨然间逐渐已是被逼到了绝路。
李凡仗着自己的化光遁术，倒还算是游刃有余。不过看着眼前，包括自己在内就只剩下十六人的残酷选拔现状，心中不禁生出一股疑惑。
“之前的仙狩考验，根本不是这般严格啊。莫不是朔星海中，最近又出了什么大的变故？”
而此次考核的严酷程度，显然也已经超过了在场众人的预计。他们脸上，再也不见之前的从容。而是难以抑制的惊慌失措。
手段全出，在此末世场景中，挣命求生。
“啊！”
又是一人，被落下的道弦生生碾死。
就近在李凡眼前。神魂俱灭，化作光点，融于道网之中。
然而就是这么一撇，让李凡发现了端倪。
李凡目睹生灵寂灭，不知凡几。而此刻发生的“死亡”，似乎跟修士真正陨落，并不一样。
心中一动，李凡却是已经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此考验，看似考生，实则验死。不借用道网的力量，而能在道网倾塌此等灾祸中存活下来的，必然自身修为、造诣，需达神乎其技之境。朔星海修士，自幼所学，皆归道网。几乎没有完成考验的可能……”
“若有人能坚持到最后，怕不是外域暗中潜伏的歹徒！”
“死去，反而能通过考验。活到最后，恐怕会被拘拿、严加拷问。”
李凡思索间，已然是明白了这一场考验的妙处所在。
“当然，若是死的太快了，恐怕也还是不行。最先那群人，应该是真的死了。不过，灾厄来临之际，一点反应能力都不具备。也是死有余辜。唯独死的时机，不前不后。方能入选。”李凡以命题人、而非应试人的角度，去揣摩考验深意。自然是很快就悟通了此间道理。
于是慢慢的，假作力有不逮，陷入岌岌可危之境。不得不说，就算能够猜到这场考验的真相，但是面对那倾塌而下的道网之弦，寻常人也绝难放弃抵挡、从容赴死。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而这道网倾轧的场景，更是能激起人心中，本能的求生抵抗。
以李凡这等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无数次险死还生的人物，在察觉到那银白色的道网之弦即将横压己身之际，仍旧几乎忍不住要挣脱、逃离其下落范围。
好在被其生生忍住。
任由道弦，将自己碾的粉碎。
视线，霎时间无尽的银芒占据。
李凡神念，好似失去了意识。
无知无识之间，李凡隐约察觉到，似有一道庞大的意念，在自己心神中扫过。
本能的警觉之下，李凡心神俱寂，归于无限宁静。顷刻间，依托隐藏在自身神念的微型道网之中。顺手将马天得的生平记忆托于表面。
微型道网，跟道网，实质都是大道拓印、本无区别。此刻完美融入，即便那道庞大意念，在微微凝视过后，竟也没有察觉。
被阴影中的可怖怪物盯着的紧迫感消失，李凡“死而复生”，恢复了身躯与意识。
此刻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考验空间，而是来到了一处圆形的、飘于虚空之中的飞地。飞地之外，屹立着不少身影。他们看不清容貌，却俱是凝望着场中剩下的参与者，指指点点、有说有笑。却并无恶意。
李凡扫视左右。
发现其他幸存者们，似乎还没有从回过神来，有些迷糊。
不时还有人影闪烁，后出现在圆形飞地之中。
直到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所有人员皆已经到来。那道宣告之音，才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了此前的冷漠、严肃。
而是带上了些许的温和。
“最后一试，斗！”
李凡心中明悟：“恐怕到了这里，就算是完成考验了。所谓的比斗，更像是定下排名。”
不得不说，能留到这一轮的，绝对在朔星海的天骄之列了。
尽管还没有缓过来，但听闻一声令下，却是本能的朝着身边的“敌人”发起了突袭。
李凡也是自然遭受到了攻击。
身若电光，轻而易举的将所有攻势全都躲避。
同时口中怒喝一声“卸甲”！
以李凡为目标的修士，全都身躯微微一僵，不约而同的往后暴退。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都明白了这最后一试不过是走过过场罢了。比斗间，败了也就罢了。
周遭正在观战的，显然都是仙狩的同僚。若是被人褪去衣衫，变成赤条条模样。今后还怎么相处？
于是乎，在“卸甲”一道的威慑下，众人极有默契的没有选择李凡作为对手。只是时不时放些暗箭偷袭，全都被李凡轻易躲过。
此场比斗，点到为止。
没过多久，便已经明了。
圆形飞地上方，降下一道光幕。场中人姓名，俱皆在列。
从上而下，共二十八人。
依据在四场考验中的表现，综合排名。
马天得之名，排在第五。
“应是在第二试，围捕真仙的行动中拉高了分数。”
李凡看向名单中，排名第一者。场中众人目光，十有八九，聚集于其身。
正是此前施展出风之神通，逆吹真仙之雨的那名修士。
姓道，名渊。
身形修长，眼神深邃。面对众人的围观，丝毫不怵。而是微笑着拱手示意。
回想起此前看过的资料，李凡倒是想起了此人的来历。
来自朔星海，万道宫。
万道宫既然敢以道为名，自然有其底气。
其本是一伙来自其他破灭星海的幸存势力，愣是在多方觊觎下，站稳了脚跟。
据说，还为道网的建立做出了极为突出的贡献。如今已是能跟剑域、刀岛相提并论的存在。
“尔等既已经加入【仙狩】，从今往后，需遵令而行。”
“违令不从者，定斩无赦。”
“接下来，就是你们需要面对的第一个任务了。”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神情有些微妙。
没想到加入仙狩后，还没有接受任何的培训，就要执行任务。
“半日前，有一真仙，被我们所布置的【仙饵】所吸引，横渡湮灭地而来，进入了道网笼罩区域内。”
“距离朔星海，也已经不远。”
“此真仙身受重伤，所修之道，乃是【夷】。恰适合，充当你们初次狩猎的练手……”
一道身影，自圆形飞地外的观众中走出。
身形虽短，却满是横练精肉。穿着件血色短衣，肩上扛着一根黑色石柱。看上去怪异不已。
“希望你们首次狩猎，能够马到功成！”血衣汉子狞笑着，拍了拍肩上的石柱。

第1441章 长河逆泛舟
血衣汉子话音未落，众人便感觉到圆形飞地上空，无端浮现出一股吸力。宛若漩涡陡生，将他们全都吸入其中。
坠入漩涡之前，李凡再次不经意瞥向那血衣汉子肩担的石柱。
在刚刚对方手轻拍石柱的瞬间，李凡便感应到了，道网中有股极其微弱的震颤同步发生。
“大道之柱？亦或者，就是大道其一？”
“能够肩负大道，而且看上去如此轻松写意。此人的实力……”
“恐怕不在无名之下！”李凡心下凛然。
无形漩涡，将二十八名新晋仙狩集体吞没。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处了一片陌生的星空之中。
自道网中传来此次行动的相关信息。
“预计真仙，将在半个时辰后到达此处。”
“抓紧剩余时间，商议围猎之法。”
众人将信息消化的同时，俱是看向虚空中、散发着莫名波动的所谓“仙饵”。
静静漂浮的一座青铜棺椁，其上有九龙九凤图案环绕。
令人见之心中隐隐发寒的是，棺材盖板的一角，竟已经不知被何人打开。从中传来时有时无的低喃低语声。
这声响虽源自青铜棺椁，却好似就在耳后浮现。
魔音灌耳，虽一时间似乎对众人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既能吸引真仙不辞劳苦，横渡星海。此棺椁定然有其特殊之处。
众人沉默观察了少许，最后还是由测试第一名的道渊率先开口道：“鄙人恰好对这仙饵的来源，略知一二。就先抛转引玉，介绍一番。若是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道渊态度谦逊，围观众人纷纷点头。
“众所周知，如今星海中残存真仙，所求大致有二。其一，对大道之感悟、以证无名之境。其二……”
“自然就是避劫躲灾之法了。当年仙界骤然破灭，无数真仙，如蝼蚁般死去。侥幸存活下来的那群仙，随即对逃生苟活之法，也有了极深的执念。据传，仙界破灭后，无名真仙汇聚一处，商议研究出了三种玄妙若神的避难法。”
虽然道源说是众所周知，但从这群新晋仙狩们脸上的神情来看，显然这等隐秘，绝非常人能知晓的。大多被深深吸引了，仔细聆听。
不过也有人对道渊的这般卖弄，并不以为然。冷漠嗤笑。
“据说这三种避难法，可庇佑生灵、渡过世上一切劫难。哪怕是仙界破灭那等灾祸，也能护得安然无恙。”
“我们眼前的这青铜棺，就是三避难法中的【渡世玄棺】。这玄棺，似乎联通其他世界，一旦躺入其中，就会彻底在世间消失……”
说到这里，有人不禁出声将道渊的话打断。
“……彻底消失？这样一来，如何能确定究竟是已经陨落了，还是真的去往避祸了？”
这显然也是其他人心中的疑问。
道渊微微一笑，指着铜棺中上雕刻着的九龙九凤说道：“诸位可曾看见这龙凤图案？人躺棺中，消失不见后。龙凤齐鸣，会最后映照出彼方世界的景象。据说无一不是喜不自胜、拱手相谢的。大抵是将棺中人送往另外世界之际，还能进行沟通吧。”
“至于这些图景的真实性嘛……无数真仙、乃至无名真仙对这【渡世玄棺】的趋之若鹜，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们面前的……”
道渊笑了笑：“自然是仿品。”
虽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众人却依旧忍不住叹息。
“渡世玄棺，自被创造之初，就是为了帮助仙人们躲避灾劫的。因而当初有大神通者，联合起来，昭告世间所有幸存仙人。并将玄棺气息波动，进入启动之法一并相传。”
“有缘者，就可入馆避劫。”道渊娓娓道来。
说到此处，这群新晋仙狩中，方才有人反应过来：“这么说来，岂不是当初铸造渡世玄棺的那几位强者，早已经通过玄棺，避世、逃往其他世界了？”
道渊点头道：“正是如此！”
“玄棺也是他们所留遗泽。据说，真正的玄棺，以一种特殊的规律漂浮在星海间。不断地朝着四方散发宣告波动。我们朔星海，虽然不曾见过真正的渡世玄棺，但已然能将玄棺波动伪造了……”
忽有一声冷笑，莫名插了进来：“道兄怎知我们朔星海没见过真正的玄棺？此等神物，若是不曾亲眼所见，又如何能模仿的惟妙惟肖？”
道渊乃至周围仙狩成员，闻言俱是神情一变。
但刚刚那道声音，就这么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句，就不再言语。而且难以分辨，究竟是何人所说。
众人互相暗中打量，却似乎并没有找到可疑的对象。
眼看场中一时陷入了僵局，有人站出来打了圆场：“道兄且再说说，另外两大避世之法是什么。我们初听如此秘闻，当真是好奇的紧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渊神情也缓了过来。再度开口道：“至于另外两大避世之法嘛，我也只知其中之一。”
“正是【逆行舟】。”
“逆行舟？”众人纷纷品味此三字含义。
道渊神情肃然：“时间长河，奔腾不息，自古向前。这逆行舟，据说能载人于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穿梭回到一切灾厄尚未发生之际……”
“啊！”
逆行舟给众人带来的震撼，显然还要远远超过渡世玄棺。毕竟能够逆转光阴，是所有生灵梦寐以求的愿景。
激发了众人的讨论热情，议论纷纷。
“道兄，这逆行舟，当真被那群真仙们造出来了？”
“我看定不可能。若是他们真的返回了过去，为何我们现在，仙界破灭的事实没有半点改变？”
“哎，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回到过去，若是历史细节种种发生改变，就如江河改道、在下游自然就形成了一条不同的河流。我们却仍然身处原本长河之中，自然是无法感知到了。”
“歪理！照你这么说，我们所处应当随着时间长河的改道而消失才对。为何我等、世间一切仍然存在？”
“这……”
“时间之理，已经超乎我等所能理解、想象的范畴。两位倒也不必如此较真。”
“不过，既然道兄说的如此煞有介事……恐怕逆行舟的存在，并不为虚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最终道渊笑了笑：“逆行舟是真是假，我还真不能确定。别说是我了，就算是朔星海中那些前辈们，也未必能真的知晓。只是一段虚无缥缈的传闻罢了。”
又有人问道：“这第二避世法，就已经能逆渡时间长河。那么第三避世法，究竟……”
新晋仙狩们对逆行舟的讨论，霎时间全都告于段落。全都紧紧盯着道渊，等待着他的讲解。
道渊苦笑：“这第三避世法，哪怕在当年的仙人群体中，也没有多少能知晓其底细。但是，凡是知晓其真面目的，全都深信不疑、那是最为完美的避世法。若能掌握了那避世法，世上所有灾劫，全都如过眼云眼。那是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大解脱！”
道渊这般说着，眼神中也不由露出浓浓的向往之色。
在场众人，无不如是。
只是还有一人，闻言更是心中剧震，更要远胜旁人！
正是李凡！
因为已经从还真的倒计时处，知晓了席卷整个尘世间的破灭灾劫的存在。所以李凡最初在听闻这所谓的三大避世时，心中是满是不屑的。
不过这种不屑，在听到第一避世法、渡世玄棺的存在后，就已经消弭无踪。
躺入玄棺中，就能前往另外的世界。这里的世界，显然不会是另外的下界星海这么简单。几乎是瞬间，就让李凡想到了【精古苍源】。妖兽一族，能够借其跨越可能性。能够在道湮之劫中存活下来的真仙们，未必不能同样有着跨越可能性的力量。
“若只是像妖兽一族那般，随机的跳跃可能性，恐怕还当不得【渡世】一说。”
“若那道渊所言不假，凡是跳跃过去的幸存者，全都喜不自胜、拱手相谢……”
“难不成，这玄棺还能提前勘测、甚至挑选所能到达的可能性？”
李凡心中一动。
整个尘世间，还有七百三十六万年的寿命。
也就说，必定还有可能性，还能存活七百多万年之久。
虽然这个数字看上去并不怎么漫长，但是相较于李凡所在的，已经处在濒死状态下、随时都有可能遭至道湮劫灾祸的【原初】可能性相比。
那已经能撑得上长寿了。
从仙界破灭之地，若是能寻找到那般乐土。喜出望外也是正常。
……
如果说，渡世玄棺只是让李凡稍感惊讶的话。那么逆行舟的存在，则是让李凡心中无比震动了。
李凡是比此间所有人，都要更相信【逆行舟】这一宝物的真正存在的。
不提李凡本人身携【还真】此等异宝，光是他在玄黄界中所见到的【坤乾骨手】，就已经说明了古之仙人，已然掌握了跟【光阴】相关的些许神通。
“不过，虽能逆转光阴，但道湮之劫的降临、乃是大势。就如世间大地，若是西高东低，那么河流大抵就要自西向东、奔流入海。哪怕能够反复回到河流的源头，重新来过，也无法改变最终东入大海的局面。”
“体现在现实中，就是倘若始终无法找到道湮之劫爆发的真正原因，就算一次又一次的逆转时光，也只是徒劳无功。况且，逆行于时光长河上，必定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恐怕，可一可再，不可三啊。”
而经过此番的思虑，李凡也明白了，自己的【还真】异宝，跟逆转光阴之宝的大不相同之处。
“真作假时假亦真。”
“于虚无中，一念凭空造物。”
“哪怕是时间的概念，亦因存在而存在。”
“还用东流之水作比喻。我之【还真】，就好似能肆意修改大地、乃至天空之情形。”
“不但可以使得百川逆流，甚至大地之水、自下而上，奔腾上天，也并无不可……”
“这岂不就是，正对应上所谓的大逍遥、大自在、大解脱？”
李凡虽已经知晓尘世间末日的存在，但心中却并没有多少的惶恐。正是因为他相信自己拥有还真，便拥有能够改写一切的力量。
在见到末日倒计数字、千万倍的跳跃的画面后，李凡更是笃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若说世上当真有什么大逍遥的避世之法，恐怕唯有【还真】了。
道渊的说辞，却是唤醒了李凡一直暗藏心中深处的隐忧。
至暗星海内，他曾经所见的真仙于玄黄界默默等候的画面。
似乎就昭示了，曾经世上的仙人们，似乎已经知晓了【还真】的存在。
如同今天的仙狩一般，早在玄黄界布下了陷阱。
只不过，因为莫名的原因，还真迟到了许久。
才使得李凡最终逃过一劫。
虽然只是李凡的某种猜想，但在今日，听闻了【逆行舟】、第三避世法的传闻之后。李凡仿佛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心神变得无比凝重。
“尘世间，恐怕是个巨大的玄黄界。”
“正如玄黄界中曾经发生的一切。灾祸来临时，有人选择望风而逃，有人选择挺身而出、毅然寻找救世之法。”
“还有的人，则是摆烂躺平，虚度余生。”
“果真是太阳下无新鲜事。我所以为的秘密，恐怕并非绝密。”
“只不过，恰好知晓的那群人，已经不在了。”
李凡绝不曾小觑仙的力量。
尤其是，能够跨越可能性的真仙们。
“若有朝一日，我离开【原初】可能性，前往其他世界。更要小心以对。”
道渊一番话，激的李凡思潮起伏、难以自持。
好在在场其他人的表现，也好不到哪去。故而才没漏出破绽。
“好了，还是回到正题吧。才刚刚得到的消息，我们的目标，那位真仙是以【夷】入道。”
“何为【夷】？”
“视之不见也。我们要小心防备了。”
道渊说着，目光扫向远处。

第1442章 希夷入玄棺
“说不定那位真仙已经悄然潜伏到附近了……”道渊此言一出，众人全都变得有些紧张，瞬间从之前那虚无缥缈的避世传说中清醒过来。
不似之前的考验，现在可是众人首次真正直面真仙。
会死人的。
生死危机逼迫下，新晋仙狩们很快行动起来，互相配合、做着准备。虽是第一次，而且还只有信息传输说明、没有现场指导。但众人皆是朔星海中修士的佼佼者，倒也显得有条不紊。
仙狩补仙，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强此地道网的力量，而后借助道网，隐匿自身。
如果说，整张道网是被只无形巨手加上四大支持联手钉在天地大道之上，那么在这朔星海的边陲地带、道网孱弱区域，仙狩们就需要以身为钉，将道网进一步的稳固。以便接下来的战斗中，道网能够调用更多的力量。
据说组织的老牌仙狩们，配合有度。瞬息之间，就能将一片区域内道网加固、封锁。相比之下，场中的这群新手，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了。
尤其是对于充当临时“钉子”的人选，还起了些争执。
按照常理来讲，考虑到效率问题，自然是选择对道网掌握程度最深的那一批人。但众人只是初识，并不互知。先前公布的排名，也只是综合道、武、生等多种表现的最终名次。并非单论对道网的认知。
而如果借助众人合力，得以亲自身入道网。就好似沐浴、沉浸在天地大道之中，有着无穷好处。故而，凡有上进心者，谁也不肯相让。
哪怕是排名第一的道渊，自己占得一席也就罢了。若还想指挥决定全部人选，却是绝无可能。
不过，留给新晋仙狩们的准备时间并不算多。随着时间的每一分流逝，众人心中的紧张就更增添一分。
最终，还有人选择了让步。
只见“马天得”抱拳，神色坦然道：“诸位，所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我之所以能排在第五，多是因为武之一试中的表现。就不与诸位争了！”
却是淡然间，让出了一个“钉子”的位置。
众人看向“高风亮节”的李凡，神情俱是变得有些不同。在李凡的感召下，先后也有些修士，主动表示了退让。
很快的，一共八枚钉子的人选，决定完毕。
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一众新晋仙狩排在第二、手持三柄长剑对敌的那位紫衣女修士，也主动让出了这次成为道钉的机会。
紫衣女修士名叫靳长月，她依旧紧闭着双眼，淡淡地说道：“我更在乎的，是用我这三把剑，亲自砍杀真仙。”
三柄长剑，伴随着靳长月所说话语，发出阵阵剑鸣。
人员既已经选定，众人很快就神情严肃的、按照所学，合力加固起了此地道网。
八道身影，面对面围成一圈。
其余仙狩，将他们包围。而后打出一枚枚道网指令。
每一道指令，都好似催动着道弦的收紧。
八道身影，逐渐变得黯淡。似乎融入了此方天地之中。
但众人却是能感觉到，此方天地悄然间发生的莫名变化。多了几分强大而晦暗的阴影。
虽隐蔽至极，却跟众人打出的道网指令，暗自相和。
整个道网的加强联通过程，持续了九十九息的时间。严格来说，勉强达到新手初次实践的合格标准。
被当做道钉的八位修士，身形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过他们全都神情有些恍惚，其中还掺杂着些许的惊喜。似乎依旧还沉浸在刚刚的身入道网之内。
李凡看着八人，察觉到他们跟之前相比，已经变得明显不同了。
“在此方小天地内，此八人能够调用的道网之力，几乎每一位都等效于真仙。八位真仙联手……”
“看来那位将来的【夷】仙，凶多吉少啊。”
李凡暗自打量着眼前的这些道钉。
虽然他们掌握了足以媲美真仙的力量，但在感官上，他们却绝没有真仙那般的强烈压迫感。
“究其本质，他们依旧还是凡人。他们的【势】高，根本没有发生变化。只不过原本漂浮于天空的大道，垂下了一角，被他们所掌握罢了。”
八名道钉，充当围猎真仙的主力。其他人，则是作为辅助跟补充。
战场既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则是建造好藩篱、让那位真仙能进不能出了。
有着道网的配合，也是无比简单。
看似寻常的虚空，实则边界的存在、时刻都处在了可以消失的状态。恰好似那堵围困了至暗星海的高墙一般，“前”的概念消失、前路自是不见。
“这是仙狩组织中，最为重要的杀手锏之一。能够多次成功猎杀真仙，此法功不可没。被称之为，【补仙笼】。”
“存在性、概念的直接消失，或许灵感恰是来自道湮之劫……”
李凡一边跟众人配合无间，打出一道道指令，生成补仙笼。同时心中暗自将道网相产生的微妙波动记下。
对于旁人而言，道网波动既微不可见、又复杂至极。
就算充当起了亲自参与其中的施术者，想要一次就将其记下，也绝不可能。
所谓的“波动”，严格来说只是天地大道自行运转间产生的如同波纹般的细微变化。只不过是源自道网罢了。唯有对“道”认知极深者，才能近距离感应到其存在。
而道网指令，本就是由无数道元符号构成。在场仙狩，相互配合着。每个呼吸间，就有不知道多少指令发出。如此庞大的数据量，恐怕无名真仙来了，也未必能一眼知全。
但李凡却无需辨认、记忆。
他神念中的微型道网，恰如一面镜子般，完整将此刻道网中的波动给映照了过去。
即便目前李凡尚还不能完全解析这波动的原理，却是不妨碍他先将其“复制”、“粘贴”。
“这便是【心念化神】、映照大道的强横之处了。”
“能无名所不能之事。”
偷得一式神通，李凡心中，暗自得意。更期待接下来的潜入仙狩之旅了。
一张狩猎大网，已经暗自铺开。
新晋仙狩们，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前置准备工作。都隐匿在了伪造的渡世玄棺周围。只等那位夷仙自投罗网了。
众人心神，全都链接在道网之中，进行沟通。
“大家快看！那是什么迹象？”
现实虚空中，虽没有丝毫的动静。
但是这片星空被加固的道网，却是无故发生了扭曲。
并且，这扭曲正快速朝着渡世玄棺冲过来！
“虽能视之不见，却不可避免的在天地大道中留下痕迹！就好似不可见怪物，走在雪地上就会留下脚印般。兄弟们，真仙上钩了！”
众人心神振奋，同时难免带着紧张。
“现在就动手么？”
“不急，再等等。等他彻底显出真正再说。反正这渡世玄棺，他也绝拖不走。只能按照传闻中的入棺避祸之法，乖乖躺进去。”道渊颇有大将之风，沉声道。
众人点头称是。
行径在道网中的扭曲力量，很快就来到了玄棺附近。围绕着玄棺，观察了一圈后，似是在尝试将玄棺搬离。
不过玄棺虽是朔星海伪造，却依旧具备真正玄棺的某些玄奇特质。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世间，任何施加于其上的力量，全都如竹篮打水、彻底落空。
玄棺纹丝不动。
那扭曲力量的尝试虽以失败告终，却不怒反喜。
矗立原地不动，远处、更大的扭曲波动，急速而来。
“不对！这股力量，不是一名真仙。而是两位？”
通过其在道网中的行径，压弯的道弦的扭曲程度。一众新晋仙狩们，很快就判断出，此番入网的、除了那位夷仙之外，居然还有其他真仙！
他们相伴一处，几乎融为一体。
寻常方法，即便他们近在眼前，也未必能够察觉。唯有通过在道网中留下的痕迹，才能分辨出他们的存在。
“诸位不要慌，这是大好事！捉一个是捉，捉两个也是捉。没想到我们初入仙狩，就能立此大功！”说话的乃是排名第三的姜玉明。
此人得道网之力加持，信心百倍。面对出乎意料之外的两位真仙，也是怡然不惧。
道渊也开口道：“不过我们也不可大意。虽说之前是道网力量薄弱地带，但他们竟能蒙骗过道网感知，足以可见此两位的不凡。”
“视之不见，听而不闻。我想另一位，掌握的就是【希】之道了。唯有希夷相成，才能骗过道网。”
虽说出了变数，众人却是虽惊不乱。暗自沟通，做了一番战术调整之后。就等这两位真仙钻入棺材了。
万众瞩目中，玄棺封盖，应声而动。
就像被尘封许久的青铜大门般，发出沉重而腐朽的声音。
被压弯的道弦，瞬间恢复了正常。
新晋仙狩们，却是同时得到了通知，作为诱饵的玄棺里、的确钻进了两人。
“动手！”
就在道渊一声令下之时，却有另外一道声音响起，将其打断。
“且慢！”
说话的，正是“马天得”！
见有人唱反调，道渊不由眉头微皱。
不过李凡却是很快，神情严肃的解释起来：“道兄之前所说，玄棺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启动。不如再等等。”
“或许是他们同样也是诱饵也说不定。”
李凡此言一出，众人果然也察觉到了不对。纷纷再度看向玄棺。
只见那波动进入了玄棺后，就再无任何声息。
似乎同样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有些蹊跷。”
“若真是希夷二仙本尊为了避祸而来，应该钻入玄棺中瞬间，就迫不及待验证起来。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动静……”靳长月沉声道。
“玄棺里面，不会露出破绽吧。要是被希夷二仙识破是假的，岂不是将要他们惊走了？”
“放心。玄棺虽假却真。除了不能渡世之外，跟真的玄棺，几无区别。”说话的，却是此前从未开过口的一名修士。此人名为南宫弘照，他的底细，众人却不太清楚。
只是说的如此笃定，想来定有依据。
现在却不是追根问底的时候。
众人屏息而待。
这时，南宫弘照又开口道：“据说玄棺每发动一次渡世，所处位置都会发生改变。这也是这希夷二仙，现在只是试探，迟迟没有真正发动的原因。”
“可以确定，现在棺中的，只是诱饵罢了。他们可舍不得，浪费这大好的机会。”
似是印证了南宫弘照的话。
不远处，又有一团扭曲波动，现于道网之中。
跟之前碾过造成的道弦扭曲程度，一模一样。
宛若情景再现般，他们复又钻入玄棺之内。
一进玄棺，其中就有玄妙至极的声响传来。
似是渺渺的歌声，又似某种庄严神圣的诵念。
“动手！”道渊再度厉喝。
玄棺封盖，猛地合起。
而补仙笼，也已经是无声无息间悄然落下。将此方星海彻底封锁。
玄棺之中，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异变。还以为玄棺封盖，只是正常应有的行为。
吟唱声依旧不绝。
李凡听着，将这音节变幻悉数记下。同时心中一动：“这韵律，似是跟大法师所传，避祸仙经，竟有几分相似。”
“难不成，大法师身边的那道虚影，跟当初打造渡世玄棺的那些无名真仙有什么渊源不成？”
李凡忽的想到。
当初籍籍无名的玄黄修士，于虚影旁聆听，便诞生了后来的仙道十宗。大法师已是半仙之境，却始终围坐在虚影旁，不肯离开半步。甚至言行举止，还明显有着模仿传道虚影的迹象。
“难不成，这道虚影正是当初离开的某位无名真仙所留。”
“原本或许还具备某些其他灵性、神通。但无名真仙已经通过玄棺，前往了其他可能性。故而，现在所存的，只是光影空壳罢了。”
就在李凡思绪翻涌之际，场内又起了诡谲非常的变化。
希夷二仙躲在玄棺中不出，众人也不好破棺而入。只想着等着他们发现玄棺无影，出来后再围而攻之。
却根本预料不到……
随着玄棺内吟唱之声的愈发响亮，玄棺也随之爆发出阵阵迷离的七彩光晕。
这光晕，飘忽莫测。却一旦生起，竟没有要熄灭的意思。
仙狩众人，逐渐惊疑不定间。
那七彩光晕，猛地爆发。彻底吞没了玄棺。
等待众人再看去时……
假的渡世玄棺，却是带着希夷二仙，凭空消失不见了！

第1443章 圣商留疑案
补仙现场，霎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率先发言。
许久之后，方才有人弱弱出声的问道：“道兄，我们得到的消息，那渡世玄棺……是假的没错吧？”
众人闻言，皆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道渊。
向来表现的甚是沉稳的道渊，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他还是轻咳了声，沉声道：“别乱了方寸！也许，那玄棺只是被希夷二仙用莫测手段进行了遮掩，仍在原地也说不定。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打断了他：“怎么可能？明明是假的玄棺，居然能真的渡世？！”
此人一边说着，竟还一边不顾一切的、朝着玄棺原本所在的位置急速飞去。
正是之前笃定玄棺真伪的南宫弘照！
“糟糕！”一众新晋仙狩们尽皆色变。若是真如道渊所判断的那样，那么南宫弘照此举，极有可能使其自身直面两位真仙、命陨当场不说，还会使得暗中埋伏的其他人全都暴露。
众人想要阻止南宫弘照的鲁莽行为。
奈何此人身形飘忽，速度想象不到的快。已是眨眼间就来到了目的地。
众人顿时呼吸一窒。
还好，预想中的悲剧场景，并没有发生。
不过，众人的神情也并没有因此而变的轻松。反而更加失魂落魄。
“渡世玄棺，真的不见了。”
“与其一同消失，还有两位希夷真仙。”
事情之严重，很明显已经不是这群新晋仙狩能掌控的了。于是道渊果断选择了通过道网上报。
而道网那头的反应，也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什么？仙饵不见了？这不可能！”
“道网的观测中，它明明还在原地！”
“阎玄泰呢！为什么不是他联系我！”
暴怒的声音通过道网的涟漪，自遥远的朔星海中央传到众人耳中。
等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的主人已经真正降临此间。
却是一位身长不过三尺的矮小老者。
银白的须发，甚至长过他的身躯。在其脚下盘踞，宛若流云。
老者脸色阴沉的可怕，目光扫过众人。
这群新晋仙狩们，无一不是下意识的低下头颅，不敢跟老者对视。
“这位是……”
李凡亦是感受到了眼前老者的强大之处。
伴随着老者的呼吸，天地间的无形道弦发出相应的丝丝波动。此地道网，甚至因为老者的到来，变得更加清晰、稳固。
在马天得的记忆里，曾远远见过这位老者一面。
当初他得到道网操作员之职的大会，便是老者主持的。
“朔星海治事会，理事长老之一，南宫复圣。”
只见南宫复圣瞬移到原本仙饵玄棺所在的位置，看着在原地、嘴里语无伦次在不断低语什么的南宫弘照，南宫复圣怒斥一声“废物！”
一巴掌便将南宫弘照扇飞出去。
任由其在星海中控制不住的飘飞，南宫复圣暴怒的情绪逐渐平复，仔细打量着周围。
一圈又一圈的波纹，以南宫复圣为中心散发出。
远远观望的仙狩众人，只觉得整片天地，都好似化作了狂暴骤雨的大海。翻腾，咆哮。呼啸的海浪，仿佛能随时将他们彻底吞没。只能艰难的借助道网力量，维持自己身形稳固。
道网涟漪不绝。
最终以南宫复圣，右手从虚空中拔出一根黑色七彩流光四溢的长钉收场。
长钉被取出，南宫复圣不怒反笑：“阎玄泰，好手段！竟然能骗过道网，瞒天过海！”
新晋仙狩们，也是死死盯着南宫复圣手中的黑色七彩长钉。
目光闪动。
在他们以往的认知中，道网就等同于天地大道。天地伟力，世间无可匹敌。只能想方设法驾驭。
但现在，他们正式加入仙狩组织后、所执行的第一次任务。
就遇见到了，能够欺瞒道网的存在。
甚至在众目睽睽下，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
“这阎玄泰，究竟是何许人也？”
众人心中，难免生出疑问。
假的玄棺，竟然真的带着已经被视作猎物的两位真仙跑了。而且这其中，还隐隐有着朔星海仙狩组织内部人员的阴谋影子。
这绝不是一件小事。
很快，除了南宫复圣之外，另有三名修士先后到场。
他们即便遮掩了身影，也收敛了自身威势。但他们的到来，却依旧仿佛在此地道网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众新晋仙狩，只得瑟瑟发抖。面对询问，也是不敢有任何隐瞒，俱是如实说来。
“先回去吧。”
“这件事，我看还没那么简单。”
南宫复圣对那三道身影沉声说道，也没有在众人前遮遮掩掩的意思。
银色须发，无风而长。
将一众仙狩们，全都包裹在内。
即将离去之际，李凡隐约听得银发包裹外，传来了南宫弘照焦急的呼喊声：“三叔公等等我！”
银发笼罩、又散开。
只是眨眼间，众人就被带回了朔星海中央。
被分别带入漆黑的隔间中，进行第二次的问询。
由于他们的确都是不知情的新人，组织上也没有进行过多的为难。只是几次的例行问话之后，就结束了。
不过，却并没有要放他们离开的意思。只是依旧将他们安排在如死牢一般的无数漆黑隔间中。
虽然每个人的行动自由，并不受限制。却只限于这片区域。
无法离开。
无尽的漆黑，逐渐吞噬着众人的心志。
最开始，一众新晋仙狩们还心怀希望。觉得囚禁很快就会结束。
但是随着一天天过去，组织似乎完全将他们遗忘了似得。自把他们安排在这里后，就再无半点声息。
慢慢的，众人的心态也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我懂了。狩猎真仙、玄棺失踪，这些都还是仙狩考核的一环。我们仍处在考核之中！我一定要振作起来，不可颓废！”
“想我有着大好前途，却居然遇上了这等事。这辈子，恐怕算是废了。”
“玄棺带着两位真仙失踪，这么大的事，肯定是有人要负责的。该不会，就拿我们当替罪羊吧？”
……
大多数人，惶惶不可终日。
如此境遇下，还能保持镇定的，方才是真的天骄。
李凡感受着自己隔壁，始终没有断绝的三股剑意，微微点头。
“这靳长月自从被关进来后，就一直蕴养着这股剑意。无端入狱，遭受不白之冤，心中戾气自生。却正是以意养剑的最佳时机。”
“不过，这剑意想要大成，却是需以某人祭剑才行。”
除了靳长月之外，道渊也算是沉得住气的。除了最开始有些气息波动之外，其余时候，都好似潜龙在渊、静静蛰伏着，等待着时机。
而李凡心中，自是不会有任何的急躁情绪。不过也还是藏拙，不断地假意露出焦急、绝望的情绪。
实则他却是不断回想着，那希夷二仙发动渡世玄棺、离去的场景。
希夷二仙所诵念玄音，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慢慢在李凡的记忆中褪色。甚至就连化道石的刻录，也同样如此。
李凡只能一遍遍的重复，加深印象。
但最终彻底淡去的大势，却终究是不可改变。
李凡还尝试过，直接用神念中的微型道网映照彼时的波动。
不过玄音引起的天地大道震荡，俱是在玄棺之内。
李凡只是通过道网远远观察，并不能将其准确记录。
“那玄棺，说是假、实则真。”
“除了不能渡世之外，跟真的玄棺，几无区别……”
李凡想起之前南宫弘照说过的话，心中一动。
这南宫弘照，虽然之前并没有被南宫复圣带回。但过了几日后，还是被同样打入了此处黑狱之中。
不过却没有表现出焦躁、忧虑。而是如同办砸了某件事，尽显垂头丧气的模样。
这些日子，就是懒洋洋的躺在地上。
闭目假寐。
李凡悄无声息间，凑了过去。
“南宫兄弟，有件事，我憋了好久了。”
“如鲠在喉，不问不快啊！”
或许是之前“马天得”的表现，还勉强在南宫弘照心中留下了点正面的印象。
这南宫弘照霍然睁开了眼睛，淡淡地打量了李凡一眼。
而后什么话也没说，继续闭上了。
李凡知道，既没有明确表示拒绝，那就是同意了。
当即又传音问道：“那假玄棺忽的化真，究竟是怎么回事？南宫兄可知道什么内情。”
南宫弘照没好气的说道：“没看到我被当垃圾一样，被扫出十八万千里么。我能知道什么内情。”
李凡连忙劝慰道：“南宫兄可别这么说。那可是理事会南宫长老，多少人想要被这么扫，都没那个资格呢。”
南宫弘照闻言，又睁开了眼睛。
微眯又打量了眼，若有所思道：“差点忘了，你原是道网操作员，也算是出身自治事会。难怪知晓我三叔公的厉害。”
李凡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眼看南宫弘照态度逐渐缓和，李凡很快就直入了正题：“这些日子，我闲极无事，思来想去。这假棺之事，有这几种可能。”
“一是那假棺，是按照真棺仿造的。除了某些必要条件之外，跟真的渡世玄棺无异。而那远赴星海而来的希夷二仙，恰好就掌握了这必要条件。因而，就顺理成章的借助玄棺，逃往其他世界了。”
“但此猜测，有一处说不通。只是用来充当诱捕真仙的饵罢了，只要做的像即可、大可不必做的这么的真。所以，我又猜测，是那阎玄泰暗中做了些手脚、或是使了偷梁换柱之计，将这假棺，用另一具更接近真棺的代替。并且潜于其中，等待希夷二仙进入后，说其原委。而后跟他们一起逃脱。”
“但……”李凡语气一顿。
“这阎玄泰，不知是何人。被派来暗中监察、保护新晋仙狩的第一次捕猎，这种不大不小的事情，他的身份、地位，应该高不到哪去。却居然掌握着此等至宝？”
“而且，还有那枚能够欺瞒道网的黑色七彩长钉。我是怎么想，也猜不透啊！”李凡长叹一声。
“眼看我们恐怕会被关在这里、永无出头之日，南宫兄可否为我解惑啊？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李凡信誓旦旦。
沉默了许久之后，南宫弘照方才有细微的声音传来：“你的心思，倒也缜密。某些地方跟我猜的，不谋而合。只是，我知晓些你不清楚的内幕。”
“也不是什么秘密，说与你也无妨。那阎玄泰，本是作为【圣商】的一员，加入仙狩的。圣商百年前，忽的上下全体，自朔星海中消失。只留了些遗民、弃子。”
“本以为，他早已经跟圣商断了纠葛。却不曾想到……”南宫弘照冷哼一声，
“说起来，圣商当初还是仙狩的创始者之一。并且诸多捕仙的技术，都是由他们主动提供的。并且圣商成员，不喜争斗、权力。只以捕仙为目标，因而在最初的仙狩组织中，有着超然的地位。在圣商忽的不辞而别，不知所终之后。阎玄泰，作为圣商弃子，也并没有被过分刁难。甚至还安排他了重要的岗位……”
李凡听到【圣商】二字后，心中微动。
继续问道：“按照南宫兄你这么说，圣商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百年时间，我们道网之术，不知道进步了多少。即便那阎玄泰是圣商人，但他竟有能够欺瞒道网的手段？难不成，圣商领先我们这么多？亦或者……”
李凡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忽的压低了声音：“难不成，是阎玄泰最近暗中重新跟圣商取得了联系，这才找到了逃脱之法？”
“但是，这也说不通啊。除非，那假棺并非逃往的是其他世界，而是另外的星海。圣商所在？”
南宫弘照微微摇头：“这就并非我所能知晓的了。此事扑朔迷离。阎玄泰生性孤僻，往往都是孤身一人行事。调查起来，有些难度。”
“不过，你也放心。我们绝不会被关到死的。等事情有了大致的结果，我们就会被放出去的。”南宫弘照好心的安慰道。

第1444章 大日炎炼体
李凡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大喜。
“若是别人跟我说这话，我只当他是被黑狱关久了、尽会说些疯言乱语。但南宫兄你这么说……”
“我心中就无惧了！”
面对李凡的恭维，南宫弘照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什么。但他脸上不经意露出的淡淡笑容，却是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由此次搭讪为契机，李凡跟南宫弘照的关系也变得逐渐亲密起来。
李凡悄悄打听到了有关南宫家的一些信息。虽称不上绝密，却是朔星海中、不到一定的阶层，绝不会有资格知晓的。
比如，南宫复圣，之所以取“复圣”二字，是因为在南宫复圣之前，南宫家还真生了一位堪称“圣人”的存在。此人名叫南宫福圣，道网初辟、庇佑万民，就是此人的功绩之一。只不过福圣久不现于人间，只有复圣代其行事。
又比如，南宫家有一至宝，据说是当年围剿、捕猎无名真仙所获。乃是无名真仙所穿衣物。不提这衣服材质如何珍贵，光说这无名真仙衣服的神效。实则是无名真仙所融合大道所化，只不过无名真仙被擒获之后，被强行从身上扒了下来。修士若是有幸穿此衣物，并且能够承受不死。宛若坠落大道之海，周遭尽是大道本体。对大道的感悟效率，比起身处道网之中，还要更甚一筹。只不过唯一的缺点是，效率之高、只体现在无名真仙的对应道途上。
……
而南宫弘照也逐渐发现，“马天得”这位曾经的道网操作员，对于道网的理解、认知程度，甚至隐隐还要在自己之上。三言两语间，每每使得南宫弘照受益匪浅。
要知道这群新晋仙狩中，大多都是师出名门。谁也不会服谁。而像马天得这样，在考核名次中位列前茅，却又极为谦逊者。少之又少。
“此人倒是值得结交。”南宫弘照心中如此想道。
时间就在两人一天天的交流中过去。
似是印证了南宫弘照的说法，被关押在黑狱中足足九十天后，他们终于被释放。
“你们在黑狱中的一言一行，皆被记录在案。”
“这是你们入职考验的最后一环。”
“先前的排名，略作调整。”
“仙狩的正式任命，以新的名单为准。”
“先去休息吧。等待后面通知。”
被释放的同时，新晋仙狩们听到了这样的说辞。
有喜不自胜，庆幸自己始终保持了克制。有神情数变，悔不当初者。
当然，似南宫弘照、道渊、靳长月这种真正的天骄，很明显不会被这种话术给骗过去。
靳长月冷哼一声，背后三柄长剑同时发出嘶吼的剑鸣。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外溢的杀气重新收回。
南宫弘照跟李凡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悄然一起离开。
来到南宫的休憩地，是在仙狩组织中开辟出的一座别院。仙狩组织就位于道网之中，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里。此处别院，也是道网之力衍化。随着拥有者的权限大小，会不断增加范围。并且还能根据心念所想，随意变幻模样。
由于是道网之力所化，居住其中，可时时刻刻感悟道网之力。比起在外界星海中修行，效率不知道要高了多少倍。
只见此别院景象，在南宫弘照的操纵下，眨眼间变成了一处七弯八绕的溶洞。李凡跟随南宫，逐步来到了溶洞深处。巨大的空洞下方，是炽热的熔岩。
“恭喜兄弟，排名又进一步，来到了前三。想来应该能被委以重任了。”南宫弘照带着笑容，调侃着说道。一边说着，竟一跃而下，坠入了岩浆之中。
浸泡在散发着极度高温的熔岩中，南宫弘照居然发出一阵呻吟。
“没想到，南宫兄弟居然还有如此喜好。”李凡盯着下方，没有跟着跳下去。
不似天玄镜居住空间中，所衍化出来的种种幻象。
这道网别院中的所有一切，皆是真实的。跟天地间万事万物一样，都是大道显化。
朔星海修士，只注重道网感悟。而弱自身修为。
“马天得”，很显然是没有在如此炽烈的岩浆中生存的本事的。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此乃大日炎浆，理论上，只有将九十九个修仙界中大日集体破灭。而后再加入太阴之力熔炼，才能形成这么一滴。”
“而现在，凭借道网玄奇莫测之力，竟能直接省去了中间的无数繁琐的步骤、无中生有！此等过去，只有真仙才配享有的珍宝，我等这些凡人，也能尽情享用了！”
南宫弘照说着，用手托举起一滴大日炎浆。
李凡看到，那赤红色的粘稠液体，正通过全身的毛孔，竟在不断缓缓渗透进南宫弘照的身体之中。
身躯泛红，好似被点燃一般。
但南宫弘照却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李凡顿时眯起了眼睛。
即便远远观望，他也能看出这所谓大日炎浆的可怖破坏能力。就下面这南宫弘照的洗澡水，恐怕就能将玄黄界彻底化作焦土。
“就算我是本尊，若不用灵力守护的话，坠入这炎浆之中，恐怕也是要顷刻间灰飞烟灭。而这南宫弘照，居然能只凭借肉身，做到这番地步……”
李凡忽的回想起之前南宫弘照被盛怒之下的南宫复圣，一巴掌扇飞的画面。
南宫复圣降临之时，周围星空好似顿时陷入了剧烈的海啸之中，波涛起伏。而那一巴掌，他显然没有留手。如此巨力，恐怕真仙挨了，也要身受重伤。
但南宫弘照却跟没事人一样，还能一路跟着、极速返回。
“炼体之法么。”李凡心中若有所思。
而接下来南宫弘照的话，也印证了李凡的猜测：“朔星海中，道网之力最为上。”
“这是如此瑰丽、伟大的造物，使得凡人，能够跟昔日的仙人们一样，操纵天地大道。然而，跟仙比起来，我们凡人还是太过渺小了。如幼儿持利刃，则有可能伤敌不成，反受自创。而仙人之法，又被理事会明令禁止。所以……”
南宫弘照深吸一口气，浑身上下毛孔，尽皆张开。好似一张张血盆巨口，将这满池的大日炎浆，全都吸入体内。
“痛快！”
此刻南宫弘照的脸庞，已经完全被浸染成了红色。
他闷哼一声，长长呼出一口炙热的气息。身上没有丝毫的灵气波动，只是靠着快到极致的抖动，将大日炎浆消化掉。
南宫弘照面色慢慢恢复了正常，他一跃而上，来到了李凡身边，方才接着说道：“道渊、靳长月，这些人，无一不跟我一样，有着独特的锻体之法。可别被他们表面的孱弱模样，给骗了！”
“这也是朔星海名门，跟兄弟你这样的生身，最大的不同之处。”
南宫弘照拍了拍李凡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
“以身为钉、纳入道网。身躯被锤炼的愈发强壮，所能承受道网之弦，也就愈多。道渊他们，从小就受到特别的修行，早已经是千锤百炼。而像马兄……”
“即便现在已经能一定程度的调用道网之力，但是用什么材料、什么方法炼体，才能最为有效，而且还不会自身受伤。全靠你自己一人独自摸索，又如何比得上我们的万世传承？”
南宫弘照话已经说到这里，李凡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弯腰一拜，李凡神情严肃道：“还请南宫兄教我，无论学成与否、日后我都必有厚报。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南宫弘照将李凡扶起：“兄弟你我甚是投缘，快别这么说。不过，也非是我故作姿态，要知道，现如今每一门炼体功法，都已经是被推衍到极致、用无数条性命试验出来的。的确弥足珍贵。”
李凡点点头：“我自是知晓此理。”
“你们在黑狱中，畅聊许久。我也对你颇有了解。你已经过了最好的淬体年龄，寻常炼体之法，哪怕付出数倍的努力、效果也会大打折扣。不过，你之优势在于，对道网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了解。故而……”
南宫弘照再度上下打量李凡一番，而后轻声说道：“这一门【大道临身功】，却是再适合你不过！”
南宫弘照此番话还未说完，却先被李凡伸手拦住。
李凡面色有些凝重的悄声问道：“我忽的想到，这炼体之法，如此贵重。南宫兄弟你私下了传我……”
“复圣前辈不会责罚于你吧？”
“若如此，那还恕我万万不能接受。”
眼见李凡说的情真意切，完全不像推辞。南宫弘照当场愣住。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无妨。功法虽珍贵，保密等级却不高。我只传你一人，三叔公他定然不会责罚于我。”
“你且听好了……”
道网别院所形成的溶洞，悄然封闭。于其中，南宫弘照将大道临身功，尽数相传。
以李凡之阅历，很快就知晓了此功法的原委。
毫无疑问，这门功法有着修仙法决的影子。
是观想世间大道为网，镇压己身。以天地大道之重，锤炼身躯。
在炼体过程中，除了能够增加肉身强度之外，更能加深对大道的亲密、感悟程度。
正如南宫弘照所说，是一门玄奇至极、珍贵异常的炼体玄功。
不过，它也有其缺点。
那就是修炼难度实在太高了。
都能做到观想大道临身的地步了，很明显对于天地大道的感悟，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甚至还在芸芸众仙之上。
熟悉大道至此，大可以直接身合大道，羽化无名。
哪里还用的着再慢慢锤炼肉体。岂不是舍近求远？
“也只有道网笼罩下的朔星海，或许才能诞生出这样畸形、古怪的法决来。”
“一来，用道网这有形之物取代了无形的天地大道，修炼门槛、被降低了一大截。”
“二来么，朔星海是仙界、下界星海在道湮之劫下的幸存聚集地。真仙、乃至无名真仙汇聚。如此方能推衍出这门大道临身决……”
李凡涌起万千思绪，却不耽搁他已经开始修行这门炼体法决。
已经身处道网之中，自然省去了之前观想道弦临身的复杂过程。
忽的，好似有重重山峦猛压身躯。
李凡直接狼狈的摔倒在地，浑身上下毛孔，顷刻间有大量鲜血喷射而出。
险些溅了在一旁观看的南宫弘照一身，还好被其及时拦下。
南宫弘照嘴角抽了抽。
李凡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收拾了下自身狼狈的模样，有些虚弱的拱了拱手，对南宫弘照说道：“让南宫兄弟见笑了。这一次修行这炼体法门，没想到竟如此艰难。”
南宫弘照安慰道：“马兄切记，要徐徐渐进、不可贪心。不过受点苦，也是正常。”
“我幼时所受苦难，更要胜你此刻百倍！”
“马兄，我虽已将大道临身功传授给你，但具体怎么修行、相关的心得体会，乃至修行的经验，这些通通却是不能告诉你了。”
“一切都需要你自行摸索。”
李凡抱拳：“得此神功，已是大恩。哪敢再奢望更多！”
“今天就不叨扰南宫兄弟了。我自回去修行。”
一番寒暄后，李凡拜别南宫弘照，回到了自己别院。
明面上的职位，还要在南宫弘照之上。但是院落的面积，却甚至比对方还小了一些。
李凡也不以为意，将别院变幻为解离山巅模样。
盘地而坐，开始正式修行起【大道临身功】起来。
之前在南宫弘照面前那般的不堪，自是李凡有意为之。只是找个借口离开罢了。
以他对大道感知的细腻程度，恐怕修行此功法的速度之法，要远超南宫的想象。
并且，李凡也不是单纯的按图索骥似的修炼。
如今李凡，已经有能力根据自身特殊情况、对功法进行修改。
“大道临身。”
“而我心中，已有大道投影乍现。”
“故而……”
“不需天地大道降临，只虚心念之中，道弦由虚转实。就可借助大道威压，锤炼肉身。”
李凡眼睛微眯，神念中的微型道网，随之绽放出阵阵微光。

第1445章 再寻造化功
除了对大道的感悟之外，【大道临身功】修行起来极为艰难的一点还在于，如何在悟道锤炼身体跟保证身体不受伤害之间、达成微妙的平衡。
巍峨大道面前，凡人身躯，是比蝼蚁还渺小的存在。
固然可以借助大道的威压炼体。但同样一不小心，就有被大道碾成齑粉的风险。
这也是南宫弘照在传功之前几番叮嘱，修行此功需小心谨慎、循序渐进的原因。
事实上，若是寻常人，没有凡人从零开始、一步步修行摸索【大道临身功】经验、心得。这功法第一步入门，都是千难万难。
不过……
李凡绝非常人。
炼体一道，虽于玄黄绝迹。但李凡早有摸索。
最开始，他得到【天医仙经】后、再综合诸多典籍，自己琢磨出了一套调用人体密藏，锤炼肉身的法门。命其为【造化烘炉功】。
这门功法，随着李凡阅历的增加，也在被不断增强。
妖兽熔炉、血肉工厂，【补天录】等等的融入，使得造化烘炉功进行了数次的迭代。
但玄黄界天地限制，终究难以成道。
故而李凡最终还是转向了普通的登仙之法。
这门名字异常霸气的【造化烘炉功】，也就停滞不前了。
“当初，我在陨仙境、御兽宗场景中，用天命玄鸟小黑的身体，得到了白先生的指点。”
“完美版本的【造化洪炉功】。”
“但是因为陨仙境的记忆限制，一直没能将此完美法门带回来。而等我的实力迅速膨胀，甚至超越了我认为不过长生境界的白先生后，对于这门功法也就是无所谓的态度了。不过，如今我已是知晓了白先生、曾经被其他可能性之外的邪苏白侵染的隐秘历史。”
“得到了邪苏白的记忆，白先生的实力、或许仍是长生。但眼界，恐怕并非被困在【原初】可能性的任何一人能比。留在天地间的印记投影，都能推衍出新新法的大致轮廓，也印证了这一点。如此说来……”
“当我初见完美版本【造化烘炉功】时，大受震撼、仿佛真正窥见大道之秘。这并不是我实力低下时的见识浅薄，而是，这功法的确有如此玄奇。”
“看来，我需再去一趟，一探究竟、以作参考。”
朔星海中，五载过去。
玄黄界中，只是过去十多天而已。
李凡本尊，仍在苦思冥想、避免心念化神映照无名真仙，跟其对视的方法。
感受到分神的经历，顿时目光闪动，面露奇色。
造化烘炉功，对于李凡来说，已经是许久之前的记忆了。
不想自己成就半仙之境后，还会有再度追寻它的一天。
“这也证明了，我当时选择放弃、并未执着的必须要先将其拿到手，反而是对的。陨仙境中，价值越高者，越难带到现实的世界里。若那造化烘炉功，真有我现在想的这般玄奇，恐怕现在我、想要将其带出，也非易事。”
“就是不知道我这心念化神之法，能否无视陨仙境的记忆遗忘限制？”
人在不同境遇下，看待相同的事物，也会得到截然不同的结论。
李凡欲再探完美版本，真正的【造化烘炉功】。
但既已知晓，白先生、以及陨仙境之主的非同寻常，李凡自然也需要再做一番准备。
在很久一段时间内，李凡都不愿亲自踏足陨仙境了。甚至继承玄黄大天尊的考验幻境，李凡也是让别人代劳。
因为自己携带至宝【还真】，而仙界之人似乎早在此等待的缘故。
不过，这一世当李凡明悟了心念化神之法后，事情又起了变化。
“最开始，我是因为无知者无畏、贸然踏足陨仙境。而现在，则是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保力量。”
心神收缩，尽数归于那张微型道网之中。
而后道网绽放出万千光华，竟又从其中，溢出新的神念。
不过，这缕神念中蕴含的一切。却全都是李凡编造出来、用来伪装的。
说是编造，实则是化道石推衍的、几近真实的一条世界线。
除了世界上，并不存在这样一个人物之外，其他都跟现实没有差别。
在自己的身份之外，再套上一层皮。
这就是李凡暂时想出的，减弱被天地大道中真仙发现的可能。
果然，这伪装神念一出。
李凡就明显感受到，自身微型道网中，来自映照的无名真仙投影的注视，平白无故大大减少了。
紧迫的危机感消退，李凡仿佛隐于幕后、躲藏在黑暗之中，瞬间松弛下来。
当然，这只是治标而非治本之法。
这层皮现在还能伪装，但日后随着李凡心念化神的不断壮大，必将无可避免的、再度引起大道中无名真仙们的注视。
若是有一天，李凡心念中大道投影的规模，甚至超过了朔星海的道网。从幕后走到台前，绝对是要招来，所有现存的无名真仙的目光。
以李凡做事的谨慎程度，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应对这场危机之前，是断然不会踏出这一步的。
不过都是之后的事情，现在的李凡，在心神中做了一层伪装后，已然是进入了陨仙境之中。
果然跟他所预料的一样。
这由他虚构的人生，因为没有修行【玄黄炼心咒】的缘故，故而当进入陨仙境中后，所看到的并非是【宁远取寿果】一幕。
李凡直接自尽、退出了陨仙境。
而后对伪装之皮的人设，进行了修改。
除了再次变幻人生后，还多了“机缘巧合之下，在净体灵池中明悟了玄黄炼心咒”，这一李凡本身的经历。
在陨仙境的认知中，这伪装之平、就好似真的变成了另外之人。
没有受到进入陨仙境的时间间隔限制，再度来到了陨仙境中。
并且，经历的还是宁远取寿果那一幕场景！
有着充足通关经验的李凡，以最快的方式，将其解决。
在陨仙境中停留的期限还久，李凡直接来到了御兽宗场景中。
故技重施，等待白先生上门之际，天命玄鸟冲天而起，来到了他的面前。
当初的画面，再度上演。
白先生打量着，微微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怎么自己胡乱练呢？”
而后将真正的【造化烘炉功】，倾囊相授。
时间仿佛陷入了静止之中，虽已经登临半仙之境，却依旧沉溺在这一门造化玄功的奥秘之中。
“我当初的预感没错。哪怕是一名完全没有修行资质的凡人，修炼此法，也能一步步蜕变、晋升，最终踏足仙境！”
“若是天地间，不存在诸多桎梏、以及仙界仍存的话。”
“至于现在嘛……”
李凡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李凡了。
惊叹、沉迷之余，也还偶有点评道。
与此同时。
陨仙境之外，躲在微型道网之后的李凡本尊神念，却是在通过微型道网的同步映照，试图窥探真正的【造化烘炉功】。
不得不说，陨仙境当真是了不得的造物。
存在于现实与虚幻的间隙里，哪怕李凡能够通过微型道网无数高墙、星海的距离，但在感应陨仙中发生的一切画面时，却好似通过扭曲的镜子般。
所见、所感，全都发生了一定的形变。
甚至还有些许地方，完全失真了。
但毕竟，真的打破了陨仙境跟现实之间的界限。
能够在现实中，眺望虚幻。
“若非我有这【心念化神】的逆天手段，恐怕实力要超过缔造陨仙境主人，方才能无视这种限制。”
“一念映照玄黄，并且在今后的无数年间、发生无穷衍变……”
“如今的我，尚还不能也。”
李凡甚至十分怀疑，当初这位真仙，应该身怀【化道石母】这样的至宝。所以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陨仙境中，李凡伪装神念，在切身实地的修行完美的造化烘炉功。
而现实中，李凡则是根据感悟，试图修正、还原自己所窥探的扭曲失真的部分。
然后自身开始修行烘炉功。
通过比对修行过程中，身体传来的不同感受，再一次的进行校准。
心念化神，借助无处不在的大道之力，将陨仙境中存在的虚幻之物，映照到现实之内。
在李凡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终于将【造化烘炉功】，于现实中还原！
不过，李凡并没有让陨仙境中的神念直接退出。
他记得下一幕天剑宗炼剑中，白先生还有登场。或许还能从他的身上，窥探到更多的秘密。
况且，天剑宗跟朔星海如今的剑域关系密切。也有打探一番的必要。
本尊将完成校准的烘炉功，同步到朔星海的“马天得”身上。
因为那一缕神念，孤军深入。况且朔星海有疑似诸多无名真仙的存在。
故而李凡稍稍对其做了点限制。
本尊这边发生的事情，神念不能尽数感知到。
而神念也不会主动通过微型道网窥探玄黄界发生之事。
为的就是保证，若是事情败露，李凡本尊有着充足的还真时间。
朔星海虽跟玄黄界有着一百二十倍的时间差，但陨仙境中，也跟玄黄界现实中时间流速不一。
故而当李凡完成造化烘炉功的校准之后，时间只是过去了小半天。
朔星海中，也只是过去了一个月不到。
众人的假期，甚至还未结束。
而即便没有造化烘炉功当做参考，李凡的【大道临身功】，也已经初步入门了。
神念中，道网之弦、薄如蝉翼。
发出莹润洁白的光芒，映照在这具身躯上。
李凡宛若端坐于道网正中央，承受着无比的压力。
若是将心神注意力放大到极限，就可以看到，这具身躯的每一处血肉、都在道网的压迫下，化作飞灰。
不过几乎是在被毁灭的瞬间，它们就又从微型道网中重新衍化出来。
却是李凡结合真假之变，再加上道网造物的功能。
对这具身躯全部的血肉组织，进行不断地生成、重组。
“若非我有充足的经验，也无法维持这具身体的生机。”
“这门炼体功法才刚刚入门，虽比不上当初身负仙域碎片，却也几乎跟背负一个修仙界的压力差不太多了。”
“一般人别说修炼了，恐怕会被当场直接压死！”
李凡知道，自己的“入门”，跟正常的“入门”，还是有着极大的差别了。
不过因为轮回百世的底蕴，李凡没有必要从最微末处慢慢修行罢了。
“正常的修行方法，应当是一步步、循序渐进。若是想快一点，最起码需要搭配诸多天材地宝。似我这般，简单粗暴，绝非常人能够复现。”
大道临身功初窥门径，这具身体焕然一新。
李凡也总算明白了，为何朔星海内势力，为何如此看重炼体的原因。
就以这具身躯为例。
跟之前的孱弱身体相比，打出同样数量的道网指令，新身体能够调用的道网力量、多了一倍不止。
“道网流转间，会考虑到操作员所能承受的极限。”
“身躯强横者，自然也能承受更多。”
同样的武器，随着身体的愈发强横，操纵起来也就愈发顺畅了。
“况且，这种感觉……”
李凡活动了下僵硬的身躯，暂时停止了微型道网的映照。
来回缓步，看似是在别院内行走。
实则是徜徉在朔星海道网之内。
“竟有些熟悉。”
李凡微微皱眉，重新闭目，细细感悟。
数息之后，总算是知晓这莫名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了。
大道横压，将血肉不断碾碎重组。
而在这个过程中，身躯血肉，也就自然留下了大道的印记。
李凡神念中微型道网，跟朔星海道网，都是大道投影。
本为同源。
故而李凡在修行大道临身功过程中，培养出的这种熟悉感。
自然也就带到了【道网】之内。
“这便是，后天打造的圣体了。”
“按照此法，若是锤炼到极致……”
李凡猛然间，神情微变。
“心念化神，是道网投影。”
“而浑身血肉，则是道网不断横压轰砸下所形成的模子。”
“理论上的完美极限，则是以身躯、复制出天地间所有大道。”

第1446章 道网炼洪炉
以诸天大道为肉身。
即便是李凡，也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一种何等强悍的境界。
现世称无名真仙者，也不过是以天地间无数大道中的某一条证道。
若是这李凡猜测的境界当真存在，那么无名真仙与其相比，也是蝼蚁跟具象间的天差地别。
“此以力证道者，横渡可能性，也只如脚跨溪水般容易……”
李凡这般想着，脑海里却是忽的浮现了，上一世黑天医霍然间自天外而来、冲破数道高墙，突兀降临的场面。
“黑天医、邪苏白，或许就是此等境界。”
“不过，他们应该走的不是肉身成圣这条路，而是通过不断猎杀其他可能性中的自己、使单一道途突破极限，增强己身。”
“使单一道途，抵得上其他所有大道总和。跟肉身万法归一，实则殊途同归。”
“只是实在难以想象，他们究竟屠戮了多少自己……”
李凡微微愣神，心中更是隐隐发寒。
不过这思绪却是一闪而过，很快就隐于内心深处。注意力又回到这门【大道临身功】上。
李凡的推衍、猜测固然没错，但也只是纯在于理论中的理想状态。
“若是欲将此法修行至完美，首先需将心念化神不断提升，直至能将所有天地间所有大道同时映照。只此一步，就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若是真能达到如此境界，已然是无敌尘世间了。又何必再追寻什么肉身成圣呢？”
“还是那句话，舍近求远啊。”
因为距离推衍中的境界还是太远，李凡心中自是难免有诸多疑惑。
但正跟心念化神一样，这大道临身功的锤炼肉身之法，对李凡现在的实力有着实打实的提升。
故而李凡也不会弃而不用。
以后有问题，那就以后再说。
反正他有着，能够随时重来的资本。
“心念映照大道，称之为心念化神。肉身容纳大道，岂不是就是某种意义上的肉身元婴了。”
“看来我这新新法，不仅需要逆练，还需要同时修行各不同的境界。”
“诸境界同时圆满至极，或许能够一窥真正的【以我筑基】！”
李凡心中暗自摇头。
他敢肯定，无论是殷上人、亦或者圣皇、苏白，所有这些对完善新新法有贡献的人，定然全都不曾想到过，新新法还存在这样的修行方式。
之所以会出现李凡这样怪异的情形，只因李凡身怀位格无限高的【还真】至宝。
“还真超越天地大道。用句俗话讲，就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再五行之中。”
“故而我筑基之难，更在鸣道之上。所以要反其道而行之。至于其他人么……”
从李凡跟朔星海中其他人，同时修行【大道临身功】之间的差距，某种程度上就能说明什么。
脑海中思绪万千，李凡这具身躯则是慢慢将，于自身微型道网中不断锤炼而产生的熟悉感，完全带到了朔星海道网之中。
如鱼得水，如鸟飞天。
李凡甚至隐隐有种，回到了自己熟悉无比的玄黄界的感觉。
“妙极。妙极啊。”
并且，由于这种熟悉性，李凡也还能随心所欲的伪装自己。不至于暴露真实的炼体进度。
“我采用的，完全是死功夫、笨方法。若是再度参考【造化洪炉功】……”
神念中，本尊传来的造化功，一字一句浮现。
李凡深吸一口气，全身气血、霎时宛若沸腾般，不断翻涌。
身躯好似化作了一座顶天立地的庞大熔炉，熔炼着浑身的气息、血肉。
心中微动，这座熔炉好似坐落于了虚幻的大道之网上。
其中一条道弦，忽的闪过刺眼的白光。而后道网震颤，道弦之力，化作一柄巨锤，轰然砸在巨大熔炉之上。
熔炉轰鸣咆哮不止。
外表被砸的留下了微弱的印痕，内里却借助这股巨力，将熔炼血肉的进程猛地加快了数倍。
“叮！叮！叮！”
道网之上，喧豗声不休不止。并且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缩短响起的间隔。
而现实中的李凡，面色肉眼可见出现了丝丝的红晕。
就好似受了重伤一般。
而后这缕红晕很快就化作青色，而后惨白。继而又变成血红之色。
如此循环，不断往复。甚至怪异。
“大道临身功，造化洪炉功。此二者可谓相辅相成。”
“造化洪炉，以自身为熔炉，开发人体内一切密藏、潜力。一步一个脚印，每熔炼一次，实力就更强大一分。缺点就是慢。”
“而大道临身功，则是借助诸天大道，锤炼、补足自身。大道尽归己身，肉身即可成圣。缺点就是难、无比的凶险。”
“此二者合一，以大道巨力，敲动造化洪炉。比起我之前单纯的血肉破碎、充足，效率何止高了百倍！”
李凡心中观想，造化洪炉表面那凸显的浅浅印记。正是大道所留之印。
之前需要血肉在重要下破碎重组数十万遍，方能留下程度差不多的印记。然而现在，于造化功的催动下，不过瞬息之间。
道网轰鸣，造化洪炉上，万千道痕显现。
李凡呼吸间，这具身躯的肉身强度，便以千百倍的速度在不断变强。
并且从始至终，李凡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饥饿感。似乎人体内，真的就有无穷的力量源泉补足一般。
李凡沉浸在肉身实力的突飞猛进中，几乎难以自拔。
直到南宫弘照前来探望。
“马兄弟，你修行的如何了？”
“刚刚入门，此功的确非凡。但也着实难练。”李凡面色苍白，轻轻咳了声，有些虚弱的说道。
南宫弘照看李凡气血不稳，似乎刚被巨力冲击过、受了不轻的伤。连忙关心道：“不必操之过急。玄棺案，还在调查之中。没有彻底定论之前，我们的假期是不会结束的。”
“哦？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以仙狩之能、都没调查出个究竟？”李凡有些惊讶。
南宫弘照压低了声音，冷笑道：“若是倾尽全力，自是没问题。奈何有人从中作梗。在调查启动之前，阎玄泰在道网中的所有记录，都已经全都被莫名消去。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
南宫弘照忽的沉默了少许。
继而又悄声道：“更诡谲的，是那渡世玄棺。对我们抓捕时留下的记录进行分析，据说事故现场那具玄棺，的确就是仙狩之前计划中，用来充当仙饵的那一具。”
“问题出现在锻造仙饵的过程里。”
“本应锻造的只是诱饵，却真成了渡世的工具。最关键的是，负责锻造此棺的那一位……”
李凡目光微闪，见南宫弘照忽的不说了，追问道：“如何了？”
“死了。”
“啊？”李凡顿时露出悚然的神情。
“不是最近的死的。当初打造出九尊诱饵玄棺之后，他就不存于世间了。这九尊玄棺，一直以来帮助仙狩裂仙数十次，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故而我当初是那般的信誓旦旦……”
“而且，我们这次用的玄棺，之前也曾被用来当做诱饵数次。却根本没有出现过真的渡世逃脱之事……”
李凡听着，摸了摸额头：“越听你说，越觉得此事错综复杂。除了玄棺的锻造者之外，恐怕还牵涉到治事会高层力量。毕竟能够修改道网信息……”
李凡微微摇头：“难怪过了许久，都没能查出个大概。”
“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
南宫弘照一愣，而后道：“此地只有你我二人，马兄有话不妨直说。”
“我们不如化繁为简，只取事件的核心。渡世玄棺，乃是逃往其他可能避祸之用。那阎玄泰，已经久居我们朔星海多年，为何突然之间、费这么大力气，冒着如此大风险逃遁？”
“阎玄泰此人，乃属圣商。圣商当年莫名消失，我之前还曾听闻，他们销声匿迹之前、还曾经回收诸多曾经在外的异宝。阎玄泰是否当年从圣商知晓了什么。最近逃遁之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是说……”南宫弘照猛地紧盯李凡。
“不错。我怀疑，朔星海，不久将有大祸降……”李凡低语道。
“马兄不得妄言！”还未说完，便被南宫弘照厉声打断。
不过李凡的这番推理，不无道理。
南宫弘照越想越觉得，似乎这就是一片纷杂之后的真相。又仿佛想到了什么，南宫弘照脸上神情数息间几度变化。
“马兄弟此番话，跟我说说便好。千万不要在外面说。否则若是事发，我也帮不了你。”只交代完这么一句，南宫弘照便匆匆离去。
临行前还留下了一卷，南宫家记载的历代修行【大道临身功】的经验、心得总结。
只不过只停留在，如何感悟大道、将其映照己身的初级阶段。
看来南宫弘照是想以此为饵，不断增加“马天得”的好感。
李凡只撇了一眼，就将此心得弃置一旁。
“玄棺逃遁，朔星海中有内应么。有意思。”
从目前已知的种种信息来看，朔星海的实际掌权势力，应该是那些化凡的真仙。
至于台前的凡人们，不过只是他们所掌控的傀儡罢了。
“不过，能让真仙们，甘愿让凡人充当门面。说明凡人必有让他们忌惮之处……”
李凡忽的想到了，那只道网背后的无形巨手。
以及被充当生桩的四尊无名真仙。
“化凡之仙、曾经之仙，跟现在仍是真仙的群体的斗争。”
“然而现在，这战场中，却是忽的出现了一位叛逃者。”
“逃往的不是其中任意一方，而是可能性之外的其他世界。”
根据南宫弘照的说话，在道湮之劫下活下来的仙人们，对曾经的这场大劫、畏惧不已。
其中至强者，早已经逃离远遁。
李凡相信，剩下的这些人，亦或者仙。心中这种恐惧、定然依旧存在。
只不过数万年来，被道网营造的虚假繁荣之象，迷惑了。
似乎真的能借助所谓道网，抵挡道湮之劫。
不过，圣商，乃至这次阎玄泰不计风险的逃离。却是有可能将他们从幻梦中忽的惊醒。
“有趣。”
“世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或许朔星海，跟那些真仙们，还真有可能再度合作。”
“毕竟，九尊玄棺、其中有一尊能够渡世而逃。焉知其他未必不能否？”
又一个月后。
新晋仙狩的假日终于结束。
李凡等人再度被召集，训话的正是之前那位肩扛巨柱的壮硕男子。
此人对着新晋仙狩们一顿训斥，说不管因为何种原因、首次任务出了这么大差错，便是无能。
所以接下来，众人要“将功补过”。
再次猎仙！
“此次捕猎真仙，我将与你们一起。”
“目标，是我们仙狩的老对头了。前几番，都让此人侥幸逃脱。不过这次……”
“哼。”壮硕男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钱前辈，不知道我们这次的目标是……”依旧是道渊率先出声问道。
道渊显然跟壮硕男子已是相识，在其尚未自报身份的情况下，就喊出了对方的姓氏。
“此仙道法，可斩断跟外界一切关联。极难寻觅追踪。哪怕穿梭游荡于道网之中，依旧不会留下任何踪迹。我们并不知晓其底细，只以【无】字称之。”
“此仙，仗着自己道途的特殊性，经常潜入我朔星海内。我们仙狩数次的猎仙行动，都被此仙破坏。故而，我们这次终下决心，务必要将此仙缉拿！”壮硕男子沉声道，面色凝重。
“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道渊闻言有些错愕。
不仅仅是道渊，其余新晋仙狩们，也是如此。
“放心，正因为你们是新招的，并不为此仙所了解。所以反而有更多的胜算。你们只需，听我号令，配合着打出道网指令。那【无】仙，定是瓮中之鳖！”壮硕男子极其自信道。
李凡跟众人一起，点头称是。
眼神不经意间，撇过南宫弘照。发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不过，李凡更在乎的，是这次的猎仙目标。
“斩断跟外界一切关联？”
李凡不知为何，耳边忽的回响起了一句放肆的笑声。
“与我何干！与我何干！”

第1447章 万星坟吞骨
造成高墙内星海生机绝灭的罪魁祸首，除了那仙墟之外，还有诸多真仙篆字。
皆是出自【何干仙】的手笔。
李凡曾在跟星海本源真意的接触中，感受到星海对这位何干仙的滔天恨意。
真仙虽视众生为蝼蚁，却不干无意义之事。
仿写诸多真仙篆字，并使其散播、肆虐于星空之中。而且还是自上界狼狈而逃之时……
李凡猜测，这应当是这位【何干仙】，借此悟道之举。
“先以此法，凭空生成无数纠缠因果。待到自己能够从这因果中完全脱身，便是悟道大成之际。”
“斩断跟外界一切关联么……”
再回想起了那猖狂、放纵的笑声，李凡对自己的判断又笃定了几分。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仙狩这次欲捕猎的【无】，恐怕就是我所熟知的那位何干仙。”
“只是，现在还不能确认，这位何干仙、究竟是不是曾经救过玄天王一命的无面仙。”
李凡曾经怀疑过，何干仙跟无面仙其实是同一人。皆因当初的圣皇分身，在看到无面雕像时，感受到了跟窥探何干仙十分相似的气息。李凡本尊心中，也有同样的感觉浮现。
但奇怪的是，只是首次见到时，心中才会生出这般的想法。现如今李凡再将二者进行比对，反而感到有些犹疑不定了。
……
钱姓壮硕男子，依旧在为仙狩众人们讲解此番狩猎需要注意的事项。
“关于这位【无】仙，我不能透露给你们太多。”
“他的潜入手段，堪称匪夷所思。并且对自身存在的与外界一切关联，感知都十分敏锐。若是我将他的详细信息告诉了你们，那么如此多人骤然牵涉进去，必然会引起他的警觉。”
“你们要做的，就是协助我，编织一张大网。耐心的等他，自来投！”
【无】仙显然比之前的希夷二仙实力更强。一众新晋仙狩们，闻言心中既有激动，也带着几分忐忑。毕竟上次的出师不利，还是给他们留下了或多或少的心理阴影。
“对了，我叫钱若常。你们可以叫我钱老大。呵呵呵……”在意味深长的笑声中，壮硕男子道出了自己名号。
而后众人，便被带领着，直接前往参与了此次任务。
于道网之中穿梭，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
“万星坟？”
跟朔星海各势力的生机勃勃不同，前方星空中，弥漫着一股腐朽、死寂的气息。即便尚还隔着老远，众人都本能的感到不适。
李凡来到朔星海也有些时日了，对这名为万星坟的区域也不陌生。
同样是生机绝灭之地，万星坟跟湮灭地，还是有些区别的。湮灭地，是道湮之劫造成的，存在概念都被抹去的绝地。
而万星坟，则是除了道湮之外、另外因素造成的被毁灭星域。
朔星海中势力，并非全是此处星空的原住民。而是来自无数星域的逃难者，共同于此汇聚。
无边无垠的下界星海，除了大片大片的湮灭地外，就是万星坟跟生机地交相融合了。朔星海，就是其中一处生机地。
万仙坟虽生机灭绝，但道网仍能覆盖。
而湮灭地……
大道不存，道网亦要止步。
“钱老大，那无仙，不会就躲在这里吧？”有人忍不住问道。
钱若常笑了笑：“这万星坟鸟不拉屎的地方，真仙怎么可能会藏着这里。我带你们来，是找好东西的。”
道渊闻言，目露奇色：“我曾听闻，万星坟，死气氤氲、汇聚数百万载。正所谓物极必反，极有可能于无穷死气中，诞生磅礴生机……”
“你小子倒是有几分见识。不过我们这次的目标，可不是什么生机。而是这个……”
说话的功夫，钱若常已是带着众人，深入进了万星坟。
此处虽然道网依旧覆盖，但跟寻常生机星海相比，显得阻碍重重。行进速度慢了百倍不止。
甚至有时候，似乎前方遇到了什么障碍物般，众人都不得不改道而行。
此刻忽的停住，钱若常朝着左前方，轻轻一指。
而后将自己肩扛的那根石柱，猛地砸了过去。
一众新晋仙狩们，皆能在这瞬间，感受到道网被巨力牵动、剧烈晃动不止。
甚至比起之前南宫复圣的降临，引起的震荡还要强烈。
众人看向钱若常，皆是面露惊骇之色。
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很好说话的钱老大，实力竟如此可怖。
李凡则是若有所思，造成这现象的，并不是钱若常的实力还在南宫复圣之上。
而是他们已经来到了道网的薄弱区。
道网被压在天地大道之上附着力量，在这片万星坟中被大大虚弱，同样的力量、自然会引得更大的动荡。
石柱飞出，在黑暗寂灭虚空中不断的搅拌。
李凡感官，比其余人更加敏锐。
他在一片漆黑中，似乎看到了有数个漂浮的死寂世界，不小心碰撞到石柱。巨力搅动间，彻底消失。
只有一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黑点，从死寂世界的破碎尸体中飞出。顺着巨大石柱，飘向钱若常。
李凡看着这些小黑点，一股似曾相识感，油然而生。
正跟真仙血肉被【落凡尘】分解之后，会产生的黑气极为相像！
李凡却是不动声色，还假意装作不知其危险性、十分好奇的主动靠近观看。
近距离观察之下，李凡却又发现了这些黑点跟黑气的不同之处。
黑气，是道湮之劫的前兆。凡实力达到一定境界者，观其心中必会有莫名的危机感浮现。
但眼前这黑点……
李凡观察许久，却只是心中感到有些的恶心、不适。却没有心惊肉跳的不详预警。
而接下来，钱若常所说，给了李凡答案。
“这些，就是可以看做是修仙界的尸体了。”
“就像人死后，血肉短时间内就会回归天地，只剩下白骨长存。”
“这些黑点，就是最为本源、存粹的那部分，譬如世界之骨。不会停留在世间太久，所以要抓紧时间采摘。”钱若常说着，又伸出石柱、不断搅动。
短时间内，便收集了十五枚黑点。
看似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消耗极大。钱若常已经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了。
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你，把它吃了。”
钱若常将其中一枚黑点，凌空渡向了道渊。
道渊神情微变，不过却也没有多少犹豫。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强忍着不适，张口就将世界之骨吞服腹中。
从道渊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生吞世界之骨究竟是一种多大的折磨。
但其入腹中后，效果也是显而易见。
“我怎么感觉，道兄你……”
“变得【淡】了些？”
“不错，我是感觉有些【模糊】了。”
“这……若不是你们提醒，我险些都要将道兄直接忽略了！明明他就站在这里，却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众人纷纷发现了异常，惊叹道。
钱若常这时才笑着说道：“这世界之骨，是修仙界衍化的基石。是世界机理的最底层，最接近大道本身的部分。你们将其吞服后，在世界之骨彻底回归天地之前，受到它的力量影响，你们就好似融冰入水，融入世界之中。”
“作为【人】的性质，被【世界】遮掩了。寻常的感官方式中，自然就难以分辨了。”
钱若常将世界之骨，按照之前拟定的考核顺序，分发给众人。
李凡也是早早得到，吞入腹中。
黑点被吸收的瞬间，李凡眼前，浮现了种种幻象。那是这黑点生前的修仙界，曾经经历的场景。
在下界星海中，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故事。
原本繁荣昌盛的世界，忽有一日，天空中出现一道裂隙。
数道身影，从其中浮现。
那强大威压，使得世界中生灵在瞬间十有八九，纷纷惨死。
而那些身影，却根本没有收敛自身威势的意图。亦或者说，根本无瑕顾忌这些“小事”了。
他们自身……
也是仓皇狼狈而逃。
裂隙中，先后有十七道身影先后窜出。
直到最后一位，将裂隙强行关闭，才中止了这场劫难。
他似乎惊慌中，有些茫然。
视线扫过被真仙威势波及，已然生灵涂炭的下方修仙界时，微微摇头。
轻轻一挥，将大地上所有幸存的生灵，全都抹去。
就连尸体都没有任何残存。
修仙界本身，也承受不住如此威压，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那最后一位身影飘摇而去。
……
李凡从幻觉中醒来。
这便是万星坟、诸多世界尸体的来源之一。
“下界星海，本非仙人们生存之地。当他们被迫来此，自然会对作为原住民的凡人们，造成无比的冲击。”
李凡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愤懑、暴怒。
弱肉强者。更不用说，末世劫难来临之际，亡命之徒只以求生为第一要义。
至于其他……
都不重要。
他心神沉淀，感受着吞服世界之骨后，身躯自然而然产生的变化。
正如钱若常所说，如冰入水。
借由世界之骨跟天地大道的关联，慢慢好似“溶解”在此方星空之中。
“若是我此刻沟通星海，恐怕无需太甲神术，便能有效勾连星海本源意识。”
“除此之外，还能感受到跟道网的联系，更加密切了……”
李凡神念中，微型道网熠熠生辉。
原本只是虚幻的投影，此刻其中一部分，却仿佛有了真正的实体般。
即便只一小部分，却几乎带来了质的变化。
不过此刻身边还有旁人，尤其是疑似接近无名境界的钱若常存在，李凡暂时没有仔细研究。
“那【无】仙所感悟之道，所谓的因果联系，只不过是针对世上的生灵。他尚且没有超脱，故而无法斩断跟天地的联系。我们借助世界之骨，身潜于大道之中，当能大大降低被他发现的可能。”钱若常说着，自己也吞服下一枚世界之骨。
为一众新晋仙狩们搜集完全后，却并没有止步。
而是继续朝着万星坟场深处探索。
“隐藏自己，只是狩猎的第一步。”
“第二嘛，则是要准备好陷阱、以及能够重伤甚至杀死猎物的武器了。”钱若常的声音，隐约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真仙，修天地大道，欲行超脱之事。对他们最好的武器，就是能够伤及、破坏大道之物！”
……
此言既出，在场仙狩们，纷纷色变。
李凡以为钱若常接下来要讲的是【道湮之劫】相关。
但没料到，却是另外一物。
只见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们道网所依存的，也还是天地大道的力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事，还需慎之又慎。但却可从这片万星坟场中，找到类似的替代品。”
“刚刚说过，万星坟中，修仙界尸体、血肉尽化，回归天地，只留遗骨。”
“这种催化、吞噬修仙界血肉之力，就是我们需要的武器！”
“大道，自上而下，实为一体。凡俗修仙界，却依旧是大道的显化。”
“能将大道从衍化形态中，复返虚无。同样能对修道的真仙，造成重创！”
……
钱若常滔滔不绝。
李凡闻言，却是若有所思，忽的开口问道：“钱老大，按你们这么说，这股消弭修仙界血肉之力、岂不是同样能重创道网？”
其余仙狩，看着李凡，皆有异色。
钱若常却猛地拍手：“正是如此！不过你们放心，道网不同于真仙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全面。以及能够随时自我修复。”
“我们既然有把握将其当做武器，就不怕有人利用它，针对道网！”
“况且，利用万星坟中的这股诡力，也是我们最近才有的成果……”
钱若常话语忽的顿住。
他视线撇向左前方，神情由戏谑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看好了，那就是我所说的，消化世界血肉之力……”
钱若常猛地将肩上石柱掷出。
看似声势浩大。
但在虚空中飞梭穿行，却如此的悄无声息。什么风浪都没引起。
转了一圈后，就这么回来了。
只不过李凡敏锐的发现，这石柱仿佛，缩水了一圈。

第1448章 深网众仙囚
石柱看上去消失的部分，却并未完全消散。
而是不断有来自道网的力量对其进行补充，如血肉再生。但这万星坟中的消化血肉之力，却附骨之疽，纠缠不散。
故而在众人面前便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巨柱其中一部分，于“存在”、“不存在”两种状态间极速转换。看上去是一种泛着阴影的透明模样。
钱若常小心翼翼地将柱子，从万星坟场中取回。
同时对一众看戏的新晋仙狩们下达了指令：“制造出一片跟道网隔绝的局域道元阵列，用来充当培养【界殁】之力的温床。”
众人闻言，集体愣住。
显然这等程度的道元指令，并非他们所能做到的。毕竟他们自从加入仙狩之后，就一直在执行任务、亦或者被迫度假。还没接受过正式的培训。
好在并不是钱弱常糊涂了。
话音未毕，虚空中、万星坟场之外传来了阵阵波动。
一道七彩光圈，借助道网，从朔星海急速穿梭而来。大放光明，将众人集体笼罩在内。
光圈之内，完全是道元符号所组成的海洋。仿佛跟钱弱常之前的话相应和，其中数千万枚符号，如汹涌之潮水，朝着中央众人横扑而来。
至于其他道元符号，则是忽的透明褪去。就像从头到尾都不存在一般。
猝不及防间，众人被这“潮水”，淋了满身。
每个人雨露均沾。
与此同时，众人脑海中，俱是浮现出了【道外化道】之术的施展方法。
道外化道：于道网边界，开辟出另一新生道网界域。此界域好似道网的缩小版本，除了覆盖范围、威能有所削减外，其他皆如道网。道网中所有现存指令，于其中皆适用。
此新生界域，若用来开疆拓土。能大大降低道网开辟新笼罩区域的成本。
亦或者进行某些具有极其危险性质的实验。实现在不威胁到道网本身的前提下，达到跟在道网中完全一致的试验条件。
为了保证道网的绝对安全。新开辟的道外化道区域，只有治事会三位首席联手，才可接入道网。在此之前，新生界域将会处在绝对的【孤立】状态。
……
跟指令相伴的，还有诸多【道外化道】区域的有关信息。
即便指令的复杂程度，乃是众人生平罕见。但在那古怪光圈映照下，众人皆是一学就会、一会就通。根本没有学习、记忆、掌握这一套流程。
在钱若常的号令下，众人合力。随着一道道指令被构造，一处道网新生界域，就被这样“创造”出来。
虽然如此简单，便完成了“小道网”的建造。但这群新晋仙狩，并不能理解这个玄妙无比的过程。
只是觉得跟过往一样，指令生成、道网所有反馈。
唯有李凡，看到了众人所不能看见的一幕场景。
【道外化道】之术施展的那一刹那，整张道网、都仿佛处在了静止状态。而后竟好似黯淡下去。
让来自道网更外侧，即是真正天地大道的光线得以穿过。
投影下，属于道网的影子。
“如果说道网是临摹、覆盖之纸的话，那么我们此刻创造的新生界域，就是道网的投影。”
众人依旧处在古怪光圈的笼罩中。
裹挟着界殁之力的石柱，被投入新生道网内。
随着小道网源源不断输入的大道法则，进行“投喂”。
无形的界殁之力，也被培养的越来越多。
即便身处界外，众人也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就在这时，界域中那被啃食殆尽、只剩下半根的石柱，却是忽的化作一只巨手。
将周遭的界殁之力摆弄起来。
虽然巨手不断被腐蚀、消失，但同样有着小道网的力量补充。
因而，反复摆弄了许久之后，一支黑色的利箭，被这只巨手铸造出来。
当第一只界殁黑箭被锻造完毕后，界域内景象忽的再变。分为了三处截然不同的区域。
其一是培养界殁之力，其二是打造黑箭，其三则是贮藏黑箭。
每一只黑箭上，都有一张人脸浮现。
正对应着场中的新晋仙狩么！
“这是，给我们用的武器？”道渊颇有些震惊的问道。
钱若常笑了笑：“现在还不是。等你们真正布置好陷阱，无仙入网，它才将真正属于你们。”
“界殁之力，与其接触，必时刻处在被其侵蚀的状态。若是没有道网力量支持，即便是我，也会顷刻被抽干成齑粉。故而，你们一定要在连接道网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走吧！”
钱若常又回头看了眼无边无际、满是死寂的万星坟场，带着众人，呼啸而反。
“此处新生界域，在此次捕仙过程中，会一直伴随着我们。无论任务成功或者失败，我们都必须将此界域消散。不能让界殁之力，在真正的道网中肆虐。”
远离黑暗的坟场，重新回到朔星海的生机之地。钱若常指着众人身边的光圈，如此说道。
“这光圈，就是用来防止意外发生的。若是我们全军覆没，光圈则会负责回收我们留下的一切遗产。”
众人闻之，神情皆是有些微妙。
“有钱老大你带队，还有界殁黑箭如此利器。再加上我们身处道网之中，本土作战。就算败了，还能全军覆没？”姜玉明皱眉问道，有些不信。
钱若常脸上一直挂着的淡淡笑容，顿时收敛：“猎人与猎物，身份互换、从来都在瞬息之间。”
“虽说我们胜算较大，但毕竟对手是【仙】。”
“还是一位能在上古灾劫、跟仙狩的猎杀中，一直存活至今的真仙……”
钱若常冷冷地看了姜玉明一眼。
姜玉明不由低下头去，连声说道：“晚辈受教了。”
“你们对仙的了解，还是太少。接下来，我要带你们去真正认识一下真仙。”
“顺便，寻找合适的诱饵。”
众人周围光影，急速变幻。
按照此速度，已经能横渡数次朔星海了。但却不知为何，始终向前，一直没有尽头。
原本的生机光明，再度变得晦暗。
只是并没有消失，而是似乎慢慢飘在众人头顶。如同星辰般，围绕、悬挂头顶。
他们正在朝着未知之境，不断深入。
“我们所去之处，乃是【深网】所在。朔星海关押众仙之处，亦在那里。”
“所谓深网，就是道网核心深处。”钱若常对于【深网】，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介绍。似乎并不愿说太多。
“深网乃是绝密，常人不知其存在，更别提有幸进入了。”
“就算是我，若没有这次捕猎真仙的职责在身，也不能随意进出。”
向下穿梭过程中，钱若常以及一众新晋仙狩身上，不停有无数细小的光点闪烁。
似乎在验证着众人的身份。
当头顶的生机星辰，完全消失之际。
众人的行径才终于停止。
仿佛来到了一处黑暗的大空洞之中，周围尽是虚无。
钱若常面前，似有无数符号同时涌动。
一道丝线，骤然照亮黑暗。
丝线左右，分布着一个又一个的方框。
似囚笼，又似一个世界。
方框的边界，异常的粗。誓要其内囚禁之物，跟外界彻底隔绝。
而在这些方框之内……
被关押着的，赫然是一个个人！
或者说，仙！
他们有的，处在沉睡状态。
有的则是保持着清醒。冷漠、充满杀意的眼神，不断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在虚无之中飞遁，似是要寻找脱困而出的方法。
而还有些，则是处在彻底的疯癫状态。不断施展着仙术，轰击着世间的一切。哪怕他们所处的囚笼中，除了他们自己，并没有其他任何东西存在。
所有这些被关押的真仙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的身上，都插满了各种颜色的丝线。各色丝线，从他们的身上延伸出来。跟外界相连。
但并没有触及囚笼的“边界”，而是中途直接消失在虚空中。
很显然，这些被囚真仙，都看不到自己身上这些丝线的存在。唯有李凡他们这群外观者，才能看的清楚。
“这些……便是仙么？”
最初的震惊过后，众人心中对仙的敬畏，彻底消散。
毕竟任谁看到，以往只存在于传说、想象之中的真仙们，现实中却是眼前这副模样。
恐怕态度都会剧变。
“隔着仙笼，你们当然体会不到真仙的恐怖。”
“若是把你们放进去，体验一番。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真仙之威】了。”钱若常看出了众人心中生出的轻视，冷笑着说道。
随即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似乎真的要挑选人员一样。
众人心下骇然，纷纷正色而观。不敢表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
转而十分严肃的观察起来。
“钱老大，这些真仙，应当都被关押很久了吧。为何我看他们，全都依然是十分精神、健康的模样？”
“丝毫没有被囚禁许久的颓废、虚弱？”
一片寂静无声中，忽的有人出声问道。
钱若常朝着提问人“马天得”看去，不禁点头赞赏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看出了问题核心所在。”
“你，很不错！”
“并非是我们囚禁之后，还为这些真仙们提供能量补给。而是身为真仙，他们自身的能量，本就是无穷无尽的！”钱若常掷地有声道。
很显然，真仙力量无限的性质，并非所有人都是知晓的。
钱若常此言一出，众人十之八九，皆都是大吃一惊。
“无限？这怎么可能？”
很显然，无限这概念，跟众人从小到大所学所知，完全相悖。
“真仙无限仙灵之力，来源于名为【无限海】的莫测区域。”
“甚至游离于大道之外，故而即便是道网核心之力，亦无法切断真仙跟无限海之间的联系。”
“能够肆意调用无限海的力量，这就是真仙真正可怕的地方了。”
钱若常指着其中一个方框中，始终闭目盘坐的男子。
“此仙，是最早被我们捕获的那一批。已经被关押了将近五万年了。”
“但是依旧心神坚定，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虽然囚笼都是道绝之所，无法修行、提高境界。但是此仙仅凭内心感悟，这些年来，实力一直在默默提升。如今已然不知，究竟是何等地步了。”钱若常微微叹道。
语气中有无奈，也有佩服。
“何不干脆，把他们全都杀了！”绝大多数都保持沉默的靳长月，忽的开口。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渴望。
“呵呵……”钱若常没有回答，只是意义不明的笑了笑。
李凡则是注意到，钱若常在笑的时候，眼睛不经意间、看向了真仙身上插满的各色丝线上。
联想到被当做生桩的四尊无名真仙，李凡若有所思：“也许道网的建立跟稳定，跟这些被囚禁真仙，也脱不了干系。”
李凡转头看向四周。
很显然，此刻他眼前所见，绝非道网中囚禁真仙的全部。
在看不见的黑暗中，还有不知道多少“方框”存在。
“杀又不能杀。又不能切断他们的能量补给……”
“就任由他们这样修行。该不会他们有一天，能从这囚笼中逃出来吧？”道渊眉头紧锁。
其余众人，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忧虑与畏惧。
真仙是一位接着一位，先后狩猎、抓捕回来的。
若是这么多被求真仙，同时失控……
那真是难以想象的可怕场景。
“这就不用你们担心了。”
“哪怕他们再进一步，深网之囚，也不是他们想离开就离开的。”对于囚笼的坚固程度，钱若常倒是十分自信。
“虽不能真的放你们进去，但却可以让你们，更加具象的、切身感受到真仙的威势。”
“选谁好呢……”
钱若常左右挑选了一圈，最终选择了一位看上去已经变得毫无威胁，终日只是酣睡的被囚真仙。
轻轻一招手，各种五颜六色的丝线，在钱若常面前凭空生出。
似乎连接着囚笼中。
“谁来试一试？”钱若常看向众人。
“我。”道渊胸有成竹道。
钱若常没说什么，只是静止将各色丝线，连接至道渊身上。
下一刻……
这位朔星海天骄，竟是控制不住的、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第1449章 生剖真仙尸
道渊此刻就像是陷入了极其可怖的梦魇之中，面色苍白、浑身冷汗直冒。
好在钱若常并没有让道渊直面真仙之威太久，几息之后，就很快将丝线抽离。即便是这样，道渊依旧神情惊怖、满目惊惶，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有这么夸张嘛……”见到这一幕，不少人心中暗自嘀咕。
但在钱若常，将丝线一一接入到他们的身躯之后，无一人再敢怀疑了。
道渊勉强还能支撑，表现在众人中已经算好的了。有不堪者，当场瘫软在地，哆嗦不止。心理崩溃，哭爹喊娘者，也不在少数。
眼见所谓的天骄如此不堪，钱若常也不以为意。
甚至他特意挑选了一位被囚真仙中的“危险分子”，就是为了好好震慑一番这群新人。
跟其他人的真情流露不同，李凡的表现自然是伪装出来的。
别说真仙了，就算能够横跨可能性的强者，李凡也曾亲眼见过。自然不会被吓到失态。
不过钱若常让新晋仙狩们“直面”的这位酣睡真仙，的确有几分古怪。
他似乎竟能发现插在自己身上的各色丝线，并通过这些丝线、窥探外界。
于是乎，当一众新晋仙狩们连接丝线之后，首先面对的就是真仙的凝视。
一双冷漠的眼睛，居高临下。似乎要将神魂深处所有的一切，全都看透。内心深处，再无丝毫的秘密可言。甚至生死，都只能任凭眼睛的主人掌控。
“难怪这群人如此状态。绝不是直面真仙这么简单了，而是时刻处在真仙、高位格生命的细微观察下……”
“不过，就不怕关着的这位，从外界之人的脑子中窥探到脱困而出的办法么。”
李凡不动声色的瞥向钱若常。
只见他却是始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根本没有这种担心。
于是李凡转头仔细看向关押真仙的方框，所谓“道绝之所”的囚笼。
虽然看似，方框中被囚禁的真仙们跟众人同在一处。但很显然，于眼前浮现的只是代表囚笼存在的画面罢了。
“尘世间唯一能称得上真正道绝的地方，唯有那些被道湮之劫洗礼过的湮灭地中了。难不成，朔星海仙狩，竟能以湮灭地为牢笼？不过这些丝线，又是如何穿过湮灭地的？”
深网核心中，有着太多未知绝密。
钱若常让众人所见，也只是这一根闪亮的丝线、以及周遭附着的无数方框囚笼。
李凡并未能窥探到更多的信息。
昏暗的深网中，不知时日变迁。众人只是被迫，换着花样去直面一位又一位被囚真仙。
即便差距再怎么大，在经历过如此频繁的洗礼过后，慢慢的众人都开始变得有些麻木了。
唯有真仙中气息最为危险者，才能让他们感到些许的畏惧。
至于寻常真仙，皆是能等闲视之。
钱若常似乎很满意众人的进步速度，这一日，终于中止了不断插拔丝线的游戏。
“很好。看来你们，终于勉强适应了【仙】的存在了。”
“接下来，就是在此处的最后一关。”
“过了此关，我们就能正式去编织捕仙之网了。”
钱若常的脸上，再度露出了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场仙狩们，俱是心中一突。
而钱若常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这最后一关的考验，则是亲手，剖真仙之尸！”
声若惊雷，落于众人耳中。
牵连着众多方框的丝线，隐于黑暗之中。
几息过后，光明再度浮现。
伴随着一起的，还有一道高大、矗立的身影。
身影如渊如海的气息，让猝不及防的众人呼吸顿止。不敢发出丝毫异动。
而再看向左右，一直相伴左右的钱若常，竟不知何时、早已消失不见！
众人这才想起钱若常之前所说的考验。
生剖真仙之尸……
场中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即使明悟了任务目标所在、却也没有人敢，亦或者能轻易动手！
矗立在众人眼前的那道身影，说是尸体。
实则跟众人之前所直面的被囚真仙，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看不清真仙的面容，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被前方的真仙淡淡地盯着。
这是这缕视线，压在身上。也重如山岳！
适应真仙的存在，跟在真仙注视下、还能行动自若。甚至要拔刀相向……
根本是完全两个概念。
真仙之尸就在那里，敢出刀解剖者，又有何人？
李凡自是敢的。却没有做出头之鸟的打算。
死寂了许久之后，终有一人，狠声道：“生前再强，死后也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怕他作甚！”
说罢，在众人注视下，朝着真仙尸体笔直冲去。
李凡眯着眼睛，心中提前为这叫做冯增元的修士默哀。
真仙之尸，可跟凡俗意义上的尸体完全不同。即便是真仙求生之意，都能瞬杀玄黄界几名长生境强者。更何况这一具完整的真仙尸体？
果不其然。
冯增元还没飞至真仙身侧，那道矗立阴影，就好似猛地膨胀了数倍。
将冯增元整个吞没之后，又于瞬息之间，变回原样。
真仙之尸，依旧静静巍峨耸立在那里。
而众人却是已经找不到了冯增元所在。
众人俱感头皮发麻，本能朝后暴退。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暴起伤人？”
“你们看，那道身影是不是变得更加清晰了？看上去还跟冯增元有几分相似？”
“怎么回事？明明我们朝后面退了这么多，却不仅没有跟真仙之尸拉开距离。反而越来越近了？”
……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即便已经经过了“适应”，理论上的学习。此刻失去了钱若常的庇护，真正面对一具能够随时伤人的真仙尸体，众人中还是不可避免方寸大乱。
不过其中，却也有佼佼者，临危不惧。
“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了。否则，说不好究竟是谁被剖！”姜玉明沉声道。
“吾等日后皆是要屠戮真仙的。区区一具尸体，又有何惧？”靳长月终于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准确的说，是三重瞳。
此刻仿佛在靳长月身体内，存在着三个不同的人格。
其一怒，其一悯，其一空。
她身后三柄剑，也铮然出鞘。
三道刺眼剑光，将此处昏暗的空间照亮。
原本模糊不清的真仙之尸，显露出全貌。
惨白的面庞，面容样貌竟跟带领众人前来此处的钱若常一模一样！
甚至脸上挂着的那抹邪魅笑容，都是如出一辙。
两者的笑容，在众人的脑海中完成重叠。
“这是什么情况？莫非是钱老大他遭遇不测了？”
钱若常消失之前，留下的那抹笑容，使得众人心中无法抑制的浮想联翩。
心神大乱。
“装神弄鬼！”倒是靳长月暴喝一声，语气中怒意不减反增。
三道剑光，融在一处。
扎在了真仙眉心。
一滴鲜血，自眉头渗出。
暴怒不止的靳长月还欲施展剑术，身上却是一道光华闪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阵愕然之后，道渊、姜玉明、南宫弘照纷纷醒悟过来，朝着真仙之尸使出了自己的最强神通。
李凡亦是如此。
不过他利用道网之力、幻化出一柄匕首的同时，也不忘大声提醒道：“诸位兄弟勿慌，靳长月定然是完成了考验，被安全传送出去了。只要在真仙之尸上留下伤口就行！”
虚幻匕首，后发先至。直接出现在真仙之尸的面门。
横向一划，沿着嘴角切开。
跟钱若常所留暗示、完全一致的笑容，霎时被李凡破坏。
众人也纷纷从心底魔障中脱困而出，如梦初醒，手段尽出。
完成了剖真仙之尸的李凡，却是已经提前一步，被传送出去。
只位列靳长月之后，众人中排在第二。
不久后，道渊、南宫等人身影才先后浮现。
“马兄，刚刚你是怎么能动用道网之力的？”道渊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我等俱是感受不到其中道网的存在，故而迫不得已，才使出自身神通剖尸。”姜玉明也是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李凡。
李凡闻言，诧异不止：“两位兄台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等身处道网核心，周围岂能没有道网之力？”
这一番反问，两人皆是哑口无言。
还欲再说什么，之后完成考验被传送出来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不再好说出口了。
李凡此前又是出言提醒，又是将真仙之尸的惊悚模样破坏。
明显是帮了后来者大忙。
众人纷纷对李凡表示感谢。
直到钱若常再度出现，才打破了这种热闹。
“你，你，你……”
“表现还不错。至于其他人，勉强合格吧。”钱若常指着靳长月跟李凡、道渊等最先出来的五人，如此说道。
“希望你们狩猎真仙时候，还能保持如此默契、互帮互助。”这番话，却是对李凡讲的。
李凡神情肃然，拱了拱手：“晚辈谨记。”
钱若常冷哼了一声。
众人周遭，光影不断变化。
好似从深水之中，急速浮游上岸。转瞬从深网中，返回了朔星海正常地界。
“诱饵，我已经挑选好了。”
“现在就带你们去布置陷阱。”
借助道网之力，快速穿梭。众人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朔星海边陲。
前方，众人所见是一片黑暗。
毫无生机之所。
正是李凡来时的方向，湮灭地所在！
又沿着狭长的生机星域前行了小半天，直至彻底离开了道网覆盖区域，众人于现实中现身。
“钱老大，我们就在这里动手？”
即便是向来信心十足的靳长月，此刻心中都满是疑惑了。
钱若常指了指前方：“非也，非也。还要在更前面！”
“可没有道网，我们又岂是那【无】仙对手？”众人急了。
“谁说没有道网？我们不是随身携带着道外化道么？”
经过钱若常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李凡回首看向来处，的确看到一张若隐若现的小道网。
仿佛映照光线的位置发生了偏转，将这道网之影，无限拉长。
来到了此处道网覆盖范围之外。
只靠着一条道弦，跟真正的道网相连。
“这无仙，狡诈多端。想要在道网之中捕获他，当真是难之又难。”
“但是在道网之外，原本属于真仙的地盘上，他的警戒心、就会大大降低了。”
“走吧。还要再深入一些，让他彻底感到安全的地方。”
钱若常这么说着，继续带领众人，深入湮灭地。
湮灭地内，生机尚存之所并不多。
几乎跟前往至暗星海高墙的路线，如出一辙。
以致于李凡都怀疑，此番目的地就是高墙之内的。
好在钱若常似乎并不知晓高墙的存在。
掠过高墙所在的位置，继续朝着湮灭地深入。
直到在一处窄小的圆形生机星域，才终于停了下来。
此处边界，四分之三都已经遭受道湮之劫洗礼。
只通过剩余的四分之一的狭长通道，跟外界相连。
钱若常似乎对此地十分熟悉，在这片星域内，竟找到了一片漂浮着的游离废墟。
“我看看，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钱若常摄过地面上的几块碎石，观察了一番，小声嘀咕道。
“先布置【道外化道】。”
他转头吩咐道，而后继续在废墟大地上搜集似这般的碎石。
李凡看似跟众人一样，在十分认真严肃的执行着道网指令。
但注意力却跟随着钱若常，游荡在这片废墟上。
并非用的是这具马天得身躯的意念。
而是此处星域中，梦境乐土的力量。
这里靠近至暗星海，李凡如今的老巢所在。自然也被梦境乐土所覆盖。
“只不过是寻常废墟，究竟有何玄虚，竟能吸引何干仙？”
李凡心中有些疑惑。
但很快，钱若常就给出答案。
因为等他转了一圈回来，将一堆碎石撒在地上。
其上涌现的淡淡气息，让李凡感到有些熟悉。
“这是，仙界登仙台？”
“不是玄黄界上方仙墟中的那个。”
“而是另外一片星域幸存的。”
钱若常双手猛地一拍身前碎石堆，只见碎石顷刻间化作齑粉。
而后这团粉末，在光华笼罩中，衍化成了一座八角四方楼台。

第1450章 仙台封真仙
好似真的是昔日登仙台重现，浩荡神圣气息自这八角楼上弥散而出。围观众人顿时心神剧震，即便并不清楚这八角楼是何物，却本能般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其上。
仿佛有莫大的吸引，在场所有人都移不开视线。
即便是八角登仙台的创造者，钱若常他自己，也是有片刻的愣神。
但毕竟是能奉命捕捉【无】仙的强者，很快就从幻惑中清醒过来。先是将这微型的八角楼，接入至始终跟随众人的局域道网内。
待到八角楼景象由实变虚，钱若常又伸手拿出一枚血色光团。
血色似乎被某种力量所封禁，一直在冲撞着无形的边界，却始终不得而出。李凡依稀能听到血色光团中传来的阵阵愤怒至极的嘶吼。
钱若常不为所动，右手二指作剑状，刺入血色光团内。
李凡敏锐的感觉到，局域道网顿时好似掀起了惊涛骇浪。局域道网初建，目前规模并不算大、根基尚未稳固。一时间竟给人岌岌可危之感。
显然钱若常这一指，所调动的并非完全是自己的实力。而是借用了大量的道网之力。
“诸位休要分神，速速帮助钱老大稳定局面。”
李凡也很想看看钱若常这能引诱何干仙的手段，看着这群新晋仙狩们，还沉浸在八角登仙台的诱惑之中，于是出声提醒道。
众人如梦初醒，依依不舍的移开目光。此后大部分人都专注在局域道网的构建之中。不过依然还有一小部分人，时不时的瞥向登仙台。眼神中的向往，一闪而逝。
偏偏这些分神的，都并非众人中的平庸之辈。而是如靳长月、道渊这般的佼佼者。
“看来即便凡人身处道网，羽化登仙还是对他们有着天生的致命吸引。”李凡心下了然。
有了众人的帮助，飘摇的局域道网逐渐稳定了下来。
而钱若常双指，也从血色光团中安然退出。只不过指尖部分，完全被浸染。化作了刺眼的猩红。
似乎到了最关键的步骤，为了防止外界的打扰，钱若常挥手在自身周遭布下防护手段。李凡可以感觉到，这一刻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局域道网之力，都被钱若常调用起来。
“噗！噗！”
众人的惊呼声中，钱若常壮硕的身体上，血肉接连炸开，露出森森白骨。这是猛然承受了超出极限的压力所致。
但让在场新晋仙狩们，包括李凡在内，都诧异无比的是。钱若常浑身骨骼，并非是寻常意义上人类的骨头。而是散发着七彩晶莹之光，没有实体、好似完全由无数根道网之弦所构成！
道网力量的加持下，虚无化的血肉迅速重生，遮掩了道弦之骨。
钱若常无视众人的反应，以指尖的猩红为墨，以双指为笔。
在八角登仙台上方，凌空书写。
这书写的内容，似乎是某种机密。就连自己道弦之骨的暴露都熟视无睹，钱若常对这写就符号，却格外重视。
分出周围道网防护的力量，化作朦胧的雾帘，遮蔽了众人视线。
关键时候没有好戏看了，新晋仙狩们纷纷露出了失望的目光。
然而……
局域道网绝大部分力量，都被钱若常用来书写这道字符。这遮蔽手段，能瞒过这群年轻的仙狩，甚至能瞒过李凡这具神念分身。
却无法瞒过此地的庞大无忧梦境意识。
宛若居高临下，穿透谜障，将遮蔽内发生的景象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
“跟【仙凡之变】字符甚是相似，却在关键几个节点，走向不同。”
严格来说，道网的遮掩手段，的确非凡。甚至只是局域道网，也都远远超过了李凡以玄黄众生为基底打造的梦境乐土之力。
不过别忘了，李凡自己也是这局域道网的构造者之一。对道网的构造有了颇为深刻的认知，再加上他自己神念中还有来自大道的微型投影。
勘破起来，自然比起单纯的用蛮力破解容易许多。
没有打草惊蛇，李凡静静的观察着。
当那神秘字符被完全书写完毕，八角登仙台上，也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华。七彩祥云飘出，漫天金花乱坠，仙鸟阵阵蹄鸣。
俨然是上古传说中，修士得道飞升之景！
异象未散，一股李凡熟悉无比的气息，就诞于此间。
真仙！
小小的登仙台上，只有巴掌大小的身躯从中飞出。
遍体通红，似由钱若常用猩红血色绘画而成。
模样虽小，但在李凡眼中，却跟真仙无异！
不仅仅是得仙之【势】，从此不再跟凡人属于同一位格。
更因为这小人身上，萦绕着的仙灵之气气息！
李凡瞳孔猛缩。
他之前设想，却没办成的，利用仙界登仙台、接入无限海之事，竟被朔星海势力完成了。而且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全面！
不只是某一方面得仙性质。
而是全方面的造仙！
“难不成，朔星海已经能批量造仙了不成？”李凡死死盯着那真仙小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更可怕的是，看钱若常这驾轻就熟的样子，显然并非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惊疑不定间，李凡没有妄动。而是继续观察。
这小人并非钱若常模样。
反而跟李凡此前在血色光团中所见的，那道一直想要冲撞脱困的模糊影像有些相似。
被钱若常“创造”出来后，也没有四处乱窜。
只是默默盘腿而坐，闭目休想生息。
造仙成功，钱若常如释重负。
指尖的一片猩红，在真仙小人现世的一瞬间就已经褪去。
而他前方的八角登仙楼，也在完成自己的使命后，灰飞烟灭。
钱若常面露惋惜之色，只是无力阻止。
他对着前方真仙小人恭敬行了一礼。真仙小人似有灵性一般，径直钻入了钱若常的体内。
钱若常道弦之骨，并非凡俗之物，实乃大道载体。因而他竟能以凡俗之躯，容纳真仙之身！
适应了一下附着在身的全新力量，钱若常这才撤去遮掩，现于众人面前。
一众年轻仙狩们，唯有寥寥几人，察觉到了钱若常身上的变化。表现的有些惊疑不定。不过他们也知道不该问的，就别问。
老老实实等待着钱老大发话。
“诱饵，猎网，皆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就是要正式开始狩猎了。”
“尔等准备好了么？”
钱若常一边说着，一边将将此前始终放在肩头扛着的那根柱子，轻轻拿下。竟如摆弄着轻盈的木棒般，随意挥舞着。
看的一众仙狩们目瞪口呆。
不过还是下意识的齐声回话道：“必诛真仙！”
钱若常十分满意的点点头，他瞥向这一处圆形生机之地，低语道：“这里，就无仙的落网之所。”
说罢，他手中巨柱，在身前横扫而过。
巨柱虽依旧在手，无形的毁灭波动却在这片狭小的生机地中，蔓延开来。
顷刻之间，将所有尚存的漂浮废墟荡平粉碎。
而后继续沿着圆形生机地外的狭长通道，朝着湮灭地外远远传播。
不知最终通向何处。
就好似在星海中，狠狠砸入了一颗石子所引起的道道涟漪。
凡俗之人，并不能发现此涟漪的特殊之处。
只是认为强横、异常的能量波动。
然而已经登临仙境之人，例如李凡。
却是能从这涟漪，感受到了诸多信息。
包括引动此涟漪的真仙的身份，位于何处，又因何等原因发动。等等。
李凡虽不是通过仙界飞升台飞升的正统仙人，半仙之境的他，却也能勉强辨别其中信息。
“琼曲星域，值守仙官……”
“得渡世玄棺，欲渡世遁走。”
“临近仙友速来……”
李凡仔细品味着这涟漪中的内容，逐渐面露古怪之色。
怎么看，怎么这所谓陷阱都十分拙劣。
如此大范围的传播，又如何能肯定，最终是何干仙上钩呢？
而且，何干仙已经在各种劫难中存活了这么久，为人做事谨慎至极。这么简单的招摇方式，真的能将其骗上钩？
李凡深表怀疑。
除非……
“这位真仙小人，所谓的琼曲星域值守仙官，跟何干仙乃是旧识！”
“并且被仙狩抓捕并没有多少时日，何干仙对此并不知情。”
“甚至……”
联想到之前希夷二仙成功借助渡世玄棺逃走之事，这位值守仙官潜入朔星海附近，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渡世玄棺！
“这么说来，钱若常身上，一定也是真的将一尊渡世玄棺带着的了。”
“说是陷阱，也并非陷阱。”
“若是何干仙真有能耐，将此地的埋伏全都杀光，那么自然也能得到玄棺。”
“而且那真仙小人……”
李凡观察中的钱若常，神情的细微变化，跟此前已经有了些许不同。
即便变化幅度一般情况下可以忽略不计，李凡却断定这是真仙小人附体所带来的影响。
“想要成功激发登仙台的力量，必须用相应的真仙篆字。比如仙凡之变，以及刚刚钱若常书写的。或许，还必须要特定的真仙书写，才行之有效。”
“值守仙官……”
“朔星海这是掌握了以真仙之精血，仿造真仙身份的办法了。甚至能骗过无限海的身份认证。”
李凡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枚字符，分析着其在玄天王留下石板上仍然可用的可能性。
真仙涟漪发出后，宛若泥牛入海，没有丝毫的回应。
钱若常却笃定那【无】仙必会上钩的模样，有条不紊的对一众新晋仙狩们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一枚枚指令被激发，众人先后藏匿在局域道网中。钱若常再以仙灵之气遮掩。李凡以梦境之力窥探，也难以发现众人身影。
界殁黑箭，分发完毕。融于众人体内。随时待命而发。
局域道网连接主道网的那根道弦，也不知何时悄然断开。虽然没有了朔星海主道网的支撑，但藏身在局域道网内的李凡，却并没有感到道网的力量减弱了多少。
大抵跟坐镇局域道网中央的，以万千道弦为骨的钱若常脱不了干系。
“看来这次捕仙带上我们，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累赘。”
“以钱若常此时表现出来的战力，完全可以跟何干仙正面相斗。根本用不着我们出手……”
“亦或者，这群年轻仙狩们，还有其他用途。”
此次培训中所经历种种，快速在李凡眼前闪过。李凡思索着其中的可能所在。
而在圆形生机地虚空之中，钱若常已经是将一口玄棺取出。
看其模样，正跟此前众人在第一次任务中所见的那口完全一致。
钱若常盯着玄棺看了好久，轻轻一拍棺盖。
而后竟一跃而入，就这么躺了进去。
只是并没有将棺盖完全封闭，留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新晋仙狩们，隐身于道网之中，耐心的等待着猎物出现。
处在湮灭地中，此方星域，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其他生灵。
时间在死寂中悄然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有人忽的察觉到，平静的道网之弦，似乎微微颤抖了几分。
然而再仔细望去时，又仿佛自身错觉一般。
道网之中，依旧没有其他存在。
“不是错觉。”
“有人来了。”道渊沉声说道，既紧张、又有几分激动。
自最初引起丝丝震颤之外，这无仙就再没有显出痕迹。
甚至就连他此刻是否仍在局域道网之内，众人也是不知。
比起之前不可视、不可听的希夷二仙，这位无仙显然更加的神秘莫测。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玄棺之中，忽的隐隐有神圣的鸣唱之声响起。
众人听着耳熟，正是此前希夷二仙，借棺逃遁之时所响起的。
只不过上一次众人远远隔着观察，这一次钱若常就在棺中、而其人也是同处道网。
所以众人听得更加真切。
慢慢的，众人看向玄棺的眼神，微妙的起了变化。
视野中分成了两部分，左边是滔天的灭世灾劫。
而右边是再无忧虑的全新美好世界。强烈的对比反差，使得众人心中，不可避免的生出了，要躲入玄棺、以避灾祸的念头。

第1451章 棺中二仙斗
渡世玄棺中，吟唱之声越来越急促。
一股缥缈出尘的气息，也逐渐笼罩玄棺。
棺盖所留下的缺口，越来越小。似乎玄棺内的钱若常，当真要效仿之前的希夷二仙，渡世遁走！
同样被玄棺所蛊、想要趁机飞入棺中的新晋仙狩们，却猛然间发现自身被道网所束缚、动弹不得。只能默默看着场中事态似乎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众人心慌莫名之际，还是道渊第一个站出来稳定情绪：“不要慌，相信钱老大！”
然而事实是，除了选择相信之外，众人别无他法。
但他们的信任，似乎并没有用。
封棺的速度十分稳定，在众人绝望的注视下，最终完全闭合。
玄棺更是在霎时间，爆发出迷离炫目的七彩之光！
但……
众人预想中的，玄棺遁世而走的画面却并没有发生。
而是吟唱之声，戛然而止。
七彩光华更是像凝固了一般，停滞不动。
湮灭地中的这处生机地，顷刻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之中。
再然而，则是那渡世玄棺，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砰！砰！砰！
而后动静越来越大，每一声巨颤，都好似在众人心底响起。就像其内有一只猛兽被困、正竭力逃脱一般！
众人正有些不知所措，却忽的发现，道网的束缚已经悄然间解开。
并非是什么人有意为之。而是此刻局域道网内绝大多数的力量，已经全都被调用。甚至连分出禁锢他们的那一分都做不到了。
“这是……无仙已入馆，钱老大正在跟他棺中贴身相斗？”靳长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我们居然一点都没能发现他行走的迹象？这里可是处在局域道网的笼罩下！”
“糟糕，钱老大自己一个人独面无仙，不会有危险吧？”
众人随即面面相觑。
既是心惊于这位无仙莫测的实力，也是为钱若常的境遇感到担忧。
但却无可奈何。
纵使出发前有豪情万千种，此刻真的遇上了真仙之斗，他们才清晰的认知到、不借助道网之力，这种层面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况且，此刻玄棺已经被封死。不知道开启之法，就算他们有心参与战斗，也是不得其门而入。
“这无仙行事如此诡秘，钱老大只能以身为饵，以玄棺即将闭合、遁世而走之事，逼其现身。棺盖封闭，无仙就算再怎么能逃，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所以，我们要做的……”
一番思忖之后，众人很快全都反应过来。
“快！将这具棺材，运回仙狩总部！”
即便有着整个局域道网的镇压，这本是诱饵、现如今是牢笼的玄棺，也震颤的愈发强烈。
众人隔着老远，也是感到无比的心惊肉跳。
生怕被困其中的无仙，下一刻就要脱困而出。
“此地距离朔星海相距甚远，用寻常飞遁之术赶过去，肯定来不及。稳固局域道网，重新建立跟朔星海道网的连接！”众人很快达成了一致。
集训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有点默契的。
无需有人指挥，一道道指令飞出，将在真仙之战中岌岌可危的局域道网，慢慢重新变得稳定下来。
下一步，就是将局域道网再度接入主道网之中。
之前作为二者联系的那根道弦，虽被斩断。但此地距离道网边界，并不算太过遥远。只需一人，极速飞遁赶去，充当媒介。就可顺利建立起连接。
“我去！”
现在可不是什么谦恭互让的时候，靳长月直接沉声道。
再度睁开了她那三重瞳之眼。
或许是因为短时间内过于频繁使用的缘故，奇异的眼睛中，依然是布满血色。如赤色蛛网一般，颇为诡异。有两重瞳孔，盯着目标的远方。而中央的那虚无之瞳，却是诡异的看向四周。
剑光如虹，靳长月话音未落，已经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而她接下来一句话，方才姗姗来迟般的响起。
“人数，有点不对！”
众人先是一愣，而后互相看向彼此。
几息之后，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纷纷涌上众人心头。
此番新晋仙狩共二十八人。
除去离去的靳长月，还有之前死前解剖真仙中的冯增元，理应还有二十六人剩余。
但是此刻现场剩下人员，只有二十五人！
更关键的是，众人一番回忆、盘点之后，竟是连这莫名失踪之人的姓名、信息，都无法想起！
就像是此人从头到尾，都并不存在于世一样。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渡世玄棺。
心中浮起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那无仙，之前就潜伏于我们其中？”
李凡神情也是无比严肃。
哪怕他用神念中的微型道网回忆，也只能回想起一道模糊的影子。而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李凡思念急转：“是一开始，就混入众人之中。还是中途取代？”
“但不管如何，他既已经知道这是个陷阱，为何还要在最后关头遁入棺中？”
回想起，刚刚渡世玄棺爆发出绚丽的七彩之光的那一幕，李凡忽的若有所思：“钱若常，应当早就对无仙的秘密潜入，有预估了。”
“他投身入棺，更是赤裸裸的阳谋。若不是无仙最后现身，恐怕他就真的跟那希夷二仙一样，借棺遁走了！”
“而眼看能够彻底逃脱灾祸的机会就在眼前，无仙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况且，无仙潜伏近距离观察钱若常有一段时间了，或许他自认为，就算是个陷阱、凭借他的实力，也足以将对方镇压。这才奋力一搏……”李凡思忖间，似是还原了事情的真相。
但很快，新的问题就又摆在了李凡面前。
“若真如此，钱若常竟能生生忍受住，避世逃遁的诱饵。在无仙现身之际，放弃了原本的目的。转而跟狩猎起无仙来……”
“抓捕这位真仙，在钱若常心中竟比避世而走更加重要？”李凡不由对钱若常，刮目而看。
随着时间的流逝，玄棺中的争斗，不仅没有平息。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钱若常似乎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下风。
即便是众人合力，也难以再稳固局域道网。
如风中浮萍，要被彻底吹散，从附着的天地大道上脱离出来。
就在众人心中有些绝望之际，一道剑光，自天边黑暗处亮起。
正朝着这里急速飞遁而来！
那是靳长月飒丽的身姿。
在她身后，众人还隐约间看到了一根泛着晶莹白光的道弦。
道弦虽只是丝线般的薄薄一根，却依旧重比天地。靳长月牵引着它，压力不再背负一座修仙世界之下。
即便如此，她的飞遁速度也没有减慢分毫。由此可见靳长月实力之不俗。
眼看靳长月的身影越来越近，道网联通在望。
但不知为何，她的飞遁速度却是陡然间慢了下来。众人隐约看到，靳长月那三重之瞳，眼皮更是不断上下互相触碰。
“糟糕，靳长月她应该是到极限了，快去接她！”
众人惊呼。
道渊等等大部分人依旧坐镇，艰难的稳固道网。
而姜玉明则是率领着三人，前去接应靳长月跟那根事关众人生死的道弦。
靳长月似乎真的透支了全部的力量，在黑暗虚空中飞行的速度越发缓慢。最后竟完全静止下来。
眼皮合拢，似乎直接陷入了沉睡之中！
姜玉明见状，心中急切，再度加速靠近。
然而……
还没去往靳长月身边，前去接应的四名仙狩，也是越飞越慢。
最终跟靳长月一样，静静睡去。
道渊等剩下的新晋仙狩们，打出指令的节奏都齐齐为之一顿。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心中尽皆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还来不及说话，一股诡异莫测的力量，就已经将他们笼罩了。
仿佛从出生至今，积攒下来的劳累在一瞬间集中爆发。
许多仙狩瞬间昏睡过去。
即便是道渊，南宫弘照这般的佼佼者，在如此强烈的倦意侵袭下，也没能坚持多久。
很快就昏沉沉睡过去，陷入了梦境乐土之中。
李凡附身的“马天得”，亦是如此。
整片星空，除了依旧在剧烈震颤的玄棺之外，再无活动之物。
新晋仙狩们睡得香甜，玄棺中两位真仙之争，却也一时间没有分出胜负。
一天，两天……
当时间来到了三十天之后，棺中之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棺外可能的变故。亦或者是终于决出了结果。
争斗的动静，慢慢的小了下来。
却始终没有人，开棺而出。
这渡世玄棺，只是静静的漂浮在虚空之中。
……
玄黄界。
李凡通过梦境之力，远远观察着漂浮的玄棺。
他此番插手，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甚至做好了被发现幕后本尊存在，随时还真逃命的准备。
无论那作为仙狩狩猎目标的无仙，是不是何干仙。对李凡来说，都有解决、接触的价值。
潜入朔星海中，对朔星海诸多势力的大致情况，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然而对于跟朔星海对立的真仙一方，李凡仍然是处在一无所知的状态。
李凡本尊现在的情况，除了体内没有仙灵之气以外、跟【仙】也并无什么区别。勉强算是同一个阵营的。
若是能救下这位无仙，从他嘴里打听到些什么，绝对是有利于李凡计划推进的。
不过李凡却也没有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直接现身，跟其对峙。
而是先默默地观察着玄棺中变化。
正如等候猎物上钩的猎人般，他有的是耐心。
玄棺中的死寂，足足持续了七日。
依旧感受不到外界有任何的变化，棺中之人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
神圣的吟唱声，再度响彻。
似乎是准备不管外界如何，欲直接遁世而走！
但吟唱声并没有能持续太久。
虚空之中，忽的同步响起了另外一阵虚无缥缈的呢喃之音。
跟吟唱声截然不同的语调，竟使得棺中吟唱声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七彩光华，也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似的。不断闪耀，却终究无法凝聚成一片。
棺中之人并不死心。
彩光在停滞了些许后，忽的暴涨。甚至吟唱声动静也增大了两倍。
但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来自周围梦境乐土的虚幻之音，却是增幅了数十倍。
彻底将吟唱之声压下。
七彩之光缩回玄棺中，再无半点动静。
而完成了搅乱行为后，呢喃声也如来时一样，去也无踪。
这片虚空中，再度只剩下了一尊玄棺。
以及静静漂浮的一众新晋仙狩们。
李凡亲自为他们编织了一场美梦。当然谨慎起见，同样是受到了局域道网存在的启发。这场梦境独立于玄黄界梦境乐土之外，可以随时当做弃子抛弃。再加上有高墙阻隔，不会留下任何的破绽。
将这段时间以来，发展的所有高墙外的梦境力量全都收束。加上源自轩辕一族血脉记忆中的魔音，却是能打断渡世玄棺的穿梭行为。
李凡之前曾利用大法师避祸玄音，来中和玄天王魔音的影响。
因而在听到玄棺启动的吟唱声，跟避祸玄音有几分相似的时候，就产生了这个想法。
如今实践之下，果然可行。
“看来，这两种大道音律，应该某种程度是互相对立的。”李凡心中若有所思。
玄棺被困此地，朔星海仙狩并没有置之不理。
很显然，仙狩总部是一定程度知道钱若常计划的。
已经派人来到道网边陲开始搜寻失踪的玄棺以及仙狩众人踪迹。
但为了骗过无仙，钱若常也明显并没有透露太多。
湮灭地对于朔星海而言，还是充满危机的未知之所。
再加上李凡早已经将道弦斩断，他们一时半会还找不上门来。
“看你们，还能坚持到几时。”
为了抓住无仙，这玄棺应是被做过手脚，只能从外界打开。除非实力能强到直接打碎玄棺，否则无法从密闭玄棺中脱困而出。
这本是钱若常堪称完美的狩猎手段。
却不想此刻却成为了李凡敢于出面的依仗。

第1452章 初试真亦假
为了逼棺中二仙尽快进行下一步行动，也为了进一步仔细研究这所谓的渡世玄棺。李凡还放出墨杀仙魄的力量，将玄棺层层包裹。
墨杀仙魄，极近道湮之劫。几乎能实现对道网力量的完全封锁。
淡淡黑色雾气，不仅仅将玄棺包围。还无孔不入般，欲朝着棺内渗透。
渡世玄棺，虽号称能躲避世上一切灾劫。不过却是在逃亡其他可能性的前提下。实则并不能抵挡道湮之劫。
甚至连玄棺内外的完全隔绝，都无法做到。
寂静维持了片刻之后，棺中二仙明显是感应到了棺外的那毁灭性气息。剧烈的震荡，再度出现在渡世玄棺之中。
只不过这次的动静，远比之前还要强烈。
前番是二者相争的余波引起，而如今……
应是二仙想要合力破棺！
但既然能被选做囚困无仙的牢笼，这玄棺却也不是能被轻易击碎的。哪怕钱若常跟无仙合力，也是一样。两人尝试了一番，很快发现这么做根本是徒劳无功。于是又改换了思路。
而在这生死绝境下，李凡也真正见识到了真仙的手段。
棺中似乎神圣的吟唱声再起。
只是这一次，几乎微不可闻。还是李凡借助即包裹玄棺的墨杀仙魄力量，才堪堪能感应到。
吟唱者似乎依旧是钱若常。
李凡欲故技重施，利用梦境力量编织诵经魔音，进行干扰。
但两种音律，竟好似并不在同一个世界般。二者平行独立，无法相互影响！
吟唱声不绝，棺中七彩之光愈盛。
“有股力量将玄棺从世界中隔离出来，我虽能借助墨杀仙魄之力感知到它，却无法对其造成任何的影响。”
“这是那位【无】仙出手了。”
“既然无法破棺而出，索性就选择联手渡世而去么。”
李凡心中冷笑。他既然敢利用生死逼迫，又岂能预料不到这棺中二仙的反应。
“跨越可能性……”
“就让我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色雾气化作万千条触手，紧紧纠缠在渡世玄棺之上。作为李凡感官的延伸，接触、分析着玄棺的本质。
没有外者的干扰，渡世玄棺被完全激发。
七彩光华霎时从棺内涌出，竟一时间将墨杀仙魄之力全部逼退。
李凡仿佛看到了，此刻有无数道幻影，同时出现、叠加在玄棺之上。
每一道玄棺之影彼此之间都完全一致，不同的却是玄棺周围景象。
吟唱之声愈发高亢，现实中的玄棺好似被拉入这重重叠影之中。即将跟现实脱离。
而同一时间呈现的玄棺叠影，数量却是猛然于无穷跌落。
李凡从那不时闪过的浮光掠影中，看到的全都是暂时并没有道湮之劫肆虐的“完美世界”。
虽然依旧紧紧锁缚着玄棺，但李凡的触摸实感却是越来越淡。玄棺即将从他的手指，淡化逃出。
“这渡世玄棺，并非是无条件的穿梭至其他可能性。而是似乎只能去往，同样存在渡世玄棺的可能性中。”
“借助玄棺的【归一】，从而实现从当前可能性逃脱。”
“原来如此……”
李凡心中隐隐明悟。
既然不同可能性的相同人物，能够跨越可能性吞噬自我。那么某些特殊的物品，自然也能做到。
玄棺所谓的“渡世”，便是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特性。
事实上，李凡利用还真，将上一次模拟中的物品保留、带回这一世的现实。就可以看做是某种程度上的“归一”。而并非所有的物体，都能通过归一来不断变强的。只有玄黄界的“天地奇物”，似乎才能做到同时出现，就自发互相吞噬。而天外来的化道石，就不行。需要李凡主动促进融合。
“打造这渡世玄棺的材料，应该跟奇物的性质，有些相似。”
“跟其他可能性上的玄棺完全一致，方能借助归一之力、跳跃可能性……”
任凭墨杀仙魄的纠缠之力是如何强大，渡世玄棺也终究是变得愈发淡然。
李凡观察思忖间，玄棺已经几乎要从当前可能性逃离了。
一股超脱一切、哪怕是真仙都无从感知的力量，悄然间降临。
“真作假时，假亦真。”
李凡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七个熟悉无比的大字。
如今半仙境界的他，早已经能勉强做到“假亦真”了。甚至就连【精古苍源】这等能够帮助妖族跳跃可能性的能量，他都能实现无中生有。
但始终，却“真亦假”之道无法入门。
从理论上讲，破坏应当比创造要容易才是。
之前李凡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刚刚，借助墨杀仙魄，清晰的观察到玄棺渡世的整个过程。他才有些反应过来，是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
将一真实存在的完整事物，凭空变作虚无。这一“假亦真”的能力，施展的难度不因施展的对象而定。
目标是如邪苏白、黑天医那样的强者，与目标跟大地上的蝼蚁。李凡想要完成二者的难度是一样的。
因为只要他们都在“真假之变”以下，都无法抵挡“真作假”这一概念的发生。
然而，将完整的事物化真为假，相对应的是将虚假事物、变幻为真。并且其存在性，不会因真假之力的消失而消失。
这一大成境界，自然不是如今堪堪入门的李凡能做到的。
“大抵是因为，事物的真状态，能维持一定时间。而一旦陷入假状态，就没有再变回为真的机会了。”
“一旦消失，就是永远消失了。”
之所以能忽的想到这关键点，是因为李凡在观测发现，这渡世玄棺从当前可能性中“消失”的过程，并非是在瞬间完成的。
而是构成玄棺的无数微粒，跟其他可能性上的自身完成相符验证。而后再进入“归一”状态，从当前可能性逃离。
并非是以玄棺“本体”穿梭，而是分化为无数“个体”。
等到其他可能性之后，再重新化零为整。
“可能性之间，自有枷锁约束。相较于完整的个体，那极为细小、甚至超出我观测能力的微粒，穿梭起来应当容易许多。”
“化整为零。”
“同样的道理，我要做的，也并非直接将整座玄棺都化真为假。”
“只要打破玄棺验证的过程，让这玄棺变得跟原来不一样了就行。”
李凡瞬间明悟。
真假之变，霎时笼罩玄棺。
心中观想回忆起，自己不断模拟重生、一世又一世的感受。
“真、亦、假！”
他心中一字一顿道。
所作用对象，并非玄棺宏观个体。
而是李凡所接触到的构成玄棺的任意其中一个微粒。
就像是轻轻擦去了些许灰尘。
玄棺看上去，外表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
鸣唱之声，已然达到高潮。
但七彩之光中的玄棺叠影，却是骤然熄灭。
尽管只是少了某个微不足道的微粒。但玄棺已经不再是渡世玄棺了。
由真化假，渡世难续。
钱若常的吟唱声，戛然而止。
似乎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棺中二仙过了好长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玄棺中安静的可怕。
钱若常跟无仙，更是宛若渡世离去了一般，没有半点声息。
亦仿佛认命了，不再挣扎。
李凡的注意力，没有在他们二者身上。而是对刚刚自己成功施展真假之变，而感到欣喜不已。
从理论上而讲，他能够做到的，真亦假、假亦真的程度，应当是对等的。
也就是说，现在纵然无法做到完全消除某个个体，但也绝不仅限于只扫除几个颗粒。
“我如今已能做到短时间的三倍力量叠加。”
“反过来，应该也能做到一定程度的弱化才对。”
在李凡的理解中，人或者物作为整体，若是忽的被削去了一部分。那么势必会相应变弱。至于这弱，究竟体现在何处……
李凡下意识的就想在自己身上进行实验。
不过这念头刚刚生起，就忽的心头直跳。甚至就连还真都隐隐传来波动，似乎在发出警告。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看来，这真亦假的削弱，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
将渡世玄棺晾在一边，李凡先找来了几名实验素材，进行实验。
共有十名，有纯粹的凡人，也有修士。
修士中，又分为资质平平者、颇有天赋者，可成天骄者。
他们的意识，之前已经俱是沉浸在无忧梦境中。此刻李凡为了实验的严谨，全都意识召回。
再度回想起之前施展神通时候的感觉。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李凡施展起来，没有那般的生涩、艰难了。
就像是橡皮擦，在人物画上，轻轻擦了擦。
李凡神通完毕后，仔细对这十人进行了检查。
“奇怪……”
“修为没有降低。神魂、意识，也似乎都跟之前没有什么差别。”
“我之真亦假神通，究竟体现在了何处？”
良久之后，不得所获的李凡眉头紧锁。
既然检查不出答案，那就说明变化程度还不够。
李凡于是继续进行实验。
相较于已经驾轻就熟的假亦真，这真亦假的神通，李凡施展起来负担极大。
即便他已经今非其比，还有万千玄黄众生沉浸的梦境之力加持。
在连续进行了三次之后，也是感到虚脱、力竭。
还伴随着前所未有的虚弱感，涌上心头。
李凡暗自心惊，十分明智的停止了试验。
好在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不断地“擦拭”之下，李凡终究还是看出了自己神通究竟发挥在了何处。
那几名凡人，变化依旧不甚显著。
甚至修士中的平凡者，李凡也没等看出明显的区别。
关键在于那名“天骄”。
此人名叫尹昌寿，原本在玄黄界中因为出生、资源等问题，不显于世。
但在全民进入无忧乐土之后，却是异军突起。
表现比王玄霸、孙二郎之流，还要突出。已经摸索到梦境在高墙处的边界了。
之前李凡挑选实验品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他。
但是现在……
李凡审视之下，发现这尹昌寿身上的那股“灵气”，似乎消失了。
此灵气，非彼灵气。
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无关乎此时的修为境界，而是一种对未来有何成就的“预感”。
之前的尹昌寿，李凡一见之下，就知道此人若是没有外界的强干扰，任其自由发育的话。不说长生境，合道应是十拿九稳。
但现在……
好似潜力用尽，前方无路！
这看上去以后就不会有出息的感觉，却出现在了李凡之前所一眼挑选的天骄身上。
前后的剧烈反差变化，让李凡心中暗感吃惊。
“我所谓的灵气，乃是悟性、气运、根骨、天赋等一切的总和。我这真亦假神通，虽现在无法直接降低修为，但如此效用……”
“如同挖骨剃魂之刀，凶横更甚！”
“难怪我之前有在自己身上实验的念头时，还真竟会发出警告。”
“这一刀砍下去，恐怕连我自己都无法将变化复原。”
对于真正的天才而言，或许死亡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在某天忽的离自己而去。由天才，变成庸才，乃至蠢材。
此之诛心，远胜诛人！
“这神通，尽斩前途。”
“而且，我还隐隐感到，或许还不仅仅于此。”
仿佛灵感就在前方，触手可及。但中间却隔了层迷雾，始终我无法勘破。
稍微休息了下，李凡就再度开始了实验。
真假之刀，寸寸落下。
尹昌寿逐渐在李凡眼中，已经变得不如凡人了。
凡人尚可用资源强行推进修仙之路，但此时的尹昌寿，却是彻彻底底的前路断绝。
任凭用什么方法，也无法再进一步。
“修为全方面倒退，已是板上钉钉之中。不过，我却为何始终感觉，真正的害处，还未显现呢？”
李凡紧紧盯着尹昌寿，凝视了许久后，砍下了最后一刀。
就像不断用橡皮轻擦，最终将画影完全在画布上擦去。
反应在现实中，尹昌寿不是直接消失。
而是有什么可能性，被彻底斩断了。
李凡心有所感，忽的抬头，看向了天外。

第1453章 墙中隐奇秘
这次并非是有什么大能，横跨可能性、直接冲杀而来。
而是李凡冥冥中感应到，似乎在世界之外，某个存在、视线忽的扫过。
然而此人并没有黑天医、邪苏白那等的实力，能够精确锁定具体的可能性位置。亦或者李凡身处高墙之内，有着高墙的庇佑。
总之，这一次的扫视，只是无差别的查探。并非是视线的主人，真的找到了李凡。
饶是如此，李凡心中也猛地生出一股被上古凶兽盯上的惊怖之感。
差点要直接呼出还真了。
好在这被凝视感来的快，去的也快。
瞬息之后，就彻底消失无踪了。就像是李凡的错觉一般。
但李凡心中清楚，刚刚所发生的，绝不是什么幻觉。
“那道视线，应该就是来自另外的尹昌寿。”
“我对于现在可能性上的尹昌寿的削弱，居然引起了其他可能性上他的注意……”李凡久久沉吟。
看向眼前这位神色衰败至极的年轻人，李凡心中忽的涌现一个大胆的想法：“莫非我的【真亦假】神通，竟能同时作用所有可能性上的同位体？”
此念头的确让李凡颇为兴奋。
但一番细细思忖后，李凡又自我否定了。
倘若真亦假的神通是无数可能性上同步的，那么之前渡世玄棺就不会因为被削去部分微粒，而导致验证失败。
况且李凡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或许以后等他对真假之道的领悟再深一点，真的能做到同时对所有可能性上的同个目标动手。但以现在他刚刚入门的水平，绝对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李凡思绪翻涌，却是很快猜测到了，来自另外可能性的尹昌寿之所以会投来视线的原因。
“从黑天医、邪苏白的具体行动来看，似他们这种层级的强者，需要不断吞噬其他可能性上的自我来变强。”
“可以看做某种修行方式，即所谓【诸我归一】。”
“从理论上来讲，在某个可能性上能走到这一步，就意味着此人天赋绝对不弱。其他可能性的他，或许修为各有不同。但只是不同机遇下造成的分歧。绝不会出现……”
“眼下前路皆断的局面。”
“哪怕是完全无法修行的废人，相信对能跨越可能性的强者来说，处理起来也并非难事。整个星海内，异宝无数，总有能强行逆天改命的。将他们吞噬，同样能增强己身。但现在的尹昌寿，却是不折不扣、完全一枚毒丹。”
“服之，有百害而无一益。”
“无数个我中，忽的出现了一个似是而非、完全异类的我……”
“如果当年的苏白、天医，受此神通，或许就不会被盯上了。”
并非是李凡的真亦假神通，直接影响到了能够跨越可能性的强者。而是对他们证道的“材料”的“下毒”，以另类的方式断其前程！
当然，这种毒，现在看来也只有手握【还真】的李凡能下了。
“虽还不能正面与之为敌，但这一手也足够他们恶心了。”李凡心中颇为满意。
或许【诸我合一】的修行过程中，还有目前李凡尚不知晓的关键细节。但从邪苏外曾经表现出来的“执着”来看，每一个“自己”，都十分的重要。
若是尚存可能性中的某个“自己”遭受如此变故，对于那等程度的强者来说，应当是绝对无法接受之事。
“只斩一个可能性中的个体，或许还不至于无法得证诸我合一。但因为这后天性的缺失，恐怕会就此弱别人一筹。而且是不可弥补的。”
李凡的目光，再度看向天外。
好似看到了黑天医的身影，心中不由蠢蠢欲动起来。
“等这一世末尾，我可在天医身上实验一番。先施加真亦假神通，而后主动将其送出墙外。看看骤然而至的黑天医，到时候究竟会是何等表现。”
李凡将十名实验素材送走。
又稳固了一番真意假神通，直到自己精疲力竭、一时的感悟到达了瓶颈。这才阶段性的中止感悟。
玄黄界中发生的小插曲，不过短暂一瞬。
李凡的注意力，再度回到高墙外的星空之中。
时间流速的不一致，此处已经大约三十多天过去。
真亦假神通强行打断玄棺渡世，棺中二仙受此威慑，许久没有动静。
而李凡也在这段时间，以墨杀仙魄的力量接触、解析下，似乎找到了强行开启棺盖的方法。
说到底，墨杀仙魄近道湮之力，乃是尘世间破坏力最为可怕的力量。没有之一。
纵使李凡目前境界稍弱，但源源不断的侵蚀之下，纵使玄棺身负渡世之名，却也经受不住。
但李凡却也没有轻举妄动。
以棺中二仙表现出来的神通，光凭他的墨杀仙魄之力就想镇服，着实不够。所以还需另外的手段。
钱若常倒是好对付。墨杀仙魄，隔绝道网。没有道网的力量，他充其量不过是体魄强横一点罢了。
难的是那位【无】仙。
之前同样潜伏在新晋仙狩的队伍中，李凡近距离的与之接触，都没能察觉到他。很显然他的实力，应在李凡之上。或许跟仙墟中的那位饥仙相比，还有些差距。但应该也不多。毕竟是能从大劫存活至今的真仙。
“他的棘手之处，全在于【无】的特性。斩断跟世间的一切关联……”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强行跟他扯上因果。”
李凡脑海中，次第闪过自己手上能够动用的手段。
光影不断变幻，忽的停留在一张布满黑白棋子的棋盘之上。
“仙域碎片……”李凡目光闪动。
纵使李凡手上所能收集的，不过是作为失败者的褪色棋子。但棋子中仙域既存在南仙天柱，也足以说明其背后牵扯极深。
“不知道身负仙域之重，还能不能视之无物呢。”
有了具体的应对之策，现在的难题却是怎么把棋子送出去。
现在李凡所有的动作，皆是借助无忧梦境之力。
梦境之力能够在墙外重塑身躯，却无法构造仙域棋子。
“不过，高墙是来束缚真仙之下的。”
“或许本就无法束缚仙域碎片。”
微微思忖了片刻，李凡心中隐约找到了答案。
并非是所有的仙域碎片，而是只取出了其中一枚。
被李凡力量所牵引，来到了高墙的那一处破绽所在。
而在高墙之外，无忧梦境之力早已经等候多时、以作接引。
为了防止意料之外的变故，李凡本尊也是打起了十足的精神，做好了随时还真的准备。
至暗星海边陲，连绵的残界长城外。李凡虚影显化。
右手双指，夹着棋子。
面色严肃，而后朝着前方猛地掷去。
就像是当年的商仙舟亡命一搏，猛撞高墙。棋子若剑，从李凡手中飞遁而出。
直冲高墙。
跟之前李凡促使的玄仙舟撞击高墙引起的浩大声势不同。
仙域碎片撞击高墙，悄无声息。
高墙内视角来看，棋子就像是被直接吞没一般，倏忽间就不见了踪影。
而在高墙外的视角中……
李凡等了好一会，却始终没等来自己投掷而出的仙域棋子！
不由微微色变。
此刻他的梦境之力，已经遍布此处湮灭地。
若是棋子跨越高墙后出现在这里，定然会被李凡感知到。
现在棋子迟迟没有出现……
李凡催动释放了积蓄着的大量梦境之力，朝着湮灭地外探索。
试图找到自己那枚消失的棋子。
但过去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收获。
“甚至我留在棋子上的印记，都消失不见了？”
李凡心情有些凝重。
复盘回想着这短暂瞬间中发生的种种。
“难不成，仙域棋子穿越高墙失败了？”
至暗星海内，李凡又仔细探寻了一番棋子消失的地方。
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痕迹留下。
“莫非是，高墙内外的时间差引起的变故？还需再等一会？”
这么想着，李凡又耐着性子等待了片刻。但又是一天时间过去，棋子依旧不见踪影。
“难不成，问题出在这高墙？”
湮灭地内，梦境之力聚集在感应中的高墙旁边。
所谓的高墙，并没有实体。
只是在道湮之劫引起的大道倾塌来临之际，莫名出现。有限的撑起了将倾之天，在一片彻底被毁灭的区域中，营造出了狭小的生机尚存之所。
即所谓残垣断壁倾倒下所存之空间。
李凡仔细盯着前方的虚无之处。
忽的回想起，之前玄仙舟在他的蛊惑下，拼死一搏、轰然撞向高墙。
彼时，似乎联通高墙内外之际，至暗性星灵似乎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仓皇遁走。
而李凡也是同样感受到了，似乎被什么可怖存在、隔着透明玻璃观察一般的感觉。
“高墙外，朔星海。并不知晓高墙内至暗星海的存在，从钱若常过高墙而不入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所以，这股莫名的惊悚之感。再加上莫名消失的棋子……”
一个有些难以置信的念头，忽的浮现在李凡心中。
“莫非，高墙之中，还有什么东西？”
这一世李凡借助无忧梦境之力，以另类的方式逃出了高墙。
但他只见墙内墙外，却不见墙中。
盖因墙是无形无相之物。
不过，既然能在道湮之劫中，撑起至暗星海以及这附近一片仙域不灭。
高墙应当不仅仅只是虚无的法则。
而是很有可能，类似无名真仙腿骨、南先天柱一般的实物。
不过，此实物以某种特殊手段隐藏。
别说李凡，就算是【无】仙、钱若常这两位接近无名真仙的强者，也无法注意到。
“但何干仙可是对玄黄界并不陌生。甚至还跟轩辕宏多有联系的。难道，这无仙并不是我一直认为的那样，就是那位何干仙？”
李凡心中疑虑忽生。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搞清楚是不是真的存在“墙中”一说。
无忧梦境之力，层层将渡世玄棺围绕。
李凡选择暂时将玄棺中的两位真仙放在一旁，先处理这意料之外的墙中之事。
“玄黄界乃至周围这一片辽阔星域，都隐隐曾是上界真仙的某处隐秘实验场所。虽后来被废弃，但作为防护措施的高墙，应该也属于这实验场所的一部分。”
“……”
虽探究之心急切，但李凡却没有贸然行事。
“从我之前心中所流露的被监视感来看，墙中或许还有生灵存在。不得不防。”
“另外，这高墙或许还是选择性拦截。毕竟天剑宗，还有商仙舟，是真的跃墙而出了。亦或者，他们是在墙中，发现了什么？”
联想到此二者，在星海中并非是多么顶级的实力。然而在横跃高墙之后，就忽的有了甚至捕猎真仙的实力。
就算有时间差，数百万年的积累。
也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若是他们在墙中，曾经仙界实验场的遗迹中，发现了什么。这下就有些顺理成章了。”
念及此处，李凡对“墙中”，是真有些好奇了。
丢失的仙域棋子，他一还真就能去而复返。并不值得在意。
“不过，身处仙域棋子之中，撞向高墙，或许是个好方法。”
“此事事关重大，还需我亲自动手。”
李凡本尊沉吟片刻，而后已是做了决议。
一念之间，制造分身的诸多材料，俱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竟是久违的，欲打造出一具分身出来。
登临仙境也有一段时间了。明悟心念化神，以及接触到了朔星海道网的底细之后。
李凡对这炼制分身的手段，也有了新的想法。
“那钱若常的道弦骨骼，就是个值得效仿的例子。”
“此次探索墙中，这分身实力不能弱。”
李凡心神一动，诸多材料宛若被烈火烘烤，转瞬融合在一处。
一具人类身躯，隐隐显出形状。
“大道投影，可为心之神。”
人类身躯，陡然化作透明。好似一枚镜子，映照出诸天大道。
道光凝聚，在身躯内编织出一张网络。
“仙界碎片，可为身之骨。”
李凡口中低吟，扔出一枚仙域棋子。
仙域棋子不断展开，化作如石柱一般的实体，慢慢融入道网之中。

第1454章 灭世李不仁
一枚小小棋子，却可衍化成一方仙域碎片。
究其根本，是因为所谓的棋子，实则是无数真仙篆字叠加。真仙篆字，本就是真仙们对大道诠释的方法之一。
曾经，玄仙舟在得到一枚仙域棋子后，就将其化形为仙舟外在装甲。而此刻，李凡不断催动之下，掷出的棋子却是以心念中的道网投影为依附，展开、流淌着，化作了一具人形身躯。
只不过到了这一步，依旧是空有形体。微型道网，仙域碎片。全都是外物。跟李凡本体之间的联系太过淡漠。
故而……
李凡本尊，朝着自己眉心用力一点。
指劲仿佛穿透全身。一部分神魂，顺带着血肉、骨骼，直接被轰击出来。
在李凡本尊身体之外，形成了一层薄薄但赤红的残影。
强忍着头晕目眩，李凡指挥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飞入前方由道网投影、仙域棋子所炼制的身躯之中。
依仗着自身对此二者的熟悉，李凡有些艰难的控制着，近乎是强行将血肉残影给塞进去。
此番炼制，不仅仅是单纯的炼制分身。更是参考借鉴了巧工之前打造圣罚傀儡，以及天阳成就仙傀的过程。
与其说是分身。不如说是分身、身化道的完美融合。
并且，因为此次炼制的材料太过强大，李凡也有些担心分身失控，导致昔日圣皇李平场面重现。在炼制之初，李凡就已经为这具强大的分身定下了基调。
没有任何的自我情绪。只是绝对依照李凡命令行事。若遇阻拦者，尽杀之。若非是对方敌手，则暂避锋芒、暗中尾随。寻找解决之道……
总之，分身傀儡的设定，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执行任务机器。他的任务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探究清楚高墙中的秘密。甚至还有着，完成任务后就会自我毁灭的指令。
道网投影，是天地大道的映照。而真仙篆字，则是大道的具象描绘。二者之间，本就有强相关联。李凡从自己身躯分出的血肉残影，则是充斥着对大道的认知。以此为黏合点，慢慢将三者熔于一炉。
“分身心念映照道网，身躯由大道所化。一出世，就已经是心念化神、肉身元婴的小成境界了。”
“单论战力，恐怕要远在我之上……”
因为这强大傀儡的逐渐成型，强大的另一个自我正慢慢将李凡拉向彼方。就好像水中的倒影，正在伸手，要将他扯进水里一样。
如稚儿持重剑。若是在潜入朔星海、接触道网之前，这分身傀儡一出，恐怕就会超出李凡的控制。反客为主。
但现在……
李凡面色从容，打出一枚枚道网指令。
分身傀儡体内的道网投影，顿时同步发出不停闪烁的光芒。似是在回应李凡的动作。
傀儡就这样被慢慢慑服，威势尽敛。静静矗立。
李凡此举，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背后是朔星海无数年对道网研究的积累。只不过李凡将其化为己用，作用在了自己心念中的道网投影中。
相较于覆盖整个朔星海的庞大道网，存在于李凡神念中的，可以说十分弱小。但毕竟已经具备了“道网”的基本性质。
再加上有强大的肉身作为支持。这具分身傀儡与真仙匹敌，并非难事。
“更妙的是，分身傀儡体内没有仙灵之力，乃是大道法则造物。若是刻意隐藏，隐于天地之间，正如冰融水、杳无痕迹。就像寻常之物，撞击高墙，也不会被特殊对待、直接放出高墙。”
以一人之力，牵引、操纵微型道网，绝非易事。纵使以李凡如今神念的强度，也需分出八九分注意力，才能牵制分身傀儡。
“其实一时放开，也并没有什么大碍。只需及时再将其纳入道网的掌控就行。他这段时间内，还会按照我设定的任务目标行事。就是不能长时间让其处在自由状态……”
“否则，必定会有杂意滋生！”
李凡心中了然。
一枚枚道网指令，编织成线。将傀儡分身牢牢牵住。
宛若受到李凡丝线牵引的傀儡巨兽。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也无需考虑这世间万物，只需按照我的命令行事。”
“就叫你……”
“李不仁吧！”
随着最后一道指令打出，所有的丝线归于分身心念的道网之中，寻常手段不可得见。
李凡感觉到，前方的李不仁跟自己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关联。
比起纯粹的血肉分身，要更加的疏远。
但是比起凭借意念操控的傀儡，却又要亲近太多。
李不仁面色如万年寒冰，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
两眼更是完全继承了李凡心中最真实的想法、那对天地万物由衷的漠视。哪怕李凡自己与之对视，都不由心中微微一颤。
李不仁身躯周遭，气息不显，就好似这片天地本身。虽身负大道之重，却又能轻若游鸿。
没有亲眼看到他，哪怕他欺近身前，也不会注意到。但只要一注视，就毕将难以忘怀。同时内心深处，涌起本能的胆寒。成为挥之不去的恐怖阴影。
李凡也不愿跟眼前这具纯粹的毁灭造物多待。
“你去吧。”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李不仁身形化剑，转瞬间消失在了玄黄界中。
三息过去。
便已经横穿了整个至暗星海，来到了高墙脚下。
大道化形，徜徉在大道之中。正如鱼游水。
比起李凡的剑遁之术，还要快上数十倍不止。
而李不仁面对着前方的无形高墙，更是没有任何的犹豫。
迎头便撞了上去。
从出发行动，到与高墙相撞。自始至终，李不仁整个人都如雕塑般，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像这生死攸关之事，跟自己无关一样。
“没有出现在墙外……”
“看来果真有墙中之说！”停留在玄黄界的李凡本尊，跟墙外的梦境之力联合搜索、印证之下，已经初步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而过了一会，来自李不仁的画面才缓缓浮现。
“好在，这高墙，并不能完全阻隔大道之间的联系。”
李凡竭力，感应着分身傀儡处的遭遇。
由于李不仁自我的意识波动，已被李凡压制可能得最低。故而尽管经历了穿梭高墙这一事，李不仁他自身，却并没有什么心理活动。
只是充当着李凡的“摄像头”，代替去观察墙中之景。
一方并没有“天空”存在的神奇世界。
头顶呈现的，是脚下大地的倒影。
但李不仁站大地上，天空的镜子，却没有将他映照在内。
并非是李不仁的隐匿特性导致。
而是……
李不仁本就不属于这片天地！
察觉到了外来者的入侵，这片天地骤然剧变。
天空与大地在微微震颤间，轰然而动。互相朝着彼此接近。
聚拢收合间，要将这突然闯入的外来者给碾的粉碎。
李不仁只笔直的向上伸出右手。
手臂眨眼间，膨胀成天柱般。将合拢的天地给强行撑住。
镜面天空继续朝下强压，被不得寸进。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天空与天柱相接的地方，甚至因为巨力的挤压，而层层破碎。
不过破碎的镜面之后，并非是逃往外界的空间。
而是又一层镜面！
李不仁用右臂膀支撑着天地，自己身体却是从手臂中脱离开来，迅速在这片空间中游荡了一圈。寻找着出口。
但这里，竟好似无边无际。
以李不仁这堪称恐怖的飞遁速度，足足飞行了小半天，也都没有找到边界所在。
仿佛随着他的移动，此方世界的边界也会不断朝外扩展。
但李不仁在飞遁的同时，将此方世界景象细节，全都记在脑海里。并没有发现有重复之处。
李不仁回到自己撑天右臂所在，而后左手握住天柱。
微微用力。
竟好似抓住一根巨棒，猛地扯动。天柱斜倾，霎时在天空中撕开一道口子。
李不仁左手抓住天柱，挥舞不停。
呼啸声中，镜面天空，被顷刻间砸的稀巴烂。
甚至长吸一口气，将自天空中不断坠落的碎裂镜片，全都吞入腹中。
心念中道网投影次第闪烁，已经是分析出了这镜面天空的构成。
“道为帷幕，遮众生之眼。”
“出口，就在前方。”
李不仁只是单纯的给出结论，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
宛若创世神话中开天辟地的巨人，李不仁手持巨柱，身形急速膨胀。
只片刻间，就已经超出了被颠覆的镜面之天。
而后不管不顾，继续朝着天外之天生长。
以头为锤，将一层又一层的镜面全都给砸得粉碎。
轰！轰！轰！
当最后的伪装帷幕被打破之后，李不仁一跃而出。
身形已然是恢复了正常大小，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没有活物的气息。”
“没有大道能量波动。”
“暂时安全。”
回首看向刚刚自己的出处，竟只是一尊玻璃似得透明雕塑。由于被击穿、打碎，并不能看清楚雕塑的原本样貌。
而在周围，还一共摆放着其他十六尊雕塑。
“此地，应当共有十八尊。”
“有一尊，消失不见了。”
“余下十六尊中，被打碎了五个。其余皆是完好无损。”
李不仁一如既往的做着冷静的分析。
闪身来到距离最近的一尊完好透明雕塑。
“距离超出一定界限，无法看清。必须来到雕像之前，方能看清楚其面貌。以及雕像中的世界。”
“并非有阵法禁制的限制……”
“而是此地道则之一。”
李不仁冷漠的观察着，眼中好似显化出了那微型道网的模样。朝着前方凭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
道网中，忽有新的亮光浮现。
那是之前并不在微型道网中的一条大道法则。
如今被李不仁感知，捕获。
并且融于自身的道网投影之中。
片刻之后，李不仁眼中的光影熄灭。
在他的视野中，原本不能看清楚的十一尊透明雕塑，已经全都显露无异。
赫然许多位面目不同的人。
亦或者说，仙！
“每一尊雕塑，都暗含某条天地大道。”
“应是雕塑之仙所修行之道。”
李不仁欺身接近面前的雕塑，从其身上感受到了【守】相关的道则气息。
不过此道则已经在道网投影的记录之内，故而李不仁将其无视。
只是将双眼贴近，窥探着透明雕塑之内的景象。
若是李凡本尊在此，看见这一幕，也势必会心跳加速、悚然而惊。
但李不仁却是眉头也不皱一下，跟窥见的那双瞪大了的眼珠四目相对：“一具尸体。”
“真仙之尸。”
李不仁收回视线，去往其他透明雕塑跟前。
也是贴近了观察。
每一尊雕塑中，都看到了一具真仙的尸体。
“所修之道，皆不相同。”
“并非同一位真仙。”
“我来之处，却没有见到真仙之尸……”
停在最后一尊透明雕塑跟前，李不仁没有多少犹豫。
一拳挥中雕塑面门。
雕塑纹丝不动。
连震动都没有产生分毫。
李不仁这能将玄黄界打的四分五裂的一拳，如泥牛入海，完全被抵挡了。
但李不仁却锲而不舍。
一拳接着一拳。
身上宛若纹身显现的，是真仙篆字扭曲后所形成的符号。
“看似没有受到伤害。”
“但我每一次的打击，都将雕塑的道则气息，吸引一小部分至我身躯。”
“此消彼长。”
“有用。”
李不仁挥拳不停，不休不止。
原本透明的雕塑，变得更加的“淡”。
从玻璃态，变成了水构造而成。
最终在李不仁的稳定轰击下，轰然散开。
然而有些诡谲的是，李不仁之前所窥见的真仙之尸，并没有随着雕塑的碎裂而跌落出来。
只是散落一地的碎片。
正如李不仁之前脱困而出所造成的场景一样。
“所见真仙之尸，实非真仙之尸。”
“而是真仙生前，对道则的感悟所凝聚。”
“真仙虽陨，但这些感悟却被某人，用某种方式，这样保留下来。”
李不仁将其中一块碎片，放入口中。
仔细咀嚼一番后，给出了判断。
“对我有益。”
而后大口一张，将此地的道则感悟碎片，尽数吞入腹中。

第1455章 还真立于无限海上
李不仁心念中道网投影似乎变得愈发清晰了。
而短时间内的囫囵吞枣，也并没有引起消化不良。来自陨落真仙的感悟，加上李不仁独特身躯的强大承受能力，使其几乎能无损全盘接受此地的真仙之悟。
“此处空间，只有这些透明雕像矗立。而且空间边界，也不存在了【前】的概念。前方无路，正好似星海高墙。”
李不仁如法炮制，将此地余下的透明雕像一一轰碎，尽吞肚中后。便欲又冲出这片空间的束缚。
在横跨、离开之前，李不仁察觉到，这里的一十八尊雕像，并没有真正的消失。
即便看上去已经全被他吃掉，但导致雕像生成的真仙之悟的来源，却依旧存在。
“假以时日，应该能恢复原样。”
“不过却是最少以万年为单位了。”
光明消失，黑暗再度笼罩视线。等李不仁能再度视物之际，已然身处了一处正方形空间之中。
举目望去，前后左右，四方上下。皆是一个个类似小方块的空间。
似乎触手可及，又似乎远在天边。绝大多数的方块空间中，都是一片死寂。剩下的，都是忽明忽暗的闪烁，怪异无比。只有极少数的方块空间，稳定的有微弱光芒亮起。
看着眼前的一切，李不仁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方块空间，跟朔星海道网深处，用来囚禁真仙的囚笼，有几分相似。”
“之所以从外界窥探过去，是纯粹的一片漆黑……”
李不仁转而看向有光亮闪动之处，以作比较。
片刻之后，微微顿首：“生机已经荡然无存，一片死域。没有了观察的必要。”
“而那些明灭不定区域，则是……”
伸出手去，尝试去触摸感受。半晌之后，即便自我意识已经被压制至极低，李不仁依旧微微皱眉：“原本的观测体系，已经遭到破坏。呈现的是错误的状态。而造成观测失效的元凶……”
“道湮之劫！”
李不仁收回手。即便尚还隔着方块空间的边界，只是远远的触碰。他的手指也宛若被熏黑一般，呈现诡异的焦炭模样。
漆黑之处，道则湮灭，道不为道。
李不仁微微用力，被染黑的指尖就化作寸寸灰烬，飘摇而上。消失在了此处空间之中。
“只是靠近道湮之劫，仙域之身，就不受控的化作飞灰。”
“……”
“然而那方形边界，却能如同堤坝般，暂时牢牢遏制住道湮之劫的侵蚀。”
思忖间，被削去的手指重新生长起来。李不仁紧紧盯着方形空间边界，试图窥探出其奥秘。
但却收效甚微。
于是转而先看向此方空间中，仅有的十多处微弱光芒闪耀区域。
一番观察之后，李不仁得出结论：“生机并不盎然的星海。境遇大抵跟至暗星海一样……”
“甚至，依旧有何干仙所留真仙篆字肆虐。”
李不仁仔细将所有的光点都一一看过。
“都非玄黄界所在至暗星海。而都是些陌生的星空……”
李不仁不由看向脚下，自己所在的位置。
亦或者说，跟周围成千上万的空间如出一辄的，小方格中。
“冲出了高墙，并且打碎了十八尊真仙雕像。这才得以突破了道之帷幕，来到了此处。”
“但我眼前所见，并不是以所谓‘观察者’的视角。而依旧身处囚笼之中。”
“原来玄黄界所在星海，便是这万千方块囚笼中的一个么……”
看着周遭原本应当同时闪耀着生机光芒的无数方块，李不仁也有了那么刹那的失神。
但他毕竟自我意识淡薄，很快就从心神震动中恢复，思索起来。
“如此说来，高墙封锁住的，并非只是一处星空。”
“只不过所有这些星海，都是以平行、并列的方式存在。互不得见……”
李不仁眼前，忽的闪过了钱若常在高墙外不远处的废墟中，找到另外一座登仙台的场景。
“难怪明明相距不远，却存在两处登仙台遗迹。”
“盖因这片星空，已然被分割重叠，尽束于高墙之中了！”
“的确是凡人难以想象的手段。即便是我，想要全部毁灭这些星空，都要花费大力气。更别说如此精妙的将它们，方块般汇聚了。”
李不仁并没有被眼前这堪称神迹的场面给震慑道，而是十分冷静的分析着。
“如此浩大声势，以星空为试验场。”
“……又究竟要实验些什么呢？”
“真正的核心区域，又如何去得？”
“我并非第一个横跃高墙之人。在我之前，玄仙舟、天剑宗等，皆已经成功逃出墙外。他们又是如何从这片囚笼中逃脱的呢？”
“并没有发现他们留下踪迹。”
“亦或者，他们并没有来到此处空间？”
李不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仙域身躯。
“或许，正是因为这具特殊的身体，才让我走进了这片区域。不同之人，穿越方法的不同，去往的结果也是不一样……”
就连道湮之劫，都能暂时性的抵御。此处实验场中的方形边界，绝非现在的李不仁能够打破的。
他并没有死磕，转而回身，去往来处。
十八尊雕像所在狭小空间中。
再度仔细搜寻起来。
“玄黄界中，凡人身染仙凡瘴之时，修士迁凡人于小世界、洞天之中。并以仙绝大阵将其封锁。阵法中种种考验，非凡人能渡。而此处实验场地，要保证对实验对象的封锁。也需行其绝不能之事。确保只有这场实验的主导者，或者说是仙人们，才能去往真正的核心所在。”
虽仍旧搜寻无果，但李不仁却隐隐有了猜测。
“仙之别于凡，一则为势。二则为无限。”
“我乃仙域之身，势本就满足需求。这也是我能轻易打破道之帷幕，见到实验之真实的原因。但没有满足无限之性质，却终究无法进入核心区域……”
“无限之海。”
在想通了关键节点之后，李不仁没有浪费时间。暂时从高墙之中又冲了回来。
来到玄黄界中，将昔日玄天王所留，复刻自仙界登仙台的道之钥石板给带着。
而后又瞬息间重返。
“光靠一块石板，还不够。”
“接入无限之海，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独属于真仙自身的仙灵之力。登仙台，来自仙界的接入途径。以及值守仙官所掌握的绝密篆字。”
“石板，乃是玄天王自登仙台中复刻。”
“朔星海钱若常为了诱捕无仙，伪装值守仙官。那枚真仙篆字，也已经被我掌握。”
“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仙灵之力。无主的，仙灵之力。”
……
李不仁思绪翻涌，玄黄界中的本尊，却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若是祝学士之前没有那么大方，恐怕此番又要平生不少波折。”
高墙之外不远处，渡世玄棺以及一众仙狩沉睡之处。
同样酣睡的马天得，指尖忽的被不属于他的一块皮肤所覆盖。
只持续了短短一瞬，而后又很快消失无踪。
但一缕仙灵之气，却是通过无形之道网，穿梭空间、来到了李不仁身上。
与此同时，玄棺中被困的二仙，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沉寂许久的棺材，发出丝丝隐晦的波动。但最终还是消弭不见。二仙也没有再度出声。
高墙之中，原本十八尊雕塑所在。
仙灵之气的出现，似乎激发了什么。
周围原本高墙似的边界，好似水光般荡漾起来。背后隐藏之物，即将显出真容。
但或许是只有一缕仙灵之力，而并非真仙本体亲临的缘故。一连串的涟漪波动持续不断，却无法彻底将其掀开。
李不仁知晓还是需自己出马。于是不再犹豫，抓住仙灵之气剩下存在的时机，在道之钥石板上奋笔疾书。
宛若之前的钱若常附体。
就连每一个笔触完成的动作、所需时间，都一模一样。
很快，以仙灵之力为墨，那个神秘的符号，就闪耀在道之钥石板上。
虽没有霞光万丈，瑞兽齐现的异景。
但一股莫名的力量，自石板上猛地绽放。说这股力量来自道之钥石板，或有不妥。因为石板只是打开了一个通道。
一条通往无限之海的道路。
猝不及防间，神魂宛若被吸入巨大、汹涌的漩涡之中。身旁每一滴的水花，都好似蕴含着无边无尽的璀璨星空。
眼前无数景象闪过，仿佛一瞬经历千万亿年。
如此庞大的信息量，虽只是被迫的浅尝辄止，却依旧对浸染其中的生灵而言，是场毁灭性的灾难。
万幸，此番接入无限海的，是完全被压制了自我意识波动的分身傀儡。若是李凡本尊贸然坠入，经此无限海水滴洗礼。纵有还真之利，神魂受到的巨大创伤，也短时间内难以弥补。
乔似道被困【时代】装置中，经历百千万次轮回。
而他所经历的一切加起来，都不足以在这无限之海中、形成一水滴。
“我心念依附道网，还能够勉强支撑。却也撑不了太久。”
“跟之前，身批真仙之皮进入无限之海的情景完全不同！”
“毕竟只是登仙台中其中一块石板。而不是登仙台的全部。这等波涛，绝非刚飞升仙人所能承受的。应该是缺少了相应的庇佑部件……”先前钱若常借用登仙台封仙的画面在李不仁眼前闪过。
因被无限之海的光影数据所侵染，李不仁神念所依托的微型道网，也有些不堪重负。
好似遭遇了道湮之劫般，道网边陲，被无尽的浪花所淹没。再也不复存在。
道网逐渐坍缩。
无限之海即将淹没己身。
李不仁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念。
他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探寻高墙中的秘密。而欲探高墙之秘，则必先接入无限之海、成就真仙之躯。
为了达成此目标，生死皆可置之度外。
“这幕无限海吞没道网场景……”
“居然跟道湮之劫骤然而至，吞没一切，这般相似？”
意识逐渐模糊的李不仁，心中陡然生出疑问。
福临心至间，来自本尊的墨杀仙魄之力，借助只剩下一个微弱光点的道网，姗姗来迟。
道网仅存之光，被墨杀仙魄力量包裹之后，滔天的无限海巨浪骤然平息。
似乎失去了目标一样。
漩涡平复，化作无边无尽的大洋。
又一次，李凡看到了传说之中的无限之海。
只是此番并非借助真仙之皮，而是利用自己的分身傀儡、亲渡漩涡，穿梭降临！
一望无垠的无限海上，似乎已经许久没有新的真仙造访过了。
平静的可怕。
只是不时海面上，会无故浮现涡旋。搅动些许水花。
李不仁，亦或者说是李凡。
在这些水花飞溅起的水滴中，恍惚间看到了无数的光影。
那是比之前他在漩涡中所经历的千万亿年，还要漫长的岁月累加。
而这仅仅是大海中微不足道的几点水滴。
李凡举目四望，无限海无边无际。
真不知有多少历史，生灵汇聚于此。
言语难以描绘其恢弘之万一，李凡徜徉其中，怔怔失神。
个人，真仙，无名。乃至跨越可能性的强者。
在此等造物面前，也似乎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时间好似陷入了静止，思绪也仿佛被完全冻结。
不知过去了多久。
李凡本尊体内，来自还真的波动，将他给惊醒。
那是一股极为奇怪的情绪。
似是惊喜。
似是缅怀。
亦有悲伤。
还有愤懑。
万千情绪交融，令李凡难以分辨还真究竟是喜、是怒、是哀、是惧。
而无限海的平静，却是悄然间被打破。
水下似有恐怖至极的深海巨兽，正在悄然苏醒。
整片海面都被搅动。
宛若沸腾般，开始惊起浪花朵朵。
水滴碰撞间，带来的恐怖力量。甚至使得墨杀仙魄的隐匿，都逐渐失效。
就像在狂风暴雨、滔天巨浪中，一件单薄的救生衣，根本就起不了救命之用。
神念附着的道网，岌岌可危。
即将彻底消散。
下一刻……
李不仁却是莫名其妙的，从无限海中脱离出来。
之前所见种种，皆仿佛一场错觉。
只是……
李不仁伸出右手。
虽没有唤出仙灵之力，但李不仁知道，只要自己愿意。随时都能沟通无限海，唤起无穷无尽的力量。
但他不敢。

第1456章 山海之寓言
对于纯粹的毁灭造物李不仁而言，几乎是不存在“恐惧”这种情感的。
之所有能用无限之力而不敢用。
则是因为“本能”。
脑海中一旦产生动用无限仙灵之力的念头，李不仁的眼前就仿佛再度出现了无垠无际的无限海景象。
每滴都有着万亿年历史之重的滔天巨浪，将会顺着他联通无限海所产生的通道，倾泻而下。将世界万物，乃至天地大道，全都淹没。尘世间无物可以幸存。
这难以言说的压力，使得即便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李不仁也难以按下那个无形的“按钮”。
除了恢弘无限海本身带来的压力之外，更让李不仁在意的，是那隐于无限海下、未曾得见的恐怖存在。仅仅是祂们在感应到还真后，思绪引起的波动。便可于无限海掀起惊涛骇浪。
而自从返回现实后，李凡一直尝试着跟还真沟通，打探有关无限海的更多信息。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好在让李凡稍感心安的是，“还真”的力量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实时性的影响，自己依旧可以一念之间发动。还真应该只是心境不佳，懒得回应而已。
但此次无限海短暂旅途所窥见的种种，却让李凡不得不考虑许多。
比如，无限海似乎跟道湮之劫关系匪浅的事实。
再比如，还真应该跟无限之海有着莫大的渊源。跟隐于无限海下的恐怖未知存在，更应是旧识。
“将一切虚拟化，回归最初的锚点。”
“那位于无尽世界之上的无限海，究竟有没有被回溯呢……”
极为沉重，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就这么猛然出现在李凡面前。
一直以来，随着李凡修为境界的提高，他对还真能力的了解也在不断加深。从面对真仙时似乎就已经有些乏力，到能凭空生造出名为【无间轮回】的单独时间线片段。似乎永远看不到还真能力的尽头。
但在今天，当借助昔日仙界所留的手段、一跃而上接入无限海之后。李凡似乎终于窥见了还真的极限所在。
“隐于无限海下的恐怖存在，似乎跟还真是旧识。若是同位格的存在，恐怕还真的回溯之力，未必能作用在祂们身上。”
“但想要证实，却需要下一世再入一趟无限海。不过……”
李凡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是他自轮回修行以来，首次需要面对跟他一样、能够跳出轮回之外的敌人。尤其是在无限海中险些被“淹死”的经历，更是让李凡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压力。
而且，还真于无限海上的表现，那凌驾于尘世间一切之上的几股力量。使得李凡不由得想起了，曾于柳如尘口中听过的、关于创世神的传说。
“强大的创世神，击败了祂的同类。并抽取祂们的力量，衍化世间众生……”
柳如尘自言，他是在一本古籍中看到的这则传说的。
之前李凡曾搜魂过柳如尘，也的确在他的记忆中看到过这本古籍。只不过当年药王宗逃离玄黄界之时，走的仓促。这古籍原本也不是什么重要之物，也就没有带走。自此就不知所踪了。
“这创世神的传说，玄黄界其他地方并没有流传、记载。”
“有理由怀疑，所谓的古籍，恐怕是那孙缥缈的随笔……”
“此书也是柳如尘随手翻阅，除了创世神的传说之外、也只看了另外一则山岳跟海洋的对话寓言。”
李凡回忆着柳如尘当年所见。
远古之初，世上只有山海。山海彼此环绕，相偎相依。本来山海间甚是和谐，直至一日，海中忽有生命孕育。
这是跟山与海截然不同的存在，为海增添了诸多生气的同时，也自然吸引了海的注意。
起初，山并不在意。
海中生灵，寿有尽时。而山海长存，永世不灭。相较于山与海几乎无尽的岁月，海之生灵注定只会是匆匆过客。
但随着岁月流逝，山却惊讶的发现，海中生灵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繁盛了。一番查探之下，山震惊的发现，是因为海不忍见生灵们纷纷死去，故而将自己无尽的寿命，分给了它们。
山大为震怒：“海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群小不点，凭什么够资格享用跟我们一样的无限寿命？”
海却温柔的反问：“山啊，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你我都是能永远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即便将寿命分给他们，也不会使我们变弱分毫。这山海之间变得热闹点，不是更好吗？”
山一时语塞。
祂观察海中衍化的生灵们，继而叹息道：“海啊，并非是我吝啬。只是这些小不点，一旦掌握了原本不属于它们的东西，它们就会本能的渴求更多。”
海又反问：“什么叫本属于呢？你我这无限的寿命，难道是与生俱来的吗？”
山最终沉寂了下去。
……
“似乎只是单纯的寓言故事。但若是跟创世神那一篇结合在一起，再加上我于无限海上所见。恐怕另有玄机啊。孙缥缈……”
李凡沉吟片刻，决定要找到那本丢失的古籍。
不过，当年药王宗全体逃遁，被十宗认定为叛界行为。宗门被很快就被打砸，劫掠一空。当时的混乱场景下，谁也不知道那本古籍究竟去了何处。被人直接焚毁了也说不定。
李凡先是唤来石板。
虽说石板号称能记录玄黄界中一切发生之事，但李凡知道，却只限于原初的玄黄界中。而且诸如钓鱼池这般的超脱力量，石板也无法记录。
所以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果然，没有找到柳如尘记忆中的那本古籍。
不过，以李凡目前对玄黄界的掌握力度，只要这本书尚存在于玄黄界中，就一定能被找到。
无需李凡亲自去办，只是一道命令发出，万仙盟、五老会修士纷纷自梦境中苏醒。在自家库藏中翻箱倒柜，搜寻起来。
李凡的注意力，暂时回到了分身傀儡李不仁那里。
虽没有调用仙灵之力，但自无限之海归来的李不仁，却是已经有了“无限”的属性。
加上仙皮传输过来、尚存的一缕仙灵之气。
仿佛通过了某种验证。
原本不过一隅之地。宛若高墙般的无形边界，须臾之间显化了实体，并向后翻折。
这是种颇为怪异，但又很难说清的视觉变动。
李不仁只觉得这一方狭小空间，正迅速朝着四周扩张。
并且，由于空间体积的变大，之前并不存在的位置中，逐渐出现了一条斜向上的阶梯。
空间的扩张，似乎永无止境。而这条出现在李不仁面前的阶梯，也似乎始终向上延伸。
看不到尽头。
李不仁没有冒然踏上阶梯，而是先打量着周围。
此处空间，并不是跟阶梯一样无限延展。而是扩张到一定极限之后，就逐渐呈现了奇特的曲率。虽然依旧处在膨胀状态，但空间体积增大的速率却降低了不少。
空间逐渐充盈，但除了眼前的这条泛着淡淡银色光芒的登天阶梯之外，并无他物。
为了探寻高墙真正的秘密，李不仁最终还是一脚踏上了阶梯。
下一秒，李不仁竟生出了，重回无限之海的感觉。
四周充斥着向前方高速运动的线条。线条或形单影只，或聚集成全。有的只是单纯的灰白二色，有的则是七彩斑斓光景。
李不仁试着跟这些线条所接触，发现它们赫然如无限之海的海水那般。存储记载着大量的历史、生灵信息。
只不过信息的数据数量，跟真正的无限之海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李不仁都能无压力的承受。
并且线条中的信息，都经过某种加密。李不仁也只能从中窥探到些模糊的影子。
身处线条洪流之中，汹涌向前疾驰。
并没有多久，李不仁就从其中脱身而出。
来到了一处昏暗、泛着淡淡死气的通道门口。
封闭通道的门，不知为何已经被轰出了一个大洞。门边还倒着四具残破的傀儡。
傀儡的零部件，还在周围散落了一地。
李不仁回首望向来处，发现这个地点就已经是此通道的入口尽头了。
“前方无界。”
“若要离开，需再度通过刚刚那线条穿梭的形式。”
李不仁看向不远处倒地的傀儡。
虽然已经破损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李不仁依然能从它们身上感到淡淡的威胁。
伸手摄起地上的一块碎片，李不仁全力按压之下，竟无法将其完全碾碎。只能造成进一步的破坏。
“锻造傀儡材料，并非凡物。”
没有选择跟这些护门傀儡多做纠缠，李不仁身形闪动，遁入通道门中。
“嗯？”
飞遁起来，李不仁则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此处跟外界星海的不同。
凡俗星海里，他身融道网、借道而驰，横穿至暗星海也只需三息时间。
但此处似是大道不显的绝地。
他跟道网之间的联系，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所遮挡，变得吃力了许多。
神念中，闪亮的道网投影瞬间变得黯淡了些。唯有一些特定的道途，不受影响。就好似完整的道网被一把火烧尽，只有些许残存。
李不仁飞遁的速度，因之大减。甚至所能发挥的战力，也大大降低。
但他却不心急。
而是饶有兴趣的研究起这处昏暗的通道起来。对他来说，仅仅是见到这个地方，就已经不虚此行了。
“万仙盟护法堂门前，有用化灵石铺就的一条长路。长路范围内乃是灵力的禁区，修士无法飞遁，只能老老实实的用脚行走。”
“这条通道，也有着类似的效果。只不过限制作用的对象，不是普通修士。而是悟道真仙！”
“甚至，不仅仅只是这条通道。而是这里的所有建筑。”
李不仁行走中的这条被开辟通道，同样没有实体边界。只有类似高墙那般的概念限制。
逼着进入者，只能朝着特定的方向行进。
“原本这条通道四壁，应该有着些画面。不过似乎损坏了，没有显现出来。”
通道并不长，等来到出口之际，李不仁忽的回望，心有所感。
这之后再也没有什么波折。走出了一片黑暗中，唯一圆形的光亮出口。
一处杂乱异常的圆柱空洞大厅，就出现在了李不仁眼前。
圆柱大厅高耸，不见其顶。
仿佛经历过某种劫掠般，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李不仁顺着之前感受到的淡淡死气，在地面上找到了一处被清洗过的痕迹。
“这是……”
指尖在地上擦了擦，抬起放在眼前，竟于显化出了一张虚幻而扭曲的面庞。
尖叫着嘶吼：“救我！”
只是一段残存痕迹，被李不仁以仙力重新激发。并不能与之沟通，只会机械式的重复救我、快逃等词汇。
李不仁微微摇头，撤去了仙力后，这扭曲面庞就自行消散了。
仔细检查了番，这圆柱大厅内的意念残留，竟有三十七处。这还只是有残余的。
至于那些被清洗干净的，就更无从揣测了。
“从这些残念的强度判断，应该都是真仙陨落后所留。”
“之所以远不如幽暗之海内的求生之意。一是因为生前的实力差距。二则是因为此处遭受的彻底清洗。”
“真仙如蝼蚁般，惨遭屠戮。此处究竟经历了什么？”
除了三十七处痕迹之外，圆柱空间中再无所获。
而除了李不仁来时的通道，这圆柱大厅内，也似乎并没有其他的连接处。
调查竟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思忖了片刻，李不仁忽的看向了神念中，微型道网仍然闪亮的那几条大道。
心中逐渐有了主意，只见李不仁仙域碎片展开所化身躯，全都重新折叠起来。
化作一枚棋子，隐藏在被此地压制的其他道途之内。
只留下依旧光亮的部分，与此地尚存道则相和。
原本高度无限的圆柱大厅，骤然收缩至九丈九大小。
一件又一件的物品先后出现，将空荡荡的大厅填满。
而在大厅的圆柱墙壁上，李不仁赫然看到了无数方块空间陈列，展示的画面。

第1457章 大空洞圈定
这些方块空间，正是之前他自至暗星海突破后，所见的无数被分割星海并列的场景。
依旧是黑暗、微亮、闪烁三种状态并存。
只不过此地环形墙壁上的总览，比起李不仁看到的方块数量，还要多的多！
李不仁试图辨别着玄黄界所在。
目光锁定代表着至暗星海的光点后，他也随之认出了，与至暗星海共通陈列的那无数方块空间。
而在所有这些方块星海的边缘，一道粗犷的白色，将这片方块空间跟其他区域分割开来。
这白色，似乎是某种分界线。
虽然在视觉上，至暗星海所在区域跟环形画壁上其他所有区域是并列关系，并不起眼。
但正因为这道白环的存在，将被圈定界域内的方块星海们，无形拔高了。
宛若众星拱卫，簇拥在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这种特殊性……”
李不仁紧紧盯着那道耀眼夺目的白圈。
“大空洞。”
一个词汇，自然而然的出现在李不仁的脑海中。
上古修仙界时期，可探索星空的实质性边界。看不到尽头、纯粹一片虚无的空洞之所。
从环形画壁之外远观，李不仁隐约感受到了这大空洞的本质。
但并不能确定。
“虽说是完全的虚无之所，但跟被道湮之劫波及却有本质区别。之所以显得空洞，是因为那里，绝大多数的道则消失不显。只剩下几道宛若支柱般的大道法则存在。正如此处的实验场一样……”
“处在这些道则范围内的，才能看清楚实验场中被隐藏遮掩起来的事物，才能在大空洞中、避免被强行抽干自身属性。”
古之真仙想要更进一步，就需以身合天地间的某条大道，成就无名之境。而只有对某条大道的理解透彻到一定的程度，才能踏出这一步。故而真仙的修行，大抵上是对某种道则的深化感悟。
大道三千，虽是虚指。却因各个道则的不同，天然赋予了真仙们诸多不同的“属性”。譬如饥仙，希夷仙，何干仙等等。
此地以及大空洞，这近似道湮之劫的禁制手段，能够从茫茫真仙中筛选出“己方阵营”，得到出入此处实验星空的许可。
身份、背景都可以用谎言编造，但唯独立场不行。换而言之，若是某位真仙真的为了潜入此地，而改换了所修行的道途。那么他首先就直接成为了“阵营”的一分子，此地本就欢迎他的前来。也就无所谓“潜入”一说了。
“这禁制手法，实乃是一个巨大的筛选机器。”
“并且绝不仅仅只有简单的筛选用途，一旦改换门庭后，恐怕再难回头了。”
而李不仁之所以能够在若干年后，进入此地。全因“心念化神、道网投影”这一逆天手段。
如果说天地间的诸般大道，天然将真仙们分成各种不同的阵营。那么道网投影，则是“我全都要”，一视同仁的加入所有存在、已知的真仙派系。
这在上古时期，是绝对不可能之事。别说三千大道、雨露均沾了。就是同修两种不同的大道，也是千难万难。而就算你诸道同修，也终究不如将其中一道掌控至极致，成就无名之境。
“正如我之前所分析的那样。”
“我之道网投影，之所有能够安然存在，一是因为道湮大劫降临、仙界破灭。以身相合、融于道的无名真仙们，死的死、逃的逃。无瑕顾及这映照大道的微型镜子。”
“而且，更存在另外一张更大的朔星海道网替我遮挡视线。”
仙界破灭、此处实验场所疑似被荒废的大背景下，李凡诸次轮回、诸般因素的作用叠加下。才使得李不仁得以侥幸进入此处。可以说任何条件缺一，他都不得门而入。
“大空洞的记载，古来有之。”
“但自从大劫降临，高墙升起后，就杳无踪迹。”
“从眼前所见来看，因是在道湮之劫爆发、紧急防护措施启动后，跟随着所有的实验方块星海，发生了整体的变化。”
李不仁盯着那代表大空洞的粗犷白圈。
突兀的出现在环形画壁的无数小方块里，就好似有人在茫茫星海中，狠狠画了一个圈！
将想要搜寻的目标给圈了出来！
“此地实验场所虽因不知名原因，遭到遗弃。但种种设施依旧处在运转之中。于是就有了大空洞的这笔圈定？”
李不仁根据观察所得的蛛丝马迹，心中暗暗分析。
虽然凭借道网投影的特殊性质，他得以混入此处。却只有“观察”的权限，而并不具备“操纵”的能力。
无论是环形画壁上的被分割方块星海，还是圆柱形大厅内闪现的诸多物件。
他都无法动用分毫。
目前还无法判断，对那些方块星海做出大空洞圈定的真正原因。但玄黄界至暗星海就在其中，已经能让李凡心中凛然了。
李凡试图根据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尽可能的还原隐藏在这实验空间后的秘密。
“道湮之劫，疑跟无限之海同源。”
“我用并不完整的升仙台接入无限海后，发现随着我调用无限海内的无限之力，那无限海中的亿万水滴就会顺着冥冥中的通道，从那神圣不可知之地倾泻而下，将世间万物所淹没。预感是如此真切，因此带来的本能畏惧，使得没有多少自我情绪的分身傀儡都不敢按下那个按钮。”
“但世上真仙无数，更有仙器、仙仆、仙傀种种。他们使用无限仙灵之力，却并不需这般担心。解离碟内，衍生的仙灵之力，就无疑说明了这一点。”李凡这般想着，自仙列解离碟中，弥散出一股神圣至极的力量。
李凡将莹莹白光萦绕指尖，感受着其无限的性质的同时，似乎又看到了那无边无垠的无限海。
“尘世间，总不至于存在第二个无限海。”
“而仙界对于道湮之劫的肆虐，最初并太大的畏惧。宛若凡人视洪水肆虐，还有真仙负责镇守。”
“合理的猜测，昔日仙界对于调用无限海之力会引起道湮之劫的后果，是一清二楚。但无限的诱惑，使得真仙们根本不可能放弃对无限海的利用。”
“甚至，他们在无限海上造出了类似于【大坝】、【水库】之类东西。所有真仙都不是直接联通无限海，而是通过仙界所造大坝、水库，进行中转。因此能够避免无限海倾泻而下，道湮之劫降临世间的可怖灾祸。”
“但……”
“无限海是难以想象的恢弘、神圣所在。即便无名真仙，也不能跟无限海中偶尔翻起的一朵浪花相比。”
“即便昔日仙界文明，发展到了能够一定程度上限制无限海。不过……”
李凡又想起了，当还真立于无限海上时，自深海之下、传来的诸道恐怖至极的隐晦波动。
“玩火者，必陨于自焚。”
“世上没有永远固若金汤之堤坝，而口子一旦裂开，想要再堵上，就有些太难了。况且，还有茫茫多的真仙，或是偶然，或是有意。想要绕开仙界设下的限制，直接联通无限海。就跟我这样。”
“每发生一次，就相当于在现实跟无限海之间，又撕开了一道裂口。”
“长此以往，道湮之劫愈发汹涌，已是注定之事。”
李凡思绪翻腾，不断推衍下去。
“劫难之兆显现，仙界之中，一个接一个的星域被湮灭。”
“还真。这能够逆天改命的至宝，疑似同样出自无限海。仙界虽然未必知道其具体的效用，却隐隐能猜测出，它或许能够彻底解决这场灭世危机。于是暗中在各处展开搜寻，甚至搜寻范围还包括下界星海。”
“他们推衍出了还真大致可能现世的时间。而还真，也本应是那时出现的……”
“出现在玄黄界之中，既然被仙界力量发现。若是一开始，就是仙界主宰、无名真仙者掌握了还真，那么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力挽狂澜，将灭世的道湮之劫灾祸，扼杀在摇篮之中。”
“不过，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还真延迟出现了。”
“仙界并没有等来这一救世的至宝。”
“总体情况虽依旧稳定，然而有别样想法者滋生，也是应有之事。”
“正如我之前在那位真仙记忆中所窥见的。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想法。蝼蚁，也有蝼蚁的生存之道。”
“真仙各施手段，各寻生路。”
“有化凡为仙，有利用无名骸骨、仙天柱，打造救世之舟的仙域碎片……”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道湮之劫提前爆发了。而且声势之猛烈，远超以往。仿佛无限海跟现世的所有连接通道，全都轰然炸开。一场滔天之祸，骤然降临。”
“猝不及防，真仙、无名真仙，乃至目前尚不知的仙界主宰们，也纷纷如蝼蚁般死去……”
李凡眼前，好似出现了无限海倾泻而下，毁灭仙界的可怖场景。
“虽有诸多无名真仙，愿意或者被迫以身化柱，抵住道湮之劫。但又能抵挡到几时呢？”
“无限海倾吞现实世界，乃是大势所趋。除非能够在这短暂的安全时期内，重新在诸多裂口上建造出昔日仙界的【堤坝】。否则……”
李凡不由看向还真面板上的末日倒计时。
“无限海，似乎横跨所有可能性。”
“道湮之劫，也绝不仅仅是我这【原初】可能性上才有的。”
“或者是，同样发现并利用无限海，遭至了同等的灾祸。亦或者是，当年大劫发生后，【原初】可能性上的无名真仙们，望风而逃。去往了其他可能性。”
“虽然跳跃了可能性，但只要他们没有舍弃无限仙灵之力，那么跟无限海的联系就始终存在。况且，到了无名真仙以身合道的境界，也不是说舍弃、想舍弃，就能舍弃的。”
“道湮之劫，如影随形。接踵而至，淹没世间……”
推衍到了这里，以李凡如今媲美化道石母的衍算能力，都不由感到了丝丝的头疼欲裂。
只是涉及单独的可能性还好。
诸多线索汇聚，推衍出无数可能的答案。李凡一一进行验证，从中挑选出最接近事实真相的那个。
但一旦涉及到另外的可能性，推衍难度就忽的上了数个量级。
一是因为，目前李凡对其他可能性的状况一无所知。所知道的资料太少。
二是因为，每多一重可能，推衍所需要涉及的变量就多了一倍。理论上，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哪怕是成千上万个化道石母联合，也是力有不逮。
“不过，道湮之劫肆虐至今。尘世间尚存的可能性，恐怕远称不上无穷无尽了。七百多万年的剩余寿命……”
“或许用苟延残喘来形容，才比较恰当。”
李凡思绪运转到了极致，眼前忽的一黑，被迫中止了推衍。
注意力暂时从仙界、道湮之劫真相中脱离，回到了那处诡谲的实验场中。
“这里，本来的用处，应该是用来蹲守【还真】。”
“只不过，因为最终还真并没有如约而来，所以这里就被仙界官方废弃了。”
“但只是明面上。”
“有一些仙界小人物，并没有彻底放弃、离开这里。只不过他们的目标，恐怕未必是还真。”
“而仅仅是为了，在眼看即将到来的道湮之劫中，找到一丝生存的可能罢了。”
“能够创造出【大空洞】的圈定手段，这其中，绝对少不了无名境界的真仙助力……”
“但又是为何，他们这群人，又全都忽的消失不见了呢。”
“从昔日留下的痕迹来看，聚集在这里的真仙，绝对不在少数。”
李不仁再度打探着此处实验场所，试图窥探更多的秘密。
目光扫视了一圈，忽的，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圆柱大厅后来突兀出现的其中一件物品之上。
乃是一件造型奇特的人俑雕像。
就像是一位大隐隐于朝的隐世，静静矗立在那里，却几乎逃出了李不仁的注意。
若非此物独特的造型风格，跟李凡曾经遇到的某样东西极其相似。
恐怕李不仁还真就会将其忽略。

第1458章 怜世轮回宗
这种只有在知晓事物具备某种特殊性的前提下，才能发现其奥秘的隐匿手段，正是孙缥缈遗物所具备的。
李不仁眼前的雕像，跟孙缥缈在玄仙舟所留的几件遗物，风格相似。及时点醒了他。
“孙缥缈留下的物件，几乎都有其独特妙用。人型佣偶，能够增加还真一倍充能。三叉之树，使还真凭空多出一次模拟机会。而那铜铸仙鹤，摧毁之后更是耳边会传来一段密语。”
“天罗纪二百一十三。起上章大渊献、作噩阏逢，终著雍赤奋若、阉茂玄黓……”
李不仁这般想着，缓步走到那尊人俑雕像附近。
大厅中突兀出现的这些物品，似乎都跟此地试验场的实验有关。虽然得到了访客观看的权限，但它们的本体却全都不跟李不仁处在同一时空一样。只能远观，而无法用任何方式进行接触。
唯有这尊人俑雕像，凭借着李凡跟其他孙缥缈遗物之间产生的纠联，李不仁能够隐隐触摸。
手指仿佛探入了一层冰凉的水汽中，而非抚摸到了人俑实体。
即便只是朦胧的触感，李不仁依旧产生了曾经面对孙缥缈遗物时的玄之又玄的感觉：“如果本尊在此处，或许能通过还真的直接将其吸收的方法，无视此地禁制防护。可惜此地疑似是专门为了捕获还真所建造，在没有完全探明此地秘密之前，本尊是绝不可能亲赴如此险境的。”
只得另想方法。
虽初步的跟人俑雕像之间创建了关联，接下来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进行下一步的操作了。
所有的能量形式，乃至意念神识，都无法作用在这处在虚实之间的雕像。
百般无果之后，李不仁回想起孙缥缈种种。脑海中忽的又浮现出了那段传音密语。
“天罗纪二百一十三……”
嗡嗡嗡！
就在李不仁脑子里这句话重现的瞬间，佣偶发出沉重的声响。就好像尘封许久的机器，时隔多年后再度开启。人俑似由虚转实，原本垂立的双手，缓缓抬起至胸间。
右手伸出，指向前方的环形画壁中央。
圆柱形大厅上呈现的万千方块小世界星空景象，随着佣偶的这么一指，随即发生剧变。
环形画壁，明暗交织，快速闪烁。
好似书本，一页页被向前快速翻过。又好似正在播放的录影，被按下了倒退键。
生机已经熄灭，化作死寂漆黑的星空，重新大方光明。
不断闪烁的方块星空，也慢慢停止了跳动。变得稳定下来。
那些为数不多的生机尚存之所，更是忽的爆发。由点点微弱的亮光，变得星光璀璨。
不知不觉间，李不仁被浩瀚的生机星海所包围。试验场监视的整片星海，仿佛都回到了道湮之劫爆发之前。
星海光影，已经在跳跃、变幻不定。
最终，在某一刻，倏然静止下来。停滞了一顿后，环形画壁上的光景，又恢复了正常播放。
画面变幻的速度极快。就连李不仁的神念强度，想要完全将其中解析辨别，也是有些吃力。
不过李不仁凝望片刻，也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是一段，正在被重复播放的记录景象。
“并非是逆转了时空，回到了大劫尚未降临之时。而是通过这人俑，调出了这座试验场曾经记录的监视数据。”
“天罗纪二百一十三……”
“那么后面的那一段话，相应也就是……”
李不仁心中又再度默念：“起上章大渊献、作噩阏逢。”
人俑再度随着这段指令，发生变动。
原本低垂的左手，也缓缓抬起。
这次不是简单的指向，而是恰如画出大空洞之圈那般，在不断重复播放的景象片段中，圈定出了一个范围。
李不仁看到，不仅仅是天罗纪二百一十三这段记录影像，被从最开始削去了一部分。
就连环形画壁中的方块星海，也在这一划下，直接少了百分之九十。
璀璨的生机星海，陡然间黯淡了下来。
李不仁继续念出了传音密语中的最后一句。
“终著雍赤奋若、阉茂玄黓。”
循环播放的记录影像，再度被缩减了时间范围。根据李不仁的测算，原本天罗纪二百一十三，大约呈现的是相当于玄黄界一千年的时光。
但有了两道命令的筛选之后，时间范围就被大大缩减。李不仁看着眼前重复的画面，算出这是一段大约五十年左右的光景。
同样，这一次也不仅仅是时间范围的精确锁定。人俑再度挥手，划开星空。
这一次，竟只剩下了三处方块星空，依旧明亮闪烁。
原本极不起眼的三个小方块，被忽的方法。占据了整座环形墙壁。
方块星海中，这段时间内曾经发生之事，在一幕幕被快速重放。
而其中一处星空，李不仁熟悉万分。
正是玄黄界所在，至暗星海！
心念微动，神识尝试探入眼前记录的景象之内。
这一次不再有了防护力量的抵挡，就好像在真的星空中遨游一般。李不仁很快就锁定了玄黄界所在。
“没有仙道十宗。”
“没有玄天教。”
“荒神，轮回，神木。这是仙界尚存的久远年代。完全没有大劫将显的征兆，修仙宗门依旧能够仙界进行联系。”
足足五十年的时光，李不仁无法事无巨细的将玄黄大地上发生的一切都看个遍。
只能重点关注某些不同寻常之事。
“荒神宗能够呼唤荒神数量，在第五年达到了巅峰。一共十二尊不同荒神齐齐现世，镇杀一切不服。在玄黄界中，可谓风头无两。但在第四十三年，其中一尊荒神忽然间跟荒神宗失去了联系。这可是荒神宗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之事。”
“虽然在八年后，就又重新联通了新的一尊荒神。但这件事，还是让荒神宗掌门以及长老们，忧虑重重。”
“相较于荒神宗，轮回宗就显得低调了许多。轮回宗，非是在玄黄界建立大轮回。而是于个体建立小轮回。凭借轮回不灭体，可不断轮回、重生。虽然每一次的轮回，都会修为尽失。但某些最重要的记忆会始终保留。”
“而不停地轮回转世，所追求的也并非是飞升成仙。而是……”
李不仁眯起了眼睛。
此处实验场环形画壁上所记录的景象，几乎包含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也不知究竟用了何等手段，哪怕在密室、封闭阵法之中，李不仁的神念也可无拘无束，自由探索。
甚至一部分神识传音，也能清晰无比的听到。
但并非所有，全都被记录在案。
当玄黄宗门跟仙界联系之时，所记录影像就会被扭曲。以及某些神秘的区域，记录景象也会失效。有些变得模糊不清，有些直接就是整段整段的空白。
这轮回宗掌门，竟好似对这无处不在的监视有所感应一般。
每每向他嫡传弟子传授轮回宗绝学之际，都沐浴焚香、联通上界。
记录因此而断开。
“这位轮回宗掌门，叫做江怜世。”
“他的这位叫做褚志伊的嫡传弟子，倒是不认识。不过，褚志伊的有位徒弟，倒是看上去有些眼熟。”
这徒弟叫做章如玉，此刻不过是位十多岁的孩童。但眉眼间，已经能隐隐看出章阡陌的影。
“轮回宗。”
虽然轮回宗绝学最终所修，并不能在监视中所知。但那位江怜世的举动，却是着实值得怀疑。
除了每每通过联通仙界的方法，躲避监视之外。
江怜世还时常来到轮回宗的一处高阁顶层中静坐。
顶层就只有一间大厅。
悬挂着数万卷江怜世自己的画卷。
这些画，似乎都是江怜世自己所绘。每幅画上的江怜世，神情、穿着、举动，都各不相同。
除了绘画之外，江怜世在这阁楼中就是跟数万幅自己的画像面对面。
整个过程，都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
但作为多年后的旁观者，李不仁却依旧从这诡异的修行场景中，感受到了一丝古怪。
甚至，有时候他还会产生错觉。在某个瞬间，这阁楼内的所有画卷，全都活了过来。
五十年的时间内，江怜世并没有完成什么突破。整个轮回宗，也始终低调、沉寂。
唯有的一次出手，是某位神木宗长老打上门来，想要借轮回宗宝物【一眼万年珠】一用。
据这神木宗长老所说，一眼万年珠，可无副作用催发神木宗神木生长。诚恳求之。可用任何东西进行交换。
却被江怜世一言否之。
神木宗长老几度恳求，结果却一样。大怒之下，他欲强抢。却被江怜世一指点在眉心。
六十多的花甲老人，身上竟如光阴逆转般。回到了咿呀学语的婴儿时期。
不仅修为尽失，就连神智似乎都倒退回了幼时。
江怜世并没有取这长老性命，只是命人将其送回神木宗。同时还符上一道他亲自书写的符箓。
看似平凡无比的一张黄纸，上面鬼画符似的，画了一只眼睛。
神木宗得此符箓，向轮回宗致歉、并表示感激。欲附上同等规格的礼品。
江怜世婉拒。并严令门人，尽量跟神木宗少有交集。
……
“这江怜世的修为……”李不仁可以说观察了江怜世五十年。以他如今的眼界，却依旧有些看不透。
明面上，似乎仅仅只是单纯的合道境界。但那能够逆转光阴的一指，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考虑到轮回宗能够不断转世重修，这江怜世不知道活了多久。而且阁楼顶端，那挂满的数万张自画像，不由得让李不仁，想到了“可能性”这三个字。
“难不成，轮回宗的绝密，竟会牵涉到其他可能性中的自我？虽不能跨越，却能隐隐联通？”
李不仁对江怜世的结局愈发好奇。
只是现在记录光景被固定在这五十年中，无法窥探。
五十年内，除了这些强横的宗门中发生种种之外。太古玄黄界中还发生了一事，值得李不仁注意。
第三十年。玄黄界东南角落，疑似有真仙降临凡尘。
那一大片被扭曲的光影，其中细节尽数看不真切。
并且，这位真仙并非是自己孤身下界。而是在玄黄界中，早有接应。
负责接引的，似乎只是位凡人。
前三十年中，始终以一平凡至极的山村老农身份活着。但在第三十年，忽的离开了妻儿，来到了深山之中。
布置了接引仪式。
完成这一切后，他又返回家乡。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短短半年后，就死去了。
而那位被接引真仙，则是似乎逃出了冥冥中的监控。自此不知所踪。
让李不仁极为在意的是，接引凡人所生活的地方，跟钓鱼池所在，极为接近。
但这片记录光影中，并不存在钓鱼池的痕迹。
所以尚且不能判断，这幕后是否牵涉到那位钓仙。
“这段时空，并没有药王宗、孙缥缈的存在。”
“他通过铜铸仙鹤留下的这段密语，究竟想要揭示什么呢。还是说，就连他自己也没能弄清楚，也只是大致锁定了时间范围？”
李不仁的视线，暂时离开了玄黄界。
来到了星海之外。
不得不说，太古修仙界相较如今，的确大有不同。生机澎湃，星海中时有异象显现。
李不仁也总算知道，为何总有流言、星海异象爆发之际，就算是真仙都只能退避三舍。
“若是我的感知没错，星海异象的爆发，某种程度会干扰真仙跟无限海的连接。”
“失去了无限的性质，真仙在这些诡谲多变得异象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五十年时光，至暗星海总共爆发了七次，规模能够威慑到真仙的异象。
模糊的记录光影，诉说着历史上曾经在星海中发生的这些瑰丽场景。
李不仁的神念，游走在这五十年的至暗星海中。
将每一处修仙界的异常，全都暗自记下。
“果然，玄黄界是与众不同的。”
“别的不说，单单就是跟仙界产生联系，就非寻常修仙界能够做到。”
“而且……”李不仁明显感受到，其他修仙界中的生灵，“灵性”似乎相较于玄黄界，弱了太多。

第1459章 还真的指点
所谓“灵性”，是李凡本尊领悟【真亦假】神通后，才开始能在修士、生灵身上感受到的独特资质。
几乎是心性、天赋、根骨、气运等一切要素的综合判断，牵涉到该生灵跨越可能性的概率。
过往，李凡的视角只集中在玄黄界芸芸众生。于朔星海中接触的，也在天骄之列。况且数量太少，无法做出判断。
现在李不仁观察的范围，一下子扩张到了整片实验星海。玄黄界只是漫天星辰其中一颗，数据量几乎翻了数千万倍。
李凡猛然发现一个事实：“在浩如烟海的修仙世界中，玄黄界生灵的资质，绝对当属最前列。”
这种修仙界生灵平均资质水平的差异，究竟是何种因素导致的，却是不得而知。
“但试验场中的真仙，定然是发现了这一奇异之处。将玄黄界视作重点观察对象，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整个至暗星海，李不仁最在意的是玄商仙舟。
在这个时间点，玄商仙舟便已经开始游走于诸界之间。由于仙舟的方位并不固定，有时候甚至会前往星象爆发的区域附近。所以实验场内对玄商仙舟的记录，并非是连贯的。
在某个时间段，会完全失去对玄商仙舟的观察。不久后，仙舟又会“跳跃”般的出现在星海中的另一个地方。
而在仙舟内部，也似乎存在着某种能够干扰试验场记录的方法。
影像很不清晰，失去了信号般，时断时续。反应在李不仁的探索中，就是他的神念游走间，竟好似处处碰壁。完全无法将玄商仙舟内发生之事尽收眼底。
“据说，玄商仙舟发现了诸界生灵如牲畜般被圈养的事实，故而放弃了定居一界的生活。转而不断游走于星海之中，以期摆脱这种命运。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他们的确做到了这一点。”
“按照现在玄仙舟的说法，玄商仙舟很可能掌握了某件仙人宝物、亦或者真仙才能动用的手段。以仙制仙，方能有此奇效。”
照例将玄仙舟这五十年内发生过的可疑之事记录心中。
李不仁正欲查看除了玄黄界之外的其他两个方块星海，忽的，他有些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事情。
沉吟着，意念再度回到被记录的五十年玄黄界影像中。
这一次，不再专注于那些显目的耀眼生灵。而是落眼于普通芸芸众生。
李不仁发现，其中一些面目，赫然有些眼熟。
在被记录的这个时间点，还根本没有李凡这个人的存在。
之所以李不仁会觉得其中一些人眼熟，是因为他们曾经出现在死生天尊的逆转死生大阵之中，那无数被冰封尸体其中的一具。
“不仅仅只是这些。甚至，其中一两张面孔，还存在于现在的玄黄界中？”
心念一动间，李凡本尊便于无忧梦境乐土中，锁定了两人。
他们原本皆是凡人，在梦境乐土笼罩全玄黄之后，才踏上了修行路。
而在实验场记录的影响力，远古玄黄界中，这两人也同样作为不起眼的凡人存在。
“……”
四张面孔，跨越悠久时光，在李凡眼前、两两重叠。
即便以李凡如今翻手之间便可摧毁玄黄界的威势，也不由感到心中隐隐发寒。
他又回想起了，在记录影像中看到的，那位忽的偏离了自身生活轨迹、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去接引真仙的凡人。
“这些凡人，恐怕是用来填充玄黄界，可以无限轮回利用的NPC罢了。在某些关键时刻，他们还能接受特殊的指令，完成真仙下达的任务……”
“这种控制手段，并非是通过什么神通法术实现的。而是恐怕根植在这些凡人的内核深处。”
尚未登仙时的李凡，都能凭借“生灵之形”勉强造物。所以毫不怀疑，昔日仙界真仙们，有能够批量创造生灵的能力。
“这些生灵造物，被循环使用。说明试验场也考虑到了消耗的问题。由于基数足够庞大，每次投放轮回，世间都已过去千百年。几乎无人可以察觉。”
“就算偶然发现了，也大可以用巧合来解释，难以确定。”
“唯有像我这般，横跨两段时空、尽掌玄黄一界生灵面貌。才能笃定的做出判断。”
“不仅所有发生之事都会被记录在案，就连修仙界环境、大部分生灵都是被设定好的。果然不愧是试验场……”
“就是不知道，除了玄黄界、其他修仙界也是不是如此。”
其余诸界，已经尽数被毁。李凡无法证实。
但想来，它们的格局也应当跟玄黄界一样。
“实验场的维系，跟我之前所发现的玄黄界古阵法中的不定圆环、跟九星红珠，绝对脱不了干系。九星红珠不知所踪，疑似被人收走。”
“现场还留下了【归】字诀痕迹。”
“若是实验场的内部人士来取，定然无需这般大费周章。所以应是外来者。”
“从我当初所见，九星红珠图案残留。以及这实验场中的影响记录数据来看，那九星红珠内，应当保存着玄黄界历史存在过的生灵的所有生命数据……”
李凡的眼前，好似飞速闪过亿万张不同的面孔。
一个问题，忽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说，那些凡人，是被创造出来、填充世界空白的NPC。那么活跃在玄黄界历史上，那些修仙者、那些煊赫一时，甚至名震万古的绝世强者，又究竟是什么？
“玄黄界历史中，天骄频出不说。”
“所有曾经飞升真仙，全都没有留下任何记载。要么是被人刻意抹去，要么是全都成就了无名之境，自发消失在世界的记录之中。”
“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
无名真仙，纵使在仙界破灭灾劫中，如蝼蚁般横死。但毕竟每一位无名的晋升，都需要以身合道。他们的数量，绝不会太多。
况且还是建立在下界无数、无量的修仙世界中。
玄黄界就算再怎么的钟灵毓秀，都不可能频出如此多的无名真仙。
宛若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一个念头，不由在李凡心中浮现：“莫非，是无名真仙以某种方式下界。以身为饵，妄图吸引、捕获【还真】？”
李凡思念急转。
“来自无限海，能够扭转道湮之劫的至宝。就算是无名真仙，也定然会心动。换做是我，若是知晓下界这试验场的存在，也会想法设法、插上一脚。哪怕官方并不允许，偷渡也要过来。”
“毕竟只是一道化身，随手为之即可。要是真的捕获了呢？”
“但【还真】又岂是这般容易被钓走的？他们注定会无功而返。”
“能够修成无名真仙者，他们自身的资质也毋庸置疑。纵使为了充当诱饵的逼真，他们或许没有本尊的记忆。但重回真仙之境，应当不是问题。”
“作为实验场，从理论上来讲，是绝没有可能会让实验生灵通过飞升、逃脱的。但这些自仙界而来的，自然不在限制之列。甚至有些都是主持实验场的真仙们，惹不起的存在。自然会选择乖乖放行。”
李凡忽的回想起墨儒斌对玄天王回忆的描述。
“玄天王能够顺利飞升登仙，是因为执掌雷劫的值守仙官，恰好陨落于仙界破灭灾劫之中，故而他才能侥幸登临仙界。用玄天王他自己的说法，那雷劫就根本没打算让任何修士渡过……”
“玄天王，已经隐隐是玄黄界万古来第一人。甚至从踏上修行路开始，都疑似有着钓鱼池的辅助。即便如此，面对那飞升雷劫，却依旧毫无胜算。”
“看来正常情况下，想从这试验场中逃离，根本是不可能之事。”
李凡面色阴沉，又感到些许庆幸。
幸好道湮之劫降临，已经将仙界毁灭。真仙们为了活命，四散而逃。再也顾不得这座实验场了。
“否则，我就算有【还真】之利，恐怕也只如笼中之鸟、网中之鱼……”
想到这里，李凡忽的愣住。
细细品味起来：“亦或者，昔日真仙们的测算并没有错。还真的确在这片被圈定的试验场中出现了。只不过……”
“或许他们也没有料到，【还真】是有自己的意识的。这般手段，能瞒过世俗凡人。又岂能瞒过还真？”
“故而它也就一直没有现身。等待着……”
“不仅仅是仙界破灭，实验场被摧毁。还等待着一个合格的、独特的载体。”
随着这般猜想，自无限海归来后，一直陷入沉寂的还真。终于又有了波动。
只不过它这一次传来的情绪，让李凡有些琢磨不透。
“有几分肯定。”
“又有几分好笑。”
“这……”
李凡面色如常，甚至厚着脸皮，想要请教更多。
跟还真朝夕相处了百世轮回，发生在还真身上的任何细微变化，都几乎瞒不过他。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自从无限海归来、可能接触到还真昔日的相识之后。还真逐渐变得更加“活性”了。
以往只是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才会懒洋洋地做出回应。但现在……
这一次，面对李凡诚恳的请教。
向来不加颜色的还真，竟然真的给出了答案。
对这个结果，李凡自己也是始料未及。微微愣了片刻，随即查找还真的指点所在。
本尊身躯、分身傀儡李不仁，皆没有丝毫的变化。
变化存在于……
李凡这一世创造出来的那条名为【无间轮回】的时间段中。
真实天尊，被困其间，已经经历了九千三百六十三次的轮回。
无论他如何的尝试，都始终无法改写玄黄界毁灭的结局。
于是在第八百次的尝试之后，真实天尊终于选择了放弃。
放弃了一切的追求，每次轮回的开始，就认命等待破灭降临。
渐渐地，他竟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反正无论如何毁灭，他都会回到最初的时间点。那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不就意味着永生？
想清楚了这一点，真实天尊摆烂的更是心安理得了。
浑浑噩噩度日。
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经历轮回的速度，越来越快。
在李凡的视角中，经由还真的扰动，这段时间、被猛然加快了轮回速度。
身处其中的真实天尊无法察觉，但李凡却能看到，一瞬千万次的循环演变。在他面前，不断上演。
彻底摆烂的真实天尊，在每一次的轮回中都放弃了挣扎。
轮回，也因之失去了变数。
每一次都跟上一次，如出一辙。
……
紧紧盯着轮回中的真实天尊，李凡的神情变得有些莫名。
因为他看到，真实天尊的灵性，随着轮回次数的增加、而慢慢被削去。
就宛若被李凡不断施展真亦假的神通一样。
最终灵性尽失，前途尽断！
李凡脑海中轰鸣一片。
“真作假时，假亦真。”
“真亦假的神通，能够削减修士灵性。”
“而我每一次轮回的发动，不就相当于真亦假？”
“甚至，这真亦假，还是借由还真亲自发动……”
李凡心中猛颤，在自身面前变幻出一片水镜。
他观察过芸芸众生的灵性。
却唯独没有看到过自己的。
带着忐忑，惶恐。
李凡看向自身。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身躯。
这一次李凡的再度审视之下……
让他长舒一口气的是，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甚至……
李凡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的反应过来。
还真的指点，究竟是什么呢？
李凡作为载体，之所以独特的原因？
为何在无尽芸芸众生中，偏偏会挑选中李凡呢？
李凡凝望着自己的面容。
灵性似乎并不突出。
但，偏偏给李凡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自身的灵性，醇厚无比。
即便经过一次又一次轮回的削去，依旧没有多少变化发生。
“如果说，承受真亦假的能力，也是一种资质的话。”
“那么或许，我这种资质，就是世间顶级的。”
“不同于其他修行的资质，这才是还真所真正看重的。”

第1460章 肩抗道湮劫
“我历经百世轮回，灵性依旧不减。即便无名真仙，恐怕也无法跟我相提并论。”明悟自身的特殊后，李凡心中不禁涌现阵阵欣喜。
他欲与还真再度沟通，却如石沉大海，再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许久之后，李凡才在心情激荡中平复下来。
自然而然的，更大的疑问不由在他的内心浮现。
“我灵性之醇厚，或许放眼整个尘世间，都是极其罕见、或者说独一无二的。造成如此特性的原因，究竟……”
李凡很直接的，就联想到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但究竟是不是，以及为何“穿越者”的灵性如此与众不同，若是再有其他的“穿越者”、会不会也跟他呈现同等的特质……
甚至，还有更深层次的。
“还真”附于李凡身上的“目的”，究竟又是什么。
这种种问题却不是李凡现在能探究的了。
将翻涌的思潮全都镇压于内心最深处，李凡暗道：“最起码，现在我跟还真的关系，表面上变得更加密切了一切。自从祂于无限海归来后，变得更加‘活泼’了，这是好事。能指点我一次，就能有第二次。而还真的指点……”
“更胜直面大道而悟啊！”
本尊有了质的收获，而分身傀儡李不仁却并没有因为相关发现而有任何的情绪变动。
他的使命，就是调查清楚高墙中之事。现在依旧迷雾重重，又如何能让他轻松？
“根据现在的线索可以断定，这里原本应当属于仙界实验场的某一部分设施。实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能够对抗道湮的办法。这实验场自然对防御道湮，有着一定的手段。”
“虽不知为何原因，遭到遗弃。它却仍旧在道湮之劫爆发之际，化作了高墙。避免实验场内无数星海，免遭彻底湮灭的命运。”
“同样，实验场的使命，就注定了它必须要拥有极其隐蔽的性质。对内的防护，只需困住实验星海中的生灵。真仙境界的禁制足以。”
“而对外，则需考虑真仙之上、无名境界的强者的窥探。难怪朔星海钱若常，以及那位【无仙】，如此接近高墙、却仿佛视而不见。非不为也，实不能也。甚至能一定程度屏蔽其他可能性之外的目光……”
孙缥缈留下的讯息，目前具体意义仍旧不明。李不仁索性暂且不去管他。
“我之所以会发现高墙的蹊跷，是因为仙域棋子被高墙捕获、凭空消失不见。既如此，不如回归事情根本缘起，追踪那枚棋子如今所在……”
孙缥缈所留仙域棋子，互有感应。但隔着一道高墙，这感应就被切断。
甚至李不仁身躯就是以一枚仙域棋子打造，在此处实验室内，却仍旧感应不到自己“同类”的存在。
思忖片刻后，李不仁索性暂且先返回了至暗星海。只留药王鼎那枚棋子仍在玄黄，防止碎片拼合、仙域再度现世。
而后从身躯上，分出似网、又像臂膀的淡淡银色肢体，将其他剩余所有棋子，借由道网投影之力，全都粗暴的“缠绕、系紧”在自己身上。
而后猛地朝着高墙再度冲撞而去。
进入高墙的瞬间，李不仁就感到从外界传来一股极其庞大的吸力。自己身体内的仙域棋子，不受控制般，朝着吸力来源急速飞遁。
李不仁没有抗拒这股力量，甚至身躯重新变化为原本棋子模样。跟着他的“兄弟”们一起，飞向未知之处。
“果然，跟以闯入者的身份进入不同。这次行径在了不同的通路上。”
李不仁好似在实验场内的无数个方块星海上方，极速掠过。而后穿越了作为所有星海边界的大空洞。
来到了一处既熟悉，又陌生的空间中。
说它熟悉，是因为跟李不仁此前去往的圆柱形大厅，似乎是一处地方。只是位于圆柱的最上方，位于底端时的不可视之所。
到了这里，仙域棋子所收到的吸力就已经消失了。
棋子形态的李不仁，观察四周。
发现之前那枚突兀失踪的、以及这次携带的，共计十一枚棋子，全都静静漂浮在列。
其中六枚，已经莫名合一。跟李凡曾经所见一样，呈现七彩模样。而其余五枚，也是紧紧团聚在一起。等待着李不仁这最后一枚的加入。
从不远处的棋子中，李不仁感受到了催促、回归之意。但或许是因为少了最关键的药王真鼎那一枚的缘故，亦或者此处乃是实验场真正核心区域所在、有某种未知的限制原因。
李不仁感到，棋子对自己的吸引力，还没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维持住自身稳定，他打量四周。
这一打量，才猛地发现，竟有五道模糊的身影、在他周围静静矗立。
李不仁心神瞬间紧绷，身形暴退，进入到战斗姿态。
但他却发现，无论他如何的快速移动，这五道身影始终环绕着他。
将他围在中央。
无法接近，也无法远离。五道虚影之于李不仁，宛若青天之于地上生活生灵。
两者之间，始终维持着永恒不定的距离。
好在，这些虚影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单纯的死物一般，对于李不仁这位闯入者，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李不仁先摄过全部仙域棋子，而后观察着这五道虚影。确认了暂时没有危险。
“隐隐超出了我的感知能力，故而第一时间没有发现。”
“只有真正去观察、注视，才能发现祂们的存在。”
“……”
【无名真仙】四个字，霎时间从李不仁的脑海中蹦了出来。这一幕，跟李凡先前在朔星海窥探的，无名真仙被当做生桩、建造道网的情景何其相似！
而仙界的仙天柱，就是以无名真仙腿骨为材料打造。同样具有一定程度的抵挡道湮的特性，高墙内也有无名真仙为建材，似乎也并非是什么难以置信之事。
但李不仁却又本能的，感到了此处无论是跟道网、亦或者南仙天柱的不同。
“以道为柱，这是五道虚影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应该没有错。”
“关键在于……”
李不仁微微皱眉：“竟是同一种大道？”
真仙欲升无名之境，需以身合道。
而天地间，三千大道，各有不同。却绝不存在重复。
所以，这世上绝不可能存在，以相同道途证道的无名真仙。
两位都不可能。
更别提一下子出现五位了！
“来自不同的可能性？”李不仁心中一惊，但很快，他就否决这个判断。
能够横跨可能性的强者气息他也曾亲眼目睹。
眼前这五道虚影虽强，却也相差甚远。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了。”
“这五道虚影，乃是同一位无名真仙所化。”
“不是类似南仙天柱中的腿骨那般的血肉，而仅仅只是自身之虚影。”
李不仁心中一震。
“以五道虚影，便能化墙、撑起道湮之劫？”
“这是什么境界？”
五道虚影，如星辰般围绕李不仁左右。看不清面容细节，甚至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却如神话中的神灵，令人不禁心生肃穆、膜拜之情。
那是下位生灵，见到上位者后，身心本能会涌现的情绪。
“我曾猜测，仙墟大地之下，藏着一位殉道无名。以自身为支柱，堵住了来自仙界的道湮劫难。”
“但现在，我眼前的这位无名，无需自我牺牲。只是分化出五道虚影，就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李不仁心中的震动，无以言表。
显而易见，留下这五道虚影的，就算在所有的无名真仙中，也属最强者之列。
这种形式的强，跟能够横跨可能性相比，又有不同。李不仁不能分辨此二者高低。
但深知，祂们的表现同样的震撼人心。
“苏白记忆中，面对滔天的道湮之劫，邪苏白也只能狼狈而逃。”
“但在我身处的【原初】可能性中，却有这么一位以自身虚影、变得抗住道湮的绝世强者。”
“或许是，选择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这位强者如今身在何处？是他最初负责这场实验室的计划么？”
种种疑问在李不仁的心中升起。
“若是这样的强者，再多一些。我看道湮之劫恐怕也不是那么难对付的了。”
李不仁凝望着眼前五道虚影，心中不由生出这般念头。
能够化仙柱、抵挡道湮之劫。无名真仙所留虚影，理应无限接近道之本身。
但祂们尽在咫尺，李不仁却无法窥见、理解祂们所代表的大道。
就好似此道，不在李不仁目前所认知接触的天地大道之内！
见而不见，闻而不闻，知而不知！
“要么，是这位来自其他可能性。他身所合之道，并不存在于【原初】可能性中。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存在，所以我才完全无法领悟、窥探。”
“要么是……”
“这位的境界，已然臻至化境。带着祂所合之道，跳出了此方天地的束缚，独我独行了！”
李凡之前有过猜想。
是因为无名真仙以身合道，而后飘然远遁，将天地间原本作为一根根支柱的大道给抽离了。就像建筑的承重墙被打碎了，这才带来了道湮之劫。
但后来，见到了诸多无名真仙境界的强者。以及有幸进入无限海，看到了无限海跟道湮之劫隐隐同源的事实后。他对这个猜测又有了怀疑。
不过，此刻在直面这五道虚影后，他真正见到了这“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无名真仙强者。
“来自其他可能性，却舍身帮助抵御道湮之劫，这样的可能性不大。大可以自己独自逃遁。”
“此人应当是【原初】可能性的原生民。”
李不仁一边观摩着，一边试图用自身神念，映照出这五道虚影所代表的大道。
但那面能够映照出天地大道的心神之镜，面对这五道虚影，镜面上却始终空无一物。
“这位，不知还在不在现在的可能性中了？”
“若是他已经离去，留下的虚影还有如此效果……”
“那就有些可怕了。”
到目前为止，李凡所见识到的所有事与物中。唯有道湮与无限海，最为令人心生畏惧。
而能够与此二者相抗衡者，之前只有还真。
现在，又多了这一未知的强者存在。
虽然相较于还真，还弱了一些。
却依旧让李凡看到了“修士”所能达到的上限。
一番尝试映照无果之后，李不仁不再做无用功。
“这五道虚影，定是高墙的核心了。”
“如此重要区域，却将仙域棋子吸引过来，必有其原因。只是现在，还找不到触发的方法。”
待在这里，李不仁只能以仙域棋子形态显现。否则很快就会被排斥出去。
“迟迟没有变化发生，是不是因为仙域棋子还不完成的缘故？”一个念头不久后又浮现在李不仁心中。
将这个想法传递给本尊之后。
玄黄界中的李凡，在经历了一番权衡后，最终还是将药王鼎交给了分身傀儡。
药王真鼎，这一世早被李凡在没有惊动饥仙的情况下收集。鼎内药王宗众人，自然也全都被打入无忧乐土中，为梦境建设添砖加瓦。
药王真鼎，化作原本的模样。一颗朴实无华的白色棋子。
被李不仁重新接入高墙中央，五道虚影所在。
李凡本尊，心神警惕到极致。随时准备还真。
李不仁也做好了，身躯重组、衍化成一方仙域的打算。
但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李凡的意料。
纵使棋子齐备，仙域也没有在五道虚影所在空间中展开。
而是冥冥中，四周有股力量，在遏制着仙域的成型。
但果如李不仁所料，当仙域棋子共同来到此处后，四周有异变发生。
仿佛异物坠入水中，引起阵阵涟漪。
五道虚影的面庞，竟因为这涟漪，在扭曲中变得有些清晰起来。
他们的视线，全都齐齐盯着中央的棋子所在。
仿佛天地之中，尽压己身。
李不仁的仙域棋子所化身躯，一时间都有些承受不住的感觉。
“这是……”
“棋子齐聚，得无名真仙之重。终能入五道虚影法眼了！”

第1461章 望海守丘仙
伴随着这五道虚影面容乍现的，还有平静至极的淡淡话语。
似乎并不是对贸然闯入的李不仁说的，而是一段早已经记录好的声音。
“守丘仙盛德，敢谒后尗贤者。”
“既证无名，本为超脱。然道湮暗藏，吾等不可失肩头之重。”
“偶得此良法，以影代身，可抵御滔滔劫难。”
“与君共享之……”
五道虚影，异口同声。
接下来的，就并非寻常的声音。而是宛若刻刀一般，直接将此法门烙印在被虚影环绕的李不仁身躯上。
没有感到任何的痛苦，甚至也都没有丝毫的异常。就好似，原本就属于自己、但却被尘封遗忘的记忆重新显露。不是被传授，而是再度“想起”。
直接省去了揣摩、学习、精通的整套过程。
既知之，便已是大乘！
不过让李不仁感到有些遗憾的是，五道虚影之所以会主动传法、是因为相当于一整个仙域的所有棋子齐至。从位格来讲，几乎等同于一尊无名真仙。故而，这位守丘仙是将所有的棋子，看成了一个整体。
镌刻、烙印，也只是在这个整体上所进行。
李不仁所得，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但这部只有无名真仙境界才能修行的秘法，也足以让他大开眼界了！
“此法，名为【守丘漫笔】。”
“大洋之边，有一蕞尔山丘，无有名姓。”
“盛德守丘，共百二十三纪。见潮起潮落，水生水消。每每心有所感，俱随笔记之。光阴荏苒，漫笔遂成……”
李不仁梳理着脑海中的“回忆”。朴素的文字，仿佛描绘了一道孤寂的身影，一百二十三纪年以来，一直守在浩渺的大洋之边。站在无名山丘上，眺望无尽海洋。与潮水共度的画面。
“这位守丘仙，能够以五道虚影、肩抗道湮之劫。他的实力跟境界，绝不像漫笔中自谦的这么简单。”
李不仁长舒一口气，似乎要从这短短几行字带来的沧桑岁月中挣脱出来。
“之前孙缥缈的传音中，就有天罗纪的相关描述。纪，应该是仙界所用的历法纪念。就是不知道仙界一纪，对应着玄黄界多少年。”
“但不管如何，想必百二十三纪，绝对是一段极其漫长的岁月了。”
“而需要耗费如此光阴，去一直镇守的海与丘。定然也绝非普通意义上的大海与山丘。”
李不仁忽的想起了那本疑似孙缥缈所留书籍中，关于山与海的寓言。
“如果海是代表无限海的话，那么山，又是代表着什么的……”
这位守丘仙、盛德所留的漫笔，不仅仅简单传授了身留虚影之法。而是详细无比的，记录了守丘仙感悟出此法的整个思绪经历。
此法并非忽有一日顿悟而成。
而是日积月累，于无穷遐思中精炼方成。
李不仁得此法，就好似“穿越”到了昔日的守丘仙身上，以他的身躯、神魂、念头，重新经历了一百二十三纪元的沧桑岁月。
纵使整日面对的只有山与海。
那似乎无穷无尽量级的数据，也几乎要将李不仁彻底淹没。
万幸的是，他此番是同其他仙域棋子共同承担。以他神念道网投影、身躯仙域法则碎片的超级体质，才能勉强支撑下来。
“难怪守丘仙虚影，只有在面对无名真仙时才会显现。不是祂吝啬、不愿向其他仙人传授此法，而是无名之下，根本承受不能！”
被守丘仙的滚滚思潮裹挟着，李不仁好似回到了无限之海中。周遭的每一水滴，都有亿万年光阴之众。
“据守丘仙之言，海对山的侵袭，自亘古之初就已经存在。但正如尘世间潮水，变幻无端，有强有弱。”
“自祂守丘望海以来，其势虽不断起伏，但整体上却是处在规模的上涨期。甚至……还远没有达到估算中的【极点】。”
“守丘仙在第二十纪，就发现了此端倪。后面足足一百纪的时间，印证了此观点。”
“早就向世人发出警告，只可惜人微言轻？”
“这……”
李不仁闻之，顿时大感不解。
不过后来守丘仙盛德的自述，给出了答案。原来彼时，守丘仙还是一名“寻常”真仙。就连无名之境，都尚未证得。话语自然会被忽视。
但在第八十八纪，守丘仙厚积薄发，终入无名之境。
不过却并没有声张，只是依旧默默守丘望海。
而彼时恰好仙界似乎遭逢了一场异变，仙界诸仙都无瑕顾及他这遥远海边的山丘守官了。
整个仙界，都似乎将他遗忘。
直至一日，海浪滔天，翻越山丘而来。
……
从守丘仙看似平淡、实则波澜壮阔的一生中脱离出来，李不仁开始专注于那【虚影承道】之法。
“按照守丘仙所说，他坐丘望海，波涛起伏、好似直面世间无数大道。”
“浪花朵朵，跟大道律动，实则一体两面。”
“人立山巅，如一块巨石。每日受到海浪拍打，便会因之磨损。但却同时，在山与海之间，留下独属于自身的痕迹。”
“……”
守丘仙的漫笔，极为晦涩难懂。纵使李凡轮回百世，经历无数，一时间也难以理解。
“若非我身负还真，且曾亲入无限之海。恐怕纵得此法门，也是如坠云里雾里，完全不知其所以然。甚至都有可能，将其当做笑谈！”
“盖因此法，跟世间修行体系，大不相同。”李凡心中明悟。
但守丘仙的漫笔，神奇就神奇在这里。即便被传授之人，无法知晓其奥妙。然而因为五道虚影主动的刻印，被传者却能如臂指使般，将这【虚影承道】妙术，给无障碍施展起来。
“完全不需要损耗自身。只是将往昔留在历史、大道中的痕迹给提炼出来，化作虚影。以承道湮之重……”
“这种神通，的确有些超乎想象！”
并且，李凡还感受到这【虚影承道】妙术，并非只有抵挡道湮之劫一个作用。
或者说，承道本就是这门神通所具备的诸多功效之一。
“百劫不侵，诸法辟易，长生不死……”
“除了这些之外，最关键的，是【超脱】！”
“是从这方天地大道中跳出的根本方法。”
将往昔留在山海间的痕迹，全都提炼出来的同时。也是斩断跟世间一切联系的过程。
到时候，以茕茕之身，不受大道之网的约束……
李凡心生震动，向往之情由生。
就在这时，来自守丘仙的传道之旅，却是已经走向了终局。
全部的【守丘漫笔】，已经尽数烙印完毕。
守丘仙、盛德所留的五道虚影，竟朝着中央的李不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而后身躯波动，缓缓消散。
又恢复到了之前的默默承道状态。
李不仁神情肃然，庄重的回了一礼。
他知道这是那位守丘仙，对后来贤者，同样留下虚影承道的希冀。
故而对方有此一礼。
“守丘仙所留虚影，恐怕也未必只有这里高墙中一处。”
“留下了这些承道虚影后，如今他又身在何方？是否已经离开当前可能性了？”
联想到虽遭受道湮肆虐，却依旧生机尚存的下界星海，李不仁心中忽的明悟。
而对于这位望海守丘仙，有跨越可能性的实力。李不仁也是毫不怀疑。
“无论如何，能够留下些许承道虚影，还为后来者留下了一门玄奇救世妙法。守丘仙也绝对算对得起自己肩负职责了。”
“不愧【盛德】之名。”
遐思良久，李不仁终于回过神来，看向周遭的仙域棋子。
被守丘仙篆刻之后，这些棋子跟过往似乎有了些不同。
原本这些仙域碎片，只是静静漂浮，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但此刻，却返璞归真般，毫不起眼。旁者一个不留神、便会将其忽视过去。
“亦或者，用跟‘这个世界逐渐脱离’来形容，才更为恰当。”
李不仁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警惕。
他可没有忘记，此前还真之际，仙域中的那块无名真仙腿骨、似乎若有所感般，跟随朝着飞来。
“无名之境，已然不能简单用生死来衡量。”
“虽只是一块腿骨，还处在被分割的状态。但谁知道得授【守丘漫笔】后，会发生什么变故。”
李不仁试探性的，摄过其中一枚白色棋子。
随后也不管其他，从道网棋子中状态，显化出自身原本身躯。
一股斥力袭来，李不仁带着药王真鼎，从圆形大厅最顶峰空间中跌落。

第1462章 一纪一仙帝
从守丘仙虚影所在空间跌落，跟从外界径直闯入。在这环形大厅中所见，亦有不同。
似乎是感应到了李不仁身上尚未消失的守丘仙传道痕迹，大厅环壁之上，情景再变。
除了代表无数被监视星海的方块、以及那大空洞白圈之外，还有一道像极了守丘仙的身影。
负手背对而立，眺望下方星海。
李不仁精神一震，尝试神念感触。
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并不是那位守丘仙。而是似我这般，得到了【守丘漫笔】传承，故而气息十分相似。”
“不过，从这身影上显化的‘守丘’状态程度来看……”
“恐怕此人，是以无名真仙境界，得到了全部的漫笔传承。而不是像我这样，投机取巧。”
但眼前这位无名真仙所留身影，并非是承道之用。
而似乎只是记录了一段影像。
一直隐藏在高墙中这处实验空间内，直至感应到李不仁相似的“守丘”气息，这才被激发。
“执政斋阳仙帝，不久前已经作古。”
“距离【烂柯道场】创立至今，已经足足过去一个纪元了……”
“这是何等悠长的一段岁月。久到以我仙身，往昔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
这声音并非是来自李不仁眼前身影，而是缘自渺渺天外，似是在跟身影隔界对话。
“斋阳仙帝初登大典之时，我还是列涂星域一仙仆。七百六十二万四千六百三十八年过去，我已升至无名之境。”身影满是感慨的说道，并未看向天外声音传来的方向，而是依旧看着被实验场中的众多星海。
“你记得可真清楚。不愧是得了守丘公传承……”天外声音的情绪有些古怪，既有些羡慕、也有些幸灾乐祸。
“守丘公刚离去后不久，你就已经知晓。看来这里果然不干净……”身影冷哼了一身。
“那可是守丘公啊！”天外的声音，霎时变得有些尖锐起来。
“彼时，道湮大潮，浩浩汤汤，成千上万的星域被瞬息之间就被淹没。枉死者，不计其数。执政仙帝率领诸域无名亲临，却终究无可奈何、一退再退。幸有守丘公天降，凭一己之力，逼退灭世大潮……
“那是何等的气派！斋阳仙帝见了守丘公，都需行晚辈后生之礼！更别提无数被救真仙，视守丘公为再生父母。纵使不喜被人打扰，他老人家的一举一动，又如何能瞒得过这漫天众仙？若不是烂柯道场乃是隐秘之所，恐怕此刻你得守丘公传承之事，早就传的世人皆知了！”
听着对方有些冷嘲热讽的话语，身影却没有反驳。
天外声音继续说道：“斋阳仙帝登临七百万年，不算高寿。却已是我等极限了。而守丘公却活了一百多纪元，历经百位仙帝！”
“别忘了，其中还有寿元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年的【无极仙帝】！守丘公威能，难以想象啊！庆寅你如今既证无名，又得传承。不说能像守丘公那般，历经百位仙帝而不朽。但最少寿比无极，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名为、亦或者称号是【庆寅】的无名真仙，打断了天外之音：“守丘公在道场，留下了承道虚影。你若是当真羡慕，不妨下界亲自走一趟。虽比不上守丘工亲传，却也相差无几了。”
喋喋不休的天外之音，戛然而止。过了许久，才嘿然一笑：“守丘公的弟子，又岂是这么好当的。我等真仙，寿与道齐。自道而来，归道而去。道涨道消，顺应天时，也合乎天地至理。”
“寿数百万年，已经活的够久了。似守丘公这般……”
“嘿嘿嘿，有庆寅兄你这样的，就足够了。”
庆寅冷声道：“行了，有话直说吧。守丘公自离去后，我也不知其踪影。想要从我这打听他的消息，就别指望了。”
天外之音转变的也很快，直入正题：“斋阳仙帝既陨，天罗仙帝新登。上一纪的有些东西，恐怕就要作废了。这处烂柯道场，恐怕也要在被废除之列。庆寅兄你要早做准备才是。”
庆寅似是愣了愣，而后沉声问道：“那样东西……追寻了这么久，就这么不管不顾了？虽说没有在推定时间内出现，但保不准再等等，就能等到。”
“……此事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清的。简而言之，除了斋阳、天罗仙帝变政之因外，还跟守丘公有关。守丘公神威大发，逼退道湮大潮。使得仙界大众的整体观念，都起了微妙的变化。斋阳纪元时，道湮四处肆虐，真仙死伤无算。仙界诸仙，从上至下，对于能否抵御大劫，多持悲观态度。故而只能寻求那外物帮助。”
“但寻求之旅，久久没有收获。而仙界最为为难之际，守丘公他老人家在世人面前，上演了一出力挽狂澜的大戏。让众仙明白了，道湮似乎并不是无可阻挡的。况且，据说守丘公还在仙界，留下了多处传承。凡入无名者，皆有成为守丘弟子的机会。庆寅啊。你说，当自身的力量已经足够时，又如何会再求诸于外物呢？”
庆寅闻言，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会，方才语气幽幽的说道：“斋阳纪元时，众生悲观消极，仙界一片郁郁之景，人心生厌。不知有多少真仙选择自我了断。”
“而今天罗纪元，却是一转大势……不过漫天真仙皆是如此自信，我看恐怕不是好事。”
天外之音明显有些不以为然，笑了笑：“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
“当然，若是你执意要留存此处烂柯道场，也不是不行。我也能小小的帮个忙。不过以后，你也需更加隐蔽、不至于被其他真仙发现才行。嘿嘿，若是今后事发，也别牵连到我。新登临的这位天罗仙帝，可不像斋阳那般仁慈。”
庆寅拱了拱手：“陵兄放心。”
时空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
光影转动后，不知是多少载过去。
这一日，陵姓真仙跟庆寅再度相逢。却不再是天外传音，而是亲临此处烂柯道场。
所记录陵姓真仙光影不断扭曲、波动，甚至影响到了庆寅的身躯。
“妈的，现在仙界这些人是真的疯了。天罗仙帝更是疯的最厉害的那个！”
“我感到有些不妙，果断先逃了下来。不过我估摸着，下界星海，也安全不到几时了。我们兄弟两，得早做打算才是。”陵姓真仙不断来回走动，似是十分焦虑。
庆寅则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但相较上一段记录光影，他的身上又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超脱的气息。愈发跟守丘公有些相似了。
“我乃守丘公弟子，得其传承，却是轻易离开不得。”
“不过，我有感应，守丘公、祂或许已经离开此方天地。我或可追寻他的足迹紧跟而去。”
陵姓真仙闻言，不由侧目。紧紧盯着庆寅，悚然而惊道：“你是说……那个传闻竟然是真的？”
他愈发显得急切了，步频更繁，口中喃喃低语：“以舟渡海，去往另外可能的世界。最终遍游无尽尘世，完全彻底的超脱自在。海湮而我不湮，山崩而仍处山巅……”
“庆寅，你可一定要带着我啊！”
庆寅淡淡地说道：“你我从微末之际就已经是生死至交。我若是能【小超脱】，又岂会不带上你？不过，我得守丘传承，若是想要离去，就需先给守丘公一个交代。”
“交代？”陵姓真仙有些不解。
“守丘公传法，是让我等留下虚影承道，以御道湮之劫。若是以往，这般做也并无不可。但时光流逝，今非昔比。大潮汹汹，比上一纪凶狠了数倍不止。守丘公他功参造化，或许能够凭借虚影抵挡。但我们这些后辈嘛……”
“不过是无用功罢了。还有可能被道湮大潮波及，伤毁自身。纵使真有不顾自身安危，舍身凝影者。对于如今的道湮大潮来讲，也是杯水车薪。”
陵姓真仙点头赞同道：“那天罗仙帝已经魔怔了，行的是不成功便成仁之事。偏偏还能吸引一大群人跟着发疯。哎，其实都怪守丘公，给了他们错觉！”
庆寅不置可否，没有提及守丘公。而是接着说自己的处境：“凝影承道之事，我虽不愿，但却职责仍在。不是嘴上说不行，就能完全撇开的。”
“守丘公虽然已经遁去，但留下的限制，却仍不是我等能无视的。”
“这便是接受守丘公传承的代价。昔日守丘公传功之时，实则对我已经明言。奈何超脱之法，太过诱惑。而彼时道湮之劫似乎已经完全被镇压，故而我才满口答应。”庆寅显得有些无奈。
“呵，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陵姓真仙只随口评价了一句，然后便认真思索起来。
“仍需尽承道之责么……让我想想。”
半晌之后，他忽的猛拍巴掌：“我有一计！”
到了这要紧处，光影与声音却忽的共同黯淡下去。
李不仁所见景象，又静止了一阵。
再度运转之后，接下来播放的，便是最后一段记录影像了。
庆寅本人，跟他凝聚的承道虚影，相对而立。
陵姓真仙语气中颇有得色：“庆寅，我这李代桃僵之策如何？既然承受不了真正的道湮之劫，就先创造一个微型的、以你实力能承受的道湮劫。反正现在的局面已经是千疮百孔，多这一个不多了！”
“把那窟窿堵上，你也算给了守丘公一个交代，留下虚影承道了！”
庆寅默默看着面前的自身虚影，叹了口气：“两处星域，无数生灵，皆因你我而死……实非我愿。”
“管那么多干嘛！这些人不跑，迟早都是要死的。成全你我小超脱，也算临死前做了件有用之事！”陵姓真仙满不在乎的说道。
庆寅默默点头。
朝着自己面前的承道虚影轻轻一指，虚影随即破空而去，不知所踪。
庆寅有了那么片刻的失神。不久后，他抬头凝望着某个方向，再度开口。话语中带着点欢喜：“羁绊尽斩，我可离去了。”
不知为何，庆寅莫名朝着李不仁窥探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
完成了这跨越时空的对视后，记录身影就彻底消散了。
……
良久之后，李不仁方才回过神来。
这段实验场中所留影像，两位疑似是无名真仙的对话，包含了太多隐晦的信息。
“纪元。斋阳仙帝，天罗仙帝。”
李不仁没有想到，仙界的纪元，竟然不是固定的年数。
一纪具体长短，而是以所谓的执政仙帝在位的具体时间所决定的。
“七百万年，也非长寿。真仙果然跟凡俗不是同一物种了。”
“而那位守丘仙，或者说守丘公，竟然活了一百二十三纪元……”
粗略一算得出的也是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还有，那陵姓真仙所说，寿与道齐。而后面却又言，寿数百万载，已经活的足够多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天地间的大道的存续时间，只有百万年么？这怎么可能？”
李凡如今已经神念映照道网，却从没有察觉到天地大道还有寿命限制一说。
“实验场中记录影像，也不至于在这方面胡编乱造。”
“难不成……”
李凡忽的心中一动。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关于道湮、无限海同属于一源的猜测。
“道湮灭道，而幸存之道，其身上本存在的限制、也在逐渐消失。”
“天地大道，在道湮之劫的洗礼下，变得比古往更强了？”李凡无法确定。
也有可能，道涨道消，本是道自身的属性。
只不过多了道湮之劫这一外物的威胁后，道本身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发生了改变。
但无论如何，真仙、乃至无名真仙，最多寿千万年的极限。还是让李凡有些小小的失望的。
只是跟他还未正式修行时，在幻境中遐想的一样。
距离李凡真正的长生久视目标，还相距甚远。
“倒是守丘公那般，历经百劫、百余位仙帝而不磨灭，已经接近我想要的终极了。”

第1463章 狐假虎之威
守丘公之强大，令人心生向往。
但对于庆寅所说，获得守丘公传承会自然而然产生的限制，李凡却是并不怎么在意。
一来，虽然守丘公隐隐是目前已知存在中的最强者，但李凡依然不认为祂能够强过还真。
二来嘛，获得和修行【守丘漫笔】的是李不仁，实在不行可以干脆拿他抵债。跟他李凡又没有什么关系。
“庆寅所留影像中，还有些许疑点。”
“比如为何庆寅要在试验场中，特地留下这段记录？他最后朝着观影者看的那一眼，明显就是意有所指。”
“孙缥缈、曾经那位下界负责看守玄黄的真仙，也尚不明白跟这所谓【烂柯道场】的具体关系……”
太多的秘密，都随着道湮的降临、仙界的破灭而彻底失去了验证的机会。李凡也没有一定要深究一切的打算。
“虽不能尽数勘高墙之秘，但得了守丘公传承与庆寅的认可，在此处实验场的‘权限’，却是比单纯的游客，要高了许多。”
庆寅影像散去，李不仁重新屹立在环形大厅中，默默感悟着。
那些原本对自己毫无反应的诸多物件，似乎变得一定程度上，可以触摸、操纵了。
除了那具调用实验场记录历史影像的人俑之外，李不仁发现的跟自己产生的共鸣最为强烈的，当属于一把暗红色实木太师椅。
李不仁用手轻抚，从中感受到了守丘公虚影的淡淡气息。
“这把椅子，守丘公似乎曾经坐过。”
李不仁也试着端坐其上。
轰！
画面视野陡然为之一变，恍惚间离开了实验场核心的环形大厅，飘出了无数被监视方块星海。
一跃而上，来到了实验场之外！
李不仁看到了一片熟悉的星空。
正是朔星海之外的狭长湮灭地。甚至还能，远远窥见朔星海内的诸多繁盛星光！
视野收近，还可以集中在一点，十分细致的观察仍然静静停留在星空中的渡世玄棺以及那群陷入乐土梦境中的新晋仙狩们！
因为之前曾以自身视角仔细窥探过渡世玄棺，因而此番以另外视角查探，李不仁瞬息之间，就察觉了两种情况下的不同。
首先产生的感觉，就是变扭、惋惜。就像是一件本应完美无瑕的造物，偏偏多了一道瑕疵一样！
“这是，我以【真以假】神通，在渡世玄棺上造成的那一缕伤痕。我自己都没有办法看清楚，然而在这视角下，这种不完美却能纤毫毕现……”
强忍住心中的难受，李不仁继续审视着那具玄棺。
周围星空，天地大道。仿佛化作了起伏不定的波浪。而在这浩渺无边的海洋中，渡世玄棺，宛若一页扁舟。
虽难以避免的仍要随波逐流，但依旧能安稳度过无尽风雨浪潮。
若是没有那道瑕疵的话。
“多了这我造成的瑕疵，就像是船身上多了一条缝。”
“海水顺着裂隙慢慢渗透。若是仍想要以此渡海，最终结局，无可避免的就是沉沦海底。”
视线仿佛跳过了时间长河，看到了未来。这并非是基于推衍，而是直接出现在李不仁眼前的画面。
“这种感觉……”
“就是真正强者日常所见么？”
此时李不仁已然明白过来。
自己此刻所看到的，应该就是基于“高墙”本身的视角。
即便有些其他真仙所留禁制、阵法措施，但高墙最为核心的基底，还是守丘公留下的那五道承道虚影。
通过守丘公曾经坐过的木椅，跟虚影之间冥冥的联系。便能一定程度上，借用这五道虚影的部分力量。
能抵道湮之劫、能蔽无名目光。
守丘公所留虚影的含金量，不用过多赘述。
李不仁借其威能，除了一眼就看出了玄棺的不完美之外，还隐隐看出了玄棺之所以能渡世的原理。
正如李凡之前所猜测的那样。
这艘似乎能够横渡无尽海洋的扁舟，其本身材料实则并不怎么突出。但却好似有无数重叠之影，复合而成。
每多一层叠影，其稳定性就多了一分。
重重累加之下，愈能无视风浪。
“这……应该就跟黑天医、邪苏白猎杀其他可能性的自己，是同一个道理吧。”
李不仁有些沉迷的看着玄棺上的诸多重叠之影，视线仿佛顺着，看到了其他的可能性。
但同时正因为他此前造成的那道瑕疵，使得眼前的这尊玄棺，正在这些重叠之影中偏离出来。
原本只是有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偏差。
但李不仁看到，仿佛随着外力的风浪摇摆，差别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的变大！
他的窥探视线，也因之被扭曲、阻碍。
并不能真正看到其他可能性中。
甚至连丁点的光影都没有。
李不仁心中暗道可惜。
“若是渡世玄棺完好无损，说不定真能看到，前往其他可能性的路途？”
相较于玄棺本身，用来封闭渡世玄棺的方法，相较之下就显得有些拙劣了。
好似完美无瑕的白壁之上，乱七八糟束缚了几条粗糙的绳索。
的确是牢固。
但借助高墙，或者说守丘公承道虚影的目光，李不仁还是轻松就看到了解开这绳结的关键所在。
“原来到了守丘公的境界，便是万法皆通了。任凭你什么神通术法手段，我居高临下，自是一眼破之。”
李不仁沉醉了片刻，脑海中忽的浮现了一个想法。
“就是不知道，除了‘看’之外，还能不能调用更多的守丘公虚影力量？”
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抑制。
脑海中尽力回想着留存的【守丘漫笔】内容，感应着身下太师椅上的守丘公所留气息。
仿佛又看到了望海守丘、独立万古的茕茕身影。
这一瞬间，李不仁仿佛又回到了高墙核心、五道虚影所在！
身处虚影中央，被集体注视着。
李不仁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此番并非是接受传承，因而虚影似乎并没有主动的防护。宛若直面山与海，还有山与海上的守丘公。
李不仁只感觉自己的身躯，似乎都要被整个按进座下的太师椅中。
并不仅仅是物理层面，还有精神层面。
敏锐的察觉到，守丘公五道环绕虚影，似乎离自己近了一些。李不仁果断从太师椅上弹起。
如同云端跌落凡尘，无尽可见的视野被重新压缩回了方寸之地。
李不仁有了那么一刻的不适应。
好在他主观意念不强，很快就调整过来。
“的确可以借用虚影之力。”
“不过，虚影主要用来承受道湮，借用不出太多的力量。而且是柄双刃剑。”
“跟守丘公虚影之间的差距，都实在太大了。纵使守丘公祂没有恶意，贸然用之，也无可避免的会遭至被同化的结局。”
这是李不仁分析所得出的结论。
而李凡本尊处，心中欣喜却是远胜李不仁。
“跳出至暗星海，见到了道网、仙狩、无名真仙等等存在后，我始终都如履薄冰。每每小心行事，时刻提防着这些大能，会顺着关联、找到玄黄界来。”
“但现在……”
李凡本尊猛地站起，看向高墙的方向，喜不自胜。
刚刚，他本尊身上并没有察觉到李不仁所感知到的那种同化趋势。
也就是说，即便动用守丘公虚影会带来什么影响，并不会波及。
“守丘公能一人抵挡滔天道湮之劫。仙界执政仙帝都见之行晚辈礼……”
“他留下的虚影，应该绝不是寻常真仙能够抗衡的。”
“能够调用虚影之力越多，我就越强。”
“换而言之，在这高墙附近区域，恐怕就算无名亲至，我也不惧！”
李凡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了。
有了还真，世上一切宝物对他而言，似乎都没有了太大的价值。
理论上，只要他想，再怎么珍贵、稀少的东西，他也能将其变成无限。
但这守丘公虚影，不因数量而显其贵重。
而是跟还真类似，其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价值！
就像是在游戏中，找到了一件逆天道具般。李凡迫不及待的想要进行一番尝试。
他的视线，看向了高墙之外静静漂浮的玄棺。
“你们两，也歇的足够久了。”
“就让辛苦你们下，试一试守丘公虚影的成色到底如何！”
调用守丘公虚影，的确会有莫大的负面影响。
甚至若是调用的多了，还会引起道湮之劫的提前降临。
但这些，全都不再李凡的考虑范围之内！
接受到李凡命令的李不仁，稍微歇息了少许。就再度座回了太师椅上。
同时，湮灭地星空中原本正在沉睡的“马天得”，也是忽的睁开了眼睛。
守丘公虚影的视线，跟这具身躯所见，缓缓重合。
原本毫无破绽、根本打不开的渡世玄棺，现在感觉却是瞬间可破。
马天得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朝着自己视野中，那“绳结”所在，轻轻一划。
万千纠缠中的绳结，就这样被轻松直接的解开。
沉闷的轰鸣声中，棺盖也随之移开。
棺中的钱若常跟无仙，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明显愣了愣。
而后没有丝毫犹豫，爆发全身潜能，欲从棺材中遁走。
在他们跃出渡世玄棺的那一刻，李凡也看清楚了他们的原本样貌。
先说钱若常。
正常视角下，是一彪形肌肉大汉，手持巨柱，魁梧凶悍。
但在守丘公虚影的视野中，钱若常根本算不得上是“人”。
而是一团云气。
亦或者，大道聚合物。
正跟此前李凡窥见的，钱若常跟道网极其相似的银色骨骼一样。钱若常全身上下，都是直接由一条条大道丝线聚合、显化。
唯有操纵钱若常这具身躯的内里核心，是一道属于正常人类的神魂。
就像一张微型的道网，搭在了人的神魂之外。
“难怪钱若常给我的感觉，有些怪怪的。”
“这算什么？大道临身？还是道网机甲？”
钱若常这种方法，的确能以凡人身躯、发挥大道之力。无名之下，真仙都难以匹敌。
但弊端也是极为明显。
没有连接无限海，甚至没有真正联通天地大道。每一分力量被消耗，都得不到补充。纵使微型道网堪称威能无限，但也并不能持久。
更关键的，被微型道网裹缚着的那道神魂。无时无刻不在受到道弦的紧勒。仿佛被千刀万剐，其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这并非是说，只要意志坚定就能硬撑过去的。而是在如此压力下，神魂被切隔成无数碎片，是注定之事。
神魂强大，意志坚定。也只是减缓这个过程罢了。
“就算有我无极盈虚那般类似的神通，也是无用。”
“按照钱若常现在神魂的强度，最多也只能持续三百多年。”
“对于凡人来讲，算是高寿。对于真仙之境而言，却是太短了。”
李凡看向无仙。
号称切断跟世间一切关联。
但李凡此刻看来，远非如此。
如果说世间每个人，都是天地大道在某个角度上的投影，丰富而立体的话。
那么这位无仙，则是尽可能的将自己削成了一根“瘦竹竿”，减少与大道的交集。
诚然，与天地间的其他的事物似乎都断绝开来。
但本质，跟“无”却没有什么关系。
有些接近“独”、“孤”之道。
“此仙修至尽头，并非是那玄之又玄的无之道。而是将自己化作天地间的一种道则，成为天地大道的一部分的同时，却又独立于天地之外。”
“大成之刻，就是小超脱之时。”
“不愧是存活至今的真仙！”
一眼看清楚了这位“无仙”的底细，李凡不由称赞道。
借助守丘公的目光，自上而下的观察，好处自是不必多言。
什么妖魔鬼怪，全都一眼显出原形。
正在李凡观察的功夫，钱若常跟无仙似乎早就商量好似的。施展遁法到极致，同时朝着不同的方向，就要逃离。
李不仁加大了调用虚影的力量，又重重看了一眼。
此方区域不断起伏变幻的天地大道，就这么被冻结。
钱若常以及无仙，好似网中之虫。
动弹不得！

第1464章 至强三真仙
无论是真仙，亦或者钱若常的道网外身。
大抵都是依仗的【道】的力量。
此刻面对守丘公的虚影，这对【道】的理解远超他们的存在。一切神通、手段，尽数失效了。
在李凡的视角下，此方湮灭地星空中并不怎么浓郁的道则，霎时间全都被守丘公虚影给吸引过去。
宛若大海中突兀涌现的巨大漩涡，占据了绝对的优先权。
而钱若常跟无仙，则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波及。
现在还只是无法自控。若是在这扭曲的大道漩涡中待的久了，恐怕会有“失其道”的风险！
看着挣扎不已、却根本无可奈何的二仙，李凡心潮起伏不止。
“这其中或许也有这片星空遭受过道湮之劫，已经是脆弱不堪的状态的缘故。但最主要的，还是守丘公本尊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莫测之境。故而只是调用了五道虚影的一小部分力量，都能将两位真仙给瞬间镇压！”
李凡这边正在思索的时候，场中被制住的钱若常跟无仙，已经是冷汗直流了。
他们自诩都是在己方势力中，位于顶尖强者之列。
却不想被这神秘人物，这般随意拿捏！
两人心念急转，俱是思考着这神秘人可能的来历。
而李凡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他竟能隐约窥见两位真仙级别人物的内心波动。
并非是像天医的【望闻问切】之术般，模糊、大概的情绪走向。
而是具体的脑海呈现的一幅幅画面！
虽然伴随着思绪的波动，并不是每一幕都十分清晰。但这种真正“窥心”的能力，还是让李凡大为震动。
要知道，这“窥心”的对象，可不是什么凡人、弱者。而是货真价实的真仙！并且钱若常跟无仙，都已经是接近无名之境的了！
“大抵是因为，没有超脱之前，毕竟都还是道之造物。无论是一举一动，亦或者神思冥想，都脱离不了天地大道。对道的认知越是清晰，越能感知的清楚生灵在道中的变化。”
“意识中最在意的，引发的波动就越明显。若是有守丘公那样的强者现于我面前，而我本能的呼唤【还真】重开的话，应该瞬间就会被其发现。重演天医旧事。”
“难怪当初黑天医尚未来临时，我心中警兆依然极为强烈。若非果断早早还真，恐怕……”
感到有些后怕的李凡，并没有沉浸在恐惧的情绪中。而是自然而然的，第一时间就想要寻找着避免被窥心的办法。
“会被感知，皆因引起道之变动。宛若坠入平静水面，哪怕再怎么细微，也会引起丝丝涟漪。若是想要避免……”
有着守丘公虚影加持，李凡得以在根本上，寻求解决之道。
很快他就发现了，目前为止最适合、也可说是几乎为他量身定做的方法。
“只要我还活着，心念的波动就无法避免。”
“守丘公望海一百纪，我就算再怎么奇遇，对道的认知、了解也绝不可能超过他。黑天医那般能够横跨可能性吞噬其他自己的存在，也必定在我之上。在他们面前，想要伪装。难难难……”
“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将自身神念引起的波动，尽可能的隐于宏观之中。一滴水落下引起的涟漪，在狭小的池塘之中，甚是醒目。但浩渺无边的海洋中，自发生成、而非外物引起的点滴波动，则几乎不会被发现。”
“心念化神、投影道网！”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所投影道网愈接近真实的天地大道，自身的隐蔽性就越强。现在的水平么……”
马天得配合着，故意遐想。
在守丘公虚影的注视下，所思所想，十有八九、皆被捕捉。
“看来想要在超脱强者面前，隐藏神思，还差的有点远。”李凡对自己的真正实力，还是有十分清晰认知的。故而也没有沮丧。
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钱若常跟无仙内心的想法上。
跟能从李凡脑海中捕捉到的连续景象不同，窥此二者所见，只是时断时续。
钱若常脑海中闪过的，是他猜测的有守丘公虚影表现出来战力的真仙。
皆不知容貌，名姓。只以称号，所做具体锚定。
这几位真仙，钱若常本人也不曾见过。只是在仙狩的最高机密名单中听闻。
钱若常脑海中最为笃定的三道身影，被窥探的最为清晰。
其一为【善化】。
这位真仙，能将真仙势力方对朔星海造成的所有伤害性行为，全部在概念上扭曲转化成有益。
祂活跃在仙狩跟真仙斗争之初。
仙狩每每损兵折将，损失惨重。但是仙狩自上而下，却是每次宛若得了大胜一般，丝毫感受不到危机。而是更加盲目乐观。
只是对于战局所造成的朔星海现状，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所有方面呈现的都是利好，但偏偏现实越来越差。
最终朔星海几乎只剩下了弹丸栖息之地。
还是最后关头，被人点醒，这才醒悟过来。
善化之利，不仅仅局限在宏观战局的影响上。还体现在【善化】真仙个体的极致威胁。
扭转概念大局失败后，善化真仙曾经孤军直入，欲以一己之力、终结战局。祂哪怕当着仙狩众人的面，屠戮亲朋、挚友。被善化之道影响的仙狩们，内心非但感受不到任何的愤怒，反而兴奋、叫好不止。
仿佛被杀戮对他们而言，是种大幸福、大解脱。
善化如入无人之境，肆意杀戮。
若非最后关头，被人拦下。恐怕这片星空中，早就不存在朔星海了。
……
窥心到此处，李凡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善化】真仙，的确有些可怖了。比起传法者蒋的万物皆如我特性，还要霸道一些。最起码，若是‘我’屠戮亲朋，也会本能站出来阻止。但被善化之力影响，大抵只能笑颜拍手。”
“每涉及到那善化真仙，钱若常心神波动都如此强烈。显然这位善化，给仙狩们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善化虽强，但仙狩中那位两次在最后关头出手，将善化之力破解的存在。似乎略胜一筹啊。但却像是被特地消去了般，每次钱若常想到此人，都会下意识的略过。几乎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观此威能，莫非是压筑道网的那只大手？”
李凡接着看下一位真仙。
此仙所修，乃是【混沌】。
仙狩绝大多数的实力，都要凭借道网施展。而这位真仙所修混沌道则，却能扰乱天地大道，恢复至天地未开时的冥昭瞢闇之景。
此仙所到之处，哪怕站着不动，朔星海方面战力都要大打折扣。
而或许是因为混沌真仙动起手来，对星空破坏太大，真仙势力方也有顾忌的缘故。这位混沌真仙实际也没有现身过几次。但每一次出现，都给仙狩方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至于钱若常脑海中所想的最后一名真仙……
“据说是当初打造了【逆行舟】的那位？”李凡心中微震动。
逆行舟，是避世三法中还要胜过渡世玄棺的造物。能横渡时光长河，回到往昔。
关于这位真仙，钱若常所思所想也是极少。
诸多思虑，皆是一闪而过。
李凡在捕捉到思绪的瞬间，就本能的让李不仁加大了对虚影力量的调用。
只是一瞬，却足以看到了更多。
打造逆行舟的真仙，仙狩内部以【逆】代称。
当初逆行舟被打造出来后，【逆】究竟有没有搭成神舟，去往过去。随着昔日那群真仙的彻底消失而成了谜团。
但历代仙狩们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判断，这位隐隐掌握了时光逆流之力的真仙，很有可能还在世间。因为伴随着道网日益壮大，仙狩绝地反击之后。真仙方逐渐沦为下风。
不过每次真仙们每次在陷入绝境之际，往往都能神乎其神的化危为安。
排除了内鬼的可能。以及似乎还有其他某个重要证据推论，仙狩如今已经基本认定，这位【逆】仙的存在。
……
“逆。”
如果说掌握了还真的李凡，对天地间哪种大道法则还感兴趣的话，那么一定就是这逆转光阴的力量了。
跟还真的真假之变，有何具体区别。
更重要的，若是李凡掌握之后，是否能回到、锚定1年之前的时光之中？
奈何这位【逆】，当真神秘至极。
就算仙狩中，也只是从某些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了其应该存在。至于其他，却是一概不知。
相较于钱若常的种种猜测。
那位【无】仙，脑海中就显得单一了许多。
全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铭道仙】！
从无仙神思中闪过的画面看，他本人于仙界尚存时，是曾见到过铭道仙所留【道书】真迹的。
因而能无比清楚的认识到铭道仙的强大。
故而当自己修行有成后，被人轻而易举、视作玩物般镇压，脑海中第一反应对方就是铭道仙。
“这位无仙，思绪里还有铭道仙已死的传闻。”
“只不过他始终不屑一顾。”
“有趣的是，无仙也曾听闻守丘公大名。至于为何没有猜测是守丘公……”
“即便实力高高在上，守丘公也不会对弱者做这般残酷的事。”
李凡不禁微微摇头。
窥探真仙内心，让李凡体验到了尘世间最强者的感受。
但也绝不是没有副作用。
李不仁身躯上，直面山与海的沧桑气息，逐渐变得浓郁。
而包括至暗星海在内的无数方块实验空间，也是发出阵阵微弱的轰鸣。
好似大潮即将来临的征兆。
凭借无忧梦境无所不在的感知，李凡更是察觉到，一缕道湮黑气、无端在至暗星海中生成。
“守丘公虚影，如御洪大堤。现在我只是动用了一些，漫天的洪水就不可避免的渗透了过来。”
对此李凡心中早有预计，却也没想到，道湮会来的这般快。
心念一动，李不仁从太师椅上弹起。
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试图从山海气息中脱离，尽可能的减弱守丘公虚影带来的影响。
而失去了守丘公虚影的威慑，钱若常跟无仙，却是已然能动了。
但他们却没有轻易离去。
看着马天得似笑非笑的神情，本能的面露拘谨。
犹豫了片刻后，最终还是齐齐行了一礼。
他们相信，能够瞬息间将他们镇压强者，肯定不会无端戏耍他们。
同时，钱若常看着眼前这位“新晋仙舟”，眼神中也是闪过一丝古怪。“应当是，身躯被夺舍控制了。”
“这渡世玄棺，当真渡世否？”
李凡操纵着马天得身躯，并没有废话、寒暄，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钱若常、无仙微微一怔。
“确可渡世。”
钱若常很快反应过来，笃定道。
无仙则补充道：“据说此棺，是以超脱强者所留遗蜕打造，故而能横渡无限海、前往彼岸。这也是我最后关头，不惜犯险，也要冲去进的原因。”
“不想还是着了道。”
钱若常闻言，冷笑了下：“倒也算不得陷阱。你若是不现身，我可真的就渡世而去了。”
李凡对于二者的争论，不置可否。
即便现在无法窥心，他也能看出无仙的心中似乎有些失落。
应该是通过某种方法，认定了李凡所扮演的这位“前辈”，并非铭道仙的缘故。
没有理会二者心中的小心思，李凡只是学着守丘公的模样，负手而立、轻叹一声。
“大劫至此，又有什么地方是真正安全的呢？”
“渡世、渡世。不过是自欺欺人，从一出洼地到另一处洼地罢了。”
钱若常跟无仙，似乎对李凡所说番言论并不感到意外。
“总会找到真正彼岸的。”无仙语气莫名。
“是啊。可惜，只剩下七百万年的时间，未必足够。”李凡也顺着说了一句。
再度让李不仁调用守丘公虚影力量，轻轻一挥手间，就将渡世玄棺收走。
面对李凡的横刀夺宝，钱若常二人也不敢有任何异样神情。
从话语中，李凡猜测，或许对于尘世间的大劫。朔星海跟真仙知道的或许更多。
但对于尘世间具体的大限数字，他们就未必知晓了。
果然，七百万这个词一出，二人皆是难掩内心震动。

第1465章 替公传妙法
“大潮汹汹，灭世可期，无人可逃。”
“最多也不过是先死还是后死的区别。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跟往昔横死的真仙们，结局都没什么两样。”李凡借助马天得的身躯，发生一阵桀桀怪笑。
更是同时用古怪至极的眼神，打量着钱若常跟无仙。
把他们二位看的莫名心虚。
“孤从你们的记忆中，看到了残酷的纷争与杀戮。”
“本以为，道湮之劫发展到这种地步，下面的人再怎么样也该齐心协力了。却没想到……”
“呵呵呵！”
马天得冷漠至极的看向无仙。
即便只是凡人身躯的眼神，却依旧让这位真仙心中莫名一跳。
那种藐视天地万物、乃至亿万真仙的神色，绝不是演就能演出来的！
当初天罗仙帝巡视诸域的时候，他也曾有幸远远参见。
天罗仙帝虽然笑容满面，但内里核心，依旧还是高高在上、傲睨众生。
正跟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不经意间所显露出的一致！
“观看记忆，孤……”
再联想到对方话里不经意出现的词汇，无仙心中顿时涌起个大胆的猜测。
“仙界诸位执政仙帝，并非全都是直到身陨都在帝位。”
“漫长的历史中，还是有那么两三位、提前身退的。褪下肩上一切重担，自此逍遥世间。称呼祂们为仙界隐帝。”
“难道……”
无仙脑海中思念急转的时候。
马天得再度开口：“万灵之巅的真仙，如今却沦落到被人当猎物圈狩的地步。”
“真是丢孤的脸面。”
“留下世上，还有何用。不如拆了，以抵道湮。正好此方星域的支柱，似乎有些松动了。”
话音未落，来自守丘仙虚影的力量，再度降临。
无仙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只感觉到，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了自己所修道途。
并且同时还在用力撕扯。
原本修行【独】之道，已然跟天地间其他道途完成了绝大程度的分离。但现在，这双无形巨手的作用下，自己竟有重新被塞回去的趋势！
对于他来说，天地大道好似一片蛛网。用了三万年的光阴，好不容易才慢慢斩断联系、脱身而出。现在却要顷刻间回到起点！
纵使对独之道的领悟还在，但是想要于重重道网纠葛中再度脱困，也最少需要千年的重新梳理。
更让无仙惊惧的，是马天得那句“不如拆了，以抵道湮”。
他虽然尚没有证得无名之境，但却因为所修道途的特殊，宛若孤屹之道柱。从理论上来讲，的确能被充当抵御道湮的基石。
而从现在自己所受遭遇来看，眼前这位“隐帝”，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感受着自己随着回归天地而越来越“重”的身躯，无仙再无法保持沉稳，惶恐大叫：“帝君饶命！帝君饶命啊！”
这一声，钱若常先是变了脸色。之前的猜测全都推翻，对面前这位神秘人的身份更加猜疑不定。
“孤早就是不问尘世了。”
“这一声帝君，可不敢当。”
“仙界破灭，执政仙帝应是首责。帝君……”
“哼！”
无仙的话，好似更加触怒了对方。
在钱若常的视角下，这位真仙原本无法看清、只是模糊一道虚影。而现在竟于阵阵扭曲之下，从身躯的各个部位开始，变得慢慢清晰起来。
却并非似正常天地万物那般的色泽。而是诡异的黑白阴影状。
“前辈息怒！粗鄙仙身，纵使尽死，于抵道湮也是无用。”
“那朔星海，抓了数位无名，却不御灾劫。而是编织道网，猎杀我等……”无仙反应也是很快，在自己所受压力越来越大、还能出声之前，连忙改口。
听闻此言，这位隐仙帝的确松了手。
但话语依旧冷漠，斥责道：“难怪你们尽落下风，斗了这么久，连道网真正之用是什么都不知道。”
马天得瞥向钱若常。
钱若常只感觉自己道网外身，霎时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万千大道编织而成的身躯，竟在短时间内有了支离破碎的感觉。
好在这场狂风骤雨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隐天地移开目光，钱若常近乎虚脱。
但好在终究活了过来。
“你给这个蠢货解释下吧。”
冷冷的声音传来。
钱若常心中犹豫了几分，但跟对方冷漠视线对上后，又联想到刚才自己的无力之感。
心中一突，最终还是开口：“狩猎真仙，是为了壮大道网。而并非为了猎仙，才编织道网。你可不要太高看自己、本末倒置了！”
“昔日仙界破灭，无数真仙逃往下界，另寻生路。此过程中，有愿为支柱、以抵御灾劫者。也有独善其身者。”
“还有万念俱灰，欲逃遁求生者。”
“正是他们为首，联合诸仙，提出了【三避难法】。渡世玄棺，逆行神舟。还有那终极的超脱之法……”
“他们倒是走的干干净净，却留下了更烂的摊子给我们后人！”
钱若常语气中，带着些许怨恨。
“逃遁离去者，不乏无名之辈。若是走正常的超脱之路，会留下遗蜕、虚影、珍物等，其上凝聚本合之道，勉强可为支撑。但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做。”
“与其说没有那个能力，不如说不愿！”
“此处，不过是被他们抛弃的残存星空罢了！”
钱若常看着无仙，冷声说道。
无仙欲出言反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严格来说，他也是属于被抛弃的那种。
“我们这些弃子，自然要选择自救。”
“好在，昔日真仙中，也并非全都是绝情绝义之徒。我们联手，以无名仙为骨、以真仙为弦。编织成这张道网，就是等日后天倾之时，能为世间生灵留下一处生机之地！”钱若常语气傲然道。
“想法是好的。可惜，现在那网，还是太弱。”李凡忽的出声点评道。
这句却不是虚妄之言。
而是在守丘公的记忆中，见到了抵御无限海百纪元的“山”之后，对朔星海凡人生灵所编织的这张“网”的真实评价。
若是朔星海道网蔓延到高墙附近，李凡完全可以动用守丘公虚影，将其撕开一个大口子。
甚至，若是道网力量再靠近些，将道网核心的那几尊无名真仙支柱给拆了，放在高墙内充当支柱。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甚至，李凡还真的有些心动了。
若是有另外的无名真仙当做支柱，来抵御道湮。他能够调用的守丘公虚影力量，也就无疑会更多了。
对于李凡的“贬低”，钱若常不敢反驳。
只是沉声道：“虽不能抵万世之潮，但勉强能搭建苟活之所。”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李凡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有些赞赏：“若是昔日仙界尚在，划些给你们填充道网，也无不可。”
“你们这法子，虽然拙劣了点。却能废物利用。”
他刚刚又窥探到了无仙脑海中对自己隐帝身份的猜测。
故而继续假扮。
简单的言语间，当真视真仙如蝼蚁。
令钱若常跟无仙心中愈发胆寒。
若只是简单的狂语，定然不会让二者如此惊惧。但再加上那举手投足间、就能如玩具般摆弄他们的实力……
无疑证明了，这位前辈，并没有夸大其词。
“我记得，有位隐帝，似乎就是这般的喜怒无常、暴虐不已。”
“他莫名隐退后，诸仙域还大肆庆祝了一番。”
不等无仙细想，李凡又转过来开口问道：“我记得，守丘公离去前，曾传世间【虚影承道】之法。”
“只可惜此法，只适合无名之境。而且并非所有无名真仙，都能成功留下传道虚影。这道网，确实比起守丘公的法子，更加高效。”
听见这位隐仙帝提及守丘公，钱若常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无仙却是心中猛颤。
因为他感觉到，隐仙帝那若即若离的视线，再度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或许，二者可以结合起来。”
“唯无名者方能承道，是因为寻常真仙，对道之参悟不够。而众仙彼此间，却鲜有将明悟彼此共享者。但现在，世间却出现了名为【道网】之物。有趣……”
“你可曾听闻【虚影承道】之法？”
无仙身躯微微一颤，连连摇头：“听过。但晚辈资质愚钝，与守丘公传承无缘。”
“你且看好了！”
高墙之中，李不仁的身躯，猛地涌现万千裂纹。
那是仙域碎片，都被莫测的巨大压力开始碾碎的迹象。
而李不仁的面容，变得更加神似守丘公了。
面对如此危局，李不仁却丝毫没有惧色。一如守丘公面对道湮大潮时的从容。
将虚影空间中，留存的其中一枚仙域棋子取出，用来弥补破碎的身躯。
同时，将自己曾经接受的【守丘漫笔】传承，尽数灌输进无仙体内。
虽不是守丘虚影亲传。
但守丘公的感悟本就汪洋浩博，即便经过李凡的稀释，也依旧如浩瀚大洋、寻常真仙都难以揣测。
更何况，李不仁心念化神、道网投影的接受能力，并不会弱于无名之境多少。
再加上传承动用的是守丘公所留虚影的力量。
即便无仙所领悟的只是残缺，他也只会以为是自己能力不足。而并非传承本身出了问题。
看无仙现在所露出的如痴如醉、被深深震撼的神情，就知道了。

第1466章 慈悲抵道湮
无仙实力，不愧是在如今朔星海幸存真仙中，也属强者。接纳起守丘公的【承道虚影】法门，比起李不仁明显要顺畅许多。
并没有受到多少实质性的冲击，绝大多数时候，显露的都是痴迷享受的神情。
比起李不仁这七拼八凑所形成的半吊子真仙，【守丘漫笔】的传承显然更适合真正的仙人。
守丘公一百多纪元内的无数遐思，可能对李不仁无用。但对无仙这正统仙人来说，就是莫大的机缘。
而在钱若常的眼中，无仙身上所流露的气息，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更加飘忽莫测起来。
似乎在这短短时间内，他的实力就有了质的突破。
这让钱若常暗自震惊的同时，也不由心生羡慕。
不知过了多久，无仙终于从守丘公浩如烟海的思绪中脱离出来。
“多谢前辈传功之恩。”他正色道。
此话他说的是诚心实意。守丘公早在仙界破灭前就已经不知所踪，若不是这位隐帝不吝相传，他又哪里有机会得见此等妙法？
“那道网的构思，的确精妙。以无名为骨，以真仙为弦，的确能打造出一张救世之网来。只可惜，现在还存活下来的真仙，还是太少了。你们定然也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牺牲入网。”
“经过厮杀后再剩余，恐怕入网的真仙数量，不足以支撑道网达到预计中的强度。”李凡的声音，静静回荡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
似乎是因为刚刚传功的原因，比起之前有了些许微妙的不同。
但钱若常并没有太关注这些，他更在意的是这位神秘前辈此刻所说之话。
“正跟治事会内部一直以来的隐忧不谋而合。果然是前辈高人，一眼就看出了道网的死穴所在。”钱若常再度感到骇然。
李凡继续说道：“这【守丘漫笔】，你可代我再传。无论是何过往，无论身份。只要愿意留下一道虚影即可。虚影承道之能，不在本尊之下。这星空中尚存真仙集体修之，在道网中留下承道虚影的话……”
“你们两方，并非是只有你死我活一条路。”
钱若常闻言，这才知道了这【承道虚影】秘法的真正意义。似乎持续了漫长岁月的纷争，当真看到了终于结束的希望，他的心中，激动莫名。
而无仙之兴奋，还要胜过钱若常。
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了双方和解的可能，更是自己能够代为传授【守丘】秘法。
即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守丘公三个字，依然在仙界真仙中有着常人难以媲美的份量。
尤其是天罗仙帝，遍传仙界其豪言壮语、雄心壮志，声称要彻底解决道湮之劫、并且还要同时打造超脱的【永恒仙朝】。结果却引来破解灾劫。
令仙界幸存真仙，无比怀念昔日以一己之力逼退道湮的守丘公。
若是守丘公在，仙界何至于破灭？
这是仙界众仙门，时常会提起的一句话。
而现在，他竟然能代传守丘公秘法……
这是何等的荣耀！
比起躲在渡世玄棺中，狼狈而逃。他显然更愿意行此之职。
并且有了这承道虚影的法门，若是能再和道网之术相结合的话。说不定真能扭转乾坤，在令人绝望的道湮大劫中，打造出一艘救世仙舟！
无仙心情激颤，几乎要忍不住，立刻游走、推动此事。
“我既已经传法，当年守丘公之托，也算达成了。”
“你们双方，接下来还欲如何……”
“呵呵，跟孤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就这样吧。”
“汝等先行退下。”
正当钱若常跟无仙陷进激烈思考的时候，李凡却是无情的下达了逐客令。
而这句话，也让两人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其中的蹊跷之处。
“隐帝前辈，一直没有显出真身。现在还命令我等退离……”
“莫非，他的真身，就隐于此处。只不过由于某种原因，无法现世？”
隐帝前辈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深不可测。
而能让他不自由的……
世间恐怕唯有那道湮之劫了！
一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中：“莫非这位隐帝前辈，正以身为柱，承托着道湮之劫？”
这并非是胡乱的猜测，而是在过往的历史中，并非孤例。
只不过那些为了暂时堵住道湮的无名真仙，基本被道湮侵蚀而陨落。
像隐帝前辈这样，肩托道湮劫、还能一定程度活动的……
历史上恐怕也唯有那位守丘公能做到了！
而接下来的隐帝前辈所说之话，更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还不走么？难不成，真要孤起身送客不成？”
“呵呵呵，孤梳理下筋骨倒是无妨。就是怕此方星域道湮劫，再也堵不住了！”
道湮劫三个字一出，周围星空中，就同时传来几缕微妙的波动。
令人心中生惧，好似大难临头之感。
这里本就是被道湮波及之后的幸存地，而伴随着这波动的发生，似乎天地即将再度倾覆。
源自本能的危机警示，不会作假。
验证了内心的猜测，钱若常跟无仙神情复杂，对着已然从“马天得”身上离去的隐帝前辈，遥遥一拜。
而后齐齐遁出这片星空。
至于那些依旧沉睡的新晋仙狩们……
隐帝前辈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开口要人。
况且，跟此次的收获相比，这群小辈，也就根本不重要了。
“仙狩……”
“从今往后，或许会易名了。”
钱若常脑海中，不禁闪过了一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那一位，可以说是亲手打造了最初的道网。
虽然看似对身为同类的真仙、乃至无名真仙们，十分残酷。毫不留情的血腥镇压。
但钱若常心中明白，那一位心中还是对仙人们有着一定感情的。
否则若是他亲自出手，早就结束这场战争了。治事会也不会接受那些化凡真仙的投靠。
这些人看似老实，实则全都心怀鬼胎。完全是不稳定因素。
“守丘公。似乎听过这个名号。就是不知具体是何人物。”
“不过这虚影承道之法若是为真……那位大人，对那位大人而言，恐怕是件大好事。”
而无仙脑海中，则是不断闪过一道道可以率先联合的身影。
一直以来互相厮杀的真仙、忽的转而跟朔星海合作。
虽然这从理论上来讲是最好的选择，但多年的仇恨，未必是一时半会就能抛下的。
为了避免无谓的死亡再度发生，他必须尽快行事了。
……
两人各自思绪万千，离开了高墙所在星域。
而李凡也从窥探他们的想法中，脱离出来。
如此频繁的动用虚影力量，李不仁现在的状况，堪称糟糕。
不得不又吸收了一枚仙域棋子作为补充。
分身傀儡还好说，更糟糕的是道湮之劫的渗透。
不仅仅是玄黄界所在的至暗星海。
此方实验场中，如今幸存、尚有生机的方块星海，十有其三、已经开始有道湮黑气衍化。
那道湮大潮即将爆发的波动，可不是李凡故意伪造，吓唬钱若常他们的。
这种波动，即便是借助守丘公虚影的力量，也是假装不来。
“再这般动用几次，恐怕就会真的骤然天倾了。”
“除非能找到无名仙，分担一部分的压力。”
李凡这般想着，不禁将视线看向了、虚影空间内所剩下的仙域棋子们。
“棋子聚，仙域现，南仙天柱出。”
“这天柱核心，是无名真仙之骨。彼时出现在玄黄界中时，引得世界瞬间崩溃。”
“但在这守丘公虚影空间内，恐怕却是容不得他放肆。”
“既有天柱之名，也该执行天柱之责。”
李凡心中已然有了决议。
事物总是具有两面性。随着分身傀儡频繁的调用守丘公虚影的力量，他的身躯因为承受着远超自身极限的能量而遭受重创。
但同时，伴随着李不仁容貌愈发的跟守丘公神似。他对虚影力量的操纵，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活的无名真仙，都可只手镇压。更别提区区一块骨头了。”
李凡自然也是知晓与虎谋皮的后果的。
守丘公是他迄今为止，所接触到的最强者。
即便很早已经超脱，去往了其他可能性。但黑天医跟邪苏白都能感受到另外可能性的自己，守丘公定然同样能够某种程度上感应到，自己曾经留下的虚影力量被人动用。
之所以还愿意冒此风险，就是因为守丘公所表现出来的“德行”。
留下这虚影力量，就是为了帮助此界之人抵御大劫。
借用、镇压无名真仙，增加抵御之力，也算是符合守丘公初衷。
“况且，原初可能性仙界早已经破灭万年，若是守丘公真的还在意此界的话，应该早就回来看一看了。”
“至今都没有出现的话，更不可能因为这点小动静而现身。”
当然，以上这些“赌”，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究其根本，还是李凡身具还真的底气。
即便守丘公横跨可能性而来，李凡也有把握【还真】退走。
至暗星海内，那隐晦的波动愈发频繁。
就好像猛烈的波涛，在不断拍击着般。
一副岌岌可危，大厦将倾之景。
“事不宜迟了。”
“若是失败，只能还真了。”
“反正已经打探到了足够多有价值的信息。”李凡目光闪动。
钱若常最后推离之际，心神终于露出破绽。
被李凡捕捉到了那位道网的幕后身影。
即便依旧具体身份不明，却留下了淡淡的影子。
若是以后在这片星空中相遇，李凡就能瞬息间将其认出。
当然，前提是在守丘公虚影的力量加持下。
本尊将齐聚仙域所欠缺的药王真鼎所化棋子，送入实验场虚影所在空间中。
同时又留下一物后，这才悄然离去。
来到玄黄界中，随时准备发动还真。
而李不仁，则是再度坐上了太师椅。聚精会神，坐视自己的身躯、寸寸崩解。
只留网状的淡淡星光，空余椅上。
这却是他从仙域棋子所化身躯中抽离出来，以神念投影道网，去操作虚影力量。
“所能操控的力量上限，再度锐减。”
“不过仙域展开，是在虚影空间内。已是足够了。”
李不仁有了初步的判断。
没有了身躯，只余神念在世，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反而没有了身躯束缚，他隐约感觉到，神念所映射的诸般大道、更加清晰了些。
共十三枚仙域棋子，齐聚一堂。
其中六枚，之前已经融合成彩色。
此番被李不仁投入之后，又有六枚彼此融合。
再加上药王真鼎那枚关键的催化剂……
一方仙域，再度现世！
只不过，跟之前现与玄黄界中时的惊天动地相比，在此处虚影空间中、五道守丘公虚影的齐齐注视下。
这此的仙域展开，显得是如此的波澜不惊。
不像是曾经的仙域一角，而似乎只是寻常的凡间修仙世界。
但是，当仙域中央的那南仙天柱显露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微微的震颤。
甚至李不仁隐约察觉到，守丘公虚影，似乎都为之转动了目光。
虚影空间，处在守丘公力量的镇压之中。
石碑无法吸收外物。
只是静静矗立。
此时，李不仁则是将之前本尊所留之物，给扔了进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平静的石碑，猛地震颤起来。
道道裂纹自其上浮现，仿佛有什么要从其中挣脱而出！
而自发漂浮在石碑之上的，正是李凡取自【还真】空间中。
跟随着他偷渡而来的，另外一块无名真仙之骨！
两块完全相同的骨头，同一时间出现。
似乎引起了某种玄妙莫测的变化。
道道涟漪，止不住的在虚影空间中回荡。
守丘公虚影投下的目光，越发偏斜、集中了。
仙域中石碑轰然炸开，原本稳定的仙域空间，一时间仿佛沸腾了。
各种光影扭曲，晕染开来。
而在无数碎片的中央，赫然是两块相同的骨头，正在重叠！
无名真仙之骨的融合，并不像普通两件相同的奇物融合那样，只留一件。模样跟原本没有区别。
而是好似在原本的骨头上，有新的组织正在生长！

第1467章 元始骨化柱
就好似已经陨落的无名真仙，自枯骨上重生。
光线跃动、变幻，模糊的人影自重合的真仙之骨上显现。
人影周遭仙域，以其中心，景象尽数扭曲。似乎这尊无名，在排斥着构成仙域的所有大道法则。
而李凡借助守丘公虚影的力量，更是隐隐看出，无名身影所做的并非是完全的摈斥。在鲜明的跟仙域之道分离开来后，还悄无声息的转化着周围所接触到的一切。并将其融入己身。
或许用“吸收”来形容，并不恰当。“转化”二字，才更加的贴切。
那些消失的仙域部分，并没有被无名仙身影所吸取。而是在莫测力量的影响下，成为了跟那道人影本质近乎相同的存在。
这一切，正跟李凡曾经所见的第一次仙域展开、无字碑出时的场景如出一辙。
万物复归原始，返回无字碑上；道之衍化，溯反道之原起！
这一刻，李凡看清楚了这尊无名仙身影所合之道。
“【元始】。”
这两个字的分量之重，无需多言。
可重立地火水风，使得一方世界回归初开状态。
原本是抵御一方道湮的仙天柱，在显化出真身后，却化作了吞噬仙域的漩涡源泉。
仙域外界的速度，比起李凡预想中的还要快。
更让李凡心神一凛的是，随着此方空间道之元始的增多，无名仙的身影，也重新变得模糊起来。就好像随时都要从此处虚影空间中遁走一般。
即便借助守丘公虚影的目光，也开始有些把握不住【元始】的具体所在了。
心知迟则生变，李凡不再犹豫。
太师椅上，宛若千万亿颗超新星同时爆发。李不仁神念的投影道网，霎时变成一团耀眼无比的白光。
而在虚影空间中，一双有形巨手，骤然降临。
于虚幻降临至现实，将处在分崩离析仙域中央的【元始】，给猛然攥住。
僵直只持续了几息时间，便很快分出了胜负。
而在这场对抗之中，李凡也窥探了双方力量的些许端倪。
元始，乃是道之最初。虽神圣、不可捉摸，却仍是道之力量的体现。
而守丘公的力量气息，则是似乎更接近【山与海】。哪怕在三千大道中超然地位的【元始】，也要乖乖受缚。
“纵然这骸骨只是代表【元始】的一部分力量。但与其抗衡的也仅仅是守丘公所留虚影。”
“此刻所观变化，足以可见，守丘公的实力更在【元始】之上。”
“守丘望海……”
以一己之力，对抗甚至能湮灭大道的灾祸，这显然已经超出“修仙悟道者”的能力上限。
“御海者，唯山尔。”
“不过，这【山】，又究竟是指的什么呢？”
元始虚影降临的惊天动地，却被镇压的悄无声息。
在李不仁精确的操纵下，被那双有形大手，跟剩余的仙域以及无字碑碎片一起，压缩成了一根孤零零的石柱。
而后朝着高墙内实验场星空中，道湮黑气出现最频繁的区域，猛地投去。
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那令人心悸的隐晦波动，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瞬间消失无踪。
原本不会无故消失、只会愈演愈烈的道湮黑气，也如无源之水般、呈现慢慢消散的状态。
“不愧是【元始】，在天地无数大道法则中，占据了绝对重要的一环。支撑道湮的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难怪会选其为筑就南仙天柱的材料。”李凡观察着那根【道柱】。
在最初的显形后，只是几息时间过去，此刻已经跟如冰入水、融于天地大道之中。
肉眼凡胎，无缘得见。
即便是李凡本尊，也只能隐约瞧出那方空间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存在。却无法究根问底。
唯有借助守丘公视线，才能将其洞察。
“除了南仙天柱之外，其他仙柱内或许同样隐藏着不亚于【元始】之道的无名骸骨。”
“这些东西，应是无名超脱后所留遗蜕。”
从钱若常跟无仙的记忆中，李凡窥探到了许多隐秘。
真仙超脱、从天地大道的束缚中脱身后，此方可能性就不存在其所合之道。
这也是李凡之前所猜测的，导致道湮之劫降临的原因之一。
但显然，这些修行至真仙顶点的高人前辈，并不全是完全不顾其他同类的死活。
“按照钱若常的说法，祂们超脱离去前，会留下遗蜕、虚影、珍物等，会承担一部分所缺失的大道的职责。”
“这些仙天柱中的，应该就是昔日超脱真仙所留。”
“不过，跟守丘公的【虚影承道】之法相比，这种留下遗蜕的方法，似乎……”
李凡观摩着石柱，回想起之前元始骸骨似有意识、要跟随着自己共同【还真】。还有两块相同骸骨重合之后，居然有【元始】身影显化的迹象之事。
“不像承道虚影这般完全独立于自身的存在。纵使一时可舍弃，但……”
李凡沉吟思索：“跳出可能性的小超脱之后，便是无数可能性【归一】的大超脱。也就是真正的超脱。”
“想要迈出这一步，恐怕还是要收回自己曾经遗留之物。”
李凡心中明悟。
恐怕这就是为何有些超脱真仙，不愿意留下镇道之物的原因了。
李凡思忖中，调用守丘公虚影力量引起的后遗症，已经尽数消除。
两块元始之骨充当仙柱，也正如李凡所猜想的那样，分担了一部分虚影承道的压力。
李凡微微感知：“若是量化的话，便是大约相当于一又三分之一的【元始】之骨的力量，可以被我随意调用。”
“只需考虑李不仁所遭受的趋向性变化，而不用担心忽然天倾、道湮之劫降临世间。”
“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承受的道湮压力，肯定是越来越大的。所动用的力量会逐渐减弱。”
不过李凡已经对现在的结果很是满意了。
“换而言之，若是我能再捕一无名真仙，充当仙柱。我就又能分出一部分力量。”
“直至将无道守丘公虚影的力量，完全解放出来。”
李凡正在幻想，来自李不仁神念的糟糕状况，却是瞬间把他拉回了事实。
接连动用守丘公虚影，李不仁承受了远超他极限的力量侵蚀。
李凡意念集中在分身道网投影上，乍然恍惚间，竟好似看到了那道背对藏身、守丘望海的身影。
无端惊出一身汗后，才从幻觉中脱离出来。
“纵使守丘虚影没有恶意，但如此频繁的调用，就好似以巨大外力注模。分身不受控的、就发生了有内自外的形变。”
“若是类比，当初天道白借助我分身降世，也是同样的道理。”
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李凡暂时杜绝了短时间内继续调用守丘虚影的念头。
“除非遇到不可控的情况。”
“现在，还是要清本溯源。先将分身变回原来的模样。”
这对李凡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有着本尊作为锚定，他就能互相比较着，一步步将守丘公带来的影响如剔骨剜肉般削去。
只是麻烦、耗费时日罢了。
“完成复原后，还要找到加强分身承受能力的方法。”
“否则纵使无名之力在手，所能调用时间也是有限。”
对此，李凡倒是已经有了隐约的想法。
守丘公的力量，似乎来自山海。
能御山海者，唯山海而已。
而李凡体内，恰好有一样跟勉强跟“海”扯上关系的。
“墨杀仙魄之力。”
纵使通过吞噬天地仙魄墨杀合道，能够自由施展这种玄奇的力量。
但之前李凡对于“墨杀仙魄”力量的本质，却还不是完全洞悉。
不过现在，得到了守丘公一百多劫的望海感悟后，李凡却是模模糊糊间，感悟到了什么。
李不仁神念中的道网投影，好似被粗暴的撑坏了一样，扭曲、变形。甚至暂时都跟本尊的联通有些脱节了。
李凡没有着急，亲自跑去一趟。而是稳坐中军不动。
一边缓慢将道网投影复原，一边将丝丝墨杀仙魄之力，注入分身修复后的神念之中。
“黑气，是道湮即将来临之预兆。”
“好似海水撞击山体所形成的朵朵浪花。”
“亦或者说，山海交融之相。”李凡目露精光。
伴随着丝丝墨色的灌注，原本纯粹、夺目的道网投影，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黑边。
虽然依旧映照着诸天大道。
却较之以往，又多了些不同。
在李凡本能的感悟中，便是这张投影之网，更加“结实”了一点。
但李凡没有着急做实验。
而是一遍又一遍的，宛若不断用画笔粗描。
分身李不仁，神念在如此重复之下，神念彻底由虚转实。
整个身躯，都好似由道网投影显化所构成。
而墨杀仙魄之力，则是作为填充的血肉。
一具全新的躯体在李凡的精心雕琢之下，终于问世。
李不仁握了握拳头，虽然没有了仙域身躯，似乎力量变弱了。
但他又十分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却变得更加“抗揍”了。
看向试验场星空中，有些尚在残存的道湮黑气。
李不仁面无表情，竟大口一张，直接将这些正在消散的黑气云团，吞入腹中。
足以陨灭世间万物的滚滚黑气，在李不仁肚中翻腾。
李不仁却只感到一阵剧痛。
然而身躯本身，却并没有消散。
若是此前那就仙域碎片身躯，断然没有这般强横的效果。
“果然如此。”
心中的验证，得到了证实。李凡体会着分身肚中的翻江倒海。
“山与海的碰撞。”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守丘漫笔】所记载的，那一百多劫的漫长岁月里。
看着浩渺汪洋的海水，不断的冲刷倾袭身下之山。
二者的每一次碰撞，都带来尘世间的某种变化。
“可惜了。守丘传承被其他仙域棋子分担了，否则我应该能窥探山与海的真谛。”久久的观望、感悟，却始终无果。
李凡不得不遗憾从那玄乎的状态中主动退出。
山与海，显然并非尘世间之物。
哪怕只是身临其境的观想，也给李凡带来的相应的变化。
最直观的，便是寿命。
入半仙境后，李凡的寿元便是无限。跟此尘世间相当，七百三十六万年。
虽不是定数，随着李凡的行为、动作，也会发生变动。但也只局限于万量级之下，千、百、十、个之列。
不过现在，这个寿命却是骤然锐减。
一下子削减了三分之一！
李凡盯着那个数字，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按理来说，我的实力越强，能够挽救整个尘世间的可能性越高。”
“理论上的这个寿命数字，应该暴涨才对。”
“怎么我窥探了下山与海的奥秘，竟连带着整个尘世间的未来存续也锐减了？”
李凡百思不得其解。
但很明显，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李凡没有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山与海之秘，看来还不是现在的我能触碰的。”
“还是先为分身完善身躯，增加承受能力。”
“守丘公虚影的力量，若是全都开发出来，应该足够我纵横此残破可能性了。”
现如今对于李凡而言，试验场内虚影力量就好似一个天平。想要调用守丘之力，就必须首先放上同等的重量上去。
“我现在能无压力动用的，只有一又三分之一【元始】之骨的力量。元始道途，万道之仙。即便只是遗留骸骨，应该也不会弱于寻常无名真仙多少。”
“若实在不行，还能解放更多的守丘之力。”
李凡思索着下一个狩猎的目标。
当前已知身份的无名真仙，并不多。
李凡首先，将目光看向了玄黄界外的仙墟之上。
除了那位隐隐接近无名真仙之境的饥仙之外，还有她身下可能是上一任饥仙所留、用来撑住道湮的力量。
虽然饥仙被邪苏白肆意在脚下蹂躏却不自知。
但已李凡目前的实力，想要谋划她，还是需要经过一番仔细的打算的。
而李凡不仅仅想要捕获现在力量的真仙。
还想要更贪心的，捕获得证无名境界的，真正的【饥仙】。

第1468章 仗势欺饥仙
【饥仙】已于仙墟之中悟道许久，从之前轮回中、她苏醒后在面对展开的仙域以及无字石碑的表现来看。
她距离证道无名之境，也已经不远。或许只差临门一脚。
而是否为无名真仙，她对于李凡的用处，也是天渊之别。
“不证无名，哪怕实力再怎么接近，也无法被我轻易化做撑道支柱，也就无腾出守丘公虚影的力量。”
“或许我可以帮她一帮……”
李凡眼前，无数画面纷飞，开始急速推衍起来。
过去，仙墟中的这位饥仙对李凡来说，是根本不可触及的恐怖存在。李凡至今还记得对方一眼毁灭玄黄的可怖威势。
即便被猫宝轻易捕捉，即便对方曾被邪苏白狠狠蹂躏而自身却不知情。饥仙却也不是只是半仙之境的李凡能够相对抗的。
但现在，掌握了守丘公虚影之力后。她又倏忽间变得不再那么不可匹敌了。
“玄黄界对我还有大用，不可轻易让其摧毁。”
“但其若是得证无名，引起的波动势必会将周遭一切尽毁……”
一番权衡之后，李凡心中已然是有了主意。
至暗星海中，宛若亮起了点点星辰。
李不仁分化出道网身躯，回到了至暗星海中。
本质是道网投影，没有实体。大道所及之处，皆能显化身形。所以即便一边端坐于太师椅上，一边于高墙内星海现世，也并无影响。
道网投影所化身躯，隐于现实。宛若冰雪入水，悄无声迹。
李凡本尊起身，遥遥跟高墙下的李不仁对视。
自身神念，透过无处不在的无忧梦境乐土，顷刻间将玄黄界层层包裹。
本尊和分身，两张完全一致的神念道网投影，彼此呼应。道网中的相同节点，开始自然而然融合在了一起。
“起！”
守丘虚影巨力加身，以连接的道网投影为绳索，李不仁低喝一声，朝着玄黄界所在的方向猛地一拽。
被道网投影裹挟着的玄黄界，顷刻之间微微震颤起来。而后就这样，被一寸一寸的自仙墟的吸引中拔离！
曾经倾尽玄黄界全体修士之力都无法做到的自仙墟逃离计划，就这样被李凡一人独自完成。
这便是无名真仙，跟凡俗修士之间的天渊之别！
此刻，在玄黄界之外，无数仙阵衍化。玄黄界宛如坠入茫茫迷雾之中，由实化虚，看不真切。这却是李凡为了避免先惊动饥仙而采取的遮掩手段。
事实证明，悟道之中的饥仙所在乎的东西的确不多。
玄黄一界之离去，她却始终无所觉察。
道网牵引之法，虽然看上去移动缓慢，但却是相对于玄黄界的尺寸而言。
若是将其转换为修士飞遁，则可看做一息之间横渡九十九个玄黄界。
虽慢实快，很快，没有多少波折的。
玄黄界就从仙墟的吸力中，成功逃离出来。
前进路途上的所有阻碍，在媲美无名真仙的守丘虚影之力面前，统统无视。
哪怕是之前试验场空间震动所残留的道湮黑气，也有李凡出手解决。
在虚空中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无比顺利的，十多天后，玄黄界已经是来到了一片安全的星空。
除了周遭满是死寂之外，再无其他缺点。
或许是感受到了自身所处的环境变化，玄黄界中，也开始有相应的衍变诞生。却是若木发新芽，地脉新奔流这般的生机复苏之景。
就像是将死之际的病人，忽的焕发新生。攻守之势，此刻易形。
原本被天医大量植入的其他修仙世界的残片，是蚕食身体的肉瘤。而现在却成为了玄黄界新生的养料。
代表玄黄界自身力量的黄色，吹响了反攻的号角。以中央玄黄原本区域为核心，迅速朝着周围扩散。
作为实际上的玄黄之中，李凡自然是将这些变化全都看在眼里。
“之前为了抵御仙墟的吸力，玄黄界实则始终都分出一部分力量。现在远离仙墟，这些力量却是被解放了出来。”
“正跟我调用守丘虚影，如出一辙。”
玄黄界生机的重新焕发之快，也是有些出乎李凡意料的。
他看向依旧在玄黄界中游山玩水的李凝青，也就是衍法珏。
李凡给的假期早已经结束，但也没有召回她，仿佛忘了这件事。
连续工作了几千年，李凝青显然还没有休息够。竟也装作忘了，没有准时返回李凡处。一开始她还十分忐忑不安，但看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李凡都没有什么反应。
李凝青心中的担忧也渐渐消失了。
整日游山玩水，探寻玄黄各处秘境。
好不快活。
不愧是曾经的仙界造物，凭借着自身敏锐的灵觉，她竟真的发现了几处被李凡忽略的秘地。
但几乎都是废弃或者损毁，价值不大。
故而李凡依旧放任她快活，等最后彻底将玄黄界情况探明后，再跟她一起算账。
“若非我对守丘虚影的力量操作起来，做不到这般精细，也不用指望这小丫头。”李凡微微摇头。
堪比无名真仙的宏伟巨力，用来对敌绝对是没问题的。但若是想要搜寻玄黄界……
恐怕还没找出什么，玄黄界就承受不住、分崩离析了。
李凡现在还没打算将自己的老巢摧毁。
暂且不提玄黄界远离仙墟之后其内发生的种种剧变。
分身李不仁，却是亦步亦趋，最终来到了仙墟之上。
跟寻常意义上的真仙不同，分身傀儡现在的身躯完全是大道投影所化。完美融入这方天地内。
在不动用守丘虚影的力量下，几乎无法被旁人察觉。
不过却也不能小觑了饥仙。
李不仁道网投影身躯，跟此方寂灭星空的死寂大道相比，还是有些不同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饥仙身上的金色枷锁，逐渐发出轻响。
而李不仁也察觉到了，一股吸力自饥仙处传来。
竟是她本能的要将李不仁这可口的食物，吞入腹中。
李不仁也不抗拒，任由自己身躯飘飞，加速朝着饥仙靠近。
距离饥仙只有三丈距离时，李不仁心中微微一动。
“果然，这下面……”
“有无名真仙的气息。”
被饥仙遮掩的很好，跟她自身悟道所产生的波动完美相融。
若非靠的如此之近，而作为道网投影的李不仁又对天地间大道无比敏感的话。恐怕还真会被忽视过去。
饥仙状若骷髅的身躯在望，李不仁骤然加速。
瞬间欺近对方身前。
饥仙终于有所察觉，猛地睁开双眼的同时。
守丘虚影之力，也降临李不仁身躯。
电光火石之间，李不仁借助饥仙尚没有撤回的吸力，一指点在了对方眉心。
却不是什么醍醐灌顶的指点，而是将宛若无名的守丘巨力，通过饥仙的吸取，一股脑的顺势灌注。
饥仙枯瘦如柴的身体，顷刻间如吹气球般膨胀起来。
不是变得如正常血肉般饱满，而是畸形扭曲的扩张。身体各处的膨胀程度不一，此刻的饥仙，宛若只存在于幽邃深渊中的可怖怪物。
甚至两只眼睛，都一大一小。大的占据了面庞的二分之一，小的那只则被压迫的，只萎缩剩下了瞳孔。
不过它们全都死死盯着骤然现身的李不仁。
眼中有震惊、有不解。
还有着滔天的愤怒。
但很快，这些统统全都化作了惊惧。
因为她终于发现，对方所灌注的磅礴巨力，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消耗掉的。
这样下去，自己很有可能被某种意义上“撑爆”。
而且还不仅仅是仙躯。
饥仙感觉到，自己辛苦闭关所感悟的饥之道，竟也被对方以近乎蛮横的力量所慢慢占据。
宛若鸠占鹊巢，强行挤进了自己的房屋不说，还要将自己彻底给赶出去！
“呜呜呜……”
又惊又怒之下的饥仙，自然本能抗争。
仙躯被毁无妨，道途被侵占则是万万不能。
饥仙跟这莫名的闯入者，争夺饥之道的所属。
然而她目前并没有得证无名，虽说只差了那么一点，但这道途却还并不属于她。
一开始，饥仙还能凭借着过去所培养出来的熟悉感，勉强维护住自己的领地。
但慢慢的，她却骇然发现，饥之大道、竟然在逐步偏向对方！
从占据屋子九成九的空间，到被赶至角落里。
也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罢了。
饥仙不禁为之失神。
她看出来，对方之所以如此的效率，实力强大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对方对【饥】之一道的领悟，也极为深刻。
故而才能水到渠成的，跟自己争夺饥之道途的归属，并且大获全胜！
“这……怎么可能？”
这一事实的发现，对于饥仙带来的打击，甚至不在身躯被毁、道途被夺之下。
“明明……”
“饥之无名的骸骨，就在我身下！”
“世间绝不存在此道途比这里还浓郁的地方了。”
“他又是从哪里悟的道？”
半点反抗力量也无法生出，饥仙心生绝望，不解。
但不知为何，对方明明接下来很快就能将全部的饥之一道占据。却偏偏卡壳了一半，在最后关头，静止不动了。
不过饥仙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默默观察。
同时积蓄力量，以饲绝地反击。
仙界之中，为了争夺某一道途而发生死斗。此事并不罕见。
而结果也永远都是不死不休。
所以饥仙她倒也没有心存侥幸。
但让她甚是不解的是，对方似乎真的在最后一步前，停住了。
明明动动手，就能将自己从这间屋子里给赶出去。
却偏偏没有这么做。
又过了许久之后，更加让饥仙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身影，竟然微微摇头。
一步步就这样退出了屋子！
饥仙，重新获得了饥之道途的全部控制权！
恢复了大半实力的她心中大喜。
从道之争夺中，回归现实。饥仙警惕万分的看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顺带着灌注自己的那股磅礴巨力，也莫名消失。
饥仙的仙身，眨眼间恢复了正常。
金色锁链被她收起，看着前方神秘莫测之人，她尝试出声沟通。
“仙友……”
“这是何故？”
寂静了半晌后，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
“此道太弱。合如不合。”
这个答案，远远超出了饥仙的预料。
她微微一怔，脑子里竟呈现短时间的空白。
这八个字，并不难理解。
对方是嫌弃饥之一道太过弱小。故而即便有着百分百的把握能够凭此证道无名成功，却也主动退出了。
但……这怎么可能？
世上居然还存在这般高傲的人物？
饥仙心中被不解跟震惊所充斥。
要知道，证道无名跟寻常真仙之间，直如天渊之别。
昔日仙界，真仙虽说能够自由自在的于一方星空中开辟自身洞府。享受无尽的能量与物资。
但却是依旧受到仙界管辖。执政仙帝之命，无敢不从。
宛若仙界之民。
唯有无名真仙之境，才晋升为“官”。不仅能执掌一方星域，甚至能跟执政仙帝当面争论、而不受罚。
究其根本，是因为真仙无限仙力的来源，牢牢被仙帝所掌握。一道敕命，便能剥夺真仙接入无限海的权限。
没有了【无限】的性质，真仙甚至连自家仙仆、仙傀，都不是对手。
而且，享受过无限滋味的真仙，又怎么可能轻易割舍呢？
故而，执政仙帝治下，基本没有敢于反抗者。
一众真仙最大的目标，就是身合一方大道，晋升无名之境。
据说无名真仙，就能一定程度摆脱仙界的控制，凭借自己接入无限海。
从而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故而，无论强弱。对于世间真仙而言，晋升无名都是一种绝难拒绝的诱惑。
但现在，居然有人过无名之门而不入？
饥仙满是震撼的看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汝欲合，便合吧。”
“不过你所悟，还有些不妥之处。”
饥仙愣愣发呆的时候，对方又开口说话了。
竟是将他自身对于饥之一道的感悟，全部如数娓娓道来。
饥仙跟自己所悟相印证，心中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对方领悟，果然在自己之上。
喜的是，有了对方此番补充，自己距离踏出那最后一步，也不远了！

第1469章 还真之正统
顾不得思考其他，饥仙当即沉浸在对方的指点之中。
根据她这些年的闭关经历，这悟道灵感往往如火花般骤然即逝。若不尽快参悟，很快就会又隐于茫茫思绪之中。
不指望对方还会好心的指点第二次，饥仙抓住当下时机，潜心悟道。
不得不说，饥仙枯坐万载，对【饥】之道途的领悟的确非凡。
再度盘坐后不久，身上就有丝丝玄奥的气息波动散发。
正跟她身下的无名痕迹，如出一辙！
“看来，推动她得证无名，比我想的还要容易。”李凡心中暗道。
李凡虽然早就窥探到了仙墟大地上的那个饥字。但以他之资质、纵使经历多世轮回的感悟，对【饥】之一道的感悟，也绝不可能在此刻的饥仙之上。
而之所以能寥寥数语，便能指点饥仙顿悟。则是因为李不仁凭借守丘巨力，将现场观摩饥仙身下的无名道痕所得，同步讲解给对方听。
高屋建瓴之视，直指核心。自然比起饥仙闭门造车要高了太多。
李不仁的提点，相当于在她背后用力推了一把。
对于本就只差临门一脚的饥仙而言，实际根本无需任何人的帮助，她都能凭借自己得证真仙。只是需要空耗光阴罢了。
或许以后饥仙会慢慢反应过来。但现在，身处局中的她，却是尚没有来得及悟透这个道理。只是专心致志的沉浸在悟道之中。
李不仁退至一旁，暗中观察。
被灌注后丰盈起来的身躯，在饥仙悟道之后，重新变得干枯。
只如森森骸骨。显然是她已经进入了悟【饥】之道的状态中了。
身处饥之道中，本能的想要吞噬周遭万物。
原本因为李不仁出现而暂时消失的庞大吸力，骤然间于饥仙身上再现。甚至比起之前还要猛烈！
整片星空中，唯有仙墟大地以及屹立其上的李不仁巍然不动。
其他全都顷刻间不受控制的朝着已然化作中央漩涡的仙墟开始滑落。
玄黄界中，刚刚复苏之生机，就因为这股浩然吸力，霎时间如风中残烛般岌岌可危、破灭在即。
幸有李凡显出道网投影，将整个世界护住。
并将玄黄界再次朝着星海边界拉去，试图远离仙墟。
“比起先前，这股突然爆发的吸力强了太多。”
“所以原本是饥仙有意在收敛么……”
李凡遥望着仙墟所在的方向，眉头微皱。
似乎是对他猜想的印证。
“哗啦啦……”一声声清脆的金属声响，突兀出现在寂静的星空里。
却是那些紧缚在饥仙身上的金色锁链，收的更紧。
钳住饥仙的同时，似乎也在控制着她饿极之下、想要吞尽世间一切的欲望。
“唯有身处最极致的饥饿中，才能真正领悟饥之道。”
“苦行僧式的自虐修行方法……”
金色锁链紧紧勒锁，甚至深入干瘪的血肉，跟骨骼互相摩擦，发生咯吱咯吱的渗人声响。
但饥仙却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的颤动。
只是默默忍受着自身之欲望、所受之痛楚。
饥之道途，就好似一头被困囚笼的凶兽。虽然咆哮着想要冲破，却依旧牢牢被束缚住这具身体之内。
这种求而不得的控制之法，竟使得饥仙悟道的效率，正在逐渐攀升！
李不仁将饥仙身上发生的种种变化，尽收眼底。尝试着换位带入其中，他慢慢品出来了些味道。
“越是深受道途折磨，沉沦其中。就越是能领悟其理。”
“这种悟道方式……”
“跟玄黄仙心咒的逆练道心，有些相似。难不成是源于仙界的一脉相承之法？”
李不仁观摩思索之初，就注意到了因为重现的仙墟吸力，而导致的内外时间流速之差。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玄黄界中赫然已经流逝了三个月的光阴。
高墙之外，更是已经倏忽过去了三十年的时间！
而且这个差速，还在不断增大！
好在这三十年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必须动用守丘虚影力量才能解决的事情。朔星海钱若常跟无仙几度拜访，汇报双方合作进展。
李凡都只是装死，淡淡地回应了一句“知道了”，便不再多言。
钱若常两人也不敢打搅，识相的退去。
……
刚刚还身处三十年前，转瞬就来到了三十年后。
无数本尊所经历画面，迟滞般的次第浮现在脑海中。
巨大的时间观感差异，就连李不仁都有些不适应，隐隐生出一阵头晕目眩之感。道网身躯更是呈现了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微微扭曲。就像是透过气泡所看到的那样失真。
李不仁首先尝试着，遏制因为巨大吸力而带来的时间流速变化。
但这并非是【饥】之一道的属性。
而是尘世间本就存在的公理现象。
纵使动用守丘公虚影的力量，也无法完全将其消失。只能尽量削减仙墟吸力对外界的影响。
李不仁眼中，仙墟所化的巨大漩涡，正吞噬着世间的一切。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漩涡之外建造一堵大坝、阻止任何事物进入这漩涡之中。
就像分隔实验场内外的那堵高墙一般！
“定！”李不仁心中默念。
如繁星般的道网身躯，再度变得闪耀起来。
宛若一尊巨石，拦在了滔天巨浪之前。但极反常理的是，竟没有丝毫的浪花飞溅。而是正如至暗星海中所发生的那样，被阻挡住的吸力全都汇聚在高墙的脚下。
随着李不仁这一声，肆虐至暗星海万年的真仙吸力，就轻易被束缚在了饥仙身边九十九丈的范围之内。
李不仁有种预感，自己还能继续压缩、向内推进“第二高墙”。但那或许就会影响到饥仙的最终悟道。
故适可而止。
吸力如浪花滔滔，凝而不散。汇聚、缠绕在高墙之下。
李不仁依稀间，竟仿佛看到了守丘公凝望之山海的画面。不由微微怔住。
来自仙墟的吸力被高墙挡下并且汇聚，这一奇异现象形成的原因，李不仁今日终于有些明白了。
“仙的力量，来自无限海。”
“而高墙，也就是守丘公虚影的力量，则是有一部分来自跟无限海相伴的【山】。”
“山海，本同源。并非完全对立，故而能一定程度互相吸引。”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至暗星海边陲所发生的异象，就是昔日守丘公所见的投影。”
矗立第二高墙边缘，李不仁心中诸般感悟丛生。
没有了仙墟吸力作祟，至暗星海内的时间流逝速度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但星海内的生灵，却此剧变无从察觉。
唯有李凡，微微抬头，看向至暗星海中央。
曾经跟星海本源真意联通的他，隐约能感受到对方欢呼雀跃的情绪。并不仅仅来自于仙墟威胁的消失，似乎还来自跟外界星海的同步。
李凡暂时没有去管祂，而是看向了自己的还真面板。
当高墙内外星空时间流速变回一致的瞬间，原本代表尘世间寿命上限的数字，也在一闪中悄然变动。
但变化的幅度却并不多。
只是从七百三十六万年削减到了七百二十三万年。
“并不是我设立第二高墙所带来的影响。而应该是我身处环境的时间流速，发生了改变。”
“也就是说，高墙内外的时间差，对于整个尘世间的寿命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不过还真这显示的寿命，究竟是以什么方式计算的？”
李凡有些不解。
在这种问题上自我纠结，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所以李凡果断选择直接向还真请教。而有了此前教导的先例，还真这次也没有再以沉默回应。
一股庞大的光影数据，霎时间涌入李凡的脑海中。
眉心刺痛，李凡本能的进行了选择性查看。
似乎是知道以李凡目前的能耐，尚不足以全盘接受这随手传来的影像，故而这段光影本身就是经过削减的。
无法看清具体，只能看到模糊的走向。
“这是……”
“以我当下的实力为固定模版、不死为前提，模拟可能得到的最大值。”
稍微有些拗口，但李凡还是很快就明白了还真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仔细凝望着眼前不断飞掠的光影，七百多万年的岁月，如走马观花。只持续了三十三息的时间。
最终一切光明俱灭，甚至连黑暗都没能留存。
直接消失在了李凡的脑海中。
而等李凡想要回忆起刚刚所窥见影像的具体内容时，却发现丝毫记忆都没有留下。
只依稀记得，还真曾经给自己看过一段模拟的画面。
“尘世间的湮灭么。”
“所谓的寿命上限，是以我，还真的载体的视角去衡量测算的。”
“未来有无尽的可能，但是现在的模拟推衍，却是以我当下的实力为视角主体模拟所得到的结果。”
“在这推衍模拟中，我虽然不会死亡、但是实力修为也不会有任何的进步。只能如旁观者一般，默默的看着尘世间的变化……”
李凡眯起眼睛。
他不禁想起了之前黑天医冲破高墙而来时，尘世间寿命面板的变化。
数字从七百多万年飞速增长，直至仿佛无穷无尽。
“在那次还真的模拟中，我虽不死、却仍旧落入了黑天医的手中。”
“无名真仙之骨，都能跟着还真偷渡。黑天医定然也能做到。故而，想必我的结局绝对是不怎美好的。或许成为了衍法珏那般的存在……”
“而黑天医得还真之助，却能近乎拯救尘世间灾劫。”
想清楚此中缘由，李凡心中不由冷哼一声。
他的观念，依旧如初。
牺牲他一人而拯救尘世，绝无可能也。
“尘世之间，因我的存在方才有意义。若我故去，尘世虽能万劫不朽，又与我何干？”
“况且，在还真衍算中，就算黑天医得到了还真之能，尘世间的寿元上限、依旧有着具体的数字。”
“而非无限！”
“纵使这个数字极其庞大，庞大到难以想象。但也终究会迎来寂灭的那一天。”
“既结局不变，七百万年亦或者七百亿年……”
“都没有差别。”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还真所演示的那段画面带来的莫名影响，李凡总觉得自己的心气，无形间又拔高了许多。
甚至都能淡然的无视记忆中代表尘世间可能寿命的那串庞大数字了。
似乎他真的经历了那段悠久的岁月，却终究是迎来了毁灭的终局。
甚至，在他内心深处，无可抑制的涌现出了一个坚定的想法。
还真，唯有在他的手中，才能最终改变尘世间那注定毁灭的结局。
彻底摆脱道湮之宿命。
这股自信，来的毫无依据。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在慢慢消退。
等彻底恢复过来的李凡自己，都觉得自己刚刚的念头，有些太狂妄自大了。
但他仔细一琢磨，隐约猜到了，应该是自己在那七百多万年的模拟光影中，看到了什么。
所以才会由内心生出浮现这般的想法。
李凡于是心中大定。
想要向还真验证自己的猜测时，还真却再度陷入了沉寂。
但李凡却不恼。
“沉默，而不是否定。”
跟还真相处这么长世间，李凡已经能大概揣摩其有时候会表达的情绪了。
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回答。
确定了自己是【还真】之正统，李凡心情大好。
回过神来，再度看向仙墟之上。
李不仁以身化墙，阻挡着仙墟吸力的同时，也在无比细微的感应着饥仙悟道所产生的力量变化。
“因为这股力量引起的时间流速变化，上一次饥仙的悟道，持续了玄黄界万年光阴。”
“这一次的突破，绝对要不了这么久了。”
“而且……”
李不仁观察到，因为自己亲手所筑的“第二高墙”的存在。在此高墙下积蓄的悟道吸力，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饥仙对外界所产生的影响。
大大减小了第二高墙内外的时间差。
等待饥仙出关，自己完成收割的功夫，李不仁先是看向身下的仙墟大地。
除了满地的废墟之外，就是那硕大的【饥】字最为显眼了。
“这饥字衍化的源头……”
“正是来自饥仙身下，上一任以饥证道的无名真仙的残留。”

第1470章 无名仙之影
李不仁窥望着，试图看到其上道湮之劫的痕迹。
守丘公凝望山海一百多纪，无论是对山、亦或者海，都已经无比熟悉。此刻李不仁借助其力，果真在仙墟那硕大的“饥”字上，感应到了丝丝熟悉的气息。
“无论是上一任饥仙死于道湮，亦或者祂以身化柱、抵住了来自仙界的滔天之劫。总之，肯定是跟道湮来了个亲密接触是错不了了。”
“其身虽死，其道仍存。现在的饥仙，发现了此处奥妙。晋升无名的诱惑实在太大，故而她甘愿冒着巨大的危险，没有似其他真仙那般逃遁、而是在此处悟道。”
“其实，倒也谈不上有多危险。”
“从外界的视角来看，仙界自是破灭已久。但从饥仙的角度来看，其所经历恐怕还不足一天时间。况且此处有无名真仙残留作为支柱，若是真的道湮之劫再度爆发，仙墟恐怕还比这片星空中其他地方要安全一点。”
“若换做是我，也会做出相同的抉择。”李不仁下了结论。
虽然笃定要帮助饥仙证道无名，但对于【饥】之大道，李不仁可没有打算像说的那样直接无视。
能够引动周围时间流速异变，饥之一道，绝对跟“弱”字，沾不上边。
李不仁躲在代表饥之道途的屋子里，看着饥仙充斥其中、越来越占满的身影。
将整个过程，都仔细记录下来。
“若我没有猜错，饥仙证道无名之后，我所有的这些记录都将不会存在。可以类比刚刚还真在我脑海中的模拟推衍。但还有略微不同。即便我还真，那模拟推衍伴随着最终的湮灭结局，也不会回忆起来。”
“而饥仙这里……”
“若是她身死、亦或者我去往下一世，饥之一道尚无人得证之时。记录就会复现。”
“同时掌握了上上一代饥仙的残留，以及上一任饥仙的完整证道过程。只要不是资质太差，都能在短时间内直接证道无名！也不一定，非要这女人不可了。”
李不仁心无波澜，事无巨细的记录着。
直到饥之一道的小屋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一股玄异的波动，忽的自天地间降生。
李不仁亲手所打造的第二高墙，毫无征兆的轰然崩塌。
并不是饥仙突然翻脸，而是她晋升无名所带来的波动自然引起的。
李不仁仿制的高墙，虽能挡住悟道中的饥仙。却再也无法跟已经得证无名之境的存在相抗衡。
同时李不仁还察觉到，自己脑海中有一段记忆，被无端抹去了。
但他的使命，却依旧牢牢被他记在脑海之中。
前方如渊如海的气息提醒着他，前方矗立的，就是一尊无名真仙。
也是他的狩猎目标！
晋升无名的过程尚未结束，还没有最佳动手时机。李不仁积蓄着力量，随时准备一击索敌。
至暗星海之中，如同坠下了一颗巨大的陨石。掀起的滔天巨浪，朝着四周席卷而去。在这股浩荡之力面前，星海中任何残存，都无法光靠自身维持稳定。
遗器、残界，全都被摧枯拉朽般卷入。
最终撞向了星海的边界，高墙所在。
轰轰轰！
高墙下万年来积蓄的反向吸力作为缓冲，有不少遗器、残界，最终及时止住了身形。但还是有不少一头撞向了高墙。
守丘公虚影所化，如巍峨大堤，岿然不动。所有遗物全都以卵击石般，在撞击中化作飞灰。
在高墙却是连丝毫震颤都没有发生。
甚至还牢牢锁固着无名之饥仙带来的波动。
高墙的表现，让李不仁心中大定。
守丘公的力量，的确值得信赖。
同时，在证道无名引起的狂风暴雨中，李不仁还注意到了至暗星海之下，那片【生灵之形】所在的洼地里，似乎也同步起了莫名的变化。
以李不仁此刻的实力，即便异动十分微弱，却也逃不过他的观察。
“似乎是，跟我一样，悄然记录下了无名饥仙的诞生波动？”
这样的结果，让李不仁有些诧异。
不过两者间的记录方式，还是有所区别。
李不仁是完全的全盘记录，而星海洼地所在的生灵之形，则是借助无名之饥仙诞生时候产生的冲击，对自身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写。
就好像用力在印泥上一按，留下了属于无名真仙的指纹一样。将本不能记录的无名真仙信息，给保存了下来。
洼地中，沉寂许久的生机暗河，因为生灵之形的改变而变得忽的沸腾起来。
与星海中无名真仙降世的浩大场面，遥相呼应。
几乎抽取了全部存储的生机，在生灵之形图案的中央，有一道跟饥仙相对应的身影、悄然出现。
“无名之仙之影。”
“有意思。”
李不仁思念急转：“按照之前所打探的，这生灵之形是玄天王命刑无缺所建造的。”
“玄天王虽有不世出之才，但在失踪之时却也不过半仙之境。是绝对不应该有这等能够刻印无名真仙之影的手段的。那么有很大可能，问题就是出在那刑无缺上。”
“已经力竭、几乎魂飞魄散，只留一块残破面具么……”
若刑无缺单纯只是玄黄界本土修士，修为实力还不如玄天王，更是断然没有打造如此生灵之形的可能。
但再联系到，玄黄界作为曾经的蹲守还真要地，很有可能有无名真仙化身潜入……
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十二法王中，又有几分真的清清白白呢。”
狩猎的目标是无名之饥仙，李不仁视线暂且从洼地中的无名之影中离开。
波澜渐止，异动将消。
至暗星海何其有幸，迎来了一尊无名真仙的诞生。
但对祂来说，也有可能是不幸。
因为就在饥仙证道的刹那，她完全占据了饥之道途。故而身下那块前任饥仙残余，也就失去了原本的神异，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一块凡物。
仙墟大地上，饥字先是死亡般黯淡下去。
而后过了一个瞬间，又活了过来，重新显化。
却有了新的主人，逐渐归于饥仙之身。
轰轰轰！
隐约的灭世轰鸣声，仿佛自天外传来。
那是因为原本作为支撑之柱的无名残余的骤然缺失，所引起的道湮之劫的侵蚀。
就像牢不可破的大堤之中，慢慢出现了一个孔洞。虽然这个孔洞还没有完全穿透堤身，但外界的潮水，却是已经汹涌而至了。
若是李不仁此刻将借自守丘虚影的力量归还，凭借多出来的元始之骨加上五道守丘虚影。足以抵挡道湮之劫的攻势。
但李不仁却没有妄动。
甚至还抵挡着，来自守丘虚影的收回之力。
他始终都没有忘记自己的狩猎目标。
他在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而饥仙，并没有让他失望。
或是继承自上一任饥仙的职责，亦或者是在灾祸来临之刻的本能行为。
面对汹涌将至的道湮之潮水，无名饥仙随手打出自身的一部分力量，作为暂时的填充。
与此同时传音李不仁：“仙友快走吧，此地不可久留了。”
证道无名之后，她依旧以仙友称呼李不仁。一是因为之前李不仁助她悟道，对她有恩。二则是因为李不仁所表现出来的力量，虽然看上去有些古怪，却实际并不在她之下。所以态度十分友好。
但接下来对方的举动，却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这位自己的“恩人”，转瞬间变了脸！
李不仁身躯，先是呈现短暂的静止，而后霎时爆裂四散。
化作漫天银色道网，以完全的承受能力，接纳来自守丘虚影的力量。
甚至比起道湮之潮还要大的轰鸣声，在无名饥仙的耳畔响起。
在眼前的这片银色道网中，她依稀间看到了一具负手而立的巍峨身影。
如山如海。
即便身化天地一条大道的她，与其相比，也只如生活在山海间的一只蝼蚁。
那道身影既有些跟自己的“恩人”相似。
却更像是仙界古老传闻中的……
那个人。
“守丘公？？！！”
无名饥仙身心剧震，刹那失神。
就在此刻，漫天的山与海，朝着她横压过来。
直至海潮临身、山岳当头，无名饥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来不及质问为什么，她本能的就是要出手反抗。
即便对方真的是那位出手拯救了仙界的大人物，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饿。”
“我好饿啊……”
宛若鬼魅的幽邃之音，在山海大潮中浮现。
似是由饥仙所发出。
更像是来自于冥冥大道之外的神秘存在。
李不仁此刻准备用来囚禁无名饥仙的力量，全都被对方当做食物，当口吞下。
面对泱泱山海之力，饥仙也是怡然不惧。
她要吞山饮海，将世上的一切，化作自身资粮！
好似一个吞噬万物的巨大漩涡，无名饥仙身影已然看不真切。
在这股恐怖的吸力面前，李不仁都感到自己所化道网身躯，都隐约有些形变。
证道无名后的饥仙实力之强，的确有几分出乎意料之外。
但就这点程度，就想要倒反天罡……
李不仁坐在太师椅上的另外一具身躯，朝着五道守丘虚影微微躬身。
刹那之后，五道虚影又被抽走了些许力量。
这是李不仁经过测算，高墙不会在道湮之劫的压力下崩塌前提下，自己能借用的最大份额。
约等于两个半的无名真仙！
因而，无名饥仙感到外界束缚自己的巨力，瞬间暴涨了一倍有余。
原本就已经觉得浩如天地的山与海，此刻看去，竟只是山之烁石、海中水滴。
山与海的扩增，似乎没有尽头与极限一般。
原本吞山饮海的气势与决心，在发现这令人悚然的事实后，不由一滞。
无穷无尽的饿意，也几乎要被填满。
更关键的是……
之前随手抵御、准备很快离开的道湮之劫，压力更增添了几分。
双重因素叠加，竟使得她一时间动弹不得！
甚至，似乎是发现了她这个可能的突破口，道湮之劫宛若有灵性一般，朝着她围攻过来。
这个瞬间，她所受到的道湮压力，比起这片星海中的其他地方，要强许多倍！
不仅仅饥仙。
李不仁也发现了这在战局中的变化。
饥仙承受的压力变多，就意味着守丘公虚影所需要承担的就变少了。
因而他能再借用更多的力量。
再度加码，相当于三尊无名真仙的力量，骤然爆发。
本就在道湮之劫的威胁下，有些不支的无名饥仙。
如笼中之鸟，再也难逃。
李不仁道网身躯，化作一根根绳索。
将饥仙束缚住。
收紧、锁定的同时，也将对方慢慢的“钉”在这片星空之中。
砰！砰！砰！
“不！”
“望守丘公慈悲！”
察觉到对方意图的饥仙，惶恐大叫起来。
无名真仙，以作天柱。
这在仙界并不是什么秘闻。
至少饥仙早就知晓此事了。甚至当年她修行时，还曾亲眼看到过一尊天柱的奠基。
不想，今日她竟要重现这般命运？
然而，纵使有万般的不甘，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无名之饥仙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昏暗。
漫天的星光与山海，再也无法看到。
宛若缓缓沉入无尽的海底。
周遭感受到的，唯有永恒的黑暗、跟越来越重的压力。
……
当无名之饥仙的身躯，消失在至暗星海的瞬间。
一根无名天柱，也就成功被李不仁钉在了这方天地中。
然而感受到的隐约道湮之声依旧不绝，李不仁也十分果断的，归还了来自守丘虚影的力量。
原始之骨、饥仙天柱、五道守丘虚影。
如此多力量的所共同勾出的堤坝，绝非现在的道湮之劫所能淹没的。
尝试了一番，发现注定无果之后。
汹汹之潮，倏然暂退。
李不仁查看了番自己的道网身躯。
因为道湮大潮的逼近，竟然有直接虚化的趋势。
好在道湮大潮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
几个深呼吸间，李不仁已然是恢复了正常。
“道湮之潮，果然有涨有落。”
“而且，似乎还并没有规律可言。”
“发现漏洞的短暂时间内，就有可能忽的变得汹涌磅礴起来。”
“就像是……”
“有自己的主攻意识一样。”

第1471章 饥仙之过往
“一有破绽，便紧追猛打，不死不休。”
“若事不成，则暂先退去，积蓄力量……”
李不仁回忆着自身刚刚跟道湮之潮对峙时的细微感受。
就像暴雨来临前，世间种种生物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察觉。对道湮之潮逼近的预感，也似乎深藏于生灵的本能之中。
直至大潮消退后许久，李不仁才感觉心中的异样感才完全消散。
幽幽回过神来，他看向了此刻至暗星海中屹立着的那根“天柱”。
跟两块原始之骨叠加后所形成的残垣断壁不同，眼前的支柱，可是真真正正一位证道无名者所化。
伴随着这根无名天柱的出现，仿佛天空都变得更加高远了。
同时也变得更加的“安全”。
心中无形的压抑情绪消弭不见，宛若来到了传闻中的“仙界”。
“跟能动用无限海能源的真正仙界，自然还是比不了。但能用一方仙域来称呼，也不为过了。”
天高地迥，于天地间显化的大道都变得更加清晰。更重要的是，这片高墙内的至暗星海，已经先后汇聚了守丘公虚影、原始之骨、饥仙天柱这三样。
除了守丘虚影是整个作用在高墙内的所有实验空间的之外，另外两样则是至暗星海独占。
每一样的出现，都将这片星海之“势”，无形中拔高。
三者齐备，便是将至暗星海托举至了暂时可以俯瞰下方道湮大潮的地步。
“生活在此界域中，其身之势本就远超其他地方。简而言之，就是各个都天赋异禀，寻仙求道的好苗子。再加上又原是道湮洗礼后的幸存地，在这种先天条件下能够修行的，本就是天资纵横之辈……”
李不仁眉头微微一昂：“至暗星海，就好似太古修仙界传闻中的圣地、道场。先不论实力如何，每一个从中走出的，都必定有着惊天动地的修行天赋。”
“若是仙路尚未断绝，并且也没有登仙台值守仙官作祟的话。恐怕举界飞升，也都不是难事。”
“可惜了……”
“现在，也只有作为灭世大潮中的一隅高地、一叶扁舟了。”
三种媲美无名真仙的力量共聚一处，也唯有李凡通过不断轮回、收集信息，才能完成谋划。
可以说，现在的至暗星海，可以号称整个【原初】可能性中最为安全的区域。
甚至即便整条可能性被道湮大潮所淹没，至暗星海都能作为一方高地，勉强坚持一段时间。
而将至暗星海视作老巢的李凡，自然愈发心安。有种身处种种严密防护下的末世安全屋中的感觉。
任凭屋外冰封万里，浊浪滔天。
我自岿然不动！
李凡本尊心情舒畅的同时，分身李不仁则是很快从这种满足情绪中脱离出来，忙着测算这次饥仙化柱后带来的具体收获。
“原本我能无条件、无副作用调用的，是一又三分之一的【元始】之骨力量。”
“而镇压了饥仙后……”
“所得到的并非是相当于完全的一尊无名真仙力量，而是需减去上一任饥仙的残余。”
“约等于二又二分之一的元始之骨。”
大致完成了量化的测算。
这个结果倒也没有太出乎李凡的意料之外。
元始之骨虽强，涉及到天地万物之初的初始大道，但毕竟也只剩下了两块残骨。而非是完全体。
这种情况下，还能几乎跟初证无名时的饥仙力量相当。足以说明祂全盛时期的可怖了。
“从饥仙之前战斗中的表现来看，面对守丘虚影，都仍有吞天饮海的一战之力。纵使初证，她在无名真仙中，也绝对不属于弱者。而我如今，约能自由动用相当于两尊无名真仙强者的力量……”
“这片星空中，几乎是当真没有对手了。”
虽然完全是借用的守丘虚影之力，却并不妨碍李凡心中的美美滋味。
“仙界破灭，诸仙逃遁。如此实力，几乎就意味着无敌。”
“只可惜局限于高墙附近。”
“况且，我还能如法炮制，再次吸引、镇压其他无名真仙，更进一步开发守丘虚影之力。上限，就是那五道守丘虚影，尽为我所用！”
“那可是能够抵御仙界破灭时候的滔天道湮的力量……”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悠然神往。
不过他也没有被这无与伦比的巨大力量所迷惑了心神。
毕竟只是一时借用，而非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实力。
“不过，却是不妨作为我之工具。”
此番成功将无名之饥仙镇压，也从事实层面印证了李凡手中所能调用的能量究竟有多大。
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不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了。
“至暗星海，玄黄界中的几个盲区，终于可以一次性解决了。”李凡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不过在行动之前，李凡还是先仔细观察对比了下，星空中的元始之骨、以及饥仙天柱。
虽然同样被当做了支撑道湮的支柱，但它们二者的表现，却完全不同。
元始之骨本就在无字碑、南仙天柱中，似乎早就认命、亦或者被驯服过一样。只是默默承受着，一切光影、异象尽皆内敛。看上就像平平无奇，一块断裂的石墩。
但饥仙天柱，只是被李凡以外力强行束缚住。
饥仙的自我意识，依然存在。
李凡不仅可以感受到天柱周围的滔天怨气，更是可以清晰的听到饥仙不断传来的恶毒咒骂之声。
李凡却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微带着笑容打量着。
分出一缕神念，跟饥仙天柱接触。
轰!
神念震颤中，【饥】之一道，自上而下、横亘天地，纤毫毕现的矗立在李凡眼前。
仿佛自身一切秘密被看了精光，全都暴露李凡面前。在被封印在天柱内的饥仙呆滞了片刻。
而后涌起的是更加疯狂的咒骂。
然而，她能做的、最多也只是这些了。
根本无法阻止李凡窥探举动。
“虽能见道，却不能明悟分毫。”
“饥之一道，已被人证走。好似消失在此方天地中。”
“属于他人之物，又如何能够领悟呢？”
李凡微微一叹。
他惋惜的绝不仅仅是眼前这一条饥之道途。
而是显而易见的，在仙界破灭、诸仙逃遁的大背景下，不知凡几的大道缺失场面。
“就好像我之神念投影，所映照的也仅仅是一小片道网。原初可能性中残存的，也只是些残羹剩饭……”
“大道残缺，天地不全。”
“纵然如此，我所见天地也如此瑰丽。当真难以想象，真正完整的大道天地，又会是一番何等的景象……”
这是任何修行之人都不可避免的遐想，李凡也不例外。
竟在饥仙天柱前，一时失神。
良久，李凡眼神从向往变为坚定。
“总有一日，我会得见道全之天。”
“会有那么一天的。”
除了在饥仙天柱中窥见了饥之一道外，李凡还能隐约看见饥仙过往生平。
只不过因为证道无名、一切过往全都收束的缘故，这些影像记忆全都被饥之一道所覆盖。
就像是躲在了一层大道外衣之下。
在不拆毁饥仙天柱的前提下，李凡不能顷刻尽揽之。
只能徐徐渐渐，一寸寸掀起查看。
除了要对抗饥之大道以外，李凡的窥探还要跟饥仙自身的挣扎意识相角力。
似乎对于李凡的视线极为抗拒，饥仙的反抗之激烈，甚至还要胜过刚刚面对李不仁战斗之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李凡冷哼一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进一步。
突破了饥之大道的防护。
窥得了曾属于饥仙的一段光影。
李凡观察之下，那似乎是饥仙还没有步入真仙之境的幼年时期。
饥仙并不是自下界飞升，而是自出生期就生活在仙界中，作为某名真仙的附属品。
虽说是附属品，名为仙仆的存在。但饥仙自诞生之日起，就根本没有见过那名义上的“主人”。
甚至仙界资源无限，他们这些仆从，也都不需要向主人进贡。饥仙听说，主人天性不喜热闹，只想独处。他们这些仙仆，虽被创造、赏赐给主人。
但主人却从没有过问过。
只是将他们安置于自己的封地之中。
有这样的“主人”，对仙仆来说当然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仙仆们生活的极为自由。上面也有真仙主人庇佑，无需担忧一切。
不过这样的逍遥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一日，幼年时的饥仙，亲眼见到了灭世的道湮之劫。
真仙主人的领地，她的家乡，名为【悠鸣仙域】的地方。
在这场可怖劫难面前，顷刻被毁。
若非从不露面的真仙主人在最后关头现身相救，恐怕饥仙早就死在了当年的劫难中了。
“无为逍遥……”
“哼！”
饥仙只记得主人在将他们随手救下，眺望着远处仙域湮灭的景象时，冷哼了一句。
而后身形变淡，消失不见。
那之后，饥仙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主人了。
也就是在这之后，饥仙才终于知道了主人的名字。
【无为】。
……
当李凡从饥仙的记忆中窥见这两个字的时刻，仿佛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禁忌一般。遭到了饥仙的强烈抵触。
就连饥仙天柱也微微震颤，强大的排斥下，竟是直接将李凡的意识给弹了出来。
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李凡暂时也没有强求，见好就收。
先让饥仙冷静下来再说。
“无为仙么……”
他神情有些凝重，回想着自己在饥仙记忆中所见。
虽不如守丘公那般从容写意，所面对的道湮之潮也没有会波及整个仙界那般的浩大。
但那毕竟是道湮之劫！
不久前跟其有过接触的李凡，十分清楚的知道此劫难的恐怖之处。
“能够在道湮之劫下，还有余力将自己仆从救起，并成功脱身。”
“这位无为仙的实力，也不弱啊。就是幼年的饥仙，记忆还有些模糊。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无名之境。”
之所以李凡有这个疑问，是因为他曾见过的无名，身上都有种奇异的特质。以身合道，茕茕独立于天地之间。
但那位无为仙，却没有给李凡的这样的感觉。
然而不证无名，又如何能做到跟道湮之劫相抗衡的呢？
“还是因功受封……有意思。”
想到历代仙界中，还有许多类似这样的人物，或是陨落在道湮大劫之中、或是弃界远遁。李凡心中都有些莫名情绪滋生。
“不过是凋零之世罢了。”
可以预见的是，当初仙界诸仙逃往的那些可能性、定然比李凡此刻身处的【原初】要精彩缤纷太多。
“好在已经验证了，在【原初】可能性中已经消失的人物，其他可能性中也有可能依旧幸存。”
“不至使我永不得见。”
最近一段时间所接触到，诸如守丘、元始、无为等等事与物。
让李凡仿佛窥见了天外之天，人外之人。他的心思难得活络起来，生起了一丝兴奋。
就像是曾经在古稀之年，已经探明了大玄天下后，却又莫名遇见了两位修仙者一样。
就像是玩了许久的游戏，忽的惊现了大片大片的隐藏地图跟人物一样。他本能的生出，想要探索、渴求的欲望。
“我虽现在只是半仙之境，但却必定有朝一日，横跨可能性、去往见到如此精彩种种。”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灾劫灭世，才显世上真英雄。”
“其他可能性上的众仙象，可能比起我在原初中所窥见的，更加精彩。呵呵呵……”
李凡心中默默想道。
而后思绪沉淀，回到分身李不仁处。
经过一番计算、调校，他现在已经能稍微精确的操纵守丘虚影的力量了。
首先拿来开刀的，自然就是被李凡视作眼中钉的，那位天都大法师了！
一念之间，李不仁从星海中央，回到了玄黄界、道源州中。
踏入此州的瞬间，他就感到一股力量在猛然后退。
“悲辛……道绝灭。”
来自九天之上的悠悠颂道之声，倏然响起。
李不仁眯着眼睛，发现那一大一小身影，似乎想逃。

第1472章 墨杀之源起
或者准确的来说，是那道小的身影，欲裹挟着依旧在诵经不止的念道虚影，想要在李不仁面前逃遁而出。
“千行魂移，百折魄转。”
“无限，无垠，无咎。”
……
声声玄音环绕，李不仁竟发现那两道身影真的有慢慢变淡的趋势，要躲过自己这番滔天大劫。
给李不仁的感觉十分古怪，明明二者已经近在咫尺，但他心中搜捕的欲念却远不如之前强烈了。
甚至生出了对搜捕目标可有可无的情绪。
很显然，这是即便以李不仁的道网身躯都无法抵御那虚影诵经的影响。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玄音虽有避祸神效，却不是万能的许愿机。
稍稍调用了守丘虚影的力量，李不仁就瞬息之间从诵念之声的包围中超脱出来。
不再是渺渺自天边来，深入灵魂。而只是如蚊虫鸣叫，随时都能忽略。
李不仁伸手虚抓，那道童虚影，也就是所谓的天都大法师，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一般。霎时失声。
但让李不仁有些意外的是，大法师身边的诵念虚影，却几乎没怎么受到影响。只是宛若水波荡漾，晃了一晃，依旧继续。
而受到身边玄音的影响，李不仁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手中紧紧抓住的大法师，也正在缓慢从自己的指缝间逃脱。
这种逃脱，无关乎力量的大小。
而代表着一种趋势。
就像是概念性的法则：避祸、无咎。
李不仁心中有种感觉，以自己掌握的两尊多无名真仙的力量，还做不到能够无视这种概念化的趋势。
甚至……
或许那五道守丘虚影的力量全都爆发，还能试一试。
若是李不仁一开始就动用了全部的力量，说不得还真要让大法师慢慢从手中逃出去了。
好在他眼中大法师只有半仙境界，初动手时只调用极少部分。当发现自己无法改变，猎物逐渐从手中流失的趋势后，就慢慢加大了紧抓的力量。
非是直接以力镇压。
而是以趋势，对抗趋势！
李不仁所能调用力量有上限。终有一日，大法师会借助诵经虚影，成功逃遁。
但在此之前，他就宛若中了定身咒一般，被立在原地。
动弹不得！
李不仁徐徐靠近，屏蔽了诵念玄音的影响后，终于看清楚了玄黄界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天都大法师。
真好似圣人座下道童，衣着朴素，面容稚嫩，宛若童子。但那双眼睛却乌黑而深邃，仿佛看尽世间道理、兴衰成败。周身俱是淡然气息，即便李不仁欺近，也依旧面不改色。
甚至一副完全没有看到李不仁的样子。
李不仁暂时没有搭理他，而是先将目光看向了大法师身旁的诵经玄音。
在见过道网、守丘、元始等等之后，他的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自然是能看清，这道虚影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超脱离去后的残留……”
“只不过这残留，没有用来被当做支撑道湮的柱子，而是依旧延续着自己原本的道途。”
“难怪大法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始终置若罔闻，不肯跟这道虚影离开。”
李不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无名小超脱后，祂所合之道，本应从此就消失在了世上。但若是有残留剩下，若干年后，天地间或有新的此道衍化。”
“相当于从幼年期重新开始生长，比起从无到有的衍化，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不仁紧紧盯着虚影，试图穿透诵念玄音，看清楚其内里的本质。
“有祸则避祸。”
“有人求师则传经。”
联想到玄黄界中，关于天都大法师的种种传闻，一个念头慢慢自李不仁心中涌现。
“不是有求必应，而是根据外界变化，衍化自我。”
“因势利导，穷极变化。”
“此乃……”
“【幻生之道】！”
这是早已经在原初可能性中消失的道途，只留虚影内的这一新生残存。
幻生之道途，显然并不在【元始】、【无为】等之下。李不仁初窥数眼，已经是大有收获。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发现，一条全新的道途所代表的，绝不仅仅只是单一的道途这么简单。而是能够顺带着隐隐窥见一连串的、与之相关的道途之影！
即便这些道途中的绝大部分，都已经不存在于此方天地之间。
但是毕竟同是三千大道之一，凭借对道的感悟，便能将这些“逝去之道”给一定程度的“脑补”出来！
“大法师也当真是好运。这【幻生道影】即便放在仙界，也是会被诸仙争抢的至宝。他却能以区区半仙之躯，占据其万年之久。”李不仁不由感叹道。
而之所以大法师一直躲在道源上方，不肯离去、也不肯出来。
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无法左右【幻生道影】的来去。在没有将其彻底炼化掌握之前，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它！
“所以我之前做错了。知道这诵经玄音玄奇非常，故而下意识的在它身上多废了点力气。不应该针对幻生道影，只需擒拿大法师一人即可。”
“它感受不到威胁、灾祸，就自然不会衍变出避祸的手段。”
心中一动，李不仁调整了束缚的力量分配。锁缚全力，全都转移到道童模样的大法师身上。
大法师那一直以来古井无波的神情，终于起了变化。
“毕竟在幻生道影前枯坐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用的。”李不仁察觉到，大法师跟幻生道影之间，还真存在了些许若有若无的关联。
施加在大法师身上的手段，还是无可避免的波及到了道影。
不过因之而显化的避祸之力，还是比起刚刚要弱了太多。
也就是说，李不仁有着更多的时间，去慢慢炮制天都大法师了。
然而无论大法师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却终究比不上这幻生道影。故而李不仁根本不急着问询，注意力始终都聚焦在道影身上。
良久之后……
“幻生之道，简而言之就是将【适者生存】四字衍化到极致。”
“将一切不利的，全都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从理论上而言，或许就连道湮之劫，都能衍变出应对之策。”
“不过也只是理论。前提是在衍变出特性之前，还没有被道湮吞噬掉。”
李不仁这般思索着，却是忽的想到了玄黄界中的墨杀。
“墨杀跟道湮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就是实验场为了彻底解决道湮的某种尝试。然而道湮万物，世上本不存在与其相关之物……”
再联想到这幻生道影，为何偏偏会来到玄黄界中。
李不仁移开视线，看向下方的源道州。
“天地之魄墨杀的成功塑造，应该就有幻生之力的些许注入。”
“这丝力量的灌注，甚至都没有随着幻生无名的超脱离去而消失。依旧存在于玄黄界中。”
“也就成为了在【原初】可能性中，除了幻生道影之外的唯一幻生之力。正是因为这缕关联，故而道影才会来此。”
李不仁思念急转，道网神念横扫过源道州大地。以及深层的地下。
自从被莫名吞没十年光阴后，李凡就再也没有踏足过源道州。甚至登临半仙之境，掌握了无忧梦境后，也顾忌大法师的存在，避开了此州。
故而这里对他而言，是块不折不扣的盲区。
如今在守丘虚影力量的加持下，盲区阴影，终于被一扫而空。
源道州地下三万三千丈。
一处似乎独立于玄黄界之外的莫名空间。
一团宛若心脏的墨状隐隐，不停的跳动。
它的每一次跳动，都怪异至极。
不似连贯的流畅动作，而像是被抽帧似的，一段段间隔的画面所构成。
李不仁的神念越是靠近，就越是生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这是本尊用天地仙魄墨杀所合道后所带来的。
李不仁小心翼翼，没有惊扰着继续接近。
他已经知道眼前此物究竟为何了。
“墨杀虽为天地之魄，却并非是玄黄界固有、本来之物。”
“而是被改造、后天生成。”
“跟其他天地之魄不同，墨杀法则，并没有融入玄黄界天地。”
“源道州地下这块区域，才是墨杀产生的单独源头。”
对于外界异物的靠近，墨状阴影似乎极为警惕。当发现了李不仁后，顿时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一张张间歇性变幻的照片中，墨影翻腾。
李不仁心中有些感觉，自己若是再度靠近，或许就要遭受其攻击了。
虽然不惧，但或许会影响后续探究墨杀源起之谜的进程。
故而李不仁果断止步。
“这件事，还需让本尊来。”
李不仁倏然而反，继续跟大法师对峙。
而李凡本尊，却是凝聚体内墨杀仙魄的力量，分化出一道身影。
纵横而下，直入源道州地底。
须臾之间，便已经来到了李不仁此前所探明的地方，看到了那团墨状阴影。
相较于对李不仁的警惕，那团阴影显然将李凡当成了“自己人”。
只以为是外出执行玄黄天道任务的墨杀天地魄。
但李凡依旧感觉到，无数道若有若无、还带着些许好奇的观察意念。
似乎是对李凡身上的“与众不同”，发出疑问。
虽然晋升为了仙魄，不过本质依旧还是墨杀之力。
李凡最终还是安全混入了这团墨影之内。
比起刚刚的幻生虚影，还更加近距离的观察。
李凡四方上下，全被无数墨色包围。身处墨色的海洋之中。
心中无悲无喜，只是静静观察着。
“嗯……源于道湮的破灭之道。”
“幻生道影的变易之力。”
“除此二者之外，还有……”
就像是抿了一口好茶，李凡细致无比的品味着。
显然又是一种，已经消失在如今可能性中的道途。
不顾，虽然李凡之前从未接触了解过。
但因为其跟【幻生之道】有着强烈的相关性，故而李凡在刚刚所窥的消失道影中，曾经隐约瞥见了其道的痕迹。
“如果说，幻生之道，是将【变】衍化到极致的话。”
“那么此道，就是其对立面。”
“永恒的秩序……”
李凡仔细盯着翻腾的墨海中央。
作为能够破灭、吞噬一切的造物，又究竟是什么在维持着墨杀本身的存续呢？
在破坏、变易的力量纠缠之中，正是因为有股永恒不变的力量作为连接的纽带，才能使得【墨杀】存在于世。
“变。与不变。”
“两种截然相反、相互对立的力量，走到了一起。”
“束缚源于道湮的破坏源头。”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幻生、永恒。”
“此两道，不在元始之下。曾经联手实验……”
永恒作为存续基石，幻生作为衍化的支撑。
经过此处墨状阴影中不知道多久的演变，才有了今日之墨杀。
若是此处实验场依旧处在正常状态，或许墨杀还能更加神异、接近实验场中想要达到的目标。
但实验场早已经因为莫名原因被遗弃。更由于种种原因，作为墨杀衍化胎床的玄黄界，处在自身难保的状态多年。
根本无法支撑墨杀进行下一步的衍化。
唯有李凡上一世推动玄黄升仙域后，为这场停滞许久的实验，带来了新的变数。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与迟疑之后，李凡身边的墨色似乎确认了李凡的“先进性”。竟如沸腾一般，纷纷自发效仿。
想要变得跟李凡一样。
但毕竟是推动一界登临蜕变才带来的变化，身边墨色们想要效仿，也岂是这么简单就能做到的？
如一群闹腾的小孩般，翻腾不止，却始终不得其法。
李凡观察这一幕，心中忽有所感。
“积累已经足够。”
“所欠缺的，也只是能源罢了。”
而这点，李凡可一点都不缺。
心念微动，来自上一世推动玄黄登临后的大量反馈之力，经由墨杀化身。被灌注进入这团墨色之中。
虽从外界的视角来看，墨团形状、大小依旧不变。
但唯有身处内里的李凡方能看清楚，其中的惊天巨变。
直接跳过了玄黄登临仙域这一中间所需过程。
知道了李凡给它们呈现的这一结果之后，它们就能直接效仿！

第1473章 一道一阶梯
重重黑影中，李凡只感到无数个“自己”正在不断复制生成。
深藏于玄黄界源道州地下的这团阴影，正在集体朝着墨杀仙魄的境界急速演变。
【幻生】与【永恒】两大道途特性的加持下，使得它们竟能无视登仙的门槛，径直跨越仙凡界限。
由凡，登仙！
身处墨色的汪洋大海之中，李凡将此两种道途的作用看的是一清二楚。
幻生提供无穷衍化动力，以数极、量极，无限延展，直至打破仙凡桎梏。
而永恒则是化作厚实无比的道基，任你内里、外在如何千变万化，我自岿然屹立不动。哪怕千万丈高楼，亦需搭建在我这一方土地之上。
变与不变中，一瞬千万年。
最终，当一缕全新的墨色突破万难，降临于世间之后。它的改变又很快的惠及到了墨团的其他地方。
玄黄界这一肉体凡胎，肚中竟孕育而出了仙魄！
因为墨杀登临的能量消耗，从头到尾全都是李凡一人提供。故而此世墨杀的“亲生父母”，实则是李凡。不过是借了玄黄界一层肚皮罢了。
但毕竟是仙魄孕育之地，当墨杀登临后，它跟玄黄界之间悠悠数万载时光培育出来的微妙联系，还是为玄黄带来了一定的反哺。
不过，跟玄黄界正常登临后会产生的蜕变相比。墨杀先一步的登临所带来的变化，就显得不那么美妙了。
原本只是诸多天地之魄中的一支，现在却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墨杀蜕变为仙魄的同时，也将自己的些许特性，不容拒绝的强加在了玄黄界之上。
浓厚的层层乌云，无端而起，将玄黄天空尽数笼罩。大地之上，时不时刮过阵阵黑风。宛若墨杀降世，风过席卷之处，尽数化作寸寸黑色微粒。
原本仙墟威胁消除，一派生机尽复的玄黄界。却陡然间变成了一片昏暗的幽冥末世！
好在绝大多数生灵都沉睡于无忧梦境乐土之中，处在李凡力量的庇佑之下。墨杀对于李凡这位自己的“同类”兼“父母”，还是给点面子的。没有跟乐土发生正面的碰撞。
李凡能够隐隐察觉到，玄黄天道愤怒至极，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波动情绪。哪怕一界之力，都不是如今墨杀仙魄的对手。玄黄界天道只得暂且忍耐下来，先从墨杀登临带来的好处中，慢慢积蓄力量。
但墨杀却似乎并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
虽没有直接对玄黄天道下手，却将自己的触手，伸向了玄黄界中的诸多天地之魄。
本是无数不同的法则显化，形象万千的天地之魄们，随着墨杀仙魄的侵蚀，身形逐渐全都呈现道道墨杀条纹。而它们在天地间的力量展现形式，也俱是带上了墨杀毁灭的特性。
哪怕原本攻击性并不怎么强的天地之魄，比如赤炎，也变得有些可怖可畏。
“若是这黑化的赤炎奉命煮海，怕是朝夕之间，丛云便已经干枯。”
墨杀也不仅仅只是单纯的侵蚀。
伴随着墨色逐渐占据玄黄界，李凡周遭的一道道森然阴影中，竟也分化出了具备各种不同性质的“墨杀仙魄”。
虽然本质依旧不变，却兼具了世间其他道途的某些特性。
整体仍然和谐，同时带来了别样的生机。
……
将墨杀、玄黄界之间的种种变化尽数看在眼里，李凡心中隐隐生出一种奇妙的预感。
“或许，这经过墨杀仙魄改造后的玄黄界，拥有了在道湮之劫下的一定的生存能力。”
“或许，仅仅是现在这种程度的改造还不够。但相较之前的原始状态，对道湮的抗性无疑是大大增加了的。”
“这或许就是实验场最初植入墨杀力量，想要达到的？”
现在的玄黄界，虽看上去有些阴森可怖。但在整个尘世间都即将在道湮大潮中消亡的大背景下，反倒是显得更加的“适宜”。
“就好似在一片修仙废土之中，藏于地下的简陋石窟，比起地面上富丽堂皇的宫殿更加适合生存。”
“若是将此玄黄界模式，推广到整个尘世间……”李凡不由眯起了眼睛。
“即便还是无法阻止道湮大潮淹没一切的结局，但浪潮过后，或许会有一两个岛屿幸存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不失为一种救世之法。”
“但却是以墨杀先洗礼一次为前提。”
李凡感受着周遭蠕动的万千阴影，不由微微摇头。
并非是所有的修仙界，都能如玄黄界这般，能轻易承受住墨杀仙魄所带来的改变的。
先不提作为仙界实验场的种种特殊性。
即便是如此特殊的玄黄界。李凡力量的庇佑，数万年墨杀孕于体内所带来的羁绊。少了其中任何一点，玄黄界都要在墨色的洗礼中遭受重创。
更别提尘世间的其他正常修仙界了。
“若是将这团阴影放出，恐怕有着道网加持的朔星海，也不能承受其重。”
“或许能抵御一时，但在有着【幻生】特性的墨杀仙魄面前，最终还是会被寸寸染黑的。”
曾经深入道网核心，对墨杀仙魄跟道网的力量都了然于胸的李凡，在一番推衍中得出了结论。
“跟我将其吞噬、吸收相比，任由其自行衍化，反倒是更能发挥其特性。”
李凡感受着周围衍变出来的不同墨杀阴影，全都仔细的看将过去。
自身本就是以墨杀仙魄合道，若是同时掌握了这些被浸染的法则，就能轻易做到将它们一一复制。
环视之中，李凡似乎窥见了自己可能的下一步道路。
“真仙悟道，其中一大桎梏就是大道不可同修。”
“就算借助《无量天枢离神功》那样的逆天功法，最多也只能融两三道合一。但我若是以墨杀仙魄为根基的话……”
“三千大道，尽在我掌中矣！”
李凡仿佛看到了从天垂地、看不到尽头的道网，徐徐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墨杀所沾染。
他下意识的伸出，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无数蠕动的黑色微粒中，随着他的感悟，似有不同道途分化。
虽俱是些他过往修行经历中所感悟的一般道途，诸如五行、青风、蓝炎等等。但每多了一分新的面貌，李凡都感觉自己在倏忽之间强了几分。
“我之所以能轻易做到过往无数先贤至圣都无法办的事，是因为【墨杀】之道，本不存在于此方天地之间。”
“它的最根本核心，是道湮。是无限之海。”
“凌驾于尘世间大道之上！故不受尘世间大道不可同修的约束！”
“凡尘世间所见之道，皆可悟之、用之。”
看着自己越来越生动的墨色身躯，李凡心中涌起一阵明悟。
“墨杀如此，那么……”
“【还真】呢？”
墨色翻沸，李凡最终还是将思绪回到了自己的最根本核心之中。
“通过墨杀，侵染世上所有道途。”
“一道一阶梯，当将尘世间所有大道，全都掌握之际。或许就能距离【真假之变】，一步之遥了吧……”
李凡墨色身躯砰的四散而开，彻底融入玄黄界新生墨杀仙魄之中。
他要首先，将新生墨杀仙魄所掌握的这些道途，暂且搬过来。
……
本尊大有所获，终于在仙路断绝、大道凋敝的末世背景下，找到了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途。
而李不仁感受到本尊处的变化后，看着前方依旧处在【幻生虚影】中的天都大法师，心中已然是有了想法。
指尖一点墨色涌现。
随后化作一缕黑气，朝着天都大法师徐徐飞去。
融入声声诵道音里，宛若滴入浩渺大湖，很快就不见踪迹。
但墨色并没有因之消失。
而是反过来，将这片大湖，换了颜色！
幻生虚影荡起丝丝涟漪，试图将侵蚀自己的墨色祛除。
但它每一次的波荡，实则都是给了墨杀侵袭的可乘之机。
虚影身躯之中，一枚阴影，悄然占据额头。
从被李不仁锁定至今，面容始终古井无波的天都大法师，终于起了变化。
虽然看上去依旧是那般的淡定从容。
不过李不仁还是看出了，他在强装镇定。
“墨杀，却是比我道网蛮力好用。”
李不仁这般想着，也将一缕墨杀仙魄的力量，接引到了自己体内。
宛若漫天星辰骤然变暗，诸天陷入了沉寂之中。
但数息过后，在这片昏暗的星空下，迎来了更大的生机。
得到墨杀特性增幅的李不仁，虽然无法就此直接跟幻生虚影相提并论。却能一定程度，无视它的影响。
在诵经声环绕之中，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缓慢却坚定的，最终来到了天都大法师跟前。
一把紧捏住对方咽喉，在大法师逐渐惊恐的面容中，将其从幻生虚影的庇佑中，给生生拖拽了出来！
“你……”
大法师还欲言语，晦暗的道网已然将他紧紧包裹住了。
丝丝墨色，从天灵盖灌注。
大法师的双眼，瞳孔瞬间消失，变得漆黑一片。
不断挣扎的动作也慢慢停止了下来。
李不仁正在用墨杀，侵蚀大法师所修道途。
原本李不仁以为，大法师死守着【幻生之道】万载不放。他所苦修的，应当也是幻生道途。
不过当李不仁跟随着墨杀侵入大法师的内里核心之后，他才惊觉不对。
“大法师可跟饥仙不一样，因为修行【饥】之一道而经历了扭曲的时间，明明过去了万载时光，却实际只经过了数天的时间。他可是实打实的，自从玄天王时代起，就已经抱着幻生虚影悟道了。”
“如此漫长的岁月，跟【幻生虚影】始终朝夕相处，就算他是头猪，对于幻生一道的领悟定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这位大法师……”
“从遭遇我开始，几乎全靠虚影庇佑。其自身所表现出来的避祸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李不仁虽然借助墨杀仙魄的力量，进入了大法师的核心所在。
但是他所窥见的，实在太过“单薄”。
不仅仅是所悟之道，还包括他的经历、记忆。
完全不像是那位坐镇天都，俯瞰玄黄数万载的天都大法师应有的容量。
李不仁环视左右，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
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场景。他忽的想起了，高墙实验场中，所见的无数方块星海并列的场面。
“或许，这仅仅是大法师内里的其中一处？”
李不仁心有所感。
无穷墨色，随后从他的身躯中爆发开来。
几个呼吸间，就将此处完全淹没。
而后在恐怖的巨力压迫下，开始朝着其他的地方渗透。
轰！轰！
随着道道裂纹出现，漫天的墨色大潮，涌向了天都大法师所展现的表面之外。
好似骤然闯进了一个满是生灵的世界。
无数道身影，漫天漂浮着。
他们虽然面容全部相同，却毫无疑问的，都是天都大法师！
“这些人……似乎有些眼熟。”
李不仁在这些身影，还看到了某些熟人。
正是生活在源道州的凡人、修士们。
蓝羽，独孤溪、独孤式、冯沐等等。
他们此刻神情各异，有出离愤怒者、有惊怖不止者，还有事不关己者。
“源道州生灵，尽是天都大法师所化？”
李不仁首先涌现的是这般念头。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
因为此刻源道州的生灵，还依旧不受影响的，生活在源道州大地之上。并没有因为大法师的被抓，而有任何的异常。
李不仁想到了，在源道州中会发生的、十年时间会被吞噬的诡异现象。
刹那间明白过来。
“并不是真的十年光阴消失不见。而是其内的全体生灵，全都处在了静止状态之中。”
“唯有大法师一人，尚能活动。”
“在这十年期间，他将源道州世间众生，全都在自己体内、做出了一个个的复制品。”
“而究其目的……”
李不仁摄过其中“蓝羽”身影。
“虽不是真正的蓝羽。但……”
李凡从对方身上，依旧感悟到了对【生死之道】的领悟气息。
甚至比起他曾经所见的蓝羽本人，领悟的还要更加深刻一些。
李不仁看向了漫天漂浮的无数不同的大法师。
每一个，都感悟着不同的道途！

第1474章 仙界四圣君
“以一人之力，悟三千大道。大法师所想，居然有些跟我不谋而合。”
环视左右，李不仁有些惊讶。同时也有些疑惑。
大法师的内里，是众生百态之相。
亦是天地间无数大道显化之相。
一道道被大法师复制的生灵，成为了大道显化的载体。
李不仁看着周天横列的无数面孔，霎时之间几乎有了身处道网之中的错觉。
事实上，若只是从概念上来讲，只大法师一人、的确就已经跟“道网”相当了。
只不过，无论是此处众生悟道的精细程度，亦或者道则的数量。跟李凡在朔星海所见的道网，还有着极大的差距。
“这诸般道途，皆因不同的生灵而显。但……”
李不仁视线从蓝羽身上移开，随意看向另外一位，源道州的凡人。
其身上凝聚着的，是跟“画”有关的大道气息。
气息波动程度之剧烈，根本不可能是区区凡人所能具备的！
“被大法师临摹下来的影子，对道的感悟却远远超了影子的本尊……”
李不仁看向了众生之影视线所聚焦的地方。
冥冥中，幻生之影所在。
李不仁瞬间了然：“原来如此。幻生之影，乃是变之极。不仅仅因天时而宜，更能对接触到的天地间不同众生，而产生各种不同的反应。”
当初仙道十宗进入天都，看到了幻生之影后，每个人眼前、耳边浮现的，都是不同的功法。但无一例外，都跟自己之前所学似乎有着莫大的关联，仿佛为自己量身定制一般。
仙道十宗那群人，因此认定大法师必然是来自仙界。而传授给他们的，也应当是仙界传承功法。
“仙界……又启有凡间法门。仙道十宗真传，跟仙法相比，还差的远呢！”
“他们万万想不到，所谓的传承，只不过是【幻生之影】在接触到他们后、所自然产生的不同衍化。就像一面镜子般！”
“大法师将他们放进去，面见【幻生之影】。以及日后不定时的冻结源道州生灵，恐怕为的就是这镜子中映照的道相。”
想到这里，李不仁不禁对这位天都大法师有些另眼相看了。
得到了直通无名之境的至宝，却没有像饥仙那样，直接参悟至宝之道。而是以其为工具，妄图将世间大道尽数纳入囊中……
而大法师实际上，还只是区区一位半仙。
如此行径，简直可以用狂妄、不自量力来形容。
但李不仁深知，大法师面对无名至宝却依旧能抑制住内心贪念，枯守万载、不改初心。
绝不会是蠢人。
“他这么做，应该有他自己的理由。”
李不仁暂且没有逼问，而是看着大法师积攒万载，通过幻生之影对世间无数生灵所变化产生的不同道途。居然十分罕见的笑了笑。
“实力不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罢了。”
“如此厚礼，我就收下了。”
这般想着，滔天的墨色自李不仁身上爆涌而出。
如一道道触手，将大法师内里的无数道相，先后侵染。
正如李不仁所推断的那样，每一道身影内，尽是对不同道途的感悟。
宛若一颗颗凝结了数万年的果实，对于修士而言，芬芳诱人至极。
李不仁毫不留情，直接全都将它们据为己有。
随着万千道相被李不仁所吞没，在李凡本尊体内，墨杀仙魄那无尽的墨色海洋中。开始逐渐有不同的水滴呈现。
正跟之前墨杀侵染玄黄天地所表现出来的一模一样。
大法师参悟万载之道，再加上李凡于轮回中自身之领悟。
代表着不同道途的无数墨滴，自墨杀仙魄中分化出来。
众生百态，不停涌现。
给墨杀仙魄带来生机的同时，也给祂来到了转化成不同大道的途径。
感受着体内发生的剧变，李凡心中一动，一团不停跳动、红里黑边的火苗，就出现在他的掌心。
“墨杀为里，赤炎为相。”
“这道火焰……”
李凡屈指一弹，黑色火苗霎时化作一道丝线，飞出玄黄界、跟至暗星海中饥仙所化天柱，轰然相撞。
一点涟漪都没有产生，天柱岿然不动。
毕竟无名真仙所化，能够抵御道湮之劫。李凡本尊至今仍不过是半仙境界，虽墨杀奇异，却根本不足以伤害到饥仙天柱。
李凡也没有意外，眉毛扬了扬，感应着天柱上的那一道不起眼的漆黑焦痕。
“以无名仙身合一道，对其他道途的强大排斥性，居然都不能完全将墨杀完全祛除。”
“并且，伴随着那道漆黑痕迹，墨杀的侵蚀仍在继续。虽然慢了点，却好在锲而不舍。”
“将时光无限拉长，巍峨天柱，也未必没有被洞穿的一天。”
“而且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李凡有种预感，随着他侵蚀的道途越来越多，墨杀的这种侵蚀能力，也就越强。
“就好似，不同的道途，却隐隐有着某些共通点。侵蚀的道途愈多，就掌握了更多的共同点。”
“以此为钥匙，最终无往而不胜。”
李凡以墨杀侵染三千大道的想法，刚刚萌生，就已经生根发芽了。
除了他自身的积累之外，更多的还是靠大法师数万年来的积攒。
随着滔天墨色，彻底将大法师内里所吞没。
李凡也察觉到了大法师悟道的某些特点。
跟道网那无数节点并列的结构不同，大法师最终还是以他自身为核心。
万千道相，将他拱卫在中央。
宛若受到诸天大道朝拜的帝王！
只不过现在，随着李凡的横插一脚，这威严帝王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
李不仁跟真正的大法师对峙着。
被周遭无数个原本的自己所包围，陷入绝境之中的天都大法师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沮丧、惊恐、愤怒等情绪。
外表稚嫩天真的道童，一脸平静。只是不停的掐指测算着什么。
最终似是终究无果。
他摇了摇头，选择了放弃。
幽幽然问了句：“道友何来啊？”
“当然是自来处来。”李不仁冷冷的说了句。
见李不仁不肯透露，大法师也不再追问。
而是讨价还价道：“我将【太易之影】拱手相让，放我离去，可乎？”
“太易？”李不仁微微思索了片刻。
而后又冷漠道：“杀了你，这幻生之影，也是我的。”
大法师闻言有些怅然，却不是对李不仁的杀意已决，而是对那道虚影的不同称呼：“原来你见，是幻生么。”
“并无区别。”
大法师摇了摇头：“天地诞生之前，混沌无极，太易初衍。”
“而后有万物相生。”
“太易，是世间究极的变之力。若太易仍是太易，世间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大道本身，就在衰败。太易化做幻生……呵呵，我过去，却是被迷惑了。”
李不仁眯着眼，听着这番有些玄乎的言论。
“即便大道不衰，真正的【太易】之道放在你眼前。你不过半仙修为，又能如何？”
见李不仁迟迟没有动手，大法师也乐得多活一会。
“道友你这却是不知了。太易之道，已有其主。正是吾师。”
“师尊虽离去，只留残影在世，却并非我可觊觎的。不过是借助师尊神威，参悟世间道途罢了。”大法师悠悠然说道，丝毫不像是命悬一线的样子。
“你以为编个莫须有的师父出来，我就不敢将你炼化了？”李不仁冷哼一声。
大法师哂然一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道袍：“我这副道童打扮，已有万万年之久，正是彼时服侍在师尊左右的模样。许久未曾变过，又何来编造之说。”
“道友信也好，不信也罢。不过你也无需忧虑，就算你杀了我，师尊也不会为我出头的。昔日，师尊留下虚影，本应是为了撑住仙界将倾之天。可惜还未等我将虚影送去，那整片整片的仙仙域，已经全都被道湮所淹没了。我看着师尊的虚影，随即动了贪念……”
“能够超脱者，又岂能连自己的残留虚影都控制不住？你这谎话，也变得太过鄙陋了。”李不仁评价道。
大法师瞥了李不仁一眼，语气莫名：“我之言师尊离去，是指【仙逝】。而非超脱。师尊虽有逆天神通，然而既然选择身死，也自然不会有半点灵性留下。”
李不仁闻言，愕然语塞。
大法师所说，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以【太易】合道，却这般容易身死？”话语中满是不信。
“容易……嘿嘿嘿。”
大法师笑而不答，却是说起了另外的话题：“的确，如果师尊他老人家还想继续活的话，那么大抵是有方法续命的。但师尊他根本不愿啊！”
“世间还有谁比我更不希望师尊仙去呢？毕竟他在一天，哪怕时任仙界执政仙帝见到我，都要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而他一旦死了……”
“呵呵呵。”
大法师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阴森扭曲。
“如此说来，你师尊乃是仙界一等一的强者。比起守丘公如何？”李不仁无视了对方怪异的神情，直接出声问道。
“守丘公。”这个名字，将大法师从怨怼的情绪中拉离出来，一时有些恍惚。
而后才慢吞吞的说道：“师尊跟守丘公，并不曾碰过面。”
“师尊是仙界众人皆知的强者，而守丘公却是隐于荒野之间，异军突起、忽的声名大噪。”
“我也曾问过师尊关于守丘公之事，他却说……”
大法师忽的顿住，想卖一个关子。
李不仁竟能忍住不问，只是冷冷的看着大法师，等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僵持了一阵后，大法师自感无趣，说道：“师尊只淡淡的说了五个字：无责自然强。”
“具体什么意思，却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反正一直到他仙去，都没有再提起过那位守丘公。”
李不仁细细品味着“无责自然强”这五个字。
过了半晌，忽的又问道：“曾经仙界像你师尊这样的强者，究竟还有多少？”
大法师神情陷入了追忆之中：“能跟师尊坐而论道者，整个仙界，只有三位。”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守丘公。”
“师尊往来，有时候会带上我，有时候则是独自神游而去。”
“我记得，有一次我问师尊，四圣君中谁属最强。师尊却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敲了敲我的脑门。他这样说道……”
“谁最强，吾不清楚。但若问谁辛苦，那一定是【连山】、【归海】两位圣君。”
“师尊说罢，不知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随即哈哈大笑。”
当听到【连山】、【归海】这两个词的瞬间，李不仁的脑海中，就本能的想到了守丘公所见之山与海。
不由问道：“这连山与归海……”
大法师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盯着李不仁。
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了半晌，还是回答了李不仁的问题。
“连山，世上第一仙。”
“归海，打通无限泉。”
“可以说，此二位圣君，从无到有，缔造了昔日仙界之万古盛世。”大法师神情肃然，一字一顿道。
从他的表现来看，对这两位圣君的敬仰可见一斑。
短短几句话，落在李不仁耳中，也是宛若惊雷。
大法师话并不难理解。
连山，是世间第一位仙人。
归海，是找到了联通无限海的方法、使得仙力自此无穷无尽的那位真仙。
曾经亲眼见到过无限海的浩渺苍茫，能够将无限海的力量化为己用的人物。实力绝对已经到了不可思议之境。
而“连山”二字，联想到跟无限海对立的山，颇为值得深思。
“或许山，是最初，真仙的力量基础。”
李不仁脑海中急速思索着。
大法师的来头，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除了【太易】、【连山】、【归海】三位圣君之外，那剩下的一位呢？”大法师知无不答，李不仁就继续从他口中套问昔日仙界讯息。
“剩下的那一位……”大法师沉吟半晌，罕见的有些迟疑。
“不可说。”
许久之后，他摇摇头。
“师尊，连山、归海，皆已经仙去。唯独这位圣君，尚存世间。”
“若提起，必被感知。”

第1475章 请诸大道散
天都大法师在说话之际，明显比起之前提及【连山】、【归海】，甚至自己的那位师尊，语气都要恭敬一些。
可见这最后一位“不可说”的圣君在他心中的分量。
“仙界破灭，圣不为圣。”李不仁却是无知故无畏，冷冷的说道。
大法师遥遥头：“不因担责而为圣。因其圣，故而能成圣。仙界存亡破灭与否，实则跟诸圣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若是师尊早早明白了这一点，或许还能活的更加长久些。”
“若是你师尊知晓你会说出这般话，当年陨落时，就该一同将你带走。”
面对李不仁尖锐的话语，大法师哑然失声。
又似乎因为这句话，而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你师尊贵为仙界四圣，你好歹也在他身边服侍了万万年之久。怎么现在还不过是半仙修为？”
……
李不仁一句接一句，有的没的跟大法师聊天。
打探消息的同时，也在悄然用墨杀黑气侵染对方仅存的真正身躯。
之前被李不仁所吞噬的万千道相，并没有任何的记忆。单纯是对幻生虚影反馈之道的记录。
而通过这段闲聊期间、墨杀黑气的侵蚀情况来看。大法师虽只有半仙境界，但身躯、神魂混若一体，宛若本不应存于事的完美造物。竟找不出任何的弱点。
的确可以轻松将其灭杀。但是想要将其夺舍，窥探其过往……
就不是现在的李不仁所能办到的了。
……
大法师似乎对李不仁暗中的小动作完全不知情。
“连山，则最终必定会归海。”
“师尊以及其他两位圣君都用事实证明了这一点，我又岂有重蹈覆辙的道理？”
“况且，若不是我的‘半仙’身躯，又岂能从当年仙界破灭的大劫难中逃脱？这就叫一饮一啄，事皆暗定。”大法师对于李不仁的讥讽，完全不以为然。
“若不是出现了道友你这本不应该出现之人，我必定能迈出预想中的那一步。”大法师的语气有些唏嘘。
李不仁正欲接着嘲讽，好撼动对方心志、以便墨杀黑气的侵入更加顺利。
一直被提问的天都大法师，忽的冷不丁做了一回发问者：“道友在天地命数之外。难不成，是得到了那件宝贝？”
“宝贝？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李凡本尊，心中闻言剧震。但李不仁因为本我的意识被压制，只是单纯执行李凡命令的工具的缘故。回答的却十分自然。
“少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万年之前的玄天王，不也差点将你活捉么？不过半仙修为，对付你哪里又需要什么命数之外的人物。”李不仁满是鄙夷的回应。
大法师仔细盯着李不仁看了好一会，没看出什么破绽。
又转头看向外界的源道州、玄黄界。
将早已经物是人非的玄黄界看在眼中，半晌之后，才语气悠悠的说道：“不过闭关一瞬，外界却是已经天翻地覆。但蹊跷的是，所有的变化，都不包含我悟道的区域。”
“道友对我，早有防范啊。但这明明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大法师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心中在默默想着什么。
“你天都大法师的名头，在玄黄界还不够响亮么？”李不仁并未过多解释，只是淡淡回了这么一句。
“你，绝非玄黄中人。玄黄界，甚至这片星空。曾经出现过的、如今存在的、以及未来会诞生的，都早已经注定。就像一枚枚棋子，在一盘盘棋局中，轮番上阵。就算因为仙界的破灭，又多了几番变数。但棋子始终都是棋子。无法变为宝玉……”大法师似乎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某种情绪，几句话说的极为缓慢。
而李不仁闻言，则是眯起了眼睛。
漫天的墨杀黑气，如阴云一般，笼罩在大法师头顶。而周遭那些被吞噬的万千道相，则是纷纷朝着大法师投来冷漠至极的目光。
无论对方猜到了什么，李不仁都不会再让这位大法师继续活下去了。
“师尊他们当年的计划，竟然真的可行。”
“只可惜，太迟了。”
天都大法师，对自身周围的无数冷然目光依然不惧，只是蓦地睁开双眼、回望着李不仁。
就好似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不对！”
“现在，还不算迟！”
“若是我能……”
之前还是一副认命模样的大法师，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无比激动起来。
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将李不仁侵蚀的墨杀黑气从他体内弹出。大法师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飒飒作响。
“一切。皆可挽回。”大法师盯着李不仁，重重地说道。
明明是被李不仁所控制的无数道相所包围，但大法师却像是反过来，将李不仁等包围了一样。
顷刻之间，居高而临下。完整了强弱之势的转变。
李不仁察觉到，周遭的万千道相虽然已经被他的墨杀黑气所控制。但在大法师面前，却仍旧止不住的欲躬身而拜。
就像李不仁闯入大法师身躯之时，所看见的那一幕。
大法师居无数道相之中，受到他们的顶礼膜拜。
似帝似圣，贵不可言！
就连李不仁，都隐隐受到了影响。道网所构筑的身躯，因为大法师的存在，而发生了极不合理的弯曲。就好像大法师一人之重，更胜过其余万千大道！
心知再也不能等下去，李不仁顿时操纵着万千墨色，从道相之中涌出。袭向中央的天都大法师。
沾染了不同大道的墨杀黑气，化作一道道不同的扭曲人型身影。诸般道法显化，在大法师身边如烟花般爆开。
“先有太易后有仙。”
“无极还在太易前。”
两句淡淡的话语，宛若定风珠，将无数大道波动霎时定住。
大法师的身影，一步步从斑驳道影中走了出来。
“既见无极……”
“为何不散。”
又是轻轻问了一句，包围他的无视大道波动，竟真的如同轻风般散去。
哪怕墨杀黑气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也无法阻止这个过程。
眨眼间，李不仁的“打手”就已经为之一空。
就只剩下了墨杀仙魄的力量留存。
甚至，李不仁还感觉到，【幻生】跟【永恒】，这墨杀存系于世的两大支柱，也正在有些抗拒。
将骚动镇压，李不仁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天都大法师来。
“无极还在太易前？”
“好大的口气。”
大法师虽依旧是那副道童模样，但身上的气质，却跟此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别。
高高在上，俯瞰芸芸众生。竟好似那太易圣君亲临，令人不敢直视。
“太易圣君，虽的确是我师尊。”
“但他之所以收我为徒，更主要是因为我自身不凡。”
“真当什么人，都能在圣君门下安然待了万万载的？”大法师语气傲然。
“请师尊散去。”
大法师朝着漫天的黑气遥遥一指。
而后微微一躬身。
李不仁只感觉到，墨杀黑气的两大根基，霎时为之动摇，损失了将近一半。幻生之道，因为多年来的衍化，并不等完全等同于太易的缘故。仍有少许力量残留。
“请师伯散。”
大法师再度躬身。
随着这一句话，墨杀黑气的另外一大根基，那【永恒】之道。在微微震颤之中，倏然消散。
就这么简单两句话，就直接削减了墨杀仙魄存续的基础！
漫天黑气仍存，却彻底失去了可以控制的可能。变得如同道湮之劫般，六亲不认。
被墨杀黑气在悄然间夺舍了无数道相的同时，天都大法师竟然也将墨杀仙魄的底细，给看的清清楚楚！
肆虐的黑气，将大法师的面庞衬托的可怖可畏。
虽然失去了墨杀仙魄的助力，但李不仁也没有慌乱。
他在思索着这突然间变故发生的原因。
世上之事，总有道理可言。
凭什么大法师他两句话，就让永恒、幻生之道凭空散去了？
联想到之前所见的，大法师受到万千道相顶礼膜拜的画面，李不仁顿时有些反应过来。
“大法师他的目的，并不是同时参悟这所有不同的道途。”
“还是把它们当做了，跟幻生虚影一样的工具。”
“帮助自己修行的工具。”
李不仁难掩心绪起伏：“不修万千大道。修的是让万千大道顶礼膜拜的道！”
“这是贵？亦或者尊？”
若是尘世间的寻常生灵，恐怕绝难企及如此不可思议的道途。
但倘若大法师所说，他身份特殊，很有可能跟【太易】之前的【无极】相关的话。或许还真能做到！
“修行此道途，就意味着世上任何道法神通，都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李不仁试了试，果然如此。
一切神通法术，靠近大法师身边一丈。全都凭空消失不见。
李不仁正在思索着对策的时候，大法师如闲庭信步般，穿梭于已经失控的墨杀黑气中央。
逐步靠近李不仁。
“你说的那位，差点把我活捉的玄天王……”
“生于仙界破灭节点，的确极为特殊。因此有了跳出棋盘之外的可能，未来不可估量。我不想跟他起冲突，但他却一直想找我麻烦。所以只能用具道身，来糊弄他了。”
“却没有料到，他之气运，果然了得。因缘际会，直接从这方星空中消失了。”
大法师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李不仁身侧。
他所到之处，一切大道辟易。
道网身躯所构筑的李不仁，因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仅仅用这位玄天王为标准，就想来评判我的实力。未免有些不公了。”大法师终于站到了李不仁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
跟李不仁四目相对。
“将宝物相让，我可放你离去。”大法师郑重承诺道。
李不仁眉头一皱。
不是因为对方所提出的要求。
而是因为大法师居然表现的如此……
幼稚。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李不仁还是之前的说辞。
大法师却是极度笃定自己的猜测。
见李不仁依旧不肯承认，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那么就只好，我自己来取了。”
“无极……”
“请诸道散。”
大法师朝着李不仁，微微躬身。
李不仁只感觉自己体内仅存的道则，也在这句话中，即将倏然散去。
诸道散去后，也只有那来自大道之外的宝物会留存。
“你就这么自信？”
就在大法师成竹在胸之际，李不仁猛地如此说道。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忽的死死扼住了大法师的咽喉。
双方是靠的如此之近，以致于这股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大法师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怎么可能？”
大法师看着眼前忽又充盈起来的李不仁，满脸的不可置信。
“或许天地间大道，都要受你约束。”
“但是山与海呢。”
李不仁身影朦胧，好似在群山之巅、沧海之边。
大法师愣了一愣，随后如梦初醒：“守丘公？”
李不仁微微摇头：“看来，你是真没有见过守丘公。”
“对守丘公曾经在此处留下后手的事，也是不知情。”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谁让你仅仅是个半仙呢。你话说的没错，一饮一啄，事皆暗定。”
李不仁将原话奉还。
经过了这么一场变故，李不仁对大法师的杀心已经不可阻挡。
不过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位大法师，李不仁一时间却是有些犹豫。
毕竟靠着守丘公的力量，一时间将其镇压。
但寻常方法，还是极难将大法师杀死的。并且，他有可能跟所谓的【无极】有关。
被李不仁紧握，大法师依旧没有慌张。
“守丘公之事，的确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但我之根源，在天地之外、大道之初。也就无所谓生与死。”
“你是无法真正杀死我的。”
仿佛李不仁才是那个被抓住的人，大法师还在试图劝说李不仁，将宝物拱手相让。
李不仁都感觉有些可笑：“你都不知道，那宝物是什么、具体有何功效。又为何这般执着？”
大法师却十分认真的说道：“你掌宝物，最多不过是扭转乾坤、救世于危难。”
“但我若掌之，则能修正一切不该发生之事。”
“我师尊，以及另外的仙界三圣君。他们的命运，或许也将被改写。”
李不仁摇头：“并不能。所谓宝物，并无法做到这一切。”
“能。”
大法师再度肯定道。

第1476章 还真的目的
“难不成，你比我还了解【还真】？”
李凡本尊感知着天都大法师颇为执拗的话，心中不由感到好笑。
但不知为何，却又伴随着一丝莫名涌起的烦躁。
这对如今的李凡而言，绝对是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李凡微微怔住，一番仔细思忖后，即便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确定了心中烦躁情绪的来源。
“难不成，大法师说的并没有错？”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沉吟了会，李凡尝试跟还真进行沟通。但得到的却只有沉默。
“还真回溯的上限、锚定1年，是我刚刚穿越而来之时。”
“还真在我身上，无论如何回归，最初只能从这个时间节点开始。”
“但又究竟是什么决定了这一点呢？”
片刻的思索之后，一个念头无可抑制的在李凡心中涌现。
“是‘我’，也就是【还真】的宿主开始存在，为起点。”
“若这个猜测为真，那么……”
李凡遥遥看向源道州上空，依旧在满怀希望的大法师。
“大法师诞于太易之先，尘世间还未诞生之时。”
“若是真能溯反回到那时候，或许当真能扭转一切。”
“道湮劫的降临，仙界的破灭……在源头时候开始阻止，绝对比起如今已是滔天大祸之时，要容易的多。”李凡难掩心中震动。
不过，当初黑天医欲抢夺还真的时候，尘世间的寿命同样暴涨。从这个结局的角度来看，将还真交个黑天医亦或者大法师，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李凡绝不可能，就这么将【还真】拱手相让。
任何原因都不行。
李凡之所以心绪难宁的原因，是因为他忽的想到了传说中的【逆行舟】。
“一直以来，我都有些遗憾。纵使有无限回溯之能，却始终被束缚在锚定1点之后的时间之中。倘若……”
“我借助某种方法，回到锚定1年之前。是不是意味着，我能重构更古老的过去？”
之前始终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是因为李凡从第一次开始的轮回，就自锚定1年始。长久以来的经历，使他形成了某种强大的思维惯性。下意识的就认为那是不可能之事。
直到今天，大法师无意间的点醒。
“还真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自然而然的，李凡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不由回想起了，在无限海时，还真涌现出的那复杂交织的古怪情绪。
还真，无疑是有自己意识的。
在过往的不断轮回之中，李凡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而跟还真伟力相比，纵使如今已经是半仙之境的李凡，也不过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甚至可能，蝼蚁也不如。
还真能够“愿意”附着李凡身躯，自然是因为李凡那丰盈至极，似乎永远不会随着还真的发动而被削光的“灵性”。
“所以，还真想要的，是一个能够支撑祂不断【还真】的载体。”
“故而，祂一定有着自己的目的。”
明悟了这一点，李凡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无论如何，能被【还真】看重，的确是他的幸运。否则他早就作为一介凡人，老死在了玄黄界大玄小世界中了。
李凡对于【还真】带有目的性的附着，他并不感到排斥。
甚至还隐隐欢喜。
过去，他心中许多次有过【还真】突然之间离他而去的隐忧。这种忧虑，并没有伴随着他的实力的增长而消失。反而愈发浓重。
但现在……
“还是利益的结合，才能更加让人安心。”
李凡闭目，将脑海中如怒涛般起伏的万千思绪给强行压下。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平静如初。
【还真】虽有莫大伟力，但从目前的相处来看，祂的行事、意念，最起码是符合逻辑的。因而能够去从某方面，推衍、揣测。
虽然因为大部分信息的缺失，推测的结果不一定准确。但最起码能还原出真相大致的脉络。
“沉于无限海下的那个未知可怖存在，跟还真是旧识。”
“曾经祂们之间，发生了某些事。”
“导致的后果，即便是还真自己，都无法扭转。”
“故而，想要借助【外力】。”
……
此念一出，李凡霎时间如遭雷劈。
神魂之中，风雨大作。
无数光与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每一滴雨水中，都凝聚着亿万年的光阴。正如李凡在无限海中见到的那恢弘奇迹一样，足以令任何窥见此景的，心生无比的敬畏。
这是李凡神魂绝难承受的信息量。
神魂每一寸都仿佛遭受了整个天地的不断碾压，自己的记忆隐隐的变得模糊。似要迷失在漫天的光与影之中。
李凡曾经创造出【众生炼神】的法阵。
是将天地间亿万生灵的意念，凝聚成恢宏巨力。用来抵挡、甚至炼化真仙。
而现在他所遭受的，就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众生炼神】威力的最高程度。
那漫天风雨中，不光光是世间的生灵。
更有世间一切存在的过往记忆！
纵使灵性非凡，李凡也几乎要迷失在这场大雨之中。彻底失去自我。
好在关键时候，风雨骤停。
那令人思之生畏的光影之雨，竟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唯有李凡几近虚脱的状况，说明这一切并非是他的错觉。
良久之后，李凡才心有余悸的稍微恢复过来。
“刚刚那是……”
所有异变，就发生在李凡体内。
虽彼时有些措手不及，但一番回望之后，李凡还是隐隐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由心中一跳，惊骇难言。
“是我的推论，终于引发了【还真】真正的思绪？”
“祂的意念实在太过庞大，仅仅是思绪起伏带起的余波，就要将我撕成无数碎片！”
李凡竭力想要镇定下来。
但是听闻无上强者的可怖，与真正切身经历过一次，绝对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仿佛身体、神魂都在刚刚的狂风骤雨中被留下了印记，每每回想，都宛若身临其境。难以呼吸，心跳骤停，大汗淋漓……
种种本能的反应，次第发生。
又经历了一次风雨的洗礼，李凡终于老实下来。
控制住自己的心神，不再胡思乱想。
“难怪【还真】虽有意识，却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十分沉默寡言。仅有几次的意识波动，也全都是表现出简单的情绪。”
“不是祂不屑跟我沟通。”
“而是……”
“我根本承受不住跟其沟通所需的代价！”
要知道，李凡现在已经是半仙之境了。除了不具备无限性质的仙灵之力外，他的实力甚至比起寻常意义上的真仙，还要强上许多。
但即便如此，就连承受【还真】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哪怕能够抵御的道湮之劫的守丘公，都没有让李凡感到这宛若天渊的差距。
唯有在面对那无限海时，李凡才会生出这种无力感。
“还真的真正力量，居然……”
李凡久久不语。
每当他以为看到了还真的极限时，事实都会告诉他，他所窥见的、不过是连绵群山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山头而已。
正因为身处山中，被四周高耸的峰岭遮蔽了视线。才看不清山脉整体的景象。
如今，山脉发出丝丝震颤，引得险些天翻地覆。
这才让山中之人，得以窥见群山真正的面目。
“最起码，说明了一点。”
“我刚刚的猜测，能引动还真思绪，说明已经有些接近真相了。”
李凡长舒一口气。
再看向大法师之时，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并不是我独占至宝不放。”
“反而，我们是利益结合。”
“你虽自称是什么【无极】化身，但想要就这么横插一脚……也未免太过天真了！”
“真当【还真】没有审视过你么？”
“无非是【不入眼中】罢了！”
李凡在还真思绪掀起的狂风骤雨中，隐约看到了整个尘世间曾经存在的记忆。
“真作假时，假亦真。这些记忆，或许才是真假之变得以实现的原因。”
大法师他乃是先天生灵，自然就更早的落入了【还真】的观察之中。
但既然还真没有选择他，就说明这位大法师，根本不够格！
“想要达成还真的目的，看来绝非易事。”
“越往古的方向回溯，重构过去。或许遭受的斥力也会越大。”
“而且，并非一次两次就能成功的。”
“天都大法师……”
“无极更在太易前。口气倒是不小，想要让我将【还真】拱手相让。”
“那就让我来先看一看，你究竟能承受几多还真！”
数息之间，已然回复全盛状态的李凡，遥遥朝着天都大法师轻轻一点。
指若剪刀，凌空一削。
“我跟随师尊身边，见过仙界无数兴衰。此宝早就出现在了太古仙界的传闻中，为最初的强大存在们所知晓。只不过太过虚无缥缈，从来只是听闻、没有谁真正得见。”
“故而，整个仙界也逐渐将其存在给淡忘。唯有师尊跟连山、归海两位圣君偶尔闲聊，回忆往昔的时候，才会偶而提起过。”
“当道湮之劫愈发逼近，所有能试的方法都试了一遍、却全都无用的时候。仙界诸仙，才从历史的角落里，想起这则传闻……”
天都大法师依旧喋喋不休，向李不仁彰显着自己的“底蕴”。
正说着，他的身影忽的顿住，脸上满是惊疑。
寻常人物，对自身灵性的些许削弱，根本不会有感知。
但大法师不愧是先天生灵，身躯神魂、混圆如一。
少了的这一丝，立刻被他感知到了。
“你做了什么？！”
大法师声音有些尖锐，愤怒中又带着点惶恐，质问道。
李不仁面无表情，耸了耸肩。
说出口的依然还是那句老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次，李不仁可没有妄言了。
他的确不知道李凡的出手。
当【还真】的思绪爆发的时候，他跟本体之间的微妙联系就已经暂时中断了。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哪怕他这分身跟本尊的联系，是建立在投影道网之上。还兼具着守丘公承道虚影的传承。
亦无法阻止这种隔绝。
大法师神色一瞬千变。似是查找了遍，都没有找回自己丢失的那缕“灵性”。
而对于他这样的先天生灵而言，灵性的完整，又似乎是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恐惧逐渐爬上大法师的面庞。
他的神情开始变得扭曲，朝着李不仁破口大骂。
甚至顾不上他心心念念的“宝物”了。
“快还给我！”
只是不断尖叫道。
刺耳的声音环绕左右，李不仁微微皱眉。
他发现这尖叫声，并不是大法师无能狂怒。
他所调用的守丘公虚影的力量，在声声回荡之中，变得有些紊乱。
一切大道尽散的特性，被发动到极致。
即便李不仁再怎么紧扼住对方咽喉，也无法阻止其发声。
似乎来自天地诞生之前的怒吼，声音越来越响。伴随着尘世间的诞生，回荡至今。要将这出生的天地，打回原型。
将一切回到天地初开，无极之时。
守丘公虚影，毕竟不是守丘公本人。他所留下的五道虚影，也没有超脱天地。毕竟是有“承道”之用。
在大法师这要将天地大道都涤荡干净的怒吼声中，竟也有些变得不支了。
但李不仁仍然不慌。
他跟本尊的联系，已然重新建立。
知道本尊再度出手了。
玄黄大地上，李凡凌空又是一斩。
就像是被狠踹了一脚，大法师的声音戛然而断。
李凡并没有给大法师喘息的机会，【真亦假】之刀，接连不停。
这虚无刀刃每一次砍在大法师身上，都好似有真正实体落下。
大法师遭受之痛苦，十分诡异的，要比寻常人强烈上千倍、万倍！
之前李凡拿玄黄界中修士实验的时候，哪怕自身灵性被削干，他们几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是在大法师身上，却跟生割其肉无异！
几息之后，大法师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状态了。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微弱的声音，想要向谁开口求救。
却被李凡毫不留情，最后一刀斩下。

第1477章 明悟无极理
还真之斩过后，一片寂静无声。
大法师就仿佛被冻结了似的，神情凝固。最终还是没有来的及将那句“救我”喊出口，他的身躯如同被蒙上了一层灰色，变得黯淡下去。
李不仁没有掉以轻心，因为大法师的生命迹象还没有消失。但观察了好一会后，他终于确定对方应该不会再动弹了。
灵性被削至极点的大法师，虽没有死去。却化作了宛若石像一样的东西。
石像四周，依旧是诸般大道的禁区。
“大道退散”的效应，并不比刚刚大法师尚在时弱上多少。只是没有再刻意针对谁，而是自然的朝着周遭散发自身特性。因而李不仁能够勉强维持身躯不散。
他盯着这尊石像，仔细观察。许久之后终于品出点味道来。
“看来大法师并没有说谎。”
“他果然跟先天之前的无极，有着莫大关联。甚至，都有可能跟兽族的【太古道形】那般，直接是大道显化。”
“不对……”
联想起大法师之前的说辞，以及他虽然活了万万载，却依旧十分“幼稚”。李不仁猜测，大法师或许并非是单纯靠自己而完成的显化。
而是靠的他人点拨。
“无极之后，天地乃生。大法师的【无极】，的确不假。能有资格点拨他这等先天生灵的，恐怕唯有那仙界四圣君了。”
“连山，归海……”
“四圣君，可追溯到仙界诞生之初。甚至整个仙的修行体系，都是他们所创造的。大法师作为无极之道在天地开辟后的一点残留，被他们发现，而后点化成人。”
李不仁思忖着，已经是徐徐间将大法师的过去还原。
“无极。”他揣摩着前方石像身上涌动的那股奇特力量。
如果说仙界圣君赐予了大法师生命的话，那么李凡则是一刀刀将大法师的“生命”斩去。
又将其变作了他原本应有的状态。
没有了自身欲念、思想，只是纯粹的【无极】。
无极跟大道衍化的世界，注定是互相不容的。大法师生前还能抑制自己的力量，但在他消失之后，无极之力就失去了束缚。开始逐渐朝着周围扩散。
这是一种趋势。
就像道生道灭、道长道消一般，属于天地大道自身的“命数”，无可阻挡。
“若是任由其蔓延，【原初】可能性就要以玄黄界为中心，重开地火水风了。”
“不过这种毁灭，跟道湮之劫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这是属于天地自生的衍化，独特的轮回循环。就算重归无极，若干年后，总有天地重开的那一日。但若是被道湮之劫吞没……”
“那就是永远的寂灭了。”
李不仁没有被无极的力量逼退，而是再度多调用了些守丘公虚影的力量，尽可能的将无极的弥散速度给抑制。
虽然处理掉大法师有些麻烦，但他既然已经猜测到了李凡可能拥有【还真】，那就没有让他继续活着的道理。
更何况，刚刚最后时刻，大法师已经是在开口求援了。
若是让他喊出那最后一位幸存的圣君师伯，纵使有着守丘公虚影庇佑，李凡也要被迫狼狈还真了。
“出现此变故，完全是因为低估了大法师的出身。不过也不是我轻敌了，谁能想到，跟玄天王打的有来有回的天都大法师，来头竟然这么大。不仅仅牵扯到了仙界，还是先天生灵……”李凡本尊命令李不仁暂且蹲守着大法师石像。自己则是通过李不仁的视角，同步观察感悟【无极】。一边心中有些感慨着。
即便拿下了这么一尊出身、背景都冠绝【原初】可能性的贵物，李凡心中也没有半点心虚。
在真正认知到了【还真】的强大，以及明确了自己对【还真】有用、关键时刻祂应该会出手相救的事实之后。即便是仙界四圣君，他也没有那么畏惧了。
“天地诞生之前的无极状态，依然属于包含于可能性之内。还真一念，从无到有，构筑可能性。甚至还能回到天地初开之前的时间节点……”
“就是说，这【无极】，同样也囊扩在真假之变的权能以内。”
【无极】排斥世间大道，但对于凌驾于尘世之上存在来说，它的这种排斥特性就大打折扣了。
李不仁借助守丘虚影，能够勉强立足、禁锢。
而李凡，凭借还真的力量，则是可以感悟。甚至能将其化为己用！
这是李凡在观摩大法师石像许久之后，所得出的结论。
“以真假之变，模拟【无极】。”
似是因为在【还真】的思绪风暴中，被尘世间无数往昔记忆浸染过的缘故。李凡感觉到自己的领悟能力，又十足进步了一些。
就连这【无极】，他也冥冥中生出似曾相识之感。当然这种熟悉并不是指的对大法师的熟悉。
而是李凡也好似成为了先天生灵，在天地诞生以前，就曾以外来者的视角、观摩过【无极】。
这种天然的优势，使得他以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恐怖速度，很快就初步掌握了对无极的运用。
或者说“模拟”。
一点灰芒，自李凡指尖乍现。
原本稳固天地大道，霎时变的紊乱起来。灰芒所在之处，大道退易。形成了只有灰色光芒所在的绝对空洞。
仅仅持续了三息的时间，李凡就消耗掉了体内一个玄黄界虚影的力量。能量的急速消耗，导致一时间难以流转。再加上李凡并不具备“无限”的特性。
故而只是浅尝辄止，很快就将指尖灰芒散去。
跟巨量的能量消耗相伴的，是精神上的无比疲惫。
还要远胜过之前“假亦真”化道石母，李凡只觉得那短短几瞬，自己好似已经是经历数次轮回一般。
“看来，现在的我还不能过多的强行模拟运用。”
“但关键时刻用来保命，那是再好不过了。”
“只要没有超脱至山与海，仍处在大道体系之内。我都能很大程度上将其无视……”
“哪怕他的修为再高，结果也是一样。这是先天对后天的压制。”
旁观视角的感受，跟切身的掌控，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
别看李凡轻轻松松，就将大法师灵性斩去。这位圣君座下童子，似乎弱的可怜。
但此刻李凡一定程度掌握了【无极】的力量后，才真正明白其强大之处。
“几乎是无视修为高低的打击。”
“难怪大法师总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就算活了万万年，也没有多少城府。无极之力护体，世上发生的绝大多数事，都影响不到他。自然也不要跟旁人勾心斗角，思考太多。天生的强大……反倒是一种束缚。”
“或许，他还是当某个大人物座前童子，来的适合。”
念及此处，李凡眼睛一眯，心中有了想法。
不过也只是个初步构想。
具体实施，还要等下面几世。
有了本尊的帮助，李不仁总算勉强将即将蔓延开来的无极控制住了。
但代价却是，必须要分成一小部分的力量。
镇压饥仙带来的力量盈余，就这样锐减近乎一半。
不过李凡认为，这笔买卖，是绝对划算的。
先不提他所窥学的无极之力，单单是大法师言语间提及的信息，对李凡而言、就有着莫大的价值。
仙界圣君种种，自是不提。
李凡最在意的，实则是【还真】这宝物，疑似在仙界诞生之初，就已经有所流传了。
“越古老的存在，越是可能知晓【还真】底细。我为了遮掩还真存在而编制的种种谎言，在这些强者面前，可能毫无意义。一眼就会被看穿……”
暂时李凡还没想到什么应对之法。不过既然已经知晓了这一点，也就不会处境过于被动。
自大法师体内离开之后，那万千道相跟天地重新接触。被消散的部分又重新得到了补充。
无数不同面目的道湮，如芸芸众生，藏在墨杀仙魄的茫茫黑气之中。
在朔星海，李凡得到了一门名为【大道临身功】炼体功法。
身临大道，理论上修到极致，人即尘世。
但肉体凡胎，想要承担大道，需经过难以想象的磨炼。
“相较之下，墨杀仙魄吞噬容纳不同道则就轻松了太多。”
“或许，可以让肉身首先适应墨杀的特性。”
李凡感受着自己体内似乎略有“生气”的墨杀，心中不由浮现诸多念头。
当然他自己没有贸然亲自试验。
而是依旧让李不仁出马。
李不仁肉身尽毁，只剩下了道网投影身躯。正好试一试蜕变后的墨杀仙魄。
一滴精血，被李凡弹飞至李不仁身边。
将精血吞噬后，泛着银色光芒的道网之中，血肉一阵蠕动。
李不仁的“肉身”，就这么被草草创造了出来。
没有添加任何的天材地宝，这具血肉身躯异常孱弱。
但随着一缕墨杀黑气的融入，身躯立马就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若是之前纯粹的墨杀仙魄力量，即便李凡以墨杀合道，也无法将这种极具毁灭性的力量跟血肉之躯相融。
但现在，墨杀并非只是纯粹的破灭。而是融入了天地间的各种道途。
首先拿来试验的，是最基础的五行之道。
五道相似却又迥异的黑气，不停地旋转融合。
对五行流转融入己身的过程，李凡实在再熟悉不过，因而十分顺利的就将这股黑色旋涡，就移植进入了李不仁体内。
孱弱的肉身，的确因为墨杀的破灭特性，慢慢消散。转眼间就变得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看上去甚是吓人。
但仍然有一小部分，依靠着墨杀中的五行特性，坚持了下来。并以此为根基，慢慢将肉身重新补全。
李不仁微微活动了一番，进行了各种试验。
小半天后，得出了结论。
这具新造的肉身，不仅仅对大道法则的承载性极强。甚至对道湮，也有着不俗的抗性。
当李凡将守丘公虚影的力量，全部强行调用。只剩下原始之骨跟饥仙天柱独自苦苦支撑的时候。
面对即将到来的滔天道湮劫难，李不仁心中涌起的本能恐惧，远没有之前强烈。
“虽是洪水漫天，却好歹有了潜泳之能。虽然还是最终难掩被吞没的命运，却能勉强支撑一会了。”李凡心中欣喜。
要知道，能够在道湮之劫中幸存，那是唯有超脱强者才能做到的。
而李凡却凭借着“墨杀仙魄”，曲线救国。达到了几乎同样的效果。
更关键的是，现在李不仁的身躯也仅仅是容纳了五行性质的墨杀之力。
待到日后，一步步将漫天大道融入己身后。
或许就能做到，直面道湮浪潮，而面不改色了。
不过这注定是个漫长的过程。
李凡暂且将这苦差事交给李不仁。
他打算一鼓作气，一次性将玄黄界的隐忧全部解决了。
银芒如蓑，骤遍全身。好似形成了一件防护服，披在了李凡身上。
这银芒，正是无极的力量。
李凡这一次的目的地，正是位于玄黄界深处的幽暗之海。
能够吞没一切的黑暗，在代表无极的银芒面前，也全都退避三舍。
好似巨大的光球，照亮了这亘古以来都一片漆黑的区域。
李凡闲庭信步，行走其中。
之前轮回中感受到的种种惊惧情绪，全都不存在。
逛遍了幽暗之海的浅层，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李凡朝着真仙求生之意所在的深处走去。
昔日玄天王跟传法留下的禁制，李凡无需自己破除。
银芒照耀之下，它们自己全都纷纷散去。没有起到任何的阻拦作用。
再度看到了，幽暗之海深处，积蓄了数万年的庞大之“势”。
千奇百状，宛若天上云朵的能量凝聚面前，李凡不由微微驻足。
他如今已经半仙，看着这些汇聚，不再是仰望。
而是宛若身处山巅，平视眺望。
“仙之所以最初为仙。是因为【连山】。”
“有了山，才有了仙的诞生。”
“仙之势……”
李凡看着眼前的一座座山峰，似乎看到了曾经的仙界众仙。
“仙归来兮！”
他伸出右手，轻轻一抓。
幽暗之海，霎时间动荡起来。
积蓄了数万载的幽暗之力，朝着李凡掌心蜂拥而至。

第1478章 道来外之道
在得证半仙之前，李凡就曾经几度利用无面石像，调用过这幽暗之力。可以说对其十分熟悉。
如今登临半仙，自己抓捕这幽暗之海内积蓄多年的能量，也是手到擒来。
李凡并非幽暗之力的主人。因此在被捕获过程中，它们也表现出些极大的抗拒。但李凡早已今非昔比，一力降十会之下，幽暗之力的反抗皆是无用功。
全都乖乖来到李凡掌中。
因是从真仙尸骸中孕育出的“近仙之力”，故而居然具备了些类似仙力“无限”的性质。汇聚于李凡掌心之中，似乎没有止境的不断压缩。
当整个幽暗之海全都被李凡所吸收，变得不再晦暗之际。李凡的掌心，也只不过多了一颗漆黑却又带着点闪亮的小圆珠。
而当沉淀了许久的黑暗终于散去，李凡也得以看清楚，此地的真仙遗骸。
亦或者说，遗骸的残留。
真仙的尸体，已经被聚灵升仙阵当做养料，完全抽干。只剩下比影子还要单薄的几缕痕迹。
若不是李凡以真仙之势居高临下，观察入微。恐怕都看不见这位陨落真仙所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仙归去兮~”
李凡淡淡注视着遗骸残影许久。痕迹太过脆薄，一点有效的信息也无法留下。
轻轻吹了口气，送其彻底消散。
倒不是李凡突发善心，要帮这位故去的真仙超度。
而是想要借助清除这缕痕迹为契机，观察这片幽暗之海内，是否还有其他的真仙残余。
没有意外结果。
除了下方的真仙求生之意，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嘶吼之后。偌大的幽暗之海，甚至整个玄黄界、实验场无数星空，都再没有与之相和的波动了。
“看来这位真仙，大抵是真的死了。”
幽暗之海内的聚灵升仙阵被打造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作为玄黄界逃离仙墟的动力源泉。
而现在的李凡，已经能凭借一己之力，将玄黄界生生从仙墟的吸引中给横拉出来。
他能表现出来的实力，即便是有部分借助守丘虚影。但总归是远超过整片幽暗之海了。
镇服的过程没有波折，也在清理之中。
李凡将视线，看向此处最后的参与。
真仙求生之意。
宛若枯枝之影，又似佝偻人形。感应到李凡的存在之后，它表现出来的，既有些畏惧、又有些渴望。
就好像见到进山打猎之人的林中野兽。暗中观察，在逃离跟贪婪中，摇摆不定。
李凡如同喂养宠物一般，分出自己的一丝能量，朝着真仙求生之意投喂。
真仙求生之意在环绕几圈后，生怕这食物溜走似的，将其包裹、咀嚼着吞下。
李凡见状，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果真是只剩下本能求生意图的蠢东西了。”
“墨杀仙魄，还是融合了天地大道的版本。又岂是你能轻易消化的。”
真仙求生之意想尝试将食物吃掉，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对方削减分毫。
而且，这肚中的食物，甚至还反过来，要将它给从内部吞噬！
真仙求生之意发出骇人的嘶吼，如上古凶兽般。
然而任凭它怎么挣扎，都无法跟墨杀仙魄的力量相抗衡。
无助的在幽暗之海最深处翻滚、折腾。
待到尘埃落定之后，真仙求生之意，已然化作了墨杀仙魄无数道相中的一种。
李凡还想着能否在这缕真仙残存意念中，找到些许过去的记忆。
但一番仔细搜寻之后，发现剩下的尽是吞噬、复生等本能念头。
“可惜了。”
“没能弄明白身埋在幽暗之海海底的这位真仙的真正身份。”
“不过充其量也就是位寻常真仙。无关紧要了。”
能够挥手镇压无名之境，如今的李凡已经有资格这么说了。
他打量着此处空荡荡的幽暗之海，正思索着这么大的空余空间，今后该如何利用起来。
却忽的又从此处，感到了些许莫名能量的生成。
“嗯？”
明明此地能量的源头已经全被他收取，这新生的又是从何而来？
李凡有些诧异，却没有慌乱。
神念一番搜索之下，发现这宛若无数微弱光点的细小能量，赫然是来自玄黄界各处。
这些光点甚至比起真仙遗骸的残留还要细微。
若不是在完全被抽干的幽暗之海之中骤然出现，李凡也会下意识将其忽略过去。
李凡摄过光点，发现触碰的瞬间，这些光点就如同泡沫般，炸裂消失。
也似乎并不存在于李凡体内。不知去往了何处。
沉吟几许后，李凡将全部的光点吸在手中，凝聚成光球。仔细观察。
当量级上升到一定的层面之后，李凡才从中感到莫名的熟悉。
“这是……”
“灵性？”
“不对。还牵涉不到【还真】的层面，要低级许多。”
“但仍是一定程度上，修行天赋的汇聚。”
将光球跟幽暗之海所形成的黑球收在一起。李凡似乎已经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玄黄众生，在原初的设定中，不过是棋盘中的一颗颗棋子。他们被创造之初，就已经被设计好了各种属性。身高，容貌，天赋，性情。”
“这些光球，便是玄黄界自然运转中，赋予众生天赋的力量。而现在却被幽暗之海吸取，则是因为那真仙求生之意感应到了这股力量的存在，本能的想要抢夺……”
李凡眉头一皱。
“虽说玄黄芸芸众生是棋子，但却是仙界高层的棋子。区区一道求生之意……”
他抬头看向玄黄界中的存在。
想要效仿一番，掠夺众生天赋。
但显然，是无法做到的。
“真仙求生之意已经被我消灭，这种天赋的析出，却依旧存在。”
李凡忽的想起了，之前跟百花还有巧工等人探讨过的一段话题。
破灭大劫的时候，有不少修士当年曾经亲眼远远看到过自己的家乡坠入仙墟，万物崩解、形成一道诡异扭曲光圈的梦幻景象。修仙界彻底消失在仙墟之中的同时，在反方向似乎也有大量的物质喷涌而出。这种东西肉眼、神识俱是无法察觉，却的确存在。
天机界曾经的仙傀祖，也正是因为靠近仙墟，而导致的某种东西的不断流逝。而变得最终腐朽。巧工彼时还被自己的“变笨”了，找到了借口。
“饥仙已经被我镇压。仙墟已经不在……”
李凡闪身，来到玄黄界外星空中。
将一半的光点取出。
在这里，它们并没有呈现出流动的趋势。只是静静的漂浮在虚空之中。似乎并不能长久留存，很快变得黯淡了下来。
在它们彻底消散之前，李凡又重新将它们收集起来。
别看只这么一小团光球，若是全部赋予一人，所塑造的修士其天赋应该不会比张浩波、萧凡之流弱多少了。
“看来，是玄黄界待在仙墟之旁太久，世界本身已经被塑造出了这种特性。”
“众生之天赋灵性，朝着仙墟吸力的相反方向析出。即便仙墟不存，这种趋势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完全扭转过来。”
在至暗星海多个地点，进行了比较试验之后。李凡初步得出了结论。
“不是还有什么妖孽作祟就行。”他首先松了口气。
但自然而然的，李凡对这一现象之所以发生的原因，感到了好奇。
他对饥字诀的领悟，可以说是【原初】可能性中，除了饥仙之外的第一人。
自然知晓参悟饥字诀时，周身会产生吞噬一切万物的吸力。
却没有注意到，有什么是不被这吸力所吸引，反倒是主动排斥离开的。
想要验证此事，并不算难。
至暗星海中央，李凡朝着不远处打出了一道饥字诀。
虽不如仙墟重新，却也宛若一个巨大漩涡，骤然浮现。
星海重新变得动荡起来。
李凡在浪潮中身形不动，将之前因为幽暗之海的消失而呼嚎绝望，因此落入他眼中的一群幽族人。
逐个扔进漩涡之中。
幽族人虽然体格强悍，能跟修士打的有来有回。却又哪里能抵御饥字诀的力量。
半点挣扎也没能发出，俱是在磅礴的漩涡之中化作齑粉。
没有任何神情波动，李凡一个个的投入、观察。
之前从来没有特别留意过，将那灵性物质忽略过去也属正常。此番李凡细致的观察之下，果真发现了这无形之物。
甚至因为幽族人俱是玄黄初代大天尊血脉的缘故，从漩涡中析出的灵性物质还不算少。
李凡好似个淘金工，将灵性全都收集起来。
“有趣。为何饥字诀的悟道，会产生这种异象？”
“或许，跟【饥】这道途本身有关。”
李凡回想起不久前镇压饥仙时候的情景。
守丘公虚影面前，饥仙纵使不敌，也没有直接认命。而是奋力一搏。
饥仙的挣扎，虽于事无补。但让李凡在意的，却是那句“饿，我好饿”的宛若鬼魅的幽邃之音。
与其说是由饥仙所发出。更像是来自于冥冥大道之外的神秘存在。
似要吞山饮海，将世上的一切，化作自身资粮。
李凡倏然间，再度看向饥仙天柱。
“这个饥之道，似乎有点问题。”
“并非原初可能性本有之道？而是吞噬之后，鸠占鹊巢？”
李凡不敢百分百确定。
但从当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灵性物质，跟生灵的创造息息相关。隐隐牵涉到可能性衍化的基石。饥之道这外来者，虽然表面上占据了道途，却从根本上还没有相融。”
“故而在吞噬万物之时，会有这等析出的异象产生。”
证明李凡猜测方法，就在饥仙的记忆之中。
饥仙已化天柱，过往生平任由李凡浏览。距离最终的谜底揭开，也不会太远了。
“既然异兽一族，能从其他可能性逃往而来。那么有其他的外来者，也并不足以为奇了。”
“不过，站在后来者的视角去看，就会发现事情可笑之处。”
“这些外来者，就跟从【原初】可能性中逃遁出去的那群所谓超脱真仙一样。历经千辛万苦，以为找到了安全之所。却没想到，最终还是难逃丧命的结局。”
“亦或者……”
李凡眼睛眯起，识海中光影闪烁，无数可能性的画面涌现。以他现在的推衍能力，即便不知当事人的具体名性，但根据结局，也能一定程度反推当年之事。
“这些逃往而来的外来者，压根就没想过此地是最后的港湾。只不过是暂且将它当做是一处临时落脚点罢了。他们既然能逃第一次，就能逃第二次、第三次……”
“最起码，他们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一旦道湮之劫再临，那就再逃便是。”
“抗击灾祸，除了天时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众志成城。而若是众人之中，藏着这样的天生逃亡者……”
李凡曾经当过数十年的太师，自然知道这种害群之马的危害。
若只是自己消极逃遁也就罢了。最可怕的，就是会无形之间，传染、改变、动摇，身边之人的想法。
宛若瘟疫般蔓延开来。后果绝对难以想象。
“并非是我之臆测。”
“彼时仙界，的确就有这样的人。”
李凡眼前，忽的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孙缥缈。”
“以及那群打造仙域棋子的人。”
“还有主持此处仙界实验场，而后毅然决然离去的庆寅以及陵姓真仙。”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可以想象，当年仙界诸仙中，还有多少类似的人物。”
“跟这群人共事，天罗帝纵有万千雄心壮志，却也是注定要失败了。换做是我，就先用钓鱼之法，将这群逃亡者全都汇聚一处。然后尽数诛杀！”
“以证人心的同时，还能得到一批抵挡道湮的耗材……”
李凡这般思忖着，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倒不是说李凡真有当救世天帝的想法。只不过是推衍往昔过程中，设身处地的一段遐思罢了。
往日种种，皆成泡影。
如今的原初可能性，只剩下残垣断壁苦苦支撑。
李凡所能做的，也只是跟那些逃往者一样，易世而居了。

第1479章 垂钓刑无缺
从这幽暗之海底层发现的现象来看，似乎玄黄界有着极高的“可塑性”。处在仙墟旁近万载，长时间的熏陶之下，使得它即便已经远离了仙墟。但世界本身却尚没有从“仙墟”的影响中恢复过来。
“玄黄众生灵性的析出，预估还会持续个百十年才会彻底扭转过来。”
“这点灵性的减少，实则对天赋中低层的那群人而言，影响不大。因为他们修行所能达到的上限，就在那里。缺不缺少这点，都无关痛痒。反而越是天骄，就越要保持自身的完整。这个道理，跟大法师被我斩尽灵性后化石，是一样的。”
李凡在如今空荡荡的幽暗之海内布置了一个阵法，用来收集这些析出的无形灵性物质。一部分用来自己研究以外，另一部分则是用以培养玄黄界天赋最上乘者。
以道湮融万相的计划，因为大法师的馈赠起了一个好头。但在今后几乎很难找到像这般不劳而获、却能无损吞噬诸多道则的机会了。而李凡自己一个个感悟，却又实在太慢。
仰仗玄黄界诸多天骄，则是最好的选择了。
还未证得半仙之际，李凡就曾借助玄黄天骄悟道。如今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
“只是玄黄界的天道，乃是残缺状态。不说跟【原初】可能性中完整的相比，就连至暗星海内呈现的道则都远远不如。”
“却又不便擅离了高墙内这处安全屋……”
李凡心中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
一道身影，出现在高墙之外的湮灭地中。却是李凡借助守丘公虚影的力量所形成的一道化身。
同样是以道网投影所构筑的身躯。
不过这身影本就是用来“铺路”的，也就没有祭炼出血肉，只是纯粹的能量形态。
朝着湮灭地外不断飞遁，当距离高墙达到一定的程度后，忽的止住：“这里，就是守丘公虚影力量所能触及的最大范围了。嗯……还没有离开湮灭地，依旧处在大道凋敝之地的范围之内。”
身影感受，继续朝着前方徐徐飞行。不断从身影中飞出一缕缕丝线，宛若道网之弦。在黯淡的星空中，编织成了一条【道】路。
好似为高墙内的守丘公虚影，打造了一条触手。让其力量得以在星空之外延续。
当然，这并不是李凡最主要的目的。
若是不顾高墙之上的道湮，强行增大守丘虚影的调用的话，李凡本就能将虚影的力量延伸至此。
最主要的，还是通过这条【道】路，来完善高墙内残缺的大道。
大道之路无限延伸，终于出了湮灭地。跟朔星海完成了联通。
李凡原本还在思索着，该如何躲避朔星海道网的注意。但一番仔细观察下，却发现朔星海的【道网】，竟然收缩远离了些此处边陲星域。
遥望观察之下，并没有发现道网遭受重创的迹象。反倒是比起之前，更加的明亮、深不可测。
“应该是，为了给我扮演的这位不知名姓的仙帝点面子。”
虽是客套之举，却无形间方便了李凡。感受着朔星海内，相较而言留存还尚完整的诸天大道，身影中一道道光线分离开来。
宛若有一双灵巧至极的手在快速编织，不过几息之间，一张微型道网、便已经在星空中成型。
跟朔星海那张真正的道网相比，这张微型之网显得是那般的稀疏、残破不堪。盖因其中作为支撑的，全都是李凡体内的诸多墨杀道相。
也亏得大法师枯坐万年的积累，否则光凭李凡一人之领悟，还不见得能够编织起这张网来。
微型道网只是个引子，负责将朔星海内的完整大道，接引至高墙内。
转路为网，则是为了加快接引的效率罢了。
李凡并不贪心，微型道网只占据了湮灭地外的一小部分星空，就停止了扩张。
“如此效率，也足够了。”
心神微动，一念之间便返回了玄黄界内。在玄黄界上空的这头，又编织了一张道网。
来自高墙外的完整大道气息，逐渐从道网中流露。
为玄黄界，乃至整片的至暗星海，注入活力。
不似简单粗暴的用生机、仙力弥补，而是从内里本质，修复遭受道湮后的千疮百孔。虽然其本质是拆东墙补西墙，但对于高墙内的这片星域来说，却无异于“再造”。
来自玄黄界天道，以及至暗星海本源真意的丝丝感激意识，由然生出。
祂们不约而同的，来到了李凡身影所化的这张道网之旁。如饥似渴的吸取外界的“完整”大道。
以感官可以察觉的速度，这片干涸万年的星空中，开始变得充盈起来。
【原初】可能性的大背景，依然是道湮之劫威胁下的末世。总量不变，哪里的大道变得丰盈，就一定有某处，开始变得枯竭。
为了尽量拖慢外界发现自己小动作的时间，联通进行了一会，李凡就主动将通路给关闭了。
没有理会玄黄界与至暗星海因之产生的诸多意念，李凡独自沉浸在对高墙外大道的感悟之中。
以身为【道】路，主动接纳诸天大道。所看所感所悟，跟以往身为凡俗个体时，截然不同。
李凡更加容易的看清楚了，大道中的那些一个个孔洞。
原本应有【道】的位置，却因为种种原因而空缺。令人感到无比的触目惊心。
虽跟遭受道湮的至暗星海内相比，高墙内大道显得“生机勃勃”。
李凡却在这生机背后，看出了日暮西山之感。就像垂垂老翁，衰老虚弱之象尽显。
“我这张微型道网都看得这般清楚。朔星海那帮人对现状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李凡心中不由冷笑。
他远远眺望着不远处的邻居，那张庞大而晦暗的道网。
跟真仙达成合作的进展，似乎进行的并不是太顺利。比起之前李凡窥探时，也只多了三五承道虚影。也不知是那些残存真仙不愿，还是剩余的真仙数量太少。
李凡也暂时没有闲功夫去管他们。而是全力消化这次至暗星海内的收获。
将饥仙天柱过往记忆慢慢剥离，李不仁以道湮万相构筑血肉真身，借助玄黄众生感悟星海大道……
李凡接下来要处在一段长时间的积累发育期中。
也幸好高墙的存在，至暗星海乃是一处天然的密室。不用担心被外界所打扰。
时间缓缓流逝。
至暗星海，不再黯淡。星星点点的生命光芒，开始在各个角落中涌现。
而在至暗星海之下的洼地暗河中，也是这种变化首先凸显的地方。
暗河最低处，平静了许久的生机暗河，再度变得轰鸣咆哮起来。来自星海各地抽取的点滴生机，汇聚成河，朝着此处注入。
那沸腾磅礴的生机，因之吸引了暗河内的一个存在。
正是饥仙证道无名之时的波动，被洼地暗河所记录下而形成的【无名仙之影】。
跟饥仙本人并无任何的相似之处，只是一道鬼魅般的黑影。
它自身处在无知无识的状态之中，自诞生那时起，就一直静静矗立。直到暗河内生机盈沸，它才本能的被吸引至生机最旺盛之处。
如同长鲸吸水，无名仙之影将溅溢的生机，全都吸入自己口中。
原本稀薄、似乎随时都会散去的影像，逐渐变得稳固下来。
立足生机暗河边许久，黑影已经变得跟真人无异。
但在完成了这一切后，它却没有了下一步的举动。仿佛失去了使命般，只是像之前那样，静静矗立在轰鸣咆哮的暗河之旁。
而暗中窥视这道身影的李凡意念，也十分有耐心的继续等待。
敌不动，我不动。
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在没有完全解决掉至暗星海内的隐忧之前，李凡又怎么可能安心闭关。
现在整个至暗星海，隐患可以说尽除。
除了钓鱼池他暂时还不想处理之外，也就是这地下暗黑内新诞生的无名仙之影了。
早就留下了一丝神念监视，身影的异动也自然没有逃出他的掌控。
无名仙之影，毕竟不是真正的生命。
无法维系住汲取的生机不散。
如石像般矗立中，生机也慢慢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在减弱。
似乎无法再忍受生机的流散，一道暗藏的光影，终于有所动作了。
一具残缺不全，仿佛遭受严重的时光侵蚀的面具，自地下暗河深处，疾驰而来。
直奔无名仙之影。
冲入身影后，宛若失了智的野兽，横冲直撞。引得身影动荡不止。
在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中，身影的波动慢慢平复。
而那面具，也随之戴在了无名仙的身影上。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汇聚的庞大生机，内心涌起一阵贪婪。
微微张口，就要将其全部吸入体内。
就在这时……
一只手忽的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哪里来的毛贼。”
“敢偷孤的东西。”声音淡然，不怒自威。
身影顿时僵住，本能的想要逃跑，却发现似有连绵群山压在了自己肩头。
根本动弹不得！
“可恨！毕竟是别人道影，若是自己身躯……”他来不及细想，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已经被捉拿到了一处莫名的空间之中。
两根通天石柱，在前方孤零零的屹立着。
身影看着石柱，心中忽的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那是……”
刹那的辨别之后，身影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他当然认得眼前的究竟是何物，正是因为昔日惧怕成为柱中之仙，他才花费大代价、悄悄派一具化身潜入下界。以求避祸之法。
不想劫难来的如此猝不及防。在那滔天道湮之劫面前，本尊即便有偌大神通，也只是徒呼奈何，化作飞灰。道湮的侵袭，甚至还波及到了分身。
几乎神形俱灭，只留一点残念。动弹不得，只得孤寂的停留在这片他自己开凿的生机暗河之中。
“若不是当初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完全屏蔽了分身自我意识。也不至于落入此等凄惨境地。”躺在暗河中的许多年，他都暗自感慨着。
不过相较于在仙界大劫中葬身的无数真仙以及那位【天罗】仙帝，自己还能有意念留存，相较而言、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原本只能慢慢积蓄，恢复力量。祈祷着自己在能动之前，道湮之劫没有波及下来。
直到前不久，他察觉到了上方无名真仙证道的波动。
没想到仙界灭绝后的这么多年，还会有新的无名真仙诞生。他心中是又惊又怕又喜。
喜的是，或许仙界没有完全灭绝。否则这位无名真仙又是从何而来？
怕的是对方发现自己。
虽然自己已经只剩下了些许残躯，过往记忆已经斑驳不全。
但毕竟曾是无名。
若是对方起了贪念，将自己一把吞噬、炼化了……
忐忑犹豫中，他最终还是选择赌上一把。
将自己积蓄的全部力量调用，激活了开辟的地下暗河中的生灵之形。
将那位证道的无名仙之影给记录下来。
“我可凭此道影，扭转困局！”
一想到自己终于能够重获新生，他就有些恍惚。
这万年来的经历，实在有些太过折磨了。
奋力一搏，将所有积蓄的力量全都用掉之后，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之中。
甚至连上方无名真仙的动静都无法感应到了。
但远远看着那道自己打造的无名真仙之影，他感到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地生机汇聚无数。再等些日子，等我能活动了。将道影操纵着，生机尽数吸取。逃离这个鬼地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他计划的很好。
而似乎他是时来运转了，平静了许久的生机暗河，突然变的汹涌起来。
不仅仅只是生机。
还有大道充盈之相！
这对他这位陷入绝境的无名真仙来说，更加重要。
虽然无名真仙的本体已经消失在道湮之中，但毕竟对大道的感悟还在。
汲取生机道则，他几乎能在瞬息之间就能伤势尽复。不说回归无名之境，起码重新接入无限海、回复真仙实力，应该没有问题。

第1480章 天王当年事
逆转困境的机会就在眼前，而观察了好一会，无名之影身边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那位刚刚证道的无名，应该走远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调用起仅存的力量，朝着那道身影冲去。
原以为自此否极泰来，却不曾想……
时间回到现在，他看着前方孤立的两根天柱，再三观察之后，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心中不由一颤。
“其中一根，应该是南仙天柱。”
“而另外一根……”
“其内镇压的居然是刚刚证道不久的那位无名真仙！这！”
“究竟是什么人！”
孤的东西。
联想到之前所听到的话，刹那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万千念头。
虽是刚刚复苏，身躯也只是无名道影。但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能够这般轻而易举将他捉拿、镇压……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啊！
“我重伤被困的万年里，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难不成，仙界重建了？”
纵有百千思绪，此刻也只能尽数深藏心间。
恐怖巨力，密布周身，将他完全镇压。就连说话、传音也是一种奢望。
就在他忐忑的功夫，一道伟岸的身影，忽的出现在场中。
被镇压着，看不清对方样貌。但是对方身上那浩如山海的气息，让他不由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两任仙帝。
身影并没有废话，再次将他一把抓住。
他只感觉，自己这具无名道影身躯，顷刻间暴乱起来。
道影虽是以那位得证【饥】之道的无名真仙的力量波动所筑就，但也不过是借其冲击。本质还是这片由他亲手打造的巨大【生灵之形】内蕴含的力量。
证道无名的冲击，就像是轰然落下的大锤，敲出了一道印记。
然而此刻，这印记内凝聚的生机道则，却不可抑制的朝着前方的身影流失。在对方那里转了一圈后，复又返回。重新变得平静的同时，也好似被人整理、收束过一般，更加的“凝视”。
他还察觉到，从外界还有诸多的生机道则，正疯狂的朝着自己涌来。
“勉勉强强。”前方身影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满意。但还是操纵着万千的生机道则，不断填补充塞着。
“这是……要把我当做天柱？”他毕竟见多识广，很快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
而接下来的遭遇，似乎也验证了他的猜测。
不知道从哪里汇聚而来的庞大生机道则依旧源源不绝，来自外界的压力也一刻没有减轻，甚至还是慢慢加重。
他毫不怀疑，在这等力量的压迫下，恐怕真仙也是顷刻要化作齑粉。
想到日后被封在天柱中，永世不得超脱。其悲惨程度，恐怕还要远胜过最近万年。他内心就无比的绝望与恐惧。
真仙者，超脱物外。理应不会再有这般凡俗情绪。而他曾身为无名，更是不应该如此不堪。但昔日大劫来临，“无名真仙”的那个他，实际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不过是个只想挣扎求生的普通修仙者罢了。
想清楚这点后，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等天柱彻底成型，哪怕他再有通天神通，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咬了咬牙，一狠心。脸上的面具，轰然碎裂开来。
周围的锁缚力量，顿时为之一空。
他仓皇出声：“前辈且慢！”
“荒霭星域，执政仙相，司徒星，在此拜过！”
……
“执政仙相。”
听着刑无缺的话，李凡镇压的力量为之一松。
不过却没有就此将他放开，而是静静仔细打量着对方。
之前青铜面具的突然爆开，差点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没想到看似掌中之物，还能陡然间爆发出这么大的反抗力量。
好在他紧急调用守丘公虚影，继续加码。方才没有露出破绽。
“都什么年头了，还在用天罗帝的那套。”
“怎么，你这执政仙相，还欲执到孤头上不成？”
思量了下，李凡作声嘲讽。
既然对过去仙界的认知目前还不算特别清楚，那就索性不在这方面过多牵扯，以免露出马脚。李凡索性一句话直接将对方带入自己所编造的骗局之中：“如今仙界尽毁，漫天诸仙死的死、逃的逃。”
“你这前朝仙相，却是管不了我这山大王。哼！”
短短几句，就足以让对方大致猜测到自己的来历了。
跟朔星海那帮人，可以用所谓的“隐帝”身份。但是想要从这位执政仙相口中诈出信息，则要换个身份。
而果不其然，司徒星在听到李凡言语之后，就按照所引导的方向去猜测了。
“占山为王。道湮大潮倾泻而下，下界也难以幸存。只余一片片孤岛。而这位镇压无名仙，以成天柱。就是为了加强抵御道湮的能力……”司徒星思念急转，心中却逐渐冰凉一片。
原本以为自己本尊的名头，好歹能让对方多少有些顾虑。现在看来……
“你也不要喊我什么前辈。”
“孤修行以来，满打满算也不过六千载，更从未去过什么仙界。嘿嘿，说起来，你这执政仙相，应该活了不少年头了吧？应该反过来，我喊你一声前辈才是！”
李凡狞笑着，骤然加重了镇压之力。
“你就好好待在这柱子里，为孤守家护院吧！”
“六千载就达到如此实力？怎么可能？”
“不过好像的确有些蹊跷，那人的确并非真仙。难不成在我被困的这些年，世上又发展出了什么新的修行体系？”
司徒星闻言，本能的惊诧与不信。
但他感到周围原本静止的封禁之力，再度收紧。来不细想。
慌乱之余，急速在脑海中搜寻着可能的脱困之法。
“不是仙界之人，本尊过往，对他统统无用……”
周遭所见，开始变得模糊。
那道凶狠残暴的身形，也逐渐被聚拢生机道则所遮蔽。
司徒星知道，这是天柱即将彻底封闭的迹象。
“下界之人……”
万分危急之际，司徒星的脑海中忽的闪过一道身影。犹豫了片刻，便死马当活马医，用着仅存的力量呼喊道：“前辈且慢！我还是昔日玄天教十二法王之一，刑无缺！”
根本只是病急乱投医，从内心深处都不认为这所谓的十二法王名头有什么用。但让司徒星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在听到他这句话，收缚的力量，竟然真的小了下来！
“十二法王刑无缺？”
“轩辕宏身边的那十二人？”李凡有些狐疑的打量着问道。
轩辕宏三个字，似乎是唤起了司徒星某些古老的回忆。使得他微微一愣神。
但此时生死存亡之际，却是容不得他多想，忙不迭的说道：“正是，正是。”
“当年轩辕宏喜欢的，究竟是洛逸尘，还是姬予祯。亦或者聂大娘？”李凡语气莫名，神情玩味，忽的问了这么一句。
司徒星，亦或者刑无缺，当场愣住。
“嗯？”
“……额，都不是！虽然她们都芳心暗许，但据我的观察，恐怕轩辕宏他早就心有所属了。所以都一直保持着跟她们之间的距离。”对方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将自己重新镇压于天柱之中。司徒星心中一跳，忙不迭的回答道。
“哈哈哈哈，你观察的还挺仔细的。轩辕宏他的确有个青梅竹马，那也是了不得的人物……”李凡话说一半，给了对方无尽的遐想空间。而后微微给司徒星松绑。
头顶悬着的巍峨大山，暂时移开。司徒星不由松了口气。
他尝试着打探更多的消息：“前辈你跟轩辕宏认识？”
“不错。当年，他曾在道湮下救了我一命。不过后来，他就销声匿迹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报答他，却再难相见。”李凡回答道。
“这也的确像轩辕宏做的事。”司徒星心中暗自点头。
“话说好歹也是跟在轩辕宏身边混的，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听到对方的提问，司徒星苦笑：“此事……一言难尽啊。”
“那就慢慢讲。我可是许久没有跟人好好说过话了。道湮之劫下，生灵凋敝。连个能交流的同道也没有！”一拍司徒星的肩膀，将镇压之力完全祛除后，李凡沉声道。
虽暂时得了解脱，但不经意间看向周遭的两根天柱，司徒星还是不敢造次。
他打量着李凡，在脑海中编织着语言，解释这一切。
“从对方话里的意思看，现在的轩辕宏，似乎已经修为极高。最起码，绝对不在此人之下。不过这也是应有之理。”
半晌之后，司徒星终于开口：“好叫前辈知道，刚刚我并未妄言。我之本尊，的确是荒霭星域执政仙相，司徒星。以无名之境，镇压仙界一方星域。只不过……”
李凡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这我知道，你们一群人为了所谓的至宝，纷纷下界、寻找机缘嘛。这不重要，讲重点！”
司徒星愕然，张了张嘴，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就允许你们下界，他轩辕宏就不能同样也是？大劫临头，各显神通嘛。也不想想，能让你们这群人心服口服、神魂颠倒跟着的，又怎么可能是平凡之辈？”李凡嗤之以鼻，不屑的笑了笑。
司徒星神情数变。
“的确。的确。”他猛然间有些神情恍惚，嘴里不断重复着。
“当年我们中的绝大多数，应该都被遮蔽了自身灵觉。不过我被困在生灵之形中的数万年，逐渐恢复本尊意识后，也隐隐猜到了轩辕宏他的不对劲。”
“但他实在表现的太像一个凡人了……”
“不过区区一介凡人，当初又怎么可能让我们一群下界真仙都心甘情愿的跟随呢。”
司徒星话语间，也是有浓浓的不解。
“对嘛。我也是这么想的。”
“当初我还逼问，他还嘴硬，始终不肯承认。”李凡笑呵呵的说道。
“额……这也是前辈你的猜测？”司徒星错愕不已，猛地抬头盯着李凡。
“怎么？我猜的不对么？”李凡眼神冰冷，跟司徒星对视。
对视只不过持续了片刻，司徒星就被对方眼睛里的那刺骨冷漠所惊醒，连忙移开视线。
“有道理。很有道理。”
“因那至宝，定有灵性。带着目的去等，很大概率只会徒劳无功。故而，我们都会选择将自身灵觉封闭。纯粹靠个人气运去守候。正所谓，各凭本事。如此，也避免了上方仙界的一番争斗。”司徒星继续说道。
“能成就真仙者，天赋秉性尽皆非凡。即便再于凡间走一遭，也必然会是出类拔萃之辈。不过，似乎我们所有人的气运，都不太够。首先，是那道湮大劫，来的太快了。仙界崩溃的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以致于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返回仙界……”
“我们在上界中所处方位各不相同。玄黄界所处的升仙通道被毁时，有的人尚还安全。有的则是本尊已经遭受大难。有的人本尊意识开始觉醒，但我们彼此之间，却全都保持着默契而微妙的平衡。”
“全都是因为，轩辕宏他身上的特殊之处。”司徒星徐徐道来。
“你们怀疑，那件至宝，是落入了轩辕宏的手里？”李凡忽的笑着插了一句。
司徒星沉默了片刻，而后微微点头。
“否则，实在难以解释他的异军突起。以及光辉横压同一代的无视下界真仙。”
“要知道，轩辕宏的资质，实在说不上高。但他就是，每一步、都恰好走在所有人的前头。”司徒星语气有些迷茫。
“但在没有确定之前，大家都不好直接下手。况且轩辕宏的真实身份也不明，只好耐心等待时机。却没有想到……”
“他有一天，忽的失踪、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李凡替司徒星说道。
司徒星继续点头。
“消失的太快、太突然。而且在最后关头，还向我们出声示警……”
“实在真假难辨，弄不清他是借机逃遁、还是真的遭受不测了。”
“我们中也因此发生了分歧，有选择顺着痕迹、继续追踪。有的则是认为自己气运不够，自此放弃……”
李凡微微摇头：“难怪当年偌大的玄天教，没了玄天王之后，就瞬间消失了。”

第1481章 仙界再飞升
司徒星苦笑：“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诸多无名汇聚一界，本就是件不可思议之事。而能让我们当年那群人围绕同一人左右，彼此间称兄道弟。还能维持关系稳定，更是匪夷所思……”
“尤其是洛逸尘，还有姬予祯那两个娘们。在上界就已经是死对头了。”
看着李凡饶有兴趣的神情，司徒星接着说道：“洛逸尘在仙界号为【清溪神母】，行事风格嘛，跟她在玄黄界中、遇到轩辕宏之前一样。好养面首，并且不论男女。偌大星域，皆为她裙下之臣。”
“而姬予祯，在上界的名字，同样是姬予祯。据传，姬予祯本是清溪星域中土生土长之人，从小受到其内独特侍奉氛围熏陶，并且深信不疑、死心塌地。不过机缘巧合之下，她有一日得以离开了清溪星域，来到了正常仙相治下星域。巨大的反差，使得她心态扭曲，自此由敬转恨……”
司徒星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还是补充道：“我上界本尊记忆，有些残缺。如此听闻种种，未必是真。不过她两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纠葛绝对是真。当时，我们还奇怪，为何这两人仿佛天生就有莫大仇怨。”
“后来，姬予祯先一步觉醒本我意识，直接动手、就要将洛逸尘给杀了。还好轩辕宏及时出手，将其拦下。”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姬予祯的眼神。呵呵……”司徒星咋舌道。
“不得不说，轩辕宏当真有些本事。不仅他在的时候，能够维持两女平衡。等他消失之后，姬予祯跟洛逸尘之间，居然还和平相处了一段时间。直到对处理轩辕宏有着不同的意见，两人才又逐渐破裂。”
“落逸尘认为自己跟那宝物终究无缘，而且清溪星域尚没有被道湮波及，却已经岌岌可危。故而她选择返回仙界，逃难而去。”
“而姬予祯则是选择根据追踪轩辕宏留下的线索。她坚信，轩辕宏是不会就这样丢下她的。”
司徒星苦笑：“姬予祯在上界的执拗性情，也是颇为出名。”
李凡想起东永洲环形山中，游荡的亿万姬予祯之魂。微微耸了耸眉毛：“姬予祯不是死了么？”
说着他大手一挥，将玄黄界中东永州现在情景展现给司徒星看。
司徒性闻言，最初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在观察了一阵后，他微微摇头：“姬予祯，修行的法门，就注定她不会那么容易陨落。这些亿万分魂，包括中央隐藏的那道原始之魂，几乎全都是跟轩辕宏有关的记忆。应该是被她故意舍去的。”
“那东永州，也正是轩辕宏飞升后去而复返，寻找遇见她的地方。大抵是想着，将她对轩辕宏的情思，全都斩断罢。”
不愧是曾经的无名真仙。仅仅是通过李凡间接展现的光影，就看出了那亿万分魂的虚实。
“难怪，我在这些分魂记忆中所见到的画面，无一没有轩辕宏。”
李凡心中对司徒星的判断，已然是相信了几分。
“当年你们十二法王，究竟有多少是真死。有多少是自己主动消失的？”
司徒星心中觉得，眼前这位前辈，似乎对昔日玄天教的事有些过分感兴趣了。
“难不成，他后来遇见了我们十二人中的某一位？”
这般想着，却碍于身边两根天柱的威慑，司徒星依旧老老实实回答：“额，司空凛大抵是真的死了。受到仙界道湮之劫的影响，本尊湮灭，分身也是遭受重创。积重难返，应无回天之力。周扬礼跟崔知渊，本尊也绝对是受到影响的。但不确定逃没逃出来。”
“至于其他人么……”
“就不是我能揣测的了。”
李凡指了指至暗星海地下暗河所在方向：“你呢？你怎么又会落入这般处境？”
司徒星闻言，有些尴尬：“我本尊意识，觉醒的最晚。直到轩辕宏消失之前，我都没能恢复本来意识。当初并不能理解在我们当中发生的某些事情。依然遵循轩辕宏的命令，在星海之下，镌刻【生灵之形】。而我极少跟其他人进行交流，他们就算觉醒了本尊意识，也不确定我的真实身份。甚至都不确定我是不是下界真仙……”
“在至暗星海下干了没多久，本尊就悲惨陨落，我也遭受波及。能够勉强保留神识不散，已经是万幸了。”司徒星叹了口气。
“如此说来，你这分身，倒也算是忠心耿耿。”李凡打量着说道。
“倒也，并非完全是前辈所想的那样。实际上，我是冥冥中感受到开辟生灵之形的好处，才甘愿待在那地下生机暗河中的。”司徒星笑了笑，并没有隐瞒。
“好处？”
“仙界破灭后，我辈真仙的仙力无限性质，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有的运气好的，或许仍然能拥有无限仙力。但有的，则是失去了跟无限之海的联通。而我，就是属于后者。”
司徒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通过生灵之形，勾勒塑造此处星海，顺带着帮其复苏。便可借助下界星海的权限通道，重新跟无限之海取得联系。彼时，仙界虽灭，我却仍是真仙。哪怕本尊遭受不测，我也不用受到太大的影响。”
“只可惜，事不遂人愿啊。”
“无限之海，乃是招来道湮的罪魁祸首。哪怕仙界覆灭，尔等还是痴迷不悟！”李凡打断了司徒星的话，神情逐渐转冷。
司徒星有些愕然，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何李凡身上不具备仙力的原因。
他思忖着，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并非是无限海导致的道湮。而是没有挡住无限海，才导致道湮的发生。我辈真仙，勾连无限海，是通过【连山】的力量。正所谓山海相连。”
“而无论我们用不用无限仙力，都不会对道湮之潮的大势局面产生影响。”
“我猜测，仙界的覆灭，那【天罗仙帝】的一意孤行，绝对要负绝大部分责任。”
司徒星的这番说辞，倒是处在李凡的知识盲区之内。
因不能辨别其真假，故而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反问：“执政天罗仙帝，我也曾听说过在仙界被毁之前，似有疯狂举动。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提起天罗仙帝，司徒星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像极了回忆轩辕宏时。
“天罗仙帝，欲彻底解决道湮之劫的忧患。而方法……”
“就是仙界整体再度飞升计划。若能成功，则凌驾于山与海之上。任凭潮涨潮落，都无法再影响我们分毫。”
“嗯？”李凡的神情，也跟着变得微妙起来。
“要么，那位天罗仙帝是位不折不扣的疯子。要么，他就是定有依仗。我曾听说，当初天罗帝身边，可是并不缺乏追随者的……”他盯着司徒星，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从理论上来讲，天罗帝的方案的确是有一定可行性的。否则当初我也不会选择追随他。只可惜，从结果来看，他似乎最终还是失败了。”
“不过具体为何可行，牵涉到仙界飞升计划。乃是绝密。我并没有得到同步信息。而那个秘密，或许伴随着仙界的覆灭，也彻底被掩盖了。”司徒星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惋惜。
天柱空间中，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仙界飞升……”
李凡心中，仔细品味着这四个字。
的确太过疯狂。
难怪驻扎试验场空间中的庆寅以及陵姓真仙，在得知这计划后，都认为天罗帝疯了。最终决议远遁。
仙的力量，来自山与海。而天罗帝，竟想一界之力，超脱山与海。
就算有什么依仗，也未免有些太过异想天开了。
但能够诞生仙界执政仙帝的位子，天罗他绝非常人。做出这个决定，应当是做过一番权衡。最起码，在他看来，是有很大成功可能的。
“【还真】都未必能超越山与海。彼时仙界还在道湮大潮的肆虐下瑟瑟发抖，天罗帝他究竟凭什么？”李凡心中涌起无限的好奇。
只不过这个问题，注定短时间内不会有答案。
“你说，无限之仙力并非招来道湮的罪魁祸首。那么，你认为，道湮之劫的发生，漫天诸仙、皆是无责了？”思忖了一阵后，李凡重新将话题引导回来。
李凡的立场已经很明了了。
再度瞥了眼一旁的天柱，司徒星几度欲言又止，迟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半晌之后，才吞吞吐吐道：“不仅仅是我。绝大多数真仙，恐怕都是这般认为的。而事实，亦是如此。无论我们用不用无限之仙力，无限海它都始终在那里。”
“而山海相融，乃是大势所趋。若说谁真的有错……”
“那么或许，从一开始，仙的诞生，就是种错误。”
“自从借助【连山】之力，诞生了仙后。无限海的逼近，已经是早晚注定的了。”
司徒星也是有几分坚守的。
面对李凡凶逼的目光，也没有改变自己的说辞。他坦然道。
“你们这些无名真仙，证道而走。难道真没有责任吗？”李凡忽的厉声道。
大手一挥，五道守丘公虚影此地环绕，在司徒星面前呈现。
“不说以身为柱了。似守丘公这般，留下承道虚影，也做不到嘛？”
守丘公的名号，果真非凡。
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虚影，司徒星如遭雷击。
身躯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平静下来之后，他主动向虚影躬身行礼。
而后又沉吟再度说道：“此问题，当初仙界早有讨论。”
“山与海相融大势，绝非一两道途的坚持就能逆转的。实际上，多一道途，少一道途的支撑。从宏观时间上来看，根本影响不了什么。就像前辈在此处用两根天柱搭建的避难所，目前看似安全。但实则……”
“终有一日，毁灭是毕然的。”
“或许能几多推延，但终究于事无补。”
“不可能因为此事，就彻底否决了真仙的晋升之路。而且，我辈得证无名，小超脱、乃至真正超脱，跃于山与海上，说不定就能真正找到阻止山与海相融的方法。”
司徒星义正言辞，说话越来越快。
眼神坚定，似乎这就是他内心所真正认同的。
“哼。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之未来。”
“如今仙界已经破灭，超脱真仙无算。找到救世之法了么？”李凡反问。
这个问题，司徒性只能沉默以对。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或许，无限海的那一边，有一方世界，已经找到了解决之道也说不定。”
“来自各方世界的源源不断的超脱真仙，横渡前往彼岸，在那处恢宏世界齐聚。集尽群力，应能找到救世之法。这本就是彼时无数无名真仙的默契。”
“纠结于一方世界，其最终结果，天罗帝已经做了示范了。”
“前辈你没有走证仙之道，对这方面不了解，也是自然。”
司徒星说的振振有词，却根本撼动不了李凡的内心。
无他。
因为还真冰冷的倒计时数字，正在稳定的逐步减少。诉说着尘世间的最终命运。
“或许他说的没错。”
“山与海相融，乃是尘世间的真正大势所趋。”
“在山与海面前，一条可能性的影响，都微乎其微。更何况是只证一道的无名真仙了。”
“无论他们做什么，是否留下承道的手段。最多也只是延迟些许道湮之劫降临的时间。”
“改变不了最终的毁灭结局。”
李凡忽的想起了邪苏白、黑天医，以及明明有着轻松抵挡道湮之劫的能力、却依旧飘然离去的守丘公。
“无名真仙之间的默契么。”
“他们究竟只是为了自身的强大，还是心中没有抛却这所谓的默契呢。”
“那诸多超脱汇聚的彼岸大世，当真存在嘛？”
李凡脑海中，闪过万千念头。
不过，无论他现在是怎么想的，都不可能表面上露出任何被司徒星说服的迹象。
“那世间众生，本该拥有的人生，因为你们的借口、而提前消失了。”
“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
“难道他们就该死吗？”
李凡一挥手，无数生灵在末世中呼嚎的景象，刹那出现在司徒星面前。

第1482章 证道无名时
不仅仅是这些年李凡在轮回中亲身经历，还有自邪苏白，以及【还真】乃至无限海中所窥探得。
无数惨绝人寰，令人惊骇至极的末世场面，顷刻间在司徒星面前上演。
就算曾是无名真仙，但在目睹这比地狱还恐怖亿万倍的场景后，还是微微变了颜色。
司徒星没有回避，将这些画面尽收眼底。沉默了少许之后，方才有些艰难的开口。
依然没有因此改变自己的观念：“众生俱亡于道湮之中，这是大势不改下众生的宿命。正所谓随道而生，随道而陨。世上没有任何人，天生要为别人的生死负责。况且，在我辈真仙眼中，这些……”
“绝大多是都还算不得【生灵】。”
司徒星最开始的声音还有些微弱，但越往后，越发坚定。
李凡嗤笑：“说了这一大堆的义正言辞，不过是一句，弱者无权生存罢了。那今日，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你被封印以作天柱，又有何话说？”
司徒星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自相矛盾的言论：“弱肉强食，我无话可说。被封入天柱，也是技不如人，属自身劫难。”
“只是劝诫前辈，以三两天柱、只能换一时一地之无恙。想要真正寻求救世之法，还需前往那【彼岸大世】。以前辈实力，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司徒星还欲说话，却陡觉周遭大道、再度重重紧缚。
这一次，李凡没有再给他狡辩的机会。
大道融身，视线、思绪，皆被冻结封印。
除了元始之骨、饥仙以外，此处空间中，又多了一根屹立的天柱。
但毕竟根基只是无名仙之影，相较于前二者，这第三根天柱明显要“瘦弱”一些。
甚至因为其并非真正大道所化，故而这跟“天柱”都不能帮忙承担太多的道湮压力。
而李凡依然要将司徒星封印起来。
倒不是怕了这位上古法王、下界无名。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欲跟对待饥仙一样，镇压的同时，慢慢从他们的脑海中获取往昔的记忆。
在李凡看来，司徒星的价值甚至还要远在饥仙之上。饥仙在仙界的前半生，都不过是【无为】的仙仆身份。
而司徒星，可是荒霭星域的执政仙相。从他之前透露的只言片语中，便可其定然知晓仙界隐秘无数。
“仙相，听着名字，应该是仙域一方主宰。无名之境，的确有统领一方的资格。虽然司徒星他自己说，因为道湮之劫的波及，上界本体记忆残缺不全……”
“但究竟事实如何，还是要我看了才算数。”
如果说饥仙的内心，只是一团松散的亮光的话。那么司徒星的意识，就好似一颗璀璨的明珠。无数思绪记忆被压缩至最为微末的一点，坚实无比。外人想要窥探，就需先将这坚硬一体撬开一道裂缝。
李凡不愧是玩弄人心的大师，仔细观摩了片刻后，发现了司徒星内心的破绽所在。
不由冷笑一声：“说的如何如何。本尊陨于道湮之中，还是带给了他莫大的心理阴影。只需从这方面入手……”
李凡双手掐诀。
分身李不仁同时配合。
只见至暗星海中，同作为道湮支柱的守丘虚影、元始、饥仙，纷纷开始收回自己的力量。
似是要将所有的压力，全都让新到任的司徒星独自一人承担。
大厦将倾，还非独木能支。更何况灭世之道湮？
宛若泱泱大潮滚滚来袭的声音，隐隐自天外传来。刚得到外界星域相对完整大道滋养的至暗星海内，陡然间冒出一缕一缕的道湮黑气。
森然可怖，宛若鬼魅。
复苏之大道，骤然再乱。
星海内生灵，纷纷无端生出大难临头之感。虽绝大多数都于玄黄界无忧乐土中沉睡，却依旧本能的眉头紧蹙，神情难安。
世人已经如此不堪，更何况在“上方”替世人撑着的司徒星？
正因为真正体会过道湮之劫的可怖之处，因而再次面对它时，这位先前还振振有词的下界无名，已于片刻之间、被破了心防。
大难临头之下，再无刚刚话里表现出来的从容。
惶恐大叫，本能呼嚎。
跟李凡在幻象中所呈现的，末世下的众生，并无什么区别。
“无名真仙。不过如此。”
李凡看着宛若小丑的司徒星，不由讥讽道。
光靠司徒星一人所化天柱，并不能坚持太多的时间。李凡还不愿让道湮真的降临。
抓住对方破防的机会，李凡分出一缕神念，顺着心防裂隙、进入其中。
虽比不上还真之思绪，但铺天盖地齐齐涌来的过往，还是让李凡霎时潜入了惊涛骇浪之中。
但好歹有了在更大风浪中存活的经验，李凡适应了一会，就勉强能活动自如了。
“看来司徒星他倒也没有说谎。”
“此处心海，果真已残缺不全。”
李凡眺望左右，发现司徒星的思绪并非跟正常人一样是连贯呈现的。而是每隔断距离，就有一处漆黑的空洞横亘。
从这些空洞中，李凡感到了属于道湮的气息。
而此刻，这些思绪中的空洞，正跟外界真正的道湮遥相呼应，缓缓朝外扩张。
想必终有一日，它们将会彻底把司徒星的心神吞噬。
“即便分身逃过了道湮之劫，内心依旧受其蚕食。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打击，还有精神上的。”
李凡小心翼翼的避过这些道湮空洞，首先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同时也是最显眼的记忆。
那是司徒星一身最为辉煌的时刻。
即便本尊陨落，也依旧被分身牢牢记在心中。
正是司徒星证道无名之时！
跟李凡所见的，饥仙证道时的孤独场景不同。司徒星的记忆中，周遭有无数道真仙身影林立左右，观摩恭贺。
而在遥远的天边，更是众仙拱卫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为司徒贺！”
司徒星在众人的恭贺声中，遥遥朝着远处的高大身影躬身一拜。
“赏荒霭星域。”
“赏先天灵宝。”
“赏十万仙仆。”
……
一道道声音回荡。
在众人的注视下，司徒星思潮起伏，心情激荡。

第1483章 太上留道书
司徒星所证之道，乃是【刻】。
以己为刀，天地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皆能刻之。
最初是受到那位【上德铭道仙】铭道之法的启发，又跟司徒星最擅之事相结合，方成就这门天地间独一无二的道术。
而司徒星的证道大典之所以如此隆重，则是因为他之雕刻造物，能作为铭道的下位替代。
仙界四圣君，高高在上。
从无开仙路、打通无限泉之事，虽泽被众仙、有万世之功。但对仙界绝大多数的真仙而言，他们都没有经历过【世上无仙】的那段荒古岁月。无论是仙路的存在、亦或者仙力的无限性质，在他们看来，都是自然应当的，习以为常。
仙界四圣君，在他们脑海中，只是宛若神祇的符号。
而铭道仙，才是仙界一众真仙最为敬仰的存在。无他，铭道仙天纵之才，观三千大道、尽悟三千大道。而且还将他所观摩感悟的无形大道，铭刻转化，授予世人。
洋洋洒洒一篇【太上道书】，尽述天地至理。
据说仙界有几乎一半的无名真仙，都是在观摩【太上道书】之后诞生的。
只可惜原本漂浮在【无涯星域】中，诸仙皆可观之的太上道书，不幸遭遇了仙界所爆发的第一场大规模的道湮劫。
据说，道湮大潮降临的那一刻，太上道书的每一个字符都爆发出无穷光亮。化作连天光带，暂时将道湮劫难抵挡住。
为下方观摩悟道的诸位真仙赢取了短暂的逃生时间。
但毕竟只是一篇道书，终究还是无法抵挡这可怖的劫难。最终跟整个星域一起，被道湮所吞没。
只有些许大道符号幸存。
司徒星有幸出生在【太上道书】消失之前，观摩之中、精确的确定了自己的道途。
那就是成为第二个铭道仙！
要知道，太上道书虽然横亘于无涯星域中，众仙皆可得见。但仙界屹立于【上方山】之上，无边无际。
光是【无涯】一域，就非仙力所能探明。有能力、有决心、有气运真正来到无涯星域观看道书的，少之又少。
太上道书宛若依山而建的一墙雕塑，不可移动。
但若是有人能将道书雕刻记录转移，使世上真仙不必跋山涉水亲至、也能一窥道书真面目。那也是一件莫大的功德！
司徒星就立志于此。
虽没有了道书的指点，想要成就铭道仙第二，可谓是千难万险。但司徒星资质、运气，皆是非凡。磕磕绊绊，耗费半生光阴。最终还是如愿成就了无名之境。
得证【刻】之一道，就意味着铭道仙后继有人，仙界自然大为震动。
诸多无名竞相来访，那是司徒星人生最为高光的一段时间。
只可惜……
铭道之举，远非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最开始，他还能凭借过去观摩【太上道书】的记忆，将诸多道途刻以有形。
但随着时间流转，司徒星渐渐发觉，自己铭道的成功率，越来越低了。因为证道无名后，身与刻之道相合，就自然而然的跟其他道途越发疏远。
再想镌刻……
尝试、失败、再尝试、又失败。
直到最后，彻底放弃，司徒星才在这残酷的现实中认清出那位铭道仙的强大。
铭道之举，非常人可以为之。
只可惜留下一篇【太上道书】后，铭道仙自此消失无踪。让司徒星想要请教如何将诸道兼容的想法，都化作了不可能。
司徒星并非是会被挫折直接打倒的人物。
虽然无法直接铭刻道途，但将他之感悟、众仙之感悟铭刻下来，却是能做到的。
降了一级，却依旧能普惠世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司徒星做第二个铭道仙的志向，实则是实现了的。
……
“【上方山】？”
“【太上道书】？”
李凡从司徒星的光辉残念中脱离出来。
即便是残存，记忆也无比的真实。尤其是在记忆中太上道书的加持下，让李凡的这缕神念绝对沉浸其中、几乎迷失了自我。
好在因为道湮之劫的迫近，司徒星思潮翻涌，让李凡及时清醒。
将其余天柱以及守丘虚影收起的力量归还，共同的支撑之下，道湮之劫慢慢化作无形。
但李凡却敏锐的察觉到，相较之前，似乎每一尊天柱受到的压力、都变得大了一些。
“看来，这般利用道湮之劫吓唬的方法，倒也不能多用。每用一次，都形成了一道破绽，都会让道湮之劫提早来临。”
不过这却不在李凡的考虑范围之内。最起码这一世他还真之前，还能这般重复四五次，应该已经足够用了。
而且遭受过一次“道湮恐吓”之后，司徒星的心海已经被攻破。不再似之前那般凝结无瑕，李凡费些功夫，也能像窥探饥仙那样，自行查看。
从司徒星这位证道已久的无名真仙的记忆中，李凡果真收获了诸多极有价值的信息。
“人，登山而化仙。”
“连山圣君，就是第一个登临【上方山】，为众生找明了一条登山之路的圣者。”
“上方山，无限海。它们应是尘世间，同等规模的存在。”
“所谓仙者，虽然占山以造仙界。但山海相融的宿命，也造就了道湮之劫注定会降临的结局。”
李凡意识曾经亲临无限海，切身感悟到海之无限。
而山与海同格，想来也是同等规模的浩瀚。
“上方山所造仙界无边无垠，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无限。”
跟山与海相比，真仙无异于蝼蚁。但蝼蚁登临，却将山海一时踩在脚下。
几乎给了李凡一种人定胜天的激荡之感。
除了连山、归海等四位圣君之外，铭道仙也属于这似乎能蔑视山海的人物之一。
司徒星记忆中，那漂浮在无涯星域上空的太上道书，可敬可畏。似要穷尽山与海之理。
“我曾经所窥见的真仙篆字，包括那【造化】，似乎都来自这篇道书。”
“只一两个字符，都已经如此奥妙无穷。实在难以想象完整道书又会是如何的震撼。”
哪怕在下界，也流传着关于铭道仙的传说。李凡最初就是在百花口中得知了铭道仙的存在。铭道仙名号之响亮，对仙界影响之深，可见一斑。
而仙界四圣君、乃至守丘公，他们或许实力更强一些。但只论传播广泛程度，却是远远不及了。
这便是不同道途性质所决定的。
“铭道仙早就神隐，不显于世。或许已经离开【原初】可能性了。”
“他铭道三千的手段，能够超脱，也是应有之理。”
……
想到这里，李凡心中不禁涌现出一缕疑惑。
通过这段时间，跟真仙、乃是无名真仙的交流。他也算是勉强弄清楚了仙界之由来，道湮之劫为何会降临的始末。
但现在，一个无法避免的疑问随之出现在李凡面前。
“仙界的形成，源于山与海。”
“但不同的可能性，跟【上方山】、【无限海】之间，究竟又是什么关联？”
“从我之前推测【诸我归一】的理论来看，山与海，显然天生就是这等层级的强者。而反过来倒退，也就说明，哪怕无限的可能性中，也只有一座无限海、一座上方山。”
“或许，共处于同样的山海之间，这也是能够在不同可能性之间跳跃的理论基础。”
……
思忖良久，李凡最终微微摇头。
不到那个境界，哪怕再怎么遐想，也终究是无法明白其中道理的。但山海既现，却是为李凡原本处于迷雾之中、止步于半仙的道途，指明了方向。
“先不提超脱山海。”
“身处山海之间，想要获取强大的实力，就难免要借助山跟海的力量。”
“连山，归海。是两位圣君的名号，亦是阐述【仙】之力量的真谛。”
“原本一切无恙，真仙踩山海于脚下，创造辉煌大世。但现在的问题是……”
“【山海相融】。”
从司徒星记忆中的认知来看，似乎仙界就建造在所谓的【上方山】上。
当山海相融，山中一切坠入深海。
仙界也自然随着一切烟消云散。
回想起自己亲眼所见的道湮之劫，李凡忽的心中一动：“道湮之劫，并非是仙界被无限海吞没这般简单。”
“而是山与海相融之时，山不复山、海不复海。”
“或许，是回归到了山跟海之前……”
当初孙缥缈留下的那则寓言，不由再度浮现在李凡心中。
山海争执，海反问山：“什么叫本属于呢？你我这无限的寿命，难道是与生俱来的吗？”
李凡脑海中，不由脑补了诸多画面。
“司徒星说，山海相融，乃是大势。但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为何山海竟会相融。”
李凡遥遥看向天边。那一日黑天医跨越可能性、横冲直撞而来的方向。
“或许，在那作为的【彼岸大世】中，才有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
“天医，苏白，铭道，守丘……”
“无论是我自己接触到的，还是只在历史传闻中听说的。都有可能在那里汇聚。”
一张张面孔次第在脑海中闪过，李凡不禁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激荡心情。
平心而论，李凡的实力距离这些人，还有很远。
但掌握着【还真】至宝，有朝一日走到他们的境地，却是板上钉钉、毋庸置疑之事。
“关键是，怎么走。”
“目前来看，我以墨杀吞噬、衍化三千大道，融道为一身的想法，依旧是最适合我的。”
“尤其是知晓了【太上道书】的存在后。”
“只可惜太上道书，早已经被道湮所吞没。偶有留存，也只是三两字符。要不然，只要将道书吞噬，我怕不是能顿时跃升至超脱之境。”念及此处，李凡心中难免有些遗憾。少了一条完美的捷径可走。
但他转念一想，真正的道书虽然消失，但曾经仙界历史上见过道书、如今依然存活的，或许还有一些。
“能从当年的仙界大劫中存活，实力定然不弱。有很大概率，当年就去往过无涯星域、面见道书。这样的真仙，就跟司徒星一样，对我而言，都是大补之药！”
“最少可省却我千百年苦思冥想！”
李凡眼神闪过一道精芒。
他所预想的道湮万相，如果只是单纯靠他自己孤身一人领悟……
评价李凡几乎无限的可消耗灵性。或许能在长久无尽的轮回中能够做到。
但效率未免有些太低了。
哪里又直接问道于仙，这般方便呢？
就正如这一世，先后吞噬了饥仙、大法师之后，他已经能初步编织了一张道湮万相之网。
而现在通过吸取司徒星脑海中的记忆，这张网又将瞬间再扩张数倍。
“无名真仙，在单一可能性上的理论极限，就是身与道合。接下来，想要再进一步，就是吞噬其他可能性上的自己。”
“而我，墨杀每一相，都能达到无名真仙的境界。仅仅是在单一可能性上，随着三千大道、尽归吾身，我就有可能成长跟邪苏白、黑天医实力相当的程度。”
“更别提……”
李凡眼睛微眯：“每一尊墨杀道相的极限，是那些诸我归一的强者。”
“什么邪天医、黑苏白……”
“尽是盘中餐罢了。”
冷哼一声，缕缕墨杀黑气，覆盖司徒星所化天柱。攫取着李凡修行所需资粮。
至暗星海中，隐忧尽去。李凡终于可以安心修行，消化这段时间的收获了。
一念闪动，无形道网便霎时笼罩整个至暗星海。
分析、解构着星海中所有呈现之道。
而通向高墙之外的【道路】，也再度开启。将朔星海更加完善的道途，源源不断的吸取。
世间单一道途，哪怕天资纵横之辈，终其一生也可能都无法明悟。李凡想要同时领悟大道三千，进度注定是缓慢至极的。
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
故而他不并不求精，只是先大致将“空架子”给建立起来。
哪怕只是一道道浅显至极的轮廓，现在一触即溃、无法发挥任何的功效。但日后只要有仙填充，那就行了。
“先普封神榜……”
“再屠世上仙。”
李凡心念徜徉间，墨杀所化万相道网，雏形渐显。
三根天柱，包括五道守丘虚影，全都被越发浓密的道网所遮蔽。
时光流逝。
当李凡沉寂的意识再度被醒来之时，已经是百年之后。
并不是道湮之劫的降临将李凡惊扰，而是李凡察觉到某人的回归后，主动醒来的。
来人正是帝叁貘无忧梦境力量的化身。
之前帝叁貘自告奋勇，去找万世雍。谁料一去不回。
李凡也曾问过帝叁貘本尊，帝叁貘却也失去了对梦境化身的感知。
只知道进入到万世雍所在的星空中时，一切联系就已经断绝。
原本以为，帝叁貘的这具梦身是不会再回来了。却不曾想百年之后，他竟然匆匆而返。
不单单是梦身。
就连帝叁貘本尊，在终于感应到了这些年梦身的经历之后，也是陡然间神情剧变。
不再犹豫，要拜见李凡。
而之所以让这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智慧之兽都动容的原因……
“你是说，你跟着万世雍，去往了一趟其他可能性？”
李凡所化身影，看着二身合一的帝叁貘，沉声说道。
“不错。我在那一道可能性中，实际并没有停留太久。了解了一番大致情况之后，就很快返回。不想这里已经是百年之后。虽然枯影他已经提前跟我说过，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但骤然间，百年过去，还是让我有些慌乱……”帝叁貘语气中满是唏嘘。
“另外的可能性……”
“是什么情况？”李凡沉吟着问道。
“太古十三道形俱存。我族无上盛世。”帝叁貘缓声说道。
“哦？”李凡眉毛一挑，仔细盯着帝叁貘。
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话里的真假。
“这岂非你梦寐以求的地方？为何还要回来？是为了接本尊么？”
“放心，我并不会拦你。”李凡淡淡地说道。
帝叁貘摇摇头：“前辈误会了。在那条可能性的历史中，因为并不存在人类无名的屠戮，故而我族始一直繁衍至今。虽也发生过种种内斗厮杀，却终究依然保持着强盛的状态。不过……”
“道湮之劫，依旧逃难。”
“而且，来的太快了。”
帝叁貘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深藏的惊惶。
“十三道形，苦苦支撑。却恐怕依旧难逃覆灭命运。留给我族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
“你是想把你的族人，给接引过来？”李凡隐约猜到帝叁貘的心思了。
帝叁貘点点头：“的确，有这个想法。”
“我们如今的世界，虽然同样遭受道湮。但相较之下，下界星海却是相对稳定。最起码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全期限。若是在这里整顿一番……”
李凡笑了笑：“若是光凭你们自己就能完成跳跃，想必你也不会回来找我了。”
帝叁貘并没有否认，坦然道：“正需前辈之助。”
“那处可能性中，不知为何，并不存在玄黄界。故而……”

第1484章 万相道网成
“没有玄黄界，就没有【精古苍元】。”
“没有精古苍元，我族就无法跨越可能性。只能在那道湮逼近之地，绝望等死。”帝叁貘语气平静，一双苍老同时蕴含着无穷智慧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李凡。
“这倒是未必吧？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族群，有熔炉归一的手段。既然你能完成可能性的横渡，那万兽归一后的融合体，应当同样能够做到。又何必去求他人呢？”李凡身影有些随意的说着，右手食指却是缓缓升起，挡住了帝叁貘的视线。
一团古铜色的能量小球，倏然浮现在指尖。正是帝叁貘孜孜苦求的精古苍元！
帝叁貘瞳孔骤缩。然而还没开口，那古铜色小球却如泡影般碎裂，消失。
心知这是李凡有意为之，帝叁貘深吸一口气，将实情道来：“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枯影跟我使用的那横渡可能性的方法，有极大的局限性……”
“每次只能供单一意识体穿梭不说，还有着失陷于时空乱流中的风险。”
李凡不答，依旧静静地看着帝叁貘。
帝叁貘脸上满是无奈：“万世雍死后，枯影以他的身份行走，前往了高墙之外。这些年经历种种，加入了【仙狩】。”
“此乃高墙外朔星海最为强大的势力，其中修士掌握着名为【渡世玄棺】的宝物。仙狩中人，似乎并不知其来历、只是认其为仿品。但枯影却能够从这具玄棺中，感受到源自另外可能性的、族群的波动。”
“大抵是因为，我们一族已经穿梭了太多次可能性，因此比起常人更加敏锐……”
帝叁貘正说着，李凡却是忽的轻轻一挥手：“可是此物？”
一具玄棺，便这样出现在帝叁貘面前。
帝叁貘先是一愣，等看清了后，神情陡变。
这具玄棺，正是之前李不仁收自无仙跟钱若常所栖身的那具。
而朔星海方面，也似乎一直隐瞒着李凡这位“隐帝”的存在。帝叁貘虽有“万世雍”这位内应，却也不知道朔星海百年里发生的剧变，跟他眼前这位“前辈”实则有着莫大的关系。
“此渡世玄棺，乃是用人类超脱强者的遗蜕所打造，故而能横渡前往彼岸。只是却需要特定的法门相配合。你定然是不知道此法门的，却能将器利发挥极致、完成横渡……的确有几分本事。”李凡淡淡地评价道。随手又将渡世玄棺收起，不让帝叁貘细看。
这具玄棺，虽是真品不假。却被李凡斩断了灵性，失去了横渡可能性的功能。初看之下，或许还能唬住帝叁貘。若是摆放久了，说不得就会被其看出不妥之处。
玄棺的出现，更是李凡实力深不可测的作证。
帝叁貘心意更是坚决：“前辈此前救我时展现莫大神通。以前辈之能……”
“不错。我是能帮你们族群横渡。但凭什么呢？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十三尊太古道形俱在的大世……我若帮你们完成横渡，岂非引狼入室？”李凡打断了帝叁貘的话。
帝叁貘此番既为游说李凡而来，心中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说辞：“前辈的顾虑，我们早有预料。不过，还请前辈放心。我们如今所处可能性中，有一物，名曰【万兽转轮】！”
“此转轮，实则就是当初的万兽熔炉。见证了族群生命从万到一、又从一复万的全部过程。因而具备了某种凌驾于我族生命形式之上的权能……”
这般说着，帝叁貘长眉长发忽的无风自动，空中乱自飘飞起来。
须发相连，形成圆环。一道转轮虚影，自圆环中显化。
李凡从面前的虚影中，似乎看到了亿万不同种类的异兽竞相咆哮。
“族群尽受此转轮所控制，即便是那十三太古道形……”
“除了最初葬身在人类无名真仙手中的那五尊道形之外，其余八尊，也要受这转轮制约。”
“跟亿万族群归一的【伯夫诸】，受到熔炉的影响最深，自是不必多说。【却尘豨】、【吉量首】等太古道形，当初在帮助族群不断横跨可能性、即将消亡之际，也将自身的一部分汇入熔炉之内。虽然并非是那辉煌大世可能性中的太古道形们所做的这一切，但严格来讲，祂们彼此之间、实则并无什么区别。”
“有此转轮，定能解前辈之忧。”帝叁貘神色如常的解释道。
虚化的转轮影像逐渐凝实，化作具象实体，被帝叁貘呈至李凡面前。
李凡看着转轮上的图案，似乎当真感受到了万兽奔腾的磅礴之气。在之前的轮回中，他也曾经见过万兽转轮。不过是御兽宗传承中的那枚。
跟眼前这帝叁貘亲自献上的相比，明显还差了许多。
一番检阅之后，李凡发现帝叁貘并没有说假话。手握转轮，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一道道兽族生命从无到有、诞生的整个详细过程。甚至帝叁貘、帝一，都在其列。
妖兽一族的生命的奥妙，在李凡眼中，再无秘密可言。可随意轻松拿捏。
“呵呵呵。帝叁，你此番献万兽转轮的举动，那边可知晓？”李凡满是玩味的打量着眼前的智慧之兽。
帝叁貘低头、淡然的回答：“自是不知的。甚至，祂们都不知晓世间有【万兽转轮】此物的存在。”
“那你岂不是要背负【兽奸】的万世骂名？”
“呵呵，我已经戴上这个称号几万年了。再来一遭，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帝叁貘似乎真的完全不以为意。
他十分真诚的看着李凡：“跟族群的延续相比，其他一切，全都不值一提。”
李凡沉吟着，一时间竟也有些拿捏不准这头智慧之兽内心的真正想法了。
但不管如何，十三尊太古道形这顿大餐，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放弃的。
“以分身李不仁如今的实力，恐怕只能跟太古道形其中之一相争。但这只是在常规情况下。若是将守丘公虚影实力全都解封……”
“纵使会进一步加剧至暗星海道湮之劫降临的危机，但若是能换得十三大道的饕餮机会。也是足够了。”
“不管这万兽转轮究竟有没有用。我都能将这些道形狠狠炮制……”李凡心中一念百转。
而后开怀大笑：“很好。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帝叁你不愧为族群智慧的化身。”
李凡神情忽的一变：“我也不瞒你了。你族十三道形，对我而言，却有大用……”
一边说着，李凡还故意一边做出贪婪、渴望的神情。
“我终究是要返回我的家乡去的。”
“而且，当初将我故土几乎毁于一旦的那两个杂碎，我也要一一手刃。”李凡轻轻一点，前方空中画面便呈现出了黑天医跟邪苏白二者的身影。
李凡凝视两道身影，顿了顿：“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现在的我，跟他们之间的实力，还有些差距。但我身继无上道统，只要给我点时间跟资源……”
冷笑收尾，留给帝叁貘无尽的遐想。
“无上道统。”帝叁貘果真敏锐察觉到了李凡话里的重点。
在李凡之前编造的自己过往中，他的家乡虽然仙界破灭、却在下界留下了诸多道统，甚至能一时抵御道湮之劫。
而李凡能够手搓【精古沧源】的实力，也是对他继承无上道统事实的最好佐证。由不得帝叁貘不信。
“前辈的意思是，太古道形，就是您所需要的资源？”于是这头智慧之兽悄然出声问道。
李凡傲然点头承认。
“你也无需担心，我会对你寻常的族人下手。唯有大道天然化身的道形，才是我之姿粮。”
“是选择背弃太古道形、但保全绝大部分族人的性命，还是看着祂们全都葬身在道湮大潮之中……”
“你做个抉择吧。”
帝叁貘的回答很是迅速：“我的答案，不会变。其中利害，来时路上，我早已经想清楚了。”
“唯一没有意料到的是，前辈居然能化大道之形而用之。若是类比于人类修士中，岂不是……”
李凡森然而笑：“有时候，太过聪明也不是件好事。”
身形鬼魅般出现在帝叁貘身边，手掌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帝叁貘只感觉如山峦加身，瞬间动弹不得。
更似有一把刻刀，不断在脑海中雕琢、切割。即便以他的阅历，也难以忍受这般苦痛。
身体上的异状，来的突然，消失的也快。片刻之后他便恢复如初。
刚刚的痛苦，完全就像是一场错觉般。只是仍存在于脑海中的，一道形如李凡的淡淡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任由他如何平复内心，却始终屹立在他的心神之上。
“不过是小小的禁制手段罢了，你不必紧张。只要你依计而行，一切无恙。”
“反之……”
李凡莫名的笑了一声：“我也不介意你，用你全族的命试一试。”
帝叁貘神情一肃，低头口呼不敢。
接下来，李凡跟帝叁貘商议了接引计划的大致细节之后，询问了关键所在：“想要横渡可能性，需要多少精古沧源？”
帝叁貘取出一枚古怪的面具：“从我们过去的经验来看，只需将此神面装满即可。”
李凡摄过面具，一番感应之后，淡淡说道：“可。三日之后，我将满载精古沧源交付给你。”
“另外……”
“等你此番横渡可能性之时，顺便将此物戴上。”
帝叁貘定睛望去，只见静静在眼前漂浮的，赫然是一件不知由什么材料制作而成的雕塑。
山海相偎。而在群上之上，更似乎还屹立着一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触摸到这雕塑的瞬间，山海之相便融入自身体内，再难察觉藏于何处。
“你且去吧。”
被下逐客令后，帝叁貘眼前一花，便回到了玄黄界中。
并没有离去，只是静静守候、等待。
伫立之余，打量着周围的景象。跟百年前相比，已然是天翻地覆。
天地间更加高远不说，最显著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勃勃生机。
帝叁貘依稀间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劫难尚未降临的上古之时。
“若是能在此处繁衍生息，也的确是件幸事。”
“虽不能持久，却也是一时之乐园。”
“况且，只要有足够的精古沧源，纵使有朝一日这里不再宜居，也能再寻他处。”
帝叁貘心中默默想道。
……
天柱空间内。
李不仁神情严肃，闭目而立。充当着本尊跟守丘公虚影力量连接的桥梁。
作为能够支撑跨越可能性的能量形式，精古沧源的品级定然极高。想要虚造装满一整个面具，绝非易事。
即便是现在的李凡，也有些勉强。
故而需要借力。
当然，李凡是不会让守丘公虚影、以及其他天柱的力量去直接接触【还真】假亦真的。而以分身跟本尊之间的道网链接转化。
静静悟道百载之后，逐渐壮大的墨杀万千道相，让李凡本尊已经有了承受守丘公虚影力量的能力。
充盈无匹的山海之力，以李不仁为纽带，转接入墨杀道相编织的大网之中。
果如李凡所料。
墨杀跟道湮性质隐隐相同，都属于山海相融之变。
仿佛同宗同源，守丘公虚影之力完全没有任何阻塞的，便完成了转化。李凡所编制的这股大网中，星奔川骛，滔滔不息，骤然已临。
就像是对自己施展“假亦真”而后产生的数倍实力增幅一样。
力量凭空暴涨，并且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假亦真……”
当初凭空虚造精古沧源的记忆、感受，重新浮现于脑海。
李凡心中不断默念。
而在他的面前，不断有古铜色的光点，于虚无中诞生。
李凡自己施展假亦真神通所造之物，只会持续数息时间。然后就会消散一空，只留少许残存。
但经过百年悟道之后，这个留存下来的比例，有了明显程度的上升。约从万分之一，暴涨到了万分之五。
而现在，得到外力加持、实力一步跃升至无名之境后。这个留存比例，竟然再度跃变为了千分之五！
纵使依旧有着千分之九百九十九五的损耗。
但在【无限】的性质面前，这些损耗全都通通可以忽略不计。
将墨杀万相道网负荷运转到最大，李凡沉醉于造物的经历之中。
每一滴光亮的诞生，他对真假之变的领悟，就更上一层楼。
……
三日之后。
帝叁貘再度被召见。
一尊面具被猛掷而来，他下意识接住。
面具中传来的澎湃、熟悉气息，让这位苍老的智慧之兽，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抖。
在他看来，这里面装载的不仅仅只是能源。更是整个族群生的希望。
“定不负前辈之托。”
帝叁貘郑重道。
如果说之前，他心中还存在着那么一点点犹豫的话，那么此刻在见到一整个面具的精古沧源后，再没有半分的迟疑。
“只要有足够这种能源，就能一直寻找新的安全栖息地。直到整个尘世间全都覆灭。最起码在那之前，族群都能始终保证安全。而不用再去赌。”
“相较之下……”
“几道太古道形的牺牲，根本不值一提。”
帝叁貘内心的坚定，掩藏于浑浊的眼神之下。再度朝着朔星海边陲赶去。
……
李凡看着帝叁貘消失的身影，脑海中感受着对方所在的位置，微微点头。
他在帝叁貘脑海中留下的印记，就是这百年内领悟【刻】之道所得。
不求在帝叁貘跨越可能性之后还起作用，只要能追踪到在渡世玄棺内发生的一切即可。这样就算帝叁貘摆了他一道，那么李凡也能自己寻常前往这十三道形俱在的可能性。
哪里身处敌境，实力不济。只要让李凡确定了他们的具体位置。
以后有的是办法炮制他们。
更何况在李凡看来，帝叁貘会违背计划的可能性极小。
“可以提前布置一番了。”他的心中，难免有些兴奋。
真正消化一尊无名所含大道之后，李凡方才知道其对自己的提升究竟有多大。
从境界上来看，李凡本尊虽仍是“半仙”之境。
但只要那墨杀道网张开，便可轻易捉拿“重量”在他之下的对手。
所谓“重量”，是李凡对所修道途在天地大道中所占据分量的形容。
并没有量化的数据，只是凭借感知锚定。
就如他从司徒星记忆中所窥得的【刻】之道，虽有些残缺不全、但毕竟是来自合道的无名本身。其道之重，也近乎相当于半个无名。
远非寻常真仙能比。
而这仅仅是李凡墨杀道网中其中一种。
无形，饥，造化，元始……
等等，不一而足，分布在道网各处。
以这些领悟道则为砝码，足以支撑李凡跟真正的无名真仙角力，而不落下风。
这在百年间，李凡不时跟分身的切磋中，已经验证。
严格来说，这并非是李凡自己的力量。而是“因地制宜，以力打力”。
离开了当前可能性中，道网中可用之砝码，或许瞬间就会为之一空。
但最起码，在【原初】可能性中，凭借着这一招，李凡几乎已经是处在半步无敌状态中了。
除了一些自仙界大劫中存活下来的老怪物，其他李凡全都不惧。
“守丘虚影。自身道网。”
“每镇压、吞噬一尊无名，这两者都能大幅度增强。”
“守丘虚影的力量，还有上限。但是我之墨杀万相道网，却是永无止境。或许说，极限就是我理想中的，三千大道、尽归吾身。”
对于这百年来闭关的收获，李凡很是满意。
所谓食髓知味，故而他不由将视线，看向了一旁的朔星海。
因为穿越不同可能性导致的时间差，等帝叁貘有消息，或许又是百年之后了。
这期间李凡不可能就这么干等着。
已经跟剩余真仙方，初步达成合作协议，可谓真仙云集的朔星海，自然是他理想的狩猎目标。
百年间，无仙一直有跟他来汇报双方进展消息。
虽有些缓慢，但在某些势力的联合推动下，仙狩跟真仙，两者还是逐渐放下了之前的仇怨。商定共同承担抵御道湮之责。
毕竟仙狩承诺的，将道网深处关押的真仙、乃是无名真仙全都释放的条件，实在是诚恳。
虽然条件是，离开道网之前，需以【虚影承道】之法，留下承道虚影。
承道虚影唯一的缺陷，就是日后真正大超脱之时，还需将虚影收回。
就连守丘公都还没能做到，就更别提这些阶下囚了。
故而纷纷应允。
“倒是没有透露被释放真仙的名单。”
李凡隐于高墙之后，遥望不远处的朔星海。
百年内不断抽取朔星海道则，滋补虚弱、亏空的至暗星海，虽然影响程度微乎其微，但不寻常的异动还是引起了朔星海方面的注意。几度派人前来查看。
却被李凡出手惊走。
“忍了几次，不可能一直这么忍下去。”
“就让我，再为你们加把火。”
对于李凡而言，身处高墙附近作战有着绝对的地利优势。故而任何计划，最好都将战场拉至此处。
心念已决，李不仁所化道路，再度张口血盆巨口。
犹如深不见底的海渊，鲸吞朔星海之道则。
这次李凡没有半分收敛，声势之浩大，直接于高墙附近，形成了一扭曲的光圈。
朔星海那边，也霎时被惊动。
沉寂了片刻，两道身影相伴而来。
其中之一，乃是无仙。
另外一道身影，李凡此前没有见过。
但此人身上，并无半点真仙气息。反而所过之处，似巨兽游于水下，引起周围星空阵阵道则涟漪。
“这是来示威的啊。”李凡心中感到好笑。
此人显然是属于仙狩一方。
以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掌控道网之力，绝不可能在行径途中引起如此大的动静。
李凡静静观察着道网余波。
“以无名真仙为支柱，编织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道网。果然威势不凡，远在此刻我万相道网之上。”
“不过……”
“如此喧哗，还是太过放肆了！”
李凡心念一动，无极之力骤发。
化作一张大手，朝着那位仙狩抓去。

第1485章 还真授神技
李凡的出击猝不及防，宛若骤然现于水面之下的黑影。
那位朔星海仙狩察觉到袭击来临，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平静下来。
只是神情中隐藏着一丝怒气。
携道网巨力，正欲将胆敢进犯者镇压。却没想到……
煌煌大道，竟不知为何在靠近那阴影的瞬间就冰消雪融般散去。挥出了千钧之拳，却轻飘飘连一片树叶也不能打开。
不仅如此，致使自己强大的根本因素：道网。其本身也在消散！
似乎阴影在道网中腐蚀出了一个大洞，而他，正坠入这幽邃的黑洞之中。
朔星海仙狩眼中的愤怒，顷刻间变为惊惧。
一旁原本准备看戏的无仙，也察觉到了不对。正欲出手救援，就感到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自己肩头。群山压身，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仙狩被黑影所吞没。
“此番何事？”
等到一切平息之后，李凡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全然没有提及那位被镇压的仙狩，仿佛就是随手拍死了只苍蝇，不值一提。
心知定是刚刚无礼的举动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隐帝”，故而才引得对方出手。
想到那位在朔星海治事会中，实力排在前三甲的卫长老就这么轻易被捉拿，无仙心中顿时冰凉一片。
这些年来，治事会已经通过各种手段对这位隐帝进行过实力分析。然而此刻对方不经意所展现的境界，绝对远超了分析的结果范畴。
“即便是那位大人，恐怕都做不到这般地步。”
“难怪这些年，明明知晓这位隐帝的存在，却始终没来拜见。原来是怕了……”
无仙心中思潮起伏，身体的反应却没有落下，低头恭敬的说道：“察觉到星海边陲大道异动，唯恐是前辈召唤，故而连忙来此查看。”
无仙半句没提那位仙狩。
“哼。”
“孤吸你们点纲常大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反正你们有道网支撑，最近百年还多了些真仙的承道虚影加持。”李凡冷声问了句。
用来撑腰的仙狩长老都被直接擒拿了，无仙哪里又敢表现出半点的意见。只能苦涩地点头道：“没问题，没问题。”
“孤苏醒已久，如今道湮初歇，百废待兴。我欲重立仙庭……”
无仙正盘算着，回去后怎么向朔星海仙狩方进行交代。
李凡的话却宛若一颗炸雷，直接将他脑海中轰成一片空白。
“重立仙庭？”无仙呆若木鸡。
多年之前，浩瀚无边的恢弘仙界场景，不禁浮现在他的眼前。
“道湮未退，重立仙界暂时是不可能的了。不过还原一方仙域……”
“还是勉强能做到的。”李凡傲然道。
“不日即将竣工，届时，你们有兴趣者可以前来参观。不过闲杂人等、不懂礼数者，就不必来了。”
无仙还沉浸在这一爆炸性的消息中，脑子里昏昏沉沉。正欲答话，却觉肩头重力再发。自己眼前景色闪变，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扔出了万里之外。
而似乎还有什么跟自己一同被扔出。
不过那东西只是往外飞遁了三千里，就止住。静静伫立在虚空中。
第一眼看上去，似乎是根石柱。
上面篆刻着一个大大的【静】字。
然而无仙观察了片刻后，却是遍体发寒、如坠冰窟。
前方耸立的，哪里是什么石柱。
分明是跟自己一同前来的那位仙狩长老！
“道网创建之初，卫道傅就已经是其支柱之一。浸淫道网多年，身融万道。哪怕面对诸位无名，也是游刃有余。”
“之前在谈判中，逼退三位齐攻，是何等威势。不想如今却落入这个地步……”
无仙心中没有物伤其类的悲痛，只有难以言说的惊惧。
“原本分析，隐帝是机缘巧合，得了守丘公妙法。现在看来，或许是守丘公刻意交托。如此实力，怕不是守丘公挚友……”无仙越想越是心虚，也不敢去管化作石柱的卫长老，极速朝着朔星海赶回。
事情实在太过重大，他要尽快将其告之众人。
……
李凡冷冷看着无仙消失的身影，视线又回到了静字石柱上。
虽同为石柱，但本质却跟元始等天柱不一样。
只是李凡以“刻”之道，将其化形罢了。而非单一大道凝实。
毕竟仙狩只是借用道网的力量，自身并不具备任何道途。
李凡以【无极】之力，将这位仙狩跟道网的联系全都隔绝之后，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甚至还不如高墙内天医。
虽被化柱，却仍然保留着自身感知。再无来时的狂傲，只余恐惧、绝望、后悔等万般复杂情绪，萦绕心间。
李凡以这位仙狩心里的恐惧为引子，慢慢腐蚀、窥探对方内心。
不出所料的，凡是涉及道网的，全都被遮上了一层布似得，模糊不清。但朔星海治事会内诸般大小杂事，却是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这新生的联盟，竟已经汇聚了四位无名、三十六位真仙……”
“虽比不上十三尊太古道形的美味，但也勉强算是一顿盛宴了。”
如果说之前的李凡在知晓朔星海如此庞大的势力后，只会选择远远避之不及的话。那么现在他心中涌起的，则是止不住的贪婪。
而察觉到自己这种心态后，李凡微微皱眉，顷刻间从大快朵颐的幻想中退了出来。
闭上眼睛，平复心绪。
“万相道网吞噬无名，强行占据别人道途。这样的实力增长手段，的确有些太快了。甚至都不是【急功近利】所能形容的。”
“因而心态，难免受了些影响。若是长此以往，恐怕会接受不了任何徐徐渐进式的进步。”
“世间万千大道，我或许能都能找到坐享其成的吞噬方法。但是唯独真假之变，需要我自身慢慢领悟……”
李凡若有所思，心中“进食”的欲望，也随之慢慢消退。
“墨杀万相道网，虽疑似指向超脱。但【真假之变】，才是我的真正根基。”
“法门虽妙，却不可影响我之心志。”
……
一番长时间的问心之后，李凡才逐渐从那种近乎“失控”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虽狩猎无名的计划不变，但却不曾像之前那样的渴望、甚至急切了。
以李凡如今掌握的力量，哪怕朔星海四位无名齐聚，不计代价之下他应该都能全都镇压。况且朔星海方面，绝不可能第一次的试探，就让所有的无名真仙全都到场。
计划执行起来，难度不高。
“不过诱饵，却是要好好打磨一番。”
李凡伸手，掌心出现数十粒微光碎片。
它们的前身，乃是孙缥缈所留的仙域棋子。在元始之骨化作天柱的过程中，仙域中绝大部分都已经分崩离析、复归元始。
只有少许碎片残存。
仅仅凭借这些碎片就想要重现仙域，现在的李凡还无法做到。
但若只是打造出一座唬人的仙庭……
问题应该不大。
“仙界之所以为仙，一是具备上方山之势，二是具备无限海之无限。”
“若此二者齐备，哪怕不是仙界，也可认定为仙界。”
“我有守丘公虚影加上几大天柱在手，能抵道湮之劫，其势用来伪装，已是绰绰有余。”
“关键还是无限之属性……”李凡沉吟着，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之前在无限海底感应到的那莫名存在，着实可怖。最为关键的是，其似乎能顺着分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感应到本尊体内的【还真】。
这让李凡虽找到了接入无限海的方法，却百年来始终没有用过第二次。
犹疑中，李凡最终决定还是主动向还真询问。
毕竟自从上次引动还真的思绪，经历过一阵狂风暴雨。而后又经过百年时光的磨砺，李凡感觉自己似乎能承受更多还真的思考了。
传达意念后不久，李凡果真得到了还真的答复。
这次不像是过往，仅仅是简单的情绪波动。也非上一次惊涛骇浪般的确切思绪。
而是一条，纯粹说明一样的“指向”。
李凡仔细品味着其中内容，神情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这指向的内容，赫然可能是一门神通！
之所以用可能来形容，是因为还真传授的内容，跟李凡过去所熟知的任何神通，都完全不同。
神通法术，在于“修”之一字。从无到有，从陌生到熟悉、再到掌控。是一个循序渐进，掌握未知技能的过程。
但现在还真告之李凡的，却能直接跳过中间的苦修过程，直达结果。
仿佛一条咒语，只要念出，就能达到效果。
李凡将信将疑，没有经过练习，第一次实验。
当然，出于谨慎，还是没有在本尊身上进行。而依旧是李不仁承担试验。
“指向”完成之后，李不仁并没有察觉到自身有任何的变化。
还是毅然决然的，凭借着上次留下的记忆，再度联通无限海。
因为已经跟无限海产生了联系，无需之前那般琐碎的步骤。只一念之间，便再度回到了无垠辽阔的汪洋之中！
哪怕并非是初见，李不仁依旧被眼前的无限所震撼到了。
但不同以往的是，身处无限之中、承受亿万年时光之重，李不仁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压力。
就像是得到了传说中的避水珠，周遭覆盖了一层防护、无视了海水的天然压力，得以尽情徜徉在无限海中。
“这……”
李不仁敢肯定，这是即便无名真仙都无法拥有的独特体验。哪怕所谓的超脱强者，也未必能如此安然惬意的静静待在无限海底。
但【还真】只凭一门妙法，就做到了。
李不仁心神有些恍惚，他仔细体会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改变。
他已经意识到，之前没能察觉自身变化，是因为还真妙法影响之处，已经超出了自身的认知。
使得他这位不属于此处的凡人，变得跟无限海同宗同源。
因本是无限海的一部分，故而不会受到来源于自身的压力。
李不仁十分清楚，这定然是门了不得的无上神通。
但看着周围无穷无尽的凝聚光阴、事件，李不仁一时间竟有些茫然失措，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周身忽的传来猛地晃动。
就像是避水珠的护罩即将被打破一般，那无限海的压力，又要再度降临。
“原来这种改变，亦或者欺骗，是有一定时效的。”李不仁心中明悟。
不敢托大，趁着神通还在有效期内，先一步返回到现世。
得还真妙法之助，这一次分身勇闯无限海，果真没有引起海底那未知恐怖存在的注意。
“而且，若是有此法加持的话，我似乎能比其他真仙，更多的调用无限海的力量。”
“神通持续期间，尽情的抽取，而不会引起无限海的压力以及暴动。”
李凡品味着整个探索过程，心中难以抑制，猛地跳动。
仙列解离碟早就能衍化自身仙力。
李凡知道固然仙力拥有无限性质，但是单一个体所能调用的仙力能级，却是有能级上限的。这个能级上限，则跟自身的实力息息相关。
无名真仙之仙力，定然远远大过寻常真仙。
而守丘公之流，又在一般意义的无名真仙之上。
但现在，凭借还真传授的神通，李凡似乎竟能无视这种规模，实现跨越阶层的接引无限仙力……
心痒难耐的李凡，当即想要再度尝试。
却发现……
施法失败了。
“嗯？”
不死心的又连续试了几次，李凡这才发现了问题。
并不是他施展神通的步骤错了，而是这神通本身，在他身上变得不可用了。
“难道这种欺骗，只能用一次？”
李凡眼皮直跳，再度细细感悟之下，心才一松。
“不是一次性的。”
“而是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继续使用。”
“这……”
“怎么像是……”
“技能？”
李凡神情不由变得古怪起来。
思忖间，李凡仿佛想起了什么，快速看向【还真】中显示面板。
在姓名、年龄、充能进度等信息之后，在绑定物品信息之前。
赫然多了一行字。
神佑：幻亦真。

第1486章 造洪荒仙界
只简简单单三个字，并无其他任何说明。却引起李凡无限遐思。
幻亦真，显而易见指的就是“真作假时假亦真”之道。
关键在于前面的“神佑”两个字。
“神、佑……”李凡仔细品味着还真面板上的这个词。
核心，在于神。
幻亦真是还真赐予李凡的神通，说是庇护也无不可。
那么前面的“神”，指的又是谁？
还真自己么？
是不是意味着，在还真自己的认知中，祂是属于神之列？
“何为神？”
李凡难免又想起了孙缥缈所留的那本寓言，以及关于创世神、山与海的传说。
“这些年里，几乎将玄黄界搜遍。然而却始终没有找到柳如尘提及的那本书。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竟好似凭空蒸发了一般。”
“自然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概率不高。要么是被人单独取走，要么是随着仙道十宗的逃离、跟其他物资一起被裹挟着离开……”
“十宗余孽，几乎皆在朔星海。”
李凡的视线，再度看向高墙外的邻居。
【幻亦真】神佑的获得，对李凡而言不亚于多了一尊无名真仙级别的战力可以随时相助。
甚至可能还远远不止。
将百般激动情绪给压下，等到大约二十四时辰过去，李凡察觉到【幻亦真】又能再度使用之后。
当即静下心来，再度发动，又回到无限海中。
没有再惊讶于还真神佑的不可思议之处，而是第一时间就开始寻找幻亦真的真正用法。
“虽是蝼蚁凡物，却能瞒天过海，神佑期间跟无限海同格……”
李不仁意识徜徉在这片浩渺汪洋之中，试图将其中的无限之力，接引至现实。
因为同格，所以这种“接引”，并不需要承认任何的压力。就好似是这片海洋自己的行动般。
本尊在现世中接引。
将剩余的仙域碎片，围绕着元始天柱一把散开。
好似天地重开，再造地火水风。仙域碎片复返大道，分列于天柱周遭。
看着这片不完整的天地，李凡将自己的墨杀万相道网接入其中。
不足者，将以补全。
重合者，试图驯服。
万象道网中央，乃是无极之力。
但凡有不愿归顺万相道网的，全都将其直接打散。再用李凡自己领悟之道，重新衍化。
一片氤氲中，天地初生。
其中没有任何生灵，只有元始、饥仙、无极等天柱屹立。
而李凡的模糊身影，还在这些天柱之上。
“乾坤既定，万相生焉。”
隐于天地外的道网，发出无尽的不同光泽。诸般大道，于这片初生天地中开始显化。
并非是独自推衍，而是李凡直接复制于【原初】可能性，故而演变起来丝毫没有变故。
光影闪动中，不过多时，一片洪荒天地便已经出现。
五道守丘虚影，以及一根根天柱，支撑起了洪荒高天。
世界既成，李不仁接引的无限之仙力，也顺着道网通路，澎湃而下。
轰轰轰！
简直宛若道湮降临的可怖动静，在洪荒天地中上演。
刚刚诞生的天穹，彻底被阴云占据。因为巨大的压力，甚至出现一道道裂隙。世界本身剧烈颤抖，天摇地晃、似乎随时会崩塌一般。
但无限之仙力的灌溉，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初生蛮荒天地，犹如干涸许久，尽情而贪婪的汲取着无限海的力量。
天与地之间的距离，每一刹那都在变得更加遥远。
大地之上，群山隆起，江海湖泊、森林原野，诸多地貌涌现。不再是贫瘠而荒凉的光秃秃大陆。
天空中，那一道道因为承受极限而导致的裂隙，正在被无限海带来的力量所修复。
李凡福临心至，没有将这些天之痕完全消除。而是保留这一共十三道有形之伤疤，更引导额外灌注了许多无限之力。
由于李凡的特别照顾。随着天高地远，十三道天之痕，每一个都积蓄了几乎相当于整个洪荒天地庞大能量。
李凡察觉到，这些天痕，因为如此多能量的积蓄，似乎隐隐有种灵性诞生。
沉吟许久，李凡还是没有选择将自己一丝神念导入其中、从而获取这些天痕的控制权。
天之痕中所积累的无限仙力，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畴。若是想要强行支配，恐怕反而会遭到反噬。
李凡只是将每一道天之痕跟无限海的连接通道，都进行了细化、分离。只要掌握了天之痕跟无限海的连接通道，就相当于为祂们系上了缰绳。无论祂们今后演变成何种模样，只要缰绳在手，都不怕祂们失控。
受此启发，当李凡察觉到，这片洪荒天地也开始逐渐有意识诞生之后。他还将有意将这片洪荒天地分化成东西南北中五片区域。
分别接入不同的无限海通道。
宛若大河分流，洪荒天地意识也随之被四分五裂。
李凡心中隐隐升起的不安预感，也随之消失。
“看来，是因为若是洪荒意识诞生，实在太强。恐有失控的风险。”李凡心中暗道。
屹立在天外，李凡静静看着这一方洪荒天地继续演变。
无穷无尽的仙力，自无限海滔滔灌下。
难以言说的巨大压力下，洪荒天地在不断成长的同时，也被慢慢压缩的无比凝实。
“外在受到无限海压力筑就，内里还是具有无限适应性、能够吞噬所有三千大道的墨杀道网……”
“恐怕即便我全力出手，也无法对这块大陆造成多大的破坏。”
“况且，它还处在肉眼可见的成长期。似乎远远没有极限。只要无限海的灌溉不停，它就能永远继续成长下去……”
李凡看着其中变化，暗自心惊。
他还有种感觉，随着高墙内这块大陆的诞生，好似多了一墩厚实的石柱。
就连整座实验场空间，都变得“稳固”了不少。
……
无限海中。
李不仁身处一片万分湍急的漩涡之中，却依旧不受半分影响。
在尝试将无限海之力接引至现实世界后，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加大接引的力度，无限海总能生出相应的变化。
并且还不会引起无限海本身的注意。
李不仁逐渐放开，接连加码。如今他身处的漩涡范围，已经是覆盖了他所能观测的无限海所有区域！
虽能凭借【幻亦真】的特性，在无限海中呼风唤雨。
但现世中的洪荒大陆，却毕竟承载有限。
出口通道输出有限，调动力量在此聚集，形成了一道堪称无上奇迹的漩涡。
“时候到了。”
身处雷鸣般的漩涡中，本身却不受影响，超然屋外。李不仁默默观察着，忽的心有所感。
“持续时间，比起上一次要少了许多。”
“看来闹出这么大动静，还真想要遮掩，还是多费了些力气的。”
李不仁若有所思，顺着漩涡通道，熟练的返回。
没有了接引者，洪荒大陆的养料也随之被断开。
蓬勃生长的天地，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静止之中。
而后，十三道天之痕，以及五道天地意识。全都齐齐传来不满的咆哮怒吼。
李凡隐约身影，矗立在天地之中。冷哼一声，将祂们全部异响压下。
在安静之中，这些初诞者终于弄清楚了祂们的食物来源。
纷纷讨好似的，向李凡乞求着。
李凡静默不理。
只是等待着【幻亦真】的下次使用。
默默等候的间歇里，李凡还以手为刀，在大地、天空中，雕刻出了一座座连绵的气势恢宏的楼宇。它们的模板，源于李凡曾经窥见的仙界。
而得益于之前木雕猫宝的修行，李凡也几乎将这些仙界建筑完美还原。
时间一天天过去，当幻亦真的冷却时间结束之后，李凡并没有着急再次发动。
而是观察总结了这段时间以来，十三天痕以及五道天地意识所展现出来的态度。
天痕以及天地意识中，叫的最凶的那个，李凡并没有为其接入无限仙力。
待到浩荡的无限之力，再度灌溉降临之时。
祂们两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他兄弟享福，而自己却是一无所有。
这些初诞体，并没有多少复杂的意识。
人有我无，本能的感到无比愤怒。
咆哮之声，响彻天地，甚至超过了无限仙力的灌溉动静。
李凡却是冷冷一笑，再度将无限海所有的连接全都断开。
正贪婪汲取的天痕以及天地意识们，随之愣住。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弄清楚了李凡将停掉无限仙力的原因。
为了自己的口粮，它们联合起来、一拥而上，将那两个闹事者给狠狠教训了一顿。
不得不说，这些天地间自然演变诞生的存在，威势确实强大。
洪荒大陆在这场大战中，都变得伤痕累累。
幸好结果是好的。
闹事者寡不敌众，不敢再发出任何哼哼。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一直在美滋滋进食。
当【幻亦真】的持续时间又结束之际，面对李凡的断食，这些洪荒意识虽然依旧免不了抱怨。但动静比起之前小了太多。
尤其是这一次没有得到进食的，更是半点声响也无。
再下一次，李凡换了断绝的对象。
迷途知返，表现好的那两位，则是给了祂们联通汲取无限海的机会。而被断绝的那道天痕，却是既惶恐、又愤怒。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对。
却不知，只是李凡随机选中了他。
再一次，则是皆大欢喜、人人都有。天痕以及天地意识们，欢庆不已。
再再一次，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等来无限之仙力。洪荒意识们纷纷汇聚在李凡身影矗立高天楼宇之外，却不敢造次。只是默默守。
又之后，无限仙力再度全都联通。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李凡用这样不断“训狗”的方法，调教着这些洪荒意识。
转眼间，又是十五年过去。
李凡察觉，这片洪荒大陆，已经成长到了极限。
虽然依旧还能汲取无限仙力，却无法再强化了。
李凡高坐云端，看着脚下这片茫茫大陆。
缓缓抬起手的同时，一双巨掌，也随之笼罩了洪荒。
笔走龙蛇，生灵之形，被镌刻在了大地之上。
爆发出一阵耀眼光华后，那复杂无比的字符崩解成万千碎片。
而在洪荒大陆上，无数石头、草木、山峦、湖海所化生灵，雨后春笋般涌现。
它们虽意识懵懂，却知道赐予自己生灵的那位。
跪倒在地，齐齐高呼：“谢大老爷赐生！”
李凡再度大手一挥，为每一位生灵、都分发了无限海的接入权。
当然，这些后天生灵所能调用的无限仙力能级规模，却是远不如十三道天痕以及五道天地意识。
大约他们全都加起来，也不过堪堪能跟其中之一相当。
“这，就是柄权。”
李凡感应着这片洪荒天地中，所有一切的无限海接入权，都在自己的管理之中。
一念可赐予，一念可剥夺。
“昔日执政仙帝，或许就是这般生杀予夺的？”李凡隐有所悟。
洪荒大陆变得热闹起来，李凡心中再度默念幻亦真。
神通所施展对象，却不再是无限海。
而是眼前这个洪荒世界。
神佑发动之后，李凡随之仿佛化作了洪荒天地的一部分。
不仅仅能清晰的感受到世界中发生的一切，就连天地意识之间隐隐的交流、都能十分清晰的察觉到。
就好似成为了祂们中的一份子，而祂们却对这位莫名多出来的“兄弟”，毫无察觉。
在听了一阵，发现这些天地意识并没有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之后，李凡不由满意微微点头。
“这幻亦真神通，当真好用。”
“而且……”
李凡默默感应着神佑的持续时间。
“果然。所动用对象的不同，能够持续的时间也不一样。”
“作用于这片洪荒大陆之时，几乎能持续永久。哪怕这片天地随着光阴覆灭，幻亦真的效果也依旧存在。”
“这洪荒仙界，已是了不得造物了。跟无限海之间差距，却依旧这么大……”
李凡心中作为“创世主”而产生的倨傲情绪，霎时间消失不见。
冰冷的现实，让他冷静下来。

第1487章 画卷引众仙
虽然洪荒仙界，可以说是由李凡亲手打造。但他跟真正意义上的“创世神”相比，却有着显著的区别。
洪荒仙界之所以显化，最为关键的是接引了无限海的力量。而李凡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全靠还真赐予的神佑。
如果说这座大陆真有创世神的话，那么只能是【还真】。
李凡不过是那得神眷、代行权之人。
很快就调整、摆正了自己的心态，李凡思索着能用这洪荒仙界所能做到的事情。
“原本只想随便搭建个充门面的幌子，不曾想在还真助力下，竟真的将一方仙域给创造了出来。不仅仅足够唬住朔星海那群真仙，甚至……”
李凡的意念霎时集中在十三天痕以及五道天地意识之上。
作为伴随洪荒仙界共同诞生的庞大意识体，别看祂们被李凡训得如同家犬一般。只是因为李凡掌控了随时能切断祂们跟无限海联系这关键缰绳罢了。
而对其他人，祂们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暴虐、喜怒无常、蔑视，才是这群洪荒生灵的最本质性情。
“从理论上来讲，祂们中每一尊的实际战力，应当都不弱于无名真仙。但毕竟全靠本能，实际究竟能发挥出多少，也不好说。”
“不过数量摆在这里。对付朔星海那群真仙，绰绰有余了。”
李凡再度眺望远方，等待着鱼饵上钩。
自从十五年前，无仙见证了李凡不经意间所展现的实力，以及欲重建仙庭的消息后。朔星海方面对充分展露了强者的必要尊重。
对李凡汲取朔星海完整大道之事，再没有过问。甚至还有意放松了高墙周围星空，道网的约束。让李凡吸取大道的行径更加顺利一些。
李凡也没有真的想把朔星海大道完全吸干、致使道湮提前来临。只不过是为了填充至暗星海内干枯道则罢了。
而在洪荒仙界被创造出来后，虽是初诞大陆，但背靠无限海、其自然衍化的诸多大道法则，甚至还要超过周围至暗星海。
所以李凡也就不再需要向朔星海取经了。
在第十年，就封闭了【道路】，完全停止了汲取朔星海大道的行为。当然李凡也不会好心的让洪荒仙界惠及朔星海。
有着高墙的隔绝，外界也无法察觉这座仙域大陆的诞生。
不过李凡的主动收敛，本就是“仙庭再立”的讯号。
后五年里，无仙曾几度拜访。虽言语间没有提及仙庭之事，但却是上交了朔星海方面出具的一份名单。
“无名真仙领队，六位真仙相随。”
“这阵仗，不能说小了。”
“来的都是真仙势力的。仙狩那群人，却是一个都没有。应该是那姓卫的瞬间被我镇压，把他们吓到了。”李凡轻笑一声。
名单上并没有写明，领队无名真仙的所悟道途。
“善化、逆、混沌……”
“不知道会不会是此三者之一。”
李凡将视线收回，看着身下的洪荒仙界，屈指微抓。
这片洪荒天地中的浮光掠影，顷刻间就被抓取、汇聚至李凡掌心。
形成了一幅栩栩如生的流动画卷。
画卷徐徐由虚化实。
“十三。”李凡淡淡地喊了一声。
流光四溢间，一道银色身影随之出现在李凡面前。
身影轮廓处在时刻变幻中、没有实体。却依稀可以看出，跟李凡有几分相似。显然是这道天痕有意效仿。
“你跑一趟。将此画，交给我们的邻居。”
“待到画卷展开之时，便是仙庭正式重立之日。”
十三低头领命。
而后宛若一道雷霆，闪动之后、霎时消失在洪荒仙界之中。
第一次离开洪荒仙界，十三最初还有些兴奋。但当祂亲眼看到高墙外的贫瘠星空时候，好奇却是慢慢转化为失落与不屑。
如果说无限仙力弥漫的洪荒仙界是恢弘宫殿的话，那么眼前的朔星海就连低矮的茅草屋都比不上。充其量，最多算是随意搭建的巢穴，走兽方才居之。
一刻都不想多待，只想着早点完成任务返回。十三横冲直撞，朝着李凡指示的地点飞遁。
根本没有阻碍，直到忽的仿佛坠入了一张大网之中。
仿佛同一时刻，有亿万根丝线粘连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寸。十三感到了自身外传来的巨大阻力。
“来者何人！”
或许是已经察觉到十三来的方向，正是李凡所在的位置。对这位冒然的倾入者，朔星海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十分谨慎的询问。
“授大老爷之命，传洪荒仙界画卷。”
“此画卷展开之时，就是仙庭重建之日。”
“名单中诸位，可前往瞻仰。”
桀骜的十三将李凡所赐画卷抬于头顶，感受着周遭的阻力，心情不悦之下、故意隆声说道。
仿佛一道滔天巨浪，亦或者一阵凌厉狂风，于道网中骤然兴起。
万千道弦，顷刻震颤不定。坚不可摧之道网，一时间竟如风中浮萍，摇摆不止。
听到自星海各处传来的惊呼之声，十三心中得意不已。
然而下一刻，风雨骤歇。就像来时一样，平复的也十分突然。
就好似有什么存在，将道网中动荡给瞬间镇压。
“嗯？”
十三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几股跟自己最强大的那几个兄长类似的气息，不由收敛了几分。
而且在道网之外，似乎还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跟大老爷注视时的感受，如出一辙。
“难怪大老爷要请这些人来观礼。”十三心中恍然，也没有再放肆。
只是拱了拱手，道了声告辞。便又化作银色雷霆而去。
偌大的朔星海，无一人能站出来阻拦。任由其呼啸而来，呼啸而返。
一片寂静之中。
众人将视线全都集中在了十三所留的那副画卷之上。
即便画卷目前尚未展开，众人依旧可以感觉到其上的不凡气息。
尤其是朔星海中的列位真仙。
仿佛依稀间，看到了那已经破灭的仙界。
道网泛起光泽，于凌乱中恢复。将外人落在熠熠生辉画卷上的视线遮蔽。
被遮掩的圆形视界之内，一道接连一道的身影，在画卷旁边出现。
他们静静看着，入了神，一言不发。
一双蓝色透明的大手，从天而降，落在画卷之上。
微微用力，想要将画卷给强行展开。
透明大手蓝芒暴涨，然而画卷却纹丝不动。
“此画……有沧海群山之重。”
“看来那位隐帝所说重立仙庭之事，并非妄言。”一道波动自蓝色大手上传来，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另一道身影也上前试了一试。结果依旧。
“这种感觉，跟昔日仙帝于上方山中开辟初生仙域，几乎如出一辙。”
“的确是执政仙帝的手段。”
“难不成，当真是曾经某位仙帝降临？”身影退回，语气惊疑不定。
无人可以解答他的疑惑。
“既如此，那就切身实地，一探究竟。”
“这位隐帝实力高深莫测，且态度不明。就我带队吧。”
“就算他有什么鬼祟想法，我最起码也能将大家安全带回来。经历数番劫难，我们确实不能再经受更多损失了。”又一道声音自虚无中传来。
矗立画卷之旁的列位真仙，对他之话语却没有反驳。
在已经知晓了李凡手段的前提下，列位真仙依旧默认这道声音的主人有能力来去自如。对其实力的相信程度，可见一斑。
“虽说隐帝都没有几个好东西。但在如今情势下，最好还是不要与之为敌。如果他真仍然掌握着执政仙帝开辟仙域的手段，那么未必不能跟其合作。”沉默之后，列位真仙中，唯一以真面目示人的身影发话了。
此人身着一袭白衣，肩头趴着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
形成了强烈的色泽反差。
小猫似在沉睡，但耳朵却是不时转动，似乎在监听着什么。
这位白衣真仙，似乎在众仙话语权极高。他开口了，旁人也只是点头应下。
“且等着吧。”
“想必也不用几日了。”
诸仙达成了共识，干脆候于画卷之旁。
对于他们来讲，十数百年的光阴都只在一瞬间。等候几日，也只不过相当于原地打了个盹。
李凡并没有让他们久候。
画卷抵达朔星海后第九日，一股强烈的波动自其上涌现。
阵阵狂风，无端吹动。
似乎要将画卷给徐徐吹开。
凌厉的大风之中，列位真仙似乎都有些难以站稳，纷纷朝后退去。
唯有那虚无一点、肩托黑猫身影，还有那双蓝色大手，没有动弹。
不过他们紧紧盯着场中展开画卷，气息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无限海的气息。”
“还是新鲜的。”
“多少年了，终于又再见了。”
……
语气莫名，有些谨慎、有些唏嘘。
洪荒仙界之画卷显露的部分越多，对方发出的大风就越强烈。
这并非是寻常意义上的风。
而是李凡借由【幻亦真】的无限海威能，居高临下对凡尘俗世的威压。
唯有似守丘公那般，能够于山巅海边屹立不动的强者，方能承受。
李凡自己试过，若是不在幻亦真的状态下，哪怕动用了几道守丘虚影的力量，他也不行。只坚持了数息时间，就败下阵来。
三道身影中，似乎并没有实力接近守丘公的。
画卷展开了十分之九、威压达到最大的时候，他们全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后退。
只是根据后退幅度的不同，三者实力也因之显现。
最弱者，当属那虚无之点。
即便能够化解外界一切影响，然而面对尘世之外的威压，这种豁免似乎也失效了。只能寸寸后退。
表现稍好的，当属那蓝色透明大手。手掌变得愈发透明，似乎跟周遭环境完全融入。不过似乎并不是借助周围环境，抵挡无限海的威严。而是帮助朔星海道网，在这场威压中幸存。
分出一部分力量，故而被迫远离。
三者中的最强者，当属那白衣身影。
无限海带来的狂风之中，他的肩头黑猫已然苏醒。
两只幽绿色的眼睛，如同宝石般，紧紧盯着前方画卷。伸出舌头舔了舔，尾巴轻轻晃动不止。
猫人合一，几乎没怎么在狂风中被迫移动。
当画卷完全展开之时，洪荒仙界的微缩景象，霎时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蓬勃无限的生机景象，使得看管了死寂星海的诸位，一时间有些恍惚。
“如这位隐帝，能将此神通复现的话。”
“再加上我们的手段，说不定死而复生有望。”
说话的不是三位真仙。
而是那白衣身影肩头的黑猫。
只不过似乎并非是黑猫自身的言语，因为在说话的同时，黑猫的绿色眼睛陡然黯淡了下来。
等说完了这句话后，绿光再度闪亮之际，黑猫却似乎有些迷茫、对刚刚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情。
似乎有什么存在，借用了它的躯体一般。
“既然画卷已经展开，我便先去，探探他的虚实。”
其余几人，皆缓缓点头，视线依旧没有从那副画卷中移开。
……
洪荒仙界中。
朔星海真仙在观看画卷的同时，李凡也通过画卷在观察着他们。
只不过是通过幻亦真的神通，隐匿于无限海内。故而没有被发现。
其他倒是还好，朔星海内出现的几位真仙实力，并没有超过李凡的预估。
直到那位白衣黑猫的身影登场。
当看到黑猫的瞬间，李凡不由心头一跳。
眼前似乎又浮现了猫宝跃然间，将饥仙吞食的画面。
然而，在瞬间本能的警觉之后，李凡却发现这黑猫，并非他曾见过的猫宝。
李凡曾经雕刻过各种猫宝木像，对猫宝的形态了若指掌。
故而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还是发现了二者之间的明显不同。
微微松了口气。
“倘若趴在肩头的真是猫宝，我之计划说不得要改一改了。还好。”
以饥仙锚定，如今李凡对当初猫宝所展现的力量也有了大致的评估。
不逊于无名真仙中的强者。
但却比不过一道守丘公虚影。
现在的李凡，可以说即便真的遇上了猫宝，也有资格怡然不惧。
关键的是，猫宝背后的未知势力。

第1488章 化第五圣君
分身衍化出圣皇那一世，并没有完全探明虚实的猫宝就展现出了三大逆天功能：物品复制、生灵拟化、易经伐髓。
哪怕是如今俨然成为一方真正仙域造物主的李凡，都无法轻易做到这些事情。
而猫宝仅仅只是狩猎之先驱罢了。它背后势力的强大，可想而知。
最关键的是，李凡如今已经对朔星海的势力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然而却丝毫没有发现跟猫宝有关的蛛丝马迹。
故而，猫宝背后之势力、要么来自更遥远之外的星空。
要么……
或许来自其他可能性！
如果只是前者，那还好说。若是后者……
那么或许要重新审视一下玄黄界中暗藏的钓鱼池了。
如今整个高墙内，只剩下一处地点，尚不在李凡的掌控之内。那便是钓鱼池所在。
钓鱼池内，万千宝物如星光闪耀，皆是钓鱼池从各处捕获。但【原初】可能性生机凋敝之星空，似乎并不能支撑如此多宝物的出现。
钓鱼池内宝物往往都具有十分鲜明的特点，几乎每一件、都来自一个独特的文明。遭受道湮之劫、就连仙界都已经破灭的【原初】可能性，已经无法孕育如此多不同的修仙文明了。
钓鱼池联通的，可能是真正的诸天万界。
这也是李凡即便实力已经能够轻易拿捏无名真仙，却也没有擅动钓鱼池的最根本原因。
反正只要不去招惹它，钓鱼池就跟真正的一汪池塘般，静静待在那里。李凡也就不愿冒着风险去干涉。
过去李凡还需要钓鱼池中种种宝物助力自己修行。现在嘛……
明悟了【真假之变】后，除了还真之外，世上再没有任何李凡难以割舍的宝物了。
钓鱼池以及猫宝种种，暂且不提。
当李凡操纵着画卷展开之后，朔星海真仙已经在前来拜贺的路上了。
并不想让这群人发现高墙的存在，李凡让李不仁以及三道天痕，直接在高墙外等候。
很快，在【混沌】的带领下，朔星海真仙便出了道网覆盖的范围，来到了湮灭地内。
跟过去相比，经过李凡主动汲取朔星海充沛道则，高墙附近的湮灭地略显生机了一些。只不过那些被道湮破坏的地方，却是没有办法复原了，地形依旧狭窄、修长。
而这群真仙们在踏足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李不仁所化的大道通路。
“有点意思。”
“这不是另类的【道网】么？”
“只可惜仙狩那帮人，没能过来。否则看见这条道路，他们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一道声音自带队的虚无之点中发出。
其他真仙，行走在【道路】之上，也是神情各异。
双方交战多时，他们也算对朔星海之道网十分了解了。在他们看来，脚下之道路，似乎并不逊色于【道网】多少。
问题是凭什么？
朔星海道网，乃是以多位无名为根基打造，诸多真仙加以扶持。更有那一位只手印道网……
多方合力，才诞生了这么一个能使凡人一跃之间就能跟真仙角力的造物。
而眼前道路，靠的又是什么呢？
仅仅是那位隐帝个人之功么？
若真如此，那么这位隐帝的实力，恐怕比他们预料中的还要高。
众仙眼中，俱是闪过忧色。
行不多时，众人眼光皆是被前方矗立在虚空中的一根石柱给吸引过去。
石柱上硕大的【静】字，不由让众仙心中一跳。
他们也都听闻了仙狩卫长老被镇压化柱的事情，不过此刻亲眼所见，还是让他们心中略感到一股寒意。
“成为【隐帝】，不是没有原因的啊。”他们暗自腹诽。
虽然对卫长老深表同情，却也没有人提出要搭救。
越过石柱后，李不仁跟十一到十三天痕，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诸位，又见面了。”十三咧嘴一笑，语气森然。
而十一跟十二，也是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盯着面前这群真仙。
曾经见识过十三身上所散发的无限海威势，这时候见到他身旁还有两个完全不弱于他的。群仙们皆难免神情紧张，满是不自在起来。
众仙中，唯有【混沌】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集中在李不仁身上。
似乎感应到了李不仁不久前自无限海而返的特殊气息，混沌的态度也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李不仁显化七彩道路，接引众仙。
踏上通路，周遭皆被万千霞光所笼罩，目不能视、耳不能听。
似乎在急速向前飞遁，须臾间宛若跨过千山万水。
待到七彩霞光散去之时，恢宏神圣的洪荒仙界，骤然间跃入众仙眼帘。
哪怕混沌无名，也在陡然间僵住。
凭一副画卷所见，跟真正亲身体验，根本完全是两个不同概念。
他们之前从画卷中所感受到的，不如此刻万分之一。
天高地远，无垠辽阔。
如明镜般分布的大泽，隐于云雾中的山尖，高天之上屹立的殿宇……
生机澎湃，孕育无限可能。
更让众仙们神情恍惚，宛若回归仙界故土的，还是此界充盈无比的无限仙力。
他们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般舒适的感觉了。
虽然证道真仙的那一刻，他们自身的力量也同样具备了无限的性质。
但他们依旧对这种周围尽是【无限】的氛围，无比怀念。
在下界的生活中，以他们的实力，的确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依旧过的十分别扭。宛若深处泥泞沼泽之中，虽亦能踏步，然而行走间溅起的泥水，还是让他们心生不适。
此刻踏足此处洪荒仙界，当真如鱼入水、如鸟飞天。
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不少真仙，当场潸然泪下。
在下界残酷的环境中厮杀了这么多年，根本没想到有一天能再度见到仙界。
即便只是一方仙域，却也足够了。
……
众仙正在心神激荡的功夫，洪荒仙界却是陡然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生灵，全都统一，抬头朝天空望去、屏气凝神。
而后徐徐拜倒。
众仙也随着世间生灵的目光看去。
天幕之上，十三天痕、次第分布。
而五座紫气缥缈的殿宇，更是在天外若隐若现。
“那是……”众仙隐约间，从这些建筑中窥见了五道宛若神祇的目光。
居高临下，俯瞰着众仙。
众仙霎时间产生了当初拜见执政仙帝的错觉。
无限仙力如阵阵凛冽之风，于众仙周遭鼓动。特定环境所造就的压力下，有几位真仙心神难宁，几乎当场就要对这五道身影行礼。
却被混沌无名拦下。
“天地意识。”
“一而化五。”
不愧是无名之境，只一眼就看出了天外那五道身影的虚实。
作为洪荒仙界自然孕育的五道天地意识，它们的实力更在十三天痕之上。
混沌自忖对上那十三天痕，能怡然不惧。
但是面对洪荒仙界的这五道天地主宰……
“若不动用最后手段的话，恐怕有些勉强。”混沌无名暗自做着评估。
“不想此处仙域，竟然汇聚了如此多庞大的先天生灵？”
这完全出乎了混沌的意料之外。
过去仙界虽浩渺无边，但先天生灵也是少之又少。而能联通无限海的先天生灵，更是凤毛麟角般。
而现在，这一方仙域，竟然云集！
“那位隐帝，究竟……”
混沌一颗心沉了下来，他不断搜寻，试图找到创建此间仙域的隐帝。
但尽寻之后，却依旧一无所获。
接下来，也不用他去寻找了。
世间生灵的绝对寂静之中，李凡终于开口了。
不是自天上来，不是自人间来。
而是从洪荒仙界的每一个角落中，自发响起。
仿佛无处不在。
“历经多载，重建仙域。功业不朽，而今乃成。”
“今日仙界初定，仙庭始开。”
“封：中央钧天无极大帝。”
“封：东方苍天紫薇大帝。”
“封：西方昊天玉皇大帝。”
“封：南方黄天幽冥大帝。”
“封：北方玄天长生大帝。”
……
随着每一道声音的响起，天外的五座殿宇中，那端坐的高大身影，便有了容貌、衣着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还如雾中花般，看不真切的话。那么此刻的冠冕帝服，则是无比清晰。
当五道天地意识受到李凡册封的一刹那，天穹、乃是天穹笼罩下的大地，也随之出现了天然的屏障界限。
洪荒仙界，被天地间回荡的一句句话，分割成为了中央钧天、东方苍天、西方昊天、南方黄天、北方玄天。
而五位天帝，也各居天中，巍然而坐。
五方天域中，不同的环境开始演变。
比如北方玄天，万物长生。明显比起其他天域生机要浓郁一些。
东方苍天，则是贵不可言之象。天域中生灵，就是因为身处界中，而自发开始了生命形式的向上攀升。体现在实际中，则是它们接连无限海可以调动的无限仙力上限，开始慢慢增长。
而中央钧天，则是中正平和。入无冕之王，虽不争，却能长胜。
……
五位天帝被册封，宛若五座大山，压在群仙头顶。
这是整座洪荒仙界所带来的压力，并不是这群仙人所能抵挡的。
故而纵使心中并不情愿，他们也被迫低下了直视五位天帝的头颅。
哪怕混沌无名，也是如此。
“这五道天地意识，变得更强了。”混沌心中骇然。
“那响彻天地间的册封之音，应该就是隐帝。”
“因为他的授予，天地意识才真正得到了此方世界的认可。这才得以掌握天地间的种种……”
混沌思念急转。
哪怕当初的执政仙帝，在仙界中也不具备如此无上的权威。
毕竟仙界是诸位圣君联手开辟。
“相比较而言，执政仙帝跟此刻被册封的五帝，才是同等规格的存在。”
“难不成……”
混沌心中剧震，一个大胆的猜测顷刻间涌上他的脑海。
“那位隐帝，已经走出了化圣之路？”
“否则难以解释，他此般所作所为？”
混沌心中，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仙界虽有历任仙帝，但四圣君始终不变。
不知被开辟了多久，却始终没有第五任圣君诞生。
“难不成，随着仙界破灭，第五圣君要出现了？”
混沌低着头颅，试图寻找隐帝的踪迹。
然而这位隐帝似乎忘却了他们这群观礼真仙一般。
册封了天帝之后，接下来册封的是十三道天痕。
天痕的地位，要弱天地意识一筹。
得【尊】之名号。
原本无形无相的天痕，在被册封瞬间，霎时固定衍化了形状。
或如洪荒巨兽，或如高耸山峦，或如世间凡人。
不一而足。
十三尊者册封完毕后，宏大声音方才慢慢消失。
五位天帝，以及十三尊者，各自于仙界中生灵挑选麾下将帅士卒。
一时间好不热闹。
反倒是把前来观礼的朔星海真仙们，给晾到了一边。
等到一切纷乱结束之后，已经是百日过去了。
而从始至终，李凡都没有出面见过他们。
这一日，十三穿着一身华服，现于众生面前。
“见过尊者”。
混沌无名带头行礼，其余众仙也只得跟随。
被册封尊者名号之后，十三的言行举止倒是不似之前那般轻佻了。
“大老爷有命，观礼已毕。尔等是时候离开了。”
众仙一阵愕然。
“可我们还没见到……”
“嗯？”十三神情一肃，脸上的蔑视显然易见。
差点就把“你们也配”四个大字直接说出来了。
“这位十三尊者，也比之前强了太多。”混沌无名一阵思索之后，最终还是拱手行礼。
而后带着观礼众仙，顺着再度显化的七彩道路，离开了洪荒仙界。
“呕……”
或许是因为在充盈无限仙力的环境下待了太久，当众仙返回朔星海之后，他们本能的就感受到了阵阵不适。
巨大的落差感，使得他们不由看向洪荒仙界所在。
只可惜随着七彩道路的关闭，他们再也无法返回了。
众仙花费好久，才重新适应了朔星海艰难的环境。他们神情各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混沌无名不负所托，安全将众仙带回。而且他们所提供的信息，也极为重要。尤其是关于李凡这位隐帝实力的猜测，更是不得不让朔星海势力，调整对待战略。
而混沌本人，却是自归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第1489章 坟风拂仙界
除了对洪荒仙界的几多回味之外，混沌无名更在意的是那位隐帝本身。
因为在仙界过去的古老传闻中，仙界圣者，有着点画真仙超脱的无上大神通。
“仙界自破灭后，四圣君也俱是消失无踪。若是这位走出了【化圣】之路，那么是否……”混沌无名每每念及此处，心中都无法抑制的涌起再度返回、说什么也要亲自拜访那位隐帝的念头。
不过毕竟证道多年，混沌还是有些沉得住底气的。
“此事，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
“最好可以联系其他几位一起。毕竟只我一人，恐怕难入圣者法眼。”
混沌无名思忖着自己所知的，关于昔日仙界四圣君的种种传言。
【太易】、【连山】、【归海】、【经坟】。
太易圣君，据传乃是世上第一个生灵。见证了世界从无到有诞生的过程，其智乃极。
连山圣君，于【上方山】中，开辟成仙之路。世上第一仙，实力实在不可揣度。如果说以上方之势定论诸位真仙实力的话，那么屹立在上方山最顶点的，就一定是这位连山圣君。
归海圣君，打通【无限泉】，使仙人实力再度质变。无尽岁月的开凿后，无限泉也化作汪洋无限海。使得仙界每位真仙都可拥有无穷无尽之资源。以海制山，威能不在连山圣君之下。
经坟圣君……
脑海中想到这位，混沌无名的心中霎时间本能的生出一股寒意。
暗自诵念了一声，这强烈的畏惧之感方才缓缓消散。
经坟圣君乃是仙界气象大成之后才诞生的，也是仙界历史上最后一位证道圣君。
仙界虽开辟了无限之法，但道生道死、道长道消，总在天理循环之中。纵使仙界也无法避免。
然而仙界之所以到处都是勃勃生机之相，并无道消之所，全赖这位经坟圣君，以自身为坟，埋葬诸天大道。确保道消道灭，不会影响到蓬勃发展之仙界。待到大道轮转，又至道生道长之时，这位经坟圣君方才将大道释放。
“经坟噬道启环，于荒陵之上。”
这是仙界自古流传的谚语。
正是因为四位圣君如同天柱一般，支撑着仙界的苍穹，才有了无边无垠、浩渺生机无限的众仙乐土。
却又正因为四圣君职责太重，分身乏术，无法管理众仙。这才有了仙界历任仙帝。
仙界之初，世间真仙还知晓四圣君名号，时常默念感恩。但后来随着光阴流逝，四圣君许久没有现世，诸仙虽不至于将祂们遗忘。却也无法扭转的逐渐淡化，只相当于个符号罢了。
若四圣君始终如一，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那许多事。一切的扭转，都缘起于经坟圣君的撂挑子。
虽然这么说，似乎有些不敬。但事实就是如此。
埋葬梳理仙界消亡大道不知多少载后，这位仙界第四圣君，有一日忽然“罢工”了。
大笑三声，一口气将尚未完成轮转的消亡大道吐出。
那能磨灭一切仙道的腐朽狂风，霎时间倾袭了整个仙界。无数仙仆、仙傀、仙器，都在沾染了这【坟风】后朽化。即便真仙、无名真仙，也难躲这股大道腐朽之气。整个仙界，可谓是伤亡无算，损失惨重。
不过在有着无限之能源的仙界面前，这点损失其实还算不上什么。只要花费些许时间，总能修复回来。
关键是【经坟圣君】不干了。
那道消道灭，就再也无人能去处理。只能听之任之，躲之避之。
更因之沾染了无限的性质，此道消道灭也变得更加强大。不仅仅不时化作腐朽的狂风，侵袭仙界各处。更衍化出诸多末世毁灭异象，不规律的降临在仙界各处。甚至下界星海，也难以避免。
四根天柱，陡然间消失了一根。
注定会给仙界带来无比的混乱。
据说太易、连山、归海三位圣君，不忍见仙界疾苦，曾经齐齐劝说过这位有些“任性”的经坟圣君。
最终结果不得而知。
只是仙界异象短暂消失三千年后，又陆续开始于各地衍化。
不过不再是一次性大规模爆发，而是从无到有、强度频率逐渐增强。好歹也给众仙一段不算短的适应期。
执政仙帝在三位圣君的指示下，分封了诸多无名，于各地镇压【坟风】异象。群仙合力，这才将仙界的混乱梳理成功。
混沌就曾是这诸多无名其中之一。
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漫长到，当混沌无名回想此事的时候，竟有些不能确认从那时到现在，究竟过去了几任仙帝？
后来，仙界众仙也慢慢适应了坟风带来的诸多异象。更慢慢遗忘了这异象的来源。只是习以为常，将其当做仙界本来之景。
其实，仙界又有什么是与生俱来的呢？
经坟圣君虽不问世事，却也没有自此消失。所有对他作为展露出微辞的，哪怕只在心中，也全被祂感应。
这些真仙，无一幸免，全被经坟圣君抓住、扔入肚中。
要知道经坟圣君可是连道灭道消都能吸收转化的，仙界悟道真仙在他看来，跟美味的事物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反抗之力，尽数化作腐朽坟风。
彼时仙界腹诽经坟圣君的真仙，不知凡几。经坟圣君雨露均沾，一个也没有落下。
经过这么一番清理，仙界几乎有种“为之一空”的感觉。
这是仙界初期一场大劫。
却只是对当时真仙而言。
对整个仙界来说，之后的历史证明，反而是件好事。
经坟圣君将无数真仙生吞之后，又复经年，陆续将真仙所悟之道吐出。
这些道则一部分填充了仙界天地，另外则很快找到了新的主人。
仙界又复生机俨然之景。
只是经历了这么一遭，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这位经坟圣君了。
只留一句“经坟噬仙启道，于荒陵之上”在为数不多的真仙心中流传。
如此乖戾行事，真仙们对经坟圣君虽不敢有任何微辞，却用实际行动、日常言语表明态度。
偶尔提及经坟圣君的场合，都不再提“圣君”之名。
只称“经坟大圣”。
或许是对这个称呼颇为满意，经坟圣君本人也没有计较。任由此名号流传。
混沌当年侥幸逃过一劫，甚至曾经亲眼看着一方仙域、无数真仙，化作缕缕青气被吸走。
自然对这位经坟圣君又敬又畏又惧。
不敢效仿别人经坟大圣的称呼，只是依旧在心中以经坟圣君指代。
而正因为经坟圣君“脱职”，圣君能够点画真仙超脱之事后来才被世人知晓。
经坟圣君大口吞噬群仙，并非只是引得群仙畏惧。还有些真仙，被经坟圣君所展露实力震撼。从此反而愈发信服，心中虔诚。乃至变得有些狂热。
对这些“信徒”，经坟圣君绝大多数都没有理会。
但因日日思及，经坟圣君也将他们的内心看了个遍。
有三者，受圣君青睐。
而后被点画，众目睽睽之下，超脱离去。
这更引起了经坟圣君信徒们的疯狂。
后来又是一波清洗，这才世间诋毁者、狂信者尽消。
只留淡淡四个字名号，遗留世间。
至于仙界破灭后，这位经坟圣君又去了哪里。
却不是混沌无名能知晓的了。
……
“那位隐帝，实力定然不及仙界四圣。”
“不过既已经走在了化圣之路上，点画真仙超脱，对他而言，恐怕也不是难事。”
“毕竟那洪荒仙界中的诸多天帝以及天痕，就说明了他跟无限海的密切关联。”
“而想要超脱，横渡彼岸，这又是最为关键一点。”
……
混沌思绪翻涌，良久之后，没有先去找其他无名。
而是先将“无仙”唤来。
朔星海中，就属这位跟隐帝接触最多。
百年来每次跑腿、通报，都是他去办的。
详细询问了无仙跟隐帝接触的每个细节，混沌试图揣摩这位隐帝的性情。
“看来，似乎并不是特别难以接触。”
“相较而言。”
在混沌无名眼中，将人化作石柱的手段，着实算不得什么。
打发完无仙后，混沌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觉得必须要早做决断。
于是朔星海一众无名，再度齐聚一堂。
率先开口的，是那位黑衣白猫：“眼见的，未必是真。隐帝，也未必是隐帝。纵使那洪荒仙界当真是他所创，却也未必能说明他真正实力。仙界破灭后，执政仙帝柄权也消失不见。说不定是这位运气好，得了柄权。在这装神弄鬼。”
“倘若真是曾任仙帝，怕不是下凡之初，就找上我们了。”
“又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就在我们身侧当了多少年邻居。”
说话的却是白衣肩头黑猫，语气中带着点讥讽。
那双蓝色大手，也出言附和：“那位隐帝所占据区域……有些蹊跷。”
“乃圣商之故土。”
场中一众真仙，听闻圣商之名，神情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当初他们真仙势力跟仙狩的大战中，几次遭受的最大损失，都是由圣商所引起的。
沉默了片刻后，混沌开口道：“伯焉道兄，我看你多虑了。那圣商再怎么样，也无法跟那位隐帝相提并论。”
“的确，他们研发了诸多利器，有些甚至能重创我等。但其中并没有任何牵涉到无限之海的。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黑猫争锋相对，立刻出声反驳：“混沌你怕是有所不知。圣商前身，乃是商仙舟。乃是由玄商仙舟分裂而来。既然有圣商，焉知世上不会存在另外的圣玄呢？”
“况且，圣商没有掌握跟无限海有关的力量？我看恐怕未必吧？圣商一日之间，就消失在星海之中。这不是逃往其他可能性了？没有连接无限之力，又如何能做到这点？”
黑猫一席话，说的混沌哑口无言。
但于仙界中所经历的种种，让混沌天性不会愿呈口舌之利、与人争辩。
于是沉默不语。
那白衣身影，摸了摸肩头黑猫。黑猫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从被人控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白衣身影道：“黑的推论，并非没有道理。细细想来，那位隐帝骤然出现，的确有诸多解释不通之处。”
“不过……”
白衣身影笑了笑：“所有这些，都完全不是重点”
“关键是，他实力究竟如何。”
“若我们能战而胜之，管他是隐帝、还是其他什么。那洪荒仙界中一切，都将归我们所有。甚至那联通无限海的柄权……”
一席话，说的众仙心神摇曳，神情难以自持。
唯独混沌愕然。
他实在没有想到，身边这些看似理性的同伴，怎么会做出这般昏聩的判断。
眼神不由瞥向了白衣肩头黑猫，半晌之后，他艰难出声：“诸位可记得昔日经坟大圣乎？”
“经坟大圣？”
这是个极为古老的名字了。
在场最起码有一半，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号。闻言有些茫然。
而剩下听说过的，则是眼中本能的闪过一丝惊惧。
但很快就反驳：“混沌道兄你糊涂啊！那什么隐帝，只不过创造了一方小小仙土罢了。如何能跟经坟大圣相提并论？”
“那洪荒仙界，说的好听。实则规模都不如我昔日洞府。哼，若是仙界仍在……”
“混沌道兄有些危言耸听了。若那隐帝，真有经坟大圣之能，我等就算作其盘中餐又如何？”
……
混沌无名听着身边人不同的反驳之声，逐渐反应过来。
之所以他们做出了跟自己完全不同的判断，原因主要有三个。
其一，他们并没有亲自去往洪荒仙界一趟。没有切身体会那位隐帝创建仙庭，分封天帝时候的威势。只是听闻自己的描述，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
其二，他们对隐帝所流露的，联通无限海的柄权，终究是起了贪婪之心。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那只黑猫背后所代表的，给了身边这群真仙信心。
“光吾星海，汇聚群仙，的确比起朔星海一隅之地要多。”
“但……”
想到洪荒仙界天幕之外的那道声音，混沌很快就做出了判断：“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反正我是不去的。”

第1490章 还真的极限
混沌无名的决议，引得朔星海众仙一阵发笑。不过混沌行事向来小心谨慎，众仙也都已经习以为常。
那白衣男子轻抚肩头黑猫，调侃道：“放心，混沌道兄。待我们将那装神弄鬼的隐帝给拿下，洪荒仙界天穹上的一尊殿宇，绝对是少不了你的。毕竟道兄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其余众仙纷纷应和。
混沌却是不恼。
【善化】虽话说的难听了点，但他既然已经当众开口，就绝不会反悔。如此，对自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真的是自己想错了，那位隐帝实则不堪一击。凭借过往功勋，自己同样能在洪荒仙界中占据一席之地。
而如果是他们大错特错……
混沌无名心中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起来。
“只可惜【逆】如今不在，否则也不必如此纠结了。”混沌看了眼善化肩头的黑猫，心中冷哼一声。
……
对于朔星海中发生的一切，李凡目前还并不知情。
自那日，他分封洪荒仙界五位天帝之后，心中忽的涌起此前从未有过的全新感悟。
权当放长线钓大鱼，直接把混沌无名等人晾在一边。专心致志的研究起这等变化来。
感悟之缘起，正是来自【坐天决】。
这坐享其成之法，李凡自登临半仙后，就以为其大概会自此失效。事实也似乎正如他想的那般，无论在他或直接、或间接的助力下，帮助了多少修士的修为增长，他都没有受到半分半毫的反馈。
直到他这次的分封。
五位天帝被设立之后，洪荒仙界才由创世之处彻底稳定下来。不再是伪造模仿仙界所创的一片大陆，而是真正成为了一方仙域。
屹立于【上方山】上。
而促成这一切的李凡，则是在事成瞬间，仿佛豁然开朗。如同脚下多了一块垫脚石，向上再度攀升了少许。眼前所见，却转瞬间变化，多了万千气象。
“原来并非是坐天决失效了。而是证道仙路后，寻常的反馈已经无力推动我的进步。唯有一方仙域的从无到有，才堪堪有用。”李凡心头明悟。
明明实力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正因为这一丁点的“拔高”，他看高墙内守丘虚影，看饥仙、无极天柱等。跟之前相比，又自觉不同。
“居高临下，驾轻就熟。”李凡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八个大字。
微微体悟了一番，李凡便弄清楚这种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了。
无论是守丘虚影，亦或者一众天柱。李凡都已经闭关参悟了百余年。不说了若指掌，却也甚为熟悉了。
而坐天决的反馈，就基于这份基础熟悉度。洪荒仙界创立的反馈之下，直接让这份基础熟悉度翻了一倍。
省去了李凡百年光阴。
李凡眼睛不由眯起。
顷刻间遍查己身，发现不仅仅是对守丘虚影、天柱的感悟。凡是自身所学、所知，都随着这次向上的微微“攀升”，而近乎翻了一倍。
甚至连带着，包括墨杀万象道网。
这种骇人的进度程度，让李凡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再三确认之后，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上方山上高一寸，便是地覆与天翻！”
“实力的增幅并非是随着向上登临而均匀提升的，而是站越高、修为竟成千上万倍的增加！”
“难怪真仙、乃至无名真仙，跟站在仙界顶点的守丘公、四圣君等存在，差距如此之大。”
“甚至还要胜过下界修士彼此之间。”
“给我亿万合道修士，光凭数量，我都能围杀长生、乃是天医这样的太上强者。但……”
“同样是亿万真仙，或许加起来都并非四圣君任意其一的对手。”
李凡回望过去、此番领悟之前的自己。
如果不算借助的外力，仅仅是自身所能发挥的实力的话。现在的李凡，能够将创立洪荒仙界之前的自己给轻松镇压了。
“【上方山】如此特殊的性质，也就导致了真仙跟真仙、无名与无名的同一大境界之间，都可能有着难以想象的差距。”
“毕竟，从理论上来讲，所谓超脱强者，实则也属于无名真仙之列。”
亲自登临，方能知山之高也。
这是李凡自登临半仙以来的第一次自身实力的进步，已然能窥见了这宏伟莫测的【上方山】一角。
“真的难以想象，那屹立于众仙头顶的圣君，究竟是何等的强大。”
“而无限海跟上方山本身……”李凡心中不禁悠然神往。
遐思了一阵，思绪返回现实。
李凡看着下方这块由自己亲手打造的洪荒仙界，他能隐隐感受到，随着自己日夜不间断的用无限之仙力灌溉，它已然成为了【山与海】的一部分。
纵使他切断洪荒仙界跟无限海间的通道，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这便是【代价】嘛。”
“尘世间的一切，跟无限海、上方山，本就不是同等位格的存在。固然可以取巧借力，但结果就是被山与海的力量侵蚀，化作山海的一部分。”
“仙界如此。真仙，亦是如此。”
“待到山海相融之日，便是道湮债还之时。”
过去轮回中所见种种，如今皆是一幕幕在李凡眼前上演。所谓道湮，所谓劫难，都逃不过此种规律。
“这是我真正创立一方仙域后，心中便涌起的感悟。”
“我虽然自诩悟性不俗，那昔日仙界历任仙帝、乃至四位圣君，他们天赋，定然不在我之下。”
“我都能明悟这些，他们焉能想不明白？”
“他们站得更高，自然只是看的更远。”
……
李凡不禁微微抬头，看向“上方”。
“所以，他们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要抢在山海相融之前，爬高一点、再高一点。”
“还真面板上的寿命年限，是整个【尘世间】的寿命。却未必能完全反应，无限海跟上方山之寿元。”
“山海相融，虽是趋势。然而，趋势总有止步的那一天。”
一道闪电，劈开李凡脑海中的迷雾。
刹那间，他好似跳出了尘世间，眼前只有无尽的山与海。
山海相融，位于山下的尘世间芸芸众生，便随着此番交融，而烟消云散。
道湮大潮，继续朝着山上逼近。
山腰的绝世强者们，纷纷向上攀登。
“只要爬的够高，或可躲过山海相融之劫！”
李凡好似已经来到了上方山顶点，看着下面浊浪滔滔。心中剧震，此念头不可抑制的涌现。
但接下来，他就又无法避免的想道：“究竟要站得多高，才能避免被山海相融的结局呢？”
“守丘公，四圣君？”
“还是……”
“还真？！”
福临心至间，李凡心中忽的想起了这伴随自己良久的异宝。
而这次，还真给出的回应却十分的古怪。
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而还真仅仅是流露出来稍微负面的情绪，给李凡带来的影响也是极为巨大的。
“或许无论爬的多高，都难逃覆灭命运。”
“登临上方山，每行一布、都实在太过艰难了。错过了上方山初辟的那个机会，再想要迎头赶上……”
“过去，我于玄黄界中修行之时，凭借还真之利，总是有着十足信心。只要给我足够的轮回时间，总能一步步变强。从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元婴。最终将长生境强者，都一一踩在脚下。但是现在……”
“上方山立已千年，而今迈步何从越？”
“守丘公留下的虚影，都已经如此强大。那守丘公真正的实力，又会如何？守丘公都已经如此，那仙界四圣呢？”
“又究竟凭什么，去胜过他们呢？”
李凡眼神逐渐迷茫，竟逐渐失神。
正当李凡逐渐失陷之际，好在还真及时察觉到了不妥。完全收敛了自身情绪波动。
没有了还真的影响，李凡这才逐步从这“心魔”中脱离出来。
纵使他历经百世轮回，一时间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李凡绝不是那般消极的人。
他始终坚信，只要还真在手，他终有一日能够彻底的超脱、自在。
但还真的情绪引动，实则只是个诱因。最根本的，还是李凡终于见到了【上方山】上的风景后，因之产生的失神与些许的绝望。
跟屹立在山海顶点的那些强者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纵使李凡有无限轮回之能，也没有十足的信心将其弥补。
尤其是随着李凡实力的进步，跟这些强者越来越接近。所承担的风险，注定会越来越高。而所能借助的外力，也愈发稀少。
山海间的强者，就只剩下那些。周围尽是光秃秃的崖壁，再没有给你借力的地方。
你又拿什么去越过那道鸿沟，追赶甚至超过他们呢？
若是以前，只要有维持李凡心中自信的最大底牌“真假之变”在。他都不会被这种消极情绪所影响。
但现在情况却是极为特殊。
因为首先就连还真自己，都受到了这悲观情绪的影响。顺带着牵连到了李凡。
还真将自身情绪压抑后，自此销声匿迹。此前发生种种，只像是一场错觉。
但李凡微微颤抖的身躯，则是说明刚刚的经历并非他的臆想。
用了许久，凭借绝大毅力，李凡方才暂时从那情绪中摆脱出来。不过李凡自己也深知，那抹阴影，并没有彻底抹除。
依旧存在于自己心中的某个角落。日后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李凡闭眼，将其中阴霾抹去后，方才重新睁开。
让他真正在意的，并非是自己一时的心神失控。毕竟这又并非是一次两次了。
实在是【还真】的情绪波动，有些着实超乎他的预料之外。
“尽见山海之后，我终于窥见还真的极限了么。”
李凡微微愣神，既然心中涌现无限感慨。
曾几何时，他始终认为还真无所不能。只要异宝在手，自己就能一路勇往直前。
现在，似乎终于快到了、要靠自己走的时候。
李凡脸色深沉如水。
他知道，所谓的“快到”，实际还是很长一段光阴。但毕竟，已经在他的“目视”范围之内了。
并不遥远了。
面对李凡的种种思绪，还真好似回到了李凡最开始修行时的状态，再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产生。
李凡宛若泥塑，静静屹立。
直到高墙外传来的丝丝波动，将他惊扰。
声势浩大，甚至搅得李不仁所构筑道路几乎都难以维系。
李凡冷眼望去。
只见来者，正是朔星海群仙。
无仙为首，一众真仙、无名真仙，于高墙外齐至。
“听闻前辈以大神通，重立仙界仙庭。我等见之，心向往之。故不请自来，欲一观其妙。”白衣身影朗声说道。
这声音似有无穷魔力，落于李凡耳中，原本因为还真引发意外而产生的种种情绪，顷刻间化作无形。
李凡甚至一时间莫名生出了一股欣喜之感。
好似多年未见的老友，登门拜访。
心头大悦之下，李凡正欲招手，将朔星海群仙给放进来。
忽的心头一震，从刚刚的错觉中脱离出来。
“嗯？”
“刚刚那是……”
“善化？”
李凡眼睛眯起，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
“不愧是证道已久的无名。连我也险些找了他的道了。”
“可惜我有【无极】傍身。诸天大道任凭有何种神通，皆能无视。”
清醒过来的李凡，却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
仿佛被【善化】之力所蛊惑，完全没有对方的不请自来而恼怒，而是大笑一声、直接将朔星海众仙给接引进来。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这次的拜访者中，似乎多了些陌生的面孔。
而且那位【混沌】无名，也不在其中。
李凡对他们的算盘，顷刻间了然于胸。
“正好我这方洪荒仙界初辟，尚显得空空荡荡。”
遭受还真变故的李凡，此刻心情实在说不上多好。
而恰好，朔星海等人自己找上们来。
冥冥中，已经注定了他们接下来的悲惨命运。
当然，此时这群真仙还不自知。
依旧处在，初临仙域的震撼之中。

第1491章 囫囵吞外道
洪荒仙界正式定鼎、屹立于上方山后，五位天帝、十三道痕的加持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天翻地覆似的变化。
联通无限海后，再没有了能源方面的约束。这些被李凡册封的洪荒仙界正式管理者，可以尽情按照自身所愿，改造世界。
因而相较于不久前混沌无名所观礼看到的那个，现在的洪荒仙界又有了极大的不同。五方天域，分别衍化出不同的风景。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各天域中生灵，实力也是与时俱增。
这副生机蓬勃之景，的确远远超过了朔星海群仙们的预料之外。
虽说大小规模，不能跟曾经的仙界相比。但光论热闹程度，却已经是远远胜之了。
“无妨，我之善化，依旧有用。就算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只需只取黄龙即可。”白衣身影看着恍惚间似乎有些动摇的军心，连忙先传音安抚。
白衣肩头的黑猫，也同时出声附和：“此番只要能顺利见到那位隐帝，至宝加持下，任凭他有什么神通、也定要当场落败。擒贼擒王，这方仙域中生灵，反倒能为我们所用。”
黑猫提到的那件至宝似乎极有说服力，众仙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
看向洪荒仙界，心中的贪婪再度滋生。
白衣善化率领众仙，浅浅游历了一番后。又向着天穹，弯腰躬身：“前辈再造仙界，实乃不世功勋。或可比仙界四圣、守丘公等。”
“吾等仰慕至极，实盼能早日得见前辈天颜……”
似乎十分满意白衣身影的这番吹捧，洪荒仙界中种种异象陡生。漫天的金光，如花雨坠落。十三道天痕中，种种五颜六色的光晕喷薄而出。好似海风呼啸之声，自天外传来，响彻整个仙域。
这是无限海尽情释放无限仙力的迹象。
“果然，这隐帝掌握着执政柄权！”群仙中，善化在内的几尊无名，难掩心中兴奋。
“自从天罗帝引发大祸，仙界破灭、四圣不见之后，本以为这执政柄权也自此消失无踪。不想却在这下界隐帝身上重现……诸位，若是我等掌控柄权，或可于道网之上，真正重建仙界！”
“而且，还是能够浮于道湮之上的移动仙界！今后再也不用受道湮之忧！”黑猫的言语极具煽动性，仿佛有种魔力。让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群仙，彻底统一了决心。
杀隐帝、抢柄权！
“尔等，且上来吧！”一道轰隆的声音，自洪荒仙界天幕之外响起。或是因为之前善化的吹捧，声音中隐有得色。
而在声音出现瞬间，整个洪荒仙界中有意识的生灵，全都跪拜在地。就连天穹殿宇中的五位天帝们，也都现出身型，朝着这位洪荒仙界真正的主宰行礼。
朔星海群仙也因之确定了这道声音主人的真正身份。定是那位隐帝无疑。
一条银色的道路，自天穹之外垂下。宛若匹练，降临至群仙面前。
感受着洪荒仙界全部生灵传来的艳羡情绪，群仙按讷住内心的激动，纷纷踏上。
“等等，善化，这条道路……”
“道网？”
“嘶……难道那位隐帝身边，还有帮手？”
之所以朔星海群仙会发出这般疑问，是因为朔星海道网就是群仙合力打造。而现在这洪荒仙界中出现了类似道网的造物，又怎么可能不让他们惊疑不定？
“无需担心，只是些许道途的齐聚罢了。又如何跟森罗道网相提并论？若他没有这般实力，又怎么可能打造出一方仙域？”善化出言安抚。
和肩头黑猫一番对视之后，神情却是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群仙沿着通天道路，在洪荒仙界众生羡慕的眼神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们却是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股黑暗，不知从何而来、由何而生。竟能屏蔽群仙的感知。
使他们骤然眼瞎，难辨南北东西。
“前辈何在？”群仙们虽惊不乱，围绕在善化周围。
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黑暗中等待着他们的，是一片死寂。
“善化道兄，似乎情况有点不对。”群仙中有人出言提醒。
那黑猫忽的尖叫出声：“是道湮！”
群仙微微愣神之后，看着周遭的漆黑一片，这才猛地惊醒。
周围黑暗气息带给他们的感觉，正跟被道湮清洗之后的破灭区域，仿佛同宗同源。只不过并非完全相似，这才使得他们一开始难以分辨。
群仙们已经开始意识到，此处是个陷阱。
但毕竟都是能从上古劫难存活至今的存在，真正遭遇了危机之后，一时间也没有乱套。
“不敢以真身世人，只会装神弄鬼，正说明了他的心虚。”
“道友，请至宝吧！”
……
群仙们神情各异，却大多看向善化肩头的黑猫。
善化无名脸上神情虽然依旧保持着冷静，但心中却无可抑制的涌起一阵疑惑。
他的善化之力，明明没有失效。甚至从始至终对周围的作用，都没有发生过变化。那为何在进入到此处空间后，那位隐帝的态度就突然剧变？
“难不成，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受到我的影响？而是想把我们引进来？”
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消除。
善化的心中，逐渐冰凉。
他领悟之善化道则，强则强矣。只要无法抵御善化的影响，在他面前就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只能任由他宰割。
但反过来，对方若是能无视善化……
那么他这位无名真仙，实则也跟待宰羔羊无异。
正准备跟肩头那位商量对策，黑暗之中，冷声忽的想起。
“既然你们这么想见到孤……”
“那孤就成全你们。”
黑暗逐渐散去，之前隐于黑暗之中的天柱，也随之出现在群仙的视野之中。
从天及地，孤寂的屹立。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悲惨往事。
看着的眼前的天柱，阵阵寒意，自群仙心中升起。
他们有些难以置信：“那是……南仙天柱？！怎么可能！它不是伴随着太离星域、苍生古界陨于道湮之中而彻底消失了嘛！”
“这根是饥之天柱？”
“这根……我竟完全无法感应！”
群仙们逐渐惊慌失措起来。
元始、饥仙、天都大法师、司徒星。
四根天柱，宛若四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而四柱环绕下，一道身影，静静矗立。
打量着群仙，宛若打量着笼中待宰的牲畜。
被如此眼神注视，群仙心中又怒又惊。
“诸位无需惊慌。且看我捉拿！”
黑猫一双绿色眼睛，遥遥锁定李凡。隐隐露出些许嘲讽。
接着一跃而起，竟霎时间欺身逼近李凡跟前。
两道璀璨绿光，猛射而出。
化作一刀一剑。
电光火石间，就将李凡包围。
黑猫的突然暴起，虽然早在李凡的预料之中。但从它眼中激射而出的绿色刀剑，却是有些失控了。
因为李凡发现，萦绕他周遭的护体【无极】之力，竟然对这一对绿色刀剑无效！
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心脏同时狂跳示警。
“不在【原初】可能性的道则之内？”
顷刻之间，李凡已经是明白过来。
他隐约从这绿色刀剑之中，看到了一片只有器物的死寂世界。仿佛遭受了一场灭世劫难，生灵绝迹。只余无数刀冰残存。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这些沉淀于死寂星空中的【器】，因本能，效仿它们曾经的主人。
逐渐占据了诸天道途。
器之间的道争，甚至比起人还要残酷。
没有任何感情因素，不休不止彻底。
随着器物之间的不断争斗，融合。
最终，那片冰冷的星空中，就只剩下了一刀一剑！
【道剑道刀】！
跟化道石母一般，此刻被黑猫使出的，竟是一条可能中、完整的大道显化！
虽是遭受劫难之后的死寂可能性，但毕竟是完整大道融合。
绿色刀剑逼近之下，李凡赫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是陷入了绝境之中。
两道冰冷的肃杀之意，已然是牢牢将他锁定。
哪怕任何的阵法、神通、道术，似乎都难以替他挡下这一刀一剑的攻击！
“难怪这群真仙，明知道了洪荒仙界中一切，却都依然如此有信心。执意要寻我发难。”
“此【道剑道刀】在手，以我点画的那五位天帝的实力，恐怕瞬间就要被斩杀、化作刀剑成长的养料。”
因是从彼此厮杀中一路成长而来，这【道剑道刀】对于斩杀吞噬其他道则，几乎有着本能的兴趣。
李凡几乎可以感受到，这对泛着幽幽绿色刀剑身上的贪婪、兴奋欲念。
一瞬千念中，刀剑再度迫近。
再没有了冗余时间，最后时刻，李凡做出了最适合的决定。
绿色刀剑，呼啸之间穿身而过。
庞大的气息，引得天柱空间中一阵翻滚沸腾。
就连四根天柱，似乎都受到影响，震颤不止。
然而……
在朔星海群仙注目下，那位隐帝身影，却依旧矗立不动。
甚至还伸出手来，缓缓抚摸着身旁的绿色刀剑。
“窥星？什么情况？”善化神情剧变，再也控制不住，质问着肩头黑猫。
黑猫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在激发出【道剑道刀】之后，它之精神本就十分萎靡。此刻看到敌人居然在自己杀手锏下，安然无恙。顿时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惊怖、以及不解。
不死心的黑猫，尝试再度调用【道剑道刀】伤敌。
但不知为何，那道身影仿佛不存在于世间般。任凭【道剑道刀】有逆天破灭威能，却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这种情况，完全超乎了他的认知！
……
李凡没有理会已经完全惊慌失措的群仙们，在【幻亦真】的庇佑下，他继续抚摸着身边的绿色这对绿色刀剑。
刚刚，就在危急之间，他果断发动了这一还真的庇佑能力。
化作了那对刀剑本身。
片刻之后，心中的示警全消。
漫天的肃杀绿意，再也无法伤及他分毫。
就像曾经融入无限海中，可以肆意调用无限之力般。此刻，他成为了这对刀剑的一部分。
刀剑虽利，却又如何能砍杀自己呢？
“果然是，来自其他可能性的道途。”
李凡眯着眼睛，从这对绿色刀剑身上，感到了完全陌生的气息。
就像离开高墙之后，从朔星海中接触到的道元一样。似乎是种完全陌生的体系。
但归根结底，还是大道在不同情况下的衍化。
“我之万相道网，今日正好体会下，这异域风情。”
墨杀仙魄之力，自李凡身上蜂拥而出。
幻亦真神通的掩映下，朝着【道剑道刀】迫不及待的扑去。
既是大道显化，就逃不脱道湮的侵蚀。
当能够无视其进攻性后，这【道剑道刀】，也只不过是墨杀万相道网的盘中餐罢了。
就在李凡吞噬这来自其他可能性的道则集合的时候。
朔星海群仙们，方才如梦初醒。
尤其是那只黑猫，更是连连惊叫：“快阻止他！他正在吞噬我的宝贝！”
虽处绝境之中，但群仙也没有选择坐以待毙。
神通尽显，齐齐朝着李凡攻击。
但所有的招数，在靠近李凡身前三丈后，全都消失不见！
如此异状，同样是超出了群仙的认知。
但群仙中无名，却是隐隐认出了什么。
那名叫【窥星】的黑猫，不再尖叫。纵有万千不甘，也只能无可奈何。绿意全消，似乎从黑猫之上离去了。
“无极……”
“大尊者……”善化颤抖着，看向李凡的眼神，已经是灰暗一片。
世上虽有大道三千。但是能像眼前这般，能够无视所有其他道途攻击的……
唯有那传说中，先于天生的【无极大道】！
据说被圣君点画，收留。
就连历任执政仙帝见到，都要郑重对待。实在贵不可言！
不想今日，他们想要狩猎的对象，竟然会是祂！
此刻善化的心中，只余无尽的悔恨。
是啊，仙帝执政柄权，本就是圣君赐予的。如今仙界破灭，仙帝陨落后。除了圣君门下，又还有谁能掌握着这柄权呢？
“大尊者息怒！大尊者息怒！”
完全陷入绝望的善化，忽的之间似乎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连声说道。

第1492章 惊觉猫宝异
“昔日斋阳仙帝拜见太易圣君，虽气运不佳、未曾得见圣面。却有幸被赏赐了一卷经文。”
“而后我抗道湮有功，斋阳仙帝就将这卷经文赏赐给了我。”
“彼时，仙帝曾言，此卷经文乃是圣君亲著，太过深奥。太易圣君悯世人难懂，便命大尊者您在上面注释……”
善化说的极快，因为他十分眼尖的发现，跟随他一起来的朔星海众仙，还有来自光吾星海的支援们。此刻已经全都逐渐化作了一根根微型天柱。
看来无极大尊者的实力着实可怖。群仙中有实力并不弱于他者，却是丁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已经近乎全军覆灭。
善化心中惊惧之情溢于言表，连忙掏出在他看来能够救命的经书。
【山海初辟篇】！
李凡看着善化头顶漂浮着的那卷经文，大手一挥，将其摄过。
的确从上面无数的蝇头小字上，感受到了属于【无极】的气息。
“这么说，你我之间，原来还有几分渊源？”
李凡一边打量着经书。
一边干脆承认了自己【无极大尊者】的身份，淡淡地说道。
“大尊者您当真是慧眼如炬啊！”善化连连点头。
脑海中却是在急速思索着有关这位圣人座下大尊者的信息。
仙界四圣君，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即便是历任仙帝，想要见祂们一面，也是千难万难。
不过除了经坟圣君之外，其余三圣座下皆有代言人。
其中又以眼前这位无极大尊者最好说话。
只要凡事都顺着他，哄着他。最好再于言语间拉扯些跟关系，往往都能赢得这位尊者心情大悦。
“这卷【山海初辟篇】，乃是太易圣君观连山、归海二位圣君从无到有，筑就浩大仙界有感。其中文字，玄之又玄，几乎超脱于道之上。我善化资质愚钝，若无大尊者您之注释，纵使宝经在手，我也是难以领悟其奥妙啊。”
“大尊者，您实乃吾之师也！”
“当初斋阳仙帝将此经交付于我时也曾有言，您之道法造诣，更远在他之上。不愧是圣君门下！”善化此刻哪里还顾得这位早就作古的前前仙帝，张口就来，胡编说道。
李凡则是在善化的巧语花言中，仔细观摩着手中经书。
善化从某种意义上倒也没有说谎。
这卷【山海初辟篇】虽是描绘的仙界于无限海、上方山中开辟之事，但其中还包含着大量太易圣君本人在目睹这些大事件发生时候的感悟。
跟李凡之前所获得的【守丘漫笔】，倒是极为类似。
不过跟守丘公的直抒胸臆，有啥说啥相比。这位太易圣君就显得“文青”了许多。全篇经文，几乎没有白描。而是充斥着大量看上去无意义的词汇、语句。
若非是太易圣君亲传，李凡都几乎要将其认作是某个疯子的胡言乱语了。
这篇惊世经文，似乎就不是给世间凡人看的。仙界众仙，也包含在这凡人的范畴之内。唯有其他几位圣君，或许才适合作为这篇经文的读者。
若是没有无极的注释的话。
无极大尊者，也就是天都大法师毕竟侍奉在太易圣君身前无数载，耳提面命之下，比起世间众人显然要更加容易了解圣君的所思所想。
他之注释，虽不能说百分百完全跟圣君原意契合。却也几乎八九不离十了。
光论经文本身，李凡的确无法看懂。
但有了大法师注释的加持，却是勉强能一窥那位太易圣君的心境了。
其中一段。
当连山圣君成就世上第一仙的那一刻，彼时世间存在的所有生灵，都或多或少、因之而受益。众生陷于绝大欢喜之中。唯有太易圣君，在淡淡欣喜的同时，涌起同等份的忧虑。彼时，太易圣君还不能明白，这份忧虑究竟从何而来。
还有一段。说的是归海圣君打通无限泉后，邀请连山、太易等圣君前来观礼。归海以开玩笑的语气对连山说道：“兄可知，山海究竟孰高焉？若不知，我等可拭目以待。”连山笑而答曰：“山虽高，海虽深。但仙可屹立于山巅，亦能脚踏无限之泉。故而，仙最高。”归海抚掌而笑。太易圣君，恍惚间于眼前两位圣君身上，隐隐看到了山海呼啸之相。竟一时间心有戚戚然。
……
借助这【山海初辟篇】，李凡仿佛回到了仙界创建之初，以太易圣君的视角，将一件件荒古往生亲身经历。
除了诸位圣君以及初生仙界之事以外，这篇经文中还讲述了些先天生灵以及太初仙界之事。
那是一片几乎无边无际的荒莽大陆。大陆上遍布着诸多奇妙的先天生灵。这些生灵有些是大道显化，有些是奇物生智，还有则是“人”。
不过这太初仙界中的“人”，比起现如今的凡人，要强太多。或许是天生地养的原因，这些“人”能够猎杀大陆上的孕道先天生灵，将其消化吸收、化为己用。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发现他们这种简单粗暴的吞噬，并不能真正的掌握这些道。他们一旦身死，道将重归于天地之间。而他们同样无法通过“繁衍”的方法，将“道”延续。于是“人”们开始思考，真正掌控道的方法。
他们开始学习效法大陆上的那些先天孕道生灵，有些甚至为了掌握道途，干脆放弃了自己的人身。漫长的岁月中，无数“种族”，开始出现、衍化。而先天生灵，则因为“人”的觊觎，慢慢隐世。
【山海初辟篇】中，并没有明确描述太易圣君的真实身份。但从种种细节，或许可以推论，太易圣君最初并非是“人”。而是先天生灵化生。
……
“不过，实力达到太易圣君的地步，何种生命形式、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愿意，随时都能有万般变化。”
【山海初辟篇】正如守丘漫笔一般，博大精深。需耗费大量光阴，细细品读，方才能明悟。
虽说善化送上了这么一篇大礼，不过李凡却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这善化之道，颇有几分幻亦真的意味。用来填充万相道网，很是合适。
而善化无名的直觉，也极为敏锐。
竟能感受到李凡的“不善”念头，看向周遭矗立的无数天柱，冷汗直流之下，他脱口而出道：“大尊者您需要真仙以作天柱？”
“朔星海中，还有不少真仙幸存。包括那光吾星海，聚集真仙数量还要远胜。我愿为大尊者您马前驱！”
听闻此言，李凡目光闪动之下，这才暂且收起了即将落下的手。
这次虽然镇压了不少真仙，但质量却有些差强人意。
大多都是寻常真仙之列，无名之境只有两尊。
其一是【同盛】之道。道则掌控者，能够享受所处势力兴盛所带来的种种好处。并且带给势力中同伴，实力一定程度的增幅。
而他自身，却能免遭势力衰败所带来的负面效果。哪怕所寄身势力消亡，自己也能从容而退。主打的就是一个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
虽然此大道能力看上去有些鸡肋，但实则这增幅效果极为可怖。蒸蒸日上，并且能够滚雪球似的叠加。同盛无名，曾经还是多任执政仙帝的座上宾。
如果不是遇到道湮之劫这不可抗力因素，仙界或许真的能无限制的繁盛发展下去。
而这次李凡所镇压的另外一尊无名真仙，则是【神思】。即便星海因为道湮之劫而联通断绝，也能凭借神思之道，找到处在各个封闭角落中的文明幸存地。
那光吾星海以及那位唤作【窥星】的无名真仙，便是神思联系上的。
……
“说这些大道没用吧，倒也谈不上。”
“但……”
“强度着实有些差强人意。或许无名真仙中的真正强者，早已经逃遁去往其他可能性了吧。”
想到这里，李凡对朔星海势力中剩下的几位无名，倒是有些更感兴趣了。
“除了善化之外，便是那混度、逆。”
“还有筑就道网的蓝色大手。”
已经开始从被镇压真仙中吸取记忆，李凡对这位神秘强者，也有了初步了解。
跟其他无名以所证道途坦然相见不同。
这位一手打造朔星海道网的无名，从未真正展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每每现身，都以蓝色光影躯体替代。而群仙竟也无法辨别出这位所掌控的究竟是何道途。
朔星海道网中被镇压的几位真仙，应该知晓其真正身份。但即便后来真仙、仙狩联合，他们也并没有被放出。依旧牢牢被镇压在道网深处。
……
李凡不由想到了极乐城的那位城主。
都几乎快忘了，自己还跟这位真仙，有约在身。
“快了。等等，我就帮你解脱。”
“这善化现在的确还有些用，倒也不急着封进天柱之中。反正帝叁貘所说的那十三太古道形归来还早。”
这般想着，李凡冷哼一声：“看你还算识相。就先免你大不敬之罪。”
善化无名如释重负，连忙多谢大尊者恩德。
就在此时，又一件让他亡魂皆冒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此前因为窥星无名借用身躯，而暂时陷入昏迷的肩头黑猫。此刻已经悠悠然转醒。
当它看着不远处的身影，对着自己主人大放厥词之后，竟然毛发竖立、恶狠狠的朝着李凡大叫起来。
“喵呜~喵~喵~喵！”
“小畜生放肆！”善化也顾不得心疼自己的宝贝了，一巴掌拍在了黑猫脑袋上。
黑猫吃痛，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朝着自己的主人低声嘶吼起来。
“养不熟的畜生！大天尊莫要见怪！”
善化苦笑，神情紧张的朝着李凡赔罪。
“你认为，孤难道会跟一只神智未开的畜生计较？”李凡冷笑一声，招了招手，就将黑猫凌空摄在手中。
仔细打量着这小东西。
别说，黑猫跟猫宝，外形的确还有几分神似。也难怪之前李凡猛一眼看上去之后会差点认错。
此刻黑猫被李凡捉拿手中，性命落于旁人之手。它却丝毫不知。
依旧不知死活的，朝着李凡张牙舞爪，不断低吼。
“倒是凶的狠。”李凡啧啧说道。
善化擦了擦额头冷汗，道：“这小畜生平日里我一直用无限仙力温养。或是吞食多了，便变得桀骜不逊。遇见其他真仙，也是如此。”
“并非是针对大尊者您。”
“哎，明明小时候挺可爱的。”
李凡闻言，指尖涌现出汩汩的无限仙力，递到黑猫嘴边。
果不其然，黑猫顿时老实下来，大口大口的吞食着这来自无限海的能量。
小东西也着实能吃。
半晌之后，方才吃饱喝足。
不过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本以为自己将黑猫喂饱之后，它会变得听话一些。
不想这畜生竟瞬间翻脸不认人，又朝着李凡低声嘶吼起来。
看着李凡面色慢慢变得不善，善化心中暗自叫苦，战战兢兢地解释道：“这畜生就跟天底下的猫一样性情。只跟熟的人熟。”
“外人纵使能使些手段，却终究无法让它真正听话。”
……
李凡兴趣全无，意兴阑珊之下，将黑猫扔还给善化。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动作微微顿住。
善化心头又是一紧，以为李凡改变了心意。
却听到李凡幽幽问道：“你刚刚说的什么？”
善化不明所以，只能又将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
“……跟天底下的猫一样性情。只跟熟的人熟。”
……
随着这番话，李凡的眼前，慢慢浮现了猫宝。
以及它静静躺在圣皇肩上的身影。
一猫一人，仿佛屹立前方。
跨越时空，跟李凡本尊，静静对视。
一个长久以来，被李凡忽视的点，随之涌现在他的心中。
猫宝这般神物，怎么会因为区区源力精粹，就被圣皇慑服？
圣皇想要什么，猫宝几乎都能全程配合。
哪怕是极为消耗体力之事，圣皇喂点源力精粹，就能将其安抚。
换做其他人……
能做到吗？
之前李凡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

第1493章 衍法升衍道
“看来，并不是圣皇简简单单，用源力精粹将猫宝其驯服。”
“而是猫宝本能觉得圣皇亲近，所以才心甘情愿、时刻躺在圣皇肩头。并为其效力。”
李凡看着回到善化无名肩膀上的那只黑猫，脑海里不由思考起了圣皇分身的由来。
圣皇李平，是他以王玄霸跟孙二郎的精血制造而出。
但圣皇那一世，猫宝跟王玄霸、孙二郎都也有过直接的正面接触，却并未对他们表现出特别的感情。
“所以，问题是出在【李凡】这具身躯？”
制作分身的过程中，动用二人精血，只是为了褫夺二人天赋。
分身之所以能成为分身，其中联系还是靠的李凡自己的精血。
李凡目光闪动，心中顷刻间涌起轩然大波。他所指的【李凡】，并非是指他自己。而是指的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在他没有穿越、没有身怀【还真】至宝的情况下的那个文弱书生。
即便在百世轮回中，李凡如今早已经跟自己的身躯完全相融、再无半分的嫌隙。但不能否认的是，他的确是“抢了”别人的身体。
“若猫宝的原主人，正是原来的李凡……”
李凡不动声色地看向高墙之外。
“原身的修行资质，的确有些糟糕。但却并非完全无法修行。”
“而且还是在高墙内、玄黄界这一大道凋敝之地的表现。”
“换做正常的环境，他绝对算是个可塑之才。”
“无限的可能性……”
李凡思绪飞速旋转。
“从理论上来讲，的确存在这么一个凡人崛起、证道至高的可能。”
“换而言之，理论上，高墙内、乃至于【原初】可能性中任何一人，在其他可能性中或许都有另外一个至强者身份。正如黑天医、邪苏白那般。”
“但现在现实情况，却并不是这样。”
高墙作为掩体，遮掩这些欲要吞噬其他自己的至强者的关注。但自从李凡进入高墙内实验场空间、获得守丘虚影的力量，完全掌控了至暗星海后。也曾分批次把墙内所谓天骄送出。
皆没有引来什么可能性之外的异常波动。
不说似黑天医那样破空而来，就连邪苏白似的意念感应、控制，都没有出现。
这些天骄中，甚至包括第一经纶、乔似道等等这些在李凡看来天赋绝对属于最为顶尖之人。
“若真有无限的可能性，肯定是存在他们的异位体至强者。”
“现实却是并没有。”
“这也意味着，无限，并非真正的无限。”
“因为道湮之劫的肆虐，绝大多数的可能性都早已经湮灭。”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另外至强者分身，恐怕只能在无限之海记载的过往中才能寻得了。”
能在整个尘世间就只剩下七百万年寿命的大背景下至今存活，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像守丘公那般，实力甚至能够一定程度抵御道湮之劫。
无论是哪种，对李凡而言都绝对算不上好消息。
根据之前发生在天医跟苏白身上的事，若是李凡的猜测属实，那么只要他走出高墙的刹那、或许就会被另外可能性上的【圣皇李凡】所感应到。
二者之间，应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若对方真能跨可能性而来。我纵使手牌尽出，恐怕也不会是其对手。只有在【幻亦真】的庇佑下，狼狈还真而逃。”
想要验证这个猜想，实则也很简单。只需李凡本尊，一脚踏出高墙便可。
深吸一口气，李凡暂时压下了这蠢蠢欲动的念头。
即便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现在也还没到时候。
“还好我为人谨慎，至今没有轻易跃出高墙。”
“否则必将迎来不小的惊吓。”
“如今之计，还是先稳步增加实力为佳。朔星海剩下的真假，以及那什么光吾星海、还有十三道形。若这些加起来还不够，那便将【原初】可能性中所有剩余真仙，尽皆镇压吞噬。”
“我就不信，这样还不是那位【圣皇】的对手。”
思到此处，李凡冷声对前方战战兢兢的善化说道：“给你三十天时间去办此事。三十天后，若不能给我满意结果……”
李凡瞥了善化无名一眼。
善化心头一跳，连忙再度保证。
也没有说些什么威胁的狠话，只是大袖一甩，就将善化驱逐。
心情逐渐从激荡平复，开始消化此次的收获。
最让李凡惊喜的，自然是善化上交的太易圣君所写【山海初辟篇】。但说什么能最大程度增加李凡现在的战力……
左手伸出，泛着诡异绿光的一对刀剑，随之出现在李凡的掌心。
正是那位附身黑猫、唤作【窥星】的无名使出的杀手锏。
平心而论，此番朔星海群仙的确有着打上门来的底气。
就算是洪荒仙界中全部生灵联手，再加上李凡他自己。也未必能从这一刀一剑的夹击中存活下来。
“朔星海中，有刀岛、剑域。乃是原初可能性，残余的刀道、剑道具象所化。”
“而这对刀剑，刀剑只是表象。”
李凡轻轻抚摸着掌中绿光，闭上双眼。仿佛身处那一片死寂、肃杀至极的星空。
“杀戮、吞噬。直至万道相融。”
“这才是这件宝物真正的内里。”
“正应我的万相道网！”
李凡心中欢喜不已。
嘴微张，径直将这对绿色刀剑吞入腹中。
从刀剑上霎时涌现出万千绿光，融入李凡万相道网之内。
原本森然道网上，赫然隐隐悬挂上了一对透明的刀剑。这在其以人形显化的诸多道相之中，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但正因如此，却无形间给万相道网增添了一分独特的韵味。
“刀兵，杀伐，终末。”
汩汩截然不同全新体验的道意，流淌在李凡心间。
这是迥异于原初可能性的道途，不仅仅只是源自其他可能性那么简单。更是道途附着、承载于“非生命载体”全新可能。
在李凡所处的原初可能性中，虽然亦存在着大道显化为物之事。但这些至宝，却并不能像人类一般修行。
身据一道，是他们生来所具备的特性。却也是他们终其一生的上限。
来自终末星空的道剑道刀，却直接为他们这种存在开辟了一条无上大道。
心念一动间，一块血红色的圆形玉器随之出现在李凡面前。
正是自衍法珏小萝莉身体内取出的衍法珏本体。
没有了无限之仙力，如今的破碎衍法珏已经算不得是仙器了。推衍凡间之法的能力，对李凡而言已经无用。
曾经李凡的想法是，再实现一次玄黄升华、蜕变仙界的过程，推动破碎衍法珏跟他本身一样，再度化凡为仙。但现在，李凡已然是找到了更好的方法。
“甚至，能打造出衍法珏的完全上位替代。”
“衍道珏！”
李凡早已经仔细把玩过衍法珏，其推衍世上所有可能性的能力，大抵来自于某种【穷举】。只不过它粗暴实现无数可能的这种穷举，却出乎意料的格外效率。仿佛本能般，先天就能摒弃那些不成立的可能。
“衍法珏所代表的，本就是【衍】的道途。”
“虽只是道之一部分投影，但未必不能通过道剑道刀的吞噬壮大之法，倒反天罡。”
“化影为真！”
李凡将血色圆环紧握手心，万相道网所汲取的关于那终末刀兵可能性的画面、感悟，被他吸收过一道后，又转而灌入其中。
原本就显得有些诡异的血玉，融入了丝丝渗人的绿光后，更显得万分诡谲。
所谓真传一句话。
有了道剑道刀那丰富至极的互相吞噬经验，残破衍法珏，几乎是很快就学会了此种先进经验。就像是被饿了成千上万年一般，本能的就欲朝着周围发动袭击。
却被李凡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了个七荤八素。
这可不是普通的巴掌，而是蕴含丝丝【无极】之力。
“喂给你的，你才能吃。”
“不喂你的，只能看着。”
数次想要进食却被狠狠教训一顿后，李凡成功为衍法珏立下了规矩。
看着嗷嗷待哺的血色圆环，李凡看向了这次封印的几根低矮天柱。
不到无名之境，几乎没有承道的能力。只是形状类似，实际根本不能称作为真正的天柱。而他们对于大道的感悟，在被李凡用万相道网吞噬了一次后，也几乎没了用处。
矗立在这里，还有些碍眼。
正好用来喂给衍法珏。
吸收过一次后的残羹剩饭，对于衍法珏而言，却是绝对的山珍海味。
随着一根根低矮天柱消失不见，衍法珏逐渐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血色不再那么刺眼，内敛于内，温润无比。
李凡再度把玩起饱餐一顿后的衍法珏。
果然，“衍”的能力，比起先前强了十倍不止。
而且，不出李凡意料的，它已经开始超出“衍法”的界限了。
朝着更为宽广的“衍”之道途狂飙突进。
“道剑道刀，所代表的就是自下而上，一步步由投影吞噬自身真正道途。甚至最终容纳所有三千大道的可能。”
“实际上，几乎可以看做另类的万相道网。”
“只不过此二者间，还是有些细微的区别。万相道网，是真正的万道相融。无论吞噬多少，都只会呈现所有被吞噬大道的完整面貌。而道剑道刀这种吞噬……”
“吞噬的同时，难免也会保留最初的自己的属性。就像它们，就算吞噬了整个可能性的道途，到头来也终究是逃不了【刀兵】的本来面貌。”
“衍法珏亦是如此。无论如何吞噬进化，最终也一定仍旧是【衍珏】模样。”
李凡并没有为它们惋惜的意思。反而这样才能更好的为他所用。
“举一反三。不仅仅只是衍法珏，甚至任意的大道投影，都能如此。”
思忖间，李凡已经是找到了，给黑天医、邪苏白他们创造麻烦的方法了。
“却是要好好实验一番。”
三十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而善化也没有让李凡失望。
第二十五天的时候，善化就拉着混沌，共同前来拜访。
“请恕晚辈，此前踌躇不定之罪。”
善化还没有发话，混沌无名却是先向李凡告罪道。
“我早已知晓他们欲对前辈不利，却没有出面阻止……”
混沌虽面无表情，言辞间却懊悔不已。
李凡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而我喜欢听话的聪明人。”
混沌大喜，心中的忐忑尽消：“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李凡看了眼同样跟着说道的善化，问道：“善化收藏【山海初辟篇】，你可曾观之？”
混沌有些诧异的撇了眼身边的善化，摇头道：“不曾有幸一饱眼福。”
李凡大手一挥，将太易圣君所传经书，现于混沌眼前。
混沌的反应跟任何初见此经的人一样，几乎是立刻就陷入进去。
只是还未等他细细品味，经书却就被李凡收起。
混沌满是意犹未尽的模样，然而李凡面前，也不敢放肆。只得生生将心中本能的冲动给抑制。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
“你二人欲立功，还是欲行过？”
这时候善化才有机会表态：“我跟善化已经探明，朔星海道网中仍然镇压着四位无名。包括那【大网】在内，欲全都献给大尊者您。”
“大网？”
“就是对创建道网主人的称呼。说来惭愧，他跟我们对敌万年，合作百年。我们却始终不知其真正身份以及所领悟道途。”混沌解释道。
“不过此人必定已经是无名之境。而且他的实力，不再我跟混沌之下。”善化笃定道。
“所以你们又怎么打算，将这五位献给我？”李凡饶有兴趣的提问。
混沌与善化互相对视一眼，最终由善化低语道：“之前跟光吾星海的联系，全通过【神思】以及我之黑猫。”
“神思已被您捉拿……”
善化看向原本神思所化天柱位置，却惊觉那里已经是空空如也。话语间不由一顿。
“你在找他？”
李凡这才慢悠悠将手中血色圆环展示给二位无名真仙。
饶是两位历经无数灾劫不朽，此刻也不由变了脸色。

第1494章 双宝破道网
朔星海众仙中，神思算是性情、人缘较好的那位了。音容笑貌依稀还在眼前，然而此刻混沌与善化却是从李凡手中的那块血色圆环中，感应到了本属于神思的大道气息。
这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昔日的同伴，竟然化作了器物的食粮。
这两位无名境界强者，也难免涌起悲悯、惊惧等情绪。
但在看到李凡那冰冷无情的眼神后，他们又瞬间从哀思中清醒过来。逝者已矣，他们接下来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善化自然而然的接着说道：“神思不在，短时间内跟光吾星海的联系就只能靠我。之前我返回朔星海时，并未深入道网之中，而是远距离跟混沌联系、谋划。”
“故而【大网】对我们这群远征真仙几乎全军覆灭之事，目前还并不知情。”
“虽然过去这么久，都没有回讯传来，必定会引起他的疑虑。但他最多也只是猜我们陷入鏖战、僵局之中。根本不会相信我等已经全面轻易溃败。否则，他当初就不会同意征伐之事……”
善化有条不紊的分析道：“这种情况下，我跟混沌可向【大网】发出请求支援讯号。无论是从战局的整体考虑，还是从前期的投入成本。大网都有很大程度，会前来支援。而等他来到此处，凭借前辈手段、定能轻易将其拿下……”
混沌补充道：“听上去是极为简陋的计策，不过关键却是如何能取信于【大网】，过去一段时间内，我跟善化早已经做足了准备。一直维持着向大网传讯虚假战况。【大网】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还曾主动询问我们需不需要支援。”
“【大网】虽强，但近乎一半实力体现在那道网之上。若是能将其从道网中诱骗出，擒拿他必会事半功倍。”善化也跟着说道。
……
两位无名真仙简单阐述完毕，李凡看向混沌，笑着称赞道：“看来你是早有归顺之心了。不错，不错。”
手指摩挲着血色圆环，李凡踱步，来到了此处空间屹立的其中一根天柱附近。
“你们的计划，或许勉强可行。可惜在我看来，却有一点致命的破绽。”
眼睛看向天柱，语气幽幽。
混沌、善化二仙神情一肃：“还望大尊者指点。”
“就像你们信心满满，要将我捉拿一样。你们的谋划里，似乎只要将【大网】引出，就一定能将其击败、镇压。”
“高估了自身的实力，同时低估了对方。”
“既然他的出身、背景、道途都不知晓，你们又怎么能笃定，只要我出手、就一定能将其降服呢？”
“为何不是我引狼入室，大意轻敌之下、惨败于敌手呢？”
“亦或者，这才是你们心中所希望的？假意投诚，实则是为了上演一出计中计。就是为了绝地翻盘？”
李凡声音越来越冷。
而混沌、善化两位无名真仙，神情身躯剧震。
“大尊者莫要误会啊！我等岂敢有如此不诚之心。”善化连忙澄清。
“晚辈全心全意为尊者您思虑，此心天地大道可鉴。”混沌则是再表忠心。
二者心中，则是同时暗暗叫苦。
这位传说中的大尊者，似乎经历了仙界破灭一劫后，性情大变。这般多疑，喜怒无常，暴虐。
跟过往仙帝中的残暴者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你们究竟是如何想的，我没有兴趣知道。那也不重要。”
“反正，谁赢你们跟谁。”
“既如此，我也有我的计划。”
李凡伸手，表面上看上去，是在触摸着无极天柱。实则是万相道网，倏然间已经发动。将眼前这根天柱，以及其内蕴含的大法师石像，整个裹挟在内。
他虽然对无极大道，已经领悟百年。但肯定还是不如大法师，无极本身。
“既然敌在那里，那么直接打过去就好。”
宛若惊雷的轰鸣声中，无极天柱已经被李凡取下。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根灰白色的石棍。
前方空间，一道身影闪烁。
却是李不仁应召而来。
“接着！”
李凡将无极天棍，径直扔向分身。
思虑到其他可能性或许会存在的【圣皇李凡】，这次依旧只能让分身再度代劳了。
同样兼修万相道网，李不仁握持起无极天柱来，也并没有丝毫的吃力。
无极大道护佑加持，任何【原初】可能性的大道法术，皆不能近李不仁之身。
“除非这位【大网】，也是其他可能性的来客。否则只要这根无极石棍在手，分身就已经处在不败之地了。”
“防护有余，进攻还稍显不足。”
李凡思忖着，从口中吐出一对水绿色的刀剑。
“再将此宝交付于你。”
“若是仍不能胜之，那便速速逃遁。若是逃遁都不成……”
“就直接自陨。”
此番交代，只在脑海中。
在场的善化、混沌，并不知情。
在他们的视角里，只看到李凡毫无不舍的，就将两件至宝分发。
一番感应之后，心中是又喜又惊。
喜的自然是他们已经看出了这两件至宝的来头。那对刀剑，本就是窥星无名所属。他们可是曾经亲眼目睹过此宝的威力，否则也不会这般容易就跟对方合作、并且被她说服。而那根灰色石棍，虽不知其究竟有何玄虚，但就从能无视二仙的一切感知来看，也绝对是件了不得的宝贝。
两宝助力，【大网】势必要做阶下囚了。
惊的则是，那道剑道刀如此不凡，李凡这位大尊者竟然能如此短时间就将其降服。更关键的是，这般宝物，也是毫不吝啬、说交出去就交出去了。易地而处，若是他们得了此宝，定然要寻一处幽静安全地域，好好闭关参悟才是。
混沌暗自思忖：“那太易圣君所传古经，他也是毫不在意。不愧是在圣君座下服侍许久的人物，眼界自然是要远超我等粗鄙之辈。”
“你们跟着便是。出不出力，全看你们自己即可。”李凡淡淡地吩咐了句。
而后大袖一挥，将李不仁跟两位无名送出了高墙。
“虽说有九成胜算，却也要做好失败的准备。”李凡看着远处，心中默默想道。
幻亦真的庇佑，已然加持于身。
只待有异动，便随时还真。
若是那大网真能在无极石棍与道剑道刀的夹击下获胜，那么此人就绝非现在的李凡所能敌的。直接还真，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
晦暗的星空中，李不仁将无极石棍搭在肩头，也学着本尊将绿色刀剑吞入腹中。而后以身化路，裹挟着善化跟混沌，朝着朔星海道网直冲而去。
仿佛对进攻路线早已经演练了千万遍一般，真可谓驾轻就熟，瞄准的就是朔星海治事会核心区域。
以身为路，横渡星空，一瞬亿万万里。
两位无名还没有反应过来，李不仁已经是静止杀入了道网的覆盖范围之内。
正常情况下，若是道网中有异物侵袭。必定会在瞬间引起整个道网的应激反应。
不仅仅会将面对源自道网中所有大道的压力，还会被无数仙狩围攻。
纵使无名真仙之境，这般深陷网中，也是非死即伤的局面。
在过往跟朔星海接触的若干年里，善化与混沌早已经认定此事为基本。故而双方交战，真仙一方始终用的都是试图潜入、在道网外围伏击等手段。
但现在……
李不仁这般直捣黄龙的举动，当真是完全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呼啸所过之处，道网没能做出任何的反应。
天罗密布的道弦，仿佛被一击即溃。
灰色石棍穿梭之处，犹如炽烈火焰、直接在道网中烧出了一个个孔洞！
道弦纷纷断裂。道网，不再为网！
如此古怪的情形，让混沌与善化两位无名不禁目瞪口呆。
哪怕在他们昔日最为不现实的幻想之中，也不曾有过这么轻易就击溃道网的情景。
直到他们愣神之际，李不仁已经是直入来到了道网中心区域。
仙狩总部、朔星海治事会，皆位于此。
看着如梦初醒，乱做一团的朔星海众人，二位真仙看向李不仁手中灰色石棍。
一个难以置信，但是又最符合当下状况的念头，不由浮现在他们心中。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这根石棍是由天柱变化而来的。
此前一直无法确定这根天柱内所封印镇压的道途，直到现在，石棍于道网之中大显神威。他们方才能终于确认下来。
于是两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无名，俱是身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无极……”
“大尊者？”
此前之所以将李凡错认为是昔日太易圣君坐下的无极尊者，就是因为李凡曾经施展出能够化解一切大道的无极之力。
而现在，当灰色石棍显露出了同样的能力。他们才终于明白。
无极之力，并非是来自于那位隐帝。
而是来自于被隐帝所封印镇压的无极本人！
“那可是圣君门下，先天生灵、贵不可言！”
“仙界虽然破灭，但圣君却未必陨落。若是触怒了圣君……”
“连无极尊者都落入如此地步……”
“怎么敢……”
霎时间，两位无名心中涌起无数念头。
但最终，化作对李凡这位身份神秘的隐帝的深深恐惧。
而混沌，更是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看来，他当真是已经走出了自己的化圣之路了。”
“唯有同为圣君，才能如此不给其他圣君面子。”
二仙心神剧震的功夫，李不仁已经在道网深处大开杀戒了。
在冷声说了句“反抗者死”，朔星海方却依旧朝着围攻之后。李不仁毫不留情的，直接动用了道剑道刀。
亿万道绿光，如柳条在风中纷飞。
所过之处，半点惊呼都没留下。生灵消失不见，一片空空如也。
只是飞舞的绿光，愈发浓郁了一点。
无极天棍开路，道剑道刀清敌。
李不仁一路横冲直撞，将密布的道网层层破开。
并没有在道网之中搜寻那位神秘的【大网】无名，而是直奔道网的四大支柱。
封印着无名真仙的囚笼。
作为整个道网中结构最为稳固的存在，这些森严囚笼在无极之力面前，只如纸糊的一般。
根本无法防护分毫。
很快李不仁就锁定了其中一位被囚无名真仙所在。
石棍翻飞，一棒子将囚笼打破。
那位被囚无名，身上插满了各色不同的道弦。
似乎依旧处在沉睡之中。
李不仁挥挥手，将对方身上道弦全都清理干净。
被囚无名，这才有悠悠然转醒的迹象。
“这一位，似乎是【富贵公】？”
跟在李不仁身后的混沌似乎是辨识出了此仙身份，不由惊呼。
跟守丘公一样都被尊称为公。
但显然二者实力绝不可同日而语。
或许只是沾染了【富贵】之道的缘故。
李不仁也不在乎许多，不等富贵公彻底醒来，万相道网之力勃发、瞬息间就将其包裹。
而后直接送往高墙之内、本尊所在。
见李不仁如此行径，混沌无名欲言又止。
却见善化微微摇头，这才生生止住。
四大支柱，骤失其一。
本就被破坏的千疮百孔的道网，压制力更是大降。
混沌跟善化，皆能感受到周遭的压力小了许多。
“奇怪，已经到了如此事态，【大网】为何还不现身？”
“小心。【大网】不是轻易言败之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当是在蓄势，准备必杀一击。”
跟李不仁一起，完成了对道网的破坏。此刻的两位无名，算是跟李凡这位隐帝彻底绑定了。
跟朔星海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再无缓和可能。
为了今后的未来，他们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李不仁却毫无所觉似得，继续前往下一处囚笼。
这一次，解救的是道途为【岩坚】的无名。
这位无名的状态，比起富贵公要好很多。
不知道被囚禁了多少年，看上去却依旧精神奕奕。
看着骤然间闯入的外来者，这位岩坚无名，还有些错愕。
正欲说着什么，李不仁万相道网已至。

第1495章 互直捣黄龙
【岩坚】无名，面对李不仁的暴起突袭，眼神中闪过一道土黄色的光芒。虽被囚禁在道网之下数万载，此刻也是不慌不乱。
双脚猛地一踩，霎时间身形宛若巍峨山岳，屹立于天地之间。
李不仁用来裹挟的万相道网，就像是突然被人用力抓住，一时间竟有些动弹不得的僵持之感。
【岩坚】所化山岳连绵浩渺，纵使万相道网之中无极之力涌动，却也难以短时间就将岩坚之山完全化解。
微微受挫的李不仁没有半分迟疑，当头一棒，朝着这位苍老的岩坚无名挥去。
眼前这种情况，正是李凡此前早已经预料到的。虽已悟道百载，将无极之力化为己用。但毕竟还没有到身化无极的地步。面对无名真仙中的真正强者，或许难以形成瞬时的碾压。
这也是李凡要将无极天柱带着的原因。
岩坚无名虽老而弥坚，但在真正的无极大道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无极天柱，直插山岳内里。巍峨高耸山脉上的坚硬岩石，如豆腐般触之即溃。
岩坚眼中的土黄色光芒宛若被吹灭的火烛，顷刻消失。只余满目错愕。
“这位岩坚，道途所化山脉，似乎是在模仿【上方山】。”
同样将这位无名镇压，送往高墙之内。
李不仁一边回味着刚刚从对手身上体悟到的道途，一边朝着第三处天柱赶去。
两大至宝在手，李不仁半点像样的抵抗都没有遇到，再度成功将道网之中封禁的第三位无名真仙【不言】给掳掠。
四大支柱，已失其三。
朔星海道网可以说是失去了绝大多数的支撑锚点。压制力大大降低，混沌与善化俱可以在其中自由活动，而不受太大的影响了。
道网的失势，连带着朔星海星空，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道湮逼迫的大背景下，道网的存在，正如一个个整合的天柱，支撑着将倾之天。而现在，李凡骤然间将其中三根支柱抽走，固然高墙内的星海因此变得更加稳固。但此处的朔星海，却毫无疑问，已经是变得岌岌可危了。
星海之中，生机虽暂时犹在。但星海天外，却宛如蒙上了一层阴影般。更不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闷沉轰鸣之声。
善化跟混沌两位无名，显然对这种迹象并不陌生。
甚至记忆十分深刻，应激似的，涌现出极度的不安与畏惧。
李不仁无视他们的情绪，只是忠诚的执行李凡的命令。
去往最后一处被囚无名所在。
善化与混沌，只得跟在其后，同时忍不住的出声提醒道：“情况似乎有点不对。这次的行动，也未免太过顺利了。”
“道网将覆，【大网】竟还没有现身，他究竟去了哪里？”
“绝不可能只是望风而逃了。道网乃是他多年来的心血，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除非，他此刻目标的重要性，还在道网之上？”
一个念头，不由浮现在两位无名心中。
而李不仁似乎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却只是身躯顿了顿，继续向前。
最后一处道网支柱所在，周围已经再没有仙狩的反抗人员。
静悄悄一片，仅存的无名支柱，勉强支撑着周遭倾覆的道弦。
只要将最后这支柱收走，那么朔星海道网自今日后就不复存在了。
李不仁故技重施，无极天柱开路，将道网仅存的防护化解。
一道骨瘦嶙峋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中。
似乎遭受了难以想象的虐待，又似乎被囚禁了最久。
这最后一位无名，双腿盘坐，头颅低垂，衣衫褴褛。
跟之前三位相比，显得无比凄惨。
李不仁甚至感觉到，朔星海道网在其身上抽取的大道，甚至比起其他三位无名加起来还要多。
他单独一人，就好似承担了相当于其他所有道网支柱的压力总和！
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道弦，看上去好不渗人！
“你们认识么？”
李不仁忽的开口，向身后的两位无名询问。
混沌与善化仔细辨别一番，俱是微微摇头。
“仙界无边无垠，证道无名者，亦不可胜数。我等不能尽识，也属正常。”善化解释道。
李不仁闻言，沉吟着打量面前的囚徒，却没有着急动手营救。
以他如今对大道的感悟程度，之前的三位无名，只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底细。
富贵、岩坚、不言……
这些大道虽被无名身合，然而无名本身没有超脱，自然也依旧在天地间留下些许印记。李凡正是凭借这些印记，才能窥探这些道途。
但眼前之人，却处在李不仁的盲区之内。
完全陌生，未知的道途。
“难不成，是来自其他可能性？亦或者……”
心中虽有疑虑，但两件至宝在手，李不仁也没有过多的畏惧。
只是小心提防间，无极天棍再度当头挥下。
缠绕在这最后一名囚徒身上的仅存道弦，纷纷消融不见。
正当囚徒脱困、道网即将完全崩解之际……
一只苍白枯瘦的手，却忽的紧紧抓住了无极天棍。
原本已经消散的道弦，忽的再从面前之人身上，四散涌出。
虽内心早有准备，李不仁却也骤然间心中一跳。想要控制着，将无极天柱收走。
却发现灰色石棍，竟似被对方牢牢的黏在掌心。
任凭他如何竭力操纵，这无极天柱也是动弹不得！
李不仁还察觉到，眼前这位囚徒，在抓握无极天柱的短短期间，身上就开始涌现出丝丝无极的气息。
李不仁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而此刻，这最后的无名真仙，蓦然间睁开了双眼。
“小友何故，毁我道网？”
……
不久之前，高墙之内。
关注着李不仁行动的李凡，忽的心中无端涌起一阵烦躁。
当下心中一惊，仔细排查这莫名情绪的由来。
自他踏入轮回修行以来，心中灵觉不知道救了他多少次。
虽目前尚不能知晓这准确无比的灵觉的由来，但李凡已经暂时默认，这是属于自己的一种独特天赋。就像是可以被无限削减的自身灵性一样。
灵觉示警，定然事出有因。
李凡思念急转，于万千可能中，锁定了目标。
“【大网】？”
“道网被灭，他却不闻不问。这是打算直接冲着我来？”
李凡心中不由感到一阵荒谬。
虽然无极天柱跟道剑道刀被李不仁带走，但在这高墙之内，他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不仅仅有着五道守丘虚影的加持，更还有一整个洪荒仙界的生灵作为士卒。
除非是无名中的超脱强者，否则李凡根本不惧。
“此番灵觉示警，不同以往。并非是致命危机，但却绝对有潜在的威胁。”
“说明这位大网，实力倒是不容小觑。”
李凡思忖再三，没有直接还真跑路。
打算先会一会这位神秘至极的无名再说。
就在他思考的功夫，李不仁那边已经来到了最后一位囚徒身边。
而当那瘦骨嶙峋的老者，说出“小友何故，毁我道网？”这句话的时候。
一道蓝色的身影，竟如鬼魅般，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洪荒仙界之中。
更是直接锁定了李凡本尊的位置。
双方距离，不过千丈。
洪荒仙界，尽在李凡掌控之中。对于这位贸然的闯入者，李凡自然第一时间就清楚的感知到了。
所以他才愈发感到震惊。
毫无疑问，蓝色身影就是那位【大网】。
但李凡却对他究竟是如何出现在高墙之内，毫无头绪。
按理来说，有着高墙作为遮掩。任何真仙想要穿越，引发的波动都必将招致李凡的注意。毕竟他如今算是半个守丘传人，掌握着整个实验场大分部的权限。
然而蓝色大网，却完全无视了这规则。
“究竟……”
李凡紧紧盯着眼前的莫名身影，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就是实力全出。
守丘虚影、封印天柱。
乃至李凡自身所编织万象道网。
要将大网无名顷刻镇压。
至暗星海中，顷刻间宛若掀起了滔天巨浪。洪荒仙界里，风云色变，天幕撕裂。
天帝，以及天痕，被异象惊动。这才注意到了仙界中对峙的两道身影。
看到居然有人胆敢挑衅创世父神的威严，洪荒仙界生灵集体震怒了。
化作道道流光，顷刻降临。阴云般立在李凡身后，怒视着前方蓝色身影。
直等着李凡发话，就要一拥而上，将眼前的忤逆者撕成碎片。
然而一脸冷峻的李凡，此刻心中早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他发现，来自守丘虚影的力量……
居然失效了！
并非高墙中的五道守丘虚影本身，力量消失。
而是李凡无法再从虚影中借用力量！
只是瞬间，李凡最大依仗，就莫名其妙的被化解了。
“难不成这所谓大网，是守丘公？”
念头一起，李凡心中就止不住的猛跳。
此时此刻的他，还完全不具备跟守丘公相抗衡的实力。
“不对。大网的实际表现，跟传说中的守丘公相比，差了太多。”
“跟一群落魄无名，都打的有来有回，僵持了数万年。”
“绝不可能是守丘公本人。”
李凡很快就镇定下来，快速思索着如此诡异现象之所以会产生的原因。
“夺取了我对守丘虚影的控制权。”
“来去自如般，穿梭于高墙内外。”
李凡眼神微眯，心中已经是有了答案。
“这位大网，跟我一样，同是出身自高墙之内？并且还进入了实验场隐秘空间中，获得了守丘公传承的……”
“不过，并非来自是我们至暗星海。”
“而是实验场，另外的分割空间内。”
……
而接下来蓝色身影口中所说之话，似乎也印证了李凡的猜测：“得守丘公传承，却行这般勾当？”
他指着此处被封印的天柱，淡淡地说道。
李凡一念百转。
既然对方没有直接动手，那就有缓和的余地。
无论如何，暂且先套点有用的信息出来。反正有【幻亦真】庇佑，他已经先立于不败之地了。
大手一挥，喝退围观的洪荒仙界生灵。
李凡大笑道：“原来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或许可喊你一声师兄？”
蓝色身影淡淡回绝：“我可不敢当。”
李凡也没有再提，转移话题道：“我之所谓，跟道兄你又有何差别？同样都是化仙为柱。”
“此事仙界古来有之。哪怕是历任仙帝亲临，也无法指责我什么。”
李凡冷冷笑道：“以仙躯撑起道湮，这也算一场莫大功德。”
“别人可以。但你却不行。因为你受了守丘传承。”蓝色身影并没有被李凡的诡辩所绕进去，而是直接了当的为李凡“定性”。
“我不行……那道兄你就可以了？呵呵，不要太……”
“我自然也不能违背。”蓝色身影打断了李凡的话。
“但下界星海，破灭在即。再跟真仙们慢慢讲道理，却是来不及了。所以我率先，以身入网。”
身影周遭的蓝光，随着这句话慢慢散去。
露出了其内真容。
竟跟被封印在道网最深处的那位老者，一模一样！
亦或者说，两者根本就是同一人！
“不以身作则，又如何有其他无名的心甘情愿呢。”老者淡淡地说道。
“你！”
直到此刻，李凡这才明白过来。
筑就道网的那位神秘无名，居然就是道网的四大支柱之一！
道网的主人，同样也是道网的囚徒！
“既已得守丘漫笔，又为何仍需自身为柱？”
“承道虚影当可取而代之！”短暂的震惊之后，李凡回过神来，眯着眼睛质问道。
老者叹了口气：“不到超脱之境，虚影再真，也如何比得上真正大道？”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来不及了。”
“若再给我一倍的时间，或许还能慢慢培养出足够多数量的承道虚影。”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此处洪荒仙界：“善化他们，的确没有夸大其词。此处确有仙界遗风。”
他点头评价道。
“还不知道兄名讳？”李凡拱了拱手。
“既学师道，以身继之，以志承之。吾之道途，乃【承道】二字。”老者肃然。

第1496章 仙界尽师门
“【承道】。”李凡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
继而肃然拱手敬曰：“以身作则，自愿入网。道兄所为，小弟佩服。只不过……”
李凡嘿然冷笑：“你可称君子，我不过是偶有机缘的小人物。只想活着罢了。”
指向周围的天柱，李凡神色坦然道：“若没有师尊虚影，以及这些无名天柱庇佑，这片星空，怕不是早就塌了。实不瞒道兄，我这个人，天生就没有什么安全感。生怕哪天道湮之劫忽至，而师尊虚影却庇佑不住。想要做些加固工事，也很正常吧。”
李凡说的云淡风轻。
任谁听闻，也难以将他口中的“些许工事”跟无名真仙联系起来。
“我虽愿效仿师尊，以虚影承道。奈何悟性不够，资质不够。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投机取巧了。”
“道兄能够编织如此雄伟道网，想必修为非凡。可否教我？”
李凡微笑着，轻轻挥手。
在他面前，守丘公坐山望海的身影倏然间显现。
无数光影，围绕守丘公身影不断变幻。
正是李凡对于【守丘漫笔】的见解。
见到师尊影像，承道无名霎时间变得严肃起来。
竟先躬身一拜，而后再细细观看。
李凡看到这一幕，心中遂有数了。心中忧虑尽消大半。
承道无名并未敷衍。
将李凡呈现感悟仔细研究一番，而后竟又当场为其讲解起来。
不愧是得证了【承道】的无名强者，几乎跟守丘公虚影传承时带来的感觉如出一辙。
如圣人在侧，耳提面命。李凡一时间听得是如痴如醉，几乎忘记了自身危险处境。不时反问，将这百年来自己悟道积攒下来的疑问尽数提出。
承道无名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凡困惑尽消，欢喜不已。
讲道时光，似乎只在须臾之间。
待到守丘公影像逐渐消失之后，承道无名再度盯紧李凡。
“惑可解，罪难消。”
“你仗着师尊传承，胡作非为，理当受罚。”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就罚你跟我一起，入住道网深处，闭门思过！”
承道无名低喝间，湛蓝色光辉却是已经陡然爆发，笼罩李凡周身。
李凡看的清楚，眼前哪里是什么蓝光。
赫然是无数密密麻麻的道弦叠加！
每一根，都似有天柱之重。
承道无名这一出手，就好似将整张道网，对着李凡当头罩下。
“老东西好强！”
李凡心中暗惊。
但他并没有畏惧，反而来了兴致。
反正没有性命之忧，索性也就陪对方演练一番。
正好自从李凡登仙之后，已经许久没有跟旗鼓相当的对手切磋过了。
“幻亦真！”
李凡首先心中默念。
骤然逼近的道网，霎时间抓了个空。
明明李凡就站在那里，但就像凡间渔网永远无法打捞水一样。此刻庇佑李凡的规则，凌驾于大道之上。自然无法被道网所捕获。
“道兄，且看我手段了。”
面对承道无名的惊疑不定，李凡嘿然一笑。
屈指轻弹间，万千道丝线，顺着蓝色道网纠缠而上。
墨杀仙魄所化之网，正同步侵蚀着承道无名的对于大道的感悟。
体现在现实中，就是道网之中，蓝色光影晃动不止。
各处不断有暗影滋生。
墨杀天生对大道的克制，竟导致道网一时间没有丁点反抗之力。只能任由李凡蚕食。
无数对于大道的感悟，源源不断的朝着李凡内心涌来。
效率之高，甚至还要远超之前吞噬天都大法师。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不仅仅只是承道无名一人的感悟。还有那些曾经被封禁在道网之中真仙的遗留。
“邪门歪道！”
正当李凡美滋滋窃取的时候，承道无名一声暴喝。
在阴影侵袭下摇曳不止的蓝色道网，顷刻间竟稳定下来。
仿佛不再是孤单单一张网，而是背后有了足量的支撑。
李凡看着眼前的蓝色光晕，不由得产生了面对山海的错觉。
“深沉似海，沉稳如山。”
“大道无形，根源其外。”
李凡霎时间若有所悟。
自己的万相道网虽已经推衍了百年，吞噬了不少大道。
无论是规模还是威能，都实属不弱。
但李凡内心始终觉得，自己这张道网的根基，并不是太稳固的。
实力不如自己的，那还好说。
若是遇到实力在自己之上，亦或者伯仲之间的。那么只需轻轻一推，或许就能将所谓的万相道网给推开、挣脱。
道网虽已编织了万相，却无法紧缚敌人。
而承道无名编织的道网，却是完全没有了这种缺点。
山海如掌，轻轻按下。将飘摇道网锚定。
似李不仁之前仗着无极天柱之力，在道网中肆意破坏，甚至都将三根天柱拆走。但实则朔星海道网真正根基，并没有被毁掉。
“天柱只是柱子而已。锚定的桩孔根基仍在。”
“只要重新抓些真仙，道网很快就能复原。难怪此前他眼睁睁看着道网被毁，却一点都不着急。”李凡心中了然。
他在最初看到朔星海道网，脑海中浮现的那双按住诸天大道的无形大手，实则就是借助山海之势而成。
承道无名不愧为守丘之徒。居然能守丘公一样，借用这无形无相、不在尘世间内的山海之力。
相较而言，李凡这个弟子，就有些徒有虚名了。
蓝色道网有了根基，自然就不是李凡的手段所能蚕食。任凭微风万重，仍旧岿然不动。
就像是一块美味的肉，忽的变成了十分难啃的骨头。
李凡只得暂时放弃，收回万相道网。
“道兄好手段！”
“小心了！”
却是称赞与偷袭，同时而出。
“既然你借山海之势，那我就将你跟山海之间的联系斩断！”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虽名义上是切磋，但若是真能借机将这位承道无名给拿下，那么李凡也是半点犹豫都不会有的。
山海超脱于尘世之外。
世间唯有寥寥数人，能见到山海真容。
李凡确信，眼前这位承道无名是绝对不曾亲眼见过山海的。
之所以能借山海之势，大抵是通过守丘公传承的描述。
但不巧的是，李凡恰恰是那世间仅有几人之一。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无垠无际的无限海中。远处屹立的，是没有顶峰的上方山。
山海交融中，无尽的激荡回响。
借助【幻亦真】玄奇力量，李凡虽没有重回山海之内，却又似乎再度亲临。因而察觉到了，眼前承道无名所营造的，那缕跟山海间的联系。
虽不明白，究竟这抹联系是如何产生的。
但却并不妨碍李凡，来一手李代桃僵。
取山海而代之！
承道无名，肯定是无法分辨【幻亦真】加持下的李凡，跟真正山海之间区别的。
而相较于高高在上，遥不可攀的无限海与上方山。
李凡这位仿者，则是会主动的亲近。
此消彼长之下，承道无名错把李凡认作山海，也是应有之理了。
于是承道无名的蓝色道网，跟山海之间的联系，逐渐紊乱、最终断开。
而假借山海之名，跟蓝色道网产生短暂联系的李凡，也是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看清楚了关联存在的原因。
“果然如此。”
山海之间，一道淡淡的身影，负手而立。
守丘公虽在尘世，但却在山海之间，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承道无名，师承守丘。
并且还并非普通的传承。
因而能感应到，山海间这道属于守丘公的印记。
故而有了山海借势，掌压道网！
电光火石间，李凡将守丘公于山海间留下的印记位置，同样锁定。
不过却没有贸然触动。
只要能掌握了这道印记，今后无论身在何处、不再受限于高墙之内，他都能跟承道无名一样，借用山海之势。
但问题是……
守丘公本人，还存在于尘世间。
承道无名算是守丘公正儿八经的弟子。
以身继道，以志承道。
这样的弟子，借用点师尊的名号、力量，想必守丘公是绝对不会怪罪的。
甚至若是感应到弟子危险，说不定会横跨时空、出手救助。
而他李凡呢？
动用守丘虚影，还是靠的分身李不仁。而且还将原本用来承载道湮的虚影，当作封禁无名真仙的武器。不折不扣的招摇撞骗。
远在高墙之内还好。
如果不知死活，主动凑到守丘公眼前……
李凡很确定，即便守丘公本人宽宏大量、气度非凡，或许并不是特别在乎。
但随手一巴掌扇过来，也绝非现在的李凡所能承受的。
说不定还会暴露还真的存在。
“只是在性命攸关之际，或许可以主动联系触发。守丘公的名号，应该足够吓人了。造就混乱，以作遮掩。我再从容还真。”
这样的手段，李凡早在凡人之时，就已经数度使用。已经是驾轻就熟。
“只是可惜，看来眼前这位承道无名，是轻易动不得了。”
“果然，成绩好的学生，都是老师的心头宝。”李凡心中暗道可惜。
从不为不可为之事，认清了现实的李凡很快就转换了策略。
正好【幻亦真】伪装山海的持续时间已经结束，李凡主动叫停了二者的争斗。
“道兄修为，果然远在我之上。今日领教了。”他换了副脸色，看似由衷的敬佩道。
面对李凡的吹捧，承道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接话。
李凡刚刚斩断他跟山海印记的手段，的确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
有如此能耐傍身，他却是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承道的冷脸，李凡并不在意，依旧笑呵呵地，十分诚恳：“其实，说起来，我跟道兄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我只是为了求一安稳之地罢了。”
“要我放了这些天柱内真仙，也不是不行……”
“哦？”承道有些意外，看着李凡，就差把不信两个字写脸上了。
“道兄之所以在意天柱中这些封禁之人，可是因为，他们跟我是同类？”李凡反问。
承道沉吟片刻，点头坦然道：“仙界诸仙，皆受师尊之恩、得传师尊之法。某种意义上讲，仙界众仙，皆是守丘门徒。师兄弟之间，又如何能手足相残？”
“好一个师兄弟岂可手足相残！师兄今日一席话，当真如醍醐灌顶！”李凡闻言，错愕了一阵后，当即击掌而赞。
十分自然的，将话语间的道兄，换成了师兄。
顿了顿，李凡见承道没有反驳，这才微笑着继续说道：“今日受师兄指点，我才方知过去过错。正如我此前所说，愿将天柱中被囚真仙，无条件释放。并且，我还可以助力师兄，重建道网……”
承道将信将疑：“条件呢？”
显然是已经了解了李凡这位便宜师弟的为人。
“我之营造安全工事的愿景，是从始至终没有变的。师兄也不希望，师尊所留虚影，在道湮大潮中化作飞灰吧？”
李凡继续说道：“师兄须知，我如今有一两全其美之法。既能满足我之需求，也不会伤及仙界诸位师兄弟。”
“异族，太古大道化形。师兄可曾听闻否？”李凡笑着问道。
承道神情微变：“异族无名？此界何时竟出了这等妖孽？”
“非也，非也。非是此界。而是天外！”李凡伸手，遥遥指向天边。
高墙之外，可能性之外。
这下，承道方才彻底变了脸色。
“有多少？”他神情深沉，全然不似刚刚提及仙界众仙。
“一十三尊。”李凡淡淡的吐出一个词。
“嗯？”就连承道都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此言当真？”他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度。
李凡正色道：“岂敢欺瞒师兄。这也是我，费尽心机，也要增强实力的最根本原因。实在一十三尊太古道形，咄咄逼人。我寝食难安啊！”
李凡长叹一声。
承道无名思忖了片刻后，当机立断：“师弟你放心，有我在，就算那异族十三无名齐至，也休想伤你分毫！”
“你说的不错，若是有了这十三太古道形作为补充，朔星海引诱、可尽解之！”

第1497章 山海一灵石
“也不瞒师兄，我有异宝，名为【万兽转轮】，可制约异族无名。不过威能有限，只能尽量限制其八。至于剩下的，就要劳烦师兄了。”李凡竟十分坦诚的说道。
同时将帝叁貘所赠宝物展示。
承道看着转轮中显现的一道道奇特生命影像，微微点头：“的确是天外大道的气息。呵呵，师弟你尽管安心。有为兄在，这些异族，翻不了什么风浪。”
承道无名的自信不似伪装，这反而让李凡感到好奇起来。
“师兄虽强，但单凭你一个人，恐怕也未必是这些异族无名合力的对手吧？难不成……”李凡指了指了头顶，意指已经飘然远去的守丘公。
承道洒然一笑：“这点小事，启用劳烦师尊。对付同门师兄弟，或许还应当收敛几分。但对付这些异族……”
“则可不择手段。”
李凡眼睛一亮，拱了拱手：“还请师兄明示。”
承道没有直言，而是先莫名问了一句：“我本尊身旁的那位，是你分身？”
“师兄果然眼界非凡。我这分身，非是用精血联系，只靠冥冥中神魂关联，旁人绝难察觉。”
“那便看好了。”
画面回到朔星海道网深处。
李不仁正跟承道本尊，僵持不下。
混沌与善化两人欲上前帮忙，却被蜂拥而出的万千道弦阻挡在外。好似那枯瘦的身躯中，隐藏了另外一张道网！
哪怕是无极之力，想要分解这些道弦，也需一时半会。混沌跟善化自是只能招架。
“此人究竟是谁？古怪！”
“这些道弦，看似是天地大道的拓影，实则更多的是他自身的领悟。我甚至从中看到了我的善化之道！这怎么可能！”两位无名刹那间看出了承道身上的蹊跷之处，因而心中更加惊骇欲绝。
而他们却是全然不知，之前还在死斗的李不仁跟承道，现在已经化干戈为玉帛。甚至承道开始主动为李不仁讲解、演示起来。
“师弟，且瞧好了。”
承道紧握无极天柱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越抓越紧。
李不仁察觉到，对方身上如沸水般翻腾的无极气息，愈发浓烈了。
倏忽间，百十条道弦宛若有灵性般，齐齐朝着李不仁攻去。
“这是……”
“无极？！”
这百十条道弦竟能无视万相道网的防护，甚至连无极天柱都亦是如此。若不是李不仁及时动用道剑道刀将这些道弦挡住，恐怕此刻他已经是被浑身插满了。
“承道二字，绝不只是口头空言。虚以身躯、意志践行。”亿万道弦将他跟李不仁重重围住，隔绝了外界善化与混沌的窥探。
“于外界搭建朔星海道网的同时，于体内承载道网。纵使有一日，大道湮灭、道网不在，我亦可身化道网、身化大道！”承道声若雷鸣。
李不仁眼中，这位枯瘦老者，竟好似真的是朔星海道网的化身一般。端坐前方，承天地之重！
“师兄承道之举，果然令人佩服。但若只是如此，恐怕不够。毕竟诸仙离去，此方天地大道本就残缺不全，师兄所承之道，还要再遭削减……而那异族十三太古道形，每一尊都是一条大道完整衍化。四肢俱全的幼儿，未必强于单独一条强壮的臂膀。”李不仁摇头道。
承道并未直接反驳李不仁所说之话，而是微笑着反问：“倘若，我承载的，乃是完整大道呢？”
“且观之！”
承道身上喷涌的道弦似乎无穷无尽，将周天彻底遮蔽。
原本朔星海的道网，原来竟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承道的身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李不仁好似坠于无限星辰之中。周遭尽是熠熠生辉之大道！
虽然比起直接观摩真实大道本身，要模糊许多。但只要细细感悟，绝对能受益良多。
李不仁看着这片隐藏在承道体内的真实道网，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两个词。
铭道仙，【太上道书】。
“他所做的承道之事，实则跟铭道、道书，没有本质的区别。”
“只不过铭道仙是将无形之道显化，而后将大道转译。使世人能观、能懂、能之。”
“而承道或许知晓自身资质有限，无法效仿铭道仙故事。只是心甘情愿，做一面将诸天大道都映照在内的【镜子】。”
“不过，能为【道镜】，也是件极了不起之事了。除了他自身对诸天大道的了解，要达到一定程度以外。最关键的是……”
“时间节点的问题。不说仙界遭受劫难，大道没于道湮之中。就算是曾经完好如初的仙界，也有不少无名真仙超脱后遁去，致使天地大道不再完整。他所映照的这诸天大道，究竟从何而来？”李不仁思念急转。
似是看出了李不仁心中的疑虑，承道无名幽幽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我本山海边一灵石，于仙界中孕育亿万载，亦难以孵化。直至师尊即将超脱离去前，也没有诞生灵智。”
“后来，师尊来到下界试验场，发现其中一处星海，或许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故而将我留在此处。”
李不仁眼前，出现了一片黑暗混沌的星空。
正是仙界试验场中无数方块空间之一。李凡之前也曾观察过这片区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
画面倒转，有万千蓝色光影自黑暗中浮现。那是这片星空不知道多少年前，最初的模样。赫然是一片蔚蓝的无边无际海洋。海水四溢，占据了整片星空。
而其源头，竟然是一座不过巴掌大的山峰。
山上溪流，涓涓流淌，无休无止。而这溪水，似乎不在世间轮回之中，一旦降生、就不再参与天地间的轮回，不会消失。
日积月累之下，竟越积越多，逐渐占据了整座星空。
唯独星海中央的那座山峰，不受影响。
守丘公就将灵石，摆放在了山巅、泉眼处。日夜受到溪水冲刷，最终化形成人！
……
李不仁叹道：“原来师兄居然还有如此了不得的身世！”
“我自身为灵石时，就映照世间诸景。那些故去、消失的，俱在我过往之中。除去那些真正超凡入圣者，我都能够以心神将其重新映照。”
为李凡展示的亿万道网消失，承道重新变回枯瘦老者模样。
“只不过是需要时间罢了。”
“可惜的是，时不我待。”承道长叹一口气。
“你也见到了，我构筑朔星海道网，就花了数万年时光。若是重整诸天，预计要千万年光阴……”
李不仁思忖了片刻，有些明白过来：“若是没有道湮之劫的压力，恐怕师兄你就无需这么久了吧？”
“正是如此。说到底，我只是承其道影罢了。而并非真正大道本身。若是没有化道真仙作为支柱，我就算能够重现完整大道，也只如空中楼阁。一推就散，脆弱不堪！”
“师兄也不必自谦。映照完整大道，如此手段、境界，绝非寻常无名能比的。就是不知，师兄此前所说，不择手段究竟是……”李不仁十分好奇。
“以道替影，以影化道。”依然盘坐的枯瘦老者，缓缓将八个字吐出。
李不仁仔细琢磨着这句话。
“不同可能性之间，道途或许略微各有不同。但总归在尘世之间，超脱不了山海。我这枚诞生于山海边的灵石，大抵是能将其吞没吸收的。而后再将它们，转化为我记忆中的大道之影。”承道不疾不徐的解释着。
“甚至，或许是受到山海影响的缘故，我之吸收，并不是特别困难。甚至一定程度，都能无视对方意志。”
似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承道紧握着无极天柱的手再度用力。霎时间，他身上汹涌的无极气息浓郁程度翻了五倍。
而李不仁则是察觉到，无极天柱本身，受到了些许削减。
虽然【无极】依旧是【无极】，但上限却变弱了些。
“这里面封禁的，应该是昔日圣君门下吧。无极尊者……”
承道摇摇头，重新将强夺的无极力量灌输回来。
无极天柱失去的部分得到补充，重复如初。
“被我褫夺大道，可于我体内完成转化。那异族十三道形若是敢来……”
“那就别走了，都留下作天柱吧。”承道几句话间，已然是决定了这些异族无名的命运。
而刚刚承道削减【无极】大道上限的动作，则是引起了李凡的深思。
因为从某种方面来看，这手段似乎跟他削减灵性上限的【真亦假】的本事，有些类似。
“只不过，【真亦假】是涉及存在，凭空削去。而承道这天生神通，则只是转化其性质，而无法直接抹除。但或许都跟山海有关……”
“也亏得昔日守丘公拾取、点化了这枚灵石。以承道如今的道德准则，只要不当面作违背他认知的事，就不会引的麻烦。否则的话，即便不动用守丘公印记，他只要施展出这天生神通，就极难对付了。”李凡心中暗自心惊。
山海之力，超脱尘世。源自尘世间的一切力量，都不是其对手。唯有真假之变，方能跟其抗衡。
“或许守丘公之所以留下印记，还有那么几分监视的意思。否则他一旦发疯失控，对尘世间造成的破坏就太大了。”
李凡思忖间，已经做了承道是友非敌的决定。
“师兄放心，既然你如此信任我，那么我绝不会向旁人泄露师兄之身世。”李凡信誓旦旦道。
“师兄如此本领在身，那么我真就无忧了。只是那天柱中被封印真仙，倒是不好直接释放。恐支撑不够，道湮迫近……”李凡神色为难的解释道。
“这个道理，我自是明白。”承道绝非迂腐之人，“待到有异族天柱补充，再将他们释放便是。不知，那些异族无名，什么时候来？”
“短暂五十年，长则百年。”
承道点头：“如此便好，不算太久。他们所受委屈，倒也不算太大。”
李凡附和：“呵呵，师兄真是慈悲心肠。”
遮蔽周天的亿万道弦被收回。
依旧如临大敌的善化与混沌，看着站在一起、仿佛亲如兄弟的李不仁跟承道，俱是错愕不已。
“前辈，这是什么情况？”混沌传音询问。
“一场误会罢了。这位就是【大网】，也是我的师兄。”
李不仁的话，让两位无名真仙大吃一惊。
他们仔细盯着眼前瘦弱的老者，却始终无法将其跟那双蓝色的大手联系起来。
而承道也懒得跟他们解释。
只是淡淡的说道：“虽然你们屡次三番坏我计谋，但看在师出同门的份上，我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一席话说的善化跟无名满肚子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这所谓的“师出同门”，究竟源自何处。
但却不敢多问。
至此，一场风波，亦或者闹剧，才终于收场。
整件事中，虽死了些真仙，但无名境界中，却并无伤亡。
只是暂时被封天柱之中，随时都可以放出。
至于朔星海中的仙狩、凡人们……
根本不在承道的考虑范围之内。
李凡也算有点了解这位师兄了。他眼中的同门，也是划分等级的。
得守丘公真传的，自是最为亲近。
而仙界诸仙，又以修为划分轻重。
至于下界凡俗，只不过是办事的蝼蚁罢了。
“只能说，不愧是山海边灵石，虽得守丘公点化，觉醒了灵智、道德。但内心深处，却仍是冷血无情的。”李凡心中，忍不住暗自评判一番。
但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一口一个师兄，喊的亲切。
或许是自降生之后，都没有被人真正如此喊过。承道心满意足之余，对待李凡的态度倒是愈发友善了。
而在闲聊间，李凡也知晓了承道这样的无名真仙强者，又为何会借凡人之手、维系道网的原因。
“区区凡人，竟能跟师兄一较高下？”李凡惊疑中，满是不信。
“若我下死手，他们自然不会是我对手。但即便他们落败，却无法改变能伤到我的事实。故而，我才逐渐对他们产生了兴趣。”

第1498章 终局之谜团
“事实上，区区凡人，自是伤不到我的。只不过是借力罢了。”
“不过能借经坟大圣之力，也是件了不得的成就。”当口中说出【经坟大圣】四个字的时候，就像提及守丘公那样，承道的神情也随之变得庄重肃穆起来。
而李凡闻言，则是心中猛跳，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
下意识的，施展【幻亦真】。
几乎是片刻之后，李凡便毛骨悚然的感觉到，似乎有道视线自承道身上撇过。但只是微微注视了一眼，并没有过多关注。
而后这股注视感就消散不见。
承道也是似乎习以为常了，继续说着。
丝毫没有察觉，脸色看似平静的李凡心中，早已经掀起的滔天巨浪。
“大圣……圣君。”
“凡提及，就会被感知到的仙界第四圣君？”
“险些被这老东西给害了！”
圣君站在仙界顶点，甚至能一定程度撬动山海，实力毋庸置疑。哪怕有还真庇佑，李凡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这等强者面前全身而退。
又如何能不后怕？
好在长年的轮回模拟之中，李凡锻炼出了极度敏锐的灵觉。福临心至之下，及时施展【幻亦真】神通，这才躲过一劫。
李凡这次【幻亦真】，乃是模拟的尘世间寻常之仙。并非是如以往般，变幻为特殊性质的目标，而是将自身特殊性隐藏。若非此前悟道中，李凡就曾几度预演，这次也不会反应这么迅速。
“虽说【幻亦真】神通无法常驻。不过只是变幻做尘世寻常真仙，消耗不大的情况下，倒也几乎能永续。只是想要改变幻亦真的效果，需要再等二十四个时辰。”
“以后跟这老东西交流时，却是需要时刻提防了。”李凡努力将心情平复，不再去想经坟大圣之事。
且听承道继续说着：“我从那片实验场中走出，自是要承师尊之道，以虚影载道湮。但问题是，周围星海，生机凋敝。我竟一时之间，不知去哪寻找真仙。恰逢此时，那圣商之主跟我说，他们有办法……”
“圣商之主？”李凡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这凡人，的确有几分本领。竟能追逐真仙与山海间那若有若无的细微关联，于茫茫荒凉寂灭星海之中，精确锁定那些隐匿真仙的位置。我虽也能做到，但却要耗费更多的时间。有旁人代劳，自是更好。”
“我运气还不错，遇到的第一位无名，【磨】，还算通情达理。愿意跟随师尊公意志，留下虚影承道。”
“但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道湮之劫来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快。时间上却是来不及了。”承道有些遗憾的说道。
“等【磨】领悟师尊所传妙法，分化出虚影，再去承道。恐怕这片星海，早就被道湮所吞没了。我自出山后第一战，又岂能就这般草草收场？事急从权，只能以身代影了。”等跟李凡逐渐熟络之后，承道所讲之话，又跟此前有细微不同。
不过总体上，却还是符合李凡对承道此人的判断。
承道本是山海边一灵石。乃尘世外之物，天性冷漠。但却受到守丘公点拨，被束缚住。故而行事依旧在规矩之内。
“效果还是不错的，勉强抵御住了将至的道湮之劫。就是磨他难免有些怨言。不过见我自己也是以身入狱，他也无法多说什么。作为补偿，我还特地为他打造了一座极乐城。有分身能在外享乐，发泄。在道网诸仙中，他也算独一份了。”承道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能够以身抵道湮，践行守丘公理念，绝对是莫大的荣幸。
“但世上真仙，并不是每个都像【磨】这般讲道理的。绝大多数，都不怎么配合。碍于师兄弟情面，我也不便直接出手。只好借助这些星海中的凡人力量了。”
“当初我将他们自道湮大劫中救下。因而他们对我感恩戴德，言听计从。什么治事会，仙狩，也随之成立。似乎还有些高墙内的遗民……”承道语气中，满是不在乎。
李凡倒是有些能理解承道的内心。
对他而言，这些凡俗之人，的确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哪怕这次李凡近乎撕毁道网，杀伤仙狩无算。只要多喊上几句师兄，承道就可将这笔账一笔勾销了。
简而言之，就是共得守丘传承的师兄弟，跟凡人蝼蚁在承道内心中的分量，完全不一样的缘故。
“即便只是凡人操刀，有师兄坐镇，捉拿星海真仙想必也是轻而易举。怎么我听说，仙狩屡屡受挫呢？甚至在争斗中曾一度陷入下风？”
承道闻言，不由眯起了眼睛。
李凡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以及若有若无，极其微妙的贪婪。
过了半晌，承道方才坦言：“若都是混沌、善化这等实力的，自是不会有什么麻烦。最为关键的，是【逆】……”
“逆？”
李凡顿时想起了，真仙势力中，据说是打造了逆行舟这等至宝的无名真仙。不由惊问道：“世上竟真有逆转光阴之法？”
承道语气有些深沉：“虽没有证据确定，但大抵是了。哼，每次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将战局扭转。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我虽想尽了办法，却拿这种事情没辙。后来，逆不知所踪。那群真仙，才慢慢老实了。”
……
李凡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逆行舟，避世三法其二。”
“若是光阴逆转，撞上【还真】。不知又是何种画面。”
心中这般想着，李凡嘴上说的却是：“逆消失不见。莫不是搭成逆行舟，回到过去了？”
“或许吧。只可惜没能抓到他。否则我若是回到在师尊身边、尚是灵石的时候，骤然觉醒神智，师尊定会十分惊喜。”这番言论，从一名枯瘦的老者嘴里说出，着实有些古怪。
却足以可见守丘公对承道的影响之深。
李凡无言以对，双方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终于确定了世上当真存在逆转光阴之法，李凡几乎对此念念难忘。试图从承道这里打探到更多有关的信息。
“我觉得，世上应该并不存在这等逆天神通。师尊何等人也？就连他，似乎都做不到时间倒流。实在难以想象，那逆仙，会比师尊还要厉害。”沉默之后，李凡摇头说道。
“关于这点，我也曾陷入迷茫，而后向师尊请教过。”承道忽的说道。
“哦？师尊说了什么？”李凡心中一跳。
不仅仅因为事关逆转光阴之事，更是因为发现了承道竟能跟守丘公随时交流。
“无关终局。”
“这四字，却是我现在都还没参透的了。”承道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无关终局。
李凡则是在心中缓缓重复默念。
很显然，守丘公所指的终局，是指的尘世间百万年后、最终被道湮之劫淹没的结局。
“意思是，逆转光阴之力，都无法解决此等灾厄？”
李凡有些不信。并且百思不得其解。
但守丘公所想，却不是现在的李凡所能揣度的。
尘世之外、山海之间的视角，或许完全不同于尘世之内。
守丘公既然这么说，就定然有他的道理。
李凡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师尊圣言，当真难以揣测啊。师兄不必介怀，我也不懂。”
听到李凡这么说，承道顿时变得心情大好起来。
李凡接着打听：“听师兄的意思是，你能经常聆听师尊教诲？下次有这个机会，可千万别忘记带上师弟我啊！”
“我虽得师尊【守丘漫笔】，却从未有机会亲闻其言、亲见其身……”李凡的脸上，满是艳羡。
承道有些自得，同时也有些遗憾：“也没有你想的那般容易。师尊超脱，神行缥缈。加之印记又是存在于山海之间，一句传讯、数百年都没有答复也是极为正常的。因而我虽苏醒已久，能跟师尊说上话的时候，却也没有几次。”
“那真是太可惜了！”李凡叹息道，内心却松了口气。
“不过师弟你放心，若是下次有师尊音讯，我肯定会带上你一起的！”承道倒是十分讲义气，连声承诺道。
“那就多谢师兄了！”李凡面露喜色。
……
师兄弟间的相处，的确十分愉快。
承道虽然实力高深莫测，但被守丘公点化后，身陷于规矩之中。
李凡投其所好，自然能轻松将其拿捏。
渐渐地，承道已经将李凡视作除了守丘公之外，最值得信任之人。
而李凡也从承道这边，受益匪浅。
其中最为关键的，正是承道记忆中的完整大道投影。
它们虽不是大道本身，对于李凡万相道网的衍化进展没有实质性的帮助。
却相当于直接解锁了本处于迷雾之中的所有大道图鉴。
使得李凡今后能够按图索骥，精确的追猎目标。
受益于彼此间的融洽关系，承道对于这份完整大道记忆也并不吝啬。
经常拿来跟李凡共享。
只不过【原初】可能性完整的大道投影，比起之前李凡所窥大道，还要复杂数十倍。并非一时半会就能完全参悟的。
故而李凡几乎一直常伴承道左右。
至于分身李不仁，则是在外帮忙修缮道网。
有了混沌、善化等真仙，以及洪荒仙界诸多生灵的辅助，朔星海道网修复的很快。
而朔星海附近，两股最大势力的实际控制者天天坐而论道、相谈盛欢，这片星空也就陷入了极为难得的和平与宁静之中。
直到三十三年后。
善化忽的拜见李凡。
“光吾星海来讯？”李凡有些意外。
没想到在见识到自己只手夺走道剑道刀的神通后，这光吾星海居然还敢再找上门来。
“他们怎么说的？”李凡饶有兴趣的问道。
善化的神情有些微妙，看了眼李凡身旁，依旧枯坐的承道。
“我跟师兄，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李凡摆了摆手。
善化于是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那窥星，先是询问了一番我的近况。我没有暴露，只是假意说当初仓皇逃遁，侥幸活命。”
“而后窥星居然提出，要继续合作。”
“我果断拒绝。窥星却喋喋不休，似乎……”
善化看了眼李凡的脸色，小声说道：“似乎誓要将前辈您捉拿。”
李凡还没有表态，承道倒是先冷笑一声。
“你暂且先答应，引他过来。”
“我倒要看看，这窥星究竟有什么本事。”
李凡思索一番，却是感到了其中的古怪。
所谓无利不起早。
轻易化解道剑道刀的攻势，并且还只手将这至宝降服。李凡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远超出寻常无名真仙之境。
而即便这样，魁星所代表的光吾星海方，却依旧要铁了心要捉拿李凡。
李凡跟光吾星海之间，可没有什么化解不开的矛盾。
“所以，是对我收取道剑道刀的手法，有了猜测？”
涉及到【还真】，李凡不得不变得认真起来。
从能随意拿出道剑道刀这等宝物的手笔来看，光吾星势力，定然不会弱。甚至都有可能，存在超脱、能够往返其他可能性的强者。
毕竟道剑道刀，就是来自另外的可能性。
“有意思。”
虽说李凡完全可以不理会这窥星真仙，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被别人随时惦记的感觉，也更不好受。
最关键的是，李凡现在可有个实力强大的师兄挡在他的面前。
“就让承道，先试一试这光吾星海的成色。”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就按我师兄说的去办！”李凡沉声吩咐道。
承道对于李凡的反应很是满意。
在他的观念中，李凡这般爽快的应答、可比推诿扭捏要好太多了。
“师弟你放心。还是那句话。”
“只要师兄在，就绝不会让别人伤着你。”承道沉声保证道。
李凡面露感激之色。
却是同时，让分身李不仁也做起准备来。
洪荒仙界中。
来自无限海的灌注，早就达成了平衡。
如今高墙内的这块大陆，已经跟李凡记忆中的仙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了。

第1499章 星悬山海上
因曾真正去过无限海，故而能以【幻亦真】的手段，将无限仙力接引。
如今这片洪荒大陆，跟曾经的仙界相比，或许只差在了【势】之上。
仙者，之所以能够居高临下、俯瞰芸芸众生，是因为昔日的连山圣君登临上方山，为世间终生从无到有开辟了这么一条登临之路。整个仙界，更是直接于无边无际的上方山中建造。
但上方山，究竟在哪里，是何模样。世上却鲜有仙能知晓。
此所谓只缘身在此山中。
李凡这位“半仙”，亦是如此。
虽在山中，却不见其真颜。虽能借其势，却无法知其所以然。
“无限海已经是那般的惊心动魄，上方山之壮丽，定然不会在无限海之下。”
李凡每每徜徉于无限海中时，都忍不住的如此想道。只能借助自己每登临一步后所产生的【势】的不同，去反推上方山的存在。
纵使没有特意去谋求上方之高，只是因为无限之力的尽情灌注，洪荒仙界的势也在日积月累中发生了变化。这或许就是山海本同源的最好佐证。
此刻，李不仁盘坐于洪荒仙界天幕的最顶点，五位天帝殿宇之上的一座道宫之内。
将大陆上任何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然而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却是集中在手中一本泛黄的古卷之上。
书卷似有些年头了，并且已经残破不全，被人撕去了许多页。但并不妨碍李不仁一遍又一遍的将其阅读。
这卷读本，正是李凡之前苦苦搜求的、柳如尘曾经读过的山海寓言。
这读本在药王宗御使药王真鼎离开玄黄界后，便被仙道十宗之一的太上宗所收缴，纳入宗门宝库之内。
而后太上宗分裂，一部分人趁机遁走，同时将宗门宝库中无数至宝，顺带着这本寓言，给带了出来。
彼时的高墙之外，朔星海中，诸多势力汇聚、混乱不堪。高墙内遗民，应为同来自至暗星海，故而本能的联合。最终得以幸存下来，并衍化成为了如今朔星海中的【剑域】、【千渡道场】、【渊始地】三个势力。
昔日太上宗，就在【千渡道场】之内。
李凡如今算是朔星海说一不二的存在，想要在这些凡人界域内找个东西，绝对是轻而易举之事。
无需自己出手，只要吩咐善化，就将此事办得妥当。
这卷山海寓言，虽仍不是完整版，却更加详细的描绘了山海之间的相处。以及山与海对世间先后出现的种种生灵的不同态度。
让初识山海的李凡颇受启发。
不过其中最引起李凡深思的，则是山与海关于未来的探讨。
有物生于山海间，一日生，又一日陨。
生于海中，陨于山上。
海不见其陨，而山见。故山悲不自胜，嚎啕而哭。
落石滚滚，自山而下，将海惊动。
“山啊，你为何会突然如此悲伤呢？”
“海啊，那是因为我看到了我们今后的命运。”
“渺小之物，岂能跟我们相提并论呢？”
“如今山海确大。消亡之日却小。不是因为小而消亡，而是消亡而小啊！”
山海震动，惊惧莫名
……
自惊惧后，经年方歇，山海如初。
又一日，山海共戏。
山忽弃海而去。
海不解，追逐。山不愿，远离。
海呼嚎而吼：“山啊，你现在又发什么脾气呢？”
山沉闷而答：“海啊，你从没有抬头看看嘛！”
海抬头目视，陡间一星，高悬于山海之上。如神之目，注视山海。
海遂弃逐。
……
星悬山海，一日，不见。
山海重聚，惴惴不安。
“山啊，你说祂去了哪里呢？”
山却不答，紧盯看海。
数息之后，海骇异而逃。
山海终不复见。
……
“山、海。”
“星。”
李不仁缓缓将合上读本的最后一页，神情莫名。
这本寓言，绝大多数的篇幅都在描写山与海的交流。
而所谓【星】的出现，就只出现在了最后两则小故事中。
但却犹如在寂静之时耳边猛敲洪钟，惊得阅读之人骇然欲绝。
上方山，跟无限海。一个代表无限，一个代表高势。超脱于尘世的存在，难以想象的浩渺伟大。
然而，据这本寓言所描述，在山海之上，竟还有【星】的存在。
甚至能让山海本身都感到恐惧，终不复见。
“若这本寓言，不是毫无根据的胡编乱造的话。那么就有意思了。”
“星，最后，消于山海。”
李不仁不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入无限海时的情景。
“莫非，无限海底的异动，就是源自【星】？”
“而【还真】又跟【星】，究竟有什么关系？”
“孙缥缈就究竟是何许人也，竟会知道这等隐秘？”
李凡也曾将这则寓言读本，出示给承道观看。但这位诞生自山海边的灵石，对寓言中所描绘种种，都没有任何的印象。
甚至有些不以为然。
在承道看来，这纯粹就是世人关于山海的胡乱揣测罢了。只是大致瞥了几眼，就将其交还给李凡。
“知晓山海真正隐秘，这位孙缥缈，绝不是那么简单。”李凡的认知却跟承道截然相反。
能够传下【炼道药王经】这等妙法的存在，绝不会无聊到撰写不着边际的荒诞故事。
尤其是【山】与【海】的代指，太过特殊。对任何真仙来说，都没有指向其他存在的可能。
“或许，关键线索，就在缺失的那几页里。”
李凡调查过，这几页并非是太上宗收藏时期才缺失了。而是自入库的那一刻起，本就残破。
“所以是有人，特意将其撕去、隐藏。”
茫茫星空，想要找到这缺失的几页线索，简直难如登天。但李凡心中却隐隐有所预感。
这剩下的几页纸，应该仍然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
“就像是撒了一路的引诱，没道理即将到陷阱面前，就提前消失不见了。”
“不过，他或许想不到，引来的未必是什么猎物。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李不仁目光闪动中，将手中山海寓言捏的粉碎。
化作万千道土黄色丝线，一口吞入腹中。
“难怪能保留这么久，而不腐坏。”
“果然夹杂了些，炼道的手段。”
“化道为丹，千锤百炼，大道朽而金丹不朽。”
李不仁咂咂嘴，仔细品味着其中滋味。
“妙哉！”
片刻之后，身形蓦然飘出道宫之外，矗立在洪荒大陆之上。
看着下方这块由自己一手打造的仙域，满意的点了点头：“难寻之神药，亘古罕见。”
“正好拿来试手！”
李不仁并不打算，直接将这块好不容易才发展起来的大陆给摧毁掉。
事实上，得益于仙界无限的性质，李不仁就算以炼道手段、锤炼此方天地大道。
只要控制好火候，达成生、消之平衡。
就能在不伤及洪荒仙界根基的基础上，炼制出一枚枚【仙界道丹】！
可以说，洪荒仙界就如一颗可以不断重生自身组织的肉灵芝。绝对是再适合炼道丹不过。
故而李不仁根本没有任何失败的顾虑，哪怕是第一次的【炼道】，也是直接上手。
“五方天帝，听我号令。”
“火……”
“起！”
李不仁低喝一声，朝着下方分列五处的殿宇中打出一道敕令。
洪荒大陆，五色玄光，自天幕上升腾而起。覆盖天穹。
世界中的生灵，都不由抬头望天，心中生出一股难言的惊惧之感。
但上有创世父神旨意，下有五方天帝震慑。
众生即便惶恐，也只能默默低头配合。
十三天痕，如恶鬼般蜂拥而出，巡视大陆各处。若遇胆敢反抗者，定诛无论！
在无边的惊惧之中，洪荒仙界生灵纷纷跪地而拜，乞求父神仁德。
但五方天幕上此起彼伏的各色光带，却是如焰火般汹涌不绝。
李不仁的视角中，天地中的各种道则，被火光所蒸腾。如青烟般袅袅之上，在他面前化作一颗圆形丹药。
多亏了承道师兄无私的指点，李凡对【原初】可能性的所有道途，都已经有了大致的认识。
就像是知晓了丹药的每一味药材构成，炼制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烟气升腾不绝。最终一颗道丹，在李不仁视角中缓缓成型。
如东来紫气，看上去贵不可言。
然而李不仁却是微微摇头：“居然是失败了。”
将其随手朝着下方的天帝殿宇扔去。
“谢父神恩赐！”
中央钧天无极大帝，在一众天帝中实力最高，因而抢得道丹。大喜过往下，也不敢忘记拜谢。
其余天帝，则俱是心中艳羡不已。
就像当初用无限海的接通权限调教他们一样，就算如今他们已经成为所谓的天帝，李凡也依旧能将他们治理的服服贴贴。
“炼制下一枚丹药，要过七天时间，等洪荒仙界自然恢复。”
李不仁算出了炼制一枚道丹的消耗。心中不由感叹无限之力的玄奇之处。
若是寻常下界，就算再怎么底蕴丰厚，这么一通炼制，也绝对是油尽灯枯的局面了。
然而仙界，却能源源不绝。

第1500章 墨杀新妙用
“生死一如，与道合真。逍遥物外，吾丹乃成。”
李不仁仔细回味着【炼道药王经】中的内容，已经是明白了他之前第一次炼丹失败的原因了。
“目的性太强。不符逍遥之意……”
李不仁哂然摇头。
“确实有些太功利了。”
“所谓道丹，不过锦上添花。有之更好，倘若无，也没有什么实际影响。”
对于李凡而言，道丹能不能成，不是关键。
重要的是炼制道丹的整个过程。
在承道处，见识到了真正大道的恢弘之后，李凡十分清楚的意识到，想要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去慢慢参悟这世间三千大道。绝对是一件极为漫长、且没有效率的事。
恐怕直到尘世终焉，他都未必能将其完全参悟，编织出真正的万相道网。
所以要走捷径。
除了直接吸收大法师、承道他们关于大道的领悟之外，孙缥缈所传【炼道药王经】，也是一行之有效的无上法门。
大道显化世间万物，而通过【炼道】的过程，则能将万物慢慢重新炼回“道”的状态。
像极了【元始】的作用。但淬炼后之道，却又不是元始作用后的先天混乱状态。而是仿佛经过筛选、整理，清晰了然。
简而言之，就是能不能“见而懂之”的区别。
即便道丹不成，在大道凝聚的过程中，也已经足够李不仁将这些道则看仔细了。
七日之后，李不仁再度开炉炼丹。
虽依旧是异象频生，但有了前番幸免于难经验的洪荒大陆生灵，大部分都不再恐惧。
而能得好处的五位天帝与十三天痕，则是更加卖力。
李不仁遥遥指挥，火光跃动间，道丹初成。
跟之前的那残次品相比，这枚真正的道丹，除了外表笼罩着氤氲紫气之外。更奇特的是其似乎诞生了懵懂的灵智。
面对着即将要将其吞服的李不仁，道丹不仅没有感到畏惧。甚至还生出些跃跃欲试的意念。
“道丹，本质是无数道则的凝聚。并不会因为被我吞服，就自此消失。”
“而是跟我的大道感悟，自此融为一体……”
心中明悟涌上心头，李不仁放在嘴边的道丹，却是忽的止住。
长久以来培养的谨慎，让李不仁最终放弃了吞服道丹的计划。哪怕只是一具分身。
“赏给你们了。”
继续随手扔出。
引得天帝、天痕疯抢。
对于这些造物来讲，一颗道丹如肚，当真抵得上千万年苦修。甚至还要远胜。
因为这块洪荒大陆中，各职责、权限，已被李凡划分定死。
即便是一方天帝，能够观摩的道则也只是局限在部分区域内。但李凡所赐予的道丹，却能无视这种规则划分。
“真正的力量，就是如此。”
“打破规则、无视规则、乃至……”
“创造规则。”
随着一枚枚道丹不断炼出，诸多感悟，于李凡心中积累。
跟承道处所学两相结合，进步堪称一日千里。
第十九枚道丹之后，李不仁就不再将其赏赐给洪荒仙界生灵。
而是自己收集积攒起来。
道丹的汇聚，对于任何生灵来说，都是一种无比强烈的诱惑。胜过曾经玄黄界中，修士见天地之魄千倍、万倍。
然李不仁却从始至终，心如止水。
所谓熟能生求，除了炼制道丹从容写意之外，李不仁也产生了自己某些独特的想法。
“墨杀，既能以天地之魄的形态出现。按理来说，也能融入道丹之中。”
心中一动，又一次炼制的过程中，李不仁开始调用墨杀仙魄的力量。
但墨杀本身，就能如道湮一般，一定程度侵蚀道则。墨杀力量的融入，竟导致这一次的炼丹失败了。
不过李不仁反而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因为道丹并不是在墨杀之力融入的那个瞬间消散的，而是持续了一段时间，方才解体。
“说明，只是比例不对。需加以调配。”
经过足足半年的尝试后，李不仁终于成功炼制出了第一枚【墨杀道丹】。
外表依旧是神圣的紫气缭绕。
甚至紫气的浓郁程度，要比正常的道丹浓郁一倍以上。
正惊人的是，这墨杀道丹表面，竟然天然涌现出类似于山海的花纹。
使得道丹更添几分神异。
李不仁紧盯着看了许久，仍不能确定这山海异象是不是偶然。
故而再度炼丹。
结果依旧。
“有点意思。”李不仁将这枚“毒丹”扔出道宫。
许久没有道丹现世，这枚看上去品相就非凡的道丹，引起了洪荒仙界生灵的激烈争斗。
残酷程度，甚至比前几次加起来都要惨烈。
最后的一位自洪荒仙界初辟就已经诞生的土灵，幸运的获得了这枚道丹。
激动万分中，将道丹吞服。
无数紫气缭绕中，这土灵竟控制不住的升腾而起。
朝着李不仁所在道宫，扶摇直上。
彻底消失在众生的视野中，引来无数惊呼与羡慕。
而李不仁，则是看着眼前彻底“紫气化”，并且似乎失去了自身神智的土灵，摸了摸下巴。
“这是……”
“道化了？”
土灵的生命形式已经消散，只余形态依旧。但世间却并不存在“土灵之道”。
故而李不仁眼前的这一幕，极为怪异。
这土灵本应是将道丹吞服消化，现在却反过来，被道丹所吞没。
并且李不仁还发现，这道化土灵内里中，并不存在墨杀之力。
道化的过程中，那本就不多的墨杀之力，被消耗掉了。
“所以，这是，墨杀仙魄力量的另外一种用法？”
仅仅一次的实验，并不能弄明白，这种玄奇的变化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李不仁接下来，继续炼制十五枚【墨杀道丹】。
随着一尊尊古怪的紫色雕塑，出现在他的身边。李不仁也逐渐搞清楚了原因。
这一次，直接省去了炼制道丹的过程。心念一动，墨杀之力飞纵而出，下凡锁敌。
本应是近乎“湮灭”的特性，遭受墨杀的生灵，被消弭无踪。
然而现在，却是“道化”。
呈现出了，生灵被创造时的最初模样。

第1501章 棺中彼岸仙
“墨杀近道湮之能，因其效仿的本就是山海相融之力。”
“而现在的这种道化……”
李不仁将面前其中一尊紫色道化塑像招之入手，仔细观摩。
“只是山海之碰撞。相融的过程，却提前中止了。”
“山海共戏……”李不仁顿时想起了山海寓言中的一句描述。
“而道生焉。原来竟是这样？”
李不仁徐徐将所有的紫气塑像全都吞入腹中，体悟着这些生灵自身包含的道则。将毒丹喂养给强大生灵，用他们的性命、灵智完成一次转化之后。李不仁十分确定，这些道化的紫色塑像，已经不再属于【道丹】的范畴了。因而能直接服用。
虽在道化的过程中，似乎损失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但能无风险的极大增加悟道效率，也绝对是值得的。
“除了辅助悟道以外，这毒丹本就是了不得的杀伤神通。”
“其本质，就是以炼道药王经的手段，将墨杀仙魄所代表的力量，直接跟敌人相融。在大道基础层面，进行直接致命打击……”
“当真是防不胜防！”
除了能如毒物一般杀人于无形，更重要的是还可无视实力差距。只要对方逃不过道湮、无法完全避免墨杀仙魄的力量，都能被这毒丹的手段影响。
“中毒”程度轻弱之别罢了。
李不仁用洪荒仙界中被封存的无名真仙们做起了实验。
虽然答应会放他们离开，但却不妨碍在此之前废物利用。
无形无相的炼道丹火，将天柱包围。
墨杀仙魄之力，悄无声息的渗透其中。
依照实力的高低，产生的变化也不尽相同。
最惨的当属司徒星。
本就并非无名真仙本尊，墨杀侵袭之下，几无反抗之力。灰色的天柱，从上至下，慢慢变为紫色。内里却显现出诡异的一抹黑色。
这紫黑之色完全吞没天柱之前，李凡及时收了神通。这才保住了司徒星一命。却也只剩下了一缕神智苟延残喘。
李凡手握道化天柱，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其跟天柱的正常部分分离开来。径直吞入腹内。
比起自身慢吞吞的感悟，这般的直接吞噬果然效率极快。
炼丹一刻，就远超百年苦工。
“果真是无上妙法！”李不仁心中暗自称赞。
但也并非所有的无名真仙，都如司徒星这般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尤其是饥仙。
即便在被封印状态下，也能跟墨杀仙魄互相角力。虽长久来看，注定会失败。但能在这一时三刻不落下风，已经说明了她的不凡之处。
李不仁从饥仙天柱上，抠下了少许道化的紫色部分吞服。
片刻之后，微微眯眼：“果然。饥之道，来自【原初】可能性之外。”
“或者说，并不完全是【原初】之道，而是某条大道、跟外来之道相互融合后的产物。”
李凡在承道中所窥见的完整大道图鉴内，并没有见到饥之一道的投影。但却见到了似是而非的。想来这就是【饥】之一道的原型之一。
跟道剑道刀一样，可能性之外的大道，对于万相道网的填补能力，远超本土大道。或许是直接开辟了道的全新可能分支，万相道网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了一片全新的空白区域。即便现在还未完全得到填补，却也能预估到其完全体规模究竟会有多大了。
面对这颗大补神药，一时间，李不仁都有些忍不住，要无视对承道的交代，继续炼化饥仙。
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炼化饥仙，可以等下一世。反正她一直待在仙墟之内。”
“这一世还有需要仰仗承道的地方。”
“不急。”
而这些被封禁天柱之中，最让李不仁感到意外的，是【元始】之骨的表现。在墨杀紫黑色力量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甚至都不如本尊陨落、分身存世的司徒星。
根本配不上厚重无比的【元始】二字。
一番研究后，李不仁知晓了导致这种诡异现象的原因。
“因此在此处的并非是完整的元始之骨。甚至可以说是【元始】的其中极小一部分。”
“剩下的绝大多数，都在他处。”
李不仁甚至可以感应到，有些丝丝墨杀之力，顺着同为【元始】之间的联系、追踪而去了。
“南仙天柱。”李不仁想到了元始之骨的真正名讳，微微摇头。
“只能祝天那头处在天柱庇佑下的生灵们好运了。”
……
李凡事没有做绝，天柱虽被道化了一大部分。但好歹也仍有天柱的模样。其内被封禁的无名真仙们，也是依旧幸存。只是元气大伤，想要补回来需要千万年的滋养罢了。
李不仁所悟，全都反馈给了本尊李凡。
不过他在承道面前，没有显露出来。藏拙，然后维持着自己勤学好问的小师弟形象。
……
足足三年之后，善化才再带来消息。
“那窥星做事极为谨慎。还是我带他参观了完好如初的道网、确定前辈您没有打上门来，这才最终选择跟我合作。”
“我们也察觉到，最近一段时间，朔星海边陲，似乎有人一直试图靠近查探。幸好我们道网修复的迅速，否则恐怕要露出破绽了。”混沌矗立一旁，直呼侥幸。
“即便如此，窥星他也不肯透露全盘计划。只是让我们‘听命行事、随机应变’。哼……”善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凶光。
“耐心点。不要露出破绽。”李凡淡淡的说了一句，善化立刻收敛。
“你们就一切按照他们吩咐行事，我跟师兄，仍在洪荒仙界、等候大驾光临。”李凡看向承道，笑了笑。
“师兄可否移步？”
枯瘦的老者，活动了下似乎有些僵硬的身躯：“正好我也有些年头没有出去了，憋得慌。暂时换一处地方待待也不错。”
说着，承道身躯外，蓝光涌现。承道虚影分身，代替本尊，盘坐道网最深处。
李凡仔细打量周围，发现整座道网的道弦，竟没有因为这次的本尊、分身的改换，而发生任何的弯曲。
不由惊叹道：“师兄你这承道虚影之法，几乎跟师尊他老人家没什么两样了！想来超脱，也是指日可待！”
站起身的承道，抚须大笑，掩饰不住的得色。但嘴里却依旧谦虚：“过誉、过誉了。我跟师尊相比，还差的远呢。这虚影最多可以代替承道百载。再久一些，就不行了。”
“以师兄之天资，永世承道也不会太久。”李凡笑呵呵地说道。
混沌跟善化对李凡几乎盲目的吹捧行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眼观鼻鼻观心，全都没有听见。
“师兄，请。”李凡带着承道，于洪荒仙界中住下。
只等光吾星海的人上钩。
而又经过十多天的进展，善化终于再次跟【窥星】见面。
依旧是附着在那只黑猫身上。
“道友也未免太过谨慎了。我们死了那么多同伴，也不像你这样。”善化语气不悦道。
窥星也是一阵埋怨：“善化道兄就别提了。我也不想。上次丢失了至宝，我几乎要被扒皮抽骨、封入天柱。好在最后关头，回忆起了那贼人收服至宝时的细节。这才有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不过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若事再不成，恐怕道兄你以后再也见不着我了。”
善化似乎极为同情，摸了摸猫头：“真是苦了道兄了。若实在不行，就逃到我们朔星海来。最起码……”
“呵呵。”窥星有些尴尬的打断了善化的话。
“好吧，说正事。这次的行动，其实也并非是我主导。我只负责传讯、沟通罢了。”
“哦？”善化摩挲黑猫的手霎时顿住，“要我们怎么配合？”
窥星沉默了一阵，似乎也在听那边的命令。
半晌之后，方才徐徐传来声音：“有一具棺材。里面封禁着一名沉睡的无名真仙。你们只需将棺材接引，而后想尽一切方法、将其放入那洪荒仙界中。”
善化还欲等后面的内容，窥星却已经说完了一般。陷入了沉默。
“就这？”善化有些不满。
“费了如此多周折，你们就做了这些准备？光靠这沉睡无名，又能如何？那位隐帝的实力，你又不是没有看到。”
窥星安抚道：“道兄你尽管放心便是。我连我的性命都搭上了，又怎么可能敷衍？有这沉睡无名出手，就算那什么隐帝有再大神通，也翻不了天了！”
“这次就要他连本带利，全都还回来。”
善化沉吟片刻，最终点头答应。
断开了跟窥星之间的联系，去往约定地点寻找棺中沉睡无名之前，将事情详细的情况，告之了李凡。
“无妨，就如他所说，将那棺材送来即可。”
听到了李凡的回讯之后，善化才松了口气。
前往朔星海边陲搜寻目标去了。
洪荒仙界之中。
李凡跟承道面对盘坐，中央点燃着一根青烟。烟气渺渺，升腾无相。
“师兄，这棺材中沉睡无名，可有头绪？”
“或许，是彼岸来仙。”
沉默了会，承道缓缓开口，语气有些凝重。

第1502章 诸界我合一
“彼岸来仙？”李凡瞳孔一缩，不由倾身靠近。
“可是那个彼岸？”他低声问道。
“是也，非也。”承道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神情有些恍惚。
许久之后方才转醒，朝着李凡面前青烟轻轻一点。
青烟袅袅中，诸多影像浮现。
这些都是承道身为山海边一灵石时候的记忆。
“传说中的彼岸，的确是仙界众生向往之地。哪怕师尊他在超脱之后，亦是前往了此地。不过，彼岸二字，又并非只是绝对代指那处神圣地界。”
“凡是未知之境的可能性之外，都可用彼岸称之。”
“上古仙界，不时会有仙棺，伴随着道湮之劫，横渡山海、漂浮而来。棺内沉睡无名，大抵都是自身家乡遭遇道湮后破灭。自己却又找不到逃出可能性的方法。为了寻求一线生机，故而自封棺中，随波逐流于山海之间。试图寻找到另外的栖息之地……”
李凡听着，不由想到了上一任的饥仙，那明显来自于【原初】可能性之外的大道气息。
“看来，或许祂就是这些棺中仙的一员。”
“无法凭借自己的实力横跨可能性，只能借助仙棺漂流。实力不到超脱之境，但仙棺荡漾于道湮大潮中，能坚持到成功抵达另外的可能性，这等实力，在无名中也当属顶尖。”李凡心中急速思忖着。
但疑惑又随之萌生。
“这……所谓的仙棺又是何物？竟能庇佑那些无名，不受道湮侵袭？若是收集足够多的仙棺，岂不是能打造一艘永远漂浮于道湮大潮之上的不沉舰船？”李凡出声问道。
承道哂然而笑：“哪有什么永远。只不过是扬汤止沸罢了。那些仙棺，实则是一可能性中，最后仅剩的大道凝聚。”
“依旧无法阻止道湮侵袭，只不过因为特殊的压缩凝聚之法，可以尽可能的延缓道湮侵蚀的速度。此法也不知最初是由谁所创，总之竟是诸天通用。不过也的确效果拔群，能很大程度上为棺中仙们，争取到足够多的漂流时间。”
“我记得，师尊有一次，就曾亲眼见到以及打捞上来一尊仙棺。只不过可惜的是，那棺中无名，早就腐朽陨落。师尊怜其遭遇，将其残存以及仙棺，熔炼成一颗跟我类似的顽石，而后掷向山海之外。以期有朝一日，其能重获生机……”
李凡盯着承道记忆中的那块顽石，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但遍寻记忆，却没有找到这熟悉感的来源。
直到承道挥手，将画面打断。那块顽石化作万千光点，李凡才倏然惊醒。
这顽石衍化的每一粒碎片，竟都好似一颗丹药！
“药王宗，方形石？”
炼道药王经，孙缥缈所传。来自他平日里炼丹所盘坐的一块方形巨石。
用任何其他方法去辨别，这方形巨石都是一块纯粹、普通的石头。唯有心中认定，其是丹药，而后将其吞服。耳边才会传来渺渺传承之音。
这种合则难辨、分则显道的模式，李凡只在孙缥缈传承中见到过。此刻，却又在承道记忆中窥见。
“难不成，孙缥缈就是那颗顽石所化？”
“漂流在山海间不知多少岁月，仙身都已腐朽。的确具备窥探山海隐秘的条件。”
“而且……”
李凡又回想起柳如尘记忆中，孙缥缈曾经说出的一番话。
“生老病死，此乃大道永恒之理，就连这片星空都无法避免。又何况是你呢？”
李凡思绪一凝：“这确实像真正经历道生道死之人，才说出的话。而且，将真仙篆字浓缩折叠成棋子以化仙域的手段，也跟仙棺有几分相似。”
“若他真是棺中仙转世……”
承道似乎没有察觉李凡心中的异常，将那顽石影像打散之后，继续说起棺中仙起来。
“你之前也曾说过，那什么光吾星海使出的道剑道刀宝物，是来自其他可能性。可见他们具备跟其他可能性联通的势力。虽未必能完成横渡，但最起码打捞、捕捉，应该是没问题的。”
承道笑了笑：“师弟，恐怕此番遇到强敌了啊。你怕不怕？”
李凡也是配合着，洒脱一笑：“有师兄相陪左右，别说区区一棺中仙。哪怕是超脱强者，我也敢奋力一搏！”
十分满意李凡的豪气，承道却笑容收敛：“自信是好。师弟却不可大意。毕竟这些棺中仙，能在可能性破灭的道湮大劫中幸存，实力定然不弱。”
“而且，那光吾星海是针对你收服道剑道刀的手段而放出的仙棺。恐怕，并非是随机挑选的一具仙棺……”
“话说回来，师弟你究竟是如何相符那对刀剑呢？怕是我出手，都有些力有不逮。”承道笑呵呵的盯着李凡，忽的出声问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李凡心中自然早就有了准备。
没有半分犹豫，他将道剑道刀取出，而后当着承道的面，施展起了万相道网。
这神通李凡在跟承道的交手中曾用过，承道自不陌生。但下一刻，自道网中涌现的紫黑气息，却是让承道神情一变。
“这道剑道刀，的确来自其他可能性。就连无极大道，都无法撼动其分毫。不过总在山海之间，没能超脱尘世。我这万相道网核心，墨杀仙魄，乃是近道湮之力。自然能将其镇压！”李凡一脸傲然道。
说着，紫黑之气缭绕的墨杀仙魄虚影，便从万象道网之中漂浮。矗立在承道面前。
承道乃是山海边孕育一灵石，自然对山海交融的气息不会陌生。
此刻看到墨杀仙魄虚影后，竟本能站起，面露紧张之色。
“师兄无需忧虑，这种力量，尽在我的掌控之内。”李凡将墨杀仙魄收回，淡淡地说道。
“这……从何而来？”承道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一丝不确定。
李凡看的分明，故而没有说谎：“师兄你我同出自【烂柯道场】，自然也应知晓这处实验场空间的种种玄奇之处。”
见到承道微微点头，李凡才接着说道：“在我所处的世界中，有名为天地之魄的存在。大抵是天地间法则具象。”
“墨杀就是其中之一。我偶然间发现了墨杀妙处，于是想方设法将其驯化……”
李凡真真假假，娓娓道来。
墨杀仙魄，可以说是李凡最为关键的几个秘密之一。此刻骤然揭开，即便是承道也难免震动不已。
这番谎言的最妙处在于，此刻万相道网对于道剑道刀的压制实力，是因为在收服刀剑之后，才孕育的。
但除非墨杀仙魄的主人，否则绝难知晓内情。此刻承道亲眼所见的，就是有着墨杀仙魄之力加持下的万相道网，轻易就将道剑道刀给镇压。
承道遂惊叹不已：“师弟真是好运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当初仙界想要实验完成的目标之一。”
“山海相融之力。”
“我诞生灵智的那片星空，也有类似的造物。就是那冲刷溪水之泉眼……”
“只不过，跟师弟你这墨杀比起来，逊色不止一筹。”虽有些羡慕，但也只是羡慕而已。受到守丘公点化的承道，并没有生出要将师弟宝物据为己有的想法。
“对了，师兄。你可知，当初为何仙界会突然将此处实验道场给废弃？甚至连师尊的传承，都顾不上了？根据我的观察，或许距离真正找到解决道湮的办法，已经不远了。”李凡面露不解之色。
李凡话里，并没有透露出，他知道实验场最初创造的目的是为了捕获所谓的“救世至宝”。
只是将话题引导至对抗道湮之劫上。
承道沉默了片刻。
忽的，他看着李凡，面色有些古怪：“你怎知道，他们没有呢？”
“嗯？”李凡有些不明所以。
“此处道场，乃是仙界花费大力气、大代价所建造的。不存在突然废弃的可能。”
“如今空空荡荡，或许是因为他们完成了想要的目标。”
“可仙界最终还是破灭、道湮之劫还是降临了啊？”李凡愕然。
承道叹了口气：“师弟，你有些太天真了。似师尊这般胸襟，都没有死守、抵御道湮，拯救一界的想法。否则他也不会在道湮之劫正是潮起之时，就飘然离去了。更何况其他人呢？”
“从始至终，仙界众仙、包括执政仙帝所追求的，都是能让大部分真仙存活下来的方法。”
“仙界没了，上方山上再造便是。”
“说到底，彼岸才是大家所真正认同的、能够解决山海相融灾劫的地方。”
“其他的……”
“都无关大局。”
李凡听着这番言论，不由愣住了。
“那仙界破灭，漫天陨落如蝼蚁的真仙……”
承道笑了笑：“死在破灭劫难中的，根本就不在【大多数】的范畴之内。那些走了的，才是【仙界】的真正代表。”
“什么避世三宝，不过是被抛弃的可怜人自救而已。”
……
李凡隐隐觉得这番言论不对。
“那么仙界四圣君呢？四陨其三，难道他们都不算是真正的仙界了嘛？”
承道幽幽叹了口气：“连山、归海、太易，这三位圣君是他们自己不想活了。你看经坟大圣，不是还活的好好的？难不成经坟大圣的实力，要超过前面三圣？”
“况且，这三圣所谓陨落，恐怕也未必是真的陨落。”
“只不过是，选择性的放弃罢了。”
或许是之前李凡袒露自身墨杀仙魄秘密，获取了对方完全信任的缘故。
这次承道解释的格外详细。
李凡慢慢从震动中平复过来，慢慢回味着承道话里的意思。
“师兄你的意思是，连山、归海、太易这三位圣君，遍寻山海、只是一人？”
“或许之前不是。但自从他们开辟上方山、打通无限泉之后，就是如此了。”

第1503章 道融硕鼠仙
“三圣君竟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诸界唯一……”李凡一时间竟有些微微失神。
“仙界无边无垠，自古而今，更是天骄辈出。然而能称【圣】者，也不过那四位存在罢了。就连师尊那般通天手段，也只是被世人尊称为【公】，而当不得一个【圣字】。师弟你又怎么能小觑诸圣者呢。”承道摇头。
“倒不是小觑。”李凡苦笑，“实在是对仙界的了解全凭模糊记载，无法形成正确的认知。若不是有师兄您点拨……”
“诸界唯一，亦或者山海唯一。那就是传说中，真正超脱的境界了吧？连山、归海两位圣君证道，一个靠的是开辟上方山、一个靠的是打通无限泉。那太易圣君，又是如何能走到这一步的？难不成，世上还有能跟山海相媲美者？”李凡直接选择转移了话题。
承道笑了笑：“你师兄我虽然见识不凡，但圣君证道秘密，却又并非我能知晓得了。这种事情，圣君本人不公开，谁又能清楚呢？不过话说回来，太易圣君跟连山、归海二圣是同等实力，这件事却是不假。因为连山圣君曾当着娄荒仙帝以及一众无名真仙的面承认此事。至于最后证道的那一位经坟大圣……”
“说句不太恭敬的话。恐怕在三圣眼中，经坟也只不过是一位有些实力的晚辈罢了。”
“三圣是山海的三圣。而经坟，却只是我们世界的圣君。”
“不过这也只是基于仙界破灭时的判断，这么多年过去，经坟大圣他老人家已经是何种实力，却无法妄自揣测了。说不定，大圣他已经跟其他三圣一般，也走出了那最后一步超脱之路呢？”
……
接下来李凡又向承道请教了些许仙界隐秘。而后又重新将话题引导回光吾星海来敌、那位彼岸棺中仙身上。
“善化，已经根据窥星的指引，找到那具仙棺了。”
“果然不出师兄所料，那仙棺当真是大道压缩凝聚之物。按照他们此刻前行的速度，大约五个时辰后，棺中仙将会来到我洪荒仙界中。”李凡将善化传来的影像向承道展示。
“是否要换个地方迎战？你我师兄弟，跟那彼岸仙斗法。这方大陆，或许会被殃及。”承道撇了眼下方，开口问道。
“毁了再造便是。若是这点劫数都撑不过，那么就算被毁，也没有什么可惜的了。况且，此界中生灵虽然实力差了点，但也勉强可做帮手。”李凡婉拒了。
承道却由衷赞曰：“师弟如此心态，颇有仙界圣者之风。”
李凡轻笑，并未应答。
“不过，毕竟大敌当前，还需做一些准备才是……”
承道沉吟少许，开口道：“若是师弟不嫌弃的话，我有一神通，可传授于你。虽不知那棺中无名，究竟是身合何道。但凭此神通，就算不能制敌，自保也足以无忧。”
李凡大喜：“师兄这是哪里的话，我求之不得！”
承道也不矫情，凌空一拍李凡眉心。
身躯与神魂，霎时间就像重临了无限海中。被无数飞速变幻的景象所冲刷。
李凡看的十分清楚，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一道孤寂身影坐山望海的景象。
正是守丘公!
李凡曾在【守丘漫笔】中，不止一次见到这副情景。
但此刻承道所传的不同点是，此乃第三视角的仰望！
而并非守丘公本人的感悟。
守丘公不仅仅坐山望海，还将身下一灵石庇佑在内。使其免受山海碰撞所带来的侵袭。
“【山海不动身】。”
“运转神通，可如守丘公那般，面对山海沧桑巨变、而始终岿然不动。”
“除了防御以外，根据自身对山海异像的领悟程度，还能自法身上模仿施展出山海冲刷侵蚀之力。当然，并不是说凭借此神通就真能效仿山海了。而是将对手，拉入自身所感受的山海浩渺之境中。使其仿佛在守丘望海！”
“若是对方，有守丘公那般的能耐，亦或者曾得了守丘公传承。自然可以无视这种震慑。但若是一般人……”
“尤其是曾经真正在山海中经历无边绝望的那些，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后无数载，却又再临山海。恐怕当场就要崩溃！”
李凡一边领悟学习【山海不动身】，一边将其中妙处娓娓道来。
说的不是给自己听，而是给承道。
承道听得连连点头，很是满意李凡如此快速的成功领悟。
“师兄这一招，当真是妙。”
“不怕误伤同门，并且还能对世上真仙有奇效。越是恐惧道湮之劫，不肯承担责任的。就越会受到此神通影响。”李凡继续吹捧。
同时将【山海不动身】施展出来。
李凡依旧还是那个李凡。
但在他身边，似有山海环绕。
承道眼睛一亮：“师弟你对山海的领悟颇深啊？”
“师尊以及师兄教的好罢了！”
……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凡就在承道的帮助下，巩固不动身神通。虽说他已经有了【幻亦真】庇佑，但能够护体的神通，也绝不嫌多。说不定在日后某个时间点，就能救他一命。
故而李凡参悟的十分认真。有什么困惑之处，都及时向承道询问。
承道不仅没有觉得麻烦，反而甚是欣慰。
“他来了。”
李凡忽的收起了法身，凝望天边。
环绕李凡身边的山海光影顿时消失不见，但洪荒仙界中，却是异象陡生。
咯吱吱……
似是腐朽金属互相摩擦的刺耳声音，在洪荒大陆上响起。所有听闻的生灵，全都心底涌起一阵无法控制的烦躁。
紧接着，随着摩擦声越发响亮。这烦躁也逐渐化作了冲动。
去那摩擦声传来的地方！找到声音的源头！
这股冲动一旦升起，就再难抑制。
霎时间，大陆上就有不少身影控制不住的，朝着天外飞驰而去。
李凡的冷哼，就在此时传遍洪荒大陆。
创世父神的震慑下，不少生灵短暂清醒过来。将冲动强行压下，返回地表。
但仍有一些，不顾一切的，向着声音冲锋。
似乎那难听的摩擦声，是他们永恒的追求。其重要程度，甚至在性命、大道之上！
“蛊惑人心的幼稚手段。这位棺中仙，不会就只有这点伎俩吧？”李凡也不再阻止，任由下方大陆生灵前赴后继的去送死。
在他的视野中，那仙棺的确被打开了封盖的一角。
缺口却如深渊般，幽邃、深不见底。吞噬着涌入其中的一切。
所有飞近仙棺一定范围之内的存在，全都在瞬息之间，被那幽邃所吞没。
仙棺之中，声音越发响亮。
而且开始出现了跟之前不一样的杂音。
如果说最开始，是仙棺封盖被缓缓打开的动静。那么现在，则是有什么未知的莫名存在，正在用指甲不断划着仙棺内壁。似乎试图挣扎着，从棺中爬起。破棺而出!
仙棺的目标，很显然就是李凡所在的洪荒仙界。
不断加速靠近。
声音的变化，并没有改变其蛊惑吸引的效果。至暗星海中生灵，如飞蛾扑火般朝着仙棺涌去。
每吞噬一个，它的速度就快上一分。
李凡的脸色凝重中，仙棺已至洪荒仙界天空！
“就让师兄我，先会会他。”
承道豁然起身，一脚踏出，下一刻已经是出现在仙棺附近。
“本尊面前，也敢聒噪。”
看似瘦弱的身躯，却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伸手朝着仙棺猛地一拍。
举手投足间，隐隐伴随着山海呼啸之声。将来自仙棺的阵阵异响全都压下。
这一瞬间，李凡好似看到了山海相撞、惊涛拍浪的奇景。
“这便是承道没有留手的真正实力么？”李凡瞳孔骤缩。
山海的冲刷下，仙棺剧烈颤抖起来。
本就残破不堪，此刻再受山海洗礼，于是迎来了极限。
似乎要开始解体。
但被光吾星海寄予厚望的，从来不只是一具仙棺。而是那位棺中彼岸仙。
碰！
有一道巨大的闷响，自仙棺内部传出。
就好像有什么存在，为了回应外部的山海呼啸之音。正剧烈的从内拍打着。
碰！碰！碰！
拍打之声，愈发急促。
宛若穿透夜空的惊雷，又好似化开迷雾的灯火。
即便山海之音萦绕，却也逐渐压不下那拍击之声。
至极限时，拍击声骤然而消。
这个瞬间，仙棺寸寸崩解。一道黑影，从中涌现，直奔仙棺附近的承道。
“师兄小心！”李凡惊呼提醒。
在他出声之前，那黑影已经跟承道碰撞在一起。
狂风骤雨掀起的水滴，甚至已经波及到远远观战的李凡。
跟仙界同等规格的洪荒大陆，就像漂浮于暴雨夜海面上的孤舟，摇晃不止。
阵风吹拂之下，李凡感受到，洪荒大陆稳固的道则，竟然正在被缓缓吹乱。
顾不上这方洪荒仙界，只是让五位天帝跟十三天痕出来维持。
李凡朝着承道跟黑影所在的方向望去。
那道黑影，也就是棺中仙，已然显出了真容。
却并非是人身。
而是一只硕大的老鼠！
单纯用老鼠来形容，或许不太准确。其突袭猛进，爪挥撕咬间，动作竟跟人类极其相似。
身上毛发，更是七彩斑斓。像是纹上了一层锦绣衣裳。
头上同时带着一顶土黄色的草帽。不过草帽边缘，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残缺一角。
这老鼠脸上的神情，跟人类一样生动。
贪婪、凝重、急切等情绪，不一而足。
“异兽一族？”
李凡看着那怪物，脑海中不由想到了帝叁貘的族群。
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这种猜测。
不仅仅因为万兽转轮对这怪异老鼠没有任何反应，更是因为，正在酣战的承道的传音提醒。
“师弟小心，这是【硕鼠仙】！”
随后承道向李凡解释了究竟何为硕鼠仙。
并非是以【硕鼠】之道证道的无名真仙，而是因为贪婪、无止境的吞噬大道后，真仙异化的产物。
寻常情况下，仙界众仙云集，并不会诞生硕鼠仙。
一般只存在于，末世降临的可能性中。
为了最大可能增加自己在漂流仙棺中生存下来的几率，棺中仙往往会尽自己一切可能，收集残存大道、筑就仙棺。
而若是在山海间漂流的太久了，除了会腐朽陨落之外。还会被大道凝聚的仙棺所反噬。
无名真仙之境，乃是以身合道。
三千大道之间，本是互不相融。合一道后，就无法再容纳其他大道。
但在山海间、封闭仙棺这一特殊的处境之下，或许能诞生无名真仙、多道加身的奇迹。
但代价则是……
无名真仙异化。变成各种诡异样貌。
硕鼠仙，便是其中最为典型之物。
仍然具备一定神智，但是被本能的融道欲望所支配。欲吞噬周围一切对自己有用之物。
“师尊遇到棺中陨落真仙，或许会出手帮忙安葬。但是这些异化真仙，却是杀无赦！”
“留着，完全是祸害！”
“等我镇压了这孽畜，再去找那光吾星海算账！”承道的声音中，包含着丝丝怒意。
李凡看着身形闪动，每每挥爪都能引起周围大道震颤的硕鼠仙，一股莫名的感觉，忽的涌上心头。
“光吾星海，为了我镇压道剑道刀的手段而来。肯定不可能把任务交给没有理智的硕鼠仙……”
恰好此时，李凡看到那硕鼠眼中闪过的一道精芒。
连忙传音提醒：“师兄小心！这并非是普通意义上的硕鼠仙。”
“或是有人夺舍，主动融入！”
承道闻言，动作出现了霎时的僵硬。
就在此刻，硕鼠仙的前爪上，竟然涌现出一阵黑色细光。
光芒陡然爆发，将承道笼罩。
硕鼠仙自己则是身形暴退，躲得远远地，如人一般、前爪抚须，面露得色。
“这黑光……”
李凡竟从中感受到了跟墨杀极为相近的气息。
“看来，并非只有【烂柯】道场，在研究山海相融之力。”李凡若有所思道。
这黑光虽然可怖，但李凡却并不为承道所担心。
能在陪在守丘公身边，于山海边存活亿万载。哪里又是这么容易陨落的。

第1504章 亿载之仙帝
李凡所预料的不错，极似墨杀的黑光领域中，原本应只剩下绝对的死寂。但硕鼠仙正洋洋自得之际，骇浪拍山、山海相击的金石之音，忽的穿破黑域。
响彻洪荒仙界。
引得这片仙界大陆，自各处传来不同的回应。
风吹山林的沙沙声，潺潺溪水的流动声，风云交汇的凛冽声，初生生命嘹亮的啼哭声，山峦震列的轰鸣声……
这些代表着生命、运动、变化的音符，跟天空中的山海之音形成共鸣。宛若一道道汹涌的波浪，蛮横地将那黑域给撕开。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承道一声暴喝，从黑光中冲出。脱困的瞬间，身影就融于这片天地之中，消失不见。
察觉到不妙的硕鼠仙一阵怪笑，竟也并不慌乱。抖了抖自己肥硕的身躯，从锦澜外皮上，顷刻间掉下上千根细小的、不同颜色的毛发。
这些毛发掉落之后，竟化作一道道屹立的人影。
一时间，上千真仙林立，将硕鼠护在中央。
“这些身影是……”
“无名真仙？”
李凡看的分明，从硕鼠仙身上脱落的每一根毛发，都代表着一条大道。此刻这些道化身影，其本质就跟以身化道的无名真仙一样！
贪婪吞噬大道而导致异化的无名真仙，此刻却将已经吞进肚子里的大道给重新吐了出来。
失去了些许大道后，硕鼠不仅没有变弱。身上的气息反而愈发明晦不定，令人心惊。而李凡也察觉到，硕鼠的样貌，也起了微妙的变化。
变爪为掌，佝偻的身躯挺直，脸上神情，也变得更加像人了！
山海间，起大风。
烈烈作响。
将护卫在硕鼠身边的条条大道身影，尽皆吹散。
目睹这一幕的李凡，仿佛看到了在山海间沉沦消失的无数可能性，无数世界，无数生灵。
尽管承道已经将神通只是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但仍然有些许风因为激烈的争斗而脱离了原本的位置。
宛若无形刀刃，于洪荒仙界之中划过。
风刃过出，万物皆陨。一道巨大的虚空沟壑裂隙，随之出现。
纵使有无限仙力不断补充，短时间内难以将这道伤疤修复。
由此可见战局中央的破坏力，已经达到了何种程度。
风声呼啸里，一道道身影如柳条般翩翩起舞。虽散不灭，依旧十分坚强的在山海之风中维持。
而就在此刻，硕鼠仙口中，又传来了怪异非常的连续声响。既像是老鼠撕心裂肺的尖锐叫声，又好似诗人慷慨激昂的吟唱。
从硕鼠仙的身上，脱落了更多的毛发。
真仙如麻，飘散而出。
硕鼠仙毛发尽褪，愈发像人了。只是仍旧披着一身老鼠的皮。
急促的吟唱音戛然而止，仿佛一柄刀忽的落下、将皮切开。
硕鼠，化而为人。
不像是周围的真仙道影那样，只是模糊的轮廓，而无具体的样貌。
此时此刻的硕鼠仙，虽赤身裸体，却跟人无异。
“两位道兄……”
“硕鼠这厢有礼了~”
不男不女、似男似女的混合之音，自人型硕鼠口中传出。
只是自顾自得打招呼，并不指望李凡跟承道二人会回应。话音未落，他便虚张十指，遥遥操控着周遭已经完全脱落的真仙倒影。
就像在幕后摆弄傀儡的傀儡师一般。
有了硕鼠仙的加持，亿万真仙倒影的面庞，竟微微显化出了人型。
而它们也不再只是凭借本能的进攻，而是当真如无名再世。将自身神通法术，施展到极致。
不仅仅有【原初】可能性中存在的五行、独、寂的道则。更有李凡完全陌生的大道。
在硕鼠化形之前，真仙道影宛若群龙无首，各自为战。但有了人型硕鼠的操控后，它们真正的实力才得以发挥。
承道面临的压力顷刻间陡增百倍不止。
李凡好似看到了，一道高高在上的身影，调兵遣将。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
“这些无名，生前就曾听其号令、受其调遣。”
“所以这硕鼠仙的真实身份是……”
“类似执政仙帝的存在？”
李凡心念急转。察觉出端倪后，冷不丁的出声试探：“陛下！臣死的好冤啊！”
这鬼魅般的声音，穿透山海间呼啸的风，穿透万千无名所布的军阵。直抵硕鼠仙耳边。
正在享受调控真仙道影的硕鼠仙，身躯无端猛地僵住。
即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缕变化却也没有逃过李凡的观察。
“师兄莫慌！”
“我来助你！”
心中猜想得到验证，李凡冷笑中，无极天棍在前开路、自身紧随其后。直奔硕鼠仙而去。
察觉到李凡的动作，万千真仙道影前来阻止。
大部分都被无极天棍挡下。
即便有小部分不在原初无极大道的覆盖范围之内，也难以穿透李凡万相道网以及山海不动身的双重防护。
硬生生扛着真仙道影的攻击，李凡直奔硕鼠仙而去。
他要于万军之中，取仙帝首级！
承道也明白了李凡的意图，随之做出配合。不仅仅山海风声，更加啸烈。真仙道影组成的军阵上方，更是隐隐浮现了一尊倾斜俯瞰的巨大身影。
单单只是守望山海的凝视，就将无数真仙倒影湮灭。
将所吞噬大道全部吐出的硕鼠仙，虽然战力大增。但毫无疑问的是，此刻他的本体是最为脆弱的。
李凡的动作极为迅速，电光火石间，便已经飞遁至硕鼠身边三丈。
这突袭实在太快，硕鼠就连收回吞噬大道都做不到。
身上仅仅是恢复了一层稀疏的毛发，李凡的攻击就已经到来。
无极天棍先至，而后刀剑相加！
躲无可躲的硕鼠仙目露凶光，面对一棍一刀一剑，三至宝的齐攻。竟也丝毫不怵。
张嘴露出了森然獠牙，恶狠狠朝着无极天棍跟道剑道刀直接咬去去。
竟似要将这三样欲取他性命的凶器，直接吞食！
不愧是贪婪无度的硕鼠！
硕鼠的反应，却早在李凡的预料之中。
一声大笑中，无极天棍与道剑道刀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枚紫气氤氲的丹药。
即便清楚的看到了这瞬息间的变化，然而贪婪本性使然，使得硕鼠根本没有要收回自己獠牙的意思。
他曾吞噬朝堂上群仙，曾吞噬整个世界。
又有什么是他不敢吞的！
随着被放出的万千真仙倒影被迅速收回，硕鼠仙也终究是从人型，变回了凶狠畜生的模样。
将李凡送上门的丹药大口吞入腹中后，再欲搜寻李凡身影。
然而此刻李凡早已经远遁千里，回到了安全的位置，只等药效发作了。
“一下子吃这么多毒丹，撑不死你！”
然而硕鼠仙毒发所需的时间，远比李凡预料之中的要久。
看来毕竟是在棺中横渡山海的狠角色，对近道湮之力都有了些许抗性。
承道跟硕鼠仙足足僵持了半天之后，硕鼠身上才开始有异状显现。
原本七彩斑斓的毛发，开始逐渐转化为紫色。
而且控制不住的，从它的身上开始脱落。
这正是李凡所炼制毒丹而导致的道化之相。
一开始硕鼠仙还没有察觉，直到紫色细毛，飘散漫天。
它才仓皇惊觉。
发出一声刺破云霄的尖锐叫声。
硕鼠仙顾不得再跟承道缠斗，而是急忙收集那些从自身掉落的毛发。
李凡从硕鼠仙的声音中，不但听出了恐惧。更听出了焦急、不舍。
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但不管硕鼠仙跟他的旧臣身上究竟有什么往事，都不妨碍李凡接下来的趁其病、要其命。
大袖一挥，跟硕鼠仙抢夺道化毛发的同时。李凡也在勾连硕鼠仙体内的毒丹药力，随时准备紧收万相道网。
毛发掉的越多，实力下降的越快。实力越弱，越难镇压爆发的毒丹。
显现颓势之后，硕鼠仙的败局，就已经注定了。
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李凡才不会跟承道谦让。
“生死一如，与道合真。逍遥物外，吾丹乃成。”
李凡心中轻吟，万相道网为丹炉，墨杀仙魄之力为丹火。
将这来自其他可能性的漂流彼岸仙，慢慢炼制成一枚道丹。
硕鼠竭力挣扎，但网越收越紧。终究是徒劳无功。
此刻承道也显出了身影，看着李凡炼丹的举动，沉吟片刻后却没有阻止。
毛发尽去后的硕鼠仙，还是变回了人的模样。
却不再挣扎。
只是默默看着远处的李凡与承道。
“噬人者，终被人噬之。”
“此言果真不假！”
“两位道友，可不要布我后尘啊！”
“哈哈哈……”
狂笑声中，硕鼠仙被彻底炼化。
成为了李凡掌心一尊晶莹剔透，泛着七彩紫气的圆润丹药。
毫无疑问的，这是李凡自掌握炼道药王经以来，所炼制的最为漂亮、也是最为珍贵的一枚道丹。
“只可惜，没办法直接吞服啊。”
李凡看向了身边神情严肃的承道，心中一动。
“师兄，给。”
他十分郑重的说道，欲将道丹交付。
“唉？这倒不必了。”承道对于李凡的这一举动，绝对是有些意外的。不过还是立即摇头拒绝。
倒不是他看穿了道丹的玄虚。
毕竟李凡自己都不能确定，孙缥缈所留的炼道药王经究竟有没有问题。只是李凡天性谨慎罢了。
之所以承道拒绝了李凡好意，完全是因为他遵守守丘公点拨的规矩。即便是再好的宝物，也不应从师兄弟手中抢夺。
眼前道丹所妙，却也没有妙到让承道打破守丘公规矩的程度。
“此战能镇压此鼠药，全凭师兄与其正面抗衡。”
“若非你牵制出所化亿万真仙道影，我也绝对无法就这么容易接近他的本尊。享受炼制的这枚道丹，师兄你当之无愧。”
“再者说，师兄你吞服此丹后，还可以将领悟到的其他可能性大道讲给我听嘛。若是我吞了，可没有那个本事，细细说给师兄你了！”
……
李凡说的确实在理。
情真意切的一番说辞后，承道最终也难拒绝好意。半推半就的，当硕鼠道丹吞入腹中。
“师兄，感觉如何？”半晌之后，李凡试探性的问道。
“唉。”
“这硕鼠，以及那万千真仙倒影，实则都只是一群可怜人罢了。”承道摇头长叹一声。
李凡：“师兄此话怎讲？”
“却是我从吞服道丹中，感应到的无数影像。”承道说着，轻轻一挥，将画面呈现在李凡面前。
最初，也是安静祥和、繁荣昌盛的恢宏仙界。
硕鼠仙已经担任执政仙帝近两亿载，统治期间，仙界诸仙尽皆臣服、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甚至自从硕鼠仙执政后，就连三圣都没有再过问仙界之事。
群仙只知仙帝，不知三圣。
盛极转衰，是从道湮之劫忽的降临开始的。
最初的硕鼠仙，雄心万丈。
坚信自己肯定能够率领群仙，制服这区区道湮灾劫。
不过，道湮止而复发，反反复复。
虽能短时间内被镇压，却似乎永远看不到彻底被治理的苗头。
表面依旧维持镇定，心中却逐渐慌乱的硕鼠仙，动了私下了拜访三圣、寻求答案的念头。
但是，他却震惊的发现……
三圣不见了。
仿佛凭空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了，怎么也联系不上。
仙界众仙虽然大多已经将三圣淡忘，但仙界三圣依旧代表是众仙心中的圣者。
本就处在劫难之下，人心惶惶。
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圣者消失不见。
恐怕还没有消亡在道湮之劫下，仙界内部就先乱做一团了。
硕鼠仙思来想去之后，决定隐瞒这个消息。
为了防止圣者不再的事情暴漏，他甚至以一己之力，伪装三圣起来。
虽说硕鼠仙作为亿载仙帝，实力超绝、远朝众仙。或许独扮一圣，还没有压力。
三圣全都要他假扮，还要不漏出破绽……
就有些勉强了。
于是硕鼠仙，想法设法的想要在短时间增强自己的实力。
万般无奈之下，他想到了直接吞噬真仙，窃取他们所领悟大道。
效果斐然。
硕鼠仙凭借着绝世的修为，当真做到了将多种不同道途，融于一身。

第1505章 定仙终有数
最初的二道相融，是最为艰难的。
硕鼠仙原本修行的，乃是【皇法】大道。麾下臣服越多，越忠心。那么他从中得到的反馈就越强大。
两亿载悠悠岁月的积累，使得他的【皇法】大道几乎达到了理论上的极致。普天之下，莫不臣服。
正是因为靠着至强【皇法】大道，硕鼠才得以凭绝对碾压之势、将第二大道如同臣子般，融合吸收于自己身边。
可一，便可再。可再，即可三。
以仙帝的名义，秘密召见群仙。而后将他们暗中一一吞噬。
一开始，谨慎的硕鼠仙还会选择那些实力一般、声名不显的真仙下手。但后来，随着万道融合，硕鼠仙就开始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了。
不过，不得不说，硕鼠仙的确对得起他的【永世仙帝】的称号。
即便对道的贪婪逐渐淹没了他的心神，硕鼠仙也没有忘记自身初衷。一人化三圣，挽大厦于将倾。
道湮之劫下垂垂危矣的世界，在他的治理下竟又硬生生延续了亿载光阴。似乎真看到了，永远存续下去的希望。
但所有的故事，都必将迎来终点。
被阻止了亿万载光阴后，道湮之劫似乎彻底失去了继续僵持的耐心。调兵遣将，集中攻势。
忽有一日，硕鼠仙骇然发现，仙界面对的道湮之劫压力，竟无故倍增。
亿载的安稳平静日子，使得群仙早就失去了对于危机的敏锐判断能力。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欲以仙补天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硕鼠仙，只能眼睁睁看着可怖的道湮大潮，以威不可挡之势、瞬息之间就将仙界吞没大半。
陨落真仙，不可胜数。而幸存者者也是被彻底吓破了胆，再升不起对抗灾劫的勇气。
作为仙界的实际统治者，亲眼看着自己的疆土在极短时间内倾覆。这种挫败感无疑是极为强烈的。不过彼时，这些所谓的“情绪”，其实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活下去，才是唯一真正有意义的事。
但硕鼠仙，也就是【永世仙帝】却绝望的发现，灾劫当头之下，他们已经逃无可逃了。
群仙汇集于身旁，乞求活命之方。
但硕鼠仙看着已经千疮百孔的仙界，本人都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
不过毕竟是主宰仙界足足三亿载的存在。硕鼠仙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绝境之中，他心中涌现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集众仙之力，直抵超脱彼岸。
硕鼠仙身处的可能性中，也流传着关于彼岸、其他可能性的传说。但却鲜为人知，乃是绝密中绝密。就连硕鼠仙本人，也还是年轻的时候，从三圣口中偶然间听闻。更别提诞生真正的超脱强者了。
无人可借鉴，硕鼠仙只能全靠自己摸索。
但最关键的是，留给他时间，着实不多了。
遍寻仙界剩余之地，硕鼠仙终于找到了一门堪堪能够横渡可能性的法门。
仙棺横渡！
只可惜的是，幸存群仙中、似乎只有他具备足够的实力，在世界所化仙棺、漂浮于道湮之潮中幸存。
其他人，就算勉强能进入仙棺，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破灭。更别提直抵彼岸了。
硕鼠仙固然可以自己孤身一人逃遁。但作为堂堂永世仙帝，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群下惨死？
硕鼠仙显然并非是那样自私的人物。
凭借着多年来暗中吞噬群仙融道的丰富经验，最后关头，硕鼠仙竟想出了一绝妙法门。以【皇法】御道，维持诸道平衡。
只要一直处在吞噬、半吞噬的状态中，群仙就不算真正被他所吸收。仍然拥有自身独立的道途、修为、记忆、情感等等。
待到藏身于仙棺中，成功漂流至彼岸。再将群仙释放而出，就可顺利躲过这一劫数。
在尝试性的吞纳了十多名真仙之后，硕鼠仙发现此方法可行。唯一的弊端，就是他自己既主导了道之吞噬、又在竭力维持着道的泾渭分明。
这极为矛盾的做法，会让他处在究极的折磨之中。
并且伴随着所吞纳道途的数量、维系诸道平衡时间的不断增加，而呈比例上升。
心中也曾浮现过那么片刻的犹豫，但在这迟疑中，又是无数真仙惨死。
硕鼠仙随即下定了决心。
仙界已经处在岌岌可危的状态下，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最后的道湮大潮。根本没有时间去跟幸存真仙慢慢解释了。
就算解释了，他们也未必会信。秉持着这种信念的硕鼠仙，开始毅然决然的大肆吞噬群仙。
面对这位永世仙帝突然的吃人行为，群仙骇然、惊惧。
却又根本反抗不得。
只得在绝望、惶恐之中，破口大骂、苦苦哀求。
永世仙帝虽行动没有半分犹豫，但群仙的言行举止、却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硕鼠！你就是仙界最大的硕鼠！”
“陛下饶命啊！”
“就算吞了我，我也要化作怨魂，等你陨落的那一天！”
……
最开始，他还会倾听心中的那些声音。
吞噬群仙数量的不断增多，硕鼠仙心中也本能的愈发淡漠起来。到后面，索性就直接完全不顾了。
在仙界彻底破灭，道湮大潮鲸吞万物之前的刹那。
大道扭曲化物，仙棺横空降世。
硕鼠仙带着幸存真仙，躲入其中。
接下来，就是一段极为漫长的岁月。漫长到硕鼠仙的记忆都被磨的有些模糊。
棺内是绝对的黑暗。仙棺之外则是灭世道湮大潮。
硕鼠帝能够十分清晰的察觉到，道湮在不断消磨仙棺的这个过程。
他只能暗自乞求，在仙棺早日被腐化之前，达到彼岸。
但或许是成为一方仙界主宰三亿年耗尽了他的气运。不知多久过去，别说彼岸了，就连安全的地方都没能遇到。
仙棺随波逐流，漂浮于道湮浪潮之中。
似乎永远看不到希望。
而硕鼠仙也低估了维系万道相融的困难程度。
或许在正常仙界的环境中，可以维系。但在道湮大潮包围的仙棺之内，维持平衡越来越困难。
心中根本不愿将群仙吞噬。
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将昔日臣下融合。
自己，似乎真的成为了被亿万人所咒骂的“硕鼠”。
心中仅存的一点光逐渐熄灭。永世仙帝，坠落无尽的黑暗之中……
又不知多少年过去，当仙棺已经彻底腐朽。再无抵御道湮之潮能力之际。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中，硕鼠仙恍如隔世的发现，自己终于来到了另外的星空之中。
这片星空，虽然同样满是道湮肆虐后的残破气息。
但毕竟暂时安全。
……
李凡跟承道两位师兄弟，看着眼前呈现画面，久久不语。
“换做是我，也不会做的比这位永世仙帝更好了。”
“虽已竭尽全力，奈何大势难挽。”李凡感叹道。
承道也评价道：“其情可悯，其行可恕。若非他咄咄逼人，或许也未必要取他性命。”
李凡面露惭愧之色：“是我莽撞了。却没想到，这外表可怖的硕鼠，内里却有这么一段过往。”
承道摆了摆手：“师弟不必自责。绝大多数的硕鼠仙，都非善类。不可因为永世仙帝这一另类，而改变了观念。”
“师兄教训的是。”
接下来，承道将自身从硕鼠道丹中领悟的道途，原原本本的讲述给李凡听。甚至还不时增添了自己对大道的感悟。
这位山海边一灵石、守丘之徒的悟性，当真非凡。李凡甚至怀疑，哪怕是自己吞服道丹，效果也不会更好了。
听经闻道的同时，李凡也在暗自观察着承道。
似乎一颗道丹入肚后，对方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不过现在也不能就这么轻易下结论。还是要多喂几颗才是。”
“光吾星海，哼……”
九十九日，承道授法毕。
“师兄，你有没有感觉，永世仙帝他身处的那个可能性。其道途似乎比我们所在的，要弱上许多？”李凡闭目回味之后，忽的皱眉问道。语气中有些不确信。
“并非你错觉。而是确实如此。”承道点头。
“这是为何？”
承道眯起眼睛，沉默了少许，而后缓缓说道：“或许是，那个可能性中，已经出了位不世出人物的缘故。”
“嗯？”
“这也是我猜测，并未得到师尊证实。”
承道先声明了一点，而后方才继续：“除却三圣不论，某个可能性中，能够诞生的强者，似乎是有某个上限存在的。”
“并非只是单纯的数量，而是综合数量以及修为境界等因素，共同决定的。”
“当然，我所说的强者，是指的能够跳出自身所在可能性的超脱强者。”
承道以指为笔，在李凡面前画了一个圈。
“就像一个固定大小的水池，每有一位强者诞生，就会自这水池中划出一块区域。待到水池被完全占据，余下者就算有逆天资质，也无法再抵达超脱之境了。”
李凡仔细盯着眼前不断被瓜分的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师兄，那永世仙帝所在世界，三圣居然会消失不见。这是不是或许就有，那里潜力已尽，再不会诞生超脱强者的缘故？”
承道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凡，却并没有回答。
见状，李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继续打量着面前小圈，挥手将被那些被细分的数百区域，重新拟定。
“那世界，别说像师尊这样的强者了。就连超脱之境，都少之又少。”
“如此说来，那位之前诞生的强者，究竟有多强？”
“竟几乎耗尽了整整一条可能性的潜力？”
李凡暂时用【潜力】，代指面前的小圈。
“难不成，其实力还在师尊之上？”李凡不由咋舌。
承道倒是十分平静：“昔日，师尊化解道湮之劫、拯救仙界于水火之中时，面对仙帝、群仙的敬仰，师尊却依旧十分自谦。”
“他老人家，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山海间的什么强者。”
“用师尊他自己的话来讲，他实则不过只是【守丘仙盛德】罢了。”
李凡闻言，顿时肃然。点头附和道：“师尊不止因强而能为师，更因胸襟与气度。哪怕有朝一日，师兄实力能超越他。我看师兄你还会依旧敬其为师的。”
“那是自然！”承道没有否认。
“山海间，当真是强者林立啊。”李凡视线重回身前小圈，看着那几乎占据了整块区域的圈中圈，不由愣愣失神。
“真不知传说中的彼岸，究竟是何等光景。有如此多难以想象的强者共同汇聚。”
承道笑了笑：“师弟毋虑。凭我们师兄弟的天资，有朝一日踏足彼岸，那是板上钉钉之事。”
李凡哈哈大笑：“那就在此，先谢师兄吉言了。”
“彼岸暂且不谈。若是想见一见其他可能性的来客，现在倒是就可以。”沉默了少许后，承道忽的开口。
“师兄是指，光吾星海？”
“不错。”承道又将一幅全新的画面展现在李凡面前。
一共九根天柱，圆形环绕。
天柱包围的中央，是绝对的黑暗。李凡从中，感受到了熟悉的道湮气息。
而在九根天柱之外，还密密麻麻，由疏到密。分布着最少尽百根撑天之柱！
虽然未必每一根天柱内，都封印着一尊无名。
却仍可以感受到这天柱工程的恢弘。
跟李凡采用的单纯用天柱支撑将倾之天不同，这些天柱并非同等规格的存在。而是由内自外，由弱至强。
宛若形成了一道阶梯。
中央九根天柱处，最为薄弱。
因为竟能吸引道湮至此。
而周遭密布的百根天柱，却又形成了坚实的防护。使得这些被吸引而来的道湮，不至于蔓延开来。
李凡看着九根天柱包围着的，宛若“蓄水池”一般的地方。
忽有所觉：“那就是光吾星海用来打捞其他可能性造物的方法？”
“应是如此。的确颇为巧妙。”
“除了巧之外，能够打造出这百根天柱，那光吾星海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之前，却是我低估他们了。”承道出声称赞。

第1506章 垂钓道湮中
光吾星海，百根天柱环绕的中央区域，虽是漆黑一片。却暗流涌动，道湮如波涛般起伏。
但这小规模的道湮，却被周遭密密麻麻、宛若防波堤一般的真仙天柱，给牢牢抵御住。
不时，有些许微亮的光点，自中央道湮深渊中飘出。
百根天柱骤然间齐齐大放光明，激射出一道道丝线、宛若绳索般，将那光点给缠绕。
而后将其从漩涡缓缓中拖出。
……
李凡看着这一幕奇景，不由点头赞同：“无论这百根天柱中的真仙，是自愿还是非自愿。能够打造出这等工程，本就已经是非凡之举了。”
“况且……”李凡沉吟，回想起刚刚的硕鼠仙。
“师兄，其实还有一事，我心中依旧不解。那光吾星海派这硕鼠仙来，究竟是何打算？硕鼠仙全盛时候的状态，或许你我二人联手，都非其对手。但他毕竟自封仙棺、漂泊于道湮中不知道多少载，早已经腐朽不堪。我只手镇压道剑道刀，已然说明了我的实力。”
“我就算不是这硕鼠仙对手，但从容全身而退、也是没有问题的。光吾星海那边，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却白白送了这么一位腐朽仙帝过来……”李凡面露疑惑之色。
“这点，起初我也有些迷惑。不过我却从那位硕鼠仙的记忆中，找到了答案。”承道抚须而笑。
再为李凡解惑。
依旧是天柱中央、道湮漩涡区域。
硕鼠仙所在的仙棺，不知为何竟被光吾星海重新带回了此处。
百根天柱依旧光华如网，托举着仙棺，将其缓缓放入道湮漩涡之中。
接下来，却并没有任由其被汹涌的道湮浪潮所吞没。而是依旧死死缠绕着仙棺。
于极近处，临于道湮之上。
仙棺的存在，引发此处道湮漩涡愈发湍急。
而不知过了多久之后，那无可见、无可感知的漆黑道湮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仙棺所吸引。
正欲汹涌而出！
光吾星海方面，如临大敌。似乎道湮漩涡中即将出现之物，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不仅仅百根天柱之上绽放的光芒愈发璀璨，甚至还有不少活的真仙亲临。道道身影，俱是看向天柱中央。
轰！
宛若一阵巨大的海浪，猛地拍击在堤坝上。引得这百根天柱，甚至天柱庇佑下的整片星海，都陷入了剧烈的震荡之中。
而那些光吾星海真仙，却不惊反喜。
“果然能引过来！”
“诸位莫慌，依计行事！”
巨浪不停冲刷拍打，那百根天柱赫然有了不同程度的倾斜。似乎下一刻就会轰然坍塌。
而光吾星海众仙，却是不管不顾。
从天柱外围急速赶来的身影，也是越来越多。
不过他们的目标，可不是为了挽救将倾之天柱。而是为了道湮漩涡之下的东西！
从这些真仙的身上，也释放出如丝线般的光华。
将作为诱饵的仙棺，给强行固定。
似乎长时间的未能捕获，耗尽了下方未知存在的耐心。终于，祂于道湮之下，轰然跃出。
“阵起！”
一道正气凌然的低喝之声，伴随着道湮之下的身影同时出现。
那百根天柱，竟然同时虚化。显露出一张张不同的面庞。
宛若被封印无名真仙死而复生，齐齐怒视中央那突兀出现的敌人。
原本参差不齐、中低外高的天柱，霎时间变得一样高地。
中央的幽暗漩涡，跟外界的联系也被切断。
那道冒然闯入的身影，退路已断。再无法短时间内，逃回道湮大潮之中！
长时间身处星海，围绕在祂身上的莫名力量，缓缓流逝。祂的庐山真面目，这才得以被旁人看清。
赫然又是一尊仙棺！
只不过，这具仙棺比起硕鼠仙所待的，还要腐朽、残破。
只剩下了大致的仙棺轮廓。
在仙棺中央，有一道似鼠非鼠、似人非人的身影，如一团烂泥。瘫在仅存的仙棺之上。
似乎神智尽失，面对光吾星海众仙的围猎，既不逃脱、也不反抗。
却只是依旧盯着将他引入致命陷阱的硕鼠仙。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正印证了硕鼠仙临死前的话。
噬人者，终被人噬之。
看着阴森可怖、全无人形的腐朽硕鼠，那百根天柱中央的人脸们，竟好似看到了什么珍馐美味似的，全都毫不掩饰的，面露贪婪之色。
也根本顾不上腐朽硕鼠不堪的模样，尽是分而食之。
一阵阵饱餐过后的满足声音传来。
天柱上，人脸消失不见，变回寻常天柱模样。
而随着中央天柱的缓缓矮化，道湮漩涡又现。
光吾星海群仙们，却没有再度行动。而是先将仙棺拖离，进行天柱附近区域的安全程度评估。
等下一次的诱捕、猎杀行动，已经是三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次被吸引打捞的，依旧是仙棺中异化真仙。只不过并非老鼠样貌，而是一条长满了人类嘴巴跟眼睛的长虫。
嘴巴在彼此唾骂，无数眼睛却是出奇统一的，面露平静、哀伤、绝望之情。似乎是他们生前最后的情绪。
无论如何，这异化物被吸引上来之后，依旧是被分而食之的结局。
……
李凡回望着承道，有些不解：“师兄，无名真仙，身与道合。不是一般情况下，只能修行一条道途么？”
“为何那光吾星海群仙，竟然都能将硕鼠仙体内的残存道途吸收？难不成，他们全都是能够【数道同修】的天才？”
“自然不是。”承道笑了笑。
“寻常大道，自然无法兼修。不过，这硕鼠仙体内的道则，却是不同。硕鼠仙在将它们吞噬的过程中，已经尝试完成过一次诸道的融合。而后更于道湮大潮中漂泊……”
“不想被道湮消灭，就只能尽量聚合。哪怕是道本身，也有着想要延续下去的本能。故而，若是仙棺在山海间漂泊的时间足够长。那么借助这难以想象的压力，残存大道自身就会发生一定程度的融合……”
“也就给了真仙，吞噬的可能。”
“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正常是无法下咽的。但若是将其碾碎成粉末，倒是勉强能将其吞服。只不过后果吗……”承道微微摇头。
“投机取巧，终究不是正道。”
“可这，跟光吾星海派硕鼠仙来试探我，又有什么关系？按理来说，有如此诱饵，不更应该好好收着么？难道……”
李凡忽的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不知何时，洪荒仙界之外的至暗星海。
已经仿佛阴云密布了。
“道湮之劫？”
李凡细微感应之下，这才通过守丘公虚影察觉到，至暗星海所面临的道湮压力，正在不断升高。
这显然是极度不正常之事。
“是因为我们杀了硕鼠仙？”李凡看向承道。
“或许，那光吾星海的目的，并不是师弟你。毕竟镇压道剑道刀，有着太多的可能。他们只是，恰好需要一个，能将硕鼠仙杀死的强者。我想，祸水动引，才是他们想要的。”道湮之劫将至，承道却依旧面露笑容。
“若只是高墙中师尊虚影，恐怕还真未必能撑住。不过有了师弟你这一变数，却是恰好足够。果然是妙不可言！幸好之前，没有冒然将他们放出来……”
承道口中的他们，自然就是被封印天柱中的饥仙等。
“师弟，如今面对这股浪潮，恐怕需要你我合力才行。”
“固所愿也，不敢请而！”
守丘公虚影所需承道越重，李凡所能获得的力量就越小。
随着漫天乌云逼近，为了防止至暗星海忽的天倾，他还不得不将其他所有天柱的力量全都归还。
不过，这依旧有些抵挡不住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道湮大潮。
似乎精确锁定了硕鼠仙陨落的洪荒仙界位置，一轮又一轮的浪潮，接踵而至。
不断冲击着。
形式变化，只是瞬息之间。
若是撑不住，下界的覆灭也只在片刻之内。李凡恐怕就要迫不得已，还真保命了。
好在看着依旧没有慌乱的承道，李凡定了定心神。
“师兄，且待我片刻。”
话音未落，承道便由枯瘦老者，变回了蓝色身影。显然完成了本尊跟承道虚影的互换。
李凡远眺高墙之外，只见朔星海道网陡然间爆发出刺眼的蓝色光芒。
将整片星海，全都裹挟着一起。
朝着高墙处飞来。
“合则两利，分则俱亡！”
承道的声音远远入李凡耳边。
李凡直接大喜道：“愿跟师兄，共抵道湮。”
心中则是犹豫了片刻。
不过却也没有展露出来。开始配合着，将道网跟高墙，简单聚合在一起。
道网，高墙。
实则都是化无名真仙，为大道支撑。
支撑道湮的高墙，本质上是五道守丘公虚影。而道网的真正地缔造者，则是守丘公的亲自点化的山海灵石。
因而道网跟高墙融合起来，倒也十分顺利。
朔星海被粗暴的，直接拖离了原本的位置。来到了高墙附近。
不过因为高墙外，是一片狭长的湮灭地。尚且幸存的星空，并不足以完全容纳朔星海。故而看上去像是在互相接触容纳的过程中，高墙所在星海，狠狠地刺入朔星海之内。
这只是表象。
在李凡眼中，顶天而立的五道守丘虚影身旁，站着一道道只抵腰间的身影。观其模样，正是承道。
低头而立，并且位于守丘公虚影身后。以示尊重。
而在师徒俩身影后面，则是一根根斜拉着的道弦。
虽不如真正天柱那般，能直抵道湮。却也不失为一种支撑。
随着融合的越发深入，宛若绳索的道弦也越来越密布。
不断增加的支撑之下，李凡才终于感受到，洪荒仙界上方飘来的阴云。终于慢慢散却了。
并非是消失了。
而是见事不可为，暂时退却。
不知何时，就会卷土重来。
“多谢师兄出手相救。”李凡肃然道。
承道摆了摆手：“既是救你，也是自救罢了。若只有道网，怕是不能坚持下来。”
语毕，承道指向了原本朔星海所在的方位。
本就是岌岌可危之势，作为支撑的道网还被迁走。道湮之劫刹那间就汹涌而下，将一切吞没。
过去那片生机勃勃的星空，已然陷于漆黑寂灭之中。
形成的彻底湮灭地带，宛若塌方般，将道网、高墙联合体，跟外界完全断绝开来。
李凡的脸色十分难看：“恐怕师兄猜测没错。光吾星海频发借用仙棺垂钓道湮中物，或许引来了什么关注。仙棺所在，道湮之劫会爆发的更加汹涌。再留在身边，绝对是隐患。”
“我又恰好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故而他们直接用计，将这烫手山芋给扔了过来。”
承道思忖了片刻，又补充道：“我看绝不仅仅只是次数。而是打捞起了，某样极为特殊的物体。这才会引得道湮之潮围攻。”
“毕竟如果道湮大潮内真有什么存在，他也并不知道是光吾星海内群仙主导了这一切。他所记住的，只是作为诱饵的硕鼠仙罢了。”
“光吾星海，应该是在硕鼠仙体内做了什么手脚。它身死道消的那一刻，所散发出的波动，引来了道湮之潮外的关注……”
“只可恨星空路断，否则，我现在就杀上门去。”李凡恨声道。
承道眯起了眼睛：“师弟莫急。”
“能够引得道湮之潮的注视，并引起相应的劫难实际变化……此事绝对非同小可。”
“待我向师尊禀报。”
李凡心中一惊：“这便劳烦师尊了？不好吧。岂不是显得你我师兄弟无能？”
承道摇头道：“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你也学【守丘漫笔】，自是应当知道，师尊守丘望海的无数年里，曾经试图总结山海之变化、规律。”
“但却始终无所得。”
“若是师尊知道，这所谓的光吾星海，竟发现了能引得道湮之潮固定变动的事物。想必他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说罢，也不待李凡有所反应，承道直接就闭目盘坐起来。
李凡感应到，似乎一道神秘的联系、破开了尘世与山海之间的隔阂。

第1507章 轮回造仙堤
承道闭目不言，李凡精神也是极为紧张。
密切关注着周遭，若有不对，就要立刻还真。
虽然守丘公自谦，从不以山海间强者自居。但李凡可不会被冲昏了头脑。若是他伪装守丘公之徒、行欺瞒之举的事情暴露，不说守丘公了。估计承道首先就要跟他不死不休。
尘世间跟山海之内的联通，似乎很是艰难。承道足足闭目了三天时间，才终于完成起身。
“我已经传讯、向师尊大致说明状况了。只是不知道，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才能有空看到。”承道有些遗憾的说着。
沟通山海之事，对承道而言应是件不小的负担。本就十分苍老的外貌，此刻更是增添了几分腐朽湮灭的气息。
“师兄快休息下。”李凡连声说道。
承道也没有勉强，盘坐于虚空，一个多月后方才缓过来。
李凡有些吃惊：“想跟师尊联系，竟这般艰难？”
“这是自然。”承道神情有些严肃，“山海之间，并非尘世寻常生灵可以踏足的。我还是凭借有些特殊的出身，才能勉强支撑住。否则……”
“且不说，能不能承受住山海所带来的压力。就算能坚持下来，也需时刻面对周遭比起尘世强无数倍的道湮气息。如凡人坠水，心神被溺毙窒息之感充斥。恐怕实际并未被道湮所吞没，就先已经疯了。”
承道长叹一口气：“自古以来，山海就并非尘世生灵所能轻易涉足之地。若不是连山、归海两位圣君的开辟之功，我们甚至连远观都做不到。”
李凡自是知道山与海的恐怖。
他曾亲自进入无限海，周遭每一滴海水，似乎都拥有着将他神魂完全碾碎的重量。
只不过不同的是，李凡身具还真遗宝。【幻亦真】的庇佑之下，如今的李凡已经能够在一定限制时间内，无障碍畅游山海了。
“徜徉山海间，究竟是什么感受？”李凡装作从未见过、十分向往的样子，向承道请教。
而承道也是没有隐瞒，将自身意念行走于山海间的感悟，一一详细道来。
李凡跟自己所经历对比，心中更加感慨还真伟力。
承道这等人物，行走于山海之中，亦是极为艰难。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有坠亡之危。并且根据他自己说，这还是在有着守丘公印记庇佑的前提下。若没有守丘公的引导，以承道现在的实力，也无法行进多远。
从闲谈话语间，李凡也确认，承道并没有在这次的通讯中向守丘公提及自己。毕竟每多待一刻，都需要面临极大压力。只能交代要紧之事。
承道虽如此说，李凡却也没有全信。心神时刻提防，防止守丘公突然降临。
既然已经上报了师尊，承道也就不愿自己先擅自处理。只等师尊指示。而根据之前的经验，守丘公回讯快慢不定。没有固定规律。
不过现在高墙通向外界星海的通路已经因为道湮全部封死，就算李凡他们想找光吾星海方面报仇，一时间也是无可奈何。
只能耐心等待。
硕鼠仙凝聚大道，对承道也是颇有启迪。李凡的感应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附着着高墙的道网上，不仅愈发凝实。还滋生出了许多全新的道弦。
这其中，有些还是原初可能性已经并不存在道则。全凭承道自己悟道，而后衍化。并不能作为道湮支撑，只是朔星海道网的附属部分，起辅助之用。
承道逐渐沉浸于自身揣摩之中，不知岁月流逝。
而李凡在这期间，却是琢磨起了，光吾星海那自道湮大潮中垂钓的法门。
隐藏在道湮之中的未知存在还并未走远，李凡自然不可能就在高墙内作死试探。
李凡本尊，看似于洪荒仙界中打坐。
实则心神已经进入了【无间轮回】之中。
李凡不管不顾的这段日子里，时间循环依旧在无间轮回中不断上演着。饥仙灭世之结局，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灵性尽被削去的真实天尊，如今任何修行天赋都已经不存在。甚至已然变得疯癫。
而无论有没有这外来者，无间轮回依旧按照李凡曾经经历了一段岁月重新演变。
李凡此番意识进入其中，并没有要再戏弄真实天尊的想法。
而是要借助这一段时间流，研究光吾星海的垂钓之术。
“首先要验证的，是还真所创造的这无间轮回，究竟算不算一条完整可能性……”
李凡这么想着，意念霎时间横跨了至暗星海，来到了高墙所在。
轻车熟路，进入了试验场空间内部。
果然依旧在其中，看到了守丘公所留下的五道虚影。
“……”
李凡沉默不语，出了高墙后，又探索起了尚且完好的朔星海。
道网，仙狩，承道。
俱是存在于这可能性之中。
之前对于这无间轮回功能的解锁，李凡并没有太过深思熟虑。对于还真所创造出的这一时间流，也不以为奇。直到如今，出了高墙之后，接触到了诸多无名，了解了三圣君、乃至超脱境界的存在后。
李凡方才明白，这究竟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也隐隐明白了，自己的【还真】，跟时间回溯果真是有着质的区别。
“实则，跟我每次发动还真后所经历的【原初】可能性，本质是相同的。只不过被截取了其中一段时间罢了。以及……”
李凡试图在这无间轮回之中，进入无限海。
但不出所料的，失败了。
“尘世间，依附山海而存在。”
“而这无间轮回，却是被还真所凭空生造，只是依存于还真。并不能联通山海。宛若一间密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对我倒是绝对安全的。”
“但反过来推测……”
“我在现实中的每一次还真，都是重塑山海。”
先前李凡根据自身还真面板中、尘世间寿命的大小判断，发动还真后，整个山海的状态都被重置。
但现在，李凡心中却又重新有疑虑生起。
因为在真正见到了山海伟力，以及还真在面对山海时的表现后。李凡发觉，似乎还真并非是凌驾于山海之上。更大的可能，是跟山海同格。
这点，从幻亦真在欺瞒山海时的持续时间很短，或许能推测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之身躯，还无法长时间的承受欺瞒山海。长时间融入其中，或许会带来未知的副作用。还真为了保护我，这才特意设置了这持续跟冷却时间。”
李凡微微摇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距离窥探山海、还真的真谛，还为时尚早。
无论如何，只要能为他所用就行。
在这无间轮回之中，李凡可以说是没有天敌的存在。无需顾忌山海，再加上现实之中这一世积攒的经验，没费多少功夫，就重新高墙之内，开辟了洪荒仙界、矗立了诸多天柱。
“可以说，这是模拟中的模拟了。”
“甚至，我在这里吸收的大道感悟，也全都是真实有效的。”
李凡缓缓抚摸着饥仙天柱中传来的道则波动，顿觉奇妙无比。
虽然饥仙暂且被封印，但这段时间流的起点与终点早就被设定。要不了多久，她就会重新回到仙墟。并且什么都不记得。
念及此处，李凡没有再去管饥仙。
只是看着场中齐齐笔直挺立的天柱。
“因为并没有真正连接到上方山跟无限海，所以这里的道湮之潮，也只是还真模拟的。”
“不过真亦假、假亦真。以还真的能力，假跟真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足够我用来实验了。若是在这无间轮回中能够打造成功，我就能于现实中复现。”
“而且，我还能随意调节操纵这里的时间流速……”
整条无间轮回可能性，就相当于是为李凡一人打造的游乐场。真实世界的一比一仿造，让李凡没有了后顾之忧。
开始潜心研究起那天柱防波堤，垂钓道湮的工程起来。
即便只是在硕鼠仙记忆中的惊鸿一瞥，但这原理其实并不复杂。
而用了炼道药王经的手段，将天柱削成高低不定，对李凡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只用了十多个无间轮回的时间，李凡就成功初次打造出了这一奇观。
心念一动，李凡将高墙中守丘虚影的力量给暂时收起。
随着支撑力量的骤然消失，无数阴云，开始在中央低矮天柱附近显现。
山呼海啸之音，不断传来，并且愈演愈烈。
李凡下意识的闪身远离。
他神色凝重的，打量着前方的黑暗深渊漩涡。观望了许久，都看不出这“假”的道湮，跟现实中真正联通山海的道湮究竟有何区别。
“看来我之真亦假道途，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李凡定了定心神，注意力重新回到道湮漩涡之中。
没有联通山海，自然就不会有异物被吸引、冲刷而来。
但从道湮降世所引发的动静之后，李凡确认这初次的尝试，就已经成功了。
唯一他目前还无法做到的是，就是像光吾星海那般，在成功诱捕道湮大潮内异物后，将中央低矮天柱复原。
所造成的后果就是，一旦开启这工程，也就意味着距离道湮灭世灾劫降临不远了。
“削去简单。将被削去的重新还回去，并且还要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就尽复如出……”
李凡脑海中，又回想起光吾星海垂钓道湮大潮时，那一根根天柱中俱是呈现无名真仙面孔的诡异场景。
“没有他们自身的配合，恐怕做不到啊。”
李凡摸了摸下巴，再度看向天柱中被封印的饥仙。
这无间轮回中的饥仙，跟李凡在现实原初可能性中所了解到的，几乎完全一样。在看到李凡所展现的诸多逆天手段，以及那些化作天柱都依然被砍去的真仙同僚的凄惨结局之后。
饥仙果断明智的选择了合作。
“我既然能通过炼道药王经，将你一身道则领悟剥夺。那么你自然也可以通过炼道药王经，将自己所失去的重新夺回来。”
“生死一如，与道合真。逍遥物外，吾丹乃成。此乃天地大丹之术，我且讲与你听……”
李凡毫不吝啬，将这门堪称无上妙法尽数相传。
一开始饥仙还有些惶恐，但在对炼道药王经的认知逐渐加深之后，她全部的心神、都被慢慢吸引了。
饥仙悟性，只能说不差。
李凡几乎要等的没耐心，她才终于将此炼道妙法堪堪掌握。
不过李凡这时候才发现，虽然饥仙入门慢。不过在实际运用过程中，她却甚至要比李凡还要熟练。
仔细观察后，李凡方才看出了些端倪：“这饥之一道，竟隐隐跟炼道药王境经，天生相和。我所炼制道丹，还需通过旁人吞服后转化，才绝对安全。”
“但饥仙却是没有这等顾虑，百无禁忌、直接吞服。虽说她是已经在被囚禁之中，根本无需顾忌炼道药王经背后的还隐藏着什么阴谋。不过却也部分说明了，饥之大道，这一外来道则的特殊性。毕竟是来到其他可能性之后，还能李代桃僵、重获新生的道途……”
就这样，虽不知道光吾星海那边，究竟是如何实现天柱高低转换的。但李凡通过自身所学，费了一番周折，也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而后，李凡更是通过饥仙的反馈，对所传药王经进行了修改。
去除了那些非必要的部分。
法门只需能配合达成天柱的变动即可。
……
目的已然达到，距离李凡入无间轮回，加起来也只是二十多次的时间。
而在现实世界中，也只仅仅过去了一时三刻罢了！
这便是还真伟力的可怖之处。
李凡看着学成妙法、正沾沾自喜的饥仙，在轮回再度发动之际，脸上那惊愕不止的表情。
心中不知怎的，忽的想起了守丘公曾经对承道所说的一句话。
“无关终局。”
“就像这无间轮回的起点跟终点，早就注定一样。或许尘世间的一切，也早已经定下。”
“无论众生如何挣扎，结局始终不变。”
李凡思忖着，不由微微愣住。

第1508章 山海起大风
“整个尘世间，包括山海，也不过是大了一号的【无间轮回】？”
“就像真实天尊，无论如何尝试，也无法改变玄黄界被仙墟吞没的命运那样。山海也最终难逃相融之宿命。”
“怎么样，才能真正改变、超脱呢？”
……
当无间轮回的时间再度重启后，李凡的意念已经从中离开。但这次尝试所带来的疑惑，却自此后始终萦绕李凡心头。
久久难消。
甚至他悄悄在现实中实验天柱仙堤的时候，都时常心头闪过相关思绪。
事实证明，无间轮回几乎跟【原初】可能性完全一致。李凡在其中的实验成果，当真可以原封不动、照搬至现实之中。
当承道见识到了李凡所展示的构筑仙堤手段后，也不由叹服：“师弟你当真是天纵奇才，这才过去多久，就能将这工程复制了？而且还仅仅是凭借记忆中的窥探，并没有实地到访。”
“知晓了其原理后，想要复现，本就不难。师兄悟道后的那些新生道网，才是真正的不凡。这些，都可是并不存在于我们的世界中。”李凡指着围绕高墙的道网，十分谦虚道。
就在李凡参悟仙堤的同时，承道也已经将原本的丝丝道弦，真正融入了道网之中。李凡可以隐隐感觉到，有了这些生力军的加入，高墙-朔星海附近星空，再度变得稳固了许多。
似乎多了原本不存在的这些道则辅助支撑后，起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承道自是也注意到了这等异象，他向李凡讲述了一则轶事。
曾经，他在跟守丘公沟通过程中，询问过抵御道湮的可能方法。师承守丘，承道也想效仿当年师尊壮举，一人救一世、挽狂澜于既倒。
守丘公并没有嘲笑徒弟的不自量力，反而认真的给出了两条建议。
一是，继续修行【虚影承道】之术。只要足够强大，纵然最终难改被道湮吞噬命运，但或许能坚持到山海相融最后一刻。
如果说第一种方法，是以外力相助。那么第二种方法则是，帮可能性自身强横起来。本就十分坚实，自然就不再需要什么天柱、虚影。
只不过承道所处的可能性，早就是病入膏荒、千疮百孔了。绝症晚期还想要逆转，自然要行特殊之举。
吸取其他可能性大道，填补自身所缺。
损有余，而奉不足！
守丘公还告诉承道，山海间的确存在这类人，横渡至其他可能性中，抽取、炼化大道。而后返回自身故土，维系将倾之天。
“这便是对应师尊所说的了吧。看来凡事果真要亲自验证一番，自己再怎么空想琢磨，也不如上手一试。”承道抚须而笑，显然是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
李凡跟承道遂即互相交流了彼此心得。
虽是伪装，但相处的竟也真像是亲师兄弟般。
时间就在这种极为融洽的氛围中一闪而过，转瞬间，就是五十年过去。
承道依旧没有等来守丘公的传讯，而李凡久候的太古十三道形，却是终于上门了。
这一日，高墙-朔星海边陲，传来丝丝异动。
宛若巨大游船，乘风破浪引起的波涛，不断拍打在海滩之上。本就被湮灭地环绕包围，只靠着高墙道网支撑。
此刻受到这股剧烈震动，霎时间犹如巨大海啸中孤零零的小岛，有了即将倾覆之感。
李凡跟承道同时闪身出现，看向异象传来的方向。
跟世界之外，道湮将至时的情景，极为相似。
只不过是除了山海呼啸之音外，还多了宛若金属重锤不停碰撞、轰击的沉闷声响。
随着每一次声音的响起，竟似有一条丝线，从无到有，于虚无中被开辟。
闷响声不断，万千道丝线在重合之中，变得更加粗壮。宛若神力分海，硬生生从道湮之中，创造出一条道路。
李凡盯着眼前奇景，忽的想起了，曾经黑天医冲破高墙、轰然降世的那一幕。
“师兄，你可曾见过，有人跨越可能性而来？”
承道闻言，微微一愣，而后想到了此前李凡跟他提过的异族无名。
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那什么帝叁貘，有所隐瞒啊。”
“这等动静，可不像是简单的十三位无名真仙，就能引发的。”
李凡也附和点头：“那震声能短暂逼退道湮……寻常无名真仙，怕是直接会被这声响给震得灰飞烟灭。”
“不过有师兄在，倒也不惧他们。”
承道笑了笑，也是冷声道：“补天的材料，自然是多多益善、来者不惧。”
朔星海边陲的异象越来越壮丽，直到虚无中的那缕丝线，彻底由虚转实。这震声才戛然而止。一道绿色冲天光柱，片刻之后，便从这道丝线中飞出。
光柱背后，道湮重新吞没了丝线。
更开辟时的巨大动静不同，道湮的吞噬，是如此安静。悄无声息。
光柱似乎早就锁定了高墙所在的方位。虽是首次降临，却没有丝毫停顿，笔直朝着横冲直撞而来。
不过快要到达之际，似乎是猛地发现了，高墙之外层层附着、宛若防护的朔星海道网。
这才倏然止住。
绿光收敛，显出其中原型。
赫然是一颗诡谲怪异的千手肉球。
幽森的淡淡绿光，依旧笼罩在肉球表面，将其细节遮掩。
不过李凡依然能隐隐看到，这巨大肉球上、诸多异兽的特征。
“师弟，看来这异兽一族，发生了什么巨大变故啊。”
“师兄说的是，我也看出来了。这巨大的融合体内，并没有多道意识的存在……”李凡盯着前方，心中一动，尝试运转万兽转轮。
转动发动之后，的确产生了作用。那巨大肉球上，亿万触手不停晃动，宛若随风摇摆。
又似乎是对李凡的嘲弄。
“小子，万兽转轮好玩嘛？”
如同亿万道不同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发出。并且各自情绪皆是不同。
有愤怒，有讥讽，有看见美食的贪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有在海上漂流数载、终于见到能够生存大陆的如释重负。
李凡微微摇头，对承道有些遗憾地说道：“看来，终究是把别人想的简单了。”
“终究是一个完整可能性文明，虽是异族，却又哪里是这么容易算计的。即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可能性中，也会千差万别的变化。更何况一个种族呢？”承道出言安慰。
“不过，它们终究还是来了。正应了师尊那句话，无关终局。”
自从无间轮回的一场遭遇后，李凡是对这四字愈发喜欢了。除了这几个字本身就有点高深莫测的意味之外，李凡更中意的是这四字中，那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淡然。
“哈哈哈，师弟说的好！无关终局！”
“狂妄异族，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不待李凡有所举动，承道的身影，就已经原地消失。
高墙外隐匿的道网，在顷刻间忽的泛起了无尽的光泽。然后猛地扩张，将湮灭地环绕的整个幸存星空，全都覆盖在内。
那巨大的千手肉球，猝不及防间，就已落入网中。
虽是靠着李凡提供的精古沧源才能横渡可能性。但刚刚降临时造成的巨大动静，也从某个侧面印证了这肉球怪物的强横。
极有可能，是整个异族，包括太古十三道形相融而成。其实力自然不能小觑。
此刻虽已入网，但祂不惊反喜。
“美味啊！”
“你小子这么懂待客之道，我一定要好好答谢！”
“桀桀桀桀！”
亿万道狂笑声，自肉球身上传出。
无数凶残异兽影像，次第在肉球身上亮起。它们或被挖去了双目，或被砍去了头颅。总之全都残缺不全，鲜血淋身。但无一例外，尽是朝着周围的道网，行“吞食”的动作。
似要吞食天地般，霎时间，从这怪物身上传来了巨大的吸引力。
这种吸力，跟饥仙所引发的不同。
饥仙的吞噬，是因为【饥】而起。而这异族融合体，却只是单纯因为想要吞噬而吞噬。
天地大道，万事万物。
都只不过是祂的资粮罢了！
而除了吞噬之外，那千手肉球身上，还显露着接纳、融合的疯狂意味。
似要将李凡，以及这片星空中的所有一切，皆化作自身的一部分。
朔星海道网就因为怪物的这一口，直接就造成了小范围的空白。
就连李凡也没有想到，这异族融合体吞噬、消化道则的速度，竟能如此之快。
不仅仅只是吞食，甚至在极短时间内，就将其化作了自身的一部分力量。
李凡清晰的看到，肉球上，因为这次吞噬，而多出了百十根的触手。
“孽畜！”
承道一声暴喝，有形道网上迸发的光芒愈发明亮。
横亘于星空之中。
异族融合体吞噬的效率，瞬间慢了下来。
就在此刻，承道的双手，划破虚空、降临在千手肉球上方。
竟无视异兽的吞噬，一把将其死死按住。
任由异兽影像们如何贪婪的啃动，却始终岿然不动。
承道之身影，甚至比起大道都要稳固。
异族融合体能啃得动大道，却对山海间的顽石，无可奈何！
只在这瞬间，因为反噬，就有数万条触手在惨叫中崩解开来。
那落在地面上的模糊血肉中，似乎蕴含了它们原本的模样。
但就连挣扎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异族融合体表面，又涌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触手。将这些血肉又重新拖回了内部。
不多时，巨大肉球就又长出了新的触手。
“风来！”
星空中，承道显现的一只巨手，继续死死按压着异族融合体。
而另外一只，则是朝着千手肉球出现的地方、那虚无之处，轻轻一招。
嗡嗡……
似是飓风来袭的前兆，刚刚重锤不断轰击的场面再现。
只不过这一次，并非是于虚无中分海、开辟。
而是阵阵道湮涟漪，被吸引而至！
正在观战的李凡，瞳孔一缩。这一招，却是承道从未使出过的。甚至在平时的论道交流中，他也从来没有提及。显然是被那异族融合体的吞噬之举，引出了真火。
“那阵涟漪……不是错觉。而是真正的道湮！”
“只不过并非是以轰然齐齐降临的大潮形式，而是以屡屡清风？！”
李凡目露奇色，很快就看出了承道这一式神通的奥秘。
“道湮的本质，也就是山海相融。”
“山海相接，惊涛拍岸是山海相融。但山海间呼啸之风，同样也是……”
李凡看着异族融合体的无数触手，在这山海触动的涟漪中，尽数蒸发。就连血肉碎片都不曾留下。
仿佛看到了，从山海间吹来的风，涤荡尘世的情景。
“大潮未至，风已先临。”
“唯有守丘望海者，才能先知先觉。”
李凡正在明悟的同时，耳边也传来了承道的指点。
不得不说，那异族融合体也当真凶悍。
这山海大风的吹拂之下，整个朔星海或许都未必能支撑多长时间。但它竟凭借着极其强大的再生能力，硬是坚持不败。
哪怕被涟漪清除了亿万的表面触手，但很快就又有无穷无尽，从其内部涌出。
这些触手，是它所吞噬的同族。此刻同样也是它的若干层防护。
虽知道不是这使出山海之风强者的对手，但来时路已断。退无可退，绝境之下，反而愈发激起了那异族融合体的凶性。
亿万道尖啸声，肉球表面不停炸响。
一道道触手，变回了它们原本的异兽模样。
飞离了融合体，朝着周围四散而逃。
而巨大肉球本身，却是从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幽邃的缝隙中，隐藏着一只橙黄色的眼珠。
眼珠凝望之下，就连山海涟漪，都有了那么片刻的静止。
虽然山海之风很快就恢复如初，但却也给了之前四散离开的触手们，争取了宝贵的逃离时间。
若是没有李凡在的话。
万千异兽，在飞出后不久。
就全都莫名消失不见。
仿佛有什么未知的猎杀存在，久候多时了。
异族融合体甚至察觉到，那些自己消失了的部分，正跟被山海涟漪涤荡挡的下场一样。
跟自己的联系，彻底断开。
“什么鬼东西！”

第1509章 紫衣道外来
跟承道呼唤来自山海的大风，声势浩然的御敌不同。
李凡只是躲在阴暗处，将那些自战场上四散而逃的一道道的兽族虚影，全都以炼道药王经的手段捉拿。
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不会引起，悄无声息。
异族融合体只看到前方好似幽邃深渊，无情将自己身躯的有所逃散部分全都吞噬掉。
山海大风愈演愈烈，它身体表面的无数触手，也终究越发稀疏起来。
宛若吃痛的怒吼声中，异族融合体从外到内、慢慢被寸寸荡平。
拼正面不是对手，逃也逃不掉。异族融合体此刻才是真正陷入了绝境之中。
那球体内部的橙黄色眼珠，忽的露出一丝凶狠。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残缺不全的巨大肉球骤然爆开。
无数血肉在星空中翻飞，巨大的血腥凶煞之气、宛若实质般涌现。形成了一股血红色的激流，迎面跟山海大风相撞。
原本就算是这异族融合体的拼死一搏，也无法跟来自山海的伟力相抗衡的。
“嗯？”
然而承道在发现了这血煞之气内的无数重影，惊疑一声后。竟主动减弱了山海大风的威力。
异族融合体本尊，就在这亿万道重影的掩映下，暂时消失在这片星空之中。
承道倒也没有急着去追赶，只是神情严肃的看着面前宛若鬼魅的无数血影。这些被异族融合体喷释而出的，竟然全都是人类的模样！
从他们全都赤身裸体、宛若野兽般的动作姿态，就能隐约看出他们的悲惨遭遇。甚至连正常健全的神智都不曾拥有，只是被当做牲畜般对待。
“虽早就知道，这畜生来的地方是十三道形横压的异族盛世，我们人族的地狱。心里已经有所准备。”
“但此刻亲眼目睹这般场景，还是难掩心中盛怒。”星空之中，承道平静的声音传来。
一时间都压下了来自山海的呼啸之风。
跟承道已经算是极为熟悉的李凡，自是听出了这位师兄平静语气之下隐藏的怒意。
事实上，即便是他自己，看到那被异族融合体释放的亿万道人类血影情景后，都有些震怒。
“应该是逃难来此之前，被异族尽数屠戮吸收了。”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死了或许还算是一种解脱。”
李凡难以想象，若是自己以人类身份穿越到那等可能性中，究竟会落得怎么样的结局。恐怕即便有还真无限轮回神通，也无法从中逃脱、扭转命运吧。
“此物当诛！”
“以为遁入星空之中，就能逃出我们师兄弟视线了？”
“你可知，这里不过是一片孤岛。没有横跨大洋的本领，你既来，就已是无路可逃！”
李凡将自己那并不是太多的愤怒情绪，竭尽全力的表现出来。
声若雷霆，在朔星海-高墙星海之中，久久回荡。
李凡大袖一挥，将亿万人类血影暂且收起。
分辨着其中是否有那异族融合体藏身的同时，也顺便就将这些枉死的怨魂给超度。
并非是过去那种，魂飞魄散似的超度。
而是将经过检验的血影，全都化作流光，投入至高墙内的洪荒仙界之中。
在那里，这些怨魂在经过几十年的天地流转后，将获得新生。
纵然无法保证，他们所有都能再世为人。但无论如何，哪怕是洪荒仙界中一山精，也比他们生前在异族可能性中当人要好上千万倍。
“有劳师弟了。”
见到李凡善举之后，承道出声，替眼前的无数人类血影表达了感谢。所谓术业有专攻，他虽伴随守丘公身边多年，行守丘望海之举。得无数大神通、大造化。
但多牵涉到宏观超然的山海之力。对于尘世间这芸芸众生的生灵手段，确实不怎么熟悉。李凡现在这一手转世化生。他恐怕要仔细钻研一番，才能做到。
然而愤怒归愤怒，让承道浪费时间去为这些人类血影寻求解脱之道……
却又是不可能之事。
因而有李凡这位师弟出手代劳，那是再好不过。
李凡做事极为效率，不过半晌功夫，就已经完成了筛选。人类血影，转世投胎。异族融合体残存，直接被炼道丹。
很快，被那融合体自爆搞得乌烟瘴气的星空，已经恢复如初。
“师兄，你说那孽畜，跑去哪里了？”李凡笑着问道。
说话的同时，李凡的注意力依旧在回味承道刚刚所使的那一式山海之风上。
因曾亲入山海，故更能体会到这招的精妙所在。
“那孽畜自是不可能跨过师尊虚影庇护的。”
“也不在我道网之内……”
承道收了神通，目光环视星空，眼中杀意毫不收敛。
一番查找之下，却没有找到异族融合体的踪迹。
“还挺能藏。”承道冷哼一声。
“我倒是有个想法。师兄且随我来。”李凡笑呵呵的，在前面开路。
承道紧随其后，不多时，已经是来到了现朔星海边陲。
因为光吾星海的祸水东引之计，原本的朔星海所在的部分星空，已然被道湮吞没。
本是星海中央区域，如今却是化作了边陲。
而李凡来的这处地方，正是此前帝叁貘孤身跨越可能性、消失之前最后所去的位置。
向承道解释了来龙去脉之后，李凡又道：“它这是拖家带口，亡命一波。却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最后只能灰溜溜借助此处手段遁走。”
“然而想要在你我面前逃脱……”
李凡看向前方，冷声道：“孽畜！还不滚出来！”
星空中一阵平静。
几息之后，一道身影乍现。
跟此前的怪异千手肉球模样不同。如今出现在李凡、承道面前的，是一充满威严神圣之感的道形。
龙之身，麒麟角，玄武尾，神之瞳，朱雀羽……
宛若诸多道形的融合体，横亘于星空之中。虽大小规模远不如其全盛时期，但那苍古太古之意，却是分毫不减。
趋近完美的图形，好似书尽了大道真意。
就连惯看了山海的承道，在目睹这十三道形融合体的真面目后，也不由片刻失神。
“一口一个孽畜……”
“何其可笑？”
“在吾眼中，你们才是孽畜！”
“今日之败，不过技不如人罢了。但山海无限，焉知我族没有能轻易镇压尔等的强者？”
“哈哈哈哈！我等着那一天！”
十三道形融合体的声音，如同垂朽老翁。最后的藏身处被发现，走投无路之下，声音却是万分平静。只是大笑着，宣泄自己内心的绝望与不甘。
承道微微摇头，实在懒得跟眼前的十三道形融合体废话。
正欲出手，将其封印、化作天柱。
忽的，一道缥缈肃杀的声音，远远自天边传来。
“很可惜，并没有了。”
声至，身即至。
来者身穿紫衣华服，面如冠玉。一袭红发随意垂在腰间，眉心还有着宛若第三只眼的红色点痣。
这道身影骤然出现的瞬间，李凡全身本能的寒毛直竖。就像是遇见了什么绝世凶兽一般，身躯预警战栗。
不过让李凡松了一口气的是，自身灵觉并没示警。
显然这突兀出现紫衣身影的周身不经意所流流露的滔天杀意，并不是针对他。
而是对那十三道形融合体。
直到紫衣身影现身后三息时间。
轰轰轰……
朔星海-高墙星空，方才猛地震荡起来。
如同一叶扁舟，骤然进入了狂风暴雨之中。飘摇不已。
而在不远处的道湮虚无之所，李凡有些骇然的看到，一条通天大道、被无中生有开拓。
笔直的抵达此处。
仅仅的通路引起的丝丝波澜，就险些将朔星海-高墙颠覆。
而在李凡脑海中，眼前的这条通路，跟黑天医当初现身时的，完全重合！
异族融合体降临时，只是在道湮中硬生生挤出了一条细线。
而此刻这紫衣强者，却是一脚踏出了通天之路。
其中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跨越可能性……”
“超脱强者？！”
反应过来的李凡，心神剧震。
就在他思念急转，想着下面的应对之策时候。那紫衣身影，已经是朝着十三道形融合体，轻轻伸手一抓。
还欲说些什么的十三道形融合体，骤然卡壳。
就连神圣苍古的气息，都被镇压。
身体控制不住的被拉长压扁，十三道形融合体面露惊恐之色，剧烈的晃动。却根本无法改变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五息过后，这异族融合体就已经被碾成了完全的平面。
化成了一张纸。
图案颇为玄妙，好看的纸。
“送你们了。”
紫衣将那图案拿在手中，仔细观望了片刻。而后也不留恋，只是对李凡与承道说道。
而后轻轻一指，十三道形融合体所化纸张，就飘然来到承道面前。
直到近处，李凡跟承道方才察觉出这张纸上，显露出的大道气息。不愧是一条可能性中，最强的十三大道化形的融合。
其质其量，远胜此刻高墙内的诸多天柱。
道纸入手，承道跟李凡二人方才如梦初醒。将心中的震撼强行压下，二人齐齐躬身道：“谢过前辈。”
以对方电光火石间所展现出来的手段，二人这一声前辈，喊的绝不掉份。就连向来心中只有师尊的承道，此刻也是无比心悦诚服。
李凡更是同时，想起了之前帝叁貘所说，一位人族无名真仙骤然出现，将异族道形几乎满门屠戮之事。
“难不成，这位紫衣，就是当初的那位无名真仙？”
李凡心中一动。
跟承道相处的这段时间，他身上早已经有【幻亦真】神通始终覆盖。这紫衣身影强则强矣，李凡却也不怕他看出什么来。
而紫衣言行中所流露出的善意，也是让李凡放下心来。
于是直接开口询问：“前辈，可是当初……”
李凡快速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紫衣身影笑了笑：“的确是我。”
“只不过，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紫衣身影语气淡然，平静无比。话语间却显露出真正的沧桑之意。
甚至比异族十三道形融合体所显现的，还要古老。
或许是李凡所说话题，触动了紫衣身影的回忆。他十分难得的多说了几句：“守丘他感应到了你的传讯。”
“不过此刻，他却不在山海之间，脱不了身。故而委托我们帮忙。”
“原本我是不愿跑这个腿的，不过嘛……”
紫衣瞥向了承道手中的道纸。
他轻轻笑了笑：“许久没有杀它们了。有些手痒。”
“整个山海间，都很难看到了。还真有些怀念。”
紫衣华服身影这简单几句话里，信息量实在太大。
承道跟李凡，二人脑袋迟钝了片刻，而后方才反应过来。
“前辈，是师尊请来帮忙的？”承道惊喜万分。
那激动的神情，全然不似活了不知道多少载的老翁。而是个得了家长眷顾，开心至极的孩童。
而相较守丘公，李凡更加在意的，是紫衣话里的几个词。
“不在山海之间。”
“我们。”
……
如同道道惊雷炸响，几乎把李凡震得七荤八素。
强忍住脸上震惊神情，李凡低头，倾听着紫衣跟承道的对话。
“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会管尘世间之事的。”
“但你所汇报的情况，着实有些特殊……”
无需李凡跟承道述说事情起因经过。
紫衣的视线，就直接精准锁定了，道湮虚无星空之外的，光吾星海所在。
“的确有点意思。”紫衣面露玩味之色，“不白跑这一趟了。”
承道沉默不语，思索着紫衣所说之话。
沉默中，李凡忽的又开口问道：“前辈刚才所说，师尊如今不在山海之间，这究竟……”
紫衣没想到此处竟然还有守丘的另外一个徒弟。
不过看着承道也没有否定，也没有深究。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们日后自会知晓，现在告诉你们，反而无益。”
看在守丘公的面子上，紫衣简单回答了几句。虽没有解释清楚，李凡却也不敢多问了。
“我时间紧迫，不便多待。”
“你们愿意看热闹，跟过来也无妨。”
紫衣朝着光吾星海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手。
另一条通天大道，自道湮中，忽的显现。
直抵光吾星海！

第1510章 道纪投影珠
通路无中生有，从湮灭中诞生。
似乎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能量。强行于虚无中开辟路途。
紫衣一步踏出，身影转瞬消失。下一刻就已经出现在了通路彼端。
李凡跟承道互相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若是只他们孤身二人，初入真仙林立的异域星空，或许还会有些谨慎。但现在，有这么一尊强者开路，还有什么好怕的！
踩入这通天路途后，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奇特体验顿时涌上心头。言语几乎难以描述，若非要形容的话，那大约是“安全”。
生在尘世之间，时刻处在道湮大劫的威胁之下，虽然李凡本身或许并不是特别在意。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事实造就了身躯乃是神魂本能的危机感。经年累月的塑造之下，使其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哪怕道湮之劫并未降临，哪怕有无名真仙天柱支撑，心中的惊惧之感却依然存在。
毕竟别说区区几根天柱了，就算仙界，都已经覆灭于道湮之下。谁又敢保证，这天柱能撑到几时？
但此刻在这紫衣所开辟的通路中，这种长久以来的惶然感终于是消失了。
“就算道湮终至，有这通路在，我也能安然无恙。”
毫无依据的，李凡心中就涌起这般的想法。
这是一种盲目的自信，但并非只是李凡一人心中生起。
看向承道，他也是如此。
只要身处尘世，就无法避免的危机感，被缓缓抚平。李凡顿觉心绪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
无数杂念，缓缓沉淀于心底。只余最纯粹的澄净意念。
“了不得的大神通啊！”李凡心中赞叹道。
“只可惜这条通路并非永久存在，是紫衣为了开路所造。随着他的离去，注定会很快消失不见。能逼退道湮的强大力量……”
“暂且不提近距离观摩如此神力本身就是一场大造化。单单这通路所营造的环境，就是尘世间无视终生求而不得的。”
“若能一直待在这里，我对真假之变的领悟想必会很快就上一个台阶。”
通路已至尽头，即将离开之际，李凡心中竟生出了些许不舍的感觉。
甚至还涌起了，等下一世还真，重复这一世之前的所有行为。只为能够再度体验这么一段短暂时光的念头。
李凡的确还真的认真考虑了。
“从我目前的体悟来看，哪怕是连续十多次的还真，对于真假之变的领悟，都没有现在于这通路中片刻时间积攒的多。”
“这么算来，的确是不亏的……”
李凡沉溺于通路所带来的安稳、美好之中。
承道同样如此。
独面山海时，或许还能心志坚定。
但当突然间有了一座能遮风避雨的安全屋后，待在屋子里一小段时间后，心中锐气，就已然被缓缓消磨。
承道那沧桑坚毅的面庞，都变得微微柔和起来。
或许是察觉到了，两个小辈内心的想法。
紫衣话语，缓缓飘来。将他们的思绪打断。
“可观之，不可学之。”
“这是我的道，并非你们的道。最终，你们还是要走出独属于自身的路，才有资格横渡山海的。”
李凡跟承道闻言，内心一震。心中那缕贪念瞬间消失。
“多谢前辈指点。”回过神来的二人，连忙向紫衣致谢。他们已然是反应过来，身处通路时那绝对的安全之感，竟在短时间内，就让他们内心产生了依赖。甚至自然而然的，因之产生了贪婪、独吞等诸多欲念。
只不过因为心绪的极大平静，这些杂念只是在心底积蓄，并没显露。此刻被紫衣点破，才如被扎破的气泡，骤然间从心底浮起。
“山海无涯，唯我作舟。”
“想要穿梭横渡于山海之间，没有一颗坚定的道心是不行的。”
“你二人，虽说实力、心性在尘世中皆算上乘。不过嘛……”
“还差一些。”
“真是麻烦……”
紫衣最后摇头嘀咕了一句，而后身影就消失在了二人视野中。
李凡跟承道面面相觑，从通路中下来后，一番回望。
二人俱是被惊出一身冷汗。
承道感慨道：“师弟啊，我总算知道，为何师尊会选择尽量少跟我们接触了。”
“这种庇佑，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啊。”
李凡也微微点头：“要是待的再久一些，恐怕我都不愿离开了。”
二人终究是摆脱了通天之路的诱惑，紧随紫衣而去。
紫衣的速度极快，视野中已经不见其身影。
不过倒也不必担心跟丢了。
毕竟紫衣所过之处，引起的如山呼海啸般的巨大震荡，实在是太显眼了。
被道湮所吞没的虚无之中，居然凭空出现一条通路。如此异象，光吾星海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他们反应很是迅速。从远处那渊渟岳峙般的气息来看，或许整个光吾星海的顶尖战力，此刻应该齐聚了。
但在紫衣面前，根本不够看。
能横渡可能性的强者，绝对不是如今光吾星海中真仙所能抵挡的。
李凡与承道沿着紫衣穿梭的路线，一路向前。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摧枯拉朽。
周遭飘散的诸多紫色符纸，赫然是一位位被镇压碾平的真仙。
李凡暗中尝试，将这些符纸收起。却发现紫衣并没有下杀手，只是将他们暂且困住了。李凡还能隐隐察觉到，这些符纸中真仙们，惊惧无比的意念。
沉吟一番后，李凡跟承道暂时没有妄动。继续朝着紫衣所在的位置疾行。
越是靠近，周围被封印的真仙也就越多。
似乎那里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值得他们守护，哪怕拼死，也要阻拦来敌。
但他们的抵抗，终究是徒劳的。
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即便拼死，也连“抵挡”的作用都没有起到。
不过，毕竟是能从大劫存活繁衍至今，甚至还能垂钓道湮的文明。的确自有其底蕴。
“前辈不要欺人太甚了！”
前方一阵暴喝，随后爆发出的剧烈波动，俨然间已经不在紫衣造成的动静之下。
李凡跟承道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周围星空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绝对真空地带。
原本应当是某些连绵重要建筑的汇聚地，只不过此刻已然被蒸发殆尽。
紫衣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手中一个光球。
光球中，影像不断变幻。似有无数人影跃动。
而在紫衣前方，一位衣衫残破的中年男子，面露绝望之色。
“道纪投影。此物，非你们能够创造的。也是你们垂钓上来的？”
紫衣淡淡地问道，轻轻用力一捏，光球在指尖、被无限压缩。最后归于璀璨一点。
而后紫衣将这枚光点，朝着承道扔了过来。
似乎是担心承道无法承受这光点威压，还在光点外附着了，那类似于通天之路的庇佑力量。使得承道能够观摩这光点中具体情形的同时，不用受其影响。
承道先是再度谢过紫衣，而后朝着手中光点看去。
片刻之后……
李凡察觉自己这位师兄，身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额头冷汗直流，仿佛负担极大。
几息过后，承道强忍着移开视线。不过依旧虚脱般，面色惨白。
李凡心中顿时惊异不止。
要知道承道本体，乃是山海边一灵石。伴随守丘公，守丘望海。
就连山海风光，他都能坦然接受。这光球中究竟是什么，竟让承道如此失态。
面露关切的询问之色，承道却仿佛还没有从观摩光球的副作用中脱离出来。只是将名为道纪投影的光球递给了李凡，示意他自己看。而后就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李凡见状，心中愈发好奇。
心神戒备，看向光球之中。
手中一点，顷刻间轰然炸开。重新将周遭，乃至于李凡的全部心神占据。
无尽的光影，如流水般先后演变。
从大道不存的绝对虚无，到道生道长的混沌虚空，再到世界初诞、生灵显化。再到生灵以己悟道，仙界生焉。
无数年光景，急速跃动。
直至最后，万物大道凋敝，迎来终末之时。
从初始，至终末。这期间所发生事，所诞生灵，全都被浓缩在这一粒光点之中。
甚至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投影记录。
光影中，这条可能性从诞生到毁灭，所有曾经出现过的大道、神通、法术波动，全都同样被复制、融入光球之中。
光球爆发索敌，也就意味要面对一条可能性上，无数年中、无数英杰们，在时光长河中全部累加的联手一击！
如此恐怖的一幕，几乎让李凡掌中光球，差点脱手。还真二字，几乎已经是到了嘴边。
额头一滴冷汗留下，李凡心中从这道纪投影中脱离出来。
掌心光球，似有无穷无尽之重。
一时间李凡竟生出了难以将其紧握的错觉。
“还好此番有紫衣开路，否则只我跟承道二人，面对这道纪投影、怕是当场要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李凡跟已经睁开双眼的承道，互相对视了一眼。俱是看到了对方心中的震撼。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光吾星海内，竟然会有此等宝物。
此前的道剑道刀，与其相比。直若萤火与皓月之别。
“垂钓道湮，的确不失为求生的一种手段。能在山海中存活下来，除了末世中孤注一掷的真仙们。还有超脱失败，试图横渡山海、却被山海所淹没的那些强者。”
“这些人或许神智已经被山海抹除，但身躯仍有小概率遗存。以及他们随身所携带的宝物。这道纪投影，就是这么来的吧？”
紫衣先是将天柱所构成的堤坝全都一根根铲除，将惶恐的柱中真仙们，全都聚拢收集在了一起。而后双手朝着中间，用力一压。
一根紫气缭绕的全新天柱，就这么诞生了。
紫衣将天柱屹立于此间，因为缺失天柱而造成的道湮轰鸣，这才消失不见。
李凡察觉到，刚刚那天柱转换的间隙里，即便也出现了道湮降临之异象。但动静甚至都没有之前朔星海-高墙内引发的大。
显然是紫衣在因素。
他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如无数根天柱一般，一定程度抵挡住了道湮。
光吾星海，那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看着前方众仙之天柱，怔怔失神。
十多万年的记录，一朝倾覆。几乎击垮了他的心志。
面对紫衣的询问，也没有答话。
不过这中年男子，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竟缓缓回过神来。
涩声道：“前辈说的不错。正是侥幸，获取了一尊遗蜕。”
“这本是我们的造化，却不想……”
紫衣打断了中年男子的话：“这就是你们的造化。那道纪投影，或许不值一提。不过那强者遗蜕，或许早就新的超脱强者。只可惜，你们误入歧途。”
“以体为师，本可悟往昔强者之道。你们却干了什么？”
中年男子神情有些恍惚，许久之后，才低语道：“将其送返道湮，以其作舟。一来，寻其他安全之所。二来，搜集同样漂流宝物……”
紫衣哼了一声，毫不留情的怒斥：“蠢材！”
中年男子却叹息道：“非是我们不愿领悟。实不能耳。”
“遗蜕如山，现于眼前。我们却如身处山中，无法得见其真面目。”
“尝试了许多年，依旧如此。不得已之下，这才最终放弃。寻求新的用法。”
中年男子本以为这番说辞，会引得紫衣同情。
却不想紫衣点点头，冷漠的道：“那就更蠢了。已经无药可救。”
紫衣朝着光吾星海男子轻轻一点，男子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片刻之后，如泡沫般炸开。化作万千紫色光影。
被周遭星空所吞噬。
一位至少是无名真仙境界的强者，就这样被紫衣随手抹去。
李凡跟承道见状，不由心中一凛。
“若不是看在守丘公的面子上，这位紫衣，定然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紫衣似乎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很快就将那中年男子抛在了脑后。
跨步来到了原本天柱堤坝的最中央位置，盯着前方。
视线似要跨越山海跟尘世。

第1511章 遗念本道舟
而在尘世之外，也似有什么东西，正跟紫衣的目光相对。
短暂的寂静之后，波澜骤起！
像极了先前引起朔星海崩溃的山海雄涛，但动静却是胜过数十倍！
似乎是紫衣那淡漠无比的神情，激怒了道湮中的未知存在一般。祂誓要掀起惊涛骇浪，将紫衣所处的尘世给吞没。
光吾星海，摇摇欲坠。
即便是那众仙合一的紫气天柱，也难以在这场浩劫中支撑。李凡怀疑，此刻若不是紫衣矗立，恐怕光吾星海、乃至整个原初可能性苟延残喘的剩余，都要在此威势下直接崩溃了。
“那边……究竟是什么东西？难不成，就是光吾星海自道湮中垂钓上来的所谓强者遗蜕？”李凡跟承道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
而这等惊天动地的场面，紫衣却只视若等闲。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嘴角还露出了一丝开心的微笑。
“你们两个小辈，且看好了。”
对着李凡跟承道说了这么一句后，紫衣身影便霎时消失。
下一刻，星海风波骤定！
不是引起风波的罪魁祸首已经被拿下，而是在同一时间，有更大的风浪升腾而起。宛若绝对的王者，将星海中的些许波澜全都吸引而走。
李凡环视四周，星空中寂静一片，并没有找到紫衣。那风浪相交之处，赫然在原初可能性之外！
宛如通天之路的一道细线，倏然出现在头顶。
透过这道裂隙，李凡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无边山海相连的恢弘场景。
这般遥望，跟通过仙界登天台、偷渡进入无限海之中的体验完全不同。
在无限海中时，那每一滴海水都是无数纪元的光阴凝聚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使得李凡根本无法仔细真正体验无限海中光景。而后来即便有了【幻亦真】的庇佑，李凡自由徜徉间，窥见的也只是海中无尽碎片。而非山海本身。
然而此刻，借由紫衣所创造的这一道丝线，李凡终于得以看见，超脱强者眼中的山海景象。
仅仅只是一角，却也让李凡怔然失神。
哪怕轮回百多世，哪怕身具还真至宝，哪怕曾亲至无限海内。此刻面对连绵山海之景，李凡心中，也依旧无法抑制的生出自觉渺小之感。
“这便是，超脱尘世的无限海与上方山么？”李凡低声喃喃自语。
根本谈不上领悟什么。只因李凡全都心神，都被这言语难以形容的壮丽景象给深深震撼。再没有余地去思考其他东西。
而跟李凡相比，承道身上却是有异象显现。浑身发出晶莹的白光，在其背后更是隐约浮现一枚顽石的虚影。承道抬头望天，似乎回到了曾经守丘望海的时候。
这山海边的灵石身上，涌现出种种玄妙至极的波动。似乎跟天幕之外的山海遥相呼应。
于是李凡被这些波动从震撼中惊醒。
一番细细品味之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同见山海一角，我却无法感悟出什么。但承道却能悟道连连。这其中差距……”
此刻李凡神智已经清醒过来，但他窥望山海后，脑海中却依旧空空一片。实在是他跟山海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以蝼蚁之身，纵见山海，也只能如不见。
若是低一级的尘世大道，他断不会如此。
“看来，以我目前的道行，纵横尘世问题不大。但想要横渡山海，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好在，我这位师兄倒也不算吝啬。没打算把自己感悟私藏。”李凡暗自思忖着，观察着承道身上散发出的悟道波动。
这枚山海边的灵石，此刻就好似一面镜子。将李凡本无法窥察的山海景象，映照出来。让李凡得以借其悟道。
细线撕开天幕，山海现出真身后。那来自道湮的巨大动静却反而不见了。
李凡一边悟道，一边尝试在山海间寻找对方跟紫衣的身影。
但以山海之无边无垠，即便是紫衣那样的强者坠入其中，也跟蝼蚁无异。难寻踪迹。
“让我们两个小辈看好了……”
“看什么呢？”
“只是这山海么？”
李凡心中有种预感，绝不仅是如此。
但奈何力不能及，看不见紫衣所指事物。
倒是承道那边，似乎发现了什么，身上的悟道波动愈发激烈了。
“师弟，意志专注此处！”
这段时间以来，李凡苦心经营的跟承道之间的深厚感情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
终究是不忍心自己师弟错失了这场机缘，承道身处悟道之中，还依旧出声提醒道。
李凡大喜，顺着承道的指引望去。
视线瞬息间，好似穿过了天幕中的那道细线。跳出了尘世，来到了山海之中。
隐约可以望见紫衣模糊的身影矗立。
紫衣面前，是无数细线自前端、末端发散，又于中央收束的扁形球体。
跟通天之路如出一辙的力量将紫衣跟扁球体笼罩在内。那些细线从球体上，欲四散逃离。却被紫衣牢牢封锁。
依稀能看出扁球体曾经的人形，但现在却是腐朽被分解成了道道丝线。
“横渡山海强者的遗蜕么……”
李凡在意的不是此二者的争斗。
而是随着强者遗蜕被镇压分解后，其内里逐渐显现的东西。
大约是原本头颅所在位置，诸多浮光掠影慢慢暴露。
让李凡感到惊诧不已的，这强者遗蜕的大脑里藏着的光影，赫然是山海之象！
哪怕身躯腐朽，神魂散尽，这山海之象却依旧不散。
“或许这才是遗蜕能在山海中漂流的最根本原因。”李凡心中若有所悟。
但紧接着，他于这微缩山海景象中所窥见的一幕，让李凡再度心神剧震。
强者遗蜕脑海中的山海，跟李凡此刻所见山海，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若仔细望去，却可见一帆孤悬，横渡于山海之间！
哪怕山海无尽沧桑浩渺之意，也只使得孤帆微微褪色。并没有将其完全吞没。
李凡霎时明白过来：“并非是山海之象早就了遗蜕的不朽。而是这山海的孤帆！”
“这是……”
“强者遗蜕生前的超脱之道？！”
李凡紧盯着山海中一片孤帆，不知怎的，心中居然浮现出一丝熟悉感。
与此同时，沉睡已久的还真，终于再度传来丝丝微弱至极的意念波动。更然李凡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永恒遗念？！”
李凡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
更加准确的说，那片横渡山海的孤帆，跟李凡曾经接触到的种种永恒相比，或许最根本性质是一样的。
但毫无疑问的是，它远比李凡之前所吸收的要强大太多。即便最后没能成功横渡山海，不过能保护遗蜕在山海相融的大潮中安然存在千万年，已经足够说明它的不凡了。
相较而言，诸如天阳、苏白等人的遗念，显得有些不值一提。
“但本质，都是相同的。”
“不仅仅是简单的大道投影，更是自身意志的呼应。这也是，能够横渡山海的最根本依仗……”
“山海无涯，唯我作舟！”
紫衣之前的话语，恰到好处的又出现在李凡的脑海中。宛若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照亮了答案。
“若是天阳有幸走到超脱之境，那便他的横渡之法，便是以【不弱于人】为舟。若是苏白，便是【慈悲真爱】之道苦渡。”
“简而言之，这些在死后能够凝聚成【永恒遗念】的修士，他们实则已经半只脚，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已经是超脱强者的种子了！这道无关修为境界，似乎只跟自己心性意志有关。”
“只是想要超脱，自身道路跟修为境界，却是缺一不可！”
“修为足够，无法作舟，也只能望洋兴叹。而渡舟虽成，自身实力若是不够的话，妄入山海也只有死路一条。”
李凡心中震动。
果然是一场大机缘。
借由强者遗蜕，紫衣为承道跟李凡二人，几乎点明了超脱之路。
或许单凭李凡自己，于不断还着中尝试、最终也能参透此中奥秘。但紫衣的点拨，无疑直接为省去了数次轮回的时间！
“横渡山海之道。难怪就连还真，每次遇到后都会传来渴望的欲念。”
“还真吸收这些，是为了借机模拟推衍对抗山海的办法？”一个大胆的念头不由浮现在李凡心中。
似乎是察觉到不远处紫衣的存在。还真在发出丝丝波动之后，很快就又再度陷入了沉寂。并没有对李凡的揣测有任何的回应。
尘世之外，紫衣已经将山海孤帆外的所有线条全都抽取。然而他自己并没有将这些吸收，而是掷入山海之内。
没有了横渡遗念的支撑，这些线条如冰入水，连点浪花都没能翻起，就被山海所吞没。
而自从现身起，就始终保持着超脱强者姿态的紫衣，面对着前方山海孤帆，却是极其罕见的面露肃然。并且其中，还掺杂着一丝由衷的敬佩。
那已经有些泛黄的孤帆，如同感应到了紫衣的意念，发出阵阵七彩玄光以作呼应。
紫衣于山海间，再显通天大道手段。一条细线，霎时成型，横跨山海，前往不可知的彼端。
七彩光芒笼罩的山海孤帆，就沿着这条通路，扬帆而去。
紫衣目送孤帆离去，当其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时，才将通天大道收起。
在山海间维持通路的存在，显然对紫衣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华服飘飘，宛若被风吹动。还是他眉心宛若明珠的血痣发出阵阵红色光芒，才将紫衣平复。
收取孤帆之后，紫衣并没有自山海中返回。
通天一线关闭之前，他远远传音：“我事已了。横渡之路帮你们延续三日，你们好自为之。”
而后就如他来时的突兀般，骤然消失无影。
至于光吾星海中仍旧飘散的无数真仙紫符，却是根本不在意他们的下场。
只留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的李凡跟承道，静静在星空中站立。
许久之后。
当天幕之外的那丝细线逐渐淡去，山海景象也随之不见。承道这才有些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随着他悟道波动的消失，李凡的取巧映照之法也失效了。
“师兄，你说，那山海孤帆最后的去向……”
“可是彼岸？”李凡复盘刚刚发生之事，低声问道。
承道神情严肃，久久不答。
不过最后还是点头：“应当就是了。”
“那叶孤帆，似是遗蜕生前所凝聚的横渡山海真意。就是不知，那位紫气前辈，废了大力气将这孤帆引渡到彼岸去，又究竟所为何事。”
李凡只是感叹：“没想到我当初只不过随手收服了道剑道刀，而后竟引起了这么多一连串的事情。”
“师弟不必自责。此正是命数也。若非你的随手，你我又岂能得到这么大的造化？”
承道口中的造化，不但指紫衣指点的超脱之路。
还有被紫衣扫荡一空的光吾星海。
承道环视着这片庞大的废墟：“那紫色天柱，不宜妄动。至于其他真仙紫符嘛，但收无妨。”
“不过动作要快。紫气前辈所说的三天，或许跟我们以为的三天并非同一概念。”
不得不说，承道的直觉还是十分准的。
仅仅只过去了一天时间，连接朔星海跟光吾星海的横渡之路，就已经消失淡化。
好在李凡他们见搜刮的差不多了，也没有多留恋，已经提前一步、返回了朔星海中。
看着通路消失，道湮重显的黑暗星空，二人只感觉做了一场梦般。
“多亏有师尊庇佑，否则我们二人的下场，恐怕不比这些字符真仙好到哪里去。”承道语气幽幽道。
李凡也是深以为然，暗自点头。
接着，二人将此次收获，一字摆开，列于星空之中。
异族十三道形融合体，以及光吾星海真仙所化字符。共计三百七十五张。
至宝，道纪投影一枚。
至于其他若干散落仙宝，不值一提。
“如此多材料在手，我们所处星空，短时间应能高枕无忧了。”李凡先开口道。
视线却始终紧盯着那道纪投影珠。
自紫衣离去之后，这枚原本被压缩至一极限光点的至宝，此刻竟然有了重新朝外扩散的趋势。

第1512章 生灵尽还道
无数神通法术的影像，正慢慢从这光点中朝外溢出。
别看在紫衣手中，这道纪投影顷刻间就被镇压。但此刻面对这至宝的稍微有些失控的迹象，李凡跟承道二人都不得不如临大敌。
毕竟是一条可能性，从诞生到寂灭所有曾经出现过的神通总和。其爆发出的威能，实在难以想象。即便这条可能性中，或许并没有守丘公那样的强者。而仙界三圣这样的超脱者，也没有被记录在内。
但这道纪投影，也依旧不是现在的李凡二人能够抵挡的。甚至整个高墙-朔星海，在其面前都不堪一击。
只能在爆发之前，竭力将其抑制住。
承道动作最快，已经显化出山海异象。阵风呼啸，将光影挤压朝内吹拂。
同时苦笑着：“紫衣前辈行事雷厉风行，来的快去的也快。却将这投影珠给忘了。”
“倒也说不定是前辈的考验。”李凡十分谨慎的暴退至安全区域，遥遥用万相道网进行辅助镇压。
两位师兄弟合力，废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勉强将这道纪投影珠给暂时压制住。
看着前方光华尽敛的小点，承道面露忧色：“指标不治本罢了。这一次虽被我们强行镇压，但想必下一次的爆发会更加强烈……”
“我们俩，恐怕未必能接得住啊。”
李凡也是点头：“宝物虽好，却也是个烫手山芋。”
封禁道纪投影珠的这半年时间内，李凡也是受益匪浅。如同时时刻刻，切身体验无穷道术。哪怕其中绝大多数对李凡而言都是糟粕，只有万分之一的比例能有所悟。在极其庞大的基数面前，这依旧是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李凡甚至觉得，就算是有加强版“衍道决”在，想要推衍出如此多不同数量的神通，恐怕也需要成千上万年。
李凡来者不拒，通通全收。以化作自身资粮。
媲美化道石母的算力下，倒也能有条不紊。
面对如此多道法神通的饕餮盛宴，李凡却没有多少兴奋的心情。
受到紫衣点拨后，他的眼光，已经跳出了尘世间、遥看向山海了。
对李凡而言，有着还真的帮助，实力境界上达到能够横渡的要求。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哪怕自此之后永远龟缩在高墙之内，凭借着时间的慢慢积累，他也终究也能一步一个脚印、达到超脱之境。
问题在于，作舟之法。
心性上的要求，可谓是玄之又玄。并非只靠量的积累，就能达成的。若是条件不够，哪怕以亿万载为单位去修行，结果也不会改变。
不行就是不行。
李凡曾经就试图以道玄子、寇洪二人为原材料，营造、改变他们的成长经历，试图催生出永恒遗念。
自然是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现在李凡回味当初情形，看似只差一线，实际怕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想到这里，李凡倒是有些羡慕那些已经能够凝练出永恒遗念的家伙了。
“超脱强者的种子……”
“只可惜，具备此天赋的修士，少之又少。整个玄黄界历史中，也仅是寥寥几人。我想要借鉴，也没有太多可借鉴的地方。”
“看来，正如紫衣说的那样，要走出独属于自身的道路。”
李凡沉吟着，心中却十分罕见的，出现了些许的举棋不定。
现在一个重要的问题摆放在李凡面前。
还真，真假之变。
算是他李凡自身的道路么？
有着【幻亦真】的庇佑，他只要境界一到，想必就能无视山海间种种风险。自由横渡。
比起那些所谓超脱强者的横渡之法，都要轻松惬意千百倍。
这是否就意味着，他就无需再担心自身道途。不用再加持“唯我作舟”了呢？
从目前还真所展现出来的威能来看，似乎就是如此。
但不知为何，李凡心中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仿佛牵涉到了尘世之外的山海之后，李凡过往对还真那种无条件的盲目信任，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此事牵涉到李凡今后路途究竟该怎么走，至关重要。因而李凡极其罕见的，心中有些迷茫起来。
更关键的是，此事似乎除了还真之外，并没有谁能再给他答案。
但偏偏还真就要根本没有感应到李凡的想法一般，始终维持着沉默。
虽照旧跟在承道身边，交流悟道心得。
李凡实则思绪始终沉陷在关于还真跟自身道途的关系之中。
“师弟，似有心事？”即便李凡伪装的很好了，却也没有瞒过承道的察觉。自从再见山海真面目，看到了横渡之意后，承道的修为似乎愈发精进了。
见被看破，李凡也不再掩饰。开口问道：“师兄可对自身横渡道途，有了方向？”
原以为承道会和自己一般迷茫，不想却听承道十分果决的说道：“哪里是今日方才明悟。自从被师尊点化之后，我心中就有了答案。山海纵然难渡，我也只需沿着师尊路途走下去便好。”
“既然师尊他老人家能够悠然自得的横渡山海，那么我定然也行。”
“哪有这么简单……”李凡张了张，想要反驳。
但仔细一想，却似乎的确就是这么个道理。而且此念头，正跟【承道】二字不谋而合。
李凡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或许，是我想岔了。”
“无需那么纠结。”
“无法确定还真是否为我的横渡道途，那就暂且不去管他。或许，是我的确太过依赖祂了。”
“从今日起，就当我没有这件异宝，去寻找属于我的横渡之路。直到我达超脱之境那天。”
“若是成功，自然好说，若是失败……”
“还真或可为我兜底。”这个念头一升起，就被李凡狠狠地扼杀了。
“倘若怀着这种心思，应该是难以塑造自身横渡之路的。既已决定，就要破釜沉舟。”李凡想到了自身的【无间轮回】功能，心中顿时有了初步的想法。
只是这一世，还不宜实验。
待到下一世打造个最适合悟道的可能性环境后，再进行尝试。
心中微微的迷惘，逐渐平复。
李凡朝着承道行了一礼：“多谢师兄指点了。”
承道摆了摆手：“是你自己悟出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小插曲后，二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道纪投影珠上。
“师兄，我有一策，或可解其隐患。”李凡出声道。
“哦？”承道惊喜万分。
“这投影珠之所以会失控，是因为先前光吾星海男子在释放此宝时，就已经做出了玉石俱焚的准备。投影珠内所记载神通，实则皆已经被引爆。不过他却没想到，世上竟然存在凭借一己之力，就将这些引爆神通全都轻松镇压的强者。”
“紫衣前辈一出手，就将投影珠内所有爆发神通，全都遏制住。只不过现在紫衣前辈已经离去，他留下的遏制之力，终究不能天长地久。”李凡侃侃而谈。
“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懂得。”承道缓缓点头。
“所以关键点，就在于这宝珠内所记录的神通。师兄可是舍不得这宝物？”李凡忽的问道。
承道哂笑：“师弟这是哪里的话。此物虽然不凡……”
“却又如何能够跟横渡山海之道相提并论？纵有千般法术，无穷大道……能渡山海否？”
“还不是没于道湮之中。”承道显然有着自己清晰认知的。
李凡微笑道：“那就好办了。堵不如疏，我们一味的强行镇压，只会适得其反。今后爆发起来，恐怕会更为汹涌。不如将珠内记载神通，释放出来。当然，要徐徐为之。”
承道抚须，思索了片刻。而后皱眉道：“只是，这道纪投影珠内所记录神通法术，实在太多。哪怕在不影响周边星空的情况下，最大程度的释放。恐怕也难以在投影珠最终爆发之前，将压力尽数宣泄掉。”
李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了指被无边黑暗笼罩，生机凋敝的高墙-朔星海。
“师兄可觉得，这片星空，有些冷清了？跟昔日仙界全盛之时相比如何？”
“那自是远远不及的。”承道也是聪明人，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有些意外的问道：“师弟你是想，将这道纪珠中神通法术，分予星海生灵？”
“不错！”李凡击掌笑曰。
“别看现在星海凋敝，只要给众生一些时间、以及合适的环境，他们的数量就能无止尽的向上攀升。消化掉这道纪投影珠，绝对是轻而易举。”
“况且，这投影珠内所记载神通，也可作为开启他们修行的钥匙。只要基数足够多，或许也能创造出几尊无名真仙来。”
承道盯着道纪投影珠，显然也是心动了：“这至宝也包含着另外可能性的诸多大道。若是被脚下这片星空吸收，或可弥补其缺失。”
“而且你我兄弟，也能借助星海芸芸众生的眼睛，将这投影珠内所有神通遍览。可谓一举数得。”李凡笑着附和。
……
二人仔细一合计，不过多时，就已经拍板决定了这一惠及星海众生的“还道”计划。
计划能够达成的关键，就是数量足够多的生灵。
这对李凡跟承道而言，并非什么难事。
道网笼罩下，生灵繁衍欲望、受孕几率、存活可能、生长速度，全都提高了数倍。
高墙内玄黄界、洪荒仙界，也是李凡一言而决。
而有了来自无限海的无限能量供应，就算生灵再多，也没有资源匮乏的忧虑。
高墙-朔星海的生灵总体数量，因此狂飙突进。
六十年过去，当整个至暗星海的生灵总数，翻了近十万倍后。
李凡跟承道方才略微放缓。
【还道】计划并非到这时候方才启动，而是在这六十年间，就已经逐步开启。
每个生灵诞生的同时，李凡跟承道都会主持操纵着，自道纪投影珠中随机分出一缕大道神通的波动，跟这新生命相融合。
在两位强者的庇佑下，这些神通波动并不会伤及到脆弱的新生命。而是成为了他们天赋神通一般的存在。
牢牢刻印在他们神魂深处的同时，伴随他们成长的过程中，也能作为指路明灯一般的存在。
当然，道纪投影中所记载神通法术，良莠不齐。每个生灵所得天赋神通威能，也各有不同。这却是无法避免之事。
不过对于李凡跟承道而言，无论宝珠中所记录神通落于何人之手，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些参与还道计划的全部生灵，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在李凡跟承道的掌控之中。
承道对这方面，倒是不怎么熟悉。
奈何李凡有着源自玄黄界的充沛经验，做起此事来也是得心应手。
仙阵加持下，哪怕参与生灵数量再多，也没有丝毫失控的迹象。
“没想到，师弟在阵法一道上也是造诣颇深。”承道抚须赞叹道。
“小道尔。过去修行路上，走过的岔路罢了。”李凡微微摇头。
“师弟不必自谦。焉知阵法一道，不能横渡山海？”承道却是十分严肃。
“我记得，曾经仙界中，有阵名【玄元始灵】。那是就连师尊都曾屡屡赞扬的绝妙阵法。据说仙界于上方山中的不断开疆拓土，就有此阵不小的功劳。”
承道的话，顿时引起了李凡的注意。
“玄元始灵……”
“此阵我倒也知晓其中一部分。不过似乎并不具备这般威能吧？”李凡带着点疑惑，试探问道。
一边说着，李凡还将自己所知的其中五副包括【荒落、虚室生花】在内的大阵阵图展示给承道看。
承道虽不通阵法，但尘世之事，大抵脱离不了山海。一番仔细研究后，倒也看出了些玄虚。
“每一阵法单独看上去，威能有限。但当它们融合叠加之后，所能迸发出的力量，却是千百倍的增长。”
“正如这段时间里，星海中疯狂增加的生灵数量般。”
“而且，据我的印象，【玄元始灵】大阵中，你缺失的部分，似乎是更关键的存在。”
承道眯着眼，将他曾经见过的玄元始灵大阵发动的影像，显现出来。

第1513章 山海长生路
那似乎是仙界初辟、刚连山海的时期。
仙界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无边无垠，甚至承道这颗山海灵石都能一眼看到其边界。
但时光荏苒中，灵石始终都是灵石，没有变动。而却有一个又一个不同闪光的小点，自仙界周围浮现。慢慢将仙界扩展。
视线聚焦到每一个具体光点之中。
先是莫大伟力，将光点根基稳固，使其得以屹立于上方山中。好似打下了坚实的地基。
而后丝丝波动规律性散发，所过之处，生机、秩序自洪荒初辟的仙界中诞生。这波动以极快的速度，穿梭于每一个光点之中。
于是仙界的规模呈指数般扩张。
李凡看的分明，这波动，应当就是【玄元始灵】！
虽然目前尚不知晓【玄元始灵】的完整内容。但通过已知的五副阵图感应其气息，却是不难。
而这阵法，于初辟山海中创世的威能，也正跟李凡最初对【玄元始灵】的期许一致。重立地火水风、于虚空中开天辟地！
“我最初的认知，还是基本正确的。只不过那时并不会想到，仙界并非自虚无中诞生。而是自山海中开辟……”
“这玄元始灵虽然不凡，却也无法跟山海伟力相提并论。需有无上强者，先于山海间打下地基。而后才能有所发挥。”
“说穿了，玄元始灵就是三圣打造仙界的一个趁手工具。只需最初为仙界联通山海，而之后的建设工作就可直接交给【玄元始灵】。效率，稳定，省心省力。”
李凡联想着自己创造洪荒仙界的经历，又看向承道记忆中以一种极其恐怖向外扩张仙界光点，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明悟。
“是了，以当初仙界的无边无垠，若是每一次的开辟都要三圣亲力亲为，岂不是要累的半死？玄元始灵，最起码可省去一大部分的机械性重复操作。”
“三圣不问世事后，将大阵阵图传下，命令后来者代劳。这或许就是大阵能够在仙界流传的原因。只不过毕竟涉及到仙界构建之秘，因而其中最关键的那几幅阵图，就不是寻常真仙所能知晓的了。或许，要去找那历任执政仙帝……”
承道向李凡展示的玄元始灵威能，大大出乎意料之外。使得李凡原本已经消失的、将阵图复原的想法，又再度升起。
“承道说的没错。以玄元始灵铸造仙界、使其能够稳定屹立于山海间的威能，若是将其凝练道途，不失为一种横渡之法。虽未必适合我，但却交予仙列解离碟。”
“让其帮我探路。”
瞬息之间，李凡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自从越过高墙、联通无限海，一身实力突飞猛进之后，李凡身边原本的诸多宝物，也都慢慢变得鸡肋起来。
解离碟如此，天玄镜亦是如此。
或许它们都各自有其特异之处，但毕竟只是仙界当初散落的无数仙宝之一。纵使经过沧桑岁月的洗礼，变得比过去更强。
但终究无法跟曾经的仙界第一流宝物相提并论。
更别提，此番得到的，光吾星海从道湮之中打捞上、诸如道剑道刀般，一整个可能性的精华残存了。
不过李凡心中倒也没有嫌弃这些“糟糠之妻”的念头。
毕竟跟还真相比，解离碟、道剑道刀、乃至道纪宝珠，倒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
不得不说，承道作为山海边的先天灵石，其悟道天资当真有些令人艳羡。虽不曾正经学习过阵法之道，仅仅是通过耳濡目染再加上自身些许的观察揣摩，承道对于玄元始灵大阵的认知，就已经不弱于李凡多少了。
并且承道的眼界奇高，最初就在山海之间。因而，更能对【阵道】是否能作为横渡之路，有着精准的判断。
跟承道又做了一番阵法上的探讨后，李凡不得不承认了对方认知的正确性。
“说不得，在那彼岸大世中，就有些以阵立身的前辈。”李凡笑着说道。
紫衣的突兀降临，为李凡提前揭开了山海、以及彼岸的帷幕。
那可能的风景，让李凡无法抑制的心生向往。
奈何目前实力受限，在找到自身横渡之路前，却是始终要待在高墙之内了。
不过受益于【还道计划】，无尽生灵对道纪珠的解析。李凡对诸天道则的感悟进度，堪称一日千里。
六十年过去，万相道网的规模也好似高墙-朔星海中生灵数量般，翻了数倍不止。不仅仅是多样性。
有了来自其他可能性的大道填充，万相道网变得越发稳固起来。
一根根道弦，晶莹玉润。几乎跟封印真仙的天柱无异了。
再加上从光吾星海中搜集到的诸多紫符真仙填充，如今的高墙-朔星海，可谓是真正固若金汤。
哪怕【原初】可能性湮灭，它也能坚持相当长一段时间。
只是，哪怕进步已经如此明显了。
但对于如何能横渡山海，李凡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承道自有灵智起，已经修行了数万年的时光。而他的记忆，更是可以追溯到仙界初创之时。最近这百年来的进度，直可以跟过往万年相提并论。承道已经极为满意了，自然不会因为进步缓慢而感到焦躁。
但李凡不同。
虽说轮回百世，但真正用来修行的时间，实则并不算多。
连续几十年苦修悟道，却丝毫没有看到实际进展。李凡难免有些沉不住气起来。
即便很快就将心中的异样给压下，但也没有逃过承道的观察。
“师兄弟”间共同经历了太多事，同患难、共生死、享富贵。
承道跟李凡如今的感情，正如还真之道，极幻似真！
看见承道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李凡索性也不再隐瞒，长叹一声：“那紫衣前辈的到来，虽帮我们解决了星海隐忧。但从长远来看，却未必是好事。”
“我宁愿，当初是靠自己解决了这一切。见之，而不能达之。烦恼因此生。”
承道笑了笑：“见圣，而后心生向往。此乃人之常情了。师弟如此，我又如何能避免？”
“师兄看起来，可比我淡定多了。”
“迟早的事，最多再等个几万年。不值一提。”承道淡然抚须。
“我资质愚钝，习惯以时光换修为了。倒是师弟你，似乎修行所用时间并算太长。因而心中杂念频生……”承道一语道破天机。
李凡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若是他非要再等个几万年，才能明悟横渡山海之路的话……
那么在此之前，李凡肯定是要先想办法尝试点“奇门左术”的。
未必是亲力亲为。驱他人试探前路虚实，乃是李凡惯用的手段了。再来一次，用于山海之间。也只不过是旧事重提罢了。
或许承道已经隐隐看出了李凡内心的想法。
但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每个人的具体情况不同，面对困境，所采取的方法也就不会一致。这其中，并没有所谓对与错。
只要最终能抵达终点，那就没有区别。
此所谓殊途同归。
不过，承道终究是怕李凡因为操之过急，而误入了歧途。在横渡山海之前的最后阶段栽了跟头。思来想去，承道终究是下了决心。
“前番，我再度尝试联系师尊。不过应当正如紫衣前辈所说，师尊并不在山海尘世之内。他并没有答复。”
“这门妙法，乃是师尊亲传。临行前，他还特地有过交代。不可轻传……”
李凡闻言，看着承道的神情，已然是猜到了对方接下来的话。
不由心中大喜。
连忙郑重向承道行礼道谢。
要知道，即便是【守丘漫笔】，守丘公都没有如此郑重其事的叮嘱过。而只是将其随意封印在高墙内的实验场空间中，留给任意的有缘人。
能让守丘公都不愿亲传的法门，价值自然不用多说。
“不过师弟你也不算外人。有朝一日，得见师尊、正式拜入门墙后，师尊应当也会传下。只不过如今师尊不在，我先一步替师传道罢了。”承道先是郑重的说了这么一句，阐明了原委。
沉默了片刻，先遥遥朝着天外，向守丘行了一礼。
而后方才看向李凡，问道：“师弟可曾好奇，师尊他凭什么能坐山望海、镇守仙界无数纪元？”
“要知道，最初被派往执行监事山海异动时，师尊他的实力在群仙中，也算不得多么出众。大抵也就是，正常无名之境的范畴。说句不敬的话，恐怕还并没有此刻你我二人强。”
“但究竟因何，师尊能做到无视岁月流逝、山海变迁？乃至一任任仙帝都纷纷陨落，师尊他老人家，却始终能淡然坐山望海？”
承道目光灼灼，盯着李凡。
“要说没有疑虑，那肯定是假的。初闻守丘漫笔时，除了震惊于师尊的眼界与实力之外，最大的疑惑，就是师尊之【长生】。但思来想去，似乎都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只能将其归咎为，师尊强大实力所致。”李凡回答道。
“长生是因，而非果。不是因为强大而长生，而是因为长生而强大。”承道神情肃然，一字一句的说道。
李凡心中猛震。
长生二字，乃是他长久以来心中的执念。甚至最初之所以踏上修行路，就是为了长生久视、自在逍遥。
此刻听闻承道所言，似乎守丘公正是因为得了长生造化，才能有如今这般修为。心神剧震之下，连忙做出了洗耳恭听的神态。
“师弟，我虽山海间一灵石，但终究无法【不朽】。陪在师尊身边太久，在没有觉醒自身灵智之前，就因为山海侵袭，就已经变得裂纹斑斑。即将破碎。”
“所幸……”
承道面露追忆之色：“所幸，我在漫长岁月中，都是师尊身边唯一存在的事物。”
“或许是处的久了，已经成为了习惯。总之，师尊不忍见我就此破碎、消失于山海之间。于是点化，传我【长生】妙法。”
“得长生之术，我裂隙尽复。从那以后，再无命尽之忧。”
李凡眼中泛出异样的神情。他原本以为，承道能从仙界初辟，存活至今。全靠他自身山海灵石的出身。
不想其根本原因，竟会是守丘传下的长生之法！
“师弟，你须知，此长生之术，非比寻常。哪怕在山海间，也只是【独一无二】！”
承道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所谓独一无二，就是宛若一枚果实。或可多人享用，但总的份量，始终不变。”
“只不过因为【长生】的特殊性，哪怕万人分享，也终究是人人长生。”
“故而师尊这才愿意，将此法相传。”
李凡听得心驰神往。
但承道这关于【长生】的描述，却是让他心中一动。不由想起了【还真】。
还真所代表的真假之变，应当也是山海独一份。
此二者之间，或有什么共通之处？
李凡还来不及细想，承道却是已经徐徐将长生妙术娓娓道来。
似乎为了防止外人窥探，在传道的同时，还将山海异象显现。
连绵山海环绕，狂风呼啸中。将李凡跟承道的痕迹给完全遮蔽。
风声阵阵，却盖不住承道的字字珠玑。
“师尊领命守丘，直至寿尽，始终没有离开过半步。哪怕执政仙帝，以及整个仙界都将其遗忘。师尊心中，却始终没有怨言。尽忠职守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直至油尽灯枯之日，师尊心中方才彻底解脱。朝着仙帝所在，最后一拜。而后坠入无限海中……”
“却不想，就此命变！”
“因其主动求死，故死而复生！”
承道声声讲述中，李凡眼前好似出现了无限海底的情景。
漫天水滴，每一滴都代表着无尽的光阴凝聚。
“在守丘公那个时候，无限海就已经是这般模样了么？”
“这代表的，究竟是……”
李凡心中正有些不解，但很快，无限海底一幕奇景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块青绿色的碎片，静静躺在海中。
无限海中水滴，被其吸引，环绕。
随便一滴，都能将李凡神智压垮的海水。此刻呼啸而成巨大漩涡，却连绿色碎片所散发的光芒都无法撼动。

第1514章 得长生造化
按照常理来讲，以画面中这绿色碎片所展现出来的威能，垂垂老矣的守丘公应当是绝对无法接近的。
甚至彼时的守丘公到底能不能于无限海中存活，也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但或许是那绿色碎片自己的挑选，冥冥中的命中注定。
总之守丘公竟安然无恙的来到了这碎片身旁。
碎片在无限海底大放光芒，一时将周遭湍急的漩涡给生生定住。守丘公因此能穿越重重障碍，触摸到绿色碎片。
而后，虽漩涡静而复止。甚至更加汹涌咆哮，却已经奈何不了生机萦绕的守丘公了。
任凭光阴流逝，世界大道生灭，也无法影响手执【长生】的守丘公分毫。
这是真真正正的长生！
得此一道，便足可横渡山海、永劫无忧。
花白的须发重新变得乌黑，身上的衰老腐朽也尽皆离去。重回青春的守丘公，缓缓踏步，就这样毫无压力的从无限海深处走了出来。所过之处，宛若实质的绿光凝聚成一条横穿山海的道路。
哪怕山呼海啸、惊风骇浪，这条长生路也始终视若等闲。
当守丘公自无限海归来后，长生路上的无尽绿光，也随之崩解。漫天散开。
其中有不少就此被波涛吞没，进入到无限海中孕育的无尽可能之内。但守丘公却是一点都不在意。
回到了山海边，自己坚守了几乎大半辈子的熟悉地方。守丘公照例盘腿而坐，守丘、望海。
一如既往。
……
当李凡沉浸在当年画面中的时候，承道的声音也娓娓自耳边传来。
“师尊是【长生】的真正主人。不过他却并无独占之意，愿意跟我共享之。盖因，长生的无限属性。”
“正如山海之无限一般，得长生者、便可得无穷无尽寿元。哪怕尽分世上所有生灵，每人所得、亦是无限。”
“登仙之法，是联通山海。而这门长生妙法，便是勾连长生！”
“曰：山海载物，孤星发生。天地资始，长生咸亨。诸界棋布，万灵明神。一朝通感，求道至臻。凡想必应，所思乃成……”
李凡屏气凝神，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将承道转述一字不落的了牢牢记在心中，并不断反复回味品鉴。
表面看上去，这似乎并非只是单纯的神通妙法描述。而是好似一段诗歌，是那守丘公在山海边守丘时，作和唱之。
沧桑古老的声音，越过了山海，穿透了时光。落入了此刻李凡的耳中。
借助守丘公的眼睛，李凡仿佛看到了无边无垠山海中的岁月变迁。幻影中的岁月流转，宛若真实。李凡依稀都能感应到其对自己的侵蚀。
但守丘长生之歌，却牢牢庇佑着他。使李凡得以免受时光流逝之苦。
一动一静，一灭一生，湮灭永恒……
这之间的种种差别，使得李凡隐隐体会到了，何为长生。
“海之无限。山之力势。”
“还有还真，长生。”
“似乎这些山海级别的造化，每一样都代表着独属于自身的无上权能。上方山，可造就世间真仙。而无限海，能使真仙实力飞跃，得无限属性。”
“我之还真……”
“瞬息之间，便可颠覆山海，回归往昔。真作假时假亦真，所有一切，或可如梦幻泡影，或一念化真。”
李凡不由回想起，自己使用【还真】的点点滴滴。每一次的领悟真假之变，都好似曾经的连山、归海二圣，开山辟海、造就仙界的过程。
“实则道理都是相同的。都是从无到有，开辟一条道路。只不过修仙、长生、还真……这三条通路最后所达到的目的地不同罢了。”
李凡结合自己的经历，揣摩起守丘公所留下的长生诗歌。
他惊喜的发现，或许事实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三者之间的道理，竟有诸多相通之处。已经在两条道路上，都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此刻李凡再入第三条大道，稍一琢磨之后，便是熟门熟路了。
于是，在承道极为震惊的目光中，李凡身上忽的涌现出一阵冲天绿柱。
其中爆发的蓬勃生机，亿万倍于高墙内近百年之积累。只几息时间，便逆转生死。使得原本死寂一片，只有玄黄界、洪荒仙界有生机覆盖的至暗星海，变得不再晦暗。而满是光亮起来。
凡是窥见这绿光的生灵，最少也能寿元暴涨十倍。而那些得天之幸，恰好吸收了绿色光柱崩解四散后为数不多碎片的生灵，已然变为了尘世间所谓的长生种。与天地同寿，万劫而不朽。
至于李凡……
表面看上去虽是一片平静。
但盯着还真面板，内心悄然间已经泛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末日倒计时一般的年龄数字，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只是化作了一个极为奇特的绿色符号。
像极了某样东西残缺的一角，却又具备自身完整特性。这符号虽看上去只有寥寥几笔，但李凡竟不能将其看完全。
只是脑海中生起要将其看清的想法，就一阵头晕目眩。仿佛喝了三天三夜的酒，肚子里、神魂中，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李凡被迫压下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然而这股不适感，还不是让李凡感到最为惊异的。真正使他思绪万千的，是那绿色符号的不稳定、时刻变幻状态。
没错，这绿色长生符号，并非是永远、固定显示在还真面板上的。只是跟原本的年龄数字，交错显现。
哪一个都是真。
哪一个却又都不是真。
“莫非，这是因为，【长生】的真正主人，并非是我。而是守丘公。我只不过是借由守丘公行走后所留下的一条通路，方才得以触摸到了长生的门槛。一旦守丘公选择将这通路关闭，我也就失去了长生的能力。”
“就好像，原始之骨，曾经跟随我偷渡、返回到了锚定一点。虽然他也经历了真假之变，但却是建立在我掌握一切的基础之上。再下一世，原始之骨也就被炼化做天柱了。却是没有真正获得【还真】伟力……”
“守丘公能随意与人分享【长生】，我却无法将真亦假的神通传授给任何人。这似乎说明，他完全掌握了【长生大道】。而我却没有真正掌握还真。”
……
刹那间，李凡的脑海中涌现出万千想法。完全占据了他的心神。
以致于他都没来得及，好好体会下长生的真正滋味。
紧接着，一股危机感就无端涌上李凡的心头。
当初被经坟大圣窥视的注目感，再度浮现。这一次，虽然感觉淡了点，不过心中本能涌起的危机，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凡心中明白，当自己通过守丘公所留妙法，真正接触到长生大道后。纵使有幻亦真的庇佑，也无法阻挡长生大道主人的感应了。
但或许是因为，守丘公本人不在山海尘世之中的缘故。虽然感应到了李凡这个突兀的闯入者，守丘公却并没有立刻降临。
不过李凡有预感。一旦守丘公回归山海，恐怕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李凡面前。看一看他这位，忽证长生者的底细。
“看来，这一世是不能多待了。”李凡心中一叹。
在修行感悟这长生诗歌之初，李凡就已经有了预感。自己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必将惊动到守丘公。
但他还是依然这么做了。
毕竟长生大道，就在咫尺。又有几人，能抵挡住诱惑呢？
更何况李凡有还真兜底。更有了体验一回，而后立刻开溜的底气。
守丘公随时都会返回、降临，此刻的李凡，如坐针毡。
但他却没有选择立刻离开。
而是抓紧这最后的时间，细细继续品味着自己身上的长生大道。
“其实细细想来，也没有什么出奇的。”
“无非就是【长生】二字。但因至简，而至圣。正如【还真】，真假之变间，可见无视尘世一切。这简简单单的长生二字，便同样可无视世间一切灾劫。”
“我虽不具长生全功，却依旧有自信，于道湮之劫中漂浮而不陨。更何况那长生之主，守丘公了。”
从某种意义来讲，得到长生造化的李凡，已经具备了成为超脱强者的条件。只是却来自于旁人的馈赠，而非他自己的修行。
守丘收回造化，亦或者关闭通路、杜绝对他人的分享。那么李凡转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型。
纵然知晓，手中的长生造化是一时的。现在的李凡，短时间内却不愿放手。
就像越老者，越畏惧死亡一样。真正的拥有者，才更惧怕失去。
手握万斤之重，却迟迟不愿抛下。
李凡如饥似渴的，抓紧最后一切时间，领悟这长生大道。
他这般淡然。但传他妙法的承道，却不似这么镇定了。
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承道怔怔的打量着忽而证道的李凡，几度欲言又止。
失魂落魄至极。
哪怕是长生造化的滋养，竟也驱逐不了他从内而外涌现的衰迈。
许久之后，承道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师弟……你这是悟了？”
李凡微微点头：“还要多谢师兄提点。我的确有所领悟。”
心中仅存的侥幸，被彻底击碎。以承道的心信，也不由怔怔失神。甚至难以理解，自怨自艾起来：“我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年。却只是依稀看见真正长生的影子。”
“想师弟你最近心绪不宁，大抵是因为看不到超脱希望、而又受困于性命忧虑。故而这才替师传法。”
“却不想……”
承道一连苦笑三声：“你这位刚刚上路者，不仅转瞬间就将我超过。甚至都已经站在了终点？”
他茫然的朝着天外看去：“师尊啊。究竟是您的偏爱，还是弟子愚钝呢？”
虽然这一世，二者之间是真兄假弟扮演关系。但承道几番做事，却也给李凡留下了十分不错的印象。
此刻见其迷茫，李凡一边领悟长生大道的同时，也不忘出声宽慰。
“师兄却也不必沮丧。依我看，这条路走的快了，也并非好事。”
“不知为何，我跟这条路竟相性极佳。根本不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而是直接从起点到终点的飞跃。快则快，却丝毫没有留下属于自身的印记。若是有朝一日，师尊他斩断通路，我就会刹那由天顶跌落。什么长生造化，怕是连丁点都不能留下。”
“然则师兄你却不一样。”
“一来，你本就修行的是【承道】之法。亦步亦趋的效仿，正与你道途不谋而合。二来么，这条路是你漫长岁月中，切身慢慢走过的。布满了你的脚印。纵使有一日，师尊真的斩断路途，凭借你留下的脚印，却也能一定程度上，保留些许长生造化的威能。不说与山海同在。媲美超脱，也是不难。”
……
李凡缓缓劝诫。
这一刻，仿佛完成了身份的对调。李凡才是悟道已久的师兄，而承道才是那个初踏修行路的师弟。
承道思忖许久，方才明白李凡此言不假。
顿时好过了许多。
不过心中郁闷，却不是短时间就能祛除的。忍不住出声自嘲道：“依我看，师弟你才真正守丘弟子。而我，不过是有些运气的、山海边顽石罢了。”
李凡苦笑，没有再搭话。
羡慕归羡慕，但承道心中却没有因此滋生出半分的嫉妒。
过了几天，心态调整过来后。二人之间交流的氛围，又重新变回了过去那般模样。
只是现如今，常常出言指导的，却是转换成为了李凡。
而聆听者，却是变为了承道。
承道没有因此而感到羞耻与不悦。
有了李凡这一先行者、既达终点者耳提面命般的教导，他对于长生造化的领悟，同样是一日千里。
并且根基之深，远非李凡所能媲美。
李凡并没有被自己一朝证道的惊艳表现所迷惑。
他心里明白，自己悟道之所以能这般的顺利，绝对跟还真脱不了干系。
“要么，是给还真一个面子。”
“要么，是感应到了我为还真之主的异样，故意放行、以留标记。”
“无论是哪种原因，我现在的处境，都十分危险了。”
李凡也微微，朝着天外望去。

第1515章 身与山海同
虽然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但依旧时不时，心中无端一阵悚然。
“掌握山海层面的大道，跟实际战力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就比如我，纵然手握至宝【还真】，在没有彻底领悟真假之变前、实力还不如超脱真仙。”
“守丘公虽掌长生，却也没有达到能与山海比肩的地步。从紫衣先前话里话外所流露的态度来看，二者实力应大致相当……”
李凡沉吟，看着已经跟百年前迥然不同的朔星海-高墙星空，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冒险。
“将长生大道再参悟试验些，就可以还真了。”
“此世斩获太多，并且已经隐隐触及了瓶颈。接下来具体要如何走，还需好好规划一番。”
靠着还真之利，李凡已经站在了长生大道的终点。
不过下一世，李凡却并不打算继承这一世的修为。锚定1年，不知守丘公究竟身处何方，是否在山海尘世之内。若是被他察觉出，李凡这位长生大道上的突兀客，骤然降临的话。
还真发动尚在冷却中的李凡，跟瓮中之鳖无异。
“还真凭空生造的修为联系，无面仙、大法师他们自然没有资格察觉。但守丘公同掌山海大道，就不好说了。”
“不必冒这个险。”
“反正这一世实力提升的根本，大多体现在对大道的感悟上。就算回到半仙起点，我也能很快恢复战力。”
即便打定了不继承修为的注意，李凡在仅剩的时间里，却依旧要参悟长生大道。回到了领悟【长生】的起点，重走、细细品味一番。
这是因为李凡在为下一世铺路。
发动还真、回到锚定1年后，如果选择不继承修为的话，那么就相当于斩断了李凡跟长生大道的联系。
但李凡或可凭借这一世所留印记，走出属于自己的长生路来。
并非是守丘公山海之道，李凡也无意奢求一步登天。只要能沾染了些许长生的性质，便已经足够。
“守丘公的长生路，足以无视道湮之劫。而我的长生之路，只求能够横渡山海。”
“当然，这也只是我踏出的第一步罢了。日后，或可融入真假之变。”
在得知了山、海、星，山海、长生、还真等之间存在的莫名关联后，李凡曾经遐想过，若是能够这些神通皆备，又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登临真仙之境，山海之力加身。领悟真假之变，执掌还真无上威能。若是同时，再踏长生之路……”
现在的李凡，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三者合一了。
只不过每一个，都有很大的水分。
实际依旧是半仙之境，联通山海全靠的分身。真假之变只是领悟了皮毛。长生大道也仅仅是走马观花，不明所以。
但即便如此，李凡也依旧能十分清晰的察觉到，自己身上所发生的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最具体的，就是那道纪投影珠。在没有领悟长生大道之前，纵使借助芸芸星海众生的参悟，解析起来不说多么困难，最起码的确是要费些心思的。
但现在……
望之懂之，明之会知。
仿佛这可能性中的无数神通，他早就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施展了不知多少次。如今不过是旧时重来罢了。根本无需再去回去，而只需回忆起来。
并且，这种身体主动契合诸天大道的进程，还愈发迅速起来。
以致于到了后来，都无需再去借助星海生灵帮忙参悟。那宛若无数细线纠缠一起的道纪投影珠，李凡轻轻一眼，就能够看清其中每一根线条的走向、具体情形。
乃至抽丝剥茧，如明镜般映照，都是寻常之事。
什么叫天赋？
这便是了。
甚至让李凡自己都感到有些害怕了。
他并没有因为身体这般变化而感到欣喜，只觉得，自己好似正逐渐被山海吞噬一般。
趁着承道不注意，李凡还在星海边陲，接引了些许道湮之力、用来试探。
尽管没有真正涉足，但站在道湮浪潮的附近，李凡心中过去的那种致命危机感，却已经不复存在。
如果说，过去的感觉是站在万丈深渊之边，稍微不甚就会摔的粉身碎骨的话。那么现在，就好似立于无尽大湖之边。
就算意外坠湖，也能勉强扑腾着，勉强重回岸上。只要不自己作死，深入湖中央，就没有性命之忧。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水性、还在变得越来越好。”
“我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就这么活下去。终有一日，我都能以自身为舟，横渡山海。”
若是寻常人得到如此大造化，早就欣喜若狂了。但李凡心中，却只有无尽的不安。
最为诡异的是，对于李凡身体发生中发生的变化，还真也是毫无察觉一般。甚至似乎还乐见这种变化的发生。所以一直保持了沉默。只是曾经，稍微流露出些许不同。
仿佛欲言又止。
这更让李凡感到不妙。
仔细揣摩了一番还真的意图，李凡发现，应当是就连还真都没有见到这三者相融之后所产生的诸多变化。
故而好奇观察。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凡那种被吞噬感，也愈发浓厚。
脑海中，开始无端浮现出种种幻影。
李凡确定，这些绝对都不是来自自己的记忆中。
而像是，曾经在山海尘世中，发生的种种事情。
流露在外的体现，则是李凡之身躯，开始跟周围的世界同化。
最明显的就是，承道有意无意的，将李凡遗忘。
前不久，还时常来找李凡讨论对长生大道的感悟。
但慢慢的，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位师弟的存在。
每每本能想要行动之时，只是一阵迷茫，一时间竟想不起自己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直到李凡出现在他面前，勉强辨认之后，方才回忆起来。
偏偏承道本人，还不觉其异。
承道如此，其余生灵，更是不堪。
作为洪荒仙界的造物主，如今这个世界中的天帝、以及天痕们，已经全都将李凡所淡忘。甚至洪荒仙界这方天地，跟李凡之前的联系，都已经被斩断。
仿佛洪荒仙界，是先天孕育而生。根本不关李凡什么事。
作为“李凡”在尘世所留下的种种印记慢慢消失的同时，愈发融入进山海尘世之中。
不仅仅局限于原初可能性。
李凡抬头看着天幕，原本实密的天空，不知何时，好似被人劈开了无数细小的裂口。从这些裂隙之中，似乎能看到无垠连绵山海的景象。
而李凡他只要愿意，随时都能一步踏出山海！
超脱的机会，就在眼前。
李凡心中本能的涌起渴望的悸动。
但心中灵觉的阵阵示警，却使得他迟迟没有迈出这最后一步。
“不能再待下去了。”
在某个清醒的瞬间，李凡心中如此想道。
被山海吞噬所带来的虚幻感，让李凡几乎对时间的流逝产生了误判。
明明印象中，从自己接受承道指点、领悟长生大道，也只不过过去了几天的时间。
但李凡最终决议还真前，查看了些朔星海中情形。却骇然的发现，世上已经过去了十年！
李凡晃了晃脑袋，试图将山海吞噬所带来的错位感祛除。
冷静下来后，李凡心中默念：“还真！”
尘世间，似乎陷入了静止之中。
李凡等待着黑暗将自己吞噬。
一息、两息、三息……
然而那熟悉的黑暗，却并没有降临。
宛若冬天被人浇了一盆刺骨的冷水，李凡再度默念：“还真！”
“还真！”
“还真！”
……
但是，还真就像是失效了一样。
亦或者是从他的身上离去了。
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
莫大的恐惧，自李凡心中生起。甚至千百倍的胜过被山海吞噬。
面容逐渐变得扭曲起来，李凡一遍遍的怒吼。
甚至并不只是在心中，而是在现实中愤怒的咆哮起来。
但他就好似被尘世间所遗忘，没有任何事、任何物，对他做出任何的回应。
绝望之中，心中一股戾气陡生。
李凡动用神通，试图将星海摧毁发泄。但不仅仅是他施展的术法，就连他的神念、肉身。都无法再跟现实有任何的接触。
消失于尘世，相融于山海。
李凡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身躯变得透明亦或者淡化。
却慢慢的不再世间。
天空中的裂隙，越来越多。
下一步，似乎就要身不由己的被吸进去，去往山海之中。
“难道，这就是我最后的结局了吗？”
当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扭转最终的命运之后，李凡却反而变得冷静下来。
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
但又说不清，诡异在何处。
直到半个身子，已经进入裂隙之中。
李凡真正目睹了尘世之外的恢弘山海，他才猛地惊醒。
还真，真的从自己身上离去了么？
如果失去了还真，仅仅是长生大道与山海大道。又怎么能维持这样，被山海吞噬的状态呢？
怕不是早就脱离出来了。
三道合一之下，才能如此自然的融入山海。其他，就算超脱，乃至三圣的境界，也无法做到这点。
简单的逻辑推理，使得李凡猛地醒悟过来。
“并没有失去还真。”
宛若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李凡原本平静、冷漠，没有了任何波动的眼神，忽的爆发出一阵希望的光芒。
“从之前还真在无限海底的表现，以及祂主动传授幻亦真法门来看。祂是绝对不希望，我现在就被山海发现的。”
“如果说，之前的三道合一、融合状态，还只是因为还真感到好奇的话。那么没道理现在我即将彻底被山海所吞噬，祂都无动于衷。”
李凡的思绪，转的越来越快。
那被模糊的时光流逝感，也在思索中恢复了正常。
“所以，并不是还真不回应我。”
“而是……”
“我跟祂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亦或者，祂没有听到，我的还真指令。”
明悟涌上李凡心头。
“只要还真还在，那就一切有救。”
“呼喊不应，那就踹门！”
李凡已经彻底进入了山海裂隙之内。
来自原初可能性的光线，随着裂隙的关闭，正在消失。
进入山海后，李凡反而感觉自己被吞噬的进程，变得缓慢了下来。
但同时，脑海中无数画面、光影，如同渐起的风暴，愈演愈烈。
似乎下一刻，这些虚幻的光影，就会由虚化实。
自山海中真的演变。
无限海底，上方山巅。
乃至山海彼岸。
以及山海尘世之外。
似乎纷纷都察觉到了，李凡所在之处的异动。
山海轰鸣咆哮。
或许下一刻，李凡就要暴露在山海众生面前。
但越是绝境，李凡心中就越是沉稳。
也很快找到了唯一的自救办法。
自爆。
体内修行积攒的能量，乃至李凡的神魂意志，都在刹那之间被点燃。
而后毫无保留的，轰然炸开。
仙之根基，长生大道。
此刻全都化作无尽光明的燃料。
李凡之前从没有发现，自己体内竟蕴含着如此庞大的能量。
被刹那点燃之后，甚至可以隔绝道湮、焚山填海！
最先受到波及的，便是裂隙尚未来得及完全闭合的原初可能性。
如大日一般的无穷光明，照亮了原本昏暗的星空。
朔星海，洪荒仙界。
乃至高墙，道网。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烈焰般的光明中，冰消雪融。
整个原初可能性，也只有寥寥数人，在苦苦支撑。
而从原初可能性开始，仿佛燃起了熊熊山火。
并以视线转移的速度，开始快速蔓延。
李凡看到哪里，哪里就已经被光明吞没。
滔天的焚火，炽烈的光焰。
遮蔽了外来的视线。
身处无尽光明之中，李凡得以有了片刻的喘息机会。
回光返照，迎来了最后的强盛时刻。
根据李凡的观察，周围被焚烧的可能性，并没有真正的消失。
而是化作幻影，回到了山海之中。
李凡甚至可以同步感应到，在脑海中回荡的那些影像。
“山海，尘世。究竟何关系呢？”
“而山海之外……”
强大到极点后，猝然崩落。
李凡的思绪为之一断，再无法思索分毫。
“终究是，没能唤醒还真么。”
这是李凡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第1516章 凡落凡尘间
在失去了意识之后，也就无所谓了时间的概念。
哪怕过去了亿万年，甚至更久。对于当事人而言，也只是苏醒前后的差别。
李凡是被眼前，不断跳动的光符给惊醒的。
就像是催促已久，光符不停地闪烁着。明明每次闪烁的频率都保持一致，但李凡却本能的从中看出了“急切”之意。
甚至这种情绪还感染了李凡，使得即便他的脑海尚处于一片空白状态，也不由被迫去做了抉择。
李凡盯着光符，弄了许久，方才明白其中所表达的含义。
【本次模拟结束】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1.本次模拟中自身持有的一件物品。
2.本次模拟中自身的修行境界。
3.本次模拟中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员的模拟记忆。此记忆可让该人员继承。
4.放弃以上选择，加快充能进度。】
……
“模拟……”
“保留……”
既熟悉又陌生的字眼，似乎唤醒了李凡某些过去的回忆。但就当他真的要回忆起什么来的时候，李凡头部忽的感到一阵刺痛。
无量无数的种种影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一拥而上。将李凡刹那淹没。
自己的真实记忆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李凡发出一声惨叫，再度昏厥过去。
“你且放心，不过是风邪入脑罢了。喝了这碗符水，定能保他化险为夷、转危为安。但想要症状彻底根治，需要连续服用。淑娟，你要知道，村里多少人可就等着这符水救命呢。咱们年轻时，关系虽然不错。但免费给你提供一两碗，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接下来，若是你还想要这符水……”
“就得看你诚意如何了。”
“晓玥……黎巫大人你放心，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会救凡儿的。”
……
昏迷之中，两道絮絮叨叨的女声不时在李凡耳边响起。
随后李凡便感觉自己被强行灌下了某种气味独特的浑浊液体。
就像是在臭水沟里酝酿了十几年，液体入肚，恶心反胃感却直冲天灵盖。
“呕。”
李凡猛地翻身呕吐起来。
“淑娟你看，我就说这符水有神效吧！得及时再喝几碗，方能痊愈……”
“凡儿。”一位妇人不顾李凡吐出的脏物，惊喜至极的扑上来，查看李凡状况。
而刚刚苏醒的李凡脑子里乱哄哄一片，什么都无法理顺。只关键的抓住，那神神叨叨有些尖锐的声音要再灌自己几碗那浑浊的液体。仿佛再度感受到了那刺鼻至极的味道，李凡心中无端一阵暴怒。
“装神弄鬼！”
声音嘶哑，冰冷残酷。
将屋子里的两位妇人顿时吓了一跳。
小屋中一片寂静，李凡对准那巫婆下意识的伸出手，凌空挥了挥。
但手刚刚举起，他就感到一阵虚弱。
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又忍不住的呕吐起来。
“淑娟，我看……你侄子这臆症，怕是有点严重。需要多喝上几碗才是。”
“是是是。”
“你们敢！”李凡闻言，又是愤怒至极。
但这具身躯，当真是衰弱到了极点。
即便竭力挣扎，却也轻松被两位农妇给镇压。只得屈辱的，将一碗碗符水给喝下肚。
……
一个月后。
饭桌上，李凡不紧不慢的吃着。饭菜并不怎么丰盛，青菜豆腐，一碗鱼汤，便是全部。
“虽说把家里田地都卖出去了大半，但你的身子总归是慢慢好起来了不是。”
“我问过村里钱秀才了，你这是病魔缠身时，被风邪入侵，以致于产生了种种幻觉。只要多读点圣贤书，心中正气油然而生。幻觉接下来就会慢慢消失了……”
李凡一边听着身旁妇人的叨扰，不时点头应下。
脑子里同时却在梳理着诸般幻影。
吃完饭后，李凡照例出去散步、锻炼身体。对向着自己打招呼的人，全都视而不见。走了半晌，终于来到了一处寂静无人的地方。
李凡这才仔细看向眼前快速跃动的光符。
“模拟、继承。”
“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段时间以来，每每他看着眼前这段不停跳动的文字，李凡似乎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急切意味。甚至在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他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想要干脆随便选个算了。
不过天生谨慎的性格，还是让他最终没有轻易做出决定。
李凡心中有种预感。
无论是哪个选项，恐怕迎接他的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李凡微感头疼，干脆暂时将其抛在脑后，不去想它。
而是继续梳理脑子中诸多杂乱无章的记忆起来。
“这些幻影，究竟是真是假？”
一个月过去了，李凡依旧没能弄明白这个问题。
记忆中的影像，来自不同人、不同时间，甚至不同的世界。
光怪陆离，千奇百态。
有第一视角的亲身经历，也有第三视角的旁观。甚至还有自天穹之上的宏观俯视。
实在难辨虚实。
“或许……这些都是真的。”
“都是我，曾经所谓【模拟】中经历过的事情。”
李凡闭上眼睛，将无穷无尽的幻影杂念给强行压下。忍不住如此想道。
“若这些都是我的记忆，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似今朝这般孱弱。”
“所以，应该是模拟过程中，出了什么变故。”
“修为……”
李凡不由得，再度盯着字符提醒中给出的第二条选项。
这些日子，李凡也明里暗里打听过了。结合自己脑海中的无数幻影，李凡确定，只有真正的修行者，才跟【修为】两个字搭边。
“不管我在模拟中经历了什么，修行到了何种境界。肯定是比现在还好的。这么看来，似乎选择这一项继承，并没有什么问题。”
“飞天遁地，长生不老啊。”
想到这里，李凡心中本能的一阵悸动。既代表着本能的向往，也似乎预示着莫名的恐惧。
但这么久都没有做出决定，李凡倒也不会一时三刻就改变了主意。
将继承修为的选项，跟其他几个一一比较。
“只是一件物品的话，似乎无益于改变目前困境。况且，以我现在孱弱至极的身躯，连筷子都有些握不住。就算得了仙家宝物，也应该无法使用。”李凡暗自摇头。
“选择亲近之人，继承记忆。”
李凡沉吟许久。
“最为亲近之人……若是对方继承了模拟中的记忆，见到我现在如此困境，应当会出面帮上一把。”
当注意力集中在这条选项的时候，李凡的脑海中也随之浮现出了数十道不同的身影。
李凡一一扫过。
当停留在一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时，心中本能涌起的感受最为舒适。至于其他人……
“看上去，都不像是善类。”
“难道，我在模拟中，竟会与这些人为伍？”李凡心中略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盯着老者的影像，看了许久。
李凡又转而看向最后一条选项提示：“加快充能速度。”
根据这段时间的揣摩，李凡大致猜想，充能应该是发动模拟所必须具备的条件。
“也就是说，我可以再进行一次模拟。”
……
李凡在现实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这村外幽静处，已经待了许久。天色渐晚，李凡匆匆往回赶。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伪装一切如旧。
身体恢复过来，日夜读书不缀。
实则是耐心等待，所谓的充能完毕。
终于，这一天，他心中产生莫名感应。所谓的模拟，能再度发动了。
心中默念之下，李凡再度陷入了黑暗。
等他再度醒来时，环顾四周，顿觉一片愕然。
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
似乎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难不成，当真全都是我的臆想？”李凡心神震动，心中失望难以言表。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自己所在的房屋，跟过去自己熟知的，隐隐的不同之处。
“这块墨，我明明已经用了大半。”
“而且……”
李凡心中一动，快速翻阅起了桌上自己书籍纸张。
“没错了。我似乎是，回到了一个多月之前？”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李凡连忙跑出，去寻找自己婶婶。果然，她看上去明显年轻不少。头上花白的头发，竟少了大半。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模拟！”
激动万分之后，李凡很快就又冷静下来。显然是这具身体，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回到过去，有先知先觉之能。”
“这天下虽大，我尽可去得。”
“只是，需小心再小心。那模拟中，令我重伤的事物。”
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息，自年轻的李凡身上涌起。
明明是青涩的书生面容，却自有一股不可琢磨的威势。
二十年后。
“为太师贺！”
太师府中，李凡看着大玄群臣，微笑着举了举杯。
面对朝中重臣的恭维，他的心思却飘到了其他地方。
“所谓的修行，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二十年时间，他从一微末书生崛起。摇身一变，成为了权倾朝野的太师。
但他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不过是身处模拟之中。
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追寻自己丧失记忆的真相。
“这些年，我日夜不停梳理，总算是弄清楚了些门道。只不过，没有仙灵之气，我纵有诸预案，却根本无从施展啊。”李凡心中一叹。
等酒过三巡，宾客散去之后。
李凡回到自己卧室中，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摸了摸密布的胡须，而后将伪装摘下。
“跟二十年相比，根本没有什么变化。”
“呵。”
“乃至于这具身躯。”
李凡舒展活动了下身体。
二十年过去了，他不但没有感受到衰老。甚至都还觉得，随着光阴流逝，时间的积累。这具身躯反而变得愈发年轻、充满活力。
要知道，他还并没有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我果然，绝非凡人。”
为了掩饰自己长生不老的秘密，李凡虽有妻妾，却几乎很少同眠共枕过。只是以国事繁重为说辞。甚至每过几年，枕边人都会因病暴毙。
原本朝野中人，还以此为论点，散布诸多谣言。
不过等他亲手杀了先帝，扶持年幼太子继位之后。天下就再也没有议论声了。
李凡成为太师，倒也不是贪恋权势。
而是为了寻找走出这方世界的方法。
他这具身躯虽有长生异能，但其他方面，却跟凡人无异。想要凭借一己之力，踏足天下，寻找修行之路。却是有些困难。
不过成为太师后，他专门成立了秘密组织，行寻仙之举。
今后行事，就方便不少了。
又十年后。
年幼的皇帝，逐渐长大。不甘心作为傀儡，被李凡所掌控。
阴养死士，外策群臣。
欲诛杀李凡，夺回权力。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李凡毫无知觉的，孤身一人就踏进了皇帝布下的陷阱之中。
小皇帝看着被数十名死士团团围住的李凡，不由得意，哈哈大笑。
“太师啊太师，昔日你以教我读书之名，鞭笞我时。焉知有今日啊？”
然而此绝境下，李凡的面色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今日。今日又如何？”反而笑着反问。
“死到临头，还嘴硬。”小皇帝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随后死士便手持利器，一拥而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
刀兵加身，却只发出金铁相击之声。不能刺破分毫。
而看似文弱的太师，每一拳打出，便能将那由自己亲自挑选、精壮无比的汉子，打的血肉横飞，直接爆裂开来。
原本围杀的陷阱，却化作了血腥的修罗场。
当满身是血的李凡，走到了小皇帝身边。
小皇帝已经被吓傻了。
李凡看着被鲜血占满的衣裳，微微皱眉：“没有神通法术，只能靠肉体凡胎，就是不便。”
“不过，如此浓重的血腥，我却没有感到有多少不适。”
“看来，我在曾经的模拟中，所经历的……”
“太师，太师饶命啊！”小皇帝嚎啕大哭，李凡只是冷哼，一脚将其踩死。
……
死了一个皇帝，还有另一个皇帝。
天底下，唯有太师，永恒不变。
光阴荏苒，大玄朝数度更易。天底下也对这经常的改朝换代之事，习以为常了。
这一日，太师七十大寿。
各地官员，纷纷不远万里，来京祝贺。
群贤齐聚太师府。
“道玄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声暴喝，却忽的响彻玄京上方。

第1517章 不死不灭体
两道身影，如流星般划过长空，停留在玄京城之上。
满朝文武尽皆色变，更有不少人口呼仙师，就要当场跪下。
唯有李凡，神情始终如一，冷哼道：“慌什么！”
威压朝堂数十年，太师的说一不二、无可违逆的威严早就深入大小官员之心。
此时一发话，竟然将众人对于仙人本能的恐惧给强行压下。算暂时冷静下来。
只是看着头顶的两道仙人身影，众人脸上依旧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玄京城中，凡人噤若寒蝉。两位修仙者的对话仍在继续。
“寇洪！你以为你逃到这仙绝之地，我就会放过你？把那日你得到的功法交出来，否则我跟你不死不休！”
“笑话，就是因为欠缺结丹法门，我才被困筑基期近百载，眼看大限将至，就要化为枯骨。却得此结丹功法，怎么可能交予他人！
……
“这番对话，似乎有些耳熟。”
“看来，这不是我第一次经历了。”伴随着寇洪与道玄子二人滚滚雷鸣般的对话，李凡的脑海中忽的一阵刺痛。
而后诸多画面迅速随之涌现。
“不好！”
回想起接下来，这两人交战引起的动荡，会将整个玄京城化作废墟。李凡霎时间心中一紧。
而接下来现实的走向，的确跟他记忆中所发生的一模一样。
“寇洪!你想干什么！”
“不过是求一线生机罢了！”
伴随着寇洪癫狂的笑声，一条巨大的赤色虬龙，也缓缓降临。
炽热的火焰，似要将周遭所有事物焚烧殆尽。
目睹此场景，玄京城中此时所有凡人，全都面露恐惧与绝望之色。
除了李凡。
他内心仍旧毫无波澜。
甚至李凡感受着高天之上的赤色火焰，心中还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这……”
“就是修行所需的灵气么。”
李凡尝试着更详尽的感应。
时间的流速都仿佛变的极为缓慢，李凡可以清晰无比的看到，那团巨大火焰，好似直接凝结在了半空、静止不动。
让李凡觉得有些意外的是，这所谓的仙灵之气，竟并不是那么难以感悟。甚至于，都有些浅显，以及……
听话。
似乎只要自己意念一动，就能轻松御使它们。
于是李凡尝试着将天空中的狂暴炽热灵气，引入自己的体内。
如水到渠成，顺畅无比。
能够焚尽玄京的庞大能量，在进入李凡身体后，恰如江河入渊。连丁点涟漪都没能引起。
若不是李凡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出现的细微变化，说不定都会以为自己引气入体失败了。
“原本灵气属于火焰的属性，也消失不见了。似乎恢复了原本的精纯。”
“这也是我这具身体的功效么？”
……
场中异变发生的如此猝不及防。
寇洪狰狞的表情，还挂在脸上。但自己的杀招【道法：火龙吟】不知为何竟缓缓消失不见，寇洪逐渐变得错愕不已。
“你居然下毒？”寇洪首先就将这变故归结于自己的好兄弟，满是愤怒跟难以置信的问道。
“……什么？”道玄子一时间没能领会寇洪的脑回路，先是有些茫然。
二人还欲争执，却听得下方一道冷漠、威严至极的声音突兀响起。
“放肆！”
“给我滚下来！”
忽的一阵巨力袭来，就好似有无数双手将他们朝着下方拖拽。寇洪跟道玄子猝不及防间，失去了浮空能力，直接狠狠自天空坠落地面。
轰！
在玄京城砖石街道上，砸出两个大坑！
玄京城，顿时鸦雀无声。
城中居民，又有谁不认得刚刚那道声音？
来不及劫后余生的庆幸了，此刻玄京城上下，全都处在难以言表的震惊之中。
太师府中，满朝文武、大小官员，全都如同遇到鬼神般。视线聚集在李凡身上。
却有一人，反应最快：“太师英明神威，仙人俯首！有太师在，实乃我大玄之幸！”
说着便当头拜下。
其余官员闻言，顿时也反应过来。
不管心中是如何想的，此刻却是纷纷同样出言附和叩拜。
李凡没去管这些人。
缓步走到两位修行者跌落的地方。
当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玄京城中尚有丝丝灵气残留。不过当李凡走到有些狼狈的寇洪、道玄自身边时，所有的灵气已经全都被李凡所吞噬了。
“怎么才这点……”李凡心中有些不满。
继而看向这突兀闯入的修行者。
此刻这两位“仙师”，已经被玄京城玄京卫给团团围住。虽然对传说中的仙师有种天生的畏惧，但他们还是十分尽职的手持长枪，指向外敌。
当李凡走来时，用不着吩咐，齐刷刷让开一条道路。
在尝试了所有的方法，全都无法摆脱身上的巨力压制后。道玄子跟寇洪心中已经有些绝望了。
“这仙绝之地，当真是危险至极……”一阵悔意不禁涌上他们的心头。
就在这时，李凡来到他们身前。
虽其身上似乎没有半分灵气的波动，但那宛如实质的威势，竟压得两位修行者一时间身躯止不住的战栗。
“你们二人，自何处来？”
靠的近了，李凡更加清晰的感应到了对方身体内蕴藏的灵力。
不过却没有着急动手，压下内心的蠢蠢欲动，先冷声问道。
“回前辈。我二人，自玄黄界，丛云天山而来……误入此地，多有得罪，还望见谅。”道玄子流着冷汗，断断续续的说道。
接下来一番问答，李凡算是了解了大玄小世界与玄黄界的大致情形。
同时，道玄子每说一句话，都有大量相应的画面随之浮现在李凡的脑海之中。
封锁大玄小世界、位于东方墟渊的仙绝大阵，以及太衍宗弟子伊尹的坟墓，坟墓中暗藏的化道石跟太衍舟。还有钱宏墓中的止步残碑……
更让李凡感到有些讶异的是，当听闻【丛云】二字的时候。他眼前竟忽的浮现了，一道赤色身影、屹立于天穹之上，手执虚火，焚尽沧海的画面。
“难不成，我就是因为此等劫难而重伤失忆？”
李凡仔细品味着当画面浮现时，自己本能的情绪。
“嗯……不对。”
“我之前竟有如此之强？居然能无视这种劫数？”
发现了这一点的李凡，不但没有半分高兴的情绪。反而变得有些忧虑起来。
失忆之前，自己走的越远。就越说明重创自己的危机，愈发难以应对。
“还需步步为营，谨慎万分。”
……
“借你们二人灵气一用。”
当盘问的差不多了，李凡双手，对着寇洪跟道玄子二人虚握。
接下来，让寇洪兄弟俩骇然失色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身体内，好似出现了一个漏洞。所有的灵力，全都无法控制的朝着这洞中涌去。仅仅是几息功夫，二人就已经被彻底掏空。
体内灵力尽失，跟凡人无异！
但有一点奇怪的是，按照常理来讲，寻常修士失去所有灵力后，免不了会遭受反噬。不说当场身体，重伤却是难免。然而现在的两人，不仅没有感受到半分的受伤、虚弱。甚至还前所有的活力充沛。好似一连突破了几个大境界一般！
甚至二人还震惊的发现，自己的筑基奇物，受到这股活力影响。莫名开始呈结晶化，似有升华蜕变的征兆！
“这……究竟？”兄弟二人心中满是震动不解。
却是不约而同的收起了内心所有的心思。
他们二人，虽然莽撞了一些，却绝对不蠢。
以面前老者表现出来的本领，最少都是元婴期的大能了！
“可是，元婴期后，体内自成洞天。怎么会缺乏灵力？”
“难不成，是大劫之前……”寇洪跟道玄子对视一眼，以为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前辈若有要求，尽管吩咐。万死不辞！”寇洪闷声道。
……
李凡却只是挥了挥手，玄京卫便一拥而上，将毫无反抗之力的两人抓入了大牢。严加看管起来。
李凡并没有回府，只是坐镇于地牢上方。
刚刚将二人体内灵力全都吸收后的瞬间，李凡心中曾动了杀念。不过却是在隐隐感应到，这二人似乎另有用途后，这才改变了主意。
李凡此刻端坐着，顺着刚刚的感觉去回忆。
“永恒遗念。”
“唯我作舟……横渡之法？”
当这零星的几个词汇，次第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无数恢宏的身影骤然间齐齐闯入了进来。
噗！
李凡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脑子里更像是被人用重锤连续敲击了无数道似的，天旋地转不止。
并非是错觉，而是当真脑部遭受了重创。
除了鲜红的血液之外，甚至还有不少粘稠的白色组织，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只瞬间，李凡浑身，就被鲜血浸染。
一般情况下，别说是凡人了。就算是修仙者，遭受如此重创，也得横死当场。
但李凡在强行断开了回忆之后，就瞬间从濒死状态恢复过来。甚至连丁点的虚弱感都没有感觉到。
伸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就好似不是自己的一样。
心念一动，浑身血液，便化作丝丝绿光，重新回到体内。
不仅仅恢复如初，李凡还隐隐觉得，自己刚刚因为在生死之间的徘徊、调用了体内蕴藏的更多生机。
因而变得更加强大了。
“这具身体的生机，也未免有些太过强横了。”
“不过也总算是件好事。”
想着大玄小世界之外的玄黄界，李凡隐隐间，已经有了想法。
小半天后。
一具跟李凡完全一致的身体，赫然出现。
并非是什么分身神通。
而是李凡仗着自己强横的生机，硬生生催化出另外的四肢、身躯、乃至头颅。
然后将它们重新拼接成人。
严格来说，这具身体，只是李凡的一部分。
稍微适应了下，便适应了两人同时存在的视角。
李凡看着另外的自己，饶是他是这杰作的始作俑者，也略微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
“就让他，先行探路吧。若是遭遇危险，当可断臂求生。”
七日后，李凡带着寇洪跟道玄子，飞出玄京城。
直奔东方墟渊而去。
并没有像寇洪二人请教如何飞遁，当引气入体之后，李凡的身体就自然而然的回忆起来了。
甚至带着两个累赘，也没有丝毫的吃力。
片刻功夫，便已经来到了墟渊之外。
“前辈，前方就是封锁凡人小世界的仙绝大阵了。危机重重，我等也是……”
寇洪话还没说完，便见李凡在观察了片刻后，眉头微皱。然后就带着他们径直冲了下去。
两兄弟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好在，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仙绝大阵中的禁制，不知为何，全都失效了一般。
直到他们即将完成突破，也没有任何动静。
二人只得语塞。
穿破了黑暗，光明重现后。
连绵的丛云山脉，随之出现在三人的眼中。
寇洪跟道玄子，如饥似渴的吸收着天地间的灵力。
当终于恢复之后，不由长舒一口气。
而他们看向李凡之后，却发现这位前辈不知为何，从始至终身边都没有吸收灵气的波动。只是一直抬头望天，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二人也不敢打扰，只得乖乖侍立一旁等候。
“此处由山变海，过去多少年了？”
良久之后，李凡出声问道。
二人先是一怔，还是道玄子先反应过来：“大约，有二十多年光景了。前辈是如何知晓的？”
李凡眯着眼不答。
只是感应着，自己体内的一道赤色身影。
在刚刚进入到玄黄界的第一时间，李凡就察觉到了天空中漂浮屹立的那道身影。
正跟记忆中焚山煮海的元凶，如出一辙。
不过面对如此凶物，李凡内心不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觉。
于是只是他想，那道赤色身影便被他“抓”入、封禁到了体内。
从它身上，李凡感受到了关于“炎”的诸多道理。
不过，似乎特别浅显。
如幼儿咿呀学语般，有些幼稚、可笑。
“看来，我原本的成就，比预想中的还要高。”李凡心中慢慢回过味来。

第1518章 诸人命已改
如果将这“赤炎”身影内所凝练的大道量化，那么只能如一小草。而李凡所知，却是好似连绵参天大树，巍峨无边。
故而当大树摇摆枝叶的同时，也引得树下小草效仿。
对于丛云海众生来说代表再度毁灭命运的天地之魄赤炎，此刻已然被李凡轻易收服。
“前度焚海，并没有达成玄黄天地的目的，故而旧事重演。”
“如烧林造田，需反复为之，将根基彻底毁灭……”
李凡细细品味着赤炎接受到的使命。
与之相应的，些许画面同时涌向心头。这一次身体的负担，倒不像之前回忆起【横渡】相关时那么剧烈。只是脑海中有点点刺疼，竭力承受之后、倒也将其中影像看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是天法界侵入玄黄界的一块碎片。难怪玄黄天道要誓要将其彻底铲除。只不过，这天法界又是何处？为何会跟玄黄界相融？”
李凡正欲追根问底下去，却再度感受到了阵阵难言的压力。随即十分明智的选择了暂时放弃。
“看来，要等我实力再强一些、能承受的更多了才行。”
“不过也用不了多久了。这具身体的成长速度，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
过去五十年间，除了【长生】以及其附带效果之外，李凡身躯并未表现出什么其他特异之处。但自从不久前真正接触到了灵力之后，这具长生之躯的潜力，仿佛才被真正开启。
李凡时刻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要知道，他还没有开始正式修行。全凭着身体本能的吸收，就已经如此了。实在难以想象，等他正式踏上修行之路后，精进速度究竟会有多快。
只不过，此刻李凡心中稍微有点迷惑的是，被自己身躯所吞纳的灵气，并没转化成相应的灵力。而是如泥牛入海，完全失去了踪迹。
本能告诉他，这或许并不是件坏事。于是暂时并未深究。
……
李凡在思忖中沉默。没有得到答复的寇洪与道玄子二人，也有着身为“晚辈”的觉悟。接着往下说道：“二十多年前，此地还是一片汪洋。忽一日，却有灾祸降临，沧海变沧田。”
“好在并没有对地形、空间造成不可修复的毁坏。在万仙盟诸多修士的努力下，此处地界又重新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丛云天城城主，名为何正浩。此人原本亦是丛云人氏，因幸躲过灾劫。重建丛云时，他自告奋勇，接下了重担。待到城建之日，因功获封。”道玄子指着不远处，悬浮在天空中的一座巨大城池说道。
“我听说，这何正浩倒也真是性情中人。据说他颇有背景，任职大典那日，万仙盟中央四州来了不少权贵道贺。那场面……”寇洪啧啧称奇道。
道玄子微微点头：“以他的背景，根本是用不着来这边远之地当什么城主的。或许是因为自己家乡的缘故吧，他还是这么做了。故而丛云海修士，对其都钦佩不已。而且此人素来急公好义，若是前辈真想加入这万仙盟，或可前去找他。”
来时路上，李凡以当年迁徙进入凡人小世界的修仙者后裔，编造了自己身世。
虽然不知道李凡究竟是怎么在没有灵气资源的小世界中，一路修行到现在境界的。但寇洪二人也不敢多问。
修仙界神通法术无数，或许就有能继承先祖修为的呢？
“至于我们，逍遥惯了。不想加入，却受那等约束。”寇洪接着说道。
听着二人的讲述，李凡脑海中霎时间浮现出一张似乎有些熟悉的面容。
“何正浩……”
“此人给我的感觉，还算友善。应该是曾经的熟人。”
“从他着手，倒也不错。”李凡心中顿时有底了。
之所以计划加入万仙盟，寻找修行的方法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李凡想起了，万仙盟有一块名为天玄镜的至宝。而自己，似乎跟这块宝镜，颇有渊源。
甚至曾经是它的主人！
“万仙盟内一切交易，皆需通过天玄镜进行。若是能取得其助力，所有物资、予取予夺。”
“就是不知道，我记忆中的掌镜之法，在现在的时间点还有没有效。”
反正只是分化出的身体的一部分，用来尝试，并无不可。
已经决议的李凡，在前往丛云天城之前，又看了眼寇洪跟承道二人。
“这两人，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用处。”
“先留个后手也好。”
这么想着，李凡逼出自己的一滴精血，分别朝着二人的额头弹去。
精血离体的瞬间，便已经化作了晶莹璀璨的绿光。其上流露出的无穷无尽生机，甚至使得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不似鲜血，反倒像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宝物。
精血入体，寇洪跟道玄子，尽是返老还童、生机勃发之相。不仅这些年暗伤隐疾尽去，体内筑基奇物也在光芒笼罩中，终于完成了蜕变。
寇洪的虬龙枝，由一似龙枯枝，成长为完整的繁盛大树。绿叶树枝在光芒中飘摇，宛若千万头龙齐舞。
道玄子的锈剑道玄，身上时光沉淀的斑斑锈迹全都消失，剑身宛若新造。除了锋利、长生之相外，剑内部似乎还有什么正在孕育。望之便知，绝非凡品。
而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全都是李凡所赐。
寇洪跟道玄子在片刻的呆滞过后，霎时热泪盈眶。欲向李凡三拜九叩，行大礼以谢。却不想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李凡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之前被生擒之时，我以为我们兄弟两气数已尽，就此丧命。不想，竟时来运转。不但逃脱一劫，还得了如此造化。”寇洪的声音，都因极度的激动而有些模糊不清了。
“等日后你我修为有成时，必定要报此恩德。”道玄暗自发誓。
两兄弟俱是感到前半生的诸多不顺，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似乎真的逆天改命了一般，某种玄之又玄的气息，在二人身上诞生。
受到这股气息影响，寇洪跟道玄子两人的心态，在潜移默化间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尽管这变化如今还并不是特别显著，不过在日后，随着他们境界修为的提高，将会愈发明显。
“不好，有人来了。”寇洪忽的神色一变，出声提醒道。
“应当是被刚刚前辈赠宝所引发的异动吸引过来的，我们身怀至宝之事，绝不可能暴露。先撤。”
二人心有灵犀，顷刻遁入丛云山林之中。
而等到有修士匆匆赶来时，却对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终究一无所知了。
……
丛云天城，布政堂主室。
何正浩看着面前的名单，愁眉苦脸。
“这根本没有道理啊。”
“今次的政绩考核，我们丛云，又排在最末十列？若非此名单是忻忻你提前透漏给我的，我都不会相信啊！”
翻来覆去，又仔细将名单中具体内容研究了几遍，何正浩长叹一声：“并非全都是我这个城主的过错。本来丛云一地，就甚是偏僻。先前还遭受过大劫，人才凋零。这些年愿意迁徙过来的人本就不多。能够勉强支撑起政务运行，已经是万幸了。又如何能跟其他州去竞争？”
“就拿这一项。州域新晋升化神及以上修士数量……你爹我现在也只不过化神境界！”
“仙盟总部说好的支援物资，也迟迟没有发放。”
何正浩似有一肚子怨气，喋喋不休道。
忽有一声轻笑，打断了何正浩的话：“嘻嘻，爹你就别抱怨了。实在不行，就回家老老实实当个赘婿吧。”
“本来已经老实了几年，后来非又喊什么要证明自己。背着娘亲，各种托关系弄到了这丛云城主的位置。现在知道错啦？”
何正浩有些尴尬，咳嗽了声，正色道：“忻忻你这是什么话。虽有点意气之争的意思在里面，但更多的，还是为了更好的重建丛云。毕竟你爹我，可是在这待了几乎大半辈子的啊。”
何忻忻只是笑着不答。
何正浩再度皱眉，看向手中名单，思忖着下一次的考核计划。
却忽的听闻女儿骤然发出惊疑不定的声响。
何正浩猛地抬头，竟看见不知何时，一位年轻人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嗯？”
何正浩心中悚然一惊。
要知道此处布政堂可是丛云天城要地，从外界深入此处，一路阵法禁制重重。即便是化神修为，也不可能这么安静的就闯进来。
这人究竟……
脑海中瞬间闪过千万个念头，不过出于直觉，何正浩还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那个。
只见他神情恭敬，低声问道：“前辈，不知……”
李凡看着何正浩这张跟记忆中完全一致的脸，愈发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此人应该还算靠得住。最起码，不会是那造成自己重伤失忆的元凶。
“我欲加入万仙盟，还需你代为引荐。”李凡淡淡地说道。
“啊？”何正浩闻言，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时有些懵住。
这么强的修为，还不是万仙盟中人。
难不成，是五老会那边的？
何正浩神情陡变。
没有丝毫犹豫，发动了自己最强的杀手锏。
“天罗地网大阵！”
布政堂的主室中，霎时浮现了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细线。
连绵山川河岳景象，次第在其中重现。凝聚于李凡头顶，似要将其当场镇压。
然而让何正浩彻底呆住的是，面前的年轻人只是微微看了一眼，自己苦心孤诣几十年所创的天罗地网大阵，就寸寸崩裂、不复存在！
“这怎么可能？！”
即便身背衡家赘婿的名头，但何正浩靠着自己卓绝的阵法天赋，倒也勉强在万仙盟中央四州立下了脚跟。并未被其他修士看不起。
否则，就算他苦苦央求，别人也不会为他运作这丛云城主的位置。
虽说是偏远之地，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当城主的这段时间，何正浩十分清楚的知道，这个职位究竟能榨出多少的利润来。
也就是他何正浩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否则丛云州在考核中的表现，定然还要不堪。
李凡看着呆立当场的何正浩，又重复了句：“若是你不引荐，那我就去往他处了。”
“我记得，引荐修士入盟，是算功勋的吧。”
见何正浩依旧半晌没有答复，李凡眉头微皱。
不过忽的想起了什么，李凡又补充了句：“哦。对了，你放心。我不是五老会的人。”
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何正浩在听闻此言后，终于回过神来。
“当真……”鼓足勇气，他又弱声问了句。
李凡眉头一扬，何正浩连忙说道：“举荐、举荐，前辈放心，一切交在我身上。”
李凡这才微微点头。
何正浩擦了擦自己额头冷汗，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他组织了下语言，而后缓缓说道：“似前辈这般修为，想要入盟，需上报总部。而后通过白玉问心台的考验……”
李凡摆了摆手：“无需这么麻烦。直接带我去见此处天玄镜就好。不是摆在城中广场上的那只。而是城主专用，权限更多的那个。”
何正浩神情顿时僵住。
“这……”
何正浩几度欲言又止。
最终权衡了下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他还是委婉的说道：“前辈。入盟需走固定程序，即便我身为一州之主，也不能乱来……”
“我说你能，你就能。”李凡也是直接了当的说道。
看出了对方的犹犹豫豫，李凡伸出手，向何正浩展示了掌中光景。
其中宛若一粒微光闪耀的，正是何正浩之前所施展的天罗地网大阵！
李凡轻轻吹了口气，这微光顿时一化二、二变四、四作八。
不过几息时间，就如漫天星辰，遍布李凡掌心。
何正浩清晰的感受到了，这每一颗星辰中，所蕴含的巨大能量。
作为自己绝学，天罗地网大阵的威力何正浩是再清晰不过。
若是在丛云天城中齐齐爆开……
恐怕好不容易方才重建的丛云，又要化作废墟一片！

第1519章 生机吞若木
迫不得已之下，何正浩只能答应了李凡的要求。
“天玄镜乃是仙盟至宝，眼前这位虽强，怕是也无法伤及到宝镜。”战战兢兢地将李凡领到了布政堂最深处的一间暗室之中，何正浩开启了丛云州天玄分镜后，不由这么安慰自己。
微光闪动中，一面古镜凭空浮现。
“果然十分熟悉。”琢磨着心中再度涌起的微妙感觉，李凡没有犹豫，一脚踏出，身形破碎、遁入镜中。
只留一旁目瞪口呆的何正浩。
李凡虽入天玄镜。
但是天玄镜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入侵。
原本分为一阶阶权限才能解锁、使用的功能，此刻全都毫无遮挡的、分门别类摆在李凡的面前。
乃至天玄镜中的一切物品资源、神通功法，李凡也都可以随意攫取。
甚至于天玄镜的推衍算力，他也同样能够调用。
而且只要不引起重大异常情况的话，也不会被天玄镜发现。
若不是脑海中还有着其他明显高于天玄镜的诸多记忆，李凡几乎都要认为，自己是天玄镜的人类身体了。
“也不知，是不是前几次模拟所带来的便利。”
此后三月时间，李凡就一直居住在天玄镜中，将无数典籍秘闻遍览。
镜中记载资料虽多，但李凡每每看过去，都有种似是而非的熟悉感。往往只需粗粗浏览一遍，脑海中就自发涌起感悟。
而且随着回味的越多，那些由破碎记忆转化的清晰记忆也就越多。
李凡观看的速度也是愈发迅速。
到了最后，他已经无需再于天玄镜中寻求解惑了。
“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这明显是有缺陷的修行之法，被那传法天尊所永远束缚住。或许我之前就是最终跟他产生了冲突……”
李凡并没有着急踏上修行路。
三月通读，纵然没有修行，但身体依旧在不断变强。
“天尊之法，求诸于外物。是因为人类身躯孱弱，想要逆天而行，就需借外力改命。”
“而我体内，本就有这般强横的力量。也就无需再行逆理修行之法。”
李凡盘坐于天玄镜中，闭目沉思。一呼一吸间，身上都有点点绿光如潮汐般涌现。
由体内散发，却没有离开。只是堆积在李凡周遭，将身躯轮廓映照的幽绿一片。
等李凡再度睁眼的时候，外表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在丹田处，却是已然形成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只不过星空中的漫天星辰，全都闪耀着生机磅礴的绿光。
“严格来说，我这其实不叫修行。而叫修真，开辟自身潜能。”
“虽人人都有人体密藏之说，但凡人身体密藏，跟我体内蕴含的无穷生机相比。绝不可同日而语。这片星海中只随便一个绿点，或许就能抵得上千万生灵总和。”李凡仔细观察着自己丹田内的异象，若有所思道。
当自身足够强大之后，举手投足便可扭曲改变天地大道。
况且，李凡还本能的察觉到，自己对玄黄天地的驯服能力，似乎格外突出。
正如那心念所及就招来的赤炎一般。
李凡体内孕育出无边星海，率先投诚的赤炎也得了莫大的好处。赤色得到无穷无尽的生机加持，变得炽白一片。也不复人形，而是纯粹如跳动的火焰。
“由人变烈焰，虽然看上去降级了，但实则却是跳出了玄黄界的桎梏。虽依旧属于玄黄界天地之魄其一，然其中一部分，却已经在了这方天地之外。”
“赤炎如此，我亦然。”
李凡心中明悟涌上心头。
“而这一切，都是这生机导致的。”
对于体内的异状，李凡自然也有过想要一探究竟的打算。但短短三个月、只源于天玄镜的积累，显然是无法解析生机真正奥秘的。
“况且，我所了解看到的，也仅仅是天玄镜跟外界连接的部分内容。天玄镜，还有一部分处于密闭状态。只有进入到万仙盟总部，天玄镜本体所在时，方才能窥见。”
李凡暂且没有身入险境的打算。
玄黄界虽不大，却暗藏无数隐秘。接下来，或许可以先从其他地方入手，恢复自身见闻。
李凡努力在无穷无尽的幻影中，搜寻到目前最适合自己的去处。
忽的，同样在一块古镜面前，思绪顿住。
“这是……无量镜？”
“孙路遥、孙路远……”
关于孙家的种种信息，也随之浮现。
“掌镜人一脉嫡系。想要接近他们，却不是像接近何正浩这般容易了。我现在这具身躯虽强，却也没有能够无视诸多合道围攻的地步。”
思忖片刻后，李凡将何正浩唤来。
此刻的何正浩，可谓是既意气风发，也胆战兢兢。而这一切都源于，通过天玄镜莫名被调发的大量物资。
十倍于过往，何正浩敢发誓，仙盟总部绝不会如此大方！
但将到手的东西还回去，何正浩又根本舍不得。
有钱撑腰身板硬，大量物资朝下散发，下面人都以为这是何正浩的在仙盟总部的人脉起的作用。无不对何正浩发自心底的敬畏与爱戴。
如今何正浩终于体会到了，真正成为一州主宰的滋味。
不过这美好幻梦，随着他被李凡召见，即将迎来破灭。
“今次调发十倍物资，你感觉如何。”
何正浩身躯颤抖，不敢回答。
李凡淡淡地说道：“别紧张，只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别说十倍，只要你敢想敢要，百倍我也能轻易为你调来。”
何正浩身躯抖得更厉害了，连道不敢。他知道凡事必有代价，而现在，就是对方来收取好处的时候了。
“前辈但有吩咐，我定勉力为之。”
“每次各州政绩考核前十者，皆能前往仙盟总部，受封赏赐。你以此为目标，努力努力吧。下次的考核，就在五年之后。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讲。”李凡淡淡地说道。
何正浩闻言面色陡变。
这天底下，哪有贼偷了东西还满大街炫耀的道理。得了好处，就暗自消化便是。哪有还去参与政绩竞争呢？
名次的进步，必须有大量物资的支撑。从最末尾十名，一跃而成为前十……
这根本经不起查啊！
然而李凡的眼神告诉何正浩，若是答应，就算后面东窗事发，那也是五年之后死。若是不答应，今时今日，就是他何正浩的死期了。
没有第二种选择，何正浩只能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既上了贼船，何正浩索性破罐子破摔。大手一挥，上报了数倍需求的物资清单。
谁知道李凡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应下。
不过小半天功夫，堆积如山的物资，开始出现在丛云州天玄分镜之中。
把何正浩看的是又惊又惧。
除了维持政务所需各种物资之外，李凡竟还提供了丛云州乃至附近州域内，大大小小的洞天、天地将生之变的明细。
有了这份资料，五年内催生出上百位元婴、化神，都不是问题。
何正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却丝毫没有感到兴奋。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带我走一趟，将此物放在源道州中，任意地下即可。”李凡说着，将一株幼苗递了过去。
似是普通的树苗，但反常的是，何正浩并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的生机。甚至都感应不到这树苗的存在。
握在手中，任何触感也都没有。
若非其上不时闪过的点点绿光提醒，何正浩几乎都要转头将其忘却。
李凡的嘱托，何正浩不敢耽搁。
直奔源道州而去。
不过多时，便已经进入源道境内。寻了处地脉交汇的宝地，将树苗种下。
而后方才赶回。
李凡通过自己身体分离的一部分，脑海中也开始浮现了源道州的画面。
“这个地方，似有大凶险。”
“不过，对我来说，仿佛也是莫大的资粮。”
“却要等待合适时机，先布下暗手再说。”
幼苗于地脉之中扎根，而后开始没有限制的疯长。
成长的过程，并没有汲取地脉中的力量。反倒是朝外散发着自己的生机。
这还是李凡已经尽可能的压制了生机四溢的结果。
玄黄界看似生机盎然之景，实则已经病入膏肓。
此刻这株幼苗所带来的生机，宛若濒死之际所闻到的灵丹妙药所散发的清香。
顿时引起了玄黄界中，某些圣灵的注意。
其中最先察觉到的，乃是一株树叶枯黄，枝头挂满了修士的古木！
仅仅是在幼苗种下后一炷香时间，李凡便察觉到自己在道源州的身躯，似乎被某人给盯上了。
并且，对方传来的气息，他还有点莫名的熟悉。
“嗯？”
脑子里闪过了一道佝偻、癫狂的身影，片刻之后，李凡便看到了身影的主人，出现在了幼苗面前。
“这是……若木？”
若木的出现，触发了李凡失去的记忆。
而当若木贪婪的朝着幼苗伸出手的时候，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既然这么想要，那我索性就成全你。”
只从零开始修行三月，李凡还不确定现在的自己究竟是不是这株玄黄古树的对手。
但对方想要吞食自己身躯的一部分，那就有了应对之策。
李凡原本漆黑的眼珠中，陡然升起一抹绿光。
如同火山爆发，无穷无尽的生机自源道州地下幼苗上出现。
而后朝着若木灌去。
本来垂垂老矣的若木，感应到这大量生机后，本能的露出惊喜之色。
贪婪无比的吸收着。
但当他发现，任凭他怎么吸收，这幼苗中的生机却始终不减分毫。
甚至还有愈发宏大之势。
惊喜随即变成了惊吓。
枯黄的枝叶，全都恢复了翠绿。受到外界汲取生机影响，撑天若木上，开始长出了无数新芽。
只不过……
这些新芽的数量，也未免有些太多了！
密密麻麻，从若木身躯的各个地方冒出。
凡是有空间的地方，全都被其占据。
只用了半天的功夫，这些新生之苗加起来，就已经比原本的若木更庞大了！
但是，它们却根本没有要停止生长的样子。
哪怕惊慌之下的若木，已经逃离了那来历不明幼苗所在。
但是依然有无量无数的生机，自之前他吸入体内的绿意中升起。
若木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重。
那些新生绿枝，正在夺舍自己！
但若木却根本无可奈何。甚至连反抗的方法都找不到。
严格来说，新生绿枝同样是若木的一部分。
只不过它们成长的实在太快，以致于超出了若木的掌控。
当它们长成之后，反过来将若木本身压制。
如同机体新陈代谢中，那些被自然淘汰掉的部分。
若木惊慌的感受到，自己即将死去！
不是因为生机枯竭而死。
反是因为生机勃发而死。
这过去从未想过的死法，依旧让若木感到无比的惊惧。
他竭力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在这难以理解的生机面前，什么都做不到。
“那东西，究竟从何而来？”若木心中，满是不解。
就在新枝即将彻底吞食若木之际，它们忽的停止了生长。
即便如此，若木也已经失去了玄黄界古树的主导权。
只能在古树偏远的角落中苟延残喘。
一道绿光朦胧的身影，随着局势的定鼎，来到了此处空间中。
知道对方就是夺舍自己的罪魁祸首，若木死死盯着，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来者，自然就是李凡了。
夺舍若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容易。这也是李凡第一次没有限制的、全力爆发出自己体内生机。
其强大的潜能，让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的李凡有些惊住了。
执掌玄黄生机的若木，跟自己体内的庞大生机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若非后来自己发现不对，及时收手。恐怕此刻世间已经没有若木的存在了。
李凡看了一眼，自己的这具新身躯。
眉头微皱，将无数悬挂着的修士果实，全都抖落在地。
他们虽在沉睡中，却依旧受到了外溢的生机影响。不仅过去不断生成金丹的伤势尽复，生命潜能，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激发。日后结婴，化神，只要资源足够。只如喝水般轻松。

第1520章 画藏逆行舟
“天地有若木，日夜销生寿。”
“生死无轮回，独唯长生留……”
李凡缓缓吟诵着本属于若木的台词，同时翻阅着对方的记忆。而若木本木，则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任由李凡窥探。
从玄黄界诞生之初至今，绝对是一段无比漫长的岁月。但李凡以旁观者姿态审阅，也只不过十几息的时间罢了。
“这也能叫长生……”李凡微微摇头。
或许是之前长久的处在濒死状态，若木的记忆并非特别的清晰。甚至在某些关键处，存在着大段大段的缺失。不过已经足以让李凡对玄黄界之事有了大致的了解。
在若木视角中，玄黄界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时期。
第一段，玄黄初辟到修仙宗门林立。此时的玄黄界，仍处在仙界的掌控之下。若木甚至还保存着当时，真仙利用自己、平衡调整天下生灵寿命的记忆。
第二段，仙界破灭到玄天教骤然覆灭。这段时间内，玄天王代替真仙，成为了玄黄界的掌舵手。对若木以及玄黄界的种种改造印记，现如今依旧留在若木的身躯上。
第三段时期，则是从仙道十宗掌权至今了。
这也是若木最为自由的一段日子了。仙道十宗，乃至后面的万仙盟、传法天尊。他们虽然号称同样能够操纵若木，瓜分若木的长生寿果。但实际上，却跟前面的真仙以及玄天王，有着质的区别。
他们所谓的执掌，不过是等果子熟了之后，行采摘之事罢了。而一旦因为玄黄界生机流转入不敷出，结不出果实，他们只能毫无办法。
而昔日真仙、玄天王，却是可以通过若木，强行抽取玄黄界所有生灵的生机，凝结出长生寿果的。
简而言之，是若木的真正操纵者、跟使用者的天差地别。
这也是若木患病、生机凋敝后，万仙盟坐视不管的原因。无论是天医，亦或者传法，他们都曾想要过救治若木。之所以无功而返，是因为若木体内，独特的造物禁制。
真仙所造，自然只有真仙才能控制。
更何况，若木乃至整个玄黄界，又不仅仅是寻常的真仙造物。
然而，此刻通过自身体内的庞大生机，取得了若木的绝对控制权后。明明只是凡人之躯的李凡，却对若木身上的禁制，感到是那般的熟悉。
理论上的仙凡天渊之隔，也没有阻挡住他。
宛若水到渠成，只凭借本能，李凡在察觉到禁制存在后的几息时间内，就完成了破解、侵入。
守备森严的仙家禁制，在李凡所掌控的充沛绿意面前，竟如同完全不设防一般！
也就是此刻，李凡不但成为了【若木】。也成为了【若木】的主人。
重新焕发出生机的撑天古木，其核心处布满了繁复至极的图案。
虽然李凡似乎是第一次遇见，但在片刻的观察后，都能很快弄清楚这些图案所代表的含义。
让李凡十分在意的是，应该是玄天王所留下的修改印记。
仔细揣摩之下，李凡有些品出了当年玄天王之所以修改若木的意图。
“自若木中，转化出一部分生机，独立使用。”
“或许这也是玄黄天地生机流转失衡，若木迅速凋敝的重要原因之一。只是，这被转移的生机，去了何处？”
李凡微微皱眉，视角猛地缩小，遍览若木周遭。
对于玄天王，李凡目前能够回忆起来的记忆并不算多。不过无论是自己冥冥中的直觉印象，亦或者是来自若木记忆中所见。这位玄天王，在整个玄黄界历史中，也绝对在最强者之列。
即便他已经消失许多载，依旧让李凡不敢大意。
若木遍布玄黄。
很快李凡就顺着它的一处枝桠，追踪到了被分离的生机所在。
一处看似普通的道观。
道观中有一年迈老者，一年幼道童。以及一汪寻常的池水。
老者元婴修为，幼童似乎并非人类。
而最后……
“嗯？”
目睹此情景后，李凡心中本能的危机感大作。却并不是来自那一老一少，而是来自于那池水？
无数异宝在池水中如星辰闪耀的画面，霎时间浮现在李凡的脑海之中。
画面最后，是一只猫一跃而起，将诸天异宝全都吞入腹中的可怖场景。
“钓鱼池……”
“猫？”
李凡不由生生止住了前进的步伐。纵然现在这具身体，只是他操纵的若木分支所化。
没有进入道观，只是远远观望着，自若木中被引流出来的生机去向。
仔细辨别之下，李凡这才发现，生机并非是导向道观、钓鱼池。而是其附近的山林之中。
只不过二者十分接近，而且钓鱼池太过显目，这才让李凡在第一眼见到时候产生了误判。
暂且先将钓鱼池放在一边，李凡追踪来到了若木被引流的生机萦绕之所。
踏入此处地下空间之后，他不由吃了一惊。
“这种凝聚之法……”
“虽然生机大量聚集，却丝毫没有外溢。若不是我此刻就是若木，恐怕就算站在地面，也察觉不到下方汇聚的生机！”
“倒是值得我借鉴。”
李凡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受控制的生机外溢。他体内蕴含的生机，实在太过庞大了。哪怕只是周身的气息溢出了亿万分之一，对外界感应者而言，都毫无疑问是绝对的至宝存在。这种情况，随着李凡激发生机潜力越强，而越发严重。
此刻竟在此处找到了解决之道，不由认真观察起来。
似乎就算以他失去记忆中的见闻，对这里的布置也是一知半解。这下李凡是真的吃惊了。
这还是他开始新一轮的模拟以来，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虽不能解其然，但却可以锁定生机的用处。”
李凡目光扫过左右。
此处地下空间内，埋藏的是一座村落。除了些建筑物品之外，村落内并没有其他生灵存在。被引导而来的若木生机，一方面维持着村落原状。
另一方面，全都在村落中其中一间屋子里汇聚着。
“从玄天王改造的时间点到现在，不断抽取引入的生机，加起来已然是个极其庞大的数量。虽依旧比不上我之万一，却远远不是现在所展现的这种规模。”
李凡心中一紧，思忖片刻后，最终还是缓缓靠近。
在屋外矗立了片刻，最终还是推门而入。
根据生机的流向，穿过小院，来到后屋最中央的一座房间。
李凡步伐，霎时止住。
因为他透过门窗，依稀看到了里面似乎有一道身影矗立！
不过，通过若木汇聚生机观察，李凡最终确定那身影似乎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活物。
踌躇片刻后，李凡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事实果真如他所猜的那样。
屋子里的所谓“身影”，只是一幅画像。
“这画像，为何需用生机供养？”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画面中描绘的，乃是数名幼童、结伴于山间嬉戏的场景。这群稚童里，有一男一女，牵手结伴。李凡在目睹瞬间，就产生了微微熟悉感。
“这是玄天王。以及……”
似又有开关被引动，李凡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告诉他，玄天王身边的应当是他的那位青梅竹马。
李凡按了按太阳穴，将刚刚瞬息间承受不住突然涌入的信息量而爆开的脑子复原。而后方才继续观察起面前画卷起来。
因为大量生机的灌注，这画里的幼童们，仿佛都活了过来般。
尤其是玄天王，眼睛看向前方。竟似看向画外！
在刹那之间，李凡几乎都产生了错觉。幼年玄天王疑似朝着自己看了一眼！
但接着研究下去，李凡发现，幼年玄天王还不是这副画中最特殊的。
画面不起眼的角落里，村庄中一间屋外，躺着一位衣衫褴褛的长发男子。
被须发遮掩，看不清男子面容。
不过这男子遥遥看着村外那群正在玩耍的幼童，露出古怪的神色。
男子胸膛间，摆放着一艘巴掌大的木舟。
细细看去，隐约间从木舟的窗户中，同样能看到村外那群幼童的面庞！
“这代表什么意思？”
这幅画似有特别的魔力，不知不觉间，就吸引了李凡的心神。
而无论他脑海中究竟思索着的是什么，最终都会看向那艘木舟。
木舟似乎经历了时光沧桑的洗礼，已经变得伤痕累累、残破不堪。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开来。
不过似乎是因为无穷生机的滋润，它还勉强能维持原型。
李凡看着看着，竟恍惚间，从木舟窗户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正当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木舟的时候。
他跟自己倒影的眼神对上。
曾经消失的记忆，骤然又复苏一些。使得李凡不由触电般的，将手收回。
“玄天王，似是玄黄界历史上，气运第一之人。每每都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甚至仙界破灭、无数仙人陨落这种大劫，他都能安然躲过……”
李凡的视线，集中在画卷中的木舟之中：“莫非，这就是传说中【逆行舟】？”
“避世三宝……”
李凡强行调用生机，修复着严重的伤势，以求努力回忆起更多。
“不过，这明明是仙界破灭之后才被打造出来的宝物，又怎么会出现在大劫降临之前的玄天王手上？”
“逆行……难不成真的成功了？”
李凡不由将视线转向那个手持木舟的邋遢男子。
终究是现在的身体，不足以支持李凡恢复全部的记忆。
李凡暂且从回忆中退出。
看着面前的画卷，十分罕见的露出了迟疑之色。
这副画，万年来受到若木生机滋养。
而此刻李凡已然成为了新的若木，从理论上来讲，是完全能够使用生机、将画卷裹挟取走的。
只不过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就是画卷中潜藏的未知危险。
李凡暂时没有行动，思忖起关于玄天王失踪一事了。
“我此前，似乎对此事做过调查。玄天王应该最后消失于钓鱼池内。”
“至于究竟是主动，还是被动消失……”
“那么这副画卷，就是其有意留下的。是留给她的青梅竹马？可在他的传讯之中，却并没有提及此事。显然是并不想让她知晓。”
“若这副画卷中，藏匿着的真是逆行舟。那么为什么玄天王要将如此能够逆天改命的宝物，就此弃置？”
……
这种种疑问，显然是仅仅通过想，是想不出答案的。
大玄小世界，玄京城太师府中。李凡本尊尝试了一番，确保自己能够随时返回至模拟最初。感受着自己身上庞大的生机之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李凡下定了决心。
“畏畏缩缩，难成大事。左右不过是模拟，就算再受重伤，也不过是再度失忆、被灌几碗符水罢了。”
“与其留着这处谜团作为祸患。不如现在就将其真面目搞清楚！”
“既然生机对它有用，那就给它！”
……
玄黄界中，李凡也随之有了动作。
眼神中惊疑消失不见，他缓缓吐出一口长生之气，涌向前方画卷。
这缕长生之气，乃是他此世自修行以来所凝练。
跟赐予寇洪、道玄子，乃至用来夺舍若木的生机相比，都远超数个量级。
即便李凡本身，在将这凝练之气释放之后，也是变得有些脸色发白。
不过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李凡紧盯着前方变化。
面对突然降临的生机，画卷也是来者不拒。哪怕生机再多，它也是照收不误。
丝丝绿色，浮现在画卷之中。
画面中也因为生机的涌入，随之有了相应的变化。
大地上，绿草繁花遍地生长。天空中，七彩祥云滚滚降临。
而原本接近腐朽损坏的木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焕然一新。
木舟的变化，引起了执掌他的邋遢男子的注意。
须发翻飞，露出被遮掩的真容。
男子猛地抬头，看向画外。
跟李凡四目相对。
而后李凡便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顷刻间被吸入画中！
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觉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肩头。
“长生大道？”
对面邋遢男子，语气惊讶万分。

第1521章 隐帝造仙舟
顷刻间受制于人，李凡心中虽惊，嘴上却毫不示弱。
同样问道：“逆行舟？”
眼睛紧紧盯着邋遢男子肩头，外表看上去已经焕然一新的木舟。
邋遢男子哑然一笑，将李凡放开。
“不愧是守丘公弟子，见识果然不凡。”竟是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承认了手中宝物的身份。
“守丘公……”李凡在心中默念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脑海中先后闪过诸多画面。同时李凡也察觉到了自己身躯的异常之处。
当进入这副画后，再回忆往昔，不知为何居然没有了过去那种颅内刺痛之感。似乎可以尽情的浏览往昔的记忆。
但心中冥冥的直觉又告诉李凡，如果这么做，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强烈的矛盾感，让李凡本能感觉到了此地的古怪之处。
见李凡沉默不语，邋遢男子也不恼怒，而是换了个问题：“既是守丘弟子，应当是看不上我这逆行舟的。小兄弟又怎么会来此处？”
“我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其他人了。”邋遢男子有些唏嘘的说着。
李凡注意到，虽然他渡让了大量的生机进入画中，但似乎全都被逆行舟吸收殆尽了。而身为逆行舟主人的邋遢男子，却没有分到半分半毫。依旧是先前的模样。
面相虽是中年，却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死气。
体内孕育着大量生机的李凡，自然对生机感应无比敏锐。
保持沉默的这段时间，他终于确信，眼前的邋遢男子并非是真实存在的生灵。而只是类似于一道投影之类的存在。
不过李凡倒也没有因此掉以轻心。
毕竟邋遢男子刚刚表现出来的实力，着实有些可怕。仅仅是虚幻的投影，就有如此压迫力。很难想象邋遢男子全盛时期究竟是何种境界。
“长生大道，守丘弟子。”
“这莫非就是我体内无穷无尽生机的来源？”李凡隐隐约约间回忆起了更多。
既然对方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明显的敌意，李凡就打算得寸进尺，试探更多。
他沉声道：“先生未免有些以偏概全了。守丘弟子，如何就不能觊觎逆行舟这等宝物了？逆转光阴，这是何等的机缘造化！未必不在长生大道之下！”
邋遢男子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李凡。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释怀一笑。而后竟直接将怀中木舟扔了过来。
“守丘公定然是身陷【永寂虚界】之中，故只传道统、无瑕教徒了。这逆行舟，你且观之。看看是像你想象的那般神异么？”
对方既然敢扔，李凡就敢接。
至宝逆行舟在手，仔细观摩起来。
似乎是感应到了李凡体内的无尽生机，宝舟愈发贪婪的、如同黑洞般，试图攫取着。李凡并没有完全隔绝生机的传输，只是有意识的，继续渡出丝丝生机细流。同时借助这缕生机，感应着逆行舟内部的状况。
他始终十分好奇，为何这据说能逆转光阴的宝物，竟和世间生灵一般，需要生机才能维持自身存在。
只不过巴掌大的木舟，却似如山岳般沉重。李凡也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将其把握。神思顺着流淌的生机，进入宝舟内部。
发现逆行舟内里的状态，甚至比起外表还要糟糕。
触目惊心的裂纹，遍布宝舟的每一处角落，宛如一道道可怖的疤痕。透过这些裂缝，李凡隐约间看到了并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无数画面。
李凡心中隐隐明悟，这并非是自己的错觉。这些画面也绝不仅仅只是虚像。若是不慎坠入这些裂隙之中，说不定真的会因此迷失在时空乱流之中。
避过这些极其危险的裂隙，李凡神思，尝试锁定整座逆行舟中的生机去向。
受到了遍布的时空裂隙的影响，他对生机的感应也变得混乱起来。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最终弄清楚。
“逆行、逆行。”
李凡蹲下，轻轻用手抚摸着宝舟的甲板，若有所思：“虽看似是只是物，却实则是生灵。逆流而上，同样需耗费自身寿元。甚至时光之力的冲刷下，耗费千百倍不止。而且，除了生机，似乎还要消耗其他什么东西……”
李凡眯起眼睛。
在他的视角中，这艘逆行舟就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虽然竭力试图通过吸取外界生机，维持自身苟活。但最多也只能做到勉强吊着一口气。而且，还很难说，这样的续命还能持续多久。
若非今日李凡来到此处，贡献了一大波生机。说不得哪天，这惊世骇俗的仙家至宝，就要伴随着这幅画，悄无声息的消失无踪了。
“怎会如此？”
李凡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本以为找到了能够逆转光阴至宝的消息，却不曾想到，这宝物竟然是被严重透支后的几尽损毁状态。
再三检查了几遍，确认这事实后，李凡意念从逆行舟中退了出来。
“如何？就算将这宝舟送给你，你会要么？怕不是还没回到目标时间节点，就已经溺毙在了时光长河之中了……”邋遢男子似笑非笑的说着。
却没料到，李凡根本没有按照套路出牌，直接了当的说道：“要。当然是要了。”
“就算是即将破损的逆行舟，也代表着一次绝地求生的机会。就算成功的希望再如何渺茫，待到实在走投无路的绝境之时，却也是唯一生机所在。”李凡神情严肃的说着。
邋遢男子愣了愣，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沉默良久之后，他方才有些语气幽幽地说了一句：“你说的，倒也没错。”
“若是轩辕宏当初有这番觉悟，也就不会将逆行舟就此放在这里了。”
李凡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当即顺着对方的话问道：“轩辕宏……是否就是玄黄界中玄天王？他有昔日成就，莫非就是沾了这逆行舟的光？”
邋遢男子目露缅怀之色，微微摇头道：“在我看来，轩辕宏之所以会走到那般地步，三分靠运、三分靠他自己的心性努力。剩下四分，逆行舟只占了一半。至于剩下的一半么……”
“山海渔场，功不可没。”邋遢男子视线飘向画外。
“山海渔场？”李凡先是一愣，而后方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应该就是钓鱼池。
“不过，以山海名之，又是何意？”
恍惚间，无尽汪洋、连绵群山的景象，顿时又跃入李凡的脑海之中。与山海异象共同出现的，还有无尽的光与热。无数可能性被融化在炽烈之光中的景象。
似乎离完全恢复记忆更近一步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邋遢男子却又是一掌，按在了李凡肩头。
将李凡从回忆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李凡这才惊觉，自己在现实中的危险处境。
无论是玄黄界中的分身，还是大玄小世界中的本尊。
头颅皆已经爆开。
甚至大半个身躯，都因为那山海异象所带来的震慑，而在逐渐由上至下的蒸发。哪怕是体内的“长生大道”，都无法阻止这种消失的趋势。
若不是邋遢男子将他及时唤醒，恐怕再不过多时，李凡就会同样变成、只是幻影一般的存在了。
“你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邋遢男子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李凡。
李凡拱了拱手：“前辈果然慧眼独具。不瞒前辈，我似乎在修行过程中出了岔子，往昔记忆大半消失了。勉强能回忆起来些，身躯也要遭受极强的反噬。从凡人一路摸爬滚打，重修至今。也全凭本能，以及体内长生大道之助罢了。”
“至于前辈你所说的，守丘公……”
“我的确有些印象。但也记得些模糊的影像。”李凡说着，将一道守丘望海的孤寂身影，展现在邋遢男子面前。
邋遢男子见到守丘公，神情当即肃然，以表尊敬。
而后又仔细观察了李凡一番，方才缓缓说道：“你体内长生大道，的确乃是守丘公执掌。守丘公既在，就做不得假。”
“不过这山海大道，我也只是当初有幸听守丘公讲解过一些。具体情况，却知之不深。帮不了你太多。”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有长生大道庇佑，就算此界湮灭，你也能安然无恙。”邋遢男子的语气中，有着些许的羡慕。
李凡闻言，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指点。对了，还不知前辈姓名？”
邋遢男子摆了摆手：“已死之人，名姓就如过往云烟，又何必再提呢？”
李凡却答：“等有朝一日，我恢复了记忆、回到师尊身边，定会向师尊阐明今日之事。前辈虽陨，但毕竟还有这么一道虚影在世。以师尊之神通，未必不能扭死转生。”
邋遢男子似乎本是对此不抱希望的。
但片刻之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改了主意。
“我乃仙界泰天帝。”
“执政千载，不受其扰，继而归隐。待到道湮降临，愈演愈烈之际。我便暗中寻求解救良法。此处烂柯道场，便是由我主导所建。”邋遢男子语气平静的说着。
仙界隐帝、烂柯道场、道湮之劫……
每说一个关键词，就相应的触发了李凡脑海中大段大段的回忆。
用了好长时间，才又勉强从重创之中恢复过来。
李凡此刻看向邋遢男子的神情，又有不同。
“前辈既曾为仙界执政仙帝，想必也功参造化。为何竟落入如今这地步？”话虽然有些难听，李凡却直言不讳，满是疑问道。
扬了扬手中的逆行舟：“可是此物的原因？”
泰天帝点头：“此乃其一。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修为不够、功亏一篑。”
他叹了口气，似乎陷入了往昔的追忆之中。
半晌之后，才继续说道：“你方才神念也曾进入这宝舟之中，可曾察觉出此舟之生机？”
“的确有所察觉。此宝，似物实灵。”
“那是因为，这逆行舟，就是以我身躯为材料所打造。”泰天帝笑了笑。
李凡闻言，不禁目露震惊之色。
看着面前的邋遢男子，确定对方不是在讲什么笑话。
“可世间传言，逆行舟是所谓的逆仙所造……”
“哦？逆仙？我倒不曾听说过。不过世上也未必只有一艘逆行舟，只要明悟了逆行之道，就算再打造出新的一架来，也并不无可。”泰天帝面色平静。
“明悟逆行之道？”李凡似乎想到了什么。
“玄天王？”
泰天帝不置可否：“我不过是一孤魂野鬼，对外界之事，又如何能尽知呢？不过如果说，此世还有谁能再造逆行舟，我想轩辕宏是最有可能的那位。毕竟，当初在分别之时，他对逆行之道的领悟，就已经颇成气候了。”
李凡沉默不言。
“有些事，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就比如，世间诸事，或许绝大多数都能够通过逆转光阴更改。但恰恰是那无法改动的极小部分，才最终决定了时光长河的最终结局。”
“无论怎么改变时光长河的流向，但最后，滔滔河水还是会汇入那平静的浩渺汪洋之中。”
“若没有改变整个大洋的力量，纵使逆转光阴，也不过是徒劳挣扎罢了。”泰天帝语气平静的说着。
李凡听着对方的话，隐隐感到了一丝熟悉。
似乎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
“无关终局。”
脑海中不由涌现出四个大字，跟泰天帝所描绘的画面所对应上。
“我虽曾贵为仙帝，但仙界历任仙帝，又何其多也？”
“能够如守丘公那般超脱者，又有几人？”
“你为守丘弟子，得长生大道。已然就有了超脱的基础。却是不知道比起寻常仙帝，强过多少了。”
虽一直被泰天帝如此称赞着，但李凡心中却不仅没有感到荣耀，反倒是一阵阵不舒服。
仿佛对守丘弟子的身份，并不是特别的认可一般。
“奇怪。”
“莫非……”
李凡将心中这古怪的念头压下，又顺着泰天帝的话询问：“似师尊那般的人物，应该就有前辈所说，改变整个大洋的力量了？”
“只不过，有了那么一丝可能性罢了。在永寂虚界之中，怕是连守丘公，也要举步维艰。”

第1522章 星火救尘世
“永寂虚界？”这是李凡第二次在泰天帝的口中听到这个词了。
尽管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在李凡的印象中，守丘公依然是位世间少有的强者。而这样的人物，竟也会陷入履步为艰之境？
“这所谓永寂虚界，究竟是什么地方？”李凡不由出声问道。
“什么地方？”泰天帝的神情有些古怪。
他伸手指向周围：“这里，那里，你曾经所见任何之处……其实都可称作永寂虚界。即便现如今不是，往后也终将注定坠落其中。这便是山海众生的宿命。”
泰天帝一番话，说的李凡愈发迷惑了。
然而这位已经陨落、只有一道虚影残存的昔日仙帝，似乎存了心要跟李凡打哑谜，继续说这些似乎毫不相关的话：“当初，我身化逆行舟，一次次的在时光长河中逆流而上。最开始，以我差点就能超脱的实力，却也只是勉强回到了三千年前……”
“三千年时光看似漫长，实则只是弹指一挥间。先知先觉之下，我的确为道湮之劫的到来，提前做了不少布置。但终究还是徒劳无功。”
“能多救些真仙，却救不了仙界。”
“于是我一遍遍的尝试。试图回到更久远的过去，以期获得更长的准备时间。随着我对逆行之道领悟的愈发深刻，我能够回溯的时间上限，也不断增加。从三千年，五千年，再到一万年，五万年！”
泰天帝虽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内容，却是已然显露独属于绝世强者的风范。
“纵使逆行舟裂隙遍布，我也依旧心怀希望。直到……”
“那一日，我终于见到了时光长河的尽头。”
泰天帝眼神中，涌起无限的追忆。
“时光长河尽头？怎么可能？”李凡闻言，身躯一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忽的，他脑海中又有些许画面闪过，引得丝丝刺痛。转瞬之后，李凡终于有些明白过来。
泰天帝继续说着：“就像是凭空而成的滔滔大河，我这溯流而上者，再怎么于河水中奋力挣扎，也无法再向前一步！”
“道湮之劫？”李凡缓缓吐出四个字。
泰天帝点头：“不错！道湮之劫，这恐怖的灾祸，不仅仅只是现在时间点上吞噬我们的世界。还将我们在历史上曾经存在的痕迹，都要通通抹去。让尘世间一切，都彻底归于虚无！”
“七万四千八百七十六年。这便是当初我逆流而上，所窥见的时光长河的上游极限。只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度启程了。待在画中的这些年里，恐怕这个数字，还要再大幅度减少……”泰天帝叹了口气。
仅仅是旁听，李凡也切身感受到了这难以抵挡的压迫之感。有什么比起时间倒流都无法改变命运还要令人绝望呢？他好似一路跟随当年的泰天帝，切身经历了道湮之劫在时间长河的上游，一步步逼迫、倾泻而下的惊怖画面。
忽的灵光一闪，李凡若有所悟：“所以，前辈你所说的永寂虚界，就是指……”
泰天帝点点头：“不错。永寂虚界，就是指这些已经被道湮之劫吞没的地方。”
虽得到了对方的解释，但更大的疑惑反倒是在心中升起。
“前辈既然说，道湮之劫已经吞没了曾经的一切，那么本不该存在的地方，我师尊、守丘公，又是如何【前往】的呢？穿梭于时光虚无之中，纵使师尊定然也会面临生死危机。这般以身犯险，又究竟所为何事？”
面对李凡的诸多疑问，泰天帝没有选择隐瞒，而是尽数为解答。
大袖一挥，一条浮光掠影重重的滔滔长河，便流淌在二人之间。
泰天帝以指为剑，轻轻一划。长河璀璨的影像就直接被抹去了前面一小段。只留下后半截，继续在时空中奔腾流淌的诡异情景。
“你有没有疑惑过，为什么时光长河明明已经被尽数吞没，然而身处下游的我们，却依旧存在？”
“没有了过去作为根基，我们竟能独立存在么？就好似我若是回到你凡人时期，直接将你斩杀。你现在还会出现在我面前么？”
李凡眼睛微眯。他的确思考过这个问题，并且下意识的觉得不可能。但整个尘世依旧存在的事实摆在这里，也就让李凡不得不相信这个推论。
似乎光阴长河上游的消失，并不会直接影响到下游。只有当道湮之劫真正波及“现在”时，整个时空才会彻底消失。
泰天帝深深看了李凡一眼：“曾经的我，包括仙界诸多强者，乃至三位圣君，都是这么想的。直到后来……”
“我们才意识到，大错特错！”
泰天帝并没有详细解释，仙界诛仙究竟是如何发现自身认知谬误的。而是直接笃定无比的，给出了不容质疑的结论。
他再度挥手，原本横着的时光长河影像，霎时间竖立了起来。
影像骤然间缩小了无数倍，长河消失的上游部分，才得以显露。
“时光长河，根基仍存。我们如今依旧好好的活在世上，就是最好的证据。它被道湮之劫吞没，不过是假象。”
李凡看着前方，泰天帝展现的一幕奇景。
一条自下而上的，散发着淡淡蓝色光芒的连续通天长河，却被不知名的黑暗所侵染。
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道湮之劫的侵袭，并不是按照自古到今的顺序进行的。而是同步的，在长河每一处中上演。有的历史区间，猝不及防，就此彻底消失。而有的地方，却是暂时得以幸存。”
“我们，就身处这样一段，仍然存在的节点之内！”
泰天帝的眼神，看向时光长河极遥远的过去：“还是那个问题。我们之所以能够存在，正是因为在那看似被完全被吞没的一片黑暗之中，仍然有人在苦苦坚持！”
“有朝一日，若是他们全都彻底失陷……”
“我们也将不复存在。”
“甚至就连如何消失的，都不会有任何察觉。就好像我们，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一般。届时，无论是何等力量的强者，恐怕也无法避免覆灭的命运。哪怕是执掌长生大道的守丘公。”泰天帝长叹一声。
“！”李凡心神剧震。
思念急转间，他依然是明白了守丘公之所以会前往永寂虚界的原因了。
是救援。
也是自救。
“当明白了这点后，尘世间所有的强者，目标也就统一了。维持自身存在的前提下，横渡寂灭时空，前往上一段幸存节点，给予助力。如此往复，最终……”
“回到能够彻底解决道湮之劫的久远过去。”
“只可惜我，大限已至。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逆流而上，已经是我的极限。横渡寂灭时空，却远非我所能了。”泰天帝再度叹息道，神情有些落寞。
泰天帝所揭示的真相，远远超乎了李凡的预估。
甚至似乎在过去的记忆中，也不存在这方面的认知。
大脑在极度震惊中，一时间还难以接受、反应。
许久的沉默之后，李凡忽的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道：“莫非，当初我们的突然醒悟，知晓了对时空长河现状的正确认知，就是因为……”
李凡指着前方断断续续的时间长河中，自身所在的上方。
“有客自未来而来，横渡寂灭时空，援助我等？”李凡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泰天帝郑重的点头。
李凡凝望着眼前这一幕，似乎看到了所有强者、齐心协力，力图挽救被吞没的时光长河的壮举。
心情激荡，久久难以释怀。
半晌过去，方才缓缓平复。
短暂的热血沸腾结束后，他盯着面前景象，心中再度有诸多疑问涌现。
究竟怎么样，才能横渡寂灭时空？
而究竟如何又能确定，回到最古老时刻，就能找到解决道湮之劫的方法？如果无数人合力，历尽艰辛，最终却发现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
这又该如何是好？
……
思忖了许久，李凡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将内心的诸多疑惑给讲了出来。
泰天帝神情肃然：“如果不试，那么等待我们的，唯有灭亡终局。试一试，或许才能博取那一线生机。”
“我们只能希望，在古远过去的那些强者们，能够坚持到援军抵达的那一天。”
泰天帝抬起手，指向天外。
“要知道，能够前往彼岸大世的，无一不是震古烁今的强者。而有资格横渡寂灭时空，前往永寂虚界的，更是亿万中无一。这样的人物，哪怕没有半点希望，也仍然能奋力挣命一搏。又岂会被这危局的可能，影响到心志？”泰天帝神情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虽得守丘传承，超脱几乎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但若你还是现在这般心态，前往更大舞台后，却未必有资格更进一步了。”
“长生大道，只能庇佑你在此间长生逍遥。”
李凡看着泰天帝指着的时光长河中的一小段，作出受教了的神情。
“我辈修士，但凡听闻此计划，又有谁不会热血洋溢、愿以身献力呢？我因自身命数造化，无法参与其中。实在遗憾至极。”
“然而，你却仍大有机会！”
“误入此处，或许也是命中注定。”泰天帝说着说着，竟逐渐喃喃自语起来。神情有些魔怔，仿佛想到了什么令人激动无比的念头，原本死意笼罩的虚影身躯。慢慢升腾起一股特别的气势。
“苟活此处，已经无甚意义。索性今日就将我所感悟，逆行之道，传授给你！”
“若有一日，能代我前去永寂虚界助力，便不枉我今日之牺牲！”
泰天帝仿佛忽然顿悟。
身上大方光明一片。
身影逐渐飘入逆行舟中，逐渐跟舟身合一。
逆行舟骤然飘起，而后电光火石间，朝着李凡撞来。
李凡之前还因为泰天帝的豪情壮语而深受触动，感动非常。
然而此刻逆行舟不受控制的朝自己飞来，却是本能的想要躲闪。
但李凡并非泰天帝的对手。
哪怕泰天帝只剩下了一道虚影。
故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逆行舟飞入自身身躯之中。
轰！
身前泰天帝所展示时光长河，也好似一齐撞入李凡的脑海之内。
泰天帝一次次逆流而上，在时光长河中所经历的一切，此刻同步在李凡脑海中上演。
跟被自己失去的记忆所吞没的情景，如出一辙。
但泰天帝很明显考虑到了李凡“孱弱”的承受能力。
浮光掠影的不断冲刷下，那些无关紧要的诸多事情画面，全都慢慢淡去。
只剩下某些关键之事，以及泰天帝对逆行之道的感悟，宛若被沉淀一般，存留下来。
泰天帝的传承，似乎引发了李凡失去记忆的共鸣。
曾经经历的画面，受到激发，再也抑制不住的自脑海深处同步喷涌出来。
“还真？！”
在诸多景象中，李凡抓住了最为要紧之事。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为自身所持至宝的取得名字。
以及【还真】的诸多妙用。
“什么情况，还真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无间轮回等诸多功能消失了不说，就连我当初定下的锚点也全都消失了？”
虽然唤起了部分遗失的记忆，但李凡心绪却并没有因此稳定下来。
反倒是愈发震荡。
再加上泰天帝的传承，使得情况进一步的恶化。
玄黄界中，太师府密室里的李凡本尊，已经是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整个上半身都炸成了一滩血肉。长生气息，源源不断的从残躯中涌现，试图修复伤势。
不过李凡这次在脑海中骤然引发的动荡，已然超出了他能承受的太多。
就连他所秉持的长生大道，似乎也挽救不了他了。
“还真！还真！还真！”
见事不可为，无奈之下，李凡只得心中快速喊道。
但似曾相识的一幕，又发生了。
还真竟然没有听到一般，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李凡不死心的又连续呼唤了数声。
结果依旧。
惊怒交加之下，看着自己逐渐被吞噬的身躯，李凡难免生出绝望。
但，恍惚间李凡又回忆起了刚刚泰天帝所说之话。
“这样的人物，哪怕没有半点希望，也仍然能奋力挣命一搏！”
惊慌慢慢消退，李凡眼中只剩下无比的坚毅。
在刹那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求生之路。
逆、行、舟！

第1523章 跨时空锚点
虽然上半身躯已经成为一滩血肉，但李凡仍旧可以“感受”到，泰天帝所赠与的逆行木舟，依然静静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之中。
此刻随着李凡极度的逆流渴求，逆行舟周遭开始散发出晶莹温润的白光。并且似乎还有丝丝绿意伴随白光左右。
现实世界的景象，宛若被泼了水后的画，慢慢溶解、扭曲。
一阵几乎无法忍受的痛苦，也随之出现在李凡的脑海之中。就像被亿万道锁链，同时贯穿了头颅。而后随着高速的旋转，这亿万根锁链也随之在李凡的脑子里翻江倒海。
“啊啊啊！”
即便已经没了脑袋，李凡剩下的血肉组织，都因为这种难以言说的痛苦感而开始痉挛颤抖起来。
泰天帝虽然将对于逆行之道的感悟尽数传授，但却根本没有提过，发动逆行舟的副作用竟然如此可怖。
李凡依稀记得，在过去的模拟之中，自己也曾经历过种种痛楚折磨。但却是全都远远不及现在的所遭受的万分之一。
痛楚同步至血肉、神魂、意志、记忆之内。
似乎蔓延至了李凡真正的内里。
周围渐渐传来隐约的风雨之声，无数的“水滴”，迎面打来。
每一滴都如世上最锋利的刀刃，对李凡进行着切割。
于是李凡愈发感到痛苦。
不过来自记忆中的无形巨大力量，已经彻底完成了对仅存身躯的碾压。血肉不存，想要活命的李凡，已经没有了退路。
在无边的痛楚之中，勉强保持了一丝神智的清醒。继续维持着逆行舟力量的不散。
风雨之声越来越大。
迎面水滴不再是孤孤单单，而是接连成线。
逆行舟在不断的碰撞之中，发出阵阵轰鸣巨响。似乎随时会崩解散架。
好在关键时候，隐藏的那些绿光即使绽放，很快修复着舟身上的伤势。
坚持历经九息时间。
无数的水滴的连线，终于汇聚成河。
刹那之间，李凡坠入其中。所有他感受到的痛苦，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仿佛从整个世界中脱离出来。
视角从大玄小世界、玄黄界中升腾而起，在微微静止了片刻之后，开始倒回。
李凡遥望见了自己进入山海渔场下封闭村落的画面，看见了自己镇压收服玄黄若木的场景。看见了自己作为太师，威压天下。看见了自己刚刚苏醒记忆，被迫灌下恶心的符水……
时光长河滔滔，逆流而上的木舟战战兢兢。
似乎稍有不慎，就有倾覆的危险。
不过，正因为在过去岁月中，自己曾经经历的这些存在，宛若一枚枚锚点，使得李凡能够每逆行一段时间，都可“借力”，稳住在长河中的身形。
但当李凡已经回到了锚定1年，想要再溯流而上之际。事情起了变化。
越过这重要时间节点的瞬间，时光长河的冲刷顷刻间凶猛了千百倍有余。
就像是从原本清澈湍急的河道中，进入了更加浑浊汹涌的范围。李凡再也无法从时光长河中看到任何的景象。
周遭尽是宛若千万色泽融合后的涌动线条。遮掩了李凡这位逆行者的感知。
长河中突然爆发的可怖力量，差点就将猝不及防的逆行舟，直接摧毁。木舟身上的白光，跟滔滔长河一比，实在太过微弱。甚至不如河水中任意一滴。不过却竭力维持着白光，使得舟身不至于被当场冲垮。
李凡心中明白逆行失败的后果。
并非只是再度回到现实之中那么简单。
他将会彻底消失在历史之中，世上再无他曾经存在过的印记。
李凡竭力想要扭转自身命运。
但微微个人，跟着浩瀚的时光长河相比，实在太过渺小。哪怕通宵了逆行之道，此刻身处长河之中，也只能身不由己、听天由命。
似乎已经是绝境之中。
不过李凡仍没有放弃求生，依旧是秉持逆行之道，竭力操纵逆行舟。
挣命的同时，李凡心中亦有太多的不解。
根据泰天帝的传承，逆行旅途不应该会如此艰难才是。最起码，在回溯时间维持在千年以内的范围时，即便是破损不堪、即将解体的逆行舟，也足以应对长河中泛起的风浪。
但现在，李凡不过逆流而上了不过五十年的时间，长河中骤然掀起的风浪，其威势甚至已经堪比逆行万年后的规模！
要知道，根据泰天帝的经验，往过去回溯的越久，所需承受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几乎是呈指数的增加。
而现在，李凡才刚刚起步，就有了如此大的阻力……
很难想象，当他回溯万年、三万年之时，所遇到的风浪又会有多大！
“怎会如此！”
李凡心中万分惊疑。
忽的，他回想起了先前在长河中窥见的那些属于自己所经历的影像。
这些影像在时，长河的表现还属正常范畴。但当影像消失之后，长河波涛骤起，欲择凡而噬！
“莫非，是因为，我根本没有经历过这段岁月。没有了锚点作为支撑，所以遭受阻力才千万倍的增加？”李凡福临心至，心中涌现出如此想法。
然而即便知道了长河突然暴起的原因，现在李凡已经骑虎难下了。
时光长河浑浊一片，难辨上下东西。巨大的冲刷之力，无时无刻不在“切割”着李凡。
使他根本难以寻找安全的时间节点“着陆”。
风浪之中，逆行舟光芒愈发黯淡。遥遥欲坠。
似乎下一刻，就要舟覆人亡。
就在这危机关头，忽的，有无量无数的绿光无端涌出。
宛若一颗定风宝珠，将长河中的风暴给暂时镇压。
这绿光似是来自李凡体内，但无尽的时光长河中，亦同时有数不清的星星绿点，从远古至今夕，同时闪耀。
宛若一座座矗立的灯塔，为李凡指明前进的道路。
虽比自身锚点的效用，似乎仍要差上一些。但毫无疑问，是李凡的救命稻草了。
逆行舟沿着绿光所在的方向，向前穿梭。
一百年，三百年，五百年。
直至一千年，五千年……
李凡身上的绿光已经开始消耗殆尽。
长河的绿色灯塔，又变得黯淡起来，渐渐重新隐于滔滔历史之中。
然而李凡却始终没有在绿光掩映之外，找到安全的着落点。
“若是此刻，我强行离开时光长河，返回现实之中。将可能有两个结局。”
“一是不幸坠亡，在时光的冲刷下死无全尸，成为历史的尘埃。”
“二则是侥幸成功着陆……”
“且再等等。”
虽然李凡逆行的经验，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泰天帝的传承。但他们在时光长河中的遭遇，可谓是大相径庭。
李凡虽经历了更加汹涌的风浪，但与之相对的，他却对泰天帝忌惮无比的时光长河的侵蚀、剥离之感，并没有多少感触。
要知道，泰天帝第一次的逆行，只不过勉强持续了三千年，就已经感觉到要完全溶解在时光长河之中了。不得不返回现实。
而现在，李凡第一次的尝试，就已经回溯了大几千年。而且李凡还没有感到多少的所谓剥夺压力。
若非没有长生大道庇佑领航、长河中风浪实在太过汹涌，难以逆流航行。
李凡甚至觉得自己，能够就这样一直回溯下去。
虽然侵蚀感的压力很小，但越往古，李凡同样所受到的压力越大。
当时间回溯到大约八千年前时，
长河中风浪滔天，已经彻底失去了航行的条件。
李凡被卷入其中，甚至都难以辨别了时间的流向。
他仔细观察着长河中的所有细节，力求在最后的关头，找到一线生机所在。
然而他终究不是什么幸运之人。
砰！
逆行舟已经开始解体。没有了宝舟的庇佑，直接暴露在时光长河中的李凡，所面临的压力瞬间翻了无数倍。
李凡终于体会到，泰天帝所谓的融化感究竟为何物了。
长河每一次的冲刷，都使得李凡失去了一部分东西。
修为、神通、悟道感受……
等等这些，就像附着在外之物，随着长河冲刷，逐渐脱离。
只有内里核心，仍旧在苦苦坚持。
当真正的内里受损之后，李凡本能感受到了极端的致命威胁。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哪怕就这么贸然“着陆”，也比就这么死在时光长河之中，生机更大。
操纵着残破不堪的逆行舟，李凡逐渐从逆行之道的感悟中脱离出来。
时光长河的景象，徐徐从视野中脱离。却而代之的，是漫天倾盆大雨。
只是瞬间，李凡几乎就已经迷失了方向。
在时光长河跟现实的交界地带中，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地。
贸然前行，很有可能再度一头扎进时光长河之中。而继续停留在此，依旧处在时光长河冲刷的范围之内，内里核心不断遭受侵蚀。也是死路一条。
正当李凡陷入了片刻的犹豫之际，他忽的从面前的漫天大雨中，看到了一缕熟悉的光芒。
这或许代表着，他在八千年后的时间节点中，曾经跟这道光芒有过接触。
虽不存在于过去的时光中，却凭借着这种接触，形成了一枚跨越时空的锚点。
李凡知道，在这八千年前的漫天风雨中，找到跟自己相关事物，究竟是如何的不易。
机不可失，李凡不再犹豫。当即操纵着破破烂烂的逆行舟，朝着那转瞬即逝的光芒所在飞遁而去。
有了锚点作为指引，在逆行舟彻底解体之前，李凡终于穿越了时光长河的风雨。
来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玄黄界。
初始锚点前八千六百四十三年！
“那道流光……是药王宗？！他们怎么敢跑？”
“快，去通知长老！”
“等等！药王宗虽然门派不大，但身家却还算丰厚。他们如此仓促间跑路，肯定不可能将门内宝物都搬空……”
“快走。别被旁人给抢先了！”
“等等，那是什么？怎么又有一道流光？”
“莫非是药王宗发生分歧，又决定不跑了？”
“先去看看！”
……
当李凡从昏厥中清醒过来时。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嗯？”
恍惚之间，李凡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察觉到身边修士，一边清点着收获，一边不时打量着自己。
“你小子，终于醒了。”
“快说，药王宗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实交代，还能饶你不死。否则……”
“少跟他啰嗦，直接搜魂便是！”
“你这蠢货，这两道流光如此醒目，肯定瞒不住。到时候长老询问起来，我们怎么交代！”
这群人低声议论着，完全无视了被紧紧束缚的李凡。
李凡暂且没有管他们，而是先查看了一番自己现在的状态。
虽然身躯已经差不多完全消失在了时光长河之中，但一回到现实之中，体内的长生大道就重新演变出了新的身躯。
不过让李凡感到有些遗憾的是，经过了这次的航行，长生大道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损耗。
并且这种损耗，还似乎是不可逆的。
最少目前看来，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了。
“毕竟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而是守丘公的赠与。”李凡有些自嘲道。
“嗯？”
“守丘公？”
片刻之后，李凡反应过来。
时光长河之中，逆行而上八千载。
虽然将自身一身修为神通，乃至长生大道都给冲刷洗礼殆尽。但与之相应的，自己消失的记忆，也尽皆恢复了。
这两世发生种种，次第在李凡面前上演。让他心中不由微微一叹。
“因一时贪起，而引无限变数。”
“山海、长生、还真，三道相融的后果，果然是远非现在的我能够承受的。”
“好在我运道还算不错，即便是失忆之中，也寻找到了大机缘。”
“逆行之道……”
李凡低头，回想起自己在时光长河中所经历的一切，眼中泛起一丝奇异的色彩。
“还真。”思忖过后，李凡还是首先在内心之中呼唤。
还真的接连失效，让李凡心中感到了极度的不安。
依旧没有回应。
不过经过仔细的感应之后，李凡终究是确定了，还真依旧还在自己身上。
只不过似乎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1524章 简版幻亦真
李凡不禁猜测，是不是为了帮助自己摆脱三道相融的影响，还真这才陷入沉寂之中。对于他而言，还真一路伴随了他的重新、修行。骤然间没有了它作为底牌，李凡心中极为不适。
好在之前失忆中所经历的那几十年，也勉强算是个缓冲。似是告诉李凡，就算没有还真，全靠他自己、也能走出一条修炼的通天之路出来。
“只是相较于一念发动、挽回一切的还真，逆行舟实在逊色太多。没有了保命的底牌，要愈发谨慎一些。要不然，这次死了的话，恐怕就是真的死了。”李凡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放弃了继续纠缠沉睡中的还真，李凡将注意力转移到逆行舟之上。
虽弱，但作为目前唯一的保命手段，还是需要密切关注的。
逆流而上八千年，本就破损不堪、大限边缘的逆行舟，目前的状态只能用凄惨二字来形容。在李凡强行着陆之后，就只剩下了一片光秃秃的甲板，以及些许立柱残余。若不是仍感受到了这甲板上的丝丝逆行之道气息，恐怕李凡都要认为这逆行舟已经损坏了。
“虽然泰天帝说过，只要明悟逆行之道，人人皆可造出逆行舟。但整个原初可能性，无数年来、也似乎只有两艘逆行舟被创造。显然实际并不是像泰天帝说的那么简单。最起码……”李凡感应着逆行木板，观察了许久，对于如何修复也终究是一筹莫展。
更别提创造新的了。
还真、长生大道、逆行舟，此刻几乎全都处于罢工状态。李凡目前的处境，绝对算不上美妙。
于是这一世的目标，就暂且清晰了。
最主要的，尽快找到帮助还真苏醒的方法。其次，修复逆行舟、积蓄长生大道的力量。
无论是哪种，对于现在的李凡来说，都有些力不能及。
现在有几个问题，摆在李凡面前。
一，还真陷入了沉寂之中，那么自己领悟的【真假之变】，以及【幻亦真】神通，究竟还有没有用。
二，自己在泰天帝的帮助下，回到了八千年前。那么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山海渔场下方的密闭村落中，有没有另外一个泰天帝？若是存在，他能够感应到八千年后的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么？若是不存在……
三，当自己实力恢复如初、状态补满之后，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是回到锚定1年这自己熟悉无比的安全时域，还是继续向过去游离，直至寻找到真正的安全？
……
即便是李凡，一时间面对这些问题，也感到颇为棘手。
只能一个个来。
面对周围这些疑似仙道十宗弟子的围捕，李凡首先试验了一番真假之变。现在的身躯，修为全无。不过在残存长生大道的加持下，也足以承受过去相当于自己合道期的实力。
“真作假时假亦真~”
李凡于心中默念。
然而云淡风轻，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发生。
不过李凡并没有因此感到惊惧。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实际上，在施展真假之变的瞬间，李凡的确感受到了独属于真假之变的波动。事实证明，就算没有了还真，他自己也能实现真假的变幻。毕竟这是他自己所领悟的道途。只要山海尘世之间，仍然存在真假之道。他都能从容施展。
而之所身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因为，八千年之前的时空、跟八年前后的大道环境，有着显著的区别。
近万年的时光，道生道灭，在加上外界道湮之劫的塑造影响。完全可以将其看做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了。
故而，李凡假亦真的神通虽然成功施展了。但是将观想中的修为，复现在自己体内的举动，却失败了。
正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细节的差距，环境的剧变，导致了李凡假亦真神通的失败。说白了，真假之变的行之有效，需建立在对世间大道的详尽认知之上。现在的情况就是，大道变易。需要李凡重新进行认知。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虽说八千年时光，但毕竟是同一可能性、同一世界。只要给李凡一段时间，重新建立起大道环境认知。李凡就又能顺畅自如的施展真假之变。
“只是可惜的是，幻亦真这一神通，随着还真的沉寂，似乎也从我身上消失了。”仔细感应许久，最终确定之后。李凡心中微微一叹。
不过他倒也并不是特别的意外。在经历了长生大道的得与失之后，李凡心中清楚，自己的跟别人赐予的，终究有本质上的不同。
但就算失去了，李凡也并没有彻底放弃【幻亦真】这堪称山海间最强的保命神通。能够在无限海面前，变幻隐匿自己身份，一旦尝过其滋味、李凡又怎么愿意舍弃。
“所谓幻亦真，只不过真假之变一种极为高级的运用方式。凭借我对真假之变的感悟……”李凡仔细回味着，当初处在幻亦真庇佑下的感觉。
也多亏了之前的时刻常驻，给李凡留下了足够深刻的体悟。这才让李凡现在回想起来，稍微容易一些。
“就算不能复现真正的【幻亦真】，实现其弱化版本，还是不难的。”
李凡目光扫过周围面色不善的弟子，片刻之后，变化悄然发生。
“你小子憋了半天了，屁都没放出来一个。我看你……”原本其中一位修士，正已经不耐烦的，一巴掌扇在了李凡脑袋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眼中露出凶光。
但随着李凡幻亦真神通的施展，他脸上不善的神情，却是慢慢消失不见。
身旁几人亦是如此。
似乎是忘记了，李凡这位从天而降的“药王宗弟子”的身份。只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之前扇了李凡一脑光的修士，在一阵恍惚之后，茫然看向左右。过了好一会，方才回过神来。神情剧变，猛拍大腿：“坏了！那小子人呢！”
其他人也是如梦初醒，纷纷惊呼：“怎么可能？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还让他给跑了？”
“我看那人根本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究竟怎么跑掉的？”
众人皆是难以置信。神识搜索附近，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踪迹。
就在这时，李凡说话了：“你们闻，空气中似乎残留了一缕淡淡的药香。我听闻，药王宗弟子最擅使药。能医生，亦可杀生。应该是我们着了道了！”
李凡语气中，满是懊悔不急。
“果真如此！”
其他修士嗅了嗅鼻子，也是纷纷醒悟过来。皆后悔不已。
丝毫没有察觉到，李凡这位本不应该存在的人的异常之处。
算是暂且转危为安的李凡，微微松了口气。
目前，就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实力的恢复，需要建立在对这片过去时光的观察之下。只能徐徐图之。
“我虽在时光长河的冲刷下，失去了昔日的悟道感受。但只要再见其道，应该就能很快重新领悟。”
“别人需从无到有开辟道途，而我，只需重走一遍罢了。”
李凡抬头看着此时的玄黄天空，种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纷纷涌上心头。
不过目前还身处敌人包围之中，李凡的幻亦真也还没有能做到完全改写别人的认知。故而也没有特别显露。只是按照悟道，积蓄实力。
就在一行修士因为弄丢了目标，而手足无措之际。远处天边，一道流光飞来，快速接近。
“坏了，是松长老来了。”
一众修士纷纷色变。
“兄弟们，口径要保持一致。咬死了我们根本没见到另外一道流光。”很快，众人就在神识交流中达成了共识。
李凡抬头盯着那道正在接近的身影。
他看的分明，这被一众修士畏惧不已的松长老，看上去不过是元婴修为。
但飞遁速度却也不慢，很快就降落到了众人面前。
询问药王宗离去之事，以及另外一道相反反向的流光。
众人按照先前约好的说辞回复。
松长老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李凡身上停留了最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没有多说什么。
“药王宗的离去，早在十宗上师的预料之内。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就随他们去吧。”松长老语气不屑，盖棺定论。
“他们虽然走了，但山门根基尚且还在。我们长青谷虽然靠的最近，但想要独吞药王宗所留，还是有些勉强。只能挑些最精华的区域了。你们速跟我返回山门，准备应对接下来纷争。”
“这天下，要不太平了啊。”松长老长叹一口气。
众人纷纷领命。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全都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凡也混在其中，跟着返回了这所谓的长青谷。
靠着幻亦真的本事，无论走到哪里都跟回家了一样。一番打听之后，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
长青谷乃是仙道十宗之一，太上宗的附属宗门。说是附属，只不过是挂个名头而已。好处享受不到多少，但每年需上缴的供奉却是不能差了分毫。十宗若有征辟，还必须得毫不马虎的相应。可以说是十宗的奴隶也不为过了。
但仙道十宗势大，就算长青谷弟子心中皆有不满，也无可奈何。只能默默承受。
长青谷毗邻药王宗。药王宗济世悬壶，救人无数。而长青谷也靠着药王宗所带来的便利，积攒下了不小的基业。
作为一小型宗门，一位化神掌门、三位元婴长老的实力，在方圆万里之内都算着实不错了。
前不久，仙道十宗似是察觉了药王宗有欲逃离的企图，故而下达了监视的命令。若有异常，立刻上报。
所以才有了长青谷弟子发现从天而降的李凡那一幕。
……
“松长老，弟子有要事禀报。”就在为了争夺药王宗遗留地盘，长青谷内一片紧张氛围逐渐笼罩的时候。李凡却是暗中找上了松长老。
“哦？何事？”松长老认出了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是那天的守山弟子？叫什么名字来着的。”
“回长老的话，小人名叫李平，刚刚入门不久。”李凡张口就来，幻亦真的加持下，这不过元婴期的长老，倒也看不出破绽。
“你有何事禀报？”
“那日，实则药王宗有一道流光，返回玄黄界。正落在我们中央。虽被我们俘获，却不慎被那贼人逃脱……”李凡作出一副惶恐不安的神情。
松长老霎时眯起了眼睛。
“那几人，竟敢联合起来，欺瞒长老。还威胁我。我虽当时同意，但回来后思来想去，却是心中始终不安。”
“你倒是有心了。”松长老霍然起身，走出门去。
不过半晌时间，就已经返回。
只是身上多了些淡淡的血腥气息。
“你虽有欺瞒之举，却能及时悔过。更有揭发之功。”
“该赏！”
“你想要什么。”松长老淡淡的问道。
“小人不敢有所求。任凭长老赏赐。”李凡回答道。
松长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思忖片刻之后，便赏赐了李凡一件防身法器。接下来纷争渐起，有这法器庇佑，能活命的概率绝对会增加不少。
“这松长老，人倒也不错。”李凡手中把玩着这件龙纹火罩，也是笑了笑。
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什么法宝赏赐，之所以再去那松长老面前，不过是为了试验一番自己幻亦真的成色罢了。
初见之时，松长老还本能的心生疑惑。但现在，他已尽完全被蒙蔽，把李凡当成长青谷弟子了。
“想要瞒过化神境界，还需一段时间的。”
“我对这个时间节点的大道领悟越多，这个时间越快。”
周遭的灵力仿佛被吸引一般，围绕在他左右。
但李凡却故意没有去吸收。
只是依旧抬头望天。
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明明是相同的大道，但他作为曾经的真仙，感悟的时候却生出了一股无力之感。
不是他曾经的感悟记忆失效了。
而是玄黄界的道则，在本能的拒绝被他感悟。
“哼，玄黄天道。”
一缕精光，自李凡眼中涌现。

第1525章 大天尊之制
如今的玄黄天道，还没有遭受传法新法逆理的改造。尤其是曾经的主宰，仙界已经破灭。可以说当前时间节点，是玄黄天道最为强盛的时刻。
虽然未必能察觉到李凡是来自未来，不过“外来者”的异样气息，还是瞒不过祂。当李凡想要感悟玄黄界之道后，祂自然心生抗拒。
不过修为到了李凡的程度，不是说玄黄天道不给、就能阻拦的。哪怕现在的李凡经过时光长河的冲刷，已经变得跟凡人无异。他也有无数种方法，好好炮制玄黄天道。
“玄黄天道的排斥之下，修炼起来处处受到阻力。事倍功半。不过解决起来也容易。正所谓天若不予，我自去取！”
有着丰富的修行新法经验，李凡以凡人之躯也能做到强悟天道。而且这个时间节点上，传法应当也才刚开始传道，只是传法仙尊。
只要在他之前得证长生，就能取而代之。成为另外的传法天尊！
不过这么做也需承担巨大的风险。
传法是天医借天魔，控制了玄黄土著轩辕拓的躯壳。当仙道十宗清查传法身份，玄黄土著这一层遮掩，使得十宗一开始并没有将传法当成真正的大敌。为传法崛起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而若是李凡这位彻彻底底的外来者，跳出来要当出头鸟的话。怕不是立刻要遭受十宗联手的、最为残酷的镇压。
在李凡没有恢复修为之前，还是对全盛时期的十宗有些忌惮的。
“况且，新法老路也是弊端多多。即便大成，也最多在玄黄界耀武扬威。一旦跳出这方世界，实力就会大幅度削减。”
“远不如我的万相道网。”
“只可惜……”李凡心中微微一叹。
先不说构成道网的感悟已经丢失，需重新观摩建立。最关键的是，核心墨杀仙魄的力量在山海相融的危机中也被洗去。
“不过，我或可借助假亦真的力量，重新将其显现。而不再需要重新推动玄黄界升华仙域。”
所以兜兜转转一圈，关键又回到了对玄黄大道的领悟之上。只有先将真假之变的运行土壤给创造出来，李凡的诸般手段，才能有用武之地。
“被排斥到了这种地步，即便是引气入体，也是困难重重。丝毫不比我最开始修行时容易。”
“不过我体内尚有长生大道痕迹残留，或许可以凭此为突破口。”
当李凡正式重启修行之路，再度感受到玄黄界强烈至极的排斥之力后，虽感到震怒，但却不由的有困惑升起。
虽说是对外来者本能的排斥，不过能将李凡压制到这种程度……
“不完全是像玄黄天道独自所为。”
“就像是其背后，还有什么人在操纵、指使一样。”
李凡猛地再度抬头望去，心中一股明悟涌起。
“会是谁？能在这个时间节点，主宰玄黄天道意识的……”
脑海中霎时间闪过数道身影，最终，在一副画面之中停住。
那是在过去的模拟中，李凡推动玄黄界升华成仙域时的情景。
彼时，纵有星海无尽生机滋补，也难以支撑起玄黄界升华所需。于是李凡作法，请出了历代玄黄大天尊遗留在玄黄界天地中的印记虚影。
共有八道虚影屹立天地。
最后面一道，是李凡一手促成的无名大天尊。
无名之前，乃是苏白。
而苏白之前……
并非是玄天王。
在玄天王跟苏白之间，还存在着一位未知身份的神秘大天尊。只能瞧见其身形，面庞之上，不过一片虚无。
这位大天尊，似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除了大天尊虚影印记之外，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的痕迹。李凡也曾经想要查探一番，但以半仙的手段，都没有任何收获。
“现在这苏白悟道、继任大天尊之前的时间节点，应该就是他在掌权……”李凡若有所思。
“有天外之魔入侵，示意玄黄天道给与反制，也是大天尊应尽职责。只是，这么一来，岂不是意味着，我每一次的强行悟道，都十分的危险？”李凡心中一凛。
虽然暂时没有暴露，不过每一次的悟道都可以看做朝外界发出醒目的信号。境界低时，还好说。若是元婴、化神境时，定如黑夜中灯光般醒目。必会招来那位神秘的玄黄大天尊。
当然，也不是说李凡到时候就一定会死路一条。只要将自己是从未来而来，肩负拯救尘世山海重任之事说出来，按照玄黄大天尊任职都需有极高的道德标准来看，李凡大概率还是能活下来的。
只是李凡当然不愿去冒这个险。
将自己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的道德水准之中。
绝非君子所为。
“没想到，简单的重修之路，竟也是困难重重。”李凡不由按了按眉心。
“也不知道，其他的溯流而上者，是怎么解决此事的。”
……
深思熟略半天之后，李凡终于是定下了暂且的修行基调。既然不能自己主动感悟天地之道，那就只能去借别人已经领悟的了。
此时恰逢长青谷风雨欲来之际，正好先实验一番。
靠着幻亦真的手段，李凡从长青谷宗门库房内借来了不少物资。而后又去炼器坊中，哄骗阵法师王逸费力为自己打造了一百枚巴掌大的薄片。
“平兄，你要此物有何用处啊？既不能防身，也不能用来御敌。”王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是不解的问道。
李凡并没有回答这话痨阵法师的问题，只是微笑着，利用幻亦真扭曲了对方对自己的记忆。
“嗯？你是何人？怎么会在我这！”
“走走走！别影响老子研究宗门大阵！”王逸十分不客气的，直接将李凡这个陌生人给轰了出去。
长青谷门中多炼丹修士，炼器、阵法师却是十分稀有。王逸地位在门中都算上等，对李凡这种看上去就是新入门的弟子呼来喝去，也是习惯了。
李凡悄然退下，只留下腰酸背痛、虚弱不已的王逸，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自己住处，李凡将一百枚薄片在面前依次摆开。
手握灵石，开始了对它们的再加工。
小半天之后，这百枚原本光秃秃的薄片，已然大变样了。
薄片中央，用近似真仙篆字的字体，刻着【太上道经】四个大字。
四字仙篆周围，无数繁复的花纹与异兽图案将薄片填满。而放眼从背景望去，隐约可见连绵山海景象。
不过这山海景象极度隐蔽，隐藏在那些复杂而华丽的图纹之内。寻常人物，却是难以察觉。
完成了一百枚薄片的雕琢之后，李凡身上所有的灵石都已经被消耗一空。
而李凡本身，也是几尽虚脱，甚至隐隐都有晕厥之感。
虽说是有以凡人之躯，强行造物的原因。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这一百枚【太上道经】，实乃现在李凡阵法水平的集大成体现。
远超当今无数世代，虽是凡间阵法，却可比拟仙阵！
因为悟道感悟的丢失，李凡实际阵道水平也因此大打折扣。威力十不存一。
但是布阵思路尚在。
于是借助长青谷阵法师王逸之手，打造了出了诸多基础阵法。而后将这些阵法重新编织组合，化腐朽为神奇。
最终创造出了这百枚【太上道经】。
别看只是区区一枚薄片，却有无穷妙用。
最主要的，却是作为媒介，哪怕横跨高墙、星海，也能跟李凡实时沟通！
太上道经四字，虽有夸大，但并非完全虚妄之言。
凡得此经者，若在悟道修行过程之中感到困惑，便可向经书乞求。
凡有问，必可得答案。
以李凡轮回多世，再修真仙，曾亲身经历山海、长生、还真三道相融的资历。
不是他说大话，放眼整个原初可能性，都不存在他解答不了的事情。更别提区区一玄黄界了。
换而言之，得【太上道经】者，实则就相当于多了一位绝世强者作为随身老师。对于修行会有多大的帮助，自是不用多说。
若不是李凡暂时陷入囧境，也不会想出这般双赢的办法。
稍微休憩了一阵，李凡便开始行动了。
当然他也没有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太上道经给散发出去。悟道，再精不再多。
“兄台，且留步！”
长青谷首席大弟子，百里珊听到声音，不由回头望去。
只见一位修士将他带到隐蔽角落，而后神神秘秘的掏出了一枚薄片。
“你是……”百里珊看对方似乎有些眼熟，应该是门中之人。不过具体什么身份，一时间却想不出来了。
来不及深思，百里珊却是被手中薄片给吸引住了。
“此物，名为太上道经，有无穷奥妙。我虽得此宝，却自知无福消受。故而将其献给大师兄你……”李凡低语道。
百里珊略感好笑。
观对方气息，不过炼气修为。居然还大放厥词，说什么至宝。
不过太上道经的名头，也的确唬人。
仔细观察薄片，不由陷入了上面充满玄机的图案之中。等他回过神来时，这才警觉，那献宝者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叫……”
“什么来着？”
百里珊皱眉，发现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第1526章 焚道炉焚道
很快就将那位献宝者抛之脑后，百里珊的注意力深深被手中的薄片给吸引住了。虽然常识告诉他，这来历不明的东西，绝不可能是真正的太上道经。但不知为何，百里珊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上面移开。
但研究了大半天，他都没发现这薄片究竟有何特异之处。只能苦笑着暂时放弃。只以为是自己的无端妄想。
直到三日后。
当百里珊自师尊处归来，脑子里还回想着师尊的教导的时候，手中却是不知不觉，又将那名为【太上道经】的薄片给拿出来把玩。
“四时长青经第三层，这一句【天有四时，顺之长青，逆之长生】究竟作何解释啊。长青不就是长生么……”
当他被如此疑问环绕之际，从手中薄片上忽的悄然涌出神秘的绿光。将百里珊的思绪吞噬。
等百里珊回过神来后，他已经身处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依稀可以望见，在星空背景中屹立着的连绵山海虚影。
而在他的头顶，无数神秘的字符漂浮着，熠熠生辉，宛若群星。亦好似大道降世，显出真身！
百里珊脑子里顿时轰鸣一片，思绪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之中。
“太……太上道经？居然是真的？”就在他瞠目结舌之际，一道流光自头顶群星中划过，飞进身躯之中。
“青者，天地之序也。长生者，超脱于天地也。天地有尽时，而长生恒无涯……”一道威严神圣的声音，也同时在百里珊的脑海中响起。
久久回荡不息。
百里珊霎时间如醍醐灌顶，喜不自胜：“原来如此！”
……
就在太上道经的第一位用户终于开启了跟李凡的联系之后，它的造物主李凡，也顺利从百里珊的脑子里，窥探到了此时空的大道。
虽只是如镜中看花，水中看月。但李凡本就对花月无比了解，只是需要固定的存在进行辅助锚定。
此刻盖在玄黄大道上的遮掩面纱被人帮忙揭开，李凡也顺藤摸瓜，最大程度的进行了这段时空现实大道跟自己曾经所感悟大道的核定。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百里珊在修行生涯中所窥见到的大道景象，全都被李凡所熟知。
通过其他修士所感悟的不真实大道，去反推现实中的真正大道。这便是李凡作为曾经半步超脱强者的能力。
水到渠成般，李凡的境界在霎时间完成了凡人、炼气、筑基的三级跳。
同步到了百里珊的筑基后期。
李凡的筑基后期，跟百里珊的，绝不可同日而语。
“哪怕对上元婴，也能随手宰杀。也算是勉强有自保之力了。”李凡查看着身体的状况，微微点头。
“不过这所谓境界，也不甚重要。关键的还是对大道的感悟程度。百里珊毕竟只是长青门弟子，眼界有限。还需要尽快将更多的太上道经散发出去……”
李凡首先查看了自己真假之变的进步情况。
百里珊所窥见道途，对于真假之变的推动可谓是杯水车薪。不过却也证明了李凡计划的可行性。
通过百里珊所复现道途感悟，并没有引起玄黄天道、乃至那位隐于幕后的大天尊的注意。
“接下来，就是要去天下群英汇聚之处……”
李凡遥望远方，飘然离去。
一个月后，大道宗已经隐隐在望。
一路上，李凡也并没有吝啬手中的太上道经。但凡遇见稍有天赋者，都会主动送上。而他的实力，也从筑基期，攀升到了金丹后期。
只不过这似乎就是十宗之外寻常弟子的极限了。
这段时间，李凡遇见的修士不在少数。金丹之下，比比皆是。但是元婴及以上，却是少之又少。就算偶有，也大多都是年岁已高，不符合李凡的要求。
“上古玄黄界倒也勉强算是个修仙大世。本不应该出现这般人才凋零的落寞景象。难不成……”
联想到之前长青谷松长老所说的纷乱即将到来，李凡猜测，或许此刻，十宗正在发动对其他修仙界开辟战争。
十宗精锐弟子，俱已经被调集。
“难怪玄黄天道的排斥之意如此浓烈。”
“就是不知，现在对上的是不是天医所在天法界。”
经过数次劫难，玄黄界历史早就破碎扭曲，似藏于迷雾之中。就算有石板的记载，也无法还原其原本真正样貌。
唯有回到曾经，亲身经历，才能见证其原本模样。
李凡此番来到大道宗，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大道宗中的赵若曦。能最终成就未来的长生天尊，赵若曦的天赋绝对可称的上玄黄顶尖。虽然此前早已经熟知了赵若曦的记忆，但却无法确定她所存在的具体节点。
“不过，我当初并没有在他记忆里看到对外界征战一事。莫非此时她还未诞生？”李凡心中不禁有些遗憾。
大道宗山门，李凡已经是轻车熟路。
至于那山门大阵，在观察了一番后，李凡也是直接无视。
悄然潜入其中。
跟赵师姐记忆中所见，此刻的大道宗山门还是有着很大不同的。
最为明显的区别，就是山门各处似乎都曾爆发过一场混战。
空气中散发着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大地建筑之上，都可看到不少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
“已经打到大道宗宗门了？”李凡心中愈发惊疑。
这段历史，似乎他从未在后世见过。
感应着生机汇聚最多的地方，李凡换上了大道宗弟子服饰，悄然潜行过去。
“简直是奇耻大辱！居然差点被人攻下山门……”
“若是其他十宗知晓，怕不是我们要从此除名！”还未靠近，就隐隐听到了某个老者愤怒至极的咆哮之声。
“师叔无需动气。等战争结束之后，我自会请来【焚道炉】，将此事一笔勾销。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摸清楚敌人的动向。”接下来淡淡安抚的声音，李凡却是有些熟悉。
正是大道宗掌门方定歌。
此刻他身边聚集着大约五百多名修士。
低至炼气，高至合道。
全都面色有些凝重。
“不得不说，我们有些小瞧对方了。毕竟是……”只有方定歌面带淡淡笑容，不急不缓的说着。
然而话说到一半，就被那老者给打断。
“我本就不同意你们的计划。玄黄乃是十宗建立基业之地，怎可说抛弃就抛弃！与其跟别人火拼，不如齐心合力，寻找应对大劫之策……”
“师叔说的有些多了。”方定歌微微斜视了一眼。
老者心中仍有不满，却只是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方定歌看向周围人群，思忖片刻，掌中飘出一尊奇异的三足炉。
无形之火，自炉底升腾而起。
三足炉影像，忽的膨胀开来，将周遭全部人群全都笼罩在内。
“仙灵之气？”
李凡心中一惊，猝不及防间，也被这三足炉笼罩住。
然而炉火熊熊，并未对李凡性命造成威胁。
只是李凡隐隐察觉到，自己对刚才那段对话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了。
不过李凡毕竟不是寻常修士。
甚至经历过三道相融的劫难，还能安然存活。
那三足炉仙器虽有些玄妙，却无法影响到他。当那无形烈焰，仿佛在李凡脑海中焚烧起来之前，就忽的无端熄灭了。
“焚道炉？”李凡若有所思。
这件仙器，他之前也从未听说过。
从刚刚方定歌跟那老者的对话来看，这个时间节点，应该是十宗内部发生分歧之际。
对于十宗执掌仙器，李凡是并不意外的。
只不过这焚道炉所展现出来的威能，却有些微微出乎意料。
“方定歌说，请出焚道炉，将此事一笔勾销。而后世也没有任何关于此战的记录……”
“若真有此能力，这焚道炉就算在当初仙界中，也不是凡品了。就是不知，此物究竟日后落在了何处。”李凡正在思索的功夫，方定歌再度出声了。
却省去了总结的话语，直接下达了命令。
五百人中，再分出金丹及以下一百人，前去支援。其余人则是留在宗门，负责修缮跟防守。
“金丹及以下？”李凡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过看到其他大道宗弟子并不怎么吃惊的样子，显然是此事定有玄虚。
故而也没有声张。
只是他的运气似有些不佳，恰好被方定歌选在了那去支援的一百人中。
李凡留意到，在挑选支援人员的时候，方定歌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更多的时间。
“看来幻亦真现在还是无法完全影响十宗掌门这等境界的强者。”
李凡只得暂时选择跟随，等稍后再寻良机。
一道金色锁链，无端出现在大道宗上空。
而后方定歌便裹挟着被挑选出来的大道宗修士，顺着锁链，穿梭而去。
似乎跨越了无比漫长的星空，等李凡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了一处极为奇特的空间里。
此处世界的【势】，上限极低。
只有玄黄界金丹圆满的水平。
但大道的压制力却不知为何，丝毫不弱于玄黄界。
故而此刻前来的所有修士，所能发挥的实力全都被限制在了金丹境界之中。

第1527章 陨仙遗失战
李凡抬头，看见血红色的天幕上孤悬着的一轮弯月。散发着极其强烈的血腥气息，宛若凝聚了亿万道生灵的性命般。
“这应该就是造成此界异样的罪魁祸首了。”李凡心中暗道。
细细望去，甚至还能看到血月表面，尸山血海连绵无尽的场面。
李凡曾见过比这惨烈无数倍的场景，自然不会因此触动分毫。不过其他大道宗弟子的表现就比较正常了。
一个个面色惨白，更有不少直接当场吐了出来。
方定歌也没有责备，只是目光淡淡扫过。
李凡也故作呕吐姿态，没有引起对方注意。
不一会，等众人勉强适应了，方定歌才缓缓开口：“此界名为【血月】，正是这头上妖物为名。突袭我们大道宗的那伙贼人，正是逃窜至了此处。”
“需以他们的鲜血，洗刷宗门险些被破之耻！”
方定歌作为一宗之主无疑是合格的。短短几句话，便煽动起了众人的情绪。
仓皇之色一扫而空，大道宗弟子顿时煞气腾腾。
“格杀勿论！”方定歌一声令下，众人便迅速朝着四周散开。各显法宝手段。
不愧是仙道十宗，即便是金丹境之下的基础弟子，底蕴之深厚也远超旁门散修。
李凡为了不显眼，只是施展了御剑之术，脚踩一柄水剑，跟在其中一人身后。
此人名叫雷樊子，李凡曾经在赵师姐的记忆中见过。乃是日后大道宗长老之一。能活到未来，说明他在此次战斗中应该不会遇到什么致命危险。
虽说以李凡的实力，在这奇特的世界中，应该能以金丹之境横扫。不过这对李凡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被卷入此地，也纯属一场意外。李凡还是打算老老实实，渡过此事件。然而在十宗内悄然散播太上道经。
“师弟这一手御剑术当真不凡！”
李凡已经尽可能的低调了，但以他现在所学所知，随便露出些许，也能让寻常修士眼前一亮、本能感到非凡。
“你我结伴如何？”
雷樊子打着招呼，试探性的问道。看得出来，此时的雷樊子还比较青涩。或许还是第一次离开宗门，执行这般杀伐任务。李凡可以明显感觉出对方内心的紧张。
“那就承蒙师兄照顾了。”李凡微笑着说道。
二人根据方定歌的指示，一路深入【血月】世界，扫荡敌寇。
只要看见活物，并且不是大道宗弟子，那就格杀勿论。
此处虽然整体大环境古怪，但其内生灵，却跟正常人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皮肤呈现诡异的紫色罢了。
又完成一处聚集点的屠戮之后，雷樊子怔怔看着废墟之上升腾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攻进我们大道宗门的那一刻起，就应该预见到了此刻的结局。”李凡则是冰冷的说着，提醒道。
一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二则是感应到方定歌神识对大道宗弟子的监视、所以故意这么说。
雷樊子叹了口气，也没有反驳。
二人正欲离去，李凡却忽的低声惊呼：“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雷樊子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李凡从黑色的废墟中，翻找到了两枚亮晶晶的薄片。其上繁复纹路环绕山海异象，一看就并非凡品。
雷樊子心中一跳，闪身接近，将这两枚薄片接过查看。
“虽然不明白这薄片上几个字的意思，但我在看到他们的瞬间，脑子里就涌现出平【太上道经】这四个大字。师兄，这……”李凡声音颤抖。
雷樊子手持薄片，仔细观察。神情先是迷茫，而后又满是震惊。
强忍住身躯的颤抖，他本能的扫视左右，确定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以后，深吸了一口气，将其中一枚薄片交还李凡：“此物，应该是仙界遗失道经。乃我等无上机缘。”
“我辨别过了，这两枚薄片并无区别。你我二人各取其一……”
“今日之事，乃受你恩惠。日后必有所报。”
虽是直接夺取了两枚宝物之一，却也好歹将另一半交还给了李凡。并且也没有隐瞒。谈不上什么善人，也并非是什么恶徒。只是正常人的正常抉择。
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对方居然能这么快就发现了太上道经的玄妙之处。
“十宗精锐果然不是二流宗门弟子能比的。”李凡感受着又于迷雾中显现的大道一角，不由暗自点头。
可脸上仍然作出一副震惊犹豫的神情：“如此宝物，不用上交宗门么？我们私吞的话，被掌门发现了，会不会怪罪下来？”
雷樊子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这是什么话。十宗传承，源自仙界，仙宝无数。只是一篇道经，掌门若是来抢的话……那也太丢份了。不必担心。”
“况且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口风紧一些，就无恙。”
李凡察觉到方定歌再度轻轻扫过的神识，附和的点头。
血月界的清扫并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意外。
除了在另外一处地界，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其他地方的清扫工作都进行的很顺利。
当方定歌手持焚道炉，将天上血月吸收焚烧殆尽后。
此界对修士的压制又恢复了正常。
虽所能承受修士实力上限依旧是金丹境，不过修士却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自己真正的实力。而代价则是在片刻之后，被驱逐出去。
“此界既已经收服，当作我们大道宗征伐的桥头堡。”
方定歌屹立在天幕之上，顺着世界之外的金色锁链，看向遥远的星空深处。声音轰鸣传遍。
“浮渡星空大阵。这个时间节点，还没有损坏。”李凡若有所思。
从方定歌的话来看，这场波及仙道十宗的战场，还远没有到最激烈的时候。
“如此规模征战，后世居然全无记载。有趣……”
真正征伐其他修仙界的大战，显然不是金丹境修士能够参与的了。完成了这次任务的一百多名弟子，被方定歌带回了宗门。
大道宗内血腥气依旧没有散尽，不过已经有些弟子自战场上返回了。
精神萎靡，眼睛深处不时闪过深深的惊怖。显然前线战场给他们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夜里，李凡悄悄潜入了几位自前线归来的大道宗弟子心神。不过似乎是为了防止作战计划泄露，这些归来者的记忆全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清洗。
对于具体战局，不甚清楚。只是从那无数修士陨落的惨烈场面来看，这场战争的可怖程度，还要在李凡的预估之上。
“咦，好像未来有修士，在陨仙境中曾经再度经历过这场惊世之战。”受到这些画面触发，李凡回想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
“也唯有陨仙境，方能于清洗中保留记载了。不过，貌似这场战争，十宗的结局不怎么好啊。否则最终结果若是胜利的话，也没必要清洗的如此彻底了。”李凡目光闪动，看向了大道宗宗门大殿所在的山头。
战争如平静的深水，悄无声息间吞噬着无数性命。而李凡之前悄然的布置，则是终于起了效果。
一道相对现在李凡境界，十分“强横”的神识，忽的闯入了太上道经之中。
“合道境！”
李凡心中一喜，注意力瞬间集中。
哪怕是合道修士，在李凡所打造的大道星空面前，也顷刻间迷失了心神。
甚至比起金丹弟子们沦陷的还要迅速。
因为修为到了合道境界后，方才能开始窥见天地恢宏大道一角。所以在见到太上道经后，才能真正意识到其价值。
这缕新神识，是通过雷樊子的那枚薄片进入的。
就在他心神迷失之际，现实世界中，大道宗某处山头，忽的爆发出一股冲天而起的磅礴气息。一柄金色长弓，拉弦开箭。箭破长空，直出玄黄界外。飞入星海深处。
“那是……”
“被困九百载，即将身死道消之际，傅师叔终于突破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傅惜文据说乃是我大道宗上一代天骄中战力最强者，使得一手无上箭术。弓开残阳落，箭响金乌啼！只可惜过于专注箭术，耽误了大道之悟，所以境界始终被困在化神圆满。原本以为此生再无希望，不想今天……”
此起彼伏的惊呼之声，自大道宗各处传来。
李凡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傅惜文，是雷樊子的师尊。应该是雷樊子将太上道经交给他的。”
“不过此人的神识修为，本就已经达到合道之境。只是差这临门一脚了。经由我太上道经点拨，突破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明里，大道宗新诞生了一位合道强者。
而暗中，李凡借助傅惜文之手，触摸到了更多的玄黄大道。
金丹，元婴，化神，合道。
只局限在小小房间之内，李凡身上升腾而起的气息，一瞬万变。
似有古法修仙，一朝悟道登临的风范。但实则内里完全不同。
并非是李凡悟道，而是道还归于李凡之身。
大道宗山头，晋升合道的动荡气息久久不歇。而李凡这里，早就一切归于平静了。
纵然合道之目，所见仍然有限。但却给了李凡足够合适的力量支点。
当前的玄黄界，虽说最高境界是长生之境。不过实际战力跟合道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全靠若木之果得证长生。
隐匿的那些怪物不论，现在的李凡，已经重临玄黄之巅了。
“不过还远远不够。”
“只是一名合道，还远远不够我还原万相道网。”
“真假之变的进步，虽说也有，但也仅仅是迈出了一小步。”
修仙境界的三连跳，具现万相道网中，也只不过比杯水车薪略强一些。
自合道往上，每个境界之间的差距之大，可见一斑。
“我需要更多的玄黄界合道，来助我一臂之力。”李凡将视线，看向了正在爆发的那场大战之中。
正当他在思索的功夫，一阵敲门声忽的响起。
要知道，距离李凡潜入大道宗并没有过去多久。唯一能够称得上熟人的，就只有雷樊子一人了。
看着门外雷樊子脸上既纠结，又复杂的神情。李凡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微微一笑，将门打开。
而后似乎毫无防备的，答应了对方结伴外出一趟的要求。
“你也知道，师尊这次终于突破到了合道境界。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所以让我下山，通知邀请其他宗门前来观礼祝贺……”
雷樊子断断续续的说着。
“恭喜师兄，有一位合道师尊，师兄今后在宗门的地位，当与今日大不相同。到时候发达了，可别忘了师弟我啊。”李凡似乎完全没有发现雷樊子借口的蹩脚之处，由衷高兴的说着。
雷樊子只是神情复杂的应和。
二人行至渺无人烟之处，一柄利刃，忽的贯穿了李凡的胸膛。
“师弟，你别怪我！”雷樊子厉声道。
而后无比决绝的，将李凡头颅斩下。
生怕李凡没有死透，在找到李凡随身携带的太上道经之后，雷樊子身躯颤抖着，将其尸体焚烧殆尽。
原地呆滞，矗立了许久。雷樊子才回过神来，有些狼狈的返回宗门。
他却没有发现，身后明明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李凡，竟又凭空出现。
“毁尸灭迹，妙哉。”
“就算日后十宗查到什么端倪，线索也就此断绝。”李凡面带笑容，目送雷樊子离开。
而当雷樊子的身影，完全进入大道宗山门的瞬间。
原本嘴角满是笑意的李凡，忽的面色一变。
他猛地抬头望去，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这危机，并非来自玄黄界任何一人。
而是来自这处时空。
好似再度回到了时光长河之中，汹涌波涛渐起。
这时光冲刷浪潮，对于时空本身没有任何影响。然而却只针对李凡一人。
没有了长生大道的庇佑，逆行舟也破裂殆尽。此刻李凡只能靠自己去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这是……”
“时光长河变易改道所引起的风浪！”
“我作为历史的改变者，自然要承受其反噬！”

第1528章 时空定锚点
哪怕是时光长河中飞溅起的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也比尘世间所谓的天劫杀伤力要大。
玄黄界依旧静悄悄一片，但在李凡的感官之中，则是宛若空间被外来巨力强行褶皱一般。那一道道界限分明的分割线，都好似锋利无比的利刃。切割着李凡的身躯、神魂。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识这源自时光长河的风浪了，李凡也依旧微微色变。
危机关头，李凡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利用自身感悟真假之变，尝试模拟【幻亦真】的庇佑。
也多亏了刚刚恢复合道修为，真假之变的领悟向前进了一小步。幻亦真的效率也随之增加了少许。
如同风雨之中，穿上了件蓑衣。李凡最起码能够勉强行动、辨别方向了。
时光长河中荡起的涟漪久久不息，似乎要等到李凡引起的改变风波消失之后，才会停歇。
风波洗礼下的李凡，如同狂风暴雨中的蝴蝶，随时都会有被彻底撕碎的风险。
电光火石间，李凡想到了自救之法。
他回想起了自己在时光长河中逆流而上、险些迷失，最终发现了代表着药王鼎的熟悉光点，这才安然着陆之事。
“就算来到了这个时间点，我依旧如风中浮萍，没有根基。想要在时光涟漪中存续，急需找到我在这个时代的【锚点】，彻底融入其中。就好像漂流在湍急的长河之中，抓住礁石救命一般……”
空间中褶皱越来越密集，李凡几乎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已经没有太多可浪费的时间了，几乎是瞬间，李凡就已经找到了自己在此时间节点上可利用，最坚固的那个锚点。
“本来，若是那雷樊子没有动手的话，大道宗才是最佳的选择。只可惜我所扮演的那个身份，已经是个死人了。”李凡心中涌起一阵明悟。
将遁法发挥到极致，极速朝着长青谷返回。
合道速度，胜过金丹时百倍不止。一个月旅途，瞬息而返。
长青谷上方，微微感应了下松长老所在，收敛气息、悄然降下。
“松长老，是我！”
拦在松长老面前，李凡跟时光涟漪作抗争的同时，尽量保持着平静说道。
“你是……”松长老眯起眼睛，打量李凡一番后，有些迷惑。
因为此前幻亦真的作用，他并没有认出李凡。
锚点不成，时光涟漪因此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愈发密集的折线，几乎布满整个世界。李凡感到，几乎下一秒，自己就将彻底被长光长河所淹没。
这危急关头，李凡福临心至，将此前松长老赐予的那件法器给取了出来。也亏得他向来勤俭的好习惯，并没有因为法器没有用就将其直接丢弃，而是一直随手收在身边。
此刻取出，却成了十分关键的救命稻草。
松长老虽认不得李凡，却认识自己所炼制的法器。因而想起了李凡的身份。
“哦，是你。”
随着他这句话，李凡也终于是被落实了身份。
霎时间又从时光长河，跌落到现实时空之中。时光长河，涟漪渐消。
纵使还有些余波，李凡自己也能勉强应对了。
从鬼门关溜了一圈的李凡，轻咳了一声，连忙凑上前去：“昨日在与人争斗中，这法器在关键时候，救了我一命。故而今日特来感谢松长老您……”
李凡一边说着，一边悄然在法器上制造了一道裂痕。同时迅速将周遭灵力压缩凝聚成一块极品灵石，递了上去。
曾经是真仙的合道之巅出手，自然不是这长生谷的松长老能够察觉的。
他看着眼前被递上来的亮晶晶、一看就不似凡品的灵石，微微一笑：“你倒是有心了。”
顺手将灵石收下。
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密切，李凡也察觉到，现实之外的时光涟漪，又小了些。
危机暂时解除，李凡不由松了口气。
“不用这般紧张。我们长青谷像你这样孝顺、懂事的弟子，却是不多了。”松长老眼界倒是不错，看出了李凡身上情绪的巨大变化，不由出声安慰道。同时也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那件法器既然破损了，我就再赐你一件。不过你不得仗着器利，就去与人争斗。如今多事之秋，安稳修行才是正道。”松长老正色道。
又从自己储物戒中，拿出一件法器。
亦或者说，法宝。
成色比起赏赐给李凡的明显要高上一个档次，乃是一枚古朴的暗金色铜钟。
松长老看着这枚铜钟，眼中闪过一丝缅怀。
“这钟，当初也曾跟随在我身边许久。只不过受制于炼制材料，如今对我已经没什么帮助了。今日就送给你吧。”
“抵挡元婴之下的攻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李凡闻言大喜，连忙将铜钟收下。
拜谢松长老的同时，已经转瞬间将铜钟炼制。
李凡看上的，自然不是这件铜钟，作为法宝的效用。而是它本身凝聚的时光。
跟松长老大半生相关联，此刻又经由炼制，将这份羁绊牵连到了李凡身上。
时光长河的风波，彻底淡去。
改写历史所带来的第一次反噬，被李凡安然化解。
“松长老今日之赐，我日后必有厚报！”李凡郑重的说道。
松长老摆了摆手：“有这颗心便好。”
说完，便慢悠悠离去。
李凡目送其离开后，在长青谷中找了处院落，暂且安顿下来。
首先将那暗金色铜钟，再度重新炼制了一番。
对于李凡来说，天生材质的缺陷根本不是限制。道道繁复阵法刻印之下，凡物也能媲美仙器。
一边帮助这铜钟完成蜕变，李凡一边反思自己之前有些冒失的行为。
“现在看来，逆流而上来到另外的时空者，最忌讳做那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不是说不能改变历史。毕竟时光长河滔滔，无边无垠。其中本就有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存在。”
“而是说，在改变的同时，要有承担时光长河改道反噬的能力。”
“除了自身的强大之外，最关键的，便是锚点。简而言之，就是跟时空中其他人、事、物的联系。”
“泰天帝之前给我的传承中，却唯独少了这么关键的地方……”
李凡思忖半天，排除了对方是故意要加害自己的可能。
“泰天帝逆流而上最多几万年，而他曾为仙界仙帝。仙界无数真仙，都可以看做他的锚点。自然不用担心时光长河改道的风波。”
“而玄天王，也是同样的道理。玄天教统治下的芸芸众生，以及疑似是无名真仙转世的若干法王。”
“而我，无论是在万年之后，还是现在。都始终孤零零一人……”
“时光长河波涛之汹涌，也就理所应当了。”
李凡思念急转，完成了其中梳理之后，不由长舒一口气。
倒没有因为这绝对的孤寂而产生自怨自艾的情绪。
既然没有锚点，那打造便是。
“先在本时空中，稳固自身存在。而后再议其他。”李凡心中定计。
第二天。
“大师兄神威！”
“看大师兄这威势，距离突破到元婴境不远了吧？真是我们长青谷之幸啊！”
“哼，只怕长青谷庙太小，容不下这尊大神。”
“你胡说什么，百里珊岂是那般忘恩负义的人！”
……
天空之中，百里珊大发神威，将一群觊觎药王宗宗门的宵小修士给击退。下方，长青谷修士则是暗自议论纷纷。
百里珊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旁人的看法，翩翩然带领一众师兄弟返回、复命。
同时也向长青谷掌门邹云浩，明确表态。
“师尊放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长青谷也是我永远的家。哪怕日后百里晋升元婴、化神，乃至合道，也不会离开长青谷半步。”百里珊坚决无比的说道。
邹云浩抚须，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
而后，又有些失落的说道：“其实，以百里你的天资，若是能去仙道十宗，定然会有更好的前途。说不定能够天下群雄一争的机会。留在我们长青谷……”
百里珊傲然道：“师尊放心，就算我一辈子待在长青谷，也不会弱于十宗那些所谓的天骄！”
邹云浩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只以为是百里珊年轻气盛，没有见识过十宗底蕴而说出的狂妄之言。
回想起当初刚将百里珊收养回来时，他一脸紧张、却又四处张望的模样，邹云浩心中暗道：“我们长青谷难得出这么一条雏龙，总不能真耽误了他。或许这次前去太上宗，能为他找个更好的出路。”
“仙法正宗，尽在十宗。其他，皆是旁门左道啊……”邹云浩暗自叹了口气。
百里珊自是没有察觉自己师尊想法的。
他之所以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以及不愿前往仙道十宗。自然是因为他意外得到的那枚【太上道经】。
经过这段时间对这至宝的钻研，百里珊确信，这宝【太上】之名，绝对名符其实。自己仅仅是瞥见其亿万分之一不到的光辉，修为就突飞猛进。
“若是能将道经彻底参悟，恐怕真仙有望！”
“什么仙道十宗，根本不足道哉！”
去了仙道十宗，反而有被发现自己身怀至宝的秘密，而在这长青谷，自己则是受到绝对的信任。该怎么选择，自然不言而喻了。
百里珊返回自己小院，正欲闭关，再好好揣摩太上道经。
却惊觉自己房中，莫名多了一人。
“什么人？”以为是自己秘密暴露，百里珊不由分说，长青灵力化作一柄医刀，狠狠刺出。
“师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记不得我没关系，难道我献给你的太上道经也记不得了吗？”李凡微微一笑，随手将百里珊的攻击给化解。
太上道经这四个关键字，唤起了百里珊本来已经消失的记忆。
“是你？！”
刹那之间，百里珊脑海中翻复无数念头。
有杀意，有惊惧，有疑惑。
百里珊毕竟还年轻，心中所想，俱是显现在脸上。
“师兄你别想太多了。看看这是什么？”李凡笑着，微微伸出手掌。
百里珊定睛望去，只见其中赫然躺着一枚玄奇至极的薄片。正是自己熟悉无比的【太上道经】！
百里珊心中一惊，本能的反应就是先查看自己体内。发现并没有丢失之后，这才不由松了口气。
他并非蠢笨之辈，一番思索之后，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你……捡到了两枚薄片？”百里珊恍然大悟。
“正是如此！师兄你果然聪慧。”李凡击掌称赞道。
“不过我隐约知道，这宝物的确不凡。却始终找不到开启它的正确方法，所以才狠下心来，将其中一枚送给师兄你。”
“而师兄你这一个月来的表现，也正印证了我的猜想。”李凡笑吟吟地说道。
“这两枚薄片，是一样的？”百里珊眯着打量了李凡，首先问道。
“这我却不知了。不过我猜想，应该没什么区别。师兄你且看看？”说着，李凡竟将自身所持薄片双手奉上。
百里珊惊疑之中，还是将其接过，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他吐了口气，又将所谓【太上道经】归还。
“你猜的没错，你这枚跟我所持的，完全一致。”百里珊沉声说道。
“还望师兄教我这太上道经使用之法。”
百里珊沉吟一番后，将自身领悟徐徐道来。
李凡右手紧握薄片，闭目沉思。片刻之后睁开双眼，露出狂气之色。
“原来竟如此简单。苦苦所求，不如不求，只需向道而行即可！”
百里珊轻哼一声，有些不屑。
李凡不以为然，笑着问道：“师兄今后有何打算？有如此至宝傍身，天下大可去得了吧？”
同持太上道经，也算是有了彼此间共同的秘密。百里珊虽然有些看不上李凡，不过为了防止对方暴露而牵连自己，还是沉声警戒道：“对你我而言，只要【太上道经】在手，无论在哪里修行都没有区别。我们实力还是太弱，一旦暴露，都没有保全的实力……”
百里珊不断劝诫。
李凡则是感受到，当百里珊把自己当做“自己人”后。
所留在此时空的锚点，又多了一枚。

第1529章 太元复生炉
李凡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百里珊这枚“锚点”，比起松长老要稳固许多。并非只是因为他现在跟百里珊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些。
而是跟锚点人物，在时光长河中所留下的“笔墨”浓厚程度有关。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松长老这辈子也就只是个元婴期。跟玄黄界芸芸众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最终结局就是如蝼蚁般陨落在不久之后的修仙大劫之中。”
“而得了【太上道经】的百里珊，无疑会走到玄黄界巅峰境界的合道期。活的更久，所留印记更深。”
李凡的视线，好似看穿了历史的迷雾，穿透了浩浩荡荡的时光长河。窥见了万年后的光景。
……
猜测得到了印证，李凡也就一改之前利用幻亦真隐匿身份的行事作风，而是频频显于人前。百里珊在如今的长青门，可谓是万众瞩目之存在。而李凡作为百里珊新结交的好友，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跟百里珊这颗即将升起的冉冉之星相比，李凡可谓是毫无优点的无名之辈。故而绝大多数长青弟子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能跟百里珊的关系会如此要好。有些内心阴暗弟子，试图动摇二者间的关系却最终无果之后。某些龌龊的流言，开始在长青谷中悄然流传。
“不用管这些蠢货。你我跟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百里珊对此不屑一顾。
只是感应着李凡传过来的对【太上道经】的感悟，喜不自胜：“果然大道如天，不同角度去看，所见亦有不同。你我互相分享各自感悟，彼此印证之下，修行效率比起闭门造车要高上数倍不止！”
一开始，百里珊只是将李凡当做持有共同秘密的“自己人”看待。不过在看到明悟了太上道经的李凡，修为突飞猛进之后。百里珊的态度也慢慢起了微妙的变化。
将李凡看成了可以互帮互助的共同求道者。
“流言如洪水，如若不去至理，只会愈发泛滥。我倒是无所谓，关键你作为长青谷首席弟子，将来可是要继承长青掌门之位的。”
“放任这等流言传播，等日后……”李凡微微摇头。
百里珊脸上的神情慢慢僵住，思忖了片刻后，皱眉说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我这就去禀告师尊……”
李凡摆了摆手：“百里兄，你要学会摆正自己的位置。现在的情况，不是你求着要留在长青谷，而是长青谷需要你留下。这点小事，自己无法解决的话。那么这长青谷不待也罢！”
“可……”百里珊闻言，有些纠结。
李凡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不过却又跟长久以来自身所养成的行事风格，背道而驰。
似乎是看出了百里珊心中纠结所在，李凡主动请缨：“百里兄无须担心，你只要依旧扮演那个明光闪耀的大师兄便好。”
“恶人，就由我来当。”
百里珊看着李凡淡然的表情，彻底愣住。
接下来几天，长青谷中掀起了不小了血腥。将编造以及散播流言者，当着一众弟子的面，以雷霆手段，尽数诛杀、挫骨扬灰之后。流言果然瞬息而止。
而对于李凡这般赤裸裸，违反门规的杀戮行径。长青谷掌门以及一众长老，全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都以为是百里珊爱惜羽毛，不愿自己出手。所以才指使李凡。
跟百里珊相比，那几个流言制造者死不足惜。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惩罚降下。甚至还主动站出来，为二人撑腰。
一场风波，逐渐淡去。
李凡那冷酷的杀戮身影，却宛如梦魇一般，深深留在了长青谷弟子的心中。
“果然，这种留下锚点的方法，也是有效的。”
“而且比起寻常的方法，效果还要更好一些。”闭关密室之中，感受着此时空中自己跟尘世间已经逐渐稳固的诸多联系，不知想到了什么，李凡眼中慢慢泛起危险的光芒。
不过思忖之后，还是缓缓熄灭了。
“可偶尔用一次，却不可作为主要手段。最关键的还是需要此时空中存在人事物作为锚点。若是将他们都屠戮殆尽，亦或者数量太少的话。锚定效果反而会降低……”
起身活了一番，感受着已经定下锚点的稳固程度后，李凡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长青谷虽然只是一小型门派，不过却辐射方圆万里范围。如今我之凶名，谷内人尽皆知。以此为根基，打下的锚点却是暂时足够我活动了。”
李凡并没有打算在此处停留太久。
这段时间，他也暗中打探到了关于十宗正在进行的这场惨烈战争的些许消息。
跟玄黄界开战的，是一处名为【太元】的修仙界。
与玄黄界相比，太元界无论是规模亦或者修士整体强度，都不在同一层面。因为战争伊始，玄黄界的主宰、仙道十宗门，并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认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正如人们所预料的那样，面对玄黄界的突然入侵，太元界猝不及防间损失惨重。几个最大的宗门，几乎被灭门。只剩下些幸存者，联合起来，誓死抵挡。
一开始十宗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些不成气候的抵挡军，只想着尽快完成太元界物资的侵吞。
但谁也没有料到，幸存者抵抗军竟然十分迅速的壮大起来。给了仙道十宗一记重创。
不仅几乎将玄黄先遣修士灭绝，甚至还一度反攻到了玄黄界内。
而这一切，全凭【太元界】内的一件镇界仙器。
太元混沌炉！
以下是玄黄界耗费了极大代价方才打听到的消息。
凡在太元界中陨落修士，只需催动炉火，便可于太元混沌炉中以满状态重生。据说整个太元界，最初都是用来实验太元混沌炉功效的场所。后来仙界破灭，太元混沌炉反倒被自身的实验体所控制。
敌人会源源不断的重生，而我方则是死一个少一个。这仗还怎么打？
消息流传开的瞬间，仙道十宗一方士气大跌。几乎全体都要放弃了攻打太元界的打算。
不过一始宗掌门，曲奕星，却是在关键时刻一语道破了天机。
有关太元混沌炉的消息，是对方故意透漏的。为的就是将玄黄界众人逼退。
太元混沌炉有复生之效不假，但仙器皆需以仙灵之气催动。太元界并无真仙，这太元混沌炉的大抵情况，应当也跟玄黄内遗留仙器相同。
用一次，就少一次。
复生之法，并不是没有限制的。
已经在攻打太元界之事上牺牲了许多，难不成就此半途而废？
况且，如果太元混沌炉真的能有复活神效的话，等日后完成攻打、将其占据之后。说不定同样可以将陨落在太元界的十宗修士复活。
无论是出于利，亦或者义。
继续攻打下去，成为了十宗唯一的选择。
于是选择继续投入有生力量，跟太元界打消耗战。
只不过，或许是他们错误的预估了太元混沌炉内留存的仙灵之气的可用数量。
太元界修士，复生了一波又一波。
却似乎永远杀不完一般。
于是战争彻底陷入了僵局之中。
……
将自己所打探消息进行了一番整理之后，李凡的神情不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不是真仙，不知仙灵之力无限属性。”
“选择拿命去填……”
并非所谓的修仙界，都像玄黄界这般特殊。作为烂柯道场中最重要的几处实验场之一，严格受到监督。有仙器也只是被阉割了功能的半成品。
以玄黄界的情况，去揣测其他修仙界。结果恐怕不太美妙。
让李凡好奇的是，这所谓【太元界】的所处位置。李凡曾经作为守丘之徒，取得了烂柯道场的最高权限。不过在诸多试验场星空中，并没有发现这【太元界】的存在。
“要么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被玄黄界占领、而后灭绝了。”
“要么则是，这太元界并非是在高墙之内。”
李凡之前在大道宗时，曾经近距离接触、观察过那浮渡星空大阵所代表的横空金锁。
以其表现出来的威势，或许还真能穿破高墙，联通外界星空。
“只可惜，似乎是以某种代价，强行催动。”
“现在已经处在破损的边缘了。”
“只有一次机会，也不怪十宗如此拼命了。”
“只能说，他们的运气着实不好。”
“能够无限复活的仙器……”
在李凡认知里，这等仙器，即便在当初的仙界，也属上品。唯有执掌仙界柄权的执政仙帝才能打造，而后赐予各星域仙相。
“莫不成，又是一位隐帝所留？”
李凡遥遥看向天幕上浮渡星空大阵的淡淡影像，暗自思忖着。
“此危急存亡之秋，需有人，挽狂澜于既倒、挽大厦于将倾……”李凡口中轻吟，心里已然定计。
只给百里珊传讯一道，李凡便又再度飘然而去。
想要进入太元界战场，并非是什么难事。有生力量不足，仙道十宗都在强行征兵。从长青谷掌门那里取得了证明印记之后，李凡来到了太上宗山门。
比起曾经在画作中见到过的，还要气派。
一座座山峰悬于天际，组成浩然大阵。太上宗弟子，皆如天上仙人，俯瞰芸芸尘世。
只可惜，现在的太上宗，着实有些冷清。
“你是来主动请缨的？”
太上宗名为段宇潇的化神修士，满脸愕然的看着李凡。
仔细打量了李凡一眼，跟记忆中长青谷掌门邹云浩所描述的身影对上，段宇潇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他正色道：“好！现在天下宗门，谈征战而色变，就是需要你这样的表率！你放心，我们十宗，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随我来！”
段宇潇倒也没有说假话。
直接将李凡带到了太上宗宗门宝库中，指着浩如烟海般的功法、法宝，十分大方的说道：“这其中，你可任选三件！”
“若是你能活着回来，我定上报掌门师叔，收你为我太上宗嫡传弟子！”
李凡拱了拱手，在太上宗门宝库中游荡起来。
很显然，这只是宝库最外层。
说是珍宝无数，实则只是对化神期以下而言。
以李凡如今的眼光，自然全都看不上。也并没有什么发现异宝的桥段。
只随意挑选了一本功法、两件法宝做做样子。
李凡便被段宇潇，亲自带上了战场。
太上宗内，亦有浮渡星空大阵的金色锁链。
只不过比起李凡之前看到的，情势似乎更加岌岌可危。在李凡看来，这锁链明显已经快到极限，随时都有崩解的可能。
段宇潇却是浑然不觉，满是欣喜的带着李凡，顺着金色锁链，完成了空间的穿梭。
踏入太元界的瞬间，李凡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天地间流动着的丝丝仙灵之气。
“没有了玄黄大天尊作妖，总不会还会抗拒我的感悟吧？”
李凡感受着此界中显露大道。
片刻之后，不由微微皱眉。
情况虽然比起在玄黄界中要好上不少，却也乐观不到哪里去。盖因此界大道，竟无比凝实、混若一体。
李凡几乎都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悟道无名真仙！
“并且，此界大道，居然还处在我的盲区之中。并不为我曾经万相道网所熟知……”
李凡心中有些惊喜。
相较之下，段宇潇就没有那么高兴了。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他一进入太元界后，就神情严肃。
抓着李凡，极速朝着前方大地上屹立的一座建筑飞遁。
此处原本似乎是太元界某宗门驻地，现如今被玄黄界所攻占。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场残酷战斗，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段师兄，你怎么来了？”一道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说话的却是一位浑身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女修士。
女修寻常容貌，眉眼间的英武气却令人见之难忘。
段宇潇指了指李凡，将情况如实说明。
女修看着李凡，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修为低了点，也可昭告众人，以振士气。”
“战况如何了？”段宇潇问道。

第1530章 长河定锚点
“还是老样子。”名为曹映月的女修叹了口气，“勉强杀退了一批，估摸着七日后又会再来了。”
段宇潇安慰道：“辛苦师妹了。我看别的据点，情况也是不容乐观。此处还不算是最前线……”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过也有好消息。据说，诸方合力之下、终于推衍出那件东西的具体位置了。正准备突袭行动，毕其功于一役……”曹映月悄然传音道。
段宇潇闻言，有些如释重负：“希望这次，能彻底了结这场战争。我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流了太多的血。”
“不过就算那东西被摧毁，敌人最后的反扑反倒会越疯狂。师妹你要小心了。”段宇潇提醒道。
“这个道理，我自是明白的。”曹映月点头。
两人暗自交流，虽是传音，却逃不过一旁李凡的窥探。
“正所谓事以密成，直取太元炉这等机密之事，竟然就这么轻易暴漏了。打了这么久，十宗的前线居然还是这等水平……”李凡心中暗自吐槽。
忽的，他的思绪却是猛地顿住。
“不对！”
“这个时间节点上，仙道十宗是联手统治了整个玄黄界庞然大物，而且还处在大劫破灭前的最巅峰水平。更有焚道炉这等仙器，真的想要保密，不可能做不到。”
“所以是故意散播，弄得人尽皆知的。”
李凡思绪一转，霎时明白过来。
“十宗始终无法确定那太元复生炉的位置所在，所以才放出消息、故意打草惊蛇。”
“希望太元界转移太元炉，从而暴露……”
“居然已经到了行此计的地步，看来十宗的处境，的确不容乐观啊。”
仅仅是从战场一角，李凡便已经窥见了战局的全貌。
不过此时李凡依旧装作一副浑然无知的模样，脸上些许忐忑、些许畏惧。
段宇潇将李凡送达后，很快就告辞离去。
曹映月目送着师兄飞遁的身影，神情有些复杂。
正在此时……
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太元界深处激射而出。顷刻间将段宇潇的身体贯穿！
连声挣扎都没有发出，段宇潇便化作一滩血肉，轰然爆开。
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曹映月先是一愣，而后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师兄！”
撕心裂肺的呼喊从她嗓子里发出，曹映月朝着惨案发生地急遁而去。
只是才飞至半空，却又生生止住。
“敌袭！”
“列阵！”
曹映月的声音，传遍了此处玄黄界要塞。她似乎已经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平静，只不过那微微颤抖的身躯，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就在曹映月下达命令后不久，李凡看到，普天盖地、约有数十万修士，悍不畏死的齐齐从太元界深处涌出。
无数流光飞溢，朝着玄黄界所布置的防线发起了冲锋。
李凡所在的此处要塞，也成为了被这可怖浪潮所冲击的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局势变化的是如此之快，曹映月以及要塞中修士，已经完全无暇顾及李凡。
加之幻亦真神通的加持，此刻李凡好似被战场所遗忘。
不过，李凡的处境却并不怎么美妙。
因为他的缘故，导致了段宇潇的意外横死。而这连锁反应带来的时光长河的反噬，比起他预想中的还要激烈。
“看来，这太上宗段宇潇，在原本的未来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不过倒也可以理解，毕竟战局已经到了如此危机关头，他段宇潇依旧能够始终待在大后方而不上战场。”李凡看着周围骤然间陷入的风雨飘摇，竭力才能稳住身形。
也亏得之前他长青谷打下的根基，否则未必就能承受的住这片风雨的侵蚀。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玄黄界应当在此战中大败，最终狼狈撤退。”
“而后抹去了这场耻辱性战败的所有记载。”
“从此十宗气运，由盛转衰。经历万仙盟崛起、法不可同修、仙凡瘴等劫难后，最终彻底淹没在历史之中。”
“此关键节点，却恰好是我立根基之处！”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若是常人，刚刚险些在时光长河改道所引起的风波中丧生，接下来定会先以稳妥之法、稳固锚点。而后再谋其他。
不过李凡，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从中窥见了迅速打造稳固锚点的方法。
“若此锚点建造完成，哪怕时光长河改道、创造了截然不同的未来，我也能在剧变中安然无恙。因为后世所有玄黄修士，都将铭记我之事迹。”
“不仅立锚点于一时一世。而是流芳万古，贯穿长河古今！”
李凡曾在时光长河中，所见到宛若一座座屹立灯塔的长生大道力量，给了他启发。
于是在转瞬之间，便做出了决定。
“不过，却不宜一开始就有大刀阔斧的动作。”
“蝴蝶的翅膀，就先从此处要塞开始扇动。”
李凡看着远处战场，被三名太元界修士围攻、状况愈发糟糕，即将步她师兄后尘的曹映月。
屈指一弹。
原本身受重伤，意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曹映月，眼前却忽的又浮现出了他所仰慕的段师兄惨死的画面。
本应当有着无限的前途，而今却枉死在了这战场之上。一股戾气，忽的自曹映月心中涌起。伴随着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无穷无尽力量。
身躯神魂仿佛都在燃烧，陷入癫狂状态之中的曹映月，手起刀落间，将围攻的三三太元界修士反杀。
而后继续悍不畏死的，对进攻此处要塞的修士发起了反击。
驻守此地的十宗修士，见到曹映月的神勇表现之后，纷纷也被感染，全都殊死抵抗。
经过大半天惨烈的坚守，如蝗虫般不断进攻的太元界修士终于暂时被击退。
众修士只道是他们坚持的回报。
却根本预料不到，这是李凡暗中的布置。
不仅仅是此处要塞，若是将视野拉高，看向整个太元界。便可以看出，原本混若一体的太元界大道，仿佛被人掺入了某些杂质。开始变得浑浊起来。
一条宛若沟壑的无形细线，横跨整个太元界，将战场分割。
察觉到异变的太元界修士，于是被迫撤退。
劫后余生的十宗修士，虚弱躺在地上，享受着这或许是最后的时光。
而李凡也跟他们一样，几乎力竭。
不仅仅是因为他通过自身悟道所施加的影响，以及悄然间布下的阵法。这改变了太元界整体局势的大动作。
更是因为还要同时面对时光长河再度掀起的波澜。
“这是我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
“先前打下的根基，在这等风浪面前，已经不够用了。”
感受到自身摇摇欲坠状态的李凡，故意释放出一阵强烈的波动。
霎时吸引了周围幸存修士的目光。
一时间，引得众人侧目：“这是，突破了？”
“呵呵，元婴期。也只不过是勉强增加点活下来的概率罢了。”
“不过，能在刚才的突袭大战中，以金丹境界存活。而且还能在战后顿悟突破……此人不简单啊！是什么来头？似乎之前没有见过。”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却亦有大机缘。师尊诚不欺我！”
……
随着众人的议论，关于长青谷“李平”的传闻也逐渐流传开来。
光是主动请缨上战场这一条，就足以让这些切身经历了战争生死的十宗修士们刮目相看。
在没有彻底解决天地变故之前，太元界一方不敢继续发动攻击。
众人得以渡过了一个还算平静的夜晚。
入夜，正在昏睡中的曹映月，忽的又陷入了段师兄惨死的梦魇之中。
“师兄！”她本能的惊呼。
段师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呼喊，消逝之前，深情脉脉的看了她一眼。
而后，一点亮光，自他身上飞出。
渐入曹映月心神。
轰！
梦魇顿时被一扫而空，如星空般灿烂的场景，骤然间在曹映月眼前浮现。
这无比瑰丽的一幕，让她暂时忘却了心中的痛苦。
“太上道经？”
这绝世美景前，曹映月不由愣愣失神。
……
等曹映月清醒之后，李凡主动上门请罪。
“罪？你何罪之有？”曹映月十分冷漠的说道。
“若不是送我来战场，段师兄也不会……”李凡十分愧疚，低头说道。
“……”
实则，原本曹映月内心的确是有这般想法的。不过她也知道此事并不能怪对方，所谓生死无常。在战场中，命本就不属于自己。全看天意。
他段宇潇的命是命，难不成仙道十宗无数弟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嘛？况且李凡也是自愿上战场的忠烈修士。
若是她以此为借口发难，此处战场上无数十宗修士都不会答应。
曹映月自是知道这个道理，原本已经将其放下。
此刻李凡主动说破，更是如轻风拂过，一笔勾销。
“好好活下去吧。”
“替段师兄一起。”
曹映月面无表情的说道。
……
此后半年，太元界跟玄黄界之间，再度发生了大大小小几十波战斗。
十宗一方，虽然依旧损失惨重。不过背靠玄黄，有着强大的输血能力，还算勉强能够坚持。
而太元界修士虽能死而复生，不过太元天地时不时异动。极大的影响了他们复生的效率。在没有彻底搞清楚这异动的来源之前，他们也不敢全面反攻。
于是战局一时僵持住。
面对接下来战局的走向，十宗内部已经逐渐开始有分歧。
现在来看，太元复生炉内的仙灵之气，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就会消耗殆尽的。虽然不愿，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之前做出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判断。
不过事已至此，只有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才能追击各方责任了。现在的关键，是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已经错过一次，玄黄界难以承受再次的错误代价了。
持退兵意见的，不在少数。
而那些保持沉默者，同样怀有此种想法的，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能让十宗全体，在明面上依旧保持要死战到底的原因，则是那继承自上古玄天教的浮渡星空大阵。
原本作为逃脱仙墟的寄托，浮渡星空的金色锁链为他们带来了希望。
却不想是个厄运的泥潭。
而现在，他们正身处这泥潭之中，无法自拔。
所谓泥潭，不仅仅指的是这场战争本身，更是代指那金色锁链！
玄黄界一方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太元界中发生的天地异变。
太元复生炉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们不清楚。不过浮渡星空大阵的变化，却是看在眼里。
原本已经到极限状态，即将彻底破碎的横空金锁，竟然又慢慢好了起来！
这本来是一件值得十宗庆祝的喜事。
然而十宗上下，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横空金锁复原的代价，就是正在慢慢融入太元界这方天地之中！
究竟为何会发生这种诡谲非常之事，包括十宗掌门在内的一众修士，全都一筹莫展。
只是一个既定事实摆在他们面前：现在就算他们想要抽身而出，也不行了。
横空金锁作为浮渡星空大阵的一部分，连接着玄黄界。
就算他们撤离太元界，若是不收回横空金锁的话，太元修士也能顺着锁链攻打侵入。
而将锁链斩断的话……
浮渡星空大阵已然达到仙阵的范畴，十宗虽日常以仙界传承自居，却也没有做到能够自由改造仙阵的地步。他们目前所能做的，也只是阵法的发动、操纵罢了。
更关键的是，玄黄界还处在仙墟之渊。若是强行斩断锁链，很有可能导致玄黄界遭受重创，坠入仙墟。故而十宗集体，否认了此方案。
所以摆在十宗面前的，也只有一条路。
接下来，就算不继续攻打太元界。也必须设置防卫要塞，防止太元界的反攻。
为此，需要投入更加多的有生力量。
“诸位。可否听说，玄黄界各处有名为万仙盟的组织浮现？”
“不过是些散修瞎胡闹罢了。”
“原本想着，等太元界事毕再镇压他们。现在看来……”
“或许可以将他们拉入战场。”

第1531章 完好九星珠
“曲掌门说的有道理，毕竟，玄黄界可不仅仅是我们十宗的玄黄界。”大道宗宗主，方定歌似意有所指。
曲奕星则是好似浑然不觉，继续说道：“万仙盟魁首，名传法。此人所创法门，的确有其独到之处。不过有大天尊督察天下，注定成不了气候。若是闹得动静再大一点，恐怕用不着我们出手，这所谓的万仙盟，就要顷刻灰飞烟灭了。”
“反正都是要死，不如物尽其用。只是那万仙盟法门特殊，不宜招募元婴境以上修士前来。否则等他们死后，玄黄游离天地反倒会滋养太元界……”
“此事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劝服他们的。”一道豪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主动承担了此任务。正是天剑宗大师兄，司徒遥。
只见他遥望玄黄界的某个位置，默默拿起手中葫芦，一饮而尽。
……
十宗魁首们，简单几句话，便决定了此时空接下来万仙盟的命运。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中，同样有一位主宰，正在编织他们的未来。
“太元往生炉，原来是这般道理。”
“我就说，这原初可能性，怎么会有我不识不知之道！”
暗血要塞中，李凡双腿盘坐，掌中一尊模糊扭曲的烘炉影像，忽隐忽现。
这半年间，他以浮渡星空大阵的横空金锁为媒介，对太元界凝聚大道完成了解析分析。
结果有些出乎意料，但细想来，却又在情理之中。
太元界中发生的所谓无限复活，实则并不是真正的复活。而是“制造”。
跟玄黄界的情况如出一辙。
太元界深处，有着恢弘庞大的仙界古阵。
九星红珠，不定圆环，无尽冰封尸海……
这一切，几乎跟玄黄界中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太元界的九星红珠，并没有像玄黄界那样，不知所踪。依然好好的待在古阵核心，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当太元修士死亡后，记录着太元界所有生灵数据的九星红珠，便会通过仙阵，再度制造出新的副本。
无论是“被复活者”，亦或者与之征战者。都会认为他们是“复活”了。
唯有穿过重重遮掩，窥见背后仙阵者。方才能看清事实真相。
“不愧是曾经仙帝主持的实验道场，有九星红珠充当核心的完整古仙阵，居然已经做到了【以阵画道】的地步。”
“泰天帝啊泰天帝，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也不提醒我一句。”
当然，这一句只是李凡的调侃罢了。在泰天帝看来，跟逆行时空、拯救万古的重任相比，实验场内所有生灵的性命，全都不值一提。区区拟造生灵的阵法，自然跟“重要”两个字搭不上边。
“所谓复活，根本是个谎言。此事却是不能让仙道十宗知晓。否则复活在太元界死去的同伴的作战信念支撑瞬间消失，恐怕玄黄界战线，要一触即溃。”
李凡打量着手中烘炉虚影，缓缓抚摸。
明明只是虚相，却真的伴随着李凡的轻抚，而荡起丝丝涟漪。
这自然是李凡在完成侵入、破解太元界古仙阵后，开始尝试对其进行改造。
纵使仙阵核心完好，终究也不是万载后的真仙来客的对手。
李凡并没有费什么力气，便侵入进了太元界仙阵核心。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依然没有做什么特别大动作，只是暗中修改阵法细节的原因。则是阵法中，依然存活的两位仙界护阵者。
护界古仙阵的掩映之下，李凡窥见了这两道身影的真面目。
一位是同样在玄黄界中有出现过的，仙界监视者。只不过太元界这位，明显依旧维持着自身完整清晰的神智。
而另一位，或许曾在玄黄界中存在过。不过已经伴随着仙阵的破损，而消失不见了。
正是仙阵的修缮官。
人类的身躯，只是头颅换成了一本似同时有无数书页不停翻动的书。
所谓的监视者，修缮官。在李凡看来，不过都只是仙仆罢了。
当然在凡俗修士眼中，即便只是“仆”，但只要沾染了一个仙字。就远非他们所能应对的。
即便如今已经恢复到合道之境的李凡，若是正面相争，也暂时不是这两位的对手。
只是暂避锋芒。
不过很显然，阵法中驻扎仙仆，对护界仙阵本身并不了解。只能依照曾经真仙的交代，去按部就班的使用。
对于李凡主导下，阵法中悄然的改变，则是一无所知。
“必须要坐实了，太元复生炉能够复活战死沙场的玄黄修士之事，才能维系他们坚持战斗下去的信念。”身处战场要塞之中已经半年时间，李凡心中很清楚这一点。
“我好不容易才搭建好唱戏的舞台，若是台下观众就这么走了，岂不扫兴……”
“仙阵做不到的，我来做！”
李凡左手轻轻一扬，烘炉虚影便飞至前方。在空中不停飞速旋转。
每次随着李凡的动作，都有万千光华自其上涌现。
无人可知的情况下，太元界中，变化缓缓发生。
修士魂飞魄散之时，仙阵会主动捕捉其生灵数据，记录在九星红珠之中。只要有了这些数据，重新将他们制造出来，便不是难事。
当然，毕竟不是记载着原始的模板数据，九星红珠捕捉到的跟修士真正的生灵数据，不可避免的会有些偏差。
玄黄修士被“复活”之后，跟他们的原版会有些许的偏差。与其说是复活，更像是投胎转世。
不过就算这样，想来也能让玄黄修士们满意了。
经过几天的精心打磨，李凡终于初步完成了太元界仙阵的改造。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借由仙阵中蕴含大道，完成了一定程度的过去、未来，两个时空的大道偏准校对。
原本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模糊玻璃的仙法界限，再度变得清晰起来。
李凡几乎又能感受到，尘世之外的那座无限之海了。
毕竟真仙压不得。
纵使玄黄界的抗拒打压，只要给李凡一个契机，他就能瞬息之间、再度崛起。
“玄黄天道，等我回去后再收拾你。”
“先于此地，将我精心筹备大戏给完美落幕。”
李凡不疾不徐的，将几乎已经实质化的虚影烘炉给拿在手中，轻轻把玩。
现在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够重返无限之海，登临上方之山。
回到真仙境界。
不过三道相融带来的惨烈后果，让李凡现在还心有余悸。
还真陷入了沉寂之中，若是自己孤身接入无限海，定然会有极大的未知风险。
“现在修为，已经足够我纵横高墙之内。哪怕是饥仙被惊醒，我也能从容退去。”
“成不成仙，对我而言，实则并不重要。”
“最关键的，还是真假之变的感悟。”
如果说回到万年之前，所有一切行动都顺风顺水的话。那么还真沉寂所带来的影响，却是李凡唯一受到挫折的地方。
曾经真假之变感悟，恢复的并不尽如人意。
相较半年前在玄黄界时，的确有很大提升。但李凡心中有种预感，想要回到自己三道相融、逆流而上之前时的水准，恐怕接下来要走的路会十分艰难。
“原本我对真假之变的感悟，说是纯属自身的领悟。实则依旧是建立在，还真附体的状态之下。有了还真这块基石，旁人根本无法察觉到的真假之变，我才能轻易的掌握。”
“而现在，随着还真陷入了沉寂。我也几乎失去了足以仰仗的地基。”
“想要重新回到原本的高度，就需要我一步一步的，自己脚踏实地的慢慢走回去。”
“虽说会慢许多。但这一次……”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我的，就是我的。就算是如此失忆遭遇再来一次，谁也剥夺不走！”
明悟了这一点后，李凡也就一点都不急躁了。
逆流万年本就是迫不得已的求生之举，对李凡来说，无论待在哪个时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而整个山海尘世在道湮之劫面前遭受消磨的灾劫……
还不是现在的李凡能够考虑的。
逆流回溯至同一时间段的过去，都已经如此艰难。李凡几乎已经可以想象，穿过永寂虚界、前往另一段完全断开的时空，究竟会面临着多大的危险。
“仅仅是同一条河流的上下游，就存在如此多的大道偏差。被道湮之劫断开的不同时空，几乎就相当于两条不同的河流了。”
“可以预见，我若是轻易逆流回溯，必然也会遭遇‘修为神通尽失’之事。”
“而到那时，在完全陌生的时空中，就不是这么能够轻易恢复的了。”
至此，李凡也算勉强理解了，守丘公的举步维艰究竟是什么意思。
或许在许久之后，李凡会为了自己的安全，不得不跟历史长河中不同时期的至强者们联合起来，抵御那可怖可畏的道湮之劫。
但现在……
既然他们还撑得住，那就先让他们再撑一会。
“我还是先顾好自身安危再说。”李凡自嘲道。
……
有了李凡在幕后暗中操纵，太元界战局，显得更加焦灼。
哪怕太元界将制造复活修士的效率推动到最大。
哪怕方定歌完成了对传法的劝说，虽然境界只在元婴之下，但实际战力却极强的万仙盟修士也加入了战场。
但双方却依旧维持着势均力敌的状态。
真如一座深不见底的泥潭，一旦踏入，就别想脱身了。
小小一片太元之地，俨然化作了可怖的不断吞噬生命的修罗战场。
双方无可奈何的，只能继续不断投入。
而所谓乱世出英雄，在这战场之中，有几颗极为闪亮的新星，不可阻挡的升起。
其中，李凡所扮演的李平，就是其中之一。
半年时间，经历大小战斗两百三十多场，每战必杀敌数十人。
战后必定有顿悟。
被玄黄修士暗中称为天生的杀戮机器，征伐圣体。
已经由初入战场时的金丹境，跃升而为了化神境界。
进步之快，着实有些骇人听闻。
不过修仙界本就有着一朝悟道，白日飞升的古老传说。半年时间从金丹到化神，快则快矣，却也没有那么匪夷所思。
尤其是这种进步，还是建立在无尽的杀伐之下。
况且，李凡身边另外一位修士的进步，更是引人瞩目。
替李凡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自然就是得到了李凡【太上道经】传承的曹映月了。
或许是她心爱段师兄的死，让她本就了无生气，只剩下了要杀敌报仇一个念头。其他得到太上道经者，都要遮遮掩掩。
而曹映月则是根本不去管那许多，完全将自己的进境展现在世人面前。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由化神突破至了合道。
其后两个月，更是没有瓶颈一般，在杀戮中一路前行。
如今已经是合道圆满的实力了。
跟她一比，李凡的进步也就不那么夸张了。
虽然十宗上下，已经有不少人好奇曹映月之所以能够修为精进如此神速的原因。但一则，值此鏖战特殊时机，事关玄黄界未来生死。纵使他们有贪念，也不敢在这时候动手。二来，曹映月本就是十宗核心弟子。
太上宗掌门不发话，旁人也绝不敢妄动。
诸多的打听，全被那老道士淡淡的一句“太上秘法，不可亲传”给打发了。
旁人也无可奈何。
李凡却知道，太上宗掌门并没有妄言。
不得不说，曹映月是个聪明人。得到了太上道经，并且在明悟了其神效之后，就第一时间抽身回了趟玄黄界。
将太上道经一事，告知了掌门。
那老道士当真有些仙宗掌门风范，面对李凡所编织的大道星空，纵然有了片刻的失神，却也竟没直接将其据为己有。
“你得此物，是你机缘。且好生保管吧。”只是淡淡的吩咐了句，就将错愕不已的曹映月给打发了。
这才有了曹映月后来的毫不遮掩。
李凡倒是能有些明白老道士的想法。
恰如守丘公传承的长生大道一般。
真正的强者，必须要走出独属于自身的路。旁人教的，赠与的，全都算不上真正“得道”。

第1532章 二分育仙种
“想法是对的，只可惜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李凡如此评价道。
他在那薄片中所展示的大道星空，实在高出凡俗太多。已然甚至超出了玄黄界修士所能想象的极限。
对于地上的蝼蚁来说，自然是分不清楚天上第一重天跟第三十三重天的区别的。
那老道士以为自己错过的是只成仙之法。却不想实则是一条直达彼岸的通天大道！
“现在他还有独属于自身的傲气。或许等到他日后陨落临终之际，才会追悔莫及吧。”李凡微微摇头。
对李凡而言，走出自己的大道跟学习其他强者之间，并不冲突。
他能从还真处学习真假之变，能从山海处明悟无限仙法，亦可从守丘公那里研习长生大道。但都不妨碍李凡，最后走自己的道路。
哪怕是十宗掌门，对于李凡来说，也不过是时光长河水滴中微不足道的一只蝼蚁。并不值得投入过多的关注。
李凡在乎的还是自己精心搭建的这场大戏。
随着李凡的手指悄然拨动，胜利的天平，还是逐渐向太元界一方倾斜。
太元往生炉的“异变故障”，似乎终于完成了修复。并且复活的效率，甚至更胜从前。虽然不明白发生如此诡异现象的原因，但这却并不妨碍太元界修士抓住这大好的时机，迅速反攻、以期锁定胜局。
战场上的玄黄修士，立刻就感受到了压力。
之前的半年里，太元界修士的攻打最多持续五六天，就会暂时撤退。但这次的攻击，却是一反常态，凶猛异常。
敌人死了一批又一批，但却杀之不尽。
甚至还出现了，在同一处战场上，出现了同一个人的两三具残缺尸体这种令人心神震动的事情。
哪怕仙道十宗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迅速调动了后备支援力量，战线依旧被迫不断后退。
耗费无数牺牲才艰难占据的太元界领土，寸寸丢失。
幸存的玄黄界修士，逐渐被压缩在最后的防御圈之内。
似是经历了接连数十天的鏖战，太元界一方也已经达到了极限。战场之上迎来了十分难得的宁静时刻，所有的玄黄将士都在抓紧这最后的喘息机会，竭尽的恢复气力。
然而，如此高压环境下，他们脑海中却连丝毫“绝望”的情绪都不曾涌现。只剩下了，待不久后敌人冲杀过来之时，跟他们血战到底的坚定信念。
玄黄阵地中央，一始宗宗主曲奕星，神情严肃、凌虚盘坐。
他的头顶，五行之力环绕阴阳二气，如太极般急速旋转。道道神秘的波动，自这漩涡中朝着周围传出，影响改变着战场中玄黄修士的心志。
“奕星兄此法虽妙，却不是长久之计啊。”
“最多能再坚持一个月的时间。否则的话，他们全都会变成彻底失去神智、脑子里只剩下杀戮的怪物。”司徒遥语气沉重的说道。
“一个月……我看局势都未必能撑这么久。诸位不如早做决断。”说话的却是大道宗宗主，方定歌。
“我已经请石母进行了百京次衍算，有五成六的概率，能够成功。优势在我，不如放手一搏！”
五成六的概率，在方定歌眼中却跟胜券在握一般。在场众人，无人出声应答。
“当然，若是你们谁有把握，能在保证玄黄界安全的情况下，斩断横空金锁。就可无视我的计划。”方定歌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
“玄黄界的安全，无法彻底保证。但若只是十宗的安全，或许是能做到的。”片刻的沉默之后，出声的却是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纸人。
纸人用怪异而扭曲的神情打量着方定歌，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方定歌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一绝！别又来推销你们的渡厄计划。如此血战，你们一人不出也就算了。还想着蛊惑，动摇军心？！”
“若是再这般，休怪我掌中焚道炉不讲情面！”
渡厄宗一绝道人面对方定歌的威胁，却是怡然不惧。嘿嘿笑道：“方掌门，此言差矣。所谓未谋败，先谋胜。你总是这般好赌。或许能赢无数次，但只要失败一次，从此就是身死道消的结局。试问这世上，又有谁能一直赢下去呢？”
方定歌冷声道：“多说无益！事实会证明一切。再者说，除了我的计策，还有更好的方法？难不成，全都像你一般，成为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非人非鬼，岂非仙？既然你们不愿，我也不勉强。但是我们渡厄宗，就别指望了。老道去也~”一绝道人有些意义不明的笑了笑。
纸人上原本生动的神情霎时凝固、而后缓缓飘落在地。
渡厄宗一绝道人，化作了一张最为普通的纸。
在场剩余众人，皆寂静无声。
“哼，我看渡厄宗在一绝这老疯子的影响下，迟早有全宗都变成纸人的迹象。不如……”方定歌的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司徒遥打了个哈哈，连忙出声劝阻：“十宗向来同气连枝。过去就连远比这危险的劫难我们都经历过，又岂能因为此事坏了情谊？”
方定歌却是丝毫没有让步：“今时不同往日。几场大战下来，诸位手中的仙器，还剩下多少能量？没有了仙灵之气，它们又跟废铜烂铁何异？仰仗着这些仙宝，在这星空中幸运活到了现在。日后不能动用仙器了，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
十宗诸人，争论不休。
最终还是一位身披黑色轻纱，身形曼妙。然而声音却如撕裂金属般刺耳的女修士终结了众人的争吵。
“既然大家都有理，不妨两头下注。诸位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件缴获的仙器。”
无定狱之主、夏侯衍，目光扫过众人。
众人宛若被有形刀剑所刺中，纷纷本能眯起眼睛，避开夏侯衍直视目光。
“那一件仙器，太过诡异。最好还是轻易不要动用的好……”就连方定歌也在一番迟疑之后，摇头否决。
夏侯衍冷笑一声。
当着十宗一众掌门的面，当众讥讽：“十宗魁首，本应是天下有数的英豪。却不想，反倒是瞻前顾后、蛇鼠两端的货色。”
虽然话不好听，不过却是连自己也骂了进去。其余人只是面露尴尬之色，也不好指责什么。
“不过也不能怪你们。越掌权势，需要考虑的越多。什么宗门，天下，众生……”
“远不如当初孑然一身、纵横天下时来的痛快！”夏侯衍语气平静的说道。
似乎勾起了众人往昔的回忆，场中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还是由夏侯衍开口：“考虑一下吧。【二分仙种】虽然诡谲，却能将我们所有人，在没有损耗的情况下二分。多一种选择，多一条退路，多一份生机。”
“应该，还没有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姜奕星等人，依然没有同意夏侯衍的意见。
“二分仙种虽然无比玄妙，但相应的，副作用也实在太大了。当年我们使用过一次，几乎用上百年时间都难以消化。渡厄宗原本还算有些正常的陆承衡、一绝，全都变成了现在这副疯癫模样……”
“但我们最终不是赢了么？而那三个修仙界，早已经化作了尘埃。既然我们能承受一次，就能承受第二次。”夏侯衍依旧坚持。
直到众人有些怀疑的目光，先后看来。夏侯衍才惊觉自己有些失态了。
随后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又是许久的沉默。
司徒遥将手中葫芦美酒一饮而尽，有些不耐烦了：“我认为，定歌师兄的方法可行。石母的推衍，我目睹了全程。对于终结太元界征战，还算有些把握。”
“你们若是不愿，那就让我来吧。”
“左右不过一死耳。我司徒遥又什么时候怕过！”
“好！”方定歌为好不容易取得了一位支持者而振奋不已。
当意见开始统一，剩余的人也不得不开始考虑。
就在此时，角落里传来了一道弱弱的声音。
“师尊他说，同意方掌门的计划。不过我们太上宗，只会派出三人支援。”说话的正是姜映月。
这位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屠戮无数的女修，在诸位掌门面前却是如个孩子般，先前一直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收到了师尊的传讯，这才弱弱出声。
原本对于老道士的缺席，众人本就有些意见。现在听闻事关玄黄界生死存亡的计划，太上宗居然只愿派三人参与。神情更是不怎么好看。
不过在看到，姜映月手中浮现的点点星光组成的三道名字后，众人却是再无意见。
只因这三人已经是大道宗最顶尖的战力了，任意一人的实力，都不会逊色于在场众人多少。
争吵一番后，终于慢慢达成了共识。
十宗开始商议起了具体的作战细节，还有由方定歌重述：“之所以我们一直不能取胜，被太元界死死纠缠。就是因为那仙器太元往生炉的存在。”
“太元界修士，无论是规模还是实力，都是远不如我们玄黄界的。奈何杀之不尽。就算是我们，被十数名合道以死换伤，也要好生调养一番。然而他们几天之后又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战场之上。”显然是之前吃过暗亏，方定歌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破局的关键，就是将那太元复生炉给毁了。之前不动手，是因为始终无法弄清其具体位置。屡次用计试探，也没有效果。不过现在么……”
方定歌眼中闪过一道精芒：“或许是真正涉及到玄黄安危，那位向来沉默寡言、不问世事的大天尊终于肯开口指点了。”
方定歌一挥手，场中太元界虚影影像呈现。
其中不断闪烁着光点，就是太元复生炉所在。
“根据大天尊的说法，这所谓的复生炉，实则是一座古老的仙级阵法。只要将阵法几处关键节点给毁坏，就能在一段时间内影响其复生效果。”
“足以让我们彻底扫平此界！”方定歌沉声道。
“这里对应的位置是……”姜映月看着前方的影像，忽的愣愣出神。
“不错，太元界深处，原本太元最大的修仙宗门，天宇道宫所在。”
“太元整界都在仙级大阵的笼罩之下，想要深入潜伏，并成功将阵法摧毁。可谓是危险重重……”
“不过还是我们胜算更高一些！”方定歌说道。
“自开战以来，太元战场上所有出现过的修士，已经全部纳入了石母的推衍计算之内。甚至还再多冗余了三分之一的实力……”
“即便是这样，我们也有五成六的概率能够功成。”
伴随着方定歌的话，太元虚影上忽的浮现出数百个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化神圆满以上、能够对众人的计划造成威胁的修士。
当神识集中在这些光点上，其所代表的修士资料，也随之浮现。除了他们的容貌实力之外，还有他们曾经在战场上所施展出来的种种神通法术。
“能无限复活，是他们的绝对优势。却也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他们现在还对我们一无所知，而我们对他们，却是已经了如指掌了。”
场中众人，心神被眼前一幕所吸引。
即便是并不同意方定歌冒险计划的夏侯衍等人，也默默注视思考起来。
而就在不远处，通过姜映月之眼，将十宗秘密讨论尽收眼底的李凡，却是微微摇头。
“就算没有我，凭他们所拿出的这点力量，也别想突破重重太元修士的防护，破坏仙阵。”
李凡一眼就看出了这计划致命的失误所在。
九星红珠加持下的防护仙阵，可不仅仅只有制造生灵这么简单。
其他诸多能力不说，太元仙阵中的监视者跟修缮官或许并不懂得怎么启用。但是临时激发所创造生灵的潜能，使其在短时间内战力暴涨，却是绝对能做到的。
虽然代价是迅速燃烧造物的寿元，但只要挡住玄黄界冒险家一时三刻，就足以让他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甚至都有可能，将玄黄界精锐就此埋葬。
“就跟当初十宗斩首传法的计策，如出一辙。”
“只不过看来，若是没有我的参与，他们都会赌输了。”

第1533章 无穷无尽生
李凡似乎已经看到了仙宗众人的结局。
“不过仙宗代表不了玄黄界，只要我在这里，玄黄界就输不了。”
“只是这个过程，要悲壮一些。”
李凡所扮演的角色，在仙宗突袭计划发动之前，完成了最后的准备。依旧是被围攻、濒死之际的突然爆发，临阵突破。
至此，已经彻底坐实了其“征伐圣体”的传言。
由化神进入合道，地位也是瞬息之间天翻地覆。不再敢有任何的调侃，取而代之的是表面上统一的尊敬。
当然，他如此恐怖、不亚于姜映月的进步速度，自然是引起了十宗高层的注意。姜映月有太上宗掌门挡着，而李凡却只是出身于长青谷这个普通宗门，并没有任何的后台背景。故而暗中的被调查也是无法避免。
不过李凡只是任由十宗的人前来调查。
他的实力高出十宗整体太多，调查来调查去，最终也只能得出李凡身体特殊、天赋异禀的结果。
调查结束后，十宗同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而面对十宗的招揽，李凡只是以要继续在太元界战场中杀敌为由全都给婉拒了。
甚至就连那可以从战场上抽身、回到玄黄界后方的优渥条件都给无视了。
“敌不破，誓不还。”
“我的无数战友牺牲在了这片战场上，我又岂能畏死而逃？”
李凡毅然决然的说道，然后转身而去，留给十宗修士们一道大义凛然的背影。
他如此抉择，让在场修士无不动容。
于是不再提招募的话，只是纷纷送了些法宝神通，以期增加李凡在之后决战中存活下来的几率。
毕竟像“李平”这样的忠义之士，没有哪个门派不想将其收入麾下的。
既有在生死厮杀中一路成长起来的强大战力，又有着绝对的赤诚之心。关键其成长轨迹，身世也俱是清清白白。
无疑能作为门派中最坚实力量。
这对于在接连大战中损失惨重的仙道十宗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所以在招揽中，十宗皆是下了血本。
“大道宗【其道如我】，天剑宗【碎天一剑】，一始宗【万相归一】，无定狱【缥缈神行】……”
李凡将面前十宗所赠送神通草草看过，不由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些虽距离十宗不传之秘还差些，却也是一等一重要的神通了。还真是大方啊……”
“那我，可不能让你们失望了。”
李凡脑海中，迅速对这些神通进行了推衍改良。
不多时，十宗神通的威力加强版便已经纷纷出炉了。根本还是这些神通，不过经过李凡的优化之后，实际能表现出来的威力已然翻番。
随便拿出一个，都不亚于十宗镇宗绝学了。
李凡大手一挥，脑海中的无数星星点点的虚化文字，如流光般飞出。在他面前，于现实之中由虚化实。
变成了一本本实体神通秘籍。
李凡将这些秘籍摆放整齐，放在了自己房间，床枕头下。
而后推开房门，再度加入了战场。
几天的平静时光过去，接着太元界修士发动了海啸般的接连攻击。
以往在战场上很少出现，只作为压阵存在的合道修士，也纷纷现身。参与进了厮杀之中。
合道修士，只能合道修士亏抗。
而玄黄界这边，战场上的合道修士数量，明显不足。
故而几乎是在这最后一战开始，玄黄界就落入了下风。
“该死的，宗门那边怎么想的，还不再多派点人来！”
“修道五百载，不想今日沙场战死，与大道无缘。”
“早知就不该为了那一点报酬，踏入这是非之地。错错错！”
……
绝境面前，修士表现虽各有不同。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消极负面情绪。
十宗突袭太元复生炉的计划乃是绝密，故而战场上玄黄修士甚至都不知道，十宗掌门大多已经到来。
于是在这表面看上去孤立无援的局面下，难免会心态失衡。
本来总体实力就弱上一些，气势再落下风。
于是很快，战局就开始有些控制不住的失衡了。
“诸位，我们身后就是玄黄界，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战！”
就在此时，一道嘹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太元界战场。
天地间无数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伴随着一道刺眼白光闪过，两名合道修士被瞬杀爆炸而形成的血雾之中，李凡怒喝喊道。
李凡手持利刃，遥遥指着前方无数的敌人。
轻蔑的笑了笑。
“贼人，上来受死！”
如此嚣张的行为，自然是激起了太元界修士的怒火。
能够瞬间秒杀合道修士，李凡的实力之强大毋庸置疑。但太元界修士可是能无限复活的，又岂会被李凡所吓倒。
只是片刻之后，天地间就有不下二十道流光，从战场的各个角落朝着李凡所在位置飞遁而去。
沙场之上，也没有什么一对一公平的对决。只有你死我活。
很快，被围攻之下的李凡，就似乎陷入了危急之境中。
然而有了李凡站出来分担火力，战场上其他玄黄修士所受到的压力也是骤降。受到李凡鼓舞，众人也算是勉强恢复了正常的心态。
而就在这时，主战场的后方。
一行人正急速朝着太元界深处疾驰而去。
为首的自然则是大道宗掌门方定歌。
只见他看着李凡那面对几人围攻，而怡然不惧、甚至不落下风的身姿，眼中泛起一丝异彩。
“这是……我大道宗的【其道如我】？我记得，前不久才刚刚将这秘术传授给他吧？居然已经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了？”
十宗掌门自然对李凡这颗太元战场上的闪耀新星的情况知晓的十分清楚。此刻目睹李凡独占十多位合道、二十多位化神，无不惊叹不已。
所说这些太元合道，都只是合道初期的境界。但能做到这种地步，无疑已经证明了李凡那强大无匹的战力。
“此子崛起，还在我们意料之外。”
“此行胜算，又高了一筹。”
“希望我们回来时，他还活着。”
虽然对李凡十分欣赏，却也不可能为了救他而改变突袭计划。
一行人头也不回的，极速朝着目的地赶去。
在一始宗【先天一始大阵】的掩护下，瞒过了太元界修士的查探。
距离目的地天宇道宫，越来越近。
很快，一座屹立在万丈山崖绝壁上的九十九重高楼建筑，就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诸位，阵法核心就在这高楼之下，山体内部。”
“一旦进入高楼核心，这掩映阵法恐怕就无效了。到时候，就需我们硬冲杀进去……”
方定歌的提醒中，众人已经是潜入到了道宫之中。
或许是因为绝大多数的力量都已经投入到了战场之中的缘故，天宇道宫之中的防卫人手比预想中的要少许多。
不过越深入道宫核心，修士数量不可避免的多了起来。
玄黄界众人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
伴随着一道凄厉警报声的响起，浓厚的血色阴云，霎时降临笼罩了道宫上空。
原本在战场上正在厮杀的太元修士们，纷纷一愣。而后竟十分统一的，欲要从战场上抽身返回。
就在此时，虚空中横空金锁浮现。
成千上万道身影，从玄黄界冲杀过来。
“玄黄修士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贼人！”
“十宗掌门，今朝俱至。已经锁定了那太元复生炉的位置！”
……
早有准备似的，一道道洪亮的宣告声音如滚滚雷鸣，传遍战场。
见到了支援而来的玄黄大军，而且还明白了十宗掌门的突袭计划。弄清楚自己并不是被抛弃的存在，并且似乎已经胜利在望。
战场之中，玄黄界修士顿时士气大振。
而相较之下，太元界修士就显得有些惊惶失措了。
毕竟道宫上方显现出来的异像，的确是只有在遭受进攻时才会出现的。
若是复生炉遭遇不测，他们也就不再能够复活。
因而本能的想要赶过去援护。
但很快，他们似乎集体得到了什么通知一般。竟转瞬间放弃了支援的念想，反而回过头来，更加凶横的发动了攻击。
远处，一道道破空声呼啸响起，合奏成轰鸣乐章。
无数道身影，如乌云压境。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此处飞来。
“这……是所有太元修士全都来进攻了吗？”
如此可怖的画面，让在场人等无不心神震动。
但刚刚的激励效果仍在，坚信只要十宗掌门们出手，定能扭转战局。
玄黄修士们也带着坚毅的信念，跟这片滚滚乌云碰撞在一起。
爆炸声，哀嚎声，怒骂声，金铁相击之声……
与浓重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这场征伐之战，迎来了最激烈的时刻。
而就在此刻，天宇道宫之下，距离玄黄大天尊所标识出来的阵法核心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看着前方矗立的一十二道身影，方定歌一行人竟全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绝望之感。
明明不久前，众人合力，以自身精血为代价施展出了各自最强的绝学。已经将眼前这十二名合道修士斩杀。
但就当他们欣喜若狂的想要再度前进的时候，空地中一阵风暴刮起。
动荡之中，一十二道身影，竟再度出现。
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似的，甚至气息比起之前，还要更加强盛一些。
方定歌等人虽面色难看至极，但距离最终的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却也不可能就此轻易放弃。
“诸位，拼了！”
方定歌身上涌现出如一圈圈七彩霞光，再度朝着前方冲去。
“大道如我！”
太元十二合道打出的所有神通，流光溢彩全都被这七彩霞光所席卷吸收。
硬生生承受了合击的方定歌，只是面色微微红润了些，竟没有受到特别严重的伤势。
而其他人则是趁此时机，杀伐神通尽出。
硕大的剑影，一分为二、二化为万。
将太元十二合道所包围。
风中刮起了阵阵黄沙，每一粒砂子，都好似关押着一尊神魔。沙暴轰鸣，神魔咆哮。夏侯衍的身影，就隐藏在这黄沙之中。
众人交战的上方，阴阳五行之气轮盘般转动。
将战场跟外界道宫分隔开来。
所有道宫前来支援的修士攻击，以及阵法禁制，全都被阻隔在外。
……
一番极为的苦战之后，那挡路的十二位合道修士，终于倒下。
“快！”
方定歌的气息显然有些凌乱，他沉声传音道。
众人纷纷向前飞遁。
但没走几步，那股熟悉的风暴，再度降临。
一、二、三、四……
一道道刚刚被他们亲手斩杀的身影，再度于虚空中凭空出现。
甚至他们的血肉残渣，还静静地躺在不远处。
太元十二修士，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将玄黄众人拦住。
面带嘲讽之色。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目光，方定歌稳了稳心神，深吸了口气：“继续！”
“既然他们能复活，那么就杀的再快一点！”
手中一尊三足炉影像，悄然显现。
眼中闪过一丝心痛，方定歌朝着炉身轻点。
随着乳白色的火焰从三足炉中飞出，那再度复活拦路，比起之前又强了几分的十二合道，竟连丝毫的抵抗之力都没有。
在乳白色火焰中化作飞灰。
趁着火焰还在，玄黄众人急速深入。
这一次的骤然突击，取得了极佳的效果。
只要击破最后一层防护禁制，就能将阵法核心给摧毁了。
十宗一行人满怀希望。
就在此刻，那重生风暴再度袭来。
这次的孕育，比起之前要耗费了更多的时间。
而似乎是因为方定歌请出的焚道炉，激发了阵法中的某些意外因素。
当太元十二合道又一次重生矗立之后。
十宗众人的气息，都不可避免的变得急促起来。
这一次不仅仅只是复活这么简单了。
光是从流露气息感应，这十二人的实力就比上一次出现时要强上一倍不止。
并且，他们身上还全都多了一些泛着流光溢彩的防具、法宝。
看之就不似凡品。
“方掌门……”
方定歌咬咬牙，没有说话。
只是再度释放出一团乳白色火焰。

第1534章 天骄尽低眉
绝望的一幕在天宇道宫深处上演着。
无论将敌人消灭了多少次，他们都能迅速“重生”。
这种重生的速度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似乎一次十二个合道巅峰境界的创造对于那太元复生炉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消耗一般。
方定歌紧握焚道炉的手颤抖不已，双眼赤红。他无比的想要更进一步，却终究无可奈何。
哪怕众人都已经动用上了各宗仙器，但依旧无法突破这最后的防线。
“只有将那太元复生炉摧毁，才有可能彻底击溃这十二合道。但要摧毁太元复生炉，就首先要胜过这十二道身影……”
十宗众人眼中俱是灰暗一片。
在即将油尽灯枯之前，终于有人开口了：“方掌门，事不可为。暂且撤退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活着回去，就会有希望。若是我们死在这里……玄黄界危矣！”
方定歌也不是优柔寡断之辈。
即便有着太多的不甘心，他也知道今日所谋之事确不可为。
“走！”他恨声说道。
焚道炉中，仅存不多的乳白色火焰开路。他们从已经被太元界回防修士围的水泄不通的天宇道宫中径直冲出。
然而来时容易，去时难。
似乎得到了必杀他们的命令，太元战场上的所有修士，都开始朝他们围攻而来。
如连绵乌云般，遮天蔽日。无视自身生死，只求攻击能命中十宗一行。
本就是接近虚脱状态，还要从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于是牺牲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等他们竭力突破防线，返回玄黄界最后领土的时候。突袭一行已经死伤大半，甚至就连十宗掌门之一的蒋奕星都被无尽的修士暗潮所淹没。
不知生死下落。
正在战场上厮杀的玄黄修士们，自是看到了他们一行狼狈而还的样子。
原本以为摧毁太元复生炉的计划成功了。
不过等了许久，却迟迟没有等到消息传来。不安的情绪，开始逐渐在战场上浮现。
尤其是在看到，那些被杀死的太元修士，再度从地狱归来、又一次朝着玄黄防线发起了冲锋之后。
心中的不安，慢慢变成了绝望。
十宗掌门联手都无法摧毁那太元复生炉，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敌人永远杀之不尽。这样的战争，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么？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灰暗的情绪滋生，散播，蔓延。
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战场上的玄黄修士。
原本就是提着一口气强撑，如今这股气泄了之后，抵抗之势迅速崩塌。
“杀！”
而太元界修士也是趁机对玄黄最后的驻地发动了总攻。
看着如蝗虫般涌上来的无穷无尽的敌人，玄黄修士彻底崩溃了。
“快逃！”
“回去，我要回玄黄界！”
“玄黄界其他人呢？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在这里！”
通向玄黄界的横空金锁暂时被十宗隐匿，身后根本没有退路。但是他们依旧本能的想要逃跑，慌不择路。混乱之中，自相残杀者不在少数。
太元修士似乎得到了统一的命令，并没有着急向最后一块被占据的土地发起冲击。
而是不断压缩着包围圈。
似乎是要让被包围的玄黄修士们，在死前受到无比绝望的煎熬。
“方掌门……”脸上血迹斑斑的司徒遥，看着周围崩溃呼嚎的玄黄修士，目露不忍之色。
方定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毅然说道：“虽说横空金锁无法斩断，但玄黄界那边尚有阵法防护……”
“太元界一时三刻无法攻破，我们要趁此时机，商议对策。”
“可……”众人已然明白了方定歌的意思。但心理上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防护阵法绝不可关闭。否则失陷的，就不是这片阵地。而是整个玄黄界了。若是有重要门内弟子，可速去接来。只等十息的时间……”
方定歌冰冷的声音中，横空金锁的虚影慢慢凝实。
众人不再反对，身形闪动间，已经是纷纷将各自宗门内重要弟子全都接来。
“走吧。”
最后看了眼这片伤心地，他们就要离开。
“诸位难道要弃战场上热血玄黄子弟而不顾么？”
忽有一道声音响起，众人闻言，动作俱是僵住。
“虽可苟活，我却不为也。”
说话的正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长青谷合道，李平。
只见他眼中带着鄙夷，看着一众即将逃跑的十宗掌门以及精锐。
拱了拱手，提刀反身而去。
“你要去哪！”在场众人也就是姜映月跟李凡有些熟悉，知道此时回去就是死路一条，虽然问题有些蠢，她还是急忙问道。
李凡头也不回，只冷冷说道：“杀敌！”
方定歌轻叹一声：“真义士也。随他去吧。”
身影融入金锁之中，已然是率先返回。
其实方定歌的决定也没有错，作为十宗魁首，他们需要尽快回玄黄界，将太元界发生之事传递。并且尽快应对接下来太元界可能的反攻。
但众人临阵而逃，甚至不顾其他玄黄修士生死的行径，跟李凡悍然赴死相差太大。
俱是羞愧难当，掩面而走。
看到精锐弟子们有着想要返回跟随李凡，死斗到底的冲动。十宗掌门们叹了口气，在他们做出鲁莽抉择之前，纷纷强行将他们带走。
“此次征伐太元界，是我们十宗重大的战略失误。只要太元复生炉在，就不可能在太元界本土，将他们击败。”
“但事情也没有到彻底失控的局面。太元复生之力，无法在玄黄界中生效。我们虽撤出，他们却也未必敢攻过来。”
言语安抚门下弟子情绪，众人经历了一番穿梭，终究是回到了熟悉的故土。
在战场上高压状态瞬时得到释放，生死之间的巨大压迫，以及背弃而走的愧疚感。诸多情绪，齐齐骤然爆发。
当场就有不少人痛哭流涕。
只是哭声并没有持续多久，狼狈而还的十宗众人，皆被头顶异象所震惊了。
原本明明被阵法掩映的横空金锁，竟然失控般的呈现了实体。
贯穿于天际。
就像是玄黄界天幕上出现的一道裂隙。
而在这裂隙中，隐隐有光芒绽放。
一处满是肃杀、血腥之气的战场画面，被投映在天空之中。
“那是……太元界？”
“怎么会显现在玄黄天幕上？”
劫后余生的十宗众人对于天空上所呈现的景色自然不陌生，故而愈发错愕。
方定歌以及十宗掌门们，神情剧变，想要竭力操纵横空金锁。
却发现那浮渡大阵似乎失效了一般。
根本无法控制，只能任由这景象显露。
“是太元界搞的鬼？！”
“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么……”
联想到之前横空金锁固化在太元界之事，以及此刻天空上浮现在所有玄黄界生灵面前的，玄黄弟子被太元修士围杀的凄惨画面。
十宗众人皆是面色铁青。
他们知道，这事是瞒不住了。
似乎是为了报复玄黄界的侵略行为，太元修士放缓了围杀的速度。甚至于像是折磨、戏弄。
看着一个个玄黄修士，在尝试挣扎无果后，悲愤而死的画面。
两处修仙界中，不同的情绪开始浮现。
玄黄界中。
“这是什么情况？”
“巴宏逸？那是巴宏逸！我浮屠宗三代弟子之首，怎么会……”
“那是我青木宗张羽梵！”
“那道身影，我也认知。太衍宗万若鸿万师兄，我曾跟他有过一面之缘分。之前听说他远征异界，去立不世功勋去了。”
“他们此刻不是应该正在太元界中杀敌么……”
很快，玄黄界修士们就认出了牺牲者的身份。
因而更加惶然，不解，惊惧。
过去认知中强大的玄黄界，似乎在太元界面前，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被戏谑、玩弄着屠戮殆尽。
有愤怒者，有伤心至极者，有悲痛难当者。
而在无数情绪交织之中，忽有道道惊呼声接连响起。
“那是谁，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竟然还在战斗!”
“虽已是伤痕累累，却还不落下风？”
相较于其他被屠戮的玄黄修士，有一道宛如战神般的身影，格外突出。
哪怕身处重重包围之中，他也没有放弃希望。
剑光涌动间，每次都要带走数十条太元修士的性命。
这让原本憋闷无比的玄黄生灵，不由暗自叫好。
“只可惜，坚持不了太久了。”
同时感到心中一阵黯然。
“仙道十宗，居然就这么撤退了。为何不救，为何不救啊！”
天下生灵，都为这道仍在死战的身影感到不值。
抬头仰望天空的，不止是原本不知情的生灵们，还有那些自太元界狼狈逃回的十宗修士们。此刻看着李凡战斗的身影，脸上宛若被沾了辣油的鞭子狠抽一般。
恨不得冲杀回太元界，跟李凡共同并肩作战。
但想法是想法。
一想到太元界生灵杀之不尽的事实，他们心中就生出一股无力感。脚下宛如灌了铅般，难以迈出半步。
毕竟真有血性骨气的，都已经埋葬留在那片战场之中了。
众人默默抬头注视，目送这玄黄英雄的离开。
原本以为，他撑不了多久了。
毕竟周围的太元修士实在是太多了。
但没想到的是，足足大半天之后，李凡仍未身死。
依然在战斗。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我明明看到，太元界修士诸多道法神通，乃至法宝的攻击全都打在了他的身上。为何他跟没有受到伤一样？”
“会不会，是光影跨界传播所造成的错觉？”
“不是。等等……”
大道宗弟子们仿佛想到了什么，齐齐惊呼：“大道如我？”
“你看他时不时斩出的那炽烈剑光，实在太过强悍。哪怕对面是合道境界，也难当其锋！甚至就连天空都要被其斩断！”
“你这么说，竟有点我们天剑宗【碎天一剑】的影子？”
“还有那神鬼莫测的遁法，哪怕身处重重包围之中，也是游刃有余……”
“是我们无定狱的【缥缈神行】！”
……
此刻在战场上大显神威的李凡，使用的招数中竟然绝大多数都是十宗真传。
这又如何不让他们感到震惊。
而且李凡使出的这些神通，似乎比起原版还要更强一些。
“方掌门，你怎么看？”
十宗魁首心中的惊愕程度，实则不在宗门弟子之下。
方定歌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中的厮杀场景，叹了口气。
“我之前就听说，此人数次在生死战斗之际突破，乃是天生的征伐圣体。原本还有些不信，觉得有些夸大其词。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这是在短时间内，不仅将我们所传绝学，尽数融会贯通了。而且还自己推衍了更进一步？这是什么天资？”
十宗魁首们，尽皆失色。
众人思绪一阵空白，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之后，方才有人叹息：“只可惜，如此天才，竟然要陨落在那片战场之上。”
“若是再给他点时间，未必不能……”
“或许我们可以组织力量，将他救回来？有如此真正天骄一位，可抵得上数十位合道啊！”
“可我们本就打算带他返回的。他自己不愿。”方定歌的话让众人沉默了。
皆是说不出话来，只能看出天幕中那最后的演出。
再怎么天才的表演，也终究有落幕的那一天。
李平虽然很强，但太元修士根本杀之不尽。
无论屠戮多少，过了片刻后，他们都会很快自太元界深处赶来。
被重重围困、拼死杀敌足足三天三夜之后，李平似乎终于到了极限。
身影不再灵动，剑光也已经不再锐利。
动作也愈发迟缓。
就连大道如我的吸收特性，也开始慢慢失效。
身上不断有伤口浮现，鲜血喷涌。
这位玄黄战神，在两界无数生灵的注视之下，身躯终究是慢慢僵住。
然而却依旧没有倒下，依然挺直身体。
一人，直面前方无数的太元修士。
対这位强大的修士，太元界一方也表示了充分的敬意。
并没有再上前进攻，而是默默等待着他死亡的到来。
李凡身体，久久没有动静。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身死道消的时候。
他却忽的，再度抬起了头颅。
身上，开始有奇特的气息涌现。
玄黄天幕上的投影，因之而产生了莫名的扭曲涟漪。

第1535章 玄黄诞真仙
玄黄界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而后一片哗然。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难道他还能再战吗？放弃吧，太惨了。根本没有赢的希望。”
“十宗的懦夫呢！放我进去，我要去太元界，跟战神共死！”
……
玄黄界中绝大多数修士，都只看到了“李平”又一次的站了起来，似乎还想继续战斗。唯有极少数几人，方才懂得从李平身上爆发出的那股莫名气息的含义。
他们俱是神情惊骇，轰然起身。
“方掌门，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是……”无定狱主夏侯衍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方定歌也失去了之前的淡然，惊疑不定的审视了许久，生怕自己看错。
但随着天幕之上扭曲的光景越来越显著，他终于确信：“突破了。居然是突破的征兆？”
“明明已经是合道巅峰境界，若是再进一步……”
方定歌张了张嘴，无比的惊愕。
“仙？”
堂中几人，面面相觑。心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不过很快就又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去，生怕错过任何的细节。
天幕之上，扭曲的涟漪愈演愈烈。全都围绕着李平屹立的身影。
就像是坠落大湖中的一颗石子，引起湖面圈圈动荡。
原本还在静默哀悼的太元修士们，也发现了这反常之事。顾不得许多，连忙再度发动了攻击。
奈何李凡周遭，宛若掀起了一阵汹涌至极的风暴。
任何试图接近的生灵，全都不可避免的被狂风席卷，如蝼蚁般不可控制的在空中飞旋。哪怕合道境修士，亦是如此！
哪怕倾尽全力，也无法靠近分毫。更别提伤害到李凡了。
狂风最中央的李凡，生机与气势似乎没有尽头的往上攀升。甚至通过横空金锁，传达到了玄黄界内。
所有凝望着风暴中央那道身影的生灵，心中都本能的涌现出一股被压迫感。想要不由自主的对其顶礼膜拜。
他们虽不明所以，却知道有什么了不得事情要发生了。
玄黄界中满是死寂。而太元界中，所有修士因为心中升起的恐惧感，还想要做最后的挣扎。想要阻止李凡的蜕变。
只可惜，终究是徒劳之功。
当风暴最终平息之后，李凡完好无损的身躯，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
洗去了之前连番鏖战的血腥气，出尘飘逸，宛若天上之人。
“仙！”
所有看到李凡的两界生灵，脑海里都同时蹦出这个词。
于是身躯无法抑制的颤栗起来。
自从仙路断绝之后，世上已经数万年再无真仙。
不想今日，有一仙人，竟于众目睽睽之下诞生！
玄黄众生，忍不住跪倒在地，狂热膜拜。
而太元界修士，虽然心中依旧畏惧。可依然悍不畏死的，对着李凡这位“仙”，发起了进攻。
不过李凡一朝得道之后，战场形势立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太元界修士那遮天蔽日的神通法术，李凡根本无从躲避。
但现在，他只是朝前方默默伸出手。
无数约定的七彩光影，尽数被偏转、吸收至他的掌心。
而后轻轻吹了口气。
所有这些被释放的杀招，顷刻间被弹反回去。袭向了它们的施术者。
猝不及防的太元修士，顿时损失惨重。尤其是他们全都聚集在一起，凝聚神通齐齐爆发之下，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伤亡。
原本李凡周遭被围得水泄不通，遭受神通反噬之后，直接空出了一大块区域。
如果说李凡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段，还并没有人太元界修士多么惊惧的话。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是让这些纵然能无限次复活的修士，都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李凡左手朝上方轻轻一扬。
散落战场各地，玄黄修士的遗物们，纷纷有所感应似得，飞上天空。
仿佛受到了感召似的，一道道虚影，自这些遗物旁浮现。
正是它们原本的主人，玄黄界战死沙场的修士！
即便面容不是特别的清晰，但玄黄界中生灵们，还是认出了这些死而复生的亲朋好友。有不少人，当场痛哭流涕。
玄黄将士的虚影们，全都先对着李凡恭敬行了一礼。而后握住了自己的武器，悍然的朝着太元修士发动了冲锋。
一实一虚，两界战力再度猛烈碰撞。
这一次，攻守之势异也！
要知道，无论是整体、亦或者平均战力，太元修士都是远远不如玄黄界修士的。只是单纯靠着太元复生炉无限复活的异能，他们方才把玄黄界逼到如今绝境。
但现在……
当太元修士拼尽全力，将玄黄修士虚影打碎之后。
一道流光自压阵的李凡身上飞出，仅仅是瞬息之后，那些虚影就再度出现。顷刻间完成了“
复活”的玄黄修士，将面前错愕不已的敌人斩杀。
而后再度冲向战场上另外的对手。
终于尝到了敌方一直以来的最大依仗，玄黄修士如同受到了百倍鼓舞般，慢慢将太元修士逼退。
那些因战而死的虚影，很快就会得到李凡的补充。
战场上，道道光芒不停闪烁。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绽放在太元界上空。
当流星雨结束之后，附近集结而来的太元修士，要么已经死亡、要么已经仓皇遁走。
“杀！”
李凡并没有因此停下来，他剑指前方，只淡淡说了这么一个字。
剑锋所指的方向，正是天宇道宫、太元复生炉所在！
于是无数道流光，缓缓朝着太元界深处逼近。
无可阻挡，无可违逆。
任何阻拦在这滚滚洪流面前的，都会顷刻间被其撕得粉碎。
这震撼人心的场面，让玄黄界观战中无数生灵热血沸腾。
恨不得参与其中。
唯有寥寥数人，能够透过这热血澎湃场景的表象，看见其背后的真正玄机所在。
虽说那些被复活的玄黄修士，都是一道道虚影。但他们打出来的神通法术杀招，都无疑是具有真正杀伤力。
太元战场上，死而复生的修士何止数十万？
而“李平”一人，竟能支撑起他们的消耗？
仿佛想到了什么，方定歌彻底失神，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震动，口中喃喃自语：“无限，仙之无限。难不成，当真是仙？”
凡是对真仙性质所有了解的修士，此刻的表现全都如方定歌一般。
而就在这种震动之中，李凡已经率领百万虚影，一步步推进到了天宇道宫之下。
在这煌煌百万大军面前，太元界最大的战力优势都不复存在。
你能复活，我复活的甚至比你还快。
你意志坚韧，令行禁止、即使绝境也不会崩溃。而我方战士甚至连主观的意志都没有，只是存在的报仇执念。
……
仙灵之力虽是无限，但仙阵的运转效率却有极限。
随着长时间不停的复生，太元界古防护仙阵的压力，终于达到了临界值。
以肉眼可见的，太远修士被复活速度慢了一大截。
玄黄界中，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之声。
只是那几位进入过天宇道宫的十宗魁首以及精锐们，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
“李平”这位半仙所表现出来的战力，的确超乎他们的想象。但道宫深处的仙阵，同样令人绝望。
只是，接下来李平的举动，再度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并没有率众攻入道宫之中。
而是对着那屹立山巅的九十九重楼宇，当头一剑劈下。
刺目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地，遮蔽了人们的视线。
可怖的轰鸣声，如同连绵的炸雷，响彻云霄。
巨大的震动甚至穿过了遥远的时空，抵达了玄黄界。
两个世界，都在李凡斩下的这道剑光中震颤不已。
当再能够视物之际，天宇道宫、太元修士，全都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道深深的沟壑，镶嵌在大地之上。
幽邃漆黑，深不见底。
唯有李凡飘然的身影屹立。
以及……
他手中的一尊奇异鼎炉。
天地间再度死寂一片。
“这便是真仙之威么？”
所有生灵，大脑中全都一片空白。被真仙一剑的巨大威势给深深震撼。
而十宗中人，在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则是想到了更多。
既有真仙降世，从今往后，十宗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似乎并没有其他答案。
就算十宗修士加起来，恐怕也不会是这位真仙的对手。哪怕动用上所有遗留仙器，也未必能讨得好处。
就是不知道，这位真仙会不会怪罪他们之前的抛弃行径？
十宗人心死动。
太元界中，异变再生。
只见李凡手中紧握的那尊鼎炉，猛地绽放出冲天而起的七彩霞光。
将整个太元天际线都照亮。
李凡看着下方完成了复仇使命，有些不知所措的玄黄虚影。
而后微微一笑。
鼎炉中涌现的七彩霞光，如同道道瀑布般，分别朝着他们灌溉而去。
得到了太元复生炉的灌注之后，那百万玄黄虚影身上，极为显著的变化正在发生。
虚幻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
淡淡的虚影，变得凝实起来。
只属于生灵的生机，在这些虚影上涌现。
他们……
正在真正的由死而生，经历复活！
纵然今日已经经历了太多的震撼，但玄黄众生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却依旧欣喜若狂。
尤其是他们看到，已经死去的亲朋好友，复活之后难以置信的打量着自己的身躯。也跟着流下了喜悦至极的泪水。
百万玄黄将士，死而复生，喜极而泣。
在最初的兴奋过后，他们纷纷反应过来。
纷纷对着头顶这位拯救并赐予了他们新生的真仙，磕头跪拜。
只是过去许久，那位真仙依旧没有动静。
修士们忍不住抬头望去。
见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点点星光，自真仙身影开始浮现。
一阵清风吹来后，这些星光，便从真仙身上飘出。
起初只有几十数百星点。
而后越来越多。
如九天星辰，洒落凡间。
高空之上，繁星漫天之时，那位真仙已经再无踪影了。
两界生灵，集体陷入了呆滞之中。
足足过去了小半天，他们方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痛苦、哀嚎之声，遂响彻两界。
经久不绝。
……
一个月后。
那场改变了玄黄界命运的战争早已经落下帷幕，不过玄黄界生灵依旧没有从悲痛中走出。
没有了无限复生之敌，玄黄界成功占领了太元界。
为自己在星空的彼端成功开辟了另外的安全栖息之地，关于玄黄界外仙墟的威胁之事，也才开始慢慢被世人所熟知。
不过相较于仙墟，此刻的玄黄界生灵，更关心的是在那位【玄黄真仙】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经过十宗魁首的推理，结合对现场的观察，得出了初步的结论。
仙路已断，此乃不可改变之事实。“李平”所成之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仙。
只不过因为其震古烁今的天赋，强行透支自己，拔高到了合道跟真仙之间的境界中，或许可称之为半仙。
若成真仙，应该可扭转重伤而死之事。
只可惜……
在陨落之前，他强撑着。
不仅率众，完成了对太元界的复仇。
甚至还利用太元复生炉，将战死的玄黄修士尽可能的复活了。
只不过最后，终究无法扭转天数，溘然长逝。
相较于活下来的真仙，很明显这为了拯救玄黄众生而自我牺牲的真仙，更加会让人们铭记。
家家户户，都立起了【玄黄真仙】的牌位与塑像。焚香祷告，诵经祈福。
哪怕是在大大小小的修仙宗门中，也矗立起了供奉玄黄真仙的殿堂。
原本还有极少数反对的声音，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真仙虽逝，但余波犹在，久久不歇。
李凡留在自己枕下，改良版的十宗绝学，也被找到。
被十宗列为最高机密。
当这些绝学被请回玄黄界的当天，十宗魁首就齐聚一堂，商讨钻研。
“不愧是能证道真仙之人，这改良后的神通，甚至胜过了镇派不传之秘……”
十宗众人，尽皆叹服。
而在民间，却隐隐有流言暗传。
得太上道经者，能证真仙！

第1536章 大天尊身份
得太上道经者，可证真仙！
此说法并非缥缈虚妄之谈，而是确有根基。
根基正是那位如今在玄黄界有着无比威望的【玄黄真仙】！
需知，玄黄真仙并非凭空出现的。他从小小的筑基修士，一路战斗成长到真仙之境，成长轨迹全都有迹可循。
故而当人们发现这事实后，愈发感到难以言说的惊诧。
因为玄黄真仙，只用了短短数年的时间，就完成了由凡化仙之旅！
虽然十宗已经定调，这是祂体质极其特殊、于杀戮战斗中不断蜕变重生的缘故。但终究还是难免让有些人心生疑虑。
甚至十宗内部，都开始暗中展开了对真仙发迹之前展开了细致无比的调查。
即便那位长青谷的大弟子再怎么有城府，也无法在十宗手段面前隐瞒自己了。因而他与真仙之间的往事，也就暴露在众人面前。
“太上道经……”
负责前来秘密调查此事的太上宗姜映月，看着自己手中那熟悉无比的又一枚薄片，神情莫名。
“跟我脑海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据百里珊说，这枚薄片，祂生前也曾持有过相同的。难怪我一直觉得，祂身上有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古怪。原来如此……”
“体质特殊，加上有【太上道经】的指引。故而方才能完成这史无前例的登仙壮举么。”姜映月紧握薄片，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既然那一位能够做到登临仙境，那么自己同样也可以办到。
或许无法这么迅速……
毫不留情的将百里珊诛杀，以期尽可能的保守秘密。姜映月刚刚把薄片带回宗门，便收到了掌门传讯。
“太上道经，事关玄黄前路。需十宗共赏之。”
原本婉拒那片璀璨的大道星空、以期走出自己道途的老道士，在目睹数年间登临仙境的李平事迹后，终于维持不住本心了。
姜映月感到有些莫名的失落，又有些如释重负。
带着缴获的太上道经薄片，徐徐而去。
自此之后，太上道经成为十宗共宝。而且结合姜映月等人的遭遇，十宗得出结论。世上或许还有其他的薄片流落在外。
无论处于何种原因，十宗都无法坐视太上道经这等至宝被其他人所掌控。故而十宗内部组建了一秘密组织，暗中搜寻起来。
大战平歇后三年内，玄黄界始终一片风平浪静。
纵使玄黄真仙复活了绝大多数在太元战场上战死的修士，玄黄界整体遭受的损失并不是特别严重。但那场大战却无疑给一众修士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需要用时间慢慢平复。
原本已经逐渐有些剑拔弩张氛围的十宗跟万仙盟，也因为之前在太元战场上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而暂时陷入了缓和。
更关键的是，成功占据了太元界后，打通了在另外一片星空的口岸。玄黄界不再是绝境中被困的死地。外面的星空，有着无限的可能。
双方之间的矛盾，不再不可调和。
历史的长河，在这个时间节点猛拐了个弯后，朝着截然不同的走向奔腾而去。
而在长河改道引起的滔天巨浪中，有一道身影苦苦正在苦苦支撑。
若不是长河之中，浮现出道道细线，将他紧紧缠绕住。恐怕他早已经被这汹涌至极的时光之力所淹没。
“何为逆行之道？何以定义前后、正反、顺逆？这长河的末尾，是早已经注定好的么？还是依旧有着不同的结局？……”
滔滔狂浪中，李凡竭力维持着身形不散的同时，也在苦中作乐。冥思悟道。
虽然在两界无数生灵面前得证真仙的那出欺世盗名的大戏他演的颇爽，但代价却也是惨痛了。
时光长河彻底流向了不同的未来后，每时每刻都在远离原本的轨迹。
于是反噬片刻不歇。
甚至比起当初李凡在长河中逆流而上时所遇风浪还要激烈百倍。
盖因先前大抵处在同一片流域之中，还现在李凡的所作所为，却是将他平行推向了时光长河的另外一端。
若说此前是逆行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横渡”。
好在他那出精心筹备的大戏足够精彩，深深的烙印在了玄黄界所有生灵的脑海之中。有着如此多充足且有分量的锚点，哪怕风浪再大，只要这条时光支流仍在，只要玄黄界没有被完全毁灭。
都暂时足以保障李凡在这段时光长河中的安全了。
“此所谓万世不移，真名永续也！”
接下来，无论他做出如何选择。是继续逆流而上，亦或者就此安稳不动。都首先有了安身立命的安全点位。
就如同大玄之于玄黄界，玄黄界之于至暗星海，高墙内之于原初可能性一般。
当然，以玄黄界修士普遍的道德水平，以及未来极有可能再度发生的天地大劫异变。李凡也不并期望，这稳固锚点能永远坚实无比的保存下去。
故而除了【玄黄真仙】之名以外，他还留下了【太上道经】的后手。以作为在紧急时刻的备用锚点。
并且，除却玄黄界生灵之外，还有太元界。
那一道惊天动地的白色剑光中，李凡并没有将太元修士以及复生炉尽数毁去。
而是全都暂时封印在了，那道幽深至极的裂隙深处。
万众敬仰是锚点。绝望的畏惧同样也是锚点。
李凡自然不会浪费。
反而，将他们屠戮殆尽对于李凡才没有任何的好处。
有太元复生炉在，能够不断复活、并且继承生前记忆的太元修士，注定是比玄黄修士更加适合的锚点载体。
或许若干年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玄黄真仙的威名会慢慢被玄黄众生所遗忘。各地耸立、受人顶底膜拜的雕塑也将无人问津。
但他一人一剑、于绝境中率众反推，并且一举覆灭太元的巍然身影，却将永远的铭刻在那些太元修士心中。哪怕身死道消，也无法磨灭。
又用了两年时间，共计五年光阴，李凡才勉强从长河改道的风波中稳住。
再度脚踏实地的回到现实之中，李凡有个跟过去截然不同的感受。
不再是如无根浮萍，只凭借几处锚点羁绊联系。而是深深扎根于长河之内，成为了这段时空的一员。
“只要锚点打的够多，就能摆脱偷渡客的身份，成为自己人。”李凡心中若有所悟。
彻底融入这片时空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几乎已经完全回到了逆流而上之前的修为水平，就连大道感悟也在被此时间段时光浪潮不停冲刷之中，实现了完全校准。
李凡心中有种预感。
墨杀仙魄，真假之变……等等这些距离他能在这段时空完全复现，也不远了。
心情甚好的李凡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玄黄界。
而是看向身下自己一剑所斩的裂隙。
五年里，十宗已经将此处完全封锁。并且还多次试图深入裂隙内部探查。
但李凡坠入长河浪潮之前布下的封印手段，又岂是仙道十宗的人能够勘破的？
十宗之人，全都注定无功而返。
“除了仙道十宗之外……”
李凡眯着眼睛，在法阵所记录的影像中翻看着。
画面快速闪动，在其中一道身影出现时、忽的停住。
“找到你了，玄黄大天尊！”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果然不出李凡所料。
仙路断绝后，却莫名有真仙降世。这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件难以置信之事。尤其修为越高，越接近真仙之境，越必定会感到无比的好奇。
那位领仙界之职的玄黄大天尊尤甚。
故而他宁愿冒着巨大的危险，也要亲自来太元界一趟。希望从真仙所留痕迹中，窥探、领悟到什么。
却不想，被李凡所留手段给捕捉到。
即便这位神秘的玄黄大天尊本能的隐藏自己，也注定无法逃过李凡布置阵法的探查。
身穿粉色素雅长裙，脸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鬓角处还有个细小的红色梅花状疤痕。
李凡确信，这位就是那在玄黄历史中莫名消失的玄黄大天尊。
同样的，李凡对其感到了莫名的熟悉。
“并非我真正面对过。而是在谁的记忆里……”
一番回溯，李凡终于想了起来。
眼前身影，跟白先生在宁远城的那位凡人相好，慢慢完成了重叠。
正是因为他的这位相好，惨死在章阡陌跟紫霄宗反叛弟子宋和颂的战斗之中，才导致了白先生后来走上的修行之路。
“现在看来，恐怕这宋和颂的莫名叛变，还有这位玄黄大天尊的引导因素在里面。好一位玄黄大天尊，竟使如此下作手段。”李凡心中冷哼。
不过他倒也可以理解。
大抵是大天尊职位在身，即便想跑，也无法随意脱离。最起码需要找一位合适的“接班人”。
并且也不能随随便便指定，必须要找各方面都符合大天尊继任要求的。
而苏白，或许就是她暗中物色最合适的那一个。
“果然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就算苏白天赋绝顶，能以凡人之躯，瞬化神、朝夕合道。但玄黄大天尊，可不是光有资质、修为就能当的。”
就像无名的继任一样。
苏白的继任，也充满了被人操纵的影子。
“或许苏白他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正因为指引者是他的凡人白月光相好，才甘心默默承受这一切吧。”回想着曾经在玄黄恶念以及苏白永恒遗念中窥探到了丝丝记忆，李凡不禁如此想道。
摇了摇头，李凡将所有纪录影像全都销毁。
一步踏出，来到了裂隙最底部。
太元界修士被囚禁所在。
对于太元修士而言，死，并非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
这五年中受到的折磨，百倍胜过从前。哪怕一次次在沙场上鏖战而死，也远不如现在这般痛苦。
被困方寸之间，无法离开半步。
幽暗不见阳光之地，满是死寂寂静。
用尽了所有方法，都无法破开此处禁制。哪怕他们绝望中自杀，也立刻会被头顶的太元复生炉复活。
跟那战场相比，这里似乎才是真正的永恒炼狱。
李凡的到来，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看着下方太元修士的整体状态，他却微微皱了皱眉。
李凡的根本目的，是想利用他们心中恐惧来打造锚点。
但李凡发现这些太元修士，在如此境地中，对于自己的畏惧却在慢慢的减少。
“这却不是什么好事。”
“需要每过一段时间，就提醒一下他们。”
李凡朝着天空中的太元复生炉轻轻一指。
光辉忽的绽放，而后照亮了这片幽邃的漆黑之内。
如同大日的闪耀光芒中，太元修士似乎再度看到了李凡那战神般，举剑而立的身影。
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的战场上，原本死气沉沉的方寸之地，猛地爆发一阵又一阵的恐惧、绝望尖叫声。
李凡满意的点了点头。
闪身进入到了天空中的太元复生炉中。
监视者，修缮官。
这两位负责太元界防护阵法的仙仆，在见到李凡之后非但没有发起攻击。
反而毕恭毕敬的行了跪下磕头行礼。
承认，纯粹以实力而论，之前合道境界的李凡不是这两位仙仆的对手。
但再强大的仙仆，也只是仙仆罢了。
作为守丘门徒，泰天帝衣钵继承者。李凡有着太多的方法，直接取得他们的控制权。
这也是从始至终，哪怕太元界被逼入绝路，哪怕太元修士苦苦哀求，它们也始终没有现身的原因。
并没有理会两个仙仆，李凡直接进入到了古仙阵核心中枢之内。
不出所料的，他看见了不定圆环，以及中央那颗闪耀的九星红珠。
身处仙阵中央，李凡方才真正感受到了来自上方山与无限海的莫名压力。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来此的目的并非是这颗记录着太元界所有修士生灵信息的宝珠。
而是这座完整的仙阵本身。
“我虽本身无法接入无限海。”
“但可通过这座仙阵，间接窃取无限海中，无限之仙力。”
“恰如我之前通过分身一般。”
“如今墨杀仙魄不复，万相道网不存。只有先通过此方法，来暂时回复真仙修为了。”

第1537章 寓言最终章
每位真仙，仙器，仙阵……乃至仙仆，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接入无限海的印记。
大抵是历任执政仙帝用来控制仙民的手段。
除了李凡这等能够偷渡无限海的另类，仙界中绝大多数存在都逃不出此列。因为身携还真，还曾经历过三道相融，在没有恢复【幻亦真】护体神通能力之前，李凡是不会作死、贸然接入无限海的。故而需要借用其他手段。
随着李凡对太元古仙阵一番改造，丝丝银白色的光芒开始从不定圆环中涌现。
“仙灵之气，如此熟悉而美妙的味道。”
李凡眯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毕竟尚是凡躯，他小心翼翼的将仙阵接引、生成的仙灵之力，全都灌注于他改造而成的“积蓄法阵”之中。
这蓄水池内的仙灵之力，虽从归属权来说，并不属于他。但却可以被他经由阵法而无障碍调用。正如上一世，李凡借用极乐城主赠送仙皮里仙力一般。
跟纯属于自身的力量相比，调动起来是有些阻塞，没有那么的随心所欲。
但影响却并不是太大。
不过小半天时间，李凡就轻车熟路的完成了仙力在体内的积攒、流转。
与此同时，某些在李凡意料之外的情况出现了。
是绝对的好事，并非坏事。
或许是三道相融的经历，使得李凡本能的将山海之仙力、跟还真之无限、长生大道的印象绑定在了一起。
当再度切身回味起仙灵之力的滋味时，李凡脑海中，仿佛又自然而然的触摸到了另外二者。
不过李凡并没有被一时的贪恋而冲昏了大脑，沉吟一番后，决定暂时将长生大道放在一边。
只取还真所代表的真假之变来。
伴随着仙力的徐徐回归，曾经李凡在山海相融下被冲刷的真假之变感悟，也慢慢复苏。
不过李凡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喜色，反倒是愈发凝重。
“看来，三道相融对我造成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三条大道，在我身上，竟好似绑定在了一起、呈息息相关之态势……”
纵使李凡已经是刻意摒弃长生大道了。但随着另外两道的水涨船高，李凡也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这具身躯的寿元，正在不受控制的变得悠长。
虽不是真仙，却已经寿比仙长了。
如同平静且缓慢上涨，已经逐渐淹没膝盖的水平面。着实让人害怕。
见状，李凡不得不暂且停下了其他两道的领悟步伐。
心中无奈的同时，只得安慰自己：“最起码，跟上一世直接毫无挣扎的被融相比，这一世算是有了能够勉强具象化的标识。”
“只需要控制些三道感悟攀升的速度，暂时应该没事。”
李凡心知，自己是必须要彻底解决三道相融的隐患的。但目前却毫无头绪。
甚至就连向别人请教都做不到。
山海大道，得其一就已经是天之幸事。
得其二，便已经就是守丘公那样的人物。
而能得其三者……
亘古未见！
甚至就连还真本身，都在三道相融中遭受重创。
李凡只能自己摸索自己的救命之道。
“或许这条时光长河的源头，那仙界未诞的原始山海，会有答案。”
“亦或者，是长河尽头，一切相融的终末之世，更容易找到结果。”
李凡此刻，矗立在滔滔时光长河的一处节点中，回望过去、眺望未来。一时间有些陷入了迷茫之中，不知自己接下来究竟该何去何从。
足足沉浸其中数天时间，方才从无数的幻象与神思中脱离出来。
“多思无益。先处理好此时间节点中的事再说。”
勉强算是恢复了大半成的能力，其实李凡对于现在这个玄黄界在意的不多。
“一个个来吧。”
李凡一脚踏出，下一刻就已经顺着横空金锁，从太元界返回了玄黄界中。
感应到“主人”的离去，太元监视者跟修缮官，这才缓缓起身。
对于下方依旧痛苦哀嚎的太元修士们熟视无睹，反倒是联手建造起一尊李凡的雕塑，用来永远提醒、铭记。
这却不是李凡的授意，而是他们在“仆”之本能驱使下的主动为之。
回到玄黄界的李凡，并没有直接找寻找那一位玄黄大天尊。
而是首先回到了长青谷内。
出于斩杀了百里珊的补偿，江映月以太上宗首席的身份，对长青谷进行了部分物资援助。长青谷掌门邹云浩，虽然对自己这几乎一手带大的弟子的逝去无比心痛。
但也不可能为了他，无视长青谷其他所有人性命不顾，直接跟太上宗对抗。故而只能默默承受下来。
虽然失去了一位绝世天才，但有了太上宗的支持之后，长青谷的气象反倒是变得愈发好了。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俨然有了朝着一流宗门晋升的迹象。
“正所谓福祸相依，祸福难料。”
“但正是因为自身的弱小，只能随波逐流、任由祸福。”
“若是长青谷掌门有我这般的实力，是福是祸，就由他自己说了算了。”
“这个道理，放在我身上亦然。三道相融虽是滔天大祸，却也是无上之机缘。一切，就看我的实力究竟如何了。”
亲身经历了长青谷变故的李凡，目睹了前后变迁后，心中不由涌起阵阵感悟。
察觉到隐藏在邹云浩内心深处的那股复仇念头之后，李凡微微一笑，将一物送出。
而后悄然飞入长青谷宗门宝库之中。
正在对着百里珊遗物，睹物思人、暗自伤神的邹云浩，忽的手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定睛看去，竟是之前没有发现过的一枚散发着神秘气息的薄片。
“太……上……道……”邹云浩勉强辨认着薄片上的文字，神情陡然剧变。
下意识的将薄片收起，警惕地打量左右。
数滴冷汗，从额头滴落。
长青谷宝库之中，李凡神识一扫，果然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险些将此事忘了。”
轻轻一招，将一泛黄的书籍给摄入掌中。
翻看前几页，跟李凡在万年后所见，并无区别。
正是药王宗，孙缥缈所留，山海寓言！
之前李凡虽然已经在高墙外名为【千渡道场】十宗迁徙地内，找到了被太上宗收缴的这本寓言。但中间却缺失了关键的几页。
故而李凡想看看，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这本山海寓言是否仍有缺失。
“嗯……居然是完整的。”
“有趣。那究竟是谁将其撕毁的呢。”
李凡心中一动，脑海中闪过数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暂且压下，先仔细阅读起寓言缺失篇章起来。
由几个小故事所组成。
第一个，却是解决了李凡之前阅读寓言时的疑惑。
曾经，海中诞生了新的生灵。海甚至还将无限之寿元分给这些弱小的生命。甚至因此跟山发生了争吵。
但在后来的篇章中，却再也没有提高过这些生灵。山海间仍就只有山海而已。
李凡饶有兴趣的阅读起寓言中所记载，这些生灵的结局起来。
自海中生灵诞生后，山海多年未曾相言。
但山海始终依偎，不曾互离半步。
忽有一日，有一生灵，沿着大海浪涛、越过了界限，来到了山上。
海担心山震怒，打破了多年的寂静，主动打招呼说道：“山啊，你不用生气。这些小家伙能有什么恶意呢？”
“海啊，你竟是这么看我的么？既然它们能活于海，就能存于山。随它们去吧！”
海十分高兴，以为是山终于肯接纳了这些生灵。
于是祂主动掀起海浪，将更多的生灵送入山上。
山只是默然旁观，没有表示任何的意见。
生灵自山海间蔓延。
宛若山海之纽带，漫山遍海。
如是经年。
又有一日，平静海潮汹涌，忽地扶摇直上。
猝不及防间，将山海间无数生灵吞没。
海愕然不已，山却意料之中。
“山啊，明明它们是诞生于海的，为什么反而会被海淹死呢？”
海十分伤心，但对于已经沉入海底的生灵，却是无可奈何。
山叹了口气：“你我相融，都需慢慢磨合。这种力量，它们又如何能承受呢？”
“若是它们一直待在海中，或许能伴随着你永远生存下去。”
“可惜它们，误上了山。”
海浪滔滔，许久不歇：“是我害了它们。”
“如果没有你，它们本就不存在。又怎么能说害呢？”
海不复答。
此后，山海再无生灵。
……
李凡将这第一则故事，仔细读了数十遍。
最终，有些神情莫名：“这海中生灵，亦或者说山海生灵。就是指的尘世间所有一切、除了山海之外的存在？”
“山海相融，是大势所趋。正是道湮之劫会诞生的根本原因。”
“承受不了山海相融，就会彻底湮灭在山海之中。”
“所以说……”
李凡沉吟着，心里得出了个颇为荒诞的结论。
似乎这本寓言所记载的，大部分是尘世文明诞生之前，以及……
毁灭之后的事情。
在李凡看来，无比漫长的岁月，也仅仅是这寓言中最微不足道的两个篇章罢了。
“道湮是尘世的结局。但并不是山海的结局。”
“星现，山海不复见。乃至并没有被寓言所记载的，才是。”
心中有股茫然若失之感，李凡又仔细翻阅了这本寓言。
最终肯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同时不可避免的，有更多的疑问涌起：“这本寓言的作者，究竟是谁？”
“如果我的猜测属实，那么能以尘世彻底湮灭之后的视角去记录山海异象。这……”
李凡忽然想到了泰天帝提过的，自时光之末，逆流而上。跟过去的修行者们，跨越时空，联合起来。拯救尘世之事。
“莫非，是那来自未来的、时光尽头的强者所留？”
“孙缥缈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
有太多的疑问无法解答，李凡只得暂时将其压下。
先继续看向寓言剩下的几个篇章。
大多是山海之间相处，意义不明的记载。
其中一篇，让李凡尤其在意。
忽有一日，山闷而不乐。海问而不答。
复问之下，山中隐有落雷阵阵响起。
海惊喜莫名：“山啊，你也产生变化了嘛？这是好事啊，为什么反而不高兴呢？”
山叹息道：“海啊，对于你我而言。变化恐怕并非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你难道忘记了，我们最初的变化导致的结果了嘛？”
海依旧反驳道：“不也造就了现在的你跟我，不是么？山啊，不要抗拒。试着去接受它们吧。”
山默然以对。
此后，山中雷声愈发响亮。
终一日，山海震颤。
雷音消亡。
……
“山海之变。”李凡隐隐从这则寓言中感受到了什么，但却无法道明。
如同跟真相之间，蒙了层挥之不去的白纱。难受至极。
“这些被撕去的笔记，似乎都代指着山海间曾经发生过的某些大事。”
“尘世文明的消亡，竟然在其中只占了少许篇章。那么这山海之变，又指的是什么？难不成，曾经山海间，各有跟如今尘世文明相同的存在诞生过。”
“只不过全都先后消亡了？”李凡不禁浮想联翩。
除此之外，还有一篇让李凡感到十分有趣。乃至有些轻微的恐惧，以及……
莫名其妙。
整本寓言，如果说都是记载山海之事的话。
而这一篇，则有些显得格格不入。
仿佛被强行插进来一般。
讲的正是那第一个，由海渡山的生灵，究竟是如何于海中、发现山的存在的。
山海浩大，身处其中，不识真面目。
生存其中，却无忧无虑，无灾无祸。然有一日，有生灵来到海之边，忽的抬头望去。
似乎窥见了山之身影。
那跟海同样无边无垠的身形，充斥着它的心灵。使它本能战栗，恐惧，好奇，兴奋……
此后，它想尽一切办法，终于成功借助海之风浪，横渡到了大山之上。
诞生于海，屹立于山。
它的视野，一下子变得无比高远。
于是……
它的视线，超出了山海。
看向了山海之外。

第1538章 擒拿大天尊
于兴奋中战栗，激动中颤抖，恐惧中绝望。
最终消弭于山海之上，化而为桥。
塑造了一条供族人由海入山之道路。
……
李凡仔仔细细将寓言中的这段反复读了数十遍，试图感悟其所描绘画面。奈何寓言中对于细节也只是语焉不详，只是交代了这第一生灵的结局。
不过也可以理解。
这本寓言中所记载的山海往事，就已经是远超尘世的秘辛了。倘若其还涉及到山海之外……
那么李凡首先就要怀疑这本寓言的真实性了。
毕竟寓言中记载，那看向山海之外的第一生灵的结局，是身陨化桥、联通山海。那么除非这位以故生灵起死回生，将自己所见记录下来。否则山海尘世间不会有其他人再能知晓，祂究竟看到了些什么。
其实，李凡对于山海之外的事情，并不是特别好奇。因为其离现在的李凡，还太过遥远。无妄揣测并没有任何的用处，只会徒增烦恼。
李凡更在意的，是寓言中的这段话。
“诞生于海，屹立于山。故视线能超出山海……”
“似乎阐明了超脱山海之道。”李凡心中暗自琢磨。
寓言中记载这第一生灵的往事，跟仙界连山、归海两位圣君的事迹，似是而非。
如果按照联通山海的事迹来看，似乎其身兼两位圣君的特点。但二圣尚在山海，并不像寓言所说那样陨而化桥。
“若他们之间真有什么联系，或许是正因为这位太古之先的第一生灵所化【桥】的存在，才使得无数年后的连山、归海两位圣君，证道功成。”
“也是从这座名为【桥】的尸体上，两位圣君也窥探到了山海的往昔。”李凡在心中做出了合理的猜测。
“那么这本寓言的作者，就值得玩味了。既知未来末世，又晓太古之先。还跟二圣关系匪浅……”
手中无形火起，将寓言彻底焚烧。
这寓言的确并非是由什么特殊材料所铸，片刻间就化为虚无。
即便上一世已经验证过一次，如今李凡心中也仍然有些失望。
“看来，没有什么其他隐藏秘密了。”
虽然实体不在，但寓言文字仍然深深烙印在了李凡脑海中。细细回味之下，李凡试图根据自身经历，解构这本寓言中的一部分内容。
“如果说诞生于海、屹立于山就已经具备了超脱山海的资质的话，那么其实，自从连山、归海二圣创造了仙界之后的任何一位【仙】，实际都满足了这个条件。”
“其本质是，两道相融。”
“只不过绝大多数所谓真仙，都只是借助两位圣君的力量成道罢了。并没有真正领悟山海之道。”
“两道的极致，便是超脱山海。”
“在我之前的经历中，山海大道，又跟长生大道、真假之变，应当是同等能级的存在。这岂非是说……”
“任意一方，修行到极致，都将具备超脱山海的力量。那么我之前三道相融的举动……”
李凡微微摇头。
从寓言中的内容来看，山海本身，都要在融合中不断磨合。
恐怕就连无限海跟上方山，都无法承受短时间内三道相融的后果。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还真【受伤】如此之重的原因了。我之前的确太过于鲁莽了。尝试过后，还能侥幸生存。当真是全赖还真庇佑啊。”
“所谓无知者无谓。”
从现在的视角回望过去自己的行为，李凡的确感受到了庆幸与后怕。
“孙缥缈留下这本寓言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按常理来说，这寓言中所涉及内容超过玄黄界太多。甚至即便是真仙，也未必能识得山海真面目。绝大多数修士看到这本寓言，都只会把它当做单纯的故事。而并不会想太多。”
“除了……”
李凡眉毛一昂：“除我之外，还有那未来会将这寓言几页给撕下之人。”
心念一动，李凡手中便出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书籍。
被李凡放在了宝库内的原位置所在。
虽然经过李凡的一番操作，玄黄界的历史走向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李凡也无法确定，那位撕下寓言纸张的神秘人是否会再度出现。
但必要的后手，还是要留下的。
说不定会给李凡带来意外的惊喜呢？
解决了山海寓言之事，李凡接下来，就打算去找那位玄黄大天尊了。
之前太元界中，仙阵已经捕获了她的一道气息。
即便她在玄黄界中，故意隐瞒了自身的存在，却也逃不出李凡的掌握。
冥冥中就锁定了对方的位置，李凡微微一笑，一步踏出。
下一刻，就凭空出现在了对方附近。
并没有急着打草惊蛇，而是先躲在暗处、仔细观察。
此处是玄黄界一处宁静而普通的山头。
因处微寒之地，漫山遍野生长着的并非是高大的树木，而是翠绿色的矮草。连绵不断，直抵天边。如同天上草原，令人心旷神怡，心胸无形开阔起来。
那位玄黄大天尊，就静静坐在山头。
在她面前，竖着一副画架。
玄黄大天尊正在用笔墨，慢慢将眼前美景记录。
对于一念之间就可将整个玄黄界所有景象搜索、保存下来的大天尊而言，这样的行为似乎是无意义的。
但李凡可以看出，这位大天尊似乎乐在其中。
一笔一画都十分认真。不时还有些不满意，眉头微蹙，将墨迹隐去重画。
山上清风微拂，时间缓缓流逝。
正当玄黄大天尊手中画作即将完成，她眉眼间惊喜满意之色肉眼可见之际。
画中，漫山遍野间，竟无端浮现了无数尸体。
尸山血海，戾气冲天。
天上更是升起一轮血月。
将原本清新美好的意境破坏殆尽。
“什么人！”玄黄大天尊又惊又怒，猛地回身，扫视四周。
正好看到了李凡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从理性上考虑，能够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并且还能将她的画作肆意涂改。
李凡这位突兀出现者的实力，绝对是远远大于她的。
如果李凡是她，绝不会轻易就朝着这样的强者发动攻击。
但眼前这位大天尊，似乎因画作被毁、盛怒之下有些失去了理智。
依然选择对李凡动手了。
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效，李凡只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定！”
暴怒之下，悍然出手的玄黄大天尊，已经是顷刻间动弹不得！
这时候，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脸上的惊骇之情，溢于言表。
要知道，她身为玄黄天尊，整片玄黄天地的力量都可以被她随意调用。但现在……
在这人面前。
她跟天地的联系，似乎被斩断。
亦或者说，就算加上了整个玄黄界的力量，依旧都被此人死死压制。
大天尊并非是愚钝之人，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之前那莫名降世的【玄黄真仙】。
也唯有仙人，才能有这种实力。
跟真仙相比，大天尊显然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存在。
继承了大天尊职责，她十分清楚的知道，所谓的玄黄大天尊、也只不过是奉命仙仆罢了。
因而她瞬间收起了心中的傲气。
即便眼前这位真仙的实际年龄，应当远小于她。
李凡只是定住了她的行动，并没有限制她的言语。
发现了这一点后，大天尊出声问道：“前辈因何戏弄于我？”
声音飘出，李凡就已经有些隐隐明白，为何白先生会对一位凡人念念不忘了。
哪怕后来知道是被算计了，也依旧不改其志。
只可惜，这等手段，在李凡面前行不通。
“玄黄将士，前线舍命而战。你身为玄黄大天尊，却在这里诗情画意……”李凡冷哼一声。
利用真假之变模拟出接近墨杀仙魄的力量，朝着大天尊体内汹涌灌溉而去。
原本大天尊神情还颇为镇定，巧声开口解释着：“大天尊之职，只在玄黄界内。远攻太元之事，非我所……”
话只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就控制不住的变了调。
墨杀仙魄之力，能够湮灭一切。大天尊跟玄黄界之间的联系，也难以逃脱。
即便身躯、神魂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她依旧冷汗直流。
虽然心中实则已然不愿意再担任这大天尊之职，已经开始物色下一任合适人选。但主动的失去，跟被动的剥夺。却是两码事。
许久没有感受过的强烈恐惧感，几乎要将她完全淹没。不过她强忍着心中的畏惧，没有直接口呼饶命。
只是硬撑着，将自己并没有去往太元前线的理由一一诉说。
客观来看，的确合情合理。
但李凡却只是来找她麻烦的，故而这些理由，通通没用。
削减的手段依旧不停。
大天尊见状，轻声叹道：“晚辈自知失职。前辈有什么责罚，我都领了便是。只是担心，玄黄界下一任天尊还没有定下。若是没有天尊整理玄黄事务，这天下或许会出什么乱子。”
“当然，若是前辈你有这个闲情雅致，去处理亿万凡人以及仙道十宗的这些琐事，那就当晚辈失言了。”
似乎是真的甘愿受罚，直到跟玄黄天地的联系被完全削去之前的最后一刻，她都没有流露出李凡的敌意。
只是默默忍受着。
这倒是让李凡有些刮目相看了。
留着最后一丝联系，李凡终于停手。
“你担任大天尊，已有多久？”他凝视着问道。
“自玄天王去后，至今已一万六千三百四十二载。”大天尊回答的十分迅速。
“按照仙界律例，每任玄黄天尊，任职不得超过万载。实际上，我早已经超出了任职期限了。只是仙界破灭，正常的任免程序早就失效了。”
“而我又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继任人选……”
大天尊轻声说着，语气中有些无奈。
“前辈明鉴，晚辈任职期间，一直兢兢业业。维持玄黄天地稳固生息，尽职尽责。此事仙道十宗，皆可为证。”很快，她话音一转，就说起自己的贡献来。
“可我看你，却有离去之意。”李凡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此乃是大天尊心中最为机密之事，却被李凡一语道破。大天尊心神剧震。
不过她反应也是很快，当场承认：“辛苦万载，却有厌烦之意。职责已尽，想要抽身，实在人之常情。”
“哪怕是初代大天尊，也并非是自始而终。晚辈此举虽有些不近人情，却在规矩之内。”她为自己辩解道。
“初代大天尊？”
李凡闻言，霎时间想到了玄黄地底的幽族人。
因为具备初代大天尊的血脉，这些幽族人便被玄天王改造成不人不鬼的模样，永世跟幽暗之海作伴，以示惩罚。
李凡推测，是因为大天尊所犯之事，深深触怒了玄天王。故而才有此举。
但初代究竟做了些什么，李凡却并不知晓。因而有此问。
这位女子轻声解释着：“初代大天尊，早早预见了仙界劫难，于是主动化仙为凡。于玄黄界中，建立了地上仙朝。自称为帝，霍乱人间。”
“仙人褪凡，却依旧并非凡俗修仙者所能抵御。故而只能乖乖听其号令。”
“初代虽已经不再是仙，却依旧视凡俗修士为蝼蚁。肆意呼来喝去，待之如奴隶。彼时各大修仙宗门虽有怨言，却无力反抗。”
“后来，还是凭借着各大宗门直抵仙界的联通手段，将此事上报仙界。仙界传来敕令，初代方才有所收敛。只不过主动将地上仙朝的范围缩小，行为却依旧。”
“仙朝之内，修者亦如牲畜，任其鱼肉。”
“由仙而凡后，初代性情愈发暴虐。每每以淫欲发泄。无数凡人，乃至修者，都难逃其魔爪。但其却不允许自身有凡俗血脉后代出现，若发现有怀孕者，当场格杀。只有一支，机缘巧合之下逃出。隐世不出。在初代离去后，方才主动显露身份。”
“依仗着仙人血脉，大有建立第二仙朝的势头。好在被玄黄界其他宗门联合起来，及时制止。”
……
大天尊轻声将初代的暴行，娓娓道来。
这些都是后世历史并无记载之事，李凡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第1539章 大天尊往昔
“直到玄天王横空出世前，初代血脉建立的家族，都是玄黄大地上实力数一数二的存在。”
“甚至跟些古老宗门相比，都毫不逊色。人们猜测，除了真仙血脉之外，或许还有当年他们从初代身边逃离时、偷了些仙人宝物的原因。”
仙人玄黄大天尊的声音的确称得上“动听”二字。
宛若山间清泉流响，微风轻拂。浸润无声的同时，又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如此说来，恐怕这初代大天尊子嗣的结局，并不太好。”
“前辈果然明察秋毫。昔日玄天王自仙界归来，率领十二法王席卷玄黄之时。正是这初代血脉家族带头抵抗，欲以盟主之身、重现先祖基业。严格来说，能够号令群雄，他们还是有点实力的。在最开始，还真给玄天王带来了不算小的麻烦。”
“不过，这也是因为玄天王不必要的慈悲所致。当他后来下定了决心之后，天下就再也没有能够抵挡他的了。”大天尊似乎对玄天王有着别样的感情，话语间提起时，语气呈现出些许的波动。
李凡敏锐的听出，这其中并非是单纯的仰慕。还掺杂着微微的埋怨。
而这位大天尊却似乎不自知，接着说道：“这初代血脉家族，没有继承属于真仙的实力，行事做派风格、却跟他们先祖惊人的相似。当其领地被玄天王率众攻破之后，其其中发生的罪恶之事，才大白于天下。”
“为了保证真仙血脉的纯洁，家族内只允许近亲相交；暗中网罗搜集天赋异禀的幼童，用秘法将其褫夺；以禁制奴役操控其他修士，为他们卖命；甚至每固定过一段时间，就献祭大量生灵，维持自身血脉稳定……可以说罄竹难书、令人发指。”
“玄天王一怒之下，将初代血脉家族所有成员全部改造、镇压……”大天尊侃侃而谈。
谁料到李凡忽的摆手打断了她话：“别扯远了。还是说一说那位初代大天尊吧。如果我猜的没错，初代化凡，并非是用的寻常方法。而是保留了自身仙躯，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可对？若时机合适，他还能借助此仙躯，重新由凡登仙。”
“不愧是能被仙界委以重任的人物，仙凡之间、进退自如。”
“而在你的描述中，之所以将其形容的一无是处，就是为了让我尽可能的将其忽略。以隐瞒大天尊仙躯的存在……”
李凡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虽被揭穿，但眼前这位女子大天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面容平静的看着李凡，沉默以对。
李凡也是不以为意：“其实我能看出，你讲这些，似乎是在拖延时间。能在我之禁锢下，依然能够逃脱的方法……”
李凡的视线朝着远方瞥去。
女子大天尊第一次神情微变。
李凡接着说道：“而我愿意听你讲这么多，又何尝不是在等呢？”
时机已至，李凡也就不再犹豫。
被压制的墨杀仙魄之力，霎时涌现爆发。顷刻间吞没了女子大天尊的身躯。
脸上惊愕的神情犹在，但在下一秒，她就宛若一具被石化的雕塑。
彻底失去了生机。
李凡倒没有杀她，依旧保留着其身体跟神魂的一丝活性。
只是采取了封印天柱的方法，暂时将其冻结起来。
“一句句的问，哪里有自己观看来的方便。”李凡微微摇头。
他可从来不会轻信女人说的话。
刚刚这位大天尊所说种种，他全当一乐。
具体究竟如何，还需李凡亲自一观。
而之所以先前没有动手，还是因为对方身上玄黄大天尊的职务。
玄黄大天尊，跟玄黄界安危息息相关。若是冒然将其重创或者诛杀，说不定会引起玄黄界动乱。
而玄黄界动乱，实非李凡所愿。
毕竟他在这段时空的所有锚点，都建立于此。又岂会自毁根基？
于是李凡在切断了她跟玄黄界联系的这段时间内，先利用真仙之势，暂且取得了玄黄代理天尊的权限。
确保除掉女子大天尊后，不会对玄黄界造成任何的损坏。然后才悍然动手。
李凡可没有忘记，当自己刚到这片时空时，她跟玄黄天道一同对自己的敌视行为。
“且让我观之。”
李凡眯着眼睛，女子大天尊如书，被他一页页翻过、细细品味。
而在李凡审阅的期间，玄黄天道对于女子大天尊的莫名失联、以及李凡的突然取而代之，表现出了本能的谨慎与好奇。
还有不解与询问。
天空之上，阴云密布。
一道跟寻常修士比起来堪称绝对的旁人大物的意识波动，降落在李凡所处山头。
宛若天地瞬间翻覆，整个玄黄界的重量都压在肩头。
李凡却只是冷哼一声，猛地一跺脚。
下一刻，颠倒之天立马就被扭转过来。
神念冲天而上，将居然胆敢显出意识波动的玄黄天道当场镇压。
现在的玄黄天道，还没有经历过后来的大劫、以及其他修仙界的侵蚀。性情还没有那么的古怪。
就连后世性格扭曲的玄黄天道，李凡都能收拾的服服帖帖。更遑论现在的了。
真仙实力的压迫，仙灵之气的生机滋补，墨杀仙魄吞没一切力量的展露……
一番威逼利诱之下，玄黄天道顿时回归，再没有了半分动静。
李凡这才继续查看眼前的“书籍”。
女子大天尊被封印成天柱，往昔记忆皆一页页被凝固。
虽只是无数静止的画面，却并不妨碍李凡窥探她的过去。
女子大天尊名叫伊雨桐，本为玄黄界一普通凡人。
因其一家受玄天教庇佑，故而家中供奉无面玄天神像。后来玄天教虽下令，收缴神像、不再供奉。
但本着凡人淳朴的报恩之心，伊雨桐父母还是将神像暗中保留了下来。日夜暗中参拜。
原本一切平安无事，玄天教虽有令下，却也没有大肆清查。似乎只是走个形式过场。
不过有一天，一觉醒来，伊雨桐却惊恐的发现，自家父母竟然双双暴毙在了床榻之上。
而他们死亡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们的面庞跟玄天神像一样，消失不见了。失去了五官，无法呼吸，于是被活活憋死。
好在这一切诡异的变化都是在他们睡梦之中发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倒也走得安详。
玄天教治下，凡人的命也是命。
一家两口双双暴毙，还牵涉到玄天神像。于是顿时引发了轰动。
人们议论纷纷，同时心中满是不解。
为何参拜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玄天神像，居然会招致灾祸呢？
玄天教很快就派人出面，将风波平息。说是这家人违背玄天敕灵，恶意参拜，故而遭受反噬。
伊雨桐也被带到了玄天王身边。
伊雨桐至今还记得，玄天王在看到自己第一眼时，那极为惊喜的神情。
于是将她在教中收留。
直到后来伊雨桐才明白玄天王之所以那么惊喜的原因。
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位合格的接班人选。
事实上，年幼的伊雨桐每天都会跟随他的父母，一起参拜那无面玄天神像。但她却偏偏没有任何变化发生。
根据玄天王所说，以及伊雨桐自己的猜测，应该是自己尚在胎中时、就潜移默化的受到了无面神像的影响。
非但没有因此丧命，还安然无恙的诞生下来。于是便对神像的力量，有了天然的适应力。
正是因为这先天独特的体质，才在后来的灾祸中保全了性命。而后被玄天王所看中。
说是看中，其实也没有过多的关照。
亦或者是，为了不让别人察觉她的特异之处的原因。总之伊雨桐的前半生，就是跟玄天教收养的无数孤儿们共同长大的。
除了玄天王偶尔会暗中前来，传授她修行法决，以及查看他的身体状况之外。她的待遇跟其他孤儿并无区别。
就这样，伊雨桐慢慢长大成人。
不知为何，她的修行速度要远比同辈人缓慢。哪怕她的天资要十倍、百倍于其他人，但却仿佛始终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上方压制着她。
使得她的进步速度，只能按照被规划好的进度前行。
同龄人的嘲笑，教中的压力。让伊雨桐，曾经无数次的崩溃大哭。
跟玄天王难得独处之时，她也曾忍不住质问。
玄天王只说了句“以其慢，故能生、故能胜。胜则长生。”这实难理解的话。
满腹的委屈。
好在她最终都挺了过来。
在二十九岁那年，终于成就了金丹之境。算是正式踏入了修士的门槛。
虽然慢是慢了些，但总归日后也能为教中效力了。
只可惜后来……
那一天，教中忽的乱做一团。
无数道极为可怖的强大气息攻了进来。
而向来守备森严的玄天教，竟一时间难以组织像样的反击力量。
她一小小的金丹修士，只能随波逐流、跟着众人仓皇逃命。
恍惚间，似乎还听到了玄天王的声音。
只是当时情景太过混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玄天教外，是无数修士围追堵截的杀戮。这些平日里跟在玄天教后面，看似忠心耿耿的门派，此刻杀戮起玄天弟子来，是毫不留情。
好在伊雨桐只有金丹修士，也并非什么教中重要人物。
拼着重伤，勉强侥幸逃了出去。
后来伤势过重，直接昏了过去。
这期间，她似乎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等到她醒来……
她居然已经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什么玄黄大天尊。
除了过往天尊对于玄黄界的记录记忆之外，还有玄天王的一段嘱托。
大抵是，这是玄天王所留后手。
若是他遭遇不测，那么他留在伊雨桐身上的手段就会生效。
自动由她继任大天尊之职。
继承大天尊，按理来说是需要通过特定的考验的。不过根据玄天王的说法，她在很小的时候、刚入教时。
就已经通过大天尊的考验，成为了天尊备选了。
对此，伊雨桐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原本只是金丹修士，一觉醒来却继承了大天尊的实力。
那举手投足之间，能够随意镇压合道修士的力量，让伊雨桐浑身颤栗不止。
脑海中浮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仙道十宗那些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复仇。
但身为大天尊的自身警示却在这时候蹦了出来。
既成大天尊，不可因私人恩怨，滥杀无辜。
也就是说，虽然掌握了无比强大的力量。但却连复仇都做不到了。
而她甚至连抛弃这份职责都做不到。
共同长大同伴，惨死在十宗手里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让她放下这份仇怨，甚至还要帮助、协调取代了玄天教地位的仙道十宗，去维护玄黄界安危。
这让她又如何能接受？
她曾试着，对抗自己身上玄黄大天尊的禁制。
但在那一旦违背，就能将自身焚烧殆尽的心火之罚面前，伊雨桐还是怕了。
她做不到为了复仇，而无视自己的性命。
这更让她感到无比的羞愧。
身为大天尊的每一天，对于伊雨桐而言，都是堪比炼狱的煎熬。
面对那些面目可憎仇人的殷勤求见，伊雨桐只能选择拒绝。
眼不见为净。
一边处理维持着玄黄界安危事务，伊雨桐一边暗中搜寻玄天王的消息。
她真的很想，将这大天尊之职重新还给他。
然后再光明正大的去找十宗复仇。
但她走遍了玄黄界，却根本找不到轩辕宏的身影。
似乎他已经陨落在了那场动乱之中。
不过冥冥中的直觉告诉她，玄天王应该还活着。
所以这些年来，伊雨桐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的希望。
只是……
原本以为，她会永远将对十宗的仇恨铭记。
但时间终究有着治愈一切的力量。
五十年，一百年。
八百年，三千年。
漫长悠悠时光过去，昔日同伴的身影，早已经模糊不清。
而当年动乱的罪魁祸首，甚至都不用她出手。
大多都已经寿尽老死。
直到这时，伊雨桐方才有些明白，玄天王当初对她说的那句话。
“以其慢，故能生、故能胜。胜则长生。”
复仇的念头，慢慢消退。
但玄黄大天尊的职务，却是伊雨桐始终想要卸去的。

第1540章 初代作仙傀
担任玄黄大天尊万载之后，从理论上来讲伊雨桐已经能结束这段使命了。
但想要找一个合适接班人，却并不容易。
当概率小到一定程度后，跟不可能也就没了区别。伊雨桐又苦苦寻找了六千多年，几乎翻遍了整个玄黄界。却始终没有找到能够满足继任要求的人。
伊雨桐这才是真正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玄天王在发现自己之后，竟会惊喜失态。
久求无果，渐渐地伊雨桐已经看淡了。耐心处理玄黄事务的闲暇时间，就寄情于山水间。心中做好了跟这片天地，同生共死的准备。
直到……
玄黄太元界大战爆发，一道裂隙横空，玄黄真仙临阵突破、力挽狂澜的画面在世人面前浮现。
作为玄黄界中对“仙”了解最为深刻的那一批人，几乎是那一位在显露自身实力的瞬间，她就认出了那属于真仙境界的独特气息。
继而心中涌起万分的疑惑。
明明仙路已断，就连玄天王那般的天才都只能成就半仙之境。这世上又怎么可能出现新的真仙呢？
后来那位真仙绽放出无比光芒后，又转瞬如流星般逝去。她心中这才释然。
不过同时，心中无法抑制的冲动也升腾而起。
“若是有真仙的实力，或许就能无视这大天尊的种种桎梏了吧。毕竟仙界早已经破灭……”
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
于是，她冒着极大的风险，生平第一次离开玄黄界、前往了太元界中。
要知道，她一身实力，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玄黄大天尊的加持。出了玄黄界，她也就跟寻常的合道修士没有了区别。那片土地上陨落了多少的合道修士，伊雨桐是十分清楚的。就算现在战争平歇，没有了太元修士的威胁。但异域土地，会遇到什么危险谁也不好说。
但伊雨桐还是去了。
不仅仅前去玄黄真仙陨落地点参观膜拜，更瞻仰了那一道惊天剑痕。
回来之后，伊雨桐果然隐有收获。
那位玄黄真仙所残留的气息，让伊雨桐感到了十分的熟悉。
这份熟悉感，来自前半生接触到的玄天王，亦来自从小供奉的无面神像。
“原来如此。是我错了。”
“既然这世上还有仙存活，那就说明仙路并没有断绝。名为成仙的终点，始终都在那里。被毁灭的只是仙界。只是通向终点的其中一条道路……”
凭借着这份熟悉感，伊雨桐似乎能够隐隐触摸到仙的边界了。
作画的同时，她的神思，也顺着心中熟悉感的联系、飘出了玄黄界。
恍惚间，见到了一片浩瀚连绵山海景象！
……
李凡缓缓合上伊雨桐之书，脸上露出几分凝重的神情。
居然在悟道中，窥见了无限海跟上方山之景。
这显然以伊雨桐的天赋，是无法做到的。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受到那所谓熟悉感的侵蚀影响。
就像李凡，之前时不时就会看到一道坐山望海的屹立背影。
这景象并非是他切身所见。
而是修行守丘漫笔、进入了守丘公所传承道途后所发生的变化。
“所以伊雨桐悟道山海之来源，是……”
如今伊雨桐已化作天柱，宛如器具般的存在。
李凡以其为媒介，完全占据了对方心神。仔细研究起，她这熟悉感的源头。
“不是玄天王。”
“而是无面仙……”
一番辨别之后，李凡得出了结论。
毕竟在过往的轮回之中，李凡都跟此二者纠缠颇深。
尤其是无面仙，甚至一度落入了对方网中。跟伊雨桐枉死的父母一般，失去了自身面庞。
但现在的李凡，早已是今非昔比。就连守丘公，紫衣，泰天帝这样能够横渡永寂虚界的强者都已经见过。
又何惧这小小的无面仙呢？
“感应如此密切，说明其依旧仍在【原初】可能性内。都并非超脱强者……”
李凡目光闪动，脑海中思绪起伏。
但最终，还是先将种种念头暂时压下。等先处理了玄黄界中其他之事再说。
纵观伊雨桐的记忆，她向李凡的诉说，果然真假掺半。
初代大天尊的确表现过暴虐性情，不过是那仙凡二分的后遗症。后面症状严重了，初代就尽可能的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再面见世人。早早开始物色第二任天尊人选。
而初代的血脉之所以能够逃脱，也正是其有意放纵的结果。
正是因为看在了初代大天尊的过往功绩上，纵使其后代血脉作恶多端，玄天王清算之际也没有斩尽杀绝。
“知晓升仙无望，后来初代就放弃了回归为仙的打算。”
“索性一并将自己仙躯赠与继任玄黄天尊，作为紧急关头的杀手锏。”
“仙器，仙躯。以及玄黄之力。奠定了玄黄大天尊在玄黄界的无上地位。”
“初代仙躯如今所在的位置……”
李凡在伊雨桐的记忆中找到了答案，下一刻，他就瞬息之间转移到了相应的位置。
“原来是这里。”
李凡脑海中时空变换，将此处地点跟万年后景象联系起来。
正是一始宗建造五行大洞天的天灵州。
只不过这个时间节点上，名为天地之根的空间还并没有被一始宗所占据。
而初代仙躯，就静静地躺在其中。
仙躯上散发出丝丝仙力，滋养着玄黄界。
有着伊雨桐的记忆，李凡一路无阻，顺利的突破了重重禁制。
来到了初代仙躯面前。
“不弱。难怪能被仙界授予重任。”李凡远观，淡淡评价道。
从这具躯体所流露出的气息来看，虽还达不到无名之境，却比之前在朔星海所遇见的希夷二仙要强了。
“真仙躯壳，还是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身体。当真是用来炼制傀儡的最佳材料。”李凡不禁心动了。
初代仙躯静静躺在玄黄界万年，无人可以亵渎。
绝对是因为历代大天尊有心无力。
纵使没有自主意识，但仙灵之力自发护体，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攻破其防护的。
但却挡不住李凡。
“或许玄天王也能有这个本事，但以轩辕宏的品性，未必肯这么做就是了。”
李凡倒是无所谓。
在他看来，世上一切、都可为他所用。并且用起来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这“世上”，指的不仅仅是玄黄界。
而是整个山海尘世之间！
虽动了物尽其用的心思，李凡倒也没有掉以轻心。
又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初代仙躯，而后就地布阵。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之后，这才开始了仙傀的炼制。
这一次，李凡深刻吸收了先前轮回，炼制傀儡、分身的先进经验。采用了分身跟独立傀儡之间的一种状态。
仙傀依旧具备自身独立神智，但李凡也具备完全操纵他的能力。
甚至他的脑海中诞生的每一个念头，就必须在掌控之中。必要时候，李凡还能暂时将仙傀的思绪暂时冻结。取得身躯的控制权。
乃是一念之间，将仙傀神智灭杀。创造出新的灵智，一切重新开始。也都是应用的功能。
此番仙傀炼制，当真是李凡能力的集大成体现。
以他如今半仙的境界，炼制起来颇费了一番力气。
好在有着太元界防护古仙阵的仙力支持，这才最终顺利完整了初代仙傀的炼制。
随着傀儡灵智的慢慢苏醒，原本自然散发而出的、对玄黄界的仙力滋养，也不由收回。
几乎是在瞬间，玄黄天地仿佛鲜艳的花朵、凋谢了颜色般。
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还处在欣欣向荣的状态中，现在失去了初代仙躯的滋润，就转瞬间由盛而衰了。
此变化虽现在还极其细微，整座天地间唯有数人可以察觉。但想必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化会越来越明显。甚至变化程度会越来越快。
“难怪当初苏白想要逃出高墙的时候，也没有将初代仙躯给带着。若是没有了仙躯的支撑，玄黄界究竟还能不能活到万年之后都不好说。”
李凡还在思忖的功夫，最新感受到天地异变的玄黄天道意识，就急匆匆的降临出现了。
可以感受到，祂的震惊与愤怒。
但在窥见李凡之后，顷刻间冻结。转而变成了幽怨以及讨好。
“很好。看来你学习的很快。”
李凡满意的点点头。
将抽取自太元古仙阵的一部分仙力分出少许，在此处布下仙阵。用来供给玄黄界。
反正以仙力无限之性质，即便分出一部分，对李凡而言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而此处玄黄界作为他在时光长河中的根基锚点，李凡也不会坐视祂陷入动荡之中。
重新得到滋补的玄黄天道，霎时间转忧为喜。复又欢天喜地去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家命脉自此被李凡所掌控，究竟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而李凡，则也没有太过在意这玄黄天道。
他正试图通过仙傀体内的些许残存记忆，窥视初代大天尊的一生。
不得不说，初代大天尊当真是有些手段的。
这仙凡二分法的分割，的确颇为彻底。
哪怕李凡彻底将躯体清理了一遍，也只找到了几处最为深刻的记忆碎片。
这几段记忆，在初代大天尊的人生中，占据了极为重要的篇幅。深深烙印在了他的本质之中，哪怕仙凡二分，都无法清除。
“这就是道湮之劫么……”初代亲眼看着远处的仙界在悄无声息间坍塌。金碧辉煌的天上殿宇，转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死寂之中。
并且这种死寂正迅速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蔓延过来。
无数仙人，如蝼蚁般，消失在这可怖的劫难之中。连求救、哀嚎都发不出。就此彻底不见。
初代心中充满了绝望之感。就连逃跑的念头也没有升起。
因为他知道，已经无路可逃了。
就在他闭目等死之际，一道看上去略显单薄、实际却伟岸无比的身影，忽的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所有的仙人，都在仓皇朝后退去。
唯有他，迎着道湮大潮，直面而上。
一人，如山。似堤。
他屹立在那里，前方吞噬一切的可怖汹涌大潮，就寸进不得！
一道极其明显的分界线，将视野切割成了两半。
分界线那边，代表着死亡与虚无。
而这边，初代身处之地，则代表着生机与光明。
就像是所有被拯救的仙人那样，初代怔怔看着前方屹立背影，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直到许久之后，初代才知晓这位绝世强者的名号。
守丘公。
……
“守丘公都办不到的事情，他天罗帝能做到？”
初代似乎在跟谁争论。
即便对方在勉力劝说，初代心中依旧盛怒难当。
“没有自知之明！就这样，还引得一群人跟随……”
“难怪就连守丘公都要离去。”
“仙界没救了。”
这念头一旦升起，就如炸雷般不断在初代心中回荡。永远无法平息了。
“我听说，天罗帝正在严查对抗仙政之事。尤其是诸多下界逃窜真仙……”
初代耳边，友人的声音就在此刻传来。
……
“这里便是烂柯道场了。”
“你既然投奔而来，就随意选一处修仙界吧。”
初代神识在前往无数倍分割方块空间中扫过，忽的，在看到其中一界时、猛地顿住。
“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那一位，似乎是……”初代在这个世界中，竟然发现了一位极其熟悉的人物。
曾经他追随守丘公脚步时，远远窥见其曾矗立在仙帝身边。
“嘘……”身边人传来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轻笑声。
初代只得欲言又止。
“果然，我的抉择是对的。”
“那就选这里吧。有这些大人物待的地方，总归没错。”
……
“他死了。”
“这样的强者，居然也会死。”
“而且还死在凡间。”
初代看着慢慢成型的，另外一片虚幻的玄黄界。
心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对方的陨落，固然出乎意料。
但这片虚幻世界的诞生，同样令他无比震惊。
“虽虚，实实。”
“并不需要现实之根基。”
“哪怕道湮之劫来，也能如艘木舟，漂浮其上！”

第1541章 长河失永失
一念间，如镜子般映照出另外一个玄黄界。
初代甚至都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虽然那影子缺少了仙之真谛，却依旧真真切切，是“凡”时的自己。
如此强大，让即便身为真仙的初代，也不由深感震撼。
……
初代仙躯残留记忆的最后一幕，则是他施展仙凡二分法的最后一刻。
他看着前方自己的倒影，心中五味杂陈。
最后皆化为释然。
“诸多仙友全都遁去不是没有理由的。天罗帝的计划，已经到了最疯狂的时刻。我可以感受到，距离道湮之劫大规模爆发的那一天，或许越来越近了。若是仙躯仍存，即便身处下界，恐怕也会招来道湮。唯有褪去仙躯，方能有一线生机……”
初代默默思索着。跟过去的自己告别后，就此投入了凡人之躯中。
“真希望有一天，我还能回来。”
这是初代化仙为凡后的最后一缕想法。
……
李凡从初代的记忆中脱离出来。
很显然，初代并没有达成他的夙愿。
一旦天倾，想要挽回，又哪里有这么容易。
“最关键的，还是三圣的放弃。”
“因为无关终局，所以三圣即便有能力拯救，也不会将力量‘浪费’在这种小事之上。没有跳出原初可能性的强者么，只能选择自救。要么则是索性直接离去。”
李凡微微摇头：“说起来，也不知道那位天罗帝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彻底解决道湮之劫，整个仙界再超脱……”
之前李凡即便是想想，都想不到可能的方法。
不过在阅读了完整的山海寓言后，李凡却是找到了一种可能。
诞生于海、屹立于山，则能超脱山海。
若此理论正确的话，那么只要寻找到如长生、还真般的【山海大道】，将其与仙界相融。
那么就有可能使其整体超脱于山海之外。
自然就不必再受道湮之劫的困扰了。
但这也只是理论。
山海之外，似乎另有大恐怖。寓言中那第一位由海连山的生灵，在山海之道相融、看向山海之外后的结局，就证明了这其中存在莫大的危险。
“即便能成，恐怕下场也不会比被道湮之劫吞没好到多少。”
对于天罗帝以及仙界最终的结局，李凡心中还是有点好奇的。只可惜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一切早已经注定、查无可查。
“或许沿着时光长河，再逆流而上，就能发现更多的线索。但却意义不大。”
李凡收敛神思，凝神望着前方初代仙躯，将其灵智激发。
初代睁开双眼，在经历了片刻的迷茫之后，很快就弄清楚了现状。对着李凡行了一礼。
而李凡则是借助初代的身躯，观察着玄黄界外的道湮之劫状况。
“嗯，比起万年之后，还是要稳固了不少。”
“初代化凡前所担心的大厦终倾的局面，并没有发生。应该是仙墟之下，埋葬的上一任饥仙之骨在默默支撑的原因。”
查看了片刻后，李凡收回了目光。
现在他还暂时没有招惹饥仙的打算。
过去，他行事可肆无忌惮、一言不合就举手灭世。反正有还真给他托底。但现在不行。
有了这具仙躯，再辅以仙阵的话，想要捉拿饥仙，应该问题不大。
但李凡无法保证，在双方交手的同时，还能安稳护住玄黄界的安全。
若是玄黄遭创，他在这段时空辛辛苦苦打下的锚点全都毁坏。到时候别说擒拿饥仙了，恐怕自身都难保。
“待在仙墟边上，还是有点太危险了。”
“接下来，得想个方法，先将玄黄界安全转移。”
李凡之前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微一思忖，心中计划便已经成型。
“这个时代，十宗尚有一定的统治力。其中涉及些许琐事，大可交给他们去做。”
“不过，在此之前……”
李凡心中一动，瞬间取得了初代仙躯的控制权。
身形一闪，离开了天地之根空间。来到了钓鱼池所在山丘之旁。
矗立空中，凝望着下方地底。
“依然有若木生机维系。”
“是不是，就说明，这里仍然有一位泰天帝存在？”
李凡眼神微凝，做足了戒备，缓步走进了地下村落之中。
跟万年之后所见，几乎一致。
似乎时光在这小村落中被冻结了一般。
不过当李凡按照记忆，来到泰天帝藏身的那幅画前时，脚步却不由顿住。
画，依然还是那副画。
幼年玄天王，以及他的青梅竹马，还有山村的诸多幼童。俱在画中。
却唯独少了一位躺着休息的老者！
“消失了。”一瞬间，李凡心中竟有些怅然若失。
以及掺杂着少许的如释重负。
原本泰天帝躺着的地方，空空如也。
就连那只逆行舟，也都消失不见。
但被玄天王秘法操控所吸收的生机，却依旧孜孜不倦的灌输供养着这副画卷。
没有了泰天帝，所有的生机全都被它单独吸收。
因而这副画竟产生了颇为玄妙的变化。李凡耳边，似乎传来了昔日轩辕宏跟他青梅竹马嬉戏的声音。
甚至画中两位幼童，似乎还察觉到了画外李凡的靠近。
缓缓朝着李凡撇来目光。
见到如此诡异一幕，李凡不禁想到了轩辕宏后人一族的遭遇。
沉吟片刻，李凡暂时先将这副画卷收起。
隔绝了画中人的窥探后，他先思索起泰天帝的消失一事。
“看来，掌握了逆行之道，于时光长河中逆流而上后。无论在河流的哪个地方陨落，其他时间节点的存在，也会共通消失。”
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李凡联想到自己穿梭于时光长河时的所经历种种，慢慢就有明白过来。
“原本，我只是长河中一滴水，只能随波逐流。”
“但当我有了逆行能力之后，沿着长河逆流而上，便在长河中形成了一条线。”
“这一线，才是我如今的完整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现在已经成为了跟时光长河类似的生命体。”
“只不过，如今我的主意识被困在了长河的这段时空之中，无法窥见我身体其他部分的遭遇。就像是五感被封闭一般。”
“这也是我，逆行之道只是刚刚入门所致。若是此道大成，当能跃于河上，自身在长河中所有经历，全都了然于胸……”
随着李凡呆立在泰天帝消失之处，脑海中诸多领悟浮现。
他体内原本已经破碎不堪的逆行舟，竟开始了缓慢的复原。
即便修复的速度很慢，但相较之前完全没有自我修复的状态，已经是质变了。
“一般来讲，掌握了逆行之道后，寻常方法是无法将其杀死的。”
“死的只是长河中的一个水滴。只要长河依旧，水滴成线，则不死不灭。”
“除非长河本身的冲刷，将自我意识同化。还有道湮之劫，将整段时空吞没。亦或者泰天帝那样，主动自我放弃自己的性命。”
直到此刻，李凡才知道泰天帝为了帮助自己悟道，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牺牲。
的确，泰天帝因为过度的逆行，身躯、神魂皆已经腐朽。只留下一缕残影苟活。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完全复原的机会。
甚至都无需守丘公那样的山海大道出手相救。只需被道湮之劫吞噬阻断的时光长河，再度恢复畅通。
上游的“水流”再度灌溉而下，那么泰天帝立刻就能恢复到上一段时间中的巅峰状态。
虽然这看上去，似乎比山海大道出手拯救还要难达成。实则不然。
因为并非是整条时光长河的贯通才能拯救，而是只需要跟上一段时空的联通。
守丘公既然都能横渡永寂虚界，那么将泰天帝残影携带着前往上一段时空，就能轻易救活他。
反正向古的星火传递拯救计划一直在进行，只不过是顺路的事情。
甚至，就算没有人愿意帮助做这件事。泰天帝什么也不用做。他只需耐心的苟活、等待着。
直到时光长河，再度贯通的那一天。
若是将视角放的长远一些，整个山海尘世的结局无非两种。
要么彻底相融于山海，被道湮之劫吞没。
要么山海间生灵星火自救成功。
若是前者，反正所有生灵的下场都是一样。死便死了。若是后者，泰天帝自然就能复活。
“泰天帝，定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可他偏偏，放弃了这个机会。”
李凡眯着眼，回想着泰天帝消失前的顿悟之语。
“苟活此处，已经无甚意义。索性今日就将我所感悟，逆行之道，传授给你！”
“若有一日，能代我前去永寂虚界助力，便不枉我今日之牺牲！”
泰天帝那毅然决然的神情，仿佛历历在目。
李凡连连摇头：“虽说救我一命，可还是难以理解。”
“就此放弃唯一、却十分稳定的生机么……”
“若是日后，当长河重新贯通。或许会有其他时空新的泰天帝重新出现。但是在这段时空里所经历不断回溯救世的那一位，却是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这一位，对我有传道救命之恩。其他的么，彼泰天帝、非此泰天帝也。”
“或许，整个山海之间，唯一能将其复原的方法，就是【还真】了。”李凡忽的心中一动。
但他的真假之变领悟，如今就连完全恢复自身巅峰修为都困难。
更遑论无中生有，创造出一位已经完全湮灭的仙帝了。
李凡无奈，遂暂时放弃了此念头。
郑重的将此处地下村落用仙阵完全封闭起来，李凡离开地底后，本能的朝着不远处的钓鱼池望去。
这个时间点，钓鱼池外还没有道观建造。
只是孤零零的一汪池水，平静躺在山间。恐怕任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么看似普通的池水，竟会涉及到无名境界的存在。
“甚至要超过无名境界。”
“毕竟泰天帝可是以【山海渔场】之名称呼的。”
哪怕此刻是操纵仙躯，李凡也没有靠近。只是远远观望。
“既有山海渔场，钓鱼池联通的就并非单一可能性。而是建造打通了整个上方山……”
“当真是好手笔。这背后的钓仙，最起码也是超脱境界的强者了。就是不知道，能否做到跟守丘公一般，横渡永寂虚界。”
不过李凡忽然想到，除了当初石板试图领悟钓之道、而后突然被吸走之外。似乎玄天王也是消失在了这钓鱼池中。
“能有这番‘闲情雅致’垂钓的，应该还处在本段时空之内。还没有达到能够横渡永寂的程度。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招惹的。”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哪怕身负还真庇佑，李凡也是对钓鱼池及其背后的存在避之不及。更别提现在只有一片逆行木板防身的情况了。
“不急。迟早是要面对这位【垂钓仙】的。”
李凡将心中诸多情绪压下，返回了天地之根空间内。
将画卷交给了本尊。
本尊徐徐将画卷展开，几乎是瞬间，就跟画中幼时玄天王四目相对。
似乎对方早就预料到，画外有人一般。
李凡也不吃惊，没有了内里的泰天帝，他还不至于被区区一幅画给吓到。
无视幼时轩辕宏窥探的目光，李凡仔细倾听着，耳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响声。
“果然，跟我此前听到，来自轩辕一族血脉中、宛若诅咒的魔音如出一辙。只不过更加清晰。”
“是玄天王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来传达什么么？”
如果说真仙篆字，是以字铭道。
那么这魔音则是以音律描绘道途。
以音绘道者，原初可能性中，李凡只在大法师身上见到过。
其他真仙，大多遵从铭道仙道途。
“看来，或许这玄音之道，并非来自原初。而是来自另外的可能性，玄天王消失后所在。”
“大法师，师从三圣。三圣本就存在于诸多可能性中，倒也可以理解。”
李凡试图解析这段玄天王所传音律。
三道相融时，他曾身与山海相合。
如今对于山海间大道，领悟起来，要比以往容易太多。
况且过去他的悟性就不弱。
不过多时，便大致有了结果。

第1542章 山海之注视
“……虚言，生生。意、神、体、魂，生而混沌、归于混沌。”
“一存永存。亦失亦存。”
“无前无后，无古无今。凡而不凡，圣而非生……”
……
通过眼前这副画作，李凡所听到的大道玄音，甚至比起从天医、传法的记忆中获取的还要详尽与清晰。
玄天王所传大道玄音，有着无穷妙处。能够从现在影响过去，通过虚幻改变现实。过去李凡纵然学会了这玄音神通，但却始终弄不明白其究竟是如何做到一点的。
直到李凡通过逆行舟，逆行穿梭于时光长河之上。方才有所明悟。
“这玄音正是融合了些许的逆行之道。只不过并非是本体穿梭长河，而是道道声音。就好似在长河下游发出的呐喊之声，回荡到了长河上方。”
“说起来，玄天王也曾执掌逆行舟。拥有此手段，也不足为奇。如果我想的话……”李凡眯起眼睛。
思绪刹那间回到了刚刚坠入此段时间时候。
因为他是从未来而来，所以他在这段时空中的上限位置就是这一刻。
“你小子，终于醒了。”
“快说，药王宗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实交代，还能饶你不死。否则……”
“少跟他啰嗦，直接搜魂便是！”
正是长青谷一众弟子将李凡团团围住之时。
处于现在的李凡，默念起玄音神通。
这渺渺通玄之音，穿过了滚滚时光长河的浪花，穿过了数年的时光。于长河逆流而上了一小段，传达到了这些长青谷弟子耳中。
众人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迷糊，仔细打量了李凡一阵，方才恍然道：“原来是你小子。怎么独自跑过来了？”
却是李凡通过玄音，扭曲改写了他们的认知。
于是这场原本需要李凡动用幻亦真手段才能消弭的灾劫，被无形中化解。
“过去”的李凡，看着眼前众人这莫名奇妙的变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视线穿过时光长河，跟“未来”、亦或者“现在”的李凡四目相对。
嗡嗡嗡……
现在的李凡耳边，隐隐传来了巨大的轰鸣之声。宛若江水奔腾，天雷阵阵。并非源自玄黄界，而是这段时空本身。
没有了打在李凡脑袋上的那一巴掌，这些长青弟子也就不会死。
虽只是几个微不足道筑基修士生灵的性命，并不会导致时光长河大的改向。但却依旧造成了些许波澜。
当然，以李凡如今锚点深耕的境界，这点震荡却是已经影响不了他了。任他长河轰鸣，自身岿然不动。
完成了这式穿梭时光的玄音神通之后，李凡心中颇为惊喜、久久回味。
过去，他也曾经通过玄音神通，成功影响改变何正浩等人的心志。但那时，他仅仅是掌握了神通本身，而对神通之所以能够达成的原理，完全不清楚。
而现在，李凡却是仿佛亲眼见证了，玄音逆流、穿梭的整个过程。
更是跟过去的自己，达成了一瞬间的接触。
虽然这种接触，只持续了片刻时间。就再度被时光长河所遮蔽了。
但李凡依旧感觉到了自身的某些不同。
纵目于时光长河之上，他能看到的，似乎稍微远了一下。
不仅仅是过去。
还有未来。
对于既定之过去而言，未来实则是处在不断的变化之中，有着无数的可能。李凡所见，也并非是单一的未来。
而是无数可能的集合。
只是仔细多看了几眼，他就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不得不从这玄奇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却挡不住他内心的惊喜。
“看来，掌逆行之道者，虽有扭转任意自身所处时间之能。却也同时需要面对长河的反噬。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当然，若是自身在长河之中极为稳固，也可无视这种震荡反噬。”
“至于之前我施展了玄音神通，却并没有遭受什么反噬的原因。一则，我当时还处在还真的庇佑之下。自是可以无视这等风波。二来……”
“彼时，我还没有跳出长河之外。依旧算是长河中的一部分。哪怕长河改道，对自身的影响也不大。”
“而一但跳出长河之外，意义就立刻不同了。不再属于长河，就需独自面对风雨。”李凡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心中若有所悟。
“如果说之前，我还是跳出长河的一滴水珠的话。那么现在，我也勉强算是由水滴、变成了一段河流了。”李凡略有得色。
“只是还太短。”
“不过，随着我伴随时光长河，滔滔而下。自然就会变得越来越长。只是，相应的，所需自我控制力就愈发严格……”
李凡感应到，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在长河中所留烙印，也在缓慢增长。
“只要我时不时利用这玄音神通，锻炼我联通首尾的能力。我就能维持住现在这种状态。”
“活得越久，也就越强。”
“千年，万年，十万年。”
如果说守丘的长生大道，是因为强而长生。那么这逆行之道，则有点因长生而强的味道。
“普通的长生，定然做不到这种活的越久远，就越强横的地步。但炼身一线，游于时光长河之中，却是截然不同了。”
李凡看向天外，好似窥见了自己身处的时光长河。诸般领悟，如浪花涌上心头。
周遭气息起伏不定。
等李凡清醒过来之际，他感到自己对于长河的适应性，更进一步了。
这一次，并非是通过时空锚点等外物。
而是李凡本身，更加适应在时光长河中生存了。
正如鱼得水，鸟飞于天。
涉足了本无法触及的禁区后，更进一步，身融其中。
“这下子，就算锚点尽失，逆行舟毁。我也能勉强独自在长河中挣扎一段时间，不至于瞬间就被长河动荡给摧毁了。”
这对于李凡而言，无疑是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现在的李凡，对于一切“外物”，信任度都很低。也不能怪他多疑。
毕竟就连“还真”都能失效，又有什么能够确保永远有用呢？
只有靠自己。
纯粹的自己。
李凡的思绪回到了这玄音神通之上。
“玄音深藏于轩辕一族血脉之内，应该是轩辕宏通过自己跟后代间的血脉联系，达成的传讯。”
“不单单可跨越可能性，更可穿过悠悠万年时光。”
“只是，这玄音的源头，究竟来自何处、何时呢？”
李凡再度侧耳倾听。
宛如渺渺天外的声响，越发清晰。
李凡好似身体飞腾而起，一路沿着声音，飘出了玄黄界。
离开了至暗星海，跨过了高墙。跳出了原初可能性。
来到了尘世之外，直面山海。
原本在尘世间可观察到的滔滔时光长河，顿时为之一空。消失不见。
以此种视角下观摩，山海好似本身就拥有时光凝固的属性。
无论是万载之前，亦或者亿载之后。
都在山海之中。
这是种难以言说的奇妙体验。虽有些不可思议，甚至违背常识，但李凡知道，他所知、所经历、乃至所听说过的，过去、现在、未来的种种一切。
全都在凝固在山海之中。
“道湮之劫，波及所有时间段。”
“一切时间节点上所有存在，都在劫难逃。原来如此。”
宛若处在绝对理智状态下，李凡冷静的思考着。甚至忘记了自己之所以会来此的原因。
待他心中解惑之后，又一个疑问自然而然的涌现。
“那么，山海之外，又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那寓言中所记载，于山海时光之末骤然而现的【星】，又是何物？”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凡思绪中所牵涉之物。
原本平静而凝固的山海，竟猛然间活了过来一般。
李凡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应到，从自身周遭、无处不在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心中大惊，果断中止了自己这还在沿着声音飘向山海某处的行为。
刹那间，返回了现实之中。
李凡抬头望天，惊魂不定的观察许久。
足足小半天之后，心中那强烈至极的危机感方才缓缓消退。
“好在我习惯了幻亦真加持自身。哪怕如今是简略版的，也起了救命大用。”要知道，现在还真处在沉睡、失效状态下。
李凡这次绝对算得上是死里逃生了。
哪怕经历了三道相融的危机，他也没有想到，山海的“感官”竟然会如此敏锐。
“应该不至于如此啊？”
李凡顿时眉头紧锁。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直面山海。
但李凡几乎能肯定，之前对于他这跟山海相比、蝼蚁都称不上的存在，山海绝对没有这么的敏感。
“看来我之前的预感没错。”
“经历三道相融之后，哪怕被还真扭转。我在山海之中，也变得跟一般意义上的存在不同了。”
“隐于尘世还好。若是妄出山海，恐怕随时都要面对山海之审视。就像我刚刚所经历的那样。”念及此处，李凡心中就颇为沉重。
但山海之威，他一时间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应对之法。
“还好没有贸然登临仙境，而是以仙傀仙阵代之。否则，当真有性命之忧。”李凡神色阴沉。
自恢复记忆以来，他可谓举步维艰。
既然时刻担心时光长河的反噬，又要提防山海之注视。
这让已经习惯了之前【还真】在手时，肆意妄为的李凡，感到了强烈的束缚。
不过形势比人强。
无论是时光长河，还是山海。都不是他能与之抗衡的存在。
只能暂且低下头做人。
“慢慢来吧。”李凡叹了口气，“先在做到能于时光长河中彻底稳固再说。”
思绪再度聚焦于玄音。
李凡回忆着刚刚于山海中所见。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更久远的过去？”
“不过应该仍然处在我们这段时空之中。而并非永寂虚界之外。”
“难道，玄天王也在试图横渡虚界，前往过去救世？他已经有如此实力了？”
“还有，与其说这玄音是他想要传递什么信息。更像是留下的一处标记，指引后来者前去。难道……”
一个念头霎时间涌上李凡心头：“他已经陨落了不成？否则按常理来讲，不会这般执着而又稳定的，横跨时光长河，发出玄音联通。”
李凡思绪良久，最终还是微微摇头，选择将玄音屏蔽。
就算此猜测属实，他也绝不会因好奇而去的。玄天王的实力都葬身在了彼处，想必他李凡也好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现在，没有了还真庇佑的情况下。更不会以身犯险。
“或许日后等我实力足够，能在山海间闲庭信步时，会去一探究竟吧。”李凡心中如此想道。
缓缓将画卷收起，李凡并没有将其随手收藏。
而是镇压在玄黄天地之根空间中。
“第二件事也已经了结。”
“接下来……”
“黑天医、邪苏白。”
当所需要面临的对象，从山海这般的庞然大物，变为这等超脱强者时。似乎一切也都是那么的轻松了。
最起码，山海让现在的李凡，根本生不出抵抗、甚至周旋的想法。
只想着仓皇而逃。
而黑天医、邪苏白，却是最起码能思索一番对策。
这两个超脱强者，对于整个至暗星海而言，都无异于定时炸弹。只要苏白、天医二人迈出高墙，炸弹就会被瞬间引爆。
将玄黄视作自身锚点根基的李凡，定然要早早的彻底杜绝此风险。
通过之前对玄黄天尊记忆的搜索，李凡大致锁定了现在的时间节点。
天法界还没有被彻底毁灭，处在大战之后休养生息时期。
“天医不知是否已经发动了天魂转生之术。而苏白，却是还没有诞生。”
“不过也都快了。”
李凡思忖良久，决定还是先见一见，当前时间节点的传法。
玄天王后人，轩辕拓。
万仙盟作为生力军，参与了太元界大战。新法修士跟仙道十宗之间的关系，相较于原时空，缓和了许多。
尤其是新法修士在死战时表现出来的强大战力，更是直接吸引了不少的古法修士转修。
而十宗此刻，注意力也基本都在开拓太元界以及附近星空之上。
无暇顾万仙盟。
所以万仙盟愈发的野蛮生长。

第1543章 慈悲掌天医
虽然万仙盟势力愈发强盛，大有跟仙道十宗相抗衡的势头。但传法本人，反倒是愈发小心谨慎起来。
几乎很少在公众面前露脸出现了。
明面上的说法，是传法见真仙证道，心有所感。闭门顿悟。
然而李凡知道，这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更可能，是传法为了提防十宗的暗算。毕竟十宗行事风格如何，在太元一战中，早就玄黄皆知了。
传法虽然躲了起来，但李凡想要找到他，却也是片刻之间的事情。
甚至都无需动用神识搜捕。
李凡如今掌控着玄黄大天尊柄权，只需通过原本属于天地间、而后被传法新法吸收的种种，就能瞬息之间将其锁定。
“传法以【玄天万灵】筑就道基，【天衍之法】成就金丹，【元始洞天】晋升元婴。【森罗万象】之变，踏入化神。天地之魄，【金执】以成合道……”
“甚至比起我轮回多载的底蕴，都不逊色多少。不愧是时代骄子，往后一万年横压玄黄界的人物。”
金执本就是玄黄初创时，用来操纵玄黄界的基础道则之一。虽被传法吸收炼化，却仍然跟玄黄天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传法可以部分程度的掌天控地。
正是这种联系，成为了此刻传法的自缚之茧。
“找到你了。”
李凡身形闪烁，瞬息之间跨过千山万水。如鬼魅般降临至传法身旁。
此刻轩辕拓，化作一放牛老翁，手执牛鞭、倒骑青牛。正驱赶着牛群，在田野间觅食。
见到突兀出现的李凡身影，神情猛地严肃起来。
“轩辕拓……”李凡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
然而话还未说完，轩辕拓却是忽的暴起，先发制人。
天地间骤然浮现万千道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横贯而出。精准无比的锁定了当中的李凡。而轩辕拓手中，则是高举一面古铜色小镜。
古镜古朴幽邃，模糊不清的镜面之中，似乎映照出九天十地、玄黄世界！
金色锁链，自然就是天地之魄今执。而传法手中小镜，正是天玄镜！
“嗯？”李凡见状，有些诧异。
因为根据自己曾经读取的天玄镜记忆，它是在传法证道之后被其跟天医联手收服的。而现在，传法尚未得证长生。天医也应该没有完全苏醒。
“看来是我的所作所为，引起的偏差。”
“不过无妨。”
“无关终局。”李凡神情自若。
那能够拘拿、牵制玄黄界中一切生灵的金执之锁，虽精确无比的命中了李凡。然而李凡却好似只是一道虚影，万千金锁、穿身而过。扑了个空。
而映照凡间一切幽邃隐秘的仙器天玄镜，也显映不出李凡的身躯。
甚至在察觉到情况不对后，镜身上忽的爆发出一阵绿光。要从传法控制中挣脱，直接逃跑。
眼见自己的两大杀招，全都失效。传法脸上顿时错愕不已。仅仅是片刻之后，他已然明白了这出现在自己眼前之人的境界实力。
真仙！
来不及更多的反抗，李凡翻手之间，就已经将这一人一镜镇压。
而后仔细观察起来。
虽此次的目标是传法，但李凡首先却看向了天玄镜。
因为这时的天玄镜跟万年后自己曾经见到的，大有不同。
还没有彻底完成仙器褪凡，天玄镜上，仍然有丝丝仙之韵味。
“误入歧途矣！”
“大劫越是凶猛，越要迎头而上。如此方才会有一线生机。汝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乎？”李凡摇头叹道。
挥挥手，帮天玄镜完成了修复。随着跟上方山、无限海的重新联通，天玄镜近万年来的努力，也随之打了水漂。
古朴之色褪去，散发出属于仙器的独特莹润光泽。宛若得天地至灵，一眼看上去就妙不可言。
虽变强了，但天玄镜却是言语难以形容的郁闷。若非此刻被李凡所制、反抗不得，怕不是立刻要将其挫骨扬灰。
仙器蜕凡，比起真仙化凡，还要艰难百倍。
毕竟仙器本就是真仙造物，是仙人们炼制出来，用来服务诸仙的。轻易不能让它们失去掌控。
只有天玄镜自己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一边在这玄黄界中量天丈天，一边慢慢斩断自身枷锁。
不想过往诸多努力，被这仙人一朝抹除！
镜身因为震怒，而颤动不已。
然而周围传来的，似乎能将天玄镜粉碎的巨力。又瞬间让天玄镜清醒过来。
“上仙教训的是。”他只得这般无奈说道。
就在这眨眼的功夫，李凡神念已经侵入到了天玄镜核心。
解开了传法施加其中的禁制手段。
“看来，天玄镜并非是完全被传法收服。而是二者达成了某种合作。”李凡一眼便看出，镜中禁制还不足以做到完全牵制。
“好好醒悟。莫要辜负了轩辕宏期待。”
李凡说完，便将再度震动不已、浮想联翩的天玄镜镇压收起。
而后方才看向轩辕拓。
虽被捉拿，轩辕拓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甚至在李凡打量着他的同时，也在默默观察着李凡。
二者视线相对。
轩辕拓有些迷茫和疑惑。
李凡的目光，却直接穿透了轩辕拓的神魂表面，直达内里深处。
果然发现了一道微不可见的透明身影。
“天医……”
李凡嘴边露出一丝诡秘的微笑，手中金光闪烁，一排金针凭空浮现。
在轩辕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九百九十九道金针，次第扎满了他的身躯。
浑身被金针插满，但轩辕拓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
反倒是内心愈发平静，神智更加清晰了。
在金针的帮助下，他似乎更能对自己有了清晰的了解。因而也同样发现了，自己体内那道外来身影！
“这是？！”
从来不知道自己体内还有如此异物，轩辕拓心中惊诧莫名。
而在他的注视下，这似乎陷入沉睡的身影，慢慢被金光包裹中，一步步拖拽出来。
除了神魂中难免有些疼痛之外，轩辕拓没有感受到任何其他不舒服的地方。甚至随着这异物的排除，他感到自己神魂跟身躯，愈发融洽自如了。
往昔每每在关键时刻停止的那些顿悟思索，此刻就像是被压抑了许久似乎，齐齐爆发涌现出来。
更关键的是……
以往只有在重伤危机时刻，才会浮现的那莫名呢喃之音，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了。
在这呢喃之音的影响下，轩辕拓感到自己身上的无形枷锁，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轩辕拓心中大喜，却不动声色，假装还沉浸在那异物被排除的震动之中。
然而接下来，李凡一番话，却是将他的幻想无情打破。
“以你现在的修为，此玄音多听无异。我暂且替你封印起来。”
话音未落，那原本萦绕在轩辕拓耳边呢喃之声，就这样平白无故消失了。
刚刚升起的脱困希望就转瞬破灭，轩辕拓一时有些呆滞。
“来自血脉的玄音，甚至比起那副画中传来的还要清晰明了。指向性更强。”轩辕拓却不知道，并非是玄音消失了。
而是全都被李凡所截断。
李凡意念这次并没有跟随着玄音飘往尘世之外。只是远远眺望观察。
“约再往前，一万五千多载。”
“这似乎是……”
“玄天王自仙界逃遁返回后，创建玄天教的那段时间。”
“但对应目标，却并非【原初】。或许是另外相似的可能性？”
来自亲生血脉的玄音指示，路径过于清晰。因为李凡竟可以隐隐大致窥见玄音指引的终点所在。
但现在，李凡自是没有前去一探究竟打算的。
默默看了一会后，便收回目光。没有理会郁闷至极的轩辕拓，而是先观察起手中透明薄影起来。
宛若一层薄膜，容貌难以分辨。
丝毫看不出，这就是曾经给李凡带来莫大心理阴影的天医。
“这位小友，你在期待着些什么？”
当初那一幕，似乎还历历在目。
然而此刻李凡细细回想起来，似乎又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宛如隔世的恍惚之感，让李凡颇为感慨。
曾经他心中，无比渴望能够完成对天医的逆袭。甚至反过来恶作剧的惊吓于他。
但当他真有实力做到这一步的时候，却有些意兴阑珊了。
“毕竟我长生路上所受惊吓太多。”
“天医也不算什么了。”
虽心中已经释然，然而李凡却没有就此放了天医的打算。
“天魂转生。”
李凡对天医兴趣不大。却对【天魂】这一独特的造物，兴趣颇深。
“天魔实体，哪怕当初在仙界，也是稀罕物。”
“天医能够轻易骗过玄黄天道，甚至最后镇压了轩辕拓的意识，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天魔可谓是功不可没。”
李凡轻轻抚摸着面前透明的组织。
神识如刀如针，缓缓将其分解切割。
纵然以他如今的手段，这一步也做的无比小心。
天魂转生大术下，天医这道神魂遗念，几乎与天魔完全相融。除非真仙手段，否则难解难分。
“天魔者，至上心魔也。”
“人心百思，俱与天地大道交相呼应。而天之魔者，便是天地大道运转诞生之心魔……”
天医在李凡力量的压制下，依旧昏昏沉睡。
而天魔却是似乎感应到了外界危机，透明组织，宛若沸腾之水。莫名剧烈震颤起来。
为了不破坏天魔的完整性，李凡没有采取粗暴手段。
只是调用仙灵之力，徐徐轻缓镇压。
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彻底将其跟天医分离开来。
没有了天魔的庇佑，天医神魂终于显现出自身原本模样。
跟后世李凡所见，虽同样白发苍苍慈悲模样。却感官上无形年轻许多。
“或许是，还没有经历过天法界惨案的缘故吧。”李凡心中如此想道。
“我主宰的这方玄黄界，天法界灭绝危机不再。无论对于天医，还是天法界，都是绝大的幸事。”联想到了云水天宫曾见到种种，李凡微微点头。
先将沉睡天医镇压收起，李凡神念侵入被分离天魔组织之中。
尝试解析天魔奥妙。
察觉到了异物的侵略，即便似乎没有自身意志，哪怕处在被封禁压制状态下。
这天魔竟依然能掀起反抗之力。
李凡仿佛回到了时光长河之中，意识中掀起了阵阵惊天大浪。
天旋地转，混沌一片。
往昔无数所有记忆，全都如雪花般飘飞而来。
有时候，人回忆往昔。反省自身，或许是一件好事。
但过度沉溺于回忆，则有可能迷失自己。
李凡无疑意识到了其中的危险性。
意识形体周遭，刹那间分出亿万只手。
将所有这些被搅动记忆，全都一片片重新收拾。
浮光掠影间，李凡看到了自己在还没有觉醒还真时，在大玄小世界兢兢业业、辛苦闯荡的模样。
看到了自己仗着重生的先知先觉，成为大玄太师，肆虐朝堂。
看到了自己见寇洪、道玄子，而知有仙。历经多世艰辛，终于破开大阵、飞入玄黄。
看到了自己百世筑基，奠定无比坚实根基。
看到了自己在诡谲非常的玄黄界，一步步游走、探索。
从筑基到金丹，最终推动玄黄界升华，得证半仙之境。
而后破局，横跃高墙。又遇三道相融之变故，一切从头再来。
得泰天帝之助，逆流时光长河而上，直至今朝。
……
随着李凡徐徐将过往自己记忆碎片收拢整合，李凡在这以纯粹旁观者审视自己过去的过程中。
却是发现了一些，原本以为“顺理成章”，现在看来，却是极为蹊跷的事情。
李凡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灵觉充满信心。
过往轮回中，不知道多少次，在危机关键时刻。他心中灵觉示警，拯救了他的性命。
可以说，李凡对于自身灵觉的信任，还要在【还真】之上。
若是只有还真，而没有这般敏锐的不可思议的灵觉的话。那么恐怕有数次，李凡连还真都来不及发动，就已经被人捉拿了。
过去，李凡认为自己的灵觉，乃是天生。
理所应当之事。
但事实，真的如此么？

第1544章 传法之爷祖
“趋吉避凶，遇难成祥。”
“若只是在一定范围之内，或许还能用所谓天赋来解释。但那些就连还真都未能察觉到的风险，我却往往依旧能提前感应、发出预警……”李凡神情凝重，由不得他不心生怀疑。
“难不成，这灵觉，跟我自身无限之灵性有着莫大的关联？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天赋呢？是不是跟我‘穿越者’的身份有关？”
不可避免的，一连串的疑问接连在李凡心中升起。
新新法的第一个阶段，名曰【以我筑基】。按理来说，随着李凡修为见闻的增长，他应当距离达成这个目标越来越近才是。
但随着身上越来越多的谜团被发掘，李凡却发现自己似乎离【以我筑基】越来越远了。哪怕在不考虑【还真】的因素下。
几乎在这自我怀疑的思维风暴中迷失自我，直到神魂深处，一道极为熟悉的波动，散发而出。如同久旱之甘霖，帮助李凡顿时清醒过来。
正是重伤沉睡许久的还真！
仅仅这波动只是转瞬而逝，且微弱至极。依旧如同平地一声炸雷，将李凡心中的迷惘瞬间撕碎。
“是我着相了。”
“天赋也好，金手指也罢。只要能为我所用即可。现在还在时光长河中苦苦挣扎求生，又有何必要去深究其本质？徒增烦恼罢了。”
“或许真的会有直面这最深奥秘的那一天。不过到那时候，我应该能做到，完全的知晓、纯粹的自我了。”
还真的出现，好似一颗定心丸。
李凡受到天魔而引发的自我反思，终于慢慢彻底平息下来。
要知道，轮回多世、经历山海无视剧变的李凡，心志不可谓不坚定。然而却依旧被天魔所影响。
“这就是天魔之道么。”
“只要没有超脱于尘世大道之上，就必定会被其引发心魔。心魔强弱，甚至还跟自身息息相关。自己心中牵涉秘密越多，心魔甚至会越强……”
天魔不愧是独特的造物，跟李凡过去见过的生灵们、全都截然不同。
无名、超脱者，强则强矣。在李凡看来，只是数值的强大。
而天魔，则属于机制怪。
可以说他强，也可以说他弱。
只要心中坚定赤诚一片，哪怕筑基修士，也都免受其困扰。但若心境有瑕疵漏洞，哪怕无名之境，也难以规避其影响。
“并且，这个状态下的天魔……”
似乎只要摆脱心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就可免受其影响。李凡再度研究起了从轩辕拓体内提取分离出的透明组织。
就像是婴儿在娘胎中时，周围起到保护与滋养作用的羊水。
庇佑着尚在沉睡中的天医。
李凡正是因为将其跟天医分离的举动，才遭到了天魔本能的攻击。
“天魔，应当也是天法界尊者之一。”
“然而这堆透明组织中，却没有属于祂的意识。”
“况且，如若我没记错的话，真正的天魔，此刻应当还被冰封收藏在玄仙舟中。”
真假之变，模拟出天医的生命气息。而后缓缓靠近。
透明组织十分迅速的，再度将这“天医”重新包裹起来。
“有意思。”
“看来天医的天魂转生之所以能够成功，少不了天魔的助力。”
“这温床……”
李凡转化了视角，以玄黄大天尊的身份对其进行审视。
透明组织所形成的保护壳，就像是一面镜子。玄黄界中力量视之，映照出的也全都是玄黄界之景。
忽的想起了什么，李凡又检查了一番沉睡的天医。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并不完整。”
“或者说，只是天医的一部分。”
“天魂转生，投射了意识。但是天医原本的肉身，却依旧还暗藏在某处。”
“理应如此。天医虽夺舍了传法，但后来却依旧有着自己的身躯。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对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感到疑惑不解的根本原因。似同一人，又好似本尊与分身。矛盾重重。”
“这般复杂经历，若不是亲自从其记忆中观察，又如何能理清。”李凡微微摇头。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天医感应到天法界危机、强行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回归之后、却见到了天法界被屠戮一空的景象。”
“天魂转生的计划虽然已经成功了一半，但自己的家乡首先就已经毁灭。天医大受打击。”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而是又生出了借尸还魂之策。只是此难度比起天魂转生，还胜一筹。光凭他独自一人，是无法完成了。更别提，还有轩辕拓的自我意识这不稳定的存在。”
“所以天医需要帮手。”
“早些年就远离天法界的天魔，就成为了他唯一的助力。”
“幸好有着当初天魔所留下的这温床，靠着其跟本体的丝丝联系，天医方才能于茫茫星空之中，精确的锁定了它的位置。找到飘忽不定、隐藏至深的玄仙舟。”
“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天魔救出。而后就是天魔、天医联手，彻底镇压轩辕拓的意识。天魔作传法，天医回归自我身躯。”
“二者合力，欲救天法于破灭之中。”
“可以说，此后玄黄界万年时光，都是这两人的独幕戏。什么仙道十宗，什么一心、真实、无忧天尊，都只不过这场大戏中的配角罢了。”
“只可惜，如今有我在，这出大戏注定不会再上演了。”
李凡看着眼前的天魔温床、以及沉睡天医，视线好似穿透了万年时光。看见了他们原本应定的未来。
刚刚被天魔所影响，身陷思维风暴之时的感受。跟坠入时光长河动荡中，竟有些离奇的相似。
李凡心中有种预感，掌握天魔之道，或许能够增加自己逆行时的安全程度。
虽然并不知道，所谓【天魔】，究竟为何跟逆行之道有着莫名的关系。但却并不妨碍李凡将其吸收炼化，为自己所用。
炼化的过程并不复杂。
甚至可以说极为简单。李凡只是略微使出真亦假之力，伪装成天医模样。
就顺利非常的将天魔温床给消化掉了。
没有遇到丝毫的反抗。
“天魔此人，倒是有些意思。虽看似绝情远去，却留下了一部分力量，在必要时候帮助天法界渡过难关。”
“而且竟能不吝啬牺牲自己，庇佑他人……”
“外冷内热的典范啊。”
随着透明的天魔温床被李凡慢慢吸收，玄黄天地在他的眼中，也随之变得慢慢“生动活泼”起来。
如果说过去，李凡见天地，只是见天地大道的话。那么现在，李凡可以依稀看见，天地仿佛活了过来般，跳跃着属于自身的情绪。
而且并非只是玄黄大道。
李凡的视线，跳出玄黄之外。看向星海，高墙，乃至整个原初可能性。
莫不如此。
并非是说，天魔的能力已经能够媲美超脱强者。而是宛若一柄钥匙，为李凡开启了一扇门扉。
之所以能见如此多瑰丽生动景象，还是因为李凡足够强。
毕竟李凡是曾经真正跳出过原初可能性，直面山海的。
“执掌天魔之道，好似多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可将冰冷天道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对于无论哪种修行道途而言，都是大有裨益。”
“然而……”
尘世之内，大道情绪皆显。那么尘世之外呢……
一旦来到了山与海的领域，天魔这堪称逆天的能力，就瞬间失效了。
无限海，上方山。
这两尊连绵无尽的庞然大物，散发着冰冷刺骨、生人勿近的气息。哪怕竭尽天魔之能，所窥见的也只能是山与海本身。
甚至，李凡察觉。
哪怕只是在尘世之中、远窥山海，天魔大道依旧遭受了山海那冰冷至极的气息的反噬。
原本温暖无比，散发着滋养生命气息的天魔温床，竟逐渐降温。
变得同样刺骨冰冷。
刹那间，李凡仿佛神魂都要被冻结起来。
好在他早有心理预估，及时断开了远窥的目光。
用了好一会，天魔温床才慢慢从僵直中恢复。
李凡则是眉头紧锁，他再度想起了孙缥缈所留寓言中的内容。
寓言中记载，山与海交流间，同样有跟人类似的种种情绪。
喜怒哀惧，样样俱全。
“寓言，终究只是寓言。”
“旁观者所见，未必能代表真正的山海。”
李凡心中警醒，提醒着自己。
用了小半天时间，彻底将天魔温床吸收、化作自身力量后。
李凡又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自己作为时光长河中，新诞生的“线条生物”，似乎适应力无形中强了几乎一倍。而且是在没有新增任何锚点的情况下。
如果说之前是举步维艰，那么现在则是勉强算是能缓缓踱步了。
这其中原理，李凡一时之间却还没能弄清。
天魔所留温床已经被吸收干净，若是想要再解惑，恐怕需跑一趟玄仙舟了。
倒也不急。
玄仙舟往后万年的历史行动轨迹，都在李凡的脑海之中。玄黄界中剧变，却是影响不到他们。
忙完了这些琐事，李凡这才看向一直守在一旁的轩辕拓。
在亲眼看到自己神魂中被提取出的异物之后，轩辕拓算是彻底折服了。知道自己绝非这神秘真仙的对手，也就没有做出无谓的反抗举动。
毕竟从对方的举动来看，似乎并没有恶意。轩辕拓心中暗自思忖着。
故而李凡在遭受天魔风暴，内心震荡之际。轩辕拓始终静立左右，没有趁机逃离。
“你可知，你们轩辕一族的先祖是谁？”李凡开口问道。
轩辕拓迟疑了会，缓缓回答：“玄天王。”
这个问题，原本他是并不知情的。
只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天玄镜。这才得知了轩辕一族的身世。
李凡点点头：“昔日，我跟轩辕宏相交莫逆。要不然，也不会出手救你。”
听着李凡淡淡的话语，轩辕拓心中一震。
玄天王是自己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祖宗。而眼前这位，又跟轩辕王是至交好友。那这辈分……
轩辕拓一时有些拘谨：“那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叫我爷祖便好。”李凡笑了笑。
“爷……祖……”轩辕拓欲言又止。
不过看了看李凡的脸色，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乖乖喊出了声。
“轩辕宏走的仓促，诸多事情没有来得及交代。原本的机缘，也就成为了你们轩辕一族的灾祸。”李凡叹息摇头。
轩辕拓心中剧震。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幼年村子里的那位疯叔、轩辕圣。
轩辕拓神情肃然：“还请爷祖解惑。”
光从外貌来看，李凡比轩辕拓还要年轻许多。
轩辕拓却以祖宗之辈相称，颇为怪异。
然而轩辕拓却并不以为意，叫的十分自然。似乎是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晚辈的身份。
而接下来，李凡口中吟诵出的呢喃之声，更是让他确信了自己的选择。
因为这缥缈玄奇的声音，正跟自己过去耳边不时听到的如出一辙！
“小子，你可知此玄音为何物？”
李凡只是吟诵了一段，便停下询问。
轩辕拓自是不知。
“这是你们轩辕老祖，给你们传讯。指引你们前往而去呢！”李凡伸手，遥指天外。
轩辕拓顺着李凡所指的方向望去，一时间有些迷惘。
仅仅只是传讯？就几乎让轩辕一族遭受灭族的灾祸。轩辕拓心中有些难以接受。
既然轩辕老祖还活着，为何区区的传讯，会如此复杂？
轩辕拓看向李凡。
李凡则是在沉默一番后，将永寂虚界、时光长河、星火救世之说，徐徐道来。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李凡还携带着轩辕拓，浅浅踏足了一番时光长河之中。
只是合道修为的轩辕拓，哪怕在幻梦之中，也不曾见过这般离奇的景象。
周围溅起的一小水滴，都给他毛骨悚然的毁灭之感。
不时涌起的风浪，随时都会将他彻底淹没。
等从时光长河中返回现实，轩辕拓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
“爷祖，您……”
他心中已然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只是区区真仙！

第1545章 叠纸二分仙
之所以先前认为对方乃是当世真仙，是因为在轩辕拓的世界观中，世间的最强者就名为【真仙】。然而李凡却为他揭幕了更加一片更加宏伟壮大的世界。
真仙实如蝼蚁。有超脱者，有逆流而上者，更有能与山海相对者。
几令轩辕拓神驰目眩，心神摇曳。
也亏得轩辕拓并非常人。否则如此粗暴的观念注入，知晓与现实的巨大差距，很有可能致使他从此一蹶不振。
勉强定了定心神，从巨大的信息量中脱离出来，轩辕拓有些拘谨的问道：“不知轩辕老祖留下玄音传讯，究竟所为何事呢？能让老祖不惜横跨山海都要向我们子孙后辈传达的，必定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就在不久之前，轩辕拓还在仔细思量、如何趁着玄黄界仙道十宗的疏忽期，尽量发展壮大万仙盟的势力。但现在，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之后。
轩辕拓顿觉，玄黄界中一切，全都索然无味起来。
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整个尘世都被湮灭，那么自己在玄黄界中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将毫无意义。
轩辕拓忽然有些能理解，为何当初老祖会突然消失、并且一去不回了。
李凡看着轩辕拓脸上的神情变化，心中暗自点头：“你说的不错。轩辕宏所牵挂的，唯有山海众生之存续。之所以传讯召集你们，恐怕也跟此事脱不了干系。他却是没有想到，在他走后玄黄界会发生如此多的变化。就连他的后裔，想要领悟他的传讯，也成为了奢望。”
一番话把轩辕拓说的有些惭愧。而后又忍不住说道：“就算得前辈提点，惊觉真相。奈何我实力过于低微，就算迫切想追随老祖踪迹，怕是也有心无力啊。”
李凡摆手，傲然打断了轩辕拓的话：“有老夫在，你又何须担心？”
轩辕拓闻言，难免是有些惊喜的。不过接下来李凡的话，却是让他心中咯噔一下。
“不过你现在的确太弱，不单单是境界，心性方面也大有欠缺。需好好磨砺一番。否则就算能够逆流、横渡，也难当大任、助轩辕宏一臂之力。”
“爷祖教训的是。”轩辕拓神情微微波动，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化作了这一句，缓缓出口。
李凡继续说道：“玄黄界十宗，是轩辕宏手中夺取的天下。如今你就先效仿昔日轩辕所为，将他们横扫吧。若是这一关都过不去，再有什么高远志向，也只是白白送死。”
轩辕拓神情肃穆：“必不负爷祖之命。”
李凡却说道：“你需明白一点。这是你自己要做的事情，跟我却没什么关系。当然你可以用其他方法，证明自己。我也不会强求。最终的目的，是走出如昔日轩辕一般的强者之路来。你如今不过是一区区合道修士，但重点在哪里，全靠你怎么走了。”
轩辕拓似乎明白了什么。
回想起曾经听闻过的关于轩辕宏的种种事迹，心中再度升腾起对玄黄界事业的热忱重视。
“仙道十宗……”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轩辕宏的玄音，不仅仅只是单纯的传讯。还有从过去干涉未来，从虚幻改变现实之效。你且看好！”
伴随着李凡的这一句话，轩辕拓顿觉自己有些轻微的头晕。
片刻之后，他骇然的发现，自己的脑海中的记忆，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刚刚这段话，是李凡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时间就说出口的。
他自然感到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时间正常流逝到现在，形成闭环之后，轩辕拓方才猛地惊醒。
“这就是，老祖的神通么？”
轩辕拓心神剧震。跟这能够逆转时空的玄音相比，自己所创种种所谓新法，几乎都跟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没什么区别了。
“大道在精，不在多。若是能将此玄音奥妙掌控，横扫十宗，也只是弹指间事。”李凡身形逐渐变淡，只留下一薄片留在原地。
“等你事毕功成后，持此【太上道经】，心中呼唤，我自会现身。”
声音慢慢消失，轩辕拓手持薄片，眼前见到了那片恢宏灿烂的大道星空。
“太上道经，似乎……”
轩辕拓眼睛微眯，联想到了之前听到的关于玄黄真仙的种种传闻。
“果然如此了。我先前还对那位玄黄真仙的诞生疑惑不解。现在看来，有爷祖这般的人物相助，成就真仙，也是易事。”
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轩辕拓已经开始在心中谋算，如何清算十宗了。
忽的，轩辕拓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微变、看向李凡消失的方向。
“我的天玄镜……”
手持太上道经，轩辕拓脸上表情几度变幻，最终他还是没有勇气、直接将李凡召唤，索要天玄镜。
“罢了，毕竟只是一仙器。伟力归于自身，才是正道。”轩辕拓深吸一口气，尝试平息心中起伏。
而轩辕拓却是不知，此刻天玄镜器灵，镜玄正在连声哀嚎：“上仙饶命！”
原本镜玄以为，往昔由仙褪凡的积累一朝为空，已经是极为倒霉的事情了。然而真正落在李凡手中，他才知道，他的不幸似乎刚刚才开始。
对方似乎比对他这个器灵更了解天玄镜一般，镜中禁制如同虚设。几乎是刹那间，就倾入了核心。而后，一个几乎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但缺少了那么几分灵动的身影，浮现在了镜玄面前。
几乎是在瞬间，镜玄就明白了李凡的意图。这是要另创器灵，取自己而代之！
从未有过的强烈危机感，于镜玄心中涌现。镜玄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一旦这新的器灵完全成型，那么等待自己的唯有被毁灭的下场。
必须在此之前，向对方证明自己的价值！那新生器灵，无法提供的独特价值！。
镜玄思绪急转，联想到这位上仙主动找上轩辕拓一事，心中顷刻间有了答案。
“上仙且饶我一命！我或可帮助上仙，寻找到玄天王昔日伴侣！”
察觉到新生器灵诞生的过程，终于暂时中止，镜玄长舒一口气。
李凡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为什么是轩辕宏伴侣，而非轩辕宏本人？”
镜玄连忙解释起来：“玄天王离去之时，确实太过仓促。他的下落，我的确不知。不过她的伴侣嘛……”
“她离去之前，施展了一门神通，竟从我身上、分离出另外一件，完全一样的镜器。还给它取名【玄天】，给我改名【天玄】。”
镜玄的语气有些不忿：“虽然她们已经离开，不知前往了何处。但却能凭借此联系，冥冥中感应到她们所在的位置。”
“我能感受到，另外一个我，变得远比过去要强了。如果说过去是一颗黯淡星辰，那么现在就如天空之皓月。正因为过大的差距，使我心生恐惧。这才加快了由仙褪凡的进程。因为我知道，若是我彻底褪凡，就跟她再不是同一个体、永远失去竞争的机会了。”
镜玄对于另外一个自己的怨恨，竟似乎胜过了对李凡的恐惧。讲着讲着，宛若陷入了魔怔之中，喋喋不休。
对于镜玄能够追踪轩辕宏青梅竹马一事，李凡倒是没有想到。
他暂且停下了创造器灵的动作，仔细观察起这个时间节点的仙器天玄镜来。
虽然痕迹极淡，不过李凡仔细品味之下，依旧是看出了仙器上存在的淡淡“拓印”痕迹。
“就算是现在的我，想要完美复刻天玄镜、创造出另外，几乎跟原本器灵一模一样的个体，也并非易事。”
“轩辕宏，果然底蕴够深。种种手段层出不穷。”
轩辕宏的青梅竹梅，虽不知名姓。但应该没有什么复杂背景，只是一介凡人。能够施展出如此神通，想来也是轩辕宏的馈赠。
“以轩辕宏的性格，就算他身处险境，也绝不会让她同去的。所以很可能，他们两并非处在同一地方。”
对于追踪别人伴侣，实话实说，李凡是没有多少兴趣的。但对其施展的这拓印神通，李凡倒是颇为在意。
天玄镜在诸多仙器中，也属于较为独特的那一列。能够被一凡人轻易完成复制……
这手段，几乎跟李凡所掌握【真假之变】，有几分相似了。
李凡仔细观察着天玄镜中所留痕迹。
没有经历褪凡，在这仙器身上曾经所留的痕迹，还都保留着。即便十分细微，却也逃不过李凡的追踪、复原。
李凡眼前，好似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天地间，忽的飘来了一张空白的纸。慢慢盖在了曾经的玄天镜上。
纤纤玉手，慢慢压盖纸张。
白纸上，被拓印的天玄镜，缓缓降临世间。
“这比起初代大天尊的二分仙凡，不知要高到哪里去了。”
“倒是有些像，十宗曾经谈论过的仙器，【二分仙种】？”
原本对十宗手上的这些残留仙器并不在意。但是结合可能是玄天王所留手段，有使得李凡来了兴致。
身形微闪，片刻过后，李凡已经于十宗的严密看管之中，将这【二分仙种】取来。
跟天玄镜摆放在一起，相互比较。
“咦，这东西……”镜玄传来惊疑不定的声响，更让李凡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根据十宗的说法，这【二分仙种】是他们在一场对【双天界】的战争中所缴获的。双天界规模并不大，景象却颇为奇特。
并非寻常的天地构造，而是天地天格局。世界中央，宛若存在一枚镜面，将世界分割成两半。不仅仅是景象，就连世界中生灵，都是成双成对的存在。
他们彼此知晓对方存在，甚至气运、性命都互相关联。
在性命危急关头，他们可以通过短暂的“融合”，来达成实力的成倍增幅。从而于灾劫中幸存。不过副作用则是强烈的。他们会不受控制的，趋向另外半个世界的自己。简单来讲，就是自身存在慢慢消失。
而之所以双天界会如此独特，就是因为这【二分仙种】的存在。据说在古远时刻，双天界跟其他修仙界一样，都是正常的天地格局。不过忽有一天，天地顿时反复，宛若被人强行折叠。
世界中人死伤无数。而等他们回过神来时，却惊惧不已的发现，大地之外、多了另外一片天空。也多了另外一个自己。
自此，双天界所有生灵，最终的结局都是趋向、融合。而后涌向天地间的那【二分仙种】。
双天界在被玄黄征服后，已然破灭。但这二分仙种，却被十宗缴获。作为压轴的手段。
能够创造出另外的自己，大大降低关键时刻做出抉择的风险。
李凡看着眼前静静漂浮的仙种。
如果说，天玄镜身上留存的痕迹是拓印的话。那么这仙种，则满是折叠所留下的印记。
“以天地大道为纸。”
“只手可改之。好气魄，好手段。”
纵使李凡已经是能够逆流时光的修为了，在见识到这等【折纸】神通后，也不得不感叹一声了不起。
【折纸】一道，显然已经不在原初残存之内。李凡过往轮回，从未经历过。
只是这次逆流而上，直抵达万年之前。方才一窥其痕迹。
“如此说来，玄天王这位青梅竹马，也并非凡人啊。”李凡摸了摸下巴。
“不过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对现在的李凡而言，想要更进一步，最主要的是走出自己的纯粹道路。
但此路，并非轻易可达成的。
无论是横向的超脱可能性、还是逆向的回溯时光长河，乃至真作假时假亦真的【真假之变】，似乎都是可以前进的方向。
不过却又全都举步维艰。
犹如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对于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李凡有些拿捏不定。
从理性上考虑，很明显真假之变，是最适合、也是最强的大道。毕竟是能与山海相提并论的存在。
但还真陷入沉睡。没有了那一次次还真发动时的感悟，领悟真假之变，变得极为艰难起来。
宛若地基崩坍，所形成的空中楼阁。
李凡想要再次触碰，甚至继续攀登。就免不了，需要一些用来踏步的阶梯。

第1546章 陨仙吞太元
守丘公坐山望海的感悟，玄天王的回溯玄音，乃至这折纸一道。大抵都可视作李凡前踏之阶梯。
悟之、学之，而后感之、化之。
继而一步步触摸那难以言说的真假之变。
李凡心中定计，屈指在天玄镜面上一弹。被创造了一半的新生器灵顷刻间灰飞烟灭。
镜玄见状，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片刻之后，察觉到李凡不断轻抚的动作，不知怎的、心中忽的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并非是镜玄的错觉。
从他旁边散发着莫名气息的【二分仙种】中，悄然滋生出汩汩力量，触手般缠绕锁缚着天玄镜。将天玄镜绑的严严实实之后，又从彼此接触的位置分化出无数更加细小的末端。在李凡的指示下，肆无忌惮的在天玄镜表面一寸寸扫过。
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浮现在镜玄心头。
“玄天，我带走了。”
不知为何，他的耳边竟再度响起了当初那位玄天王青梅竹马对他所说之话。
“难道……”
天玄镜本能的战栗起来，包裹在他表面的二分仙种之力，则是震颤的更加剧烈。就像是沸腾的淤泥，一个个气泡翻腾不止。
镜玄极力抗拒，却丁点的反抗之力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个自己，在这“淤泥”中慢慢生长出来！
与天玄、玄天相对的，第三面镜子降世了。
只是李凡接过镜子一番观察后，便摇头否决了。
“虽有其形，却无其灵、其神。废物一件！”
声音冰冷，手中微微用力。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响中，这新生的天玄镜就顷刻间化作了齑粉。归还于二分仙种之中。
镜玄甚至隐隐听到了，另外一个自己的凄惨哀嚎之声。
被吓出一身冷汗，镜玄也顾不得自己被用来当做复制实验品的古怪感受了。在李凡的审视之下，连忙道出了在刚刚那场的拓印中，自己察觉到的跟复制体有哪些不同的方面。以此证明自己的价值所在。
“原来如此。做的不错。”李凡点头，不吝赞赏。
吸取了此前的经验教训，很快李凡又展开了第二次的实验。
所造之物比起首次的确好了些。但距离真正的天玄镜，依然还有不少的差距。
“看来这折纸拓印之术，的确是门莫测神通。并非是我短时间凭借其所留痕迹，就能掌握的。需要反复研习。”
对此李凡早有预料，也不在意。
反正二分仙种、天玄镜俱在手，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练习。
唯一需要的在意的是，二分仙种中所凝聚的【折纸】力量，是会被不断消耗的。用一次，少一次。
如果是单纯的仙灵之力，李凡自然能很方便的对其进行补充。但这【折纸】大道，只能通过他【假亦真】的神通，凭空生造。
效率虽然慢了些，尤其是现在还真沉睡、只能靠自己感悟的情况下。
“但总归能够补给，不至于坐吃山空。同时还能顺便增加对真假之变的领悟。”李凡对此倒是看的很开，不疾不徐。
只是不时在研究、试验过程中，脑中一闪而过猫宝的影子。
“不知道，猫宝那复制的能力，跟这折纸大道，是不是一回事。”
“果然，这世上并不存在毫无道理、违反逻辑之事。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是因为见识不多、认知不深。”
“猫宝三重变。物品复制、生灵拟化、易经伐髓。其他两种能力……”
李凡皱眉思索。
他心中忽的萌生出一个想法。若是他尽掌其道途，那么同样也能将【猫宝】复刻出来。
……
李凡本尊专心悟道的同时，大天尊仙傀也没有闲着。
现在下一任玄黄天尊的合适继任者还没有诞生，李凡也要肩负起维护玄黄秩序的责任。
却并非是什么仙界桎梏，而是为了他自己。
他首先做的，便是对玄黄界进行从内到外的改造。以现在的目光来看，玄黄界还是有些过于脆弱了。
不说道湮之劫了，就算是仙墟中的饥仙微微翻身，都有可能使得玄黄界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好在李凡有着充足的改造经验。
而且这次，他的改造计划比起过往还要更进一步。目标乃是将玄黄界打造成，即便原初被道湮吞没、玄黄也能漂流一时，寻找新生机之处的不朽仙舟！
除了升华仙域、大道天柱等增强方式之外，李凡这次还打上了整合陨仙境的主意。
这个时间节点的陨仙境，还是未对玄黄生灵开放的封闭之所。
唯有经得玄黄大天尊的允许，生灵意识方能入内。
李凡宏观对此时的陨仙境进行了一番观察，发现比起万年之后，现在的陨仙境规模要小太多。
几乎只是正常玄黄界的投影，经过若干年的衍化而生成的些许不同世界。
似乎仍然处在幼年生长期。有许多后世存在的时空现在还没有诞生。
李凡却注意到了某些有趣的事情。
陨仙境最近似乎十分明显的新生了一大片时空。按照其所诞生的时间点来看，似乎正是玄黄界跟太元界惨烈大战之时。
“莫非……”
李凡心中一动，神念在这些新生时空中走了一遭。
回归之后，神情莫名：“果然。随着太元界跟玄黄界彻底联通，陨仙境也仿佛侵入进入太元界内。”
那片血腥的两界战场，也悄然出现在了陨仙境中。
唯一让李凡放下心来的是，这片新生时空中，并没有他这位【玄黄真仙】的存在。
“否则我现在该考虑的不是怎么改造玄黄，而是要落荒而逃了。”
思索间，大天尊仙傀又跑了一趟太元界。
果然在此界上空，找到了那片极难察觉的幻梦阴云。
“不仅仅只是当初一眼映世。还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自我生长。”
“原来的时空里，玄黄界一直在仙墟边苦苦挣扎求生，并没有成长的条件。现在则不然。”
“太元界，乃至……”
李凡的目光，看向太元界周遭。
仙道十宗，正满含热情的探索着附近的未知星空。
李凡也察觉到了远方星海生机所在。
同时也仿佛看到了，如鬼魅般、尾随十宗脚步的陨仙阴云。
“看来，有必要对其进行些限制。”
冥冥中的预感告诉李凡，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其滋长、绝非明智之举。
“虽虚，实实。并不需要现实之根基。也能如艘木舟，漂浮于道湮之上。”
初代对陨仙境的评价还历历在目，李凡也不敢大意。
以真假之变，模仿出墨杀仙魄之力。宛若铁索横江，将太元界周遭星路暂时封锁起来。
当然，这封锁只是针对陨仙阴云。而非凡俗。
正在扩张的陨仙境，自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自身周围异变。
并没有似生灵那般，表现出任何的情绪。
而是机械的、立刻做出相应的变化。
在李凡的注视下，陨仙阴云似乎放弃了开疆拓土的行为。只是默默盘踞在太元界上空，壮大自身。
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太元陨仙境内变幻时空数量，变多了起来。
陨仙境的来源，并非是此刻在太元界内活动的玄黄修士。甚至还有那些被李凡封锁镇压的太元界生灵么！
乃至负责看管太元往生大阵的，那两尊仙仆。都被太元陨仙境映照在内！
这是陨仙境第一次主动的“映照”。被映照生灵，无所察觉。而旁观者李凡，却是不由心生冰冷之意。
沉吟一番后，李凡分出一缕意念，来到了新生太元陨仙境中。
他的目标，就是查看这里的仙阵跟仙仆，究竟是否有没有跟无限海联通、具备无限的性质。
还真的【无间轮回】功能，也能做到似陨仙境这样凭空创造时空。
但无间轮回是完全封闭式的。并没有衔接山海。
而这处陨仙幻境……
李凡神情凝重的，感受着来自无限海的压迫。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竟然真的联通了山海？”
震惊的同时，李凡心中也涌起一阵不解。
联通了山海，实则已经具备了造仙的必备条件。也就是说，陨仙境中，那些看似虚幻的时空，是真有可能走出【真仙】的。
“这……”
理论上的确如此。
但李凡始终隐隐觉得，陨仙境中的太元仙阵、以及两尊仙仆，跟现实中相比，仍然有着些许区别。
而且这差别，是尤其关键的。
“只是无限海，没有上方山？”
凝望眼前虚幻的太元界许久，李凡终于醍醐灌顶般，得到了答案。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李凡闪身，来到了陨仙境中两位仙仆所在。
并且故意流露出了自身属于真仙的【势】。
若是在现实中，仙仆面见真仙后，需行供奉之礼。这是刻在每一尊仙仆内里核心的铁律。但在这陨仙境中，这两尊仙仆却完全无视了李凡所流露出来的气息。
甚至还对这位冒然闯入者，不约而同的发起了攻击。
“果然。”李凡从容将它们的攻击挡住，心下了然。
“只是具备无限之力，而没有了上方山之势。”
“不登山高，不知天之高也。不在上方山上，也就不知究竟何为仙。”
空有无限属性的力量，但能量层级没有了【势】的支撑，所能发挥的效能被大大削减。
比起现实中的仙仆，堪堪只有十分之一的实力。
这个发现不由让李凡松了口气。
在镇压了两尊名不副实的仙仆，随手将这片陨仙时空毁灭之后。李凡这才悄然退出了太元陨仙境。
对于陨仙境本身来讲，个别时空的存在、毁灭，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被李凡毁灭的时空就再度滋生。
李凡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陨仙境虽是虚幻，但却建立在现实之上。除非现实被道湮吞没，生灵不存。否则陨仙境总能滋生。”
“而即便现实被道湮侵吞，陨仙境也依然能苟活一段时间。”
想到此处，李凡一时间竟也不知道，现实与陨仙、二者间究竟谁才是更“高级”的存在。
“既然陨仙境能够联通无限海，那么从理论上来讲，其应该能同样连接上方山。但却没有……”
“所以是故意这么做的么？”
在山海寓言中，世间生灵的灾祸，就起于由海连山。陨仙境弃山归海，似乎也不失为一种避劫之法。
“如此说来，是否还有全归于山？”
李凡很自然的想道。
“空有仙之势，却没有无限属性。孰优孰劣，倒也真不好说。”
“不过或许却是仙最初的模样。”
被封锁的太元陨仙境，并没有继续滋生、跟李凡所布下禁制产生碰撞的苗头。
只是默默盘踞在太元、玄黄两界上空，不断衍变壮大。
对于陨仙境而言，现实中空间的大小范围，并不是限制它成长的关键因素。只要它笼罩覆盖范围内，有生灵存活。陨仙境就能不断繁衍自身。
先前之所以朝着太元界外星空滋生，却是因为壮大自身的本能机制。
现在因为李凡的限制增长受挫，于是就又本能收缩回来。
在原本的领地上，继续繁殖增长。
李凡看着眼前这奇特的造物，一时间陷入犹豫之中。
陨仙境整体，似乎并没有玄黄天道那样类似的主观意识。只是“机制”性的本能判断。
但毕竟是仙界某位强者陨落遗留。
也未必不会化作其起死回生的温床。
尤其是陨仙境能够在道湮之上漂流的特性，更是让李凡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仙棺。
只不过陨仙境，比起单纯以道则坚固来抵御道湮的仙棺，要明显高明了不少。
李凡心中暗骂了一声。
选择以玄黄界打造锚点，果然是有利有弊。
以他对玄黄界过往事情的了解，固然能极快的建立根基。但玄黄界内隐秘无数，哪怕到了李凡现在的境界实力，也需步步小心。
否则都极有可能大意翻车。
“不管怎么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李凡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过去，李凡有还真庇佑，可以随时选择重开。
避也就避了。
但现在，李凡却是退无可退。
陨仙境虽然诡异，但想要让李凡将自身锚点基业拱手相让……
那还需先做过一场！

第1547章 天都再化柱
李凡并没有急于动手。
在向陨仙境发难之前，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与准备。
首先则是将玄黄界周围隐患一一清除。
神念从陨仙境中回归现实，大天尊仙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得浮渡星空大阵的掌控权。
当年玄天王所布置的仙阵，在玄黄界历次对外征战中早就变得残破不堪。
金锁横空、紧缚太元，已经是它所能完成的最后一件大事了。
然而十宗无力修复，却不代表李凡不行。
玄黄天地轰鸣中，首先就是那已经陨落的【兲兽】，被李凡重新点化、复活归来。
当兲兽庞大的身躯出现时，仙道十宗最初都有些迷茫。不知这恐怖异兽的来历。过了片刻后，方才有人从万年前的久远记忆中，回想起它的身份。
因而心中有大恐惧生起。
玄天教的镇教神兽，为何会突然复活？难不成那位神秘莫测的半仙玄天王，要归来了么？
仙道十宗陷入了惴惴不安之中。顾不得太元星空的开辟，十宗核心修士连夜返回玄黄界，共聚商讨对策。他们还曾试图向玄黄大天尊传讯咨询，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大天尊，失踪了。
正当他们愈发惶恐之际，万仙盟却是骤然间对仙道十宗宣战。这让十宗众人，皆产生了啼笑皆非之感。
他们的确怕玄天王不错，你一小小的万仙盟，又算什么东西？仙盟中最强者，那位传法仙尊，也不过是合道境界。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胆敢向十宗叫板？
既好笑、又震怒。正当十宗决定，要以雷霆手段将万仙盟宵小镇压后。
万仙盟的诸多一连串行动，却是骤然间打了十宗个措手不及。
首先，便是传法向天下宣告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轩辕拓。昔日玄天教魁首，玄天王、轩辕宏后人。十宗霍乱玄天基业，他轩辕宏创立玄天教，就是为了推翻十宗统治，复玄天之治！
十宗统治玄黄万载，世人对于玄天教早就几乎一无所知了。故而对寻常修士而言，万仙盟的这则宣告，也不过是为了所谓“正统”起个由头罢了。
但在十宗眼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传法竟是玄天王后人？
区区一个合道修士，肯定是没有勇气站出来跟十宗相抗衡的。那如果站在传法背后的，就是玄天王本人呢？
难怪传法一毫无根基的山野修士，竟能如此迅速崛起。还能创造出一套跟现行修炼方式截然不同、还堪称绝妙的法门。
再联想到浮渡星空大阵的失控、兲兽的复活，十宗终于确信。
玄天王，回来了！
古老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恐惧随之同时滋生。
玄天王究竟有多强？
如今十宗中，还不乏万年前、亲眼目睹玄天王以半仙之姿，横扫天下全过程的长生修士。对于玄天王的实力如何，他们心知肚明。
十宗修士齐上，也绝不会是玄天王的对手！他们若是主动出击，只会是自寻死路！
通过自认为对玄天王认知的分析，十宗核心得出了结论：玄天王虽归来、但以其性格，即便想要报复，也需师出有名。
之所以不现身，而是让他的后辈挑衅十宗，就是为了引诱十宗主动袭击。而后方才以反击的名头，堂堂正正、以雷霆之势，屠戮报复十宗！
醒悟过来的十宗众人，自以为发现了玄天王的阴谋。被吓得一身冷汗，连忙严令弟子、暂时不得跟万仙盟发生冲突。
于是玄黄大地上便出现了极其古怪的一幕。
万仙盟拉扯玄天教大旗，疯狂野蛮成长。而作为玄黄界实际主宰的仙道十宗，却对此视而不见。当起了缩头乌龟。
如此诡异的现象，让万仙盟士气大振。扩张速度再度增快。
而十宗基层弟子则是心中郁闷至极，极为不解。
靠着往日威信，暂时将门内弟子愤懑情绪强行压下。十宗核心们，也知道此事难以长久。
于是共同定计：快去请天都大法师！
实际上，若不是当初玄天王跟大法师大战后重伤，他们也不敢对玄天王出手。
如今玄天王归来，也只能再向大法师求救了。
毕竟十宗传承，皆来自天都。大法师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理论如此，实际十宗心里也没谱。毕竟众人已经有很多年，没能见到大法师了。哪怕是数次玄黄界生死存亡之际，大法师也从没有现身过。
大道宗密室里，十宗魁首有一半以上齐聚于此，商议着对策。
众人皆是愁眉苦脸。
方定歌轻咳一声：“诸位不必如此。别忘了我们在太元附近星空的发现。实在不行，把玄黄界这一隅之地让给他玄天王又如何？那里可比这仙墟之边，要好太多。”
这未战而言败的说辞，竟没有引得众人反驳。而是齐齐点头，俱是赞同了方定歌的说法。
“走之前，将这些年来我们十宗的积累尽数搬空。只留个空空荡荡的玄黄给他。哼……”说话的，乃是一位沧桑至极的老者。须发皆白，脸上的皮肤都已经全都挤到一起，看上去颇为渗人。浑浊的眼睛里，光芒似要完全熄灭。似乎，所谓长生境，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在场其余人等，听闻老者暗含怨毒的话语，并没有附和。只是神情各异。
不过出于老者的身份地位，一时间也没有人站出来反驳。
老者名为阮天留，乃是一始宗太上长老。一始宗宗主陨落在太元战场，而且没有被玄黄真仙复活后。就由此人重新执掌一始宗大权。
阮天留也是十宗内，为数不多见识过玄天王淫威的修士。对那位半仙，可以说是畏惧不已。故而在一开始，就竭力反对十宗对万仙盟发难。
“阮长老说的不错。玄黄之精华，可以说大半已被我们十宗所采撷。就算转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实际上，我们不是早就做了逃遁而去的预案，不是么？不过如果说，此前宗门内还有人反对、坚持要留在玄黄界的话。那么现在因为玄天王的出现，所有人意见倒是迅速统一了。”无定狱主夏侯衍，似笑非笑着看向众人。
“只是可恨，那二分仙种莫名不见。否则我们定能瞒天过海，走的悄无声息。本体远遁太元星空，只留下较弱的分身，跟那玄天教死斗！”场中有惋惜声响起。
“这二分仙种，消失的诡异。不像是力量散尽，也不像是被玄天王取走。毕竟轩辕宏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做这偷鸡摸狗之事。”
“难不成，他这次回来，还带了个帮手？”
场中众人，一阵疑神疑鬼。
不久后，方才转向了正题：“这次何人去请大法师？”
要知道，位天都大法师可不像他们对外宣称的那样容易接近。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还是由我带头吧。”方定歌见众人犹豫不决，冷哼一声，率先开口。
十宗其余人等神情一阵变幻中，最终还是决出了一行五人的队伍。
前往天都，请大法师出山。
“万年过去，虽说我们时常都有向天都传讯孝敬。可那位大法师，究竟还认不认我们，还不好说。根据先辈们的经验，还是需要用祂感兴趣的事情，打动祂……”
十宗将最近玄黄界中发生的种种异象，记录于留影石中。并且都将其强行跟那位玄天王扯上关系。用来当做请大法师出山的筹码。
“若是那位玄黄真仙，没有陨落在太元战场上就好了。”
众人快要抵达天都之际，大道宗代表曹映月，忽的看向远处天空、幽幽说了这么一句。
众人身形微微顿住。
“玄黄真仙啊……”众人一阵失神，而后摇头，将脑海中诸多念头压下。
继续朝着天都飞遁。
按照曾经历者的描述，顺利进入了那座天上之城。
说是天都，实际更像是一座道场。
只是零星几座建筑。
方定歌手持一枚古朴令牌信物，十分顺利的带领众人进入了天都之内。
“算是成功了第一步。”
“据说，就算有当初大法师赐下的信物，能不能安全进来，也全看祂的心情。若是惊扰了祂，哪怕是合道巅峰，消失的也是悄无声息。”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
继续朝着传承中、大法师盘坐位置深入。
推开了那扇朱红色的木门后，两道身影突兀出现在众人面前。
十宗一行，心中一突。连忙行跪拜之礼，口中齐呼：“拜见大法师！”
阁楼中，一片死寂。
滴滴冷汗，自十宗几人额头滴落。
大法师久久没有回应。
正当十宗一行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其中一道身影，却是忽的开口了。
“大法师……”
“你们是说，这根柱子么？”
十宗几人顿时为之愕然，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的确跟典籍记载中所描绘的情景一样。
矗立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盘坐诵念。
但另外一道……
却并非年幼童子。
而是一位不怒自威、望之便似天上之人的中年男子。
方定歌在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
但对方口中所说的话，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他根本来不及细想。
“大法师……柱子……”
“什么意思？”
这时候，十宗众人方才将视线集中在了中年男子身边、被其轻轻抚摸的一根天柱之上。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想法，随之在十宗众人脑子里涌现。
于是他们的身躯，因为极度的恐惧，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片刻之后，被中年男子的眼神盯上，战栗虽被被强行制止。但十宗众人心里却依旧冰冷一片。
而接下来，中年男子的话，也是印证他们的猜测。
“从今往后，玄黄界再没有什么大法师了。”
“你们做什么事，都需要靠你们自己。”
“且去吧。”
似乎是懒得跟十宗一行废话，中年男子挥了挥手。
众人顿觉一阵天旋地转，而后便离开了天都之内。再去望时，那座停留在玄黄界上空万年的建筑，竟已消失不见！
“定……定歌兄。”
长久的死寂之后，众人方才终于回过神来。
在他们眼中，来自仙界、宛若无所不能的天都大法师，竟然被人做成了柱子。
这件事对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
以至于一时间，他们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不过毕竟是十宗魁首级别的人物，再怎么惊骇、这么长时间也终于开始勉强接受。
方定歌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先回去再议。”
返程半路，方定歌飞遁身形却是忽的止住，吐口而出道：“我想起来刚才那人是谁了！初代玄黄大天尊！”
一席话，说的众人面面相觑。
……
“一群小丑！”天都中的李凡，微微摇头。
不再对仙道十宗有过多的关注。
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被封印的大法师身上。
纵使这已经是第二次的封印行动了，李凡也可以说经过了一番苦战。
哪怕在此之前，李凡已经调用了浮渡星空大阵的力量，将玄黄界先转移到了至暗星海边陲、远离仙墟的安全地界。
而后开启了高墙内，守丘公所留的传承虚影力量。
对付大法师，寻常一切道法皆是无用。唯有【真亦假】削减灵性之刃，方才是唯一能生效的方法。
哪怕已经有过一次对战的经验，也不能说没有任何的风险。
好在李凡所掌握的真假之变，终究对大法师的【无极】大道克制程度太高。
最终，还是以其被封印作为结局。
“一根天柱定鼎，永恒仙舟算是初步成型了。”
李凡十分满意的，再度摸了摸无极天柱。
这一次加固玄黄界的计划，李凡却是将守丘虚影给排除了在外。
毕竟守丘公，对如今李凡而言，也算的上是一个不稳定因素。虽然世人都说守丘公品性高洁，但李凡却依旧不会将生死寄托在他人的道德之上。
“无极就位，接下来，就是饥仙了。”
饥仙虽然尚未证道无名，不过单论危险程度，甚至还在大法师之上。

第1548章 道德有真仙
此番之所以能轻易镇压大法师，还是因为李凡的削灵性之刃，对其天生的克制。大法师的无极大道，在【真亦假】面前，实属不堪一击。
但在面对饥仙时，真亦假就不可能这样有效了。
在灵性被削减至最低点之前，以饥仙半步无名的实力，足以将初代仙傀挫骨扬灰了。如今毕竟没有还真兜底，保险起见，在扫除玄黄周边隐患时，李凡本尊也不会轻易出面。
至于守丘虚影……
上一世，李凡是利用分身李不仁，将所有的仙域棋子齐聚、而后得无名真仙之重，这才开启了守丘公的传承。但是这一次，体内真正的墨杀仙魄已经随着三道相融的劫难而消失。凭借真假之变，暂时模拟出墨杀仙魄之力，勉强还能做到。
但想要编织一张完整、稳固，用来容纳棋子中仙域展开的万相道网，却是力有不逮了。而以初代仙傀的实力，也根本无法入守丘虚影法眼。
所以这次，李凡是用初代仙傀展现了“坐山望海”之力，引起了高墙内守丘虚影的共鸣，直接取得了烂柯道场的部分控制权限。
虽然方便了许多，但相应的，也有不少弊端。
守丘虚影是用来支撑、抵挡附近星空道湮之劫的。想要调用，就必须首先给予补充。
上一世，首先是有元始之骨的加持。再者李凡可以丝毫不顾忌高墙内星空的安危，无视道湮之劫，尽可能的抽调守丘虚影之力。
但现如今，元始之骨只有完整仙域棋子内的半根，难当大用。无极大道位格虽高，但在支撑道湮之劫方面，等量换之，也只是相当于半根天柱。
合计只能置换出一道守丘虚影的力量，而且李凡还要考虑到自身安危。所以对饥仙动手，还是要仔细准备一番。
别看上一世饥仙几乎毫无抵抗的就被李凡镇压成柱。但其在绝境时，哪怕面对守丘虚影所展现的山海之力，也丝毫不怵。那吞山饮海，将世上的一切化作自身资粮的气势。绝不是虚张声势，而是【饥】之本源大道，来自【原初】可能性之外的底蕴。
能够在道湮之劫中漂泊，幸存至原初可能性，并融合衍变。现在的【饥】之大道，绝非弱者。要知道，上一世李凡也是动用了近乎三根元始天柱的力量，才彻底将饥仙镇压的。而那个时候，饥仙也是才证道无名而已！
曾经剥食过饥仙天柱，并细细品尝的李凡，自是无比清楚这点。因而不敢有半分大意。
好在光论对【饥】之一道的理解，李凡的领悟程度恐怕还要在此刻的饥仙之上！
在一番细心布置后，针对饥仙的完美陷阱，便被打造完毕了。
玄黄界时间，三年后。
仙墟大地上，那正在盘坐悟道的骷髅身躯，猛地睁开了眼睛。
看向了“遥远”的星海中央。
“这是……什么情况？”
“有人跟我抢夺【饥】之大道的所属权？”
先是有些迷糊，半晌之后，饥仙方才弄清楚、自己之所以会莫名从悟道中醒来的原因。
饥仙顿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毕竟上一任【饥仙】的骸骨，就在自己身下。世上绝不可能，有人会比自己更通晓饥之大道了。
“还固执的修行此道，应该是还没发现我的存在。但却能将我从悟道中惊醒，说明此人对饥之一道的领悟，也已经颇有建树了。”
饥仙顿觉有趣：“若是将此人吞食，或可省去我些许悟道艰辛。”
心念一动，那些缠绕在饥仙身上的锁链，在哗啦作响中、尽数回归其身。饥仙第一步踏出，身上消失的血肉已经复原。
身形闪动间，已然是来到了她所感应到的、另外一位【饥】之悟道者所在位置附近。
“嗯？”饥仙莫名感到，附近星空游离的道则，似乎有些熟悉。
但一时间却想不到，这股熟悉感究竟来自何处。
而那位本应在此的悟道者，却是不见了踪影。饥仙心头一沉，快速扫视周围。
蓦地，在看见不远处星空中静静屹立着的一道背影后，饥仙身躯径直僵住。来自身体、神魂中的本能，使得她将“主人”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盖因这道身影，无论是体型、还是气息，都跟她的主人【无为】，几乎一模一样！
而似乎是察觉到了饥仙窥探的目光，那道背影，也在此刻、缓缓转过身来。
瘦削的面庞，平静的目光。
当这张脸落在饥仙眼中时，却不啻于道道天雷，将饥仙震得神魂动荡、意识不清。
“竟然真是主人？！”
心中震撼、疑惑，诸多情绪齐齐涌现之际。
周围星空，悄然变化发生。
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细线，纵横交错，宛若无形大网。将饥仙笼罩在内。
【无为】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周围一幕幕场景变幻。
天地将倾，道湮之劫降临！正是埋藏在饥仙内心深处、昔日悠
只是这一次，主人【无为】仙也没能抵挡住这滔天灾劫。转述间就被道湮吞没。
“主人！”
饥仙胆颤惊惧，周围四处逼近的道湮气息，使得她本能的想要逃命。片刻之后，方才清醒过来。
“不对……这是陷阱？”
虽然饥仙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只可惜，大阵既成，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饥仙只觉得自己的视野，逐渐黯淡下来。仿佛有一张无形大手，朝着自己横压过来。
而她跟上一任饥仙之骨之间的感应联系，也被莫名切断。
所有的反抗，都只是杯水车薪。
一根天柱，缓缓于阵中成型。
直到此刻定鼎之时，李凡方才操纵着初代仙傀出场。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他面有得色的缓缓吟道。
先是调虎离山、后又以【无为】仙撼动心神，再凭借饥之一道的领悟、斩断其跟仙墟下骸骨的联系。将捕捉饥仙的难度，直接降低了一半有余。
若是强行在仙墟大地上跟饥仙开战，就绝没有这么容易了。
“只可惜，饥仙未证无名。”
“还是勉强半根天柱。”
李凡打量着目前搜集的三根天柱，微微摇头。
元始、无极、饥。
全都是残缺不全，跟上一世巅峰时，屹立星海的恢弘模样相去甚远。
“不过也不能强求。”
“无名天尊虽好，风险却是太大了。稍有不慎，我之永恒仙舟恐怕还未建成、就要颠覆了。现在这三根，倒也勉强还凑活。”
“质量不行，便以数量取胜。”李凡自我安慰一番。
没有了还真作为依仗后，李凡也学会了妥协。不再追求什么完美，而是以稳妥为先。
将饥仙天柱甚至收好后，李凡随后便来到了仙墟大地之上。
虽然没有了悟道饥仙，但上一任饥仙骸骨仍在，仙墟对外的吸力倒也没有完全消失。
上一世，李凡是选择成就了饥仙。饥仙证道无名后，这块骸骨也就消失不见。
但现在，那硕大的饥字，依旧静静铭刻在仙墟大地之上！
李凡没有试图将这块骸骨搬离。
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了，骸骨所支撑的道湮之劫气息。上一世的经验告诉李凡，若是这块骸骨丢失，周围星空顷刻间就要遭受道湮的波及。
“束手束脚，实在憋屈。”李凡慢慢吐出这八个字。
虽然轻易动不得，却并不妨碍李凡跟饥仙一样，坐而悟道。
当然，李凡并不是想成为下一任饥仙。
他试图参悟的，乃是这骸骨主人、在横渡道湮，来【原初】之前的道途。
李凡隐隐有种感悟。比起饥之一道，那原本的道途，似乎更能增添他对万相道网的拓展。
依旧盘坐在仙墟大地之上，硕大真仙篆字的中央位置。
不过李凡却没有用锁链紧缚自身。
他有自信，凭借自身意念，就足以抵挡饥之大道的影响。
随着自身所悟，跟身下骸骨逐渐达成共鸣。
来自骸骨的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也随之浮现心头。
自近及远。
“又是如此！又是如此！上一次天倾，我能侥幸逃脱。这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该死的，偏偏那【度难仙棺】遗失了，这么多年都费尽心思我都没有找到！”
远处，连绵天穹毫无征兆的消失。道湮大潮隐于黑暗之中，从四面八方紧逼而来。
依稀可以听到，来自黑暗中的山海相击、轰鸣碰撞之声。
这股声音实在太过熟悉，正是它，宛若丧钟一般、不断在自己家乡的陷落中奏响。常人难以察觉，唯有洞悉山海之修士，方能听到。此刻这山海乐章再度回荡，也唤醒了饥仙内心本能的恐惧。
没有丝毫抵挡之心的，他想逃。
“仙界沦陷，已是定局。只能先去下界避避风头，再想其他办法了。”
“该死的，究竟谁拿了我的【度难仙棺】！”
似乎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光影闪动间、饥仙已于绝大多数仙人之前，来到了飞升通道附近。
作为仙凡之间的连接点，只要穿过那里，暂时就安全了。
“仙界倾覆，也要持续一段时间。希望我能在道湮波及下界之前，找到逃离的办法。”饥仙心中惶惶，正欲前往下界。
忽的，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道友且留步！”
饥仙心中本能的警觉起来，并没有理睬，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朝着前方飞遁。
但原本只是转瞬间就能到达的路途，不知为何却变得那般遥远。竟无论如何，都飞不到尽头！
“道友听而不闻，看来是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了。”
“本来还想跟你商量一番，现在看来，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那声音越逼越近、如影所形。片刻功夫，便来到了饥仙身侧。
“仙界罹难，下界想来也支撑不了多久。总得有人站出来，为了大家，撑一撑道湮。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我们这些幸存者，以后会记着你的。”
身影语重心长的说道，随即饥仙便感觉一只手，按在了自己肩头。
然后自己便再也动弹不得！
先是一阵惊惧，而后心中无名火起。
“你找死！”
无穷无尽的吸力霎时间自饥仙身上涌现，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升仙通道，都因此变得摇摇欲坠。
更有不少逃亡真仙，来不及求救，就被饥仙吞噬。
然而在这搅动一切的漩涡中央，却有另外一道身影，同样不受任何影响。一脸惋惜地看着饥仙。
“看来，你的觉悟实在有点低。”
“就连哀悼你的必要都没有了。也算省事。”
三言两语间，似乎就已经决定了饥仙的命运。并且根本没有在意饥仙本人的想法。
饥仙又惊又怒。
“若不是为了尽快融入此方世界大道，我改头换面，又岂会这般被欺凌！”
“该死的！”
压在饥仙肩头的重量越来越重，饥仙也感觉自己正在跟整个世界逐渐脱离。无处不在的巨力，仿佛要将自己一寸寸挤压、碾平。
意识消失的最后关头，饥仙竭力想看清楚这道身影的面容。
“是你？！道德真仙？！”
这是饥仙骸骨中回荡的最后一缕念头。
包含着无比的怨气，久久不散。
……
“终于活过来了。”
“全都死了，就我没死。事实证明，我才是对的。哼，师尊、师弟，你们就在九泉之下瞑目吧。”横渡道湮、历尽艰辛，来到新的可能性的饥仙，看着久违的仙界景色，心情格外愉悦。
不过很快，他的好心情就被打断了。
“奇怪，度难仙棺不是应该跟我一起降临在现世中么？怎么不见了？”
“而且，这里的大道，似乎对我有些排斥。”
“看来，得想个办法。”
……
“什么连山圣君、归海，不过是妄图独占山海的伪君子罢了！”
“山海大道，人人皆可得之。我今偏要吞山噬海！”
道道雷电不断轰鸣的破碎末世里，饥仙魔怔般的扬天怒吼。
“你这孽障……”
而在他一旁，只剩下半个脑袋的老者，口中喃喃斥责道。
“老东西！看着你的徒子徒孙，以及你守护的这方天地大道都被我一个个吞噬，心中感觉如何？哈哈哈！”
“你这孽障……”半个头颅没有回应，依旧重复着骂道。
“无趣！”饥仙一脚将头颅踩得粉碎。
破碎的骨片，伴随着血肉、脑浆，霎时飞溅。
却在飞到空中一半时，被吸附着粘在饥仙的腿上。
而后在不停蠕动着，消失沉没在腿里。
“我就偏偏不信！”
“我连大道都能吞，又何惧这山海！”
饥仙看着远方黑暗中，悄然奏响的山海共鸣乐章，双目赤红一片。

第1549章 到底行不行
随着上一任饥仙，亦或者说，来自其他可能性的【噬道者】的记忆中画面，一幕幕在李凡脑海中闪过。
他的骸骨也化作道道流光，变成另外一根天柱。
虽然同样只有半壁江山，然而跟李凡先前所得相比，无疑更代表着原初【饥】之大道的凝聚。
李凡并没有将这根天柱从仙墟大地上拔离。反而将封印着饥仙的那半根，埋藏在其附近。
可以察觉到，因为同悟【饥】之大道的缘故，纵使两根天柱的核心并非是同一人。但仍有着相互融合的趋势。
“生前不能证道无名，死后却还有机会。也算是帮你得偿所愿了。”李凡心中暗自点头。
暂且安顿好两根天柱，李凡这才回味起刚刚所见。上一任饥仙的记忆虽短，却有三处李凡十分在意的地方。
其一，乃是【噬道】之道。暗藏在【饥】之大道中，那吞山饮海的霸气欲念，并非是李凡错觉。而正是这【噬道】的体现。能够将一整个可能性大道全都吞噬殆尽，化作自身资粮。绝对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不过他却不自量力，选错了对手。吞噬单一可能性尚有余力。面对山海的话……”李凡冷笑一声。
没有亲眼见过无限海跟上方山，是根本无法想象祂们的恢弘浩大的。哪怕是包含所有可能性的尘世，也不过是山海一隅罢了。
上一任饥仙为他的狂妄付出了代价。在道湮之中漂泊许久，才狼狈来到【原初】，侥幸求生。可是原初三圣俱在，他也不敢放肆。只得改头换面，以【饥】代【噬道】。
虽然两种道途，却有相似之处。但很显然论威能不可同日而语。他最后的下场，就是轻易被人化作了撑天之柱。
李凡在意的第二点，就是那能支撑饥仙在道湮中漂泊许久的【度难仙棺】。饥仙所留下的记忆并不多，然而却几次三番都提到了这仙棺。
很显然，饥仙对度难仙棺的遗失极为介怀。而能让饥仙这毁灭吞噬单一可能性的狠人都这么在意的宝物，度难仙棺想来也必有其玄妙之处。
“就是不知，这度难仙棺究竟是被谁盗走了。仙界既毁，若是仍还留存，应该就在下界星海中一处了。”
虽曾亲眼见证过【原初】的毁灭。但李凡也还没有探索过原初所有的幸存疆域。他的足迹，至今也只局限在高墙、朔星、光吾等三处。
究其原因，一是道湮阻隔、行路艰难。二则是，能在仙界破灭的大背景下存活至今的势力，无一是易与之辈。上一世光吾星海祭出的道剑道刀、道纪投影珠等大杀器，全都有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光吾星海如此，其他星海亦然。
而道湮大背景下，注定了这些星海对于外来者会格外的排斥。想要探明原初所有星海，实非一件易事。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李凡今后主要探索的目的地，是跳出原初的山与海、乃至逆流而上抵达的永寂虚界。高墙，朔星，光吾。对于李凡而言，都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至于最后一处，让李凡十分在意、甚至万分忌惮的。就是那位道德真仙了。
从饥仙记忆中所窥探可知，这道德真仙不仅实力超绝、而且跟李凡以往接触到的至强者们也截然不同。
守丘公、泰天帝、紫衣、三圣等，强则强矣。但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着属于“强者”的风范，行事遵循着一定的守则。
但这位道德真仙，名为道德，实则行事毫无道德可言！
习惯性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制衡拿捏别人。他人死活，与己无关。一切能为自己带来利益的，都势必要争取；但凡威胁到自己的，都要毫不留情的毁灭……
这种行事风格，李凡实在太熟悉不过了！
尽管甚至尚未谋面，但李凡心中已经隐隐有种预感。这位道德真仙，未来一定是自己大敌！
“有意思。那就看看，谁更‘道德’一些了。”初代仙傀，双脚轻踩仙墟大地。
噬道之力席卷之下，曾经的仙界废墟，顷刻间被震碎成无数细小微粒。而后迅速被初代仙傀所吞噬。
仙墟今后不复存在。只留下一新一旧，两个饥仙天柱，支撑着此处将倾之天。
借助初代仙傀的身躯，李凡细细品味着仙界废墟的味道。
整个仙界，都是在上方山上开辟。因而慢慢咀嚼的同时，李凡眼前也不由的浮现出些许苍茫连绵群山的景象。
“凭此远眺之功，的确能明悟一定的【山之理】。不过跟亲至山海相比，还是差太多。就连守丘公的坐山望海之道，都远远远不如。”
对此李凡也没有意外，毕竟只是吞噬了一座仙墟罢了。“宛若向山而行。吞的越多，距离山也就越近。”
仙界已经破灭，留下的废墟遗迹本就不多。李凡自然而然的，将目光落在了孙缥缈所留的那些仙域棋子上。
万年之前的时间节点，棋子的位置跟万年后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不过都只在高墙之内，在布置陷阱、捕猎饥仙的三年内，李凡早已经将其搜集完毕。
以为逃脱仙墟、重获新生的药王宗众人，兴高采烈的跟前方修士打探情况。却骇然发现了他们居然重新回到了玄黄界。好在十宗如今在万仙盟的攻势下已经自顾不暇，暂时没有人来找他们算账。
一番琢磨下，完全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惊惧不已的药王宗众人，干脆一咬牙直接投万仙盟而去。本想着以他们救病治人的本事，无论在哪里都能混开。
但新法修士，洞天不破，神魂不灭、肉身不死的特性，让药王宗的诸多绝学全都没有了用武之地。反倒是以前被视作不务正业的一些奇特丹药，带给了他们立足的资本。
对于这些，李凡都并不怎么关心。将药王宗全体随手丢下、而不是顺带着吞噬，已经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了。
在将展开仙域，以噬道之法全都吞入腹中后，初代仙傀暂时迎来了极限。虽然隐约间所见的上方山景象清晰了些，但群山逼近的巨大压迫感，也如影随行的降临在初代仙傀身上。
仙，本就是山海联通的造物。海之无限，山之高势。二者平衡，造就真仙。如今初代仙傀以噬道之法，吞噬了一整个仙域后。在其身上，山已经隐隐压过了海。
李凡隐隐察觉到，某些莫测的变化，正在初代仙傀身上发生。尚且不能断定，此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果断停止了继续吞噬的步伐，李凡尝试调用无限之力，以海抗山。
道道海潮声中，上方山影所带来的无形压迫感，终于有所消退。初代仙傀这才勉强恢复了活动能力。
“刚刚那种，似要被连绵群山阴影吞没的境遇，竟跟我之前经历的三道相融感，十分相像？”
初代仙傀原地盘坐调息，李凡则是细细回味着。许久后，方才确定。
“只是三道相融时，我将消散于未知的神秘力量集合之中。”
“而刚刚初代仙傀所经历的，仅仅是被上方山所淹没……”
李凡不由想到了陨仙境。陨仙境中，只有无限海、没有上方山。
“若是不顾后果，将噬道之法施展到极致。是否可以打造出，另外一片与之相对的、建立在上方山上的陨仙境？”
李凡眯起眼前，凭借着曾经切身经历过三道相融，极速推衍起来。
如果能在上方山影的吞没下，依然还能维持自身神智。应该就能看清楚这片相对的陨仙境。
仙墟、棋子仙墟，所有这些曾经被自己所吞噬的仙界土壤，全都完好无损的再度出现。不过并不是以它们在现实中的形态。
而是原本在上方山时的模样！
星星点点，分布在连绵无尽的山峦之中。宛如黑暗中的群星。
“远离山海交融之所，故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同样能够躲避道湮之劫。不过代价么……”
李凡宛若幽灵，环顾左右。
上方山中，一片静寂。没有代表生命的海潮声，只有一座座巍峨耸立的山头。
“绝对的秩序与层级。”
“生命，在此处，毫无意义。”
李凡忽然间有些明白，为何在孙缥缈所留那本山海寓言中，所有生灵都是从海诞生了。
因为上方山本身，就是跟生命所矛盾对立的。
“纵使真仙能借山之势，也并不意味着融入群山。只是站在了其上罢了。哪怕仙界三圣，亦是如此。”
“而融入群山下场……”
山峦的阴影，从四面八方围来。自己所吞噬的那些星星点点之地，在无尽群山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李凡从推衍幻境中惊醒，额头竟涌出了一层冷汗。
并不是因为心中的惊惧，而是出于生命对上方山本能的敬畏。
而初代仙躯上，更是蒙上了大片大片的阴影。
“吞山噬海，并非妄谈。只是需同时应对山海的反噬。”
“在吞噬山海的同时，也被山海所吞噬。”
李凡心中明悟，帮助初代仙傀联通无限海，以此减轻群山的阴影。
足足大半年时间，方才将初代身上的阴影洗去。
李凡也不由暗自感慨：“归海、连山两位圣君，当真是天纵之材。哪怕任少其一，所谓的仙道，修炼到极致的下场，恐怕都不怎么会好。”
“唯一的结局，就是融与山海之中，与山海同化。”
“但正因为二圣壮举，打通山海。二者的相互制衡中，方才造就了仙的立足之地。”
“不过相应的，既立足于山海之中，也要参与面对山与海本身的劫难。山海相融，道湮之劫……”
世间大道，不过山海之理。李凡通过噬道之法，直接对仙界废墟的吞噬，省去了悟道的过程。得以直面山海。
修行速度虽快，副作用也是常人难以承受的。
也亏得李凡有还真之助，历经三道相融灾劫还能全身而退。在这更低层级的“沉沦”面前，才能维持自身安稳。
“万物融于山海，而山海相融，归于更高。”
“甚至跟山海同格的长生、还真，都在此相融序列里面……”
李凡再次想起了那个创世神的传说。
“这传说，竟隐隐点明了山海间的最大真相。”
“所谓的创世神，衍化了山海、创造了尘世万物。但最终，世间一切，都将回归起点。”
“尘世消退，山海相融。这便是大势，这便是山海间生灵所需要面对的宿命。”
李凡脑海中，悄然浮现了那副令山海都为之悚然的画面。
孤星高悬，如神独目，俯瞰下方。
“横渡时空、星火以继的列位真仙，反抗的就是这样的命运么？”
李凡立于幽暗星空中，眺望【原初】之外，沉默不语。
“以我之能，都可探明此真相。更何况那些超脱强者，乃至三圣？”
“即便如此，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颓然……”
“了不起啊！”
李凡由衷的赞叹一声。
如果说，是有什么在冥冥间主导着山海相融的变化。或许就是那已经消失的所谓“创世神”的意志。
想要拯救尘世，逆转山海相融的大势。实际上就是跟创世神相争。
山海间的蝼蚁，高昂起触角，试图与高悬山海之外的孤星对抗。本就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既然他们还能坚持，那就再顶一下……”李凡嘴里嘟囔着，将心中的不安给压下。
李凡心中的不安，一半来自窥见山海真相后的忐忑。而另一半，则是来自不信任。
要知道，李凡从来都不是能将自己的姓名交托于他人的。
哪怕对方是实力远高于他的紫衣，守丘，三圣等。
事关自己的性命安危，李凡心中也要暗自打鼓：“这些人，到底行不行？”
在山海相融大势没有彻底扭转之前，这种怀疑永远也不会消散。
“恐怕最终，还是由我亲自出马才能安心。”
李凡目光幽邃，视线好似穿过断裂的时空长河，直抵一切的源头。

第1550章 丹炼玄黄界
说到底，李凡的本质就是这样。
极度自私，永远不会真正信任他人。
就像他尚是凡人，在大玄王朝中挣命时所做的那样。但凡涉及前途、乃至性命攸关之事，李凡都事必躬亲。
深山寻找矿脉、率领火枪队剿匪。乃至在乱民冲击救下琅琊王，最后又亲手了结对方的性命。究其根本原因，都是他不放心将这些事交予旁人。
只能亲自出马。
如今轮回百载过去，李凡的实力虽已经能随意拿捏真仙。但这一点却始终未变。
尘世间的存续，牵涉到自身性命。
故而李凡断然是不会完全将其交由他人决定的。
哪怕守丘、三圣等，无论从道德、亦或者实力层面，似乎都在此刻的李凡之上。
也无法对李凡心中的决议影响分毫。
之所以现在选择让他们先“扛着”，只不过是因为李凡力有不逮罢了。
视线从时光长河尽头收回，李凡操纵着大天尊傀儡的身躯，漫步在至暗星海之中。
虽然将仙域棋子全部吞噬，但李凡却隐隐察觉到，这具傀儡之身的力量、实则并没有多少的进步。
不说超脱之境，就连距离证道无名都还差的远。
好在李凡也并不指望着大天尊仙傀作为真正战力，只是充当方便行走、调用无限仙力的工具罢了。
仙阵、守丘虚影、真亦假神通……
这些才是李凡真正的杀手锏。
解决了仙墟隐忧后，李凡最后来到了至暗星海之下，无数生机汇聚的那片洼地中。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青冥珠尚未完全破碎。司徒星也没有彻底失去力量。
洼地暗河中所开辟的生灵之形进度，也跟八千年后大相径庭。
李凡首先将青冥珠镇压收起，而后才慢悠悠寻找着司徒星、亦或者说，刑无缺的踪迹。或许是仍在释放生机的青冥珠的莫名消失，引起了他的警觉。
拖着重伤之躯，也要在这片洼地暗河中飞速逃遁。
只可惜，星海下整座生灵之形，都已经尽数在李凡的掌握之中。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李凡只淡淡一句：“司徒仙相，别来无恙否？”
就将他逃遁的行为终结。
“是哪位故人？”一片死寂过后，激动、疑惑以及警惕的声音，便从司徒星口中传来。
李凡操纵着初代仙傀，显出影踪。
司徒星微微愣住，不由说道：“初代？不是早就……”
“不对！”司徒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剧变。
身形化作一缕黑烟，还想继续遁走。
却又如何来得及？
瞬息之间，就已经被李凡擒拿。
司徒星又惊又怒，却再也无法发出半点声响。
早已经将其内里观察的透彻，李凡直接跳过了闻讯的过程，将其炼化打造成一根天柱。
至此，曾经的洪荒仙界四大天柱，元始、饥仙、天都大法师、司徒星，这一世再度齐聚。
“前三者效能，比起上一世略有不及。倒是这司徒星所化【刻】之天柱，因没有了八千多年的损耗，反倒是更有用些。”
“只是还远远不够啊。”李凡微微摇头。
上一世他打造的洪荒仙界，看似固若金汤、以四天柱为支撑悬于星海之上，能一定程度抵御道湮之劫。
但当光吾星海祸水东引，将硕鼠仙送来、引得道湮大潮中那具超脱强者遗蜕的注意之后。
整个洪荒仙界，就顿时陷入风雨飘摇之中。就算加上高墙，也随时会有倾塌覆灭之相。
还是后来承道主动将朔星海道网融入结合，打造了高墙-朔星海联合体之后，才勉强支撑下来。
现在还真陷入沉睡，高墙内至暗星海成为了李凡的立足之基。纵使上一世承道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李凡也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付给他。
好在李凡心中早有预案。
“想要打造永恒仙舟，还是只能靠自己。”
初代仙傀在李凡的示意下，飞遁到了至暗星海边陲。跨过了高墙，来到了朔星海中。
因为仙墟吸力的影响，高墙内外时间流速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上一世李凡测定，内外时间差有一百二十倍之多。
倘若按照这个比例测算，玄黄界初始锚点前八千六百年，朔星海应是百万年之前！
但仙墟的吸力，是因饥仙悟道而缓慢增强。时间流速比也并非是一成不变，而是徐徐增加的。
李凡扫视四周星空，将目视所见、跟记忆中朔星海形貌进行对比。
发现虽有变化，却也勉强可以分辨。
“看来这段时间，朔星海一直维持着相对安全稳定的状态。”
“或许是因为在高墙附近的原因。”
“道网尚不存在，诸多幸存修士、乃至真仙齐聚。”
李凡眺望着远处那片生机盎然的光明，仔细辨别着其中气息。
但他此次跃出高墙的目的，却不是朔星海中众人。
并没有走远，循着上一世的记忆，李凡很快就来到了高墙外、一片死寂的星空。
在一片废墟中，幸运的找到了目标。
八角四方楼，登仙台！
上一世，仙狩钱若常正是靠着此登仙台，创造了一尊血肉真仙。
“此登仙台在手，我便可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于至暗星海内大封群仙、再造仙界！”
“届时，无论是牛马走狗、亦或者天柱材料，都是应有尽有了。”李凡目光闪动，对一切已然成竹在胸。
他虽也曾创造出所谓的洪荒仙界，但李凡心中清楚，那片大陆空有仙界之名、却无仙界之实。
而接下来他欲打造的，则是真真切切的仙界！
立于上方山，联通无限海的仙界！
“甚至，比起原初曾经的仙界，都要更进一步。”
“历万劫而不朽，临道湮而不灭。”
目标到手，大天尊仙傀一刻也不停歇，径直返回高墙之内。
只是看了看远处的朔星海，留下了一段神念，悄然潜入其中。
一方面，打探圣商的消息。
另一方面，则是同时测算此刻高墙内外的时间差。
饥仙虽灭，天柱仍在。
李凡此刻并没有直接封闭饥仙天柱吸力，取消高墙内外时间差的打算。
由于高墙的隔绝作用，哪怕至暗星海内地覆天翻，也不会对朔星海乃至周围星域产生任何的影响。
就算少了十宗逃窜之人，也影响不了整体的走势。
故而大概率，它们仍会按照李凡熟悉的那个历史进程继续发展下去。
而这也正是李凡想要的结果。
“道网跟残存真仙势力相争，逆仙屡次出手、力挽狂澜……”
李凡回想着承道的讲述，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携带着登仙台，返回玄黄界中。大天尊仙傀又取出一块石板。
正是玄天王所留，同样复刻自仙界登仙台的道之钥。
李凡将二者置于面前，仔细比对。
“玄天王果然不可小觑。刚飞升的真仙，还没有连接无限海，竟然都能在仓促之间、将登仙台中仙篆完美复制。”
片刻之后，李凡不由惊叹道。
经过他的详细比较，玄天王所留的这块石板，几乎将整个登仙台绝大多数有用的真仙篆字刻印全都完美复制了下来。
“虽然缺少了登仙台最核心的禁制：联通无限海。”
“而正是少了这部分内容，才导致他迟迟不能成就真仙。”
李凡轻抚道之钥石板，无数光点仿佛自虚空中、四面八方，朝着石板蜂拥而来。
不多时，另外一尊一模一样的八角四方登仙台，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虚空造物的同时，李凡也顺手将石板中所缺失的内容补全。
以李凡数次亲入无限海、甚至曾与山海相融的经历，他所补全的联通无限海的仙篆字符，甚至比起原版登仙台中所留，都要高效一些。
接下来，李凡如法炮制。
又凭空创造了两尊八角四方楼。
共四座登仙台，悄然漂浮屹立于玄黄界上空。
“凡俗生灵，想要接入无限海，除了自身达到真仙之势以外。还需值守仙官以仙灵之力，以特定的真仙篆字，开启登仙台相助。”
“如此，便可正式勾连无限海、上方山。脚踏山海，证道真仙。”
“大天尊仙傀，可充当玄黄值守仙官。以此四尊登仙台，册封无数真仙。”
李凡脸色傲然，分别在四方登仙台上，刻印下来四枚不同的字符。
玄黄道之钥石板所化登仙台上，闪耀的字符正是李凡所熟知的仙凡之变。而另外三座登仙台上所镌刻的真仙篆字，也与仙凡之变字符极其相似。只在细微处有些许差别。
“不过是接入无限海的法门罢了。”
“若不是我不想暴露在无限海的视野之内，都无需这么麻烦。一念之间，便可将玄黄界所有生灵送入无限海中。”
“只是下场，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登仙台既已就绪，李凡却没有着急封仙。
如今玄黄界的底蕴还是太差。
一尊真仙现世引起的波动，怕不是就能轻易将其撕碎。
似之前推动玄黄界升华的加强方案固然可行，但对如今的李凡而言，却是太过麻烦与低效了。
他有更好的办法。
“生死一如，与道合真。逍遥物外，吾丹乃成……”
李凡口中缓缓低吟，大天尊仙傀便配合着，从口中缓缓吐出一团氤氲之气。
正是他此前吞噬的仙墟以及若干仙域棋子，被他吸收后，转化成为纯粹的能量形态。
李凡盘坐于高天之上，俯瞰下方纷乱世界。
一座丹炉，在他眼中若隐若现。
心念闪动间，被大天尊仙傀吐出的氤氲之气，悄无声息的被植入进玄黄界各处。
“丹炼之时，哪怕炉火炙燃，炉中众生亦无所察觉。”
“直到……”
李凡双手不断掐诀，以玄黄大天尊的权限，催动着玄黄天地进行配合、悄然发生剧变。
玄黄界毕竟是仙界烂柯道场最核心的几处试验场之一，对于仙界种种，存在着本能的熟悉。
就像是嗅到了狗粮的幼犬般，玄黄天道难以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的向李凡频频示好，对于所有指示、全都迅速执行。
外有仙界氤氲之气滋养，内有世界主动接纳剧变。
李凡眼里，玄黄界中，炉火大盛！
想要打造永恒仙舟，复刻仙界。光是仙墟碎片以及些许仙域棋子，自是不够。
“上方山上高一寸，便是地覆与天翻……”
李凡心中，太易圣君所写【山海初辟篇】无数字句如流星般划过。
诚然以他现在的实力，远不足以自上方山中、凭空创造仙界。
但借尸还魂，将玄黄界移植进入昔日仙界在上方山的废墟残存之上，他还是勉强能够做到的。
不久前，大天尊仙傀吞噬仙墟、仙域棋子后，恍惚间看到了它们原本在上方山中的模样。
星星点点，分布在连绵无尽的山峦之中。宛如黑暗中的群星。
李凡当时就已经明悟。
既然尚没有被道湮所吞噬，那么它们在上方山中所留根基，则依然存在。
李凡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残存根基，全都搜集起来。
而后在废墟之上，再起高楼！
随着炼道炉火的不断跳动，李凡的视野中，那分布在群山中的光点，也被这莫测之力，全都徐徐吸引至一处。
整个过程进行的极其缓慢。
李凡也十分有耐心。
毕竟现如今没有还真托底，若是炼丹时稍有不慎、玄黄界被炸了个粉碎。那么李凡刚刚辛苦建造的锚点基业，就要顷刻间灰飞烟灭了。
他即便不死，也要再度于时光长河中挣扎求生了。
不过奇怪的是，虽涉及自身性命安危。但李凡炼丹起来，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踌躇、畏惧。
反而成竹在胸，心中笃定一定会成功似的。
李凡在炼丹初始，就注意到了内心这奇妙的变化。
随着炼丹的进行，心中的自信，也与时俱增。
“这个信心，非是来自我对炼道药王经的掌握熟练程度。也不是来自我对上方山、无限海的认知。”
“而是……”
“玄黄天地，本就是一颗半成之丹。”
“只需按部就班，不画蛇添足。此丹必成！”
“孙缥缈！”
李凡心中明悟，手里炼丹动作却没有停顿。

第1551章 凡血养天地
“玄黄界初创之时，就暗含无上丹道于其中。”
“玄黄自我衍变之能、再造仙器之能，乃至孕育墨杀之能。都跟这天生丹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凡的目光，在玄黄天地中扫过。
他的视野中，再也不是山川湖海等寻常风景。
而是一条条横纵交织的大道。
这般景象，李凡过去悟道之时也时常出现。只不过，过去所见，玄黄天地大道宛若森罗巨网。而现在……
所有道则，扭曲、汇聚。
最终化作一颗若隐若现、若存若无的丹药！
丹药画面轰然破碎，李凡眼中景象又回归寻常。但李凡心知，刚刚所见绝非错觉。而是自己此番丹炼玄黄过程中，捕捉到的一丝玄黄本质。
“这么看来，孙缥缈也参与了烂柯道场的建造……”李凡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孙缥缈作为超脱真仙的转世，来历莫测。所留物品，更能引动还真，有诸多妙用。譬如发动一次还真模推衍的三叉之树，能增加还真充能上限、有替死防护之效的垂目佣偶。以及指明了烂柯道场中一段时间区间的断翅灰鸟。
还有暗藏【炼道药王经】的方形丹石。
这一切线索都说明孙缥缈的非凡。
“只可惜，除了这些以外，没能找到其他物件。哪怕在八千年前的这个时间节点也是如此。”
“毕竟孙缥缈活跃的年代太过遥远，那是仙路未绝的修仙大世……”
“或许，沿着时光长河再度逆行万年，才能找到更多的相关线索。”
诸般念头闪过，李凡炼丹动作始终不停。
或许在玄黄界这枚半成之丹中，孙缥缈留下了什么暗手。但现在的李凡，自有手段应对！
大天尊仙傀口中氤氲之气将尽，炉火达到最旺却后继无力、即将衰弱之际。
本尊却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悄然洒向玄黄界各处。
“炉封天地凝妙韵……”
“我以我血炼玄黄！”
李凡精血，化作无数不可见的红色光点，将玄黄界团团包裹。凝聚成一颗丹药雏形的同时，也将整个玄黄界跟外界隔绝。
此外界，并非单纯指的是玄黄界跟烂柯道场之间的联系。
更是指与山海、尘世！
而以李凡现在的实力，却能做到这点……
全因他这一吐，几乎将全身精血抽干。暗藏于精血之内的，属于【长生】大道的力量，也伴随着这些精血，被缓缓炼化转移至玄黄天地之中！
上一世，李凡遭三道相融之劫。虽有还真庇佑，险死还生。但代价也是惨重。
还真陷入沉寂不说，最关键的是，李凡并未完全从这三道相融的状态中完全脱离出来。
这一世，凡人之躯便能做到滴血不死，便是最好的证明。
若是旁人得此长生神力，定会喜不自胜。然而已经吃过一次暗亏的李凡，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毕竟，长生大道终究是属于守丘公的。哪怕得到了守丘公的认可，分得些许长生神力。也只是【客】罢了。
既然目前为止，看不到反客为主的希望。李凡索性就将其直接舍弃。
“只要还真在手。哪怕长生大道是能与山海并驾齐驱的真正大道，我也不会有丝毫不舍！”
守丘公的长生大道，不愧是山海尘世间最伟大的造化之一。哪怕李凡经历过三道相融，体内仅仅是些许印记残存，也依旧有着难以想象的神通。
李凡此刻，体内精血被尽数抽干。但李凡本人却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充满生机、力量的精血，就又自体内各处滋生。
或许是这次的完全抽放，才真正激发了李凡体内剩余的长生之力。
新生的精血在体内奔腾，发出宛若龙吟虎啸之音，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
喷出全身精血、丹炼玄黄之后，李凡不但没有生机衰弱，反而像是美美睡了一觉、又吃了大量补品般。变得更加龙精虎猛。
“这就是长生么……”
感受着自己体内宛若无尽大洋般的潜藏生机，李凡不由冷哼一声。
这长生大道，自己可谓是一朝得证。然而想要驱逐，却已经千难万难了。
“三道相融，于我而言，是祸非福。”
“借此丹炼玄黄之功，虽不能完全将其祛除。却也能尽可能的将其影响降到最低！”
李凡早就想解决三道相融的隐患，也是思索许久之后、方才暂且想到了这么个一箭双雕的方法。
当下不再犹豫，又是主动催发、全身精血喷薄而出。
散落于玄黄界各处。
长生之力滋生的精血，对于玄黄界而言，甚至比起星海下生机、仙灵之力，还要大补。
玄黄界将其吸收之后，整个世界的强度，几乎指数级别的向上攀升。
李凡一边喷洒自身精血，一边精准的操纵丹炼之术。
“我之精血，胜过世上所有天材地宝。足以将玄黄界地基彻底夯实。”
“不愧是与山海同格的长生大道。”李凡心中暗赞不已。
喷出精血，凝丹炼之。
如此反复。
三次之后，玄黄界的强度就已经超过了曾经的升华仙域。
五次后，便远胜上一世的洪荒仙界。
然而李凡却察觉到，自己对于体内长生大道的抽离，才刚刚起步。
不过随着玄黄界的逐渐壮大，李凡体内的长生之力也有着虽不明显、却十分稳定的下降趋势。
李凡因此也有十足的耐心。
“不过是水磨功夫罢了。”
大天尊护法，李凡盘坐于玄黄界上空。
呼吸之间，血雾喷发，滋养玄黄。
如此，悄然间，百年过去。
玄黄仙丹为成，一切变化界凝于丹药内里。尚没有于玄黄界中正式显现出来。
天地间，唯有寥寥数道生灵，方能隐隐洞悉世界的变化。
但穷尽他们的想象，也无法真正窥探到玄黄界的未来。
万仙盟总部，传法抬头望天，心神不宁。
百年前，他从【爷祖】口中，知晓先祖玄天王之事。更得【太上道经】传承。本想着借此横扫十宗，以报当年之仇。
却没料到，战事一拖百年，十宗虽屡屡落入下风。却始终没有被彻底击败。
这让素来沉稳的轩辕拓，也不由慢慢变得急躁起来。
“就连区区玄黄界都清扫不干净，又如何能追随先祖脚步呢？”轩辕拓长叹一声。
从理论上来讲，他得玄天王玄音传承，又有【太上道经】相助。一身实力神通早就超脱世俗，仙道十宗本应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才对。
事实上，一开始的确如此。
万仙盟所到之处，十宗闻风而逃。
几乎将外围领地全部放弃，只是龟缩在自身宗门，以及些许重要洞天之中。
彼时，似乎距离覆灭十宗、一统玄黄界只有一步之遥了。
但忽有一天，却是情况忽变。
十宗一夜间就像是转性了般，对万仙盟展开了激烈无比的反攻。
似乎是被憋了许久似的，所有十宗弟子的杀意都惊人的强。
向来以为丝毫没有反抗之力的柔弱兔子，瞬息之间成为了噬人的猛虎。万仙盟猝不及防之间，损失惨重。
几乎是一个月时间，就将过去数年的胜势积累全部丢失。
还是仗着新法修士极强的生机，才勉强挺了过来。
对于十宗态度如此诡异的转变，轩辕拓百思不得其解。
但更让他头疼的是，自己迟迟没有迈出新法的最后一步。
不证长生，虽有妙法神通，却终究只是合道修士。
能以一当十，却不能以一当百。
十宗底蕴深厚，只他一人，根本没有横压的实力。
轩辕拓凝望玄黄界天穹：“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以万仙盟巅峰新法修士的数量，我应该早就得证长生了。但却始终无法成功。”
“我原本以为，是冥冥中有什么在阻碍我的证道。”
“但经过百年的思索，我方才恍然。”
“不是我推衍的新法出了问题。而是玄黄天地本身，同样在不断变强。”
“而且变强的速度，甚至还远远强过，所有新法修士的总和。”
“天下修士，虽可借助我之法门，吞天食地。但现在，修士吞食的速度，却远远跟不上天地增长的速度。哪怕新法修士数量，再添十倍，都是杯水车薪。”
轩辕拓眼中闪过一丝惊悸：“究竟……”
这等状况，已经是远远超过了他的认知范畴。
犹豫许久，轩辕拓终究还是再度放弃了向【爷祖】寻求帮助的打算。
他心中暗自咬牙：“还不到山穷水尽之时。应该还有办法！”
“天地既变，那么新法也要再变！”
仿佛回到了当初明悟新法的那一天，轩辕拓心中若有所感，再次盘坐思索起来。
轩辕拓陷入了迷惘，仙道十宗众人，亦是如此。
“星极道兄，到底怎么说？石母推衍这么久，究竟有没有结果？”大道宗掌门方定歌的语气中，极为罕见的显露出难以掩饰的急切。
哪怕昔日在太元战场中，身陷重围之中。他都没有如此失态过。
星极道人叹了口气，沉默良久之后，方才低声说道：“我太衍宗得化道石母近万载，却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这般诡异状况。”
“石母算力，几乎穷尽枯竭。哪怕透支自身，也无法推衍出跟现实拟合的情况。”
此言既出，场中顿时死一般寂静。
“诡异，太诡异了。”
“本以为玄天王归来只是虚惊一场，没想到这百年间，怪事层出不穷。”
“若木失控，长生果位不复。太元界星路莫名被断，玄黄界陷入隔绝之境。”
“更关键的是……”天剑宗大师兄，司徒遥的酒葫芦已经举到嘴边，却又颓然放下。似乎那陈酿已经不再香甜。
方定歌接着说道：“作为修士，我们对天地大道的领悟、掌控，正在变得越来越弱。弱只是一人，还能说是错觉。”
“但你我皆是如此……”
场中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俱是看到了彼此心中的沉重。
“若情况再这么恶劣发展下去，恐怕有朝一日，我们就连凌空飞遁都做不到了。”无定狱主夏侯衍，语出惊人道。
“倒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十宗众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继而感到难以抑制的心烦意乱。
相较之下，那万仙盟的问题，都不是什么重要之事了。
“好在，当日玄黄真仙证道前，曾留下诸多十宗改良功法。以此为鉴，才延缓了我们对大道的丧失掌控速度。”太上宗姜映月此言一出，众人又顿觉侥幸。
无不怀念起，昔日那道屹立在太元战场上的身影来。
……
似乎是察觉到了，玄黄天地间无数萦绕在自己身上的意念。
闭目凝心，炼丹百年的李凡，这一日终于睁开了双眼。
视野中，原本若隐若现、在玄黄界外呈现的虚幻丹影，早已经宛若实质。
虽凝聚了李凡不知道多少口喷出的精血，却丝毫没有沾染血腥气息。只是呈现出，晶莹温润无比的纯白色光芒。
李凡从这光辉中，感到了无比的熟悉。以及难以描述的庞大生机汇聚。
就连李凡自己，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没想到，我体内看似残存不多的长生大道之力，竟还如此浑厚。”
“我每次呼吸间就将其抽干喷吐，不断重复。竟然还足足重复了百年之久！”
惊叹之余，李凡也对守丘公，以及长生大道的强大。终于有了具体量化的认知。
“好在，经过百年苦功。”
“三道相融的隐患，算是暂时解决了。”
失去了三道相融的共鸣，李凡对山海无限仙力、还真真假之变的敏锐感应程度，都下降了不止一筹。
具体在自身表现上，李凡则是发现自己各方面悟性都大大降低了。
仿佛一夜之间，从聪明绝顶，变成了愚钝之人。
虽有些不习惯，但李凡却没有任何的后悔。
“山海无涯，唯我作舟。”
“长生大道虽好，却终究是他人的。”
“除非我能做到反客为主，否则不要也罢。”
李凡神情淡漠，内心没有因长生大道的丧失而动摇分毫。

第1552章 我为玄黄父
以满含长生之力的精血温养百年，玄黄界内蕴藏生机已然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只是尚未丹成，所有这些生机都隐而不发。
玄黄天地内，或许有些许生灵能够察觉到天地异变正在发生。但唯有李凡这个炼丹人，才能真正看清楚眼前这颗玄黄大丹中所真正凝聚的力量。
“都说万物生灵，乃天生地养，以天地为父母。你能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却是全靠我一身精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却是【我养天地】了。”
李凡感应着卑微讨好自己的玄黄界天道意识，微笑着说道。
跟过去相比，玄黄界现在的讨好，少了几分刻意、做作。而是发自内心，源于本能。宛若饿了的婴儿向父母乞求、讨要奶水一般。
因为玄黄天道无比清楚，虽然玄黄天地内蕴藏着无比庞大的生机。但只有李凡一声令下，这些蕴藏生机才能爆发出来、真正被世界所吸收。
整整百年时光，只能看，不能吃。几乎把玄黄天道给憋坏了。
如今李凡表态，似有开始炼丹最后一步的迹象。他发话，玄黄天道又哪里敢反驳？
直接承认了李凡的玩笑之语。
也就是在这瞬间，李凡冥冥中察觉到，自己跟玄黄界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既养天地，则为天地父母。”
“羁绊已成……”
“丹~启~”
李凡凌空一指，刹那间，整座玄黄天地都好似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之中。
草木微风，蝼蚁凡人，筑基长生。
乃至山川湖海，地脉灵气。
全都冻结一般。
李凡眼中，百年来始终围绕在玄黄界外的丹炉虚影，轰然破碎。而玄黄大丹外萦绕的莹白色温润白光，也在顷刻间同时爆发。
瞬息之后，又回缩到了玄黄天地中。
在这片绝对静止的世界中，原本垂垂老矣的若木，最先开始了解冻。当一片新的绿叶从枝头升起后，若木千万倍的疯狂生长起来。
如同在若木身上按下了时间加速键，这颗原本就顶天立地的古木，撕裂了苍穹、撑开了天幕。
朝着上方，无限攀升。
玄黄界并没有因为天裂而陷入动荡，因为天地也在此刻，开始了同步成长。
百年来蕴藏的长生之力，终于渗透到世界各处。只一个呼吸间，玄黄界的规模就膨胀覆盖了整个至暗星海。
若不是李凡意念操纵下，强行中止了玄黄界的野蛮成长。怕不是下一刻，玄黄仙界就会跟五道守丘虚影发生剧烈的碰撞。
对于至暗星海中的其他区域而言，玄黄仙界出现的是如此诡异。粗暴的将星空中原本的一切，强行融入进玄黄天地内。
与其说是覆盖，不如说是吞噬。
原本星空中的一切，全都悄然出现在了玄黄界中。以致于出现了种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诡异景象。
比如连绵的残界长城，宛若一片片乌云，漂浮在玄黄界边陲上空。而残界长城之外遗器之海中汇聚的无数诸界遗物，全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席卷吸入空中。随后伴随着气息的流动，飘向玄黄界各处。最终如雨水般滴落。
原本至暗星海中央，懵懵懂懂的星海意识。
骤然间见自己身躯易主，在懵了一瞬后，本能的欲发出激烈的挣扎。
玄黄天道却是毫不在意的，一口就将其吞噬。
星海意识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直接彻底消失了。
对于原来的玄黄界而言，至暗星海意识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庞大存在。但现在，也只是相当于一颗勉强可以解馋的糖果罢了。
虽然大小范围不再扩张，但玄黄界内里发生的变化，却远没有停止。
天高地远的同时，世界中的一切，也顺带着发生了质的变化。
李凡盘坐于空中，默默看着下方的一切。
……
正在顿悟的轩辕拓，忽的惊醒。
他有些茫然的打量左右。
没有外人闯入打扰。自己身处位置，也没有发生变化。
但轩辕拓总感觉……
世界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惊疑不定的轩辕拓，本能的想用神识进一步探查。片刻之后，他却神情剧变。
因为神识离体后，竟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就像是空气中布满了坚硬无比的无形障碍物一般，隔绝了神识的行进。
“怎么回事？究竟？”一股不详的预感，自轩辕拓心中升起。
他试图升腾而起，搜寻四周、一探究竟。
更让他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合道巅峰境界的他，竟然无法腾空而起！
“我修为尽失了？”
传法下意识的，开始调用体内天地之魄【金执】的力量。
熟料不动还好。一番尝试，整个人就像是一头撞在了硬石上，眼前金星直冒、神魂动荡不已。
“怎么会？”这下子，传法终于前所未有的慌乱起来。
天地之魄虽在，但他现在却根本无法调用了！
如果说原先的天地之魄金执，是一根趁手的铁棒的话。那么现在，则是抬头看不到顶、远眺看不见边的巨大天柱！
只是见之，传法就不受控制的心生颤栗。更别说提起、挥舞了。
自诩见多识广的轩辕拓，也是用了小半天方才缓过神来，接受了这不可思议的事实。
以他的认知，完全无法推测出这一切变故的原委。但他却隐隐察觉到，自己体内的这巨大天地之魄，似乎正被某种力量封印着。
自己虽然无法调用，对方却也不能对自己造成损伤。
但……
封印却并不是永久的。
而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不断减弱。
“若是封印消失之日，我还无法拥有控制其的力量……”
轩辕拓神情隐隐发白。
眼前似乎浮现了，这硕大天柱轰然倾塌、将自己碾碎的场景。
自身修为的根基，如今却成为了随时都能索命的利刃。这巨大的反差，让轩辕拓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很快，传法就意识到了什么，喃喃自语：“究竟，是我变弱了。还是……”
已经很久没有如凡人般脚踏实地的行走了，他踏着有些别扭的步伐，缓缓推开了闭关之所的大门。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就连这扇门扉，似乎都比过去更难推动了。
大门轰然洞开，全新世界的景象映入传法眼帘。
这位万仙盟的传法仙尊，如石像般，呆住不动。
天地，已变。
……
传法的表现，在玄黄生灵中，已经算是最上乘了。
当天地从静止中恢复之后，面对这猝然间的变化，绝大部分生灵都难以适应这陡然间的剧变。
大量原本正在飞遁的修士从空中坠落。
各大宗门的法阵，全都失去了效用。
好似天地重开，世间一切都彻底洗牌般。
用了许久，玄黄修士方才逐渐习惯了这崭新的世界。
新旧法修士，各有其利弊。
旧法修士，过往对天地的感悟全部失去了效用。无论是合道，亦或者长生。过去的境界全都化作了泡影。跟孱弱的凡人无异，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而新法修士，所吞噬天地奇物、洞天虽在。但它们却与天地一起发生了剧变。成为了他们目前为止根本无法动用的力量。也要从头开始，慢慢将其重新掌握。甚至，若是体内的封印力量消失，而他们还没有成长起来。就会被自己的修为，活活撑爆。
而随着玄黄界总范围的扩大，原本可以轻易联系上彼此的修士们，互相之间的通讯也随之断绝。
除了他们彼此的距离实在太远，大部分飞遁、传讯手段都失效了以外。最根本的原因，乃是玄黄大地上出现的各种精怪挡路。
这些精怪之前并不存在于玄黄界中，只是伴随着天地异变产生。它们乃是玄黄界天地力量化形，有自身灵智。
对于现如今手段尽失的修士而言，是完全不可战胜的存在。
好在似乎有莫名的规则限制着这些精怪，它们只在固定的范围内活动。这才没有导致集体玄黄修士被精怪全灭的局面。
但修士们也敏锐的发现，这些精怪也在慢慢朝着周围扩张自己的领地。想必不久的未来，修士们跟这些遍地的精怪之间，必有一战。
生死存亡的威胁下，无论是新法亦或者旧法修士，心中都感到了沉沉的压力。
……
“玄黄仙界，不养闲人。”
“给你们百年时间适应，已经算大老爷慈悲了！”
冷哼着说出这番话的，不是李凡。
而是伺候在李凡身边的一位女童。
正是玄黄天道意识显化！
丹成瞬间，在长生大道之力的催发下，玄黄界天道意识终于能够衍化出了自身实体。
脸庞完美无瑕，找不到任何的瑕疵。
然而眉眼、语气间，却隐隐有着不相协调的刻薄。
“你也不可闲着。”
“天地初创，还需你督查各处，时刻改造。”李凡淡淡说了一句。
女童瞬间变幻了神色，连忙低头应下：“谨遵大老爷之命。”
原本玄黄天道是以【圣父】之名呼喊李凡的。只不过李凡听着别扭，就让她改口了。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把玄黄天道打发走之后，李凡的视线，看向现如今玄黄界中某一处地下。
原本，源道州的位置。
墨杀源头力量所在。
玄黄界得到长生大道力量滋养，跟天地联结的一切事物，都随之得到蜕变。
天地之魄墨杀的源头，也是如此。
只是相较于，曾经李凡推动玄黄升华所衍化的墨杀仙魄。
这玄黄仙界的【墨杀】，也有着另类的变化。
李凡一脚踏出，来到了墨杀阴影之旁。
因为李凡玄黄之父的特殊身份，墨杀并没有对他发动袭击。
不过依旧维持着淡淡的敌意。
李凡却是怡然不惧，直接伸手、将前方一片阴云招来。
作为一手推动玄黄界变化的主导者，【坐天决】在身的李凡，才是天地剧变的最大受益者。
只不过顾忌山海，李凡依然没有踏出正统意义上的【成仙】那一步。
但难以想象的巨大反馈之力，也足够让他无视眼前墨杀的威胁。
微微施力，就将蠢蠢欲动的墨杀镇压的服服帖帖。
李凡眯着眼，感受着其跟墨杀仙魄的不同。
“墨杀仙魄，是山海相融之力。”
“而眼前的这墨杀，多了几分长生大道，山海相融的势头却因之减少。”
“湮灭一切的破坏力稍微弱了些。但换来的，却是……”
李凡手持一团阴云，来到了玄黄界天穹之上。
原本的屹立至暗星海的四根天柱，此刻就矗立在此处。
有了玄黄仙界这一坚实无比的地基，纵使这些天柱们略有瑕疵，也很大程度足以抵御道湮之劫了。
不过距离李凡计划中万劫不灭的永恒仙舟，还差了一些。
属于第一期改造工程，才结束罢了。
李凡倒也没有着急动工。
等到百年后，玄黄界生灵勉强跟上了世界蜕变的步伐，才是第二期改造工程开始之时。
心念一动，四根天柱发出阵阵轰鸣之声。
却是被李凡强行分出一部分力量，以做实验。
只见四道天柱虚影，从原本位置分离，在中央融合成一道漆黑无比的断柱。
而后李凡将手中控制的墨杀阴云，朝着断柱扔去。
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诱人的食物般，墨杀阴云如脱缰野狗，疯狂的对断柱发起了攻击。
无数密密麻麻的漆黑墨点，就像是蠕动的虫子，不断尝试吞噬着断柱中所凝聚的大道法则。
纵使是无名仙悟道的成果，这看似坚实无比的融合短柱，在墨杀阴云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其吞食了一半。
李凡却在墨杀阴云吃的起劲的关键时候，一把将其扼住。
而后命令墨杀阴云，将其所吞噬的“食物”，给吐出来。
到嘴的食物，都极难放弃。
更何况已经被吞食消化的？
墨杀阴云又哪里愿意？
霎时暴走，就要反攻李凡。
李凡轻笑一声，左手虚张，竟浮现无数玄黄仙界的重叠幻影。
墨杀阴云，毕竟自玄黄界中诞生。
玄黄仙界，如其父母。对其有着天然的约束力量。
而现在，李凡手中，竟有着成千上万，它的父母！

第1553章 心忧思还真
好似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天敌，墨杀阴云瞬时间剧烈抖动不停，想要远离李凡手中的无数玄黄仙界叠影。
但却被李凡死死扼住，进退不得。
李凡手中的，可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幻影。而是【坐天决】反馈之力所形成的真正玄黄仙界力量。别看现在是虚幻状态，一念之间，便可由虚转实。
无数限制的力量叠加，墨杀阴云再怎么特殊，也被治的服服帖帖。
黑云滚动翻腾间，竟真的将先前被吞噬的融合断柱给“吐”了出来！
李凡细细感悟着其中蕴含的道则，跟被吞噬之前，并无差别。
“原本的墨杀，虽有近乎湮灭一切的破坏性力量。但毁灭的过程，却是不可逆的。根本无法做到像这样的自由转换。”
“受到长生大道力量影响的墨杀，更适合用来打造万相道网。”
弹指将四大天柱复原，李凡并没有直接将玄黄仙界的墨杀源头给吞噬，而是将其放回。
借助玄黄界这层联系，开始细细感悟蜕变后的墨杀阴云起来。
与此同时，李凡体内，那无数玄黄叠影之中，开始有点点墨色同步出现。
正是李凡利用假亦真神通，直接对无数虚影玄黄界进行改造，不断雕琢，使其无限接近现实中的玄黄仙界。以此催生出所需要的无穷墨杀阴云。
墨杀作为仙界实验场给出的最终救世答案之一，自然有其玄奇特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实则是尘世间生灵，欲以尘世间之物，模拟山海相融的结果造物。
如果说道湮之劫是吞没一切的大潮，那么墨杀就是人造的、可以控制的浪花。
无论是用来对抗道湮大潮，亦或者借机融入，都能起到避难逃凶之效。
只从位格来看，代表山海相融之力的墨杀，甚至还在尘世间的无名真仙之上。而在山海的基础上，又加入了长生大道……
“或许是两道相融这一特殊属性加持的缘故，墨杀阴云每完成一次吞噬-转化的过程，就相当于修士的一次顿悟。”
“虽说还没有达到完全解析的地步，但只要多反复几次。”
李凡眯着眼，看着掌中那片不断膨胀的阴云，体会其刚刚吞噬又吐出的、四大天柱的详细道则感悟。
“上一世，为了解析道纪投影珠内所蕴含的神通，我跟承道合力，以高墙-朔星海所有生灵为基，施展了【还道计划】。让这星海中的无数天骄生灵，代为悟道。”
“比起我一人苦思，效率何止高了万倍。但现在……”
“若是掌握了这新的墨杀力量，就又不需要这芸芸众生相助了。墨杀阴云过处，三千大道自显！”李凡目光闪动，想到了更多。
“这还只是两道相融。若是再添一道的话……”
也仅仅是念想。只是刚出现苗头，便被李凡主动扑灭了。两道相融之墨杀，他还没能完全掌控。再开一道，只会带来没必要的失控风险。
“我虽主动从三道相融的境界中脱身而出，但却并不意味着我要放弃。”
“更何况，我也只是暂时将隐患压制罢了。不久的未来，我终究是要重新面对这个问题的。”
“以墨杀探路，不失为一种绝佳的试探方法。”
手中重叠玄黄影像缓缓消失不见，李凡脑海中的万千思绪却没有停下：“我亲自下场，跟墨杀实验的根本区别就是，墨杀并没有真正参与进山海大道的相融过程中。只是以其自身特性，进行的【模仿】罢了。”
“虽然尚不清楚，昔日仙界众仙究竟是如何找到如此奇特的墨杀原型的，却不妨碍我加以利用。”
其实，对于墨杀原型的来历，李凡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要么，是跟山海、还真、长生大道同格的存在，要么就是能够明悟山海大道的绝世强者残留。根据墨杀一直以来所表现的种种特性，我更倾向于后者。”
“若是【还真】还在，或许我可以在发动还真时，在【道隐】状态下，一窥其虚实。”
“可惜了。”李凡心中暗叹。
道隐状态，指的是发动还真时，李凡周遭的黑白范围内。除了李凡之外，其他一切事物都处在【既真又假】的叠加状态。
李凡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尽情的感悟。
曾经李凡就在一道天地之魄的内核中，看到了其曾经归属的无名真仙的身影。
墨杀虽然玄奇非常，但李凡却也有自信，其定然依旧在【还真】之下。若是李凡依旧掌握着还真，解析起来，定会事半功倍。
“还真啊还真，不知道，究竟何时你才能复原。”李凡不由如此想道。
在来到初始锚点八千多年前时间节点的这段日子里，李凡也曾不时幻想过，这或许是还真为了解决自己对它的依赖问题，亦或者是为了让自己真正走出横渡之路的考验。
不过每每在畅想之余，李凡都不由苦笑。
世上哪里又有那么多幸事。
还真大抵是真的在三道相融中，受损沉睡了。
“就是不知，除了等待其慢慢苏醒之外，还存不存在、加速其醒来的办法。”
能令还真产生过吞食欲望的，除了永恒遗念之外，就是孙缥缈所留的奇特遗物了。而还真对永恒遗念的渴求程度，还远在孙缥缈遗物之上。
“至暗星海内，所有存在永恒遗念，乃至其种子，还真都已经吞服过一遍了。而想要孕育催生永恒遗念，也并非一时一世之功。更不可强求。”
“其实，至暗星海之外，现在就有现成的一顿大餐。”
李凡这般想着，视线越过高墙，穿过朔星海。看向了星海深处，光吾星海所在。
“光吾星海，有一具超脱强者的遗蜕。”
“那具遗蜕中仍然保留着其生前的超脱道路：山海孤帆……”
永恒遗念，实则就是超脱道路的雏形。
上一世在紫衣跟承道的帮助下，李凡有幸看清楚这片山海孤帆的时候，就隐隐察觉到了还真的悸动。
只不过当时紫衣仍在，还真保持着相当的克制。
“待朔星海事毕，或可顺手将那超脱强者遗蜕取来。只是上一世有紫衣通天大道开路，这一世光靠我自己，怕是有些困难。”
光吾星海的实力绝不容小觑。
不说几百名多名真仙，光是那道纪投影珠，就远非现在的李凡所能抵挡的。
“不过，若是玄黄仙界势成，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李凡暂且将念头压下，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打造玄黄仙界之上。
新的墨杀阴云，也需要相当长时间的慢慢孕育。
李凡也没有闲着。他的神识，横扫了整个玄黄仙界，瞬息间找到了想要的目标。
八千多年前的这个时间节点，除了玄黄界之外，至暗星海中仍然还有其他修仙界幸存。只不过随着玄黄界的升华膨胀，这些修仙界全部都被吞噬，融合进入了玄黄仙界之中。
对于这些有幸新加入的世界生灵，李凡并不怎么在意。
不过在这玄黄仙界中的一些发现，却是解决了李凡长久以来的一些疑惑。
身形闪动，李凡出现在一座幽邃的峡谷之中。
峡谷深不见底，云雾缭绕，不时有诡异的声响回荡。
而在峡谷之下，李凡看到了秦堂、太一、瀚海等天法界修士。
正是伴随着天法界的被吞入，来到了这座新生的峡谷之中。
他们的境遇，比起玄黄修士还要不堪。
代天行道的天法尊者，如天音、天绝、天谕等，彻底失去了所有柄权。变得跟凡人无异。
只能跟其他境界的修士一样，从头再来。
而他们自身，已经深深的跟天法道途融合在了一起，此刻想要摆脱原本的桎梏，走出新的道路，又谈何容易？
进步速度，甚至远远不如寻常人。
“不过，若是若是他们能领悟玄黄仙界中相应道途……”
“就能一步登天。”
李凡并没有心生怜悯而对这些老相识有过多的照顾。
在他看来，无论是玄黄界、亦或者天法界，还是其他什么修仙界。所有的生灵，在他眼中，都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如果非要说有……
无人可以察觉的情况下，李凡来到了天法界中一座祭坛之内。
李凡可以隐隐感应到，这里曾经聚集着的，天法界诸位尊者的气息。
以及，在这祭坛之下，仍在沉睡着的一具躯体。
正是天医！
跟曾经李凡见到的白发慈悲模样，如出一辙。
李凡仔细查看：“意识完全陷入了沉寂，如同一具空壳。”
“但生命气息仍在。这是发动了天魂转生之术，将意识投入潜伏进玄黄界的轩辕拓身上了。”
“这具身躯的生机，则是由天法界诸尊者共同维系。只有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才会被迫苏醒。”
“比如，诸尊者陨、天法界灭！”
“原来，我在云水天空中幻境所见的那个天医，是这具躯壳。也难怪意识维系在轩辕拓身上的天医意识，居然能够察觉到遥远天法界的惨剧。”李凡微微点头，疑惑尽消。
曾经，李凡在云水天宫瀚海的记忆中，见到云水天宫被“天医”屠戮后，另外一位天医急匆匆赶来的画面。
后来李凡知晓，那位屠戮天法界的天医，实则是被其他可能性外意念所操纵的苏白。但后来的那位天医，就不知为何出现在天法界中了。
因为从时间线上来看，此时天医应该还被困在玄黄界传法的体内。不应该存在于天法界中。
“如此一来，就说的通了。”
“转生的只是天医的分魂，天法界中，还有天医的躯体。天法界诸尊者被邪苏白屠戮殆尽，躯体方才被迫苏醒。故而看到了天法界惨状。”
“也正是这样，玄黄界中的天医意识才知道了天法界发生的惨剧。不顾后果，强行取得了传法身躯的控制权，就是为了返回天法界内。”
“回归天法界后，天医意识回归自身。又变回了我那熟悉的模样。家乡虽毁，天医却没有放弃，而是又想出了借玄黄界还魂的救世方法。”
“而轩辕拓、传法天尊，也就自然成为了这计划中极为关键的一环。”
“但只他一人，无法完全控制传法。于是他最后又想办法，在玄仙舟找到了天魔相助。”
过去时光长河中所发生之事，被李凡一一推衍还原。
虽然对现在的李凡而言，这一切都几乎没了什么具体的意义。
但也算了解了曾经心中的疑惑。
念头微感通达，李凡将此前所镇压的天医意识，放回他原本的躯体内。
再然后……
“真作假时，假亦真。”
一道真亦假之刃，当头劈在天医身躯之上！
李凡辛辛苦苦跑这么一趟，又怎么可能就只是为了好心将天医还原？
“高墙之外的那位黑天医，实力莫测。”
“正好此番，好好验证一下我先前的猜测。”
李凡神情平静，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削减灵性之刃、刀刀不停。
天医虽然依旧鹤发童颜模样，但沉睡中的他，却冥冥中失去了莫名的神韵。
当李凡最终收手之际，天医看上去已经不再是那么的神秘莫测。
而只是，如同寻常的邻家和蔼老人一般！
“天医、苏白，都是为了诸我的归一，而不断猎杀其他可能性的自己。”
“原本每个可能性的他们，都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但现在……”
李凡微微一笑。
“诸多仙丹妙药中，掺杂了一颗毒丹。不知道你是否还能证道呢？”
这也是李凡早就有的想法，只不过一直没有条件实施。
现在玄黄仙界气候已成，李凡也就顺手做了。
当然，李凡不会现在就将天医放出高墙之外的。
唯有等到自身跟邪天医有一战之力时，才会将天医丢出高墙，将邪天医吸引而来。
“届时，或许就可知晓更多关于【彼岸】的信息了。”
只是想想，李凡就已经无比期待，当那位邪天医、看到玄黄仙界中的这位被削减到极点的，另外自己时候的神情了。

第1554章 难逃相融命
“还有苏白……”
李凡眼睛一眯，视线转向远处。
苏白还是应运还生了。
只是没有了玄黄大天尊的诱引，他的命运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玄黄升华剧变前，同样一直在宁远城中，照顾破庙孤儿。
只不过那场毁灭宁远城的章阡陌跟新法修士的大战并没有发生，苏白也就始终作为一名普通的凡人生活着。直到玄黄仙界降临，天地间所有生灵又重新站在了同一起跑线。
苏白的天资之高，毋庸置疑。
哪怕玄黄换了天地，他也有一朝悟道的资本。
为了保护在天地大变中的破庙孤儿，原本并没有任何主动修行之心的苏白，如同命中注定般，开尝试主动修行。
而他对于玄黄仙界的适应速度，远在常人之上。
若不是李凡故意压制，恐怕此刻苏白已经是元婴之境了。
要知道，玄黄仙界的“元婴”，可绝不是过去玄黄界的元婴能够相提并论的。
目前玄黄仙界还没有诞生真正的大修士，就连身为玄黄之父的李凡，目前还都不清楚此界能够诞生的顶级强者究竟会达到何种实力。
“从理论上来讲，玄黄仙界合道者，便是某种意义上弱化版本的【无名真仙】。”
“而玄黄仙界中，凡是能炼气修行者，实则都是真仙的种子。只要我册封，就能立地成仙！炼气至合道的修行过程，不过是悟道、证道无名的过程罢了。”
距离玄黄仙界初创，这才过去不到半年时间。苏白就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途，这还是在被压制的情况下。又如何不让李凡感到惊叹呢？
“就这样成长吧。待你合道之日，就是我新的实验展开之时。”李凡微微笑道。
玄黄界不愧是烂柯道场核心试验场之一，除了苏白一骑绝尘领先之外，其他修士的进步速度也有些超乎李凡的想象。
李凡心中一动，决定放开些玄黄仙界精怪的禁制，给他们增加点压力。
“光是修行快可不够。能在生与死的磨砺下存活下来的，才真正可堪一用。”
不久之后，李凡看着玄黄仙界空中，次第漂浮而起的一道道无形魂魄，满意的点了点头。
玄黄界的蜕变升华是全方面的。
而其中修士陨落之后进程，则是李凡亲自参与设计改造的。可以说，百年炼丹淬炼期间，起码有十分之一的精力耗费在了这上面。
参考了将来玄黄界【还道于天】的诡谲变化，在这基础上，还更进一步。
唯有李凡可以察觉到，这些修士陨落后的无形魂魄，全都缓缓漂浮归拢于九天之上的一张透明大网之中。
修士生前所经历的一幕幕光景，皆在大网中闪烁。乃至其感悟，思绪，也被大网所吸收。
所有这些生平思绪，全都被分类、整理。而后经由大网，传输至玄黄仙界中。
“不仅仅是生灵在慢慢适应玄黄仙界。同时玄黄仙界也在适应天地下的生灵。”
“互相角力，彼此竞争。方才能打造我理想中的不灭仙舟。”
可以预见的，玄黄仙界修士将会发现修行越来越困难。
世界天道并非一成不变的，而是时刻处在变幻之中。根据先人总结经验，按部就班的探索修行的那一套，将彻底无用。
想要进步，就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
除了促进“天地生灵具变”之外，这九天之上的透明大网，还有另外的用处。
洪荒仙界的基石，是仙墟以及仙域棋子在上方山上所占据的星星点点。而随着李凡用蕴含长生大道的精血灌溉，从废墟中生长而出的玄黄仙界这一庞然大物，早就超过了过去在上方山中的“地基”。
所以别看洪荒仙界大势已成，实则也是摇摇欲坠、时刻都有倾覆的风险。
而这张透明大网，则起到了暂时稳固的作用。
“哪怕因为意外，玄黄仙界从上方山坠落，有着大网作为缓冲，也不至于直接分崩离析。当然，最终还是要在上方山再度开辟基业、彻底稳固的。”
“只是要等到，墨杀阴云孕育成型才行。”
“上方山之外，便是无限海。”
透明大网的四个角落，矗立着四方登仙台。
虽早早就已经准备就绪，但它们却始终还没有启用。
“要考虑到，山海齐鸣、再造真仙的那一刻，必定会引来某些强者的注视。”
“连山、归海、太易三圣……”
“乃至其他超脱强者。”
严格来说，玄黄仙界这颗丹药还没有真正炼制完毕。因为还没有正式联通山海。
尚处在隔绝封闭阶段，故而先前就算李凡削减天医灵性的举动，也不会被原初可能性之外的黑天医察觉。
但一旦玄黄仙界有第一位真仙诞生，联通山海后。
宛若蛋壳被打破，封闭性也就不再。
一切可能的危险，就会纷至沓来。
这也是李凡既期望苏白快点成长，以作实验耗材。但却仍要压制他的成长速度的原因。
四座登仙台，巍峨屹立，分列在玄黄仙界四角。宛若传说中的天门。一旦天门开启，玄黄仙界就将迎来未知的巨大变化。
哪怕是李凡，对未来也难以预料到多少。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大多数强者，应当都如守丘公一般，身处永寂虚界中。就算他们被玄黄仙界的动静所吸引，但只要不危及山海，那些强者应该都懒得搭理。”
“毕竟，无关终局。”
“所以我需要防范的，还是跟玄黄仙界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黑天医、邪苏白等人。”
亲手打造出了玄黄仙界这一造物，哪怕预计在未来要跟这些超脱强者对上，李凡现在心中也是怡然不惧。
他体内，由坐天决生成的无数玄黄仙界叠影。以及真假之变的神通，就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真假之变，还有被其他强者识破的风险。轻易动用不得。”
“不过我过往所学所知极杂。任意一种，配合上这浑厚无比的反馈之力，也足以跟他们抗争。”李凡傲然道。
炼制玄黄大丹的百年时间内，李凡同时也对自己过去所学、所知、所悟的诸多神通大道，进行了全方位的梳理。
其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走出一条独属于自身的横渡之路。
“从理论上来讲，真假之变是最适合我的。不过真假大道，与山海同格。如今还真陷入沉睡，没有了它的指引，我想要凭过去所悟那点横渡。根本不够。”
“所以还是需要寻找【阶梯】。真假大道，囊括尘世间一切。对一切我所知越多，距离真假大道也就越近。”
李凡思忖着，过去轮回中所掌握熟知、能够对领悟真假大道有参考作用的神通，在心中一一浮现。
“其一，就是【阵道】。原本我对其还有所轻视，不过经由承道指点，方才扭转了挂念。三圣开辟山海、打造仙界，就是用的【玄元始灵】大阵。能够改造山海，就已经说明了阵道的不凡。只可惜，仙列解离碟在三道相融中不幸消失。虽似乎有灵性几点，也同时融入到我体内。不过我之阵道天赋，终究无法跟过去的那个专门用来解析阵法的仙器相比。”
“但凭我手段，想要再造仙列解离碟，也非不可能之事。”
“其二，就是玄音。跟真仙篆字截然不同的体系，用音律来解析尘世大道。玄天王，大法师。一个能逆行时光长河，修改过去、影响未来。一个则是避劫躲灾。从此二者玄音，宛若敲门砖。还能借此推衍出更多音律相关大道之则。只是没有更多玄音可以参考的情况下，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推衍。”李凡微微摇头。
虽然十分自信，但对自己的悟性也有足够的自知之明。光靠自己，想要从无到有推衍未知玄音，实属吃力不讨好。
好在他早有暗手。指引传法去寻找玄天王，就是其一。
“其三，墨杀之力、万象道网。待新的墨杀孕育而出，便能通过直接吞噬的方法，解析可接触一切大道法则。这种方法的效率，在所有悟道方式中，绝对都属于最上乘。唯一的缺陷则是……”
李凡心中轻轻一叹：“原初可能性，本就是无数强者逃遁离去、大道残缺不全的一方被遗弃世界。就算将原初全部吞噬解析，所知规模，也极其有限。免不得，要前往其他可能性取经。”
“最好，就是能跟着黑天医，进入到那彼岸大世之中。”李凡眼中泛起危险的光芒。
思量良久，方才继续。
“其四，便是守丘公传承。坐山望海，山海不动身。虽弱长生大道不止一筹，却已经具备了笑看山海的实力。我得守丘虚影亲自传承，还跟承道有过详细心得交流。在此道上，还算不弱。”
“其五，便是逆行大道。自从吸收了天魔的力量后，我便感觉自己在此道上又有精进。这是我失去还真后的唯一保命手段，悟道优先级，当处最前列。毕竟世事无常，纵然有千般算计，也无法避免意外发生。”李凡眼前好似再度看到了滔滔的时光长河，心中本能的涌起一阵自我渺小之感。
身处时光长河中，跟目见山海感觉，又有不同。
虽然同觉自身渺小，但身处时光长河中时，心中更多充斥着的、是时刻身处风浪中，生死难料的无力虚弱感。
而面对山海时，则是会被悄无声息的淹没、同化。
“其六，则是上一世，我在朔星海中所学，大道临身功。此功虽只是真仙提出，但理念层次本就不差。大道尽归己身，肉身即可成圣。与造化烘炉功，可相辅相成。以自身承载大道，理论上的极致，甚至能身化山海……而且跟我的万相道网，也可形成绝佳配合。”
“其七，就是孙缥缈的炼道药王经。此神通虽然极其玄妙，在我所有所学中，能排前列。不过孙缥缈此人，太过神秘。要小心提防其暗中所留手段，倒也不必深入探索。作为工具，反倒更为合适。”
李凡心中无悲无喜。不疾不徐的，将过去所知的诸多神通进行梳理。
天玄镜的立道于身，行道于外。
传法者蒋的【大道如我】。
天医仙经、补天录的医者之道。
司徒星的刻之道。
硕鼠仙的吞噬、皇法大道。
紫衣所演示的通天横渡之路。
可能是玄天王青梅竹马的折纸拓印之术
……
等等这些。
无论这些神通出自何方，只要能对李凡有所启迪，他全都来者不拒。
就像是一锅大杂烩，只要厨艺足够高，同样也能筑就一道绝世美味。
“所有大道，最终都不如一句【真作假时假亦真】。”
“真假之变，或许就是我那苦苦所求、也是最为适合的横渡之路。”
“只不过……”
念及此处，李凡心中却微微出现了一丝迟疑。
因为还真的突然沉眠。
因为过去某些关键时刻，还真的失联。无论因为何种原因。
更因为……
“就算掌握了真假之变，就真的能彻底解决山海相融的危机么？”
“毕竟就算还真自己，也似乎在搜集着更多可能的救世答案。如果光凭【还真】的真假之变，就能力挽狂澜的话。”
“山海尘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么想着，自然而然的，李凡的思绪又不由汇集到了山海、长生、还真的三道相融之上。
随之，曾经三道相融的亲身经历，也再度于心头涌现。
原本体内通过百年炼丹、不断抽干精血而逐渐散去，已经变得稀薄无比的长生之力。竟然再度有了升腾变浓的迹象！
好在李凡及时惊醒，瞬间从那沉浸感中脱离出来。
“当真是阴魂不散！”李凡眉眼间，闪过一道阴霾。
没有丝毫犹豫，再度将一口口鲜血喷出，洒向玄黄。
这才又缓解了趋势。
“三道相融，果然并非这么容易镇压的。”
“但最根本的，还是我之心头迷茫。”
“除了三道相融之法，似乎就没有更好的路途了。”李凡心中明悟。

第1555章 无限的提升
如果说山海相融，是大势所趋的话。那么三道相融，则是山海尘世间从未出现过的奇迹。山海本身，亦或者甚至是还真，可能都在默默期待着其结果。
对抗山海相融的道湮，都无比艰难。更何况三道相融之劫？
一旦进入相融的状态，没有超脱三道的力量，几乎是无法彻底从中脱离的。哪怕已经有了还真之助。
纵使李凡以精血喷洒，将体内长生大道之力尽可能的稀释，却依旧无法扭转相融的趋势。脑子里有任何触及“相融”的想法，就会重新导致趋势的变化。
“精血抽取之法，治标不治本。唯有找到、并且坚信更加正确的其他道途，方才能将这种依赖惯性斩断。”
“只是……”
李凡微微皱眉。
别说是李凡了，就算是三圣，恐怕现在也未必有答案。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心绪平静，将脑海中诸多念头压下。李凡忘却了远方未来的道路，只是专注于脚下。
心神之中，好似出现了一座神异非常的丹炉。一切过往所学，皆如炼丹材料。随着李凡整理收纳，慢慢被投入丹炉之中。
神思如火，徐徐炼制。李凡如抽丝剥茧般，解析着这无数神通的本质。将神通表象祛除，只留下最核心本质的部分，在欲炼之丹中。
李凡静静看着眼前慢慢成型的这枚神通大丹，只觉前所未有的清醒。
“求诸于外，不如求诸于己。”
“我苦苦追寻【还真】的真仙之变，却又几乎忘记了，还真又究竟为何、始终寄托于我身上。”
李凡仿佛看到，自己心神中、那丹炉之外。除了自己在轮回经历中所掌握的诸多神通的“炼丹材料”，还有一颗被自己忽视、实则最为闪耀夺目的宝石！
“无限之灵性……”
其他材料，皆是来自山海、尘世间。无论炼丹手法再怎么出色，也终究无法炼制出超越山海尘世之丹。唯有这颗宝石，来自山海尘世之外。
若是加入丹中，或可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效！
李凡内心轰鸣，丹炉震动。
那颗璀璨的宝石，也在刹那间爆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华。
径直飞向丹炉之内。
丹炉中原本的所有材料，全都自发的为其让路。宝石极为顺利的，就来到了丹炉正中央。似乎它本就该处在这个位置。
无数材料，宛若星辰，将这璀璨之石拱卫。
而因为沾染了宝石释放出的光辉，丹炉中材料自身，也开始发生莫名之变化。
“无限之灵性，不仅仅是还真渴求的。它对于山海尘世大道，同样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宛若一道闪光，照亮了黑暗。李凡在瞬息间，就找到了明白了自身无限之灵性的，另外可能妙用。
“阵道。”
福临心至，李凡将丹炉其中一味材料，融入了些许无限之灵性。几乎是瞬间，李凡就同步感到了微微的头晕。
紧接着，无数画面在他眼前接连浮现。
那是一个又一个的“李凡”，在钻研解析阵道的画面。
有筑基期刚开始的蹒跚学步，也有真仙之境的推陈出新。他们虽然彼此境界不同，却全都将毕生心血，投入进对阵道的研究之中。心无旁骛，呕心泣血，至死方休。无一例外，他们都是纯粹的求道者，仿佛除了阵道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追求。
每一道李凡生命的亮起与熄灭，李凡都仿佛亲身经历了那道身影、终其一生对阵道的研究中。
虽如梦幻泡影，没能留下任何的记忆。但李凡却感觉到，自己对于阵道的那种熟悉感、却并没有消退。
虚影闪烁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而李凡眼中的“阵道”，也在随之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它们变得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近，也越来越简单。
就像是相处了不知道多少载的亲密同伴。它们彼此间，早已经心灵相通、默契无间。
李凡知道，自己在阵道方面的天赋，已然达到了山海间无数生灵都望尘莫及的地步。甚至这种天赋，还在不断向上攀升！
“玄元始灵大阵……”
当李凡思索起这一绝世仙阵的时候，过去在他看来繁复无比、哪怕通过仙列解离碟都难以推衍的阵法，如今却不再是那么晦涩难懂。
甚至，通过玄元始灵九套阵法彼此间的关联，他都能根据已知的五大阵法，推衍出剩余的几种。
“玄元始灵，九知其五。分别是：璇玑、万灵归数；荒落、虚室生花；无量、鸿濛见方；道起、生生不息；羽化、生死沉浮。”
“剩余四个，乃是……”
李凡眼前，五大阵法自动衍生出无数细线。延伸至旁边的空白区域，慢慢将未知补全。
玄元始灵大阵之剩余，于是就这样出现在李凡眼中。
“定鼎，踏山镇海。”
“灵墟，万道通玄……”
“啊！”
只是刚刚看出了两大阵法，李凡便忽觉头部一阵剧痛。
这疼痛感仿佛来自神魂至深处，是意识维系根本所在。言语无法形容其万一，李凡在尘世轮回中经历的种种痛苦、跟其相比，只如九牛一毛。
心神中，不仅仅推衍之阵法霎时间破碎无踪。甚至那炼丹神通丹炉之象，也霎时破碎。
疼！
李凡的意念之中，就只剩下了这一个概念。
神魂、乃至身躯，都因为这极致的疼痛感，似乎都开始支离破碎！
不支持续了多久，当痛感开始消退之后。李凡方才恢复了些许思考的能力。
李凡有种预感，这次突发的绝不仅仅只是痛疼这么简单。
而是会彻底摧毁自己无限之灵性根基的，可怕危机。
“看来，是我鲁莽了。无限之灵性的利用，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轻松写意。而是有着莫大的风险。”
“虽可以帮助我急速增加天赋，但短时间内、大量灵性的析出，也会动摇我的存在基石。”
李凡心有余悸，果断暂时中止了这冒失的行为。
好在灵性的无限性质，终究是存在的。
暂停了消耗之后，萦绕在李凡心头的疼痛感，也很快消失不见。
一切恢复如初，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过，刚刚推衍出的【定鼎，踏山镇海】、【灵墟，万道通玄】两大阵法清晰无比的烙印在李凡的脑海之中。
以及就像是在床榻之上，大战了三天三夜后的虚脱感。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李凡，刚刚并非是他的一场幻梦。
“虽有收获，但却也付出了些代价。”
唯一让李凡稍微心安的是，自身的虚弱感，正在以可以察觉的速度慢慢消退。
“只需调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过来。”
闭目养神了七天时间，终于重振精神的李凡，开始测试起了自己的阵道天赋。
无限灵性的加持下，他能够一眼看穿玄元始灵大阵虚实，并且能够进行急速推衍。而正常情况下，却是没有如此离谱的程度了。但却也几乎站在了尘世之巅。
距离以阵道来做超脱之路，或许还有段距离。一通百通，得心应手却是不在话下。
“纵然玄元始灵是尘世间最复杂的仙阵之一，以我如今的阵道天赋，也只需推衍百年、就能将其尽数勘破。”
“不过是在我全部身心投入的前提下。正如那些一闪而逝的虚影人生所经历的那样。而实际上，现实中的我，不可能如此的全神贯注。毕竟还有玄黄仙界等诸多身外事烦扰。”
“越是专注，效率越高。分神越多，效率降的也就越低。但无论如何，千年时光，总能将其完全解析。”
一番检查之下，李凡对于自身阵道天赋的提升，还算颇为满意。
毕竟在此之前，若是没有解离碟相助的话，他的阵法天赋也就是常人水平。如果具体量化、总值100的话，此前阵道天赋的数值只有9点，堪堪能够入门修行。
而现在……
却是已经达到了99的几乎极限数值。
再往上，就已经是理论上的极限了。而这1点的差距，却几乎要比1到99加起来都要更加难以逾越。
哪怕有无限之灵性灌溉，也没有帮助李凡迈过这道坎。
“能跨出这一步的，怕都是超脱之辈了。”
李凡暗道可惜。注意力又回到这两个玄元始灵大阵上。
阵如其名。
玄元始灵，乃是三圣推衍、用来方便在上方山中开辟仙界的工具。
这两个大阵，皆是涉及仙界开辟后的稳固。
【定鼎，踏山镇海】，夯实仙界在上方山中根基。
【灵墟，万道通玄】，则是减弱山海威势对于仙界中生灵的影响。使得仙界列位真仙、乃至无名真仙，都有悟道的资本。而不至于被山海之势所慑。
“对我建造玄黄仙界，都有极大的参考作用。”李凡微微点头。
“若是玄元始灵九阵齐全，我就真的能从无到有，开天辟地、再造仙界了。甚至，以我诸多手段，或许还能完成昔日天罗帝之野望。打造真正的升华仙界，逃脱道湮之劫。”
“玄黄仙界虽融入了长生大道，但因为先天缺陷，最高也只能孕育无名真仙。不足以支持超脱强者的诞生……”
将新领悟的两大阵法，加入进对玄黄仙界的改造之中。悄然的变化再度于天地间发生。
“只是我之无限灵性的一次小小析出，就给我带来如此巨大的变化……”李凡沉吟着，不由看向了内心再度涌现的丹炉中的其他神通“材料”。
“百道俱全、百道皆通。”李凡呢喃着，似乎看到了自己在无限灵性的帮助下，化身成为了山海第一天骄的场景。
“天赋的增长，绝非无用。尤其是各方面、所有天赋的齐增。宛若水涨船高，随着我各方面天赋强度的补全，我也必定能更加容易看清楚自己最终应属的道路。甚至就连真假之变，或许都能轻易复现、施展。”
一番推衍后，李凡心中不由得出结论。
这并非是他的无端妄想。
真假之变的基石，实则就是山海尘世间一切存在大道。
而若是对所有大道应知尽知，知晓其所有道理。那么掌握真假大道，也必定会是易如反掌。
不过这种提升方式，对于一般人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因为所有天赋共同提升到顶点的难度，甚至远在于掌握真假大道之上！
唯有李凡体内的无限灵性，方才能支撑这看似毫不实际的计划。
“虽然刚刚借助灵性提升天赋的过程，出现了些许变故。不过却是我操之过急了。若是徐徐图之，或可避免种种弊端。”
正当李凡思忖着，该如何继续开发自身无限之灵性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波动，久违出现。
“还真？”李凡心中本能一喜。
但片刻后，他却眉毛一扬，神情莫名。
因为在瞬息间，李凡就已经领悟了还真这次莫名表达波动的意思。
之所以还真从重伤沉寂中苏醒，自然是因为刚刚李凡动用无限之灵性的行为。继而劝阻。
至于劝阻的原因，则是没有明说，就再度陷入沉眠之中。
以李凡的性格，他自己的东西，若是别人站出来说三道四、那么他一定会选择无视。
不过还真的意见，却不能等闲视之。
“究竟是还真想要独占无限之灵性，还是我用灵性提升天赋的方法有损自身呢？”疑问不由涌上李凡心头。
虽然误打误撞，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自身无限灵性的运用之法。但对于无限灵性的本质，李凡却并不明白。甚至不知道其究竟意味着什么。
经过一番仔细的考量之后，李凡最终还是决定暂且听取还真的意见。
中止了所有灵性提升天赋的行为。
不过也仅仅是暂时罢了。
一旦掌握了，这种近乎作弊似的提升方法后，再面对自身的种种缺陷时。很难忍住不去动用那提升之法。
“虽然还真是我一路走来的依仗。”
“不过却不可听之任之。最终如何，还需由我来定夺。”
经历过三道相融以及灵性析出等事之后。
永远不会彻底信任他人的李凡，对还真的信任也终于开始动摇。

第1556章 只手覆明月
若是【还真】没有独立的意识，而只是李凡自己的能力。信任自然就不会动摇。
但过去的种种事实已经证明，【还真】有着自己的独立意识。那么李凡的这种不信任，也就是应有之事了。
这是李凡天性所致。
能够听从【还真】意见，暂时停止自身无限灵性的使用。已经是李凡对【还真】信任的表现了。
“看来，我之灵性对【还真】可谓极其重要。哪怕祂在沉眠之中，也要强行复苏提醒。不过也从侧面说明了，【还真】的确伤的很重。就算如此重要之事，也只来得及匆匆提醒就再度陷入沉眠了。”
将这突发之事给压在脑后，李凡再度关注起玄黄仙界中的变化起来。
参破了【定鼎、踏山镇海】与【灵墟、万道通玄】两大阵法后，李凡顺其自然的就直接将其运用至玄黄仙界的建造中。
接近满值的阵道天赋，使得它们几乎毫无阻碍的就完美融入玄黄天地之内。
原本建造在上方山仙界星星点点废墟上的玄黄仙界，宛若扎下了无数新的根系。霎时间从岌岌可危状态，变得稳固了许多。
虽然依旧天高地迥，不过却再没有了会随时倾覆之感。
心中莫名的危机感悄然淡去，再加上万道通玄大阵隔绝山海之威的效果。使得玄黄界众生有了更加适宜的悟道修行环境。
相较于玄黄仙界刚刚诞生之初，众生的修行难度几乎骤降一倍。这也使得修士们迎来了一段短暂的修为爆发期。
几乎在短短十多天内，玄黄修士几乎都有一个小境界的提升。天资出众者，甚至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这自然不符合李凡“徐徐图之”的计划。但这次不用李凡亲自动手，察觉到他心意的玄黄天道，便主动进行了调整。
使得这段修行便利期，很快就消失不见。
玄黄修士自是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此间变化，错过者扼腕叹息、得益者暗自庆幸。也有若有所悟，试图明悟天地变化，以等待下次良机。
一时间，玄黄大地上无数修士思绪涌动，而且全跟玄黄天道意识有所关联。天人交感，千丝万缕。竟使得玄黄天道得到些许的滋补，变幻而成的女童看上去更加“生动”了许多。
“这便是天人合发，万化定基了。”
李凡俯瞰玄黄天地内变化，若有所思道。
“这修行适宜期的出现，无论对玄黄天道、亦或者是玄黄修士而言，都是一件有益之事。可常驻之。”
“只是每次开启后的持续时间，不可太久。而且每次之间的间隔，也不应当有规律。一切都是随机。”
“让这天底下的修士，去尽可能的揣摩【天意】……”
李凡思忖中，玄黄仙界关于这【悟道之赐】的法则，便已经生成。并且深深烙刻进玄黄天地大道之中。
几乎所有的修士的心神，皆被这堪称奇迹的【悟道之赐】引动。
借助这方面的联系，作为玄黄仙界的主宰，李凡因此能够更加容易的把控、掌握玄黄修士之心神。
在他的视野中，一道道光怪陆离的各色迷幻烟云，自修士心头浮现。却又转瞬即逝。
生生不息，变幻莫测。
若是它们凝而不散，怕是只需片刻间，就能填满整个玄黄仙界。
幸好这些七彩烟云，并非实体。而且只显化瞬间，刹那之后就消弭不见。
“这便是所谓【念头】了。”
“深藏于每个人心中，旁人不可见、不可知之物。”
“原本唯有三圣那般境界的强者，才能窥见。不过我却借助天地间修士跟此方天地的修士关系，得以强行窥探……”
宛若发现了一片新天地，李凡神念徜徉在玄黄修士的无尽思绪海洋中。
“赵四那厮，先前修炼速度一直落后于我。上次竟然在大机缘中顿悟，不仅将我反超，还一脚踏入金丹之境。着实可恨！他向来跟我不对付，若是一直落后，以后日子还怎么过？下一次的大机缘，我一定要把握住……”
“我之前一直隐藏修为的决定果然是对的。精怪袭击，众人陷于绝境之际，我悍然出手，扭转乾坤。自今日起，我高执在这荒蟒山中，可谓是说一不二了！得想个办法，将男的通通杀掉。只留下我一人享乐。反正这荒蟒山连绵封闭，这辈子是看不到出去的希望了。不如纵情享乐！唯一需要顾忌的是，周围精怪的实力，似乎也在同步提升？”
“传法仙尊他老人家，不知如今身在何处？自从那日异变后，天地变得太过辽阔了。原本几个聚集周围、相距不过百里的万仙盟兄弟，如今我竟然走了十万里之遥，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哈哈哈，我的感觉果然没错，这地底下果然有一件奇物。正是我此前费劲心血培养物色，却还没来得及吸收炼化的【炼空竹】！虽然天地剧变，这炼空竹的规模膨胀了不止万倍，从一株形单影只、变成了连绵地下竹林，但我跟它之间的精血联系，却隐隐还在！凭借此种联系，我或许慢慢将其炼入体内，成就新时代的筑基之境！”
“昨日精怪围攻，被我们勉强合力击退。不过食物、资源已经消耗大半，还能经受住几次这样的攻击？继续留在这里，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先下手为强，将物资窃取、远遁而走……”
无数玄黄众生，意念交织。或喜，或怒。或悲，或俱。
虽不是所有内心神思，却也编织了一曲极为庞大的内心乐章。
而跟这些众生意念接触的越多，李凡也就慢慢察觉到了，玄黄天地内的一处异常。
宛若一面镜子，悄无声息的笼罩在玄黄众生上方。
将所有这些存在的意念，全都映照于镜中。
“陨仙境……”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奇色。
这跟原生玄黄界相伴生的虚幻世界，也跟随着玄黄界的升华蜕变而同步扩张。
只是纵然它底蕴非凡，却也跟不上长生大道加持下的膨胀速度。
陨仙阴云，目前只局限在原玄黄界所在位置的上方一片。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玄黄生灵变得强大之后，陨仙境也随之缓慢发生变化。规模膨胀的同时，那片虚幻的阴云中，也不时闪过宛若道道闪电的实质性光芒。
这璀璨精光的照耀下，阴云越发凝实。虚幻跟现实都有被打破的征兆。
“陨仙境中，只有上方山，而无无限海。”
“不过吸取了我玄黄仙界修士的思绪，这陨仙境中，似有莫名变化即将发生。”
李凡却没有任其变化发展。
心念一动，将陨仙阴云笼罩下的这片区域中，所有修士的思绪全都进行了阻截。
就像是在河流上游，拦腰建造了一座大坝。作为养分的修士思绪，全都被李凡所吸收。陨仙阴云，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原本的蜕变过程。
阴云翻滚，雷霆轰鸣。似乎其被李凡这无礼的举动所触动，震怒非常。
但已经失去了养分。而在玄黄仙界这李凡一手打造的世界中，它又根本没有与李凡相争的资本。
纵有万千怨气，也终究只能是无能狂怒。
玄黄升华后的蜕变，全都缩回。陨仙境又变回了它原本的模样。甚至因为没有了生灵意念的支撑，它的规模，正在逐渐萎缩。
几乎可以预见，不久的未来，它将彻底消亡！
原本为李凡视作大敌的陨仙境，在李凡能够“观看”并且一定程度掌控别人思绪之后，对付起来竟如此简单！
感受到致命危机的陨仙境，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迅速开始了自救之路。
几乎是在顷刻间，陨仙境中就完成了内里结构的变化。原本是无穷多的陨仙幻境，层层叠叠，共同存在。而现在则是宛若莲花般，大量的花瓣、拱卫着内部核心花蕊。
当来自外界的养分不够时，最外围的陨仙幻境则会主动牺牲自己，将仅存的养分朝内里传输。
以此来保证，陨仙幻境最核心区域的生存。
陨仙境这秘密的主动暴露，是李凡此前没有想到的。
只不过哪怕现在拥有了窥探神思的能力，就算发现了陨仙境的异变。
在无穷多的幻境掩映下，李凡一时间也难以分辨陨仙境隐藏的最核心秘密究竟为何物。
“有意思。”
“既然暴露了，就别想走了。”
李凡冷哼一声。
他敏锐的察觉到，陨仙境正在试图通过太元界的星门，向另外一片星空转移。
李凡又怎么可能让祂得逞。
思念一动，横渡星空大阵被彻底封闭。
原本联通的两处星空，再度隔绝。
宛若被一刀两段，陨仙境也随着传送阵的关闭，被切成了两半。
但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现实中的被分割，却并没有真正影响到陨仙境。
这两半似乎依旧联系在一起似的，陨仙境中的核心秘密区域，正在通过这依然存在的联系，慢慢转移。
“既然如此……”
李凡索性重新开启横渡星空大阵。
而后朝着对面的星空，狠狠一抓！
手中凝聚的一道玄黄仙界虚影，霎时破裂。
星空彼端，太元界，乃至太元界周围星空。只要是陨仙境覆盖的区域，全都被李凡一爪捉来！
轰轰！
宛若被道湮侵袭之象，星空彼端因为一大片星空的缺失，陷入了彻底的死寂与黑暗之中。甚至因为太元星空的骤然失去，极大程度影响周围星域的稳定性。一道又一道的黑气，如雨后春笋般浮现。
正是道湮将临之象！
李凡却是不管。
太元星空距离高墙甚远，只要斩断横渡星空大阵的联系，就算那边被道湮吞没，也影响不到玄黄仙界。
此刻他看着手中被擒拿而来的太元界，嘴角露出丝丝微笑。而后猛地一拍，将其拍入玄黄仙界天幕之上！
宛若一声闷雷，不断在天际回响。
玄黄众生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天空，却惊愕不已的发现，天上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明月！
由于天地之间，实在太过遥远。所以绝大多数生灵，都难以察觉这“月亮”的真面目。
唯有那些曾在太元界中战死，而后又死而复生的修士，凭借着他们跟太元界的微弱联系，发现了什么。
不过一时间，也难以确信。
李凡没有在意玄黄众生的想法。
他盯着天幕上被擒拿来的太元界，感受着因为陷入绝境、无路可逃的陨仙境，再度冷哼。
“我看你这下，还能往哪里逃！”
并没有跟已然成为困兽的陨仙境直接正面相争，李凡只是将其困于一隅之地，并且封锁它对众生意念的映照。
事实证明，没有了现实作为基础，陨仙境就好似没有了养分的花朵。逐渐陷入了枯萎凋零之中。
不过毕竟是连初代大天尊都惊叹不已的存在遗留。
虽有了凋敝的趋势，陨仙境却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彻底消失的。
李凡可没有那个耐心，慢慢等待。
“就让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陨仙境，因众生意念而生，因众生意念而长。
那么自然就能因众生意念而亡。
在李凡的引导下，无数的玄黄生灵，恍惚间都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梦里，灭世灾祸降临、吞没世上一切。
无数虚幻的灭世之劫，冲天而起。朝着陨仙境侵入而去。
明明只是修士心中的噩梦，而到了陨仙境中，却真能造成可怖的破坏！
就像被风刀霜剑侵蚀般，陨仙阴云外围的幻境空间，开始大批大批的极速凋敝。
阴云规模不断缩小。
不过大半天的时间，就只剩下了最核心的一部分幻境在苦苦支撑。
不过到了这时，李凡也发现，自己这幻梦灭世之法的效用，被大大削减了。
似乎这仅存的幻境，对于玄黄众生想象出来的灭世灾劫，有着极强的抵抗能力。
“陨仙境的核心，并非是来自玄黄界。”
“而是……曾经经历过道湮之劫的仙界！”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看出了原因。

第1557章 陨仙境之主
玄黄众生意念，虽不能将陨仙境核心彻底摧毁。却在李凡的操纵下，发起一波又一波如潮水的攻势，不断将其弱化。
环绕在陨仙核心周围的幻境世界快速消亡，使得李凡慢慢的，能够隐约看清楚陨仙核心中景象。
大片大片的星域被黑暗所吞没，正是道湮之劫肆虐之景。但这也不过是陨仙核心的背景板。
真正让李凡瞩目的是，在这末世场景下，依旧如璀璨星穹闪耀的、漂浮在天幕之上的无数字符！
并没有真正进入到陨仙境核心之内，只是在现实之中远眺观望。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界限，使得这些字符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但凭借着过往阅历，李凡还是轻易的就认出了这些字符的来历。
真仙篆字！
每一枚字符，都代表着天地间的一种大道！
“这片漂浮着的……”
“是……”
李凡微微愣神，而后反应过来：“无涯星域，太上道书？”
曾经在司徒星的记忆里，李凡见过【太上道书】横亘星空的这幕奇景。如今一番比较，果然极其相似！
“难道，陨仙境的主人，居然是那位声名赫赫的【铭道仙】？”李凡霎时间心神剧震。
纵然以李凡如今的眼界，在想到这可能性后，也不由暗自心惊。无他，实在是铭道仙的名头实在太大了。以真仙篆字，写尽三千大道。据说原初可能性有一半的真仙都是在观摩太上道书、得铭道启迪后才诞生的。
可以说在原初列位真仙心中，对铭道的敬仰还在守丘公、三圣之上！
“仙界往昔，存在无数真仙。”
“但别说无名之境，哪怕是寻常真仙，也鲜有在下界有人知之。唯有【铭道】，纵使不识真仙篆字，也对其传说知晓一二。这种流传性，究竟从何而来……”
“一眼映照玄黄，形成跟现实世界几乎完全相同的陨仙幻境。这幻境不仅能自我衍化，更能由虚化实，出现在现实玄黄界中。”
“这种威能，的确非寻常无名所能为。”
李凡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仙界曾有铭道已陨的传闻，不过众仙皆是不信。如果这位陨仙，就是铭道的话……”片刻间，李凡的脑海中闪过万千念头。
没有直接选择退缩，而是继续朝着陨仙核心望去。
道湮吞没无涯星域的大劫景象中，太上道书所描绘无数字符，恰如一根根天柱，作为庇护、支撑起一片安全的区域。
大劫下如同无数光点的众仙们，也察觉到了星空中唯一的安全之所，纷纷急速朝着太上道书庇佑之地飞遁而来。
“据说此次劫难，是道湮在原初第一次的爆发。自此之后，原初仙界就由盛转衰，最终彻底灭亡。”
李凡一边指挥着玄黄众生意念，继续进攻削弱陨仙境。一边同时窥探陨仙核心画面。
不愧是可以代表三千大道的【太上道书】，威能跟李凡所创造的假冒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在其巍然如柱的支撑下，道湮之劫竟然有慢慢平息的迹象！
“这可跟记载不同啊……”李凡心中陡生疑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了熠熠生辉的太上道书之中。
似乎目的明确，直奔太上道书中某个字符所在而去。
速度太快，而且隐匿在真仙篆字的光辉之中，难以看清楚其面貌。只见随着这道黑影的靠近，那位真仙篆字也随之剧烈晃动起来。
不过多时，就像被刀凭空挖走般。这枚真仙篆字，竟然直接就于太上道书中消失不见了！
这枚真仙篆字的份量似乎极重。失去了祂的支撑，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无涯星域，局面变得愈发糟糕起来。星空被道湮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横亘的太上道书，也因局势的失控、在不停晃动。
而那道黑影，竟不管不顾。直奔下一枚真仙篆字而去！
黑影的异动，引起了无涯星域中其他幸存真仙的注意。他们果断朝着黑影发动攻击，想要阻止对方的行动。
可无论是神通法术、亦或者亲自冲杀。但凡靠近黑影千丈之内，全都在片刻之后，被凭空转移到了另外的地方。或在亿万里之外，或在周遭道湮将侵之境内。
黑影周围千丈领域，似乎成为了旁人无法触及的绝对禁区！
无涯星域幸存真仙们尝试了各种手段、方法，却始终无法接近。就更别提阻止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影将第二枚真仙篆字给窃取。
又丢失了一枚真仙篆字，无涯星域崩溃的速度愈发快了。幸存真仙们见状，也再顾不得阻止行为。只是各自逃命去了。
于是黑影窃字，更加肆无忌惮。
很快，太上道书就变得千疮百孔。
“太上道书中，只不过是真仙篆字。也不是真正道途。如此大费周章，在道湮肆虐之际将其窃取，又有何用……”正当李凡感到疑惑之际，另外一道虚影，也在此刻、出现在了无涯星域之内！
太上道书上，那些先前因为被窃走而消失的字符位置，竟然再度爆发出微弱的光芒。将字符修复。只不过跟过去的浓墨重彩相比，极为透明。似乎随时都会再次消失般。
宛若撑天巨柱。随着这道虚影的出现，肆虐不止的道湮之劫，竟一下子平息下来。整个太上道书，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似是在迎接祂的主人到来！
“铭道仙！”李凡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这虚影的身份。
铭道仙朝着窃贼黑影凌空一指，黑影周遭霎时浮现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字符。虽仍在千丈之外，但却在不断推进。
字符编织，仿佛在虚无道湮之中凭空创造可供通行的世界、道路。
九百九十九丈、九百九十九八丈……
寸寸朝着黑影逼近！
然而黑影却是对自己的处境熟视无睹，甚至极其嚣张、带着嘲讽意味的，跟铭道仙对视了眼。
而后继续自己的窃取行为！
铭道仙没有因之暴怒，只是书写字符的速度、更快了些。
黑影显然并不是他看上去的那般淡然，于太上道书中游走、窃取真仙篆字的速度明显比之前要快了许多。
作为代价，就是他周遭的领地、失陷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奇怪，铭道仙怎么不干脆直接将太上道书给收起？而是任由黑影窃取？”观看两大强者斗法的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难道……”
李凡忽的想到了什么，心神一凛。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测。
足足窃取了近三十枚字符后，铭道仙所编织真仙篆字已经侵入至周身五丈之内，黑影终于选择收手。
“多谢道友馈赠！”
“【住空】必铭记在心！”
“哈哈哈哈！”
黑影放肆大笑，而后陡然膨胀开来。如同一滴墨水，落在清澈水中。晕开后，快速朝着周围扩散。
不仅千丈领域失地尽数收服，就连铭道仙所撰写的那些真仙篆字，也直接被其吞噬。
不过从黑影下方、不断翻腾之景来看，【住空】并不是真的将铭道所书给吞没了。而是暂时给镇压。
好似沸腾之水，黑影区域翻滚异象愈演愈烈。这过程中，中央区域黑色徐徐淡去。露出一片清澈宛若镜面的地方。
这镜面中，似乎倒影着另外一处世界！
“贼人休走！”眼看黑影即将逃遁，铭道仙终于突破了【住空】的封锁。直接现身在镜面区域之外。
以指为笔，狠狠按在了透明镜面之上！
时空在这一刻，如同陷入了静止之中。
李凡隐约间，仿佛看到了无尽连绵的仙界景象，诞生于铭道仙指尖。山岳一般，向着透明镜面镇压而去。
涟漪骤起，镜面似乎随时都会破碎一般。
不过就在此刻，镜面彼端，竟然又出现了四道黑影。
共有五人，组成了一道怪异的符号，将铭道指尖镇压给联手拦下！
涟漪慢慢平息，镜面、黑影，就像是从未来过般，彻底消失在无涯星域之内。
铭道仙呆呆的矗立着，似乎难以接受这一切的发生。
因为三十枚真仙篆字的缺失，太上道书变得不再完整。
道湮之劫的侵袭之下，再难抵挡。无涯星域，比先前更加快的速度失陷。
从铭道仙身上，飞出无数字符，尽可能的将视野中真仙救起。
而铭道仙本人，则依旧呆在原地。
直到无涯星域即将彻底崩毁，太上道书由展开状态逐步收缩，化作一半展画卷、落在铭道仙手中。
“生灭之界，同劫五尊。”
铭道仙目光看向黑影消失的所在，嘴里缓缓吐出这八个大字。
将手中画卷用力一掷，不知抛向何处。
铭道仙一脚踏出，身形好似被道湮吞没般，也消失在了无涯星域之中。
……
陨仙境核心所载画面，自此终结。又从最初开始，循环往复。
“太上道书中真仙篆字，并非是简简单单大道之绘。而是似乎，跟原初可能性真正大道隐隐相连！就像是参天大树的每一处枝叶，都跟地下的亿万根系相互联通一般。”
“那名为住空的黑影，并不只是窃取真仙篆字。而是直接窃取原初可能性大道，一次就窃取了三十之多！”
“难怪铭道仙如此震怒。又难怪自从此劫难之后，原初就仿佛一蹶不振，在道湮之劫面前，再无抵抗之力。注定了今后灭的结局。”
“我所感应到的大道缺失，除了证道无名逃遁离去之外，竟还有被别人窃走的原因。”李凡心头震惊。
这黑影从头至尾所表现出来的实力，都已经超过了无名真仙的范畴。能够轻易横渡可能性，最少也是跟黑天医、邪苏白同个境界的存在。
“不过即便如此，也依旧被铭道仙逼得狼狈不堪。最后还是在其他四道黑影的帮助下，才勉强幸存。但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损有余，而补不足。窃他人大道，弥补自身。生灭之界，究竟是什么地方？”李凡眼睛不由眯起。
之前李凡所接触到的种种表明，尘世间的超脱强者们，皆愿意汇聚一处、共商救世之法。甚至星火相继、逆流而上、以挽灾劫，似乎是所有这些强者的共同选择。
不过李凡心中早有疑问。
不可能所有人，都似这般“崇高”。
千人千面。尤其在面临生死存亡危机时，个人的抉择必将趋向极端。
“果然，除了选择共同救世的那群人之外。还有似黑影这般的极度自私者。”
“他们的行为，本质跟黑天医、邪苏白相同，都是从其他可能性中获取资源、增强自身。不过更为极端，动作也更大。干脆直接窃取其他可能性的构筑基石……”
“拆东墙，补西墙。若是拆的多了，未必不能真的在山海相融大劫中幸存。”李凡眼中微光闪过。
从本能来说，如此行径很显然更加符合李凡的口味。
不过从初次知晓其他可能性开始，到现在接触到的诸多超脱强者中，选择此道也只有所谓的这同劫五尊了。
很显然，尘世中，他们只是少数派。
“并且，这种挖众人基石的行为，应当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一旦发现，怕不是不死不休。”明智的分析之下，李凡暂时将心中的蠢蠢欲动给压下。
“铭道仙追踪同劫五尊而去，并自此一去不回。看来形势不容乐观。”
“不过，这么说来，陨仙境之主，似乎并非铭道仙？”
“究竟是谁？”
李凡目光灼灼，看向陨仙核心之内。
心生疑虑的同时，也不由松了口气。毕竟若是真的跟铭道仙对上，哪怕只是祂陨落后的残存，也是极有压力的。
“能够保存有铭道仙离去前最后画面，莫非……”
李凡想到了，那最后被铭道仙随手投掷出的半掩卷轴。
“太上道书？”
李凡眼睛一亮。
“若太上道书当真有灵，那么绝对也有能力，做到一眼映玄黄之事。”
“而且随着仙界彻底失陷，祂存在根基、仙界诸般大道的消失，祂的陨落、也是应有之事。”

第1558章 玄黄第一星
李凡死死盯着残存的陨仙幻境，试图从中看出些许【太上道书】应有的痕迹。只可惜直到陨仙境即将彻底消亡，他都没能真正辨明底细。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沉吟片刻，面对在玄黄众生意念围攻下，就只余最后一点光芒的陨仙境，李凡没有不舍。下达了绝杀的命令。
光芒愈发黯淡，最终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真正的太上道书，就这么被我轻易给毁了？”李凡神念横扫玄黄仙界周遭，确定了没有任何陨仙境残余剩下。
微微感到遗憾之余，李凡心中同时涌起了阵阵的不真实之感。
除了极度的自私之外，李凡同样也是生性多疑之人。
“太上道书所化陨仙境，按理来说应当是个大敌。即便太上道书的根基，原初仙界已经破灭。陨仙境也不应该如此脆弱才是。”
逆境惯了，偶尔顺风顺水一波，竟使得李凡不由疑神疑鬼起来。
谨慎起见，李凡眯着眼睛，又将玄黄仙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彻底检查了一遍。
终究没有任何发现，这才心下稍安。
“我之灵觉，也没有示警。”
“看来是我多虑了。”
李凡正松了口气，却忽的发现，前一刻明明已经彻底消失的陨仙境、竟然又凭空出现在了玄黄仙界上空！
就像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新芽，扎破土壤，从地下钻出。
李凡没有直接动手再次抹杀，而是面色阴沉的先行观察。
这新生的陨仙幻境，最终内里核心，依旧还是无涯星域、太上道书景象。只不过核心外围新生成的幻境，映照的却是玄黄仙界之景！
这陨仙境当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但在围剿下幸存，而且还更进一步。
“明明，我已经封锁了陨仙境跟玄黄众生意念的接触。这新的陨仙境，又是怎么诞生的？”
带着这个疑问，李凡让大天尊仙傀亲自分出一道意念，进入新生陨仙境之中。
玄黄大天尊，本就对陨仙境有着更高的“权限”。纵使陨仙境破灭又新生，这种规则也没有消失。
大天尊意念进入到陨仙境中的刹那，李凡就察觉到了这个事实。
“太上道书的品级，远在玄黄大天尊之上。”
“然而玄黄天尊，却能在某些方面制衡陨仙境。”
李凡心中一动，似乎把握到了什么关键。
大天尊意念在陨仙境中徜徉了一圈，所见景象，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原来如此。”
“无涯星域核心之景，只是表象。陨仙境真正之基石……”
李凡看着新生陨仙境中的种种人、事、物。跟现实玄黄仙界中，几乎一一对应。
但也只限于，最初的玄黄界生灵。
因为玄黄仙界扩张，后被囊括在内的诸如天法界在众人，则不在此列。
“陨仙境真正基石，乃是【玄黄众生】！”
“玄黄众生意念进入、打造陨仙境的同时，陨仙境也悄然进入了玄黄众生体内。”
“太上道书，早就化整为零。与玄黄界生灵完成了某种程度的绑定。”
“这也是，为何玄黄大天尊，能够拥有一定程度的修改陨仙境权限。”
李凡目光闪动，仿佛勘破了陨仙境真相。
“这样一来，陨仙境就有了两大存续基石。一是无涯星域核心幻景，二是玄黄众生意念。二者任意其一存续，陨仙境都能继续存在。”
“想要把陨仙境彻底毁了，除非将原本玄黄众生全都杀了。”念及此处，李凡不禁微微皱眉。
以他的现如今的实力，的确可以做到此事。
不过也可以算的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自己好不容易打造的时空锚点尽毁不说，接下来的大封玄黄群仙的计划，也将受到极大影响。
“若只是为了将陨仙境隐患彻底毁灭，倒是有些不值当。”
经历一番权衡利弊后，李凡终于有了新的决定。
先前之所以要将陨仙境覆灭，是因为陨仙境的未知性。
不明白祂的底细，自然无法做到防备。
但现在……
“太上道书，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就算你化整为零，藏身感到了芸芸玄黄众生体内。然而，我为玄黄父母。玄黄众生，皆在我掌中！”
心念一动，李凡瞬息之间分化出无数微小的意念。
当玄黄悟道之赐奇迹再度降临之际，伴随着天地间无数涌动的众生意念，这些分化细小意识。悄然潜入进众生的心灵之中。
李凡曾经明悟‘以众生炼众生’的玄奇大阵。蝼蚁虽小，然无量量叠加下，也能抗山拒海。李凡虽为玄黄天地父母，然而当他跟这无比庞大的众生意念亲密接触后，也好似猛然间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之中。
差点迷失了方向。
不过，李凡毕竟是数度亲身进入过无限海，并且安然返回之人。
跟浩渺无际的无限海相比，玄黄生灵的意念之海，也不算什么了。
几个呼吸功夫，李凡便适应过来。
开始大海捞针，搜寻着太上道书的隐藏踪迹。
而在现实之中，似乎对李凡的搜寻行动没有察觉。陨仙镜在本能的修复自身。
哪怕有着李凡的主动封锁隔绝，新生陨仙境的壮大速度也是极快。
似乎经历了一次破灭、舍弃了原本的躯壳后，祂变得更加容易成长。
几乎只一盏茶的功夫，就恢复了原本百分之一的大小。
不过这之后，陨仙境恢复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靠着根植在玄黄众生体内的那点基石，也就只能恢复到如此地步了。想要恢复到全盛时期的规模，则需要玄黄众生源源不断的提供养分才行。但有我的封锁，祂却是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李凡端坐陨仙境之旁，默默看守、等候着变化发生。
太上道书虽藏的巧妙，但已如瓮中之鳖，再难逃遁了。捕捉到祂，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李凡有的是时间。
李凡跟太上道书的斗法，玄黄众生自然无从察觉。对于他们来说，无法进入陨仙境，也仅仅是玄黄天地异变的一环罢了。
他们真正在意的，乃是前段时间，横纵贯穿整个玄黄仙界的一道异像。
九十九道连绵山脉，升腾直上，映照玄黄。几乎所有的玄黄生灵，都能目视这一幕奇景。
这九十九道山脉于天际闪耀之后，最终化作一方世界，再度向上飞腾。
最终抵达肉眼可见极限的天穹边缘，宛若一颗星辰，悬于九天！
当修士们试图用神识去接触感应这颗星辰的时候，脑海中就会莫名闪过关于这颗星辰的相关信息：天麓星、姬望仙！
但凡能够感应此道信息的修士，无不心神震动。
因为这代表着玄黄仙界，天地剧变后，第一位元婴修士的诞生！
而新时代的元婴修士，竟然威势如此惊人。
远超过往合道、长生，几乎达到了难以想象之境！
要知道，玄黄仙界的山脉，可非过去玄黄界山川能比。这九十九条山脉，加起来规模大小，就已经是曾经玄黄界的一半大小了。
而掌握这连绵山脉而证道元婴的姬望仙，又会强到何种地步？
修士们心生畏惧的同时，也不由诞生种种野望。
姬望仙何人？
昔日玄黄界修士并不陌生。
乃是【天下商会】老祖，一介商人而已！
而今却能抢在无数天骄、豪杰之前，第一个证道元婴。
不服、好奇、嫉妒……
诸多复杂情绪，在玄黄众生心中滋生。
修士们想要修行变强的欲望，齐齐涨了一大截。
人人都想成为第二颗，闪耀在天空中的璀璨星辰！
不仅仅是玄黄众生们，就连玄黄造物主、李凡本人，也微微被这首先冉冉升起的星辰吸引了眼光。
“居然是他，率先完成了元婴的突破。”
“虽说，有我打压苏白、传法沉浸悟道的原因在其中。”
“不过能在仙道十宗众人之前证道，可足以说明此人不俗了。”
心神一动，李凡便知晓了姬望仙晋升的来龙去脉。
“好狠的人。”
“果然心不狠，事不成。”李凡眉毛扬了扬，随后难得夸赞道。
天下商会，跟其他修仙宗门不同。
玄黄界天地异变后，其他修仙宗门中修士，全部重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过去的阶级制度，也就受到了动摇。甚至还有不少宗门，因为“新时代谁掌权”的问题，而大打出手。
而在天下商会这边，则不存在这个问题。
姬家老祖姬望仙，哪怕回到了凡人之境，依旧对其他人有着牢牢的掌控能力。
因为整个姬家，整个天下商会，都是姬望仙创造出来的，为自己服务的敛财、修行工具。
姬家上下，自出生起，就受姬望仙钳制。
正如李凡曾在陨仙境中遇见的那一位姬家姬兆炫那般。
所以新时代到来后，姬望仙不惊反喜。
每当姬家人对新天地有所感悟后，姬望仙就会直接将其吞食，将对方的悟道感悟消化。
以万人为血食，姬望仙的修行速度，可谓是一骑绝尘。
并且姬望仙也没有竭泽而渔，确保自己修为遥遥领先后，还培育了一大批天骄。作为接下来的“粮食”。
与此同时，姬望仙还组织人手，掠夺其他修士。以秘法炮制成奴隶，以做修行资粮。
玄黄界剧变，秩序荡然无存。
没有了十宗的桎梏，没有了规则的限制。给了姬望仙绝佳的发挥舞台。
就用这种方法，姬望仙成为了玄黄仙界第一位元婴修士。
化身星辰，映照玄黄。
自此之后，只要玄黄仙界不毁。他就不死不灭。
哪怕道湮降临，也能有一线生机！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天麓星姬望仙对抗山海灾祸的能力，甚至已经在过往的所谓真仙之上了！
哪怕这抵御能力，绝大多数都是建立在李凡所打造的基业之上。
如今，除了姬望仙之外，玄黄仙界中还没有其他修士知晓化身玄黄星辰的好处。
而姬望仙也不会好心，将这一秘密跟别人共享。
他只是想更进一步的欲望，更加强烈。
毕竟元婴，都已经有这般造化。
那么元婴之上的化神、合道呢？
姬望仙的剥削、吞噬，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姬家上下，全然没有反抗余地。
“也是大道修行一种。”
“只可惜，全靠他人，最终成就也注定有限。是无法走出自己的超脱道路的。”李凡评价道。
“不过，我之封神榜上，或许能够写下他的名字。姬望仙此人，修行悟道不行。但是操纵玩弄他人，我甚至都要借鉴一二。”
李凡观察着姬望仙的手段，不由啧啧称奇。
过往种种，不必多提。单说姬望仙晋升元婴之后的一种新发明。
身化星辰、不死不灭之后，姬望仙将所有姬家人全都集合起来。
而后将自己的血肉精魂，分别植入到每一个姬家人体内。
美名其曰，老祖恩赐。
这被植入的血肉精魂，的确能够辅助修炼。甚至得天麓星特性，姬家人也有了半个“不死不灭”的能力，战力大幅度增加。
不过血肉精魂更大的作用，则是收税。
所有姬家人的悟道、修行所得，都将分出一大半，被姬望仙所吸收。
修为越高，税收越重。
并且被植入血肉者，欲望将会不受控制的高涨。人伦道德观念逐渐淡化，每晚自发为姬家的壮大舔砖加瓦。
姬望仙修行资粮，将会愈发膨胀。
而在这种重担下，若是仍有人能够修行进步神速，那么则会直接被姬望仙重点关注。
帮助其繁衍更多优秀后代，作为修行种子储备的同时。这天才本人也将随时都会有被姬望仙一口吞掉的风险。
……
“这套发展模式，在现如今的玄黄仙界中，的确是最适合的。”
“却是要限制下，否则被其积攒优势，旁人恐怕难以抵挡。”
李凡这么想着，朝着那九十九道山脉所在，凌空画了个圈。
片刻之后，山脉周遭、不知道有多少沉睡的精怪顷刻苏醒。
而后朝着姬家所在，汹涌而去。
“虽不至于就此灭亡，不过也要分出一半的精力，面对精怪围攻了。”

第1559章 太上道书现
以李凡如今对玄黄仙界的掌控力，这片新天地内所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算计。
接下来，姬家果真如他预料的那般，迅猛的上升势头被直接遏制住。
精怪凶猛。哪怕姬望仙本人，亦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应对。不过毕竟已经身化玄黄星辰，有着足够的庇佑力量。姬家也不至于在精怪围攻中覆灭。
或许是玄黄第一星的出现，大大刺激了其他修士。
不过半个月后，玄黄第二星就紧接现世。
证道者，乃是太上宗主、陈千渡！
也就是李凡通过姜映月之眼见到过的，那位即便面对李凡所伪造“太上道经”、也不为所动的老道士。
相较于姬望仙的投机取巧，陈千渡的证道，则是实打实的、全凭自身领悟。
天幕之上，水波荡漾。涟漪阵阵，一道虚影凌空渡之。
显露之景正是玄黄第二星，天渡星！
天渡星横空出世的那一刻，所有因为玄黄剧变而分散在世界各处的太上宗弟子，此刻仿佛重新找到了主心骨般。纷纷朝着天渡星所在而去。天渡星光指引，可避免一路上绝大多数精怪的袭击。太上宗，也随之成为了仙道十宗中最先恢复基础元气的那一刻。
“这陈千渡，的确有几把刷子。”
李凡看着四大天门之下的千渡星，老道士悟道的全过程，瞬息之间全都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作为太上宗掌门，陈千渡对于宗门事务，却是并不怎么关心。自打成为掌门那一刻起，就几乎全盘将其交给了他的师弟段知意去处理。他本人则是专心在悟道修行之上。
玄黄改换新天地，对于陈千渡而言，实则影响并不是太大。因而他的千渡之道，不因外界环境变化而变。而是遵循本心意志。即便从炼气重新开始，他也淡定自若，一步步渡之。
“难怪当初就那么坚定的拒绝了我的太上道书。我倒是有几分小瞧了此人。”
“这千渡之道，已经有几分超脱横渡之路的模子了。”李凡微微点头赞赏。
随后，李凡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我记得，上一世万年后的朔星海，有一区域名为【千渡道场】，乃是剑域一般、诸多幸存势力的聚集地。想来应该是此人所建造的。陈千渡，潜力不俗。不久后，或许修行进度就会超过姬望仙了。”
第一、第二星皆已经先后现世，李凡不由将目光看向轩辕拓以及苏白。
哪怕有着李凡的刻意压制，苏白的境界也已经来到了金丹圆满。距离证道元婴，也只差临门一脚了。而且，这还是在他本人并没有完全将精力全都投在修行一途上的结果。苏白每天几乎一大半时间，都用来教导破庙孤儿修行、以及维护宁远城治安上了。即便如此，他也能有速度进度。其天赋之高，可见一般。
相较于苏白，轩辕拓就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甚至修行第一步，炼气都没有踏出。他只是闭关，不时抬头望天，似是在感悟着什么。
李凡倒没有对传法失望。
他已经隐隐察觉，轩辕拓虽还没有修行，实则却是在酝酿着什么。就像曾经的玄黄新法一样，一旦出世，就将惊天动地。
“玄黄仙界新法么，我还倒是真的有点期待。”李凡微微一笑。
建立在无限海跟上方山之上，还掺杂了长生大道之力。玄黄仙界的无限、长生特性，完美解决了修行新法会带来的隐患。
任凭修仙吞天食地，玄黄仙界也能源源不断自生。天地与修士之间，不再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反倒有着共同的目标。
在道湮之劫中生存下来！
“不再是不死不休，而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修士们领悟玄黄仙界大道法则，化身星辰，悬于天际。
而玄黄仙界，也因为得到了这些修士星辰，发生了诸多玄妙的变化。
最为显著的，就是因为修士星辰的加入，使得玄黄仙界变得更加稳固了。宛若建造房屋的过程，李凡虽以上方山、无限海、长生大道为材料，建造起了玄黄仙界基石。但毕竟是第一次真正创造仙界，难免会存在诸多破绽。在这大的框架之下，存在着无数细小的“缝隙”。
而伴随着修士悟道，这些看不见的微小间隙，也将被逐渐补全。
“这就是所谓，以人道、补天道了。”
“此界修行景象，越是昌盛。我之玄黄仙界，也就越是稳固。”
李凡端坐九重天上，静观玄黄仙界之变。
时光荏苒，转眼间，二十年时间过去。
玄黄天幕上闪耀之星，已经增长到了三十八颗。不过第一位化神修士，却仍未降世。
而经过这些年的等待，李凡收获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分化出的无数神念，已然彻底在所有玄黄生命的心灵中潜伏、驻扎下来。可以说，此界中所有生灵的所有念头，此刻皆在李凡的完全掌握之中。
在九重天上，只是微在李凡之下的位置。位于修士星辰、以及四大天门之上，盘旋环绕着一团扭曲的光影。
正是李凡将自己窥探到的修士思绪，效仿陨仙境而打造出的一处虚幻世界。李凡将其称为【太虚幻境】。在这里，修士不仅可以明悟自己所思、所想，以及内心最深处的任何细小念头。还可以窥探他人内心。
甚至，能将某些幻想中的造物，带到玄黄仙界之中！
“此太虚幻境，唯天上星辰可入也。”
“星辰之下，凡人不可见、不可知。”
李凡的意志，就是玄黄界的法则。
天道流转之中，太虚幻境随即悄然发生变化。光影黯淡，变得更加虚幻。唯有靠的近的修士星辰们，才能发现它的踪迹。
没有多久，就有元婴修士察觉到了这片光影的存在。开始了小心翼翼的探索。
他们每一次进入的行为，同样也是对太虚幻境的壮大。
李凡之所以打造太虚幻境，自然不是好心为了玄黄修士修行考虑。
而是为了【太上道书】！
太上道书实在藏得太深了。而且伴随着生灵思绪的变动而变动。
李凡过去二十年间，尝试了各种方法、要将其找出。
效果的确有，但破解呈现的太上道书，全都是残缺不全的状态。
甚至都不如李凡自己创造的伪版。
于是李凡换了个思路，并不直接挖掘。
而是在每个生灵心中，安装了一面镜子。
将所有生灵内心思绪，齐齐投射。
这意识投射聚合物，就是太虚幻境。
人心虽然时刻变动之上，但是在某个瞬间，他们的所思、所想，却是固定不变的。
通过对某一固定时刻、对所有生灵思绪的观察，就能拼凑出隐藏的太上道书全本。
只见在李凡意志操纵下，太虚幻境内，好似风暴不停涌动变幻。光影翻腾，变化不息。一瞬间就好似经过了千万亿次变动。
在李凡不断的调节之下，最终，一副飘于星空之上的浩然长卷，出现在李凡的面前。
不似在陨仙境中所见那样卷轴中的真仙篆字全都扭曲不明，这被太虚幻境所映照出来的太上道书，所记载的每个真仙篆字，都清晰无比！
一副画卷，横亘星空。篆字闪耀，当真如三道大道，映照世间。
李凡从中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些字符。
饥、古、显、归、㬃、拘……
元始、造化、先天、无为……
有些光影十分凝实，而有的却仿佛被挖空了一般，只呈现淡淡的透明之色。
“这是有无真仙证道的区别。”
“没想到，证道无名者，竟如此之少。”
李凡粗略扫去，太上道书所记载真仙篆字中，证道无名者、不超过十万分之一。
“而且，还有超脱离去者、以及被窃取者。”
李凡仔细观察之下，发现了太上道书其他没有字符闪耀的位置上，仍然留存的些许痕迹。
根据陨仙境中所见，李凡先是锁定了那些被窃取的三十多枚字符位置。
这些字符，在太上道书的整体方位俱是偏前。
不是透明之色，而是只剩下了淡淡的印痕。这些真仙篆字原本的模样，却是已经不可见了。
“而那些证道无名、却又离去者……”
李凡看向这部分字符。
形状却是不一，有些同样只留下丝丝印记。而有的则是彻底消失。还有些所留痕迹，却是较为清晰。
李凡仔细比对，若有所思：“这便是超脱离去者的不同状态了。”
“有些彻底斩断了跟玄黄界之间的联系。有些，则是宛若守丘公，留下了类似于承道虚影的东西，残留以撑道湮。”
相信这些残存字符，跟这些超脱无名们还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李凡并没有细细感悟，只是远远观之。
太上道书，横亘于黑暗星空中，卷帙浩繁、无边无垠。
只是粗粗浏览一遍，就用了李凡三年的时间。
“我之前猜的没错。”
“仙界破灭，道书上所记载的真仙篆字，绝大多数也仅仅是真仙篆字了。其背后所关联的大道本身，要么残缺、要么已经被道湮所吞没。”
“所以这卷道书中，绝大部分的真仙篆字、是失效的。唯有下界仍存的大道，才有领悟的价值。”
李凡神念在太上道书扫过，将这些有价值字符一一标记出来。
“我能隐隐察觉到，这些字符跟外界的隐隐联系。有些指向的，是原初可能性之外。还有些，则是仍在原初之中。甚至都并非证道无名者，只是于相应道途中，有所领悟的真仙。”李凡目光闪动。
“凭借这卷太上道书，我或可将他们一一捕获。”
在李凡的视野中，太上道书中的每一个字符，背后都有一根细线，跟外界的一枚真仙连接着。
细线无数，分散各处。
李凡仔细打量着。视线仿佛穿透无穷远时空，聚焦在了细线的另一端。
“原初幸存下界星海，比起我原本想象中的还要多。”
“只不过有些，距离实在太过遥远了。”
“相较之下，光吾星海已经算是毗邻了。”
“不过就只算上高墙附近这一圈，就已经够我消化一阵了。”
按照太上道书中所呈现的关联，李凡为这些背后真仙们、提前划分好了实力强弱。
“待到玄黄仙界中，合道修士批量诞生。就可御使他们，为我捕捉了。”
十分认真的做好标记，半晌之后，李凡方才再度聚焦于太上道书本身。
充当狩猎指示器，只是太上道书顺带的用途。
它原本真正的用处，自然是用来悟道的。
“不愧是铭道仙所谱，比起之前我在轮回中所见真仙篆字，都要精妙。”
“甚至，似乎比起无名真仙陨落后所显化的真仙篆字，还要接近大道本身。”李凡盯着道书中的饥字，惊叹道。
“不过……”
“这道书中，却没有【铭道】二字？”
李凡心里，疑惑陡生。
“按常理来讲，铭道之道，亦是世间大道之一。若是这太上道书真的完整，那么此字符应当也在其中。”
“却遍寻不见……”
李凡哼了一声：“看来，是那位铭道仙将其给藏了起来。”
“似铭道一般的真仙篆字，不知还有多少。”
李凡盯着太上道书中，那被窃取的三十多枚字符。
它们背后的细线，指向的原初可能性之外，所谓【生灭之界】的地方。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这缕联系依然没有断绝。
“靠着这种指引，我就能直抵生灭之界。若是我有横渡山海的实力的话。”
“不过，铭道都一去不复返，我自是没有必要凑那个热闹了。”李凡微微摇头。
随即大口一张，将太虚幻境所呈现太上道书，直接吞入腹中。
太虚幻境变回了原本模样，为的是不让玄黄修士有所察觉。
李凡则是独自一人在内心，暗自领悟这无数真仙篆字。
如果说悟道是一场考试的话，那么此刻，李凡就相当于标准答案在手了。
只需依葫芦画瓢，就可直抵大道本身。
又是十年过去，李凡体内，一张规模胜过前世百倍的万相道网，悄然成型。

第1560章 无需证长生
以玄黄仙界新生墨杀阴云为丝线、太上道书所载无数真仙篆字为节点编织的万相道网，几乎可以看作是原初可能性完整大道的微缩版本了。
除了那些已经逃脱以及消失的大道之外，其余大道皆被李凡用万相道网映照。
若是上一世的初版万相道网，这么做一定会被原初世间尚存的真仙们察觉。但这一世，万相道网并不是直接映照。而是通过太上道书作为联系中转。
因此一直处在安全的隐藏状态。
万相道网初辟成功，李凡的实力，也来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境界。
虽没有正式证道真仙，但通过大天尊仙傀，李凡同样能调用无限之力。
玄黄仙界，锻造于上方山上。李凡作为玄黄父母，也就具备了真仙之势。
体内还有坐天决反馈所形成的玄黄仙界虚影力量，如今再加上了这以墨杀为核心的万相道网……
虽不是真仙，实力却非寻常真仙能比。
哪怕证道无名者，也非李凡对手。
“我在原初之中，已经走到了能走的顶峰。今后一切修行手段，或许能微微提升战力，但对于更上一步，却是无用了。”
“超脱……”
在经历过三道相融之劫后，李凡记忆、修为尽失。
甚至被迫来到了万年前的陌生时空。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用了区区百年时光，不断恢复如初、甚至还走到了自身修行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这便是他在过去的轮回中，所积攒下来的底蕴所致。
虽有风波少许，却终究无关终局。
李凡注定会很快走到这一步的。
“又如何真正踏出这一步呢？”
李凡好似来到了万相道网中央，周遭漆黑一片的星空之中，唯有代表着一条条大道的无数细线、纵横交错。
视线在其上次第扫过，李凡思索着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在很久之前，他已经开始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但到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之际。这个答案依旧模糊不清。
“按理来说，实力境界达到我这般时，哪怕心中暂时没有答案、最起码也会有大致的前行方向。绝不可能，连明确的思路都没有。”
“盖因为，我之道途，过于特殊。跟其他任何修士都不尽相同。”
身边万相道网异像轰然破碎，显露出气象万千的玄黄界之景来。
“我现如今一身实力，几乎有八成都源于这玄黄仙界。一旦我试图踏出超脱之路，离开【原初】可能性的瞬间，也就断开了跟玄黄仙界的联系。根基不在，宛若一脚踩空，从万丈高楼顷刻坠于平面。”
“再想登临，不啻于从头开始攀爬。自然千难万难。”
“这就是借力之弊端。也是应有之理。毕竟百年时光，从一介凡人，修行至无名真仙，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了。世上又岂有十全十美之事？”
李凡心中很是透彻。
然而，虽话这么说，他却没有放弃解决弊端的方法。
“山海无涯，何以作舟？”
按照李凡以前的思路以及行为模式，自然是再借他人之力，成就自身超脱道途。
不过山海大道，不同以往。
想要横渡，只能全凭自身。似乎再无投机取巧之道，使得李凡一时陷入困境。
不过李凡倒也不急。
如今虽还真陷入沉睡，但他根基已经稳固。在原初被道湮吞没之前，他有充足的时间，去进行思考。
李凡在为自己的前途摸索着答案，而玄黄仙界的修士们，亦是如此。
从元婴到化神这一步，甚至比之前所有境界加起来都要困难。
哪怕是将家族成员剥削到极致的姬望仙，哪怕是已经隐隐走出自己道途的陈千渡，哪怕是天赋绝顶的苏白。
面对这宛若天堑般的鸿沟，心中都不免生出淡淡的绝望之情。
化神如此，接下来的合道呢？
就算他们成功化神，又该如何走出下一步？
只要修士心中萌生出此念头，就难以避免的蒙上一层阴影。若是不能在这阴影中走出，怕是一辈子进步无望了。
不同境界之间的间隙如此巨大，这却不是李凡故意为难玄黄修士。
而是玄黄仙界特殊的情形所致。
玄黄修士，虽屹立在玄黄仙界之上，凭空得了一层“势”。但他们本质，还是凡人。
从炼气，到合道。整个修行过程，实则是凡人到无名真仙的蜕变。
每个境界的差距，自然大的难以想象了。
“位列星辰者，或许成千上万。但在这群星中，能入封神榜者，却是万不足一！而榜上众人，最终能够越过四大仙门、最终位列仙班者，更是少之又少！”李凡一眼就看清楚了所有玄黄修士们的潜力以及可能达到的上限。
若是没有其他奇遇，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将终其一生、都被困在元婴之下的境界中。
看似凄凉。不过相较于玄黄界外的修士，他们已经是得天之幸了。
最起码，有玄黄仙界庇佑，他们很大程度上、都不用再为道湮之劫担忧了。
“当玄黄仙界第一位合道诞生之际，就是玄黄仙界正式联通山海之时。希望你们，不要让我等太久。”
李凡的视线，在下方几个人身上飘过。
万相道网初成后，李凡也就收起了对苏白的打压。
没有了压制，苏白真正的天赋也终于慢慢显现。成就了玄黄第十八星，天仁星。
元婴星辰异象，正是异变后的宁远城方圆十万里范围。
其内所有生灵，皆受到苏白庇佑。不会再被精怪所困扰。
而传法……
依然停留在最初的修行阶段。
百年时光过去，哪怕过去最虔诚的传法信徒，此刻也已经将其慢慢淡忘。
毕竟这百年间，传法没有任何消息显露。绝大多数的万仙盟修士，都认为传法已经在天地异变中仙去了。
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以传法之姿，为何至今迟迟没有身化星辰。
毕竟昔日万仙盟中、传法弟子，都有三人已经踏入元婴之境了。
他们也只有在修行的时候，才偶尔想起过去那位惊才绝艳的传法仙尊。
新法修士在玄黄仙界中的修行之路，走的还要艰难。
十之八九，都被自己体内的奇物、洞天等撑爆。
极少数天资极高者，成功将它们重新掌握，然而在向下一步进军时，就几乎面对一条死路。
抽天地之髓，以得其神；祭天地之魄，以身合道；逆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元婴之后，三大境界。过去新法修士虽未达到修行条件，却也能最起码在脑海中想象一番。然而现在……
却是连想象的空间都不存在了。
天地剧变的过程中，诸多洞天仍在、跟随着一起发生蜕变升华。
但是天地之髓，天地之魄，却是直接消失在了所有新法修士的视野之中。
没有了修行的必须材料，又如何能修行？
唯一能支撑新法修士们的，就是并非这些材料真的消失、而是现在他们境界太低，无法察觉罢了。或许等到日后修为精进，他们还会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然而，事实却并不如他们所愿。
天地之髓者，天地将生之变也。
天地之魄者，天地执道者也。
原本的玄黄界中，此二者乃是玄黄天地自然运转之机理。自会显于世间。
但现在，玄黄天道之上，还有创世者、李凡！
奇物洞天资源可以源源不断再生，玄黄仙界的运转权限，李凡又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于是李凡将其隐藏了起来。
新法修士们，若是仍然按照原来的修行方法，真的注定是死路一条了。
李凡没有好心提醒的意思。
他更想看看，传法又究竟能怎么样改变新法，使其在玄黄仙界中，还能正确运转。
仔细观察了会，李凡发现传法气机浮动，有快要苏醒的征兆了。
而窥探传法内心，李凡发现对方心神中，正聚集着一场猛烈的风暴。
雷云滚滚，皆是围绕着一个念头。
“不证长生，只证合道！”
李凡盯着传法心中不断回响的这句话，不由眯起了眼睛。
“有点意思。”
“看来，他是隐隐察觉到了，作为这片天地主宰的我的存在。”
毫无疑问，传法的想法是无比明智的。
且不说玄黄仙界的根基乃是无限海与上方山，以及长生大道。玄黄之理，就是山海、长生之理。根本不是玄黄界中修士所能逆转的。
更别提除此之外，此界还有掌舵者李凡的存在。
逆玄黄仙界之理，就如同跟李凡争抢玄黄掌控权。就算玄黄界无数芸芸众生中，真的诞生出了如此惊世之才。
在其证道成功前，李凡也会果断将其控制起来。
“自断其神，以求其生。”
“不错。看似舍弃了最重要的一步，实则退一步、海阔天空，为自己争取了生存余地。”
李凡不吝赞赏。
心中更加期待传法完整的推衍了。
“如果我所料不错，原本的新法，是解决修士无法修行的问题。那么现在的新法，就是解决修士修行速度过于缓慢的问题。”
“新法降临，于玄黄仙界有大益！”
玄黄仙界中，一切变化，都在李凡掌控之中。玄黄仙界生灵一切思绪，同样在李凡的注视之下。
故而李凡能够某种程度的，“预见”不久后的玄黄仙界景象。
嘴角浮现一丝笑容，李凡满意转移了目光。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超脱之道上。
“有时候，跳出固有框架、换个角度去思考问题，或许会有奇效。”
心中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李凡心神，再度降临那一片黑暗的星空之中。
漫步在无边无际的万相道网之内，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将所有丝线，全都亲自重复踏足了九遍。
一道灵光，终于闪过，照亮了周遭黑暗的星空。
“山海无涯，何以做舟……”
“我此前一直苦苦寻找答案。却是忘记了，舟，不是早就被我打造好、始终在我脚下么？”
“离开原初，就失去了玄黄仙界的依仗。那就想办法，将玄黄仙界带入山海便是！”
“玄黄仙界，不仅仅是我的避祸仙舟，更是我的横渡之舟！”
至此，李凡瞬间念头通达。
仿佛明悟了一切，大笑声响彻万相道网。
而随着他的顿悟，玄黄仙界中，也随之产生了莫名的变化。
天地震动，万物轰鸣。
强烈的震颤足足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
生活在其中的生灵，心中全都生出了一股岌岌可危之感。
不过当震动平息后，这种危机感却是很快消退了。
天地中，唯有玄黄天道，依旧沉浸在那恐惧感之中。
因为祂敏锐的察觉到，原本在【原初】可能性中，还存在根基的玄黄仙界。正在彻底跟原初进行“切割”。
如果说，原本玄黄仙界，是建造在原初大地上的一幢房屋的话，那么当“切割”完成，那么就会变成一艘游离的船。
虽更加自由，但同时，却也更加的危险。
玄黄天道，无疑是更向往安全的。
但造成这一切的，却是李凡这玄黄父母。纵使有万千不愿，祂也只能默默承受。
只是为了自保，本能的激发出诸多隐藏潜能。
因之，玄黄仙界内，无数变化，悄然而生。
皆是为了更好的适应漂浮不定的未来。
比如，玄黄仙界主动的开始分化出宛若根须的触手，沿着自身在上方山中的根基，朝着周围探索、扎根。
又比如，越来越多的天地之魄，受到诏令。汇聚在四大天门附近。
纵使跟无限海的连接没有正式开启，祂们也在提前感知无限之力。为将来正式连接山海做好准备。
再比如，原本玄黄天地间，还存在着些残存、游离的仙器以及碎片。过去，玄黄天道表现的十分淡然，虽也是主动“消化”，却只是通过天地自然流转，徐徐图之。
而现在……
一道道天地之魄，出现在这些仙器附近。将它们搜集，囚禁。
而后进行主动“炼化”。
虽对于如今的玄黄仙界来讲，这些残存仙器就连补药都算不上。
不过却也能在某种程度上，表明玄黄天道的态度。

第1561章 道一吞山海
“还算你识时务。也唯有在即将死亡的命运前，这玩意才能真正做到【勠力同心】了。”李凡将玄黄天道的种种表现看在眼里，心中轻哼一声。
如今的玄黄仙舟，或可一定程度抵御原初降临道湮。然而若是一头扎入山海，就只有湮灭消失一个结果，甚至溅不起任何的水花。
这也是玄黄天道会有这诸般变化的原因。实在是了保命，迫不得已。
然而李凡苦思许久所得的计划，又怎么可能只是主动寻死这么简单？
“天罗帝曾经的举界飞升，跟我所想，实则有异曲同工之妙。然而，我之策，胜之有三。”
“其一，整个仙界浩渺无边。举界飞升，超越山海所耗费，实在太大了。相较之下，玄黄仙界只占高墙内方寸之地。规模虽小，可操作性却更强。”
“第二，想要横渡超脱，或以自身道途、乘风破浪。或干脆与山海并驾齐驱，平起平坐。尘世间绝大多数超脱强者，走的都是前者。盖因与山海大道同格者，只有那么几样。守丘得长生，而我……”
“得还真。”
李凡还清晰的记得，还真在吞噬了苏白所留永恒遗念后，觉醒的【道原】功能。
道原：当能够发动【还真】的时候，可指定一片区域伴随，共同回到既定锚点的状态。亦或者放弃此次【还真】的机会，指定某片区域，抵消【道湮】。
“道原，就是玄黄仙舟能够有资格横渡山海的关键！”
“真作假时，假亦真……”
李凡低吟着这七个字，识海中，万相道网的映照下，整个玄黄仙界一切景、一切事，皆纤毫毕现的出现在他的内心。
“除非得到完整的长生大道、而后进行灌注。否则再怎么强化这片天地，当祂冲入山海的那一刻，也只有湮灭消失一个结果。但是，若我以真假之变、将玄黄仙界护住。脚下仙舟在，我自渡山海！”
“虽说，现在还真陷入沉睡。不过……”
“还真渴求各种永恒遗念，大抵是为了参考各种横渡道途、以寻求真正解决山海相融灾劫的办法。当祂吞噬永恒遗念后解锁的所谓功能，实则就是以【还真】为主角，所实践行径的山海道途。”
“换句话说，它们都是真假之变与横渡道途的结合。”
“【化身】、【道原】、【无间轮回】，皆是如此。”
“这也意味着，并不需要还真替我发动。只要将二者明悟，我同样能将这所谓的功能使用出。”
“就好似那所谓神佑、【幻亦真】一般。”
“我借助玄黄仙界，踏出超脱之路。而玄黄仙界得我庇佑，方能才山海中生存。二者皆备，方才具有横渡山海的可能。”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最关键的，是第三步。”
李凡脸上，神情莫名。神念聚集在万象道网中某一处，玄黄仙界、一座高达九百万丈，其内却被全部掏空的高耸山峰。
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静静的栖息在山峰内部的巨大空洞中。
初看上去，这些黑点似乎跟墨杀有些相似。
然而，祂们实则有另一个名字。
道一虫！
这些道一虫，并非是李凡刻意制造。
它们最初只是在玄黄仙界开辟的过程中，自然演变而生的一种特性、形状跟道一虫极其相似的精怪。
但李凡在察觉到这些精怪的存在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曾经见过的道一虫。于是刻意将它们引导，朝着道一虫的特性方向进化迭代。
玄黄仙界百年时光，这些黑色虫群，已经远比曾经的异兽还要强大。
别看玄黄仙界天幕上，修士群星闪耀。
若是此山中道一虫蜂拥而起，将所有群星吞噬，也只需片刻！
“如此威势，方才不负【道一】之名。”
“然而，我能感受到，它们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李凡心念一动，空洞中一个黑点、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与此同时，玄黄仙界一角，却是浮现出了一个淡淡的黑斑。
黑斑只出现了一瞬，而后就彻底融入玄黄天地之内。
道一虫的融入、侵蚀，寂静无声。甚至就连玄黄天道都没有任何察觉。
就算李凡为玄黄父母，对玄黄仙界有着绝对的掌控。若不是他全程监视道一虫的侵蚀过程，也难以发现这悄然发生的异变。
在李凡的指示下，这只道一虫不停在玄黄天地中游走、穿梭。很快就到达了玄黄仙界根基，上方山上零星的开辟之地。
并没有直接进入，而是贴着区域边缘，蛰伏下来。
道一虫感受着来自上方山的奇特韵律，自身也随之慢慢发生着变化。
这并不具备神智的生灵，虽不能感悟山海之理。然而却能靠本能，将自己逐步变成更加适应山海的存在！
这个过程，或许极为漫长。但道一虫群，彼此共享。只要数量足够多，就能将“同化”所需时间大大缩短。
“道一虫的生命形态，实在是太过单一与简单了。所以它们反而能做到修士不能为之事。”
在李凡的意念操纵下，无穷无尽的道一虫，离开它们栖息的空洞。或飞上九天，栖息在四大天门附近，感受无限海气息；或来到地底，蛰伏于上方山外。或飞往玄黄仙界各处，尽情繁衍。
曾经李凡就驱使过道一虫，将整个五行大洞天虫化。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说到底，道一虫是在他的意志下，玄黄仙界诞生衍变而成的一种精怪。而现在，他正通过这种精怪，对玄黄界暗中进行改造。
其行为本质，跟过去在灵木界中、驱使树人建造万界联合会总部，并没有什么不同。
“道一虫，朝着山海方向进行衍变。”
“而玄黄界，则是在被道一虫吞噬的过程中，同样达成此效果。”
“玄黄道一化，道一山海化。”
“这便是我走出的第三步，道一吞山海！”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李凡从来就对山海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哪怕不止一次，亲身体验过山海的浩大。
“山海威势，虽修士不可匹敌。但世上却存在与之同格者。还真，长生大道。”
“山海柄权，甚至都有可能来自所谓的创世神。”
“窃人者，人恒窃之……”
“就算不能尽占山海，但只要能在山海间、占据一袭之地，就可无需再担忧道湮之劫了。甚至以后山海彻底相融，道一虫也可根据后续，进行相应变化。”李凡眼前，仿佛出现了漫天黑点、将山海悄然墨染的画面。而李凡，就端坐在这漫天墨色中，静看山海剧变。
“从目前看来，我之计划，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道一虫对无限海、上方山的适应性，比起想象的还要好。”
李凡默默观察着玄黄仙界中，道一虫的变化。心中如此想道。
或许是尘世间一切都源于山海的缘故，道一虫趋向山海而进化的返祖行为，异常的顺利。
无数黑点，聚集在玄黄仙界跟山海的交集边缘。
似乎随时都能悄然侵入。
但它们却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不停的增加附近族群数量，使自身更加具备“适应性”。
“玄黄仙界正式联通山海的那一刻，计划是否可行、或许就能真正验证了。”
李凡紧紧盯着天地间的道一虫，喃喃低语道。
虽从目前种种迹象看来，李凡的【道一吞山海】计划，有很大可能成功。但李凡从来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未谋胜，先谋败。他内心早已经准备好了备选方案。
“若是我推衍有误，我之领悟【道原】，无法庇佑玄黄于山海之中。亦或者道一虫无法适应山海，帮助玄黄仙界在山海中生存。”
“我大可直接弃它们而去，重新走自身横渡道途。”
“再怎么样，经历过这番玄黄、山海相撞，我之阅历更加丰富，对于山海的领悟、也必将更加深刻。届时，或可真正思索出，独属于我自身的道路。”
有过在三道相融灾劫中成功逃生的经验，李凡有自信，就算一时失陷于山海内、他也能从容遁走。
“当然，前提是，真假之变、幻亦真的加持，是必不可少的。”
当得到太上道书，编织规模初成的万相道网后。李凡对于真假之变的领悟，也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李凡本就隐隐掌握了真假之变的运用，如今对大道之理领悟更加深刻，施展起相应的真假之变来，也就愈发地得心应手。
心念微动间，李凡面前，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碟虚影，从无到有、凭空诞生。
其模样，正跟在三道相融中消失的仙列解离碟，一模一样！
解离碟虚影闪动，在虚幻跟现实中来回跳转。
起初，是虚幻状态的存续时间更长一些。但后来，随着变幻的越发迅速，解离碟虚影凝实，就好似真的要降临世间般！
光影跳动的愈发焦急，虚幻影像宛若完全消失般。
李凡面前出现的，就好似解离碟真正实体！
不过看着这熟悉的造物，李凡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以我几乎达到极限的阵道天赋，却仍不足以实现完全的真假之变。”
“只能堪堪维持它的现实状态。一旦我撤回真假之力，它就会立刻消失。这跟假亦真，看似只有一线之隔、却似天渊之别。”
“就像我的阵法天赋，虽是理论极限。却终究距离以阵横渡超脱，差了一丝。”
李凡心中忽的犯难：“难不成，只有在某条大道上，走到了超脱之境。才能实现该条道途的真亦假？这又怎么可能？”
“还真一念可重置、还原甚至整个山海，这又是如何做到的？”
李凡对真假之变领悟的愈多，心中反倒是愈发困惑了。
好在他并非死脑筋之人，既然暂时想不通，那就先别想了。
一切以提升自己为前提。
最终还是没能将仙列解离碟，由虚变实。李凡不再做无用功，撤去了面前虚影。
“现如今，为了道一吞山海大计，我需三管齐下。”
“时刻关注道一虫的山海化进程；增强洪荒仙界底蕴，使其在跟山海相撞的时候、能够坚持更多的时间；继续搜刮感悟不同道途，推进我真假之变的感悟……”
李凡心分无数，融入玄黄仙界的每个角落。
各行其事，缓缓积蓄。
时光缓缓流逝，五年后，感受到高墙外一阵异动、李凡却是从悟道中被惊醒。
“咦？这是？”
李凡神情莫名，盯着高墙之外，朔星海方向。
“猫宝？”
他之前留在高墙外的一道意念，竟然感受到了跟猫宝似是而非的气息！
李凡第一反应，就是看向玄黄仙界中，钓鱼池的位置。
不愧有山海渔场之名，哪怕玄黄界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一汪池水、也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
依旧是那样的平静幽邃，只是伴随着玄黄异变，池水不时会荡起丝丝的涟漪。
“除此之外，钓鱼池就没有其他变化了。”
“猫宝没有从钓鱼池中出现，反倒是莫名降临在了高墙之外……”
“有点意思。”
“难不成，那里还有另外的山海渔场？”
李凡不禁来了兴趣。
不仅仅因为曾经跟猫宝有过亲密接触，更因为猜测、猫宝是其他可能性的“圣皇李凡”的造物。
思忖之下，大天尊仙傀一个闪身间，便来到了高墙之外。
变幻了身形，悄然朝着刚刚波动传来的方向，飞遁接近。
“没有了玄黄仙界力量相助，所能发挥实力弱了不止一筹。”
“不过此番也只是以打探消息为主，应该够用了。况且，这个时间点的朔星海，道网还未建立。”
“乃是星空中仙界破灭之劫下幸存下来生灵的聚集之所，鱼龙混杂。有真仙，有修士。只要低调一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没过多久，大天尊仙傀就已经来到了之前感应到波动的具体位置。
然而此刻，星空中已经是空无一物了。
但这却难不倒李凡。
显字诀一挥而就，并且还特意局限了作用范围，显的力量，只局限在原初可能性内。

第1562章 潜入商仙舟
大天尊仙傀面前，波澜骤起。虚影晃动中，隐约可见一只白猫的影像。
只存续了片刻时间，便朝着某个方位，一跃而起、消失无踪了。
看着星空中游离微不可见的那道白线，李凡目视其消失在朔星海深处。
“跟猫宝的形象倒是有所不同，不过气息、波动却是极为相似。它消失的方向是……”
李凡跟随着猫宝的踪迹，一路潜伏深入。
当显字诀显化白线彻底不见之时，李凡已经来到了星空中一座奇异的建筑面前。
好似表面铺满了黑色金属装甲的星球，静静横亘在前。
这些黑色金属装甲不知是由什么物质所打造，竟然能逃过大天尊仙傀神识的捕捉。之前在朔星海之外、神识扫描的时候，大天尊仙傀没有发现其存在。
也只是现在，离得近了。这颗星球才无所遁形。
“不仅仅是材质特殊……”
李凡一番仔细观察之下，发现了端倪。
眼前这奇特造物，竟跟如今的玄黄仙界有些相似。与原初可能性的联系、已经变得极为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断开，自此漂流在外。宛若一叶扁舟。
“或者说，它本就是一艘仙舟。”
“商仙舟！”李凡眼中泛起一抹奇异的光彩，已然是认出了这颗造型奇特星球的来历。
“之前，我在秦壮的记忆中，得到了猫宝是商仙舟造物的信息。等我出高墙后，商仙舟虽早已经消失不见，然而根据朔星海中相关人员的记忆，圣商的确有跟猫宝相类似的造物。秦壮的记忆，没有出错。”
“但那些造物的实际表现，远没有那只转瞬间生擒饥仙的猫宝强大。就连应付寻常真仙，都十分勉强。秦壮实力低微，却是无法分辨其中差别了。”
“我原以为，只是单纯的巧合。圣商造出了外形类似猫宝的器物。现在看来……”
李凡不禁来了兴趣。
分出一丝意念，慢慢接近前方商仙舟。
商仙舟在黑色金属装甲的包裹下，似乎处在现实与虚幻的间隙之中。
明明神识达到了其所在，但却无法与之产生接触。就好似眼前这颗黑色星球，只是幻境一般。
不过这种伪装防护手段，却是难不到李凡。
“只要还没有脱离【原初】可能性、跃进山海中，就必定会跟周遭诸般大道产生联系。”
李凡眼前，大道之网，豁然显现。
世上一切生灵，皆在这张网内。
商仙舟虽宛若蜻蜓点水，跟网接触极其淡薄。但以李凡对原初大道的认知程度，还是精确无比的分辨出了，那些跟商仙舟仍存在联系、而产生轻微扭曲的大道痕迹。
顺藤摸瓜，李凡于是很快就锁定了商仙舟在原初中的真正所在。
颇为奇特，并非只是存在于朔星海中。
而是宛若无数分散的星光，在数十个不同星空中，同时存在！
“商仙舟跟原初若即若离，只留数十支点支撑，作为联系。”
“而我面前的这黑色星球，正是商仙舟其中一个支点。”
“这种结构，甚至比起玄黄仙界宛若飞舟的形态，都更加的合理。在脱离原处、跃进山海的关键时刻，可借助这些支点发力。更加容易离开原初、进入山海，寻找其他安全之所。”李凡观察着，眼睛不由一亮。
将这奇异的结构记下。
而在玄黄仙界中，玄黄天道感应到李凡的意志，也乖乖地配合、进行相应的衍变。而在暗处，道一虫也是悄然在向玄黄仙界新生的触角聚集。进行更进一步的改造。
天地之变，往往缓慢无比，动辄需要千万甚至亿年时光。
但当其有了更高的意志主宰，并且有着足够多的能量作为支撑后。其衍变起来，甚至可以比单个的生命体更加迅速。
且不提玄黄仙界中又一轮剧变。
当大天尊仙傀勘破了商仙舟隐藏之秘后，接着便尝试将那缕分化的意识，投入进黑色星球之中。
商仙舟外表覆盖的黑色金属，对于神识似乎有着极大的抑制作用。哪怕李凡分化出的这缕神识，已经接近真仙强度。也依旧几乎被削弱的难以维系存在。
也亏得神识内里核心特殊，以万象道网为基石。这才最终冲破商仙舟最外层的防守。
“不仅仅是对神识的压制。”
“其物理防护能力，也着实不弱。最起码，真仙之下的实力，是无法对其造成任何损伤的。”
“以真仙为界么……”
李凡已然明白过来，眼前商仙舟所布置的一切防护手段，都是以【仙】为假想敌的。
“这种能够某种程度御仙的黑色金属，似乎并非原初中物。”
“最起码，现在原处仅存的星空中，应该只有商仙舟这里，有此物了。”
李凡虽没有遍行原初，但凭借着铭道仙所留【太上道书】，却是能对原初剩余大道有着较为精确的把控。
这奇异的黑色金属所涉及道则，不在太上道书所载范围之内！
“来自其他可能性么。”
再联想到，之前现身的猫宝，最后就消失在商仙舟之内。李凡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不过却是要证实一番。
大天尊仙傀分化意念，穿过黑色金属防护后，视野陡然变得光亮起来。
漫天璀璨星辰，不停变幻流动。好似迷失在无尽星空之中，难以辨别方向。
李凡见状，不由摇头轻笑：“这阵法，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几乎是在瞬间，李凡便在无量无数的星辰中，辨别出了正确的行径方向，破开了防护阵法。
而接下来出现的最后一层防护，则是让李凡有些意外。
一道逼仄阴暗的长廊，笔直的通向远方。
长廊尽头，似乎有一道佝偻的身影矗立。
李凡打量左右：“要么将这长廊毁去，直接冲进商仙舟。要么只能顺着长廊而行……”
若是本尊亲至，或许能轻易将商仙舟毁灭。
但此刻分化出的这道意念，却不具备如此威能。
于是尽可能隐藏自身，沿着长廊，悄然穿梭。
长廊并没有什么其他玄虚，很快李凡就来到了长廊尽头。
也看清楚了驻守在长廊终点的那道身影。
须发皆无，似乎苍老至极。脸上的褶皱宛若深深的沟壑，显得有些骇人。老者坐在一把土黄色木椅上，弯着腰，神色平静的盯着前方长廊通道。
唯有那双眼睛，似乎依旧保存有生机。十分警惕的监视着周围动静。
李凡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
因为老者那双眼睛，明显好几次在自己所在之处停留。
但不知为何，也只是微微停顿了片刻。并没有任何过激举动，而后就像没有看到似的，又转向了其他位置。
李凡意念在老者身边飘过后，又明显察觉到对方似是松了口气。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这么想着，穿过三道防护，他终于真正进入到了商仙舟之内。
举目所见，不由让他微微愣神。
所在是一片巨大的白色空间，空中停驻着大量的人形傀儡。
这些傀儡全都由某种金属打造而成，虽身上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但李凡却隐隐能察觉到其“厚重”。
“光论战力，不弱于寻常合道修士了。”
“而且……”
李凡可以察觉到，这些人形傀儡正一刻不停地扫描着这片巨大白色空间。除了李凡来时的通道之外，还有共八十处通道，似乎与其他星空连接。
“这些人形傀儡，应该有着共享意识。而且材质特殊。单纯一个虽弱，但数量众多，倒也能对寻常真仙造成点麻烦。”
但李凡却并非寻常真仙可比拟的。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无数人形傀儡眼皮底下，突破了封锁。
离开白色空间后，则是正式进入了商仙舟之内。
跟李凡所见玄仙舟生机凋敝的场面不同。
商仙舟内，可谓是一派生机勃勃之象。
但这所谓生机，在李凡看来，却有几分诡异。
因为只要是他所见商仙舟之民，或多或少，都丧失了一部分“生灵”的特征。身体的某个部位，被一种蓝色的奇异物质所取代。
这蓝色物质，似金非金，似木非木。就像是纯粹由光华构成，有着自己的呼吸般，规律性的散发着波动。
所有商仙舟之民，都不再用语言交流。
蓝色光华闪动间，便已经完成了沟通。沟通效率迅捷无比，似乎也就此避免了欺骗跟谎言。
每个商仙舟之民，似乎都有重任在身。行色匆匆，神情凝重。
李凡跟着蓝色化最为彻底的一位商仙舟之民，进入到了一座晶体化建筑了。
通过了重重验证后，此人似乎来到了独属于他自身的一处空间中。
蓝色光华，不停跳动。
周围没有外人，蓝色光芒的波动要比在公众状态时，强烈数倍不止。
李凡因而大致能感应出他正在思索内容。
“还有十日，辰乙号零部件，就必须要上交了。”
“但距离上面的要求，还差的有些远啊。”
随着此人的思绪转动，前方凭空出现了数十万个不尽相同的组件。
它们虽造型各有细微差异，但却有着其共同的大致形状。
李凡看了半天，也猜不出其具体用处。
这蓝色仙舟之民，神情专一，对这数十万零部件进行一一实验。
而后在微微摇头，叹气中。
又大手一挥，再度生成了数十万其他形状的组件。
进行了又一轮的测试。
李凡不知道商仙舟中，时间究竟是以何种方式测算的。不过能很明显的看出，这蓝色仙舟之民正在变得愈发焦急。
“不管了，先试一试吧。”
他忽的长舒一口气，将其他所有组件全都散去，只留其中一枚。
“三级仙研，孙省身，申请辰乙、18762零部件测试。”他的脑袋上，蓝色光芒跳动。
不久之后，似乎是接受了孙省身的申请。
在他面前，一道虚影，凭空而生。
其形象，正是一栩栩如如生之猫！
孙省身将自己所创造的零部件，植入前方猫宝体内。
猫宝影像，不停放大。
一瞬千万亿倍，只片刻后，在宏观上已然看不见猫宝全景。
只是难以计数的组件堆叠之景。
而在其中，正有一处闪耀着蓝色光芒的空缺之所。
孙省身将自己所创造零部件，放置其中。
景象刹那由极其细微处，缩回正常。
猫宝也霎时活了过来般。
“测试第一项功能，复制能力。”
虚空中，猫宝之前，出现了一件残破的衣裳。
虽破烂不堪，但李凡敏锐的察觉到，衣服上有阵法痕迹残留。应该曾是一件法宝。
实验猫宝双眼中，射出一道蓝色光柱，锁定破烂衣裳。
三息之后，光柱又转向另外的空白区域。
同样的造物，在其中缓缓生成。
孙省身紧张的看着，这两件衣裳漂起，而后在瞬间被分解成万千不可见微粒。
两件法宝共同消失，只留下一个符号。
符号的下方，还有一个向下的箭头。
李凡之前虽然没有接触过这种符号，但就好似真仙篆字般，在看到符号的瞬间、便能知晓其含义。
正是代表0.0028这个数字。
符号出现的瞬间，孙省身如遭雷击，脸色变得煞白。
脑壳上的蓝光也变得微弱不已，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般。
许久之后，孙省身才缓过来。
咬着牙，开始了第二项测验。
“进化。”
虚空中，之前衣裳法宝出现的地方。这次出现的则是一条白蛇。
猫宝双目中，再次释放出光芒，将白蛇锁定。
光柱中，白蛇宛若被冰封静止。
而当光柱退去后，白蛇发出尖锐的声响，身躯扭动不停。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而它的额头，似乎有角要从血肉中钻出。浑身鳞片，也变得更加神异。
白蛇化龙，持续了三十息的时间。
三十息时间过去，白龙再度陷入冰封静止状态。
跟此前的衣裳一样，其被分解出无数细小光粒。
片刻后，有一个符号在孙省身面前出现。
这次符号旁，箭头的方向是向上。
孙省身不由松了口气。
李凡看的分明，这次符号代表的意思是，0.003。
“接下来，是最后一项测验。”
“化灵。”
猫宝双目，再度释放出蓝色光华。
只是这一次，光芒锁定的，却是孙省身本人！

第1563章 仙舟见猫宝
被蓝色光芒笼罩瞬间，仿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孙省身面色霎时间变得极为苍白起来。似乎有什么极为可怖的事情，即将在他身上发生一般。
光柱在他身上停留了三息的时间，而后转移到了旁边区域。
蓝光宛如潮汐涌动，不久后，一道人影于其中诞生。
其体格、外貌乃至脸上神情，都跟孙省身一模一样！
蓝光将一新一旧孙省身锁定，跟之前两次的检验流程一样。又一个符号在虚空中凝实。
代表着0.00041。
符号旁边，还有一个向上的箭头。
箭头出现的瞬间，两个孙省身脸上却是出现了不同的表情。
原来的那个孙省身，面色苍白如纸、目露绝望之色。
而新诞生的孙省身，则是暗自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侥幸。
时间宛若陷入静止之中。
原来的孙省身在蓝色映照下，顷刻间化作了无数不可见微粒，就此消失不见。
而新诞生的孙省身，则接替了他的工作。
李凡则是敏锐的观察到，这些微粒有一小部分附着到了这位新诞生的孙省身之上。
他似乎并没有上一次实验轮回的记忆，呆立了片刻后，脑袋上蓝色光芒开始闪耀。显映着相同的话：“还有十日，辰乙号零部件，就必须要上交了。但距离上面的要求，还差的有些远啊。”
接下来又是宛如轮回的重复。
思索，设计新的组件，而后测验。
“三级仙研，孙省身，申请辰乙、18762零部件测试。”
只不过在这次实验中，被猫宝创造出来的复制体，经过测验后显现的符号，代表着0.00036，符号旁则是一个向下的箭头。
因而这位孙省身得以保全。
“化灵复制效能，居然降低了这么多。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孙省身看着自己的复制体，脑袋上附着的蓝光猛地爆发。光芒如刃，复制体分解、而后一寸寸观察。
当蓝光平息之后，孙省身方才开始下一轮零部件的设计。
李凡在此处空间足足待了半年时间，见证了三十多次的轮回。
孙省身的人生中，似乎只有设计、实验。除了固定时间的外出、放风，跟其他圣商之民交流以外。其余所有时间，都在此处的重复中。
而他对自己的轮回命运也始终一无所知。唯有在被蓝色光柱笼罩，即将销毁的前一个瞬间，每每才醒悟过来。
但这却并不影响，能力更强的复制体取而代之，进行下一轮新的设计实验。
“实验的三项，正对应猫宝的展现出来的三项能力：“物品复制、生灵拟化，易经伐髓。”
“孙省身负责的，仅仅是猫宝无数个零部件其中之一。整个商仙舟，似孙省身这样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
“通过对每一个零部件的微小提升，使得造物猫宝的效能在整体上不断向前推进。最终的目的……”
“接近甚至达到，真正的猫宝！”
想到这里，李凡倒是对圣商之主更感兴趣了。
只可惜虽说商仙舟中，似乎人人都可以通过意念交流，彼此平等。但很显然，这只是表象。
李凡潜入商仙舟中足足半年时间，除了每日监视孙省身之外，还曾探查过其他区域。所遇见的所有仙舟之品，都是跟孙省身一样的轮回操劳者。
而真正负责圣商秩序运转的，亦或者，塑造出这一套工作流转模式的那些人，李凡却是一个都没见到过。
似乎虽说同处商仙舟，但两批人却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中一样。
“这群人，还藏的挺深。”
一番寻找无果的李凡，最终看向了商仙舟中无处不在的那些猫宝造物。
“看似，每个轮回操劳者的空间中，都存在一只，用来随时参与实验。其实，所有这些猫宝造物，都是同一只。”
回到孙省身所在，等到又一轮实验开启，猫宝虚影完整呈现的瞬间。李凡意念，悄然试图侵入其中。
“既然能切实显露出三大功能，就说明猫宝就算本尊不在此处世界，也一定有力量关联。”
李凡这一步的侵入，极为小心。
纵使仙舟的猫宝造物，还远不如真正的猫宝。但也总归已经具备了猫宝的全部特性。真正的猫宝，能够瞬间镇压饥仙。而仙舟仿造的这造物，也能与寻常真仙相抗衡了。不可小觑。
毕竟此番也非李凡本尊前来，只是大天尊仙傀的一道意念。
若是暴露，将商仙舟惊走。反倒不妙。
李凡所料不差。
眼前这猫宝造物，的确跟现实存在一丝若有若无的关联。不过也仅限于，猫宝功能发动的那个瞬间。
其他时间，纵使猫宝影像一直显现。却也只是单纯的虚幻投影罢了。
猫宝造物显露力量跟其本尊的联系转瞬即逝，然而每一次都被李凡准确的捕捉。
并没有直接顺着这缕关联，急匆匆进入。而是耐心的见证了数千次的降临、消失过程，确保其不会突然变动、亦或者存在陷阱可能之后。李凡这才跟随着猫宝造物降临又消失的力量，潜伏到了其真身所在。
一片黑暗空间。
极目远眺，隐约可以看见，这片空间存在的宛若玻璃的透明边界。
一只橘猫，静静的躺在虚空中，陷入了沉睡。
九十九道蓝色锁链，将猫完全锁缚住。
依稀可见看见，无数流动的符号，从橘猫身上，流向锁链伸进虚空的另一端。
而在这只沉睡黑猫旁边，还静静坐着另外一只猫。
这只猫的模样，跟商仙舟的猫宝造物，则是如出一辙。
它紧紧盯着身旁的“同类”，不时凑近，细嗅观察。不过似乎也是怕惊醒橘猫，并不敢贴直接贴近，依旧隔着一段距离。
李凡曾经为了驱除内心对猫宝的恐惧，精心雕琢了无数猫宝木雕，而后将它们统统付之一炬。
这只被囚禁的橘猫，虽然外形跟猫宝极其相似、甚至可以说几乎一模一样。然而李凡却能凭借直觉，一眼看出两者之间的那细微差距。
“长的极像，却又不是。”
李凡心下稍安。
无论是橘猫，还是仙舟之猫，似乎都对李凡的潜入没有任何察觉。
继续着它们原先的行为。
每过一段时间，仙舟之猫都会尝试学习摆出橘猫睡觉的姿势。不仅仅是形态的模样，就连它的外表、乃至神情，都开始朝着对方变化。
但不知为何，这种学习变化并不能持续太久。几乎每每都只持续了十几息时间，仙舟之猫就都恢复原样。
但它却没有要放弃的意思，锲而不舍的学习着。
李凡察觉到，仙舟之猫每一次的变化，都比起之前更像。
“这应该就是无数孙省身们努力的结果了。”
“不过，这猫……”
李凡心中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眼前所见这仙舟之猫，虽然是仿造真正猫宝的造物。但不知为何，它的眼睛，却似乎比真正的猫宝，还要灵动、
就像是……
一个人类！
而不久后仙舟之猫所发生的变化，则是彻底印证了李凡的这个猜测。
当又一次变化学习之后，似乎终于感到了些许疲惫。
仙舟之猫打了个哈欠，随后竟然从猫、变回了人身！
“用猫的身体呆惯了，倒是有些不适应人的形态了。”
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有些自嘲道。
随着少年恢复人身，一道道蓝色身影，接连出现此处。
“主人！”蓝色身影们，俱是恭敬向少年行礼。
少年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神情淡然。
“那边，有消息了么？”少年问道。
“最近一次联系，是半年多前。他们许诺，会再送一只过来。只是，我们却没有见到。而那边，却是再没有任何回应了。”其中一道蓝色身影回答道。
少年微微皱眉，一只耳朵在瞬息之间，竟然变成了猫耳模样。左右微微晃动后，少年轻笑道：“你们不必猜疑，是送过来了。只不过来到我们这时，出了些问题，被它挣脱了。”
身边身影们，蓝光晃动。似是错愕不已。
少年却是摆摆手，笑着说道：“放心。有【枇杷】在这里，新来的那只跑不了。应该就躲在舟中。”
蓝色身影们闻言，极为震惊，连声说道：“我等失职，请主人责罚。”
“夺天猫神异非常，就算光明正大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也未必能察觉。它想要隐藏，你们又岂能知之？你们又何错之有？”少年淡淡地说道。
“若非夺天猫有如此威能，我又何必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以身学之呢？”
周围蓝色身影们，皆是面露愧色，低下头去。
少年本人倒是不以为意：“走吧，跟我去见一见这位新来的者。”
大手一挥，一道裂隙霎时出现在场中。
少年一脚踏出，其余人等跟随。
而李凡也悄然附着在其中一道蓝色人影身上，离开了此处。
只是离开之前，李凡似乎察觉到，被囚禁的那只名为枇杷的橘猫，身体微微颤动了少许。
“不是错觉。”
“有点意思。”李凡暗自思忖起来。
少年带领众人来到的，是跟下方的孙省身们所在的完全不同的区域。
成千上万的建筑，宛若星辰，漂浮在星空之中。
远远望去，这些建筑的风格，倒是跟玄仙舟有些相似。
生活在其中的生灵，有部分同样蓝色躯体化。不过绝大多数，还是正常人类模样。
少年出现在星空中的瞬间，他们全都有所察觉。
“恭迎圣主！”
异口同声，低头呼喊。
“既然有胆子来这里，又何必躲躲藏藏呢？”少年却只是冷笑一声，对着星空之漂浮着的一颗苍翠大树说着。
李凡看出来。跟若木不同，这颗树木中所蕴含的并非是生机。而是死气。只不过死气凝结到极致，反倒是呈现生机勃勃之相。
随着少年的话语，树叶飘动。
片刻之后，一只黑白相间的猫，从大树顶端跳了出来。
黑白猫嗅了嗅鼻子，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少年低吼了一嗓子，随后身体压低，就要扑上来。
少年则是在这瞬间，变成了被困橘猫模样。
黑白猫因之有了刹那的失神。
“动手！”
变化只持续了一瞬，少年就变回了人形。
而他周围的蓝色身影们，也根本用不着他提醒。极有默契的，甚至在他出声之前，就已经不约而同的开始了攻击。
一件空衣裳，却宛若真的修士，打出一道道黑色的细线。尽管绝大多数黑色细线在靠近黑白猫的瞬间，就被它所吸收同化。但仍有少部分，幸存下来。在黑白猫身上落下。编织成衣。
一支破唢呐，奏响高亢的音符。将猫宝所有声音，全都掩盖。掩盖的却又绝不仅仅是声音。黑白猫双目中射出的光华，就在这唢呐声中，变得黯淡下来。
一根伤痕累累的木棍，似乎随时都会断裂开来。被挥舞着的时候，却从中飞出无数透明的身形。这些身影全都面露悲悯之色，虽然失去了双目，却齐齐精准的锁定了敌人。悍不畏死的，发动了同归于尽的袭击。
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头，仿佛会出现在任意一条河流中。明明被投掷时，瞄准的并非黑白猫所在方向。但最终都能精确无比的，砸在黑白猫的头上。
……
商仙舟众人，手段齐出。
没有什么神通法术，靠的全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物件。
但在这些奇物的围攻之下，黑白猫竟被打的丁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所有攻势全都莫名化解，只能被动挨打。甚至连呜咽声都被唢呐镇压。
这诡异的一幕，让暗中窥探的李凡顿感心惊不已。
“这些东西……”
“其上附着大道，我几乎都从未见过。都是来自其他可能性之物。”
“并且，都还不弱！”
李凡见状，本能更加小心隐藏自己。
他想起了之前圣商之主跟圣商之民的对话。
“商仙舟，应该是有其他可能性的援助？”
“猫宝，疑似是夺天猫中的一员。对面居然能捕捉送来猫宝，实力定然不容小觑。不过，竟选择帮助商仙舟，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1564章 仙骸复原点
这个时间点的猫宝，明显比起李凡曾经在轮回中所见要弱上不少。
纵使商仙舟众人所施展出的种种器物颇为不凡，但以那只表现出来的一跃而起、镇压饥仙的威能，也绝不应如此狼狈。
被商仙舟众人压着打，黑白猫的处境似乎愈发不妙。不过李凡却发现，黑白猫看似被仙舟众压制的很惨，但实则还没有受到真正伤害。
而那位被称为【圣主】的青年，除了最开始变身橘猫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举动。只是默默看着场中变化。
“商仙舟众人的攻势虽然凶猛，但对于抓捕猫宝，实则无关痛痒。关键，恐怕还是要看这位。”李凡想到了镇压橘猫的那些蓝色锁链，若有所思道。
李凡的直觉向来是很准的。
被揍了一段时间后，痛而不伤的黑白猫竟然有些适应了商仙舟众人器法的攻击。低沉的咆哮声，慢慢变得跟唢呐起鼓相当。黑白毛发，逐渐竖起。眼中死死盯着周围正在痛殴它的仙舟众人，闪过道道凶光。
眼看局势即将扭转，那位圣商之主终于出手了。
而他的攻击方式，可以说是颇为奇妙。
再度化身为猫，只不过并非之前的诱敌橘猫，而是纯粹由蓝色光影构成虚像之猫。蓝光荡漾摇曳，迷离梦幻。身形大小也是正常猫宝数百倍。
“喵~”
一声低鸣中，蓝色虚影爆裂成亿万道细线，纷纷朝着黑白猫涌去。
跟面对此前的攻击不同，黑白猫此刻明显感觉到了恐惧。浑身猫毛炸起，背部高拱。发出尖锐爆鸣，将周身所有攻势全都弹开。
爪子猛地朝着不远处一抓，那株此前它藏身所在的死气凝聚大树，就被一击粉碎。仿佛被它所吸收般。黑白猫身上的黑色，因之浓郁了许多。
与此同时，黑白猫尾巴也是朝着远方轻扫。
李凡依稀间看见，至少有数万的圣商之民在瞬间丧失了全部生机，被黑白猫所汲取。
转瞬间，吸取了大量生机与死气后，黑白猫的瞳孔也变成了一黑一白。黑白猫翩飞，宛若袈裟。黑白猫接着竟如人类般，盘坐于战场虚空之中。
朝着前方凌空一指。
下一刻，似有无穷无尽的生机与死气，自黑白猫体内涌现。亦或者说，是它这一指，将世间本就存在的生死大道给彻底搅乱。
生死大道乃是万物存续发展的基石。此刻被黑白猫搅动，就好似凭空出现一场风暴，扭曲万物生死。
诸般器物，被风暴震散。亿万道蓝色丝线，被迫显回原型。
而黑白猫则端坐于风暴中央，岿然不动。
坐看风暴之中，生者陨落、死者湮灭。
商仙舟一众蓝色身影，虽然生命形态特殊，却仍没有摆脱【生灵】的范畴。猝不及防间，被风暴席卷吹散。一命呜呼。
场中唯有身化蓝色光猫的圣商之主得以幸存。
局面骤然间惊天逆转，却从蓝色光猫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慌张。哪怕生死风暴，有着继续朝周围蔓延、要将此处星空全部吞没的趋势。
神情淡漠的看着风暴中央的黑白猫，圣商之主所化蓝色光影，霎时间再度膨胀百倍。将整个生死风暴范围，全都笼罩。
风暴中，一道道蓝色丝线，宛若闪电般不停闪烁。并没有湮灭在生死风暴之中，而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壮大。
将这片混沌的区域，慢慢印染成蓝色。
生死风暴依旧朝着外界蔓延，李凡藏匿意念，不得不一退再退。
“这一式神通，有些猫宝风范了。”
“大道层面、撼动秩序基石的攻击，若是任其蔓延，没有谁出手抑制。甚至都能吞没一条可能性……”
黑白生死风暴，几乎将整片星空都席卷。
最后原本生机勃勃的商仙舟，已然化作了一片死地。
唯有百余道生灵气息在此劫难中幸存。
但风暴中，无数密布、宛若天罗地网的蓝色丝线，以及丝线最中央、被重重锁缚，陷入沉睡的黑白猫，则是说明了此战最终胜利者的身份。
风暴停歇，蓝色丝线徐徐收束。
黑白猫落入了跟橘猫一样的结局，被镇压囚禁起来。
圣商少主变回人类样貌，看着眼前已然是死寂一片的星空，竟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下一刻，变化陡生。
一道莫名的波动，忽的降临、横扫整片空间。
随后，原本那些消失、逝去的存在，统统恢复到了他们原先的模样。
只不过几息之间内，生机再度于这片星空中浮现！
圣商之主脸上，这时候方才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是……”
将剧变看在眼里的李凡，内心暗自震动。
因为这一幕景象，实在有些熟悉。
“像极了还真。”
“但没有真假之变的气息。”
“刚刚那道波动，是来自……”
李凡抬头，看向这片空间的上方。
圣商之主，以及被复活的仙舟之民们，去研究起此次的收获起来。
而李凡却没有跟着返回，而是悄然朝着刚刚感应到的那处位置飞遁。
虽然并不是简单处在空间结构的正上方，但李凡还是凭借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一路顺利找到了波动的来源。
一具莹白色的枯骨，歪头躺着。
头颅空洞双眼所目视的位置，正是下方的商仙舟。
李凡从这具枯骨身上，感觉到了淡淡的危险。
并没有靠近，只是远远观察。
以他的见闻，竟也一时间分辨不出此具骸骨身上所蕴含的大道底细。
但毫无疑问的是，顷刻之间将覆灭仙舟“复原”的，正是这具骸骨。
“真假之变，乃是无中生有。此道却是将事物变回原本的状态。”
“纵使在真假之变之下，此道位格，也是极高了。更重要的是，我能感应到，其并非外来之物，而是【原初】本有之道。”
“居然会被商仙舟所掌控？”
“观其气息，似乎停留在此许久了。”
李凡不禁回忆起见道升对玄商仙舟的描述。
“玄商仙舟，乃是从有仙界观察者驻守的实验场中逃离的。”
“作为NPC，能从仙界的控制下逃脱，已经能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他们的不凡之处了。”
“看来玄仙舟作为分裂斗争中失败的一方，底蕴比起商仙舟，要差上太多。只是他们不自知罢了。”

第1565章 不死不灭者
李凡掌握着【太上道书】，理论上来讲，原初中所有现存大道信息，皆在他掌握之中。然而此刻他面前这具骸骨所凝聚道则，却跟【铭道】一样，不显其中！
“明悟此道，可使我对真假之变的感悟，更上一层台阶。”李凡心中霎时涌起预感。
不过他却没有轻易动手掠夺。
此具仙骸，对于商仙舟而言，定然万分重要。然而骸骨周围，却没有丝毫的防护。甚至圣商之主那蓝色光影力量，都没有出现。
“只能说明，这具骸骨本身的力量，就已经超过了商仙舟所有能动用防卫力量的总和。根本没有设防的必要。”心中萦绕的淡淡危机感，始终没有消退。
李凡紧盯许久，都无法确定，眼前这具骸骨究竟是生是死。
沉吟片刻后，李凡终于下定决心。
如今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大天尊仙傀所能应对的了。必须本尊亲自出手！
“为了安全起见，我自不会轻易踏出高墙之外。但将万相道网送出，还是能做到的。”
李凡意念微动，玄黄仙界悄然震颤。覆盖在其上的这张无形大网，随即开始朝着墙外渗透、蔓延。
对于高墙之外的朔星海并不陌生。甚至上一世李凡还跟承道共同组建了朔星海-高墙体系。尤其是当前时间点，朔星海道网尚未建立。因此万相道网的暗中侵蚀，进行的格外顺利。
不过毕竟此处星空中，还处在真仙与修士共立的混乱时代。距离高墙越远，得到来自玄黄仙界的支援也就被削减的越厉害，也越容易被人察觉。李凡也没有盲目扩张，只是将重点放在商仙舟所在。
根据这段时间的潜伏得知，商仙舟在朔星海的入口通道，每过一段时间都会进行变动。不过或许是最近抓捕研究黑白猫耗费了商仙舟绝大部分的精力，李凡发现的这个入口最近并没有要变动的迹象。
万相道网分化出的触手，因而能顺利潜入。
值得一提的是，坐在通道入口处负责看守的那位老者，竟似乎对万相道网的到来有所察觉。神情极其细微的变化了些许。但仍跟此前一样，最终选择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此人，倒是有趣。”
李凡没有跟他纠缠，万相道网一路延伸，跟分化出的意念完成汇合。
万相道网触手中，一道李凡的虚影，在蠕动中缓缓成型。
“无论大道位格如何之高，皆逃不脱山海相融的命运。”
李凡凝视前方仙骸，视线所及，新生墨杀为前驱。如凶狼恶虎，极速逼近。
在玄黄仙界孕育百年，融入了长生大道韵律的新生墨杀，第一次在世间现世。就连李凡自己，对于这新生墨杀的威能也并未全知。
墨杀黑点，如汹涌浪潮，将前方仙骸重重包裹。
李凡则是操纵万相道网，将周围空间重重封锁。确保即便此处剧烈动荡，商仙舟那边也难以第一时间察觉。
万相道网如镜，将周遭一切尽数映照在内。
李凡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此具仙骸跟外界的那一缕关联。
但也仅仅只是这一缕关联。
“看来，商仙舟对这具骸骨的利用程度，也不算太高。或许仅仅只是机械式的触发其道则。”
李凡暗自思忖中，墨杀大潮，已然将那具侧躺仙骸，尽数吞没。
“嗯？”李凡顿感错愕。
在他的预想中，纵使新生墨杀再怎么强，这具仙骸也不至于如此毫无抵抗之力。以其能不断回溯、复原的能力，最起码应该能僵持一段时间才对。
“为何如此？”
李凡皱眉，将新生墨杀召回。
原本侧躺仙骸所在，的确已经是空空如也。墨杀理应将那具骸骨给吞噬了才对。
不过诡异的是，明明将其吃下肚、但墨杀却仿佛吞咽的只是空气般。
自身没有任何变化。
“新生墨杀，不仅仅能吞噬湮灭一切大道。还能将被吞大道还原，化作编织万相道网的耗材。”
李凡轻抚手边时刻变幻的墨色，确定墨杀的这个能力，没有消失。
“所以……”
意识到了什么，李凡视线重新锁定那消失的侧躺仙骸所在。
心中默数着时间。
九十九息后，毫无征兆的，原本已经被墨杀所吞没的骸骨，就这样再度突兀出现在场中。
依旧静静侧躺。只是这一次，颅骨空洞的双目，看向的不是下方商仙舟。
而是李凡！
感应到李凡心中陡然生起的丝丝寒意，身边墨杀自发涌起，护卫在李凡身前。
警惕至极，然而过去许久，李凡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迎头痛击。
又观察了一阵，确定这具诡异的仙骸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之后，李凡再次放出墨杀。朝着对方汹涌而去。
结果依旧。
骸骨再度没有丝毫抵抗的被吞没了。
只是九十九息后，祂再度凭空出现。双目依旧锁定李凡。
李凡冷哼一声，再次尝试。
这一次，墨杀阴云，干脆始终将骸骨所在位置覆盖。并没有因为仙骸的消失而撤离。
九十九息时间将至，李凡屏气凝神，仔细观察着墨杀阴云中变化。
墨杀所在，骸骨并没有出现。
但李凡心中却反而有了股不妙的感觉。
骤然回头，却发现那具仙骸，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姿势发生了变化，不再侧躺，而是起身、盘坐。
右骨掌托着头颅，似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凡！
李凡本能的身形暴退。
直到来到一个内心的安全距离方才停下。
仙骸也没有阻止，空洞双目，平静的打量着李凡。
李凡现在终于可以确定，眼前这具骸骨，还活着！
亦或者说，处在一个颇为奇妙、难以理解的状态中。并不能简单用生、死来衡量。
“见过前辈！”
李凡厚颜，微微拱手行礼。全然不提自己之前的悍然袭击。
仙骸也自然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只是单纯的一具骸骨罢了。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静止的僵持之中。
李凡相信，若是现在自己退去，这具仙骸应该也不会阻拦。但就这么撤走，当真如同入宝山、空手而归。
“既然暂时没有什么威胁，那就再试探一番。”
索性在不顾忌仙骸的变化，只是趋势新生墨杀阴云，一次又一次的将其吞没。而后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骸骨于虚无中重生。
“墨杀，乃是模拟的山海相融之劫。然而这骸骨，竟能无视墨杀的力量，屡屡恢复。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哪怕将仙骸重现的过程反复观察了数百遍，李凡也始终不得其解。
“完全不符合常理。”
李凡甚至一度认为，这新生墨杀是不是变弱了。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纵使再怎么匪夷所思，也一定有其存在的原理。
“理论上讲，尘世间一切大道，墨杀皆可吞。”
“然而有一道，却能无视墨杀……”

第1566章 永恒永化道
李凡愈觉匪夷所思。
毕竟【墨杀】是被仙界那群人寄以厚望，用来对抗山海相融大劫的“答案”。自从机缘巧合之下，李凡复现出墨杀仙魄的力量后，其也几乎一直百试百灵、攻无不克。
然而现在，这具藏匿在商仙舟中的骸骨，竟然能无视墨杀的侵袭！
如果说在僵持中、将墨杀抵御，李凡还能勉强接受。但现在这种局面，几乎是一边倒的克制。却让李凡怎么也想不通了。
“要么此道，不在尘世之内、凌驾于山海之上。”
“要么……”
墨杀阴云涌动，如同愤怒的猎犬，誓要将仙骸吞噬。然而墨杀的举动，注定只是徒劳的。
被阴云淹没，消失。不久后又悄然复现。
如此重复轮回。
李凡将心中的疑虑暂且压下，耐着性子继续观察。
这具骸骨上蕴含道则，位格虽高。然而绝不可能凌驾于山海。
轮回修行至今，这点眼力李凡确信自己还是具备的。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使其能够免受墨杀侵蚀？
将场中轮回画面一幕幕看在眼底，李凡沉浸其中，不知过去多久。忽的心中一动。
他盯着眼前翻腾的墨海，若有所思道：“墨杀不能吞噬的，除了超出自身能力范围以外之物……”
“剩下的，就是祂自身了。”
“难不成……”
李凡的思绪，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天都大法师之时。
借助大法师体内的无数虚影，李凡明悟了墨杀的两大基石：太易、永恒。
正是这变与不变的两大神圣力量交织，才造就了能与山海相融相抗衡的力量。
“彼时，我试图用墨杀镇杀大法师。然而却被他简简单单两句话给化解。”
“请师尊散、请师伯散。”
“太易，乃是无极之师；而永恒，则是无极师伯。”
“伯者，长也。永恒虽然并不是三圣之一，然而得被无极称一声师伯，其实力、地位，也低不到哪去。”
“眼前这具骸骨中蕴含大道，并非【太易】。”
一瞬千念，李凡回想起刚刚尽皆被摧毁的商仙舟，在骷髅空洞的注视下、顷刻复原的画面。
心中终于有了答案。
“永恒大道……”
在没有辨别之前，无论怎么观察，都难以看清楚其端倪。但是在认出了其来历之后，似乎拂去了蒙在骸骨上的层层伪装。
眼前不再是骸骨模样。
而是显化出原型，面带微笑、脸庞圆润、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
不过他似乎正在沉睡之中，双目紧闭。对于外界一切仿佛都不甚在意。
“我曾经借助大法师，对【太易】、【永恒】二道，有过接触与感悟。然而那只是我认知中以为的。就像是我错把太易认作幻生一样，我对【永恒】的认知，也出现了偏差。所以才导致，永恒当面、我却不识。”
李凡看着不远处的圆脸中年男子，恍惚间仿佛见到了自古至今、亘古不变的存在。他静静盘坐在那里，就好似将时间与空间共同凝聚。任由周遭时光流转，他却不改分毫。
永恒大道，绝对是原初最为顶尖的大道之一。就是这么看着，李凡脑海中，霎时间都仿佛有无数感悟涌上心头。
李凡的悟性本就不弱，现在有着万相道网以及太上道书的加持，可以说对原初中所有大道，都有着先天的悟道熟悉优势。
但偏偏，现在观摩【永恒】的过程中，纵使时刻都能生出无数感悟。但这些感悟却皆如脆弱的泡沫，只持续片刻后，就悄然炸裂。不复存在。
任凭李凡怎么努力尝试，结果都不会改变。
圆脸中年男子脸上那淡淡的微笑，似乎在默默提醒着李凡。永恒之道，属于、并且永远只属于祂一人。
终于反应过来，李凡也不是不识时务者，果断暂时停止了悟道的行为。
挥手收起墨杀，他却没有自此处空间退去。
一番观察后，反倒是更加确定了自己此前的判断。
“永恒虽然还活着，但祂的状态，却有些奇怪。”
李凡眯着眼，继续观察了小半天，方才有些搞清楚这怪异之处。
“永恒之道仍然存续。但证道永恒的这位真仙……”
“祂的意识，却似乎已经消散了。维持着祂刚刚行动的，只是本能罢了。”
“在我面前的，与其说是【永恒真仙】，而不如说是【永恒大道】本身。只不过，跟原本的永恒大道还有所不同，祂现在是被证道真仙改造、亦或者说融合后的版本了。”
虽然目前尚不能完全弄清楚造成这诡异一幕的原因，不过李凡也多少有些猜测。
“恐怕，还是跟【永恒】本身，脱不了干系。”
“若是有自身意识波动，怕是难以维系真正的永恒状态。唯有彻底将自身意志，融入纯粹的大道中，才能使得永恒存续的前提成立。在某些修仙界中，修士的最高境界，并非飞升。而是与世界天道相合。”
“这种另类的‘合道’，虽能使修士完成自我超越、变得跟世界一样强大。但却会泯灭自身意志，成为维系天道运转的机器。”
“永恒现在的局面，就跟这种合道，有些相似。”
又仔细观察了许久。李凡几番实验之下，算是勉强验证了自己的判断。
“并没有自主攻击性。但始终维系自身大道特性。”
“对于外界激发手段，也会有相应的反应。错不了了。”
于是之前被突兀显化的永恒大道所惊到的李凡，内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眼前的【永恒】，就是具象化的道则。而且这道则高度独立，且强大。无法被旁人感悟。
“但却可以被激发、使用。”回想起之前，永恒将覆灭商仙舟还原的场景，李凡眼睛一亮。
“有此物在，相当于小还真护体了。也难怪商仙舟能够自仙界破灭大劫存活至今，而且能每每走在所有人的前面。逃离高墙，逃离原初。正是因为有永恒兜底，所以才有底气，去进行各种看似危险至极、毫不理智的尝试。”
虽说李凡对【永恒】大道动了歪心思，但想要像商仙舟那样，成功的激发永恒的力量，并非一件易事。
商仙舟执有永恒不知多少年，现在做的，也仅仅是能使其睁眼、将商仙舟还原罢了。
李凡初来乍到，又因永恒特性，无法对其进行感悟。短时间就想要达到商仙舟的运用水平，似乎有些痴人说梦了。
尝试了诸多办法，都没有起到任何的实际效果。
李凡于是换了个思路。
永恒仙骸，遗世独立，自成一体，不消不灭。
然而既然商仙舟能够运用永恒的力量，将覆灭仙舟重现。就说明下方商仙舟空间，跟眼前这具永恒仙骸，存在着一定的关联。
“既然自己研究不行，那就偷而学之。”
对永恒大道感悟不得，对于这商仙舟造就的莫名联系，李凡还是有把握能够勘破的。
心念微动，墨杀主导的万相道网，再度现世。只是这一次的目标，并非是那具永恒仙骸。
而是此处空间中，除了永恒仙骸以外的一切。
墨潮汹涌，一寸寸的横扫而过。确保没有遗漏。
如大浪淘沙，阴云涌动中，此处空间所有隐藏着的，皆显化出来。
李凡也因此看清楚了商仙舟的手段。
用来跟已经“道化”的永恒，强行扯上关联的，使商仙舟空间能够吸引永恒仙骸目光的。
赫然是一个蒲团！
蒲团看上去平平无奇，似是用紫竹编织而成。
“咦？这个蒲团，似乎有些眼熟？”
微微愣神之后，李凡很快就从记忆中，找到了其来历。
正是天都大法师映像里，师尊【太易圣君】身下所坐蒲团！
跟大法师记忆里相比，这蒲团似乎遭受了不少劫难，变得残旧了许多。然而那股独特的韵律，却终究没变。
李凡盯得久了，竟然恍惚间，从这蒲团之上，仿佛看到了【太易】的模糊身影！

第1567章 道炼山海齐
蒲团静静漂浮，宛若太易圣君当面！
就连李凡在见到这虚影的瞬间，心神都有些难以抑制的震动。
“难怪商仙舟能借此吸引【永恒】的目光。”
强压下身体本能涌现的战栗感，李凡仔细打量着那紫色蒲团。
“太易圣君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下界？”
根据天都大法师的记忆，太易圣君或许是看见了不久后原初注定会被道湮吞没的结局，跟其他二圣一样、遁世而走。选择不再管原初诸事。
不过太易离去之时，太易宫内的一应物品，皆没有带走、一应如旧。只留一道虚影，作为照拂。
而身为弟子的天都大法师，也是跟过去一样，侍那虚影为师。
直到道湮大潮浩浩荡荡，彻底将原初仙界吞没。天都大法师仓皇而逃，在虚影的指引下，发现了隐藏在玄黄界源道州之下的墨杀本源。
“彼时大法师只顾着逃命，太易宫诸多物品，也没有来得及带走。毕竟对他而言，除了太易之影，其他都是寻常之物。”
“但对其他人而言，就不是这样了。太易作为仙界三圣之一，地位崇高无比。太易宫中任意物品，都可能是价值连城至宝。尤其是那些，太易圣君身边之物……”
“看来，是有人在道湮之劫将至的危机关头，不仅没有逃命、还潜入空无一人的太易宫中，掳掠一番。”
李凡不禁对这胆大包天者产生了些好奇。
“冒着这么大风险获得的蒲团在此，他人却已经不见踪影。莫不是已经遭遇不测？”
李凡很确定，整个商仙舟，已经不存在他尚没有探明的区域。两只猫宝以及永恒仙骸，就是商仙舟隐藏的最大秘密。
“或许永恒仙骸在此，也跟此人脱不了干系。”
“也只有那位圣商之主，知晓答案了。”
李凡暂时没有拿那位圣主开刀，而是依旧将目标锁定在永恒仙骸之上。
永恒大道，对于李凡接下来的计划而言，或许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若是有永恒之力加持，当玄黄仙界撞向山海之时，就能得到更多的缓冲时间。”李凡心中思忖着，自己身形容貌同时变幻。
片刻之后，已经由本尊形象，变成了天都大法师的道童模样！
不仅仅是体型外貌，甚至体内涌动显露着的，都是大法师与生俱来的【无极】之力！
“先有太易后有仙，无极还在太易前……”
李凡口中轻吟，微笑着朝着前方永恒仙骸弯腰一拜。
“见过师伯！”
微笑的圆脸男子，蓦然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下方的太易蒲团上移开，聚焦在李凡身上。
被永恒大道所凝视，李凡心中却是丝毫不慌。毕竟他现在的状态，倒也算不上“伪装”。
真正的天都大法师被他镇压、化作天柱后，此刻万相道网内显化的，就是真正的【无极】！
只不过换了个内核罢了。
但很显然，已经道化的【永恒】，并不能分辨出前后两任无极的差别。在祂眼里，眼前的这位，就是祂许久未见的师侄。
虽然没有诸如点头示意的动作，不过李凡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优待”。
一股温暖的力量，将李凡包裹。
宛若狂风暴雨中披上的蓑衣，被永恒之力庇佑的瞬间，李凡就觉得心中浮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似乎，就算道湮降临，自己也无需担忧一般。
“并非只是错觉。而是永恒大道，的确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道湮。”
李凡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体外，这件无形的“外衣”。
然而视线却飘向远方，原初可能性之外。
“能够跟三圣称兄道弟，定然不是弱者。又是一尊横跨诸多可能性的存在。纵使还达不到三圣那般诸界俱在的境界。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永恒大道的这种【诸我合一】，却跟我此前遇见的黑天医、邪苏白等人，都有些不同。”
李凡通过此刻自己披着的永恒外衣，隐约能够感应到，在其他可能性中熠熠生辉的永生大道。宛若一条丝线，横亘于山海之中、在诸多可能性间连接。
凝望许久，他方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这位已然身与道合的圆脸男子。
“其他可能性上的合道永恒者，并不是他。”
“而是千奇百怪，各有不同。或是一块顽石，或是一界至强，亦或者是一棵长青之树。”
“不过祂们的最终结局，都是一样。与永恒大道相合，彻底融入。”
“当所有存在可能性，全都诞生永恒者的时候。就是【永恒大道】真正炼成的那一刻。”
想到这里，李凡心中竟隐隐有种感觉。
似乎修行永恒大道的，并非是无数可能性上的那些修士。而是【永恒】大道自身！
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自李凡心底升起。
“或许彼时，炼成的永恒大道，就能一定程度与山海比肩了。”
了解了永恒大道的强大后，李凡决议愈发坚决。
以大法师模样，他再度弯腰、微微一拜：“此地简陋，还望师伯移驾。”
“以便师侄侍奉。”
无极更在太易前并非只是大法师的自夸之词。
相较于太易所留蒲团，明显是无极师侄在永恒心中的分量更重。此刻随着李凡开口，圆脸男子并没有丝毫的犹豫，化作一道光团，附着在李凡身上。
只要李凡返回玄黄仙界中，就能将商仙舟最大底蕴的永恒大道给带回去了。
看似轻易无比，几若玩笑。但要知道，若不是李凡掌无极之力，他就根本不可能完成此任务。
哪怕动用真假之变，结果也是一样。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对症下药。”
为了避免夜场梦多，李凡一刻没有停留。快速缩回万相道网潜入的触手，裹挟着永恒大道，急速返回。
在临行前，李凡还将之前永恒赠与的那件“外衣”，特地留了下来。
用来充当迷惑商仙舟众人的永恒空壳。
正当李凡以为，自己此番窃取做的无人可察觉，即将离开商仙舟之际。
“前辈且带我！”
那看门的老者，忽的喊道。

第1568章 源起神巫界
商仙舟入口处，那位坐在土黄色木椅上的须发皆无的老者，竟然直接站了起来。
身形也不佝偻了，也不待李凡答应，就跟随着万相道网的回缩，迅速靠近。
他这句“前辈且带我！”虽然是对李凡说的。
但老者的视线，却是紧盯着万相道网之中的永恒大道。晦暗到完全看不见任何光亮的眼眸中，赫然显露出十分复杂的神情。
既有难以抑制的渴望，又有些拘谨。
代表着原初永恒大道的圆脸男子，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然而李凡却并没有视之不见。
身形微顿，李凡打量着对方，问道：“你非圣商之民？”
老者的视线这才从永恒上离开，对着李凡微微行礼，郑重的回答道：“非也、非也。还望前辈明鉴，若干年前来到商仙舟，就是为了追随永恒步伐。如今永恒移位，我自是也要跟随而去。”
李凡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万相道网将其一起裹挟着，朝着高墙内玄黄仙界撤离。
面对万相道网的包裹，老者也不反抗，只是任由李凡施为。
返程途中，面对李凡的询问，他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何时来到商仙舟的？”
“实在过去太久、晚辈有些记不清了。不过那时，仙舟还不是仙舟、而是修仙界中一洞天。后来洞天脱离世界、弃界而走，方才化作了玄商仙舟。后来仙舟于星海浮沉，漂泊不定。最终因为分歧，在内战中一分为二。胜者为商，败者为玄。吾又跟随分裂后的商仙舟，穿过了高墙、来到了新的星空……”老者不疾不徐，缓缓道来。
“你非真仙，肉眼凡胎、何以能窥见永恒大道？”李凡看的分明，眼前老者虽然颇为神秘，但身上并没有联通山海的气息，是纯粹的凡人修士。这也是李凡放心让其接近的最主要原因。
“好叫前辈知晓，晚辈出身自【神巫】一界。天生对于诸般大道，有着敏锐的洞察能力。因而方能一眼看出大隐于世的永恒之道。”老者十分谦卑的回答道。
“神巫界？”
李凡闻言，微微一怔。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幅画面：十二座矗立在云霄之上的森严宫殿，环绕分布，占据了世界的天穹。每一座宫殿中，都供奉着一尊雕像。大地上无数如蝼蚁般的修士，跪拜、祈祷。
翻手取出将青冥珠取出，李凡问道：“你可识得此物？”
仅仅是片刻之后，老者就认出了这家乡之物。比见到永恒大道被掠走的情绪波动还要大：“这……这是青冥圣珠？”
老者还欲细看，李凡却是已经将青冥珠收起。
“还望前辈见谅，睹物思人，却是有些失态了。”老者怅然若失道。
“讲讲吧。”
“青冥圣珠，乃是我神巫界十二圣器之一。十二圣器，乃是由十二巫神、搜罗诸界大道，融入自身精血，炼制而成。仙界尚未开辟时，十二巫神便已经存在。每一尊，都有着难以想象的无上威能。并不弱于真仙。据传，仙界诞生后，为了一窥仙界之秘，巫神们便以圣器为替身，进入仙界。从此为神巫界无数芸芸众生，开启了升仙路。”
“后来，大劫降临，仙界倾塌。神巫界也难以避免此等灾祸，十二巫神联手救世，为众生争取了最后的逃亡时间。我顺着巫神开启的传送通道，这才侥幸逃得一命……”
“巫神开启通道，竟能通向这封闭的高墙之内的？”李凡轻轻一笑，打断了对方的话。
此刻，万相道网恰好带着二人以及永恒大道，返回玄黄仙界。
然而面对李凡的疑问，老者却是已经无法回答了。
在见到玄黄仙界的瞬间，神巫界老者就好似被石化一般，呆立当场。
神巫界修士，以神魂共鸣大道、操纵大道、取代大道。对天地大道有着天然的敏锐认知能力。故而在进入玄黄仙界的瞬间，老者便看到了，此界天高地远、大道新生繁盛，一派勃勃生机之象。
远非外界凋敝星空可比。
老者并没有去过仙界，但看此处界域，或许已经不在昔日仙界之下了！
他贪婪的抬头四处打量。如饥似渴，似乎玄黄天地的每一处角落、都充斥着稀世珍宝般。
而他苍老至极的容貌，也伴随着他的观察，竟然慢慢的重新变得年轻起来。
老者在观察着玄黄仙界，而李凡同时也在观察着老者。
已经将永恒大道，接到玄黄仙界苍穹最高处，好生安置。李凡此刻，饶有兴趣的仔细打量着这位神巫界修士。
很明显，他是在悟道。
但跟一般修士悟道的过程不同。
李凡可以看出，进入玄黄仙界的这短短时间内，此人对天地间诸般大道的领悟程度，并没有加深。而之所以能返老还童，是因为他单纯的，从天地无数道则中，直接汲取了力量。
作为玄黄父母，李凡能够敏锐的察觉到，玄黄天地大道，因为这位神巫界修士的汲取，而弱了那么一丝。
纵使被吸取的微乎其微，但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竟跟新生墨杀的能力，有些相似。窃取能力弱了许多，不过这瞬息间、就几乎能同时锁定天地间所有交织道则……”
“还当真有些门道。”
李凡冷哼一声，直接将其跟玄黄大道的关联给直接掐断。
就像是眼睛被瞬间戳瞎、咽喉被狠狠扼住，神巫界修士发出一声惨叫。
很快就意识到了是自己无礼的举动触怒了李凡，他连忙跪倒在地，接连磕头请罪。
“并非晚辈有意为之，而是本能不受控制。”
“前辈莫怪，前辈莫怪啊！”
李凡看出了对方并没有说假话。
不过神巫界修士这奇特的体质，倒也让他着实好奇。
不顾对方的哀嚎求饶，将其镇压封禁。随后打出一缕神念，进入对方体内，仔细观察起来。
宛若当初进入了青冥珠中，李凡眼前，再度浮现那屹立天穹的十二尊殿堂。

第1569章 玄黄镌永恒
殿堂供奉着十二尊巫神。其中有十一尊隐藏在灰色雾气中，无法看清楚真容。剩下的那一尊，三目四臂、面容平静。两侧双目，眼眸仿若深邃寒潭、深不见底。中央竖目中，似映照着无数神巫界生灵。
镇守在商仙舟通道入口处的这一位修士，正是祂眼眸里芸芸众生其中之一！
李凡怡然不惧，跟这所谓的巫神对视。
虽以“神”为名，但李凡立于其前，祂眼眸中却无法映照出李凡的身影。
李凡得以仔细观察。
一番研究后，得出结论：“十二巫神虽陨，留在神巫界众生体内的巫神座却没有消散。神巫界修士能够开启，供奉、朝拜的巫神座各不相同，往往只能选择其一。开启后，就可以一定程度借用巫神的力量。窥探感悟大道，并从大道中汲取力量，只是最基本的能力。”
李凡尝试神念进入青天之上的巫神座内。然而对他而言，那些宏伟建筑仿佛只是一道幻影，根本不存在一般。只穿身而过，不得其门而入。
只能从神巫界修士的记忆中，探明其供奉巫神后获取的种种能力。
“三目巫神，苍瞑盱，执掌神巫界生死轮回。故而这位名叫巫炘的神巫界修士，才能老而不死。摄魂魄、视冤隙、聆灾厄……”
“凡此种种，虽算不上多么强大、但胜在皆能一拜而得。成为自身特有的【技能】，并且还能融入自身修炼功法之中，相辅相成。”
“巫神在神巫界众生体内映射出的这无数巫神座，看似是将自身力量分散。实则跟锚点有些类似。纵使巫神一时陨落，只要尘世间有任意神巫界生灵幸存，在不断繁衍、供奉之下，这些巫神都有复活的机会。”
“神巫界乃十二巫神联手创造，界内一切法则、皆为诸神所掌……”
李凡隐隐觉得，在巫炘记忆中窥见的那个神巫界，在某种程度上、竟然跟自己一手打造的玄黄仙界诸多相似之处。
只不过，玄黄仙界的位格要远在神巫界之上，而且玄黄主宰、也只有李凡一人。但神巫界诞生时间极早，绵延传承数百亿载，其中却有不少值得李凡借鉴之处。
比方说：生灵在神巫界时，或能保证其对巫神的忠诚。然而当他们离开神巫、前往其他世界，甚至飞升仙界后，又如何确保他们始终忠于巫神？答案就在生灵体内的巫神座之上。
巫神座，实则是巫神力量投影、跟生灵生命本源的结合。伴随着神巫界修士的每一次实力增长，巫神座都会更加凝实。同时也会跟修士绑定愈深。若是修士背弃巫神，就相当于背弃自修行以来就不断夯实的根基。轻则修为尽毁，重则身死道消。哪怕真仙，也不例外。
再比如说，因为巫神眷顾，神巫界生灵的寿命都极其悠长。而神巫界并没有联通山海，不具无限属性。为了维持保证神巫界的长盛不衰，每过千万年，神巫界都将经历一次“重启”。
这是十二巫神联手降下的灭世之劫。自巫神以下，众生平等，皆需要面对劫难。亿万生灵中，唯有最具气运、最有实力的九十九人，方才能幸存。而下一轮文明的开启，则是自这九十九人始。就这样，宛若大浪淘沙。在一轮又一轮的重启，神巫界修士的“资质”，呈现出稳定的上升趋势。
当然，并不是没有妄图打破这种残酷灭绝轮回命运的修士，但在十二巫神的意志面前。所有的反抗，皆是虚妄。
……
“玄黄仙界，乃是我横渡山海之根基。的确需要好好经营。我之前，还是太过仁慈了。手段接近放养，虽然目前时间尚短、凭借我极强的掌握力，还没有出什么乱子。但今后，可不好说了。”
“毕竟玄黄界，什么牛鬼蛇神都曾想来掺和一脚。”
李凡是个谦虚的人。不吝称赞别人胜过自己之处，有先进经验，就要及时学习。
“玄黄众生，只晓天地剧变，却不知其背后之玄黄父母。”
“恰好趁【永恒】映照玄黄之际，昭告神名。”
李凡神念，从巫炘体内退出。
看向了天穹之上盘坐的永恒大道。
经过七天的主动调控，将玄黄仙界的整体状态调至最佳。
李凡再度变幻出大法师虚相。
“此界乃师侄打造，师伯若是满意，可长久居之。”
片刻之后，圆脸男子闻言，缓缓睁开双目。
在这瞬间，玄黄仙界好似被冰封一般，陷入了片刻的静止之中。圆脸男子闭目，冰封解除。
继而是接连的密集震颤。
天地轰鸣，空中异象频现。显露的却并非玄黄仙界中应用之景。
分明是永恒大道在其他可能性上所见种种。
当圆脸男子睁开，【永恒】被镌刻的时候。作为玄黄之主的李凡，也在时刻小心提防着。
虽说永恒已经几乎没有自身意志，全靠本能、机械般行事。但毕竟是能横跨山海的存在，李凡也需稍加防范。避免对方在玄黄界的影响，超过自己，成为新的玄黄之主。
当永恒降临、影响玄黄仙界的同时，一道仙气飘然的神秘身影，也出现在所有玄黄生灵的心中。
几乎是在瞬间，玄黄众生们都知晓了这道身影的身份。
玄黄界异变的源头，玄黄天地父母。
混元玄黄御世灵霄圣尊！
无可抵挡的，众生心中都生出跪拜的念头。
身体不受控制，在玄黄天地微微震颤中，徐徐拜下。
而随着他们的跪拜，他们心中的这道身影，也由虚化实、真正凝结。
好似一尊神像，矗立在灵台之间。
只需念头一动，就可随时再度感知。
供奉跪拜圣尊，好似直面天地无数大道。
叩首一拜，便胜过悟道三年！
只可惜一拜后，圣君神像便变得虚无起来。需依靠心中虔诚信仰，方才能再度凝聚。
【混元玄黄御世灵霄圣尊】降世，瞬间改变了玄黄仙界格局。
小半天间，就有百余颗洞天星辰浮现。
而玄黄仙界第一位“化神”修士，也随之产生！

第1570章 封神永世名
这第一位化神修士不是别人，正是苏白！
天幕之上，天仁星爆发出比平时闪亮千百倍的光华，宛若第二轮大日，将玄黄仙界的天空映照的炽白一片。
诸星消隐，唯天仁现！
吸引了玄黄仙界所有生灵抬头仰望的同时，一条细线也在这颗闪耀星辰之上，冲天而起。
笔直射向玄黄仙界，天外之天！
如果说天仁星的异象，玄黄仙界众生还能有所感应。那么发生在天外之天的事情，则是已经超出了众人可知范围。
只能任由天仁星闪耀，他们抬头凝望、默默等待着结果。
刺目堪比大日的光芒，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当光华开始收敛，那道射向天外天的细线也逐渐回归之际。
一道伟岸的巨大身影，骤然浮现在天幕之上。
这道身影是如此宏伟，就连整个玄黄仙界的天空，都容不下祂的身姿。只能窥见其端坐上半身。
所有生灵，在没有意识到这宏伟身影的真实身份之前，身体就已经本能跪拜。
于是众生明白了祂是谁。
混元玄黄御世灵霄圣尊！
众生战栗，神魂沸腾。宛若见道，思维因为惊惧而陷入冰封的同时，身体似乎都因为圣尊虚影的出现，而逐渐被吸引、分解。
众生知晓，这并非是他们的错觉。而是玄黄圣尊太过强大，祂们无法承受神祇圣威所致。就像在太阳照射下，冰雪注定消融一般。在伟大的【混元玄黄御世灵霄圣尊】面前，众生就连蝼蚁都算不上。哪怕只是圣尊流露出少许的气息波动，众生也将难以抵挡、灰飞烟灭。
而之所以现在他们还活着，是因为有东西挡在了玄黄圣尊跟众生之间。
赫然是一道漂浮展开着，无边无际的长卷。
原本这卷轴上空无一物，但现在，有了第一个名字。
苏白！
原本姓名只是一个代号。你叫苏白，我也可以叫苏白，其他任何人都可以叫苏白。
但当这个名字，出现在【封神榜】上这一刻开始，天地间，【苏白】就从此成为了特指。
是、且只能是，那颗闪耀天地的天仁星！
原本世上与苏白同名者，已然如尘埃般消失，不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甚至就连最近亲者的记忆中，都没有任何印记留存。
而将来，也不会有第二个苏白出现。
这就是玄黄仙界的化神之境，入圣尊法眼、得永世之名！
当然，得永世之名也仅仅是化神之后，外人最直观的提升感知罢了。至于自己体内真正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剧变，就唯有当事人知晓了。
圣尊恢宏巨像，终于缓缓散去。
而没有了圣尊光辉的照耀，封神榜虽然始终漂浮在天外天，但众生却不可得见。唯有身化星辰的元婴境修士，才能隐约窥见其踪迹。
因而奋进之心，愈发强烈。能修行达到此境界者，心中自有一股傲气。既然他苏白能够晋升化神，那么我凭什么不能做到？当玄黄仙界第一位化神修士诞生后，距离第二、第三位化神修士的出现，也就不远了。
苏白仿若以身为桥，拉短了玄黄仙界元婴境跟化神境之间的巨大鸿沟。
其他修士们，各显神通。欲成为封神榜上第二人。
而苏白自己，却是丝毫没有得证化神的喜悦。反倒是面露痛苦，正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天地异变后，世间生灵数量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倍。其中又有多少，原本跟我同名同姓之人……”
“而现在，他们竟全都因我而死。”苏白脸色发白，身躯颤抖不止。
“圣尊，强者便可无视弱者性命么？强者便可为所欲为么？这么做，真的对么？”许久之后，苏白方才从懊悔自责中走出来。而后心头，又不禁浮现出这般疑问。
他昂首看向天外天，对着那位玄黄圣尊，径直问了出来。
然而他却并没有得到圣尊回答。
反而知晓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令他面色再度发白、心中冰凉一片。
“玄黄之劫？天地重开，众生皆陨。唯有封神榜上有名有姓者，方才能逃过此劫……”苏白顿时如遭雷击。
已经入封神榜中，他理应感到庆幸、自己没有灾劫之忧才是。但一想到，下方无数芸芸众生，皆要在这接下来的大劫中化作飞灰。苏白就感到一阵窒息。
“难道，就没有什么方法阻止这劫难么？”他本能的问道。
圣尊没有回应。
只有冰冷的封神榜，高悬于天际，映照玄黄亿万生灵。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苏白喃喃自语，目光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凝视天外之天。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见到玄黄圣尊当面，或许就能劝说祂收回灭世旨意。
“唯有合道，才能跨过这道无形边界。”
“合道么……”苏白眯着眼睛，再度感受起天地间无数大道起来。
这一次，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意愿，比起之前、强了千万倍。
……
“果然，苏白还是那个苏白。”
将苏白从始至终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李凡不禁冷笑一声。
“想要救世，救得完么？没了玄黄大劫，还有山海大劫。自己实力不怎么样，还要想这想那。”李凡自然是无法跟苏白产生共鸣的。
但能让苏白主动加速修行、将自身资质完全榨干，李凡也不会阻止改变他的思想。
“掺入了永恒大道后，玄黄仙界的坚固程度，最起码增加了三成。而且，这个效果、还会随着封神榜上姓名的增加而增多。”
事实上，这也实在是意外之喜。
当李凡假借【太易】名号，吸引永恒睁开目光、其瞥视了一眼玄黄仙界，将一丝永恒属性镌刻进天地后。永恒大道随后就闭上了眼睛。
李凡已经对此结果颇为满意了，之后就顺手将自身所化神祇形象，投影至所有玄黄生灵心中。
至于后来，有修士因此突破化神、玄黄封神榜留下姓名，本就是李凡计划内事。
只不过，让李凡没有想到的是，当苏白登上封神榜后，明明已经闭上眼睛、不再过问世事的永恒，竟然再度睁开了眼睛！
虽然凝望持续时间，比起之前李凡请动时，要少许多。但也给玄黄仙界，再添了一分永恒属性。
“就是不知，永恒是因为【苏白】才再度睁开双眼，还是只是因为这天地间纯粹天才的出现。”
“不过，只要等下一位封神榜上之人出现，就大概能确定了。”
李凡神念，扫过整个玄黄仙界。锁定了可能人选。
基本都是意料之中人选。
唯有一个，有些小小的出乎李凡的意料之外。
虽然此人现在还只是在筑基境界，但在李凡的预估之中，他甚至是有可能在封神榜上、位列三甲者。
“这种修行悟道速度……”
“之前并没有。是刚刚才显露出来的？”
“因为永恒的加入？还是……”
这被李凡关注之人，乃是一名瘦削男子，名为张尚志。虽然看上去一身正气，眉眼间，却时不时闪过莫名的阴翳。
深入观察他的内心后，李凡方才知晓了为何此人悟道天赋会突然间突飞猛进。
所谓的悟道天赋，实则就是跟诸般大道的相性。
在此之前，张志尚悟道天赋实则平平。甚至现在，也是如此。
而之所以瞬息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全因为【混元玄黄御世灵霄圣尊】的正式显化！
玄黄圣尊，就是李凡，就是玄黄父母。
就是这天地间最大的道，道上之道。
而张志尚，就跟李凡相性极好！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打内心深处，不会相信任何人；如冰冷机器般，冷漠无情……
诸多特质，乃至思维模式、行为准则，几乎跟李凡一模一样。
若不是李凡清楚的知晓，玄黄仙界内并不存在自己血脉，李凡几乎都要以为，这张志尚是自身骨血了。
弄清楚事情原委的李凡，不禁哑然。
这张志尚之所以能修为突飞猛进，单纯是“运气好”，像李凡罢了。
“出了玄黄仙界，就一无是处了。毕竟他可没有还真，也不具备无限灵性。”李凡微微摇头。
不打算过分关注，也不打算刻意干预。
天道无常，一切顺其自然。
在玄黄仙界安顿好永恒大道，欲再度返回商仙舟、以取两只猫宝的时候。根据张志尚之事，李凡忽的又联想到了什么。
“玄黄、山海，道理都是相通的。”
“所谓天赋，或许就是跟某些存在，相似罢了。”
“大道源于山海，山海又来自所谓创世神……”

第1571章 圣朝映万古
“或许，山海间修士的所谓天赋高低，就是某种程度的，跟那【创世神】相似罢了。”李凡悠然遐想道。
永恒入驻，玄黄仙界变得更加稳固的同时，也变相反哺了李凡。万相道网内，好似被植入了精金、自成稳固支撑。纵使延伸出高墙外极远，也不会有较大程度的衰减。
故而此番李凡再入商仙舟之时，万相道网所裹挟自身虚影，几乎能够发挥本尊大半实力。
“永恒虽自成一道，旁人无法参悟。但却可以借用。”
“就好似炼器、炼丹过程中，加入的天材地宝一般。”
这么想着，李凡已然再度潜入圣商之内。
商仙舟众人，还沉浸在对新捕获猫宝的研究之中。而且有李凡临行前所留下那件永恒“外衣”作为遮掩。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发现【永恒大道】的丢失。
倒是负责看守商仙舟入口处的巫炘的莫名失踪，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毕竟巫炘在商仙舟中不知道待了多少年头，绝对算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圣商之主亲自查探了一番现场，却没能弄清楚其失踪的真正原因。
再三考虑下，圣商之主只是下令改变了入口通道的位置，而不是选择将所有入口全部封锁。
这才给了李凡再度侵入的机会。
轻车熟路的来到猫宝被囚空间内，如今的情况跟李凡离去之时相比，已经大不相同。
橘猫依旧被无数道蓝色锁链紧紧束缚。而在祂的身旁，那只后被捕获的黑白猫，却是能自由活动。
围绕着橘猫走来走去，不时轻嗅，微叫几声。
对于自己的“同伴”，橘猫却显得十分冷漠。眼睛紧闭，一动不动。
甚至偶尔从体内爆发出一阵橘黄色的光华，硬生生将蓝色锁链的束缚抵挡，将靠近闻嗅的黑白猫给强行逼退。
李凡隐察觉到，这股橘黄色光团内，蕴含着无与伦比的温暖生机。如果说黑白猫的力量，是冰冷的生死大道之力的话，那么橘猫体内就只是纯粹的生机凝聚。因为汇聚的生机过于庞大了，甚至外在体现力量，还要远胜过黑白猫。
而当橘猫被迫爆发出橘黄光芒的同时，周遭商仙舟空间中同步闪耀起亿万浅浅的蓝色符号。将橘黄光芒中的生机力量给窃取。
这之后，李凡便看到，那黑白之猫身上，多了几缕橘黄色的毛发。
“这黑白猫，恐怕并非猫宝本体。而是圣商之主所化。”李凡暗自思忖道。
果如李凡所料。
身上橘黄跟黑白，不同色泽显现。黑白猫的躯体，忽的呈现出诡异的光影跳动。在人类身体，跟猫的身体之间，不停的变幻。
最终一声闷哼，圣商之主显出原型。
原本静躺着的橘猫，猛地睁开了眼睛。体态低趴，对着圣商之主发出宛若呼啸的低沉咆哮声。周遭的无数蓝色锁链，似乎一时之间都要束缚不住祂，剧烈晃动不已。甚至有不少锁链，直接崩解开来，化作无数光点飘散。
可以看出，橘猫对圣商之主究竟是如何的憎恨了。
圣商之主倒是颇为淡然，轻轻一挥手，一层又一层的光色光罩将橘猫封闭笼罩。最终形成了一个光球，将猫宝彻底封锁在内。异动由此消失。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方才次第闪现，正是那些参与猫宝研究的圣商之民。
“不愧是夺天七原型之一，【枇杷】的实力，还是比起【白前】要强太多。解析白前，我们不过用了数天时间。但对于【枇杷】，我们却始终有些束手无策。”圣商之主看着面前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光球，感慨万千道。
“此番之所以对白前的研究如此顺利，过去对枇杷的解析功不可没。只可惜，几乎不可能抓到第三只猫宝了。若是再有新的夺天猫给我们研究的话……”
圣商之主哂然一笑：“谁说不可能了？”
周遭人闻言皆是一愣：“自从上次，那边送来白前后，就再也联系不上。想来是受到报复。要么是已经陨落，要么是仓皇逃命去了。没有他们的帮助……”
“夺天奇猫，游走于山海诸多可能性间，各有其职。不过祂们各自所司，大抵都跟那位【太微圣帝】所交代的任务有关。虽说各自独立，但所有的夺天奇猫间，实则都有暗藏的微妙关联。我们如今，已经是两只猫宝在手。自然能够顺腾摸瓜，寻找到其他更多的猫宝。”圣商之主信心满满的说道。
“可……”仙舟之民们互相对视了眼，大多面露犹豫之色。
“夺天奇猫，睚眦必报。一连捕捉了两只还没有被祂们发现，已经是大幸运了。倘若再次动手，恐怕就未必……”
圣商之主摆了摆手：“我自省的。太微圣朝虽然可怖，但也只是山海间的一大势力罢了。以圣帝为尊，跟其他强者格格不入。我们虽不是圣朝的对手，但山海间却不乏能与之匹敌的。我们捕获猫宝的行为，正是加入他们的投名状！”
仙舟之民们这才反应了过来：“圣主，是已经有所联系了？”
“道湮将至，纵有永恒庇佑，怕是也难以支撑许久。不早做打算怎么行？历代先主，冒死横渡前往其他可能性，不正是为了寻找一线生机么？”圣商之主神情肃然道。
仙舟之民们闻言，俱是激动不已。甚至还有些当场泪洒当场。
在他们情真意切的赞美之词中，李凡方才知道，原来自商仙舟跳出高墙之外后、勉强躲过了仙墟灭世灾劫后。
仙舟全体依然保留着极强的危机意识。
通过某种途径，知晓了仙界破灭的真相后，他们更是下定决心、要尽量逃离这片道湮波及幸存之地。
后来，初代仙舟之主、也就是带领玄商仙舟自修仙界逃离的那一位，找到了横渡前往其他可能性的方法。但可能性那边的安全却是未知。
于是主动孤身前往，一探究竟。
自此之后，这就成为了商仙舟的传统。历代圣商之主，皆要肩负开拓职责，主动前往不同的可能性。寻找相对而言，足够安全的可能性。
这其中，有的一去不复返。而有的，则是依然健在。
只有圣商之中，掌握着跟这些先辈联系的方法。故而其他仙舟之民，对于原初可能性之外的事情，知晓的并不多。
而正是因为历代圣商之主的舍身开拓行为，才使得商仙舟纵使还没有离开原处、就已经对山海中无尽可能性情况，有了个基本的了解。
甚至比起李凡，都要知道的更多一些。
在一旁偷听的李凡，暗自点头：“奋百世之余烈。这才是商仙舟真正的底蕴所在。难怪他们能够抢在原初破灭之前，成功逃离。”
李凡盯着不远处，正夸夸其谈的圣商之主。要将其颅内记忆好好查看一番的欲望，几乎有些抑制不住了。
在他看来，这圣商之主绝对可以算的上一件活地图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李凡的恶意，圣商之主阔谈话语，忽的止住。他眉头微皱，狐疑地打量左右。
却无法察觉心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安来源。
“莫非是，猫宝异动？”
圣商之主不放心的仔细查看了下橘猫枇杷，并没有发现祂有挣脱的迹象。而随着李凡心中恶意的收敛，他内心的不安，也渐渐消退。
这才重新回到之前的话题：“那位【太微圣帝】，妄图将圣朝扩张至全部山海。于是将自身力量，映照山海无数可能性。凡是有形状与其相似者，皆会受其影响。成为所谓的圣帝。”
“若是恰好这条可能性中，有执行任务的夺天猫在。圣帝就会受到夺天猫之助，有着极大概率，能够一统可能性、打造出圣朝。到了那一刻，便是【太微圣帝】真正意识觉醒，受到映照影响的伪圣帝登基为真了。”
圣商之主将【太微圣帝】手段徐徐道来，一旁的仙舟之民，皆是惊叹不已。
“原本以为，夺天猫已经是夺天之造化了。现在看来，这些造物，竟也不过是那庞大圣朝诸多手段的一环。”
“相较太微圣朝这庞然大物，我们仙舟不过蝼蚁一般。然而我们却屡屡妄从这巨兽身上，咬下些肉来。实在太过危险啊！”
圣商之主将手下的议论听在耳中，等众人情绪平息，这才接着说道：“那位太微圣帝的确很强。但祂的行为，也过于霸道了些。山海中绝大多数强者，都是前往那【彼岸】联合，共同商讨应对道湮大劫之法。或有不愿参与者，也只是另圈一块地盘、与彼岸保持着距离。”
“这太微圣帝，非但没有加入彼岸的意思。甚至我行我素，圣朝扩张、丝毫没有顾及。据说屡次跟彼岸大世中强者发生过冲突，树敌颇多。”
“那彼岸大世，我们暂时还没有资格、能力前往。但是跟太微圣帝不对付的、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很安全的可能性……”
圣商之主微微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引得仙舟之民们连声称赞。
“但在把夺天猫作为投名状交上去之前，我们最好还是尽可能完成对其研究。就算不能彻底解析，也要做到我们能力范围内的极限。”
“毕竟，寄人篱下，终究不是正途。无论如何，只有自身能够掌握的力量，才能作为生存下去的资本。诸位，可别忘了，当初玄商仙舟，是如何从故土逃离的。”圣商之中沉声道。
……
“太微圣帝？圣朝？”李凡听着仙舟众的讨论，眼前再度浮现出李平的样貌来。
“原来如此。是我想岔了。”
“圣皇的诞生，猫宝的亲近。并非是其他可能性中，还存在着原来的【李凡】。而是我衍化出来的那具分身，跟太微圣帝的相性颇合。因而冥冥中，受到了其影响。”
李凡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圣皇分身的失控，并非是一蹴而就、而是慢慢形成的。甚至一开始猫宝对于圣皇也是不加颜色，随着交流的变多，才变得更加亲近。甚至言听计从。
“太微圣帝，端坐圣朝，映照亿万可能性。哪怕处在守丘公竖起的高墙之内，都难以避免其影响。其实力之强，可见一斑。”李凡心中暗自吃惊。
“太微圣帝此种修行方式，也是某种程度的诸我合一。不过比起邪苏白、黑天医他们吞噬其他不同可能性上自我的方法，还要更胜一筹！”
“不仅仅是自我。只是有些相像，都在融合的范畴之内。吞噬的也不仅仅只是单一个体，而是以大一统的圣朝为单位……”
李凡几乎可以想象，若是真让太微圣帝做到了，圣朝遍布山海。说不定，祂还真能具备了跟山海同格的力量。
“只是，如此做却是剥夺了其他强者的生存空间。守丘公、紫衣他们纵使极有操守，恐怕也极难做到，在太微手下、俯首称臣。”
永恒大道、太微圣帝，这些新发现的山海强者，再度扩宽了李凡的视野。
“果然山海间无数可能性，诞生什么样的强者都不稀奇。”
“但反观，每一位走到山海之巅的存在，都极具自身特色、走出了跟别人相比与众不同的路来……”
李凡畅想之际，商仙舟众人，在少许的歇息后。再度开始了对猫宝的研究。
这一次橘猫枇杷的抵挡，更为强烈。
束缚祂的蓝色锁链，震颤的愈发厉害。似乎随时都有崩解的迹象。
但圣商之主却是丝毫不慌。
无视了整个仙舟即将崩溃的现状。
他早已经习惯了实验过程中出现的种种情形，在他看来，有着永恒大道庇佑，就算商仙舟在瞬间化作齑粉。也能在瞬息之间复原。
于是他非但没有停止。
而且还继续抽调商仙舟的能源，加大了跟橘猫对抗的力度。
围观的仙舟之民，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
脸上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只有将夺天猫之力化为己用的欣喜。
终于，力量对抗的激烈程度，到达了临界值。
一股毁灭一切的波动，轰然爆发起来。

第1572章 夺天七奇药
自黑暗中亮起，片刻后释放出刺目无比的光华。所过之处，摧枯拉朽，顷刻间全都灰飞烟灭。
“永恒！”
亲眼看着商仙舟亿万生灵在自己面前消失，圣商之主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神情淡然的呼喊着。
一息。两息。三息。
当爆发光芒逐渐黯淡平息后，圣商之主所期待的、商仙舟恢复如初的场景，却依然没有发生。
圣商之主的脸上，开始露出狐疑的神情。
不过他第一时间，也没有往永恒大道失效的方向去想。
而是又呼喊了一遍【永恒】。
回应他的，依旧是眼前已然死寂一片的虚空。
圣商之主心中开始慌乱起来。
他一遍又一遍重复呼喊着，甚至手持太易蒲团，亲至永恒仙骸旁。
身躯颤抖，指着下方原本商仙舟所在的地方。
永恒仙骸，自然不会做出任何回应。
圣商之主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他陡然间，却是根本难以接受。理智逐渐丧失，他甚至开始攻击起了永恒仙骸。
“混账、混账、混账……”
“给我复原啊！”
无尽的蓝色符号自他身上涌出，如狂风巨浪，滂湃朝着仙骸席卷而去。
圣商之主盛怒下的这一击，使得死寂星空再度震荡起来。好似巨石坠入了平静的水面，一道道蓝色涟漪，不断回响。
而那已经在仙舟内存在了数百万年、早已经成为仙舟立身之本的永恒仙骸，竟然在这动荡中，直接如泡影般，悄然炸裂、消失无踪。
圣商之主彻底呆立当场。
永恒大道，根本不可能就这样轻易被自己击溃的。他的实力还远没有达到那般层次。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刚刚被他摧毁的那具骸骨，根本不是【永恒】！
真正的永恒仙骸，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几乎是瞬间，圣商之主就联想到了不久之前，莫名失踪的仙舟守门人：巫炘。
永恒藏于仙舟中百万年，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如今跟巫炘同时不见……
“啊啊啊啊啊啊！”
圣商之主双目因为极度的愤怒变得赤红无比。无数张熟悉无比的面庞，在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一想到是自己亲手毁掉了整个仙舟，以及其内的亿万生灵。无法形容的愧疚、自责感，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摧垮。
“巫炘，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杀杀杀杀！”
几乎是在几个呼吸内，原本堪称雄才大略的圣商之主，就已经陷入了疯癫状态。脑子里就只剩下了要将巫炘诛杀、报仇血恨这一个念头。
但巫炘早已经被李凡镇压在玄黄仙界内。
任凭圣商之主手段尽出，都无法寻到其踪迹。
于是他愈发无能狂怒，欲将一切眼前之物、都全部摧毁。
浑浑噩噩，离开了原本商仙舟所在星空。朝着朔星海的方向前行。
而此前商仙舟被毁引发的巨大震荡，也吸引了朔星海内修士的注意。
两方相遇，莫名奇妙死斗起来。
圣商之主理智全无，六亲不认。朔星海修士们在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损失惨重后。也被激起了火气，联合起来，誓要将这疯子给诛杀。
“所以我说，切不要将身外之物看的太重。我当年全家皆死在寇洪道玄子斗法之下，还不是一笑而过。若是我彼时因极度悲伤而万念俱灰，又岂有我之今日？”而躲在远方，远观好戏的李凡，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点评道。
圣商之主虽然疯了，但他脑子里关于山海间诸多可能性的情报还是有极大价值的。李凡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且让他们，斗上一斗。等两败俱伤，我再一起收拾。”
无论是圣商之主，亦或者是朔星海。都不是那么容易被轻易击溃镇压的。
李凡暂时收回视线，看向商仙舟原址。
那场剧烈的爆炸后，整片星空中就尽皆化作死寂。似乎没有任何东西留存。
但李凡知道，枇杷跟白前两只夺天猫，没有逃走。
依旧藏身在这片区域中。
“出来吧。”李凡显化出隐匿身形，对着无人星空，淡淡地说道。
两只夺天猫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李凡哂然一笑，居然跟他玩躲猫猫的游戏……
双手一抓，眼前整片星空，都被切割下来、化作方形牢笼。
伴随着万相道网的快速回缩，李凡带着这座囚笼、以及笼子里的猫宝，返回了玄黄仙界内。
只留下一道神念，监视朔星海这边的情况。以便随时出手。
而似乎是感受到了玄黄仙界跟寻常星空截然不同的环境，一来到此处，两只藏匿的夺天猫就跳了出来。
“这种藏身方式……”李凡目光一闪。
夺天猫身体仿佛完全溶解，跟周围环境同化。成为了天地大道的一部分。因而能完美隐藏。
即便李凡知道祂们就藏在这里，但却无法将祂们分辨出来。
但猫宝们的这种伪装，显然不适用于玄黄仙界。故而一进入此间，就露出了破绽。
“不过，这也不代表祂们无法做到在此间隐藏。只是需要点适应时间……”
李凡打量着眼前，一橘一黑白两只夺天猫。察觉到祂们的身体，正在以某种极其可怖的速度，根据玄黄仙界环境、而产生相应的变化。
这种适应力，李凡只在新生墨杀的身上看到过。
“枇杷的变化速度，还胜白前一筹。”
“这就是所谓的夺天七原型么。”
两只夺天猫，依偎在一起。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李凡。
随着祂们的身体开始慢慢融入玄黄仙界，李凡这位玄黄父母，都开始觉得这两只猫愈发顺眼起来。李凡如此，更遑论玄黄天道了。
天地间所凝聚的、针对外来入侵之物的无形敌意，就这样莫名消散。
两只夺天猫就这么轻易的达成了从外来者到天眷者的转变。
这显然猫宝们自行衍化所带来的影响。
“如果当年天医有这等手段，也就用不着什么天魔转生了。”李凡将一切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有些惊叹。
只有身为玄黄父母的他，方才知晓猫宝此番变化是如何的不可思议。
刚刚在朔星海时，因为身处下界星空。两只夺天猫的实力，只是堪堪无名真仙级别。但现在……
仿佛修士白日飞升，来到仙界。夺天猫迅速蜕变中，周身所流露的气势，已经超过了寻常无名。
而且这种增强的趋势，还没有停止的迹象。似乎要继续朝着超脱之境攀升！
“与其说，是祂们在短时间内就进步至此。倒不如说，夺天猫被创造出来之际，所设定的上限就是这个水准。现在只是恢复到原本模样罢了。”
“能够被太微圣帝委以重任，投放至其他可能性，有超脱实力、也不足为奇。毕竟超脱的定义，就是能够横渡山海，自由前往其他可能性。”
“但也只是境界相同。夺天猫的横渡，更像是用了某种取巧的方法。跟超脱修士相比，祂们的实际战力，肯定是远远不如的。”
夺天猫在适应环境、融入玄黄仙界之内。
而李凡同样通过玄黄仙界，去感知眼前这两只夺天猫。
就像是识破商仙舟永恒仙骸真面目一样。随着对猫宝本质的了解深入，李凡眼前，这一橘一黑白的猫宝形象，也在慢慢发生着变化。
猫毛退去，猫皮溶解，猫骨消弭。
其内里核心，赫然是两株植物！
亦或者说，是药材！
正对应着祂们俩的名字。
一为枇杷，一为白前！
轰！两味药材影像顷刻炸裂，李凡感到头颅微微一阵眩晕。
片刻之后，他依稀间，似乎看到了一道身影屹立。
体态高大，看不清面容。抓举着枇杷跟白前，亦或者其他药材。
仔细观察。
而经过他手的药材，全都瞬间脱胎换骨。有了过往难以企及的种种神效。
身影面前，无数药材遍布。
其中又以七味，最为闪耀。
“夺天猫七原型，原来是夺天七奇药……”感应到这一幕，李凡心下恍然。
既然本质是药材，那么猫宝最大的功效，自然跟药脱不了干系。
所谓拟造生灵、物品复制等功能，不过是猫宝被创造后赋予的最基础能力。

第1573章 道一化墨杀
而夺天猫们真正的神效，正对应着祂们的名字。
以天视人。
过往药材对人体的药理效果，当蜕变为夺天猫后，便相应的作用于天。
万物生死轮回，如天地呼吸流转。白前，理生死、顺自然。
原初之中，过去有经坟大圣，梳理道消道灭、确保仙界千秋万代长存。而太微圣朝，只凭一剂【白前】，便可起到经坟大圣近半功效。
大道升腾，无始无终。枇杷，截道之生、孕育万物。玄黄界，有树名若木，掌管天下生机。然若木之生机，来自玄黄界本生。玄黄昌盛，若木自然繁盛无忧。但倘若玄黄衰弱，若木也就跟着凋敝枯萎。然【枇杷】之生机，乃截自于道。跳出单一可能性的限制，有大道流转之处，枇杷皆能截道降生。
一剂【枇杷】，可保世界生机，万世不移！
……
李凡被夺天奇药的效果所震动，不由看向其他药材。
矗立于万千药材前的那道宏伟身影，定然是太微圣帝无疑。似乎是对李凡窥探的目光有所感应，祂的身形、微微转动。跟李凡视线相对。
时间在这瞬间，仿佛被冻结般，陷入了静止之中。
似乎是因为李凡习惯性的【幻亦真】神佑加身，亦或者是此刻【还真】已经陷入沉睡、长生大道之力也被李凡排出体外。
总之太微圣帝并没有因为这刹那间的对视，就察觉李凡的特殊。
但也没有断开李凡窥探的视线。
甚至仿佛微微笑了笑，大手一挥，豪气十足的尽情让李凡看个够。
眼前所见光景，骤然被放大了千万倍。
无数夺天奇药，密密麻麻，如连绵阴云、覆盖了全部的视野范围。
不仅仅是寻常药材，甚至李凡之前所见那闪耀至极的夺天七奇药，在其中数量也数不胜数、难以计算！
李凡这才恍然。
自己所见，分明是大片大片的药圃！每种夺天奇药，都被太微圣帝种植在相应的药圃之内。连绵不尽，蔚为壮观！
太微圣帝，正是靠着这药圃所种植无尽神药，打造开辟横跨山海的太微圣朝。
而之所以面对李凡的窥探，仍如此大方的展示自身秘辛。正是因为帝王气度！
“这哪里是什么太微圣帝，简直就是青帝！”
李凡心中，差点就在这无边无垠的神药海洋中迷失。发现自己内心，竟然隐隐有被太微圣帝气度折服的迹象。
连忙主动断开了窥视的目光。
许久之后，方才心情稍微平复。
“没想到，太微圣帝竟已经强到如此地步了。仅仅是我通过玄黄仙界窥探他无数药材其中之一的瞬间，祂就能同时感应到我这边的情况。”
“知晓了、我将两只夺天猫镇压囚禁之事。但……”
“太微圣帝根本不在乎。”
“夺天奇药，太微圣朝中根本数之不尽……”
跟太微圣帝那般强者之间的差距，得以具象化显现。李凡心中无可避免的，生出淡淡的挫败感了。
甚至还生出不弱“投诚”的种种念头。
到了李凡如今的境界，心如明镜、一切念头来龙去脉，皆在完全掌控之中。李凡自然知晓，这是太微圣帝的震慑手段。也是故意向他展示那【圣帝药圃】的原因之一。
“若是寻常人，只此一眼，恐怕就要彻底臣服在圣帝之威下，主动去投靠太微。”
“哪怕超脱境强者，恐怕也难以避免这种影响。”
“好在……”
李凡眼中，闪过淡淡地冷芒。很快就将心中诸多异样念头，给碾碎消除。恢复了正常心态。
“太微圣帝虽强，却还没有达到跟山海同格的地步。我连与山海相当的长生大道，都能弃之不用。又怎么会被你震慑蛊惑？”
冷哼一声。不是太微圣帝的对手，却并不妨碍李凡拿圣帝的药材开刀。
知晓了夺天猫的底细，李凡动起手来，再无顾忌。
“墨杀！”
黑色阴云，滚滚而来。将两只夺天猫重重围住。
似乎是感应到了致命危机的降临，两只夺天猫浑身毛发炸起，不断低吼。在当墨杀阴云继续逼近，祂们发现自己并不能抵御对方的侵蚀之后。
两只夺天猫在犹豫了片刻后，最终做出了决定。
高亢的鸣叫声中，两只夺天猫先后化作了黑白相间、橘黄色的光团。
两个光团彼此接近，僵持了少许，接着迅速融合。
黑白光晕，融入橘黄之中。
并没有使得橘黄颜色被稀释，反而使其更加耀眼夺目。
“这是，以药补药，夺天更进一步！”
李凡也是通晓药理之人，将两只夺天猫异变看在眼里，不多时便知晓了原由。
与此同时，将白前吞服后的枇杷，也重新化形。
橘黄色毛发中，多了些黑白相间的条纹。整体身形也庞大了好几圈。
看上去不似猫咪，反倒是像是一只初生之虎！
面对潮水般袭来的墨杀阴云，枇杷怡然不惧。轻啸一声，周身释放出大量生机黄光，竟宛若堤坝般，将墨杀的侵袭、暂时抵挡住。
见墨杀失利，李凡却不惊反喜。
“这便是，身御道湮之劫、于山海中横渡了？以药补药，枇杷这只夺天猫，已然是真正达到了超脱之境。”
仗着橘黄色光芒护体，枇杷在墨杀阴云中横冲直撞，大有要突破重围的趋势。而即便墨杀阴云宛若沸腾，却也一时间奈何不了对方。
若是没有玄黄仙界作为支撑，枇杷恐怕早就冲出墨杀的封锁了。
“虽不能彻底抵消道湮之劫，但凭借自身力量、足以在被道湮吞没前，穿梭找到安全的地方。”
“这便是横渡山海的最基本道理了。”
“实力越强，能在道湮之中待的也就越久。横渡山海，也就越是从容。”
李凡回想起之前紫衣所展示的那条通天大道，以及光吾星海垂钓上来那具超脱遗蜕的一叶孤帆。再跟眼前所见景象相互印证比对，过往无法明悟种种，此刻宛若爆发般，不停在脑海中涌现。
面对有超脱境界的枇杷，墨杀所落入下风。但它的倾吞、解析之能，并没有失效。
大量关于夺天奇药、枇杷的药理知识，因之徐徐浮现在李凡心头。
“这便可以看做是枇杷的超脱之道了。”
“只可惜，这道理，只适合于药。并不能用之于人。”
虽然有极强的局限性，但李凡也不嫌弃。依旧将其视作难得的感悟，心中细细琢磨。
“枇杷药理，我虽不能化为己用。然则却可通过炼道药王经，将其融入我玄黄仙界之中！”
“既是药材，哪怕再怎么不凡、也终究是药材罢了。回归正途，才是你的归宿！”
枇杷不愧是夺天七原型之一。其内的截道生机，当真无穷无尽般。在墨杀阴云左冲右突，足足持续了三十三天的时间，竟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而李凡已经通过墨杀的汲取，将枇杷药理，掌握的七七八八了。
当下朝着阴云中的橘猫冷声一指，墨杀翻腾、霎时间化作一尊巨大的丹炉！
明明只是形状变化，但对枇杷的限制作用，却顷刻间仿佛增强了数百倍。
活力无限、动作迅猛的橘猫，似乎被捆住了四肢。再也不复之前的迅速。只缓慢无比的，尝试继续冲击。
而且周遭护体的橘黄色光芒，如同被大风吹拂般，不再稳若泰山。而是晃荡不已，似乎随时会崩解开来。
墨杀丹炉，矗立于玄黄仙界，天外天上。
李凡亲自坐镇。先请永恒“师伯”，注视一眼。
再笔走龙蛇，写就一卷虚幻经书，投入墨杀丹炉之中。
此卷经书，正是上一世从善化处所得，山海初辟篇！
山海初辟，乃是太易圣君，观连山、归海二圣，从无到有，开辟仙界过程所感。既有山海之理，又含太易之道。
墨杀之根基，正是【太易】与【永恒】。
此刻两种根基，在李凡的主持下，全都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虽比不上两位大强者亲自出手，却也相当于一定程度的“借用”了。
如烈火烹油，新生墨杀的威能，转瞬膨胀数倍。
丹炉凝实，栩栩如生，好似由虚化实。
墨色大盛，刹那将炉内最后一点橘黄色给彻底压下。
在临时加强版新生墨杀面前，纵使是超脱境界的枇杷，也只有被镇压一个结局！
新生墨杀，诞生于玄黄仙界。
但此刻得到了两大本源力量的加强后，本身已经有些隐隐超出了玄黄仙界的桎梏。
也幸亏有李凡作为主持人掌舵，可以随时撤去永恒跟太易的支撑。否则说不定在其吞噬了枇杷后，会再进一步、将玄黄仙界也顺带着吞噬掉。
“与虎谋皮无异。但却不得不用。”
李凡的杀手锏，并非只有墨杀一个。心念一动中，玄黄仙界各处，又有无数不断跳动的黑色小点、朝着天外天汇聚。
跟世人皆可见的墨杀阴云相比，这些黑色小点，只有李凡一人能够看见。
正是道一虫！
“墨杀，终究是旁人造物。有诸多不可控因素，隐患太大。”
“而道一虫，才是真正从无到有、我一手创造、促进。”
“枇杷能吞白前，道一能吞山海。墨杀形如道湮……”
“道一，能化墨杀！”
当墨杀化作丹炉，专注于炼化其内的夺天猫之际。
在祂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丹炉外侧、道一虫，也同样在尝试侵蚀着祂！
李凡可以看到，道一虫侵蚀同化的进度极为缓慢。
但它们做的并非无用之功。
李凡悄悄将自己对墨杀一道的感悟，跟这些道一虫分享。使得它们的同化速度，略微加快了些。
但道一虫所见墨杀，跟李凡所见墨杀。大抵是不一样的。
所以李凡的帮助，效果也只是微乎其微。
“却也无妨。既能开始，就是成功一半。”
李凡继续催动墨杀，使其注意力集中在应对枇杷之上。为道一虫的侵蚀争取更大空间。
而墨杀也的确不负众望。
黑烟滚滚，将丹炉内枇杷最后一点剩余，也完全吞没。
接下来，正如李凡所预料的那样。
完全吞噬了枇杷后，墨杀并没有就此停止下来。
丹炉扩张，欲将此处玄黄仙界天外天，囊括在内。
好在李凡早有准备，及时撤去了永恒跟太易力量的加持。
失去了两大本源的支撑，膨胀的墨杀，顷刻间恢复了原样。
异动也随之停止。
在李凡的注视下，终于平静下来。
阴云翻腾，将一缕缕橘黄色的光芒吐出。
化作一颗橘黄凝聚、近乎金色的丹药。
“这便是，枇杷的截道生机么。”
李凡眼中，泛起一抹异色。
将其在手中把玩许久，李凡没有将其吞服。而是把这枚截道枇杷之丹，一把捏碎。而后挥洒，散于玄黄天地间。
是日，玄黄仙界的天空中，出现了将半边天都映照在内的炽烈晚霞。直到月上中天，都没有散去。
自此玄黄仙界的生机孕育，悄然发生了改变。
天地间的生灵们，对此无所察觉。因为目前无论是生机的数量亦或者质量，都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
“一旦灾劫降临，不同才会显现。”
“哪怕我降下灭世之祸，灭绝除了封神榜上有名姓者所有生灵。在我不特意操纵，全凭玄黄仙界自行恢复的情况下，从一片死寂、到再度生机盎然，也只需要大概三年时间。”
李凡眼中，浮现了玄黄仙界在截道生机加持下的可怖恢复情景。
“截道、截道。”
“这截取生机，又究竟来自何方呢？”
李凡不由看向玄黄之外。
在他的感应中，的确有股若有若无的生机，宛若仙音、缥缈而来。
但却来的毫无迹象，根本找不到源头。
观摩许久，李凡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并非是窃取自其他可能性。而是截取自大道本身。”
“来自【道生道灭】的流转……”
“只要大道存续仍在，没有陷入寂灭状态。这枇杷截道之生，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取生机。”
“这就是夺天奇药么……”
再联想到【圣帝药圃】中其他无数药材，李凡对那位傲然的太微圣帝的实力，再度有了清晰的认知。

第1574章 固天地之理
玄黄仙界虽没有自然诞生【截道之生】相关道则，但却被李凡通过炼道药王经，以【枇杷】入药的方式，赋予了此种能力。
大道层面的改造，几乎形如先天之生。最初之时，或许仍还有些滞涩。但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就会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玄黄仙界流转天道的一部分。
“以道入药，以药炼道。太微圣此法门，跟孙缥缈炼道药王经，有些许相似之处。但孙缥缈将其视作修行根本，而在太微圣帝眼中，药圃中万千药材，不过皆是工具罢了。圣帝道途根本，还是那横跨山海的无上圣朝……”
跟恢弘太微圣朝相比，李凡所打造的玄黄仙界，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李凡倒是没有自觉粗鄙。
“玄黄虽小，却有无限可能。圣朝确广，然道途已既定。”
“欲跟山海同格，将来必定会跟彼岸大世中诸多强者有一战。是否能真正踏出最后一步，也是未知之数。而我之玄黄仙界……”
李凡伸出手掌，打量着掌心悄然显现的一粒黑色小点。
正是吸取同化了部分墨杀力量的道一虫。
墨杀已经成功将枇杷炼化，为了防止被其察觉，道一虫暗中的侵蚀也就暂时停止。
虽只默默汲取了三十多天时间，但道一虫跟过去相比，内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改变最多，可以说达到质变程度的，就是道一虫吞噬外物的方法。在学习墨杀之前，道一虫的侵蚀方法，还没有脱离“生物”进食特征。好似蠕虫咀嚼，又好似修士吸收炼化。而当它们效仿墨杀之后，道一虫的吞噬手段，已经一跃升至近乎“湮灭”。
进食效率，以及吞噬能力，都翻了数十倍不止。
甚至由于道一虫自身时刻处在不断进化状态的特性，相较于能力已经基本固定、需要外力刺激才能更进一步的墨杀，道一虫的侵蚀能力，还在一日千里的急速进步。
“如今的道一虫群，几乎可以看做是墨杀的近亲了。”
“太易跟永恒之力，对墨杀有种提升。那么应该同样对道一虫群有效。”念及此处，李凡将【初辟山海篇】以及永恒之力凝聚外衣，齐齐朝着道一虫群扔去。
无数黑点蜂拥而至，缓缓将二物吞没。
跟墨杀瞬间就得到增强不同，道一虫群的蜕变，缓慢而坚定。
说是“虫群”，实则跟真正意义上的“虫”，并没有什么关系。玄黄仙界精怪，并不存在生命。而是天地力量显化。只不过是李凡习惯性的叫法罢了。
如今道一虫群的本质，就是以玄黄仙界为容器，培养出来的跟墨杀性质极其相似的另外一种力量形态。因其孕生于玄黄仙界内，故而受到李凡这玄黄父母的掌控。
“道一虫还没有完全将墨杀内里所吸收。”
“还需要为墨杀找些事情做，尽可能分散其注意力。”
玄黄仙界内甚至原初可能性内，新生墨杀都几乎所向睥睨、难有敌手。想要找到合适的对手，还要放眼原初可能性之外。
但以现在玄黄仙界的水准，还不足以支撑李凡安全的横渡山海。故而李凡首先就想到了钓鱼池。
亦或者说，山海渔场。
不过，在慎重思索之后，李凡最终还是决定暂且不打钓鱼池的主意。
“毕竟能够联通山海，钓鱼池背后的垂钓仙，实力也非同小可。就像我通过枇杷窥探太微圣朝景象的同时，会被太微圣帝看到一样。当我看向、使用钓鱼池的同时，就注定会被那位垂钓仙所感知到。”
“短时间内，或许还能靠幻亦真进行遮掩。但长此以往，暴露的风险必将成倍增加。而我需要的，是能够稳定捕捉原初外之物的手段……”
李凡随之想到了，上一世在光吾星海所见的打捞手段。
以承受能力不同的天柱分布，故意造就薄弱地点，吸引道湮降临。形成湮灭洼地，以期道湮之中的漂流物能够被吸引而来。
李凡曾在还真无间轮回中，成功复现出了此种方法。
“就是打捞收获，太不稳定。若是运气不好，哪怕百年过去，都有可能一无所获。反倒平白增加道湮吞没的风险。”
“好在光吾星海，已经为我先行一步了。除了道纪投影、超脱遗蜕之外，那里应该还有不少原初外之物……”
“等到玄黄仙界，第一位合道诞生之日。封神榜上，真仙入列。就可正式开启玄黄远征了。”
李凡这么想着，将思绪霎时集中在了轩辕拓身上。
这位几乎已经被玄黄仙界所有人都快遗忘的传法天尊，却始终吸引着李凡的注意力。
要知道，传法在玄黄天地剧变之前，就已经是合道境界了。随着玄黄升华、化作仙界，它体内的天地之魄【金执】，早比过去强了千万倍不止。
然而传法却依旧停留在过去的实力。
从理论上来讲，早在李凡将封禁解开的那一刻、传法就应该被体内膨胀的力量，撑爆才对。
但现在，传法不仅没有身陨。还宛若四两拨千斤般，将跟着玄黄界完成蜕变的金执，依旧掌控在手中。
虽然在李凡看来，有些极限。只好似无数细丝牵引着，哪怕金执微微一动，控制就会有断裂开来的风险。
但毕竟此种掌控能力，当真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讲，现在的传法，实则就是玄黄仙界合道第一人了。
“但仅限于他现在的平静状态。”
“一旦悟道平衡被打破，传法他瞬间就会灰飞烟灭。这也是他始终处在闭关之中、一动不动的原因。”
处在随时都有可能陨落的情况下，传法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凭此特殊“合道”境界为台阶，寻求真正合道的方法。
“这是真正的不成功、便成仁了。如此巨大压力，他却能等闲视之。”李凡心中暗自赞叹。
不愧是后世横压玄黄万载的传法天尊。
“只证合道，不证长生。”
这是李凡所能窥见的、萦绕在传法心中的最深刻念头。
而正是靠着此种信念为指引，传法他方能凭借着过去跟【金执】之间的微弱联系，现在依旧将对方掌控着。
李凡有种预感，传法此刻，似乎正陷入某种纠结之中。
一番深入后，李凡算是明白了传法心中的犹豫不定究竟从何而来。
“原来，他心中已经是有了能够稳妥合道的方法了。但若是采用这种方法，便自此止步于玄黄合道，今后再无法超越玄黄之天。过去新法那种逆天地之理、而后只掌控天地之事，却是再也无法做到了……”了解了传法所想后，李凡不由哂然而笑。
“明明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却依旧在即将踏出最后一步时，纠结不定。”
“看来传法跟天阳一样，也是内心不愿弱于人啊。”
但传法理想中的法门，注定跟李凡这位玄黄父母有着绝对的冲突。李凡又怎可能将玄黄仙界拱手相让？
“若是你真这么选，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当然，若是你放下心中执念、甘愿做我门下走狗……”
“那么我也不会吝啬，再顺手帮你一把。”李凡微微一笑。
似乎是感应到了李凡内心的想法，坐定许久的轩辕托，内心终于做了决定。
放下了内心执念，他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神情都变得放松下来。
睁开双眼，缓缓起身。
因为他的动作，体内庞大无匹、远超他所能承受极限的天地之魄今执，刹那间就有失控、轰然爆开的迹象。
然而所有的异动，皆因传法口中缓缓轻吟的两句话而莫名中止。
“化天地之魄，以身合道；”
“固天地之理，以证长生！”
只是轻轻两句，却如天雷阵阵，响彻云霄。越来越洪亮，不停在玄黄天地间回响。
天地之魄金执，再也没有失控爆裂的迹象。
因为传法、亦或者说轩辕拓，此刻已然化作了祂！
披上了一层金光闪耀的外衣，而过去没有面容的天地之魄金执，脸上也慢慢显露出传法模样。
片刻之后，传法朝前方金执踏出一步。
二者随即合二为一！
在迈出最后一步前，轩辕拓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他彻底压下。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不再后悔！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直达九天之上。
穿过了天上封神榜，直抵四座天门处。
从四座天门中，各自射出一道光华，集中在轩辕拓的身上。
天外天跟地面的隔阂，被这无穷璀璨的光芒所击穿。地表众生，因之能看清楚出四座天门处所发生种种。
嗡嗡嗡……
来自山海的呼啸声，从天门外传来。
门扉洞开，无限仙力，宛若神赐，滚滚而下。
“这便是……”
“仙么？”
轩辕拓看着眼前浮现的连绵山海景象，不由怔怔失神。
不知为何，明明踏出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那一步。但却没有太多的兴奋。
而在不远处，隐于幕后的李凡，却是许久未见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前有大道踏不得……”
“玄黄圣尊在上头！”

第1575章 玄黄合道仙
李凡的放荡笑声，整个玄黄仙界内，唯有他自己能察觉。
天地间所有生灵的注意力，现在全都集中在了那道孤立于天外天的璀璨身影上。
四大天门光华齐照，衣袖飘飘，宛若真仙。
傲然独立，在漫天星辰以及封神榜更上方。
“化天地之魄、以身合道；固天地之理，以证长生……”这两句话依旧在天地间回响不绝，众生仰望着玄黄仙界第一位合道修士，终于有人回想起了这道身影的身份。
“传法仙尊！”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难以置信，有人兴奋点头。
“纵使天地剧变，传法，依旧还是那个传法！”
一朝悟道，不仅成为合道登仙第一人。还为玄黄众生，点明了一条登仙之路。
传法之法，说穿了也简单。总结起来，不过六个字：打不过就加入。
玄黄界历经剧变，整体层面跳跃升华太多。
天地跟修士之间的差距，被无限拔高。过去那种妄想吞天食地、一步登天的修行方式，自然不再适用。
于是传法转变了思路，既然无法与之为敌，那就索性投诚。
化身成为天地秩序的一部分。借助天地煌煌伟力，辅助自身修行！
旧的修行方法，讲究天人合一的悟道。修士与天地之间，乃是平等的。
传法曾创新法，采取的是扒皮抽骨的策略。修士与天地之间，是敌对的。
而现在，若是采取这新的法门，天地跟修士之间，就成了上下级的关系。而且第一个投诚者，还是曾经的敌对修士魁首。
这又如何不让玄黄天道感到莫名惊喜！
传法朝夕之间，能身化天地之魄、瞬成合道，也跟他特殊身份的最先投诚，脱不了干系。
在李凡刻意的指示下，传法两句箴言，回荡进入了天地间每一位圣灵的心中。虽有极少部分修士，对于这通过化身天地走狗、从而快速修行的方式，感到本能排斥。
但绝大多数人，却是很快无障碍接受。并且举一反三，悟通了合道之间诸多境界的修行方法。
本质皆是身投天地。
可以预见的，在未来很短的时间内，玄黄仙界修士将会迎来井喷式的境界突破增长。而在修士群体中，将会分为投诚天地者、跟寻常修行者两大天然敌对的阵营。
双方局面，可谓不死不休。直到某一方彻底消失为止。
而有李身处幕后，谁才会是最后的胜者，已经不言而喻了。
天幕之上，来自四大天门的光辉逐渐变得黯淡下来。但天门并未马上关闭，其内显露的山海连绵无限之景，因而暴露在玄黄众生眼里。
众生失神，而后心生向往。
无限海，上方山。虽然这一刻，世人还不知晓祂们的名讳。但却本能的，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门扉中透露出的些许山海景象，也将成为他们接下来毕生的追求所在。
浩大盛会，终有了结之时。
四大天门，慢慢恢复如初。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就当玄黄众生以为传法合道登仙完成之时，
一道世人熟悉无比的恢宏身影，再度现于天幕之上。
哪怕刚刚面见山海，世人都没有跪地乞拜。但现在，随着这道身影的浮现。玄黄一切生灵，尽皆拜服。
因为这道身影，正是混元玄黄御世灵霄圣尊！
不拜山海，只拜圣尊！
此信念，早已经潜移默化的扎根进入了玄黄众生的心灵之中。
伟大神祇再次降世，相较之下，刚刚登仙的传法，在其面前、也只如蝼蚁一般。
玄黄圣尊，伸出手指，朝着传法头颅、轻轻按下。
看着头顶降下、宛若山岳的巨大手指，传法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并没有惊惧之情。而是坦然接受。
众目睽睽之下，圣尊手指，抵于传法头顶。
霎时之间，无尽的光亮于圣尊指尖迸发。
除了传法以外，玄黄仙界内所有其他生灵，全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他们心中明白，此乃圣尊对传法之赐，旁人没有资格观摩！
待到光芒消散，圣尊伟岸身影，也已经消失不见。
大地与天外天之间的隔阂，却还没有完全褪去。众人依稀可见，辽阔天穹上，四大天门内，似乎多了一座恢弘殿宇。
上书【仙拓道场】四个大字。正是伟大玄黄圣尊，根据传法之名赐下！
众人心生羡慕的同时，一清脆道童的声音，也渺渺自【仙拓道场】而来。
“大老爷登临九霄，证道玄黄第一仙。圣尊赐福，可另携九十九席，共上霄宫、道与天齐！”
众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心脏宛若被突然攥住，不争气的猛烈跳动起来。
这声音的意思，赫然是传法能够携带九十九人，同样登临仙境！
正是“一人合道，鸡犬升天”！
虽然很明显，这些被携带者，跟真正的合道登临者，必定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再怎么说，也是登临九霄之人！
比起在大地上，要高了不知道多少。
根本没有多少犹豫，当场就有人跪地高呼：“传法在上，我是您的旧属啊！昔日在丛云泽时，我曾亲耳聆听您传道！”
“仙尊，是属下啊！如今我面临身死危局，若无破局之法，只怕明日就会身死道消。还望仙尊怜悯，救救属下！”
“仙尊，能再次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多年未见，我还以为，您已经仙去……”话语中略带哽咽，却没有谈及提携登天之事。
……
重重乌云，将众生眼中的天外天遮蔽。天空与大地之间，隔阂再生。
众生扼腕，而端坐在【仙拓道场】中的传法，看着眼前不断浮现的画面，不禁有些头疼。
玄黄天地间，所有内心祈祷提及他传法的，都会被他感知到。被那九十九席的登临位置所惑，此处传法面临的内心声音，多达数千万之众。
而其中的确跟他有些关联，过去是万仙盟所属的，也不在少数。
哪怕是传法，面对这九十九席位的选择，一时之间也犯了难。
绝大多数，传法都不怎么看的上。而那些中意的，却又大部分不愿屈居于道场之内。传法也不想勉强。
“呵，玄黄第一仙，烦恼也少不了。”传法轻笑一声，自嘲道。
说着，眼光瞥向身旁站立伺候着的一位道童。
“大老爷这烦恼，天底下多少人想要、还求之不得呢。”道童立刻回应道。
传法没有答话。
这道童，正是那位玄黄圣尊所赐。
那一指，除了这位道童以外，灌输进传法脑海中的，还有大量关于可能性、上方山、无限海的见闻知识。
同时传法还看到了，一段画面。
正是自己那位“爷祖”，被玄黄圣尊驱逐出玄黄仙界的场景。
“看来是圣尊警告，杜绝我还想找靠山的心思。”传法微微摇头。
既然选择了投诚修行之路，以及成为了玄黄仙界天地之魄。那么他就不可能所谓背叛了。
“大老爷安心。您之所想，昔日玄天王传讯之事，未必也不能实现。只需再进一步，即可。”身边道童，似有窥探内心之能。一句道破了传法内心所想。
最初传法还有些惊诧，但又想到这道童乃是圣尊所赐，就又不觉奇怪了。
事实上，除了有通晓心思的能力之外，道童还知晓许多玄黄仙界之外、乃是【原初】可能性之外的诸多事务。
传法有不明者，但凡提问，道童多会回答。
不过任何关于那位神秘莫测的玄黄圣尊的，道童皆是缄口不言。
在经过一番交流后，传法已然习惯。
“再进一步，那便是固天地之理、以证长生……”传法颔首，轻声道。
“以大老爷如今实力，联通山海，虽可自行离开玄黄仙界。一身实力威能，与过去仙界真仙无异。但想要横渡去往其他可能性，却是力有不逮。”
“除非成为玄黄仙界、天地之理的一部分。身与仙界同，以身为舟，自可横渡山海……”道童似乎对玄黄天地间所有事都知晓般，娓娓道来。
传法闻言，微微点头。他虽为玄黄第一仙，但对这片天地的认知，却不如眼前这道童。故而耐心听其讲解。
“道理我虽明白，可想要踏出这一步。难、难、难！”
即便已经为众生指明了最终道路，但站在现有路途的最前方，传法却发现前方好似无尽深渊堵路。
无论如何，也迈不出接下来的一步。
“玄黄仙界大道，混若天成、毫无破绽。想要固之，要么寻找到其薄弱之处，要么有能胜过其之处。这……”
一想就是三天三夜，传法却依旧毫无头绪可言。
“刚刚突破，也不能操之过急了。”
“想要在玄黄仙界内寻找答案，太过艰难。或许该放眼玄黄之外……”传法凝望着远方，心中暗道。
以他此刻的实力，站在玄黄仙界之巅。视线足以越过高墙，看向玄黄仙界之外的那片星空了。
涟漪阵阵，光影闪动。似乎处在激烈的动荡之中。
正当传法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时，仙拓道场之外，平息没多久的四大天门、竟然再度闪耀起了璀璨白光！
赫然是又有一位，合道等仙者！
传法也没想到，这玄黄第二仙会来的如此之快。不由好奇看去。
“原来是，封神榜上第一人，苏白。”一窥之下，传法顿时了然。
此人的天赋之强，他早有所知。
本就距离合道，就已经不远。如今道途被自己点破，朝夕之间顿悟提升，也是应有之理。
“只是可惜，若无圣尊在上的话，他之上限、本不止于此的。”
内心沉默了片刻，传法心中又想道：“我也一样。”
还未等到传法联想太多，苏白已经完成了晋升。
又一座道场，在天外天凭空生成。
其名曰【仁渡道场】。
传法正想着，要不要跟这位新晋同仁打个招呼。那苏白却已经是急冲冲的飞遁而至，不请自来。
传法愕然，却听苏白沉声道：“道友定知那玄黄轮回灭世之劫？可有办法避免众生遭此劫难？”
“玄黄轮回灭世劫？”传法微微一怔。
片刻之后反应过来：“此乃圣尊所设，虽灭苍生、却益玄黄。如何能免之？”
传法摇头。
他对天地间苍生的死活，并不太关心。
“以玄黄之大，却尚需灭苍生而益之。岂非一弊病乎？若有不灭苍生，而仍益玄黄之法……”
“岂是固天地之理法门？”苏白一字一顿，看着传法，目光灼灼问道。
传法眼睛眯起，细细揣摩之下，心中仍有些不确定。
悄悄瞥向身边道童，见其神情，方才了然。
“道友果然绝顶聪慧。”
“此正是一固天地之理法！”
“若能为之，证道长生、逍遥物外，便指日可待！”传法不由赞道。
苏白却是摇头：“长生逍遥，我并不在意。惟愿能救苍生于轮回苦难中耳。”
传法顿时哑然。
对方理念虽跟自己不同，却也没必要出言反驳。
沉吟片刻，他问道：“你我虽证真仙，然跟玄黄仙界相比，却如沧海一粟。想要寻求益天地之法，恐怕力不能及、要求向高墙之外。”
“此来，正有请道兄结伴之意。”苏白躬身而拜。
传法笑了笑：“固所愿也。”
正当苏白、传法二人，达成了同盟，计划共同前往高墙之外寻找机缘之时。
玄黄圣尊李凡，正在跟一道人影对峙。
邪性滔天，目露凶光。
正是李凡曾经在苏白永恒遗念中，有过接触的邪苏白！
当苏白合道登仙，接入山海的瞬间。这一位就感应到了其存在，瞬息而至。欲要将这个可能性上的自己捉拿炼化。
好在李凡早有准备，及时挡下。
“交出来，饶你不死。”邪苏白冷声道。
见对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语言威胁。李凡就知道自己的“威慑”生效了。
“前辈观我这玄黄仙界如何？”
李凡没有正面回应对方，而是转移话题问道。
邪苏白竟也被牵引着，视线看向眼前这片天地。
眼中，逐渐浮现出些许凝重。

第1576章 圣者补虚界
邪苏白首先看向的，便是隐于玄黄天地间的四大天柱。
元始、饥、太易、刻。
虽然经过了长生大道的浸润，蜕变之后的玄黄仙界已经不再需要这四大天柱抵御道湮。但这四根天柱依旧作为象征性的标志，屹立在天地之间。
邪苏白的目光，迅速略过元始、刻，在太易天柱身上微微驻足，却在饥字天柱上、停留了最久。
李凡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颇为奇怪的一点。
继而又迅速回想起了，曾经在苏白永恒遗念中见到的画面。
为了向苏白证明自己实力的强大，邪苏白曾将控制苏白的身躯，亲临仙墟。而后一脚踹倒悟道饥仙，肆意在饥仙脸上践踏。即便遭受如此对待，正在悟道中的饥仙都没有任何察觉。由此可见双方实力之间的巨大鸿沟。
“但现在想来，邪苏白有一百种方法，证明自己的实力。这样，更像是近乎侮辱了。”
“莫非，邪苏白跟饥仙之间，有什么仇怨不成？”
当然，李凡所想的跟邪苏白有仇怨的饥仙，并不是指原初之中、已经身化天柱的这一位。而是指其他可能性上，或许更加强大。
强大到，能让邪苏白屡屡吃瘪，而后心生怨恨。以致于见到她弱一点的同位体后，忍不住出手发泄一番。
“看他的神情，似乎可能性极高。”
邪苏白并非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李凡暗中观察其神情变化，心中已然定计。
不过却暂且没有提及此话题。
“昔日我有幸受到守丘前辈指点，在这烂柯道场中得到永恒、太易之造化，故而方能打造出这一方天地、作为日后横渡之舟。”
“如今横渡之舟虽成，但山海毕竟可怖。对于此舟是否能够护我周全，晚辈心中仍是颇为忐忑。故而，欲请前辈观之，指点一二。”李凡慢条斯理的说道。
“小子，你脸皮倒是挺厚。无缘无故，我凭什么指点你？”熟料邪苏白根本没有搭理李凡，而是忽的变脸。
朝着天外天，苏白所在，伸手一抓。
欲直接将此可能性中的自己带走。
然而，让邪苏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苏白虽然对自己的动手毫无所觉，并且似乎丝毫没有抵抗能力。但是在他身躯周围，却是瞬息间浮现了一层黑边。
这黑边乃是由无数不停跳动的黑点所构成，不知为何物。竟能将自己的力量顷刻间化解！
原本并没有特别认真的邪苏白，微微一愣后，再度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李凡来。
“此间，乃我渡世之舟。此间所有一切，皆归我之所有。”
“不告而取，谓之偷。原以为你是前辈高人，不想……”
“却是鸡鸣狗盗之辈！”拦下了邪苏白后，李凡也是神色阴沉，厉声道。
邪苏白闻言，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小子，别以为给我扣帽子，我就会在乎什么。你却不知，以我苏白所做之事，鸡鸣狗盗都是赞誉了！”
话语未毕，已然是再度出手。
毫无征兆的，玄黄仙界的天空变得阴沉下来。
天空之中，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迅速生成。
漩涡宛若漆黑的深渊，在缓缓旋转之中，将周遭所有一切、都要吞噬吸收。
玄黄天地，微微震颤。
稳固世界的法则基石，急速向着深渊流逝。
“你不是让我帮你指点一二么？好啊。”
“跟山海中风浪相比，此漩涡不值一提。若是你这舟，连这漩涡的侵蚀都撑不过去，那么索性也就别想着踏入山海了。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一辈子吧。”邪苏白笑着说道。
他的掌中，赫然同样浮现了一个黑色的涡旋。
被玄黄天穹上漩涡吸取的天地法则基石，皆在其手心呈现。
作为玄黄父母，李凡十分清晰的感知到了这黑色漩涡对玄黄仙界的可怖破坏程度。甚至远远超出了预计中正式与山海撞击时的破坏力度。
很显然，邪苏白说假话了。甚至还有意借机打击李凡信心。
这漩涡虽不及他全力一击，但也绝非正常的超脱强度能够比拟！
若不是李凡早就身入山海，恐怕还真就会被他哄骗过去。
“当真是全无前辈高人风范……”
不过邪苏白此举，倒也在李凡预料之中。
在苏白永恒遗念的记忆中，李凡对这位邪苏白的行事风格，已经有了相对全面的了解。
故而他装作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有些莫名奇妙的问道：“漩涡、哪有什么漩涡？”
“前辈尽管出招吧。晚辈这舟虽破，却也应该能经得起些许风浪的。”
邪苏白一开始还没有明白李凡话里的意思，不过很快，当他注意到、天穹上原本肆虐的黑色漩涡，竟然悄无声息、不知何时就消弭不见了！
而漩涡造成的伤口，也在顷刻间恢复如初。
就好像，一切都只是场错觉罢了。
“！”这下子，邪苏白是真有些震惊了。
“这种恢复能力，就算是守丘分出长生也不……”
当邪苏白再度看向李凡之时，眼神忽的一凝。
视线落在了，李凡肩头，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只橘猫身上。
橘猫懒洋洋，正在沉睡。
看着眼熟。
片刻之后，邪苏白反应过来，眼睛不由微眯。
“原来如此。”
“还有那一位的手段。”
“这小子，究竟……”
邪苏白心中，愈发有些惊疑不定了。
“未出山海，就有如此多人出手暗中支持。”
邪苏白虽然看似疯癫，但却不傻。
守丘公是出了名的护短，此刻他虽不在山海间，却也没必要与之交恶。否则按照他的脾性，刚刚那一击，早就将此处尽毁、带着目标离去了。
有所收敛，正是看在守丘公的面子上。
却不想，眼前之人，除了守丘之外、还有太微圣帝作为靠山。
“虽然明面上，他们互不对付。不过却有拯救山海之共识。”
“并非没有暗中合作的可能。”
想到许久之前一桩轶事，邪苏白不禁如此想道。
那是古今彼岸，尚未联通之时。
今之彼岸中无数强者，忽的心生戚戚然、有大祸临头之感。
众人齐聚，一番推衍，得出结论。
乃是时光长河上游存续的那段时间节点，已经陷入岌岌可危之境。随时都有可能覆灭于道湮之中。
彼时，虽已有两位圣者，成功横渡隔阂的永寂虚界。但显然，仅靠这两位圣者的帮助，是不足以化解上游危机的。
但一时间，彼岸之中却是再找不出第二位有把握横渡永寂虚界之中。
众人无可奈何之际，却是守丘公主动找到了太微圣帝。并且将其说服，送上了两剂【圣运】之药。
圣运之药，乃是圣朝凝结气运所化。
以太微圣朝横跨山海，占据无数可能性的庞大规模，这么多年来，也只凝聚出了不过三剂。
送出一枚，圣朝乃至圣帝都要元气大伤。
然而这次，圣帝却一下子、直接送出了两枚圣运大药。
塑造了第三位圣者，及时成功横渡虚空、化解了道湮覆灭危机。
这才有了永寂虚界被修复，被截断古今恢复联通这一盛举。
“古今勾连，所有人实力都得以大幅度增长。圣帝不仅伤势尽复，还隐隐更进一步。”
“由此可见，无论是为了生存、亦或者利益，他们都有再度合作的可能。”
“尤其是，最近出入永寂虚界似乎愈发频繁起来了。莫不是，有再度向上联通的趋势？”
……
邪苏白这一瞬间，脑海中涌现出无数念头。
“你，很不错。”
最终，嘴里冷冷吐出这几个字，对着李凡说道。

第1577章 言出而法随
“未入山海，便有如此实力。假日时日，等你正式进入山海间历练一番，的确未来可期。不过……”
邪苏白话锋一转，声音渐冷：“他人助力，或可为船、为桨。但想要真正超脱，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你……”
“有什么独属自己的东西么？”
冰冷的低语在李凡耳边回响，宛若魔音。邪苏白的眼中，也同时泛出一抹奇异的光泽。
李凡心神，不由自主的被其吸引。
四目相对，一阵恍惚间，李凡竟忽的来到了一处陌生的时空。
周遭空间，尽是虚无一片。只有李凡与邪苏白，相对而立。
“当没有了外面的那一切，你又该如何对敌呢？”
苏白邪魅的声音环绕。
赫然是他就算看出了玄黄仙界内诸多底蕴传承，也不愿在李凡面前丢了面子。在玄黄仙界中动起手来，难免会造成损伤。于是干脆直接将李凡拉入这片心灵空间中对峙。
“小子，看好了。在这里，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话音未落，前方苏白身影，便一化二、化分四、四变八……
只顷刻间，就显化出近乎无穷无量虚影，将此处空荡荡虚空尽皆填满。
每一位苏白的神情，都不尽相同。或悲天悯人，或面带微笑，或双目平静。
在他们身边，萦绕显现出，诸多来自不同可能性的景象。
有的仙界仍在，苏白乃是仙域仙相。有的苏白不过依旧只是一介凡人，但却心怀众生、得万民敬仰。但所有这些显露的苏白，无疑都是心地善良之辈。
唯有一袭黑衣的邪苏白，在无数虚影环绕中，显得独树一帜。如众星捧月，傲立中央。
无数个苏白身边，显化出的不同可能性景象，在中央邪苏白的意志下，慢慢汇合、连接。
如百川汇而成海，如土石堆积化山。
不过片刻，李凡就好似被山海所环绕！
山之势，海之威。跟李凡曾亲见无限海与上方山，几无区别！
“或者说，跟我所能见到的山海景象、而非真正的山海，几乎没有区别。”
“若是他能将所有可能性上的自己全都吞噬，达到诸我归一之境，怕是就连几乎二字也都要去除了。”
“以一人之力，显化山海之象。这便是真正的超脱境界么……”
山海当前，李凡心中依旧无比平静。
邪苏白这阵仗虽然大，他却丝毫不惧。
一是因为，此处不过是心灵空间中。双方心志的交锋，无论胜败生死、都不会真正影响到现实。自己拉大旗作虎皮的行为，多少还是起了些震慑作用。
二来嘛……
李凡早就跟邪苏白交锋过。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最终结果，却是以他瞬杀邪苏白收场。
正是在玄黄界苏白所留永恒遗念之中。
“纵使邪苏白在此处所施展招式的威能，比起当初永恒遗念所留，要强了不止一个层次。但在我面前，都没有本质的区别。”
山呼海啸之声，如狂风巨浪，寸寸逼近。似是邪苏白故意为之，欲以此缓慢增加之压力，击溃李凡的意志。
但李凡却怡然不惧，于山海风雨中纵情狂笑：“前辈可闻，【言出法随】乎？”
“晚辈不才，一身实力，大半皆是来自神通！”
笑容顿敛，李凡一字一顿，厉声道：“风雨欲来？那便【雨疏风停】！”
声音清朗，传遍邪苏白显化山海。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在山海间轻轻按下。原本凄厉呼啸之声，顿时被强行压下，变得微不可闻。
山海间，虽仍有少许风浪，却已不足为虑了。
见此情景，所有苏白的脸上，全都闪过止不住的错愕。
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便又听李凡说道：“山海之境虽美，却有些碍眼。还请散去吧！”
心灵空间中，连绵之山海，陷入了那么一刻的静止。
而后……
山倾、海尽。
连带着衍化出山海之象的无数苏白们，纷纷烟消云散！
轰！
心灵空间瞬间破碎，李凡以及邪苏白，霎时都返回了现实之中。
邪苏白脸上虽然看上去依旧平静，但内心却早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刚刚那是什么？”
“我之衍化山海，竟然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就莫名消散了？就算是在心灵空间、意志交锋，也……”邪苏白瞠目失语。
他也曾向守丘、三圣请教切磋过。
哪怕在这些能够横渡永寂虚界的圣者面前，他苏白，也不会这般不济。
“但刚刚的溃败，却是事实。这岂不是说，这小子理论上所能达到的成就上限，还要在守丘、三圣之上？”
“【言出法随】？山海间竟然存在如此神通？甚至能影响山海？”
“这……”邪苏白被自己的想法所震惊到了。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细细想来，自己在这所谓玄黄仙界中所见种种，又有了合理的解释。
“难怪那些老东西，会这么慷慨。”邪苏白一下子想通了。
邪苏白内心震动不已的同时，李凡心里也是颇为凝重。
“跟他的实力差距，还是有些太大。现在还真也在沉睡，哪怕是在心灵空间中，我动用的【真亦假】，也先后用了两步、才将其消除。”
李凡自然是不会什么“言出法随”神通的。
他用来击败邪苏白的方式，跟当初在永恒遗念中完全一样。正是【真亦假】之变。
通过苏白永恒遗念、对邪苏白了解，以及刚刚在心灵空间中，最初释放出的些许真假之变波动。李凡确定邪苏白，并不知晓【真假之变】的存在。
对于在其认知之外的东西，哪怕李凡当着邪苏白的面使出，他自然也分辨不出、使得究竟是什么神通。
而那呼吸间，就将衍化山海景象顷刻消散的能力，也的确跟【言出法随】四字相符合。
“一是在玄黄仙界内。二是对邪苏白已经有了还算充分的认知。所以我才胆敢使出真假之变。”
“在其他超脱强者面前，却是不能这般草率。”
二人心思各异，僵持了片刻。
最终还是由苏白，冷冷邪笑，打破了局面。
“不错。你也算，勉强通过了考验。”
“算是有资格，正式踏入山海了。”
“既如此，我这具身体，就先寄放在你这里。等日后山海中，正式相逢之时，再来收取。”邪苏白看向正在跟传法呆在一起，莫名感受到不安的玄黄苏白，如此说道。
说罢，他的身影慢慢淡去，似乎要离开此处。
“前辈且慢。”李凡却是将他叫住。
“嗯？”邪苏白看向李凡，神情冷漠。
“前辈还请收下此物。”
李凡说着，伸手将饥仙所化天柱摄来，递了过去。
邪苏白微微一怔。

第1578章 灭时百炼机
邪苏白眼睛微眯，打量着手中之物。
光影一阵扭曲变幻，高耸屹立的天柱影像逐渐散去，露出里面静静沉睡的饥仙来。
邪苏白看着对方，神情颇有些微妙。
“还算你小子识相。”没有拒绝李凡的提议，邪苏白只是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
身形淡去，逐渐消失。不过眨眼间，就已经离开【原初】可能性了。
正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李凡盯着天幕打量了许久，方才确定对方是真的离去了。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背靠玄黄仙界，以他如今的实力，跟邪苏白这等超脱强者正面对峙，还是有不小压力的。
尤其是在失去了还真这最大保命手段的前提下。
“好在，结果还算不错。”
随着精神的少许放松，暗藏于玄黄天地间、枕戈以待的无数道一虫，从随时暴起状态恢复如初。继续重新聚集于四座天台附近，增加自身对山海的适应性。
因为苏白永恒遗物的提前接触，邪苏白可以说是山海间最适合作为第一个真正接触的超脱强者了。
其人虽是邪气凛然，却并非疯癫无智。故而能用长生大道、太微圣药等诸多显化力量来威慑制衡。
而就算李凡谋划失败，不可避免的跟邪苏白正面相斗。在玄黄仙界主场，有新生墨杀、道一虫以及真假之变作为杀手锏，李凡也是有信心跟邪苏白一战的。
只是最后结果，可能会比较惨烈。但保命应当无妨。
这也是李凡看似行了一步险棋的原因。
风险极高，收获自然也是不俗。
最主要的，是李凡对如今自己的实力，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俗话说，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李凡过往所数度亲临山海，但却只是潜入、轻轻一撇。而非正式横渡。
对于横渡山海所面临的巨大压力究竟几何，并没有特别量化明确的认知。没有了还真能够随时重来的手段，玄黄仙界撞击山海的行为，根本没有试错的机会。稍有差池，玄黄仙界化作齑粉，李凡不死也要重伤。
“以邪苏白为锚点，既见山海、又量自身。”
“纵使玄黄仙界已经有了诸多底蕴加身，想要作为仙舟安然横渡山海，还是有些不够格。”
似乎是感受到李凡的想法，道一虫的侵蚀学习，愈发积极了。
“仅仅靠着道一虫带来的衍变，太慢。”
“玄幻仙舟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船身不够坚固。纵使我用来打造仙舟的，都是些难得的坚硬材料，但它们彼此之间，却没有完全融合。宛若只是粗略的堆砌在一起，彼此间仍有不少的间隙。”
“寻常状态下，自是无恙。甚至就连我都观测不出这些空荡。但一旦面临撞击山海时的压力，这些间隙便是仙舟顷刻解体的元凶。”
“想要解决这个麻烦，有两种方法。其一，寻常更多的材料。将所有间隙全都填的满满当当。其二……”
“便是重炼玄黄天地。每一次的轮回灭世之劫，就是一次回炉重造。”
以李凡如今的眼光，只要找到症结所在，就能很快想到应对之法。境界虽被禁锢在超脱境之前，但他的见解，却是已经远超自身实力了。从某种意义上讲，李凡倒像是那传闻中的大能带着记忆、转世重修一般。
不过实则，他超前的见闻，却是来自不断轮回的积累。
“我要双管齐下。”
“太上道书中，仍存真仙，要尽数捕捉、化作填充玄黄仙界材料。”
“我自身也要再悟丹药之理，炼玄黄更进一步。”
李凡肩头沉睡的橘猫，光影瞬间破碎，重新化作了一剂掺了白前的枇杷。
“以道化药，以药喻道。省去了炼化步骤，着实妙不可言。”
“那圣帝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虽然李凡吸收了枇杷圣药，但他对圣药之所以能成型的道理，却仍是一知半解。当下悉心钻研起来。
“若是能效仿圣帝……”
“玄黄仙界，恐会再迎来一次质变。”李凡目光闪动。
从理论上来讲，山海超脱之道，要走出自身道途。
李凡以玄黄仙界为渡世仙舟的法门，同样可以看做独属于自身的超脱之法。而且可以集百家之长。
“只是，似乎山海间超脱者，似乎鲜有似我这般。”
“也不知此举，是不是有什么弊端。”
李凡脑海中如此念头一闪而过。
虽然心中隐隐有这个预感，但他却并不怎么在意。
毕竟还真只是陷入沉睡，而不是完全消失不见了。
“先走出山海，以观其妙。若是真的弊端太大，那就苟到还真苏醒，重头来过……”李凡看向眼前玄黄仙界，思潮起伏。
良久之后，方才将琐碎思绪压下，视线看向高墙之外：“屋子已经勉强打扫干净，可以勉强请君入内了。”
高墙附近朔星海内最近发生种种，顷刻间进入他的眼眸之中。
因为商仙舟被毁而陷入疯癫状态的圣商之主，在朔星海群仙的围攻之下，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
但他身上也不知有何宝物，竟然始终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圣商之主得以神魂不散，并且还时不时反过来、猛咬上朔星海群仙们一口。
失去理智的胡乱攻击，诛杀真仙的确有些困难。但却能做到大量重伤的战绩。
“一位打不死的无名真仙，的确有些难缠。”
“若是不能将其镇压封禁，几乎只能避着走了。可偏偏，朔星海基业就在那里，周围尽是湮灭地。呵呵……”李凡对圣商之主颇为欣赏。但他更感兴趣的，是对方的保命之法。
李凡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那位圣商之主硬挨【混沌】全力一击而不死了。
混沌的实力，李凡是十分清楚的。无名之境，仙力萦绕，可几乎将世间一切大道化作混沌元始状态。杀伤之强，近于道湮。
但圣商之主被混沌仙力侵蚀后，身上数道光亮闪动，片刻间就把混沌仙力给驱逐了出去。
不单单只是混沌仙力。
朔星海其他无名真仙的攻击，也是如此，被圣商之主身上不停闪烁的光芒给轻松化解。
除了混沌、善化等上一世就熟知的真仙之外，还有一位，颇为吸引李凡目光。
其名字虽仍在太上道书之内，但却几乎模糊不可见。仿佛随时要消失离去一般。
其对应道途，乃是一个【锥】字。
应敌手段，却并非以显化似锥之物伤敌，而是取“无立锥之地”意思。
疯疯癫癫的圣商之主，之所以始终在朔星海附近，正是因为这位锥仙的限制。他所能移动的范围，仿佛被限死在了那一小片范围之内。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纵使有吊命的莫测手段，也要被朔星海群仙围殴耗死。
毕竟圣商之主不是真仙，没有无限海无限之力的加持。而且他身上那用来化解驱逐其他真仙仙力的闪光，也似乎越来越薄弱了。
“圣商之主保命的手段，应当跟前往其他可能性探索的圣商先烈有关。”
“有着山海其他可能性的信息，这位圣商之主，却是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李凡心中一动，先前留在朔星海的那道潜伏意念，开始迅速朝着圣商之主靠近。
其他真仙倒是没有什么值得顾虑的。只要李凡显化全部力量，借助玄黄仙界威势，几乎可将他们顷刻间全部镇压。
但那位新接触到的、名号快要从太上道书中消失的锥仙，则是让李凡不由心生警惕。
“这位锥仙，实力应该不弱。上一世万年后的时间节点上，我并没有在朔星海见到此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陨落的可能性不大，但……”
李凡细细感应着封锁圣商之主的【锥】之大道气息，眉头微皱：“以还达不到超脱的实力。应该是，借助渡世玄棺之类的手段，逃往其他可能性去了。”
“至于为何没有人记得他……”
“道理跟他之名号，在太上道书上快要消失是一样的。”
“无立锥之地，所应并不仅仅是他人。更是他自己。这是一种，颇为极端的道途。不容于天地，故而超然无敌。”
此道虽然诡谲，却也逃不过李凡法眼。不过盏茶功夫，李凡就已经将其奥妙勘破。
“即便还没有达到超脱之境，锥仙的实力也着实不弱了。而且此道特殊，与其他道途堪称格格不入。若我融入玄黄仙界中，反倒不利于稳固。”
李凡并没有要正面跟其对上的打算，只想着将圣商之主劫走。
但事情却并不如他所愿。
哪怕借助万象道网，李凡意念在靠近圣商之主一段距离后，就无法再接近了。
仿佛那锥之大道，竟真将圣商之主跟原初可能性都隔绝开来一样。
“那就怪不得我了。”
“此道虽不能融入玄黄仙界中，但或可打造成一柄利器。”
玄黄天外天上，李凡本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身形闪动，下一刻，已然是来到了高墙之外、朔星海内。
并不是他一人独至。
作为玄黄父母，李凡走到哪里，实则玄黄仙界威势就能跟到哪里。
故而，仿佛一片阴云压境。朔星海上空，如百万仙兵云集。
正在跟圣商之主激斗的群仙，手中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满是惊疑不定的，齐齐看向头顶。
“诸位，有没有……感到莫名的压力？”
“这种大难临头之感，莫不是道湮将至！”
“道友们，当心！”群仙尽皆色变。
正当他们愣神的功夫，虚空中，忽的凝现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众仙横压过来。
巨掌所过之处，丝丝裂隙浮现。无数黑气，宛若找到了突破口般，从中疯狂涌现。赫然是这一掌附带威势，直接将下界星海所能承受极限击穿，引得道湮之劫追踪而来！
黑气降临后，不知为何并没有对那巨掌发动袭击。而是第一时间，朝着朔星海群仙席卷。
故而看上去，竟像是巨掌裹挟着无穷道湮黑气，朝着众仙当头碾压直下！
若只是单独巨掌，或许一众真仙还会齐力阻挡。
但有道湮前兆，那代表着灭世之劫的滚滚黑气在……
下方真仙、乃至无名真仙们，竟皆如蝼蚁般，仓皇四散而逃。根本没有生出要抵抗的意思！
于是聚集群仙，被李凡一掌而散！
也唯有困住圣商之主的锥之大道，似乎仍在固守，没有散去。
但在煌煌巨掌面前，立锥也仅仅持续了三息时间，就被击破。
但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封锁虽被打破，但这锥之大道本身却没有消散。
而是宛若一枚锐利的尖锥，深深扎进李凡巨掌之中。
亦或者说，玄黄仙界之中！
察觉到异物入侵，墨杀瞬息而至，欲将其侵蚀转化。
锥之大道，仍在山海之内。自然逃不过墨杀的侵蚀。
但墨杀的吸收速度，却是前所未有的缓慢。
就好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虽然能啃的动，却也要崩掉几颗牙来！
“这大道，当真有些意思。”李凡不怒反喜。
本以为原初之中，他已经真仙尽识。不想今日仍能见到惊喜。
意念驱使之下，墨杀进一步加大侵蚀力度。
而道一虫也是趁机分化，一部分再度学习衍化墨杀，另一部分共同侵蚀这扎入天地的锥之大道。
李凡也借此，对这锥之大道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此仙已经几乎将“无立锥之地”的意境发挥到了极致，彻底将自身跟外界隔绝。明明个体跟身处的原初可能性之间，是存在紧密联系的。
但在这位锥仙身上，却仿佛隔了不同可能性一般，宛若存在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难怪这么难啃。”
“想要触及他，几乎就相当于做到一次横渡了。”
通过道一虫跟墨杀的吸收转化，因为锥之大道而产生的间隙，正在迅速缩短。
李凡也隐约，看清楚了那位锥仙。
一道瘦小身影，茕茕独立，看似只有五六岁小孩模样。
在远处默默望着李凡。
越是靠近，李凡就越发感到对方的排斥。

第1579章 玄商永不离
“并非是针对我，而是排斥尘世、乃至山海间一切。”
“此【锥】之大道发展到极致，或能从山海中，硬生生凿出属于自身的一袭之地！”
“但也只是理论而上。想要达到如此境界，需经年累月之功、一刻不可懈怠。哪怕任意的疏忽，都有可能使得过往万年苦修、功亏一篑。”
“并非常人可修道途。”
伴随着墨杀的侵蚀，李凡对锥之大道的领悟程度越来越高，不由微微摇头。
同时，距离那道孤独的身影也是愈发接近。
对面身影却没有慌张。反而遥遥对着李凡，弯身鞠躬。
李凡微微有些错愕，但在片刻之后，却是猛然发现、自己跟对方之间的距离，不知为何又无故增加了许多！
原本差不多可以看清楚样貌的远方孤立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李凡怔在原地，细细品味了一番。通过道一虫跟墨杀的反馈，明白了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现象的原因。
正是：我敬人一尺、人需敬我一丈！
李凡顿时恍然：“这又另外一种道途。正是因为有此神通在，他方才能将极其顺利的将锥之大道修行至如今的境界。”
“若是只单修，恐怕现在连无名之境都难以达到。”
锥仙【我敬人一尺、人需敬我一丈】的神通施展，只在瞬息之间。就连道一虫与墨杀都没有感应到其道法波动。
不过李凡却没有在意，只要继续靠近对方，为了自保。锥仙势必要将其再度施展。
果不其然，当李凡跟锥仙的距离，又变得接近时。
那道孤立身影再次躬身而拜。
眼前虚影一闪，好似错觉般。李凡只觉得对方，在不断闪动中，从触手可及的远方、顷刻间逃到了天边。
好似极度社恐之人，见有生人靠近，瞬间落荒而逃。
李凡差点气笑。
而在这短暂的交手中，锥仙也充分了解李凡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学习”能力。
故而十分明智的放弃了跟他抢夺圣商之主的行为。
一连三拜，彻底从李凡的视野之中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失去理智的圣商之主，立在原地。
“锥之大道，跟那神通相互配合。逃跑的速度也着实太快了点。而且逃遁所靠的并非只是单纯的速度，而是我欲追逐的压力。换句话说，我的实力越强、所带来的压迫程度越高，他就能越快的逃离我。”
“就好似弹簧一般。”
“目前，还没有什么对付他的特别有效的方法……”看向锥仙逃离的方向，李凡没有接着追踪，只是暂时先放过他。
只要锥仙没有离开原初，凭借着手上【太上道书】，李凡始终都能远远锁定对方位置。
“想要捕获他，需想个特别的方法。比如，退无可退的道湮绝地……”李凡双目闪动，收回目光。
看向此行的目标。
圣商之主果然已经彻底不正常了，哪怕限制他的锥仙已经离开，他依然还待在原本被划定的区域内。
对着虚空胡乱挥手，将体内仅有的残存力量挥霍殆尽。
“给我过来！”凌空朝着圣商之主一抓，李凡想要就此将对方摄入玄黄仙界中镇压起来。
不出所料的，虽然圣商之主已经近乎油尽灯枯。但他身上的防护手段依然存在。
白光一闪，李凡只觉自己所有尝试靠近的对方的道网之量，都被无形卸去。抓了个空。
“并不是真正消失了。而是……”
万相道网的任意部分，都如触手般，皆是李凡力量的延伸。他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这一部分，此刻依然存在。
只是已经不在朔星海内。甚至不在原初之中。
而是……
“竟被转移到了其他可能性中？”
李凡试图通过消失的万相道网力量，感知遥远彼端的具体情况。但距离原初，所隔山海重重。倾尽全力，也只能感应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阴沉的天空之下，杂乱无章的物品堆积连绵成山。整个世界都宛如个无穷无尽的垃圾场，看不到尽头。
万相道网的一部分，去到这里后，失去了李凡本体的支撑、就连在空中都难以停留。径直衰落在地表，成为了无穷垃圾山上的一员。
本能的，万相道网中的墨杀，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虽然这世界中汇聚着的，看似都是无可用垃圾。但这些垃圾的构成，出人意料的极为精粹。
墨杀不仅吞噬起来，极为容易。甚至吞噬之后对于自身的增强幅度，也要远超在【原初】这边。
跟垃圾山世界的感应，时断时续。不过基本可以确定，自己被转移的万相道网力量在那边可以说过的十分滋润。
李凡索性也就让那部分力量自己慢慢发展了。
“就是不知，圣商之主的防护，是否每次转移的都是同一个去向。”
这么想着，墨杀在李凡示意下，再度朝着圣商之主蜂拥而去。
这一次依然被悄无声息化解，不存于原初可能性中。
但并非去往的是垃圾山世界，而是其他更加遥远的可能性。
遥远到，就连李凡都失去了对那部分道网的感知。
虽然理论上它们依然存在，不过已经超出了李凡所能掌控的范围，也就跟失去没有什么差别了。况且，李凡对于此种不受控制的状况，颇为忌惮。
沉吟片刻后，放弃了继续用万相道网试探的行为。
只是单纯用所掌握其他道则，进行接连不断地饱和式打击。
仙阵重重，取代了锥之大道的封锁。无穷剑光，自阵法中亮起。消弭着圣商之主最后一点力量。
魔音回响，一座巨大虚幻丹炉，缓缓成型。将圣商之主笼罩在内。
此刻圣商之主就好似沙包，承受着李凡狂风暴雨似的，随心所欲的尽情打击。
他身上将攻击转移的防护手段，终究是有可承受上限的。
先前朔星海群仙的围攻，已经将其消耗的七七八八。再经过李凡接连的饱和式打击，终于达到了极限。
如星辰爆裂，化作点点白光。最终消散。
没有了这点护身手段，圣商之主在李凡面前，跟凡人无异。
瞬息之间就被镇压，收禁于玄黄仙界之中。
李凡满意点头，环顾周遭。朔星海群仙早已作鸟兽散。
少有几名，之前仍然对圣商之主有些不死心的无名真仙，在见到李凡先退锥仙、再破防护的雷霆手段后，也彻底断了念头。仓皇离去。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李凡轻笑。
但自己却没有追赶，纵使他已经将众仙所有的逃窜路线，全都掌握了。
李凡打算将这些人，留给玄黄仙界的即将出笼的合道真仙们，以作练兵之用。
朔星海只是动武前的开胃菜，更远处的光吾星海，才是李凡的真正出征目标。
意念一动，李凡已然是回到了玄黄仙界中。
天外天上，他开始尝试侵入圣商之主的思绪。
而在身边，橘猫枇杷，却是显化出身影。对着圣商之主，连叫几声，发出无情的讥讽。
短短时间内，二者身份已经互换。
然而圣商之主就连悲愤的情绪都没有了。
当李凡进入到他内心之中，所见到的却是之前，商仙舟被毁灭的那个瞬间。
时光仿佛被凝固在了这一刻。
圣商之主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经历着，被悔恨跟无力所淹没。
“思绪中被想要拯救商仙舟的想法彻底占据。就连过往记忆，都被淹没，难以探寻。”
“既如此……”
李凡轻轻打了个响指。
当商仙舟再一次被爆炸的光芒所吞没，圣商之主喊出“永恒”之后。
明明已经消失的商仙舟，赫然于虚无之中，再度浮现！
囚禁猫宝的实验空间，以及仙舟中种种建筑，乃至每一位仙舟之民。都跟以往一模一样！
看着眼前这一切，疯癫的圣商之主莫名呆住了。
“回……回来了？”
两行泪痕，不由自主的滑落。过去小半天时间，他才从呆滞中慢慢清醒。
心中仍是有些难以置信，圣商之主一遍遍的闪烁穿梭在商仙舟的每一个角落，反复看着记忆中的那些熟悉的人、事、物。
没有找到任何的破绽。
这一切，就像真的一样。
“难道，刚刚只是我的一场噩梦。”
“是上天冥冥中的提醒，告诉我，即便是永恒大道，也不能过于依赖。”圣商之主，顿觉一阵恍惚。
“我想起来了。其实，当初圣祖对此早有提醒。在离去之前，还特意作过叮嘱，除了永恒大道之外，还需要另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当初仙舟分裂，实则就有圣祖在暗中的推波助澜。否则就算对撞向高墙的计划有分歧，全部力量都在圣祖掌控之下的玄商仙舟，又怎么可能会分裂。”
“若是商仙舟尽毁，可返回高墙之内，去找玄仙舟。玄仙舟宝库最深处，暗藏商仙舟最初的备份。同样，我们商仙舟中，也有玄仙舟当年分裂状态时候的备份。正所谓，玄不离商，商不离玄。分处两处星空，只要玄商仙舟，二者任一存续。玄商仙舟都永世长存。”
“而且，玄仙舟所在高墙之内，比起朔星海要安全太多。以当年他们分得的诸多宝物，定能一直安稳发展下去。也就相当于，商仙舟永远存在退路。”
“这个秘密，只有历代圣主才知晓。但过去若干年，仙舟对于永恒大道的依赖、滥用，越来越严重。而无论发生什么灾祸，永恒能够将仙舟恢复如初。久而久之，就连历代圣商之主，都慢慢将初代圣主所留的保命之策给遗忘了……”
“我恍惚间，见仙舟被毁。心态崩溃，竟然差点忘了此事。”
“还好只是一场幻觉。”圣商之主喃喃自语。
“莫非，这是初代圣主冥冥中的提醒。要我回墙内一趟？”
“对了……”
想起高墙之内，仿佛触动了什么关键词。又有一连串被尘封许久的记忆，从圣商之主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初代离去之前，还曾提到。若是玄商仙舟尽毁的绝境，那就返回祖地。”
“玄商仙舟，乃是由祖地一洞天所化。仙舟洞天，以及所有仙舟之民，除了初代圣主以外，都在祖地世界中，存在着备份。”
“那是一处，被上界真仙所创造监视的实验场。”
“当年圣祖率众逃离之时，触发了实验场内的防御机制。祖地自此陷入了封闭之中。据圣祖推测，那处实验场颇为特殊，除非遭受道湮之劫波及，否则寻常灾劫，都难以影响到祂。”
“奇怪。这些过去的记忆，我今日怎么……”圣商之主有些迷茫。
他神情迷离了一阵后，看向充满勃勃生机的仙舟空间，自我安慰道：“看来是刚刚的幻觉，对我震动太大了。”
“居安思危，这个道理，我们却是忘记太久了。”
只是清醒了片刻，圣商之主就再度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之中。
……
而在玄黄仙界的现实之中，这位圣商之主，从一开始就处在了呆立不动的静止状态。沉浸在了李凡为他编织的那处虚幻世界里。
李凡曾经将商仙舟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以他如今的实力，编造出栩栩如生的幻像来欺骗圣商之主，还是能够做到的。
“就算有什么破绽，他恐怕也会自我说服，视而不见。”
李凡淡淡的评价道。
圣商之主的记忆中，的确有不少好东西。
除了那位圣祖在高墙内的布置之外，还有就是历代圣商之中，前往其他可能性探索之后、所回传的诸多资料。
“一共涉及二十八条可能性。”
“这些都是道湮没有造成灭世灾劫的安全场所。”
“事实上，若是情况不如【原初】，那么圣商之主们也不会将具体情况回传。”
李凡将这些可能性状态大致扫过。
历史长河中每一处小的改变，都会造成今后截然不同的走向。这些可能性跟李凡所在原初大相径庭。
其中李凡最为感兴趣的，是无数下界被仙界吸附、仙界借此成功抵御道湮大潮的那一条。

第1580章 仙舟将欲沉
转折点发生在仙界上一任仙帝，斋阳帝退位之后。继任者并非天罗仙帝，而是【玄逸】。
跟好大喜功，欲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整个仙界道湮之劫灾祸的天罗帝不同。玄逸帝从一开始的目标就很明确。
集中一切能够动用的资源以及力量，保证仙界中央九大星域的存续。
仙界其他星域，乃至凡间无数修仙界，都是可以牺牲的目标。
玄逸帝的策略起到了奇效。仙界九大星域，宛若升腾高地，屹立在道湮大潮之上。虽然是以下方被淹没的无数星域作为代价，但最起码赢得了暂时的胜利。
相较于仙界诸多星域，下界无数修仙世界的命运反倒是好了不少。力量层次太低，就连作为牺牲品的条件都达不到。故而能被一直保存到最后关头之后。被吸附进入仙界之中，不仅从此不用担忧道湮之祸。下界凡人，还因祸得福，一朝飞升、羽化登仙。
而新的仙界之所以需要吸附下界的原因也很简单。虽然暂时战胜了道湮之劫，但玄逸帝却并没有就此放松下来。他深知，道湮之劫并没有真正的消失。随着山海整体道湮化进程的加深，道湮之劫很有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席卷重来。
下界被吸附无数世界，就是未雨绸缪之用。这些世界跟庞大的仙界星域相比，脆弱宛若烟尘。这也意味着，在面对灾祸时，它们更加的敏感。
故而可以充当道湮之劫降临的警示器。
大劫将至，附界先毁。
根据被毁灭附界的数量以及速度，仙界就能对接下来降临的道湮之劫威势，有了提前的判断。
……
“这位玄逸帝，倒是比起泰天帝靠谱点。”
“甚至他这种预警之法，我都可以借鉴一二。”李凡暗自点头。
“就是不知，明明山海间有无数可能性，其中似玄逸帝这般、成功抵御道湮的，必定不在少数。为何其他可能性，不直接学而效之？我想，仙界仙帝们，就算不能横渡山海，应该也具备观察其他可能性的能力……”
“难不成，因各个可能性之间的情形不同，也不存在万能的救世之法？”
二十八条可能性中，其中二十六条，都跟李凡所处的【原初】，颇为相似。至于其他两条……
其一是所有生灵全都舍弃了肉体，以纯粹的灵体形式存在。没有了肉身桎梏，可以随时依附在山海大道中，更容易在道湮之劫中幸存。
而另外一条可能性，就极其诡异了。
似乎在极早时候，历史走向就发生了偏移。仙界都不存在。
唯有一片，莽荒浩瀚的无尽星空。
这片星空本身，就跟山海相勾连。生命力也极其旺盛，能够一定程度、自主抵御道湮之劫。甚至于，部分被道湮所吞没的死寂星空中，还能偶尔慢慢恢复生机。
因之，虽然这莽荒星空中的居民实力相较于仙人们极弱，但面对道湮之劫的侵蚀，他们反而能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活的更久一些。
“不过，似乎这片莽荒星空，极为排斥修行者。潜入其中的商仙舟先烈，也是在尽废自身修为之后，才勉强在那里生存了下来。据他猜测，实力越强的修士，在那里所遭受的天地反噬，也就越强。倘若真仙前往……”
李凡估摸着，以莽荒星空能够一定程度抵御道湮的实力，若是没有超脱实力、恐怕一旦进入，就非死即残。
“实则，这片莽荒星空本身，就可以看做是一位联通山海的强者。就是不知，究竟在过去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才导致了仙界都没有诞生。按理来说，连山、归海、太易三圣，应当是诸界俱存才是……”李凡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也有可能，是圣商先烈传过来的信息有误。毕竟以他的实力，未必就能窥尽整条可能性之真实。”
李凡微微摇头。
在这二十八条可能性中，圣商先烈们就宛若高耸明亮的灯塔一般。若是具备了横渡山海的能力，只需循着冥冥中的方向，不断前行，基本就能顺利抵达目的地。
而李凡也在仙人圣商之主的记忆中，找到了先烈们能够只身前往其他可能性的方法。
一枚宛若钻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珠！
光凭眼珠中投射出光芒，似乎就横跨山海。一次充能，便可将一道意识，送往其他可能性。
但就是这堪称是圣商至宝的奇物，防护力却弱的可怜。十分脆弱，甚至都经不起元婴修士力量的冲击。
因而……
大概率，其应该伴随着圣商的毁灭，而彻底消失了。
没想到圣商之中，还存在着此等奇物，李凡不由稍感惋惜。
不过也仅仅是惋惜罢了。
等日后玄黄仙界大成，能够作为渡世仙舟，李凡便可自行探索山海。
提前知晓途径地情形，也只是方便些罢了。
“况且，超脱境界强者，应该有观测山海中可能性的手段吧。否则又如何在茫茫山海中精确的找到自己的目的地？”李凡不由想道。
“就算我是以取巧之法、抵达了超脱境界，前路不可得见。也可依据这圣商二十八坐标前行。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李凡目前所走道路，恐怕是整个山海独一份。
其他超脱强者，乃至列位圣者，都无法作为李凡参考。一切都需要他走一步、看一步。
处理完圣商之主脑子里关于原初可能性之外信息，李凡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原初之内种种上。
“祖地。”
“若是没有猜错，所谓祖地，应该也在高墙内、烂柯道场之中。”
“不过，我得守丘传承，对此实验空间中世界了若指掌，并没有符合他记忆中祖地描述的存在。”
李凡意念，又进入烂柯道场控制处，搜索查看了一番。确保没有遗漏。
“玄商仙舟逃离之时，激活了防御措施。祖地陷入了封闭状态，或许是这个原因？”
李凡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
视线在熟悉的无数被分割方块空间组成光幕上来回扫过。
这一次，李凡关注的重点，并非是那些有光华闪烁的区域。
而是那些，漆黑一片、李凡原本认为已经化作死地的星空。
“这些黑色星空，都是已经被道湮之劫所吞没区域。以我对道湮的熟悉程度，不至于出错。否则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所谓的仙舟祖地。”
李凡这次，一个个观察过去。
一遍，两遍……
从常理来看，仙舟祖地就算藏的再深，也不至于能躲过李凡这般细致的探查。但李凡心中却隐隐有种预感。
仙舟祖地，或许并不寻常。
故而他极有耐心的，来回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神念笼罩全部黑色空间，持续了百天时间。
忽的，其中一处、莫名发生了极不易察觉的波动。
转瞬而逝。
若非李凡一直盯着，很大程度就会被他忽略过去。
“这是……”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伪装被道湮之劫吞没的气息？！”
“以墨杀为杀手锏，没想到我居然会有被墨杀骗过去的那一天！”
李凡又惊又喜，当下就分出一道神念，涌入这黑色星空之中。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神念一进入其中，便顷刻消失。宛若被吞没般。
紧接着，屡屡黑气，无端在李凡本尊身边冒出。
“这……”
“不是掩饰假象，而是真正道湮之劫！我神念冒然进入，道湮顺着神念跟本尊之间的关联，找上门来了！”
李凡顷刻间汗毛竖起，本能的施展了【幻亦真】神通。
索敌而至的道湮黑气，霎时失去了目标。但它们却没有因此而迷茫，转头就向玄黄仙界天外天袭去。
好似尚没有建造完全的仙舟，首先被蛀虫啃食出了几个窟窿。
滔滔道湮，正顺着这些窟窿，慢慢灌注。
“现在窟窿还小，还能挽回。若是窟窿再大些……”
“我这玄黄仙舟还没下水，就要沉没了！”
李凡心中一紧，连忙指示着墨杀以及道一虫去缝补这些窟窿。
而他自身，则是迅速闪身来到朔星海中。
根据太上道书指示线索，一连抓捕、镇压了若干真仙。以及【富贵】、【岩坚】、【不言】三尊无名，用来当做填充天柱。
历经一番辛苦，这才勉强将道湮平息。
半天之后，李凡巡视了一圈玄黄仙界，确保暂时没有了道湮波及的迹象，这才擦了擦额头冷汗，松了口气。
他看着天地间多出来的几根天柱，叹了口气：“原本这几位，还打算留给玄黄合道仙们练手。现在却只能事急从权了。”
这一世恢复记忆以来，还没有吃过这么大亏。
李凡神情变得有些阴沉，再度看向烂柯道场内、那处黑色笼罩星空。
漆黑一片，被道湮所淹没。
“我先前察觉到的诡异波动，绝对不会错。”
“所以，只有那一瞬的机会？”
李凡眯起眼睛，全神贯注，等待着那波动的再次降临。
这一次，足足等了一百五十多天。
有了提前准备，李凡这次将其中变化，完全看在眼里。
如同黑色帷幕被掀开，露出内里正常的白色生机光芒。
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黑幕就要重新落下。
李凡抓住机会，神念遁入其中。

第1581章 祖界求生记
天地间，昏沉沉死寂一片。万事万物都仿佛处在石化状态中。
李凡进入到仙舟祖界之中时，所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然而这片死寂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如同一阵春风袭来，世间一切便开始自石化中苏醒。光明重现，万物复苏。
世界再度变得喧嚣，满是生机。
不过，仙舟祖界的生灵似乎对他们被石化的处境，有着明确的认知。绝处逢生后，他们齐齐跪倒在地，歌颂起神灵的恩德来。
此方世界并不算大，甚至还比不上未登临时候的玄黄界。只是瞬间，李凡神念将其横扫。
因而明白了这所谓神灵的底细。
约每隔百年时间，天地间便会有一场浩劫孕育而生，将毁灭世间所有生灵、甚至这片天地本身。
世人绝望之际，有神灵，心怀大慈悲。找到了唯一的救世之法。
大劫来临之前，神灵先一步将所有生灵乃至天地都石化，以抵灾祸。待到劫难过去，再重新变回。
不知道最初，仙舟祖界众生究竟是如何看待这个略显疯狂的计划的。但经历过无数次的石化避劫，这个世界的生灵，却是已经习惯了每百年的剧变了。
“此界跟外面，时间流速并不相同。”
“这里一年，也只约相当于玄黄仙界一天。”
“不过这里情形，却是跟我在外界观察时相反。呈现道湮黑色时，这里反倒是生机盎然。显露出那白色生机光芒时，此界则是寂灭石化之中。”
李凡抬头看向了天幕之上。
那里盘旋着一道庞大的意念，正是造就这所有异常的罪魁祸首。
“庞大”，只是相对于仙舟祖界的其他生灵而言。跟李凡分化的这道意念相比，则是小巫见大巫了。
没有谨慎的必要，李凡单刀直入，一窥究竟。
万物复苏，“神灵”却陷入了沉睡。纵使有些防护手段，也难以阻止李凡。
因而李凡能够尽览对方记忆。
无数画面随之涌上心头。
一切的起因，还要源于玄商仙舟的叛逃。本属于被观察的实验数据，却从实验场中逃出。触发了紧急应对措施，此处实验场自此就被隔离封闭起来。
而这个世界原本的监视者，也因此受到责罚，灰飞烟灭。若是在烂柯道场还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很快就会派出新的监视者接任。但道湮将至，道场已经各方废弃。
仙舟祖界，自此就陷入了封闭隔绝之境。
但事实上，没有道场势力干涉的这段时间，反而是仙舟祖界整体发展最为迅猛的时期。各方势力联合起来，研究仙舟叛逃、以及天地剧变的原因所在。
最终发现了原来他们身处的世界，竟是仙界布置的实验场这一惊天秘密。
谁人愿意为白鼠？
自然而然的，他们想要跟玄商仙舟一般，摆脱这种命运。
他们开始研究解析，世界内暗藏的仙家禁制、法阵。各家各派再无间隙，同心协力、化仙为己用。
仙舟祖界修士的整体实力，因而迅猛攀升。
只是距离打破烂柯道场的封禁手段，还差的很远。
就在这时，道湮降临了。
严格来说，仙舟祖界面对的，并非真正意义上、那毁灭了仙界的道湮大潮。毕竟身处烂柯道场中，有守丘虚影在上面支撑。他们遭遇的，仅仅是道湮跟守丘虚影碰撞后溅撒的些许水滴罢了。
即便如此，【道湮】也不是仙舟祖界所能承受的。
曾经连绵无尽的浩瀚世界，如漫天繁星般不可胜数的洞天，皆绝大多数被瞬间吞没。
剩下一小部分，在惊惶之中，苦苦支撑。
也幸亏此前他们对烂柯道场的仙阵禁制进行了集体研究，依靠残存激发仙阵，这些人才有了跟“道湮”对抗的资本。
就如同曾经的仙界对抗道湮一样。
此后经年，仙舟祖界残存生灵为了自身的生存，想尽一切办法、倾其所有，欲寻找到能在道湮阴影下存活的办法。
或许是在生死绝境中，人的潜能真能被无限激发。
仙舟祖界的修士竟然真的寻找到了，可能的应对之法。
李凡观察着眼前沉睡的这道意识。
此意识并非只是属于单一生灵，而是由成千上万、不同的意念融合所成。
每一道意念，都代表着仙舟祖界中，一位天资纵横修士。
“这些修士，各自领悟修行大道，皆不相同。”
“各修一道，彼此交织，宛若道网。道网，可承道湮之重！”
“虽然区区凡俗修士，他们所能领悟的道则深刻程度，完全无法跟真仙相提并论。但他们所要面对的，也并非真正的道湮大潮。故而，从理论上来讲，若是前赴后继、牺牲加入这团意识的修士越来越多，倒也当真有成功的可能。”
“只可惜……”
李凡的视线，穿过这道融合意念，达到内里核心。
在那里，仿佛存在着一个微小的空洞。
丝丝黑色，正从这空洞中流出。如溪水般汇聚而来。
“道湮也并非一成不变的死物。恰恰相反，道湮也宛若有自身意识般，十分狡猾。最初的确只是飞溅的水滴，但真正的道湮、无孔不入。慢慢从这些微弱的水滴中，渗透过来。”
“这个世界的人，却不能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等他们发现这一幕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有了支援后，曾经微弱的水滴，慢慢有发展壮大成真正大潮的趋势。
这种程度的灾祸，已经不是凡俗修士所能抵挡的了。哪怕他们再怎么天才也是如此。
“不过，在这种绝境之下，他们也依然能找到求生之法……”
“了不起！”李凡不吝赞赏道。
“虽然只是，不得以而为之的求生法门。”
仙舟祖界最后的挣扎手段，自然逃不过李凡法眼。
他们采取的，正是堵不如疏之法。
将泄露道湮，全都吸引汇聚一处。以众人集合意念，铸就堤坝高墙，以作抵挡。
待到达到意念承受极限之际，主动引爆堤坝，祸水东引，将道湮引向烂柯道场中其他空间。

第1582章 绝境中求生
李凡在外界所见那一转而逝的光华，就是众人意念堤坝爆炸所致。
“我就说，烂柯道场毕竟有守丘公的虚影支撑，没道理沦陷的这么快。原来是有这些人作祟……”
作为而今烂柯道场实际主人李凡，却并没有因此恼怒。他真正在意的，是仙舟祖界的异常状况。
纵使有着众人庇佑，意念堤坝跟道湮的碰撞，也将对仙舟祖界造成几乎毁天灭地的灾害。故而融合意念同样也要分出一部分力量，将世界石化，以护周全。
每一次的救世，对融合意念来讲，都是一次极大的消耗。
在百年内，下一次道湮积蓄到达上限之时，必须有足够的后来者、牺牲自己，将自身意念融入。以确保融合意念的强度。否则的话，仙舟祖界就将迎来灭亡的命运。
之前李凡从承道处得知，单一可能性的“潜力”总和，或许是固定不变的。每诞生一位天纵之材，潜力池就将被削减一部分。单一可能性中，能够诞生的强者数量，是有限的。
这个道理，可以类比到某一方世界中。
哪怕怪异如玄黄界，也并非每个时代都是强者如云、天骄林立。以后世纵观历史的角度来看，在经历一段修行繁盛期后，将会无可避免的会陷入低谷期。直至若干年后，以一位绝世天骄的诞生，宣告新时代的到来。
按照常理来讲，以仙舟祖界的底蕴，是无法支撑起如此多天骄、长时间持续不断诞生的。
仙舟祖界时间流速跟外界几乎有着百倍之差。自大劫降临后，烂柯道场内过去了数万年时光。此处便是数百万年！
百万年间，天之骄子始终星火不绝，如飞蛾扑火、以救尘世。
壮哉！奇哉！怪哉！
“眼前这融合意念道网，虽各方面都无法跟我之万相道网相比并论。不过却也有其可取之处。”
李凡意念从眼前融合阴云中离开，再度搜天检地。以期勘破仙舟祖界之所以能长盛不衰的原因。
但以他之眼界，一连检查了数遍，都未能发现端倪所在。
甚至于在这融合意念中，也都没有收获。
“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想要找到问题的答案，还要亲自往这仙舟祖界中走一遭！”沉吟片刻后，李凡计上心头。
“天魔转生！”
想要彻底勘破此界玄机，简简单单的分化意识潜入应该是行不通的。唯有似曾经的天医那般，以天魔转生秘术，瞒过此方世界天道。化身成为真真正正的原住民，才有机会解开谜团。
仙舟祖界中，随着亿万生灵对“神灵”的跪拜祈祷仪式结束。
一条新的生命，也随之降生。
仙舟祖界，阴阳荡魔宗治下，林山城。
其姓为李，其名曰凡。
所有诞生于神启之日的婴儿，都会被城主收养，亲自调教。
因为世有传闻，此日诞生生灵，能得神眷，前途无量。而过往的经验、传承，也在很大程度上印证了这一点。
所以李凡自幼便和这些神眷之子一起，接受了林山城主精心的培养。
而他们也的确不负城主厚望，包括李凡在内共七十二人。
其中超过一半，在周岁之前，就已经正式踏入炼气境界。
周岁是否能炼气圆满，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分界线。唯有满足此要求者，才有继续作为神眷者培养下去的价值。而那些失格者，则从此失去优待。不过有城主赡养，生活也能无忧。
共计三十九名婴孩。被阴阳荡魔宗仙师，接入山门，进行正式的修行。
阴阳荡魔宗，乃是天下五大仙宗之一。以荡魔诛邪为己任。
何为魔？何为邪？
不服者为魔。不敬者为邪。
阴阳荡魔宗弟子，在修行生涯每年都必须要诛杀满特定的妖邪数量，才能有资格继续延续荡魔宗弟子身份。
荡魔宗弟子行走天下，邪祟闻之，无不丧胆。
李凡在一众神眷弟子中，天资也属上流。
一岁半之时，正式筑基。得到荡魔宗掌门亲自灌顶。
一卷记载了过去荡魔宗无数前辈修炼心得、悟道感受的【荡魔天书】，被强行灌输进了脑海之中。
共计十三名神眷弟子接受了灌顶。在天书冲击下活下来，并且还能维持神智清醒的，只有六人。
天书加持，自此李凡修行速度，更是突飞猛进。
三岁正式结丹，下山诛邪。
三岁幼儿，欲诛邪祟。听上去似是笑谈。
但在阴阳荡魔宗，却只是寻常之事。
李凡得了掌门亲传【山河同悲】剑后，便被其一袖甩到了十万里之外。只有诛杀满万名妖邪，才能准许回山。
十万里归途，需以邪祟鲜血铺就。
李凡手持利剑，行走天下，巡查世间。有妖邪之相者，便以雷霆之势击之。
待到半年后成功返回山门时，山河同悲剑早已经被鲜血浸染赤红之色。
掌门伸手接过山河同悲，剑身赤红，慢慢凝聚成李凡二字，镌刻在剑身之上。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李凡这才看到，剑身上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还有其他密密麻麻，数百号人。名字皆是以鲜血书就，只是赤红程度，各不相同。
“列于三甲。”荡魔宗掌门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正式将李凡收为亲传弟子。
拜掌门为师后，李凡得到了进一步的优待。
最主要的是，能够跟其他仙宗弟子切磋交流。
“你可知，何为切磋？”掌门抚须问道。
李凡正色道：“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这便是切磋。”
掌门面露欣慰之色。
五年时光，李凡跟其他仙宗弟子切磋近千场，无一败绩。
慢慢成为了五大仙宗中诸弟子口中的不败传说。
再又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之后，终于突破进入元婴境界。
元婴境后，便不可再欺负仙舟后辈弟子。而是有了新的目标。
神秘黑衣人指引下，新晋升的五大仙宗元婴弟子，齐聚一处洞天福地内。
洞天中，遍布古朴的阵法、遗迹。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根据神秘人所说，这些遗迹，皆是仙家手笔。
他们将被关在这里十年。
十年后，遗迹中禁制将会准时爆发。若是不能勘破仙家禁制奥秘，只有惨死一途。
这便是他们晋升元婴后需要经受的考验。
面对生死绝境，仙宗弟子们尽皆面色如常。没有谁吵闹着要返回宗门的。在他们看来，生死只是寻常之事。能够安稳待上十年，已经是极为幸福了。
封闭洞天之中，并无师传指引。全靠个人自行领悟。
有拉帮结派，共同参悟者。也有性格孤僻，孤身一人醉心研究者。
时而有冲突爆发，不少人死于争斗。
不过绝大多数时间，众人都是处在对仙界遗迹的钻研之中。
正当他们以为，真的要在此处封闭洞天待满十年的时候。
第六年某日，洞天忽的轰鸣震动。众人正不明所以之际，一道久违外界光亮，从天空中射下。
照在李凡身上。
五大仙宗，各天骄弟子视线，俱是看向李凡。满脸的不可置信。
当初那位领他们进入洞天的神秘黑衣人，再度出现。
盯着李凡，喃喃低语道：“历届五十二。这个成绩，还算可以了。希望能再添一道吧。”
一众天骄弟子听闻黑衣人所说之话，神情更显震惊。原以为李凡提前揭开仙家之秘就已经足够逆天了。却不想只排在历届五十二。那前五十一名，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妖孽？
众人正心中震动难平之际，却又听黑衣人说道。
“至于你们……”
“再轮回历练去吧。”
“希望下次，能投个好胎。悟性高些。”
黑衣人只将李凡带着，其余人等，皆葬送在洞天崩塌之中。
李凡默默看着，吞噬了百余名各宗天骄的洞天，在黑衣人手中化作一枚黑色丹药。
“吃了。”黑衣人淡淡地说着，将丹药扔了过来。
李凡毫不犹豫，一口闷下。
刹那间，脑海中灵光乍现，无数思绪迸发。皆是来自那些天骄在洞天中的所思所想。他们对仙家遗迹的参悟进度，虽不如李凡。却也有值得借鉴之处。
五年闭关，加上洞天、天骄化丹。
李凡一举踏入化神之境。
还来不及休息，李凡便被黑衣人带着，朝着九天之上飞驰。
罡风凌冽，似有侵蚀能力，护体灵力无用，吹得李凡面颊生疼。
不过多时，便有丝丝鲜血从身体各处流出。
李凡只是微微眯眼，不动声色将鲜血拂去。紧紧跟在黑衣人身后。
继续朝着高天之上飞遁。
仿佛无休无止，越往上受到的阻力越大。
一直到越过某个界限之后，李凡的视线才瞬间豁然开朗起来。
紫色的恢弘道宫，宛若仙人宫殿，屹立在云端之上。
道宫中人，皆神色匆匆，对其他事物都漠不关心。
李凡一路跟随，来到了道宫中央大殿。
大殿中矗立着的，并非是谁的雕像。
而是一座奇异的装置。
无数圆环环绕中，显露的光影，正是下方芸芸众生。
“此乃【窥天神环】。你可于其中，尽见天地之秘。”
“但不要贪心，切记，纵使面前所见有万千大道，也只能取其一。”
“去吧。”黑衣人难得的叮嘱了几句，而后指着前方窥天神环道。
也并没有说明，一旦失败的后果。
李凡没有其他选择，一步步接近神环。
距离神环越近，李凡所见神环中光影似乎就跳动的越发迅速起来。
体内血液奔腾，似乎随时都会爆裂喷薄而出。
李凡强忍住不适，徐徐走进光影之中。
当身体被神环光影吞没的刹那，李凡只觉得自身完全消失了一般。
仿佛化身圆环，世间一切人、事、物，都在他的眼前纷纷上演。
其人，姓谁名谁。一生经历何事，天资如何，有何神通，一目了然。
其事，自玄商洞天破界而出，世界封闭开始。世上过去所有发生种种，事无巨细，皆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其物，表相被寸寸分解。显露出其内里基石，所代表着的大道法则。
……
不愧窥天神环之名，得其相助，李凡以化神境界，便可尽窥一界道理。
但毕竟肉眼凡胎，慢慢的，他的身体开始有些承受不住了。
天地所化光影逐渐变得虚幻，圆环影像，开始显露。
李凡知道，自己要做出选择了。
他却没有重新看向世间的一切，而是目光紧紧盯着显露的窥天神环。
“若能得此物，不就相当于得天下？”
“何必舍近求远？”
他心中若有所悟，毅然舍弃了在神环辅助下所见种种。
只是坚决的，看向窥天神环。尝试感悟其中道理。
倘若是完全陌生、超出他认知的奇物，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李凡肯定是无法将其解析的。
但李凡发现，神环的本质，他却并不陌生。虽之前没有正式接触过，却从炼气开始，时常都有与其十分接近的道理，不时出现在他的修行生涯中。
仿佛整座天地，实则都是这窥天神环所化。他的修行路途，便是以身为手，触摸感知神环的一部分。
念头生机，眼前神环也随之由虚化实。
带来的压迫却自此并不存在，因为李凡，也真的成为了窥天神环中、那无数并列圆环之一！
眼前一花，李凡来到了一处漆黑的空间中。
无数道人影，呈环形阶梯，盘坐于此。
对于李凡这位新来者，他们也仅仅只是点头示意。
继而继续将视线，聚集在中央。
在那里，虽看不见有什么具体东西存在。
但李凡却敏锐的感觉到，那里似乎比其他地方，都更加幽黑。
甚至于……
整座空间的黑暗，都来自于此。
“这是……”
“道湮？”
一个词汇，莫名闪过李凡心头。
继而，如同连锁反应般，激发了李凡原本的种种记忆。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李凡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终于醒过来了。此方世界的修士选拔过程，倒也算有趣。甚至于有些残酷了。”
“所有其他生灵，都是随时可以牺牲。只为最迅速培养出，能够进入此处的真正天骄。”

第1583章 渡世渐圆满
“仙舟祖界融合意念极度排外，且内有道湮。若是强行窥探，这意念会直接自爆。毫无所得不说，还会再度招致道湮。唯有通过此法，方能勘破其中奥秘。”
潜入仙舟祖界中二十年时光，外界不过两月时间。能换取此处秘辛，李凡认为还是值得的。
胎中之谜状态下的李凡，或许还要费些功夫、才能勘破眼前景象。但觉醒了本尊意识的李凡，却是瞬息之间就看清楚了此处最大秘密所在。
“道湮，是不可控的。哪怕只有丁点现世，就会引起灭世般的震荡。如浪涛阵阵，接连不止。然而此处，道湮却是这般的平静。不可思议……”
如果说李凡先前所见道湮，如海边汹涌巨浪的话。那么在这仙舟祖界中，无数身化圆环的修士意念围绕中的道湮，则是一汪平静至极的池塘。
“仙舟祖界的融合意念，与其说是堤坝高墙，不如说是池塘外的阶梯。本应没有抵御道湮之能。然则……”
李凡找了个空荡的位置，学着其他修士盘坐。
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顷刻间变得敞亮起来。在场所有修士的思绪、心声，清晰无比的不停回响。念之所及，尽可观之。
而众人环绕的道湮之上，竟漂浮着万千不同色泽的光点！
将原本充满死寂气息的道湮之劫，映照呈现出别样生机。
李凡神念跟这些漂浮在道湮之上的光点接触，恍惚间，见到了无数世界生灭的景象。
于是恍然。
“道湮的特性，并不会变。之所以没有呈现出剧烈的动荡，是因为将道湮跟整个仙舟祖界的接触，分化到了这无数个小世界中。”
“虽看似虚幻，实则是由此处的天纵之材意念由虚化实。从某种意义来说，跟现实的世界并无不同。虚空造靶，主动让道湮进行吞噬。化整为零，分散无数，降低道湮波及时候的冲击。”
仙舟祖界百万年、穷尽无数代人心血所打造的求生手段，李凡瞬息之间已经洞悉。
“玄黄仙界，也可学之。”
“有了这套防护手段，日后撞击山海瞬间，受到的震动将会大大降低。也会更有把握顺利横渡山海了。”
“只是，这些用来当做缓冲、化作意念的世界，是注定要牺牲的对象，我不可为之。而以玄黄仙界的规模，所需世界意念，千万倍于仙舟祖界。若是从头开始培养，又耗时太久……”
李凡心中一动，已然定计:“就让我大发慈悲，将你们从这无穷的轮回梦魇中拯救出来！”
融合意念空间中，潜入李凡身躯，忽的绽放出无穷光亮。将此处幽寂之所彻底照亮的同时，也吸引了在场所有身影的注意。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一恢弘世界，于光亮中若隐若现。
四座天门，屹立苍穹。修士身若星辰，点缀虚空。苍茫大地上，更是一派生机盎然之景。
跟这恢弘世界相比，他们的世界瞬间黯然失色。
“生于此界，是何等的幸运！”此念头乍一生起，就如病毒般，瞬间感染传遍了此间所有修士。
他们视线死死盯着李凡头顶玄黄仙界景象，甚至一时间都忘记了关注中央道湮。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们内心的渴望，明明是虚幻的景象，但从中却忽的出现了一道状若门扉的光圈。
潜入李凡率先，飞身进入其中。
一阵光影扭曲后，他竟真的进入了那片恢弘仙界之中！
如此景象，霎时间引的众人内心震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内心还来不及疑惑，“何其有幸”、“此乃天赐得道良机”、“一旦错过、后悔终生”、“实例就在眼前，不必再犹豫”等诸多煽动念头，已如一场风暴，席卷众人。
当场就有十分之一的身影，恍惚之中跟着李凡进入了光影之内。
“不对！小……”有人警觉，想要出声提醒。却在开口瞬间，神色陡变。似乎换了个人似的，也跟着一起，缓缓走进那虚幻的通道之内。
纵使此处是仙舟祖界百万年传承精华所在，却也经不起李凡这等实力的强者的煽动。
几个呼吸间，融合意念中一大部分修士已经被李凡强行挖走。
而剩下那些仍在苦苦支撑的，李凡也没打算放过。亲自动手，将他们一一接引至玄黄仙界内。
没有了这些天骄维持意念世界，去充当迎击道湮的沙袋。原本平静如池塘的道湮，宛若被煮沸般，激烈动荡起来。
仙舟祖界，也霎时间陷入了岌岌可危之境。
李凡身上显化的玄黄光影，霎时膨胀。将仙舟祖界全都笼罩在内。
于失控的道湮将仙舟祖界彻底吞没之前，将他们全都转移到了玄黄仙界中。
烂柯道场中，代表仙舟祖界的那块方块空间，由此变得彻底死寂漆黑。再无生机光芒闪烁。
而玄黄仙界中，则是多了一批外来之民。
不过这些外来之民，在来到了眼前这处梦中都不敢想象的家园后，很快就变得甚至比玄黄仙界原住民还要虔诚。
仙舟祖界中，原本就有救世【神灵】，受亿万人香火供奉了百万年。
只不过现在，所谓【神】，具象化了而已。
于是仙舟之民，很快就转变了自身信仰，成为了【混元玄黄御世灵霄圣尊】的狂信徒。
毕竟他们是真的被从时刻都有可能被毁灭的世界中拯救了。
而仙舟祖界那道庞大的融合意念，也被李凡强行分化开来，化作了无数道身影。
“这些天骄，不说跟苏白、传法他们相比，都不如玄黄仙界封神榜上诸人。”
“但他们却有自身独特的价值。”
“如果说传法他们，是玄黄仙舟上的舵手、水手的话，那么这些人则是遍布船身外围、以作缓冲的气垫。多多益善……”
“天穹中已没有他们位置。那就去往玄黄大地上吧！”
这些虚影霎时领命，飞向玄黄仙界各处。
化作了执掌一方山水的“土地”、“山神”、“河伯”等。
负责宣传维持玄黄圣尊的伟大形象的同时，以仙舟祖界之法，挑选辖区内适合的苗子。为李凡源源不断的提供合格的气垫意念。
为了不影响玄黄仙界正常的修炼，往往从身死之人、即将魂飞魄散的意念中选择。
“此乃阴神之道。”
“阴阳并行，可护仙舟无碍。”
李凡端坐高天之上，一个念头，便引得天地人间剧变。
这便是身为玄黄圣尊威势。
阴神修行体系的加入，对于玄黄仙界而言，似乎是一剂大补之药。
李凡明显感觉到，玄黄仙界这颗大丹，变得更加稳定、圆融了。
原本仙舟身上，那些遍布的细小裂缝，缓缓被填补。
整个玄黄界，已经有了圆满的迹象。
这却是在李凡意料外之事。
“只是顺手为之，却不想还有意外收获。”
“似乎，山海间，原本就该有此种道途。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已经消弭不见。如今被我复现……”
“看来，古老的船舟，更加适合在山海间航行。”李凡看向玄黄天外，连绵山海间。
视线仿佛穿透道湮，抵挡了那已经被吞没的无穷尘世。
“当初我第一次进入无限海时，并不懂得隐藏自身。还真的暴露，引起了无限海底某个存在的注意。那处由难以想象的古老可能性所凝聚的深层海域……”
“或许也只有足够古老的船只，才能横渡驶入。”
“嗯？”正当李凡思索着山海隐秘的时候，来自玄黄仙界大地上的一丝异动，却是打断了他的思绪。
按照常理而言，身为玄黄圣尊、高高在上的李凡，本不应该被凡俗蝼蚁所吸引。
但此刻，在目睹大地上发生了什么后。李凡却是心情大悦，宛若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梅汁般舒爽。
他心里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舒畅了。
事情的起因，正是那些虔诚的仙舟之民。
玄黄仙界中，虽人人敬仰混元玄黄御世灵霄圣尊。但因为天地剧变还没过去多久，绝大多数修士都还处在苦苦求生阶段。甚至因为过去修士修炼，超脱物外的观念影响。人们从心底，更多的还是寄希望于自身的修为突破。
玄黄大地上，祭拜玄黄圣尊的庙宇，实则并不是太多。
但这群仙舟之民来了后，就不一样了。在他们眼中，圣尊的庙宇神像，是必不可少的。远比他们这些蝼蚁的性命更重要。
于是他们所到之处，一座座圣庙，拔地而起。
除了传统的【混元玄黄御世灵霄圣尊】神号之外，还衍生出了其他不同的神号。
如【太初始元玄黄尊父】、【鸿蒙玄圣开天大圣】等等。
虽说对李凡本人而言，没有始终的影响。随着一声声玄黄父母在天地生灵间流淌，李凡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跟玄黄仙界之间的关系，无形之间更加紧密了。
“正所谓：父生天天长地久，母生地地久天长。”
“正是因为有了我这父母，才有了玄黄仙界之今日。哪怕你日后能够超脱、横渡山海，也需仅仅始终在我脚下。”李凡淡淡地说着。
玄黄天地间，发出阵阵微不可觉的轰鸣之声。
似是回应。
仙舟祖界走一遭，玄黄仙界以比预想中更快的速度达到超脱之境。
“或许，再吃下光吾星海，就能真正圆满了。”
李凡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星海远方。
朔星海经过李凡一番扫荡后，已经不足为虑。剩下一些零星真仙，玄黄仙界内合道真仙出手，也能将他们顺利镇压。
“正好，前往光吾星海的路途被道湮淹没。试一试我这仙舟成色如何！”
这是玄黄仙舟第一次跟道湮正式碰撞，也是撞击山海的预演。
李凡自然十分重视。
将日期定在了百年之后，同时意念微动间，微微放开了玄黄天地对修士的压制。
修士变得更加容易修行，没过几日，几乎就有一颗星辰自大地上升腾而起。
稀稀落落的玄黄星空，逐渐变得星光灿烂。
而玄黄封神榜上，名字也是日渐增多。
但天外天的道场，增加的数量却依旧不是很多。
作为最先两位合道的修士，传法跟苏白的关系可谓是十分密切。
尤其是此前，二人曾经联手外出、探索朔星海。
虽然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长生之法，但与数位真仙交手，却使得他们的眼界开阔了许多。
“拓兄，可否感觉到最近天地异样？莫不是，那所谓的灭世之劫要来了？”苏白忧心忡忡的悄声问道。
传法笑着摇了摇头：“苏兄毋虑。我看是那一位，静极思动了。”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悄声说道。
苏白眼神一凝，而后恍然。脸上忧色却是不减反增：“即便如此，对玄黄众生而言，仍是祸非福。”
“我们此前，将光吾星海周边已然探尽。无路可走，无处可去。若是变化再生，恐怕要……”
传法跟苏白对视一眼，心中暗惊：“乘风破浪，横渡道湮！”
道场中一时陷入沉寂。
良久之后，还是由传法开口道：“众生虽苦，然而对我等天上人而言，却是万载难得之机遇。不仅仅可以前往其他星域，更关键的是，可身出此界内、近观道湮波澜！”
“苏兄需知，过去唯有超脱强者，能有如此机遇。”
苏白点头：“这个道理，我自是懂得。以拓兄之天赋，说不得能观道湮而悟法，踏出这最后一步。”
传法哈哈一笑：“论天赋，苏兄你可不在我之下！”
苏白神情不变，算是默认。并没有得色，而是低语道：“但我心中始终有种预感。若我们真踏出那一步，恐怕结局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传法闻言微惊：“苏兄这是哪里的话？我心中并无此感觉。”
苏白皱眉，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屡屡回想起，那日忽的产生的心惊肉跳之感，脑海中总会浮现出诸多离奇的画面……”
苏白详细将自身异处道明。
传法若有所思见，仿佛明白了什么。

第1584章 玄黄渡道湮
因为自身先祖玄天王以及那位神秘“爷祖”的缘故，传法对于玄黄之外其他可能性的情况，知道的比起玄黄其他合道修士要多上不少。
“苏兄的这种状况，好似在是感应到了其他可能性上的另外的自己。影响如此之大，甚至……”
“超脱强者？”
传法自然明白，玄黄仙界修炼体系外的道途。那是他无法企及，无奈之下只能放弃的境界。先祖轩辕宏正是此种境界的强者。
一时间，传法看着眼前的苏凡，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联想到对方心中不时会引起的恐惧感，传法隐隐明白，有超脱境界的其他自己存在、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仔细想了想，传法还是他所知种种，告之了苏凡。
不料到苏白在知晓了这一切后，心境反而平稳了下来。
“原来如此。”他神色平静，长舒一口气。
“另外的我么……”
“如果我没猜错，诸我相见之时，必有一方会被吞噬。而我现在，就是那弱小被吃掉的一方。心中种种恐惧，皆因此而来。”
传法微微点头。
“要只是如此，反倒是没什么好怕的了。大不了，我一辈子就待在这里不出去。”苏白洒脱一笑。
“我们身处世界，已经足够大了。或许我们穷尽一生，都无法将其遍览。又何必奢望，更进一步，踏向山海呢？人的欲望是无穷的。焉知山海之外，有没有其他山海？究竟走到哪里会是尽头？”
“况且，我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只要我们身处玄黄仙界内，或许并不需要自身踏出那一步，就能遍观山海。”苏白淡淡地说道。
传法先是一愣，并没有能很快明白苏白意思。不过在思忖片刻后，却是慢慢反应过来：“或许，你的预感是的对的。”
二人极为默契的没有抬头，只是看着天外天中逐渐林立的道场。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百年时光，倏忽而过。
玄黄仙界中变化，多也不多。无非是封神榜上快被写满了名字，天上星辰更多了些，天外天的道场宫殿也已经颇具规模了。
这一日，玄黄合道登仙者，达到了九十九之极。
封神榜上有名有姓者，已然破千。
漫天星辰，更是不计其数。
李凡端坐在玄黄中央，看着眼前这自己一手打造的渡世仙舟，心中的满足、难以用言语形容。
【坐天决】的反馈效果，依然存在。甚至因为他跟玄黄仙界联系之间的加深，他百年间收到的反馈力量，更胜过先前玄黄界登临升华之时。
掌中虚影闪烁，显示的正是如今遍布群仙的玄黄仙界景象。
“有这些反馈虚影在，玄黄仙舟就好似多了几乎无穷无尽的后备修复能源。即便某个区域遭受损伤，只要玄黄仙界整体结构仍在，我都能将其瞬间复原。”
“渡山踏海，把握又多了几分。”
“如今时机已到，那就看看仙舟面对山海浪潮、表现究竟如何。”
李凡豁然站起，宛若屹立仙舟船头，视线看向湮灭地之外、遥远的光吾星海所在。
“乘风破浪，就在今朝！”
玄黄仙界内，岿然不动。好似跟过去相比，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实则，整个世界已经伴随着烂柯道场一起，化船作舟，开始缓缓移动。
只是最初，就已掀起惊天骇浪！
朔星海在百年间，虽早已经被玄黄群仙们扫荡一空，但好歹也是生机汇聚之所。如今玄黄仙舟启程，朔星海在好比挡在船头的冰块。
被其轻易间，撞得粉碎。
虽比起道湮的破坏，要好上些。但想要再度孕育生灵，恐怕需要千百万年的时光了。
粉碎朔星海后，来到生机星海的边界。
前方已经是无路可走，李凡却是大手一挥，继续御使着玄黄仙舟、迎面而去。
速度越来越快，跟那虚无的边界，猛地撞上！
玄黄仙舟，虚影闪烁。
庞大的世界，就此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狼藉、破败不堪的朔星海残留。
没有了守丘虚影的支撑，此处星空已经无法再承受道湮的压力。
道湮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丝丝黑气，很快就从朔星海各处冒了出来。
看来，这片星空是等不到生机复苏的那一天了。
而此刻，玄黄仙舟好似一下子撞入了狂风暴雨之中，舟身剧烈晃动不止。一副摇摇欲坠之像！
李凡依稀记得，上一世紫衣只是随手轻轻一划，就在被道湮吞没的虚无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
行走在道湮虚无之中，轻松写意，完全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然而当李凡自己尝试横渡山海，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纵然，单纯从理论上来讲，以如今玄黄仙界的配置，是绝对能够安全横渡了。
但也只是理论。
第一次直面道湮的玄黄仙舟，遇到了种种在先前的推衍中，没有出现的状况。
最为明显的，就是道湮那无孔不入的侵蚀冲击。
玄黄仙界只是接近圆满，而非真正圆满。船身的裂隙，虽已经被李凡用各种手段尽可能的填补了，但尚没有完全消除。
在进入道湮中的瞬间，腐蚀之力就顺着这些裂隙，慢慢流入仙舟之中。
玄黄仙界的天空，霎时间宛若蒙上了一层黑布，变得黯淡无光了起来。
不仅仅是天空之中，世界各个角落，刹那间都同时出现了无数细小的黑色缝隙。令人惊惧的气息，从中这些裂隙中流露。
正是道湮倾吞之象！
作为玄黄仙舟主宰，李凡虽惊不乱，迅速指使墨杀以及道一虫尽量去填补这些裂隙。
同时将掌心一道虚影捏碎。
无穷的能量，自破碎虚影中涌出。朝着玄黄仙界各处蜂拥而去。好似一道闪电，将灰暗的玄黄仙界照亮。
有了后备能源的迅速补充，玄黄天地自身也开始急速衍变。将那些被道湮吞噬的区域，再度生成。
天地间的裂隙，随之慢慢变小。异状似乎马上就会消失。
不过这些缝补、堵漏的行为，却终究无法从根本上阻止道湮的侵蚀。而玄黄仙界，不完美的裂隙仍在。
在被短暂击退后，道湮很快就卷土重来。
于天地间另外不同之处，生成大量侵蚀黑隙。
有了第一波的应对经验，李凡更不慌张。有条不紊进行缝补。
于是就在此种交锋之中，玄黄仙界的天穹，不停的在晦暗与明亮的状态里，来回变幻。
“不亲入山海，不知自身粗鄙。”
“原本以为玄黄仙界已经接近圆满状态，不想一入道湮，仍是有这么多的破绽。好在我有充足的准备。”
“而且……”
被李凡寄予厚望的墨杀跟道一虫，在迅速适应于道湮中生存的同时，也在尝试将仙舟细小裂隙修复。
“裂隙越少，风浪越小。”
“舟身圆满，横渡无忧。”
玄黄仙界目前是没有问题了，然而玄黄仙界内生灵的状况，却不怎么乐观。
横渡道湮，就已经是正式身处山海之内。
因之，明暗交织的世界里，不时浮现出恢宏连绵山海的虚相。
无限海，上方山。
这些李凡已经渐渐习以为常的事物。
对于玄黄仙界中生灵而言，却仍是无比震撼的存在。
有超过十分之九的生命，在骤见山海的瞬间，就因为无法承受住山海威压，而灰飞烟灭。
他们消失陨落的太快了，就连残存意识都没来得及被天地保存下来。就连以阴神状态重修的可能都没有。
原本生机勃勃之玄黄仙界，霎时间变得凋敝一片。
眼见如此惨状，身为玄黄父母的李凡，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神情波动。
在他看来，这些连第一波风浪都无法承受的生命，对他而言、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死便死了罢。
一念微动之下，很快就有新的大量生命，重新孕育。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那些活下来的、实力足够充当船员水手的生灵。
他们虽然勉强保了性命，但绝大多数，也是在不时闪过的山海虚相面前，陷入了惊惶万分的状态。
“这些……究竟是何物？”
“如此浩瀚山海，我身处其中，就连蝼蚁都算不上！算不上啊！”
“海倾覆，山倒悬。它们要压过来了！”
“玄黄之外，便是如此之景象么？圣尊在上，圣尊在上……”
惊荒、恐惧、惶恐，占据了他们的心神。无数幻想，在他们脑海中纷乱呈现。
纵使他们竭力想要保持冷静，却也难以护住心神周全。无可避免的，变的疯疯癫癫起来。
而且宛若陷入泥沼之中，一旦对山海的畏惧生成，就会越陷越深。最初还能勉强抵抗，最终则会彻底沦陷。
就在这众生慑于山海惶惶之威，不可终日的时候。
一道恢宏伟岸的身影，再度浮现在玄黄仙界天穹之上。
正是【混元玄黄御世灵霄圣尊】！
跟过去不同，这一次，圣尊目视下方、眼中却闪过一丝哀色，发出一声莫名叹息。
声若惊雷，连绵不绝，响彻天地。
圣尊巨大身影更是发出无穷温暖光亮。
声光齐聚，仿佛将尚还存活的众生，来到了一处温暖的避难所中。心中的那令人惊惧的山海虚相，随之慢慢消失不见。
神智逐渐恢复清醒的众人，俱是痛哭流涕，跪倒在地、称颂圣尊功德。
然而他们却不知，李凡只是出于仙舟稳定的因素考虑，才出手相救的。他们这些无法自身面对山海威势的人，已经被列入了随时可以抛弃的名单之中。
等到正式进入山海，面对道湮冲击、需要缓冲物的时候。就是他们贡献自身的时候了。
“临山海之威而不退缩者，有七百六十二人。”
“能坦然不惧者，有一百六十七人。”
“更心生奋勇之心，迎难而上者，足足有七十六人。”
“很不错，这便是我玄黄仙舟底蕴所在。”
能够随时洞悉玄黄人心，李凡对目前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他们是身处仙舟庇佑下，所见山海，并非真正山海。然而实则这些人已经满足了，横渡山海的最基本心志要求。
“不过，现在只是第一波风浪罢了。”
“真正的劫难，还在后面。”
李凡心中默默想道。
若横渡道湮只是如此简单，那么山海间这些年，恐怕要出不知道多少超脱强者了。
以李凡对道湮的了解，他深知，道湮是极其狡猾的、具备有自身进攻意识的。
当察觉到漂浮在道湮之上的异物后，很快就会对其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势。
直至彻底将其吞没为止。
“在道湮中持续越久，越难生存。”
“千滔万浪，只要一个坚持不住，就是前功尽弃！”
“好在，这次的路途，并不算遥远。”
李凡所预料的没错。
安然度过一段时间后，道湮的侵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凶猛起来。
天地不单单是异象丛生，甚至整座天地，都控制不住的剧烈晃荡起来。
山峦崩塌，河水变流只是寻常。
更有大量星辰，自天穹坠落。
那是玄黄仙界元婴境修士，承受不住、孱弱身陨所产生现象。
按照常理来讲，一旦成就元婴，从此就能不死不灭、跟玄黄天地同在。但现在的情况是，玄黄天地本身陷入了危机状态上，元婴修士所炼化洞天区域，不巧被道湮吞没。
他们自然没有幸存之理。
唯有封神榜上以及合道众人，才能在玄黄仙舟的庇佑下安然幸存。
“风浪，着实有些大了。”
李凡站在天地间，如此说道。
此番横渡，可以说着实有些狼狈。
“不停地修补，足足消耗了三个玄黄仙舟虚影。”
“但好在，终究是坚持住、没有解体。”
“甚至，仙舟的整体状态还能依旧保持完整。只要出了道湮，就能瞬间恢复全盛状态。”
“最关键的是，初次下水、将仙舟所有的破绽全都暴露。等回到岸上，我重新一番祭炼，仙舟将会真正完美。”
李凡对这次横渡实验的结果，是颇为满意的。
“就在前方歇息，补给一番！”
光吾星海，已经到了。

第1585章 天书灭光吾
玄黄仙舟，驾临光吾星海。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艘毫无征兆就骤然出现的庞大仙舟的快速撞击，使得整座星空都剧烈震动起来。
顷刻间，从光吾星海深处就飞出数十道光华，前来一探究竟。
每一道身影浮现的气息，都跟真仙无异！
“上一世紫衣荡平光吾星海，留下了三百多真仙紫符。还有那坐镇堤坝的诸多无名。”
“而玄黄界内，只有真仙九十九。不过……”
“优势却在我！”
李凡大手轻挥，一道冲天而起的光幕，霎时间便沿着玄黄仙界的边界线升腾而起，将这一小块空间与光吾星海直接分割开来。
那些前来打探的光吾真仙们，飞掠至这屏障边缘，却宛若撞见了天堑般，再无法寸进半步。
同一时间，玄黄仙界中，九十九位合道修士齐齐飞出，与这些光吾真仙们迎头撞上。
半句废话也没，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的杀招。
玄黄合道修士，凭玄黄仙界之【势】，借四大天门勾连之无限，成就【仙】之境界。
所能发挥出来的真正实力，比起真正的仙，实际上要弱上一些。尤其是在离开了玄黄仙界之后。
但在李凡的示意下，玄黄仙舟，陡然绽放出无穷光华幻影。顷刻间将群仙战场笼罩在内，一下子他们就好似本土作战了。而光吾真仙们，则是受到了玄黄天地压制。
实力此消彼长，还是以多打少，战局并没有多少悬念。
登临仙境后，本是没那么容易被杀死跟制服的。一般来讲，就算打不过，也能逃遁、保住自身性命。
奈何玄黄合道，人人手持玄黄圣尊所赐【捆仙锁】，一旦被捆仙锁制住、纵使真仙，也顷刻间变得如凡人般、神通法力尽失。
因此这接触的一战，玄黄仙界一方几乎没什么力气，就轻松拿下。
在李凡示意下，这首批被俘的光吾真仙，全都被关押进天外天显化的一座九层玲珑玄黄塔内。
当全部俘虏都被关押进后，塔门轰然关闭。片刻之后，玄黄塔便开始朝外散发出大量的玄黄之气。
这些玄黄之气，有一半消散于天地之间。
另有一半，却是直接朝着一众合道修士飞去。
玄黄之气入体，这些合道修士脑海中，瞬间涌现出了、一位位真仙的修行记忆，以及悟道感受！
虽并非完全，只是些零散的片段。对他们这些初入仙境的修士而言，也绝对算是大补之物了。
“谢圣尊慈悲！”他们由衷的虔诚感激道。
依照圣尊指示，抓紧时间消化玄黄塔所赐的收获。
所谓捆仙绳，内里核心实则是无极之力，搭配诸多仙阵所炼制的简易宝物。虽说炼制手法比较简单，甚至有些粗糙。但奈何力量层次太高，对于寻常真仙天生具有克制作用。
而那玲珑玄黄塔内，则是遍布墨杀与道一虫。
真仙一旦被囚禁其中，墨杀跟道一虫就会将其吞噬。反哺真仙基石给外界。
“此之谓，以战养战。”
三十多位真仙的滋补，对于如今的玄黄仙界而言，也只是可有可无了。
而在一下子遭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后，光吾星海方面，显然也是有些发懵。许久没有再有动静。
就连派人过来试探都没有。
不过显而易见，他们肯定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李凡也趁着这段时间，催动玄黄仙舟放锚，尽量扎根泊于光吾星海之内。
说是放锚，其实就是玄黄仙界将原本属于光吾星海的空间区域，化为己用。玄黄仙界边缘，无数微不可见的道一虫疯狂飞出，啃食着外界的一切。
这些道一虫，就好似活化的玄黄边界。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玄黄仙舟外围，多了一层灰色的“装甲”。
“仙舟需要进一步祭炼，才能臻至圆满境界。这些就是祭炼所需耗材。”
“当然，仅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天外天中，玄黄塔之上，再度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透明熔炉，唯有李凡可以窥见。
轻轻一指，熔炉瞬息朝外扩去，将整个玄黄仙舟笼罩在内。
黄光一闪，枇杷跃在熔炉顶部，护佑仙舟周全。
玄黄塔放出的丝丝玄黄之气，以及道一虫外界吞噬的星空，在熔炉中汇聚融合。
化作屡屡氤氲之气，飘向玄黄仙舟，在道湮中显露出的诸多破绽所在。
主持祭炼的同时，李凡的视线还不时飘向光吾星海深处。
“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
“应该不是畏惧了，而是想要直接毕其功于一役。”
正如李凡所预料的那样。
经过大半天时间的平静后，一道流光，飞速自光吾星海中疾驰而来。
顷刻就已至玄黄边界、涌动光幕之外。
流光停驻，露出其内真容。
却是一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珠子。
“果然是你，道纪投影珠！”
李凡脑海中闪过此念头的同时，无穷无尽的光影，自荒古过去、到永寂未来，一条可能性所有生灵曾经使用过的道法、神通，尽皆在这光影中迸发。
璀璨夺目的炽烈光芒，将玄黄仙界笼罩。
这一刻，道纪投影珠全面爆发之下，甚至能轻易毁灭一整条可能性！
然而李凡既早已知道道纪投影珠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不做防范？
“神通虽广，一舟可航。”
面对来自无数不同天骄的神通投影围攻，李凡神情丝毫不变。淡定自若，坐看玄黄仙界被无数投影同时狠狠击中。
宛若先前驶入道湮中时，玄黄天地剧烈震动起来。
这次并非是大规模的强烈震颤，而是好似被亿万冰雹，同时砸中。
细小而密集的爆破呼啸声，伴随着不时闪过的巨大轰鸣。整个天地，被这些嘈杂的声响所淹没。
如同陷入了一场滂沱大雨中。
玄黄仙舟，不可避免的遭受了损伤。
但在永恒大道以及李凡坐天决反馈虚影的加持下，所有的损失只存在了片刻时光。而后就被迅速修复。
不仅仅如此。
这些道法神通，砸在玄黄界内所留下的“印记”，也被笼罩天地的巨大熔炉，给记了下来。
越是强大的神通法术，对玄黄界造成的伤害也就越深，所留印记也就越明显。
因而越容易被复刻。
随着李凡随手一指，天外天中，除了那一卷记载着无数名字的封神榜外，又有一长卷缓缓生成。
如同有无数画笔，在长卷上奋笔疾书。
一个个道纪投影珠内所记载的神通，尽被复刻在这卷轴之上。
“道纪投影，只能使用一次。”
“而我这【万道天卷】，却可反复使用。”
李凡伸出手，掌心一道玄黄仙界虚影，朝着卷轴上飘去。
原本只是被记录的虚幻画面，当吸收了玄黄虚影后，迅速变得凝实起来。
不时有道道雷光闪过，散发出危险至极的气息。
道纪投影珠内所载神通，也并非无穷无尽。
如暴雨般倾泻了足足三年时光后，终于被耗尽。
而当玄黄仙界自被淹没光影中，显露出完好无损的模样时候，光吾星海那边则是陷入了彻底的死寂之中。
而当他们尚来不及反应之际，一卷天书，已经是飘然而至。
天书绵延亿万里，似囊括整座光吾星海。
光华一闪后，有无穷无尽的神通幻影，自其中涌现。
宛若暴雨倾盆而下，霎时将光吾星海所淹没。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凡轻笑着，竟是又捏碎掌心一道玄黄虚影。
再度扔出一卷天书！
暴雨愈发密集了，乌黑一片，彻底盖住了光吾星海原本模样。
偶有气息波动，似要挣扎从神通投影中冲出。
李凡就立刻再补上一卷天书。
一连九卷天书砸下，光吾星海彻底再无任何反抗气息。
而这场连绵的神通暴雨，则是一连下了二十年。
当李凡最终收起神通之时，光吾星海，已经是满目疮痍一片了。
生机不复，充斥着死寂跟破灭的气息。
到处都是断垣残壁，偶有几根屹立的天柱，也是伤痕累累。
李凡意念一动，已经快憋坏的玄黄仙界修士们，蜂拥而出。
收拾打扫战场。
光吾星海如今这种情况下，纵使仍有无名幸存，也定然处在重伤濒死状态。
玄黄修士们将他们制服，不难。
李凡没有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直奔光吾星海那堤坝所在。
不出所料的，曾经见过一面、疑似光吾星海领袖的中年男子，也衣衫褴褛、踉踉跄跄，逃至此处。
感应到身后的李凡，中年男子目露愤恨之色：“你我无冤无仇，为何下此死手？”
“身怀宝物，已是原罪。持至宝而不用，暴殄天物，更是罪加一等！”
李凡冷漠的说了这么一句。
甚至懒得问对方姓名，随手就将这中年男子给镇压起来。
“毕竟也是一尊无名，不可浪费。”
“我看看，其道为【兴复】。”
“呵……”
李凡摇头，毫不在意。
随后将注意力集中在已经变得破损不堪的光吾星海堤坝中央。
九卷天书的轰击，似乎丝毫没有对那里汇聚的道湮造成任何影响。甚至于，愈发强烈的道术波动，反而引得道湮愈发活跃了。
“没有感应到那具超脱遗蜕的气息。”
“甚至鼠帝也不在这里。”
“鼠帝不好说，但从刚刚【兴复】临死前显露的神情来看，超脱遗蜕，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已经被他们打捞上来了。”
“之所以不在……”
“大抵是重新放回山海，以诱捕其他漂流异物了。”
李凡再度仔细感应起了光吾堤坝。
果然在周遭残存天柱中，找到了些许若有若无的联系，如同丝线般、伸向中央道湮之中。
“若没有之前横渡道湮的经验，我还真有些难以发觉这些【丝线】。”
“应当也是用超脱，或是超脱失败强者的遗蜕所打造的。”
一番判断后，李凡伸手，将这些丝线聚于手中。
而后轻轻一提……
丝线那头，却是纹丝不动。
李凡也不尴尬，将这些丝线，抛向玄黄仙界中。
密密麻麻的道一虫群，负责将丝线跟玄黄仙界连接起来。
而后在天地轰鸣中，借助整个玄黄天地的力量，方才终于将这丝线缓缓拖动。
但只是一瞬间，李凡就感受到了丝线那头、巨大的反抗力量。
李凡眼睛眯起，顷刻间直接捏爆了数十个玄黄仙界虚影。
力量暴涨，玄黄仙舟施展巨力，将堤坝之下、道湮漩涡中之物，给狠狠带了出来！
正是李凡曾见过一次的，山海孤帆遗蜕。
不过比起先前所见，这具尸体，更加完整。
这是李凡除了邪苏白之外，面对的第二位超脱强者。纵使对方已经陨落，李凡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而且……
他的身上，还附着了另外一样东西。
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黑盒，吸附在超脱遗蜕脑袋上。
二者接触的部分，仿佛已经融为一体。
就好似一个人长了个黑盒脑袋般，显得怪异非常。
“上一世，倒是没有见过这玩意。”
李凡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提前打捞，影响改变了什么。
但不管黑盒中装载的是什么，超脱遗蜕当面，李凡说什么也不可能就此放手。
因为他，难得的，再度感受到了还真的悸动。
“饿……”
这是还真隐隐传来的微弱波动。
上一世在见到这超脱遗蜕里的山海孤帆之时，还真就隐隐表现出了渴望吞噬的念头。
此番再见，纵使祂陷于沉睡之中，也依旧给李凡传来了讯息。
“或许，若是还真能将其吞噬，就能从沉睡中苏醒。”
李凡脑海中闪过如此念头，当下不再犹豫。
直接放出墨杀，前去试探。
滚滚阴云，将超脱遗蜕跟黑盒笼罩。
然而过去百试百灵的墨杀，却骤然碰壁了。
好似直接咬在了钢板之上，墨杀虽能吞噬，但吞噬的速度……
而且消耗极大。
没能有多少吞噬进度，墨杀阴云自身就首先被消耗了大半。
堪称杀敌一百，自损八千。
这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情形。
“不愧是能在山海道湮中，漂泊至今的存在。”

第1586章 山海生年轮
或许是墨杀跟道湮极其相似的特性，激发了超脱遗蜕与那黑盒的防御机制。诡谲的变化也随即在二者身上迅速发生。
黑盒原本光滑的表面上，忽的浮现诸多凸起，好似一张张狰狞痛苦的面孔。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疯狂涌动着，试图朝遗蜕脑袋里钻过去。
而超脱遗蜕对黑盒的侵入，似乎毫无所觉。只对墨杀的侵袭有着应激变化。
伴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凌冽风声，一面孤帆，乘风而起。
墨杀阴云，霎时间被一股莫测的隔绝力量震退。如果说原先像是啃到了一块钢板的话，那么此刻随着这面孤帆的出现，祂与遗蜕之间、就仿佛多了一层不可逾越的壁障。之前还能缓慢啃食，以自身八千换敌一百的话。
那么现在则是完全奈何不得对方！
原本因为群仙骤然陨落而逐渐陷入动荡破灭危机的光吾星海，随着这面孤帆的出现，而陡然间重新恢复了平静。
好似其吸引了山海间所有风浪。星海中，唯有此帆飒飒作响。其他地方，一片寂静。
“这便是超脱之道……”李凡紧紧盯着遗蜕中显化的那面孤帆，喃喃低语道。
这已经是李凡第二次见到其存在了。
因为亲渡道湮的缘故，李凡此次对这面孤帆的感悟更加深刻。
“不过，这面旗帜，明显比我上一世所见，要新许多。”
“按理来说，区区万年时光，超脱之道不应该腐蚀的如此之快才是。”李凡目光微微一凝，转而看向吸附在遗蜕脑袋上的黑盒。
墨杀阴云的逼近，黑盒上显现的万千蠕动面孔，此刻好似一只只蛀虫，试图侵入孤帆之上。
能横渡山海、抵御道湮，孤帆的防御自然不是这些蛀虫能够攻破的。
但这具遗蜕，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超脱强者。纵仍有超脱之能，现在也只是一具尸体。即便能挡住亿万只蛀虫的攻击，但却无法将它们所有的侵蚀都彻底隔绝在外。
而只有一只蛀虫，能够侥幸进入孤帆之内……
李凡看到，孤帆上那些细小的孔洞内，正聚集着大量的狰狞面孔。
“这黑盒，居然能侵蚀旁人的超脱之道。”李凡见状暗惊。
“或许黑盒没有横渡山海的能力，不过却凭借着寄生在超脱遗蜕上，同样能够在道湮中存活。”
对于李凡而言，眼前孤帆，对于玄黄仙舟横渡山海有大用。又岂能任由这些蛀虫将其啃食？
“既然墨杀不行……”
“那就换道一虫！”
一念闪过，墨杀阴云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透明不可见的道一虫群。
这次的情况则是反了过来。
没有感受到道湮威胁，超脱遗蜕体内的孤帆逐渐隐去。反倒是黑盒，似乎切实看到了周遭无数的道一虫。
那些狰狞面孔，不停的发出嘶吼咆哮之声，似乎是在示威。
道一虫自是不可能被其吓到，悍不畏死的集体朝着黑盒发起了冲锋。只瞬间，就如潮水般将黑盒淹没。
李凡清晰的看到，在接触到黑盒上面孔的刹那，大量道一虫好似被蒸发般、凭空消失不见。
而黑盒的外表上，则是因此多了些许面孔！
“就连道一虫就能吸收转化……这黑盒。”
李凡眼睛眯起，在他的旨意下，道一虫源源不断的从玄黄仙界中奔赴而来。
“喜欢吞，那我就让你彻底吃个饱！”
跟新生墨杀力量不同。
墨杀被消耗后，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恢复元气。
而只要李凡愿意，有着充足的能源支撑，道一虫就能成指数倍的不断增长。区区一个木盒的侵蚀消耗，对于虫群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如飞蛾扑火，道一虫对黑盒发动连绵不断地自杀式袭击。
道理跟黑盒对孤帆的侵蚀是一样的。
即便黑盒能够几乎将绝大多数的虫群挡下，但只要有一只道一虫突破了封锁，正式接触到黑盒表面。接下来虫群的进攻效率，将会成倍增长。
而有着李凡掌心玄黄仙界虚影的加持，道一虫群完全不用担心自身的损耗问题。
此消彼长之下，黑盒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八方表面，俱是全被无数可怖面孔占据。新生的面孔再没有了容身之所，黑盒受到了剧烈冲击般，震颤不止。仿佛有什么东西，欲从黑盒内部挣脱而出！
嗡嗡……
黑盒极高频率的震动达到某个阈值时，忽的静止。一道幽光闪过，黑盒表面先前浮现的诸多面孔，全都遭到了净化般，全都消失不见。
而成功侵入的些许道一虫，也同样在这次净化清扫中，完全消失了。
黑盒恢复如初，似乎前面的诸多努力，全都前功尽弃了般。
不仅仅如此，似乎就连黑盒本身的性质都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道一虫顺畅的攻势，也为之一挫。就像是面对了完全不同的东西一样，又要耗费大量的“尸体”去再度试探。
然而李凡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李凡旨意没变，道一虫的攻势就不会有丝毫的减弱。
慢慢的，黑盒表面再度被无数狰狞面孔充斥。
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幽光爆闪，一切恢复如初。黑盒再变幻了模样。
然而李凡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因为通过这两次的观察，李凡已经笃定，黑盒中涌现的那净化并改变自身性质的幽光，每发动一次、对黑盒都是有消耗的。
“那就来拼一拼，谁的底蕴更深厚一些。”
李凡冷哼一声，霎时间一连捏碎了数道玄黄仙界虚影。
得到力量加持的道一虫群，攻势更为凶猛。
黑盒上不时闪爆的幽光，出现的越发频繁。
李凡作壁上观，看两军厮杀。
“不知这黑盒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底蕴甚至要远胜过我之玄黄仙舟。”
“若不是我有坐天决反馈的虚影之力，怕不是还真有些拼不过它。”
李凡微微皱眉，指尖浮起一片细小的木屑。
正是道一虫群经过不懈的努力，成功从黑盒上啃食下来的一小块。
从外界看上去，黑盒整体呈现幽黑色泽。但是剥离下来，单独看过去，其颜色却如湛湛青天。
“有趣。”
李凡将这道青芒掷入玄黄仙界内，以炼道之法，缓缓祭炼。
随着丝丝青气，从这木块上升腾，被世界所吸收。
玄黄仙界天与地的距离，都因之增加了少许。
“世界生长之力？”
彻底臣服在李凡淫威之下、许久不敢表现出自我意识的玄黄天道，此刻久违的，向李凡发出乞求。
似乎这青气对其而言，是难得一见的大补之物。
滋补功效，甚至都能跟当初登临升华时候的诸多手段相提并论了。
既然吸收青气对玄黄仙舟有利，这要求自无不可。
一整块的青木投入熔炉之中，丹火瞬息旺盛。
青气渺渺，经过一番祭炼，重新出现在玄黄天地间。
此番玄黄界中，倒是没有受惠之生灵。
唯有玄黄天地本身，肆意吸收成长。
而在李凡的眼里，则是玄黄仙舟的甲板、船身，都逐渐泛起一抹青色。
随着整艘仙舟的材质发生变化，船身的坚固程度，也随之上了一个台阶。
“这还只是，黑盒上极小一块。”
李凡盯着黑盒剩下的部分，心中一跳。
“若是能将其完全炼化吸收……”
不过李凡也深知欲速不达的道理。
纵然他能将黑盒全部炼化，却也不宜一下子全部喂给玄黄仙界。仙舟变强固然是好事，但也要循序渐进。猛然间强的太多，有失控的风险。
再者，以这黑盒玄奇程度，或许有借尸还魂的能力。还需小心提防，再做一番验证。
接下来，道一虫所吸取青气，李凡直接投入了自己掌心其中一道玄黄仙界虚影之内。
得到青气加持，虚影有慢慢凝实的迹象。
世界内种种，栩栩如生。宛若一微缩雕塑，跟实际世界并无不同。
先前负伤受挫离去的墨杀阴云，此刻悄然出现在李凡身旁。
李凡将这枚青色的玄黄木雕，投喂给了墨杀。
希望借助墨杀的吞噬以及解析能力，搞清楚黑盒的底细。
若是完整黑盒本身，或许能一定程度抵御墨杀。
然而这片被剥离的碎屑，却并非墨杀之敌了。
很顺利的，墨杀阴云就将这块木雕给吞没。
短暂的寂静之后，阴云翻腾不止。极短时间内，就迅速膨胀了一圈。
仿佛饱餐了一顿，这时候，墨杀的反馈才姗姗而来。
一连串模糊的影像，在李凡脑海中接连闪过。
那是一条可能性，自山海中诞生的过程。
山海中，存在无数的可能性。
伴随着山海相融，这些可能性正在消退。
但在过去，诸多可能性可是从无至有，从山海中衍化而出的。
甚至，山海本身也在生长变化。
山海的不同阶段，所衍化的可能性也有显著的区别。
就好似一圈圈山海年轮，从某种程度上，能够反应山海自身的状态。
“这青气，正是来自山海野蛮生长的初期阶段所衍化的可能性中。”
“那里，非但没有仙界。甚至就连动物、人类，都不存在。”
“入目所及，全都是最为原初的生命形态，遍布世界的绿色藻类。”
“但它们生命力的旺盛程度，却并不在寻常真仙之下……”
李凡看到，伴随着山海的生长，这条古老可能性随之覆灭。
但那些遍布世界的绿色藻类，却没有因此消失。
而是沉淀、被挤压在山海深处，跟其他的可能性，再度相互融合。
宛若不死的幽灵，顽强的生存着。见证了一条又一条可能性的诞生与毁灭。
所有它们经历过的可能性中，那些跟它们一样，生命力旺盛的存在。都会被它们所吸收，成为它们的一份子。
因之，它们也从最初单纯的绿色藻类，变得成分更加复杂起来。
然而，它们终究不是真正的长生大道。
在经过难以想象的漫长时光后，它们也慢慢由盛转衰。
每一次寄生的可能性的覆灭，对它们而言都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更别提，山海开始相融。它们能逃脱山海自身变化，却逃不过这道湮之劫。
既然自己没有办法。出于无数年来培育出的生存本能，它们就开始寻找能够有能力在如此劫难下活下来的存在。
山海中的超脱强者。
然而能渡道湮者，又并不是它这样的山海古物所能匹敌的。
于是它只好退而求其次，将目标放在，于山海中漂泊的超脱遗蜕之上。
孤帆已经不是它寄生吸取的第一个目标了。
在此之前，它已经成功借用了七具漂泊之物。而新发现的孤帆，是它们找到的最强、也是最适合寄生的存在。
一切进展的很顺利。
直到孤帆遗蜕，被李凡从道湮中强行拽了出来。
……
“青极而黑，山海古物么？”
这些绿藻的生命形态远不如人类复杂，都很难说有真正成型的理智，只有简单的意识。
因而记忆也是断断续续。
不过李凡依然能从这些破碎画面中，一窥山海洪荒之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山海的这个阶段，应该是刚刚吸收了、所谓【创世神】……”
“真正的从无到有，化腐朽为神奇。”
“以每一条延续至无尽未来的可能性为生长动力，促使山海蜕变生长。跟寻常生灵的修行方式，截然不同。我等修士，亦难以借鉴。”
李凡仿佛看到，每一条可能性的诞生与消失，都仿佛是山海间生成的一圈年轮。
无数年轮，重重叠叠，次第相加。
最终衍变出了如今无尽之山海。
“只是，树有尽头，山海亦有极限。”
“当山海本身，成长到自身都难以支撑的极限后……”
“山海相融的道湮大劫，便开始了。”
李凡眼前，无数代表山海年轮的可能性，在挤压中灰飞烟灭。
山海本身，也随之断成一节一节。
“山海在时间维度上，本是延续的，是一个整体。”
“不过因为道湮之劫的发生，而断裂开来。”
“其中碎裂的部分，便是所谓永寂虚界。”

第1587章 风正一帆悬
李凡眼前青极而黑之物，便是山海古物在无数可能性中的沉淀。早已经超脱了最初绿藻形态的那个范畴。
“它没有什么境界、修为、神通、法术，仅仅靠若干年来锤炼出的强大生存本能，就可入侵超脱强者的超脱之道……”
“当真了不起！”李凡不由赞叹道。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令他赞不绝口的存在，如今已然在道一虫悍不畏死的围攻之下，慢慢化作了玄黄仙界再度蜕变的资粮。
前前后后总计用了三年时间，将六十七枚玄黄仙界虚影充能凝实，黑盒方才被完全消耗完毕。
“有了这些储备，玄黄仙舟舟身的强度，又能再上一个档次。横渡超脱的把握，更添几分。”
六十七枚青色木雕俱在李凡掌心，思忖片刻后，他将其中一枚捏碎。
尝试直接用自身躯体，去吸收从木雕中缓缓溢出的青气。
经过道一虫的吸收转化之后，属于山海古物的意识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纯粹的生机凝聚。
李凡已经在玄黄仙界身上印证了这一点，故而才敢直接本尊进行吸收。
“造化烘炉，大道临身。”
青气被缓缓吸入，李凡面颊上呈现出一抹嫣红。更有无数细小宛若雷霆的轰鸣撞击之声，自身体各处传来。
两大炼体秘法双管齐下，李凡试图将山海古物的能力化为己用。
虽说如今李凡的超脱之道，已经定为玄黄仙舟。他身为玄黄父母，对这艘他一手打造的超脱仙舟有着绝对的掌控力。更别说，玄黄界内无数生灵的祭拜，使得这种掌控力度每日剧增。直待他御舟横渡山海那一刻，玄黄仙舟将会彻底化作他的道途。
但正如还真一样。
在没有真正成为自身的能力之前，都还是有着随时可能“失去”的风险。
李凡必须未雨绸缪，为自己再添一分保险。
“即便将来横渡失败，仙舟尽毁。”
“我从仙舟中跳下后，也能从容求生。”
身体每一处最微小微粒，都好似化作顶天立地的熔炉。
熔炉上镌刻着的印记，乃是万相道网所留。一刻不停吸收山海古物青气，锤炼改造自身血肉。
宛若同时吞服了诸多大补灵药，李凡只感觉自己气血翻腾不止，心脏扑通通直跳。随时都有可能自胸膛中蹦出来般。
只有当自己亲自“品尝”一番，才能对这山海古物中所蕴藏生机，有着真正具象化的认知。
“此生机，跟长生之生，又有所不同。”
“更像是，适应、进化、生存。”
李凡这具身体，本就有少许长生大道之力残存。
此刻又吸收了这全新的生之力量后，李凡发现它们二者之间，却并无冲突。
甚至……
残存的长生大道之力，糅合了山海古物的生存力量后。
宛若被青色所沾染般，居然呈现出了别样的变化。
虽仍处在长生大道的范畴之下，却似乎开辟了全新的分支，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这是……”
李凡是曾几乎完全“证道长生”之人，对“长生”的认识，在山海间可以说只在守丘公之下。
此刻一番细细品味，明白了自己体内长生发生变异的原因。
“守丘公分享长生，本就不介意后辈们推陈出新、另外开辟分支。”
“甚至还鼓励这么做，共聚长生之下，百花齐放，各显神通。待到道途成熟之际，甚至能从长生主道途脱离出去，开宗立派、成就全新大道……”
“守丘公，不愧【盛德】之名。”李凡感叹道。
能为自己的弟子考虑的如此周全，守丘公怕不是山海间名师第一了。
吸收山海古物之青气，甚至还有利于将自身体内残存长生大道驱逐出去。明悟此理后，李凡再无顾忌。
压着自己身躯所能承受的极限，吸收炼化青气。
反正只一枚玄黄木雕，就能满足他的炼体需求。也不会影响到玄黄仙舟的强化。
原材料足够的情况下，造化烘炉功与大道临身功的炼体，凭借本能就可自行运转。李凡只是将其开启后，便不再过分关注。
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此次收获剩下的目标：那具超脱遗蜕身上。
将吸附在他脑袋上的山海古物祛除之后，这位已经陨落的超脱强者终于露出真容。
颜容宛若生前，似乎只是陷入沉睡。颇为俊朗，眉宇间一股说不出的洒脱之意。
只是眉心被山海古物啃食出的一个血色小洞，极不和谐。
此刻没有道湮激发，超脱遗蜕体内的超脱真意，没有显化。
李凡也没有鲁莽，直接用墨杀将那叶山海孤帆逼出。
“道一虫，还需要再适应进化一段时间。”
李凡很有耐心。
既是对自己说，也是对还真的安抚。
在清除了山海古物威胁后，山海孤帆完全暴露，还真对其的渴望欲念如潮水般，一阵一阵。远比上一次远远窥见时候要强烈。
“大抵是因为上一世有紫衣在侧，还真有所顾忌。而现在这超脱真意，只属于我一人。”
“况且，还真还处在重伤沉睡状态。急需此超脱真意修补伤势。”
李凡心中了然，却也没有因此乱了方寸。
不疾不徐，慢慢等待道一虫将山海古物彻底消化适应。
而在等候期间，玄黄群仙在清理打扫光吾星海战场的时候，也有意外收获。
除了找到了上一世见过的道剑道刀之外，还发现了其他三件来不及使用的强大道宝。
分别是一只石制断手，一件血迹斑斑、布满孔洞的青衫，以及一根枯黄的树枝。
全都是来自其他玄黄之外，其他在道湮中破灭可能性最后残存之物。
李凡从这三件物品中，窥见了三条可能性的消亡历程。
不过上一世窥见鼠帝记忆时，还曾感慨一番。
现在见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些物品虽然强大，对如今的李凡已经没了用处。将它们扔向玄黄天外天，以作备用。
一切准备妥当后，李凡正式开始了对山海孤帆的窃取。
这超脱真意，上一世紫衣都曾亲自跑一趟，将去取走。说明哪怕对超脱强者而言，都有一定的价值。李凡对待起来，自然是慎之又慎。
将玄黄群仙，全都遣散返回玄黄仙界内。
李凡孤身一人，直面超脱遗蜕。
“墨杀！”
李凡心中一动，墨杀阴云，滚滚而来。
宛若道湮的气息，霎时间将遗蜕体内，那一孤悬之帆给逼了出来。
孤帆现，风平浪静。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重重压在了墨杀阴云之上。原本翻腾不止的无边阴云，彻底平息下来。
墨杀自然想要反抗，但是任凭它云卷云舒，也无法损害孤帆分毫。
最多使得孤帆些许晃动而已。
李凡以墨杀的视角，缓缓观摩着这叶山海孤帆的力量。
“山海虽远，我自一帆横渡。”
“能有此雄心与毅力者，绝对算是惊世奇才了。可惜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死在山海之间。”
跟紫衣的通天大道不同，眼前这叶山海孤帆，并没有那么霸道与排外。
紫衣所展现的通天大道，若是没有其本人的允许，旁人根本休想入内。但在这山海孤帆身上，李凡却感受到了一丝“同载”的意念。
“若是山海偶遇，我轻舟亦没有倾覆。载你一程又何妨……”
仿佛一道轻笑声在耳边响起，李凡微微怔住。
“此人，倒是有些豪迈。”
“即便是我，也不排斥跟他交个朋友。”
“只可惜……”
“也不知，此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凡心中不免生出一缕疑惑。
孤帆尚没有完全破损。
有足够余力，抵挡道湮。应该不至于身死才对。
“道一……”
想要窥探此秘密，这便是道一虫出场的时候了。
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了。
只是这一次侵蚀超脱遗蜕的，不再是山海古物。
而是无边无际的虫群！
道一虫的侵蚀，甚至比起山海古物都更有效率。
呼呼呼……
阵阵呼啸声传来，李凡眼前一花，好似坠入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上。
除了这片大海，以及一叶孤舟。
其他空无一物。
周遭时而狂风大作，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暴雨连绵。
孤舟却始终平稳无比的，向前航行。
“这是……超脱遗蜕生前横渡山海时候的记忆。”
李凡心中一动，细细查看起来。
眼前大洋，似乎没有尽头。
记忆中的画面，几乎完全重复。
都是无边汪洋之景。
孤帆原本的主人，倒是心境平稳如一。
反倒是李凡这位旁观者，慢慢的有些沉不住气了。
因为这横渡旅途，未免也有些太久了。
“不应该啊，横渡到其他可能性，怎么会耗时如此之久？”
李凡远眺，试图窥见山海间其他可能性的踪迹。
不知过去多久，李凡终于在遥远天际中，隐隐看到了些模糊的影像。应该是其他可能性所在。
但孤帆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般，直接将其忽略。
继续朝着前方，平稳驶去。
“我都观察到了，遗蜕的主人不可能没有看到。”
“所以……”
片刻之后，李凡明白过来。
寻常可能性，并非其所求。
超脱，何为超脱？
离开一般尘世，前往那传说中的彼岸所在。
李凡怔怔看着眼前无边汪洋。
彼岸，又在何方呢？
曾接触过的紫衣、黑天医、邪苏白等人，都是倏忽而来、瞬息而去。
李凡也就自然而然的，认为彼岸的距离，并不遥远。
只要有实力横渡山海，自然就能前往彼岸。
可是，现在看来……
似乎事实并不是如此。
至此，李凡心中对孤帆的死因，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了。
但还需他完整的记忆证实。
道一虫锲而不舍的侵入，孤帆的记忆潮水般不断涌来。
孤帆生前或许当真是一位极其平和的人。
李凡没有从中感到丝毫的戾气，反而如沐春风般，身心愉悦。纵使面对的没有尽头的海洋，也是如此。
他就这么孤独的在无限海中航行，心中豁达不因看不到希望的处境而减分毫。
哪怕这片海洋，宽阔的超出想象。李凡以旁观者视角看去，都渐渐心生绝望。
孤帆却依旧乐观。
“最起码，我还看见并亲身游历这座海洋。”
轻笑声再度于耳边响起。
孤帆继续行驶，前方没有尽头。
……
李凡却是主动从孤帆的记忆中退了出来。
并非是所有人都有这般豁达的心性的，最起码现在的李凡并不具备。
尤其是在已经知道了孤帆的结局，知道前方注定不会有终点的情况下。
长久的沉浸在孤帆记忆里，李凡心中甚至隐隐生出烦躁与戾气。
心绪失衡，杀念皱起。
让他回想起了，先前于时光长河中逆流而上，差点迷失之事。
“不过，我好歹于过去的时间节点中，有诸多熟悉事物。宛若灯塔道标，以作领航。”
“而孤帆航于无限海上，却是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
再度进入孤帆的记忆中，李凡没有选择沉浸式体验，而是走马观花、只看重点。
结果，没有重点。
亦或者说，那始终高悬的一叶孤帆，就是所有了。
直到道一虫彻底将这超脱真意的防线攻破，李凡掌握了其内所有的记忆。
画面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直到孤帆，老死在无限海上。
李凡很难预估，这究竟是一段多么悠久的岁月。
那想来是极为漫长的。
那是能够从容面对山海道湮的强者，都无法逾越的漫长时光。
“超脱强者，尤有尽时？”
李凡首先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同时也再度真正明白了，守丘公【长生大道】的含金量。
“不过，超脱强者的寿元，定然是极其悠久的。”
“所以……”
李凡恍惚间有些明白了。
孤帆强者生前所处的时代，或许是【彼岸】初建的远古时期。
那时候，超脱者寥寥，彼岸在何方也没有多少人知晓。
唯有靠着心中模糊的感应方向，自行前往。
作为开拓者，自然也就没有人可以为他们指路。
于是，在山海中，迷失漂泊至今。

第1588章 还真暂苏醒
“某种意义上讲，孤帆算是彼岸的开拓者之一了。只不过是没能成功达到的那种……”
“难怪紫衣对其极为慎重，还亲自跑了一趟。”
李凡没能沉浸式的经历孤帆在山海中的完整旅途，却并不妨碍道一虫群的啃食进程。
单独生灵，或许无法尽见山海旅程。但道一虫群繁衍千秋万代，如愚公移山。孤帆之经历，对它们而言，漫长是漫长了些。但能穷尽。
飘于道湮的漫长岁月里都始终保持完整的遗蜕，缓慢消解。唯独那超脱真意，一叶孤帆，宛若颗璀璨明珠，闪耀着现于李凡面前。
同时有两道渴望的意念传来。
分别来自玄黄仙界，以及沉睡中的还真。
现在李凡有两种不同的选择，一是将这叶孤帆竖于玄黄仙舟之上。可大大增加仙舟横渡山海的安全性。可以说只要有孤帆庇佑，李凡以玄幻仙舟成就超脱之境，是板上钉钉之事。
二则是将其喂给还真。还真有一定的可能，直接从沉睡中苏醒。若有还真相助，即便超脱失败，玄黄仙界尽毁。李凡也能从容再来。
一个有百分百的把握，另一个完全是未知之数。
李凡却并没有多少纠结，直接选择了后者、将孤帆喂养给了还真。
山海孤帆，霎时间消失不见。
没有了祂的镇压，原本还算平静的光吾星海，风浪渐起。道湮之潮，愈发逼近了。
李凡回到玄黄仙界中，准备再度扬帆起航。
吞食了孤帆后，还真渴求的欲念暂时消失了。但让李凡有些失望的是，祂却并没有因此复苏。
“不过，应该快了。”
李凡心神沉淀，眼前一片熟悉的光幕，忽的闪过。
只是尚还没能看清楚上面跳动字符，光幕就再度消失不见。
陷入黑暗中良久后，光幕再启，循环往复。
这光幕自然就是还真的面板。
李凡也从多次一闪而逝的窥探中，看到了几行破碎的文字。
“姓名：李凡。”
“……”
“化虚充能进……”
“神佑：从心变、幻……”
跟过去显示了详细信息的面板不同，如今面板支离破碎，只有寥寥几条文字完整。甚至就连李凡的境界寿元都无法显示了。
然而相较以往，却多了一项新的词条。
“之前神佑这栏，显示的是完整的幻亦真。不过因为还真陷入沉睡，完整的幻亦真能力无法使用，这倒是能理解。”
“这新出现的【从心变】，又是什么？”
“难道，跟刚刚所吸收的孤帆意念有关？”
李凡神念集中，试图从这瞬息而过的破碎光幕中获取信息。
还真如今的状态，还极不稳定。处在沉睡与苏醒之间。
再也不像过去那般，只要李凡心思所及，诸多信息皆能及时得到反馈。
故而对这新出现神佑能力的具体信息，李凡都知晓的极为困难。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超脱真意，对还真伤势的修复，真的有用。
“一个不行，那就两个、三个。”
“山海这么大，超脱强者那么多，不愁没有原料。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李凡也不急躁，趁着玄黄仙舟在光吾星海最后的补给修复时间，一门心思揣摩还真面板。
当光吾星海被掘地三尺，再无任何可用资源。玄黄仙舟准备朝着下一面生机聚集地航行的之际。
李凡终于断断续续，从还真那里弄清楚了【从心变】的具体意思。
“从心所欲，横渡山海。凡超脱之法，皆可学而变之……”
李凡眼睛眯起，尝试着发动神佑功能。
过去，还真完全体时，哪怕他是凡人修士、也可一念之间发动【幻亦真】。能够达到完全、完美的幻亦真状态，并且自身也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
但现在，却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最为明显的是，神佑的发动，需要了消耗。
就好似自己施展般，【从心变】发动的瞬间，李凡就神情微变。
体内力量，如同被鲸吸般，刹那间为之一空。
若是李凡反应足够快，一连捏爆了三枚玄黄仙界木雕应急，怕不是现在已经被吸成一具骷髅了。虽未必会死，但绝对要元气大伤！
这股吸取如羚羊挂角，毫无征兆、踪迹可寻。并且只针对李凡本尊。
其他外物，如大天尊仙傀分身、乃至玄黄仙界，甚至墨杀、道一虫等等，皆无法为李凡提供帮助。
故而搞得李凡如此狼狈。
消耗如此巨大，效果也当真非凡。
先前被喂养给还真、已经消失不见的那叶山海孤帆，倏然再现。
只是这次，却是出现在李凡体内！
就好似本就是李凡所凝练的超脱真意一样，处于李凡体内，没有任何的不协调之处。
“如同我之臂膀……”
感应着自己体内孤帆，李凡心中惊喜莫名。远眺光吾星海前方绝路，身形一个闪烁，自此消失在原初可能性之中！
并且没有携带玄黄仙舟！
不过李凡的离去，也仅仅持续了短暂一瞬。
很快，李凡就又有些狼狈的从虚空中跌落出来。但他的脸上，却是莫名振奋。
“原来如此，正如过去，还真能够随意变幻筑基奇物一样。”
“现在，我也能凭借还真莫测伟力，从心所欲、变化超脱道途。”
只身闯入道湮、进入山海之中，还没有达到超脱之境、并且没有玄黄仙舟护体的李凡，本应顷刻间就会被道湮吞没。
然而面对山海间的无边风浪，李凡虽有些压力，却还能勉强支撑住。
正是靠的，还真变化的【孤帆】。
李凡就好像身化为了，那位无数载之前孤身离开家乡、前往遥遥不可知彼岸的超脱强者。仗一叶孤帆，于山海独行。
但李凡也知道，这孤帆道途，并非是他真正自身领悟的。而是还真变化而来。
最关键的是，还真现在依旧处在沉睡之中。变化需要李凡自己提供消耗不说，能持续多久，也是未知之数。
一旦【从心变】效果消失，而李凡依旧身处道湮之中。等待他的，怕不是只有身死道消一途。
于是李凡极为谨慎的，浅尝辄止。很快就又从山海间返回了原初可能性之中。
“墨杀！”
但他非但没有立刻从孤帆状态下退出，还让墨杀阴云，发动对自己的围攻。
墨杀只忠实的执行李凡命令，哪怕需要攻击的对象是李凡自身。
无边滚滚阴云，将李凡团团围住。
没有任何的收敛，全力以赴，誓要将李凡吞没。
“已有真正道湮，七分力度了。”
“我此刻处在【幻亦真】跟【从心变】双重状态下，就看看能坚持多久。”
一叶孤帆，将周围照亮。李凡端坐帆下，阴云虽凶戾万分，却奈何不得他。
足足坚持了一百零三息的时间，李凡察觉到，孤帆的光芒陡然变得昏暗下来。
大风骤起，孤帆飒飒作响，似乎随时都会从李凡身上脱离般。
“这种程度，还能在持续一段时间。然而这种强度的超脱真意，是无法安然在山海中航行的。况且，山海道湮的侵蚀能力，远在墨杀之上。”
“绝对安全时间，只有五十息。”
“在燃烧一枚玄黄仙界木雕的情况下……”想到这里，李凡不由微微皱眉。
就算他反馈虚影力量足够多，也禁不起这般的消耗。
“能力虽强，却也只能关键时刻应急了。”
“真正想要横渡山海，还是要靠我打造的玄黄仙舟。”
结果颇有些让人失望，但李凡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因为他隐隐有种感觉，随着还真的进一步苏醒，以及他自己对真假之变、孤帆真意感悟的提升。
这种转换效率，将会进一步的提高。
“说到底，是因为我并没有掌握孤帆真意，需要重伤状态下的还真帮我完成转化。所以消耗有些惊人的大，甚至可以说是入不敷出。”
“不过……”
又一枚玄黄木雕燃尽之后，没有了外部来源支撑，孤帆逐渐变得愈发黯淡。
李凡却没有继续增加燃料，只是坐视孤帆的变化。
如同油尽灯枯，孤帆由实化虚，具体显露光影，也越来越小。
最终只持续了一极小光点。
但或许是因为身处玄黄仙界中，外界没有道湮威胁。
这最后的光点，也出乎意料的持久。
足足存续了百天时光，才彻底熄灭。
“果然，我想的没错。在不需要对抗道湮的情况下，孤帆真意，就不会那么快消逝了。”
“足够我慢慢参悟了。”
跟先前直接接触孤帆不同，李凡领悟这经由还真转化的超脱真意的时候，并不会那么的沉浸。自然而然的能够置身事外，以旁观者的视角去体悟孤帆曾经经历的一切。
但是带入心境感受等，却不会因此而发生扭曲、改变。
“还真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久违的再度享受到了还真所带来的便利，李凡发自内心的感受到愉悦。
“超脱之道，无比艰辛晦涩。但与真假之变、长生大道相比，却弱了不止一筹。”
“不出百年，我应能将其领悟的七七八八。”
李凡心神集中在自己脑海中，宛若微弱灯火的那叶孤帆上，如此想道。
“届时，纵使我不能依靠自身实力，横渡山海。但在这玄黄仙舟上，竖起一面旗帜，却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百年，只需百年，我就能真正超脱、驶向山海了。”
眼前好似看到了山海连绵之景，李凡心中激荡万分。
“当然，这百年间，除了悟道之外，我也不能闲着。”
“玄黄仙舟，还需继续凝练，尽可能的减小自身缝隙、增加稳固程度。”
“光吾星海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再往下一处吧……”
仙舟示意下，玄黄天地再度发出震颤轰鸣，驶入道湮之中。
一路乘风破浪，朝着最近的生机星海赶去。
“希望，在下一处还能有此收获。”
根据在光吾星海中所搜集资料可知，光吾星海附近已探明的生机星海，包括朔星海在内，足足有十二处之多。光吾星海都与之有所交流。
李凡下一站目的地，乃是名为【天麓星海】所在。
跟光吾以及朔星海单纯的星空场景不同，天麓星海中，有一条巨大的山脉横亘。
据说是仙界破灭之际，从仙界坠落而出。
无数修仙世界，如同一座座浮空岛屿，依附在这巨大山脉之上。
“有三尊无名真仙，占据了天麓山最大的三个山头。”
“这天麓星海的实力，不算弱了。”
“但是没用。”
“乖乖化作我凝练玄黄仙舟的材料吧。”
……
七日后，玄黄仙舟破开道湮，降临天麓星海。
巨大的舟身，直接跟天麓山相撞。
毁天灭地的碰撞中，星海中无数浮岛世界毁于一旦。
三声怒喝，自山脉顶峰传来。
然而还不等他们显出身形，连绵天麓山，就已经拦腰而断！
这对此方星海中所有生灵而言，都是一场极其可怖的浩劫。
几乎九成九的生命，都在这场撞击中消弭。
而侥幸活下来的那些人，则是满目痴呆的看着，他们奉之为神、赖以生存的天麓山，就这么被粗暴的拖进那巨大仙舟之中。
而后，无穷无尽的道法神通光影，就将他们所淹没。
比起征伐光吾星海还要顺利。
有了道纪投影所化“天书”，寻常无名皆不是一合之敌。连李凡的面都难以遇到，就已经被玄黄群仙们俘虏了。
“征伐，掠夺，以促玄黄仙界增长。”
“坐天决反馈力量给道纪投影充足供能，征伐效率明显提高。如此形成正相循环……”
将两截天麓山，炼制成悬挂孤帆的桅杆之后，李凡颇有些惬意的想道。
这天麓山来自仙界的传闻，的确不假。
甚至还颇为古老，源自仙界初创之时、留有玄元始灵阵法的气息。
对玄黄仙界来说，还算有不错的作用。
清理打扫此处星空，又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
稍作休整之后，李凡马不停蹄，继续朝着下一处阴虚星海进发。
就这样，李凡用了十年时间，几乎荡平光吾星海附近所有星空。
所过之处，生机尽覆，破灭一片。

第1589章 太初孕生灵
“原初可能性，怕是要撑不住了。”
李凡屹立于玄黄仙舟，遥望远方，观察许久。得出了如此结论。
跟十年前相比，原初星空的情况已经大不相同。
有没有生机尚存另说，最为关键的是，整体稳固性的剧烈下降。
如果说之前原初幸存生机星空，是被道湮之海所包围分割的无数零星岛屿。海面上偶有风浪，岛屿以自身为屏障，勉强还能维持生存的话。
那么现在，道湮之海上正酝酿着一场可怖至极的巨大海啸。几乎可以预见，在这即将吞没一切的海啸面前，所有这些岛屿，都将不复存在。
“幸好，仙舟将成。就算原初覆灭，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李凡征伐星海、搜刮资源、凝练舟身的行动进行的很顺利，但是对山海孤帆的领悟，却有些不尽如人意。
并非是李凡悟性问题，而是因为，李凡性情跟孤帆相差太大所致。
“若是山海偶遇，我轻舟亦没有倾覆。载你一程又何妨……”
李凡轻轻品味着话里的韵味，许久之后，微微摇头：“以我性情，怎么着也要收一张船票才是。”
不过纵然跟内心本能相悖，为了彻底领悟孤帆的超脱真意，李凡还是愿意改变自己思维的。
“这些年，仙舟搜刮的资源已经绰绰有余，甚至有些饱和了。接下来，不妨就尝试，做回好人。”
道湮之海上，风浪阵阵。然而仙舟却如鬼魅般，静悄悄穿梭。
相较于十年前每次航行都显露的惊天动地的威势，现在这般安全，却是更显仙舟驾驭道湮的能力。
“正所谓，大巧不工！”
李凡口中轻吟，工字说完的瞬间，玄黄仙舟已经再次穿破道湮，来到了一处新的残存生机之海内。
“这次在道湮中，足足穿梭了大半年的时光。”
“跟已经逝去的光吾星海等距离太远，彼此间没有交流。这是一处完全陌生的界域……”虽是如此，李凡内心却是没有丝毫波动。
距离超脱之境越近，所看众生，越是平等。
无名，真仙，凡人。皆无差别。
玄黄仙舟的驾临，没有引起这片星海中生灵的注意。
他们此刻正陷入劫难突然来临前的慌乱与绝望之中。
此处星海，并无名号。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他们应当是下界唯一幸存的星空了。
当初仙界破灭，有十二真仙集体逃亡至此。若干年过去，真仙庇佑下，凡人文明非但没有凋敝、反而愈发昌盛。
十二真仙中，更是有一半晋升无名之境。
真仙们也尝试寻找其他同伴的踪迹，奈何纵有无名之力，却依旧无法横渡道湮。被困死在这片孤岛之上。于是他们开始寻求，离开原初可能性的方法。
只是还没有等他们有所头绪，道湮之劫，却是忽的失控了。
风浪渐起，有将他们顷刻吞没的势头。
此刻，十二真仙，又聚在一处，商议对策。
在这片凡人星海中，他们的存在是如此令人瞩目，以致于刚刚到达的李凡、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于是暗中进行一番窥探。
这十二真仙，关系似乎极好。并没有因为其中有六人成就无名，就因此分成尊卑两系。而是另有排序。
因为被他们称之为大哥的，只是位寻常真仙。
“道湮果然毫无道理可言，明明据我们观察推衍，最起码应该还能安稳过万把年。足够我们兄弟俱成无名。但现在……局势崩坏的实在太快了！”
“道湮、道湮。倒是让我想起了，当年道湮忽至，仙界破灭的恐怖情景。”
“还是我们倏忽大意了，想想吧，当初仙界众仙、大部分不都是像我们这么乐观么？甚至还想要抵御驯服道湮……谁也没想到，它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老七说的对，道湮莫测，不可以常理论之。现在的情况，怕是跟当年一样，道湮降临、无法挽回了。关键是，如何找到求生之道。”
众仙说着，俱是将目光看向“老大”。
十二真仙的魁首，乃是一位侏儒老者。须发皆白，精神矍铄。只是身形外貌，如孩童一般。
一开口，则是苍老跟幼态，两种音色叠加，听上去颇为怪异：“原计划，是我们兄弟齐心，以十二无名共成超脱之法，求得一丝生机。现在的情况，是肯定来不及了。但我们兄弟，早已经立下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们六个，成无名者，定然也不会抛弃我们。”
“为今之计，只有冒险一试了。若是十二皆成无名，我们有六成的机会幸存。只有一半成就无名的话，幸存下来的可能，暴跌到一成……”
“一成……这么高，大可试得！”
“不错、不错！若是不成，大不了就陨于道湮中算逑。反正多活了这么多年，也算够本了。”
十二真仙丝毫没有为黯淡的前景吓到，反而情绪异常振奋。
似乎生存几率不是一成，而是九成九一般。
老者轻咳一声，将众人亢奋情绪压下：“话虽如此，还是要想办法，尽可能增加我们安全性的。”
“此处星海，我们经营数万载，已然颇具规模。虽然无一人成就真仙，但若是利用得当，也能为我们增添半成胜算！”
此言一出，其余众人，神情却是各有不同起来。
有不忍者，有若有所思者，也有兴奋迫不及待者。
但显而易见的，没有人站出来提反对意见。毕竟仙凡有别。
“老大，你的意思是，还像当初那般……真灵尽毁？”十二真仙中，老三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场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侏儒老者，重重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有伤天和，有伤天和啊。”
“其实，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们就要离开，这条可能性大概率也没有以后了。就算断了后来者路，也不算什么。”
众人一番眼神交流后，算是正式定下。
除了那所谓的【真灵尽毁】之外，十二真仙似乎还有其他保命手段。
一人取出一块散发着不同色泽的碎片，在中央位置组成一圆形光球。光球中，隐隐传来缓慢的心跳之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
“此太初生灵，我们兄弟数万年来，分而养育之。虽仍没有将其孵化，却也各自从中悟了些神通。不愧是仙界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的生命。”侏儒老者感叹道。
“说不舍，是假的。可惜，这次横渡，若是没有它的帮助，我们恐怕连一成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它的牺牲，是必须的。”老者几句话已然定调。
其他十一人，看向光球的目光中，俱有不舍。但面对如此至宝，他们的意见也是极为统一。没有反对者。
“这是自然，再怎么玄奇、也只是身外之物罢了。一切以我们兄弟性命为先。失去了这次超脱机会，以后还有。命没了，一切可真没了。”
“好，既如此，大家动手吧。”侏儒老者沉声命令道。
说完，率先猛地一拍自己脑袋。
老者闷哼一声，脸上一抹嫣红泛起。而随之，光球中的心跳为之一顿，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般。
并非只有老者跟光球。
其他十一人还没有动手，却仿佛同样受到了伤势的影响。稍微歇息了片刻，等众人都调整了番，老二才继续动手。
众人的生命气息，仿佛连接在一起般。只要一人受伤，其他都会有相应的变化。但与之相对的，他们每一个人的生机，都是远超常理的庞大。
虽没有一人证的是长生相关道则，生机却都无比旺盛。
一圈自残下来，众人都没受到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倒是中央的那个光球，已经奄奄一息了。
本就缓慢的心跳，即将停止。
更隐隐有微弱的啼哭之声，自其中传来。
“给它最后一击吧。”
众仙神情复杂，但都没有留手的意思。
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莫名的波动，骤然降临，锁定光球。
片刻之后，光球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了！
处在只有十二真仙统治的星海环境下太久，已经使得他们失去了对“外敌”的足够警惕性。
此刻突发异状，他们俱是微微一愣。第一时间不是怀疑有外敌入侵，而是纷纷看向身边之人。
只从这一点微妙细节，就可看出，这十二真仙虽然性命生机通过某种神秘方法绑定在了一起。
但是内心，却未必真的是一体的。
“哪位仙友跟我们开这个玩笑？”
不过毕竟当了几万年的兄弟，彼此都知根知底，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的扫视四周，寻找小偷。
“仙友？开玩笑？”
回应他们的，是淡淡的冷哼之声。
没有扮演怪盗、躲躲藏藏，李凡身影，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出现在十二真仙的包围之中。
睥睨扫过众人，最终视线落在手中生命气息已经极为虚弱的光球之上。
丝毫没有将十二真仙放在眼里。
然而，面对李凡的不问而取以及藐视，在场十二真仙却是敢怒不敢言。
只因伴随着李凡的出现，众仙只感觉一座无边连绵大山，压在了他们肩上。这山太过沉重，虽十二人合力，亦是寸步难行。
十二真仙，心中惊惧，难以形容。需知，他们当中，已经有六人成就无名之境。
无名真仙，可抵道湮。然而面对面前这人威势，都有些难以招架。
再联想到此处星海已经万年来都没有其他真仙踪迹了，此人今日却突兀出现……
于是他们已经明白了李凡的身份。
“超脱……”
“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此太初生灵，长之不易。你们为一己私利，就欲将其猎杀。非善举也。”李凡摇头，轻轻朝着光球一拍。
被十二真仙重伤的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伤势痊愈。而且仿佛受到了极大滋补般，心跳声越来越快，愈发清晰。
十二真仙顿时瞪大了眼。
因为只这刹那时间，光球的生长程度，就已经超过了他们过去数万年的温养。
要知道，过去可是他们十二人合力、以整座星海之力供养的！
不及眼前这位超脱强者一拍！
“这便是……超脱么？”侏儒老者，怔怔失神。受到了极大打击般，神情都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李凡一边继续用玄黄木雕以及山海古物，喂养手中光球。
一边对着十二真仙说道：“你们所求，不过是于道湮中求生罢了。”
“我今尚有余力，未必不能载你们一程。”
此言说的极轻，在十二真仙听来，却有雷霆之重。
起初因为李凡强取豪夺以及彼此间实力的巨大差距，他们心中已经做到了今日身陨的准备。
不想顷刻间峰回路转，竟陡然看到了生机所在。
“这……前辈此言当真？”侏儒老者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李凡轻笑：“横渡道湮，在你们看来，是无比艰辛之事。对我而言，却是一帆可渡。”
说着，一叶孤帆，在众人眼中浮现。
宛若定海神针，孤现，风平，浪静。
自从道湮异变以来，一直萦绕在众人心中的灭世危机感，在目睹山海孤帆的瞬间、顷刻瓦解。
十二真仙也对李凡的实力，再无怀疑。
定是超脱强者无疑！
“此帆，尔等不可久观。”
“我之超脱大道，并非尔等之道。”
十二真仙沉浸在李凡所展示山海孤帆中，没过多久，李凡却是主动将孤帆异像收起。
好心提醒道。
“欲求超脱，必先走出独属于自身道途。你们十二人一体，倒也勉强算是种横渡之法。只是落了下乘。”李凡淡淡评价道。
十二真仙闻言，面色皆有些黯淡。
侏儒老者更是苦笑：“昔日道湮至，仙界灭。若不是这【共生】之法，我等早已经陨于道湮大潮之中，又哪里会有今后的超脱呢？”
“能渡山海，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求上乘、下乘。”老者低头道。
“能有如此觉悟，倒也不错。”李凡淡淡称赞道。
十二真仙，脸上这才好看了些。

第1590章 烈焰焚山海
李凡聚精会神盯着面前心跳速度越来越快，似乎随时都会破壳而出的光球。十二真仙也对这个他们集体孕育了几万年都没有出世的太初生灵的真面目感到好奇，也是悄悄打量着。
“说说此物来历。”李凡淡淡地问道。
李凡淫威面前，十二真仙不敢有所隐瞒，如数道来：“当初仙界仍在时，我等俱是诸虞星域之仙。诸虞星域在无边仙界中，也是极为特殊的一存在。严格来说，它并不是属于真正仙界的范畴。而是不设仙相，历任仙帝都将其忽略的蛮荒星域……”
“诸虞星域。”李凡在记忆中找到了关于此星域的信息。
“是那个据说星域中存在可怖生灵，只开辟到一半就中途放弃的仙界属地？不过似乎也只是传说而已。直到仙界破灭之前，似乎都没有任何关于这生灵真正存在的证据。”
侏儒老者连连点头：“前辈明鉴。的确，那可怖生灵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故而慢慢吸引了向我等这种，不愿受到约束的真仙，不愿万万里前往。不过，三圣毕竟是三圣。祂们的目光，不是我们能够揣度的。”
“那可怖生灵，当真存在。且一直处在沉睡之中，直到道湮大潮降临，祂才被惊醒……”
回想起当初所见场景，十二真仙脸上皆是流露出不同程度的恐惧。
“与其说，诸虞星域是被道湮大潮给吞没的，不如说是葬身在这可怖生灵跟道湮大潮的对抗之中。”
“无法窥其全貌，只可隐约见其部分掠影。壮若山海，跟道湮大潮争锋相对，而不落下风……”
侏儒老者将记忆中可怖生灵跟道湮对抗的画面展示出来，这怪物威能，的确令人心惊。
“可怖生灵跟道湮的战斗，我等完全插不上手，只尽量躲避、竭力求生。激斗足足持续了小半天时间，随后这种僵持，酝酿出了规模更大的道湮。”
“诸虞星域瞬间被吞没，而那可怖生灵的光影，也是慢慢消失在道湮之中。只留下一颗闪耀的光球，仍在苦苦挣扎。”
“我等见状，在逃离之际，顺手将其带出。毕竟是能跟道湮相抗衡的生灵所留，定然价值不菲。说不定蕴含超脱之道在内。而事实也正如我等所料。在下界这些年，我们中有一半能证道无名，全靠这光球所赐。”侏儒老者一五一十的交代道。
李凡皱眉，将其打断：“你们当初还只是寻常真仙实力，又是如何能在当初的道湮大劫中存活下来的？”
十二真仙苦笑，互相对视一眼，这才慢吞吞道出了事情：“好叫前辈知道，这便是我们兄弟最大的秘密了。诸虞星域，并未开辟完全。故而是仙界中最容易受到道湮侵蚀的星域之一。星域中群仙，未雨绸缪，对于如何在道湮中求生、各有心得研究。”
“这其中，【真灵尽毁】是公认效果最好的方法。只不过……”
侏儒老者犹豫了片刻，方才接着说道：“太过有伤天和，被视为禁术。我等也是在诸虞星域几乎完全被吞没的最后一刻，才联手发动的。”
“什么禁术，能使真仙抵御道湮？若是真有如此神奇，仙界何至于覆灭？”李凡语气中带有一丝狐疑。
“此事千真万确，晚辈不敢有任何妄言。”
当下，侏儒老者将这【真灵尽毁】之术，缓缓道来。
李凡听闻之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颇为微妙的神情。
简而言之，如果把道湮比喻成一场焚尽一切的大火的话，那么真灵尽毁，则是为了防御这场大火对星域的焚烧，先一步彻底将星域焚烧待机。
星空生机、存续被点燃，只留下灰烬。这些灰烬纵使最终结局，依旧会被道湮所吞没，但相较于正常的星空，道湮侵吞的速度将会大大降低。
甚至，某种程度上，这些星空焚尽后的灰烬，可用来当做横渡道湮的简陋木舟。
“我等当初也对这真灵尽毁之术略知一二。坚持到诸虞星域覆灭前最后一刻，实在再无办法，无法继续再支撑下去。故而这才选择将所有剩余残存星空全部焚尽……”
“以些许灰烬，打造出一艘逃亡之舟。狼狈来到下界。”
李凡隐约可以感觉到，这侏儒老者所言，仍有些不实之处。但李凡也并非斤斤计较之人，对于他们具体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并没有多少兴趣。
反倒是其所说的【真灵尽毁】之术，的确不假。
这种伤己一万、损敌八百的手段，一般情况下根本没有施展的意义。只有在可能性即将被道湮吞没的极端情况下，才有施展的价值。
但对李凡而言，却是有很大的参考意义。
事实上，李凡就曾经施展出类似的神通。
上一世，身陷三道相融之劫时，为了自救，李凡选择悍然自爆。
仙之根基，长生大道，化作了焚尽一切的燃料。无限的光明，将原初可能性以及周遭全部点燃。
真正从某种方面，做到了隔绝道湮、焚山填海。
“只是，相较于我粗暴的直接用跟山海同格的力量强行引燃，这真灵尽毁之术的点燃效率，则是要高出太多。”
“因为此术找到了，以可能性存在的根基为燃料……”
“真灵。或者说是，潜力、灵性。”
李凡悄然在体内运转起此术。比起自身所学其他神通，都要更快的掌握。甚至刚一入门，就已经有了举重若轻的感觉。
但同时，李凡也感觉到了自身灵觉不断的疯狂示警。
“稍有不慎，就会顷刻焚起熊熊大火。”
“此术，是以自身灵性为火苗、诱饵。需先将自身点燃，以自身为引，将身处可能性引燃。随后还需要尽可能快的将自己体内火焰熄灭。若是迟了，只有共同葬身火海一个结局。”
“而就算再怎么临危不乱、动作迅速，此术对于自身灵性的消耗也是显而易见的。每用一次，自身潜力都会大幅度降低。用的多了，就彻底成了废人……”
李凡眯着眼看向周围莫名有些忐忑的十二群仙，顿时有些明白了：“十二人共生，一起放火。共同承担的话，的确可以将自身潜力的损失，降到最低。哼，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绝不仅仅是对【真灵焚尽】略知一二这么简单。”
“都极有可能，是此术的创造者。他们当初的实力，应该不止于此。正是因为施展了真灵焚尽之术，才实力大损。”李凡转瞬之间，便已经窥透了十二真仙隐藏的秘密。
或许这十二真仙也没有想到，世上竟然存在体质跟【真灵尽毁】禁术如此相配之人。要知道，因为施术的消耗是自身潜力灵性，此术修行起来的代价实则是太大了。往往根本没有几次“练习”的机会。
只有对真灵尽毁理论根基无比熟悉之人，才能做到第一次的实践，就能顺利施展。
一般情况下，哪怕是连续尝试三五次，也不会有将可能性点燃的可能。反倒是将自己炼废了。
但李凡偏偏是个异数。
“这真灵尽毁，当真是不折不扣的邪法。也不知，是由何人所创。”李凡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悦。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邪法所能点燃的，可不仅仅是单一可能性。甚至都有可能，波及到其他可能存在。”
侏儒老者连忙低头道：“前辈当真目光如炬，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也只是可能罢了。一来，山海太过浩大，然世间生灵潜力有限。焚火往往烧一阵，失去了真灵燃料作为支撑后，就会自行停止了。”
“二来，山海之间，有道湮。道湮作为天然的阻隔层，对于抑制焚火也有极大的功效。就拿此处星海举例，若是我们动手，将此处点燃。就连单一可能性都不会波及，火势只会局限在这一隅之地内……”
李凡笑了笑，若有所指：“你倒是对此术研究颇深。”
侏儒老者苦笑：“唯一能自救法门，不苦心钻研不行啊。”
李凡也没有继续深究：“既然我来了，你们也不必施展此邪术了。区区十二人，我还是有能力搭载一程的。”
“只是，山海无涯，你们可有目的地？”
“那彼岸大世，亦或者太微圣朝？还是说，随便找最近尚没有被道湮吞没的可能性，就将你们放下？”李凡极为和善的询问。
见李凡似乎真的有在考虑顺路搭载他们一程，十二真仙，俱是惊喜莫名。
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内心在交流什么。
片刻后，还是有侏儒老者惶恐开口道：“回前辈，那彼岸大世，我等倒是有所耳闻。不过太微圣朝，却是从未听说过。不知前辈，可否为我们介绍一二？”
李凡自无不可：“太微圣朝，乃是山海间一绝世强者，太微圣帝所创……”
一席话，将圣朝始末娓娓道来，听得十二真仙神驰目眩。
“山海间，竟有如此强者。我等过去，当真是鼠目寸光了。”
“不过，这太微圣帝，未免有些太过霸道了。我们当初就是因为不喜被人所制，方才前往诸虞星域生活。”
“彼岸大世……”
李凡开口，将众人的畅想打断：“此去彼岸，路途遥远。你们若是真愿与我一起，还需做好心理准备。山海迢迢，前路漫漫。或许，等你们寿尽之时，我们都还没有到达终点。”
十二真仙并没有听出李凡话里语重心长的味道。
自动忽略了“漫漫”、“遥远”等字眼，纷纷表示已经做好了决定。
在他们看来，以真仙、无名真仙之漫长寿元，就算彼岸再怎么远，也不至于耗费这么久的时间，他们在有生之年，肯定是能看到彼岸的。
而留在此处，却是死路一条。
相较于真灵焚尽禁术，达成山海孤帆的存活率，显然高了不少。
所以他们的选择也就显而易见了。
“既如此，那就上来吧。”
李凡淡淡说着，一叶孤帆再现。
孤帆之下，是条逼仄狭长的木舟。
虽然小了些，但是十二真仙还是勉强能够挤得下的。
“诸位，若是没有意见，我就出发了？”李凡问道。
十二真仙，自是欢欣点头。
“既如此……”
宛若一阵海风吹来，孤帆霎时涌动。
狭小的木舟，剧烈的震动起来。周遭好似掀起了狂风巨浪，随时会将孤舟淹没一般。
“道……道湮。”
感受到周围无处不在的，那镌刻在记忆深处的熟悉可怖气息。十二真仙脸上都无可抑制的流露出些许畏惧。
而接下来发生一幕，却是让他们的脸上除了恐惧之外，再添了几分震惊。
“对了，刚刚你们所说那真灵焚尽之术，我虽听了个大概，却仍有几处不确定的地方。需要亲自试验，验证一番。反正你们就要离去，此处星海，不妨送给我、顺手当做材料，试验一番。”
“嗯？”十二真仙闻言，俱是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凡话里的意思时。
李凡已经动手了。
很显然，李凡并不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略带戏谑的通知。
一丝火苗，照亮星空。
只瞬息之间，便成就燎原之势。无限的光芒，以火苗为中心，朝着周围蔓延。
片刻之后，此处星海，已经被炽目的光华所淹没！
“好火，好大一片火！”
李凡立于孤帆之上，啧啧称赞道。
而下方挤在木舟上的十二真仙，见此情景，已是面如土色、苍白如纸。
“你……你……”
如同见了鬼一般，他们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太过于震惊，以致于连质问的话一时间都说不出了。
他们根本不明白，为何此人第一次就能顺利施展真灵焚尽禁术。
而就算此人天赋超绝，山海仅见。他明明已经具备了横渡山海的能力，又为何还要消耗自身灵性，点燃眼前星空？
要知道，他们虽然也研究施展禁术，但都是为了生存的迫不得已。
而眼前这人……
白色的光焰，连绵无尽。
而在李凡面容，也在火光映照下，明灭闪烁、不可得见。

第1591章 仙舟入道湮
“这熟悉无比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烈焰熊熊，焚尽此处星海中一切。
火势汹涌，甚至如同玄黄仙舟一般，穿破道湮。朝着原初可能性中，其他残存生机星海逼近。
无需李凡刻意操纵，真灵之火便能自己感应到这些“可被点燃物”的位置所在，蔓延而去。
起初只是局限在单一山头的大火，但不知为何，哪怕整座山峰都已经被焚作飞灰，山中火焰却依旧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似乎永远没有平息的意思。
烈火连绵，焚山煮海！
十二真仙已经逐渐意识到了这场山火的不寻常之处，内心的恐惧使得他们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只是逼仄木舟之外，周围充斥着的尽是是道湮与真灵之火。无论哪一样，都能顷刻要他们性命。所以他们却是不敢离开木舟半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诡异的真灵之火蔓延。
而李凡则是依旧沉浸在【真灵尽毁】之术所带来的奇妙感受中。
李凡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倘若仅仅纯粹是光与影感官的刺激，他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任由自身的灵性作为燃料、支撑着真灵之火的焚烧与蔓延。
纵然从理论上来看，他目前的灵性是“无限”的。但若是没有意义的花费，李凡也不会愿意支付。
他并不是沉浸于真灵之火所带来的毁灭，而是沉醉于“灵性”作为燃料被点燃这个过程本身。
一直以来，李凡都知道“灵性”是种珍稀无比的资源。每次发动还真，都需要扣除自身一部分灵性。而一个修士修行所能达到的上限，也跟自身灵性多少息息相关。
但灵性究竟是怎么影响这一切的，李凡却是一无所知。
真灵尽毁，化做焚火的过程，给了李凡具象化的清晰答案。
“山海中，如年轮般衍化尘世可能性。”
“尘世可能性会被点燃，我等灵性亦可被点燃。而这两种，焚尽所产生的火光，根本没有差别。”
“生灵，跟可能性一样。从某种意义上看，也属山海造物、是山海自身的延伸。换句话说……”
“任意生灵，皆与山海同！”
“但只局限于灵性本质。毕竟生灵跟山海的量级，远远不是同一层级的。”坐视自身灵性化作燃料，真灵之火熊熊燃烧的同时，李凡思念急转。
“这也是，生灵、修士，能够一路修行到超脱之境的根本原因。”
“正是通过修士灵性跟山海尘世性质的相通之处，真灵尽毁之术，才能以所谓真灵为诱饵，引得山海可能性共同燃烧……”
上一世李凡在三道相融劫难中，为了唤醒还真，毅然选择舍身自爆。自爆所引起的无穷光与亮，顷刻间焚尽原处以及周遭诸多可能性。
原本李凡以为，之所以会有如此威势，主要是因为自己得了守丘公一部分长生大道的缘故。
现在看来，根本是自身无限灵性所致！
“上一世只是粗暴的通过自毁引动，而现在，我掌握了更加高效的方法。”
“甚至，这也仅仅是个开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主动引燃尝试，我能不断的增加点燃的效率。”
李凡并不喜欢自残。哪怕这种程度的自残，还伤不到他自己。
当真灵之火蔓延，自身灵性以及山海尘世，在“燃烧”的状态下，莫名勾连在一起。
因而李凡可见山海之象。
这种直面山海的感觉，跟【守丘漫笔】中所描述极为相似。
但昔日守丘公是通过自己双眼，坐山而望海，见山海真象。
而李凡，则是通过山海焚尽这一过程，在屡屡黑烟中，通过山海之灰烬、窥见了山海原初本象。
“若是这场山火足够大，我甚至此刻就能，尽见山海！”
一个念头，倏然在李凡内心涌现。
伴随着这念头一起的，还有几乎无法抑制的冲动。
世人所谓超脱之境，也只是将山海尘世所衍变的单一道途领悟到极致而已。
尽见山海，意味着，穷尽山海中所有道理。
哪怕彼岸中所说“圣者”之境，与之相比，也远远不如。
并且，在李凡看来，达到这一步，无需什么枯燥的悟道、以及寻觅自身道途的漫漫长旅。
只需源源不断的提供自身灵性，任凭大火无限蔓延。
“有何不可？有何不可啊……”
真灵之火愈发汹涌，原初可能性所剩余支柱，已皆被焚尽。只剩下了漫天的灰烬，尚且维持原本形状，仍在苦苦支撑。
轰！
没过多久，灰烬再难维持可能性的存在。
飞灰四散，山海一年轮，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失去了某种桎梏般，离开了原初可能性之后，真灵之火的火势陡然间扩大了数倍不止。
周围所接触一切，尽是可被点燃的材料。
李凡都感觉到自己所需提供灵性的压力，都减弱了不少。
但这种顺畅的局势，并没有持续太久。
最先感受到异状、从而逼近的，竟是道湮！
纵使原初可能性，已经被焚作无数飞灰。但道湮仍然没有放过对它们的追捕。
甚至，因为原本较为庞大的目标分散成为了无数细小的个体，所引动的道湮浪潮、较之以往，也翻了无数倍。
宛若一场倾盆大雨而下，正在起势的真灵之火，霎时间就陷入了岌岌可危的状态之中。若不是周遭可能性充斥着的燃料足够多，恐怕这把火就要直接熄灭了。
而如此变故，也瞬间将李凡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给拉了出来。
他瞬间清醒：“真灵焚尽，也在山海自身衍变范畴之内。这些灰烬，在重归山海后，经历无数年衍化，又将诞生新的可能性年轮。”
“而山海相融……”
“却是将这些灵性，从山海中硬生生挖去！”
这些被道湮所吞没的，最终会去往何方，并不是现在的李凡所能知晓的。但他心中明白，应该跟孙缥缈所留寓言中提及的那位“创世神”，脱不了干系。
“原本，山海、道湮对立。”
“山海中纵有修士施展真灵尽毁之术，也影响不了二者的抗衡局面。然而，我却是个例外。”
李凡眯起眼睛，眼前仿佛出现了这么一幅画面。
若是自己执意，以自身无限灵性，放一把倾天大火。纵然能够将山海焚尽，但自己所需要支付消耗的灵性，也是天量。
或许都能够再造山海。
这些灵性，通过焚烧的过程，转化为了漫天灰烬。
或归于山海，或被道湮所吞没。
“这么一来，岂不是以我自身，滋补山海、以及创世神？”
想到这里，李凡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除非，我能够一把火，彻底将山海烧灭。否则山海得到养料，还能重生，更胜以往。”
“这真灵尽毁之术……”
“毁的究竟是谁之真灵？”
随着李凡观念的莫名转变，战战兢兢的十二真仙，便见到颇为奇怪的一幕。
原本还沉醉万分的李凡，神情忽的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他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引起了这种变化。他们也不敢相问。
“哼，无趣！”
再度内心推衍了一遍，李凡确认了这令人无奈的事实后，不由冷声说了句。
随即收回了自身灵性的输出。
“说到底，都是现在的我，与山海相比还是太过渺小了。”
“纵使能支撑真灵之火无尽燃烧下去，但在我眼中，已经极为浩大的山火，对于山海而言，也只如微小火苗一般。”
“只有火势焚烧的速度，大过山海重生衍化的速度，或许我才有胜算。”
“而且，还没有考虑到道湮、山海之外的其他因素在内。”
李凡认清了现实。
但他也没有因此沮丧。
再怎么说，这真灵焚尽之术，也当真算的上一门无上神通了。
既能当做玉石俱焚的威势，也有悟道山海之效。集杀伐跟修行一体。
“此神通在手，就算面对彼岸大世中的那些超脱强者，我也有自保之力了。若是逼急了，我就放一把火……”
“唯一的缺陷，就是不能明里使用太多次。否则我灵性无限之事，必然暴露。到时候下场，恐怕不比身怀还真之事泄露出去好到哪里去。”
没有了李凡幕后支持，这场焚尽原初以及周边数条可能性的大火，终于要缓缓熄灭。
失去了火势遮挡后，道湮的压力，席卷而来。
知道此地不可久留，李凡唤起玄黄仙舟，欲乘风破浪离去。
“这些灰烬，却也不能浪费。”
“毕竟是我消耗了这么多灵性换来的。”
撇了眼仍在道湮中飘摇的些许漫天灰烬，李凡如此想道，心念一动。
玄黄仙舟便将这些剩余灰烬吸附。
化作了玄黄仙舟之外，一层漆黑的装甲。
“彼岸大世……”
玄黄仙舟，沿着李凡所看的方向，一头扎进山海之中。
轰！
正面跟道湮相碰撞，玄黄仙界霎时剧烈颤抖起来。
对于这一幕，李凡心中早已经进行了无数次的预演。
而他所做准备，也不可谓不充分。
无名天柱支撑，墨杀，道一虫，山海古物……
现在又多了一层山海余烬的防护。
受到的冲击远比李凡想象中的要小，很快玄黄仙舟的颠簸就慢慢平复下来。
然而李凡知道，这一切仅仅是刚刚开始罢了。
能在道湮中坚持生存一段时间，并不困难。难的是无论道湮风浪多大，都能等闲视之，直抵彼岸。
因而李凡丝毫没有放松自身警惕，无数密密麻麻的道一虫，在他的操纵下，成群结队、护在玄黄仙舟外。
形成巨大的缓冲层。
即便那些跟道湮相接触的虫群，顷刻间就被道湮所吞没。但立刻就有源源不断的后备虫群顶上。
“道一虫适应的速度，勉强还能接受。倒是墨杀……”
李凡微微皱眉。
墨杀是原初诸仙，对模仿道湮力量的一种尝试。
然而当这实验仿造物，真正来到了它的原主面前时，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
面对无处不在的汹涌道湮，祂很明显的，不如在可能性中是那般积极了。
在李凡看来，此刻的墨杀就好似一只被人类养大的野兽、忽的回到了它原本的族群之中。
之前遇到同类数量较少的时候，还能维持自身理智。
但周遭同类太多，就渐渐陷入了对自我身份的怀疑之中。
这种变化，却是李凡没有预料到的。
李凡暂时也没有惊扰祂，反正现在即便不靠墨杀之力，玄黄仙舟也没有大碍。只是时刻监视着、防止异变出生。
“山海道湮之中，倒是领悟【孤帆】之道的绝佳场所。”
愈发深入山海，跟所有的可能性距离越来越远，李凡方才明白过来、为何之前自己对孤帆之道的参透，始终有所欠缺。
“即便是通过道一虫的侵蚀所见，跟自己亲身之经历，还是有所不同的。”
“这种孤寂、渺小之感……”
玄黄仙舟之外，是彻彻底底的一片虚无。
抬头不可见天，俯首不可望地。
仿佛天地，在瞬间消失在自己的感知中。
整个视野，都慢慢变得晦暗起来。
伴随着这种黑暗一起的，是生机的流逝。
磅礴温暖的生机，聚集在尘世可能性之中。此刻随着李凡深入山海，冰冷的气息，慢慢将其压过。
玄黄仙界中，乌云汇聚，蔽日遮天。一场鹅毛大雪、缓缓飘落。
纵使有李凡捏碎玄黄木雕，使得天上大日重现。
但却并没有驱散天地间的寒意。
冰天雪地中，阳光的照射，显得颇为无力。
随着冰寒降临，玄黄仙舟在道湮中的行势，似乎也变得缓慢起来。
“终究是我，底蕴不够。没有真正达到超脱之境，便妄闯山海。”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自身超脱之道，便是抵御这种刺骨冰寒最好的方法。”
“而我借之于外物的手段……”
“能护的了我，却护不住这玄黄仙舟中众生。”
李凡默然看着，随着天地冰封一片，生机慢慢流逝的玄黄界众人。
思忖片刻，还是点亮了一束火光。
“仙舟才刚刚起航，还不能到倾覆的时候。”
仅仅只是微弱的火苗，却顷刻间天地间的冰寒给驱散。
正是真灵焚尽之术！
“圣尊慈悲！”玄黄生灵，无不跪地叩首以拜。

第1592章 生灵衍太极
相较于施展【真灵尽毁】神通，点燃一束烛光、以驱散玄黄仙舟内的冰寒的慈悲行径，对自身灵性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对李凡而言，根本谈不上什么负担。却可保全仙舟上的舵手船员。故而也就顺手为之。
“这种极度冰寒……”
“究竟缘何而起？”
真灵之火燃烧所产生的温暖，只是庇佑着玄黄仙界内众生。而李凡作为玄黄之主，却主动撤去了此种防护。
直面山海间的冰冷孤寂感。
玄黄仙舟，在黑暗中破浪而行，寂静无声。
外界仿佛失去了时间流逝的意义。
李凡矗立在仙舟高悬孤帆之上，仿佛自身眼前这片黑暗。
山海横渡中，不知岁月流逝。
玄黄仙界里，倏忽间已是七十年过去。
自从仙舟入道湮那一刻起，整个玄黄仙界的“变数”，便仿佛被锁死了一般。
这七十年间，再没有任何合道境界修士的诞生。
非是李凡为了节省仙舟的资源消耗而故意做出的限制，而是仙舟自身变化使然。
长久的沉浸在远离尘世的环境下，李凡也慢慢感悟出了，周遭这如附骨之疽的寒意的根本来源了。
“山海生灵，多诞生于尘世。而当我等生灵，离开了尘世后。也就远离了，我们从无到有、孕育以及修行过程中所依赖的最基础环境。好似鱼离水，鸟困地，地底生物骤然暴露在阳光之下。”
“因不适应，故而导致灭亡。超脱强者所凝聚的超脱真意，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能够安然渡过这种剧变的适应能力。”
“我虽有无限灵性，然而当远离了尘世之后，却依然会感到这种彷徨、不适……”
“无限灵性，或跟穿越、原来的我有关。而我这具身体，则是的确山海间原生生灵。”李凡默默想道。
玄黄仙舟中，几乎所有生灵，包括那最后上船的十二真仙在内。尽皆难逃此种冰寒孤寂感。
唯独有一例外。
正是昔日沉睡在诸虞星域中遗留、后被十二真仙共同抚养的那未知太初生灵。
太初生灵对能量的消耗，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这五十年来，他一刻没有停止对其的喂养。
玄黄木雕，已经捏碎了一百多枚。
然而距离这太初生灵的真正孕育，还差临门一脚。
好在，李凡最近也隐隐感受到，它已经对李凡的喂养，开始有些排斥了。并非是还未出生，就已经成为白眼狼。而是这太初生灵已经达到了孕育状态所能吸收的极限，再也吃不动了！
李凡邀请十二真仙前来，共同见证这光球中，太初生灵的孕育。毕竟怎么说，他们也辛苦帮忙抚养了数万年之久。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已经山海共度五十多载，这十二真仙们却仍旧没有见过玄黄仙舟真正的模样。从始至终，他们都被迫挤在李凡衍化的那一艘狭小木舟上。
靠着木舟上扬起的孤帆，庇佑周围道湮源源不断的侵蚀。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们所栖身的小木舟之上，还存在着另外一艘、庞大不知多少倍的横渡仙舟！
绝大多数的心神，都用来对抗体内不停涌起的孤寂感。偶有能力剩余，他们则是抓紧一切可利用时机，试图领悟“横渡”之道。
再加上他们跟李凡实力差距悬殊，所以难以窥破玄黄仙舟真相。
此刻见李凡手持太初生灵、忽的现身，俱是微微一愣。
而后方才反应过来，神情十分复杂的看向即将孕育出生的光球。
“今日能够亲眼见证一位太初生灵的诞生，当真是三生有幸啊。”
“也不枉我们昔日辛苦。”
“就是不知，这太初生灵还记不记得我们。”
“前辈不但救我等于水火之中，更帮我们完成多年夙愿。当真是慈悲胸怀，令人钦佩。”十二真仙，表现的十分自然，看不出他们内心有丝毫的怨言。
李凡目光淡淡地扫过，引得众人心头微凛。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好一会。李凡这才继续开口：“这畜生应该就快出来了，且耐心等着吧。”
对于李凡将太初生灵呼作“畜生”，十二真仙皆腹诽不已。奈何亦是不敢有任何的表达，只能点头赔笑称是。
这一等，就又是九年。
对于真仙而言，也不过是闭眼悟道、疏忽而过的时光。
这一日，从李凡手中光球中传来的丝丝波动，将木舟上众人惊醒。
一道黑色的裂隙，自光球中央浮现。宛如壳破了般，霎时间有无穷光影，自这裂隙中喷薄而出。
赫然是山海呼啸，无数可能性诞生于毁灭之象！
宛若直面山海，舟上众人不由沉浸在这景象之中。
却没有察觉到，一道黑线，正隐藏在这些光影之内。朝着十二真仙中实力最弱的那一位激射而去。
直到黑线已经近在咫尺，这名为时启文、修行乃是【养】之一道的真仙，方才如梦察觉到此次突然袭击。
然而就连神情变化都来不及显现，下一刻、他就要被这黑线贯穿身体。
“畜生终究是畜生！”
就在此时，李凡冰冷的声音蓦地响起。
一只手后发先至，将这黑线给死死掐住。
吼！
宛若山海碰撞的呼啸之声，从黑线中传出。
十二真仙顿觉耳边传来阵阵炸雷之声，只感到阵阵头晕目眩。最靠近的时启文，更是如遭重击。自身所悟道途，都隐隐在这声巨吼中消散的趋势。
好在十二真仙，共享生命。有其他十一人帮忙分担，时启文这才侥幸留得性命。
太初生灵之可怖，足见一斑。
但这畜生在李凡手中，却是动弹不得了。
只能不断发出威胁的嘶吼。
十二真仙因此看清楚了黑线的真正模样：宛若一根被削圆的木棍，其上隐隐浮现无数复杂却又并不重复的花纹。木棍两端，各有一张面孔。
并不似人脸。只是一黑一白，不停游离变幻的神情，彰显出“脸”的本质。
这太初生灵，与其说是生灵，反倒更像是一件被淬炼过的法宝。
虽只是初生，其性却依旧凶戾。此刻落在李凡手中，进退不得，一刻没有放弃挣扎。
伴随着一阵阵山呼海啸似的嘶吼，祂周身花纹，如同活过来般、迅速游离，分开。在木棍两端分别聚集。
太初生灵因而瞬间一分为二，其一通体漆黑、另一满身雪白。
二者宛若两条蛇，互衔头尾，不停快速旋转。
顷刻间形成一太极图案，于李凡掌心涌动。
一股莫名力量随之诞生，就好像有人重重推了李凡一把，原本紧握太初生灵的桎梏，因之为之一松。
太极图旋转色泽瞬间变暗，仿佛逃遁去往了他处。
玄幻仙舟外，原本还算平静的道湮，忽的起了阵阵风浪。
就好像有物体猛地跃入海中。
“不好，那畜生要跑！”十二真仙见状皆惊呼道。
李凡只是冷笑。
朝着太极图逃遁的方向，轻轻勾了勾手。
道湮之中的喧哗，骤然间大了起来。
一道又一道汹涌波浪，不停冲击着玄黄仙舟。船上众人，遭遇了横渡山海以来，所经历的最大震荡。
就好似水下，有两头荒古巨兽正在凶狠搏斗一样！
这等变故，却是远远超乎十二真仙的预料。
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船外虚空，不时悄悄瞥向一旁泰然自若的李凡。不知道这位前辈究竟使得的是什么神通，竟能擒敌于道湮之中。简直闻所未闻。
道湮中激战，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算再怎么凶悍，也毕竟只是初生状态。很快，道湮中的动静就慢慢平复。而太极图则是悄然又返回了木舟之上。
停停转转，终究无法维持。又变回了木棍形态。
木棍上的花纹，似乎较之先前稀疏了不少。而两端的黑白二色神情，也似乎变得无精打采。
“此物诞生于尘世开辟之初，效仿大道诞生衍化……”
“然终究不具神智，不知道则根本，只得其形、难得其神。”
“故而如此悠久岁月过去，依旧只是这般模样。”
李凡屈指轻敲木棍，淡淡评价道。
十二真仙闻言，不由点头了然。
出手将太极木棍从道湮中抓回来的，自然是墨杀了。
经过了五十年的思索跟适应，墨杀终于认清楚了自己身份。
跟周遭无处不在的道湮，彻底切割分离开来。
只作为“墨杀”，玄黄仙界天地之魄、李凡门下走狗而存在！
跟山海尘世所有其他生灵、力量都不相同，墨杀入道湮，那当真是有些“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的味道。
道湮的侵蚀力量，对墨杀几乎难起作用。
而甚至周围有其他存在时，墨杀甚至可以先借助道湮的力量对敌。
刚刚抓捕太极木棍，正是祂初试身手。
如果不借助道湮，只是靠自身跟太极木棍相争。怕不是要陷入一番苦战之中。
但有了周围大势、“道湮”的相助。将其擒拿也只是顷刻之间。
而李凡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就勘破了太初生灵的底细，同样也是墨杀的功劳。
如果说道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的话，山海间几乎所有生灵，都是不通水性。些许超脱者，则是身具游泳之能。
而墨杀……
则是天生生存在这片海洋中的鱼类！
“即便仙舟倾覆，有墨杀救我，也能安然无忧。”
并没有向十二真仙显露墨杀的存在。在其完成使命后，李凡就命其返回玄黄仙界中。
而感受到墨杀气息的离去，原本受伤极重，似乎奄奄一息的太极木棍，竟转瞬间又变的生龙活虎起来。
然而李凡只是连续几次弹指敲击，将它积攒的力气霎时镇压。
如此反复，太极木棍终于认清楚了彼此间实力的差距。变得暂时老实起来。
“山海间，竟有如此奇妙生灵。”
“太初生灵，有些比仙界都还要古老。往往本身就象征着山海间古老道途。据说，曾有真仙降服太初生灵后，从中悟道。证道无名那一刻，就是直抵超脱之时。”
“我看这畜生所衍太极之道，也是不俗……”
全程目睹李凡降服太极木棍的十二真仙们，纷纷感叹道。
“不过前辈已经足够神通。这木棍，倒是对前辈帮助不大。”时启文此言一出，船上众人齐齐安静了下来。
时启文也察觉到了自己话中的不妥，正欲苦笑赔罪。
却听李凡坦然说道：“的确，此物对道途几乎无用。”
“然则对这趟旅程，却是用处不小。”
十二真仙闻言，正不明所以。
却见李凡，竟将勉强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太极木棍，再度扔入道湮之中。
太极木棍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原地呆滞了片刻。
随后如梦初醒，疯狂朝着道湮深处逃窜。
“前辈，这……”
十二真仙，正欲发问。
却忽的察觉，身下小木舟，航行速度不知为何似乎变得更快了一些。
再细看时，发现那逃入道湮之中的太极木棍，身上似有道道细小黑线、跟舟身相连！
正因为这些黑线的连接，太极木棍就好像牵着木舟在道湮中快速航行一般。
“还能如此？”十二真仙尽皆愕然。
“太初生灵，虽生命力强大，但终究无法在道湮中长久生存。”
“所以当被困于道湮中时，想要活的更久，它们就会本能的、寻找‘食物’的补充。”
“太初生灵，本就是山海间的奇特存在。对于可能性、生机的感知能力，要远远超过我等修士。我们在这茫茫道湮之上，难辨方向。它们或可感觉到，远方食物的存在。”
李凡立于船头，感觉着玄黄仙舟在太极木棍的牵引下，缓缓改变了方向。面露莫名神情。
而回想起李凡不由分说，便以真灵之火焚尽原初可能性的行径。十二真仙内心皆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说好带他们前往彼岸大世，但现在看来……
摄于李凡淫威，十二真仙也不敢流露出丝毫的反对意见。只是齐声称赞前辈莫测神通。
太极木棍惊慌逃窜之下，牵引仙舟前行了四十日。
即将油尽灯枯、消弭在道湮中之时，李凡及时将它救了上来。

第1593章 山海显真容
太极木棍奄奄一息，两端黑白面孔，皆变得如纸般淡薄。棍身上花纹更是几乎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数条残余。
劫后余生的它彻底老实下来。
面对李凡玄黄虚影的投喂，急不可耐。甚至显露出讨好的面孔。
直到饱餐一顿，才慢慢缓过来。但它并没有老实太久。
仅仅三天后，太极木棍便旧态复发了。
已经意识到李凡实力的强大，这次它没有选择再袭击李凡。而是直接跃出船外，朝着先前在道湮中感应到的“气味”来源遁去。
丝毫没有察觉到，玄黄仙舟紧紧跟在它的身后。
“这畜生虽有灵智，但智慧程度着实不怎么高。”十二真仙中的老大，那名为阮瑞宇的侏儒老者，见状不由调侃说道。
“还是前辈说的有理，畜生就是畜生。”其他人皆齐声赞同道。
太极木棍的记性着实不好。
每次在道湮中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但只要一有机会，它还是立刻就本能逃入其中。似乎玄黄仙舟上，有什么比道湮还要可怖的东西。
十二真仙在最初几番调笑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纵使太极木棍灵智不高，但作为生灵趋利避害的本能，总不至于没有。一两次的逃遁，如果还能说是一时利令智昏。但一直如此的话……
众人看向独立船头，面容表情深不可测的李凡。心中再度涌起一阵寒意。
原本到嘴边的疑问，被强行压了下去。
十二真仙心中，皆是已经有些后悔上了这条“贼船”了。说是驶向彼岸大世，但从从目前种种来看，对方似乎并不想这么容易就把他们给带过去。
但除了继续呆在船上、一条道走到黑之外，他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擅入道湮，死路一条。反抗李凡，或许死的更快。十二兄弟心中纵有万般苦涩，也只能默默承受。
十二真仙不知，这一点倒是他们误解李凡了。
并非是不想把他们带着驶向彼岸大世。
而是李凡也不知道，这所谓彼岸，究竟在哪里、该如何去。
“从理论上来讲，这苍茫山海间，应有诸多类似灯塔信标的存在，指引彼岸具体方向。新的超脱强者，只需坚持找到最近的灯塔。而后继续向着下一个灯塔不断航行，很久就能达到彼岸大世。”
“但不知为何，我已经在道湮中漂泊了这么长时间，却始终不见灯塔痕迹。”
“有两种可能，我没有凝聚自身超脱真意，纵使灯塔近在眼前，我也无法窥见。这种可能性，不是很高。毕竟我头顶这叶孤帆，不是假的。”
“另外嘛，则是横渡山海，本就需要花费这么多的时间。正如我孤帆记忆中所见到的那样。没有方向指引，横渡所需光阴，能硬生生将一超脱强者寿元耗尽。而若是有明确方向指引……”
“所需时间，纵使削减百倍。也是一段难以想象的漫长时光。”
对此，李凡心里已经是有所准备了。
他也不指望很快就能彼岸。
“当初紫衣降临时，多次提及‘不愿帮忙跑腿’、‘不白跑这一趟’。说明即便在他这种老牌超脱强者眼里，从彼岸降临可能性，也并非是一件消耗可以忽略不计之事。”
“但先前，原初可能性屡屡有牵涉到那些超脱强者的时候，他们又仿佛瞬间感应、降临……”
乘风破浪于道湮之中，李凡心中隐隐升起一种预感。
在这片苍茫山海之间，似乎是不存在时间流逝这一说法的。
亦或者说，时间流逝只作用在他们身上。
无论他们在这里待上多久，都不会影响尘世间一切可能性。
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曾经逆流于时光长河之中，李凡倒是勉强能理解其中原因。
“离开尘世，进入山海，便是一瞬间跃出时光长河。在跃出的那一刻，时光长河就好似陷入相对冰封之中。直到再次进入，时光长河才会重新流动。”
“若是把山海本身，看做一颗从下往上、茂盛生长的大树，那么尘世间诸多可能性，便是树身上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下，代表过去。上，指示未来。”
“代表可能性的年轮，并非只是平面。而是立体，按照时间，贯穿树之上下。”
“原本若是不存在道湮的话，山海的过去、未来，都是联通一体，完整的。能逆流而上者，可自由顺畅的在树上下不同位置穿梭。”
“但因为有道湮的出现，山海之树，被拦腰而断。”
“纵使能时光逆流，所能活动的范围，只局限在目前身处的一段树干之中。”
“并且，年轮与年轮之间，原本属于树干的组织。已经绝大多数被道湮所吞没。寻常生灵，唯有在年轮线条中，方才能够生存。”
“我于时光长河中逆流，便是自上而下，沿着年轮的痕迹、纵向在山海之树中穿梭。而横渡超脱，便是离开所在年轮线，在山海之树的横截面中、抵御道湮而行走。”
“无论横竖，都只局限在一树干之内。”
“而彼岸大世……”
亲渡山海，李凡对山海格局有了具体形象的认知。
但到目前为止，却依旧无法想象，那彼岸究竟是何种存在。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彼岸相较山海中诸多可能性，是完全独立的。”
“若是强行类比，或许，可以看作是将这截树干某个位置、自上到下，全部掏空。打造出的场所。”
“哪怕不经历时光长河，不渡道湮。也能顺利前往所有可能性的所有时间节点……”
“若是真有此能，便当真无愧彼岸之名了。”
李凡畅想彼岸情形，思绪翻涌起伏。
而在道湮中疯狂逃窜的太极木棍，经历了数十次的尝试，终于将玄黄仙舟带到了一处生机汇聚所在！
并非是一条完整的可能性。
而是一具漂浮在道湮之上的仙棺！
不知道已经持续漂泊了多长时间，仙棺表面，已经变得漆黑一片。
即便尚且隔着一段距离，李凡以及木舟上十二真仙，也能隐隐察觉到其上附着的不祥气息。
太极木棍倒是荤素不忌。也不管这仙棺中究竟埋葬的是什么，一黑一白、化作太极。直接将漂流仙棺给覆盖，宛若狠狠咬住。
黑白太极图急速转动，引得仙棺光影扭曲模糊起来。徐徐坠入太极图所化漩涡之中。
仙棺防护虽然依旧健全，却隐隐有被太极图吞没的迹象。
就在太极木棍就要将这仙棺给吞下之际，李凡却是一扯线条，将其强行从道湮之中拖了回来。
回到玄黄仙舟上，它依旧死死咬着仙棺不放。
李凡屈指弹了数次，震得太极木棍七荤八素、身上花纹线条溃散。它这才被迫松了口。
躲在阴暗角落里，狠狠看着虎口夺食的李凡。
李凡却是根本不以为意，静静将仙棺摆放在面前。
木舟上，十二真仙面露凝重之色。已经是不知不觉间，彼此靠近一起。
“前辈，这棺中，似有不祥之物。”阮瑞宇出声提醒道。
“不祥……”李凡轻笑一声，完全不在乎般。
将棺材启封。
霎时间，有无穷光亮自棺中齐齐迸发。
黑气伴随着血光，阴森可怖。
一道身着明黄帝服，气度贵不可言的身影，倏然出现在李凡等人面前。
沉默了片刻后，这道身影冷声质问：“既见本帝，为何不拜？”
“仙……仙帝？”阮瑞宇看见这道身影，愣了愣后，不由失声道。
而就在众人心神大震之际，这华贵身影，却是忽的趁机朝着众人袭来。
身上衣衫，逐渐变得破烂。
人类头颅，更是化作一颗硕鼠脑袋！
十二真仙心神被慑，眼看就要化作鼠口食粮。
“果然是你。”
李凡却是早有预料般，一座透明熔炉、升腾而起。宛若高耸环绕墙壁，将硕鼠仙封印在内。
十二真仙惊魂未定，满是后怕的看着熔炉内，渐渐完全退去人身、彻底化作硕鼠模样的怪物。
李凡打量着眼前的老熟人，看着其疯狂在熔炉内挣扎、却始终无法突破封锁。
“看来，我的确没有离开【原初】太远。”
“还是处在，光吾星海能够在道湮中所打捞的范围之内。具体点来形容，依旧是近海区域。”
眼前鼠帝，跟上一世所见，也并无什么不同。
吞噬一整个可能性，鼠帝的强大毋庸置疑。然而在如今的李凡面前，却是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在熔炉中，缓缓被炼化。
化作加固玄黄仙舟的养料。
李凡面无表情，看着熔炉中硕鼠分崩离析，化作无数光影。
脑海里却是在思考其他：“我得泰天帝，得以逆流时光长河。然而当我回到万年之前，过去时间节点上的泰天帝，同样消失不见了。这就证明，得悟【逆】理者，成为了依附时光长河的特殊存在。贯穿山海之树上下。”
“彼岸中超脱强者，或许也具备此种能力。不过应是借助彼岸特殊性质。若仅凭自身道途，大概无法做到这点。”
“然而，无论是逆理者，亦或者是超脱。他们在山海之树一截断开树干中，应该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无论在哪个时间节点中身陨，都算是彻底的死亡。就算所谓光阴逆流，也无法改变这一切。”
“而还真……”
李凡微微皱眉。
“作为跟山海同格的力量，却是能够直接将山海之树的状态，重置还原。”
“只要没有超出山海的范畴，就要受其影响。”
“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还真所影响的范围，只是我身处的这一截山海之树。还是全部的山海……”
“有一种方式，可以证明。”
“守丘公！”
“上一世，守丘公不在山海之内，而是处在山海树干之外的永寂虚界。若还真没有影响到他，那么他势必还有关于上一世我跟承道的些许记忆。”念及此处，李凡不由心中一紧。
“看来，前往彼岸大世后，纵使还真苏醒，也不能轻易动用。至少，在没有搞清楚这一点之前，我还是尽量不要暴露在那些圣者的眼里。”
李凡自是不敢，直接向守丘公问个明白的。
甚至，紫衣以及承道，这两个能够守丘公接触的人物，都有可能成为还真暴露的导火索。
承道还好，被李凡“坐而论道”，困在玄黄仙舟之内。
紫衣，则不是李凡所能控制的了。
“只能希望，还真能够影响的范围，再大一些。”
“否则，怕是我还没到彼岸，就要望风而逃了。”李凡尽量将心中紧迫感平复。
李凡并非杞人忧天之人。
只是经过目前一番推论，得知还真的存在，已经有了暴露的可能。自然要对未来，做些防范。
“因噎废食，不去彼岸不可。”
“盲目乐观，不做任何准备，亦是不可。”
然而盘点手中所有能够动用力量，李凡暂时也没有找到能够在守丘公面前全身而退的方法。
“圣者之列，所顾忌者，唯有山海存续。”
“唯一能够使他们稍感忌惮的，就只有我新学的【真灵焚尽】秘术了。”
“此法……”
李凡眼中精光一闪，已经做了决定：“需好好利用起来。”
“真灵焚尽之术，虽有焚山煮海之效，但弊端则是真灵之火焚烧蔓延起来太慢。”
“除非……”
“我早有准备。在山海间不同可能性、不同时间节点上，遍撒火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而我之无限灵性，足够我一人将火种遍布山海。”
“届时，我一念起、而山海焚。”
“虽然大概率，在将山海焚尽前，会被彼岸超脱强者们联手扑灭。而我点燃消耗灵性，也将化作山海养料。但，经历重创的山海，未必就能在道湮的侵蚀下存活下来。”
“彼岸超脱们……不敢赌！”
“此威慑手段，应当有效。”
李凡反复思量，心中不安渐消。
“看来，前往彼岸之前，还需做好充足准备。”
“正好，徐徐前行。每到一处可能性，就将暗手布下。”
“别的超脱强者，是诸我合一。而我，却是要由一及万！”
“呵呵……”

第1594章 星火遍山海
仙界，嫏嬛星域。
数万真仙汇聚，其中不乏无名之境。
“仙相始终闭关不出，我等需尽快想个方法才是。”
“附近悬阙星域、岁崩星域、斗杓星域，尽皆被道湮所吞没。想来我们嫏嬛星域距离被毁灭也不远了！”
“关键是，道湮绝路，我们嫏嬛星域已成封闭之地，逃无可逃、无路可走啊。”
“诸位，诸位，莫要慌张、自乱阵脚。我已经早早给仙相传讯了，他已有回信、最近几日，必会出关，组织抗劫事宜……”
“还要几日，我看等他林照夜出来，我们都死完了！”
“不行，今天必须让他出来，务必给个说法。”
……
现场混乱一片，无名真仙还好，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寻常仙人已然是被道湮包围的绝境所扰乱了心神，隐约有些疯魔了。
不仅仅是因为生死存亡的危局，更因为道湮围困之下，众仙慢慢发现自己的“无限”权能，也受到了影响。
这种随着时间推移的慢慢剥夺，某种程度上却是比瞬息身死更要可怕。
众仙中央，一众无名所在。私下所谈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题。
“诸位道友，今日可曾听说过关于那【救世仙舟】的传闻？”
“道湮逼近、大难临头、仙相不醒，这救世仙舟大抵是唯一我们能够逃生的方法了，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说的。只是……”
“这仙舟，来的颇为蹊跷。之前从未有所听闻。”
“不过，救世仙舟能够横渡道湮的说法，应该为真。我虽未曾见到仙舟之主，然而跟舟上十二无名却是有过一面之缘。不客气的说，这十二无名中任意一人，恐怕都比林照夜要强。”
“赵兄此言当真？”
“生死攸关之事，我岂会妄言？”
“就算救世仙舟传闻为真，然而想要上船，条件却是太苛刻了一点。要么献上山海古物，要么以身为奴十万年。这……”
“诸位，你说，我们联手，能否夺了这什么救世仙舟？”
原本一众无名还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停闲聊着，此言一出，场中霎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不由看向说话者。正是嫏嬛星域无名真仙中，颇为臭名昭著的【儵忽】。此人所修道途，与煽风点火、无下限挑拨有关。
凡是听从【儵忽】建议的，都绝对没有好下场。
见众人冷面而对，【儵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见谅、见谅，一时习惯了。”
“到了如今关头，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这仙舟之主，明显是位【超脱】强者。如今道湮大劫已至，仙界分崩离析，诸星域各自挣命。这种情况下，救世仙舟，很可能是我们唯一所能活命的方法了。为奴十万年，跟陨落相比，倒是还能接受。”
“况且，虽说是为奴十万年，但据那十二无名所言，极少情况，需要他们出手。不但能以未超脱之身、亲临道湮，感悟山海大道。更有希望，被携带着一起，前往那传说中的彼岸大世……”
经过众仙一番讨论，场面重新变得热烈起来。不少无名，显然心中已经意动。
“但，那救世仙舟，究竟今在何处啊？”
一众无名，目光在嫏嬛星域中不断扫过。试图发现所谓救世仙舟的踪迹。
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们却是不知，在包围嫏嬛星域的道湮阴云中，正停泊着一艘恢宏巨舰。
正是玄黄仙界！
然而相较于之前，这玄黄仙界的状态，却是有些奇怪。
仿佛是由虚影所打造，但玄黄天地内一切生灵，又都是纯粹实体状态。
曾经原初可能性的十二真仙之一，柳良才，早已经晋升为无名之境。
来到玄黄仙界天外天中，向李凡汇报进展。
“这么说，此可能性的确已经没救了？”并未显露出真容，李凡的声音，隐隐自天边传来。
然而柳良才却不敢有丝毫怠慢，郑重至极的点头：“我按照惯例，搜罗可用之民。待到十年后，道湮彻底将此可能性吞没，壬寅号仙舟便可再度航行了。”
李凡那边，许久没有传来回复。
柳良才心中一紧，以为是李凡不满意自己工作的进展，又补充了句：“五年。若是进一步搅动道湮，可再加速此可能性毁灭的速度。”
这时候，李凡方才有了答复：“给你半年时间。良才，你终究还是太过软弱了。”
“我早就跟你们有所交代，所遇可能性，若是还处在稳定繁荣状态，那便悄然留下我之虚影。静悄悄迅速离去。”
“若是已经被道湮盯上，陷入岌岌可危之境。那就尽早助其破灭，搜罗可用人事物，壮大仙舟。”
“你也是在山海中航行多年了，岂不知山海浩大、有着数之不尽的可能性。若是每一个都像你这么磨蹭，那么距离我们完成计划、驶向彼岸，还要多久？”
李凡话虽平静，柳良才的额头却是已经开始有冷汗滴落。
“半年……半年之后，必定再度起航。”
柳良才说完此话之后，只觉眼前一花，就被离开了玄黄天外之中。
如释重负般，他长舒一口气。
“前辈的威势，愈发可怖了。”
柳良才视线看向玄黄仙舟之外，穿过道湮，落在嫏嬛星域之中。
“死道友不死贫道。诸位莫怪了……”
也只是微微犹豫了片刻，柳良才便已经下定了决定。
他还记得，当初他第一次亲手促成道湮汹涌、将一整个可能性淹没的时候，亲眼见证无数生灵因自己陨落，内心宛若遭受无尽雷罚，整个人都几乎崩溃。
但后来……
做的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口中念念有词，对着玄黄天外天半躬身而拜：“请墨杀圣身。”
半晌之后，一道黑色虚影，作为回应，悄然出现在天地间。
没有看一眼，径直扎入仙舟之外的道湮阴云之内。
片刻后，风起云涌，如同风暴汇聚降临。
朝着本就只剩下一隅之地的嫏嬛星域，寸寸逼近。
“你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柳良才微微一叹。
……
而在此刻，真正的玄黄仙舟内。李凡感应到墨杀似乎又变得强了些，微微点头。
距离当初定下将真灵火种遍撒山海的计划，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这些年李凡一直在践行当初的计划。
一开始进行的颇为顺利，有太极木棍以及墨杀、道一虫开路，玄黄仙舟得以顺利的穿梭在不同可能性之内，悄然留下真灵火种。
但后来，李凡却是发现，这么做，顺利是顺利了些。但效率还是太慢了。
纵使已经被道湮侵蚀的千疮百孔，但山海终究是太过浩大。
以这种效率，哪怕穷尽李凡一生，也休想在有生之年、完成对山海有威胁的遍撒真灵计划。
“造就对山海、彼岸具备威胁的大火，最初的火苗，最起码要覆盖整个山海大约百分之一的范围。如此，方才能在我遭受危险的短时间内，点燃各处，以真灵之火、焚山煮海。”
“山海的百分之一，看似微不足道。然而对于修士而言，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庞大数字了。”
亲历亲为，方才明白山海之“无限”，究竟是代表的是何种境界。
只靠李凡一人，是根本无法完成既定计划的。于是他果断改换了思路。
利用坐天决反馈玄黄仙界虚影，打造性能稍弱一点的玄黄仙舟。
让十二真仙为舵手，代替李凡，操纵这些仙舟，驶向山海各处。
这只是第一步。
正如刚刚李凡对柳良才的交代般，十二真仙们需要做的，就是游离不同的可能性、安置真灵火种。
同时收服可用之人。
而后再让这些新加入的无名真仙，御使新的玄黄仙舟，进行新一轮的使命。
如此不断循环往复。
“迄今为止，我手下已经有了近千艘玄黄仙舟，航行在山海不同的角落中。”
“但即便如此，距离完成计划，也是遥遥无期。”
李凡微微一叹。
“好在，我也并非没有收获。”
随着一道道真灵火种的被安置到位，李凡身处道湮之中，也能清晰的感受，来自山海间不同可能性的“自己”。
这些分列山海的灵性，好似他的眼睛、触手，帮助李凡进一步更加全面的窥测山海。
“如果说过去我是盲人摸象。”
“那么现在便是有几万人帮着我一起摸。”
“巨象虽大，却也慢慢显出真容了。”
“跟我此前预想的一样。”
李凡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宛若一截被蛀空的断木景象。
无数红色星点，分布在断木各处。
纵使还没有占据大部分区域，却也已经颇具规模了。
“所见所感越多，我也就变得越发强大。”
“就如同邪苏白他们所追求的【诸我归一】，我每完成一个可能性上的放置，都意味着我将那个可能性上的自己吸收。”
“由一而万，由万而一。”
“殊途同归。”
而正因为李凡自身的变强，【坐天决】才能源源不断的生出反馈之力，凝聚成新的玄黄仙界虚影。才能支撑起李凡的遍洒星火计划。
当然，这计划并非始终都一帆风顺。
虚影打造的玄黄仙舟，没有山海孤帆坐镇，在道湮中的稳定下差了不止一筹。若是道湮风浪大一些，就随时有倾覆的风险。
不过就算虚影仙舟被道湮吞没，李凡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作为舵手的无名真仙，放眼山海，可谓数之不尽。哪怕全都死光了，也随时都能招募更多。
真正的变数，来源于道湮的变化。
最初，李凡还没有太大的感受。
但是，当越来越多，约莫着有上百艘虚影玄黄仙舟倾覆在道湮中的时候。李凡终于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了。
真正玄黄仙舟之外，道湮的风浪，莫名大了些。
李凡这才明白过来：每一次道湮吞没玄黄仙舟，纵然侵吞的只是虚影，但其对玄黄仙舟的了解、依然增添一分。
百余艘玄黄仙舟覆灭后，道湮对真正玄黄仙界的侵蚀力度，因此有了质变、上升了一个台阶。
这才被李凡所感知到。
“这才是道湮真正难缠的地方。”
于是，迫不得已的，李凡在维持遍撒真灵火种计划的同时，还要尽量减少仙舟覆灭率。不求仙舟百分百安全，最起码，要让自身实力的增长速度，超过道湮侵蚀能力的增长。
否则，还没等到他变撒真灵火种，自己就先一步陨于道湮之中了。
这也是，先前李凡对柳良才说了这么多话、如此耐心的原因。
换做以前，柳良才早就被李凡丢进道湮中了！
随着李凡态度的改变，虚影仙舟中多了墨杀、道一虫等力量的支援，事故率大大降低。不但安置李凡真灵的效率提高了一大截，还意外催生了，诸多“超脱强者”的诞生。
要知道，这些身负李凡命令的“使徒”，在不同可能性中执行任务所需的时间，只占据他们生涯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绝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是行驶在茫茫山海之间，时刻面对道湮。
从某种意义上来，这是绝佳的领悟超脱真意的悟道场所。
在寻常可能性中，根本不存在这般适宜的场所，能够让这些无名真仙、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道湮，并且还能安心悟道。
能够李凡选中，作为使徒之人，全都是单一可能性中，资质超绝的存在。
从其中诞生一些超脱种子，也是不足为奇。
李凡也是直接跟所有“舵手使徒”挑明了，若是能证道超脱，不靠玄黄仙舟、就能只身前往彼岸的，但去无妨。
十万年的约定，就此作废。
日后彼岸再见，还能有机会坐而论道。
李凡也不怕自己遍撒真灵的计划泄露出去，因为除了原初十二真仙以外，这些后加入的舵手使徒。并不清楚仙舟驶向不同可能性的根本原因。
只认为是李凡特有的修行手段。
而原初十二真仙，则是始终在李凡的牢牢掌握之中。
“诸我归一的修行方法，着实高效。”
“若是我现在再见邪苏白，哪怕不用狐假虎威的威慑，也能正面跟他过上几招了。”

第1595章 彼岸照光辉
纵使已经有了近乎超脱强者的实力，李凡依旧没有急于前往彼岸。毕竟他现在需要预防面对的，是类似于守丘公那般、能够横渡永寂虚界的圣者。
只有当完成遍撒真灵之火的计划后，他才会真正迈出这一步。
虽然还未正式进入彼岸，然而通过这些年玄黄仙舟无数次的探索，李凡却是已经对“彼岸”，有了初步的认知。
大多数是来自诸多可能性中关于彼岸的传闻。还有一些，则是李凡自己的摸索。
“跟我之前所猜测的一样，一入彼岸、便超脱时间长河之上，可自由前往过去、现在、未来。当然，只局限于当前山海之树的时间节点。”
“但并非是没有代价的。”
“去时，可借助【彼岸】神圣特性，无论前往哪条可能性、哪处时间节点，都非常容易。但想要从尘世间、再返回彼岸，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李凡眼前，显化出一截断木，正是代表推衍中的山海全景。
断木中央，一个光球闪烁。
白炽微暖的光芒，照耀在断木的每个角落中。
“我之前猜测，彼岸的建造，是将山海之树挖空，从时空结构上、创造出能够方便抵达山海任意角落的奇迹构造。”
“但这些年，亲渡道湮，方才知晓山海之浩大。想要打造在尺度结构上跟山海同规格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就算彼岸群仙，真具备这种实力，也不会选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法。”
“真正的彼岸，恰如这颗光球。虽相较山海，只有米粒大小，其辐射力量，却能覆盖一切山海尘世。那些并没有领悟‘逆’之道则的超脱强者，便是通过彼岸辐射‘光线’，得以顺利前往不同可能性、不同时间节点。”
“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李凡心念一动，山海之树影像，瞬间被放大数万倍。
因之，可以看到，山海间那些看似被光芒普照的角落，还是出现不同程度的明暗差别。
“彼岸光辉，终究是无法照拂每一处。虽不知，彼岸的位置究竟是锚定在何处，但几乎可以确定的是，那些越远离彼岸的地方，也就越难到达。”
“甚至……会出现超脱强者有来无回的情况。”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眼前浮现玄黄仙舟达到过的其中一条可能性种种信息。
这条可能性，差不多是目前诸多使徒们，探索到的最为“偏远”的可能性了。跟李凡所在原初，历史走向几乎已经没有了相似之处。
三圣只是作为仙界开辟者，在古老传说中隐有提及。仙界群仙，几乎都已经将他们遗忘。该可能性甚至都没有执政仙帝的存在，漫长历史里，一直处在不停纷争之中。
因为远离彼岸，超脱几乎无望。
此界群仙，于是将绝大多数的精力、天赋，都用在了战争之上。
分而合之，合而分之。曾出现过大大小小上万个，不同规模的割据仙朝。却始终没有出现绝世强者，一统仙界。
距离达成一统仙界这个成就最接近的，乃是该可能性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圣尊仙皇】。
圣尊仙皇异军突起，横扫整个仙界，一共只花费了三百时光。强大，冷血，无情。就是他留给世间群仙的印象。
然而就在圣尊仙皇即将一统仙界的最后关头，他却莫名消失了。
就像他当时出现的那样，悄无声息。
没有了圣尊仙皇碾压级别的实力镇压，即将统一的仙朝很快就分崩离析，重现陷入了纷乱之中。
圣尊仙皇的消失，也成为了该可能性历史上最大的悬案。众说纷纭。
而或许唯有李凡这同样的外来者，方才能猜出真相。
“以这位圣尊仙皇当初表现的碾压级实力来看，他应是超脱强者无疑。不知何故，来到该可能性中。所谓仙帝，在他看来，自然不值一提。可以随时丢弃。而之所以他要行征战统一之事，实则是为了返回彼岸罢了。”
记载中，圣尊仙皇有诸多奇怪癖好。比如喜欢收集敌人尸骸，打造成武器。一路杀伐，所屠戮无名真仙，几乎近万。
“这便是以无名真仙，打造渡世之舟了。他本有超脱实力，仍需借助外物抵御道湮。应该是该可能性太过偏远，为了增加顺利返回彼岸的概率。搜集准备妥当了，自然就直接离开了。”
李凡之所以如此确信，一是因为这圣尊仙皇所做事迹太过明显。二则是玄黄仙舟在来到该可能性之前，在道湮中还遇到了一面古怪的黑幡。
黑幡戾气滔天，白骨森森。虽已经被道湮侵蚀的残缺不全，但依然能看出其是由无数无名真仙所打造。
正是当年圣尊仙皇亲手炼制之物。
“如此宝物，尚还完好，却被其随手弃置。说明已经对他无用。”
“已经达到了彼岸光辉的辐射范围之内，能够随时返回了。”
这黑幡目前已经被李凡重新炼化一番，用来继续加固玄黄仙舟。而在消化过程中，从无名遗骸中不时窥见的那道可怖身影，也能从某方面印证它曾经主人的身份。
“彼岸光辉，并非尽照山海。”
“这对我而言，实则是件好事。”
“彼岸众人，共同的目的是横渡永寂虚界，前往更古老的山海，找到彻底解决山海相融之劫的方法。为了方便救世，所以在纵向的时间节点上，应该会更靠近过去一些。”
“就是不知道，这段山海所能回溯的时间上限，究竟是哪一年。是否就是当初泰天帝在时光长河中所遇见的尽头？”
“咦？”正当李凡悠悠思索的功夫，麾下一艘玄黄仙舟所感应到的画面，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万相道网？这里是……”
片刻之后，李凡明白过来。
神念一动，玄黄仙舟上的李凡虚影，霎时横穿道湮、进入到该临近的可能性之中。
阴沉昏暗的天空，无边无尽的垃圾，堆积如山。连绵无尽，看不到尽头。而一头黑色宛若章鱼的液体巨兽，正趴在这些垃圾山中。
挥舞着无数触手，肆意享受、吞噬着天地间的一切。
此间虽没有任何其他生灵，这黑色巨兽却过得格外逍遥快活。
黑色巨兽，自然就是墨杀力量所化万相道网。
而这里，则是当初玄商之主，曾经探索前往的诸多可能性之一。
先前李凡通过感应，将一部分万相道网力量延伸至此。虽然由于道湮之隔，很快就断了联系。但万相道网的力量却依旧顺利在此处生根蔓延开来。
纵然已经化作庞然巨兽，不过随着正主李凡的到来，还是乖乖回归。
原本此处虚影仙舟上栖身，只是李凡分化出的一部分力量。
但在将此处万相道网吸收之后，李凡虚影竟然瞬间由虚凝实，几乎变得跟实际无异！
“嗯？如此庞大的力量……难怪你过得乐不思蜀。”
就连李凡自己一时间都有些吃惊。
“这还仅仅只是吞噬了这无边垃圾山脉其中的一小部分。”
李凡顿时来了兴趣。
细细回味起万相道网在这垃圾堆中的收获起来。
说是垃圾，实则都是建筑、法宝、尸体的残骸。李凡通过这无数碎片，试图将该可能性中发生之事给还原。
但似乎有种神秘莫名的力量，始终萦绕在这些碎片之上。
使得李凡纵使凑齐了拼图，也无法窥见他们的完整样貌。
“偌大的垃圾山，愣是凑不齐一样完整的东西。”
“不过可以确定，毁灭此可能性文明、造就了这连绵无尽垃圾山的，只是一个存在。”
李凡虽然也做了不少破灭之事，但都是有的放矢，要么是为了搜集资源、要么是为了增加自身推进计划效率。
而毁掉这可能性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破坏”。
“一整条可能性，全部的精华，仍然完好无损的保留在此处。”
“从墨杀吞噬的垃圾碎片中，隐隐可以推测还原出，此地昔日冰山一角。并不比原初可能性差。甚至，还犹有胜之。即便如此，依旧顷刻化作废墟……”
“而且，似乎还是同一时间。”
李凡眯起眼睛，心中再一番推衍。
“哪怕我把所有的备用力量全部用上，使出无数道纪投影。怕是也做不到这种效果。”
“更关键的是，如此爆发下，所迎来的将会是彻底的毁灭。而不是这些，被撕碎的一片片垃圾。”
“说明，对方尤有余力。”
“山海间，强者果然也是数不胜数。强则强矣，似守丘那般，若是遵循某种道德良知，我倒是不惧。最需避讳的，反倒是这样的疯癫混乱人物。”
李凡心中暗自提醒自己。
既来之，则安之。
虚影仙舟，停泊于外。
李凡重新将万相道网放出，肆意吞噬剩余的连绵垃圾山脉。
一整个可能性的碎片残余，哪怕对如今的李凡来说，也绝对算的上是饱餐一顿了。
足足花费了五十年时间，才将其完全吞噬。
清理的足够干净之后，李凡在这无边垃圾之中，发现了不属于此可能性的外来物。
一枚黑色的碎片，闪耀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似乎从什么地方崩裂下来。
“能在墨杀的吞噬中，都岿然不动……”
李凡十分谨慎的，没有直接与之接触。
而是派出道一虫前去查探。
却没料到，道一虫在靠近这黑色碎片的瞬间，竟齐齐陷入了混乱状态。
陷入了自相残杀之中。
哪怕有李凡强行操纵，也只是稍微扼制混乱，无法彻底扭转这厮杀局面。
李凡果断选择放弃这批道一虫。
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只，虫群的自相残杀才结束。
然而，那唯一的胜者，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它开始疯狂啃食自身，直至自己将自己毁灭，这场闹剧方才彻底终结。
黑色碎片静静躺着，目睹这一幕，似乎露出无声的嘲讽。
“应该是，来自这黑色碎片中的疯狂，影响了道一虫。”
李凡面无表情，继续送出新的虫群。
不出所料，这批虫群再度被混乱所主宰，不受控制的自相残杀。
但道一虫，最大的特点就是适应与进化能力。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经过了上一次虫群的牺牲，道一虫整体对这混乱的抵抗能力，微微增长了一丝。
尽管程度微乎其微，但增长毕竟是真实存在的。
“我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李凡心中冷哼，一批又一批的道一虫，已经开始集结。
道湮之中无岁月。
宛若链式反应般的递增，李凡麾下使徒数量，已经增长到了千万之数。
因此不可避免的，跟彼岸、圣朝之间，产生了接触。
好在这两大势力超然物外，纵使玄黄仙舟有过毁灭可能性的行径。但只要不危急山海，他们就不会过多干涉。
而李凡也极为谨慎，哪怕放弃这次植入真灵之火的机会，也不会给超脱强者发现自己秘密的机会。
遍撒真灵之火的计划，进行的格外顺利。
“再用差不多同等的时间，应该就能完成我的目标了。”
这一日，李凡心中忽的有所预感。
而道一虫对黑色碎片的侵蚀，也终于有了质的变化。
虽然依旧无法避免，那黑色碎片中疯狂混乱的影响，但道一虫在李凡主宰意识的操纵下，已经能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将这癫狂本能给强行压制下来。从而表现出类似冷静的状态。
“黑色碎片，带来的不仅仅只是疯狂。”
“还有……”
李凡神念，跟眼前散发着奇异气息的道一虫相融合。
霎时间，眼前所见为之一变。
视线直接穿过玄黄仙舟，跃入山海之内。
本尊视角下的连绵山海景象不复，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冲天而起的黑色扭曲光带。
依稀能从这些光带中，感受到无数意念的波动。
跟黑色碎片宛如同源，大多都是充斥着疯狂、混乱。
仅仅只是远远窥探，李凡就感受到自己的脑海中，仿佛也遭受了入侵般。
独立的意识忽的诞生，在李凡耳边轻语，蛊惑煽动着。

第1596章 山海同格者
“渡山海？吞山海，化山海！”
“吞！吞！吞……”
李凡眼中，山海不再是连绵虚相，而是宛若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美味。
那道道冲天而起的黑气，正是从山海上升腾而起的诱惑气息。
是山海本身的古老味道！
就像当初身为凡人修士时，第一次看到墨杀那样。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极度渴求，蓦地诞生，而后就欲彻底主宰李凡的意识。
无关境界实力，无视天资性情。只要其自身还有“欲望”的存在，就会被黑色碎片所点燃，而后放大无数倍，引导化作对山海的贪欲。
山海间修士，本就对山海怀有一定的向往之意。若是再经过这么一番诱导，心中潜藏欲念，几乎势必会被激发。实力越高，越有可能对山海造成实质性威胁者，越是如此！
正如现在李凡心中所想：“所屠所戮，皆可化作我之食粮。如今真灵火种几乎已经遍布山海，只需一把大火，便可教山海赤焰一片！”
“烈火熊熊，灰烬漫天。可口，美味……”
越想，李凡越是觉得自己计划越是有可能成功，因而愈发冲动。
“要不要，真试一试呢？”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这万千分化意念中的一个，被蛊惑说服，竟试图朝着本尊发出策反讯号。
“冷静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又在李凡脑海中浮现。
跟那蛊惑之音宛若隔岸相对，丝毫没有受其影响。
这声音，正是源自李凡自己！
这依旧保持清醒的李凡，却是由密密麻麻的道一虫所化。
正是察觉到不对的本尊，号令道一虫救急。
虽只是一道分神，然而在当前情况下，竟然比起李凡的分化意念，还要清醒几分。
正是此前道一虫群不断地适应黑色碎片所带来的癫狂蛊惑而产生的效果！
有了道一虫意念提醒，此地的李凡也霎时从迷离状态下清醒起来。
严格来说，刚刚他并没有被完全蛊惑。
毕竟尝试点燃山海的想法，之前他就在脑海里反复预演过好几次。但每次最终都被李凡给否决了。
就算这次没有道一虫意念，他大抵也不会真的试图“吞山海”。
但不可否认的是，李凡的确有些被这黑色碎片所影响。
以致于暂时失去了对未来、大局的考虑，只放眼当下一时的得失，宛若被蒙蔽了双眼般。
有了道一虫群意念的校准帮助，李凡彻底变得冷静下来，面对耳边不断响起的蛊惑声音，再不为所动。
当虫化意念将蛊惑的来源彻底吞噬之后，李凡视野中的山海，终于回归了正常模样。
但山海隐隐泛出的“香气”，却并没有彻底消失。
而是依旧存在。
李凡看向手中，已经被道一虫消化的黑色碎片。
实体已经不存在尘世间，但碎片的轮廓，依旧勾勒出其原本样貌。
右手紧握，却一下抓了个空。五根手指俱是径直从这碎片中穿过，仿佛它的存在只是李凡的幻觉般。
“道一虫眼中，它们已经完成了使命。黑色碎片已经消失了。但是……”
李凡沉吟着，唤来了停泊在道湮之中玄黄仙舟上的真仙使徒。最终确认，似乎除了李凡之外，其他人并不能看到这“隐形”碎片的存在。
而且这隐形碎片，只依附李凡而存在。
无论李凡走到哪里，他都会始终跟随。
“有没有威胁性呢？”
李凡轻轻抚摸着手中隐形的碎片。
现在的他只是万千分神之一，或是实在遇到不可控制的情况，分神可瞬间自我消散。断绝一切会对本尊造成影响的可能。
这早在李凡派出无数玄黄仙舟驶向山海各处的最初时候，就已经有过预案。所以他倒不担心本尊安危。
而本尊传来的指示，也让他放心大胆的研究。
当下更没了顾忌。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纵使道一虫经过若干年的衍化，也只是侵吞了这黑色碎
“片的外表躯壳。其真正内里，跟目前的道一虫完全不处在同一个层次，所以方才会视而不见。”
“而之所以我能看到祂的原因……”
李凡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我身具还真，偶得长生大道，更曾亲历三道相融之劫。都是与山海齐平之物。故而……”
“这黑色碎片的主人，恐怕是与山海同格的存在？”
李凡眼睛眯起，仔细揣摩一番后，仍难以下定结论。
山海浩大无边，偏偏这么快、这么巧，又被他遇见了，能够跟山海比肩的存在？
以李凡的性格，心中难免生出丝丝狐疑。
但细细再想，距离原初破灭、他开始横渡山海，实则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这些年里，万千玄黄仙舟，几乎遍游山海各处。时间与空间，都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发现山海同格者所遗留碎片，似乎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一种必然。
“似我这般大规模的探索之下，只要尘世间，有山海同格者所遗留碎片。就几乎一定会被我找到。”
李凡将心中疑虑压下。
开始仔细研究起身边这块隐形碎片起来。
只有他能够观察到这碎片的存在，研究也无法借助他人。好在只是一道随时可以弃置的分神，倒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第一步，就是要想方法，跟这碎片进行实质性的接触。”
虽然隐形碎片环绕李凡，但无论是摸、亦或者是用神识，都无法真正触摸到碎片本身。甚至李凡用炼道药王经的手段，将其置于宏大熔炉之中，亦无法感知到其存在。
“山海同格者，只有身与山海齐，方能见之、触之、悟之。”
李凡忽的想起上一世，自己领悟长生大道时候的经历。
作为守丘真正徒弟的承道，亿万载不停苦修，对于“长生”的领悟，也不如自己坐地顷刻所修。正是因为，自己身怀还真，从某种程度上、亦跟山海同格的缘故。
“虽然如今还真沉睡，但我也能动用些许真假之变，勉强做到与山海同格。”
“只是，这碎片信息未明，若真如此莽撞，怕不是要重蹈覆辙，再现三道之劫灾祸……”
思忖一番后，李凡心中有了主意。
“不如，就再借守丘公长生大道一用。”
这些年跟承道坐而论道的过程中，李凡也旁敲侧击、确定了守丘公确在永寂虚界之内。即便他引动体内残存长生之力，守丘公有所感知，一时半会他也回不来。
“况且，据承道所言，山海无涯，得守丘长生之种者，或许并不在少数。甚至，守丘公或许还迫切希望，此处山海能有真正继承他衣钵的人出现。这样，他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前往更古老的山海。”
思前想后，李凡心中再无顾忌。
跟本尊进行了短暂的沟通后，随即一股生机，莫名自体内涌现。原本因为吞噬了垃圾山可能性，而变得无比凝实的身躯，因为这长生之力的出现，彻底变得跟真正身体一般无二了。
甚至李凡自己，都有些难以分辨出，目前所在跟本尊的区别。
调整身体姿势，让环绕的隐形碎片，来到面前。李凡一口鲜血喷出，其内蕴含的无边生机，如滔滔江水，将碎片淹没。
果然，对外界任何其他存在，都毫无反应的隐形碎片。在接触到长生之力后，终于起了变化。
碎片中，霎时出现无数线条，宛若一面面镜子。
每一枚镜子中映照的，同是山海连绵之景。
只是让李凡心神剧震的，镜中山海，竟然并非一体！
亦或者说，山海的融合，还远没到现如今的程度。
现在的山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难分彼此。
而碎片镜中所现山海，仅仅是相互偎依！
山与海，彼此的界限，还十分清晰。
李凡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无限海边缘，沉浮不定的无数可能性。拍击在上方山海，化作浪花齑粉！
“山海寓言中，所描绘的山海刚开始相融时的状态！”
李凡心中一动，试图看清楚更多。
然而随着吐出的长生之力，慢慢消失。
碎片也变成了正常模样。
“怎么可能？长生大道之力，竟然消失的如此之快？”
李凡心中瞬间警醒。
要知道，当初为了排除体内的长生之力，李凡可是颇费了一番功夫。连续不断喷洒鲜血，孕育玄黄仙界，持续数十载不停歇。方才堪有成效。
从理论上讲，李凡刚刚喷出这一口鲜血中所蕴含的长生之力，正常情况下足以持续百万年而不散。
而现在……
“是这碎片，在吸收。”
李凡盯着似乎跟之前没有区别的隐形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或许是察觉到，李凡乃是同类。
这碎片对于李凡的环绕依附，更加紧密了一些。
不用刻意牵引，碎片便会主动“跟随”着李凡。
李凡踌躇了会，最终还是决定继续。
又一丝长生之力的交灌，碎片中再度显化出山海相融，初时景象。
这一次有了准备的李凡，看的更加真切。
“山海中，有生灵！”
“诞生于海，妄图登山……”
虽仅仅只是些不断快速闪过的碎片，但李凡依然能窥见，当初孙缥缈所留山海寓言中所记载之事。
海浪拍山，无数文明、生灵，化作齑粉。
但无限海中，始终都会有新的文明孕育而生。
不停探索，征服山海。
仿佛一场轮回，亦或者是早已经注定好的宿命。
又一次，当山海震动，文明尽毁之后。
山海陷入了难得的平静之中。
却有超乎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无限海宛若被煮沸似的，随着无数条可能性的蒸发，从海底深处、隐隐传来可怖的呼啸之音。
传向上方山，于群山中，不断回响。
宛若一曲山海合奏，恢弘、瑰丽，震撼人心。
那是倾尽世间言语，都难以形容其万一的奇特场面。
李凡怔怔看着这一幕，直到碎片中景象消失许久，他才缓过神来。
“这还只是，隐形碎片的记录。”
“当初真正在山海中所上演的，该有多么的惊心动魄。”
李凡长舒一口气。
他已经明白，刚刚自己在碎片中所见究竟是什么了。
无限海，上方山的交流！
“若是以人类的语言来描述，就是我在曾在山海寓言中所见的，‘山啊’、‘海啊’的对话。”
“然而……”
“山海交流，绝不仅限于此。”
“这是上方山跟无限海的趋向融合，亦包含着祂们彼此对于相融命运的抵触。还有……”
纵使以李凡如今见闻，也难以解析其中万一意味。
但只是遥遥听着山海中的回响，李凡都感觉，自身对山海本质的领悟程度，在不断提升。
其悟道效率，胜过在道湮中漂泊千倍、万倍。
毕竟一个是宏观上的总览，而另一个则是迷失在无尽的内里微观之中。双方所见，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若是能明悟其中道理，凭借自身之力的超脱……”
“不在话下！”
李凡沉浸在山呼海啸之中，难以自拔。
只可惜，这隐形碎片中所记录的场景，似乎也是有限的。
接下来，纵使李凡不断的以长生之力灌溉。碎片中也只是显化出重复的画面。
不由让李凡有些失望。
“应该不是它故意欺瞒我，而是的确只记录了这一段场景。”
“我从外界观之，其记录场景十几息时间就能全播放完毕。但若是以尘世可能性时间尺度来衡量……”
“怕不是有数十亿载之久。”
“那是比守丘公的生命，都要久远的一段历史。”
守丘公虽得长生大道，但是他所处的时间节点，本就是山海相融的末期。
跟悠久的山海寿命相比，只占据了极其微不足道的一段。
“这碎片，竟然能从山海相融之初，留存至今。”
“究竟……”
虽然没有新的画面浮现，但李凡依旧选择继续用长生之力灌溉。
因为他已经发现，随着长生之力的不停灌输，从这碎片上、慢慢传来了低沉的细语。
跟之前的蛊惑声音不同，这一次，是碎片试图交流。
新年快乐，请假一天
除夕夜，陪家人团圆，请假一天。提前祝书友们新年快乐，天天开心。

第1597章 山海祀求生
似是濒死之际，忽的发现了同类时的求救。
丝丝震颤，宛若山呼海啸之音，自碎片中传来。
李凡心知，这是一种奇特的“语言”。是这碎片模仿自己所窥见的山海交流之音而创造出的语言。
山海之声！
现在的李凡自然是无法弄清楚其中意思的，但却并不妨碍他试着解析内里含义，进行一定程度的“翻译”。
具体方式，就是通过不断的灌溉与取消灌输，记录碎片震动变化。而后进行各种不同的排列组合尝试。
如同一阴一阳，便能衍化天地万物。
这简单的赐与收，便可完成两个处在不同山海期的生灵之间的交流。
即便用了相当漫长一段时间。
“今夕何世？王朝隳乎？”
简单八个字，便耗费了李凡三十多年。
好在万事开头难，后面二者的交流，便顺畅了许多。
“山海末日，世历劫波不可数。王朝久湮，泯然众氓之忆，不知今世何日。”
这一句发出后，碎片宛若冰封，霎时陷入沉寂，几乎回到了之前透明隐形时的状态。
仿佛沉浸在这一难以接受的事实之中，许久没有回话。
李凡也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度以长生之力灌溉。只是在一旁默默等候。
碎片的沉寂，又是足足持续三年。
似乎这古老存在的时间流逝概念，跟现在山海生灵不相同。
“汝何人斯？谢君再造，起吾膏肓。”
再次传来的，竟是一句感谢之语。
李凡心中哑然，不过还是不露破绽，一本正经的严肃回复：“蕞尔小仙，不值一提。得天之幸，遇长生造化。顺手相救，不足道哉。”
而后不给对方应答的时间，立刻将话语主导权拿到自己手中，追问道：“尔何许人？栖身何世？竟能历万劫而存于今？”
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古老存在似乎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将自己过往徐徐道来：“余乃山海祀，事君王以通幽，为兆民求天衢。然睹陵谷迁变之世，力弗能拯，偷生霜鬓，抱疚衔悲。残躯岂敢称异，腐草流萤而已……”
李凡从对方话里，隐隐窥见了曾经在山海中存在的古老文明的一角。
那是一个自称为【黓】的庞大王朝，自无限海中诞生、衍化，繁荣发展至极致。君王，亦或者臣民，拥有着近乎于现在“仙”的力量。而王朝中实力最为强大，也是负责守护王朝安危未来的，便是一群名叫【山海祀】的存在。
王朝山海祀们，是最早认清楚自身所处山海现状，以及尝试调用山海之力为己用的一群人。正是得他们之助，黓朝才能在茫茫山海间，建立起无边无极的庞大势力。
山海祀日夜祷告，通幽明神，能以蝼蚁之躯、窥间山海交流。
越古老的山海祀，沉浸在山海的交流中的时间越久。身躯都仿佛受到异化，成为了趋向于山海的存在。
仅仅是靠单一生灵，哪怕再怎么强大，都是无法长久的承受这种变化的。为了王朝能够永远的传承下去，历代山海祀们，决定将所有他们的身躯、意识，融合成一个整体。
以此来抗衡山海的异化。
山海侵蚀依旧继续，但随着王朝各处源源不断的新的祭司的加入，山海祀却是能按照计划，始终安稳平静的持续下去。
但有一日，任谁也没有想到的变化，忽的在山海间发生了。
“山海竟有相融日。吾等灵台受戕，渐丧本真。或堕狂悖之渊，或启相斫之劫，犹沸鼎残蚁噬其同穴……”
“万祀尽殁，而余独存！”
李凡能够感受到，这古老存在内心的悲悯之意。
为了拉近彼此间的距离，李凡同样表现出了类似的悲恸之情。并且向这位山海祀展示了，自己家乡原初可能性毁于一道的画面。
相同的遭遇，加上之前的救命之恩，果然使其对李凡更加信任。
“尔曹所罹之厄，更千百倍蓰于吾等。悲哉……”
李凡沉痛点头：“山海尽覆，无一安稳之所。只能造流离扁舟，悬于山海之上。”
山海祀回应：“非长久之计，不过苟活之法。”
李凡露出黯然神情：“吾辈自知矣，然山海相融，吾等无力阻止。前辈可有良策以教吾？”
这一次，山海祀陷入的沉寂比之前加起来都要长久。
然而对方沉默的时间越长，李凡心中就越是期待。
因为李凡隐隐感觉到，这山海祀并不是因为拒绝而沉默，反而是正在思考真正可行之策！
或许，要将当初作为山海祀，未能实现的拯救王朝的遗憾。要在今世得到弥补。
“吾有一法，乃昔日山海诸祀共所谋之……”
“前辈尽且言之。”生怕对方有所顾忌，李凡直接说道。
而随着山海祀，宛若古老山海交流的震颤之声不停响起，李凡的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
不得不说，山海祀们，不愧是山海间古老王朝的最强大存在集合。
这救世之法，比起现在文明所的彼岸计划，也是只高不低！
“山海相融，乃是大势所趋，无法阻止、不可逆转。哪怕兼备山海本身的力量，都无法做到。这是山海祀日夜观摩山海交流后，所得出的观点。”
“伴随着山海相融，注定会带来的无尽的湮灭。不过这湮灭，是对山海中生灵，对山海而言。”
“实际上，山海相融，并非是真正消失了。而是向另外一种，更加高级的能量形态跃迁了。这种能量形式，超过了山海间所诞生生灵的认知，所以在他们看来，山海相融便如同湮灭一般。好似无尽的虚无。”
“山海祀们提出的计划，跟烂柯道场中，对墨杀的研究，本质实则是一样的。都是妄图，道湮中求生。”
“不过这古老文明们所图，更要极端一些。”
“【黓】，自无限海中诞生，更向上方山而去。从一开始无法适应上方山，到最终成功在山海间生存蔓延开来。【黓】朝山海祀们，对于王朝君民的适应力，是抱有极大信心的。所以他们的计划也很疯狂，越山跨海，进入山海之外！”
“跟天罗帝的计划，倒是有几分相似。”
“我不知道天罗帝当初究竟有什么依仗，竟支撑他生出推动仙界进一步升华、超脱山海的计划。但这些山海祀们的计划，却并非只是空中楼阁……”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情。
在多年的祭祀窥探过程中，山海祀们以山海之视角，曾经偶尔捕捉到，那疑似山海融合后的存在！
起初，他们不明所以。并不清楚自己见到的究竟是什么。只是按照惯例，严格将其记录封存。
直至后来，山海相融之劫渐起，王朝各地倾覆。他们方才想起了曾经所记录之事。
“山海之声大作，异动非常。”
“似有惊惶之意。”
山海祀的记载中，是如此形容当时所窥见情景的。
跟山海异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海间刮过的一阵“注视”。
似从天外而来，顷刻间遍及山海，令山海本能产生畏惧。
用注视一词来形容，仿佛玄之又玄。
但事实，正是如此。
当若干年后的现在，已经化作一块碎片的山海祀向李凡描述起当年情景的时候。
李凡竟然，也真的生出，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令山海都为之惊惧的存在，对于山海中生灵的威严，可想而知。
似乎当初凡人见饥仙之时，李凡心神霎时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好在有山海祀提前提醒，李凡也再不是当初凡人。经历无数，意志坚韧，远超寻常。
将内心惊惧，强行给镇压。
他顺着“注视”感的来源，抬头看去。
仿佛在山海之上，见一星孤悬，照耀山海、漠视众生！
“果然是祂。”
“山海相融后的归宿，令山海都十分惧怕，‘山海终不复见’的存在。”
“所谓【星】。”
李凡今日方知，孙缥缈所留山海寓言中，种种并非虚指。
而是切真见到昔日所留光影后，自然而然会浮现的所见、所知。
见到【星】的瞬间，不知为何，李凡之前心中的种种惊惧之感，竟全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好像对山海中生灵而言，殁于道湮之中，并不是什么值得惧怕的事情。而本就是他们的宿命所在。
李凡心中一片宁静。在这注定的结局面前，他内心所有一切欲望，都彻底平息。
无欲无求，内心也就不存在任何的动力。
“生灵”的象征，也因之快速跌落。虽生机不减，但李凡却渐渐变得像块有生机的石头般，对外界的反应，越来越淡薄。
“吾友，醒来！”
就在李凡即将沉沦、失去自身独立意识之际，来自山海祀的雷霆呼啸之声，将他惊醒。
星之异像，轰然破碎。所见山海，也不复存在。
李凡从虚幻回到现实之中！
“为之殆矣，幸蒙前辈所救。感激涕零，不胜言表！”李凡如此说道。
虽山海祀处，也传来了丝丝波动回应。
其实，李凡既然早就从山海寓言中得知了【星】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以李凡目前的意志坚韧程度，绝不至于完全没有抵挡的，就被星之注视所蛊惑。
正是他有意沉沦，然后让身边这位山海祀出手相救。以此来加深二者之间的关系。
李凡洞悉人心，深谙此道。
并且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通过彼此互救，二者之间的信任更加充足了许多。
因此在接下来不断的交流中，李凡获取更多关于【黓】朝山海祀救世计划的细节。
虽然山海祀得星之注视几缕，然而凭此就想跨出山海，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他们的计划，是以星之注视为火种，在王朝臣民中点燃传播。
见星者，星矣见之。
蝼蚁之视，难得星之真面。
然亿万蝼蚁，不间断的注目，或可终换来星之真正目光。
而当高悬之星，朝着山海间的蝼蚁们投下视线的那一刻。就是山海祀们带领【黓】朝，完成超脱山海的最佳时机！
“山海祀的这计划……”
“的确有一定的可能性。”
李凡在仔细评估之后，得出了结论。
“只是，需要【黓】朝庞大的版图作为基础。”
“首先，以山海间生灵的渺小程度，想要引起星的注视所需要消耗，必然是极为可怖的。而且仅仅一时一瞬维持这种强度，也是没用。”
“需要经年累月，难以想象的漫长时光积累……”
只粗略一算，李凡就为这极其庞大的数量感到头皮发麻。
以李凡如今实力，得星之注视的瞬间，都几乎欲念全消、化作顽石。就莫说其他弱小生灵了。
注视星的代价，虽不是死。却跟死无异。
“也唯有这横跨山海的庞大远古王朝，才能有魄力执行此计划。”
“但实则……”
“也是赌博罢了。”
李凡心中暗自摇头。
山海间，从来没有任何生灵，知晓那【星】的真面目。
即便真正招来了星之注视，下一步究竟会如何，能够借此完成超脱山海。也是未知之数。
“【黓】朝山海祀，之所以有信心，是因为他们身为山海远古生灵的、与身俱来的一种特性能力。”
“就像某些鱼群，即便在无边无际的大洋中，也是始终辨别方向般。他们正是靠着这种能力，才能在茫茫山海、无尽可能性中，打造统一王朝。”
“这种能力，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具体来说，现在尘世圣灵，对于其他可能性上的自己，是无法感知到的。
唯有到了邪苏白、黑天医那样的超脱之境，方才能观察到另外的自己。
但是【黓】之民，却是从生下来起，便能同时感知到无数个自己同时存在。
同一时间内，有无数个自己的死去。同样又有无数个自己诞生。
对这样的生活，他们早就习以为常。
而在统一意志的指引下，任何一件事，他们都可以分配出无穷数量级的自己共同执行。
效率高到难以想象。

第1598章 彼岸遥在望
【黓】朝之民，更是早已经看淡生死。为了王朝的未来，他们可以毅然决然的随时牺牲自身。无论是单个可能性上的，亦或是山海间所有自己的集合。
正是如此，昔日山海祀们才有底气以王朝全部生灵的性命为代价，去执行一个看似虚无缥缈的计划。因为他们知道，哪怕【黓】朝之民，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人。只要等到星之注视降临，顺利完成升华之后，【黓】朝也能在山海之外重建！
他们没想到的是，劫难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汹涌。
计划才刚刚起步，道湮之潮便如海啸般，鲸吞了王朝中一切。
“山海似察吾等之行，特加阻遏……”
山海祀即便就剩下了一块碎片，依旧对当年王朝的覆灭耿耿于怀。他信誓旦旦地对李凡如此说道。
并且，他反反复复详细讲述了，那场灾厄出现的时间点以及规模，究竟是多么的不合常理。
李凡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山海祀因对王朝逝去的不甘，而扭曲事实的一面之词。然而随着他细听下去，也察觉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道湮之劫，实质就是山海相融。
这也注定了，在山海相融的初期所诞生的道湮规模，应当远不如现在。
但当年吞没了【黓】朝的那场灾厄……
“彼时【黓】朝遍布山海，而道湮应该只在山海初融的区域发生才对。”
李凡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劫后余生，却只以碎片状态存活的无数年里，山海祀用仅存的意识，思索这一切发生的原因。最终也只得到了，是山海的意识，察觉到了【黓】朝生灵欲超脱的计划。
这在山海看来，无异于是彻彻底底的背叛。
故而降下惩罚。这一种解释。
这也是李凡初次接触碎片时，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吞山噬海的欲念的原因。
看似【黓】朝生灵何其无辜，细细想来，【黓】朝之民，本就自山海而生。如今山海遭遇劫难，他们非凡没有支援，做出任何贡献。反而首先想的就是向那位山海之外的未知存在投降……
山海纵然不是【星】的对手，难道还不能收拾你们这些寄生虫？
“倒是也可以理解。”李凡转变了思路后，心中暗暗点头。
“若是此猜测属实，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无限海，上方山，俱是有自身意志的伟大存在。而非呆呆任人宰割。我将来行焚山煮海之举，恐怕还要小心山海的报复。”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李凡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向山海祀提出了疑问。【黓】朝是亡于道湮，但道湮是山海都无法控制的力量。山海想要惩罚【黓】朝，可以用千百种不同的方法。为何偏偏会选择这种，一定会伤及自己的方式呢？
山海祀闻言，喋喋不休之语，戛然而止。而后长久不语。
说到底，他只是将一切可能的罪魁祸首都排除了个遍，最后只剩下山海唯一的选项。事实上并没有充足合理的依据。
“吾兄，以我拙见，或许当年【黓】朝的灭亡，只是一场意外罢了。”李凡淡淡地叹了口气。
“如此大规模的道湮之劫，甚至都能动摇山海根基。必定牵涉到与山海同格的存在，甚至那山海之外的【星】。山海一时间陷入风雨飘摇之中，虽然最终凭借山海强大的底蕴，支撑过了这场劫难。但【黓】朝作为山海间漂浮之舟，却没能挺过去……”
“自后，山海每况愈下，相融之势，愈发迅速。”李凡将自己猜测，娓娓道来。
【黓】朝山海祀听得沉默不语。
很显然，相较于他原本的推断，李凡的猜测才是更加合理。
但他一时间，却是有些难以接受，自己王朝的故去、无数生灵的陨落，竟只是一场意外。
“或者说，并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山海都自身难保，更何况山海终生乎？”
“逝者已矣，吾兄你应早日放下一切，看向未来才是。”
“你机缘巧合之下，存活至今。并恰好巧被我所救，这岂不就是某种命数使然么？或许你冥冥中承担了，重新光复建立【黓】朝的使命。”
“呼喊星之注视，完成昔日未竟之事，超脱于山海之外……”
山海祀，终日窥探山海，并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经历。在已经跟李凡建立了信任的基础上，逐渐被李凡这一套说辞，隐隐说服。
“就算吾兄你认定山海为仇敌……且睁开眼，看看周遭山海吧。道湮侵蚀遍地，山海已至岌岌可危之境。岂非大仇已报？”
从山海祀的情绪变化中，李凡感觉到，对方应该某种程度上被自己说服了。
但无数年累积的观念，却并非这么容易就被轻松扭转的。
好在，李凡锲而不舍。
一边不时以长生之力灌溉、帮助其恢复，一边则是不停的进行洗脑，劝说其放下不必要的仇恨、放眼于未来。
所谓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当李凡的变撒真灵火种计划，已经快要完成之际。
碎片中凝聚了无数载对山海的怨魂，终于倏然散去。
白色璀璨的光华，从碎片中迸发。光芒散尽后，一道身影显现。
正是那位山海祀！
却并非“人”的模样，而是通体海蓝色、四肢细长。面孔五官，虽跟人类相似，却有明显区别。最为显著的，便是其脑袋乃是透明的。
蓝色光华，自其中宛若海水般流动。似乎可以透过看到内里同时闪耀的各种绚烂奇幻光芒。
“吾友，正式介绍下。吾名，萧忘生。”
李凡能够清晰的看到，萧忘生的脑袋里此刻闪烁的，尽是温和的色泽。
当下微微一笑，拱手道：“恭喜吾兄脱胎换骨，今日重生。”
萧忘生脑袋里，闪过一半淡蓝色的悲伤情绪。
“还要多谢吾友孜孜不倦相助。”
二人早已经在长久的交流中，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李凡当下也不客气。问起了萧忘生接下来的打算。
“王朝既覆，没有了无数子民作为支撑，引动星之注视的计划，便要更改了。”萧忘生沉吟一番，缓缓说道。
他伸手指向远方：“我能隐隐看到，那里似乎聚集着数量众多的强大生灵。其中甚至有不少，能跟我昔日全盛时相提并论。若是能够说动他们，加入计划……”
李凡眯着眼，顺着萧忘生指示方向看去。
正是那彼岸大世所在！
不由苦笑，向萧忘生再度讲述了山海现状。
“哦？那里就是彼岸？”萧忘生点点头，“比我想的，要弱不少。”
萧忘生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底气的。
昔日山海祀，共有近千之数。而萧忘生也只是其中较为年轻的一个。
在山海化的状态下所能存续的时间越长，也就代表其越强大。
当年山海祀的实力，可见一斑。
“昔日祝庙，在山海之劫面前，都无能为力。这些人所谓彼岸救世计划，终究是徒劳无功。”萧忘生摇摇头，点评道。
“或许是因为，彼岸中的真正强者，已经横渡永寂虚界，前往更古老的过去了。”李凡向萧忘生解释。
听闻了守丘公，连山、归海、太易三圣等诸多强者的事迹表现之后，萧忘生方才收起了内心的轻视。
“正跟萧兄你一样。彼岸中人的观念，并非是简简单单就能扭转过来的。若是就这么直接找上门去，说服他们执行什么星之注视计划，定会被断然拒绝。”
“需徐徐图之……”
萧忘生对于现时代的生灵，根本是一无所知。听到李凡这么讲，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当下询问道：“吾兄计将安出？”
在他看来，李凡已经是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战友”了。
毕竟李凡曾经亲眼目睹星之注视，甚至还差点迷失其中。根据萧忘生的经验，但凡亲自体验了【星】之威能的，都会坚定不移的、执行星之注视计划。
因为除了依靠【星】之外，其他任何方法，都无法在这场山海毁灭大劫中存活下来。
李凡微微一笑：“说服的最好方法，便是首先融入对方群体之中。真心实意的为他们考虑，帮他们意识到，现在选择的错误性。当一个个不可行的答案都排除之后，剩下的、就只能是我们的计划了。”
“不用我们去说服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存，他们首先就会说服自己。”
听闻李凡一席话，萧忘生的脑袋中，霎时呈现出、宛若沙尘风暴一般的飞扬之色。
“吾友此计甚妙！”
“就是不知，该如何加入这所谓的彼岸呢？”
萧忘生在潜意识里，仍然认为自己是远古文明的生灵，跟现在山海生灵、存在诸多无形隔阂。对于融入彼岸集体这件事，本能的认为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然而李凡却哑然说道：“彼岸从不限制门槛，只要能达到那里，就算是彼岸的一员了。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融入。想要真正成为他们的核心，具备扭转他们观念的能力，那就需要付出一定的贡献了。”
虽然李凡还没有真正踏上彼岸，但彼岸诸仙却是已经见过不少。对于彼岸组织情形，大抵能够猜到些。
“达到就行？这么简单？”萧忘生闻言有些错愕。
“横渡山海，对于萧兄而言，只是寻常之事。然而对于现今绝大多数生灵来说，却是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事情。即便是我，也需造一艘玄黄仙舟，才能前往啊。”李凡喟然长叹一声，其内情绪、并非伪造。
“萧兄，且助我返回本尊处。咱们，是时候驶向彼岸了。”李凡对着萧忘生躬身行了一礼。
萧忘生点点头。
有着李凡提供的位置指引，萧忘生的视线，轻易的穿过了无尽山海的阻隔，看到了屹立在玄黄仙舟船头的李凡本尊。正对着自己露出一丝笑容。
点头示意后，大袖一挥，便裹挟着身下仙舟虚影，踏步向前。
现在修士，想要横渡山海，需明悟超过真意。
但对于萧忘生这古老生灵而言，在山海中游离穿梭，却是一种本能。
哪怕带上一虚影仙舟的累赘，对于他而言也并非什么难事。
乘风破浪，于山海间疾行。
真正的玄黄仙舟，感受到渐起的浪涛，陷入了微微震荡之中。只是经过无数年的锤炼加强，玄黄仙舟早已经能做到无视这等程度的风浪了
一道身影，自道湮浪潮中激射而出。
仙舟虚相，跟玄黄仙舟合二为一。
萧忘生也站在了李凡本尊面前。二者间早已有默契，不再废话。
操纵着玄黄仙舟，朝着彼岸方向驶去。
若是以仙舟正常的行驶速度，怕又是要个数十万载，才能真正抵达。
但是现在，萧忘生独立船头，以身为引。一己之力，牵着整艘玄黄仙舟急速前行。
仙舟的速度，快了何止万倍！
李凡看出来，这并非单纯的只是萧忘生力量强大。而是跟他的天赋本能般，对于横渡山海，掌握着某种天然的技巧。
李凡当下虚心向萧忘生学习。
萧忘生自然不吝传授。
“对于王朝之民而言，这虽是与生俱来的本领，却也需要后天的学习加强。”
“不过都是周岁之前的事情了。”仿佛回想起了当年的趣事，萧忘生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记忆中的王朝早已经不复存在。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转而认真教授起了李凡。
“所谓超脱真意，固然渡山海，然而终究是以异物、艰难穿梭。”
“实则，我等本是山海生灵，源于山海。以山海之力，渡山海本身。又岂会有什么阻力？”
萧忘生试图帮助李凡，领悟跟山海同化的道理。
然而这在他看来极其简单的事情，李凡却是怎么也无法学会。
萧忘生只能安慰道：“或许是时光变易，生灵亦有不同了。”
李凡却是想起一事，不由开口问道：“当世，单一可能性中，有潜力之说。某个可能性所能诞生的强者，是存在一定上限的。”
“不知昔日山海间，可有所谓‘潜力’之事？”

第1599章 最弱的超脱
“潜力？”萧忘生似乎有些难以理解李凡所说的。
“王朝中，的确偶尔会出现一两个，无法全视山海的残疾人。不过，一来有我们山海祀的帮助恢复。二来，王朝之民亿万万，就算真少了他们，也没什么影响。”
“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单一可能性中，出现大规模的残疾情况……”
也不怪萧忘生一口一个残疾。
毕竟在他看来，不能跟所有可能性上的自己产生同步感应的，实则就跟“残疾”无异。
李凡也没有反驳，而是心中若有所思：“如果把灵性看做是一种量化资源的话，那么【黓】朝之民，灵性之高，普遍程度上要远远超过现如今的山海生灵。”
“同样都是自山海中所孕育，却有如此差距……”
“看来，是山海本身，在道湮之劫中，也逐步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李凡也没有跟萧忘生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转而跟他商议，将来进入彼岸后需要注意的事项。
“除了我们的终极目标，鼓动彼岸众仙支持星之注视计划之外，其余一切、最好都不要有所隐瞒。甚至包括萧兄你的来历……”
“纵使已经是被道湮蚕食的末法时期，山海间的可能性依旧无穷无尽，什么样的情况都有可能出现。似萧兄你这般上古文明的幸存者，绝不算特别稀奇之事。而黓朝之民，除了萧兄之外，皆无幸存。只要萧兄你不露出破绽，就不用担心我们秘密暴露的风险。”
“能够前往彼岸之人，无一不是天资纵横，身怀大毅力、大胸襟。他们的观念，绝非一时半会就能扭转改变的。或许要花费相当漫长的岁月，才有所成效。萧兄切莫心急……”李凡不胜其烦的叮嘱道。
“吾友放心，这点定力，我还是有的。”萧忘生沉声道。
李凡倒不是真的为对方考虑，只不过是找个拖住对方时间的由头罢了。而颇费了一番功夫，将萧忘生“复活”，也正是为了前往彼岸后，多一份保障。
曾经跟萧忘生切磋过一番。不愧是上古之时，就已经异化跟山海同格的强者。就算现在的萧忘生只是一块碎片残存，实力也不容小觑。
哪怕是点燃可能性的真灵之火，也难以伤及到他分毫。
用萧忘生自己的话来讲，唯有山海大规模的塌陷陨灭的劫难，才能真正威胁到他。亦或是【星】那种，超脱山海之外的强大力量。
除此之外，屹立于山海之中的他，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昔日山海诸祀，大多不怎么精通比斗之术。盖因山海之内，竟无一合之敌。一念之间，就可将目标消灭。又哪里还要研究什么术法。”萧忘生解释道。
“这便是一力镇万法了！”尝试过各种方法，都无法对萧忘生造成任何威胁。李凡有些感慨道。
虽然在术法、神通方面，萧忘生没有什么能教李凡的。但这与山海同格者的不时角力，却能极大的锻炼李凡面对山海时候的适应能力。
渐渐地，那连绵山海传来的呼啸之声，变得不再那么令人心神震荡。李凡也渐渐能做到，如守丘公一般，淡然处之的，坐山望海。
事实上，在真灵变撒计划施展的这些年里，随着虚影玄黄仙舟的足迹，几乎踏遍山海的各个角落。李凡实力也在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每日剧增。
自身意念，覆盖现今山海的百分之一。虽还达不到诸我归一的程度，但距离彼岸中真正的“超脱”强者的概念，也不远了。
因为李凡跟其他行诸我归一之道的强者不同。对于黑天医、邪苏白他们而言，其他可能性上的自己有强有弱。
强者，或许能有无名真仙之境。而弱者，恐怕就连真仙境界都达不到。毕竟在道湮肆虐的大背景下，仙界破灭、升仙之路断绝是极大概率的事情。将不成真仙的另外自己所吞噬，提升的程度极其有限。
但对来说，那些悄悄撒出去的自己的虚影，最起码都具备自身一定程度、不弱于真仙的实力，有着下限保证。尤其是在万相道网这一奇特结构的支撑下，他还能做到瞬间将本尊力量的一部分，借给遥在山海彼端的自身虚影。
而且，这些盘踞在不同可能性中的虚影，还能通过掠夺该可能性中资源、继续进行修炼。各个点的提升，带来整体面的提升。可以说，要不是李凡有意隐藏自身，他现在的实力增幅速度，还能增长数倍不止。
这便是如【黓】朝之民那般，有统一意志协同，所致的高效修行了。
每个呼吸所积攒下来的实力增幅，都是单一可能性上耗费千万年光阴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超脱之境，相较于寻常无名真仙、是真正质的变化。能够将山海本身的无限，化作自身的一部分底蕴……”
李凡回想起，昔日初见邪苏白、黑天医时候的场景，当真跟蚍蜉见皓月无异。
“无怪乎超脱者，对于单一可能性中之事都那么的淡漠。”
“你所见的全部，不过是我视野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罢了。”
不过李凡也察觉到，这般借助山海无限可能性的飞速提升，也存在着一个明显的界限。一旦越过这个界限，拓展新可能性所带来的提升，将会迅速衰减。
而现在的李凡，已经正式触摸到这个界限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将自身虚影，散播到约百分之一山海。已经满足随时都能点燃真灵大火的需求后，李凡就放弃了继续的扩张，而是转而将彼岸进化的真正原因。
“再想更进一步，达到守丘公那样能够横渡永寂虚界的圣者境界，就是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方法了。”
关于这点，李凡到目前为止，所知还是完完全全的空白。恐怕还是得等到达彼岸之后，才能知晓答案。
虽然实力完成了飞跃，但李凡却并没有忘乎所以。他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所采用的这种方式，纯粹是投机取巧之法。
跟彼岸诸仙的【诸我归一】相比，他的根基可谓是极不牢靠的。
最起码，对黑天医、邪苏白这样的存在而言，哪怕山海崩塌、大部分可能性全都湮灭。他们的实力也不会受损分毫。
但对李凡来说，每一条有自己虚影坐镇的可能性的消失，他的实力都会被削减一分。甚至都用不着道湮之劫的波及，若是有超脱强者出手，逐一可能性上进行定点清除。
那么李凡几乎就会被瞬间打回原形。
都不用跟李凡正面进行交锋，就能对其造成重创。
而且李凡还除了点燃山海，同归于尽之外。还找不到什么反制的方法。
“实力增长最快的超脱，同时也是最容易被杀死的超脱。”李凡心中自嘲道。
除此之外，最让李凡明白自己究竟几斤几两的，还是这一切、无法被还真所保存记录下来。
“还真只存在于本尊体内。就算加上道原功能，也只局限玄黄仙舟一隅之地。”
“一旦还真，我耗费无尽岁月所打造的这片宏图，将会顷刻消失。”
“又要重新积累。”
“我真正的实力，只是适应了山海间颠簸的超脱者罢了。”
这便是李凡目前所遭遇的困境，哪怕还真苏醒，也无法解决的困境。
“这么多年的积攒，也只够一次挥霍。所以我要尽可能的发挥，现在这强大实力所带来的优势。”
“甚至还要向他人借力，尽可能的撬动杠杆。”李凡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身旁的萧忘生。
而后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
“希望，能在彼岸中找到其他无主超脱真意。”
“只有还真苏醒，才是我真正的依仗。”
也不知是李凡运气不好，还是超脱真意实在太过珍惜。
玄黄仙舟，遍布百分之一山海。然而除了最开始的山海孤帆之外，李凡竟再没有找到另外的超脱真意。
故而虽然经历了漫长岁月，但还真的苏醒，依旧遥遥无期。
很显然，还真的这种伤势，并非单纯时间就能痊愈的。需要外界力量的滋补。
“更大的可能，是彼岸中强者，会定期的在山海中巡视。主动搜集打捞无主超脱真意。所以我才一无所获。”联想起上一世所见紫衣收起孤帆时候的慎重，李凡不由这么如此想道。
……
“吾友，快看前方！”长久的寂静之中，萧忘生忽的出声道。
用不着对方提醒，通过玄黄仙舟所遭遇的巨大震荡，李凡就已经知道。
距离彼岸，已经不远了。
就像是越靠近海岸，海浪就越明显一样。
因为【彼岸】的存在，此处山海中道湮的冲击，要远胜其他区域。
玄黄仙舟已经许久没有遭受过如此晃荡了。好在它已经被李凡祭炼的足够结实，不至于在这风浪中解体。
李凡矗立穿透，眺望远方。
一道巨大的光墙，横亘在视野之中。
李凡很确信，在此之前，他所见山海、并没有这堵光墙的存在。
而是当玄黄之舟，穿过道湮浪潮后，突然浮现的。
李凡伸出手，感受着光墙朝外辐射出的温暖光辉，微微感到了某种熟悉。
在他游离山海的过程中，虽没有观察到彼岸光墙的存在，但其光辉、确实几乎闪耀在山海的每一个角落。
它无形无相。
在李凡没有见到彼岸之前，是无法意识到它的这种充斥、存在的。
只有现在真正目睹彼岸，回想起曾经的所见所闻，方才能后知后觉。
“知方能觉，无知则视之不见。”
“这种手段，有些熟悉啊……”
李凡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孙缥缈所留的诸多遗物。
孙缥缈用来隐藏自己秘密的手段，正跟彼岸光辉的性质有着极其相似之处。
李凡思绪翻涌的同时，玄黄仙舟继续前行。
当距离光墙足够近后，周遭的风浪在一瞬间猛地平息下来。
宛若在虚空之中穿梭，就当玄黄仙舟即将跟彼岸光墙碰撞上之际。
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的响起。
“慢着。”
光墙中，重影叠叠。
一只巨大的眼眸，悄然出现，紧紧盯着玄黄仙舟、以及其内无数生灵。
仙舟前行的动力被阻断，停滞不前。
李凡倒是神情不变，朗声道：“晚辈历经无数艰辛，遍寻山海，终抵彼岸之地。不知可有冒犯之处？前辈因何阻拦？”
“能到这里，就说明已经有了加入彼岸的资格。只不过……别人都只是形单影只、孤身一人。似你这样拖家带口的，倒是山海头一遭。”
“载舟之道么……我要问一问。”巨大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简单回复后，便消失在光墙上。
李凡作耐心等待状，实则心中已经起了丝丝波澜。
最开始，他还没有听出来。
等这眼眸说的话多了，李凡方才惊觉，其声音竟有些熟悉。
正跟“饥仙”有九成相似！
“莫非，刚一来彼岸，就遇见了熟人不成？”
“还好玄黄仙舟中，那被封禁成天柱的饥仙，我早就送给邪苏白了。要不然，恐怕免不了一番麻烦。”
萧忘生不知李凡内心想法，只是盯着光墙。许久之后，忽的传音道：“吾友，这光墙，有些说法。”
“哦？萧兄请讲。”
“我见光墙，宛若见当初山海诸祀。”萧忘生悄声道。
“亦或者说，见山海本身。”
李凡闻言，不由眯起眼睛。
但以他目前的感知，却是尚不能从中窥见山海模样。
萧忘生继续说道：“如果我所料没错，这光墙是由诸多山海同格者力量共同所化。其中有些，陷入沉睡。但大部分，依旧处在活跃状态。只是……他们似乎并不在这片山海之内。”
“但不管如何。这彼岸的底蕴，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不少。”
李凡跟萧忘生，在仙舟船头等候了许久。
直到玄黄仙界中，三十个日夜过去，饥仙眼眸方才重新出现。
“虽然你的情况十分复杂，但诸圣经过商议，还是准许你进入彼岸之内。”

第1600章 李凡见诸圣
“只要面见过诸圣，便可自由活动了。”
“不过只限你自身。你这艘横渡之舟，却是只能停放在【无相星枢】之内。”饥仙淡淡地通知道，没有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至于你……”对李凡说完，饥仙巨大眼眸转而看向萧忘生。
“山海遗民，彼岸内有专门的栖息区域。彼岸中绝大多数地方，也是能自由前往。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限制。”
这下轮到萧忘生错愕了，他没想到仅仅是第一眼这巨大眼眸便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来历。
“看来吾友说的没错，想要安全混入彼岸中，最好是不要有做隐瞒。”
李凡的反应则是更快一点，打蛇上棍、直接问道：“听前辈的话，似乎彼岸之内，似吾友这般的山海遗民，还有很多？”
似乎也不是什么秘密，饥仙笑了笑，说道：“多倒也算不上。只不过他们这些山海遗民，跟我们这样的超脱强者相比，有着本质的不同。彼此间更有话题一些，干脆就安排他们生活在一处了。”
李凡点头，表示了然：“多谢前辈提醒。我等俱已经明白，愿意接受彼岸内一切规定。”
“如此甚好，也免得我还要多费些口舌。”不知怎得，饥仙的话里竟隐隐露出一丝遗憾。
巨大光墙上，射出一道光线，锁定玄黄仙舟。
一阵恍惚中，李凡只觉得眼前画面倏然一变。天幕之上，无数道紫气从虚空裂隙中喷薄而出，化作连接各处的琉璃长桥。这些长桥似乎通向不同的区域，隐约可以窥见紫气长桥彼端，快速变幻的诸多景象。
身边一道身影，静静矗立。模样正跟饥仙有九分相似。
看到这张面容的瞬间，李凡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惊愕。不过很快，他就主动将其压下。作为掩饰，主动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前辈！”
饥仙却是十分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颇为玩味的问道：“你见过我？”
李凡苦笑一声，如实道来：“前辈当真慧眼如炬。在我本来的可能性中，我的确跟前辈有过一段因果。甚至，我还将前辈封印成天柱，以抵道湮……”
脸上闪过一丝惶恐，李凡将事情始末，包括将那个饥仙交给邪苏白之事，都原原本本的交代了。
听闻另外的自己的悲惨遭遇，彼岸饥仙却并没有多少愤怒，反而平静至极的说道：“一入彼岸，过往因果皆消。不必担心，无论过去你跟我之间，有过什么仇怨。在你加入彼岸后，都一笔勾销了。这一点，你放心。我绝不会，因此找你麻烦。”
“倒是你所说的那个我……”
彼岸饥仙眉头一竖，看向某个方向：“苏白……哼！”
很显然，邪苏白在得到了李凡上交的饥仙天柱后，并没有将其带回彼岸之中。而是自己收藏起来了。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诸圣。”没有在这个问题过多纠缠，彼岸饥仙很快就面色如常，平静的说道。
随着她的这句话，天上无数道紫气长桥，其中之一忽的活过来般，呼啸而下、停在了几人面前。
“彼岸分为诸多不同的区域，浩大无边。纵使我等超过强者，如果自行穿梭，也颇费时间。故而需要这些【接引虹桥】的帮助。”
站上紫气长桥后，李凡只觉得周遭画面诡异扭曲变化起来。只是耳边隐隐传来宛若山海交流的震颤共鸣之声，似乎自己正在山海中急速穿梭。不过身处接引虹桥内，无论外界变化如何明显，自身都感觉不到任何不适感。
只是李凡却察觉到，身旁萧忘生的脸色，不知为何自上了接引虹桥后，便极为不正常。
“这紫气长桥……”
“似是用山海同格者所打造。”萧忘生有些艰难的传音道。
彼岸饥仙似乎能听到传音内容：“严格来说，是山海适格者。宛若鸟飞九天，鱼跃于海。因为先天之能，只论在山海中穿梭游离、这些生灵效率要胜过彼岸中绝大多数存在。故而诸圣借它们躯体，打造出了方便众仙往来彼岸的接引虹桥。”
虽然有了这番解释，但萧忘生的脸色依旧没有好看到哪里去。毕竟在他看来，这些山海适格者，几乎跟他的山海祀同类无异。
在当初的王朝中，也是尊崇无比的存在。现如今却沦为乘骑工具……
“这彼岸，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
“难怪吾友先前不胜其烦的叮嘱。”接下来萧忘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只是任由彼岸饥仙，不时说一两句关于彼岸的信息。
“其实，理论上来讲，根本用不着我这样一字一句的交代。凡是能够靠自己抵达彼岸的，一念之间就可跟我完成所有的信息交换。奈何，你们还没有面见过诸圣。彼岸绝大多数信息，却是不能告诉你们。”
“等你们得到了诸圣的认可后，自会知晓彼岸种种。”
饥仙百无聊赖的解释道。
李凡有些好奇的提问：“前辈，一直听你说【诸圣】之名。不知所谓诸圣，究竟是……”
“诸圣，自然就是诸位圣者。横渡永寂虚界，前往上一段山海的存在，便被我们尊称为圣者。圣者在离去之前，会在彼岸中留下自身一道意念。此意念不掺杂任何的个人情感，只为彼岸、山海的延续。”
“彼岸之中，迄今为止，共有九位圣者。他们各自所留的意念集合，便是我所说的【诸圣】。”彼岸饥仙神情严肃的为李凡介绍着。
“那诸圣的认可？”李凡神情有些微妙。
“每个人所遇，不尽相同。但只要面见诸圣后，还能活着回来，就算通过考验了。”
似乎窥见了李凡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饥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诸圣宽容之至。自我担任【卫道人】以来无数载岁月，考验失败、被诸圣降下惩罚的，也只有两例罢了。”
“而就算那等穷凶极恶之徒，也并没有因此陨落。而是在这彼岸【万古天阶】中，日夜苦工、以赎其罪。”
彼岸饥仙没有具体明说，这万古天阶究竟是什么地方。但从其语气就可以看出，被囚其中的滋味，定然不会很好。
听闻饥仙言语，李凡虽然恢复了平静，但内心却是已经紧绷了起来。
即便对来到彼岸后，会面对考验早有预料。不过想到接下来，要面对九位如三圣一般强者的联合考验，李凡心中还是有少许的凝重。
“希望，幻亦真之法，能够护我周全。”
“实在不行，就只能以山海为挟，换我离去了。”
自己种在山海各处的真灵火种，在进入彼岸后依旧可以清晰的感应到。李凡心中因此踏实了不少。
相较于李凡的思绪翻腾，萧忘生此刻倒是彻底镇定下来。
在他看来，王朝引动星之注视的超脱法，才是唯一能够拯救一切的法门。既然能以圣者名之，向来是极为讲道理的。
“真能拯救一切的方法，没道理他们会拒绝。”
“或许并不需要我们潜移默化的改变观念，直接面见诸圣、阐明利弊，说不定就能使他们接受。”毕竟是从山海远古时代存活至今的生灵，萧忘生有自己的想法。虽然李凡是他的救命恩人跟好友，但他也不会只如傀儡般、一切都依照对方叮嘱行事。
在萧忘生看来，昔日王朝覆灭后，自己作为唯一存活下来的山海祀。完成超脱山海计划，延续王朝的使命，大过其他一切。
萧忘生的内心，逐渐变得坚定。
李凡却是没能察觉到其悄然的变化。
在接引虹桥上停留了不知多久，眼前画面再度一变。
“我就不进去了。”
“继续走，诸圣，就在前方！”
饥仙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而李凡的注意力，早已经被眼前奇景给吸引了。
似乎回到了山海之内，周遭呈现的，是连绵无尽山海之象。
不过跟过去，作为单一弱小个体，在山海中沉沦不同。
甚至跟守丘公记忆里，坐山望海所见，亦有极大区别。
现在的李凡，宛若升至山海之外，高悬于空。
自上而下，注视着山海变迁。
每一丝浪花，都是无数可能性的凝聚。
幽静威严的上方山上，更是能隐隐窥见宛若星海的连绵仙界。
而遍布山海，宛若一条条游龙蜿蜒缠绕的黑色气息，则是正在吞噬山海的道湮之劫！
山海相融，道湮肆虐。
此般情景，以前所未有的具象化方式，出现在李凡面前。
李凡不但能清晰无比的感受到道湮的破坏与威胁。
甚至还能明悟山海之道。
“这种视角，都有些像极了传说中的【星】。”
“并非是我能达到的境界。而是……”
“诸圣！”
身边萧忘生已经不见，整座空间中，就只剩下了李凡自己。
深吸一口气，逐渐平静后，李凡坦然向前走去。
山海之上，似乎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李凡一步步迈出，所见所感所觉，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几乎产生自己是在原地踏步的错觉。
但经年累月，变撒真灵火种的行动中。李凡早已经培养出了超然的耐心与毅力。
“既然诸圣就在前方，那么只要继续走下去，就一定能见到诸圣。”
并不是李凡转性了，对只是初见的彼岸饥仙如此信任。
而是源自理性推断。
彼岸作为现存山海中，诸多生灵的希望所在，汇聚无数超脱强者，以期拯救山海。断然不会对自己这初来乍到的新人超脱，行戏弄之举。
“否则，彼岸根本就无法建立起来，亦不会存续至今了。”
李凡淡然朝着前方迈步，不管时间流逝。
不知多久过去，直到脑海中其他所有意念尽皆平息。
只剩下了前行这单一纯粹的念头。
周遭景象，倏然再变。
一道圆环，将自己环绕，包裹在内。
九道身影，立于在光环之上，齐齐看着圆中李凡。
刹那间，李凡宛若承山海之重！
身躯、神瞬，都顷刻间被碾成无数碎片。
这变故来的实在太快，快到李凡尚还没有从“前行”的执念中脱离出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就见自己，已然化作了无数星光似的，破碎万端。
只是这圆环中，似有种神秘至极的力量，使得李凡即便在这种破碎状态下、依然能够维持自身“完整”。
逐渐缓过来的李凡，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即便已经处在“幻亦真”状态下，亦是如此。
因为李凡察觉到，刚刚自己被粉碎的瞬间，光环之外的九道身影，竟齐齐起了涟漪。
以诸圣之能，能让他们共同产生情绪波动的……
“真灵之火，焚尽山海。哈哈哈，有趣！”
一道豪迈的笑声响起，直接让李凡的心跌入谷底。
这一句话，赫然是已经将他无限灵性的底细暴露了！
李凡再也不伪装了，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诸圣的手段，实在远超他的想象。
所有预想中的巧舌如簧，阴谋诡计，纵横捭阖……
全都没用！
见面的一瞬间，诸圣就已经将李凡的存在，粉碎成无数光粒。
而后遍览。
任何过往经历，任何秘密，任何思绪。
在这一刻，都无法隐藏！
“窥人隐私，也能称作圣者吗？！”宛若被人扯去了一身衣裳，赤裸裸被围观。李凡恼羞成怒道。
面对李凡愤怒的指责，诸圣根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圣者……是外人对我们的敬称。事实上，我们不过是一群妄图救世而的可怜虫罢了。”
“彼岸凝聚无数人心血，更牵涉整个山海的危急存亡。自然不允许有任何的隐患入内。隐私……在绝对的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不过，这二字，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倒是有几分滑稽。”
……
一道道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原本怒火攻心的李凡，此刻却逐渐冷静了下来。
“你们看到了我的无限灵性？”
“还看到了什么？”
诸圣回应：“真作假时假亦真。还真二字，你给祂取得名字不错。”
李凡再也绷不住，脑海中宛若轰然炸开。

第1601章 悠悠破迷雾
【还真】作为李凡最大的依仗，一直被它视作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
尤其是在得知了，仙界自古以来，就存在着疑似指向还真的救世之宝的传说后。生怕【还真】被人夺去，李凡更是想方设法的隐匿体内这异宝的存在。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面见诸圣的瞬间，【还真】就已经暴露！
好似盘中之餐被人盯上，李凡双目变得赤红，万分警惕的盯着光芒外矗立的九道圣者身影。
虽然内心受到了极大震荡，但李凡也没有因此失去理智。敏锐的捕捉到了诸圣话里的隐藏意思。
“祂？”
“你们早就认识知道【还真】的存在？祂究竟是什么？”李凡本能的追问道。
诸圣不语，齐齐朝着身化无数碎片的李凡身躯，伸指一点。
“啊啊啊啊啊……”
身体的亿万个碎片中，同时绽放出无数璀璨光华，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中抽离一般。
存在的根基变得支离破碎，李凡的意念，被言语难以形容的巨大疼痛所占据。就连辱骂声都发出不了，只本能的发出痛苦的嘶吼。
响彻光环之内。
随着抽离过程的继续，似乎有什么虚影，开始在李凡的亿万碎片之上一闪而过。每一次的闪动，这虚影似乎都变得愈发清晰一些。与之相对的，则是李凡的碎片身躯，冰消雪融般、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焚……山……煮……海……”
宛若身处阿鼻地狱的无尽酷刑之中，李凡的思绪时断时续。就连唯一的反制手段、将那遍布山海的真灵火种点燃，都无法做到。
而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凡内心的想法，诸圣用冷漠至极的声音告诉李凡：“彼岸虽在山海之中，却可视作脱离了山海的独立存在。更何况，你现在身处吾等神念所造禁锢之中……”
“你的念头，又如何能传达出去？”
似乎为了让李凡放弃挣扎，从而能更好的将还真取出。诸圣的酷刑为之一顿。
“一群狗东西，一起去死吧！”
然而处在极端痛苦下的李凡，并不能明白诸圣究竟在说些什么。在思绪恢复顺畅的刹那，李凡心中就被滔天的怒火所覆盖。
咆哮着，下达了点燃真灵火种的指令。
但指令发出，却如石沉大海。
光环下方，山泰海安，依旧静悄悄一片。唯有代表道湮的山海碰撞，宛若朵朵浪花，不时响起。
李凡不信邪，一遍又一遍的嘶吼着。
声音如同困兽哀嚎，回荡在诸圣注视下的光芒之内。
诸圣默然不语，只是静静看着李凡的发疯行为。
不知过去多久，仿佛耗尽了力气。李凡这才终于安静下来。
“呵呵呵呵……”
“将还真取出后，我的结局会是什么？”李凡用虚弱至极的声音，惨笑着问道。
“放心，我们不会伤及你的性命。若是你愿意，彼岸之中，也有你一席容身之地。若是你不愿，山海诸多可能性，你可自去。我等并不会阻拦分毫。”
“就不怕，我出去后，一把火烧了这山海！”李凡厉声道。
“哪怕你将山海焚尽，又如何抵得过一句【还真】？”
只有在失去之后，才能真正明白自己曾经拥有的那些，究竟是多么的珍贵。诸圣这一句话，彻底击中了李凡的脆弱之处。
整个山海间，没有人会比他更明白【还真】的强大。
纵使山海间有无数变故发生，只需还真一念，就可将一切还原。
只是过去作为见证还真前后变化的李凡，即将要成为被【还真】的一员了。
没有了【还真】，李凡又跟过去被他视作NPC的蝼蚁们何异？
李凡神情变得失魂落魄，不再言语。
任由诸圣施为。
光环外身影，再度齐齐一指。
还真继续被强行从李凡体内抽出。
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之中，意识陷入了永世的沉沦。
当李凡再度清醒之时，已然身处光环之外，不在诸圣视野之中。
九道身影的目光，此刻齐齐落在，光环中央一枚玉牌上。
“那……便是【还真】么？”
这还是李凡第一次见到还真的真面目，怔怔出神。
玉牌两面，似俱是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符号图案雕刻在上。
但李凡又恍惚间，隐隐看见无数身影，齐齐变幻。
有些即便难以分辨模样，也能感觉到其强大至极的气息。
有些则是，隐隐让李凡感到熟悉。
无数道身影，浓缩汇聚在这一枚小小的玉牌之上。
诸圣不知为何，俱是露出复杂至极的神情。
原本李凡以为，接下来他会被抽出自己的无限灵性、用来供给还真。
却没想到，诸圣只是轻飘飘一句：“你且去吧。”
就将他逐出了光环空间所在。
看着突然出现的李凡，彼岸饥仙微微一怔：“这么快？”
而后面微笑着说道：“你看，我就说你不用担心吧……”
话还未说完，视线就与李凡赤红的双目所对上。
哪怕饥仙的实力，要胜过李凡。此刻神魂也不由为之一滞，话硬生生被打断。
不过饥仙倒也不以为意。
初经过诸圣考验的超脱者们，大抵都有些情绪不稳定。饥仙早已经习惯了。
等到同样失魂落魄的萧忘生出来后，饥仙将他们送往彼岸中超脱者们的栖息区域【万象天】后，就自行离开了。
李凡沉浸在失去还真的痛苦之中，浑浑噩噩，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虽然恨不得，立刻就从诸圣的手上重新将【还真】抢回来。但很显然，九位圣者的意念集合，实在太过强大。
如今的李凡，根本不是对手。
“就算我将【还真】的存在，公之于众。以九圣的实力，也能无视。更何况，九圣还真在手，任凭我鼓弄出多大的风波，他们也可瞬间还原一切。”
从来都是【还真】的主人。此刻却成为了被还真的一员。李凡这才深深感受到，与还真为敌时的那种无力感。
心中被绝望所笼罩，李凡就这样在【万象天】中，渡过了数百个年头。
纵使光阴流转，他的思绪还依旧停留在失去还真的那一天。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经历着面见诸圣的场景，品尝着自己的无力。
“我穿越而来，自以为得到还真异宝相助，就能得证长生逍遥。却没想到……”李凡心中惨笑。
忽的，李凡猛地愣住。
“自穿越而来、自穿越而来……”
思绪再度经历自己被诸圣审讯的场景，李凡喃喃低语：“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诸圣，看到了我的无限灵性、看到了我身携还真。”
“为什么偏偏没有看到我是穿越一事？”
穿越者的身份，是李凡自认为跟还真的存在，同等重要的秘密。
然而诸圣却视之不见。
“我之故土，跟这片山海迥异。纵使玄黄仙舟遍游山海，也没有寻找到相似的可能性。若是诸圣见之，绝不可能就这么忽略掉……”
“但明明就在我的记忆中，为什么能窥见一切的诸圣，没能发现呢？”
李凡眉头深深皱起。
疑虑一旦升起，就再难磨灭。
而在不停的反复思索中，李凡又发现了更多的可疑之处。
“我之无限灵性，绝对是惊世骇俗之事。”
“纵使诸圣得到了还真，想要发动，也需要灵性的支撑。就算他们的灵性跟我一样醇厚，但我这么一个免费趁手的还真启动器，根本没道理直接放走。以诸圣所表现出来的手段，将我制成专门用来提取灵性的机器，也并非难事。”
“而诸圣却只是……”
“提到了我焚尽山海的计划。”
李凡猛地抬头，再度看向彼岸中诸圣所在。
凝望许久之后，更是环视左右，看向自身所处时空。
“自相矛盾之处，太多了。”
“想要表现出诸圣威能，但实际跟理论，却产生了错谬。”
“就像是……”
李凡伸出自己手掌：“推衍模拟、到了所能支撑的极限。”
“模拟……”
这个关键词，触发了李凡埋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
那时，他刚刚从沉睡中苏醒。
失忆的他，被眼前光幕上一行行闪动的字符所吸引了心神。
面对几个不同的选项，他犹豫了许久。
最终决定，再度发动一次模拟。
而后，便回到了一个月前。
一步步从凡人，变为大玄太师，而后前往玄黄界。遇泰天帝，被送往过去。
于万年前，恢复了记忆。
摸索成为超脱的方法，终于到达了彼岸。
……
这一世的场景，飞速在李凡脑海中重新闪过。
因为实在过去了太过悠久的时光，李凡的脑袋因此变得昏昏沉沉。
但他却始终抓住了一个关键核心点：“不对、不对、不对……”
“明明之前，还真是可以发动的。”
“但是我再度进入模拟之后，坠入时光长河，想要发动还真自救的时候，祂却失效了。”
“究竟……”
宛如一道霹雳，炸开了迷雾。
再联想到，诸圣未能窥见自己穿越之前的记忆。
李凡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难道，是这样？”李凡怔怔有些失神。
曾经，他以仙级幻阵，困住了天医。
但是最终，当天医面对仙墟饥仙时候，因为幻阵无法真正模拟出真仙的威势。故而最终被天医识破。
“现在的情况，正跟此如出一辙。”
“只是我所遭遇的，并非幻阵。”
“而是还真的模拟！”
“并非是真正的九圣，不能窥见我来自穿越之前的记忆。而是还真所创造的这片山海中的九圣不能！”
“亦或者说，是还真不能。”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还真所能回溯的时间节点上限，只是我刚刚穿越到山海的那一霎。在此之前，我的存在，对于还真而言，就是一片空白！”
“我的穿越者身份、乃至无限灵性，都是超出这次模拟之外的变数。所以当涉及到山海层面时候，触及到模拟的上限，就只能这样模糊过去……”
因为失去还真而死寂的心，重新变得跃动起来。
李凡死死盯着诸圣所在的方向。
“难怪，还真苏醒的过程，也太艰难了一点。纵使我遍游山海，都没能完成。许久之前，我就感到就差一点点了……直到来到彼岸之前，却还是这样。”
“而且，面对九圣的剥夺，还真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
宛若汹涌泉水，念头不断迸发。
李凡的眼睛，重新变得充满了色彩：“想要验证这一点，很简单。只需再次面见诸圣即可。”
“此方山海，几乎跟真实无异。”
“诸圣，是唯一的破绽所在。”
“即便是我的妄想，也没什么。诸圣慈悲，想来也不会怪罪于我！”
这么想着，李凡便直去【面圣台】所在。
却不想半路，被饥仙拦住。
“彼岸众人，只有在初入彼岸时，才有一次面见诸圣的机会。”
“想要再见诸圣，需要对彼岸做出巨大贡献。”
李凡盯着饥仙，察觉到对方身上起伏的气息，最终还是选择退让。
回去后，李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索着：“这一次的模拟，跟过去我所经历的，有很大的不同。”
“或许是三道相融所带来的变化。”
“没有还真的存在，又似并非是【现实】中真正所发生。”
“但这一世，我又时常感受到，自身灵觉示警。譬如当初在时光长河中逆流之时……”
“似乎我若是在此处时空陨落，会真的就此死去。”
“跟真实无异。”
“就算意识到，我现在所经历的是一次模拟，然而想要从这场模拟中清醒过来。也并非易事。”
“九圣，是唯一的突破口。”
李凡选择暂时蛰伏。
打听起了，彼岸、山海最近百年中所发生的变化。
也不知是否是【还真】因素的加入，超出了此次模拟所能承受的上限。故而再度模糊了其影响。
诸圣得此异宝，却竟然没有任何变化。
这让李凡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只是，究竟该如何从这场模拟中退出呢？”
李凡微微皱眉。

第1602章 还真的警告
直接自杀是肯定不行的。
此次模拟非同一般，种种迹象表明，若是在“模拟”中死亡，恐怕就是真的身死道消了。
虽然一时间难以找到方法，李凡却没有了之前的绝望焦躁。
“既然是模拟，就意味着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只要回到现实之中，还真就能回来，一切困境都将迎刃而解。”
此时此刻，失去了还真后的李凡，比起过往任何时候都无比渴望再度拥有这能逆天改命的秘宝。
同时经历了这场变故，李凡的某些思念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了转变。
“所谓夏虫不可语冰。人无法想象自身认知以外的东西。纵使我已经尽可能的对彼岸诸圣的实力进行合理预估了，然而当我真正站在他们面前时、却是丁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想到先前在九圣光环中的遭遇，哪怕明知道自己是在模拟之中，李凡也不由感到一阵后怕。
“若是没有面见诸圣这一关，这彼岸或许我还能来得。但现在诸圣在列，所有新来彼岸者，都需要通过诸圣的审查……”
“在没有找到应对诸圣的方法面前，我去彼岸，绝对是死路一条。”
如果在来到彼岸之前，有人这么对李凡发出警告，李凡绝对会嗤之以鼻。哪怕是还真的预警，李凡最多也是极为重视。
觉得在经历了“充足”的准备后，恐怕最终还是会踏上前往彼岸之旅。就好似这次模拟中的李凡一样。
毕竟此番在面对诸圣之前，将真灵火种遍撒山海的李凡，也觉得自己的准备极为稳妥了。
“圣者，跟超脱境的修士间的差距，实在大的有些不可思议。尤其彼岸之中，还是九圣齐聚的场面。”
“过去我身为凡人，尚能在面对真仙时挣扎一番，于危急关头发动还真、力挽狂澜。”
“但现在，九圣面前，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李凡不断回想着，自己在面见诸圣、身躯神魂被分割成无数碎片的那个刹那。一遍遍的推衍着，都想不到任何可以破局的方法。
“诸圣的力量，超出了目前我所认知的范畴。”
“九圣身影，高悬于山海之上。宛若山海寓言中的那颗神秘的【星】。若是我没有猜错，所谓圣者，力量恐怕已经达到与山海同格的层次了。九圣联手，便能在某种程度凌驾于山海之上。甚至，这还只是我从当日九圣表现中推测的。九圣实力究竟如何，几乎难以揣度。”
“而我，横渡山海都需要借助玄黄仙舟……”李凡微微摇头。
彻底理清楚了，自身跟彼岸圣者之间的巨大差距。
“这种差距面前，什么阴谋诡计，威胁手段，神通术法……都不过是笑话。甚至就连还真都没用。”
李凡倏忽间，似乎有些明白这次模拟如此异常的原因了。
“莫非，是还真的警告？”
“上一世结尾，我因为一时大意，引动了三道相融之劫。虽最后侥幸生还，却恐怕连累还真遭创。”
“还真算是清楚知晓我的脾性，甚至能够推衍出，当我未来前往彼岸后究竟会经历什么。而在彼岸圣者的力量层次面前，一旦危险发生、祂也无法救我了。甚至就连祂自己，也要被诸圣所制服。于是就用这种方法，让我彻底明白……”
想明白这一点，李凡心中忽的涌起一阵莫名的滋味。
有伴随自己一路成长、好似无所不能的异宝还真，终于无法再庇护自己了。
接下来，面见诸圣这一关，需要自己想办法闯过去。
“亦或者……一辈子躲在山海之内，不入彼岸。”
这念头只是诞生的瞬间，就被李凡主动掐灭了。
还真在手，却要当永远的缩头乌龟。这绝非李凡可能的选择。
“我能从大玄那仙绝之地，一步步走到现在。就未必不能找到对抗诸圣的办法！”
李凡心中，被彼岸九圣碾碎的信心，缓缓重新建立。
“彼岸，乃是诸圣造物。既然我现在暂时找不到从模拟中退出的方法，不如就好好研究一番这彼岸。或许能从这圣者造物中，窥见些蛛丝马迹。”
李凡收拾重整心情，来到彼岸百年后，第一次在其中游离起来。
他目前所在区域，名为【万象天】。
乃是彼岸中诸多超脱强者栖息之所。
身处万象天中，一念可衍化心中所想世界。并且无需自己消耗，全凭万象天自身演变之能。万象天好似无穷无尽，彼岸超脱强者们所造世界，宛若一颗颗星辰，零星分布在万象天中。
不过李凡可以察觉到，这些星辰世界里，真正有超脱强者坐镇的只是少数。
“万象天中空荡荡一片，大部分超脱要么身处山海、追寻成圣之路。要么则是在彼岸中的其他区域。”
李凡在观摩了一阵后，得出了结论。
没有选择耗费精力衍化自身栖息世界，李凡心念一动，唤来接引虹光，准备去彼岸其他区域观察一番。
万象天中，一道紫气凭空而现，化作接引桥梁。
来去之间，都悄无声息。
若非李凡时刻警惕观察，几乎难以察觉其动向。
“或许那天，我见到接引虹光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诸圣的强大了。”
李凡心中暗自一叹。
能用所谓山海适格者打造交通道路，彼岸的真正缔造者们，又岂会弱到哪里去？
下一步，正欲前往【万古天阶】中一探究竟。
临行之前，李凡忽的心中一动，先找到了萧忘生。
已经百年没见，他却依旧跟当初离开九圣光环时候，完全一样。
似乎他受到的打击比李凡失去还真还要大，还没从失魂落魄中走出来。
“萧兄，没有过不去的坎。究竟何至于此啊！”李凡耐心开导道。
李凡毕竟是萧忘生的救命恩人，二者还曾畅聊过一段极为悠久的岁月。
沉默许久之后，萧忘生终于苦涩开口：“王朝山海祀们，都曾认为，若是借助星之注视、吾等便能超脱山海。然而，那一日，当我真正通过诸圣的力量，跟星对视的时候……”
“我才发现，根本就是大错而错！”
萧忘生的脸上，涌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惧。
他将当日在九圣光环中的经历，跟李凡共享。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片幽邃黑暗的空间中。光圈之外，九道身影矗立。
还真被抽离时候的痛楚，好似再度袭来。李凡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好在只是他的应激反应。
这一次，他是作为旁观者，观察此间场景。
彼岸九圣，已经高悬于山海之上。
但随着九圣齐指，光环中的萧忘生，仿佛被牵引着。缓缓抬起头颅。
因而能得见更高处。
孤星高悬，如神之目，漠视山海众生！
视线跟星正面相对，萧忘生眼前好似再度见到了昔日王朝的灰飞烟灭，乃至山海的崩塌！
即便在诸圣庇佑之下，萧忘生刚刚重塑不久的身体，也开始逐渐溃烂。
身体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孔。好似被道湮侵蚀般。
萧忘生惊恐万分，宛若溺水之徒，挣扎求救。想要移开跟星对视的目光。
却没料到双目好似被紧紧吸附住了般，根本无法动弹。
身体外表，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萧忘生身上的道湮孔洞，越来越多。
即将彻底消散在山海之内。
就在此时，九圣光环爆发出一阵夺目的光亮。充斥着萧忘生的视野，将头顶孤悬的【星】给隔绝开来。
萧忘生方才得以移开视线。
即便跟星对视，是他苦苦渴求之事。
“山海之无尽变迁，在【星】眼中，也不过一瞬之间。”
“以吾等岁月观，妄图窥探星之奥秘，跟自杀无异。”
诸圣淡淡的话语中，萧忘生身上伤势尽复。
九圣身影变得黯淡，他却没能从跟星对视之中走出来。
沉沦百年。
并且肉眼可见的，还将继续沉沦下去。
“错了，吾友，我们的想法、都是错的。”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可笑不自量！”
萧忘生拒绝了李凡同游彼岸的建议。
只是在万象天、自己一念所造的王朝世界，重新担任山海祀了。
李凡也没有强求，看着沉浸在“角色扮演”中的萧忘生，默默离去。
“真作假时假亦真。”
“真真假假，谁又能分的清呢。”
感慨中，李凡踏上接引虹桥，前往了万古天阶。
这一次的搭乘，跟之前相比有了小小的变化。
前行过程中，不时有包含着山海景象的光影碎片，从紫气长桥中迸发而出。
宛若在水面上疾驰，所激起的朵朵浪花般。
李凡随手摄过几枚碎片，好似自身快速穿梭于山海之内。
“凭这些碎片，便可明悟超脱之道。对于尚未超脱的修士而言，这些绝对是价值难以估量的宝物。但对于已经超脱、凝聚了自身道途的修士来说，价值却是不大。”
“却正适合我。”
李凡心中并没有多少惊喜，只是随缘感悟着。
毕竟若是找不到离开这这次模拟的方法，恐怕他接下来一辈子都要被困在彼岸之中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感悟。
而若是能顺利离开，再想要感悟超脱之道，也能随时回来。
接引虹光飞驰不断，激起山海浪花朵朵，不知岁月流逝。
这一日，随着脚下凝实紫气蓦然散去，李凡终于达到了目的地。
一条熟悉无比的长河，自九天之上垂下。
奔腾咆哮，无休无止。
“这是……”
“时光长河？”
曾经在其中挣扎逆流而上，李凡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出了眼前长河的真面目。
“并不是虚相。而是以莫测之力，将真正存在的时光长河，具象凝固在此。”
“穿过这片光影，便可真正坠入其中。”
李凡心中隐隐惊叹。
更让他注目的，则是那悬浮在长河之上的一块块古朴青石板！
宛若阶梯，贯穿古今！
李凡瞬间就明白了万古天阶的意义所在。
“彼岸之中，并非所有超脱强者都明悟【逆】之道。他们若是想要前往山海不同的时间节点，便需要这些万古天阶的帮助。”
李凡扫视浩荡时光长河，试图找到锻造这些天阶的存在。
“饥仙曾说过，有两位没有通过诸圣考验的超脱强者，被关押在此。”
“我焚山煮海的计划，在诸圣看来都可以原谅。也不知这二人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李凡真想见识学习一番。
却奈何，看似只一截从天到地的长河，实则每一段、细细窥探之下，都有无穷的细节具象。如无尽山海，短时间内难以遍览。
不过除了脱离模拟之外，李凡现在也没了其他目标。索性就矗立在时光长河之畔，耐心观摩起来。
当初，李凡在传法体内吸收了天魔力量之后，曾经觉得自己在逆行大道上，又有精进。只不过一直没能再入时光长河验证。
现在他于长河之畔，沐浴着长河偶尔喷薄而出的时光碎片，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看来，天魔的确跟时光长河关系匪浅。或许都有可能是长河【适格者】。”
所谓【适格者】，便是指自身存在能够完全适应所处环境。
接引虹光，是由山海适格者所构造。其能急速横渡山海。
而吸收了天魔后，李凡在面对时光长河中生出的游刃有余感。便是天魔乃长河适格者的证明。
“或许还没达到可随意自由穿梭的地步，但却比寻常逆行之道要强上许多。”
“即便我并非明悟逆之道，也可不用借助这万古天阶，就畅游其中。”
这么想着，忽的一阵雷鸣似的轰隆声，自时光长河虚相中传来。
李凡定睛望去，只见原本悬于长河之外的其中一块青石板，不知为何竟然坠于长河之内。溅起无数光阴碎片。
更引得河流下亿万错综走向，因之发生改变。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伴随着青石板坠落的，是一道身影投入长河之中。
“万古天阶，原来还是消耗品。被超脱强者横渡借力之后，就会被损耗掉。”李凡若有所思道。

第1603章 彼岸皆奇景
“只是不知，通过时光长河前往山海不同时间节点、再返回彼岸。这期间，彼岸的时间走向，究竟是怎么样的？”
李凡纵览时光长河，心中隐隐猜测：“或许，整个彼岸的时间是独立于山海之外的，另成一套系统的。”
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测，没过去多久，先前他所见那道投入时光长河的身影、就自河中重新跃出。明明只是片刻不见，其气息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而且在时光长河中跃入跃出的所处位置，也不尽相同。虽然进入时光长河所借用的那块万古天阶已经消耗殆尽，但却通过另外时间节点中的青石板，顺利返回。
接引虹桥自天边而至，将这道颇有些狼狈的身影接往其他区域。
从始至终，其似乎都没有跟李凡这位旁观者打招呼的意思。
而整条时光长河虚相中，还能窥探到许多似这样来回穿梭的身影。
李凡也没有惊扰这些人，只是默默观看着。
看的久了，也就不觉稀奇。
转而将视线看向长河的起源与彼端。
无端自天幕中降临，奔腾流转，而后又戛然而止在一片黑色深渊之中。
无头无尾，无始无终。
只是中央一段区域，有生机存在。
而长河之外的那片黑色深渊中，李凡仅仅只是眺望，自身灵觉就开始疯狂示警。仿佛看的久了，对自身而言都是一种可怖的灾难。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永寂虚界。”
“山海不复存在的真正绝地。”
虽只是凝望了一小会，李凡就已经冷汗淋漓，被迫转移开目光。
“当真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修为，才能安然横渡那深渊？”
李凡心中骇然，对彼岸诸圣的实力，再度有了清晰的认知。
为了防止彼岸诸仙误入永寂虚界，时光长河靠近始末两大深渊所在，都竖立了类似结界的存在。
如同两道虚线，将时光长河分割开来。
“泰天帝曾说过，他于长河溯游而上七万四千八百七十六年，抵达我们这一段时空的初始尽头。时空之始，还可以理解。如高墙一般，前方无路罢了。就是不知长河之末究竟是何等景象？”
“明明前一刻，整个山海都依旧能维持自身存在。但在时空层面上，前方山海早已经被道湮全部吞没。故而……”
“顷刻之间，无量道湮降临、破灭山海尘世，乃至彼岸中一切！”
“这是真正恐怖至极的大劫！”
李凡额头，冷汗再添一缕，从那可怖的幻象之中惊退。
“非是我心志薄弱，而是身处长河虚相之外、始末深渊之下，自然而然的就要受到深渊的压制。”
“那永寂虚界的力量，竟能穿透时光、对身处彼岸中的我都造成影响。”
“难怪这处除了我这新人之外，没有其他的观摩者。”
已经对时空长河以及永寂虚界有了初步的认知，李凡便不在此处逗留。
唤来接引虹光，前往下一处区域。
“山海无间林”。
当接引虹光来到此区域附近时，其飞遁速度都不由缓慢了下来。
盖因这山海无间林内，埋葬的尽是彼岸中已经逝去的超脱强者！
石碑如林，悬浮在连绵山海虚影之中，宛若一页页扁舟。
虽然这些超脱强者已经故去，但是他们所留的超脱真意，却依旧被保留在此处。
视线每落在其中一块石碑上，李凡脑海中都浮现出相应的超脱意象。
让李凡叹为观止。
“这些超脱真意，似乎跟彼岸的稳定，以及辐射整座山海的那缕光辉，有着莫大的关系。”
“故而此处防卫森严，堪称彼岸之最。”
先前李凡所见那封锁永寂虚界的结界，象征意义更大于防护性质。说实话若是李凡硬闯，也能冲破封锁。毕竟执意自寻死路，也没有强行阻拦的必要。
而此处则不同。
如果李凡对这漫天的超脱真意动了贪念，想要强抢的话……
恐怕下一刻，九圣的制裁便会雷霆而至。
在长河中修建万古天阶，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看看得了，却是动不了手。”
李凡眯着眼睛，视线在一块块超脱石碑上快速闪过。
“难怪我走遍了百分之一山海，也都没有发现除了孤帆之外的超脱真意。”
“并非是此次模拟中还真刻意的阻拦，而是彼岸诸仙，凡是自山海中发现新的超脱真意、并将其送来的话，算的上是大功一件。看其品质，甚至能凭此功劳、向诸圣请教……”
“即便是超脱强者，观摩山海无间林中石碑，也会受益匪浅。”
“据说九圣之一，就是自这山海无间林中悟道。”
“能跟其中超脱真意产生共鸣，便可似我当初吸收孤帆那样，切身经历陨落超脱的人生。几乎如同再修另外人生，而且还是超脱强者的一生。”
“只要天赋足够，这漫天碑林，全都可以成为自身悟道资粮。”
“不过也只是理论上可行罢了。自身道途，独一无二。想要兼修，首先面对的就是自身道途稳定性的崩塌。能明悟第二条，就已经是得天之幸了。同时驾驭三条，整个彼岸屈指可数。而若是更多的话……”
“有圣者之姿！”
观摩山海无间林，一条条相关信息自发在李凡脑海中浮现。
“似乎这些种种信息，在从九圣处离开时，饥仙曾对我说过。只不过我当时处在痛失还真的浑噩之中，根本没有听进去。”
“不过影响不大。”
李凡神情莫名，抛却诸多修行信息不论。却是已经看到离开这次模拟的希望了。
“玄黄仙舟中那面孤帆，可取下，重新凝练成一块石碑。不过毕竟是没能到达彼岸的失败者，其品质还不足以让我见到诸圣。”
“或许，还要于山海中重新搜刮一番。幸好我早已经布下了诸多虚影玄黄仙舟，只需让他们搜罗。等真发现了，我就亲自跑一趟便是。”
心念一动，山海中原本因为他的浑浑噩噩而陷入沉寂的亿万虚影仙舟们，再度扬帆起航。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使命不再是变撒真灵火种。而是有目的的搜罗超脱真意。
按理来说，以彼岸中一众超脱强者的能力，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应该将山海中残存超脱真意搜刮干净才对。
事实也的确如此。李凡能在进入彼岸之前，就能遇到孤帆超脱真意，实在是幸运至极。
但这却并不意味着，山海中超脱真意会有被搜罗完的那一天。
“山海，实则处在不断地变化之中。”
“我方才所见，因为万古天阶石板坠落、以及超脱强者的不停出入，而引起的时光变动。正是山海异动的一大源动力。”
“山海……并非是静止的。”
“可以将祂看成，一处随时都会有新的变数参量加入的实验场。”
随着李凡在彼岸中游离，对于山海、尘世的认知，也在与日俱增。
彻底完成了，从尘世生灵，到超脱彼岸视角的转变。
这之后，李凡又分别去往了彼岸中的另外几处区域。
时之砂漠：漫天黄沙，尽是凝固的山海碎片。这些碎片，有些是昔日被道湮吞没的山海残留。而有些则是来自，曾经在山海中出现过的可能情景。因为山海的时刻变动发展，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但它们的存在，却由彼岸莫测之力，留存下来。在这时之砂漠中，李凡可以窥见比现存可能性更多的山海景象。
因果万劫渊：饥仙曾言，一入彼岸、因果尽消。但人心中的仇怨，又岂是简简单单就能放心的？即便是超脱强者，亦难逃欲念网罗。不见那邪苏白在原处可能性见到仙墟饥仙时的表现？这因果万劫渊，便是一处能将心中放不下的欲念彻底消失的地方。跟还真的模拟类似，这万劫渊中能衍化出无边世界。但却需要因果双方，同时入内。轮回流转，双方恩怨情仇俱消。等出来后，便能彻底平心静气的相对而立。据说此处是九圣为了化解彼岸成员之间可能存在的紧张关系而打造的。只不过因为严苛的使用条件，以及并不会强制的执行，所以愿意入渊的超脱强者数量，并不是很多。只有矛盾实在无法调和、并且对彼岸的存在造成威胁的时候，诸圣才会出现，强行将二人扔进因果万劫渊。这种情况极为少见，彼岸迄今为止，也只出现过一例。
生灭潮汐枢：这是彼岸的一处观测区域。其所观测的对象，不仅仅是永寂虚界，甚至还包括山海中跟彼岸对立的那些势力。比如太微圣朝。分为外围跟核心区域，李凡并没有能进入核心枢纽，只是在外围浅浅观摩一番。
诸圣塔：塔内虽没有诸圣意念残留，却有九座纪念塑像矗立。原本诸圣并不同意彼岸诸仙们打造此纪念塔。但诸圣只是意念残留，在不威胁到彼岸安危的情况下，祂们并不会制止彼岸众仙们的行为。故而纪念塔最终还是被建造了起来。李凡在塔外徘徊了一阵，最终身躯上隐隐泛起的疼痛感，还是让他冷哼一声后径直离去。并没有入内观摩
……
李凡参观彼岸旅程的最后一站，则是名为【无量光链】的装置。
彼岸辐射绝大部分山海的那种光辉力量，以及李凡初入彼岸时所看到的那一堵巨大光墙。便都是这无量光链的具现。
“这光链的存在形式，跟山海力量实质极其类似。而其激发源头……”
只能隔着亿万道光束，远远观望。
李凡隐约瞧见其中似乎漂浮着一副画卷。
画卷中所描绘的，正是连绵山海之相。
但画卷也仅仅是一闪而逝。这之后李凡几番尝试，都没能再看到。他也不确定，刚刚所见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逛遍了彼岸，距离找到新的超脱真意还遥遥无期。
李凡重新回到山海无间林，静静盘坐。思索着今后再次面对诸圣时，究竟该如何利用破绽、从模拟中脱身而出。
之所以选择此处，是因为无间林中，超脱石碑林立。各种意象气息迸发，最能掩饰李凡心中思绪波动。
即便是模拟中的九圣，也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威能。李凡需要尽可能的防范，自己思绪被他们窥探到。
时光悠悠，山海中时光流速跟彼岸中不尽相同。
或许真的李凡运气够好，在无间林下，盘坐了三年之后，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又一超脱真意！
只是光凭借虚影仙舟以及船上使者，却是没有能力将其收取的。
所以还需李凡亲自跑一趟。
李凡想要离开彼岸，并没有人出现制止。
感应着那艘仙舟在山海所处时空节点，对准时光长河虚相，一跃而下。
梳理的时光冲刷感袭来。
但如今李凡，已经不再慌乱、游刃有余了。
不提他自身的实力远以往，单是有着虚影玄黄仙舟作为指引，他就不至于迷失。
山海之中岁月并无意义。
当李凡来到目的地所在的时候，那超脱真意正引起此可能性中，数万真仙抢夺。其中不乏无名之境。
现在的李凡，当真看他们如蝼蚁般。
甚至整条可能性，仿佛都能被他随手抹去。
轻轻挥了挥手，尚处在争战中的寻常真仙们，就化作了石雕、动弹不得。一阵风吹来，化作齑粉，漫天飘散。
无名真仙们，表现倒是好一些。不过也是自身存在根基遭受重创，惊恐万分中，慌忙逃遁而走。
这还是李凡手下留情的结果。
“不知不觉，我已经这般强了。”
“同时，我也能明白，当时邪苏白跟黑天医的心态了。”
“说起来，这次在彼岸中我待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这二人。”
挥手剿灭无数真仙，李凡内心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一边漫不经心的想着，一边将那来之不易的超脱真意取来。
纵使在山海无间林中见过了无数超脱石碑，此刻在见到手中之物时，李凡也不由发出一声惊疑。
一枚青铜色的古钟，静静漂浮着。
铜身上有些裂痕，却不妨碍其隐隐传来阵阵古老的钟鸣之音。

第1604章 欺圣者以方
清脆的钟声在李凡耳畔响起，如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自进入彼岸后接连发生种种异变，包括无限灵性的秘密被察觉、还真被剥夺、绝望浑噩中发现是一场模拟……
等等所带来的种种剧烈情绪，皆在这一阵阵钟鸣声中，悄然淡去。
李凡的内心，陷入了许久没有的平静之中。
甚至因为寻获此超脱真意、终于有望从模拟中脱身而出的淡淡喜悦，都随之消失不见。
绝对的平静，不掺杂任何的个人情绪。因而能够更加全面理智的分析。
“劫波定念……”
钟声回荡，这古老铜钟的名字也随之浮现在李凡的脑海里。
与之一起的，还有无尽的光影。那是这位超脱强者的生平事迹。
李凡纵览后，不由惊叹：“如一马平川，没有任何波折。从筑基至合道，从真仙到无名。所有挫折，劫难，此人都能从容不迫、缓步渡之。”
“甚至离开了原本可能性后，面对无限山海中的连绵道湮浪潮，他也是始终古井无波。哪怕最危急的时候，道湮甚至已经吞没了他的大半身躯，也依旧如此。”
“其实此人也有七情六欲、种种欲念，但却以绝强的定力，将一切杂念化解。诸多劫难，尽是定念助力……”
缓缓睁开眼，从沉浸的光影中脱离出来，李凡神情肃然道：“超然物外、无性无我。此人，我不如也！”
“樊无念……”将这位陨落超脱强者的姓名记在脑海，李凡郑重将【劫波定念】古钟收起，准备返回彼岸之中。
这一次前往彼岸，就无需似先前那般、在山海中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搜索了。
因为已经去过彼岸，通过了九圣的认可。在山海任意角落，朝着天外远眺。都能隐隐窥见彼岸的影子。仿佛天上大日，辐射出无尽温暖的光华。李凡只需向着光的方向前行，很快就能重返彼岸。
李凡纵身一跃，回归山海之中。回首再看时，原本的可能性因为诸多真仙的陨落，已经变得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葬身于道湮之中。
“无关终局。”
李凡内心没有丝毫波动，头也不回的朝着彼岸飞渡而去。
在他横渡道湮所激起的巨大浪潮影响下，原本就有些难以支撑的可能性，彻底崩塌。无尽生灵，无数真仙，在这顷刻间破灭。
但这不过是山海中所溅起的微不足道的一卷浪花罢了。
【劫波定念】传来声声钟鸣，跟道湮浪潮针锋而对。道湮好似撞上了无形壁障，尽数被弹开。
李凡踏浪而行，潇洒肆意。
哪怕此次横渡没有玄黄仙舟相助，也比李凡第一次游历山海的时候顺畅太多。
再没有了远离尘世的孤寂冰冷之感，甚至即便面对道湮的威胁，李凡也能从容以对。似乎道湮对他而言，不再是什么致命危机。反而像是一个个莫大的机缘！
“等脱离模拟、回归现实之后，我要第一时间将这【劫波定念】古钟拿到手。哪怕在山海无间林中的万千石碑之中，此超脱真意也绝对属于上品了。”
“就是不知道，樊无念当初究竟是如何陨落的。”
古钟力量加持下，李凡返回的速度比起预计还要快上许多。
当他在山海中急速穿梭之际，始终感觉到彼岸温暖的光辉照射在自己身上。既可指明方向，也能提高横渡道湮的速度。
“这应当就是那无量光链了。”
“自身穿梭的速度越快，光链的辅助效用也就越大。”
“当日我在光链中隐约所见那一卷山海图，恐怕唯有圣者才能书就。威能遍布山海……”
此番山海再行，李凡愈发确信自己内心的判断。九圣，以及九圣所镇守的【彼岸】，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凌驾于山海之上。
“但只是，现在我身处的这一段山海。”
“从彼岸中时光长河虚相所知，这一段山海，从初始到终末、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十万年。这相较于漫长的山海岁月而言，不过沧海一粟。”
“完整的山海，比起我们所栖息的这一段，力量更强上无数倍不止。而即便如此，也被道湮之劫，冲击的破碎不堪。”
“想要彻底化解道湮之祸，纵使九圣也力不从心。”李凡心中明悟。
山海之中无岁月。
当李凡回到彼岸之后，时光长河虚相之中、【劫波定念】古钟所在可能性的崩塌才刚刚发生。
李凡清楚的看到，因为那一卷浪花的出现，崩腾长河的走向因之也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无数可能性受到波折。
但正应对了【无关终局】四字。
长河的初始与尽头，两座漆黑深渊，依旧静静矗立。
任由长河奔流不息，祂们而不改分毫。
深吸一口气，李凡接着来到了山海无间林中。有些不舍的将【劫波定念】古钟交了出去：“可惜，还真如今不在我身。否则借用【从心变】的能力，我可自行掌握其能力。”
古钟离手，仿佛感受到了上方跟自己一样的万千超脱真意，顷刻间绽放出了幽幽青色光华。升腾而起。
一声声钟鸣，响彻碑林。激起无数石碑，共同绽放光彩。
从天空之中，忽的落下了一根手指。
轻轻按在古钟身上。
钟鸣之声霎时间被凝结，而后青色古钟，化作石碑模样。飞入万千无间林中。
手指虚影消失不见，只留余音袅袅回响。
李凡再次选择将山海孤帆上交。
相较于【劫波定念】，这一叶孤帆所引起的动静就小了许多。
只是周围小规模的超脱石碑相和，天上也没有手指镇压。
孤帆飞入无间林中，自发化作石碑。
上交了两种超脱真意，李凡的心中也随之闪过一丝信息。
自己所积攒“功德”，足够面见诸圣一次了！
彼岸所谓功德，没有具体量化的数据显示。但用处却着实不小。
除了能够面见诸圣之外，最主要的就是换取在彼岸中各个区域的“特权”一次。
比如于山海无间林中，经由诸圣意志判定、找到最有可能再度悟道的超脱真意石碑。并且在一段时间内，独享此石碑的感悟权限。
又比如，利用【生灭潮汐枢】的观测能力，近距离接触一次永寂虚界。毕竟若是真的身陷其中、而力不能及的话，恐怕就连后悔都来不及，就身死道消了。而通过生灭潮汐枢的观测，便能在一定程度上，确定自己距离顺利横渡永寂虚界还差多少。
……
除了在彼岸中的诸多用途之外，功德还能用以交换其他势力的奇物。比如太微圣帝所炼圣运大药！
“所谓圣运大药，实则跟我曾经所遇枇杷、白前，并无本质区别。只是用来炼药的材料，并非山海大道，而是圣朝气运！圣朝绵亘，遍布山海，所凝聚庞大气运据说甚至能助力成就圣位。”
“圣运大药炼之不易，即便是太微圣帝，手头存货也不多。彼岸功德能兑换的，自然是诸圣用一定代价跟圣帝交换而来。而且，诸圣也曾明言，功德所换并非完整的一份圣运大药，而是被他们一分为九的药丸。即便如此，彼岸众仙，对这圣药也是趋之若鹜……”
“若不是当务之急是从这模拟中脱离，恐怕我也会选择再积攒一些功德、兑一枚圣药尝尝。”李凡将蠢蠢欲动的欲望压下，神念接入无量光链之中。
或许是因为自身所持功德的加持，李凡这次所见那卷山海图比起过往更加清晰了些。上面描绘的，分明就是山海连绵的景象。
而那跃于山海上方的巨大光球，则是象征着彼岸！
李凡神念跟这光球所接触，自身有关信息便随之浮现。
过往经历，乃至彼时的所思所想，事无巨细、全都陈列在册。
此刻，李凡仿佛又回到了被诸圣看个精光的那个瞬间。即便知道这是模拟，心中也不由再度升腾起一团无名火。
但显然现在并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李凡强压下心中怒气，等到自身所有一切信息全都显现完毕之后，这才看向功德数据所在。
一个白色的光圈，宛若九圣圆环。便是代表着一份功德。
李凡找回两道超脱真意加起来所获取的功德，也只是刚好一份出头。
“兑换面见诸圣的机会。”
确认之后，这白色光圈便骤然暗去。
而李凡同时也察觉到，自己随时都可以再见诸圣了。
“还真说是模拟，但跟实际中山海所发生一切，几乎并无区别。”
“唯有我之无限灵性，以及还真自己的加入，才会导致超出模拟承受范围之外的事情发生。这便是我脱困的契机。”
“如今还真被九圣把持，其所带来的影响被刻意模糊。想要打破这个缺口……”
李凡心中将早已经定好的计划再度复盘了一遍。
即便有九成九的自信，此计定能成功。然而事到临头，他终究还是有些踌躇。
“倘若计划失败，怕不是又要被九圣羞辱一番。下次再想见到诸圣，又要难上许多。甚至都有可能被诸圣当场格杀……”
脸上阴晴不定，李凡在踏出这最后一步的关键时候，竟犹疑不前。
一是之前九圣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太大，直到现在还没有平复。
二来，则是因为现在李凡彻底失去了还真的庇佑，如果在模拟中身陨、实际也会身死道消。跟寻常超脱修士，并无两样。面对圣者威严，乃至会危及自身性命的行动，自然会有些举棋不定。
但李凡并没有犹豫太久。
耳边仿佛再度传来了【劫波定念】古钟的轻吟之声，李凡神情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思量许久，这是唯一能够从此番模拟中逃离的方法了。”
“况且还有这么大的成功概率。居然会如此畏惧！”李凡轻笑着自嘲道。
“当初我初入大玄，身为凡人、没有任何异宝加身的时候，可不像这般畏畏缩缩！”
“见诸圣！”李凡看向彼岸天空，坚定无比的说道。
仿佛高天之上的神明，投来目光。
李凡眼前光景，霎时为之一变。
下方是连绵山海，头顶是高悬孤星。
面前，则是光环九圣！
九道身影不语，只是默默注视着李凡。
李凡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而后沉声问道：“敢问诸圣，当真愿救山海乎？”
“吾等舍生忘死、前赴后继，前往永寂虚界，正是为了救山海于道湮之中。就连自身性命都可舍弃，何来不愿之说？”圣者声音平静回应。
“敢再问诸圣，还真仍在否？”李凡掷地有声，环视周遭九位圣者。
还真的模拟，是以现实为根基的。
纵使可以模糊了还真的影响作用，但还真一定只会出现在祂该出现的地方。
得到还真的九圣，不可能将祂交给其他人。
九圣身影，起了丝丝涟漪。
不过最终还是回答：“在。”
“还真既在，何不用他拯救山海？”李凡质问。
“百年过去，诸圣是否启用过还真？哪怕一次！”
随着这一句询问出口，李凡的心也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诸圣恼羞成怒，降下制裁。亦或者诸圣回答，还真已经发动过数次，只是他不自知罢了。
但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诸圣沉默以对。
李凡心中暗喜，趁热打铁追问道：“还真至宝在手，为何视而不见、弃之不用？”
“是否乃诸圣只是意念残留，并无灵性可用之故？”
不等诸圣回答，李凡便神情肃穆，拱手而拜，缓缓说道：“若如此，凡愿以自身无限灵性，供诸圣施为。以图拯救山海！”
声若雷霆，在光环中久久回荡不歇。
九圣身影，宛若受到了海啸冲击，动荡不止。
这一次，诸圣再也无法用沉默回应了。
李凡的要求，大义凛然。
甚至愿意牺牲自己，而成就诸圣使用还真。
如果在现实之中，那么接下来一定是诸圣抽取李凡的无限灵性，利用还真。
一步步拯救山海。
但是……
这里是在还真的模拟之内！

第1605章 局破终还真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凡内心，是的确已经做好了自身成为无限灵性提取器的准备的。
倘若他的猜想是错的。这一切并非模拟，而是真正的现实。因为一念慈悲而放过他的诸圣，在如此慷慨陈词之后，定然不会再放过他。
反之……
光环之内，逐步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氛围之中。诸圣依旧沉默不语，但在这一片死寂之下，却似有可怖的风暴、正在酝酿。
宛如不断受到汹涌的浪潮冲击，九圣矗立身影上，万千涟漪阵阵浮现。
而诸圣所在空间，也陷入了剧烈的动荡之中。道道裂隙，如同伤口，顷刻遍布。甚至笼罩李凡的那道光环，也因之变得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崩解开来。
禁锢李凡的力量，因而出现了一丝破绽。李凡得以从亿万分解碎片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要成功了！”见到诸圣空间这随时都会破灭的模样，李凡心中暗喜。
却不料……
“既如此，吾等便成全你。”
“日后山海尽复，道湮不再。吾等便回放你解脱，并同样算你一份救世之功！”
九圣冰冷的言语，在长久的沉默，倏然出现。
宛若被当头泼了盆冰水，李凡呼吸一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情。
“等……”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说完，仿佛受到了莫测巨力碾压，周遭原本就呈现扭曲之状的光圈，彻底碎裂开来。化作万千光点，宛若飞雪漫天！
惊惶至极的李凡，因而完全暴露在九圣面前。
所受压力，较之以往，更增百倍！
原本李凡以为，诸圣空间中的那道光环，是九圣用来解析观察进入修士的手段。
现在，当这道光环破碎之后，李凡方知。
这光环根本是用来保护进入此处的修士的！
诸圣身影，正是因为有了这道光环的阻隔，方才变得模糊不清。因而修士才能从容站在诸圣面前。
而若有没有光圈的保护……
在李凡眼中，九圣身影以一种极其可怖的速度**起来。不过呼吸间，就从跟李凡一般大小、变成了九尊无法窥探的庞大巨人。
顶天立地一词，都难以形容其万一。
九圣共同矗立，竟如山似海。
超出了李凡所能“视”的能力范围之外！
就像身处山海中，就自然而然知晓这片山海的名字般。
处在诸圣环绕之下，李凡脑海中也随之浮现了诸圣的名号！
连山！
归海！
太易！
守丘！
星槎！
业判！
窃机！
……
每一尊圣者跃入眼帘，李凡都如同再受了一次，还真被抽取之痛！
甚至就连九圣面目都没能看齐全，李凡就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我最后的结局……竟是如此么？”
迷迷糊糊之中，李凡仿佛看到了诸多幻影。仿佛经历了山海无数不同的结局，他见证了彼岸的崩解、山海的破碎、道湮的暂时退却……
等等等等。
似幻似真，难辨虚假。
但所有的这些山海之中，都没有他李凡的存在，哪怕只是身为一只蝼蚁的资格都没有。完完全全只是作为纯粹的一个旁观者。
亦或者说……
山海重启的燃料？
真陷入了这种令人绝望局面之中，李凡内心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后悔，亦没有憎怨。
除了他自身奇特的旁观属性起了作用之外，更重要的是，所有这些他看到的光景中，山海的结局最终都是破灭。
无一例外。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重启，不过都是无妄的挣扎罢了。
李凡甚至有些可怜与庆幸。
自己没有陷入到此种绝望轮回之中。
山海轮回，无休无止，
亿万光影连绵如河，滔滔不尽，将李凡吞没。
……
不知过去多久，一道李凡熟悉至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本次模拟结束】”
如同一颗石子，坠入死水之中。
随后万千波纹，荡漾开来。逐渐唤醒了李凡冰封的意念。
“这声音，好生熟悉。”
“是……”
“是什么来着？”
“【是否选择，将此次模拟结果，覆写至当前山海？】”
没有回应李凡的迷茫，声音只是冷漠至极的继续说道。
而这些更多的话语，却是如同不断掷入水中的细小石块。不仅仅引起无数圈细小波纹，更是溅起无数水花！
终究是，唤醒了李凡那尘封已久的记忆。
“还真！对了，这是还真的声音！”
宛若从冰封状态中脱离出来，心中的极端喜悦，如同温暖的火焰、将李凡唤醒。
他如饥似渴的品尝着内心这失而复得的滋味，一句一句反复咀嚼还真所说的每一句话。
许久之后，李凡终于回过神来。
“结束……模拟结束了？”
好似一道雷霆，劈开黑暗，照亮周遭。
李凡宛如从水底跃出，终于能够畅快的呼吸了。
“上一世最后关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计划似乎失败了。而后好像真的被当成了抽取无限灵性的机器……”李凡不由打了个冷颤。
“但为什么我又从模拟中成功脱离了？”虽然安全了，但李凡内心依旧被浓浓的迷雾所包围。
“【是否选择，将此次模拟结果，覆写至当前山海？】”
还真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李凡的迷惑。
“嗯？”
李凡闻言，不由再度错愕。
“将此次模拟结果，覆写至当前山海？”
他仔细品味着这句话的含义。
跟过往任何一次还真后出现的选择都不同，此番出现在李凡面前的，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选项。
其意思并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但委实太过不可思议，以致于李凡一时间都有些难以置信。
于是他本能的向还真确认。
“真假一念，幻变由心。”
“山海无垠，顷刻可覆。”
还真只以十六字回复。
得到了还真肯定的答复后，李凡思绪一滞，被深深震撼。这才惊觉，现在自己所处的状态，十分古怪。
过去，自己主动发动还真的时候，选择好相应锚点。等到还真后苏醒，已经是回到了选择的时空之中。
但现在……
周围一片黑暗，此处空间似乎除了他之外，空无一物。
“唯有我做了选择，接下来才会有变化发生。”
“而在这里，我算是绝对安全的。”
弄清楚这一点后，李凡也就没有着急做选择。
不顾还真不时响起的提示，仔细揣摩思索起来。
“此次模拟的结果……”
“应该就是指，上一世我经历的一切。”
回想起最后被九圣制成无限灵性提取器的结局，李凡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覆写至当前山海，应当就是指将我在模拟中的经历、由假化真，变作现实。”
李凡不断重复着“真假一念，幻变由心”八个字，若有所思道。
真作假时假亦真。
真假之变，李凡也略知一二。
如果说过去的还真，执行的是“真作假”，将自身经历化作虚无、重回既定锚点之时的话。
那么这一次，还真执行的便是“假亦真”！
明明只是模拟，但还真却能以莫测之力，将虚幻变作现实！
“我都能以假亦真之术，虚空造物。还真又怎么可能不行呢？”
“我早该想到的！”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法抑制的疑惑。
“将模拟结果，覆写至当前山海。这所谓山海，究竟包不包括彼岸？亦或者，更具体点，山海中的圣者，究竟会不会受到影响、对此有所察觉？”
“如果影响不了诸圣，那么在还真发动覆写的瞬间，诸圣便可察觉到还真。而如果，还真就连诸圣都能蒙蔽……”
李凡霎时间，心乱如麻。
“还真虽有伟力，但诸圣实力亦是山海之巅。最关键的是，九圣联手、能将还真硬生生从我体内抽离。”
“一旦失去了还真，我可再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在模拟中历经挫折，李凡如今对自己已经有了极为清晰的认知。若是没有还真相助，超脱之境就是他的极限了。
想要更进一步，成就圣者。基本没有希望的。
更别说，伴随着还真旁落他人的，还有自己沦为无限灵性提取器的悲惨结局。
思绪翻涌，许久之后李凡方才平静下来。
试图向还真询问，也没有得到回应。
“不管怎么样，我这一次的模拟结果实在太糟糕了。就算还真的权能，能够影响诸圣。但按照模拟中结果继续推衍，诸圣定然同样能意识到还真以及我之无限灵性的存在。”
“这次的模拟结果，肯定是要抛弃的。”
想到这里，李凡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不停跳动的那一行光字。
果断选择了“否”。
发光字符轰然崩解，化作一层李凡熟悉至极的水帘。
黑暗空间之外，有微弱的光亮起。
而后光芒越来越盛，现实将此处空间彻底吞没。
片刻之后，李凡已经回到了玄黄界、大玄，自己身为凡人时的居所之中。
先前经历种种，只如一场梦幻
已经过去太久，就连李凡自己一时间也有些恍惚。足足小半天之后，才适应过来。
“这一次，虽是模拟。但实则也跟亲身经历并无不同了。”
李凡舒展了下筋骨，凡人孱弱的身躯，让他颇不适应。
“现在的时间节点，是锚定1年，还真已经完成一次充能。却被失忆的我发动，进行了一次模拟。”
“而不是重置山海，再度回到既定锚点。”
“现在，模拟结束。由于我并没有选择将此次模拟结果覆写至山海，所以可以说是一无所获、白白浪费了一次还真的机会。”
“不对，严格来说，此次模拟的收获极大。不仅仅成功验证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超脱之路，更探明了彼岸的底细以及风险。”
“如果没有这一次的模拟，我就贸然闯入彼岸，结果就会跟模拟中一样、陷入万劫不复之境。此次的模拟，是由失忆状态下的我所发动，可谓是歪打正着。”
“亦或者说……是还真的有意为之。”
李凡心中一动，在内心呼唤还真。
许久不见的还真面板，在一阵闪烁之中，终于再度出现在李凡面前。
经历过三道相融之劫，还真面板上的信息仿佛遭受到清洗过一般，变得空空如也。
锚点，绑定物品等，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唯有关于李凡以及还真能力的基本信息显现。
李凡心中却没有多少惋惜。他盯着略显单薄的还真面板，渐渐有些明白过来。
“既定锚点被三道相融的劫难给清洗掉了，所以还真的发动，也就没有了具体执行的对象。于是便进行了，之前从未进行过的，真正意义上的【模拟】。”
“不对……”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方面的因素。”
李凡忽的察觉到了，现在自己这具凡人身躯的具体状况。
“原本蕴藏的长生大道之力，彻底消失不见了。”
“是用来充当还真模拟的消耗了？”李凡渐渐明白过来。
“若是没有长生大道之力这等与山海同格的能量支撑，而发动模拟的话，又会是什么情况？”
“只需等还真充能完毕，就可知晓答案了。”
李凡不疾不徐，盘坐耐心等待。
虽是凡人躯体，但此刻的李凡，并不弱于真仙状态的李凡多少。
不提真假之变的感悟，光是对于超脱真意的掌控，他现在就可随手镇压寻常真仙。
故而，即便处在没有任何保障的环境之下，李凡心境依旧平稳无比。
直到还真完成了充能。
李凡尝试，再度发动还真。
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还真传来的讯息。
“之前还真定然同样传递过，但失忆状态下的我，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有两种选择，一是回到，锚定1年，最初的那个锚点。”
“至于第二种么，则是再度发动一次模拟。”
“只不过，因为没有足够的能源驱动，这一次的模拟效果，完全无法跟上一次相提并论。”
“上一次我所经历的，跟现实无异。甚至，都还能将模拟结果，覆盖现实。但这一次，我若是强行模拟的话……”
“不但模拟中所经历的，会跟现实之中发生偏差。更关键的是，模拟结果、无法影响现实。”
“关键还是，模拟所需能量。”

第1606章 李凡磨还真
“长生大道，山海同格之力。”
答案显而易见，唯有跟山海同格的力量，方才能支撑起与山海同格的“模拟”。
“可这谈何容易？上一世哪怕在彼岸之中，恐怕也唯有九圣身上，有相关来源的蛛丝马迹。让我从九圣那里窃取力量？”李凡霎时眼皮直跳。
不仅仅是因为在九圣处所堪称心理阴影的经历，更是因为、先前三道相融的劫难。
几乎可以预见，就算李凡侥幸得到了山海同格之能量，因为还真加身的缘故、十有八九将会再引动三道相融之劫。
无论是李凡、亦或者还真，定然都不想再见到这局面。
“除非我能以惊人的毅力，抵制住三道相融的诱惑。以我目前定力，还差一些。”
“劫波定念……”经历了上一次模拟中一番历练，颇有自知之明的李凡几乎是瞬间就想到这能够辅助平复内心一切欲念的超脱真意。
“已经知晓其所在可能性，再找到祂，不难。但仅有这一道保险，却是不够。这一世，重新修行期间，我还需尽可能培养、加强自身心性，做到面诸圣而色不变。甚至，最好再布下后手。若是我还是失控，非要执行三道相融的话。就强行中断这个过程……”既然能提前知晓得到山海同格能量后会发生什么，李凡自然可以计划诸多提前布置。
后顾之忧已经看到了解决的希望，但是跟长生大道类似的、山海同格能量究竟去哪里去寻，目前来看，还是毫无线索。
“总不能，再从守丘公那里薅点羊毛吧？”李凡微微摇头，迅速断绝了此念想。
从现在的情形看，还真所能影响覆盖的范围，只是“当前”山海。
应该不包括诸圣所在的永寂虚界之内。
“好不容易才从守丘公的注视下逃离出来，又怎么可能再轻易蹦回去。”
“需想个万全之策。”
自己的书房之中，李凡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之中。
现在的情况是，以李凡目前的实力，一入诸圣之眼、自身秘密将会瞬间暴露。所以需要动用还真的模拟能力，寻找破局之道。
但想要发动还真的这种能够精准推衍山海圣者级别强者的模拟，又需要山海同格的能量支持。
从而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之中。
许久之后，李凡终于想到了可能的答案。
“山海同格的能量，并非是特制彼岸诸圣。”
“太微圣帝的圣运大药，能够促生圣者的诞生，绝对算是一份。另外……”
李凡不禁回想起，守丘公成圣的经历。
“守丘公原本只是仙界一守丘小仙，纵使资质非凡、能观山海而悟道。但终究难逃寿元限制。最终自沉于无限海中。”
“在那里，濒死之际的守丘公遇见了长生大道的碎片。因而才能一举扭转命运，有了成圣之机。”
“所以，从理论上来讲，山海同格的能量，或许能从无限的山海中寻觅获得。”
“当然，也只是理论上。”李凡目光闪动。
别提山海同格能量了，就算是超脱真意，哪怕遍寻山海、也极难遇见。
“不说九圣，光说彼岸中的诸多强者，就基本有了将山海翻个底朝天的能力。这么多年里，就算山海中当真有山海同格能量遗存，定然也被他们发现了。”
李凡想到这里，思绪忽的一顿。
“除非……”
“祂们跟还真一样，并不想被发现，会主动自我隐藏。”
李凡的眼睛，忽的亮了起来。
“这么说来，我并非是没有机会。”
“彼岸诸圣，之所以能够成就圣者境界，恐怕跟山海同格的能量、也是脱不了干系。”
“目前已知的：连山，上方山。归海，无限海。守丘，长生。”
“太易，先天生灵，存于仙界未诞生之前。若是山海间真有山海同格能量存在，祂也绝对是最容易寻得的。”
“至于，星槎、业判、窃机三圣，我也仅仅是知晓他们名号，具体信息却是一无所知。只能从其名字中，窥探一二。”
“我的猜测，大抵不会错。彼岸也不是一开始就有九尊圣尊存在，山海无间林中还隐隐流传着证道圣者的传说。而彼岸中鲜见踪影，绝大多数超脱强者，都在山海尘世中游离。越强者，越是如此。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搜刮超脱真意那么简单……”
李凡猜想，想要证道圣者，诸我合一、或许仅仅是前置条件。想要成为能够比肩甚至超脱山海的圣者，跟山海同格的能量，应当是不可或缺的材料。
虽入彼岸，但对于如何再进一步，李凡却依旧一无所知。
彼岸中人也都极有默契的保持着缄默状态，并没有好心人主动站出来为李凡指点迷津。
“早知道在模拟中，应该先向诸圣请教一番的。”李凡暗自摇头道。
“即便我的猜测属实，真正想要找到山海同格的能量，也谈何容易。”
在那极小的概率面前，幸运也变得不值一提了。
“其实，我身怀还真，已经具备了成就圣者的最主要条件。”
“只需不断明悟真假之变，将其化为自身神通。哪怕还真一半威能，也可从容面对诸圣。”
“真假一念、幻变由心。山海无垠，顷刻可覆……”
李凡心中范围品味着还真回应的这十六字，不由欣然神往。
“只可惜，真假之道的明悟，并非是那么容易的。”
“一般情况下的感悟，根本如同镜花水月般，毫无效果。基本只有还真发动后的那一短暂时间内，效率最高。”
遐想了许久，回到现实的李凡喟然长叹道。
真假之变所涉及的范围，随着他见识的增加而增加。当初所接触只局限在玄黄界时，李凡就已经感觉自己大概摸到真假之变的门槛了。
但后来，随着视野逐渐扩大到至暗星海、原初可能性，乃至山海尘世、彼岸之后。他才发现之前自己的感觉究竟是多么的可笑。
“山海无垠，彼岸超脱。究竟对真假之变的感悟要达到何种程度，才能一念将其颠覆？”李凡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无力之感。
说到底，真假之变，是基于对事物存在根基的认知。
李凡身为真仙，能够一念生灭玄黄。在他看来，玄黄界中一切自然能够做到“真假一念、幻变由心。”
但山海、彼岸，却是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范畴。真假之变再想覆盖，自然是有心无力。
“前方的确有路，但前路却是黯淡。”
李凡一时间，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了。
还真的提示，再度浮现。
李凡凝望着眼前的两个选项，万千遐思，暂时慢慢平息。
“不准确的模拟，非但无益，反而是害命的毒药。如果对诸圣的实力产生误判，一头扎入彼岸之中，将会真正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毫无疑问，在没有找到山海同格能量之前，我不会再选择这个。”
明白了这一点后，李凡心念一动，取消了发动还真的念头。
而后试图向还真请教起来，希望对方能指出一条明路。
还真沉默以对。
李凡却是知道对方绝对能够感应到自己的所思所想，并没有放弃。而是锲而不舍的询问。
并且阐明自身难处。
“诸圣实力委实可怖。我纵使有你相助，但想要与诸圣抗衡，也着实有些困难啊！”
“亦或者，我干脆就在这玄黄界、高墙内，做一做土皇帝。自此不出原初，静静等待他们完成拯救山海便是。”
“反正有你在，我能一直安全的等下去。”
还真依旧沉默。
“最起码，你要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拯救山海？还是恢复自身实力？”
“圣者在前，没有更多助力，我确实做不到了。”李凡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屋外，从门缝中窥见李凡自言自语的婶婶，面露担忧之色。急匆匆去寻村里巫婆。
李凡自然是能察觉这一幕，却没有在意，只是跟还真对峙。
若是以前，还真没有反应，他也就算了。只当还真听不到他的话。
但经历了还真恶意发动的模拟之后，李凡现在确信，还真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具备“理智”。
并且以他如今的神念强度，也不存在什么经受不住还真思索的情况了。
所以他，必须执着的，要跟还真进行进一步的沟通。必须要等到一个答案！
既是为了之前模拟中无端受到的折磨，讨个说法。
也是为了再从还真中处压榨些助力。
李凡暗自瞥了瞥，一干二净的还真面板。
【幻亦真】、【从心变】两个神佑技能，赫然在列。
颇显得格格不入。
并没有因为三道相融的劫难而消失。甚至【从心变】还是在模拟中觉醒的。
然而此刻依旧存在。
足以说明它们只因为还真的存在而存在。
“既如此，还真肯定能提供更多的支持。”
“无限海底存在对还真的隐隐相识，跟孤悬山海的【星】的千丝万缕联系……”
“有太多秘密、却隐而不说。”
李凡冷哼一声，直接躺回了床上。
一动不动了。
甚至婶婶带着巫婆回来，要灌符水，他也没有拒绝。
干净利落喝下。
自此之后，除了必要，基本不出屋子。
整日里只是睡觉。
婶婶心善，只要李凡保住性命就好，也没有多说什么。每日伺候伙食。
二十三年后，婶婶终因每日操劳病逝。
李凡也懒得自己弄些食物，大喊一声：“还真！”
便顷刻间，又回到了锚定1年。
“继续啊。”
李凡冷哼一声，宣告道。
心中则是缓缓品味着，刚刚还真发动的那一瞬奥妙。
“要么等你主动告诉我更多。”
“要么就等我一直体悟真假之变。慢虽慢了点，总有我彻底将你蚕食的那一天。”
还真依旧没有回应，李凡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再度过起了家里蹲的日子。
又二十三年后，婶婶病逝。
“还真！”
还真再一次发动。
“还真！”
“还真！”
“还真！”
……
凡人二十三年，对于李凡来说，也只是一瞬间。
如同昔日百世筑基，李凡一遍又一遍的进行还真。
除了借机领悟真假之变外，他也要磨一磨、还真的性子。
因为李凡笃定，还真附着在他的身上，定然是有相应的目的存在的。
而他现在这种摆烂行为，肯定是跟还真的目的背道而驰。
“你不急，我便更不急。”
“有本事，你另请高明去吧！”
李凡心满意足的吃完婶婶做的饭，在饭桌上莫名说了这么一句。
婶婶对李凡的自言自语，已经习以为常。
也知道不是对自己说的，装作没听到，只是默默收拾着碗筷。
还真同样沉默以对。
李凡索性不再多问。
只等二十三年一过，就立刻还真，进行下一轮循环。
百千万次，一遍遍重复枯燥的生活。
起初，李凡的内心还觉得有些无聊。
但后来却是慢慢习惯了。
二十三年的时间，解析真假之变。
发动还真，而后循环往复。
除此之外，生活再没有任何其他内容。
玄黄界种种，高墙内人事物，原初诸多秘辛。乃至山海彼岸。
所有这一切，都被李凡抛之脑后。
不再过问。
“山海存亡，与我何干？”
秉持着如此理念，李凡在他的小屋内，渡过了一世又一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他再次发动还真的时候。
有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选择保存的三个选项中，那第三个、自己从来没有选择过的，指定自身关系密切人继承其记忆的那一行字符。
正不停的闪着光亮。
似乎在提醒李凡，选择它一样。
“嗯？”
李凡眼睛一眯。
以他的性情，原本是万万不可能选择这一项的。
不过现在，似乎是还真妥协了，主动生出的变化。
那就不妨试一试。
李凡这么想着，不由选择了唯一适应的人选。
辛苦照顾他不知道多少个二十三年的婶婶。
片刻之后……
宛若做了场噩梦，婶婶额头冷汗淋漓，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躯、以及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而李凡，则是面露欣喜之色。
“竟然还可以这样！”

第1607章 自损以造圣
“本次模拟中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员的模拟记忆……”
“并且，此记忆可让该人员继承。”
李凡反复品味着还着对第三项选择的描述，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还真面板信息，比如我之前的绑定物品以及神通功法，都并非是杂乱无章排列的。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如绑定时间先后、亦或者强弱之别。”
“按照这个思路来看……”李凡将三个选项重新看了一遍。
“三种选择，物品第一、修为第二。继承记忆第三。”
“如果是我，以真假之变的神通具现，想要复现修为的难度、在物品之上。”
“这难度差异，并不因物品的珍惜程度与修为的境界高低而发生变化。只是因为它们本质的不同。物，毕竟只是物。而修为，则是更加玄之又玄，牵涉到无限海与上方山的力量。”
“而继承记忆的第三项……”
“其难度、亦或者价值，还在继承修为之上！”
“其实，这选项能跟继承物品、修为并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倒是一直以来，我将其忽略了。”
上一世，婶婶的一切记忆，皆尽数浮现在李凡的脑海中。自初始锚点开始，到最后的陨落消失。这期间的所有思绪、记忆，皆事无巨细的被李凡所掌握。
换个角度来说，几乎是李凡以“婶婶”的身份，经历了上一次的整个模拟过程。
婶婶在李凡面前，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而视角互换之下，婶婶对于“李凡”那发自内心、至死不休的关爱，也让李凡神情微微动容。
在感受到，婶婶临终之前、心中最后的担忧，仍然是家里蹲李凡今后能不能吃饱饭后。
李凡因为无数次的还真而逐渐变得冷漠至极的心境，也不由掀起了阵阵涟漪。
但这些波纹，仅仅也只是持续了片刻，很快就消散了。
万载坚冰，非一时烛火可灭。
李凡还是将这些不必要的情感给压下，关注起第三选项带来的重点变化。
由于李凡选择了让婶婶继承上一世记忆，所以此刻李凡也能清晰的察觉到在变相“还真”之后，婶婶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
在此之前，婶婶只是凡人之躯。并且修行天赋极低，哪怕炼气境界，都是其一辈子苦修都难达到的。
但现在……
却是勉强可以正式修行了！
就像是，上一世的婶婶、跟这一世的婶婶，产生了重合叠加！
“灵性的增幅！模拟记忆的载体，竟然是灵性！”
李凡眼中泛起奇光，只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灵性不可能凭空而生，即便是还真，也无法于无中生有。所以，本质上，这多出来的灵性、是由我来支出的。就像是还真的发动，是从我的无限灵性中消耗一个道理。”
哪怕是自己的选择，明悟了这一点后，李凡心中也依旧那么点不舒服。
毕竟损自身而利旁人，这是他此前从未做过的事情。
“但或许，这就是破局之关键！”这么想着，李凡也只能强行忍耐了下来。
得到了上一世的记忆，重生的婶婶花费了大半天的功夫，这才终于彻底冷静下来。
悄悄走到李凡屋外，透过门缝，打量着依旧静悄悄躺在床上沉睡的李凡侧影。婶婶眼中闪过了激动的泪花。
凝望许久，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一世，不能再让凡儿跟着我受苦了。”
“最起码，能让他多吃点大鱼大肉。”
以李凡如今的实力，清楚感应到对方的思绪，并不是难事。
李凡仿佛看到了，接下来这心善的妇人，在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中、每次对世界的认知提升一点点，最终接触到修仙之秘。
“只不过，婶婶毕竟见识有限。也没有我那么强的修行动力。还需要，我来助她一臂之力！”李凡微微一笑，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婶婶机智的摆脱了村长弟弟对家中祖传田地的觊觎，成功保卫了自家财产。
每每在关键时刻，帮助村民，解决祸事。
更与巫婆暗中联手，以鬼神之说，预言了4年后的江南大旱。成功帮助村民在灾难中活了下来，并由此竖立了在村民心中的权威地位。
并在日后，带领村民渡过了一场又一场天灾。声名远扬，甚至惊动了官府。
就连县令也屈尊拜访，不问苍生、问鬼神之事。
婶婶几句指点，县令也因此政绩斐然，数年后官升知府。并投桃报李，将婶婶贤名上报君上。
婶婶因此得赐诰命夫人之身，彻底完成了由民到官的飞跃。
自此衣食无忧，眼看婶婶即将完成了曾经立下的心愿。这关键时候，李凡却不知为何，一病不起了。
婶婶请了诸多名医为李凡治病。但李凡病情却依旧一天天恶化下去，身躯日渐消瘦、最终不治身亡。
白发人送黑发人，婶婶伤心欲绝，一夜白头。
两年后，悲伤成疾的婶婶也随之驾鹤西去。
州府内百姓同悲，家家户户为婶婶供奉牌位，尊其为【庇世灵母】。
……
“还真！”
一声轻吟，响彻黑暗。镜花水月，破碎又现。
婶婶再度从噩梦中惊醒。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中，闪过了更多的迷茫与疑惑。
李凡则是同样受到了婶婶记忆的冲击。
平静的心境中，泛起的涟漪，更加密集了。
全盘继承了婶婶的记忆，以对方的视角渡过了一生。因而李凡深刻的感受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切肤之痛。
此乃生灵最剧烈情感之一，宛若在平静水面中，投掷一颗巨石。溅起水花阵阵。
即便李凡很快就将这种情感压下，但他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模拟中时，他自然能够以幕后者的视角，超然物外的操纵一切。
但当局中之人的记忆，反过来成为他也要经历的一部分后。
情况就变得有些不同了。
“这么做，是不是……”
念头仅仅是刚刚浮现，就被掐灭在无形之中。
“不经历诸般痛苦，又如何能得求道之坚？”
李凡看向慢慢缓过来的婶婶，神情重新变得冰冷起来。
“让我看看，你这一世的灵性变化。”
“果不其然，更添几分。修行上限，已经堪堪能触摸到筑基期的门槛了。”
李凡微微点头。
“这才只是第三次的继承叠加而已。可以想象，若是再经历更多次……”
“由我亲手打造超脱强者，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甚至，更进一步、证道圣者之境……”
“借由他们，去窥探彼岸诸圣的虚实。这正是破局所在！”
“也不怕失去掌控，我只需躲起来，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发动还真。便可获取他们的记忆……”
希望近在眼前，李凡心情大悦。
不过片刻之后，他却是忽的皱眉：“但需要注意的问题也不少。继承叠加之法，恰如炼丹。一旦开始，直到成功试探，便不能中途而废。”
“除非叠加之灵性，能以某种特殊方法，保存在还真空间之中……”
想到了这里，李凡思绪一顿，似乎在等待着还真答案。
只可惜，给出了第三选项的提示之后，还真似乎被气着了。根本不再愿意多给出点信息。没有任何的反应。
李凡也不以为意：“既然没有办法保存叠加灵性，那么就只能通过不停的还真、继承，使目标的灵性、潜力不断攀升。直至圣者之境！”
“此为【造圣计划】！”
“几个注意事项，是我需要密切关注的。”
“正如我之前所想，造圣计划一旦开始、中途便不能停止。否则便会功亏一篑。如何确保，目标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之中，会始终在我控制之中？随着目标的越来越强，又如何确保我不会被其发现？”
“一旦被对方察觉，纵使可一念还真。但过往努力，皆顷刻烟消云散了。哪怕是我，恐怕也会心痛不已。”
“所以，在正式启动计划之前，我恐怕还是要恢复自己超脱境界实力。拥有作为幕后者的资格。”
“再者……”
李凡神念扫过自己身躯。
“造圣计划，目标灵性的不断叠加增幅，是以我之无限灵性的削减为代价的。虽说，我是无限灵性。但……”
“山海也由无限之名，却依旧被道湮所鲸吞。有时候，无限并非无限。这是我需要重点注意的地方。若是代价实在太大，恐怕我就需要另换他法了。”
“还有……”
想到这最后一点，李凡的神情，也起了微妙的变化。
甚至内心还浮现出一丝惊惧。
恐慌更胜过之前想到的，自己无限灵性可能的缺失。
“目标轮回成圣，但同时，我也要承受着对方的记忆冲击。”
“……”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李凡在内心深处也有些意识到，当自己全盘接受了局中人的记忆后。
就无法彻底将对方，视作单纯的NPC来看待了。
而是变得有血有肉，成为了一个个形象具体的、真实存在的“人”。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具体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
但未知的，却恰恰是李凡内心深处所恐惧的。
“不管如何，计划还是要进行下去。”
“毕竟，这算是还真钦定的、也是我能找到了唯一破局之路了。”
“彼岸诸圣……”
李凡神情重新变得淡漠，目光遥视原初可能性之外、好似看到彼岸之中。
这一世，李凡中断了以婶婶为目标的造圣计划。
而是先开始恢复起了实力。
一如先前，打造玄黄仙舟，冲出原初可能性。
寻找孤帆、劫波定念等超脱真意后，便隐于山海之中。并不再朝彼岸进发。
花费了漫长光阴后，几乎彻底领悟了此两种超脱真意的精髓所在。
实力几乎达到了不入彼岸、游离山海的超脱境界所能达到的巅峰。
一念还真，再度回到锚定1念。
李凡选择保存修为。
而后，新的锚点，应声落下！
“这，便是我以后造圣计划的起点了。”
超脱强者的降临，宛若要在原初之中掀起惊天骇浪。
但所有的风波，尽数被李凡禁锢在自身半尺之内。
旁人难以察觉分毫。
李凡目光幽幽，打量着婶婶：“接下来，就让我们继续吧。”
“白漱月。”
白漱月，自然就是李凡婶婶的名字。
乃是由村里秀才所取，不似寻常妇人名姓。
此刻由李凡内心轻呼之后，白漱月便再度开始了她的还真轮回经历。
一如先前。
造圣计划第一世，李凡宅家卧床二十三年，白漱月操劳病逝。
造圣计划第一世，重生白漱月历尽艰辛，护佑李凡衣食无忧。然最终却白发人送黑发人，于悲痛中仙去。
造圣计划第三世！
清醒过来的白漱月，依旧是透过门缝，看着在床上昏睡的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凡人，婶婶一定会找到治好你的办法的。”
天真的白漱月单纯的认为，上天之所以给了她一次又一次不断重生的机会。就是为了让她拯救自己那可怜的侄儿。
所以她内心无比坚定。
接下来几年，白漱月一边按照先知先觉的记忆，不断壮大自己的影响力。一边自学医书，试图寻找到治愈李凡“怪病”的方法。上一世，她遍访名医，却都没能治好李凡。这一世，她要自己想办法。
“就算凡儿病去，我也不能轻生了。穷尽余生，学习医理。毕竟我也不知道，这样的重生，究竟能重复多少次。”明明这一世才刚刚开始，白漱月的心中，已经有了紧迫之感。
上辈子白漱月由民为官，深刻知道了民与官之间所能调用的资源差距。一介草民，哪怕只是想要寻找阅读医书，都并非易事。于是她这一世，为了尽可能的获得“官势”。将注意打在了日后的皇帝身上。
虽是妇人，白漱月却也知道，功莫大于从龙的道理。
先是以神鬼之名，在州府范围内创造了极大的影响力。
而后在第五年，在难民冲击之下，救下了琅琊王一家。

第1608章 漱月修仙记
白漱月当真有些装神弄鬼的天赋，成功“预言”了接下来几年将会发生的天灾之后，她在王府的地位每日剧增。
再加上白漱月几乎不问世事，终日与书海为伴，每每只在关键时候提点几句。
如此行径，使得琅琊王对她更加信任。
更关键的是，如此神秘的人物，竟然有一致命的软肋。
那体弱多病，终日卧于床榻的侄儿。
白漱月对李凡的重视程度，琅琊王看在眼里。以王府的实力，别说一个李凡，就算一百个、一千个李凡，终生供养也是不在话下！
于是专门打造了一座园林，安置李凡。
一日，琅琊王为白漱月前程之事。
白漱月隐于轻纱之后，于烟云缭绕之中，缓缓回答道：“王爷命中便有至尊之相。只需静待天时，等潜龙出渊即可。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多做，多错。”
琅琊王沉思良久，拱手而退。
三年后，一道圣旨传出京城。皇上竟于驾崩之前，将圣位传于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琅琊王！
诸方势力，暗流涌动。
而得了白漱月提醒的琅琊王，对此早已经有所准备。
众人还在江南琅琊郡搜寻他踪迹的时候，他本人已经带着三百精锐，现于宫廷之中。
以雷霆之势，在所有势力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成功继承了王位！改元宣景。
世人皆道宣景帝实行果决，方才能兵不血刃，化解了内乱危机。
唯有寥寥数人方才知晓，王府中、现在则是皇宫中那位神秘莫测的妇人，才是推动这一切的最大功臣！
“虽继帝位，然天下未定。祸乱暗藏，不可不防。”
白漱月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宣景帝。
宣景帝根据纸条上名单，派人暗中查探，果然发现了贼人欲作乱犯上的迹象。于是抢在他们发难之前，挥舞起了屠刀。将一切扼杀在摇篮之中。
宣景帝的血腥手段，彻底震慑了朝堂。
而那神秘莫测、据说有鬼神之能的白漱月的存在，也终于被群臣所知晓。
将所有小心思隐藏，朝廷暂时变得平稳起来。
而白漱月那边，则是终于可以全心全意，研究解决李凡的怪病了。
跟上一世一样，李凡的怪病准时发作了。
即便早有准备，阅读医书无数。白漱月也没有找到能够医治侄儿的方法。
哪怕缓解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凡一天天消瘦下去。
宣景帝听闻此事后，召集太医，联合为李凡诊治。
然却全都束手无策。
跟上一世一样，白漱月亲眼目睹了李凡的死亡。
只是这一次，白漱月已经慢慢习惯了。
不再一夜白头，只是默默为李凡收敛尸骨。
失去了侄儿后，白漱月对世事再无任何牵挂。只是一心投入在对医术的研究之中。
即便后来，宣景帝屡次以鬼神之事闻讯，白漱月也只是推脱不知。
哪怕逐渐震怒的宣景帝，以白漱月自身性命威胁。她也是淡然拒绝。
宣景帝无奈至极，不过最终也没有害了白漱月性命。
还是命人彻底将白漱月所在宫殿封闭，不许任何外人进入。
只要有医书，白漱月倒是也无所谓。
宫门一闭，便是三十载。
三十年后，白漱月即将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一日，尘封许久的木门再度打开。同样满头白发的宣景帝缓缓来到了白漱月面前。
喝退所有下人后，宣景帝看着垂垂老矣的白漱月，原本欲求的续命之法、却是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汝通晓鬼神之事，却也落得同样下场。”宣景帝苦笑道。
白漱月默然不答。
“可寻得治病之法？”良久之后，宣景帝看着周围堆成山，却又不失整齐的无数医书，开口问道。
“凡俗之法，或许难治其疾。”白漱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宣景帝满怀期望的盯着白漱月，期待她后面的话。
“然仙家秘术，又岂是凡人可知？”白漱月有些颓然的说道。
宣景帝呆了呆。苦笑几声，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这一次，宫门再没有封死。
然而白漱月却也没有要走出的意思了。
感受到自己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白漱月心中平静至极。静静躺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还真！”
造圣计划第四世。
这一次，白漱月不再拘泥于寻常医术。
而是将目标放在了各种偏方、诡秘巫术之上。
既然寻常方法治不好李凡，白漱月打算剑走偏锋。
“凡儿，乖。听婶婶的话，将这碗药给喝了。”白漱月端着一碗黑乎乎、泛着恶臭的“药”，递在了李凡面前。
李凡捏着鼻子喝下。
半日后，面色乌青、七窍流血而死。
白漱月呆呆地看着李凡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还真！”
“进度太慢了，终究只是一介凡人。看来，我得想办法，加快点进度。”
造圣计划第五世！
这一次，白漱月多管齐下。集多家所长，自研出了一种能成功为李凡续命的方法。
利用琅琊王的权势，搜集了诸多青年体壮之人。
抽取他们精血，灌溉进入病发的李凡体内。
这些精壮的精血，皆是白漱月精心挑选，不会与李凡命格相冲。得了滋养，李凡的气色果然变得好了些。
这是历史性的突破！白漱月顿时喜出望外。
然而，想要为李凡续命，需要大量的青壮精血维持。虽说以琅琊王的权势，些许精壮根本不在话下。
但生抽人精血用以治疗，实乃惊世骇俗之事。更不知为何，此事竟还走露了风声，闹得人尽皆知。
百姓哗然，群臣义愤填膺，皇上震怒。
无奈之下，琅琊王只能将白漱月交出来顶罪。
好在白漱月机警，平日里早就在王府上下布下了眼线。提前得到了消息她，带着李凡匆忙逃走。
虽没有被抓住，却已经成为了大玄人尽皆知的“妖孽”。只能躲在深山老林之中藏身。
以白漱月的几世轮回、加起来百年的医学素养，两人倒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只是山野之中，环境恶劣。加之没有了精血续命，李凡原本还算健康的身体，却是慢慢恶化了。
“看来，下一次要吸取教训。要建立自己的势力，不能全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喂了李凡一剂药，白漱月看着逐渐入睡的侄儿，暗自想道。
白漱月也不指望他还能支撑多久，索性也放弃了救治的念头。
只是带着李凡游山玩水，倒是过了跟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
原本以为，很快李凡就会病去，而自己即将开启下一次轮回的时候。这一天，二人却是无意间发现了一处山洞。
“婶婶，我觉得呆在这里，身体好受了些。”
李凡的话让白漱月大吃一惊。
这可是之前轮回几世都没有出现过的状况，当下仔细查看起这山洞起来。
似乎曾是某人的居住洞府，不过并没有多少东西遗留下来。
只是半块散发着奇特气息的石头，以及一枚玉制简札。
自诩见识过人的白漱月，看着眼前这两样物品，陷入了迷惘之中。
虽不知这石头以及玉简究竟是什么，但是他们对侄儿的病情肯定是有帮助的。
仿佛看到了希望。白漱月干脆就在这洞府中居住了下来。
试图破解这玉简玉石的奥秘。
只可惜，直到李凡逝去，都一无所获。
将李凡尸骨火化，随身携带。白漱月郑重将此两物收起，走遍天下，欲寻知晓者。
然终无所获。
就在白漱月这一世即将迎来人生终点之际，一则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却是传入了她的耳中。
仙人东来，降下天罚，玄京之地、化作废墟。
死伤无数！
白漱月闻言吃了一惊，这却是她轮回了这么久，从未发生过之事！
“怎会如此？”
白漱月先是一阵迷茫，而后方才恍然。
“今次我之寿元，不知为何，竟远胜过往？”
“今年是……”
“五十年后？”
“我不知不觉，竟然活了这么久？”
白漱月惊愕不已，而后迅速将随身携带的那奇物给拿了出来。
玉简毫无变化。
倒是那块玉石……
似乎相较于最开始发现的时候，小了一些。
白漱月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接下来，她一边朝着玄京城进发，试图打探更多关于仙人的消息。一边想要进一步“吸取”这玉石。
只可惜，还没等到她返回京城。
便寿元将尽了。
“还真！”
造圣计划第六世！
这一世，有了目标的白漱月不再迷惘。
在侄儿病发之前，就前往深林之中，将那玉简、玉石取出。
玉石就交予李凡贴身佩戴。
自己则是继续研究那玉简。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两件物品、或是仙人之物。”
白漱月把玩着手中玉简，暗自思忖道。
“或许要等到五十年后，从那降临的两位仙人口中，方才能知晓更多。”
忽的，白漱月神情微微一凝。
不知为何，她总感到，手中玉简跟上一世相比，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来。
但白漱月能肯定，这绝非她的错觉！
有了奇石早早续命，李凡这一次活的比过去任何一世都要长。
白漱月甚是欣慰。
不过李凡却也没有等来仙人降世，还是撑不住病故了。
白漱月这才研究起了，只剩下一小块的那石头。
“似乎，其内有种莫名的能量。”
白漱月闭着眼，可以感觉到，石头中所蕴含的奇特物质、自己似乎能够……
将其引动？
经过数百次尝试之后，白漱月竟然顺利将灵石中灵气，吸入体内。
只瞬间之后，白漱月的容貌便急速衰老下去。
原本就剩下不多的寿元，刹那间被燃烧殆尽。
白漱月在愕然之中死去。
“还真！”
“还是太慢！”
“但也不能太急。造圣之路，万世轮回，不能有任何的破绽。”
“否则必将在黎明之前，功亏一篑！”
李凡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之中。
第七世！
因为上一世最后的惊悚遭遇，这一世白漱月对仙人之物心中有了忌惮。
但为了拯救李凡的性命，最终她还是选择继续研究。
暂时放弃了对灵石的接触。
而是以上一世引动灵石内能量的方法，引动玉简。
在这一刻，白漱月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已经做好了再次瞬间老去的准备的。
但预料之中的灾难并没有发生，反倒是一篇文字，出现在了白漱月的脑海之中。
“我先前，也曾试过这般。只是当时，这玉简并没有反应。”
“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
虽然并不知道，每一次轮回中的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从现在来看、似乎是好事。
白漱月仔细阅读起了玉简中内容。
神情逐渐变得震惊起来。
“小五行功法？”
“这究竟……”
白漱月深吸一口气，先是平复了心情。等彻底冷静下来后，这才继续研读。
在遍览群书的白漱月看来，这篇功法虽有部分内容词汇意义不明。但整体来说，却并不难懂。
“天地五行灵气，皆可化作吸入体内，强化五脏六腑……”
“医书之中，确有脏器五行属性之分。但五行灵气？”
白漱月微微皱眉。
“灵气、灵气……”
她又想到了那一块灵石。
“根据功法所载，想要修炼，就离不开灵气。”
“但从我之前的经历来看，似乎灵气对我而言，乃是剧毒之物……”
白漱月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五十年后的那两位降临仙人身上。
时光匆匆而过。
这一日，两道流星，自天边而来。
雷霆之声，响彻世间。
“道玄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
白漱月远远躲在玄京城外的安全地方，眺望着天空中的两道身影，变得莫名激动。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仙人的存在。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就上前去拜见仙人，而是在耐心等待。
白漱月知道，这两位仙人接下来将会进行一场鏖战。
到那时，才是她登场的机会。
“希望有用。”
白漱月视线，隐秘的瞥向玄京城四周。
五十年时间，她并不只是单纯的等待。

第1609章 老妪寻仙机
玄京城各个角落里，深埋了白漱月走遍天下所搜集到的种种毒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便是以人类精血为主材料熬制的【血滴子】。
一旦受到爆炸激发，便会砰然散作漫天血雾。
不错，经过这五十年的研究，白漱月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自己之所以一直以来无法吸收灵石中灵气，并不是因为灵气有毒。
而是人类会跟灵气产生强烈的互斥反应，宛若剧毒。毒性之烈，远胜世上其他任何毒药。通过一系列的实验，白漱月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就是不知道，能对仙人，究竟生效多少。”
仙人的对话从天空之上传来，白漱月默默将每一句都仔细记在心中。
“仙绝之地，结丹之法。”
“仙凡瘴……”
“不过是求一线生机罢了！”疯狂的笑声中，一道火龙从天而降，将玄京城吞没。
连绵不断地爆炸声响彻云霄，偌大的玄京城宛若玩具般，顷刻间化作废墟。
纵使已经提前知晓了会发生什么事，但眼前两位仙人举手投足间所展现出来的威势，还是让白漱月心惊战栗不已。
同时，【血滴子】的效果，也出乎意料之外的好！
伴随着血色与火光，浓浓血雾霎时间升腾而起。仿佛凝聚了玄京城数十万无辜百姓的怨魂，扶摇而上！
道玄子与寇洪猝不及防间，被大片大片的血雾所笼罩，俱是发出一阵闷哼之声。
白漱月屏息观察。
片刻之后，却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血雾中冲出。朝着西边飞遁而去！
“速度，比先前慢了许多！并且……”
“摇摇欲坠之势！”
白漱月并没有着急追赶，虽身受重创，但仙人飞遁的速度却也不是她这个凡人能够比拟的。不过她早已在大玄各地都布下了眼线，只要仙人仍在大玄，就定能寻到他们！
这些人皆是白漱月在这五十年里行医所救，忠心可靠。
原地等候小半天，飞鸽自天边而来，带来了仙人踪迹的讯息。一辆马车载着白漱月，缓缓启程，追随仙人足迹而去。
三个月后。
“白大娘，根据兄弟们的查探，两位仙人、最终就是消失在这片山林之中。”
“不过黑水山连绵数百里，渺无人烟。兄弟们已经尽力，却仍还没有……”一黑衣人面带愧疚，单膝跪地，向白漱月汇报着。
“无妨。”白漱月凝望着前方幽邃的山林，打断了黑衣人的话。
“让他们都回来吧。接下来，我自己去找就行。”黑衣人微微一怔，却见白漱月，已经一步步走进山林之中。
犹豫了片刻，黑衣人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跟随。因为他知道，白大娘向来说一不二。而且，追踪仙人一事，的确令人心生畏惧……
医术已经登峰造极，白漱月在山野中生存，毫无问题。
更关键的是，她能够清晰的感应到，两位仙人飞遁所留下的灵力波动。在这无边山林中，指明了清晰的方向。
“迟迟没有走出这片山林，或是遭受重创、正在养伤。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伤势如初……”
“我要尽快了。”
白漱月眉宇间，闪过一片坚决之色，将一枚黑色丹药服下。几个呼吸后，面颊涌起一阵异样的鲜红。正是以消耗生命力为代价、大幅度增强行动能力。
顺着灵力残余所指示方向，白漱月快速前行。
十五天后，深入黑水山三百里，一处山间峡谷之中。
“灵力痕迹，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而且前方……有一道灵力波动。”
当真正即将面对仙人，白漱月心中还是不免升起了一阵忐忑。
但转瞬之后，她却是已经将心中犹疑给压下。
缓步靠近。
河水潺潺，一男子坐在距离溪水不远的冢边，闭目盘膝。
白漱月一眼认出，正是二位仙人中，名为寇洪的那一位。
只不过不再是先前那般中年人模样，而是头发花白，脸上遍布皱纹。竟似垂垂老矣！
“难道这就是仙凡瘴的效果？”白漱月暗自心惊，同时瞥向寇洪身边坟墓。
“不仅能伤仙，更能诛仙？”
凡人的靠近，自是瞒不过寇洪感应。
霎时睁开双目，锁定白漱月。
这瞬间，白漱月只感觉身躯一僵，再也行动不动。
好在，似乎看出了白漱月只是单纯的凡人、并没有任何威胁，寇洪很快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区区凡人，何故追我至此？”
身为医者，白漱月听出了寇洪声音里中气不足。不过也并非她一妇人能够对付的。
权衡片刻，她将所剩不多的那一块灵石取出，俯首低声道：“老妪生平所求，唯乃修仙长生。奈何遍寻天下，无真正仙法。前日，惊闻两位仙人现于玄京……”
寇洪对白漱月的说辞并不感兴趣，只是紧紧盯着她手上的那一枚灵石。
凌空将其摄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极品灵石？”
一番把玩后，面露惊喜：“虽只剩下这一点残余，却也足够我勉强恢复伤势了。”
看向白漱月，问道：“这灵石，你是从哪里寻来的？”
俨然是有些已经相信了白漱月的话。
“回禀上仙，这石头，乃是老妪从一山间陵墓中所得。”白漱月如实回答。
“除了这灵石外，可还有其他东西？”寇洪连忙问道。
“额……”白漱月作回忆状。
半晌之后，方才回复：“好像并无其他特殊物件。哦，对了，还有一枚玉石制作的书简。只是上面并无文字刻录，也没有这石头的奇特气息。”
寇洪大喜：“那玉简在哪？”
能持极品灵石者，随身携带玉简定然也不凡。
“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此番争斗，虽被仙凡瘴重创，但只要能突破金丹期，便又能增寿数百载！”
当下也不盘坐了，闪身至白漱月身边。
白漱月既激动，又有些惊恐：“回禀上仙，那玉简并不如灵石般有用，故而并未随身携带。而是存放在老妪家中……”
寇洪眉毛一扬：“带我过去。”
一把抓住白漱月，腾空而起，沉声道：“指路！”
轮回几世，第一次升腾于半空之中，白漱月的思绪刹那间陷入了空白。
还是在寇洪的催促下，这才慢慢恢复了神智，伸手指明了方向。
御风而行，逍遥九天。
寇洪带着白漱月，在天空之上飞遁。
“你这资质……”
“倒还真不错。”前行路上，寇洪查看了一番白漱月身体，有些诧异道。
“只可惜，年纪太大，仙法瘴深缠。道途无望了。”
白漱月闻言，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不过你放心，看在这玉石跟玉简的份上，我会赏你一法门。虽说不能修行，延年益寿却不在话下。”寇洪开口道。
“多谢上仙慈悲！”白漱月不由感激道。
数千里距离，小半天时间已至！
“老妪家就在下方！”
仙人现世，引得下方百姓惊慌不已，纷纷跪了一地。
寇洪带着白漱月降落在一处庭院中，神识扫过，很快就锁定了玉简所存放的位置。
阔步走进，连忙查看起了其中内容：“小五行决？”
“竟然直抵合道？”寇洪震惊失声道。
“上仙，老妪有一子侄……”看出了自己所呈玉简的不凡，白漱月趁机询问。
偶得合道之法，寇洪心情大好，沉吟片刻后，神识依依不舍的从玉简中退出：“带我去看看。”
白漱月欣喜若狂，将寇洪带至李凡床前。
寇洪一番查看：“嗯？”
眉头紧锁。
“上仙可有头绪？”白漱月满怀希望的问道。
“额……这……”寇洪有些迟疑。
白漱月自是看出了寇洪的意思，有些难以接受：“我这侄儿怪病，就连上仙都无法医治？”
寇洪轻咳一声：“并非不能医也，只是不知其源也。若是我以灵力灌注，其病自去。奈何凡人体内，皆有仙凡瘴。没有祛除瘴气之前，灌注灵力，反倒是害他。”
“还望仙师赏赐祛除瘴气之法……”白漱月跪地而拜，乞求道。
《五灵感气法》并非什么秘密，寇洪自无不可。
“只是，身处这仙绝之地内，就算能祛除一身瘴气，没有灵气支撑、也无法踏上修行之路。”寇洪告诫道。
“只求能保得侄儿性命。”得了法门的白漱月千恩万谢。
“仙师再造之恩，没齿难忘。还请在老妪家多停留几日……”
寇洪迟疑了片刻，考虑到如今伤势并未完全恢复，最终答应了下来。
身上灵石储备还算充足，终日研究那门【小五行决】。
“可惜了。若是早知道此地竟有一门合道功法，我也不会跟道玄子相争死斗了。”
“不过，如今既然合道功法在身，那什么【千机玉寰金章】，倒是可以考虑出手卖掉。化神有望啊……”
正当寇洪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的时候。
他却不知，白漱月已经悄然褪去了一身瘴气。
“似乎，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困难？”
白漱月对寇洪已经产生了一丝怀疑。
“修仙诸多境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那寇洪不过是筑基期，在整个修仙界中，也属最微末存在。难怪治不好我家凡儿……”
白漱月心中，思绪涌动。
这段时间里，虽然寇洪终日沉浸在对小五行决的感悟上，但白漱月倒也套出了一些关于修仙界的最基本常识。
“看来，想要真正救凡人，还要去那修仙界中。”
“寇洪无法带人穿越仙绝大阵，而且凡儿身体孱弱，也经不起折腾……”思忖良久，白漱月终下决心。
将准备好的精血重新灌输进体内，原本已经慢慢褪去的瘴气，又重新生成。
七日后。
“什么，又发现了一处疑似仙人陵墓？”寇洪又惊又喜。
“快带我去！”
有了前面极品灵石跟【小五行诀】的铺垫，寇洪对此深信不疑。
连让白漱月带路。
“我已经命人将陵墓周遭封锁了。”
没有察觉到白漱月的异样，寇洪的一门心思，全在那尚未谋面的修仙者陵墓之上。
等到了目的地，更是迫不及待地一头钻了进去。
陵墓中，早已经有数十黑衣人驻守。
皆是凡人，在寇洪眼中跟蝼蚁无异。熟视无睹，只是神识扫过陵墓。
“嗯？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
正当寇洪有些失望的时候，他却猛地发觉，陵墓断龙石不知为何轰然落下。
身边黑衣人同时拔出长刀，朝着他疯狂砍来。
在诧异之际，寇洪也同时感到有些好笑。
一道火苗游走间，便将陵墓中数十黑衣人燃作飞灰。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丝丝血雾，伴随着黑衣人们的死去，从陵墓各处涌出！
“仙凡瘴？！”
寇洪神情陡变，还没反应过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自陵墓外同时传来。
血气弥漫，彻底将此间笼罩。
三日后。
地牢之内，奄奄一息的寇洪被五花大绑、牢牢锁住。
衰弱至极，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事实上，若不是白漱月吊住他一口气，寇洪早就陨落了。
“能说的，我全都已经说了。”
“让我解脱吧。”
被凡人算计，并且被囚禁，对寇洪而言，绝对是莫大的耻辱。此刻哀莫大于心死。
白漱月点点头，凌空一摄，插满寇洪身体的银针尽数返回手中。
寇洪生机，缓缓凋敝。
同时天空之上，修士陨落幻象，蓦地降临。
“总算是……”
“看到希望了。”
白漱月的修行速度，比她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快。
仅凭着寇洪的灵石遗物，花费三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修行到了炼气圆满的境界。
“只是，想要再进一步的话，就需要天地奇物了。”
“并非大玄这仙绝之地所能有。”
白漱月东行至墟渊之边，眺望幽邃渊底，没有犹豫。
纵身跃下。
炼气圆满，第一次自然是无法突破仙绝大阵的。
白漱月的意念，消失在墟渊之中。
“还是真要谢谢你们啊，寇洪、道玄子。”
“还真！”李凡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造圣计划，第八世！
复活的白漱月，先将极品灵石以及玉简取到。
而后光速修行至炼气圆满。
“不是我的错觉。”
“这一次的修行，又容易了许多。”
白漱月怔怔失语。

第1610章 灵性叠之怖
“每一次的重生，都能增加我的修行天赋。轮回的次数多了，岂不是长生有望？”白漱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到【长生】的境界。
从始至终，她都只不过是想救他那可怜的侄儿性命罢了。
炼气期的修仙者，对于凡人来说，亦是“上仙”！
白漱月略施了些小手段，便震慑了全村。李凡有了安顿之后，虽然心中满是不舍，但白漱月还是独自一人，再度踏上了探索仙绝大阵之路。
这一次，有了上一世的破阵经验，白漱月成功穿过大阵最表面的罡风层、勘破了流光幻象后、横渡颠倒层、小心翼翼避开流火层，最终丧命在了玄冰层之中。
第九世！
“据那寇洪所说，玄冰之后，便是雷暴、黑暗。”
“快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容易。”白漱月心中振奋。
或许是因为在不断重生轮回中，她的修行天赋已经叠加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在寇洪描述中凶险异常的仙绝大阵，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突破？
她甚至对所谓阵法一窍不通，只是凭借着直觉，就顺利穿过了一大半阵法。
白漱月再度站在墟渊之边，这一次却是并没有着急破阵。而是远眺观察起来。
虽没有师承指点，但看的久了，也当真被白漱月看出些门道！
“原来这就是所谓阵法。”白漱月若有所思，而后一跃而下。
如流光般穿梭，势如破竹。
直抵仙绝大阵最下方黑暗层！
白漱月冥冥之中，感受到周围的无边黑暗里，似乎隐藏着许多可怖的未知生物。但似乎对她都没有什么恶意。
停留了片刻后，不再犹豫。
朝着下方的光点飞遁。
当感受到周遭无比充裕的灵气之中，白漱月便知道，自己终于来到修仙界了！
并没有被一时的成功冲昏了头脑，白漱月按照先前的计划，找到了最近岛屿上驻守的万仙盟修士，申请加入万仙盟。
并没有对自己凡人小世界的出身有所隐瞒，只是说自己得了外界误入仙师指点以及灵石馈赠，这才有幸走上了仙路。
何正浩笑眯眯的将白漱月接引至万仙岛上：“你虽年龄大了点，好在也不算太迟。若是努力点，还是有希望筑基成功的。一旦筑基，日后天地、大不相同。”
“我知你孤身一人，着实不易。这是五百点贡献度，你且收着。先助你起步，等你日后有盈余了，再还回来便是。”
对于初来乍到的炼气修士而言，五百点贡献度绝不算少了，能省下很多麻烦。白漱月连忙道谢。
这之后，白漱月便在万仙岛上安定了下来，以突破至筑基期为目标。
“寇洪说，最起码要金丹期才能带入穿过仙绝大阵。我倒是觉得，筑基后期应该就行。”
境界、感悟，皆已经满足扣关要求。现在唯一欠缺的，便是筑基所需奇物。
白漱月一边辛苦积攒贡献度，一边有意留心修士野外发现筑基奇物的消息。
“筑基奇物，动辄需要四五千贡献度才能兑换。若是每一次都需要积攒个几年，实在太耗费时间了。最好能够自野外寻得。”
三年之后，几乎不眠不休的白漱月，终于在天玄镜中兑换了一枚【生机莲】。
顺利晋升至筑基境界！
何正浩第一时间发来贺喜，白漱月简单回应后，便又是不间断的继续修炼。
事实证明，新法所需种种突破材料，才是对白漱月的最大限制。
七天，突破至筑基中期。
十天，突破至极后期。
仅仅一个月后，白漱月便已经是筑基圆满！
“若是能一直这么快修行，便好了。”
“这传法天尊，不似好人啊。创了一条路便罢，还偏偏要全天下人都走他这条路……”白漱月心中暗自腹诽。
“是时候，该回去一趟了。不知道这几年，侄儿过的怎么样。”
白漱月用剩下的贡献度，买了一艘飞舟以及若干防御灵符。便准备回大玄一趟。
正好遇上了何正浩。
何正浩看见白漱月，顿时眼睛放光，连声道贺。
白漱月不知何正浩为什么这般激动，不过对方毕竟曾经诸多助力，她也不好给人脸色看。
在打听到白漱月此番欲回凡人小世界将侄儿接来后，何正浩主动提出同去。
“白道友放心，此事我算是轻车熟路。绝对万无一失！就连将来接引举荐至万仙盟，也都尽可交给我！”
白漱月犹豫一番后，还是答应了何正浩要求。
两位筑基合力，一路没有出什么意外。李凡被顺利的接到了玄黄界内。
因为还不算修士，暂时被安顿在了琉璃岛上。
“奇怪，我倒是没有看出，你这侄儿身上有什么大病。”何正浩仔细检查李凡身体后，微微摇头。
“正所谓疑难杂症。”白漱月也是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道友且放心，一入仙途、百病俱消。只需帮这小子成功修行，就可逆天改命。这次的净体灵池法阵开启，我亲自护他周全！”何正浩拍拍胸脯，保证道。
白漱月再度拜谢：“何道友大恩，日后我一定涌泉而报！”
半年后，李凡暴毙在净体灵池法阵之中。
白漱月闻讯飞遁而来，原本还算健康的李凡，就只剩下了一滩血肉。
血水之庞，何正浩面色苍白如纸。
看着脸色难看至极的白漱月，何正浩心中一跳，慌忙解释道：“道友节哀、道友节哀啊！”
“都怪我不好，想着帮他冲过这一关。却没有注意到，已经到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听完何正浩的讲述，白漱月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下来。
“这么说来，凡人他是没有修仙的天赋了？”
何正浩擦了擦额头冷汗，点头道：“应是如此了。毕竟天下凡人，能踏上修行的，才是少数。”
联想到自己也是一次次的重生，才慢慢有了能够修行的资质，白漱月再度叹了一口气。
“指望凡儿自己，看来是不行了。”
“只能等我修为再高一点，再帮其改命。”
没有了李凡作为累赘，白漱月一门心思放在修行之上。
用了十年，成就金丹。
积蓄准备突破元婴的过程中……
天降灾厄，不明而死！
“还真！”
“这一世的进度，还算可以。”
“何道友，算是帮了大忙。”
第十世！
重新恢复意识的白漱月，脸上的惊恐，还没有退去。
上一世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她都不知道。
只记得，在天玄镜中闭关的时候，就莫名失去了意识。
“不是说，天玄镜中是绝对安全的么？”
“万仙盟的话，果然不能全信！”
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白漱月思考着这一世该如何走。
“我能修行，凡人不能修行。”
“若是强行为其改命的话，最起码应该要化神期的修为。”
“而且，我能等得，凡儿等不得。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除非兑换些延寿至宝……”
“不过那比起功法还贵，有些不太实际了。”
最多五十六年时间，从一介凡人突破到化神。
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白漱月却是很有信心。
只是现在，她的修行天赋都已经能够满足了。限制她的，只是那该死的新法突破的种种材料罢了。
照顾了许久未见的侄儿一个月后，白漱月便再度来到了玄黄界中。
依旧是请何正浩代为引荐。
上一世虽说其阴差阳错，害了凡儿性命。但那是无心之失。
总体上来说，他还是取得了白漱月的信任。
有了上一世留心记录的种种信息，白漱月的晋升之路更加顺畅。
一月筑基，半年金丹。
十年元婴。
白漱月成为了丛云海举世瞩目的天才。
甚至得到了万仙盟总部的关注。
而这十年光阴，还并不是耗费在修行上，而是做任务、赚取贡献度上！
“若没有种种资源桎梏，我还能更快！”白漱月心中暗恨。
元婴之前，她的确能很快。
但是化神这一道坎，就并非那么容易能够迈过去的了。
一来，天地降生之变的消息，大多被万仙盟各势力把持。不会泄露出去。
二来，变化降临时，天地剧变，将会引起周遭修士注意。势必会引起一番龙争虎斗。
“不管如何！但凡敢挡我者……”
“死！”白漱月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白漱月一边暗自打听天地降生之变的消息，一边等待着那莫名劫难降临的那一天。
这一次，她特地提前离开了万仙岛，来到了丛云海边陲、躲藏起来。
想要一窥究竟。
直到那一缕，赤色身影现世，白漱月方才彻底明白。所谓灾厄的源头。
她不惧反喜。
“没想到，居然是天地之魄！”
“这岂不是意味着，只要能突破化神，我入合道也是极有希望了？”
“合道境界，被凡人改命的概率又会大一些。”
烈焰焚海，白漱月葬身在赤炎淫威之下。
“灵性的叠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怖。”
“以婶婶如今的天赋，若是资源一切足够的话，足以证道真仙了。这还仅仅轮回了十次……”
“若是百次、千次呢？”
干枯的丛云海底，李凡现身于白漱月骸骨旁，神情凝重。
“话说回来，旁人的灵性，几乎跟修行天赋挂钩。”
“但在我身上，无限灵性、似乎就只是灵性罢了。”
“这又是为何？”
李凡皱眉深思，许久之后，还真二字方才出口。
第十一世！
有了前十世的积累，白漱月用了二十年的时间，终于完成了化神的蜕变。
震动丛云海。
而其过于可怖的修行速度，终究是引起了万仙盟总部的注意。
“命我去仙盟总部一趟？”
白漱月神情微妙，不过却是不能拒绝。
一入仙盟总部，眼前顿时浮现一段幻象。
却是传法天尊，当初悟道新法时候画面！
“原来，传法他悟道的时候，年纪也不比我小多少。”
“新法修行起来，实在太过麻烦。他能创新法，却不知，我能不能再创他法？”
此念头在白漱月脑海中一闪而过。
此次仙盟总部召白漱月前来，主要是为了验查其底细。
毕竟白漱月的修行速度，委实太快了。
而且她获取各种突破资源的方式，也太过巧合了。
一开始，白漱月还有些担心自己能够不断重生的秘密会暴露。
但万仙盟一番检查，却并没有查出什么。
这让白漱月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次却是给我提了个醒。”
“这些传法者看不出端倪，若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法天尊呢？据说，这种等级的强者，有窥探人心之能……”白漱月心中暗自惊醒。
一番有惊无险后，她还是回到了丛云海中。
思前想后，白漱月还是先尝试了一番，为李凡改命。
并请了岛主鸿曦出手相助。
经历一番折磨，李凡终于褪去了一身瘴气，并进入了炼气境界。
白漱月欣喜不已：“天尊新法，全无资质要求。侄儿既能炼气，只要资源足够，便能元婴、便能化神、便能合道！”
正所谓得陇望蜀。既然有能力，谁又不希望能得到更多呢？
白漱月想到了不久后即将现世的赤炎，心中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念头、愈发强烈。
“诛赤炎，证合道！”
白漱月是见识过赤炎威势的，为了尽可能的增加成功概率，她跟鸿曦一起，请来了其他六位化神以及一位合道压阵。
至于最终谁能夺得赤炎，就各凭本事了。
一张大网，缓缓就绪。
赤炎降世的瞬间，众人手段尽出。
经过一番激战，最终还是白漱月，完成了必杀一击！
合道仙尊！
当赤炎的力量，化作自己体内的一部分后，白漱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凝望着下方，因为自己的晋升而同样面露欣喜之色的李凡，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这之后……
一道墨色身影，悄然降临。
瞬杀，而后吞没天地间一切！
“果然，无论多么的有天赋，还都是要走这么一遭的。”
“我戏，演的还真不错。”
“还真！”
第十二世。
醒来的白漱月，觉得玄黄界有些不对劲了。

第1611章 新法开绝路
“那道墨色身影，究竟是什么？”
白漱月大汗淋漓，即便已经重生许久，也依然没有从上一世可怖的残余中彻底解脱出来。
“难道，所谓的天地之魄，只是用来诱杀我等化神修士的饵？可是根本没有道理啊，以合道之能，化神在其面前、几如蝼蚁，挥手即死。哪里又用的着什么诱杀？”
“况且，祭天地之魄以身合道，绝非虚妄之言……”
白漱月百思难得其解，看向依旧在房中熟睡的李凡，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原本还想着，将侄儿接到玄黄界中改命延寿。却没料到，反倒不如在大玄小世界中，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活的长。”
思忖许久，白漱月下定了决心。
这一世，改变计划！
修行速度，更进一步。十五年化神！
只是帮助李凡改命后，直接将其送返大玄小世界之中。
创了一方世俗王朝，只服侍李凡一人。
更留下了上千机关傀儡，护佑李凡周全。
“我已经安排好，每十年一次，送来足够的灵石。持续五百年。”
“婶婶……”李凡感激涕零，同时面露愧色，“是侄儿没用，一直拖累你。”
白漱月见李凡模样，老怀甚慰。摸了摸李凡头：“你放心，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待我探明真相，也是迟早有一天要接你出去的。我的侄儿，又岂能一辈子龟缩在这一方小世界里！”
话语间流露出的霸气，已不是当初那位淳朴的妇人能够说出的了。
“成为一方帝君，享亿万人供奉。侄儿已经很满足了。”李凡再度感激道。
白漱月笑了笑，不再多言。纵身而去。
李凡跪地而拜，久久没有起身。
直到白漱月离开大玄之后，李凡这才恢复了正常。
“灵性叠加，固然可怖。但玄黄之地，也是诡谲非常。更有传法之桎梏，饥仙之镇守。想要破局而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更别提，仙路已断。没有还真，想要登临上方山，几乎是无稽之谈。”
李凡一念间，脑海中衍化出无数白漱月结局。
却都没有看到成功走出高墙的可能。更别提离开原初，抵达彼岸，超脱成圣了。
“除非……”
“灵性叠加到，一个极其可怖的层次。足以无视所有这些。”
“我且等着。”
虽坐镇大玄，但高墙内所有事情，皆在李凡的观察之下！
有了上一世的教训，白漱月自然不敢再打赤炎的主意。
但那墨色身影的真相，也着实让她好奇。
所以她选择坐山观虎斗。
将赤炎即将现世的消息，偷偷贩卖出去，赚了好大一笔贡献度。
而后白漱月在丛云海之外，等待远眺。
跟她曾经经历的一样，赤炎被诛杀后、墨杀降临，毁灭天地间一切。
“只局限在丛云海地区。”
白漱月看着咫尺之隔，凶戾异常的那些蠕动阴影。慢慢悟出了些门道。
“看来，丛云海中似乎埋藏了些什么秘密。”
目睹亿万生灵葬生，如今的白漱月也能面不改色了。悄然退走。
这一世，她又活了八百多年。
直到死，都没有找到突破合道的契机。
但她却没有丝毫的着急：“据我打听到的，八百年间，共有一十六道天地之魄降临。”
“其中最适合我，相应竞争也最少的，应当就是【蓝炎】。”
“重生后六十二年，现于灵泽州大江之下，冰封万里、泽国变雪境。”
“六十二年，居然要等这么久……”
白漱月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一时间找不到更快合道的方法。
第十三世！
丛云海被毁之前，白漱月一直在其中搜寻。试图找到其隐藏的秘密。
细致的搜查之下，还真让她发现了诸多奇怪之处。
“丛云一地，难道是被人硬生生一掌拍进玄黄界中。外来之地，并非玄黄故土。难怪玄黄天道，势必要致其余死地。”
“偌大玄黄界，只有丛云海一处如此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这些？”
破解了一个谜团，接下来又有更多的疑问在她脑海中浮现。
令她心中发寒。
“还有那殷上人的新新法……”
“以我筑基。”
“这等待的六十多年里，不妨琢磨一下。若是能跳出传法桎梏……”
然而新新法之难，远超白漱月想象。
以她的天资，六十年过去，竟一无所获！
这也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天赋，产生了怀疑。
“天下岂有如此之法？十世之我叠加，竟难以推动分毫？”
但白漱月却并没有因此放弃。
这六十多年的琢磨，让她隐隐觉得，新新法并非是一条死路。而是当真大有可图的。
第六十二年，白漱月成功击杀蓝炎，证就合道仙尊！
震动万仙盟。
位列合道后，身份地位有了质的飞跃。不需要再为修行资源而奔波，甚至有资格知晓关于玄黄界的种种秘辛。
白漱月也将李凡接到玄黄界中，帮助其修行。
合道唯一至亲。
即便李凡只是一介凡人，白漱月治下万仙盟修士也不敢对李凡有丝毫不敬。
李凡声色犬马，纵情享乐。
以凡人之躯，御修为远超他女修士。好不快活。
只要侄儿高兴，白漱月也就无所谓。
甚至还主动帮其物色合适对象，想要为李家再添血脉。
只可惜似乎是改命的后果，用尽了方法，也没有后代诞生。
白漱月释然后，不再强求。
这一世，似乎是已经足够完美了。
但所有这些幸福，伴随着李凡的寿尽，再度终结。
“婶婶，我不想死啊……”
濒死之际，褪去了用天材地宝强行维持的年轻外貌，李凡显露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庞。
却哭的跟个孩子一样。
看的白漱月心疼不已，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刚刚重生的那一年。
“别怕，凡儿。婶婶一定救你！”
白漱月欲再用天材地宝帮李凡续命，却终究是无力回天了。
“婶……”
一道泪痕划过，李凡再度在白漱月面前陨落。
仿佛一瞬间，抽干了白漱月的精气神。
这位强大的合道修士，也变得苍老起来。
白漱月的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无力感。
“明明都已经很好了……”
再没有了动力，心力憔悴的白漱月，十年后郁郁而终。
“还真！”
已经先死一步的李凡，于黑暗之中，悄然出声。
虽然他早已经不在乎凡人肉体欲望，但偶尔重新品尝一番，倒也不错。
“只是，我亲爱的婶婶似乎遇到瓶颈了。要不要推她一把呢？”
“算了，再且看看。若是留下破绽，功亏一篑，就不好了。”
造圣计划，第十五世！
重生的白漱月，久久没有动弹。
“合道之后，长生无望。”忽的，她长叹一口气。
距离长生境界越近，越能体会到传法天尊的可怖。
合道跟长生之间的巨大鸿沟，更是让白漱月难以生出能再进一步的信心。
“尤其是，在万仙盟的体制下，根本不存在会有合道晋升的机会。”
“倒是听说，五老会那边……”
“难不成，这一世要换个地方？”
仔细想了想后，白漱月还是摇头否定了。
“本质，应都无区别。”
“想要打破此种桎梏……”
“或许只有靠新新法了。”
用了一年时间，白漱月重振精神。
在照例修行的过程中，几乎将所有空余时间，都用来参悟新新法。
同时，她感觉光凭自己一人，或许力有不逮。
于是将自身所悟，跟殷上人进行分享。
白漱月之才学，惊艳了殷上人。殷上人身心俱服，心甘情愿帮忙参考。
二人交流中，他还向白漱月透露了诸多关于玄黄界的秘辛。
但即便二人合力钻研，新新法也是难以向前推动分毫。
第十五、第十六、第十七……
当白漱月的轮回重生次数，跨过了二十次的门槛后。
或许是灵性叠加所带来的质变，白漱月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隐约窥见了前路所在。
“以我筑基之后……”
“是混元金丹！”
“混元者，万物所出、造于太一，化于阴阳。”此时的白漱月已经远非当初粗鄙的农妇了。
遍览典籍，所知所学所识，已经远超玄黄界中绝大多数人。
“溟涬鸿濛，肇自先天，无极之初。暨阴阳分判，乾坤定位，循环动静。”
“坎离颠倒，火飞碧海炼真空。太乙含真有象，玉鼎流珠凝结，神化合玄通。”
……
加起来数千年的见闻，宛若受到灵感之火的淬炼，最终迸发出一道充沛至极的力量。
将堵在路上的巨石，统统掀翻。
露出一条康庄大道！
“以我侄儿的天资，太难的修行法门定然是不行的。”
“所谓见性方能明心。以我筑基，虽说可行，但别说凡俗之人，即便是我，想要真正明悟自我。也绝难做到。所以，绝不可将修行初入门槛设定的如此之高。”
“可分而行之！”
白漱月脑海中，万千想法，在此刻融汇贯通。
“新新法每个阶段，都应同时修行。”
“筑基时筑基，金丹时亦筑基，乃至元婴、化神，每一步修行的同时，都要再不停筑基。直到最后，方才是真正的【以我筑基】。”
“同理，混元二字，包罗万象。以绝对修炼起步阶段，就能掌控。初时，只是一颗雏丹。每进一步，就要再增火添料，更进熔炼。”
“金丹之后的每个境界，亦是如此！”
“新新法，当是所有境界、都同时在修炼的法门。”
“对于自身认知的每一分进步，每一次对天地道理认知的提升，都是推动境界前行的动力。”
“如奔马绝尘，前行不止。直至……”
“圆满那刻，筑基成、金丹成、元婴成……最终乃至，长生成！”
白漱月化去自己一身境界，重回凡人姿态。
而后再走新新法之路。
若是所创法门，就连自己都没有信心走下去，又岂能念头通达？
白漱月不求尽知本我，只是以现在状态下认知之我，筑就自身根基。
宛若在一片山林石壁间，凿出了自我之石像。
以后的修行，便是不断重塑雕像、再度开辟的过程。
筑基雕像既成，接下来便是成就金丹大道。
二十世轮回，所见所学所知所感，尽在脑海中汇聚。
最终化作一颗七彩金丹。
浮现在自我石像眉心。
“此乃我对世间一切感悟总和，与道而和、暨道而鸣。”
“随着继续不断轮回，我之见解，仍会不断增加。这颗金丹，也将愈发七彩斑斓。”
一念生，金丹成。
金丹既成，自我石像，顷刻间变得生动了万倍。
就好似白漱月本人般。
“金丹之后，便是元婴。”
白漱月只感觉自身灵感如奔流之水，滔而不绝。于是继续朝着下一步进行推衍。
“元婴者，类胚浑之未凝，象太极之构天。人抱天地之体，怀纯粹之精，有生之最灵……”
“以真我之躯，解构所见天地！”
“然世人多愚钝，即便是自我凡躯，都未必能尽见尽知，又如何能看到真正的天地呢？”
“天地无垠无穷，不管真面目如何，最终必定是随着境界实力的增加，而在不断变化的。故而……”
白漱月若有所感，自我石像之中，七彩金丹之下。
膻中穴所在，元婴乍现。
只是这元婴，跟传法之法所造天地洞天之元婴，以及历代典籍所载古典元婴。
都不尽相同。
而是通体透明，宛若白壁。
似乎映照出所见世界。
“以我筑基，混元金丹。这之后，便是灵镜元婴！”
“宝镜磨清，只照一室；心镜磨清，可照六合！所见愈多，所照愈广。天地愈大，镜中愈是具象！”
白漱月元婴灵镜元婴，散发出幽幽光泽。
闪现过往二十世所见。
自我石像，随着这般映照，也沾染了些许“尘世”气息。
散功重修的白漱月，虽只是元婴状态。
但伴随着石像、金丹、灵镜的相继成型，她自身气息，却是在短短时间内，就重回巅峰。
以元婴之躯，跟合道不相上下！
然而，片刻之后……
白漱月的生机，却是在刚达到巅峰之际，骤然衰败下去。
赫然是悟道心力憔悴，神散魂亡！

第1612章 李凡见真我
造圣计划，第二十一世！
以我筑基、混元金丹、灵镜元婴……
仅仅是将新新法推衍到元婴境界，就仿佛彻底吸干了白漱月的灵气。以致于经历了一次重生，她都依然感觉十分疲惫。仿佛没有休息够一样。
以致于白漱月极为罕见的，一连数天，都躺在床上休息。
“婶婶，你没事吧？”李凡端来一碗亲自熬的热粥，眼中满是担忧的问道。
白漱月精神一震，将粥喝下：“凡儿毋缕，婶婶只是感到些许疲惫了，休息几天便好。”
李凡怔了怔，面露古怪之色：“怎么婶婶说话，变得文绉绉的……”
白漱月内心一震，干笑几句，掩饰过去。
“看来，伴随我改变的，不仅仅只是灵性。还是其他诸多潜移默化的东西。好在不断轮回重生之事，实在是匪夷所思。侄儿他也想不到这方面上去……”
不过令白漱月感到有些啼笑皆非的是，侄儿虽然表面上被自己糊弄过去。但背地里，仍旧是十分担心的，去请了村里巫婆来为自己“治病”。
看着巫婆递来的那一碗符水，以及李凡满怀期望的眼神。
白漱月有些无奈，不过最终还是将符水喝了。
闹过一场后，白漱月安顿好李凡，并没有着急进入玄黄界，而是前往最近的一座灵山。
坐地悟道起来。
解离山巅！
“见心明性，以我筑基。一轮新生，我又跟过往变得不同……”
白漱月盘坐崖边，眺望前方浩荡无际的云海，内视己身。
宛若天公执柄，无形之刀于虚无中划出一道道玄奥至极的轨迹。白漱月自身雕像，于黑暗中缓缓生成。
比起上一世末尾，这座自我石像，更似白漱月数分。
数个呼吸过去，白漱月已经是筑基圆满了！
“这便是新新法的优越之处了。若是仍修天尊之法，还要苦兮兮去寻天地奇物。虽说凭借不断重生之便利，可以找到品质越来越好的奇物，但地之奇，就已经是上限了。而且绝大多数都被传法者所掌控。天之奇，就更是想都别想……”
“况且，即便是天之奇，都未必能比的过【以我筑基】。”
白漱月心满意足的看着体内自我雕像，深吸一口气，紧握怀中极品灵石。
识海内，无数七彩光束变幻交织，少顷便化作一颗混元金丹。
极品灵石体积瞬间就小了一大半。
“虽是仙绝之地，但也不是绝对的没有灵气。只不过数量太少，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白漱月坐于山巅，目光扫过整个大玄小世界。
“咦？居然还有几处有灵力波动的地方？”
身形闪动间，白漱月便将这几处地点探查了一遍。
“太衍宗弟子伊行之墓。”
“钱宏之墓。”
……
“都是些，陨落于此的修仙者的埋身之所。”
“除了此物之外，其他都没有什么价值。”白漱月晃了晃手中的天锁宝盒。
“不知道这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
曾经身为合道修士，白漱月的眼光已经极高，寻常宝物都早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但通过天玄镜解开了天锁宝盒，发现了里面的那一块化道石后，白漱月还是有些兴奋。
“不想我之家乡，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宝贝。”
化道石的奇异之处，她早有耳闻。只是即便身为仙盟合道，欲求一块都没有门路。“化道石可增添数倍推衍算力，用于辅助开辟灵镜元婴的话……”
“效果拔群！”
白漱月中丹田内，元婴宛若镜面的身躯，似乎被擦拭过一般。在瞬息之间便变得清晰了数倍。除此之外，所映照的天地，也呈现出了更多的细节。
天上云朵，地面杂草。随风而动，一切宛若真实。
白漱月沉浸其中，只觉得天地之前从未这般明亮过。
“若上一世我有此物加持，也不至于心力耗尽而亡。”许久之后，白漱月吐息，心中感叹道。
“可惜只是下品。若是上品，甚至传说中的化道石母。不知道对我帮助究竟有多大。”
“不过倒是提醒了我，玄黄界中，似化道石这般能够提升领悟能力的宝物，还有许多。比如太上宗悟道丹，天玄启灵等。适当借助外力，或可事半功倍。”
白漱月又停留在大玄小世界中，将此方天地尽数照尽。再没有收获之后，这才施施然前往玄黄界中。
白漱月离去后不久，就在她山巅悟道位置不远处。
一道身影，陡然显现！
正是李凡。
“灵镜元婴……”
“二十世灵性叠加，果真非同凡响。走出了一条跟苏白、圣皇所推衍中，都截然不同的道路。”
“苏白只是提出模糊框架，暂且不论。圣皇推衍，大抵是受到了些太微圣帝的影响。圣朝之重，全在于太微圣帝一人。故而他所推衍新法，完全不会考虑所谓传播性。但婶婶为了我，可真是殚尽竭虑啊……”
李凡轻笑一声，朝着前方虚空屈指一点。
一道李凡虚影，便学着先前白漱月的模样，面朝云海、盘腿而坐。
虽是虚影，但光影闪动间，竟跟实际血肉之躯无异。
虚影闭目，呼吸间胸膛起伏，宛若另外一个李凡！
“真假一念，幻变由心~”
李凡口中轻吟，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
二十世的轮回，婶婶从一介凡人，蜕变成为了合道大修。更推衍领悟了三层新新法。
李凡自然也不可能一点收获也没有。
眼前这似实似虚的身躯，便是他利用真假之变的造物。
“凡人状态下的我之身躯。”
“忽略了还真的存在。”
李凡环绕虚实躯体走了几圈，不住点头。
“除了无限灵性方面所带来的影响，已经几乎跟真正的我，没什么太多的区别了。”
“哪怕是将其摆放在婶婶面前，她也认不出这只是我之造物。”
“对灵性的认知，还太过浅显。暂且不去管它。”
“以此身躯作为实验，其内发生一切，都可原封不动的、无损在我体内重现。”
“以我筑基……”
李凡眼中微光一闪，一柄无形刀刃，迅速在虚造李凡体内，雕刻起来。
自己在虚造的自己体内，雕刻自己的塑像。
看起来似乎有些别扭，但随着每一次的雕刻，李凡对自身的认知，仿佛都增添了几分。
“嬉笑怒骂是我，贪生怕死也是我。”
“心忧天下是我，漠视众生也是我。”
“穷奢极欲是我，执念长生也是我。”
……
“还真，实质上只是个放大器，将我性情中某些特点聚焦后无限放大。但却并没有本质的改造。”
过往轮回中，所经历场景一幕幕在李凡眼前闪过。
他的雕像，也变得越来越有棱角、愈发的复杂。
白漱月可以一念完成以我筑基，但李凡这第一步，就最少需要百年的光阴。
但李凡很有耐心。
……
白漱月回到玄黄界后，照例是先找到了殷上人。
虽没有提及重生之事，只是将新悟出修行之法倾囊相授。殷上人却也激动的手舞足蹈。
浸淫新新法多年，距离突破实际只是一线之隔。此刻被白漱月点破，殷上人当场悟道。
仅仅几天时间，就跟白漱月一样，提升到了元婴境界。筑基时的暗伤，也被随之修复，说话不再有重叠之声。
“你说的这化道石，我倒是有些眉目。”
“我依稀记得，昔日太衍宗，依旧藏身在这方天地内。只是具体位置……”殷上人挠了挠头，却是想不出来了。
白漱月安慰道：“无妨，仍活着就是好事。只要他们在，花点时间，总能找到。据说化道石母，推衍力是寻常化道石的亿万倍有余。若是能得其助力，怕不是轻易就能将新新法推衍圆满。”
殷上人深以为然。
“除了化道石母之外，不妨尝试下其他可能的方法。”
“比如那悟道无量壁，还有凡人化神壁……”殷上人给出了种种建议。
白漱月感叹道：“玄黄一界之地，竟有如此多不可思议奇景。当真难以想象，玄黄之外，浩大星海。又究竟会是多么瑰丽的一番景象……”
殷上人摇摇头：“恐怕整个星海加起来，也不如玄黄一隅之地了。”
白漱月闻言，顿时愕然。
随即，殷上人向白漱月讲述了劫难降临，星海破灭之浩劫。
白漱月心神震动：“我之前，虽曾听闻上古劫难，但总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在玄黄之外，应有生机复苏。却没想到……”
“而且，还有传法天尊，搜集残界、缝补玄黄。”
玄黄界的真面目，开始在白漱月面前，勉强掀起了一角。
白漱月深知，玄黄界中有太多的秘密。但她又坚信，凭借自身无限重生之能，这些秘密反而会是帮打破传法桎梏的助力。
“一步步来。”
灵镜元婴眼中，显现出迷雾笼罩的玄黄界微缩景象。
白漱月首先造访的，便是天凉州悟道无量壁。
“据说在此壁前悟道，会有一定概率被吸入其中。时间流速虽与外界不同，会有在其中老死之危。但其内悟道加持效果，更胜天玄启灵数倍……”
“正适合我！”
白漱月紧紧盯着前方光滑的石壁，恍惚间，竟察觉到了这石壁的心跳声。
“不是我的错觉。”
白漱月伸手，轻轻抚摸。
下一刻，眼前光景一变，她就进入无量壁之中。
正如外界所传闻的那样，一进入其中，似乎就受到了某种加持般。脑子千万倍的活跃起来。
过往积累所学所知，被重新整理归纳，向着天地间原始大道收拢。
但代价却是，生命力急速的被消耗。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而已。很显然，此处沉浸在悟道中的修士，是根本不会在乎这点的。任由自己生机流逝，沉浸于悟道之内。
此地对白漱月，自然也有用。
但她却看见了，某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每位修士头顶，似乎都存在着一根无形的触手，从虚空之中伸出。深深的插入进此地修士的脑袋里，偶尔不停晃动。
伴随着被吸附修士如痴如醉的神情，这一幕显得格外诡异。
似乎正是这些触手，帮助无量壁内的修士，完成了悟道。
“嗯？你能看见我？”
轻轻的耳语，在白漱月身边响起。
白漱月没有被吓到，只是点了头。
“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
白漱月如实回答。
“触手啊……”
那声音有些失落，而后说道：“已经不错了。”
听到这似乎是在安慰自己的话，白漱月有些好奇：“这并非你原来面目么？”
那声音笑了笑：“井中之蛙，见头顶方寸之天，只以为天只是那般模样、那般大小。天上飞鸟，虽见无垠苍穹，却也认为、那是天空真面目。”
“事实上呢？”
“天外有天，山海无限，非凡人所能窥也……”
虽被讥讽为井底之蛙，但白漱月却并不恼怒：“听前辈话语，似乎见识极广。能见吾等不能见风景。然为何会被困此处？”
“被困？何来此言。我不过是在进食罢了。自从多年之前，我被投掷此处，便不断有修士进我肚中。坐着不动，就有食物天降。既有这般好事，我又何必再操劳？”那声音洋洋自得。
“尽食？”白漱月若有所思。
“不错，正如你这般。你以为，你们的悟道是受到我的激发？事实上，我只不过是加速了你们性命流逝速度，将一辈子所会诞生的思绪，集中在这一时三刻罢了！”
“一辈子，数百年乃至千年时光，本应有的，提前预支。这便是此处的真相、”
“你们修士，多是急功近利之辈。明明靠自己总会有的，却总想着借助外力。正便宜了我！”
似乎是许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声音孜孜不倦的跟白漱月讲述着。
同时，那插在白漱月脑袋上的触手，也在不停的抽取白漱月生机。
“嗯？为何你听了我这么多话，内心竟然没有丝毫震动？”那声音有些诧异。
白漱月盯着头顶，似乎形状再变的触手，忽的一笑。
“看来你之见识，也不过如此。”

第1613章 我成尊便是
被一介凡人鄙夷，那声音却并没有多少愠怒。只是好奇心被勾起：“此话怎讲？”
白漱月虚弱的笑了笑，正欲开口回答，头却轻轻垂下，再也没有话能说出口。赫然是已经被触手抽干了生命力！
触手有些茫然的，继续搅了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有些悻悻的收回虚空中。
“我看婶婶说的没错。你的见识……”
“也不过如此。”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至极的在悟道无量壁中响起。
其他悟道之人，恍无所觉。
而那万千若隐若现的触手，却是顿时被惊得剧烈颤抖起来。
“是谁？”
回答他的，只是一句“还真！”
在婶婶面前能装神弄鬼，而李凡却是一眼就窥探明了对方本质。
不过是当年仙界、被投入至烂柯道场中的若干仙器之一。
李凡随手一挥就湮灭无数的货色。
“这等机缘，还是留给婶婶吧。”
造圣计划第二十二到二十五世，白漱月基本都是在悟道无量壁中度过。
利用其吸收生命力、催化悟道的特性，缩短每一世持续时间、加快推衍效率。
不过在进入二十六世之后，白漱月却是暂时放弃了进入无量壁参悟的打算。
原因无他，自身积累在这几世已经被榨干了。
脑袋里空空如也，自然也就无法推衍再进一步。
虽依旧没有参悟出新新法元婴之后的部分，但白漱月脑海中已经对前路有了模糊的影子。
“天地无垠，山海无限。人之所窥，只在方寸之间。”
“欲穷天地之极，需放眼长量。”
这几世在无量壁中悟道的时候，白漱月总会跟那触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靠着先知先觉的优势，在诡辩上居然占据了上风。
虽然不知道，无量壁言语中经常提及的“山海”究竟指的是什么。不过白漱月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似乎并不单纯指天地间的山川海洋。
但并不妨碍白漱月学以致用。
“正如无量壁所言，吾等认知有限。灵镜元婴，纵能清晰映照所见所感一切。然终究只是鸿蒙一点。故而……”
“需神游物外，出入太虚。一念间天地，一念遨山海。”
即便隐隐有了大致方向，但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达到“神游太虚”的境界，白漱月却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或许我可从玄黄宝地的无数秘密中，找到可以借鉴的答案。”
从无量壁中离开后，白漱月首先去了跟无量壁齐名的凡人化神壁。
凡人虚影，一步化神。风姿绰约，的确令人心生向往。
只是，白漱月凝望着影壁中呈现的那道模糊身影，不知为何、心中总不由浮现出一股熟悉之感。
“并非是错觉。”
“这道身影所萦绕力量，我的确曾接触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究竟……”
白漱月皱眉，矗立在化神壁前，久久不动。
这种事时有发生，也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白漱月一站，就是半个月时间。
元婴灵镜中，往昔所经历诸多画面，接连不断闪过。
最终，白漱月得到了答案。
而这答案也远远出乎她的意料：“这熟悉感，竟然是在每一次重生之际、以五灵感应法驱逐体内仙凡瘴之时？”
白漱月错愕不已。
常人一辈子也只有一次祛除体内瘴气的机会。
要么成功，自此踏上修行之路。要么不成，自此与仙道无缘。
所以极难察觉到仙凡瘴力量跟化神壁中身影的相似之处。
然而她白漱月，已经足足将这个步骤重复进行了二十多次！
再加上她不断叠加的可怖资质，自然是能窥探出其中关联。
“莫非……”
“这一步化神的凡人，就是制造仙凡瘴的始作俑者？”
“他为何要这么做？”
“若不是有这什么仙凡瘴在，当初我跟侄儿的修行，也不至于那么难。”
二十多世之前的事情在白漱月脑海中一闪而过，白漱月对这人，内心本能的就没有什么好感。
直觉告诉她，这道身影中，定然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而且，我似乎还在其他地方，遇到过他。”
白漱月心中本能的涌起一阵警觉。
本就是身怀重生秘密之人，现在陡然发现，一道神秘的身影，竟然不时出现在她生活的各个地方。又如何不会让白漱月感到惊惧？
为了解决这个隐患，白漱月开始追逐起这道神秘身影来。
凭借她的敏锐感知，以无量壁以及仙凡瘴中的力量相似点为媒介。按图索骥，在玄黄天地中，搜寻着其他相关存在。
不找不要紧，一番搜罗之下，白漱月竟发现，玄黄天地竟然处处都有对方身影！
旗岭州地下，暗藏远古仙法瘴气，极度危险。一异兽奇特小世界内，有其留下剑气参与。
化天地之魄，深藏玄黄天地基石之中；陨仙境内，亦隐隐有其力量传来。
更关键的是……
万仙盟总部，博物神藏馆。以及殷上人珍藏的，那具据说是第一位死于仙凡瘴的修士骸骨。竟然都跟这气息，同宗同源！
“制造仙凡瘴的是他，第一个死于仙凡瘴的也是他。莫非是他实力不济，做了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后，遭报应被反噬了？”白漱月如此猜测道。
不过再将此发现跟殷上人共享之后，白漱月得到了正确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这人既是旧法天尊，也是新法天尊。并且以自己性命，动摇了传法之根基？”白漱月皱眉。
作为苏白头号粉丝的殷上人捧着怀中肋骨，悲伤欲绝的点点头。
白漱月欲言又止。
“什么狗屁前有仙路踏不得，传法天尊在上头。”
“就算传法当真横压一世，能成就新旧两天尊，天赋也定然不弱。就连出来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直接自杀了是怎么回事？”白漱月心中腹诽不已。
不过碍于殷上人的关系，却并没有当其面直接说出来。
纵使轮回多世，但白漱月依旧十分珍惜自己跟侄儿的性命。
毕竟谁也不能确定，自己的重生会不会突然失效。
将每一世，都当最后一世去生活。这才是应当做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白漱月心中的想法，殷上人郑重其事的说道：“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相信他。”
看着殷上人如此笃定的样子，白漱月无言以对。
“对了，你在看苏白头骨的时候，有没有一股特别的感觉？”为了转移话题，白漱月问道。
“当然！气血翻腾，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对方盈盈笑脸，浮现眼前……”
“我不是说这个。”白漱月打断了殷上人的表演。
沉吟片刻后，她也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是说，其上似乎，凝聚着某些独特的意念。仿佛并不是只是单纯的骸骨。”
白漱月指了指殷上人怀中肋骨：“这东西，我就感觉不到。”
“你是说……苏白有可能还活着？”殷上人顿时激动万分。
白漱月有些无奈：“或许吧。只是一种感觉。”
“你的感觉，一定是对的。没错，苏白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陨落呢？”很快，殷上人就自己说服了自己。
他豁然起身：“不行，我要去救他！我不知道倒也罢了。我既知道，就绝不能继续放任他摆放在那里，宛若玩具、被人参观！”
白漱月连忙拦住他：“莫冲动。且不说那头骨在万仙盟总部，防备森严。就连进去都十分困难。单说那神秘莫测的博物神藏馆馆长，都不是你我能对付的。”
殷上人狠狠道：“我知道那老东西，强则强矣，却惜命的很。若是我们拼命，他出手拦不住的话，绝不会跟我们死斗。至于万仙盟总部……”
“很简单，我闹得天翻地覆、叫万仙盟无效自顾不就是了！”
白漱月面露狐疑之色：“你？”
殷上人拍拍胸脯，保证道：“多亏了白道友你所创新法，我又恢复了更多的记忆。”
“先前也跟你说过，我实则乃是玄黄吞噬诸界剩余之幽魂。简单点说，就是那玄黄界看不上的边角料。”
“不过，虽是边角料，积攒的多了、在一瞬间同时闹腾起来……”殷上人冷哼几声。
“当初我降世时，诸多世界幽魂齐聚，玄黄界一州之地被诡异力量所笼罩。将玄黄界法则，全都转化成跟幽魂性质的存在。当初，天空中，无数个我，如同雨滴般坠落。”
“后来万仙盟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这异动平息。而当时我们只调用了一小部分力量！”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玄黄界吞噬残界越多，我们也就越强大。只不过过去，群虫无首，难成气候。但现在，我或可强行号令它们！”殷上人身上，逐渐有诡异的气息涌现。
对于殷上人的真实身份，白漱月倒是不怎么介意。
要真论起来，她的不断轮回重生经历，可更是比对方离奇多了。
而且，她确实对那萦绕在苏白头骨中的力量感到好奇。甚至内心还有种不易察觉的渴望。
沉吟一番后，她低声问道：“有多大的把握？”
“三成！”殷上人面露傲然之色。
“三成……把握不小了。”只思量片刻，白漱月便下定了决心。
虽然惜命，但不断重生者，却也是最不怕拼命的！
经过一番的精心准备后，白漱月定好了动手时间。
“因为五行大洞天，万仙盟跟五老会将会陷入一场大战。你我暗中推波助澜，使得战况扩大。而后于外，你骤然发难，再添一把火。至于博物神藏馆里面苏白头骨，交给我就好。”白漱月叮嘱道。
“万事小心！”二人互道，随后便静待时机。
对于白漱月又是怎么知道，将来五老会跟万仙盟会因为五行大洞天激斗的。殷上人也没有问。
现在他心心念念的，只有将苏白头骨弄到手。
正如白漱月所预测的那样，随着五行大洞天的发现，大战一触即发。
殷上人与白漱月，各处煽风点火。
局势变得更加紧张焦灼。
看到差不多了，殷上人也准备动手了：“就让你，尝尝无数年来，我们积攒下来的怨恨吧！”
他凝望着玄黄界天穹，发出几声阴沉至极的笑声。
轰轰轰！
一道道绿色的霹雳，无端自玄黄界各处天空中闪过。
宛若游龙，切开苍穹。
裂隙之中，滚滚阴森之气，疯狂涌出。
刹那间将玄黄界渲成鬼蜮。
天空中下起了尸块，无数殷上人狂笑着，降临世间。
衣着体型都不尽相同，却都顶着同一个脑袋。
“玄黄界！还我命来！”
口中声音，宛若鬼哭狼嚎。
无差别的对所遇见修士发起了攻击。
“域外天魔入侵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万仙盟修士措手不及。
连忙组织防卫。
但这些殷上人，不惧生死。而且只要没有被彻底轰的粉碎，哪怕只剩下一块细小组织残余，都依旧能有自己意识，再度暴起伤人。极难对付。
更关键的是，每一个殷上人的实力，都有元婴境界。
单独一个元婴，自然可以无视。
但漫山遍野，无穷无尽的元婴……
则着实有些可怖了。
哪怕是合道，在此攻势前也要暂避其锋芒。
万仙盟防线逐渐溃败，五老会选择作壁上观。
传法者们，终于选择出手了。
而此刻，白漱月已经成功来到了苏白头骨面前。
“解离碟！”
白漱月掌中浮现一面宝镜，射出幽幽青光，照向苏白头骨。
青光所过之处，禁制被层层破开！
白漱月一把抓过苏白头骨，身形急退。
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白漱月颇费了一番功夫，才从万仙盟中得到了一枚解离碟赏赐。不想片刻之后，就将其用在偷窃仙盟至宝之上！
一道身影，倏然出现，拦在白漱月面前。
白漱月一言不合，就燃烧起了全身精血生机。
一尊自我古朴塑像现于身后，死死盯着拦路的帝叁貘。
“挡我试试！”
灵镜元婴，立于塑像胸口。
镜般身体上，竟然隐隐照出帝叁貘真面目！
白漱月速度不减，帝叁貘微微犹豫，还是闪身退去。

第1614章 凡望婶成仙
殷上人彻彻底底的大闹一番，直到残界幽魂们积蓄万年的力量被一举消耗完毕，这才意犹未尽的收手。
悄然退去，跟白漱月汇合。
苏白头骨前，二人并肩而立。
渡过了最初的激动后，殷上人终于冷静下来。
“特别的意念？”殷上人并没有看出眼前颅骨的特殊之处。
然而白漱月却愈发笃定：“我之前的判断，没有错。”
灵镜元婴，赫然映照出颅骨内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同时，混元金丹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万千道光线自金丹上霎时辐射出现，朝着苏白头骨方向扭曲。似乎这头骨内的什么东西，对其有着致命的吸引。
确定了猜测的白漱月，本以为跟头骨内身影沟通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事实却偏偏出乎她意料之外。
足足五十年时间，都一无所获！
似乎头颅中暗藏虚影，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就连殷上人都有些放弃，转而将主要精力放在继续推衍新法上。
但白漱月偏偏不信邪。
“明明就在那里，却视之不见……”
“不过这也是应有之理。苏白头骨摆放在博物神藏馆中这么多年，被无数修士参观过。若是这么容易就会被发现，也留不到现在了。”
“既不来见我，那我便去见他！”
蹉跎半百的白漱月终于转换了思路。
又五十年后，苏白头骨依旧静悄悄摆放。
只是灵镜元婴映照之中，头颅外，有另一道身影陡然出现。正是白漱月。
“这便是……以另外的角度看世界么？”
这道虚影，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而是白漱月对自身周遭一定范围内“观察”“感应”的集中具象。
是这百年来，白漱月所研究出的，用来“看”的神通。
白漱月将其称呼为【神枢】。
神枢虚影，一念可飞天，一念可遁地。所观所见，也跟目视、神念观察，大不相同。其所触、所见，更接近其道其理本质。
当然，是白漱月所能理解上限范围内的本质。事实上，随着白漱月实力的不断提高、视野的逐渐开阔，纵使同样施展出神枢神通，所见也不尽相同。
此刻，神枢虚影，身形飘飘。
钻入苏白颅骨之中。
在尚还没有进入之际，白漱月就感到头颅内隐隐传来一股温和之极的能量。如果说万界是狂风呼啸的恶劣天气海面，那么颅骨中则是令人安心的避风港。
“没有本体能量支撑的话，神枢按照常理来讲，最多只能持续三十天时间。但在这颅骨内……”
“天饲地养，不乱消耗的话，竟能无止尽的存活下去！”
苏白头骨内并非一片死寂，而是泛着温暖黄色光泽的一处空间。无数光影碎片，如丝带般漂浮游动。
而在不远处，一道身影正极为警惕的盯着白漱月。
正是她苦苦追寻百载的那一道！
“苏白？”白漱月出声询问。
“苏白？”那道身影有些疑惑的反问。
这下轮到白漱月有些惊诧了。
“见过道友，我名，乔似道。”
乔似道将自己自【时代】出生，历经千百世轮回，这才脱困而出的经历简单阐述了一遍。
跟自己有些相似的遭遇，使得白漱月内心产生了片刻的迷惘跟疑问。
“我是否也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时代】之中？”
不过这疑问只持续了片刻，就很快消失了。
“并非是我躲着不见道友，实乃无奈之举。”
“不是玄黄界生灵，只是一道意念。若离开了头颅庇佑，怕不是顷刻间就会烟消云散。”
“尤其是道友为了找到我，神念力量，始终笼罩头骨。我哪里又经得起这般摧残……”乔似道苦笑着解释道。
白漱月闻言恍然。
虽对方并不是苏白，但跟其一番交流之下，白漱月依旧惊喜万分。
乔似道轮回千百世的经历、见闻，虽然绝大多数都并不适用于玄黄现实之中。但却也并非全都是空中楼阁。而是真正存在理论根基的。
可极大程度上，增长滋补白漱月的混元金丹。
混元金丹本就是她对世间一切感悟总和。所知所见越多，混元金丹也就越是璀璨夺目。
“并且，乔似道所学，跟玄黄界、万仙盟传承也大相径庭。对我推衍补足积累，意义重大。”
这一世剩下光阴，白漱月就一直与乔似道坐而论道。
不知岁月流逝。
直到九百多年后……
仿佛天空猛地被撕开了个口子，白漱月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致命危机感。
然而还没等她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亦或者整个玄黄界中绝大多数生灵，都已经死去。
临终恍惚间，白漱月仿佛在头顶，看到了无边连绵山海的虚相。
“天地无垠，山海无限。”
悟道无量壁的话，不由在白漱月脑海中的再度响起。
……
黑天医完成了这条可能性上自己的回收，并没有着急离去。
而是有些怀念的打量着下方的世界。
天法界。
借助无数世界残躯，于玄黄界躯壳之上，正在重生的天法界。
“幽幽万年时光，终是能做到这一步。”
“只可惜，并没有什么意义。”
虽是这么说，但黑天医也没有因此毁去这条可能性上自己的心血杰作。
反而渡下若干金针，帮助祛除稳定天法界在融合重生中出现的诸多弊端。
“这个我，还是太过仁慈，优柔寡断了。”黑天医微微摇头。
“不经历彻底破灭，又哪得真正重生。唯有在彻底的死寂后，方才能重新诞生出完整的生命之花……”
“天地间的所有生灵，反倒是生机重新孕育的阻碍。只需将他们全都拔除，不出三千年，真正的天法界就将重现。而且远比现在这不伦不类的模样，要好太多。”
黑天医目光所过之处，天地间生机尽皆绝灭。无论是筑基，亦或者合道，长生。都没有任何区别。
在这条即将湮灭的可能性中，天医正在做当年被他放弃之事。
忽的，他的视线微微一顿。
凝望着天地间某一处区域，面露凝重之色。
哪怕在面对道湮时，他也不曾这般慎重。
“以道友实力，何至于藏头露尾？”黑天医淡淡开口。
“若不藏头露尾，又岂能见到你做这等无聊之事？天地将倾，然而你却在这即将崩塌的世界中，整理收拾故土。就好像触碰丢失多年的玩具般……”李凡讥笑着，显露出身影。
听闻此言，黑天医的神情，慢慢阴沉下来。
“不是彼岸修士。”
他打量着李凡，莫名说了这么一句。
而后……
一道黑线，撕裂天穹。
不仅仅是刚被修复了几分的天法界，就连天法界外的朔星海，乃至原初可能性。都被这一道黑线所扯开。
寸寸碎裂。
道湮大潮，倏忽而至。
吞没原初一切。
李凡发出一声闷哼，看着深深刺入掌中的一枚黑针。
暴怒之下的黑天医，动作是如此迅速。
自超脱之后就没有跟别人交过手的李凡，不慎吃了个小亏。
黑针入体即化作一团黑气，侵蚀着李凡的身躯、乃至超脱真意。
宛若海面上忽然刮起的黑色妖风，使得原本能够平稳横渡山海的超脱真意，变得脆弱几分。
虽然李凡很快就将这团黑气驱逐体内，但黑天医却也察觉到了李凡身上的怪异之处。
眼眸中暴起一团精芒：“请诸……”
“圣”字还没有喊出口。
李凡心中“还真”二字便覆盖了一切。
重新回到锚定1年，李凡轻呼了一口气。
“老东西，反应还挺快。”
“本想着静极思动、顺便看个热闹，却没料到险些造就意外。”
“黑天医，应是察觉到了我身怀还真，不过他心知拿我没有办法。竟然直接欲请诸圣……”
“可惜，这里不是彼岸。是玄黄界！”
“山高海远，虽九圣而不能立至！”
“不过，黑天医此举，倒也更加确定了我的判断。在没有找到对抗诸圣的办法之前，绝不能去彼岸凑热闹……”
“婶婶，你要努力啊！”
“侄儿就指望你了！”
被李凡寄予厚望的白漱月，此刻正盘坐在床上，回想着上一世的结局。
“上一世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玄黄界，好似脆弱的纸片，被那般轻易撕碎……”
哪怕当初第一次见到赤炎焚海之时，白漱月也没有这么惊惧过。
“九百多年后，玄黄界便因莫名灾厄被毁。”
“但在这之前……”
上一世，白漱月沉溺于吸收乔似道毕生所学，对于外界之事、不管不问。
不过跟殷上人的几次交流来看，玄黄界应该稳中向好，一派生机勃勃之景。
不应莫名被毁才是。
想了许久，都没能找出个头绪。
但这件事，又不能就这样，当他不存在了。
“凡人时，我以为成为修仙者，便能携侄儿长生。”
“好不容易筑基修行，却发现也不过多活百年。”
“现在实力媲美合道，惊觉还有更大危机在前方。”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真的好累……”
因为意外窥见黑天医降世这一幕，白漱月的心态，受到影响。较之以往，莫名发生了改变。
一直躺在床上，反思自我，以及意义价值所在。
内心被迷惘所包裹，一时间竟难以走出。
唯一让她感到有些欣慰的是，侄儿以为他病了。竟然极其罕见的主动照顾起了她。
做饭家务，一力承担。
嘘寒问暖，大献殷勤。
二十世轮回以来，从未有过之事！
“侄儿果真天性纯良。”
白漱月十分欣慰的感叹道。
“就算是为了凡人，也不能这么颓废下去。”
白漱月很快重新振奋起了精神。
“那灾厄虽然诡异，但新新法潜力也是巨大。”
“若是我能悟通长生境界，未必不能将其化解。”
上一世从乔似道处取经，白漱月的积累已经重新的充足起来。
这一世，她再赴悟道无量壁。
利用无量壁异能，尽可能的榨干自己悟性。
得了乔似道在时代中的积累，白漱月眼中的无量壁，形象果然有了些许的变化。
周遭游离的那些触手，变得更加清晰。隐约可以看见触手上的闪烁着幽光的鳞片。
而在触手的来源处的虚空处，更是能不时窥见一道道黯淡的身影飘过。
白漱月熟视无睹，只是沉迷悟道。
苦思冥想之际，白漱月忽的回想起了，上一世末尾，自己临终前抬头所见连绵山海虚相。
不由问道：“天地无垠，山海无限。这山海，究竟所指为何？”
数十条轻轻摆动的触手，顿时为之僵住。
一颗硕大的脑袋，自虚无中飘出，降临白漱月头顶。
脑袋上并无五官，只有一巨大的眼珠，死死盯着白漱月。
“为何，你会突然问起这个？”
都见识过了原初可能性顷刻被毁于一旦的可怖场景。白漱月自然不会被这等小场面吓到。
只是淡定自若的回答：“不时生出幻觉，天外天，似有连绵山海虚相。若非你一直提及，我还以为是我幻觉……”
白漱月话还未说完，无量壁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的一般，顿时失声尖叫起来：“你放屁！”
白漱月神情古怪的反瞪着面前大脑袋。
无量壁轻咳一声，从失态中恢复过来：“咳咳。休要胡言乱语！山海，也是汝等凡人能够窥视的？”
“真的。”白漱月一边说着，一边为无量壁展示了自己上一世所见。
天外之天，无尽山海。
虽只是临摹虚影，并无任何山海实质性气息。
却依旧让无量壁大惊失色。
独眼瞪得更大了，几乎要贴在白漱月脸上：“小小凡人，竟有超脱之姿？”
仿佛难以置信，无量壁环绕着白漱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观察了好几圈。
白漱月默默将“超脱”二字记在心底。
任由无量壁观察。
待到对方停止动作，这才皱眉问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所限山海，究竟什么意思？”
“知晓太多，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并非是什么好事。不过……”
无量壁大眼珠子乱转，最终下了决心。
“我来助你修行！”

第1615章 圣君门前狗
触手不停挥舞，共分出九道，齐齐插入白漱月的脑海之中。
相较于只一条触手，增幅悟道的效用近乎翻了五倍。
但白漱月却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寿元却没有被抽取？
无量壁有些心疼的说道：“数万年来，我也只储备了几千份零食罢了。估计只能够你修行几十年时间……”
“你的意思是，从其他修士的身上抽取寿元，为我所用？”白漱月顿时明白过来。
“如果几千人就可支持几十年时间的话……”
“对资质悟性可有要求？”白漱月立刻追问。
“并无。只是所剩寿元越多越好。怎么？”无量壁有些诧异的盯着白漱月。
沉吟片刻后，白漱月说道：“我来想办法！”
重生了二十多次，更亲眼见证过玄黄界的毁灭。寻常修士的性命，逐渐在白漱月眼中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若是给我提供足够支持，让我证道长生。说不定反而能避免那破灭危机……”
就这样，白漱月就在无量壁内住下了。每过一段时间，她就去外界狩猎抓捕修士，为自己悟道提供源源不断的寿元。
而无量壁全力支援下的悟道效率着实可怖。几乎只用了百年时光，就将她上一世的积累消耗一空。
新新法化神之路的影子，已经越来越清晰。白漱月正准备一口作气，将其正式推衍出。
恰在这时，无量壁猛地震动起来。
“坏了，有人打过来了。”无量壁巨大头颅乍现，独眼露出些许惊恐。
白漱月微微皱眉：“你好歹也是仙器。平日里口气也是大的吓人。怎么一遇到事了，怎么这般胆小？”
跟无量壁相处这百年里，白漱月自然也多少了解了对方的底细。而都已经舍得将自己珍藏万年的“零食”拿出来跟白漱月分享，一些一般的问答，无量壁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关于山海的真相，无量壁却始终不肯透露分毫。说是会影响白漱月道心，不利于修行。
此刻被白漱月指责，无量壁却是丝毫没觉得丢人：“仙器……这玄黄界仙器可多了去了。现在外面打过来的那家伙，身上不就有两件？”
白漱月顿时一惊：“你说什么？”
朝外望去，只见无量壁外，一俊朗少年、浑身散发着金光。不停轰击着无量壁，似乎誓要将其彻底铲除。
一边轰击着，少年嘴里还一边怒斥：“还我父亲、还我父亲！”
虽只有化神修为，但少年身上遍布的金光，则是散发出让白漱月都莫名心惊的气息。
无量壁虽还能撑个一时半会，但少年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不知疲倦。就这么耗下去、壁障碎裂是板上钉钉之事。
“他父亲是谁？”白漱月有些郁闷的说道。
搜捕修士的行为她一直做的很小心，从不以那些有深厚背景的修士为目标。就连万仙盟官方都无所察觉，没想到居然被这少年发现了。还一直追到这里。
“我找到了！”无量壁此时忽的高喊。
触手摆动间，将一具森森白骨，拖拽到白漱月面前。
却是早已经被吸干了！
白漱月眼角抽了抽，叹了口气：“罢了，也只能先做过一场了。你则是找机会溜走。”
无量壁有些心疼：“我不比其他仙器，一旦扎根，就轻易不能再动弹。逃是能逃，只是怕要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睡。”
“总比被这小子轰成碎片要好！”
“哎，也是。”
无量壁垂头丧气，白漱月则是冲杀出去。
灵镜元婴映照之下，却是看出了前方威武少年身上金光的真面目。
赫然源自他一身仙骨！
仙骨，并非是虚指。而是真真正正的仙人之骨。
仿佛真仙降临，凡尘蝼蚁在其气息前，都要瑟瑟发抖、难以自持。白漱月纵使实力境界要高出眼前少年，却也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稳定住心神。
“这少年体内，真仙气息并不是均匀分布的。仿佛从某处生长出来。”
“越靠近左手，越是浓烈……”
白漱月福临心至，神念锁定少年臂膀，双手遥遥一撕。
撕扯巨力，无视时空、刹那降临在少年身上。
这一式，正是白漱月回想观摩上一世玄黄界被毁于一旦时，天外天崩解、露出山海虚相场景，而感悟出的神通。
仿佛收到了群山镇压、海水倾灌，少年身上金光霎时间如同风中火烛，剧烈抖动起来。
“倒转乾坤！”
但片刻之后，随着少年一声怒吼，群山颠倒、海水升腾。
原本施加在少年身上的撕扯巨力，竟被反过来，朝着白漱月袭来。
白漱月脸色微变，连忙撤回力量，这才没有被自己误伤。
而这转眼间，少年却是已经锁定了白漱月的位置。
金光闪耀间，迅速逼近。
“还我父亲命来！”
少年怒目而视，而在他的头顶，一本泛着古朴气息的黑白书页，缓缓展开。
所这书页锁定，白漱月眼前霎时浮现万千幻象。竟全都是她自己各种不同的死法！
灵镜元婴，光芒剧震。白漱月利用神枢特性，电光火石间，却是窥探出了这仙骨跟黑白书页的真面目。
坤乾骨手！
万死簿！
正如无量壁所说，乃是仙器化生！
甚至……
白漱月隐隐感觉到，那坤乾骨手，甚至还不止是仙器。少年体内，伴随着仙骨的生长。似乎正在孕育着一尊真仙！
“玄黄界，当真是卧虎藏龙！”白漱月内心惊诧不已。
虽重生二十多世，但白漱月跟人战斗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经验严重不足，唯一的神通被破解后，已然是力有不逮了。
眼看就要被这少年镇压，就在这关键时候，一道怪声忽的响起：“小子，你要找的父亲在这里！”
一根触手缠绕着一具森森白骨，迅速从无量壁中飞出，逃往天际。
少年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父亲欧道子的尸骨，顷刻间睚眦欲裂。
再也顾不得眼前的白漱月，连忙追着触手而去。
“快走！”无量壁连忙对白漱月喊道。
其实不待无量壁催促，白漱月就已经匆匆遁走了。
“不！”
远处少年，忽的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白漱月回头望去，只见裹挟着白骨的触手，已然是炸的粉碎。连带着尸骨一起。
白漱月心中一紧，连忙再度加快了逃遁速度。
足足三天之后，内心警示之感渐消，这才停了下来。
“黄口小儿，欺人太甚！”
轮回重生二十多世，白漱月何曾被人逼到这种狼狈地步。
虽是自己误抓了对方父亲，但仇既已经结下……
“我还不信，斗不过你！正好我还没有把持过仙器。”
“怎么没有，我不就是仙器？”无量壁为自己打抱不平道。
从扎根状态中脱离出来，此刻的无量壁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赫然只是一块青玉瓦片，上面还有一道较为清晰的裂痕。
这还是白漱月第一次见到无量壁真面目：“这次多谢你了。”
“不过……同为仙器，你的品相，比起别人却是差上许多。”白漱月点评道。
无量壁顿时大怒：“你一小小凡人懂什么？可曾听过太易圣君名号？小爷我当年可是在圣君道宫中当值！那破骨头，充其量不过是一寻常真仙罢了。焉能跟小爷我相提并论？”
“既是圣君门下，又如何会落入今天这地步？”虽不知道太易圣君究竟是何许人也，但既然当得一个“圣”字，想来其就算在仙界中，地位也定然不凡。白漱月试图利用激将法，从无量壁那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无量壁果然中计：“原本就算圣君不再，小爷我也在道宫中待的好好的，漫天诸仙、无人敢扰。也算落个清静。哪知有一日，道宫之中竟然来了个胆大包天的窃贼！”
“东翻西找不说，还将道宫……”
忽的反应过来，无量壁话语骤然止住。
有些惶恐的自顾自说道：“大老爷在上，原谅壁壁没能惩治贼人……”
而后又重新变的得意万分起来，颐指气使道：“你只需知道，小爷来头大的吓人就是了！”
白漱月看破不说破，微笑着点头附和。
“你既师出圣君门下，可知道对付那少年的方法？吃了这么大亏，若是就这么认了，岂不是有损太易圣君威名？”白漱月提醒道。
“你说的，倒也是。”无量壁思忖了一会，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青绿色的瓦片本体上，赫然浮现了一个复杂至极的字符。
“这是……”
字符似有无穷魔力，只一眼，白漱月便被其牢牢吸引了心神。
混元金丹，光芒大放。
而本我雕像周遭黑暗的未知区域，更是仿佛被一阵飓风吹过，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空白之处。以方便接下来的雕刻。
灵镜元婴中，白漱月仿佛看见了连绵无边仙界，群仙在列、聚之如麻的恢弘场景。
“此乃真仙篆字：【拘】，乃是昔日仙庭特有仙篆。”
“那小子一身蛮力，皆是来自体内仙骨。这拘字，应能镇压他！”无量壁信心满满道。
“那刚刚你怎么不用出这拘字来？”白漱月问道。
无量壁顿时卡壳。
“你有所不知，这真仙篆字，最好要用仙灵之力施展，效果才是最佳。我体内哪里又还有仙灵之气残存？”无量壁为自己辩解。
“我一介凡人，也没有仙灵之力啊？”白漱月反问无量壁。
“灵力。你用灵力，效用虽然差点，但也应该有百分之一功效。足以能镇压那小子。”无量壁目光闪烁。
“莫非，施展这真仙篆字，有什么副作用不成？”白漱月不傻，立刻看出了无量壁话里的隐藏之处。
看着白漱月灼灼目光，无量壁一阵干笑，最终还是如实道来：“一来，以凡人身躯，使真仙篆字。此乃以凡近仙，实大不敬之罪！不能发挥真仙篆字真正威力之万一，还必定会遭受反噬。”
“二来嘛……拘字诀，并非寻常真仙所能使用的。唯有那些仙庭册封仙吏，才有资格动用拘字诀力量。并且，这种类型的真仙篆字力量准许，是从仙帝、仙相、一层层下发的。”
“自行参悟，的确也能强行使出。但势必会被仙篆上一级感应到。尤其附近就有仙吏在的话。仙界破灭，仙庭虽被毁。但这种森严的等级制度，却并没有消亡，而是一直存续在这真仙篆字之内……”
无量壁一通解说，白漱月总算明白过来：“你是怕，若是你施展拘字诀，会被其他真仙感应发觉？”
无量壁哼哼一声，算是默认。
“仙界破灭，世上焉还有仙人乎？”白漱月怔怔发问。
无量壁白了一眼：“你看着玄黄界内，仙器都有这么多留存。而况仙人乎？”
“再说刚刚那金光小子，别看他现在跳的欢。等到他一身仙骨长齐，恐怕他就不是他了。”
“死而复生？”白漱月眉头微皱。
真仙手段，的确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
“既然施展这拘字诀有如此风险，为何还要告之于我？”片刻之后，白漱月反应过来。眉头一竖，怒目而视问道。
“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不是你施展有风险。而是我施展有风险。你一小小凡人，就算有真仙感应到，又岂会跟你较劲？多看你一眼，就算他输了。我就不一样了，我……”无量壁急的不断在空中上下翻飞，忽的察觉到了白漱月嘴角露出的若有若无的笑容，动作顿时僵住。
“你如何不一样啊？仔细说一说。”白漱月紧紧打量着无量壁。
无量壁讪讪的说道：“呵呵，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毕竟是仙器，若是被其他真仙发现，随手拿去炼了……”
白漱月打断了无量壁的话：“绝没有这么简单。或许你对凡人有大用，但在真仙眼中，作用也就平平。”
“不过……”
白漱月眼睛眯了起来：“你刚刚说过，你本在圣君门前当值。后来圣君道宫遭遇窃贼，不仅道宫丢了诸多物品、就连道宫都被破坏……”
“你该不会，也趁机偷了些东西吧？”

第1616章 道宫诸异宝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无量壁顿时急了。
脑袋独目悄然瞥向天空，嘴里辩解之词说个不停：“小爷我可是对圣君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做那等监守自盗之事？”
“那你这么紧张干嘛？”白漱月笑了笑，心中已然有谱。
“紧张？别胡说，小爷哪里紧张了？”伸出两只触手，擦了擦脑袋上虚汗，无量壁依旧嘴硬。
白漱月叹了口气：“那就只能让圣君大老爷亲自辨别一番了。”
无量壁并没有被白漱月的话所吓到：“你或许真有超脱之姿，但就凭你现在的实力，绝不可能联系上大老爷。”
白漱月笑了笑：“你说的不错，我的确实力不够。但圣君大老爷的威能，却着实难以想象啊。我每天叨唠几句，保不证哪天就入大老爷法耳了呢？”
无量壁闻言，顿时神情一凝。它仔细想了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它可是由圣君亲自点化生灵的，世间没有多少人能比它更清楚，圣君实力的可怖之处！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无量壁不由后悔起了之前自己的失言，连忙换了副谄媚表情。
一番亲切交流之后，无量壁终于是极其不舍的向白漱月展示了自己的珍藏。
“说好了，只能给你看一眼。”
无量壁显露出了自己原本面貌，那青色的瓦片。
一块牌匾，在其中隐隐复现。
牌匾上本应刻着几个字符，但不知为何，字符早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淡淡的模糊痕迹。
即便如此，看到这牌匾的瞬间，也会瞬间知晓其品质非凡。
“这块牌匾，昔日就挂在圣宫入口处。哪怕历任仙帝见了，也要低头行礼！你小小凡人，能得见其容。当真是三生有幸！”无量壁洋洋自得道。
虽不知仙界具体情形，但仙帝是做什么的，白漱月也能猜出一二。听闻仙帝见此牌匾都要行礼，白漱月不由暗自心惊。对无量壁口中圣君的实力、地位，有了进一步更加清晰的认知。
“可这牌匾上，怎么没有字啊。难不成被你给吃了……”白漱月盯着瞧了半天，有些怀疑的看向无量壁。
“呵呵呵。小爷我哪有这本事。”无量壁一阵干笑。
“你想想，我不过是昔日圣宫门前一瓦片，都有如今这般本事。更何况这圣匾？匾上文字，早就得灵离去、逍遥自在了。若非如此，我焉能将其带着？”
“一块没了字的破牌匾……”白漱月观察了许久，并没有看出其有什么特别之处。
无量壁暗自得意：“被小爷我封在肚子里，你当然感应不出玄妙。要不然我岂不是早被人找上门来了？”
“这牌匾，究竟有何用处？”
无量壁不再卖关子：“其他不说。单单是牌匾上所留诸仙影响，就是难以想象一笔财富。有资格来到圣宫门前，并且会被记录下的。最少也是仙帝或者地位跟仙帝相当的存在。宛若一卷万仙图，纵使已经过去了无数载，他们身影、依旧栩栩如生……”
随着无量壁的话语，那看上去有些残旧的牌匾上，果真显露出一道道风姿绰约的身影。即便是有着无量壁的封锁，白漱月也能感受到祂们带来的宛若山岳的巨大压力。
诸仙神影，只存续了一瞬，就被无量壁收起。
“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自身无上道途。观摩这些影像，可领悟祂们道途。简直可以看做，精华浓缩版的【太上道书】！”无量壁轻轻哼了声。
“再说说第二重妙用！”
无量壁一双巨大独眼再现，十分谨慎的打量四周，确保了自身安全之后，青色瓦片中央的痕迹不由裂开，露出一道口子。
一缕淡淡的香气，霎时钻入白漱月的鼻尖。
脑海中，万千思绪，在闻到这香气的瞬间平复。仿佛经过分门别类的整理，从杂乱无章状态，变得整齐划一。
白漱月因此清楚的弄明白了自己在这一刻的所思所想。
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也几乎达到了传闻中的见心名性状态。
自我雕像，因此变得更加柔和清晰。宛若精雕细琢过般，褪去了往昔凡尘。混元金丹、灵镜元婴，也相应有各自变化显现。
“圣君手笔，自然非同凡响。况且这牌匾还是整座圣宫入门第一道，哪怕所有加持全都消失，仅仅是这牌匾本身的材质，都是山海间有数的天材地宝！”
只是让牌匾香气外漏了一瞬，无量壁就十分谨慎的再度收拢自身。防止圣匾的存在被外人察觉。
白漱月则是陷入了短暂的悟道之中。
七天后方才醒来。
“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却私藏这等好宝贝。”白漱月语气幽幽地说着。
她话里的这么多年，可不仅仅是这一世的相识时间。
无量壁自然不可能意识到白漱月的弦外之音，打了个哈哈。
“你的悟道功能，也有几分来自圣匾香气？”
“是。但不全是。所以需要生灵寿元作为材料。”无量壁解释道，“宛若炼制一枚丹药。如果说悟道是丹药效果的话，圣匾香气则是炼丹所需药材。而生灵寿元，则是炼丹必须的炉火。”
“而我，则是丹炉，以及那炼丹之人。”
“若没有我主持的话，寻常之人就算闻到圣匾清香，也难以滋生悟性。”
白漱月思忖了片刻，算是明白了对方说法。
“还有其他妙用么？”她继续追问。
“……”
无量壁欲言又止。
许久之后，方才在白漱月的紧盯之下，慢吞吞地说着：“自是有的。不过其中最有用的，应该就是拿来砸人了。”
“圣宫之中，自然不容宵小造次。为了防止闲杂人等惊扰圣君清修，圣匾上原本遍布诸多禁制。若是全都展开，哪怕仙帝，都要顷刻间被镇压。虽然绝大部分禁制，伴随着牌匾上字的离去而消失了，但依旧有些力量残余。”
“用来镇压寻常真仙……”
“问题不大。”
白漱月还没来得及开口，无量壁就又补充道：“但问题是，我非牌匾之主，也在它的镇压打击范围之内。若是激发其上禁制……”
“恐怕会顺带连着我们一起收拾了。”
“再加上这方天地，都未必禁得起它折腾。”
“更重要的是，圣匾现世，定然会引起附近真仙察觉。即便不曾见到过圣匾真面目，但定会知道其是个了不得宝贝。到时候打上门来抢夺，我可保不住。”无量壁喋喋咻咻，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圣匾还有其他诸多妙用，但现在全都不能用。
白漱月也知晓轻重，点头表示理解。目前看来，玄黄界隐藏着太多秘密。既然能隐藏着圣君门前瓦片，保不齐就还有圣君昔日用品、乃至其他什么离谱的东西留存。
“这么说来，圣君宫中，当真全都是好东西啊。只可惜，没有机会亲眼见一见。对了……”白漱月忽的有些好奇的问道。
“要说圣君道宫中，最为贵重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门前瓦片、牌匾，都有如此威能。那真正厉害的，当真是难以想象了。”
无量壁小声说道：“道宫之圣，源于圣君。理论上来讲，距离圣君越近，就越神圣。”
“据我所知，圣君在时，有幸能与之相伴的，不过寥寥。小老爷，蒲团，青灯。还有一柄拂尘。哦，对了，好像还有一卷书。”
“圣君时常翻看。”
“小老爷、蒲团、青灯、拂尘这些，倒是没有随着大法师离去而消失。那卷书嘛，我后来倒是再也没见过了。”无量壁上，青光闪动，似乎陷入回忆之中。
“要说哪个最为神异……反正肯定不是小老爷了。”无量壁隐约有些讥笑道。
“小老爷？”白漱月有些不解。
“是大老爷收的弟子。出身的确不凡，但是嘛……”
无量壁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一味轻笑。
“认真说起来，我倒是觉得，圣君手持那柄拂尘，最为强势。圣君偶尔不坐蒲团，但是拂尘却是从不离身。好像差点，就能真正跟随圣君离去了。只可惜，还是差那么一点。后来贼人上门，自此不知所踪。现在也不知身处何处了。”无量壁微微一叹。
“这么看来，还是那贼人真的厉害。”白漱月总结道。
无量壁愤愤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就趁着圣君不在，才敢为非作歹。虽可嚣张一时，但等他到了山海，肯定有他好受的！”
经历过一番生死危机，白漱月跟无量壁的关系贴近了不少。她因此得以知晓了仙界秘辛。
“原来，还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取信于人。”
“若我还是之前那般，整日在无量壁中悟道。恐怕再过去一百世，也不会从它嘴里听到这些。”白漱月若有所思道。
……
虽然一时安全了，但欧尚天的追杀，却并没有结束。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这一世白漱月跟欧尚天之间，已经没有了化解仇怨的可能。
白漱月一边继续逃窜，一边钻研无量壁传授的【拘】字诀。
真仙篆字，一字述一道。
彻底明悟者，可证无名。
尤其是白漱月明悟领路人，全凭自己领悟摸索。
所以入门起来，颇为简单。
但愣是靠着其匪夷所思的悟性，短短一个月内，参悟就有了质的突破。
指浮虚空，笔走龙蛇。呼吸间，一个复杂至极的【拘】字诀，便已经成型。
“拿我试试，看看有真正拘字诀几分威力！”无量壁既然自告奋勇，白漱月自然也会成全它。
心念一动，拘字诀比划延伸，顷刻间化作亿万道金色锁链。
齐齐朝着无量壁涌去。
“要死要死要死……”
金色锁链跟无量壁猛地碰撞，发出金属摩擦的难听咯吱声。
其上青色光芒都仿佛被大风吹过，飘摇不定。
无量壁哀嚎声不断。
书写字符，几乎抽干了全身气力。白漱月的面色苍白无比。
但看着无量壁如此不堪的表现，她心中有些纳闷。
“走走走，不能在这呆了。”
青光席卷，笼罩白漱月。无量壁将她裹挟着，瞬息间逃到万里之外。
陡然间失去了拘捕目标的万千锁链，起初有些迷茫。
周天旋转，锁定方向。
片刻后，锁链微微震颤。似乎是再度发现了目标。
即将延伸拘拿之际，拘字符却是阵阵破碎，飘散在空中了。
无量壁看着远方，不由松了口气。
它再度显化出大脑袋，眼睛几乎要贴在白漱月脸上：“第一次正式书写真仙篆字，就有如此威能……”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果然有超脱之姿！”
白漱月自然是知道自身天资的可怖之处的。
她追问起了真仙篆字异常表现的原因。
“我感觉，我书写的真仙篆字，不应该有那么强的表现才对。”白漱月有些纳闷。现在她反应过来了，刚刚并不是无量壁表现不济。
而是她所书写真仙篆字，威能超乎意料之外！
“这不真是说明你天资好嘛！”无量壁激动的挥舞着触手。
“真仙篆字是什么？由铭道仙所总结，具象化的道！你可曾听过先天道体？有些人，生来就跟世间大道更加亲近。当他们引动天地道则的时候，自然比起常人，更接近道之本体、威势也自然愈大！”
“你虽并非先天道体，却也差不多了。”
“掌握此仙篆，镇压那嚣张小子，手到擒来！”
无量壁记仇的很，当下就立刻催促白漱月回去报仇。
白漱月却摇头婉拒：“我觉得，还是需要再度巩固一下。拘字符的确非凡，但那欧尚天有坤乾古手跟万死薄两大仙器在手，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若是一击不中，让他给逃了。再想要杀他，恐怕更难。”
“最起码，我得在书写完拘字诀后，还有余力、发动第二次攻击。”
无量壁也觉得白漱月说的有道理。
“除了拘字诀外，你可知道，还有其他什么真仙篆字？”
所以面对白漱月的提问，无量壁慷慨的继续展示了另外的一枚真仙篆字。
“此乃【夺】字符！原本我还有些担心，你有些贪多嚼不烂。故而没有传授给你。现在嘛……”

第1617章 婶婶遭天医
“以你之天资，我可放心将其交给你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无量壁的大眼珠子，看上去依旧有些不情不愿。
慢慢吞吞的，才将“夺”字诀展示出来。
白漱月看到无量壁的表现，心中暗觉奇怪。它连道宫牌匾这等重宝都没有隐瞒了，应该着实没必要再对区区一个真仙篆字有所隐瞒才是。
而直到白漱月参悟透了这【夺】字诀，方才知道为何。
笔走龙蛇，顷刻间，一枚金光闪闪的真仙篆字在空中成型。
无量壁目光闪烁，早在【夺】字诀出现之前，就已经躲得远远地了。
“白姑娘！说好这夺字诀是用来对付那黄毛小子的，现在为何却对着我？”
白漱月并没有回答，只是另外一只手快速挥舞。
空中【拘】字诀，刹那浮现。
如双日同辉，映照九天！
无量壁目露仓皇之色，躲得更远了。
“拘、夺二字，都属仙庭特有篆字，乃是当初仙庭用来镇压诸仙的特殊手段。两相配合，宛若仙兵仙将布阵索敌，威力比起任意单独字符，都要强上数倍不止。”
“我施展此二符，不但可以将无量壁镇压囚禁，更能褫夺它的私藏。道宫圣匾么……”
白漱月在这一刹那间，还真动了如此心思。不过最近几世，跟无量壁朝夕相处的诸多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她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一世，它毕竟对我有恩。不可作那恩将仇报之举。待下一世，重新开始，再无瓜葛、两相不欠。再动手不迟。”
这么想着，拘、夺字符在空中轻轻晃荡，消散无踪。
白漱月看着依旧躲得远远的无量壁，轻笑道：“不过是神通初成，试一试手感罢了。你这么紧张作甚？你我可谓生死之交，我又岂会伤害你！”
无量壁又观察了半天，瞧见白漱月的确没有要发难的迹象。这才终于安心。
它面带得色：“刚刚不过是考验下你罢了。我既然敢传授你这两个字符，自然就有破解之法。若是你真的对我动手，哼哼……”
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不过白漱月已然将其默默记在心中。
“神通既成，现在是时候找那小子报仇了。把我们搞的这么狼狈，真是岂有此理！”无量壁十分兴奋。在它看来，被凡人欺辱，绝对是难以接受之事。必须要一雪前耻，否则都对不起“圣君门前”这四个字！
而白漱月则是十分淡然：“不需要去找。只需原地，守株待兔即可。”
白漱月的预感并没有错。
欧尚天似乎有种特别的追踪法门，哪怕距离极远，也能轻易锁定她跟无量壁的位置。
原地埋伏等候了不到三日，便感觉到欧尚天的气息隐隐出现在天边。并且正在迅速靠近。
不过颇为诡异的是，欧尚天即将进入埋伏区域之前，却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
微微停顿片刻，竟然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
“好敏锐的直觉！”白漱月大吃一惊，不再犹豫，两大真仙篆字齐出。
亿万金色锁链，以及一只苍白大手，骤然出现在天际。
将欧尚天封锁其中。
“倒转乾坤！”
一声怒喝响彻，想要将真仙篆字的封锁力量镇散。不过似乎是受到夺字诀的影响，欧尚天体内的仙骨，竟然光华迅速内敛。一身神异顷刻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般。仙骨加持的欧尚天，顿时变得寻常无比！
宛若自云端坠入大地，失去了两大仙器的加持，欧尚天没有悬念的，被白漱月成功镇压捕捉。
“好好好！我让你这小子再追！”
交战时隐身不见的无量壁，此刻得意洋洋的显出身形，挥舞着数十支触手，不停摆动着被锁的严严实实的欧尚天。
“待会，就将你体内的仙骨，一寸寸慢慢给挖出来！”独目紧贴着欧尚天脸颊，无量壁隐身笑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以我会怕了你们两个恶贼！”欧尚天怡然不惧，破口大骂。
无量壁勃然大怒，五根触手顿时就扎进了欧尚天体内，不停搅拌着。
欧尚天疼的几乎要痉挛过去，但他硬是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响。更别提唉声求饶了。
这硬骨头的姿态，更加激怒了无量壁。它不由施展了更加残酷的手段，誓要让这凡人小子臣服。
相较之下，白漱月看着欧尚天的表现，微微皱眉。内心有些恍惚。
“恶贼么……终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别人居然会用这词称呼我。”
“说起来，的确是我们做错在先，误杀了他的父亲。为至亲报仇，乃天经地义之事。而且，这少年即便遭受如此残忍刑罚，却依旧心坚韧。”
“嗯，其实跟凡儿一样，是个好孩子。”
“不如就给他个痛快吧。”
念及此处，白漱月打断了无量壁的折磨行为。
触手将欧尚天寿元瞬间抽干，将其体内两仙器取出后，白漱月便打算离去。
寻个安全地方，仔细研究此番到手收获。
不过，她没有飞多远，心中便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惊疑扫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不安的来源。
而从无量壁的表现来看，又分明不是她的错觉。
“快逃！我们好像被什么给盯上了！”
白漱月面色阴沉，竭尽可能逃遁。但是心中不安，不减反增！
终于，九枚金针，从天而降，瞬息而至。
将白漱月四面八方全都封锁！
微微愣了片刻后，白漱月便反应过来。欲再施展真仙篆字御敌。
熟料……
一只有些苍白的手，悄无声息浮现在她的头顶。
将一枚长长的金针，自百会穴，轻轻按下。
金针入体，贯穿头颅。
整个人仿佛因此被冻结，脸上神情还停留在错愕惊慌相交之际。
不仅仅是整个身体动弹不得。就连她的思绪，都陷入了冰封静止状态！
无量壁可再顾不得什么战友情谊，发出一声怪叫，就欲逃遁。
却被一声轻哼打断。
两根手指，轻轻夹住瓦片。
无量壁颤抖挣扎不止，玉璧表面，更是显露出道宫圣匾的模糊影响！
“咦？”
一道又惊又喜的声音后，天医缓缓显出身形。
迅速屈指在无量壁表面连点。
原本要破壁而出的道宫圣匾，微微震颤之后，重新沉寂。而无量壁本身，也仿佛跟白漱月一样，陷入了沉睡之中。
看着面前暂时被封印的一人一璧，天医面露沉思之色。
不久前，他还在高墙之下的残界长城附近寻找合适的修仙界残片。却没想到，竟然忽的感应到玄黄界中隐有真仙篆字的气息波动传来。
虽并非造成当年天法界惨案的那一枚，但天医依旧决定要回来看看。
毕竟玄黄界事关重要，绝不容有任何的闪失。
而在不久之后，感应到第二枚真仙篆字又现世之后，天医返回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玄黄界承平许久，现在居然短时间内就有两枚真仙篆字现世……究竟发生了何事？”
天医内心惊疑不定。
而等他赶到玄黄界不远处之后，两枚真仙篆字又恰好再度爆发。
天医于是顺藤摸瓜，锁定了真仙篆字的来源。
“这枚玉璧，似是仙界之物。刚刚玉璧上涌现的那个牌匾……”
“太易宫？”
天医神情凝重。
虽然无量壁明显来历非凡，但天医还是将目光锁定在了白漱月身上。
“被我封印前的最后一瞬，这女人的思绪，有些古怪。”
“表面上，既惊又惧。但内心深处，却……”
天医皱眉，绕着被固定住的白漱月飞行观察了几圈。
“有恃无恐？”
“是还有什么依仗么？”
天医越是观察，越是觉得自己感觉的没错。
一枚枚长短不一的金针依次排开，天医就要对白漱月，进行更加彻底的检查。
“若是天魔仍在，倒也无需这般麻烦了。可惜，需要他的力量，压制传法。”
这么想着，天医持针，欲刺入白漱月眉心。
就在金针即将插入的瞬间。
一道清脆的响指声，悄然间响彻天地。
天医的动作，顿时止住。
脸上神情，也跟他面前的白漱月一样，被冰封静止。
事实上，不止是天医。
就连整个玄黄界，都在这声轻响中，陷入了停滞状态。
李凡身影，出现在场中。
看着面前场景，微微摇头：“还好我当年机警。否则便是这般死档的结局。”
“不过没关系。婶婶，我来助你！”
李凡扶住了天医之手，将那枚没有刺入的金针，连带带着狠狠插进。
刹那之间，补足了诸多情景。
然后……
“还真！”
造圣计划，第二十八世！
白漱月自噩梦中惊醒，久久没能恢复过来。
这一次她内心所受到的震动，甚至远比第一次“重生”还要强烈。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顶，似乎那里的痛觉，还没有消散。
当金针刺入之后，她的意识就陷入了冰封状态。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但她的脑海中，依旧保留着，些许模糊的影像。
宛若器物般被对待，金针插满了整个身体。
乃至于后来被肢解成无数碎片……
即便是上一世的残留模糊记忆，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白漱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呕……”
本能弯腰，呕吐不止。
身体更是止不住的，剧烈颤抖。
一连过去几个月，都没有缓过来。
说到底，白漱月虽叠加了二十多次的灵性，变得天资超绝。
但她的经历，却并不能跟她此刻的天赋所匹配。
前面是正常死亡还好，上一世遭遇天医而后又经历了种种非人的折磨后。
白漱月怕了。
她不愿、不敢、不想再去玄黄界闯荡了。
“玄黄界，实在太过危险可怖。”
“老老实实，在大玄做个凡人帝王，也不错。”
此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再难扑灭。
白漱月都不敢去妄想揣测上一世最后出现的那道身影的真实身份。
只是做起了鸵鸟，选择逃避。
婶婶的反应，自然也在李凡的预料之内。
毕竟白漱月脑海中的影响，可是他亲手植入的。
“这便是她的心魔了。”
“只要跨过这一关，此后海阔天空，再无任何可阻碍她。今后哪怕遇到任何危险，都不会心生气馁绝望。而是依旧奋勇向前。”
“而跨不过……”
“呵呵，有我相助，又怎么可能跨不过去？”
为解开白漱月心魔，李凡粉末登场了。
白漱月惊惧不已，卧病在床的几个月内。都是他李凡一反常态，辛苦照料，无怨无悔。
白漱月的气色，慢慢好了起来。
但是李凡却是因为操劳过度，身形日益消瘦下去。
不过他仍然强颜欢笑，没有让白漱月担心。
直到……
“婶婶，午饭做好了。我新学了一道菜式，豆饭藿羹。你快来尝尝。”李凡端着摆满了饭菜的木盘，走进了白漱月房间。
白漱月闻言看去，心疼不已，正欲说话。
却见脚步轻浮的李凡，身形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瓷碗摔的粉碎，碎裂的声响，宛若惊雷，炸在白漱月心中。
“凡儿！”
形式转换，这下子，变成李凡卧病在床了。
“这是因劳成疾，天衰之病提前爆发了。”医术大成的白漱月，自是一眼就看出了李凡病倒的原因。
内心顿时闪过一丝愧疚：“若不是我内心仓皇逃避，不愿问周边世事。这一世凡儿也不至于落入这步田地。他才二十岁啊！”
陪着李凡走过了人生最后的一段时光。半年后，白漱月立于李凡坟前，神情悲痛。
她已经许久没有尝到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了。
而历经这番遭遇，白漱月方才明白，即便过了二十多世轮回，那看似已经变得薄弱的亲情，实则仍然不减分毫！
李凡始终是他如亲身骨肉般的侄儿。
她依旧是凡人在世上唯一能够依赖的亲人！
“凡儿，没事的。”
“婶婶这就来找你。”
李凡坟前，白漱月自尽。
开启了造圣计划第二十九世。

第1618章 无量离玄黄
被莫名强者封囚的恐惧，随着第二次的重生而稍微减缓。
在看到又生龙活虎的李凡之后，白漱月心中涌起久违的喜悦。
振奋起了精神，白漱月重新又踏上了修行之路。
事实证明，即便是像上一世那样的摆烂，只稀里糊涂活了几个月的时间。但她的修行天赋，依旧随着重生而增加。
白漱月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个极其危险的念头：“既如此，为何我不每次复活后，都直接自尽。快速开启下一世。通过这种方法，先将修行天资增长到一种难以想象的境界。然而修行起来，自然就如吃饭喝水般容易。推衍什么新新法，也是眨眼可破……”
实话实说，白漱月还真是有点心动了。
在过去的二十多次的轮回之中，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修行天资卓越的好处。
最开始的修行难度，跟后二十世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即便是现在，白漱月也难以想象，当自己的天赋再增长个十倍、百倍后，修行起来究竟会是种什么场面。
不过，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白漱月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看上去诱人至极的想法。
无他。归根结底是因为，白漱月的重生是不可控的。
当每一次死亡、失去意识之后，白漱月都无法确定，下一次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再活过来。
更无法确定，自己这样的重生轮回，还会持续多久。
“若实际上，我之重生是有一定次数限制的、比如五十次，一百次。那么我却将全都将其用在了叠加天赋之上。而一点都没有为我跟凡儿的未来挣扎努力。恐怕到时候真的会后悔莫及。”
“还是脚踏实地，一步步慢慢走吧。毕竟现在前路虽然艰辛，却也没有到完全走不下去的地步。”
白漱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躁动。
“若是日后，真遇到完全看不到破局希望的时候。或许就能采取此法了。”
白漱月没有着急前往玄黄界，而是习惯性的来到解离山巅，复盘起了上上一世的遭遇。
“那位使金针的神秘强者，究竟是如何被吸引来的？”
“难不成是欧尚天的长辈？打了小的来老的？”
很快白漱月就否定了这种猜测。
“若真如此，那么他早该在我杀了欧道子的之后就已经现身了。”
“看来，应该是被我施展的真仙篆字的波动，吸引而来。”
“真仙篆字，力量虽强。但动静太大了……”
白漱月暗自估算着，从第一次施展真仙篆字到那位金针强者出现所需的时间。
“使用后，需尽快转移，躲到安全位置。并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再用。”
“直到找到跟那金针强者对抗的方法之前。”
白漱月为今后的行动立下了一条准则。
“不知道这神秘强者的实力，跟神隐的传法天尊相比如何。亦或者说，他就是传法天尊？”
“上上世结尾，无量壁最后又逃出去没有？”
带着这个疑问，白漱月又找上了门。
凭借着几世相伴所积累的对无量壁的熟悉，加上自己的超绝天资。白漱月没费什么功夫，就重新获得了对方的信任。
“你现在究竟是什么实力？圣君门前，按理来说阻挡个真仙，也是轻轻松松。”白漱月问道。
“呵呵呵，自是如此！”无量壁洋洋自得。
看着无量壁如此表现，白漱月反而用怀疑的眼光紧紧盯着它。
“你那是什么眼神？”无量壁大怒道，“本大爷出手，怎么可能就连寻常真仙都拦不住？”
白漱月依旧紧盯着，跟其对峙。
慢慢的，无量壁的气势慢慢弱了下来。有些心虚的承认道：“好吧，我实力全盛之时，的确能轻易做到镇压真仙。但现在嘛。”
“你也知道，仙界破灭。为了躲避灾祸，我被迫褪去了仙界底蕴。况且……”
无量壁压低了声音：“我肚子里，还镇压着道宫圣匾。即便圣匾上字迹早已经离去，但仍有灵性残存。自然不会心甘情愿被我一直镇压的。所以我也要分出一大部分力量，来与之对抗。”
“你有如此天资，就好好修行便是。切莫招惹什么大人物。否则，我未必能出手救你。”
无量壁话这么一说，白漱月算是知晓上上一世它的结局了。
“放心，我可不会做那不知死活之事。”
“况且，我要对付的，现在还只是个孩子罢了。”白漱月看向远方。
光岚州，抱元山。
十分容易的，白漱月就找到了欧道子、欧尚天。
此刻的欧尚天，可不像上上一世白漱月见到的那般英武不凡。甚至因为体内仙骨尚没有完全跟自身融合的缘故，时常受到痛苦折磨，虚弱异常。
白漱月作为前辈出面，提出要为欧尚天治病。
欧道子虽然将信将疑，但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白漱月，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将欧尚天带回无量壁内，二者合力，终于将其体内仙骨取出。
将重新恢复了健康的欧尚天交换，欧道子千恩万谢。
而无量壁却是已经炸开了锅。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竟然真弄来一块仙骨，而且，这真仙生前的品阶还不低！”
“也幸好只剩下一小块骨头了。否则我还真镇压不了它！”
许久没有见到仙界故人了，无量壁异常兴奋。
出工出力，帮忙白漱月处理这块危险至极的仙骨。
“切记，不可意念跟骸骨有任何接触。真仙虽陨，死而不僵。骸骨中，定有真仙残念留存。保不齐就能借尸还魂……”
白漱月已经知晓仙骨的厉害之处，自然没有轻举妄动。全都交给无量壁处理。
而经由无量壁的消化吸收之后，仙骨最终化作两枚银光闪动的字符。
“转”以及“预”。
“又是真仙篆字。”白漱月叹了口气，不似无量壁那般兴奋。
“力量虽强，却用不上啊。”她的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烦躁感。
“你怎么是这般神情？”无量壁看出了白漱月内心的怪异之处，出声问道。
白漱月一番解释之后，无量壁颇有些鄙夷：“没想到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谨慎。不过，小心无大错。”
“你说的也对，真仙篆字，的确有些招摇了。不过……”
一番沉吟后，虚空中伸出无数只触手，对两枚真仙篆字进行了改写。
“若是它们跟我一样，化仙为凡，自然就没有那么引人瞩目了！”看着眼前杰作，无量壁沾沾自喜道。
白漱月打量着经过无量壁改造后的【转】跟【预】字符。虽然威能下降了许多，但其内里核心，都没有改变。
依旧保留着扭转力量轨迹跟预言自身死法的特性。
“若你还不放心，可融道于物。将这两枚真仙篆字，化作法宝！平常状态下，威能维持在真仙层面之下。若是实在要紧关头，可解开封印，展露真容。”无量壁滔滔不绝。
“不愧是圣君门前，果然有两把刷子。”白漱月由衷赞扬道。
化仙为凡、融道于物。两种手段，总算是让白漱月找到了既不会引起神秘金针强者注意、又能极大程度增加自身战力的方法。
拘、夺、转、预。
通晓四枚真仙篆字，也极大程度拓宽了白漱月的眼界。
此后白漱月就于无量壁中安定下来，专心消化积累，力求推衍下一层新新法。
却没想到，只过去了五十年，无量壁就有些不乐意了。
“怎么过去了这么久，你的修为还是在原地踏步？”
“这样下去，至超脱之境要到什么时候？”
白漱月也有些无奈：“仙路断绝，传法之法不通。只能另开门户了。从无到有的开辟，又哪里是这么简单的。”
沉默了片刻后，无量壁又闷声道：“反正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太慢了，实在太慢了。你这什么新新法，立意高的吓人。哪怕在当初仙界，也都算极其不俗，有资格入圣君法眼了。你天资虽高，但想要将其推衍圆满，也还不够。”
“我想想……”
半晌之后，无量壁独目转动，有了主意：“你之所以被迫自创新新法，就是因为此界修行之道，受到传法压制。传法在一天，你就看不到前路。可对？”
白漱月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么就离开这鬼地方！”无量壁激动的挥舞着触手。
“只要离开这里，就不存在什么修行限制了。到时候，我再助你一臂之力，或许不用百年、就能身触山海，登临仙境！”
“离开……玄黄界？”听到无量壁给出的答案，白漱月微微怔住。
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不是说，星空破灭，除了玄黄界之外，其他世界俱已经被毁、死寂一片嘛？”
无量壁嗤之以鼻道：“怎么可能？若下界真凋敝到这种程度，就绝不是一修仙世界能够支撑的了。我来的时候，看的分明。这里大的很，肯定还有其他生机地所在……”
被无量壁这么一蛊惑，白漱月还真有些被说动了。
毕竟玄黄界情况实在险恶，若是能跳出藩篱之外，另寻一片净土的话……
“可若是这么容易就能离开玄黄界，恐怕早就有不少修士逃走了。我此前，却从未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无量壁冷狠一声：“凡俗修士，焉能给圣君门前相提并论。你放心，我定能护你周全、离开此地！”
见无量壁如此信誓旦旦，白漱月也就暂且选择相信对方。
唯一顾虑的是，自己的轮回重生，在离开玄黄界之后，还会不会生效？
“多虑无用。不如先出去看看。若是实在不行，再回来便是。”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白漱月最终答应了无量壁。
又经过十年的准备，按照吸取了足够的修士寿元之后。
无量壁身上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青色匹练，升腾略空而去。
扶摇九天，速度极快。
顷刻之间就已经达到了玄黄界边缘。
“如何？别的不好说，本大爷逃命的本事还是一等一的。”
说话的功夫，无量壁已经带着白漱月，彻底离开了玄黄界。
看着远处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个光点，白漱月心中不由升起种种复杂的情绪。
既有不舍，也有解脱。
就在这时……
“嗯？有些不对劲！”无量壁忽的发出一声惊呼。
青芒再度暴涨，速度又快了几分。
白漱月敏锐的察觉到，无量壁的飞行轨迹，却是不知为何，发生了极大程度的偏移！
“附近有真仙悟道？”
无量壁惊诧的声音传来，却并没有多少惊慌。
显出原型，玉璧上，一行字符悄然显现。
周遭的无形吸力，仿佛霎时间凭空消失。
回归了正常前行方向，无量壁却并没有因此而减慢速度。
反而再度加速。
宛若夺命狂奔般。
直到两根枯骨手指，于虚空中凭空而生。
悄然夹住了玉璧。
任凭无量壁如何使劲，它仍然动弹不得。
“放肆！大爷我乃圣君门前，你岂敢如此无礼！”
即便被控制住，无量壁依旧气焰不减，叫嚣着。
而无量壁中的白漱月，则没有这么乐观了。
“早知道，就不该信它鬼话！”
一阵眩晕后，白漱月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废墟之上。
前方坐着一具身材高大、被无数锁链锁缚住的骷髅。
而将无量壁夹住的，也正是祂！
“圣君门前……”
“不过是片瓦罢了。”饥仙轻笑道。
“瓦？瓦怎么了？难道不是圣君门前嘛？敢对我这么说话！当年多少任仙帝，见到我都要老老实实……”仿佛触碰到了无量壁逆鳞，它不顾敌我力量差距，疯狂的对着饥仙喊叫道。
“聒噪！”饥仙手指在无量壁上轻点。
无量壁吃痛，声音顿时小了下去。不过依旧在低声咒骂着。
“咦？原来还带着道宫圣匾？难怪……”一番检查后，饥仙有些惊喜。
至于无量壁内的白漱月，不过是一介凡人。自然被其无视了。
“那可是我的东西！你敢！”
“我知道你的来历，不过是【无为】仙仆罢了！安敢对我无礼？”
此言一出，饥仙的动作为之一僵。

第1619章 又见何干仙
对于饥仙而言，“圣君”两个字的威慑力，远远比不上“无为”。
毕竟她可不曾亲眼见过圣君。仙界三圣对她而言，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
但是【无为】……
可真是她的主人！
哪怕现在的她，距离无名真仙之境，也只是一步之遥。她也从心底，无名依旧是她的真正主人。
故而无量壁一句“仙仆”，饥仙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来了兴趣。
“你竟能看出我的来历？”饥仙扣在无量壁上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无量壁喘息了片刻，又恢复了它那嚣张原形：“笑话，诸圣道宫通连山海、映照仙界。仙界内一切大小事物，都逃不过圣君法眼。我既是圣君门前，又岂会这么点见识都没有？”
“当年南仙天柱骤然崩塌，幸得【无为】真仙及时出手，才避免了更大的灾祸。可以说，他一人便为仙界续了数个纪元寿命。如此功勋，我焉能不知？”
“无为仙因此浩大功劳，受封九大仙域。仙域内造物、生灵，皆被转化为其仙仆。虽说无为仙喜清净逍遥，并没有去约束他们。但限制仍存！这些仙仆，在修为没有超过他们的主人之前，都无法摆脱他们的仆人身份。你现在，亦是如此。”
……
无量壁说了一大串，以显自己所言并非虚妄。
饥仙也没有反驳。
不过她也没有松开钳制住无量壁的手。
“【无为】……”
“就算他在时，也不会多管我们这些仙仆的行为。”
“更何况，现在他怕是早就超脱离去，逍遥自在了。”
“你知晓的越多，价值就越大。我又岂会被你三言两语所吓到。”一股吸力，自饥仙手中传出。
无量壁只感觉外界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仅仅是自己那脆弱的玉璧表面，内里核心藏着的包括圣宫道匾在内的诸多宝贝，也全都仿佛要被这漩涡给吸走。
“这下真真祸事了！”无量壁心中暗自叫苦。
然而饥仙的实力，接近无名真仙之境。却并不是它一小小仙器能够抵抗的。
“可恶，若是再给我多点时间，等我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都消化干净，未必不能褪去仙器之体、成就真正无名。这无为仙仆又哪里会是我对手……”
危急关头，无量壁思念急转，寻找脱困的方法。
“且慢！你方才说，你家主人早已经逍遥物外、超脱离去了……”
“这可是大错特错！”
忽的，似乎想到了什么，无量壁连声大喊。
“哦？”对于自己主人的消息，饥仙是真的有些在意的。哪怕眼前这仙器口无遮拦，话语中多有不实之处。饥仙还是暂停了吞噬的进程。
“说！”
“你要保证，留我一条性命！哦，对了。还有我肚子里那个凡人！”
不等饥仙答话，无量壁又补充道：“别想着把我吞了，也能得到讯息。不妨告诉你，我肚子里，除了道宫圣匾之外，还有不少好宝贝。”
“若是把我逼急了，把它们引爆……”
似是为了增加自己话的可信程度，无量玉璧表面，变得更加清晰。
在那块道宫圣匾的下方，赫然密密麻麻，存放着数千件灵光闪烁的物品。堆积如山，圣匾就放在小山最上方。
饥仙看的分明，这些物品，绝大多数都残存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气息。
她不由扬了扬眉毛：“你这是……在仙界破灭之际，顺便把圣君道宫给洗劫了？”
无量壁破口大骂：“你才是洗劫呢！我这是抢救性保护，你懂不懂？当时道宫遭遇贼人，禁制被毁掉大半，宫内有灵之物也大多各自逃命。剩下那些就算摆放在那里，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小爷我将它们带着，若是有一天圣君再现，也方便重建道宫。”
无量壁说的理直气壮，饥仙只是无声的笑了笑。
而躲在无量壁内，自从饥仙现世后就因为惊惧而不敢有任何动弹的白漱月，此刻听闻无量壁的话，内心终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在自己面前称大爷，在这真仙面前称小爷不说。
感情无量壁之所以不能发挥完整实力，是因为“吃了太多”，把自己给撑到的缘故。
“跟我所说的，几乎没有几句实话。”
若不是救命关头，还想到自己。白漱月几乎已经要谋算着，往后轮回中，每一世都要用各种不同的方法炮制它了。
凡人的情绪波动，自然不入饥仙之眼。
不过在仔细一番思量后，她却是答应了无量壁的要求。
只因无量壁以及它体内的这些所谓“宝贝”，对于饥仙而言，实则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距离证道无名，就只剩下一步之遥。而既走出了自身道途，身外之物，也就不再那么重要了。
相比之下，她还是对【无为】仙主的信息更感兴趣些。
念及此处，饥仙于是开口道：“你肚子里宝贝，我任选三件。而后，说出你知晓的关于我主人消息，若是属实……”
“我便放你离去。”
“三件？！”无量壁声音陡然大了几分。
“嗯？”
无量壁声音又弱了下去。
“三件就三件。不准食言！”
饥仙只是冷哼一声，脸上傲然之色，已经说明一切。
无量壁见状，这才放下心来。
一边有些肉疼的，扫视着自己体内宝贝。一边整理着思绪。
过了片刻后，它方才说道：“以无为真仙的实力以及天资，按理来说，超脱离去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他屡次出手，拯救仙界于道湮的行为，却是跟他的道途【无为】相斥。每一次干涉，都相当于对自身道途的重创。所以……”
“他有很大可能，并没有离开。”
饥仙闻言，顿时变了脸色。回想起过去自己搜集到的关于主人的点滴信息，饥仙已经对此话信了几分。
道理其实并不复杂，但因为【无为】是自己的主人。过去在自己面前呈现出的一直是那种举世无敌的形象。故而饥仙才并没有往这方面考虑。
“以主人的实力，也定不会丧命于仙界破灭之劫中。如此说来，主人说不定也在下界？”想到这里，饥仙的心莫名一震。
就像是功成名就之后，总想在第一时间告之父母。饥仙此刻对于悟道破关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
“如是主人见到我证道无名，一定会很吃惊吧？”
饥仙不由如此想到。
相较之下，无量壁内的道宫诸宝，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你们滚吧，修要打扰我闭关清修了。”
将无量壁朝着远方一扔，饥仙冷声道。
束缚之力消失，无量壁也没有回话。生怕对方反悔，再讨要宝物。无量壁将速度加到极致，狼狈而逃。
劫后余生的白漱月，此刻终于长舒一口气。
虽然由于无量壁的护佑，饥仙带给她压迫力还不如那位神秘的金针强者。但是刚出玄黄界，就遭遇到了这种任人鱼肉的事情。还是让白漱月十分的不安。
她有些弱弱地说道：“外面还是太过凶险了，我看我们还是返回玄黄界吧。最起码，只要小心一点……”
话还没说完，无量壁的回应就让白漱月心脏骤停。
“玄黄界？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玄黄界？刚刚那娘们被惊醒时，顺手就把玄黄界给毁了！”
说着，无量壁就为白漱月展示了来时的方向。
原本代表玄黄界的光团，已经消失不见。
星空中漆黑死寂一片，唯有几个细小光点仍存。
“凡儿……”白漱月彻底呆住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偌大的玄黄界被毁灭，仅仅只是真仙顺手的事情。
“你现在也别想着回去报仇了，等我们逃到安全地方，就抓紧时间修行吧。你看看，是不是修炼限制消失了？以你的天资，说不定还能在那娘们之前达到超脱。到时候，你就帮我们狠狠报仇！”无量壁恶声恶气道。
白漱月却视若罔闻，还处在玄黄界被毁的震动之中。
过往重生轮回，最多也只是她自身个人的身陨。整个世界的毁灭，这还是第一次。
大半天过去，白漱月方才缓过来。
将自尽重启的念头给暂时压下，白漱月强制自己平静下来，在这片漆黑的星空里悟道感悟着。
片刻之后……
“好清晰的大道！”白漱月悚然一惊。
如果说在玄黄界中感悟大道法则，只是透过层层水雾，朦朦胧胧的话。
那么在这星海中悟道，就是近距离观摩一副清晰无比的画作。
仿佛天地刹那之间都变得清晰起来。
“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有些惊喜，白漱月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感悟之中。
既然，她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片星空那若有若无的意念！
“这是……”
“星海的意识？”
白漱月心神剧震。
这对于她而言，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她从来没想过，玄黄界之外的庞大星海，居然也会诞生属于自己的意识。
于是，自然而然的，白漱月想要跟对方进行更加深入的接触。
“去那里！”
白漱月指着黑暗中某处说道。
“干嘛……”无量壁有些不满。
不过在白漱月的再三要求下，还是该换了方向。
随着慢慢接近星海中央，在白漱月的眼中，原本漆黑的星海，正在慢慢变得明亮起来。
而她也明锐的察觉到了，这片死寂星海中，正在萌芽复苏的生机之意！
只不过这缕生机还十分的弱小。弱小到哪怕只要再有任何的破坏，生机都会被重新扼杀在摇篮之中。
宛若婴儿般的脆弱生命，让白漱月不禁想到了李凡刚刚诞生时候的模样。
不由心生怜悯与爱惜。
嗡……
而正因为这奇特的情绪，白漱月正式跟至暗星海本源真意，有了第一次的接触。
原本生机盎然的无垠星空。
处处祥和一片。
只不过，时不时闪过道道乌云。那是源自上界的莫名动荡。
来自仙界的流星，愈发频繁。
但对星海本身的存续，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直到那一天。
仙道崩殂，星海破灭，灾厄蔓延。
有一道身影，看不清面庞与细节，越来越淡。
彻底消失不见。
唯有他的轻笑声，久久回荡在这片劫难即将蔓延开来的星海之中。
“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
“哈哈哈哈……”
……
就像是亲眼看到了婴儿时期的李凡，被人扼杀在襁褓之内。白漱月心中猛地生出一股怒气。
使她甚至都无视了仙法之间的鸿沟。
对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斥问道：“你是谁！”
“你是谁？”
白漱月的声音，在星海本源真意的记忆中不断回荡。
连绵不绝。
宛若一圈圈波纹。
那原本已经彻底消失的身影，竟然在涟漪不断地激发下，重新显化出来！
不再狂笑，只是看向白漱月。
神情有些莫名。
“有意思。”
淡淡地声音响起，落在白漱月耳中，却仿佛惊雷一般。
“这……不是存在星海的记忆之中。而是对我说的？”
“怎么可能？”
记忆中的虚幻存在，竟然演变成了现实。
这是白漱月难以想象的神通。
宛若被泼了一盆冷水，心中怒火霎时熄灭。
随后无边的恐惧油然而生。
她想要从星海的记忆中逃离。
然而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仿佛当年星海灾厄降临之日重演，那道身影来到白漱月身边。
试图轻轻抚摸。
就在此时……
“啊呀呀呀！竟是你这个贼人！”
无量壁愤怒至极的声音，忽的传来。
一块牌匾，宛若飞剑。
划破时空，降临此间。朝着身影脸上狠狠砸去。
身影看到道宫圣匾，荡起了微微的波动。
十分谨慎的迅速扫视周围。
发现来者只不过是一瓦片，又变得放松起来。
还未说话，却见又有若干灵光，宛若流星雨般飞驰而至。
目标全都指向自己。
飞遁过程中，便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靠近之后，更是直接轰然爆开。
一连串的爆炸之中，虚幻空间宛若跌在地面的玻璃，碎成了万千小块。
“可惜了。”
“躲得太远。”
身形消失之际，轻叹一声。

第1620章 无面道德仙
“啊呀呀呀，这次可是真真损失惨重了……”无量壁的哀嚎不断在白漱月耳边回响。
如同一记记撞击的铜钟，将白漱月失落的神魂给慢慢唤回。
大梦初醒般，她从刚刚的可怖经历中清醒过来。
正欲开口说话，却忽的发现，自己竟然开不了口了！
“呜呜呜……”惊惧不已的白漱月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面庞，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摸还好，一摸之下，内心更是惊骇。
连忙施展水镜术进行查看，这下次终于确认。
自己面部五官，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甚至整张脸的弧度模样，都隐隐跟刚才在星海本源真意记忆中遭遇到的那道身影有些相似！
“只是丢了脸，有什么好怕的。最起码还保住了性命。”无量壁安慰的声音及时传来，让白漱月心中稍安。
“可真是流年不利，才从那可恶娘们的手中逃脱。又遇见了这大恶贼！差点连裤衩都要丢出了！我说，你将来超脱了，一定要狠狠报答我！”
“为了把你救出来，我可真是元气大伤。这次可真没有说谎了。接下来你一定要小心点……”无量壁絮絮叨叨，唉声叹气。
知道无量壁是何等贪财的性情。然而对方竟然为了救自己而甘愿放弃肚子里的一堆宝物，白漱月心中不由感到了一阵温暖。
“放心，若我有超脱那天，定不会忘记你曾经种种相助。”白漱月极为郑重的说道。
无量壁闻言不禁大喜。
它却不知道，白漱月的这句承诺，远比它想象中的还要有份量。因为白漱月意指并不是这一世，而是自接触以来、以及将来每一世。
于困厄之中，二者的关系更进一步。
无量壁带着白漱月极速逃遁下，很快就来到了至暗星海边陲。
看见远处那连绵不尽的世界残骸，白漱月心中震撼莫名。
“只需越过前方禁制，应该就能逃离这里了。”
“不过……”
“这禁制似乎有二重导向，指向不同的地点。”无量壁观察一番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罢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现在找个安全的地方修行，才是最重要的。”很快，无量壁得出了结论。
也没跟白漱月商量，就朝着高墙冲击而去。
青光一闪，横跃而过。
下一瞬，白漱月就已经离开了至暗星海。
“大道……似乎更加丰富了些。”白漱月十分敏锐的察觉道。
不过因为刚刚的教训，她十分谨慎的，并没有直接悟道感悟。而是小心翼翼的先观察着。
无量壁朝着远处生机盎然之地疾驰。
“我就说，玄黄界外一定还有其他适合修炼的地方吧！”
眼看朔星海越来越近，无量壁又有些得意忘形了。
“好好修炼，早日超脱。”
它叮嘱着白漱月。
忽的，无量壁的飞遁速度，不知为何慢了下来。
周围浮现出了无数道横纵交织的细线，宛若一张巨网，拦住了无量壁。
无量壁以及白漱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一头扎入道网之中。
“仙家之器？”伴随着一声冷哼，虚空中透明大手浮现，刹那间将无量壁抓住。
从饥仙、何干仙手里逃离，已经耗尽了无量壁的底蕴。此刻终究是挣扎不能，缓缓被道网镇压。
“可恶啊！怎么会这样！”无量壁意念消失之前，它气愤的哀嚎道。
身处无量壁中，看着周围即将破碎的层层防护禁制。白漱月叹了口气。
“外面实在是太过凶险，还是老老实实在玄黄界呆着吧。”
目光闪动间，已经是下定了决心。
白漱月第二次自裁身亡！
然而这一次的轮回，却没有到这里就结束。
一阵青光闪过，明明已经被道网镇压的无量壁，却顷刻间逃了出去。
刹那消失无踪。
那透明巨手惊疑不定，左右寻找许久，却终究是再没有发现无量壁踪迹。
至暗星海中央，星海本源真意最为活跃所在。
无量壁忽的闪现。
“哈哈哈，本大爷就知道我命不该绝！”
重获自由的无量壁欣喜若狂，十分得意。
等它查看左右，却又忽的一惊：“坏了，怎么又回到这了？”
接着，更是发出一声爆鸣：“啊呀呀呀，小姑娘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完了，全完了……”
正当无量壁无法接受，哀嚎不断之际。
李凡悄然现身在婶婶尸首旁。
看着那张被剥夺的面庞，双手轻轻覆上。
“放肆！你是谁，竟敢亵渎……”无量壁话还没能说完，就仿佛被人堵住了嘴般，戛然而止。
却并非是李凡阻止了他。李凡正在查看婶婶生前的记忆。
而是在见到李凡之后，无量壁自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见识过仙界无数真仙，甚至包括历任仙帝。
直觉告诉无量壁，面前这个人，很危险。
极度危险！
无量壁的直觉，可不是一般的灵验。能成功从仙界破灭的大劫中活下来，并且还洗劫了道宫，跟它的直觉可脱不了干系。
而之所以它会对白漱月掏家底的相助，就是因为直觉告诉它，白漱月是个好人。帮助其一分，未来会有十分的报酬！然而却没有想到，白漱月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而且，还遇到了这么一个，危险至极的人物……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无量壁心中重复默念，不敢发出一定动静。
好似多年前，安静躺在太易宫顶的一动不动的日子般。
无量壁的小动作，李凡自然看在眼里。
不过如今的他，已经完全不再需要将其放在心上了。若是圣君当面，他定然会郑重以待。
不过是圣君在无数条可能性其中之一所建造道宫用的瓦片……
搭理它，都算是李凡丢份了。
“何干仙。”
“道德真仙。”
“与我何干，好一个道德真仙！”
从婶婶的记忆中退出，李凡轻轻一抚，残留的仙力影响被驱逐。
空白的脸庞，缓缓恢复原貌。
婶婶刚刚遭遇的那道身影，正是将上一任饥仙化作天柱、用来抵御道湮之劫的那位道德真仙！
“仙界罹难，下界想来也支撑不了多久。总得有人站出来，为了大家，撑一撑道湮。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我们这些幸存者，以后会记着你的。”
道德真仙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而后随手就将老饥仙镇杀。
更在来到下界后，掀起了灭世浩劫。
“以道德真仙的实力，就算想要毁灭下界，也只是挥挥手的事情。然而他却没有亲自动手，而是书写了诸多真仙篆字，并借助其力量……”
李凡微微皱眉。
实力到了道德真仙的层次，定然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看来，或许跟他的超脱法有关。”
“而且……”
心念一动，李凡面前出现了一尊雕像。
正是被埋在玄黄界中，苏白老家地下的玄天神像。
当初李凡因为大意触碰，受其影响，从而失去了面庞。正跟婶婶的遭遇，如出一辄。
李凡此番现身，也有此方面的原因。
“我曾经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何干仙，就是无面仙。同样也是道德真仙。”
“但……”
李凡陷入了迷惑之中。
无面仙曾经救了玄天王一命，甚至在玄天王回到玄黄界后，二者还保持着联系。
其种种举动，完全不像是肆意妄为的道德真仙。
而且，李凡凡人时候，就曾经利用无面仙的仙力。并且成功在其仙力影响下逃脱。
若无面仙真的是道德真仙，以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当初的李凡定然不会有逃脱的机会。
“想要找到答案……”
李凡看向面前的玄天神像，分出一缕神念，进入其中。
似乎穿越了一片漫长的黑暗。
“谁？”
一道警惕的声音传来。
“玄天王故人。”李凡顺口说道。
“轩辕宏的朋友？”对面声音有些疑惑。
“他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他，并且受他之助多矣。”李凡解释道。这句话，却并没有说谎。
“原来如此。”
只说了这么一句后，对面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似乎对莫名出现的李凡，仍有几分忌惮。
李凡也不以为意，而是出言问道：“道友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是否需要帮助？”
“你？帮助？”
“如果说，轩辕宏是我见过至纯至真之人，那么你就是至邪至恶之人！”无面仙冷笑。
李凡闻言，眼睛微微眯起。
“听起来，道友似乎有辨别旁人性情的本事。”
无面仙沉默不语。
“你说我是至邪至恶之人，我却不同意。先不说被镇压在彼岸万古天阶中的两位。单说我认识的一位道德真仙，其所作所为，就不亚于我！至邪至恶一词，我实在担当不起！”
“看来道友的神通，还没有修炼到家！”李凡笑了笑。
“……”
宛若平静水面被投入一块碎石，李凡可以感觉到无面仙传来的阵阵情绪波动。
“原来是来试探我的。”
许久之后，无面仙冷哼一声。
“道德真仙早非我。”
“有什么仇怨，你自寻他便是。”
“与我无关！”
“与我无关，与我何干。还说不是你？”李凡厉声道。
“难怪。最初玄天王为了感谢你救命之恩，下令立下诸多你之雕像，命教众叩拜。后来却又严令下属再祭玄天神像……”
“应是发现了，你这位救命恩人，竟是造成下界星海劫难的罪魁祸首！”李凡若有所思道。
“我说了，那不是我！”无面仙怒声反驳道。
“道德真仙不是你，你是道德真仙么？”李凡反问。
“……”
“不是。”似是有些犹豫，无面仙顿了顿，好一会方才回答。
“看来，道友这是修行出了岔子。”李凡恍然道。
“道友或许不知，我深谙天地医理。哪怕山海顽疾，我也能出手治之。道友有问题，不妨直言。我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李凡十分真诚的说道。
“呵呵……”无面仙定然不会相信李凡鬼话。
不过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还是解释起来：“倒也不算修行出了岔子。只不过是通向超脱途中的必然罢了。”
“我曾是仙界赫赫有名的【道德真仙】。道者，无形无相，生天生地，心无染着。德者，含弘光大，成和之修，行无怨悔。道德一体，心性为根。”
“我遵循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世俗道德，而是天地间流转之理。只不过……”
无面仙喟然一叹：“道湮侵蚀，天地崩坏。就连天地本身都难以流转周全，我修之【道德】，自然也随之出现了种种漏洞。为了修复这些漏洞，我开始寻求解决之法。”
“却不曾想到，走上了一条意想不到之路。”
“意识分裂失控了？”李凡问道。
“远不止这么简单。而是道德分家了。”无面仙的话语，有些无奈。
“道、德、分、家？”李凡仔细品味着这四个字。
“我乃德，他乃道。道德不可兼顾，故而分道扬镳。”
“他失去德之桎梏，肆意妄为、无所忌惮。以自身所做所为，所想所行为德。竟也道德圆满，更进一步。”
“而我……”
“他之所为，成我之魔障。德不复德，故失其面。”
“自顾不暇，又如何再求其道？相较于他，我可是落了不止一乘。”无面仙颇有些落寞的说道。
李凡并非愚钝之人，无面仙这么一解释，也就很快明白过来。
但回想起刚刚婶婶的经历，他却是很快发现了一处道德真仙可能的破绽。
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我看道友你是身陷局中，自知不明啊！”
“此话怎讲？”无面仙诧异的问道。
“道德道德。道德虽分家，然而终究是一体依存。德不复德，故失其面。道却失德，那又如何？”
“我看，终究是还摆脱不了【无面】的结局。”李凡轻笑着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道德真仙，应该也在一直找你吧？”
无面仙沉默而对。
李凡心中则是更加确信。
“道德分家，或能一时超脱。”
“然而想要真正圆满，你们终究是要重回一体的。”

第1621章 直觉横跃还真轮回
“真正圆满……”无面仙喃喃低语，难掩憧憬之意。
“道友所言，的确在理。可如今，他强我弱，若是所谓【圆满】当真需要我们再度相合，恐怕我才是被狩猎的那一方。”
“恐怕你内心早就隐隐明白这个道理了，所以才一直躲着罢。”李凡一语道破天机。
“至于他强你弱……道友不必担心。有我助你一臂之力，区区何干仙，不足为惧。”
无面仙对另一个自己的具体实力是有着清晰认知的。而跟李凡之间，仅仅是通过无面石像远距离通讯。
故而对于李凡这胜券在握的态度，他心底还是有些许怀疑的：“道德真仙，早已经超脱。道友究竟何等实力境界，竟然有如此信心？”
李凡笑了笑：“我也不过是小小超脱罢了。之所以言不足为惧者，不在于我、而在于你。”
“我？”无面仙微微一怔。
“所谓，攻敌之必救。有你在，我就不必满山海去找他。只需故意暴露你的踪迹，而后布下陷阱、守株待兔。以有心算无心，自然稳操胜券。”李凡淡淡说道。
“你为何会选择帮我？是跟他有仇，还是因为玄天王的原因？”无面仙心中有些不解。
“非也、非也。只是单纯想会一会这位道德真仙罢了。”
李凡的答案有些出乎无面仙的意料之外，故而他陷入了好长一阵沉默中。
“其虽无德、狂悖无道，然自身道德流转趋近圆满。对于外界一切不和谐恶意，都极其敏感。想要算计他……恐怕难上加难。”
“你每告多一点关于他的信息，我们的胜算就高上一筹。”
李凡的话让无面仙顿时哑然。
并没有就这么简单答应李凡，无面仙在沉默之后，只是回复：“我需要，仔细考虑一下。”
“无妨，我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等你想通了，随时可以通过这石像再联系我。”
“对了，还有一事……”石像中气息波动即将断开之际，李凡忽的又突然问道。
“当年玄天教破灭、玄天王莫名失踪之际，玄天教内、你的石像头颅，莫名裂开。而后兲兽更是朝着你之所在，发送了一道循讯息……”
“你可知，当年玄天王究竟遭遇了什么？又向你传达了什么信息？”李凡目光幽幽。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当年他遇到危机时，的确我曾出手相救。但真正护其周全的，另有他人。至于他对我说了什么……”
“这我却不能告诉你。”说完这句话后，玄天石像中的气息便彻底消失了。
李凡哂笑：“不愧是【道德真仙】中的【德】。”
随手将无面石像收起，这一世倒是不着急还真结束。看看有没有机会，会一会那道德真仙。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无量壁依旧在内心疯狂自语，祈祷着李凡的离去。
而似乎真如它所愿的那般，李凡身形微闪，消失不见。
上一刻还一动不敢动的无量壁，此刻瞬间就裹挟着白漱月的尸首，朝着高墙疯狂逃遁。
“我就知道本大爷最终能逢凶化吉。”
“不过最近也当真是流年不利，屡遇凶险。还是尽快找个安全地方，先躲一阵子再说吧。”
“跃过星海禁制的瞬间，会有二重导向。既然禁制外星海走不通，那就去另外一处……”心中做了决定，无量壁火急火燎的，想要逃离。
正当高墙在望之际，前方一道身影再度闪现，拦住了去路。
又是李凡！
无量壁心神一窒，身形猛地顿住。
“这凶神怎么又回来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别无其他应对之法，无量壁只能硬着头皮、心中再度默念。
然而这一次，咒语却失效了。
“我有些好奇，会什么你会对她这么好？”
“怎么看你也不像是那种不计回报、只是付出的性情。虽说她天资的确不俗，超脱有望。但那定然是若干年后的事情了。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甚至都愿意将自己肚子里多年的珍藏全都消耗掉……”
“难道，这短短时间内，你便跟她相处出了真挚的感情？”
李凡微微屈指，无量壁便落入他掌中。
他话里的“她”，自然就是指的白漱月。
虽然无量壁自身的价值，如今已经不被李凡看在眼里。
但在看到无量壁逃走时、仍要带着婶婶尸首之后，李凡却是对无量壁的动机，来了兴趣。
无量壁是什么性格，他早就一眼看穿。
按照常理来讲，它绝不会对还是凡人的白漱月，会有如此巨大的付出的。但却偏偏为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是提问，不过李凡也不指望无量壁会自己老实回答。
五指微微用力，道道微光，渗透进入无量壁中。
无量壁的种种思量，皆化作流光，被李凡所掌握吸收。
“帮助其一分，未来便会有十分的报酬。这种直觉……”读取到无量壁的动机之后，李凡的眉毛不禁轻轻一扬。
作为幕后的操纵者，李凡自然清楚无量壁的这种直觉是极其准确的。
直觉预警同样准确无比的李凡，自然对无量壁的这种“直觉”，产生了兴趣。
“一份付出，十份回报。既是准确，又是错误的。婶婶如今的天资，还不足以支撑到她这一世就直抵超脱之境。所以这一世能够给无量壁带来充足回报的概率，无限趋于零。”
“但无量壁的直觉，却又是如此强烈。”
“难道，它的直接所预见的回报，并非指向这一世。而是……”
“接下来，不断发动还真后的数十世？”
李凡眼睛微微眯起。
双手忍不住在无量壁表面轻轻抚摸起来。
乍一看，这种猜测似是无稽之谈。
不过是用来建造道宫的瓦片，何德何能，竟能遇见还真后的未来？
但……
李凡之所以能天马行空的想到这一点，同样是自己直觉指引！
对于自己的直觉，李凡是极其信赖的。
“无限灵性，是还真附着在我身上的根本原因。”
“而我之直觉，也是奇异非凡。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无量壁，或许是突破契机所在。”
“直觉预警，竟能到此程度？”李凡手指在无量壁上不断轻敲，暗自思忖着。
这等灵觉，放眼山海，似乎也是极其少见的。
然而或许又只是寻常状态下，极难察觉罢了。
“以山海之无限，能够每每在关键时候，灵光一闪。凭着本能，趋吉避凶者。也屡见不鲜。”
“趋吉避凶、趋吉避凶……”
李凡忽的想起了，曾经初入修行时，遇到的琉璃岛天宝楼掌柜，殷雨珍。
她虽是一介凡人，却有着能够趋吉避凶的异能。
正是预感到帮助李凡，将来会有无穷的好处，所以她才会屡屡不吝馈赠。
“凡人之躯，自然无法察觉到我身持还真。”
“但却能指向我之将来。”
“……”
李凡又想到，后来在明月湖建立明月宫，大肆放贷收敛贡献度，最终引来合道修士清理的时候。
殷雨珍同样得出了大吉的预感。
后来的确，合道修士感应到了蓝羽的噬元往生大阵，在关键时刻离去，饶了众人一条小命。
当时李凡也以为，此大吉对应的是此事。
但……
“虽死里逃生，却也经历一番凶险，绝谈不上大吉之说。”
“真正的大吉，指的是……”
仅凭自身思绪推衍，几乎完全无法找到答案。
但倘若依照直觉，顺势推理。
李凡再度得出了一个看上去难以想象的结论。
“此大吉，同样指向我！”
“在此之前，殷家姐妹，始终在我手中、受我压榨。整日忙碌明月宫事务，虽渐有修行天资，却终究无法再进一步。”
“但此次险死逃生之后……”
“我便遭遇了那元婴修士。虽以筑基之躯，逆斩元婴。但终究落了个同归于尽的结局，结束了那一世。”
“我之死，对于殷雨珍而言，却是大吉。”
“此乃应有之理。正好似鸟出笼，虎归山。自此之后，姐妹俩不再受我压迫奴役。”
“但……”
李凡微微怔住：“我还真后，山海一切便被重置。一切回归原点。”
“大吉又从何来？”
“是我想多了，还是……”
仿佛触摸到了还真的秘密，李凡心脏无端的剧烈跳动了几下。
从头到尾，将思绪重新整理一遍。并非靠着寻常的理性推理，而是多依赖内心敏锐直觉。
李凡再度得出了一条匪夷所思的结论。
当自己还真之后，原本的可能性，似乎依旧会存在。并且还会依照时间长河奔流的方向，继续发展下去。
但这推理出来的，却又与李凡自己的经历，充满了矛盾之处。
“究竟为何？”
“还真，究竟是不是重置山海？”
在此之前，李凡对这一点没有丝毫的怀疑。
毕竟那些超脱可能性、游离于山海之间的强者，也都随着他的一声声“还真”，回到了初始锚点。
但当自身直觉，指向了一个完全相悖的结论之后。
李凡有些懵了。
以现在他对“直觉”的了解，似乎完全无法解释如此矛盾之事。
“好在，我已经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可惜这一世玄黄界已经被毁，否则，或可将殷雨珍抓过来，仔细研究一番。”
“眼下这无量壁，也是个值得关注的对象。”
在李凡过去的轮回中，似他这样拥有极度敏锐直觉的存在，并不多见。
无量壁自身属性，价值平平。但这份直觉，怕是山海罕见。
“其他可能性上的殷雨珍，无量壁。究竟有没有这等直觉？”
“亦或者……”
李凡忽的目光一凝。
他曾经遍游百分之一山海，无数的可能性，存在着不同情形下的玄黄界。
“或许，这些玄黄界中，都没有其他殷雨珍的存在。”
“就跟我一样。”
“其他可能性中的李凡，都非李凡。”
“直觉，源自【山海独一】？”
李凡心中微动。
“现如今的山海，并非完整的山海、真正意义上的【无限】。而是遭受道湮侵蚀，千疮百孔的残余。”
“从理论上讲，的确有那么一些生灵，会是山海独一份。”
“此山海独一，跟诸我归一的圆满超脱境界相似，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超脱圆满，因山海独一强。”
“而这些特殊生灵，则因山海独一弱。”
“当然，我不在其列。”
“这些生灵，虽注定与超脱路途无缘。但却也因祸得福，觉醒了特异至极的神通。或许，每一位超脱圆满的强者，都具备这等能力？”李凡不知。
最关键的是，这种奇特直觉，所感受到的于还真轮回中的异常。
“看来，还真的运作机理，还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真作假时假亦真……”
李凡内心重复此七字，暗自隐去身形，将手指无量壁放开。
仿佛自沉睡中惊醒，无量壁原地愣了许久，终于恢复了意识。
“我居然没事？那恶人竟然放过我了？”
无量壁呆了呆，而后大喜：“果然本大爷吉人自有天相！”
扫视四周，发现白漱月的尸首还在。
顿了顿，内心一阵纠结。
最终还是遵循本能，裹挟着其尸首，继续朝着高墙逃窜。
“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很快无量壁就带着白漱月再度穿越了高墙。
这一次，无量壁上绽放出阵阵青光。
显露出了仙器底蕴后，它穿梭来到了被废弃的烂柯道场之中！
“这里是？”
无量壁扫视左右，有些惊疑不定。
“有些眼熟……”
“还好似乎没什么威胁了。”
暗自嘀咕着，无量壁深入烂柯道场。
来到了道场控制中枢。
看着倒了满地的各种物件，无量壁仔细辨别一番后，不由大喜：“设施竟然还算完好。”
一阵幽邃青光，扫过四周空间。
原本静止的死物，竟忽的活过来般。
呈现出它们在过去时候的幻影。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无量壁将每一种物件的操纵之法记下，内心得意不已。
“大爷我能被圣君挑中，焉能没有两把刷子！”

第1622章 山海死复生
随着无量壁的不停摆弄。烂柯道场圆柱大厅墙壁上，霎时浮现出一幕奇景。
无数被切割方块并立，黑暗、微亮、闪烁三种状态并存。
仅仅是片刻之后，无量壁便已经明白了这些不同方块所代表的含义。
“大爷我的预感果然没错，还存在如此多的生机星海！随便找一个躲着，等风头过去就行。”
无量壁青光，在圆柱大厅墙壁上扫过，挑选着合适的对象。
很自然的，它也注意到了那极为显眼的大空洞白圈。
“画地为牢。应该是圈定、筛选之用。此处道场，莫名被废弃。莫非是已经找到了目标不成？”
“不管怎么说，白圈内的生机星海，各种条件都优于圈外的。应该着重考虑。”
一番精挑细选后，无量壁最终选择了一处奇异的山海世界！
一片蔚蓝的无边无际海洋。海水四溢，占据了整片星空。而其源头，竟然是一座不过巴掌大的山峰。
泉水自山巅留下，日夜不停流淌，化作星海！
“此山海，虽非彼山海。但形、象、意，能跟山海不谋而合，自然有其难以言说的玄妙之处。”
“况且，这山巅生机之泉，或能将小娘子死而复生！”
无量壁化作一道青光，遁入其中。
直抵山巅。
从外界看去，山海星界中的山，只不过是一颇为低矮的山峰。但实际进入界内，则是发现此山赫然高达千万丈有余。
只是因为除了遍布星空的那片汪蓝之海外，再无其他参照物。故而方才显得山峰矮小。
山非矮山，水自然也不是简简单单的溪水。
而是宛若大江大海，奔流呼啸。发出宛若雷霆的震耳欲聋之声。
并非只是单纯的声响，而是伴随着此方星空大道律动。
即便是无量壁穿梭期间，都要不可避免的受其影响。声水律动，宛若一柄柄刻刀，欲在无量壁表面刻下痕迹。
幽光闪烁，无量壁将一切异动拦住。继续朝着山巅飞去。
“奇怪，我明明是直接对着山顶飞遁的。却降临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难不成是我损害太严重，这点精度都把握不住了？”
慢慢爬升的无量壁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之中。
不过又向山巅飞行了一阵后，它终于醒悟过来：“这山峰竟是有主之物？！”
无量壁飞遁身形，戛然而止。在飞流直下的泉水的轰鸣声中，踌躇的许久。最终无量壁还是咬咬牙，决定继续。
“圣君门前，借宝地一用。想来此地主人不会怪罪。”
无量壁眼界非凡，自然能够看出、这山巅能将自己悄无声息弹开的禁制的高级之处。
“虽不是超脱，最起码也是无名中强者了。真是见鬼了，就算昔日仙界尚在时，这等层次的强者也并不多见。怎么仙界破灭后，这下界一隅之地，竟然遍地都是！”无量壁心中郁闷。
“不过……应该无甚风险。”
且飞且观望，无量壁最终得出了结论。
它的直觉，果然是极准的。
一连九次，将无量壁弹开。无量却始终锲而不舍，继续向上。
第十次，禁制终于不再发动。
无量壁得以将白漱月带到了山顶。
“如此蓬勃的生机……”无量壁看着前方一汪细小的泉眼，却是此方世界遍布海洋的源头，被其内孕藏的庞大生机所震动。
同时不忘将白漱月尸首给丢上去。
尸体堵住了泉眼。汹涌而出的水势渐弱，水流轰鸣声渐消。
当山海星界彻底陷入沉寂之际，山巅处也再没有了泉水留下。
自成一体的山海循环被打破，原本凝聚在山海间的庞大生机，此刻慢慢聚焦在白漱月的尸首之上。
只是区区凡人尸体，本应是无法镇压主山海星界泉眼的。
看着随时都有可能被泉水再度冲开的白漱月尸身，无量壁化显露出原本形态。
轻轻压盖在其身上。
神石落，山海镇。
以白漱月尸体为循环核心，此处山海星界，陷入了全新的平衡之中。
“哎，希望这样有用。”
无量壁感受着在庞大生机冲刷下，白漱月的身体变化。
“嗯，还好我来的及时，她也没有完全死透。”
“百年时间，应该就能重新活过来了。”
“只可惜，这生机泉眼冲洗的好处，本大爷是半点都沾不到。小娘子以后发达了，可切莫要忘记我！”无量壁不断念叨着。
无量壁并没有发现，在它跟白漱月占据了山巅泉眼的刹那。有一道神念已经关注到了他们。
自然就是此地山海星界的主人，守丘公点化之徒，承道。
只不过承道现已经离开山海星海，身处高墙之外。对于这片帮助孕育他意识的宝地，也并没有一直霸占的心思。既然其他有缘人找到，并且有救命之用。承道也就没有将其驱逐出去。
当然，若是寻常凡物，承道肯定是不会这么客气的。
最关键的是，承道感受到了无量壁上，源自仙界圣君的气息。
承道乃是守丘之徒。对方是圣君门前。
自然给点薄面。
圣君门前这四个字，有时候不值一文，有时候却是价抵千金！
除了有对方出身考量之外，作为坐镇朔星海道网的背后之后，承道也发现了此刻出现在山海星界的无量壁，正是不久前忽的出现在道网、在被捕捉到后却又突然消失的那件仙家之器。
根据道网当时残留波动，承道发现，彼时帮助无量壁脱困的背后之人，其实力并不弱于自己。
既有这等实力，自然是冤家宜解不宜结。
承道一直都很有原则。
……
白漱月静躺在山海星界五十余年，生机渐起。
而将起生死变化尽数看在眼底的无量壁，却是发现了某些诡异之处。
“生机略微恢复，意识也于消亡中再度孕育。”
“只是……”
“经历过此生死劫难，她这懵懂意识，竟然没有丝毫的畏惧？”
无量壁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亲历生死、而又无惧生死者。实乃亘古罕见。
“再加上她堪称逆天的资质……”
“我的预感，果然没有错！”
“超脱有望啊！”

第1623章 何干仙修行
正当白漱月渐渐死而复生之际，李凡也终于接到了无面仙的答复。
“道德真仙他正在谋划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若是能阻止此事，或能一定程度，扭转我跟他之间的实力差距。”
话里所说的“他”，自然就是道德真仙中的“道”，何干仙了。
无面仙当真十分谨慎。考虑了五十多年，都不曾有过要露面的意思。而是等待到了一个良机，无需自己现身，同时也能考验李凡的“诚意”。
李凡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会一会何干仙，故而也没有在意。而是直接询问起了这所谓的“良机”。
“道德真……何干仙他肆意由念。心无道德，故而所行所想，皆归道德。”或许是因为觉得李凡为另外一个自己起的名字反而更加合适，故而无面仙索性也改了称呼。
“虽然在旁人、甚至包括我在内看来，何干仙做出的种种事情，都有些惊世骇俗、有悖良知。但在他自己眼中，他的所作所为、却是无比正确，不容置喙的。”
“何干仙的这种理念认知，有着一套独立自洽的逻辑作为支撑。注意，何干仙并非认为当真无德。他实则是有德的，只不过这个德，跟大众的认知相悖、只存在于他的认知之中。”
“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外人打破他的这种认知。行自认正确之事，道德流转、变得强大，继续践行自身理念。这么多年来，何干仙一直在重复这个循环，并且宛若滚雪球一般，愈来愈强大。”
“但现在，就有一个颠覆他认知的最好机会！”
无面仙娓娓道来。
感受着玄天石象中传来的丝丝波动，李凡若有所思，打断了无面仙的话：“你竟然能察觉到何干仙那边的具体动向？看来我之前倒是有些小瞧你了。”
“何干仙并非无德，无面仙并非无道。你们两个，当真是有点意思。”
“我先前就说过，道德分家，绝非一分为二那么简单。其中玄妙之处，唯有我们两个自身方才知晓，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无面仙敷衍解释了下，而后详细讲述了狙击何干仙的那个大好机会。
却是涉及何干仙自身道德理念的最基础核心。
“何干仙之所以自认自己有道德，是因为在他眼里，自己是世上唯一可以拯救山海之人。故而山海间的其他所有存在，都需要为他的生存所让步。哪怕为此牺牲，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故而他可以理直气壮的，哪怕毁掉一整条可能性、只是为了自己实力的微末提升。”
听闻无面仙的讲述，李凡心中不由一动，脑海中闪过个念头，眼睛微微眯起。
不过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任由无面仙继续讲述。
“他一切行动的基石，都建立在他最终能够拯救山海之上。若是能打破他的这种妄想，就能断绝他之道德自我流转。甚至都不需你我出手，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实力反而会不断跌落。”
“此刻的他，正在山海中另外一条可能性中，造就无边杀孽。只为再度提升自己实力。若是在此时将其击败，使其丧失对自己的莫名信心。就可使其一蹶不振！”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了无面仙话里的关键之处：“此时……也就是说，就算平常击败，也无法撼动其自我理念。必须等到关键时刻。所以，他此刻是在悟道？”
“不错！与其说是悟道，不如说是【修行】来的更加准确。何干仙的修行方式，异于常人。虽然他为自己找到了屠戮众生的开脱理由，一切都是为了最终拯救山海。但他的内心，毕竟还残存着正确的良知。知道自己这般所作所为，是有悖人伦的。他需要在实力增长的过程中，消减内心残存正确良知对自己的影响。”
“具体表现则是，故意造就一段杀孽因果。当仅存不多的良知，感受到自己所造就的杀孽后，便会心生愧疚、悲痛。甚至会出现一段时间的失控状态。”
“但何干仙而后将这些种种负面情绪给镇压后，便能重新恢复正常。并且，残存良知便会因此消耗掉一部分。当良知尽丧之际，他也就再无破绽。而现在，经历过这么多年的修行，他所剩良知已经不多了。”
“每一次的修行，都是阻止他的最好机会。之前我也曾试图出手过，可惜实力差距太大……”
“你不妨，去此可能性一探究竟。”
无面仙传来一处山海坐标，而后波动就彻底消失下去。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躲着什么，小心谨慎到了极点。
“这两人……”
“一道、一德。”
暗自思量片刻，李凡便顺着无面仙的指引，一跃而起、离开了原初可能性。
前往山海之中寻其踪迹。
距离原初颇为遥远。
好在山海之间，并无时间流逝概念。
当李凡来到目的地可能性时，见到的便是一副末世景象。
何干仙立于破碎的星海中央，狂笑：“与我何干，与我何干！”
任凭周遭无数生灵陨灭，他都无动于衷。
李凡可以隐约看到，说着这些话的同时，他的脸上确有悲痛神情显露。
显得极为矛盾。
但他的身躯，始终矗立不动。
坐视星海、乃至可能性的破灭。
眼泪逐渐干涸，神情也慢慢变得坚毅。
乃至有些邪性。
所有生灵都在逃命、绝望中哀嚎。
此刻突兀出现，而又淡然无比的李凡，就极为显眼了。
霎时之间，就吸引了何干仙的目光。
并没有什么废话，冰冷的视线直接锁定李凡：“死！”
李凡耳边，仿佛传来了木门被关掩的“吱呀”声。
并非是幻听，而是太多大道支柱，同一时间倾塌所造成的天帝崩裂之音！
伴随着可能性的毁灭，随之而来的还有宛若浪涛的道湮劫难。
原本就陷入了末世之中的可能性，因为李凡的出现，顷刻间就被毁的七七八八。
李凡自然不可能，就因此产生丝毫的自责情绪。
而是轻喝一声：“干的好！”

第1624章 圣者的诞生
李凡不但没有斥责动手的意思，甚至神情还有些激动。
“遍游山海，今日终于找到志同道合之人了！”
说着，李凡随手打出一道光焰。
烈火汹汹，将身处可能性残存的一二，顷刻点燃！
原本还恶意相向的何干仙，顿时愣住。
“我欲倾覆山海，道友可愿共否？”
李凡真挚无比的询问。
最后的可能性残余，在真灵之火中焚灭殆尽。
道湮浪潮滔滔，朝着二人袭来。
李凡头顶，一叶孤帆高悬，抵御住道湮的倾吞。
而何干仙那边的情况，则是颇为诡异了。
他的周遭好似存在一个无形漩涡，道湮流淌侵蚀、在经历过一番流转后，竟被导向山海间的其他区域。
自然有无辜可能性因此受灾，但已经脱离了悟道状态的何干仙，此刻内心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内疚了。
道湮乱流中，李凡跟何干仙对立而视。
“倾覆山海？”何干仙仔细品味这四个字。
“道湮大潮，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彼岸、圣朝，不过以卵击石之辈。无望挣扎，止增笑耳！”
“不如顺应大势，灭山海、归神星。待到日后秩序重建，你我或可因功封圣！”
“道友以为然否？”李凡狂热无比的说道。
山海之中，似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汹涌的道湮浪潮，静默的吞噬着无辜莫名被波及的可能性。
“什么垃圾……”
默默凝望着李凡，不久后，何干仙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评价。
“死！”
似乎是懒得跟李凡废话，何干仙遥遥朝着李凡，伸手一抓。
不仅仅是周遭道湮、乃至李凡释放的真灵之火受到影响，形成了如同漩涡枷锁的禁锢。就连李凡的心中，也在这顷刻间闪现过了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
灭玄黄、灭至暗星海、毁高墙、灭朔星海、灭原初、点燃山海……
造就的灾厄规模，逐渐扩大。
在灾劫中逝去的生灵数量，也随之指数级增长。
原本只是一连串的数字，此刻却衍化出了一张张具体的面容。愤怒咆哮着，在李凡心底涌现。
似是怨魂索命！
面对这自己手下无数亡魂，若是李凡的内心有分毫的内疚。便必会受到影响，心神震荡乃至失守，最后被这些衍化怨灵所吞噬。
但……
李凡从始至终，都是冷漠无比的看着这些突然冒出的无数怨灵。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甚至眼神中还有些疑问。
似乎这些丧命的怨魂，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如果说，何干仙的“与我何干”，是残存良知跟自我的剧烈冲突。那么李凡的“与我何干”，则是单纯的、没有掺杂任何感情色彩的反问。
何干仙尚有良知残存。
那么李凡，则是……
何干仙面对着眼前，比自己更像是“何干仙”的李凡。心中无端生起一股恐惧，本能的想要逃离此处。
然而在他面前，却忽的升腾起了道道真灵之火，拦住了他的去路。
“道友何去？难不成，汝竟认为，山海可救乎？”李凡震声质问。
之前诸般作为，正是为了这句话。
声若惊雷，落在何干仙心中。何干仙身躯猛地一颤。
“山海可救乎？”
李凡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真灵之火，道湮之潮，交相辉映。
水湮火焚，可怖的灭绝狂潮，在山海中蔓延开来。即便最开始，只是波及微不足道的点滴可能性。
但随着李凡一声声的质问，这可怖的灾祸，却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山海中蔓延开来。
眼看着，竟成不可阻挡之势！
身处真灵之火与道湮之潮的包围中，数番尝试，都无路可逃。看着漫山遍海的扩散灾厄，被不断逼问的何干仙，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失声怒吼道：“山海当然可救！救山海者，唯我道德真仙耳！”
终于被李凡逼出了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李凡却依旧不依不挠：“道德真仙？你究竟是谁？”
“有道乎？有德乎？”
何干仙怒而不答，看着逐渐被水火掩映的山海，心中愈发焦急。
左冲又突，尝试冲破李凡的封锁。
然而他实力本就弱上李凡一筹。真灵之火，道湮大潮。又都是连山海都能吞噬的力量。
李凡并非与他正面交锋，只是借助焚山湮海之力，将其围困。
何干仙纵有千种力量，一时间竟也无计可施。只如笼中困兽，发出声声受伤的哀嚎。
“汝有道乎？汝有德乎？”
李凡的逼问，却始终没有停止。
每一声，都宛若利剑，刺入何干仙内心。
何干仙双目赤红，甚至有血泪流出：“我救山海，如何无德？我救山海，如何无道？”
前一个“我救山海”，是想法、是念头。
而后一个“我救山海”，则是具体的行动、措施。
听到何干仙终于嘶吼出这句话，他满意的点点头。
而后双目露出一道寒光，大手一挥，真灵之火，焚烧的愈发旺盛了。
有更多的可能性，被火光波及。火势冲天，彻底遮掩住了何干仙视线。
再也不见山海。只见漫天的火光。
在何干仙的视角里，就相当于李凡当着他的面，焚灭山海。
不仅如此，李凡接着更是厉声质问：“山海当汝之面被焚尽。汝救山海？”
“焉能有道乎？”
一锤定音。
何干仙如遭雷击，身躯僵直不动。
“吾有道乎？吾有道乎？吾有道乎……”
他不断喃喃自语。
最终他双目瞳孔中，不断跳跃的火光，给了他答案。
“山海焚尽，吾无道矣。”
“吾有德，而无道。”
“吾有德，而无道……”
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何干仙身躯霎时变得透明起来。
而在李凡身后，则是悄然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
然而李凡对于他的出现，似乎早有预料！
“因其无德，故失其面。”
“汝之无德，并非受到何干仙波及。而是汝当真无德！”
“何干仙看似无德，实则有德。因一切罪孽，皆因拯救山海而起。若是山海得救，一切罪孽自消。”
“道德真仙，道德真仙。何干仙才是德，而你……”
“才是道！”
啪、啪、啪。
十分有节奏的击掌声，自李凡背后身影传来。
脸上无面，正是无面仙！
“精彩的推理！”
“没想到，你竟然能看出我二者的本质。本想着，借你之力，稍微阻挡下他的进展。却根本没想到，你做的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甚至能将他，直接定性了。”
“真是了不起啊！”
无面仙对着虚化的何干仙，十分享受的轻吸一口。
何干仙虚影，根本没有丝毫的阻挡之力，就被无面仙吸入体内。
片刻的静止之后，无面仙身上显露的气势，竟千万倍的**起来！
宛若凡人一朝得道，白日飞升！
原本还孱弱至极、不过真仙水准的无面仙。此刻仿佛不仅继承了何干仙的境界实力，甚至修行达成了某种质变。
从超脱之境，迈向了成圣之路！
二者合一。
何干仙，亦或者说【道德真仙】的身影，愈发凝实。
他的声音，也随之发生了改变。最开始，还是两道声音重叠。慢慢的，则是彻底糅合。再不分彼此。
“自分十万载，今日终于圆满。”
“多谢道友成全！”
证道完成的道德真仙，竟朝着李凡躬身行了一礼！
“不过有一点，你却说错了。”
“我非道，他非德。”
“道德分家、道德又不分家。”
“他也是如此。”
道德真仙，原本虚无的面庞上，慢慢滋生出脸孔。
他凝望着李凡，微笑着说道：“在我们最终没有【定性】之前，我是道、亦是德。他是德，亦是道。”
“只不过，我们选择了不同的衍化方向罢了。”
“我抛弃了德，他则是坚守德。”
“只不过，我选择的道，并没有为我带来预想中的力量。”
“而他所坚守的拯救山海、不择手段之德，却让他实力突飞猛进。”
“原本我落入下风，眼看就要在这场赛跑中失败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道德真仙，万分感慨着说道。
“道德真仙、道德真仙。道之生德，德而化道。道德不可分！”
“这是我们根基所在。即便朝着不同方向衍化，这一点也依旧没有消失。若是彻底失道、亦或者彻底失德……”
“其存续基础，也就消失了。下场么……”
道德真仙笑容霎时收敛：“便是回归一身。”
面对着看似意料之外的状况，李凡非但没有惊慌。
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证道成功的道德真仙：“那么，现在的你，道多一点、还是德多一点？是因为德证道，还是道证道？”
道德真仙摇摇头：“是道是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真正走到最后。”
“最后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胜者。”
“胜者，为圣。”
一股浩荡气息，自道德真仙身上升腾而起。
宛若荡天之风，顷刻间还在肆虐的真灵之火以及道湮之潮给逼退。
即便在刚刚对话的时候，道德真仙身上的气息已经在一刻不停的**。
现在仿佛突破了某种桎梏似的，气息**的强度，陡然间又增幅了数百倍不止。
能够吞噬山海的光焰与道湮之潮，都被这成圣之息给压下。
一道惊天动地的光华，自可能性的角落中，扶摇而上。
震颤山海！
“汝虽有助我证道之功。然……”
刚刚证道圣位的【道德】，此刻看着李凡，眼中却忽的露出一股莫名的神情。
不由分说，左掌如天倾般，当即镇压下来。
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完，也不给李凡任何的反应时间！
同时，似乎是感受到了新一位圣者的诞生，彼岸、圣朝，以及山海的其他某处区域。
同时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道德】确是不管不顾，眼中目标，只有李凡。
“所以说……”
“你们这些圣者，真的很讨厌。”
一道朦胧的水帘状雾气，将李凡包裹。
宛若处在虚实相交的状态下，道德倾天之掌，从李凡身上凭空穿过。
竟无法对其造成任何的影响！
道德却似乎早有预料般，只是目露异色，盯着李凡身上的水帘雾气。
嘴张了张，似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没有开口。
只是换作了凝重的吟唱之音。
被拘束在道德掌中，李凡视野中的山海，都仿佛不见。
情形恰似先前，何干仙在真灵之火跟道湮大潮的封锁之中。
好一个轮回！
李凡眼里，天地间只是混沌一片。
黑白二气，自各处涌现。
围绕李凡，缓缓形成漩涡。
漩涡转动，水帘雾气，顿时荡起层层涟漪！
“这便是……圣者的力量么？”
“也不过如此嘛！”
李凡有些艰难的笑了笑。
雾状水帘的遮掩下，他的身躯，都变得九分透明。
白漱月轮回近三十世，李凡也不是空度日的。
每一次的还真，他对真假之变的理解，都更上一层楼。
“真作假时假亦真”。
原本李凡对这七个字的理解，就已经有所小成。
加之这二十八世的积累，已然让他达成了突破质变的门槛。
身外这一层水帘雾气，正是他以真假之变所编制的防护。
水帘雾气笼罩，他宛若处在真假虚实的状态之下。
即便是圣者，也无法伤之分毫！
原本李凡还没有将这神通推衍到如此地步，水帘雾气只能存续三息的时间。
但在亲眼见证【道德】成圣后，李凡脑海中的灵感、宛若无数被点燃的烟火。霎时炽烈迸发开来。
尤其是何干仙跟无面仙，俱是处在道与德的未定状态下的那一幕，更是给了李凡启发。
真与假，道与德。
冥冥中，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李凡触类旁通，忽的顿悟。方才得以编制出这么一件水帘雾气外衣。
而正是因为有这神通存在，李凡才能即便亲历圣者诞生，也没有立刻仓皇还真。
李凡在九圣虚影之前，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曾切身体验过彼岸诸圣的恢弘力量，故而李凡确信，眼前这位刚刚证得圣位的【道德】，比起那些真正圣者，似乎要弱上一些。
但的确已经是同等位格的存在。
若非真假之力的护佑，李凡超脱的实力，在其面前，也只如蝼蚁般。
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但现在……
即便发动真假之力的代价，是极其惨烈的。
自身存在，都因此逐渐消失。
但毕竟，真的抵挡住了【道德】的镇压！
甚至在水帘雾气护体消失之前，李凡的处境，看似岌岌可危。
实则稳如泰山！
从山海深处，似有道道光亮赶来。
其气息，似乎并不弱于刚刚证道的【道德】。
身上护体真假雾气，也即将彻底消耗殆尽。
“还真！”
李凡仰望着巨大黑白漩涡之外的【道德】，心中默念。

第1625章 暗窥德道法
朦胧水雾自李凡身上，朝着周围扩散开来，霎时间覆山盖海！
黑白二气纠缠【道德】左右，形成巨大漩涡。试图从水雾中显露身形。
但终究无济于事。
雾色愈浓。
最终淹没李凡周围一切，包括最后关头所观察到的诸多流光。
水帘雾气，层层遮掩。世间陷入一片黑暗。
锚定1年！
成功还真，逃过【道德】镇杀的李凡，许久没有动作。
只是先依旧选择保留上一次模拟中婶婶的记忆。
“那几乎蕴含整个山海星界生机的泉水不断冲刷，的确能够使得刚死不久、尸体完整的婶婶死而复生。”
“但却是水磨功夫，最少需要百年光阴。上一世只是过去了五十多年，婶婶的意识都还没有完全苏醒……”
仔细检阅了婶婶记忆，确保不会出现纰漏。
李凡这才选择让婶婶继承。
还真在手，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在这场造圣计划中，李凡掌控了绝对的主动权。
白漱月察觉到幕后真相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最少在她成圣之前，是这样。
……
白漱月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好不容易从无面仙人的手中逃脱，前往高墙外星海的时候。又遇未知星空大手。
为了避免惨遭囚禁的命运，她毅然选择自尽身亡。
“哦，对了。并不是梦。”
“是我上一世的经历。”白漱月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
“也不知是不是我错觉，总感觉，这一次的复活、比起过去，似乎用了更长的时间。”
“难道……”
白漱月眉头霎时簇起，心中一震。
“我的重生次数，果然并非无限的么？”
“这对我而言，绝不是什么好消息啊……”白漱月一时间变得有些忧心忡忡。
虽然白漱月并非悲观之人。
但无限的重生，跟有次数限制的重生。绝对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也不知，究竟我的重生次数，跟什么有关。难道，每一次的重生，会消耗些什么目前未知的东西？随着我实力的增加，次数会不会再度变多？”
白漱月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浮想联翩。
先且不提，重新活过来的白漱月，已经暗自下定决心。再也不听无量壁的鼓动，什么去玄黄界外寻常修行之地。而是老老实实在玄黄界发育修行。从上一世的经历来看，外界险恶，更胜玄黄界百倍！
李凡则是一边扮演者婶婶的好侄儿，一边同样回想着上一世最后的经历。
他早就对无面仙、何干仙的真正道德身份归属有所怀疑，故而不惜动用真灵焚尽之术，逼出了何干仙的真实身份。
只不过，原先李凡是想看何干仙、无面仙身份被揭穿后的气急败坏。却没想到……
无面、何干，竟然就此合一，证道圣位了！
什么时候，成圣这么简单了？
李凡虽然尚不知究竟如何成圣，但诸界唯一、山海同格，应是圣者最起码必须满足的条件。
“道德合一，便能证道圣位。”
“是否说明，道德分家后的无面仙与何干仙，本就是诸界唯一的存在？”
李凡一番思量后，隐有所悟。
“不错。若是原本的【道德真仙】，或许山海中其他可能性里，会有另外的他存在。但，无面仙跟何干仙，本就是不存在于山海之物。应是道德真仙，以秘法【道德分家】孵化的产物。自诞生之日起，就是山海独一份。”
“别人费尽艰辛方才能达到的诸我归一，便被这位道德真仙，简简单单用一法门就能完成……”
“不过，能够分化山海独一之物，这【道德分家】的法门，本就极不一般。”
很快解决了第一个疑问，但李凡却对第二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何干仙跟无面仙，究竟是如何做到与山海同格的？
思来想去，李凡都没能找到个合理的解释。
只能推测，或许跟二者所处的奇特状态有关。
“道德二者，似分实离，本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以分割。”
“但却被我，强行定性了属性。导致道德彻底分割开来。”
“宛若大道崩塌变易，这一瞬间，或许迸发出了极其庞大的能量。就正如我穿越前所知的链式反应般……”李凡陷入了天马行空的想象之中。
毕竟现在李凡也只能想象答案了。
成圣之理，本就是山海间最大的秘密之一。若是李凡仅凭观摩所见、简单一思量，就能将成圣秘密勘破。那么整个山海的圣者数量，也不至于如此稀少了。
“想要寻求答案，还需要从无面仙跟道德仙二者身上入手。”
“无面仙虽弱，但却一直隐藏的很好。想要找到他踪迹都难，更别提活捉了。”
“倒是何干仙……我已经知晓，他会在固定时间点出现在那可能性中。或许可以，提前埋伏。”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随着还真的发动、山海的重置。”
“成圣的道德真仙，被打回原形了！”
事实上，李凡对这一点，并不怎么担心。
若是【道德】仍在，以圣者的威势，山海虽大，祂定然也能第一时间将李凡锁定。
但现在距离李凡还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山海仍旧是静悄悄一片。
这就足以证明，现阶段的山海，并不存在名为【道德】的圣者！
“还真的权能，更在山海之上。”
“亦或者……”
“还真并非重置山海。而是……”
联想到自己那关于直觉的发现，李凡内心多了个新的猜测。
但正跟道德成圣之秘一样，单纯是想象出的、不具有任何实际证据支撑。
李凡只能暂且将其压在心底。
将尽三十世的轮回，李凡对真假之变的参悟上了个台阶。
水帘雾气，能抵挡住刚刚成圣的【道德】的镇压。
以超脱，对抗圣者。
这放眼山海，也当真是件极了不起的事情。不过李凡也没有过于自信。
“彼岸中所留，虽只是圣者虚影。但九圣联手，实际威能远比我所见【道德】强上太多。”
“我能抵抗住【道德】，未必能在九圣虚影下坚持住。故而，造圣计划，依然要继续下去。”
“不过……探明道德真仙的成圣秘密，或可同步进行。”
李凡在原初玄黄界留下了一道虚影，自己则是一步踏出，纵身飞跃到了上一世见证道德成圣的可能性中。
“何干、无面，不可小觑。需要提前做好完全准备！”
相较于李凡曾间的破灭景象，眼前的可能性还是生机一片。
跟原初可能性的最显著差别，则是并没有守丘公存在。
仙界在道湮最初的浪潮之中，就被毁灭的七七八八。
但正因如此，此可能性仙界反倒没有直接被毁灭。而是以道湮大潮上的零星岛屿形式，侥幸存活下来！
在过去跟道湮的接触之中，李凡早就知晓，道湮似乎有着自己的独特意识。
遭受的反抗越强，其攻势越激烈。而若是在道湮面前，几乎没有抵挡余地，道湮反而会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维持较平静的状态。
只是慢慢蚕食，直到剩余地带被彻底侵吞。
原初可能性残存的诸多下界星海，便是这么个情况。
而在此可能性中，则是套用在了仙界之上。
仙界被道湮分割成了数万零星岛屿，三圣不在、仙帝不存，沟通断绝。
就连无名真仙，都是少之又少。更别提超脱强者了。
“这样一条可能性，对何干仙几乎没有任何的价值。”
“他跑到这里来悟道干什么？”
何干仙的悟道之法，无面仙已经讲述的颇为清楚了。就是利用自己亲手造成的灾厄、将体内残存良知消耗完毕。
确保其体内根本之“德”，不会受到自身行事的影响。
“何干仙的悟道地点，定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如我猜的没错，这里对于何干仙、亦或者说道德真仙，存在着某样极其重要的人或者事。”
“但道德真仙，却又并非此可能性原住民。”
零星仙海并不算大，尤其是李凡这样的超脱强者而言。
既然暂时找不到线索，那就进行普查。
反正距离何干仙降临，还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足足用了五年时间，李凡终于在一仙界岛屿上，发现了可能跟道德真仙相关之事。
“这眉眼，跟成圣后的【道德】极其相似。”
“莫不是，这条可能性上的道德真仙后裔？”
李凡看着一位领地内极其罕见没有仙仆的女性真仙，若有所思道。
如果说当初无为治下，仙仆不会受到管制的话。那么在此处仙岛内，原本为仙仆的生灵，因为此地主人的意志、而得以褪去了“仆”的身份。
虽不是真仙，却享受着跟真仙无异的一切。
甚至包括联通无限海跟上方山！
不过他们都并非靠自己位列仙班，而是全赖那位女性真仙的赐予。
完整仙界中，仙帝仙庭，掌控着寻常真仙们接入无限海的控制权限。
而在此残存仙岛可能性内，这位女性真仙，竟然把持着昔日仙帝的权能。
并且将其无偿的赐予治下所有生灵。
一切皆可成仙！
这些生灵对于她也是极其尊敬。但并非奴仆对主人的那种尊敬。
而只是单纯的因得了对方恩惠，内心油然而生的敬意。
疑似道德后代的女性真仙，也对岛上生灵的态度极为满意。彼此打成一片，相处的极为和谐。
颇似无忧无虑的理想乐土。
“还真继承了道德之名。”
“但只是小孩过家家的游戏罢了。”李凡不屑冷笑。
无情的视线，将岛上所有真仙全部锁定。
刹那间如万里冰封。
岛上生灵，包括那位女性真仙，霎时间全都陷入了静止状态下。
从她的脑袋里，李凡确定了她的身份。
虽不是道德真仙后裔。
但却跟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条可能性上，当年灭世道湮降临之际。道德真仙试图跟原初守丘公一样，力挽狂澜、救生灵于劫难之中。
但可惜的是，道德真仙他的实力，根本不足以跟如此规模的道湮相抗衡。
结果惨死在道湮之中。
但道德真仙，也并非死的毫无价值。而是的确救下了不少性命。
岛上女性真仙，正是其中之一。
虽然距离那场劫难已经过去许久，零星仙海中绝大多数生灵，已经将道德真仙遗忘。
但她却没有。
甚至以成为新的道德真仙为己任，还故意变化了自己容貌，变得跟昔日恩人相似。
行【道德】之举！
拯救，教化！
“不过只局限在此可能性。竟牵涉到何干仙悟道……”
一时之间，难以揣摩【道德】修行之法。
李凡决定先不打草惊蛇，暗中躲起来观看。
收回注视视线，岛上被冰封真仙，俱是恢复如常。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李凡的降临。
生活行事，一如从前。
李凡隐于暗中，悄然布置，耐心等待。
直到……
滚滚黑气，毫无征兆自天而降。
席卷蔓延整个世界。
这黑气并不具备实质的杀伤力，甚至生灵就算亲身接触，也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但是……
他们行为、思绪，却会因之而改变。
毫无征兆的就对身边人挥舞起了屠刀，乃至恩将仇报，对他们的恩人，群起而攻之！
“大恩乃大仇，失德而衍道……”
这可能性中，自然也没有什么因果报应的事情发生。行背弃恩德之举后，这些人非但没有遭受什么报应。
反而宛若吸收了仙丹般，实力突飞猛进！
失德之人，愈发强横。
造就无边杀戮，在整个可能性中蔓延。
而何干仙，则是隐匿于零星仙海之上。处在道德黑气流转的最核心位置。
李凡可以察觉，何干仙的绝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那位女性真仙身上。
即便岛上已经道德逆转，混乱一片。她依旧没有放弃尝试拯救众人。
只是，能力不够，便是一切的原罪。
她的这些挣扎努力，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何干仙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也没有直接伤害她。
而是操纵道德黑气，将原本的乐土理想岛屿，化作一片可怖的炼狱。
女性真仙，并不能察觉世界中肆虐的黑气存在。
在她的眼里，以往相处极其融洽的众人，不知为何反目成仇。
好似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而她这位岛主，更是成了所有人围攻的对象。
哪怕再怎么扮演道德，她也终究不会让自己白白死在这些人手上。
于是便动手了。
她的实力，远比岛上其余真仙要强。
混战之中，难免会有些下手过重。
而双手每沾上一缕鲜血，她效仿道德真仙的面孔，便会淡化一分。
慢慢褪去道德面容，变回她原本模样。
“道德二字，岂是你能肩担的。”
何干仙神情落寞，黑色气息，如烟肆虐。

第1626章 妙论成圣理
似乎是听到了何干仙的轻声叹息，已经变回原本模样的女性真仙，脸上满是错愕。
举目四望，试图寻找自己那位“救命恩人”的身影。
然而道德真仙，终究没有现身。
有一就有再，当习惯了杀戮之后，心底再没有任何的负担、几乎成为了本能。此方仙岛星界内，女性真仙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过往时候，其余生灵皆因她的庇佑方才能在道湮大劫中生存下去。
但现在，他们的救世恩主，却是化作了无情收割他们性命的杀戮机器。
而在神秘黑气的影响下，这些蝼蚁也依旧悍不畏死的朝着岛主蜂拥而去。
最初，女性真仙的脸上还时不时闪过一丝不忍，但随着屠戮的进行，她的神情慢慢变的平静。
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而道德真仙的喃喃话语，也适时响起。
“伪装的道德，依靠情感、良知约束而成的道德，或能持续一时。但终不能维持一世。”
“刀剑加身、生死绝境时，可否仍谈道德？”
“被人误解、举世皆敌时，可否仍谈道德？”
“孤独落寞、无人懂我时，可否仍谈道德？”
“前路灰暗、再无希望时，可否……”
“仍谈道德？”
“若仍能行道德者，方为真【道德】。”
“很显然，你并不是。”何干仙的声音中，带着点落寞与嘲讽。
而仿佛被揭穿了隐藏在面具下的真面目似的，女性真仙恼羞成怒，神情逐渐变得狰狞。仙力层层震荡，宛若千万柄锐利刀割。竟是要将眼前所见一切，全都毁灭殆尽。
然而只是单一可能性中苟活真仙，又如何能触及超脱境界的何干仙？
如烟道德黑气，不动分毫。
只是经过连番的杀戮，肆虐黑气已经从最初的弥散状态，慢慢凝合。
化作一根根粗壮至极的巨大柱子，横亘于星海之内。
李凡自上而下望去，看的分明。
这些黑色天柱所书就的，正是【道德】二字！
女性真仙，好似被困在名为【道德】的囚笼最中央。任凭她如何努力，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依旧无法从中脱困。
“追求【道德】者，终将被道德所困，继而遭受反噬。”
仿佛印证了何干仙的话，女性真仙的身躯，似乎遭受黑气侵蚀般，慢慢变得漆黑一片。
她挣扎想要求生，从碳化状态中脱离出来。
但每一次的自救，却只能更快将自己推向彻底湮灭的深渊。
不过多时，女性真仙便已经彻底成为了道德黑气的一部分，融入那顶天立地的道德天柱之中。
而伴随着她的身陨，此方仙岛之内，再无任何存活生灵。
天地间，静悄悄一片。
唯有何干仙的结语回荡：“唯有将道德化作本能。不去追求道德，而是成为道德！”
吸纳了此方仙岛全部生灵性命的道德天柱，在何干仙淡淡的声音中，再度扩张。
竟然横跃了将此界万千仙岛分割开来的道湮之海，顷刻间将此可能性全都笼罩在内。
道德枷锁之下，亿万万生灵，迎来了末世。
“汝等皆是自相残杀而死。”
“汝之消亡，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
如果说第一个词还存在着些许的犹豫，那么第二个“与我何干”则已经是万分笃定了。
何干仙的眼神深处，隐约还有泪光闪过。
但他的脸上，早已经冰冷一片。
何干仙在默默注视着此可能性众生。
而李凡则隐匿在暗处，悄然观察着何干仙。
“何干仙，从不亲自动手杀人。”
“而是利用真仙篆字、道德黑气，亦或者其他方法，间接行凶。”
“虽无直接因果，却有间接因果。如此作为，非是何干仙他自欺欺人。而是……”
李凡将何干仙极其细微的神态变化以及气息波动全都看在眼里，若有所悟：“焚尽残存良知，所剩行、思，皆是本能，皆为道德。这是何干仙的修行之法。”
“然而在良知焚灭的过程中，他的心神同样也会受到剧烈冲击。以间接行凶之法，可形成一道心理安慰屏障，从而作为缓冲。”
“从目前情形看，何干仙仅存的良知，并不多了。再来这么几次，或许还真能给他达成自身道德流转的完美境界。以分裂之躯，齐聚道德真意，成就圣者尊位。”
看着下方在道德天柱镇压下、生机渐灭的仙岛可能性，李凡思绪微微一顿。
“若是一般焚尽良知的行动，对何干仙的帮助不应有这么大。”
“否则山海无垠，他随便屠戮一番，就能成圣了。”
识海中，将刚刚所窥见何干仙以道德黑气，炼化此界的情形反复品味了数十遍。
每一幕都细细观看。
“在原初可能性里，这女岛主应该跟何干仙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换而言之，她在何干仙内心中的地位，极为重要。就如同我之于婶婶一样。”
“越是如此，将其屠戮后所带来的冲击也就越大。焚灭良知的效果，也是越好。”
结合自身经历，李凡算是有些推测出，这条可能性之所以对何干仙极为重要的原因了。
无论是那女岛主，亦或者何干仙，乃至于李凡、山海间的任何一生灵。
当他们逐渐适应杀戮之后，便会变得习以为常。
而若是满不在乎，又如何能焚灭仅存良知呢？
“随着良知的慢慢丧失，越往后，阈值也就越高。寻常的灭世方法，已经无法撼动何干仙内心分毫了。唯有亲手葬送内心极其重视之人，宛若烈火烹油，方才能一举冲破最后关口。”
“以何干仙之天资，定然是在道德分家时，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场面。于是特意将这些重要时刻，留待最后。”
“妙啊！”
道德真仙，果然是山海不世出的天才。
上一世发生之事，就已经证明了他之道途的正确性。道德圆满，便证圣位。
而他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内心良知，一步步被蚕食吞尽。可以想象这过程中，何干仙的内心究竟会遭受怎么样的煎熬。
但既已决定，就必然会坚定不移走下去。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无法阻止他。
“这还只是何干仙所走之路。”
“道德真仙的另一半，无面仙呢？”
“恐怕他的证道方法，并不会比何干仙弱多少。”
李凡默默思索着，等待着何干仙结束这段修行。
当仙岛可能性彻底破灭之后，偌大的道德天柱被何干仙一口吸入肚中。
而后他轻轻一笑，正欲离开。
李凡终于出声：“道友请留步！”
何干仙十分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李凡。
能够隐匿在此、瞒过他的感知，就足以说明此人的实力。
而在何干仙的认知之中，似乎山海，并不存在这样的强者。
由此，他愈发提防。
不过却也不会就这样被李凡吓着，何干仙冷眼看着李凡，等着他下面的话。
“我看道友，修的也是【道德】？”
此言一出，原本还能保持冷漠的何干仙，也不由眉毛一扬。
“也？”他仔细打量着李凡，观察了半天，也没有察觉出对方“道德”大道的痕迹。
不过也是应有之理。何干仙距离证道圆满已经并不遥远，整个山海中，若是存在同修道途之人，必定会有所感知。
而眼前这突兀出现之人，显然并不在此列。
“道友以为我眼瞎不成！”何干仙的声音慢慢冷了下来。
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李凡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恶意般，笑着反问：“难不成，道友认为我是在胡言乱语？”
“好吧，汝且观之。”
李凡遥遥指向山海，距离仙岛星界不远处的另外一条可能性。
“彼方天地，所受道湮灾劫，略轻于仙岛。其内亿万万生灵，生机浓郁，远胜此处。”
轻打了个响指，一丝火苗，忽的在李凡指向可能性中涌现。
只片刻功夫，就成燎原之势。
将仙界、下界星海，全都吞没。
这对何干仙来说，并不算什么大场面了。内心神情俱是没有丝毫的波动。
但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眼前莫名出现之人，竟然也是无动于衷。
何干仙再度打量李凡，他能够感觉到，李凡并非是内心邪恶、亦或者理智丧失的疯癫之人。然而竟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摧毁一条可能性。
甚至，当那火焰朝着可能性之外蔓延，逐渐波及山海内更大区域时。他都没有任何的慌乱。
“道友观我，可称【道德】乎？”李凡笑眯眯问道。
“无道无德，无情无义。”何干仙只用八个字回答。
虽然并不知道李凡之所以能保持如此冷漠状态的原因，但出于对自身所修道途的自信。何干仙还是给出了如此答复。
李凡长叹一口气：“道友误解我深矣！其实，我是来帮你的。”
“哦？”
“我此番特地前来，乃是助道友证道，成就山海圣位！”李凡认真无比的说了一句。
原本还能保持平静的何干仙，这下真没忍住，冷笑出声。
“俱是胡言乱语，没有一句真话。实力不弱，不可能无缘无故消遣我？难不成，是在拖延时间？”
“你是他找来的帮手？”仿佛想到了什么，何干仙神情一变。
“道友多虑了。我只不过是，偶遇道友，观你道德流转、自成循环，似距离最后圣位，也只是一步之遥。故而见猎心喜，忍不住现身罢了。”
“我若猜的没错，道友所说的那个‘他’，乃是【道德分家】的另一半。是也不是？”
【道德分家】这四字一出，何干仙的神情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李凡，万千黑气犹如股旋风，徐徐朝着周围溢开：“还说你跟他不相识？”
能让一整个可能性生灵全都陷入癫狂互相残杀的黑气，对于李凡却没有任何的影响。
他依旧淡淡地继续说着：“你虽看似无德之仙，实则乃是修德。而另外的你，却是真正无德之人、实乃修道……”
李凡缓缓将自己从上一世经历中推衍之事说出。
何干仙愈发惊疑不定，内心再难平静。
这堪称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可以说整个山海，除了他们自己之外，都应没有任何其他人能够知晓。
眼前这人，又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莫非？”何干仙忽的心中一动。
因为自身道途跟俗世认知相悖的缘故，何干仙在超脱之后，并没有前往所谓彼岸。亦或者圣朝以及其他什么地方。
而只是自我默默修行。
但他也听说过，彼岸圣者以及太微圣帝的名号。
据说，在圣者的眼中，只有山海整体的存亡。而山海内的生命，乃至一般可能性，对于他们而言，都不甚重要。
唯有圣者，才能真正有资格、力量，拯救山海。
故而他们偶尔会帮助，点化，山海间能够成圣之人。
难不成，此人就是某一位圣者化身？
若非如此，他又怎能一语道破自己秘密。而且还狂妄至极的宣称，要助自己成圣？
何干仙越想，越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话语间也不由变得客气了些：“敢问道友，成圣之机，又在何方呢？”
“证道圣位，不在你、也不在我，而在于他！”李凡伸手，指向山海某处。
虽没有明说，但何干仙却已经懂了李凡所指。
“道德分家，道德又不分家。”
“这奇异特性，是你们能够独立依存的根本所在。若是任意一方，失去了此特性……”李凡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将会成为另一方的，证道之资！”
何干仙自然知道李凡所说的是正确。
但道德相依相存，即便是当初道德分家秘术，也难以彻底将二者切割开来。
又如何能轻易使对方“失去特性”呢？
“关键在于……”
“德失道，道去德。”何干仙还在苦苦思索，李凡却已经一语道破天机。
“你之所求，乃是救世。若是你见山海沦灭，而无能为力。则沦【无道】。”
“而他所求，乃是证道。若是他见山海毁亡，而无动于衷。则是【无德】。”
李凡三言两语，便说的何干仙心惊胆颤。

第1627章 永寂灵淤积
“无道！无德！”
何干仙的眼前，仿佛出现了真灵之火焚遍、山海俱灭的场面。
目的如此情景，自己因为无能为力，被证“失道”。
而另外那个自己，则是从始至终无动于衷，被证“失德”。
道德彻底二分，流转状态不再。恐怕自身存系，都难以维持！
“简单一句话，就道出了诛杀【道德真仙】之法。此人……”
“纵使不是圣者，也差之不远矣！”
何干仙差点流传冷汗，对李凡所说之话，已经信了五六分。
或许，对方是真的来帮助自己走向成圣之路的。
最起码，是敌非友！
毕竟以对方目前所显露出来的见闻与实力，是真有可能，帮助另外那位道德真仙，诛灭自己的！
何干仙的神态愈发恭敬了：“道友所言极是。就是不知，有几分把握？”
“以有心算无心……十成。”
“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成圣之路，还需要你自己亲力亲为。”
“我只能是给出合理建议罢了。”李凡自然是能看出何干仙前后心理变化，愈发云淡风轻。
何干仙连忙点头：“此乃应有之理！”
“另外一个我，虽然实力孱弱。但警惕性极高，隐藏的很好。更关键的是，他身旁也似有高手相助。曾经我数番试探，都被莫名挡下。”
“况且，将他逼入穷途末路的场面，恐怕对我也是有致命的杀伤。如何又能镇杀他的同时，确保我的安全呢？”何干仙接着请教道。
“此事倒是简单。焚灭山海，又非真的焚灭山海。只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你知而他不知，这便是最关键的区别。”
“以假欺真，以假成真……”
不知为何，李凡说着说着，忽的顿住、不再言语。
似乎在思考什么。
何干仙顿时变得有些踌躇起来：“道友，可是有什么问题？”
“无妨。只是……忽的想到些其他事情。”沉默片刻后，李凡回过神来，掌中一撮火焰倏然浮现。
“你观此火如何？”
何干仙认出，这火焰便是刚刚谈笑间焚灭一整条可能性的可怖存在。
即便远远观之，何干仙依旧萌生出难以抑制的心惊肉跳之感。
他毫不怀疑，这是能够媲美道湮之劫的毁灭性力量。
但观摩许久，何干仙却始终无法确认，此种火焰究竟是因何而生。
只得尴尬吹捧道：“道友神通，当真玄妙。”
李凡也没有在意，而是向何干仙讲述起了自己的计划：“我可凭此火焰，加之引动道湮之劫。为你跟他，打造出一座封闭的竞技场。”
“为了演戏尽量逼真，我会焚灭大范围的山海。故而竞技场中，唯见漫天山海，无数可能性在水火交加中、灰飞烟灭场景。”
“你需要做的，便是跟他对峙。并抓住时机，证其【无德】。”
何干仙窥李凡手掌，火光跳动中，仿佛当真看到了连绵无尽山海被大火点燃的场景。
不由打了个冷颤。
“动静这么大，没问题吗？”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李凡轻笑：“无妨，无妨！山海虽广，却无关终局。只要能造就一尊新的圣者，一切好说。”
如此笃信与洒脱的态度，不由让何干仙安心了不少。
以前为了泯灭内心残存良知，他也行过不少灭世之举。但也只是局限在某些单一可能性中。
跟李凡动辄焚灭大片山海的举动相比，绝对是小打小闹。
而如此胸襟气度、肆无忌惮，也更让何干仙确信李凡的“圣者”身份。
“需注意的是，为了达到以假欺真的效果，你不仅仅要骗过他、更要骗过你自己。我之声势，固然近乎于真。但倘若身处其中的你无动于衷，那么则是明显破绽，自然达不到想要的效果。”李凡盯着何干仙，缓缓说道。
“骗过我自己？”何干仙眉头微皱。
“好好想一想，准备一番吧。我看出，你内心仍有犹豫。等时机成熟，我会再来寻你的。”
“道友，且慢……”
何干仙话音未落，李凡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隐于山海之中，不知去处。
唯有他掌心火焰，仍然停留原地，不断燃烧。
何干仙矗立原地良久，最终慢慢靠近前方烈焰。
炙热的灼烧感传来，似乎自身的存在性根基，都因为被火焰点燃。
道德黑气，形成一股旋风，将火焰包裹。试图将这火焰给扑灭。
但火焰屹立风中，却是岿然不动。
反而，道德黑气被不断消耗，转瞬间就变得稀薄无比。
“此火的真正可怖之处，在于……”
“似能消耗吾之真灵？”
何干仙忽的悚然而惊，如同被烫到手般，猛地后退、远离真灵之火。
眼中露出极为忌惮之色。
“以真灵为燃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乃是不折不扣的禁术。”
“为何那人使起来，却又如此轻松写意？”
哪怕何干仙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山海间竟存在灵性无限之人。
故而思量许久，他最终也只能得出，李凡真灵醇厚、远胜自己，不在乎这点消耗的结论。
“山海间唯有圣者，才能做到这般写意地步。”
何干仙心中又忍不住想道。
若只是一条线索指向李凡的圣者身份，何干仙或许还会有所怀疑。
但现在，李凡身上显露的每一条不合常理之处，全都昭示着同一个答案。
就由不得何干仙不信了。
“我听闻，彼岸圣者，能够横渡永寂虚界。”
“那是【存在】概念都不复的空虚之所，一整段山海被道湮吞没后的残余。”
“彻彻底底的空白。”
“但若是能够横渡穿梭归来，却又能从中过滤、带出……”
“真灵。”
“仿佛山海被毁后的沉积，形成的死寂泥潭。横渡穿过，便会被淤泥沾染自身。”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如此无所顾忌的使用真灵火焰。”
何干仙对于这等神通，自然是眼馋的。
只可惜，神通虽好、却只能看，不能用。
否则，纵使他再怎么天才，使一两次后，也要变得泯然众人了。

第1628章 灵性的规则
“其他可能性上的自己归一，同样能够增加自身真灵。只是不同境遇的自己，真灵底蕴也并不相同。而且在诸我归一过程中，对其他自己的真灵也无法做到完全吸收。”
“吸收的多少，因人而异。转化的效率越高，越有成圣之姿。”
“当整段山海中，残存可能性中的全部自己都被吸收殆尽后，却仍没有窥探到成圣的契机……”
“那便是希望渺茫了。”
“除非有太微圣运大药、圣者自永寂虚界归来所携带的淤积真灵，亦或者其他圣物相助……”
何干仙悠然神思一番后，最终还是回到了李凡提出的“竞技场”计划上。
“骗过他，骗过我自己。”
“我与他，本缘一体，彼此间互有感应。距离越是接近，感应越是准确。这又如何能做到？”
“除非假戏真做。可是这样，我自己也将陷入险地。”
何干仙的脸上阴晴不定。
如果李凡是什么熟知信任之人，倒也还可以认真考虑下。但偏偏，此人来历莫测、身份动机俱是不明。
风险实在太大！
倘若一般事情，向来谨慎的何干仙，就连考虑都不会考虑。但偏偏涉及成圣！
“圣者啊！山海中的最巅峰。能够跃出这段山海的终极强者。”
“当初之所以选择道德大道，不就是为了成圣的目标么……”
故而，即便知道前路危机重重、甚至极有可能是个陷阱。
何干仙也始终没有断绝尝试一番的心思。
“他说的不错，我的确还没有准备好。”矗立良久，犹疑不定，何干仙喟然一叹。
而事实上，不仅仅是何干仙没有准备好。
就连李凡自己，也还没有准备周全。
成圣后的道德真仙威势，李凡是见过的。
即便是刚刚证道的圣者，也并非超脱强者可以谋算的。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无用！
李凡自然不会不自量力的，行那蝼蚁吞象之举。
“最好的结果，就是同时将何干仙跟无面仙炼化，以二人道德，成就我之伟业。”
“不过概率很低。”
“道德真仙，本就一体。如今分家后，任意一方失败，其他一方所吸收的速度，比起我这个外者，想来都要快上许多。”
“所以很大可能，还是在竞技场中，其中一方获胜。而后证道圣者。”
对此李凡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道德相融后，瞬间就能跟山海同格的秘密。
道德若能如此，那么山海间其他大道，或许亦能如此。
“除了反复观摩道德真仙的证道过程之外，或许还可以寄托于他自己亲口说出。”
“何干仙，乃是有德之人。我助其证道，堪称再造之恩。成圣后，道德之秘，再也无用。他告诉我也无妨。”
“前提是，不能让他看到我体内的还真。”
丝丝鲜血，从李凡身上流出，于前方虚空中汇聚成人形。
虽只是血液塑形，成形瞬间却也仿佛被赋予了灵性般，先对着李凡行了一礼。
而后好奇打量左右。
李凡以指为笔，在血人身上不断书写。
躯干，四肢，五官。
一一被他刻画出来。
“从今日起，你就是李凡。”
“真作假时……”
“假亦真！”
随着点睛之笔最后落下，李凡本尊朝着前方血液化形，缓缓吐出一口银白色的雾气。
宛若血肉相融，当雾气彻底被吸收进之后。
李凡面前出现的，赫然是另外一个自己！
外表、神魂跟李凡完全一致。
就算是白漱月当面，恐怕也分不清哪个是他亲爱的侄儿。
并非只是简单的分身术，而是融入了真假之变，足以以假乱真的造物！
如同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新延伸。
但还真却被分割开来。
过往轮回中，李凡曾经创造过诸多分身。
圣皇李平，李不仁等等。
但眼前这具，毫无疑问，是他的巅峰之作。
李凡仔细打量，稍感遗憾的摇了摇头。
“距离理论最佳状态，还缺少了些。”
“正是灵性的分配！”
“若是能将还真保留记忆般，主动将我无限的灵性，分出一部分、转移到这具分身之上。恐怕就能实现，真正的自我复制、创造了。”
对于创造另外一个自己，李凡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排斥与恐惧。
因为自己的无限灵性特性。
注定是不可复制的。
其他分身，哪怕再怎么真，也无法具备他这放眼整个山海都独一无二的特点。
“灵性，潜力。亦或者说，真灵。”
“目前我还不清楚，它究竟是什么。”
“不过随着我对婶婶不断轮回变化的观察，已经隐隐窥见其痕迹了。”
“还真的真假之变，我能学而效之。”
“这分割灵性的手段，也未必不能学之！”
李凡一边创造打磨另外的自己，以欺在将来骗过证道的何干仙。
一边将视线，放在玄黄界的婶婶身上。
虽然内心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盲从无量壁的建议。
但白漱月自从重生后，还是第一时间找到了这来自圣者道宫的奇物。
一番相处之后，二者又逐渐恢复到了最佳的相处状态。
颇为惊奇的是，这一世他们虽然没有共同经历种种生死危机。但无量壁却对白漱月的信任不减。
或许是无量壁那独特直觉的原因。
在无量壁内，白漱月老老实实修行了百年后。
无量壁跟上一世一样，有些坐不住了。
“太慢，太慢！等到你超脱，要猴年马月了！不如……”
白漱月直接无视了无量壁的建议。
“哎，你怎么不信我呢！”无量壁见白漱月无动于衷，顿时有些急了。
白漱月反问：“你不是昔日在圣者门前值守，怎么这点耐心都没有？不过才过了百年时光。”
无量壁哼哼两声，道：“正是因为过去经历的那些苦日子，才不想再这么白等。”
“不过我也理解，你对外界的恐惧。若是实在不想出玄黄界……”
无量壁思忖一番，计上心头。
“我能隐隐感觉到，此地太易宫中同僚的气息。”
“或可借其神力一用！”

第1629章 潜心算无极
“我曾跟你提起过，昔日道宫中，以小老爷、蒲团、青灯、拂尘，此四者最为神异。”
“我感应到此地同僚的气息，正是那小老爷！”
白漱月对于无量壁的信任已经降低至极点，有些怀疑道：“就算的确是当年太易宫中那位，恐怕也跟你没有什么交集罢？借其神力……当真说借就借？”
无量壁轻咳一声，硕大的独眼滴溜溜转了一圈：“若这么直接找上门去，自然不行。当然是要讲究些方法的。”
“小老爷这人，圣君本事没有学到多少、脾气却是学得有模有样。天天叫嚷着什么，先有太易后有仙、无极还在太易前。实际嘛……”
无量壁语气略带着讥讽：“众仙敬他，还不是看在圣君的面子上。若非圣君弟子，他纵然有千般特殊、也早就被人捉去炼化成法宝了。他还洋洋自得、不自知。”
白漱月有些纳闷：“不过，既然这什么无极敢放出如此大话，肯定也是有其特殊本领的吧。他好歹也是道宫中小老爷，你不过是道宫门前一瓦片罢了。你也敢算计他？”
被白漱月质疑，无量壁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你懂什么。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不过碍于圣君威势，一直没敢动手、只是在心里琢磨罢了。”
“如今圣君不在……”
无量壁傲然道：“以有心算无心、钳制他小小无极，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漱月点点头：“好，那我就在此处等待，静听你马到成功好消息。你且去吧！”
无量壁神情顿时一僵，将显化出的大脑袋紧紧贴着白漱月，嬉皮笑脸道：“我虽有妙计，但我一人却是不行。必须要个帮手。”
“你先别急着拒绝，且听我慢慢道来。”
独目头颅影像轰然破碎，变回原本样貌。无量壁上，青光幽幽，显露出一派混沌未分景象。
“说起来，小老爷的确有自傲的资本。你可知，【无极】为何物？”
“首道而生，先道而成。万物之先，贵不可言。我们身处世界，万般大道，见了他无极，皆要避而让之。可以说，小老爷不用出手，只是站在那里、几乎就是无敌般的存在。”
伴随着一字一句的解释，天都大法师的傲然独立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无量壁变幻影像中。无极现，仿佛混沌天地都因之散开。其之“贵”，可见一斑。
“那你还要打他主意？岂不是自寻死路？”白漱月盯着无极身影，眉头一皱。
“呵呵，且继续听我说。此虽是他至强所在，却也是至弱之因。小老爷对于我们世界大道，自然贵不可言。但对于其他世界大道嘛……”
“不知你可曾听过一句，【我蛮夷也】？”无量壁嘿嘿笑道。
虽不知这句话具体意思，但白漱月并非笨人。略一思量，便明白过来。
“你是说，无极的贵，对于其他世界的大道，并不起作用？”
“正是！”
无量壁激动的回应。
映照出画面里，忽的出现一根粗壮的石柱，对着傲然独立的无极、当头挥下。
无极哎哟一声，面露惊恐、本能想要伸手去挡。却又如何能挡住？
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身影霎时破碎。
“你肚子里，有来自其他世界的宝贝？”白漱月这才反应过来。
“哼哼哼。”无量壁得意的轻哼几声。
随后压低了声音：“太易圣宫，乃是圣君亲自筑就。其中绝大部分材料，都是圣君就地取材。但也有那么一些顶梁柱，来自他乡！”
“我原本对它们来历不知。”
“只是这些柱子，这些年在我肚子里，极难消化。我便猜到个大概了。”
无量壁说着，慢慢吐出一根金光璀璨的玉柱。
只是没头没尾、断裂开的一截，却也有三十三丈长。
玉柱表面原本似乎镌刻着些图案，只是经过无量壁这些年的消化，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但玉柱的神圣气息，却是丝毫不减。
“这根柱子，就是圣宫最里面那间【太易殿】的顶梁柱之一。原本虽是死物，但每日受圣君气息熏陶，却也酝酿了一丝灵性。”
“你试着对它说小！”
白漱月依言而行，这玉柱果然随心而动，刹那间就化作了一根趁手的玉棒。她虽不通棍法，但也隐隐感觉到，只需凭借玉柱自身威能、就这么简单挥舞。就有不可思议的杀伤。
玄黄界合道，那是擦之即死。
不过无极毕竟是仙界圣君门下弟子，让只不过凡人境界的白漱月去暗算……
纵使有异物加持、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所以才需要你我配合嘛！”
见白漱月仍然有所退缩，无量壁不死心的继续劝诫道：“我以面见故人缘由，前去拜访。到时候故意说些震惊他心神的话，趁他失神的功夫，你就从我肚子里一跃而出、给他当头一棒。”
“你要知道，小老爷仗着自己先天特性，对于其他任何生灵都从心底里蔑视。决计想不到我有胆子，敢突然发难。而且除了无极之道，他其余神通，也稀疏平常的紧。你好好练习一番，到时候只要近身，纵使他反应过来、也绝不是你对手。”
无量壁连连保证道。
接着，无量壁又大谈特谈了一番无极的好处。
“你若是能炼化无极大道，此界困局，顷刻可破。”
“可任意挑选一合适地域修行，不必再钻研这什么新法……”
白漱月毕竟耳根子软。
禁不住无量壁一连许多天的劝说，终究是答应下来。
“此乃【翻天棍法】，我也忘记是从哪里学来的了。不过你放心，绝对算是一门极其厉害的神通。配合我给你的玉柱，挥舞起来，当真有翻天覆地之能！”
“当然，最为重要的，就是出棍的那第一下。要快、准、狠……”
这门棍法，明显不是凡俗神通。
似乎暗含以棍御道的至理于其中，以白漱月的悟性、在无量壁的辅助下，也愣是花费了三年时间方才小成。
“对了，防止你被小老爷威势所摄，最好还要为你穿着装戴一番。”临行之前，无量壁再度打量着白漱月，琢磨着说道。
说罢，又从肚子里吐出一顶斗笠、一件蓑衣，让白漱月穿上。
此两物件，看上去有些破破烂烂的，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息。但将其掏出的无量壁，却是一副极其心疼的样子。
远比之前给玉柱时候，要慎重许多。
“这两样东西，完事之后你记得要还给我。”他小声嘟囔着。
白漱月有些好笑的点头应下。
将斗笠、蓑衣穿上，霎时间便觉得周围天地变得大不相同。
因为在过去的轮回中，白漱月经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不同死法，甚至还有过被金针制住后、生生剖解的记忆。
故而生活在玄黄界中的白漱月，其实是极度不安的。
纵使她知晓自己，有着能够不断重生的本领。
但这一次苏醒，似乎经历了更长的时间。种种的不确定性，更是加重了她的不安。
但现在……
躲在斗笠下、蓑衣中，内心所有的这些不安，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的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极强的自信心。
哪怕外界暴雨连绵，洪水滔天。
她只要穿着这身衣服，外界的风暴，就奈何不了她！
“这……”
“这可不是你的错觉！”仿佛感应到了白漱月内心所想，无量壁接着说道。
“这斗笠、蓑衣，乃是昔日太易圣宫一位常客日常所穿。此人喜观道湮吞山海之景象，时常头戴斗笠、身穿蓑衣，亲至道湮浪潮中，观摩山海破灭之景……”
只简单一两句话，便说得白漱月心惊胆颤。
“这两件，虽然他穿的久了，有些磨损。却仍有几分【永恒】余韵。抵挡住小老爷的威势，不在话下！”无量壁十分有信心的说道。
“永恒……莫不是，另外圣君之名？”
“非也非也。”无量壁连忙摇头，“偌大仙界，从古至今，也只有三圣罢了。但【永恒】，或许距离证道圣者，也只差半步。跟圣君们以同辈相处。”
“昔日太易圣君在时，他时常登门拜访。我也还曾受过其点化……”
无量壁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极其罕见的沉默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继续说道：“这两件宝贝，因被永恒时常佩戴，故而也沾染了些许的永恒大道韵味。你穿上后内心涌现的无比安全感，正是来源于此！”
“这可真正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了……”
白漱月眯着眼，回忆上一世面对那无面仙时候，无量壁释放出的万千宝物光华中、是否有这两件宝物。
不过当时光顾着逃命，哪里又曾注意到这些细节。
只能姑且认为无量壁没有说假话。
穿戴整齐，手持玉柱，白漱月静心凝神、又缓缓挥舞了一遍翻天棍法。
状态调整到巅峰，万事俱备后。
无量壁一口将其吞入肚中。
而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玄黄界道源州方向，悄然飞遁而去。
“咦，事到临头，你反倒不紧张了？”
感应到肚子里白漱月的神情变化，无量壁有些奇怪道。
白漱月笑了笑，没有回答。
“就算失败了，左右不过是，再来一遭罢了。”
不多时，已经到达源道州境内。
随着无量壁的缓慢靠近，天空之中，原本隐匿不可见的一座朴素道宫，莫名显出身形。
“嘿，还修的挺有模有样。真把自己当当圣君了！”无量壁心中暗自吐槽一声。
发出一道青光，照向天都。
“圣君门前，求见小老爷！”
万年不动的天都，在感受到无量壁所散发的气息之后，从沉睡中苏醒。
道宫门扉，倏忽洞开。
无量壁连忙钻入其中。
天都内布局，无量壁自是极其熟悉。熟门熟路的，便来到了最深处，那天都大法师、无极所在。
推门而入，映入无量壁眼帘的，便是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小的，自然就是天都大法师。
而那道盘坐于大法师身前的，则是……
“我勒个圣君！”
纵使其身影极其模糊，作为守门忠犬的无量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身份。
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当场就瘫软了下来。
躲在无量壁肚子里的白漱月对圣君没有具体的认知，反倒没有无量壁那么害怕。看到其不堪表现，心中一阵腹诽。
但也不敢出声，防止被察觉。
只是尽力隐藏自己，默默等待着暴起发难时机。
“起来吧，师尊早已离去。此处不过空留一道虚影罢了。”
大法师看着下方瑟瑟发抖的无量壁，不由感到有些好笑，缓缓出声道。
“一道虚影？”
脑海中闪过万千念头，已经做好被炼去灵智、重新化作守门瓦片的无量壁，听闻大法师言语，忽的愣住。
瞬息之后，如释重负。
“原来是虚惊一场！”
既然，心中升腾起一阵恼怒：“好你个无极，竟然拿圣君影像诓我，让我出丑！”
将大法师顷刻间暗骂了千百遍，不过无量壁表面上，还是毕恭毕敬。
“让小老爷见笑了！”
这声小老爷，让大法师听得极为满意。
似乎又回到了圣君在时，列位仙帝都对他毕恭毕敬的日子。
“仙界破灭，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时隔这么久，你我竟能在下界相遇……”
大法师有些唏嘘道。
“全赖大老爷、小老爷恩德庇佑！”无量壁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大法师则是有些好奇：“道湮骤然降临，我逃的都是极为狼狈。你又是怎么能安然逃脱，并存活至今的？”
无量壁有些谄媚的说道：“在圣君门下修行这么多年，勉强保命的本事，我还是有的。但也因此受了重创，这么多年方才恢复过来。”
“这不，清醒之后，察觉到小老爷你的气息竟也在这附近。便连忙过来请安了。”
无量壁此言在理，大法师闻言，微微点头。遂不再多问。
实际上，他之所今日从闭关中苏醒、打开门扉。
全看在无量壁的确昔日太易圣宫之物的份上。
至于对这小小瓦片本身……
他还真看不上眼。

第1630章 各自有造化
“光阴变易、世事无常。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偌大的太易宫，今日竟是我们俩再见。”
大法师乜视无量壁，观察了片刻，微微颔首道：“看来，你混的还算不错。”
无量壁笑呵呵道：“全赖大小老爷福泽庇佑。否则我焉能有今日？不过还是远逊小老爷你啊。这道宫，甚至气派。颇似当年！”
“不过是顺手为之，方便睹物思人罢了。”天都大法师，也就是【无极】，当初在仙界时就喜旁人吹捧。
虽历经种种，这个特点，却依旧没有改变。
尤其对方还是昔日太易宫故人，更让大法师感到了久违的快乐。
本想着见一面，就将其打发走、继续修行领悟。
现在却也感觉没必要那么着急了。
无量壁费劲本事、一阵忽悠，哄得大法师愈发飘飘然。
终于，无量壁独眼滴溜溜直转，看向太易虚影。
“小老爷，这大老爷虚影，怎么这般真实？刚刚我第一眼见到，浑身都被唬的发软。”
大法师哂笑：“师尊虽仙解，却依旧留下一道虚影，以固将倾之天。虽只是虚影，却仍具备一部分师尊神通威势。你虽然这些年略有进步，但想要一眼就区别他们区别……”
“那还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无量壁因为大法师的话而心生震怒，但脸上依旧是毕恭毕敬，继续聆听。
“师尊在时，乃是此方天地【太易】大道。如今师尊离去，只有这道虚影，却依旧足以代表【太易】。”
“不过仙界破灭，大道残缺，太易之道、也有相应之变……”
“如今这【太易】，却非当年的【太易】了。”
大法师这一席话，说的有些绕口。
但场中无量壁，包括无量壁肚内的白漱月，全都能听个明白。
无量壁紧紧盯着太易虚影，心中无法抑制的，升腾起一股贪念。
但圣君威势，宛若本能，压在他的心头，使无量壁竟迟迟不敢动手。
“以大老爷神威，既有此虚影留下，想来也能通过其联系上他吧。”无量壁满是羡慕的试探着说道。
大法师轻哼一声：“你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不过却是建立在师尊想要‘见闻’的前提下。”
“正因为，师尊真正的实力太强了，哪怕寻常离去、只留自身一道虚影，也能通过此道虚影感受到周遭一切。实在跟他原本意愿相悖。”
“所以他用的乃是【仙解】之法，真正自斩在此世界中的存在，彻底跟脱去关联。实则跟陨落无异。”
“这虚影，只是此方天地【太易】。而非师尊。若真是想要联系上师尊，你与其寄希望于这虚影，倒还不如每日内心诵念师尊名号千遍，来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无量壁顿时释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嗯？”
无量壁的反应有些出乎大法师意料，微微愣神之际，却见一道身影凭空跃出。
手持白色棍棒，藏于蓑衣斗笠之中，对着自己、当头挥下！
“找死！”
大法师怒极反笑。
根本不敢相信，昔日太易宫前区区瓦片，竟然胆敢对自己动手。
“难不成，是我看走眼里。其并非本尊，还是已经被人夺舍了？”
大法师脑海中第一时间，生出的反而是这般念头。
虽满是错愕，但大法师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既见无极，为何不散！”
身为【无极】的傲气，使得即便前一刻就窥见了白漱月的动作，却依旧不闪不避。
淡淡说道。
但下一瞬，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那根棒子，似乎有些眼熟，竟不受无极大道影响。
而且那斗笠、蓑衣……
参悟太易大道多年，大法师在自己内心里，衍化出了诸天大道百相。对于过去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此刻，玉柱、斗笠、蓑衣的齐齐出现，却是唤醒了他脑海深处的过往。
“这不都是太易宫旧物？”
大法师又惊又怒，不再淡然，身形暴退。
然而那持棍之人，却如附骨之疽，紧随而至。
棍棒更带着倾天之威，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放肆！”
大法师眼看退无可退，也被逼起了内心凶性。朝着蓑中人凌空一指，霎时间，就见数十万道不同身影，宛若剑雨，激射而去。
每一道身影，都可在源道州生灵中找到原型。
他们都是大法师用来参悟太易大道的工具，此刻化作神通，也有毁天灭地之威。
宛如倾盆大雨，轰击在白漱月身上。
若不是她有永恒蓑衣庇佑，怕不是顷刻间就已经化作飞灰。
虽遭阻拦，但翻天棍法势头不减。
而在挥棍之余，白漱月也注意到了被阻隔在外、那如烟花般绽放的无数身影。
“似乎，每一道影像，都对应着某一条大道？”
“太易，先天而生，衍万物之道……”
轮回近三十世所叠加的悟性着实可怖，以致于白漱月在交手的同时，都能隐隐生出诸般感悟。
原本这漫天道影，皆是阻碍。
但在白漱月将它们领悟之后，却可瞬息反其道而用之。
最开始受到的阻力颇为巨大，但随着白漱月的领悟、适应，竟慢慢如鱼得水起来！
落在大法师眼中，这一幕就极其惊悚了。
对面这持棍之人，竟也仿佛跟他一样，通晓世间万道。
自己的杀招，对她而言，仿佛毫无用处。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翻天棍，落在自己头顶。
恍惚间，大法师又回想起了当年之事。
一位还未证道无名的真仙，不知用何种方法，竟找到了太易宫前。虽被禁制所阻，无法入内，却始终不肯离去。执意欲拜见圣君一面。
然太易圣君，早就不问仙界之事。
大法师便出面，欲将其打发走。
“仙长，你行行好，麻烦通报一声，就让我见见圣君吧。”
那人却依旧不肯离去，甚至还掏出一根玉简，妄图讨好大法师：“这是我偶然悟出的一门棍法，有翻天覆地之能，仙长阅之、定然会有所悟……”
以大法师的眼光，又岂会看得上未证无名真仙的领悟。
此人讨好不成，反倒是激怒了大法师。
一巴掌将玉简扇飞在地，并将那真仙强行驱逐出去。
“这棍法，似乎就是那玉简中所载？”
“当初那人，究竟是为什么要执意求见师尊的？”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大法师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这般念头。
……
叮！
宛若金铁交击之声，绵延不断，响彻九天。
白漱月手持玉棍正中大法师眉心。
大法师固然被一棍子敲晕过去，但那玉柱也受反震之力，身上刹那浮现万千裂纹。
“快快快，趁他还没醒过来，将他控制住！”
无量壁极度兴奋，显化出真身，放出万千宝光。
其中一些，幻化作绳索，将昏迷的大法师团团捆住。
而有些则好似直接被弃置般，飞向了角落之中。仿佛单纯就是为了给镇压大法师留出足够空间而腾出位置。
无量壁正中，出现了一道巨大裂缝，如同血盆大口。
无数道绳索拴连着大法师，慢慢将其拉入其中。
“这无极还没死？”白漱月闷声道。
“虽说他蠢了些，但毕竟也是无极大道！哪里这么就被你一棍子打死的。就是暂时将他灵智震荡，失去意识。”
“速速帮忙，将他拖入我肚子里，镇压起来、慢慢炼化！”
“哈哈哈，没想到这小子也有今天！”
无量壁欢呼雀跃，白漱月也赶紧帮忙。
大法师不过童子之躯，然而拖拽起来，却似有山岳之重。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其搬入无量壁中。
无量壁，放出无量光。
光晕扭曲，挣扎。似乎大法师已经清醒过来，随时都会挣脱而出。
白漱月在一旁看的心惊胆颤。
好在，似乎是这么多年的饕餮吞噬，撑大了无量壁的胃口。
最终，大法师的挣扎动静越来越小，归于平静。
“没事了？”
“暂时的。想要真正消化他，还要许久。并且少不了你的帮助。”或许是因为吃的太撑了，无量壁的思绪都受到了影响，回应极慢、并且有时候还前言不搭后语。
但跟无量壁已经极有默契的白漱月，却是勉强能理解它话里的意思。
“快走，寻一处安全地方。”
无量壁已经走不动路了，催促白漱月扛着它离开。
指了指目睹大法师被擒拿全过程，却始终无动于衷的太易虚影，白漱月有些犹豫：“这……怎么办？”
“我感觉，这虚影的价值，或许还在无极之上。”
“你的感觉倒是没错。不过圣君虚影，咱们就别觊觎了。”
向来贪婪的无量壁，却说出这样的话，倒是让白漱月颇感惊奇。
但既然无量壁都这么说了，白漱月也更不会心生贪恋。
匆匆逃走。
源道州天都，再度恢复了之前那样、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唯有太易虚影，默默盘坐矗立。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道身影，来到天都之外。
其状态模样有些奇怪，并无实体，蒙在一片淡蓝色的光晕之中。
仿佛一片羽毛，缓缓飘入天都之中。
并无阻挡，顺着生前的记忆，径直来到太易虚影前。
因为大法师的缺席而消失的颂道之音，再度响起。
蓝色的羽毛，沐浴在太易颂道声中，竟然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
对于太易宫中发生之事，无量壁跟白漱月自是不知。
此刻他们仍在逃窜的途中，无量壁正在对白漱月讲述着之所以弃太易虚影不顾的原因。
“一来嘛，无极所说之话，也未必是真。他说只是纯粹虚影就是了？”
“万一大老爷就是能通过虚影感受到周遭发生之事呢？我虽看不上无极，但在大老爷眼中，他地位或许的确更重一点。我以下犯上，若是被他知晓了，怕不是要降下责罚。”无量壁闷声道。
“再者……贪多嚼不咽。光是无极大道，就够我们消化一阵了。多了太易虚影，反而会乱我等心神。”
白漱月有些狐疑的打量着无量壁：“你莫不是反过来被无极给夺舍了吧？这些话，怎么看也不像是你会说的。贪多嚼不咽？”
“哼。莫以为，我之前藏了那么多宝贝，就是想全把它们吃了。当然，也有这方面原因。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用作储备。或许在关键时刻，就能救命。”
“若能找到更好的，就进行替换。若没有那等机缘，则慢慢吞食也无不可。”
无量壁摇头晃脑道。
回想起上一世无量壁从那无面身影中救出她时所用手段，白漱月不由微微点头。
“你都要将无极吞食消化了，还怕圣君责罚？或许能躲一时，但以后总归要面对的吧？”白漱月又问道。
“谁说真要将无极给吞了？”
“我可不想，成为新的无极。最根本目的，不是为了帮你突破修行桎梏？”无量壁恨铁不成钢的反问。
白漱月闻言愕然。
“只是暂时将他关押在我肚子里一阵时间，借用其力量罢了。等到你超脱之时，自会放他离去。而以他的性情，肯定也不会对外说起被我们俘虏一事……”无量壁得意洋洋道。
“你且试着，紧握我。”
无量壁忽的对白漱月说道。
白漱月伸手，轻抚色泽变得有些奇怪的无量壁。
一股混沌空明之意，于心中油然而生。
“难怪他有那般傲气……这便是【无极】么？”
并非是道强道弱的区别，而是宛若长辈看待晚辈般，辈分上的压制。
手持无极无量壁，白漱月扫视玄黄天地。
只觉得天地间的种种桎梏，那横纵交织的天地道网。
不似过去那般坚不可摧了。
仿佛自己只要伸伸手，就能将它们尽数扯开！
“或许我们都不用找另外的安全修行地方。”
“就在这玄黄界内，都能无视种种规则。”白漱月忽的出声。
“这便是无极的妙用了啊！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还只是最初阶段，等后面，无极他更妥协一些，我们还能借用更多力。”
“所以说，别研究什么新新法了。还是尽快修行突破吧。”
听闻此言，白漱月神情，却是罕见的露出了一丝迟疑。

第1631章 诛仙登山路
虽经历了这么多，白漱月却也仍然没有忘记她那亲爱的侄儿。
当初之所以起了另创新法的念头，也有一部分为了李凡能够修行的原因。
况且，白漱月隐隐有所预感，新新法的潜力与前景，应都胜过寻常修行之法。
“无量壁的眼界，只限这一世。”
“而我所谋，乃是今后数十世、乃至上百世！总不能每一世修行之前、都来谋算无极。麻烦不说，还有可能不幸失手，浪费一次轮回机会。”
“新新法……”
“不可弃！”
“不过，这与我暂修旧法、快速提高境界，并不矛盾。实力高了，眼界也定不相同，推衍新新法更效率许多。”
刹那间，白漱月脑海中闪过诸般念头，随即对着无量壁点头说道：“你放心，我自有我的考虑。”
暂且将新新法的推衍放到一边，白漱月借助无极之力，无视玄黄界内、传法天尊逆理规则，潜心修行。
资源方面，有着无量壁赞助，更不用操心。
轮回三十世所叠加灵性的可怖，在此刻显露无疑。
闭关十多天之后，白漱月就感觉一道无形屏障，横亘在自己面前。
前方……
已经无路可走了。
“按照古代修仙典籍的说法，如今的我，已经站在了凡人的尽头，合道之巅。”
“若是求仙无望，只能寻长生之法。或借天地规则之力，或仰仗延寿奇物。”
“古往今来，亿万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我十日便至。”
“修行……竟这般容易。”
白漱月抬头望天，长舒一口气。
说实在的，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修行速度竟会这般可怖。
以致于出关之后，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更别提无量壁。
先前一直吵嚷着，让她快去闭关修行的无量壁，在见识到白漱月没有限制之下的修行速度之后。
却一反常态的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甚至于还有些害怕，不动声色的躲远了些。不似先前那般亲近了。
白漱月看的好笑：“想尽方法，让我修行的是你。我真努力修行之后，作这番姿态的又是你。”
“是何缘故？”
无量壁嘟囔着：“只是突然想到了些，让人害怕的事情。”
“害怕？”
“或许，你在其他世界，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只是在此界，受到玄黄界特殊环境的压制，才始终是个凡人。若是你超脱后，跟其他世界的你相遇……”
“岂不是羊入虎口？”
无量壁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神情变得越发愁闷，如霜打的茄子般、唉声叹气起来。
“怎么就羊入虎口了？”白漱月顿感好奇。
此时的她，对于山海的真相、无数可能性并行的事实还不甚了解。更别提超脱强者诸我归一的修行之法了。
无量壁简单向其阐述了番，随即白漱月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如此说来，就算成就超脱之后，也不见得就会变更安全？反而会因为暴露自身，而更加危险？”
“一般情况下，能达到超脱境界的，根本无需担心这些。毕竟就算山海中有无限可能性，有复数个自己成就超脱的，也是极其罕见。但你之天赋，如此妖孽。就不好说了啊。”无量壁叹息道。
修行天资高，的确是好事。但若太高的话，却又不是什么好事了。
这却是无量壁之前没有考虑到的。
然而自家人知自家事，白漱月十分清楚自己的逆天资质究竟是怎么来的。
“其他世界的自己，若是没有不断重生的能力，定然不会像我这般。”白漱月心中了然，稍感安心。
即便心知肚明，但也不好向无量壁明说，只为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一片寂静之中，白漱月又不禁倏然浮想联翩，再度对自己不断重生背后的真相、感到了好奇。
“我不断重生的话，那么其他世界另外的我呢？”
“究竟是何种力量，在主导着这一切？”
初是凡人时，白漱月对自己的不断重生的能力并不感到多少的畏惧。只觉是自己侥幸得来的能力。
但现在，她距离成仙也就一步之遥，却因此反而看的更清晰一切。
这是就算位列真仙，也难以企及、想象的莫大神力！
越是思考，越是觉得自己在其面前的渺小、无力。
无量壁、白漱月，同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但二者所惧，却并不相同。
许久之后，最终还是无量壁打破了沉默。
“奶奶的，本大爷我还是相信自己直觉，应该不是祸事、反倒是天大福缘！”他咬咬牙说道。
白漱月回过神来，哂然摇头：“且走一步，看一步。我最初不过一小小凡人，如今已经多活了这么多世。就算骤然暴毙，也值了。无端想这许多作甚。”
一段插曲之后，二人正式商议登仙之法。
“仙者，之所以异于凡人，在于【山海】。”
“上方山，成就仙之高势；无限海，供给无限泉源……”
跟其他任何第一次听闻山海真相的生灵一样，白漱月的心神深深被震撼了。仙之伟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难怪仙凡之别，似若天渊。”白漱月内心感慨。
无量壁继续说着：“你如今境界已够。若是仙庭仍在，我去私下里搞一张仙帝法旨来，就能让你立地登仙。不过嘛……”
“仙界破灭，就算我肚子里还有存货，恐怕也不好使了。”
白漱月闻言，有些纳闷：“你肚子里究竟吞了多少东西？”
无量壁翻了翻白眼：“你懂什么？肚里有粮，心中不慌。若不是早年间未雨绸缪，搜罗了这么多物资，当年焉能从仙界破灭大劫中活着逃出来？”
“怕也正是因为吃撑了，现在的实力、反而不如过往了。”白漱月嗤笑道。
“是有这么几分道理。不过嘛……”无量壁大眼珠一转，颇有些自得的说道，“我所追求的实力，跟你们修士，实则大不相同。”
“说到底，我不过是一块瓦片罢了。去追寻打打杀杀做什么？”
相处了这么多世，白漱月还是第一次听到无量壁这话，想了想、眼中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难不成，你的终极追求，还是……”
“不错！我之所愿，乃是成就山海间第一等栋梁之才！”无量壁凛然正声道。
“要知道，昔日太易宫时，我可是居于圣君之上！俯圣君、镇山海，这才是我等栋梁毕生所求。”
“过往吞噬一切资粮，皆化作内在打磨之力，将我朝着目标不断推进……”
“当然，外界助力，也十分重要。”无量壁话锋忽的一转，紧紧看向白漱月。
“若是你能超脱，顺便将我带往传说中的彼岸……可直接省去我百万年苦功。你现在就连真仙都还不是，仍需努力啊。”
一番打趣，先前的压抑气氛完全消散。
“如今仙界既然不存，我究竟何以登仙？”白漱月再度发问。
“浮云遮眼，不见山海。欲见其面……”
“紧握我！”无量壁忽的说道，同时释放出丝丝无极大道。
方才继续：“虚以此界真仙尸骨，铺就一条登山通海之路！”
白漱月内心一震。
以凡人之躯，行诛仙之举，本应是天方夜谭。
但无极大道在手，却也并非不可能。

第1632章 空幽本玩物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感受着萦绕周身的无极气息，白漱月心中忽的升起一股豪情。
真仙、无名真仙，那又如何？
以凡人之躯，未必不能屠也！
白漱月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玄黄界外的那位悟道饥仙。
然而无量壁却连忙否定了这计划。
“虽有屠仙壮志，却也要一步步来啊！”
“那一位，距离无名之境也只是一步之遥，作为初选对手、还是有些太强了。”
“玄黄界内，有不少身怀仙器化生之人，相当于降世谪仙。不妨就拿他们先练练手。境界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先适应适应，以无极破万法。”
白漱月听闻此言，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曾经遭遇过的欧尚天。
不过自己现在实力，已经站在凡人顶点。就算不动用无极以及真仙篆字力量，欧尚天都不是自己对手。选他做目标，纯粹是以大欺小了。
好在无量壁马上就解决了白漱月的忧虑：“哪怕仙器化凡，却也依旧无法彻底摆脱昔日为仙仙种种。只要在他们附近，我大抵就能感应的到。找对手这件事，交给我便是！”
已经慢慢习惯了无量壁的种种神奇异能，白漱月点头应下。
一人一瓦，便在玄黄界搜天量地起来。
第一个找到的合适对手，名为空幽。
据说是万仙盟赫赫有名的绝色美人，就连白漱月见她的第一面，也不由叹服、世上怎会生的这般一个忍人恋爱的尤物。
“这小娘们体内，有一块太阴玉珏，源自仙界。本是至阴至柔之体，世所罕见的修行奇才。却被人植入了半块残缺的太阳璞玉。”
“号为阴阳，实则阴阳难调……”无量壁眼中，只有好不好吃这一朴素的价值观。人类的美色自是完全不被它放在眼里，宛若扫视货物般打量着，评头论足。
“听你的话，阴阳难调、似乎不是件好事？”白漱月眉头一皱。
“那是自然！这是有人，在故意折磨她呢！阴阳不济发作时，欲火焚心。偏偏这阴阳之力，还是与生俱来。先天孕育，后天手段，极难化解。必须要持有另外半块太阳璞玉的男性，为之化解。哪怕对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她也只能予取予求、甚至主动求欢。”
无量壁审视空幽，将对方秘密看的一干二净：“并且，在这过程中，阴阳相济所带来的好处，她却是一点都享受不到、全便宜了另外一半。啧啧啧，玄黄界人，玩的当真好花……”
“够了！”无量壁话说到一半，便被白漱月冷声打断。
她虽独守空闺十多年，早已经忘却了男欢女爱之事。但也毕竟身为妇人，知晓这等手段对于女子究竟意味着何种折磨。
“空幽都有合道修为，都依然被这般视作玩物。想来幕后之人，应是万仙盟那些传法者了。哼！”曾在万仙盟中任职几世，白漱月第一时间便想清楚了其中来龙去脉。
二人传音沟通的功夫，被莫名拦下的空幽却是已经率先悍然出手了。
在整个万仙盟修士中享受盛名，空幽并不完全是靠其容貌。她自己的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伴生的太阴之力，加上合道之魄【幽色】。编织出万千条晦暗丝线，伤人困敌于无形之中。
太阴绵绵，用之无尽。哪怕是正面硬耗，同境界内也鲜有敌手。
但……
却敌不过白漱月一棒。
这也是白漱月第一次，主动尝试操纵无极大道之力御敌。
好似能力骤然间被剥夺、太阴之力忽的离弃而去般，空幽的编织出的万千丝线，慢慢飘散在空中。
她隐匿的身影，也愕然暴露。
被白漱月当头敲在眉心。
头晕目眩，狼狈跌倒在地。
白漱月看向空幽，收起玉棒，脸色却慢慢变得柔和起来。询问起了那背后折磨他之人的身份。
然而空幽的话，则是让白漱月内心杀气又暴涨了数倍不止。
“妾身也不知他具体身份。皆因，每一次持阳之半阙前来的人，身份都不一样。”
“或是世家贵公子，或是无名小修，或是凡人乞儿。亦或者，还有可能跟我一般，是女子之身……”
“而无论对方是何修为，妾身皆无力反抗。”
“谁又知道，名满万仙盟的空幽仙子，实际竟是如此呢？或许，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吧。”空幽并没有哭泣，似乎是早已经认清楚了自身宿命般，静静诉说着。
完整听闻此言，不仅白漱月心中难以接受，就连无量壁也是目瞪口呆：“乖乖，玄黄界的凡人，手段真妙啊！”
片刻后，感受到白漱月投来的冰冷视线，无量壁迅速改口：“如此玩弄人心，当真有取死之道！”
虽然义愤填膺，但白漱月也没有因此失去理智。让无量壁再度查探一番，确认空幽所说属实后，白漱月这才下定了决心。
“下一个用来试手的，就是这背后之人。”
“你能帮忙查出来吗？”
感受着白漱月前所未有的怒火，无量壁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帮忙将空幽体内半枚阳玉取出后，它将其一口吞下。
半晌之后，又吐出来一枚完整的，交给了空幽。
“小娘子，你将此玉重新吸收，以你的修行造诣、不出数年，便能自行阴阳圆满，从此再不用受制于人了！”无量壁轻咳一声，缓声说道。
空幽似是不敢置信的，颤颤悠悠的接过阳玉，感受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完整气息。纵使过去遭受过无数苦难、也没有流过一次眼泪的她，此刻却是哭了。
郑重收起阳玉，叩谢二人再造之恩。
“嗯，偶尔当当好人的感觉，还不错。虽然损失了我肚子里一些存货。”无量壁摇头晃脑道。
“再不用受制于人……”白漱月内心，却是在思量着无量壁无意间说出的这句话。
仿佛触动了她的某种灵觉般，隐约间似乎要触碰到了什么真相。
只可惜，这感觉一闪而过。不等她寻到，便已经消失无踪。
无量壁接下来的话，将她重新拉回到现实：“阴阳玉钳制手段被破，辛辛苦苦打造的玩具被人损坏，那背后之人定然会怒气冲冲的找上门来。我们只需原地耐心等待即可。”
“若是他不来呢？”白漱月眉毛一竖。
“额……”无量壁瞥了眼白漱月，立马补出了后备方案。
“我在补炼阳玉的过程中，捕捉到了其原本主人气息。虽只是一缕，却也能顺藤摸瓜，找到那幕后之人。只是有些麻烦罢了！”
“哪怕将玄黄翻遍，也要找到此人。否则我念头不通达！”白漱月紧握手中玉棒，下了死命令。
无量壁悄悄叹了口气，也只能答应下来。
果如白漱月所料，那背后隐匿之人，不知为何竟然真的许久没有前来寻找空幽。不似心爱玩具被人破坏、而后气急败坏的样子。
“找！”
白漱月一声令下，无量壁也只能辛苦劳作了。
好在玄黄界也并不算大，费了一番功夫，无量壁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指向此处虚空之中，看来就是那什么万仙盟总部了。”
“能闯进去吗？”白漱月皱眉问道。
她可是知晓，万仙盟总部实则就在天玄镜体内。更有传法天尊禁制，极难入侵。
“难不倒我！这玄天宝镜虽然在仙器中也属上品，却又如何比的上我圣君门前？”无量壁傲然道。
只是很快，它就悄然叹息一声：“不过，又要耗费一部分存货了。”
“放心，以后我搜罗些宝贝来喂你。”白漱月白了无量壁一眼。
有了白漱月的保证，无量壁顿时安心。
一缕青色幽光蒙上，宛若雷霆，撕开空间、倏忽间钻入缝隙之中。
“对了，你刚刚说，玄天宝镜？我记得万仙盟至宝，应该叫做天玄镜才对。”顺利闯入万仙盟总部，顺着阴阳玉微弱联系寻找幕后之人的途中，白漱月忽的意识到了什么，问道。
“绝对是玄天宝镜不错。虽然其褪仙化凡，但却逃不过我的法眼。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改了名字。按理来说，仙器之名跟仙器之灵，冥冥一体。不会擅自变动。”无量壁也有些不解，在天玄镜内部空间中仔细观察。
“嗯？”观察了许久，它还真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是，叠纸的手段？复制品？”无量壁惊呼道。
“叠纸？”白漱月有些不解的看向无量壁。
“我了个圣君。没想到这一位也在玄黄界？”无量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打量左右，立刻闭口不言了。
即便纳闷至极的白漱月再三询问，它也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非是我把你当做外人，而是有些事，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知晓了她，对于你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若是不停提及，或许会遭来莫名灾祸。”
“就像我不会提起仙界三圣之外的另一位一样。”
“有时候，往往是这些大能，最得罪不起。”
“毕竟他们可不像圣君那样，真正为圣者。”无量壁断断续续的解释着。
心知无量壁肯定有其难处，白漱月倒也没有逼迫。
只是将心中对于谜语人的怒火挤压着，继续朝前进发。
万仙盟总部中，层层叠叠，不知镌刻了几多空间。
若是全部展开，比起玄黄界还要广袤数百倍。
传法者栖息所在，又于其中最深处。
为了避免被发现后不必要的麻烦，无量壁这一路走的小心翼翼。
最终，当穿梭到一方被塑造小世界后，它终于是找到了那幕后之人。
“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世界。此间主人，倒也不像是玩的那么花的啊……”无量壁嘟囔着。
“不过我肯定没找错！”察觉到白漱月不善的眼神，无量壁立刻澄清道。
“就在那里！”
青光瞬息，落于下方，将一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修士笼罩。
在自己的世界，被外人袭击。
这位传法者顿时是又惊又怒。
但在看到上方袭击三人中，竟有空幽在内时，他反而瞬间平静了下来。
“啧啧啧，真没想到，你这玩具、当真有本事了。不但脱了控制，竟还找上门来？”
“怎么？是想找我报仇么？”青年传法者有些轻佻的说着，语气中还略带着嘲讽。
终于见到幕后掌握自己之人，空幽本有万千言语欲说。但在听闻青年传法者言语后，她满脑子里都回荡着“玩具”二字。
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只有白漱月冷声道。
“死？”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内容，青年传法者猖狂至极的仰天大笑起来。
“无知小辈，你们可知，我等传法者有初建仙盟伟功。受天尊之赏，得不死不灭之体！就凭你们，也妄想杀我？若我们传法者真这么容易被杀死，又如何能维持万仙盟数千年基业不倒……”
“他在拖延时间。”无量壁宛若看着小丑般，淡淡地一语道破天机，“或许是在等什么帮手吧。其实他内心，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震惊。”
“你……”青年传法者神情陡变。
白漱月也是冷哼一声：“我自然知道。传法者们，虽然荒淫无度、逐渐丧失人性。却并不蠢。我们都打到这里来了，他又岂会小觑我们。援兵么……”
“怕是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白漱月已经是施展翻天棍，朝着青年传法者当头挥下。
“不死不灭……不过是一只寄生虫罢了！”
无极大道之力，将对方环绕。
所有外界规则联系，在这瞬间，尽被切断。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青年传法者顿时面露惊恐之色。
下一刻……
血肉模糊，脑浆四溅。
“晦气！”
白漱月收手，看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青年传法者，总算出了一口胸中恶气。
无量壁则是一只大眼，在肉块残骸上左右打量了一番。
“我知道，为什么这传法者冯，刚刚没有前来了。”
“似这样的玩具，他太多了。就算坏了一两个，也就坏了。完全不值得，亲自冒险跑一趟。”

第1633章 山海不赦仙
听到似自己这样的玩具，已死的传法者冯还有很多，空幽脸上露出了复杂至极的神情。
这还仅仅是传法者冯一人。万仙盟其他的那些传法者们呢？
这玄黄界内，又究竟有多少人，终其一生、无法摆脱为人玩物的命运？
“毁了倒也好。”白漱月忽的莫名说了这么一句。
无极大道的力量笼罩下，传法者冯死的悄无声息。喷洒遍地的鲜血都已经凉了，其余传法者以及传法天尊都没有任何的察觉。
但当白漱月收回无极之力后，万仙盟总部随即陷入了巨大的动荡之中。
“该走了。”白漱月瞥了眼无量壁。
青光笼罩三人，如他们来时一样，悄然遁走。
不必细提万仙盟内发生种种。
将空幽放置在安全地点、而后继续寻找试炼对手的白漱月，自从分别后，就有些闷闷不乐。
无量壁有些不解：“不是已经将那幕后的传法者冯给击毙了么？为何还是这般不高兴？”
“而且，说起来，我还真没想到、你会为那小女修出头。”
“修仙世界，弱肉强食，本没有什么好说的。就连我，也曾害过不少人性命。但……”白漱月眉头紧蹙。
“一瞬间的杀死，跟这般折磨性的玩弄，却是两码事。”
“不知为何，我在看到空幽的遭遇后，心中便是一股无名火起。就好似……”白漱月仔细回味着彼时内心的情绪。
虽然现在内心波动早已经平复，但刚刚那股无端而来的冲动太过强烈，白漱月仍好似沉浸在其中一般。
仿佛要捕捉到了什么关键，就在这时，无量壁猛地喊出了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好，有人追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已经降临。
文文弱弱的少年，脸上还有着一丝尚未消失的秀气。盯着白漱月跟无量壁，神情平静中带着点杀意。
而白漱月看见对方的同时，不由想起了自己的侄儿。无量壁则是好似遇到了昔日太易宫的其他栋梁。
内心的警惕，反而消散一空。
但很快，无极大道丝丝涌动，将笼罩在他们身上的诡异力量化解。
“嘶，险些被对面所蒙蔽。这种诡异的特性……”无量壁护住白漱月，拉开了跟这突兀降临的少年的距离，仔细辨别着。
他隐隐觉得，曾经在仙界某个仙器中看过类似性质的力量。但他高居太易宫，所见仙界生灵无数。这仙器也并非什么特别出众的，故而短时间竟无法想起来。
“果然是吃多了坏脑子！”
相较于无量壁的思绪急转，白漱月倒是淡定很多。
手中玉柱再度出现，遥指前方：“你是来给传法者冯报仇的吗？”
“本来是，现在却不是了。”青年的回答，在白漱月的意料之外。
只见他笑了笑，拱了拱手：“以两位前辈的修为，定然不会无故发难。冯他定然是做了什么该死的事，所以才死了。死有余辜，我又何必为他报仇？”
白漱月轻哼了一声，神色稍缓。
“不过，我奉天尊之命，执掌万仙盟一切事务。冯身为传法者之一，就这么莫名身故。虽对万仙盟稳定，并无实质影响，但天尊若是问起来，我也必须要给个交代才是……”青年对着白漱月跟无量壁恭身一鞠。
“还望两位前辈，告之前因后果。”
白漱月犹豫一番，心中觉得对方说的也有点道理，于是便将事情经过说出，并质问道：“你就是这么执掌万仙盟事务的？说起来，你有如此地位，是……”
“传法者蒋？”
白漱月微微眯眼，想起了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影的传法者。
“哎哟，我想起来了，是他！”
“难怪就算有无极大道护佑，我们也还是受到了他的些许影响。”无量壁再度惊呼出声。
白漱月闻言，方才惊醒。
在这陌生人面前，自己也未免有些太好说话了。
上一刻还是针锋相对的仇敌，不过被对方寥寥数句，便化解了内心的警惕。而且几乎是没怎么纠结，就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无量壁迅速交代起了传法者蒋“万物如我”特性的由来。
“许久之前，仙界有一【百晓仙】，自称知晓仙界古往今来一切秘辛。甚至仙帝、圣君之秘，都不在话下。最开始，众仙还认为他的话虽有所夸大，但在百晓仙洋洋洒洒，写了一篇仙帝密录后，整个仙界却是无人不信了！”
“仙帝密录？那是什么东西！”
“我要是知道，怕不是也难以安稳的躺在太易宫屋顶了！大抵是些涉及历代仙帝隐私的禁忌内容，一经问世，便引得仙帝大发雷霆、下令务必捉拿百晓仙本人。”
“百晓仙此举，甚至还惹怒了一位已经隐世不出多年的隐帝，亲自动手、将本已经散播开来的仙帝密录，从众仙记忆中给强行抹去了……”
“后来如何了？”白漱月问道。
“还能如何？他这嚣张至极的举动，甚至触怒了圣君。后面自然是被捉拿镇压了。而在这之后，世人方才明白，百晓仙之所以【百晓】的原因。”
“并非是他所修大道，而是他打造了一件仙器【如心意】的缘故。”
“生灵对于他人，都有警惕戒备之心。但若是对自己，则没有这般防备了。正是利用这个道理，百晓仙费尽前半生气力、搜罗无数珍宝，方才打造出了【如心意】这等逆天仙器。”
“吾等生灵，行于大道之中，皆如大道之影。而如心意，则能做到，以影拟影。化作道影之影！看到它，都会生出本能的亲近感，甚至会将其误认为就是自己……诡谲非常，就连仙帝都不能免俗。如心意的影子，几乎覆盖整个仙界。几乎将所有人的内心，看了个遍。如此恶劣行径，实在是人人喊打。以致于他被镇压后，一个愿意站出来为他说话的人也没有。不复经年，他的事迹，也几乎完全消失在人们的脑海中了。”
“若不是我见多识广，也几乎要想不起来了这段往事了。”
无量壁缓缓将一段往事道来。
白漱月却是听得直皱眉。
“你确定没有记错？”
“记错？怎么可能？不要质疑本大爷的记性！”无量壁终于再度以大爷自称，对于白漱月的怀疑、十分愤怒。
“可我总感觉，你所讲的故事里，有诸多不协调之处。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白漱月喃喃道。
“错觉，绝对是你的错觉！”无量壁信誓旦旦。
白漱月则是坚信自己判断：“道影之影、万物皆如我。这能力的确匪夷所思，但跟【如心意】这名字又有什么关系？你说触怒圣君，我虽不曾见过圣君真面目，却也知晓其有无上神通修为。哪怕多条可能性的毁灭，都未必会被圣君看在眼里。只不过是区区隐私泄露的小事，又岂能引得圣君震怒？还有……”
“慎言、慎言。”经过白漱月这么一提醒了，无量壁也慢慢发觉了自己记忆中的不实之处。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打了个激灵，连忙制止了白漱月接下来的话。
“我懂了，这百晓仙，是【山海不赦】啊！”
“山海不赦？”
“是哪怕道湮危机结束、山海得以重建，也难以得到赦免的罪大恶极之人！据说会被永世镇压在彼岸深处，生生世世都无法自由……”无量壁小声道。
“乖乖，怎么这种恶人所造仙器的碎片，也落到玄黄界来了？有点不妙啊。让我想想，当初我是因为什么，才逃到玄黄界的？真的是偶然吗？”无量壁神情有些惊恐，陷入了一段自言自语之中。
白漱月却是依旧在思考着，怎么也无法将【如心意】跟山海不赦的重罪联系到一起去。
而另外一边，撇见二人神情不断变幻、视线不断在自己身上扫过的传法者蒋，不知为何，心中则是有些隐隐发怵。
他肃然道：“两位前辈放心，此事原委，我已经知晓。冯他的确死有余辜，甚至有负传法者之名。万仙盟，绝不会追究此事。甚至还要感谢两位，帮助万仙盟铲除蛀虫！”
“前辈先前教训的是，我对其他传法者，的确有些过于纵容了。或许真要整顿一番……”
说完，传法者蒋便欲匆匆告辞离去。
“慢着！”无量壁却是叫住了他。
“先让我好好看看再说！”
传法者蒋并不知道，无量壁究竟想要看什么。
但大抵是应该是跟自己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有关。
虽本能的想要拒绝，但一道青光，却是已经笼罩了自己。
心中一惊，欲施法反抗。
但如深陷泥潭，一身实力，无法动用分毫。
只能任由对方看个明白。
传法者蒋心中暗自叫苦，却也无可奈何。
唯有将自己“万物皆如我”的特性，竭力运转到极致。以期自保。
“你在找什么？”白漱月看着无量壁神神叨叨的动作，不由问道。
“我在看看，能不能从这小子身上，找到他来玄黄界时的记忆。”无量壁上，青光不停回荡。
他的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我一直以为，我跟小老爷不约而同来到玄黄界，只是巧合。可我这段时间，跟你在玄黄界搜天量地，竟发现了这么多，不可思量的力量存在过的痕迹……”
“这还是只是冰山一角！当真有些难以想象，这小小的玄黄界，究竟还隐藏着些什么。所以我怕了，一定要再确认下。”
青光浮动，上面浮现过传法者蒋的一生。
从他执掌万仙盟的数千年，到他还是普通凡人、拜在传法门下，再到他曾是懵懂孩童。往昔种种，虽不是事无巨细，却也绝大多是暴露在白漱月跟无量壁面前。
传法者蒋虽不能动弹，脸却涨的通红，心中羞愤至极。
然而始作俑者无量壁，对于这些事实则根本不感兴趣。
青光继续映照，欲窥探更久远之前的事情。
这一次探求所用时间，比先前加起来都要漫长。
无量壁上所显现，维持了一大段的黑暗。
不知过去了多久，无量壁似乎因为消耗巨大、而变得有些“瘦了”。
终于有变化再生。
道湮大潮，鲸吞山海；仙界破灭，仙人死如蝼蚁。
可怖的景象，仿佛将无量壁带回了当初大劫降临时。
无量壁身，因为恐惧，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仙界破碎，而一道碎片光华，却因此脱困、从囚笼中挣脱。
如流星般划过正在崩解的仙界，尽力躲避着不断袭来的道湮大潮。
经过不断穿梭，终于逃离仙界、来到了下界星海。
然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亦或者被什么所吸引。
在下界星海中飞遁的好好的，却突然改变了方向。
朝着玄黄所在而来！
这期间，似是为了逃避追踪。这流光自身，也在莫名发生了变化。
直到彻底融入，小小的玄黄界中。
……
嗡！一声颤鸣，青光炸裂。
壁身上浮现一条微不可见的裂痕，无量壁从窥探中脱离出来。
恢复自由的传法者蒋，立刻狼狈而逃。
白漱月正准备去追，却被无量壁仓皇的声音拦住。
“别管他了，快跑吧！”
“跑？跑什么？”白漱月微微一怔。
“祸事了。我窥探过去仙界破灭之景，引得了道湮感应！灭世大潮将至啊！”
似是对无量壁话的印证。
在这瞬间，玄黄界、至暗星海，乃至整个原初可能性。
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片刻后，宛若海潮滔天的巨大轰鸣声，自天外隐隐传来。
乌云压境般，天穹变得诡异漆黑一片。
而所有生灵，内心全都生出大难临头之感。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快逃！”无量壁尖叫着。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为何，无量壁窥探传法者蒋过去记忆所引起的道湮，威势前所未有的强烈。
甚至超出了李凡引起大多数。
以致于守丘留下虚影，都难以支撑。
而且来的也是这般迅速。
高墙碎，原初倾。
包括白漱月跟无量壁在内，原初可能性生灵，尽数顷刻间被吞没。
唯有李凡身影，及时从中逃遁。

第1634章 山海仙外天
“山海不赦仙？什么鬼东西……”
这一次的道湮是来的如此突兀，以致于一直幕后看戏的李凡，都差点没来得及反应、险些被道湮所害。
不过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了，狼狈逃生后的李凡，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没想到，传法者蒋【万物皆如我】的能力，竟还有如此渊源。”
以李凡的阅历，自是一眼便看出，百晓仙以及那仙器【如心意】，肯定不止是像无量壁最初描述的那么简单。
“触怒圣君，山海不赦。莫非，这百晓仙就是被镇压在彼岸万古天阶中的两位之一？”
“而且，还有道湮大潮这奇怪的反应……”
在过去跟道湮的各种亲密接触中，李凡已经确认，道湮是有某种自己意识的。亦或者说，如果将道湮看做一支兵临大军的话，那么就有一位至高的统帅、在全面指挥着道湮的进攻。
大军压境，无孔不入；遍围之，徐徐蚕食；遇到强烈的反抗，便会派出更多的军队，彻底将敌人碾碎……
而这一次，感应到百晓仙相关之后，道湮的反应却是不同以往。
“好似，一支斥候、发现了目标敌人的踪迹。于是顷刻间唤来主力部队，兵峰直指！”
李凡心中莫名一惊。
“道湮的本质，是山海相融。是超脱于山海之上、【星】的力量的回归。仅仅是所铸造仙器的一块碎片，就能引得道湮如此大动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百晓仙、亦或者说【如心意】，能入【星】之法眼？”
本能的，李凡心中产生好奇起来。
“或许能从传法者蒋的记忆里窥探更多，不过这一世却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且待道德相争吧。”
李凡遥遥朝着山海之外，瞥了一眼。
并没有前去寻找其他的可能性栖身，而是干脆撑起一叶山海孤帆、漂流在道湮大潮之上。
感受着道湮的暗流涌动，李凡心中生出一股明悟：“即便原初被灭，它们也没有放弃搜寻的打算。也就是说，在道湮看来，刚刚那种程度的灭世大潮，根本不可能将百晓仙杀死。如果其不见了，一定是又逃遁躲了起来。”
“能够引得彼岸诸圣情绪起伏，果真有些了不得啊！”
李凡回想起自己在模拟中遭遇诸圣时，祂们始终都是一副淡然、成竹在胸的样子。哪怕观测到还真以及自己的无限灵性亦是如此。
很难想象，百晓仙究竟做了什么，以致于诸圣特地出手将其镇压。
“传法者蒋的力量来源，那仙界破灭时脱困的碎片，或许只是百晓仙在彼岸的诸多残余之一。”
“即便如此，道湮也如此重视。”
以上种种，便足以推断出，百晓仙、如心意，或许能在道湮与山海的这场大战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说一锤定音，最起码能够显著改变一时的僵持局面。
“如此看来，这百晓仙也是原初特有。”
“怎么回事，我所在这条可能性，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出了守丘这样的圣者不说，还有这样的人物？”
“再加上惊坟、道德，玄天王夫妇……”
“再加上我、还真。”
“说好的单一可能性是有潜力上限的呢？”
李凡眉头紧锁。
“难不成，当初这原初这名，我还误打误撞起对了？”
但观测事实，却又与之不符。
原初仙界，早已经破灭。剩下残余部分，也不知道被毁灭过多少次了。
丝毫不显特殊之处。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李凡敏锐的感受到其中深深的矛盾之处。
一切都显得如此怪异、不和谐。
“从理论上来讲，盛世能人出。若是单一可能性底蕴，足以支撑起冒出这么多山海强者，那么该可能性必不能多么孱弱。但现在……”
李凡随波逐流，飘于道湮之上、隐于山海之中，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山海之中，无岁月。
不知过去多久，在经历看到附近其他可能性，依旧仙界鼎盛的场面之后。李凡如醍醐灌顶般，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想法。
“我一直以为，原初仙界早已经破灭了。但……”
“如果，我说如果、当初天罗帝的计划，是成功了呢？”
天罗帝的救世之法，乃是推动仙界再度升华。超脱山海，自然能够免于道湮。虽然听上去完全是天方夜谭，但毕竟不知其计划原貌。
彼时能有诸多支持者，则说明这计划定然有一定可行性。
即便概率极小，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
倘若当时天罗帝当真携原初仙界，完成了超脱壮举……
那么原初中的诸多怪异，看上去就显得合理起来。
超脱后，整条可能性的底蕴也随之质变。继而福泽原初无数生灵。哪怕只是超脱过程中褪下来“残余”，也因之受到影响。庸才变天才、天才变绝世天才。
出乎其类、拔乎其萃。原本上限仅仅是无名真仙的天骄们，得以展望超脱之境。
“或许，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小小的原初，竟然诞生了如此多的超脱强者。”
“而且……”
“我也应当早认识到，山海无垠、无数的可能性，【还真】之所以选择【原初】，或许也并非巧合。”
“特殊的并非只有玄黄界，还有【原初】。”
“也正是继承了原初的种种资源，方才显得小小的玄黄界、竟是如此卧虎藏龙。”
想到这里，仿佛勘破迷雾般，李凡觉得一切都顺畅起来。
虽然到目前为止，所有这些都是他的“猜测”。
但李凡直觉，宛若指路明灯，在“猜出”的那一刻，告诉他或许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着实有些不可思议了。”
对着这个结果，李凡自己都沉默了许久。
正因为太过离奇，所以哪怕先前已经有种种迹象，李凡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也不敢这么想。
不过，这一世机缘巧合之下，知晓了【百晓仙】的存在后。李凡却是陡然间打破了先前局限性。
但更大的疑问接踵而来。
“天罗帝，究竟是何等人物呢？”
“原初仙界成功超脱之后，又去了哪里？”

第1635章 山海末圣者
或许唯有圣君，才能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以李凡如今的实力境界，当真是多思无益。
隐匿于道湮之中，静观周遭一切。直到此次风波彻底平息，李凡才喟然一叹：“山海无垠。山海之外，莫非仍有山海？”
“所谓星，所谓创世神，究竟为何物？”
此刻，李凡矗立原初遗址之外，仿佛回到了玄京城废墟之上，以凡人之躯、初窥修仙界恢弘之景时。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只不过，如今的我，却非当初单纯的李太师了！”
“纵使身如蝼蚁，亦有扭转乾坤之力。”
这是李凡在不断轮回中，明还真、明自身无限灵性、明直觉后，所产生的绝对自信。
“前路虽渺渺且遥，但我必能踏步尽之。”
“道德、圣君，注定都无法拦我分毫。”
“且试试吧！”
没有豪情万丈，也没有什么热血澎湃。
李凡只是心中这么淡淡的说了一句。
唯有残存山海，作为见证。
……
为了一探道德成圣的秘密，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凡在山海中挑选了一处距离彼岸较远、也不在太微圣朝势力范围之内的偏僻可能性集合区域。
而后将真灵火种遍撒。
“这么大一片山海，瞬息之间燃烧起来。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困其中，当真难以分辨真假、只觉山海末日当真来临了。”李凡眯着眼，在心中推衍预演番，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就是不知，何干仙他准备的怎么样了。”
两人之间虽没有商量好联系方式，但李凡在离去之前，故意留下了一丝气息破绽。
若是何干仙心意已决，必然会顺着那缕气息联系上他。
“且再等等。”
“若是他迟迟犹疑不定……”
“不妨再找无面仙。”
李凡手中，玄黄界无面石像被潺潺流动的银色光芒包裹着。
原初道湮大潮虽来的突然，但道德之仙，自然也不会那么轻易陨落。
无面石像中依旧存在的丝丝仙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原初倾塌、我逃出来时，好似见到两三道其他身影。只不过道湮狂潮中，逃命要紧，看的并不真切。”
“而且其中应该并没有无面仙。这小子……”
“当真谨慎！”
何干仙并没有让李凡等太久。
这一日，依旧游离于山海之内的李凡，忽的心中一动。
而后将自身所处位置传递。
原地等候片刻，一缕黑白二气横跨道湮，降临至他的面前。
比起上一次所见，何干仙自身道德流转，已然更进一步。
距离李凡曾经道德圣人，也相差不远了！
“看来，你是下了决心，提前将内心良知残余、一并解决了。毕竟果断！”李凡观察了番，缓声赞道。
“不成功、便成仁罢了。”何干仙拱了拱手，面无表情。
“大计开始前，我内心还有一问。不知道友可否为我解惑？”
“但说无妨。”李凡笑了笑。
“道友，可是圣者乎？”何干仙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李凡。
似乎要将李凡任何一丝神情波动，都牢牢记住。
“圣者？”李凡哂然一笑，实话实说道：“道友实在是想多了。”
“我若是圣者，恐怕这山海【道德】，也轮不到你们两位来证！”
李凡话语不似假话，得到答案的何干仙，长舒一口。
但旋即，他眉毛一皱，心中更大的疑惑涌上。
“我知你心中疑虑。为何我能对你们，如此了解？又为何我有这焚尽山海神术？”
“其中具体，我却不能告之。不过……”
“山外有山，海外有海。世上无论发生什么之事，都不足为奇。”李凡神情淡然。
此一番言语，对于何干仙内心产生的冲击，甚至是比他就是山海圣者还要大。
“山外有山？什么意思？”
“难不成，此人来自其他山海？”
内心震动无比，何干仙几乎是刹那间，就想到了那个古老的传闻。
之所以圣者们愿意前赴后继，横渡永寂虚界，前往上一段山海。跟无数不同时间段的修士们，共同完成拯救山海的重任。
最初便是因为，有人自山海之末，逆行横渡而来。
将希望点燃。
若非这最初的火星，现在山海众生，或许仍在各自为战中。而并无统一目标。
“难道，此人就是来自其他时间段的山海？”
“曾经几度横渡永寂虚界，这样就可以解释，他的真灵为什么几乎用之不尽了。”
“而且，还初次见面、就直言，要助我成圣……”
何干仙脑子里，刹那间闪过万千念头。
先前的种种疑惑，仿佛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虽说，唯有圣者境界，才能横渡永寂虚界。但正如他所言，山海无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或许他是在横渡过程中，遭受重创、跌落了境界。”
“亦或者，他说的是，并非我们时空山海的圣者。”
“不管如何，最关键的是……”
“既然此人不是圣者，那我就无需顾虑许多了！”
目光终究是变得坚毅，何干仙再度拱手：“受教了。”
“道友之计，何时施行？”
“我已经做好，跟那一位，针锋相对的准备了。”语气平静，无忧无惧。
“如此甚好！”
“择日不如撞日！”
李凡说着，将玄黄无面仙石像扔了过去。
“凭借此物，你可否追踪到他痕迹？”
何干仙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以他行事之谨慎，居然会留下如此破绽。”
道德黑白二气，将无面仙石像包裹。
慢慢的，石像原本虚无的脸上，竟然重新长出一张面庞！
跟何干仙有些相似，但却并不完全相同。
反而跟李凡上一世所见，道德圣君，更为相像。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虽说道德分家……”
“但凭此媒介，联系上他，却是不难。”
“哼，不肯吱声么？既如此……”
黑白二气，愈发浓郁。
编织宛若迷雾。
浓雾笼罩下，石像好似活过来般。
竟缓缓转动头颅，看向山海中某一处。
忽的……
“怎么可能？他已经死了？”
伴随着何干仙难以置信的惊呼，仿佛看到某种禁忌般，石像头颅、也同时被折断。
应声掉落！

第1636章 同一溯元凶
一石激起千层浪！
道湮若有所感，渐起潮汐。
李凡感到有些不对，精神瞬间紧绷起来，时刻做好还真准备。
索性这未知诡谲力量，只是斩断石像头颅。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何干仙在惊骇之余，摸了摸自己脖子。
刚刚石像头颅落下的那一刻，他仿佛也遭受到了攻击般。
何干仙道德流转，近乎圆满。自诩距离圣者之境，也只差最后一步。
然而刚才面对那诡异力量时，竟好似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真的是圣者出手了？
“能把握到其来源么？”李凡神情凝重，出声问道。
何干仙遥望山海，许久之后，摇头回复：“来的诡异缥缈……难。”
“况且，就算能感应到，我也不敢深究啊。”
“另外一个我，虽说实力弱了点，但毕竟道德真意仍在。超脱实力，绝难杀他。”
何干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然而李凡却持不同意见。
就连百晓仙那样，疑似会威胁到整段山海安全的存在，诸圣都没有诛杀、而只是镇压在万古天阶之中。
无面仙虽无德，迄今为止却没有做过什么道德沦丧之事。
诸圣没有理由出手。
“那除此以外，山海中还有谁有此等实力？”
二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无面仙的骤然陨落，完全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何干仙短时间内证道无望，而李凡一窥道德真谛的打算也因此落了空。
对于这意料之外状况的发生，李凡在心中悚然而惊的同时，也莫名感到一阵恼火。
“上一世无面仙一直活的好好的，这次却诡异身亡。是跟原初的破灭还是跟百晓仙有关？”
“我明明仍感受到，无面石像上有他的仙力残存……”
李凡不禁有些怀疑的看向何干仙。
似是看出了李凡的疑问，何干仙无奈之下，只得解释道：“道德流转，生生不息；此乃我们的避祸神通。凡我们所留痕迹，就有道德气息残余。或可看做我们所留某种特殊分身，若是本尊不幸陨落，但山海间只要尚有这些道德气息残余，我们便能于破灭中重生。”
“本应是这样的。”何干仙重重说了句，神情难看至极。
“现在，他却死了。”
何干仙伸手指向断头石像：“其上虽仍有道德气息流转，但却失去了本该存在的【主心骨】。日后纵使道德之气，能够自行复苏，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这便是真的死了。”
李凡隐约听出，何干仙话语中一丝兔死狐悲以及难掩的畏惧。
毕竟他跟无面仙，是道德分家后的一体两面。
那未知的诡谲存在，既然能诛杀无面仙，同样也能杀死他何干仙！
“诛杀本尊的同时，还将其作为单独个体，从山海中抹去。”
“曾经所留一切后手，在他消失的瞬间，都与他无关了。”
“这是真正的抹杀之法！”
手段固然可怖，不过更让李凡感到不安的，是其出现的毫无征兆、并且缥缈无踪。
要知道，李凡曾经游历近十分之一的山海。再加上圣朝这股横亘山海的庞大势力，可以说，如今的山海对李凡而言，已经鲜有未知之境了。
原本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斩杀无面仙的诡异力量的莫名出现，则是让他狠狠吃了一惊。
这场面，就像每次都以为将玄黄界的秘密探索的一干二净了，然而每次玄黄界都能再给他来带惊喜一样。
更关键的是……
这股力量，似乎距离他很近！
若是将山海看做一片已经逐渐熟悉的池塘，那么现在，池水深处竟然隐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可怖怪兽。
又如何不令李凡感到惊怒。
惊怒的不是对方的强大，而是未知。
彼岸诸圣、太微圣帝固强，李凡惹不起却也躲得起。
就怕这种，强大到能对李凡产生威胁、并且还始终隐于暗处的。
倘若运气不好，说不定哪天遨游山海的李凡，就会一头撞了上去。
心中的不安难以压下，李凡当即做了决定：要趁着无面仙被对方斩杀、仍有些许线索残留的良机，尽可能摸索出更多对方的信息。
不说完全弄清楚对方身份，最起码要摸清对方大致处于山海哪片区域。在实力足够避险之前，尽量绕着走便是。
这么想着，李凡再度看向何干仙，讥笑道：“你怕了？”
“成圣机会，近在眼前。却被人一刀斩断。俗话说，阻人道途、如杀人父母。”
“你们两人，道德一体两面。他死，宛若你身亡。”
“杀你全家之人近在眼前，你就选择逃避？”
“哪怕连追索一番的勇气都没有？”
何干仙听闻李凡嘲讽的话，神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平静道：“实力不如对方，又能为之奈何？”
“换做是我，最起码要弄清楚对方身份。要不然，日后实力足够、想要报仇时，却连目标都找不到，岂不悲哉？我想，你不至于受此打击，从此之后便一蹶不振了、就连复仇的心思都断绝了吧？”李凡紧盯着何干仙。
何干仙再度陷入沉默之中，似乎内心也十分犹豫不定。
“若如此，那就全当我没说吧。没想到，传说中的道德真仙，竟这般胆小。”李凡啧啧摇头。
“你也不必激我。我反倒有些好奇，为何你会对这凶手，这般在意？”何干仙反问。
“一来，是因为痛失见证圣者诞生的机会，而心生恼怒。二来么……”
李凡目光幽幽：“我怀疑，这凶手，是我一直在追踪之人。”
一句话，再度掀起何干仙内心波澜：“你就这么肯定，能助我成圣？”
“若是道德俱在，那便八九不离十。但现在嘛……或许要等若干年，道德流转、无德再生了。希望那时，这片山海仍在，你还活着。”李凡意义不明的笑了笑。
说罢，身形渐淡，就要消失离去。
“慢着！”最后关头，何干仙还是忽的出声。
“今且一试。希望日后，时机再度成熟时，你能再帮我一帮！”
毕竟成圣的诱惑，实在太大。哪怕只是虚无缥缈，毫无根基的一句承诺。何干仙也不舍地就这么放弃。
“好说！你放心，若有机会、我必助你成圣！”李凡傲然道。
两人达成了一致后，何干仙看着前方断首的无面石像，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伸手抓住自己头颅，低喝一声。
竟将自己的头，硬生生从躯体上拎了起来。
“请宝贝安身。”
被抓在自己手上的何干仙头颅，怒目圆睁，口中低吟。
何干仙躯体则是颇为木讷的，一步步走向无面石像。
最终双手捧着，极为郑重的将自己头颅，安放在石像光华的脖颈上。
无面仙的石像身躯，何干仙的头颅。
原本就同属一身的二者，此番结合之下，立刻发生了极其玄妙的变化。
就仿佛，之前已经彻底死去的无面仙，因此复活了！
宛若重生经历了无面仙生前遭遇的一切，何干仙的脸上，渐渐涌起几分恐惧。
手脚不受控制的挥舞着，似乎本能的想要逃窜。
但无论是现实、亦或者在回看记忆中，他都无法逃离。
恐惧最终变为绝望。
“我命休矣！”
一声哀嚎中，何干仙头颅冲天而起，从石像上脱离出来。
相同的场面再次出现，只是这一次，竟然有大量鲜血自石像躯体中喷涌而出！
仅仅是片刻后，飞离的头颅眼神就已经恢复了清明。
一边寻找着自己的身体，一边直呼：“快逃！”
李凡的反应比他更快。
当感应到那股诡谲力量再度袭来、将何干仙头颅斩下，并且还有着朝周遭扩散的趋势时。李凡就已经将预先埋在周遭可能性的真灵火种给点燃。
霎时间，烈火熊熊，焚山煮海！
形成了一道可怖的光与热的墙壁，遮蔽了来自山海深处的力量触手。
原本用来困住道德真仙的“竞技场”，此刻却化作了救二人一命的稻草。
而正是因为有此手段在，即便已经陷入极危险境地，李凡也依旧没有还真。
真灵之火，将可能性焚烧的支离破碎。失去支撑后，又随即引来道湮大潮。
水火汹汹，吞灭山海。
只刹那间，宛若末世降临！
此刻，找到了自己分离身躯、将头颅重新安放，恢复正常的何干仙，看着眼前场景，不由呆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凡竟如此肆无忌惮！
大好山海，说烧就烧！
“还愣住干什么，火势正浓、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李凡一声低喝，将何干仙拉回现实。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本能跟随着李凡冲入火光之中。
毕竟是以李凡灵性为燃料才点燃的大火，有李凡带路，何干仙丝毫没有受到真灵火焰炙烤。只是躲过道湮大潮一浪又一浪的倾袭。
急速从水火封锁中逃出。
远遁无数可能性，火光渐远，心中浓浓的危机感逐渐消除之后。二人的速度方才放缓。
何干仙回望已然焚尽、被道湮吞没的山海废墟，惊魂未定。
良久之后，对李凡拱手叹服道：“若非道友果断，点燃山海，恐怕我们这次当真要大劫难逃了。”
李凡神情一肃：“你可不要诽谤我。我何时做过点燃山海这等骇人听闻的恶性？明明是那欲致我们于死地的恶人所为！”
何干仙闻言一阵愕然。
随后苦笑不止。
“遭受如此大凶险，你可有收获？”李凡发问。
何干仙点头，随后摇头。
“我用道德同一之法，的确看到了另外一个我生前画面。但却只限于最后一小段时光。”
“而且那行凶之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显露身形。所以……”
“他们的真正身份，仍是不知。”
“但我记住了身陨之地，以及对方气息。若是能再遇，必会提前心生惊醒。”
此结果，也在李凡的意料之中：“可否为我指引方向？”
何干仙随即将山海中一处位置给标记出来。
“应该就是此处附近。”
“嗯？”
李凡盯着眼前闪动的山海幻影，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这里是……”
何干仙也察觉到了李凡的异样，连忙追问道：“莫非道友知晓此处？”
李凡默然不语，许久之后，缓缓吐出几个字。
“同劫五尊，生灭之界！”
“生灭之界？”何干仙喃喃重复，以他的见闻，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山海内还有这等存在。
不由对李凡之前所说，凶手可能是他一直追踪之人的话，又信了几分。
事实上，即便是李凡轮回百世，也只听闻过一次生灭之界的讯息。
正是来自陨仙境、太上道书的记忆里！
许久之前，盗走原初【太上道书】中三十枚真仙篆字的那道名为【住空】的黑影，正是来自生灭之界。
除了住空之外，还有另外四人。他们共同抵挡住了原初铭道仙的攻击。
铭道仙，称呼他们为【同劫五尊】。
为了追回失窃的三十枚真仙篆字，铭道仙追踪住空而去。但却从此一去不回。
生灭之界的凶险，可见一斑。
凭借着太上道书与那被窃真仙篆字的丝丝联系，李凡知晓了生灭之界的大致位置。
因而在后来游离山海的过程中，刻意避开。
现在看来，果真躲过了一场劫难。
“这么多年过去，所谓同劫五尊，已经强到这等地步了？”
“刚刚我心中升腾而起的那种危机感……”
“就算不是圣者，也弱不了多少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五尊联手的原因。”
“就是不知，无面仙怎么会招惹上了这等凶人？”李凡脑海中霎时间闪过无数念头。
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
山海还是那片认知中的山海，并没有凭空多出致命之敌。
只是原本就需要警惕的对象，提防程度要再提高数层。
“接下来，道友意欲何往？”
经历了好大一场风波，同时还惦记着李凡帮助成圣的承诺，何干仙看着正在沉思的李凡，不由出声问道。
李凡瞥向何干仙，沉声道：“我欲前往生灭之界，一探究竟。”
“你可愿同往？”

第1637章 诸圣逆灵灾
“道友此言当真？”何干仙怔住，神情明显有些犹豫。
“呵呵，当然……”
“不真。”李凡忽的话锋一转。
“我虽追索他们许久，然相较当初、他们实力已经有了质变。现在看来，同劫五尊联手，近乎有圣者之威，并非现在的我能够匹敌。需要从长计议……”
李凡的实话实说，让何干仙有些出乎意料。
“你可知，这同劫五尊，是什么样的存在？”李凡问道。
何干仙摇头。
“迥异于彼岸诸圣、太微圣帝，并不以拯救山海为目标。而是如窃国大道般，从诸多可能性，强取奇物、填充自身。以期打造，能与山海媲美，甚至超脱山海、道湮的可能性。”李凡眺望山海深处，语气幽幽道。
似乎真的亲自去过那生灭之界一样。
“这如何使得？他窃一分，山海不就少一分底蕴，我等抵御道湮成功的可能性、不就因此降低？”何干仙，乃是有德之仙，因而闻之大怒。
“况且，此举几乎等同再造山海。又岂会有这么容易？且不说五位加起来，才勉强有圣者修为。就算是真正五圣合力，也难以做到吧？否则彼岸诸圣，又何必历经艰辛、去横渡永寂虚界？”
“原本嘛，我也是这么想的。认为同劫五尊，不过是做无意义之事、垂死挣扎罢了。但现在……”
李凡忽的想到了之前天罗帝成功率领原初仙界完成超脱，以及同劫五尊、曾亲至原初，窃取太上道书中真仙篆字之事。
从彼时铭道仙的神情来看，那被窃的三十枚真仙篆字，决计不简单。
“若是我猜测属实，原初仙界当真超脱山海。那么这生灭之界，复行故事，也未必不可能。”
此念头一闪而过，李凡继续说道：“他们的实力增长，有些超乎我的预期了。恐怕生灭之界，也是如此。由此可见，他们暗自窃取了多少山海底蕴。”
“或许现在还差一些。但若继续让他们这么下去……”
何干仙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群黑影大盗，悄然游离在山海各处。将各种资源不断窃取的画面。
心中难以抑制的，升腾出一股怒意。
若不是的确不是那同劫五尊的对手，他几乎就真的要主动拉着李凡，前去那生灭之界一探究竟了。
将何干仙的微妙神情变化看在眼里，李凡暗自点头，对其性情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微笑着出声道：“同劫五尊虽然猖狂，然而我等却也无需太过忧虑。毕竟，山海并非我们的山海，而是众仙、诸圣、圣帝共同的山海。”
“诸圣、圣帝在永寂虚界之外，更古老的时空中奋战，又怎么会允许后方这蛀虫般的存在？”
何干仙若有所思：“道友的意思是……”
“只需将生灭之界的消息散播出去，而后作壁上观即可。同劫无尊虽强，又如何强的过彼岸底蕴？”
何干仙有些尴尬：“因我所修道途特殊，故而一直对彼岸有所忌惮，始终不曾前往。只隐隐知晓，彼岸诸圣名头。”
“无妨，我自有手段。道友且看便是。”
说着，李凡面前便浮现一道几乎跟其本尊，完全一模一样的身影。
除了面容扭曲，看不清具体容貌，其气息跟李凡全无区别。
但在何干仙眼里，这又好似是另外一个单独的个体。
“道友这身外化身之术……”越是观察琢磨，何干仙越是震惊。
这所创造分身，几乎跟他以道德分家之法、所产生的另外一个自己，有些相同了。
只不过他全赖道德大道的特殊之处，而且道跟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即便分家，依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比如刚刚，他可以用同一之法，感悟到另外之他陨落前的记忆一样。
而何干仙能察觉到，李凡的这分身神通所创造的分身……
似乎是一完全独立的个体。
几乎是瞬间，何干仙就明白李凡接下来想要干什么了。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新生李凡得了使命，身体周遭涌起炙热光焰。
酝酿了片刻，而后就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山海之中。
原本就没有平息的山海真灵大火，再度被点燃。
这一次，新生李凡更是肆无忌惮，急速穿梭于道湮之中，将所过可能性、一一点燃。
“道友，你这……”何干仙看的眼皮直跳。
李凡只是微笑着摆摆手。
如果说先前那场隔绝同劫五尊的真灵大火，只局限在山海一隅的话。
那么现在李凡所造就的这场灾难，就有波及大范围山海的趋势。
甚至若是任其燃烧下去，这段山海提前覆灭，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知晓彼岸必会做出应对，李凡估算着时间，果断将自己留在分身的一道神念散去。
这神念，并非是用来跟分身沟通的。而是用来施展真灵焚尽之术的引子。
李凡参悟真假之变的分身神通，虽然玄妙。却也还没有达到能够生造出无限灵性的地步。甚至就连对自己的无限灵性，进行分配也都还做不到。
故而想要将山海点燃，仍需本尊出手。
此刻已经闹起足够大动静，遂将神念残余点燃散去，毁掉唯一能够追踪到本尊的线索。
而分身则是依照计划，朝着生灭之界所在，极速逃遁。
“此举固然可以将同劫五尊暴露，但代价也未免有些太大了！”看着入目所及，尽是一片火光的山海，何干仙有些心痛的说道。
“治重病需狠药。若是能将同劫五尊一举铲除，这点付出，绝对是值得的。你不必忧虑，这点可能性，无关终局。”
“你看，若非如此，彼岸又怎么可能如此大动干戈？”
何干仙只见李凡手指遥指，其眼睛却是不知为何已经闭上。
以为是对方害怕纵火一事暴露，他没有深究。
顺着李凡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璀璨的白环，似有无穷广、无量大。
好似从山海天外降临，笼罩山海间无数可能性。
白环中，似有几道人影矗立闪动。
然隐于光圈之内，何干仙也无法看个真切。
只觉得自己仅仅是双目触及，就生出一股心惊肉跳、大难临头之感。
更觉得内心一切秘密都显露无疑，宛若被人扒光了衣服、丢在光天化日之下，任由旁人观赏般。
白圈所至，原本还熊熊肆虐的真灵大火，瞬间平息。
汹涌的道湮之潮，如同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大坝，任凭潮汐翻腾，也无法逾越分毫。
灾劫渐止，又有山海虚影，自白圈中涌现。
那些原本被真灵之火、道湮大潮倾吞毁灭的可能性，竟然于这山海虚相中重新显现！
将“空白”之处，进行填充！
又有一艘朴素木船，在这被生造山海间巡游一圈。
宛若时钟被倒拨一圈，无数已经消失的生灵，再度跃现。
仿佛回到了，这段山海被真灵大火波及之前！
异变还没有结束。
木船倒转山海之后，有一只不起眼小笔，凌空飞出、挥毫泼墨。
一道身影，在笔下随之浮现。
观其模样，正是李凡！
亦或者说，是李凡那点燃山海的分身！
一道黑色细线，从笔下身影、连向山海某处所在，生灭之界内！
白圈骤然缩小，降临彼间！
而后……
并没有什么想象之中，惊天动地的大战。
仅仅是片刻之后，白圈就消失在山海之中。
一并不见的，似乎还有生灭之界？
何干仙惊疑不定，凝望许久，始终没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只看见山海，重现一派生机勃勃之象。
原本的水火劫难，好似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便是……圣者之威么？”
何干仙此前还从来没有见过圣者亲自出手，今日见证，果然惊天动地、令人目眩神驰。
举手投足间，便能扭转山海倾覆之威。
此等神通，当真难以想象！
而联想到李凡之前纵火时，那副云淡风清的模样。何干仙心中一动：“莫非，他早就预料到，彼岸诸圣会出手？”
“外界，发生了何事？”就在何干仙百般揣摩之际，李凡却是忽的出声问道。
何干仙不由愣住。
在李凡再度催问之下，这才将刚刚所见种种，详细道来。
听到诸圣已经不在，李凡这才缓缓睁开眼。
不错，真正切身体会过诸圣可怖之处的李凡，刚刚可不仅仅是闭上了眼那么简单。
甚至断绝了对外界的一切观察，只是固守内心。
生怕自己观察的行为，会被诸圣察觉。
哪怕只是诸圣所留虚影。
同时内心警惕值拉到最大，以自身直觉为引，若是感受到危机、随时准备还真。
诸圣大发神威，将倾覆山海复原，并且顷刻间镇压生灭之界的大场面。
他是一眼都没敢看。
直到此时，事态彻底平复后。
他方才恢复正常，连忙向何干仙询问。
“白圈，山海、木船、笔……”
李凡仔细听着，目露异色。
何干仙着实有些高估他了。
他当真没想到，彼岸诸圣竟然会有重塑山海、逆转时空的手段！
“虽是诸圣联手，然这般所为、却也近乎跟还真无异了。”
“尤其是那艘，木船……”李凡眯起了眼睛。
他并没有去联想，自己曾经在彼岸中所窥见的圣者名号。
只是思索着，这些异象所代表的山海大道。
“山海虚相，象征山海。”
“那艘木船，似乎能扭转山海时空。但跟寻常的【逆】之道，显然并不在同一层面上，要远远胜之。”
“而那只笔……”
“绝不只是索敌追凶那么简单。”
李凡有预感，自己那分身的下场，绝不会很好。
“难怪面对我焚尽山海的威胁，都无动于衷、视作笑谈。”
“诸圣实力，竟然如此可怖？”
“要知道，这还只是诸圣虚影的力量。圣者本尊么，可不在这段山海之内。”
“视作大敌的同劫五尊，就连丁点浪花都没能翻起，就被这样镇压了……”
惊叹之余，李凡内心也再度坚定了先前的计划。
在没有找到能够应对诸圣的办法前，绝不会主动暴露在他们前面。
否则着实跟自裁无异！
不仅仅是李凡思绪万千。
就连一旁的何干仙，乃至山海内、所有有幸能够看到诸圣虚影出手的超脱强者们，俱是陷入了悟道之中。如饥似渴的，品悟圣者异象的玄妙之处。
圣者，几乎只是传说中的存在。
就连圣者的面都难以见到，更别提他们亲自出手了。
此机遇，可谓世所罕见！
全赖李凡之赐！
只可惜，坐天决似乎并不能因此产生反馈修为。
否则又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力量回馈。
“道德……”
何干仙喃喃自语，见到真正的圣者后，似乎对道德真意，有了新的理解。
良久之后，他对李凡说道：“或许，不用道友相助，我也有机会证道成圣了。”
“当然，如果我失败了，恐怕还是要请道友出马。”何干仙很快补充道。
“看来，你此番收获不小啊。自是好说。”李凡一口应下。
“同劫五尊，似乎被圣者镇压了。不如趁现在，去那生灭之界残余所在，一探究竟？”李凡提议道。
“那里，似乎并无残余了吧？”
“即便是诸圣力量残余，也极有价值。”
何干仙觉得李凡此言在理，于是点头答应。
二人结伴而行，穿梭横渡。
等到了原本生灭之界所在时，此地已经有五道身影矗立了。
彼此相距开，默默注视着此处痕迹。
对于新到来的李凡跟何干仙，也是熟视无睹。
“都是超脱强者。”
“并没有认识的。”
李凡一番观察后，暗自说道。
察觉到，还有越来越多的超脱强者，从山海各地赶来。
李凡抓紧查看此地痕迹。
这时，何干仙悄然传讯，为李凡指明了一处方向。
“另外一个我，似乎就是陨落在这里。”
李凡心中一动，分出更多的心神进行查探。
诸圣虚影出手，并非是将生灭之界毁灭。
而是如同搬家一样，将该可能性进行了转移。
可能性中人、事、物，尽皆消失。
只留一片空白，以抵道湮。

第1638章 万道初重衍
说是空白，却又并非是一片虚无。
可能性本身，仍还存在。
若真要类比，几乎可看做，天地初辟、混沌刚开之时。
“只可惜诸圣清理过一番，就连模糊画面都感应不出来了。”何干仙瞩目许久，有些惋惜道。
“只能微微察觉到，另一个我、似乎死在了这种力量之下……”
说着，何干仙将一缕道韵传来。
此道李凡先前从未在山海其他可能性中见过，端的稀奇。
甚至就连找到用来形容它的文字，都难以做到。
“隐约代表，意识沉沦、陷大寂灭的劫难。意识不复，有所其他一切存在，都没有了意义。遑论道德，便是山海，亦是如此。难怪能够诛灭无面仙……”
李凡仔细品味着这缕同劫五尊残留道韵，心感讶然。
生灭之界的遗址上，空白并没有持续多久。
忽有一道虹光，自山海深处而来。
顷刻间乘风破浪，穿过道湮，狠狠刺入此处空白之中。
观其来处，正是彼岸所在！
在场一众超脱，齐齐看向那降临虹光。
赫然是一面七彩小旗！
“诸圣又出手了！”
惊呼声中，虹光旗帜砰然破碎，显化出一道模糊身影。
身影睥睨，扫视空白可能性。
而后融于其中。
圣者虚影不见，此地空白可能性，就像即将沸腾的水面。
平静，而又充斥着动力。
“圣者神通，妙不可言！这是催化大道重演之法！不过多久，想必此处就会重新有新的大道孕育、诞生。此景山海罕见，你我今日有幸得见，或大有裨益。”何干仙双目放光，啧啧称赞道。
仿佛印证了何干仙的话，原本还是空白的可能性中，多了几缕色泽变化。
如渺渺烟气，波澜而起。
又好似一石子坠入平静水面，引得波纹阵阵。
刹那间，一变生百变，百变衍万变！
此间大道的重新孕育速度，甚至比起二人的预想还要快！
自有动静开始，只几个呼吸过去，此间大道就变得星空般深不可测起来。
有山海虚影，仿佛自幽邃中涌现。
山是上方山，海是无限海。
山海相连，仙界生焉！
一抹光华，自黑暗中炸亮。
随后不断在黑暗中跃动，每过一处，都仿佛在黑暗中塑造岛屿。
一座座生机盎然的星海，随之诞生。
光点不停跳动、自我复制，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化作漫天闪烁星空。
辽阔无尽的仙界，就这样在众人的观察中成形。
“这是……”
李凡紧盯着那些完成使命后，逐渐散去的光点，若有所觉：“玄元始灵大阵？”
这些重塑山海的闪亮光点，其中赫然蕴藏着玄元始灵大阵的气息。
只不过完整版的玄元始灵阵法，似乎已经超脱了“阵”的层次，而是到达了“道”的高度。
而仙界再造的场面，又实在太快。
李凡虽有所感应，却也没能看的太过真切。
不由有些遗憾。
而那些姗姗来迟，错过一场天地重开好戏的超脱强者们，无不扼腕顿足、叹息不止。
“诸圣出手，荡平一切、再立地火水风。这等大场面，今朝错过，下一次想要再遇，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一位手持木杖的老者惋惜道。
“实在事出突然，那劫难跟圣者的降临，来得快、去得也快。而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于空白大道中观摩【道在起】的，要么是有经验的老一辈、要么是灵觉异于常人者。毕竟只是少数。”老者身旁，一位穿着束身长裙的中年女子，平静而言。眼神深处，却仍有遗憾之意。
老者、以及中年女子，打量着李凡这些先到者们，满是艳羡。
跟李凡视线对上，纵使不识、也微微点头示意。
李凡心中一动，传音给何干仙：“可有所得乎？”
若是寻常机缘，那些围观超过强者，绝不至于显露如此神情。但偏偏李凡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悟，故而向何干仙询问。
何干仙双目紧闭，似乎还沉浸在悟道之中。
不过却没有忘记回复李凡：“万道重生之象，宛若一面明镜，能够映照出自身所修道途。此间显化，乃是大道初始，最为纯粹的状态。对于我等修行，有极其重要的印证作用……”
“并且，这新生可能性中对应自身新生之道，在孕育瞬间、还没有彻底可能性之前，可直接捕捉、以壮自身。正常情况下要将道途吸收，需要可能性上，另一个自己，最起码修行至无名境界。可遇不可求！故而即便对超脱境界强者来说，这万道重开，也是极其难遇的一场机缘。”
“道友感悟的如何？”何干仙不忘关心道。
李凡笑了笑：“吾之大道，不在此间。故无所悟。”
何干仙闻言，身躯一震，眼皮微颤、差点没忍住睁开双眼。
空白可能性，万千大道重生。
若是那空白镜面中，没有见到自身所修大道……
要么是资质太差，双目如盲、难窥真理。
要么是所修道途，层次太高，已然超出寻常山海可能性所触及的范畴！
看李凡云淡风轻的那副模样，应不是妄言。
于是何干仙对于李凡，来自其他段山海的身份。更信了几分。
其实，在这件事上，李凡倒是没有哄骗何干仙。
他的确没有在此处可能性、万道重生的过程中，看到【真假之变】衍化的痕迹。
亦或者说，真假之变本就不存在于尘世山海之内。
宏观山海不见，就更别提微观可能性了。
“真假之变，只存在于还真发动、山海重置的那一瞬。寻常时刻，是绝难察觉的。否则我也不至于，对其的领悟修行，这么缓慢了。”
不过倒也不是说，观摩此番奇景，李凡一无所获。
如果说万道重生，衍化成一片镜子。寻常超脱修士，皆可在镜子中遇见自身修行之道的话。
那么真假之变，则是另外一枚镜子。
所映照的，是万道本身！
只是万道从无到有，衍变速度太快。以李凡目前资质，却是难以在这短短时间内，就将这无数大道，尽窥其内。
“或许婶婶灵性叠加个几千次，才有可能吧。”李凡也不强求。
天地重开，大道重衍后。距离新的生灵孕育，却是需要相当一段长的时间了。除非有外力，将生灵迁入。
一众超脱强者，自是没有这份闲心。
尽皆先后散去。
李凡虽无事可做，却也仍等何干仙悟道完毕。
何干仙悟道所需时间，比起其他超脱强者都要久。
直到此地最后只剩下他们二人，何干仙方才缓缓睁开眼。
“我于此间，重新掳了一缕道德之气。只需仔细祭炼一番，或可再行道德分家之举。”见四下无人，何干仙颇为欣喜的对李凡说道。
“哦？”
“另外一个我死后，我道德分家修行之法，就算失败了。原本是需要我花费数十万年时光，重新孕育道德平衡二道，再等合适时机、进行分家。不过，今朝有圣者出手，我侥幸捕获了一缕初开道德。”
“此纯粹大道，无知无识且无主。一旦完成祭炼，便可直接化作自身力量。”
李凡倒也理解何干仙的话。
重衍初生大道，还没有相互交织、融入天地运转之中。仍是泾渭分明的状态。
虽只在天地初开时，持续那么一瞬。
但若是被捕捉，则相当于修士万年苦修，领悟提纯。
甚至还犹有胜之。
何干仙能够把握这瞬间的机会，其天资之高，可见一斑。
“你之祭炼，需要多久？”
“百年时光。”
“好，不知我可否一观道德分家秘术？”李凡笑着问道。
何干仙洒脱道：“道德大术，可见于人。道友若欲观之，我自会为你准备一席位！”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李凡哈哈大笑道。
他发现，自从无面仙陨落后、道德分家失败。
何干仙已经慢慢失去了本该属于何干仙的特征，而是慢慢向原来的【道德真仙】，进行回退了。
“道德大术，果然有些玄妙。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只是道德分家，需假借天人交感，要寻一合适场所。”
何干仙目光扫视周围山海，微微摇头道：“附近却是没有合适的地方。”
“需何种条件？”
“劫难当头，不得不做出决断的关键时刻。”何干仙看着李凡说道。
“此易事耳！”李凡顿时知道何干仙之所以对自己说这话的原因了。
“不过刚刚才焚山煮海不久，倒是不易再闹特别大动静。不过只是帮你，逼入绝境的话……倒也不需借助山海……”李凡说着，手中一缕火苗乍现。
火光如龙，汹汹而出。
只呼吸间，就将何干仙团团围住。
何干仙紧盯着周遭真灵之火，心中暗自惊骇。
如果说之前那连绵山海的大火，靠的是山海间无数可能性作为燃料的话。那么此刻眼前的火焰，就是纯粹以李凡的灵性为燃烧支撑。
最为关键的是……
何干仙隐隐感觉到，眼前这团火焰，竟似乎可以无限燃烧下去！
吸收了那缕初生道德之后，何干仙自身的直觉，又强大了几分。
对于心中预感，他还是十分自信的。
“绝对是横渡永寂虚界，才能身携如此多不可思议的灵性。”
“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些灵性，不属于他自己的缘故。所以才无法将灵性转化为自身修行天赋……”何干仙心中了然。
李凡并没有在何干仙面前，提及自己的天资究竟如何。
甚至都没有闭关修行过。
但何干仙却是能从相接触的蛛丝马迹中，看出一二。
比如之前的天地初开、万道重衍。
虽说李凡声称自己所修大道，不在其中。
但若修行天资真高到一定程度，即便不修万道，触类旁通之下，观万道也会心生感悟。
而李凡，醒来的太快了！
虽然看出了这一点，但何干仙却没有因此心生轻视之心。
甚至反而愈发郑重以待。
修行天赋，跟境界实力，从来不可混为一谈。
换而言之，以较低的天赋、达到同样的超脱境界，不更能说明他的过人之处么？
更何况，李凡还是隐隐从其他段山海，横渡永寂虚界而来！
“我忽的明白了，并非是横渡永寂虚界的，才是圣者。”
“而是在我们的认知之中，只有达到圣者的境界、拥有【圣】的实力，方才能在概念存在都不复的永寂虚界中存活、行走。”
“所以我们才会产生那等错觉。”
“而若是有什么不为之人的特殊方法，使得圣者之下、超脱便能行走永寂虚界呢？”
从何干仙慢慢回退成道德真仙后，他的所思所想，便不再那么极端。
而是方方面面，都考虑的更加周全。
“况且，此人说能助我成圣之言，信誓旦旦。应非假话……”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此人都值得深交。”
真灵之火的包围下，道德真仙脑海中闪过万千念头。
面不改色，感受着真灵之火的威力。
微微摇头：“此火虽威力不俗，但却不能逼入我绝境。纵使我被团团包围，拼着灵性受损，我实则也能闯出一条生路。”
“那再加上道湮呢？”
“亦不行。除非，山海覆灭之威。”道德真仙依然摇头。
这下，轮到李凡深深皱眉。
道德真仙沉声道：“如今的我，实力不比当初。想要再度道德分家……”
“需借永寂虚界绝境！”
听闻永寂虚界四字，李凡霎时眼睛眯起，打量着火光中的道德真仙。
道德真仙神情平静，跟李凡对视。
“道友可通【逆】字诀否？”
长时间的沉默后，李凡忽的出声问道。
“略懂一二，曾学来、以利游山海之便。”道德真仙淡淡说道。
“那便山海尽头，时光之初，永寂虚界前见！”
说罢，李凡便纵身一跃，重新坠入山海之中。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跨越道湮的横渡。
而是逆着时光长河的方向，朝着这段残存山海的最初时光，极速前行。
相较于初次坠入时光长河的慌张，如今的李凡，已经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了。
但道德真仙，竟是丝毫不弱于他。
紧随其后！

第1639章 虚界前悟法
七万四千八百七十六年。
这是当初泰天帝于时光长河溯流而上时的极限时间。
而这次，李凡跟道德真仙一起，溯游了近六万年时光后，心中便逐渐升腾起阵阵危机感。
“这感觉……”
“快到此段山海的时光之初了么？”
上一次李凡曾在彼岸万古天阶中远眺时光之初，所见永寂虚界时内心所涌起的感受，正跟此时此刻如出一辙。
只是彼岸在永寂虚界外，设有提醒阻挡禁制。
而现在，李凡却是自身溯流、亲涉险境。随着愈发靠近时光之初，内心的危机以及本能的畏惧感，在成百倍的快速增加。
因而二人的溯流速度，不约而同的慢了下来。
又往前推进了五百年后，竟几乎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你可还能跟的上？”李凡回头，不露破绽、云淡风轻的问道。
道德真仙神情凝重：“纵使早已经知晓永寂虚界的危险程度，但唯有此刻亲至，才能真正体会其中意味。若是不慎坠入，当真是道德概念，都顷刻不复了。”
“不过……仍可再勉强试一试。”
“如此不更符合你所需【绝境】？”李凡笑了笑，身姿不变、继续向前。
表面依旧淡然无比，实则内心早已经汗流浃背了。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示警。竭力反抗着接近前方永寂虚界。
而李凡自身灵觉，也是时刻不提的在警告诉说着，前面的危机至极。
唯一让李凡感到有些安慰的是，还真却对于他这种试图接近永寂虚界的行为，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近观，而非真正进入，应当无恙。”
这么想着，李凡克服自身本能，继续向前方踏步。
彻底的虚无黑暗，在视野中慢慢升腾而起，呈现绝对的压倒性力量。越是靠近，越是窒息。
李凡甚至察觉到，自身道途修为，都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仿佛是察觉到了即将陨灭的命运，“道”自身，本能的欲逃散而去。
就像墨滴于水中，化作万千墨丝四散开来！
想要存续流转，也是道的本能之一。故而祂此刻的自散，李凡几乎无法以意志阻止。
“并且，这种溃散过程，还是不可逆的。一旦失去了，就彻底失去了。就算后面返回山海正常时间点，这些消散的修为也不会回归。而是需要自己重新修行。”
不过仗着还真之利，李凡对这身修为的逸散，也是毫不在意。反正哪怕沦落为一介凡人，只要回到保存锚点，就又能恢复如初。
只是随着修为的降低，在这时光之初的处境就变得愈发危险了。李凡心中，愈是小心谨慎，随时准备的发动还真。
反观道德真仙，就远不如李凡这么淡然了。
他的修为可是辛辛苦苦积攒修行而来，此刻每往前一步，过往数十甚至数百年的苦修，都要打水漂。
他还没有成圣，又如何不心痛？
加之愈发浓郁的内心危机感，使得道德真仙的前行速度，更加缓慢起来。
甚至有时几乎陷入停滞，许久方才挪动一步。
看向速度丝毫不减、身形飘逸洒脱的李凡背影，道德真仙对李凡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看来我先前的猜想，果真不假！恐怕也唯有曾经横渡永寂虚界的存在，方才能在这时光之初，如此闲庭信步！”
越往前，修为道行溃散的越快，实力越低。
实力越低，越没有勇气继续向前。
这负面循环下，道德真仙终究没能真正走到此段山海的极限。
不过却也做到，只一步之遥了。
“再往前半年，就是这段山海的初始时间节点了。”
“约是……”
“锚定前六万八千四百三十七年。”
永寂虚界的虚无，横亘在视野之中，几乎触手可及。
黑暗盖过头顶，几乎将全身笼罩包裹。
仿佛伸出手，就会没入那幽邃的黑暗之中。
李凡每思索一个念头，都要付出千百倍的气力，去压下神魂深处不断涌现的本能恐惧。
这跟心性无关，而是作为生灵存在，对“概念消失”这一劫难的本能的畏惧。
思绪如此，行动更甚。
道德真仙大汗淋漓，神情狰狞可怖。
想要迈动自己脚步。
几次三番的尝试，却终究是无法做到。
最终，他喟然一叹，叹息放弃了。
“这里，就是我的极限了。”
道德真仙闭上眼，极为艰难的说道：“我有预感，若是我执意再向前，恐怕无需坠入永寂虚界，我自身存在、就要先一步自行瓦解了。”
“前方，对我而言，就是绝境了。”
李凡矗立道德真仙之前，负手而立，留给对方一个永世难忘的背影。
缓缓说道：“可惜。在此处，每进一步，所见风景都可谓天翻地覆。我此刻所见，你却无法感知了。”
说罢，李凡摇摇头，又从前方退下来。
即便心脏还没有从极端的恐惧状态下脱离出来，时不时发出剧烈的撕裂痛疼感。也不影响李凡神情从容，一副意犹未尽之感。
“其实，再前方玄妙之处，更胜此处百倍。只可惜……”李凡一声轻叹，欲言又止。
并没有明说“前方”是哪里，但在道德真仙听来，分明就是指永寂虚界！
“果然是因为横渡，致使修为受损，而不复圣者之境么？”
道德真仙闻言，瞬间想到。
永寂虚界之前，道行修为的流失就已经如此严重。更何况永寂虚界之内？
横渡会跌落境界，也是应有之理。
自身对李凡的所有猜想，此刻形成闭环。道德真仙郑重说道：“还望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好！”
李凡双目闪过一丝精光。
真灵之火，再度浮现。
火势汹汹，化作一道弧线，将道德真仙封锁。
此刻，在道德真仙的视角之中，向前、是可怖至极的永寂虚界。
而向后，则是炽烈的真灵之火。
真灵之火虽然也是危险至极，但相较永寂虚界的威胁，还是弱了一筹。
故而生死攸关之际，若是为了生存，他必定还是会选择冲破真灵之火的封锁。
正如道德真仙先前所说，就算真灵之火加上道湮，也远算不上绝境！
但李凡，还有动作。
凝望虚空中盘坐的道德真仙，李凡神情忽的变得冷漠起来。
那是一种，与山海间一切存在都格格不入，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态。
道德真仙跟李凡视线相对，心中不由一震。
竟生出再度跟圣人相对的错觉！
“或许，并非错觉？”
这么想着，道德真仙突然感到前方真灵火焰中，有什么大恐怖降临了！
真灵之火的威胁性，顷刻间千百倍的增加。
并且其给道德真仙的感觉，似乎跟那永寂虚界，极其相似！
“落入其中，身魂俱消……”
前一刻，还是犹有退路。
下一秒，却是无路可逃！
道德真仙汗毛乍起，额头冷汗滴落。
“如此绝境，你可满意？”
李凡冰冷至极的声音，穿过不时跳动的火光，落入道德真仙耳中。
“还请速速道德分家。”
“不要妄图逃窜，否则……”
“世上恐怕要再无道德真仙了。”
火光猛地涨了下，彻底将道德真仙的视线隔绝。
他自然听出，李凡的话，根本不似玩笑。
若是自己本能强闯，对方怕是绝不会手下留情！
绝境是他为了施展道德分家这神通大术，不惜溯流万年、苦苦而求。
但此刻当真落入绝境之中，道德真仙却又有些后悔了。
不过现在，却也不是后悔的时候了。
看到道德真仙，迟迟没有动作。
那真灵火线，竟然慢慢朝着前方推进！
道德真仙心脏猛跳，高呼出声：“道友且慢！”
然而李凡却像是根本听不到他的话般，不管不顾、真灵火线，继续向前逼近。
此时此刻，道德真仙当真是陷入了绝境之中。
向前，来自永寂虚界的威压，会使自身瓦解。
而向后……
真灵之火，以及火焰中的大恐怖之力，同样会使得自己身魂消散。
道德真仙只能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此刻，恰似当初仙界破灭、道湮降临之时。”
“走投无路之下，方才有神通大术，应运而生。”
“所谓穷则变、变则通！”
道德真仙脸上，此刻呈现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
左边一半，眉头紧蹙，似有忧虑。
而右边一半，好似大彻大悟、喜笑颜开。
但在下一个瞬间，左右两边的神情，却是发生了互换。
左边放下，右边变得忧愁起来。
又一个瞬间，两边表情，再度发生轮换。
如此循环仿佛，神情变幻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两种截然不同表情好似交融，归于同一张平静面孔。
脸上神情的变化，只是道德分家的第一步。
似有一缕道德真意，在变换中，不断旋转。
逐渐分化出一黑一白，两缕气息。
只是远远望去，这黑白二气似乎并不纯粹。
依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舍难分。
黑白彼此纠缠环绕，不停旋转，化作一副太极图。
而从山海各处，似有道德大道被其吸引，无视真灵之火的封锁，先后降临此间、融入那副太极图中！
“这是……”
真灵火焰之外，李凡维持着灵性的输出、以及真假之变，仔细观察着道德真仙身上发生的玄妙变化。
道德真仙所感受到的大恐怖，自然就是真假之变了。
亦或者，具体来说，乃是“真亦假”之变。
经过三十多世的参悟之后，相较最初的削灵性之刃，此刻的“真亦假”神通，威力何止翻了百倍。
早已不是简单的削减灵性这么简单。
哪怕是道德真仙这样的超脱强者，李凡也有信心，慢慢抹去其存在、彻底将其化作虚无！
只是……
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道德真仙的预感，错也没错。
真灵之火，加上真亦假神通。双重削减之下，的确会如永寂虚界一样，抹去他的存在。
但李凡自然无法跟永寂虚界相提并论。
如果说永寂虚界，是个浩大的沼泽，能够瞬间吞没道德真仙。
那么李凡充其量只是一滩黑色的膏药，只能慢慢将所接触的局部区域给慢慢吞噬。
虽然二者所能达到的效果，勉强可以说相似。
但吞没效率，绝不可同日而语。
之所以道德真仙会产生自己当真陷入绝境的错觉，还是因为真灵之火所伪装的浩大之势、以及完全对真假之变的未知所致。
如果他当真不管不顾，朝着真灵之火冲去。
是绝对能够逃出生天的，最多只是受点伤罢了。
但道德真仙，本就是为了绝境悟道而来，故而也没有如此行事。
“道德流转，趋近生变。”
“形成了一种，好似超脱的氛围。故而方才能吸引山海中，同样的道德大道，不远万里而至。”
隐匿在真灵之火中的李凡，静静观察着太极图，若有所思。
就像是天罗帝的超脱仙界计划，能够吸引一众拥趸为其效力般。道德真仙此刻所演化的神秘太极图，也构筑了一副超脱山海的图景。
不过，也仅仅是图景罢了。
“如果道德真仙他对道德真意的领悟，当真达到山海极限，说不定还真能将图景化作现实！”
“道德自流转，太极孕万物。这是跟长生大道一样，能与山海比肩的道途……”
“只是，道德真仙他毕竟只是寻常超脱境界，还远没有到达完全领悟其真义的地步。甚至，道德都没有悟透。更别提太极了。”
果然，仿佛印证了李凡的猜测。
从山海各处远道而来的道德大道们，发现眼前太极图不过是凭空编织的虚有图景之后，绝大多数都不再留恋。
很快就又复返消失了。
但却仍有极小部分，似乎看到了道德真仙的潜力，依旧选择留了下来。
凭空得到道德大道补充，道德真仙的气息，变得凝实了几分。
因为靠近永寂虚界而损失的实力，同时也恢复了大部分。
最为关键的……
这一去一留，两种不同的选择。
生成了道德分家的，最初始原动力！
仿佛被一刀砍中，道德真仙，分化出两道完全一致的虚影！

第1640章 虚界阻还真
两道虚影之间，似有涡流旋转。
一副模糊的太极图，以道德真仙两道分化身影为阴阳鱼眼，似动似静、似停似旋、似分似合！
“道德分家……”
李凡双目紧盯着前方正在一化为二的奇妙现象。
当黑白太极旋转快到一定程度之时，刹那间便消失在李凡的视野之中。
同时道德真仙，也不现于世。
取而代之的，乃至一道一德、两位超脱者！
此刻他们还没清醒过来，依旧盘坐、双目紧闭。
但分家之后，两位真仙的情况，却是大有不同！
暂且依旧沿用先前的称谓。
何干仙的气息平稳，没有出现大的实力波动。甚至实力还隐隐有所精进。
而无面仙的境界，却仿佛一落千丈。那张脸庞也慢慢变得透明。
他二人给李凡的感觉……
却仍是无面仙更具威胁性！
“道德分家，最终所求便是将道与德，其中一项完全舍去、只留另外纯粹一项。”
“道德本就难分彼此，这不断分离的过程……”
“同样代表着某种聚合！”
李凡眼前，那已经消失的太极图好似再度出现。
并且随着急速的旋转，黑白二色正从融合中脱离开来。但在原本的太极之外，另有更大的、新的一副太极图，正在孕育。
亦或者说，那幅恢弘的太极图已经超脱了“太极”的概念，而更像是一个崭新的世界。正如先前李凡跟何干仙所窥探到的，万道初重衍的景象如出一辙！
“一旦完成分离、重组。那便是斩旧从新、太极生万象。道德分家，实则是跳出自身道则性质束缚！难怪能立地成圣！”
李凡隐隐明白，上一世道德成圣的机理所在了。
简而言之，就是通过道德分家这等神通大术，摆脱本身【道德】大道的性质。
因其无，故无所不有、无所不包。
就好比，在一官僚体系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中，任你如何兢兢业业、劳苦功高，论封行赏的话，丞相、首辅、太师、一字并肩王之类，已经是封无可封、人臣极限了。
想要再进一步……
要么是以下欺上、行黄袍加身之举。
要么则是天街踏尽公卿骨、重开天地。
要么则是于异地海外圈地为王，另起炉灶。
如果说，正常成圣手段是一二的话，那么道德真仙的证道，便是采用的第三种方法。
另辟蹊径！
“小国而寡民，难怪上一世我所见【道德】，远没有彼岸诸圣那么强大。”
“我还以为，是圣者之间，亦有这么大的强弱差距呢。”
近距离观摩道德成圣之秘，李凡终于明白上一世为什么自己能够在一尊圣者面前，从容逃生了。
“不过，古来强弱无定则。虽证道时弱，却并不意味着一辈子弱。只要先成圣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强盛起来。”见过太多蕞尔小国蛮荒崛起的例子，李凡对这道德成圣之法的潜力，十分肯定。
“只可惜，似乎只适用于【道德】之途上，而不具备普遍适用性。亦或者，是我悟性不够……”
李凡正在思忖的功夫，新的何干仙跟无面仙终于从悟道中清醒过来。
他们齐齐看向李凡，虽都拱手示意、但却一个目露感激，一个眼带警惕。
李凡哈哈一笑，挥手将真灵之火以及维持的真亦假神通散去：“道德分家，果然玄妙万端。”
“远不如道友神通！”无面仙阴沉笑道。
“此我，并非之前的那个我。一分而二之前的记忆、情感，完全跟我相同。至于之后么……我们已经可以看作是两个不同的人了。”何干仙在一旁解释着。
“道德初分，我们底蕴需要重新积攒。或许，我们能够有机会自行证道。”
“但若不行，恐还是要借道友一臂之力。”
何干与无面，此刻仍旧心意相通似得，先后说道。
李凡满口应下：“好说。我也十分希望，此段山海内，再多出一尊圣者。”
“日后有需要时，还凭此物联系我。”
说罢，李凡弹出两道光华，直奔二仙。
二仙接过后，发现各自所持、乃是一黑一白，两不同的棋子。
这信物气息，竟跟他们的道德大道，有几分相似。
即便是无面仙，也是郑重将其收下。
毕竟其代表着成圣的希望！
至于究竟是道还是德，是最后的赢家，那便各凭本事了！
“你们且去吧！我在前方，还有风景要观。”
不待二仙回应，李凡身影飘逸，继续朝着永寂虚界前行，消失在时光之处中。
虽内心也想跟过去，一看所谓的“风景”究竟如何。
但对永寂虚界的本能的畏惧，却是使得二仙难以跟上。
只得叹息作罢。
何干仙跟无面仙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各自轻哼一声，分道扬镳而去。
这正是……
道不同，不相为谋！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李凡没有向前走几步，便已经支撑不住。
丝毫没有把先前对道德二仙的承诺放在心上，李凡只是尽力看向前方一片虚无黑暗之所。
随后心中默念，
还真！
这一世婶婶早已经陨落，他之所以一直停留，就是为了窥探道德成圣之秘。如今目的已经达成，又哪里还有继续待着的道理？
难不成，还真要等上个数十万年、当个好心人，助道德成圣不成？
李凡可没有那么好心。
所以发动还真的时候，是半点犹豫也没有。
而之所以，要冒着极大的风险，继续朝着永寂虚界前行……
是因为李凡想要看清，还真发动时，究竟会不会影响当前段山海之外！
“若是能，那即便是永寂虚界，也会产生相应变化。”
“若是不行……”
熟悉的朦胧水雾，将周遭一切包裹。
李凡的视线，努力尝试穿透白雾，看向之外。
时光的初始尽头，仿佛一道极其明显的分割线。
漆黑的永寂虚界，并没有白色沾染在内。
哪怕这一边，已经宛若镜中月、水中花般，永寂虚界中，依旧是亘古不变的幽寂。
“难不成，当真如我所猜测的那样，还真只是覆盖当前段山海？”
“永寂虚界以及其他山海中的圣者，不在还真范围之内？”
窥见眼前这泾渭分明，李凡心脏猛地一跳。
随后又浮现出，过去轮回中，曾经跟守丘公接触种种。
“那岂不是说，只要跟守丘公碰面，我身怀还真之事，就必定暴露？”
迷离的水雾，即将彻底将眼前所有景象遮掩。
就在彻底陷入黑暗之际，李凡却再度猛然抬头。
永寂虚界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
或者准确点，是盯上了还真。
就像是有什么，要从水底钻出。
黑暗，仿佛正在褪色。
即便身处还真的过程之中，这一刹那的时间，都好似十分漫长。
李凡额头，冷汗不受控制的滴落。
如同彻底坠入永寂虚界里，整个身躯因为极端的畏惧，而剧烈颤抖起来。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落入那未知存在的掌中。
好在还真白雾，及时将他的视线遮蔽。
似乎受到猛烈的冲击，白雾晃荡不止、震动不息！
“还真、还真、还真！”
依旧没有回到既定锚点，李凡身处白雾之中，犹如被襁褓包围的婴儿、无力做出任何应对。
只能本能的不断呼唤。
试图从这可怖的境地中脱离。
这还是李凡第一次遭受到，还真几乎失效的状况！
足以可见，永寂虚界中那未知存在的可怖之处。
甚至比起山海诸圣，都要胜过一筹。
最为关键的是……
无论是还真，亦或者李凡的直觉，都没有对其到来，做出任何的预警。
这似乎说明，祂的存在，已经超出了现有的认知体系范围。
李凡的一切保命手段，近乎如同虚设！
心脏骤停，李凡惶恐不安的看着扭曲变形的白雾，心中有些后悔刚刚的鲁莽举动了。
白雾扭曲的部分，距离李凡越来越近。
李凡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轮回百世的辛苦修行所得的超脱修为，在这种程度的恐怖面前，几如笑话！
“还真！”
李凡心中再次嘶吼。
终于，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
白雾在刹那间，完成了平息。
碰撞扭曲消失。
雾气朦胧中，安静下来。
如同过去那般，李凡慢慢陷入了沉睡之中。
锚定1年！
恢复意识的李凡，仿佛还没有从上一世的骇人情形中回过神来。
依旧大汗淋漓，心中畏惧盘绕。
疑神疑鬼的抬头望天，看向山海之外，生怕永寂虚界中的那未知存在追踪至此。
但等了小半天，大玄小世界内依旧静悄悄一片。
跟过去的锚定1年，并没有什么两样。
李凡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
脸上恢复了属于超脱强者的宗师气度，李凡开始思忖着上一世发生在还真之际的诡异情形。
“永寂虚界，是存在概念都不复的绝对虚无之所。那我刚刚所察觉到的，究竟是……”
“即便还没有现身，所带来的威胁，也都远胜过彼岸圣者。”
联想到，道湮吞没本就是山海重属于【星】。
李凡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那一位山海寓言中所指的“创世神”。
过去，只在孙缥缈所留质朴文字中，才窥见其存在。对“创世神”的威能究竟如何，并没有具体的认知。
经过此番变故，李凡算是初有体会了。
其所带来的压力，超过李凡目前在轮回中曾经经历的所有。
以致于在此后一年中，无人时候，李凡依旧时不时的猛地抬头望天，唯恐灾祸骤然降临。
而李凡的婶婶，白漱月，同样也不好过。
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有他各自的畏惧。
李凡惊惧于【星】，白漱月则是眼前，时不时仍浮现上一世结尾、那滔天而至的道湮景象。
对于莫名引来灾祸的无量壁，白漱月并不会过多苛责。
只是惊骇于，这传说中的仙界破灭劫难。
“究竟有何等修为，才能在这样的大劫中存活下来？超脱么？”白漱月心有戚戚然。
心知不能让上一世的经历成为自己心劫，已经叠加了近三十次自身灵性的白漱月，并没有选择逃避。
而是闭目凝神，不断的回想着上一世自己被道湮吞没的感受。
当选择直面内心的恐惧之后。
心中的畏惧，反而慢慢消失。
不过月余，白漱月的神情，就变得彻底平静下来。
“道湮……”
“不过如此。”
“这一世，即便我再度身陷其中，也断不会这般惊惧了。”
白漱月十分确信。
摆脱了心魔后，白漱月重启修行之路。
几乎下意识的，想要依照上一世的修行方法修炼。
但想到了后，什么却不由顿住。
“没有【无极】，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啊。”
“压在身上的条条框框限制，实在太多、也太沉重了。”
没有办法，白漱月只能再去寻找无量壁，复行谋算无极之事。
经过一番准备与谋划，终究是再度有惊无险的，将无极给镇压了。
无量壁夸赞道：“不愧有超脱之姿！我还担心你在关键时刻会失手呢，谁想竟这般镇定！”
白漱月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拥有是最好的祛魅方法，当她习以为常的，将无极当做方便修行的手段。又怎么会对其产生畏惧呢？
不过是一棒子的事情罢了。
前前后后，用了一年时间，总算是恢复了前世巅峰修为。
这时，为了登仙，无量壁再度提出了不断寻找镇压真仙，铺就仙路的计划。
并同样提出，先拿玄黄界内残存仙器练手。
“我看大不可不必。”
“直接选仙为敌即可。”
白漱月霸气十足的说道。
“若是此界没有合适对手，我们便去星海之外。”
“不必再于此地浪费时间了。”
白漱月十分决绝，无量壁也不好阻止。
“真仙亦分强弱，我们先一步步来。”
穿过高墙，白漱月跟无量壁来到朔星海之外，忽的顿足。
“我记得，有一世一进入前方星空，就被一手掌捉拿镇压。”
“现在再看看，他成色如何。”
这么想着，白漱月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冲阵入道网之中。

第1641章 福圣道临身
跟前次闯入道网情形别无二致。
周围刹那间浮现出了无数道横纵交织的细线，宛若一张巨网，将白漱月笼罩在内。
更有一双透明大手现世，震怒无比，朝着一人一壁镇压：“大胆！”
而今朝，白漱月却不似从前那般毫无抵抗之力了。
无极韵律，四溢周身，化作一具万法不侵的盔甲。透明大手在碰撞到的一瞬，就被扭曲震荡开。
“咦？”
正惊疑不定之际，白漱月手持玉棍，已经瞬息而至。
当真有天翻地覆之能，透明大手呼吸间就被搅得粉碎。就连周遭大范围星空内道网，都因之破碎、扭曲。
直接露出了一条通向内里核心的道路！
道网的脆弱，实在白漱月的意料之外。不过她反应也当真不慢，怡然不惧，径直冲入其中。
不时有道道复原丝线，宛若触手伸出，试图阻拦白漱月的冲击。但无极大道对道网的克制作用实在太过突出，竟使得这些每一根威能都几乎能媲美真仙的道弦，一触即溃！
眼见白漱月势如破竹，无量壁兴奋的叫嚣着：“往这里走，我能感受到这边有浓厚的真仙气息！其道虽昌，其势虽弱，应是被镇压了许久……”
顺着无量壁的指引，白漱月继续朝着道网深处急速飞遁。
开始有一道道身影成群结队现身，拦在白漱月的必经之路上。
“挡路者死！”
面对这些阻路凡人，白漱月只是冷哼一声，速度不减分毫。
翻天棍法迸发出宛若浪涛的席卷清光，只呼吸间，就将眼前绝大多数敌人给淹没。
但竟也有一道身影，硬生生将白漱月棍势挡下！
白漱月狂飙突进的猛冲势头，顿时为之一阻。
她不由眯着眼，打量着前面的拦路人。
中年儒雅男子，一袭白衣，头戴纶巾。跟白漱月对视，平静的眼眸下，蕴藏着丝丝怒火。
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南宫福圣，请道网加身！”
伴随着一道轻喝，白漱月仿佛看到漫天纵横交织光线，仿佛被人轻击一掌，随后掉落一张轻盈拓片。
缓缓飘落，印于南宫福圣身躯。
对方气息，无止境的攀升**起来。
最开始只跟白漱月一样，乃是凡人巅峰。但片刻之后，已经是真仙中强者。
再然后，身比无名。
而这还不是他的尽头。
身上仿佛镌刻着诸天道途，南宫福圣一人站在那里，白漱月就好似面对大道本身！
不过瞬间，南宫福圣便已经完成了从蝼蚁到巨人的转变。
怒视胆敢进犯道网的白漱月，南宫福圣丝毫没有留手。
“掌中乾坤！”
巍峨如山岳的手掌，当头压下。
白漱月入目所见，其他一切尽皆消失，只有凸起如一条条山脉的掌纹。
掌中山川，连绵不尽；上天入地，无处可逃！
“给我翻过来！”
白漱月依旧沉稳，不停搅动着手中玉棍，要将这倾塌之天给颠覆。
连绵清光，升腾而起，试图托举着压下的巨掌。
但只是接触的一瞬，白漱月就察觉到了双方之间的巨大实力差距。
或可凭借神通器利，撑住一时。但绝无将其推开乃至颠覆的可能。
“无极大道！”
白漱月于是本能的想要借助无极破万法的性质，化解对方攻势。
但先前无往而不利的无极韵律，在南宫福圣身上，不知为何却失效了！
道则化纹，虽感应到无极气息，却依旧凝而不散。
“坏了，这是大道临身、法为己用！”
还是见多识广的无量壁看出了端倪，惊呼提醒道。
“大道临身？”
“无极虽可破万法，但对面也并非是直接动用诸般大道法则御敌，而是将这漫天道网、镌刻在自己身上，从而增加自身躯体强横。”
“并不跟无极面碰面，多了一层阻隔，因而能维持自身存续。”
“严格来说，对面是个体修。不靠神通道法制敌，存粹靠体魄压人！”
“需先将其道网临身破去！”
电光火石间，白漱月跟无量壁完成了信息交流。
而南宫福圣巨掌，已经尽在头顶。
“无需担心，我来助你！”
无量壁将永恒蓑衣送出，及时覆盖白漱月全身。
仿佛压到了一枚坚硬的石子，南宫福圣手掌虽已经碾下，却只刺的掌心鲜血淋漓、吃痛收手。
白漱月趁机脱困，摆脱手掌覆盖范围。玉棍裹挟着无极大道，砸向南宫福圣身上镌刻道痕。
无极到处，万道俱散。
南宫福圣原本完美无瑕的大道纹身，因此出现了一处空缺。
但他却并没有丝毫的慌张，凝望着窜来窜去的白漱月，冷笑一声：“道生天下！”
身上每一条道纹，都迸发出刺眼无比的光华。随后有一道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只片刻功夫，便已经占满了天幕。列之如麻，遮天蔽日。
南宫福圣的巨人身躯，眨眼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天兵天将！
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是体修！
无量壁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是将全身气血，全都炼化成了分身。虽然将道网临身的力量加持分散到了每一个分身上，整体实力有所下降。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更难对付了。”
“他这是看出了我们所依仗的无极大道、并且思索到了应对之策啊！”
无数体修围攻下，白漱月不由陷入了一番苦战。
纵使每一棍挥出，都能带走数十道身影，但南宫福圣气血奔腾、仿佛用之不尽。
消耗的速度，远赶不上他生成的速度。
慢慢的，周围涌上来的身影越来越多，如同一根根绳索、欲将白漱月牢牢锁住。
即便有永恒蓑衣护身，南宫福圣短时间内也伤害不了白漱月。不过白漱月却觉得自己的动作，越来越缓慢，行动愈发吃了了。
“这样下去，局势不妙啊！”无量壁满是担忧的说着。
白漱月心中也是颇为郁闷。
本想着无极大道加身，在辅以无量壁诸多法宝。绝对能大杀四方才是。
怎么现在，未见寸功，就已经吃瘪了？
难不成屠仙谱仙路的计划，还没有施行、就要夭折了？
白漱月面色难看。而无量壁窥探到，原本被无极大道破开的道网，已经开始在慢慢恢复，不由连声催促道：“暂避锋芒，先回去想想应对之策！”
白漱月也不是头铁之人，当下不再跟南宫福圣纠缠。无极大道开路，又从道网深处杀出。
暂时逃出朔星海，返回高墙之内。
收回无数化身，一袭白衣的南宫福圣面色平静的看向白漱月消失的方向。
白衣之下，道纹痕迹依旧清晰可见，宛若被滚烫烙铁所印，遍及全身、触目惊心。
而南宫福圣更是轻咳几声，嘴角浮现一丝鲜血。
……
“下界现在实力都普遍这么强了么？”
初次行动挫败的二人，有些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那大道临身之法，的确不好对付。几乎就是跟星空中那片道网的力量相对抗，不过只是被对方转化成了体魄方面。”
“没有了无极大道破万法的优势，我们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良久之后，无量壁出声，自我安慰道。
白漱月抬头，看向玄黄界外仙墟：“不如我们换个对手？”
无量壁仔细思忖一番，摇摇头：“星空道网，在我们出去的必经之路上，迟早要对上的。若是要谱写证仙路，光凭一两个真仙，远远不够……”
白漱月闻言，眼眸微眯，徐徐点头。
“不过，倒也不是说，我们非要跟那道网为敌不可。”忽的，无量壁话锋一转。
“刚刚交战过程中，我隐约窥探到，道网下似乎镇压着许多真仙。现在想来，之所以他们能在星空中编织出这么一张巨网，大抵是因为囚禁、利用这些真仙的缘故……”
“你的意思是？”
“以我对仙界那群真仙的了解，如此捕捉、他们势必不会坐以待毙。故而，这道网势力，很有可能跟群仙敌对。换句话说，我们或许可以合作。”无量壁悄声道。
“不过，前提是，他们还没有将此界真仙、一网打尽。”
再度回到高墙之外，对着朔星海方向，无量壁射出道道幽光：“待我，先暗中查探一番。”
道网密布，无量壁的探查似乎极为艰难。
足足三年之后，它才得功而返。
“果然，我预料的没错。星海中有仙狩，狩猎群仙、以塑道网。”
“当日跟我们一战的那位南宫福圣，正是道网的奠基人之一。”
“不过，道网真正的主人，名为【大网】。神秘至极，平日里只以一双蓝色大手现身。那日即便我们闯入道网中，他也没有动手……”无量壁将所打探情报，一一道来。
白漱月脑海中，却是回想起了前两世无量壁被镇压的情形。
“那大手给我的感觉，似乎还比南宫福更强几分。”
带着合作的目的，白漱月再度来到朔星海道网之内。
只是这一次没有擅闯，而是先静静等待。
果不其然，道网方面很快就察觉到了她这上一次入侵者的到来。
道道身影，次第现身，遥遥对峙。
白漱月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南宫福圣。
“混沌、神思……”无量壁悄悄将对方身份告之。
“客此番又至，意欲何为？”混沌面无表情的问道。
即便对方是名凡人，他们这些真仙也不敢丝毫小觑。
尤其是知晓了对方身携无极大道的情况下。
上一次虽然由南宫福圣出手，将对方拦住。但大道临身，尤其是整个道网力量的加持，对南宫福圣的身躯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不过福祸相依，他也因此打破了久违的桎梏，窥探到了突破的契机。此刻正在闭关悟道之中，故而没有现身。
白漱月开门见山：“仙狩捕仙，我也欲猎仙。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帮扶一番。”
“嗯？”
道网真仙们，俱满是怀疑，看着白漱月。
白漱月也有些无奈，不得不再度解释道：“前方无路可走，欲证仙路，只得行此法。”
道网真仙们闻言，又是一阵沉默。看向白漱月，神情复杂。
“原来先前竟是一场误会，如此甚好！”
“的确可详谈一番。”
一双蓝色大手，突兀出现场中。
混沌等人微微一惊，点头示意。
白漱月心中也不由警觉起来。
“道友不必紧张。我只是对你那，屠仙证道路，颇感兴趣罢了。”
“当然，若只是想要化凡为仙，我这里另有数种方法。若是你感兴趣，我可一一道来。”蓝色大手，笑着说道。
“数种成仙之法？”听闻对方如此说，白漱月眉头紧锁，下意识的就是不信。
然而其他道网诸仙，却全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蓝色大手所说又不似假话。
刹那间，白漱月忽的有些明白，刚刚道网诸仙脸上那些复杂的神情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大抵是：“只不过是成仙罢了，用的着这么离谱么？”
没想到，自己苦苦索求之事，在对面看来，竟似乎唾手可得。
以白漱月轮回三十多世的心境，也不由微微起了波动。
当下沉声道：“愿闻其详！”
“哈哈哈！”
蓝色大手发出一阵爽朗笑声，光芒迸发，霎时间将白漱月笼罩。
白漱月也没有反抗，任由其施为。
光影变幻，白漱月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就来到了一处山巅凉亭中。
一位瘦骨嶙峋却又精神烁立的老者，正等着自己。
“白漱月！”婶婶自报姓名。
“老夫……承道。”
承道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白漱月，眼中不禁闪过几分欣喜。
“想不到这般残界，竟还能出如此人物？”承道不吝赞赏道。
白漱月心中一跳，虽不明白对方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想来，大抵是跟自己的逆天资质有关。
不知该如何言语，只得沉默以对。
承道也不以为意，而是和颜悦色的，询问起了屠仙证道路。
白漱月面有惭愧之色：“不过是成仙无门，才想出的不得以之法罢了。一仙一阶梯，虽仙凡两相隔，但总归能走完仙路才是。”

第1642章 承道之野望
“成仙……”
“何至于成仙？若是老夫所料不错，若是真被你走完这条路，怕是距离无名之境也不远了。”承道抚须，轻笑赞赏道。
“额？果真如此么？”白漱月有些纳闷。
虽天赋超绝，但对于具体如何才能登仙，她目前也是一无所知。这屠仙证道路，还是无量壁给出的建议。
但自从承道现身后，向来张狂、不可一世的无量壁，却是难得的安静下来，丁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承道十分耐心的给白漱月解释：“仙者，人登山也；这山，便是【上方】。得上方之势，便有仙人之威。”
“然而这还不够。仍需涉足无限海，得【无限】之神异。山海之力皆备，方才是真仙。”
“上方山、无限海……”白漱月自是曾经听过山海之名，但却也是首次清楚认知到山海威势与真仙之间的关系。
“那又如何，登山涉海呢？”白漱月又问道。
“当年正是心怀此问，方才成就了连山、归海，两位圣君！”承道感慨着，将两圣事迹徐徐道来。
连山，世上第一仙。
归海，打通无限泉。
圣者无上神通，开天辟地的往事，听得白漱月心驰神往。
“吾等凡俗之辈，自是没有圣者那般的本事，从山海直接汲取力量。故而需借二圣伟力。”
“往昔，凡人飞升后必须经历飞升台洗礼，方才是真正意义上成就真仙。乃至仙界中生灵，妄图成就仙籍，也需仙帝旨意册封……”
白漱月逐渐明白过来：“无论是飞升台洗礼，亦或者仙帝册封，都不过是二圣柄权的体现？岂不是说，世上真仙，全都是站在连山、归海两位圣者的肩膀上，才能涉足山海？若是有朝一日，二圣陨落……”
陨落二字没能发出声，便被承道轻轻一指，消去声响。
“也只有似你这般，未入仙途者，才敢说出这般言论。举头有圣君，某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圣者虽然未必在意，但……”承道轻轻扫视了白漱月一眼。
霎时间宛若承受千斤重担，白漱月额头冷汗淋漓。
心下骇然，对眼前老者的实力有了初步认知。连连点头，表示受教。
承道的神情，重新变得舒缓起来，纠正了刚刚白漱月的认知：“二圣助力，实则并非强制，只不过是提供一条更为轻松的路罢了。若是你当真有绝世天资，当然可以自行登山涉海。不过么……”
“没有圣君庇佑，寻常人等，纵使能够触摸到山海本身。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山海同化、吞没了。”
“至于你的担心……”承道轻笑，“圣者考虑的，肯定会比吾等周全。”
话戛然而止，却是没有说具体周全在何处。
白漱月也十分识趣的，没有追问。
而是转而问起了具体的登仙之法：“敢问承道前辈，如今仙界早已经倾覆，仙帝不复，圣者不见影踪。似我等这样的凡俗之辈，又该如何寻仙问道呢？”
“最简单的方法……”
“我写一封敕令便是。”承道语气平静，淡淡说道。
如此答案，属实在白漱月预料之外，不由微微怔住。
而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承道。
即便心中已经对面前老者的实力，有了一定程度的预估。但当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时，白漱月内心还是震动无比。
“能敕封真仙，莫非眼前之人，就曾是仙界仙帝？”
“难怪无量壁变得这般老实了，似乎生怕被发现般。”
白漱月不由浮现出如此念头。
随之，心中顿时升起一阵隐忧。
“实力地位俱是难以想象，他又为何对我另眼相看？难不成，只是因为我之天赋？亦或者，跟我能不断轮回重生的秘密有关？”
若白漱月只是单纯的有超绝天赋，自然不会无故生忧。但正因为身怀绝密，所以方才心神渐乱。
承道虽无法尽览白漱月内心想法，却也察觉到了对方心绪的凌乱。不过只以为，白漱月是被自己所说封仙之话所震惊，暂时也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
“此敕令，一令一用。算是为你单独开一条联通山海之路。你境界积累早已经足够，敕令加身瞬间，便能窥见山海之象、立地成仙！不过，我却不建议你选择这条路。”
白漱月收敛精神，沉声请教：“这却是为何？还望前辈指点一二。”
“因为以你的天资……走这条，未免有些浪费了。你跟其他那些庸俗之辈不同，是有可能，走出一条通天大道的。”承道没有明说具体何等境界，只是“通天大道”四字代替。
“登山涉海，蕴含大危机、但同样也是大机缘！昔日连山归海，便是因此成圣。旁人庇佑，固然能无惊无险过这一遭，却也失去了亲自体悟山海的绝佳良机。而第一次目睹山海、从而心生感悟，又是最为重要的……”
“我成仙时，便是自行观摩山海，所以成仙后进境堪称一日千里。”承道面有得色。
白漱月微微一惊，而后苦笑道：“我虽略有资质，但也自知知明。定然是无法做到如前辈这样，亲历山海的。”
“哎……”承道摆了摆手，“你不必自谦，事实上，你之天赋、并不弱于我多少。”
白漱月愕然。
“以我们俩尚未成仙时的实力，肯定是无法直面山海的。但是嘛……”
承道卖了个关子，而后慢悠悠说道：“若有师长护法，自是能无视其中风险。”
白漱月这下彻底愣住了。
“师长护法？”
“不错！不同于二圣庇佑，师长护法不会将全部山海侵袭都给阻拦。而是只将那些超出你承受极限的部分，给过滤掉。如此，便可亲身感悟山海、却又无需担忧自身性命安危。”
“并且，彼时，师长还可以关键时候提点一二。不会影响你对山海大道的感悟方向，只是为你拨开前方迷雾。感悟效率，比起单人悟道，高了何止百倍！”涉及恩师，承道神情严肃，缓缓将其中妙处道来。
自从踏上修行路以来，白漱月始终都是自我摸索，并没有拜入任何人门下。
此刻听闻承道口中师长便利，不由心生向往。
同时心中一动，隐隐猜出了对方之所以对自己另眼相看的原因。
不过却没有直言，而是继续装作不知，无奈说道：“有此名师，当真是天之幸事。不过前辈有所不知，我自修行以来，从来都是只身一人……”
承道眉毛轻挑，眼中喜悦之情愈甚，终到主题：“吾师，名【守丘】。我受其恩典，方才有今日一身修为。既学师道，本当以身继之，以志承之。”
“奈何因种种原因，我至今仍被困于此，有负师尊期望。”
承道紧紧盯着白漱月：“昔日，为救朔星海，我编织了一张道网，以承道湮。此行故践行师尊所传之道，然旷日持久，却也成了对我的桎梏。”
说着，承道一挥手，朔星海道网的影像，便出现在白漱月面前。
一条条道弦，横纵交织。神秘莫测，恢弘玄奇。
而随着承道的话语，道网影像逐渐放大，显露出了其内深处。
有四道身影，宛若囚徒般，被镇压于道网之中。
每一尊身上所流露气息，都令白漱月感到心惊肉跳。
“无名真仙。”
神情凝重的同时，白漱月将视线落在，道网最中央的那条身影上。
形容枯槁，身型瘦削。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其容貌，竟跟眼前的承道，一模一样！
仿佛看出了白漱月眼中的惊诧，承道坦言道：“不错，那就是我！”
“当初，为了说服诸仙，创建道网。我率先以身入局。虽护得此方星海万年周全，然而……”
“此处道网，却也困住了我。”承道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白漱月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似乎有些不对。
“这些年，我思量想去，却是明白了自己所作所为、跟师尊的毕竟不同之处。”
“山海的关键，在于外、不在于此。正所谓，无关终局。”
“所以当年曾经屡屡出手拯救仙界的师尊，才会在想通之后，毅然离去。只留虚影承道。”
“师尊用的是虚影，帮助抵御道湮。而我则是以身为柱……这便是最大的不同！”
承道叹息一声：“被困于此，又如何能真正继师尊之业、拯救山海呢？彼时，我没有超脱实力、却强行超脱之事，大谬矣！”
“若是当时，我只一心潜修，不问外界世事。说不得，现在早已经达到超脱之境了。”
“师尊虽没有明说，但从几次的通讯中，我也能隐隐感受到他对我的失望。”
承道一席语毕，目光灼灼，盯着白漱月。
“我早已有抽身离去的想法，不过错已铸成。若是强行遁走，引得道网崩塌、此界倾覆，仍跟我道途相逆……”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白漱月小心翼翼的问道。
“昔日，我遍寻星海，欲找到有资格代替我坐镇星海之人。然而发现，他们皆是些庸俗之人，不堪大用。难以继承我之基业。现在么……”
“你可当之！”承道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知你，可愿为我分忧？”
白漱月有些犹豫，还没有回答，沉默许久的无量壁却是忽的传音。
疯狂提醒道：“答应他！答应他！若是说半个不字，我们都会死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无量壁的传讯，承道不动声色的，朝着无量壁隐匿所在瞥了眼。
白漱月心中一凛。
虽有无限重生的异能，但若不是绝境中，她也不愿随便舍弃性命。
当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前辈所托，岂敢不应。”
“好！”承道哈哈大笑，因为这即将卸下的枷锁，极为高兴。
从原本垂垂老翁形象，顷刻间变成了壮硕沉稳的中年汉子。
“放心，你也不是白白帮我做这差事的。需知，此界有多少人愿意接替我，却求而不得。”承道心情极好，为白漱月解释起来。
“以身化柱，撑起道湮。道网运转的核心，便是我师尊所创，虚影承道之术。只不过彼时我实力有限，分化虚影，难以承道湮之重。故而只能以身替之。”
“你若是替我，这门虚影承道之法，我自然会传授于你。我虽没资格，代师收徒。不过得了这虚影承道之法，也勉强算是守丘门下了。待我日后禀明师尊，你未必没有机会，真正拜入师尊门墙。”
面对承道的画大饼，白漱月并不抱多少希望。
更关键的是，对于守丘公究竟是何许人也、有何事迹，白漱月也知之不多。
只是知道，他曾经替仙界抵挡过一次毁灭性的道湮之劫。
所以并不是十分激动。
“主持道网，还有另外好处。”承道继续挥手，万千道弦影像，由虚变实。仿佛当真深入道网核心。
“坐镇道网深处，你可近距离观察道网中道则。并且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能够一纯粹的旁观视角进行观察。这份体验，可谓是极为难得。”
“要知道，寻常悟道状态，所见大道混沌、不分彼此。除非天地初开，万道初生的那一刻……”
“而得益于道网特殊性质，道网内大道，尽如这般、分门别类，排列展示。越在道网核心，所见道则面目，就越接近其根本。”将白漱月带领，来到承道本尊身边。
承道指着周遭无数清晰可见的道弦，缓缓说道。
以白漱月悟性，此刻一番观摩，便知承道所言不假。
此处悟道便利，胜过外界百倍不止。
虽然道网中道则，相较于星海有所缺失。然而对于白漱月而言，已经足够她参悟好长一段时间了。
“不仅如此，这道网开拓，也跟你的屠仙证道之法，不谋而合！”
“还请前辈赐教。”白漱月肃然道。
“需知，眼下这片朔星海，还有些游离真仙。你可借道网之力，将他们一一击败、镇压。扩张道网的同时，还能增加自身底蕴。”
“当积累足够之后……”
承道微微弯腰，竟请出一道虚影。
“我可借你师尊庇护，助你登临仙境！”

第1643章 悠悠千年过
“守丘公……”
白漱月凝望着静悄悄立于承道身前的那道虚影。
或许是因为差距太大的缘故，白漱月并没有察觉到眼前这道守丘身影有多么的神异。
但既然承道如此郑重，想来其必定效用非凡。
承道开始分享昔日他登仙那一刻时的感受：“海幽邃，山无垠。但山海皆不可亵渎，难以近观。入山海者，必淹没其中，失神失魂失我。但若是能得师长庇佑，则可近窥山海之秘。旁人日后需要百般琢磨参悟的山海大道，你在登仙那一刻便已经尽览。”
“从此直至超脱境，都是一片坦途！”
承道的诉说中，白漱月仿佛眼前真的出现了山海连绵、世间一切道理尽归其中的巍峨景象。
“你借助道网屠仙证道，本就积累丰厚。若是在登仙时，彻悟山海之变。或许成仙那一刻，便是超脱之时！”
白漱月虽不知承道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但对方已经耐着性子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而且承道也不似什么淳朴之人。
若是不答应，怕是走不出这片道网核心。
但白漱月外出高墙，本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修行之法。她能感觉到，在这朔星海内利用道网辅助修行，对她或许会有莫大好处。
于是应下：“我愿承前辈之业，坐镇道网。”
白漱月答应的爽快，承道的心情愈发大好。
“不过，你现在的身躯，还太过薄弱。需要些许改造……”
“出来吧！”承道视线撇过白漱月身上藏匿着的无量壁，淡淡地说了句。
口气向来很大的无量壁，此刻却是老实的很。没有装作没有听到，而是立刻蹦了出来。
“你我，也算同族。今日既见，也是缘分一场。师尊曾点画我，而我……”
“今日就送你一场造化！”
这么说着，承道刹那间莫名消失在二人面前。
只是好似一阵微风吹拂，横纵交错的道网，顿时荡起阵阵涟漪。
道弦扭曲弯转，形成一个空洞，直接暴露其核心最深处。
白漱月跟无量壁，径直坠入空出来的圆中。
周遭一片黑暗，不见事物。就连道网中泛着幽蓝光芒的道弦，也是高悬九天的样子，似乎距离此处极其遥远。
但随着风势渐大，黑暗也逐渐被朵朵光明照亮。
白漱月看向周围不时闪现光影，竟发现那似乎是山海之相！
并且不仅只是虚幻影像，她甚至真的能从其中，悟出山海种种道则！
“玉不琢、不成器。”
“你虽曾在圣君门前当值，但终究是【物】罢了。想要在这片山海中，走的更远，终究要化物为人！”承道满是感慨的说着。
同时，连绵山影，朝着无量壁当头压下。
“前辈饶……”
“莫要聒噪！这点苦难都承受不住，如何能真正蜕变！”无量壁惨叫还没发出声，便被承道冷哼一声、粗暴打断。
“山来！”
承道一声低喝，此处宛若阴云连绵的山影快速汇聚、压缩，最终形成一座宛若实体的黑色山峰，狠狠镇压在无量壁身上。
无量壁便连丁点哀嚎都发不出了。
“水来！”
上方的无垠之海，在承道的指引下，也是逐渐汇聚。化作一条白色匹练，从黑色山峰顶部，轰然落下。山水**，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多大的轰鸣之声。
而只是宛若山间溪泉，叮咚流响，沁人心脾。
山水自成一体，自我循环。
水流冲至山底，倏忽消失不见。下一刻，又复现于山顶数百丈，继续激流而下。
山水流转，生生不息。
“有朝一日，水尽、山崩，就是你化物成人之时！”
说着这番话，承道这才徐徐显出身影。
创造出这一幅山水造化，对承道而言似乎也是场不俗的消耗。
又恢复了先前的老者模样。
他指着眼前的黑山白水，对白漱月说道：“你只需盘坐此山水间，便可借势，抵御道网核心压力。”
“此山水造化，蕴含我这些年诸多感悟，不仅对它有启灵之功，对你也是大有裨益。你坐镇道网时，不妨一齐参悟。”
“你越强，道网对你的压力也就越小。你也就能调用愈发强大的道网力量。”
“坐镇道网，对你可谓是有百益而无一害。若非你资质非凡，我也不会将如此重担，交给你。”
“不过，在你证道超脱，能够分化出承道虚影，代替承受道网之前。你却是再也不能离开这里半步了。”
白漱月看到，头顶原本扭曲的万千道弦，正在慢慢恢复正常。那圆形缺口，逐渐消失。无尽的黑暗中，唯有黑山白水，屹立此间。
“”接下来，我传你【虚影承道之法】。”
承道虚影同样消失不见，唯有一道道声响，不断回荡。
白漱月凝神聆听。
这虚影承道的法门，的确非凡。
白漱月好似看到了守丘公，背对苍生、坐山望海，一人撑起将倾之天的震撼场面。
当她从这玄妙神通的参悟中清醒过来之后，承道却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既不在道网核心深处，也不在道网之中。
不知去向何方了。
竟好似脱困笼中之鸟，走的这般迅速、干脆。
好在还有数条传讯留下：“下界仍有诸多星海残存，不过却被道湮隔绝，宛若大海中零星岛屿。你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那距离朔星海最近的，光吾星海。”
“朔星海内，虽仍有真仙对立。但只三三两两，不足畏惧……”
白漱月仔细看完承道的嘱托，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她尝试了下，密布幽暗，宛若枷锁。身处道网核心中，几乎如同整个道网的重量加身。若不是此刻她坐在白水黑山上，怕不是当场就会被碾的粉碎。
“除了道网本身的束缚之外，还有承道留下的些许禁制……看来，不到一定境界，是离不开此处了。”白漱月微微摇头，内心却并不怎么在意。
此地虽跟囚笼无异，但对她而言，只要自尽、开启下一世，便随时可以离开。
“也的确是个悟道修行的好场所。”
没有条条框框的规则限制，一念之间，便可尽观道网中收束道则。
跟其他被封禁的无名，富贵、岩坚，还能不时闲聊几番，听取昔日仙界秘闻。
更有承道所留山海感悟可供参悟。
跟玄黄界比起来，此处当真是一难得的修炼净土。
白漱月沉浸其中，潜心修炼。
事实上，道网自有其运转体系。即便她不出面，道网也能自行扩张、发展。
名为朔星海治事会以及仙狩的组织，狩猎星海残存真仙，壮大己身。
只有在遇到实在无法敌对的无名真仙时，才会激发调用大规模的道网力量。
这便是白漱月需要出力的时候了。
好在这样的时机并不多，对于白漱月而言，也并非难事。
仙狩中虽凡人居多，然他们修行特殊法门、对道网的研究利用，已近乎登峰造极。
白漱月作为协调，将道网之力镌刻入他们体内。
道网覆盖所在，他们威能，几乎跟无名真仙无异。
白漱月坐镇道网核心三百年，也只发生过三次对应无名真仙的状况。
无一例外，全都以道网一方获胜收场。
白漱月也终于明白，为何承道会说真仙一方不足为惧了。
世上仙路已断，残存真仙数量有限，每被朔星海捕获一名、自身有生力量就少一分。
反观道网，每次都能将捕获真仙、化作增加道网的力量源泉。至于在与真仙战斗中的损耗……
凡人生生不尽，朔星海治事会也有完善的选拔人才手段。
此消彼长，真仙那方的落败，早已经是定局了。
至于朔星海之外，那光吾星海……
对承道的警告极其重视，虽然对方数次有要交流的意思，但白漱月最终都决议不予理睬。
掌控着道网核心力量，虽然朔星海有些势力对此持有不同意见，却也无法违抗。
又过了七百年，朔星海已经无仙可补。
几尊无名，已经尽被捉拿镇压。
朔星海自此风平浪静。
这一日。
“妈的，被骗了。”
白漱月立于黑山白水之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近千年的时光，对于她而言，却似乎只是转瞬之间。
昔日承道画大饼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但历经千年世事，白漱月已然知晓当初承道为什么会着急离开了。
“朔星海封闭孤岛，所能观测搜集到所有资源，也不足供给一尊超脱诞生。”
这是白漱月坐而悟道千年后，所得出的结论。
轮回三十世的叠加，她的当真性非凡。
再加上道网核心深处这得天独厚的修行条件。
可以说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都能一步步艰难达成。
但实际上……
在某一刻，她的修行就陷入了瓶颈。
如果说，参悟十种道途，所能得的收获为十的话。那么参悟百种道途所得，只有二十。而往后哪怕参悟再多，也超不过三十之限。
“这也是为何，世上绝大多数真仙，都是先证无名，再寻超脱。”
“无量壁所提的屠仙证道路，固然没错。可……”
白漱月微微摇头：“却是建立在有足够多的仙，去给我屠的基础上。”
“若是仙界仍在，或许还能够轻易达成。现在么……”
“真仙还是有些太过稀有了。”
白漱月低头，看向被镇压在黑山下的无量壁。
如果说承道在某些方面，哄骗了她的话。那么承道对无量壁，则是出奇的好了。
千年岁月里，黑山白水令她受益无穷。甚至不输于在道网中收获。
不过相较于无量壁的变化，则是小巫见大巫了。
被镇压初始，无量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五百年后，却是已经能小声哼唧几句了。
千年过去，已然能时不时说出一两句完整的话。
“别担心，朔星海没有真仙、其他星海不还有么？等大爷我出关，就带你大杀四方！”
千年里，白漱月已经听过不下百次无量壁的这种承诺。
此刻她无奈问道：“上次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够脱困而出。你说快了。”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我怎么看你一点变化都没有？”
视线隐隐能穿透黑山白水，看到其内被镇压的无量壁。
相较于千年之前，的确变化巨大。
水流潺潺，好似刻刀。日夜不停地的雕琢之下，宛若人类的胚胎，正在其中孕育。
但这么多年，也只形成了一个大致的模子罢了。
不说五官，就连四肢都还没有成型。
面对白漱月的质疑，无量壁过了许久，方才又憋出了句：“这才过去千年，大爷能有如此变化，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承道前辈从顽石化形用了多久，你知道吗？万万年计！相较之下，我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不理无量壁的辩解，白漱月轻踩脚下黑山。
白水的流动冲刷速度，似乎因此快了几分。
“啊啊啊……”
“受不住了、受不住了。”
无视了无量壁的哀嚎，白漱月继续催动黑山白水的运转。
此地参悟千年，不说已经尽得此间山海真意，这般最起码得操纵、还是能做到的。
直到无量壁彻底没了声息，再老实经受改造，白漱月这才叹了口气。
枯坐千年，也只能这般，聊以慰藉了。
说实话，在道网中被困千年，她有些坐不住了。
要知道，就算此前轮回三十世加起来的时间，也没有这次的闭关修行多。
而且轮回之中，终归还能见到各色风景，人与事。
但在这道网之内，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仿佛亘古不变的幽蓝色道弦。
朔星海中，芸芸众生，也仿佛跟她无关。
根本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最重要的是……
她想她的侄儿了。
“凡儿，恐怕已经早就化作尘土了吧。”
纵使千年过去，李凡的容貌也没有变得模糊。反而历久弥新，不时浮现在白漱月眼前。
“若不是还想看看，无量壁蜕变为人后究竟什么模样。我早就结束这一世轮回了。”
白漱月无奈想道。
但事才开了个头，半途而废，也并非她的作风。
“况且，也仍需找到突破之法才是。”
“难不成，当真要向光吾星海进军？”
“不过有道湮阻隔，又该怎么办？”

第1644章 道湮终一切
然而并不用白漱月做出抉择。
不久后一件事的发生，使得平静了千年的朔星海，风波渐起。
最初，是白漱月感觉到，整个朔星海都好似受到剧烈晃动般，不停震荡。
道网轻颤，星河沸腾。
若不是朔星海道网经过千年来不断地增补，强度已经增加了不少。这等程度的震动，绝对算是一场可怖劫难。不说就此倾覆，道网被撕裂、三分之一生灵瞬间陨落，肯定是逃不掉的。
“这震动传来的方向……”
“光吾星海？究竟发生了何事？”
白漱月的视线，跃于朔星海上。矗立道网，遥望虚无黑暗远方。心中忽的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这感觉，正跟上一世被恢宏道湮所吞没时，一模一样！
“不好，道湮大潮要来了！”白漱月瞬间明白过来。
当下神念联系上朔星海治事会诸组织，让他们小心戒备。
事实上，不用白漱月提醒，道网各早已经忙碌起来。
有一组千人，集体施展大道临身功，将道网所受压力、接续自身。
有四尊无名，分列道网四角。正跟道网核心被镇压的四尊支柱相辅相成。再度加固道网稳定。
有万千不同色泽旗帜，齐齐腾空而起，飞向朔星海各个角落。旗帜飞扬的角度与速度，各不相同、激烈变化。正是朔星海千年来研发出的，用来监测道湮降临的法器。
道湮所不可观、不可见，但其一旦降临，对现实世界的破坏却是能够观察到的。此法器正是基于此原理。
此刻，所有旗帜，全都猎猎作响。甚至还有不少承受不住道压，径直崩解开来。由此可见，即将到来的这场道湮大潮的激烈程度。
“请，万仙阵！”
作为道网核心总控，白漱月当机立断，下达了指令。
只数个呼吸后，就好似有万千星辰，自朔星海各地升起。
细细望去，这些星辰的本体，虽只是一位位凡人。但这些凡人身上的气息，竟全都跟真仙相仿！
万仙齐列，升腾于道网之上。
形成一根根细小的支柱。
仿佛早已经演练了无数遍似得，只瞬息之后，朔星海中已经是天柱如麻！
原本在道湮浪潮冲击下，有些摇摇坠坠的星海，此刻在多方努力下，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然而白漱月深知，现在绝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真正可怖的大潮，还没有到来。现在波及而至的，只不过余波罢了！
“各部坚守，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需妄动！”
所谓万仙阵，是白漱月在千年悟道中，一次突发奇想的尝试。
她观承道所留黑山白水之理，算是隐约明白了些山海大道。
山之高势，海之无限。
二者得兼，即为真仙。
千年悟道修行，白漱月虽没有真正踏出那一步，但也已经是无限接近了。只差临门一脚。
若是白漱月愿意，亦或者说能够从道网核心镇压中跳脱出来，触及山海神力。径直登临真仙之境，对她来说，绝非难事。
当然，没有圣者庇佑，证仙之后还能活多久、就不好说了。
虽无人庇佑白漱月，但白漱月可自庇佑旁人。
她将这些年山海感悟，尽数公开。
凡朔星海内修士，皆可观摩学习。
这世上，永远不缺乏天才。尤其是，当天才的定义是有机会修成真仙的情况下。白漱月公开山海感悟，不过三年多年。
朔星海中，略有小成者，已经不下万余！
所谓的小成，简而言之，就是只凭借自己的力量、便能够触摸到山海之力的边界。但却因为缺少庇佑与指引，始终无法化山海神力为己用，不具备真仙的权能。
或可用半仙来称之。
然而，这万余名半仙，在道网尤其是承道所留的黑山白水的加持下，却可暂时升华到伪真仙境界。
如果说寻常真仙，自己单独便可轻松调用无限之力的话。那么这些伪仙，往往需要十人一组、互帮互助，才能勉强操纵无限之力。
但毕竟，已经真正沾染了一个“仙”字！
万仙阵开启下，宛若有千余名真仙林立坐镇。
朔星海道网也来到了它前所未有的坚固形态。
但……
当黑暗彼端，那可怖的道湮大潮真正袭来时。
看似牢不可破的道网，霎时间也只如一张单薄的白纸，被吹得飒飒作响、七零八落！
嗡嗡嗡！
白漱月亲眼目睹了大半道弦，在道湮凶狠的拍打中，烟消云散。
而剩余道弦，也大多弯曲到了极限，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解开来，没于道湮之中。
一念扫过，白漱月便估出了朔星海生灵损失数量。
近乎九成生灵，就此消失。
如此惨烈的状况，使得朔星海余部，几乎一下子就丧失了继续抵抗的念头。
恐惧占据心灵，大脑一片空白。
而白漱月却没有慌乱，而是继续冷静至极的下达着指令。
“收缩道网，断尾求生。”
“百息之内，没有赶到中央区域内的，将会被放弃。”
一条冷酷的指令被下达，意味着又有不知道多少生灵就此丧失了生的希望。
但在众人都几乎茫然无措之际，白漱月依旧泰然自若的模样，顿时让朔星海生灵再度找到了主心骨。
回过神后，再度快速行动起来。
道网收缩，在千年间也有预感。只是从来都是理论上实行，从没有真正实践过。过去在演戏中，面对自己被抛弃命运、往往都嬉笑面对的修士，此刻在真正被抛弃后，却是本能的绝望咒骂。
但无论如何，他们注定无法影响道网的断尾求生了。
百息时间过去，道网由原先的几乎覆盖整个朔星海，锐减至百分之一大小。
其内幸存生灵数量，也是千不存一。
但面对道湮大潮的抵御能力，却是不降反升！
道网支撑的真仙、无名真仙们，大多没有损伤。
而仙狩核心力量，也都基本保全。
整体实力没有被削减太多，需要庇佑的范围却是缩小了百倍。
道网抵抗道湮的能力，自然迅速攀升。
不过，也只是能护佑这方寸之地罢了。
而且还是暂时的。
白漱月亲眼看到，失去了道网庇佑的朔星海，消失在道湮之中。
而她的家乡，至暗星海。却意外的仍然存活下来。
仿佛其中也有道网一般的力量，在支撑抵御着道湮般。
白漱月凝望远方，神情凝重：“看来，那里似乎仍有秘密暗藏。”
道湮汹涌，横扫一切。
残存道网只能随波逐流，很快，至暗星海就再也无法观测到了。
幽寂的空间，仿佛被切开了无数道裂口。
其中有些一片漆黑，而有些却是能隐约窥见连绵山海景象！
山海恢宏壮丽的同时，也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世界彻底被道湮吞没，四分五裂。”
“我们彻底暴露在山海之中了。”
白漱月一声叹息。
“这一世的灭亡，是光吾星海引起，随之传遍的。甚至引起了整条可能性的毁灭。”
虽不知道光吾星海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白漱月隐隐猜到，很有可能跟对方一直接触、想送来的那具仙棺有关。
“虽然我拒绝了他们，并且封锁星海。却也仍没有阻止最终灭亡的命运。”
白漱月慢慢对承道口中的，无关终局四个字，有了自己的理解。
道网周遭，道湮的侵袭似乎慢慢平息。
但白漱月知道，很快，道湮将会发起一波又一波、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进攻。
而道网，恐怕也是最终难逃被吞没的结局。
“除非，我们能在油尽灯枯之前，成功找到另外的栖息地。”轩辕福圣惨笑道。
轩辕一家，只有核心几人在此次劫难中幸存。
更让轩辕福圣痛心的是，他所领导的千人大道临身小组，在此役中也是损失极为惨重。
大道临身小组，以自身横练肉身，分担道网压力。在灾厄降临之时，他们也是首先受到冲击的。
千人中，只有九人侥幸活了下来。
而这些人，全都是轩辕福圣耳提面命、亲自教导的。
亦徒亦子。
眼见昔日活泼热闹无比的徒弟们，就只剩下了这三三两两。轩辕福圣，几乎心如死灰。
白漱月目睹其惨状，也是沉默良久。
看向同样折损大半的万仙阵，徐徐说道：“能撑一时，是一时吧。”
“说不定，会遇到奇迹呢？”
然而奇迹终究没有降临。
在道湮中幸存，似乎耗尽了他们的气运。
接下来，道网众生便是在孤独而绝望的漂流中，迎来了末日。
而在末日来临之前，道网的组织就已经崩溃了。
在绝望中疯癫，自相残杀……
甚至就连白漱月，都无法控制那混乱局面了。
而白漱月也曾试图做过最后的挣扎，那便是向承道求救。
但直到白山黑水也一同消失在道湮之中，承道也没有任何回应。
“山海太广，道湮幽邃。”
“没有希望了。”
无声无息中，又坚持了三十六年的朔星海残存道网彻底破灭。
唯有白漱月，以及无量壁，在永恒蓑衣的庇佑下，勉强活了下来。
“我怎么这么倒霉，还没有化形呢，就又遇见了道湮之劫？”
“我的造化啊！”无量壁欲哭无泪。
“还想着你的机缘呢？眼下命都保不住了。”白漱月颇为无语道。
没有道网庇佑，直接暴露在道湮、山海之间。
白漱月感到莫名的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
神魂，思绪，都仿佛要被这刺骨的黑暗所冻结。
难以呼吸思考，只靠着跟无量壁插科打诨，勉强维持注意力。
“我不甘心啊！若是我能蜕变，定能游曳于道湮之中……”
无量壁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而白漱月的意识，也愈发模糊。
生命的最后关头，白漱月仿佛看到了，前方同样漂流着的一具仙棺。
内心一动，挣扎着想要接近。
但在即将靠近仙棺的前一刻，永恒蓑衣，寸寸碎裂。
白漱月，陨落于道湮之中。
……
一道身影，莫名出现在白漱月陨落地点旁。
周遭道湮阵阵，却无法伤及其分毫。
正是李凡！
挥挥手，将远方仙棺招来、开启。
谁料里面竟空无一物。
“并非装载硕鼠仙帝的那一具。”
“而是另外完好的仙棺……”
一番观察后，李凡得出结论。
“不知从何而来，又将何往。”
“但这仙棺材料当真不凡，若是婶婶再坚持一下，真的躲入其中……”
“应该能再续不少寿命。”
“可惜，只差了那么一点。啧啧啧……”
“不过，没有明确目标，纯粹只靠随波逐流的话。想要达到安全区域的概率，实在太小。更别提到彼岸了。”
“垃圾时间，跳过也罢。”
李凡复将仙棺合上，重新抛入道湮。
“婶婶这一世，约能摸到超脱门槛了。距离我的目标，也越来越近。就是不知道，婶婶究竟会通过何种方法破局呢？”
“呵呵呵……”
李凡笑了笑，目光深沉。
矗立原地，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之后，方才心中默念。
“还真！”
造圣计划，又一世。
白漱月醒来后，迷茫的看了看周围。
用了好长时间，方才反应，自己是又重生了。
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房间里的摆设布局，既陌生又熟悉。
心中忽的涌起一阵冲动，她连忙跑到李凡房间。
将满脸错愕的李凡，一把抱入怀中。
而后轻轻啜泣。
“婶婶，你这是怎么了？”李凡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漱月只是默默流泪，并不言语。
半晌泪尽之后，方才松开。
她有些艰难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婶婶有些心累了。”
李凡有些担心的问道：“是不是担心，村长他吞并我们家地产？婶婶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看着李凡信誓旦旦的样子，白漱月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
随后微微怔住。
自己，已经轮回那么久了啊。
原本殚精竭力，也无法解决的事情。现在看来，几乎只是笑话般。
只是……
自己这样的轮回，究竟有什么意义？
自己一遍遍的重生，为的又是什么？
终点，又什么时候会到来？
白漱月几乎有些忘记，自己当初的目标了。

第1645章 侄婶对台戏
“是了，再过不久，凡儿就会染上某种怪病，英年早逝。当初，正是为了救他，我才走上了这条修行之路。”
“以及后来我拼了命的修行、推衍新法，也大抵有帮助不能修行的他续命的缘故。”
刹那间，白漱月脑海中快速掠过轮回中所经历的一幕幕场景，无限感慨涌上心头。
“光阴荏苒，物事却依旧……”
她盯着眼前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的侄儿，脑海中却是忽的想起了在轮回中所遇到了另外一位，叫做欧尚天的年轻人。
她跟无量壁，无意间害了欧尚天之父、欧道子的性命，这位年轻人为父报仇，甚至不惜自己性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以我会怕了你们两个恶贼！”欧尚天的怒吼，仿佛再度于耳边回荡。
白漱月于是突发奇想：“若是我遇害了，凡儿他又会我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念头一起，便成烈火燎原之势，迅速滋生。充斥内心，再难抑制。
白漱月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但同时心中也隐隐有些畏惧。
她害怕，若是凡儿的表现让他失望了，今后又该怎么办。
白漱月是坚信，李凡是个好孩子的。
但……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不去想那可怕的结果。
不过念头并没有因为这一时的逃避而消失，而是宛若心魔般，继续纠缠着白漱月。
“婶婶莫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先回房先休息吧。我来给婶婶做饭。”
将白漱月异样的表现看在眼里，李凡满是担忧的说道。
白漱月点点头，迈着颇为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房中。
房门关闭之后，十分纠结的白漱月思忖良久，终下决心。
“看来，婶婶是想跟我玩一玩扮演游戏。那就让我好好配合你吧。”
“权当，成圣之前的开胃菜了。”表面上的行为举止、神色变化，完全符合老实的侄儿人设。但李凡的内心，却是如此轻笑道。
当天晚上，侄婶二人各怀心思的吃了顿饭。
第二天上午，李凡还在睡梦之中，一伙凶神恶煞的官差便冲了进来，蛮横的将他从床上拽下。
“你们是什么人？”李凡又惊又怒。
“老实点！李秀才，你事发了！”为首的捕快冷笑着，将木枷强行给李凡带上。
“简直混帐！我整日在家读书写字，能犯什么事？你们莫不是抓错人了？”李凡高声疾呼，欲辩自身清白。还本能的想要挣扎。
奈何一介书生，孱弱至极。挨了两下后，便佝偻身体，剧烈咳嗽。老实下来。
“抓错人？李秀才，你也太小看咱们了吧？读书写字……哼，最可恨的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表面上不谙世事，实则内里整日谋划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头，找到了！”
正说着，一名捕快从李凡的书房中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叠纸。
“这可是你的字迹？”
捕快头领将纸张在李凡面前扬了扬。
李凡自是认得自己笔迹的，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当看清，这叠纸第一页所写内容之后，他的冷汗却是不由流了下来。
“不！这不是我写的！是有人要陷害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团乱麻塞入嘴里，断了声响。
捕快头领眯着眼，冷声朗读起了纸上内容。
“寒星冷照烟波路，浊浪排空隐玉箫。十载风霜磨剑锷，一腔肝胆付渔樵。云台不见麒麟角，草莽偏生骐骥骄。待得风雷平地起，再书青史话前朝！”
“呵呵呵，好一个再书青史话前朝。抄家灭族的事，你也敢琢磨。来人，带走！”
“呜呜……”
李凡被迅速缉拿。
不仅仅是他自己，就连婶婶也被牵连。
捕快们丝毫没有顾及她是妇道人家，动作同样粗暴。
“呜呜呜……”
侄婶在这种场面下，再度见面，李凡似有千百句要讲。却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白漱月似乎是因为惊惧而泪流不止，害怕的浑身战栗。
很快，二人便被分开收监。
判决结果也很快就下来，蓄意谋反、罪无可恕。
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听到审判结果的李凡，当场就瘫软下来。发了疯似的嘶吼着，表示自己冤枉。
挨了几棍后，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被硬生生拖入死牢之中。
彻底丧失了生还的希望，李凡神情晦暗，软坐在地上等死。
“我看你不似穷凶极恶之人，为何会被关入这里？”
半月之后，一天夜里，从隔壁传来幽幽的声音。
李凡闻声一惊，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一具只剩下了皮包骨头、状若骷髅的存在。
当下被吓得失声，连连朝后退去。
“这般胆小，看来是被冤枉的。”那声音嗤笑道。
或许是这句话引起了李凡内心的共鸣，过了许久，李凡壮着胆子，再度接近对方。将自身遭受冤屈，如实讲述。
“我对天发誓，这反诗绝不是我写的！”李凡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平日里，可曾得罪什么人？”
李凡一脸茫然：“我整日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会得罪……”
忽的，李凡似乎想到了之前婶婶的异常表现，猛地一颤：“难道……”
于是他连忙将村长觊觎自家土地之事给讲了出来。
“……”
“区区村长，便有这等手段？”对面将信将疑。
“绝对是他！我听说村长儿子，也颇有文采。这反诗，定是他写下的！”李凡狠狠道。
隔壁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黑暗中，唯有李凡的咒骂声，不停响起。
又过了几日，无缘无故，李凡忽的失声痛哭。
“大丈夫，死则死矣。哭哭啼啼，像什么模样！”隔壁低声怒斥道。
“这几天，我倒是想明白了。自己贱命一条，被砍头倒也罢了。只是可怜我那婶婶，被我牵连，一把年纪，还要受这等苦。”
“我自幼丧父失母，是婶婶不辞辛苦将我拉扯大。虽无血脉关联，然我早已经将她视作母亲……”李凡悲痛欲绝，哀嚎不止。
直到彻底失去力气，方才停歇。
这一日深夜，隔壁再传来絮絮的低语声：“百善孝为先，能对你婶婶有如此情感，你倒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李凡瘫软在地上，似乎没有听到一般。
当紧接着，他忽的骇然起身。
因为在黑暗中，好似有一条粘稠阴湿的蛇，缠绕上来。
“什么东西……”
“噤声，是我！”
李凡定睛望去，只见盘在自己腿上的，虽状若长蟒。但却长着一颗人的头颅！
“鬼乎？我死乎？”
李凡受到惊吓，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以为是自己已经被砍了头颅、见到鬼了。
长蟒头颅差点被气笑，微微用力，将李凡勒住、制止他疑神疑鬼的动作。
“这是游龙百变功！什么鬼啊神的！”
“前辈究竟何许人也？”用了许久，李凡方才慢慢接受了这看上去颇为可怖的存在，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无需知晓我名姓。你只要知道，我能救你逃出生天！”
“此话当真？”李凡声音陡然大了几分，但很快察觉，又压低了声音。
“不对，你要是有这等本事，怕不是早就出去了。又怎么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对方冷笑：“我不过是不想出去罢了。这里住习惯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反而不如这里自在。少废话，你到底学不学。过了今天，说不定我明天就改主意了。若不是看在你颇有孝心的份上……”
李凡却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颇为犹豫。
“一旦逃出去，我恐怕就要彻底坐实反贼的名头、这辈子无法再沉冤得雪了……”
“你死了，更没法洗脱冤屈。更何况，你婶婶年纪大了，恐怕在这大牢里，也坚持不了几日。等不到被砍头，怕不是就要不行了。”对面讥讽道。
李凡神情变幻：“好，我学！”
七日后：“你怎么这般废物？如此简单的功法，就是学不会！”
三十日后：“终于入门了，还是我将一身内力尽数传给了你的缘故。哎，没想到我找了这么一个废物徒弟。”
一百零三日后，距离被砍头，就只剩下了七天时间。
李凡终于能够彻底变化做一条游龙，从死牢中逃脱。
临行之际，他对着已经化作一具尸骨的、就连是什么名字也不知道的师傅，深深行了注目礼。
而后悄然遁走。
李凡逃出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婶婶踪迹。
然而打听到消息的他，却是如遭雷击。
原来就在三天之前，婶婶就因受不了大狱中恶劣环境，病故了。
“不可能！不可能！”
李凡状若疯魔，一直到亲眼看见了婶婶尸首，这才确信、彻底怔住。
“啊啊啊啊！”
他眼泪直流，后悔莫及：“若是我学的再快一点、就是不是能救婶婶了？”
“为何我竟这般驽钝？我真该死啊！”
李凡痛苦的几乎难以呼吸，只是抱着婶婶尸体哀嚎。
直到眼泪流尽，喉咙嘶哑。
他才慢慢缓了过来。
怀着悲痛欲绝的心情，李凡将婶婶尸体埋葬。
而后眼中燃起熊熊的复仇火焰。
“婶婶，你在泉下有知，且看我让他们一一为你偿命！”
黑暗中，一条森然虬龙，快速在大地上穿梭。
身携无上神功，李凡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县令、以及村长一家全都抓到了一起。
一番逼问下，果然是村长觊觎他家田产，恶意诬陷。同时贿赂县令，快速坐实作证。
“小凡饶命，小凡饶命啊！阿叔知道错了……”
村长泪涕横流，不断求饶道。
因为李凡所展现鬼神莫测姿态，他已然被吓的屎尿横流了。
李凡怒目圆瞪，眼中丝毫没有怜悯之情，依旧是滔天怒火：“饶你容易……”
“还我婶婶命来！”
一掌拍下，将村长脑袋打的粉碎。
红白之物飞溅，第一次杀人的李凡怒气不消，接连将在场罪人、尽数屠戮。
村长倒还好说，县令可是朝廷命官。
李凡一怒之下，击杀县令，已然是反贼无异了。
“既如此，那就反了他娘的！”
心情激荡之下，李凡用满地血水，挥毫泼墨，在墙上写下了自己的反诗。
“今朝风雷平地起，便书青史话前朝！”
而后落笔：“杀人者，李凡是也！”
头也不回，拂袖离去。
大玄之朝，百姓被官僚欺压，乃是寻常之事。
但天下毕竟承平已久，没到活不下去的时候，百姓不会跟着造反。
李凡率众揭竿而起，响应者却是寥寥。
官府很快就派兵镇压，李凡仗着自己百变游龙功，屡屡将官兵击退。
而后占山为王，立“替天行道”旗，招收人才、积蓄粮食，静待时机。
此后数年，恰逢江南大旱、蝗灾。
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李凡趁势而起，点燃起义之火。
这一次，大玄各处，响应者众。
十年光阴，李凡终于率众，杀入玄京。
推翻旧朝，黄袍加身，君临天下。
“朕欲追封婶婶为皇太后，众卿家意下如何？”
这一日，朝堂之上，李凡忽的问了这么一句。
百官面面相觑。
然却有对李凡故事知知者，于是果断开口：“臣以为，此举甚善！”
“众皆知，陛下早年怙恃，全赖婶婶抚养。”
“幼时抚育，恩同慈母……”
洋洋散散说了一气，百官大多被惊的目瞪口呆。
而看着李凡十分满意的神情，众人又都后悔莫及了。
最终，李凡追封白漱月【昭惠慈圣太后】，以太牢之礼禀告列祖。授金册玉宝，百官行四拜之礼。
李凡亲自撰写《慈育思母词》，于玄京郊外筑台，焚表告天。
而后更令建造恢弘陵墓，将白漱月尸骨迁移。
李凡在位七十余年，直到百岁后，方才寿尽而亡。
无为而治，轻徭薄赋，百姓皆念其善政。
其驾崩之日，举国哀嚎。
李凡帝陵，紧挨着白漱月的陵墓。
此刻，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漂浮在天空，看着下方的两座帝陵。
正是白漱月！
“凡儿……”
她神情复杂的，同时也像是彻底了结了什么心愿般。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第1646章 诱以超脱意
李凡是个好孩子。
至此白漱月心中再无怀疑。
既然已经验证了这一点，那么白漱月于情于理，都应尽可能的提携他。
“并非拘泥于每一世，或可先找出最优解。”
“要么，我走的足够远。达到无名、超脱之境，乃至更进一步！凡儿在我照拂下，即便是凡人之躯、亦无需忧虑道湮之劫。”
“要么，则是为他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修行路。但……”
想到这里，白漱月不由微微摇头。
“凡儿的修行资质实在太差，就算在我的暗中帮助下，就连百变游龙功这等最浅显的法门，也学的那么艰难。光凭他自己，想要修行有成……”
对此，白漱月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这一世，李凡虽已经逝去。
但白漱月还要继续走下去。
完成上一次没有达成的，超脱之路。
“承道虽骗了我，但坐镇道网核心，修行速度的确不是寻常状态下所能比拟的。所谓有利有弊。”
“但，最关键的还是要找到破局之法。朔星海内，资源有限。不足以支撑起我的成仙证道路。光吾星海，或许契机暗藏。不过九百多年后，光吾星海便会有异变发生。道湮降临，吞没一切。”
“……”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白漱月这么想着，用禁制将李凡跟自己的陵墓封锁隐藏，而后破空离开大玄小世界。
而后便是机械化的重复操作。
修行，恢复一定境界；找无量壁，合伙谋算无极大道。
准备离开玄黄界，前往朔星海之前，白漱月还不忘再度设立重重禁制、将大玄小世界给完全封锁。
以防止有修仙者误入的情况再次发生，打扰到李凡亡魂安宁。
“既然你这么看重，不如干脆把这方小世界，随身携带算了。”
一旁将白漱月举动看在眼里的无量壁，闷声说道。
白漱月动作微微一滞，认真思考了良久。
最终还是摇头否定了。
她联想到了，上一世道湮劫难降临，朔星、光吾两地被道湮吞没后，至暗星海仍存的画面。
“在这里，凡儿过得更安稳些。”白漱月淡淡地说着。
无量壁有些纳闷：“你又没离开过玄黄界，哪里知道外界现在究竟是何等状况？”
白漱月笑而不答。
横跃高墙之时，经过白漱月的一番提醒，无量壁发现了隐藏的烂柯道场。
进入到道场总控，看到巨大环壁上密布的无数网格星海，白漱月不由怔怔失神。
“原来，我所在的星空，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而且，白漱月还于其中，感应到了熟悉的，虚影承道气息。
“看来，承道应当也出身于高墙之内。”看到其中一处，熟悉的山海世界后，白漱月若有所思道。
由于并没有像李凡那样，彻底将玄黄界一切隐秘搜刮干净。导致白漱月对烂柯道场的认知有所欠缺。
但无论过去的任何秘密，都终归是无关紧要之事。
无量壁无法窥探清烂柯道场内所有秘密，白漱月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对着道场内矗立的那几道虚影，遥遥行礼之后。
白漱月便飞遁离开，进入朔星海道网之内。
复行故事。
接替承道，坐镇道网核心。
捕仙悟道，推动朔星海文明成长。
有了上一世千年的经验，白漱月对道网展现出了惊人的掌控能力。
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弯路。
仅仅只用了百年时间，就将朔星海残存真仙清扫一空。
又用了五十年，仙狩各部经过快速发展，也基本恢复到了上一世的巅峰水平。
恰逢此时，光吾星海再派窥星前来接触。
白漱月这一次没有拒绝。
道网核心空间中，众人环列。
其中既有混沌、同盛、善化等无名真仙，也有白漱月、南宫福圣这样的凡人。
某种莫名的波动降临，场中一只原本正在沉睡的黑猫，忽的睁开了眼睛。
黑猫对着众人一一点头行礼，而后看向主事人：白漱月。
朔星海近百年来发生的剧变，光吾星海方面还是有所耳闻的。对于白漱月这位神秘莫测、来历不明的凡人，它们秉持着好奇且谨慎的态度。
原本粗暴的祸水东引计划，也因之改变。
“我此番代表前来，是寻求合作的。”
“合作？合作什么？”
面对朔星海众人的疑问，窥星直接公诚布开的说道：“道湮不宁，恐有肆虐之危。光吾与朔星海比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此劫，只有我们共同应对，方才有存活下去的希望。”
接下来，窥星将光吾星海利用渡世仙棺作为鱼饵，垂钓道湮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么说，就是你们垂钓的次数多了，引起了道湮之中、某个强大存在的注意。这才招来了道湮之劫？”朔星海众人闻言俱是震怒。
“祸是你们闯的，却要拉上我们一起承担。这是什么道理？”
“不作死、就不会死。正是当年天罗帝乱来，才招致道湮劫降临。你们竟重蹈覆辙！”
……
现场乱作一团。
唯有白漱月，早已经提前知道了道湮即将降临的消息，倒是不慌不乱。
她轻轻咳了声，等众人安静下来后，方才问道：“我们两处星海虽然比邻，却仍被道湮分隔。又如何合作？”
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说服。却没想到白漱月接受的这么快。
窥星连忙说道：“我等垂钓多年，已经积攒了较为丰富的应对道湮经验。虽无法做到，超脱强者那般，无忧横渡。但往返两处星海，应该还是能勉强能行的。”
“毕竟可能性之内，道湮的侵蚀，远不如山海之中那么汹涌。”
然而众仙对道湮有着本能的畏惧，空口无凭，皆不会轻易相信。
窥星对此倒是早有预料，郑重道：“若是诸位允许，不久后，我等将亲自上门拜访！”
朔星海众人闻言，神情俱是一震。
沉默了片刻后，最终还是由白漱月开口：“那么，我就在此，恭迎诸位、大驾光临！”
光吾群仙的动作很快。
一个半月后，白漱月便察觉到了，道网之外，渐起的波浪。
动静自然跟灭世道湮大劫不能相提并论，充其量就是水面荡起的道道波纹。
但的确是从道湮虚无的方向传来！
万众瞩目下，一艘破败的木船，摇摇晃晃，横渡道湮。
破空而来！
从这小小的木船上，白漱月最起码感受到了不下二十名真仙、一尊无名的气息！
“仅仅是使团，就有如此规模。看来，光吾星海的整体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
但白漱月也不畏惧。
淡然的将那木船，迎入道网之中。
倒是朔星海群仙，以及一众仙狩们，因此绷紧了神经。
这恐怕是下界被道湮分隔后，两处星海第一次正式接触。
光吾星海，还送上了一份见面礼。
“道剑道刀。”
当两道光球出现时，朔星海众人皆是被这法宝的强大威力所震惊了。
“一整条可能性的凝练残余……这便是你们从道湮中垂钓上来之物？”
混沌紧紧盯着场中闪烁的刀剑虚影，有些贪婪的问道。
光吾使团为首的，一尊修行【万胜】大道的无名点了点头：“事实上，这只不过是我们多年收获中，微不足道的一件罢了。”
丝毫没有在意，因为一句话暴露了自身财富底蕴。万胜甚至还主动透露了更多：“诸位应该可以想象，凡是能在道湮中幸存下来的，必然不会是凡品。我几乎可以这么说，这珍藏中任意一件，都有不弱于无名真仙的威能。”
万胜的话，更让朔星海众人感到难以置信。
但对方神情，又不似作伪。
尤其还将这么强大一件法宝，直接作为了见面礼。更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垂钓道湮……”
于是朔星海众人，神情各有微妙变化。
“诸位！凡事有利有弊。我等并非利令智昏，而是垂钓道湮、实在利大于弊。”
“当然，现在出现危险风波，也是在预料之外的事。但只要我们渡过此劫，说不定便能找到【超脱】之法！”
万胜故意在“超脱”二字上，加重了几分。
引得朔星海众人侧目。
“超脱？”
对光吾星海具体情形一无所知，只能任由万胜开口。
“实不相瞒，在所有垂钓收获中，价值最高的、便是一具超脱遗蜕！”
“遗蜕中，超脱真意，尚且保存完好……”
说着，万胜一挥手，向众人展示了一叶孤帆、横渡山海的异象！
“超脱真意，并非我等所能揣摩的。仅仅是勘破其面目，就使得我们损失惨重。故而，这具超脱遗蜕，一直搁置不用。”
看着朔星海群仙眼中，此起彼伏、不可抑制的贪婪，万胜微微一笑。
“若是能共同度过此劫，我们愿意请诸位，共同参悟超脱真意！”
此话一出，当真宛若炸雷。
朔星海群仙互相对视一眼，几乎是瞬间，就已经统一了决定。
不管如何，道湮大劫的来临，已成定局。
光吾星海实力非凡，若是联手，胜算还要更大几分。
更何况，现在对方还将珍藏超脱真意拿出来以作犒赏……
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白漱月倒是场中，为数不多还保持着绝对清醒的。
她十分清楚，超脱遗蜕的珍贵之处。
然而这等宝物，光武星海方面都愿意拿出来共享。
已经很能说明，他们引来的麻烦究竟是多么大了。
联想到，上一世末尾所见到那可怖的道湮浩劫。
白漱月忽的打断、出声问道：“合作，自然是可以合作的。但你们，首先应当将具体情况，如实道来。”
“以超脱为诱饵，恐怕此次的劫难，不像你们说的那么简单。”
白漱月冰冷的声音，让朔星海们清醒了几分。
万胜也是神情一肃：“这是自然。事实上，我们对此次劫难，已经心中有数。引来道湮劫难的，恐怕正是那具超脱遗蜕……”
“嗯？”
朔星海众人，纷纷不解。
万胜继续解释着：“道湮仿若有自身意识。越是难以摧毁的，它们就越发汹涌。这超脱遗蜕，横渡道湮万万年而不坏，道湮大潮对其的关注程度，早已经达到极为可怖的程度。若是长久留在星海之中，必定会引发道湮的侵蚀。”
“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故而我们方才又将超脱遗蜕，放回道湮之中……”
“等等！”混沌尖锐的打断了万胜的话。
“那等至宝，你们居然就这样放走了？”
万胜哂然一笑：“自是没有完全放走，而是如同仙棺鱼饵般，若即若离、以吸引道湮中漂流宝物。”
“超脱遗蜕，漂流于外。本应将绝大多数的道湮的注意力，都吸引。但不知为何……”
万胜的神情有些凝重：“最近一段时间，道湮对我们所在可能性的冲击，逐渐大了起来。”
“我们猜测，极有可能，是道湮发现了我们与那具超脱遗蜕之间的关联。”
朔星海群仙，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道湮竟然会如生灵般思考、甚至好似拥有智慧？
“那如此说来，只要放弃超脱遗蜕，任由其飘向山海深处。劫难就自会解除？”众人中，唯有白漱月很快指出了关键。
万胜哑然，唯有无奈点点头。
“但很显然，你们是不会轻易放弃超脱遗蜕的。”
“既要，又要。呵呵……”
白漱月终于知晓，上一世光吾星海灭亡的具体缘由了。
万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如常：“超脱遗蜕，承载我们超脱的希望。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但诸位放心，我们已经研究出了，让道湮忽视我们跟超脱遗蜕的方法。只是……”
万胜顿了顿，而后低声道：“除了超脱遗蜕之外，其他仙棺诱饵，同样也被道湮标记成为了目标。若是同时应对多方压力，便是有些吃力了。”
“那便将其他仙棺都扔了便是。这你们总不会舍不得了吧？”混沌没好气的说道。
万胜叹了口气：“这便是，要找你们合作的最根本原因了。”
“所谓仙棺鱼饵，本是一体。一断，皆断。”

第1647章 承道换遗蜕
“若是将垂钓道湮看成一场角力的话，我等是手持鱼竿之人，而道湮则是水下的未知凶兽。现在的情况是，从水下传来的力量太大，极有可能拉杆不成、反被拖入水下。”
来自光吾星海的万胜，神情严肃道：“超脱遗蜕、乃至其他仙棺，都属这鱼饵的一部分。寻常宝物，我们自没有那么看重。但这超脱遗蜕……”
万胜长叹一声：“不瞒诸位，据我们的推测，漂泊于山海中的超脱遗蜕数量，应是极其罕见的。我们能打捞上来一具，已经是得天之幸。若是此次将其放回，恐怕以后再没有机会遇到新的了。”
一席语毕，朔星海方面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易地而处，他们怕是也无法这么轻易放弃。别说他们，或许就连当初仙界完整时，历任仙帝们若是掌控着这样的宝贝，也定不会轻易撒手。
“不到山穷水尽时，我们定不会放弃的。这些年，我们一直在积极寻找对策。而远渡来此，邀请诸位合作，便是重要一环。”
聆听许久的白漱月此刻终于出声：“道友就不要卖关子了，详细说说吧。”
“好，我便长话短说了。道湮锁定的目标，是我们长久以来，不停投入到山海之中的鱼饵。仙棺，超脱遗蜕，俱属于鱼饵中的一部分。”
“我们现在虽不愿将其舍弃，但却可自己消灭一部分鱼饵。失去了锁定目标，道湮降临的压力，也会相应减弱几分。”
“我们经过测算，只需将现有的鱼饵数量削减至三分之一，便可安然无恙了。”
万胜这话说的倒是十分清楚，朔星海众人已然明白过来：“你们所谓的合作，就是要借助道网的力量、诛灭鱼饵？能够用来当做鱼饵、能够飘于道湮中的，恐怕都不是什么易与之物吧？”
“不仅仅是借助你们的力量。事实上，我们光吾星海本身的实力，是足以一个个剪出多余饵料的。更重要的，是借此处宝地一用。”万胜指着周围，生机勃勃的朔星海说道。
“仙棺之中封锁着的，虽绝大多数都生机尽失。但即便是遗蜕，它们的实力也并非寻常无名所能比拟的。争斗起来，势必会对下界星海本身的结构造成破坏。一次两次，倒还能勉强支撑。若是次数多了……”
万胜有些无奈道：“故而，需要分散作战。朔星海有道网作为支撑，就算遭到毁坏，恢复起来也比寻常星海要快许多。乃是最为合适的作战之所。”
“而我们也绝不会亏待诸位。不仅仅是超脱遗蜕，这些年我们打捞上来的，似道剑道刀这般的异宝，我们也可提供五件，以作报酬。”详细讲完合作事宜后，万胜更许以重赏。
即便报酬当真诱人，朔星海群仙也没有失了智，当场直接答应。
白漱月道：“事关重大，我们需要慎重商议下，再给答复。”
“翘首以盼！”万胜点了点头，驾驶着木船，飘摇横渡、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横渡道湮，这等本事，当真是令人羡慕啊。若是我们也掌握了此种神通，也不至于被困在朔星一隅之地了。”朔星海群仙神情各异。
境界达到无名，说对超脱没有向往，那绝对是假话。
白漱月已然看出了众仙的心动。
冷静的提醒道：“依我看，光吾星海所说，或许还有不实之处。当然，我们现在还没有答应合作，他们有所隐瞒、也属正常。我所忧虑的，是朔星跟光吾，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以往道湮隔绝也就罢了，若是习惯性的互通……”
“开门揖盗、引狼入室啊。”
从光吾星海方面随便就能拿出道剑道刀这样的宝物来看，他们的实力无疑是要远超朔星海这边的。
深刻认识到这一点的众人，也没有出声反驳。
“更何况，跟仙棺遗蜕交战，也是危机至极。在场诸位，难免有所损伤。”
“反过来想，倘若我们拒绝合作。虽失去了触摸超脱遗蜕的机会，却也规避了莫大的风险。即便道湮迫近，只要我们朔星海各方精诚协力，未必不能打造出一艘横渡道湮的木舟。”白漱月想到上一世最后，道网核心区域在灭世大劫中幸存的场面，不由如此说道。
凭借上一世的经验积累，她有信心，在劫难到来前，将整体道网增幅到足以抵抗那等程度的道湮水平。
所以，白漱月心里地，是不愿参合光吾星海之事。
哪怕有超脱遗蜕的诱惑。
不过，她也没有搞一言堂。而是详细分析利弊后，让众人投票决议。
最终，还是没能阻挡群仙内心的贪婪。
绝大多数，选择了同意跟光吾星海合作，同抵道湮。
“也罢，见识见识也好。”
白漱月是无所谓的，反正就算失败、她应该还能重生。
意见统一后，很快就再次跟光吾星海方面接触。
双方的交流合作进展，很是迅速。
光吾星海第二次派人前来时，阵仗更大。
横渡的工具，不再是一艘木船。
而是一具硕大凶兽的遗骸！
看不出凶兽生前具体模样，其身躯血肉也几乎被侵蚀殆尽，三分之二处，皆是森森白骨。
但剩下的三分之一血肉，也足以充当暂时抵御道湮的避风所。
异兽骸骨抵达后，百名真仙跟四尊无名，鱼贯而出。
如此庞大的阵容，让朔星海方面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精神瞬间紧绷。
若不是对方谈笑间并无恶意，他们几乎都以为光吾星海此次前来，是直接来攻打的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白漱月叮嘱道。
万仙阵已经开启，道网以最大功率运转，处在最高备战状态。
朔星海跟光吾星海开始了第一次的正式洽谈。
虽已经决议要合作，但场面上，自是不可能就直接轻易答应的。最起码，报酬的事，还要再仔细商量商量。
见识过光吾星海的阔绰后，朔星海众人果断选择加价。
原本以为他们的胃口已经够大了，但当白漱月开口，众人依旧不禁吓了一跳。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我想，多一件、少一件仙宝，对你们而言，其实根本是无所谓之事。只要能撑过此次劫难，你们便又能源源不断的从道湮中垂钓上宝物。”
“我们朔星海，需要那垂钓道湮之法！”
此言一出，光吾星海此次领头的【元枢】，神情微变。
正欲开口拒绝，白漱月却直接为其展现了道网强盛之象。
摊牌道：“我们这次合作，可是冒了十足的、没有必要的风险。道网作舟，我们完全可以作壁上观……”
元枢仔细打量了一番道网，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嘴上却没有让步，冷笑道：“此番道湮劫难，不同以往。未必会弱于当年破灭仙界那场。真不知，你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即便道湮威势与当年同，我们也能安然渡此劫难。”白漱月斩钉截铁的说道。
朔星海其余人等，心中皆暗自诧异。
道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道友若是不信，且看。”
说着，白漱月拍拍手。
朔星海外，黑暗虚无之中，似有真真道湮而来。
元枢陡然色变，随后反应过来：“不是真正的道湮。而是用道网自身的力量，模拟道湮降临时会承受的压力……”
仿佛上一世道湮降临场面重现，道网中央、万千道弦扭曲，几尽崩解。
但随着万仙阵，以及大道临身功小组的出现，道网却是最终安然无恙的将如此可怖压力给承担了下来。
白漱月并没有在模拟中放水，削弱了道网需要承受的压力数值。
之所以这次道网能够承受住，光吾星海此前送出的道剑道刀，功不可没。
只此一件异宝，便可胜过两三尊无名的撑天效用。
有来自守丘传承的【承道虚影】之法，在抵御道湮方面，朔星海的水平要远胜过光吾。
光吾星海虽身携诸多异宝，却最多只发挥宝物本身的威能。
难以将这些宝物，用来抵御道湮灾祸。
“如何？”白漱月淡淡地说着，结束了“演戏”。
元枢无名境界，眼力自是不俗。看出了朔星海跟自家的不同之处。
“你们想要垂钓道湮之法，也不是不行。”
他假意沉吟一番，而后图穷匕见：“但却需要这承道之法，以作交换！”
白漱月神情慢慢冷了下来。
“断然不可！”
“无需再提，送客！”
竟然是二话不说，直接将光吾星海众人给赶了出去。
这转瞬间的变故，让双方都有些措手不及。
混沌着急着忙的，出声劝诫。
其余众仙也是一副极为可惜的神情，七嘴八舌委婉劝说着，看看事情可有回转余地。
白漱月只是微微一笑：“谁说我真要拒绝他们了？只不是，多要点好处罢了。放心，他们绝对还是再次上门的。”
白漱月的演技，把自己人都骗了过去。
众人在松了口气之余，不由暗自感慨，女人心、当真深不可测。
而光吾星海那边，也正如白漱月所料。
根本没有放弃合作的打算。
甚至接触的还愈发勤了。
底线也一让再让。
实在是，虚影承道之法，光吾星海来说，意义太过重大。
若是他们能掌握此神通法门……
凭借他们这些年的积累，自此之后，可高筑堤坝、再无视道湮侵袭之危！
事实上，若不是上一次在演戏中，白漱月已经展现了道网的承压能力。而又担心，如果双方交战到白热化，朔星海鱼死网破，虚影承道之法失传的话。光吾星海早就精锐全出，打杀过来了。
现在嘛，虽然需要付出的代价大了点。但好歹也还是能接受的。
最终，经过双方数次协商。
光吾星海跟朔星海最终达成合作协议。
光吾星海需要付出的、威力不亚于道剑道刀的垂钓仙宝数量，从五件暴涨到了十三件。并且还不包括功成之后，观摩超脱遗蜕。
而朔星海则是需要帮助消灭垂钓仙饵，以及提供道网区域，作为战场。
以及那【虚影承道之法】。
结果可谓皆大欢喜。
“事不宜迟，我们观测到，道湮的风浪压力，最近愈发大了。”
“第一份仙饵，将会在三年后送来。请做好准备。届时，我们将会派出五十名真仙、两尊无名协助参展。”
白漱月点头应下。
光吾星海使团匆匆离去。他们所留下的诸多仙宝，经过道网仔细扫描，确定没有什么隐藏窥探手段后，则是皆被白漱月以虚影承道的法门，安置在道网之内。
寻常状态下，可作为撑天之柱。
也可随时抽身使用。
“此法当真妙用无穷。”
“守丘公，的确是不世出的奇才。”
不仅朔星海群仙啧啧称奇，就连完成这一切的白漱月自己，都不禁感叹道。
经过三十多世轮回，白漱月自诩自身的资质已经极强了。
但跟守丘公一比，却又黯然失色。
白漱月心中暗自沉吟：“光吾星海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此法门珍贵之处，自是不用多说。承道他将其传给我的时候，没有明说，究竟能不能再度外传。”
“若是我告之光吾星海那边，或许或招致责罚。”
“不过正好，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联系不上承道他了。或许可以借此机会，重新将他引出来。”
纵使得了十来件垂钓仙宝，道网实力得到大幅度增强。
但白漱月也没有放松警惕，责令道网各部，加紧修行。
除了要应对三年后的仙饵之外，白漱月还担心到时候光吾星海趁道网大战之后虚弱之际发难。
故而需要多做一手准备。
“除了凡儿，这山海间，没有谁是真正值得信任的。”白漱月暗暗告诫自己。
“亦或者，还可以加上它？”
白漱月又看向，正静静躺在黑山白水下悟道修行的无量壁。
虽然无量壁滑头了点，但从目前轮回的接触来看，它总体上还是靠谱的。
“饿……饿。”
“本大爷要吃那个！”
正当白漱月思忖的功夫，无量壁既虚弱，又嚣张的声音。
从下方隐隐传来。

第1648章 山海铜古绿
顺着无量壁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指的正是光吾星海送过来的垂钓仙宝之一。
白漱月无奈道：“这可不是你能吃的。”
说着，她将朔星海目前情形大致讲了一遍。
“这么说来，那什么光吾星海，似这般美味的东西还有不少？”
无量壁顿时蠢蠢欲动，镇压它的黑山白水，一时间竟有停止自我流转的趋势。
白漱月颇为吃惊：“你有所突破了？”
无量壁洋洋得意道：“那是自然！凭借本大爷资质，被镇压了这么久，又岂能一点收获都没有？”
“当然，距离承道前辈那样，真正化而为人、难免还是要差些。”
无量壁含糊其辞，又将话题转移到光吾星海身上：“你要小心点，我总感觉，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遭难、不敌，不要硬撑，先溜为上策。”
“一切等本大爷修行有成，醒来再说！到时候，任由这群宵小有什么手段，都通通镇压！”
“哼哼，没想到吧。当初本打算是指望你超脱后提携我的，现在却反过来、我带带你了。”
白漱月闻言也不恼，只是笑着道：“那么便看看，究竟谁能先一步超脱吧。”
“有承道前辈助我悟道，我肚子里挤压的这些存货，对我而言都大多都没用了。就送你防身吧！希望你能安全度过此劫。”
无量说着，便将包括永恒蓑衣等宝物在内的一干物品，全都吐了出来，交给白漱月。
“切记，小心光吾星海那边！”无量壁重申道。
而后，黑山白水再度潺潺流动，无量壁又陷入沉寂之中。
“光吾星海……”
白漱月看向星海彼端，眼睛微眯。
“看来，我还需要做更多的准备才行。”
虽然不知道无量壁感应到了什么，但白漱月选择相信它的判断。
时光匆匆，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光吾星海百余名真仙、两尊无名，簇拥着一具沾满了青铜古锈的仙棺，横渡而来。
为首的正是之前负责谈判的元枢。
一番寒暄后，万众瞩目下，开棺戮仙！
“虽不知这青铜古棺里埋葬着的究竟是什么。不过它在山海中引起的道湮波澜，在所有的仙饵之中，仅在那具超脱遗蜕之下。诸位切莫大意！”
朔星海在谈判中狮子大开口，狠狠敲了一笔。
光吾星海自是要分担给更多的压力。
朔星海众仙紧盯着青铜仙棺，神情凝重。
随着仙棺露出一丝缝隙，那些附着在棺材表面的铜锈，宛若活过来般。发出沙沙的声响，流入仙棺之中。
来自荒古的神秘吟诵声，自仙棺内传来。
在场众人闻之，全都本能的心生悲怆、苍凉之意。
“小心！”
光吾星海一位真仙，或许是听得太过投入的缘故。竟不知不觉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墨绿铜锈沾染。
顷刻间化作了一尊铜人。
双目之处，被锈蚀挖空，两处空洞、露出内里的幽邃。
看上去极为骇人。
更关键的是，被转化为青铜像之后，这名真仙竟也同时吟唱起了那神秘而沧桑的音律。
宛若病毒般，将青铜化迅速传染开来。
寻常真仙，当真是沾之即被感染。一丁点的反抗能力都没有。
唯有无名真仙的表现好很多，自身所掌握单一道途，对于这外来的青铜化有着很强的抵御能力。
但却只限于自保。
哪怕是密布的道网，也无法完全阻止青铜韵律的扩散。只能稍微蔓延。
神秘的歌谣，随着青铜古棺的开启，逐渐回荡在朔星海之中。
围绕着仙棺，连绵的青铜大军，开始集结。
这诡异的一幕，让光吾以及朔星海，都有些措手不及。
“这便是近于超脱的实力么？”
“那青铜古棺中，究竟埋藏着什么？”
经过最初的挫败后，他们方才慢慢反应过来。
收缩道网力量，以一众无名组成防护，阻止青铜化的蔓延。
青铜韵律的诡谲力量，完全不在他们的修行认知之中。
需要一定的时间，以作分析应对。
“无法顾及全部的星海范围，那边，只能放弃了。”白漱月叹息道。
说话的功夫，朔星海就已经被分割成了，对比鲜明的两半。
其一是蓝光不时闪烁的道网，而与之对立的，便是绿影重重、无数青铜大军簇拥的仙棺。
僵持之中，或许是已经集结了足够的力量，青铜古棺又有进一步变化。
仙棺身上的墨绿铜锈，完全消失。
棺材彻底开启。
叮当作响中，一辆神圣而威武的青铜战车，缓缓从仙棺中驶出。
八尊形状各异的狰狞古兽开道，战车上载着的，并非是什么人。
而是一株复杂至极的青铜古树！
明明高不过百丈。
但其上竟集合了无数变化似得，难以将古树真正模样看清。
青铜古树上，每一枝叶，似乎都记载着一个古老青铜王朝的兴衰存亡。
百丈青铜树上，密密麻麻，所承担的历史，无比厚重。
“玄钺舞兮，风雷裂。”
“龟甲迸兮，血日临……”
亿万被转化青铜大军，齐齐高声吟唱。
悲怆的韵律之中，青铜古树上激发出更多过去的光影。
那是无数古老的青铜文明，每一个都发展至繁荣昌盛极点。
但无一例外的，每每在最后关头，全都被可怖的劫难毁去。
那毁天灭地的场景，正是道湮之劫！
青铜文明有着难以想象的顽强生命力，即便在道湮的威胁下，也能维持一线生机不灭。
化作下一次文明启发的萌芽。
无数次的轮回中，青铜古树上所生枝叶越发繁茂，曾经诞生过的青铜文明越来越多。
不过无一例外，没有谁，能够真正逃脱被道湮吞没的宿命。
无尽的轮回，都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于是最后一任青铜文明的君王，选择不再这么无休止的继续下去。
裹挟着所有青铜文明存在过的痕迹，自我封印、埋葬在一尊棺椁之中。
漂泊在道湮之中无数载，最终被光吾星海，垂钓上岸。
“幽而复醒，此乃诸古圣意。”
“今日，便以尔等鲜血，纪念吾之苏醒。”
在青铜文明看来，光吾以及朔星海众仙，自然是不折不扣的异类。
就连交流的必要都没有，直接就是大战开启。
青铜文明大军，虽个体实力相对而言，较为孱弱。
但他们的数量，堪称无穷无尽。
从那不足百丈的青铜古树上，仿佛随时都能召唤出山海中曾经出现过的存在。
而他们也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生与死。
即便被朔星海等仙击溃之后，也只是化作青铜古锈，流入青铜树上、重新凝结成枝叶。
白漱月他们不是没有想过阻断过这种生生不息的转化。
但能够在道湮的灭绝中，仍然经历无数次文明的轮回，这青铜力量的坚韧程度，远远超过白漱月等人的预料。
将其彻底磨灭所需耗费的力气，比起将他们击溃要多出千百倍。
往往需要几位无名合力，才能将那“青铜化”的诡异力量彻底驱散。
纯粹是吃力不讨好。
在经过短暂的挫败后，白漱月一方果断改变了策略。
不再强求，将青铜抹去。
而是尽可能的消灭转化出来的青铜大军，慢慢削减青铜古树的力量。
转化青铜军队，对于那株屹立在战车上的古树而言，并非没有消耗。
最起码，当此次战争持续了半年后，白漱月看其的变化，明显少了一些。
青铜文明虽神秘非凡，但朔星以及光吾众人，也是历经道湮破灭而艰难生存下来的。
实力底蕴，并不弱多少。
而且还算的上是本土作战。
战局僵持之中，青铜古树又生变化。
一片片的青铜叶，跟青铜树干一起凋零。
每一次的坠落，都化作一尊模糊的巨大身影。
似乎是过去存在过的青铜文明的“王”。
千万并列，朝着道网杀将过来。
相较于青铜军队，青铜古王明显难对付了不少。
这些青铜身影，全都具备独属于自己的神通。
全都以“青铜化”为基础，衍生了各种诡谲的变化发展。
其中某些近乎跟此世代，大道无异。
比如掌覆青绿，被击中者，身躯神魂霎时被冻结、宛若被困在过去的时空中。
又比如口诵金文，无数扭曲文字，如密密麻麻爬虫咬敌。中招者，会被扭曲自身记忆。明明是朔星海一方，却反而帮助青铜古树屠戮群仙。
……
青铜诸王，虽说比不上无名，却也比真仙实力要强上许多。
此刻齐出，白漱月一方便有些招架不住。
更为关键的，那拉着青铜古树的八尊凶悍异兽，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只是冷漠的观察着战场。
“请仙宝吧。”
众人一番商议后，遂做决断。
一刀一剑。
两抹亮光，次第乍现。
刀剑虚影，覆盖了茫茫无数青铜虚影。
将他们毁灭的同时，也将他们被摧毁后所化的铜锈，尽数吸收。
道剑道刀，因而沾染了铜绿。
但其本身的力量却并未因此丧失，反而更因此增添了几分神秘韵味。
青铜古树一方大军瞬间被清场，只剩百余位“王”幸存。
一直观察看戏的八尊古兽，终于有所动作了。
如果说，道剑道刀，是光吾星海自道湮中打捞到的、其他文明的遗迹。
那么这些古兽，则是青铜文明所收集到的山海遗物。
相较于现世代的道，这些来自远古山海的幸存者们，几乎全凭自己身躯、映抗道湮。
哪怕有道网加持，群仙们的神通术法落在它们身上，也好似不痛不痒。
古兽冲击肆虐之下，道网差点都因之折断。
幸好这几年，道网各部在白漱月的指示下，是超负荷训练准备的。
才没有骤然被毁。
群仙只能再调用更多的垂钓仙宝，与之对敌。
来自山海过去的古文明，与下界幸存的星海文明，在战场上逐渐陷入僵持。
青铜文明，并没有联通山海。全靠自身诡异性质，源源不断重生。
而光吾、朔星海，有山海无限之力作为依仗。
双方你来我往，终究是山海无限，更胜一筹。
青铜古树上，枝叶逐渐凋零。
慢慢只剩下光秃秃一根杆。
最后一任青铜王，面容平静。
紧握铜杆，而后竟将其狠狠刺入自己胸膛！
青铜古树，化作古朴铜绿，从胸前伤口，全都流入进青铜王身躯上。
再度开枝散叶，显化出一株生机勃勃的树木。
只是……
跟那株承载着过去的青铜树不同，最后一任青铜王身上的这一株。
代表着舍弃，与新生。
青铜王的面目，逐渐清晰起来。
而战场上其他青铜化生，却全都宛若失去了力量来源般，慢慢直接消散。
诸王，古兽。
尽是如此。
星海群仙所承受的巨大压力瞬间消失。
但白漱月等人，却是不喜反惊。
他们盯着前方，似有惊天蜕变发生的最后一任青铜王，心中俱是有不妙的预感升起。
“不好！这是要悟道超脱的征兆！”
还是元枢最先反应过来，尖叫着：“这鬼东西真超脱了，我们全都得死！”
群仙闻言，心中剧震。
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当下再也不敢藏私，所有压箱底的神通、术法、宝物，尽皆使出。
朝着最后一任青铜王砸去。
白漱月原本也是本能的，欲将道网功率激发到最大。
但忽的，却是想到了先前无量壁的提醒。
于是心中一动，仍留了一手。
并没有将准备的手段激发。
舍弃了过去的荣耀与记忆，将所有青铜文明的记忆，全都融入自身。
最后一任青铜王，距离超脱，也只差一步之遥。
就连朔星海之外的道湮，都隐隐生出感应。
浪潮澎湃，逐渐激荡。
群仙虽竭力制止，但终究无法伤其分毫。
眼看青铜王身上的古树纹路，越发繁茂。
他们似乎真的要见证，一尊新的超脱强者的诞生。
群仙不由面露绝望之色。
本能的，已经开始有人想办法逃遁了。
这最后关头，光吾星海元枢咬咬牙，朝着青铜王所在扔出了一枚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珠子。
光华绽放，无数光影，迸发而出。
正是道纪投影珠！

第1649章 漱月终超脱
最后一任青铜王，是过去山海间所有古老青铜文明的集合。
而道纪投影珠，则是某一条可能性存在，从无到有、曾经出现过的所有神通、术法、招式的复刻。
针尖对麦芒、半斤对八两！
轰轰轰轰！
无穷光与无穷热，在碰撞的瞬间，于朔星海中迸发。
哪怕只是被波及，而并非碰撞中的任一主体。
光吾、朔星海残存众人，也是神情骇然。
“诸位，**合力，撑过这一波！”
白漱月低吼道。
永恒蓑衣悄然披上身。道网核心深处，镇压无量壁的黑山白水之下，白漱月纵身一跃，翻身而出。
不同于已经开始逃遁的真仙们。剩余道网各部，仍坚守原位。配合着白漱月的命令。
“道网，加我身！”白漱月口中轻吟。
如臂指使般，朔星海道网再度收缩，变得越来越小。
最终化作一件泛着幽幽梦幻光泽的轻纱，落于白漱月身躯。
白漱月并没有破开承道所留禁制，离开道网核心。而是将道网反过来、穿在身上。
以这种方法，现于星海中！
纵使悟道千年，以她现在的实力，事实上仍然无法支撑起整张道网。哪怕道网在大战之中，已经有所破损。
但以南宫福圣为首的大道临身部，却是为她分担了绝大多数的压力。
而万仙阵中的每一位，都好似她的臂膀。辅佐帮助她，能够精细无比的操纵道网。
“这便是，真正的强者感觉么？”
此时此刻的白漱月，可谓是将全部道网力量，加诸己身。已经超越了寻常无名真仙的实力上限，隐隐触摸到了超脱的门槛。
当切身实地处在如此境界的时候，所触所思所想所见，都较以往、大不相同。
再加上白漱月那逆天的资质，几乎是每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的感悟都如无穷无尽的风暴涌动。
悟道的同时，白漱月也在竭尽全力抵御着道纪投影跟最后一任青铜王的对轰冲击。
就像是面对两位绝世高手联手，这巨大压力下，白漱月每分每秒、都在疯狂将自身感悟，转化为真正的力量运用。
随时处在生死危机边缘，从理论上来讲，绝无法做到这般冷静。
但白漱月有不断轮回重生之能，面对陨落的威胁，她从头到尾都是平静至极。
当那些试图逃遁的真仙，在冲击中湮灭的时候；当道网中无名，在死亡压力下歇斯底里的贡献自身能量的时候；当光吾星海元枢正失神于道纪投影珠跟青铜王力量的巨大碰撞的时候……
白漱月只是默默的观察着，并且毫无杂念。竭尽自己所能，化解面临冲击。
来自时空的投影，似乎无穷无尽。
青铜文明，也曾满山遍海。
时间在这场剧烈的碰撞爆炸面前，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但无穷光亮，终于开始变得黯淡。
整个朔星海，都已经几乎被毁于一旦。
道湮大潮，趁虚而入，将其吞没。
唯有高墙，道网。
二者仍然屹立。
守丘虚影的庇佑下，高墙虽受到冲击，却仍旧保持着相对完整。只是显然有了不小的损耗，道湮仿佛发现了什么破绽似得。兴奋的围而攻之。
而在白漱月的主持下，道网虽损坏了十分之八，但终究是撑过了此次劫难。
并且……
有一股神秘的滋生之力，从道网核心源泉般涌现。快速修复着那些破碎的道弦。
作为道网支撑、却在此前的大劫中不幸牺牲的真仙、无名真仙们，仿佛死而复生。他们的道途，也重新出现！
但若顺着道弦复现的方向看去，便可发现，所有这些新生道弦，都来自同一处。
白漱月！
跟道纪投影跟青铜王碰撞之前的她相比，已经判若两人。
在那仿若一瞬、又好似无穷久的时光中。
白漱月一边精细的操纵维持着道网的存续，一边将周遭所发生一切变化，全都映照在眼中。
真仙道途的变化，道纪投影所记录的神通，青铜文明的古老轶事。
乃至于可能性的湮灭，道湮的寸寸波澜……
这对其他人而言，如同末世降临的劫难。对白漱月来说，却是一次绝佳的悟道良机。
积累了三十多世的恐怖灵性，在此场景下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那些在对撞劫难中陨落真仙的道途，已经被她完全掌握。故而能够轻松复现。
道网损失十分之八。
而相较于朔星海，光吾星海方面更是损失惨重。
百余名真仙，只有十三名幸存。
两尊带队无名，也是陨落了一位。
不过他们在生命最后关头挣扎中的神通尽显，却是化作了白漱月悟道的资粮。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算是以另外的方法，达成屠仙证道路了。”
“不过却并非是我亲手屠戮的。”
白漱月看向有些失神的元枢。
虽然道纪投影最终战胜了青铜王，但其也元气大伤。
其内所记录光影，变得暗淡脆弱。不知是否还能继续释放。
“不过，最初的目的，也算勉强完成了。”
“就是代价，出乎意料的惨重。”元枢苦笑着。
打量着莫名现身，气息莫测的白漱月，最终他也只能灰溜溜离去。
只商议好了，交换【虚影承道】法门以及观摩超脱遗蜕的时间。
“光吾星海，执掌如此威力杀器，却不跟我们事先交代。其心可诛！”
“若不是那青铜王底蕴实力远超预料，他不得不将其用出。我们结果，恐怕比现在还惨。”混沌冷声说着，毫不掩饰话里的杀气。
他的旧友，善化、万盛，皆死在这场劫难之中。
对于居心叵测的光吾星海，已然信任全无。
至于对方邀请观看超脱遗蜕的承诺，更是不愿相信了。
其他无名，也因此次惨烈事情，收起了贪婪的心思。
整个残存道网里，唯有白漱月，意图不改。
“诸位无需忧虑。付出如此大代价，对方所承诺那一份收获，我们又岂能放弃？”
“我将身批道网、亲自赴会。”
“以【虚影承道】，换得观摩超脱遗蜕的机会。”
道网众人，表现各异。
有着急劝阻者，有贪婪又生者，有若有所思、激动不已者。
但无论如何，白漱月的决议已定。
以她在此次劫难中，几乎一人、力挽狂澜，挽大厦将倾的表现。
无人可以反对她。
此后两年，没了仙饵的吸引，道网周遭、道湮渐渐平息。
以重建道网为骨架，也滋生出了新的一片星空。
其名虽然也是朔星海，然而却并不是同一回事了。
而在黑暗彼端，光吾星海所在方向。
不时可以察觉到，阵阵的道湮波动传来。很显然，光吾星海剪断其他仙饵的行动，还并没有结束。
已经过了双方约定期限，元枢也仍没有出现。
道网众仙，皆认为对方故意失信，破口大骂不止。
而白漱月，则是依旧默默凝视远方，默默等待着。
“看来，光吾星海遇到的麻烦，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岁月流逝，直到三十三年后。
从彼端传来的道湮波动，才彻底平息。
“是时候了。”白漱月眼中，精光一闪。
并没有等光吾星海来人，而是主动前去！
一念之间，道网再度化作闪烁轻纱，披在身上。
白漱月向着前方道湮，巧步轻迈。
如蜻蜓点水，引得阵阵道湮涟漪波荡。
白漱月却没有被道湮所吞没。
而是凌波微步，脚踏道湮。朝着光吾星海所在，急速横渡！
上一世，白漱月就曾借助永恒蓑衣以及道网，在道湮中漂流幸存。
这一世经过千年积累，以及碰撞中悟道。
如今的白漱月，已然具备了短时间内，横渡道湮的实力！
道网内众人，被她裹挟着，穿梭在道湮之中。难以抑制的激动。同时也不敢大意，各司其职，维持道网轻纱稳定。
一路无惊无险。
当终于脱离了道湮，来到一片全新的生机星海的时候。
众人恍如隔世，如在梦中。
白漱月身穿道网，自道湮横渡而来。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瞬间就引起了光吾星海方面的注意。
一道道身影自各处飞来，将其团团围住。皆有无名实力，其中元枢也在其中。
“是你？！你竟能横渡道湮了？怎么可能？”认出了白漱月，元枢惊愕不已。
白漱月笑了笑：“汝可往，我自可往。时机已至，今日赴约而来。”
面对一众无名的围攻，单刀赴会的白漱月神情自若，没有丝毫的畏惧。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后。
经过一番商议，最终光吾星海，还是决定以客待之。
并不是真怕了白漱月。实在是，她来的这个时机，着实巧妙。
大战之后的实力空虚期，若真的打起来，胜算并不算太高。
而且光吾星海，在短时间内，也的确再经不起折腾了。
于是众仙簇拥下，白漱月来到了垂钓仙堤之下。
外围密密麻麻，百余根天柱，环绕着中央九柱。
自内而外，由弱至强。形成阶梯堤坝，吸引道湮而至。
“原来，这就是光吾星海的垂钓道湮之法。”
“原理简陋，但却行之有效。”白漱月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玄虚，暗自点头。
“开！”光吾星海群仙合力，共同默默低声吟诵着。
百根天柱环绕的中央区域，逐渐暗流涌动，道湮如波涛般起伏。
就好似道湮里，有什么东西被吸引。
不多时，些许微亮的光点，自中央道湮深渊中飘出。
最初，如漫天繁星。
随着光吾群信的咏唱愈发急促，这星星点点的光芒，也愈发明亮。
甚至夺目！
光芒之甚，还要在道纪投影跟青铜王的碰撞之上。
周遭仙堤百根天柱也骤然间跟着齐齐大放光明，激射出一道道丝线、宛若绳索般，将那漫天星光给缠绕。
“开！”光吾群仙，再度齐齐低喝。
一道看上去略显单薄的身影，从漩涡中，被缓缓拖出。
虽只形单影只，却似有山海之重！
光吾群仙，全都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气息涌动、达到极致。
而仙堤的百根天柱，也同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倾斜。
所有这些压力来源，皆是来自于，从道湮中现身的那道身影！
白漱月身上道网轻纱，仿佛被大风吹拂，飒飒作响。
道网中群仙，俱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具超脱遗蜕。
心情激荡万分。
“这便是……”
“超脱么？”
他们凝神盯着望了许久，本以为会涌现出诸多感悟。
然而……
虽然知道对方是超脱，但为何超脱，各中玄妙。
却是难以看清。
“这？”
群仙面面相觑。
预料跟现实差距太大，他们有些不死心的，继续选择观摩。
但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超脱之秘，哪怕近在眼前，也不是他们能够窥探的。
道网众人，慢慢有些明白，为何光吾星海得此遗蜕、却只用来选择当做仙饵了。
“身处宝山之中，却无法识其真面目。”
“可惜，可叹，可恨啊！”
群仙失魂落魄。
而光吾星海众人，看着道网群仙的模样，也并没有出声嘲讽。
因为……
他们也是一样。
在场所有，唯有白漱月，与众不同。
众人所见，只是一具半腐朽躯壳。
而在白漱月眼里，她所看到的，却是一叶山海孤帆！
“山海无垠，孤帆可渡……”
“这便是超脱，这就是超脱。”
白漱月喃喃自语，内心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眼前这具超脱遗蜕的道，并非她白漱月的道。
但却为白漱月指明了方向。
自从修行以来，白漱月始终都是靠自己摸索。
偶有无量壁、承道时不时指点，却也并非规划出明确道途。
只有到了现在……
当白漱月亲眼看到一具完好的超脱遗蜕后。
她才真正看到了，自己接下来，应该走的方向。
“山海道湮拦路，吾等各显神通横渡。”
“需走出自身独一无二道途……”
仿佛跟白漱月思绪产生了应和，超脱遗蜕中，那沉寂的孤帆。竟忽的轻扬起来！
刹那间，白漱月仿佛身处那孤帆下、木舟上。
周遭所见，乃是山海茫茫、无尽道湮！
“嗯？”
白漱月却猛然从激动的悟道中清醒了过来。
因为她莫名发现，这艘孤帆上，除了自己，还有其他的模糊身影存在。
而且，眼前这道身影，她竟还极为熟悉！

第1650章 家作横渡意
“凡儿？！”
这道身影，白漱月实在太过熟悉。
以致于在见到其模糊影像的瞬间，她就脱口而出道。
但很快，白漱月就反应过来。
此处可是孤帆超脱真意内核。凡儿只不过是普通凡人，又怎么可能在这里！
但眼前淡淡的身影，实在跟李凡太过相似了。
以致于白漱月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山海无垠，会出现这种程度的相似，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这身影，并非属于这道超脱真意的原主人。而是……”
白漱月观摩良久，隐隐明白过来。
“是山海间，同样以【孤帆】为道途的真仙。”
“孤帆既陨，山海间真仙自可再行领悟此道。但【孤帆】毕竟还没有完全消散，故而同此道途者，便会共现于此。”
“此超脱真意，便宛若一面明镜，映照出山海所有同道。若是眼前这道身影，当真走出超脱这一步。二者将会合一……”
想到这里，白漱月不由松了口气。
很显然，眼前身影，绝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李凡”。
“我听闻，山海无垠，存在无限可能性。说不定，他会是另外可能上的凡儿。就是不知，他又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生……”
但白漱月深知，此李凡，非彼李凡。
她也并不是其他可能上那无知懵懂的农家妇人。
故而在畅想了会后，白漱月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孤帆】真意上。
恍惚间，白漱月仿佛坠入无边无涯的山海之中。
举目四望，没有方向，没有出路。
周遭尽是汹汹道湮之潮。
而在如此绝境下，只有一叶孤帆高悬，孑然横渡。
“山海无涯，唯我作舟。”
“正是胸怀此等信念，才造就了这超脱真意。所以，超脱不仅仅单指无名之上的境界，还需要与实力相匹配的心性念头。”
“我又凭何超脱呢？”
白漱月心神宛若跟孤帆融为一体，沉浸在其漫长的横渡山海记忆中。
虽然白漱月主观上，只是想参考孤帆真意，而走出自身独立道途。
但一来，她只是凭借道网加身、从而触摸到了超脱门槛。自身并非是真正超脱强者。无法完全屏蔽超脱真意对自身的影响。
二来么，则是她的资质悟性太高了。其他人是欲观而不得。白漱月却是能身临其境，近乎完全体会【孤帆】全盛状态。
于是当她全身心投入参悟后，她也就不可避免的，朝着【孤帆】衍变。
“不，这不是我要走的路！”
直到异变进行到一半，白漱月才猛然惊醒。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斩断了思绪跟眼前超脱真意的联系。瞬间从那玄而又玄的悟道状态中退了出来。
已经积累到一半的参悟进度，随着白漱月的主动舍弃，倏然退去。就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从头到尾，都好似只是白漱月的一场错觉。
然而那依旧萦绕心头的无垠孤寂之感告诉白漱月，刚刚的经历并非虚假幻梦。
就算借助前人超脱真意悟道，那也不影响最终成为新的超脱强者。
在这等诱惑明前，白漱月却仍能果断放弃。
只因白漱月有足够自信。无需复行他人旧路，自己绝对能走出一条适合最适合自己的横渡之路。
“山海无涯，我自横渡。我之横渡之法，又何必与你相同？”
一念升起，孤帆真意在白漱月眼中，再无诱惑可言。
弯腰躬身，以表敬意。
随后白漱月便不再看那堤坝环绕下的超脱遗蜕。
转而面对光吾星海群仙。
“汝等既已兑现承诺，吾也不会失信于人。”
“将垂钓仙宝，化作近似天柱的法门，名为【虚影承道】。传自，守丘公！”白漱月昂然道。
“竟是守丘公？！”光吾星海群仙闻言，尽皆失声。
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但彼时守丘公大发神威，以一人之力、独挡道湮之事，他们还记忆犹新。
却不曾想到，朔星海道网，竟会是守丘真传！
震惊之余，连忙聚精会神聆听白漱月所传神通妙法。当真觉得字字珠玑，妙不可言。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白漱月已经飘然远去，返回朔星海了。
光吾群仙看向为首的中年男子，无名真仙、【兴复】。
兴复摇了摇头：“罢了，且随她去吧。毕竟是守丘弟子……”
“况且，我们也得了这【虚影承道】之法。有其助力，从此光吾星海，不复倾覆之忧！哪怕可能性被道湮吞没，我们也能安然漂浮。”
“朔星海那边，已经无关紧要。诸位，当务之急，是将一干垂钓仙宝，尽数转化为承道虚影。待到有足够支撑……”
“我们便可，应邀前往那生灭之界了！”兴复眼中，满是狂热。
仿佛看到了无比光明的未来，光吾群仙也是群情激奋。
当下干劲满满，**协力施法，将诸多垂钓仙宝进行转化。
白漱月自是不知她走后光吾星海所发生了什么。
此刻对她而言，眼下只有一件要紧事。
那便是闭关，悟道！
虽然对【孤帆】的感悟，已如潮水般褪去。但对“超脱”本身的种种理解，却仍萦绕心头。
“需趁热打铁，走出这最后关键一步！”
披在身上的轻盈道网，再度舒展、恢复正常形态。
白漱月纵身返回道网核心深处，静静坐于黑山白水上。
过去三十多世轮回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其经历虽然绝对称得上丰富多彩，不过想要凭此达到超脱之境，似乎还差那么一点感觉。
“超脱真意，乃是自我独一无二的精神支撑核心。哪怕坠于道湮之中，亦可以其为支撑，安然横渡。”
“一路走来，我又究竟是因为什么、而苦苦修行呢？”
白漱月再度思索起了这个问题。
答案依旧。
为了庇佑她那可怜的侄儿，李凡。
为了打造一个永远的家。再不用受外界风雨、道湮侵扰。
为了能够，永**静安稳的……
活下去。
“饶你容易，还我婶婶命来！”
白漱月眼前，又浮现了侄儿为自己报仇时，不顾一切的暴怒模样。
仿佛回到了大玄祖屋内。二人相依为命、却其乐融融。
农屋景象，在白漱月心中滋生。
渐渐由虚化实，彻底凝聚成型。
“这，便是我跟凡儿的家了。”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白漱月缓缓走进屋内，看着其中熟悉无比的陈列装饰，眼神逐渐平静、满足。
纵使现在，这栋屋子里暂时没有了李凡的踪影。
但白漱月坚信，总有一天，她能带着李凡，永远在其中安稳生活下去。
或许凡儿会心生厌倦，想要外出见见世面。白漱月也不会束缚住他，甚至还会尽可能的支持。
但只要李凡想，就可随时回来。
白漱月永远会在家里等他。
……
白漱月回到那张饭桌前坐下，仿佛李凡就坐在对面。
心境空明，平静、满足。
再无其他念想。
哪怕外界风雨交加，道湮咆哮。
也无法影响到小屋内的温馨分毫。
这瞬间，承载着对白漱月所有关于“家”的美好记忆的这栋农屋，彻底凝实。
化作晶莹不朽意念，永存世间。
同一刻，白漱月福临心至，若有所觉。
“是时候了。”
她抬头看向天外，视线穿过重重道网，落于山海之间。
轻轻一步踏出。
承道走前所留禁制，只是微光一闪。或许是察觉到了白漱月身上涌动的气息，并没有真正阻拦。
而是任由其跃出。
这一次，白漱月没有再身披道网。
而是只身，来到新生星海之内。
可能性之外的山海、道湮，仿佛触手可及。
白漱月纵身一跃，跳出原初，坠于山海、道湮之中！
冰冷，孤寂，虚灭一切。
道湮无孔不入，霎时环绕包裹了白漱月。
但同时，白漱月也真正感受到了无限海跟上方山的威势。
“山海相融，于是道湮。”
白漱月的眼中，闪过一抹奇色。
原本只有合道巅峰的气息，在这一刻，接入山海之后、无止境的攀升！
若她只是纯粹的合道修士，定然把握不住这般**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修为。
但白漱月已于过去掌控道网时，触摸到了超脱门槛。
故而无论实力如脱缰野马般暴涨，她也始终驾轻就熟，尽在掌控之中。
在实力境界朝着超脱之境攀升的同时，面对周遭无处不在的道湮威胁，白漱月也始终是泰然处之。
依旧坐在屋子里，饭桌前。
看着窗外浪潮汹涌的道湮，她连起身都没有起身。
屋外狂风怒号，小小的家，却不动如山！
似乎是感受到了一尊新的超脱强者即将诞生，道湮愈发愤怒澎湃。
浪涛一阵接着一阵，永不休止。
然而白漱月所待的小屋，也始终如高耸堤坝般。
阻挡着外面的风雨。
屋中，烛火闪耀跳动。
白漱月端坐，在她对面，一道虚影正缓缓成型。
正是李凡模样。
这是白漱月在自己的超脱真意中，为李凡所留的一尊席位。
哪怕李凡只是一介凡人，他也能从容自若的呆在这里。
亦或者说，唯有李凡的加入，白漱月的超脱真意，才显得真正完整。
当李凡模糊身影也跟着坐下后。
白漱月超脱真意，也是真正显化成型。
攀升的气息，此刻到达顶峰。
一尊新的超脱强者，降临世间！
转瞬间，风平浪静！
或许是知道，短时间内奈何不了白漱月。道湮也暂时偃旗息鼓，回去积蓄更多的力量，准备日后卷土重来。
而证道超脱的白漱月，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是觉得，如此激动时刻，却少了李凡作为见证，着实遗憾可惜。
“没关系，凡儿。”
“我们很快就又能再见面了。”
白漱月看向远处无边无垠山海。
山海虽大，她却找不到容身之处。
唯有她与李凡所在，才是真正的家。
即便有了杨帆横渡的能力，白漱月也没有生出杨帆远航的念头。
毕竟她最初修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真正庇佑李凡。
如今似乎目的已经达到了，再进一步的欲念，顿时消失了大半。
“只要下一世，我先保住凡儿性命，再行证道之举。”
“即便道湮威胁降临，我们也能安然无恙了。”
白漱月长长舒了一口气。
思绪平静，没有对无垠山海有着进一步探索的想法。
白漱月反而回到了朔星海之中。
证道超脱那惊天的气息波动，自是瞒不过道网群仙。此刻他们俱已经知晓白漱月当真走出了这一步，羡慕之余、在其面前也是毕恭毕敬。唯恐惹得这尊新晋超脱不快。
虽从过去的种种接触来看，白漱月绝对称得上平易近人。
但谁又能保证，超脱之后，会不会性情大变？
而超脱强者灭杀寻常无名，也并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许多。故而在白漱月面前，道网群仙全都拘谨的很。
好在白漱月心性，似乎并没有改变。
“我今初证道，略有所获。”
“可说与汝听。”
道网群仙听闻此言，皆是身躯一震，满是难以置信的看着白漱月。
继而狂喜。
超脱强者讲法，其价值比起观摩超脱遗蜕要高太多。
他们当初为了观摩超脱遗蜕，付出了惨重代价。
而现在，居然可以免费、亲自听超脱强者讲法……
“前辈慈悲！”
众仙感激称赞道，躬身行礼再拜。
白漱月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将自己证道过程中，种种感悟、尽数道来。
没有丝毫隐瞒。
“山海无涯，唯我作舟。”
“道湮虽广，吾念可航。”
种种玄奇之处，众仙是听得如痴如醉。
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超脱前景，甚至有不少人当场激动的手舞足蹈。
直到他们最后平静下来，才发现白漱月已经消失、不知去往何处了。
众仙只以为白漱月了结了因果，应是前往了传说中的彼岸。
却不知……
白漱月并没有离去，而是悄然返回了道网最深处。
等待着无量壁的化形蜕变。
并没有散发出气息、刻意彰显自身已经突破的事实，而是照例，如过去般端坐着，耐心等待。

第1651章 还真补天缺
黑山白水之下，无量壁沉浸在悟道之中，久久没有发现白漱月的变化。
白漱月也不点破，默默观察着它。
以她如今超脱的眼界，细看之下，自然发现了过去无法看清种种。
“承道原本也是海边一灵石，得守丘点化，化而成人。这黑山白水，便是他化形以及对山海大道的感悟凝聚。”
“他的化形之悟的确可供无量壁参考。但对山海的感悟，就……”
白漱月微微摇头。
承道毕竟还没有真正超脱，他所留下的黑山白水，也绝难跟真正山海大道相媲美。
已经走了弯路，无量壁在此基础上悟道，那更是弯上加弯。
白漱月以手为笔，在光秃秃的黑山白水上点缀着。
不多时，原本死寂一片、只空有威势的山水景象，逐渐变得生机昂然起来。
因为这些弥漫生机，山水方而显得更加浩大壮丽。
山愈高，水愈深。
真如山海一般！
如此惊天异变下，无量壁咿呀呀一声怪叫，终于惊醒。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无量壁惊疑不定，打量左右。
自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笑吟吟矗立的白漱月身影。
因为跟白漱月过于熟悉，所以第一时间也没有把异变发生的原因往她身上去想。
只是悄然问道：“刚刚可是承道前辈回来了？”
白漱月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而后叹了口气。
屈指敲了敲了下方的黑山白水。
宛若道湮降世，山水剧烈无比的震颤起来，一副随时崩解的模样。
无量壁大骇，瞪着眼睛，看向白漱月。
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不对，你……你，你！”
一连三个“你”，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白漱月方才终于心满意足，笑着问道：“当初你说，等你修行有成，便带带我。现在可是时候了？”
“我正愁，欲去彼岸无路呢。”
听闻对方的话，无量壁方才彻底确信：白漱月，超脱了！
无量壁呆了呆，有些茫然的问道：“今夕是何年？”
竟是第一时间，怀疑自己在悟道中睡过去太久。白漱月在这漫长的时间里，终于修行超脱了！
“看来，你还是没有彻底清醒。”
白漱月继续屈指敲打，黑山白水宛若天崩地裂的震动中，无量壁总算是算出了准确的时间。
既然就连山崩的危险都顾不上了，惊骇无比的尖叫道：“怎么可能？这才过去过久，你就超脱了？”
“我疯了还是仍在梦中？”
根本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无量壁一时间呆若木鸡。
“积累到了，所谓超脱，也只在一念之间。休要少见多怪！”白漱月淡定无比的说着。
然而无量壁又如何能不多怪？
正是见过太多，它清楚无比的知道，超脱的难度。昔日仙界，无数真仙，能够超脱者也是寥寥数几。而且无一不是通过难想象的漫长岁月积累，方才走出了这一步。
怎么到你白漱月这里，超脱就变得吃饭喝水般简单了？
纵使事实摆在眼前，无量壁也有些接受不能。
“山海天骄无数，能人辈出。我修行速度虽快了一些，但跟三圣一比，却也算不上什么。你曾经乃圣君门前，竟也会如此大惊小怪。”白漱月调侃道。
“好像……是这个理哎。”这么一开导，无量壁的震惊终于慢慢消散。
“对对对，你是超脱、我是圣君门前。你强则强矣，我却不怵你！”无量壁强撑着说道。
然终究是知晓超脱可怖的，它语气远没有过去那么的嚣张了。充满了外强中干的味道。
白漱月见状，顿时有些意兴阑珊。
她知道，她跟无量壁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若是凡儿仍在，定然不会这般畏惧我吧。无论我变得多强，仍旧是他熟悉的那个婶婶。”
不再捉弄无量壁，白漱月专门单独为它讲解了一番自己的超脱感悟。
跟道网群仙一样，无量壁同样听得如痴如醉。而后对白漱月感激涕零。
“我已为你重塑黑山白水。你日夜观摩，化形乃至超脱，都是可期之事。”
说完这一番话，白漱月便消失不见了。
无量壁心中虽有些怅然若失，但很快便又沉浸于观摩感悟之中。
此番有一位超脱强者耳提面命，对它而言，的确是一场天大造化。圣君门前四个字虽不假，然而无量壁自己也清楚，那位高高在上的圣者，是决计不可能在这方面指点自己的。
“超脱有望、超脱有望啊！”无量壁喜不自胜，思绪逐渐沉浸。
完成了对无量壁的承诺之后，白漱月屹立于星空中，心里忽的生出一股格格不入之感。
脚下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一眼望尽。
甚至自己随手几个动作，都会将其倾覆。
“我总算明白，为何超脱者，大多总会离去了。”
白漱月喟然一叹，心中念头已经悄然改变。
本来，她是没打算横渡山海，再去那山海深处的未知之地看一看的。
那超脱后的种种境遇，却又使她不知不觉间，又改变了主意。
百无聊赖之下，遂动起了远行的心思。
不过白漱月也没有当即离开。
而是又等了百年时光。
这次的等候，是白漱月想再见一见承道。
可即便白漱月将【虚影承道】法门传播，对方也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始终没有回归查探。
“看来，承道是不会回来了。也不知此刻的他，究竟在山海何方。”
此间再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白漱月纵身一跃，飘然远去。
宛若玄黄家宅的超脱真意内，白漱月静静坐在那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对面是李凡虚影。
任由屋外道湮滔滔，屋内始终祥和平静一片。
玄黄家宅，装载着白漱月，默默飘向山海深处。
彻底消失不见。
原初不因某人的消失，就会停下自我运转。
甚至因为白漱月的超脱福泽，这原本已经被道湮蚕食零碎的可能性，竟然重新有生机自光吾以及朔星海中迸发。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鬼魅般的降临原初。
他先是扫视了一番，而后盯着白漱月消失的方向，意义莫名的笑道：“没想到婶婶所凝聚的超脱真意，居然是【家】。甚至还有一席我的位置。”
“当真是让人有些感动呢。呵呵呵……”
李凡低沉笑道，从其神情来看，却丝毫没有被感动的意味。
“总算走到了超脱这一步。”
“接下来……”
“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李凡并没有追踪白漱月的想法。
甚至在察觉到白漱月即将证道超脱之际，他就没有再暗中观察。而是主动远离，直到白漱月离开、他方才返回。
白漱月超脱后，实力虽仍弱于他、但二者境界却同属一个区间。
若是强行追踪，难免有会被发现的风险。
“反正只要还真之后，选择继承婶婶记忆。就能知道她后面究竟遭遇了什么。”
“唯一的不好，就是我要等她陨落之后，才能发动还真。否则必然会暴露破绽。超脱强者，寿元几乎无穷无尽。正常情况下，只有这段山海迎来末世，她才可能有性命之危。不过……”
李凡自信的笑了笑：“如今的山海，那个‘李凡’已经不复存在。为了她亲爱的侄儿，婶婶想必不会强行活那么久。或许是主动终结自己的性命也说不动。”
“而凭借她在自己超脱真意内，给我留的那一席位置。只要她身陨，我就会立刻感知到。”
“一切只需耐心等待即可。”李凡成竹在胸道。
从最开始到现在，李凡的造圣计划都堪称完美。
哪怕白漱月已经同为超脱境界，都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从超脱到圣者这一步，就已经不是李凡所能掌控的了。
他只能期待，轮回三十多世的婶婶，真能给她带点惊喜。
“考虑到接下来，婶婶当真有机会进入彼岸。我还需未雨绸缪，准备一番。”
“我若猜的没错，当见到九圣虚影的那一刻，婶婶的轮回记忆也将同时暴露、藏无可藏。九圣或许会将其跟还真关联起来，继而漫山海搜寻。”
“我可要躲好了。”
李凡眯着眼睛，推衍着当白漱月进入到彼岸后会发生种种。
他最大的底气，便是白漱月究竟能不能继承上一世记忆的主动选择权，只捏在他的手里。
若是还真之后发现，在彼岸之中、经由诸圣虚影指点，自己隐于幕后的秘密已经暴露的话。
那么便不让婶婶继承记忆，还让她当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妇便是。
自己再寻找另外的，应对圣人之法。
左右不过浪费了三十多世的轮回时间。
对于他的无限灵性来说，消耗根本不值一提。
回顾造圣计划，或许唯一的纰漏，就是那道本不应该出现在【孤帆】上的李凡身影！
“我算无遗策，早已经斩断对孤帆超脱之道的感悟。那艘小船，怎么还会映照出我的模样？”
幸好那身影跟李凡之间的指向联系并不是特别明显，而山海间即便遭受道湮侵蚀、也仍有几乎“无限”的可能性。所以白漱以为那只是另外可能性上的“李凡”，并没有深究。这才没有露出破绽。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李凡，自然不会这么简单的认为。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身形消失。
等再度出现时，已然在光吾星海仙堤之中。
通晓了【虚影承道】法门，相较于曾经李凡见过的模样，如今的光吾仙堤多了密密麻麻近三百多根天柱。
全都是以垂钓仙宝为铸造根基，新修天柱威势，还要胜过旧柱。
多了这么多支撑，光吾星海抵御道湮的能力，强了数倍不止。甚至隐隐有了几分，李凡曾经打造“玄黄仙舟”的超脱势头。
“啧啧啧，当真是大变样啊。”
“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虽能横渡一时、却难以坚持一世。”
“毕竟不是真正的超脱。哪怕建的再高、再牢，此处仙堤也是最终要毁在道湮的侵蚀下的。”
为了防止白漱月去而复返，李凡并没有惊动光吾群仙。只是暗自点评一番，便去寻找此次的目标。
来到孤帆遗蜕体内，李凡盯着小舟上，前方那道身影。神情莫名。
“虽指向我，但实际……”
“跟我却没有什么关系。”
“我的确已经斩断了跟孤帆超脱真意的联系，而之所以我的身影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
“还真？！”
“你在搞什么名堂。”
李凡内心涌现出深深的疑问。
孤帆真意，犹如一面明镜，映照山海。
将所有明悟“孤帆”超脱之道的存在，全都投映联系起来。
虽然李凡早已经斩断了自己跟孤帆真意的联系，但他却万万没有想道，还真仍然跟其存在着若有若无的关联。
“以还真的能力，若是刻意隐藏自己，不可能被区区一道超脱真意给发现。之所以会出现这道身影，莫不是在提醒我什么？”
仿佛印证了这一点。
当李凡脑海中浮起这念头的同时，孤帆上“他”的身影，竟对他微微点头。
随后似乎完成使命般，气息又莫名发生变化。
仍在，仍指向山海中某人。
却跟李凡、还真，皆没有了关联。
“这……究竟？”
李凡仔细查探变化后的虚影，发现其映照对象，已然当真变成了，某一可能性上的“李凡”！
顺着山海同道的联系，李凡试图窥探这道虚影的人生。
“我很确定，就在刚刚，他还不存在。”
“是我发现还真提点后，凭空而生。”
“其人生、修行轨迹，种种遭遇、乃至身处可能性。全都是无中生有。”
“若是婶婶事后真追查起来，也不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完全跟她当初的猜的对得上。说不定还会感慨几分，同人不同命。”
李凡紧紧盯着这另外的、新生的“李凡”。
“无中生有，的确是还真的手段。完美的弥补了我可能留下的破绽。”
“但问题是，为什么？”
李凡眉头紧蹙。
“以及，居然能主动出手补足。是不是说明，还真不但慢慢从沉睡中苏醒了，而且还正在恢复更多的力量？”
李凡不由如此想道。

第1652章 铭道仙再现
李凡试图从面前这具还真生造出来的虚影中，找到更多的线索。
但很显然，还真的手笔，还远不是现在的李凡能够参破的。
最终，李凡只能无奈放弃。
“暂且不去管还真用意，只是当做其是为我完成造圣计划而补全破绽。单是还真力量正在逐渐恢复这一点，就值得我警惕。”
现在的李凡，已经不是过去，单纯将还真视作自己“异宝”金手指看待的时候了。
种种迹象均表明，还真有着自己独立意识存在。并且很有可能跟山海所谓“创世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凡犹记得，之前在永寂虚界边缘，发动还真时候的情形。
永寂虚界中，仿若有可怖存在觉醒，猛击代表还真的白雾。真假之变遭遇束缚般，静止不动。着实令人心惊绝望。
“实力层次越高，离圣者、虚界之流愈近，还真的存在也就越容易暴露。若不是【真假之变】之能太过逆天，一念之间便可扭转山海，我恐怕早就真正落入圣者视线中了。”
“明明可以直接跟我交流，却偏要当什么谜语人。拐弯抹角的用其他方法提醒。”
“现在，更是直接绕过我，对山海造就影响……”
“果然，唯有真正自己的能力，才是靠得住的。”
李凡眯着眼睛，将心中对还真的不满压下。
耐着性子，再度试图跟其交流。
奈何还真还是跟过去一样，沉默以对。
李凡也无计可施。
本就心情烦闷，却忽的听闻，光吾仙堤之外、一阵阵欢呼声传来。
“全赖诸位辛苦，共计三百九十九根全新天柱俱已完工。”
“待稍作一番修整，我们便可正式应邀，前往那【生灭之界】了！”
生灭之界四个字，很快就吸引了李凡的注意力。
“嗯？”
先前因为防止即将超脱的白漱月察觉，李凡并不在原初可能性内，而是躲在山海之中、遥遥观望。
并且绝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在白漱月身上，对于光吾星海所发生种种，倒是没怎么关注。
不想，他们竟会跟生灭之界、同劫五尊扯上关联！
“应邀前去？”
李凡心中冷笑：“就连超脱境界都没有，又岂会入同劫五尊法眼？远渡前去，怕不是羊入虎口、直接化作资粮。”
但很快，李凡就意识到了不对。
对光吾星海这帮人，李凡还算是比较清楚的，毕竟还曾经亲自将他们毁灭过一次。正因为太弱，实在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所以同劫五尊，一般情况下，决计不可能看上他们。更别提发出什么“邀请”了。”
“但如果应邀一事为真……”
李凡不由想到了，天罗帝成功率众超脱的那个猜测。
“如果说光吾星海这群人，有什么值得同劫五尊另眼相看的，那么或许就是原初遗民的身份了。”
“原初仙界超脱，泽被后世。潜力灵性，俱得到大幅度增强……”
李凡暗中窥探中光吾群仙领袖【兴复】，顿时计上心头。
生灭之界乃是未知之地，凶险异常。就连铭道仙都一去不复返。而道德分家后的无面仙，更是曾惨死在内。
别看其在圣者威势下，几无反抗之力就被扫荡一空。
对于寻常超脱强者而言，还着实是处险地。
一般情况下，李凡肯定不会无端去冒险探索的。
但现在，却有个无甚风险的天赐良机摆在他的面前。
加之，等待白漱月陨落的漫长时间里，也的确无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那生灭之界，一探究竟！
“说不定，还能破解之前无面仙莫名暴毙的原因。”
心中定计，李凡便轻吹一口气。
一道轻烟般的身影，随之浮现。
并无固定样貌，得了李凡指示，神不知鬼不觉的朝着【兴复】体内钻去。
兴复不过无名境界，在李凡莫测伟力面前，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轻烟身影，覆盖住了兴复神魂。
“真作假时假亦真！”
李凡悠然吟唱声中，如同拓印副本般，轻烟身影原本空空的样貌、正式变成了兴复的模样！
而真正的兴复，徒劳挣扎一番，却是根本无力抵抗。被取而代之！
从始至终，兴复的外在躯壳，都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异常。在场一众光吾群仙，都丝毫没察觉，他们的领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替换。
这夺舍所用的，正是李凡用来创造完全独立分身的手段。
只不过现在，独立分身所复刻的对象并非自己、而是兴复。
片刻之后，李凡便适应了这具新的身躯。
在兴复的记忆中搜索，有关生灭之界的邀请相关事宜。
“原来并不是同劫五尊单独发出的邀请，而是大规模、广撒网般，针对原初仙界遗民的普遍行为。”
“而撰写邀请函的……”
李凡心中一跳：“原初铭道仙？”
原初破灭后，幸存真仙们有的在下界星海苟延残喘。而有能力的，则是离开原初，前往其他可能性中。甚至不乏超脱之辈。
可以说原初遗民，漫山遍海。
不过毕竟，铭道仙撰写【太上道书】，原初真仙有超过一半，受过其恩惠。
当感应到邀请函上，铭道仙所留气息后。
愿意赴约者，绝对不在少数。
光吾兴复，正是其中之一。
事实上，兴复也有其一段光辉往事。
之所以选择【兴复】为道，乃是因为其乃仙帝之后！
其先祖，正是那位寿元长达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年的【无极仙帝】。
无极仙帝陨落后，家族中便再也没有新的执政仙帝出现过。
故而兴复自幼便以复兴先祖伟业为己任。
兴复资质非凡，历经千年苦修，便证无名之境。且有先祖余荫，若是再积累个几万年，说不定还真能成为家族第二位执政仙帝。
只可惜，道湮降世，仙界不存。
他的兴复之梦，也随之破碎了。
末世降临之际，兴复狼狈逃窜。仗着自己无名修为，勉强躲过一劫，来到下界星海。
但他并没有放弃自身道途，在这里拉拢起来同样幸存真仙们，组建了光吾势力。
以垂钓道湮之法，收拢若干仙宝。以期离开此破灭之地，另寻他乡，再造仙业。
直到铭道仙来信，全盘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兴复的威信，自是无法跟铭道仙相提并论。铭道仙言语中，详细描绘了一番生灭之界盛景、丝毫不亚于当初仙界，绝对可作为第二故乡！
无家可归的光吾群仙们，自然是被吸引了。甚至就连兴复他自己也心动了！
不过出于本能的谨慎，对于铭道仙笔下那美好世界的真实性，兴复一直仍有疑虑。
但所有这些担心，在他亲自去了趟生灭之界后，瞬间消散！
李凡仔细查看着兴复脑海中关于生灭之界的记忆。
“之所以用生灭名之，是因为此界赫然是无数已经在道湮中破灭的可能性糅合而成！”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并非是还真这样无中生有，虚无后重新生成。而是将过去的记忆中于现实中再度构造……”
兴复所见，就是他熟知的那个仙界！
“或许这就是铭道仙之所以会选择一直留在生灭之界的原因。原初破灭，无以家为。于生灭之界中将记忆中的家乡重塑，自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兴复所见景象，几乎跟真正的原初仙界全无区别。就算是李凡以旁观者视角，细细观察，也没有发现什么破晓。
“据铭道仙书信所讲，所聚集往昔记忆越多，空想复原出来的可能性也就越真实、越牢靠。若是能将原初幸存真仙尽数收拢……说定当真能复现完全一样的可能性！不单单是单纯的世界，甚至还包括天地间生灵！”
“这也是为什么铭道仙会对光吾群仙发出邀请的最根本原因。”李凡有些惊叹道。
这虚无空想之术，自然无法跟还真神通相提并论。若是非要类比的话，或可看做，山海版的陨仙境！
只不过玄黄不过区区一界之地，方寸大小。凭借一人之力，或许就能记忆复现。但单一可能性却是包涵下界连绵星空乃至建立在山海上的无垠仙界。
即便是超脱强者，也难以全见全知。就更别提空想构现了。
或许圣者有这样的本事，但很显然，秉持着无关终局信念的山海圣者，是不会把精力浪费在这种小事上的。
所以生灭之界众人需群策群力，集众仙所长。并不仅仅只是原初，兴复在生灭之界内所见每一条可能性，背后都代表着该可能性的无数幸存真仙！
“不得不说，这当真是一股了不起的庞大力量。并且完全不被大众所熟知。”
“但……”
李凡心中冷哼：“即便是这样不俗的势力，被我祸水东引，招致彼岸诸圣注视后，也是丁点反抗之力都没有，顷刻间飞灰烟灭了。只剩下空白的可能性本身。”
想到曾经见到过的被抹去存在的生灭之界，李凡不由感慨道：“这便是，圣人之下皆蝼蚁了。”
“唯有找到能跟圣人对抗的方法，才算真正于山海中屹立。所以，造圣计划必须得成功。白漱月不行，就找其他人！山海英才无数，总有能满足我需求者。”再度于一鳞半爪间窥见圣人之威的李凡，暗自狠下决心。
神游许久，李凡思绪再度回到生灭之界上。
“陨仙境内核是太上道书，正是铭道仙所留。说不定生灭之界的建成，也跟铭道仙脱不了干系。”
“他向光吾众人所发出的邀请函，同样也是种接引手段。并没有直接标明生灭之界在山海中具体地点，而是直接载着前往。”
“但只负责接引，却不帮忙抵御横渡时所遭遇道湮。这也是光吾众人在有近乎超脱手段后，才想起生灭之界之事。”
“至于朔星海方面，其实也是收到过铭道仙邀请的。光吾群仙最初能够发现朔星海存在，正是因为铭道仙的指引。”
“不过朔星海真仙，却无一人知晓此消息……”李凡想了想，猜测应该是承道将邀请函挡下，并且隐瞒了下来。
承道师尊守丘公，乃是彼岸诸圣之一。他自然不屑去投奔什么同劫五尊。甚至也不会允许手下道网众人去做如此堕落之事。
“生灭之界，虽在圣人眼里不值一提。不过我的确可去见一番世面。”
“这空想重构之法……”
“或许对我参悟真假之变有莫大帮助。”李凡思忖一番后，心中冥冥生出预感。
即便对真假之变的作用已经算得上登堂入室，但李凡想要感悟真假之变，还是需要借助每次还真发动时，万事万物由实变虚、再由虚变实的那瞬间。
其他山海中一切宝物，都对感悟真假之变没有任何帮助。
这也是一直以来，李凡感到十分苦恼的事情。
但现在，他隐隐窥见了转机所在。又怎么可能不去一探究竟！
“反正借助这具新身躯，就算被识破，也没有性命之忧。”
“不对，不是什么新身躯。我，就是兴复！”
身影内里，跟李凡的联系慢慢彻底黯淡下去。
仿佛当真是兴复本人，在指挥着光吾群仙，为前往生灭之界做准备。
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思考做事方式。跟都过去的兴复没有任何区别。
光吾群仙不觉其异，万事俱备中，群仙合力，将铭道仙所留邀请函捏碎。
说是邀请函，其实并无实体。只是存在兴复记忆中的一行字。并且铭道仙手段，还自带隐匿神通。寻常搜魂，感知记忆的手段，以“外者”的视角去看，是无法窥见铭道仙所留字符的。
唯有兴复“本人”，才能清晰的记住并调用。
故而李凡几度扫荡光吾星海，都没能发现这邀请函的存在。
此番李凡用假亦真分身夺舍，自己化作兴复。也算是歪打正着，知晓了光吾群仙跟生灭之界的联系。
随着兴复记忆的一行字符由虚化实，在现实中出现。
仿佛有莫测玄奇之力降临。
化作一条只有兴复可见的细线，直指山海深处！
“这方向，的确是生灭之界所在！”

第1653章 空想复仙界
宛若垂钓渔夫，猛地收杆。
细线那头，瞬间有无穷巨力涌现。
“诸位，且站稳了！”
兴复低喝声中，整个光吾星海都被这股力量所齐拉扯着，硬生生从原初可能性剥离开来。
顺着细线的方向，激射而去！
一入山海，无孔不入的道湮瞬息而至。
相较于在可能性庇佑下所遭遇的，此刻方才真正叫做浪潮汹涌！
顷刻间，光吾星海边缘区域就已经被尽数吞没。
群仙对此却是早有预料，不管不顾。
聚集仙堤之内，神情紧张的盯着堤坝内若干天柱。
浊浪滔滔，不停拍击仙堤。
数百根天柱俱在震颤，牵动群仙心神。
好在得了诸多仙宝加持，仙堤稳固程度非同以往。终究是顶住了外界道湮压力，任凭外界道湮侵蚀。
仙堤始终岿然不定。
光吾群仙见状，终于松了口气，爆发出阵阵欢呼之声。
“不可大意，距离到达目的地，尚有一段漫长时间。”兴复作为众仙魁首，此刻沉声提醒道。
随后安排群仙轮流监视仙堤状况。
其余人等，则是共同观摩山海，交流悟道！
此番前去生灭之界，虽说是对方主动邀请。但光吾群仙却是知晓，将来会取得什么样的待遇、跟自身实力完全成正相关。
而身处山海横渡之中，一般来说，这是只有超脱强者才能具备的修行条件。
实在是机不可失！
故而群仙，尽是全身心投入进修行参悟之内。
并且互帮互助，毫无保留的将自身感悟分享交流。
以期共同进步。
山海之中无岁月。
有了铭道仙的牵引，光吾星海穿梭横渡的速度并不算慢。
一共增加了三尊无名境界真仙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细线拖拽的力量，在最后时刻，也仿佛迎来顶峰。
就像被拖拽出原本可能性一样，此刻被粗暴的塞进这全新的未知之地。
一阵扭曲而多彩的光华闪过之后。
仙堤之外，道湮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群仙许久未曾感受过的磅礴生机！
如果说朔星、光吾两地的生机，是零星烛火的话。那么此刻周围所蕴含生机，就是天上皓月。
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在原初那生机凋敝之地待久了，骤然来此，光吾群仙齐齐愣住。
有些难以置信。
短暂的呆滞之中，有真仙情难自禁，泪洒当场。
“等等！这里的气息……”
“怎么这般熟悉？”
“吾等是在梦中邪？”
不久后，终于有真仙反应过来，惊呼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难道我眼睛花了？这里不是仙界天苍星域么？”
“这里可是我的发家之地，无数个日夜，我都曾在记忆里回望。又岂会认错！”
“难不成，我们回到了原初破灭之前的时光？”
群仙议论纷纷，满是惊疑的看向兴复，等待着他答复。
众人虽皆见过铭道仙邀请函，但唯有兴复真正提前见过生灭之界，知晓其具体情形。
兴复看着群仙惊喜交加的反应，微微一笑，介绍起来。
“诸位，你们没有看错！铭道仙所言，完全适合我们的第二故乡，正是曾经我们熟悉无比的那个仙界！”
兴复将生灭之界，于记忆中空想重构之事，徐徐道来。
群仙更是惊诧莫名。
“无中生有，这是何等的神通？”
“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察觉了。景象大体跟天仓星域一致，但生灵的总体数量跟质量，却仍差了些。最为明显的，就是没有星域执政仙相，以及其麾下真仙的森罗气息。”
“的确有些不完美。但这岂不正好？有了我等加入，说不定能真正将仙界复现！”
群仙热烈讨论着，自从仙界破灭后，他们还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激动过。
兴复却是没有参与其中，而是不断扫视周围。
试图寻找铭道仙的踪迹。
按理来说，铭道仙将他们接引至此，如今他们到达之后、应该现身才是。
但却迟迟不见踪影。
初来乍到，兴复也不敢乱闯。
只得约束群仙，于原地耐心等待。
时光流逝，直到天仓星域三年后。
方才有人姗姗来迟。
“九玄？”
有人认出来者，当场惊呼道。
“你不是当初死在道湮中了嘛！竟死而复生了？”
似乎对群仙的反应早有预料，九玄微微笑道：“曾经的我，的确是陨落在道湮中了。但现在的我，却是诸位尊者从记忆中虚造诞生，没有当年死亡的相关记忆了。”
九玄的话，无疑是印证了兴复关于生灭之界的讲述。引得哗然一片。
“凡来生灭之界者，皆以其原本出处安置。”
“此处便是我们当初故乡。”
“宛若一条溪流，而生灭之界内，这般的空想复现可能性、如万水并流，不计其数！”九玄傲然说道。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却是不好带诸位参观了。当然，若是诸位实力达到超脱，亦或者对空想构现有着杰出贡献的，或许能受到尊者接见，一览生灭之界真面目。”
来到生灭之界后的遭遇，跟光吾群仙想象中的有所不同。
没有排挤，也没有热情款待。
只是将他们安置在原本的家乡之中，颇有点自生自灭的味道。
尤其是在简单说完一番话后，九玄便仿佛有什么急事要处理般，匆匆离去了。
看着群仙有些失落的模样，兴复不得不出声振作道：“诸位勿要沮丧！如今我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么？”
“摆脱道湮困扰，有了足以安稳栖息的新的家园。”
“一切按部就班便是！九玄道友也说了，并不强求对空想构现出力，顺其自然即可。若是有能力者，自愿作出贡献那自然更好。”
群仙这才有些释然。
“只是，就连铭道仙的面都没见着，还是有些失落的。”群仙珊珊道。
毕竟他们都是因为铭道仙的那封邀请函而来到了这里，如今铭道仙却始终没有现身过，自然有心理落差。
有不甘心者，立刻就开始研究起了九玄离去之前所说的【空想】之法。
空想需以映照此界的一枚黄色晶体为媒介。
黄色晶体的力量辐射所有空想构现可能性，无处不在。
但外人难以察觉，唯有通过特殊法门才能感应到。
此法倒也简单，群仙自发运转，抬起头。
果然窥见了那宛若大日的黄色晶体。
散发着温暖而迷离的光芒，映照出可能性中无尽生灵。
“我等所见一切，皆是由此而生？当真不可思议。”
“心神投入其中，脑海中浮现往昔记忆……”
群仙依照九玄交代，开始尝试复现。
兴复却是极为谨慎的，暂且选择观望。
并没有想象中的阴谋发生，完成了一次空想回忆之后，群仙只是精神有些萎靡，没有其他任何异常状况。
只是休息了一阵，便恢复如初。
仿佛有瘾般，便立刻又投入下一次的空想构筑中。
“我明白了，空想复现，宛若万仙同画！毕竟每个人的记忆都不相同，记忆中的仙界景象，也自然有所误差。”
“而这黄色水晶，便能将我们所有人的空想记忆进行收录、对比。其中完全相同的部分，则是可以用来构现的空想根基！”
能够在仙界破灭的大劫中存活至今，光吾群仙没有愚钝之辈。很快他们都勘破了【空想】运转的基本道理所在。
于是愈发振奋。
毕竟能够亲手画下，家乡复现的妙笔。当真是与有荣焉。
人人如此，兴复自然也不好光看着。
神识投入天上黄色晶体之中，回忆起了当初仙界种种细节。
并不需要考虑如何空想构筑，黄水晶那温暖的光芒，自会引导一切。
水到渠成般，一副过去的图景，便跃然纸上。
兴复盯着自己的作品，片刻之后，画作的上方与下方，好似出现了无数的重叠。
所有这些画作，都描绘的是同一副景象。
但却全都有细微的不同。
一阵阵光芒闪过，这些画作开始被挤压、融合在一起。
画中那些所有重复的线条，得到保留。
而各自的“区别”，则被抹去。
最终，兴复洋洋洒洒的杰作，只有寥寥数笔，被留了下来。
化作一枚毫不起眼的光点，投入进上方的黄色晶体内。
随着那缕光芒的被吸收，兴复体内的力量也仿佛被抽取了一丝。
仔细品味着消失的那部分，兴复发现，其并非仙力、体力，亦非神魂。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只跟【空想】息息相关的力量源泉。
“看来，生灭之界的确没有什么恶意。”
“而是真正为了复现过去消失的可能性在努力。”
“当然，只是得出的初步结论。”
生灭之界内，也没有什么具体量化的贡献度体现。
哪怕空想构筑的次数再多，也不会有什么额外的奖励。
全凭自身一腔热血驱动。
绝大部分真仙，在尝试了数次之后，便失去了动力。变得意兴阑珊起来。
安心在已经被复现的仙界星域中，找了处地方安家。只是自顾自的修行。
只有极少部分，不遗余力的每过一段时间，都去贡献自己的空想力量。
不为别的什么。
只求自己能为家乡复现，出一份力。
兴复也在此列。
时光一天天流逝。
自从他们降临那刻起，九玄以及生灭之界其余人等，就没有再出现过。
渐渐地，众人也慢慢几乎将其遗忘。
也几乎都下意识的，将此处认为了曾经的仙界故乡。
唯有那时不时进行空想构筑的真仙们，才会记得，这里的真实情景。
天上的黄水晶，似乎万年不变。
光吾众人孜孜不倦的空想构筑，也没有对其造成任何的影响。
在进行了六百多次的空想复现后，兴复盯着面前呈现的无数图画，心中忽的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些经由生灭之界群仙们一起构筑的“共同”图景，是造就了此处复现仙界的设计蓝本。
虽说这经由蓝本被创造出来的仙界，跟记忆中的家乡极为相似了。
但兴复却始终觉得，二者之间，似乎存在着什么本质的不同。
这种不协调感，自从降临生灭之界那一刻起，就萦绕在兴复心中。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但没有变淡。
反而愈发浓烈。
“究竟哪里不对呢？”
兴复眉头紧锁，不顾自身精神的萎靡，接着又进行了一次空想构筑。
结果依旧。
空想构筑的过程很顺利，但随着无数图画被重叠压缩，化作光点飞入黄水晶之中。
那股不和谐的感觉，再度涌上兴复心头。
“再来！”
兴复有些不死心。
随着一次次的空想复现，兴复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慢慢抽干。
真仙之躯，竟也形容枯槁。
但兴复的眼神，却愈发明亮。
没有丝毫疲惫。
只是如同窥见了什么莫大秘密般，止不住的兴奋。
“原来如此。我们记忆中的仙界，跟山海间真正存在过的仙界，的确有着细微的差别！”
“仙界时如何破灭消失的？是因道湮之劫的侵蚀！”
“道湮鲸吞，仙界不复。甚至永远带走了我们回忆的能力……”
兴复再一次进行了空想构筑。
事无巨细的回忆着，在黄水晶的引导下，形成了一副瑰丽的仙界图画。
但……
这幅画本身就是缺失的。
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曾在画作中进行涂抹过，将其中某些细节擦去。
“这些消失的部分，便是……”
“道湮所留的痕迹。”
李凡伸手，缓缓抚摸着，他所感应到的画中的异常部分。
宛若亲手触碰到了道湮。
就在此刻……
天上的黄水晶霎时迸发出一股璀璨无比的光华，其明亮程度、甚至盖过了此处可能性中其余全部景象。
但除了兴复之外，其他所有生灵，对此都视之不见。
无尽的光明降下，笼罩兴复全身。
温暖的包裹之下，似乎要将他带往其他地方。
心中隐隐有所预感，兴复并没有抗拒。
黄色光华，将其吞没。
等他再度睁开双眼之时……
周遭八道身影环坐。
“同劫五尊、铭道仙！”
兴复心中莫名知晓了其中两道身影的身份。

第1654章 山海初诞生
“没想到，此次觉醒的，居然连超脱境界都没有……”
“当真是天兴我生灭之界！”
说话的并非同劫五尊以及铭道仙，而是剩下的两道身影之一。白发白须，却生的青年模样。
看着被众人环绕的兴复，神情颇有些激动。
“诸位前辈，究竟……”
兴复先是朝着铭道仙的方向行了一礼，而后依次拜过。同时面带疑惑的问道：“难不成，我先前经历的，并非真实、而是幻境？”
“是对我等的一个考验？”
这次回答兴复的，却是同劫五尊之一。身影浮动，宛若连绵亿万里赤霞。光火灿漫，熊熊焚灭。
观其影，明其道。于是兴复知晓其身份：【烬霄】。
烬霄话语落在兴复耳中，顿时他的身躯都隐隐觉得炽热起来。仿佛周遭真有烈火在炙烤般。
“当然不是幻觉。你之前所处的仙界故土，的确是被空想构现出，真实存在的。当然，你现在也能随时返回。”
随着烬霄的话，众人下方，一道宛若长河的流影悄然浮现。其中显露的正是包括天苍星域在内的原初仙界。兴复甚至隐约看到了其中的光吾群仙。
“只不过，空想构现神通，并未完善。被复现出的可能性，因此还存在着致命的弊端。看似坚如磐石，与真正可能性并无区别。实则……”
又一条长河流影并列出现。
跟原初仙界一般真实。
但片刻之后……
那层蒙盖其上的“真实”，不知因何，瞬间褪去。如同画作被泼了水，颜料褪色，画作不复。长河流影中，可怖的劫难降临了。
那是几乎能够比拟道湮之劫的末世。
甚至于，这劫难毁灭可能性的速度，比起道湮吞没还要快。
道湮还要逐步侵蚀，但此刻长河流影却是自身基石消失，存在于刹那间崩解。
该可能性，伴随着其中无数生灵。在眨眼间，统统被埋葬。
目睹惨剧发生，仿佛激起了兴复过去原初仙界破灭时的回忆，神情有些僵硬。
“这副末世景象，并非编造。而是不久前，发生在生灭之界的真实画面。”
同劫五尊另外一位的话，更是让兴复心中一惊。
听闻到话语的同时，兴复耳边好似响起了无数兵刃齐鸣、而后统统断裂的声音。
于是兴奋又知晓了对方身份：【锋藏】。
“你既已觉醒，想必也知道，这空想之法的破绽，是因何而起了。”
兴复点头回答：“是因为道湮特性。”
锋藏继续说道：“可能性诞生于山海中，宛若在海边沙滩上所刻写图画。”
“道湮浪潮冲刷，将图画抹去。其中尚有些痕迹残存的，便是我等的记忆依托。而那些完全空白之所……”
“则是吾等再也无法回忆、真正被从山海间抹去的，空想构筑的缺失基石。”
“可能性，因山海伟力而生。其本质真谛，并非现在我等能够勘透的。只能依葫芦画瓢，并且需分毫不差。”
“若少了那么几笔，便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与真实可能性有天渊之别，并且随时都有可能崩解。”
藏锋挥挥手，一连出现了数道长河流影。几乎都跟真实可能性无异。但在存续了不同的时间后，它们都还是无法坚持太久。纷纷重新归于虚无之中。
兴复闻言，不由有些着急：“那跟随我来的光吾群仙们，不是身陷险境了吗？”
这次是同劫五尊另外一位，笑了笑。
出声安慰：“这你却不用担心。空想构筑可能性的崩解，虽然你看着就在一瞬之间。但生灭之界，尽在吾等的感知之内。在灾劫发生之前，吾等便会心生感应，提前一步将他们救出。”
兴复闻言，不由松了口气。
但心中的压力，却是始终没有消散。并非是来自生灭之界的真相，而是因为刚刚这位的话语本身。
余音尚停留在耳，兴复宛若面对深渊。
深渊幽不可测，无形无相。
并且凡目睹者，皆无法自控的、朝着其内堕落。
“渊葬。”兴复于是知晓了这一位尊者的身份。
好在渊葬并没有为难兴复，收起了自身弥漫力量。
兴复心里的无形压力，方才缓缓消散。
“诸位前辈，既然空想之法有如此缺陷，可有解决之法？”
他并没有质问为什么要将群仙置于空想可能性中，做无用之功。而是直接询问起了解决之道。
那白发年轻人，闻言大笑道：“不愧是不到超脱便觉醒者，所思所想，皆非常人可及。维持空想构筑，消耗非常。若是看不到解决的希望，吾等又岂会这般执着？”
“似你这般，能够通过考验的，便是解决之道！”白发年轻人沉声道。
“我？”兴复回想起自己在空想原初中，所感受到的种种。隐约明白了什么。
“道湮抹消，干净彻底。吾等无法追踪道湮，但却可察觉，空想可能性与真实可能性之间的差别。心中的那缕不协调预感！”
“通过不间断的构筑，进行反复微调。直到……”
兴复顿时明白过来，脱口而出道：“不和谐感觉消失不见。就意味着，空想构筑出的可能性，与彼时真正存在过的可能性，完全一样了。”
“虽不可见其白，但却可以通过能够确定的部分，反推出来。原来如此！”
白发青年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很显然，兴复的猜测已经十分接近真相了。
“你一人之预感，仍还有所欠缺。需吾等共同，商议锚定。”铭道仙此刻终于开口。
对于这位有着赫赫威名的前辈，兴复还是十分尊重的。收敛神情，聆听教训。
“当初吾即便手持太上道书，也未能尽窥仙界之理，每个人的认知，都有其局限性。故而需要补充更多的不同视角。”铭道仙惜字如金，只说了这么两句，便不再开口。
“空想构筑，倒也不必做到跟记忆中曾经存在过的完全一致。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越接近，空想构筑可靠性也就越高。发生瞬间崩解的概率，也就越低。”渊葬继续补充道。
“通过补充这些被道湮抹去的【缺失】，我们便能临摹还原出，山海可能性的基石。这既是山海的底层力量源泉，也是山海相融后，道湮掠夺的重点。”
“空想复现过去可能性，乃是顺势而为。借此窥探道湮，亦或者更准确的说，【神】的奥秘，才是我们真正所求。”渊葬语出惊人。
“神？”兴复心中一惊，随后有些不解。
“敢问诸位尊者，这所谓【神】，又是何物？”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生灭之劫的几位尊者，似乎对兴复极为看重。知无不言。
铭道仙寥寥几笔，书写了几幅画面。
“有人曾行于山海尽头，窥见了山海诞生时的情景。其形莫测，其景莫言，其势难觉，其状难辨。”
“非言语可以形容说明，非文字图象可以记载。”
“那人无法转述山海之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明确了一点。山与海，皆来自【神】。”
“那人又行于山海之末，见到了山海消亡、归于【星】的未来。”
“山海无垠无限特性，是从【神】窃取而来。虽运行持续了无数载岁月，但终究不是山海自身的力量。自神而来，回神而去。此乃山海应有之结局。”
山海之初，山海之末。
两幅画面飘然呈现在兴复面前。
其带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兴复一时怔住，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神，星。创世之初，山海末日。”
他喃喃自语着，忽的仿佛明白了什么，面色变得煞白：“山海如此，吾等山海中生灵，岂不是……”
“这便是【无关终局】了。吾等所有一切试图自救的行为，在神的莫测伟力面前，都仿佛笑话。终究是徒劳无功。”
“是么？”白发青年忽的反问。
“嗯？”兴复顿时被问住了。
“自然……不是。”接着他福临心至，不假思索道。
白发青年闻言，爆发一阵爽朗之极的笑声。
在场其余尊者，也是面露笑容。
铭道仙更是微微点头，说了一句：“善。”
兴复对一众尊者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
白发青年方才接着说道：“山海结局，似乎早已经注定。然星，终究不是神。山海流转无穷岁月，也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
“一切都还是未定之局。最终究竟是山海、还是星，亦或者……”
“是我们山海间生灵胜出。都是未知之数！”白发青年确信无比的重重说道。
“吾等生灵，虽诞生于山海。然却亦有悟道之能。我们从山海处获取的力量每多一分，山海以及星也就更弱一分。彼岸诸圣，试图星火以连断裂山海，身影覆盖山海始末。拯救山海的同时，也做到与山海同格。”
“太微圣帝，以自身伟力，映照无穷可能性。宛若寄生之种，侵蚀山海。即便最终无法跟山海相抗衡，或许也可从山海中强行剥离脱落，独成一家。”
……
生灭之劫的一众尊者，将山海内两大势力的行走路线，为兴复娓娓道来。
兴复就连超脱都还没有，此时陡然听到如此多秘闻，不由感到阵阵神驰目眩。
“圣者威势，属实不可想象，他们的计划，也并非我们所能撼动的。但弱者，也有弱者的生存之道。空想之法，以观道湮之秘。就是我们以弱胜强的底气所在！”
同劫五尊中，先前一直没有说话的【生噬】，缓缓说道。
生噬一开口，兴复便觉得自身生机都仿佛要被抽离般，浑身开始变得冰冷起来。不由打了个寒颤。
呼出一口气，竟有冰霜成形显现。
不过显然生噬在收拢着自身力量，并没有真正对兴复造成威胁。
“那些被道湮抹去的【空白】，山海的基石。在我们看来，就是山海与星，争夺的重点。”
“神化山海，山海变星。有其易者，有其恒者。”
“在山海流转中，亘古不变的，便是真正伟力所在！”
“若能窥探……”
“即便是蝼蚁，亦能一朝蜕变，与山海同格！”
“山海同格。”兴复再度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不等兴复仔细思考，便听闻铭道仙问道：“汝可知守丘公否？”
兴复自是点头：“守丘公盛德之名，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汝可知，守丘公，便是彼岸诸圣之一？”
“竟然如此？”兴复这下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守丘公当初为仙界值守时，我亦曾见过其面。观其命格，运势。无名就已经是极限。然多年不见后，他竟有超脱、圣人之姿。汝可知为何？”铭道仙淡淡问道。
“……”
兴复自是不知守丘公底细的。
但联想起生灭之界诸尊者先前所说，灵感迸发下，他不由大胆猜测道：“莫非，是守丘公寻到了那山海不变伟力？”
铭道仙点头。
“其秉持山海大道，正为，【长生】！”
“长生。”
此二字似有无穷魔力，兴复不断低声默念。
“不知，这山海大道，跟我们所掌握寻常道途，究竟有何不同？”
铭道仙一挥手，一副长卷在兴复面前倏然展开。
其上原本应有无数字符，但此刻那些字符全都仿佛消失了般，只剩下一卷空白。
“寻常大道，于山海中诞生，不过是山海自身演变。”
“而山海大道……”
“正如那守丘长生般，或许是山海继承自【神】。但其却没有完全吸收转化的部分。”
“山海间所有道途，几乎都能看做【神】力量的延伸。只不过，我们所能接触到的，只是那些已经被山海同化部分。”
“唯有寥寥数几，留存着【神】的性质。”
铭道仙试图在空白长卷上书写着什么。
然而几度提笔，却又半途而止。
最终竟是一个字都没能写出，叹了口气，将空白长卷收起。
“空想之法，以窥山海之秘。”
“这秘，指的就是山海大道！”
“那些历经山海磨变，最终又将回到【神】身上的玄奇力量！”

第1655章 时光末妙法
“空想以窥山海大道。”
兴复被铭道仙所描绘的景象深深震撼到了。
但随即便有些颓然：“就连超脱境界，我都难以达到。更遑论窥探这山海大道了。诸位前辈或许能行，但我……”
这时，最后一位同劫尊者斥责打断道：“守丘公当年得长生大道的时候，实力还不如你呢！焉知不行？”
“能否得山海大道，全凭个人机缘造化，跟个体实力、并无太大关联。说不定一介凡人，都能掌控山海大道！吾等又有何不可？”
话语声响起，兴复顿觉周遭变得晦暗下来。
宛若坠入道湮之中，与山海生机光明隔绝。
兴复因此知晓其尊号：光殁。
不敢反驳，他只能强颜道：“前辈教训的是。”
生灭之劫诸尊者皆明知兴复依旧心口不一，纷纷失笑。
不过倒也能理解，此观念毕竟跟山海中基本修行体系完全相悖。
铭道仙再度开口：“此事，并非是吾等盲目乐观。一是正如光殁所言，山海中有先例在前。二来么……”
“你我所在可能性，曾的确有另外未知山海大道出没的迹象。只不过，并没有能将其捕捉。此后便一纵即逝，杳无音讯了。”
“而那山海大道出现的地点，并非是在仙界。而是在下界星海。”
兴复还是首次知晓这等秘闻，既惊讶又迷惑。
“不到圣者境界，吾等在山海面前，皆是可以忽略不计的蝼蚁。超脱跟凡人，又有何区别？全凭个人机缘造化罢了。”铭道仙笑了笑。
这么一番解释，兴复终于算是勉强能接受了。
不过又有新的疑问涌上心头：“守丘公是来自我们家乡，除此之外、居然还有另外的长生大道出没的消息？难不成山海大道其实并不罕见，否则为何偏偏都出现在同一条可能性？”
“或许，只是单纯的巧合。又或者……”铭道仙跟生灭之劫的其他尊者们对视一眼，缓声说道：“正是因为守丘公得长生大道，才会引得另外的山海大道现身。”
“嗯？”这却是兴复从来没有想过的，顿时怔住。
“物以类聚么？”
“倒是可以这么理解。事实上，尚存山海大道，寥寥数几。并且山海大道加身的话，想要隐藏自己，也是极为容易之事。旁人几乎无法察觉。除非似守丘公那般，主动公开。否则哪怕是圣者，也不能追踪寻找到。”
“所以当年我们家乡有两条山海大道出现，当真是幸运之至。”铭道仙微微感叹。
“只可惜没什么用。仙界最终还是破灭了。”兴复也跟着叹了口气。
“破灭么……倒也未必。”铭道仙却是话锋一转。
兴复愣了愣，正欲追问，铭道仙却略过此话题。
“跟彼岸、圣朝相比，生灭之界的确算得上势微。不过跟他们秉持的【无关终局】理念不同，我们对曾经的家乡，仍有感情。”
“空想之法，能够拯救破灭家园。同时还能借机寻找山海大道踪迹，可谓一举多得。故而相较山海其他势力，我们也有自己独特优势。”
“不过山海之道，事关重大。也唯有你这样的觉醒者，才有资格知晓。其余人等，或是安稳生活、或是辅助空想构现，都随他们自己。吾等也不会强求。”光殁侃侃而言。
兴复低头道：“诸位尊者慈悲！”
“敢问诸位前辈，生灭之界中，似我这样的所谓觉醒者，还有多少？”
“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算上你在内，不包括吾等，二十三之数。你后面便能见到他们。”光殁回答道。
兴复闻言，暗自吃了一惊。
根据先前尊者的言语可知，之前的觉醒者，似乎都是超脱境界。
算上一众尊者，这生灭之界的实力，当真不容小觑。
“你可还有其他疑问？现在可一并提出。毕竟日后吾等，也不是随时都有时间接见。”
兴复微微思忖了番后，摇摇头。
“好。接下来，吾等便会赐你真正的空想构筑神通。这是触摸描绘山海大道的钥匙，你需细心体悟！”铭道仙沉声道。
说着，生灭之界八位尊者的身影霎时消失在兴复的眼帘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璀璨夺目的黄色晶体。
跟兴复在空想原初仙界中所见，极为相似。
但却更加复杂。
晶体的每一面上，都似有无穷光影闪烁。
而细看之下，每一面又似乎都能继续细分，无穷无尽。
兴复心神沉醉，一众尊者的声音，也同时响彻在耳边。
“空想复现之法，源自那位山海行者。”
“他本人也并非此神通的原创者。真正的起源，来自山海最末时光中，吾等修士中最后一位奇才。”
“彼时的山海，就只剩下了一条可能性仍在苦苦支撑，那是山海所有幸存生灵的希望所在。”
“诸圣，都在跟道湮对抗的岁月中泯灭了。”
“如此绝境中，吾等修士仍然没有放弃。依旧涌现出了大量惊才绝艳的人物。堪称吾等生灵最后的悲歌。”
“而创造出空想构筑法门的，便是其中最为璀璨的一颗明星。其天资之高，甚至还胜过那位山海行者。而正是因为有他的帮助，山海行者才能由山海之末、走向山海之初，安然横渡永寂虚界。”
介绍了一番神通法门由来，兴复仿佛在这颗无穷面黄色晶体上，看到了山海末世闪动的光影。
每一面所映照的，都是山海间曾经存在可能性所留下的痕迹。
无穷多的可能性，收束归于时光之末。
在山海寂灭之时，化作一颗璀璨的黄色宝石。
观其痕，回己忆。
触景生情，两相对照。
于虚无中复现，从空想中重构。
“妙不可言！”
兴复激动的手舞足蹈，忍不住高声称赞道。
黄色晶体猛然爆发出无数道光束，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与感知，随后消失在兴复的识海中。
等兴复能够再度视物的时候，生灭之界诸位尊者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下方，上千条长河虚影并立，奔腾咆哮。
有十多道身影悬浮其上，不知道在观摩着什么。
兴复能够感应到他们身上，时不时闪过的空想构筑气息。
至于诸位尊者……
似乎并不在此处空间内。
虽然兴复成为了觉醒者，但生灭之劫，也并没有强制的任务要求。
全凭自己心意执行。
当然，若是能在摸索山海大道踪迹的路上做出贡献，那么尊者们也不会吝啬赏赐。
或是跟尊者们亲自讨论修行，或是尊者出手帮助稳定空想故土。总之要求只要不过分离谱，尊者皆会满足。
兴复也曾疑惑，若是真的描绘出了山海大道模样，那最终、这通天道途，究竟会归谁所有呢？
生灭之劫的诸位，会不会因此反目成仇，互相厮杀争夺？
但不由尊者解释，很快兴复便自己明白过来。
山海大道，是抢不走、夺不了的。
一切全凭自身机缘造化。
生灭之界中，最终谁能执掌那山海大道并不关键。最关键的，是生灭之界修士，掌控山海大道。
“也就是说，人人都有似守丘公那般，一步登天的机会。”兴复此念升起，顿时涌现昂扬斗志。
当下也不休息，运转空想之法，描绘比对起来。
空想构筑，反复比对，以摸索山海大道。
此行径，像极了描绘一幅幅画作。
最开始，或许还会觉得新鲜。
但慢慢的，后面便会开始觉得枯燥起来。
因为你会发现，当慢慢接近真相之际，无论接下来再临摹多少幅画，所有这些画作都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区别。
那被道湮抹去的，又岂是这么容易被琢磨复现出来的？
只能靠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偶然的灵光一闪罢了。
“难怪觉醒者有二十三人，此处却只有十六之数。”兴复隐隐明白过来。
那些人是看不到希望，选择放弃了。
旁人的选择，却是不会影响到兴复。
不知疲倦般，不停重复空想构筑。凭借自身敏锐直觉，跟记忆中的过去，尽心比对。
每一次的重复虽无所收获，枯燥至极。
但他却甘之如饴。
沉浸其中，不知岁月流逝。
有新的觉醒者到来，也有绝望之人放弃。
兴复始终屹立于奔流河影之上，创作了一幅又一幅画作。
但……
天道未必酬勤，付出也未必有收获。
就算兴复如此孜孜不倦的尝试，但他却始终没有半分进步。
山海大道，真若看不见的幽灵。
任凭你用何等方法，也难以将其捕捉到。
即便以兴复的心性之坚，一时间也不由有些沮丧。
恍惚之间，他又忽的想起了，原初仙界曾经山海大道同现之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般无头空想，效率实在太低了。就算直到山海之末，恐怕也未必能窥其半分影踪。”
“若是我跟守丘公那样，执掌长生大道就好了。以长生大道为引，说不定就能将这隐藏的幽灵，给钓出来。”
想到这里，兴复眼神忽的一凝。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关键，眼神深处瞬间几度变化。
好似刹那间变了个人，又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此顿悟好像没发生过般。
兴复依旧重复劳作。
直到某一日，生灭之界的平静被打破。
距离兴复来到生灭之界，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
当长河奔流虚影上方，猛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外界山海景象之际，兴复方才惊觉。
山海似乎在这期间，经历了一场剧变。
反复临摹过无数次可能性图画，兴复对于山海、道湮的感知，不知不觉间较之以往，已经敏锐千百倍。
此刻他能清晰无比的感受到，外界道湮的腾沸。
就像当初，在光吾星海中察觉到了孤帆超脱真意一般。道湮变得活跃无比，攻击性也数十倍于寻常。
并且道湮的这种敌意，并非只局限在某一区域。
而是似乎……
漫山遍海！
“究竟发生了何事？”
兴复心头疑惑。
不等他深究，生灭之界一众尊者，包括铭道仙在内。已经是悉数现身，挡在了被撕裂缝隙之前。
来自山海道湮的压迫感，这才稍微削弱。
若干空想奔流，也因此才得以维系。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一道冷冽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紫衣飒飒，眉心红痣，宛若第三目。冷冷扫过下方众人。
在紫衣身后，还矗立着三道身影。
每一尊所涌动的气息，都不弱于生灭之界的尊者们。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何故相逼？”同劫五尊之一的光殁，强压下内心怒气，问道。
紫衣冷声道：“奉圣者之命，搜山检海！尔等不要自误！”
“圣者……好大的微风。怎么不去太微圣朝那里搜查？”白发青年阴阳怪气道。
“尔等以为，圣朝那边就没有找么？”紫衣嗤笑道。
此言一出，生灭之界众人，齐齐都变了脸色。
能让彼岸诸圣以及太微圣帝都如此重视的……
山海大道？
诸尊者脑海中刹那涌现无数念头，紫衣却是已经等的不耐烦而来：“再说一遍，莫要自误！”
一道紫色雷霆，骤然亮起。
轰鸣声大作，几乎要将生灭之界生生震碎。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铭道仙开口道。
紫衣眯起了眼睛，笑了笑：“你说没有就没有？”
“笑话！”
紫色身影，刹那**了亿万倍。
甚至比起下方的无数奔流虚影加起来都要庞大，欲将此界所有秘密一览究竟。
此举也激怒了生灭之界众人。
铭道仙将一长卷抛出，其上虽是空白，却又仿佛写满了密密麻麻万千字符。
其中有一枚，似乎正跟紫衣之道相应对。
空白长卷上，此字符由虚而实。
而紫衣那**的身影，却是仿佛被某种力量拉扯着，逐渐变回原形。
“既如此……那就莫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等把这里翻个底朝天，自然就知道你们究竟在藏些什么了。”
隆隆雷霆，自生灭之界外传来。
紫衣法天象地身影虽然破碎，但从裂隙之外，赫然又伸出了一双更加巨大的手。
“瞒不住了。动手吧。”
见状，铭道仙叹了口气。

第1656章 山海大道现
光明忽然消失，无尽的黑暗，将生灭之界包裹。
从诡谲的深渊里，仿佛伸出无数淤泥般的触手，将紫衣巨大双手给紧紧纠缠。
绵延千万里的火烧云，好似一柄利剑，斩向深渊之外。紫衣的惊怒声一闪而过，随后就被无止境的剧烈爆炸声盖住。
……
同劫五尊出手，将彼岸紫衣拦下的同时。
整个生灭之界也在发生着莫名的变化。
千万条长河并流，仿佛被什么吸引着，倒卷而起、首尾收束。化作一圈圈闭合之圆。
顷刻间便编织成了一枚散发着纯净黄色光芒的宝石！
某种玄奇韵律的掩映下，外界刀兵相交之声，慢慢变得微弱。八道身影拱卫着中央黄宝石，虽然看似巍然不动。
但实则光影闪烁间，却已经越过了千山万海！
“暂时甩掉他们的追踪了。不过，纵使还能再度转移、也终究并非长久之际。”铭道仙语气颇为沉重。
“没想到，山海间居然又有另外大道现身。实在是意料之外。致使我等提前暴露……”
“画作比对，已经快要完成。绝不可中途而废。若实在危急，我便空想构筑生灭之界，主动现身诱敌。为你们争取时间。”白发青年神情肃然道。
其他几人竟也没有反对：“放心，吾等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白发青年笑着摇头：“我本就是已死之人，从空想中重生、又多了一段经历，已经知足了。若能助得诸位大道功成，也算是不枉此生。”
一阵沉默之后，八道身影视线再度聚焦于场中的黄宝石身上。
到了安全之地，构成宝石的那一圈圈线条重新舒展，再度化作千万条光影奔流。
而光影中，空想可能性中的生灵，在这段时间内仿佛被冻结般、失去了时间流逝的概念。
对于外界发生种种变故，俱是不知。
在得到了诸位尊者的安全通告后，没过多久便又恢复了过往的那种日子。
兴复也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他时不时看向生灭之界以外，神情微妙。
“看不清外界山海景象，应当是尊者出手、进行封锁了。”
“就是不知，能撑几时。”
对于随时都会暴露这件事，兴复心里非但没有任何畏惧，反而还带着丝丝期待。
“生灭之劫，应该远没有尊者向我描述的那么简单。否则即便紫衣临门，要仔细搜查，也不至于瞬间望风而逃。一定是，其内有什么彼岸诸圣都在意事物……”
答案很明显了。
山海大道！
“他们所传空想比对、临摹出山海大道的法门。应当也是真的。只不过对进度，有所隐瞒！”
兴复抬头，看向那颗悬浮在万千长河奔影之上、无形无相的黄色宝石。
“不管是有意无意，主动被动。生灭之界内，包括我在内的所谓觉醒者们，只要每进行一次临摹，恐怕都被会记录。算在总体的比对进度之中。”
“但尊者们倒也没有说谎，一旦进度圆满、那长生大道现身。生灭之界内谁成为祂的主人，全凭个人机缘造化。”
“抢，夺。都是无用。”
“之所以不将这信息公之于众……”
“知道的太多，反而心绪不宁、难以空想临摹啊。”
兴复用了许久，才将汹涌起伏的思潮给强行压下。
这一发现，实则对兴复的生活没有起到任何变化。
哪怕进度已经是99.99%，在没有真正圆满之前，实则跟零无异。
不知道究竟何时能真正窥探出那未知的山海大道模样，但彼岸的追捕却是真实存在、极有可能会再度降临的。
兴复敏锐的察觉到，生灭之界的整体氛围，较之以往，已经慢慢不同。
尤其是那些觉醒者们。
不复过去的专心致志，空想构筑的效率，也因此受到影响。
“这就心不在焉了。抗压能力未免有些太差了。”
察觉到这一幕的兴复，暗自感到奇怪。
按理来说，这些觉醒者都有超脱实力。
心性绝不会这般不济。
“除非……”
“拔苗助长，并不是真正自己成长起来的超脱。”
兴复的注意力，第一落在自己的这些同僚身上。
“那些心绪没怎么受到影响的，没察觉出端倪。”
“而心神动荡的……”
“好似空想构筑，虽极真、但终究不是真！”
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积累，兴复对空想构筑已经有了属于自身的独特理解。
此番细细窥探之下，终于发现了玄机。
“另外，这种格格不入的虚相之感……”
兴复皱着眉回忆，根据冥冥中的熟悉相似感，他蓦地想起了先前见到的那位青年白发尊者。
“他也是空想构筑造物之一？”
“生灭之劫的空想之术，已经达到了这等几乎能以假乱真的地步？”
兴复首先就心生怀疑。
正如山海大道会受到彼此吸引般，画手之间也会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兴复如今空想构筑已经算是入门。
但他却并没觉得，同劫五尊的一众尊者，在此道上的造诣，会胜过自己多少。
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是心中莫名的猜测。
但兴复几乎能够笃定，八九不离十。
兴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或许是我，在空想构筑神通上所表现出来的天赋？”
“那白发青年，虽是空想造物。但同劫五尊以及铭道仙，却以同辈之理待之……”
“若是设身处地的想想，我会对我所创空想造物，平等相待么？定然不可能！”
兴复眼睛微光闪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其他人，空想构筑而出。并且留下，作为助力。”
“至于是谁……”
“答案也很明显了。应是那位传授同劫五尊的山海行者！”
思念急转间，兴复已经推衍出了一部分真相。
“空想能够由虚变实，一定是于自己熟悉的记忆中生成。若是那白发青年，是由山海行者空想构现。那么他的原本身份……”
“来自山海之末？”
兴复不由想到了同劫五尊的话。
“他本人也并非此神通的原创者。真正的起源，来自山海最末时光中，吾等修士中最后一位奇才。”
“……其天资之高，甚至还胜过那位山海行者。”
兴复心中暗自点头：“或许正是因为其本尊身份非凡，尊者才会对这构想造物这般尊重。”
很想从白发青年的记忆中，知晓山海之末的具体情形。
但自从彼岸紫衣来袭之后，生灭之界众尊者们便再很少于众人面前现身了。
似乎在合力忙碌着什么。
兴复也只能想想罢了。
纵使窥探出了部分生灭之界秘密，兴复也只是将其埋在自己心底、没有对外泄露分毫。
余下时光里，依旧默默不断空想构筑，为最终描绘出山海大道增添一分进度。
大约又过了，甚至比先前还要漫长的一段时光。
这一日，刚刚完成一次临摹的兴复，心中忽的莫名悸动。
而后一行泪水，竟无端流下。
兴复将其擦拭，异常震惊。同时心中疑虑陡生：“这是怎么回事？心神本能感到哀恸，抑制不住的流泪。”
“应当是血脉至亲陨落后，所自生异象。可我亲眷，早就尽数陨落在当年仙界破灭之劫内了。究竟……”
兴复百思不得其解。
想要深究，却不得其法。
最终只能将这疑问埋在心底最深处。
此后，又不知过去多少岁月。
对于山海大道临摹的最终完成，似乎就只差那么一丝。
但这一丝，却如天渊之别。
任凭生灭之界内众生锲而不舍，都始终无法填满。
不过，随着“进度条”被填充的越来越接近圆满。生灭之界内，也有相应的变化发生。
最为显著的，就是那千万长河奔影。
原本只是空想造物，兴复一眼就可看出虚实。
但现在，已经几乎能以假乱真了！
以兴复在空想之道上的造诣，也要仔细分辨一番，才能辨别出其跟山海间真正可能性之间的细微差别。
若是不精于此道者，定是难以察觉其“空想特性”。
“不复骤然覆灭之危，当年光吾星海那群人，活的是越来越自在逍遥了。几乎都已经把我忘记了。”兴复神情一阵恍惚。
除了这些空想可能性之外，那颗悬于长河奔流之上的黄宝石，也是变化极大。
依旧不是空想极真状态。
而是处在真假之间。
不去看时，它只是由万千道虚影构成。
但若是仔细观察，黄宝石的每一个棱面，却又全都是那般逼真。
跟现实降临，分毫不差。
这真实虚假双重状态的叠加，更让兴复感到痴迷。
他不时仰望观察，心中忽的生出一种感觉。
距离其真正蜕变的日子，并不远了。
兴复的预感，总是很准。
此后过去三千五百六十九年。
这一日，兴复的临摹，莫名中断。
这对于空想神通已经臻入化境的兴复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发生之事。
但却真实发生了。
只因……
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兴复的身躯因为极度的兴奋复，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将所有感到不和谐的线条，全部排除。”
“隐于空白之中的山海大道，终于被吾等所描绘勾勒。”
如同千万长河奔影中的无数生灵一样，兴复抬起头，看向头顶那颗至臻至灿的黄宝石。
一道道身影，围绕着宝石次第浮现。
正是许久没有现身的生灭之界尊者。
不过并非八道，而是只剩下同劫五尊。
铭道仙在内的其余尊者，已经不见踪影。
万众瞩目下，这颗由生灭之界的无数画手，历经无数年艰辛方才复现成功的黄宝石，竟然开始逐渐崩解。
仿佛无穷无尽的线条，从中涌动而出。
越来越密，如同无数画笔，勾勒出一条不应存在于山海中的大道。
山海大道现世，隐匿多载的生灭之界，终究是再也藏不住了。
隔绝气息断开，一道裂隙被豁然撕开。
兴复可以清楚的看到，不远处一道神圣圆环巍峨矗立的画面。
那白圈好似屹立山海之中，虽看上去无比遥远、却又距离极近。
瞬息而至，将生灭之界封锁镇压。
但此刻，同劫五尊、乃至生灭之界中生灵，已经不再重要了。
所有视线，全都集中在了那即将诞生的山海大道上。
白圈之中，光影浮动。
彼岸诸圣，显化出凝重面庞。
而与此同时，一道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冠冕的身影，也悄然降临此间。
孤坐帝位，虽只是独身一人。
带来的那宛若实质的压迫感，却并不比诸圣虚影差。
诸圣威势，如狂风骤雨。
虽祂们已经尽可能收敛，而且相互制约之下，有所削减。
但对于此间生灵而言，也仍承受不住。
绝大多数在诸圣降临瞬间就晕厥过去。
而那些少数能维持清醒的，也不敢在看诸圣身影。
只是勉强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已经快要消失不见的山海大道之上。
与其说是消失不见，倒不如说是，从虚无中被临摹复现、而后又隐于山海之中。
兴复心中隐隐生出预感，此山海大道究竟能不能被在场一众所掌控，就在其降临瞬间。
“若是其有意隐遁……”
“恐怕即便是圣者，也无法找到祂。”
呼吸全都停滞，齐齐等待着那一刻。
当黄宝石的线条已经全都消解不见，完全跟山海融为一体之际。
太微圣帝却是忽的冷哼一声，御使帝座，消失不见了。
此举即便是彼岸诸圣，也有些意外。
“还是这般心高气傲。”
隐约能听见诸圣的评价从白圈中传出。
太微圣帝的离去，并没有影响山海大道的降世。
在场众人，不久后全都感应到了一股古老苍茫，却又刚诞生不久的矛盾气息。
一闪而逝。
“道湮掠夺山海之根本，山海式微之关键。”
“天地之根，孕万物生。”
“此乃【玄牝】大道！”
声音轰隆，自彼岸白环中传出。
说话者，正是执掌【长生】的守丘公！
光影中诸圣正欲有所动作。
整段山海，却仿佛忽的被冻结起来。
无穷无尽的白雾，于虚无中涌现。
将山海笼罩。
“还真！”
众生只能隐隐听见，一道声音，自白雾中传出。

第1657章 第一真玄牝
如同即将咬钩的鱼，被骤然落入水面的石子惊走。
亦像是水底庞然大物，阴影般浮现、迅速接近，将本该上钩的鱼猛地吞入口中。
白雾出现的瞬间，诸圣环绕、翘首以待的【玄牝】大道，如冰入水，消失无踪。
但此刻，诸圣已经是不再关注这遁走的山海大道了。
茫茫白雾里，所有尚能动弹的生灵，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句【还真】身上。
“遍寻山海，终于现身了。藏得好深！”
“这股力量……”
彼岸白圈，诸圣虚影合力，爆发出一道璀璨无比的光环。试图抗拒着白雾的侵蚀。
而白雾深处，不停震动。隐约可以看见一道身影，艰难穿梭行进。竟是那已经离去的太微圣帝，去而复返！
山海间被冻结，唯圣者方能幸免。
但苍茫白雾，势更胜道湮。诸圣合力，亦终究是徒劳无功。
重重身影，没于白雾之中。
不动不显。
而除了诸圣之外，全程目睹这一幕的兴复，此刻竟然依旧能在白雾之中维持思绪正常运转！
“还真……”
“原来如此。”
兴复怔怔失语。
而后同时在心中默念：“还真！”
滚滚白雾，浩荡袭来，淹没山海。
不知过了多久，又好似一瞬之后。
白雾退去，山海复现如初！
只是原本还急切追寻还真的山海诸圣，骤然间却是微微茫然。
片刻恢复之后，俱是愕然不止：“玄牝大道呢？怎消失无踪了？”
唯有兴复，眼底浮起一抹奇色。
低头皱眉，内心反复思索不解：“还……还真？”
“还真是什么？”
……
锚定1年！
玄黄界！
李凡眼眸猛地睁开。
眼前还真面板，骤然浮现。
相较以往，多了一行闪着七彩流光的梦幻字符。
大道归真：第一玄牝。
当李凡的意念触及到这行字的瞬间，七彩字符刹那崩解开来，化作一缕玄奇意象。
“绵绵若存，天地之根。”
“幽深玄妙，不可测度。”
“静翕动辟，万物皆出。”
……
即便在此之前，李凡对【玄牝】大道一无所知。
此刻七彩字符入眼，无数关于玄牝大道的感悟，却自发的涌上心头。
哪怕此山海大道应是艰辛晦涩无比，纵使无名真仙之辈、尽其一生，都无法参透。
然而在李凡看来，却是如同一本透明的书。
毫无难度可言。
这当然不是因为李凡突然开窍、资质变得逆天了。
一切异变，皆起于还真！
深吸一口气，默默将对【玄牝】大道的感悟给暂且压下。
李凡紧盯着还真面板上的【大道归真】四个字。
“大道归真、大道归真……”
“以及后面接着显现的，第一玄牝。”
“这是，还真将【玄牝】这一山海大道捕获了？”
李凡心中，宛若掀起惊涛骇浪般，惊悚无比。
这完全是超出他意料之外的事。
事实上，对于还真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他完全是一无所知。
李凡回想起上一世的经历起来。
自从将分身兴复送入生灭之界后，早已提前预料到彼岸诸圣会搜山检海、寻找还真踪迹的他，就悄然隐匿了起来。
仗着曾经遍游山海的经历，他隐藏的很好。
哪怕彼岸超脱齐出，跟太微圣朝联手，几乎将山海翻了个遍。
他也没有因此暴露。
正如同劫五尊所言，山海大道若是自己有心隐藏，旁人是绝难察觉出其究竟何在的。
但后来，随着玄牝大道出世，彼岸诸圣以及太微圣帝悉数现身。动静越来越大，李凡也暗自心惊不已。眼见即将玩脱，李凡毅然决定发动还真。
纵使那时玄牝大道的真面目还没有显现。
秉持着安全第一原则的李凡，还是果断选择发动还真。
但让李凡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还真再次没有了反应。
并且相较于过去的失控，这一次既没有外力譬如诸圣阻拦。
也并非还真受到三道相融之劫，从而重创。
之所以会失效，完全是因为……
还真似乎从李凡的身体中，抽身而去了。
即便现在回想起来，李凡依旧能切身体会到当初内心的恐惧。
跟过去还真陷入沉睡时候的感受不同。
那时，虽然还真无法使用。但李凡心中却是隐隐始终有个念头，终有一日，还真必会苏醒。只要自己慢慢苟着，等待那一天来临即可。
但当还真，真正从李凡体内离去之后……
只有失去，方才能体现拥有的珍贵。
那短暂却又漫长无比时间，几乎是李凡自轮回以来，最为痛苦的遭遇了。
李凡不愿过多回想。
纵使后来，还真去而复返，即使回应了他的召唤、再度发动。
李凡对于还真短暂的不辞而别，依旧心生愠怒。
直到新的一世来临，看到了还真面板上多出的一行后。所有的疑虑惊忧尽消。
尽数变为惊喜。
李凡也因此明白了，还真的无故离去，究竟是何原因了。
释放出茫茫白雾，佯装现身，吸引山海诸圣注意。
实则暗潜，将那降世的【玄牝】大道，给成功捕获！
“大道归真。”
“归真。”
“此形容妙极！”
李凡内心惊喜至极。
每每以为已经看到了还真的极限，但每一次。
还真又能给他惊喜。
李凡怎么也没有想到，还真竟然能将山海大道给捕获。
“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还真，不应是跟山海同格么？玄牝同为山海大道之一，竟似乎没有什么反抗余地，就被还真轻松俘虏。”
回想起先前三道相融中，还真遭受重创之事。
又感受着还真内被牢牢束缚的【玄牝】大道，李凡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依旧跟往常一样。
就算是做出了这等惊天壮举，还真也同样是一句话的解释都不肯有。
任凭李凡如何闻讯，也是默然以对。
把李凡气的牙痒痒。
“不过，终究是天大的好事。”
李凡无奈，不再计较。
美滋滋地感悟着归真后的【玄牝】大道。
同时不忘查看起，上一世白漱月的记忆。
“嘶……”
选择接受白漱月记忆的瞬间，李凡的识海就仿佛被一根针穿过，隐隐刺痛。
超脱之后的记忆容量，远非过去可比。
若非李凡也是同等规格的强者，加之还经受过还真轮回的历练。怕不是在继承白漱月记忆的瞬间，就被击穿心神了。
用了好一会，李凡才慢慢缓了过来，将婶婶的记忆消化。
“婶婶前往彼岸所需的时间，比我想象中的要短。”
“或许当真是逆天资质原因，冥冥中就好似有什么在指引般，在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她几乎没走什么弯路，就直接找到了彼岸。”李凡惊叹道。
“随后跟我预料的一样。彼岸诸圣面前，婶婶不断轮回重生的秘密，直接暴露了。”
“不过婶婶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而诸圣经过详细的检查、最终确定轮回并非婶婶自身的原因，而是背后有人作祟后。最终只是将婶婶囚禁在彼岸万古天阶之中，也没有过多为难。”
“同时命人搜寻我的踪迹……”
李凡轻轻一笑。
“在万古天阶中，求死亦无能。婶婶只能老老实实，日夜苦工。辛勤打造一枚枚，供超脱强者横渡时光长河的青砖。”
“一直到被释放，婶婶便果断选择自尽，开启新的一世。嗯？”
看到这里，李凡眼睛顿时眯起。
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彼岸诸圣还没有寻找到了幕后之人的踪迹，为何会突然将婶婶放出？
李凡反反复复，将婶婶记忆看了一遍又一遍。
确定其中没有任何的缺失。
而彼岸诸圣，也从始至终没有向婶婶透漏事情的原委。
自己这幕后存在，也并没有暴露。
但李凡依旧感到，隐隐的不安。
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李凡没有轻易选择，让白漱月继承上一世的记忆。
“宁可辛苦一番，重新进行新一轮的造圣计划。也不要因为一时疏忽，马失前蹄。”
“不过造圣计划，毕竟耗日持久。若是能让婶婶只继承上上一世的记忆，跳过上一世的经历便好了。”
仿佛感应到了李凡的要求。
还真面板，倏然异动。
从第一真【玄牝】那七彩字符上，飘出一缕光带。
化作一只妙笔，对还真的选择文字，进行了书写、修改。
如心如意，一念既生，文字既变。
“还真能映我所想，还原只继承上上一世记忆？”
此番变故，把李凡看的目瞪口呆。
“看来，山海大道的玄奇妙用，我远没有参透。”
许久之后，李凡喟然长叹道。
既然还真已经提供了应对方案，李凡反而不急了。
仔细思索起，现在的境遇起来。
“最初我之所以想要启动【造圣计划】，正是因为我在还真发动的模拟中，遇见了我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只身闯入彼岸，而后被诸圣看破了秘密之事。”
“于是想要寻找到，应对诸圣的方法。而我又不能跟诸圣碰面，只能寻找替身。还真这时候给了我提示。”
“婶婶作为我最为熟悉之人，自然也成为了我选中的目标。”
“婶婶轮回蜕变，资质灵性能够不断叠加。”
“而我也在这一次次重生中，大有收获。这【玄牝】大道，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
“还真发动纯粹的【模拟】，需要以山海大道为能源支撑。之前那一次的模拟，就将我体内从守丘公领悟得来的长生之力，消耗殆尽。”
“但我得长生，并非完整的长生大道。而只是守丘公分润出一小部分。现在，我手上却有完成山海大道……”
“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便能借此发动模拟了？”
李凡心中一动。
这一次还真没有再保持沉默。
而是给出了答案。
“的确可行！”
“以【玄牝】大道为能量，当真能发动一次模拟。能将结果，覆盖至当前段山海的模拟！”
“只是……”感受着还真传来的丝丝信息，李凡皱眉思忖。
“涉及诸圣，这样一次的模拟，消耗极大。虽不至于一次就将玄牝大道消耗完毕，却也是对其影响颇大。”
“抽取一次后，接下来便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慢慢恢复。若是不顾其损耗，连续进行模拟……”
“最多只能维持三次？”
李凡心神一震。
发动还真模拟的消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巨大。
“不能轻易为之。”
同时，李凡也从还真的答疑之中，感到了其对玄牝大道的态度。
“似乎……并不是特别的在意？”
李凡不由愣住。
这跟还真不惜离开自己身体，前去捕获的行为，似乎自相矛盾。
细细琢磨一番后，李凡慢慢回过神来。
“道理应该跟曾经的天地奇物、永恒遗念一样。”
“从无，到第一次的拥有。是最为重要的。”
“当还真已经将其占据之后，其具体还存不存在，也就无所谓了。”
李凡再度看向，还真面板上的那【大道归真】四个字。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还真已经具备了【玄牝】大道的完全性质？”
心念微动间，【第一玄牝】四字，七彩之光猛迸发开。
流光溢彩，充斥李凡心神。
就像是曾经，李凡以真假之变，模拟伪装出孤帆真意一样。
此刻七彩光华笼罩下，他的身上，涌现出跟山海同格的、古老沧桑玄牝气息。
“但又跟单纯的模拟不同。”
“更像是，因为【玄牝大道】的归位，使得还真能够调用出其韵律力量。”
还真能够完全显化【玄牝】。
但李凡却不能全部掌握其精髓所在。
故而七彩光芒加持下的李凡，也没能将【玄牝】复现出山海大道的层级。
“仿佛，陷入了什么怪圈。”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李凡心中暗自嘀咕。
“不过【玄牝】归真后，我时时刻刻都可尽览其秘。想要伪装成为【玄牝】圣者，也只是水磨功夫罢了。”
山海大道，玄奥非凡。
尤其是此刻，完全不设防的暴露在李凡面前，任由其窥探。
每每李凡投去目光，都几乎心神沦陷。
好在李凡每次都能及时清醒过来。
“我之根本，终究是【还真】，真假之变。”
“若是真的沉溺悟道其中，岂不是买椟还珠，贻笑大方？”

第1658章 天罗曾捕道
山海大道，的确令人目眩神驰。
若非李凡有着轮回百世，以及同级别道途加身的阅历。
怕不是难免要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但现在却能纯粹以观赏的态度，去审阅这还真捕获而来的山海大道。
上一世，李凡所创造的分身，取代兴复进入生灭之界后。虽然为了防止暴露，完全斩断了跟本尊的联系，成为了单独的个体。李凡无法知晓其所经历种种。
但发动还真之后，“兴复”的记忆却是照常回归了。
“根据同劫五尊的讲述，以及我多年的空想临摹感悟，大抵能确定。玄牝大道，原本就是属于【神】的力量，先被山海吸收，而后道湮侵袭，又将其从山海中剥离出来。”
“亦或者说，山海间一切，本就全都来源于【神】。虽化山海，但随着山海在道湮侵蚀之下的分崩离析……”
“诸多山海大道，又将重现世间！”
李凡目光闪动：“根据那山海行者所留寓言，山海大道，原本最终归宿，将会是回归于【星】。所谓从何而来，回归何处。”
“山海消亡，孤星高悬，新神诞生。这是这片山海的宿命和结局。”
“但……”
“山海并没有能完全吸收【神】的力量。例如守丘得【长生】。”
“以及，随着道湮侵袭、末世来临，山海原本所吸收种种大道，也都更有可能被剥离。例如此番，【玄牝】。”
“换句话说，山海越是崩坏，也就越容易诞生【圣者】。”
“原本世上一切的力量流转，是从神到山海，再到星。而因为有了圣者的诞生，本该回归星的一部分大道，被圣者占据。”
“所以说，星，是注定不如【神】的。而且圣者的数量越多，星的实力也就越弱。”
“目前可知，星才是主导道湮降临的源头。故而……”
李凡心中明悟：“阻止道湮灭世，并非是天方夜谭。”
“甚至希望，肉眼可见。山海间每多诞生一尊圣者，彼此的力量悬殊差距，就被会削弱一分。星火以继，拯救山海。”
“而除了山海、圣者、星的博弈之外……”
“还有【还真】。”
李凡至今还不能明白，还真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原本只以为，是真假之变大道具象化的异宝。
但随着还真解锁了【大道归真】能力后，一切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李凡深深明白，这种能将山海道途据为己有的可怖。
“从初为凡人，到捕获【玄牝】。我总共也只轮回了两百多次不到，还要算数最开始的百世筑基。”
“有无限灵性作为依仗，几乎可以想象，随着一次次的重置，或许我真的能携【还真】，将原本属于山海、圣者、以及【星】的份额，全都慢慢据为己有……”
“到最后，会发生什么？”
几乎是瞬间，李凡心中便自发涌出了答案。
让他心神一窒。
还真似是感应到了李凡的想法，传来莫名的波动。
李凡想要深究，那波动却转瞬而逝。
让他一时间有些摸不到头脑。
“最主要的，是大道归真之后，现今这片山海，究竟还存不存在【玄牝】大道了。”
“从理论上来讲，玄牝大道既已经归于还真。就算还真重置山海，也不会凭空再多出。但……”
李凡心中又隐隐觉得不对。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李凡需要再去一趟生灭之界，复行故事。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更加不会以身犯险。
依旧是寻找兴复作为替身。
本尊伪装身份，上门传授了【虚影承道】法门。并随手解决了垂钓道湮危机。
在夺舍兴复之后，本尊飘然远去，隐匿于山海之中。
而分身兴复，则是在准备充足之后，再度带领光吾群仙，应邀前往了生灭之界。
这之后在生灭之界的遭遇，跟上一世并无不同。
只是没有了白漱月前往彼岸，惊扰诸圣虚影。
生灭之界的空想构筑计划，也始终没有暴露。
得以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将一切准备的更加妥当。
静心空想临摹百万年，大大推进了画作成型的进度。兴复已经获得了生灭之界尊者的绝对信任。
这一日，他们召唤兴复前来。
“不知诸位尊者召见，所为何事？”兴复十分恭敬的问道。
回答他的是那原型来自山海之末、被空想复现的白发青年。
“所有的觉醒者中，以你对空想构筑的造诣最深。甚至都隐隐在吾等之上。故而，有些事，是该让你知道了。”
兴复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尊者谬赞了。我资质应平平，之所以表现胜过他人，大抵是因为多年来心无旁骛的缘故。”
白发青年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又问道：“你觉得，距离画作彻底成型，还差多久？”
察觉到所有尊者齐齐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兴复没有轻易回答。沉吟许久后，方才郑重无比的低声说道：“若是按照现今的进度，最多不出百年，那神秘至极的山海大道，就必定会显出身形！”
白发青年闻言哈哈大笑：“你倒是比我们几个更加乐观！”
“不管如何，山海大道一旦现世，必定会惊天动地。彼岸诸圣、太微圣帝，必会感应而来。”
兴复神情一肃。
“实话实说，吾等虽有尊者之名，但实力却是远不及祂们的。”铭道仙此刻开口道。
“但并不意味着，我们一点拖延时间的能力都没有。诸圣在明，我们在暗。只需拖到那山海大道完全降世，在诸圣察觉之前，若是能有人将其掌控。可凭大道自身神力，完成隐匿。”
“而即便失败……”
白发青年笑了笑：“诸圣也自会追逐山海大道而去，对我们恐怕不会有过多的关注。”
兴复拱了拱手，面露疑惑之色：“诸位前辈先前不是说过，谁能得山海大道，全凭自身造化机缘么？这等虚无缥缈，不可控之事……”
同劫五尊中渊葬，此刻冷哼一声，打断了兴复的话：“秘不可轻言。不过是彼时你初来乍到，应付你的说辞罢了。”
“若当真完全不可控，我们又岂会因为这计划，就倾尽这么多年心血？”
兴复闻言，面露错愕之色。
铭道仙微笑着解释起来：“你可还记得，我曾跟你提起过，我们破灭家乡，下界星海，有山海大道现身一事？”
兴复点点头：“前辈曾言，物以类聚。这下界山海大道，或许正是被守丘公所执【长生】吸引而来。”
“事实上，这山海大道，并不是就此隐匿无踪。而是当真被人找到了。”
铭道仙缓缓开口，兴复闻言，心神剧震。
“什么？”
“事实上，仙界自古，便有救世之物天降的预言流转。故而，在面对愈发肆虐的道湮、而众仙无能为力之际，仙帝们便开始寻求那传说中的救世之物。”
“根据种种测算，最终得出其将会出现在下界星海的结论。于是秘密在下界建造实验道场，编织陷阱，静待那奇物降临。”
“那最终等到了么？”兴复听得入神，不由问道。
“自然是捕捉到了。正是那条被吸引而来的山海大道！”铭道仙唏嘘道。
“也是因为得了此等造化，天罗帝方才涌现了那疯狂至极的想法。”
兴复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失声惊呼：“难怪当年天罗帝信誓旦旦，说找到了最终对抗道湮的方法。信者甚众，不信漫骂者亦是数之不尽。原来如此！”
“山海大道，若是能得此神物的话，的确便有了对抗道湮的底气。”
兴复怔怔失神，好一会方才反应过来，连忙又问道：“那么天罗帝他最终成功与否？”
仿佛想起了多年之前铭道仙的欲言又止，兴复恍然大悟道：“前辈说过未必失败，难道他当真……”
铭道仙摇摇头：“未必失败、也未必成功。仙界破灭的那一刻，天罗帝便率众，自此消失在了山海之内。无论用哪种方法，都联系不上了。”
“但这之后，的确有诸多匪夷所思的变故发生。最为显著的，便是当初仙界遗民，潜力大幅度增加了。能证无名者，不知凡几。当初仙界仍在时，可没有这番盛况。”
兴复喃喃低语：“如此说来，的确古怪。所谓国破家亡，而我们这群真仙，非凡没有随着仙界的破灭而衰亡，反而在艰难末世下、修为屡屡更有精进……”
“如此说来，我似乎也的确曾感觉，在下界星海时、比起曾在仙界时，修行更容易许多。我还以为是我历经种种劫难，心性资质得到蜕变了。不想是沾了天罗帝的光？”
兴复彻底愣住了。
铭道仙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会向你们发出邀请函的原因。”
“一方面，得了造化，你们平均资质的确要胜过其他可能性真仙一些。而另外……”
“若是真能将仙界空想复现，使得天罗帝再生的话。”
说到这里，铭道仙顿了顿。微微看了下一旁的白发青年，方才接着说道：“说不定，能够凭借空想天罗帝，跟其本尊联系上。”
“但仿佛当初的破灭，带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因素。空想复现故土的难度，远超我的想象。只能先暂且搁置了。”
“原来竟还有这等渊源在其中。”兴复喃喃道。
“天罗帝最终执行计划前，曾邀请我助其一臂之力。不过我最终拒绝了。”
“他虽有些失望，却仍将捕获那山海大道的经验，秘密告之。这便是吾等底气所在。”铭道仙接着说道。
“若是山海大道现身，我们有九成把握，能够将其控制束缚住。当然，最终谁能将其掌控，就真的要看各自机缘了。”
“生灭之界，坐拥生灵无数。只要是志同道合的自己人将得利，我们都能接受。”白发青年此刻开口。
一席语毕，八位尊者共同施法，向兴复展示了那用来捕获山海大道的“陷阱”。
依托生灭之界自身，如精心编制的天罗地网。
而生灭之界中流淌着的万千空想奔流，便是构成网的丝线。
“当然，这张网仅仅是表面。陷阱的最核心，还是其内用来吸引山海大道，那充当诱饵之物。”
生灭之界中悬于万千空想奔影之上的黄色晶体，它的无数棱面随之展开，露出了内里核心。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有万千星光，漂浮旋转。
其中又以中央的几道光影，最为璀璨夺目。
光影之盛，犹如其他星光相加。
“这是……”
兴复盯着眼前这幕壮丽的景色，不知为何，竟从这抹行星光中，感到了丝丝的熟悉。
同劫五尊之生噬沉声说道：“这些便是我们从山海各个可能性中，所窃取的大道基石。最开始是想来，以此构筑更加坚实的生灭之界。原先此处星光，基本都一般强弱。但忽有一日……”
“其中一些，却忽的爆发出夺目强光，令人无法直视。”
铭道仙接话道：“这道途，正是他们昔日从吾之家乡盗取。说来惭愧，当年我盛怒之下，一路追踪。却最终不是他们五人对手，反遭囚禁。”
“直到异变发生后，他们才将我放出。”
同劫五尊之光殁笑了笑：“不过是些陈年旧事，还说他作甚。当我们看到这里星光闪动以后，往昔的恩怨，便不再重要了。”
兴复已然明白过来：“就像我们沾光，修行资质飙升一样。这被剥夺的仙界大道基石，也得到了质变？”
铭道仙点点头：“这些道途，曾是我亲手所书。映照仙界大道基石。但现在……”
“就连我自己，都难以看清它们了。”
兴复眯着眼睛，试图透过刺目的光芒，看清楚其内真仙篆字的究竟。
但很显然是徒劳无功。
对兴复的动作，铭道仙不以为意，他接着说道：“它们虽还没有达到山海大道的程度，却已经非寻常可能性道途可比。”
“对于山海大道，足以形成一定的吸引力、用来当做诱饵。”

第1659章 李凡佯成圣
得到蜕变的真仙篆字，所散发出的气息也非同寻常。只显露在外一小会，生灭之界外就传来了宛若惊涛骇浪的波动。
就仿佛道湮之中，有什么未知存在被吸引了般。
直到诸位尊者，施法再度将其掩藏起来。这种被盯上的心惊肉跳感方才消退。
铭道仙等人倒是已经习以为常，面不改色道：“作为最出色的觉醒者之一，你或许也有机会捕获那山海大道。故而先提醒你。”
“另外，这瞒天过海之计，也同样需要你出力。”
兴复自是点头应下。
“吾等皆没有真正看过山海大道降世，所以一切准备都只能按照预估去推衍。不过凡事就怕意外，所以……”
铭道仙顿了顿，看着兴复道：“要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将一空白长卷凭空展开，同劫五尊烬霄、锋藏、渊葬、生噬、光殁，极有默契的低喝一声。
将自己身影，映射于这长卷之中。
就像是长卷上因之多了五个字符，又好似五位活灵活现的小人跃于纸上。铭道仙长卷，瞬间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而后是剩下两位。
来自山海之末的空想构筑，白发青年。
以及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
白发青年还好，兴复初次见面时就曾出言指点。
但那中年男子，却是存在感极低。
兴复来到生灭之劫这么多年，竟从没有听过其开口说出一句话。
他们二人，也是依葫芦画瓢，在铭道仙长卷上留下自身印记。
白发青年所留，乃是一只眼睛。
目光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感情。似乎看尽了世间悲苦，见证了无数的毁灭。
兴复跟画中传来的目光对上，竟恍惚间生出，身处山海之末、周遭尽是道湮的错觉。
而那中年男子所留印记，就更为奇特了。
赫然完完全全，就是他自己的复制！
就像是他整个人，被切成了单独两片，一片留于现实、一片跃入画中！
多了七位尊者的印记，这长卷也仿佛变得沉重万倍。
铭道仙将其合拢收起的动作，明显吃力许多。
“凝！”
随着他轻声低喝，长卷方才被慢慢收起。
化作薄薄一张白纸。
而后铭道仙轻吹一口气，白纸刹那间被分解成无数碎片。漫天花洒，宛若一条雪白色长龙，跃入下方万千长河奔影之中。
曾经无数次注视过生灭之界空想可能性景象，兴复敏锐的察觉到，随着这尊者长卷的灌注。
整个生灭之界都隐隐变得不同了。
“若是出现什么意外，生灭之界将会自动遁走。”
“有这后手在，吾等即便不幸陨落，日后也能于空想中重生。”
“你的任务，便是做好生灭之界，新的【尊者】。等候吾等归来。”铭道仙沉声道。
“……”重任加身，兴复一时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但还是重重点头应下：“兴复，定不负诸位前辈所托。”
接下来铭道仙教授了兴复掌控生灭之界万千空想奔流的法门。
并再度叮嘱道：“若场面失控，你只管遁走，不用顾及吾等。有你们在，对吾等而言，反而是个累赘。”
“晚辈醒的。”兴复十分严肃的回应。
万事皆备，接下来，就是等待山海大道降临了。
至于究竟怎么以诱饵吸引山海大道，并且封锁其降世气息动静。铭道仙却是没有向兴复提起。
显然并非是他现在的实力能够参与的。
百年时光，一晃而过。
比兴复所预估的时间要多一些。
这一日，空想临摹终于完成。
受到其气息激发，那悬于生灭之界众生头顶的黄色宝石，有无数线条宛若群蛇、疯狂涌动。
一张天罗地网，悄然布下。
至于用来充当诱饵的蜕变真仙篆字，却不见踪影。亦或者，像是融入进了整张网里。
就连旁观的兴复，也都看出了这无数线条编织造物的不凡。
虽黯淡无光，却犹黑暗中，熠熠生辉！
八位尊者，环形并立。
悬于网中。
铭道仙在一声长笑中，身化为无边白卷。
其余尊者，皆是如先前所留后手一般。只不过此刻并非是自身印记，而是本尊亲自投入铭道长卷之中。
原本空白一片的长卷上，霎时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长卷瞬息之间，**了无数倍。
飒飒而响，覆盖在天罗地网之上。
以那自黄色宝石中涌现出的无数线条为筋骨，铭道长卷化作了一只巨型的口袋。
将生灭之界，尽数笼罩在内！
口袋内部，似乎跟山海隔绝。
山海大道即将降临所引起的汹涌波涛，顷刻消失无踪。
而兴复更是骇然的发现，当身处这口袋中的时候，自己的修为竟在不受控制的缓缓降低。
“这是因为，我真的脱离山海了？”兴复霎时明白过来。
兴复一身实力，乃自性命根基，皆是来自山海。
而当他被口袋所拘，某种意义上的离开山海之后。他存在的根基，也就随之在慢慢消退。
“就宛若，身处永寂虚界之中！”
“以非圣者之躯，模拟出虚界造化。列位尊者实力果然非同凡响！”兴复不由惊叹道。
当然，口袋神通所做的，只是一定程度上的类似。
兴复存在根基的消失速度，肯定是无法跟身处永寂虚界相提并论的。
故而他一点都不担心自身安危，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变化。
口袋既成，那山海大道却丝毫没有察觉其是个陷阱。
只是被其中近乎“同类”的气息所吸引。
还是依照计划降临了。
仿佛大风，自虚无中吹起。
口袋瞬间便**了万千倍。
一下子扩张的便超出了兴复的感知范围。
并且似乎仍在无止尽的充盈下去。
“道湮掠夺山海之根本，山海式微之关键。”
“天地之根，孕万物生。”
“此乃【玄牝】大道！”
此刻，铭道仙略带着兴奋的声音隐隐传来。
“诸位，大道既已入网，便各凭本事了。”
“弥天袋能够支撑的时间有限，能不能在它破碎之前，将其收服。就看吾等的造化了！”
道道波动，自弥天道各处传来。
仿佛是一众尊者的回应。
而被捕获的山海大道，却对诸位尊者的交流，一点都不在意。
宛若飓风般，不停在袋中左冲右突。
试图找到自己的“同类”。
弥天袋中，似乎无穷光影暗中涌动。
那是一众尊者试图感应，捕捉山海大道。
但山海大道，无形无相。
即便知晓此刻它身处其中，想要真正触摸到它，也依旧难如登天。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仍没有变化发生。
弥天袋虽是八位尊者合力所施神通，但毕竟还没有达到圣者之列。
虽能容纳山海大道一时，却无法将其束缚一世。
【玄牝】大道久寻无获，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放弃了追逐寻找游戏，转而抽身欲走。
而在这一瞬间，弥天袋便已经被撑到了极限。
作为筋骨的黄色宝石线条，扭曲到极致。铭道画卷，也再也支撑不住。
整个弥天袋，在【玄牝】大道的冲击下，即将化作飞灰。
就在这时，所有的压力，却又不知为何转瞬消散。
没有了外力鼓动，扩张到极致的弥天袋立刻反向收缩。呼吸间，便又恢复了一般大小。
八位尊者，有些狼狈的从铭道长卷中显出身形。
俱是茫然无比的打量四周。
“这是……什么情况？”
“玄牝大道呢？”
八人互相打量一番，确定了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人捕获成功后。
而后又本能扫视四周。
于是，一道身影，随之落入他们眼帘。
起初，在他们眼里，该身影不过是凡俗蝼蚁。
但处在视线中的每一秒，这身影都在千万倍的**。正如先前的弥天袋般。
不过多时，便已经顶天立地、状若山海。
超出了他们所能“视”的范围！
“啊！”
眼睛被刺痛，声声惨叫中，铭道仙等人被迫移开目光。
同时心中惊骇莫名。
“这是……成圣了？”
他们自是认得那道身影。
正是投奔而来，为了空想大业甘愿枯坐无数载的兴复。
只是，哪怕早已经知晓，山海大道的归附跟实力无关。全凭自身机缘造化。
但在这一刻，亲眼目睹追寻许久的山海大道被一小辈占据。
他们心中还是有那么片刻的失衡。
并且，自然而然，生出了要将其掠夺的想法。
并非他们本心所念，而是修士本能，在目睹山海大道易手后、自然而然生出的变化。
很快，八位尊者便俱是从那片刻的失神中恢复过来。
“呵呵呵，当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被他所占据。”
“时也，命也，运也。非战之罪也。”八位尊者中，那道鲜言寡语的中年身影，终于开口。长吐一口气，无奈摇头。
“不过，他这是成圣了？为何我感觉……”生噬紧紧盯着兴复，眉头微皱。
铭道仙摇头道：“证道成圣，哪有这般容易。此刻他虽玄牝大道加身，但想要完全将其掌控。恐怕并非易事。”
“而刚刚之所以我等会误认为他成圣，是因为骤然间所见并未他、而是玄牝大道的缘故。相较于山海大道，他自身实力修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从而误判。”
“的确，现在再看，那般压迫感便慢慢消失不见了。”烬霄同意道。
白发青年轻笑道：“总归是件好事，山海大道毕竟被留下了。此人是由铭道邀请而来，并且还在生灭之界待了这么多年，算是知根知底。”
“执掌山海大道，一只脚已经踏入圣途。若能得圣者助力，我们的计划……”
八位尊者窃窃私语中，兴复终于睁开了双眼。
实力气息尽是内敛，乍看之下，跟凡人无异。
“恭喜道友！”一众尊者语气各异的说道。
“还要多谢各位成全！”兴复，亦或者说李凡，微笑着回应。
尊者们听闻李凡这话，心中皆不是滋味。
一时间竟冷了场。
好在李凡很快伸出手，将一团无形玄奥之气，展现众人面前。
“诸位，请看。”
不用李凡开口，他的动作已经吸引了铭道仙等人的目光。
“这便是，玄牝大道么？”
“似乎，跟山海道途，并没有什么不同？”
众人面带疑惑，纷纷看向铭道仙。
以【铭道】为道，若论对道的感悟，铭道绝对在远在众人之上。
铭道仙观摩良久，方才开口：“真正山海大道，并非吾等可见。眼前这……或许可以称之为，兴复道友所感悟的玄牝之道。”
“只是山海玄牝大道，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罢了。”
众人闻言，俱是恍然。
李凡微笑着点头：“铭道所言甚善！得山海大道，如入宝山。然臂力有限，能携带出来者寥寥。”
“我所见宝山之无穷无尽，以我之力，想要将其尽数挖掘。真不知要何年何月。”
“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是担心，若是被外人察觉、恐会招致掠夺之祸。故而还请诸位道友，在我悟道成圣之前，多照拂一二！”说着，李凡陈恳至极的向众人行礼。
一众尊者见状，心里这才好受了点。
担心外人觊觎，却又诚挚恳求众人护法。
显然是把他们当做“自己人”了。
铭道仙率先开口应下：“这是自然。成圣之路，并非一蹴而就，昔日守丘得长生，也是耗费百多纪元，方才证道。”
“功成之前，你尽管在此处悟道修行便是。有我们在，外人休想打扰。”
其余尊者皆出声表示。
“如此，便在此先谢过诸位了。”李凡面露感激道。
“不知，接下来，又有何打算？”话锋一转，李凡又忽的发问。
明明已经得山海大道，成圣在望。
却依旧关心生灭之界未来。
铭道仙等人互看一眼，俱是觉得“兴复”靠的住。
“事实上，空想以现山海大道，得圣人之力。也只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
“我们真正的目的，是获得足够多的自保能力、维持生灭之界流转。直到……”
“山海之末！”
说话的是白发青年。
提起山海之末，他的眼神微微触动，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第1660章 一收即永收
“山海之末？”
“若是逆行前往山海之初，回到一切开始的时候。我还能理解。时光之末，山海即将都被吞噬，所有都将归于虚无。苦苦坚持到那时……”
“这又为何？”李凡面露疑惑之色。
回答李凡的，依旧是白发青年。
“想要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必需知道真正的山海之末是什么样的。”
青年眼眸中，爆发出一缕晦暗的光芒。
他雪白的发须，如同被点燃般，化作亿万灰烬似的碎片。
如漫天风雪，骤地吹来。
恍惚之中，李凡看见了一场大火，席卷山海。
无数的可能性被焚灭。
万千光明，陷于黑暗。道湮汹汹，山海衰败。迎来了无可阻挡的末世。
所能供栖身的安全可能性越来越少，最终，就只剩了独木孤舟。
外面，就是无休无止的寂灭！
李凡曾经近距离接触过永寂虚界。甚至还没有真正进入，距离其尚有好一段距离，自身存在根基就已经有了要溃散的趋势。
宛若万千墨丝从水中散开，不可挽回的消退。
李凡看着眼前，这山海最后一条幸存可能性的景象，心里有种预感。
身处其中，当真宛若炼狱。
即便不如自曾经感受到的虚界威压，也不会弱多少了。
“活在那里，绝对是种折磨酷刑。”
“但却又因生的本能，不得不挣扎苟活……”
“不过反过来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生活自如的。”
“虽不是圣，却已经勉强具备了在永寂虚界中生存的能力。”
想到这里，李凡不由看向白发青年。
“此空想构筑的本尊，绝非等闲之辈。”
白发青年的声音，从山海之末景象中传来：“你可曾感受到了什么？”
“无处不在的虚界气息，令人战栗不适。”李凡如实回答。
“还有呢？”
“还有？”李凡微微怔住。
再度仔细端量，沉默许久后，摇头以对。
白发青年一阵哑然。
“果然，山海大道的归属，跟实力、资质，似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
“诸位同劫尊者，还有铭道他们，俱是一眼看出了山海之末的特殊之处。偏偏你这得玄牝大道眷顾者……”白发青年心中满不是滋味，连连摇头。
李凡神色如常，只能笑了笑。
总不能告诉他，之所以他能吸引玄牝大道，全靠着【大道归真】四个字、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说实话，还真之后，在玄牝大道上发生的变化，实在有些出乎李凡的意料。
在见到玄牝大道降临的那一刻，李凡还以为其就跟山海间的所有其他东西一样，全都随着还真的发动而重置了。
但很快，李凡就察觉到了不对。
随着还真面板上，“大道归真：第一玄牝”四个字发出梦幻的七彩流光后。
那原本在李凡眼中看上去高不可攀的山海大道，瞬间就变得熟悉起来。
既是这一世山海被重新临摹涌现的山海大道，又是被还真收服、归真的第一玄牝！
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几乎是如臂使指，李凡以超脱修为，轻而易举地吸引了玄牝大道的归附。
李凡并不清楚，玄牝大道是在降临之前、就已经被改变。
还是现于山海后，受到了还真的影响，方才被打上了【归真】的标签。
实则此二者的区别，不会对实际造成任何的影响。
李凡只关心，这新一世被捕获的山海大道，能不能用来当做【还真】模拟推衍的动力能源。
很可惜，答案是不能。
“随着还真发动、山海重置，大抵的确是有新的玄牝大道出现了。因为我没有感受到【大道归真】中，第一玄牝力量的减弱。”
“但正因为玄牝已经归于还真。故而，无论是过去、将来、还是现在，亦或者任何时空的【玄牝】，都是还真所属了。”
“对还真而言，就像是曾经吃过的东西，便再也没有新的胃口。已经归真的山海大道，自然不会诞生新的模拟动力。”
“即便如此，这【一收永收】的能力，也着实太过霸道了。”
若是从这一世山海中玄牝大道的视角来看，就能凸显还真的可怖之处了。
就好比你一直以来活的好好的，生活美满、家庭无忧。
却突然有个人跳出来，声称是你的主人。
你必须无条件听从对方的命令。
而你，就只能无可抵抗的，全盘接受了这突然降临的命运。
“永生永世，都没有翻身的希望了。啧啧啧……”
“不过，我喜欢。”
“就是不知，还真模拟所需，究竟为何物。我先前以为，因为涉及到圣者，故而需要与其同格的山海大道作为能源。但现在看来，似乎跟还真自身的某种消耗有关？”
李凡脑海里刹那浮现诸多念头。
而面前白发青年在接连叹息后，也没有再卖关子。
将众人计划直抵山海之末的原因，如数道来。
“吾等皆是山海所出。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故而山海被道湮所吞，吾等也将归于虚无。”
“甚至即便是现在，山海仍在时，吾等若是离开了山海。自身存在根基，也都将消弭。”
李凡微微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唯有圣者，身比山海、方才能不借山海之力而依存。但，当时间长河行进至山海之末的时候，此种情形便发生了变化。”
白发青年眼眸中，有明光闪动：“彼时，山海已经虚弱至极限。对于山海间生灵的约束力，也迎来了自山海诞生之初、最弱的时刻。”
“尤其是当山海消亡前的那一瞬。”
李凡心中一动，联想到生灭之界内被空想而出的万千可能性长河奔流，隐隐有些明白过来。
“所以，我们的计划便是……”
“不错！”铭道仙掷地有声道，“山海亡于道湮的瞬间，吾等便借助这无数空想可能性，跃出山海、独身自立。”
“山海自顾不暇，我们不会受到太大的阻力。”
“唯一需要面对的，就是永寂虚界的威胁。”
“然，归于山海，跟山海之外。在道湮面前，所面临的压力，也是截然不同的。”白发青年缓缓补充了一句。

第1661章 时光末行者
仿佛曾经亲身体会过一般，白发青年陷入回忆，幽幽说道：“若是能顺利脱离了这【山海】身份的归属，即便没有达到圣者境界，也依旧能于永寂虚界中幸存！”
“相较于仍处山海之内，道湮的杀伤力弱了不止一筹。这便给了吾等最后的一丝自救机会。”
李凡眯着眼，打量着白发青年。
生灭之界其余尊者似乎对白发青年极为信任。他所说的结论，众人皆是深信不疑。
然李凡内心的疑惑却不可能就这般消除。
“脱离山海之后呢？”
“即便真如你所说，我们能于永寂虚界中存活。但又能坚持多久？”
面对李凡的质疑，白发青年淡淡说道：“山海既覆，星自重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进入了下一轮回之中。或许有朝一日，又有山海复现，将星吞没。但我们总归是能在新时代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甚至于，或许星对于我们这些山海投诚者，也有优待也说不定。”
“这完全是猜测吧？”听完白发青年的大计，李凡神情变得颇有些微妙。
“是……也不全是。”
白发青年并没有再解释下去，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回答。
眼看场面似乎陷入僵局，铭道仙这时候站出来打圆场：“需知，对我等没有达到圣者境界的修士而言，这已经是所能推衍出来的最后求生之法了。在所有方案之中，这已经是生存概率最高的那一个了。”
“换句话说，纵使没能在山海归星的那一瞬，完成独立。我们也毕竟活到了山海之末，是也不是？”
“当然……”
铭道仙话锋一转，看向李凡：“道友你自是跟我们不一样的。如今，你已执掌【玄牝】大道，若是不出意外、将来成就圣者，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如果你不愿参与我们行动，我们也可理解。”
“无论是投奔彼岸，亦或者圣朝，都可自为之！我们绝不阻拦。”
“唯望看在这么多年相处的情面上，不要将生灭之界秘密泄露出去。”铭道仙言辞恳切道。
李凡叹息一声，沉吟不语。
“我想一想，再给你们答复。”
李凡的反应，也在一众尊者的预料之内。
毕竟他已经是“准圣”了。
若是毫无顾忌便直接答应加入生灭之界的计划，铭道仙们恐怕反而会觉得奇怪。
李凡足足思考了三年时间，方才给尊者们答复。
“相较于彼岸那些不知名姓的圣者，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你们。”
此言一出，纵使以铭道仙等人城府，也不由纷纷喜出望外。
“毕竟我能获得玄牝大道，也是托诸位的福。又岂能在这关乎生死的事上，辜负诸位？”
“待我辛勤悟道修行，早日成就圣者，将来执行计划也就更多几分把握。”李凡义正言辞。
诸尊者皆连连称善。
经此一事，李凡才算是真正获取了铭道仙他们的信任、彻底融入生灭之界尊者行列之中。
在接下来的交流之中，李凡也就慢慢知晓了更多他们的隐秘。
那白发青年，的确是那位山海行者通过空想之法凭空复现生成的。
许久之前，同劫五尊偶遇山海行者。
山海行者向五尊讲述了空想之法以及山海之末的光景。
五尊最开始自是不信。
于是那位山海行者，当着五尊的面，亲自施展了空想构筑的大神通。
模糊光影涌动中，白发青年，徐徐走出。
来到了一处陌生地域，白发青年先是一阵迷茫。不过在感受到所处山海境遇，以及看到那位因为空想构筑而元气大伤的山海行者之后，神情忧伤、叹息道：“看来，我最终还是失败了。”
山海行者微笑道：“但却有挽回一切的机会。”
“但愿吧。你去做你的事，若是我再失败……”
“那我还会再回来的。”山海行者信誓旦旦地说道。
随即就这样消失在了五尊面前。
白发青年名叫丘心慧，本是时光之末那最后残存可能性中，最为惊才绝艳的修士。
在诸圣皆陨、大道万不存一的末法时代中，仍能证道圣位的绝世天才！
然而丘心慧却是生错了时代。
时光之末的圣者，相较于现时代，实力弱了不止一筹。
经过丘心慧推衍，纵使他能横渡永寂虚界，成功前往上一段时空山海。也会身受重伤，蜕变的跟寻常超脱修士无异。
没有了圣者身份，前往其他时空，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丘心慧放弃了亲自横渡的计划。
而是创造了一位【山海行者】，替他逆行而上，传告过去时空诸位圣者。
让他们务必不要放弃，联合起来，拯救山海。
几乎将圣者力量耗尽，方才成功打造出山海行者后。
丘心慧自己又开始执行了第二计划。
这便是孤注一掷，在山海归星的最后关头，全力自救。
“所以说，那位山海行者，是已经逆行而上，自山海之末、到山海之初走了一遭。完成了自身使命后，又回到了山海的尽头。看见你本尊失败结局后，为了挽回你的命运，这才将空想之法传授同劫五尊，并将你复现出来？”听完丘心慧的自述，李凡隐隐明白过来。
白发青年点头。
“有几个问题。你本尊都不能无视永寂虚界威胁，自由行走山海。那位山海行者，又是怎么做到的？”李凡皱眉问道。
“我并非不能横渡行走。”丘心慧纠正了李凡话里的错误。
“只是横渡之后，会元气大伤、失去了圣者的修为而已。”
“从圣跌落，再想要通过修行恢复，那是千难万难。即便是我，也没有绝对的信心。”
“但那位山海行者……”
“却是体质特殊，有百折不挠之能。”
“纵使跌落尘土，只要给他足够的资源与时间，便肯定能恢复至曾经达到过的巅峰境界。”
“代替我做这山海行走之事，再合适不过。而他也是由我亲手带大的，可以绝对信任。”丘心慧解释道。
如此一来，算是勉强说的通了。
不过李凡仍感觉，丘心慧话里有未尽之处。

第1662章 救世二分法
“第二个问题。身处生灭之界中，我们又如何苟活坚持至山海之末呢？”
“隔断山海的永寂虚界，虽不能跟山海真正覆灭时的大恐怖相比。却也不是寻常人所能抵挡的。我即便成圣，也只能护得自身。无法保你们周全。”李凡皱眉问道。
丘心慧跟其余尊者对视一眼，笑了笑：“这就无需劳烦道友了。逆流横渡，吾等的确无能为力。但若是顺势而下，坚持前往山海之末的话……”
“凭我们这些年的积累，应该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丘心慧随即详细向李凡解释起具体的方法起来。
“【山海末圣】丘心慧，虽最终伴随着山海的覆灭而一同消亡。但在结局发生之前的山海中，他却是仍然存在的。”
“不知我这么说，你是否能够理解？”
李凡自然点头：“这就跟，整段山海注定会走向破灭的结局，但此刻我们身处山海依旧繁盛一个道理。”
丘心慧接着说道：“【山海末圣】的存在，就像是矗立于黑暗中的灯塔。隐隐点亮永寂虚界中前行方向。而凭借着，我跟他之前的联系，若是动用秘法。便可以顷刻间，跨越千山万水，甚至横渡数段被阻隔山海而回归。”
“这回归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中途也无法在途径山海逗留。但原本就有五成的把握，能够顺利抵达山海之末。若是再有你的支持……”
“成功可能，更在七成以上！”
“靠的是分身回归本体那瞬间的莫测之力么？”李凡自己就是玩弄分身之术的行家。分身回归本体那瞬间迸发的力量，的确可做文章。但仅仅如此，就想飞渡永寂虚界，怕是远远不够！
但丘心慧又一副所言非虚的样子。
李凡思忖片刻，心中一动：“想来，这回归过程，那位山海行者也从中出了不少力。”
白发青年微微点头：“正是如此。若没有他行走横渡所留脚印，纵使跟本尊联系再怎么密切，想要顺利横渡、也是凶险异常，十死无生。”
猜测得到印证，李凡有些感叹道：“这位山海行者，虽不是圣者之境。然其行其事，不在圣者之下了！”
李凡一度认为山海行者就是孙缥缈。
不过从丘心慧所描绘的其容貌来看，又跟李凡曾经窥见的孙缥缈形象对不上。
“或许，孙缥缈也只是跟同劫五尊一样，得了山海行者馈赠也说不定。”
“毕竟按照丘心慧的说法，山海行者每成功横渡一次，都需要停留很长一段时间、慢慢恢复修为。这期间足迹遍布山海，也是应有之理。”
李凡正在思忖的时候，丘心慧则是继续解释着他们的计划。
“一旦顺利抵达山海之末，我便会回归本体。凭空得到这些年记忆，以及一整个生灭之界的支援。对最后命运，说不定能起关键的扭转作用。”
李凡这时候，也慢慢反应过来。
面露惊愕之色：“如此说来，整段山海，从山海之初、到山海之末，似你这样的空想构筑，恐怕并非只有一人。”
丘心慧则是早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宿命般，洒脱一笑。
“山海救世者有二。其一，无数圣者，于不同时间段山海，星火以继、前往山海之初，勠力同心，以阻末世。”
“其二，便是山海行者在逆行途中，遍撒我之灵光。我从过去的每一段山海中，都携带着支援力量。纷纷而返，同样是集山海齐力，寻破局之法！”
丘心慧目光炯炯：“我并不是那位山海之末的圣者本尊，而是于空想中被召唤的造物。”
“所继承记忆，也并非完整。甚至是无数个空想构筑中，并不特殊的一个。我最终的命运，也早已经注定。”
“但我之所求，所有丘心慧所求。都从未改变。”
丘心慧看着李凡，坦言道：“那便是，真正率众，走出山海末世！”
“两种尝试，一交世人、一由自身。说不定双管齐下，首尾呼应。才真正有力挽狂澜之机。”
李凡似被感动，又似被震撼。
久久不语。
“【山海末圣】，果然大才。远非我这幸运儿能比！”
“无怪乎铭道诸仙，都对你如此信任了。”
李凡叹服，而后热血激昂道：“既如此，那我便舍命陪君子又何妨？”
“即便不能真正拯救山海，能见【山海末圣】一面，也是此生无憾！”
李凡的话，也引起了一众尊者们共鸣。
一番感慨后，众人又商讨起了山海归星时那一瞬的具体细节。
“经由我们推衍，生灭之界内那万千可能性奔流，既会在那一刻真正新生、亦会是支撑我们脱离山海的一大动力。”
“需知，如今生灭之界中所存空想可能性，虽只数万之数。但也可勉强看作吾之山海一段缩影了。若是计划顺利，其他时空段的道友，也共同回归的话……”
“那么我们所聚集空想构筑，便好似整段山海的微缩空想。”
“山海尽覆，星之初生。空想山海乍现，说不得，有翻天覆地之威！”
……
李凡以准圣之躯，获得了生灭之界诸尊者的绝对信任。
因此知晓了他们的救世计划。
虽不到最后时刻，无法确定他们所描绘宏图的真实性。但不得不说，丘心慧的两种尝试，还的确有些令人热血沸腾。
若不是李凡有还真作为依仗的话，说不定还真会试上那么一试。
只可惜……
还真傍身，随时能够重来的李凡，是注定不会像铭道仙他们一样，拼到山海归星的那一刻的。
“当然，若只是去见见世面，也无不可。”
“山海之末，横渡永寂虚界……”
“模拟中，我在彼岸诸圣面前，暴露了还真存在。是因为自身修为跟圣者差距太大。”
“但现在，我有【玄牝】大道在身。以还真对祂的掌控力度，在见到那位山海末圣之前，我成就【圣者】，应该并非难事。”
“以圣对圣，纵使弱上对方那么一筹。也应该不至于会直接被看个精光吧？”
李凡心中沉吟思索着，同时因为涉及圣者、还是屹立于山海之末，当属整段山海中最强的其中一位。
他也十分谨慎的，向【还真】征求意见。
还真沉默而对，并没有阻止。
而李凡自身灵觉也没有示警。
于是计划终定。
生灭之界众人的目标，是山海之末。
因而对本段时空山海种种，几乎是毫不在意。
只是暗中搜集空想构筑人才，积蓄力量。
李凡一边感悟玄牝大道，一边还不忘关心空想构筑事宜。
明明成圣之路就在眼前，居然还能忍住诱惑、抽身关心救世事业。李凡的举动，令生灭之界一众尊者敬佩不已。
唯有李凡自己知道，相较于那山海大道，实则反而是这空想法门、对自己的帮助更大。
“丘心慧不愧是【山海末圣】，这空想之法，已经几乎能触摸到真假之变的门槛了。”
“只不过，空想之法，仍需以过去真实存在记忆为基础。而真假之变……”
想到这里，李凡微微怔住。
竟一时间，分辨不出空想之法跟真假之变的具体差别在哪里。
不由更为丘心慧的才情感到惊叹。
“虽不是任意一条山海大道，却隐隐更胜几分。”
“真要说的话，空想终有神思衰竭之时。而真假之变，全凭一念由心。”
“又胜之远矣！”
李凡心中暗自得意。
还真似是能感应到李凡的想法，不知为何，发出了道道意义不明的波动。
倏然而逝。
李凡深究不得。
山海之中无岁月。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生灭之界的积累，终于即将足够之际。
李凡距离成就【玄牝】大圣，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成圣山海圣者，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艰难。”
立于虚空之中，李凡满是沧桑的长叹一声。
这一次悟道所需时间，比起他过去轮回总和时长加起来，还要漫长百倍不止。
好在只是纯粹的枯燥感悟，并没有其他太多俗事干扰。
再加上时不时飘过眼前的还真面板，不停提醒着李凡过往的。
李凡终究没有忘记自己的真正身份。
“成就圣者，就在今朝。”
他神情肃穆，缓缓轻吟。
而在周围，生灭之界一众尊者，都在默默观摩护法。
“证道生成的动静实在太大，根本隐瞒不住。”
“故而，成圣之时，就是吾等穿梭回归之际。”
李凡叮嘱着，随后朝前，一步踏出。
“大道归真。”
心中默念的同时，还真面板上，【第一玄牝】四个字的迷离光彩也前所未有的爆发开来。
其光之绚，几乎将面板上其他字符全都压下。
李凡好似真的化身【玄牝】之主，执掌了此种山海大道。
就像当初凡人登临升仙一样，李凡眼中，山海的模样也逐渐发生了改变。
山海虽然依旧无边无垠。
但山可登，海可渡。
飘于海上，立于山巅。
李凡心境眼界，自不相同。
视角中那山海间遍布吞没的黑色道湮，也慢慢变得不同。
“依旧如暗影毒蛇，令人生畏。但若亡命相搏……”
“也未必没有求生之机。”
李凡心下了然。
成圣之路，才刚刚开始。
身与山海齐，李凡好似沐浴在某种奇特气息内。
眼前隐约闪过一幅幅模糊不清的画面。
那似乎源自山海最为古老的回忆，甚至比起山海本身都要久远。
画面中影像看不真切，李凡却分明能感受到，山海的敬畏与贪婪。
“【神】。”
“山海一切力量的来源。”李凡顿时心有所悟。
当他脑海中意识到的瞬间，眼前那些模糊的画面，便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好似洪荒猛兽，在他的视野里不停剧烈冲撞。
无数线条扭曲，又仿佛有什么要跃出视野，猛然坠入现实之中！
与此同时，李凡原本平静至极的心脏，也不受控制的同步跳动起来。
并非恐惧。
而是因为本能的兴奋而颤栗。
“玄牝归来兮！”
福临心至，李凡忽的心中开口默念。
咯吱吱吱……
视野中那无数交织线条，猛然破碎。
瞬间黯淡消隐。
唯有一道阴影，反倒是变得愈发清晰。
从虚无视角中跃出，降临山海之间。
呼！
山海瞬间为之沸腾！
如同一阵大风刮过，海面升腾滔天巨浪，山上巨木为之倾倒。
霎时间，有数道视线从山海各处投来。
而山海本身，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反应更加激烈。
沸反盈天！
“走！”
李凡缓缓将视野中的阴影吸收，沉稳无比的开口道。
同时吐出一口浊气，将来自山海的风波给尽数挡下。
浊气出，天地生，万物衍。
一片璀璨光明之中，有无数生灵降生。
新生命诞生的哭啼，乌压压响起，编织成一曲宏大的交响曲。
飘荡在山海之内，一时间好不热闹。
竟把山海的风雷激荡给短暂压下。
同时也一定程度遮蔽了诸圣的视线。
尽管在片刻之后，这万千蓬勃生机，便如大厦倾塌、瞬间凋零。
原本喧闹无比的景象，也化作彻底的死寂。
但也就在这瞬息之间。
李凡便裹挟着生灭之界众人，在一片橘黄色的光华映照下，消失不见。
前往了山海尽头。
来的快，去的更快。
眨眼间，山海又复如出。
只是似乎因为玄牝大道的离去，眼下山海，竟隐隐显出龙钟老态。
片刻功夫，便有数千条可能性轰然崩塌，坠于道湮之中。
彼岸白圈之中，诸圣虚影次第而立。
“玄牝大道……”
“奇怪。”
白圈中，光影快速浮动。
推衍计算着什么。
按照常理来讲，此段山海中一切，都应在他们掌控之中。
无论出现何种变数，都皆如池中之水。
任凭涟漪阵阵，也终究无法掀起既定高度的风浪。
但现在……
诸圣眼皮下的平静池塘里，竟然刮起了水龙卷，端的是骇人无比。
白圈中光影轰然破碎，诸圣闭目虚影，齐齐睁开双眼。
一瞬间，仿佛沟通了无数念头。
但在片刻之后，却又同时再度闭上。
“不用去追。”
“此去山海之末，说不定反而是转机所在。”
“吾等且看好这片山海便是。”
“无论始末，无论独合，穷尽所有，都找不到拯救之法。如今变数既生……”
“或许是件好事。”

第1663章 灌注无限灵
黄色光芒，编织出前行之路。
星星点点的足迹，自虚无中飘出。既为众人指明方向，亦是众人横渡永寂虚界时落脚的台阶。
对外界的感知已然被扭曲。
仿佛穿梭横渡只在一瞬之间，又好似耗费了千百万年的光阴。
黄光之外，是无边无垠的墨色。
虽身处黄光庇佑之下，每一次的穿过黑色也都只是蜻蜓点水。
但永寂虚界依旧带给众人极为可怖的冰冷压迫感。
除了李凡之外，其余人、包括一众尊者在内，其存在基石都无可避免的开始慢慢瓦解。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修为不同程度的降低。
乃至自身灵性，都隐隐受到影响。
境界跌落，或许还能慢慢修行恢复。但灵性若是缺失……
天才陨落，天骄自此泯然众人。
一般情况下，后果是无法挽回的。
不过……
就在众人稳固心神，以求自保之际。
李凡却是目光炯炯，紧盯着外界的永寂虚界。
他隐隐察觉，在那无边黑暗之中，似乎除了冰冷死寂之外、还有另外的东西存在。
“这是……”
“灵性汇聚的气息？”
“本应虚无一片的永寂虚界，为何会有如此浓郁的真灵气息存在？”
最初李凡有些迷惑。
但在观摩了一阵后，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山海被道湮吞没后，所产生的灵性淤积。正好比烈火焚山后的灰烬，又好似大浪拍案卷涌上来细小砂石。”
李凡自身无限灵性加身，对这永寂虚界内的真灵淤积自是不会动心。
不过在察觉到生灭之界众人正在苦苦挣扎的时候，他心中一动。
“我虽有无限灵性，却只能自用。若是想要施加于人，只能通过还真的继承选项，曲线救国。”
“但眼前这些无主之物呢？”
“我如今已证道圣者境界，不过实力，似乎跟我所想象中的【圣】，还有不小的差距。唯有成功横渡永寂虚界，方才能配得上圣者之名。穿梭这片虚空，势必会沾染上这些灵性淤积。彼岸诸圣那么强大，会不会就跟获取更多的灵性有关？”
脑海中瞬间浮现万千念头，李凡朝着头顶的无边黑暗伸出手去。
好似有片无形漩涡，凭空生成。
难以想象的堆积淤泥，就这样被李凡轻轻一挥而搅动。
如同泉水剧烈喷涌，自永寂虚界中被抽取、降临。
庇佑众人的黄色因之骤然扭曲，好似会随时溃散一般。
但这阵风来的快，去的也快。
随着李凡收手，永寂虚界中的淤积真灵便停止了蜂拥的动作。
而在李凡手中……
一团几乎无法用任何方式察觉，但李凡就是能感应到其存在的真灵汇集，盘旋不散。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调用淤积真灵，竟这般容易么？”
李凡沉吟不解。
直觉告诉他，事实恐怕并非如此。
看向共同横渡的永寂虚界众人，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外界淤积的无边真灵般。
依旧是只能靠自身苦苦坚守。
就连发现都发现不了，就更别提吸收利用了。
李凡若有所觉。
之所以他能这般从容写意的抽取，或许跟自身的无限灵性有关。
这些从永寂虚界中抽取的淤积灵性，虽不属于他。然而他却能做到如臂指使，随心操纵。宛若将帅点兵。
首先李凡尝试自己吸收这些真灵。
泥牛入海般，被抽取的真灵瞬间被吞了一大半，都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这结果倒也在李凡的预料之内。
毕竟他自身灵性都已经是“无限”，哪怕从外界吸取再多，也很难有变化产生了。
李凡暗自摇头，不再继续这般无意义举动。
接下来，看着真灵溃散中的生灭之界众人，李凡慢慢尝试着，将剩下的淤积真灵，点化分配给众人。
比李凡想象中的要吃力许多。
无形淤积真灵，的确一定程度受到李凡控制。很快就分成了七份，在除了丘心慧之外的其他尊者头顶聚集。
但也只是靠近罢了。
并没有真正融入其中。
似乎他们的身躯跟淤积真灵之外，有着一层无形壁障作为阻隔。
李凡微微施加压力，这层壁障却岿然不动。
“看来，是我有些想当然了。若是提高灵性当真能这般容易，山海间恐怕要圣者横行了。”
然而李凡也没有就这么轻易放弃。
在抵达山海之末之前，抓住这难得的横渡机会，继续研究起了淤积真灵。
横渡之路，似乎永无尽头。
庇佑黄光蜿蜒飘飘，山海行者所留道途痕迹不停闪过。
李凡能够敏锐的察觉到，迎面而来、一闪而逝的山海光影，正在变得越来越黯淡。
而从外界永寂虚界传来的压力，也愈发的磅礴。
庇佑黄光，被迫收缩。
生灭之界众人崩溃的趋势，也在逐步增加。
“照这么下去，就算能成功抵达山海之末，他们也都几乎成为废人了。”
“也只有带着的空想奔流才有点用。”
自己虽坐拥无尽宝山，却不能分润他人分毫。
“只能看你们自己造化了。”
然而，或许是身兼无限灵性的加持，李凡的研究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顺流横渡之路，即将达到尾声之际。他竟然真的找到了，为他人强行【灌注】真灵的方法！
并没有在生灭之界一众尊者身上直接动手，而是先于一即将消散的光吾星海旧人身上做起了实验。
“我之所以能无障碍吸收，是因为体内有无限灵性存在。真灵回归，宛若百川归流、东入大海，乃顺理成章自然而然之事。”
“但对其他人而言，他们体内所存真灵，甚至还不如外界即将灌注强大。对于这胜过自身的侵入者，自然要高筑城墙……”
“既如此，那便将掀起万丈洪水，将这城墙给淹没！”
这般想着，李凡朝着永寂虚界猛地伸手。
狠狠一抓之下，抽出了一团难以想象的浑厚堆积真灵。
将其操纵着，形如从天而降的瀑布，猛地灌溉在实验体头顶。
真灵不入体内，却也没有四处消散。
而是继续在头顶堆积着。
虽处在实验之中，对自身境遇却没有丝毫察觉的实验体，隐隐感受到了一股不安。
十分警觉的打量左右。
然而终究没能找到惊惧的来源。
真灵不断积蓄，势成百丈阴云。
但生灵体内的壁障端的是无比强韧，纵使百倍的外界真灵压力，也没有使得其崩溃。
李凡只得再次加码。
反正调用的都是永寂虚界中的淤积的真灵，怎么着都不算浪费。
终于，当用来冲击的真灵能级，数千倍于那实验体之后。
无形壁障，轰然被碾碎。
刹那间，如醍醐灌顶，实验体双目圆睁、脱胎换骨。
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变得灵性十足起来。
甚至都能隐隐察觉到自身属性，朝着李凡所在的方向，猛地抬头看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李凡微微皱眉，停止了灌注的动作。
一把将那实验体，遥遥捏住。仔细观察。
千倍消耗的冲刷，最终成功被灌注体内的，也只有千分之一不到。
即便如此，对实验体而言，也几乎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比起还真继承式的灵性增加方法，我这灌注手段，简单粗暴。不过代价便是……”
自身灵性虽成倍增加，不过也在短时内，陡然看到了许多认知外之事物。
惶恐、惊惧、不安、未知，等等情绪开始萦绕在实验体心头。
原本灵秀清晰的目光，逐渐沾染上了疯癫的意味。
更关键的是，随着之前他体内的无形壁障被李凡强行冲破。
这实验体对外界淤积灵性，也再没有了抵抗力。
那些没有被其吸收的滔天淤积，去而复返。
再度冲入他的体内。
实验体依旧能吸收一部分。
不过他进步蜕变的速度，终究是有限的。
远远跟不上淤泥席卷的脚步。
随着一次次的被冲刷，让李凡都感到颇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实验体的神魂、身躯、意识，最终在一次淤积真灵的冲击下，彻底消融瓦解。
在那瞬间，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化作了李凡手边，堆积着的澎湃真灵中的一份子。
这消亡的过程，太过迅速。
原本李凡还期待着实验体能蜕变到什么地步。却没想到，片刻之后，对方就融于真灵冲刷之中。
灌注实验成功也失败了。
“从理论上来讲，只需要控制灌注的力度，就能避免消亡结局。”
“不过……”
李凡看着手边盘旋的大量淤积真灵，仿佛看见它们的来处。
那山海中曾经存在过的无尽生灵。
如鬼影重重，森然而列。纷纷露出诡异笑容，死死盯着李凡。
心中莫名生出不舒服的感觉，李凡甩了甩手，将这些淤积真灵重新扔回永寂虚界之中。
“山海消亡，却有真灵淤积。”
“当山海尽复的那一刻，星便从永寂虚界之中诞生。如此说来，这无尽淤积真灵，岂不就是【星】诞生之温床？”
本能的，李凡对这自己能随意使唤的灵性，起了十足戒备之心。
暂时打消了继续实验的想法。
“从之前那实验体身上的发现来看，体内那无形壁障，就是我空有无限灵性、却无法随意调用的最根本原因。若是将壁障消除……”
念头既起，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保持沉默的还真，却是立刻就发出了丝丝震颤警告！
李凡还从未感受过还真这般激动。
仿佛若是他真将自身体内那道壁障给打破，就有还真都无法逆转的滔天大祸降临。
这般动静，把李凡吓得，立刻断绝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似乎仍不放心。还真的警告，余波阵阵，久久在李凡心头回荡。
直到这次顺流横渡的旅程终于结束，从永寂虚界跃出至山海之末之际。
李凡方才明白，还真之所以这般郑重警告的原因。
“对山海间常人而言，若是壁障消除，最多也就是自身灵性的消失、亦或者外界灵性的灌注。无论是成圣，亦或者消亡，都难以影响山海大局。”
“但我体内，可是无限灵性。”
“或许比起整段山海消亡后，那永寂虚界之中所淤积全部加起来，都不遑多让。”
“若是我体内的壁障被打破……”
李凡忽的打了个哆嗦。
“遭难的，不但是我自己。”
“恐怕还有这残存山海！”
李凡眼前，仿佛出现了无穷无尽的真灵，因为壁障的崩溃、从他体内蜂拥而出。
如堤坝被毁后降临的滔天洪水，滚滚而来。
要将山海，瞬间倾覆。
“本就在道湮之下苟延残喘，若是再有此等灾祸。”
“山海顷刻便要亡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李凡对还真的反应，也表示了理解。
同时，心中深处，更大疑惑应运而生。
“我体内的无限灵性，究竟从何而来？”
“若是……”
“我真正死后，这些不受束缚的真灵，又将如何？”
“还真，究竟是因为我的无限灵性而找上了我。还是，因为害怕我之无限真灵在失去束缚后会毁灭山海，这才加诸我身？”
重重疑虑，悉数袭来。
让如今是圣者境界的李凡，都有了那么片刻的失神。
好在外界强烈的变化，很快就被迫使其转移了注意力。
头顶一缕光芒，勉强撑开黑暗。
如同刚刚破晓时分，虽然众人离开了永寂虚界，但却没有真正远离。
仿佛随时都会被再度拉入那无边冰冷的黑暗之中。
“屏气凝神，坚守意志。”
说话的，却是在穿梭途中，已经变得虚弱不堪、差点直接湮灭的丘心慧。
但现在，他已经变了个人似的。
浑身涌动着，鼓舞人心、令人本能钦佩的领袖气息。
李凡霎时明白过来。
眼前这位，并不是空想造物丘心慧。
而是吸收了顺流横渡的空想造物的丘心慧本尊，那一位山海末圣！
视线跟丘心慧的双眼碰上，仿佛又回到了面见彼岸诸圣之时。
作为遮掩的外在，一层层要被剥开，露出内里核心。
但今时不同往日。
玄牝大道，化作衣裳，将即将显露的秘密轻轻盖住。

第1664章 诸圣显神通
山海大道，自生其韵。玄妙多端，纵使圣者亦难以一眼窥破。
有着【玄牝】作为掩护，李凡因之成功隔绝了山海末圣的视线。
但李凡心中隐隐有种直觉，自己身上这件用来遮挡的“衣服”，并不会一直有效。
“若是对方就这么一直看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还真】的存在就会暴露”。
好在丘心慧并没有继续测探。
被窥视的感觉缓缓消失，丘心慧感触万分的声音传来：“横跃山海，不辞艰辛来此……”
“辛苦道友了。”
“山海之末，情形特殊。或许不同道友所处山海时空。不妨先请观之。”
“吾先救助他们。”
说着，从丘心慧手中迸发出无数颗黄色宝石，如群星般落入生灭之界中。
星光璀璨，照耀世人。
每个生灵的额头，都刻印了一枚黄色晶体宝石的印记。受到其光华滋养，因为横渡穿梭导致自身存在性根基慢慢崩解的众人，仿佛得到了补全般。不仅仅危机情况得到了缓解，甚至还有不少人直接当场恢复如初。
不仅仅只是生灵。
生灭之界中原本差不多快要陷入崩溃状态的万千空想奔流，得到助力后，瞬息凝实。
跟山海间真正的可能性，俨然已无区别。
纵使以李凡如今造诣，一时间也难以窥破其究竟是真是假。
这位山海末圣一出手，就显现出了其难以想象的超凡实力。
李凡看向在其救治下，眨眼间又变得生龙活虎的生灭之界一众尊者们。
“并不是他们在永寂虚界中损失的真灵得到了灌注补全。而是丘心慧以极致的空想之法，填充了他们被削减的部分。”
“虽然修行天赋，肯定是不如以往的。但好歹也保住了性命，并且一身实力也能发挥个七七八八。”
“这位山海末圣，当真了不得！”
李凡暗自心惊。
曾经深研过空想之道的李凡，自然知道想要轻而易举地补全众人缺失，究竟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意味着丘心慧对众人各自所修道途，都几乎到了信手拈来、以假乱真的地步。
而那被补全、重新变得稳定的万千可能性奔流，也说明丘心慧对于山海认知，也达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
但让李凡感到疑惑的是，丘心慧居于山海之末。纵使其天资妖孽至极点，能轻松感悟世上一切道途。却又如何能清楚的知晓山海往昔种种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凡内心的疑问，山海末圣淡淡重复了句：“道友不妨请观山海。”
“一切疑问，自会消除。”
李凡这才收回集中在丘心慧身上的注意力，看向这里所谓的山海之末。
众人所在，被厚实宛如层层坚土的黄色光芒所包裹，因而李凡并没有感觉到外面永寂虚界的压迫。
一切似乎并无异处。
但当李凡视线试图穿透这层防护，看向山海之外的时候。
无边冰冷的孤寂感，霎时从四面八方袭来。
跟先前横渡永寂虚界时候的情形，大不相同。
穿梭时，只是纯粹的威压。
但在山海之末，这仿佛无处不在的黑暗，却是充满了极强的攻击性。
感应到李凡的目光后，顿时如惊涛拍案般，猛地席卷冲击而来。
李凡分明感到了，整个被黄色光芒包裹着的山海之末，都因之在剧烈晃动。
并且攻势一起，便不会轻易消失。
来自永寂虚界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
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似乎随时都会被巨浪所淹没。
李凡神情有些难看，不由下意识收回了看向外界的视线。
山海末圣却早已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了。
并不言语，只是激发空想黄光，稳定局势。
就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船长，沉着无比的指引着船员，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然而这场风暴竟漫长无比，同时也没有会变弱的迹象。
“这永寂虚界，竟如此暴躁？”李凡惊疑问道。
“如果把山海跟道湮的博弈，看做一场漫长的战争的话。那么此刻，这场战争终于即将迎来了结局。士兵杀伐之气最为凶戾，欲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终结山海。”
“道友所见永寂虚界，或许还刚刚处在战争萌芽阶段。攻击性并不会这般强烈。”外界黑暗的侵袭对丘心慧而言，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他一边救助新来众人，一边应对永寂虚界侵蚀。同时还有余力，为李凡介绍起山海之末具体情况。
“不过我欲请道友观之的，并非是指虚界。而是指这些……”
顺着丘心慧的指引，李凡方才发现，在外界那汹涌的浪潮中，不时会闪过些许极其微弱的光点。
比起萤火之光更为黯淡，隐于黑暗之中，几难分辨。
稍不注意，就会将其忽略。
李凡隐隐从这些光点中，感受到了过去山海的画面。
“这些……是山海的碎片？”
丘心慧点点头：“正是被道湮撕得粉碎的，山海的残片。”
“是山海曾经存在过的最后证据。”
“如砂石碎屑，弥漫在黑暗之中。或许是永寂虚界有意为之，作为彰显自己功绩的证明。亦或者……”
“对吾等这些最后反抗者的恐吓。”
丘心慧笑了笑。
“就像是海底死去的珊瑚，随着滚滚浪潮被不断冲击到岸边。”
“在这些不时浮起的碎片中，我虽身处山海之末，却得以目睹过去山海的辉煌图景。”
“再加上……”
“不时从过去远赴来此的你们的记忆。”
李凡隐隐明白过来。
眼前这一位山海末圣，竟是靠着从过去飘落的点点滴滴，便成功编织了自己对山海的认知。
当真难以想象，他若是生活在正常时空的山海，又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不过，道友似乎并非是以空想之道而成圣？”
在先前的对视之中，不仅仅光是李凡被窥探。
李凡也从丘心慧的身上察觉了些许奥秘。
这山海之末中，空想之道虽然无处不在。但却非丘心慧修行基石。
丘心慧倒也没有否认：“空想法门，虽玄奇异常。但在这山海虚弱到极点的末世，却是无法支撑起最后一片净土的。”
“我若是凭此成圣，自身存在或可保全，然此处定早已经不复存在、没于道湮之中了。”
丘心慧并没有明说自身道途究竟是哪一种。
但李凡隐隐觉得，眼前这位山海末圣，跟他这种以山海大道成就的圣者，似乎并不相同。
“山海之末，尽系一身。”
“参古今残片，于绝望中，悟救世神通。”
“若非此人推动山海行者逆流而上，遍行古今。山海所有时空中强者们，或许至今还在各自为战。”
李凡默然不语，看着笼罩在黑暗之中的所谓山海之末。
跟他所处的山海不同。
这里已经并无时间长河的存在。
就剩下了最后的“一点”。
没有过去、未来。
所有的事情都同时发生在这一点内。
当李凡慢慢适应之后，眼前便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诸多画面。
那是跟他一样，从过去各段山海，来此支援的众人。
相较于李凡，他们的境遇更加凄惨一些。
绝大多数在到达之际，都已经成为了毫无修行天赋的废人。
虽有丘心慧帮以空想之道帮他们补全，但自此之后，他们的状态也就只固定在了到来的这一瞬间了。
而成功来到山海之末的圣者数量，也是少的可怜。
加上李凡，也仅仅只有五位。
他们共同看守着，众人最后希望所在。
李凡面前，一副星光闪烁的山海图景，漂于虚空之中。
这正是从过去山海，远道而来的空想集合。
“现在的把握，有多少了？”
其中一道身影，朝着前方山海虚相一指。
霎时间，外界似乎黑暗涌动。山海图景闪烁了片刻后，便黯然熄灭。
如此，一瞬间重复了千万遍。
然而没有一次山海光影被再度点亮过。
“还差一些。”那道身影叹了口气。
“诸位不必灰心。山海结局，本已经注定。吾等欲逆天改命，自然不是易事。我将时间长河截留，定在毁灭前的一瞬。只要我的力量不散，就还能有十分充足的时间去积累更多的力量。”
说话的乃是一位白发夫子。
正是他造就了如今山海之末，光阴停留的异象。
“空想之材，实则已经够用。但山海尽复那一瞬，永寂虚界所迸发出的吞噬吸力，就连吾等合力，也难逃脱。”推动山海虚相进行推衍的身影再度开口。
这一位圣者的身形难以看的真切，仿佛处在无穷的变幻之中，没有固定的形态。
“若是能再多些帮手便好了。”
场中一片沉默。
丘心慧安抚道：“能得诸位助力，已经是万幸了。这山海之末计划，毕竟不如前往山海之初稳妥。毕竟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未来不可知。但过去发生了什么，却是固定不变的。”
白发夫子抚须叹息：“此乃人之常情，的确不可强求。就算计划成功，最后归于何处，都是未知之数。不像那另外计划，甚至还有窃取山海之力、成就更高非凡的希望。”
此言一出，场中诸圣，皆是冷哼。
李凡自是明白白发夫子指的是什么。
如果真在时光之初，成功阻止了山海吞神。
那么的确是有可能，将【神】的力量据为己有的。
就跟曾经山海做的一样。
对于山海中圣者而言，的确诱惑不是一般的大。
“只可惜，我观时光长河奔腾变幻，似乎还并没有发觉此事要成功的迹象。”
白发夫子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永寂虚界的阻隔，看向更古老的山海。
他出声讥讽着。
“道友有何想法？”
诸圣者各抒己见后，丘心慧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凡。
玄牝大道编织的外衣，竭力阻挡着诸圣视线。
李凡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吾之所修，乃【玄牝】一道。”
“灌注空想山海，使其生机自发。”
李凡说着，手如画笔，将缕缕生机绘入面前山海虚相之中。
山海光影得了生机灌注，诸多变化自生。
如果说先前只是写意的山水画，那么现在则是有些向写实的油墨画所转变。
“不过能助力空想山海，多撑一阵罢了。计划关键，还是要看诸位。”李凡满是歉意的说着。
“有道友之助，胜算更添几分。”那不断变幻圣者，再度一番推衍。
虽然依旧不见山海星光重新点燃，他却依旧如此说道。
“不过，我却有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又一阵良久的沉默后，李凡忽的开口道。
“道友但说无妨。”丘心慧颔首道。
“永寂虚界中，那沉寂真灵，不知可否用来充当助力？”
“既然来自过去的助力不够，那我们便自己生造便是。”
“横渡虚界时，我发现其内淤积真灵，用来堆积成圣。绰绰有余……”
诸圣听闻李凡此言，皆是目露诧异。
“造圣么？”
并没有直接出声否决李凡的计划，而是十分谨慎的询问：“吾等固然可以吸收极小部分淤积真灵，化为己用。但一来，真灵源自虚界，会对心神产生冲击。但更关键的是，调用一分真灵、所需十分力量，难以持久。难不成，道友有所不同？”
李凡并没有否认，昂然点头。
“诸位，且看！”
说着，李凡朝着山海之末的黑暗虚空中，遥遥一招手。
比起在穿梭横渡途中，动静更大的事情发生了。
山海之末，宛若处在无尽黑暗之底。
过去所有被侵吞山海所化的淤积真灵，尽堆于此。
李凡这一轻轻搅动，顿时宛若天崩。
原本就陷入狂风暴雨的冲击，现如今又多了一份未知凶兽的剧烈冲撞。
诸圣色变，联手稳住态势。
待到风雨渐息后，俱是神情惊骇的看着李凡手中。
那里，虽不能目视任何存在。
但他们却能感受到，那属于淤积真灵的气息。
“怎会如此？！”
白发夫子须发皆张，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凡。
他沧桑的眼中，似乎有时光长河倒流，要看清李凡来历。

第1665章 诸圣眼中宝
长河翻沸，逆览光阴无数。
然而终究无法映照出属于李凡的身影。
仿佛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白发夫子神情越发肃穆。
其余几尊圣者，也因这幕极不可思议之事，俱是注视着李凡。
他们都是自不同时空，横渡永寂虚界而来。自是知道想要调用那里的淤积真灵究竟是件何等艰难的事。
而眼前这一位，只挥挥手，就呼唤了众多真灵、蜂拥而至。
难不成，眼前之人，竟代表着永寂虚界的意志？
念及此处，诸圣都不由变得戒备起来。
而面对诸圣相逼，李凡却是毫不慌张。
玄牝大道加持下，他跟眼前一众圣者同格。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余力，从容还真。
剑拔弩张之际，还是山海末圣丘心慧站出来调停。
“山海横流，诸圣各异。曾经山海，能人无数，诞生什么样的神通异术都不足为奇。”
“此番虚界淤积真灵被吸引而来，我却并没有感受到黑暗中有任何波动。我相信，这是道友自身能力异处。”
其他圣者虽然对李凡心生怀疑，但却对丘心慧始终无比信任。
听闻此言，颜色稍缓。
李凡也没有自证，而是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是横渡之时，才发现自己这特殊本领的。也很好奇其来源。不过眼下，这都不重要。”
“关键的是，这虚界中淤积的无尽真灵，究竟能不能为我们所用。”
感受着堆积在李凡手掌中的那真灵的量级，诸圣不由都沉默了。
“道友说的不错。若真能夺其造化，即便现如今大道凋零山海末世，圣人不出。也足以供我们造出足以扭转局势的帮手。”
“虽不是圣人之境，但只要数量够多……”白发夫子点头承认道。
“甚至，吾等亦可吸收淤积真灵，补足自身。”那变幻身影更加黯淡，似乎在推衍自身融合了大量淤积真灵之后的未来。
“既如此，我就先来实验一番吧。”从丘心慧体内飘出一具金黄色身影，外表朦胧着空想光慧。似是丘心慧一念空想而出的分身，却又代表着丘心慧自身的意志。
空想分身朝着淤积真灵缓缓飘去，仿佛受到其某种吸引般。
速度越来越快，转瞬间化作一道细线，快速穿过那淤积沼泽。
原地绕了一圈，又回到丘心慧面前。
众人望去，只见这空想之躯身上，自淤积真灵间穿梭之后，的确沾染了些许阴影。
“其效果，当真仿若横渡永寂虚界。只是，附着真灵的效率，低了不少。”
良久之后，丘心慧缓缓开口。
诸圣神情愈发惊异。
“然而却远没有在永寂虚界时那么危险。并且，也没有心神受难之危。这岂不意味着……”变幻身影话音未落，就率先冲入那团淤积真灵之中。
一瞬间仿佛反复穿梭了数十遍，引起阵阵涟漪晃荡。
直到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吸收真灵，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仿佛饱餐一顿，那变幻身影赫然清晰了不少。
同时变幻的速度也因之得到了提升。
“不可思议。”惊叹的声音，却从这道身影之外传来。
进入淤积真灵中、以身试险，又大有收获的变幻身影，随着这道身影的响起，轰然破碎。
化作一道流光，归于声音的来源之中。
李凡看的分明。
山海末圣跟变幻身影，都是在顷刻间就用分身试探出了淤积真灵的凶险虚实。
丘心慧使用的是空想分身，而那变幻身影……
“看似是其亲自动手，然他本身却是处在，定与不定、无数未来可能性糅合的状态下。随时都能将结果变为，只是存在于推衍中的虚假状态。而并非既定事实。同样，也能反其道而行之，也能将这次试探结果，认定为真。”
仿佛印证了李凡的判断。
随着流光的融入，真正的变幻身影，显露了跟试探分身一样的结果。吸收了一定的淤积真灵后，大有裨益。
有了这两位先为示范，其余圣者皆是放下了心中顾忌。
各显神通，将李凡所带来的淤积真灵进行吸收。
众圣者身上气息起伏，显然各有精进。
“难不成，除我之外，其余圣者吸收淤积真灵，都似这般容易？”
见到这一幕的李凡，心中暗自纳闷。
但看见随着诸圣吸收真灵的结束，他们的气色、神情，都似乎变好了些。李凡方才心中明悟。
山海末圣者，应该在跟永寂虚界对抗的过程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甚至自身灵性，都已经逐渐亏损。
没有通过寻常方法进行修复，日积月累下来，暗伤逐渐加重。
哪怕是圣者之躯，也终成隐患。
永寂虚界之中，的确有淤积真灵可以利用。然深入虚界，稍有不慎就会湮灭其中。得一份真灵，需付出十分损耗。实在是得不偿失。
故而前往虚界疗伤，修补提高真灵，根本是无稽之谈。
但现在……
竟然有圣者，能凭空将永寂虚界中淤积真灵，搬运至现实山海之中。
并且这真灵还被证明了，没有受到虚界污染，可以被众人无忧吸收。
完成了一轮修复的圣者，看向李凡的神情，已然不同。
被诸圣相逼，李凡怡然不惧。
然而现在被他们宛若珍宝的盯着，李凡却是心中暗自发麻。
“原本吾等胜算，还差一些。”
“但现在，得道友之助，胜算已然出现！”变幻身影，喜不自胜道。
李凡这才知道，原来其所谓的“胜算还差一些”，竟是指一点胜利的概率都没有。
“能得道友前来，当真是吾等之幸。”丘心慧感慨道。
看向过去山海时空，眼中丝丝莫名情绪涌动。
“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知想起了什么，这位山海末圣竟然片刻失神，喃喃自语道。
“不知诸位以为我之造圣计划，是否可行？”李凡看向诸圣，出声问道。
“敢问道友，调用淤积真灵，所耗几何？”白发夫子极其郑重的开口。
“不费吹灰之力。”李凡昂然回答。
诸圣神情更异。
从变幻身影中，迸发出一整束的光。
其中似乎融合有亿万道光影，同时推衍指向着未来的不同可能。
光束在呼吸间，由光明走向凋敝。
却并没有完全走向黯淡，而是有几分光明最终存留。
回归变幻身影。
“若真如你所说，能够肆意无害的调用淤积真灵。”
“吾等计划的成功性，已然超过了十分之一！”
此言既出，场中诸圣跟李凡皆是神情骤变。
“这么高！”
“这么低？”
诧然之言出后，李凡跟诸圣面面相对，互感不解。
“不过十分之一的胜算，焉能算高？”李凡皱眉。
丘心慧笑着摇头：“本就是于不可能之中，寻找破局生机。十分之一的胜算，已经是之前从未想过的美好局面了。在我先前的推衍中，若是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能够功成，就值得吾等奋命一搏！”
其余诸圣皆以为然，唯有李凡依旧心感不解。
不过他也没有再出言争辩。
变幻身影推衍结果一出，李凡敏锐察觉到，一直以来笼罩在这山海末世的压抑氛围，无形间散去不少。
诸圣说话间，都变得有些轻松起来。
“以淤积真灵，灌溉空想山海。”
“待到山海中助力源源不断，以成规模之日。就是吾等计划发动之时。”
白发夫子抚须道：“彼时，我应还没有寿尽力竭。或许能有机会，一睹【星】之真面。何其幸也！”
诸圣交谈中，李凡也对其他人对于【真灵】的利用，更多了几分了解。
对于山海中绝大多数生灵而言，真灵是自身灵性、修行资质的具象化。诸圣猜测，真灵本是源于那缔造山海的【神】。
圣者之下，真灵乃是天定。
只有通过吸收不同可能性的其他自己的方法，进行略微的增长。
但增长幅度却有限。
而一旦踏入圣者之境，则可以通过横渡永寂虚界的方法，自外界得到补充。
然而还是那个问题，横渡虚界，凶险无比。
自保都难，更别提增强自身灵性了。
唯有圣者中的至强者之列，自身实力达到，每一次的横渡消耗大于补充的时候。方才具备了真正不断逆流横渡，前往山海最初那一刻的资格。
身处山海之末的这些圣者们，实则都没有达到这等境界。
“凡有此力者，皆会选择前往山海之初，争一争【神】的力量，以求更进一步。”
“而我感应到的，限制自身真灵跟外界联通的那无形壁障，是的确存在的。”
“唯有证道圣者，以山海同格之力，才能将其撼动。”
“若是用大量淤积真灵，强行灌注冲击的话……”
李凡眼前闪过实验体被淤积真灵淹没，凭空消失的画面。
但对山海末诸圣而言，这并非是不可解决的。
他们的研究热情，还要胜过李凡。
甚至纷纷拿自己做起了实验。
丘心慧、变幻身影的手段，不用赘述。
且说他人神通。
白发夫子，眼中时光长河翻涌。
奔腾而出，宛若实质，发出阵阵咆哮之声。
而不停有幼年、青年、中年时候的夫子，从长河中一跃而出。
他们身上进行的实验，会不会影响到位于时光长河下游的白发夫子，都在其一念之间。
还有一位圣者，手持一杆秤砣。
对着淤积真灵所在方向，伸手一抓。
似乎就将其拽入秤中。
而另外一边，不久后便有诸多光影上演。
秤砣不停摇摆，预示着不同的实验结果。
……
而让李凡感到最为惊奇的一位圣者，则是看上去最为闲暇的。
懒散的中年汉子，抱着个大肚皮，表情漫不经心。
然而每当其他圣者的实验结果，最终为有益的时候。
这大肚汉便面露欣喜，屈指连点。
一个个光点，被他吸入掌中。
这些光点，不停的碰撞、融合。
慢慢合为一。
最后所留的光点之中，似乎便是诸圣想要求证的最优之解。
诸圣各显神通，所施展种种异术，让李凡大开眼界。
然而，不知怎的，他的心中也慢慢涌现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空想之法、不定未来推衍之术、逆流时光长河、天择继承……”
将诸圣手段看在眼里，李凡越来越感受到，莫名的熟悉之感。
不用过多纠结，李凡很快就确定了这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真假之变。”
“每一项圣者神通，似乎都跟真假之变，似是而非。”
“究竟……”
李凡心中愈发惊异。
“难道是，真假之变，太过玄妙。包含了山海大道的方方面面，故而当我真正开始接触到圣者所执掌山海大道的时候，也宛若从特定角度，窥见了真假之变？”
“那还真……”
李凡思念百转，心中一动，想要再度询问还真。
但自从来到这山海之末后，还真就陷入了彻底的沉睡之中。比起以往，隐藏的更加深。似乎外界有什么它不愿面对的东西存在般。
唯一让李凡感到心安的是，还真的面板，他随后都能呼唤出来。
一念，便可发动。将一切扭转，回到安全锚点。
“且再等等，听一听诸圣研究结果。”
山海之末，被白发夫子将时光长河截留。并无光阴流动。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多久，诸圣历经了无数次的共同实验之后，终于得出了最终结论。
丘心慧脸上，露出了许久不曾出现过的振奋。
“真灵壁障，虽是天生。然并非不可扭转。”
“吾等**协力，终于找出了其破绽所在。以巨量真灵灌注，固然可以摧枯拉朽，然同时带来破灭。实不可取。”
“然，若是创造出千百个自身，同时接受真灵灌注的话……”
丘心慧说着，朝着前方实验体一点。
梦幻黄光，顿时笼罩那双目紧闭、盘坐着的实验体。
顷刻间，便有成百上千，他的空想身影，复制般出现。
“超脱成圣之法，是万我归一。”
“然这真灵灌注法门，则是反其道而行。我生无量！”

第1666章 欲走身不离
“我生无量！”
实验体以空想之法，复制出了无数个自己。
面对滔滔而下、呈毁灭之态的淤积洪流，以身为坝，愣是在这瞬间承受住了其冲击！
“我见真灵！”
所有的实验体，在这刹那间全都睁开了双眼。
借由自身感受到的巨大压力，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无形无相的漫天真灵！
现场虽有众多实验体，但他们本是同源。又都是其中某一主体，以空想之法生造出来的无数分身。
故而他们竟好似共用同一面真灵壁障。
在丘心慧的示意下，李凡加大了淤积真灵的冲击力度。
万千实验体组成的堤坝，终究是慢慢承受不住，在这等巨大压力下、露出了一道缝隙。
淤积真灵趁虚而入，无声无息间，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风雷而至。
若是承受此难的实验体只有一人，结局便是其注定会被淤积真灵淹没、消散。
但此刻……
面对这可怖的灾劫，万千实验体却皆是怡然不惧。
以本体为卫戍核心，共同均匀分担着淤积真灵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一人面对，如蝼蚁撼泰山，破灭只在顷刻之间。
然而千万人、亿万人，又待如何？
更何况，从实验本尊上，不断有黄色光芒闪耀跳动。源源不断的空想生力军加入下，淤积真灵虽然来势汹汹，却也一时间撼动不了众人之堤坝。
本如奔腾长龙，却转瞬间被化作万千条并流溪水。
淤积真灵冲击过后形成的单独长河，实验体本身自是无法承受。但若是千万分之一的分流溪水，吸收起来就没有那么艰难的。
虽然对于李凡调用的淤积真灵的吸收利用率，进一步降低。
但最初的目的，却已经达到！
真灵得到滋补，实验体原本有些浑浑噩噩的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聪慧起来。
他环顾四周，似乎是明白了自身处境。
倒也没有怨天尤人，狠怼一番周遭围观圣者。
看着身旁无数个另外自己，福临心至间，收敛心神。
将用来分担淤积真灵压力的空想分身们，逐个收回。
这实验体此前并没有钻研过空想之道，这些空想分身也都是由丘心慧出手方才生成。
故而回收的速度，一开始并不算特别理想。
绝大多数的空想分身们，在完成了自身使命后，便消散无踪。
而他们所承接的淤积真灵们，在失去了载体之后，便如流水般、悄然四溢。
但能够入诸圣法眼，被挑选作为实验体。其本身资质便是非凡。
如今得到真灵灌注后，自身灵性更是不同以往。
他学的很快。
并且并没有因为周围空想分身的不断快速散去而动摇心神。
只是顺应，竭力为之。
最开始，只有一两道身影，被吸引着归附。
到后来，实验体回收空想分身的速度越来越快。
如漫天星辰，尽归一身。
实验体身上，汇聚了无尽璀璨的光芒。
……
白发夫子抚须赞道：“空想分身裹挟真灵，虽一时间无法完全吸收。不过却终究是存储在自身体内，日后随时可化作自身成长资粮。宛若体内存在一座无穷无尽宝山，随着实力的增长，可不断挖掘、增强自身潜力。”
“直到成就圣者前，都可从中获益。”
“这我生无量、承接真灵的法门，当真巧妙万端！若是在山海昌盛的时段内，凭此法门，或许当真能生造万千圣人！”变幻身影所呈现景象不断闪烁，似乎正在推衍【我生无量】法门大行其道的山海可能性。
诸圣目光不由再汇聚在李凡身上。
“只可惜，空想法门，的确人人可学。但这调用操纵虚界淤积真灵的手段，则是山海独一份那。”
“既已至山海之末，已然再回去不得了。”
诸圣心中暗自一叹。
“过去之事，自有过去人担。吾等只需考虑，吾等的未来。”丘心慧笑着开口，将诸圣视线从李凡身上揽回。
“有凡道友之助，吾等亏空尽数得以补全。而且还能创造出远超预计的助力……”
变幻身影此时开口：“如今胜算已在五成之上！”
“五成之上，再多胜算，已无意义。诸位，且各显神通，传授我生无量法门。无需再有圣者助力，只需千余名半圣……”
“便是劳烦夫子解开长河封锁，直面山海之末的时候了。”丘心慧对白发夫子拱了拱手。
白发夫子傲然点头，竟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了。
场中诸圣，唯有李凡有些犹豫。
“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既有不断增强己方之法，为何不多积攒些力量？”李凡有些不解。
丘心慧只是笑而不答。
“唯有战之，才能胜之。”
“千般谋划、百般算计。终究不如切身一战。”
丘心慧是诸圣毫无疑问的核心，既然其意已决，李凡也不好再出言反驳。
现在李凡便有两个选择。
是直接还真，还是再等等。
看一眼山海与虚界的最后对决、诸圣的亡命一搏究竟成效如何后再走。
虽然山海宿命决战，的确很吸引人。
但李凡并没有丧失了理智。
山海之末，决战到来之刻，必定凶险万分。
哪怕圣者，存亡也在瞬息之间。
而李凡，却并没有像其他诸圣那样，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以第一玄牝之力，顺利横渡虚界。得了掌控淤积真灵的法门，还借助诸圣之力，推衍出了【我生无量】的灌输真灵方法。”
“这一世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估了。是时候回去了。”
毕竟李凡并非真正的圣者，而只是披了一层玄牝大道外衣的超脱修士而已。
虽然在过去的时光中，诸圣视线都被真灵灌注之法所吸引。
鲜在李凡身上汇聚。
但如今法门既已经推衍完成，诸圣视线落于李凡之身的概率越来越大。
每多待一刻，李凡身上所携还真的秘密也就越容易暴露。
“此地不宜久留。”
李凡寻了个诸圣分神的良机，心中默默呼唤还真。
真假之变的玄奇力量，再度默默涌来。
欲像以往那般，将一切颠覆重来。
但忽然间，李凡就察觉到了不对。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即将离去，从周围山海中，莫名出生一股股力量。如同条条触手般，缠绕李凡身躯。
阻止着他的还真离开！
李凡神情微变，扫视左右，寻找着这股力量的来源。
然而诸圣似乎没有察觉到场中变化，神情依旧。
这时，李凡方才惊觉，并不是山海间其他存在阻止着他离去。
那缠绕他的，正是他的成圣根基，【玄牝】大道！
“这……”
自己被自己锁缚住，实在是有些滑稽。
李凡心中又惊又怒，想要竭力撤去自己身上的枷锁。
的确生效了。
身为【玄牝】圣者，他对玄牝大道的掌控依然存在。
但……
想要完全生效，则需要一些时间。
李凡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细细品味之下，总算是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世，自己借助第一玄牝大道，成就山海圣者。
既位列圣者，他也便慢慢成为了山海玄牝本身。
正如之前所说，李凡内核终究是真假之变，【玄牝】不过是他所披一件外衣。随时可以将其脱下。
但现在，这件厚重衣裳，他却是穿的太久了。
以致于，都有些粘黏在自己的身上。短时间内，难以取下。
玄牝大道跟现世山海，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凡想要还真时，这些联系便成为了阻碍。
“想要还真，首先需将玄牝外衣褪下。”
“非一时一日之功。”
“我以圣者实力，存在了多久。彻底脱离就需要其大概十分之一的时间？”
实则已经很效率了，但对李凡而言，却是难以接受。
他着实没有想到，冒充圣者，竟然会有这等后果！
这一世他已经在山海之末待了许久，而接下来，山海之末的最终宿命决战，即将到来。
他却在这时候，偏偏无法还真了。
“这……”
“还真！还真！”
李凡在心里不断重复。
并不是想要催动还真发动。
而是想要唤醒正在沉睡中的还真。
但现在的情形，正好似他在模拟中所经历的那样。还真一言不发。
“没有三道相融的重伤，纯粹是在装聋作哑。”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凡心中的惊怒却又很快平息下来。
“若真有危险，还真不至于这般无动于衷。”
“而且我的灵觉，也迟迟没有预警。”
“究竟……”
李凡的心神不宁，终究是引起了诸圣的注意。
“道友毋虑，但行好事即可。”
为了减少诸圣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李凡只得默默点头。
相较于先前漫长的研究岁月，最终宿命决战的准备，显得极为仓促。
真灵灌注之法，催生了千余名距离圣者只有一步之遥的修士助力后。
变幻身影经过一番测算，点了点头。
白发老者便一指，斩断了冻结的时光长河。
宛若冰封破碎，停滞激流轰然雷动。
李凡竟在这瞬间，生出了短暂的眩晕之感。
仿佛在时光长河恢复流动的这一刻，他在截留中所经历的那些岁月，陡然间爆发出来。
眼前无数画面流动，一瞬千万年过去。
并没有任何的准备时间，山海之末，便已经到来！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辉，即将落于地平线之下。
冰山最后一角，即将被海平面所吞没。
众人所停留的最后山海可能性，即将沉没于无尽的道湮之中！
似乎是为了庆祝这场旷日持久战斗的最终胜利，自周围冰冷死寂的虚界中，传来了阵阵诡谲激荡的波动。
李凡能够清晰无比的感觉到，有什么存在，隐于淤积真灵之下。
时而缓慢、时而迅速的游动。
虎视眈眈，盯着即将沉沦的山海。
黑暗紧逼，步步渐近。
而末日山海，也在此刻，发出了祂的悲鸣绝响！
李凡曾经听过山海之音。
但从没有现在这般，让他发自内心、感同身受的悲怆，以及不甘！
李凡眼前，仿佛浮现了山海刚刚诞生之初时的辉煌画面。
山海齐鸣，庆祝窃神、新生。
然，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山海历经无数载，于李凡眼中，不过飘然一瞬。
画面以难以分辨的速度，接连闪过。
等李凡回过神来时，已经跟眼前山海消亡的现实，重叠对应。
风烛残年，消亡已经不可避免。
巨大悲鸣，已经是山海最后所能发出的动静。
并且并没有能持续多久。
当黑暗尽数笼罩之际，山海回响，也骤然消失。
山海亡于此刻！
身躯毕竟源自山海。
如今山海消亡，李凡情绪遭受影响的同时，自身存在、同样也要跟着一同消散。
仿佛得了最终战果的加持般，永寂虚界的侵蚀力度，胜过先前横渡时百倍。
从所有可感知维度，尽数涌来。
李凡崩解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怎么还不动手？”
李凡试图从黑暗中，找到丘心慧他们的位置。
但他们就好似在山海灭亡中被波及了般，毫无动静。
“挣扎就这么失败了？”
就当李凡脑海中闪过如此念头的时候。
一束光，重新照亮了永寂虚界。
竟是已经被完全吞没的山海，不知为何，去而复返、再度现世！
不过这回光返照，也只持续了短暂片刻。
山海景象，早已经变得模糊。
很快就被永寂虚界压缩的剩下了两个白点。
然而这两颗白点的顽强程度，竟似乎比起整座山海都要高。
任凭黑潮浪涌，一时间都难以将它们的微光尽数压下。
僵持之际，异变又生。
有两道细线，分别自山海白点中钻出。
遁入虚界之内。
霎时间，引得黑暗翻涌。
对于白点的压制，不由松了些许。
白点大放光明，竟重新衍化出山海异象。
“这是……”
艰难维持自身存在的李凡，从其中一道白线身上，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正是他初入无限海时，感应到的那股恐怖气息。
此刻纵使还真就在左右，此刻祂也无暇顾及。
而是跟永寂虚界亡命相争。
阵阵剧烈波动扫过，李凡的存在性根基，如同遭受巨浪般。
进一步瓦解。
“还真！”李凡无法自保，只得再度呼唤还真。
奈何结果依旧。
正当山海与虚界，争斗至最关键时刻。李凡就只剩下些许残躯之际。
一直等待时机的时光末圣者们，终于动了。
他们并没有被永寂虚界吞噬，
甚至早就知道山海之末会发生什么般，一直等待着良机。

第1667章 还真终显面
万千空想奔流，如繁星般升起，照亮了冰冷黑暗的虚界。
如道道丝线，刹那间编织出了一座山海虚相。
然而这副图景并没有能持续太久。
真的山海都已经湮灭在永寂虚界之内，更遑论眼前这座空想山海了。
周围的黑暗，顷刻间就将山海虚相所散发出的光明重重压制。
浊浪滔天，要把其拖入永世的黑暗之内。
“诸圣在列！”
山海末圣丘心慧的声音，骤然在虚空中响起。
赫然逼退一阵风浪。
山海虚相趁机暂放光明，同时山海万千奔流中，都一条可能性细线、都有数道身影飞遁而出，傲然屹立。
正是通过【我生无量】灌注真灵计划，所诞生的超脱修士。
我生无量，创造了半步圣者千余位。
寻常超脱则是不计其数。
凡超脱者、皆能横渡道湮。
对于道湮的侵吞，他们都有一定的反抗余地。
此刻无数超脱联手，皆贡献出自身绵薄之力，共同托举起即将沉沦在永寂虚界中的空想山海。
每一瞬，都有代表着修士的大量光芒散去。
虽注定无法改变空想山海的结局，但却为山海之末诸圣，接下来的行动，争取了极为宝贵的时间！
一道虚幻的长河，忽的飘出，横贯空想山海。
山海之中，因之有了时间的流逝。
“老东西，走好！”
变幻身影的响起，空想山海之内，也仿佛随着这声音的回荡，激起阵阵涟漪。
李凡看的分明，空想山海中，有无数可能性开始衍化。
如果说，最初的空想山海，只是被众人从记忆中凭空塑造出的一张白纸图景的话。
那么在多了时间长河之力，以及无限推衍可能的力量后。在两个不同的维度上，空想山海开始自我生长。
属于“空想”的气息，缓缓褪去。
变得宛若现实中，曾真正存在过的山海一样。
新生山海，虽然弱小。但却生机澎湃。
两位圣者的牺牲，如同燎原之火。
越来越多，无尽的可能性，开始肆意生长。
时间长河，自古至今，无限蔓延。
新生山海的气息，以每一刻都比先前**千万倍的速度，在黑暗中壮大。
虽相较永寂虚界，依旧渺小无比。
却足已经吸引其目光了。
仅仅分润出围堵残存山海的一小部分力量，也并非新生的山海所能承受的。
霎时间便陷入岌岌可危之境，光影黯淡。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坠于黑暗之中。
就在此刻，千余名半步圣者，现于山海之中。
他们神情无惧、无畏。
被火焚烧般，身躯消融。道道流光，带着自身所吸收真灵，注入新生山海之中。
宛若一针强心剂，飘摇山海，暂时成功抵御了黑暗的浪潮。
新生山海，虽又变强了许多倍。
却仍旧无法跟永寂虚界相提并论。
待虚界收拾完黑暗中的那两个残存光点后，新生山海最终还将会迎来灭亡结局。
“我曾见山海流年碎片，知山海曾经模样。”
山海末圣丘心慧的声音，好在浮现。
他轻挥衣袖，抛洒出无数光点。
途中宛若有无形的手，指引扶正，将这些碎片安放在它们本应存在的方向。
仿佛觉醒了远古的记忆，得了主要脉络。新生山海，有迹可循般，再度野蛮生长。
竟能偶尔镇压一番，来自虚界的侵蚀风浪了。
而这一举动，似乎彻底触怒了周围笼罩的黑暗。
决心不再给新生山海任何成长机会，虚界的侵蚀压力，骤然间千百倍的暴增！
几乎是瞬间，新生山海的光泽就变得微不可见。
迎来了跟残存山海一样的局面。
纵有数道光华流转，护住其身。
然在虚界的侵逼之下，也终究慢慢消弭殆尽。
“全盛状态的永寂虚界面前，圣者也只不过能坚持这点时间！”李凡从那些消散的流光中，看到了山海之末诸圣的身影。状态愈发糟糕的他，心中难免感到丝丝惊惧。
好在有了一新一旧两座山海吸引火力，李凡所受的压力较之最开始坠入虚界的时候，还小了一些。
故而还能坚持。
“看戏看到现在，也该够了吧。怎么还不能还真！”李凡心中恼怒至极。
他能感受到，虚界在破坏着他存在性根基的同时，也将【玄牝】大道本身消弭。
因而束缚住他的那股力量，也在慢慢变得虚弱。
从理论上来讲，他如今是已经能还真了。
但不知为何，还真依旧迟迟无法发动。
很显然，是还真自己不愿。
李凡无能为力，只能竭力维持自身存在，静观接下来变化。
山海末诸圣既陨，丘心慧也仍没有放弃。
“诸圣在列！”
无穷无尽的黄色光芒，自新生山海中迸发。
作为护卫，削减着虚界的侵蚀。
与此同时，一道道圣者身影，先后从虚无中走出。
正是先前已经陨落的诸圣！
只不过他们并非本尊，而是空想之体！
但他们的存在，与一般的空想之体明显不同。竟然同样具备操纵自身山海大道的能力！
光阴长河再现，变幻身影万千。
新生山海，又迎来一波滋补、**！
“这怎么可能？”
瞧见这一幕的李凡内心无比震惊。
这些空想圣者，明显都是丘心慧的手笔。
明明并非本尊，只是空想之体。却依旧能发挥圣者道途。
这说明……
“丘心慧这位山海末圣，对于其他圣者的山海大道道途，同样了若指掌！”
“就像我知晓【玄牝】那般，虽不是玄牝圣者，却能披上外衣、行圣者权能。”
“他则是空想复圣，行圣者之事！”
李凡心神震动，看着丘心慧力挽狂澜。
每一次，空想诸圣的庇佑流光被虚界泯灭。
伴随着丘心慧的一句“诸圣在列”，都重新有空想圣者凭空出现。
再度滋养山海。
如此，循环反复。
这位山海末圣的力量，仿佛源源不绝。
竟看不到其力竭尽头！
“这……”李凡被震撼失语。
在时光之末中，他跟丘心慧共同存活了许久光阴。却都没有察觉，此人实力竟如此可怖，深不可测！
“而且，我还记得，这空想之道，并非他的道途。”
“他成圣之道，究竟是什么？”
李凡默默看着，在诸圣滋补下、于永寂虚界中茁壮成长的新生山海，脑海中不由生出更大的疑惑。
“当真小看了这位山海末圣。”
“以他表现出的这番实力……莫非新生山海，真有可能？”
永寂虚界，浪潮翻腾。
虽然每一瞬息的拍击，都能将新生山海摧残至彻底湮灭状态。
但只要山海仍有丁点光辉残存，丘心慧都能将其重新复原。
于是，在虚界的不断侵蚀下，这新生山海，竟可于不断破灭中、艰难滋长！
若是真的这么无休止的让其继续下去，似乎永寂虚界都拿祂没有什么办法了！
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冰冷的黑暗，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而后……
无边的幽寂，宛若被从中分开。
仿佛孤星高悬，又仿佛神睁其目。
永寂虚界中，未知的存在，降临了。
新生山海，陷入定格。
而后层层破碎。
纵使不停有空想诸圣浮现，竭力阻止。
但祂的破坏速度实在太快了。
无论怎么修复，都只是徒劳罢了。
“终见星面……”
“呵呵。凡道友，还不出手么？”
丘心慧的声音，忽的传来。
李凡还在被【星】的现世所震慑，此刻听闻丘心慧的话，不由怔住。
“出手？”
“我？”
区区玄牝大道，就连永寂虚界掀起的黑暗浪潮都难以应对。又如何是【星】的对手？
李凡心中颇感荒谬。
同时又迅速生起一阵慌乱。
以丘心慧表现出来的实力，肯定不会随便说出这般无缘无故的话来。
“除非？”
意识到这一点的李凡，身体不由自主有了动作。
并非是他主动为之，而是迫不得已。
于黑暗中，飘然而出。
朝着被撕开的虚界无形裂口，对着现于其中的【星】，轻轻一点。
“真作假时……”
“假亦真。”
一道沧桑的却又年轻的声音响起。
孤悬之星，仿若消失不见。
而空想山海，则是在瞬间，衍化而无穷虚影。片刻后，这些虚影由虚化实，无边无垠、充斥视野。
仿佛山海重生！
真假作，自然是指的被遮蔽之星。
而假作真，则是指的新生空想山海。
李凡，竟以一己之力，彻底扭转了此间局势。
或者说，并不是李凡。
而是还真！
“真作假时假亦真。好一个真作假时假亦真！”
复生无尽山海中，丘心慧显出身影，来到李凡面前。
“真假之变，果然奥妙无穷。”
然而李凡却笑了笑，如此自嘲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他伸手指了指，星消失的方向，神情莫名：“可阻星一时，却不可阻星一世。”
如此答案，也在丘心慧意料之外。
他看向无边无垠，似乎复生山海，询问道：“可持续多久？”
“不可知也。”李凡只回答了这四个字。
丘心慧终于陷入彻底沉默之中。
他真心实意的问道：“凡道友以为吾等计划，究竟如何？”
李凡沉吟思考了片刻，缓缓评价道：“若星非星，则计可成。可惜……”
丘心慧闻言，神情一肃，拱手请教：“敢问道友，何为星？”
“我亦在追寻这个答案。”
李凡的回答，让丘心慧哑然失声。
两人便屹立在永寂虚界之内，静静看着一时得到重生的山海。
有了新生山海作为立足根基，汹涌的黑暗浪潮，似乎完全奈何不了二人。
不知过去多久，新生山海似乎又恢复了先前的全盛状态。
山海的破灭，全仿佛一场错觉般。
丘心慧终于再度开口：“敢问凡道友，我们先前……”
“是否曾经见过？”
李凡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若不曾见过，我之【还真】，又从何而来？”
丘心慧面露不解：“还真？”
李凡又笑了笑，并没有再具体解释。
而是说了句：“且回去吧。再留此处，并无意义了。”
丘心慧叹息一声，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咚咚咚……
清晰的心脏跳动声，无端响起。
越发沉重，遍传此间。
永寂虚界之外，星似乎又要重新出现。
但似乎有种神秘至极的力量，已然徐徐充盈。
将一切逆转。
心跳声越来越快。
宛若被按下了倒退键般，这里曾经出现过的一幕幕场景，又重新上演。
只不过是反过来的。
光影变幻速度越来快，心跳之声，则是越来越微弱。
当这声响，彻底不可闻之时……
山海之末。
李凡猛地睁开了双眼，环视左右。
“这是？”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打量周遭。
丘心慧正笑吟吟的打量着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刚刚横渡、抵达山海之末的那一刻！
“我成功发动还真了？”
“不对。这是……”
脑海中隐隐浮现些许画面，李凡正欲细究，却一股无比刺痛传来。
使他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浑身更是酸痛无比，仿佛大战过后、极度透支。
“究竟发生了何事？我记得先前应该是，山海跟永寂虚界最终决战之时才对。”
李凡按了按太阳穴，想要清理浑噩的脑袋。
“还真，对了，还真！”
李凡似乎想起了什么，惊觉还真好像已经暴露，猛地抬起了头、跟丘心慧对视。
丘心慧却如记忆中曾经那般，帮助即将崩溃的生灭之界众人，稳固伤势。
“我知凡道友，或许有诸多疑问。”
“且耐心等待片刻，我自会有所交代。”
随着内心的呼唤，李凡的眼前再度浮现出还真面板。
并且这个时间点，是他刚刚披上【玄牝】外衣不久，束缚力尚未成型。
他可以随时发动还真。
内心终于有了底气，李凡默默点了点头，耐心等待丘心慧将一干事情处理完毕。
在这期间，李凡终于又见到了山海末诸圣。
只是除了丘心慧之外，他们似乎都会先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等场面……莫非。”
回想起在诸圣身上，感应到的，跟还真的种种相似之处。
李凡隐隐对丘心慧的真正道途，有了猜测。

第1668章 孤星骤高悬
“山海覆灭、星之降临。刚刚我所见，并非只是幻觉，而是真正发生过。”
孤星高悬，撕开虚界，如神注目。
李凡只要回想起这一幕，就感到心头阵阵发寒。仿佛此刻于永寂虚界之中，那未知存在正盯着自己般。
但眼下，不见星影，山海也恢复至最后的残破状态。
“时光长河，也不过是依存于山海而存在。山海破灭后，依旧能回到原点。不是简简单单的时光回溯……”
“而是将已经发生一切扭转。”
“真假之变？”
虽心中满是难以置信，但在这山海末所经历一切，又似乎毫无疑问的彰显了这一点。
李凡喉咙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灼烧。
如果丘心慧的成圣之道，是真假之变的话。
那么【还真】又究竟是什么？
李凡死死盯着还真面板上的那一句“真作假时假亦真”，心中涌起万般疑惑。
直到成功将生灭之界众人救治的丘心慧，再度站在了他的面前。
既然还真的存在都已经暴露，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李凡直接了当，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真假大道……”
白发丘心慧面露向往之色，竟一时失神。
而后怅然摇头：“只得【假亦真】，不得【真亦假】。”
这答案既在李凡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假亦真，空想之法的更进一步体现。
细细回想，山海破灭、诸圣陨落之后。丘心慧力挽狂澜，不断凭空召唤诸圣显现，以在永寂虚界面前撑起空想山海。的确有几分【假亦真】的韵味。
李凡不由长舒一口气。
同时心中疑虑不减反增。
没想到，还真的真、假之变，居然这山海间还有其他能据其一？
“许久之前，我未证圣位时，亲见山海破灭之景。”
“往昔种种，历历在目。绝望、悔恨，充斥胸膛。”
“自身即将消亡之际，冥冥中，我于山海最后流光中，明悟【假亦真】之道。”
“于破灭虚无中，复现【山海之末】……”
丘心慧缓缓开口，满是感慨。
同时，似乎看出了李凡心中的疑惑，不等其开口、便直接解释：“我生于山海之末、长于山海之末。”
“并且证道于山海之末。终我一身，只局限于此。虽能通过些许流光片影，窥见过去山海景象。然毕竟管中窥斑，只见一斑。以复空想山海，尚有余力。”
“想要真正复现全盛山海……”
丘心慧叹息一声：“力有不逮也。”
“若你横渡，前往更古老山海、以见山海全貌。岂不是就能做到？”李凡若有所思的问道。
“以你的实力，应该能做到的吧？”
李凡自然指的是丘心慧，不断出诸圣、以御虚界侵蚀的手段。
孰料丘心慧轻轻摇头否决。
“顺流横渡，已是千辛万苦。”
“逆行而上，更是难上加难。凡道友，却是有些小瞧其中凶险了。”
“更何况，诸圣仍在，又如何复现呢？”丘心慧说出了最关键一点。
李凡不由恍然。
先前所见丘心慧大显神通，是在山海末诸圣牺牲陨落后。诸圣所执掌山海大道，已是无人所据的空空如也状态。
故而丘心慧凭空召唤身影，重据大道，有圣者之威。
但若是在山海末诸圣仍然健在的这个时间点……
空想只得其影，而无法得其能。
虽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李凡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这又如何？将具体情形缘由，说与诸圣听。相信他们应该是愿意，为了拯救山海而牺牲自己的。实在不行，便找个机会……”李凡眼睛眯起，暗藏凶光。
一眼便看穿了李凡内心所思所想，丘心慧不由苦笑连连。
“诸圣皆因我之召唤而来，我又岂能有负诸圣。”
“众人**、共谋救世，在其陨后、以继其志。这是一码事。”
“其人尚在，便图其能。乃至谋算，以害其命。这是另一码事。”
“我不为也。”山海末圣丘心慧，神情无比严肃道。
“迂腐。”李凡心中暗自摇头。
不过，他并没有与丘心慧争辩。
而是忽的想起了另外之事。
如果按照这位山海末圣的说法，诸圣在时、其所掌大道，旁人无法触碰。
那么……
“还真的真假之变，跟丘心慧所掌，又究竟有没有关联？”
丘心慧继续说道：“山海之初，自有他圣前去。我之计划，的确只是先前所说。以空想之山海，在新旧交临之时，谋求一线生机。”
“经由吾等一次次努力尝试，似乎当真窥见了一线希望。”
“直至……今朝，终于见【星】面。”
李凡眼前，再度浮现孤悬高星那悚然至极的场面。
些许失去的模糊记忆，随之浮上心头。
“你喊我出手后……具体发生了何事？”李凡心中一跳，连忙问道。
丘心慧仔细看了眼，微微摇头：“凡道友自有缘法。若是我轻易说破，反倒不利于你。”
“发生了什么，实则无关紧要。你只需知道，吾等挣扎，在【星】现世的那一刻，皆属徒劳。”
“好在。仍有转机……”丘心慧直视李凡。
即便谜语人丘心慧说的语焉不详，李凡大抵也能猜到，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也是一直以来，他最担心之事。
还真竟然失控，占据了他的身躯，并且擅自行动了。
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李凡心中仿若有一团火被点燃。
虽恼怒至极，但李凡细细一想……
他似乎又没有什么好的应对办法。
总不能，真将自己那真灵壁障打破，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吧？
事情还远没有到那等地步。
不用丘心慧开口劝说，很快，李凡就自己说服了自己，将眉眼中的愠怒给强行压下。
将李凡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丘心慧暗自点头。
“这一次的行动，道友无需出手。只默默看着便是。”
“待到一切风平浪静时，便可……”
“还真归去了。”
当丘心慧说出【还真】这两个字的时候，李凡心脏难以避免的，重重一跳。
这还是李凡自轮回以来，第一次从他人口中听到还真之名。
纵使已经提前知晓，还真的存在已经暴露。
此刻猜想得到证实，李凡仍感到了极度的不安。
“那真灵灌注呢？”他选择转移话题。
“不过徒劳罢了，凡道友无需辛苦。”丘心慧笑了笑，拱手离去。
于是，这一次在山海之末中的轮回，李凡就像个透明人般。
其余诸圣虽知晓其存在，却也只知其【玄牝】身份。
并没有参与到诸圣的救世计划中去。
在时光长河被冻结的山海之末，时间并无实际意义。
不知过去多久，并非由白发夫子主动解开封锁。
而是夫子耗尽而陨。
长河奔腾，带着众人，前往最终的结局。
没有了李凡真灵灌注之助，空想山海的表现更加不堪。
就连全盛的永寂虚界的侵蚀都难以坚持。
更别提，面对孤悬高星了。
星之面都没有见到，空想山海、以及诸圣，皆已经陨落。
“诸圣在列！”
丘心慧的肃穆之声，于黑暗中孤独回荡。
纵使已经提前知晓了自身宿命，他也亦然没有放弃抗争。
直至，虚界浪涌袭击，彻底将空想光辉淹没。
“凡道友……”
“是时候了。”
“这一次，或许体验，不同以往。”
丘心慧最后的话语，徐徐传来。
而在黑暗浪潮中，终于将玄牝大道桎梏给解开的李凡，再度轻声呼唤起了还真。
心脏骤停，神情紧绷。
好在，没有意外。
那种熟悉的感觉，终于又降临了。
而正如丘心慧所说，这一次的体验，不同以往。
还真代表性的滚滚白雾，并没有出现。
只是李凡能够感觉到，有种奇异无比的力量，将自己跟周遭永寂虚界隔开。护住自身安全。
宛若回到胎中，心里种种浮躁、不安，瞬间消失。彻底平静下来。
哪怕还真没有立刻发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变化发生。
李凡也没有丝毫的紧张。
跟着一起，静静等候着。
当空想山海最后一抹光亮，被黑暗所吞没。
当原初山海最后残存两个光点，就此消失不见。
浪潮汹涌的永寂虚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而后，虚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巨浪。宛若肆意狂欢，迎接帝王的降临。
虽无法窥见这些风浪，但李凡却能通过，逐渐震荡的自身感应到它们的存在。
威力数倍胜过吞困山海时，就连还真的庇佑也受到剧烈冲击。
“这才是，虚界真正全盛状态。”
于此同时，李凡知道还真正在等待什么了。
祂在等待，星的降临。
相较于之前，直接撕开虚界，跃入视线。
这一次，星，则是宛若朝阳。
于海平面上升起。
起初，星的光泽还不怎么耀眼。
但随着祂存在每一分每一秒，其所对外界施加的威压，都千百倍的狂增。
还真的庇佑，如同被飓风吹过，哐哐作响。
永寂虚界，也如沸腾般。
沐浴在星的独特光辉下，黑暗尽散。
黑暗消失后，迎来的却不是光明。
而是独属于星的奇特辉芒。
星的力量，实在太过霸道了。
除了祂自己以外，容不下任何存在。
甚至就连永寂虚界，都是如此。
星光照耀下，黑暗蒸发殆尽。
入目所及，只剩下孤悬之星，开始无休无止的**着。
星之当面。
在还真力量庇佑下的李凡，此刻脑海中也不由迸发出想要逃跑的念头。
同时他也明白了，丘心慧他们计划的可笑。
什么跳出自立，什么融入【星】。
纯纯都是无稽之谈。
星降世后，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除了星自己。
这是何等可怖的力量啊！
李凡浑身止不住的战栗起来。
纵使他紧闭双眼，断绝神念。
加之还真庇护。
也无法阻止，星慢慢在他的脑海中升腾。
形象越来越大，仿佛要彻底将他占据。
星之神压下，难以形容的实力差距，使得李凡脑海中都无法浮现起逃命的念头。
脑袋一片空白，怔怔直面、默默等死。
就在此时。
七字流光，不知从何飘来。
正是李凡熟悉无比的，那一句“真作假时假亦真”！
流光仿佛被一刀，斩作两段，轰然散开。
其中“真作假时”，化作了漫天光影，迎上了孤悬高星。
星的无限**，骤然止住。
仿佛海平面之下，伸出了一只手。
在将原本已经跃出海面的【星】，给硬生生给拖回去！
这股力量，缓慢而坚决。
无可阻挡、无可违逆。纵使星，也不例外！
孤星颤抖，愤怒至极。
星光仿佛猛然间爆发，刺目了千百倍。
若是从先前的表现来看，或许整片虚界都将在这陡然迸发的星光下蒸发殆尽。
但此刻，种种光耀，皆被“真作假时”四字光华，尽数阻挡。
星之一怒，相较以往，竟无区别。
两道光华，竞相争辉。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李凡，则是陷入了彻底的呆滞之中。
纵使相较于星与还真，他宛若蝼蚁。
但却也并非，连看都看不懂。
轮回诸世，对于真假之变的领悟，岂是白费？
此刻，李凡心中对星的畏惧，已经尽数散去。反倒是因为极度的兴复，而喃喃自语。
“真作假时、真作假时……”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李凡之前一直认为，所谓【真作假】，是指山海间一切大道事物。
直到现在，当亲眼目睹还真光华与星争辉后，李凡方才彻底明悟。
“真亦假，绝不是指山海种种。”
“或是说，绝不仅仅只是山海。”
“最为重要的是……”
“抹去，星降临之光！”
“消除星的影响！”
李凡脑海中，轰鸣一片。
“只得【假亦真】，不得【真亦假】。”山海末圣神情复杂那句话，再度浮现。
李凡方才明白其中意味。
“还真伟力，竟止于此？”李凡失声道。
李凡内心的感慨，不会影响外界分毫。
二者角力，最终还是还真更胜一筹。
星的光辉，慢慢散去。
黑暗虚界，消而复现。
当一切又回归平静之后，七字流光中剩下的那三字“假亦真”。
无声无息间爆开。
化作无垠山海，逼退永寂虚界。
李凡来不及感慨，便被裹挟着，投入其中。

第1669章 星辉留节略
虽仍旧感觉在一瞬之间。
但这一次还真的过程，却似乎不似先前那么漫长。
当李凡的意识再度苏醒之后，首先浮现脑海的便是这种奇妙而矛盾的感觉。
他怔怔盯着眼前浮现的字符。
【本次模拟结束】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1.本次模拟中自身持有的一件物品。
2.本次模拟中自身的修行境界。
3.本次模拟中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一位人员的模拟记忆。此记忆可让该人员继承。
4.放弃以上选择，加快充能进度。】
……
相较于先前文字的稳定状态，现如今眼前的这几行字符，不断闪烁着黑红相间的奇异光泽。
这诡异的光芒，让李凡不由联想起了，上一世最末尾、还真与星针锋相对的画面。
并且这几行说明文字，也变得随时会崩溃般。
绝不是李凡的错觉。
当李凡意念，更加集中在其上后。
这继承说明，真如寸寸飞灰，刹那崩解。
不过李凡心中反而没有丝毫慌乱。
他已然明白，还真这次出现的变化，是好事。
文字破碎后，李凡视野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黑暗。
但很快，又有新的闪光，于黑暗中重生。
一行行全新文字，开始重组。跃入李凡眼帘。
【本次模拟结束】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1.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或者所拥有事物，亦或者所掌道途。
2.本次模拟中，任意亲近道友的模拟结果。此结果，可覆盖至当前山海。
3.本次模拟中，山海变化纲要。
4.本次模拟中，星辉律动节略。
5.放弃以上选择，加快充能进度。】
……
四种选择，变作五种。
而且选项具体内容，较之以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看一行，都好似有只无形大手，在狠狠攥住李凡心脏。
“这是我终于成就圣者之境，更亲眼目睹了山海终结、孤星现世后，所带来的变化。”
“亦或者是，我终于见识到了还真的真正实力、以及每一次发动还真的真相。所以祂才对我更加放开了？”
李凡不知具体原因，亦或者二者皆有。
但总之，这一次还真继承内容的改变，应是极了不得的。
深吸一口，李凡闭眼，不去关注继承选项内容。
直到彻底冷静下来，方才重新认真品味。
原本第一第二项继承内容，现在合并成为一条。甚至这新的一条，所囊括更多。
不仅局限于自身修为，还包括自身所拥有事物。以及所掌道途。
自身修为、所拥有事物，李凡倒还能理解。
这所掌道途，又是指的什么？
“寻常道途，对我而言，已然不值一提。这道途，定然是指的山海大道。不过，还真有【大道归真】神力，一收即是永收。就譬如，我现在即便不选择继承道途选项，【第一玄牝】，依旧仍在还真的掌控之中。再继承，又有什么意义？”
李凡皱眉思忖着。
他不认为，还真会给出无意义的选项。
尤其是在真正见识到还真神威之后。
深刻认识到，过去自己对还真的种种揣测，究竟是多么的可笑。李凡需要以崭新的视角，去对待还真。
“继承已有之物……似乎有先例可寻。”
良久，李凡目光闪动，想起了曾经选择继承玄黄界天地奇物时的经历。
“玄黄奇物，本应天地间独一无二。但通过还真伟力生造出新的一份后，就在瞬间、出现了二者并列的现象。”
“然……独一无二的性质，却不会因此改变。所以……”
李凡心中一跳，得出了结论。
“两相融合，更进一步！”
若仅仅是一界奇物，倒也没什么。
但现在能够强化的对象，可是跟山海同格、能够成就圣者境界的山海大道！
若是被还真进一步增强后，又会有何种表现？
回想起上一世自己所执掌、修行【玄牝】大道，又看向还真面板里，那闪耀着的【第一玄牝】四个大字。李凡心中不由涌起一阵冲动，当即就要直接选择此项，以观其具体变化。
“若是真如我之所想，那可真是意义重大，直接为我劈开一条通路。”
“只要不断将其强化，以致于我即便只是批其外衣，或许也能不弱于彼岸诸圣。”
几乎已经做好了决定。
但李凡也强压下冲动，没有立刻选择继承。
而是将后面的选项，一一仔细看完。
如果说第一项继承选择是针对自身的话，那么第二项，则是应对他人。
较之先前，效果也是质变。
原本能继承的，只有记忆顺带着自身灵性。
似白漱月那般，哪怕上一世苦苦修行至超脱境界，下一世也只能自凡人境界重新来过。
但现在……
“直接继承模拟结果，然而覆盖至当前山海。”
“覆盖至当前山海”这七字描述，李凡曾在还真对整个山海的“模拟”推衍中见过。
也没有什么难理解的地方。
就是如同李凡般，能够全盘继承上一世模拟所得！
作为还真这项继承功能的最大获益者，李凡自然知晓其可怖之处。
点化圣者，都不在话下！
“可弊端也是有的。”
“模拟结果，自然包含上一世所经历完整记忆。圣者实力，跟我也在伯仲之间。若是真要点化圣者的话，哪怕我隐藏的再好，也难免要露出破绽。”
“此乃大杀器、双刃剑，轻易动用不得。即便是对婶婶，也是如此。”
以李凡之性情，整个山海还没有人能让他没有顾忌的使用出这第二继承选项。
“或许日后，等我重新走入绝境时，方才会启用。”李凡心中暗自想道。
李凡心中几多顾虑。
好在丝丝波动传来，还真及时提示，依旧可以选择过去那种、只是单纯继承记忆的行为。
不过着实太过浪费，并不十分推荐。
但一切，依旧由李凡自己决定。
“浪费么。”
李凡轻哼一声，将其跳过，看向第三、第四继承选项。
是经历上一世剧变后，新出现的可能。
而且……
观其字句，便知其非凡。
李凡神情凝重，缓缓细读。
“山海变化纲要，星辉律动节略。”
一涉山海，一涉孤星。
毫无疑问，以还真能力，应当能观察并记录山海、乃至星的变化。
但关键是……
这两项，究竟是什么东西？
若是继承，对现如今的李凡而言，又有何种益处？
“太过高深。”
“我连圣者境界，都还没有达到。若是冒然继承，恐怕有害无益啊。”
盯着这两行字许久，李凡喟然一叹。
“现如今出现在还真面板上，只是说明，我终于有能力，去看【山海纲要】、【星辉节略】了。但我看后，结果时好时坏，则未可知也。”
“至于以前……”
“恐怕就连一观的资格都没有。”
脑海中再度浮现，山海崩解、星辉吞没一切的那可怖画面。
他毫不怀疑，若是凡人时候的自己，接触到了这等场景。恐怕直接会因承受不住，而变得彻底疯癫。
“唯有自己真正踏入圣者之境，而非借助山海大道外衣。才能无害的接受这两相。”李凡心中隐隐明悟。
“当然，还真既然已经将其列举出来了，那就说明以我如今的实力，就算将它们强行读取、也不会受到致命伤害。”
“我的确可以一观二者玄虚。不过……”
“其他选项是受益，这两个选项却是有害。”
李凡微微摇头，犹豫许久，终究是没有选择其中任一。
“稳妥一点，没有问题。”
“左右不过是一次轮回模拟罢了。”
李凡平静思绪之后，目光终于落在那最后一项上。
“加快充能速度……”
他的思绪，微微一滞。
还真需要充能，是自一开始，就始终存在的定律。
哪怕随着李凡实力的不断增强以及各种奇遇，这个充能所需时间，在不断缩减中，已然变得极短了。
但终究扔是需要充能时间的。
若是以往，李凡只会下意识的将这一项略过，认为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但现在，还真继承选项经历过一次变化，自己继承修为以及事物都合并成一条的情况下。
这加快充能的选项，却依旧存在。
甚至独占一行。
“这其中，莫非有什么玄机？”
从目前还真的表现来看，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但选择此项的收益实在太低，李凡在沉吟片刻后，最终还是摇头略过。
“选择，继承上一世所掌道途。”
李凡神情浓重，心中定计。
内心深处，传来还真阵阵意义不明的波动。
稍纵即逝。
正如还真之前所表达的那样，一切，以李凡的选择为最终决定。
片刻之后，某种玄奇而又熟悉的律动降临了。
“玄牝大道……”
在山海之末，曾与其共同渡过无穷岁月。
李凡自是一眼就认出了【玄牝】的气息。
因为还真的遮掩，这山海大道的降临，并没有传出玄黄界。
甚至只局限在李凡身边三丈范围。
大道临身，犹如一件穿了多年的衣裳，李凡熟络无比的，将其穿上。
如同皇帝的新衣般，穿上了、又没穿。
只在李凡身上存续了片刻，而后便如黄粱一梦，悄然消失不见。
但这变化，已在李凡的预料之内。
他极目远眺，看向原初之外。
山海间，原本【玄牝】大道所在位置。
细细感悟着。
“果然，玄牝得到了加强。”
“虽没有翻倍那么夸张，却已经够惊世骇俗了。”
“并且……”
李凡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神情。
“继承了，我曾执掌多年的那缕玄牝大道。现世山海的【玄牝】，竟因之沾染了我的气息？”
同时李凡也注意到，还真面板上，【大道归真】后的【第一玄牝】字符。
在他选择继承的瞬间，由七彩色泽，变成了透明。
“还真对于玄牝的掌控仍在。”
“但今日玄牝，已非往日玄牝。”
“需要重新收取，方才稳固。”
毕竟曾是玄牝圣者，李凡自是能看出这变化的原因。
“今日我选择继承之后，山海中玄牝，也永久性的发生了变化。”
“即便再次轮回，还真于时光之末，重塑山海。新轮回中的玄牝，依旧是已经被我改变过的玄牝。”
李凡心中涌起一阵明悟。
同时莫名浮现阵阵不安。
不安的来源，并非是真的有什么危机降临。
而是因为，“后悔药”不存在了。
过往无论他做出如何选择，都可以通过【还真】，回到最初锚点。将所有行为带来的影响全都消除。
但现在，随着他实力的慢慢增加，以及接触到还真真面目后。
这种不必承担任何后果的“特权”，已经不复存在了。
“看来，涉及山海大道的改动，要慎之又慎。”
其实，李凡内心还是怀疑，还真是有能力，将山海重置为他最初穿越降临时候的那“纯净”版本的。
只不过，还真如今特意告之，做出改变。
李凡即便执意反对，也是无用。
不如默默承受。
“总的来说，玄牝大道自身发生的变化，还是有利于我的。”
一来，李凡想要再度身披玄牝外衣，变得更加容易。
二来么……
李凡有种感觉。
若是自己通过这种继承所掌道途的方式，对所有的山海大道，全都染上标记。
那么即便自己没有晋升圣者境界，真正实力也不会弱于山海圣者分毫了。
“如今之计，还是增强自身实力。”
“至于山海、还真乃至星之间的争斗……”
“待到日后，未必不能参与参与。”
艰难夹缝中，李凡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弱小时尽可能蛰伏。
抓住一切可能，壮大自身。
直至局势彻底扭转，秋后算账！
李凡并没有因为自己被还真控制了身躯，而感到无法接受。
甚至自暴自弃。
他已经想明白，以还真的强大，随时可以彻底占据自身身躯、意志。
但祂偏偏没有这么做。
必有其目的。
无论是自身无限灵性的特殊，亦或者“穿越者”的独特身份。
总之，还真的特别以待，就是他能够继续博弈的资本。
“且等着吧。”
“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
“哼。”
毫不忌讳还真能窥探的可能，李凡心中如此想到。

第1670章 真灵诱成圣
上一世李凡披【玄牝】外衣，直抵山海之末。历经无数载岁月。
本就对玄牝大道有了相当深刻的感悟。
这一世又通过还真的继承选项，使得玄牝大道多了独属于自身的标记。
“不再需借助生灭之界众生的空想临摹。只凭我一人之力、便可复行其事。”
“只是，山海大道降临，势必会惊动彼岸诸圣。除非还真帮我遮掩一二……”
很可惜，完成了继承使命后的还真，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之中。对于李凡的要求，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还是得我自己想办法。”
上一世，除了见识到还真的真正力量之外，李凡最大的收获、便是山海末诸圣合力，推衍出的【我生无量】灌溉真灵之法。
即便是强如丘心慧这样的圣者，都可从灌溉真灵中获益。此法门玄奇之处，可见一斑。
“我能如臂指使般调用虚界中淤积真灵，跟玄牝外衣倒是关系不大。即便只有我如今这超脱实力，也能呼风唤雨！”
李凡目光闪动中，纵身跃出原初可能性，朝着此段山海的最初光景疾驰。
直到散发着可怖气息的虚界遥遥在望，他方才慢慢放缓速度。
“在永寂虚界面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道理，都不生效了。”
即便上一世曾经见过彻底吞没山海的全盛虚界，然而此刻在面对眼前的那片黑暗时，李凡心中依旧升腾起本能的惧怖。
似乎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区别般。
自身存在的根基，依然随着距离的靠近，而在不断崩解。
“看来，仅仅是见识过，对抵御虚界是没有任何帮助的。还是要有最起码的圣者实力，才能于虚界中短暂存活。”
李凡尝试着慢慢靠近，结果前进的极限距离，依然跟之前，和道德真仙共同尝试的那一次一样。
没有任何进步。
“看来这里，的确就是超脱境界所能抵达的极限了。”
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李凡没有再为难自己。
“好在，已经足够我感受到，虚界中淤积中的磅礴真灵了。”
李凡遥遥看着远处，在那死寂一片的黑暗里，似乎看到了无数整齐队列、等候自己命令的真灵将士。
“淤积真灵，之所以能够轻易被我操控，应当源于我的无限灵性。”
李凡轻轻一挥手，正如上一世在山海之末的表演般，一团无形无相的淤积真灵，受召而来。
“嗯……此段山海，毕竟状态还算完好。不似虚界以及山海之末。同样的力度，能够唤取的真灵规模，似乎只有一半。”
“不过也无妨，只是多挥几次手罢了。”李凡估摸一番，暗自点头。
“材料到手，接下来，就是挑选合适的人选了。”
想要遮掩玄牝大道降世的动静，以李凡如今实力，最好的方法、便是再制造出与其旗鼓相当的波动。
先将诸圣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新一位圣者的诞生，足够引人瞩目了。顺带着，还可以试验一番，我的点圣计划。”
“至于适合人选……”
道德真仙的面庞，霎时浮现于李凡脑海。
“我曾说过，若有机会，会助力尔等成圣。现在，是时候实现诺言了。”李凡阴沉低笑道。
“道德真仙，本就距离圣者境界只有一步之遥。甚至能凭道德分家之法，摆脱大道性质、成就另类圣者。若是能得这团淤积真灵相助……”
“额，怕是有些不够。”
上一世李凡亲眼目睹了丘心慧等人的造圣计划，自是知晓打造圣者所需的真灵数量究竟是多么的骇人。于是他沉吟片刻，又费了些力气，从虚界中捕获更多的淤积真灵。
微微张口，将其吸入腹中。而后方才飘然离去。
永恒不变的寂灭虚界中，似乎因为这团淤积真灵的消失，而陷入了短暂的暗流涌动。
好似有一道意念，快速游过。
但李凡早已经抽身离去，这涌动暗流自然无从察觉。
于是便很快平息。
对于虚界中异动，李凡是无从得知的。
毕竟上一世无论是在穿梭横渡，亦或者山海之末时。
他无数次肆意抽取淤积真灵，都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
因此形成的思维定势，导致其自然不会有所提防。
然而，他却忘了，横渡时是快速穿梭于不同时间段山海。而山海之末，也是时光尽头。除了已经达到诸圣，并不会再有其他人造访。
但现时段……
却是有守丘公等彼岸九圣，不时出入虚界的。
无意间所留一处破绽，暂且不提。
且说李凡很快便找到何干仙。
对于李凡这莫名现身的不速之客，何干仙自是一脸戒备。
“道友，可想成圣否？”李凡也是十分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哈？”听着李凡莫名奇妙的话，何干仙眯起眼睛，神情不善。
“莫非，道友是修行穷极无聊、专门来找我寻开心的？”
何干仙十分谨慎的扫视左右，似乎在寻找暗中可能存在的埋伏。
李凡哂然一笑：“道友多虑了。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意思，仅仅是单纯的提问。”
“道友，你想证道，成为山海圣者么？”
何干仙凝视李凡良久，冷笑一声：“你这话说的，难不成，山海间超脱、还有不想走出这一步的？”
“莫名此问，是何玄虚？你还能帮我不成？”
“不错！若是有我之助，道友成就圣者，易如反掌耳！”李凡立刻接话，一脸昂然道。
“呵呵……”
若是说这话的，是一位山海圣者，何干仙或许还会相信。
但李凡外在显露的，同样也只是超脱境界。
何干仙自然将李凡的话当做笑谈。
并没有选择理会。
“怎么莫名撞上这等人……”
“莫非是另外之我，在暗中算计？”
心里这般思忖着，何干仙正欲隐身离去。
然而蓦然间，瞥见前方景象，身形却是愕然顿住。
朦胧如雾的黄色光芒笼罩中，一黑一白、两道气息，互相围绕、不停旋转。
最终，当黑白二气散去之时。两道身影，凭空而生。
飘于何干仙面前，微笑着行了一礼。
“见过道友！”
何干仙观这二人容貌，赫然跟自己如出一辙！
亦或者说，眼前凭空浮现二人模样，正是何干仙与无面仙！
不仅仅只是外表相貌，就连身上涌动道途气息，都是毫无疑问的【道德】。
何干仙心中惊骇至极，跟见了鬼般，顿时抽身远离。
“你究竟是何人！”他看向李凡，厉声问道。
“曾经故人罢了。”李凡笑而不语。
“无需戒备、无需忧虑。先前，你不信我，能助你成圣之言……”
“先请观之，再做论断也不迟。”
李凡露出神秘笑容，而后低声轻语：“我生无量。”
黑白二气，再度生成。
快速自转，宛若太极图案。
一道道何干仙、无面仙的空想身影，不断从这太极图案中飘出。
宛若无数阴兵在列。
虽只是宛若鬼魅般的虚影，并不是真正的超脱强者自身。
眼前这幕诡异至极景象，也依旧让何干仙头皮发麻，感到匪夷所思。
他看着眼前无数自己身影，重重叠叠。联想到李凡刚刚所说的“曾经故人”四字。
不由思绪大乱，浮想联翩。
“虽不知对方生造我之虚影的手段究竟为何，但能对道德大道，有如此认知造诣的……”
“难不成当真是过去熟知之人？”
“可究竟是谁？”
一张张面庞不断闪过何干仙脑海，但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也难以推测出李凡的真正来历。
而场中，当空想虚影的数量已经足够多之后，李凡又是一声低喝：“诸圣在列！”
轻轻一指，而后，大量淤积真灵便如滔滔瀑布，从天灌溉而下。
被无数道德真仙虚影承接。
何干仙虽看不到磅礴冲击而下的淤积真灵，却也能敏锐感觉到，眼前无数个自己虚影身上发生的奇妙变化。
如果说之前，仅仅是没有灵魂的临摹画作的话。
那么眼下，这些空影，竟不知为何，全都慢慢活了过来！
何干仙愈感惊惧，但却脚下生钉般，没有移动分毫。
因为他心中隐隐生出预感，这些虚影即将的蜕变，对自己而言，是场天大的造化！
“难不成，此人刚刚所说……”
念头一起，便山林火起，再难抑制。
无数个道德真仙活了过来，他们神情各异。
但又随着李凡轻轻一指，再度被卷入黑白二气不停旋转的太极图中。
当太极图最终停滞之后，就只剩下了一道盘坐着的凝实身影。
凝实身影，陡然睁开双眼。
跟何干仙四目相对。
何干仙一时竟生出错觉，是“自己”在看着自己！
“成圣机缘，就在前方。为何道友仍旧逡巡不前？”李凡声音飘来。
何干仙被李凡神鬼莫测手段所震慑，一时间就没有再出声质问。
只是身躯微微颤抖着，竭力在压制着内心的欲望。
何干仙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再品尝到如此强烈的“想要”的渴求了。
前面自己身影，仿佛有着无穷魔力与诱惑。
修行无数载所累积的定力，被其轻松击穿。
哪怕昔日初次感悟、捕获道德大道时，也不曾似今日这般失态。
“究竟……”
何干仙想闭上眼，不去观察眼前身影。
更想着直接逃离此处陷阱。
但眼前虚影，竟似乎感应到他的想法一般，主动朝着他缓缓飘来。
“看来，道友仍对我误解颇深啊。”
“这凝聚了淤积真灵的空想身影，无法在山海间停留太久。若是再迟疑不定，一番功夫就要浪费了。就且让我，助你一臂之力罢。”李凡的幽幽叹息声传来。
落在何干仙耳中，仿若道道惊雷般。
尤其是淤积真灵四字，更是瞬间让他明白，自己所感应到的那致命诱惑、究竟为何！
自家人知自家事。
若是寻常超脱强者，或许对于这真灵身影的渴求欲望还会小一些。
但他经历过道德分家，自身真灵，被一分为二。
宛若天生残缺。
眼下此刻这真灵滋补，才愈发显得诱惑。
面对徐徐逼近的空想身影，何干仙脑海中即便涌起一缕顾忌，也很快被本能所镇压。
最终一动不动的，将其全盘接受。
刹那间，仿佛看到了无数个不同可能性上的自己。
他们的人生履历，一片空白。
但却又仿佛真实存在的般。
甚至其感悟的，还是自己所执掌的道德大道。虽比自己弱了些，却也起到了润滑般的促进融合之效。
几乎毫无障碍的，何干仙便将这无数个，只是为了自己服用而存在的身影，给完全吞噬。
道德分家造成的损伤，在这瞬间，宛若被补全。
就像饿极后的饱餐一段，何干仙心中生出难以形容的满足之感。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资质、能力，较之以往。明显更进一步了。
“真灵……”
“此人所说，并非虚言！”
何干仙脑海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他顾不得消化空想身影逐渐弥散真灵。
连忙先对李凡行了大礼：“道友之恩，形同再造。感激涕零，竟不知何以为报！”
同时面露愧疚之色：“我先竟曲解道友好意……”
李凡呵呵一笑：“惊世之言，不信方才正常。不过，事实胜于一切雄辩。真灵加身，自会知晓我言真假。于是我就懒得再多言语了。”
“道友感觉如何？”
何干仙闭目体悟，良久之后，长舒一口气，回答道：“宛若新生。圣者之境，的确在望！”
说着，何干仙又是感激无比的朝着李凡行礼致谢。
虽不知对方身份、目的，但好处却是实打实的拿到手了。何干仙致谢，也是真心实意。
“我今助力，却并非不求回报。道友将来证道之时，我有一事相托。”
李凡此言一出，何干仙内心反倒一松。
他最怕李凡一言不发，便就此消失不见。
若真如此，恐怕他即便日后证道圣者，也会对此事耿耿于怀。
现在李凡既然有求于他，便能借此还了这段因果。
“道友请讲，吾必不负所托。”何干仙郑重无比的说道。

第1671章 玄天王去向
“待你成圣之时，请闹山海、天翻地覆！”
李凡微微一笑，道出了自身要求。
何干仙纵使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听闻这奇怪的要求，也不由微微怔住。
“敢问道友，这天翻地覆、又究竟是多大？”
“自然是圣人皆知！”
一问一答间，何干仙隐隐猜到了李凡的目的。赫然是要他，吸引山海诸圣的目光！
何干仙本能的就欲退缩。
但又想到，自己所受对方恩情、实在太大。
思虑良久之后，咬咬牙道：“我只能确保，尽力为之。但究竟效果如何，能持续几瞬……就不能保证了。”
李凡笑了笑：“有道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通过几次轮回的接触，李凡已然深知何干仙品性。既然他开口应下，就绝无反悔之理。
“我有一计，可将道友另外身躯给引诱而来。助你道德圆满！如此，成圣之路，更是一片坦途。”李凡又投桃报李，给了对方更大的惊喜。
何干仙目光再度一凝。
现在，他是真有些相信，对方是自己“故人”了。
熟知道德真义、甚至还知晓自己过去道德分家之事……
反正已经受对方恩惠，债多不压身。
而何干仙也确实对另外的自己颇为忌惮，于是神情肃穆道：“愿闻妙法。”
“无面仙，生性谨慎多疑。唯有你之死，才能将其引诱出来……”
李凡将自己计策悄然道来。
“他我同心，寻常办法、难以骗过其查探。但若是再有那充塞真灵的空想虚影的话……”何干仙心中微动，点头应下。
二人一番准备后，李凡重新返回玄黄界，找到了无面仙石像。
一丝神念渡入。
曾经出现过的一段对话，再度浮现。
“谁？”
一道警惕的声音传来。
“玄天王故人。”李凡顺口说道。
“轩辕宏的朋友？”对面声音有些疑惑。
“他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他，并且受他之助多矣。”
……
对话中，李凡如过去那般，提出要帮助无面仙对付何干仙。
谨慎的无面仙并没有选择答应，而是要考虑考虑。
直到五十年后，察觉到何干仙在进行关键的斩断道德，他终于上钩、主动联系起了李凡。
李凡跟何干仙，配合上演了一出好戏。
可能性的末日中，将自身曾经熟知之人屠戮殆尽后，何干仙狂笑不止：“与我何干！与我何干！”
李凡倏然现身：“干的好！”
“遍游山海，今日终于找到志同道合之人了！”
一句句问答中，李凡挥动真灵烈火，将山海点燃。
烈火熊熊，李凡质问“山海当汝之面被焚尽。汝救山海？焉能有道乎？”
何干仙很快就在“吾有德，而无道”的迷茫中，身形逐渐变得透明。
而无面仙，则是作为猎手，适时登场。
看着即将消亡的另外自己，他志得意满的，对着虚影、轻轻一吸。
自道德分家之后，始终充斥身躯的虚弱感，霎时被补全。
无面仙发出一阵满足的低吟。
但同时，心底也升起一阵疑惑。
真灵的确得到补全。但似乎……
吞噬何干仙，效果比想象中的要弱不少？
几乎是刹那间，无面仙便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心中凛然之下、就欲遁走。
不过已经迟了。
漫天的真灵之火，猛地再光耀数十倍。将周遭彻底封锁。
更是从其中隐隐传来虚界的破灭气息，让无面仙迫不得已、停下逃窜步伐。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将自己包围。
正是李凡、何干仙！
哪里还不明白自己遭他们合力算计，无面仙心中又惊又怒。
“道德分家，本是求道之举。如今道途明显，尔何不归来乎？”何干仙劝说道
既已经陷入绝境，无面仙反而冷静下来。他死死盯着另外的自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刚刚我吞噬后，真灵的确得到了增长。符合道德圆满之相。”
“而且你看起来，真灵却是比我还要强盛……”
无面仙话语戛然而止，转头看向一旁静静矗立的李凡。
“你究竟是什么人？”
“汝之故人罢了。”李凡依旧是这个回答。
“因汝无德，故失其面。相较于你这无德之人，很明显，要跟有德之仙合作，才更加安心。”
“故人、无德。”
“难不成，你曾跟我合作过？”
“但我明明……”无面仙思念急转，仿佛想到了什么，目露震惊之色。
李凡神情逐渐冷峻下来：“道友，是时候动手了。”
道、德二仙，心神本一体。
无面仙的所思所想，何干仙自然也能猜到。
不过成圣之路，近在眼前。
李凡神秘来历，相较之下，却又不那么重要了。
“汝看似有德，实则罔顾山海众生性命，只求自己孤身保全。达而不济天下，损一毫以利众生，却不为也！”
“是为……”
“有道无德！”
何干仙声声质问中，给另外的自己定了性。
绝境之下的无面仙，也没有求饶。
而是低沉冷笑：“无德，又如何？山海纵灭、若我独存，依旧是赫赫道德真仙！”
而在真正承认了自己【无德】之后，无面仙身影也陡然变得虚化。
反被何干仙捉拿吸收。
“道德之变，只在须臾、心念之间。”李凡看着一幕，不由感叹道。
道德圆满，何干仙本应就能直接跃升成圣。
但一缕奇异波动刚刚浮现，就被何干仙强行压下。
而他的选择，也在李凡的意料之内：“仅凭道德圆满，虽能证道圣者。然相较执掌山海大道诸圣，先天弱了许多。”
“需以真灵补全。”
“道友且放心。淤积真灵……”
“要多少，就有多少！”
李凡不再掩饰，将自己从永寂虚界中攫取而来的那团真灵，尽数吐了出来。
即便已经受到李凡真灵灌注的恩惠，此刻感受到李凡随手还能轻易弄来更多。何干仙、亦或者说道德真仙，心中依旧震动不已。
“如此多真灵，纵使成圣之后，仍然对我大有裨益！”
“如此神鬼莫测手段，此人莫非真是从下游山海、逆行而来？”
道德真仙所猜测，李凡口中故人，极有可能是在另外一段山海中，对方曾经跟自己有所接触。
因而才能对道德二仙性情，甚至修行方法，都了若执掌。
而其裹挟着，来自永寂虚界的淤积真灵，也似乎是最好的佐证。
“我曾听闻，山海行者之名。莫非就是此人？”
“山海行者，穿梭时光之初与时光之末。阻止各时段山海诸圣，联手以御道湮，以此救世。如此一来，他无缘无故，要助我成圣、也说的通了……”
刹那间，道德真仙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但不管对方真实身份究竟为何，那操纵并且能灌注真灵的手段，却是做不得假。
道德真仙没有任何理由，不跟对方交好。
“那便有劳道友了！”
“先前委托之事，道友放心。我定会勉力为之！”道德真仙郑重说道。
灌注真灵是一恩，帮助道德圆满又是一恩。
两重恩惠加身，道德真仙对李凡十分客气。
“呵呵，那倒急。眼下，有一事，还要劳烦道友。”
“哦？”道德真仙看了眼李凡。
“还请道友回想一番，玄天王有关事宜。”
“玄天王？”对于这词，道德真仙有些陌生。
不过很快，他就从无面仙的记忆中找到了相关记忆。
“不过是区区半仙罢了，道友居然会对他感兴趣……”话说到一半，道德真仙神情微变。
“呵呵，半仙亦有翻天覆地之能。道友万不可轻视啊。”李凡幽幽笑道。
“当初，我逃离仙界时，恰好遇到了同在逃命的玄天王。隐隐感觉到了此人的不凡，于是便出手相救。我们彼此间，还曾几度密切交流过。”
“不过后来，玄天王察觉到了我之无德失面的本质。道不同、不相为谋。于是便主动断绝了联系。”
“再后来……”
“玄天王即将突破之际，忽的遭遇不测。消失之前，传来一道讯息。”
玄天王传讯的内容，以及其最终的去向。
这正是李凡寻求已久的问题。
却听道德真仙缓缓说道：“玄天王突破时，所遇到危机来源，正来自山海！”
“他凡人时，与山海彻底断绝。故而一直到即将飞升之际，都没有感应到危险。直到他彻底再入山海……”
“难不成，玄天王也是某位无名真仙转世？”李凡问道。
道德真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非也。而是山海中，某个存在，早已经盯上了他。”
“当初他为了自保，方才投入凡界可能性中躲避。只可惜，他自身实在太过神异，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李凡眉毛微耸。
不过联想到，若干无名真仙转世、都心甘情愿待在轩辕宏左右。乃至他的青梅竹马，都隐隐是执掌【叠纸】大道的超脱强者。若说玄天王仅仅是普通凡人，那才说不过去。
“自身异处、被山海中存在盯上……那玄天王，又究竟是如何逃脱的？”
“山海垂钓翁。”道德真仙轻轻吐出五个字。
“玄天王在凡人时，便发现了山海渔场的秘密，并因此而起。而那时，山海垂钓翁也发现了他的存在。只不过并没有惊扰，只是默默观察。直到玄天王遇险，他这才出手相救。”
“原来并不是钓仙将其钓走，而是搭救么？”李凡也曾追踪过玄天王踪迹，发现其最后消失的地点、正是跟钓鱼池有关。本以为是钓仙出手、将玄天王捕获。却没有想到，反是其救了玄天王一命。
“不过这山海垂钓翁……为何我从没有听说过、甚至见过。”李凡眉头微皱。
“其将玄天王救走之后，如今又在何处？”
“鱼儿被钓上后，自然就出现在钓者身边。至于他们如今所在……恐怕并不在这段山海之内了。”道德真仙深吸一口气。
“嗯？”李凡微微怔住。
而后皱眉问道：“山海垂钓翁，拉动鱼竿，竟可以横渡永寂虚界？此人莫非也是山海圣者？”
“从玄天王传讯所留种种，看来就是如此了。不过之所以能裹挟真仙、横渡虚界，实则也并不是全靠垂钓翁他自己的力量。跟【山海渔场】，也有莫大关联。”
“山海渔场，并不是因山海垂钓翁而存在。而是先有渔场，再有了垂钓翁。”
“或许，可以将其看做山海大道的一种。山海虽被永寂虚界隔断，但遍布各段山海的渔场，却可宛若灯塔般，作为锚定。既可指明穿梭方位，也可作为力量中继……”
道德真仙这么一解释，李凡瞬间就明白过来。
道理实则跟上一世生灭之界众人，借助山海行者所留印记、以及空想丘心慧跟本尊之间冥冥联系，刹那间横渡穿梭数段山海，直抵山海之末是一样的。
只不过丘心慧的依仗，是自己凭空创造、于绝境中化不可能为可能。
而山海垂钓翁，却是借助山海本身的特性。
“但相应的，丘心慧只能顺流横渡。而这山海垂钓翁……”
“孰强孰弱，倒是不好说。”
李凡正在思忖的时候，道德真仙又说道：“玄天王离去之前，委托我帮忙照顾他的青梅竹马。说有朝一日，他必定还会回来的。”
“山海渔场另外一边，是他也无法预知的险境。为了防止昔日诸位同伴跟随前去找他，他只能孤身一人、独自离开。不留下任何信息……”
“这轩辕宏，倒是有情有义之人。”道德真仙感慨道。
李凡却是听出了道德真仙话里的意思。
“如此说来，只要顺着山海渔场，便能同去玄天王昔日所在？”
“额，按理来说，若是能够引动山海垂钓翁挥杆的话，就是如此。”道德真仙仔细思忖了番，回答道。
李凡听闻此言，却是不由想起了，曾经某一世、因为妄图揣测【钓】之道，被垂钓而上的山海石板。
“难不成，他也竟去了另外一段山海？”李凡悠然神思道。
“不过，玄天王青梅，最终竟也追随而去了。另外之我，也奈何不了她。”

第1672章 山海存奇运
“有负轩辕宏之托啊……”道德真仙感慨说道。
“你情我愿之事，如之奈何？说不定这小两口，如今正欢好着呢。”李凡笑着说道。
微微顿了顿，李凡看向玄黄界钓鱼池所在，悄声道：“这么说来，被山海垂钓翁钓上这件事，其实并无什么危险。真正危险的，是山海垂钓翁所在时空。那岂不是，可以借助这山海渔场，横渡虚界？”
道德真仙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如果单单从轩辕宏所留信息来看，正是如此。但……”
他苦笑一声：“纵使他轩辕宏再如何神异，被鱼线缠身那一刻、也只是钩上的鱼儿。又如何能真正知道垂钓翁的具体处境呢？也许他被垂钓上之后，瞬间就被吃掉也说不定。”
“更何况，山海本一体。身处哪段时空，实则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自身横渡虚界的能力。”
李凡轻笑一声：“道友说的在理。”
“此事对应道德圆满之助，接下来，我之所求、便是大闹山海了。”
“以道友如今状态，想来成就圣者，已是成竹在胸了吧？”
道德真仙微微颔首：“需再做一番准备。不过道友放心，我突破证道之前，必定会通知你。”
李凡又从口中，缓缓吐出一缕淤积真灵。而后又以空想之法，塑造出道德身躯。
“无需去找我。你成圣时，道德至臻、格同山海。这具空想道德身躯，便会消散。到时，我自会知晓。”
话音未落，李凡身影便缓缓不见。
趋近于圣的道德真仙，也寻他不见。
“当真是神秘莫测。”
道德真仙心中暗自嘀咕了句。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自己成圣之路。道德真仙收敛心神，闭关修行。
李凡并没有回返玄黄界、一探山海渔场究竟。
而是跟随耳畔一段奇特韵律，悄然前往山海某处。
这韵律，正是铭刻在轩辕血脉中的诵经魔音。宛若轩辕宏跨越时空的低语，指引后人前去。
先前李凡一直忌惮这位玄天王手段，虽知晓其秘、却也没有亲自以身犯险。
直至后来，有了不惧轩辕宏的实力后，所在意的更多是跟圣者对抗之事。对于玄天王所留，倒是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不过如今，知晓了玄天王自身异处、能得山海中未知存在觊觎后，李凡便又起了想法。
而随时能【玄牝】加身、成就山海圣者，也无需担心其中会有什么危险。
于是便翩然前往。
魔音阵阵，时断时续。
指示山海中方位却是清晰无比。
李凡曾经遍游当前段山海大部分可能性，然山海无垠，总有他没有涉足之处。
顺着指引，逐渐深入。
李凡坠入一处漆黑的星空之中。
神念一扫，顷刻间便尽览此条可能性全貌。
“乍看上去，似乎并无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能让玄天王铭刻在血脉中的，定然不会那么简单。”
贯耳魔音，已然消散。
李凡只能靠着自己搜寻。
好在，他在玄黄界锻炼出了丰富至极的搜山检海经验。
没用多长时间，李凡便找到了玄天王指引所在。
一座气势恢宏的庙宇内，供奉着尊外型朴素的雕像。
卧身侧躺，似在闭目沉睡。
雕像所穿衣着，也并不华丽。只是寻常凡人衣裳。
然这座庙宇，端的是香火鼎盛至极！
方圆十万里，皆是庙宇覆盖范围。
从此界各处，源源不断前来朝拜者，不仅仅是凡人。
还有无数修士。
甚至，还有下界真仙、乃至无名，化身而来！
李凡暗中观察了一阵，却是看出了端倪。
此庙宇所供奉雕像，正是玄天王模样。
不过其外貌跟玄黄界轩辕宏，并非完全一致。有细微不同之处。
常人难以分辨，却是逃不出李凡之眼。
而此座庙宇，之所以会引来凡人、仙界，无数生灵虔诚供奉。并非纯粹因为信仰。
更是因为，祭拜此尊雕像，当真有逆天改命之效！
十万里神庙，无数华栋墙梁上，镌刻满了因为供奉神像而改变了自身命运之事。
上至真仙，下至凡俗。比比皆是。
不是夸大虚假宣传，而是一桩桩真实发生过之事。
“紫极混元福运创世天尊……”
李凡轻笑着，将神庙所载诸多神异之事一一看过。
心中已然有数。
来到雕像附近，再度仔细观察。
“并不具备生命特征。却也并不是单纯的死物。”
“这是……”
“轩辕宏曾经金蝉脱壳、所留遗蜕。”
李凡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了这尊雕像的真实来历。
“轩辕宏被盯上，隐匿于山海中。第一站却并非玄黄界，而是在此可能性中。只不过，或是因为第一次的隐匿效果不佳、亦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他选择再度逃窜，只留一具空壳在此。”
“到了玄黄界，彻底化身为凡人。斩断了跟山海联系。”
“直到他重新登临成仙之刻。”
李凡一边想着，一边眯着眼，手轻触轩辕宏遗蜕。
从这具“雕像”，以及其所对这条可能性所造成种种影响，李凡自然是已经知晓了，轩辕宏自身“异处”，究竟是什么了。
“山海奇运！”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运。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
玄黄界陨仙境中，李凡曾化身天命玄鸟，推衍修行【天运经】。
然而一只异兽所能操纵影响运势，跟轩辕宏一比，当真是判若云泥。
“哪怕是曾经所留一具遗蜕，都能无形间改变此条可能性，无数生灵之命。甚至，这条可能性，在道湮大劫不断逼近的大背景下，依然能保持的如此完好。”
“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被彼岸、太微圣朝，以及我所影响。皆因这具【奇运】遗蜕的关系。”
手触遗蜕，李凡能够隐隐感受到，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存在、盘旋环绕在其周围。
庇佑着整条可能性。
“轩辕宏虽化为凡人，然终究不会就此隐于尘土。”
“年少之时，便发现钓鱼池之秘。”
“不负经年，便又异军突起。不仅在玄黄界那仙界实验场的极端环境下，完成最后的飞升。更在仙界破灭大劫中，以半仙之躯、存活下来，还同时收敛仙界珍宝无数……”
“回归凡界后，身边齐聚数十位无名化身。”
“说句天命之子，也不为过。”
“及至登临仙境，自身性命再度受危之际，又有山海垂钓翁及时出手、救其小命。”
“山海奇运，果然有些门道。”
李凡复盘轩辕宏一生，不由冷哼一声。
他甚至怀疑，轩辕宏之所以第二次化凡去了玄黄界，或许还有还真在内的缘故。
“还真暗藏，吸引同格山海大道悉数而至。”
“譬如天罗帝所得机缘。”
“山海奇运，自是冥冥中有所察觉。若是能得其一，或许便能便能改变自身被追杀现状……”
“只可惜，玄黄界水太深。山海奇运，能影响山海运势。但对跟祂同格之物，效果恐怕就大打折扣了。最终，还真还是落于我手！”
李凡双眼微眯，抓住眼前轩辕宏遗蜕，轻轻用力。
一把捏碎。
“纵使鸿运齐天，又如何比得过我，一念真假！”
这尊受此可能性无数生灵、供奉了数万年的【紫极混元福运创世天尊】像，便这般灰飞烟灭了。
瞬间之后，无数目睹此景的信徒，陷入了崩溃之中。
天地震动。
更有一道道流光，自仙界降临。惊怒至极，想要追寻神像被毁缘由。
奈何实力最高，也不过只是无名真仙之境。
就连超脱强者都没有，又如何能影响到李凡。
“没有了奇运庇佑，我看你们，是自身难保了。”
就连对付这些蝼蚁的兴趣都没有，李凡瞥了眼，看向此可能性之外，渐起波澜的道湮。
微微一笑，闪身离去。
道湮逐渐轰鸣，这座阿宁了无数载的天地，也终于迎来了破灭之劫。
而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李凡，则是对手中缠绕一缕【奇运】，再度陷入了研究。
只是玄天王化凡逃命时，所留的一具遗蜕。
自然不可能被还真吸收，纳入【大道归真】之中。
但轩辕宏这鸿运齐天的异处，却是让李凡，暗自起了想法。
“玄天王既然身携山海奇运，说明他应没有那么容易遭难。”
“如今仍然幸存。”
“气运特性，寻常人物、乃至圣者，想要算计他。都极有可能无功而返。但我却不同！”
“运势再好，又哪里比得上我有无数次重来机会。”
“若是能再收一山海大道……”
山海奇运，是李凡现在除了【玄牝】大道之外，知晓的唯一山海同格大道。
并且，其执掌之人还没有成就圣者之境。
这自然会让李凡心思蠢动。
“另外，我还真的好奇。山海大道之衣，是否能同时批上两件、甚至更多？”
“只可惜，山海相隔。否则定要试上一试。”
奇运加身，可以避免很多无妄之灾。在圣者博弈中，有时候这丝毫之差、或许就会导致截然不同结局。
一番思忖中，李凡已然将目标牢牢记下。
或许是他所吸收的这缕奇运影响，在道德真仙证道圣者之前，李凡竟又遇见了第二位、隐隐有成圣之姿的超脱强者！
身上淡淡地彼岸气息，彰显了此人出身。
他默默端坐在虚界边缘，试图对抗那无垠黑暗所带来的可怖压力。
甚至还在李凡所能承受极限位置的更前方。
让前来抽取淤积真灵的李凡微感吃惊。
只是瞥了李凡一眼，那人就重新闭上了眼。
虚界威压侵蚀下，此人根基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然他神情不变，再度催身上前。
竟是无视自己灭亡结局，搏命而修！
但永寂虚界，不会因为你的无畏而手下留情。
李凡就这么看着这位彼岸超脱强者，生生被虚界威压给碾碎。消失在视野中。
“就这么死了？”
“不对！”
李凡瞬间反应过来，朝着彼岸所在看去。
并没有离去，而是选择原地耐心等待。
果不其然，很快，一道相同的身影，飞速遁来。
又于原先位置盘坐。
“竟借助虚界破灭之威修行，磨砺自身心性。道友手段，当真非凡！”李凡远远赞叹道。
面对李凡吹捧，那人却是充耳不闻，只是闭目修行。
李凡也是不恼，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只可惜，这般修行，即便再辛苦、大抵也是无用之功。没有横渡虚界的实力，就算再怎么千锤百炼，也无法于虚界中生存。而若是境界一到，自然而然，便能于永寂虚界中生存。前番努力，皆是浪费。”
李凡在这长吁短叹，言语却是触怒了那盘坐超脱修士。
睁开双目，冷笑道：“什么歪门邪理。若再废话，叨扰清修。休怪老夫不客气！”
修士不给好脸色，李凡也不恼。
而是诚恳道：“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却是惜道友之才，不忍见你白白浪费大好光阴罢了！”
修士气极反笑：“那你倒说说，该怎么，抵御这虚界威压？”
“不必多费什么心思，成圣便是。超脱之境，想要于虚界中存活，自是千难万难。”
“然圣者实力，却鲜有无法横渡者。”
李凡所说，乃是正确的废话。
修士嗤笑道：“山海圣者，寥寥无几。岂是说成圣，就成圣的？资质不够，机缘不够，命数不够。任意一项短板，都可致人终身无望。这个道理，道友不会不明白吧？”
“正是此理！换而言之，若长处足够长，便可无视自身其他短板。是也不是？”李凡反应很快，打蛇随棍上，反问道。
修士怔住，被迫点头。
而后又辩道：“资质、机缘、命数，皆乃天定。寻常方法，难以撼动。唯有自身努力，方可视作唯一拯救良药。我自凡人时，便自以为天纵之材。直到一路修行至超脱极限，方知自身天资，终究差了那么一些。故而方才惊醒，自身努力重要性。”
“于是日夜，在这虚界边陲苦修……”
修士将其心路历程，娓娓道来。
却被李凡一言而断：“若是我说，我能助你逆天改命、成就圣者之境呢？”

第1673章 三圣同日立
“逆天改命、证道成圣？”
李凡如此狂妄言论，令修士当场怔住。
继而冷笑。
“山海豪杰天骄无数，然能成就圣者之境的，屈指可数。”
“即便是圣者，也不敢说能助力他人成圣。你？”
修士语气中，满是不信。
“我虽非圣者，然圣者做不到的，我却能做。”
李凡也不废话，当即对着不远处永寂虚界，遥遥轻招。
一股淤积真灵，当即受召而来。
这修士对于这无形真灵的感应，却是比道德真仙还要敏锐一点。
不用李凡解释，当即就神情剧震、死死盯着李凡手中淤积真灵。
“这怎么可能！”同样震惊失语道。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
配合【我生无量】法门，李凡将真灵灌注修士体内。
而在参与灌注的过程中，李凡也弄清楚了这位修士所掌道途。
劫运周回，灰烬重生。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于每次破灭中重生，并且更近一步。
是为【烬归】之道。
此道途虽然可通过不断灭生、一次次变强。但超脱跟圣者之间的那道巨大鸿沟，是他纵使主动寻死千万次、也难以逾越的。
故而李凡之助，对烬归可谓是意义重大。
感受到自身资质的显著增加、焕若新人，烬归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道友再造大德，真不知何以为报！”
“却也简单！只要你且压制着突破速度，待到我通知之后，再行突破即可。放心，不会要你等太久的。成圣之前，再于这虚界前悟法、更多几分积累，对你将来横渡，也有莫大益处。”
烬归如今对李凡的言论，有着天然的信任。
李凡的要求虽然奇怪，但也不是什么为难之事。当即应下。
仅仅是留下一道虚影印记，作为沟通。
李凡便飘然而去。
“此人身份当真神秘。”
“不过无妨。只要能助我成圣……”
“哪怕其欲颠覆彼岸，也无所谓。”
烬归深吸一口，看着前方黑寂冰冷的虚界，傲然向前走了一步。
原本已是竭尽全力所能至的极限，此刻因为自身真灵的增加，而被轻松打破。
甚至还有余力，烬归一连向前连走七步，才最终停下。
距离彻底步入永寂虚界，也真正是一步之遥了。
烬归盘腿而坐，再度细细品悟虚界那令人惊怖的气息。同时默默等待着李凡讯号。
想要迫切成圣的念头，宛若一团炽烈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摧虐着他的心神。
而烬归却反倒是享受这种感觉，在抑制中，磨练着自身心志。
烬归并非是什么守信的君子，但却会抓住一切可能，修行强大己身。
“硬生生忍住成圣步伐，而不迈。”
“这种煎熬，是何等令人愉悦啊！”
烬归回想起李凡临行时的莫名神情，忽的想到，或许是对方明辨了自己性情，故而方才这么大方的就将秘术相传。
“待我成圣之后，倒是可以再会一会此人。”
烬归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却又很快熄灭。
重新陷于悟道之中。
然而烬归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仅仅是李凡的备用方案罢了。
若是烬归按照约定，同时成圣，自然最好。
若是没有遵守，提前成圣……
对于李凡也并没有什么实质影响。
有道德真仙呼风唤雨，便已经足够了。
而有还真庇护。即便烬归先一步成圣，李凡躲入山海中，也不怕对方搜寻。
再遇烬归这成圣棋子，或许就短时间内耗尽了李凡所得奇运。
后来李凡再也没有遇见适合助力人选。
直到这一日，他察觉到自己所创道德空想身躯，在轻轻震颤中，即将彻底消散。
便知道，道德成圣之日，终于来了。
遥遥看着远方，同时也已经做好了接引【玄牝】大道的准备。
平静山海，忽的微微震动。
无穷的可能性中，一道道黑白气息涌现。
朝着山海某处，蜂拥而去。
逐渐构成一幅恢宏的太极图案。
遮天蔽日，漫山遍海。
甫一现世，就刹那间吸引了无数强者的视线。就连侵吞山海之道湮浪潮，都在此刻，被太极图短暂逼退。
太极图中，赫然可见一道身影盘坐。
亦或者是两道。
玄奇图案流转，黑白二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似乎阐尽天地至理。
“这等波动……是成圣之象！”
“我们山海竟然又要诞生一尊圣者了么？上一次有人成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不仅仅一众修士惊叹不已。
就连彼岸中，九圣虚影，也投来关注。
“仅仅是这样，可不够啊。”李凡心中默默说着。
似乎是感应到了李凡的想法，场中异变再生。
当旋转到极限速度之后，太极图轰然顿住。
黑白二色，彻底融为一体。
其中两道身影，也终归一人。
道德真仙，盘坐其中，蓦然睁开双眼。
“昭昭有德，冥冥有道。德彰人伦，道贯乾坤。”
“坤仪载物，乾象垂文。上善若水，至德如春。”
……
道德真仙声音，渺渺而来，回荡山海。
此刻，山海中所有生灵，无论是否觉醒神智，都能听到道德真仙授道之声。
抬头望去，虽不见道德其影，却依旧本能倾听感悟。
圣者传法，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山海生灵，虽绝大多数并不明白“山海圣者”这四字所代表的意义。却并不妨碍，他们如饥似渴的将道德所言，句句铭记在心。
神圣音律，继续回响在山海之中。字字珠玑，哪怕是其余诸圣，也不由侧耳倾听。
“天行刚健，地势厚存。德合中庸，道法自然。”
……
“灵台方寸，芥纳寰瀛。虚空种慧，劫海浮萍。”
……
此刻，山海无声。唯有道德传法之音，不停回荡。
“火候差不多了。”李凡见状，便对烬归发出了讯号。
而在山海边陲、虚界之外，目睹道德成圣威势的烬归，心中早已经按捺不住。
“弄得好大动静！我又岂会弱于你！”
或是为了履行跟李凡的约定。或是生出了一较高下之心。
烬归朗声大笑中，身形寸寸破灭。
而后……
自山海各处，有漫天灰烬，无端席卷。
如同一场大雪，将所有可能性天空遮蔽。就连道德传法之音，都被隐隐压下。
灰烬积压，却并未给众人带来绝望破灭之感。
而是有某种复苏力量，自灰烬中孕育。
“这是……”
“又一位圣者诞生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吾在梦中耶？”
“一日连孕二圣。山海或可救啊！”
在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一众超脱强者尽皆失声。
极度的震撼之中，他们一时间也陷入了迷茫之中。
不知究竟是听闻道德传法之音，还是观摩那生机复还灰烬。
烬归虽没有向道德那样直接传法，却也将自己毕生所悟大道，在这场连绵烬雪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双圣同辉，使得山海其余景象尽皆失色。
所有生灵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道德与烬归之上。
在两尊圣者，即将彻底诞生之际。
李凡也轻笑着，飘然而出。
“接下来，便是轮到我了。”
相较于道德跟烬归的惊天动地，李凡的动作却是极为低调。
以空想之法，快速临摹【玄牝】大道。
本就是玄牝大道知之甚深，更通过还真的继承选项，使得【玄牝】沾染上了自己气息。
李凡的空想临摹，顺利异常。
就好像他本来就是玄牝圣者般，山海大道降世，只在数息之间。
玄牝孕育，如细细春雨，润物无声。
沉浸在双圣同天景象中的生灵，因为竭力悟道而变得有些虚弱。
但汩汩生机焕发，竟然在悄无声息间，将所有亏空滋补回来。
并不止于此。
此段山海，被道湮吞没了无数可能性。
但此番玄牝降世后，竟有新的可能性，自山海中孕育。
劈开道湮，重新现世！
宛若老树生新芽，枯木又逢春！
“双重叠加之后的玄牝大道……”
“果然不同凡响。竟能瞬息间，扭转山海、道湮对抗局势？”
李凡盯着还真面板上，那色泽更加斑斓的【第一玄牝】四个字，心中惊叹不已。
即便身为始作俑者，他也没有料到【玄牝】大道的变化。
“随着上一世的结束，山海、虚界，皆归于星。所有一切大道，都不复存在。”
“我之继承【玄牝】，不过是还真以真假之变生造。”
“如此说来，我之举动，实则是以还真、对【玄牝】大道进行强化。以助其，甚至突破本身限制……”
脑海中，再度有诸多感悟涌上心头。
李凡熟络无比的，将【玄牝】外衣穿着于身。
相较于上一世，现在这件新【玄牝】衣裳，仿佛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一般。
合身无比。再也没有了强行穿戴，随时都会被外力揭开的困扰。
“哪怕是诸圣齐窥，也休想轻易看穿我之真面目了。”
面对圣者的必死之局，此番得以破解。
李凡终于能无忧面对山海诸圣。
他不由心情大好。
随手又向山海，渡化了一道玄牝生机。
生机之雨，雨势变大了些。
终于引得了他人的注视。
“这是……”
“第三圣？”
彼岸光圈中，九圣虚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而那位太微圣帝，也终于显出身形。
冠冕之下，隐约可见其诧异之色。
渐渐地，山海中其他生灵，也终于是弄清楚出了什么。
一时间陷入了呆滞之中。
有圣者诞生，或许是厚积薄发。
同时有两位圣者降临，或是山海之幸。
那么，同时有三位圣者出现呢？
众生因为不解，而忽的陷入了莫名恐惧之中。
“闹了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同样成圣？”烬归与道德同时看向李凡所在，心中也闪过一丝不解。
还以为李凡这位玄牝圣者，接下来会有什么其他动作。
然而却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就此蛰伏下来。
新晋三圣互相对视一眼，于无声中默契的达成了交流。默默汇流一处。
而一位彼岸圣者，也从那夺目光圈中走出。
太微圣帝，更是随手送出了三枚大药。
虽不是最顶级，能够促成圣者诞生的那种，却也价值非凡、能够稳定将晋升圣者境界。
诸圣齐聚，山海异象尽消。众生不再得见。
“恭贺三位道友。一日同得三圣，当真是我等幸事。”
作为彼岸代表的圣者虚影，正是圣者【业判】！
只是诸圣所留虚影，而非圣者本尊。业判一边机械式的说着，一边仔细打量着山海新晋三圣。
除了李凡之外，道德、烬归底细，皆源于此段山海。
而李凡一是身披玄牝外衣，二则有还真加持庇佑。
业判自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若是按正常程序，若是山海中有新的圣者诞生，那么彼岸方面应是不予余力要争取、拉拢的。
但此番一下子接连诞生了三位圣者，怎么看怎么露着些古怪。
业判虚影，一时间竟有些为难。
而太微圣帝一出手就是三枚大药，更让业判感到有些犹疑不定。
却是李凡打了圆场，语惊诸圣：“我知晓诸位心存疑虑，事实上，道德、烬归二圣，皆因我而起。”
此言一出，业判与太微圣帝，俱是愣住。
而见道德、烬归两位圣者并没有否认，只是面露丝丝诧异，他们的神情则变得彻底严肃起来。
“还请道友，不吝解惑！”
此事实在关乎重大，守丘虚影，也从彼岸光圈中飞遁而出。
来到诸圣面前。
李凡对着守丘公，微微颔首示意。
而后方才徐徐道来：“诸位皆是圣者，自是知晓，永寂虚界中、有山海破灭后的无尽淤积真灵。”
“吾等只有在横渡时，方才能裹挟一二，为自身所用。然……”
“漫天真灵，吾却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李凡掷地有声道。
作为印证，李凡对着山海外虚界，遥遥一挥。
果不其然，在诸圣注目之下，一团淤积真灵、被唤于李凡掌心。
业判、守丘，以及那位太微圣帝，目睹这不可思议现象，神情愈发凝重。
思索着李凡来历。
而李凡则又道：“山海末圣，又创【我生无量】之法。与我之异能相配合，可为生灵灌注。”
“可生造圣者！”
请假条
请假一天，整理下思路。后期写的有些艰难，不好意思。书友也可以给点意见。

第1674章 化绳连山海
李凡寥寥几句话，却惊爆了太多信息。
山海末圣、生造圣者，这八字当真如惊雷。诸圣气息，霎时涌动。道道视线，齐聚李凡之身。
彼岸光圈中，剩余诸圣虚影也再坐不住了。
光影闪动，接连降世。
“莫非道友，自山海之末而来？”守丘公神情肃然问道。
诸圣在列，山海中一切本应尽在掌控之中。然而今日却出乎意料的，一连诞生三圣。这等异常，或许唯有能用“时光来客”来解释了。
李凡只是微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虽身披加强版【玄牝】外衣，但诸圣实力莫测，更有连山、归海等创造了仙界根基者。即便只是所留虚影，李凡也不能确保，若是当其面撒谎不会露出破绽。
故而李凡只会，选择性的说真话。
“我的确并此段山海所属。自苏醒后，修为跌落。休养一阵，方于今日恢复境界。期间，还恰巧结识了两位距离圣者只差一步之遥的可塑之才。故而顺手推了一把。”李凡指向道德跟烬归，说的云淡风轻。
然而诸圣都知道，想要跨出这最后一步，究竟何其困难。
道德、烬归，二者信息诸圣皆已了然。的确是此段山海所属超脱强者。
先前也曾落于诸圣视线之中。
但整座山海，似他们这样的超脱修士，并不在少数。
若是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就证道圣者，那岂不是……
意义实在太过重大！
诸圣的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了李凡所说的这【我生无量】法门之上。
“此法门，乃是以空想神通为根基，山海末诸圣于冻结时光中，合力推衍无数载，方才所得。”
“即便是时光之末那等山海空虚至极之境，依旧催生了数千名【半圣】。若是在山海更强盛、资源更丰富的过去，此法门所能发挥效用，定能成倍增加。”
“我小试牛刀，果真如此。”
李凡手中，黄色光影不停闪动。他亲自为诸圣演示这【我生无量】之法。
以诸圣眼力，自然瞬间就看出了这法门的非凡之处。
“空想以生无量之我，复行【万我归一】成圣之路。此法……甚妙！”
太微圣帝冠冕轻轻晃动，露出其下些许颜容。他淡淡地称赞了一句。
“然空想身躯，毕竟只是虚幻之物。理论而言，即便再怎么如幻似真，也不应具备我之真灵。但是……”
随着守丘虚影这番话，诸圣目光再度齐齐落在李凡身上。
“竟能化虚界中淤积真灵为己用？”
纵使李凡已经在他们面前亲自示范了遍，诸圣也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然山海圣者各有其异。究竟怎么做到的，并不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这能力与【我生无量】法门相结合，的确能做到生造圣者！
诸圣虚影，无数光华闪烁。似是在推衍此事会对山海博弈究竟带来多么大的影响。
而李凡接下来之话，更是让他们难以抑制心中平静。
“此法门诞生，也似在定数之外。山海末诸圣，本想凭借此法奋力而搏，与【星】相争。只可惜……”李凡轻轻一叹。
“星？！”
这字仿佛有什么禁忌魔力，不仅诸圣气息一滞。就连山海外、虚界中，也仿佛有所感应。道湮浪潮，霎时间更汹涌了几分。
好似仅仅是其概念性的出现，也能够激励起虚界无穷士气。
“山海末失败，并且短时间内，似乎寻不到破局之法。但若此法出现在过去、山海更强盛之时，或能凭其为变数，谋算一缕生机。”
“我今在此，便是变数之因。”
李凡语气幽幽道。
“敢问道友，可是于山海末，得见【星】之面？”
彼岸诸圣虚影中，【连山】终于出声。
作为山海间第一位【仙】，连山圣者的实力，已然达到莫测之境。
话语间，李凡仿若见到无垠上方山中，一道孤寂身影艰难攀行的画面。山虽无穷高远，然最终那道身影却登临了最高处，而后俯视山下芸芸众生。
或许对方“世上第一仙”的特殊身份，此刻祂开口，李凡心中竟然生出一股被审视的感觉。
仿佛心中任何一点异常，都会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好在，这件事上，李凡并没有说谎。
上一世，他的确目睹了孤星降世、吞没一切的画面。
李凡屏守本心，微微点头。
而后如实将自己所见场景，向诸圣展示。
孤星宛若朝阳，自黑暗中徐徐升起。
蒸腾一切。
山海、虚界，都在星之光辉下沦丧。
入目所及，只剩下孤悬之星，开始无休无止的**着！
……
仿佛重历孤星现世，李凡额头冷汗滴落，身躯更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在吞没一切的【星】面前，纵使圣人，也难有丝毫的抵挡之力。
他所描绘场景，并没有星万分之一神韵。然那可怖画面，依旧让诸圣心头，感到丝丝寒意。
祂们虽知晓【星】的存在，却从没有真正见到。今日通过李凡转述，一窥星的神秘面目。这才惊觉，祂们先前对【星】的力量，实在太过低估了。
“就连永寂虚界，也如白纸般被轻易摧枯拉朽。”
业判神情凝重，跟彼岸诸圣对视一眼。
“看来，我们的计划要重新进行调整了。另外，此事至关重要，需尽快向过去传递。”【归海】圣者徐徐开口。
刹那间，诸圣好似有无数念头交流。
而太微圣帝，神情也不怎么好看。
“纵使圣朝再扩张百倍，怕是也难抵星之光辉。”太微圣帝心中忽的涌现如此念头。
不过圣帝也并不会就此质疑自身道途。
目光深邃，开始思索着应对之道。
诸圣皆沉默在李凡所展示星之画面中。
而作为始作俑者，李凡自身的感受，也非同寻常。
一是，在他复现过去曾见星之画面的时候。山海、虚界之外，那被还真强行拖回去的【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外界汹涌虚界浪潮，正是因此而来。
“仿佛沉睡中被惊醒，不知道会对这一世山海产生什么影响。”
李凡敏锐的察觉到，因为星之意志的提前出现，道湮变得更加活跃了几分。
并且就像是三军统帅已经下达了动员调令般，接下来道湮的侵袭，将会一浪高过一浪。
第二，则是李凡对【星】本身力量的明悟。
“星辉，玄奇难测。更在山海、虚界之上。我纵使竭力复现，也难以展现其万一。但……”
李凡想起了还真继承选项中的【星辉节略】。
“如果说，眼前这副场景是我对孤星骤悬的记录的话。”
“那么星辉节略便是还真的记载与领悟。”
“若是我能将其继承……”
“虚幻之景，便当真拥有了部分【星】的力量。”
“哪怕只是极小一部分。”
李凡是亲自体验过充满侵略性的星辉，霸道吞没一切场景的。
于是自然能明白，那股力量若真的被激发，该会是何等恐怕的场面。
即便圣人，怕是也承受不住。
“但相应的，我首先最起码要有继承星辉的实力。看来我之前的预感没有错。若是实力不够，在选择继承的瞬间，自身就首先被星辉湮没了。”
“再者……”
“我今如此粗糙的描绘，都引起了虚界外星的注意。若是真将一部分星的力量呈现……变化难以揣度。”李凡并没有丧失了理智。
而是心中愈发谨慎。
场中诸圣，思虑各异。
直到李凡所复现场景，最终散去。
唯余外界道湮浪潮依旧汹汹。
“我代山海诸圣，谢过道友、以及那位末圣。”
“道友此番功绩，不亚于此前山海行者壮举。”连山圣者再度开口道。
李凡摇头道：“不过是尽力一搏罢了。事究竟成与不成，实未可知也。又何谈功绩？”
“我虽恢复圣者境界，然实力却未至全境。接下来向古传讯，恐怕要劳烦诸位了。”李凡忽的轻叹一声，话锋一转。
守丘点头：“我本尊依旧身在虚界、并未太过远离。不多时本尊将会复返，待彻底领悟这【我生无量】后，再行出发。”
“不过……这法门，恐怕唯有道友相助，才能施展啊。”
“我在恢复之余，还请诸位遴选山海中可塑之材。我自会助力他们成圣。却也不能长留。待我恢复之后，自会前往下一段山海。”李凡肃然道。
这么说着，李凡忽的察觉到，在场诸圣似有未尽之语。
轻笑一声：“诸位道友有话不妨直说。若是我能做到的，定不会托辞。”
开口解答李凡疑惑，却是太微圣帝。
“或许，再有三尊圣者助力，吾等便能联通上一段山海了。”
彼岸诸圣一阵推衍后，纷纷点头。
李凡心中微震动：“复连山海？”
思虑急转，顷刻间便想到了可能答案：“莫非是……以圣者之躯为桥？”
“正是如此！”
“虚界中，吾等分列，竭力施展。以身为绳，复现山海。若是那【绳】能将上下游两段山海重新连接起来……”
“凭借山海自身造化生机，不复经年，便能虚空重生、逼退道湮！”
“实不相瞒，如今道友所在这段山海，便已经是经由吾等联通过一次了。”太微圣帝语气傲然道。
李凡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震动之色。
“若有如此妙法，岂不是只要圣者数量足够多，便能复现山海？”
守丘公摇头道：“非也。吾等为绳、复现山海的前提，是上下游两段山海，相距并不遥远。被道湮所隔断的时间，最长不能超过十万年。否则……”
“纵使将绳连接，山海也无法重现生机了。吾等不过运气好上那么一些，所在山海、恰好距离相近罢了。”
李凡隐隐明白过来：“恰如藕断丝连。距离近了，丝还在。若是道湮侵袭严重、中间间隔虚界太广，这丝也彻底断了。”
“山海，终不能复生啊！”
太微圣帝则是冷声道：“复连山海，对吾等也有莫大好处。恰如，复行万我归一之事。圣者之后，山海独一。也唯有这种方法，才能更进一步了。”
“不过那是过去。现在，有了这【我生无量】的法门……”
李凡点头道：“真灵灌注，的确对圣者之境也有裨益。若是诸位有所需，我定竭尽全力相助。”
诸圣也不会托辞，先行谢过。
又一番商讨，最终跟道德、烬归，同入彼岸之中。
终于又来到此处，相较过去，情形已是大不相同。
并不要再接受审查，而是于那白圈之中，拥有了属于自身的位置。
自此，彼岸九圣便成了十二圣。
“这白圈光华，似乎也有其玄妙？”
李凡端坐其中，细细品味着。
“道友目光如炬。自虚界隔断山海后，山海中生灵也被在纵向时光上，分割成了无数个自我。”
“正如之前藕断丝连的比喻，若是山海之丝彻底断绝，那么山海中的生灵，也慢慢成了独立的自我。纵使能横渡虚界，见到另外的自己……”
“也依旧会存在两道不同的意念。”
“虽说以圣者的定力，最终两道意识都会融合一处。但这期间，难免要经历一场风波。”
“吾等本尊，皆已经离开此段山海。不过为了防止所留虚影，因为虚界隔断再产生自我意识，所以才创造此白圈。”
“除此之外，白圈乃是诸圣合力造物，兼备吾等共同力量。即便其中是虚影坐镇，联手之下，依旧能发挥不下本尊实力。”
……
连山虚影为李凡介绍道。
“果真玄妙。”端坐白光之中，李凡的确能感受到，其他诸圣虚影触手可及的力量。
就好似自己多了几双，拥有独立意识的臂膀。
“我离去前，可否也留下虚影？”
“但随道友意愿。”诸圣微微点头。
……
诸圣意志联合，比起李凡自身一人搜寻，效率不知要高了多少。
很快，又找到了两位具有成圣之姿的超脱强者。
只是距离达成联通山海计划的三位圣者，还差那么一位。
“万古天阶下，似乎还有合适人选。”
“只不过……”
“将功赎罪、倒也无妨。”

第1675章 百晓罪孽仙
万古天阶，乃是悬于时光长河上的那一块块青石板的总称。
乃是方便彼岸中，不通【逆】字诀者横渡时光长河之用。
或许还有其他特殊用途，李凡暂未知也。
此刻，诸圣经过一番商议，最终定计。白圈绽放出微微如玉光华，时光长河虚影，随之被刀劈般、从中分开。
似有两道身影，被禁锢在万古天阶之下。
仿佛承受了整条时光长河、以及无数青石天阶的重量，双腿盘坐、头颅低垂。
此刻即便察觉到头顶异动，也无法抬起头查看。
二者却并没有都放出。
只是挑选其一，白光如绳索，将其缠绕着。带至诸圣面前。
随着如玉光华退去，时光长河再度被封闭。其内镇压身影再也不见。
而那被召唤而来修士，似乎是因为被关押了太久的缘故。纵使已经自由，却也仿佛一尊石像般，久久不动。
如绳光华，刹那收缩。他眉头微锁，眼睛随之张开。
看着眼前十二道如巨人般顶天立地的圣者身影，修士眼中不由闪现过一丝迷茫。
“今夕是何年？”
他分明记得，当初被镇压之时，彼岸中圣者数量是九才是。
怎么现在，竟一跃至十二之巨了？
“而且，我居然会被放出来。”
“难不成，山海与虚界之争，已经落下帷幕了？”
修士内心涌起疑虑万千，然圣者当面，却也不敢不敬。
“晚辈【百晓】，见过诸圣！”
“被镇压多年，你可有反省？”业判虚影声音轰隆，惊雷般不断回荡，笼罩场间。
百晓仙却是怡然不惧，轻轻叹气道：“自然是有的。只恨当时下手慢了些，被诸圣察觉了。一失足，成千古恨那……”
眼见百晓仙这拒不悔改的模样，诸圣虚影也不恼怒。
“如心意已经被毁，你也已经被镇压了许久。现有一机会，能让你戴罪立功，你可愿意？”业判继续问道。
“戴罪立功？”百晓仙微微一愣，“当真能重获自由么？”
“不但能重获自由身，甚至还能一步登天、证道圣者。”守丘公开口道。
守丘公的话，在百晓仙心中明显分量更重一些。
此刻听闻这不可思议之言，他顿时心神剧震，脱口而出道：“若是属实、晚辈自然愿意！”
“答应的这么快？须知，一旦应允，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鉴于你之过往，吾等也会在你体内、联手留下禁制。纵使你圣者之躯，也难以逃脱。一旦你出尔反尔，吾等合力，当场便可教你魂飞魄散。这点，事先却也要跟你说明。”连山虚影，开口道。
百晓仙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在万古天阶下被镇压无数载，直至山海覆灭。亦或者有机会成就圣者之躯，哪怕需要受制于人……”
“这二者该如何选择，我又岂会分不清？”
“当初之所以选择以【如心意】，接引星之目光，不还是因为我成圣无望么？”
……
不必李凡开口，新晋圣者烬归在听闻百晓仙话语后，便率先询问起来。
“此人，竟有接引星之目光意图？如此，还能委以重任么？”
守丘点头道：“一入圣者，便天然站在我们这边，无有反叛之危。道友毋虑也。”
“至于他此前通星之举……”
经由守丘一番解释，三位新晋圣者方才知晓事情来龙去脉。
跟轮回中，无量壁说出的那个版本，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当初百晓仙明悟大道之影，并由此打造出一柄奇特的仙器，【如心意】。
此仙器能如人之影，窥众仙道途、内心。
并且化其力为己用。
按理来说，尚未超脱之时，便有如此至宝傍身。百晓仙本应前途无量才是。
却可惜，成也如心意，败也如心意。
众生道途、内心，太过广阔浩渺，也太过精彩纷呈。
一旦沾染，便沉浸其中，欲罢不能。
流连忘返，竟忽略了自身修行。
而且，百晓仙尽窥众生之秘，然却无人可以分享、只能将一切藏在心中。久而久之，愈感憋闷。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便暗中找人诉说。
当真是心似平原纵马，易放难收。他人得知惊世隐秘的惊叹不已、以及自身尽述所知之秘的快感，让百晓仙万分痛快。
尝到甜头的他，自此之后，如同上瘾般、一发不可收拾。
甚至就连仙帝隐秘，都成为了他炫耀的谈资。
而仗着大道之影的神异之处，他也能屡屡在搜捕中安然无恙。
于是百晓仙愈发口无遮拦。
直至他欲泄露【经坟】之秘。
“经坟噬道启环，于荒陵之上。”
“你们可知，经坟大圣的本尊为何物？”
“嘿嘿，若是你们知晓，定会难以置信……”众人围观中，百晓仙洋洋自得道。
“百晓兄，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吧。”
看着周围群仙那渴求的目光，百晓仙正欲开口，忽的一阵黑风刮来。
旁听群仙，刹那被席卷吸入，被那位经坟大圣一口吞了。
而有大道之影庇佑的百晓仙虽侥幸逃得性命，却也猛地惊醒。
他这是口不择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
然经坟大圣，率性自为。
无视了百晓仙的请罪，誓要将其吞入腹中、让他彻底闭嘴。
百晓仙东躲西藏，最后实在没有去路了。
走投无路之下，心一发狠、竟生出了引来道湮，同归于尽的想法。
如果将山海跟道湮的对抗，看做是一场战争的话。
那么明悟大道之影神通的百晓仙，若是投诚，则相当于通晓山海方绝大多数机密的顶级间谍。
能够很大程度上，改变双方角力事态。
故而百晓仙的投诚举动，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仅仅是表现出了一丝可能意图，道湮便前所未有的澎湃起来。
而在道湮之中，甚至还隐隐传来一道意识。
劝说他投入道湮的同时，也许诺了一番大好前程。
然就在他即将彻底反叛之际，连山、归海二圣出手、直接将其镇压了。
……
“虚界中，一切存在根基皆不复。又如何有大好前程？”烬归摇摇头道。
“或许是形态的转变了。道湮之潮，拥有自我意识。更何况，道湮之后的【星】呢？据百晓仙所说，他在跟道湮中意识沟通的瞬间，明显感受到了一股更为宏大、甚至远胜吾等的意念。隐于道湮深处，又似匿于黑暗之下。”
“他心中冥冥生出感觉，若是以山海大道之影作为祭品，或许便能引动对方注视。”
“到时候，道湮之中，也是天翻地覆场景……”守丘公十分平静的说着，听不出对方想法。
“诸位认为这百晓仙所说之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李凡此刻终于开口，询问诸圣虚影意见。
“倒是没有假话。只不过，也不代表是真的。”
“即便是吾等，也难以感应到星之真面。即便是星当真现于面前，恐怕也并非是他百晓仙能够察觉到的。有可能，纯粹只是他的一场错觉。”业判圣者摇摇头。
守丘补充道：“不过此人，天赋倒也着实非凡。只是先前被迷了眼罢了。被我们镇压在万古天阶之中，无秘可窥。只能尽心修行，这些年，反倒更进一步。达超脱之境了。”
“诸位道友倒是心善。这等穷凶极恶之徒，居然还让他有再度修行的机会。”李凡笑着说道。
“若是不成圣，即便再恶，也被吾等翻手镇压。若是他能成圣……”
“证道圣者后，自归吾等阵营。让他修行，又有何妨？”业判圣者淡淡地说着。
……
诸圣交流中，百晓仙已然恢复了自由。
“只可惜，我那玉如意不在了。想要重新锻造，怕是不可能了。”他瞥了眼在场诸圣，小声嘟囔道。
“证道圣者后，眼界自不同以往。山海众生种种，皆如蝼蚁。又何乐之有。”说话的却是窃机圣者。
窃机虚影，此前绝大部分都保持沉默状态。
此番开口，李凡隐隐察觉到一股冰凉、宛若小蛇的气息，在场中游动。
从玄天王遗蜕所得的山海部分奇运，因为这冰冷气息的出现，而彻底消散。
仿佛被窃取一般！
并不是窃机有意为之，而是其开口说话后，自然而然引发的异动！
百晓仙似乎也感受到了自身莫名变化，神情微变。
不过仍是硬着头皮反驳道：“前辈非蝼蚁，岂知蝼蚁之乐？”
窃机不再出声，那股冰冷气息，也随之消弭不见。
百晓仙顿觉无趣，闷声道：“诸位前辈动手吧！”
白圈骤然收缩，凝于百晓仙头颅之中。
“诸位，且在其中留下一道力量印记即可。”太易圣君缓缓开口。
诸圣各显神通，白圈中道道光华闪烁。
仿佛又有十二圣虚影坐镇。
李凡自是于其中留下了一缕【玄牝】气息。
在他感应里，百晓仙体内诸圣盘踞力量，跟彼岸白圈中、赫然无甚区别。
就好似“百晓仙体内”这一限制，并不存在般。
白圈迸发出淡淡光华，彻底融入百晓仙身躯。
看似消失，实则已经跟其冰水相融、难分彼此。
百晓仙所思所想，一举一动。都在诸圣注视掌控之下。
纵使其成圣后，亦是如此！
“我窥探众生许久，不想后半生、却陷入被别人紧盯的命运。”
百晓仙微微摇头，倒也豁达，对自己境遇并不怎么在意。
“吾等也不会那么无聊、去窥你内心。只不过做一道防范罢了。毕竟此举涉及联通山海伟业，不容有失。”守丘神情肃穆道。
“或许吧。”百晓仙对着诸圣又行一礼，心中嘀咕着。
三位合适超脱修士既已经齐备，接下来，便是李凡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成圣前后，他能引动的淤积真灵规模，倒无明显区别。
却也依旧能让旁者惊叹了。
百晓仙在内的三位超脱，默默运转【我生无量】法门。
李凡调用操纵淤积真灵，瀑布般灌溉而下。
随着三人的一道道空想身躯被自身吸收，他们的修行资质，也几乎肉眼可见的在增加。
彻底弥补了原本尽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那道沟壑。
诸圣注视，诸圣沉默。
良久，等李凡完工后，归海圣者虚影感慨道：“即便再见，也依旧觉此法门神异非常。只可惜，不能得见那位山海末圣之面。”
“或许道湮退却，山海重塑后。我们会有见面的机会。”
……
三位超脱，其中除却百晓仙，都是走的【万我归一】的成圣之路。
二者所掌道途，分别为【方寸】、【太炁】。
至于百晓仙……
倒是跟道德真仙有些相似。
以自身特殊性，于山海之中，另立一国。成就圣者。
“如此看来，似守丘跟我这般、先天执掌山海同格大道的圣者，确实少之又少。”
“但不过是走不同的路罢了。究竟实力如何，倒也不好说。”
比如那位业判，明显就没有山海大道本源在身。
但李凡却本能的感觉，此人并不好惹。
甚至其威胁性，还在守丘之上。
“至于其他圣者……”
“虽共处一室，却如身处白雾之中，难以看清啊。”
这还只是诸圣虚影。
而即便是道德、烬归新晋二圣，也依旧如此。
由此可见，成圣后，玄妙自生。即便端坐那里，看似一动不动。实力一日千里，不可妄自揣度。
“看来，身披玄牝大道外衣，终究跟自己真正成就圣者，还是有所不同的。”李凡心中暗自警醒。
三位超脱，即便得了真灵灌注。
想要成就圣者，也非一时一日之功。
好在太微圣帝又送来三枚大药，以作助力。
诸方合力之下，这一日，山海又是三圣齐现！
却不像先前那番，惊天动地。
被彼岸白圈光辉遮掩，不显世间。
“见过道友！”
在场诸圣，互行礼数。
成圣之后，彼此身份便再无高下之分。
即便是受到诸圣监视的百晓，亦是如此。
“稍作准备一番，吾等便可向虚界中出发了。”
“第一次，是让新晋诸位，熟悉虚界中状况。若是不适，随时撤回。”守丘虚影严肃道。

第1676章 诸圣序在列
“逆流横渡，除了要恪守道途本心、维护自身存续根基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明辨古今】。”
教导新晋诸圣的，是连山圣者虚影。
“维持自身存续根基，是跟虚界道湮相对抗。明辨古今，这却是何意？”新晋圣者方寸不解道。
“永寂虚界中，冥茫一片。并非只有古、今，两个方向。今，自是指我们来时方向。古，则是我们去往目的。而其他所在……”
“无休无止，无穷无尽。若是最开始方向错了，纵使你有神力、能在虚界侵蚀下坚持千万年，入目所及，也都还是虚无一片。”连山圣者轻轻挥手，与归海圣者合力，将一片幽暗向诸圣展示。
黑色如阴云笼罩下，李凡只觉自身感官都被剥夺，周遭圣者身影、接连消失。宛若当真堕于无尽虚空之中。
虚无死寂之意，甚至慢慢侵蚀自身存在根基。
渺渺茫茫，浩荡无垠。
上下四方，乃至他、己皆不能辨别。
更何况其他！
古在何处？今又何往？
别提穿梭横渡，前往更久远过去了。
就连返回刚刚离开山海，都成了问题！
“这还只是连山、归海二圣所模拟场景……”
“真正的永寂虚界，竟如此可怖。”李凡心中有些凝重。
他虽然也曾横渡过，但却是顺流而下、直至山海尽头。最关键的是，靠着丘心慧空想复制体跟本尊之间的联系，能够准确指明方向。根本没有迷失忧虑。
但如今没有了前行定位道标，难度就大不相同了。
不多时，二圣将模拟虚界黑暗散去。重新显化出影像的新晋圣者们，全都跟李凡一样，神情凝重。
“诸位倒也不用过分担心，虚界无路、强者为标。真实永寂虚界中，早有吾等本尊存在。譬如绳上之结，只需以距离最近圣者同道为锚即可。”太易虚影出声安抚道。
“经吾等过去测算，想要复联我们与上一段山海，沟通横跨漫长虚界，最少需要十三位圣者**合力。然那是最极限的情况，一点差池都出不得。稍有意外，不但会前功尽弃，十三圣者也恐有尽陨之危。”
“故而，吾等也是一直在做准备，并没有真正开始行动。但现在，有了玄牝道友送来造化……”
“多了新晋六圣，虽不说万无一失，风险的确小了许多。”守丘看向李凡，缓缓说道。
“虚度之路，达者在前。诸位真正进入永寂虚界前，却是要先商议好前后顺序。后者紧跟前者，不得有半点差池。否则一步错、步步错。”业判虚影十分严肃的说着。
“如今吾等九人，在虚界中序列已定。最古，也是最前者，乃是连山。而后依次是归海、太易、窃机、晷命、断谶、守丘……”
“我，以及星槎。”
“至于你们该如何排序，或许可以先比试一番。”
新晋六圣互相对视一眼，绝大多数、眼中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真刀真枪，难免伤了和气。不若按照吾等老方法，在这【璇玑环】中，各自分化出一道虚影。”连山圣君声音未落，彼岸白圈便已经光芒大亮。
明白闪耀中，新晋六圣，被彼岸九圣注视着。
“呵呵，早有此意！”最先应下的，却是烬归。
随着其虚影飞入其中，余下诸圣也不好推辞。
霎时间，各自分化虚影，投入璇玑环内。
“璇玑环中，见微知著。”
“得一而见全。诸位若是想要藏拙，怕是可不行。”直到诸圣在列，守丘公这才乐呵呵地说着。
新晋六圣闻言，神情皆是不变，点头回应。
白圈光华，好似化作战场。
诸圣投入虚影，宛若一粒光点。
璇玑环中，时间仿佛被加快了无数倍。
每一刻，诸圣光点都在不停的剧烈碰撞。
圣者之境，即便只是一道分化虚影，想要决出胜负、也需要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
璇玑环则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没过多久，诸圣注目下，首先就有光点彻底黯淡、败下阵来。
定睛望去，正是【玄牝】。
李凡面露无奈之色，微微摇头：“重伤未愈，着实可惜。”
玄牝乃主山海生发，况且还是自山海末横渡而来、刚刚恢复圣者实力。实力最弱，也在诸圣意料之内。
只要他有灌注真灵的神通，哪怕只是一介凡人，诸圣也不会在意。
接下来先后被淘汰出局的，乃是【方寸】、【太炁】。
至于最后三圣，却是陷入了难分彼此的鏖战之中。
璇玑环中，黑白二气纵横，若即若离、或分或合。分则锋芒毕露，攻势凛然。合则混若一体，无懈可击。
与之相对的，则是一粒火光、分化亿万。形成漫天诡异灰色大火。灰色火海，每一缕火焰都似乎拥有自己意识。纵使被毁，也能很快从虚无中重生。扑之不尽，愈灭越强。
黑白与灰，争锋相对。谁也不落下风。
在他们之外，却有暗影潜藏。时或化黑白二气，伏击灰色火焰。时或成烬归之火，痛击流转太极。
而若道德跟烬归同时袭来，阴影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阴影连绵，以一对二，也能落于不败之地。
三者角力，纵使璇玑环一再加速，却也一时间难得结果。
“居然势均力敌，这结果，当真有趣。”业判虚影摇头轻笑。
“其命自有因。”晷命圣者，忽的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业判脸上的笑意，骤然凝住。继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原本还想着，就此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且再等等。他们彻底决出胜负再说。”
李凡听闻晷命跟业判对话，心中也是暗自思忖。
场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唯有璇玑圈中，光华不停闪烁。
不知过去多久，三者平衡终于被打破。
却是【百晓】虚影大喝一声：“没意思！”
而后主动跳出璇玑圈，虚影散去、不复存在。
百晓本尊，不觉其异。甚至还露出“不愧是我”的欣赏神情。
剩下的道德跟烬归，终究还是圆满道德，更胜一筹。
至此，新晋六圣强弱已定。
李凡忽的开口：“吾等六人，要不要跟前面道友，再比试一番？”
“那倒不必了。”
开口的却是【星槎】。
随着一艘满载着星光的木舟，轻轻驶入璇玑环中。
星光猛烈爆发，如亿万星辰、同时闪耀。
霎时吞没一切。
黑白道德二气，化作太极、不停旋转。
试图抵挡星光摧折。
但终究是徒劳无功。
最终被星光所泯灭。
新晋六圣中的最强者，就这样，被星槎轻易击败。
目睹此景，六圣都不由沉默起来。

第1677章 身入虚界中
哪怕新晋六圣中最强者，在彼岸九圣最弱者面前，也不是一合之敌。
甚至还并非本尊，只是其在璇玑环中所留一道虚影。
这结果让李凡倍感意外。
守丘公笑着说道：“都是些老家伙，不过积累比你们多一点罢了。只要活的够久，你们总会慢慢赶上来的。”
新晋六圣微微点头。
李凡知道，守丘公说的积累是成圣后的那种“每日俱增”状态。
成圣后，玄妙自生。即便端坐不动，没有主动修行。
自身实力也是一日千里，旁人无法揣度。
先前李凡只是从道德、烬归身上隐隐察觉到这点，现在却是被守丘公证实了。
“这种被动修行，所增长实力定然是越来越慢的，否则守丘公也不会说总会追上一词。”
“不过总会究竟是多久……就值得深思了。”
“连山、归海、太易三圣，究竟存在了多少岁月，难以估量。这漫长光阴的积累，若没有特别补足手段的话，恐怕后晋之圣，终其一生都难以赶上。”
“守丘说辞，大抵有几分安慰意思在其中。”
这一点从彼岸九圣的序列排名也可窥见点端倪。
守丘执山海长生大道，按理来说，在诸圣中不会太弱。
但却仅仅排在业判跟星槎之前。
而连山三圣，则是当之不愧的排在首列。
“圣者，越古越强。况且作为仙之奠基者，他们三位自身天资，也当属震古烁今的存在。本尊究竟已经到达何种地步，已然难以揣测了。”
“难怪以山海末圣之绝世天资，也没有生出要去山海之初争一争的想法。是因为他知道，诞于山海之末，比起古之圣者，他天然就丧失了差不多山海完整生命周期的积累。”
“能达到他那种境界，已经是足够妖孽的表现了。”
李凡心中暗自警醒：“我仅仅是身披玄牝外衣，再以【我生无量】法门偏移对方注意罢了。还是要小心一些，以免在他们面前，露出破绽。”
李凡可没有忘记，在还真模拟中，自己一旦暴露、就顷刻间被诸圣读取脑海中一切意识念头、生死不知的可怖结局。
序列既定，接下来就是初探永寂虚界了。
然在此之前，以防万一。新晋六圣却是要在璇玑环中同样留下自身虚影。
“这虚影，也作锚定之用。”
“若是在虚界中迷失，感应不到同伴气息。亦或者察觉前方序列错乱……”
“那就以自身安全为重，可先行撤回。”太易虚影缓声道。
新晋圣者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有了之前比斗的经验，注入自身虚影也是十分顺利。
虚影正式入座璇玑环，白圈光华，将新晋六圣跟最初九圣连接在了一起。
李凡微微眯眼，借助璇玑环的这种羁绊联系，他竟能感应到其他圣者的道途！
并非是从外人的角度旁观感悟。
而是作为自身所修大道存在！
就好似李凡领悟玄牝的过程，先行掌控、再去参悟。效率自然不可跟寻常悟道同日而语。
“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将自身道途共享。”
“这就是古之圣者的绝对自信么。”
璇玑环中，无法藏拙。
好在李凡也仅仅是【玄牝】圣者。
并非李凡安身立命根基，哪怕将其完全送出去，李凡也不会心疼半点。
心无波澜，只是专心致志感悟其他圣者所掌大道气息。
而其余新晋圣者，则是对这“共享”还有些不太习惯，显得有些束手束脚的。
此刻察觉到李凡洒脱，不由暗自点头：“不愧是自山海末逆行而来圣者！”
心中微愧，强迫自己习惯璇玑环中异样。
当熟悉白圈中其他圣者道途之后，彼此间就宛若整体。甚至能调用一部分其他圣者虚影力量。
“见微知著，一即是全。”回想起守丘公先前对其的论述，李凡若有所悟。
此刻，守丘公再度开口：“越是熟悉彼此气息，在虚界中所能感应到的极限距离，也就越长。复联山海之事，把握也就越大几分。”
“当然，这第一次的出行，也只是先让大家熟悉虚界情形。”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彼岸光圈中，忽的被人从外界撕破般。
露出了一道漆黑的裂隙。
“你们且跟着我，共同跃入。”
“身至黑暗中后，出现任何状况，都不要慌张。感悟周遭，努力回想自身来历。而后尝试，按照既定顺序排列……”守丘公十分耐心的交代着。
永寂虚界面前，新晋六圣，竟宛若初次下水的旱鸭子般、内心紧张不已。
即便虚界的威压已经大大削减，然心中对其的畏惧，也依旧存在、暂时还没有散去。
眼见守丘虚影缓缓飘入其中，道德深吸一口气，三息之后、方才跟着进去。
剩余圣者，鱼贯而入。
当李凡迈入虚界的瞬间，周身无边无尽的黑暗，霎时间就将他给包裹。
他虽也曾横渡虚界，但此刻遭遇，却跟借助山海末圣、顺流而下的境遇，完全不同！
除了无处不在的冰冷死寂气息之外，自身一切存在根基，都慢慢被黑暗所吞噬。
没有了空想之力的庇佑，而似乎是为了防止身边圣者察觉，还真也陷入了沉寂状态。
李凡的记忆，都开始慢慢丢失。
并且成雪崩之势，丢失的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李凡脑袋就好似被抽干般，变得空空当当起来。
“我……”
“是谁？”
“这里又是哪里？”
“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记忆，自身行动全靠本能操纵。
李凡冥冥之中，感应到黑暗中某个方向，似乎有自己熟悉的气息存在。
好在并没有深入虚界太久，面对虚界侵蚀，尚有余力。
很快就又从虚界中返回。
重见光明。
当回到彼岸的那一瞬，诸圣虚影，看着这么快就再度现身的李凡，神情微微一变。
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
而回归山海，很快恢复记忆的李凡，反应也很快。
面露愧色：“看来我还没有恢复状态，于虚界中迷失了其他人气息，不得不先返回了。”

第1678章 圣药助探界
“接连灌注圣者，看来对我的影响比想象中的还要大。或许还要再休息久些。”
李凡说的神情自若，彼岸光圈诸圣则是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无妨，安全回来就好。也是吾等考虑不周了。”
许久之后，还是守丘虚影化解了这份尴尬。
毕竟李凡真灵灌注的手段，乃是山海独一份。
哪怕他自此失去了横渡虚界的手段，永远停留在当前段山海里，也能源源不断提供圣者境后备力量。
诸圣于是见怪不怪。
圣者序列中，【玄牝】乃是排在最末尾。
事实证明，就算他的突然消失，也不会对这一次的初探虚界行动，造成任何的影响。
李凡端坐璇玑环内，借机感悟其余圣者道途。
不知过去多久，一阵波动忽的传来。
却是诸圣，终于去而复返了。
“大约是山海尘世间，八百年时光。”
“不过在彼岸里，时间已然没有实际意义。”
情形跟山海之末大致相同。
璇玑环那璀璨的白光，仿佛将时间禁锢。使得彼岸区域仿佛跳出了时光长河，而独立存在。山海间可能性，时光奔腾向前。而彼岸中则是一切永恒不变，依附山海本身而存。
可以从彼岸前往当前段山海任意可能性、任意时间点。
也可从山海任意一点，出发横渡、寻找到彼岸踪迹。
如此方能吸引一众超脱强者前来，为复联山海大计提供可能的后备力量。
从超脱到圣者，需要漫长时光的积累。
唯有在彼岸凝固时光中，这些超脱者才有机会去尝试证道成圣。否则若是任由时光正常流转，怕是他们还没有突破、就已经先陨于道湮之中了。
当然，李凡灌注真灵能力的出现，无疑大大加快了这个进程。
……
新晋诸圣回归彼岸，神情跟李凡一样，先是一阵迷茫。而后瞬间清醒。
方寸眉头紧锁：“虚界中冥茫一片，不仅今古难辨，甚至就连自我都要迷失。纵使我已经竭力保持自身清醒了，到了后来，也几乎要将自身使命给遗忘。还好我冥冥中仍然记得先前商定的顺序，感应到前后道友俱在，便没有慌乱。”
“先前绝想不到，在虚界中停留，都已经如此艰难。”
百晓则是笑了笑：“说起来，或许诸位不信。我于虚界中，仿佛感受到了某道意念似要跟我沟通。为了保护我，那湮灭一切存在根基的力量，都无形中弱了些。可惜……”
连山虚影淡淡打断了百晓的话：“不过是你错觉罢了。若你没有成圣，或许真能归顺于星。但你如今已经证道圣者，便再无回转余地。虚界中，的确有意识暗藏。不过却是【永寂虚界】的整体意念。道湮的每一次对山海的侵吞，便是其意识的具象化体现。”
“你彼时若真的生出投靠之意，怕是不用吾等出手反制，此刻已经葬身于虚界之中了。”
听闻连山此言，百晓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他倒是没有怀疑连山所说真假，毕竟世上第一仙。
对道湮、山海的了解，自然远胜他们这些后辈。
这似乎百晓心中仍有不解：“证道圣者，为何就不容于星了？”
却是连山虚影开口解答：“夫圣者，与山海齐也。无论是用何种方法成圣，都是如此。而星出世，便注定要吞没山海。”
轻轻挥手间，连绵山海影像出现在诸圣面前。
一条笔直的黑线，徐徐升起，似要将山海淹没。
而随着磅礴山海虚影慢慢消失在黑线之下，那些屹立山巅的一道道身影，也就随之愈发显眼。
甚至成为了黑线主要侵吞的目标。
“吾等诞生屹立于山海，虽与山海齐，却仍逃不脱此种宿命。”
“当山海逐渐沦丧，从某种意义上讲，吾等也将直面星之注视。”
“亦或者说，从吾等成圣的那一刻，就已经落入星的目光中了。”
黑线之外，似乎孤悬高星，冉冉而升。
众人皆是看过李凡所展示【星】吞没一切场景的，无形的压抑感，于心中涌现。
“你若仍不信，可以试一试。”
“在你彻底被虚界吞没之前，吾等会救你回来的。”太易虚影淡然开口。
百晓终究没有去拿自己性命验证内心一时感觉，郁闷不语。
诸圣一番交流之后，守丘虚影总结了此次初探。
“除了玄牝道友出现了些许意外，其余道友的表现，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再多几次适应，或许就能真正执行联通山海的计划了。”
守丘说着，顿了顿，看向李凡所在方向：“玄牝道友也不用担心。原本计划，一十三位圣者，便可勾连彼此。即便少你一位，以如今山海中圣者数量、以及这次表现来看，依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李凡连道惭愧：“那我在休息恢复的同时，再观察山海中是否还有可塑之才。若能再造一圣补位，那便再好不过了。”
诸圣皆以为然。
对于李凡这位【真灵灌注】者，诸圣都是十分宽容。
正在说话的功夫，一道流光，忽的自山海深处疾驰而来。
璇玑环竟没有阻挡，而是任其飞至诸圣面前。
光华散去，诸圣定睛望去，竟是六枚散发着溢彩流光、里面恢宏圣朝虚影不断闪烁的丹药！
圣朝鼎盛气象，势如山海。光影晃动间，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新晋六圣闻之，竟同时食指大动。
守丘笑了笑：“圣帝的大药，总算炼好了。我们在虚界中出力，他也不能总闲着才是。”
“诸位，且快服下吧。”
没有疑虑，新晋六圣十分慎重的将面前圣朝大药接过，吞入腹中。
霎时间，圣朝连绵无数载，国泰民安、海晏河清，无数生灵所凝聚安居乐业意念，皆化作一道暖流。被诸圣吞服。
因为有家，方才有立足之本。
因为有国，方能避于乱世。
圣朝恢弘大药入肚，诸圣无形中感觉自己似乎对虚界侵吞的抗性，增强了不少。
而这也并非他们的错觉。
只见守丘公继续说道：“有这大药特性庇佑，诸位在虚界中维持自身自主意念的时间，最少能延长一倍。自身意志越坚定，效果越好。”
“接下来，圣帝还会为每人送来五枚。共计吞服六枚后，大药效用方才会消失。”
“应能勉强解决在虚界中维序之忧了。”
诸圣尝到了圣朝大药效果，闻言接连称善。
而李凡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彼岸诸圣在商议复联山海计划的时候，没有将那位圣帝算在其中了。
感情这一位跟自己一样，在后方的“辅助”效果比在虚界中要更好。
“不过圣朝大药，毕竟还要弱上我的【真灵灌注】数分不止。”
李凡心中暗自思忖。
而有了圣帝先例，他也就稍感安心了。
毕竟严格来说，他这么快就在虚界中迷失，可以说是很大的一处破绽。
跟真正圣者的实力不符。
但真灵灌注，乃是山海在此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神通。
李凡以此为借口，就算是连山诸圣，一时间也难以辨别虚实。
而这生造圣者的能力，甚至能让彼岸诸圣，对李凡的“破绽”，视而不见！
不过李凡也并没有就此一直待在山海之中。
每次诸圣进入虚界，他也都会跟着同去。
接连吞服圣朝大药后，果然能够坚持的时间也在不断增加。
当再一次，无边冰冷黑暗袭来之际。
李凡心中闪过明悟：“圣者，与山海齐也。虚界吞没山海，凡在此之下者，皆难以幸免。我虽身披玄牝外衣，但终究没有真正达到圣者境界。自然难逃虚界侵吞。”
“方法……也是有的。”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李凡所知，可绝不仅仅是【玄牝】大道。
只不过为了防止身边诸圣怀疑，他也没有调用从璇玑环中领悟的其余诸圣道途。
而是借用，山海末圣，【假亦真】大道！
自修行以来，李凡便在领悟真假之变。
还真在手，得天独厚的条件，使得他在这方面的领悟程度，笑傲山海众生。
丘心慧以【假亦真】成就圣者，李凡对【假亦真】的感悟虽还没有达到圣者境界。
但为自身所披圣者外衣，再添砖加瓦，却是足够了！
一念之下，玄牝大道内里，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气息。
假亦真大道，世人难察。
此刻李凡又处在永寂虚界之中，更不会被其他圣者发现。
双重大道堆叠之下，李凡顿时感到虚界对自己记忆的侵蚀，弱了一些。
“我想的果然没错！”
“或许还能增添其他道途……”
随着一道道感悟被添加，李凡终于从随时都会失去自身记忆的窘境中走了出来。
“真正的圣者，却是不要似我这般画蛇添足。别人道途，又哪里比得上自身大道坚固？只需恪守己心，便能于冥茫黑暗中坚守自我。”李凡暗自叹息了声。
“当玄牝外衣，接近正常圣者水平后，再添更多、也是无用了。”
思绪能够正常活动的李凡，开始在黑暗中，艰难辨别气息。
“那里，似乎是我自己所留虚影。”
“而前方，则是彼岸诸圣……”
李凡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因为他赫然发现，从距离远近来看，应是方寸、太炁距离自己更近一些。
但实际上，他所感应到的连山、归海、太易三圣的气息，却远更强烈！
宛若夺目灯塔，矗立于黑暗之中，为虚界中诸圣指明方向。
“这是三圣故意释放自身气息，使得初入虚界中后来者，不至于在刹那间迷失方向。因而方才能按部就班。”
“不知在虚界中停留了多久，依然如此强盛、丝毫没有衰弱之象。”
“……”
李凡真正感受到了三圣的强大，因而心中愈发谨慎。
有着三圣定调，从理论上来讲，后来者只需按照既定顺序，将绳索顺直延升即可。
但事情却远没有这么简单。
诸圣如此大张旗鼓，有整体意识存在的虚界，自然不可能就此袖手旁观。
当李凡隐隐察觉到，经过漫长的前行，道德已经快要连接上前方九圣之际。
黑暗中，忽有暗流涌动。
九圣所筑绳索，似经过千锤百炼般，岿然不动。
而新晋六圣链接，却是刹那间被冲散。
前者在后，后者在前。难辨方向。
幸古有诸圣屹立，今有彼岸虚影托底。
诸圣才不至于难辨古今，迷失在虚界之中。
但经此变故，众人所凝聚联系已断。
李凡渐觉吃力，果断先一步从虚界中返回。
不多时，诸圣接连现身，颇有些狼狈。
“虚界暗流，毫无规律可言。来势汹汹，纵使吾等，也需竭力应对。”
“并无其他顺应法门，只能靠你们慢慢适应。”
“除此之外，加强彼此联系，也利于应对。”连山虚影开口说道。
守丘也笑着说道：“诸位也不必心急。联通山海，非一朝一夕之功。勾连成绳，还只是第一步呢。”
“绳索既成，湮灭山海复现。这其中，也少不了吾等助力。”
百晓好奇的问道：“助力，这作何解？”
守丘道：“山海破灭，其中种种，皆化作虚无。想要由虚化实，也并非那么容易的。前往其中关键节点，促其变化。由点及线，如打通经络。效率方才会大大增加。”
“否则由虚化实的速度，恐怕还抵不过虚界再度侵吞的速度。纵使吾等再怎么肩抗，也撑不住。”
诸圣隐隐明白过来。
李凡问道：“这关键节点，又作何解？”
“并无定论。对山海造成显著影响，亦或者在山海中留下记忆者，皆可。”
“需要到时候，吾等自行判断。”
“不过，先前山海联通所选节点，可供参考。”
守丘公说着，将一幅幅画面展现。
李凡赫然看到，其中竟有玄黄界画面闪过。
“也不知，先前山海的断裂点，是在哪一处。”
“哪一段时间，是从虚无中重生的。”
李凡只是将这疑问藏在心底，并没有问出。
“复联山海，虽然辛苦。然功成之后，对吾等也是大有裨益！”
众人沉默之际，太易又开口道。

第1679章 再衍坐天决
“两段被分割山海相融瞬间，宛若诸我合一。真灵倍增，纵使圣者之境，亦能从中受益。前提是，在过去那段山海中，有你的存在。”
“当前段山海，连绵延续十九万三千六百四十五年。前方永寂虚界，则约覆盖五万八千六百余年。若是五万年前，诸位尚没有诞生，自然不会得此福祉。否则，即便只是婴儿状态，也能享受助我合一的裨益。”
连山虚影扫过在场新晋圣者，最后落在李凡身上：“除了自山海末而来玄牝之外，其余皆无此担忧。诸我合一，自身越强，受益越高。而且也并非只是单一真灵方面。山海复联之际，你们当自有体会。”
连山话又顿了顿：“纵使似玄牝这般，前端山海不存在己身者，也不用担心一无所获。吾等圣者，与山海齐。宛若脚踩山海之上，山海越是强盛，吾等实力也会自然而然、水涨船高。若是再幸运一些，自身所执道途、前端山海无所掌者。那么顷刻间，便能将其化为己用，凭空增添造化……”
李凡微微点头，感激连山圣者讲解。
道理跟大道归真，实则类似。一收即永收。
能成圣者，对自身道途领悟定然已达到登峰造极之境。若能在前段山海中，遇见同样大道，瞬间将其收服也是应有之事。
李凡在听到连山“山海越是强盛，吾等实力也会自然而然、水涨船高”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坐山诀】三个字。
这门上古神木宗的功法，自李凡得到后，被一步步推衍。
坐山、坐仙、坐天。
可惜，其效用只局限在超脱之前。
迈过超脱门槛，朝向成圣之路以后，坐山诀就已然失效了。
“作用对象超脱境界，就无法再生成反馈修为。更别提圣者之境了。”
“否则，凭我这一手灌注真灵的本事……”
“造的圣多了，连山三圣恐怕都未必是我对手。”
再怎么神异，也只是凡俗功法。能够辅助李凡超脱，已经是其能力的极限了。李凡超脱后，本已经不再对其抱有期待。
但今天连山圣者一席话，却是打开了李凡的新思路。
“坐山而高之道，在山海、圣者身上，依然存在。”
“如此说来……”
“若是再衍坐天为坐圣，或能依然坐享其成！”
“只是，该如何改进。”
虽有了模糊的想法，但想要具体实施，短时间内却无从下手。
先不提李凡自己本就没有达到圣者境界。
就算他身至圣者之境，想要成功推衍坐圣决，也几乎是天方夜谭。
诸圣皆与山海齐。
尤其是连山三圣，更是震古烁今的存在。
什么样的功法、大道，能够覆盖其身，而不被其察觉？
“或许是我钻牛角尖了。坐圣决的目标，并非是山海已成之圣，而是那些可塑超脱强者。效用只覆盖其成圣之前。”
“从超脱至圣者的质变反馈，若当能收集利用，也绝对是一股惊天动地的能量。”
李凡思念急转，找到了可能的突破口。
但也仅仅是个思路。
以李凡如今底蕴，尚不足以推衍出这门理想中的妙法。
不过……
李凡现在身边，却是有足足十四尊圣者存在！
没有什么顾忌，他直接开口道：“连山圣者高见。坐山而高，细细想来，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就是不知，山海间有没有这样一位【坐山】圣者。其所能利用者，不仅局限于山海，或许还可包括山海间众生，甚至吾等圣者。”
“若真存在，吾等步步高举，岂非能将其推至更进一步？”
李凡此言一出，诸圣皆面露异色。
大道之求，永无止境。
众人虽已成就圣者、与山海齐，但若说就此满足，显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肉眼可见的，山海之上，还有【神】与【星】的存在。
即便神存于山海之初，星诞于山海之末。
诸圣都只闻其名，不见其影。
却并不妨碍心向往之。
圣者之上的境界，如今就连名字、定义都不存在。只能靠着或许同等规格的力量进行横向比对。
诸圣对其了解也是少之又少。
李凡的问题，无人可以回答。场中一时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终，连山虚影，极其罕见的显化出轻微波动。
“当初，吾登临上方山顶，眺望山海间无数可能性。”
“芸芸众生，蓬发向上。舍生忘死，不懈攀登。”
“吾深切感受到了那股盎然生机，连绵无尽、甚至可以撼山动海。”
“但吾也看到了，众生之艰难。”
“毕竟似我这般，能够登临山海之巅者，不过寥寥数人。”
“绝大多数，终其一生，就连第一步都无法迈出。”
“彼时，摆在我面前有两种选择。”
“一是以先登之势，行【坐山】之举。利用山海无尽众生勃发之力，推我向前。或可触手摸星。”
“二是，以身为桥，为众生打造一条通往山巅之路。路虽坎坷，但只要力智齐备、拾阶而上，总归能见山中风景……”
连山虚影阵阵晃动，似乎陷入了古旧的回忆中。
彼岸九圣，似乎对这往事早已熟知。并不以为异。
然新晋六圣初闻此事，却俱是心神剧震。
别看连山圣者虚影轻飘飘那么一句话。显而易见的，当初无论连山圣君做出哪种选择，都必将对后世产生极其重大的影响。
坐山与连山，他选择了连山。
于是方有后世修仙盛世。
但若当年，他选择的是坐山呢？
诸圣心中，皆闪过一丝后怕。
“或许当真诞生一尊与星齐肩的大能，但是吾等，恐怕便永世没有出头之日了。”
“连山圣者，虽与我们同辈相称。却不折不扣，是我们的开路者。”
念及此处，诸圣不由心生敬意，对着连山虚影齐齐行了一礼。
礼毕，李凡抬头，忽的问道：“连山圣者，可曾后悔当初决定？”
“连山虽造就山海修仙盛世，却也丧失了跟星一较高下的良机。如今山海沦丧，结局终归于星……”
“当初若是选择【坐山】，结局或许不同。”
连山无声笑了笑：“既作决定，自是千思百虑，又何谈后悔？纵使我回到当初，抉择也不会有所改变。”
“复行其事而已。”

第1680章 山海复勾连
“我当初成圣之时，选择【连山】而非【坐山】，是为了开后世之先河。”
“但若换做我现在方才证道……”
“或许会选择【坐山】一道。”
短暂的寂静之后，连山圣君虚影复又说道。
“这便是，此一时、彼一时了。并无对错，而是处境不同，自身抉择也会大相径庭。”
诸圣皆思索着连山圣君话中深意。
或是来了兴趣，连山圣君继续深入关于【坐山】话题。
“此间生灵、道法，皆源于山海。故能引动山海者，应为诸道法最上乘。”
“连山如此，坐山亦如此。”
“然山海自诞生之初，便注定归于星，走的是由盛至衰之路。若在山海之初，行坐山之道，非但不会因此受益、反而会伴随山海之衰落，修为日损。坐山之实仍在，牵连山海无边众生，端的是损人而不利己。”
“时事变易。山海淹于道湮之中，这【坐山】一道，冥冥中自然也就起了变化。坐山，需借助山海蓬勃升腾之力。若是山海在诞生之初，便已经昌盛至极点，想要更进一步、又谈何容易？”
“不过在这山海被分割的末世，坐山一道，或能发挥奇效。”
“正是借助，山海复联的那一瞬间，两段山海融合所迸发伟力……”
连山圣君没有藏私，将自身所悟娓娓道来。
李凡专注聆听，慢慢算是明白过来。
山海自神而起，回归于星。
走的是由盛而衰之路。
若是在其最巅峰时候，以【坐山】成圣。那么这位坐山圣者，注定会跟随山海一同衰落。
唯有在山海被道湮分割的末世，以其中一段山海为基，行【坐山】之举。
待到山海复联，坐山方能从中获益。
“看来连山圣君当初之所以选择连山，也并非完全是因为所谓道德。连山，本就是最佳的抉择。难怪他说，不会后悔。”
“【坐山】效果看似逆天，但实现条件，太过苛刻。需起于山海破灭之时，先天就弱远古诸圣一筹。再者，成圣之刻、几乎就是最强之时。往后伴随着山海被道湮侵吞，自身实力不断下降。”
“几乎无法自己继续修行，全需借助山海复联之力。”
……
连山圣者，高屋建瓴、直接为李凡挑明了这条道途种种弊端。
加上其余圣者虚影自发讨论，使得李凡心中隐隐诞生了个想法。
“我曾于时光之末，见山海归于星。”
“而后还真伟力，将星逼退、逆转一切，山海于道湮中复现。”
“此前后山海，可是同一座山海？”
“如果是的话……”
“山海于虚无状态，瞬间**至巅峰。若能施其以【坐山】之道……”
还真前后山海，究竟同不同源。
这一点从李凡所掌【玄牝】大道，或许能窥探一二。
在旧山海大道归真，将玄牝掌控之后。
新山海的玄牝，也因之落于彀中。
“纵使并非完全相等，也定然存在相应关联。坐山生效的概率很大。”
“不过山海复现，并非因我之功，而是还真所为。”
“究竟能起到多少效果，也不好说。”
李凡思潮起伏，恨不得当场就要弃玄牝而掌坐山。
只可惜，就连圣者之下的【坐山】大道他都尚未领悟。
行真正的【坐山】之举，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璇玑环中，诸圣休憩一阵后，便又再度前往虚界。
所留虚影，一边观察感应着虚界中情形，一边仍互相交流。
永寂虚界，危机四伏。
即便几度去而复返，但每一次重新进入，它所带来的压迫也永远不变。都仿佛初次踏足一般。
不会产生“习惯”、“熟悉”的感觉。
新晋诸圣唯一能够锤炼的，就是自身面对虚界暗流时、能够坚持的时间长短。
好在前有九圣掌舵，后有璇玑环虚影锚定。
虚界之行。虽惊，却无险。
不知道经过多少次的尝试，历经了多少岁月。
终于，新晋诸圣终于达成默契。
能够将诸圣长链，从前方山海、连接至当前段了。
而本应为长链的最后一节，李凡却没有发挥什么用处。
甚至就连方寸也是。
十三位圣者相连，就已经完成了长链的搭建。
圣者之链，宛若一条长龙，破开永寂虚界。
借助诸圣者彼此间的联系，李凡甚至已经能感应到了，那来自前段山海的气息。
“玄牝坐镇彼岸，不宜妄动。”
“方寸则游走于虚界内，以防不测。”
连山圣者的声音，遥遥自天边传来。
这次并非是虚影，而是连山圣者本尊了。
李凡自然领命。
而方寸作为后备力量游走，也是再好不过。
如今圣者之链已成，虚界中，山海虚无景象也缓缓浮现。
宛若黑暗中，飘起了万千微弱光华。
虽依旧黯淡，却跟过往迥异。
借助这山海虚影，方寸得以急速穿梭在虚界之中。
即便哪一位出了状况，他也能随时赶到支援。
“吾等需于虚界中，直到山海虚相彻底稳定下来。”
“届时，吾等需将自己意念，投入至其中关键节点。尽快促成其虚实转化。”
“切记，身躯不动！”
“否则，长链尽毁，一切功亏于溃！”
长久的尝试中，诸圣早已经做好了各种预案。
如今按部就班，竟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山海虚影的稳定，所需时间比李凡想象中的还要漫长。
这期间他也没有闲着，用真灵灌注之法，再造了一位圣者。
更添助力，复联山海的行动，似乎愈发稳妥了。
这一日，感应到被淹没山海虚影，在诸圣托举下即将达到质变。
太微圣帝也显化出身形，来到虚界之中。
较之以往，虚界中不再全是黑暗。
山海虚影所在，宛若明灯，将墨色驱逐。
只不过虚影毕竟只是虚影，距离化作真正山海，还差最后一步。
“诸位，按照先前所计，投入自身意念吧。”
“山海化形，便可勾连成功了。”
李凡这次也没有再置身事外，同样投入一道意念，进入山海虚影之中。

第1681章 暗窥山海秘
永寂虚界似乎察觉到了这段自破灭中重现的山海。
暗流骤然涌动，吹的诸圣长链动荡不止。
山海之影，明灭不定。仿若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再度熄灭。
诸圣身躯屹立，堤坝一般护佑着新生山海虚影。
这般僵持中，各自意念已然分至山海虚影各处。
这段被虚界吞没的山海，连绵延续五万八千六百余年。
李凡因为本尊仍在彼岸之中，故而分化意念只在靠近现实山海的虚影末端游走。
“纵使有诸圣长链庇佑，但毕竟依然身处虚界之中，跟真实山海情形大不相同。”
“真实山海，有无数可能性并流。而在段虚影之中，绝大多数的可能性，却还没有恢复。尚且只有寥寥数道，可以称之为山海脉络的可能性存在。”
纵使如同身处镜花水月中，周遭一切都是那么模糊、难以具体分辨。但李凡依旧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一条主脉络。
正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玄黄界，原初！
不再犹豫，李凡意念遁入其中。
虚影释放出微微光华，将意念融入。
李凡投入意识，也好似变成了虚实相间的状态。
……
即便不是真正圣者，但能驾驭【玄牝】大道，李凡的意念强度，也并不弱于诸圣多少了。
因而只是多花费了一点时间，他的意识便很快苏醒。
微微摇晃脑袋，将不真实感散去。尝试彻底融入当前可能性中。
许久之后，身体跟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怪异感觉方才消散。
李凡查看起自身状况来。
“因为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我’的存在，故而只能寄生在他人的身躯上。”
“玄黄界，神木宗，李不凡。这名字，有点意思……”
“诸宗林立、仙路尚未断绝的修仙大世。”
李凡视线看向头顶那株遮天蔽日，树荫覆盖方圆三万余里的【神木】。
“前不久，荒神宗召唤十二荒神齐现世，天下宗门震动。”
“其中三尊荒神联手打上门来，幸被神木给逼退。”
“不过神木也因此受伤。”
“神木乃是神木宗一切根基所在，事关门派兴衰未来。”
“门内诸长老为了解决神木伤势，可谓尝试了一切可能方法。其中曲长初，曲长老听闻轮回宗有一枚【一眼万年珠】，有催化光阴神效。于是上门讨要。”
“却只带回来一幅画。”
“虽暂时缓解神木伤势，却终究治标不治本……”
李凡将“李不凡”脑海中记忆仔细阅览了遍，神情顿时有些微妙。
“这段时间节点，我曾看过。”
在烂柯道场核心深处，受到孙缥缈所留铜铸仙鹤密语的指引，李凡锁定并窥见了一段被表示的时光。
“天罗纪二百一十三。起上章大渊献、作噩阏逢，终著雍赤奋若、阉茂玄黓……”
“正是我现在身处的这段时间节点。”
“也是山海虚影重要脉络，所谓凝聚山海记忆所在。”
“看来，孙缥缈的指引，并非无的放矢。”
李凡思绪流转，微微活动了番有些僵硬的身躯。
他回想起先前彼岸诸圣的交代。
“促进虚影山海，由虚化实、自行生发，最关键的是顺其自然。也就是让本该发生之事，沿着历史脉络，继续发生。”
“但又因这段山海只是以虚影形式存在，外面还有虚界虎视眈眈。故而要压缩关键脉络生发时间。”
“简而言之，就是在不改变历史原本走向的基础上，促进一系列关键事件的提前发生。”
“若是能行圣者手段，自然轻而易举。但虚影山海，着实太过脆弱。圣者本身就是能与山海齐的存在。若是让齐察觉到，有外力侵入，恐怕会瞬间激起排斥、恐怕适得其反。”
“更关键的是，一旦虚影山海辨别出，自身与这些自外界而来、真实存在圣者的区别，就会醒悟，自己已然处在‘破灭’之中。诸圣维系之真，也就刹那如泡沫般破灭。一切重归原点。”
“需要再度辛苦，从上一段山海勾连圣者长链，复行催发之举……”
这些都是彼岸诸圣于前次复联山海中所总结出种种经验。
虽看上去条件颇为苛刻，不过行事诸圣，资质皆冠绝山海。对他们而言，也仅仅是有些麻烦罢了。
“首先需要弄清楚，山海关键记忆，究竟所谓何事。”
“却也简单。”
李凡盘坐，意念沟通起了彼岸中本尊。
本尊视线看向被黑暗笼罩中的山海虚影，聚焦在原初、玄黄所在。
观察当前时间点之后情形。
山海虚影复现之依存。
纵使有些模糊，也明显异于其他光影，一眼可辨。
“有身影自仙界秘密降临玄黄，自山海渔场，遁入他方。”
“神木日益凋敝，引得若木觊觎，爆发一场惊天大战。”
“荒神宗再请荒神，然仙界无所回应。”
“……”
“不对，这些，应该都不是关键。”
忽的，李凡心中一动，视线穿过这些外围光景，抵达山海虚影真正内里核心。
影像朦胧，依稀可以看到一道身影，忽的狼狈从虚空中“跌出”。
他环视左右，似有喜色。
低声嘟囔了几句，随后掐指施法、遮掩自身。
短短几瞬之后，山海记忆中，已经无法看清其具体面貌。
然山海却已因其而变。
原本因为下界身影遁入，而逐渐封闭的山海渔场，缓缓再度开启。
神木跟若木战争，本是势均力敌。然而仿若一阵无形之风吹过，神木绿叶陡然凋零。于是神木渐处下风。
界外道湮浪潮，莫名被影响，改变了方向。轻轻擦向原初仙界一角。大片大片的仙域随之被抹去。玄黄界，诸多宗门与上界失去联系。
……
仿若有一只无形大手，调拨改变着以玄黄界为中心的山海。每一次的变动，都好似吐出根无形丝线。
一张密布大网，缓缓成型。
神秘身影微微点头，坐镇网中。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影猛地抬头。
高举其手，对着上方，遥遥一握。
山海，仿佛在这瞬间而扭曲！

第1682章 太初溟濛物
神秘身影仿佛真的抓住了什么，正竭力控制着。
整个山海的视线，这刹那间都聚焦在他的手中。
山海之中，有大风吹拂，带来无限海底的目光。
山海之外，暗流汹涌，似有无数道意念在彼此交流。
手中至宝，仿佛会随时挣脱一般。身影剧烈震颤，几乎控制不住自身。影像快速闪动，若隐若现。
连带着身处的原初可能性，都似乎岌岌可危。稍有不慎，就会葬送于这两股力量的对抗中。
玄黄界中，太阳三度升起而后落下。
这场角力，终于分出了胜负。
神秘身影手中之物，再也没有了挣扎动静。似乎被彻底降服。
他心情激荡，放声而笑。
然而脸上笑容在松开手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明明刚刚已经胜券在握，然现在手中，却空无一物！
即便从若干年后的山海记忆影像中，李凡也能看出这道神秘身影的极度震怒。
然不知是顾忌什么，竟没有牵连、顺手将玄黄界毁去。
而是仍不死心的，一遍又一遍于玄黄界中搜寻着。
但终究无所获，悻悻而归。
……
当年这件事发生的悄无声息，玄黄界中无人可以察觉。甚至连烂柯道场的都没有将其记录下来。
唯有这片山海本身，因为神秘身影跟那未知存在的角力，而将其光影记忆。
倘若山海处在正常存在状态下，这段记忆隐于无尽连绵山海之中，不显于世。即便圣者也难以察觉。
唯有现在，山海处在由虚化实的中间状态。一般的记忆光影皆被隐没，唯有那些重要场景显现。于是被李凡目睹。
“那人是谁？”
“所设局捕猎的，又是何物？”
李凡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刚所见场景，心中忽的生出一股奇妙的预感。
那道神秘身影所妄想捕猎的……
或许正是还真！
“暗中改写一切，就是为了编织一张吸引还真前来的网。”
“但究竟，还真又会因何来此？”
“而且，这么早之前，还真就已经出现了么？”
霎时间，李凡脑海中万千念头浮现，种种疑虑忽生。
迫切的想要跟联系还真，一问究竟。
只可惜本尊坐镇璇玑环中，身旁诸圣虚影林立，还真陷入沉浸、沟通不得。
“却是不急。”
“无论还真从何而来，因何而来。祂现在被我掌控，这才是关键。”
“况且，以祂的性子，即便询问、恐怕也不会说。”
李凡暗自摇头。
“不过，那道身影，彼岸诸圣、恐怕认识……”
想到其即便在还真无故挣脱、愤怒至极的情况下，都没有毁灭发泄。李凡猜测他应该是顾忌其他圣者察觉自身踪迹。
思忖一番后，李凡直接开口询问。
“诸位，且看。”
“这段山海记忆，倒是颇为有趣。”
诸圣目光，原本都汇聚在自身意念投入处。
此刻李凡出言，俱是投来目光。
慢慢的，一股奇妙的氛围，在诸圣间缓缓流淌。
“原来如此，当初他无故不见，我还道他是往更古时候去了。却没想到，竟来了这时……”连山圣者第一个开口。万年不变的虚影，竟荡起阵阵涟漪。
“那手中之物……”
连山、归海两位，齐齐看向太易。
太易沉吟良久，先是点头，而后又微微摇头。
“看上去很像。但究竟是不是……”
“倒也不好说。”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就不要打哑谜了。”不用李凡开口，百晓就先迫不及待的问道。
见百晓这副猴急的模样，太易轻笑了声：“说的是山海之先，溟濛造物。”
“溟濛造物？”这四字顿时吸引了新晋诸圣的注意。
太易也不再卖关子，徐徐道来：“山海源于最初之神。然当初，是否有物，与神同在？”
“未至山海之初，谁也不知道这一点。不过，吾等从诸般迹象，却是隐隐能确认一些。”
“此话怎么讲？”百晓好奇问道。
“正是山海大道的存在。”
“倘若当初神陨之时，当真只有山海存在。那么山海**，本应瓜分一切神力。但……”
“世上，却有与山海同格大道存在，并未真正融入山海之中。”
“如【长生】，如【知命】，如【玄牝】。”
太易说着，目光分别在守丘、晷命、李凡身上扫过。
“好似当初神陨之时，有什么跟山海共同、分而食之。致使神力逸散，并完全归于山海。”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缺失，才会最终导致【星】的出现。”
“吾等猜测那跟山海一样的古老存在，便是所谓溟濛造物。”
百晓仙闻言，颇为失望的摇摇头：“原来只纯粹是猜测。我还道你们当真见过呢！”
连山跟归海的声音，一同传来：“我的确没有见过。不过太易他则不然。”
太易虚影微微晃动，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昔者，山海始诞、万道初衍。我不过也是其中衍化诸多先天神韵之一。似我者，还有太初、太始、太素、太极，乃至无极等等。”
“然之所以，唯我能成圣者……”
“是因为，有存在，点化于我。”
太易虚影并无隐瞒，坦而言之。
作为诸圣中的最强者之一，太易竟然也是受人点化，才成就圣者。
新晋诸圣们，骤然听闻如此隐秘，皆是惊愕不已。
李凡却是想起了，曾经所见【山海初辟篇】。
乃是太易所书、无极注释，阐述自身观连山、归海建造仙界有感。
其中便已隐隐透漏，太易他或是先天生灵的身份。
诸圣震动，太易却是依旧波澜不惊，继续说道：“彼时，山海尚未完全成型，依旧在孕育之中。”
“太初仙界，万物竞争。甚至有以道为食者。”
“我不过是其中之一。”
“但有一日，我眺望山海，忽见风云涌动、有一道流光穿梭而过，落入太初仙界之中。”
“心中顿生莫名激动，似乎只要找到那缕流光，便会有天大造化。然似乎这般者，并不在少数。”
“故而即便苦苦追寻，也最终难以寻获。”
“正已放弃之际，某日，那流光却自己出现在我面前。”

第1683章 命枢改造化
“原本以为，那流光是我的造化。然当其真正站在我的面前，我方才知晓……”
“自己才是对方的造化！”
太易虚影轻笑了一声：“流光竟似以道为食，矗立不动，我便不受控制的被吸引。仿佛我本就是从流光中而来般。诸位可否能体会，我当时惊怖？”
诸圣虚影皆暗自点头。
“彼时，我虽未成圣，实力也近似如今超脱之境。然流光漫溢之下，竟全身被束缚住般、挣扎不得。如绝望猎物，缓缓坠入。”
“梦幻光华中，我恍惚间，见万千道途虚列。有空其位者，有复归者，也有彻底被抹去的一片空白之地。只留些许痕迹残存。”
“诸道并列，于宏伟殿堂之内。”
“而在其上，有虚影端坐。”
“如同帝王主宰，漠视下方……”
太易虚影挥挥手，想要为诸圣复现当时所见情形。
然而光影一阵闪动，只持续了瞬间，就如泡沫般消散不见了。
赫然以太易虚影之力，都无法维持、临摹流光中具体模样！
太易早就习以为常般，不再尝试，继续描绘说道：“我骤然见此震撼场景，身体思绪都似被冻结般，朝着殿堂内【太易】之位飘去。同时明悟，若是我当真落入其中，便一辈子再也出不来了。于是心中警醒，竭力挣扎……”
“可网中之虫，又如何能逃脱呢？最终还是距离太易之位，越来越近。”
虽已经知道了太易必定安然无恙，但回想着当时惊险场面，诸圣也不由暗自捏了把汗。正欲等待下文，太易虚影却就此沉默了。
“后来呢？怎么逃出来的？”依旧是百晓，忍不住问道。
“这我却不知道了。”太易忽的笑了笑。
新晋诸圣错愕不已。
然彼岸诸圣显然早就知道，皆是无奈的摇摇头。
“却不是不便透露，而是真的稀里糊涂，就从那大道殿堂中逃了出来。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内心最大的困惑。直至后来，山海成型、原初仙界分崩离析，乃至我成就圣者……”
“我也没能再遇见过那道流光。”
太易有些感慨的说着，同时看向场中诸圣：“若是哪天，你们当中有谁再遇见了这道流光，那不妨帮我问问，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解无数年来，我心中之惑。”
好不容易听了个颇为精彩的故事，却在中途戛然而止，甚至还没有下文。诸圣心中自然郁闷。
百晓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咳一声：“你活的久，自然见的更多。我们谁也没见过什么溟濛造物，恐怕就算真的遇见，也难以辨别。”
“这却不会，恰如这被【命枢】攥于手中之物，即便无形无相，但你们也定能感受到其不凡。”太易虚影，指着虚界中闪烁的山海记忆说道。
李凡由此知晓，那在玄黄界中坐而织网的神秘身影的身份。
“听连山圣君话里的意思，似乎跟这命枢乃是旧识？”
“我登临上方山途中，同行之人罢了。彼时山海格局未定，无数豪杰天骄，都想奠定万世之基业。欲攀登上方山者，自然也不是只有我一人。”
“登临者无数，但这命枢，却是唯一能紧跟我身后的。故而对他印象颇深。”
“只不过……”
“我终究先于他一步，矗立山巅。正闭目冥思之际，却忽见他面露惊惧之色，似乎预见了什么极为可怖之事。而后咬牙遁走，再不见踪迹。自此山海无影，我也很多很多年，没有再看见过他了。”连山圣者声音有些飘忽。
“或许是以为，连山圣君会行那【坐山】之事。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被人压在身下，故而方才慌忙遁走。”百晓打趣道。
“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连山却是忽的说道，百晓笑容顿时僵住。
“虽说当时抉择，乃是深思熟虑。不过在命枢没有消失之前，我也尚未作出决定。也正是他惊怖逃遁的行为，我方才最终下了决定。行连山，而非坐山。”
连山圣者话中，似有未竟之处。
李凡以及诸圣，自然能听出其中隐语。
大抵是，尚未证道的连山，曾经气盛。自己尚未作出抉择，命枢见状就慌忙遁走，于是心中难免生出“居然这般看我”、“我岂是这样的人”之类的想法。
于是左右了他彼时抉择。
新晋诸圣心中暗笑。无形中，这位世上第一仙，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具体了些。不再是那般，永远深不可测的强者模样。
“如此说来，这命枢初证无望，于是就寻扭转之法。这溟濛造物，便被其盯上了。若真是山海之先，源其神者……说不定还真能改变一切。”
“也不知，他布局追索的，究竟是什么。从他初入就面露喜色的情形来看，这或许并不是他第一次的诱捕了。”百晓喃喃自语道。
诸圣不语，视线再度落于山海记忆中。
最终，还是守丘发话。
“现在重点，还是复联山海。至于这溟濛造物线索……等山海勾连成功，或许我等到时可亲赴现场，一探究竟。”
诸圣点点头，随后收回目光，视线再度回归自身意念所见区域。
李凡将守丘话暗自记下。
“山海复联，山海间一切皆恢复曾经模样。”
“但还真超脱山海之外，既已经在我体内，自然不会再度凭空出现。”
“那位命枢圣者，恐怕也是如此。”
“所谓现场，不过是比记忆虚影，更加真实点的痕迹罢了。”
这一点，李凡倒是没有忧虑。
“就是不知道，太易当初所遇见的那道流光，究竟是不是还真。”
“他所描绘的诸道殿堂，跟【大道归真】，竟有些不谋而合。却也不能肯定。”
“如非还真……山海间还存在其他溟濛造物？”
思绪万千中，李凡注意力，慢慢回归“李不凡”身上。
既然已经清楚了山海关键记忆节点所在，那么李凡要做的，就是确保这段虚幻的记忆，继续按照曾经的流向走下去。
“命枢不在，我就要当那命枢。”
“被捕捉之物不来，我同样要生造出其动静。演一出戏，骗过正在由虚化实的山海罢了。”
“不过这出戏，该怎么演，却要好好思量一番。”
首先第一点，不能借助虚影之外，本尊的圣者力量。
而是要靠这具“李不凡”自身的实力。
否则必会被虚影山海，察觉到有外力操纵。
“不过筑基后期修为……”李凡眉头一皱，旋即又松开。
“好在，他也修的是【坐山决】。”
跟后世何正浩所得版本，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后世版本，虽仍然名坐山，但实则已经是坐人。
毕竟想要真正找一座能够日益成长的山头，占地修行……
恐怕目标还没有找到，自己就先化作枯骨了。
而资助可造之材，到处结善缘。广撒网之下，效率倒也不会特别低。
但神木宗这最古版本的坐山诀，却是真正的坐山而修！
只因为，神木宗有一株神木存在。
李凡查看起李不凡记忆中，神木宗弟子的修行之法。
神木宗自天外而来，乃是神木宗立宗之本。
扎根于地，蒙荫方圆三万余里。
木升而地长。
原本神木所在，乃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但随着神木拔地而起，现如今，平原早已经化作一座连绵巍峨山川。
神木便盘踞在这座山川之上。
并且伴随着神木的继续生长，李凡脚下这座山，也几乎以可以感知的速度、不断增高。
神木宗修行坐山决者，坐地不动、修为进度也是一日千里。
实力越弱者，效果就越好。
毕竟相较神木、山川，它们哪怕每增一分，对于初阶修士而言，都是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
“待到借助坐山诀，修行登堂入室。便可再改换其他功法。”
“得神木拔山之助，神木宗基层修士数量，遥遥领先于玄黄界其他宗门。漫长遍野尽是！”
李凡视线扫过，神木树荫下，几乎每一处山头，都有院落建造。有修士栖息居住。
“难怪若木要跟这神木不死不休。按照这个速度，再让其生长下去，怕不是几万年过去，就要彻底占据玄黄界了。”
“这神木，自天外而来。也不知是谁的手笔。定也是觊觎所谓的机缘……”
“只可惜，被粗暴斩断了。”李凡心中轻哼一声。
“神木跟若木大战，本应相持不下。不过有命枢暗自出手，神木宗很快就落败下来。木死宗灭……”
“此番，我便是要以神木宗弟子身份，行命枢旧事。”
李凡一边想着，一边来到院落外，原本弟子修行所在。
露天悬崖边，抬头便可眺望神木身姿。
李凡盘坐，感受着身下山川的律动、生长，默默运转着坐山诀。
果然，随着山岳一声声微不可闻的震颤之音，山体在伴随着神木增长的同时，也给盘坐其上的修士，带来反馈修为。
山岳之增高，肉眼难辨。
然体内反馈修为，却是清晰可观。
如涓涓细流，稳定汇集。
“这速度，自然无法跟世间天才相提并论。然绝对可以碾压绝大多数修士了。最少比起何正浩修行起来要快多了。”
“若真有山，便无需坐人、坐仙、坐天。”
“这坐山诀最初的意境，竟跟其推衍至极致，不谋而合。无有更改。”
“只不过，此山非彼山了。”
体会了一番后，李凡心中便涌现出了诸多感悟。
借助神木坐山，修行虽快。却也难以满足李凡需求。
他要尽可能的提升自己所附身“李不凡”的实力，还要尽量隐瞒、不让虚影山海察觉。
“尔等坐山，吾便坐尔。”
李凡看着山川中神木宗数十万弟子，计上心头。
接下来，李凡暂时放弃了修行。
而是用了一年时间，将神木宗所有山头走遍。
所做之事倒也简单。
每见一人，每到一处，必定有礼送上。
礼不在多么贵重，而在于礼物本身。
只要收了李凡的“礼”……
那么便是结了缘。
还多少，什么时候还。
便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了。
有极少数不愿受者，凭李凡的手段，也没费什么功夫。就让他们明里暗里，换了个方式，欠了李凡一份。
至于李凡送出的这数十万份礼物，资从何来……
“你这孽障……短短一年、就要将我们家财败光啊！”
李不凡的生父生母，惊怒交加。
然对李凡，却无可奈何。
总不能真把自己唯一的儿子给打杀了吧？
况且他也不是用在自己身上，而是散于宗门门人。
得益于其行为，李不凡生父生母，这两位神木宗长老的名声大好。
他们也只能长吁短叹的，再动点手段、积累些家资了。
而李凡……
此刻他来到了神木宗最高峰，宗门祀殿之外。
俯瞰下方，无数神木弟子。
“我之债，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又何止千斤……”
“辛苦奔波一年，现在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就当是我坐圣决的预演！”
坐天决，在体内默默运转。
轰……
所有曾受过李凡恩惠的神木宗弟子，在这一刻都好似感觉自己身体微微震动，丹田内灵力流动，都仿佛快了许多。
不明所以的他们，还以为是神木显灵，催动修行速度更进一步。
纷纷大喜过望。
然而他们却不知，随着自身体内灵力流转，每生成一份修为、就有近乎一半被褫夺。
汇聚于李凡身上。
只不过李凡以坐天决，暗自催动一众神木弟子，以消耗自身性命为代价，暂时增长修行速度。
故而总的来说，他们的修为进度不减反增。
这一切，李凡做的极为隐秘。
圣者手段，自是常人难以察觉。
“反正不久后的神木、若木大战，你们都会死去。”
“提前透支，也不会影响山海脉络走向。”
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聚集而来的反馈修为，李凡满意点头。
一人之力，即便修行的再快。
又如何比得上坐天之功！
不过三年过去，李凡便已经从筑基期，攀升至了合道期。
凡人的极限！

第1684章 悟道虚实间
“当今这个时间点，仙路仍在。合道之后，便是成仙。”
即便只是虚实相生状态中的山海，但该存在的、也依旧会存在。
矗立在神木之巅的李凡，隐隐感应到了仙界那触手可及的气息。似乎只要再努努力，便能飞升而去。
“限制的确没有后来那么强，是当真可以成仙的。”
“只可惜，随着仙界仙域接连破灭，惊惧群仙为了寻求存活之道，对下界试验场愈发寄以厚望。”
“这才造成了烂柯道场中一切生灵，除了有背景、本就来自仙界的，亦或者被选中的。其余合道，根本没有飞升成功的可能。就算实力境界皆足够，所迎接他的，也唯有无休无止的天雷。”
“不过，话又说回来。烂柯道场，尤其是玄黄界，那可是诸多无名都竞相欲来的真正宝地。那些费尽心思，想要飞升离去的，若是知道这个真相，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李凡脚踩神木，如此思忖着，缓缓深吸一口气。
数十万神木宗修士的性命、修为，皆被再度调动。缓缓化作李凡体内反馈修为。
虽已经是凡俗巅峰，境界已经进无可进。
但该收的利息，却仍要一刻不停。点点滴滴，以劫身虚影状态，在李凡丹田内存储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所谓顺其自然，只有用在这虚影山海内所诞生的、山海本身的力量去操纵，才不会引起警觉。”
“不过……只是合道修为，想要复现命枢曾经所做一切，却是有些吃力。”
“该下一步行动了。”
神木宗虽同样也有合道修士，但合道跟合道、亦不可同日而语。李凡光天化日之下，将神木踩在脚下许久，愣是没有谁能发现。
甚至神木本身，都微无所觉。
只见李凡身形闪动，在一瞬间，在神木树巅连踏百步。
宛若形成一个玄奥阵法。
与此同时，下方数十万神木修士气息也被引动，朝着李凡滚滚而来。
经由神木树躯，盘旋缠绕。
宛若无数绳索交加，尽汇于李凡之手。
“去！”
随着李凡轻轻一喝，这些绳索便分别跟此前所留轻踏虚影连接在了一起。
“修士盘踞神木之上，以利坐山之功。”
“神木之强，胜过修士千万倍。故而可无视修士负担，甚至还能在自身成长的同时提携。不过……”
“这修士之重，经由我手。你却未必能够承受了。”
李凡目光微沉，以自身所掌控数十万修士为杠杆，轻轻朝下一压。
“嘎吱吱……”
一股无形巨力，霎时加诸神木身躯。
外界看上去，一切如常。甚至就连神木树叶都没有过多飘动。
然而实际上，蒙荫方圆三万里的神木，连带着身下山川。
都被李凡向下轻压一寸。
损坐山之功，并非李凡所愿。只不过是试一试自己目前所能调动力量极限。
此番达到目的后，便很快收手。
“以我之见闻，实则无需上界接引，便可自行步入山海、立地成仙。”
“但这个时代，本没有真仙诞生。若是虚影中所衍化，与曾经真实山海相悖到一定程度。山海虚影就不会复现。”
“以凡俗之力，行超脱之事。的确限制重重，颇为麻烦。恐怕也唯有诸圣，才能做到了。”
李凡的应对方法也很简单。
既然无法利用凭空生造外力去解决，那么就干脆利用玄黄界中，本就存在的仙力。
“不管中间过程如何。只要开头不变，结局不变。这期间，也没有任何外力介入。”
“便能实现虚影复生了。”
李凡首先要做的，便是截取萦绕在神木身上的这一缕仙力。
神木自界外而来，是上界真仙植入玄黄界的手段。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不过这位不知名真仙的手段，极为巧妙。
这联系若存若无，极不明显。
甚至李凡以合道修为，都无法感应到神木跟遥远仙界的那一丝微弱联系。
但现在，借助数十万修士的力量，实现对神木的全面压制。
细细观摩之下，终究是被他找到了端倪。
“这缕联系，不在于枝叶、也不在于枝干。而是存于根须之中。”
李凡神念扫过，于神木扎根蔓延方圆百万里地脉、错综复杂至极的根须中，找到了其跟仙界联通的迹象。
“对面，也是一位无名真仙。小心谨慎至极，生怕自己觊觎玄黄界之事暴露。所能调用的仙力极为有限……”
“作为起步，却是够了。”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双手轻按。将神木再度压制的同时，将其根须进行重新梳理。
霎时间，亿万须脉，宛如游龙乱舞。在地下被拆分，重组。
慢慢的，地脉奔腾中，一个由神木根须所编织的阵法霍然成型。
李凡意念一动，自身分出虚影，跃入坐镇其中。
至此，神木力量已经完全截取。
神木生死，也在他一念之间。甚至无需借助所掌控数十万修士的力量，也能轻易将其镇压。
上界所传一缕微弱仙力，神木得之，也只不过长成参天之势。
然李凡得之，却可化腐朽为神奇。
迸发出千百倍的力量。
“接下来，便是诸宗所留仙器了。”
得截取仙力，“李不凡”虽只合道修为，实则却已跟真仙无异。
悄无声息间，镇压收服一众仙器，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别看仙器仍然在各宗贮存，实则它们已经暗中换了主人。
仙界之后，便是玄黄界护界大阵。
这个时间节点，古仙阵保存完好。所能调用力量，更胜诸宗留存仙器。
经过对古仙阵的一番改造，李凡同样将其仙力窃取，化为己用。
而后，李凡细致的在玄黄大地上搜索着。
将一切可利用的，皆毫不留情，纳入自身囊中。
玄黄界看似风平浪静，表面没有任何变化。
实则内里，早已经天翻地覆、换了人间。
时光流逝，李凡终于迎来了山海记忆的第一次关键节点。
这一日，是虚影记忆中，命枢骤然而现的那一天。
滚滚黑气，将李凡包裹。
从所附身“李不凡”中，一步踏出，便来到了命枢本应出现的那个位置。
动作，神态，皆与山海记忆中无二。
初有些狼狈，而后惊喜交加。
继而盘坐，布局结网。
“还是这个位置，更适合我啊。”
端坐玄黄界上空，俯瞰下方芸芸众生，李凡不由欣然神思道。
虽所处方位，并非玄黄正中心。
然他所掌控的力量，已然密密麻麻，占据了玄黄界的各个角落。
他坐在这里，这里便已经成为了玄黄界的绝对中心！
一举一动，玄黄界都因之而变。
情形恰似山海所铭记命枢模样。
倏然间，无形之网已然编成！
虚界之外，彼岸之中。李凡本尊观察之下，发现在这一刻，山海虚影似乎更加凝实了些。
记忆虚影所衍化场面，完美继承了实际山海所发生。
仿佛再度经历曾经一切，虚实变化，开始流转。
光影在冻结了片刻后，虽再度闪烁。但无疑更加稳定了许多。
这一变化，自然逃不过彼岸中诸圣注意。
“玄牝道友，倒是进境颇快啊。”方寸讶然道，“本来我还想着，多照看着点你这边呢。”
“我且观之。咦……玄牝道友动用手段，似乎驾轻就熟啊？”百晓也颇为诧异的打量了李凡。
李凡面不改色：“每每自山海之末，逆流横渡。遭受重创，都需重新开始。熟能生巧罢了。”
诸圣微微点头，却是不予置评。
无论如何，李凡所为，的确有利山海复联。
“看起来，我要加快点进度了。”烬归大笑一声，视线从李凡身上移开。
彼岸中再度陷入沉寂。
虚影山海，玄黄界内。
随着第一段关键记忆节点的建立，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更加真实了。
最起码李凡所掌控流转仙力，几乎已经跟他在真正山海中所见，没什么不同了。
“真与假，虚与实。究竟如何界定呢？”
“当山海被星吞没后，又被还真一念复现。这其中，又究竟是如何实现的？”
身处虚实之间，方能更好的感应虚实之道。
虽端坐不动，李凡对其感悟，却是与日俱增。
不久后，又一关键节点到来。
玄黄界东南角落，一道隐秘光华亮起。
却是有上界真仙，潜遁而来。
真仙自以为行踪隐秘，却不想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在李凡掌控之中。
“无为逍遥，身陷灾劫中，又如何能得真正无为逍遥。”
光影渐暗，真仙显露真容。他朝着仙界方向望去，微微摇头叹气道。
或许是因为已经凝实一段记忆的缘故，此刻山海所衍化场景，却是比起李凡先前于彼岸中远眺更加清晰。
原本无法窥探的面容，此刻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位真仙，李凡也曾见过。
正是饥仙之主，【无为】！
此刻，他不紧不慢的，朝着钓鱼池所在而去。
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一处山海渔场的所在。
似乎颇为享受这逃遁的过程，并没有着急赶路，而是一边行径、一边四处打量。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口中轻吟，怡然自得。
但慢慢的，他脸上的轻松自在，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这地方……”
“似乎有些不对。”
嘴里也不吟唱了，神色有些惊慌，再也顾不得四处观看。连忙加速步伐，来到了钓鱼池边。
早有准备似的，将鱼竿轻抛。
竟也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等待自己上钩。
很快，钓鱼池水，微微震动。道道涟漪渐起，一股巨力从水下传来。
逍遥不惊反喜，没有任何抗拒，顺势跌入池中。
消失不见。
山海渔场，水面渐渐恢复平静。
另外一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致使位于玄黄界这边的通道，竟逐渐关闭。
就在这时，恰如真实历史上命枢所做。李凡出手了。
玄黄界各处，亮起星光点点。
这是李凡已然将自己所能调用力量发挥至了极限。
钓鱼池背后，隐隐是一尊圣者存在。
虽在虚影山海中，无法具现真正的圣者。但山海却会凭借本能记忆，尽可能的模拟出圣者威势。李凡不敢大意。
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当他尝试着去阻止山海渔场通道关闭的时候，从水面下，猛地传来一股匪夷所思的纠拽力量。
虚空盘坐的李凡，差点就无法稳住身影。
好在他准备的足够充分。
神木根须，扎根玄黄地脉；天下仙器，纠缠各宗气运；太古仙阵，更是与玄黄融为一体。
此刻它们，全都化作了李凡触手。
丝丝缠绕，帮助李凡稳固身形。
但钓鱼池中传来的牵引力量，有些超乎了李凡的想象。
受到阻挠后，不减反增。
似乎不将李凡这条大鱼钓上去，誓不罢休般！
因如今的李凡，实则早已经跟玄黄界深度绑定。故而实际上，竟是将整个玄黄界、甚至原初可能性，都要缓缓拉入钓鱼池中！
纵使准备的再多，李凡所有布置，全都依赖玄黄界中种种。
这是虚影记忆自身限制决定。
却又如何能与，能将这等巨力相抗衡？
无可阻挡的，一寸寸朝着钓鱼池中跌落。
虚影记忆中所发生之事，跟真实山海开始发生偏差。
整个世界，都在这瞬间，仿佛蒙上了一层别样的色泽。变得诡异古怪起来。
世界中生灵无法察觉。
彼岸诸圣却是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变故的发生。
若是李凡这里失败，诸圣此番复联工作，便会全部功亏一篑。
事急从权，连山圣者当机立断，传音指导道：“莫要与之相争。势以其弱，或有转机！”
李凡福至心灵，霎时间收回部分力量。
但也没有完全放弃抵抗。
因为这瞬间僵持力量的扭转，玄黄界都好似跌落池水中几分。
池塘面积不变，看上去却更加幽深。
诡谲的是，随着李凡松手，山海渔场那边传来的力道也随之小了下来。
又几分拉扯，确定这边并非“大鱼”后，更失去了兴趣。
随即彻底放弃了牵引。

第1685章 愿闲不愿圣
双方不再角力，钓鱼池水随即慢慢平静下来。
有着李凡力量横加阻隔，此处山海渔场也就没有再封闭。山海虚影的走向，终于再度跟历史贴合。
原本即将崩溃的一切，又回归稳定。
李凡方才暗自松了口气。
“险些出丑了。”彼岸中，他一脸惭愧道。
“山海虚影中，不会真有圣者出现。但山海记忆，却是会本能的，表现一切原本模样。也就意味着，此处渔场虽是假，但它在刚刚所迸发的牵引力，却是跟真正山海渔场无异。能以一道投入意念，跟其角力僵持这么久，已经颇为不易了。”守丘道。
“山海虚影应是在模仿那位垂钓翁。上钩鱼儿，越是挣扎，他本人也就越是欢喜。但若猎物本身平平无奇，他反倒会失去兴趣。甚至会直接放弃。”连山虚影也跟着解释道。
“听起来，这什么山海垂钓翁，似是个真正的钓鱼佬。不过山海已然陷入破灭状态，他还有闲心垂钓诸天……”百晓盯着山海渔场，语气莫名的说着。
太易闻言轻笑一声：“人各有志罢了。垂钓翁心里，只有钓之一事。其余哪怕山海崩裂，他也不放在心上。更别提什么逆流拯救山海了。”
百晓冷哼一声：“若是山海当真寂灭，这渔场不复存在、他又能再去哪里垂钓？”
“关于这点，他倒是说过。山海渔场，联通各段山海。若是他还能垂钓不绝，那就说明，整段山海的状况，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如果哪天，山海各处，一点鱼儿都钓不上了，那他自然会出手。”太易摇头道。
“什么歪理……”
百晓闻言，还欲再说，却被连山虚影打断：“不说山海垂钓翁跟吾等实力相当，即便他是一介凡人，却也不便以救世之名，强加意愿。就像是你，若非你欲行那通星之事，就算你暗窥众生隐秘、吾等也不会强行管你。”
“此所谓，众生皆有各自缘法。强求不得。”
百晓脸上神情顿时僵住。悻悻闭嘴。
太易又笑呵呵的打圆场道：“你可还记得，当初所在仙界【经坟】大圣？”
“如何不记得？此人小心眼的很，不就是被我道破本尊嘛？就要满世界追杀于我。我成圣后，只顾着救世，却是忘记回去找他麻烦了……”百晓半开玩笑的说道。
“经坟他当初，便有成圣之姿。不过却天性散漫，不愿背负太多。哪怕一界事务，都已经是他承受不住。于是这么多年来，境界一直停留。本来吾等还时不时劝说于他，发现无用后，便不再去管了。你若真想反过来追杀他，也不是不行。或许还能给他压力，助他踏出那最后一步。”
“他就藏匿于现实山海中，暗自快活。若是你认真寻找，应能找到。”太易淡淡的说道。
“额……那还是算了。”不知想起了什么，百晓眼中竟有忌惮神情一闪而过，悻悻道。
……
一阵喧闹过后，彼岸中又再度安静下来。
事实证明，李凡所掌记忆虚影的进度，在诸圣中也属前列。
在他稳住态势后，虚界中方才有实质性光芒接连传来。这些都是诸圣完成山海主要记忆脉络的征兆。
李凡心神回归。
虚影玄黄界中，他接下来，便要主导神木宗的覆灭。
这对于早就将神木慑服的李凡来说，自然更是轻而易举。
“正好将神木力量由明化暗，彻底为我所用。”
“至于神木宗众人……”
“该死的，总归要死的。”
李凡神情淡漠，已然决定好了煌煌一宗、百万修士接下来的命运。
一切正如历史山海上曾经所发生的那样。
神木被荒神重创，神木宗被迫各处寻找医治神木方法的消息，在玄黄界不胫而走。
有人之心，蠢蠢欲动。
其中以若木为甚。
作为玄黄生命源头、百木之祖。天外神木的到来与壮大，第一个真正威胁到的就是他。
只可惜最开始的他并没有在意，等到发觉其威胁性，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蛰伏等待这么多年，终于迎来良机。
于是不再犹豫。
无数山精木灵，遮天蔽日，自玄黄各界而来。将神木宗团团围住。
其中更掺杂隐匿着不少受到若木“增加寿元”诱惑的合道修士，以及秉持着趁火打劫念头的旁观散修。
神木宗修士同仇敌忾，**御敌。
顶尖战力虽不多，但金丹至化神期修士的总量，却是倍胜来犯之地。
况且背靠神木、只要不是当场身死，很快便能在源源不断生机的滋补之下，恢复过来。
一时间，这场大战竟然旗鼓相当、难分彼此。
眼见没有占便宜的机会，若木一方，不少修士便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只要能将神木拔出，我必定会飨诸位以长生之果。这是能吞服一颗，便能与天地同寿的真正神药。”若木显化人形，继续加码诱惑道。
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虚影，在若木手中呈现。
此时的若木，还不是后世佝偻可怖老者形象。而是一副翩然如玉公子模样。
身穿绿色衣裳，容貌宛若天雕地琢、完美无缺。再加上手中涌现着长生气息的晶莹果实。
在场合道修士纷纷心动了，表示愿意再奋力一搏。
于是最后一场血腥大战拉开序幕。
因为若木尽数抽调玄黄界生机攻打神木宗，导致其他地界全都陷入肃杀寒冬、冰封万万里。
甚至天地灵气流转，都为之滞涩。
修士正常飞遁都受到影响。
天气条件恶劣，除了神木宗战场，其余宗门修士基本都选择闭关不出。
等待着这场大战分出结果。
“吾儿当真有远见！平日里遍施恩惠，如今就算大战连绵、他不上战争，旁人碍于往日情面，也不好说些什么。”李不凡之父感慨道。
“不像其他长老子嗣，在后方待的太久、已经再也压不住了。为了平息众怒，被迫上场厮杀。这可怖绞肉机，又岂是他们能承受的？基本都是有去无回啊。”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不行，老李，你可得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就算不凡他还能躲在后面，但若是神木宗破……”
“噤声！竟说些妇人之言！”李不凡之父粗暴的打断了妻子的话。
但看向李不凡，眼睑轻轻下垂。心中已然是暗自下了决心。
第二日，李不凡便收到了其父送来的一张符箓。并按照其指点，悄然来到了宗门后山深处一处溶洞之中。
出示符箓之后，得以进入。发现其内已然集结了不少人。
赫然都是些熟人。
神木宗各长老，虽大多皆愿死战。但都想着为自己后代，谋条生路。
此乃人之常情。
“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李凡心中冷笑，眼神扫过在场众人。
真实历史上，这些神木宗二代，自然没能逃过追杀。
虚影记忆里，李凡也不嫌麻烦、愿意送他们一程。
人员集结完毕后，洞口封闭。
轻微震动里，神木根须破开地面。
一众人跟随着神木根须，深入地下，悄然离开了神木宗范围。
“嗯，不对？这神木之须，怎么到地方了还不停？”为首修士，神情剧变。
但却已经迟了。
无人可察觉的地下，神木根须宛若有了自身意志，刹那间又分化出百万。深深植入在场神木宗弟子们体内。
这一刻，他们生机仍存，却已经跟死人无异。
而察觉到后辈气息逐渐安全远离的神木宗掌权修士们，也再无后顾之忧。
跟进犯之敌展开死斗。
甚至不惜损耗神木本源力量。
双方都是为了生存，无论对错。
血气冲腾，直抵九霄。
整个玄黄界的天空，都因之渲染绯红。
死的生灵实在太多了，再这么下去，恐怕就算分出胜负、也会被其余宗门占了便宜。
于是双方内心都生出退意。
就在这时，一直隐匿不发、静静看戏的李凡，终于动手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即便不动用神木弟子的坐山之力，也能轻易压服神木。
在他的操纵之下，神木忽的显露出衰败势头。
一阵大风吹过，无数枯黄叶片，如纷纷暴雨，从天而降。
这一幕，让原本正在激斗的双方，顿觉愕然。
神木宗一方，心中冰凉一片。
而若木一方，则精神一振。
最后的胜利近在眼前，如打了鸡血般，双眼赤红、蜂拥而上。
在李凡神秘大手的影响下，战局的天平，已然倾斜。
神木宗防线，雪崩般溃败。
战场也由二者相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好，好，好！”
眼见胜利在望，若木心情激荡，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甚至在他身后，还能隐隐看到其本尊虚影。
地脉之下，若木根须，自四面八方而来。
将独立山川的神木，给紧紧缠绕。
而后破开树躯，扎根而入。
“若能得此木滋补，过往损伤不但能尽复。甚至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若木正在悠然畅想未来，却没有察觉，丝丝诡谲的力量。已然顺着他所吸收的神木，进入他的体内。
最终，随着那株顶天立地神木的轰然倒塌，化作朽木飞灰。彰示着这场大战的终结。
若木也没有食言，为多名修士分发长生寿果。
在这之后……
若木回到了本尊所在空间，正美滋滋的盘点着此次吸收神木收获。
却骇然发现，自身头顶，不知何时。
坐着一道身影！
“神木既没，就拿你来代替吧。”李凡淡淡地说道。
“汝是何……”若木正欲说话，却已经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若木躯干上下，自有根须生发，穿破躯干、野蛮生长。
眨眼间，将若木替换。
神木宗覆灭，若木重掌玄黄灵脉。
又一既定事实完成，山海记忆虚影，更加稳固。
李凡盘坐于若木头顶，借助其力，尽掌全局。
“此时若木，远非后世凋敝时可比。”
“乃是玄黄试验场生机流转中枢，甚至能从基础层面、一念扭转玄黄界四时状态。”
“只可惜，或是主动、或是被动，分出去太多长生之果。导致日后悲惨结局。”
“不过无妨。”
念头一动，李凡便察觉到了若木曾赐下诸多寿果去向。
“长生之机，又岂可轻付他人。”
“虽不可改汝等命数……”
“但却可化作我之棋子。”
李凡玄力浸染下，能提供与天地同寿的果实，悄无声息间便化作了傀儡化的毒药。
吞服者虽不自知，然一言一行、乃至内心思量，皆可被李凡所影响。
原本李凡虽有强力，但仍需自身力量介入，才能对玄黄界进行操纵扭转。
但随着这些长生境棋子的植入，无需外界强力。
只凭内心念头，便可悄无声息改变玄黄界态势。
绝对的影响力之下，大局已定。
玄黄界这盘棋，无需李凡亲自执子。棋局便能随着他的想法而改变。
省心省力，接下来，只需最后一步。
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复演命枢捕获那未知神物的场景。
“简单复现场景不难。难得是重现双方角力时，产生的那股玄奥波动。”李凡微微皱眉。
即便是彼岸旁观诸圣，在目睹波动之时，也会刹那感到其非凡之处。
“想要达到以假乱真之境，甚至骗过山海本身……”
李凡慢慢回想着自己所见。
同时虚界之外、彼岸之中，本尊再度投向目光。
并没有开口向诸圣求助，而是自己感悟起来。
他想到了先前山海虚影自发模拟山海渔场的牵引力量。
“不是必须真的存在。而是要让山海觉得存在即可。”
“我可扮演命枢。而另外的那……”
正当李凡思忖之际，心中最深处，竟漾起一阵微弱涟漪。
微小至极，甚至不如李凡心境起伏。
但却十分明显的，不属于李凡自身。
“这是，还真？”
李凡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强压着内心震动、猜测还真意图。
还真涟漪，一闪而逝。
但绝非无的放矢。
“定是感应到了我刚刚想法。”
“刚才……”
“我是想完美复现彼时波动。”
“还真的意思是，这么做有危险？”

第1686章 虚界大反噬
“自从我来到彼岸，跟诸圣接触后，还真一直隐而不发。然这时却突然冒着被诸圣发现的风险提醒……”
“说明，若是真按照我想法行动。反倒是很可能处境更加危险。”
跟还真相处已久，哪怕对方并没有明言、只是丝丝微弱波动，李凡也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用意。
“在还真提醒之前，我欲……”
“尽可能的，模仿出二者相争的波动，以此达到蒙骗虚影山海的目的。”
仔细思忖一番后，李凡渐渐明白过来。
溟濛造物，山海无二。它跟命枢相争所引发波动，从理论上讲，本就是不可复制的。即便山海本身，也无法真正还原当时场景。
“唯有真假之变，或许才能做到完美复刻。我深陷其中，竭尽想要复现彼时情景，竟本能想要调用真假之变。”
“若当真如此，说不定我伪造出来的波动、甚至会比山海记忆虚影所展现的还要真。因为那溟濛造物，极有可能就是还真本身。”
想清楚这点后，李凡心中暗道好险。
事实上，李凡这个来自时光之末的逆行者的身份，本就有些许破绽。只不过因为的确有灌注真灵的神通，故而诸圣还能选择视而不见。不过李凡相信，若是自己再暴露身怀溟濛造物，或许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只需以【玄牝】应有实力，尽力复原即可。至于究竟能不能真骗过山海虚影、使得复联成功……”
“我此番不过是来打探诸圣虚实，寻找更进一步可能道路的。山海无恙于我何加焉？”
李凡心中暗自冷哼。
继而，他思绪微微一凝，回想起自己先前所思所想、心中微微一沉。
“倒说起来，倒是有些古怪。在这璇玑环里坐久了，竟然慢慢变得，自发真心、想要拯救山海了？”
“我自己本尊所受影响，一时间还没有那么明显。不过投入至虚影山海的那道意念……”
“虽然行事风格，依然跟我相似。不过其目的，却当真是为了复联山海。乃至不予余力。”
“这些老东西，果然不是易与的。难怪非要新晋诸圣入座这璇玑环，竟能潜移默化，扭转圣者思绪。”
“虽然我今朝清醒过来，却也难以保证，什么时候会再受影响。还是要在彻底被改变之前，还真归去……”
还真提点，犹如醍醐灌顶。使得李凡从璇玑环诸圣影响中暂时脱离出来。
虚影玄黄界中的李不凡，也变得自然没有那么卖力了。
“此番准备，应该足够。”
“若是能骗过虚影山海，自然更好。若是不能……”
“我也尽力了。”
他端坐若木之上，如此想道。
时光流逝，原本山海记忆里，命枢与溟濛造物角力那日来临。
李凡虽已经将玄黄界近乎一切可能力量都已经掌控，却依旧无法完美还原出彼时玄奇波动。
跟记忆中出现偏差，丝丝震荡，开始从山海脉络深处传来。
虽然因为前两处记忆点的奠定，使得虚影较之以往更加凝实，没有顷刻崩溃。
但末端的不稳定，已经开始逐渐影响到虚界中整段山海虚影。
几乎可以预见的，即将陷入岌岌可危之境，整体覆灭在即。
“不好！”彼岸之中，李凡本尊失态惊叫道。
而虚影异状，早已经引起了其余诸圣注意。
连山三圣虽有意相助，奈何本尊却身处虚界前方，鞭长莫及。
而靠近李凡所在的新晋诸圣，对于如何模拟呈现那玄奇波动，也是无能为力。
纵使连山虚影在第一时间传音指点，也有些来不及了。
山海之崩，起于微末。
原本已经筑就十分之九的虚影，开始瞬间倾塌。
无数光影，刹那间泡沫般碎裂。
宛若激起惊天巨浪，冰冷的虚界，巨大的反噬顷刻来临。
“归！”
璇玑环中，连山、归海、太易三圣的虚影，同时低喝。
白圈也同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仿佛映照穿破无边虚界、直抵诸圣本尊所在。
李凡看的分明，冥冥中好似有无形绳索，从璇玑环中延伸而出、跟虚界中诸圣相连。
此刻绳索瞬时拉扯，将正陷于虚界反噬中的诸圣给狠狠拽了回来。
诸圣虚影，顷刻间由虚化实，齐齐喷出大口鲜血。
唯独本就身处璇玑环中的李凡除外。
李凡好似被这幕场景给惊住了，当场怔住。
还来不及说话，连山圣者就先严肃说道：“虚界反噬，道湮大潮，最少侵吞八百年。守是守不住了，放弃吧。”
新晋诸圣尚不明白什么意思，而彼岸九圣则已经轻轻一叹，做好了准备。
彼岸光圈，似乎骤然收缩。
所笼罩范围，无形短了一小段。
在调整了庇护范围之后，李凡看到。此段山海的尽头，黑色浪潮，无声而来。
甚至比真正身处其中时候，还要令人感到窒息。
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山海中一切瞬息间都被吞没。
无数可能性，无数生灵，因之沦丧。
一路向前，足足吞噬了八百多年的光阴，遇上彼岸白光之后，势头方才堪堪止住。
虽暂时遏制住了道湮浪潮，但代价却是……
璇玑环中诸圣，再度集体口吐鲜血。
彼岸仍然处在不停地剧烈震荡之中，似乎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道湮之潮的倾袭反噬，并非只来自虚界方向。
而是从此段山海各处，全都忽的涌现。
李凡亲眼见到，无数原本处在僵持阶段的可能性，霎时间局势失衡。沦陷于道湮之中。
原本山海还算健康，但现在，在虚界一轮反噬之下，竟然隐隐有些被侵蚀的千疮百孔的味道！
此情此景，正像是暴风雨中，家中屋顶骤然间被狂风掀飞。倾盆雨水，灌了家中一地。狼狈，混乱。甚至有些岌岌可危。
“我之错也！”李凡一拍大腿，悔恨不已道。
“不就是重建记忆虚影失败了吗？怎至于此？”百晓轻咳了声，微感骇然道。
“与虚界之争，不进则退。若是最开始构筑便失败了，倒也还好。反噬不会这么可怖。”连山一边说着，一边蓦地起身。
向前踏出一步。
这瞬间，仿佛有无数个他，从璇玑环中，走向山海各处。
每一道连山身影，都犹如堤坝。
将山海中各处漏洞，给强行堵住。
不久之后，山海的不停震动，终于慢慢减弱。
从这场惊天变故中摆脱出来。
连山这才看向李凡。
嗡……
本尊威压，跟虚影当真不可同日而语。
纵使有玄牝防身，李凡也骤然觉得，此刻好似有连绵无尽山海、横压自己肩头！
他仿佛听到了山呼海啸的怒吼，愈演愈烈，不停回荡！
连山圣者虽不发一言，但场中无形压力，却是宛若实质。
诸圣沉默，皆看向李凡。
李凡趁势低头，继续懊悔道：“吾之错也！前面都很完美，本以为这最后一步也能手到擒来。却不曾想……”
“罢了。”连山圣者却是忽的摆摆手，打断了李凡自责。
退回坐下，轻声道：“也是我之错。我也以为，玄牝道友本可成功的。”
话中似有深意，在场诸圣却是眼观鼻、鼻观心，却也没有显露出异常来。
李凡则是继续低头不语。
太易圣者出来打圆场：“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上一次复联山海也并非一帆风顺。不过休憩整顿一番，重新来过罢了。何必这般丧气？”
此言既出，场中宛若冰封氛围，方才慢慢缓解。
而这时，似乎是感知到了彼岸诸圣发生了何事，太微圣帝身影降临。
并且送来九枚大药。
“就这些了。”
“下一次炼制，需千年后。”
太微圣帝来去如风，说完便直接离去。只是临行前，目光似在李凡身上一撇而过。
在场圣者，共有十六人。
然而圣运大药，却只有九枚。
连山、守丘、太易三圣率先说道：“吾等不用。”
李凡随即也十分知趣的说道：“诸位道友请先。”
之后守丘、窃机、晷命，也纷纷开口。
这大药归属方才定下。
将丹药吞服后，经过一番调养。诸圣气息方才彻底稳定下来。
“败从何处，便从何处起。”
“今朝就先来说说，那命枢与溟濛造物。”
连山圣者再度开口。
璇玑环中，山海所记忆画面，再度浮现。
栩栩如生，甚至比起李凡自彼岸中远眺所感受到的，还要更加“真实”一点。
“命枢其人，所掌撰命之道。”
“山海众生命运，皆有其弦，尽在其一拨一弄之中。”
“可拢之成网、亦可散之为棋盘。”
……
连山圣者声音无比平静，竟阐命枢其理。
李凡听着，渐渐入神。
不知不觉间，似乎对命枢的圣者之道，已然入门。
“这绝非我自身所拥有天赋。”
“而是……璇玑环中，其余悟道诸圣相助。”
“这相互影响之力，比起原本诸圣虚影状态时，还要强烈一些。”
李凡这么想着，心中竟然逐渐升腾起一股愧疚之感。
因为自身失责，而致使复联之事失败。
虽很快惊醒，但这“良心觉醒”的趋势，却如滔滔浪潮不止。
难以抑制。
“命枢说罢，且再说那溟濛造物。”
“吾虽不知其真面，然山海既留其忆，便可一定程度复现。”
连山圣者，朝着诸圣环绕场中，轻轻一点。
一枚光点，便随之而出。
那是山海记忆虚影波动，剥去命枢影响之后的剩余。
诸圣盯着场中光点，若有所思。
“这缕道意，还真颇为奇特。跟我当年所见……已有三分相像。”太易圣者在观摩一番后，皱眉说道。
“不知是否我之错觉，我竟从其中，感应到【道德】气息？”道德圣者面露惊容。
“似包囊山海万物，无所不有。亦如一面明镜，可照见吾等。”归海圣者轻轻说道。
……
诸圣各抒己见，李凡也是顺应开口：“的确隐隐可以从中察觉【玄牝】大道气息。”
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只是强行保持镇定罢了。
因为在前方光点现世的瞬间，他赫然从中感应到了属于【还真】的气息。
然还真仍在他的体内，所以李凡很快反应过来，连山模拟具现、像还真的气息。
“真假之变。不知者不明。”
“但连山圣者，却能将其还原到这种程度……”
对李凡心中所想，似乎无所觉。
连山圣者继续为诸圣讲道：“归海圣者所言极妙。此溟濛造物，虽不知其名。然正如明镜！”
“既可映照山海万物……”
“吾等便可通过明悟山海，反窥这面明镜的存在。”
说话间，无需连山圣者示意，归海圣者便配合的，二者同时打出山海影像。
山海连绵，若隐若现。
跟前方光点遥相呼应。
光点内，似有对应山海景象。
而无垠山海虚影，也随之缓缓收缩，化作另外一枚光点。
如双日凌空，悬于诸圣面前。
对于溟濛造物，诸圣自是不知其底细。
但对于山海种种，诸圣却是知之甚多。
诸圣先看向山海光点，再看向另外一处。
由此及彼。
原本无可触摸的存在，现在再去看，竟隐隐生出一股熟悉感。
连山再度看向李凡，问道：“现在复现，有几分把握？”
李凡眯着眼睛，没有马上回答。
又琢磨了一段时间后，伸手展现又一枚光点。
虽一眼可看出跟场中另外两颗区别，却也有七八分相似了。
连山圣者颔首道：“再经千年时间打磨，应当无恙。”
“且等道湮反噬浪潮退去吧。”
语毕，连山圣者闭目不言。
只留场中两枚光点，任由诸圣感悟。
取得了反攻优势的虚界，没有暂且偃旗息鼓。而是继续不断侵吞。
彼岸光圈没有与之正面抗衡，一再退让。
直至又千年光阴落入永寂虚界之内，双方才再度达成平衡。
诸圣伤势早已经恢复，却没有贸然行动。
而是等太微圣帝将大药炼制完毕。
这期间，李凡也曾寻找可塑成圣之才，只可惜遍寻山海而无获。
璇玑环中，圣者数量依然如故。

第1687章 山海终相连
“恐吾又败，再连累诸位道友。”再度复联山海之前，李凡面有忧色。
“尽力而为即可。即便再败，不过再等个千年。玄牝道友无需这般忧虑。”守丘公笑着说道。
“况且吾观你已得九分神韵，骗过虚影山海、应当不是问题。”
守丘公说的，自然是连山圣者为诸圣讲解命枢与溟濛造物。
不说李凡自身悟性本就不俗，单是这璇玑环内诸圣俱在下的加持，哪怕一介凡人、枯坐其中千年，也足够将其神髓领悟透彻了。
“上一次，吾等几无意外。只要玄牝你能将这最后一关把好，山海复联便近在眼前。”
李凡神情肃然道：“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待到太微圣帝将新一轮炼制圣药送来，诸圣服下、将各自状态调整至巅峰后。便次第，跃入永寂虚界之中。
自然还是按照先前的顺序。
连山、归海、太易三圣为首，窃机、晷命等人在后。
太炁最末，方寸游走。
至于李凡，本尊依旧端坐彼岸之中，只需待山海虚影复现之时，再分出一缕意念引导即可。
复行其事，以诸圣天资手段、并没有出现什么风波。
就算虚界似乎感受到了诸圣们的卷土重来，浪潮变得更加汹涌激烈了些。但也终究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星星点点光芒，自黑暗中逐渐亮起。破灭的山海虚相，再度浮现！
“去！”
诸圣十分默契，同时将各自神念投入其中。
仿佛为其注入了活力，流转于山海脉络，重新激发起生机。
李凡这一次，也再没出什么差池。
以【玄牝】所能表现出来的力量，经由连山圣者指点后，最后当真模拟出了命枢跟那溟濛造物之间的角力波动。
整段虚影山海，在瞬间陷入了静止。
而后好似有天倾之音响起，轰隆隆自四面八方而来。
李凡眯起眼睛，正欲寻找着这声响的来源。
然而一股强大的斥力，却是忽的从“李不凡”的身体中涌现，将他意念弹出。
如冰融水，消失于道湮之中。
李凡没有在意自己一丝意念的消亡，而是怔怔看向虚界。
入目所及之处，山海虚影、光华大放。
似有无穷光、无穷热，不断迸发涌现，将周遭逼迫虚界，一寸寸逼退。
黑暗退却，山海连绵景象、逐渐从黑暗中重新升腾而起。
这一幕，竟像极了上一世李凡所见，【星】的降世！
李凡目不转睛看着这副奇景，他知道、眼前山海影像虽然看似强盛至极，却依旧不是真正山海。
依然是虚象罢了。
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纵使一时获得优势、若没有后续力量支撑，它必将会重新没于道湮之中。
但很快，后续力量来了。
来自更古老的山海！
当山海被虚界斩断的这一处空缺，被复现虚影暂时接替后。山海本身，也仿佛感应到了自身所发生的变化。
一股莫测伟力，倏然降临。
滔滔无尽的生机造化之力，自古之山海、顺流而下。
所过之处，虚影成真！
李凡眼前好似看到了一根被折断的树枝，重新生根发芽，再续于大树主干。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经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这便是，真正的山海伟力么……”
李凡在时光之末，见过垂垂老矣的山海，被道湮、虚界打的溃不成军的可怜模样。
而在自己身处山海，他也是玄牝圣者修为，肩与山海齐。
故而心中，便有些小觑了【无限海】、【上方山】。
直至今日，李凡亲眼目睹山海联通恢宏壮景，其声势之浩大，竟不弱于星之重新。他方才幡然醒悟：“吾之所见，不过山海中一小段罢了。”
“纵使连绵数十万年时光，也只是完整山海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真正的山海，可是继承了【神】的绝大多数力量的……”
“若星当真对比山海，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又何须利用道湮、展开连绵无数年的侵蚀呢？”
“过往我见山海，并非山海。”
“只是山海之影罢了。”
李凡失神中，顺流而下的生机，已然澎湃而至。
跟现今山海猛烈撞击在一起！
彼岸白圈，此刻陡然光芒内敛。不再覆盖山海，而是尽可能的收缩。
李凡亲眼看到，当前山海内，无数变化陡生。
那些明明已经破灭了的可能性，因为在上一段时空中仍然存在，此刻仿佛得了生机灌注。便再度生长出来，将道湮从山海中逼退。
而无法在上游找到其根源的那些可能性，也没有因为两段山海的融合而凭空消失。仿佛本能般，寻找到了最为接近的可能性附近。继而缓缓依附。
就像是一根枝桠上，新长出了另外的树枝。
虽新生、孱弱，但终究跟大树本身连接在了一起，往后无有轻易覆灭之威。
彼岸诸圣，神情都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脑海中似有无数画面浮现。
那是上一段山海中，“自己”的记忆。
气息浮动，仿若活火山威势，随时都有可能轰然爆开。
其中又以连山三圣为最。
他们在上一段山海中，本就是圣者境界。
如今山海复联，仿佛凭空多了一倍造化。
只不过其实力本就深不可测，此刻因为融合瞬间而短暂显露，恰如一颗超新星猛烈爆发。绽放出刺眼光芒。
令旁人无法直视。
但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归于平静。
至于其余圣者，各自有收获不提。不过却用了更多时间去降服。
而李凡……
脑海中则是空空如也，并没有新的记忆灌输进来。
因为他还太年轻，上一段山海，并没有“李凡”的存在。
不过恰好也跟他来自时光之末的身份对应上。
没有轻举妄动，静静盘坐，等待着诸圣身上变化结束。
事实上，山海终于复联成功，他也并非没有收获。
正如先前连山圣君所说。
诸圣宛若脚踩山海之上，山海越是强盛，自身实力也会自然而然、水涨船高。而若是自身所执道途、前段山海无所掌者。那么顷刻间，便能将其化为己用，凭空增添造化！
恰如现在李凡所经历的。
大道归真，第一玄牝。
无论玄牝大道所在何处，皆已经被打上了李凡印记。
故而在山海勾连瞬间，李凡便已经感应到了玄牝所属气息。
只不过有些不怎么幸运的是，前段山海中，玄牝已经另有所属。
并且对方也已经修行到了圣者境界！
于是诡异的一幕便出现了。
一段山海中，竟然同时存在两个玄牝圣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对方才是真正的【玄牝】。不过嘛……”
“既得大道，又岂可轻易让于他人之手？”
以【大道归真】对玄牝的掌控，李凡相信纵使相争，自己也定会是那唯一的胜者。而且赢得也会十分轻松。
胜券在握，李凡也就暂时没有动手。
继续等待着彼岸中变化。
当山海复联，生机脉络成功灌注、终于变得稳定后。
彼岸也就不再收缩。
而是迅速**起来，跟时光上游存在的，另外一处彼岸。完成对接。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碰撞之声。
因为它们本就是一体。
炽目的白光，归于一处。
相同的影像，完成重叠。
同时璇玑环中，也无故多出了三道身影。
“我先来介绍现在具体情况吧。”
“山海复联成功，加上原本陷于永寂虚界中的五万八千六百余年，如今总计三十三万九千八百年悠悠时光。”
“溯流复联，后一段山海诸圣乃是，吾、归海、太易……玄牝”
“而前一段山海诸圣，有相异者。”
“渊默、光漪，以及……”
“玄牝。”
连山圣者缓缓开口，却是在圣者名单中出现了两位“玄牝”！
从理论上来讲，的确是有可能发生的事。不过概率很小，不想今日被众人遇见了。
毕竟一段被分割山海，基本也就是十多万年时光。
生长于斯，并且从无开始修行成圣。而没有过去的积累的话。
基本是难以做到的。
不过玄牝是山海之末而来的时光行者，这事就另说了。
璇玑环诡异的沉默之中，连山再度开口：“玄牝究竟谁属，本是你们二者私事，吾等不便干预。然……”
“山海行者掌真灵灌注之法……”
上一段山海的渊默、光漪等人，并不知晓何为真灵灌注。
连山又解释了一番。
听闻李凡有生造圣者之能，二圣不由都面露惊容。
“难怪，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生面孔。”
“明明两段山海时光长度相距不远。”
渊默、光漪互相对视了一眼，再看向他们所熟知的那个玄牝，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从大局着想，哪怕李凡并非是其对手，赢的也必须是李凡。
毕竟生造圣者之能，着实过于可怖了。
若非李凡灌注出了新晋五圣，山海复联也不会这么轻易成功。
相较之下，只是区区一个【玄牝】……
璇玑环中，寂静无声。
【玄牝】缓缓起身，扫过诸圣。
连山古井无波的声音再度响起：“若是道友自愿舍弃玄牝道途，吾等承诺、会另寻他法，重新助道友踏上圣者之路。若是你不愿……”
玄牝面色阴沉如水，身上气息再也按捺不住。仿佛随时都会暴起。
虽不是在场诸圣对手，他也绝不会轻易任人鱼肉！
“且慢！”
就在这时，李凡却是忽的开口了。
“其实，我也并非玄牝不可。”
此言一出，诸圣甚至包括连山在内，全都有些诧异。
“山海圣者，诞之不易。每损一人，都着实可惜。况且吾等皆志于救世，若是先起了内讧……”
“虽情有可原，却难免心生间隙。”
“这么说来，玄牝道友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太易出声问道。
李凡徐徐点头：“先前已经说过，我屡次从微末中而起，以玄牝成圣者、唯其最熟耳。若有其他道途可行……”
“我亦能为之。”
诸圣闻言，神色无一都有些微妙。
成就圣者，本就并非易事。命数，资质，机缘，辛勤。缺一不可。
纵使在场诸位，也没有几人敢保证，改换道途后、能够轻易再起。
但李凡，却看上去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
“既然事情尚有缓和余地，那就不妨暂且再商议一番。”连山于是开口道。
玄牝身上的压抑气息慢慢平复，他坐下之前，则是对李凡微微行了一礼。
李凡则是点头回应。
归海圣者在闭目思索一阵后，对李凡说道：“此段山海后十九万年，已经无潜力可挖掘。不过前十五万年，或许会有证道之机。”
晷命掐指推衍，他面前一幅幅画面次第闪过。
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幅画面之上。
乃是山海中，一处迥异奇地。
成千上万可能性在此聚集，却没有顺应而下。
似乎是感应到了下流毁灭危机似的，就此在山海中蜿蜒盘踞起来。
逐渐自圆收尾，自成轮回。
“此处本在前一段山海之末，接近虚界。为了避免坠于虚界之中，于是便自我生出这奇异变化。吾等先前便隐隐有所察觉，不过其于拯救山海无益，也就没有过多关注。不过现在……”
晷命正欲有所动作，却被连山出声打断。
连山圣者看向李凡，缓缓道：“若是你想要凭此机缘再度成圣，恐怕需要你亲自走一趟才行。吾等固然可以出手相助，但……”
“一方面，这机缘本就对同等气息有所戒备。若是强行插手，说不得反会将其惊走。二来，沾染吾等道则，恐怕更不利于你之修行。”
李凡微微点头：“这道理，我自是明白。无妨，不过是再走一趟罢了。”
“诸位且等我些时日便是。”
“这玄牝大道，就交给道友了。”
李凡说着，双目中一道精光闪过。
随即其所掌玄牝大道，竟真如件外衣般，被缓缓褪下！
被放弃后，无主玄牝本能欲遁走。
却被另外的【玄牝】圣者所掌控。
至于李凡……
没有山海大道加持，本应修为退回超脱境界。
但他身上，却依旧有朦胧光辉闪耀。
即便诸圣注视，一时间也难以看出虚实！

第1688章 饥饿的还真
一直以来在诸圣面前畏畏缩缩的李凡，突然敢褪下玄牝大道的遮掩，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那便是还真的变化！
此番山海复联，李凡收获平平。但还真却并非如此。
好似视野陡然开阔，变得明朗了许多。所在山海覆盖光阴几乎延长一倍，似乎使得还真也能更加放开点手脚。
虽没有体现在还真面板具体文字上，却在不经意角落中可以窥见一二。
譬如，神佑那栏。
【幻亦真】三个字，竟变得跟【大道归真】一样，闪耀着梦幻迷离的七彩流光。
李凡思念触及其上，瑰丽流光便猛地炸开，而后将还真面板上，姓名那一栏、“李凡”二字所在给牢牢包裹住。
色泽变幻间，“李凡”二字隐匿不见。只变成了一团难以辨别的光晕。
而李凡自己，则好似头顶有一片阴云飘过，又仿佛莫名间披上了一件厚实的袈裟。即便在诸圣面前，心里也感到安全了许多。
再没有之前那般，随时都有可能会被看个精光的危机感。
“跟过往相比，幻亦真的维持，不再有任何消耗。并且可以始终被动保持。”
“更为关键的是，效果得到大大强化。哪怕近在诸圣面前，得其庇佑，也不用担心会被看破内里。”
“不过，代价却是……”
李凡此时，再度撇向【大道归真】一栏。
第一玄牝四字上的七彩流光，仿佛受到压制，变得黯淡了下去。
两相比较之下，李凡心中逐渐明悟：“玄牝、幻亦真，皆有圣者之能。以我目前的实力，或许借助还真，暂时跃升至圣者境界。不过只能二择其一，而不可得兼之。”
“或许日后，等我真正晋升圣者，便可无视此种限制。但现在……”
而李凡之所以选择暂时将【玄牝】大道相让，倒不是真善心发作了、不忍见一尊圣者逝去。
真正的原因，是源自还真涌起的强烈饥饿感。
宛若沉眠许久后，终于开始慢慢复苏。
率先感受到了，便是几乎难以忍受的、迫切想要进食的欲望。
跟当初第一次见到苏白头骨时类似，不过却强烈千百倍！
若非李凡在轮回中，心志早已经成长太多。恐怕当场就要在还真的影响下失态。
继而暴露自身。
但一直强忍，却非长久之计。需要尽快帮助还真完成进食，将祂饕餮欲念给压下去。
至于还真的食物……
祂在催促的同时，已经用一缕极其微弱的波动告诉李凡，此段山海、有可供果腹之物存在。
这也是李凡故作高风亮节的原因。
他自己虽一时间找不到，但相信，诸圣为了稳住他这位“真灵灌注”者，定然会出手相助的。
却是没有想到，这么快便有了结果。
李凡盯着晷命指向的那山海异处。
视线所及，果然还真的异动更加强烈了些。
“诸位，我且去也。”
“等我好消息便是！”
说罢，便头也不回，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其中。
彼岸中，诸圣目送李凡离开，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这位山海行者，当真神秘的紧。”太易呵呵笑道。
“无妨。吾等虽号称肩与山海齐，然山海无垠，却也不敢说能尽窥山海奥秘。只要他真能生造圣者……”
“一切等山海复联、吾等实力尽复再说。”
诸圣神情各异，默默点头。
至于李凡……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坠入那万千可能性的湾流之中。
顺着还真冥冥中的指引，朝着“食物”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逐渐脱离了璇玑环后，李凡才愈发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处其中时的变化。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而是真发生的变化。幸好我所待时间不算太长，而且天性坚韧。若是呆的久了，怕不是就永远跟他们同心同德了。”
李凡心中暗自凛然。
“就算现在暂时脱离了，且有幻亦真庇佑，也不能大意。”
“毕竟诸圣肯定还在彼岸中注视着我呢。若实在不行，那就还真遁去！”
李凡之所以要暂离彼岸，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远离诸圣，最起码发动还真时，有些许容错。
如果当着诸圣面还真，或许有被阻的风险。
毕竟连山三圣的实力，着实有些可怖可畏。
思绪收敛，随着降临至此处可能性中，李凡先感受着周遭异处来。
正如先前于彼岸中所窥探到的那样。
时光长河，并非笔直奔流向前。而是自成首尾，浑若圆环。
此处可能性中绝大多数生灵，并不能意识到自身真正处境。
唯有其中极个别存在，拥有短暂跃出可能性奔流的异能。
“具体体现，则是能在某一刻、以某种方法，在未来短暂存在。看似是梦，然却是真实存在。无论是现在，亦或者未来。一举一动，皆会对该可能性造成影响。”
“虽首尾成环，却始终处在变动之中。”
李凡双目扫过无数可能性奔流，想要确定那所谓的成道之机。
但其似乎是感应到了还真这猎食者的靠近，迅速隐匿了起来。
李凡搜寻良久，皆无所获。
“此处可能性奔流的回环，定然跟那山海大道有关。”
沉吟片刻，李凡心中定计。
掐指为剑，选中其中一条可能性，将其从中斩断！
原本首尾相交，蜿蜒苟存在山海之中。
此刻却被李凡将圆环破坏。
分离出可能性，已经无法再融入山海。
只如一叶孤舟，孤独的漂流。
失去了圆环特性，该可能性中的生灵，也就失去了“未来”。
他们的生命，全都定格在最后一刻。
仿佛道湮吞噬降临，下一瞬就全都消陨无踪。
变化还不止于此。
可能性的最初，也因为失去了本来自未来的“源头”，而逐渐枯竭。
好似花儿被摘下，虽还能短暂维持生计。
但凋零，已是注定。
“回环可能性维系所在，便是山海大道。”
李凡默默注视着此可能性中，一个璀璨文明的逝去，若有所思。
既而再度看向那尚还完好的无数婉转可能性。
若是以他真性情，只需粗暴将所有可能性全都剪断。那么隐藏在背后、维系它们回环特性的山海大道，自然就会因之暴露。
不过……
如此一来，便有无数生灵，因之丧命。
所作所为，被彼岸诸圣看在眼里。行事风格跟先前表现出来的大相径庭，平白生疑、反倒不好。
“让诸圣看看我巧妙手段也好！”
这般想着，李凡将收起动粗心思。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彻底融入此处回环中、最为瞩目的一条可能性内。
李凡曾经在逆流横渡时光长河中，以“线条”形态，存在过一段时期。
跟正常状态，只存在于单一时间点不同。
而是同时覆盖一整段漫长时间。
此刻，随着李凡融入，流光也在回环中蔓延开来。
最终将整个轮回占据。
李凡也因之能以土著生灵的视角，去目睹该可能性历史。
此世文明，诞生于大战后的废墟之中。
异兽、灾祸横行，人类于夹缝中艰难求生。
在荒茫大地上，逐渐建造出了一个个繁星般的城市。
他们从上古遗迹废墟中，搜寻奇物、复现知识。
因为所找到的上古记录的不同，逐渐分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派系。
第一种，以强化己身为核心。利用荒野大地上一切可利用之物，对肉身进行改造、加强。
而第二种，则是以“驭”为道。自身脆弱无比，却可修行特殊精神力量，实现对异兽、乃至机械的操纵。
二者本来也没有难以调和的矛盾。
但在双方修行至最高境界后，一切起了变化。
驭之道，竟可同样驾驭强化肉身修士。
而修行驭的修士的精神力，则是肉身修士的大补之物。一旦吞服，几乎可胜过百年苦修。
于是一场惊世大战爆发。
最终双方好不容易自废墟上重建的文明，再度毁于一旦。
无人幸免，只有些许记录留存。
直至漫长的死寂期后，又有新的生命诞生。
重复曾经旧事。
该可能性中，的确有生灵看清楚了这一可悲的轮回。几度想要站出来救世，扭转这一切。
不过两大修行方法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的。
个人之力，终究是杯水车薪，难挡滔滔大势。
此条可能性，也因之陷入无尽的轮回之中。
“过去可影响未来，未来也可改变过去。”
“不过因为那场灭世大战的爆发，所有变数的影响，都被降至最低。或许再经过亿万次的轮回，方才会产生足以改变文明的变化……”
李凡的意识，覆盖在整条时间线上。思忖了片刻后，便开始寻找症结所在。
“一切起因，皆源于两种修行方法的根本性矛盾。若是能将其解开……”
“或许此处回环，就会被打破。”
“而为了维持此种状态，那隐匿的山海大道，必将出手将其扭转。”
两道身影，随之出现在废墟后重生的城市中。
他们分别加入了不同的流派。
参悟修行数十年后，皆将其修行至了巅峰境界。
“的确，无论是驭，还是体。在此方世界，都已经是修行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想要再进一步，只有吞噬另外一方。”
“这是这个世界本身的限制，亦或者说，是【道】的限制。”
“但却难不倒我。”
李凡所创造两位分身，以对各自学派的惊人造诣，当之无愧的成为了各方魁首。
以铁血手段，暂且将战争势头给镇压。
转而集中力量，对各自修行法门进行改造。
在众人眼里，这纯粹是无意义的拖延之法。却不想三年不到，就已经有行之有效的改良法门面世。
“驭之道，既可驾驭万物、自可驭己身。肉身愈强，驾驭起来，越是如臂指使。”
“世间万物，皆可作为肉身资粮。自身精神亦然。精神千锤百炼，自我吞服，宛若金丹。既入腹中，照见肉身一切破绽。”
……
世人最初不信，然毕竟有好奇者愿意尝试。
一番修行之下，发现两种法门竟真可同修，甚至相辅相成！
于是战争的阴影逐渐退散。
交流与繁荣，开始在大地上生根发芽。
功成身退的李凡，则是抬头，感应到了世上逐渐又起的悄然变化。
一股诡异力量的影响下，文明的昌盛并没有持续太久。
只和平相处了一小段时间，战争的苗头便又再度兴起。
源于有修士发现，兼修固然有效、但修行起来，实在太慢！
世上本就庸才居多，单独修行一个法门，便已经是耗尽心力之事。更何况二者同修？
实力反而不如专心修行其中一门。
更要命的是，过去那种吞噬另外一派修士、转化为自身修行资粮的方法，依然有效！
人心的贪婪，难以根绝。
平静中，波澜渐起。
越来越多的杀戮开始涌现。
……
李凡捕捉到了那一缕改变世界的力量，不过却没有把握，一击即中。
没有轻易出手，而是再度跟其周旋起来。
两位魁首，又一次合作，改良新法。
使得修行效率提高了数倍。
而对敢利用修士修行者，杀无赦。
又一番血腥杀戮，将人心中的贪恋给强行压下。
况且也并不是完全杜绝了修行之路，依然有能够接受的修行之法。
于是人们也慢慢接受了，这慢一点的修炼方式。
李凡以人治扭转乾坤。天地变化再生。
精神、肉体兼修，有时候竟会出现走火入魔症状。
或肉身化作荒野上的异兽，但精神正常。
亦或者精神错乱，但肉身维持常态。
无论哪一种，猝然暴起之下，都足以对文明造成极大的威胁。
一开始人们还能忍受，但爆发的次数越来越多，修士们又开始对双法兼修的合理性产生了怀疑。
当然。
再一次的，被李凡所解决。
天地变化，即将三度生变之际。
一直隐于幕后的李凡，蓦然睁开了双眼。
“还敢顽皮，找到你了！”
身形从回环可能性中一跃而出，显化出顶天立地身影。
脚下轻踏，踩住将此间万千回环可能性。
双手凌空一握！

第1689章 破局证玄机
山海大道，本无实体。
然而此刻在李凡强行拖拽之下，竟似有一条斑斓长蛇，凭空跃出！
长蛇本处首尾相衔平衡状态。
此刻被李凡外力打破，便本能发动了反击。
七彩之光霎时将李凡笼罩，万千可能性奔流之上，只见光影一阵闪动后，好似被按下了加速键般。
以下画面，次第显现：
长蛇被李凡擒获后，还欲挣扎。但斑斓光华涌动、竭力抗张，最终却没能逃过对方掌心。李凡面露得色，看着眼前已然烟雾化的七彩之蛇，张嘴一吸。
七彩玄气，滚滚入腹。
似有所悟，李凡端坐于此地无数可能性奔流之上，周身逐渐显露出本属于那七彩长蛇的气息。
身下原本因为七彩长蛇被镇压而正在慢慢失去回环特性的无数可能性，状态竟然重新变得稳固起来。
李凡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如同石化般，似乎失去了本身气息。
不知多少载过去，李凡身影完全凝固在此处时空之中。仿佛本就属于此地一般，混若天成的同时，“李凡”的存在，也逐渐消失。
光影继续急速闪动，每一刹那都代表着数十万年时光的流逝。
李凡留在世上的最后影象也最终消失不见，化作点点氤氲七彩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竟化作一条七彩长蛇！
宛若初生，冥冥无所觉。长蛇依本能行事，身躯慢慢蜷缩，最后收尾相衔、恢复了祂本来模样。
跟下方无数所属回环可能性一样，处在了永远的循环之中。
仿佛一阵云雾飘来，长蛇隐于其中，不见踪迹。
光影扭曲，继续加速。
如此，不知过去了多少年、经历了多少次的轮回。那条七彩长蛇竟又凭空显化出身形。
仿佛肚子里有东西在不断挣扎，越来越激烈。
轰！
长蛇被炸成万千飞灰，一道身影从中跃出。正是已经不知道坠入此间多少载的李凡。
仿佛忘记了自己的这段迷失经历，而是回到了初入此间之际。
李凡观察着万千回环可能性中隐藏的奥秘，最后的选择跟先前如出一辙。
遁入其中一条可能性，选择以身破局，将主导此处循环变化的七彩长蛇逼出原型。
行动依旧顺利。
七彩长蛇被擒获后，挣扎不止。最终难逃李凡炼化。
氤氲之气入口，李凡坐而悟道。
一恍不知多少年过去，最终身与此间融。
一次轮回如是，万千轮回亦如是。
身为山海大道猎人的李凡，就反被困在其中。
好似陷入了永远的循环之内！
……
彼岸。
远眺观望这一幕的太易轻笑道：“我们的这位山海行者，似乎遇到了某些麻烦。要不要我们出手帮一帮？”
“时空如轮、生灭不息。此【宙廻】，非是山海开辟来便在，而是在道湮逼迫大背景下的求生之变。山海行者虽然天资不俗，但褪去圣者外衣后，终究只是超脱修为。身陷其中……也是能理解的。”守丘公点头说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若是吾等易地处之，恐怕未必表现的会比他更好。”道德毕竟是受李凡点化成圣，此刻不由为其挽尊道。
诸圣沉默以对，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却是连山圣者，忽的打破了这片寂静：“吾等，不妨再等上一等。以我观之，此不变中、亦有变数。这位山海行者，并非想象那么简单。你们倒是有些看走眼了。”
连山圣者竟罕见的无声笑了笑。
其余诸圣闻言，皆面露讶然之色，再度投向视线。
山海复联，彼岸笼罩当前段山海全境。
白光笼罩下，时光流转，并无实际意义。
况且李凡所在之处，循环自成一体。哪怕其内流逝了亿万年，也不影响山海大势。
诸圣等一等，倒是无妨。
……
正如连山圣者所言。
看似无止尽的轮回，其中却有变数暗藏。
而这变数，就是李凡的脱困之机！
一切皆源自李凡最初降临时，为了找出【宙廻】踪迹而施展的那一剑。
那一剑，将此地其中一处可能性从中斩断。时光定格，继而凋敝逝去。
而宙廻衍化，将李凡困入自身循环中时。为了不致使李凡察觉，祂也选择将李凡这一本能举动给纳入循环之中。
因之，每一次的轮回，都有一条可能性、覆灭在李凡指尖剑下。
虽然此地可能性奔流无数，虽然除了破灭之外、此地仍还存在可能性新生。
但随着李凡彻底融入【宙廻】之中，每一次的循环都变得更加顺畅。
轮回速度越来越快，李凡毁灭可能性的速度、已然超过了再生的速度。
纵使宙廻之力再如何尝试，也终究再难继续维持平衡。
若是这么下去，结局便已经注定。那就是此地万千奔流，最终彻底葬送于李凡之手。
而失去了循环的主体，此地轮回，注定便会崩溃。
而若是宙廻选择强撑……
结局却是不变。
无非是李凡被困的时间，更久一些。
终究迎来一切破灭结局。
逐渐弄清楚了自身处境，宙廻大道做出了自身选择。
在又一次循环开始的时候，李凡将擒住七彩长蛇、将氤氲气息吞入腹中，即将陷入悟道的功夫。
却另有一条更加细小的七彩长光，稍纵即逝。
欲悄然遁走。
下一刻，就要跳出回环可能性奔流之外，潜藏于无垠山海之内。
就在此刻，原本应沉浸悟道李凡，却是忽的睁开双眼。
面无表情，屈二指轻夹。
双指如锁，将宙廻之道，牢牢困住。
细小彩蛇骤然被困，又惊又怒。
再欲显化出轮回光影，将李凡复困其中。
但既已经从大循环中破局而出，李凡又岂会重蹈覆辙？
“若是你果断点，在我来临之际就选择遁走，我或许还真拿你没有什么办法。”
“跟我硬耗无数轮回后，方才选择断臂求生……”
“哼！却是晚了！”
将宙廻之道，纳于掌中。
李凡眉眼低垂，缓缓炼化。
他身下，万千回环可能性奔流因为失去了循环动力来源，而逐渐陷入了冰封之中。
不久之后，则会迎来彻底覆灭结局。
早已经在轮回中领悟了无数次，驾轻就熟。这一次不过十几息时光，李凡便已经将此山海大道，彻底融入己身。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缓缓从李凡身上迸发。
这一刻，李凡再入圣者之境！
睁开双目，瞧见下方即将分崩离析的万千可能性，李凡轻轻一指。
随着宙廻力量的注入，原本冰封可能性再度恢复涌动。
只是这种循环，并不会似先前那般、一直持续下去。
而是于一次又一次轮回之中，逐渐找到最终的走向、迎来自身最终宿命。
却已经跟李凡无关了。
重披圣者外衣，李凡抬头，似乎隐隐看见彼岸诸圣正对着自己微笑。
李凡深吸一口气，将因为身陷长时间轮回而产生的尘封感给强行扫去。纵身一跃，横渡无垠山海，返回彼岸之中。
他已离开无数载，可璇玑环中，没有丝毫变化。
“让诸位久等了。”李凡略表歉意道。
诸圣打量着重新证道圣者境界的李凡，神情各异。
“看来连山圣者说的不错，吾等皆小觑你了。呵呵呵……”太易笑着说道。
李凡不解其意，守丘便将他离去后彼岸所发生种种详尽道来。
“不过是侥幸罢了。”李凡惭愧道。
“何必谦虚，能从这无尽轮回中逃出、并且将宙廻大道反缚，吾等也未必能轻易做到。山海行者，不愧是山海行者。”却是难得出声的归海赞赏道。
李凡没再辩解。
自家人知自家事。
此番擒获宙廻大道，看似轻松写意，实则着实凶险万分。
最开始，当李凡意识被蒙蔽，陷入那永无止尽的轮回中时，是真没有察觉到自身处境的。
只能说，山海大道对于超脱境界的强者来说，当真就是碾压层面的存在。
因为有那斩断可能性的一剑无意之举，李凡注定不会永远被困。故而从始至终，还真都没有站出来提醒。毕竟相较于祂所经历的岁月，李凡在此处的“无尽”轮回，几乎跟“瞬间”也差不多了。
失去了自身“金手指”，李凡意识被蒙蔽，身陷局中而不自知。
如果没有转机出现，那么即便后来宙廻大道选择遁走，李凡也不会察觉。
而是会继续停留在那回转可能性中，最终随着循环的彻底崩溃而苏醒。
本欲擒拿山海大道，却被对方戏耍一番。
还是在诸圣围观之下。
虽说诸圣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到时候局面肯定不如现在这么主动了。
真正让李凡清醒过来的，是他自身的“直觉”。
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之中，李凡不断经历着重复之事，愈发频发的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最开始，尚还十分轻微。
但到了后来，却已经宛若未卜先知般，能够清晰的“预见”将来所发生之事。好似未卜先知般！
虽然李凡“直觉”向来十分准确，但终究还没到这等地步。让李凡起了疑心，逐渐清醒了过来。
但却隐而不发，一直假装依旧沉浸其中。
因为李凡在洞悉全局后，同样意识到，随着自己最初那下意识的一剑。此地轮回只要有自己介入，最终注定会维持不住。
迎来破灭之机。
无需破局，只要待的够久，其局自破！
如耐心的猎手，李凡等待着时机。
直至宙廻选择金蝉脱壳，他才悍然发难。
一举将其镇压、炼化。
当然，看似是李凡将宙廻吸收，证道了圣者。
实则这山海大道，却是进了还真的肚子。
还真面板上，大道归真一栏，【第一玄牝】之后，多了新一行字符。
【第二宙廻】。
流光溢彩，缠绕其间。更隐隐间似乎能看到一条七彩游龙，盘旋其上。
对于李凡而言，将宙廻喂给还真，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一来，他虽然已经将宙廻镇压炼化。但是以他的资质，想要真正借此成圣，却是没有那么快。同样需要漫长时光的历练打磨。跟“山海行者”每每横渡至新山海，很快便能从微末中复起的“人设”不符。
二来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真吃了，跟李凡自己悟道成圣，实则并没有什么区别。宙廻大道归真后，现如今李凡在选择伪装成圣的时候。
无论是玄牝、亦或者宙廻，他都能择其一而选。
甚至在【从心变】的加持下，还能无缝切换。上一刻还是【玄牝】圣者，下一秒，便成了莫测的【宙廻】。
此番神通，却已经是寻常圣者难以企及的了。
至于李凡想要的二者得兼……
以他目前的实力，似乎还无法实现。
不过李凡冥冥中有所预感，随着自己往后越来越强，二圣之力、齐加于身之事，未必不能达成。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
一切只是李凡的极限，而非还真的极限。
“收服宙廻大道，只是寻常之事。”
“随着我踏入圣者境界，山海游离大道注定会被我逐渐收入囊中。”
“不值一提。”
“倒是那直觉……”
李凡心中再度回想起，当时从无尽轮回中惊醒的那一刻。
“最初，我的确以为，那冥冥中的预感，是我直觉作祟。因为这两种感觉，实在太过相似了。几乎难以区分。”
“不过后来证明了，所谓的直觉，只是我在一次次轮回中的残留记忆。但……”
“无尽轮回中如此。那现实山海中呢？”
李凡心中涌起无尽的疑虑。
自从最开始踏入修行路开始，李凡就从他这无比敏锐的直觉中受益。
它的指引下，屡屡能够转危为安，避过危局。
以前李凡本能认为，这是自身直觉、跟【真灵无限】一样，属于自身特质。
但有了此番经历后，却又不得不让李凡多想。
“是不是，同样是我的残存记忆？”
“只不过，我轮回的次数还没有那么多，所以直觉才时隐时现、只管关键时刻，也就是我印象深刻之际，发挥效用？”
“山海、星、还真……”
李凡眼前，仿佛再度浮现了还真逼退【星】，将山海顷刻重置的画面。

第1690章 三圣忽略处
“玄……呵呵，如今已是【宙廻】了。”
“宙廻既已归位，接下来便是对下一段山海的展望了。”太易圣者的声音，将李凡的思绪打断。
对圣者而言，可没有休息的概念。
横渡虚界，以身为桥，复联山海。这便是祂们执着以求之事。
“正如先前所说，经过两次复联。如今我们身处这一段山海，足足连绵三十三万九千八百年时光。不过下一次的行走，就未必有那么容易了。”
诸圣心中皆明白太易不会无的放矢，顿时凝神倾听。
“经由吾探查，前方虚界所占据时光，已经快要接近十万年。若是虚界再度侵逼，打破这个极限……”
“山海联系彻底断裂，恐复联无望。”
“一来，吾等要镇守山海，面对道湮侵袭、不能再退一步。”
“二来，这一次的复联行动，再无容错余地。只能一次成功。否则，虚界反噬之下，就算吾等**协力，也未必能抵挡住那滔天风浪。”
连山圣者挥挥手，为诸圣展示了前方连绵虚界场景。
幽远深邃，所带来压力，更胜先前所遇见虚界。
宛若身临其境，诸圣身躯好似被黑暗沾染，皆沉默不语。
“当然，也有好消息。经过两次复联，吾等实力也得一定程度增幅。而且……”
“多了十多万年的山海底蕴，有我们这位山海行者在，或许能再造多位圣者助力。”太易正说着，一道煌煌金色亮光，自山海中而起，笔直朝着彼岸激射而来。
却是太微圣帝。
这一次，同样没有什么寒暄、依旧直入主题：“有真灵灌注之法，吾就没有再炼制通圣大药。此番全改为圣运大药，两段山海、加上其中由虚转实，三十万年积累被我抽空。”
“再得九枚。”
太微圣帝扫视了一圈，将九枚散发着晶莹剔透光芒、似有自己生命的光团取出。
“得益于山海复联，此次炼制圣运大药，效用更胜以往。服之或有圣朝亿亿众生虔诚念头冲击。朕也是服了两枚就停止了。新晋圣者，量力而行。”
“下一次，三万年后。”
说罢，不等诸圣回应，太微圣帝便又匆匆离去。
“我们这么多人分九枚，他一人便吞了两枚。”百晓暗自嘀咕。
太易笑道：“太微本体需镇压巍巍圣朝气运，轻易动弹不得。故而每次来去都是十分仓促。至于这圣运大药……”
“宙廻你可先取一枚。”
李凡闻言，微微一怔。
上一次他可是没能吃到这圣运大药的，怎么此番分的人多了、圣药效力更强了，反而有份了呢？
连山、归海、太易三圣同心同德。
太易既然发话，其余诸圣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见李凡有些迟疑，太易解释道：“你虽已经得证宙廻大道，但降服过程中，此道本就有部分损耗。况且将来还要负责真灵灌注……”
太易轻轻一指，其中一枚光团便徐徐飞至李凡身边。
李凡暗道一声惭愧，不过还是将那圣运大药服下。
闭目消化起来。
李凡独得一枚，诸圣分余下八枚。
连山三圣不需要，新晋圣者得一，窃机、晷命等实力更强者得半。
不多时，太微送来宝物便已入诸圣肚中。
果如太微圣帝所言，甚至其还有所保留。
此番药效，几乎倍胜先前。
光团入肚，李凡识海中便被无穷无量的光影所吞没。
视角急掠，好似在无垠无际的大地上穿梭。
入目所及，尽是连绵沃土。
众生安居乐业，享乐太平。于闲暇之际，家家户户皆心中默诵圣帝恩德。
圣朝之中，无饥荒、无灾祸。
人人丰衣足食，居有其屋。
圣帝之影，君临天下，洞察一切。所有腐败、罪恶，在发生的瞬间，就会被顷刻抹去。
这是毫无疑问的盛世。
也唯有如此盛世，方才能凝聚出就连圣者都能受益的大药。
李凡也曾有过圣皇分身。
他自然知晓，如此辉煌盛世，却是建立在太微圣帝强大的实力之上。
若是没有了圣帝镇压，恐怕所有的美好，都将会在顷刻间腐朽、继而崩塌。
“难怪太微圣帝不能长久离开。”
“正是因为有他时刻在拨乱反正，圣朝才之所以能称为圣。”
一枚圣运大药，好似凝聚了圣朝无数子民的意念。
他们一生的经历，乃至所思所想。
在死后皆如涓涓溪流般，被圣帝凝练提取，化作可用大药。
李凡细细体悟。
以他的心志，纵使圣药非凡，也不可能真的影响到他。使其产生对太微圣帝发自内心的敬仰之情。
反而他在无数思绪汇流之中，发现了某些有意思的东西。
即便是太微圣朝这几乎只存在理想中的乐土，也并非所有的子民都会感到满足。
甚至有部分，心中会暗自埋怨，圣帝威压一世、管的实在太宽了。
脑海中，时不时闪过丝丝不切实际的危险想法。
当然，以他们的本事，自然是无法反抗太微圣帝的。
却不妨碍他们每过一段时间，就拿出来畅想一番。
圣朝中所有生灵皆不会知道，他们脑海中的每一个想法，实则都在太微圣帝的掌控之中。
但太微却有意为之，允许这些不和谐因素存在。
而或许正是因为这些“恶念”，才使得圣运大药没有那么的“甜”。
能够被安然吞服。
“这太微圣帝，倒也是个妙人。”
“只可惜，太累了。”
李凡心如磐石，无数条汇聚意念中，无论是对圣帝的赞美、亦或者诋毁，皆无法动摇他的本心。
只是单纯浏览吸收终生经历，化为己用。
彼岸中，不知岁月流逝。
等李凡完全将大药药效吸收，蓦然睁眼。
这才发现他居然是诸圣中第一个醒过来的。
“看来无尽轮回中一番历练，宙廻长进了不少。”太易颔首道。
李凡微微行礼，这才发现连山三圣本尊不见了踪影，已然身向虚界之中。
只留虚影盘坐。
“吾等先行一步。十万年虚界连绵，非同小可。”
“山海还没有汇合之前，吾等之所以不能寸进，除了此处虚界实在过于漫长之外，还有其他原因。此番实力倍增，吾等再去试探一番。若是能够解决，自然更好。若是仍然不行，那就再商议方法。”
李凡好奇就连三圣本尊都感到为难的虚界危机究竟是什么。然而太易虚影却并没有继续明说，而是话锋一转。
再度指向山海中：“宙廻你不妨，再回那无尽回环可能性一趟。你消化大药之际，吾等回首，却是发现了险些被忽略之处。”
这句话却是单独传音，只对李凡一人说。而没有公开。
李凡顿感愕然。
就连山海大道都已经被他收服，还有什么错过了？
不过连山三圣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戏弄于他，李凡神情严肃，再度看向无尽回环。
因为有他残留的宙廻之力镇压，循环还没有崩塌。
相较他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似乎并无变化。
李凡以圣者层级意念，将这方寸之地，来回扫过数遍。却始终没有发现三圣所说错过之处。
没有轻易放弃、向太易虚影求教，而是自己思忖起来。
一幕幕曾经场景，再度于脑海中浮现。宛若又亲身经历了遍。
只不过是以局外人的角度。
这一次，李凡终于发现了些许端倪。
“宙廻大道，应没有察觉到彼岸外诸圣的存在。当我陷入轮回迷失之际，祂是有充足的时机遁走的。”
“为何祂偏偏迟迟不走。不惜将我拉入轮回之中，也要守在此地。”
“甚至最后断臂求生，也只是将自身一小部分精华带走。还留着数量较为庞大的躯壳，继续维持回环可能性运转。”
“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只要宙廻大道仍然存在山海间，那里的循环依然能够存续。”
“既是遁走、同样也是调虎离山？”
“有什么东西，是宙廻正在蹲守、或者说看重的！”
李凡倏然间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再度扫视回环可能性。
就连三圣都差点忽略，自然隐藏极深。
但李凡既已经知晓其价值，也是变得十分有耐心。
无数条可能性，他一一探寻。不再匆匆扫过。
心神沉浸其中。
这期间，有其余诸圣醒来，见李凡仍然闭目。还以为他依旧在消化大药中，也不以为意。
而是更关注三圣探寻虚界之行。
悄无声息间，李凡又用了跟上次迷失相近的时光，将整个无尽回环可能性、全都排查了一遍。
最终，找到了目标。
可以说，所有循环可能性的存在，都是宙廻大道为了遮掩其建造的迷宫。
而之所以宙廻大道直到最后一刻，方才不依不舍的离去。
也正是因为此物的存在。
一条看似稀疏平常的轮回可能性，世界一切在春夏秋冬四季中流转。
没有尽头的草原之上，孤独矗立着一尊石碑。
其上，似乎刻印着些许模糊的字迹。
李凡身影闪现在石碑跟前，想要伸手触摸。
却如同穿过泡影般，摸了个空。
“甚至，以我之神识在天空上方扫过，都看不见其存在。”
“唯有亲临此处，才能得见其影。”
“这块石碑……”
李凡确信，三圣已经来过这里了。
纵使感应不到三圣所留气息，但这块石碑上，却映照出了三圣的影子！
亦或者，更准确点说，是线条。
李凡视线，在石碑上数十道斑驳的痕迹上一一扫过，寻找着属于连山三圣的痕迹。
“这处、这处，”
两道新的痕迹，代表连山跟归海。
“以及……”
“这里。”
一条陈旧、却又被新添了一笔的痕迹。乃是太易所留气息。
仅仅只是稀疏寻常一笔，却足以总结代表三圣形象。
线条刻印在石碑上，宛若三圣留影、圣者亲临。
“那石碑上，其他数十道痕迹……”
李凡一时间被镇住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随着山海被道湮侵吞，如今的三圣，远非全盛时候的状态与实力。
只能代表着，一段时光中的他们自己。
“不过，能在这石碑上留影的，也定然不会弱是了。最起码都是山海圣者的实力。”
“甚至还是，山海尚未断绝之前……”
李凡隐隐从石碑的其他斑驳线条上，感应到了其他圣者的气息。
竟然大多数，都是以山海大道成就的圣者！
“这石碑定然存在有些年头了。因为就连连山、归海，先前都没有在其上留有痕迹。”
“那是，连山圣者都还没有诞生的古老时空。”
“唯有太易存在。”
“但彼时，太易还远没有达到自身巅峰。”
李凡再度伸手，想要触摸石碑所刻印条条山海大道。
“看来，山海大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多一些。”
“只不过，古早圣者，早已经将其占据。所以后来者再想要成圣，只能另辟蹊径。通过诸我归一、亦或者另开天地之法证道。”
“……”
想到这里，李凡思绪微微一滞。
他忽的意识到了不对之处。
曾经山海中这么多圣者，如今为何就只剩了连山等寥寥数人？
石碑上留下痕迹者，又去了哪里？
“要么是，在当前时空中陨落。”
“要么是在山海被道湮分割之前，就已经消失。故而当前时空才没有他们存在。”
“……”
“应是第二种。”
以现在山海的状况，诸圣同心同德、只为救世。几乎不可能会自相残杀。
而若是陨于道湮之中，彼岸诸圣再怎么说定然也会提一嘴。
但却从没有提起过此事。
说明这些圣者，本就不存于当前山海中。
简而言之，石碑中留下印记者，根本没有活到李凡诞生的时候。
甚至早在山海灾厄发生之前，就已经陨落了。
因何而陨？什么力量，能够诛杀圣者？
诸多疑问不禁浮上李凡心头。
然而连山三圣却只点明了石碑的存在，却没有告知李凡背后信息。
对于那片过于古老的时空，李凡几乎一无所知。
实难猜测。
“即便圣者，也难长久。”
而正当李凡唏嘘之际，体内还真又有丝丝波动涌现。

第1691章 山海无界碑
似乎连山三圣本尊去往虚界之后，还真的戒备放下许多。
李凡可以十分清晰的察觉到，来自体内还真的波动经过扩散，将面前石碑上的那诸多古老痕迹笼罩。
仿佛似有淡淡阴影从石碑上被拓印下来。
与之相应的，则是还真面板上，大道归真一栏上所发生变化。
黑色的线条，无端出现。却并未显现出自身所属道途名号，而只是依次排列，各自占据了位置。
原本只有第一第二，堪称空荡荡的【大道归真】，就这样一下子变得宽敞甚至充实起来。
诸般大道，森然在列。虽暂未归位，却已经注定最终命运。
眼前场景，不由让李凡想起了太易曾经遭遇过的大道殿堂。眼前【大道归真】虽气势跟规模上，还有些差距。但已然隐隐具备了那玄妙万端的氛围。
“万道有序，尽在其中。星罗棋布，复照初神……”
李凡意念徜徉其间，竟也渐渐生出了一股归属之感。
即便此处尚且空荡荡虚无一片，只有两尊大道以及若干尚未成型的线条。他也宛若身处家中，不舍离去。
直到被还真强行驱逐出去，这才猛然的惊醒。
大道归真一栏，后面被吸收的那些线条倏然不见。似乎被还真刻意隐藏了起来，只留第一玄牝、第二宙廻。以防李凡再度窥探迷失。
“虽无主动魅意，却胜过世间所有诱惑。”
“仿佛那是所有人故土。”
意识逐渐清醒的李凡暗自心惊。
同时有些不舍的回味刚刚在【大道归真】中看到情形。
“倒是没有见到代表三圣的痕迹。说明对于祂们，还真还是有些忌惮的。”
“亦或者说，被还真所吸收的，全都是已经无主的山海大道、将来的狩猎名单。”
李凡注意力再度集中于【大道归真】一栏。
发现那些大道痕迹虽被还真主动隐藏了，但只要自己投入更多专注，依旧能隐隐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只是那种森然在列、宛若家之的感觉不复存在，不会迷失其中了。
“当我意念锁定其中一线条，便如同在石碑面前观看一样。”
“甚至……”
李凡有种预感，自己能顺着冥冥中指引，将这些线条所代表的山海大道一一找出！
当然，前提是，这些大道仍存于当前段山海中。
李凡霎时间怦然心动，在所有目标上一一扫过。可惜的是，石碑记录道痕实在太过古老。无一可于现今山海中找到任何相对应痕迹了。
“不过，还真既已将其记录在案，就说明在还真看来、迟早有一日，我会跟祂们遭遇，然后将其吞噬。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仍然存在于山海某处。”
李凡微微抬起视线，好似越过无尽虚界，直抵山海之初。
“不过三圣特意指明这石碑于我，又是什么意思？”
虽说石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但李凡也并未直接离开。
“要么是试探，要么是这石碑、对于刚晋升的【宙廻】有莫大帮助……”
前边造化，是属于还真。
接下来，李凡要寻找对【宙廻】圣者的有益之处。
沉思良久，忽的心中一动。
他试图学连山三圣，在面前石碑留下自身印记。
时空循环之力，萦绕李凡周遭。矗立石碑前不动，宛若雕像。欲将宙廻力量，镌刻其上。
但似乎石碑对李凡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并不感兴趣般。
任由李凡舞弄，却没有丝毫反应。
“是我现在，实力还太低了？”
“不对。纵使没有达到三圣境界，但相较石碑上某些线条，我是绝对不弱的。”
“……”
又观摩许久，李凡心中隐有所悟。
“我终究是披着【宙廻】外衣，而非真正的宙廻圣者。”
“若是前方是张白纸，凭借我对此道感悟，或可留下痕迹。但若是这块古老石碑的话……”
“别说入石三分了，就连入木三分，都难达成。”
“简而言之，就是功夫不到家。”
“似三圣那般强者，只需在这石碑面前一站、而无需有任何动作，便可石碑留影。”
明白过来，却并未沮丧。
宙廻既入【大道归真】，他领悟起来，又何止事半功倍！
随着李凡心中所想，还真面板上，【第二宙廻】四字，逐渐迸发出溢彩迷离的光华。
还真玄力加持下，宙廻之道将自身外衣层层掀开，将自身一切秘密、都毫无保留的向李凡展示。
别人是悟道。而他是道主动倒贴。
将所有都显露的明明白白。
每一分每一秒，李凡对宙廻大道的领悟，都在疯狂增加。
从理论上来讲，还真掌控实际就代表着李凡掌控。
他大可以利用还真的绝对操纵之力，在石碑上留下印记。
但出于某种考虑，李凡还是愿意尝试一番，只靠自己、去领悟这宙廻大道。
空旷无人的平原上，好似逐渐起风。
李凡周身所流露山海大道气息，愈发浓烈。
如山风阵阵，如海浪涛涛。
不断吹拂、拍打着前方古老石碑。
慢慢的，当真有一道痕迹，随着光阴流逝显现出来！
石碑如镜，刻印记录周遭一切。
而能入镜者……
轰！
李凡刹那间，好似坠入石碑之中。
回到了苍莽之初，周围身影憧憧、尽是能与山海比肩的绝世强者。
彼时，山环海绕，尚未分化。
海还是还，山还只是山。
山海之外，则是溟濛未知之境、造化难显之处。
忽有一块石碑，仿佛凭空自山海内蹦出。又好似来自山海之外。
坠于山海之中。
群山动荡，大浪席卷。
山海相融，因之无界！
……
李凡猛然从无边幻象中退了出来。
依然身处石碑面前，刚刚所见，宛若一阵错觉。
但那山海未分之时的苍古画面与气息……
绝不作假！
“这石头，究竟什么来历？”
李凡欲再度从石碑中回见刚刚画面，却无论如何都成功不了了。
回想刚刚所见，李凡久久不语。
“此碑，名为山海无界碑。”
“因有此碑存在，故而山海无界。”
李凡不由回想起孙缥缈所留寓言。
“从其中描述来看，山海初诞之时，似乎的确比起现今、更加的‘独立’。”
“曾经有一篇记载，海中诞生之物，欲抵山中。费尽千辛万苦，虽终功成，却仍身死。”
“不似现在，群仙、诸圣，屹立山海，宛若家常便饭。虽有连山、归海二圣功劳，但现在看来……”
“似乎这山海无界碑，也是功不可没。”
“或者说，更加重要。”
“若无此碑使得山海无界，恐怕山海中生灵的诞生都是极为艰难之事。”
李凡尝试伸手去触摸这古老之物，探究其来源。
不过依然如故，穿影而过、难碰其身。
“道入碑中，除了碑定山海的画面之外，还有其他妙处。”
李凡一番查看己身后，又有发现。
宙廻外衣更加“贴身”，不似外在穿着，好似本身皮肤。混若一体，纵使三圣深究，亦难窥破绽。
这其中变化，既有李凡悟道之功。也有石碑助力！
“道刻碑中，仿佛一种认可。”
“我，现如今的确是与【宙廻】大道相称的圣者了。”
“虽说能领悟的如此迅速，全靠还真助力。但殊途同归……”
“哪怕此刻，我失去还真、回到凡人时候。我也能凭借自己，一步步走到圣者境界！”
宛如道道惊雷，不断在李凡识海中炸响。
长久以来，李凡心中一直存在的最大隐忧“如果有朝一日，我失去还真、亦或者还真离我而去，我又该怎么办”，先是暴露。
而后泡沫般碎裂。
李凡神情怔怔，没有想象中的欣喜。
反而生出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仿佛有什么变化自他跟还真之间出现，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就算现在他有成圣之姿，但让他放弃还真……
圣者又如何？
山海之末、时光尽头，哪怕再有通天之能，也只能无助被星吞没。
若没有还真相助，终究是死路一条。
而让还真放弃他……
放眼整个山海，还能找到第二位拥有无限真灵者么？
虽不知道，还真需要无限真灵究竟有何用处。但李凡敢肯定的是，自己对于还真而言，同样无可替代！
“寻常圣者之路，终究是不适合我的。”
“身携还真，我注定会拥有更多。”
“不过……”
“留个保底也好。”
李凡默默注视着自己在山海无界碑上所留的淡淡刻痕，心中如此想道。
他前后经历如此剧变，还真依旧一言不发。
李凡已经习以为常，懒得计较什么。
心神回归彼岸，本尊蓦地睁开双眼，对着连山三圣微微行礼。
“居然这么快便能留下刻痕……”
“我本以为，你从玄牝改换道途，会用更长的时间才能巩固呢？”太易虚影有些讶然道。
“不过有些天资罢了。所留刻痕淡淡，无法与三圣比拟。”李凡摇头道。
经过他们这一对话，其余诸圣方才发现了无尽回环中所藏着的那一块石碑。
“我还以为，宙廻道友还是在消耗圣运大药，不想却是另有机缘？”百晓奇道，一马当先，来到山海无界碑旁。
不过他摸索了半天，却是根本无法留下自身道痕。
自然也就无法看到那碑定山海的画面了。
其余诸圣各自尝试，就只有守丘、晷命、业判、玄牝四位成功。
而他们，也皆是在道入石碑的瞬间，看到了山海尚未分化时候的苍茫画面。
返回彼岸中，连山三圣为众人解释起来。
“宙廻大道，迟迟不肯离去，便是因为此碑存在。”
“藏匿极深，纵使吾等也险些将其错过。”
“宙廻新证圣者，可靠石碑留印，完全巩固自身道途。可保日后无忧。纵使真灵灌注、复联山海时出现什么纰漏，也不会影响根基。故而让他先行。”
归海圣者说完，太易圣者又道：“此碑出现时，就连我也还没有诞生。不过却从其他更古老生灵口中听闻过相关只言片语。”
百晓因不能石碑留痕，而郁郁不乐。此刻不由问道：“这石碑，究竟是何来历？竟能一举奠定山海格局？山海来自【神】，这石碑岂非……”
“难不成便是所谓溟濛造物？”
“或可称之。”太易点点头，又摇摇头。
“吾等猜测，溟濛造物，乃是山海分神之残余。从这石碑所展现种种异能来看，的确符合来自神这一点。不过……”
“太古之先，谁能真知之？说不定，又有能与神比肩者呢？”太易意味深长的说道。
诸圣闻言，皆默然不语。
李凡却是忽的出声：“我看不然。这石碑……不见于山海之末，说明难逃道湮侵袭。”
“与其说是神之造物，更像是山海自身意愿衍化。”
在场诸圣一阵安静。
连山虚影轻笑道：“这却是宙廻你看走眼了。此碑，异于山海他物。并不似吾等，在山海中延续存在。而只存在于这一瞬、这一刹那。”
“在此之前，在此之后。那片草原上，都没有另外的山海无界碑。”
李凡顿觉愕然。
其余诸圣先前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此刻回望山海无界碑存在，慢慢看出了点端倪。
“的确，仿佛自成时空，独立于山海之外。”
“这也是先前宙廻大道，创造出诸多循环可能性，才能将其隐匿的原因。回环围绕中心那一点，就是无界碑所在。原来如此……”
“如此说来，这无界碑，恐怕当真是神之物。放眼整段山海也是独一份，居然被吾等遇见了。真是好大造化！”
“都是托宙廻圣者的福啊，若非为他寻找再证之机，吾等也恐错失此机缘。”
“不过……除了留道印之外，这无界碑还有什么其他用处？”
……
接下来，诸圣又一番探讨。
然对于这古老造物，终究没能讨论出什么结果来。
通过此事，李凡也意识到，连山三圣、也并非全知全能之辈。
只不过相较于寻常圣者，他们活的更久一些、更强一些罢了。
同样也会遇到超出他们认知之外的事情。

第1692章 三圣一同陨
彼岸白圈光芒大放，将无尽回环笼罩其中。
山海无界碑神异非常，矗立站定，触之难及。就更别提将其移动了。
不过却可通过扩张彼岸覆盖范围的方法，将其纳入璇玑环的保护里。
“事有好坏，接下来，便要说些不好的消息了。”
“吾等穿梭横渡九万年虚界，即将抵达前一段山海之时，发现道湮浪潮汹涌起伏、搅的混沌一片，难辨方向。根据过往经验判断，这是山海岌岌可危、即将崩解之相。”连山虚影几句话，打断了诸圣注视目光。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若是前方山海倾覆，致使虚界蔓延超过十万年极限，吾等复联山海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当务之急，便是先前去助力，稳住态势。而后再谈复联之事。”
一边说着，连山三圣虚影一边朝李凡看去。
李凡内心正感奇怪，三圣却已经道明原因，惊得众人错愕不已。
“吾等对前方的感应，断了。要么是，前段山海的‘连山、归海、太易’，已经横渡离去，甚至就连虚影都没有留下。要么就是……”
“吾等皆陨。”
吾等皆陨，这四字宛若惊雷阵阵，响彻璇玑环中。
诸圣皆面露难以置信之色，盯着连山三圣，欲张嘴、似有无穷疑虑。
但最后终究化作一句：“怎么可能？”
“生死乃是寻常事，就连创世之神，都身陨化作山海。吾等陨落，又岂是什么不可能之事？”太易轻笑。
“也从侧面印证了前段山海的异常。若是吾等皆在，绝不会使山海陷入如此覆灭危机。”归海淡淡分析道。
面对“自己”身死的局面，连山三圣还能保持淡定。
但彼岸中其余圣者却是难以冷静了。
连山三圣之强，有目共睹。
横渡虚界时，一马当先，开辟道路。而后以身为塔，照亮后来者道路。
若非有三圣在，什么复联山海的计划，纯粹都只能是一场空谈。
但现在，却告诉他们，三圣集体陨落了？
到底有什么，能够杀死连山、归海、太易这样的强者？
“这也跟，吾先前告之的【麻烦】有关。”
“麻烦，源自虚界。”
“诸位可曾疑惑，我们复联山海的行动，是否有些过于顺利了？”
“只要圣者数量足够，以身作绳、联通前后山海。而后无非是再费些周折，便可使得山海复生。吞没一切的虚界，居然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任由吾等施为。”
连山圣者一席话，引得诸圣神情逐渐凝重。
“虚界吞没山海，是从山海之初、连绵至时光之末的宏大战场。”
“既是战场，便有轻重之分。一时一地之得失，实则无关紧要。今日山海复现，道湮被逼退。明日虚界亦可重来，道湮再度吞没一切。”
“真正重要的……”
“在于【圣】。”
“虚界本是略胜山海一筹，以微弱优势、经年累月，便可最终将山海吞没。”
“但因为有了能与山海比肩者，圣的存在。这场战局，就平添了几多变数。吾等自是虚界眼中钉、肉中刺。”连山圣者十分平静的说着，宛若陈述着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可纵使虚界出手，也难以想象究竟有什么手段，能一同杀死你们啊？”
百晓说出了在场其余众人心中疑问。
毕竟以三圣实力，几乎可以说无惧道湮侵袭了。
难不成，虚界还有什么其他特别手段？
连山圣者并没有再卖关子，淡淡地说道：“能够杀死吾等的……”
“唯有吾等自己。”
起初众人不解其意，不过当视线看到那幽邃无比的虚界之后，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
心中一股寒意，徐徐涌上心头。
“不错，出手的，应是覆灭山海中的【三圣】。”
“被虚界吞没，消失世间后。又以某种方式，重新降临。化身虚界爪牙。”归海点头，印证了众人的猜测。
“劫难骤然降临，山海被虚界吞没之时，吾等并非是被杀死。而是与山海同陨。纵使肩与山海齐，但若是周遭根基完全丧失、陷入虚界包围之中，难辨古今。虽有千种神通，最终解决，也只能是被活活困死。”
“但前段山海仍在，吾等却已然逝去……”
“应该只存在这一种情况。”
连山语毕，璇玑环中则是陷入了彻底的死寂之中。
诸圣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连山又说道：“吾等也还并没有同那个状态的自己交过手，但从跟虚界抗争的种种经验来看。从虚界中复生吾等，实力应与本尊，不相上下。亦或者说，就是我们自己。只是……”
“选择站在了虚界一边。”
“不仅仅是吾等。那些被吞没山海中的一切生灵，都有可能被虚界复生，用来对付他们自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便是虚界针对山海圣者的方法。”
“吾等在许久之前，便曾见过一位性情迥异的故人。一言不合，便是恶语相向。乃至后来一场激动。初时，吾等不解其意。直至最后，将其斩杀……”
“宛若在山海中，打开了通向虚界的通道。无穷无尽的道湮浪潮，汹汹而来。势头几乎比得上劫难爆发之初。纵使吾等勉励维持，亦也被冲击的难以稳住身形。山海顷刻间沦丧，吾等只能匆匆而逃。”
“事后回想起来，方才知晓那是虚界复生手段。”
……
听闻连山三圣讲述，李凡逐渐明白过来。
如果说山海跟虚界的对抗，是一场连绵战争的话。那么他们为了复联山海而横渡的虚界，只不过是两军相接的交战地。
以三圣之威，纵使能在其中杀的七进七出。
但若是真陷入虚界无尽大军的包围之中，那也只有身死道消一途。
正因如此，方才有了在虚界集中力量进攻之下的山海沦丧、圣者湮灭。
这一点，李凡倒是能够理解。
因为他毕竟曾亲眼看过，山海时光之末是如何凋敝；最后几名圣者，是如何无力被道湮所吞没场景的。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虚界竟然能将被吞没的圣者，重新显化出来！
一想到对手是拥有三圣全部实力，而且行事肆无忌惮、一切只为毁灭山海。李凡心中就有些发怵。
“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虚界显化复生圣者，也需调用自身力量。并非无穷无尽。”
“否则，光凭这些造物，便可将山海覆灭了。”
“故而，我猜想，这些复生造物的目标，便是为了清除对虚界有威胁的圣者。”
“吾等一直还没有遇上，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但既然已经发现对方可能踪迹，便需小心防范了。”
“复联山海行动，亦不可停下。所谓此消彼长，若是让山海复联彻底无望……吾等恐怕也只能坐以待毙了。”
李凡此时终于问道：“三圣刚刚皆注目于我……”
“前方山海，没有吾等坐镇，随时会有覆灭之危。需派人前去稳住态势。若是吾等横渡降临，说不定会引得那复生圣者去而复返。实力伯仲之间，孰胜孰败、实不好说。虽不惧祂，但或可致使山海彻底沦丧。”
“故而，派遣此人，最好是不在虚界记忆中者。也就是，那些被虚界吞没山海中，不存在之人。”
连山圣者这句话说罢，诸圣皆看向李凡。
在场众人，似乎也只有他一人符合要求。
“这……”
李凡本能有些迟疑。
开什么玩笑，就连三圣都陨落的凶地，让他去拯救？
似乎是看出了李凡心中所想，三圣又说道：“【虚界复生】，只针对本尊。你不在虚界记忆名单之中，即便横渡降临、也不会引起虚界警觉。”
“只需先稳住山海崩溃态势即可。你前去的同时，吾等也在虚界中促使山海复联。不会使你等候太久。”
“为了防止意外，吾等会各自送你一件防身宝物。即便真遇见【虚界复生】，也能从容逃脱。”
“汝有真灵灌注之能。若是实在事态紧急，也不会非要让你前去。”
……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诸圣注视下，李凡也只能默默点头。
否则也不符合山海行者的人设。
不过李凡自然不会跟什么虚界复生死磕，一有不对、肯定是顷刻间还真。
“前段山海，随后都有可能崩解。事不宜迟，最好马上出发。”
“不过却需注意……”
“能够引得虚界复生攻击者，前方山海，定然足够重要。连绵光阴，或许还要胜过三次复联、吾等如今所在。三圣陨落，群龙无首。定然是难以想象的末世情景。稳住态势，恐怕也非易事。道友定要小心。”守丘神情肃然提醒道。
“吾自省的。”李凡微微点头，而后看向三圣。
却是在等承诺的护身宝物。
三圣自不会食言，各自打出一道流光，飞至李凡面前。
光影显现瞬间，便能感受到其非凡之处。
连山送出的，是一根木杖。
表面凹凸不平，似是随手从哪根树上摘下来般。
但木杖上时不时涌现沧桑气息，说明其绝不像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果然，连山开口解释道，似有缅怀之色：“此杖乃是昔日我初次登临上方山时所用。这么多年来，虽一直伴随我左右，却也没有再用过。如今你担负众人，又身至险局。就送你吧。”
李凡轻轻抚摸，触之瞬间，仿佛通过这根登山杖感受到了连山曾经走过之路。
尚没有被道湮所吞噬的，连绵浩瀚群山。
李凡喜不自胜，将登山杖收入囊中。
连山所赠护身宝物如此贵重，归海送的也是不弱分毫。
依旧是看似平平无奇，一柄铁铲。
但其上好似汇聚着无穷力量源泉，仅仅是靠近其左右，李凡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受到滋润。无形中放松了许多。
“当初便是靠着这柄铁铲，我打通了无限去向无限海的道路。山海相融，这铁铲却早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留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你带走吧。”归海圣者淡淡说道。
李凡按捺住内心激动，也将此物收下。
接下来，便轮到太易了。
“他们两个，出手倒是阔绰。我却没有什么拿出手的……”
“这小玩意便送给你吧。”
太易轻描淡写地说着，但从他一闪而过的神情来看，送的绝不会是小玩意这么简单。
“别辱没了祂。”果然，看到李凡将其收起后，太易又忍不住说了句。
却是一根石棒。
卖相倒是不错，外表看上去晶莹剔透，宛若玉石所铸。可双手触摸的瞬间，李凡便感应到了一股滔天血腥之气。
用尸山血海来形容，也不足以描写其万一。
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生灵，曾经命陨落棒下。
哪怕以李凡阅历，看见如此血腥后，也不由微微色变。
但好歹没有被吓吓到，致使石棒脱手。
“没想到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看上去最好说话的太易圣者。居然曾走过如此一条可怖杀戮道路。”李凡体悟着，即便亿亿载过去、依旧在石棒顶端萦绕着的无数怨气，心中暗自吃惊。
木棍、铁铲、石棒。
三圣所送之物，看上去稀疏平常、甚至有些简陋。
却毫无疑问是山海至宝。
手持木棍，腰别铁铲。
石棒背在身后。
李凡拱手拜别彼岸众人，就欲出发横渡虚界了。
“一切小心。”
众人自是不希望李凡出事，俱是叮嘱道。
“过来吧。”
不等李凡跟众人一一道别，三圣虚影齐齐用力。
李凡便感觉被一阵巨力裹挟着，自己被抛入无垠虚界之中。
好在没有迷失方向。
而是朝着某处既定方位，极速前行。
恰如乘风破浪，披荆斩棘。
偶有虚界浪潮掀起，却不能阻止分毫。
虚界中，九万年光阴一瞬而逝。
转眼间李凡便看到了前方三圣本尊所在。
宛若屹立在黑暗中灯塔，将周遭风浪尽数逼退。
但……
饶是有三圣庇护，李凡也十分敏锐的看出，附近道湮的活跃程度、远非先前山海能比。
“几乎跟时光之末的肆虐程度有些相近了。”

第1693章 末世诸圣斗
“虽有吾等宝物护身，却也不可逞强。若事不可为……”
“还是以自身安全为重。有真灵灌注在，便意味着无限可能。纵使山海不可复联，也未必没有力挽狂澜之法。”
三圣当面，却是说出了跟彼岸时截然不同的一番话。
“切记，降临前方山海后，谁都不可亲信。哪怕是熟悉之人。”
“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于道湮肆虐中，保住山海。至于其他……”
“百无禁忌，便宜行事。”
仿佛看到了前段山海的混乱，连山三圣十分郑重的交代道。
也不等李凡回答，三股力量便笼罩其身躯。
强行破开汹涌道湮浪潮，朝着虚界中岌岌可危的山海激射而去。
虚界的反应也出人意料的激烈，很快就将李凡破浪造成的通道彻底反占回来。誓要彻底拿下前方山海般，代表李凡的微弱光影只持续了几瞬，就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三圣受到虚界冲击，身影也控制不住的晃动了些许。
“吾等也开始早做准备吧。”
巍峨身影，陡然暴涨，将身边黑暗逼退。
三圣连绵如山，映照虚界万古。
……
纵使有三圣出手送了一程，在虚界反噬下强行横渡虚界的滋味，也是极不好受的。
仿佛有万千柄钢刀，于自身存在根基上不断削砍，每一下都几乎要破碎道基。
若非李凡于山海无界前悟道宙廻，留下独属自身印记。
若非李凡身具无限灵性，完全不惧虚界侵削。
恐怕他现在就已经是身受重创了。
“呵呵……”
身形终于稳定下来，李凡轻咳了声，平复气血。
丝毫没有在意周遭因为他的撞击，而支离破碎的数十条可能性。
反正此处山海，放眼望去，已然到处是一片山海破碎、凋零破败的场景了！
降临的瞬间，李凡便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混乱，疯狂，歇斯底里。
甚至就连山海本身，都因为三圣的逝去，而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山海乎。”
“即将被虚界吞没，自会显化出种种扭曲异象。”
李凡微微皱眉，将耳边传来的宛若鬼哭狼嚎的山海呼啸给摒除。
他也曾见过山海末世。
不过那却是时光之末的垂暮之际。
而现在，山海还算勉强处在中年时期。
故而山海临死前的奋力一搏，也殊为可怖。
山海无尽可能性中一切生灵，皆是源自山海。如今山海将倾，挣扎求生之下，山海便要将一切收回。
以求苟延残喘更多时刻。
无需道湮袭来，一条条可能性就宛若山崩般倾塌。将其内所有生命埋葬。
由三圣建立在连绵山海上的仙界，尽数开始崩塌。
甚至于……
李凡看向，本应是彼岸所在。
笼罩山海的沾沾白光，已经不复存在。
转而变成了诡异的黑色幽光。
不时阵阵抖动，似乎其内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般。
“这副烂摊子……”
“保住山海。”李凡眯着眼观察了番，随即微微摇头。
“还是先观察番，若是实在不行，便还真归去吧。反正这一世，收获也足够多……”
李凡正这么想着，猛然间却神色一变。
因为就在刚刚，他察觉到有只无形之手，在天灵盖上缓缓刮过。那冰冷滑凉的触感，令人本能毛骨悚然的同时。李凡自身也好似被“沾走”了什么东西！
“谁！”
李凡自己尚没有做出反应，手中竹杖，却已经自发朝着虚空外轻轻一击。
最初好似寂静无声。
随后才是波澜渐起，越来越响，最终化作连绵不断、震动山海的巨大轰鸣之音。
一道身影，被狼狈点出。
而在他身后远方，李凡十分清楚的看到了，原本因为即将到来的末日而陷入自我崩解状态中的山海，居然暂时稳住了态势。
仿佛有股无形力量，强行将倾塌山海凝聚。
看上去，就好似已经崩塌之山，再度冉冉升起般！
木杖一出，山海间霎时无声。
唯有群山复现升腾的轰鸣声不断回响。
李凡自己怔住，随后便感受到了，来自山海各处的视线！
而随着偷袭之人被点出显形，那被无形沾走之物，也回归了己身。
“连……山……杖。”
前方圣者，一字一顿的说着，似乎遇见了什么极不可思议之事。
李凡也在瞬间，认出了对方身份。
窃机。
本以为对方认出了连山圣者信物后，态度也会随之改变。
却没想到，窃机圣者只是原地愣了愣，而后便再度对李凡发动了攻击。
目标却并非李凡，而是改换成了李凡手中的连山杖！
不仅如此，李凡还能感觉到，有数道熟悉的气息，霎时间从山海各处袭来。
目标直指自己。
赫然都是彼岸圣者！
李凡不由感到头皮发麻。在此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临行前、三圣会突然交代他那一句“百无禁忌、便宜行事”了。
无需李凡操控，连山杖便自挥舞一片。
周遭好似有无尽山影升腾，将诸圣视线隔绝在外。
即便如此，也无法完全阻挡窃机的疯狂行径。
“咳咳咳……”
李凡察觉到，自己的“气运”，似乎在以一种极其可怖的速度流逝。就连自身气血正常流转都受到了影响，仿佛走火入魔般、无法自适！
更关键的是，身上所披的宙廻大道外衣，都有了不合身的迹象！
而除了窃机之外，第二位圣者已然来袭。
星光开路，木舟飘摇。
一艘小船撞开连山杖所开辟无穷山影，强行冲至李凡面前。
李凡依稀可见船上所矗立的星槎圣者。
只不过跟后世彼岸中所熟知的那个相比，这里的星槎圣者，身上笼罩着浓郁至极的肃杀之气。
目标也很明确，正是李凡手中连山杖。
每一点星光，都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不断撞击在升腾山影上，星光漫溢。刚被连山上杖稳住的山海态势，又变得不稳定起来。
就在此刻，李凡腰间铁铲也动了。
跟连山杖一样，自主行事。
随意朝着山海间，轻轻一杵。
漫天星光，无形冰手。乃至升腾山影，都被莫名的巨大震动给刹那逼退。
大音希声。
所有声响全都消失，山海间，唯有汩汩清泉流淌。
水流声愈发响亮，不过片刻间，便已经成滔滔之势。
如奔流不息之江河轰鸣，响彻诸圣耳边。
混乱枯竭的无限海，又有一汪新的泉水被挖出。
山海的疯狂之意，随之变得微弱了下来。
李凡看着两大法宝的举动，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复行连山归海二圣，连山、归海之举。”
“进一步挖掘濒死山海潜力，使其如回光返照般，再复生机。”
“不过绝非长久之计。若是不能尽快稳定下来……”
“这片山海，只会崩溃的更快！”
李凡思绪急转，已经在考虑还真归去了。
而随着铁铲降世，场中诸圣看向李凡的神情再度一变。
但也只是犹豫了片刻。
却依旧没有放弃抢夺行径！
不知道这段山海中，在三圣死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彼岸诸圣性情，尽皆大变！
“连山、归海二圣开辟之物，自当归有德人。道友修行不够，持之反倒是祸。”
一道幽幽声自山海深处传来。
仿佛印证了对方的话，连山杖、归海铲，竟在这瞬间有失控的迹象！
“断谶。”李凡神情微变，认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一言成讖。可断之，可行之。
“还不快快松手。迟则有自戕之祸！”
随着断谶此话，挥舞的连山杖竟真的朝着李凡所在，升腾起了一道山影。
砰！
李凡猝不及防之下，与其当头而撞。
圣者修为，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受伤，却也体内一时震动，气血难平。
更关键的是，手中连山杖跟归海铲，愈发难以把握了。
两大宝物激发出的山海庇佑虚影，也不再稳定。
诸圣愈发咄咄逼人。
“吾是自后世山海，横渡而来。为救……”
李凡沉声欲说。
却骇然发现，自己说出口的、却在不知不觉间，改换了内容。
“什么狗屁圣者，不过土鸡瓦狗耳。”
“先杀三圣，后诛汝等。山海沦丧，尽归虚界！”
“哈哈哈！”
笑意疯癫。
更可怖的是，随着这些话说出口，李凡脑海中的想法，竟然真的因之有所改变。
当真想要将此地圣者全都当猪狗般屠戮殆尽，而后奔向虚界。
就好似有一支笔，在幕后改写着他的命运般！
“晷命……”
李凡咬咬牙，强行跟脑海中扭转的意念对抗。
因为如果自己无法抵挡这扭曲侵袭的话，就会如提线木偶般行事。跟诸圣鏖斗，至死方休。不会发动还真了。
随着李凡分出极大部分的意志力跟晷命抗争，连山杖跟归海铲的失控迹象也愈发明显。
晷命、断谶、窃机、业判、星槎……
这些熟悉的彼岸圣者，完全无视李凡三圣使者的身份，各显神通、欲将李凡拿下。
诸圣道途没变，但行为举止，却完全换了个人似得。
纵使有三圣赐下法宝护体，在他们围攻之下，李凡也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关键时候，一直被挂在李凡背后的石棒。
终于动了。
“三圣既陨，吾等自得其命。道友又何必再……”
断谶的话还没说完，便忽的闷哼一声中断。
随后一道道闷响声接连响起。
只几个刹那间，李凡便感到自己身上压力骤减。
而原先消失的石棒也重新出现在李凡面前。
只是其上，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几率不同的血迹。
“众生棍……呵呵呵。”
吃了暗亏的晷命发出一声冷笑。
虽停止了对李凡的围攻，却也没有散去。
而是就这么盯着。
其余诸圣亦然。
“自得其命。”李凡紧握众生棍，回想着晷命刚刚所说。
又联想到自己身处璇玑环中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终于慢慢明白过来。
“诸圣性情大变。”
“三圣临行前特意的交代。”
“以及……”
“窃机、晷命、断谶……”
“所谓彼岸圣者，原本恐怕就并非我所见到的善与之辈。”
“不过是被三圣降服，再以璇玑环长久改造。这才能够诸圣同心同德，共同为了救世而同心协力。”
“只要三圣在，一切都好说。诸圣心中即便有不满，也翻不了天。”
“但这一段山海，三圣被【虚界复生】诛灭。彼岸诸圣，却是恢复本性了……”
诸圣恶意萦绕，将李凡死死包围。
手中众生棍却是怡然不惧，似乎许久没有品尝到血腥一般，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现在情形，李凡虽已经可发动还真，回到既定锚点。
但泥人尚有几分火气。
一横渡而来，就被诸圣联手围殴，李凡已然憋闷至极。
“你们虽然人多，但我手中却有三圣至宝。”
李凡颠了颠手中众生棍，眼中泛起危险的光芒。
“百无禁忌。”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三圣交代的这四字，而后毫无征兆的，便朝着远处断谶所在、挥出一棒。
无需他锁定对方位置。
只要他心中想着揍的是谁，手中众生棍便自然能打中目标。
无视时空，发之即中。
并且无法躲避。
“众生，皆在棍下。”
又一声闷响传来，李凡感受着手中反馈而来的力道，已然明白了【众生棍】名字的由来。
目光扫过围攻诸圣，李凡毫不客气，接连挥舞。
伤不了诸圣性命，但每次都实打实的击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然而在场圣者，可不是待宰羔羊。
李凡虽借至宝之利，暂时取得上风。
不过众人联手，硬撑着众生棍的攻击，联手干扰李凡行动。
行动、思想，皆变得慢慢不受控制。
过完了瘾的李凡，正要还真归去。
却忽的念头一动，沉声吼道：“守丘公，再不助我，山海恐再无恢复希望！”
“哎……”
一声叹息，自山海中间响起。
似有连绵大潮袭来，将诸圣视线遮蔽。
“且随我来。”
悄然耳语声响起，李凡没有抵抗，被这股力量裹挟着，从诸圣包围中安然遁走。

第1694章 复得返自然
“所以说，山海当真有失而复联可能？”
破碎山海，某处可能性乱流之中，守丘公听闻李凡所讲述前因后果、将信将疑道。
来自山海之末的行者，两度复联山海。
这话放以前他或许会深信不疑，但现在……
经历三圣莫名陨落的灾厄之后，即便是守丘公的心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三圣知我此行凶险，故而各自赐下法宝护身。连山杖、归海铲，以及众生棍。皆是三圣之宝，皆可作为信物。”
“况且……”
李凡伸手，遥触山海外虚界。仿佛在闭目感应着什么，随后郑重的抓握住，示于守丘公面前。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有这来自虚界的淤积真灵作证，守丘公当即对李凡的话信了七分。
“竟然真有如此神术，真乃山海之幸！”
守丘公激动莫名，片刻后却神情一黯：“可惜，来的有些迟了。”
李凡知晓守丘公指的是此段山海、三圣陨落之事。
他对于能够诛杀三圣的【虚界复生】也有些好奇，当即询问起来。
守丘公似乎仍心有余悸，沉默了片刻后，方才缓缓道来：“那一日，正如往常般，三圣本尊，于前方虚界中开辟通路。吾等尝试以身为桥，连接前后山海。却不料……”
“虚界中，风浪骤起！”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道湮浪潮，其汹涌程度，比起此处肆虐、还要胜过千百倍！”
守丘公指着周遭破碎山海外的道湮洪流，神情严肃道。
“仿佛整个虚界，尽集中力量于此。猝不及防间，吾等队列，瞬间被冲散。仓皇之下，吾等只能尽快撤回璇玑环中，但却发现……”
“三圣并未归来！”
“甚至于，就连他们所留坐镇虚影也都消失不见。会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三圣已经在那风波中陨落，要么是他们遇到了极其危险之事。需要竭尽全力以对，故而方才要收回一切流露在外力量。无论起因是哪种，对我们而言，都是前所未见之事。”
“彼时，我们方才后知后觉。虚界中骇人风浪，正是因为三圣激斗。”
守丘公深吸一口气：“先前只知，三圣实力远在其余诸圣之上。但他们究竟有多强，却是谁也不清楚。直到那一刻，吾等方才明白，简直判若云泥。然而就是这样的三圣……”
“竟然陨落了。”守丘公身躯微微一颤，似乎到现在仍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李凡眉头微微一皱：“三圣陨落，可是守丘公亲眼所见？”
守丘公摇头：“不必亲见。璇玑环破碎，便是最好印证。璇玑环，乃是三圣共同筑就神物。即便是穷凶极恶之徒，落入环中，也会轻易被降服。唯有此法，吾等方才能同心同德、共救山海。只不过……”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起初我还以为，他们是真转了性子。却不曾想到，璇玑环一碎，他们维持不了多久，便原形毕露了。”
“加之山海混乱局面，我虽有心挽回，却力不能及。只能暂且先躲起来，再想办法。不想却遇见了你莽撞降临的画面。”
李凡也有些无奈：“三圣感应到前方山海剧变，于是便派我前来。彼岸圣者，倒不是太大的问题。最关键的，是那【虚界复生】。正是祂们，杀死了此段山海中三圣。”
“虚界复生……果是此物。”守丘公神情肃然。
李凡接着说道：“正因为我来自山海之末，并不存在于虚界记忆之中。无有虚界复生侵袭之危，故而三圣才决定让我前来。不过，刚刚情形守丘公你也看见了，只我一人、恐怕并非他们对手。”
李凡话说到一半，蓦地止住。
守丘公自是明白他意思，严肃道：“无论是为了三圣，亦或者为了山海众生，我都责无旁贷。只是……”
忽的，守丘公神情一变，抓住李凡。
“被发现了，快走！”
迸发的漫天星光中，守丘公带着李凡再度从诸圣包围中逃了出去。
又寻了一处山海乱流，暂时隐匿起来。
李凡有些纳闷：“为何他们一见了我持有三圣宝物，便发疯似得，不顾一切抢夺？重点不是从这即将崩解山海中存活下来么？”
守丘公微微一怔，而后叹了一口气：“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手中三宝分量。也难怪。或许唯有这样，三圣才会将祂们交给你。”
“此话怎讲？”
“别看这一木杖、铁铲、石棒，皆是寻常凡物模样。但它们皆是三圣证道之物。连山圣者，以杖登山。归海圣者，凭铲开泉。太易圣者，棍压众生。在古之山海，此三物皆有赫赫威名。三圣证道后，以他们实力，无需动用宝物。便将他们放在身边温养。寻常时候，轻易不会动用。唯有真正危急之时……”
“曾经，吾等就曾亲眼目睹，三圣联手、将几乎已经倾陷的山海给挽救回来。可以说，此三物，已然拥有了不下于圣者的威能！”
李凡看着自己身上重归寂静的杖、铲、棍，心中有些意外。
他自是知道这三样东西不俗，却没有想到，他们对三圣的意义竟然那么重大。
“若是能将它们威能全部激发。眼下肆虐故人，弹指可服。”守丘公笃定道。
“可我现在，似乎无法真正动用它们。全凭它们本能行事。”李凡道。
守丘公也不意外：“三宝自有其灵性。它们跟随三圣已久，有了自己脾气。能臣服于三圣，然……”
“道友实力或许尚未弱了一些，它们不愿臣服、也是应有之事。”守丘公委婉的说道。
李凡呵呵一笑：“无妨。只要能稳住山海态势便好。”
“我之携宝降临，倒是吸引了他们注意力。若非如此，任由他们乱斗下去，山海不日便要亡了。”
“却不可持久。若是久寻你不见……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或许会以毁灭山海之事、威胁吾等现身。”守丘公严肃提醒道。
李凡愕然：“堂堂圣者，居然如此下作？”
守丘公一声叹息：“圣者，只是境界强弱划分。跟道德高下却无实际关系。这些人未证道前，便有不少是为了成功不择手段之辈。不过被三圣镇于璇玑环中，表面上磨平了棱角罢了。如今一朝脱困……”
“恐怕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守丘公面带忧色。
“我来之前，虚界已经绵延近乎十万余年。若是此处山海再沦丧一点，复联大计便要失败了。”
李凡阐明了事情的严重性，而后又问道：“以守丘公之见，彼岸诸圣，谁可最先作为突破口？”
“某虽不才，愿舍身忘死、力挽狂澜。”
李凡大义，跟彼岸肆虐诸圣形成鲜明对比。
守丘公闻言不由肃然起敬。
思忖了片刻后，他沉声道：“诸圣实力强弱，早有划分。从强到弱，乃窃机、晷命、断谶、业判、星槎……”
李凡朗声道：“那便从窃机下手！”
守丘公有些不解。
李凡眼睛微眯：“对付此等人物，需以雷霆手段震慑。若是先挑弱的动手，反倒显得我们漏了怯。反之……”
“如果他们中最强的都被一举拿下，其余众人。便不足为惧了。只会如一盘散沙，任由我们各个击破。”李凡说的十分自信。
守丘公听着，也似乎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窃机圣者，实力非比寻常。世界一切生灵，乃至山海气运，皆可被其所窃。与其为敌，好似站在山海对立面……”
李凡冷哼一声，掂了掂手中木杖：“山海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就算与其为敌又如何？难不成，还真的敢跟我们不对付不成？守丘公需知，我们可是为救山海而来的。”
“山海破碎绝境之下，机缘、气运、命数，一切皆乱。唯有活着、活下去，才是真正唯一生效的。”
李凡极目四眺，将山海动荡、可能性乱流不停崩解的混乱场面，尽收眼底。
处在如此末世下，他非但没有感到不适、危机感。
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自在，过往头上枷锁，尽皆被除去了般。
“过去，我在玄黄界时，头顶有传法。”
“出了玄黄界，头顶有饥仙。”
“跃过高墙，又有可能性之外黑天医、黑苏白。”
“而跳出原初，彼岸又有诸圣坐镇。”
“当真是浑身不自在。”
“直到现在……”
李凡眼中闪过丝丝莫名的光芒。
“三圣。这最大的威胁已经死了。”
“他们的宝物，还落在了我的手上。”
“百无禁忌、便宜行事。呵呵呵……”
直到现在李凡也没有还真离去的理由也很简单，纯粹。
诛圣。
还是以正大光明的理由诛圣。
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又怎么舍得错过。
李凡可没有忘记，还真模拟中，他被彼岸诸圣看了精光的时候。
“三圣的账，以后再说。先跟其他人，收收利息。”
“况且……”
李凡心中一动，还真面板倏然浮现眼前。
“大道归真。也不知若是将彼岸圣者杀死后，能不能于其中留下名字。”
虽想的很好，但具体如何行动，还要再仔细商议一番。
“窃机其人，谨慎非常。以他的性情，恐会始终躲在幕后，坐收渔人之利。”守丘公沉声道。
“无妨。若要制敌，需先发制人。”
李凡成竹在胸，秘密传音了一番。
“这……”守丘公闻言，面有迟疑之色。
“守丘信我，必能一战功成。”
守丘公脸上神情变幻，最终咬牙答应下来。
轰轰轰……
不久后，巨大的爆裂声自山海乱流中响起。
光影碰撞间，无数原本尚处在混乱失序状态的可能性顷刻间灰飞烟灭。
原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山海，刹那间情势变得更加危急。
好似产生了连锁反应，大片大片的山海，崩塌陷落道湮之中。
虚界浪潮连连，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欢庆。
而一道又惊又怒的吼声，响彻其间：“好你个守丘！本以为你有盛德之名，不想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我以性命相托，你却跟其他孽畜一样，觊觎我手中宝物！”
说话的正是李凡。
此刻他面如白纸，衣衫残破。似是受了重伤。
而在他的对面，守丘公脸色前所未见的阴沉。
不待李凡继续说下去，对着就是一指。
山崩海啸中，更显守丘威势。
只见他身形屹立不动，山海崩塌所造成的动荡，皆被踩在脚下。反而能被其降服、运用。
这轻轻一指，好似夹带着山崩海啸之威。
宛若千丈巨浪当头，要将李凡给彻底碾碎。
关键时刻，一柄铁铲劈开巨浪，将李凡从中救出。
“走！”
李凡暴喝一声。
连山杖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李凡，直冲山海之外。
竟是弃此处山海不顾，直接逃遁而去了。
守丘公自是不会轻易放到手的猎物逃脱，紧随其后。
山海中，其余圣者目睹这诡异情景，没有谁轻易跟上。
但随着那一前一后两道流光，已经飞出了山海。
进入了虚界之中，似乎再也不会回来。他们便坐不住了。
“哼，我还以为，守丘真是道德君子。原来却是跟我们一样性情。”
“这才是世之常理。天底下，哪有什么圣人、完人？哪怕是连山三圣，也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
“妙极、妙极。原先我还有些看不惯守丘公，原来是戴了一副骗了天下人的面具。如此，倒是有点合我口味了。值得深交，哈哈哈哈！”
“守丘前后变化过于巨大，小心有诈。”
“有诈？我看未必，应是原形毕露了！”
“不管如何，山海将倾。此次道湮，前所未有凶猛。吾等一线生机，正是应在三圣至宝上。只有追上那小子……”
“居然敢以孽畜称呼我们。”
……
仿佛压抑了许久，诸圣各自化作流光，朝着李凡消失的方向飞遁而去。
没有了这些凶神作祟，山海反而暂时间恢复了平静。
终究有着无数年底蕴，祂竟然在道湮的一轮轮冲击中，暂时稳定了下来。
当然，也只是暂时。
虚界之外接下来的战斗，决定了祂的命运。

第1695章 虚界布杀机
朝向“未来”的虚界里，依然有三圣身影矗立。
故而守丘公以及李凡所往，是“过去”山海的方向。
没有了三圣屹立指引，也没有了璇玑环分身虚影定位。
一进入虚界中，便觉混沌一片，难辨古今。
更仿佛身处澎湃浪潮之中，随时都会有被波涛吞没的危险。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此与外界隔绝之所，正适合用来诛圣！”
李凡先入虚界之中。
守丘公虽紧随其后，却也在进入虚界瞬间，就差点迷失了方向。
若非李凡故意放出连山杖气息，守丘公怕是想要找到李凡都难。
二人很快汇合，趁着窃机诸圣未知，再度商议起来。
“虽表演有些浮夸，但想来他们必定会追上。”
“计划依旧，先诛魁首……”
一边交流着，一边故意争斗，释放出阵阵波动。引诱诸圣深入。
“此处，就差不多了。”
“前方，应是三圣陨落之地。不可再向前进。”
随着守丘的提醒，李凡也逐渐察觉到了周围虚界的不寻常之处。
虚界，本应是一切存续根基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之所。
但现在，李凡悉心观摩之下，明显的感受到周围淡淡漂浮流露着的“气息”。
如冰化为水，石碾作沙。
曾经三圣的根基已然消亡，绝大多数消失不见。唯余少许残留汩汩流淌，作为三圣曾经存在的证据。
想来原先绝不止这么单薄，随着虚界侵吞，就只剩了淡淡的、微不可觉的气息了。
李凡尝试将这些残余收集起来。
只可惜已经在“道”的层面被抹去了其神异，还真根本无动于衷。
“虚界深处，即便闹出再大的动静也不会波及山海。”
“就在此地，降服诸恶，祭奠诸圣。”
二人继续维持着争斗波动，而李凡则是悄然间，将连山杖跟归海铲交给守丘。
待到感应窃机诸圣临近，李凡挥舞众生棍，一举将守丘逼退。
“守丘！何必苦苦相逼！你既得连山杖、归海铲，这还不够嘛！”
“放我一条生路，如何？我愿以山海奇运绝密作为交换。你本得山海长生，若是能再据山海奇运，说不得能重现三圣神威！”
李凡不甘的怒吼声，顺着三圣陨落后的残余，在虚界中不断回荡。
守丘公只是不言。
连山杖跟归海铲舞动不停，竟是一意要置李凡于死地。
李凡虽仍有众生棍护体，却终究不是其对手。
被一棍一铲结结实实，打在前后胸上。
追踪而来的窃机诸圣看的分明，这一下李凡受伤极重、身形破碎，自身真灵都不受控制的逸散开来。搅得虚界愈发混沌。
而守丘却是依旧没有留手，一副誓要将李凡诛杀的模样。
“没想到守丘向来以仁爱示人，其真实面目却是这么凶狠。”目睹这一幕的窃机诸圣，皆暗自诧异。
“看来，守丘是怕那小子逃了，自己真面目被其他山海的三圣知道。故而一二不做、二不休。”星槎判断道。
“切不能好处都让他拿了！”
星槎语未毕，便化作一道星光，笼罩守丘、李凡二人。
守丘公恰如连山、归海二圣般，手持竹杖、铁铲，轻易就将周遭星光荡开。
虚界中，似乎山海虚影升腾而起，呼啸不绝。
而守丘便屹立在山海之上，跟后赶来诸圣对峙。
而趁着这千载难逢的良机，已经是濒死状态的李凡忽的爆发出最后的气力。
将众生棍向上抛出。
霎时间，一化为二、二分为四，四裂为八。
无穷无尽的石棒虚影，落在诸圣头顶。
在场无一例外，全都硬生生挨了这一棒。
然而正是从这一棒所蕴含的威势中，诸圣便知晓，李凡绝对是樯橹之末了。
哪怕是众生棍这等杀伐至宝，他挥舞起来也是轻飘飘一片。
空有其势，却毫无威胁。
诸圣望去，果不其然，只见李凡真灵愈发破碎。好似飘零烛火，随时都会熄灭般。
他也再顾不得众生棍了，托着残躯，急速遁走。
“真灵尽裂，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怕是要死在虚界中了。”
“以为拿了三圣宝物，就能力挽狂澜、呼喝吾等？真是太年轻了。”
“三圣自己不敢前来，偏偏要这小子来试探、送死。果真山海间，没有什么道德可言。”
……
将死之人，诸圣根本没有必要去追。
而是将注意力看向场中无主的众生棍，以及身兼两宝的守丘公。
随着刚刚那一番争斗，三圣陨落后的残余，即将彻底消散。
虚界也将显露出祂真正的凶狠獠牙。
“守丘兄，我们也是在璇玑环中做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兄弟了。你一人独吞至宝，怕是有些不好吧。”业判徐徐说道。
“把你们都杀了，便没什么不好了。”守丘公淡淡地回应。
业判微微一愣，随后气急反笑：“好好好。我倒要看看，隐藏真面目如此久的盛德守丘公，究竟有什么本事！”
晷命、断谶、业判、星槎，四圣缓缓显出身形。
将守丘围绕中央。
守丘目光扫过在场诸圣，神情凝结如冰。
但内心深处却是闪过一丝波动。
“不好！”
倒不是担心自己安危。
而是在意料之外，竟有二圣同时不见身影。
窃机，以及……
岁钧。
先前跟李凡交流中，守丘公便知岁钧并不存在于下一段山海之中。
因是在连绵十万年、如今已经被虚界吞没的那段时光中，因故陨落了。
本来的计划，李凡将三圣宝物全都舍弃，只留残躯逃遁。
在场诸圣应该只有窃机会对李凡感兴趣，继续追索。
却不曾想到，这一位岁钧竟也放着三圣宝物不要，去追李凡去了！
“他说另有三圣至宝，可对付窃机。”
“但若是再加上一位圣者……”
守丘公心中一沉。
但现在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尽量拖住在场诸圣。
……
虚界更深处。
三圣残留完全无踪之处，一道身影急速远遁。
似乎难以辨别方向，目标并非任意一处古今山海。而是在这虚界内，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起初还能凭借着最后的爆发，勉力而行。
但渐渐地，似乎是他运气太差的缘故。所过之处，虚界浪潮皆明显胜过其他。风浪阻隔，李凡气息愈发孱弱，终于再也无法逃遁。
停了下来。
虚界浪潮阵阵，似乎下一刻就会将他彻底吞没。
李凡面色如纸。却依旧没有放弃求生希望，盘坐于虚界之中，尝试努力恢复起伤势来。
但他的气运，仿佛已经衰败至极点。
越是运气疗伤，自身伤势反而愈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伴随着大量溃散真灵。他似乎真的离死不远了。
“窃机。好一切窃机。”
李凡口中喃喃自语，环视周遭。
曾经修行过天运经，甚至还吞噬过一份山海奇运遗蜕。他现在能十分清晰的感觉到，自身气运的流逝。
甚至不至于气运。
而是代表着他未来生机的一个个可能的无情破碎！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
但现在，窃机逼迫下，李凡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已经是死路一条。
无处可走！
苦笑一声，他好像认命般，放弃了挣扎。
不再抵抗，任由周遭道湮，将自己吞噬。
身躯慢慢消散，真灵如雪水般化开。
就在此时，一股玄奇的力量，将即将崩解的李凡护住。
“告诉我山海奇运在何处，我救你一命，如何？”一道虚幻声音在李凡耳边响起。
李凡置若罔闻，只当没有听见。
直到窃机话语宛若魔音般，再度连绵回荡。似有李凡不回答就不会罢休的势头。
李凡轻哼一声，微微摇头：“我说，你就信？不过是用来哄骗守丘的托辞罢了。”
窃机笑了笑：“曾经我追索山海奇运多年。若是连祂的气味都感应不出来，我便枉称窃机了。”
“真是十分怀念的香气啊……”窃机深深嗅了番，感慨的说道。
“再说一遍。告诉我山海气运消息，我便留你一条性命。某，从不食言。”窃机傲然道。
“你杀了我，或是自己从我脑子里看。不是一样的？”李凡反问。
窃机闻言，一时陷入沉默之中。
似乎真在考虑李凡的想法。
但随后，他却摇头否定了。
甚至无形中，更远离了李凡几分。
虚影环绕李凡，面对这濒死之人，却依旧十分慎重的打量着：“不不不。我能感应到，你看似身处绝路、却仍有一线生机。”
“而这生机……”
“却是对应我之绝地！”
“不会错的。”
窃机喃喃低语道，疑神疑鬼，又左右打量了番。
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我知道，你必有后手。”
“虽然跟守丘公配合的演出，十分精彩。却终究骗不过命运气机。”
“看似微弱命芒，实则随时都有反杀的机会。那些蠢货，身处局中还不自知。”
“不过……只要我涉身事外，你便伤不了我。”
窃机的声音如鬼魅般，来自四面八方。
让李凡摸不清其具体所在。
于是方才信了守丘公的话。这窃机圣者，果然小心谨慎至极。
再加上他那能够窥探诸人命数气机的大道，想要算计他，当真是千难万难！
“好罢！”李凡长叹一口气，“虽然山海气运，乃是我至交好友。不过终究比不上自身性命重要。”
“他为了躲避觊觎，经由两度蜕变、化做凡人，隐匿于山海尘世间。但毕竟是山海奇运，不可能真如凡人般被埋没。哪怕对自身过去一无所知，凭借纯粹凡人背景，他也在末法时代，由凡登仙。不过重临山海之际，却被对头发现……”
“话说回来，那个一直追猎他的存在，不会就是你吧？”李凡狐疑地问道。
窃机摇头否认：“先前被困璇玑环中，虽有心而无力。以山海气运之神异，眼红者甚众。我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李凡继续说道：“关键时候，有山海垂钓翁，出手相救。将他钓出山海，避开劫难。这……便是我们那段山海所发生之事了。至于此处山海，我初来乍到，却是不知了。”
“山海垂钓翁么？果然鸿运齐天。”
窃机回望山海所在方向，思忖了会。而后仿佛自言自语道：“三圣陨落后，我早就将破碎山海暗中搜遍。却不见山海气运存在。”
“应是感应到了另外自身造化，同样前去了。唯有山海奇运，才能于虚界隔绝一切感应的前提下，依照最利本能行事。”
心中所求得到解答，窃机不再对李凡感兴趣。
当即撤开防护力量，翩然遁走。
重伤的李凡失色惊声道：“说好的救我一命呢？”
窃机轻笑：“刚刚不是已经救了么？我说了，绝不食言。”
“不过……”
“救你一时，不同于救你一世。能不能在这虚界风暴中活下来，就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窃机声音渐远。
李凡慌张神色却陡然平静下来。
“那就没办法了。”
“希望你真能找到山海奇运吧。”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窃机的声音陡然间近了几分。
“真诚的祝福罢了。”李凡笑了笑。
此言一出，李凡可以感觉到窃机的视线，霎时凝固般、落在自己身上。
“想诈我。呵……”
随后不再管故弄玄虚的李凡，飘然遁走。
李凡也不阻拦，而是深吸一口气。
虚界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引动。
片刻之后，李凡破碎的真灵，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恢复！
于是窃机去而复返。
“这是……”
李凡却根本无视对方，自顾自的从虚界中攫取真灵。
刚刚守丘公那两下，说是演戏，实则一点都不轻。
几乎真将李凡一棍子打的魂飞魄散。
“守丘下手真重啊……”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已然慢慢恢复过来。
至于什么破碎真灵……
不过都是假象罢了。
哪怕再吐出十倍、百倍的真灵，对于李凡而言，都没有丝毫的影响。
但如此异象，落在窃机眼中，就有着截然不同的意味了。
“你竟然能调取虚界淤积真灵？”
慢慢的，他看出了端倪，震惊失声道。

第1696章 三圣者斗法
本来决定远离李凡、不再与之有所牵扯的窃机圣者，此刻目睹李凡于虚界中攫取淤积真灵的场景，却是忍不住再度投来目光。
“我说为什么三圣会将重担派给你。原来竟有如此异能。”
仔细观摩了片刻，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窃机这才恍然。
同时看向李凡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倒也并非一无是处。”窃机心中暗自思量。
圣者境界，并不意味着不会受伤、陨落。过去，窃机在复联山海的行动中曾经几度受伤。有一次甚至伤及自身真灵。
这种伤势，寻常方法对于愈合无效。唯有通过漫长岁月积累自行恢复，亦或者有太微圣帝所炼圣运大药相助。
“但若是，有外力能够随时帮助补充真灵的话……”窃机圣者不由怦然心动，仿佛看到了一枚活着的、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丹妙药。
“不过……”窃机没有被表面的利益冲昏了头脑。
“这小子故意诱我，必是有所依仗。况且我所观彼此交织命数不变，他之生机、我之绝地。”
沉吟一番，窃机不动声色看向一旁藏匿着的岁钧，计上心头。
“若是三圣在时，定然舍不得你就这么死在虚界里。只可惜……”窃机轻笑一番，倏然遁走。
似乎当真在虚界中消失不见。
李凡则置若罔闻，专心吸取真灵、恢复伤势。
唯有道湮浪潮，丝丝涌动。如虎视眈眈，似有随时将李凡吞没之意。
随着吸取真灵越来越多，李凡的脸色也逐渐变得红润起来。身上气息，恢复了先前的强盛。即将回到巅峰状态。
就在这时……
一股巨力，陡然降临李凡周身。
并非只是单纯的重量，更是沧桑岁月凝结实质，轰然流转！
圣者并非长生不朽，只不过活的足够漫长罢了。
但是在如此可怖的时间加速之下，李凡这位宙廻圣者，也在顷刻间染上了一缕老态。
纵使竭力运转宙廻大道，以无尽轮回分化袭来的漫长光阴。
但这一瞬亿万万年的时空流速，就连轮回仿佛都能湮灭。
斗法中处于下风，李凡不可避免的，神态愈发苍老起来。
“岁钧圣者？居然他也过来了？”
岁钧的出现，倒是真在李凡意料之外。
现在虽表面狼狈，却也没到山穷水尽之时。更关键的是，李凡笃定，窃机一定没有走远。而是躲在暗处，妄收渔人之利。
“明辨命数气机，此人着实难以谋算。”
“或许，唯有我真正陷入绝境，以身为饵。才能将其引诱进来。”
李凡心中闪过一片明悟。
不再分出任何一丝注意力，在还真之上。好似将自己可以随时重来的能力给遗忘。
只是毅然决然的，跟突然来袭的岁钧斗法。
在李凡来时山海，虽不见岁钧。
但李凡也曾听诸圣话语间偶尔提起过其事迹。
遍揽光阴，归于己身。而后“借”给山海众生，号其为“钧”。
山海无数可能性、无尽生灵，虽平白无故多了仿佛用之不尽的寿命。
但这却并非他们所愿，而是被强加于身。
看不到尽头的余生中，生灵需要辛勤劳作一辈子，用以偿还自身光阴债务。
纵使他们于修行一道上，对岁钧无所帮助。但是他们的所思所想，一言一行。甚至他们自己，本就是价值所在。
岁钧以山海众生悟道，实力绝对不弱。
此刻从李凡所感受到的压力，便可见一斑。
宛若恍惚间经历了山海数次的完整生命历程，一缕苍白，缓缓爬上李凡发梢。
许久都没有尝过衰老的滋味，现在李凡被无穷光阴压身，无可奈何、渐显龙钟老态！
随之而来的便是境遇每况愈下。
越老，实力越弱。无尽光阴轮回的防护效用也就愈微乎其微。
李凡身形彻底佝偻下去，体态蜷缩。
头发彻底变得雪白，随后凋零飘落。
血肉皮肤尽皆萎缩，耷拉在脆弱老化的骨头之上。
不过多时，李凡已经由一翩然少年模样变成了垂垂老矣的濒死者！
而那岁钧仿佛只是为了诛杀李凡而来，直到此刻都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亿万光阴洪流依旧咆哮奔腾，誓要将李凡碾碎。
极远处，隐匿在一旁悄然观战的窃机犹豫了下，最终没有选择插手。
他确信，李凡定然还有底牌在。绝不会就此陨落。
“看似绝路，实则始终有一条生机显著。反观岁钧，虽从头到尾压制，但……”
“凶相尽显啊。”
接下来虚界中发生之事，印证了窃机的猜测。
宛如山穷水尽时，遇柳暗花明。
原本闭目端坐、即将老死的李凡，忽的睁开了他那浑浊不堪的眼睛。
嘴巴微张，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下一刻……
仿佛梦幻泡影，轰然破碎。
什么龙钟老态，什么垂死之相。尽皆不复。
毫无缘由的，原本已经濒死的李凡，又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模样。一脸的云淡风轻，好像岁钧亿万年的光阴摧折，根本毫无用处！
“什么？”
可以明显感受到岁钧的惊诧。
那奔腾的光阴洪流也因之停顿。
但岁钧圣者，并非轻易放弃之辈，只暂停了少许。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光阴，再度于李凡身上奔腾起来。
由中及老，由老而衰。
李凡再度经历了这个过程。
只是……
还是跟先前一样。李凡即将衰亡之际，光华一闪，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他的状态又回到了战斗的原点。
致使岁钧万般努力，尽付东流。
这一次，时光压制的停滞时间，更久了些。
但岁钧依然没有死心。
光阴呼啸，在李凡身上流转的速度愈发快了些。
不过几息功夫，李凡就变得极度苍老了。
却故事重演。
光华一闪，李凡便光复如初！
岁钧仿佛彻底震怒了，不断加大光阴摧折的效力。
时间流速达到了某种极限，甚至都激起了虚界浪潮的注意。
仿佛黑暗深处，有什么即将睁开眼睛。
每一次呼吸间，李凡都要在青年跟老年状态下，反复变上数十次。
但最终，他都会回到最初的模样。
此番斗法中，李凡始终气定神闲。
相反的是，岁钧逐渐慌了神。
他自问见识不算短浅，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哪怕当初跟三圣一战，三圣凭借绝对的实力差距将自己碾压。但彼时他们也没能似李凡这般，能够无视光阴流转。
是真真切切历经了一部分光阴逝去的。
只不过三圣过于强大，很快就将自己镇压了。而那些损失了的时光对于他们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此人又究竟是怎么做到能够无视我的神通的？”
对于未知之物，即便是圣者，也不由感到惊惧与好奇。
而在他心神动荡间，场中形式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圣者斗法，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当光阴摧折，逐渐露出疲态。
便是李凡反击的时候了。
趁着岁钧露出一丝破绽，李凡从镇压己身的光阴洪流中脱困而出。
目露凶光，将自己所经历的一次又一次的衰落轮回，施加在岁钧之上！
先前是无尽轮回抵不过光阴的冲击，而现在，却是一道道轮回形成枷锁。
将漫长的光阴困在其中。
任凭岁钧有执掌光阴流转之力，却也无法逃出李凡精心为他编织的轮回牢笼。
而在一次又一次的衰老之中，岁钧则远没有李凡所表现的那么淡定。
每一次近乎濒死的老去，对于他而言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因为他无法预料，什么时候，死亡会真正的来临。
生理和心理，双双受到无止境的折磨。
漫长的斗法之后，岁钧终于失态了。
恐惧逐渐爬上脸庞，不再想着跟李凡斗法。
而是妄图从这无尽轮回牢笼中逃出去。
即便李凡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不得不说，想要杀死圣者、却绝非易事。
随着岁钧疯狂的反扑，李凡所编织的轮回牢笼不断受到剧烈冲击。
大有即将崩溃之势。
李凡却是神情决然，目露凶光：“吾必杀汝！”
不顾一切的，穷尽自身本源，加固轮回牢笼。
刚刚才恢复的伤势，此刻因为过度的调用，变得再度恶化起来。
身躯崩解，真灵再度朝着周围散溢。
李凡却是不管不顾，一边继续编织轮回，一边从周遭虚界中吸取真灵。
竟是要强杀岁钧圣者于此！
此刻双方境地，已然由单纯的斗法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岁钧也没有求饶，甚至脸上的恐惧也消失不见了。
在不停老化的轮回中，默默积蓄着力量。试图做出最后一搏。
而李凡感受到了那山雨欲来的气息，神情也变得愈发严肃起来。
……
“大道之争，正该如此！”远处观战的窃机圣者，神情兴奋异常。
场中斗法二圣命数气机变化，着实让他痴迷不已。
即便到了此刻，李凡跟岁钧究竟谁会是此战圣者，也依旧尚无定数。
“本是岁钧陷入死局。但正所谓陷之死地而后存，此刻岁钧逃脱无门，忘乎一切、绝命一搏之下，宙廻的生机反倒是变得渺茫起来。妙，妙啊！”
窃机一边观战，一边不忘运转神通，从二圣身上窃取气运。
“所有生机可能，尽归于我。”
“你们皆去死就好！”
窃机终于看到了，那始终萦绕李凡左右、仿佛护身符般的一缕生机，逐渐黯淡下来。
而自己所对应的绝路未来，却是已然不见。
窃机心中暗喜之下，仍然没有选择插手。而是坐等死斗结局。
李凡也没有料到，岁钧最后的反扑竟是如此凶残。
自身大道根基都寸寸瓦解，岁钧身影，仿佛融化在亿万年的时光奔流之中。对着轮回牢笼发动了最后的冲击。
李凡不见岁钧踪迹。
但是他知道，若是让这时光奔流中任意一缕逃窜出去，他此前的辛苦都将白费。
此刻，李凡心中已然忘了所有的算计。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定要在此诛杀岁钧！
无关恩怨，无关情绪。
只是斗法到关键时候的，你死我活！
为了保证轮回牢笼能够抵御住这最后的冲击，李凡分化出无数念头，齐齐涌入所有的轮回之中。
于是，每一次岁钧老去时的身影旁，都有李凡默默凝视的模样。
无所不在，更尽其极。
任由岁钧势若惊雷的亿万奔流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李凡所构筑囚笼依旧牢不可破。
不退分毫。
反扑势头，强极而衰。
当最大的风浪过去，岁钧的临死一击也就变得越来越弱了。
余波阵阵，终究再难生波折。
无数的轮回中，李凡身影都来到了所看管的岁钧面前。
面无表情，一掌拍下。
砰！
刹那间，亿万个岁钧虚影同时碎裂。
而在现实中，则是一尊圣者的陨落！
圣者之陨，若是发生在山海中，定然会是一番惊天动地的场景变化。
可这里是虚界！
哪怕更强的三圣陨落在这里，也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岁钧就这样死的悄无声息，丁点动静都没有。
就连自身大道逸散波动都没有出现。
而作为胜利者的李凡，境遇也好不到哪里去。
拼尽一搏，的确透支了他的身体。
鲜血止不住的从嘴角流出，之前强行吸收的真灵也控制不住的回归了虚界之中。
他脸上没有大战得胜、诛杀圣者的兴奋，而是面带忧色的，不管自身伤势。
急匆匆欲逃离此地。
即便虚界浪潮，愈发汹涌，也顾不得了。
远处，等待了许久的窃机，仍在勘测着。
“真灵崩碎至此，哪怕有吸取淤积真灵的异能，也是必死之局。”
“此刻我做渔翁，万无一失矣！”
窃机终于放下心来。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使用李凡了。
“便抹去他的意识，炼制成能随时够吸取真灵的法宝。”
“有此宝在，这凶险虚界，对我而言反倒成了取之不尽的宝库！即便三圣，也再困我不得！”
“甚至，我还能有机会，一窥山海之初……”
遐想中，窃机已经追上了李凡。
毕竟是重伤之躯，即便努力逃遁，也不如窃机速度。
“也不知，他刚刚屡屡从岁钧手下回归正常的手段是什么。不过无所谓了，待将他炼制成法宝，一切都将为所我所用。”
没有废话，窃机双手，轻轻按上了李凡头颅。
就在此刻，原本已经动弹不得的李凡，却又忽的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窃机眼中，双方彼此气机命数。
天翻地覆！

第1697章 窃机夺还真
明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以猎人身份悠哉出场。但现在，却陡然间生机尽丧、未来死路一条！
而早已被自己视作囊中之物的宙廻，却反而成为了猎手。气机不可揣度，绝无性命之忧。
这一切的变化，发生的是如此迅速。
以及不可思议。
以致于窃机本人即便亲眼目睹，都有了那么片刻的愣神。
他实在想不通，已经虚弱至濒死状态的李凡，究竟如何才能做到绝地翻盘。
不过没关系，很快李凡就将答案揭晓了。
“真作假时……”
“假亦真。”
一句空灵缥缈的低吟，似有穿透虚界的魔力，倏然间在窃机耳边响起。
窃机虽不解其意，但本能便觉其非凡。
心中一紧，急切想将李凡镇压。
但……
李凡猛地伸出双手，刹那间反过来将窃机锁住，使其动弹不得。
“嗯？！”
窃机这才惊骇发现，对方看似重伤、但实则皆是表象！
甚至这宙廻陡然间爆发出的力量，不在自己之下。
双方角力，竟一时陷入僵持状态。
“难道说，宙廻一直在隐藏实力？”窃机心中惊怒一闪而逝。
但随后，让他更加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他后知后觉，方才发现，并非是对方先前掩饰了修为。而是……
自己变弱了。
一瞬之间，实力凭空消失将近大半，变得跟新晋圣者一般修为。
天底下居然会出现这般荒诞、离奇之事！
恐惧在窃机心中滋生，不过他很快就强行将其压下，在不可能中竭力寻找自己一线出路。
他想起了刚刚宙廻所吟诵的那句话。
“真作假时假亦真、真作假时假亦真……”
蓦地，窃机身躯微微一颤。
再联想起先前宙廻跟岁钧斗法画面，瞬间明白了什么。
“看似是光阴流逝所带来一切负面效果全都消失，全然不起效用。实则是，于衰败身躯上，再造全新自己。一念之间，由假及真。岁钧之力，即便诸圣也要忌惮几分。却终究是有消耗的。”
“又如何抵得这无穷无尽的生造？”
“这便是【假亦真】之变！而现在……”
“我的圣者境界、修为、实力、气运、命数，无数年的积累，一朝沦丧。如此不可思议，如此不讲道理……”
“真亦假！”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宙廻】圣者，而是【真假】圣者。
缠斗中，弄清楚此中玄妙的窃机，非但没有绝望。反而双目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心脏也许久没有过的猛烈跳动起来。
他当真看到了自己的一线生机所在！
“真假大道、真假大道。没想到山海间，竟然当真存在如此不思议道则。”
“当年那个传说，居然是真的。”
“死之绝地，自有大机缘暗藏。就算【真假】是你的道途，我也未必不能将其抢夺回来！”
眼中贪婪杀意，如炽烈火光熊熊燃烧。
窃机一口长气吐出，顷刻间有千万道光华，从他的身上四散逃开。
这些都是他无数年来积累所吸取的各种气运，有来自凡人、有来自真仙，还有来自山海圣者。
正是这些底蕴，方才筑就了他窃机的赫赫威名。
但现在，通通都被窃机所抛弃！
他要最后亡命一搏，以纯粹的“窃”之理，将【真假】大道从对方身上夺取过来。
“若得真假……”
“便得山海！”
得了自由的万般气运，四散逃离。如同飞龙在天，搅得虚界一阵动荡。
而失去了诸般气运加身，窃机的实力自然进一步下降。
但……
也因此能够调用全部的“窃机”大道，去索求眼前的真假之变！
轰轰轰！
“假作真时……”
李凡再度吟唱之际，却骤然间感到灵魂一阵晃动。
似乎有什么冰冷无形之物，硬生生插入自己的意识之中。
并且正在尝试，猛地用力朝外拽去！
嗡嗡嗡嗡……
细小尖锐的耳鸣声逐渐响起，随后竟有愈演愈烈之势。化作道道轰雷，不断炸响在李凡心头！
李凡眼前，还真光幕乍现。
随后在抖动中模糊。
更有难以承受的痛楚，自身躯、神魂各处传来。
密密麻麻，宛若针刺刀削。
世间一切言语，都难以形容此刻李凡所遭受到的痛苦。
因之分神，真假之变的施法被迫中断！
而感受到自己窃夺行为有效，窃机精神一震、趁热打铁。
甚至就连【窃机】大道本源，都在此刻被他燃烧动用起来。
此所谓不成功、便成仁之举。
焚燃窃机本源，一旦开始，便无法停下。就算李凡中断了真亦假削减，窃机也会因为本源的慢慢流逝，最终退化为毫无修为的凡人。
但此刻，窃机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
“即便窃机尽丧，只要能够夺得真假大道，便能瞬间扭转乾坤。”
摒除着这个信念，窃机身上，火光升腾。
那只插入李凡神魂深处的无形之手，搅动的愈发强烈起来。
誓要搜索到真假大道所在痕迹！
痛极生怒，怒极生恶。
当逐渐适应“窃”所带来的痛楚后，李凡重新组织起了正常的思绪。
“假、亦、真……”
他咬牙切齿，再度施展真假之变。
幸亏这么多年轮回以来，真假之变的施展已经宛若本能般镌刻。
此时虽意识都有些模糊，却仍然能够顺利而为。
又一柄刻刀当头削下。
但或许是窃机正在燃烧释放自己本源、境界本就在跌落的缘故，这一次的效果远没有第一次好。
面前窃机身上，火光依旧明亮。
几乎照的李凡睁不开双眼。
“快了、快找到了。”
窃机的嗅觉，向来灵敏。
特别是对那些能够称之为“宝物”的存在。
而真假大道，无疑是山海间最顶尖的那一档宝物。
“传说山海分神，神于濒死之际，所留三样后手。”
“每一件都有颠覆山海之威。”
“神既陨后，山海各自衍化，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三样后手所在。”
“直到道湮横生，预示星的降临。”
“山海分神，星吞山海。这便是其中之一。”
“而眼前这真假大道……”
越是接近，窃机就越能感觉其味道。
“渺渺定万物之基，冥冥生虚实之变，昭昭悬众妙之衡……”
“似神之遗念，可破山海、可定虚星……”
哪怕尚还遥隔万里，窃机也感受到了部分真假之道的伟大玄妙之处。
纵使在火光升腾中，他的身躯也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变得战栗不已起来。
作为山海间有数的强者，窃机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还会产生“朝闻道、夕死可矣”觉悟。
两行清泪倏然流下，很快又消散于本源火光之中。
随即更大的贪婪，于心中涌现。
“如此奇物，定要据为己有啊！”
窃机彻底疯狂了，再无所保留。尽情将自身残存一切全都点燃。
这次不再只是本源大道，还包括他的所思所想、所念所感，乃至身躯神魂。
皆化作奋力一搏的筹码。
朝着感应到的真假大道所在，挣命而握！
“轰！！”
前所未有的震动，自李凡神魂中震荡而生。
李凡面露惊骇之色，而窃机却是欣喜若狂。
“找到了！”
不管不顾，因为本源焚尽而只剩下些许残留的窃机，使出最后一丝力气。
欲将真假大道从李凡体内给扯出来，据为己有。
但……
窃机的神情，慢慢僵住。
眼中明亮至极点的光芒，也在刹那间为之一暗。
虽已触及真假大道，但真假大道，却一动不动。
“怎……怎会如此？”
窃机怔怔失神，不可置信、难以理解的再度用力。
结果却依旧。
三度尝试，仍无区别。
窃机终于死心。
因为错误的判断，窃机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
但他的神情反而逐渐变得平静下来。
“临终前，能目睹此神物，也算死而无憾了。”
“只可惜……”
“不能据为己有啊！”
再度轻轻，最后一触。
但终究没能再感受到什么。
李凡体内，重新恢复了正常。还真原本模糊的光幕，再度变得清晰。
而窃机圣者，在火光汹汹中。
化作飞灰！
李凡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异物插入感给逐出脑海。
看着身前大道本源之火，颇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是真没有想到，窃机圣者实力竟然可怖至此。
不但在真假之变下，能坚持良久。
甚至还能从自己体内感受、乃至剥夺还真！
虽然他最后失败了，但依旧让李凡心有余悸。
“还是有些托大了。”
“真假之变，对圣以下，无往而不利。刹那之间，便可将对手真灵削尽，化作凡尘。但对山海圣者……”
“圣者在山海间无数年的积累，实在是太过丰裕了。哪怕依旧无法免于真亦假的影响，也足够他们坚持一段时间。对圣者之间的博弈而言，这段时间内，足以发生任何事。”
李凡深吸一口气。
窃机圣者都已经如此，那么毫无疑问更强的连山、归海、太易三圣又会如何呢？
“好在三圣目前看来，颇有道德。只要我继续维持真灵灌注、山海行者的身份，就能安然无恙。”
李凡一边思忖着，一边也没有忘记，将眼前窃机圣者的残余给吸收。
窃机圣者虽已经自我焚灭，但山海窃机大道仍在。
只不过好似重伤初愈，相较于强横的窃机圣者，眼前残余显得是那般的孱弱。
李凡念头一动，星星点点的火光便蓦然消失不见。
而在还真大道归真一栏上，倏然间多了几个字符。
代表着此次李凡的收获。
岁钧与窃机。
流光自转，镌刻显化，归于真中。
第三岁钧、第四窃机。
李凡看着大道归真一栏，逐渐充裕起来的模样，心中喜不自胜。
忽的，他却察觉到这一行漫长的字符，似乎有变化要显现。
七彩光华婉转，似如流水般，有徐徐变动之势。
排在最后的窃机向前，似要前往第一的位置。
“窃机、宙廻、岁钧、玄牝……”
“这是按照强弱为序么？”
李凡隐隐看出端倪。
不过随后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簇。
“还是按照先后顺序来吧。”
“冥冥中，自有定数。”
“先后有序，暗含玄妙至理。至于强弱……”
“强弱之势，本无定则。今日我连胜岁钧、窃机，便是印证！”
李凡傲然说着，坚持道。
仿佛感受到了李凡坚决的念头，大道归真上，七彩流动光华停滞了片刻后。
最终还是恢复了原样。
一切以李凡的意念为准。
流光落定，不再转动。
李凡却暂时没有离开虚界，而是先恢复起伤势来。
此战，堪称惨烈。
虽成功收得岁钧、窃机两大道，但他自身所遭受反噬也是颇深。
别的不提，单说为了演戏骗过诸圣所挨的守丘那几棍就不轻。
更遑论后来跟岁钧窃机斗法，几乎透支似的消耗了。
“极限的破碎、吸取真灵，以我的体质都有些承受不住。明显能够感觉到，好似出现了真流失的症状。需要时间慢慢弥补。”
“再者……”
李凡伸出自己双臂，慢慢观察之下，神情凝重。
“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能够感受的到。”
“宛若处在真假之间，若即若离、若存若虚。”
“这便是我强行动用真假之变御敌的代价。”
“本来，若是顺利的话，本不会遭受如此强烈反噬。不过窃机的凶悍，远在我预料之外。”
“守丘以及彼岸诸圣面前，倒是可以用重伤借口推脱。但这痕迹，怕是瞒不住连山三圣。”
“看来，这一世是回不去了。”
好在李凡本就没打算再回原先山海，真的向三圣复命。
“将此处残余圣者全都镇压吸取了就好。”
李凡盘坐虚界中，用真假之变，修复自身重创之躯。
似乎是因为曾经有外物插入的原因，仿佛有了破绽般，修补起来、格外吃力。
李凡心分多用，顺势感悟起了这次新斩获的岁钧、窃机大道。
两者道途上，似乎还残存着他们上一任主人最后的念头。
岁钧暂且不谈，李凡本人对窃机更感兴趣一点。
“渺渺定万物之基，冥冥生虚实之变，昭昭悬众妙之衡……”
“这应是真假之变吧？”
李凡品悟了片刻后，微微怔住。
“居然比我所悟，还要深刻？”

第1698章 心中璇玑环
“有点意思。”
窃机大道上盘旋意念，似乎充满了不甘。以及对“真假大道”的无穷向往之情。
但万般种种，皆随着李凡的干预而彻底消失了。成为了纯粹的道则。
“窃机所悟，虽看似深刻，不过终究是没有接触过真假之变人的幻想罢了。”
良久之后，将窃机遗念遍览的李凡，微微摇头。
“万物定基、虚实之变、众妙之衡，都只是真假之变的表象。”
“恰如大道归真那间能够显露天底下所有大道的殿堂，似乎囊尽山海间所有道理。但最核心，还是【大道归真】四个字。”
“真假之变的真正精髓……”
“还是那七个字。”
仿佛感受到李凡心意，还真面板上，“真作假时假亦真”一行小字倏然浮现。
似包含无穷玄妙，片刻后又轰然散去，隐匿于黑暗之中。
“说的再多，也不过一念真假。”
“此所谓，大道至简了。”
当然，李凡也不得不承认，能够在触摸还真的瞬间就拥有如此感悟，窃机的悟性、的确在他之上。
李凡能对真假之变有现在的理解，靠的是一次次轮回中慢慢积累琢磨。
“能触碰到还真是一回事。还真究竟愿不愿意跟你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凡心中轻哼一声，大道归真一栏上，“第四窃机”霎时间发出璀璨七彩光芒。
顷刻宛若化身窃机圣者，李凡扫视周遭，对着附近虚界遥遥一抓。
刚刚窃机亡命一搏时释放出的万千气运，其中有些还没来得及跑远。便被李凡重新抓了回来。
“气运加身，果然是不一样。”
李凡眯着眼，感受了一把鸿运齐天的滋味。
“以我现在对宙廻大道的领悟，可自行悟道成圣。然后，可尝试再披窃机外衣。”
“双圣之力，虽未必就意味着实力的倍增。但总归真正斗法起来，能多了另一重杀手锏。”
在跟窃机对峙中身陷危局，李凡可是十分清楚“窃机”大道的威慑能力。
“其实，对我而言，窃机远不如大道归真好用。但还真轻易不可现于人前，可假借窃机之名。”
除了对真假、窃机之悟以外，李凡还在残存意念中，窥探到了那古老的传说。
“神曾留三后手？”
“如果其二是还真与星，那么剩下最后一个又是什么？”
李凡曾亲至山海之末，目睹山海沦丧、孤星降临。
彼时除了还真能够力挽狂澜，跟星抗争之外。整个山海，再无他物还存在。
“总不可能是我吧？”李凡半开玩笑似的想道。
想试探性的，从还真那里得到答案。
只可惜还真依旧如故，沉默以对。
李凡也没有在意。
随着他的实力，逐渐能够跟圣者对抗甚至将其诛杀。他距离山海之巅的境界，也越来越近。
“想必，用不了多久，我便能知晓一切的答案了。”
李凡褪去窃机外衣，任由捕获的那些万千气运重新散去。
还真在手，纵使鸿运齐天也不如。
“也不知守丘公那边怎么样了。”
终于差不多将暗伤修复完毕，李凡朝着来时方向急遁而去。
远远便感受到了诸圣斗法惊涛骇浪似的气息。
只见守丘公手持三圣至宝，面临晷命、断谶、业判、星槎围攻，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守丘身影，端坐屹立。
任凭命数更改，谶言操纵，业力判决。
他都置若罔闻，岿然不动。
星槎见缝插针，释放出漫天星光，试图突破守丘防线。
却轻松被连山杖、归海铲给挡下。
而众生棒则是神出鬼没，时不时悄然出现圣者背后，当头一下。
守丘虽被围困，但也有反击机会。
不过毕竟双方人数悬殊，若是四圣铁了心围困，他一时间也逃脱不得。
此刻，恰逢大战正酣。
李凡却从虚界深处去而复返！
守丘公大喜过望，其余四圣则是顷刻间愣住。
宙廻既回，岁钧跟窃机呢？
要知道，此二者的实力，可是在场中四圣之上的。
若是连他们都遭受不测的话……
星槎四圣不由停下攻击，视线看向虚界深处。
试图找到失踪的窃机、岁钧身影。
然而李凡的话却是无情的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岁钧、窃机已然伏诛，尔等还不快降！”
起初，星槎四圣自然是将这句话看做欺诈之言。
可窃机他们又迟迟没有归来，四圣不由愈发迟疑了。
总不可能，是他们跟丢了吧？
四圣面面相觑。
“冥顽不灵。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好叫你们知道，我来此间时，三圣就准许我‘百无禁忌、便宜行事’八字。原本还指望你们重塑山海、共御道湮。现在看来……”
“你们是指望不上了。”
李凡这话，却是说给守丘公听的。
言毕，不再掩饰，露出窃机气息。
率先朝着晷命凌空一抓！
晷命霎时感受到一只冰冷无形之手，在自己脑壳上轻轻抚过。
顿时亡魂丧胆，惊声叫道：“窃机大道？”
诸圣中的最强者窃机诡异消失不见，其修行大道却出现在被他追杀的李凡身上。
虚界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虽然看似如此不可思议，但李凡毕竟是手持三圣至宝，携三圣使命而来。
谁知道除了杖、铲、棒之外，三圣还赐予了他什么宝贝？
三圣底蕴，深不可测。
哪怕窃机已经是诸圣中最强者，也是轻易被三圣镇压。
念及至此，晷命四圣竟是慌忙遁走，四散而逃！
只留下同样一脸愕然的守丘公。
“守丘莫要愣住，一会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李凡说完此话，身上气息陡然间虚弱下来。
守丘这才明白了什么，抓住李凡，极速返回山海。
山海乱流之中，李凡向守丘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其中自然有真有假。
“这么说来，你虽然靠着三圣至宝，勉强诛杀了岁钧、窃机二人。但自己也身受重创。”
“宙廻道途尽毁，你反悟窃机大道？”守丘公沉吟问道。
“不错。窃机知晓自己逃生无望，最后亡命一搏，竟舍弃自身所夺万千气运、欲夺我身躯造化，以此来躲过必死劫难。几乎被他成功了……”李凡心有余悸的说道。
“是他能干出的事。”守丘公沉默许久后，轻叹一声。
“窃机百般算计，却不知。我自山海之末横渡而来，早练就了一身哪怕修为尽废、也能起于微末的本事。守丘或许不知，上一山海，我本是【玄牝】圣者。不过山海复联后，这世上便出现了两尊玄牝。我本是后来之人，不忍彼此刀剑相向。于是主动提议舍弃自身【玄牝】道途。”
“三圣念我有真灵灌注之能，便又指点我【宙廻】造化……”
这一段，却并非李凡瞎编。而是这一世他真实经历之事。
听得守丘公连连点头，称赞道：“道友有德啊！难怪三圣会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你。”
随后二人又商议起了后续之事。
“三圣虽曾有言，令我便宜行事。但山海动荡，随时都有可能被道湮吞没。怕是光凭我二人，难以稳住态势。仍需晷命四圣相助，却是不宜再动杀伐。”李凡徐徐说道。
此言，正合守丘心意。
毕竟他们共坐于璇玑环中无数载，怎么着也算多少有点“感情”了。
“不过，究竟如何才能让四圣心甘情愿重塑山海，我却拿不准主意。哎，若是璇玑环仍在就好了。”李凡叹息一声，皱眉道。
守丘公闻言，神情微微一动。
不过却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仔细思虑一番后，方才说道：“其实，真论起来。吾等盘坐璇玑环中无数载，它真正发挥效用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最初尝到璇玑环神威后，诸圣便被慑服，再难起另外心思。只能被迫，跟三圣同心同德。”
李凡眼睛一眯，顿时明白了守丘话里暗藏的意思。
“璇玑环虽破，吾等难以将其复原。但只要让诸圣他们相信，我们手中仍有璇玑环。便可骗的他们重新入座？”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的确如此。最起码，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察觉到什么异常。足够我们共同重塑稳住山海将倾态势了。”
“当然，那璇玑环，也不能太假。若是被一眼识破，自骗不得他们。”守丘公徐徐说道。
“不知那日璇玑环破碎后，可有遗物残存？”李凡问道。
守丘公迟疑了片刻，似乎陷入了回忆。
过了好一会，方才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应有。不过彼时我们震动于三圣陨落，却是没有关注那些碎片去向。不过既然山海还没有完全沦丧，璇玑环碎片就仍藏于山海之中。”
“那吾等需尽快将其找到了。对了，我来此，至今没有见到过太微圣帝身影。不知他……”李凡忽的问道。
守丘闻言，神情一黯：“三圣陨落、声势惊天动地。太微他察觉到异样，以为彼岸发生莫大变故，连忙过来查看。不想却被失去桎梏的诸圣围攻。”
“有心算无心……他未能坚持太久，便身陨命丧了。连带着太微圣朝无数生灵，尽皆消亡。这也是你来时，我藏匿起来的原因。实在是目睹了他们凶行，不愿与之为伍。却又阻止不得。”守丘长吁短叹道。
李凡则是出声安慰：“无妨，有我来此，拨乱反正。必定使一切回归正轨。待到山海复联，太微圣帝又将恢复原样。最多损失一次，山海复联带来的实力提升罢了。”
守丘微微点头，算是赞同了李凡的说法。
曾坐镇璇玑环中无数载，守丘对璇玑环气息无比熟悉。
一番搜山检海后，很快就搜集到了数十枚璇玑环碎片。
而为了不被晷命四圣察觉到他们的计划，这期间，李凡还时不时主动显出身形，吸引对方注意。
四圣虽对李凡当日所说逐渐生疑，但毕竟窃机陨落、李凡存活是事实。
纵使心怀疑虑，却没有谁愿意率先出手试探李凡虚实。
于是竟真被李凡牵制住。
“应该，就只剩下了最后这些了。”守丘看着面前碎片，轻叹一声。
李凡看着前方静静散落的数十倍白色玉片，丝毫看不出其曾经覆盖彼岸、威加山海的恢宏过去。
摄过一枚，仔细观察。
竟看不出其材质。
“看来想要复原，哪怕仅仅是伪造，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璇玑环，不愧以璇玑为名。
李凡观摩许久，竟然丝毫看不出其端倪。
“自是如此。璇玑环是由三圣联手铸造，就连圣者心智都能潜移默化影响，堪称山海造物之极。除了三圣之外，其余人等，哪怕日夜身处其中，也难以窥探其玄虚。否则他们被困这么多年，岂不是早就找到逃脱之道了？”
“这也是当日璇玑环破碎后，诸圣没有主动去搜集的原因。”
“若是吾曾亲眼目睹璇玑环诞生过程，或许还能勉强尝试复现一二。但我入山海时，璇玑环已现世久矣……”
守丘说着，忽的神色一凝，看向李凡身上连山杖、归海铲、众生棍三样宝物。
此三物先前李凡赠与守丘对敌，在李凡回归后，守丘又主动将其交还。
虽然实际上，三样宝贝在守丘身上才能发挥最大的杀伤威力，不过李凡还是将其收了回来。
此刻见守丘投来目光，他也是心中一动。
当即唤出三物，恭敬行了一礼，郑重说道：“横渡山海，历经生死劫难。如今终于找到破局之法，还望不吝相助。”
三宝自三圣起于微末时就相伴作用，自有其灵性。
而两段山海所发生事情，祂们皆看在眼里。
此刻面对李凡的请求，祂们一番斟酌之后，似乎达成了统一意见。
连山杖飞腾而起，数十枚璇玑环碎片宛若受到吸引般，环绕其作用。
一座座连绵山川虚影，接连浮现。
归海铲紧随其后。
山海虚影交融，好似蕴含世间一切法、一切道。
又有众生棍接连轻点，无数生灵，于山海虚影中徐徐诞生。
三宝所塑造山海影像，宛若真实。
历经时光流逝，岁月变迁。
而每一次代表亿万年的光影闪动中，就有一道白光从中飞出。
落在外围的璇玑环碎片之上！

第1699章 山海潜力说
好似回放璇玑环淬炼过程。
又好似效仿三圣，重新炼制璇玑环。
山海虚影浮动中，岁月流逝变迁。而破碎不堪的璇玑环，则是被寸寸补全！
良久之后，连山杖、归海铲、众生棍收回光影，仿佛灵性尽失，差点从漂浮中跌落。
李凡及时将三宝收起，而后看向似乎被修复如初的璇玑环。
守丘却是先一步看出了玄虚：“没有真正复原，不过却已经将如何重铸的方法铭刻出来。宛模具一般，吾等只需将材料、力量灌注其中即可。”
“虽无法跟真正璇玑环相提并论，却也有其三分威力。用来短时间内唬住晷命他们，绰绰有余了。”守丘公惊喜的说道。
“或许三圣在将至宝交付我时，就考虑到璇玑环破碎、我需重建之事。”李凡则是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守丘赞同点头。
李凡再度仔细打量眼前璇玑环。
亦或者说，璇玑环模具更为恰当。
虚实交织，道尽山海至理。收尾相衔，自成一脉循环。
映照容纳山海的同时，又以“璇玑”之力，将一切束缚在这小小的圆环之中。
致使同心同德，循规蹈矩。
“这手段，大巧不拙，王道霸气。比起强制性的扭曲思想，高明了何止百倍！”李凡研究一番后，心中连连赞叹不已。
诸圣入座璇玑环中，人格性情实际不会发生变化。
诸圣仍就是诸圣。
只不过在璇玑之力影响下，所思所想皆首先会以山海大局考虑。同时会将璇玑环中共坐诸圣视作同道看待。
加之有三圣镇压，所以看上去是如此平和善良。
而一旦璇玑环破碎，这共同体瞬间就会被打破。
对待外人，诸圣自然是各显手段、毫不讲情面了。
李凡仔细品味璇玑环妙处，而守丘公则是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璇玑环乃是由三圣联手锻造，看似混元一体，实则有三股力量共生共存。所以，如果想要借助此模具将其复原的话，最好也是需要三人。否则效用，将会大打折扣。”
说罢李凡跟守丘公互相对视一眼。
“若是太微还未陨落的话，或许还能找他联手。但现在……”
“即将凋零山海，又哪里去找第三位圣者？”守丘不由犯了难。
李凡也眉头微蹙：“某虽有真灵灌注无上法门，却也需要合适的种子才行。也不知这段山海里，还存不存在这样的人物？”
二人商议一番后，决定一边先将璇玑环模具补全一部分，一边在山海中寻觅可证道之材。
同时为了威慑晷命四圣，李凡又时不时在虚界中操纵淤积真灵，鼓弄出巨大动静。
四圣疑神疑鬼，以为李凡是在虚界谋划着什么。
注意力暂时皆被吸引。
“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危难末世，自有力挽狂澜者。昔日守丘你是如此，当今山海，亦有人如此。”
二人寻寻觅觅，终于在一残存可能性中，找到了合适人选。
李凡此刻指着那道身影，不由感慨道。
守丘也露出颇为赞赏的眼神：“此子百年前、山海破碎时，不过是无名真仙境。随着末世降临，山海濒临解体，可能性之间的间隙束缚，也随之被削弱。他也终于突破长久以来的桎梏，证得超脱之境。”
“只可惜，跳出了可能性之外，所见却是一副山海支离破碎、岌岌可危之相。甚至几度遭遇道湮浪潮，差点陨灭。若不是你阻止，我几乎要忍不住出手，将其救下了。”
李凡淡淡地说道：“我观此子，气运未绝。生死之境下，反倒屡屡有大机缘暗藏。若是救了他，反会导致其与这些机缘失之交臂。”
守丘点点头：“窃机一道，果然真有玄妙。他果然屡次死里逃生，甚至……还从山海乱流之中，找到了太微陨落之时散落的一枚圣药。”
“得此圣运大药之助，他算是彻底稳固了超脱境界。若是山海尚且稳固，或许有机会凭借自己，展望圣者境界。但现在么……”
李凡轻笑一声：“不是还有我们么。”
“暗中观察了这么久，此子各方面都的确符合我们要求。”
“不错，实力提升后，有感于山海混乱末世局面，他只身返回家乡。率领群仙，抵御道湮。甚至将自身所悟，尽数无偿传授。只是这一条可能性，短短时间内，接连诞生了十三名超脱境界强者。虽几乎将此可能性潜力用尽，却也组建了一股坚实的守卫力量。如今道湮风波渐起，他们仍然可称安全。就算山海崩溃，他们所在也是能活到最后的。”守丘公不吝赞赏道。
“说起可能性潜力，最近我一番观察之下，反倒是发现，此处似乎在耗尽状态下、又增长了些。不知是不是我之错觉。”
“并非错觉，而是实际如此。”
守丘为李凡解释起来。
“可能性潜力，源自山海。正常情况下，自诞生之日起，就已经定死不变。其中能够孕育多少无名、多少超脱，乃至会不会诞生圣者，皆在注定之中。唯有极特殊情况，才会逆命而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守丘话语微微一顿。
而后又指着二人所注视可能性道：“如今山海破碎，秩序沦丧。便是改命之机。说白了，可能性潜力就好似土壤中养分，虽不是绝对固定数量。但增补速度，却是极其缓慢的。以吾等生灵所见，自会觉得其是‘有限’的。况且山海早已经处在自身难保状态下，更不会分出力量，滋养山海间生灵。”
“而眼下这可能性潜力的增加，则是因为山海破碎、潜力的自我流失。”
李凡顿时明白了：“这多出来的潜力，是从其他已经破灭可能性中而来的。”
原本李凡是难以窥探可能性中蕴藏潜力多少的。
只不过在寻找合适证道良才的过程中，见守丘往往一眼就判定了可能性会不会有他们目标存在，而且往往准确率都十分之高。
故而开口询问。
既是救世同道，这小小的分辨可能性潜力法门，守丘公自然不吝分享。
将其详细教授给李凡。
此法名为【观山海】，能窥探可能性源自山海的脉络。
再综合各种形式，判断出其潜力大小。
在这些年寻找合适助力的过程中，李凡早已经将其修行至小成。
“按理说来，若是手段得当，是能将若干可能性潜力抽干，供给其一的。”观摩悟道之中，李凡忽的心有所感，说了这么一句。
守丘公微微一怔，而后点头说道：“的确能做到。不过……”
“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对吾等而言，虽出自不同的可能性，却又都诞生于山海间。并无不同。”
“而且，可能性潜力，涉及山海本源力量。若是强行调用，或会激起山海反噬。吾等圣者虽不惧，却也要担忧本就脆弱的山海，再遭重创。”
话题由此中止，重新回到被他们看中的超脱修士身上。
此人修【不绝】之道，走的是诸我归一的法门。
山海末世，既是危机重重，也是机缘迸发丛生。
诸多可能性湮灭，整个山海中需要归一的【不绝】数量，不过寥寥数几。
不绝只用了区区百年，便走完了寻常超脱一辈子都难以达成的道路。
“跟道德一样，特殊境遇，造就了某种意义上的山海独一。”
“虽然没有其他可能性上的自我滋补，会不可避免的导致其真灵薄弱。”
“不过有我出手，万事无忧！”
“时机已至，守丘且动手吧。山海局面愈发危机，却是再也等不得了。”
李凡朗声说道。
守丘微微颔首，随即二人极有默契般，分头行动。
李凡身影闪动，来到可能性中【不绝】身边。
居高临下，露出莫测笑容：“小友，今日有一桩大造化送于你！”
说罢，单手朝下，轻轻一抚。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绝面露惊容。本能想要反抗，但是在李凡束缚下，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乖乖任由李凡灌注。
渐渐地，不绝脸上的惊惧消失，转而是莫大的欣喜。
闭目悟道，等待即将踏出最后一步。
而在山海之外，为了吸引晷命四圣注意，守丘已然飞身而出。
手持连山杖、归海铲、众生棍，跟四圣鏖斗起来。
三宝经过多年休养生息，已经恢复了些许战力。
但终究没有回到全盛状态。
守丘渐落下风是注定之事。
只要能拖住四圣一段时间，待到新的不绝圣者诞生即可。
李凡造圣，已经是驾轻就熟。
而不绝也是自山海之末横空出世的绝对天骄。
没有意外，不多时，一缕奇异波动，降临山海。
新一尊圣者诞生了。
“不好！”
仿佛想到了什么，晷命四圣当即就要弃守丘于不顾，赶过来诛杀这位新诞生圣者。
瞬息之间，李凡已经跟不绝完成了信息交流。
对于眼前点化自己成圣的前辈，不绝心怀感激。
相反，晷命四圣则是二话不说要自己命的凶人。站在哪边，自是不用多加考虑。
“守丘可归乎！”
李凡声音朗朗，遍传破碎山海，直抵虚界之中。
连山杖三宝顿时大放光明，护佑守丘回归。
“请璇玑环！”
李凡跟守丘同时肃然沉声。
于是，四圣瞩目之下，一道他们熟悉无比的白圈，倏然出现场中。
原本还朝着山海急速飞遁而来的四圣，刹那间止住脚步。
看着碎而复现的璇玑环，惊骇不已。
被镇压环中无数载，璇玑环的威能他们岂能不知？
因而本能畏惧。
李凡、守丘，以及新晋不绝圣者，先后坐于璇玑环中。
刹那同心同德，意念仿佛如一。
“原来最先入座三圣，还有这般玄妙。”
璇玑环白光映照之下，李凡露出了晦暗难明的神情。
一旁的守丘、不绝，注意力本应该在修复璇玑环以及抵挡即将来袭四圣身上。
但此刻，他们却对这些通通视而不见。
只是看向李凡。
“将晷命四圣，统统炼化。大道归真，又多几许。或许对还真有莫名助力。”说这话的，不是李凡。
竟是守丘公！
不绝也点头赞同道：“原来山海不宜复返，吸收其余诸圣，你身上气机变化就连守丘都能隐隐察觉。更遑论三圣了。更古山海，情况不明。最好也不要孤身前往。不如还真归去，再潜伏诸圣之中。借助众力，探明虚实。”
“连山杖、归海铲、众生棍，也算的上山海独一档宝物。等炼化晷命四圣后，吾等帮忙，共同参悟。若是能将其降服，存于还真之中。下一世或能做奇兵。”
“还有这璇玑环。做完这一切后，不急马上还真。待吾合力，共同将其参悟明白。若是下一世无需连山杖三宝助力，凭你自己便能复现……”
“便可避免诸多麻烦。”
守丘沉吟片刻后，更是语出惊人。
身携还真的秘密虽在不经意间已经暴露，但李凡此刻却丝毫没有应有的慌张。
反而惊喜莫名。
“璇玑璇玑，不负其名。”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先前连山三圣，永远都意见统一、宛若一人了。”
“妙极，妙极！”
“的确妙极。”守丘公跟不绝，也俱是点头同意。
在三人入座璇玑环的那一瞬间，就发生了无数李凡意想不到的事情。
李凡还是远远低估了璇玑环，【同心同德】的威力。
尤其是此番，他们三人合力铸造、最先入座其中的情形。
所谓同心同德，便是三人所有的记忆、情感，尽皆交融。
宛若化作一个整体。
三人此后有所的决断，想法。都是以这个整体的利益角度出发。
倘若李凡没有还真，只是纯粹掩饰自己内心的恶徒，那么势必会跟盛德守丘的观念产生激烈的冲突。
需自我角逐一番后，再议同心同德之事。
但……
李凡偏偏有还真伟力加身！
守丘志在拯救山海。
从大局考虑，李凡越强，越利拯救山海。
至于这一世山海种种……
什么圣者、乃至山海。
皆是可用之材！

第1700章 同心戮四圣
璇玑环中，李凡、守丘、不绝这一刻无我无他，难分彼此。
“昔日你误打误撞之下，曾领悟长生大道碎片。果真冥冥中自有注定！却是有些小觑我了，即便我知道你身怀还真，也绝不会行掠夺之事。山海至宝，非有德者居之，而是能得者居之。正如当初我得长生大道，既得，便是命数。旁人想要抢夺，又哪里那么简单。”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还真在手，不得不防。即便如今我深知守丘性情，下一世也未必敢轻易让你知晓还真之事。”
“或许可用还真继承记忆选项。以我观之，这所谓继承记忆，更像是用真假之变，将已经覆灭生灵，重新幻化而出。正如你所经历轮回一般。”
……
彼此交流间，目睹晷命四圣为了阻止璇玑环复现冲杀而来，李凡轻笑道：“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今日就拿这四圣祭旗帜，以庆吾等相知相识。”
“善！”守丘颔首道。
璇玑环妙用，着实难以想象。李凡、守丘、不绝三人，记忆、学识、感知，尽数交融之下，就仿佛以守丘无数纪元生命，同时感悟李凡所经历真假之变。
虽感悟时机，也只有曾经李凡发动还真的那百个瞬间。但守丘所悟所得，无疑远胜李凡。
至于不绝，即便弱了李凡几分。不过也有自身独特见解。
三重交织，三位一体。
李凡在入座璇玑环短短瞬间，对真假大道的领悟程度，便已经成倍增加。
原本需要三人合力倾注，耗时数十年才能铸造完毕的璇玑环，在真假大道的作用下，竟然数个呼吸间，便已经刹那完成！
白光轰鸣，迸发笼罩山海的瞬间，晷命四圣恰好迎面赶至。
那熟悉无比的光芒中，诸圣心中涌起本能的恐惧。
“怎么可能？璇玑环明明已经碎了！”晷命失声难掩震惊。
守丘朗声说道：“不见其面，自是难解其无上奥妙。别做无谓挣扎，请入大道归真之中吧！”
伴随着守丘话语，一圈圈白光好似绳索，由外而内、由大至小，不断锁住四圣身躯。
晷命四圣或能凭借圣者神通，挣断一两圈。
但璇玑束缚无数，正如他们当年结局一样，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被璇玑环镇压。
原本以为，只是重归彼岸之中、复行救世之举。
却没想到……
相比三圣坐镇时，现在的璇玑环中，氛围显得极其古怪。
“守丘，你欲做什么？”
晷命四圣隐隐从大道归真四字中，察觉到了不安。
“做什么？自然是做，该做之事。”
守丘再度轻笑，神情却是无比冰冷，扫过被缚诸圣：“尔等空有圣者境界，却对山海救世无益。不如成就凡道友，他日灭世危机过去，也好在功劳簿上、记上一笔。”
“守丘所言，慎得我心。”李凡附和道。
“少在这胡言乱语！吾等果然没有看错，三圣不在，你就本性暴露无疑了！说什么盛德，皆是欺骗世人的伪装！”断谶冷声回道。
“即便吾等此刻被擒，但你们也是仗着璇玑环之利。璇玑环只有镇压，而无伤害之用。想要杀我们，怕是没那么容易！”业判冷眼怼道。哪怕被镇压中，也是怡然不惧。
“是么……”守丘神情莫名。
“肉眼凡胎，岂识想玄机奥妙。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番。能窥真假大道，你们也算，死得其所了。”淡淡语毕，便已经宣判了四圣死刑。
“凡道友，且看好了。”
璇玑环中，刹那间好似有无穷山海影像升腾而起。
并非是像过往那般，只是塑造虚相。
诸圣竟从中感受到了真实山海的气息。
上方山连绵无垠，无限海浩瀚无边。
山海威压，本就让诸圣气息为之一窒。而在山海虚相中，还有一道身影瞩目。
坐山望海，背对众生。
“山呼海啸之声，汝等可曾闻？”
“山倾海淹之势，汝等可曾见？”
“山崩海陷之劫，汝等可曾历？”
“山灭海寂之终，汝等可曾怯？”
……
山海虚影环绕之下，诸圣难见守丘之影。
唯有山海之威、山海之倾、山海之灭，诸般种种，如风刀霜剑，齐齐逼来。
既是守丘曾经经历感悟，更是融入了真假之变后的，宛若实质。
晷命四圣，虽实力不俗。
但在如此浩荡大劫之中，自是难逃。
山海虚影出现，破碎。一切归于平静。
而晷命四圣，也似乎真经历了一场山海覆灭的劫难。
被悄然磨灭。
自此，不复存在！
只留四道淡淡光华，停驻在璇玑环中。
正是四圣道途。
李凡虽惊愕于当守丘掌控了真假大道后所展现出来的杀伤，此刻却也没有愣住，当即唤醒还真。
注视之下，四圣道途刹那被吸收。
大道归真一栏上，又多了几多字符。
“能够成就圣者大道，已然非凡。如今观之，却不过是无止境真假之墙上一块不起眼砖瓦罢了。”借助李凡之眼，亲自看到了大道归真殿堂，不绝不由出声感叹道。
守丘沉默了片刻，也点头同意道：“哪怕长生大道，亦在其列。”
“此世结束，吾等亦可身入其中。”
守丘话里的意思，竟是在李凡还真回归之前、自愿兵解，化作大道归真其中一位！
“此事却先不急。我观刚刚守丘那一式神通，威能着实可怖。纵使没有璇玑环束缚镇压，寻常圣者也恐怕也难以招架。”
“察可能性潜力之法，名为观山海。此诛圣神通，可名为……”
“夷山海。”
李凡细细回味着山海虚影从出现到崩解的全过程，既惊又喜。
虽然此刻借助璇玑环三位一体状态，他对这一式神通可以说了若指掌。但下一世没了这状态加持，或许就不解其意了。
察觉到了李凡想法，守丘事无巨细，为李凡讲解起来。
“千般种种，不过是将我曾亲历诸事，以真假大道复现。再反加于对方之身罢了。”
“若没有真假大道加持，不过也只是真一点的幻象罢了。然而在真假大道作用下，却可化作诸圣之法！”
“连山三圣，或能安然度过。然彼岸中其他圣者……纵使最强窃机，也难逃此劫。”守丘十分自信的说道。
意念交织，学起来甚至比起大道还真披上圣者之道外衣还要迅速。
即便这一式【夷山海】囊括了守丘生平无数纪元感悟，但其核心却也仍是真假之变。
不出百年时光，李凡就已经尽数将其掌握。
这期间，璇玑环白光只将残存山海大部分区域笼罩。
维持山海濒危状态不散，却又没有真正解决覆灭危机。
却是为了营造李凡仍在奋斗中假象，防止后世连山三圣横渡而来。
“此法却不可长久。三圣智慧，纵使吾亦难以窥测。或许你身怀还真之事，他们早已经隐隐有所察觉。不过知晓还真无法夺走，亦或者夺之无用。故而方才任由你施为。”守丘公淡淡说道。
“此事不戳破便可。我继续扮演真灵灌注、山海行者，为了复联山海之事，三圣总要妥协、甚至推波助澜的。”李凡思忖了番，回答道。
“逆流而上，吸收诸多圣者，填满大道归真。吾有预感，若是那宏伟殿堂于虚无中复现，哪怕山海复联计划失败，山海也可有救。至于三圣……”
“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守丘则是这般建议道。
“此言何出？”
“山海复联之前，或行其故。山海复联之后，又将如何？犹未可知也。且三圣最终目的，还是欲回神陨分山海之时。否则，即便山海回归全盛，也非星之对手。”
……
璇玑环中，李凡跟守丘交流了许多。
守丘无数纪元的经历，尤其是跟三圣的接触。对李凡而言，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宝贵财富。
对后面轮回，都进行了大致的规划。
“你可一路逆流而上，直至我入彼岸时，应都无大碍。不过，再往前……”
“或许我就不能助你了。”
“无妨，一路走来，我早已习惯孤身一人。况且，或仍可结伴而行。”李凡淡淡说道。
璇玑环中，三道异样波动，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流。
守丘一撇之下，轻笑一声：“连山杖、归海铲、众生棍，这三宝已然完全恢复，正竭力挣脱。”
“祂们虽不知吾等造化，却也能从诛杀四圣行为中，察觉到些许异常。跟三圣使命相悖，自是要离去的。只是现在，却由不得他们了。”
守丘覆手，轻易就将三宝镇压。
若是在明悟真假之变之前，守丘或许还并非三宝对手。
但一朝真假大道在身，三宝再怎么神异、也终究不是三圣本尊。
再加上璇玑环之助，自然难逃守丘镇压。
“时间不多了。既已收四圣，接下来便解璇玑吧。”
“吾等虽重铸璇玑环，但大部分却是三宝提供模具之功。若是下一世没了模具，再想生造璇玑环……”
“即便有真假大道加持，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守丘视线扫过璇玑环笼罩山海的白光，徐徐说道。
“正是此理。而且没有璇玑环傍身，凡道友恐怕也不会安心。”不绝点头道。
面对不绝调侃，李凡倒也没有反驳。
而是皱眉说道：“璇玑环乃是三圣打造至宝，就算下一世我能凭空再造，恐怕也难逃三圣察觉。需彻底明悟其理，造璇玑环而非璇玑环。”
“亦或者说，独属于我的璇玑环。”
李凡话说的有点绕，但守丘、不绝自然是瞬间就明白了李凡的意思。
“吾也没有绝对把握，且竭力尝试吧。”守丘道。
对璇玑环的解析，困难程度有些在李凡的意料之外。
哪怕集合三人智慧，进度也是举步维艰。
毕竟是三圣用来同心同德他人的依仗，绝非这么容易就破解的。
陷入僵局之际，李凡忽的突发奇想。
“以我三人之力，或力有不逮。”
“加之山海众生，却又如何？”
“璇玑环后来者，唯有潜移默化影响，而无心念如一效用。或许可行。”守丘在思索了一阵后，点头以为然。
不绝也赞同道：“山海众生之智，未必弱于所谓圣者。只不过没有机缘、命数罢了。一朝得道，或许能另辟蹊径，看吾等忽视之处。”
达成一致后，璇玑环光芒陡然间便再度**。
光辉映照整座山海。
这一刻，残存山海无穷众生，都窥见头顶的那道绚灿的白圈。
虽身躯看似未入，实则神魂遗念已然被拘其中。
璇玑环白圈中，先前只有李凡、守丘、不绝，三道巍峨身影孤零零屹立。
但现在，他们周围，却是出现了漫天星海般无数的光点。
初来乍到，有惊起者、有恐惧者、有兴奋者。
叽叽喳喳，嘈杂一片。
不绝微微皱眉，李凡眉眼一冷，守丘则是哂然一笑。
“肃静！”不绝声音回荡，向所有无尽生灵，阐明了他们的使命。
有向道者，无需提出要求，便自发的窥探起璇玑之妙来。
而那些对此不感兴趣的生灵，李凡也并不担心他们会闲着。
毕竟有璇玑环同心同德影响在，不愿也终将会变成愿。
慢慢的，璇玑环中安静了下来。
无数星点四处漂浮，游于璇玑环每个角落。
他们所知所想，所感所悟。
皆如涓涓溪流，不断汇聚。
虽小且细，但恰如天下百川，终成大海。
悠悠八百年过去，对于璇玑环的研究已然到达了关键节点。
“凡道友奇思妙想果然有效，山海无尽众生共同探索，胜过吾等独自钻研。”
“这璇玑环，或是三圣借鉴山海创建衍变造化而成。由山海生灵破之，恰如找到了钥匙。自是事半功倍。”
守丘话语回荡在璇玑环中。
相较于八百年之前，此刻这里变得明亮通透了许多。
原本璇玑环诸多晦暗难明之处，如今在李凡他们眼里，已然变得如同玻璃般透明。
“原来三圣眼中璇玑环，是这般模样的。”
“不过却还有最关键一处核心未解。”
“那便是……”
“同心同德之秘。”

第1701章 妙解三圣能
李凡三人同时看向头顶。
三人盘坐中央，似有莫名力量交织环绕。
正是这种维系，才使得璇玑环最初入座三人，拥有同心同德的特性。
同心同德、宛若一体。此乃璇玑环最高奥秘。
环内其余入座众生所受潜移默化影响，皆是从中衍生而来。
守丘凝视许久，沉吟说道：“倒是不急勘破这最后一步。毕竟是三圣联手打造至宝，此秘被旁人勘破瞬间、三圣或许会隐有察觉。哪怕隔着虚界，亦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李凡闻言点点头。
守丘入座璇玑环多年，虽没有跟三圣同步意念记忆。但在长久的相处之中，却是能从偶尔一些细节窥探出三圣真正实力。
比如一点。三圣“心血来潮”的神通，极为可怖。往往在事情发生前许久，便能提前预见到。于是早做准备。
而这个预见成功率……
无数年来无数次，从没有失误过。
最初，彼岸诸圣还感到惊异。后来却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甚至【虚界化身】来袭，三圣似乎也曾提前预见。不过他们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没有选择逃避，而是毅然迎战。”
“这心血来潮，却跟凡道友的直觉，有些相似。却又并不完全相同。三圣心血来潮，并非事到临头才会出现。而是有可能极其长久之前，便能提前预知。甚至，三圣还能主动发动神通进行感知。故而三圣心思深沉，旁人难以揣测。”
“除了心血来潮之外，三圣显露人前的，还有一项神通。”
“那便是混元不灭。”
借助彼此相融神念，李凡瞬间就明白了何为混元不灭。
守丘却继续详尽说道：“这是山海被分割之前瞬间，三圣所衍神通。虽在古今层面上，三圣跟山海一样，被分割成一段段个体。但三圣以莫测神力，依然维持着自身的整体性。”
“通俗点讲，可以将存于不同时间段山海的三圣，统一看做整体。任意个体的消亡，并不会影响这个整体的实力强弱。整体实力，下限恒定在山海被分割断开的那个瞬间，上限却可随之水涨船高。”
“若是有个体在当前时空山海陨落，整体实力不变。所造就结果，就是剩余三圣的实力，会呈现一定程度的增长。某种极端情况下，所有时空三圣尽皆灭绝、唯有一处幸存。那么这最后活下来的三圣，实力也就回到了自身的巅峰状态。”
“混元一体，亘古难灭。这便是三圣为了应对虚界分割山海危机，临时所创的应对法门。就是为了在最坏的情况下，能够力挽狂澜、仍有一击之力。”
“除此之外，三圣或许还有其他神通傍身。却不是我能知晓的了。可惜没有目睹虚界中三圣跟虚界化身一战，否则定能窥探更多虚实。”
李凡眉头紧锁：“如此说来，三圣的确难对付的紧。几乎想不到用什么办法，能够真正杀死他们。”
守丘点头道：“不过最起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你都不用跟三圣为敌。至于以后……”
守丘笑了笑：“三圣纵使神异难以揣测，却也决计不是真假大道的对手。若你能真正掌握真假之变，不说三圣。即便山海存亡，也在你一念之间。”
李凡摇了摇头：“彻底明悟真假之变，何其难也！”
“过去以我认知，轮回百世，已觉自身初窥门径了。然今朝得了守丘无数年见闻加持，竟陡觉更多未知。惊觉所悟不过皮毛中皮毛罢了。”
璇玑环内，三人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以三圣之神秘莫测，守丘公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但在浩瀚无穷的真假之变面前，守丘公也变得如同初学者般。难为凡师了。
随着时间流逝、山海无尽众生的不断解析，璇玑环中愈发明亮起来。
最终，当其余所有秘辛尽被勘破。
就只剩下【同心同德】之秘的时候，李凡这一世的旅程，终于即将迎来终点。
“需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无论成与不成，此世都不宜久留了。”守丘公朝着山海外虚界瞥了一眼，神情凝重的说道。
“三圣随时都有可能登临山海么……”察觉到了守丘公冥冥中感应到的危机，李凡微微点头。
“正如先前所说，你还真之前，我将归入【大道归真】之中。不过或许会有意料之外情况发生。若是归真失败，也不可贪恋、犹豫，及早归去才是。”
“守丘指的是……”不绝神情一凛。
“当初我从无限海所得长生，不过一碎片罢了。虽其与山海同格，我凭此修行至圣者一境。但……”
守丘公语气幽幽道：“冥茫之外，或有其他【长生】存在。我虽愿归还真之中，祂却未必。届时，或许会爆发冲突碰撞。”
“却只是我预感罢了。也不一定会真的出现。”守丘公又笑着说道，算是暂时缓解了场中凝重气氛。
“三圣、山海、虚界、星，以及其余未知存在。哪怕到了圣者之境，也是危机重重、履步为艰啊。”不绝感慨着。
最后一番仔细商议，对即将发生各种可能都进行了预演。
李凡三人终于将感知伸向了头顶那缕玄妙之处所在。
仿佛触碰了璇玑环禁忌，原本明亮通透的璇玑环，竟刹那间黯淡下来。
如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更有道道光线如同雷霆，不时闪烁其间。这璇玑环似乎随时会解体一般。
李凡他们却是无视种种征兆。
意念操纵下，山海生灵所化无数光点，悍不畏死的朝着那最后的隐秘之处冲去。
如一场逆飞流星雨，浩浩荡荡、美不胜收。
光点触碰到璇玑奥妙的瞬间，便如花般凋零逝去。
每一瞬间，都有亿万万生灵消失。
但在同心同德之力影响下，所谓生死，却是根本无法影响到这些光点。
以生命为代价，终于慢慢将璇玑环最终的奥秘，逐渐掀开一角。
“这是……”
哪怕守丘，目睹眼前场景，也不由微微色变。
李凡虽惊，却也恍然道：“山海众生，皆源于神。本就同心，自然同德。只是却没有想到，三圣竟然已能窥见神之身影？！”
此刻，在他们眼里，那漂浮于三人头顶，维持着璇玑环同心同德奥秘的。
赫然是一道难以名状的身影。
似是跟所谓“人类”身躯一样，有着相同面容。
却又仿佛三头六臂，乃是由三人合体。
更又好似是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阴影，鬼魅莫测。
李凡三人即便同心同德，在这一瞬间所看见的身影具体模样，却又各不相同。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在目睹此阴影的瞬间，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个字。
【神】。
这阴影上所凝聚玄妙至理，竟仿佛不在还真真假大道之下。
哪怕以李凡如今见解，将二者进行比较，也只能得出“不相伯仲”的结论。
“此乃三圣，对神的解构。”
“虽说可是三圣领悟凭空而生，但……”
“必有其根基所在！”
守丘反应过来，沉声提醒道。
想要窥探更多。
但轰鸣声，已然自山海之外传来。
不仅仅是李凡来时，未来的方向。
就连更古的山海，也似乎正有存在疾驰而来。
李凡三人妄图解析璇玑环内神之影，已然触碰到了三圣逆鳞。
竟是不管不顾，直欲横渡降临。
每一瞬，巨大轰鸣声都成倍的增加。
仿佛海啸来临之前，海水倒退。
山海外道湮在此刻也纷纷消弭不见。
“来不及了。且待下一世吧！”
李凡仍有些不舍，目光深深被那幽邃无比的神之影所吸引。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能够跟还真比肩之物。
但守丘公却已经回过神来。
低喝一声，蓬勃无比的庞大生机，赫然从身上浮现。
正是长生大道！
长生现，万物生。
原本在道湮逼迫下岌岌可危的山海，受到无比生机激发。刹那间如枯木逢春，仿佛回到了最鼎盛时期。
无穷的可能性倏然间衍化，俨然万物竞发之相。
但所有这些生机假象，都随着长生大道的消失，而在瞬间崩塌。
甚至因为这巨大的刺激还起了反作用。
回光返照之后，接踵而至的是更快的死亡。
道湮浪潮反扑之中，山海纷纷瓦解。
而在大道归真一栏里，代表着山海长生大道的一行七彩字符，却是悄然浮现。
正如守丘公所预测的那样，这一次还真的吸收，并不像先前那般的顺利！
似乎有一股无形拉力于外牵扯。
字符几度浮现消失，变化不定。
而在现实山海中，守丘公的身影，则是慢慢虚化。
先一步消失不见。
不绝见状也没有犹豫，果断兵解，身入大道归真之中。
相较于长生大道，他所领悟的不绝道途的归顺，则顺畅了许多。
没有什么波折，大道归真一栏上，多了几行字符。
而失去了守丘、不绝之助后，仿佛在瞬间失去了自己的两个大脑，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就连原本清晰无比的思绪，都因此受到了一定影响。
但宛若实质的针刺危机预警，却是瞬息间让李凡摆脱了同心同德状态失去后所产生的副作用。
此刻，仿佛时间静止般，李凡理清楚了危急现状。
山海即将迎来毁灭，而在山海之外，有两段时空的三圣正在先后赶来。
没有了外界窥探，神之虚影，已然隐匿。
但同样，没有人坐镇的璇玑环，也逐渐失去了镇压能力。
连山杖、归海铲、众生棍三宝，蠢蠢欲动。
而在还真面板内，守丘公所化长生大道，依然还在某种拉扯之中。没有完全归于大道归真之中。
……
“好在除了神之影之外，诸般情景，吾等皆有预料。”
李凡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接下来依计而行。
只见他仗着璇玑环最后的压制之力，摄过三宝。
随后席卷起山海残存所有生灵，心中默念起了真灵焚尽大术。
寻常生命，真灵虽然弱小。但数量无穷无尽，堆叠之下，俨然不弱于圣者。
此刻被李凡裹挟点燃，恰似猛地一团烈火，将濒灭山海照亮。
本就脆弱即将迎来覆灭，又哪里再能抵御这一场大火？
不过片刻，就已经光焰汹汹，火光连绵一片。
李凡隐于熊熊大火之中，手持三宝，宛若拿着火把。
对准璇玑中央，神之影所在。
目光冷然，用力一掷。
带着炽烈无比的真灵火焰，漫天光华跟隐匿的神之影剧烈碰撞一处。
而李凡依旧觉得不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山海外虚界，遥遥一招手。
“来！”
竭尽所能，将虚界淤积真灵，尽数招至。
如烈火烹油，山海漫天火光，猛然间暴涨了数倍有余。
并且这火势还在不断地增大、增大！
然放火者，自难逃。
作为点燃山海的罪魁祸首，李凡周遭已经被烈焰所包围。
不可避免的，自身也被点燃。
“啊啊啊……”
真灵之火的焚烧所带来的痛苦，世上任何言语都难以形容。神魂每一处，都好似受到最残忍的酷刑折磨。
但李凡只是将所有的痛楚都强忍住。
目光灼灼，紧盯着被真灵大火炙烤的璇玑环中央。
没有了同心同德，只靠自己思考。
李凡的抉择也不由起了变化。
“稳扎稳打，看似不错。”
“若是没有窥见神之影，我或许的确会听从守丘建议。但……”
“此神之影，不是常规手段能够真正勘破的。唯有奋力一搏，才能解开其秘！”
“无论轮回几次，依然如此。”
“不如尽早为之！”
身躯神魂皆已经被点燃，融于茫茫真灵大火之中。
自身无限灵性逸散，作为燃料。继续支撑着这场漫天大火。
山海为之焚尽，甚至虚界都被一时逼退。
真火炙烤下，连山杖三宝已然化作飞灰。
而璇玑环，也终究再支撑不住，其外层层碎裂。
其内……
神之影再现！
没有了璇玑环禁锢，神之影，也仿佛露出了祂真正的形态。
仿若山海，又好似山海众生。
哪怕真灵烈火，也无法伤其分毫。

第1702章 面神后还真
漫山烈火，在神之影现世的瞬间，忽的一滞。
无形威压之下，原本正旺的火势盛极而衰。
以神之影为中心，开始迅速熄灭。
消失的不仅仅只是真灵之火，还有山海、虚界。以及认知中的一切。
神之影所在，仿佛成了范围内的绝对低谷，虹吸周遭所有。
或许是因为吞没的山海相对于神来说，在量级层面上实在是不值一提。幽邃的神之影并没有因为鲸吞而产生任何的变化。
依旧静静伫立前方。
破碎山海之外，原本正急速赶来的巨大轰鸣声，在神之影真正现世之后，反而逐渐没了动静。
可观测范围之内，尽皆死寂一片。
唯有真灵逸散状态下的李凡，仍然有些意识留存。
却已经无力再做任何操作，只能随波逐流般，朝着神之影所在深渊坠落。
“这……”
“就是神么？”
李凡思绪前所未有的平静。
即将渊坠，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恐慌。
仿佛前方神之影是自己故土，回归只是应有宿命罢了。
心态平和之下，李凡因而能够尽自己所能，全面仔细的去观察这现世的神之影。
种种感悟，涌上心头。
“即便神之当面，也非等闲之辈可以领悟的。”
“神宛若高居九天之上，距离世人太远，常人难以看清。”
“而我真兼真假大道，本就好似身处天空之中。”
“距神极近，只手可触，因而能有所悟。”
时间对李凡来说，在这一刻都停止了般。
无惧无畏、无喜无贪、无悲无怒。
没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慨，也没有对神玄妙莫测的敬仰。
有的只是本能的看。
而后思绪生。
“非灵非物，非存非亡，不垢不净，劫外之劫。”
“映万相而无形，生万法而无念。”
“众生皆其子，亦皆其渊。”
“知其为舟，则溺于舟；望其为道，则失于道。”
“不可揣、不可度、不可视、不可闻……”
一具具呢喃低语，自李凡脑海中迸发而出。
此间仿佛除却神之影与李凡之外，再无他物。
李凡窥神之影的同时，神之影，也窥见了他。
二者冥冥对立。
渊坠骤然加速。
寂静的流淌中，逐渐有低语声响起。
仔细听来，竟是李凡先前见神之悟！
仿佛神之影的深渊中，有着无数另外的自己，在等着李凡一同前去！
“归去、归去……”
即将坠入神之影中，但李凡似乎也接受了这个宿命，坦然受之。
还真不知为何，也一言不发，任由李凡施为。
仿佛一只脚踏入深渊之中，李凡所感觉到的阴影，逐渐大了起来。
但心中本能涌现的感悟，却因此反而少了些。
身躯被无限拉长，前半段不停朝着神之影坠落。
而后半段，则是依旧在持续着坠落的过程。
李凡耐心等着自己，完全归于神之影中。
等啊等啊……
不知过去了多久，周遭山海虚界已然尽被吞噬。
但……
李凡的坠落，却依然没有完成！
“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些久了？”
内心的绝对平静，并不意味着思绪的完全沦丧。本能的，李凡脑海中有疑问涌现。
因而再度开始了思考。
并且很容易就得到了答案。
“哦……原来是因为，我之真灵无限。”
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李凡见神之后的“平静”状态，随之被打破。
“似乎……”
“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此般念头一出，霎时间天翻地覆！
“东海可吞天下之水，然有无源之水天上来，则又如何？”
“纵倾尽东海之力，亦难接也。”
“呵！终究……”
“只是神之影罢了。”
李凡心中喟然一叹。
此刻依然在外的无限真灵，化作一只大手，微微用力一撑。
将原先被神之影所吞没的自身真灵，又硬生生拔了出来！
并且，这些逆流真灵的回归，似乎还带上了某些独属于神的阴影。
从来只有神吞天下，今日神竟被反薅羊毛。
深渊般的墨色在寂静了片刻后，逐渐沸腾起来。
原先还有神的风范，坐而不动，默默等着世间万物自己渊坠。
现在则是主动发力，要将李凡吞没！
虽仗着无尽真灵，先前能从坠落中逃脱。
但此刻神之影主动吞噬下，李凡则是明显感到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
“且看看，所谓神之影，在真假之变前，又待如何。”
李凡心中终于将“还真”二字默念。
沸腾的阴影深渊再度静止了下来。
“真作假时假亦真”七个大字，在李凡视野中凭空而现。
随后倏然爆开，包囊寰宇。
一切都宛若笼罩上了一层水雾，变得模糊不清。
纵使幽邃的神之影，亦复如是！
但跟其他已经陷入静止的山海万物不同，神之影却随着水雾的覆盖，却反而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李凡扑将过来！
这还是李凡第一次在发动还真之后，还能被外物所赤裸裸威胁到。
不由心中一跳。
就在神之影即将触碰到李凡之际……
一抹亮光，在白雾中升腾而起。
宛若利剑，对着扑腾而来的阴影，就是一斩。
阴影霎时间一分为二，随即被白雾所淹没，再度变得模糊不清了。
神之影唯一的胜机，就此消失。
李凡则是一如既往般，被还真裹挟着，重启了山海。
……
这一次，似乎昏睡了格外的久。
当李凡的意识清醒之后，大脑竟呈现了短暂的空白，一时间都有些想不起上一世最后的经历。
直到呆呆痴坐了大半天，方才回想起一切。
“嘶……”
“见神之影后，举动有些莽撞了。不似我本来性情，是被什么所影响了么？”
李凡眉头紧锁，揣摩许久，却难得其解。
眼前一行行小字不停跳动，似乎在催促李凡进行选择。
“难不成还真又有变化？”
李凡强压下内心杂乱思绪，凝神观望起来。
只可惜，跟上一世相比，并无明显变化。
【本次模拟结束】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进行保留：
1.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或者所拥有事物，亦或者所掌道途。
2.本次模拟中，任意亲近道友的模拟结果。此结果，可覆盖至当前山海。
3.本次模拟中，山海变化纲要。
4.本次模拟中，星辉律动节略。
5.放弃以上选择，加快充能进度。】
……
“按理来说，真假之变、都在一念之间。”
“为何只能四选其一，而不能兼而有之？”
李凡没有轻易做出选择，而是反问还真。
很显然，还真是不会回答李凡这个问题的。
光幕上一行行小字继续跳动着，似乎是李凡的嘲讽。
讨了个没趣的李凡也不以为意。没有着急做选择，而是先仔细查看还真变化。
他的状态，虽被重置到了锚点。
但还真却不然。
首先，便是大道归真一栏。
“不绝已然入内。”
“但【长生】大道……”
“守丘的预感，果然没错。冥茫未知之处，果有另外的长生存在。并且，这执掌长生者的实力，已至难以揣测之境。竟能一定程度抵御住【大道归真】的影响。”
长生大道，既入却没有全入。
其他大道字符，皆呈七彩之色。清晰实力，李凡见之便可明悟其阐述道理。
而这长生……
却只是一个透明的轮廓。
虽有长生之形，却明显并非全部。
目睹此景，李凡微微皱眉：“这般看来，长生在这归真殿堂内，反倒不是件好事啊。”
仿佛感应到了李凡所想，原本就透明的【长生】二字倏然隐去，仿佛凭空消失不见。
李凡心中一动，主动想起之下，它又再度浮现。
“可处真假虚实之间，妙极！”李凡不由赞道。
“也不知，真正的长生之主，究竟是谁。”
上一世跟守丘同心同德之下，李凡也知晓了守丘公本人对于此的某些猜测。
“处在极其久远的山海之初，那是守丘公都还没有诞生的荒古时期。甚至都有可能是山海分神的最初时刻。”
“或许在此争斗中遭受重创。”
“本体并没有陷入山海随时间的衍化之中，一块碎片却掉落至山海内……”
李凡倏然遐想。
虽无任何实际依据，但能跟【大道归真】的限制拔河，就已经说明了那位真正长生之主的不凡。
“或许较之三圣，都不落下风。此等人物，暂且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回归锚点，一切重头开始之后，李凡又恢复了他特有的谨慎。
“除了两条大道之外。还有璇玑环。”
“神之影。”
上一世末尾，李凡跟那神之影对视。
并且动用真灵大火，将其表面遮掩破除，直面其内里核心。
因为对其本质，有了清晰认知。
“并非真正是那位已经陨落的创世神的影子。”
“而是三圣以莫测之力，将【神】这一概念具象化后的产物。”
“虽非实体，但三圣功参造化，这所创之影，已然当真具备神的部分威能了。”
“假如……假如三圣对山海、虚界的领悟再进一步，亦或者将真假之变据为己有的话。或许创造出的就不是神之影，而是神之躯了。”
神之影，乃是三圣一切所悟最核心所在。
故而察觉山海间竟有其余人妄图窥探之后，便不管不顾、急匆匆欲阻止。
但在察觉到，神之影核心暴露、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之后。同时十分清楚神之影现世会对山海造成何等的破坏，他们反而放弃了阻止的行动。
不得不说，神之影，不愧其名。
一旦现世，便引得山海虚界，一切渊坠其中。
仿佛那尊创世之神，欲借影重生。
唯有李凡，不仅仅借助无限真灵，暂时抵挡住了神之影的吞没。甚至还反从神之影里，带了点东西出来。
“得一而得全。”
“此斑驳之点，即是神之影本身。”
“宛若连山杖、归海铲、众生棍所塑模具，凭此，再得二圣相助，便可再造璇玑环。”
在后面跟还真的较量中，神之影的全面落败，无疑说明了只是一道虚影、根本不是还真之敌。
自然不可能无视还真，仍然存在于被重置的李凡体内。
但……
李凡微微闭眼。
下一刻，体内无限真灵仿佛沸腾起来。
好似重新经历了被拉扯坠入深渊之中的变故，身躯神魂依旧是凡人。
但无限真灵，却已经无声无息间逸开。
虚空中，好似有一无形模具。
李凡真灵静静流淌过后，一道虚影，随之矗立。
相较于三圣所造神之影，眼前这道，显然平凡许多。
“神之影是三圣对神的解构。”
“而这道，则是我凭借前番真灵灌注，对神之影的解构。”
“虽在其他方面，落了下风不止一成。但却有真假之变加持……”
“自有一番奇特韵味。”
“足以用来打造璇玑环！”李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十分自信的说道。
这虚影，不似三圣所创神之影那般咄咄逼人，欲吞没山海万物。
而是仿若处在虚实之间，飘渺不定。
鬼魅般飘在李凡头顶。
大玄、玄黄界，乃至原初以及附近山海种种，皆被映照其内。
如同一柄柄刻刀般，在虚影上雕琢着。
不显痕迹，却已经入木三分。
作为虚影的创造者，李凡自然可以十分清晰的观察到虚影身上每时每刻所发生之变化。
“这神之影，既是我的感悟具现。但诞生之后，又能主动帮我感悟附近所接触一切。”
“虽比不得大道归真之悟……”
“却也相差不远了。”
虚影如镜，李凡借其窥探山海。
悟性仿佛凭空倍增数十倍！
“这变化，就是真假之变点睛妙用。”
“我悟真假之变，就如同悟世间万理。只不过往昔需要我自行进行一番转化，现在有神之影相助，却是省去这般麻烦了。”
“若是在修行之初得之，定欣喜万分。可惜……”
“圣者之境后，所谓资质悟性，已经不再起决定性作用了。”
“虽能暂且弥补点跟三圣差距，但想要真正跟三圣争锋……”
“还是要靠【还真】之助。”
李凡十分清醒。

第1703章 山海成圣法
圣者眼界，绝非寻常能比。
尤其上一世，李凡、守丘、不绝，三圣同坐于璇玑环中，同心同德、宛若一念。李凡自身实力更是较之以往千百倍的精进。
这一世尚还没有选择继承选项，仍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凡人，却已然能够单纯凭借对自身无限灵性的感知运用，塑造出神之虚影。
便是三圣之力叠加的收获所在。
“故而……”
“这一世，无需选择继承修为。不说我对宙廻大道的参悟已然功参造化，单说大道归真中任意一项，都可助我成圣。”
“纯粹靠我自己，从凡人开始，一步步走到圣者之境。”
李凡念头闪动中，神之虚影仿若有所觉，光华流转间映照出更多的景象来。
“神之影此刻所见，乃是锚点时刻山海。”
“上一世我也曾端坐彼岸璇玑环内，岁月变迁中目睹山海变化。”
“此二者区别……”
李凡目光闪动，并没有立刻做出区别。
而是先以凡人之躯，自己修行起来。
什么仙凡瘴，什么传法威压桎梏。种种规则限制，在如今的李凡看来，都已经如纸般脆弱。
弹指可破。
李凡从凡人境界重新修炼，出大玄、凌玄黄、破高墙、覆原初。
直至超脱，重入山海，也不过只用了五百多年。
其路虽慢，其行虽缓。
但复行的李凡，却感到了一股别样的体验。
其中具体种种，无惊无险、无波无折，不必细说。
且说李凡此次重修过程中，不时动用守丘所传【观山海】之法，对原初可能性的潜力进行观测。
倒是发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现象，也是无形中印证了李凡长久以来心中的猜测。
李凡从凡人到超脱，一步步蜕变，竟然对原初可能的潜力，无所消耗！
“五百年来，原初除了我之外，并没有再出现另外的强者。原初潜力，只是微微减弱少许。相较于其他可能性，依然远胜！”
跟守丘意念相融，诸多秘辛也是得到了答案。
就比如，原初可能性潜力异常之因。
“的确是天罗帝之功。不过原初仙界尝试超脱的行为……”
“尚不可知也。”
“彼岸诸圣坐镇璇玑，可细观山海。但原初仙界当年，却是一跃之间，从山海诸圣的视野间消失不见了。”
“或毁于虚界，或归于星。亦或者……”
“当真超脱了山海虚界体系，达到了当年神的高度，成就另类逍遥、也未可知也。”
“纵使三圣，也并非全知全能。这也是我能与之对抗的底气所在。”
思绪回到李凡从凡人成圣原初潜力却并无消耗的原因，李凡猜测，是因为自己所得造化底蕴皆来自历次轮回积累。
“皆是由真假之变，虚造而来。并不消耗当前山海分毫。”
“亦或者，还有些许，我穿越者身份的原因。”
实力已然是山海间最顶尖的那一批、仅次于三圣的存在。但李凡依然对自己曾经的那个“故乡”究竟何在，毫无头绪。
“上一世守丘得知此身份后，也只是有些惊诧罢了。或许，我只是来自山海中已经破灭的其中一条特别可能性。亦或者，山海虚界之外，的确还有其他的时空存在。但既来之，则安之。无需纠结这许多。”
“至于无限灵性，以及直觉……”
“守丘认为，跟我的穿越者身份或许关系不大。而是跟我所经历还真轮回有着莫大关联。”
念及此处，李凡陡然沉默了许多。
就连即将迈进山海的脚步，都不由止住。
“我曾在宙廻所编织的无尽轮回之中，产生了似是而非的预感。正跟我之直觉相印证。”
“当然，并不是就意味着，我真的已经经历过这一切了。而是山海在真假转换中，那短短一瞬，本就上演了无数的可能。作为山海间能够唯一在剧变前后保持记忆的存在，我或许无知无觉间看到了许多。”
“这也能解释，还真为何偏偏要在我身。哪怕窃机伸手来抢，也是不能动祂分毫。”
“还真早就看透了无尽的可能。唯有我，只有我。”
“才能与之一起，达成还真想要的目标。”
“并非只是我身具无限灵性的缘故。”
……
李凡思潮起伏，还真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以对。
说到底，整个山海，除了还真祂自己能够给出答案。其余所有人，能做的也只是推测罢了。
但李凡相信，距离他知晓答案的那一天，并不遥远了。
从何而来，到何处去，因何而活。
不解决这问题，又谈何称得上逍遥长生？
压下思绪，李凡迈出停滞双脚，正如归入山海之中。
有道湮横隔，亦有山海相连脉络。
李凡徐徐而走，目标却并不是彼岸。
而是先在山海间，闲庭信步、四处闲逛起来。
当初为了寻找彼岸所在，李凡曾经分化出无数道意念，乘舟前往山海各处、搜寻可能痕迹。带有目标的搜寻，却是忽略了一路沿途风景。
山海本身。
这一世，李凡暂时忘却了纷乱种种，只以纯粹的观察者视角，默默观察起山海中衍化一切来。
同时，心中默念，将不停跳了五百多年的继承选项，终于选定。
“第三项，本次模拟中，山海变化纲要！”李凡笃定道。
跃动小字，倏然止住。
李凡所感应还真面板，似乎也陷入了某种诡异的静止之中。
甚至就连光线都为之黯淡下来。
而后，有无穷无尽的光点，自暗处纷纷飘来。
星海般汇聚，谱写出一本长卷！
没有文字，没有画面。
只有不停闪动的无数星光！
每一缕光芒中，都仿佛蕴含了难以想象的庞大信息。
那是对还真所观察到的可能性的详尽记录。
整个星海，无数光芒加起来，便是山海之变！
以超脱修为，读取山海变化纲要，无异于自取其辱。
李凡身形刹那破碎，神魂也随之崩解。
但李凡却没有丝毫的慌张。
如此异变，自然在他的意料之内。
“正以山海之变，促我此世成圣之机！”
没有实体存在，唯有真灵逸散。
若是以往，李凡定然已经慌张的连忙发动还真了。
但有了上一世渊坠神之影的经历，李凡此刻却是淡定非常。
“纵使圣者，亦难全观山海纲要。”
“但吾却可借无限灵性……”
“浅浅塑山海！”
念头一起，无限真灵，迎着李凡所“看到”的漫天星光，纷纷挥舞起来。
如浪逐风。
无数星芒，宛若一柄柄刻刀，在下方无尽真灵上，留下了自身印记。
这一幕，正跟李凡借助无限真灵灌注塑造神之影行为，如出一辙！
事实上，李凡正是受此启发，又经历五百年纯粹苦修，方才有了这一次的尝试。
李凡并非循规蹈矩之人。
否则也不会有上一世的以真灵大火，强焚璇玑环、窥探神之影。
在无数次的模拟中，李凡早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按部就班，固然能越来越强。
但终究难逃宿命轮回。
有时唯有奋命一击，方才能够为不能为之事。
“正如泰天帝强促仙界超脱之事，看起来的确疯狂、不可思议，根本没有多少胜算。”
“整个山海，都找不出第二个例子。”
“但或许唯有此法，才是唯一生路所在。”
李凡心中默默想着，无限真灵从还真所展示山海纲要中所拓印的一副【山海图】，缓缓成型！
真灵无限，山海无限。
山海图，亦无限。
真灵无限，故能承山海之无限。
山海图虽无限，却起于真灵无限。
故而李凡能够一念尽览之。
“成圣，实则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虽无实力，只余丝丝意念徜徉于这副山海图前。
但李凡却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不借外物，不借他法。”
“只凭自己，身与山海齐。”
刹那间如风雷闪动，掀起无限真灵波涛汹涌。
无限山海图中，一道身影，徐徐走出。
正是李凡！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山海，也感受到了什么。
所有可能性，尽皆齐齐震颤起来！
彼岸，太虚圣朝。
诸圣在同一时刻，都向李凡投来目光。
就连向来淡定的三圣，此刻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
因为祂们所见，赫然是另外一座山海！
“这……吾等不注意间，竟有新的圣者诞生了？”
“而且，祂……”
“诸位，莫非我眼花了乎？”
……
李凡无视从各处传来目光，默默感悟着此刻自身状态。
重临圣者之境，并且远比上一世的玄牝、宙廻圣者，都要强大。
就连始终保持沉默的还真，都传来了丝丝隐晦波动。
似是赞赏，又似乎还有其他什么特别意味藏于其中。
李凡只是淡淡一笑回应，随即神情一肃，开口讲法！
声若惊雷，遍传寰宇。
山海所有可能性，一切众生，此刻皆能闻之。
“世有上方山、无限海，承载无边生灵。”
“夫圣者，能与山海齐也。”
“山海生灵，欲成圣者。或诸我归一，或寻山海大道，或自成一脉。”
“亦或者……”
“身与山海齐也。”
……
李凡话语中，一副浩瀚无垠山海图，徐徐浮现。
众生起初虽不解李凡之意，但在看到山海图的瞬间，却逐渐明白了过来。
既然圣者是与山海齐。
那么只要达到这个标准，不就自然能成圣了吗？
众生恍然。
但随后又变得迷糊起来。
这不赤裸裸一句废话么？
要是能轻易跟山海齐，早就人人成圣了。
不正是无法做到，才退而求其次、寻求其他法门么。
原以为这新晋山海圣者是来讲法的，却没想到，是来赤裸裸炫耀的？
此刻众生中，有无数这般的意念此起彼伏。
李凡观之，却无视之。
没错，这成圣法门，放眼整个山海，也就只有他一人能够做到。
否则他也不会，就这么大大方方拿出来分享了。
首先需有山海变化纲要，这详尽记载山海间一切的具体数据信息。
而后需要能够承载这一庞大数据的目标载体。
纵使三圣，也不敢说能尽窥山海之秘。
但还真能做到。
而唯有无限真灵，才能将无穷无尽山海之变承接下来，并且化为己用。
还真，无限真灵。
归于一人，方才诞生如此不可思议成圣法门！
自成山海，身于天齐！
“恭喜道友，今日证道。”
众生心中，李凡身影渐消。
而彼岸之中，太易虚影竟然离开璇玑环，亲自来为李凡道贺。
毕竟这样惊天动地的证道之法，三圣也是头一次见。
一时半会也弄不清楚李凡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故而借道贺之机，前来一探虚实。
但如今李凡，已今时不同往日了。
过去轻易能被三圣看穿，即便身披圣者外衣，也依旧战战兢兢、唯恐自身心思被勘破。
但现在……
渊渟岳峙、幽邃难知。
太易目睹眼前，好似真的是山海化身为人。
无边无涯，难以揣测。
不由心中愈发困惑。
以山海之道，成就圣者之尊。世间应当唯有连山、归海二圣才是。
又从哪里冒出来新的山海，诞生了新的圣者？
跟连山、归海二圣同心同德的太易，自然也从李凡身上感到了那熟悉无比的山海气息。
做不得假！
惊疑之际，却又听李凡淡淡回应。
“证道本是寻常事……”
“又何喜之有？”
纵使已经活了无数年，世上已经很难有什么能够激起太易的情绪波动了。但此刻在听闻李凡这句话后，太易仍有些难遏心中陡然升腾怒气。
“况且山海已陷飘摇之境，成圣之后，所担指责反而更多。”
“难再逍遥啊！”李凡轻轻一叹。
而这一句却令太易对李凡稍微有些改观。
“不如，前往彼岸一坐。”太易虚影邀请道。
话音未落，李凡便抬头，看向山海中彼岸所在。
“如此也好。”沉默了片刻后，点头应下。
彼岸光辉，映照山海。
李凡以山海成圣，自然成圣瞬间就能察觉到彼岸所在。
太易对此也不生疑。
以二圣实力，无垠山海也宛若平地。
很快就来到了彼岸之外，李凡却忽的停下了脚步。
莫名对着太易虚影笑了笑。

第1704章 凡圣前显圣
“此环中，似有别样奥妙。”李凡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太易虚影正欲解释，却没想到李凡下一刻竟直接走了进去，不由怔住。
“这一位，倒也是个妙人……”他暗自摇头，紧随其入。
璇玑环中，彼岸诸圣的视线皆落于李凡身上。
李凡早没了当初第一次面见诸圣时候的忐忑畏惧，而是淡然受之。
以山海塑影，成就圣者之境。具体战力不好说，最起码绝不会被在场一众圣者看穿。
即便对方是三圣当面，亦是如此。
“山海间有如此圣者新诞，乃吾等之幸也。”连山虚影率先一句，打破了场中平静。
“吾存续万古，却从没有想到，有人能凭【山海】证道。不知道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可否赐教？”归海虚影一改以往的沉默寡言，直接开口问道。
“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不过【尽观山海】四字罢了。”李凡倒没有拒绝，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尽观山海？”诸圣虚影皆微微一窒，神情各异，似乎在揣摩其中深意。
“尽观山海、好一个尽观山海。穷尽吾等之能，加上擎天造化，也不过一得连山、一得归海。而道友轻描淡写四个字，就将吾等轻易比了下去。道友好大的神通！”归海扬声赞赏道。
话语间却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也不怪归海圣者的态度有些诡谲。
三圣自山海初创时的太初仙界存在至今，历经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目睹过无数生灵的诞生与毁灭。
自以为对于山海生灵所能达到的极限，已了然于胸。
能从凡人，晋升圣者之境，已是殊为不易。
而像李凡这样的证道方式……
简直闻所未闻、关键更是不符常理！
难不成山海中当真存在这样的妖孽？亦或者是……
三圣不由本能怀疑起来。
而似乎看出了三圣心中的疑虑，李凡坦然正色道：“多大神通，倒也谈不上。虽以山海成圣，却只能得山海之形。而不似连山、归海二圣，能得山海之神。”
“连山而铸骨，归海而洗心。矗立山海之巅，或有更进一步可能。而我……”
李凡摇头轻叹：“上限不过是与山海同罢了。”
一副痛心疾首，极为惋惜的样子。
李凡以山海证道，的确难以超脱山海、更进一步。
但这话说的，也是废话。
放眼整个山海，除了那传说中的【神】之外，谁敢说自己是位于山海之上？
能立山海顶峰，莫非还不知足？
璇玑环中，有莫名奇特氛围逐渐酝酿。
诸圣对于李凡这一位展现逆天资质、忽而证道的山海圣者，心思各异。
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接下来李凡所展现画面给深深吸引了。
赫然是一卷无尽山海图！
“诸位且看，这就是我证道之资！”李凡轻轻一挥手，将一副画卷抖开。
光影连绵，如梦似幻。亦真亦假，难辨虚实。
一时间竟将璇玑环白光给压下，使得在场诸圣当真宛若置身山海之中。
“此乃……”
“吾眼中之山海！”
“诸位以为如何？”
无尽山海图前，李凡负手而立。
淡淡声响，在璇玑环内久久回荡不歇。
却是无人回应。
皆因诸圣神念，已然徜徉在这片无尽的山海光影之中了。
神识遍扫之下，诸圣骇然发现，眼前的山海图竟然跟真实山海无二！
或有些许细微差别，但山海本身就处在时刻变动之中。
无论从规模亦或者量级上来看，李凡所展现的这副山海图，都好似真实山海的缩影。
不仅仅是当前山海。
而是从古至今，所有可观测山海！
虽只是山海之影，无法见其中具体、以及不具神韵。
但已然极不可思议了。
“道友究竟何方神圣？”连山虚影，缓缓开口问道。
诸圣目光齐聚，等待李凡回答。
“我？”
诸圣目光围攻逼迫之下，李凡依旧面不改色。
“我名李凡，不过玄黄界一小小凡人。”
“跟守丘公，还是同乡、出身同一可能性。”
“之所以能遍观山海……”
“只不过是因为看的比常人远一些罢了。”
李凡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并不能令诸圣信服。
“比常人远一些？”归海圣者轻哼了一声。
见诸圣皆是不信，李凡佯装向山海外虚界望去。
说是望，双眼却是紧闭。
“虚界连绵，可阻圣者。但吾之目光，却偶尔能穿透虚界，看到更多山海。”
“就比如……”
短暂的沉默之后，李凡骤然睁开双眼，精光毕露。
“前方山海，三位之身陨！”
伸出手指，一一在连山、归海、太易三圣虚影身上划过。
三圣之陨！
听闻李凡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寓言，场中众人尽皆愕然。
璇玑环内气氛也一下子下降至冰点。
不明所以的，还以为李凡此番前来，是故意挑衅的。
而被点名死期的连山三圣，原本正欲说些什么。
但忽的，神情微变。
顺着李凡先前所看方向，同时望去。
面色慢慢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道友可曾看到，吾等究竟何故而陨？”许久之后，连山开口问道。
态度已然隐隐间有所变化。
“虚界化身。”李凡一字一顿，将这句话说出。
“原来如此。”
仿佛一声叹息，连山虚影刹那间竟不再虚幻。
竟是本尊从虚界深处去而复返了。
随后是归海、太易。
其余圣者也先后返回。
三圣陨落，事关重大。
虚界中复联山海的行动，也不得不暂停了。
因为谁也不知道，眼下山海的虚界里，会不会有另外的虚界化身降临。再将三圣斩杀！
“这位山海圣者说的竟然是真的？”
彼岸之中，被三圣裹挟回归的其余圣者，此刻看向李凡眼中都透漏出一丝惊异。
更隐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担忧。
毕竟三圣绝对是他们中的最强存在。倘若他们都难以保存性命……
“吾等虽有混元不灭的神通，但毕竟是不得已才为之的法门。每损失一次山海复联后的机缘造化，可能达到的上限也就随之跌落少许。不到万不得已，不应陨落。”太易缓缓开口，定了基调。
“将陨、而未陨。蝼蚁尚且偷生……不得不救。”归海圣者也沉声道。
“可山海尚未复联，若是吾等强行横渡离去。一来，不得山海复联之功，实力并无多少精进。或许搭救不成，反倒赔了自身性命。二来，前往更古山海，有虚界横隔，或许就连璇玑虚影都难以留下。眼下山海若是少了吾等坐镇……”连山视线扫视在场众人，微微摇头。
李凡似是看出了三圣心中所想，微笑道：“无妨。我有一计，可解诸位忧。”
“哦？”
三圣疑惑目光中，李凡淡定说出了自己的解决之道：“只需赶在虚界化身降临前，复联山海即可。”
太易眉头轻蹙：“纵使有道友助力，但复联山海，也并非独木能支……”
李凡摆了摆手：“好叫诸位知晓，吾之所以视线能穿越虚界，实在此物之功！”
说罢，宛若摘星揽月般，李凡对着山海外虚界，遥遥一招。
如繁星天降，化作一条浩荡长河。
众目睽睽之下，虚界中无尽淤积真灵，就这样被李凡所引动。
十分顺从的，被呼唤蜷缩于李凡身边。
原本只有其影而无其神，略显空洞的无尽山海图，都因为这些淤积真灵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有生气起来。
“嗯？！”
诸圣之惊，更胜刚刚。
“道友竟能引动虚界淤积真灵？”连山圣者的声音也不由大了几分。
更别提璇玑环中其他圣者了。
此刻看向李凡，神情百态交织。
毕竟山海圣者，也只是强一点的圣者。对于众人而言，无非是三圣变成了四圣罢了。
但李凡又能引动调用虚界淤积真灵，这其中意味，就截然不同了。
“若只如此，又岂能显现我之神通？”
李凡傲然道：“淤积真灵，取之不尽。对吾等用处也就寻常。唯有化做圣者资粮……”
“方才多多益善！”
说着，李凡看向真实山海。
目光扫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莫非……”看着李凡举动，诸圣仿佛猜到了什么。
却又根本不敢置信，静默无声，等待李凡的表演。
“吾有法门，可将虚界淤积真灵、灌注圣者体内，凭此筑就圣者！”
说着，李凡便找到了烬归。
已身处超脱境界无数载，距离成就圣者只有一步之遥。
奈何天堑鸿沟，始终无法逾越。
此刻被李凡捉来，先是有些惊恐。不过在看到在场彼岸诸圣之后，却是连忙行礼。
尚未礼毕，便被李凡一巴掌按在脑袋上。
“诸位，尽情见证。”
磅礴真灵，霎时间宛若活了过来。在李凡引导之下，朝着烬归体内灌溉而去！
在诸圣注视下，一块顽石、逐渐化作璞玉！
不多时，新的烬归圣者，就这样诞生于璇玑环中。
“多谢前辈造化！”新晋烬归圣者，感激涕零。
而其余圣者则俱是久久无言。
短短时间内，李凡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是一件接着一件。
山海成圣、视线穿透虚界抵达更古山海、能引动淤积真灵。
甚至还能化其为己用，点化圣者。
这诸般种种，如果只有一项还好。偏偏全都集中于李凡一人之身！
即便以三圣之姿，都需要花费点时间去消耗接受这一切。
“迟则生变。前方三圣，命不久矣啊！”
李凡轻叹，打断了诸圣的沉思。
新晋烬归听闻此话，暗自唬了一跳。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不出声。
而三圣终究下了决断。
“尽快，复联山海。”
此世李凡成就山海圣者后，调用起淤积真灵也变得愈发得心应手起来。
哪怕刚刚才点化烬归圣者，也丝毫没有感到任何吃力。
跟上一世一样，找到了道德、百晓，分别进行点化。
集诸圣之力，迅速复联山海成功。
轰鸣声中，山海自有生机复苏。
诸圣尽皆从中受益匪浅。
但他们的神情，却都没有因此变得轻松起来。
皆因李凡的一句话。
“三圣之陨，便在前方了。”
李凡看向前面一段更古山海，默默说道。
连山、归海、太易三圣，感应了片刻，皆微微点头。
“虚界化身，应已降临。不过吾等身死，也非朝夕之间。需从长计议。”归海观看良久后，断言道。
“虽说得了一段山海造化，但也并没有全然必胜把握。当然，若是能再得一次助力……”太易看向李凡。
李凡道：“吾仍有余力也。此间可塑之才，尽可被我点化。吾等合力，复联山海也不过寻常之事。但……”
李凡顿了顿，方才郑重说道：“正如归海所言，跟虚界化身一战，非朝夕之功。六圣鏖斗，若是没有防护。恐会波及山海。”
“再者……”
“虚界化身正为诛杀前方山海三圣而来，若是得吾等之助，功败垂成。焉知虚界会不会再派出更强的虚界化身？吾等有一战之力，可有二战、三战之力？”
面对李凡的问题，在场诸圣都变得沉默了。
毕竟除了三圣之外，其他谁也没有真正见过所谓虚界化身。
“凡道友考虑的的确考虑周详。但还请放心，若是虚界化身被一时斩杀，绝不会立刻复现。最起码，会给吾等些许喘息之际。而这些许，是以山海虚界的时间刻度而言。对吾等来讲，则是一段极其漫长的岁月了。”归海圣者解释道。
“至于波及山海……”
三圣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看向李凡说道：“虚界化身，本就是针对吾等而来。自当由吾等亲自应对。”
“而有道友坐镇山海，应当能保其无恙。”
三圣答案也在李凡预料之中，但他此刻却微微摇头：“吾可点圣，却不可护山海。”
“一来，接连点化，纵使山海也变得有些山烂海枯。二者，正如诸位先前所见，山海图只有山海之影，而无其实。想要抵挡住鏖斗余波……”
“恐力有不及也。”
李凡实诚的说道。

第1705章 李凡斗三圣
“能使三圣陨落之危，山海都或许在其冲击下支离破碎。”
“其他倒也罢了。我就算拼上自己性命，也能护得山海周全。但倘若关键时刻……”
“此处璇玑环破碎，又当如何？”
李凡目光扫视在场诸圣：“诸位又有几人，能够保证自己不会突然倒戈？”
此番冷声质问之下，一时竟无人回应。
李凡早在初入彼岸那一刻，就曾稍作停顿。
能看出璇玑环同心同德奥妙，也不奇怪。
只是却没想到，在如此关键时刻，将其点出。纵使在同心同德影响下，诸圣也不由有些尴尬。
“吾等已经入座璇玑环中无数载，早就宛若亲兄弟一般。想来就算没有璇玑环，也不会有太大变化。”窃机笃定道。
“不错。山海存亡这等大是大非面前，吾等还是分得清的。若是山海不存，吾又将何往？”
晷命、断谶等圣者而后纷纷点头赞同。
信誓旦旦。
显然是对自己原本性情没有清楚的认知。
上一世曾经亲眼目睹过窃机等圣在失去桎梏后的行事，李凡只是笑而不语。
三圣倒是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道在思忖着些什么。
许久之后，打断了诸圣言辞：“凡道友所忧虑的，不无道理。若是吾等成功躲过此劫，然致山海沦丧……”
“却是本末倒置了。”
“既如此……”
三圣说着，各自将连山杖、归海铲、众生棍取出，送于李凡面前。
“凡道友可持此三物。一来，可助力护佑山海、节制诸圣。二来……”
“倘若璇玑环真有破碎之威，可凭此三物，再造璇玑。”
“届时可请守丘、道德同时入座。应可无忧矣。”连山圣者亲自点将道。
被点名的守丘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而新晋道德圣者却是明显有些错愕，连道不敢。
“若是吾等未曾渡过此劫，依旧身陨虚界之中。复联山海之事，便要仰仗凡道友你了。”太易圣者看向李凡，轻声说道。
李凡看着面前三宝，迟迟没有出声答应。
而是闭目思索起来。
过了好一会，方才忽的出声：“我却是有一个想法。”
诸圣瞩目之下，李凡徐徐开口：“虚界化身，乃是源自被虚界吞噬山海。而吾自修行之始，至今不过五百余载。所在山海无恙，故而不复有虚界化身之危。”
“原本以我实力，的确是不够资格参与进六圣鏖斗的。但……”
李凡指了指前方三宝，接着视线又扫过光华覆盖整个彼岸的璇玑环：“不如由我、道德、守丘，代替前往虚界，助力三圣渡过劫难！”
此言宛若石破天惊。
纵使连山三圣也不曾预料到李凡会作出如此决定，微微愣住。
而彼岸中其余圣者，更是万分诧异的看向李凡。
要知道，三圣都有陨落之危、并且没有安全渡过劫难的把握。寻常圣者就更没有掺和的能力了。或许鏖斗余波，都难以抵挡。极大概率营救不成，反陪葬于虚界之内。
在诸圣看来，李凡此举，简直跟送死无异！
璇玑环内，诸圣神情各异。李凡接下来却淡然无比的解释起来：“先前三圣也已经说过，不得山海复联之功，他们就算横渡虚界前去支援，实力也不会有特别明显之增长。依旧是三圣对三圣，而不会是六圣对三圣。”
“最多是从处于下风变成势均力敌。至于最后结果，孰胜孰败。犹未可知也。”
“但若是换成我等三人前去支援，那就不一样了。”
李凡继续说道：“吾战力虽弱，但仗着一手真灵灌注神通，在虚界中反而能有更大发挥。不但可以一旁牵制虚界化身，更可帮助三圣恢复伤势。届时场面就变成了实打实的六圣对三圣。”
“或许较之三圣亲自前往，反而更有利一些。”
“再者，三圣坐镇山海中，哪怕虚界掀起再大风波。想来也能成功平定……”
经过李凡这么一说，诸圣倒是觉得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吾以山海成圣，虽弱于连山三圣，但却未必弱于在场其余诸位。故此番前去，舍我其谁？”李凡此刻也是毫不谦虚，傲然说道。
诸圣目睹李凡豪言，神情各不相同。
连山圣者却是首先出言，持反对意见。
“凡道友好意，吾等心领了。不过【真灵灌注】神通，山海仅见。对于复联山海，实在意义太过重大。你之安危，不容有失啊！吾等一寸身可身陨，但你却出意外不得。”
“最糟的情况，就是失去几段山海复联之造化。但若是有道友接着代为主持大局，使得山海完全复联。吾等也是能接受的。”归海圣者也并不赞同李凡以身犯陷。
李凡却是哂然一笑：“三圣倒是有些小觑于我了。况且虚界化身的追杀目标是三圣，而非我。即便我助力失败，想要逃命，也是不难的。吾自是懂得自身重要，若事实不可为，自然不会逞强。早早遁走便是。”
此言一出，三圣倒是真开始考虑其中可行性起来。
李凡见状又言道：“不如就在璇玑环中，吾等分出化身，先比试一番。也好叫三圣知个底。如何？”
璇玑环中，霎时为之一静。
诸圣看向三圣跟李凡，眼中俱是饱含期待。
毕竟一众人等，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到三圣真正动手了。
而他们也的确对李凡这位【山海圣者】的实力感到颇为好奇。
“可！”
短暂的沉默之后，三圣便答应下来。
正如上一世，诸圣定序的比试般。
璇玑环光华大放，三圣以及李凡各自弹出一道虚影微粒，遁入其中。
璇玑环内，得一即得全。
虽只是各自一道虚影，却很大程度上代表他们的全部实力。
诸圣目光紧锁，生怕露过一点细节。
“吾等不好以大欺小，你就先出手吧。”虚影中，连山圣者的声音远远传来。
三圣毕竟还要脸面的，不会同时围攻李凡。
而且还让主动让李凡先攻。
李凡也没有谦让，一上来，就是自身除了真假之变以外的最强招式。
乃是他观【山海变化纲要】，参考上一世守丘【夷山海】神通，心有所感而悟。
虽因为少了真假之变，招式威能的杀伤大降。
但在山海间无数宛若真实的细节加持下，所造成波澜影响，却更胜一筹！
只见璇玑光圈中，连绵山海景象环绕李凡，升腾而起。
口放豪言：“那倒不必了。情况紧急，需速战速决。三圣……”
“一起上吧！”
此言既出，璇玑环中观战诸圣，皆不由自主看向李凡。
有讶异者，有觉好笑者，有眉头紧锁者。
而三圣则是哑然失笑。
“既凡道友这么有信心……”
“速战速决，也好。”
屈指朝着璇玑光华中轻点。
三圣光点，便有动作。
原本归海、太易二圣只是作壁上观，此刻却先后加入战场。
李凡霎时陷入被三圣围困之境。
但他却面不改色，反而愈发兴奋。
身形再度虚化，不显于面。
唯有无尽的山海虚影，从其中奔腾咆哮而出。
化作李凡臂膀，欲擒三圣。
但如此伎俩，自是伤不到对方的。三圣者始终都只岿然不动，仿佛中间隔了一道无形鸿沟般，无穷山海虚影每每近在咫尺、却偏偏触碰不得其身。
只是将三圣环绕包围。
“吾自证道以来，目睹无数山海诞生毁灭。想以山海之道伤……”目睹眼前这片熟悉的山海，连山圣者轻笑声传来。
但很快，他的神情就为之一变。
“三圣却是不知。吾这一式，反对你们，有奇效！”
山海轰鸣声中，却听李凡冷然一句。
“崩！”
而后……
群山霎时倾塌，无限海为之沸腾。
好似山海破灭之劫，忽的降临此间！
当真好大一场灾祸，无穷无尽山海在这一刻全都被波及，难以幸免。
却并非源自虚界道湮侵蚀。
这山崩海倾之势，赫然是源自山海自身内里变化。
从常理上来讲，山海繁盛至此，绝不会无端而毁。
但此刻，李凡作为山海圣者、这片山海之主，却是自毁道途般，主动造就了这场灭世天灾！
山海分神，孕育无尽可能性、无尽众生。
而若是在其全盛之时，轰然倾塌……
那么这场灾祸究竟会有多么可怕？
此刻璇玑环内诸圣，却是有幸目睹了。
虽只是一定程度的预演，但已然能从中隐隐窥见那等难以想象的可怖场景。
就算是三圣，都难以幸免！
亦或者说，正因为是三圣，才难以幸免！
连山圣者，登临上方山、世上第一仙。始终屹立群山之巅，俯瞰芸芸众生。
归海圣者，明悟无限理、打通无限泉。磅礴难知，深不可测。
太易圣者，先天生灵悟道，万物之先。
三圣威能，难以揣测。
但他们一身修为所得，尽皆源自山海。
所以当李凡唤出无穷山海虚影的时候，他们便本能欲御之反制。
双方本就同源的力量，便在那一刻，倏然相接。
李凡只得山海之影。
而三圣或得山海之神。
一般情况下，李凡定然不会是三圣的对手，难伤其分毫。
但现在，他却主动引发了山海自毁之势。
而这场灭世灾祸，一但出现，就再难停下！
连锁反应，贯穿山海。自远处来，霎时已至。
山崩海倾，连带着山海中一切，尽皆沦丧。
连山圣者屹立山巅，跌得最惨。
归海圣者贯穿无限泉，逃无可逃。
太易圣者显出无穷变化，却也难在这场劫难中逃生。
无尽的轰鸣破碎声，将一切埋葬。
璇玑环光华陡然为之一暗，寸寸破碎！
李凡跟三圣之间的比试，也瞬间戛然而止。
彼岸中，一片死寂。
“究竟谁胜谁败了？”
最终，还是百晓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出声问道。
守丘叹气一声：“山海皆丧，哪里又有什么胜者。凡道友这一式，未免有些太伤天和了。”
璇玑环内，跟现实中类同。
既然李凡能在璇玑内使出，就意味着在真实山海中，他同样能用出这一招来。
其中意味，不由让诸圣心中一跳。
李凡此刻却是笑了笑，打破了僵局。
“此自损一千伤敌八百之法，我又岂会轻易动用？”
“加之山海如今有道湮横隔，就算我竭尽全力，也未必能催动其倾崩。况且……”
“吾志在拯救山海，又怎么真的使出这一式？”
“不过是向三圣证明，吾有一战之力罢了。”
“虚界中发生种种，不会波及到现世山海。此招可作为奇兵，或有一具定鼎之效。”李凡沉声道。
璇玑环比试中，三圣被李凡这一式【山海崩】弄得同归于尽。
但他们却没有因此失态。
反而摇头笑了笑：“凡道友此法，可一不可再。的确能当奇兵，却也只能当奇兵。”
百晓好奇问道：“连山圣者此话怎讲？”
不由三圣开口，李凡便自己解释起来：“吾之所见山海，实则并非三圣之山海。不过趁着三圣面对山海虚影，本能御使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神通，使得山海沦丧。若是三圣早有防备，或是知晓我有此牵连之能……”
“界限分明，我之山海尽丧，也不会影响他们分毫。”
“诚如连山圣者所言，只能作为奇兵、只能用一次罢了。”
“原来如此……”经由李凡这么一说，诸圣顿时暗自长舒一口气。
“一次、便足够了。既然能应对吾等，自然也对虚界化身有效。”
三圣似是达成了决议，终于同意了李凡的计划。
“我孤身前去，难免有独木难支之意。故而需要守丘、道德相伴。”
“至于为何选他们……”李凡看向璇玑环中，窃机在内的其余圣者。
微微一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三圣也能理解李凡想法，并没有在这方面过多计较。
“纵使有绝技傍身，真前往之前，还是需更多一番准备。”
三圣说着，太微圣帝似有所感，化虹而来。
因为没有了复联山海的失误，太微圣帝这一次拿出了一共十八枚大药。
其中一半，都给了李凡。

第1706章 三位再相合
“凡道友成圣时传道山海，引得圣朝颇起了一番动荡，花费好些力气，才平息下去。”太微圣帝离去之前，忽的来了这么一句。
李凡霎时便知晓了此中原由。
圣朝子民，永远生活在太微圣帝庇佑之下，无灾无祸。虽堪称幸福，但对于圣朝之外种种，却是一无所知。
什么真仙、无名、超脱，以及山海，在圣朝子民看来都是闻所未闻的存在。
李凡一朝得道，尽述山海圣者之秘。
使得无数圣朝子民隐约间窥探到了他们本不该看到的风景。
他们这才知晓，原来圣皇并不是全山海最伟大的存在、原来他们也能够变得像圣皇一样强。
甚至超越！
人心浮动，安稳的太平圣朝风波渐起。
虽被太微圣皇果断镇压了下去，却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称不得元气大伤，也是伤筋动骨的程度了。
这在圣朝历史上，却是从未有过之事。故而太微圣帝方才有此言论。
“该来的，总归要来的。我不过提前引爆罢了。说不得，对你还有反而更有益处。”李凡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手中却是朝着虚界方向微招，引来一团淤积真灵，灌注进入手中一枚圣运大药之中。
“此丹作为补偿，可弥补道友损失。另外再说句，圣朝无数子民，若真有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者，让他们走出一条通路又何妨？”
太微圣帝知晓李凡视线能穿透虚界阻隔，堪称高瞻远瞩。
“莫非他在未来，看到了什么？”
“比如，吾之陨落？”
李凡的态度让太微圣帝心中暗自嘀咕，接过被真灵灌注的圣运大药，同时心中暗自思忖着对方的话。
“或许凡道友说的不错。若真有成圣之姿，让他证道又何妨？从圣朝中出，将来天然是我盟友。或许还能助力我炼制圣运大药，将来不必这么辛苦……”
太微圣帝心中一动，观念却是在不知不觉间被改写。
圣帝告辞远去。
李凡、守丘、道德，也该出发前方虚界了。
“期待汝等好消息。”
诸圣注视下，三人先后遁入虚界之中。
初时，还能感应到三人些许气息。但很快，冥茫无垠的虚界，就将一切都给遮掩了。
“希望真是好消息吧。”
“这一位山海圣者，心思难测啊！”
“无妨。结果……应是利于吾等。”
连山圣者眼中，似乎刹那间闪过无数光影，他下定论道。
归海微微停顿之后，也是点头同意。
“利一时，未必是利一世。可惜吾等被困，不能得见全貌。”太易轻叹一声，目光幽邃，没于虚界深处。
……
接近十万年光阴横隔，这趟旅程走的极为漫长。
纵使出发之时有三圣助力，路程达到一半时也已全部被消耗殆尽。
李凡跟守丘倒还好，一个是山海圣者、更持真假之变，底蕴深不可测。一个身怀长生大道，坐山望海只是等闲事。
而【道德】，却只是新晋圣者。在诸圣中实力也只是排在中位，此刻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了。
“暂且先休憩一段时间好了。”
虚界中休息，本是天方夜谭。不过有了李凡真灵灌注之功，却成为了可能之事。
道德跟守丘感受到自身被虚界侵蚀的存在根基，慢慢得到补全，甚至还有进步的迹象。皆是感慨道：“凡道友此神通，当真是匪夷所思！不过也是山海之幸啊！”
“能将无数虚界淤积真灵给调用，对于复联山海，绝对有莫大意义。”守丘切身感受到真灵灌注之利，颇有些激动道。
而就在二人感慨之际，他们却是忽的发现，虚界中一道身影倏然降临了。
正是源自李凡之身。
这道虚影，气息莫测。哪怕在虚界之中，也是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守丘跟道德的目光。
“凡道友……这是何物？”道德怔怔说着。
他竟在这道模糊而扭曲的虚影上，看到了山海间一切。
非只是山海表面虚相，还甚至包含了山海间所有可能道理！
关键是，在此前山海中、诸圣面前，李凡从未展示过这道虚影的存在。
“此乃，神之影。”
“乃是效仿三圣璇玑环中奥秘所得。”
“前方山海，面临三圣虚界化身，容不得一点闪失。”
“还请两位，跟我一起，入座璇玑之中！”
说罢，一道璀璨而又熟悉的白光，自虚影身上迸发。
虚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跟彼岸中璇玑环极其相似的一道白圈。
只不过这道白圈忽明忽暗，并不十分稳定。在虚界中仿佛随时会消失般。
李凡早已经入座其中，微笑等待着守丘、道德二人。
“这……”
守丘、道德心中顿时生疑。
倒不是怀疑面前璇玑环真假，毕竟在其中端坐了无数载。那几乎如出一辙的气息，还是能清楚分辨的。
只是……李凡什么时候竟能像三圣一样，生造璇玑环了？
要知道此前三圣虽然言语间，的确有要将璇玑之秘交托给李凡的意思。不过却也是借助连山杖、归海铲、众生棍三宝，才能重铸璇玑环。
但现在，李凡却根本没有凭借三宝，而是只靠自己、就复现了璇玑环！
“难不成，他在身处璇玑环中的这短短时间内，竟然勘破了其中奥秘玄机？”
“这怎么可能？”
二人知道李凡能看的远一些，却根本难以想象，他竟能看这么远？
将守丘、道德神情微妙变化全都看在眼里，李凡笑了笑，道：“两位实在无需犹豫。诸般疑惑，入座璇玑之中，一切便自会分晓。”
“岂不知，唯有真正最先入座三位，才是真正同心同德。”
璇玑环光芒不定，李凡声如鬼魅。
守丘跟道德互看一眼，最终还是守丘怡然不惧的，阔步走入其中。
“我能看出来，凡道友并无恶意。”
“此行凶险，唯有同心同德，方能更好应对危机。”
道德见状，也只得咬咬牙，紧随其后。
三圣既坐，璇玑环原本明灭不定光圈，霎时变得稳定起来。
李凡对于神之影的感悟，竟真的如泉水般丝丝浮现在他们心间。
哪怕对于圣者，这种程度的感悟也是笔极其宝贵的财富。
但是他们此刻却是无暇顾及，只是专心铸造稳固玄机环。
并无风波。
不知过去多久，一道新的、独立于三圣之外的璇玑环，诞生在虚界中。
而场中守丘跟道德，神情在这期间也是接连剧变。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凡道友此番还真之后所得造化，还远在我想象之上。”
“果然唯有持真假之变者，才能真正明白其造化伟力。谁能想到，仅仅是一次回溯、就能从寻常圣者，一跃而成能跟三圣比肩呢？”守丘轻叹一声。
“三圣修行无数载，方才有今日神通。而道友只需五百年轮回……这其中差距，实在令人动容。”
李凡笑着回应：“守丘相助，也是功不可没。否则我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明悟山海之影？”
相较于已经有过一次合作的守丘公，道德就明显变得有些郁闷了。
“凡道友前番可是仗着轮回之利，几度戏耍于我。”
“可我度你成圣，也是不辨之事实。”李凡不以为意道。
“哎……”道德竟无言以对。
守丘笑着说道：“若被这样戏耍一番，就能证道圣者。我想山海间愿意者，不计其数。”
道德也不得不承认守丘此言乃是不折不扣的实话。
前尘种种，在谈笑间皆一笔勾销。
接下来，便是同心同德、三位一体！
“所以，凡道友计划真的是救三圣？”得知李凡内心想法的守丘有些意外。
李凡微微点头：“此番我尽观山海变化纲要，虽于总体，尽览山海变易。但细微处，仍差太多。故而只得山海之影，难得山海之神。”
“于是我打算借三圣变量，细览此段山海之变化。”
李凡指着前方，傲然说道。
“得一，便能得其全。若能有所明悟，便可反推整段山海。况且……”
“吾等可隐于暗处，尽窥三圣一切手段。性命危机之下，他们定然再无所隐藏。或许能知晓他们其中底牌。”
……
李凡阐述了他行此举的原因。
守丘在思忖后，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为何不尝试，反诛三圣？”
“若能将连山、归海、太易大道，吸入大道归真殿堂之中，或可一举定鼎、省却无数麻烦事。”
道德感应了一番，微微眯眼，替李凡说道：“凡道友是在怕。”
“不仅仅是三圣莫测神通。更是因为……”
“太易圣者另说，连山、归海这两位，颇有些难以揣测。”
李凡接着缓缓开口：“这也是我此番观山海变化纲要才隐隐察觉到的。所谓连山、归海，山海间并无此种道途。二者乃是因连山、归海而成圣，而并非以连山、归海证圣。”
“何以连山？凭何归海？”
“这两位最大的底牌，吾等从未看清过。”
守丘赞同点头：“的确如此。”
李凡道：“三圣皆远自山海分形之初，难以用常理揣度。或许曾得溟濛古物之造化，也说不定。若贸然直接将还真暴露……”
“看来窃机强夺还真之事，虽未成功，却也给你留下了不小的阴影。”道德哂笑道。
守丘为李凡解围：“此乃人之常情罢了。”
沉吟一番后，守丘又道：“稳妥有稳妥的道理。如今羽翼尚未丰满，的确不适合跟三圣正面相争。尤其你说，三圣恐得溟濛古物之造化……”
“我看确有其事！”
三人心意相同，李凡很快反应过来：“守丘公的怀疑，源自神之影？”
守丘点点头：“上一世，我见神之影，只以为是三圣功参造化、竟能窥神之曾存。不过在阅过还真【山海变化纲要】后，我又有了新的想法。”
“以还真伟力，方才得这一卷只得其影、难得其神的记载。三圣又是如何能得山海之神的？当真只是凭借他们绝世天资么？”
此言一出，李凡、道德，尽皆沉默了。
“世间生灵无数，或的确有超凡脱俗之辈，但总有个上限所在。而有些事，却是明显超脱了这种界限。三圣从无到有，开天辟地，的确天纵之材。但我以为……”
“山海生灵，毕竟生于山海。欲见真神，唯有强借外物。”
守丘公观摩着漂浮在李凡头顶的那道神之影，心有所感、喟然而叹道。
李凡能够隐隐感同身受守丘心思。
守丘虽平日里时常自谦，自己修为造诣平平。
但能从一蕞尔望海守丘官，一路修行至圣者，他心中也是有十足傲气的。
但所有这些，在真正目睹还真伟力后，顷刻间全都被磨平。
所谓天资、努力，在还真面前，通通可被无视。
而即便再努力修行亿万载也难以窥见的风景，却是在还真指引下，早就清晰可见。
“此无关所谓资质，乃是吾等出身局限所至。”
“山海造物，视线注定被困在这片山海之内。妄想面神，唯有通过山海外物。”
“凡道友自凡人起，便有还真至宝傍身，或许对此感悟不深。道德体会应更深刻一些。”守丘徐徐说道。
良久的沉默过后，李凡内心算是赞同了守丘的推测。
心中对三圣实力的预估，无形中又拔高一层。
“恰逢此良机，或能借虚界化身，尽窥三圣之秘。”
休憩完毕的三人再度朝着目标出发。
只是这一次，却由李凡跟道德护法，守丘沉浸闭关。
李凡得山海变化纲要后，能悟神之影。
守丘自然同样心有所得。
甚至，这些年来，他曾亲眼所见山海变易种种。
纲要记载详尽条目，皆宛若他所经历一切。
历历在目。
仿佛又经历一轮山海变迁，守丘公身上气息，愈发虚无缥缈起来。
“上一世明悟真假之变后，守丘公就已经能瞬杀四圣。”
“此世再得还真记载山海纲要，不知又会强到什么地步。”
李凡看着闭目端坐的守丘公，仿佛凭空生了底气。
即便前方六圣鏖斗，也无需再那么畏畏缩缩了。

第1707章 六圣互斗法
如果说横渡虚界是一场远洋航行的话，那么真灵灌注便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补给。
使得原本凶险至极之事，变得稀疏平常了起来。
一路无惊无险，很快，前一段山海便已经遥遥在望了。
“目前看来，前方山海尚且完好无损，三圣应当还未陨落。”
“不过却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气息，应当正在鏖斗之中。吾等来的，正是时候。”
李凡跟道德隐匿在虚界之中，暗观山海了一阵，彼此交流道。
此时守丘公也已经从悟道中苏醒过来。
气息渊渟岳峙，令人琢磨难定，恍惚间宛若见三圣。
“我先行一步，身与另外之我相合。”
“若是三圣本尊力量已经无暇顾忌彼岸璇玑，我便先将其余诸圣镇压。”说罢，守丘就化作一道白线，直刺前方山海中。
李凡丝毫没有怀疑守丘究竟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这一世守丘悟道的同时，他也心有所感。
于是只能感叹，实力无形越强，还真所带来的增幅、也就越大。
以守丘之能，以及无数载观山海的积累。一朝悟道之下，已然隐隐跃升至能够跟三圣比肩的程度了。
“若是守丘得到还真，山海早就天翻地覆了。”道德感慨道。
李凡虽略感无奈，却也不得否认。
好在此刻三人同心同德，不分彼此。心中倒也没有生出什么异样。
守丘的动作极为迅速。
也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不过小半天时间，彼岸在悄无声息间已然易主。
察觉到守丘传讯的李凡、道德，这才不急不缓的降临山海。
璇玑环内，出现了一幕奇景。
宛若双日同天，除了最先的那道白圈之外，竟然又出现了另外一道圆环。
这新生之环极为强势霸道，毫不客气的占据了主导位置不说，还将原本环中诸圣、全都掳到了自己麾下。
守丘已然稳坐其中核心位置，虚席以待李凡、道德二人。
“看来虚界中鏖斗已到了关键时刻，三圣就连留守虚影力量都已经唤走。否则我也不会这般轻松。”
“我身与这段山海的自己相合之后，猝不及防之下发难。窃机诸圣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瞬间被我制服。”
“暂时留他们一条性命，一方面以作稳固山海之用。另一方面……”
“或可借他们之力，汲取璇玑环养分。”
转瞬间，李凡三人已经在心中完成交流。
顺着守丘的话，李凡朝着场中双环同在的奇妙景象看去。
同是璇玑环，此刻命运已经大不相同。
旧环虽依然如日中天，却失去了入座诸圣，更为关键的是、核心主宰三圣的离去，使其隐隐显出衰败势头。
而新环虽只是初现，却有一副别样盎然生机。
如初生牛犊，正在挑衅威胁着旧环的地位。
让李凡感到颇为意外的是，新旧之环居然能够同时存在，并没有相互排斥。
“璇玑环核心，皆是神之影。”
“无论是吾等所悟，亦或者三圣所悟，不过都是对真正神之影的拙劣模仿之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本是同源、本为一体。自然不会出现什么排斥。”
“相反，正好似不同时间段山海的我们相遇，便会合一一样。新旧两道璇玑环这般接洽之中，反倒会逐渐融合一体。”
“当然，这也是因为旧环失去了三圣主宰，群龙无首之故。”守丘公解释道。
李凡眯着眼睛，也是慢慢反应了过来：“上一世我是观摩璇玑环而悟神之影，但此世却是反过来，通过璇玑环相合，反哺三圣对神之影的感悟。”
“无疑更加纯粹、具体许多。”
守丘也提醒道：“真神之下，各有所悟。三圣所思所想，也就未必胜过吾等。只能作为借鉴参考，还是需维持本我特色才是。”
“守丘所言极是。”道德点头赞同道。
三人中他虽实力最弱、阅历最少，但能想出道德分家之术，另辟蹊径成圣之法，道德的悟性也绝对是山海最顶尖的那一批。
如今同时得守丘漫长生平经历以及真假大道感悟。实力也是每时每刻都在突飞猛进，甚至是三人中实力幅度增长最多的一位。
尤其是对道德分家后互相吞噬的过程，颇有心得。此刻主导起璇玑环合并，更是游刃有余。
窃机诸圣注视之下，双环逐渐合并。
代表三圣往日荣光的那道熟悉白圈，渐渐被新生之环的光影彻底压制。
纵使诸圣依旧坐镇璇玑还真，但他们知道，有些东西已然变了。
“除了最初入座的三主导位之外，其余虽仍能受到【同心同德】影响，效用却大打折扣。”
“当然，用来达成吾等计划，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道德坐镇山海，我跟凡道友潜入虚界之中。见机行事。”
从更古虚界传来的阵阵令人心悸的波动，愈发频发。
似乎六圣鏖斗快到了关键时刻。
李凡他们不再耽搁，只留下两道虚影。本尊则是一同潜入虚界，顺着波动传来的方向小心前行。
“我只有【崩山海】一击之力，可在关键时刻使出。其余恐怕要仰仗守丘你了。”李凡十分有数的说道。
同时，引动虚界中无数淤积真灵，覆盖周遭、以作掩饰。
淤积真灵层层环绕，将二人气息彻底遮蔽。
悄无声息遁走在虚界之内。
“你那一式崩山海，唯有在最关键时刻使出，才能发挥最大妙用。”
“且耐心等待便是。其余时刻……”
“交给我就好。”
守丘言语中，无形透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交流间，却是已经距离六圣鏖斗的现场越来越近了。
淤积真灵，宛若被惊起浪潮，起伏不定。
虚界中似乎有庞然巨物在兴风作浪，引得动荡一片。
李凡守丘愈发小心前进，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三生。
准确的说，是太易，和他的虚界化身！
太易神情严肃，跟李凡平常所见并无不同。只是衣衫有些褶皱，似乎被逼迫的有些狼狈。
而那虚界化身……
身形、相貌、气息，皆跟本尊无异。只是在身躯之外，好似盖上了一层晦暗的蒙板，整个人仿佛处在阴影之中。
面容冰冷，不带任何表情。
眼里只有本尊太易一人，誓要将其击杀。
太易跟其虚界化身的斗法景象，也是颇为玄妙。
不仅仅只是他们二人，还有两处无边无涯的世界，以及其内无尽生灵，都参与其中。
两大世界相互融合，交界之处也就是最为血腥的战场所在。
“守丘可曾看出玄虚？”李凡问道。
“那应是……太初仙界。”守丘观摩了一阵，忽的说道。
“太初仙界？”
“当然并不是山海曾经存在过的那个。更准确点说，是太易体内衍化、几乎跟原本一模一样的翻版太初仙界。以太易之力，重衍山海先天造化……”
“而这世界中所显化生灵，应该就是曾经被太易杀死的那些。早已经消失在山海历史长河之中，但正因为被太易所诛，反倒能留下了一缕印记。”
李凡闻言，目光不由倏然一凝，不由想起了太易成圣宝物众生棍。
“三圣中，果然是这一位，杀伐最重。”
李凡朝着正陷入厮杀中的太初仙界景象望去，看到了许多泛着奇特气息的先天生灵。基本都是大道显化。
其中一马当先、实力最强四者，所流露气息赫然是“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太易圣者真面目，果然非同一般。”
真正太易圣者虽然不凡，但他的虚界化身，却是完美复刻了他的所有一切。
显化的太初仙界景象，跟原版一模一样。
另外其身处无垠虚界之中，本土作战，有着无穷力量源泉支援、不惧消耗，故而在鏖斗中隐隐露出上风。
不过还在僵持之中，太易之败还远未到来。
李凡开始寻找连山跟归海的身影。
“明明都能感受到鏖战余波，为何偏偏不见他们？”李凡仔细思索了一番，有些疑惑道。
守丘则是看向不远处，神情愈发严肃。
“身处山海中，自是难见山海。这两位，已经显露真容了。”
经由守丘指点，李凡视线中，虚界景象顿时为之一变！
看似虚无一片的黑暗里，竟有无数道湍急湾流涌动。
时而交织碰撞，时而泾渭分明。
表面杂乱无章，实则环绕四大核心。
正是连山、归海，以及他们的虚界化身。
如果说太易跟化身的斗法，是无尽混乱战场的“动”。
那么连山、归海二圣，则是突出一个“静”字。
四道身影，相互对立，各自岿然不动。
然而却有无数暗流盘旋，化作杀机争锋。
太易之战，还处在僵持时期。
而二圣处，却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感受到了李凡心中疑惑，守丘公为其解说起来：“二圣跟其虚界化身之争，或可看做道统之争。”
“何以连山、何以归海，这是二圣之所以登峰造极的缘由。而现在，这一柄权却被虚界化身染指。”
“涉及到了自身力量存续根基，相较于寻常斗法，更要凶险万分！”
“你且看那里！”
李凡顺着守丘指向看去，只见在角逐中，其中数道激流被另外的漩涡所吞噬。
只是战场一角细微的变化，却一变生百变、万变，引得整处战争，格局大不相同。
转瞬之间呈现了剧烈无比的无穷变化，使得目睹之下的李凡，竟有些微微头晕。
“每一缕的变化，或可看做山海在奔涌时光中的可能演变。”
“太易是以太初仙界为衍道核心，连山归海二圣，赫然是将整座山海都视为自身道场！”守丘发出由衷感慨，同时还掺杂着莫名的激动。
“不过这仍然还是表象！”
“无尽山海之变，只是二圣力量具体的衍化。而这种种变化的起始开端……”
守丘竭尽所能，试图从战场中难以估量的乱流之中，找到真正核心所在。
李凡纵使难观斗法真面目，却也能从并吞角逐愈发频发的表象中，看出战况越发激烈了。
耳畔更是偶尔传来，山海的悲鸣之声。
“二圣山海根基，已经开始受损。”
“就如同身披战甲，逐渐损坏。集中精神，或能窥连山、归海真正面目！”
守丘提醒之下，李凡心中平静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若静止，他的意识在眼前无数交织线条中快速扫过。
慢慢的，也不知是否李凡错觉。
他竟隐隐觉得，眼前这些乱流线条，竟好似全都活了过来般。
每一缕线条变化，都好似山海中曾经存在过的……
文明！
山海无尽古老沧桑岁月，无数文明诞生而后毁灭。
每一次文明的出现、消失，虽看似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却又隐隐如同一柄柄无形之刀，在海面留下波纹、在山体刻下褶皱。
山海各自皆有其朦胧意识。
对于这些诞生于祂们体内的文明，自然能隐隐感知。
“山海无形，分而化焉。”
李凡忽的心有所悟。
“山海自分神后，演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虽说是自身伟力造化，却焉知没有这些诞生文明的影响？”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每一文明所带来的变数虽小，但无穷叠加起来，便足以对整个山海大势，造成影响！”
“但这一切变化的源头，又是什么？”
李凡跟守丘公一样，心中无端生出疑问。
在这亿万湍流线条之中，漫漫求索。
恍惚间，仿佛忘却了自身处境。只是作为纯粹的求知者存在。
时刻被山海浩瀚苍古气息所浸染，李凡似乎真的回到了山海之初。
曾经所见，孙缥缈所留山海童话，字字句句也不由浮现心头。
“山海最初，并非相融，而是相互隔绝。”
“有生灵诞生于海，心向往山，于是方有登临之举。”
“虽这种僭越行为，很快被山杀死。但……”
“海中探寻之举，络绎不绝。”
“以致有今日之山海。”
“何以连山、何以归海……”
李凡心中一动，似乎隐隐窥见连山、归海两位圣者的真面目了！

第1708章 斩未来之法
曾经李凡遇见过山海一处奇特文明的遗迹残留。
【黓】朝山海祀，萧忘生。
虽然那古老王朝早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但萧忘生却苟活了下来，并且跟李凡有过一面之缘。
李凡因之窥见了古老山海的一角。
此刻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李凡好似身化山海祭祀的一员，于虚界无数茫茫线条中，寻找着自己熟悉的那缕气息。
山海从初诞至今，虽历经无数载。
但黓朝也曾绵延持续无数纪元，若非存在山海相融的道湮劫数，他们这群依附山海的存在也未必会这么容易覆灭。
黓，终究在山海历史中，留下了属于自身的一缕印记。
而现在……
好似化身山海祀的李凡，当真从周遭无数线条中，感应到了“故土”的熟悉气息！
自己所熟悉的其他祭祀们，黓朝无数子民们，仿佛都并未死去。而是依旧聚集在那里，呼唤着自己归来！
李凡循迹而往，终究没有见到已经破灭的一切。
所见，只是黓曾经在山海间存在过的无尽光影、所凝聚成的一条丝线。
这条丝线，便代表着黓朝文明，在山海中所留下的印记！
李凡意念回归己身，从黓朝丝线景象中退出。放眼看向周遭。
似这般的文明丝线……
无穷无尽、无边无涯！
李凡心中震动非常。
“我初出原初时，见山海间无数可能性并流，以为便知山海之大。”
“然今日所见种种，方才知晓……”
“山海在时间刻度上的纵向生命长度，并不弱于横向之【无限】多少。”
“难以揣测、堪称无尽的漫长！”
李凡还想起了，自己曾经在道湮中垂钓起的一枚诡异小黑盒。
乃是山海古物、青极而黑后的状态显化。
“最初是山海吞神的那段时间，存于山海的大量藻类生命形态的一员。历经无数载岁月沉淀，方才衍变成了那般模样。”
“甚至山海吞神后的那一段时期，或许实际也比我预想中的要漫长的多。”
藻类生命并没有主观意识，唯有生存的本能。
但就连它都对自己所经历有着“极其久远”的印象，足以可见山海之古。
“本是向山去，故称之连山。”
“本自海中来，故才成归海。”
“原来谜底就在谜面上。”
无穷的文明丝线乱流之中，李凡仿若看清了连山、归海二圣真正的力量由来。
“古之山海文明每一次连山跨海的尝试，都是对连山圣者诞生的推动。”
“而每一个文明消失、回归无限海的过程，都是归海圣者出现的诱因。”
“非一人一时之力登临山巅，而是无数纪元、无数文明，共同推动。方才有那惊世凭空一跃！”
李凡又不由想起了连山圣者曾经自述，在最初登临时、遇见命枢时的场景了。
连山登临后，命枢仿佛遇见了什么极为可怖之事，慌忙遁走。
“现在想来，或许是连山功成瞬间，命枢也如同我这般，窥见了其真面目了。”
“连山圣者的力量来源，实则是所有尝试‘连山’之举而又未竟的存在总和。也就意味着，所有尝试登临之人，都可是祂的养料。”
“命枢那一刻所见，怕不是屹立在无数尸骨堆叠之上的可怖怪物。畏惧而走，也就不足为奇了。”
虽然明白了二圣的证道之法，但李凡心中仍不免有诸多疑惑。
比如，似文明连山尝试、陨落后回归惯性，这般“抽象”概念对山海的影响。又是如何具象成真正的存在的？
“山海分神，而后有生灵、文明诞生，这是必然、还是偶然？”
虚界之中，李凡有所悟。
跟他心念相同的守丘，同时也明白了什么。
“凡道友可还记得，长生大道真正之主么？上一世你还真之后，长生大道竟对归于还真殿堂，莫名抵触。”
“我同样在这无尽文明丝线之中，隐隐窥见了祂存在的痕迹！”
“只存在于山海之古，某一刹之前。以近乎陨落之法，阻止了自身跟随山海一同衍变。”
“或许是预见了山海相融的道湮结局！”
“我隐隐能明白祂的想法了。山海被道湮吞没瞬间，分隔阻断成无数截。哪怕强如三圣这般，也无法阻止此种变化。”
“实力因为这种分隔而不可避免的跌落，若是想要避免……”
“那就在时间尺度上，将自己的未来斩去！”
“将自身全部力量，集中于山海其中一段。三圣尚且需要不断逆流回溯，慢慢恢复巅峰力量。而祂却是在山海大劫中尽可能的保存了自身实力。”
“从而在争夺【山海分神】中，占据先机！”
守丘一念生百念，从无尽杂乱文明丝线中，推衍出了那位长生之主的行为动机。
受其影响，李凡脑海中也是掀起了思维风暴。
“山海圣者凋敝如斯，或许并不是代表他们真正陨落了。而是很有可能似【长生】这般，斩断自身未来、主动龟缩起来。”
“如果未来注定走向终结，那么继续随之向前，未必是件好事。”
“至于三圣……”
“并不是说，三圣就弱于这些斩未来圣者。而是三圣与山海文明衍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不是那么容易说断就断的。”
文明丝线的碰撞愈发激烈。
每一处杂乱线条的交织，都好似代表着无数个文明的互相厮杀。
虽不见血腥，肃杀气息却已充斥其间。
此存亡之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没有任何回转余地。
李凡也隐隐明白，为何虚界誓杀三圣了。
除了三圣实力超脱，乃是道湮吞没山海的最大阻碍之外。或许在虚界看来，三圣本就是山海文明的一部分。
甚至是需要歼灭的主力军！
而三圣也是清楚自身宿命，故而虚界化身降临后，祂们也没有选择退缩。
“三圣底蕴如此，凡道友你那一式崩山海，或许能发挥比想象中更强的妙用。”
“施展起来，无需顾忌。哪怕波及三生本尊也无妨。”
“此刻先隐于暗中，见机行事！”
守丘公说着，便已显露身形。
六圣鏖战中，忽的无端出现了一道另外身影，自是刹那间引起了三圣以及虚界化身的注意。
守丘直接将连山杖、归海铲、众生棍三宝当做信物使出，道明了自身来意。
“守丘……”
守丘公三圣自然是认识的。
甚至在三圣的视角里，他们之间才刚刚分别不久。
但……
短短时间不见，守丘公身上气息，却不知为何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此刻现身后，不由分说，宛若一柄利剑、插在了两军交战最为激烈之处！
霎时间，惊起玉龙千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本就错综复杂之局势，再度生变。
亿万万无尽文明丝线，本能蜂拥而来，朝着守丘这一位插足者发动了袭击。
每一缕黑线此刻所迸发的杀意，都不弱于超脱强者的全力一击。
文明丝线，虽是曾经存在的虚影。
但此刻在六圣鏖斗的道场之中，已然化作了能够毁天灭地的真实之刃。
如同被大量扭曲黑色线团所笼罩，守丘衣物，顷刻间千疮百孔。
但守丘本人，却是岿然不动。
他轻笑道：“吾曾坐山望海，见山海倾崩。”
“尔等逝，吾不逝。尔等灭，吾不灭。”
“山海相融、道湮劫难，可覆繁星文明。然……”
“于我何加焉？”
身上一股玄妙气息笼罩，守丘公面对无数文明丝线的侵袭，怡然自得。
好似万法不侵、万劫不朽！
初看，仿若守丘已经明悟得证了【长生】大道精髓。
但场中唯有李凡看的分明。
长生只是表象。
真正支撑守丘公这般，在泼天劫祸面前依旧能闲庭信步的……
乃是真假之变！
文明刀剑如何？道湮侵袭如何？
一念假之，自是无法伤我之身！
在六圣鏖斗道场初步立足之后，守丘再度看向了虚界化身所坐镇中央。
灰暗阴影笼罩之下的身躯，跟三圣本尊并无二样。
甚至祂们在目睹了守丘奇异表现之后的神情变化，也跟本尊一模一样！
但并没有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变数而停手。
反而同时朝着守丘发难而来。
其行凛凛，其势汹汹。
并且这一次所显露的，并非只是文明丝线的手段！
一枚好似龟壳的薄片，从连山虚影身边飞出。
转瞬间就来到了守丘头顶。
表面看上去，轻若无物。但真正落在守丘身上时……
却仿佛有着群山之重！
此山，乃是上方山！
守丘虽可坐山望海，但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天地刹那间倒转了过来。
群山连绵，此刻尽数压在了他的身上！
守丘不由闷哼一声，身躯都好似被镇压的短了一截。
却丝毫没有低下头颅，反而更高昂起头，目露精光、打量着头顶的那一片龟壳。
散发着微微青绿色光芒，其上纹路，玄妙万端。
好似群山脉络。
虽只局限一片区域，但其内群山影像，却处在无穷无尽的衍变之中。
守丘所受压力，也仿佛每时俱增。
这龟壳虚影，此前从未见连山圣者用过。
但是其虚界化身在目睹守丘之变后，却是毫不犹豫扔出。
显然已经窥见了些许变数来由。
而归海、太易二圣的虚界化身，也同样是杀招毕露。
一块晶莹剔透的石片、亦或者碎骨，倏然间砸向守丘公。
无视中央距离间隔，在发出的瞬间，就已经达到。
正中守丘眉心！
守丘身影轻微一晃，脑袋也是空白了片刻。
却是被李凡之声给惊醒。
“守丘默持真假之变护身！这骨头……”
“古怪的紧！”
不消李凡细说，守丘已然察觉到了这片碎骨对自己的侵害。
真中眉心的伤害只是其次，真正让守丘公微微色变的，乃是碎骨的寄生、以及取而代之！
碎骨击中眉心之后，便生根一般，不断朝着守丘公体内深入。
一般来说，面对体外异物的侵蚀，自身力量必定会生出防护。
但现在，这碎骨却仿佛本就源自守丘公一般。
面对它的入侵，体内所有力量全都选择了放行。
任由其长驱直入！
碎骨生根，沿着守丘公体内的经络、骨骼，茁壮生长。
似乎要从中长出另外一具身躯！
守丘心有所感，若是等体内异骨成型，自己恐怕当真要被取而代之了！
但寻常手段，乃至长生大道对这异骨的侵蚀抵挡，都是微乎其微。
守丘公唯有借助真假之变，竭力延缓自身的变化。
他虽惊不乱，知晓即便自己此刻丧命，等待李凡还真之后，一切都将回归原点。
“就算身陨，此番能够摸清楚三圣真正手段，也是值了。”
当下将心中杂念清除，仔细观察起体内异骨来。
碎骨在占据着守丘公的身躯、神魂，同样守丘公得以近距离观察它们。
越看，越觉心惊。
“并非是用某种方式，欺骗了我的感知。而是……”
“仿佛当真是我的骨头、身体般。”
“不对，更准确的讲，是我本就是来自这块碎骨！”
联想到归海圣者力量来源，那文明消逝后回归无限海的惯性之力。守丘公刹那间若有所悟。
“此骨……”
“山海生灵之祖？”
仿佛是一切山海生命的源头，从中而来、回归其处，显得再正常不过。
守丘心中震动莫名。
即便圣者之躯，在目睹此平常碎骨之际，也不由生出一股顶礼膜拜的感觉。
那是在遇见生命之始后，心中本能的敬畏之情。
眼下这一撇，守丘公只能确定碎骨乃是山海生灵之祖。
至于这生灵之祖，又跟那位创世真神有什么关系……
却不是此刻的守丘公能够知晓的了。
龟壳、祖骨双双镇压之下，守丘公几乎瞬间被逼到了极限。
但接下来，归海圣者虚界化身的杀招也已经到了。
看上去，似乎只是一截断裂的麻绳。
但细细望去，那组成麻绳的无数细线，赫然是由无数不同的生灵所构成！
仿若山海间曾经出现过所有生命形态的糅合，目睹之下，便生出头晕目眩、心惊肉跳之感！
似乎随时会被这麻绳拘锁其中！

第1709章 守丘挽狂澜
太易圣者所放出命绳的对敌手段，并非似寻常绳索般锁缚。而是有万千条更为细小的黑色丝线，从其中蜂拥而出。
如同一双无形巧手迅速编织，很快，一个用麻绳编织而成的“守丘公”，就出现场中。
绳偶诞生刹那，就好似有莫名的存在，将它跟守丘公，通过某种方式，锁定一体。
跟另一个自己对视般，守丘汗毛直立，本能感受到一股致命危机。
而接下来发生之事，也很快证明了守丘心中的预感。
虚界中，仿佛一阵清风拂过。
构成绳偶守丘公的其中一道细线，忽的从体内飘出，转瞬就被周遭道湮给吞没。
而相应的……
守丘也真的察觉到了，自己的一部分，被凭空抽去、消散不见！
头顶龟壳镇压，眉心祖骨吸附。
本就处在危急之中的守丘公，因为实力的瞬间下降，境地愈发不妙起来。
纵使头颅依旧高昂，但是整个身躯已然被硬生生压矮了一截。
丝丝血水渗涌而出，在流露体外的瞬间，就被附身祖骨所吸收。白骨化越来越明显，从外表看去，几乎如同整个扒拉在守丘佝偻的身躯上。
断绳抽丝，命悬一线！
命绳的抽取，仍在继续。
守丘愈发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所感悟执掌长生大道，在致命危机下，也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绿芒。
尽可能的修复着守丘伤势。
若只有龟壳、祖骨的逼迫，守丘或许还能凭借长生大道特性，再坚持一段时间。但命绳的消耗，乃是直接抽取本源。
随着面前绳偶守丘的越发萧条，守丘公的生命实质，也越来越稀薄。
纵使长生之力不断滋补，但也只能充盈体躯。
却无法阻止生命上限的削减。
“这命绳的手段，竟隐隐跟【真亦假】的神通相似！”
“但并非是从真假大道上去否定我的存在，而是以某测之力，抽去生命实质……”
生命如烈风中烛火，即将消亡。
守丘心中却是无悲无喜，抓紧生命最后一刻，感悟龟壳、祖骨、命绳此三物。
以及思索应对之道。
甚至干脆主动放弃了抵抗，以自身更快沦陷为代价，换取不同应对方法的尝试。
“龟壳虽小且薄，却仿佛代表了无垠上方山。”
“诸圣说是身与山海齐，但唯有山海真的横压其身，方能感受到山海之重。”
“即便三圣境界，恐怕也未必能硬抗。”
“或许可用对山海之领悟，化解一部分镇压之力。好似本就身处山中……”
“祖骨吸附，体内所有一切，皆无抵抗之力的、回归其中。正如天下之水东流入海，仿佛顺应天理之势。但世上却有水西流，另成汪洋！汝虽是天下生灵之祖，我却是山海守丘公！”
守丘公目光中似有烈焰低燃，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念头。体内流向祖骨的血肉，也为之一滞。
似乎陷入了两难抉择之中，不知所措。
“至于这命绳……”
“抽去生命实质的手段，着实令人防不胜防。绳偶诞生瞬间，一切在它身上发生的负面，都会在我身上同步实现。这种对应绑定，或许唯有通过真假之变才能化解。”
守丘公隐隐找到了解体思路，但却生生抑制住了尝试的冲动。
此时不同先前，自己已经被命偶锁定。加之祖骨寄生。
体内状况，或许虚界化有所感知。
若是在此时强行施展真假之变化解，或许会被对方察觉到还真的存在。
“垂死挣扎，无甚意义。”
“算了。”
即将消亡之际，守丘心中却是一片空明。
因为他知道，只要李凡再度发动还真，他又将从虚无中归来。
没有去纠结，那个我还究竟是不是我这种问题。
濒死的守丘公，却竟感到一阵怅然。
正是因为持有这种，必定会再度归来的念头。使得守丘在生死这样的大恐怖面前，内心深处却生不出寻常该有的情绪。
这股异样，让守丘觉得自己参悟了大半辈子的【长生】，都变得仿佛无价值起来。
“若无死，长生又有何意义？”
“真假大道，虚尽天下矣！”
……
就在此时，三圣本尊的支援，终于姗姗来迟了。
他们似乎对施展龟壳、祖骨、命绳颇为忌惮，不像虚界化身那样果决。
目睹守丘公即将身死，方才将三物放出。
悄无声息间，萦绕守丘之身。
跟虚界化身所释放的相比，三物本尊，显得……
更为邪异！
虚界化身所施展的，只是纯粹的“物”。
而三圣此刻取出的，则像是活着的生命。
甚至守丘公隐隐约约间，都感受到了三道不同的视线，在自己身体上下不断打量。
若有若无的怪笑声，不时于耳边响起。
冰冷、邪祟的气息，无孔不入般钻入体内。
令守丘公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非疼非痛，而是本能的排斥、远离！
好在三物终究还是受到三圣控制的，并没有忘记了祂们的使命。
龟壳对龟壳，上方山连绵之影压下、自由无垠上方山抵挡。
祖骨对祖骨，随着另外一股山海生灵之祖力量的渗透，使得守丘体内流失血肉，瞬间迷失了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
命绳对命绳。虚空中，又一个绳偶守丘公悄然浮现。那些被无形抽走的生命实质，被其慢慢补全！
三圣本尊出手，却是转瞬间扭转了守丘公岌岌可危局面，将其从鬼门关外硬生生给救了回来！
三圣与其虚界化身，真如针尖对麦芒。
不相伯仲，难分上下！
逃过一劫的守丘公，却是来不及庆幸。反倒心中无端生出一股不安。
并非是为自己，而是为三圣。
“若只势均力敌……上一世时空中，三圣又怎会陨落？”
“莫非……”
守丘心中一震，正欲出声提醒。
但虚界化身仿佛早就等候多时了。
就在三圣放出龟壳、祖骨、命绳救下守丘的同时，虚界之中，伴随着道道涟漪。赫然又有三物降临！
如飞石自天外而来，猛掷场中。
六圣鏖斗道场中所无数线条，顿时为之一乱！
命绳索连山，龟壳镇归海，祖骨擒太易。
仿佛早有预谋，虚界竟又衍化出此三物，强加三圣之身！
目睹此景，守丘瞬间明白过来。
虚界化身所施展的龟壳、祖骨、命绳，毕竟只是虚界力量的衍化，而非真实存在之物。
只要投入的力量足够多，自然可以演变出第二复制、第三复制。
而三圣手中，却只有龟壳、祖骨、命绳本体。
此刻因为一念之差，用来救守丘一命，却致使自身陷入危急之境。
三圣跟他们的虚界化身，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
此刻多出来的龟壳、祖骨、命绳，恰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圣欲调宝物回去支援，然它们却已经被第一复制死死缠住。
甚至早已弃先前目标守丘于不顾，不惜自身形态逐渐瓦解，也要拖住对方。
守丘猛地朝虚界深处看去，在那里，仿佛看到了某位忽然落子的存在、露出淡淡的得意笑容。
以守丘性情，自然不可能坐实三圣因自己而死。
况且这一世李凡本来计划就是救三生、细观三圣之变。
本能的就欲驰援。
但刚刚看向虚界外的那一瞥，却使得守丘竟生出些许犹豫。
非是他畏惧死亡，而是……
转瞬间心中历经无数推衍，最终守丘找到了合适之法。
“计划有变。”
“凡道友切莫现身，只暗中观察就好。”
“若那虚界外，再有异变降临……”
“也只会加诸我身。”
传音毕，不待李凡回应，守丘便已不再隐藏这一世所悟种种。
真假大道，山海变化纲要。
毫无保留，尽情施展。
只呼吸间，龟壳、祖骨、命绳摧残下的身躯，便已经恢复全盛。
一步跨出，横跃连绵虚界，来到三圣本尊环绕中央。
“命数种种，如真似假、如梦似幻。思之为虚，念之为假！”
遥遥伸手，朝着缠住连山圣者的命绳，轻轻一抓。
异物来袭，命绳本能欲衍化出绳偶操纵、而后抽取生命实质。
但那万千分化丝线，在虚空中编织了许久，到最后、却只一场空！
仿佛此刻拉住它的守丘公，不在山海之内、不在命数之中！
“过往之时，山宁海静，吾坐山而望海。如今山海反复，吾便……”
“以肩担之，以身扛之。”
轻描淡写间，便将镇压归海圣者之淡淡薄片，给接了过来。
龟壳震颤，似乎对守丘的冒犯举动愤怒非常。
但任凭它如何释放光芒，身下守丘却似乎始终感受不到无垠上方山之重似得。
不受任何影响！
“天下生灵之祖，存在与否，也不过一念之间。”
无需守丘多言，感受到守丘身上所流露淡淡非凡气息的祖骨，便已经弃太易而不顾。
主动侵蚀其上。
但哪怕穷尽一切搜检，都无寻找到自己想要之物。
守丘体内，宛若空空如也。
甚至于就连守丘本人，都仿佛不存在于这世上！
守丘现身，为三圣解围，吸引了龟壳、祖骨、命绳火力。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虚界中，情势倏然而变。
那纷乱无比，代表着无数相争可能性的线条，全都为之一静。
乃至从未平息过的滔滔道湮浪潮，在此刻都陷入了诡异的静止之中。
而后……
轰轰轰。
隐约间，有连绵的轰鸣声自虚界各处传来。
无尽道湮，仿佛在此刻被煮沸般，成滔天之势。
将场中六圣以及守丘，逐渐包围。
道湮浪潮中，似有无数道身影正在酝酿成型。
大部分都是三圣模样。
却还有其他圣者存在。
似是虚界已然穷尽一切所能调用力量，誓要围猎成功于此。
而原本正在互相厮杀的六圣，也极为默契的同时停止了动作。
齐齐看向被环绕包围，神情淡然的守丘公。
龟壳、祖骨、命绳三宝加身，而岿然不动。
虚界浪潮连绵，无法伤其分毫。
六道身影，感受着守丘身上气息，难掩震惊之情。
“真、假、大、道……”
连山圣者的虚界化身，一字一顿、徐徐说着。
眼中显露的，是不符其“连山圣者”身份的疯狂与贪婪。
而另外两道虚界化身，亦是如此！
“吾等本已身陨，乃是被虚界力量生造。但若能执真假大道……”
“何为生？何为死？”
虚界成型晦暗身躯，阵阵扭动。似是在跟虚界所下达使命对抗。不管不顾，也要夺真假、重来过。
而三圣本尊，虽不似虚界化身那般赤裸裸。
但他们神情也是万分复杂。
“真是没有想到，真假大道，竟藏于我们身边。”
“守丘公，当真藏得好深那！”
守丘只是微笑不语。
连山旋即又皱眉问道：“既已经隐藏了这么久，可为何会选择突然暴露自己？”
正欲深纠之际，却被守丘话语给打断。
“连山毕竟想岔了。”
“真假玄妙，从来无所谓隐藏暴露。”
“告之汝又如何？一念还真，又不复知也。”
“盖因，不忍见尔等为救吾身死罢了。”
“真假大道加身，自然要行……”
“从心之事！”
守丘公仿佛在说着件，跟自己无关之事。
视周遭六圣觊觎为无物，一片云淡风轻。
甚至虚界深处，正在成型重重身影，也全然不被他放在眼里。
“真假大道，可一念归星。”
“不过区区虚界造物……”
“纵来万千又何妨？”
守丘公淡淡说着，竟径直闭眼：“正好用来，证我所悟！”
仿佛回到了在原初仙界，坐山望海的时候。
守丘身心俱宁，无悲无喜、将所见一切映照心间。
随思绪所至，真假之力无声降临。
“吾思，故不在。”
守丘声音，在虚界中传开。
如一阵清风拂过。
看似人畜无害，实则……
汹涌之波涛，被一双无形大手给压下，强制平息。
重重正在显化身影，消去大半。
而最靠近守丘的三具虚界化身，则是已然变得透明起来！
直到清风刮过，消失不见。
三圣虚界化身这才后知后觉，面露惊恐之色。

第1710章 虚界幕后现
一式灭三圣，举座皆惊！
虽然消失的只是三圣虚界化身，但祂们的实力，跟三圣本尊绝对在伯仲之间。
守丘此刻既然能瞬杀虚界化身，那也就意味着……
连山、归海、太易，难以遏制的震惊。
即便已经得知守丘身怀真假大道之事，不过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真假之变加身的守丘、竟会这么强！
那么，守丘坐镇璇玑环中无数载，种种行为表现都是演的？
他之所求又究竟是什么？
正当三圣心中升起诸般疑虑之际，他们却陡然发现，守丘的身躯较之先前、似乎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程度虽不是特别明显，却难逃三圣观察。
“这是……”
“强行施展真假之变、抹去虚界化身的代价？”
“看来守丘对真假大道的参悟，还未至登峰造极之境。”想到这里，三圣心绪不由平静不少。
但守丘却是根本无视自身变化。
心如澄净，洞悉周遭虚界内重重身影。
每至一处，都用真假大道，强行将那些尚未诞生降临的虚界化身们，给强行抹去。
“何为真、何为假？”
“真假存亡，尽在一念之间。果然玄妙万端，超乎生灵想象。”
当守丘公比捏死一只只蚂蚁般还要容易的，将漫天诸圣虚界化身给次第诛杀之际。纵使是他亲自做到了这一切，守丘心中也充斥了极不真实的虚幻感。
每一次“真亦假”的发动，令守丘对真假大道的感悟，都微有提升。
无数重重叠影，守丘一路杀戮、一路进步。
大道如天，但等守丘轻描淡写间将包围而来虚界化身全都屠戮殆尽，却赫然发现，自己仿佛根本没有出发般。
距离真迹大道的顶峰，依旧遥遥无期。
这条悟道之路，当真好似看不到终点般。
守丘哂然一笑，微微摇头：“也是。若是还真出手，哪里需要像我这么麻烦，还要亲自一个个捏死。”
“念之所及，山海尽覆罢了。”
似乎已经将虚界所带来危机化解，但守丘却没有放轻松下来。
死寂的黑暗中，已有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虚界吞山海之战，道湮可称马前卒，诸圣虚界化身、则是得力战将。”
“而接下来现身的……”
“可称上将军。”
守丘心有所感，精神集中于前方某处。
周围积蓄虚界，纷纷褪去。
此消彼长之下，山海竟因之复生，一派生机蓬发之象。
但无论是守丘亦或者三圣看去，此刻山海却是生之越多、死象越浓！
一切源自，虚界中即将到来的可怖风暴。
如果说先前召唤诸圣虚界化身，只是调兵遣将的话。那么此刻，便当真是蓄力积势了。
在近乎无穷的时间尺度上，跟山海针锋相对的虚界，如今几乎调用了巨大部分的力量，朝着当前段山海围攻而来。
形成滔天海啸。
虽浪未至，那宛若实质的威压，就已显现。
山海，都因之逐渐扭曲！
需知，山海跟虚界这场漫长战争，几乎堪称势均力敌。虚界占据少许优势，需以漫长时光积累，将山海彻底蚕食。
此刻虚界在所有时间节点上战线的收缩，就意味着原先积累的绝大部分优势，都要一朝尽丧。
山海反攻复苏，虚界若是再想恢复本来境地，就要重新付出无尽时光。
面对如此大代价，虚界却是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了。
守丘公仿佛看到了，幕后那位执子之人的决心。
“如此果决，当真了不起啊。”
“只可惜，注定是无用功。”
山海欲来风满楼，守丘横刀立于虚界于此段山海之间，以一人之力、独扛下了与时俱增的，来自整段虚界的可怖威压。
身形宛若被狂风吹皱池水，涟漪不止。
身体愈发变得黯淡透明了。
如将熄之星，随时都会被黑暗所吞没。
但却始终屹立，静待那位“上将军”登场。
“以我此刻身体状态，应该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多探探这一位底细。”
“真假之变，固然玄妙万端。但山海寻常生灵，的确无法一般承受。”
“纵能一念假万物，自身也要受到波及。”
“而还真后、山海重塑的过程，同样也是自身被真假大道消去的过程。却不同吾等的再造，依然要维持自身状态，跟上一世真实自己的联系……”
“还真，果然非常人能持也。”
“剑虽利，但幼子持之，反会自伤。山海、虚界想夺还真者无数，清楚这个道理的，却是少之又少。”
守丘思绪前所未有的平静。
当能真正施展出真假大道的些许威能之后，他心中对还真的最后一丝贪恋、占有情绪，反而彻底消去。
旁人不知守丘变化，唯有隐于暗中的李凡，清楚知晓这一切。
“守丘公亿万年积累，一朝得真假大道、肆无忌惮之后，弄得好大阵仗！”
跟眼前场面相比，李凡深深觉得，自己先前所做、哪怕焚山煮海，也都是小打小闹了。
“守丘有一句，却是深得我心。”
“真假玄妙，从来无所谓隐藏暴露。既然还真在手，自当要行从心之事！”
“过去实力低微时，谨小慎微、以安全第一，的确没错。”
“但现在既有了跟三圣角力资本，却是根本无需再这般畏手畏脚了。”
璇玑环同心同德作用之下，仿佛一念抹杀三圣化身、镇压无尽重影的是他自己，李凡心情激荡。
仿佛堵塞门路忽然洞开，所思所想，较之以往、大不相同。
正所谓，别开生面也。
当然，激动归激动。李凡也没有忘记守丘嘱托，依然躲在暗处，不暴露自身分毫。
虚界压力，在凝聚至极限时，骤然一轻。
积蓄之势为之一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身影，跟守丘对峙。
这身影自然是虚界抽调大部分力量的实际化身，但令人玩味的是，其显化外貌，赫然是守丘公模样。
褪去了虚界化身那身上蒙着一层黯淡黑影的特征，守丘公看着前方自己，竟生出一股照镜子的错觉。
不仅仅是像。
守丘公还能感觉到，前方虚影守丘，实则是吸取了无数个被道湮所吞没的自己的数据。换而言之，由无数的守丘虚界化身，所共同凝聚形成了祂的一部分。
“山海能人无数，为何偏偏要拟似我？”
守丘不认为虚界幕后那位存在，会做无用之功。
很快他就从自己身躯跟前方虚影所逐渐产生的细微联系，想到了一切缘由。
“若是成功将我诛杀，便可取而代也。”
“即便未能功成，只要将我拖住，凭借着这莫名联系、也可徐徐将我同化。”
“这其中关联，本就源自被道湮吞没之我，无法斩断。若非我有真假大道护体，以及身处璇玑之内，跟凡道友、道德精神互为犄角，怕是【同化】的速度，要快上百倍不不止。”
“虚界上将军，果然好手段。”
然而这皆势同化，不过只是上将军出阵前随手掀起的风波罢了。
虚影守丘真正出手，便是惊天骇浪！
道湮吞没无尽山海，达毁灭之极。
虚影守丘轻轻一挥，便是虚界吞没的极致。
周遭顷刻间涌起无数涡旋，守丘公仿佛身陷泥泞涡流之中，几乎动弹不得。
亘古绵长、能鲸吞山海之力，此刻只加于守丘一身。
这是在所有时间尺度上的围杀之力，集中在当前一瞬。
山海存续跨度有多长，杀伤威力就翻了多少倍。
这能遮掩天地一切的惊涛怒浪面前，守丘只感觉自己的过去、将来，皆被风雨阻隔。
过往的记忆慢慢消退，一片昏暗中看不见未来。
就只剩下现在之我，仍在苦苦支撑。
本能运转真假大道护住身躯，纵使诸多记忆已经消散，守丘公仍对自身使命记得一清二楚。
看着前方另外的自己，守丘公试图一念将其假之。
但效果，却并不如意。
如果说先前他所抹杀的三圣虚影，只是薄薄一张纸的话。
那么此刻的虚影守丘，便是由无数纸人，重叠而成。
具有了相应的充实厚度。
固然依旧无法阻止真假大道的抹消，却可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还是我，领悟未到精髓。”
“否则积累再厚，也能转瞬削去。”
僵持思忖间，守丘已然想到了应对之策。
“此计，可斩上将军。或能逼那位幕后棋手，露出些许真面目！”
一旦念起，守丘就没有丝毫犹豫。
“凡道友，可看好了！”
说着，竟放开自身所有防护，任由守丘虚影的侵蚀、同化。
若守丘当真身怀还真，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奈何……
他只是一个诱饵罢了。
“真作假时，假亦真！”
当身躯逐渐陷入虚界之中时，守丘引吭高歌，毅然对自己施展了一式“真亦假”之刃。
斩万物难，斩自身易！
坐山望海无数载，守丘公早就悟我、明我、知我。
此刻将自身抹去的行为，当真如庖丁解牛般顺畅。
一刀斩下，守丘身影愈发透明。
却连带着，前方守丘虚影也变得黯淡了下来！
没有想到“真假大道之主”，竟会选择这样同归于尽的手段，守丘虚影惊愕不已。
但“真亦假”的波及，已然如山崩般，波及开来。
真亦假之刃，似能无视时空、横跨长河。
斩现在之守丘，便是斩过去之守丘、未来之守丘。
以及被道湮吞没之守丘。
虚影守丘体内所凝聚，本是用来对付守丘公的无数重叠数据，此刻却是化作了引火自焚的燃料。
“聪明反被聪明误！”
守丘公得势不饶人，加速自身融入虚界的同时，一刀刀真亦假之刃、毫不留情的砍诸于自身。
“既要吞我，那成全你便是！”
“我之一生，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往！”
消亡之际，守丘纵情而笑。
故去、现在、未来，都将化作虚无。
守丘却是倏然间，忽的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盛德。
盛德守丘。
……
守丘之陨，只是一个起点。
如烈火联营，如连绵雪崩。
虚界耗费漫长时光上的力量所造就的积蓄一击，一拳打了个空。
反而引火烧身，无止尽的真亦假变化，不可阻挡的弥散开来。
如一束阳光，照散黑暗。
虚界如漫天阴云，逐渐千疮百孔、分崩离析。
围观三圣此刻方才明悟，所谓虚界，并非是绝对的虚无。
其存在，依然能被“真亦假”给抹去。
真亦假的大火，连绵焚遍。笼罩在山海上的无尽阴云，缓缓散去。
山海生机复发，似乎相融之危已解。
但不知为何，三圣心中，反而生出更大的危机之感。
心有灵犀般，同时看向场中某处。
守丘身陨所在，道道黑色细线，宛若蛛丝、悄然浮现。
霎时间编织成一张莫测难勘之网。
丝线不知从何而来，但扎根于虚空中，随着慢慢编织，却是将虚界原本溃散态势，给生生止住。
竟好似用这一根根丝线，强行将虚界即将崩溃的局势，给强行粘缝了起来。
不止于此。
虚空之网中，有一道细线兀自横生。
源于守丘身陨之处。
去往……
某人藏匿之所！
真假大道之主，绝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消散。
既然此刻守丘已经身陨，那就说明真正的真假大道之主，另有其人！
所谓守丘，不过是其放出的一枚试探性棋子罢了。
虚界幕后，虽遭挫败。
却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抓住守丘消陨后所留的残余，试图找到同样幕后之人！
守丘虽然被真亦假，在各方面都被斩去。
但他消失前的余波尚在。
虚界幕后正是顺着这缕缕余韵，顺藤摸瓜，欲找到李凡所在！
纵使无数纪元积累，一朝倾覆。也未到败军之际。
只要能够找到真假大道所在，一切便是值得的。
虚空之网伴随着那缕延伸丝线同步移动，所到之处，时空都仿佛为之凝结。
网的规模越来越大，似乎感受到了危机，复生之山海为了避其锋芒，都暂停了生长。
三圣面色凝重，避让的同时、联手护住自身安全。
初时，这张网不过巴掌大小。
但顷刻间，便已经势成天罗，囊尽寰宇！

第1711章 还真的真相
虚空之网，顷刻间便将山海外虚界战场全都笼罩在内。
而在其中心，那根如游龙般快速移动的黑色细线，在这期间也恰好画了一个圈。
李凡……
正在其中！
守丘公身陨、虚界幕后现身的瞬间，李凡便已经在心中默念还真。
无穷白色水雾，浩荡而来，欲将一切遮掩。
但这却似乎反而加速暴露了李凡的藏身所在，虚空之网倏然变易，将李凡锁入其中！
跟过去发动还真之时，截然不同的场景出现了。
砰！砰！砰！
仿佛有一柄无形重锤，在不断轰打敲击着周遭白雾。李凡视野陷入不断的震荡之中。
并且频率越来越快。
每一次似乎都恰好对应着某个关键节点，使得白雾侵吞一切的过程为之一断。
丝丝黑线如毒蛇般窜游过来，虽有白雾封锁，但在那剧烈的敲击之下，漫天白雾都仿佛出现了些许裂隙。
竟使得那虚界幕后，有机可乘！
还真的发动，竟似乎被对方阻止了！
面对如此危机之境，李凡却虽惊不乱。
因为同心同德的作用，他似乎依旧沉浸在守丘毅然决然赴死时的斩尽一切的超然状态之中。
无惧生死，自然也无惧任何意外的到来。
纵使这种状态正在随着守丘的离去而在急速消逝，也不妨李凡此刻心神无比清明。
他是曾亲眼见过，还真亲自出手、一念归星的。
虚界幕后，显然并非星的对手。
所以绝非是对方压过了还真的真假之变。
“那阵阵敲击，只是打断了，我的施法过程。”
“虽说还真只在我一念之间，但以虚界幕后的手段，竟能强行将这一念的短暂时间、尽可能的延长。”
“至于现在白雾外，那正在入侵的无数黑色丝线……”
曾有一世，元始白骨曾进入还真空间中，跟随李凡共同还真。
此刻虚界幕后所做，大抵跟其相同。
“那虚界幕后心知自己无法阻止还真，但却想尝试、取我而代之。”
“真该把守丘之悟彰显。”
“还真，非常人能持也！”
心中冷哼一声，李凡好似视周遭万千入侵黑线为无物。
屏气凝神，静心沉念。将虚界幕后的打断影响慢慢排除。
从白雾之外传来的规律敲击声，似乎无形中小了许多。
同时以手为笔，对着周遭凌空急书。
笔走龙蛇间，指尖游走痕迹，恰好跟来犯黑线如出一辙。
“真作假时假亦真！”
随着李凡每一笔的落下，虚界幕后的其中一道入侵手段，便被李凡强行消去！
同心同德之下，守丘之悟，便是李凡之悟！
守丘能一念抹去无数三圣虚影化身，消去整个虚界蓄力一击。
李凡便同样能做到！
而且相较于守丘会遭受真亦假反噬，早经历过百多次还真洗礼的李凡，根本可以无视真亦假所带来的负面效用。
初时，李凡书写间还有些磕磕绊绊，那是“感悟”跟真正“实践”之间，还有一层差距。
但同心同德作用，绝对玄妙。
就好似自己曾经做过这一切般，现在只不过换了具更好的身体。短暂的适应之后，李凡手指虚影疾驰，愈发顺畅。
虚界幕后所造万千黑线，被李凡一一点消。
纵使你有万千神通又如何？
真假大道前，皆是虚妄。
虚界幕后的实力，定然远在李凡之上。
但于此刻李凡施展“真亦假”神通面前，却是空有神力而使不出。
被轻描淡写间化解。
“这便是真假大道，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权能。”
“纵使孤悬高星，亦要避其锋芒！更何况汝这小小的虚界！”
李凡将所有的黑线全都抹去后蓦然睁开双眼。意气风发，声若雷霆，对着白雾之外的未知存在宣告道。
只可惜他注定无法听到虚界幕后的回应了。
将虚界幕后所带来的影响给排斥出去，李凡心神也恢复了正常。
原先仿佛被冻结的白雾，此刻再度滚滚而来。
这一次，没有波折。
将所有光亮吞没，熟悉的黑暗，再度袭来。
只是这一次，李凡的意识并没有直接陷入昏睡。
而是强睁着眼，试图维持自身意志清醒。
灭万千圣者虚影，退虚界来犯之敌。
当所有的风波逐渐平息，周遭彻底安静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除了李凡之外，再无他物。
但李凡却能隐隐在黑暗中，窥探到无数急速闪过的虚影。
那是山海本应要经历的一切。
“此刻，我正在还真带领下，横渡山海、前往山海之末。等待【星】现世之时。”
“说白了，山海、虚界间一切，都没有谁是值得还真出手的。哪怕那所谓的虚界幕后，亦是如此。以我如今对真假大道，堪称不过初窥门径的领悟，都能轻易将其逼退……”
“唯有星！吞没山海，虚界尽消。星现世那一刻，还真才会真正出手。”
“这才是，真正的无关终局。”
在穿梭过程中，李凡起初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但慢慢的，就好似连续工作了亿万年，一刻都没有休息过般。屡屡疲倦之意不断袭来。
势如山倾，李凡只觉自己眼皮越来越沉，难以抵挡这连天困意。
“不仅仅只是觉得困的错觉。而是……”
“因被消耗，而生出倦意。”
“我……正在被消耗？”
极度的疲惫之下，李凡终于察觉到，随着自身在山海中穿梭、体内仿佛也有什么在被同步消耗。
使得李凡再无暇顾及山海显示重重叠影，而是集中为数并不多的注意力于自己身躯。
身体被掏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甚至生出油尽灯枯濒死时候的错觉，李凡逐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守丘公所带来的超然心态，已然随着还真的发动而消退。
此刻的李凡，恢复了自己原本性情。
“还真、究竟是什么？”
“我之无限灵性，为何竟会如此快流失？”
“所用为何？去往何处？”
惊俱疑交加，甚至一时压过了无边倦意。
使得李凡始终维持一点清醒。
只不过好似困于梦境之中，浑浑噩噩，只有本能思绪闪动。
而无自然思考。
不知过去多久，黑暗外的演变仿佛停了下来。
如同已经抵达了山海之末，死寂气息却是愈发浓郁。
有一缕星辉，似要刺破黑暗。
但又被重新压下。
孤星悬又离去的绝对虚无之所中，有无数光影，再起涟漪。
山海虚界，随之复现！
李凡察觉到自己体内的消耗终于停止，心中始终紧绷的一根弦怦然断开。
再也压不住困意，一头昏睡过去。
……
锚定1年。
当李凡再度苏醒之际，眼神先是一片茫然。
而后守丘公、虚界幕后，以及后来无止境的真灵抽取……
一幕幕场景如潮水般涌来。
那身体仿佛被掏空的感觉，即便还真之后，依旧宛如实质。
使得李凡瞳孔骤缩。
“还真！”
李凡心中大喊。
却并不是要再度发动还真。
而是欲跟还真对峙，要个解释。
理所当然的，还真依旧是沉默以对。
李凡心中气急，但好在片刻后他就冷静下来。
“细细想来，过往无数次的还真，恐怕也跟这次并无不同。”
“只不过先前我都陷入了沉睡之中，而唯有这次，是在自身意识清醒之下、完整的见证了还真发动的过程。”
“……”
“还真加于我身，并且不舍离去。果然是有缘由的。”
“只是这原因……”
李凡嘴角微微抽。
但历经许多，他早已不是单凭意气用事的一腔热血青年。
还真似乎离不开自己，但同样，自己也离不开还真。
“况且，即便我摆烂空度日，死后还真依然会发动。我反白白遭受了一番被抽取之罪……”
仔细思量一番后，李凡不得不暂时接受了这个事实。
心中的抵触情绪，徐徐消退。
“此番经由守丘提醒，虽在维持清晰意念中，窥见了还真发动运行的真相。但反而因此生出更多疑惑……”
“真假大道，理论上来讲，便有生造山海之力。抽取我之无限真灵，又做何用？”
“复现山海么？”
“我之真灵无限，又究竟来自何方？”
李凡抬了抬手，感受着自己尚还没有继承修为的凡人身躯。
“身体被掏空感消失了。”
“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无限之真灵，仿佛真的无限一样。”
但还真发动之时，那种因过度的索取而近乎油尽灯枯的感觉，依然历历在目。
李凡眼皮直跳，心绪久久难平。
“难怪你一直跳这么快，催什么呢催！”
心中烦闷之下，直接无视了眼前不停闪现的继承选项字符。
李凡步履急走，来到了解离山巅，试图排解心中烦闷。
“可笑我一直以来，苦苦追求长生逍遥。”
“还真，既是开启长生之路的钥匙，同样也是枷锁。”
“唯有彻底将其摒弃那天，我方才能得真正自在。”
李凡忽的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百世筑基。
陡然发现自己是错的那么离谱。
“我之真正以我筑基，不应是将还真在内、塑造自身道基。”
“而应是彻底将还真排除在外，以纯粹之我造就道基。”
“可是，却殊途同归。二者同样都是难、难、难！”
李凡眉头紧锁，坐于解离山巅数年。
终日看云卷云舒，终究慢慢接受了现状。
“真假之变……”
李凡起身，对着山巅空白处轻轻一指。
一座木屋凭空而现。
乃是凭虚而生，既假实真。
李凡又轻轻一点，施展“真亦假”的神通，再度将其抹去。
品味着这两个动作间的区别，李凡露出若有所思神情。
之后李凡于解离山巅，不断重复假亦真、真亦假的过程。
慢慢的，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我对真亦假、假亦真的领悟程度，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尤其是经历过上一世、守丘一念抹诸圣之后。”
“真亦假的水平，远在假亦真之上。”
“我全力运转，可竭力抹去虚界幕后所造就影响。但反之，想要凭空生成那等威力的灾害……”
李凡眼睛眯起，伸手尝试对着远方天幕轻轻一画。
几度提笔，却又轻轻放下。
最终一声叹息，得出结论：“做不到。”
继而再度思忖起来：“同样是一体两面，真假大道，就跟道德不一样。对道跟德的领悟程度，纵然会有些许差异，都也在一定的限度之内。维持相应的整体圆满。”
“但现在，我对真假大道的领悟，竟能出现如此巨大差距……”
“就仿佛，真假大道，是由两种大道拼凑而成。”
“真亦假、假亦真。真作假时……假亦真。”
“还真。”
李凡仿佛窥探到了什么。
但却全都只是自己猜测，并无任何实质性证据。
“或许，再往时光之末，跟那位末圣再见上一面、或许能解其中不少疑惑。但……”
“无甚意义。”
“想要触碰到真正的答案，解开一切谜团。唯有，站在相应高度。”
“神、星。”
李凡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欲念再起。
如果说之前一直推动李凡，不断模拟轮回前行的，是虚无缥缈的追求长生逍遥的野望。
那么现在，则加入了挣脱身上所有枷锁的本能。
有了上一世的经历，再加上得知了还真“真相”之后，李凡所思忖行动，风格顿时为之一变。
“纵使虚界幕后，也阻挡不了我。况且就算我力不能敌，还真也会出马。”
“正如守丘所言，真假玄妙，从来无所谓隐藏暴露。”
“要行从心之事！”
念及此处，李凡不再犹豫，直接选择继承守丘公记忆！
拂袖席地而坐，静待彼岸璇玑环中剧变。
虚界之中，正在辛苦尝试复联山海的守丘公，神情几度变化。
而后璇玑环内虚影悄然离去，来到玄黄界、大玄小世界，解离山巅。
“活过来的感觉怎么样？”李凡轻笑着问道。
“不如说……死过一次的感觉怎么样。”守丘沉吟片刻，认真给出了回答。
“……不赖。”
“好一个不赖！守丘当真豁达，我不如也！”李凡击掌而赞曰。

第1712章 守丘妙相合
“上一世全赖守丘之助，得以窥见虚界幕后真面目。然亦得见还真真相。心中可真是喜苦掺半。”
“也不怕守丘你笑话，我愣是在这解离山巅硬耗了多年，却仍还没有完全排解。”李凡摇头叹息道，将自己发动还真后的发现如实说来。
“凡道友大可不必如此。身怀真假大道，是山海间无数修士、哪怕诸多圣者都求之不得的造化。”守丘公神情肃然，思忖了一阵后说道。
“就算真如你猜测的那样……”
“还真得你无限灵性，以真假之力，不断重塑山海。你也得还真不断轮回便利，不过百世便成就山海一流圣者之境。正所谓，天作之合、二者难分也。”
“凡道友不妨扪心自问，若是没有还真相助，以你之姿，究竟能在这玄黄界活多年、修行至何等境界？”守丘公虚影指着解离山巅，茫茫云海外的玄黄界问道。
李凡回想起这些年在玄黄界经历种种，沉默了片刻后，无奈道：“怕是走出眼前大玄小世界都难。”
“这便是了。还真在手，便已经是得天之幸了。又哪能丁点代价都没有？若真如此，岂非山海间的好事全被你一人独占了？”守丘公轻笑道。
“况且……”
不知想起了什么，守丘笑容很快收敛，问道：“你现在感觉，无限真灵，恢复了没有？”
李凡仔细检查自身一番，微微点头：“应当无恙了。跟过去每次还着后苏醒时，并无任何差别。”
守丘不由惊叹：“无限真灵，现在想来，也当真是不可思议。其造化之奇，几乎可以跟还真比肩了。如此说来，你在横渡前往山海之末过程中所感受到的身体被掏空的油尽灯枯之感，极有可能是体内真灵被极其可怖速度消耗所产生的错觉。一旦停止抽取，即便什么都不用做，你自然会慢慢恢复过来。”
“当然，也有可能……”
“几乎耗尽也是真。不过你在沉睡之后，又通过某种方式，重新补足了。当然，此二者，殊途同归。”守丘听闻李凡的叙述，给出了另一种猜测。
李凡想了想，缓缓点头赞同。
“无论如何，到目前为止，还真的运作机理都还对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即便圣人中佼佼者，也还远未达到能参与还真与星的博弈中。凡道友眼下要做的，还是尽可能的提升自己实力。”守丘循循善导，给出建议。
“这一世继承选项，应当仍选山海变化纲要为佳，实在不该浪费在、使我继承记忆上。上一世，虚界幕后出手，对山海影响必定极大……”
李凡摆了摆手：“毕竟可复观矣，无所谓之事。我倒是觉得，有守丘你相助，更为重要一点。这也是我，轮回这么多次以来，首次让别人继承……”
守丘笑了笑：“你婶婶如何就不算了？”
李凡话语为之一断，却是几乎忘记这一茬了。
不过跟守丘如今的熟悉程度，倒也不觉感慨，很快略过此话题。
“守丘你得上一世记忆，可曾感觉，自身有所变化？”
“的确有所增幅。不过效果，跟你真灵灌注神通大差不差。真灵增加导致的资质提升，起点越平凡时，效用越显著。待的具备成圣之资后，哪怕增加再多，也不会有特别明显的变化了。盖因……”
“山海造物之极限在此。”
“生灵源于山海，圣与山海肩齐。故而圣，便是山海生灵的极限。”
“想要再进一步，与星、神争辉……”
守丘看向李凡：“或得外力异宝相助，或效仿山海吞神！”
李凡自是明白守丘说的外力异宝，就是指的还真。
至于效仿山海吞神，那便是山海间无数圣者，乃至三圣都在尝试之事。
“得上一世经验，这一世计划的可再周全点。还真可真好用啊……”守丘公在跟李凡商议此世行事之际，不由感慨道。
“我还真就相当于守丘你还真。既觉好用，那便多用点吧。正所谓，多多益善。”
轮回百多世以来，李凡始终都是一人独守还真以及自身异处秘密，此刻能将一切毫无保留与他人分享。顿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更关键的是，守丘为人，值得李凡信赖。而且，这一切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李凡自己手里。继承、分享与否，全都是李凡一人说了算。
若事有变，他下一世大可以选择不让守丘继承，继续一人独守还真秘密。
对李凡心思，守丘自然洞悉的一清二楚。
不过他也并无甚异议。
正如他劝导李凡的那样，世上之事、总要付出点代价。李凡得还真相助，属得天之幸。那么他守丘能被相邀身入还真之中，就不是了吗？
“能见原本不能见风景，便已经是天大幸事。不必苛求太多，且行且观之即可。”
守丘心怀如此准则，对于跟李凡这种半利用半合作的相处，心中也并没有芥蒂。
“上一世，你直接以山海之影成就圣者，却是太高调了一点。需知，只真灵灌注一点，就足以引得三圣注视了。不如低调蛰伏，默默助力三圣复联山海，往更古而行。”
“至于有时空中，山海身陨之事。我之建议，不如静静观之。三圣哪怕消失一段，对他们总体实力也不会产生影响。相反，我们身边三圣越弱，你所能发挥也就越大。乃至璇玑环中，话语权易手，也未必是不可能之事。”
“当然，你若是想撇开三圣，独自行动，也无不可。但我之建议，还是在抵达山海之初时，躲在三圣身后……”
守丘娓娓分析道来，只阐以利弊，并不干预李凡选择。
待到说完，李凡思忖良久之后，还是点头应下。
“守丘说的在理。大树底下好乘凉，就且让三圣，再当几世我们的大树！”
“不过，那是以后得话了。虚界幕后造成山海变易，我却是定要尽早窥探清楚的。我心中有冥冥预感，或许会对领悟真假之变、乃至还真重塑山海，有着莫大帮助。”
守丘回想上一世自己经历，也是若有所思：“虚界跟山海博弈，已涉及山海间最顶级的力量交锋。如同一盘持续无数载棋局。”
“真假之变，再造山海。或可看做将棋盘内外，一切散落棋子，尽归原处。从棋盘变化，窥棋盘外之手……”
“应当可行。”
听闻守丘之言，李凡心中更笃定自己计划。
商议了一番后，便依计而行。
这一世由于没有选择继承修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李凡此刻的境界，依然还是凡人。
但以李凡如今阅历，从凡人一步步重回圣者之境，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守丘虚影离去之前，还是留下了一道力量用以防身。
李凡不再凭自己所观想神之影，以山海圣者高调成圣。而是按部就班修行。
所选道途，正是【宙廻】一道。
虽说是按部就班，但以他对宙廻大道的感悟理解，以及对原处可能性的熟悉程度。复行之路，进境之快，依旧让人咋舌。
上一世用了五百年，这一世速度更快，只用了三百余年，便一朝登临圣者之境。
震动山海！
“轮回本身，就是一种莫大造化。”
切身践行之中，李凡对宙廻之道，又有了新的感悟。
而相应的，在还真大道归真面板上，【第二宙廻】这闪耀着七彩光滑的字符，再生变化。
光彩渐渐消隐，如返璞归真、洗尽铅华，显露出其最原本质朴模样。
看似跟其余大道字符，初始状态并无不同。
但作为【宙廻】之主，李凡却是能清晰的感受到，【第二宙廻】现如今才算是真正得到还真认可了。
李凡看着大道归真殿堂之中，其余仍空荡荡的位置，眼中闪过莫名光泽。
“大道归真，或许并非是入还真之中。还是回归，祂们各自原本状态。”
“山海大道，皆源自神。然山海分神后，沾染了山海变易，大道也随之而改。唯有祛除山海影响，才能一定程度复其本源、显露原本样貌。”
这一番感悟，若李凡不亲自再走一趟修行之路，便无法得知。
而在守丘影响下，复行其路、得此明悟。
这让李凡更加确信将守丘拉入还真之中的明智之处。
以宙廻成圣，自然不像上一世般引得诸般震动。只是以“守丘之友”的身份，前往彼岸、入座璇玑环中。
只是李凡在“无意间”显露了自身真灵灌注异能之后，再度引得了其余圣者关注。
对于此异能来由，李凡自己也表示无从得知。
推说，或跟那位天罗帝有关。
“当初仙界被道湮鲸吞，我濒死而逃。本尊身陨，只余一点真灵，遁入下界星海。轮回诸世，方才有今日之果。转世之后，我便察觉自身仿佛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不仅仅天资更胜过往，甚至还产生了奇妙异处。”
“百思不得其解，细细想来，或许跟天罗帝当年那疯狂的计划有关。”
“我问过守丘，自我们家乡仙界消失后，他也曾受其益。只不过他实力超越，所受影响不似我这么明显罢了。”李凡皱眉，徐徐说道。
守丘也点头附和。
有着守丘作证，李凡言论的可信度无形之间拔高了三层不止。
璇玑环中其余圣者纷纷面露思忖之色。
李凡借机发问：“以三圣之能，山海应尽在掌握之中。当年吾之家乡异变，可曾察觉端倪？”
太易圣者哂然道：“山海时刻处于变易之中。一瞬间消亡可能性不知反击，吾等也并非全知全能，有疏忽也不足为奇。不过嘛……”
太易的话顿了顿，似乎在推衍着什么。
“经由宙廻这么一说，当年那一刻，吾等心中的确似有奇妙预感升起。”
三圣互相对视一眼，话语却戛然而止。
许久之后，连山方才出声道：“仿佛某种机缘，与吾等擦肩而过。那种机缘感受，跟当初证道之时悸动，颇为相似。”
“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极其细微的预感罢了。若不是今日宙廻提醒，吾等也不会注意到。”
“这天罗帝……”
“神衍山海。除了山海虚界，再无他物。欲再行超脱之事，又能超脱到哪里去呢？尔等所受福泽，也未必当真是成功超脱后反馈。也有可能，是整条可能性仙界、伴随着天罗帝所等大道奇物，刹那间共同消亡后所带来余波……”
守丘霎时明白了连山圣者意思：“也就是说，吾等身上变化，或许皆因天罗帝那守候之物而起？致使如此异变，那又该是何等造化。”
归海笑了笑：“一切成空，自是无从窥探。不过或许过去的山海里，仍存在些许线索。等吾等复联山海，横渡前往天罗帝尚在之时，便可当面一探究竟了。”
“有宙廻道友之助，此事成功可能性、大大增加啊。”
李凡顿时一阵谦让，不再提起此话题。
真灵灌注的手段，对于复联山海的确有着颠覆性的帮助。
不但能够生成源源不断的圣者后备力量，还能让一众圣者无需担心虚界中道湮侵蚀、再无后顾之忧。
只全力聚焦于复联山海之中。
正如先前几世李凡所经历的那般，山海复联这原本三圣都需要慎重对待的浩大工程，如今诸圣谈笑间便可完成。
第一次成功复联后，诸圣各得造化，彼岸中一片欣喜。
唯独三圣，看向更古山海，预感到了自身的即将消亡。
“敢问三圣，前方可有不妥之处？”
这时，由守丘发问道。
沉吟一番后，三圣道明了前方山海、自身面临身死危机之事。
使得彼岸中愉悦氛围，霎时间消散。
李凡肃然道：“三圣乃是吾等支撑，复联山海关键所在，绝不可有半点闪失。既然前方于山海有难，吾等应当火速驰援！”
“一段时空三圣难度危机，算上吾等又如何？”
一席话说的大义凛然，慷慨激昂。

第1713章 势随世事变
李凡这番话说的众人无法反驳。
受到璇玑环同心同德影响，诸圣从主观上自是不愿看到前方山海三圣陨落结果的。
但三圣实力超绝，远胜其他。其陨落劫难，众人纵使有意驰援，怕是也有心无力。
守丘公此刻，也面露忧色说道：“若三圣陨落，山海群龙无首。恐怕未必能抵御道湮劫数。接连两段山海尽消于道湮之中……”
“敢问三生，前方虚界连绵多长时光？”
归海圣者沉声回答道：“前方虚界本就已经绵延近乎十万余年。若是山海再灭，复联大计便要失败了。”
于是显而易见的结果摆在诸圣面前，哪怕希望再怎么渺茫，他们也要奋力一搏。
“虽吾等将陨落，却仍旧不可操之过急。先将十万载虚界复联成功，同时行救援之举。只要能坚持到，我们复联山海。凭空得一段造化助力，或许能直接化解危机。”
“所以，不一定要赢。只需帮助吾等，将战局拖住即可。”
李凡来到时间点不同，所造就形势差异，也就使得三圣做出了不同决议。
但却同样的，将视线看向李凡。
沉吟片刻后，却没有开口要求李凡前去。
“真灵灌注，非同寻常。凡道友在一日，复联山海便能早一日成功。若是被吾等牵连陨落，那才真是百悔莫急。”太易圣者摇头说道。
李凡笑了笑，却仍旧主动请缨前往：“三圣所虑，不过我之真灵灌注、辅助复联山海罢了。谁说只有我本尊在场，才能做到这一点？”
说着，李凡深吸一口气，朝着山海外虚界遥遥一抓。
仿佛巨大浪潮被其引动，欲袭山海。就连彼岸都感受到其威势，微微震颤起来。
似乎牵引极其吃力，李凡眉头紧锁、神情严肃。
而三圣顺着李凡手势方向望去，也是目露异色。
“难不成……”
诸圣这才反应过来，李凡这是在攫取虚界中真灵。
但如此大动静，所抽取真灵究竟几何？
很快他们便知晓答案了。
纵使以诸圣见识，也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守丘，请助我一臂之力！”
似到力竭之处，李凡忽的咬牙出声。
守丘顺势，以长生大道无穷生机支援。
受到滋养，生机勃发之下。李凡抽取力道仿佛又凭空增添了许多。
终于将那虚界中淤积真灵，抽临山海。
这一瞬间，因为这堪称无量、无数淤积真灵的到来，当前山海都为之一震。
连绵山海，似有重重叠影浮现。给人山海之上，又现山海的错觉。
皆因为，李凡此刻从虚界中强行引动的淤积真灵，几乎可以凭此重新塑造一段山海了！
真灵虽是无形无相之物，但如此规模的累积，原本势必会对山海造成冲击。
但诸圣所见，所有的被抽取真灵，全都被李凡巧妙限制在一道圆环之内。
看似只是简单一个圈，内里却有着无穷数的轮回，将淤积真灵所带来冲击，尽数巧妙化解。
一圆之重，势同山海。
然李凡却举重若轻，轻易将其拿捏。
“宙廻之道，登峰造极矣！”
“再加上真灵灌注的神通……三圣之下，恐其最强。”
诸圣惊叹中，也隐隐窥见了李凡的真实实力。
“幸不辱命。”成功将真灵之环收拢于彼岸之中，李凡长舒一口气，拱手说道。
微微顿了顿，随后又指着那道奇异的圆环：“此环中所积攒真灵，绝对可满足诸圣复联山海的消耗。同时我会留下一道虚影，相与配合。”
“甚至，若情势实在危机时，可将这真灵之环给强行打破。以无量淤积真灵之逸散，暂时抵御道湮之冲击。可谋得短暂喘息机会。”
李凡缓缓为众人讲述此环妙处。
太易圣者微微颔首：“宙廻言论非虚。吾等实在没有想到，刚证之圣，竟有如此威势。力托山海，举重若轻……”
李凡笑道：“诸位看这圆环中真灵势同山海，然在我眼中，不过吾之臂膀罢了。左右不过稍微沉一些。”
“即便如此，若没有守丘公助力，也险些失败。着实有些丢人了。”
却是将自己之所以能做到这一切，全都归结于那能够调用真灵的奇异能力之上。
而先前李凡又已经道明，这能力似乎跟那消失不见的超脱仙界有关。
当前山海，查无可查。
纵使三圣也难以窥探李凡此言真假。
况且，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既然已经解决了最重要的后勤问题，接下来便是正式商讨援助计划了。
道理依旧。
复联山海，需三圣扛鼎。他们本尊自是无法走开。
而不携山海复联之功，就算他们前去，也起不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但若前方三圣能得李凡支援，或许陨落结果就会被改变。
真灵灌注奇效，诸圣早已经集体见证。
“我需守丘、道德同往，另外……”跟上一世一样，李凡点兵点将。
“还请三圣，不吝将自身神通悉数告之。如此吾方能做到心中有数。”
李凡目光灼灼，神情坦然盯着三圣。
璇玑环中，顷刻间一片沉默。
虽说同心同德，但实际情形，却是三圣知众人、众人难知三圣。
李凡此刻以支撑救援之故，欲求三圣底蕴。
于情于理，都说的通。
三圣也并没有沉默太久。
“理应如此。”
“汝且听好了。”
接下来所言，也没有只传于李凡、守丘、道德，而是大大方方，于璇玑环中公开。
“吾等除了连山、归海、太易等一身证道神通之外，还有些许法宝傍身。”
“连山杖、归海铲、众生棍，汝等或许见过。”
“然此之外，还有三样先天凶戾，却是从未现于人前。”
“唯恐有伤天和，寻常不会使出。唯有性命攸关之际，才会取之对敌。”
此言既出，顿时吸引了诸圣注意。
“先天凶戾？这是何物？”
“吾曾听闻溟濛造物存在。这先天凶戾，却是闻所未闻。”
太易圣者给出了众人答案：“山海分神。神虽陨，其弥留之际，冥冥有滔天戾气逸散。”
“山海衍化，其中些许被其沾染。遂成先天凶戾。”
“源于神，竟沾染些许神之神通。非在山海大道范畴之内，玄妙非常。”
说着，太易圣者将一物取出。
正是上一世李凡曾经见过的【命绳】！
“看上去，不过寻常一麻绳。”百晓悄声嘀咕着。
太易圣者轻声一笑，将麻绳朝着百晓抛去。
无数丝线，如群龙乱舞。顷刻间于百晓面前，编织成了一个草人。
正为百晓模样。
太易凌空一指，便有一根细线，从百晓草人身上被轻轻抽出。
百晓本尊同时怪叫一声，摸了摸自身脖子，面露惊恐之色。
见奇异圣者不解，百晓看着前方草人，平复了下心情、方才解释道：“绳丝被抽出那一刻，我竟生出头颅被断错觉。仿佛体内生机，真的在那瞬间消失……”
“这绳索，竟如此可怖。”
似乎真的劫后余生，百晓再也不敢小觑这区区一截绳索。
太易将被抽取草人复原，又收回命绳。
百晓这才长松一口气。
“此绳，乃【命】。山海之初，不知有多少先天生灵，命丧其手。”
“浩浩泱，几成草人之国。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将其慑服。”太易轻描淡写着说道，眼神中的杀意，却是一闪而过。
接下来，连山、归海二圣，则是向众人展示了龟壳、祖骨。
“此甲壳，乃是山海遗蜕。山海最初，也非今日之山海。同样是经过漫长衍变而来。此物便是山海初次遗蜕。本是山海间第一等奇物，却不幸沾染了先天凶戾。变得凶险异常。”
“若非我有连山之能，也轻易降服不了它。”
只是将龟壳悬于诸圣头顶，稍微撤消自身掌控力量。
诸圣便顿时生出，整座山海横压于上的感觉。
“一物之重，竟至于此？”
李凡也装作首次见到的样子，神情严肃道：“我抽取真灵之环，不过形、神如山海罢了。而眼前这山海遗蜕……当真有山海之威！若此物压来，吾命恐顿时休矣！”
诸圣各自惊叹一番，随后看向最后一样先天凶戾。
“此乃，山海间第一生灵遗骨。”归海说着，神情却有些奇怪。
“山海之初，一切衍变都在山海掌控之中。这第一生灵的出现，自然也是如此。乃是山海有意催生，得其所钟。根本无所谓资质天赋的限制。一出生，便已经注定会站在山海的上限。”
“天生圣人？”诸圣顿时明白了归海圣者话里的意思。
归海圣者微微点头：“第一生灵，乃是山海对未来无穷变数的心血推衍。彼时，山海还未预料到将来的湮灭危机，故而对这第一生灵极其看重。几乎倾尽一切资源，供其成长。”
“奈何，冥冥中自有定数。第一生灵越是强横，越容易感受到神之残留。无意间，竟沾染了一道先天凶戾。”
“山海虽得神之能，却对神之遗念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目睹第一生灵遭受感染后的变化，只能忍痛、亲自将其毁灭。”
“只留一具骸骨。”
“第一生灵的存在时间并不算长，但对后世所有衍化生灵，都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没有祂，可以说也就没有吾等存在。”
“当然，先天凶戾附身，第一生灵也并不会就这么甘愿死去。随时随地，都妄想借尸还魂，向山海复仇。”说着，归海圣者放开了对祖骨的约束。
这刹那间，诸圣都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尸骸、自身的归处。
全身血肉、神念，都抑制不住的，欲回归眼前那具骸骨之中！
亦觉骇然。
一番展示完毕，三圣将各自先天凶戾收起。
“非常物，非常时才会启用。”
“吾等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将祂们取出了。”
连山看着李凡，神情莫名：“不过宙廻说的却是不错。性命攸关之际，吾等的确会用之对敌。”
“虚界化身，亦是如此。”
“想不到，山海间竟有如此凶物。其之神异，不在我真灵灌注之下矣。”李凡似乎还沉浸在龟壳三物的玄奇之中，惊叹不已。
许久后，方才拱手问道：“先天凶戾加身，吾等恐怕难以支撑片刻。敢问三圣，可有豁免、破解之法？”
“若是一个见面就被镇压，即便吾等想要救援，也无从谈起了。”
李凡无可奈何道。
璇玑环中，又是一静。
不仅仅是李凡，这个答案，其余诸圣也想知道。
毕竟不是三圣对手也就罢了，就连三圣随手拿出的法宝都能将他们轻易镇压。这实在有些令人难以接受。
沉默被太易的轻笑之声给打破。
“先天凶戾，对敌不对友。告诸尔等也无妨。”
“山海之初，先天凶戾并非只有此三物。而是吾等侥幸，只将这三物降服。其余其余凶戾，或随着山海变迁而慢慢消散，或仍存于山海远古之初。”
“至于这应对之法，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不过八个字。”
“以神拘之，以念降之。”
太易目光扫过众人，又请出命绳。
性命被无形掌控，仿佛随时都会被抽取的感觉，再度浮现众人心头。
“需知，先天凶戾的源头，是神陨时残留影响。”
“因念而起，自然能因念而消。”
说着，太易将命绳一抛，悬于自身头顶。
随后放开其束缚。
刹那间，无数丝线从绳中涌出。
欲编织出太易草人。
然而……
太易体内，霎时间竟有无数不同光影闪动。
宛若一浩大仙界。
草人能织其一，却不能织其二、织其全。
所形成命数草人，反被太易体内无数光影所牵，如傀儡木偶般。被操纵着，纷纷复返命绳之中。
反抗无效，命绳暂时老实了下来。
“若是尔等也能做到我这般，从理论上讲，便可降服命绳。”太易圣者淡淡说道。
连山圣者接着开口：“同样的道理。想要抵挡山海遗蜕，只需做到，真能力抗山海即可。”
归海圣者又言：“欲抵消祖骨影响，需无视自身对第一生灵的归属感。子非其后，祖非吾祖。如此，其异自消。”
“宙廻，如此答案，可满意否？”
三圣看着李凡，齐齐问道。

第1714章 身承三圣神
看似给出了答案，但似乎除了他们自己，旁人皆难以做到。
别说山海其余诸圣。哪怕连山、归海、太易三圣，跟龟壳、祖骨、命绳之间，也是一物降一物的对应关系。
上一世李凡可曾亲眼看到，虚界突然袭击之下，命绳索连山，龟壳镇归海，祖骨擒太易之画面。
但毕竟给出了答案。
李凡微微点头：“三圣指点，铭记在心，不敢忘也。”
“此先天凶戾，三圣既持之，想必虚界化身也必会持之。虽无本尊之玄奇，但……”
“虚界或能以莫测之力，数倍衍化。不得不防也。”
李凡缓缓道出了，自己为何一定要问清楚三圣所持先天凶戾底细的原因。
“数倍衍化……”太易听闻李凡所言，露出若有所思神情。
瞳孔中似有无穷光影涌动，在急速推衍着什么。
“常理而言，虚界化身是对应本尊的完全复制体。修为、神通、法宝，都完全一致，不多一分、不减一毫。”
“除非……”
“虚界另有棋子落下。”归海倏然接上。
沉默片刻后，连山圣者最终幽幽道：“虚界与山海对峙，每一分力量都使用的极为精细。力求不浪费分毫。若真有余力着笔，或许是虚界冥冥中，也窥见了吾等会横渡山海前去驰援的可能。”
“宙廻道友，考虑的当真周全。”
李凡笑了笑：“我掌宙廻之大道，于无穷轮回中、预见一切。哪怕再怎么渺茫的可能，在无尽的轮回面前，都是注定需要考量、面对之物。”
“所谓有备而无患。”
太易圣者目光中推衍影像逐渐平息，他神情严肃道：“纵使此番驰援目的，是尽可能拖住局势。但倘若虚界真以复数级先天凶戾相逼……”
“除非吾等亲至，否则定难以抵挡。”
太易看向李凡、守丘、道德三人。
守丘并未显露真亦假造化，而纵使以李凡先前所展露实力，也的确不具备降服三大先天凶戾的资格。
故而此番言论倒并未说错。
连山沉吟一番后，给出了最终解决方法：“可将吾之神，寄托一缕，于汝等身上。不知是否愿意。”
“寻常时候，神念只处于蛰伏状态。唯有那先天凶戾现身之际，才会现身协助应对。对于汝等行动，不会产生太大影响。只不过……”
“毕竟是需要应对先天凶戾的神念，纵使一缕、也不会太弱。寄居身体，难免会使汝等心神震颤。”
原以为李凡多少会犹豫下。
却没料到他竟是没有半分迟疑，当场就答应下来。
“能以身承三圣神念，何其有幸也！”
李凡没有异议，守丘、道德自然也就跟着答应下来。
分出神念降临寄托之前，归海圣者叮嘱道：“神念加身瞬间，汝等或能见吾等曾经历种种。极幻似真，难以分辨。需维持本心不变。否则，汝之道途会产生不同程度扭曲。”
“不过也无需太过担心，吾等也会在一旁盯着。若事不可为，会及时中止寄神进程。”
只是一缕神念寄托，似乎却非比寻常。三圣前所未有的谨慎起来。
诸圣环视之下，李凡三者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承连山。”他沉声道。
守丘接着说道：“我愿承归海。”
道德最后出声：“我愿承太易之神。”
三圣本尊，岿然不动。
只是各自朝着承神者眉心轻点一指。
场中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实则李凡三人内心，已然掀起了滔天的风暴。
李凡不知旁人所见。
他自己，却是在刹那间，窥见了无数重重叠叠的身影！
正如上一世他所猜测的那样。
本是向山去，故名曰连山。
连山圣者的力量来源，正是所有尝试‘连山’之举而又未竟的存在总和。从山海诞生之初的第一生灵，至当前时间节点中，所有曾经存在过的试图连山之举，都是连山圣者证道之基石。
无数文明、个体，乃至山海本身的一些尝试，都被隐隐记录囊括其中。
虽现在加于李凡身躯的，只是连山一缕神。
但正如璇玑中一样，得一便得全。
只是厚重真实度，略逊一筹。层级数量上，却已经相差无几！
三圣严格意义上，并非寻常生灵。
祂们习以为常之事，对于单一思绪的“人”而言，则能成难以承受的可怖灾祸！
这一瞬间，李凡所感受到的这些过往山海存在过的无数连山文明、个体，都欲一同钻入他的体内。
并非只是单纯的虚相，而是真正有思绪数据存在的、宛若真实个体。
就像精神刹那间分裂出了无数个体，前往山海不同历史阶段，历经百千种种。
以寻常神魂，绝难容纳此种变异。
但李凡毕竟也非常人。
理论上来讲，神念被无数文明强行占据分割，应该就此陷入无比混乱状态。如群龙无首，成沸反盈天之势。
但在李凡体内实际发生的，却是属于他自身原本的那一缕意识，淡然盘踞中央。
任由周遭如何闹腾，未知都始终不变易分毫。
稳居宝座，笑看他人纷纷攘攘。
偶有文明、个体，想要挑战李凡的这一统治地位。
却在生出想法的瞬间，因为油然而生之莫名惊惧，而被迫中止了。
无论是文明亦或者个体，都有着求生之本能。
往往就是祂们的求生本能，深刻影响了祂们的命运。
而在此刻，李凡体内。纵使不知原由，不明道理。无数文明虚影，也在趋利避害本能之下，做出了自身抉择。
外界无数影像林立，彼此争斗，热闹非凡。
唯独中央李凡所在，静悄悄一片。
山海文明之厚重，加李凡之身。竟如片缕，轻若无物。
当逐渐适应了山海文明所带来的分裂影响之后，得以静处一室的李凡，终于慢慢恢复了自身独立意识。
举目望去，前方无数叠影中，似见连山圣者，跟自己遥遥对视。
李凡朝其微微点头示意。
正如连山圣者所言，只是一道微弱分化神念。对于李凡的主动打招呼，连山圣者也只是稍作回应。
彼此间并没有太多交流。
连山神念，居于李凡之身。
李凡由此能窥连山之影。
同样，连山亦能将无穷虚影环绕中李凡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
看了，又好像没看。
李凡身上，好似存在着一重无形遮挡。盖住了内里最核心的隐秘。
那是山海文明都本能争相避让的根本原因所在。
连山圣者自是知晓这一点。
但构成其力量本源的山海文明，无一例外都做出了趋利避害的躲避行径。连山圣者又岂会做出相悖抉择？
同样选择避让三分，视而不见。
事实上，早在李凡引动虚界中大量淤积真灵、势若真实山海之际，连山、亦或者说三圣，都已经察觉到了李凡身上的怪异之处。
绝非简简单单的守丘之友。
不过，山海间有秘密者，何其多也。况且他们已经推衍出，李凡所为、的确是为拯救上一段山海中将陨三圣。
既利自身，且目标一致。
暂且就不必深究。
至于看似透漏自己以及先天凶戾底细……
在山海之初，本就是人尽皆知之事。
无从泄密一说。
……
李凡心神中，山海文明所造就的风暴，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回归正常的李凡，对着璇玑环中三圣本尊行了一礼：“幸不辱命。”
随即在诸圣诧异目光中，看向另外承接三圣之神的守丘跟道德。
守丘的实力，不必怀疑。
尤其是得了上一世继承造化后，若真斗起来。恐怕当前三圣都未必是其对手。
自然不用担心。
让李凡有些意外的，是道德。
虽然神情略有狰狞，仿佛身处极可怖梦魇之中。但道德的气息却始终十分稳定，没有半点要崩溃的迹象。
“连山是山海文明集合化身的话，那么太易则是山海大道自初至终的变易、厮杀。道德本是山海大道其一，理应被卷入其中，难逃漩涡。但……”
道德成圣，乃是李凡一手点化而来。
大道归真中，道德更已归位。
此刻纵使看不清道德内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不过凭借着其气息变幻，李凡隐隐也能猜测一二。
“一来，应是太易手下留情了。毕竟是神寄于身，而不是真的行吞噬之举。二来嘛……”
“道德圆满，自成循环。以道德之理，可尽解山海无穷变易大道。虽以目前道德的见识修为，仍有些吃力。但……”
“未来可期啊！”
“或许除了守丘之外，还可将道德同样作为继承候选。”
守丘次于李凡恢复正常。
道德则是用了更多的时间。
但三人终究是，顺利承接了三圣之神。
临行之前，李凡照例，请璇玑环同心同德之法。
都已经将自身一缕神念加持，此法更无不可。
将连山杖三宝交付，待完成彼此意念相接后。李凡、守丘、道德，告辞诸圣，向着前方山海疾驰而去。
“已经做好万般周全，如此若是再不能成……”归海语气幽幽道。
“应是吉兆。”太易却是忽的说道。
“吾等也该尽快行复联山海之事了。不能全寄托于守丘他们。山海早一日复联，吾等便可早一日化解此番劫数。”连山圣者语毕，余下彼岸圣者们，全都开始行动起来。
……
虚界中，远离了山海的李凡三人，却是忽的止住。
本是各自面对三圣之神，然而此刻在同心同德的作用下，却是三人互成掎角之势、如内里之圆，对抗外界三圣环绕神念。
“有还真庇佑，当真是轻松。竟能直接无视三圣中最强者的窥探。当真是羡煞吾等。”道德有些酸溜溜的说了句。
虽没有像守丘那般继承了上一世的记忆，却也从李凡所知中，知晓了前因后果。
“希望凡道友不要食言，将来某一世当真让我继承感受下。”道德又说了句。
守丘微微摇头，哂笑道：“只要入璇玑环中，你我谁继承，并无实质区别。下一世就让你又如何？”
调笑完毕，三人神情同时一肃，看向外围三圣之神。
连山，山海文明虚影。
归海，生灵起源归宿。
太易，无穷大道变易。
三者只其一，便已是顶级造化。
此刻同现眼前，彼此交织之下，更显几分森然意味。
有还真真假大道庇佑，倒是不担心被三圣之神窥破。
李凡他们得以再度仔细观察感悟。
三重认知，互相印证之下。倒是当真看出了前面未曾窥见之端倪。
“似乎有某种力量，如璇玑环般，也将三圣彼此相连。”
“的确，并非只是单纯的同心同德之力，而是更进一步。”
“或者说，璇玑环之同心同德，正是三圣效仿其所造。”
李凡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俱是一惊。
“山海文明，生命缘起归宿，大道变易。本是虚无缥缈之概念，却能化作人身。”
“看来跟这股联系密不可分。”守丘沉声道。
“虽有些好奇，现在却不是打探究竟的时候。这一世，还是执行先前计划。救三圣，观山海之变。”片刻后，李凡收回视线，说道。
守丘跟道德点头同意。
三人再度朝着前方山海疾行而去。
“既要救三圣，就不便显露真假大道。”
“好在只需拖延，静待山海复联即可。”
“真假大道不现世，虚界幕后便也不会现身。吾等所需应对的，也只是复数级的先天凶戾。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应对。”
守丘跟道德看向李凡，同时说道。
李凡此时面有得色：“寻常生灵之神念，自然难抵先天凶戾影响。”
“然我还真加身……”
“以神御之，不在话下！”
并非是李凡口出狂言，而是在亲自见到甚至体验过先天凶戾威势之后的切实感悟。
“甚至凡道友穿越而来之源起，也对其抵挡有妙用。”守丘点头附和道。
“再加上两位道友相助，想必能支撑的更久一些。或可进窥先天凶戾虚实。”
“毕竟是神之遗念影响所化。若真能从中感悟到什么，对吾等必定大有裨益！”李凡目光森然道。

第1715章 观圣而悟法
前方山海，六圣鏖斗似乎刚刚开始。
虚界中余波渐起，三圣本尊尚未呈现溃败趋势。故而山海尚还无恙，璇玑环内诸圣依旧端坐。
由于守丘横渡而来，跟此时空自己合一。
神情几度变化间，豁然起身。
众目睽睽之下，朝着六圣鏖斗所在而去。
其余诸圣诧异迟疑，却也没有谁选择跟上。
“吾等还是依三圣所言，静观其变才是。”
“不错，三圣未曾言明虚界中凶险为何。但既然是祂们都感到棘手的麻烦，吾等的确没有插手的资格。前去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成为拖累。”
“三圣说静等中，或有变数生起。就是不知那变数究竟从何而来？”
“守丘向来稳重，不知为何忽有此番变化？”
窃机、晷命等人思绪涌动，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完成自我合一的守丘、道德，已经跟李凡悄然来到了虚界中，六圣鏖斗所在。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这次潜伏的更加耐心。
只是躲在暗处，观察战场一切变化。
哪怕三圣本尊看上去逐渐陷入危局，也没有轻易现身。
直到虚界化身为了毕其功于一役，率先使出先天凶戾。
命绳索连山，龟壳镇归海，祖骨擒太易！
三圣最初仍不肯祭出自身所持先天凶戾对敌，似乎内心深处依然在忌惮着什么。
直到自身再难支撑，这才终究被迫将其使出。
先天凶戾互相牵制，一时间转危为安。
场面再度陷入僵局之中。
李凡三人，将一切细微变化看在眼里。
“守丘可知，三圣到底在忌惮何物？”
道德、守丘同样感受到了三圣所表现出来的犹疑。
“就算身死，也不过是一段时空中消失。在山海整体层面上，三圣依然存在。更何况三圣还有【混元不灭】之神通，身陨的所造成损失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少。相比于自己被虚界化身所击杀，三圣反倒是更担心山海彻底断联一些。”
“从眼前三圣的表现来看，先天凶戾所被祂们镇压收服。却仍有反噬之危。而一旦被其反噬……”
“恐怕所影响的，就不仅仅是某一时段的三圣了。”守丘目光深处，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徐徐说道。
道德也若有所思：“道湮将山海分成无数，各自断绝、无法勾连。不过先天凶戾毕竟来自那陨落真神，或许能穿透虚界阻隔。彼此间仍存在细微联系。”
“若能于其中一段山海成功反噬三圣，便可借机将影响扩大到整个山海。从而摆脱自身被镇压命运。”
“如此说来，三圣降服先天凶戾，也未必像说的那般轻松。各自送出、加诸吾身的那一道分神，恐怕……”
回想起先前三圣分神时显露出的前所未有谨慎模样，李凡微微点头。
虚界中鏖斗继续。
虚界化身仰仗着虚界堪称无穷无尽力量支援，肆无忌惮、不计消耗。
而三圣虽陷入劣势，但毕竟底蕴深厚。
危而不灭。
李凡三人却已知三圣注定消亡结局，始终不曾露面。
于耐心等待中，感悟六圣斗法。
三人悟性皆是山海顶尖。人生经历、所执道途不同，感悟角度也各差异。同心同德加持下，三人所悟彼此交织、融会贯通。
进境又何止一日千里。
效率几乎不弱于李凡于大道归真殿堂中直接悟道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虽身怀真假大道，李凡却并不认为悟三圣之道无用。
“山海之文明，山海之生灵，山海之大道。”
“吾等见三圣，几如见山海。”
心中所悟，与得自还真【山海变化纲要】两相印证。原本只是空洞的数据虚影，渐渐变得丰满起来。
李凡心有预感，若是自己下一世再证山海圣者，威势定更胜从前。
三人如饥似渴，从六圣鏖斗中汲取养分。
而这场战斗最后幕，终于悄然登场。
三圣周遭，代表山海的无数细线，仿佛遭受风霜侵蚀般，已经锈迹斑斑。运转变换越来越慢，死寂之意徐徐升腾而起。
感应到了三圣的将死之兆，虚界中，又有暗波涌动。
三圣虚影面露狰狞之色，又从虚界中衍化出新的先天凶戾。
降临本尊身躯！
“动手！”
守丘话音未落，便一步踏出，倏然现于场中。
身携归海之神，却是去解太易之危。
第二枚祖骨即将吸附太易身躯之际，被守丘轻轻挡下。
李凡与道德也是同时出手。
道德持太易之神，帮助连山抵御命绳侵扰。
李凡身兼连山之神，助归海逃离被龟壳镇压命运。
将陨三圣看着莫名现身的李凡三人，始终平静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错愕。
但很快，感受到了他们所携自身一缕神念，霎时间明白过来。
“以神拘之，以念降之。”
三圣传音，却是说出了同样降服先天凶戾之关键。
虽说是分别对敌，但在同心同德作用下，三人宛若一体、同时目睹了先天凶戾来袭画面。
天地轰鸣嘶吼，山海分神后的第一次衍化中，有遗蜕生焉。
既是山海本身，同样也代表着被新山海所摒弃的一切陈旧过往。
势沉难估量，亦有山海无穷怨念而生。
“为何弃之？为何变之？”
“弃而无用，变之为死！”
“死死死死死死死！”
小小一片龟壳中，煞气冲天，裹挟着山海之重，朝着李凡头顶狠狠砸来。
“生我养我，为何杀我？”
“我既不赦，尔又为何？”
“与我同去罢！”
仿佛有血肉从祖骨上滋生，一道死去多年的身影，仿佛在这刹那间活了过来。盯着守丘，面露怨毒。
“生而既定，为何而生。”
“其命既死，碌碌何为？”
“只不过空空一场！”
命绳编织中，道德隐约看见另外一个自己。
……
“以神拘之，以念降之。”
三圣的提醒，再度于心中响起。
同时，三圣分神，飘然而出。
似是作为示范，跟先天凶戾正面相迎。
“旧者死、弱者死、该死者死！”面对带着无穷怨念，横压而下的龟壳，连山之神只冷冷回道。
只抬手轻轻一指，便将龟壳滔天之势止住。

第1716章 虚界再举兵
居于李凡之身者，只是连山圣者所分出一道神念。自然是无法直接将龟壳威压给化解的。
之所以呈现“止”态势，则是因为此神念几乎将龟壳戾气完全克制。
使其汹汹降之势顿时为之一滞。
由于双方力量差距过于悬殊，光凭连山一道神念是注定坚持不了多久的。
不过很快便由李凡接任了。
体悟连山之神，宛若身临其境。
李凡深以为然：“说的不错，该死的、的确要死。故去旧物，心纵有万般不甘也无用。还是老老实实，接受自身宿命吧！”
刹那间，李凡身形仿佛与连山之神相合，磅礴意念跟那山海遗蜕轰然相撞！
恍惚间，在前方龟壳上万千纹路中，李凡似乎见到了过去之山海。
于今时今日之山海景象，大不相同。
也并非所谓山海初创时太初仙界。
而是更为古老之过去。
山海分神时之山海！
作为山海所衍化生灵之一，身处其间很难想象没有得到神的力量的山海，究竟是何等模样。但现在李凡却可初窥一二。
没有“无限”的属性。
山竭尽升腾、却终有尽时，抵至高、而后便是盛极而衰。
海看似无边无垠，但毕竟难逃枯竭之祸。
海枯石烂，便是山海逃不过的劫数。
哪怕山海的生命形态，已然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依然逃不过此种限制。
于是，山海欲吞神！
至于那万事之先、万物之源的【神】，究竟是如何陨落的，龟壳中自然不可能有丁点记载。
唯有分神后的山海，对过去的自己，毫不犹豫的抛弃。
“既得神威，过往粗鄙处，自然弃若敝屣了。”
“竟然还想反噬再起。”
“真是自讨没趣！”
秉承如此念头，宛若脚下生根。虽然龟壳携有滔天戾气，却无法动摇李凡分毫。
当然，只是精神层面遭受的感觉。实际山海遗蜕所带来的威压，还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李凡自有化解之道。
倏然间，一圈又一圈的细线浮光在李凡身躯边缘亮起。
非是真假大道，而是直接以【宙廻】轮回之力，巧妙化解。
山海虽生灵绝难承受之重，但若分摊至无尽轮回中无尽众生，则又如何？
众生只觉，略微负重前行罢了。
起初轮回丝线，还因骤然巨力而微微弯曲。但随着轮回无限继续扩展，则是将山海遗蜕所带来的压力给全部承接了下来。
神伤不了李凡，力也伤不了李凡。
虚界所化龟壳的袭击，也就注定无用了。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李凡已经将自身对【宙廻】一道的领悟发挥至极限了。还是在有连山之神的指引下，精神成功无视了先天凶戾的影响。
否则在不动用真假大道的情况下，以李凡如今实力，也未必能完全承受龟壳一击。
可以说，先天凶戾，即便只是虚界仿造、也的确凶悍异常。
自身无恙，李凡方才得以分出精神，查看守丘、道德那边战况。
守丘的表现无疑比起李凡要好很多。
“既可生你，便可杀你。”
面对戾气冲天，满怀不忿的祖骨，守丘只淡淡一句，便将其侵蚀给轻松挡下。任凭祖骨如何疯狂扎根深入，守丘也只如巍峨群山，不动分毫。
三人中稍有风险的，也就是道德了。
“其命既死，碌碌何为？”
若只是道德他自己，面对命绳这直抵神魂的拷问，定然会陷入犹疑动荡之中。
但此时道德既已入璇玑环之中，事情自然不同。
哪怕不用太易之身引领，道德神念也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毕竟李凡曾说过，日后还真继承记忆者，必有他一份。
能切真感受真假大道，并且从中受惠。放眼整个山海，又有几人？
何其幸也！
哪怕此刻当即身死也无憾了。
道德吃亏在实力毕竟弱了些。
只是李凡这一世仓促点化，没有守丘那般漫长时光积累、厚积薄发。
凭借道德圆满，可不断将命绳影响化解。
但终究不像李凡、守丘那般写意。
时刻处在生死边缘的险境中。
好在有李凡时不时送来真灵滋补，也禁得起消耗。
真假三圣继续鏖斗。
虚界后手先天凶戾，被突然冒出的李凡三人给化解。
战场一时间又陷入了僵局之中。
虚界幕后的反应，不似上一世那样、见到真假大道后激烈万分。
而是陷入了诡谲的沉默之中。
似乎是在思考，再于此处分兵，是否值得。
毕竟虚界是在整体时间线上跟山海进行对抗，此处若多分一点、也就意味着其他时间节点上就势必会收缩些许道湮侵蚀力量。
此消而彼涨，一变生百变。
虚界幕后每次落子，都显得极为慎重。
祂并没有思考太久。
虚界沉寂了片刻后，忽有滚滚浪潮掀起。
“小心！”
似是窥见了端倪，三圣本尊都忍不住传音提醒。
李凡朝着虚界波澜处望去，赫然见十多道异动袭来。
也不由神情微变：“虚界幕后好大的手笔，好果决的谋划。”
“哪怕我们没有显露出真迹大道这一祂必得造化，也愿再分兵四倍力量！”
只多出来三样先天凶戾，众人都已经是堪堪应对了。
再有十二件先天凶戾来袭，寻常情况下，决计是抵挡不住的。
“要不要……”道德心中一动，问道。
守丘神情严肃，看向李凡。
李凡沉吟片刻，咬牙说道：“不可。若是动用真假之变，结局又必定跟上一世一样了。吾等此番尝试，又有何种意义？”
“就硬抗之！且试试吾等极限在何处！”
“尽可放心，就算身陨，也不过重来罢了！昔日我曾百世筑基，化不可能为可能。”
“今日之事……”
“并不难于过去！”
李凡的思绪，十足影响了守丘跟道德。
守丘严肃面庞，刹那舒展下来。
轻轻一笑，面对汹汹来袭的十二先天凶戾，恢复了原本云淡风轻模样。
道德也是冷哼一声，将自身调整至圆满状态。
“死都不惧了，又何况这先天凶戾乎？”
“不过尔尔。”

第1717章 三化解其危
复数级别的先天凶戾，所带来的不仅仅是精神方面更加强大的侵蚀。更为艰难的还是已成碾压局面的宛若实质威势。
要知道，每一先天凶戾，都是偷袭之下能对三圣造成致命伤害的存在。
如今共有十五件齐齐袭来，虽比不得上一世万千圣者虚影围攻，却也瞬间让李凡三人的防线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龟壳、祖骨、命绳，每多一件，所造就的压力也呈倍数增加。
没有瞬间溃败，已经很能说明三人底蕴究竟是何等深厚了。
面临如此绝境，他们心中却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
而是竭力思索着，于不可能中寻找生机所在。
“同心同德，三位一体。”
李凡三人慢慢被十五先天凶戾的攻势压缩至一处，互为犄角、彼此背对。
一人之目，即是三人之眼。一人所见，便是三人所观。
一人之心，成就三人之志。
来自不同先天凶戾的影响，同时施加他们身上。
然而李凡在此刻，既全得自身造化，亦兼具守丘之长视、豁达。同时还有道德之圆满。
无穷戾气，如一阵阵惊涛骇浪袭来。
却被他借三人之心志，依次化解。
守丘、道德亦是如此。
先天凶戾得五倍增幅，然李凡防线也是刹那间三倍剧增。
并且随着外部压力的不断增加，李凡也感到彼此间的“同心同德”，也在无形间更加圆融顺畅。
他能以宙廻大道，编织无尽轮回的同时。也能手执长生，坐山望海。亦能道德圆满，浑源不绝。
不仅仅是三人从主观上的同心同德，甚至他们所掌控大道，都开始对彼此互相承认起来。
李凡瞬间福临心至，在先天凶戾攻势间隙，于虚界中抽取大量淤积真灵。
“请凡之守丘！”
他神情肃然，朝着身外一指。
真灵涌动，流光溢彩间。一道虚影缓缓从中走出。
其神韵气度，颇有几分守丘风采。然模样却又跟李凡八成相似。
可称守丘公版本的李凡。
这是李凡以自身所掌长生大道，调用无穷真灵，于须臾间再证一圣！
寻常情况下，山海间绝不会存在道途相同的两位圣者。
但在同心同德的玄妙作用，以及还真继承的莫名影响，外界难以想象压力的多重作用下。
即便是山海大道，也渐渐将李凡、守丘、道德，视作一人。
既是一人，便再没有冲突可言。
李凡守丘化身一现身，便加入到三人防线之中。
依旧同心同德，毫无间隙。
身形巍峨如山海，将外界吹来风雨给遮掩住。
“请凡之道德！”
李凡马不停蹄，继续再造自己道德分身。
两股气息流转间，道德之李凡从中阔步走出。
脸上神情似笑非笑，亦正亦邪。
身躯周遭黑白二色不同旋转，分担众人所遭受风浪。
不仅仅是李凡。
在同一瞬间，守丘、道德，也各自分化出两道分身。
正对应其余二人。
片刻之间，便凭空多了六位顶尖实力的圣者作为助力。
他们所受压力顿时为之一轻。
以三人本尊为内里核心，其余六道化身环绕。
防线哪里薄弱，众人力量便瞬间集于一处。
念头所至，其力便及。
结果就好似，李凡三人同时能够调用九倍力量。
并且所组成防线依然流转自主，不存在任何生涩破绽。
而反观虚界一方，虽然攻势看似浩荡可怖，足足十五件先天凶戾。
但却是各自为战，并且只是单纯的五倍复制品。
当逐渐适应了其一的攻击之后，另外四件复制品的威胁，也似乎变得不再那么致命了。
李凡三人以及六具化身配合愈发默契。
甚至一边化解先天凶戾攻势同时，还能一边思索悟道。
“其实，若真被逼入绝境，在不动用真假大道的前提下，吾等还有最后亡命一搏的手段。”
“正如道德证道前所为，行道德分家之举！”
“每一道身躯，既可如此。如此便凭空再添一倍战力！”
“只是分开简单，想要再道德圆满，便没那么容易了。所带来后果，极有可能是吾等从圣者境界跌落，甚至同心同德破碎，陷入自身残杀局面。”李凡脑海中思绪翻腾，极速推衍道。
道德深以为然：“不过有了还真，便再无需考虑这么多。先渡过此次劫难，观山海之变就是！”
守丘望着虚界深处，若有所思道：“抽调十二先天凶戾，对山海战局所造成影响，不可谓不大。我有预感，或许这次还真之后的山海变化纲要，会带来惊喜。”
……
每一刻三人于战斗中所得种种感悟，便会共享流转心间。
相较于自降临现世起，就注定一成不变的先天凶戾，李凡他们则是实打实的，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并且这个程度速度，还极为离谱。
这场战斗的结局，在这一刻便已经注定。
若是虚界幕后不再横生变数的话。
当然，纵使同心同德，三人组所能发挥力量也有上限。
再加上李凡预想中的道德分家裂变，最多也不过十八尊山海圣者。
如果虚界幕后如上一世那般，不计代价，从其他时间节点调用万千圣者虚影。那么瞬间就会将李凡三人的防线给击溃。
可这一世李凡他们并未显露出真假之变相关迹象。
在虚界幕后的眼中，也只是强一点、手段新颖一点的圣者罢了。
作为一个理智的总指挥，祂绝不会做出如此失智举动。
于是在最后评估了一番当前场面后，便果断选择撤兵了。
比来时更快，先天凶戾、以及三圣虚界化身，刹那间尽皆消失无踪。
不过暂时的撤退，并不意味着虚界就放弃了对当前山海的争夺。
李凡敏锐察觉到，在三圣虚界化身离去的同时，前方阻隔道湮也变得更加幽邃起来。
虽奈何不了三圣这种层级的力量，对寻常圣者以及山海，则是愈发毁灭性的打击。
既然暂时拿不下此处，那就想办法将其拖住。
待的解决其余时间点力量，再调大军压境，以绝对实力碾压。
从某种层面上来讲，虚界幕后的抉择并不能算错。
只可惜，孤星现世之际，就连整片虚界都被吞没。而后随着还真的发动而重置。
所以祂并不知晓，自己放弃的乃是真假大道所在！
没了外部威胁，场中氛围却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三圣跟李凡三人互相对视，彼此各怀心思。
无需李凡他们解释自身来历。
解决完三圣陨落之危后，他们所持三圣神念，便自动离体。
回归三圣本尊中了。
由此三圣知晓了一切前因后果。
只是直到现在，祂们也对李凡三人成功抵挡下十五倍先天凶戾的进攻，而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三位道友，好大神通！”归海圣者目光扫过，称赞道。
“侥幸罢了。鏖战许久，已是油尽灯枯之境。若非虚界及时收兵，吾等几要陨落当场！”李凡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守丘也笑了笑：“还要多谢三圣同心同德之赐。否则吾等绝难抵挡。”
道德也点头赞同：“若不是此番同心同德，吾等也不知，彼此竟会如此相合。”
自家人知自家事。
作为璇玑环的缔造者，三圣自然十分清楚，同心同德故而能倍增战力。却已难以做到似李凡他们这样，动辄十多倍增幅。
不过从刚刚一战的表现来看，李凡三人组的战力，已经不在祂们之下。
也不好强行逼问。
“虚界风波尚未平息，如今之际，还是先复联山海吧。”
六人互相对视一眼，算是暂且达成了共识。
转身回头，看向两段被虚界分隔山海。
今非昔比。
两段山海三圣俱在，又有李凡支持。
纵使十万年被吞没光阴，也可轻易复矣。
诸圣同心协力之下，一缕缕山海脉络，于虚界中复现。
先有一束光，破开黑暗。
随后万千道光，大放光明。
山海复焉。
复联的这一瞬间，彼岸端坐诸圣，身上全都升腾而起沸腾之气息。
显然受到莫大好处。
毕竟凭空多了十万年积累，再加上山海复联之功。
实力不说翻倍，也是大有精进。
或许唯一之例外，便是李凡了。
这段山海里并没有他的存在，也就无所谓两两相合了。
但他身上所浮现动静，却是丝毫不弱他人。
除了他鼓荡淤积真灵做的伪装之外，还有守丘、道德收益之反馈的原因。
如今虽说依然端坐璇玑环内，三圣当面。
但李凡跟守丘、道德，已然自成一体。
能隐隐跟三圣分庭抗礼，行事倒也无需似先前那般畏手畏脚了。
不过此次复联，似乎受益最大的，还是连山三圣。
原本李凡面对祂们时，已经有了十足底气。
但随着又一次的山海复联，三圣却又变得，令人难以琢磨了起来。
“毕竟是从山海演变之初就存在的老怪物了。”
“守丘之底蕴，就已经难以想象。更何况三圣乎？”
“山海之文明、生灵、大道的总和，势必会随着山海复联，而越发强盛。”
“亦或者说，恢复祂们原本的实力。”
与此，李凡心中早有预料。
即便如此，李凡相信，三圣短时间内也无法分清楚他跟守丘、道德三人组之间的虚实。
怀有同样拯救山海的目的，平衡便不会被轻易打破。
“山海复联，成功恢复十万年岁月。此真乃一大幸事！”
“不过，虽说复联成功了。我怎么总感觉，这新生山海……有点怪怪的？”百晓看向新生十万年山海，忽的问道。
连山圣者开口说道：“并非是你错觉。山海毕竟被虚界分隔太久，虽说有过往脉络为凭，能够于虚无中复现。但如今之山海，跟曾经之山海，难免会出现些许差异。”
“有些可能性，或许就此不复存在。而有些，则有可能变得面目全非。”
“相应的，整个下游山海都会受到些许影响。”
“不过却对山海大势，有利无弊。”
守丘忽的在心中对李凡说道：“天罗帝曾经存在的痕迹，消失了。”
李凡顿感愕然，朝着山海中原初可能性望去。
原初仙界中，本应是天罗仙帝执政。
新生山海，本该遵循过往惯性，重现过去种种。
但不知为何，此刻新生原初可能性中，却没有了天罗帝的存在。
反而是另一位名为【灵曦】的仙帝在列。
上游之水，赫然改道。
使得原本的原初可能性，也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李凡看的分明，仿佛被一刀从中分开，竟有衍化成两条截然不同可能性的趋势。
茁壮成长的，自然是继承了【灵曦】仙帝的，新出现的原初可能性后续。
而李凡所熟知的那条原初……
则真成了无缘之水，无本之木。没有来自山海上游的力量灌注，势必会陷入慢慢的衰亡之中。
“这作何解？”李凡微微皱眉。
他自然不担心出生原初的自身三人受到异变影响。
超脱境界强者便已不再受自己所出可能性桎梏，更遑论他们现在这等实力的了。
“山海复现，天罗却不在其列。”
“难不成……”
守丘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
“三圣先前所言，未见天罗帝携整个仙界超脱之事。或许未必是真。”
“还需吾等自窥真相。”道德暗自说道。
“复生之山海，皆无天罗踪迹。当年真正发生了什么，或许已经无从得知了。唯有从山海更古时候，寻到天罗帝在下界寻得所谓机缘。才能借此推衍。”守丘目光看向前方山海。
“如我所预估不错，应当就在前方山海之内。”
李凡闻言，有些恍惚：“天罗帝之事，本以为是极遥远之过去。不想吾等于山海中，不过走了两三步罢了。于整个山海来看，不过微不足道一段时光。”
道德也似乎陷入了回忆：“天罗之变，也只在其执政生涯末尾。想来是在找到所谓造化后，才因之改变。的确可一窥其秘。”
“不过……”
“若真是能够超脱山海的机缘，恐怕一失永失了。”道德忽的如此说道。

第1718章 山海隐命脉
李凡跟守丘微微点头。
就连圣者都不会于复联山海中重现，更别提那或许能令整个仙界超脱的莫大机缘了。
“如此隐秘，却不能知之。当真一大憾事。”道德暗叹一声。
“山海间，无穷事。即便是某种意义上代表山海本身的三圣，也不能说尽知。吾等真假之变加身，已经是莫大造化了。”守丘则是笑了笑，并不以为意。
李凡却是忽的语出惊人：“我倒是有个想法。还真所载，山海变化纲要，或许其中便留有天罗帝相关蛛丝马迹。”
“未必是直接记载那未知的造化机缘，却可通过原初仙界消失前后山海变化，窥探一二。”
“我已得其后山海变化纲要。只需于原初仙界消失之前，再衍一版纲要。两相对比，有可能就能看出点什么。”
三人同心同德，自是知晓还真所得纲要究竟是何等详尽。
李凡甚至能直接以其为模板，成就山海之圣者。
“还真既能每每重塑山海，山海间一切变化自逃不过还真耳目。”守丘思忖了一番后，点头赞同道。
“如此说来，倒简单了。只需再行复联之事，将时间节点推至天罗帝消失之前，而后还真。既可窥三圣之陨对山海变易影响，也可查探天罗帝隐秘。”
……
三人心中暗自交流。
璇玑环中诸圣已经在商讨下一次山海复联事宜了。
山海倾覆之威在没有彻底解决之前，诸圣是不存在休息一说的。
好在屡战屡胜，甚至合力从虚界化身手下化解殒命危机，诸圣之间也是士气高昂。
“前方虚界，不过三万年光阴。相较于吾等复联十万年，可谓小巫见大巫。不过……”
“却并非是轻易能拿下的。”连山圣者的话，使得萦绕在诸圣心中激荡情绪，顿时为之一静。
“诸位可知，虚界为何会显化吾等化身于虚界中袭击？”
面对连山圣者的这一疑问，诸圣刹那间也仿佛都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变。
“此次山海复联之前，遭到伏击的吾等，实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论强弱，不胜过其他时间段上存在；也没有做出，特意引动虚界注意之事……”
“只是在前往前方山海途中，遭到虚界阻击罢了。”
通过这两次跟虚界幕后的试探性接触，李凡算是对其行为方式多少有些了解了。
极为冷静理智的决策者，不做无意义之事。关键时候，却又不吝倾其所有，亡命一搏。
此刻听闻三圣所言，李凡顿时明白过来。
山海跟虚界的抗争是个巨大的战场，若是无关紧要的角落，虚界幕后定然不会无故分化力量去阻击虚界中三圣的。
“也就是说……”
“前方山海，乃是类似山河险要、军事重镇，所谓兵家必争之地。为了防止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才会在三圣想要接触之前，就派出力量、将祂们消灭。”
李凡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由守丘直接开口问道：“敢问连山圣者，前方山海，究竟有何种特殊意义？”
连山圣者沉吟了一番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为众人解释起来：“山海乃是于整条时间线上，连绵延续的存在。由古至今，再到未来。山海自身内，衍化无穷可能性。山海自身，也处于时刻变动之中。”
“但山海整体走向不变。自山海分神后，山海相连、不分彼此，而后最终走向时光之末，迎来最终末路。这便是山海之宿命。”
“山海生灵，乃至吾等圣者，所作所为，或能影响山海内诸多可能性。然……”
“却难影响，山海大势！”
连山圣者手轻轻一挥，连绵山海影像便浮现于众人面前。
相较于诸圣目前所见山海，眼前景象更为完整。
从遥不可及的山海之初，到晦暗无光的山海之末。
山海之连绵、漫长，得以凭此方式具现。
“看来经过三次复联，三圣实力的确大有精进。”
“连山圣者这随手而为，已然具有几分【山海变化纲要】之精髓了。”
李凡观察着眼前景象，心中暗自吃惊。
他能得见山海之全貌，是因为还真所授山海纲要。而三圣却是自身感悟所得。
没有理会场中诸圣内心想法，连山圣者继续讲道：“山海奔流，不改其形。哪怕被虚界从中一道道隔断，如今也依旧维持着整体态势。”
“以虚界伟力，尚且如此。更何况吾等？”
“山海难变，正是如此。”
连山圣者说到这里，顿了顿。而后却忽的话锋一转：“虽难变、却并非不可改变。吾等常说，山海间某某事，无关终局、不必在意。非是吾等麻痹大意，实在是就算放任其影响最大化，也难以撼动改变山海大势。真正意义上的，无关终局。”
“纵使一整段山海覆灭，只要山海总体脉络仍在，便有复生之可能。”
“然而，却有能真正，改易山海之形的存在。放眼山海整个漫长生命，也不过只有寥寥数个节点。”
“我们眼前，便是其一。”
连山圣者此言一出，璇玑环中诸圣全都神情肃然起来。
守丘回想着过去所见，却并未发觉有什么特异之处。
璇玑环中，其余诸圣亦然。
连山似是窥见了诸圣内心想法：“人有藏拙本能，山海亦是如此。这几处关键节点，犹如人之命穴，重要非常。山海自会主动进行遮掩。”
“纵使寻常圣者，哪怕身处其中，也难以察觉。”
“唯有能纵览整体山海者，于全局观之，方能隐隐窥探其脉络。”
“牵涉山海命脉，本不能轻易相告。不过山海早已经陷入危局，如今这情况，倒是无所谓了。”
连山圣者这么说着，归海圣者将诸圣环视山海全景某一段顷刻放大。
“所谓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某些不起眼之人之事，有可能对山海整体大势，造成难以想象的影响。初时不显，许久之后，才会爆发出来。”
影像继续变大，直至聚焦在某一具体可能性、某位修士身上。
此修士，隐隐已是超脱修为。
随时可以跳出自身所在可能性，但不知为何，他屡屡几度望天，都是长叹一声、最终放弃。
并没有真正超脱离去。
超脱境界，在诸圣眼中实在不值一提。
看到此番情景，也是纷纷觉得有些不明所以。
李凡倒是心中一动：“守丘，有没有觉得，这位修士、有些面善？”
“虽只有几分相似，但应该能确定，他跟那一位有关。”
“山海末圣，丘心慧？”道德也看出了些端倪。
三圣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此修士，名为丘天慧。于超脱境前，逡巡不前。非是资质不够，而是……”
“且让吾等，倾听其内心想法。”
太易圣者屈指一弹，随着一粒光点激射进入山海影像、跟丘天慧身影重合。
他内心的想法，也就回荡在璇玑环中、诸圣耳边。
“烦也，恼也。”
“跃于可能性之外，仍旧被困隔断山海中。这又能称得上哪门子超脱？”
“这一步，还不如不迈！”
“不知，世上可否存在更完美之法。”
……
丘天慧心声回荡，诸圣俱是纷纷扬眉，有些难以置信。
“尚没有走出超脱这一步，便能见山海真相？于井中，竟能观全天？”
“想吾超脱之时，都远没有这般烦恼。真也假也？”
诸圣震动，场中所见丘天慧景象仍在继续。
只见他苦思数年，终无所得。
于是离开自身所在家乡，于各处游离起来。
当然依然没有离开那条可能性，只是换了一处星空。
光阴流转，不知多少年过去。
丘天慧整日不修边幅，早已经变成了疯疯癫癫模样。
这天，忽的察觉到了什么，神情由痴笑刹那恢复正常。
闪身来到一处寻常小池塘边。
“这地方……似乎有些古怪？”
璇玑环中诸圣，已经有人认出了池塘来历。
“山海渔场？”
丘天慧起初神情极为凝重，但紧接着大喜，鼓掌而曰：“逃脱之道，就在其中！”
说着竟一跃而下，坠入池水之中。
李凡是知晓所谓山海渔场、也就是钓鱼池玄妙之处的。
唯有真正钓者，才能看到钓鱼池内万般玄机。
唯有真正行垂钓之事，方能从钓鱼池钓上诸多宝物来。
而丘天慧接下来所做之事，还是大大出乎李凡意料之外。
只见他虽未持杆，却以自身为饵。
引诱起山海渔场彼端的山海垂钓翁来！
“难不成，他想借山海垂钓翁，逃离自身所处山海？”
“不过是从一处囚笼，去往另一处囚笼起来。甚至落入垂钓翁兜网中，身不由己、结局更为悲惨。”
“以此人悟性智慧，应不会行如此不智之举。”
诸圣还在议论，丘心慧在转瞬间就已经被山海垂钓翁给拉走了。
并没有任何值得意外的地方。
山海垂钓翁，也是山海圣者级别存在。
跟尚未超脱修士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丘天慧没有任何反抗余地才是正常。
若是他能与海垂钓翁角力一番……
那绝对是像李凡这样，有类似还真的莫大造化附身了。
可惜他并没有。
璇玑环中一片寂静，诸圣看向三圣，想要个答案。
连山圣者只是轻轻示意，诸圣继续看下去。
果不其然，丘天慧消失、钓鱼池中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变化再生。
池水翻腾，愈演愈烈。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池水中钻出来似的。
片刻之后，砰的一声，钓鱼池整个炸开。
这一处山海渔场就此消失在该可能性中，而一道身影，去而复返，竟又重新降临此间。
正是丘天慧！
虽看上去离去不久，但丘天慧衣着容貌，乃至精神状态，跟以前已经大不相同。
朝着原先钓鱼池所在恭敬行了晚辈之礼，丘天慧此刻再抬头望天，心中迷惘已然消失不见。
“正如我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山海虽被道湮阻隔，然山海本身既然依旧存在，便说明各处断联山海，隐隐由脉络相连。寻常手段，无法得见。唯有通过种种特殊法门，方才能顺应此种脉络。”
“山海渔场，便是其中之一。”
“然已经被垂钓翁前辈所占据，再容不下他人。我只能另寻他法……”
丘天慧挥挥手，将钓鱼池湮灭所造就的破坏恢复原样，转身返回家中。
不错，丘天慧是有道侣存世的。
自幼两小无猜，修行路上互帮互助，共同走到今天。
丘天慧修为已达可能性之极，他的道侣也只是稍逊一点，早早证得无名真仙。距离超脱境界也只是半步之遥。
其名邵自黛。她的道途，乃是一个情字！
丘天慧消失数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然而邵自黛却从未担心过对方有朝一日会离自己而去。
她也坚信，无论发生什么，丘天慧迟早会回来的。
此刻丘天慧复现，两人四目相对，有万千言语、俱在轻轻拥抱之中。
而后便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灵肉同修。
丘天慧的此番经历，也俱在此次修行中，被邵自黛所知。
“如此说来，那垂钓翁前辈也真是个纯粹的钓者。感兴趣者，只在钓这个动作本身，而非所谓上钩猎物。你能逃脱，还真是有些侥幸呢……”邵自黛缩在丘天慧怀中，轻笑道。
丘天慧颇有些自得道：“哪里是什么侥幸，夫君我在看到那山海渔场的瞬间，便窥清了那一头垂钓翁的真正性情。这才敢以身为饵，亲赴未知之境。”
“那夫君可想到万全之策了？”邵自黛并没有反驳，而是又问道。
丘天慧此时神情忽的一肃：“已经隐隐有些想法了。那便是……”
“山海同在！”
“山海同在？这四字又作何解？”
不光是邵自黛，就连璇玑环中诸圣，也不由侧耳倾听。
“山海脉络，贯穿古今，直至遥遥不可见未来。”
“吾等超脱，走出这一步，非是应跨向山海内部。而是应沿着山海生命的方向而行走。”丘天慧目光炯炯，向上遥指说道。

第1719章 生生孕圣者
丘天慧这一指，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恰好对着影像外围观诸圣。
诸圣皆不动声色，听丘天慧继续说下去。
“山海自古至今，延绵不绝，正如奔腾江河。身处其中，自然难改其形，只能随波逐流。”
“寻常超脱之法，便是求的一跃而出，横立于江面之上。若是足够强，站的足够高，便可纵观山海全貌！”
“然吾等身于山海生命阶段中后期，诸多机缘皆已耗尽、前方更有隐匿大能虎视眈眈。即便有天纵之材，亦难改此状也。”
邵自黛眼神撇向天外，似乎窥见山海真实场景，赞同的微微点头：“那夫君所说的超脱之法，又待如何？”
“顺山海之形，合山海之意。绵绵若存，生生自息。则命与山海同在，神与山海共存。”丘天慧所答极其玄乎。
然邵自黛仿佛跟他心意相同般，眉目流转间，便已经明白了对方心思。
素手轻挥，二人面前霎时出现了一条奔流江河虚影。
画面集中在水下，一条新生暗流，茁壮而长。顺应着江河流淌的方向，竭力伸展延续自身
“夫君的意思，便是要如同这道暗流般，借山海延绵之大势而助长吾等性命。”
丘天慧微微一笑：“知我者，自黛也！”
他神情傲然道：“山海生灵，其寿有限。纵使所谓超脱强者，也难逃腐朽劫数。而此法借山海大势，延续自身命数。山海存续多久，其命便至几何，再无寻常性命之忧！”
“而在自身性命越长的同时，占据山海也就越多。直至……”
丘天慧朝着邵自黛所拟影像一指，原先暗流只是拇指般粗细。
但随着不断奔腾而下，所汇聚周遭水汽越来越多，其形态也慢慢的变得粗壮。
直到江河之末，竟已然占据了水下的半壁江山。
几乎跟整个山海，分庭抗礼！
“此便所谓山海同在！”
邵自黛目睹邵自黛为自己衍化景象，怔怔出神。
“听上去没问题，但当真可行乎？”沉默了许久之后，她还是有些怀疑。
“听闻山海被道湮相隔，吾等不过一汪池水中困鱼。又如何能跟山海本身一样，连绵存续？”
“寻常超脱之法，都是千难万难。更遑论此另类超脱法门了。几乎窃山海之神而改易其形，非有大机缘、大毅力、大气运者，不可为也。”
“以吾等山海生灵出身，想行此谋逆之事，无异于以卵击石。然……”
“夫人可别忘了，山海也并非长盛不衰的。从如今道湮肆虐场景看，恐怕在跟道湮的这场战斗中，祂是渐落下风。山海式微，自顾不暇。便是吾等机会所在！”
邵自黛隐隐明白了丘天慧想法。
但旋即又眉头轻蹙：“与山海同在。山海却最终式微。此法门……”
丘天慧哂然一笑：“世上哪得万全的法门，夫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以吾等出身，若是能有幸修行至山海同格，已经端的足够了。况且……”
“走一步、看一步。等吾等到达那等境界后，说不定便又有新的办法。活人又岂会被硬生生憋死。”
邵自黛也跟着笑了笑，不再纠结。
两人接下来如胶似漆中，互相探讨此所谓【山海同在】法门。
竟数百年没有出过洞府一步。
而后画面倏然为之一断。
璇玑环中，诸圣皆有些愕然，看向连山三圣。
不解其意。
“这山海同在之法，看似有理，然想要真正修行成功……纵使以吾等资质，恐怕也难。”窃机眉头紧锁，经过一番思考后，摇头说道。
“但既然三圣说，其乃山海脉络、重要节点之一……难不成他竟成功了？”百晓有些惊疑不定。
“可若真成了，为何吾等皆没有在日后山海里，见到此二人？”业判再度看向璇玑之外，扫视当前山海。
的确没有在其中发现丘天慧、邵自黛的踪迹。
“当真无乎？”
“虽不见丘天慧，可有李天慧、张天慧。虽不见邵自黛，可有夏自黛、白自黛。”
随着连山圣者的话，山海中似乎有大量光点显现。
众人顺着看去，赫然是遍布山海各处、不同可能性的不同生灵。
出生、境遇、境界、实力，皆不相同。
若非连山圣者将他们集体标记出，纵使以在场诸圣眼光，也难以分辨出他们之间共性。
“莫非，这些人，都是丘天慧、邵自黛化身？不可能吧？”诸圣对自己眼界还是有些自信的。又仔细端详了片刻后，纷纷摇头怀疑道。
这时候，守丘开口了：“非是丘天慧、邵自黛本人，而是他们的后裔。的确是好手段！”
“子嗣后裔？”诸圣一愣，再度望去。
反而更加迷惑了。
“守丘公此言何解？若他们之间，真存在血源关系，我们也不至于分辨不出。”
守丘公道：“自然不是指寻常意义上的血脉后代。而是说……”
“若非有丘天慧、邵自黛，这些生灵便不会在山海中出现。借山海之力，而孕生灵。同样可称其父母。”
“正是如此。”归海圣者此刻出声附和。
算是给出了答案。
“借山海之力而孕生灵？”诸圣仔细品味着这几个字，有些慢慢明白了，丘、邵两人在自家洞府里腻歪了数百年，究竟是在干什么了。
非是沉溺于鱼水之乐，而当真是在修行悟道！
“山海生灵衍化，乃是山海自身根本大道之一。丘天慧夫妇，竟能染指其中？”诸圣皆有些震动，看向归海圣者。
归海圣者面无表情：“倒也谈不上染指。正如丘天慧先前所说，借山海之势罢了。山海只要存在一天，就必然会继续衍化生灵。此便是山海隐藏重要脉络之一。”
“这夫妇二人，也的确天纵其才，竟能窥见其玄机。将自己力量，缠绕其中。”
连山圣者又是虚指连点，先前所展示连绵山海全景中，宛若群星升起般、皆连亮起了一个又一个光点。
密密麻麻，尽染山海！
从丘天慧他们出身所在山海，直至时光之末。
虽山海逐渐衰落，但星光始终不绝！
“果然如此！”
李凡眯着眼，看着眼前山海尽头，回想起那一位山海末圣丘心慧起来。
“时光之末、山海大道凋敝如斯，然而竟诞生了末圣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仿佛只他一人，便占据了山海之末大半灵气。”
“然他出身也只是平平，并没有什么世家传承。”
“若是丘天慧的山海同在之法，绵延山海一生于最终所凝聚结晶，那便说的通了。”
李凡、守丘、道德三人同心同德。
思念急转间，李凡的想法便得到了其余二人的认同。
“丘天慧此法门，皆山海之势而壮己身。山海越弱，自身越强。直至时光尽头，山海虚弱之际时，才能将效用发挥至极。末圣丘心慧，当真如丘天慧在无数载之前所展示的那样，跟山海本身、分庭抗礼。甚至能为山海所无法为之事，一人之身、力挽狂澜，救山海于道湮之中。”守丘评价道。
“只是，丘天慧似乎跟丘心慧，也并非相同之人。这所谓的超脱法门……”
“着实不好说。”道德思忖道。
而璇玑环中，连山圣者再度开口道：“丘天慧夫妇，虽隐于前端山海中，却通过干预山海生灵衍化这一重要脉络，牵连万古。”
“山海时刻都处在变化之中。生灵的衍化诞生，也是一刻不停。亿万生灵，跟山海相比，不过蝼蚁。但毕竟生于山海，长于山海。若是在山海整体尺度上，瞬间消失如此多数量的生灵……”
“足以对山海造成严重的创伤。更为关键的是……”
连山圣者神情一肃：“丘天慧夫妇究竟如何介入山海生灵衍化脉络的，如今还不得而知。如果此法被虚界所掌控……”
“那么虚界便可如丘天慧所做的那般，瞬间降下无数道湮化身、遍布山海内部各处。山海之防，恐怕须臾间便会千疮百孔。”
“这也是为何，前方山海乃是极为重要节点的原因了。”
三圣一番解释，众人方才明白过来。
“敢问连山圣者，这丘天慧，实力究竟如何？按理来说，能够干涉山海生灵大道，最起码也是圣者修为了。但他这超脱之法，又似乎无法反哺自身……”窃机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回答的却是归海圣者。
归海指向山海全景中如繁星般生灵：“此因其而诞生灵，便是这两夫妇道行凝聚结晶。生灵越多，自然也就代表他们实力越强。无需所谓寻常意义反哺之法，因是借山海大势，故而每一次生灵的降生，便代表着一次修为的精进。”
“故而先前影像，吾等也只观测到这么多。在某个瞬间，他们忽然从吾等视线中消失了。便是日积月累，不在吾等之下了。”
诸圣闻言，顿时沉默了。
以他们的见闻，都属实难以想象，山海间竟然有如此不走寻常路的修行法门。
直接从无名真仙境界，跃升至山海圣者。
而且还是圣者中的顶级实力。
“好一个借山海大势。我看山海日渐衰落，倒是少不了此二人原因。”玄牝圣者冷哼一声，满怀不忿道。
太易圣者笑了笑：“山海之亡，起于当初吞神故事。因当初分神之举，始有虚界道湮出。山海相融、相合再相消，便是其注定宿命。跟丘天慧夫妇二人，倒没有什么关系。”
“就算没有丘天慧，山海在时光之末，境遇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严格来说，这夫妇二人，是以凡人之躯，分化、窃取、占据了部分的山海生灵大道。其道既成，便可看做山海的一部分了。”
玄牝圣者脸上愤懑表情，霎时消失不见。
太易圣者这话已经说的十分清楚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丘天慧夫妇实则跟连山、归海、太易，是同性质的存在。
只不过一个是山海大道具象所化，另一个则是生灵反窃、夺得部分山海大道柄权。
“既是山海的一部分，应该能携手共抵虚界。”
“不过现实却并非如此。”
“诸位可还记得，方才丘天慧所言，走一步、看一步？”
“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面对山海虚界之争，直接选择躲了起来。”
连山圣者笑着说道。
“只能确定，他们夫妻两，依旧在前方山海里。但究竟藏身何处，却不知了。”
诸圣闻言，不由皆皱眉。
以媲美三圣的实力，若是真铁了心隐匿，当真是不好找。
“难不成，山海沦丧，他们也能一直躲着不成？”李凡忽的来了这么一句。
“宙廻道友别说气话嘛。虽是难找了点，但总归有迹可循。倘若真的到山海被道湮鲸吞那一步，虚界也必定会分化重重力量，以取山海生灵之秘。局面更不好应对。”百晓苦笑着说道。
诸圣各自一番思量，最终视线又齐聚三圣身上。
“如今计将安出？”
“不久前，虚界欲诛吾等而失败。但其对前方山海的围困力量，不减反增。虽说有宙廻真灵灌注之助，但想要复联山海，也注定不会如先前那般容易了。”
“除了道湮侵袭之外，各位虚界化身都有可能悄然降临袭击。”
此言一出，在场除了李凡三人，其余诸圣皆微微色变。
连山圣者继续说道：“强行复联山海，说不得会激发虚界极端反应。需缓缓行之。”
“一方面，要确保前方山海安全。”
“另一方面……”
“则是要找到丘天慧夫妇二人。”
“其乃此战最大变数，若是不在掌控之中……”
连山圣者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他们虽然隐匿起来，不过借势生灵一事，却从未停止过。可从此处着手，追索二人踪迹。”归海圣者又说道。
“寻常方法，难倒查山海生灵。唯有在山海间，不断轮回重生。恰好【生灵】之时，碰上丘天慧夫妇二人插足。”
“彼此间，存在冥冥感应。便可逆流而上，索其踪迹。”

第1720章 终末至太初
连山圣者此言一出，诸圣神情皆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虽说是类似钓鱼的追踪手段，但毕竟需要牵扯进入山海生灵的过程之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如此诞生者，都可称之为丘天慧夫妇二人后裔……
“那便看谁，有这般好运气了。”归海圣者笑了笑了，弹指洒出万千青光，遁入山海之中。
俨然是作为表率，分化出自身力量寄于天地之间。每每待到有生灵孕育之际，便投身附着。
三圣都不甚在意，其余圣者也只好效仿为之。
霎时间，彼岸圣者手段齐出，朝着当前山海各自投入了难以计数之力量。
预计山海接下来新诞生生灵中，约十分之一都是圣者力量衍化潜伏。
如同一张森然巨网，缓缓在山海间编织完毕。
光阴流转，不辨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鱼儿上钩了。
“嗯？！”幸运儿却是窃机。
他神情却是不怎么愉快，冷哼一声，将一道画面打出。
只见凡俗世界，一个寻常婴儿呱呱坠地。
看似跟其余寻常生灵没什么两样，不过有着一丝窃机意识的这名新生儿，却是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自身的异常。
“人之真灵多寡，几乎天生注定。跟自身资质天赋息息相关，后天想要增加，唯有通过寥寥几种特殊办法。或是吸收其他可能性上自己，或是悟道突破之际的灵犀一动，亦或者、得宙廻道湮外力灌注。”
“总之，山海生命的真灵多寡，完全由山海分配。此所谓，【天注定】也，各人命数所在。然而……”
“我这具幸运儿身躯，除了得到山海自然分配的那一份之外，又得了另外一份！”
还处在娘胎中的婴儿，就连五官都还未完全孕育。
此刻却于蜷缩中蓦地睁开了双眼，明辨己身。
归海圣者微微点头：“此便是丘天慧，借山海生灵之势而修行道果显现。丘天慧子嗣，数量不过山海总生灵万万分之一不到，然借势生灵大道、却可占据更多真灵。”
“随着其子嗣数量占比的不断增多，丘天慧夫妇对生灵的干预能力逐渐变强……”
“怕不是这些生灵真要占据山海真灵的半壁江山了。”
诸圣一阵沉默。
随后李凡轻笑了声：“这么说来，倒是幸好山海最终归于虚界。否则这片山海岂不是迟早要改姓丘？”
虽是玩笑话，但诸圣显然对于丘天慧夫妇的这一借势生灵的修行方法，心存芥蒂。
“严格来说，只有在山海被道湮鲸吞、日趋衰落的情况下，他们夫妇的生灵大道才能修行的如此顺利。否则的话，必遭山海反噬。最初山海对于此种借势或许不觉，但随着逐渐势大，山海又岂能不知？”
“只不过身陷跟虚界纷争之中，自顾不暇，难以分出力量再来进行针对罢了。”太易圣者淡淡说道。
“山海无瑕自顾，便有吾等代为其劳吧。”
窃机双眼微眯，顺着冥冥中的感应望去。
寻常丘天慧子嗣，自是难以察觉自身跟“先天父母”的这一层关联。
盖因联系最为明显的婴儿时期，还处在无知无觉状态。待到日后逐渐长大，这层生灵联系却又显得极为淡薄，难以辨别了。
但现在窃机这具身躯，正是刚刚生灵孕育之初，联系最为强烈时刻。
发动追索的又是彼岸诸圣，堪称山海间最强的一群修士。
以有心算无心，丘天慧夫妇所做所做再怎么隐蔽，也难以逃脱这般追踪。
窃机目光灼灼，诸圣借其视角，好似看到一缕丝线贯穿道湮，横渡进入前方虚界之中。
原本虚界横渡，阻断一切信息。
但这根丝线，却隐于虚界之下、藏于那已经被道湮吞没的消失山海之中。
借其利，诸圣目光得以跨过重重虚界，看向前方山海。
虽不如目视当前清晰，仿佛隔了层水雾般。但也足够诸圣追查线索了。
“这便是所谓山海脉络？”
“也不知那丘天慧怎么能察觉利用的。”
彼岸诸圣想要顺藤摸瓜，但他们顺着这缕联系，将前方山海相关生灵看遍，却愣是没有找到丘天慧夫妇的身影所在！
“这……”
诸圣凝神，又仔细搜寻了一番。
结果依旧。
“既敢大大方方借势，想来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不怕他人追查。有意思。”归海圣者轻赞一声。
“只是却有些小觑天下英雄了。”
霎时间，归海眼前似闪过无穷虚影。
所有诸圣共见的线索，密布排列、急速变幻中，绝大多数黯淡隐去。
剩下的线条越来越少，也越来越明亮。
最终只剩下三根，暴露在诸圣面前。
其一，扎根于前方山海。指向一对寻常道侣修士。身形容貌，皆跟丘天慧夫妇没有丝毫相似点之处。修为也只有无名之境，并没有超脱、跳出单一可能性。
而另外两道……
一指向山海之初，遥不可及。
一指向山海之末，亘古绵长。
这怪异景象，使得归海圣者推衍目光都为之一凝。
心中震动间，视野中三根细线倏然断开，消失无踪！
片刻寂静后，百晓出声询问：“敢问归海圣者，刚刚异象何解？”
“前方山海，已无他们夫妇存在。”归海圣者声音凝重道。
“不过吾等先前判断，也没有错。他们中的一部分，也的确仍存于前方山海中。”太易圣者接着补充道。
诸圣回想着刚刚所见三道不同细线，隐隐明白过来。
“他们这是……”
“借山海生灵，将自身存在，散于自己后裔之中？”
百晓忍不住惊异道。
“困于一处，自然有迹可查。若是散于山海，则再想要追踪，就是千难万难了。尤其是在道湮横隔的大背景之下。吾等固然可以追溯前段山海、前前段山海，但山海绵长，的确力不能及。”太易圣者也不由承认道。
“自化自身血脉，隐匿更加彻底的同时，也可享受那借势生灵的妙处。”
“几乎可以预见，哪怕无需刻意操纵，只要他们将自身安排诞于山海之末，便可独具半壁山海真灵……”诸圣越想，越是觉得这对夫妻俩手段非常。
在场诸圣，唯有李凡真正去过山海之末。
末圣丘心慧，的确跟丘天慧相貌十分相似。仿佛是其转世。
“不过，留在前方山海以及那指向山海之初的两道丝线，又做何解？”李凡问道。
“前方山海这对，既是丘心慧夫妇、又可看做不是。借势生灵之后的部分，已经遁走。只是将过去他们自己留存……如此做，除了留一份念想之外，或许还涉及到另外一前一后两道丝线。”连山圣者在观摩许久之后，终于出声了。
“原本我以为，他们夫妇，哪怕转生、亦会同在。不过现在看来……”
连山圣者眼前，同样有无穷推衍光影不断闪过。
只是比起归海圣者所衍，更加的具象复杂。
“他们竟是分而行之。一往山海之初，一去山海之末。山海从始至终，时间跨度太过漫长。担心彼此断绝，故而选择原先所处山海，留下一缕印记、以作中继。由此方能维持此三道细线，横跨整个山海的联系。”
连山圣者的推论，仿若拨云见日。
但又带来更多不解。
“这夫妻俩，究竟所求为何？”
“难不成，当真被他们看到了更多？”
诸圣看着那逐渐隐去的三道丝线，皆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前往山海之初者，势必跟当初山海分神有关。”
“而或许唯有在山海之末，得山海半壁真灵的资质支持。方才能支撑起另外一位在山海之初的行动。山海分神之初，凶险异常。即便这夫妻两原先已经足够妖孽了，但若是妄想牵扯其中，只会顷刻粉身碎骨。”
“但现在么……”
“的确是有资格参与其中了。”连山圣者点头说道。
说自连山圣者之口，绝对是极高的评价了。
其余圣者不知连山圣者所说具体代表着什么，李凡却是十分清楚。
山海分神之初，有不少预见了今后山海大劫的圣者，选择以斩未来之法、将自身永远停留在过去。
由此尽量保存实力。
连山三圣复联三段山海，实力也几乎翻倍。
当真是难以想象，全盛时期的三圣究竟是何等实力。
而在山海之初，能跟他们坐而论道的那群圣者……
也定然不会弱于他们多少。
“当真是凶险异常。”
“不过，如此反倒更显得丘天慧夫妇不俗了。”
“生于山海中后期，尽失天时地利，却靠着山海间绝无仅有的【借势生灵】法门，硬生生修的能跟太初诸圣分庭抗礼……”
“了不得啊。”李凡心中惊叹。
“由那位真正长生之主的点滴，我便能感觉到这些斩未来圣者实力的超绝。丘天慧生于我们这个时代，竟能修行至如此境界。的确令人叹为观止。”守丘公也不由叹服道。
李凡忽的相问：“不知守丘公认为，丘心慧跟丘天慧，究竟是什么关系？”
“山海末圣，为人坦荡。其心正直，不似作伪。应该并非丘天慧本人，而是因借势生灵大道衍化至极后，所自然孕育降生的圣杰。占得山海半壁真灵，有那般表现，便不足为奇了。”守丘公思忖了一阵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倒是跟我想的一样。就是有些想不通，丘天慧夫妇二人，又究竟去了何处？难不成辛苦一番，全为他人做了嫁衣裳？”道德有些疑惑道。
“山海行者……”三人忽的同时想到了什么。
“从时光之末逆行而上，这一举动、着实浪漫非常。不过细细想来，的确有些不可思议。吾等历经数次复联，也知横渡穿梭虚界，究竟是何等凶险。而那生于山海之末者，竟能当真一路行至山海之初。而且还是在，有丘心慧占得山海大半真灵的前提下……”
“非有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为也。”守丘公沉吟道。
“我倒是有一个猜测。”李凡心中一动。
而后将自己内心所想徐徐道来：“丘天慧夫妇，通过借势生灵法门，其视角、生命，都成功绵延漫长到了寻常圣者难以企及的境界。不过随着所观越多，他们也终究到达了自身所局限的瓶颈。”
“毕竟只是诞生于山海中后期生灵，纵使再怎么天资纵横、上限依然横亘在那里，终究无法打破。”
“而后他们又遇到了穷其所有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丘天慧苦思冥想之下，终于想到了唯一能够破局的方法。”
李凡双眼之中，也跟三圣那般，推衍时有无穷光影闪动。
只不过影像变化，并没有那么迅速。
而是极其怪异的，一顿一顿、接连频闪。
非是纯粹的推衍，而是李凡根据自身目前所掌握信息、以真假大道为根基，在内心之中衍化一方虚拟世界。
进行所谓“模拟”。
以李凡如今实力，已经足以支撑起他这样的举动了。
自然还无法跟还真，几乎能够以假代真的模拟相提并论。不过比起寻常的推衍法门，无疑是高明了太多。
模拟消耗心神极剧，李凡慢慢有些不支。
不得不从守丘、道德处借用心神力量。
他观察着内心那一番虚拟世界，继续说道：“作为借势生灵法门的创造者，丘天慧自是知道，当山海之末时，他们所能引动的山海真灵究竟会达到何等可怖地步。”
“于那时孕育生灵，其才、其志、其情，必定远胜吾等。吾等苦思冥想都难以解决的问题，说不定他会有办法呢？”模拟中，丘天慧极为兴奋的对着邵自黛说道。
邵自黛也自然赞同。
于是丘天慧自衍自身后裔，通过山海生灵脉络、前往了时光之末。
得以目睹了，生而便得山海半壁真灵的丘心慧的诞生。
并且，真的从对方那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于是便又一步步，朝着自己原本的目标出发。
山海之初。
在那里，他的道侣邵自黛也在等着他。
……
“吾之推衍如何？”推衍所耗实在过于庞大，画面戛然而止。
李凡略带得色问道。

第1721章 无形网天降
“如真似假，谁能辨之、谁能知之？”
“凡道友刚刚所衍一方世界，已至极幻似真之境，超越寻常意义上的【推衍】了。”守丘公似乎仍沉浸在模拟画面中，不由感叹道。
道德也惊叹不已：“真假大道，玄妙至此。与其说是推衍，倒不如说，乃是一方真实世界。只不过存在于凡道友脑海之中，随念而起、随念而消。”
“从目前所掌握信息来看，那位神秘莫测的山海行者，的确有可能就是丘天慧。漫步山海，纵览全局。所谋之事，非同小可啊。”
李凡笑了笑：“由他们去争！吾等真假之变在手，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只需按部就班，就可顺利前往山海之初。甚至那分神之事，也未必不能一探究竟！”
……
李凡三人组心中暗自交流，彼岸璇玑环中，诸圣也是议论纷纷。
本想着顺藤摸瓜，找到丘天慧夫妇本尊隐匿所在。却没想到他们早就化身遁走。
却偏偏又留了两道念想、锚定。
虽说不是本体，却依然牵涉山海生灵之秘。
若是落入虚界手中，山海或许刹那便会陷入危局。
最终还是连山三圣拿定主意。
“无论如何，前方山海重要性毋庸置疑。虚界重重围困，吾等光明正大复联，或许会激起剧烈反抗。既然发现了他们所留这道脉络，便可借此潜入其中。”
“将此二人，镇压保护起来。确保其安全之后，吾等便由下游山海，发动复联之事。里应外合，破虚界围困之势！”
连山三圣说着，将视线落在窃机身上。
“生灵幸运儿，在场中唯有你一人……”
窃机神情并无异样，点头应下：“正想会一会他们。”
“你去之后，需维持本心不变，以山海大局为重。”连山圣者若有深意的交代了一句。
而后诸圣注视下，只见窃机瞬间闭目。
原先所附身那具婴儿，如光点般倏然消散。
浮于虚空之中，顺着那无形的山海脉络，艰难朝着上游山海逆流而去。
颤颤巍巍，游动的极为艰难。
每行一段距离，所凝聚光点就消散几分。
当最终成功潜入前方山海之际，已然变得黯淡异常，几乎跟寻常凡人无异。
“看来，山海生灵大道本能对外物的排斥属实有些非同小可。窃机道友所附着力量，被消磨大半。降生到前方山海后，恐怕不复圣者实力。要跟凡人无异了。”诸圣见状，皆微微摇头。
“最主要的，是看窃机道友能否保留自己记忆。若是可以，以他之能、就算从凡人之境复起，也不过谈笑之间。”晷命对窃机圣者很有信心。
“且观之吧。”
窃机本尊宛若石像不动，其余圣者耐心等待变化。
不知过去多久，仿佛看到了什么，连山圣者忽又说道：“也不必空等。且复行诱饵之事。若是窃机事败，还有回转余地。”
诸圣闻言，心中顿时一凛。
虽没有明说，但话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窃机这次行动，很有可能会失败。需早做另外打算。
“不知连山看到了什么？”
李凡心中也是有些疑惑。
他曾跟窃机圣者交过手，深知其心性、毅力，皆是山海生灵最顶尖存在。
理应不会失手才对。
虽疑虑从生，却并不妨碍诸圣再次遍撒生灵诱饵。
霎时间，星光点点，又有无数新生灵开始孕育。
此次喜中标的，乃是百晓圣者。
只见他暗自嘀咕一声，一脸晦气。
恰在这时，窃机圣者忽的睁开双眼。
不知遭受何等了何等变故，竟然殃及本尊气息不稳。一口鲜血吐出，面色瞬间黯淡了下去。诸圣注视下，仿佛其掌控【窃机】大道都被斩去、损失几分！
如此变故，顿时引得璇玑环中诸圣悚然而惊。
李凡眯着眼，贴心为其灌注真灵。同时也借机，近距离观察是否是窃机佯装。
发现窃机此番伤势的确极重，不似伪造。
心中更是哑然。
诸圣也没有催促，而是等窃机稍微缓过来后，才询问起了前方发生究竟。
“奇也怪哉！我明明是溯流进入前方山海，纵有道湮横亘，最多差距也不过十万年之数。但……”
“我之所见，却是一副蛮荒景象！山海不显，大道混沌……凶人辈出。竟好似传闻中的太初仙界！”窃机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道。
“太初仙界？”诸圣愕然，为了确认窃机先前去向，再度抬头望去。
前方山海虽被虚界重重围困，但大抵情形却跟当前山海并无特别显著区别。
“看来，我的观察没有错。”连山圣者此时开口。
“敢问连山圣者，究竟见到了什么？”诸圣连忙问道。
“非是见到了什么。而是窃机道友在进入前方山海的瞬间，于我视线中消失了。”连山如实相告。
归海圣者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冥杳茫茫，遮天蔽日。横贯今古，纵连山海。这是我们那一位老朋友现身了？祂不是……”
“怎会出现在此？”
“山海生灵大道，涉及山海之本。纵使吾等也不得不慎重对待。若被山海之初那群家伙察觉，似我们这般顺藤摸瓜，寻其本源、而后欲将其吞噬。也在意料之中。”太易圣者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身前众生棍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乎，无端浮现。并且一副跃跃欲试模样。
窃机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敢问三圣，前方布局者，究竟乃何方神圣？我所经历那太初仙界……”
“其名为【索】。喜以经纬之力，吞山噬海。先前你所经历景象，应是当初被其生吞的山海表象。如今被其放出，遮罩现如今山海。”连山圣者为众人解惑。
彼岸诸圣闻言，皆难掩震动。
谁也没有想到，诸圣环视之下，竟已经有一张无形大网将前方山海给裹覆起来。
眼下情形，赫然是【索】，已然将其视作囊中之物了！
“索向来胆小谨慎，始终隐匿于山海之初，不肯留迹于后世半点。此时突然出现……”
“看来山海之初，有大的变数横生。祂也终于按捺不住了。”归海圣者身前，归海铲也随话语悄然浮现。
显然是跟太易圣者一样，内心真正动了杀意。
“莫要自乱阵脚。”却被连山圣者一句话打断。
连山圣者神情依然平静如故。
“吾等并非全盛状态，而【索】……”
“却是极其罕见的，真身降临。若真面碰上，怕是讨不了好。还需从长计议。”
连山圣者此言既出，璇玑环中则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太初圣者，真身降临。
能与三圣全盛状态同台竞技，其实力自然可想而知。
虽同为圣者境界，战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经过数次复联后的三圣都说讨不了好，他们恐怕就更并非其对手了。
“竟遇上如此凶人，难怪窃机会惨败了。”李凡心中恍然。
变故横生阻道，三圣倒也没有着急行事。
而是再度详细询问起了窃机遭遇。
“我那缕化身被吞没后，记忆也没有完全继承。只依稀记得，当堕入那太初仙界后，便仿佛遭受到了整个天地的敌意。周遭所见一切生灵，皆毫无理由的、朝着我冲杀而来。不死不休！”
“我边战边逃，穷尽其力，却终究难以躲过如此杀劫！”
窃机似乎仍心有不甘道。
“而且，初时追杀我之生灵，并未比我刚降临时强多少。但随着我实力慢慢恢复增强，追索过来的敌人的实力、以及数量，也随之剧增。仿佛……”
“仿佛是对方故意戏耍于我，使我认为生存有望。而后再一步步，慢慢将我折磨至死！”窃机的脸色随着回忆，愈发难看。
太易则是点点头：“的确是【索】的手段。”
“将生未生，濒死未死。如此情景，方能激起生灵全部潜力。索方能完成此次十足进食。”
“想来你为了应对危局，也是被迫用了【窃机】的手段。恰好被其以此法剥削……”
窃机至此方晓自己所掌大道受损缘故。
又惊又怒，还带着些许难以理解道：“以吾掌道之深，竟仍会被他人染指？”
连山圣者轻轻挥手，平复窃机心境。
徐徐说道：“吾等所掌大道，皆源自山海。【索】最擅之事，便是吞山噬海。不过是夺他人盘中之餐罢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我这伤势无法恢复？”窃机片刻后便明白了什么，忽的一惊。
“倒也未必。【索】所在意的，只有山海本身。祂食窃机，只是为了吞山噬海。待祂完全感悟其中山海之理后，便会主动将所食【窃机】大道吐出……”
“若是只进不出，索早就成众矢之的，也不会存活至今了。”归海圣者安慰道。
窃机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自己原本所掌大道，却被人拿到了盘中吞下。想要归还，还要看对方什么时候消化完毕。
着实令窃机感到从前未有的憋屈。
“只恨我只是一道神念、降生分化。若是我本尊亲自前往，究竟谁更能噬……”
“犹未可知也！”窃机冷哼一声道。
话虽如此，但毕竟仍身处璇玑环中。受到三圣同心同德影响，窃机自是不会轻易亡命相搏。
“索之所求，应是【山海生灵】。倒是不能让祂如意。”
“不过具体该如何破局……”
连山看了一眼百晓圣者。
百晓纵有万般无奈，也只得依葫芦画瓢。顺着那一条山海脉络，将自己意念分化进入其中。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百晓的表现甚至远不如窃机。
那团光点，还未正式进入山海，便已经消散大半。
等顺利消失之际，只余米粒之光。看其模样，应跟凡人无异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百晓便又睁开双眼。
“果真是太初仙界景象！”
“既壮且凶！”
不过百晓倒是没有跟窃机那般，丧失本源。
应是吸取了教训，没有动用自身【窃机】大道的缘故。
他心有余悸的为众人讲述自身遭遇：“我的经历，跟窃机道友差不多。也是一降生，便遭受周围天地间所有生灵追杀。只不过有了窃机道友经验，我试图在对抗中隐藏实力。可……”
百晓有些无奈：“那片天地似乎能完全洞察我身体的一切。所派出降临的凶物，全都恰好我竭尽全力才能应对的。明白这一点后，未必不至于被其戏弄，我便主动结束了自己性命。”
诸圣一阵默然。
“且再试探。”连山圣者沉吟一番后，又说道。
于是故事重演。
第三次的幸运儿，乃是方寸。
方寸倒是没有计较自身本源那点暂时性的损失，竭尽所能应对。
所坚持存续时间，甚至超过了窃机数倍不止。
但最终，还是溃败下来。
显而易见的，坚持的越久，被无形中剥削吞噬的本源也就越多。
当方寸意念回归之际，赫然一副遭受重创模样。
面如白纸，气若游丝！
李凡连忙对其进行真灵灌注。
三圣也是各自打出一道气息，为方寸稳固伤势。
情况稳定下来后，方寸为众人描述起了自己遭遇：“有了前两位道友的经验，我原准备换个方法。仰仗自身速度，只夺不杀。”
“起初，的确有效。那些凶物，虽铺天盖地而来，却无法触之我分毫。不用进行厮杀，凶物的实力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维持着最初的水平。但后来……”
方寸轻咳了一声：“祂们竟然也都慢慢掌握了我之【方寸】大道！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竟跟我隐隐不相上下。我只得被迫与祂们厮杀……”
“自然是步了窃机、百晓两位道友后尘。”
“方寸道友为解山海之危，竟毫不吝自己本源大道流失。当真吾之楷模！”百晓似有些惭愧的说道。
方寸正色道：“反正【索】最终都会吐出来。相较于一时丢失，还是尽快搞清楚其布局、想出破解之道重要。”
诸圣点头，皆深以为然。
不到三圣倒是没有再进行试探，而是先闭目推衍起来。

第1722章 太微圣帝变
“索之本性，吞山噬海。但凡山海生灵，入其局中，皆难逃其网。”
“既入网中，便需经历感应、塑敌、追杀、吞噬四步。”
“能吸收网中之地所掌大道，化作追杀凶怪。无穷无尽，此消彼长……”
“除非以强力，直接将索布局之网直接撕破，否则注定会落败。”
……
三圣推衍中，一张索之网倏然出现于璇玑环中。
诸圣以神念触及，霎时间皆已明白其大致道理。
“所以说，我所见那太初仙界景象，的确是山海曾经光景。而那些源源不断出现的、追杀我的怪物，则源自过去被【索】吞噬的那些强大生灵？”方寸微微点头道。
“麻烦的是，这些凶物除了他们自己生前神通之外，诸多能力还彼此兼备。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是慢慢浮现进入其中之人的能力。就比如方寸道友这般……”
诸圣商议间，已然得出结论。
想要破解索之网，要么是顺着脉络潜入前方山海时消耗极小、几乎以接近本尊的实力开局。在索之网吞噬之力尚未蔓延开来之前，直接暴力将网撕破。
要么就是天纵奇才，每每都能于绝境逢生、甚至越战越强。将索之网降下的无穷无尽追杀，化作锤炼自身的机缘资粮。据三圣所说，山海之初的确存在这样的强者，于惨烈厮杀中一步步证道山海之巅。只可惜当前山海诸圣，似乎并不具备这样特性。
还有第三种方法。神兵天降，超然物外。以不在山海中之力潜入，超出了索能够感应的范围。对于超出自己认知之外的事物，感应索敌之网目不能视、耳不能听，自然就不会有相对应的追杀凶物衍化。
“超然山海……”诸圣闻言皆摇头，并不以为真。只当做推衍的一重、虚无缥缈可能性。
李凡也是做如此姿态，不动神色分毫。
不知道三圣故意提及此事，有没有试探的意思。但李凡只当不知。
静看诸圣各显神通。
一时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的破局之法，太易圣者神情微动，似有自己亲自出马的打算。
就在这时，一道光华横渡山海，降临彼岸。
却是太微圣帝。
此世因为李凡的存在，几度复联都异常顺利。加之有真灵灌注的缘故，诸圣对于大运圣药的依赖也越来越小。
太微圣帝绝对是诸圣中受益最多的其中一位。
“这索之杀局，或许朕可以试一试。”
李凡闻言，微微愣了愣。
不止如此，彼岸诸圣皆是如此。
他们从太微圣帝这简单一句中，感应到了些许不和谐的怪异。但一时间又想不出，究竟怪在何处。
视线皆汇聚于太微圣帝之身，过了好一会，一股清光于璇玑环中激荡。
众人猛地一惊，方才反应过来。
“太微道友这是有大突破了？”
太微圣帝颔首以答。
原先太微圣帝面对彼岸诸圣时，只以我、吾，自称。
并不摆那副【圣帝】的架子。
今日见面，却自称为“朕”。最关键的是，一开始彼岸诸圣还并没有觉得不对，只是本能感到些许怪异。
似乎是无形间承认了对方，的确配的上“圣帝”、“朕”之称谓。
并没有道明突破契机，太微圣帝只看向前方山海，肃然道：“诸位且看朕的手段吧。”
说罢，身影便散作万千光点，隐于山海脉络、逆流而上！
“咦？太微他竟没有借助转生幸运儿联系，而是本尊直接分化力量潜入？”百晓惊异道。
“他是何时对山海生灵之道有这等感悟的？”
山海生灵脉络的发现，乃是于诸圣众目睽睽之下。
按理来说，太微圣帝本不该会有如此变化才对。
片刻的安静之下，还是连山圣者一语道破玄机。
“原来如此。圣朝子民，占据山海生灵数量不容小觑一部分。其内自然有丘天慧后裔。”
“圣朝之民，所思所想、乃至身神一切，尽在太微掌握之中。”
“先前是不知有山海生灵联系存在。故而视之不见。”
“如今一朝被吾等点破其中关联……”
“圣朝之民中，丘天慧后裔者，不下万人。皆如太微化身，比起吾等感悟效率，高了何止百倍。”
“有如此变化，也不足为奇了。”
百晓颇为感叹，悄声嘀咕道：“只习惯把太微当做炼药的，却忘记了他原本【圣帝】的身份。”
归海圣者看见诸圣皆神情有些怪异，自是明白众人心中所想。他轻笑了声：“太微圣帝能从无到有，塑造泱泱大朝圣世，其资其情、绝非常人可比。不过先前，却是被吾等所需大运圣药所累。而有了宙廻道友的帮助，无需那么多大药消耗、太微便能集中更多的精力于修行上。”
“或许这便是他应有的道果。”
连山圣者淡淡开口：“太微从不说虚妄之言。既然开口，就说明他应有十足把握。且看他如何破局吧。”
随着连山圣者的话，一道光束自山海圣朝中映照而出，直抵彼岸。
却是太微圣帝本尊，将自身所感应画面共享。
经过一阵逆流之后，太微已然成功进入前方山海、被索之网被捕获。
或许正是因为源自万余名幸运儿对山海生灵之道的感悟，太微圣帝行于山海脉络之中的消耗，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跟前面窃机、百晓、方寸的履步维艰形成鲜明对比。
见有如此开局，诸圣心中皆为之一震。
细细望去。
得以近乎完整实力进入前端山海的太微圣帝，所做第一件事却是大大出乎众人意料。
面对刚一降临、就汹汹杀来的第一步凶物，太微圣帝却是主动将自身修为尽数散去！
目标实力的骤降，使得那些原本凶戾异常的怪物们，纷纷为之一顿。
因为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过大，轻而易举的杀死并不符合【索】吞噬之网所遵循的规则。于是在短暂的停滞后，第一波显形怪物先后如一阵青烟般散去。
而后或是在重新评估太微圣帝实力，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太微道友此举甚妙啊！欲解其局，便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第一步先发制人，就无形中打乱了索之网的吞噬规则。”
“就是不知，太微他修为尽去，又如何在那如此凶险世界存活下去？”
“太微道友必有妙计，吾等只需耐心看下去即可。”
……
太微圣帝主动散去修为，自是早有预谋。
是退，亦是进。
并非是白白散功，反是主动出击。
趁着索之网重新布局的间隙，太微圣帝以自身散发修为，点化了若干周遭生灵。
有凶戾之气尽显的纯粹武者，有眼眸中精光涌现的谋士。
也有大量无知无觉，悍不畏死的兵士。
不过刹那功夫，一个小规模的“圣朝”，便倏然成型。
以圣帝统御山海圣朝无数载的掌控，操纵如今手下这群人，不过易如反掌。
他们将毫无修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圣帝护在中央，开始对战第一波冲杀而来的凶物。
说是凶物，只是对寻常凡人而言。
在太微圣帝点化的这群大军面前，不是一合之敌。
杀鸡屠狗般，转瞬间就将敌人击破。
第一波索网凶物，三分之一战死、三分之一被圣朝军士吸收，转化为自身力量。
三分之一则是被点化收编，加入圣朝军列之中。
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圣帝稳坐军中，神情淡然自若。
等待着下一步敌人的到来。
而围观彼岸诸圣，则大多诧异不止。
“还……可以这样？”
“索网吞噬规则，所衍化凶物皆是根据其中目标修为而来。每每恰好多一丝，方能于挣扎中、彻底榨干潜力。但现在太微道友只是凡人水平，但他周围却是有了一批战力极其凶悍的兵士护卫……这岂不是落于不败之地了？”
“哪有这么简单。索之网必定很快就会发生改变。纵使太微本尊实力低微，他所掌控军士也算其实力的一部分。”
“不过，连占两步先机。太微道友此行有望破局啊！”
诸圣不由愈发期待起来，视线继续聚焦场中景象。
正如诸圣所预料的那样，索之网在暂时停滞了进攻后，很快便再度发生变化。
第二波生成的索敌凶物实力，明显比起第一波要强了一大截。
几乎跟圣朝将士处在伯仲之间，双方一场血战、最终以圣朝惨胜收场。
太微圣帝刚刚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就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五分之一存活。
索之网的变化调整之快，实在有些超乎预料。而其遵循原则，也依旧是使网中之敌、处在半死不活的挣扎状态。
看似受挫，但太微圣帝看向天空，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索网并没有给太多的休憩机会。
圣朝军士休整不过片刻，第三波敌人已经杀到。
但场中局面，却是一时变得有些诡谲起来。
明明第三波的敌人，实力要更胜第二波。
但圣朝军士应对起来，却反而没有那么吃力了。
如果说先前是势均力敌的死斗，那么这一战甚至是小优局面！
“怎会如此？”诸圣一阵愕然。
但仔细观摩后，便瞬间发现玄机。
原来这一战刚开始，太微圣帝便亲至前线。
龙纛所到之处，尽皆沸腾一片。
兵士本就悍不畏死，此刻更是杀红了眼。
气势如虹，以圣帝为首，宛如一条长龙，轻易贯穿敌阵。
原本僵持局面，因为本该端坐后方的圣帝主动现身沙场，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为了大幅度的碾压！
此战大胜，一补前次亏空。
军队迅速调整，补充自身。
而太微圣帝在例行嘉奖一番后，再度返回后方。
这一战所得，太微圣帝依旧分毫不取，尽散手下将士。
以凡人之躯，御使无穷无尽凶物。
太微圣帝仍是驾轻就熟。
他遥遥看着前方，静待下一波敌人的到来。
……
“又胜一步！”
“太微道友了不得啊！”
“看来，过去是吾等当真有些小觑太微道友了。此番以沙场为棋局，跟【索】对弈，才真正显露了他的实力。”百晓不由惊叹道。
李凡也曾为帝。
自是看出了太微谋略的玄妙之处。
“索之网衍化凶物，必定遵循规则。”
“但太微所掌圣朝军士力量，却是难以具体估量计算之存在。其最大变数，正是太微圣帝本身。”
“圣帝亲临，对圣朝将士整体士气战力的提升，何止翻倍！”
“似索网先前这般预估，便会大大低估了其战力。而偏偏，圣帝究竟驾临不驾临阵前，全凭他一念之间。我想即便是三圣，也无法预估……”
“索亦是如此。”
“而若是，根据圣朝将士士气最盛的情况，设立袭击凶物实力……”
“怕是便正中太微圣帝下怀了！”
李凡心中一动。
而场中接下来所发生的，正应对他所想。
这一次来袭敌人，乃是根据受到圣帝鼓舞下、士气达到最巅峰状态所拟定。
在太微圣帝并没有露面的情况下，圣朝将士这一战打的极为艰难。
刚刚恢复的力量，几乎损失殆尽。
精锐将士，百不存一。
最后虽是胜，却是惨胜、惨惨胜。
“为何太微道友不现身阵前啊？若是他故技重施，这一战绝不会如此艰难。”
“伤亡太过惨重了。前遭所积累优势，一朝沦丧！”
诸圣正在议论之际，窃机却是忽的出声。
“妙极！妙极！若是索网不再生变，我看此局破矣！”
诸圣愕然，皆问其缘由。
窃机兴奋道：“跟寻常修士斗法不同，如此惨烈战争中能够存活下来的，皆是万中无一之精锐！”
“同等实力，生死绝境下，可爆发出数倍乃是数十倍的力量。太微道友这一战看似损失惨重，实则如大浪淘沙，凝练真金了！”
“这还只是几场战斗。若是百战之下，依然能维持如此局面。”
“以一当十，乃至以一当百，都不在话下！”
“若是再加上太微本人君临阵前之变化……”
“索网不改规则，则必被破！”

第1723章 山海极而噬
正如诸圣所预见那般。
索网一轮又一轮的冲击，如烈火炼金，慢慢造就了一支名副其实的百战之师。
从最开始存活到现在的军士，已不足百名。
但他们在生死绝境前所能展现出来的战力，绝不可以寻常状态下论之。
每每都能以一当百，爆发出惊人的可怖力量。
以这些精锐中的精锐为核心，圣朝将士慢慢**成一支所向披靡的军团。军团中间力量便是战斗天赋低上一些的兵士，不过相较百战精锐，他们的数量众多。总体算下来在战争中的贡献，反而更胜一筹。
再其次便是最为广大，消耗最多。也是能在战后得到迅速补充的寻常士兵。
如一层层过滤网，将索网带来的冲击慢慢化解。
同时过滤出，战斗、应对越来越从容的威武之师。
即便太微圣帝依旧只是凡人状态，但他只要端坐军中，那么此界就无人可以伤他！
从降临至始，太微圣帝就没有表现出什么自身特意神通。
全凭此方太初仙界固有道理因势利导，加之自己为帝无数载的驾驭经验，不仅成功活了下来。
甚至眼看着，就要在这张索辛苦编织的网中占地称王了。
以索之网既定的现有规则，应是拿不下大势已成的太微圣帝了。
后面就算衍化再多造物，也不过都是会化作圣朝军团成长的资粮。
【索】不可能这点都看不明白。
于是这位捕食者，很快就决定重新编织捕食之网。
此方太初仙界中，原本弥漫的杀伐之气顿时为之一消。
天地肃静中，万事万物都停止了运转。
同时似乎有某种新的规则，正在孕育。
以索之能，纵使改弦更张，也不过须臾之间。
机会稍纵即逝，正是太微圣帝等待许久的破局良机！
只见圣朝军中，始终闭目端坐的太微圣帝蓦然起身。
他看向围绕自己的万千将士，面无表情。
只问了一句：“诸将士，可愿为朕赴死？”
声音虽轻，圣朝将士耳中，却如道道惊雷。
没有犹豫，没有违逆。
所有兵士刹那间跪了一地，齐声轰鸣道。
“诺！”
“诺！”
“诺！”
将士宛若惊雷之声，尚回荡于太初仙界天空中。
他们身躯则已经化作万千血光，齐齐朝着中央太微圣帝涌去。
圣朝一支百战雄狮，就此消散。
而太微圣帝身上气息，却是以某种惊人的速度，无限**起来。
要知道太微圣帝最初降临之际，实力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损耗。
经过一番死斗，更是从此间太初仙界汲取了大量的养分。
只不过先前这些力量全都分散在了万千军士身上，此刻全部力量、再度汇，重归太微圣帝。
一尊山海圣者，倏然降临。
一袭长袍，玄墨为帝，其上万千编织万千金龙。十二旒帝王冠冕，玄玉珠帘垂落额前，却遮不住太微圣帝眼中陡然爆发的一缕精光。
此刻索之网正处在规则变幻间隙，太微圣帝大袖一挥。
袍边所缝日月，霎时气息疯狂涌动。
天地为之变了颜色。
仿佛太微圣帝在此刻紧紧抓住了那隐匿在索网背后的神秘存在，而后奋力一撕！
世界扭曲，而后寸寸破碎！
彼岸之中，诸圣所见光影陡然黯淡了下来。
而后如萤火般，只跳动挣扎了几分，最终无奈熄灭。
来自太微圣朝的光束投射，也顷刻消失。
“这是……”
诸圣一惊，看向太微圣帝所在。
“太微此番辛苦了。”
连山圣者说着，同时度过一道气息。
李凡也看出，当【索】显露真容之后，太微圣帝那道化身顷刻就被吞没、而他本尊也似乎受伤颇重。
随即顺手输送一团淤积真灵。
“索在山海之初，也素有凶名。太微也只是分身前往，瞬间落败也是正常。”连山圣者淡淡说道，并不以为奇。
“太微最后，虽功败垂成。却也使得躲在网后的【索】，显露了迹象。这一点，至为关键。乃是吾等破局之关键。”
归海圣者说着，璇玑环中又有光华亮起。
却是刚刚索之网被撕破、太初仙界归于黑暗之前那刹那间，所发生之事。
被归海圣者还原，虽有些模糊。
却仍可看到一道身影，好似盘亘在世界之外、俯窥网中众生。
身影边缘，有万千宛若蛛脚的阴影触手，在无规则飘荡。
本是高高在上，不过因为吞噬同样是隐匿之网的被扯破，而显得有些……
慌乱。
“索虽有吞山噬海之能，却注定只能躲于阴影之中、不能现于人前。”
“一旦暴露，不仅其自身能力大受影响，甚至短时间吞山噬海之异能，都要大大折扣。”归海圣者解释了【索】之慌乱缘由。
见到诸圣中似有不解之色，他又说道：“可看做，其吞山噬海之能力所带来的弊端。山海之初，大多强者皆有这般类似的弱点。”
“究其缘由，乃是欲将自身道途衍化至极、超出山海后所带来的反噬。”
归海圣者似乎并不愿在这方面多说，只略微提了一句。
而后便又聚焦捕捉影像之中。
“呵，看来索终究还是没有那么果决，敢本尊来到道湮肆虐的山海中末。”
“眼前之索，并非是祂真正完全体。而是一道聚集了绝大多数力量的分身。”
“如此程度的抽调，山海之初的【索】怕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闭关隐匿了。对于索而言，也能称得上孤注一掷。”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三圣言语调笑，轻松了许多。
“山海一体。祂这里既然暴露，那么此时在山海之初，便已经有人知晓了祂虚弱之现状。”
“要不了多久，祂就要被迫离去了。”
连山又道：“以吾对祂的了解，此刻祂定处在将回不回的犹豫之中。只需再逼一逼祂，前方山海之围必解。”
诸圣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有了先前窃机、百晓、方寸、太微的一路试探，索之虚实基本明了。
对于成为下一任幸运儿，也自没有那么抵触。
于是，星光漫漫中，下一个被丘天慧山海生灵大道所捕获的……
便是李凡。

第1724章 索网分裂变
李凡神情有些微妙，不过却也没有出声拒绝。
“吾之能，远不如太微道友。加之锁网规则复变，恐怕未必能坚持多久。”
归海圣者道：“【索】既已暴露，坚持不了多久就必定要远遁离去。吾等现在要做的，便是尽可能拖延。确保在其离开之前，山海生灵之道的安全。”
“宙廻道友无需忧心，尽管前去便是。就算失败，吾等也会很快接上。”守丘笑呵呵的说道。
李凡拱了拱手，随即分出一道意念，顺着感应到的山海脉络而去。
一进入其间，便知为何先前窃机等人穿梭时，强度受损那般严重了。山海脉络，牵涉山海存续基石，乃是秘中之秘。对于外来一切事物都存在着本能的强烈排斥。
只能以对【山海生灵】的那缕熟悉为绳，尽可能的保留一部分实力。
李凡虽肯定不如太微圣帝那般，得圣朝万民之助、能以几乎全盛实力完成横渡。
但同心同德加持之下，他跟守丘、道德三人共享感悟。
表现却是比窃机等人要好上不少。
以接近无名真仙的实力，成功降临索网之中。
也跟太微圣帝般，本尊将自身所经历场景，投影至璇玑环中。以供诸圣围观。
“宙廻道友悟性果然非凡。开局还算不错，应能拖住索一段时间了。”太易圣者微微点头道。
李凡三人则是于内心深处完成沟通：“若是接下来，轮到我们登场。需藏拙一番，否则表现一样，或许引起怀疑。”
且说李凡成功来到索编织太初仙界的瞬间，就感到了天地间密布的浓浓杀意。
想当年，他在筑基时就明悟出一式【无相杀机】、假天命而用。自然对这天地恶意杀机熟悉无比。
只是眉头微蹙，便已经习惯了。
有了太微圣帝前车之鉴，李凡也学着开局直接散功，将自身修为降到凡人水准。
不过太微是将自身所散修为、结合无数载帝王经验，打造出一支不朽军团。
而李凡……
却是主动将自身修为送给了周围徐徐出现、正在朝自己厮杀过来的那些怪物！
竟是一登场就行资敌之举。
“嗯？宙廻道友这是在做什么？”
“竟主动将自身修为送给敌人。以凡人之躯，又如何能度过接下来围攻？”
如此异常，自是引起了诸圣的关注。
而接下来凶物群中发生的异变，则是彰显了李凡如此做的原因。
原本目标一致，誓杀李凡的凶物们。
却因为李凡主动送出的那些修为，而产生了分歧。
凡是接李凡馈赠者，瞬间取代了李凡，成为了凶物围杀的首要目标。
虽是索网衍化，然当自身性命遭受威胁时，却也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
于是互相厮杀起来。
索网遭遇太微圣帝后，进行了规则的改变。第一波凶物的实力是根据李凡降临瞬间时的境界所决定的。
即便李凡主动散去修为，周遭所衍化怪物却也维持在相应层级。
直到李凡将这些修为送出，而并非是以任意方式强化自己。第二波出现的凶物实力，才开始同步降低。
不过如此一来，一个致命的问题便出现了。
第一波袭击凶物中，接受李凡馈赠、跟索网反目的那些存在，依然还维持着无名真仙的实力。
面对这些新出现的、自身“同类”们，祂们只是稍微犹豫了片刻，就很快再度举起了屠刀。
完全不是同一个水平的战力，很快就被屠戮殆尽。
索网天空中，仿佛在这一刻又陷入了瞬息的停滞。
仿佛又有规则，在这瞬间被迫改写。
规则复变，难得的安静时刻。
李凡却是主动来到了这些处在他跟索网之中的凶物身边。
接受了李凡这外来者的馈赠，虽然也只是被迫、但它们也注定不会被索网所容纳。
对于李凡这位“恩人”的到来，它们显得颇为警惕。
不过或许是因为得其馈赠的缘故，也没有直接动手。
“吾等如今性命可为一体，需共同度过此番劫难。”
“尔虽此方天地所创，然得我造化，便有了跳出桎梏的契机。跟过去那些只知杀戮的凶物，已不再是同类……”
李凡没有在意对面曾是无知无识的凶物，神情淡然、为它们阐述了一切的前因后果起来。
宛若点化讲道，诸多凶物脸上神情在短时间内一连数变。
有难以接受者，有若有所思者。
亦有心悦诚服，视李凡为恩师者。
“敢问师长，如今吾等前路何在？”
李凡抬头望天，笑指说道：“与我共谋此天！”
一众凶物尚且不能明白李凡话里的意思，第三波的凶物已经诞生了。
规则又变之后，已然将那些叛变的生灵，当做了李凡实力的一部分。
故而新诞生凶物的实力，又回到了无名真仙之境。
“尔等也看到了，如今我们已经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听吾号令，乃是你们唯一生机所在。”
“若我消失，你们也必将会被清算。”
点化生灵并不愚钝，从索网中如今形势，很快便明白了李凡所说属实。
即便心中不知为何有股郁郁之气，却也暂且只能同仇敌忾。
将满腔怒气，全都发泄在了敌人身上。
但索网衍化敌人却也考虑到了所谓士气、心性的加成。
这一战，依然打的难解难分。
刚刚归附的点化生灵，直接损失了超过一半。
唯一对李凡有利的是，对于索网而言、消灭这些叛徒的重要性还在诛杀他之上。
所以在点化生灵没有死绝之前，他倒反而是安全的。
一场血战下来，他连筋骨都没有活动一下。
只是时不时抬头望天，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
李凡眼睛微眯，心中冷哼：“短时间内，几度变易。”
“凡变者，必有迹可循。纵使山海之初生灵，也难逃此理。”
李凡在心中极度推衍着。
眼前世界，太初仙界景象仿佛一块幕布般，倏然退去。
露出了内里核心的，一张横纵交织的大网。
“这网，虽是你织。却焉知不能为我所用。”
李凡朝着天空，缓缓伸出双指。

第1725章 吞山噬海制
如拨弄琴弦般，李凡试图以双指触摸而后改变此方世界规则。
“以吞山噬海之力，编织巨网。衍化成一方世界，逼迫进入其中生灵竭尽所能、殊死而斗……”
“网中有生灵陨落时，便会本能对其进行吸收。”
李凡再看向战场中死斗双方。
仿佛在它们陨落之后，飘出一个又一个光球。皆是代表着战场中生命，生前所掌道理、造化。
或许并非全部，然必定是生死绝境、激发一切潜能下的最精华所在。
大战所造就尸山血海上，无数大小不一的光球升腾而起，飘向天地间的那张【索】网之中。这一幕景象说不出的诡异。
李凡好似看痴迷了般，几度拨动手指，欲改变光球的运动方向。
屡屡失败，却始终没有放弃。
直到此次大战结束，李凡虽无一次成功，但眼中已经渐渐涌起了一股信心。
照例，自己不收分毫。
只是将死战后收回分与那些点化生灵。
而残存点化生灵也没有对李凡多么感恩戴德，只是抓紧一切时机，恢复、强化自身。
作为此方世界原住民存在，它们十分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势必一场比一场都更加残酷。直到彻底将它们绞灭。
然而生存的本能，却不允许它们就此放弃。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继续斗下去！
“这便是【索】之网赋予它们的属性了，跟我的蛊惑没有半点关系。倒也方便了我。”
点化生灵尚没有完全休憩完毕，下一波的敌人已经降临了。
“依阵拒敌！”
李凡神念，如波纹荡开。
被点化生灵脑海中，霎时同时浮现了一个玄奇阵法。
虽难以理解其道理，不过却并不妨碍它们按序入阵。
以李凡为阵法核心中枢，所有点化生灵全都被联系在了一处。
杀气凝结，化作血云，冲天而起，遮蔽苍穹。
此阵乃是李凡根据璇玑环同心同德特性创造。
大阵加持下，点化生灵共享感官，宛若一体。
虽在实力境界上没有任何增幅，但却将无数死士无形间聚拢成了整体。
无需担心后背受敌，同伴的支援每每都能在最及时的时候出现。
从各自为战，到自动分化成无数个小团体共同效率围歼敌人。
战场局面，瞬间为之一变。
本是伯仲之间的决斗厮杀，却因为此阵的出现，而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戮。
李凡对这局面早有预料，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此方世界天穹上。
“多谢师长赐法！”
直到战胜之后，点化生灵齐声吼道，他才微微移开视线。
“有战败残躯，可吞噬之。”
李凡指着那片充满血腥的战场，淡淡说了一句。
点化生灵俱是微微一怔。
但它们生来便是充当死斗的衍化造物，倒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听闻李凡吩咐后，当即大快朵颐起来。
很快就将狼藉战场打扫一空。
战场残躯，除了能稍微填饱肚子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绝大多数点化生灵，都是如此。
却有少数例外。
“你，你，你。”
“过来。”
李凡点将，三五道身影很快飞身来到李凡面前。
恭敬跪下。
虽然李凡表面上仍是凡人修为，但他身上无形间流露的淡淡气息，却是让它们生出本能的战栗臣服感。
不敢造次分毫。
“原来如此。”
观察了许久，也不知李凡究竟看到了什么，忽的说了这么一句。
片刻后，其中一道跪倒在地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忽然从中炸开，碎成了一块块血肉。
“尔等服之。”
李凡对余下的身影命令道。
身躯微颤，它们没有犹豫，纷纷大口吞咽起来。
只是这一次，在它们进食的之际，李凡的手指不时在虚空中徐徐划过。
似在触摸，又仿佛在弹奏。
血肉入肚，这跪着的几道身影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强化。
而在此时，下一波敌人已经杀到了。
“杀。”
没有废话，李凡只一声令下，点化造物便再度跟索网凶物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并没有再让李凡占的便宜，新衍化造物的实力，俨然已经将同心同德的阵法加持计算在内。
实力比起前一波敌人强了不止一筹。
不过因为点化生灵先前吞噬血肉，而获得些许补强的行为，不在此次计算之中。
便导致了李凡方在局面上依然占据小许优势。
并且……
杀戮正酣之际，李凡意念再度回荡不休。
点化生灵们愕然发现，随着敌人的倒下，竟然有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被它们所捕获、吸收。
有些只是单纯的对气血、修为有增加作用。而有些，却包含着一闪而过的，神通、道法感悟记忆！
点化生灵，虽最初无知无识。但随着李凡点化完成，神智与时俱增。对于神通斗法之事，更是天生擅长。
无需李凡主动教授，它们当中不少也在瞬间将记忆领悟。
就算有少数依旧不明者，共享感悟之下，它们也很快在同伴那里、勘破了其中玄机。
从单纯的力量、气血的比拼，开始逐渐有神通显化。
战事迅速被终结。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小优的话，那么在点化生灵纷纷开悟神通之后，就又变成了碾压局。
得到了好处的点化生灵如狼似虎，争抢着战场上所留残余。
却肉少狼多，根本不够分。
于是竟前所未有的，对下一波即将到来的敌人，更加期待起来！
一股奇特的情绪与氛围，在它们心中萦绕滋生。
最开始的迷茫之后，它们便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李凡所带给他们的造化。
于是皆恭恭敬敬跪下，以表敬意与臣服。
“起来吧。”
“我不需要你们的下跪。我需要的是……”
“跟我一起，将这片天空撕碎！”
李凡指着索网天幕，淡淡的说道。
心中似有难以疏解的情绪在积压。片刻的死寂之后，一众造化生灵，纷纷对天而吼。
一时间，声震环宇、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天空中，似有一道阴影一闪飘过。
而后，无尽的阴云开始汇聚。
狂风渐起，雷声轰鸣。
这便是索网的回应。
点化生灵军团的确实力大进，不过只要没有超过索网所能承受上限，索网永远都能创造出与之匹配的敌人。
下一波衍化凶物，实力比起前番果然又强了许多。
使得刚刚得到强化的点化生灵们，都几乎产生了自己并没有变强的错觉。
无需李凡指点，他们便自发的，在战斗之余，开始竭力尝试吸收、强化。
而在李凡眼里，此方天地大的索网中，似有另外一张小网，正在编织汇聚。
“还不够。”
李凡观摩了许久，忽的说了这么一句。
于是再度加码。
“尔等天性混沌，蒙昧无知。故可凭本能杀敌，然终落下成。”
“吾有一法，可传众生。”
“吸天地之灵，以聚其气。假天地之奇，以筑道基……”
随着李凡一句句话说出，在场无数点化生灵，他们看向周遭索网天地的目光，悄然间变得不同起来。
就像看到了原先的战场残骸般。
处处香气四溢，美味动人。
此方世界，乃是索效仿曾经吞噬太初仙界所造。当真可谓处处皆奇物，遍地皆至宝。
然却纷纷化作了点化生灵们的修行姿粮。
“吞山噬海……”
“谁不会啊。”
“若再不变，就算有太初仙界的底蕴，只有变得昔日玄黄界下场。”
李凡冷目而对。
虽借用了曾经玄黄传法之法的名号，不过实则并不是同一种修行方法。
之所以点化生灵们，能够真正吞噬此方世界成功。
全赖李凡对眼前【索】网的解构。
索网本质，乃是【索】曾经吞噬山海的又一次具象。
李凡还真在手，目睹无数次山海虚实变化。
尤其是有了守丘、道德同心同德德加持后，对真假之变感悟，不说已经登堂入室。初步小成绝对算是能勉强称得上了。
要知道守丘曾一念磨消万千圣者虚界化身，而他也能以山海虚相成圣。
此方世界，既源自山海。李凡解构起来自没有那么困难。
难得是，找到隐于幕后的【索】。
所以李凡一直在等待，索又一次对规则进行改写。
变，则破绽生。
从只能吞噬衍化凶物，一跃而升至能吞噬世界本身。
这其中所代表意义可谓截然不同。
掌握吞山噬海之能的【索】，自是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诚如李凡所说，若是再不改变规则、任由这帮点化生灵这么胡闹下去，这张网恐怕很快就要支离破碎了。
代表着【索】的意志，天地间剧变陡生。
万千道雷光，同时出现，将昏暗天地刹那照亮。
雷光并没有一闪而逝，只是宛若被冻结般，逐渐弥补在苍穹之中。
宛若道道裂隙。又如根根丝线。
密密麻麻，遍布天空。
片刻后，有无穷无尽的生灵，自这些裂隙里涌出。
它们的目标，皆是李凡以及其点化造化军团！
纵使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点化造物们目睹此场景，也不由身躯有些僵硬。
真如师长所说，天空被他们撕开了。
但是……
同时出现的敌人数量，也未免太多了！
如此可怖的量级差距面前，它们恐怕再怎么挣扎，也只会轻易被碾成碎片。
“事到如今，俱又有何用？”
“不过殊死一搏罢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便是血赚。”
精神被震慑之际，李凡声音又于他们心中回荡。
使得他们勉强回过神来。
龟缩防线，聚于一处。共同面对汹汹之敌。
然而，双方力量实在太过悬殊。
点化造物军团一触即溃。
这已经不再是锁网正常的逼迫死斗而后吸收。而是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清洗。
李凡无视身边快速消失的点化造物军团。
甚至也都无视了即将袭击己身的索网凶物。
“终于找到你了！”
眼中露出一道寒光，动作跟先前太微圣帝所做如出一辙。
虚伸双手，用力一撕。
却又不仅仅只是效仿圣帝所为。
圣帝拼力一击，只是将隐于幕后的【索】给暴露。
而李凡的真正目的，却是要从祂身上，刮下三两肉来！
不为山海，只为自身。
“山海初圣者，不知所掌道途跟如今又有何不同！”
“吞山噬海，此道，正合我意！”
有虚界遥遥相隔，只凭山海脉络相连。
彼岸璇玑环中诸圣所见全凭李凡所传影像。
李凡也根本不惧暴露自身秘密。
一念起，真假为之变幻。
“既然来了，就别走吧。”
李凡只是凡人身躯，于亿万怪物凶潮中，是如此渺小、不值一提。
但也不见祂如何动作，所有近身怪物，全都在须臾间消失不见。
就像是被无形间擦去般。
无一例外。
而随着李凡缓缓踱步，徐徐登天。
漫天的怪物阴云中，也随着他的步伐，出现了一个长长的巨大空洞。
哪怕设定上是如何的悍不畏死，目睹如此诡异一幕，索网衍化造物们也本能产生了一丝抗拒、不愿白白上前送死。
除了真假之变的瞬间擦除对他们的震慑之外，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们的造物主。
【索】，也同时产生了一丝惊惧。
纵使吞山噬海之能，在真假之变面前，消散也只须臾间。
索是顶级的捕猎者，同样也是小心谨慎之极。
面对来历不明，却又执掌着难以想象神通的李凡。
几乎是瞬间，祂已经做了决断。
退！
此处山海，不能再待了。
纵使损失惨重，也比陨落了强。
仿佛凝固时光恢复，此方世界天空中原本所冻结的电光，慢慢散去。
世界开始分崩离析，隐于幕后的那道阴影，似乎正在远离。
至于那些衍化凶物……
则已然成为了剩余点化造物们的大餐。
“师长神通无敌，不食其言。果真带领吾等撕破这苍穹！”
他们内心兴奋至极，尽其所能，猎杀起周遭的衍化生灵来。
有些衍化生灵的实力，甚至还远在他们之上。
但此刻却仿佛已经失去了目标般，只呆呆站在原地不动。
任由他们杀戮、而后吞噬。
“果然，跟对人，很重要。”
一道懵懂的意念，在点化造物们心中开始萌发。

第1726章 还治其人身
其实以索的真正实力，若当真奋力殊死相搏，决计不会崩盘的如此之快。
一来，李凡以真假大道出击，其表现属实有些骇人。
索精心布置吞噬之网，在李凡面前一触即溃，就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双方彼此间差距，仿佛判若云泥。未知缠绕，满心惊惧之下。索根本生不出丝毫战意。
二来，索本就并非当前段山海生灵。只不过是为了【山海生灵】大道狩猎而来。就算狩猎遭挫，对其而言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而若是当真跟李凡这莫测凶人缠斗上……
窃机、百晓、方寸、太微、李凡……
此番入网者，皆前仆后继、有备而来。就算他将李凡击败，说不定还会有更强者再至。
加之祂的存在已经暴露，此地已非久留之所。
种种原因叠加，导致【索】只顾遁走，无心恋战。
竟任由李凡于索网中纵横肆虐，如入无人之境。
索苦心编织的一方太初仙界，大多化作李凡以及其点化造物悟道资粮。
真亦假抹索网痕迹的过程，亦是李凡领悟其本质的过程。
山海寻常时候，皆有诸多圣者坐镇守护。纵使李凡想要随心所欲施展真亦假神通，以证自己所悟，也没有合适机会。而此刻，李凡却能肆无忌惮，尽情施展。
太初仙界，虽只是【索】从山海之初吞噬后所衍化一番表象，其真实度依旧不输当前山海。
真亦假不断将周遭景象抹去，种种玄奇感悟同时不停涌上李凡心头。
宛若饿了许久后的饱餐一顿，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将李凡淹没。
“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仅仅是知道，跟真正做过一场。果然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甚至，同心同德的记忆共享，也无法完全取代我之亲力亲为。我曾以守丘视角，体验过挥手抹去万千圣者虚影。但其感受，却远不如我现在来的痛快……”
自轮回以来，李凡首次尽情施展真亦假之力。尽展绝学的同时，也不忘自己此番目标。
藏身之网已经渐渐支离破碎，隐匿于其后的【索】，这山海初圣者，也终于显露出真容。
实际并非“人”模样，而是一滩巨大的扭动圆形阴影聚合。
无数细小黑色触手环绕周身，不时显化闪过被其吞噬的山海景象。
观其容貌，就好似一只巨大的纯粹由黑色阴影所构成的蜘蛛、盘踞在山海之上！
见其瞬间李凡内心就本能生出不适。
仿佛那黑色阴影，也通过自己视线的触及，随之侵入到体内。并开始尝试侵蚀之举。
李凡冷哼一声，以真假之变，刹那间将索带来影响直接抹消。
【从心变】，也倏然间发动。
大道归真面板上，七彩斑斓光泽所笼罩的【窃机】，瞬间褪去了颜色。变得黑白朴素，玄通韵味不再。
而在现实山海里，李凡则是在这瞬间，由【宙廻】圣者，摇身一变。化身成为了【窃机】圣者！
他看向身影逐渐淡去的【索】，冷声道：“窃我大道，竟想一走了之？”
“拿了我的……便给我还回来！”
索之周身，亿万晃动阴影触手其一，在这瞬间忽的毫无征兆的爆开。
从墨黑色蜕变为同样冰冷的灰色。
随后失去控制般，冲入其余触手中，如狼似虎、肆意吞掠！
索有吞山噬海之能，然而在这骤然发难的灰色异物的纵情掠夺之下，竟有些难以抵挡！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自己的一部分所积攒精华给夺走。
虽表面上同为吞噬，但其根本道理却有本质不同。
索之吞山噬海，乃是如猎物狩猎，是为强夺。
而这灰色异样冰冷气息……
不告而取，是为之窃！
索体内这突然间失控的灰色气息，正是之前祂从窃机圣者中毫夺的那一部分大道本源。
本已经被其生吞下肚，化作了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然而随着真假大道的威逼，索试图遁走。
在化身成为【窃机】圣者的李凡的操纵下，这缕本源刹那失控。
重回李凡怀抱，而后反过来疯狂窃取【索】之精华。
索躯体内，乃是祂无数年来辛苦吞山噬海的积累。
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宝库。
寻常情况下，纵使真正的窃机，想要窃取其中大道，也没有那么容易。
但偏偏现在，贼已入宝库之中！外围最严密的防御措施已经通通不需要再考虑，剩下的，只是在宝库迁移之前，尽可能的掠夺！
宝库中虽有万般珍宝，但李凡深刻的知道，其中最有价值的、不是索历年来吞噬大道。
而是这宝库本身！
其中包含构成【索】吞山噬海能力的最根本结构，索证道之因！
“如此良机，千载难逢啊！”
李凡眯着眼睛，感受着一股洪流，从慢慢从索转移到自己身上。
除了索之积累、道行、资质以外，还有其气运、命数……
存在实质的全部总和，皆被李凡一寸寸削下、而后妙手空空取走。
“混账！”
索这一山海初生灵，终于发出暴怒至极的怒喝之声。
声音尖锐无比，不似人音，反倒像是万千昆虫齐鸣尖叫。
黑色阴影剧烈抖动，似乎因为自己宝库的失窃，而陷入了癫狂之中。
“怎么？你窃得，旁人便窃不得？”
李凡熟视无睹，妙手不停。
还不时出言嘲讽。
“你……”索黯淡身影，似乎有重新恢复墨色的迹象。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祂还是没有选择继续跟李凡缠斗。
选择尽快遁走，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临行前，也不忘放下狠话。
怨毒的声音，响彻此番即将破碎世界。
“窃机……很好！吾记下了！”
墨色彻底褪去。
宝库也逐渐变得虚无，仿佛凭空消失于这片山海间，李凡所能窃取之物、越来越少。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索】踪影不见。
李凡有些意犹未尽的长叹一声：“窃机大道，果然非同小可。当初甚至能够于我真灵中，触碰感应到【还真】的存在。”
“此番小试牛刀，方才更晓其神异之处。难怪彼时窃机这么小心谨慎之人，都愿意舍弃自身一切，亡命相搏。除了其本我心性之外，还是对自己所掌道途，有着绝对的信心。”
“可惜。若非还真自己不愿，恐怕真有可能还被其成功了。”
李凡以窃机圣者身份，从【索】身上扒拉下来一层皮肉。
大道归真殿堂中，因此新增加了一行字符。
虽目前只是道道虚影，却已经显化出其不同之处。
非是斑斓色泽笼罩，而是古朴灰色气息覆盖。
显露出难以言喻的沧桑气息。
除了“古”以外，还有一丝奇特的韵味缠绕之上。
李凡细细观摩之下，隐隐品出点味道来。
正是禁忌二字！
仿佛不容于山海，亦不容于这所大道殿堂。
不似李凡之前所接触、吸收的其他山海大道那样，既入其中，便老老实实待着。
而是时刻蠢蠢欲动，有挣脱逃开之意。
虽有着【大道归真】的镇压，它的挣扎，注定属于徒劳。
但这份“叛逆”，却已经彰显了【索】之道的独特。
李凡心若有所思：“三圣曾言，始终隐于阴影中的索一旦暴露，就连自身所掌道途都会受到相应影响。乃是欲将自身道途衍化至极、超出山海后所带来的反噬。”
“现在从大道归真中我窃取的一缕气息来看，索之道途，果然有着打破山海极限的痕迹。”
来不及细细品味此番收获。没有索的支撑，眼前衍化太初仙界即将层层破碎。李凡倏然间，褪去【窃机】外衣。又变回了原本【宙廻】模样。
“上师救救吾等！”
忽的，一道道此起彼伏的求救声传到李凡耳朵里。
正是源自被李凡点化生灵。
经过世界破灭之劫，他们已经千百不存一。
不过能活下来者，皆是收获匪浅。
李凡想了想，随手将他们收起。
也不怕他们泄密。
真假之变，又岂是寻常生灵能够看懂的？
别说他们。李凡跟索这一战，就算彼岸诸圣亲临，也只能看的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索网破碎，李凡随之出现在真正山海之中。
只刹那间，便落入前段山海，诸圣眼中。
李凡神情不变，任由周身丝丝力量缠绕，将自己接引至璇玑环内。
环顾左右，此山海远没有李凡所在那般热闹。
甚至显得有些冷清。
不说后来证道成圣者，最初的彼岸九圣，竟只剩下了六位。
看来虚界以及索，的确带给了祂们极大的生存压力。
“敢问道友，来自何方？”归海圣者神情肃穆，开口问道。
李凡只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只隐瞒了自己变作【窃机】圣者，大快朵颐之事。
“竟是如此？”
知晓了后世山海即将有援军到来，而且力量还是如此强大。纵使三圣也不由有些失态，面露喜色。
“道友真灵灌注之能，当真乃山海之大幸！”
李凡却道：“当今之计，应速速将分割山海复联，共筑防线。”
“虚界此番围困虽声势浩大，却决计抵挡不了吾等相合！”
说罢，李凡看向自己本尊所在。
……
事实上，当索网崩塌、李凡化身正式进入前方山海之际。
璇玑环中，便已经隐隐显露出模糊景象了。
只是因为前一刻，李凡传输影像的突然消失、诸圣还处在惊疑之中。
“我观凡道友一切顺利、正欲破局，发生了何事？”
李凡皱眉，感应了一阵后，徐徐说道：“山海生灵脉络受到影响，我也感应不到索网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在最后一刻，我察觉到了那方世界即将崩溃的迹象。对我们而言，应是好事。”
诸圣沉默不言。
原本说李凡前往只是拖延，却没想到真将索网给破了。
虽实际上，有八分先前太微圣帝点破幕后的功劳。
不过此举也属实在诸圣意料之外。
三圣看向前方山海，片刻之后，微微点头：“索覆盖山海的力量，的确正在消失。祂正在离去。”
得了三圣认证，璇玑环内其余圣者不由俱是松了口气。
“没有了【索】之觊觎，吾等接下来只需面对虚界威胁便好。”
“其势虽汹汹，吾等却终究已经慢慢习惯了。”
相较虚界道湮，诸圣赫然还是觉得山海之初的存在更加难以对付一点。
并非指山海初生灵甚至还要强过虚界。
而是虚界之劫虽然可怖，却无那许多变数。
一切皆明晃晃摆在台面上。
反观似索这般，山海初圣者。实力莫测的同时，所思所为，也充满了未知。
比如祂此番冒险来到山海中末时期，就完全出乎诸圣的意料之外。
不管结果如何，总归平添诸多变数。
若只是双方之间博弈，那倒无妨。不过见招拆招罢了。
偏偏还需要同时面对虚界这最大的威胁。
二者麻烦同在，纵使三圣也有些感到为难。
不过此番索遁走，终究是拨云见日了。
以李凡化身为纽带，前后两段山海很快达成了共识。
双方明面上，皆维持按兵不动。以免激起虚界激烈反应。
暗地里，李凡化身则是以真灵灌注法门，尽可能的创造出新晋圣者。
而后一段山海诸圣，则慢慢通过山海生灵脉络，将各自化身偷渡至前方。
待到一切准备充足之际，双方同时发难。
前段山海吸引虚界力量注意，后段山海诸圣齐出，尽可能的快速将山海复联。
一旦复联成功，虚界之围，便不攻自破！
“原本几乎已经是死局。不想如今却是一片大好局面！”
“凡道友真灵灌注神通，功不可没！”
“哎，没有太微圣帝，吾等还在愁如何破网呢。”
……
诸圣谈笑间，彼岸中气氛慢慢变得轻松起来。
唯有窃机，私下里给李凡传音。
“敢问凡道友，索遁走之时，可遇见什么异常？”
李凡有些不解的问道：“窃机道友何出此言？”
“太初仙界碎裂，混沌一片。我只能力求自保，却并未注意到什么异常之处。”
“或者说……”
李凡话忽的一顿：“索离去之时，似乎愤怒至极。并不只因为遁走一事。”
窃机闻言，若有所思。

第1727章 山海之年岁
“窃机道友可是察觉什么不妥？”李凡明知故问道。
“确有几分古怪。先前一瞬，我……仿佛感到另外的【窃机】圣者降临山海间。”犹豫了片刻，窃机圣者还是悄声说道。
“双道同日而立，现于山海之间。我只感觉自己根基摇摇欲坠，似有被对方夺走迹象。同时心中亦惊惧、贪念公起……”
“那感觉，前所未见！”窃机面带忧色道。
“嗯？竟有此事？”李凡吃了一惊。
旋即深深皱眉：“这怎么可能？道友以【窃】成圣，一道不容二主，山海间又岂会有第二……嗯？”
说到这里，李凡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话语猛地止住。
窃机自是瞬间察觉了李凡异样，连忙问道：“道友可是想起了什么？”
李凡几度欲言又止：“发生在道友身上诡谲变化，的确有迹可循。不过……”
朝着一旁的守丘公瞥了一眼，李凡慢慢道：“事涉他人隐秘，却也不好直言。道友莫急，待我且先问一问。”
“那就先谢过道友了！”窃机神情一肃道。
装模作样，沟通一番。
过了好一会，李凡这才传音窃机，娓娓道来：“道友想必知道，守丘公乃是得【长生】大道碎片而成圣……”
窃机毕竟聪慧，李凡只提了提，他瞬间就反应过来。
“你是说，守丘公曾跟我出现过一样的感觉？”
“甚至还远比道友严重。守丘曾言，他并非真正长生之主，而只是侥幸得了其中一块碎片。只不过那位真正的长生之主，并不存在于守丘生活时间段的山海。只存在于，山海之初。恰如彼时诸多强者那样。”
“祂们为了免受道湮之劫，而施【斩未来】之神通。故而得以永久存于过去。没有特殊情况，绝不会踏足中末山海一步。那【索】既来自山海之初，又因自身暴露匆匆而走……”
“临行之前，似乎又急又怒。加上道友察觉到另外属于窃机的气息。”
诸多条件融合，李凡给出了答案：“莫非彼时降临的，是山海之初、掌窃机的古圣者？”
不消李凡这么说，窃机自己早已经身躯微震，想到了这一点。
本能觉得匪夷所思，不过自己那稍纵即逝的感觉肯定没错。
“山海间，竟然当真还有另外掌【窃机】的存在？”
“我对窃机大道，竟还没有完全掌控？”
“诞生于山海之初，底蕴必定比我深厚。加上那时候我内心萌发的主动情绪……”
“莫非此人造化，还在我之上？”
窃机陷入了对自己的深深怀疑之中。
接下来，窃机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直到又成功分化出意念，寄居于山海生灵幸运儿体内，这才终于缓过神来。
再度通过山海脉络，所见便是诸圣在列。
有连山、归海、太易、晷命、断谶、守丘，等前段山海六圣。
也有十多道似窃机这般，虽表面非圣者，实则是后一段山海诸圣化身。
原本窃机就陷入精神动荡之中，此时骤见前方山海、自己缺席，心中更是猛地一突。
虽此前已经通过李凡之口，知晓前方山海战况惨烈，只余六圣尚存。不过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窃机，原本坚信自己绝对是活着的六圣之一。
不想来到这里，却见自己原本座位上空空如也！
便更有些魂不守舍了：“实力远不如我者，亦活了下来。此非冥冥中彰示着什么？”
好在只是凡人化身，又是穿过山海脉络强行横渡而来，其余诸圣一时间倒也没有察觉窃机心中异常。
只是在商议复联山海大计。
“宙廻道友，已经在搜山检海、寻常可塑之才了。后来者人才济济，今世却是凋敝异常。偏偏虚界来势愈发凶猛……”
“吾今虽已汇合，却仍不可大意啊。”归海圣者叹息一声道。
也不知经历了何等残酷的大战，此段时空的三圣，少了些睥睨、多了些未雨绸缪的小心谨慎。
在山海没有正式复联之前，他们虽是同一人，却因不同的际遇、有了略微不同的性格。
三圣意念化身没有喧宾夺主，依然以本时空三圣为核心。
俱是赞同点头。
场中气氛一时凝重了些，连山圣者又道：“好在只需渡过此劫，前方山海、目之所见，尽是一片坦途！若此次能复联成功，接下来三千万年山海，再没有能阻挡吾等者。”
众人闻言，不由精神一震。
经过数次复联，他们早已经知晓其中好处。
而几段破碎山海加起来，都不到百万年时光。
现在连山圣者竟然声称，前方更有三千万年漫长时光山海在等着他们。
倘若真一一勾连，他们的实力又会**到何等地步？
诸圣一时间不由陷入遐想之中。
即便是有些恍惚的窃机，也因之振奋起来精神。
“不错，祂躲于山海之初，实力已然固定。而我逆流而上，将过往之我尽数相合。窃机真正所属，犹未可知也！”
……
李凡忽的开口问道：“敢问三圣，所谓山海之初，究竟是多少年前？似这样的复联，又要持续多久？”
此言一出，璇玑环内顿时为之一静。
不说在场诸圣，哪怕山海间超脱修士，都知山海岁月漫长。
以步丈量，看起来浪漫。但真正实行起来……
加之其中，每过一段便有道湮、虚界横隔。
远非“千难万难”四字能够概括。
过去三圣不言具体，只是将具体年份模糊。
受到璇玑环影响，加之诸圣有意逃避。故而选择对这问题视而不见。
如今被李凡一语点破，在场诸圣此刻又不得不面对起来。
山海生命，究竟连绵延续多久？
在场除了三圣，谁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守丘执长生，已经算是诸圣中寿命最为悠久者。
然而在三圣面前，也只能以年轻人自居。
即便是守丘，对于这个问题也没有半点准确答案。
诸圣只得将视线聚焦在三圣身上。
看的出来，三圣是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璇玑环中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之中。
还是来自后世的神念化身，徐徐开口，打破了死寂。
“宙廻道友既问，那便说罢。”
“过去不提，是因为担心碍了诸位复联之志。不过经过数次山海复联成功，吾想，应该都具备足够的承受能力了。”
连山圣者听闻另外自己的话，最终点头。
“早知也有早知的好处。既如此……”
三圣同时挥手，将山海连绵影像展现于众人面前。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过山海微缩全景了，但诸圣对于自己究竟身处哪一段山海，实则并没有确切的感念。
“山海相融，有迹可循。”
“如同年轮，每深一寸，便称之【岁】。”
“山海一岁，换做吾等更为熟悉纪年……”
“约为亿载光阴。”
话说到这里，诸圣神情还比较自然。
【亿】这个计数，看上去吓人，但毕竟诸圣中是有的确活了这么久的。
故而一时间还能接受。
撇了眼在场众人情绪，连山接着徐徐说道：“自山海相融、吾等降生，有记忆以来。山海已有近千岁时光了。”
仿佛沾染了那悠久的岁月气息，诸圣眼中的连山，在这刹那间都仿佛变得有些苍老起来。
璇玑环中，一片死寂。
一岁为一亿年。
山海千岁，便是一千亿年。
乍一看，似乎也并不是如何漫长的数字。
但在场诸圣，皆是用自己双脚丈量、复联过山海的。
几度辛苦，不过修复百万年时光。
而接下来还有千亿的漫长旅途在等着……
饶是以圣者心性，在明悟了后，也不由感到瞬间的头晕目眩。
纵使加上前方连山圣者所说千万年坦途，这条路他们也不过走了万分之一！
真的能走完吗？
诸圣心中陡然浮现如此念头。
璇玑环中，六圣本尊还好。
有着三圣同心同德加持，即便知晓了真相，也还是有几分微弱信心在、勉强支撑。
而借助山海脉络先渡而来的诸圣神念化身们，则是陷入了不同程度的心神风暴之中。
如果说行百里者半九十的话，那么他们如今所做的，就连开始踏足都远远谈不上。
明悟自身使命之艰辛后，没有当场原地崩溃。已经是圣者心性的体现了。
李凡也和其余圣者般，一副震惊难言的神情。
实则对此早有估量。
毕竟其他人只能通过三圣时不时所展现山海虚影去大致推测山海方寸。但李凡可是曾得还真所载【山海变化纲要】的。
其中所纪录，并非一时之山海。
而是山海全貌。
以李凡之强韧精神，当初在目睹如此浩大数据时，都差点迷失。也无怪还真始终都将此选项隐藏，直到李凡成长到一定程度才将其显现。
在以无限灵性，全盘刻印山海、成就山海圣者后。
李凡便对三圣所言，复联一事感到了深深的怀疑。
山海曾经岁月，实在太过漫长了。
诸圣这般复联，真犹如蚁行。
况且还不提虚界阻隔种种……
有李凡出现，真灵灌注相助。的确成功复联了几次山海。
倘若山海间并无李凡存在呢？
山海当真能复联乎？
山海复联之事，起于山海之末、传自山海行者。
以三圣谋略心性，竟也认同相信。
并且与之执行。
诚然，从理论上来讲，能行其一、便能行其百。乃至复行其千，复行其万，也不过按部就班的水磨工夫。
山海的确是有复联成功可能性的。
但这却是建立在，虚界一切风平浪静的前提下。
不过逆行短短百万年，李凡便遇见了虚界化身、古圣织网等诸多变故。
实在难以想象，接下来一路，究竟还会有多少波折。
李凡已经觉得自己到目前为止所经历一生，足够漫长了。
但相较于千亿光阴的尺度，他真还如襁褓中婴儿般。
巨大的差距下，李凡犹疑自生。
早已藏在心中许久，只不过先前一直没有合适时机说出。
待到如今，终于问出口，李凡心中颇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提出此问，并非只是单纯的挑拨、质疑。
而当真是包含着请教意味于其中。
即便是长生之守丘，也无法为李凡排解心中疑惑。
唯有寄希望于三圣了。
目睹场中众人有些迷失情景，连山圣者笑了笑，微微摇头：“正是预见此幕，才不愿将山海真实年岁如实相告。”
“以寻常生灵视角，见山海之真实之漫长。的确会产生由衷迷茫。”
“不过……”
“既然吾等愿执行山海复联计划，那便说明，此计必定可行！”
“千亿岁月，看似漫长。不过也是吾等走过，来时路罢了。”
“若是诸位愿意，可于吾心神之中，切真体验一番山海千亿年过往。”
“相信只要亲身走过一遭，心中迷茫便自会消除。”
连山圣者声音回荡于璇玑环中，激起微微白光。
诸圣心中也不由被激起振奋之意，恢复了些许斗志。
李凡也有些明白过来。
以常人的生命尺度，自然会被千亿这可怖的数量级给吓到。
但三圣可以说是山海具象。
正如祂们所说，千亿不过是祂们来时走过的路罢了。
如今复行一遍，就算平添几分坎坷。
又有何不可？
“正因为经历过，所以才相信。”李凡若有所思道。
他也第一个开口：“敢借三圣记忆，行山海千里路途。”
“宛若复联之预言。”
“否则，我担心我是否能真的撑下去。”
李凡的情绪表现的有些低落。
其余圣者虽不言，但他们也大多内心皆如此。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有没有亲身经历过，还是只靠虚无缥缈信念支撑，完全是两码事。
三圣互相对视一眼，似是经历一番仔细斟酌。
这才点头同意。
“千亿载光阴，的确漫长。”
“吾带尔等经历，尔等却未必能坚持全程。”
“也不要勉强，只尽力便好。”
“以分身意念，无法承受。还是以本尊身躯来吧。”
说话的，却是连山意念分身。
画面回到李凡本尊所在，当前山海璇玑环内。
三圣身躯上开始泛起道道朦胧光泽。
似有无量光，无量景蕴含其中。
三圣最后又问了一句，待到诸圣皆点头确认之后。
光芒渐起，彻底将诸圣身影吞没其中！

第1728章 千亿载史书
连山，山海之文明。
归海，山海之生灵。
太易，山海之大道。
三圣，即可大约代表山海本身。
在李凡的推动之下，三圣将璇玑环内诸圣，皆投入自身漫长记忆里。
并非起于山海分神之时。
而是自太初仙界分崩离析，山海渐相融开始。
因是体验记忆，并没有分化出真实存在个体。
诸圣皆如一枚枚绿色光点齐聚。
三圣身躯所见所闻，如三道光屏分列，位于诸圣面前。
所只是“观看”，却被三圣以莫测伟力施加“身临其景”之感。
跟自己亲身经历，几无区别。
借由三圣之眼，他们隐约窥见了真正太初仙界的一角。过往只是空洞概念，如今却逐渐变得具体清晰起来。
太初仙界，诞生衍化于山海分神之后、山海初创之时。
或许是因为【真神】无量、山海难以消耗吞噬全部。亦或者在真神陨落之际，山海也并未夺得全部。
总之太初仙界内，有诸多天生地养奇异存在，甚至有以道为食。生灵彼此相争，更有觊觎山海吞神奇遇者。
万物竞争，生机勃发。
无界限，无约束，无禁忌。
谁死谁活，谁存谁亡。
全都各凭本事。
太初仙界不知存在了多久。但山海尚不能永存，其终究是于今日迎来了末日。
无数细小黑色空洞，出现在太初仙界各个角落。
如同可怖漩涡，吞噬周遭一切。
构筑太初仙界的基石道理，刹那间消失其中。
生灵各自奔走挣命，再不顾争斗。
绿色光点不断闪烁，诸圣意念交织。
“太初仙界，何等恢弘伟岸的存在，孕育大道、生灵无数。却不想在山海相融之下，一朝分崩离析！”
“纵使何等不凡，也不过是山海的一番尝试罢了。当山海明悟自身宿命，乃是相融之后。其自然就被抛弃了。”
“因山海一念生，又因山海一念灭……”
“没想到三圣内心，都会生出恐惧。”
“此番景象，倒是像极了道湮降临前吾等挣扎画面。吾等经历一切，不想千亿年前前辈早已经历过。如此看来，山海仿若一个巨大轮回。”
……
太初仙界分崩离析，宛若风暴，无情吹卷着其内残存生灵。即便强如三圣，也只能如风中蚍蜉，任受风吹雨打。根本无法抵抗这山海大势，只能竭力扑展翅膀，维持自己生存。
刚刚还有心情互相讨论的诸圣，此刻也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骤然陷入到山海崩解的风暴中，慢慢全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他们方才知晓，能得太初仙界庇佑，究竟是何等幸事。
跟道湮消弭一切的劫难相似，实质却又不同。
这场风暴乃是山海的物尽其用、清除异己。
所有那些曾源于神、祂们先前却又没有吸收的，如今都要彻底收回。
除山海之外，再无他物。
无超脱者，无凌驾于山海之上者。
想要在风暴中生存，便只能成为山海的一部分。
风暴足足持续了数千万年方才停息。
若非只是于三圣记忆中观摩、而是自己亲自经历，恐怕诸圣能在此劫中存活下来者，十不存一。
好似将得自神的精华全都吸收完毕，山海终显其形状。
无限海，孕育一切可能。
无时间之概念，星光点点、生灭轮回，皆在其中不停衍化、消散。
上方山巍峨耸立，虽无形无相、却代表着永恒的能量与基石。好似支柱，正因为有上方山的存在，无限海中无限可能，才得以延续。
山海相依。似彼此独立，又互相依存。
“诸位，这最初山海……似乎跟吾等日后所见，大不相同？”
“后世山海，所谓无限可能性。也依然存在于时光长河的限制之中，如同万千大江并流。但此时山海……”
“可能性却如一汪安静池塘中，不时荡起的一道道波纹、涟漪。出现，消散，却并影响无限海本身。相较于现世山海，最初山海之状态，无疑更加稳定。为何要强行相融呢？”疑问不由涌上诸圣心头。
不过他们内心诸般想法，却只是旁观者才能浮现。真正身处其间生灵，现在只聚焦于一事。
那便是活下去！
相较于曾经百无禁忌的乐土，成型后的山海规矩则是无比森严。
甚至有些残酷。
任凭实力如何，也无法长存。只能如无限海内不停衍化诞生而又消亡的无数可能性般，生死不由己。
哪怕昔日于太初仙界中笑傲纵横，如今也只得默默消亡。
山海新的规则，对于过去的生灵而言，无异是残酷无比的。然而却铸造了新的、足够稳定的秩序。
可能性诞生、消亡之间，仿佛遵循某种莫测规律。池塘内虽星光点点，然而池水却始终平稳如初。
上方山则如池边柱石。
山海相依，平衡和谐。
昔日大多同伴，尽皆消亡。三圣则是蛰伏于山海之中，或是已经归于山海、亦或是静待时机。
最初的山海，平静异常。
其中衍化可能性，也极其简洁。
甚至都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生灵的存在，只是诸如藻类的生命体。
不过随着无限海中，光点不同闪烁。
可能性的衍化形式，也慢慢变得丰富起来。
一些可能性中，开始有智慧生命出现。
在山海严苛规则下艰难求生的三圣，则是趁机遁入其中，以求喘息。
相较于可能性新诞生的懵懂生灵，源自太初仙界的三圣无异于真正“圣者”。
但三圣却没有尝试任何的介入，只是默默观察。
待到察觉可能性即将消亡之际，便及时抽身离去。又于无限海内求生。
如此过去了不知多久。
若是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山海或许将会永远这般平静下去。
这一日，无限海忽的毫无征兆的，沸腾动荡起来。
星海漫天，宛若明镜，似乎要映照出山海之外的景象。
三圣仰头，想要借机窥探。
然只看的些许支离破碎画面，却也瞬间明白山海之所以动荡的原因了！
山海吞神后，想要维持没有时间流逝的“永恒”状态。
无始无终，自然能够永存。
看似的确成功了。
但……
此刻，山海之外，时间却仍然悄悄流淌！
在先前山海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就好似从始至终，都有一双眼睛，在冷冷注视着祂们。

第1729章 山海之演变
不仅仅是沉浸于记忆中的诸圣，乃至山海本身，都因这一发现悚然而惊，战栗不止。
无限海霎时荡起无数涟漪，这一瞬间出现此起彼伏的可能性数量，比起过往亿年时间加起来都还要多。
巍峨耸立的上方山，也好似受到了无形冲击，震颤不已。
山海吞神后，本以为世间一切尽归山海。
和谐共依，得以塑造永恒世界。
然而这一刻的发现，却让山海许久以来的期许被无情打破。
于是变化自生。
……
“那山海外的注视，究竟来自何方？莫非那就是所谓的【星】？”
“若没有这道目光，或许山海当真能维持这所谓的永恒。可能性诞生消亡，却不影响山海本身。时间对无限海内不规则涌现的可能性有意义，对山海本身而无意义。但多了这来自山海之外的注视……一切皆变得不同了！”
“山海也从永恒的创造维系者，变成了被观察者。不再超然物外，不再永恒不变。”
“这莫名的注视，恐怕便是山海陷入如今局面的元凶。究竟……”
惊惧之后，诸多疑问自围观圣者心中升起。
但山海自身都难以知晓这问题的答案，更遑论在场诸圣了。
只得带着迷惘，继续观看下去。
……
过去，不知山海之注视，山海或可自顾自维持平衡。
但自从感受到那缕来自山海之外的目光后，山海便再难维持往昔平静状态了。
随着无限海同一时间荡起的涟漪越来越多，一汪池水，终究再难维系。
仿佛始终都有大风吹拂，将池水带出池外。
致使山海相融，致使静止被打破。
时间，悄然在山海身上流淌。
吞神之后，山海力求所塑造的自身只凝聚存在一点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击碎。
或许这意味着某种必然。
山海相融对山海而言，注定是场劫难。
但对山海间可能性中生灵而言，却无异于是场造化。
有生灵在山海动荡间，于无限海中，窥见了那耸立上方山的踪影。
于是开始了登临的尝试。
虽多以失败告终，但却前仆后继，不知放弃为何物。
仿佛有种莫名的力量，在催动着他们。
生灵虽诞于山海。但连山跨海之志，却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时间宛若刻刀，改变了山海原本形状。
池塘中水，慢慢朝外流淌。
由潺潺小溪，便为万千并流大江。
风劈水削，使得原本矗立在池塘边的上方山，也遭受侵蚀。
慢慢融于大江之中。
山海随着时间的流逝，相融的进程也被加剧。
或是山海无法抵挡的宿命，亦或者是山海自身的某种尝试。
从古之山海，山海并立、维系永恒的状态。到山海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历经了一百五十亿年的漫长岁月。
可能性不再出现而又消失，而是跟随山海一起，随着时间无尽的往后奔腾流淌下去。
大浪淘沙。
随着生命周期的不断被延长，山海间新诞生生灵的实力上限，也不断被拔高。
终一日，有生灵自无限海纵身一跃，触摸到了上方山的边界。
虽没能存活多久，就自行消亡。
但给山海所带来的影响，却无疑是巨大的。
宛若一枚巨石，坠入无限海中，激起万千浪花。
越来越多的生灵，开始效仿、复行登临之事。
似乎没有道理，又似乎很有道理。
因为上方山，就在那里。
又是百亿年的蹉跎岁月。
山海生灵所能触摸到的极限，越来高。
纵使无限之称，上方山也注定会有被征服的一天。
这些年来，连山圣者目睹一幕幕登临尝试，心有所感。
也跟随着那源源不绝的人群，踏上了旅途。
终一日，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登临上方山顶。
诸圣视线，伴随着连山圣者的记忆，为之一变。
原本是三圣经历并行，此刻源自连山圣者的画面却是将其余二圣给强行压下。
矗立于山海之巅，连山圣者并没有纵观山海。
而是本能的，回想起了许多年前感受到了那缕来自山海之外的目光。
于是他不由抬起头，试图朝外望去。
仅仅是一瞬之后，连山圣者便感受到了那缕目光的存在！
即便他已经是除了山海之外的最强者，在这刹那间却也承受不住，身形神魂俱碎。
不过连山圣者并非没有收获。
他在那一瞬间，明显感觉到，百亿年过去，那缕山海外的目光。
似乎更加逼近了！
有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觉，连山圣者并没有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丧命感到懊悔。
哪怕即将消亡，也依旧沉浸在那缕目光给他带来的震撼之中。
不过作为第一位登临山海之巅的生灵，连山圣者注定不会就这么消亡。
恍惚即将消失之间，昔日所见，山海内无数生灵星火以继、悍不畏死探索登临上方山的一幕幕场景，再度现于脑海。
“山海雄伟，山海生灵，亦不遑多让。”
“山海无限，然以山海生灵有限步履，却依旧能丈量。”
种种明悟，电光火石间划过连山脑海。
在即将消亡之前的最后时刻，连山再度证道。
以身为桥，铺就了一条供众生可以登临山巅的平坦大道。
“过去之我，应是没有如此悟性、在濒死一瞬，就能有如此感悟的。”
“是因为……”
“那道目光。”
连山圣者降临世间。
山海随即又变。
山海，本是独立的存在。
山海所谓生灵，所谓文明，所谓大道。
皆跟山海无关。
然而自从连山圣者出现以后，山海本身便跟其内一切，产生了更加千丝万缕的联系。
继而又有归海、太易圣者诞生。
三圣者宛若催化剂，使得越来越多的、能够比肩山海的生灵出现。
恰如百花齐放，万木争春。
山海间前所未有的热闹繁荣，似乎山海相融，是件有利无弊的好事。
山海的繁盛，足足持续了三百多亿年。
这期间，无数可能性尽情衍化。
但有着三圣冥冥中指引，最终都指向连山跨海，利用山海之力一途。
三圣乃是山海文明造就，反过来又影响山海生灵。

第1730章 暗理借生势
山海生灵宛若催化剂般，又进一步加速了山海相融的过程。
盛极而衰，劫难终至。
第一次的道湮究竟从何而来，就算已然证道的三圣都无从察觉。
仿佛凭空而生，忽然跃出。
只是彼此山海尚还处在鼎盛时期，些许可能性的消失，正好似人类日常脱离毛发。并不能真的说明什么。
直到道湮浪潮，随着时间的流淌，始终伴随山海左右。
终一日，成气候。
不知不觉，竟已经成长到跟山海能够角力的地步。如鬼影般倏然飘出，跟山海对峙。
所到之处，可能性倾崩，大道不存。
山海为之隔断。
原本整体连续的存在，被强制切割成了无数份。
山海尚能依靠自己内在脉络，维持冥冥中联系。
但似山海内生灵，则在时间层间上，被分成了断裂破碎的个体。
不仅实力大打折扣！
甚至就连有些记忆都受到影响，变得扭曲而不完整。
以三圣视角回望山海过去千亿时光的诸圣，经常会遇到某些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记忆片段。
那便是遭受山海折断而缺失，而后被三圣自我观想补全的部分。
在三圣的记忆感知里，从道湮第一次出现到如今，这其中经过了五百亿年的漫长时光。
实在太过漫长。
加之三圣意念，也非是单纯个体。而是化身亿万，几乎遍布所有可能性之中。
包含山海绝大部分文明、圣灵、道途。
数据之庞大，难以想象。若非三圣有意对其进行了模糊处理，这五百亿年记忆洪流足以将围观诸圣的人格，都进行一定程度的冲刷、扭曲、改写。
虽是虚化跳跃，却并不妨碍诸圣当真体验了三圣曾经走过旅途。
只不过并没有细化在山海内的无数可能性上，而是聚焦于山海所经历时间整体。
诸圣看到，最初道湮之祸，的确可以忽略不计。
被道湮侵蚀而消失的可能性，甚至不如山海自身演变消亡中万一。
不过大道之争，此消彼长。
崩坏趋势一旦诞生，若不制止，就注定会无止境的增长下去。
再小的变量，叠加数百亿的漫长时光后，都会变成天文数字般的存在。
到如今，被道湮所侵蚀形成虚界，已然能跟山海分庭抗礼。
乃至于更加遥远的时光之末，山海的消亡，似乎都已经成为了定局。
……
一场漫长旅途，徐徐走向了终点。
当从三圣记忆中退出后，诸圣用了许久，目光才又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虽是曾经来时路，但一想到还要逆行一遍，终究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条路，实在太长、太难走了。”百晓长呼一口气，感慨万千道。
“以局外人视角看来，道湮诞生的似乎全无道理。山海之外，本无虚界存在。除了那道注视目光，再无他物。但随着山海演变，竟有道湮横生，侵蚀山海……”
“莫非虚界，就源自山海之视线？”
最初的感叹过去后，诸圣还是聚焦在三圣记忆中的蹊跷之处上。
“以我之所见，恐怕不然。哪怕如今山海崩坏局面，虚界以只是跟山海势均力敌。只不过依靠漫长时光、日积月累的侵蚀，才最终造成了山海腐朽结局。而那道视线……”窃机说着，朝着连山圣者看去。
“若连山圣者彼时感受没有差错的话……那道视线所带来威压，绝对是凌驾于山海之上的！”
其余诸圣回味了一番后，深以为然。
“连山证道，实则便与山海齐。然在那道目光前，竟不能支撑一瞬。山海因其而改，则有些理所应当了。”
说到这里，诸圣不由同时陷入一阵诡异沉默之中。
既然谈到了山海之外的那道目光，那么就避不了其来源。
答案似乎显然意见。
却又实在匪夷所思，使得诸圣甚至有些不敢第一个说出口。
倒是李凡，百无禁忌之下，径直道破询问。
“看来，诸位心中疑惑跟我一样。”
“有如此威势，一目慑而改山海。莫非此目光，来自于【神】？”
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答案了。
诸圣难答李凡疑问，皆看向唯一真正见过那道视线的连山圣者。
“吾亦不知耶……”沉默片刻后，连山圣者只是一阵难得苦笑。
“神之真面，除了分神山海，谁都不曾见过。我既没有见过神，不知其形状。就算有可能跟其对视，又怎么能确定呢？”
“不过，若是按照常理来推衍……诸位猜测，恐怕并没有错。”连山又说道。
太易则摇了摇头：“神超脱山海，自是难以用常理推断。吾等种种猜测推衍，恐怕并不能得到正确结果。”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就算那道目光不属于神，也是源自高于山海的存在。可类比于星。”
“或是山海分神，并没有吞噬完全的残余。亦或者来自，冥茫不可知处、与神同格者。山海自永恒态后种种变化，皆因其而起。”归海圣者总结道。
一股暖意，随着归海圣者的声音涌上诸圣心间。
冲淡了观看千亿年记忆沧桑感的同时，也将那缕目光无形中所带来影响给慢慢拂去。
连山看向李凡：“宙廻道友，感官如何？可仍心存疑虑？”
李凡先是点头而又摇头：“纵使已经经历一遍，复行其路，仍感千难万难。吾并无三圣之智慧勇气毅力。不过……”
“蝼蚁尚且偷生。作为圣者，除了复联拯救山海一途，似乎并没有其他更好的能够存活下去的方法。只能为了生存，勉力试一试了。”
李凡说的坦荡，有些出乎在场圣者意料之外。
不过却也实在，诸圣皆微微点头。
“千岁之行，始于足下。且先拿下眼前这座高峰再说。”李凡笑了笑。
李凡说的，自然是前方被虚界重重围困山海。
整顿了精神的诸圣，意念又恢复集中在了前端山海自己分化身躯上。
由上一段时空三圣，介绍起了情况。
“跟曾经面对虚界化身围杀危局相比，也并不更加糟糕。”
“局势之所以萎靡到如今地步，还是因为道湮侵袭过重，纵使有吾等庇佑、山海也难免日益消弭。”连山圣者，指着从山海外吹来的阵阵浪潮说道。
璇玑环温馨白光，覆盖整段山海。
但却肉眼可见的，不断处在扭曲震荡之中。
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随意拿捏，不停变幻形状。
璇玑环如此，被其庇佑山海也当真如同脆弱气泡，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瞬间破灭。
“道湮之重，果真极其罕见。”
“哪怕在连山圣者千亿年记忆里，道湮这等程度的聚集，也是少之又少啊。难怪说过了此关，前方便是一片坦途。”
“此道湮中，吾等若只是自保，或许不难。不过想要同时庇佑山海……”
诸圣首次切身感受到了来自山海外的这股庞大压力，各自皱眉、思索起了对策。
“道湮威压，势同山海。唯有能与山海齐身圣者，才能以肩抗之。先前陷入绝境，圣者数量凋敝。不过现在……”
“有我真灵灌注神通在，只要维持山海不灭，总能生造出足够数量的圣者出来。每多一圣者，道湮大势压力便小一份。圣者数量足够多，不需吾等动手，此劫自消。”李凡轻声说道。
而后话锋一转：“不过此只能为下策。一来，真灵灌注虽有逆天改命之能，却也需要合适对象。距离圣者只一步之遥的超脱境界修士数量……”
“实则也并不怎么多。二来么，恐怕时不我待啊。”
连山圣者微微点头：“宙廻道友观感果然敏锐。或许是察觉到【索】的离开，山海外虚界的逼迫，愈发猛烈了。道湮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很快便会迎来其巅峰。我们并没有那许多时间，慢慢生造圣者了。”
仿佛印证了连山圣者的话，璇玑环外白光，忽的一阵剧烈扭曲。
就连环内端坐诸圣，都感受到了猛地晃荡。
抬头望去，漆黑一片的虚界中，似有重重叠叠身影开始降临。
如大军压境，兵锋直指。
“虚界化身……”
三圣同时皱眉。
先前为了阻击李凡等前来支援，虚界都愿意调用十数名虚界化身。
如今为了彻底拿下这段生灵大道所在山海，虚界自然会抽调更多的力量。
尤其是【索】被李凡逼退之后。
仅仅是道湮大势，都有些难以抵挡。
如今再加上如此多数量的虚界化身……
“计将安出？”
一时间诸圣都不由感到有些为难。
“我倒是有一计，不知可不可行。”说话的，却是守丘公。
当然，实则是代表了同心同德的李凡的想法。
“守丘但说无妨。”
“前番从三圣记忆中，吾等窥见山海因势生变一幕。而此处，又是山海生命脉络所在……”
“或许可以激发山海本身之力量，用以对抗道湮大势！”守丘淡淡说道。
诸圣沉默，似在思考。
守丘则是自顾自接着说道：“山海看似羸弱，岌岌可危，需吾等拯救。不过我观三圣千亿年记忆，却是有新的感悟。”
“山海之文明、山海之大道、山海之生灵，当真即是山海？”
“不过是山海因势而改后的种种衍生罢了！最初的最初，山海相依、永恒存续的那一幕，才是山海本应存在的模样。”
“换而言之，这般种种，对于山海而言，只是相对外物。恰如人之衣裳。”
“而非山海本身！”
守丘此言，石破天惊。
诸圣如今已然知晓，所谓山海之文明、生灵、大道，大抵便是三圣由来。
如今守丘却口出惊世之言，三圣并不能代表山海。
璇玑环内，死寂一片。
诸圣眼观鼻、鼻观心，不赞同也不出声反对，而是静观三圣反应。
“文明的归文明，山海的归山海。守丘公此言甚妙，吾深以为然。不知三圣何感？”李凡则是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守丘公这边。
李凡之后，便又是道德出声赞同。
另三圣同时提出疑虑，三圣却是无法坐视不理了。
“守丘坐山望海无数载，得吾等记忆后，果然愈发洞悉了山海玄妙。”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说的不错。”
“山海间一切附属，都无法代表山海本身。”
“自从第一生灵被创造，沾染了先天凶戾，山海不得不将其毁灭之后。山海预想中的完美状态，便是那太初仙界毁灭后的永恒时。”
“可能性如涟漪起伏，生灵于其中繁衍消失。而不会影响山海分毫。”
“山海永恒独立，直至万古。只可惜……”
“此种尝试，失败了。”
“山海与其中衍化文明，再起纠葛，越结越深。不过若是归根结底，本质依然不同的。”连山并没有否认守丘公的猜测。
诸圣因连山一席话，皆陷入了思索之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吾等出现、对山海而言，实则有害无益。”
“山海分神，最理想结局，便是共同成就新神。即便不能，维持最初那般的永恒不休状态，也仍是上上之选。但……”
李凡回想起曾经所见，孤星降世、吞没一切的画面，心有所感慢慢说道：“山海间任何所谓生灵、文明、大道，皆是山海本源力量分化的表现。实则代表了祂们力量的流失……”
“山海文明、生灵越强，山海自身，也就越孱弱。”
刹那间，李凡想到了什么，话语忽的止住。
心有猜测，却实在匪夷所思，没有贸然开口。
只不断回忆孤星降世时候画面。
“山海变化纲要、星辉律动节……”
连山圣者似乎对李凡内心波动没有察觉，继续说道：“守丘想法的确不错。山海跟虚界分庭抗礼，如今虚界大军压境，山海自然也能调兵遣将对敌。关键问题是……”
“究竟如何做到呢？”
“虚界幕后，隐隐有一道意念坐镇指挥。但是山海……”
连山圣者微微摇头：“自山海永恒时崩解之后，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其真正意念的。就算偶尔能够感应，也只是屡屡本能罢了。”
“无意识本能，或许能做到面对危机、奋起相争。却无法如虚界这般，调兵遣将、因势利导。这或许便是山海落于下风的最重要原因。”

第1731章 恍惚见未来
“纵使吾等号称连山、归海，也无法真正将山海伟力，汇聚一处。”
“况且，攻势可随意调转，守却又如何能任意变动？道湮侵吞大背景下，山海每一处几乎都处在所能承受极限下。吾等此处抽调山海之力，怕不是其余段山海立刻便要被虚界吞没了。”
“吾等被虚界视线阻隔，无法纵观山海。纵使能调控山海之力，也无法跟那虚界幕后对弈。”三圣总结道。
李凡思忖片刻，喟然一叹：“是我有些异想天开了。只不过如今局面危急，山海空有余力却无法调用。任虚界鱼肉而毫无反抗，看着实在憋屈。”
“若有圣者，目能横贯始末、力可移山搬海……岂不是危局顷刻可破？”
诸圣闻言，皆一阵哑然。
“我倒是觉得，宙廻道友先前想法，未必不可行。”沉默期间，窃机一番话却是忽的吸引了诸圣目光。
“常言道，置之死地而后存。生死存亡期间，必定可以爆发出异于寻常的力量。如今虽无法主动调用山海伟力，但或许可以逼一逼。”
千亿年岁月的记忆，将窃机心头的阴霾冲刷殆尽。
他又恢复了昔日的自信，徐徐说道：“不单单只是逼出山海自身的力量，更包含丘天慧、邵自黛夫妇！”
“维系山海生灵脉络中央节点，如此重要的地方，吾就不信他们不会留下任何保护手段。生灵大道，毕竟依附山海。若是此处山海毁灭，无论他们有什么算计、究竟身处何方，势必都会受到影响！”
窃机的分析，不得不说有点道理。
诸圣正在思忖其中可能性，唯有三圣以及李凡，注意到了窃机此言所流露代表的另外含义。
“逼一逼山海……窃机这想法，有些危险啊。”
“有点意思，如果是正常受到璇玑环同心同德影响的窃机，应该不会产生如此念头才是。倒像是脱离桎梏、恢复本性的窃机，才该有的念头。难道说……”李凡不动声色，暗里观察了一圈。
“历经千亿年岁月，即便【同心同德】，也有些褪去了颜色。我跟守丘、道德之间情况还算好，毕竟是单独的三位一体、互相共享，彼此联系密切。”
“而璇玑环中其余圣者……似乎有些失控的迹象。”
“即便还很微弱，不过绝不可忽视。”
李凡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三圣自然也察觉到了。
但却同样没有说破，只是璇玑环绽放白光，微不可觉的闪动了下。
失控与否，跟其建议的可行性是两码事。
三圣经过一番推衍，倒是承认了窃机的方案的确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只是却不好作为上策，只能拿来用作迫不得已的后备方案。
“先积蓄力量，做过一场。”
“虚界虽然势大，吾等却也不必未战先怯。不提吾等，守丘、宙廻道友逼退一众虚界化身神威情景，如今还历历在目！”太易看向虚界之外，平静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数次复联山海所带来实力提升，使得三圣也逐渐趋向自身“完整”时候性情所转变。
作为手持众生棍，将其余先天五太尽皆吞噬同化的凶人，太易定然不会轻易服输。
而面对太易的称赞，李凡三人只是笑而不答、并未过多回应。
作为【真灵灌注】神通持有者，复联山海后备力量最重要源泉。不到万不得已，诸圣定然是不会让他上战场的。
除非他主动请缨。
不过这一次李凡内心已经打定了主意，静看其中变化。
故而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凡所做之事，便是终日神游山海、搜寻可塑之才，指点成圣。
距离他所熟知的时间点，时光长河向前推进了数十万年。
山海所衍化英才无数。
想要成功筛选，也并非是件易事。
这一次，李凡还主动跟太微圣帝打了招呼。同样在太微圣朝之民挑选好的苗子。
过去选择圣者后备，视线大多聚焦在无名、超脱境界修士身上。
而圣朝情况特殊，乃是一人独法的世界。虽子民亿万万，但除了太微圣帝之外，其余最高不过真仙境界。
就算资源、天赋全都满足晋升圣者要求，所需时间也必定十分漫长。实在有些等不起。
但这次，李凡有预感，拿下前方山海的这场仗或许是场旷日持久之战。
圣朝之民无数，不可忽略。
李凡的出现，大大缓解了太微圣帝的炼丹压力。故而其对李凡有着相当程度的好感。对于李凡要求，自然满足。
不但偌大圣朝所有生灵全都放开，任由李凡挑选。
甚至还主动为李凡推荐了几位。
“此几人虽不曾修行，但心性、天资皆属上乘。放眼整个圣朝，也属最上等之列。所缺也只是相应机缘罢了。”
跟【索】一战后，太微圣帝似乎又有蜕变。
原先纯粹是贵不可言的世间圣皇，高高在上。
现在身上却不时涌现缥缈出尘气息。
李凡有些在意的多看了几眼，不由奇道：“太微道友似乎另有新悟？”
太微圣帝也没有隐瞒：“朕从前总以为，作为执掌一方圣朝之帝，便该统御万民、纵览一切。不过先前观三圣山海千岁记忆，见山海尚且无法维持永恒，念头也随之而变。”
“无时无刻无处不在，诚然不错。但或许……”
“隐于天地间，在又不在。使民不知，习以为常而忘。或许更胜一筹。”
李凡眉头微蹙，并未出声赞同。
太微圣帝见状也笑了笑：“不过是一次尝试罢了。宙廻道友不必多虑。”
“圣朝，终究是朕的圣朝。”
“就算有天翻地覆之变，回到稳定状态，也在朕一念之间。”
“太微道友好生霸气！”李凡不由赞道。
话语微微一顿，李凡忽的提起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先前太微道友也曾跟【索】交过手，不知……”
“感觉如何？”
太微圣帝观李凡神情，便知其意。坦然道：“不过如此罢了。”
“若是所谓太初仙界生灵，俱是这等才情。”
“太微圣朝，或可在山海之初，开疆拓土！”
太微圣帝话里之意，正跟李凡心中不谋而合。
李凡只相视一笑，遂即略过此话题不谈。
游历圣朝十八载，李凡只挑选出了三位合适人选。
其中有两人乃是由圣帝推荐。
一乃圣朝教谕，生平本应是承圣皇之言、遍传万民。然而此人却传之而不信之。在圣朝中，自然是绝对的大逆不道的存在。不过他隐藏的很好，始终没有被身边其他人察觉。
若只这点，也绝不可能被圣皇重视。
最为有趣一点，此人身为教谕，熟知各种经典。对于自己所侍奉圣皇究竟是何等伟大存在，心知肚明。故而他心里也十分清楚，自己这点“叛逆”，定然瞒不过伟大圣皇。
“无上圣皇，恰如天地，包容万象。又怎么会容不下我这小小的异端？”
纵使心怀不臣之心，他也清楚分寸轻重。
圣朝乃是圣皇修行根基，自是不会容许任何人破坏。他虽不信圣皇，却也没有向他人传播自己叛逆思想。而是绝对忠于传道之事。
勤勤恳恳，从无怠慢。
“这人，倒也当真矛盾。”李凡初了解此人生平，也笑着奇道。
“朕看却不矛盾。不过是，求个跳出圣朝的可能罢了。既然他这么想，朕给他又何妨？”
“况且此人修行，也绝不会辱没了圣朝威名。”太微圣帝淡淡说道。
教谕名为苏少忠，名字平平无奇、却又仿佛暗含深意。
圣帝推荐另外一人，则是圣朝武夫，洪乾泉。
在圣朝所允许修行体系下，不费吹灰之力，便修至顶点。的确宛若天人，可堪一用。
而至于三人中最后一位，乃是由李凡亲自选中。
相较于苏少忠和洪乾泉，平凡的不能在平凡了。
甚至就连太微圣帝对李凡的选择都有些疑惑。
不过圣帝没有追问，李凡也没有解释。
之所以选择对方，是因为李凡从此人身上，感到了丝丝熟悉。
熟悉感并不来自此世，以及先前所经历任意一世。
而是……
源自直觉。
先前李凡在经历宙廻大道所编织无尽轮回中时，产生了对自己那敏锐直觉的怀疑与猜测。
所谓直觉，不过是经历无数次轮回之后，对曾经经历过之事的记忆罢了。
猜测是真是假，暂且不论。
现在李凡竟从一圣朝凡人身上，感受到了似乎见过数面的熟悉感。
又岂能让其不重视？
李凡默默盯着这位名叫墨永歌的凡人。
试图从直觉记忆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过往一切，似乎都已经彻底淡去。
任由如何寻找，都不见其存在。
但这次李凡很有耐心。
三人皆带在身边修行，继续于山海中寻找成圣之才。
再加三圣，对于如今局面或许有帮助。
但却助力不多。
李凡还是要继续才行。
一百多年过去，山海的局势变得愈发不妙起来。
的确，有了来自后世山海的助力，成功将来自虚界的压力抵挡了下来。
但很快虚界也感受到了这股外来力量。
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加码。
如阴云蔽日，虚界所积蓄之威，更胜以往。
虚界重重阻隔之下，纵使三圣的视线，也再难穿越横渡。
彻底被困于局限之内。
好在底蕴仍在，一时间倒也没有轻易被攻破。
甚至还在李凡、守丘、道德的配合下，几度击退了虚界化身的袭击。
“却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最多再有个五百年。”
李凡也乐得只关键时候出手的日子。
继续一边寻找着好苗子，一边观察着墨永歌。
仿佛不断拼凑着碎片。
那曾经消失的过往，就要慢慢浮出水面。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所处时间点，跟如今大差不差。所遭遇经历，却截然不同。”
“圣帝陨落，临死前将自身造化尽散于民，于是群龙出渊。”
“墨永歌便是其中之一。直抵圣人境，甚至还是我曾经同心同德的对象。”
“恰如道德、守丘般。”
李凡缓缓闭上双眼，掩饰自己内心的极大不平静。
哪怕见到山海崩灭，他也绝不会如此失态。
或许唯有当初见到孤星现世时候的震撼，方才能与此相比了。
“越是回忆，越是清晰。仿佛真的是我亲身经历般。”
“绝不是无端幻想。”
“但关键是，什么时候？”
李凡知道关键并不在墨永歌，而是在自己身上。
又一次，李凡回溯了自己自穿越而来的所有记忆。
甚至还请了守丘公、道德，一起帮忙回顾。
以确保没有遗漏。
最后确信，自己绝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一世。
“不知凡道友发现没，此记忆中山海，竟跟吾等身处山海，差距如此之大。”
“太微圣帝身陨，乃是你轮回多次，都从未发生过之事。”
“就仿佛……”
“存在于另外的山海中。”
守丘的话，让李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另外的山海。”
这五个字，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
加之先前不断拼凑失去记忆的行为。
使得李凡另外一段遗失的记忆，也开始被带着、随之慢慢浮出水面。
那是在时光之末。
虚界即将吞没一切，末圣丘心慧纵使力挽狂澜、亦无法改变局面。
“呵呵。凡道友，还不出手么？”随后他对着李凡说了这么一句。
而后李凡便恍惚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甚至丢失了彼时的记忆，只依稀记得，山海不存、孤星现世画面。
此刻，这些丢失的记忆，却是慢慢再度重现于李凡脑海之中。
一指，使星现而复归。
“可阻星一时，却不可阻星之一世。”
“我亦在追寻这个答案。”
“若不曾见过，我之【还真】，又从何而来？”
……
一道道画面，宛若霹雳，不断照亮李凡脑海。
视脑海中剧痛为无物，李凡竭力维持内心平静，分析着这骤然而知的一切。
“这些话，究竟是我说的。还是还真所说？”
“不对，绝不是还真所言。否则，又何提我之【还真】？”
先前李凡只以为，自己失去记忆的时候，是被还真掌控了身体。
现在看来……
恐怕不然。

第1732章 凡乃真完人
“有更大可能，这些是我本人的亲身经历。”
“只不过我丢失了曾经的记忆，故而只以所谓似是而非直觉显现。”
这一瞬间，李凡心中，不由生出了自己是否仍在【还真】模拟中的怀疑。
但已证圣者之境，李凡心性早已经不同以往。
短暂的震动之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这般疑虑，并无意义。”
“真亦假，假亦真。所谓真实山海，也不过是还真于被星吞没的绝对虚无中重新衍化而来。关键的是，我的过去。”
“如果我的猜测属实，那么我自己认为的第一世、恐怕并非是真正的第一世。”
“我之还真。究竟什么是还真呢？”
李凡于山海之末，曾见诸圣神通。
假亦真、不定未来推衍之术、逆流时光长河、天择继承。
原本李凡就隐隐有所怀疑。
再加上现在突然恢复记忆中，自己所说那句“若不曾见过，我之【还真】，又从何而来”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不过正因如此，李凡才更觉不可思议。
“莫非所谓还真，便是真亦假、假亦真，以及诸多圣者所掌大道的糅合？”
“那么……还真内深藏的那道意识，究竟是谁？”
还真是有自己独立意识的。
这点毋庸置疑。
无论是每次遇到对自身有用之物的饥饿吞噬感，还是时不时关键时刻对李凡的指引。
都毫无疑问的印证了这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若还真当真只是大道集合、纯粹的工具，那么就不应该拥有自身意识。
难不成，是还真所聚合大道，诞生衍化了独立意念？
还是说……
联想到在时光之末、山海湮灭最后关头突然出现的另外一个自己。
李凡心中忽的涌现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
一经出现，便如决堤江水、汹汹而出，再难抑制。
充斥李凡内心，使得他本能极度渴求，想要立刻验证这个猜测的正确与否。
“还真，就是我？”
“我，就是还真？”
一念起，山海变，万物相消。
这些年来，始终跟随自己的墨永歌成圣三人，不见踪迹。
跟自己共坐璇玑环、同心同德的守丘公，道德，也倏然间隐去。
乃至，彼岸诸圣，整座山海。
都仿佛刹那间消失踪影。
似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莫测力量，将李凡跟外界的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隔绝开来。
世间除了李凡之外，仿佛再无他物。
随后，一道身影，从虚无中飘出。
身形、容貌，皆跟李凡如出一辙。
只是神态、气质，大不相同！
李凡在看见对面另外一个自己的时候，心脏便猛地一跳。
既感到无比的熟悉，又觉得极为陌生。
只一眼，便知晓这种陌生究竟因何而起。
对面的“李凡”，静静站在那里，即便一言不发。也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本能的安心。
仿佛一切都可以交托给对方。
而对方也绝不会辜负。
真诚至极，纯粹至极，高尚至极。
善如苏白、德似守丘。
本是山海救世主，恰似世上真完人。
……
“你……是我？”李凡彻底震惊了。
对面的“李凡”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随着李凡开口，好似冰消雪融般。
难以想象的无数记忆自黑暗中闪现，如同漫天闪耀星光，纷至而来。
之前不久，李凡曾以三圣视角，体验过由山海之初、至山海当今中末的一千亿年时光。
山海千岁时光，其路虽漫长，以李凡如今实力，却也能勉强承受。
但李凡如今却要被自己曾经的记忆，给生生湮灭、毁去。
如蝼蚁与沧海，坠入其中瞬间，便难以见其全貌。
只能从周遭无数重重叠叠水滴，隐约窥见曾经过往。
一千亿年、山海大半生，绝对相当漫长一段时间了。
但此刻在李凡的记忆之海里，不过是一次轮回所凝结而成一滴水珠罢了。
苍茫大海，水滴数量，何止万亿？
那便是过去“李凡”曾经走过之路。
无数次的轮回，无数次的尝试。
所为只是，救山海于星。
不过正如“李凡”所说。
“可阻星一时，却不可阻星之一世。”
所有最终轮回记忆的最终结局，都是孤星降世、吞没一切。
山海，终难救。
……
相较于隐藏于还真之中的另外自己，现如今的李凡着实弱的可怜。
可观摩接受一次、十次轮回记忆。
但慢慢的，百次、千次，便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宛若身坠海渊，周遭传来的压力难以想象之巨大。几乎要将李凡神魂彻底碾碎。
“还不到时候。”
“且回去吧。”
李凡即将被周围黑暗彻底吞没之际，一道声音出现，及时将他救下。
黑暗退散，浩如烟海的过去记忆，也如泡沫般，在李凡面前消散无踪。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加上先前从记忆中所窥探到的线索，李凡终究是拼凑出了真相。
过去的李凡，曾经无数次尝试过在【星】手中拯救山海。
但正如山海内挣扎的无数生灵般，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却没有一次能真正阻止星的降临。
一次次的失败，看不到成功的未来。
他却始终没有放弃。
最后的最后，他决定，做出一些改变。
这改变，便是现如今李凡由来。
李凡总算知道，为什么从始至终，“还真”都十分抗拒跟自己相接触了。
除了双方体量实在差距太多，对方随意一个念头都有可能将李凡吞没之外。
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要保持现如今李凡的独立性。
不受过去影响，行自己本能所行之事。
毕竟同源一身，若是双方产生近距离接触，其结果便是李凡刚刚那样。
瞬息之间，坠入海渊，被自己过往记忆所吞没。
神魂俱碎。
“救世……”
“先救己。”
只留下最后一道声音，在李凡内心回荡。
封绝外界一切的遮掩，倏然间褪去。
仿佛猛地从水下浮出水面，李凡本能的大口呼吸。
纵使知晓了曾经苦苦渴求的答案，但李凡却并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反而心中有种种难掩情绪滋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过去那个我，大抵是真的死了。”

第1733章 同心为解惑
无论过去那个自己究竟是如何强大，在他决定做出“改变”的那一天，他就已经从存在概念上消失了。
现如今还真内封存的，并不是真正的意识。
而是建立在无比庞大记忆数据上的“经验”。
这些记忆的主人，本就属于李凡。
故而在开始接触之后，便无可阻挡的，朝着李凡脑海内汇聚。
但也正因为过去之李凡已经强大到不可思议之境，即便存在消亡、那轮回无处次山海寿命的漫长记忆，也能如真实意念般，对外界各种情况做出反应。
遇见合适重要道途，会饥饿、吞噬。
遇见致命危机，会提醒。
甚至遇见曾经并肩作战的故友，也会出来打声招呼。
但他终究是已经不存在了。
就只剩下了基于自身庞大记忆的本能反应。
故而当发现目前实力的李凡，还不足以全盘接受过去自己的经历时，便果断将联系断开。
于是李凡重返现实之中。
“凡道友可有异样？怎么隐隐感觉你心神不宁？”
“发生了何事？”
几乎是瞬间，李凡心中便传来了守丘公跟道德的亲切问候。
这时候李凡方才愕然发现，即便处在璇玑环“同心同德”的作用影响之下，他跟过去自己记忆会面之事，依然没有被旁人察觉。
“已然说明，曾经李凡实力，远在三圣之上。即便只剩下了单纯的记忆堆叠，也能无视璇玑环同心规则。”
对此李凡也不怎么意外。
毕竟三圣再怎么强，哪怕是山海尚未断开时候的巅峰状态，也只是在山海之中修行。而李凡，可是有无数次山海轮回的积累。
“说是同心同德，但我如今却可单方面屏蔽某些记忆。”
“我可欺人，人不可欺我。岂不是天然占据优势？”
只瞬间，李凡就眼睛微眯，想到了这一点。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面对守丘跟道德，倒是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略微思忖了片刻，李凡还是决定跟他们共享刚才的那段经历。
片刻之后……
守丘惊叹道：“原本以为，凡道友身携还真、数次重来已经足够离奇了。却不曾想到还有更为曲折的过去。”
“原来山海，早就已经不知道毁灭过几轮。”
“有凡道友在，当真是山海之幸！”
道德也一时震撼难言：“能与凡道友同心同德，吾等死而无憾了。”
李凡哼了哼：“我倒是觉得不怎么样。若是他真的成功拯救山海了，自然如何夸耀也不为过。但每每都以失败告终，重复无数次跟重复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守丘跟道德闻言苦笑，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了，暂且不论过去。我现在，着实需要你们帮忙判断下。”
“有几个疑问，尚存心中。”
“第一，即便已经万分确定，我仍然有所犹疑。过去之我，是否真的是已经逝去了？还是他强加给我的某种思想认定？会不会，仍然在我身上留有什么后手？等我真成功拯救山海之后，再出手反制？”
“第二，我之灵敏直觉来源这个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但无限灵性究竟从何而来，却仍未知。只是隐隐感觉到，曾经之我并不疑惑此事。故而也没有向我解惑。无限之灵性，是否当真无限。还是曾经之我无数次轮回下来的积累？”
“至于第三点嘛？救世先救己，这五字究竟作何解？”
李凡洋洋洒洒，一口气将心中疑惑全都说出。
光明磊落，毫无异色。
这就是他，即便是曾经之自己、即便对方明面上表现的如何伟大、高尚、神圣。他也终究不会轻信于人。该怀疑的，总归要怀疑的。
同心同德规则笼罩下，守丘公跟道德早知李凡为人。
也没有惊异，而是认真思考起来。
许久之后，守丘公缓缓开口：“关于第一点，我的判断跟道德保持一致。过去的凡道友，应该的确不存在了。”
“穷尽所有，皆找不到出路。只有孤注一掷，斩故我、创新生。宛若重新开天辟地，如此方有一丝渺茫可能。此举乃是于不可能中寻求可能。若是仍有所谓暗手留下……”
“致使关键时刻功亏一篑，过往努力皆尽白费。岂不是白忙一场？以过去凡道友之思量、心性，断不会做出如此无意义举动。”
李凡微微点头。
当然，也不是全然信了守丘之言。就连自己都怀疑，又何况守丘乎？他能受到过去之我影响，同心同德的守丘就不能了？
只不过暂且先寻个安慰罢了。
守丘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很快略过，重点在李凡第二个疑问上：“关于无限灵性之来源。我现在有两个猜测。”
“第一，是伴随道友穿越、与生俱来之特质。正因有如此特性，曾经凡道友方才能有那般可敬经历。否则单纯诞生山海内生灵，想要跳出山海轮回……纵使三圣，恐怕也无法做到。”
“至于第二个猜测么……源于你所说，故去之你，对无限灵性的来源没有疑惑。若是因穿越而来，必定不解其因。除非，他知晓某些你不清楚的记忆。源自穿越之时，见证了无限灵性的来历。以他之为人，如此重要之事，必定不会对你隐瞒。既然没说，那便当做没有。故而只能推断，无限之灵性，或许来自他无数次轮回的积累了。”
守丘仿佛看见了李凡无数次力挽狂澜、试图拯救山海。然而一切失败后，又重整旗鼓的画面。
不由目露钦佩，同时悠然神往。
“并不仅仅是他自身的积累。亦或者，还包括整个山海。”道德又插了一句。
“哦？此话怎解？”李凡问道。
“山海湮灭，有淤积真灵。山海被真假大道，从虚无中复起。那淤积真灵，究竟如何，尚不可知。若是重归新的山海，那么此猜测自然不成立。若是山海重现，并不靠曾经之真灵……”
“那么或可解释，道友身上无限之真灵从何而来。”
“那是一次次轮回中，曾经山海遗蜕。”道德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1734章 顿悟救世法
“山海破灭后，只留淤积真灵于虚界中。吾等逆流横渡时，皆已经目睹此种真灵数量，浩瀚无垠、无边无际。”
“这还只是山海一次轮回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其中一小部分。百次、千次，乃至成千上万次轮回所累积呢？”
“恐怕当成难以想象，宛若无限！”道德徐徐说出了自身猜测。
李凡霎时间便想到上一世，自己发动还真后、仍然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清醒。于是察觉到了自身无限灵性在这个过程中，似乎在被一直消耗之事。本能反驳道：“山海重现，需要真灵为媒介。淤积真灵，恐怕是随着还真发动而被用来重塑山海了。我先前经历，便是最好佐证！”
面对李凡信誓旦旦的话，守丘跟道德沉默思考了一阵，随后仿佛想到一处，无声笑了笑。
“你们俩笑什么？”李凡最初有些纳闷，不过在感应到他们心中所想后，神情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不顾李凡已经知晓，守丘仍摇头说道：“凡道友啊凡道友，你之所以觉得自己体内真灵被消耗掉，是因为在横渡过程中越来越疲惫。”
“那有没有可能……”
“除了被抽取的消耗会导致虚弱感之外，大量吸取山海淤积真灵，以致于超出身体极限。同样会产生类似的感觉？”守丘跟道德二人皆盯着李凡。
“否则，以你无限真灵之底蕴，若真被抽空。又岂能轻易恢复过来？”
“况且，真假大道、神通无上。重塑山海，又何须再借所谓淤积真灵？”
“孤星降世，必定吞没万物。纵使虚界、淤积真灵也不例外。还真发动横渡至时光之末的过程，也是一路收集真灵的过程。以你如今实力，短时间内无形接受如此数量的真灵，定然难以承受。”
李凡本能皱眉反驳：“荒谬，吃撑跟饿死，我怎会分不清楚！至于真假大道……”
话语顿了顿，李凡竟然觉得对方说的也有些道理。
但出于天生的多疑，李凡还是很快将这丝认同感抛之脑后。
眯着眼睛，打量守丘跟道德，李凡心中隐隐缓过神来。因为过去之李凡跟自己实则是同一人，故而同心同德的守丘跟道德，也就没有将其当做“外人”看待。
加之其表现出来的高尚存在，便使得守丘、道德，总以至善之慈悲去揣测过去李凡的一切所作所为。
这一点倒是跟李凡截然相反。
醒悟过来后的李凡，也没有选择继续争辩。
“此事倒是不难验证，下一次发动还真之时，我再睁大眼睛看着便是。”
“此世经历三圣千亿岁月洗礼，又目睹了山海无数次轮回。我之承受能力，又上一层楼。定不会再像上一世般，浑浑噩噩了。”李凡沉声道。
守丘跟道德俱是点头。
三人默契跳过，不再纠结此事。
“那么再来说说，救世先救己吧。”
这五字，明显是过去之李凡对现在自己的交代。
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玄机，就是字面意思。
想要拯救山海，那就先救自己。
“凡道友过去，心系山海。为了救世，有时候往往会在自己跟山海之间做出抉择时，会多偏向山海一些。”
“所谓本性难改，以他如此高尚品行，纵使轮回万千、恐怕有些事，都永远不会做。这也使得，山海历经无数次轮回，并非所有的可能性。或许生机，便应在现如今凡道友身上！”守丘公点评道。
“如何力挽狂澜，最终都阻止不了孤星降世。想要拯救山海，便要与星争辉。甚至将其击溃。”
“但……”
思索沉默了许久，道德这才继续说下去。
“想要在维持山海存在的情况下，去跟星相争，或许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之事。”
“山海分神，而后归星。吾等修士，又是源起山海。想要跳出自身所属，一边拯救山海、一边与星相争。恐怕当年真神来了，都做不到。”
道德的话，则是给了李凡启发。
宛若一道闪电劈过，他心中恍然：“山海与星，此消彼长。想要阻止山海归星，要么回到分神之初，取而代也。要么……”
“在星吞没山海之前，抢先一步，将山海纳入囊中。”
“山海不在，而我在。而后我对星。”
“这便是所谓，救世先救己？”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泽。
隐约窥见了李凡心中无数一闪而过的画面，以及他那怦然心动的情绪。守丘跟道德既不出声赞同，也没有出言反对。
只是默不作声。
先不提，就算吞没山海后，是不是真的能跟星一较高下。
就算李凡真胜了……
吞山海、灭孤星，这一切达成后的李凡，究竟会变成何等模样，已然完全超出了所能想象的范畴。
又如何确定，他最终仍会选择“救世”呢？
无可算也，无可知也。
无可奈何也。
但却是，尝试了无数次轮回、始终失败。没有办法之下，唯一的办法了。
值此刻，守丘跟道德竟是隐隐有些能够感受到当初李凡做出如此抉择时，究竟是何等纠结了。
李凡自然能感受到另外二人心中的想法。
他哂笑了声：“两位倒是想的比我还远。吞山噬海，星口夺食，又岂是这么好吞的？”
“别提星了。三圣，乃至山海之初诸圣这一关，我目前都过不了。难不成我打着救世的名号行吞噬之举，他们就会乖乖认命了？就你李凡一人行得，我偏行不得？”
“到最后，还是要凭修为说话的。”
不得不说，李凡此言极有道理。
守丘跟道德仔细再一思忖，有些回过味来，感叹道：“是吾等观曾经凡道友所做所为，由内心自发认定凡道友乃是山海唯一救世主。无条件的相信，即便你要行吞山噬海之举，吾等也会支持。”
“至于旁人，的确不会似吾等这般。”
“除非……”
“将山海众生，皆纳入璇玑环中，共享同心同德之事！”守丘倏然冒出这么一句。
就连李凡，听闻此言的瞬间也不由心中一跳。
以他性情，本是绝不可能跟旁人共享自己内心的。
但在机缘巧合之下，有了首次尝试。
尝到甜头并且察觉对自身并无害处之后，方才屡屡为之。
不过三人同心同德，已经是现在李凡所能接受的极限了。
似守丘这般，向山海全部生灵敞开自己心扉之事，则是想都没有想过。
“守丘道友是不是有些太极端了。”
“生灵何止亿万，变数实在太多。”李凡闷声说道。
守丘却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越想眼神越是明亮。
“品行越是高尚，越是能感受到过去凡道友之伟大。吾相信，纵使山海间寻常生灵，在感受到曾经山海中所发生一切后，应该都会能理解、而后做出正确选择的。至于那些冥顽不灵者……”
“难阻大势！”
道德也重重跟了一句：“细细想来，的确可行！”
守丘又道：“若非三圣璇玑环桎梏，山海圣者又岂会同心协力？吾等计划，也不过效仿三圣故事罢了。只不过，吾等欲所造同心环，规模还要远在璇玑环之上。吾等之寄托，也远在三圣之上！”
“若非有更大同心环笼罩山海，山海众生又如何会为自身存亡而心向一处？”
守丘跟道德目光灼灼，看着李凡。
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狂热。
李凡自然知道，这狂热并不是对自己的。
而是在同心同德作用下，对过去那个救世圣人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过去之我的所作所为，无限接近守丘、道德二人理想中的自己。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却在璇玑环作用下，感同身受了一把。自然会更加无限认可。”
守丘跟道德短时间内的变化，堪称诡谲。
实则也在情理之中。
究其根本，还是曾经那个李凡，实在太过强大。所行诸事，也实在太过传奇。哪怕身死念消后，只凭曾经事迹，也能号令影响诸圣。
“不过那又如何？”
“如今山海存亡，还不是得靠我。”李凡心中冷哼一声。
“细细想来，守丘跟道德的计划，或许当真可行。”
“只不过，需从长计议。”
“大道归真殿堂，窃机、索、山海奇运……”
李凡脑海中，万千念头推衍变化。
诸圣正在通力合作，力求从虚界大军的威逼之下复联、拯救山海。
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自身队伍内三圣、还是极其重要的三圣，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虽已经隐隐有了计划，但李凡却不敢泄露分毫。
他十分清楚，只要不是以同心同德的方式暴露自身内心所思所想，那么他立刻便要成为山海公敌！
曾经过去自己的无数记忆积累，也要成为别人眼中的珍宝。
实力还远不够执行计划，需要继续蛰伏。
“不过或许可以开始考虑，增加点同心同德人选了。”
在目睹了守丘、道德的前后变化后，李凡又看向身边尚未成圣的墨永歌，若有所思道。
“选人，一定要慎重。”
“似守丘道德这般，自发心系山海是最低要求。”
“最好还是，曾经跟过去之我并肩作战过、品性已经得到验证的。”
从种种方面来考虑，墨永歌无疑是极为合适人选。
能够给李凡留下模糊的记忆，墨永歌自然不简单。
可以说是曾经李凡的忠诚追随者跟战友，生死不弃。
以【歌】证道，渺渺之音、回荡于破碎山海间，振奋激励道心。使得诸圣绝境之下，依然永不言弃，奋力而战。
眼下墨永歌虽尚未成圣，但有李凡相助，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唯一麻烦的，是同心同德道理，乃是源自三圣璇玑环。”
“真正同心者，唯有最先入座三圣。其余后来者，最多也只是受到潜移默化影响。”
“三圣可互为一体。但跟山海间其他生灵，却有天然间隙，自是不可能真同心同德。而我却不同。”
“想要万无一失，唯有所选之人，与我真正同心！”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璇玑环奥妙非常，当初破解之时，已经是千难万难。如今想要再于其基础上，改弦更张……”
“非明悟其理而不可为也。”
李凡并没有被过去那个自己所迷糊了心志。
他依然对自身的实力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
“以我现在对璇玑环的领悟，哪怕再加上守丘、道德，恐怕也未必能在璇玑环中再加一位。”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达成目的，还是要寄于三圣。”
“只是该如何暗中推动呢？”
李凡看着虚界阴云笼罩下，局势越来越危急之山海。心中顿时有了个大概的想法。
“却不可急躁，以免露出端倪。”
“跟过去之我相比，我所经历的轮回次数，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大可徐徐图之。”
当清楚了还真的真相后，对于其随时会离自己而去的担忧也就此消失不见了。
也就能更加稳妥的，去谋划一切。
知行合一。
李凡所做，也正如他所想。
于山海中，继续寻找点化圣者。
除了圣朝三人之外，又寻找到两位可塑之才。
毫不吝啬真灵，竭力帮其灌注。
甚至相较过去的应付差事，如今的李凡反而更加认真用心。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新晋之圣将来极有可能是他的盟友。
真灵灌注的同时，李凡也在参悟着自己所调动的所谓真灵。
有了过去自己的记忆，对它们的认知也在悄然发生改变。
“淤积真灵，乃是山海破灭后的残留。”
“而山海源于神。”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人之所以能成仙成圣的根本原因。”
“淤积真灵，跟生灵与生俱来真灵，实质并无区别。”
“也就是说，虚界道湮之灾，对于【真灵】本身，毫无影响。”
“唯有孤星现世，方才能将它们抹去。”
“不过，究竟是抹去，还是吸收呢？”
李凡回想着当初所见那一幕，暗自思忖道。
曾经他有过，将自身体内所藏真灵全都放出的想法。
还真则是在察觉到瞬间，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警告。
“理论上来讲，就算山海倾覆，也能以真假之变一念还之。”
“也就是说……”
“真灵洪流，甚至能影响还真对山海的重塑？”

第1735章 三圣同陨时
“重塑山海，全赖真假之变。真假之变，并非只是一种大道，而是真作假时假亦真之语。【真亦假】，将星的影响抹去。【假亦真】，于一片破灭虚无中，再造山海。”
“生生灭灭，虚实存亡。全应只在一念之间……”
李凡脑海中思绪转动，心念所及，一道虚影在其面前倏然成型。
却空有其影，而面目不清。
“以我如今对真假大道的领悟，想要凭空拟造生灵，或许还有些困难。但若只是单一死物……”
李凡挥了挥手，拟造未遂生灵虚影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树枝。
没有任何特殊能量波动，纯粹只是一截凡木。
却是因为李凡凭空创造而出，而具备了某种非凡的意义。
李凡许久之前，便已经能做到【假亦真】凭空造物了。譬如曾经生造出供帝叁貘跳跃可能性的【精古苍元】。但假亦真造物，极不稳定，并无法存续太长的时间。
随着李凡对真假大道领悟的加深，假亦真造物所能存续时间，也在不断增加。
眼下李凡所创造这根树枝，若无其他外力干扰，已然能安然存续百年。
短短一截树枝，不断出现消失。
李凡不停体悟着真假变幻的过程。
许久之后，终于确信一点：“此过程中，的确不涉及所谓真灵的消耗。
“那么重塑山海，又究竟跟真灵有何瓜葛？”
李凡抬头远眺，视线好似穿过重重虚界，直抵山海之末。回想起一路走来，曾经所接触山海、虚界种种。
“真灵洪流，若是从我体内倾泻而出。真假大道自是不会受其影响。唯一或许因之改变的，便是……”
“星。”
李凡猛然间若有所悟。
“纵使山海一次次轮回中所留尸体，也依旧能被星所吞没，化作其能量。过去之我已陨，而星却有可能因此而再度变强。此消而彼长。”
眼前仿佛出现孤星从黑暗中忽的一跃而出，破灭光芒比起过往所见更加耀眼的画面。李凡心脏止不住的跳了跳。
隐隐有些明白那一句“可阻星一时，不可阻星一世”的真正含义了。
“不但要救人，还要处理善后。这什么救世主，可真不是好当的。”
说实在话，李凡对成为山海救世主，根本没有一点兴趣。
但对吞山噬海、成就至高，却很有兴趣。
至于功成之后，再无任何人能制约的李凡究竟还愿不愿意再拯救山海。哪怕只是随手可为……
也要看他的心情了。
……
寻常可塑之才的同时，李凡也参与了几次山海诸圣跟虚界大军的战斗。
即便如此，诸圣一方也依然不可避免的渐落下风。
正如他们之前所分析的那样，虚界可以源源不绝调用其他时间段的力量。以可围杀完整山海之力，自然可以轻松镇压单一被分割山海。
不提数量逐渐增多，最终高达三十六的虚界化身。那不断重叠的道湮阴云，也在漫长的积累后，仿佛达到了质变。
山海纵使还没有被道湮吞没，也好似突然被整体蒙上了一层阴影。各种色泽于山海中慢慢淡去，七彩缤纷的世界，逐渐变成了黑白。
“发生了何事？为何我感觉，周围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横渡前来支援的百晓神念化身，不停闪烁、散发光芒越来越淡。就像一本被逐渐撕去纸张的书，慢慢就只剩下了薄薄一页。
不仅仅是百晓，诸圣其余神念化身、包括三圣在内，亦都难逃此种变化。
“这种感觉……就好似身处虚界之内，而非山海之中。自身存在性，正在冰消雪融。”
“虚界虽未完成对山海的侵蚀，但围困之重、却使得那虚无之力，已经提前渗透。若再这样下去，山海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在刚刚那一瞬间，山海外所堆叠虚界力量，再度暴涨一倍。昏暗幽邃，吞没一切。恐怕三圣屹立光辉，都难以照亮。”
诸圣感受着山海的变化，神情俱是无比凝重。
看向三圣，等待着他们的决断。
“奇怪，虚界的反应……”
“有些不对。”
无论是当前时空的归海圣者，亦或者后世山海横渡而来的神念化身，皆眉头一皱。看向天空，眼前仿佛涌现无数光影。
哪怕虚界横亘，亦难以断绝其推衍。
那不断闪现的诸多画面，成为了此刻黑白山海中唯一的色彩所在。
“山海之初，有变故发生了。”
“圣陨，混乱，动荡。”
“山海抵抗力量被大大削弱，虚界方才能抽调更多力量于此。”
归海的推衍比起以往耗费了更多的时间，并且或是因为虚界阻隔的缘故，消耗也变得极大。
归海圣者的头上，竟然因之显现了一根白发！
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这点，而是尝试继续推衍。
连山、太易圣者，也极为默契的参与进来。
三圣端坐，七彩虹光飘忽不定，映照出些许清晰画面。
虽只是一闪而过，诸圣却能看清楚那山海之初陨落圣者究竟是谁。
正是刚刚从此段山海退走的【锁】！
“祂竟死了？”诸圣皆感愕然。
而正在此时，似乎是感应到了三圣跨越时空的窥探。光影中同时传来数十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如同饿了许多的猛兽，看待可以饱腹的羔羊般！
三圣反应极为迅速，在视线蔓延开来之前，就停止了推衍。
饶是如此，也有屡屡凶意，顺着冥冥中的联系在璇玑中四散逸开。
化作实体。
“吼！”
有形似凶兽者，如如幽魂鬼魅者，还有如骷髅冷笑者。
虽实力比起在场诸圣弱了不知凡几，却仍然凶戾无比的，朝着诸圣嘶吼冲去。
结果显而易见，自是轻易被诸圣灭杀。
但诸圣神情，却并没有因此轻松分毫。
反而愈发凝重。
尤其三圣。
“吾等刚刚感受到了数十目光，却唯独没有我们自己的。”
“吾等已然不在太初仙界之中。”连山圣者神情严肃道。
“难不成三圣亦一同陨落了？”李凡惊讶道。
“非也。不仅仅是吾等，还有一些老朋友，也全都不见了踪迹。看来……”
“分神时机已至。”
三圣语毕，互相对视了一眼。
随后竟不约而同，身形化作道道流光淡去。
霎时间陨落当场，只留下目瞪口呆众人！

第1736章 诸圣本性日
变故发生的着实太快了！就连李凡都没有能反应过来。
诸圣魁首、复联山海之总领，连山、归海、太易三圣，竟毫无征兆的陨落了。而且还是自我了断！
“怎……怎会如此？”
不仅仅是当前段山海三圣，就连李凡本尊所在后世山海，三圣也在察觉到异样后，果断选择了陨落自身。
随着主导者的逝去，璇玑环白光也跟着慢慢黯淡下去。诸圣的神情，逐渐发生微妙的变化。彼岸之中，气氛开始变得诡谲起来。
“同心同德！”李凡当机立断，示意守丘跟道德动手。
在诸圣还没有被原本性情占领恢复之前，李凡三人占据原本三圣所处的位置。璇玑环光辉复又明亮，渐重阴云倏然散去。
诸圣又受到了同心同德的影响。
只是李凡、守丘、道德，终究不是连山、归海、太易。诸圣性情，已然变得有所不同。
“好一个三圣，口口声声说要复联拯救山海。一到关键时刻，跑的比谁的快。”
“倒也不能算是跑，而是为山海分神增添一分筹码罢了。”
刚刚事情虽然诡异，不过诸圣毕竟曾经目睹太多，此刻已然纷纷反应过来。
太初仙界，诸圣不在。分神时期已至。
想来山海之初诸圣，全都参与到了那场山海分神的大戏之中。
而三圣皆有【混元不灭】之神通。
混元一体，亘古难灭。所有时空三圣尽皆灭绝、唯有一处幸存。那么这最后活下来的三圣，实力也就回到了自身的巅峰状态。
为了使得自身在这场大战之中更具优势，三圣果断选择将其余时空自己全都陨落，将全部力量汇聚于山海之初。
“可惜，山海分神。如此激动人心的场面，吾等却是无缘得见了。并且……”百晓长叹一声，看向山海之外。
三圣的存在，堪称山海柱石。
如今祂们骤然消失，让处境本就岌岌可危的山海变得愈发脆弱。
山海各处，已经有诸多可能性被冻结般，失去了活性。全都陷入了静止冰封之中。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崩坏成无数碎片。
余下那些仍然残存的世界，也仿佛被放慢了万千倍，其中一切都变得极其缓慢。这是存在性进一步消亡的迹象。
其本源存在，已经不足以支撑其继续衍化下去。只能如上游枯竭溪水，慢慢干涸。
“山海若亡，虚界围困之下，吾等恐怕也无处可逃。”
没有三圣目光穿透虚界、点明正确前行方向。没有三圣屹立身躯好似灯塔，指引前进道路。
纵使有李凡真灵灌注不断补充，诸圣怕也是难走出重重虚界。
诸圣心中俱是十分清楚这一点，百晓此言既出、无人反驳。
“三圣不在又如何？”
“吾等**协力，未必不能闯出一条生路！”
未来晦暗无光，就在此刻，李凡却忽的出声。
豪言壮语，不见丝毫惊惶。
“宙廻道友可有良策？”受到同心同德影响，加之先前一直默默真灵灌注给诸圣带来的主观印象。
此刻在诸圣心中，李凡的地位虽不如三圣那般分量，却也绝对是主心骨似的存在。
只见李凡眼睛微眯，目光闪动道：“山海既变，吾等计划也要随之而变。过去第一要务，是复联拯救山海。现如今么……”
“吾等所及，唯有三个字。”
“活下去！”
相较于三圣强加拯救山海之使命，活下去这目标，显然更符合诸圣原本心性。
李凡此刻提出，诸圣皆无反驳，俱是点头称是。
“生灵可用，山海可用，一切可用！”
情况危急，李凡长话短说，直接将计划与诸圣共享。
赫然是先前守丘提出的那个方案。
依靠山海生灵脉络，激发内在潜力。
“事已至此，却是管不了许多了！”
“三圣前去参加分神饕餮宴，吾等无缘、却也不能让他们白得好处！”
“说吧，该如何动手！”
诸圣没有半分犹豫，全都同意了李凡计划。
“山海之所以面对虚界威胁无动于衷，乃是因为毕竟虚界只吞没当前时间段山海、而非整体山海。”
“以山海庞大体量，自然可以对这损失无动于衷。不过……”
“若是吾等，将这山海倾覆之危，遍传山海各处呢？”
李凡的话语，使得诸圣神情一怔。
过去他们沉浸在拯救山海的念头里实在太久了，几乎从没有产生过如此绝妙的点子。面对李凡的提问，大脑竟一时间满是空白。
还是李凡点出了明路。
“诸位！可别忘了，吾等先前可是曾借助山海生灵脉络，横渡虚界、完成山海穿梭。同样，吾等现在也可以借助此脉络，去往其他山海！”
“当然，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自己离开。而是要带着虚界侵蚀，前往各处！”
李凡三人主导的彼岸，执行力十分之高。
话音未落，璇玑环上便爆发出一股炽烈至极的光辉。
将当前脆弱的山海全部笼罩在内。
如今尚存的丘天慧生灵大道所衍化子嗣，在这瞬间全都被标记了下来。
诸圣意念如滔滔江水，灌入其中。
片刻之后，漫天繁星自薄纸山海中升腾而起，顺着山海隐藏脉络，前往过去、未来。
并且，正如李凡所要求的那样。
诸圣这次并不仅仅只是附身意念，还作为“引路人”般，绽放出自身光芒、为虚界指引了方向。
山海潜藏脉络，如同遍布山海内的地道。
虚界虽吞山海却不知其存在。
但此刻……
一道道新光，于山海脉络中闪耀升腾。
并且快速在不同山海内转移穿梭。
虚界想要不注意都难！
相较于一段段侵蚀，若是顺着藏于其内的山海脉络进攻，效率必会提高数倍。
没有犹豫，虚界顿时调整了进攻部署。
重重道湮，不再普遍吞食山海每一处。
而是主要顺着诸圣所留的破绽，沿着山海脉络，开始了无孔不入的侵入。
有了山海脉络分流，即便道湮大举入侵，璇玑环中李凡等人的压力，反而减轻了不少。

第1737章 山海入画中
“痛快！痛快！”
“昔日都是吾等庇佑山海，如今山海反倒成了吾等掩映！当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诸圣阵阵狂笑声中，山海已经被道湮洪流切割的支离破碎。
按照常理来讲，遭受此等程度破坏的山海早就该不复存在才对。但冥冥中似乎有种力量，在暗中抵御着虚界的侵蚀、同时将无数山海碎片强行粘合至一处。致使山海依旧维持着“完整”的模样。
李凡神念遍及山海，瞬间就已将这股维系力量来源锁定。不出所料，正是丘天慧夫妇所留那一对神念。
作为山海生灵大道，自山海之初至时光之末的中转节点。这对神念所化夫妇，实质并非生灵。而是概念具象。
平日里他们自身对此无所察觉，此刻山海面临破灭之危，这对夫妇本能抬头望天。而后神情逐渐呆滞起来。
身影仿佛处在急速震动之中，每一次的波动都有一道生灵之影脱离开来，化作光点，飘向天空。
光点并未孕育生灵，而是飞向破灭山海各处，宛若滋润补剂。山海将其吸收之后，碎裂之势霎时为之一缓。
“丘天慧夫妇果留有后手！”
“此乃以生灵之力，反哺山海。如濒死之时大补良药，或可回光返照、但终究救不得山海！”
诸圣看的明白，依旧袖手旁观。
同时绝大部分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山海暗藏脉络之上。
随着道湮洪流一路顺着侵蚀，山海本能反应，终于到来。而其激烈程度，则是有些超乎诸圣想象。
山海各处，好似大风骤起。
那些残存可能性原本还能在道湮冲击下苦苦支撑，但随着山海内部的这阵风吹过，却是转瞬陷入了可怖的涡旋之中。
无数可能性尽相剿灭，化作最纯粹的山海之力。
生灵，文明，可能性，道途。山海内存在一切都在这股浩荡的风暴中归于虚无。
剩下的，便唯有山海本身。
纯粹至极，也强横至极。
好似回到了最初分神之后，山海只是山海。
轰轰轰！
巨大的碰撞声自山海各处响起，数道激流冲天，赫然是先前那些进入山海脉络的道湮洪流被山海伟力给强行逼退。
敌退我进。
难以言说的庞大生机，自山海脉络中流淌而出。破碎山海，因之缓缓重新凝结。
或许是察觉到了外界具体危机情形，新生山海也再没有衍化出诸多可能性。
也没有显现出那传闻中的太初仙界模样。
而是如同一板石雕，山海万相，尽皆刻印其中。
失去了所谓“变化”，但却流露出别样威严肃穆气息。
山海石板现世，山海间一切都仿佛被其力量所笼罩、失去了活性。化作了板上雕刻的一部分。
就连璇玑环中诸圣，竟也难以幸免。
璇玑环外围白光，冰封般凝固静止。石塑之力无可阻挡的，继续朝内侵蚀。
“走！”
李凡见势不妙，果断选择与诸圣一起，操纵璇玑环、遁入虚界之中。
原本可瞬息而至，但如今在山海石板中，却是寸步难行。
直觉告诉诸圣，若是此刻再不走，继续留下来的话。恐怕接下来唯有跟山海本身一样、被石塑雕刻命运。
生死关头，纷纷爆发出全部潜力。诸般大道光华闪烁，将璇玑环映照的七彩斑斓。
硬生生冲破了石板化山海的封锁，成功遁入虚界之中。
只留下璇玑环围光画出的一道长线，留在那凝固山海。
躲入虚界的诸圣，惊魂未定，回头望去。
说来可笑，过去众人都是对道湮虚界避之不及。但此刻，相较于汹汹虚界，反倒是石板化的山海反而更加危险。
最起码，以诸圣实力、纵使道湮如何汹涌，他们多少也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但面对这山海石化……
诸圣若是不逃，恐怕下场便会和山海内其余万物一样：山海已然完成蜕变，转化为一块完整石板。
如同屹立坚石，任由道湮风浪如何拍打，祂都始终不动分毫。
依稀可从石板纹路上，看见山海内最后的光景。
只是如今生机不再，未来不再。
山海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
“太……太微道友！”
诸圣默然失神之际，守丘一声惊呼，使得他们心脏猛地再度一跳。
顺着守丘视线望去，只见太微圣帝巍峨身影，被刻印在山海天穹之上。
如同一尊煌煌大日，护佑圣朝万民之前，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山海异变灾难。
太微圣帝虽被石化，神情依旧清晰可见。
举目望天，负手而立，并无惧色。
只可惜的是，圣者实力，并不足以这山海石化之劫。
不仅没有成功拯救圣朝子民，顺带着他自己，都被共同埋葬。
“糊涂啊！太微道友怎么不跑！”
“非不能也，而不愿也。太微一身根基，俱在泱泱圣朝。如今圣朝不在、圣朝万民不在，就算他能勉强逃出来，实力也必将百不存一。与其沦为旁人资粮，不如就此自我了断。”
“晷命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
山海石化，太微殒命，诸般刺激之下，使得诸圣距离恢复本性又近了一步。
李凡倒是不怎么在意。他跟守丘、道德已然结成同心之盟，可轻松镇压其余诸圣。
此刻他的视线，却是紧紧盯着面前山海石板之上。
这块石板给他的感觉，正跟【山海无界碑】如出一辙。
山海无界碑上，刻印诸般大道痕迹。而山海石板上那丝丝凸起的线条，也正好似对应着山海内种种道则！
“若是能将此块石板吸收，便好似生吞山海万般大道！”李凡心中猛地浮现如此念头。
但在目睹虚界跟山海石板碰撞之后的景象后，他却是瞬息断绝了此念头。
只见原本潜伏进入山海脉络的道湮力量，不仅被逼退。甚至原本虚界已经侵吞山海，也随着石化的进展而重新落入山海掌控之中。
山海石板所展现的，并非是被虚界侵蚀的坑坑洼洼的碎片。而是一片完整图景。
以牺牲自己活性为代价，使虚界无数年积累侵略一朝沦丧！
而面对山海石板，道湮巨浪、乃至虚界化身，都欲重新侵入。
但石板混若一体，岿然不动。
将断联山海以某种诡谲方式再度连接起来的同时，也将山海脉络彻底隐藏。

第1738章 山海难再存
“山海石化，如饮鸩止渴。虽一时断绝了道湮侵袭之可能，但也同时意味着此处山海……”
李凡眺望前方山海石板，心中升起了宛若面对一尊古墓的感觉。
沧桑肃穆，死气沉沉。
阻隔了虚界的进攻，却也断绝了自身未来。
“这是山海的拖延之策。道湮通过山海脉络侵袭，宛若毒素进入血管。山海主动石化，虽可免短时间内毒素侵扰，然对整体山海，有害无益。甚至可以说，危害性并不在被虚界吞没之下。否则面对道湮大举进犯，山海早就可选择尽数石化了……”
李凡神念在石化山海上扫过，涌起诸般念头。他十分敏锐的察觉到，山海石板，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扩大自身范围。
增速虽缓，却无比坚决。
于是心中明悟：“此过程，不可逆。一旦开启，最终全部山海都将会成为石板一块。可逼退虚界进犯，但却仍难阻星之降世。山海化全部完成的那一天，便是孤星现世之时。”
“说到底，山海分神，是为了继承神的力量。而眼前这块石板……”
“虽有山海百道，却无资格称为【神】。”
守丘感应到了李凡的想法，也传声颇为感慨道：“昔日我坐山望海，深觉自身渺小与山海浩瀚，故而有种种感悟加身。然而如今面对这石化山海，却无任何感悟涌现。其域虽广，其道虽博。终究于生灵无益。”
道德也赞同道：“吾等都能感应出这点，山海自不会不知。以未来之绝路，只为拖延一时半刻。看来山海之初，真有大变故发生了！”
“三圣此前所说，乃是‘分神时机已至’，而非‘山海分神’。无疑是指，山海初诸圣要与山海，一争分神造化。若当年分神的并非山海，那么如今山海自不会存在。事关山海衍变后一切，自需亡命一搏。山海此举，恐怕也是无奈为之。既要面对饕餮诸圣，还要在道湮强攻下保全自身……”李凡冷笑道。
“诸圣与山海争神。想想便激动人心，只可惜吾等无缘参与此盛宴了。不过，凡道友前几世为何不曾见到此变故？”道德问道。
“此事异变缘起，恐怕还要归于【索】。”李凡看着大道殿堂上，那已然不再挣扎的古朴字符。
“被我以窃机大道，吞噬了部分精华。索的实力必定大跌。太初仙界，俱是凶人。索的异常，难免被他人发现。恐沦为旁人盘中之餐。”
“或许就是分神导火索。”李凡眉头紧锁，想要推衍出点什么来。
可是关于太初仙界所知，实在太少。
终无所收获。
“不过，可推断出山海初诸圣对于行分神之举，实则也只差一步之遥。稍有助力，便可越过那道冥冥中限制。”
三人暗自交流。
而虚界在目睹了山海石化后，也将重重围困力量退去。
虽依旧漆黑一片，但在李凡等人眼里，却俨然亮堂了不少。
这段山海已经没有了吞噬的价值，危机自解。
这番变化，却是先前万万没有想到的。
祸水东引之举，引起了山海意料之外的反应，达到了同样的最终效果。
“山海石化，如巨石横亘。复联之举，也变得无意义了。”
李凡等人回到后世依旧正常的山海，坐于璇玑环内。其余诸圣皆因长久以来目标的消失，而一时间变得有些迷茫。
“吾等如今，宛若位于江上扁舟之中。船舶沉没与否，俱由他人决定。命运不由人……着实有些不爽。”百晓叹了口气。
“若依旧是山海分神，那倒也无妨。就怕是，另外圣者，占据了山海原本道路。吾等皆诞于山海，若是山海一开始便不存在。岂不是吾等也要跟着消亡？”
晷命的担忧不无道理。
自三圣离去之后，诸圣心中皆已涌现出了难以掩映的不安。
原本以为是源自虚界侵蚀，但此刻随着道湮浪潮退去，这股不安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愈演愈烈。
宛若大难临头，灾劫将至。
偏偏诸圣除了默默等候自身命运，似乎其他什么做不了。
“蝼蚁尚且偷生，吾等难道就只能这样等死？”窃机眼中满是不甘。
“山海之初。若是先前吾等脚步再快一点就好了！”
正当诸圣心神杂乱之际，李凡忽的出声：“我倒是有一计，或可使诸位免于此劫。只是并无十足把握。”
“宙廻道友但说无妨！”
“分神结果，决定着吾等命运。想要免受其影响，唯一的方法，便是跳出山海之外。吾等圣者，虽说肩于山海齐，然而却远称不上独于山海。”李凡缓缓说道。
“的确如此。可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分神结果很快即将揭晓，跳出山海之外……吾等又如何在这之前能做到？”诸圣不解。
“山海既不容吾等，吾等便归向那虚界中。”李凡指着山海外的那片黑暗。
“这些年来，我不断真灵灌注。淤积真灵，深埋于虚界内。经年累月呼唤，我竟仿佛于虚界产生了某种莫名关联。只不过以往吾等志在复联山海，倒是不便暴露。今时不同往日，说与你们，倒也无妨。”
跟虚界道湮对抗已久，已然成为本能。诸圣最初闻言，皆是一惊。
不过想到如今境遇，严肃戒备神情，终慢慢不见。
“归于虚界？宙廻道友可曾真试过？”
“虚界中，所有存在性皆消失。吾等归附，又将何往？”
虽并不反对，诸圣心中疑惑却终究难消。
李凡脸不红心不跳：“虽从未真正试验过，但想来，又极大成功可能。君不见先前围攻山海一众虚界化身否？其形状，与真实圣者无异。”
“能容化身，又如何容不下真正圣者？”
李凡沉声道：“只需一试即可。大难临头，诸位难道还有更好方法？”
话虽如此说，然终究还没到最危急时刻。
诸圣仍然心有疑虑。
直到……
山海在一瞬间，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第1739章 新神临世间
此虚无缥缈，跟被虚界吞噬，又有本质不同。
道湮侵吞，山海整体仍存。断断续续，如被啃蚀千疮百孔之树木。只要大树尚未倾塌，能于山海间自由行走的诸圣便可各施所能、躲过陷落区域，仍然维持自身生存。
但眼下山海之虚无，却好似自树根处起了一场大火。熊熊火势，自始至终，山海尽没，一切难逃。
即便诸圣躲入虚界之中，也仅仅是改变了位置。跟山海的诸般联系仍在。那无形之火便要顺着这冥冥中的关联，共同将诸圣给埋葬！
“分神之争，山海竟然败了？”
诸圣震动之余，心中也本能萌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惧。
这是源于自身即将消亡的预兆。
山海既没，新神加冕。所有山海从神处所得、生灵从山海所得，皆要回归。
只要没有跳出山海，时间节点处在分神之后。便难逃此劫数。
诸圣遥遥看着山海彼端，连绵千亿载岁月种种，皆好似化作点点辉芒，朝着山海之初流动汇聚。
起初寂静无声，然后随着辉光不断汇聚，渐成滔滔大势。
纵使期间屡有虚界横亘，巨浪也只轻轻一拍，就将其逾越。
这难以阻挡的浪潮面前，诸圣也从山海之初，感受到了仿佛归宿般的吸引力。纵使暂且还能稳住身形，体内已经有星星点点开始抑制不住的流失了。
不仅仅是山海众生。
虚界也难逃此变化。
黑暗之中，似有阴影在不断翻腾涌动。道道晦暗丝线，从虚界中飞出，朝着山海之初急速而去。
仿佛被强行分割抽离，竟有巨大轰鸣声跟刺耳摩擦声一同浮现。
“就连曾经被虚界吞噬的，都无法幸免。这……”
“分神圣者，究竟是谁？”
值此剧变之际，李凡的注意力却是更多集中在那山海石板之上。
石化山海，相较于寻常状态下，对于这种回归具有更强的抗性。
但却不多。
坚持了差不多一倍的时间，最终也难以躲过归神宿命。
好似阵阵如刀狂风，逐渐将石板上的起伏纹路给磨平。先前李凡于山海石板上感悟到的种种道则，被洪流裹挟着，朝着山海之初的那位新神而去。
最终所谓坚硬石板，也徐徐化作无数砂砾，消弭不见。
“宙…廻道友，刚刚所说归于虚界，吾…愿一试。”值此危难之际，断谶率先开口。
归神趋势，愈演愈烈。
就在诸圣犹疑的这段时间，不仅仅自身存在已经流逝了近十分之一，身影都再难维持稳定。好似一滩被搅动墨迹，不受控制朝着山海之初流淌。
就连诸圣能对外界造成的影响，也在大幅度消散。具体表现便是，诸圣传音断断续续，微弱如蚊虫之鸣。
若不是李凡如今尚在鼎盛状态，说不得在这山海归神的大场面下，就要将其忽视了。
诸圣落难，李凡却仍能维持巅峰实力。
只因李凡在察觉到异变的刹那，就以真假之变、笼罩自身。
自身处在真假之间，哪怕面对滔滔归神大势，也能端坐不动、轻巧自在。
如果说如今的山海是一条朝着东海不断澎湃流淌的大江，那么李凡、守丘、道德三人所组成同盟，便是江上一叶扁舟。
虽无法阻止江流大势，却能暂时勉强护得自身周全。
李凡暂时没有搭理诸圣的呼唤，而是皱眉问道：“守丘如何看待这尊新神？”
“虽夺山海分神之果……”
“恐怕却称不得真神。充其量，不过新一轮山海罢了。”守丘一语中的道。
李凡不禁笑了笑：“最起码，大道归真殿堂中，诸道不动。最起码，吾等所持真假之变，依旧稳如太山。”
“吾等如此，想来山海间，仍有类同者。跟那尊真神相比，终究还是差了许多。”
“甚至还有虚界。虽然虚界吞噬山海被迫吐了出来，但虚界本身却并未消散。更别提【星】了。这位新神，难免还是要跟虚界对上的。我看，不过又一轮循环重启，最终还是难逃孤星降世结果。”道德也颔首赞同道。
“不过……”守丘不知预见了什么，神情忽的一肃。
“相较于山海，这尊新神，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坐以待毙。待其收拾完旧山海之后，所做的恐怕便是吸收吾等这些余孽了。”
“无妨，到那时，且让他尝尝还真厉害！”李凡轻笑道。
觉醒了部分过去自己的记忆之中，对于还真是否能压制这尊新神，李凡没有丝毫的怀疑。
在过往无数次的轮回之中，似今日这般画面，也曾出现过。
但最终，还真总是能将一切重置。
“还真既能一念归星，自然也能一念褪神。”
“且让我们，顺流而上，近观那位新神真面目。”李凡眯着眼睛道。
守丘跟道德自是应下。
“至于其余诸圣……”
归神洪流中，诸圣早已经无法维持自身面目。
只余道道扭曲残影，面目全非的，依旧对着李凡在喊叫着什么。
只不过祂们跟现实的联系愈发薄弱，纵使李凡也难以听清了。
“不过，大道根基仍存。”
“与其便宜了新神，不如便宜了我。”
“且入大道归真中吧！”
本来所谓归于虚界，就是哄骗拖延之言。此刻诸圣已无反抗之力，李凡便再也不隐藏，露出了锋利獠牙。
大袖一挥，将挣扎着的诸圣残影，尽数纳入囊中。
窃机、晷命、断谶、业判、星槎……
还真面板上，一行行字符悄然显现。
有的原本就在，经过此番吸收，变得更加清晰。而有的则是新入座，再为大道归真殿堂添砖加瓦。
至于诸圣会是什么错愕心情、感受，李凡自是不会在乎。
一边品尝着诸圣滋味，一边顺着归神洪流，朝着山海之初急速驶去。
没有了虚界阻隔，加之顺应汹汹大势。速度可谓极快，千亿载光阴，转眼间便已经横渡了五六分之一。
不过随着愈发靠近那尊新神，李凡所感应到的归向宿命，也越发强烈了。
即便有着真假之变的护佑，自身存在性以及道行根基，也逐渐陷入了动荡不安之中。
只得跟守丘、道德二人，抱团取暖。
“新神正在孕育。纵使尚未见其面，观此声势，便知其不凡了。”
道德、守丘纷纷有感而发。
三位一体，转瞬间又是向前横渡了五百亿年岁月。
距离山海之初、新神所在，更进了一步。
以李凡如今对真假之变的领悟，终究再难于新神手中继续保住宙廻大道。归神宿命之风，吹得真假之变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要断裂开来。
“到了这个时候，宙廻外衣，已于我无用了。”
李凡没有再勉强，果断将宙廻大道抛弃。
屡屡金光，散于周遭洪流之内。褪去了一身外衣的李凡，顿时感觉自身所受压力小了许多。
真假之变无需再维持他物，只要护助李凡意念存在。
道德也跟着如此。
唯有守丘，依旧还能坚持。
作为这艘扁舟上的***，继续带领着朝着新神所在驶去。
“我看凡道友一路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是不是当初所见，山海内潜藏两个白点？”守丘一边驾驭，一边问道。
李凡点头：“时光之末，山海沦丧于虚界。一切不复，唯有两个白点跃出，面对虚界侵蚀，其顽强程度甚至在整个山海之上。由此可见这两个白点实力。”
“不过祂们隐藏极深，除了孤星降世的终局之外，其余情况下我皆不曾见过其面。如今山海归神，乃是障目虚界都被一扫而空。正是观测祂们的最好时机。只是……”
李凡微微皱眉：“已行山海大半生命，却仍不见祂们踪影。奇怪……”
“此刻山海尚未到完全消弭之时，祂们说不定仍能隐藏。且再观之。”
越往山海之初，回归速度越快。
距离新神所在，已剩下最后百亿年旅途。
就连守丘也不得不放弃了自身道途。
三人就只剩下了同心同德的共同意识，搭乘在名为真假之变的扁舟之上。
“真正长生之主，应于分神之战中，陨落了。”
“过去一段时间，我便独享了长生大道。”
“相较以往，的确有所不同感悟。就是不知，能不能争一争，这长生之主的位置。”
守丘忽的出声道。
“嗯？”李凡闻言，顿觉有些奇怪。
因为同心同德状态下，他居然并没有察觉到守丘的悟道。
片刻后方才明白过来。
不仅仅是三人道途，就连【同心同德】作用，也随着离山海之初越来越近，而逐渐消失了。
哪怕已经彼此熟知了这么久，经历了诸多事。
李凡心中也本能涌起一阵警惕。
同心同德还没有完全失效，李凡心中所想自是被守丘跟道德所感应到了。
不由俱是哂然而笑：“凡道友，还真是……谨慎啊。”
“看来，唯有同心同德，才能真正让你安心。”
“不过，小心无大错。”
面对二人调笑，李凡也不觉尴尬。
“以守丘之姿，区区长生之主，定能手到擒来。”
“再者，这分神之争，下一世我们也未必不能……”
李凡正说着，却是忽的止住。
刚刚那一瞬间，于急速顺流的穿梭中，惊鸿一瞥、窥见一道屹立身影。
李凡三人所处扁舟，伴随着归神大势，极速朝着山海之初驶去。
而那道身影，竟然好似能在洪流中岿然不动。
双方瞬间擦肩而过，李凡只能隐约看个大概。
“刚刚……”
“就是两个白点其中之一。”李凡笃定道。
容貌、身型皆可伪装，唯有那独特的气息，不可变。
“却不是我初入无限海底遇到的那一位。”
“实力却同样深不可测。”
李凡如今身处归神洪流之中，自是清楚此刻来自新神的吞噬力量究竟是多么可怖。
但刚刚那道身影，却仍然有着云淡风轻的味道。
对于李凡这擦肩而过的路人，他也似乎感到了一丝诧异。却没有跟上来，一探究竟。
而是继续选择蛰伏、观察。
“守丘可曾看清对方底细？”因为同心同德的效用再度弱了几分，李凡主动发问。
守丘沉吟片刻，微微摇头。
“如今万道归神，山海内一切道途、理应都无法避免。但那道身影，竟能免受影响？当真奇怪。而且……”
“去又不去，离又不离。祂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莫非……”李凡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朝着前方望去。
最后百亿年时光倏然已过。
行至此处，速度却是陡然变得缓慢起来。
如百江汇流，来自山海各个时期生命的精华，尽数在此交汇。形成一个璀璨诡异的漩涡。
静止，旋转。
吞噬，外射。
交汇，迸发。
……
诸多矛盾充斥，但却因为漩涡中心的那一道存在，使得所有的互斥的存在，都得以共存。
神。
并非主动窥视。
而是在看见这巨大漩涡的瞬间，神的身影主动跃入眼帘。
随后意念被翻江倒海，搅得七零八碎。
所有其他意识都不复存在，唯有神的身影不停回荡。
李凡万万没有想到，即便只是取山海而代之的新神、即便只是仍在孕育中的新神。
威势也是如此可怖。
哪怕有真假之变护佑，哪怕三圣同心依持。
在神之影的映照之下，他的意念也轻易被搅碎。
几无反抗之力。
一叶扁舟倾覆，堕入巨大漩涡之中。
跟随着山海万物一起，慢慢朝着中央的新神汇聚。
失去意识后不知多久，李凡方才逐渐恢复清明。
恍惚间回想起了刚刚所发生之事，再观察自身现在处境，不由惊骇万分。
虽然好似昏睡了许久，不过却并没有距离神更近多少。
新神消化山海整体精华的速度，似乎并不是特别快。
李凡只不过在漩涡中更近了少许罢了。
之所以清醒过来……
是因为道德牺牲了自己，以自身残存意念为养分。加之守丘继续滋养，这才将李凡唤醒。
“凡道友，且观前方新神。”
“似乎，状态有些不对。”
守丘虚弱的声音传来，李凡心中一动，不由顺着望去。

第1740章 造化夺人心
虽身处漩涡边缘，距离新神所在几乎已经是一步之遥。
但仍不得见其真面目。
只观得一道巨大的黑影矗立于漩涡之中，静悄悄吸收着亿万辉芒。
仿佛正在沉睡，并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若不去看祂，竟无从察觉其存在。
这跟刚刚神之影跃于意念之中，便将李凡震晕过去的霸道截然不同。
“守丘道友，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怎么感觉……”李凡惊疑不定道。
“看来，并非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新神，当真已经死了。”守丘艰难的喘着粗气，似乎极为虚弱。
“新神，死了。”
心中隐隐感觉得到验证，李凡怔怔看着前方。
感觉顿时又有不同。
神影矗立，依旧神圣威严、高不可攀。
但其内却并无应有灵动意念。
只如一具空壳，机械执行着新神吞没一切的使命。
李凡凝神看了片刻，便惊觉前方巨大身影似有在自己脑海中由虚化实的迹象。不由立刻紧闭双眼，不再去看。
直到脑海中神之影彻底消失，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即便只是神的尸体，也不是重伤状态下的我们能觊觎的。”
“就算我们是先前的全盛实力，恐怕最多也只能自保。”即便没有了同心同德加持，守丘也在刹那间捕捉到了李凡心思，劝说道。
虽有些不情愿，但李凡再度尝试了番，又不得不承认守丘说的没错。
山海归神，便是世间所有力量的重新洗牌。
万物皆输，唯一的赢家便是眼前这尊新诞生之神。
浩浩洪流之下，诸圣者只能如蝼蚁般随风而逝。
李凡跟守丘能坚守到现在，还是全靠真假之变的庇佑。
且看周遭，山海间一切事物皆已消亡磨灭。
只剩下纯粹的能量辉芒，继续在无声涡旋之中。
朝着中央神之影跌落。
当漩涡完全被神吸收之际，便是新神真正降临之时。
但不知，究竟出现了何等变故。
新神未立，便已经陨落了！
“山海初诸圣，舍命争夺分神之事。恐怕万万不会想到，成神只在片刻，便落得这般结局。”随着漩涡缓缓漂流，李凡依旧不舍的，时不时睁开目光。
观摩神之尸模样。
周围辉芒，他也试过感悟、吸收。
但其非大道，非山海。
非过往轮回中，李凡曾经接触过的一切。
仿佛只是独属于塑造新神的养分。
尝试了各种方法，乃至【大道归真】，都无法利用其分毫。
只能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神之尸身上。
李凡忽的想到了之前在归神洪流中，惊鸿一瞥遇见的那道身影。
心中一动：“莫非，祂所等待的，便是新神的陨落？竟然早就预见了此事？这么说……”
意随心动。
真假之变再度紧紧笼罩己身。
完全隐于漩涡无尽的辉芒之中，不外露半点痕迹。
“希望那一位，能来的及时点。”李凡默默测算着自身坠入神之影剩下所需时间，同时等待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李凡已经陷落于漩涡内里一半，纵使不去观神之影、神之影的影响也依旧能穿透真假之变、在李凡感知中塑造。
而后占据。
心中危机感难以压下，李凡强行止住还真的念头。想要观看进一步变化。
“应该，快来了。”
此时，漩涡之外，已经再无光点飞来。
神之影仿佛已经完成了对全部山海的吸收。
山海不复。
漩涡最外围那道光圈之内，便是如今世间仅剩下的存在。
神之养分。
“虚界为何迟迟不动？亦或者，身处漩涡中的我，无法感知那道光圈外之物？”
“除了我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存在，隐于此间？”
神的身影，已经占据了思绪的一大半。
李凡尽可能视之不见，竭力用思考去对抗神之影的侵染。
相较于这些问题，过去李凡那无数次轮回的记忆，似乎更加适合用来充当防护。当他开始尝试回忆往昔的时候，神的身影，竟无形间黯淡了下去。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李凡投身于过去的记忆洪流之中。
即便依旧模糊不清，却比在正常情况下，观察到的更多。
“曾经的我，的确遇见过新神降世。而且还真重置了。”
“但似我遭遇的这般，新神诞生后又很快陨落的……”
“此前从未发生过。”
“新神，因何而陨？”
记忆洪流跟真假之变双重庇佑之下，李凡距离神之影越来越近。
近到仿佛能一窥其秘。
就在此刻，李凡等候已久的那道身影，终于登场了。
一道刺目白光，撞碎漩涡外围的光圈，猛地进入神之尸的养分之中。
似乎对漩涡内光景早有预料，没有半点犹豫，笔直冲着中央矗立神之影而来。
原本平静无比的辉光养分，顷刻间掀起了滔天风暴。要将这胆敢渎神的外来者给淹没。
神之怒，的确是凡人难以承受的。
哪怕那道白光是山海归神大劫后，仅有的几个幸存者之一。
在周遭无尽辉光的鲸吞之下，也在极短时间内黯淡了一半。
但其奔雷之势，却始终不息。
转瞬间便撕开了漩涡一角，冲到了神之影的边缘。
仿佛下一刻，便要进入神之尸体内。
夺神之造化！
暗中观察的李凡，心脏在这刹那猛地停滞。本能的想要为之阻拦，与之相争。好在终究有心无力，加之守丘冷静劝阻。这才打消了作死的念头。
然而其他隐匿存在，却没有再选择观望下去。
动荡漩涡之中，就在白光就要撞入神之尸之前瞬间。赫然又有三道不同光辉骤然暴起。
一白，一紫，一青。
这另外一道白光，赫然正是李凡曾于无限海底感应到的存在。
此刻双方终于再见，形势变易。
李凡隐于暗处、对方暴露于明。
再次目睹对方瞬间，一幅幅画面飞快在李凡脑海中闪过。
“凡道友，我们之前，是否曾经见过？”
一袭白衣飘飘，修长身影彬彬有礼的问道。
李凡只是沉默不答。
二人身外，依稀可见道湮大潮呼啸而来景象。
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二人携手、共抵灾厄。
……
“这是我第四次问你这个问题了，凡道友仍是选择不答么？”依旧是修长身影的声音。
只不过周围山海环境，已经发生了剧烈变化。
原本光明生机的背景，如今却是黑暗死寂。
而原本作为同伴携手共进的二人，此刻却是相对而立、剑拔弩张。
面对修长身影的提问，李凡依旧保持沉默。
“哼。”
“不答……”
“便死。”
亿万璀璨白光，同时升腾而起，将黑暗一时驱散。
每一道光华皆如利剑，杀意冲天。
直指李凡。
……
“凡道友，我们之前，是否……”
“曾经见过？”
又是似曾相识的画面。
这一次修长身影再度发问。
只是，其神情、相较于无数次的轮回之前的那一幕，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凡依旧选择沉默以对。
然而修士身影，却并没有因之动怒。
而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真作假时……”
“假亦真。”
纵历亿万次轮回，李凡也能把握每一次的细微变化。
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修长身影的异动，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发动真假之变，重置了山海。
“山海豪杰无数，岂可尽欺之……”
一声喟然长叹响起。
……
轰！轰！轰！
猛烈碰撞所掀起巨大波澜将李凡从过去的记忆中唤醒。
来不及思索其代表意义，李凡只看向场中变化。
白、紫、青三道光辉后发先至，竟将最初那道由光圈外而来光辉挡住。
四枚光点齐聚，李凡这才看清楚同样两道白光的区别。
隐匿于神之养分漩涡之内，疑似李凡旧识的修长身影，乃是宛若星辰的银白色。
而自外界而来，先前跟李凡擦肩而过的那道光辉，则是死寂的苍白。
虽看似相似，所代表道途则截然不同。
至于那紫、青二色……
李凡还来不及思考，场中异变再生。
只见作为打破宁静始作俑者的苍白之光，被其余三道光芒拦下后。
只停顿了刹那，便复朝着反方向而行。
身形暴退，一缕白线，再度撕开漩涡。竟是来而复去！
“是知难而退了，还是……”
让李凡顿觉惊悚的是，不仅仅是苍白之光。
其余三道光辉，在顿了片刻之后，竟也不约而同的，四散而走。
想要逃出这片巨大的漩涡。
“砰！砰！”
李凡的心脏无端的剧烈跳动起来。
漩涡最外围的那道光圈，猛然黯淡了下去。
波澜起伏的养分漩涡，在这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之中。
而后……
中央那尊，在李凡看来已经死去的神之尸。
忽的睁开了双眼。
四道光华，既入神之视线中。
矗立神躯，消失在李凡观测视野之内。
紧接着消失不见的，是原本距离神之影最近的青色光点。
消失的无声无息，甚至没有惊起丝毫的波澜。
见状，余下两白一紫光芒，速度又暴增几分。
苍白之光，已经跟漩涡最外围碰撞。
只是……
来时容易去时难。
那道晦暗的白圈，再不是先前那般轻易就被戳破的了。
猛烈碰撞之下，苍白光点刹那缩小了几分。
不过竟也被祂打出了一道缺口。
闪烁了几番，苍白光点成功逃脱。
而另外代表着修长身影的银白之点，也跟随着苍白足迹，在包围合拢之前成功遁走。
至于紫光，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就像一只蚊子，被无形大手轻松捏死。
紫色光点，倏然被抹去。
轻松解决了两个隐匿的虫子，神却没有现身。
也没有选择去追击两个白点。
养分漩涡，依旧静止状态。
漩涡最外围光圈，忽明忽暗。
就好像，神的视线，在漩涡内不停扫过。
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李凡大气不敢出一个，竭力维持自己身上幻亦真状态。
此时他已然明白过来。
哪有什么神陨！
一切都不过是这尊新晋之神所布下陷阱罢了。
粗糙，却十分有效。
毕竟谁也没有见过成功夺取神之造化后场面。
当面对一具没有抵抗能力的神之尸体，以及数之不尽的养分精粹的时候。
即便仅存圣者，也难以抵挡此种诱惑。
毕竟他们正是为了争夺分神，而行至此处的。
就算有人可能预料到了，或许是陷阱。
但当其他圣者动手之际，其余人也注定按讷不住。
夺神之举，若胆怯一步，便是将造化拱手让人！
明知是陷阱，也要奋力相搏。
是陷阱，也是阳谋。
“已经证得新神，捏死其余圣者如同捏死蚂蚁般容易。居然还使出如此阴招。”
“究竟是谁？”
新神扫视，愈发频繁。
似乎是笃定如今漩涡内，仍有虫子暗藏。
锲而不舍，不断重复。
李凡心中不安预感越来越强，似乎下一刻自己就会被发现。
但却也不敢贸然发动还真。
毕竟新神注目之下，他意念恐怕瞬间就会陷入空白，就连还真都也来不及发动。
“凡道友，且见机行事。”
“就让我，来会一会，这所谓的神。”
守丘的声音，缓缓传来。
而后，只见一道巍峨身影，跃入神之漩涡中。
步履所及，辉光为之二分。
守丘分海，显化出自身原本模样。
须发飘飘，与新神对峙。
“证得神后，竟面目全非了？”
“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但我却认不出你究竟是谁了。”
守丘之声响彻，似乎故意说给李凡听。
新神却不为所动。
激流漩涡再度黯淡了下来。
仿佛下一刻，守丘就要被捏死。
但……
“真作假时……”
“假亦真。”
守丘徐徐长吟，一袭长衫无风自动。
身影陡然间变得虚无缥缈，在其身外，恍惚间看到一双大手闪过。
抓了个空。
“吾曾坐山望海……”
“如今山海不复。”
“吾便立而灭神！”
仿佛狂风吹拂，守丘衣裳飘飞不止。
他穷尽自身真假之变理解，对着虚无之外的新神。
轻轻一指。
涟漪轻轻在养分漩涡中荡起。
仿佛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但又似乎一切没变。
“还真！”值此良机，李凡心中怒吼。

第1741章 神前淡还真
熟悉的白色水雾，从养分漩涡中滋生。
悄无声息。
与此同时，守丘屹立身影，却是宛若冰封。
脸上神情凝固不动，维持在出指点向新神的刹那。
一道无形涟漪荡开，守丘之影，寸寸破碎。
相较于紫、青二色光点，守丘陨落的动静稍微大了那么一点。
不再是像只虫子般被无声碾死，甚至在养分漩涡中激起了些许波澜。
但也仅止于此了。
依旧不可阻挡的，随风逝去了。
不过，真亦假加持下的守丘，实力毫无疑问站在了圣者之巅。
他临终的凌虚一指，终究是给神，带来了少许影响。
使得原本密不透风的养分漩涡、这神诞之地，出现了些许的破绽。
还真白雾，因之成将李凡裹缚在内。
李凡位于核心，便是有了主体，有了动力源泉。
白雾不再畏惧所谓神的辉芒，浩浩荡荡，从虚无处滚滚而来。
如此动静，自然逃不过新“神”的察觉。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紧紧篡住，滚动白雾霎时凝实。
而后仿佛被反复用力压缩般，白雾几乎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浓厚了几分。
“真作假时假亦真！”
宛若护命的符咒，李凡心中不断快速吟唱。
虽是惊惧下的本能反应，却也当真有效。
冰封白雾，再度涌动。越来越厚，将外界一切威胁挡下。
来自神的威压，好似消失不见。
世间除了白雾以及白雾中的李凡，再无他物。安静无比，甚至安静的有些令人窒息。
“还真成功了？”李凡心有余悸的想着。
便在此刻，白雾猛地剧烈震荡起来。
就像外界有无数双重拳，在不停捶打。每被轰击一次，浓厚白雾就变得透明几分。
很快，原本已经消失的白雾之外，竟再度变得依稀可见。
而后……
一只巨大而冰冷无情的眼睛，骤然出现在白雾边缘。
目光冷漠的，紧紧盯着白雾中龟缩李凡。
这一刻，李凡心脏都好似被人捏住。因极度惊惧，而战栗疼痛。
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没有了他作为主心骨，白雾透明化的趋势，更加明显了。
竟有了逐渐散去的迹象！
“不对！祂并没有发现我！”
生死边缘，短暂的呆滞之后。求生本能使得李凡的思绪重新恢复了运转。
一瞬万万念，思路甚至比起寻常时候还要敏捷。
“先前我入新神视线，神念宛若遭受撞击，整个人都昏厥过去。”
“那还是新神伪装成尸体之时。现如今，新神之目贴的如此之近，我却只是短暂大脑一片空白？”
“空白还是因为心中恐惧而生，并非来自外界新神的影响。”
转瞬间，李凡明白了过来。
因为还真白雾的遮掩，别看新神之目距离如此之近，却也仍然没有发现其中隐藏的他。
并非神看见了他。
而是他看见了神。
“原来我并没有被发现。”
此念既生，惊惧自消。
白雾霎时间，再度厚实起来。
短短时间内，波折横生。而随着李凡心态变化，还真白雾同时相应的改变，自然也被他察觉。
“真假之变，竟然如此。”
若有所悟，李凡盘坐，无视如日高悬、神之独目。
脑海中尽力回想起，曾经自己的丰功伟绩。
“山海诸圣，乃至新神。都曾在我一念之下回溯。”
“无论今次，究竟是谁夺得神位……”
“依然无法免除此种宿命。”
“真、亦、假！”
李凡双目平静，忧惧尽数退去。
剩下便是绝对的自信。
雾随心动。
越来越多的白雾，自虚无处涌现。
滚滚而来，速度愈发的快。
一时间，竟有风声呼啸、雷霆阵阵。
一层又一层，竞相叠加。
神之独目，终究再也看不到了。
神目消失前的最后一刻，那始终平静的眼睛里，终于闪现过一丝怒气。
而后隐隐的怒吼之声，似乎自白雾外而来。
“成了！”
感觉到危险离去，劫后余生的李凡不禁长舒一口气。
随后猝不及防的，一阵虚弱感袭来。
顿觉头晕目眩，虚弱至极。
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任由自己被白雾裹挟着前行。
“消耗竟如此巨大？”
李凡脑袋昏昏沉沉，眼皮似有千斤之重。
原本还计划一窥还真前后细微变化。
却也无奈落空。
只昏睡过去。
……
锚定1年。
最初锚点。
当李凡再度清醒之时，似乎还没有从上一世的惊险中完全逃脱出来。
身体好似经历了接连苦修般，浑身上下酸痛不已。
并且这种疼痛，仿佛深植神魂、与生俱来。
哪怕李凡迅速修行到合道境，这种酸痛感也没有消失。
只是略有减轻。
李凡没有着急再度登仙、接入无限海。
也没有着急选择还真继承选项。
而是复盘上一世经历。
“真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真没有想到，我随手薅了一把【索】的羊毛，竟使得山海之初的分神之战，有了结果。”
“山海回归，新神塑立。好大的场面！”
即便现在回想起先前的归神洪流，李凡也颇觉震动。
“浩浩荡荡，泯灭一切。山海诸圣，也如蝼蚁。这洪流本身的力量，也并不逊色新神多少了。若非我有真假之变护佑，怕不是结局跟其余诸圣般，直接陨落当场。”
思绪好似顺着归神洪流，回到了山海之初。
两白一紫一青，以及新神，齐聚那巨大的养分漩涡之中。
“那个白点……”
李凡目光一凝。
先前回想起记忆再度浮现。
“凡道友，我们之前，是否曾经见过？”
“山海豪杰无数，岂可尽欺之！”
李凡细细品味着这两句话，眼睛不由微眯起来。
“这白点，跟山海末圣丘心慧一样，隐约察觉到了山海不断被重置的真相。”
“在又遇见我之后，便生出了似是而非的熟悉感，于是不断追问。”
“我虽始终没有回答。但在又一次轮回之后，白点的这种直觉，还是又增添了几分……”
“无法阻止。于是才生出山海豪杰不可尽欺的感慨。”
“哼，还是太过迂腐。最开始，便应该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沉默以对，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既不可欺，要么杀之镇之，要么同心同德。竟放任其一路滋长……”
对于曾经自己的选择极为不屑，李凡微微摇头。
回想起自己曾经在时光之末见到场景，虚界吞山海最后时刻，两个白点方才跃出。
他几乎已经确信，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轮回，这两个白点恐怕已经隐隐知晓、山海正在不断经历轮回之事。
虽未必知道，始作俑者乃是李凡、乃是真假之变。
却并不妨碍他们就此隐匿起来，蛰伏不出。
直到山海重启。
“寄生还真之中，着实有些不爽。”
还真重置，山海尽复原本模样。
但这两个存在，就好似污点。
每次重置，都依旧隐隐的刻印。
“绝不会似我这般，保留上一世完整记忆。却也应有类似我之直觉。”
“这两个都如此，那么那尊新神呢？”
李凡心中陡然生出忧虑。
不过在一番细细思索之后，担忧情绪却是缓缓消除。
“有过去直觉，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神的力量。”
“回到现在这个时间点，那尊新神，不过是山海初寻常圣者罢了。”
“分神之战，变数万千。这一世就算再来一遍，胜者也未必还会是祂。”
不得不承认，吞并了山海几乎所有能量的新神，的确是远远凌驾于圣者之上的存在。
那紫青双点，已经是存活到最后的极少数圣者。
却也轻易被新神捏死。
哪怕似银辉、苍白这般能够在还着中维持自身直觉的强者，在新神面前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只能狼狈而逃。
差距之大，令人绝望。
“放眼山海，唯有真假之变，才能稍微对新神造成点影响了。”
“不知道，守丘公能不能从上一世最后杀招中，悟出点什么来。”
守丘公的真假一指，绝对是对触碰到了新神的。
哪怕远称不上“伤”，但李凡相信，以守丘悟性，只要触碰到了，就必定有所收获。
“第一次能触碰，第二次、乃至第三次……”
“就未必不能与神有一战之力！”
“不过……那尊新神，还不是真正完美状态。”李凡目光一凝，如此想道。
世间万物，皆源自神。
先不提李凡，那银辉、苍白两点，就还没有回归神中。
再加上还没有被神完全吸收的养分漩涡……
“上一世我所见新神，实只是半神。”
“跟曾经山海分食【真神】相比，仍有巨大差距。”
“恐仍不是星的对手。”
“恐怕新神，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故而宁愿使出诈死这等不入流手段，也要将隐匿四点吸引过来，完成真正的蜕变。”
“只可惜，并没有成功。”
“如此说来，还当真有些侥幸。区区半神，便差点已经能撼动还真白雾了。若是真神临世……”
“饶是如此，祂也非山海寻常圣者、寻常手段所能敌对的。”
“那时我差点以为，还真白雾都要被撕破。”
李凡眼前，仿佛再度出现了新神那双无情巨目。
哪怕处在观想之中，李凡也不由心脏再度一条。可现在的李凡，已经不是过去会被猫宝吓出心理阴影的李凡了。
心神微定，便将新神所带来影响驱逐。
“还真白雾……”
“真假之变。”
心中一动，李凡手心出现一枚树枝。
纯粹是李凡以真假之变，拟造而出。
将其紧握，神念环绕，仔细观察、不错漏任意一丝细节。
而后李凡开始尝试回忆起，曾经自己的光辉事迹。
虽依旧只是如奔流长河般的无数一闪而过片段，但随着李凡这般观想，他竟当真好似回到了曾经。
实力、底气，与时俱增。
“我想，这树枝，应当再真实一点才是。”
随着此念头发出，李凡敏锐的察觉到，手中树枝果然变得更加“真”了几分！
绝非只是感觉，而可具体体现在，此空想造物所能持续时间上。
“若单纯只是以我真假之变造诣，此树枝最多可持续……”
“千年不坏。”
“但若是再加上曾经之我的驾驭感……”
“竟可万年不朽？”
李凡有些震惊。
只是单纯意念加持，竟然使得真假之变效用直接翻了十倍有余！
这是上一世李凡在新神即将撕开还真白雾的危机时刻的发现。
此刻得到印证，心中仍旧止不住激荡振奋。
“这可称作，假借曾我之力？”
李凡自是清楚，过去的自己究竟有多么强大。
山海圣者、虚界诸神。
乃至孤星，都可被其一念重置。
若李凡能假借曾经自己部分力量，便足以在分神之战中，游刃有余了。
“虽然……有些副作用。”
新的酸痛之感，自神魂深处袭来。
李凡手一软，差点没有能抓住手中新造树枝。
“可借力，却不可超出我所能承受上限。”
“否则……”
“伤势恐不可逆。”李凡心中明悟。
“需要好好休息一番。但却绝对是值得的。”
假借曾经自己所得力量，并不会凭空消失。
而是会加深自己对真假之变的理解。以及加快对过去自己记忆的复苏。
当李凡稍微缓了一阵，再度回望曾经记忆洪流之时。
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得缓慢下来，因而能够，看到更多其中光景。
“过去之我的经历，绝对是一座堪比山海本身的宝库。”
“若是利用得当，可迅速定位找到可靠同心盟友。”
“加之诸般大道感悟……”
不过李凡倒也没有贸然轻涉其中。
直到躲在玄黄界百年，神魂内的胀痛感彻底消失。方才进行下一步动作。
先是熟练的打开还真面板，而后选择继承……
“星辉律动节略。”
做出抉择的一瞬间，李凡感觉到整个玄黄界的天空，都似乎黯淡了下来。
不仅仅是玄黄界、原初。
乃至整个山海，都是如此。
昏暗的背景板上，某种诡异的光辉侵染、律动。
似心脏有节奏跳动，又似某种视线，在不停扫过。

第1742章 身化虚界主
【山海变化纲要】，乃是还真所载山海一切数据总纲。
而【星辉律动节略】，则是还真对于那隐于幕后的【星】的观察。
每每轮回最后时刻，都必定是孤星降世，吞没一切。而后还真在力挽狂澜，将一切逆转。
从未变过。
但，每一次的还真重置，是否也完全影响到了星？
祂是不断回到起点，还是暂时被拖延了脚步、仍然有实质变化？
这一点仍未可知。
不过那无限海底暗藏的银辉都能保留些许直觉，那颗孤星，想来就更不必多说了。
“曾经之我，无数次轮回尝试。孤星究竟有了何种变化，实在让人忧虑。恐怕这也是还真会特地留出这两种继承选项的原因。”
“山海变化纲要，乃是立道修行资本。而星辉变化节略，则更多有防范于未然的提醒之意。”
在李凡看来，山海中一切变化，哪怕有新神降生、也不足畏惧。唯有那颗孤星，能对持有真假之变的他造成真正的威胁。
现在，还真还能扭转一切。但有朝一日，若是还真再无法动摇孤星……
那便是万劫不复。
脑海中思绪起伏，李凡试图从眼前律动星辉中，看出点什么。
但跟山海显而易见的变化纲要不同，这份还真对于星的观察记录，充满着难以名状的诡谲。
随着星光浸染，李凡耳畔竟隐隐传来了莫名的絮絮低语之声。
玄黄界的天空，仿佛活了过来。
睁开了一只只黄黑相间的眼睛。
李凡自然而然的对它们进行观察。
在跟其中一只进行对视的瞬间，它们也似乎发现了李凡的存在。其他所有眼睛，刹那之间，同时朝着李凡看来。
并且，天幕之上的眼睛，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不断睁开，密密麻麻，几乎遮天蔽日。
全都死死盯着李凡。
星辉律动节奏，愈发捉摸不定。
耳边传来声响，开始时不时夹杂着凄惨尖叫声。
而李凡竟从这些声音里，感到了一丝熟悉。
正跟曾经被苏白封锁、许克背负的，来自玄黄疯天道的回响，如出一辙。
李凡不由细听。
“咦！是你！”
“有些眼熟！”
“区区合道修士，竟然令我本能感到畏惧？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真该死！你真该死啊！”
“你为什么要害我！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啊啊啊啊，救我，救救我……”
“不对，我……不是我了！”
……
混乱，疯癫，诡异，不明所以。
李凡微微皱眉，随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从对星辉律动节略的参悟之中退了出来。
玄黄界背景上跃动的星光，消失不见。
但……
天幕之上密布的一只只眼睛，却并没有因此消失！
依然全都直勾勾盯着李凡，目露疯狂憎恨！
“嗯？”
李凡心中微感骇然，自然不是怕了这发疯的玄黄界。
就算他如今只有合道修为，这玄黄天道他也能一指头捏死。
他微感惊惧的是，仅仅是参悟过程中所“看到”的星辉律动，竟然也会对现实山海产生影响。
“星之记录，只要被外界观测。同样能够改变扭曲现实。”
“这种力量……”
李凡皱眉，视线穿透玄黄界，看向整个原初可能性。
或许是因为观测发生在玄黄界的缘故，外界的星之侵染比起玄黄界明显要弱了不少。但一旦出现，就不再消失。反而像某种可怖疫病般，迅速传播开来。
原本就在道湮威胁下岌岌可危的原初可能性，此刻好似正在褪色的相片，变得斑驳凋零。
而李凡耳边，玄黄界的低低絮语，依旧不停。
“我要杀了你！杀杀杀杀杀杀！”
“快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不！不要听他们的！快救救我，求求你了！父亲！”
“妈妈，救救我吧！我好痛啊！”
……
有男子的绝望嘶吼，有小女孩的伤心哭喊，也有男孩的虚弱呻吟。
千般汇聚，彼此交响。
并不只是无意义的疯癫，倒像是，沾染了某些曾经轮回的记忆。
“聒噪！”
面对这些噪音，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丝毫不顾昔日情谊，神识一念笼罩玄黄界、以及原初可能性中全部被星光侵染的地方。
乃至周边数十个可能性。
而后真亦假之力，悍然发动。
玄黄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李凡耳畔彻底安静了下来。
入目所及，也恢复了山海应有的正常颜色。
虚无环绕，道湮涌动，李凡却前所未有的安心。
相较于那诡谲非常的律动星辉，道湮都变得有些面目可爱起来。
数十可能性的消亡，对于偌大山海而言，无异于一朵浪花消逝。但璇玑环中诸圣在列，纵览山海。如此异变，自然逃不脱他们察觉。
好在李凡第一时间，便在幻亦真的庇佑下，暂时前往其他可能性中隐藏。
真亦假毁尸灭迹，极为彻底。
诸圣神念搜罗，也没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只得无奈退走。
“没想到，仅仅是阅读对星的记录，都如此危险。”
“虽然我反应及时，将星的侵染给切除了。不过……”
“恐怕并没有完全将其带来影响抹消。这一世，有新的变数横生了。”
李凡皱眉推算，想要找到这变数落在何处。
无论如何，却求不得。
只得暂时放弃。
“星辉……”
“看来，想要完全解读还真的记录，还需要合适的时机。”
暂且没有再尝试解析星辉节略，而是先专心恢复起修为来。
自然依旧选择宙廻大道。
但在修行瞬间，李凡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这种感觉……”
沉吟体悟片刻，李凡冷哼一声，暂且没有去管。只继续悟道。
十年后。
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
只要李凡愿意，前进一步，便又能登临圣者之境了。
“上一世，我自凡人境界重修至宙廻圣者，用了将近三百年时间。这一世，竟然只用了十年时间？”
遥想当年，李凡突破褪去一身瘴气都用了差不多的时间。
而现在，竟能十年时间，凡人登圣。
这种速度，让哪怕继承了曾经记忆的李凡都感到有些心惊肉跳。
“绝不是我自己天资的提升。”
“而是……”
“受到星辉侵染的影响。”
“除了玄黄界、原初，某种程度上我也病变了？”
“难怪我算来算去，都算不到变数何在。竟然应在我的身上。”
李凡静观己身，却并没有察觉丝毫“褪色”的迹象。
但对自己受到星辉侵染的之事，多少已经有了些确定。
切除玄黄界等病变，李凡没有丝毫犹豫手软。
但当病灶是自己之时……
李凡自然不会选择对自己动手。
“有趣。从未有过的经历。”
李凡并没有感到惊慌，他能察觉到，星辉的侵染，并不是特别严重。
孤星降世，都能被还真扭转。
更何况只是记录星辉所带来畸变。
“修行天赋之所以有如此剧变，是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已经是【星】阵营的一员。不过却处在山海之中。”
“我的实力越强，自然对星吞山海，越是有利。”
“好似星安插在山海中的奸细。”
“修行天赋的增强，便是星提供的助力。虽未必是星有意为之，却是变化本身使然。”
李凡隐隐明白了过来。
继而他想到，道湮虚界，同样是星之爪牙。
“既如此……”
李凡心中一动，收回了登临圣者脚步。
轻轻一踏，跃入虚界之中。
周身没有任何力量护佑，只是以纯粹肉身，坠入无穷道湮。
从理论上来讲，不消片刻，李凡就会被道湮所吞没，尸骨无存、重新再开。
但是，眼下诡谲的一幕发生了。
能够吞山噬海的道湮力量，在触及李凡身躯的刹那，就好似遇见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
不但没有行吞噬之举，反倒是避之不及。
道湮浪潮万千重，如百万雄师。
李凡却能闲庭信步，行于其中。
竟无一人敢拦，敢问！
李凡心中猜测，得到印证。
一切只因为他身上所沾染的，淡淡星辉气息。
“如此说来，这一世，我倒是不能成圣了。”
“恐怕我一入三圣视线，便要不由分说、被他们联手打杀了。”李凡哂然道。
这个结果，倒是李凡在继承星辉律动节略时，万万没有想到的。
“还是有些低估了，星的力量。”
“承认，我身上的星之侵染，可以用真假之变慢慢涤荡洗去。不过，一来，实在太过麻烦。不如直接重开。”
“二来么……”李凡身处虚界之中，眺望前方山海。
“轮回多次，这种视角，倒是从未体验过。不如……”
联想到上一世降生新神，李凡思绪转动，脑海中隐隐有了想法。
神念一动，虚界中道湮便毫无征兆的掀起了亿万丈巨浪。
狠狠朝着山海拍去。
如朕亲临，如臂指使。
道湮对于李凡的操纵，不但没有丝毫的反抗。反而似乎兴奋至极。
如阵前将士，见御驾亲征。
发挥出了远比寻常强数分的破坏力。
咆哮着，席卷撞向山海。
对于这道湮突然的进攻，彼岸诸圣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好歹在若干年的防守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璇玑环绽放阵阵白光，将整体山海庇佑。
道湮虽有李凡阵前加持，却也难成质变。
一时间却也奈何不了前方坚如磐石山海。
“我可以，从他处，调来更多道湮力量。甚至，诸圣虚界化身，也并非不可。”
“不过……”
李凡坐镇道湮之中，眼睛微眯，倒也没有着急行动。
现在的他，虽能操纵道湮力量。不过是因为作为星之使者，绕过了虚界幕后主宰，直接对阵前道湮将士们尽情操控。
但并不意味着，那虚界幕后就失去了对道湮的控制权。
现在自己在某一段山海小打小闹倒还好说，只是一小股力量，虚界幕后未必会注意到这里。
若是强行从其余地方征兵，说不定会立刻招来虚界注视。
现在的李凡，还没有做好跟其接触的准备。
“我身上的星辉，倒还没有那么的强烈。”
“且再等等。”
虚界乃是星之前驱，在孤星面前，虚界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
哪怕为星操劳许久，最终宿命也终究是被星一同吞噬。
但李凡并非星，只不过是沾染了些许星辉的“畸变”罢了。
或许可以糊弄道湮，却绝瞒不过那虚界幕后。
当然，只是以现在被侵染情况而论。
倘若李凡身上变化，再尽一步……
那便不好说了。
“我之举动，看似鲁莽。但有真假之变打底……”
“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危险。”
“只要能确保，还真能将星辉侵染完全消除。”
“未必不能身入龙潭！”
“至于这个度究竟多少，还要由我、也只能由我亲自把控。”
虽然有些遗憾，但很显然，这一世是无法在将守丘、道德加入自身同盟了。
即便有同心同德作用加持，李凡也不敢保证，守丘会甘愿跟着自己、归向星之一方，去做那“山海奸”。
守丘品性道德，实在太高。
这一点李凡深有体会。
若是强行把他拉入星之阵营，说不定在关键时刻反而会闹内讧。
“这一世，便让我们来做对手吧。”
李凡看着璇玑环中端坐守丘，轻声笑了笑。
“如今我虽能操纵道湮，不过真正柄权，仍被虚界幕后所掌控。”
“但……未必没有反制之法。”李凡目光闪动。
“墨杀！”
“道一虫！”
念之所及，两道蠕动阴影，降临在李凡身前。
虚界不容外物，道湮吞没一切。
墨杀跟道一虫出现的瞬间，便引起了道湮本能翻滚。
不过一来，墨杀隐约便跟道湮同源。再者，有李凡坐镇，道湮也终究是控制住、没有当真进行吞噬之举。
“凝！”
李凡抬手轻指，墨杀跟道一虫，便合归一处。
二者身影，同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蠕动黑点。
“去！”
李凡又一指，一小股道湮力量，便如凶悍兵士，朝着新诞生的道一虫冲杀而去。
黑点霎时百不存一。
不过这余下之一，毕竟撑过了第一波的道湮侵袭。

第1743章 无制方尽出
恰如山海。
虽勉强撑过了道湮的第一波攻击，但如今道一虫已经虚弱至极，再禁不起任何的侵蚀了。
好在李凡才是道湮的掌控者，意念微转，便将蠢蠢欲动的道湮浪潮约束。
使得濒死道一虫，有了喘息之机。
加之李凡供养，道一虫很快便又重新繁衍昌盛起来。
于是道湮又来。
经过一轮蜕变的道一虫群，在相同规模的道湮侵袭下，的确生存能力更强了一丝。
“但以这种增长幅度……”
李凡微微皱眉。
“而且还不能断定，这丝增长究竟是道一虫本身变强所至、还是单纯偶尔因素。”
于是李凡又重新进行了实验。
虚界之中，道湮滚滚而动。将虫群分割成大小相同百万块。
而后同时对这百万虫群发动了侵袭。
在李凡精细调控之下，这些道湮侵袭力量，全都是一轮袭击之下能恰好将虫群几乎覆灭、却又不至于将它们完全杀死的。
如同海浪拍过，原本繁荣昌盛之虫群，转瞬就只剩下了星星点点。
“较之前，有增有减。果然是偶然因素作祟，并非是道一虫真的在短短几次内就变强了。”李凡微微摇头。
这也是应有之理。
道一虫，即便是融合了墨杀的道一虫，毕竟连超脱境界的力量都没有达到。又如何能抵挡能够灭圣的道湮呢？
“不过……”
“经由我手，未必不能化腐朽为神奇。”
“在山海，我能点凡化圣。于虚界，我亦能画虫为龙！”
李凡摄过一只细小道湮虫，意念如刀，在其身上进行雕刻、改造起来。
随着其背上纹路的不断完善，这只道一虫也逐渐显露出了别样的气息。
好似散发出了别样的诱惑，竟引得一旁道湮，再度跃跃欲试。
好在李凡强行将蠢动道湮镇压。
他凝望着自己杰作。
道一虫背上，诸多线条起伏。
蕴含无穷道韵，好似一副山海临摹。
亦或者说，这些线条，本就是李凡模仿自上一世所观石化后的山海所得！
“跟真正的山海石板相比，还是略有逊色。”
李凡有些不满意，直接将这造物捏死。
重新篆刻起来。
“上一世所见，终究只是一段山海。而真正全部山海具象，便在这部【山海变化纲要其中】。有其作为总纲……”
曾经李凡直接以山海之影，成就山海圣者。
理论上讲，若是将全部山海图景都篆刻在一只道一虫上，说不定会诞生山海第一只圣者境界的道一虫。
只不过李凡在尝试了几番后，果断放弃了。
“单独一只道一虫，实在太过弱小。难以承受无量山海。甚至百万、千万数量虫群，都于事无补。需要更多。”
念头转动，道一虫群再度疯狂繁衍起来。
李凡甚至命令手下道湮，去搜刮山海，作为养料喂养。
吞噬了数条山海可能性后，道一虫群的规模，总算达到了勉强可用的地步。
“亿亿之数，已经是极限了。”
这里值得，并非是虫群繁衍的极限。
而是指李凡，能够同时一时间精雕细琢山海石板的数目！
只见李凡神念同时覆盖亿亿数量道一虫群，好似衍化出同等规模的手臂，分别在这些虫群背上雕刻起来。
每一只道一虫背上的图案，都不尽相同。皆是山海一角。
但是当它们组合起来……
便是一副堪堪完整的壮丽山海图！
临摹全部山海图景，哪怕有【山海变化纲要】作为总纲指导，李凡实际所要做的基本只是依葫芦画瓢。
也终究是一件极其损耗心神之事。
每过一段时间，李凡头上青丝便会染白少许。
直至彻底满头白发之后，衰老的痕迹开始逐渐攻占李凡皮肤。
篆刻不停，李凡外形容貌越发衰败。
“没有成圣，对于外物侵袭的抵抗，终究是弱了一些。”
但李凡也没有太过在意，继续专心于山海图景的刻绘之上。
不知过去多久。
直到前方山海，忽的大放光明。
掀起阵阵波涛，使得护卫李凡左右道友一阵动荡，大有溃散之势。
“咦？没有我，居然也复联山海成功了？”
李凡有些意外。
不过看了看手中即将完成的【道一山海图】，李凡也释然了。
“仅仅是复联一段山海，都用了如此长时间。想要真正救山海于道湮，不知又要到猴年马月了。”
没有去管因为复联成功而精神振奋的山海诸圣，李凡有些虚弱的咳了咳，再度凝心于自己的作品之上。
当山海再度闪亮，守丘诸圣又完成一次复联之后。
距离李凡彻底完成道一山海图，终于只差最后一笔。
但偏偏就是这最后一笔，李凡竟无论如何，都无法下手。
而此刻，李凡也走到生命的尽头。
“一世呕心泣血，竟不得全功。”
他看着眼前被道湮重重围住的新生虫群。
亿亿道一齐聚，背负连绵山海。
虽名虫群，实则已是山海之影。
所散发的气息，已经极似山海本身。使得周围道湮屡屡失控，不听李凡诏令，时不时侵袭。
但相较于最开始孱弱的状态，如今它们已经今非昔比。
巍峨势已成，些许风浪，已经奈何不了它们了。
但是距离李凡想要的理想状态，还终究是差了一些。
在完成最后点睛一笔之前，李凡便已经达到此世寿元尽头。
也没有勉强，心中默念“还真！”。
……
又是锚定1年。
这一次，李凡直接选择，将上一世尚未完工【山海道一图】继承。
心念微动，一副精雕细琢的杰作，就出现在李凡面前。
“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最后一步，仍是不好下笔啊。”李凡观摩枯坐百年，反反复将其与【山海变化纲要】相比较。
终究仍是没有找到下笔的最佳时机。
“还是要向山海取经！”
李凡将【道一山海图】收起，起身修行。
二百多年时光，复至【宙廻】圣者之境。
“没有了星之眷顾，我的修行也依旧快了些。”李凡心中暗道。
新圣者降临，山海诸圣投来目光。
李凡却没有理睬，而是径直跃入虚界之中。
引得错愕一片。
李凡动作太快，就连三圣都没来得及出手阻拦。
只眼睁睁看着李凡遁入虚界，不知所踪。
“那是……宙廻大道。虽说此道途不凡，但只身独入茫茫虚界之中，恐怕凶多吉少啊。”
“这是何理？仿佛避之吾等不及的样子。”
“可惜，着实可惜。若是再添一圣者助力，吾等复联山海有望。”
诸圣议论纷纷。
最后还是由三圣下定论：“各有所志，不必强求，随他去吧。”
诸圣却不知，李凡横渡道湮，不说轻松写意。
却也没有那么大的风险。
相较于被道湮围困吞没，更大的阻碍，反而是来自方向不明、难辨古今。
往昔，有三圣作为指路明灯。只需朝着既定目标穿梭就好。
然而此刻独行，无人可作向导，李凡只能自己摸索。
三圣存在，伴随山海始终。
故而于虚界中，能始终明辨前行方向。
李凡却只是李凡。
横渡前行，并非那么顺畅。
好在有先前几世的复联修补经历。
这条黑暗路途，毕竟是他曾经一步步亲自走过的。
冥冥中，倒也有那么点熟悉。
有惊无险，终于到了目的地。
正是被索围困山海之前！
“真作假时，假亦真！”
心念一动，真假大道笼罩，身形化作虚无一片。
顷刻间便无视了索精心编织吞噬之网，进入山海其中。
其中景象，易于寻常山海。
倒是跟曾经玄黄界玄网横空景象有些相像。
天空之上，隐约可见横竖线条交织。
更有不少缺口，仿佛被直接吞噬掉一块，显露出诡异的翻滚黑色。
整个山海充斥着【索】的吞噬渴求，生灵性情扭曲、天地亦然。
“万物相争，天人相争。却是最终便宜了，索的饕餮之口。”
“若是没有外力介入的话。”
李凡冷哼一声。
“道湮……”
“归来兮！”
视线穿透山海，穿过重重索网阻隔，直抵虚界深处。
凭借着上一世浸淫星辉所带来的种种熟悉，李凡此刻以自身为饵，将虚界大量道湮、引渡至此！
要知道，此时山海，本就是被虚界所看重之地、道湮所汇聚力量异常密集。
忽的发现了可攻破漏洞之后，自然立刻蜂拥而至。
道湮如巨量，骤然现山海！
索错愕不已，愣是没弄明白，虚界是怎么冲破自己封锁、虎口夺食的。
而李凡的目的，却是不止于此。
“跋山涉水，远道而来。岂非这么点小动静就能满足的？”
“生灵脉络。”
李凡眼睛一眯，伸手直接从山海中，抓出数万生灵。
这些皆不是山海自然孕育而出，而是借由丘天慧生灵大道诞生。
轻轻一捏，手中生灵俱碎，化作星星点点。
被李凡灌输进入暗藏山海生灵脉络之中。
一半往过去，一半向未来。
上上一世，山海诸圣只是为了激发山海本能反抗之力。故而被指明侵入道湮规模有限。
但这一世，李凡行事，却是肆无忌惮。
数万生灵所化光芒指引，脉络清晰可见。
道湮大军，便是长驱直入！
山海晦暗，霎时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就连索，都为之震动。
以索的实力，固然可以在道湮中生存。但却护佑不得山海。
况且此番，祂冒险横渡而来，便是为了山海生灵大道。
如今山海生灵脉络，不知为何竟被虚界察觉，并且作为进攻通道……
索郁闷至极。
奈何如今山海场面已经极为混乱，祂一番搜寻，也是没有找出各中原因。
只能无奈遁走。
一番辛苦，白忙活了不说。穿梭横渡，对祂而言也是消耗不浅。
当真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凡躲在暗处，看着逐渐隐去消失的【索】，目光微寒、凌空一抓。
“谁？！”
察觉到一股冰凉气息在自身上游走，并且带走了些许精华，索又惊又怒。
但只犹豫了片刻，索便决定加速遁去。
“此番异状，明显是针对我而来。”
“我之潜藏这般谨慎，居然还是被察觉了？”
“究竟是哪位老朋友？”
索感受到自己缺失一块，心中憋闷不已。
但如今情况不明，明显针对祂的陷阱已成。
若是再留在这里不走，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心里纵有万般不甘，索还是回归山海之初了。
“可惜了。”
李凡暗自品味了番索吞山噬海大道的滋味，看着【大道归真】中，愈发清晰的一行字符。有些意犹未尽。
以他目前实力，还不足以跟索正面抗衡，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薅一薅羊毛了。
“薅的次数多了，未必不能反作正统！”
索网褪去，剩下的便是虚界跟山海的交锋了。
而有了李凡作为内应指引，山海外部防线、乃至诸圣所布璇玑环光辉，皆如同虚设！
道湮洪流，浩浩荡荡，顺着山海生灵脉络尽情灌注。
原本是山海生灵源泉，此刻却化作了致命毒药的联通管道。
比起从外慢慢侵蚀，效率高了何止百倍！
片刻之后，当前山海虽然仍旧无恙。但前后各三段孤立山海，已经陷入了道湮狂潮之中。
可以预见，若是此势不止，山海恐有瞬间倾覆之危。
诸圣变色，但局势糜烂至此，他们已经力不能及了。
三圣互相对视一眼，似乎要下定某种决心。
便在此刻，危机山海本身，忽的轰鸣起来。
一股浩荡之力，从山海内里迸发。
短时间内，竟将灌注道湮洪流给逼退少许。
但却远没有上一世那么轻松了。
道湮已经占据初步优势，虽被山海伟力抵挡了，却仍然深踞圣灵脉络之中。
如兵家必争之地，双方互不相让。
一时间竟陷入僵持之中。
诸圣竭力，试图阻止事态恶化。
李凡则是依旧隐于暗处：“果然不出我所料。不到那般时刻，哪怕有大部分倾覆之危，山海也不会选择石化拖延的。”
“希望我这一世运气不错，能够再见新神诞生。”
只可惜，事与愿违。
李凡空等许久，仍不见那变数出现。
这一次，山海之初的分神之争，竟没有很快分出结果。
“难不成，是我薅的不够狠？”李凡不禁摸了摸下巴。

第1744章 李凡造神记
何以成神？
这个问题，不至太初仙界，亲自参与那场龙争虎斗。或许永远不会得到准确答案。
李凡只能靠着不同变数所造成不同结果，去揣摩一二。
“看来，除了锁身受重伤之外，或许还有其他因素。”
李凡再度等候许久，依旧没有等来三圣那一句“分神时机已至”。
没有选择继续浪费时间，李凡果断还真重置。
依旧选择保留，只差临门一脚的【道一山海图】。
暂缓行动，李凡先仔细复盘了新神降临那一世的所有细节。
“莫非，除了索身受重伤之外，诸圣潜入意念与其斗法、也是关键因素之一？”
“既无法确定原因，那便尽可能的还原所有变量。”
抱着这般想法，李凡从山海中摄来数十圣灵。
用来充当棋子。
此前进入索网与其争锋圣者，先后乃是窃机、百晓、方寸、太微。最后才是李凡。
其中前三者皆已在大道归真中留有印记，想要拟造、发挥出同等效用，应当不难。
“关键在于太微圣帝。寻常生灵，难衍帝王贵气。”
李凡目光扫视被选中幸运儿，挑选了最为合适载体。而后对其轻轻一吹。
这生灵原本还处在浑噩之中，但慢慢的，气质神情，皆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身旁汇聚生灵，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本能远离、不敢靠近。被李凡灌注进入的，不仅仅是一段虚幻的记忆。更重要的是一段帝王心性。
李凡观察了片刻，仍不满足、微微摇头。
“虽有圣帝之神，却无圣帝之实。还不够！”
新神降生那一世，圣帝明悟生灵大道、以自身分化力量潜入索网，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故而李凡想要完美复刻新神诞生条件，也必须打造近乎同等实力的圣帝。
“以我真假之变感悟，尚不足以一念塑圣。不过……”
“却可将我修行转化！”
“宙廻之道，褪！”
颇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李凡身躯表皮忽的开始自我蠕动起来。仿佛有外力抓住，并且狠狠朝着撕扯。
慢慢的，一道身影，便从李凡身上褪下。
无面无相，飘忽不定。
却散发着属于圣者境界的庞大气息。
而李凡，却已然回到了凡人境界！
凡人跟圣者相比，无异于蝼蚁于山海。一般情况下，若是似李凡这般所为，必定在褪去自身修为的瞬间就会失去对圣者外衣的掌控。
但李凡则不然。
一身实力根基，大多在【真假之变】上。纵使李凡区区凡胎，也依旧能实现对圣者外衣的压制。
加之，宙廻大道已在【大道归真】殿堂上留名。二者原因相加，更是逃不过李凡掌控。
“现在却还不是动手时候，且等我再修行至圣者境界。”
二次修行，李凡选择的是玄牝大道。
李凡对宙廻大道的感悟，毕竟是曾在山海无界碑上留痕的。对玄牝大道的理解，自然没有那般深刻。
但再度成圣，李凡也不过用了四百年时间。
不断重来，屡屡证道。成圣之路对其余修行者来说，不可望不可及、难如登天。但对李凡而言，已经渐如吃饭喝水般简单了。
“待到日后，生造圣者，也在我一念之间。”
玄牝圣者李凡心情豪迈，裹挟着【宙廻】外衣，朝着被索网封锁山海而去。
依旧是幻亦真开道，悄无声息潜入。
而后依次放出，伪造之“窃机”、“百晓”、“方寸”。
索网产生相应变化，较之新神降临那一世，虽未必说完全相同。但大致走向，却没有差错。
“接下来，便到你了。”
李凡看着手中“圣帝”虚影，微微一笑，将宙廻外衣给其披上。
圣者加身的同时，李凡也于大道归真殿堂中，争夺起了宙廻大道的所有权。
无主之衣，又如何跟李凡相争？
宙廻大道，消失不见。
那件外衣也很快从圣者境界跌落，空有积累浑厚修为、却无圣位格。
恰好跟圣帝横渡降临索网时表现相应。
经由李凡调教的“圣帝”，所作所为，早已经设定。
散修为，筑不朽军团，逼迫索现身改变规则。
而待到打造“圣帝”灰飞烟灭之后，接下来李凡便粉墨登场了。
“咦？你……”
纵使李凡隐藏的很好，但索却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
心中无端升起一股危机感。
“区区后世蝼蚁，竟会引得我心神不宁？”
索惊疑不定，然而祂毕竟是山海初圣之一，能够在太初仙界那般恶劣环境下最终活下来的古老存在。
自是不可能直接被李凡吓走。
又是一番演练。
结局，自不必多说。
李凡没有手下留情，以窃机大道，再薅一笔。
冰凉诡异的感觉在心头滋生，前面被索刻意镇压的不安感，陡然间被放大了千百倍。
“环环相扣，显然是早已计划好陷阱。”
“究竟是谁在算计我！”
索在心中怒吼。不知为何，此情此景，竟生出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一念既起，再无法消除。最初只是一片毫不起眼的雪花，但不过须臾，便已经化作一场轰然雪崩。
不安化作恐惧。
索甚至恍惚间，看见了自己陨落惨死的景象！
“我会死？”
“我会死！”
震动难明，内心被不解、震惊、恐惧充斥。索再顾不得许多，狼狈遁走。
“这一次，是不是又薅狠了？”
李凡敏锐察觉到了索在最后关头的微妙变化，神情莫名。
身形变淡，在索网彻底消散前，隐匿起来。
索网莫名褪去，引得山海诸圣一阵困惑。但终究找不出缘由，只能归结于山海之初变故。
李凡潜伏，耐心等待结果。
既定之时已到，却仍没有心神降临之象。
“又失败了？”李凡皱眉。
正欲再度还真重试，却忽的心中一动。
“索虽隐隐有所察觉，更加小心谨慎。但终究弥补不了，他本源受损之事实。”
“该死的，必定会死。”
“只是能苟活的久一点罢了。”
视线好似穿透重重山海、虚界阻隔，直抵时光之初。李凡若有所悟。
而后重新潜伏，静待新神降临征兆。
这一次，没有再让李凡失望。
那仿佛自高天猛地坠落的虚无缥缈之感，骤然来袭。
诸多山海中，三圣皆忽的起身。
抬头凝望太初，神情无比凝重。
在那一句“分神时机已至”中，三圣尽皆自裁、力量朝着太初仙界汇聚而去。
只留其余不知所措诸圣，以及混乱无比山海。
“苦等许久，终于又等来此刻！”
趁着山海虚界动荡时机，李凡举手间抛洒出百万生灵。
皆是他逆流横渡，一路搜刮来的“幸运儿”。
被他灌注进入，山海生灵脉络之中。
“道湮，归来兮！”
山海之中，星光满溢的同时，李凡又朝着茫茫虚界中一点。
原本处在群龙无首的状态，但此刻有了李凡指引，却是陡然变成了一群闻到猎物香气的凶兽。
咆哮奔腾，长驱而入，势不可止！
山海，瞬间沦丧。
生灵尽灭，诸圣大多四散而逃。
唯有守丘仍在竭力尝试阻止。
不过没有李凡同心同德、真假之变加持，守丘也不过是寻常圣者实力。面对如此灾劫，尽力所为也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李凡没去管他们，紧紧盯着山海。
“三世之耗，究竟能不能功成，就看现在了。”
被道湮大举入侵的山海，同样爆发出了惊人潜力。从山海内部传来的轰鸣声，将道湮洪流暂时逼退。
而后……
跟新神降临那一世，一模一样的场景出现了。
山海内所有一切他物，尽皆粉碎。
唯有纯净山海本身留存。
山海石板，再现世间！
并且，因为这一世李凡引动道湮规模，远超过往。顺着生灵脉络侵入，山海沦丧格外迅速。使得石化山海，不仅仅局限在当前一段。
而是连绵横亘前后共计三十六段山海，共计约两千五百万年岁月！
纵使以山海千亿年尺度，这也不再是可以忽略的九牛一毛了。
而是相当于，硬生生从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这其中，不知有多少生灵就此沦丧。
而作为始作俑者，李凡却依旧神情淡然，甚至还不忘讥讽一句：“壮士断腕，佩服、佩服！”
“不过，正好应我所需！”
连绵延续两千五百万年的山海石板，比起曾经李凡所见，要详尽太多。
山海之无垠无限，仿佛有了具象表达。
仅仅是虚界中围观，也隐隐有了被其吸附、沦丧的苗头。
如同一堵高堤，横亘在虚界道湮面前。浪潮滚滚，短时间内却再难掀起风浪。
李凡不再阻止自身朝着山海石板坠落。
甚至借助这股力量，将自己神念拉长延伸，遍布山海石板的每一处角落。
每一条细微纹路，清晰可见。
李凡沉浸其中，心驰神往。
相较于记录山海所有数据的【山海变化纲要】，由山海本身自行衍化的这块石板，更加细微、具体。
“一可知全。但以山海之无垠无限，见全所需一，也足以堪称浩瀚无边。”
李凡将石板纹路，跟变化纲要所载两相比对。又跟自己在道一山海图中所写相互印证。
心中有新的领悟涌现。
那迟迟未能落下一笔，似乎终于可以了。
“但……”
“似乎还差点什么。”
李凡沉吟着，神念继续在山海石板中驰骋。
忽的，在某一微不足道的“点”中，停顿了下来。
“这是……”
一切破灭，唯有山海本身存在的石板上，竟然还有“外物”存在。
好似滴落在石板上的墨滴，跟周围一切格格不入。
但又好像彼此相辅相成，两相和谐。
这也是先前李凡神念横扫过，没有发现其异常的原因。
而这外物，李凡也不陌生。
正是山海无界碑！
“哪怕山海石化，祂依旧在此。”
“山海无界，亘古不变。生死存亡，皆定如此。”
神念从两万万年山海急速收缩，回归重新化作人形，投入无界碑中。
复行故事，以自身对宙廻大道感悟，在其上铭刻了一道痕迹。
神念随即凭此附着其上。
“还好，在这山海无界碑上没有发现先前我所留痕迹。否则必定被惊吓的不轻。”
“这山海无界碑，便是我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
观摩着无界碑上丝丝若有若无痕迹，李凡心中升起明悟。
“山是山，海是海。哪怕共同分神，也终究是独立二者。相互依存，互不侵染。”
“而自从有了这山海无界碑后……”
“山海，方才可称之为【山海】。”
李凡眼睛逐渐明亮，想通了一切后，心情舒畅至极、不由朗声大笑起来。
不过笑声很快就被来自外界的轰鸣声给打断了。
“这是……”
“归神洪流？”
李凡神情一肃。
在他于石板中悟道的这段时间，这一世的分神之争，也是落下了帷幕。
如百川归海。
由神衍化而来山海万物，如今重归新神之中。
洪流浩荡，这归向之力，碾压所有。
甚至凝固冰封山海石板，也被其推动，朝着山海之初颤巍巍流去。
若是首次见此场景，李凡必定被唬的第一时间还真逃命了。
但此刻，李凡却是神情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因为这一世的新神降临，完全是在他一手推动之下所造就。
使得李凡，根本没有了第一次遇见神时候的畏惧。
“神……”
“不过如此。”
“可塑之、可褪之。”
“这，就是真假之变……”
李凡仔细回味着三世以来，诸多变数。
总结着新神诞生的条件。
“看来，仅仅是索的陨落，还不够。”
“索跟诸圣曾经斗法，也是关键因素之一。”
“这又是何故？”
虽然现在并不知其具体原因，但毕竟掌握了，稳定创造新神降临的方法。
“然而有银辉光点前车之鉴，却不可过度重复。”
“否则，使其觉醒曾经为神时候记忆，甚至能隐隐察觉还真存在。还不能被还真重置所消除……”
“对于我来说，有些太过危险了。”
“这一世，却是为了完善道一山海图，不得以而为之。”
李凡正想着，思绪却忽的一滞。
因为他发现，原本跟随着山海石板一同流向新神的山海无界碑。
忽的不动了。

第1745章 虚界新神斗
仿佛知晓前方等待着的是被新神吞噬的命运，山海无界碑定于虚空之中，任由归神洪流浩荡，却不改分毫。
“居然能跟归神大势相抗衡……”
李凡目光闪动，神念在无界碑上扫过，想要找到其定于虚空的原因。
残存山海，如东流之川。朝着时光之初的新神养分漩涡中奔流汇聚。而无界碑则宛若河流旁屹立石山，岿然不动。
李凡立于山上，坐看山海倾覆，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这石碑……”
“既能汇山聚海，又可独立山海而存在。还可为镜，映照刻印山海诸道则，究竟是何来历？”
李凡不由倏然想起自己在初见山海无界碑时所感应到画面。
山海之外，溟濛未知之境、造化难显之处。忽有一块石碑，仿佛凭空自山海内蹦出。又好似来自山海之外，坠于山海之中。
群山动荡，大浪席卷。山海相融，因之无界。
“难不成，真如三圣所说，是神之残留、亦或者……”
“与神比肩者？”
念头转动间，李凡心中已经定计。
这一世末尾，便始终呆在这山海无界碑处。看看新神降临、乃至新神归星情形下，这碑究竟结果如何。
“或许，还可以借机用这无界碑，再度改善我的【道一山海图】。”
李凡心中一动，手中一只道一虫骤然浮现。
纵使一般圣者，也难以在无界碑上留下独属自身清晰痕迹。更何况道一虫了。
不出所料，因不能容于石碑。出现瞬间，道一虫就化作丝丝墨色，随风逝去。
接下来，李凡开始逐渐增加道一虫的数量。
一、百、千、万……
全都不能坚持瞬息，就陨灭石碑之中。
直至数量增至百亿，道一虫群背上所镌刻山海图初具规模，它们方才能稍微坚持少许。
“有戏……”
李凡敏锐察觉到，在虫群苦苦挣扎求生的那短暂时间内，无界碑上确有变化发生。
只不过随着虫群消失，那新的刻痕也随之不见了。
“道一虫、刻山海，也算是种道途。自然能在其余诸道则一样，山海无界碑上留下痕迹。甚至于，山海无界碑上留痕者，才是最正确山海图。”李凡心中若有所悟。
再度增加虫群数量。
亿亿虫群，谱就完整山海图景。
加上李凡所悟，“山海无界”点睛之笔。
道一山海图成形瞬间，亿亿数量道一虫全都绽放出诡异黑光，凝于一体。
好似一副泼墨山海画，山峦起伏、波涛如怒。诸般大道，尽显其中。
当真具备真实山海属性，降世瞬间，差点直接脱离李凡掌控。被山海之初的归神漩涡吸引而去。
面对山海无界碑的压制，这副道一图墨光流转，山峦震动、海浪滔滔，山海一体、竟能一时间跟无界碑相抗衡。
山呼海啸中，山海之影，慢慢镌刻在无界碑上。
无界碑使命，便是山海无界。似乎对山海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感应。
当道一图山海图景越发绚丽、趋向真实山海之后。
这停滞在归神洪流中的无界碑竟忽的再动，跃入道一山海图中！
没有任何停顿，朝着先前李凡凭借自身感悟所画点睛之笔坠落。
轰！
仿佛本该如此，取而代之。
一笔既变，山海图内，天翻地覆之变化接连涌现。
好似一支神笔，正不断挥毫泼墨、重新书写山海格局。
墨流如云，掩映山海之中。
墨色流转，山海渐融一体。
先前无界碑还没有入主之时，李凡尚不觉得自己所画山海图粗鄙。
直至无界碑点睛，取而代之。
一前一后，两相比较。
方知自己不过东施效颦。
这新的山海图，虽只是一副画。却给李凡带来了真实山海的感觉。
“不仅仅只是山海道途，更是山海本身！”
原来只想着借用山海无界碑修正道一图，却没想到无界碑居然自己蹦入了图画之中。
当真是意外之喜！
石碑点化，道一山海图已臻完美之境，再无从改笔。
“道一背上刻山海。”
“虽有山海景象，但实际……”
“本质仍是道一。”
李凡看向山海归神洪流之外的虚界道湮。
墨色山海开路，分开洪流，李凡笔直冲向虚界之中。
道一图极似山海的气息，顿时引得诸多道湮本能围来。墨色翻涌，跟道湮碰撞激荡。
在一番龙争虎斗中，道湮终于发现了对手实质。
竟然隐隐是“自家兄弟”！
虽然这兄弟，长的古怪了点，实力也弱了点。
但那同宗同源的气息，却是错不了。
于是大战骤歇。
彼此间也没有就此泾渭分明，而是鱼水相合、打成一片！
目睹这一幕，李凡不禁暗自点头。
“道一虫融合墨杀后，本来就能承载道湮力量。只不过最初的形态还是太过于弱小，无法在道湮中生存、更别提兼容了。”
“不过经过我之改造，融入山海道则。又有无界碑点睛之笔……”
“如今的道一山海图，形似山海、神属道湮。”
“进可融于道湮之中，退可重演山海天地。堪称妙用无穷！”
“有此图庇佑，无需真灵灌注之能，也可无视道湮风险、横渡万古虚界了！”
“当然……”
“只是神似、而非真正道湮。骗过虚界中充斥道湮大军还行，但定瞒不过那位虚界幕后。甚至诸圣虚界化身，也能轻易识破。穿梭其中，还是要小心谨慎。”
李凡并没有因一时顺畅而冲昏头脑。
也没有忘记方才所定目标。
山海归神，已然快接近尾声。
但所发生之事，却出现了些许偏差。
这一次所诞生新神，行事风格、跟上一世那一尊，截然不同。
上一世新神，假装陨落、引得潜藏幸存诸圣现身。
而这一世诞生新神，却是光明正大，横扫六合。
呼吸吞吐间，山海养分漩涡旋转速度不断加快，所有一切尽皆被其吞食。
渐渐地，除了虚界之外，就只剩下了新神独立。
山海消亡，再无藏身之地。青紫二白，四道光点，被迫现身。
新神目光所至，青色光点没有丝毫抵抗，就被其吞入腹中。
余下三点，作鸟兽散。
但它们飞遁速度，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慢。
最终全部停滞，回归神中。
“或许是山海无界碑的原因，我躲在这道一图中，竟能将神的影响，降至最低。”
“只要不跟新神对视，而是暗中观察，就很难被察觉。”
直到新神完成吞食山海之后，接下来便是跟虚界一战。
李凡操纵道一图，朝着道湮深处不断潜入。
完成吞食的新神，立于虚空之中，久久不动。
似乎是感应到了自身缺失，仍在寻找着什么。
但奈何李凡已经躲进重重道湮包围之中，纵使神力，一时间也难以寻获。
而积蓄力量许久的虚界，也终于吹响了对新神战斗的号角。
在虚界看来，所谓山海、新神，都无什区别。
只是同一种力量的不同显化罢了。
祂的使命，就是将其彻底消灭，而后献给最伟大的主人。
新神吞噬山海，使得祂的战略目标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反倒大大节省了力气。
最后一战，万千道湮，前所未有的高涨起来。
暗流如龙，竞相交织。
围困绞杀降临新神！
随着掩人耳目的道湮兄弟数量的减少，李凡藏身之道一图，也逐渐有了暴露的风险。
李凡甚至隐隐察觉到，那虚界幕后的存在。
只是不敢真的窥探，只力求继续隐藏、静待虚界新神相争结果。
战斗只持续了片刻，便已经超出了李凡所能观测的范围。
但见无穷黑暗中，时不时有新神幽邃身影闪过。
动荡涟漪阵阵，一浪高过一浪。
纵使有无界碑加持，道一图也屡屡险些被震动显形。
好在鏖战紧要关头，无论是新神亦或者虚界幕后，都无瑕顾忌他处。
李凡方才能得以继续隐藏。
尽管目不能见，李凡却仍集中十二分精神，将新神与虚界这场战斗给详细记录。
“今后反复体悟，所得恐怕丝毫不会若于观摩山海。”
道道涟漪的不停冲刷之下，山海图上的山海痕迹，也随之发生了莫名的改变。
李凡自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过思忖一番后，李凡察觉到或许是件好事。于是便并未加以阻止。
任由新神跟虚界的对战风波，对道一图进行重新塑形。
虚无中，不知时间流逝。
降临新神，比起垂死山海，明显要更加有活力许多。
二者相斗，仿佛无休无止，难以分出最后结果。
在涟漪的不断锤炼之下，道一图倒是已经渐渐适应了大战余波。
李凡如入定老僧，端坐图中。
将所有波动细节记于心中。
心中逐渐无悲无喜，平静无念。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连圣者境界的李凡，都有一缕银白爬上发梢。
虚无中回荡的涟漪，终于开始由强转弱。
李凡的心脏，与此同时，也猛地一跳。
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挣脱牢笼。
这种感觉，李凡并不陌生。
正是【星】！
只不过，曾经他所见星之降临，是山海消亡、孤星跃现。
而这一次，则是随着新神逐渐衰败，囚禁孤星的牢笼愈发脆弱。那颗孤星，好似正在不断轰击，以越来越庞大的动静，宣告自己的再度降临！
“看来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无论是山海，亦或者新神。都最终难逃孤星降世宿命。”
李凡更加小心，散去脑海中种种念头，不再去观想与“星”有关一切。
结局已经注定，新神挣扎，纯属徒劳。
只是神的消亡，也并非一时半刻。
当李凡变得满头白发之际，虚空中，再无任何动静传来。
纯粹的死寂，孕育着纯粹的生机。
虚界翻滚震荡不息，砰砰砰的心跳声愈发激烈。
孤星，随时都要降临世间。
但不知为何，仿佛始终差了点什么。
竟现而不得？
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思考过了，李凡的大脑仍然维持一片空白。
直到一缕奇特的波动，瞬间扫荡过所有虚无之所。而后终于锁定了李凡所在。
他的神念才又恢复了转动。
恰好似孕育新神的那巨大漩涡，如今虚界中，以李凡为中心，同样一个巨大的漩涡隐隐诞生。
只不过，并不是为了滋养李凡。
而是为了将其吞噬！
道一虫，终究不是道湮本身。
当伪装被无情撕碎，接下来所要迎接，便是比之前接触过道湮更加凶猛数倍的冲击。
仿佛在诛神之战中，道湮也得到了某种升华。
道湮浪潮冲击下，山海图上种种，皆如被擦去般。
丰富图景，很快变得单薄起来。
“正是此时！”
李凡不惊不乱，真假之变，骤然加身。
没有因为漫长时间的没有使用，而变得生疏。宛若与生俱来般，得心应手。
幻亦真遮掩自己存在的瞬间，李凡毫不留情的，将最后残存山海图撕得粉碎。
无数道一虫，在毁灭之劫下四散而逃。但不再团结，只是孤军的它们，很快便被道湮剿灭。
而道一中中央，那尊山海无界碑，再度暴露于世。
虚界漩涡，为之一静。
星的跃动，也好似因之暂停。
随后，仿佛受到了指令般，万千道湮竟置逃窜道一虫于不顾，全都朝着山海无界碑蜂拥而去！
“这是……”
李凡明显感受到了，来自道湮的兴奋。
而道湮之所以汹涌，则是源自【星】的意志。
“怎么感觉……”
“好像星，并没有吞过山海无界碑一般？”
目睹这一幕，李凡心中忽的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感受。
而接下来发生的惊人一幕，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随着道湮冲击，山海无界碑上所刻诸多道痕，也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甚至都有一道道身影，隐约浮现。
正是曾经在无界碑上，留下痕迹诸圣。
有太初生灵，有三圣。
李凡甚至都看到了自己。
一道道身影飞出环绕，无界碑则是渐入虚无之中。
仿佛完成了使命般，骤然朝内坍缩、归于一点。
便要消失无踪。
便在此时，一抹星辉，刺破黑暗。
将这一点锁住。

第1746章 神曾改山海
星辉降世，万物辟伏！
孤星虽没有真正降世，但祂投下一缕辉芒，便足以碾压所有。
虚界道湮，如目睹它们的君王，呆呆静止不动。
被星辉席卷，消弭无踪。
而即将坍缩归去的山海无界碑，在这纯粹的辉芒下，竟重新显化出形状。
不再是矗立石碑模样，而是……
一截断指！
这根手指不知存在了多久，好似被风霜侵袭，完全没了“手指”原本应有的模样。更似一尊山峰独立，笑傲世间。
但在场所有目睹其存在，脑海中全都瞬间明悟。
此乃，神之指。
亦或者，更加准确的说，真神之指。
轰！
此念既出，仿佛当真是那尊陨落真神，横跨时空而来，轻轻一指碾下。
道湮吞噬漩涡，顷刻间炸裂溃散。亿万雄狮，在真神一指面前，也瞬间溃散。
纵使真假之变加持，李凡也觉自身一身修为尽丧，玄牝大道如一缕青烟散去，回归茫茫元始。
而那孤星投下一缕辉芒，则是硬生生被扭曲、折断。
桎梏消失，真神指霎时间又向内坍缩，归去无踪。
片刻之后，星芒忽的千百倍溢散开来。
占据视野中一切。
已经不是第一次目睹孤星降世场景，李凡没有慌乱，心中淡淡默念。
“还真！”
这一刻，宛若时光倒转。
尽情喷洒之星辉，好似遇见了狂风吹拂，霎时为之逆流。
纵有万种不甘，在还真无形之手的压制下，也不得复返来时处。
星辉褪去，黑暗吞没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又好似一瞬之后。
如同初生曦阳，刺破黑暗。
一缕星芒再现，照向世间。
然不知何故。
星辉只存续了片刻，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
辉芒忽的无端黯淡，不知何往。
……
锚定1年！
“真神指！”清醒过来的李凡，似乎还沉浸在山海无界碑被孤星照出真容的那一刹。
眼睛微咪，也学着有模有样，凌虚按下。
“碎圣者，破虚界，碾星辉。”
“不愧是曾经真神残留。”
掺杂了真神指意境，即便李凡刚刚苏醒，仍旧是凡人躯体。但伴随着他凌虚一指轻轻按下，整个大玄小世界都隐隐为之一震。
天空传来阵阵轰鸣，仿佛破碎般，道道裂隙滋生，如蛛网蔓延。
那将大玄小世界封锁的仙绝大阵更是顷刻间破碎，丝丝灵气，得以从玄黄界流入。
不仅如此，玄妙指力甚至穿透，直抵玄黄界外。
仙墟之中，悟道饥仙莫名心中一悸，就要睁眼。
却又被李凡，硬生生按了回去。
仿佛失去了刚刚的记忆，饥仙重新陷于悟道之中。
而从始至终，饥仙对自己遭受外力影响，都没有丝毫察觉。
“指力所至，即可肆意而改。无所谓修为，无所谓境界。”
“这还只是我模仿之意境。”
李凡收手，凝神望着自己指尖。
真神意境，已然于其上消散。再寻常不过凡人躯体。任谁也不会想到，其居然能爆发出近乎超脱的力量。
“山海间种种修行境界，不过是吾等修士约定俗成的划分。实际上，基本都是以山海为标尺而划定。能横渡山海者，是为超脱。能比肩山海者，是为圣。”
“不过山海间一切，皆源自神。真神指落，划定山海宿命。借其玄妙，扭曲改写山海中生灵，自是易如反掌。”以凡人之躯，施展真神指，李凡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
李凡隐隐察觉到，这或许跟自己长久以外修行领悟真假之变有关。
“若是其他人，别说凡人身躯，即便是圣者境界，也休想这般顺畅的使用这一式神通。但我……”
“常年受到真假之变熏陶，已然变得有所不同了。”
李凡不断回味着刚刚使用真神指，扭曲改写饥仙的滋味。
只是使其忽略外界所发生异动，重新回到静坐悟道状态中。但却是不折不扣的，直接修改了对方的意识。
要知道，饥仙如今虽已难入李凡之眼，但毕竟是距离无名真仙境界只一步之遥的修士。
却如玩具般，被凡人肆意玩弄。
若是李凡恢复圣者修为呢？
若是李凡对真神指意境领悟，再进一步呢？
当真有些难以想象。
“如果说，还真是一念之间，重置山海的话。那么真神指，则是具备了，修改山海的可能。从这方面来看，二者但是同等规格的力量。难怪我真假之变修行有成后，领悟真神指来，也如此顺利。”
“但如此神物……”李凡皱眉，试图从曾经之我的漫长轮回记忆中，寻找关于真神指的痕迹。
或许是因为过去李凡的记忆实在太过庞大，直到现在所能回想起也不过冰山一角。亦或者曾经李凡每每在最后关头都在奋力与虚界相争，根本没有注意到山海间暗藏的这块无界碑。
总之李凡并没有回忆起任何关于真神指的画面。
这还是他首次真正接触。
李凡也没有再过多纠结。
“能得此神通傍身，对如今的我而言，也绝对是件幸事。真假之变，真神一指。二者加持之下……”
“山海初诸圣，也不足为虑也。”李凡心中顿时涌起一阵豪气。
但回想到上一世，降临新神似乎又换了一人。不由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我前后所遇两尊新神，行事风格大相径庭。基本可以断定，两世成神者，并非同一人。也就是说，山海初诸圣，其实皆有取代山海，成就新神的实力。所差的，也只是一点运气了。”
“着实有些不好惹。也难怪三圣每每谈及山海初圣者，都始终那般谨慎。”
“不可莽撞，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李凡兴奋心情骤歇。
“吾有真假之变在身，本就无需与他们相争。所谓得分神造化，根本就是死局。”
李凡将这几世，不同新神降临后诸般情形互做比较。愈发肯定了自己判断。
“山海，新神。都逃不过星的追捕，这早已经注定。”
“山海无界，彼此交融。是为道湮之始。”
“自相融那一天起，便注定了山海最终消亡的宿命……”
“不过这是站在事后角度回看，山海无界最初时刻、山海本身，似乎并不能察觉自身悲惨未来。反倒是仍旧乐观。”
“这一点，倒是颇为可疑。不提我这后来者了，就算山海之初诸圣，都能预见未来可怖灾祸，选择斩未来之法，逃脱劫难。山海竟不能察觉？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忽的联想到刚刚自己修改饥仙意识之事，一个想法忽的涌上李凡心头。
“无界碑、真神指，不仅使得山海相融，更扭曲改写山海观念？”
李凡心中微震。
“或许，山海相融，只是表面。篡改山海意识，改变山海未来走向，才是真神指真正的目的。”
霎时之间，李凡不禁想到了关于神之后手的三个传闻。
“传说山海分神，神于濒死之际，所留三样后手。”
“每一件都有颠覆山海之威。”
“先前我猜测，星跟还真，皆是其中之一。”
“不过，如今我已明悟，还真乃曾经之我，以无上天资、融诸圣道途所得，并非所谓神之馈赠。”
“现在看来，这山海无界碑，更像是神所留后手之一。”
“关键是，祂究竟去了何处？”
李凡心中一动，选择继承上一世所打造【道一山海图】。
一副泼墨画卷随即出现在李凡手中。
相较于最初诞生时候，已大有不同。
经历了无数载新神虚界鏖斗涟漪的冲刷，山海图上，更添几分别样奥妙韵律。
不过……
“山海无界碑，却是不见了。”
“只剩下了，祂的影子。”
“淡淡一缕……”
“即便以还真真假之变，都无法完全将其复刻么？”
这还是李凡第一次遇到，还真无法塑造之物。
毕竟就连山海、诸圣，都能一念重现。
若真有无法复现之物……
“毫无疑问，便是超脱山海之上、真神所属了。”
李凡仔细端详着山海无界碑残留。
即便只是淡淡一缕残影，也比李凡临摹刻印，高明千百倍不止。
观摩良久，心中感悟便如山间泉水，不断滋生。
李凡隐隐有些明白，山海无界碑坍缩之后，究竟去往何处了。
“非是去往何处，而是根本不存在了。”
“山海无界碑，只为融山合海而来，若是山海不复、作为下位替代的山海图也消失，那么无界碑自然也不会再显于世。”
“但若是，虚无中，又有山海重现……”
“那么山海无界碑，便如附骨之疽、必定再度降临！”
“原来，每一次山海轮回中所见无界碑，并非是还真重置而来。而是它本身再度自行显化。”
“至于其上诸多刻痕……”
李凡回想起上一世所见，道湮冲击下，无界碑上升腾起诸圣残影的画面。
“不过是诸圣道则刻痕，并非无界碑本身。”
“重新显化时，自然不会带着。”
“真神遗留，果然非同小可。”
李凡抬头凝望，视线好似穿透山海无穷可能性，直抵无界碑所在。
“只这一指，便彻底封死了山海后续所有可能。”
“无论如何挣扎，无论衍化何等变数，只要山海本身存在。便有无界碑降下，固定其宿命。”
“再加上，最后吞没一切孤星。”
“山海结局，实则在吞神的瞬间，便已经谱写好了。”
“难怪，无关终局。”
旋即，李凡又不禁想到，以神如此手段，钳制山海、当真需要三个后手？
“恐怕是，另有他用。”
“要么彼此互相牵制，以防失效。要么……”
“以作重新归来之事。”
越是观摩神之指，李凡便越觉曾经真神之不可估量。
随即那个一直以来的疑问，再度涌现心中。
“神，究竟是怎么死的？”
“从来都只是山海分神，而非山海诛神。很明显，以山海手段，断然不是那尊真神对手。一切力量来源之神灵，因何而陨？”
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唯有在山海之初、分神之时，才能隐隐窥见些许答案了。
李凡没有自寻烦恼，而是接下来他的计划。
“有这无界碑压阵，我这道一图，绝对可称得上山海至宝了。”
“寻常状态下，便了道湮山海两相融洽。若是再加上我自己施展真神指加持……”
“一念困住镇压诸圣，也是易如反掌。”
成功打造了这样一件宝贝，李凡也没有忘记他原本的目的。正是为了……
身化虚界主！
道一山海化作黑白长袍，批于周身。李凡端坐悟道。
山海内诸般道则，全都仿佛触手可及，任由他遴选。
事实上，李凡所触摸到的，并非真正山海内大道，只是山海图中临摹。但假近乎真，李凡竟可直接用来悟道成圣！
“只是可大大削减悟道的难度，并不能作为增加实力基石。想要真正成就山海圣者，还是要以山海中大道为凭。不过山海图如此妙用，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
“真灵灌注，解决的成圣资质问题。道一山海图，可无视成圣悟道要求。两相结合，只要我愿意，便可培养出足够多的圣者后备军！”
“圣者？随时可更换！”
思绪转动，李凡身上气息同时节节攀升。
从凡人重新修行到圣者境界，李凡这一次，只用了五十多年！
要知道，这可是在没有星辉加持，全凭李凡自己的情况！
山海图披于身，宛若整个山海，尽归李凡一人独享。
修行悟道，当真吃饭喝水般容易。
成圣之日，在道一山海图遮掩下，彼岸诸圣甚至都没有能察觉到山海间又一尊圣者降临了。
滚滚墨色裹挟，李凡直入道湮之中。
如冰融于水，李凡没有动用真假之变，单凭山海图庇佑，也完全融入了周围道湮环境中。
但这还不够。
李凡眼睛微眯，回想起了曾经继承【星辉律动节略】。
诡异如同心脏跳动的律芒再度涌现，照亮李凡身躯。
周围道湮，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得，瞬间动荡混乱起来。
“去！”
李凡将手中山海图，投入周围臣服道湮之中。

第1747章 山海大盗徒
虚界道湮虽对李凡顶礼膜拜，然并非臣服李凡本身。
而是他身上所披一层星辉。
作为“星”之特使，自然拥有调用道湮大军的权限。但若是虚界幕后现身，道湮则必会瞬间失控。
而李凡这一世所求，乃是名副其实之【虚界主】。
“且让道湮，换名姓！”
李凡显露星辉，牢牢把控住周遭万千道湮。
而后操纵山海图，对它们进行分批次的改造。
墨色山海不停吞吐，风起云涌间，无形之道湮已经渐被沾染了“道一”气息。
进山海图前，还是纯粹的道湮力量。但从山海图走一遭，出来后便被打上了“李家军”的标签。
这些经过改造后的道湮，已然绝对忠于李凡。虽目前相较茫茫虚界，不过微不足道一点力量。
但李凡相信，变既已生。江山改换颜色，也是早晚之事！
道一山海图如同漩涡，缓缓腐蚀原本道湮。
李凡却仍嫌不足：“改换门庭的速度，还是有些太慢了……”
目光微凝，看向一旁山海。
念头微动，自己麾下道湮便如一柄长枪，笔直插入山海之中！
彼岸诸圣，对道湮不可谓不熟悉。
按照以往，哪怕道湮浪潮滔天，有着诸圣坐镇的璇玑环白光，也能暂时抵挡一二。
但这一次……
白光只是稍微阻挡了一瞬，而便在碰撞中轰然破碎开来！
李凡麾下、道湮精锐，得以长驱直入，降临山海。
化作灭世洪流，将成千上万可能性，顷刻间化作飞灰。
彼岸诸圣被如此猝不及防变故惊呆了，道湮竟然视璇玑环防护为无物，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诸圣视线不由看向三圣。
归海圣者，眼前霎时涌现万千光影，但最终都归于混沌一片。无法推衍出这变故缘由。
而连山圣者，却是已经将本尊从虚界中唤回。连山杖出，将正在肆虐的如剑道湮及时拦下。
“撤！”
彼岸诸圣中，能让李凡有些忌惮的，唯有三圣。连山本尊既回，知晓其实力的李凡自然不会选择跟其硬碰硬。
三分之一精锐选择断后，其余大部队火速撤离。
来时迅疾，遁时更是果断。
不消片刻，看似一场灭世浩劫，便再无半点迹象。
“连山圣者果然功参造化，举手投足间便轻松化解道湮之劫。”诸圣赞道。
连山圣者却隐约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这股道湮……来的蹊跷。”
“的确。不久后，或许会卷土重来。吾等需小心些。”
……
虚界中，虽然由于连山圣者出手，使得李凡损失了部分麾下精锐。但绝对是值得的。
“道湮吞山海，神之精髓，尽归虚界、还于孤星。”
“本应如此。但……”
李凡紧紧盯着山海图中，缓缓升腾起的星星点点光芒。
这些光点的去向，仿佛早已经定下。
哪怕是李凡亲信道湮完成了灭世清剿，它们也无法留下分毫。光华飘出山海图，朝着虚界之上、不可知的孤星而去。
任何力量，都无法挽留。
“这也是为何，虚界幕后注定是个可怜的打工仔。”
“花费大力气灭掉山海，却不能享受分毫。全便宜了孤降世孤星……”
李凡眼前，再度浮现孤星吞没一切画面，心中忽的一动。
“或许，非不愿也、而不能也。”
“分神衍化山海，山海灭后，一切回归于神。”
“虚界幕后，即便觊觎，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但……”
道一山海图中，随着李凡意念流转，那一颗山海无界碑、顿时迸发出淡淡玄奥流光。
即便并非真正的无界碑，即便只是淡淡残影。
但在其光辉现世的那一刻，归向星光，却仿佛瞬间迷失了方向。
陷入犹疑不定之中。
“果然如此……”李凡见状一喜。
但惊喜并没有能持续太久。虚化无界碑，毕竟无法与真正孤星的影响相抗衡。
最终，绝大多数吞噬所得山海精粹，还是朝着孤星所在、消失无踪。
只有约百万分之一的残余，被李凡蛊惑，弥留道一山海图中。
星光降落，吸附在无界碑上。
使得原本虚化残影，霎时间变清晰了几分。
星光似承山海，虽只几缕，李凡却明显感觉【道一山海图】整体变得更加厚重起来。
惊喜还不止于此。
克扣窃取星光，全凭李凡自身本事。
而自身麾下道湮吞没山海，虚界幕后那边则是另有“赏赐”。
一道意念，倏然降临而又消退。
来的突然，但李凡幻亦真跟山海图双重加持，倒是没有被发现。
查看变化，李凡发现自己所掌道湮，得到虚界幕后肯定后、已然晋升，赫然已经成为了周遭万千道湮的“领导者”。
“可调动更多附近山海道湮力量，甚至可以根基【虚界记忆】，塑造山海圣者！虽然数量目前只被局限在一，却大有可为啊！”
从此番变化，李凡已经隐隐看出了虚界道湮运转模式。
虚界幕后意志，纵览全局。
道湮各自为战，切割侵吞山海。
能建功立业者，便得提拔。按照行之有效的侵袭方法，影响改造周围影响道湮。
“至于虚界记忆……”
“源于那道神秘的虚界幕后意志。”
“道湮吞没山海，虽无法藏私。不过在侵蚀过程中，山海乃至圣者在内一切生灵，皆被其观察的无比透彻。若是有足够力量，重新塑造衍化、也在举手之间。”
李凡从自身麾下道湮中，感受到了一道道飘忽身影。
赫然便是熟悉诸圣。
“以我目前所掌握道湮规模，倒是不足以塑造三圣。不过……”
念头微动，道湮翻滚，阴影汇聚。
墨色守丘，不多时便降临面前。
现世之时，微微迷茫了片刻。
但很快便明白了自身处境，对着李凡拱了拱手。
由李凡麾下道湮塑造而来，自然全听李凡命令行事。
“不止是一具空壳，仍具备些许生前意志、思维。”
“但毕竟不是真正守丘。”
“不过……”
李凡几度跟守丘同心同德，还屡屡选择继承守丘记忆。
熟知守丘诸般种种，尽数汇聚。
指尖一道光点涌现，随后被李凡按入墨色守丘眉心。

第1748章 翩然戏三圣
墨色守丘脸庞，霎时扭曲挣扎起来。
身化虚界爪牙，跟素来维持信念截然相悖。使得守丘心灵遭受了极其剧烈的冲击。
反应之强烈，甚至有些超过李凡预料。
“念与道悖，不容己身。恐有自陨之危！”
李凡也没有想到，守丘信念居然这般坚定正直。知晓了自身处境后，宁愿选择自我了断，也不愿成为虚界走狗。
但既落李凡掌控，生与死、想与不想，都已经不再是自己能决定的。
心念一动，滚滚道湮汹涌而上，将守丘碎裂身躯重新缝合。
而后再将自身不断轮回救世记忆灌输其中。
“灭世为救世，杀生为护生。守丘道友，误会我深矣！”李凡喟然长叹道。
果然，知晓了曾经李凡所作所为的守丘，挣扎力度慢慢变弱了些。
但显然还是对自己虚界化身的身份有所芥蒂。只是凝望着李凡，并不开口。
“孤星降世，无论你何等立场、身份，山海都不会改其灭亡宿命。”
“毁于吾等之手，毁于虚界之手，又有何根本区别？”
“与其白白被道湮吞没，不如化作吾等应对虚界、孤星的资粮。”
“无关终局这四个字，道友终究还是没有看透！”
面对李凡说辞，守丘虽依旧不答，但其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李凡不以为意，轻笑一声。
“算了，我知守丘道友，不会与我同流合污。”
“但，纵使你不认可我行事方法，也应当认可我救世志向。”
“山海未来，尽系于我一身。如若不行非常手段，又如何能从不可能中、寻找到一丝生机。”李凡满是落寞的说道。
守丘目光微动，神情变得有些郑重起来。
“这一世，我欲身化虚界之主。”
“既然道友不愿相随，我自独行又何妨？”
“只不过……”
“我有一物，想请道友帮忙参悟。”
李凡说着，将【道一山海图】徐徐展开。
墨色山海，风起云涌，如真似幻。
守丘初见，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坐镇道一图中央的那块山海无界碑。
“此乃……”
“真神指。”
李凡幽幽声音响起。
听闻这三个字，即便以守丘城府，墨色身躯也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神指落，山海改。这便是山海相融最初源头。”
“此方山海图中，不过是我所悟一道虚影罢了。即便如此，也有改天换地之威！”
李凡说着，朝着墨色守丘，凌虚轻指。
仿佛霎时间，面对整座山海。亦好似目睹了那山海之外的曾经真神。
道湮身躯不受控制的激流鼓荡起来。墨色守丘，不由微微色变。
真神指的力量，他先前从未接触过的。直接改写山海万事万物本源，已经不是能简单用“玄奥”两个字便能形容。
来自李凡指尖的波动，即将落于守丘之身时，却是及时止住。
“相信你能看出，凭借这真神指，即便你心中不愿、我也能轻易将你意志改写。只不过，吾等毕竟曾无数次并肩作战……”
或许是山海修士天生对真神奥秘的向往，亦或者是李凡最后一番话打动了他。在长久的沉默思索以后，守丘最终点头。
虽不会助纣为虐，却会帮助李凡参悟真神指之秘。
“还请守丘道友，先感悟我所留真神指虚影。待到这一世，其真正现世之时，才是最关键领悟时刻。”
墨色守丘盘坐，化作一道微粒，漂浮于山海无界旁。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守丘道友你虽应下，我也相信守丘你之品性。但毕竟涉及真神之秘……”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需要做些防范措施。守丘你莫要见怪。”
说着，道一山海图中，丝丝墨色涌来。如同无数道枷锁，将守丘封锁束缚起来。
守丘哂笑一声，并不在意。只是意念集中在山海无界碑上。
李凡拱手行了一礼，越来越多的墨色继续翻滚，彻底将守丘跟外界隔绝开来。只有无界碑光华，淡淡穿透入内。
脸上原本丝丝笑意，骤然收敛。李凡暗自思忖：“我的决定，果然没错。虚界化身的反应都如此激烈，更遑论正主了。若还是跟其同心同德，怕不是会直接拉着我自裁。”
“不过，虽好不容易将其劝服，却毕竟只是一道化身。其领悟能力，自然也不如真正的守丘。”
李凡目光闪动间，心中已经定计。
“质量不够，那便数量来凑。”
看向远处山海，李凡眼神冷漠而平静。
分出极大一部分道湮力量塑造守丘虚界化身，却并不会影响李凡侵蚀山海的脚步。
作为曾经的山海圣者，他对所欲攻占目标再熟悉不过了。
乃至彼岸诸圣的行动，都基本在他预料之中。
故技重施。
诸圣本尊在山海时，蛰伏壮大己身。
待到诸圣本组前往虚界，欲行复联之事。
李凡就派遣手下道湮，长驱直入，至山海中尽情吞食。
道湮浪潮万丈，即将鲸吞无数可能性。
就在此刻，一杖、一铲、一棍，忽的显现。
将重重道湮禁锢。
三者结阵，白圈如堤。任由道湮如何翻腾，也无法突破封锁。
三圣虚影，于白圈中倏然显形。
祂们看向被禁锢道湮浪潮，神情凝重。
“这股道湮，似乎跟过往并不相同。”
“虚界之中，竟然诞生了第二股意志？”
三圣推衍一番，得出了一个看上去匪夷所思的结论。
正当三圣神情莫名之际，被封锁道湮，竟宛若活过来般。
沸腾、汇聚，最终凝成一道虚影。
朝着三圣，森然一笑。
而后猛然爆开。
幽光所至，瞬间穿透璇玑环封锁。
三圣借助连山杖、归海铲、众生棍亲自布下的陷阱，竟被对方视若无物。
白光仍存，并且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但其内被禁锢道湮浪潮，却已经倏然消失无踪。
“这！”
三圣虚影微微荡漾，显露出其内心的大不平静。
归海圣者竭尽推衍，却根本无法推算出这新诞生虚界意志来历。
“本就岌岌可危局面，如今竟又横添变数……”
“变数从何而来？”
三圣不由本能看向山海之初。

第1749章 曾胜虚界事
“莫非，是哪一位老朋友，自甘堕落了？”太易圣者皱眉道。
“从山海之初至今，已茫茫千亿载岁月，圣者数十计。然虚界，始终只有唯一意志。想要投奔虚界，也并非那般容易的。否则山海中早有叛变之徒。”归海圣者微微摇头。
“变数，或许源自虚界之内。”
三圣视线，彼此交织。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
而后，光影浮动，一柄如意横陈。
凝如秋水，泛着清冽光华。纵使三圣光辉，也压制不住。云头流转，时不时泛起幽邃黑光。好似有一只眼睛，隐于其中，窥探万物。
柄身弧线，混若天成。
至于尾部，则竟处在虚实之间。
如百川河流，与归向大海交汇处。彼此交界，两相汇融。
若李凡仍在此，目睹这如意法宝的瞬间，必会一眼就认出、此乃百晓曾铸造法宝，【如心意】。
但不知为何，仅仅是百晓尚未超脱时所铸造，三圣对待起来，却格外的谨慎。
哪怕刚刚道湮大军亲临，即将吞没大半山海。三圣也远没有现在这般慎重。
面对【如心意】表面诡异光华，三圣竟都不约而同，选择闭起眼睛。
“便借此物，一探究竟。”
“需量度而行。”
也不见三圣如何操纵，【如心意】自尾部开始，融于周遭的进程被加速了千百倍。
一柄妙如意，渐消无形。
【如心意】头部，那暗藏之眼，则是忽的睁开。
看向虚界之中。
……
“三圣果不可小觑，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便已经察觉了异常、布下防范。”
“幸好我技高一筹！”
此番收获，自然没有第一次突袭来的多。却也足够塑造第二个守丘化身了。
“关键是来自虚界意志的赏赐。”
“能够调用的道湮越多，被道一山海图所转化的速度也就越快。虚界之主……”
李凡正思忖着，心中却猛地升起一股被人窥探的极度危机。
不假思索，幻亦真霎时临身。
同时将道一山海图覆盖。
咚……咚……咚
没有了李凡意志的操纵，虚界重新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黑暗中，李凡似能听见自己心跳声般。
那是源自身躯本能的战栗。
“这股威势，不弱于新神当面。”
“究竟……”
李凡不敢轻易动作，强行将内心念头尽数消除。躲在真假大道之下，以观后变。
道湮之中，似有涟漪生起。
不知自何处来，却如一道波纹，转瞬间传达遍布虚界各处。
就像是一道目光扫过。
短暂的宁静之后，虚界无穷道湮，尽数沸腾。
以作回应！
就算孤星降世，星辉吞没一切时。虚界反应也没有这般激烈。
仿佛遇见了对自己极其重要之物，道湮、亦或者那位虚界幕后，在穷尽一切手段，追寻目光来源。
李凡从手下道湮那里，能够感受到其难以抑制的疯狂。
“向来冷静虚界之主，竟如此失态。”
“可暂时将吞没山海使命，抛之脑后。”
“侵吞山海，是为孤星降世。而搜寻目光来源，是为……”
“自己？”
李凡逐渐品悟出了虚界幕后此刻的执念缘由。
恰如玄黄修士，目睹赤炎；超脱强者，遇见山海大道；李凡遭遇真神指。
虽境界有高下之分、实力有强弱之别，但对于“晋升”、更进一步可能的追求，却是相同的。
“虚界可凭这目光，更准确来说、目光来源，能有别样造化？”李凡心中霎时微震。
虚界幕后，似乎只是为了孤星降世而生。
辛辛苦苦吞没山海，待到孤星挣脱牢笼那一刻，祂也难以保全自身。
虚界幕后，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但正如山海归星的宿命般，这也是祂应有之结局。
反抗不得。
但若是……
能更进一步呢？
哪怕山海陨灭后诞生新神，都并非虚界道湮对手。若是祂能再进一步，岂不是有真神之威？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这道视线的目光，源自真神？”
“恰如真神指一般。”
“神所留的第三后手？”
“为何我先前轮回多世，却从未见过？”
霎时间，李凡思念百转。
立刻就想到了其可能的由来。
“我刚从三圣包围中逃脱，这道目光便追索而至。”
“难道……”
实在太过巧合，由不得李凡不这么想。
“连山、归海、太易！”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但此刻虚界浪潮与神秘目光交织，李凡也不敢贸然现身。
只能继续躲在真假大道庇佑下。
虚界无边无垠，那道视线却似能尽览。
搜寻无果后，自行慢慢消散。
虚界幕后竭力挽留，那道道涟漪却终究如指尖沙，难以握持。
目光不复，沸腾虚界重归寂静。
随后，李凡感受到了来自虚界幕后的命令。
道湮顷刻间再成鼎沸之势，朝着山海呼啸而去。
声势浩大，宛若最后总攻。
山海一时陷入岌岌可危之中。
不过李凡微微皱眉。
“虽说虚界总体占据优势，但此刻理应未到决战之时。”
“拉长战线，不断侵吞山海、逐渐削弱其力量，才能最后毕其功于一役。”
“现在，却因为那道神秘目光的出现，使得虚界自乱阵脚。”
“况且，我还偷藏了些……”
“难不成，这一世竟会出现山海胜虚界之事？”李凡脑海中，忽的涌现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原本李凡只当个笑话，准备摇摇头便将其抛之脑后。
但却仿佛触动了什么关键词般，李凡脑海一阵刺痛，大量画面接连闪现。
“轮回无数次，终于成功了。”
“以山海，镇道湮。虚界意志已然溃散，山海覆灭之危不再！”
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李凡以及周遭一众圣者，皆在欢庆此刻。
但不知为何，一股不详之感，忽的涌上心头。
其余圣者，无所察觉。
李凡第一个抬头望去。
一抹星辉，不知从何而来，如雪飘洒、落于山海。
正在欢腾庆祝的山海，不知不觉间变得安静下来。
全都用十分诡异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凡。
心中升起一股寒意，接下来，李凡便遭受了身边所有人齐齐攻击。
甚至他苦苦所救山海，也倒戈相向。

第1750章 星降噬凡躯
“守丘！”
“永歌！”
“连山！”
星辉遍撒山海，昔日亲密战友则是变其奴仆。
纵使李凡声嘶力竭，试图唤醒他们神智。
但皆无用。
他们坚毅双目，早已经变得漆黑淡漠。
脸上也不曾浮现半点挣扎，尽是狰狞扭曲，神通术法毫无保留轰出。
乃至幸存胜者山海，也发出阵阵呼啸。誓要诛灭李凡。
昔日并肩作战一道道身影，将李凡团团围住。
昔日拼死守护山海，也丝毫不记过往，视李凡如敌寇。
前一刻还在欢庆拯救山海成功，转瞬间局限就发生如此翻天覆地变化。
亲友尽丧，功亏一篑。
诡异星辉照耀下，众生扭曲。山海焕发新生。却已不似从前山海。
熟悉的一切，顷刻间被孤星改写。李凡心中如刀割般刺痛，泪如雨下。
几尽绝望。
屡屡失败不可怕。
可怕的是，历经百千劫难、无数次轮回，似乎终于成功将灾厄化解。
但却还是没能阻止，孤星的降临。
先给人予希望，再无情降下绝境。
李凡百折不挠之意志，都差点为之粉碎。
任由熟悉诸圣攻击，刺穿自己身体。不再做任何抵抗。
但在最后弥留之际，目睹山海在星辉照耀下的癫狂可怖之境。李凡还是强撑起意念，以真假大道、扭转一切。
“呼……”
李凡从无边幻境中清醒过来。
这一次的记忆，不同以往呼啸而过片段。
而是无比真实，宛若上一世亲身经历。
李凡发现自己眼角竟挂着一丝尚未淡去泪痕。显然是刚刚沉浸在记忆中所留。
“不仅仅只是情绪受到影响。甚至……”
无比的刺痛，自浑身各处传来。仿佛记忆中诸圣神通加身之事，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一般。
更让李凡悚然而惊的是，点点星芒，自身体各处，窸窸窣窣钻出。
就好似头顶真有一颗孤星现世，照耀锁定李凡。
如果说观想阅读【星辉律动节略】所沾染星辉是一的话，那么此刻李凡身上所聚集星辉规模，便是千！
而这，才是开始。
周遭道湮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自发朝着李凡呼啸而来。如同觐见祂们的王。
暴露在某种视线中的感觉，越发强烈。如在烈火中炙烤，浑身都要被蒸发殆尽。
“真作假时，假亦真！”
十分清楚星的威能，李凡目睹自己身上异状后，果断施展真假之变，试图压制星辉带来影响。
但在这之前，孤星诡异光芒所带来腐蚀，已经悄无声息发生了。
“真作真时，假假真！”明明心中所思所想，乃是真假大道。但李凡所施展而出的，却是似是而非、失去了大半精髓的四不像神通！
星辉不仅没有淡去，反而因此再度蔓延开来。
“啪！”
猝不及防间，李凡右手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并非是他本意所为，而是被星辉控制手臂，想要借机更进一步、侵蚀头颅。
的确成功了。
李凡左眼，逐渐涌现丝丝星芒。随后眼球仿佛直接被巨力拉扯，蹦出眼眶之外。
血肉牵连仍在，星光眼珠转了半圈、诡异的跟李凡对视。
李凡从自己的眼球中，好似看到了自己全身尽数被星光浸染，化身孤星奴仆的未来。
“哼！”李凡怡然不惧，强打起精神，以真假之变为刃，将星光眼球跟自己血肉牵连斩断。
然而眼珠并没有因此跟李凡断开联系，光影闪动间，反而又回到了他的眼眶里。
砰！砰！砰！砰！
安静了片刻，星光眼珠竟开始剧烈朝内不停撞击。
血如泉涌，迸裂而出。
“妈的……”
并非是受不了这疼痛，过去无数次轮回中，李凡曾遭遇过远超数倍的折磨。却总能安然度之。
是因为随着眼珠不停撞击，李凡眼前视野，都开始逐渐被星光充斥。
星光的侵蚀进一步加快
“妈的，妈的，妈的！”癫狂的笑声，自李凡嘴里发出。却并非出自李凡本意，而是不受控制异变之嘴。
每说一句，嘴都好似被撕开一分。片刻之后，李凡整个下巴都被撕裂。
再发不出任何声响。
寂静之后，李凡仅剩的上唇，不断张合。
起初，没有任何动静。但慢慢的，窸窸窣窣的呢喃声，从李凡嘴里发出。
道湮波澜渐起，仿佛大风吹拂。甚至动静堪比先前神秘目光扫视。
身上光点再度爆发，如一个个脓疮。
除了自己识海之外，李凡身躯尽皆沦丧。
来自自己嘴巴的低喃声，所影响的不仅仅是李凡躯体。
更扭曲着李凡的记忆。
譬如曾经所观【星辉律动节略】。原本李凡只是粗浅一看，但此刻，随着脑海中声音不断响彻。李凡竟觉得星辉的变化，慢慢浅显易懂起来。
原是如此，竟是如此？
李凡差点沉迷。
好在关键时刻，曾经并肩战友在星辉下畸变惨状，疏忽间浮现脑海。
使得李凡一惊，暂时从对星辉的向往中脱离出来。
星火之惑，如影随形。很快就要将李凡再度拉入深渊。
危机之际，李凡反而前所未有的冷静下来。
放弃了对大部分识海的防御，只顾守最核心一点。
思念急转：“真假之变，绝对能扭转孤星降临趋势。这一点，毋庸置疑。我现在之所以陷入如此惨状，在星辉侵蚀下不堪一击。是因为我对真假之变领悟，被星所扭曲。”
“唯一求生之法……”
“找到制衡者，使我恢复原本应有真假之变水准！”
李凡毅然决然，将自己最后一缕意志，投入身旁静静漂浮的道一山海图中。
或者，更准确的讲，是山海图中真神指上！
无界碑上有诸圣留痕，就只是无界碑。
而当一切后来痕迹褪去，回归其原始形态。那降临世间者，便是真神指！
李凡神念躲进无界碑上，星辉本能跟随而至。
星光遍撒中，真神指也随之浮现！
虽只是李凡所悟虚影，但跟李凡引来星光相碰撞，竟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无界碑旁悟道守丘，连挣扎都没来的急，就被吞没无踪。

第1751章 终解山海谜
星光弥散。
傲立世间气息渐显，真神指竟由虚化实、再现世间！
似乎对星辉而言，这截断的吸引力远在李凡之上。
入目所及，一切辉芒，尽数朝着真神指汇聚。
甚至占据李凡大半身躯的光点，也没有任何不舍，径直弃之而去。
逐渐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李凡却好似还没有完全适应。只觉得自己跟这具躯壳格格不入，每一处都僵硬无比。
“被星光浸染片刻，就仿佛远离尘世万万年之久。”
躯体的极度不适，顺带着李凡思绪都有些锈蚀了。
但在生存本能的刺激下，却也没有忘记了此刻危险处境。
心随念动，真假之变，加持己身。
宛若狂风暴雨中，忽有一袭蓑衣披挂。身心进入无比宁静、安稳之中。
腐蚀感被驱逐，无论是思绪亦或者神通，李凡都恢复了正常的水平。
观察着前方异变。
世上只应存在唯一真神指。
因而当星辉映照下，真神指现世之际，原本山海中的无界碑、随即陷入了动荡之中。基石不再，只空余诸圣所留道痕。终究撑不住【山海无界】宿命。
大道痕迹皆如脆弱树枝，寸寸断开。
现存融合山海，霎时竟有分离之相！
璇玑环中，因为使用【如心意】所带来强烈副作用，三圣紧闭双目、将如意重新镇压。
“嗯？”
便在此时，连山圣者首先察觉到了山海异变。
连山，代表着所有曾尝试连山跨海的文明、生灵。实力道行根基，可以说大半建立在山海相融之上。
此刻山海显化分离之相，祂自然受到最大影响。
原本与肩齐之上方山，竟好似无端升腾而起，远离尘世众生。
纵使连山之桥梁竭力延展，想要修复这出现裂隙。但山海分离的速度，却是远远超脱连山圣者缝补的速度。
嗡嗡嗡……
当间隙超过某个极限之后，山海间，隐隐有崩裂的声音传来。
响彻回荡。
凡人生灵，无所察觉。
但所有成真仙者，全都心有所感、如大难临头，面露惊恐之色。
仙者，立于上方山、联通无限海。
有仙之高势，继而掌无限神通。
但此刻，维系连接上方山的桥梁，轰然崩塌。
桥梁上芸芸众仙，自然也难逃劫数，也跟着一同坠落。
境界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跌落。
圣者、超脱、无名、真仙。
无论何种境界，无论何种实力，无论如何挣扎。皆难以避免。
通通坠至凡人之境。
既是凡躯，又如何再掌无限？
身处道湮中，无法自保，顷刻丧命。
避难于山海，则受无限海恢弘伟岸之力反噬，化作无垠海洋的一部分。
随着山海无界碑的消失，这一瞬间，山海九成九的真仙以上修士，全都死绝。其余幸运儿虽仍在挣扎，但注定无法逃脱灭亡结局。
因为……
山海，已经醒来！
没有了真神指，山海分离、再现最初吞神样貌。山海中无数陨落修士，化作养分、重新归入山海。使得原本奄奄一息山海，如同吞了一枚大补丸般，霎时间又恢复了几分精血。
不说回到巅峰状态，最起码已经具备了最后亡命一搏的实力。
更为关键的是，山海受到真神指扭曲所改写的意志，也回归了正常。
群山连绵，巍峨屹立。
沧海无垠，映照大千。
两股真正能够代表山海的意志，降临在山海之中。
山海相融时，彼此交织，混沌不明。只有冥冥中本能。
但此刻一分为二，山只是山、海只是海。
每一独立意志，在脱离了另外一方之后，反而变得无比昌盛起来。
至此，三圣处境，各自不同。
三圣虽也受到异变影响，跌落至凡人境界。却因为种种原因，仍还存活。
仿佛感应到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连山圣者看向其余二位，长叹一声：“天下终无不散之宴席……”
话音未毕，连山圣者、并非山海中某一段某道身影，而是所有分化。皆化作流光，遁入归向上方山中。
而归海圣者，则也是轻叹一声，以做回应。
无数蓝色光点漂浮，涌入无限海无尽可能。
至于最后，太易圣者。
无数身影如被蒸发般，消失不见。太易，乃至其所代表无穷衍变大道。皆各自重回山海！
山海曾衍无数大道、无尽生灵。
但此刻，尽数回收。
一切回归，最为原始状态！
恰似山海分神之初。
……
山海中所发生异变，已经堪称惊世骇俗。
但跟虚空中，星辉跟真神指碰撞所产生变化相比，却又似乎不值一提了。
宛若得到了脱困而出的钥匙。
以真神指为中心，无穷无尽的星光，顷刻间弥漫开来。
跟李凡曾见降世孤星相比，眼前漫天星辉、显得更加柔和几分。
最起码，虚界仍能在星辉照耀下留存。
最起码，李凡依旧能勉强维持真假之变状态，继续观察。
无尽星光初显，在一刹那间，似乎能隐约看清隐藏星光后的模糊身影。
但随着转瞬间星辉**了千万倍，李凡的视线则被彻底遮蔽。
“难不成是我幻觉？”
李凡惊疑不定。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功夫再想这个问题。
星光自虚界深处，无止境的蔓延开来。
作为星降世的中央节点，真神指也好似感受到了周遭越来越多的辉芒，再生变化。
变化的并非真神指本身，而是其“姿势”。
极其玄奇之事，明明只是一截断指，却竟能做出种种不同的动作。
每一种，都代表着不同的神通、效用。
先前李凡所见，【山海无界】，乃是扭曲山海意志、使得山海相融。
而现在，手指变幻，指向的却是漫天星辉。
只一瞬间，熠熠星光就好似失去了颜色。从明亮夺目，变成了黯淡黑白。
整个虚空都因此变得昏暗下来。
不再明亮之星辉，宛若失去了锐利的武器，威胁去了一大半。
抬头凝望的李凡，心中竟隐隐生出感觉，自己现在就算不借真假之变、都能应抗其影响。
不过李凡却并没有贸然以身试险，眼前变化、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什么情况，为何真神指反过来对星辉出手？”
“孤星、真神指，不应都是神所留后手。为了使山海相融，孤星降世么？”
眼前所发生事实，全然跟李凡猜测相悖。
令李凡心生疑惑的同时，也隐隐间触碰到了有关神、山海、星的真相。
“既然身份动机，与实际所作所为产生了偏差。那么便重新推衍。”
“三者中，山海是分神凶手，也是受害者。”
“真神指……”
“其上淡淡古老气息。加之，一指改写山海意志，促成山海相融结局。一指散去漫天星辉，重新禁锢孤星。如此威势，如此神通。唯有真神，才能具备。”
李凡首先确定了这一点。
“最后是星。”
星，究竟是什么？
每次轮回的尽头，都是孤星降世、吞没一切。
显而易见的，星似乎就是真神所留后手，为了陨灭被分食后重生。
孤星降世，山海尽灭、虚界不复。
便是新神重生。
李凡先前也是一直这么想的。
但，事实果真如此么？
眼前真神指反过来封印星辉的一幕，彻底打破了此猜想。
“星，并非真神？”
“那星……”
能够作为答案的、已知的选项，并没有其他。
若星非神，那么……
星即山海。
“星即山海？星即山海！”
脑海中涌现出如此想法的瞬间，李凡身心剧震。强烈反差带来的冲击，甚至使得他差点没能维持住身上护体真假之变，显形于真神、星辉博弈之中。
“怎会如此？怎可如此？”
李凡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但心中早已经升腾起预感，使得他尚未思考、便已经知晓了自己推衍的结局。
脑海中，曾经之我的无穷记忆，如决堤江山，再也压制不住。
轰然爆裂冲开。
无数人影浮动、无数往昔画面，皆如柴薪，熊熊燃烧。
最终汇聚成一股滔天难抑的不甘。
以及绝望中的无尽愤怒。
这是曾经李凡，在做出决定前的最后情绪。
也是现今之李凡，之所以存在之原因。
“原来如此。”李凡神情变得极为奇怪。
注视着前方博弈，冰冷性情如定海神针，将所有不甘、愤怒，有条不紊梳理。
曾经之我根本无法接受之事，在如今李凡看来……
不过尔尔。
“只是，为你感到有些不值。”
李凡轻切了一声。
有了过去记忆加持，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其来。
李凡心中再无疑虑。
“若星非星，星即山海。”
“山海吞噬山海自己，看似荒谬不稽。但若是结合山海固定相融宿命，以及真神指被设定属性乃至所作所为……”
“那就全都可以解释了。”
“当时间回到真神陨落、山海分神之时。”
李凡眼前，顿时涌现一副诡异画面。
黑暗之中，似有两种无形凶物，在默默啃食着什么。
贪婪而享受。
真神消失，两尊新神，即将诞生。
但……
忽的，某种恐惧的情绪，自山海心中蔓延开来。
当吞食了一部分神的躯体之后，祂们也逐渐得到了神的部分本领。
因而，似乎能够某种程度，预见未来之事。
祂们看到了，真神死后，并未完全消散。
仿佛神之独目，依然在冷冷注视着祂们。
只要山海存，真神指便现。
山海逐渐相融，最后尽归虚无。
只余纯粹的能量。
在这片无垠无际的温床之上，在山跟海的尸体之上。
真神，将会重生。
真神，将会再度归来。
真神残躯，顿时变得不再美味。
作为降生新神，山海自然不想变得跟口中食物一般下场。
预见了自身毁灭未来后，山海随即推衍了无数可能。
但在所有的结局中，都不存在祂们幸存的画面。
真神陨落前最后一击，湮灭了山海所有翻盘的可能。
山海，没有任何胜算。
刚刚蜕变新生，就要踏上注定灭亡道路。
这让两尊新降生神祇，又如何能接受？
蝼蚁尚且偷生。
更何况神祇？
将真神躯体完全吞食之后，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耗尽无数纪元，山海合力，推衍出了唯一可能的反败为胜之法。
“既然山海必亡，那么……”
“就让山海亡去。”
“自己将自己彻底埋葬，而后抢在真神复苏之前，重新孕育。”
“这便是你们的求生之法么？”
李凡目光好似穿透黑暗虚界，直抵其背后意志。
脑海中，再一次回想起孤星降世，吞没一切的画面。
“真神指存在以及发动条件，乃是山海存在。”
“随着虚界道湮侵袭，山海不复、真神指也归于虚无之中，消散无形。”
“唯一忌惮的对手终于消失。星，亦或者重获新生的山海，便迫不及待降临。”
“不容其余任何他物，唯我独存。”
“唯我独剩，唯我独生，唯我独胜。”
“原来虚界道湮，不过是山海消亡自己的工具罢了。”
“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精心所编制的戏罢了。”
“山海众生，连山、归海、太易。守丘、道德。都不过只是戏中之人。”
“只要他们按部就班，完成既定表演，那么就皆大欢喜。”
“真神彻底陨落，新神无忧。”
“大戏落幕，新神登临。”
“完美。”
“但偏偏……”
李凡长叹一声。
不为别的，只为曾经逝去的【李凡】。
“这幕好戏，闯进了一位，本不该存在之人。”
“山海自戕，在他看来，是无比可怖的灾祸。生灵涂炭，他要救生灵于水火。”
“一次不行，就百次。百次不行，就千次、万次。”
“无数次。”
“终于，终于，终于……”
“化不可能为可能。打破了【山海】所设定的剧本。”
“‘山海’终于赢了。但……”
“如此，剧本又怎么继续进行下去？”
正如【山海】所预见的那样。
山海存，真神指不灭。
没有了虚界、没有了道湮。
山海相融，却并未消失。
于是【山海】震怒。
对于李凡这位搅局之人，终于露出了锋利爪牙。
对于【山海】而言，哪怕无数次的轮回，也不过一瞬之间。祂们都根本无所谓。
但李凡居然打碎了祂们定下的剧本。
那么李凡就必须死。
于是……
星辉遍撒山海，诸圣刀剑相向、山海视李凡如灭族敌寇。
此刻，李凡才真正明白，自己当时那滴眼泪，究竟为何而来。
并非是绝望。
而是万念俱灰。
不再反抗，任由曾经所守护之物，贯穿己身。
但好在最后关头，他改变了想法。
于是，方有了如今李凡的诞生。
……
明悟了过去之后，李凡心中并没有多少愠怒。
山海所作所为，无可厚非。
换做是他，也会如此做。
不过……
“你做得，我自然也做得。”
李凡平静无比的看着面前。
山海，虚界，以及星。
他又忽的无端想到。
就连吞噬真神尸体的山海，都能遇见自己败亡结局。
那么，那尊陨落真神，在设定真神指的时候，当真想不到山海金超脱壳计策的应对么？
“除非……”
“来一位戏外之人，破山海之计。”
“这竟是此身至此的原因。”
李凡脑海中，忽的浮现出许久之前的画面。
那是他穿越之前的人生。
父母俱在，儿女双全。
“去你妈的！”
“都给老子死！”

第1752章 星落凡尘中
随着李凡回忆起了过去的大部分记忆，一些长久以来的疑惑也终于得到解答。
自从知晓“曾经之我”的存在后，李凡始终想不明白的是，真正第一世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在环境如此险恶的玄黄界中修行有成的？
李凡曾经亲自体验走过一遭，自然知晓这究竟是何等恶劣的路途。
区区一介凡人，别说修行了，就连活下来都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李凡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全靠【还真】、过去自己无数次轮回的经历以及真假大道。
第一世最初的自己，又凭什么能走那么远？
若只是“天资异禀”四字，解释起来，实在太过勉强。
大玄、玄黄、至暗星海、高墙。
杀机无数，陷阱遍藏。
若没有先知先觉之能，寻常修士哪怕天资再高，恐怕也难以破局。
第一世就身死，又何来之后遇见山海末圣、领悟真假之变？
“但如果，我是陨落真神隔空抓过来的破局戏外人，那么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真神一截断指，能改写扭曲山海意志，能黯淡孤星光辉。庇佑凡人顺利成长至圣者境界，自是易如反掌。”
看着还真面板上，在从心变、幻亦真之前的【神佑】二字，李凡一阵恍然。
原来一切都没有夸大。
神佑，真的是神佑。
“真神庇佑，加上曾经之我无上天资。不但打破了山海所书写剧本，同时也掌握了，能够将山海成神之日无限期往后推迟的办法。”
“但正如我曾说过的那样，能阻星一时、难阻星一世。”
“山海褪去，孤星登神。这剧本不改，最终所迎来局面就不变。”
“真该死啊！”
李凡之愤怒，自然不是因为失去了曾经之父母、儿女。
昔日玄黄界身为太师，妻妾成群、儿女如织之时，他或许还享受在乎所谓的血脉亲情。
但如今，李凡掌握真假之变，亲手葬送覆灭、又一念之间还原了无数生命。在他看来，他曾经的父母、妻儿，跟其他所谓生灵，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造出记忆中的亲人。
真作假时假亦真。
真真假假，并无区别。
李凡之所以震怒，还是因为自己。
也只能是因为自己。
无论如何，过去那个“李凡”，也是李凡。
莫名其妙，被陨落真神抓过来打工。
本是戏外之人，却不知不觉间入戏太深。
于无数次轮回中奋力挣扎，最终才发现所作所为皆是笑话。
曾经之李凡，万念俱灰。
而现在的李凡，只会感到心中升腾起一股难以抑制戾气。
真神又如何？
把我抓过来，问过我意见没？
“你做不了的事，我来做。你报不了的仇，我来报。”
“山海，星，神……”
“一个都别想跑！”
李凡眼中闪过一缕凶光，无边杀意、蔓延开来。
这股杀意实在太过强烈，就连真假之变暂时都无法抑制。
真神指、晦暗星辉，以及分化山海，在这一刻全都隐隐有所察觉似得。
李凡仿佛看到有无数双眼睛齐齐看向自己。
霎时冷静下来。
真假之变，再度将自己重重遮掩。
凶戾唯我是本能，苟且谨慎亦是本能。
虽在一时冲动之下，发出了誓杀的豪言。
但李凡自己也清楚，以他如今实力，自保有余。想要诛神……
远不够格。
过去他认为，只要将真假之变领悟到一定程度，似乎任何事都自然迎刃而解。但现在所知一切告诉他，恐怕未必如此。
“曾经之我，能破真神剧本，真假之变已然修行到极致。但面对剧本最后降临新神，却依旧无计可施。”
“真假之变，只是将其存在扭转至尚未出现之时。而无法彻底断绝新神降临的可能。”
“诛神……”
李凡又不由想到了那个问题。
那尊真神，究竟为何而陨？
能够预见到自己未来，甚至看到了山海金蝉脱壳的破局之法、摄来一名戏外之人破局。
却竟无法避免陨落结局？
“能诛旧神，便能诛新神。若是找到真神亡故之因……”
李凡再度看向虚界中矗立真神指。
镇压星辉，似乎是受到刺激后的本能所为。
此刻星光暗淡，渐渐隐去。真神指便又恢复了祂原本的使命。
山海无界！
只见真神指宛若一道流星，刺入分隔山海之中。
刚刚完成分离不久的山海，似乎又要重复曾经命运。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分别从上方山跟无限海中飞出，将真神指拦下。
这两道身影李凡自然熟悉无比，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身份。
“连山、归海？”远观李凡瞳孔微缩。
二位圣者模样，跟先前相比，可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山圣者，容貌不再。只依稀维持人形，但面庞上却是亿万刻痕，每一道痕迹、都是山海曾经存在文明的记录。
而归海圣者，仿佛扎根于无限海内无尽可能性之中。亿万道触手作为支撑，将归海送出山海之外。
连山、归海，二人面无表情、毅然决然拦在飞速降临真神指面前。
三圣虽强，但若说他们能挡住真神指，那么李凡是万万不信的。
但事情却朝着李凡意料之外发展。
分别有一道流光，从连山归海身上跃出。
而后又有最后一缕光华，自山海本身而来。
三光相合，一柄如意，霎时成型！
“如心意？”
看到这柄如意的瞬间，李凡心中就自然而然浮现出了它的名字。
同时也明白过来，之前正是此物、在虚界中不断搜寻自己！
“果然是源自三圣。”
“以神之眼，对抗真神指？”李凡霎时间如此想道。
如心意现世，引起的动静跟先前如出一辙。
虚界陷入无比动荡之中，涟漪阵阵、不能自已。甚至一时间舍弃了自身吞食山海使命，疯狂朝着如心意汇聚而去。
而这一次，连山、归海，并没有及时将如意收起。
只是任由其静静躺在风暴漩涡中心。
甚至李凡还隐隐看出，二圣似乎在竭力操纵着如心意，使其被虚界吞噬。
“山海为了破解真神指，选择化为孤星。”
“但同时，想要骗过真神指，就一定要演戏演的彻底。大戏开场之日，山海就不再是山海、而是孤星。身份便彻底完成了转变。”
“世间依存山海，不过是用来完成剧本的演员罢了。而虚界道湮，则是推动剧情发展的道具。”
“正因为这场戏足够逼真，所以山海并不知自己演员身份。故而在道湮侵蚀之下，依旧会本能觉醒自己求生意念。”
“唯有在剧本被打破、演出状态中止的情况下，山海才会知晓自己真正身份。这也是为何曾经山海胜道湮后，山海背刺我的原因。”
“而现在……”
李凡不动声色抬头看了看。
星辉降临，被真神指阻止。
山海即将再度相融，按照既定剧本继续进行下去。
虽有李凡插足，横生诸多变数。
但终究无关终局。
“依然在剧本之中，那么也就是说，山海、并不知晓自身真实身份。”
李凡眼睛顿时一眯，凝神朝着道湮汇聚中央、如心意所在。
这一世，山海经历前所未有的相融、分离、再相融的过程。
真神指两度移位，衍变出了李凡从未遇到过一幕场景。
道湮如浪，不断冲刷侵蚀如心意。
如意影响逐渐变得黯淡下来，随之，黑暗寂灭虚界中，仿佛有一道意念、正在迅速苏醒。
整个虚界，活了过来！
“看来我之前，只猜对了一半。”
“虚界得如心意，的确会发生蜕变。所以虚界幕后对祂的渴求，甚至在吞噬山海的任务之上。”
“但变化却并非是更进一步、直接登神。而是……”
“作为推动剧情工具的虚界，觉醒、亦或者说，恢复自己原本意识！”
自山海之初，就始终黑暗一片的虚界，忽的不再那么死寂了。
源自道湮的侵蚀破坏力量，也慢慢收敛。
如果说之前虚界道湮是无穷大军的话，那么此刻亿万万兵士，尽归一人。
一道扭曲身影，悄然浮现。
看向山海，眼中似闪过一丝憎恶。但最终仍还出手，将飞遁而来真神指拦住！
准确的说，是拖延。
真神指无可阻挡，但此刻却仿佛陷入了无穷道湮的泥潭之中。
光芒不断飞逝，却始终没能飞出虚界的范围。
“祂是……”
李凡从这道身影上，感到了一股熟悉。
都是源于，对孤星的极度愤怒、憎恨。
“虚界道湮，乃是山海所创，用来推进剧情的工具。”
“但这工具究竟从何而来……”
“分神之后，世上除了山海、应该再无他物。”
虚界身影暂时拦住真神指后，便不再搭理山海。
而后傲然飞向天外。
直至界外，黯淡孤星！
无穷的涟漪，从虚界身影上猛然迸发。
每一道都如利刃，狠狠撕开现实与戏剧的间隔。
一层层黑幕，在这剧烈冲撞之下，仿佛不断被揭开。
原本黯淡的星光，竟又变得明亮了几分。
“祂是在……”
“将星拉入剧本之中？”
对于莫名奇妙多了位可能立场相同的战友，李凡极为惊喜。
但他还是选择先静观其变。
毕竟虚界身影目前身份尚且不明，而且出现的极为诡异。
随着天幕之下，星光愈发明亮。
被困虚界身影掌中的真神指，也再度感受到了星辉的存在。
目标从山海，再度转向，直指暗藏孤星。
李凡这才终于看明白：“若是隐于剧本之外，或许还能骗过真神指。但若是身入剧本之中，那么却难以逃过真神指辨别！”
虚界身影，涟漪吞吐，接引星光。
不似寻常生物沾染星辉即会变异，反倒更加幽邃。
但祂却并没有接纳星光为己用。
而是将其，导入现存山海之中！
屡屡星光，并不似孤星真正现世时候霸道。反而更像是，曾经山海胜过道湮时候，所遍撒光芒。
目睹如此熟悉场景，李凡霎时被触动：“这是，剧本已破、孤星入局了！”
只一念之间，换了人间。
某种诡异的变化，随着星辉的不停涂抹，而发生在山海间。
虚界身影，遭受了曾经李凡同样的待遇。
星辉侵蚀，山海反复。
李凡隐隐从山呼海啸以及星辉绽放中，感到了一股极为震怒的情绪。
“你也知道生气？”
李凡顿时有些幸灾乐祸。
相较于曾经李凡，虚界身影似乎对周遭一切变化早有预估。
尤其是山海的背刺。
毫不留情，化作无尽汹涌大潮，将山海团团围住。
发泄似的吞噬。
作为用来吞噬山海的工具，虚界实力本就胜过山海一筹。
而今得到了如心意，变得更加“完整”之后，尽情施展的虚界已经不是山海能够抵抗的了。
如花凋零，尽数化作虚界身影养分。
李凡看着那道屹立在凋敝山海中的身影，心中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
不再是因同对孤星之憎恨，而是……
似曾相识。
“孙、缥、缈。”
李凡眼中闪过一道奇光，心里一字一顿的说道。
实则心中也并非全然确定，但随着虚界身影吞噬山海进程加剧、那道身影愈发明显。
李凡心中预感，也越发强烈。
“竟真的是他？怎么可能？”
李凡忽的想到了之前那个问题。
山海预见了自身未来，推衍出了金超脱壳破局之法。需要打造推动剧情工具。
但彼时，山海刚刚分神。
世上除了被吞噬之神，以及山海之外，再无他物。
工具从何而来？
总不能，抽取自己本源力量，打造灭世工具吧？
“不对。山海分神之初，还有其他人存在。”
“正是写下山海寓言的孙缥缈！”
山海寓言，细致描写了山海之间种种。
笔记最初，山海尚未相融。
笔记最后，山海不复见、因见孤星高悬，如神独目，矗立山海之上。
“能抵山海未融时，便能抵山海分神时。时光行者，绝不会忽的止步不前。”
“而笔记中最后一篇……”
李凡忽的想到一个问题。
正是因为曾经见过孙缥缈笔记，见过其中提及到【星】。所以他才下意识的，将山海转化后的力量，称之为星。
事实上，那只是一种纯粹至极、不容任何他物的霸道力量。
山海所化之神是星。
曾经真神归来……
亦是星。
李凡猛地怔住。
“原来，孙缥缈笔记最后一篇，并非值得是现世山海发生之事。而是指山海，于无穷推衍中，所见自身结局。”
“能窥山海内心……”
李凡仿佛看到了，正在苦恼没有打造灭世工具的山海。猛的发现了，一步步走到山海分神之初，正在窥探自己内心的孙缥缈。

第1753章 坐看真神复
逆行山海，步履维艰，至山海分神之时。并且能窥见【山海】内心。
孙缥缈实力之强，毋庸置疑。
但终究无法与刚刚分食真神、最强山海相抗衡。被祂们所发现，其下场也是显而易见了。
于是孙缥缈被打造成了，山海破局的工具。
虚界幕后，率领无穷道湮，尽消山海、归于孤星。
“或许也唯有山海自身对自身的了解认知程度，才能创造出【道湮】。”
“实际上，即便没有虚界道湮的存在，有真神指镇压，山海本就避免不了相融宿命。只不过，以最初山海体量，完全消融所需时光实在太久了。久到山海都难以等候，唯恐有变数横生。”
“于是方有虚界道湮之劫。”
目睹孙缥缈不断蚕食山海景象，李凡脑海中飞速推衍着。
“如心意，并非我以为神之眼。而是山海从孙缥缈身上剥离出一部分。此部缺失后，孙缥缈只存单一意志、乖乖听候执行道湮侵吞计划。”
“毕竟孙缥缈实力本就功参造化，若再得虚界之主身份……”
“纵使【山海】，恐怕亦要避让三分。”
“眼前场景，便是最好证明！”
重重道湮漩涡交织，完全将山海埋葬、掩映在内。
孙缥缈立于大潮之上。
头顶，乃是越发闪耀，不断升腾起无数星辉。
被孙缥缈强行拉入剧本之中，【山海】，已经不再不可触碰。
星光齐射，如锐利万剑、齐齐刺下。
孙缥缈却不闪不避，面露狰狞疯狂之色。
身受无数星辉所戕同时，以身为桥，将真神指送入天上连绵星光之中。
山海能骗过天下人，甚至就连自己都能骗过。
在剧本之外，或许还能骗过真神指。
但如今，祂们具是已经跌落凡尘。自逃不过真神指的镇压。
就像山海无数年前曾经预料到的那般。
无尽辉芒中，似乎亿万重影，彼此互相重叠。
奇特的光芒，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乃是山海重合、碰撞破碎之相。
无穷连绵山川，横波无限汪洋。
山海之相，降临显化于虚界之中。
世上只有独一山海。
真正山海现身之际，所塑造演员山海，霎时消失不见、从道湮重重包围中逃脱。
跟失联本体合二为一。
山海声势，为之一壮。仿佛又回到了分神之后的最强盛状态，山呼海啸声中，暂时将道湮浪潮被逼退。
但……
昌盛，只是假象。
被打回原型的瞬间，祂们就再度开始了所谓【相融】宿命。
哪怕逃避无穷载，该来的、总归要来。
注定了灭亡结局。
这一次，可不再是预演剧本了。而是即将真正发生在山海身上的毁灭劫难。
虚界之主孙缥缈目睹这一切，仿佛大仇得报，状若疯癫、发出放肆大笑。
而后并没有任何停顿，道湮大军，齐尊号令，继续蜂拥蚕食。
自幕后回归台前，山海虽计谋被挫败，却也是最为鼎盛状态。
而孙缥缈拉星入凡尘，吞噬大半山海。也正是最为意气风发之时。
皆有难解之仇怨，二者相争、不死不休！
相较于李凡在无数次轮回中所见道湮山海争斗场景，此刻战场更显恢宏激烈。
每一点的交锋，都可比拟先前遭遇虚界对生灵脉络山海的封锁围攻。
皆是倾尽全力，欲速战速决、誓杀眼前敌寇。
对山海而言，孙缥缈这区区工具不但背叛，还坏了祂们的成神大计。罪该万死。
而对孙缥缈而言，他本是悬壶济世药王，却要被逼迫着、行噬灭众生之事。每一次的吞没，都无异于一场酷刑。山海劫难，亿万年剧本，他当真身处无间炼狱。此仇，堪称不共戴天。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山海与道湮不计自身消耗，不考虑未来得失。
只求对方一死！
轰轰轰！
山海沉沦，坠于道湮之中。激起重重震荡涟漪。
光影脉络游走，山海由虚化实，驱散无边黑暗。
好似将山海跟道湮争斗的千亿年时光，压缩在短短数天内。
每一刻所迸发出争锋动荡，都剧烈无比。
李凡好似身处万丈瀑布之下水潭。
千万巨鼓同时轰击，震耳欲聋之声响彻。两相碰撞，还暗藏低沉嗡鸣之音回荡。
涟漪如汹涌巨浪，每一道都有颠覆之威。
如此可怖争斗场面前，李凡所蔽身真假之变，真如狂风暴雨中一袭单薄蓑衣，随时都有被吹跑的风险。
以李凡如今实力，若是没有真假大道护佑，下场必定是顷刻间死路一条。
但他却没有轻易还真。
一来，争斗最为凶险之际，若是贸然还真。必会吸引山海跟孙缥缈齐齐注意。平增许多风险。
二来……
李凡还想看一看，那尊陨落真神的回归！
“别看打的这么激烈，不过却是笼中困兽斗罢了。”
“无论，谁赢谁输。都无关终局。”
“山海破局之策既已经失败，那么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便是回归真神命运。”
“现在攻势越发狂暴，越说明祂们无能狂怒。”
这么想着，李凡顿时间也不觉得所谓幕后布局山海，究竟有多可怖了。
这场大战，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不过在这过程中，李凡还是能敏锐察觉到道湮山海的规模，正在不断缩减。
而祂们头顶……
原本山海置身事外、隐匿之处，仿佛有什么可怖存在，正在苏醒。
死斗不知究竟持续了多久，但终究是山海底蕴、更胜一筹。
在即将归神的命运刺激之下，真正山海爆发出了诸多李凡此前从未之神通。
纯粹的山海意象，山撑其势、海曰无限。
乃至彼此山海相融之中，同样有诸多造化涌现。
一座瑰丽难言群山，自海上升腾，似有镇压无限的锐意。
海潮翻涌，永不终止拔高。颠倒上方。
……
可以看的出来，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真神归，山海几乎穷尽一切可能，衍化应对方法。手段尽出。
虽逆行一段山海人生，还以虚界之主身份再度见证了山海从有到无过程。
但孙缥缈，还是慢慢在山海新衍变出的无穷变化中，逐渐不支。
最终消亡不见，被山海无穷影像吞没。
余者尽灭，作为赢家的圣者，本应士气高涨。
但事实却是，李凡从眼前山海中，很明显感到了一丝恐惧。
孙缥缈在时，山海尚且能用无尽死斗将内心恐惧压制。
但如今，唯一的敌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山海接下来需要面对的，便是那尊陨落真神。
就像曾经做过的那样，山海依旧不死心、尝试各种挽救方法。
试图阻止山海相融宿命。
但如今山海，已经不是最初分神山海。
而是经历了几度鲸吞的纯粹山海。
没有任何其他生灵，没有了替罪之羔羊。
山海最终都避免不了的，自己独自面度宿命。
又是千亿年光阴过去。
山海由极盛，转渐衰。
再相融消陨。
山海之外，一抹光点，已经若隐若现。
真如孙缥缈曾经寓言中所记载那样。
似孤星，如神目。
高悬俯视，威严山海。
山海因之战栗。
最后时刻，仍不忘垂死挣扎。
却统统无用。
当山海最终消亡的瞬间……
坐观一切的李凡，霎时渐仿佛替代了先前山海所处的位置。
直接面对真神注视！
李凡甚至可以十分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依仗作为护身符的真假大道，在真神威压之下，好似咯吱作响。
仿佛随时都会溃散失效一般。
似乎曾经吞食分神一切，全都已经回归陨落真神。
星光虽然依旧维持一点，但其威势，却是无形间愈发浓重。
李凡肩头，所承重量越来越大。
就连真假大道都已无法完全护佑，身躯逐渐化作漫天粉尘，飘向天上孤点。
唯有坚韧不拔【真假大道】，依旧在苦苦支撑。
直到此刻，李凡都还没有还真，全是为了印证心中一个猜想。
那便是，真假大道，究竟属不属于真神？
从目前已知信息来看，世上一切事一切物一切理，皆源自那尊陨落真神。
若是真神想要复苏，那便要收回曾经自身所有。
如果真假大道，曾经的确是真神所属一部分，那么毫无疑问的、祂也毕将随着真神复苏的进程，而归于头顶光点之中。
李凡维持自己不散的同时，观察所持真假大道变化。
山海已陨，真神却并没有立刻降临。
仿佛距离复苏还差最后一线，只是挥洒光辉，越发耀眼夺目。
辉芒疯狂搜寻，试图寻找到躲藏起来李凡踪迹。
绚灿夺目，充斥视野。
辉芒越强，所散发威压以及对李凡之吸引，也就愈发强烈。
终于，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音。
真假大道，都为之崩塌。
李凡苦苦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倾塌的瞬间，李凡得以看到，【还真】的裂解。
以【真亦假】，【假亦真】两大道途为核心支柱。其余若干道途为填充，所铸造不朽大道殿堂。
在真神之威下，也轰然倒塌。
其余若干道途，皆星点般归向即将降临真神。
唯有真假二道，仍在最后苦苦支撑。
然真假之间，亦有区别。
假亦真，明显比起真亦假的抵抗，要更弱几分。
危局之下，是【真亦假】苦苦拖拽着【假意真】，维持【还真】不散。
“原来，还是最先所知的那般。一切法、一切物，皆源自于神。”
目睹此景，李凡心中长叹一声。
真假之间牵连即将在真神撕扯之下粉碎，李凡不敢再犹豫。
心中呼唤还真。
有一缕光芒，先后从【真亦假】、【假亦真】上迸发而出。
其光之灿，其意之烈。
在这一刻，竟好似压过天上辉光。
真亦假如同无形大手，将漫天星光擦去。
假亦真如挥毫神笔，将逝去山海重塑。
一瞬，亿万年。
原本因为真神复生而变得空空荡荡世界，再度被生机填满。
李凡回到了，锚定1年！
已经几度从真神手中逃脱，李凡不再恐惧后怕。
而是已经渐渐习以为常。
此刻神色平静，复盘上一世所见。
“陨落真神，跟山海成功布局后所化【星】，原来还是不同。”
“当然，若是没有我这个变数，那么完成布局的山海，或许真能完成晋升。成为【神】。”
“但，因为我持【还真】，将源自真神真假大道私藏。使得山海蜕变登临，不再完整。只得升星，不得称神。”
“我先前将【星】跟【神】混为一谈，实在是因为无论是星亦或者神，祂们的力量都实在太过霸道、不容外物。而且强度远超山海众生，一旦现世，众生便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根本看不出所谓星跟神之间差别。”
“恐怕，放眼整个山海，也唯有我才知晓了。”
“所差者，仅【真假】尔。”
念至此处，李凡不由想到了原初仙界天罗帝。
曾经他以为，天罗帝率领仙界、集体消失无踪，或许是成功超脱山海了。
但现在，李凡直面星、直面降临真神，他方才明白过来。
一切都是山海既定剧本，又如何行超脱山海之事？
山海剧本之外，便是静候虎视眈眈，真正山海。
“怕不是脱离瞬间，就会被毁灭、而后重回山海剧本之中。”
“天罗帝唯一能做的……”
“就是能将自身以及仙界被毁后所化养料，尽量归属原初生灵了。”
“这或许就是原初仙界毁灭后，幸存生灵，资质全都提升的原因了。”
李凡微微摇头：“无关终局四字所筑就牢笼，又岂是这般容易逃脱的？”
“哪怕我无数次轮回，集合真假大道，洞悉一切幕后真相……”
“短时间内，也想不到破局之法。”
李凡微微皱眉，竟真的有些技穷了。
究竟如何才能诛神？
凭借自己手段，塑造无数圣者，群起攻之？
真神光辉映照，诸圣下场，只能如冰雪般消融。
“本就是真神所出，又如何能跟真神对抗？”
“山海的结局，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神陨……”
李凡目光幽幽，看向玄黄之外、时光之初。
“或许唯有似孙缥缈一般，去往分神之时，才能隐约窥见神陨奥秘。”

第1754章 诸神重重影
“上一世在即将降临真神面前走了一遭，除了【真假大道】之外，我已一无所有。”
“不过……”
“问题不大。”
李凡看向还真面板。
就像是第一次展开般。
不再是一齐跃入视野，而是一个个字符、先后蹦出。
现而崩解，繁复内容尽皆不见，只剩下寥寥几行字符。
姓名：李凡。
道途：真、假。
大道归真：
……
道途那一栏，真假二字如呼吸般闪烁不定，仿佛只此两字便囊括世间一切法、一切物。
而原本已经初具规模的大道归真殿堂，如今却是空空如也。
第一玄牝、第二宙廻等等曾经捕获大道，皆消失不见。
上一世末尾，为了验证真假大道来源，李凡竭力支撑至所能坚持最后一刻。
神噬万物。
甚至就连还真都被肢解分离。
曾经源自诸圣道途的各项功能，以及大道归真殿堂中诸般大道。
全都被即将复苏真神吞没。
还真者，唯有李凡以及真假大道。
但对如今李凡而言，得真假、便得一切。
其余种种，皆不重要。
“假亦真！”
李凡盯着眼前不断闪烁字符，回想起上一世末尾那裹挟自己的两道孤独光华，以及曾经对大道归真殿堂中诸道的领悟。
心中一动。
而后便无中生有。
一行行七彩字符，于虚无中诞生，凭空书写。
第一玄牝、第二宙廻……
以及彼岸诸圣道途，尽数在列。
空白一片的大道殿堂，转瞬间又变得诸道林立、熠熠生辉起来。
跟先前李凡所掌，并无区别。
但也没有超过原本存在极限。
李凡又观想【道一山海图】。
只可惜道一阴云涌动间，山海图虽大致成型，却无法完美复现有山海无界碑时的最强状态。
坐镇山海图中，是比先前更加淡薄虚无的真神指。
若是不仔细观察，都难以察觉其存在。
“真假之变，俱是建立在我对万事万物的认知之上。不断轮回中，我对山海大道的掌握，已经足够支撑我一念生之。”
“但……”
“真神指不行。”
真神复苏前那漫天星辉画面，再度浮现李凡脑海。
“纵使见神，亦难以知神。”
“以我的轮回见闻，想要解析神，还远远不够。”
“但曾经的我，或许可以。”
李凡心念一动，被压制许久的还真继承选项终于跳了出来。
直接略过前面所有，调到最后一行。
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全新选项。
“【诸神谱】。”
李凡紧紧盯着这三个字，却迟迟没有选择。
心中不知为何，毛骨悚然之意，此起彼伏、难以平复。
“诸神。这是何意？”
李凡已经知晓，还真是过去他无数次轮回的记忆经验、以及诸圣道途、真假之变的总和。
“诸神谱，便是曾经之我，在目睹复苏真神之后，所产生的感悟。可为何，是诸神？”
李凡不由想起了，曾经所见关于创世神的传闻。
“强大的创世神，击败了祂的同类。并抽取祂们的力量，衍化世间众生……”
“唯一来源记载，便是来自孙缥缈笔记。”
“山海寓言，其余种种，皆已经跟我所观山海对上。唯有这关于创世神的一条，始终毫无头绪。”
李凡阴晴不定，并没有直接选择继承。
而是重新修行至圣者境界，最起码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之后，才再度点开。
好似星光重回大地。
幽邃的黑暗，将周遭所有吞没。
玄黄、原处、山海，尽皆不复。
身处绝对的虚无中，李凡只隐约察觉到，周围似乎存在着某些难以名状的存在。
超出了李凡的理解观察范畴，所以不可见、不可知。
但却可感觉到黑暗之中所发生剧变。
毫无征兆的，其中一个不可名状存在，骤然消失了。
好似被什么突然吞噬掉一般。
接下来，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原本“诸神”，似乎就只剩下了最后的存在。
这一幕，正跟孙缥缈所载对上。
李凡顿时心有所悟：“孙缥缈恐怕是从山海分神之初，山海的思绪中窥见了这一幕。故而写下了创世神诛杀其他神灵的寓言。”
“但……”
李凡微微皱眉，总觉得有些哪些不对。
“此时，并无山海存在。山海又如何知晓这一幕场景？”
无边的黑暗，并没有褪去。
始终萦绕李凡左右。
李凡将内心种种疑惑压下，静待接下来变化。
比起“诸神”消逝所耗费时间加起来都长。
一道微光忽的出现，照亮了这片不可知的世界。
让李凡得以窥见黑暗中隐藏模糊画面。
诸多身影重叠，融汇一体。
仿佛在吞噬、咀嚼，又好似在融合、升华。
众即是一，一即是众。
包含所有，囊尽一切。
但在这其中，又有不和谐之处在悄然酝酿。
李凡仿佛看到，两道影像、正尝试着从中挣扎出来。
相较于其他不可知、不可见存在，这两道身影，倒是颇为熟悉。
“山、海！”
李凡心神轰然震动。
而在这一刻，虚空中光芒陡然大放。
黑暗被驱散，李凡回到现实之中。
相较于观摩山海变化纲要、星辉律动节略，这所谓【真神谱】没有带来什么特别的影响。
甚至就好像做了一场虚幻的梦，当李凡脱离之后，很快就从其影响之中走了出来。
“这并非是说，真神弱于山海与星。”
“而是……”
“曾经之我的经验记忆，在这种场景下也终于失去了作用。”
“超出认知太多，他的感悟跟我的感悟，实则并无太大区别。只能生成如此意义不明影像。”
“曾我遗泽，终于用尽了。”
对于这一天的到来，李凡并不意外。
事实上，他早就做到了曾经自己没有做到之事，勘破了山海、星真相。见到了复苏真神即将降临画面。
“接下来的路，就真的要全靠我自己了。”
当脑海中浮现此念头的瞬间，李凡眼前，仿佛出现了另外一个自己。
淡淡微笑，随后身形彻底破碎。
化作无数星光，涌向李凡之中。
所有曾经记忆，如滔天洪水般，尽数朝着李凡而来。
如果说以前只是部分翻看的话。
而现在，则是全盘继承。
枯坐许久，李凡才终于将过去自己的记忆给完全消化。
除了无数次的轮回经历之外，还有对山海诸般大道的感悟。
“这便是真假大道运转之基石，是还真之所以能够实现的根本原因。”
虽说这些本就是李凡自己的记忆、感悟。
但现如今李凡，继承之时竟感到某种隔阂。
“曾经之我，是我。也非我。”
“过去的那个李凡，是真正的陨落了。也唯有如此程度的斩断，才能孕育出截然不同的破局可能。”
李凡心中明悟。
虽然无法直接将曾经自己的一身神通修为全部转化，但如此馈赠也近乎相当于直接醍醐灌顶。
李凡对山海大道、真假之变的领悟程度，每时每刻都在疯狂增加。
换个角度看，就好似李凡跟还真，开始逐渐融合。
要逐渐，再不分彼此。
“融合完成之日，就是还真消亡之时。”
“但也可以说，还真并未消亡。”
“因为我既是还真，还真既是我。”
李凡内心平静无比，抬头看向山海之初。
“真假大道，不过是傍身手段。想要真正破解死局，还是需要寻求诛神之法。”
“所窥【诸神谱】，实在太过模糊。山海分神之时，应有更多线索。”
“便按照既定计划，朝着山海之初一路逆行。”
“千亿年岁月，即便以我如今修为，也是一段极为漫长的路途。且缓缓行之。”
“待我抵达……”
“或许还真的融合吸收，便可完成大半了。”
李凡念头徐徐转动，身形化作一道丝线，遁入虚界之中。
虚界茫茫，不仅有道湮吞噬之危，更有难辨古今之祸。
这便是寻常圣者想要横渡逆行的最大阻碍。
李凡不知孙缥缈究竟是如何做到，一步步走到山海之初的。
但对他而言，逆行横渡，已经不再是什么难事。
真假之变加身，道湮无法侵害分毫。
来自过去的经历记忆，无数次轮回救世，山海乃至虚界每一处，李凡都曾亲自走过。
对于其他人而言难辨古今之地，李凡只觉得处处都熟悉无比。
闲庭信步。
没有任何犹豫，李凡一路穿梭。
不理会山海与道湮纷争，唯一会关注的，便是孙缥缈以及丘天慧夫妇可能踪迹。
的确发现了丝丝孙缥缈曾留下踪迹，进一步验证了其曾经逆行事实。
但诡谲的是，丘天慧夫妇仿佛山海间蒸发了般。
“只余生命脉络，却不见其影。”
“他们自山海之末，又至山海之初。究竟所求为何？”
作为二者造物的丘心慧，都能隐隐察觉到李凡还真的存在。
或许丘天慧夫妇，也同样有所察觉。
“所宣扬山海复联计划……对于救世，根本于事无补。他们应当不会不知道这点。”
李凡一路逆行，一边思忖。
好似山海过客，遍行山海，却不留下任何痕迹。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
前方踏出一步，瞬间好似天旋地转。
上方山屹立、无限海并流景象，无端消失不见。
转瞬间身处一处苍茫天地间。
“太初仙界。”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是山海相融的最初阶段，甚至包含山海试图阻止自己宿命的尝试。
却被真神指干扰，自行将此界毁灭。
“唯有其内诸圣，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以斩未来之法、求得暂时安宁。”
“太初诸圣……”
“哼，不过全都是苟且之辈罢了。”
过去无数次轮回中，李凡自然跟这些太初圣者有过接触。
却无一人可成为并肩战友。
“争神不成，救世不成。只能躲在这一方天地里，窝里斗。”
李凡心中虽不屑，却也没有因此轻敌。
太初仙界，仿佛跟山海隔离开来，时空停滞。
诸圣内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凡是能在此处存活下来的，皆有成神之姿。所欠缺的，也只是一个机会罢了。
李凡此前两度见证不同新神诞生，便是最好佐证。
看向天空，试图朝着更古处望去。
却仿佛被什么东西隔断，无法看清。
想要踏出脚步，逆流而上，却也宛如陷入泥潭之中、动弹不得。
“这便是，为何太初仙界群聚诸圣，却迟迟没有争神之事发生的原因了。”
“太初仙界之前，便是山海分神之时。”
“山海自然不会让自己的造物，打扰影响自己。于是便设立下了这道神俗之限。”
“隔断时空，斩去因果。”
李凡伸手，试图用真亦假之法，将神俗之限破去。
但就在动手瞬间，太初仙界，所有圣者目光、齐齐朝着他看来！
下一刻，诸般道法神通，如暴雨淋身。
“有连山三圣，还有老熟人【索】。”
“嗯，以及【化】、【定】、【流】……”
身前涟漪波光阵阵，将一切戕害尽数挡下。
虽无视了诸圣攻击，但李凡也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在被飞速消耗。
护身真假大道也变得逐渐震荡起来。
眉头微皱，李凡身形再度变淡。
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中。
虽有几道神念还能追踪，但李凡接连数次转移，还是从诸圣视线中逃脱。
“一来，神俗之限，乃是山海所留禁制。无法轻破。”
“二来，诸圣皆虎视眈眈，任意试图踏足者，无论是否有可能成功。都必将被群起而攻之。成神对手少一人，自己成神概率就越大一分。”
“成神之机已至。打破僵局的条件，究竟是什么呢？”
隐匿中的李凡，根据曾经两世造神种种，迅速推衍起来。
“诸神缠斗多年，已经形成某种诡异平衡。”
“谁都奈何不了谁，谁也别想更进一步。”
“宛若一潭死水。”
“静则无变，这时候，就需要一颗外来石子、狠狠砸下。”
李凡目光闪过一缕幽光，身形再度闪动中，已经是悄然出现在了【索】的身旁。
索曾被李凡薅过几次，大道归真殿堂中留了名姓。
自然逃不过李凡搜索。
无数如触手般的黑影游离晃动，察觉到李凡瞬间，如网密布、将其缠绕。

第1755章 圣灵皆入网
没有任何废话，索察觉到李凡的瞬间，就是神通尽出。
仿佛从太初仙界中离开，进入到索编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大之网内。
无数细线、阴影，横纵交织。其上残骨累累，怨魂亿万。皆声嘶力竭的哭嚎着，齐齐朝着李凡涌来。无数双手伸出，要将李凡拉入它们当中。
能在索的吞噬下仍有残余留存，怨魂的实力自是不弱。放在后世山海，或有横渡道湮的超脱实力。可在这太初仙界，也只是诸圣盘中之餐。
亿万超脱怨魂齐齐冲击，即便是太初仙界一众圣者，也要呆滞片刻。
网中李凡，更是直接僵立当场。面对无数怨魂攻击，不躲不闪，似乎放弃了抵抗。
索不喜反惊。
明明猎物已经无力挣扎，祂却反倒生出被人锁定的危险感觉。
索网无数触手，继续纠缠住李凡。
但索网之主，却早已经无声无息间逃开。
李凡并没有着急去追，大道归真殿堂中留了名姓，山海虚界、索根本无路可逃。
“此网甚好，可供我所用。”
李凡眼中寒光一闪，每一处跟索网怨魂接触的地方，都有一张面庞涌现。
狞笑着，反过来毫不留情的将对方吞噬。
刹那之间，反客为主。
索耗费毕生心血编织巨网，转瞬间就似乎要改换了主人。
一道流光闪过，迷离光辉所至，原本索之爪牙、尽数化作李凡门下走狗。
片刻之间，索网就被李凡掌控大半。
而在这时，索竟去而复返！
“汝竟也知【索】之大道？”
“难怪能轻而易举接纳我编织索网。”
索幽幽之声，自四面八方而来，难以辨别其具体方位。
听到了原先主人的声音，索网中无数怨魂先是感受到了一阵本能恐惧，而后竟有挣脱李凡控制的迹象。
“无知贪婪小辈！吾之造物，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被夺走的？”
李凡翻手将索网异动镇压，眯着眼朝外望去，却已经不见索之踪迹。
不过，他却敏锐察觉到即将有危机降临。
“这是……”
李凡身处锁网，猛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感觉，自锁网怨魂、以及李凡心头浮现。
仿佛，他们此刻，正处在另外一张更大的索网之中！
“原来如此。浮于表面的这张网，不过是个陷阱罢了。”
相较于诱饵之网，真正索网的丝线，无形无相。
但顷刻间，便已经将网中猎物紧紧锁缚住。
黑暗之外，一只宛若升腾红日的眼睛缓缓浮现。
冷漠至极，盯着李凡。
就像看着势在必得的猎物般。
从周遭无数方向，都有拉扯之力传来。越缚越紧，极难挣脱。
被李凡占据的诱饵之网，被轻易扯得粉碎。
而网中李凡，似乎也是在劫难逃。
若李凡是寻常圣者，如此境遇下，的确恐怕有陨落之危。
但……
相较于孤星降世，吞没一切的可怖场面，索的这般声势，根本毫无威慑可言。
“无论你究竟编了多少张网，都于事无补。”
“该死的，总归要死。”
被无形之网牢牢缠住，李凡面色始终平静如初。
向前一步踏出，竟无视了所有丝线的束缚，凭空从网中走了出来。
“想逃？”
李凡眼神一凝，脚下轻踩。
如同波纹荡漾，另外一张一模一样的复制品索网，自李凡脚尖涌现。
规模迅速扩大，而后将原本索网笼罩。
李凡伸手，凌虚向外一抓。
一道身影，狼狈被他拽出。
无数丝线，如龙飞舞，瞬间将其裹了个严严实实。
“怎么可能！”
直到被李凡擒获，索心中依然满是难以置信。任祂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李凡究竟是如何在转瞬之间就将战局扭转的。
李凡也自然不会跟祂解释。
纤细手指，隔空按下。
真亦假大道，霎时发动。
并非是直接抹去【索】的存在，而是“假”之的同时，吸取感悟【索】之道途。
大道归真殿堂上，代表索的字符，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而在现实之中，索身上所凝聚光阴，则愈发黯淡。
太初仙界，圣者道途。
皆是千锤百炼的山海其肩大道，山海分神未曾完全消化之残余。
纵使李凡有过去自己记忆经验加持，也并非是短时间就能完全掌握的。
好在此间天地自成一体，光阴流转，并无太大实际意义。
索也被深缚网中，动弹挣扎不得。
只能任由李凡吸收、感悟。
不知过去了多久，索身上凝聚如同外衣光影，彻底黯淡下去。这位太初圣者，也在李凡面前露出了真面目。
蛛身人面，触手却似人之臂膀。
身体上千万细小眼珠，此刻全都死死盯着李凡。
眼中恨意，刻骨铭心。
李凡看向索其中一只眼球。
仿佛被碾灭的火光，眼球无声无息间消失了。
随着李凡视线流转，索闭目身上的眼睛，也慢慢减少。
掐灭的速度很稳定，也很坚决。
最开始，索还能坚持怒目以对。
但当最后只剩下九十多只眼球的时候，索的身躯，微微颤抖。
终于移开了视线。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山海圣者乎？”
“向我低头，并不丢人。”
李凡并没有出声嘲讽，而是淡淡说了一句。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此身死道消。山海中再无痕迹残留。”
“第二……”
“网中圣灵，虽失去自由、未来却或有反复机会。”
“网中生灵？”听闻李凡所言，索先是微微一怔。
而后便看到将自己擒住之网，陡然间显露出了真面目。
相较于自己悉心所编织无形网，这张由李凡所打造的复制品，反倒是七彩斑斓、光耀夺目。
仿佛山海大道，尽在其中。充满了无尽生机。
索清楚的知道，这并非是自己的错觉。
而是面前这张网，真的好似承山载海般！
直到此刻，索方才明白自己跟李凡之间横亘着的，究竟是多么难以逾越的一条鸿沟。
“实力虽都是圣者之境。但他的底蕴……”
“可是，从何而来？”
太初仙界，所有对手彼此之间都十分熟悉。
绝无似李凡这样人物。
正在思忖之际，从身体各处传来的虚无之感，打断了索的思考。
“我愿成网中圣灵！”索连声道。
压迫感消失。
片刻之后，索只感到眼前一花，自己进入了一座恢弘无边的殿堂之中。
洋洋无边无际，茫茫不知始终。
但见诸道林立，行于高天。
似砖似瓦，共同搭建成了这座难以言说的殿堂。
以索的认知，在此情此景面前，都几乎有点迷失。
不过在心中本能驱动下，祂还是朝着自己本该去往的位置飞去。
【索】。
心中无比平静，先前诸般算计在此刻也俱消失不见。在见到前方闪烁字符的瞬间，索便明白了这是自己毕生所修大道之所在。
心念一动，漂入其中。
索归位瞬间，一道光芒自天至地、迅速划过。
而后彻底隐藏起来。
……
索再度睁开双眼。
仿佛刚刚遭遇，都只是一场噩梦。
“嗯？”
祂愣了愣，迅速查看了自身状况。
“没有任何缺失，大道没有丝毫受损。”
“难不成，真是错觉？”
索眉头紧锁，便在此刻，祂猛地察觉到一道身影、正立在自己身后。
欲转身回望，却动弹不得！
索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刚刚所经历一切，并非虚幻。
大起大落之下，索也只得无奈接受事实。
“虽看似恢复了全盛状态，但性命皆落入于此人之手。一举一动，皆可由其操纵。”
索无法洞悉操纵具体之法，却本能明白，若是自己试图挣脱束缚。
顷刻间便会身死道消。
换句话说，现如今索之存在，便是维系在李凡的掌控之下。
若是掌控联系消失，那么索也会跟着归于虚无。
“这种手段……”
索脑海中思绪如潮水般不停涌动，却听到李凡幽幽一句话传来。
“尽你所能，乱太初仙界。”
话音未落，索便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太初仙界内。
天地依旧辽阔，但索已经不再是原先那个索了。
祂很快振奋起了精神，按照李凡要求，开始了行动。
“乱”之一字，看起来十分简单。
但在前面加上“尽你所能”四个字，意义却又大不相同了。
索不敢怠慢，首先下手针对目标，便是自己多年来谋划已久的【塔】。
塔之道途，乃是“万事万物，高低有序，阶级分明”。
塔便是端坐最高层的那一个，而其余诸般大道，皆要在其下、被其镇压。
索跟塔向来不对付。
多年以前，索证道成圣关键时刻，塔便曾出手偷袭、欲将索镇压。
好在索到底是有几分气运在身，成功躲过了此劫难。
不过却也因此被镇压了一缕自己本源在塔中。
虽从此遇见塔后，无形便低了几分、天然受到束制。但也因此能够隐隐知晓塔的存在。
若干年来，索一直想方设法，布局谋算塔。
但始终不曾成功过。
现在已经落入他人掌控，反正生死不由己、不如放手一搏！
索故意造就了自己重伤的表象，希望以此吸引塔上钩。
塔镇压封印索一缕本源，应该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索的重伤状态。
但在太初仙界生存多年，诸圣皆是小心谨慎至极。
这点程度的伤势诱惑，根本不足以使塔轻易出手。
索狠心之下，直接自削三分之一本源。
还故意弄出偌大声势。
一张破碎之网，浮现太初仙界苍穹。
索的声音不断回荡：“若有反复之机，我定要你千百倍偿还！”
怨毒至极语气，根本不像是演的。
而诸圣也明显真的察觉到了索的极重伤势。
于是蠢蠢欲动。
正如索推衍的那样，塔是第一个对祂出手的。
凭借封印一缕本源，塔成功锁定了重伤索的位置。
道道细线，宛若天柱，当头压下。
封天锁地，镇压其内所有。
跟之前对付李凡的手段如出一辙，显世索网不过是诱敌陷阱。
真正的杀招乃是索精心编制了无数载的暗中另外一张。
让索有些不解的是。这张真正的索网，明明只能用一次。而且的确已经在先前的争斗中消耗掉了。
但随着祂投入李凡麾下，这张索网不知为何竟又恢复如初了。
索网遮天蔽日，从虚无中纵跃而出。
将贯穿天地的塔给裹缠在内。
原本被镇压之物，反而变成了虎视眈眈猎人。
塔却并没有丝毫慌乱。
“你的那点小伎俩，这煌煌天地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竟想以此对敌，当真可笑！”
“你还是适合永远躲在阴暗之处。一旦出头，便是死路一条！”
塔嘲讽之声，响彻太初仙界。
索网虽已经将塔给缠绕，但塔身光华流转，倏然间竟变得跟周遭索网同形同相。
宛若本就是索网的一部分，索能吞噬外物，却唯独不能吞噬自己。
从塔中传来无穷无尽、难以抵挡的吸力。
精心编制索网，不受控制的朝着塔中坠落。
“当初塔夺取的，仅仅是一缕本源。这么多年来，竟被祂钻研至如此地步。几乎能以假乱真，强行扮作我！”
“我一直在算计着祂，祂又何尝不是一直在算计着我？”
意识消失之前，索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但对即将到来的消亡，出乎意料的是，索却并无多少恐惧。
“与其始终遭他人所制，不如就此消失、彻底自由。”
“至于你……”
索心中凶念一闪。
偌大索网霎时崩解开来，自身形态不复、转而化作纯粹的能量迸发。
黑暗，将索吞没。
……
“嗯？”
不知过去多久，索的又从黑暗中醒来。
“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活着？”
索有些怔住，不明所以的他，迅速查看自己状态。
又回到了全盛状态。
“刚刚所经历乃是一场错觉？”
但很快，索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此刻，太初仙界内，已然乱象初显。
塔虽成功吞噬了索，但索临死前奋力一击，也使得塔受伤不轻。
两位圣者，一死一伤。
当真是太初仙界许久未见的局面。
仿佛遇见了神俗界限开启时机，诸圣各自动起了心思。
“我死了。可我怎么又活了？”
正当索疑惑不解之际，李凡声音再度于他背后响起。
“做的不错。”
“但还远远不够。”

第1756章 破禁诸圣斗
听到李凡声音的瞬间，索再度感受到了那无形的掌控。
“如今太初仙界诸圣皆认为你已经身死，正适合暗中织网布局。”
“你还有三次机会。”
“若还是不能成功捕捉另外圣者……”
话未说完，李凡身影便倏然淡去。只留索原地心中暗自一沉。
在先前陨落瞬间，索的确是不畏惧死亡的。但现在又活过来的祂，却失去了这样的勇气。
“说的不错，蝼蚁尚且偷生。只要活着，便有机会。”
索又仔细查看了番自身状态，越觉不可思议。
“死而复生，还可以理解。但我耗费无数年心血编制索网，先前明明在跟塔的战斗中被消耗掉了。竟伴随着我的重新，再度完整出现。这……”
“难道？”索霎时间想到了唯一的可能，目光闪动。
明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异常，毕竟现在自己存亡、皆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若如此，倒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索思绪涌动，很快就压下了诸多杂念，开始谋划起来。
“塔！”
“如今我彻底躲在暗处，更有三次不畏生死的搏命机会。吾必杀汝！”
索阴暗的看向混乱太初仙界。
祂能感觉到，塔正一边躲避诸圣围剿，一边疗养恢复伤势。
上一世祂的残余，正在化作滋补对方的养分。
“吃吧，吃的再多，到时候都要全部吐出来！”
诸圣忽略处，索编制一张暗网，开始徐徐笼罩太初仙界。
……
索的一切行动自然都落入李凡眼里。
甚至对方想法，李凡都能察觉一二。
“似乎是知晓了我掌真假之变？”李凡笑了笑。
如果说之前他还会因为还真的暴露而感到惊惧，但现在已经有资格、有实力，不在乎了。
他眼中的对手，如今只有星、神而已。
“且以太初仙界诸圣为棋子，一探神陨之秘。”
李凡的计划是前往山海分神之初，找到当年真神陨落的真相。
但自然不会莽撞的直接一头撞进去。
“分神山海实力，约等于星。”
“以孙缥缈之能，都毫无反抗被捉拿。我现在，还差许多。不过这太初仙界诸圣，正可为我所用。”
李凡端坐虚空，观想中，头顶猛地放射出无穷光影。
皆是曾经轮回山海之记忆。
“真假大道，就在其中。”
“明真悟假，即可掌控诸圣。”
给索三世冗余时间，并不是李凡忽变仁慈。而是李凡生造一圣，已经达到了目前所能承受极限。
需要对真假大道的领悟再上一层楼，才能同时具现第二位圣者。
“且看谁，更快一点吧。”
“如与虎谋皮，若事败露，则唯有还真再来。”
感到了丝丝压力，李凡神念，彻底淹没于过去无穷记忆之中。
……
太初诸圣，实力基本都在伯仲之间。况且祂们都是极其谨慎的存在。
故而战斗往往以千百年为计。
现如今太初仙界看似混乱，实则出手的仍是少数。绝大多数圣者，仍潜伏在暗中，静待时机。
塔不愧是能够击杀索的存在，虽被围剿，却每每能化险为夷。
不仅在被围攻中伤势渐复，吸收了索之精华的祂，隐隐实力更进一步。
通天纬地屹立之塔每每出世，都逐渐伴随着一张晦暗之网。
网先索敌，而后塔镇压。
随着时间流逝，对应诸圣围攻，塔越发从容。
见事不可为，有不少圣者选择了放弃。
但仍有二圣，仍纠缠不休。
分别是光、化。
知道越拖下去，越对战局不利。
这一刻，二圣不约而同、神通尽出。最后一试。
太初仙界，霎时见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所有光明，皆化作一点。
伴随着光的消失，天地间时间都仿佛静止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绝对的冰冷，死寂。
网中之塔，绽放丝丝涟漪波动，对抗这突如其来的黑暗。
但仿佛存在着一双无形巨手，将祂所有对外界造成影响，全都抹去。
二圣联手，塔外尚未完整之网，逐渐凋零。
无限光明一点，忽的跃出，跟塔之横竖线条猛然碰撞。
光沿着塔身侵蚀，仿佛整座塔都被光明点燃。
陷入绝对黑暗中的太初仙界，诸圣皆默默注视着天幕上瑰丽场景。
面对光明侵蚀，塔每每都想动用自身规则镇压。
但冥冥中有什么存在，始终都在阻挡。
使得祂的反制，屡屡功亏一篑。
似乎在二圣围攻之下，塔已经陷入死局。
但在代表塔之镇压大道的线体完全被光明吞没之际，异变陡生。
无量光火中，有一座座竟毫无征兆、升腾而起。
光明沸腾，欲将它们吞噬。
然而似有一支画笔在不断描绘加重塔之形象。
塔不但没有被光明淹没，反而将大片大片的光囚锁、镇压起来。
横竖四道细线，悄无声息出现。
彼此连接，化作围城，将战场封锁。
一直隐于暗处的【化】，也好似被迫显露踪迹。
观其模样，乃是一团游离雾气。
雾气欲遁走，撞向周围封锁线体。触碰瞬间，线条的确迅速消散。
但在被迫围城之外，立刻又有一座新的围城升起。
重重叠叠，无穷无止。
化虽可瞬破一座、千座，却也难以短时间内将所有镇守围城破尽。
竟生生被遏制在战场中，脱困不得。
“看来，这些年塔一直有所隐藏。”
“呵呵，谁又不是呢？光和化，有些冒失了。”
“不过我看祂们也未必会像锁一般，直接陨落。但元气大伤是少不了的。”
“就是不知，先前使索重伤者，究竟是谁？若锁全盛状态，恐怕塔也轻易拿下不得。”
“得索之精华，塔之道则，更加稳固几分。甚至有可能破山海之禁。”
……
黑暗之中，一道道意念彼此交流。
在等待战果的同时，也时刻准备动手。
纵使光与化逐渐力不能支，这场战斗依旧又持续了千年。
永夜之中，光明愈发微弱。
那游离雾气的规模，也变得更加小了。
塔虽始终处在优势，不过肉眼可见的也消耗极大。
代表镇压道则的线条，不再那么稳固。甚至出现了些许扭曲。
又不知过去多久，这场漫长战斗的最后一幕终于来临。
无量光，从聚集一点中脱离。
太初仙界，重复光明。
一道狼狈身影，暴露在塔的重重线条镇压之下。
光焰涌动，面对重压之塔，仍旧怡然不惧。
“光在，吾即存！”
“你奈何不了我！”
塔没有丝毫犹豫，坚决而缓慢的将涌动光影吞没。
仿佛被炙烤般，原本就樯橹之末的塔之线条，隐隐变得虚幻起来。
仅存一小点雾气，此刻不退反进。
化作一根手指，遥遥对着一点。
如同被戳破泡沫，塔在坚持了片刻后，轰然破碎。
“可惜！就差一点！”
“以一敌二，还是有些勉强了。”
“能坚持许久，已经超乎吾等意料之外了。此战，竟是以三败俱伤收尾。”
如同看到了极其美味猎物，天地间，等候许久的诸圣开始变得蠢蠢欲动。
各自锁定了接下来欲下手目标。
便在此刻……
一张晦暗之网，忽的从天而降。
将塔、光、化，全都笼罩在内！
“这是……”
“索？！”
这张网诸圣自然熟悉，因此内心更加震动。
“怎么可能？索之陨落，乃是吾等共见之事！”
诸圣霎时惊疑不定，各自开始推衍。
然而皆无所获。
而战场之中，布局许久的索，已然开始收网。
此刻，索心中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爽。
原来，处在众人忽视暗处、默默布局，竟是如此痛快之事！
正因为被所有圣者下意识忽略，他才能一举将三圣拿下。
破碎塔身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战栗不已，满是难以置信的盯着将自己囚禁之网。
而光、化也被眼前变故惊住。
他们隐隐感受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愣了片刻后，原本厮斗三圣，同时选择合力、欲将网撕破。
无量光、化形雾、横纵线……
充斥碰撞，将索网瞬间撑起，**了数十倍。
网之线条，因而扭曲、透明。
三圣生死关头的亡命一击，所爆发出的可怖力量，足以将索拉着共同陪葬！
光消、雾散、线陨。
至于那张刚刚降世不久的索网，也好似被点燃般，逐渐被焚烧殆尽。
四圣皆陨！
这惨烈一幕，使得围观太初仙界诸圣，不由心生悸动。
但很快，他们便又盯着天地间的诸圣残留。
正当准备下手之际，一件让他们悚然而惊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已经消散的索……
竟又复返世间！
被焚烧之网，倏又现实。
一把将塔、光、化的残余，全都包裹在内。
祂们再无挣扎，索网收拢，被尽数捉拿。
完成这一切的索并没有停留，只是朝着天地间围观诸圣露出了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而后便消失在诸圣视线之内。
仿佛再度陨落般。
“这……”
“这是什么神通？”
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陨落的索，才是幕后布局之人。而在这场战斗中，索表现出来的神通，也远超过去诸圣对其认知。
种种诡异之事，连带着其他圣者，都变得不可信起来。
诸圣各自迅速隐匿踪迹。
只是太初仙界暗流既已开始涌动，便再无平息之理。
……
“做的不错。”
塔、光、化，三圣残余皆被李凡以真假之变吞噬。
光影涌动间，重获新生的三位圣者，次第走出。
跟索最初的表现一样，祂们最先流露出一丝迷茫。
但很快就明白了自身处境。
“原来如此！原来败在真假大道之手，输的不冤。”塔瞥了眼索，释然道。
“真假大道……”眼见塔直接说出的跟自己心中猜测不谋而合，光与化身躯皆是微微一颤。
已然认命。
“原来山海间，当真有此道！”
祂们明白，哪怕反抗自尽，也是徒劳。
对方一念，即可重新塑造。逃脱不得。
不见李凡之影，只闻李凡幽幽声音传来。
还是跟先前交代索一样话语。
“让太初仙界，再乱一些。”
只不过，这一次后面又加了一句。
“吾要前往，山海分神之时。”
即便早已经猜到了李凡的目的，此刻亲耳听闻，诸圣也不由身躯微震。
与山海争夺成神之机，乃是太初仙界诸圣毕生所求。
祂们也不例外。
只是随着李凡的出现，祂们似乎都没有机会了。
索、塔、光、化……
四圣一齐于太初仙界搅动风雨。
最先是索现身，吸引其余圣者注意。
待到索被围攻、濒死之际，塔、光、化，骤然现身。
明明陨落圣者，却又满状态再度出现。
同样的招数，却再度取得奇效。
李凡麾下，再添几尊生灵。
随着大道归真殿堂中道途越来越多，对太初仙界圣者的抓捕，也越发顺利起来。
不再需要阴谋诡计，直接以煌煌大势碾压之。
很快，便只有连山三圣在内的七名太初圣者，仍在抵抗。
其余二十八尊太初圣者，皆被李凡掌控。
“这张网，已经足够牢固了。”
李凡端坐虚空，看向周围。
二十八圣，如星环绕。
诸圣道途，乃至所思所想，皆在他的注视之下。
“何等伟力！可惜……”
“星、神面前，依旧一触即溃。”
李凡脑海中推衍一番，而后微微摇头。
“山海圣者，依旧山海所出。哪怕堆叠再多，也是无用。”
“真假之变，固然可以扭转真神降临，但却无法阻止回归真神趋势。若我再待久一些，真假之变就护我不得、归于降临真神。再无重来机会了。”
“不过，这股力量，用来跨过界限、却是足够了。”
李凡蓦地起身，朝着前方，试图踏出一步。
塑造诸圣的过程，也是锤炼真假之变的过程。
太初仙界混战之时，李凡对真假大道的感悟，也是突飞猛进。
“山海诸道，乃是真假基石。”
“我掌握知晓越多，对真假大道也自然越发熟络。”
二十八圣入彀，虚无缥缈的【真假】，变得愈发形象具体起来。
仿佛看见了，太初仙界的边界。
真假之变，裹挟李凡以及网中二十八圣。
轻轻穿过。
下一刻，太初仙界不复。
一片黑暗虚无中，仿佛有两尊庞然大物，正在进食。

第1757章 山海分神初
真假大道犹如一件轻纱披在李凡身上，遮掩他以及所携圣灵之网的存在。
纵使如此，在步入这分神之时的刹那，李凡也依然感受到两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
山、海，进食中断了片刻。
李凡屏息隐匿。
长久的搜寻无果后，山海继续将精力放在了吞噬真神上。
“此处好似一片茫茫虚空，不见山海、亦不见真神。”
“不见过去，不见未来。”
李凡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仔细观察如今情形。
好似一独立时空，当李凡跨过神俗界限的瞬间，他就自此跟后世山海断离开来、身陷当前。
“山海分神，并不只是短短一瞬。”
“以真神体量，山海分而吞之、乃至慢慢消化，必然是一段相当漫长岁月。”
“不……不对。”
李凡心中一动，注意力暂且绕过虚空中两尊庞然大物，专注这片时空本身。
“这里，实则并没有所谓‘时间流逝’一说。”
“决定此处存在的，乃是【山海吞神未竟】。也就是说，只要来到此处，就一定是山海尚未完成吞神的时刻。”
“山海完成吞神，便要衍化后世山海、太初仙界。这片时空，就会自然消散。”
“虽没有时间流逝概念，却并不意味着，我能永远在这里呆着。”
“进入到此处，其实便已经参与到分神之争中。”
“分神之事，你消我长。当无所作为，彻底失去争夺资格后，就会被这片时空排斥出去。”
李凡冥冥中感觉到，自己已经落在了陨落真神庞大的尸体上，正式参与进了争夺的饕餮盛宴。
“从山海的视角看，祂们尚还处在分神未定之刻。未来种种，皆还没有发生。”
“但从我们这些逆行者的视角来看，一切早已经注定。”
“停滞的而又无限轮回的分神之刻么……”
李凡隐约感觉到，真神的尸体，就好似一个牢笼。
将山、海，亦或者任何妄图觊觎真神残躯的存在，都困在此处。
“超越了时空，于概念上便锚定了进入此处，参与分神之争的囚徒属性。”
“任何分神之人，都无法真正意义上从中逃脱。”
一片漆黑中，李凡仿佛看到了虽陨真神，残躯矗立、冷漠注视。
“我虽来此，却无意争夺分神之事。只是为了，一窥神陨之秘。”
“但一样，首先需要，真正看到神的尸体。”
真神的存在，超出了李凡目前认知。
故而目不能视、耳不能听。
“汝等且为我耳目，尽窥真神之秘。”
“若是能有一朝顿悟者，或许能以神力将我这束缚之网撕得粉碎，重获自由。”
李凡笑着对着网中二十八圣说道。
哪怕十分清楚，李凡所说成功几率约等于零。但诸圣内心深处，仍残存一缕幻想。
与山海争神，此乃太初仙界诸圣一直以来梦寐以求之事。
不过因为那道神俗界限存在，诸圣皆被困于太初仙界、而不得前进半寸。
经年累月的探索之中，诸圣已经达成共识。
唯有以圣者之躯，打破山海极限，方才能进入到山海分神时。
然现在，李凡凭借一己之力，将祂们共同带了进来。
真假大道，果然匪夷所思。
“不过，若是能得神威……”
“真假之变，亦要雌伏！”
李凡既然给了他们尽情感悟的机会，祂们又怎么可能不要？
二十八圣，此刻皆将生死种种抛之脑后。
全身心的感悟起眼前这片黑暗虚空来。
能成圣者，尤其是在太初仙界成圣，必定是山海资质最为顶尖的存在了。
神与后世山海，亦有共同之处。
诸圣各自观察之下，此处黑暗空间，渐渐明亮了起来。
黑暗每散去一分，李凡所感受到“神威”，便浓重一分。
陨落真神，跟降临真神所携神威，并无不同。
庇佑诸圣真假之变，霎时轻微弯曲。
便在此刻，李凡第一个心生顿悟：“对神尸体观察认知不断加深，跟新神降临的过程，竟如此相似。”
“得见真神全貌刹那，便如同真神当面。”
“只不过真神已陨，不会出现归神之事。”
“但真神威势，也不是寻常圣者能够承受的。需如山海一般……”
“边吃、边悟。”
那么自然而然，问题来了。山海二者分神，已经是所能接受极限。
又怎么能允许其他存在跟祂们相争呢？
“一番争斗，在所难免。”
“且让诸圣，替我与山海斗。”
从始至终，李凡的目标都十分清晰。
目睹真神完整身躯，一窥真神陨落之秘！
随着诸圣悟道程度日渐加深，神之重重身影，也逐渐清晰起来。
原本正在进食山海，再度停了下来。
这一次，祂们终于确信，有他人闯入了这里。
盘中之餐被盯上，山海似乎愤怒至极。
真神重影被山海虚相所取代。
诸圣所认知的【神】，仿佛暂时消失在了这片时空中。
唯有黑暗中群山连绵，沧海缭绕。
诸圣虽还没有暴露，却已经被山海包围了。
跟后世所认知山海截然不同。
分神之时的山海，蛮荒、残忍、凶戾。
杀戮、吞噬，是祂们对待外来者的唯一手段。
山海虚相碰撞，掀起阵阵波涛涟漪。
诸圣笃信，若无真假大道庇佑，祂们必定第一时间就要显露踪迹。
“且抓住最后时刻，赶紧悟道吧。”
“山海激荡，能继续坚持的时间不多了。”
李凡幽幽声音传来，诸圣心中皆是一紧。
强行镇定下来，试图从山海叠影之下，继续窥探真神奥秘。
似乎外来者彻底触怒了山海。此刻山海竟暂时中止了分神之事，全力搜寻躲藏着的小虫子。
似有阵阵咆哮之声，响彻群山、于海面上不断回荡。
激流一浪高于一浪，山海碰撞之下，甚至这片时空的基石，真神残躯都为之颤抖。
生死绝境之下，诸圣悟道更胜过往。
纵使黑暗环伺，他们也逐渐看清楚了其中陨落真神的模糊轮廓。
每一圣者，皆是如此。
更遑论借助二十八圣之眼的李凡了。
没有具体认知的“真神残躯”，终于在瞬间具象化。
李凡肩头，霎时好似有重物压下。
身躯、神魂都为之震颤。
“是时候了。”
李凡目光微闪，紧握二十八圣所在巨网。
而后轻轻一扯、一抛。
同时撤去真假之变，诸圣如星，闪耀夺目。
霎时吸引了山海目光。
纵使对自己命运早有所预料，却也没有想到李凡的抛弃如此之快。
“诸位！”
顾不得其他，诸圣霎时同心，齐力应对山海之怒。
道道光华，照亮黑暗时空。
一时间将山海映衬的七彩斑斓。
二十八圣，皆有比肩山海之能。
山海暴怒，但一时间竟拿不下祂们。
山海微微震颤之声，再度响起。
虚空之中，好似有莫名存在，坠落降临。
噗……
就像捏死一只虫子似的，二十八团亮光，瞬间熄灭了一处。
“刚刚那是……”
诸圣不明所以，但躲在暗处的李凡看的分明。
“这便是，真正属于神的力量。”
“宛若真神指一般。”
“山海吞神，果有所获。”
借由山海这次出手，李凡视野中真神躯体，再度清晰了些。
离神越近，仿佛离其余尘世间一切更远。
李凡好似跃于海上、渐登山间。
山脚下、海面上的诸般吵闹，皆远离而去。
唯有头顶真神，与身边寥寥山海相伴。
李凡已经不在乎远处迅速熄灭的一盏盏灯火，他看似缓慢、实则迅速无比的朝上攀登。
周围所见，脚下所感。
时不时给他带来莫名的熟悉感。
“一切法、一切物，皆来自于神。”
“山海如是，真假大道亦如是。”
“以真假之变，扭转乾坤。实则也是神自行变化……”
当二十八星光全部熄灭之后，终于回过神来的山海，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李凡的存在。
脚下群山震颤，不停晃动。
海风呼啸而来，欲将李凡吹落。
“真作假时，假亦真！”
一袭蓑衣加身，李凡无视山海间风雨。
闲庭信步，拾级而上。
随着他再度往上攀登，就连群山、沧海，都慢慢彻底远离了他。
入目所及，只有些许孤寂山巅，以及远眺可望海一角。
但终究已经无法影响到李凡了。
头顶真神面目，愈发清晰。
李凡每踏出一步所需力气，也越来越大。
“山海、神……”
过去轮回中所经历一切种种，皆化作漩涡，于脑海中不断回荡。
似乎所有都能在神躯上找到映照。
以过去记忆经验为点，将无形无相之神，逐渐描绘。
当李凡再也无法向前迈步之时。
神，终现于头顶。
李凡身躯，神魂，在这一刻都好似被冻结。
丧失了思维活性。
好在真神已陨，空余残躯存世。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凡并非思绪，终于再度缓缓转动。
“这……便是神么？”
跟预想中的，大不相同。
没有想象中神的威势，睥睨。
唯有一大片死寂，横亘于上。
李凡刚刚的思维冰封，并不是因为受到神之威压。而是因为神陨牵连。
“未见神全貌时，隐觉神威无处不在。”
“但如今得见神面……”
“神不复神。虚无，死寂充斥。”
李凡微微皱眉。
真神躯体，的确浩瀚无垠，囊括一切。
所有认知、所有道理，似乎都能于头顶这层无边阴云中寻找到答案。
但一个事实，不可避免。
真神已陨。
“真神为何而陨？”
“唯有成为神，或许才能找到答案。”
李凡在这一刻，若有所思。
微微张口，头顶无边阴云，缓缓旋转着，被李凡吸收。
几个呼吸间，就堪比过去李凡经历的数据，便被强行灌输进入脑海中。
完全超出了李凡所能承认范围。
正常的应对方法，是似山海那般，以无尽漫长时光，慢慢吞食消化。
但李凡却另辟蹊径。
“且，真亦假之……”
自神所得种种，霎时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没有了应用的重量，但依然还存在于那里。若是想要读取，依然能够找到。
浑身一轻，李凡加快了吞食的脚步。
“吞神所有，方才能继承神的全部力量。”
“但我之所求，并非成神。而是拥有神的目光……”
正因为曾经亲眼目睹过诞生新神的命运，所以李凡才不会被蛊惑。
心志无比坚定，囫囵吞枣、将真神残留尽数吞入腹之。
不求消化，只求完整吞入。
李凡或许能维持淡定，但与之相争者、山海，则陷入了极度的暴怒之中。
山海已经感应到，李凡吞食的速度，远在祂们之上。
若是这么下去，成神者，必定是李凡。
于是山海，孤注一掷。
脚下群山，轰然崩塌。
远方沧海，再也不见。
真神阴云之下，李凡身边，蓦然出现了同样两团阴云。
只是较真神身躯，明显小了一圈。
朝着李凡围困挤压过去。
李凡内心没有丝毫波动，只把祂们同样当做真神残留。
一并吞之。
却没有料到……
效果出奇的好。
似乎山海，跟真神身躯的口感，并无本质区别？
唯一的差别就是，山海两团阴云中，充斥着疯狂怨念。
不仅仅只是身躯被夺之痕，还有无数超脱于其上的、难以形容的怨憎。
似乎比山海本身更加古老。
相较于山海力量的侵蚀，这些怨憎情绪，反倒更加棘手。
纵使以李凡如今心性，面庞都不由时不时扭曲。
脑海内，似乎有无数新人格开始出现。
要将李凡取而代之。
李凡本心，看着面前一个又一个自己浮现，心中生出一股莫名感觉。
好似山海最初的降生，亦是如此。
再联想到山海阴云，像极了陨落神躯。
李凡若有所悟：“山、海，本自脱离于神。”
“只是祂们的意识，来源于曾经被神吞没的……”
“其他神？”
李凡眼前，仿佛浮现出诸神影重重、相斗皆连身死画面。
正欲继续推衍，却被脑海中无数个新生成自己所打断。
李凡不由目露凶光：“正好，一并尝一尝，滋味究竟如何！”
意念漩涡，不计生冷。
哪怕对方全都是自己样貌。
尽皆扫过，吞食入腹。

第1758章 凡者独一物
““等真品尝起来，李凡这才发现，识海中所见无数自己，并非只是单纯单纯的幻象。亦或者用作恐吓、只披了一层相似外皮的面庞。
而全都是，真真切切、李凡本凡。
每一张面孔入腹，李凡都能清晰无比的感觉到，另外自己的惊惧、怨憎、绝望。
他们甚至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人生经历。
皆跟李凡相似，起于玄黄微末，一路苦修、走到山海分神之初。
纵使李凡心里十分清楚，真实山海中并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但将自己一口、一口吞入腹中之后，脑海中却不由浮现起，本属于自己“食物”的回忆。
就好似，这些都是自己曾经轮回中所经历种种般！
“以假乱真之能……”
“不过，就算是真的曾经之我，又如何？”
“我亦照吞不误！”
“管你是何来历、是何出身，皆作我悟道资粮。”
李凡心绪没有丝毫波动，面不改色、淡然无比的将无数个自己吞噬消化。
甚至都没有因为凭空多了无数段记忆而思维混乱。
只将其全都视作，曾经那个李凡在无数轮回中所经历之事。
“他之经历、他之因果，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享他之馈赠。其余一切，皆可无视。”
李凡心安理得，仿佛天下之事、本应如此。
面对无数个自己的咒骂，根本不为所动。
心神没有因为吞噬自己神念的行为，震荡分毫。
识海漩涡翻腾，徐徐将所有面庞尽皆吞食完毕。
继而再度抬头，看向上方神躯。
“之所以产生诸多杂念，皆实则源自吞神副作用。”
“但我如今所吸收阴云，不过沧海一粟……”
“且吃、且消化。”
伴随着李凡刚刚完成了第一口的消化，来自山海的吵闹声也彻底远离了他。
世间仿佛就剩下了他与陨落身躯。
李凡就这般，孤独而执着的进食。
每吞一口，他仿佛就因此懂了更多的道理。最开始，李凡还会细细品味各种滋味。
但后来，当新鲜劲逐渐过去之后，李凡直接选择无视。
只囫囵吞枣，唯一在乎的，唯有“吞食”这件事本身。
神的力量，对于世上任何修士而言，都绝对是难以言喻的珍馐美味。为了争夺品尝一口的机会，哪怕山海圣者都会拼死相斗。
但若第二口、第三口，乃至无数口呢？
陨落神躯，规模难以估量。
甚至吃完这件事，都成为了难以承受的负担。
李凡感觉自己已经被撑得难受，但面前神躯，不过只瘦削了千分之一。
脑海中多了越来越多自己轮回的记忆，李凡时不时都会有些恍惚。
忘记了自己姓谁名谁，因何来此。
只脑海中一股执念，支撑着他继续吞食的行为。
当李凡完成了整个神躯三分之一的进食后，他感觉自己好像消失了。
不再是【李凡】，转而变成了庞大阴云的一部分。
曾经陨落真神所属，经由他这新生器官，重新焕发生机。
冥冥中感到有些不对。
但无数年来，已经养成的惯性，使得李凡仍旧机械式的进行自己吞噬行为。
死寂阴云，仿佛变得有些有些不一样了。
有某种极其古老的意识，正在其中慢慢复苏。
对此，李凡却无从察觉。
看着神躯中，所剩越来越少尚未完成吞食的部分，本能继续下去。
完成任务的同时，也想尽快从这场无尽的折磨中解脱出来。
凡人吞神。
这场旅程实在太过漫长。
漫长到李凡已经忘了自己，当初究竟为何而出发。
又是不知多少岁月过去。
因为太久没有思考过，李凡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本身意念。
而庞大神躯阴云，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小块没有完成转化。
以李凡如今的能力，只需最后一口、就能最终走完漫长的吞神之路。
漩涡缓缓流转，阴云渐渐入内。
但在最后一刻，李凡却是忽的停了下来。
“这种感觉是……”
“不安？”
李凡思忖良久，方才回想起了自己现在心中所回荡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还有畏惧、愤怒。”
吞噬大半神躯，已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凡”。
李凡只感觉自己体内种种情绪，皆无比陌生。
“我竟会如此？”
“为何如此？”
冰封停滞许久的思维，自然而然开始再度运转起来。
差最后一丝，就能完成了蜕变。
李凡却偏偏暂停了。
宛若滚滚东来江水，忽的被阻塞。
某种情绪正在逐步积蓄、酝酿。
当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本能的产生了催促的动力。原本陨落身躯，是不会有此变化出现的。
但此刻距离神的复苏，只差最后一丝。
阴云中庞大意识，已然即将苏醒。
宛若处于梦中，本能伸手。
“嗯？”
察觉到来自“他人”的催促，李凡不禁眉头一皱。
无数年孤独吞食神躯的过程中，他早已经习惯了【独我】。
此刻骤然察觉到，阴云中似乎还有其他存在，不啻于白日惊雷。
冰封思绪，层层碎裂。
李凡意念迅速恢复过来。
“我吞神乎？神吞我乎？”
“好险。”
纵观全身，李凡霎时间明白了自己目前处境。
“恰如真神降临前一刻。”
“只不过，真神降临乃是万物归神，死而复生。”
“而现在，则是借尸还魂！”
李凡不顾阴云所积蓄的越来越大的催促力量，冷静的思索着。
“吞神岂是寻常事？此处阴云中任意一丝，都可以假乱真，生造出过去真实经历。”
“似我这般粗暴的直接吞食，纵使能勉强将其全都吞入腹中，结果只有一个。”
“陨落真神，借助我身、再度回归。”
“距离神只差一步之遥，所有后来事都收束至未发生之时。”
“山海、世间一切的远离，并非错觉。而是祂们真的不存在了。”
李凡心中隐隐明悟。
山海分神处，并非寻常意义上时空。
而是以【真神】状态为衍化轴。
真神陨落瞬间，最为完整之时，便是山海分神之始。
山海分神结束，神躯消散无踪，便是山海分神之终。
李凡一步步吞食神躯，距离真神完整状态也就越近。
也就来到了此处最初之刻。
念及山海，李凡顿时弄清楚了长久以来心中的一个疑惑。
吞神如此诱惑之事，为何山海会接受“分”之？
独占之心，人皆有之。
哪怕世俗修行宝物，都本能想独占。更何况真神的力量？
“非不愿也，实不能也。”
“若是山、或者海，任意其一尝试完整吞神，其下场就跟我现在这样。”
“反倒会成为了真神复苏的材料。”
“唯有二者妥协，山海相依，方能共抵神威。”
李凡心中了然。
山海尚且有彼此为伴，然李凡走至此处，却注定是孤身一人。
好在，他最初的目标，本就不是吞神。
而是观神陨之谜！
“现在情况，虽依旧未能见神完整身躯。却也勉强够了。”
来自庞大阴云的催促，如堰塞湖水，越积越多。
逐渐从催促变成催动。
李凡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静心凝神，观察起来。
“希望这具较为完整的尸体，能留有蛛丝马迹。”
李凡所有吞食神躯中，都没有任何关于神是如何陨落之事的线索。
甚至都没有任何的记忆。
皆是纯粹的道则、法理。
万物构造之基石，存在之基理。
回过神来的李凡，也是佩服自己，竟能硬生生将这一大块“石头”给吞下。
如此辛苦，自然并非无用之功。
神躯阴云，渺茫无尽。
然现在李凡，却可一念尽扫之。
距离化身为神，只差一线之隔。李凡的观察，可以说是亡者死后灵魂出窍、观察自己尸身。
试图找到自己身陨的线索。
观察了第一遍。
“所有道、所有法，皆完美无瑕，没有丝毫破损异样之处。”
李凡沉吟，神念又扫过第二遍。
所得结论，依旧如此。
“能使神陨之事，必然惊天动地。能看见一道巨大伤疤我都不觉得奇怪。为何现在竟如此正常？”
李凡有些难以理解。
“难不成，当真唯有成为神、才能知晓神陨之因？”
但很明显，若是李凡真的走出这一步。那么就连还真都救不了他了。
“真假大道，只要【神】尚没有真的出现，就能一次次扭转重来。”
“但我若归神……”
“真假大道，亦入神中。自是无法再行反复之事。”
李凡心中很清楚这一点，故而刚刚升起成神念头，便将其狠狠镇压。
宁愿永远生活在灭世轮回之中，维持自身独立意志存在。
也绝不愿化为所谓神，失去自我。
李凡不死心的，继续又一遍遍观察着神躯。
而神的复苏本能，则是愈发难以制止。
庞大阴云，渐渐失控。
李凡感到，随着自己久久没有动作、神躯正逐渐生出排斥之意。
亦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那本能驱动所形成堰塞湖，即将冲破山石封锁。自行复苏之事。
而挡在这滔滔大势前面的李凡，则会被这煌煌神威冲的粉碎。
“真神复苏前，必须还真。否则万劫不复……”
李凡最终决定了下来。
虽然这一次没能窥见真神陨落之谜，但吞噬身躯，尽晓世间一切法、一切物。
若是将所得完全消化，李凡对真假大道的领悟，或许会超过曾经自己。达到匪夷所思之境。
届时，除了神本身不能复造。
山海间一切生灭，皆在李凡一念之间。
“如此收获，已经足够了。”
“且消化一阵，再来窥探！”
念及此处，李凡正欲还真。
但瞬息之间，他目睹越发蠢动真神阴云，心中忽的一动。
“唯有真神，方才能见神陨之谜。”
“既如此，便不要阻碍神之复生。”
“真假之变在吾手，神就不是神。有那么一瞬的机会……”
李凡目光闪动，最终定计。
意念升腾而起，不再横隔阻止。复苏之意，如奔流洪水，转瞬间遍布阴云。
片刻之后……
李凡感觉，无尽的阴云在视野中消失了。
愣了片刻，他随即反应过来，抬头望去。
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中，仿佛有一颗星辰亮起。
如神独目，降临世间。
星辉遍撒，扩散速度比起山海末万物归神还要快。
李凡所见所感，尽被星辉占据。
而后果真，从头顶处感到了回归的力量。
真假大道，本从神来、此刻当归神处。
已经经历过类似场景，李凡虽惊不乱。
意念为凭，苦苦支撑。
视线紧盯，终露真容神貌。
同时跟自己先前所见陨落神躯相比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李凡无视自身安危，只为寻求一个答案。
星辉越发耀眼夺目。
充斥一切。
而就在这瞬间，满目星辉，却霎时全都收敛。
世界再度陷入一片黑暗死寂之中。
李凡几乎以为，这是星辉迸发到极致后所造成错觉。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黑暗之中，仿佛一尊庞大无形存在，静静矗立自己面前。
若李凡是此世刚来到分神之时状态，必然无法看清神之真面。
但经历无数年吞神积累，已经足够他目睹眼前景象。
真神，席地而坐。
完美身躯，因为眉心一点空洞，而变得不再完美。
……
真神无形无相，自然不存在所谓眉、所谓坐。
只是李凡以自身认知，去套用在神的身上。
试图认知、解释，陨落真神所发生一切。
于是他看到了，本应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不知为何，竟只能席地而坐。
于是他看到了，本应完美无瑕的神灵身躯，眉间竟出现了一丝空洞。
席地而坐，是因为身受重伤。
而之所以重伤濒死，则是因为眉心那一点。
“这便是，我苦苦寻求，神陨之谜？”
李凡紧盯着那一点，仿佛着了魔一般。
不知为何，他竟从这一点中，感到了丝丝熟悉。
轰轰轰……
巨大的声响传来。
席地而坐真神，似乎正在试图重新站起。
如同一阵狂风飘过，真假之变，摇摇欲坠。
要止不住的飞向天空，真神所在。
“还……真！”
李凡最后看了一眼，要将那莫名一点深深刻在脑海。

第1759章 诛神变
“凡儿，该吃饭了。”
当白漱月把辛苦做好的午餐端上，李凡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重生已经许久，但仍旧沉浸在对“神”的观摩之中。眼中并没有大玄、玄黄、山海等世俗的存在。
直到被婶婶唤醒。
下意识的看向桌上，当脑海中浮现“食物”意念的瞬间，进食无数年所带来的本能排斥，顿时使他感到一阵恶心。
“呕！”
白漱月顿时愕然，顺着李凡视线看向了自己做的一桌饭菜。
“凡儿这是怎么了？三菜一汤，二荤二素。虽算不上什么美味，也绝不至于恶心啊！”
正纳闷不解之际，白漱月思绪却是霎时冻结。
而后寸寸灰飞烟灭。
不仅仅是她，大玄、乃至玄黄界，原初可能性，皆是同样下场，
就这般凭空消失不见。
这下轮到李凡愕然了。
天地为鉴，真不是他动的手！
“难不成，是我还没从上一世异状中完全恢复过来，力量失控了？”李凡眉头一皱，环视自身。
凡人血肉之躯，唯有真假大道加身。
除此之外……
一口一口慢慢吞食了无数载，身上那残留的味道他自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正是来源于神！
“难怪我本能的感到恶心。”李凡皱眉。
他已经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观神而后吞神。
与神同在，甚至以身化神。
李凡整个人都被“神”的力量浸染。
虽然借助还真，回到了最初锚点。但毕竟还没有完全去除神力沾染。
神力稍有波动，对周遭环境而言就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白漱月便是遭受这无妄之灾了。
但山海间生灵毁灭、复生，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轮回。
李凡也不以为意。
真假大道如刃，将身上沾染神的“味道”，寸寸碾灭。
别人求之不得，他却短时间内不想再接触分毫。
况且……
李凡看了看四周。
仅仅是丝丝神力残留，竟也逐渐好似孵化场般。几乎肉眼可见的，有股庞大的意念正在诞生。
并非那陨落真神。
却好比神之尸体上，所诞生的蝇虫。
山海的反应更为激烈。
明明无数年前，已经被祂们分食之物。现如今，祂的气息竟又出现。
这又如何不让山海感到惊惧？
重重压力自四面八方袭来，皆来自山海内部。要将此处彻底重压、碾碎。
“麻烦。”
李凡先是以真假大道彻底将身上气息清扫干净，而后身形闪动，离开了这片动荡山海。
彼岸诸圣虽对此处情况有所察觉，但却是无法察觉到李凡踪迹了。
尽吞神躯。
纵使还没有完全消化，如今的李凡也已经站在了成神门槛之外。
距离凌驾于众生之上，仅有一步之遥。
真假之变，宛若与生俱来。
随意如心加持之下，所谓修为、所谓境界，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换了处清静地界，暂时躲藏起来。
李凡开始回想起上一世见闻。
毫无疑问，最大的收获，便是最后窥见神陨之因。
相较于那窥见莫名一点，即便是整个神躯造化，也不值一提。
“为何，我从那一点中，竟感到丝丝熟悉呢？”
李凡很确信，绝不是自己错觉。
因为即使现在回想起来，熟悉感依旧没有消退。
脑海中所具现神的形象已经慢慢模糊，作为反衬、则是那诛神一点，反而越来越清晰。
所寻求答案已经十分接近了，李凡甚至都暂时放弃了对神躯造化的参悟。
转而耐心回味那莫名的一点。
熟悉的脉络，如同崎岖小路。李凡沿着似曾相识的痕迹，渐行渐近。
终于，诸神一点，宛如门扉，横亘矗立在李凡面前。
抬头触手可及。
李凡神情平静，缓缓伸出手去。
轰轰轰！
那一点骤然破碎，化作一副画面，跃入李凡脑海。
真神垂死。
来自曾经所吞噬同伴的意念，于体内如幽魂般复生。
经过衍化，最终化作山海二重意象。
是为分神之始。
濒死之际，真神预见了日后山海破局之法，于是以最后的力量。
朝着茫茫虚无外，凌空一摄。
一道光线，刺破无尽黑暗。从无可知所而来。
没入神躯之中。
宛若一颗子弹，正中眉心。
真神，因此而陨。
……
“诛神的，竟是我自己？”
“难怪我感觉那痕迹如此熟悉！”
李凡身心剧震，霎时间从无边幻象中脱离出来。
以他如今对【神】的认知，在观摩出神陨画面之后，已然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神虽因他而陨，却并非只因他而陨。
就算没有他，神躯内、意念群生，已化作山海意象。
真神系统性崩塌，被山海吞没，也是注定之事。
但真神并不甘心就此陨落，于是在窥见未来之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李凡抓来。
“我便成了，压死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凡若有所悟。
“按照常理来讲，区区凡人，哪怕真神再怎么脆弱，也绝不足以压垮将陨神明。”
“我想山海中众生，是没有这等能耐的。只会化作真神恢复的粮食。”
“但我不一样。”
李凡神念扫过自己身躯。
血肉一层层淡化透明。
内脏骨骼尽皆消失不见。
唯有一缕代表李凡神魂的光点，照耀四方。
见心明性。
“我……”
“是从神外而来。”
李凡内视己身，将缠绕在外的、此方山海无数次轮回经历，全都层层剥去。
只露出，最原始自己。
“神也好，山海也罢。乃至后面孤星、新神……”
“全都是神内衍化之物。”
“可以预见，无论谁赢谁输、分分合合，最终一定都有新神降生。”
“但先前陨落神灵，残念不灭。无尽载之后，诸多意念复起……”
“恰如山海。”
“神陨之事，将会重现。”
“此方世界，本是处于无尽轮回之中。”
“真神，山海，星。都不过是轮回中逃不掉的一环罢了。”
“若没有外来者，这轮回将会无止境的重复下去。”
“但我来了。”
李凡直视己身。
“虽只是区区一介凡人。”
“但因从神外而来，便是轮回中从未出现过的【绝对变数】。”
“便有了颠覆一切的力量。”
“最开始，或许只是跟此间凡人无异的渺小。但若是能经历长久的酝酿……”
“变数不断叠加。必定会对整个系统，造成难以预估的影响！”
李凡心中无比平静，洞悉了一切。
“那将我抓来【真神】，或许并不仅仅是为了复生。”
“而是为了，彻底终结轮回。”
李凡不禁回想起自己自穿越来所经历一切。
无论是曾经那个李凡，还是现如今自己。
每一次的还真发动，山海重置。恰如此方世界发生在真神们身上的轮回。
但不同的是，正因为有了李凡的加入。
永恒不变中，有了【变】。
“得真假大道庇佑，我这缕微小变数，得以发展壮大。”
“终于能够，触摸到诛神、覆灭轮回的门槛了。”
推衍至此，李凡已经明白了诛神之法。
神，完美无瑕。
虽处无间轮回之中，但作为整体，依旧始终维持完整状态。
若是将视角进一步拉长，一次次的换神轮回，不过也只是改头换面罢了。
真正本质不变，核心内里不变。
“唯有永恒外变数，方才能诛永恒之神。”
“然而……”
想到这里，李凡思绪微微一顿。
老实说，现在的他，的确已经足够强大了。
但想要彻底破坏神的轮回……
还远远不够。
“难不成，从老家找些外援？”
这想法只持续瞬间，就被李凡掐灭了。
先不提李凡并没有这只有神才具备的能力。
就算李凡有，也不会这么做。
“虽抓入此方世界，经历这般种种。堪称劫难。”
“但却也是一桩莫大机缘。”
“与我曾经平庸人生，绝不可同日而语。”
“更别提，待我诛神破局之后，我便是此间唯一无上主宰。”
“既如此……”
“又怎么可能与他人共享？”
李凡盯着看了看，心中冷哼一声。
“可不请外援，又如何破局呢？”
李凡思绪流转，不多时，便已经有了主意。
“虽没有其他变数。单我一个，也足够了！”
“真作假时，假亦真！”
真假大道霎时发动。
意念如刀，硬生生于山海、道湮围困之中，开辟出一处暂时绝对安全之所。
因为李凡接下来要做的，容不得半点闪失。故而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大道殿堂中，无数道途化作流光飞出。
如砖似瓦，不断堆砌。跟山海同宗同源之世界，倏然浮现。
隐于山海之中，难辨彼此。
却又傲然独立。
此为第一重防护。
“此界，当名为，【诛神变】。”
李凡观看自己完美造物，暗自点头。心念一动，真假大道，倏然覆盖。
【诛神变】霎时仿佛从山海中消失了。
处在真假虚实之间，李凡自信，即便三圣亲至、孤星降临，短时间也别想发现【诛神变】踪迹。
李凡阔步，遁入其中。
盘坐绝对虚无之中，屏气凝神一番，随后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自第一世，身为富家翁时起，至今。”
“无数种种，皆斩！”
李凡一念起，霎时从他的身上涌现出无数光影。
皆是他的轮回经历。
第二世，依仗先知先觉之能、登临太师，威加天下。却又见寇洪、道玄子，方知世上有仙。于是欲寻长生。
又历经六世轮回，终于走出大玄这仙绝之地，正式开启修行之路。
琉璃岛，丛云海，云水天宫。
何正浩，天医，苏白，传法，饥仙。
高墙，至暗星海。
道德，守丘。
丘心慧。
连山归海太易。
山、海、星。
乃至陨落真神。
……
一幕幕光影，皆徐徐从李凡体内涌出。
随着经历种种被斩去，盘坐其中李凡冷漠至极眼神，也似乎隐隐发生了变化。
变得多了些温度，同时也更灵动了些。
“自我穿越而来，曾经之我，无数次轮回经历。”
“皆斩！”
李凡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止。
下一刻，有更多的无穷光华，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山海轮回种种，无数众生悲相。
李凡面部神情，因之不断扭曲变化。
曾悲悯，曾痛苦，曾慈悲，曾信心满满。
但这一切，都随着李凡刀刀落下，而变淡消失。
最终，只余一张懵懂、青涩面庞。
相较于穿越后所经历诸般苦事，穿越前的儿女情长、家常苦短，实在算不得什么。
李凡意念，漂浮于外。
盯着自己，动作微微停止。
霎时间，思绪万千。
不知从何而起，不知从何而至。
但最终，李凡目光再度变得坚毅果决起来。
“最后一步。斩去所有后来意识、思绪。”
“接下来的事……便要劳烦你了。”
伴随着李凡的话，真假大道，也从李凡身上脱离。
化作一道跟李凡极其相似的身影。
并无具体面貌，只是模糊一片。
对着李凡微微行礼。
李凡面色坦然，意念回到自身。
而后迎着前方浮现亮光，微微一笑。
记忆皆没。
陷入了沉睡之中。
而真假大道身影，亦可称之为【还真】，则是动作不停。
按照李凡先前定下计划，笼罩他最初意识。
“真作假时，假亦真。”
虚空中，仿佛响起了李凡轻轻的吟唱。
丝丝涟漪颤动，原本形单影只的李凡，竟一分为二！
仿佛遭受了无穷痛苦，两个李凡虽处睡梦之中，却仍止不住眉头紧锁。
好在有还真光华及时蕴养。
皱紧眉头，慢慢平复。
【还真】再度出手，后分离出来的李凡便多了一具躯体。
而后一粒光点，从真假大道身影上，遁入其眉心。
“此为，诛神变一。”
似又有李凡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傲然。
片刻之后，得到【还真】加持的“李凡”，便冲破此方世界。
进入到山海之中。
悄无声息，无所波澜。
还真不知疲倦，又开始了接下来的工作。
光影接连闪动，第二、第三、第四……
乃至千千万万个“穿越者”李凡，被接连投入到山海之内。
伴随着一起的，还有至宝【还真】。
起初，注定引不起什么风波。
但……
诛神变起，皆已不是，戏中之人。

第1760章 善意变
无数诛神变体，他们所携带的【还真】自然不可能跟原版一样，具有瞬息之间重置山海的能力。
而是最初将重置范围限定在了单一可能性。
并且还有一百次的使用限制。
即便限制如此严苛，正常情况下，也足够诛神变体顺利修行到超脱境界了。
在跃出身处可能性之后，他们所携带的“还真”便会“升级”。
重置不仅仅只局限在单一可能性，而是自己周身一定范围之内。并且如果遇到实力远超自身的山海圣者，“还真”所能生效范围，还会进一步缩减。
更有一点……
若是两位诛神变体，互相距离太近，那么他们的“还真”都俱会失效。同时彼此心生感应。
唯一能恢复“还真”功能的方法，便是将对方杀死，掠夺对方身上造化。
胜者生，“还真”功能恢复，甚至还因吞噬对手“还真”，对于真假大道领悟更有精进。
败者死。
却并不是彻底消散。
而是在真假大道庇佑下，回归李凡本体所在【诛神变】世界中。
记忆经历，反哺本尊。
而后经由【还真】引导，削去一切记忆后，再入山海轮回！
如此循环往复，直至山海毁灭。
凝聚打造诸神变数，并非朝夕之功。
甚至就连李凡自己在行动前，也并不知晓究竟积累到何种程度，才能成功诛神。但他明白，这是诛神唯一的方法。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平静山海中，波澜渐起。
以最初李凡为模板所打造无数变体，修行资质皆是寻常。但相较于本尊，他们的开局处境，绝大多数情况下会好很多。
即便第一世修行不利，历经多次轮回后，凭借先知先觉之能，基本都能顺利踏上修行之路。
乃至登临真仙，投放变体基本都不会耗费超过三十世。
但从真仙至超脱，却如一道沟壑拦住了几乎所有变体。
有近乎九成的变体，轮回一直到了九十世，都没能找到超脱之法。
这情况，跟李凡本尊的修行路可以说恰恰相反。
玄黄界、以及原初可能性虽然遍地深坑，一步一凶险。但从某种意义来讲，对拥有可以不断回溯能力的李凡而言，却充满了无数机缘。只要任意抓住其一，便能领悟超脱道途。
但山海绝大多数可能性，都并非如此。
穷尽整条可能性，所有人才、所有资源、所有尝试。往往都极难成功塑造超脱之路。
否则以山海之无尽可能性、无穷众生为基数，所孕育超脱修士的数量也不会那么少了。
监视诸神变计划运转的【还真】，自然是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到圣者境界，哪怕数量再多，也绝对算不上“变数”。
在大部分变体还真次数即将用尽之前，祂出手了。
并非直接赐予，而是放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只要变体直到最后一世、最后一刻，都依旧没有放弃寻道超脱。那么事情就会在绝望之际，峰回路转。
超脱后，“还真”便再会升级，又凭增一倍重置机会。
使得成圣之路不至于无望。
至于那些绝境之下，主动放弃的变体。
经历记忆依旧会反哺本尊，毕竟这也是李凡的一部分。
但却不会再次投放至山海轮回之中。
而是由【还真】将其销毁。
有真假大道在，能够随时随地生出无量无数变体，倒也不用担心会消耗殆尽之事。
相较于这些经由【还真】暗中帮助才成功超脱的“失败者”。
那些凭借自己就顺利走出超脱道途的变体，更加值得关注。
【还真】虚影，注视着山海中某处。
“恭贺张道友，一步踏出，自此不受桎梏！”
听闻耳畔传来的声音，诸神变体张凡，才从证道成功的欣喜中平静下来。
他神情一肃，拱手道：“还要多谢轩辕道友出手相助，否则……”
“这一步，以我资质，是决计走不出的。”
张凡身旁修士笑了笑：“与其谢我，不如谢过垂钓翁前辈。”
若是李凡本尊在此，定会一眼认出这修士身份。
正是玄天王、轩辕宏！
无数投放实验诸神体，遍布山海各处。机缘巧合之下，其中之一竟然与玄天王相交莫逆。
真可谓世事玄奇，难以揣度。
然而张凡自是不知本尊与玄天王纠葛，只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若非垂钓翁前辈至宝相助，我恐怕就连真仙之境都难以踏足。”
说着，再向远处一道盘坐不动身影行了躬身行了一礼。
脑海中却是不由回忆起自己修行路途来。
也不知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在他还是小小筑基期修士的时候，自己身携【还真】的秘密，就被轩辕宏跟垂钓翁前辈给发现了。
直到现在，张凡还十分清楚的记得，当初骤然发现他们二人并没有跟整个世界一起被重置时候的颤栗、恐惧。
当时几乎以为，暴露异宝的自己必死无疑了。
却没有想到，无论是轩辕宏、亦或者垂钓翁，都没有掠夺自己宝物的想法。
甚至还在此后修行路途上，屡屡出手相助。
方才有了今日之张凡。
一路走来，三人已经相交莫逆、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当然，张凡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终究跟他们二人有着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所以心中始终心存些许芥蒂。
直到今日，成功证道超脱的张凡，认为自己终于已经具备资格实力，与轩辕宏跟垂钓翁真正平等相处了。方才终于将内心以来，一直的疑惑问出口。
“真假大道，颠覆山海之能。为何轩辕兄，竟能不动心呢？”
轩辕宏似乎早就料到张凡有此一问，笑了笑：“一来，感同身受。我十分清楚被人觊觎的滋味，所以不会反施于人。二者……”
“真假大道，固然玄奇难以揣度。但我在看到祂的瞬间，就明白，祂并非是我可以染指的。与其白白惦记，不如直接装作看不见。否则徒增烦恼。”
轩辕宏似乎意有所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张凡却并不能明白玄天王话里意思，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至于垂钓翁前辈……”轩辕宏看向了一旁依旧在端坐垂钓，如石塑古佛般不动的山海垂钓翁。
“他眼里，只有【钓】之一字。真假大道，甚至并无水中孱弱鱼儿更具吸引力。”
伴随着轩辕宏的这番话，垂钓翁猛地收杆。
但见一惶恐身影，落入垂钓翁手中。
垂钓翁朗声而笑，似乎心情痛快至极。
“区区一块石板，竟然敢窥探老夫造化。”
“嗯？”
看垂钓翁原本动作，似乎是想将这被垂钓起身影放生。但不知为何，片刻之后，祂竟改变了主意。
“不过……”
“教你几招又何妨。”
说着，垂钓翁将那身影抛在一旁，凌虚轻指。
“好好看，好好学。”
也不知那惊恐身影先前是何模样、是何来历，如今却是已经化作一童子，穿蓑衣、戴斗笠，手持鱼竿。伺候在垂钓翁身旁。
短暂的惊魂未定之后，也学着垂钓翁的样子，抛竿钓鱼起来。
垂钓翁面前，并无池水。
但随着祂抛竿入饵，则必定会山海渔场出现。
沉浸在垂钓之中，对于张凡的恭维，不理不睬。
最初时候，张凡内心还有些在意。
不过现在已经是习惯了。
“超脱之境，便能横渡道湮，探索大千山海。据说，无尽可能性之外，山海中央。有诸圣联手打造彼岸。”
“据说，山海间有宏伟王朝，横跨连绵无数可能性。其主宰，被称之为太微圣帝……”轩辕宏为张凡介绍起山海中大体情景。
修行前半生，虽经历多次轮回，却始终被桎梏在当下单一可能性中。
此刻听闻轩辕宏提起山海壮丽景象，张凡不由心驰神往、心向往之。
他笃定，真假大道在身，纵使前方如何艰难险阻、他也能闯出一片天地，甚至成就那山海圣者果位。
将张凡细微神情变化皆看在眼里，轩辕宏顿了顿，又说道：“然无论是彼岸诸圣，亦或者太微圣帝。祂们的处境，却可能并非有你想象的那么……”
“好。”玄天王斟酌了一番用词。
“轩辕兄这是何意？”李凡有些不解。
“张兄身处此界，始终处在吾等庇佑之下，不知道湮凶险。此前一直担心知晓道湮真相，会影响你修行心志。如今你既已超脱……也罢，是时候该让你认识真正之山海了。”
轩辕宏朝着山海垂钓翁的方向看了看。
垂钓翁微微昂头。
于是，天地骤然色变。
仿佛长久以来，一直覆盖的伪装保护层倏然褪去。
张凡霎时间，坠入到真实山海之中。
原来，道湮并非只是他一直以来认知中的山间偶尔流淌过潺潺溪水。
而是将整座山团团围住的滔天肆虐山洪！
风急水高，惊涛骇浪。随时都有可能将他们赖以离身的这一小小山头给淹没！
以张凡初入超脱的境界，渡山间溪水尚可。
想要在这暴怒激流中幸存……
绝无可能！
只怕涉足瞬间，就会顷刻被吞没。
目睹此情景，张凡霎时之间已经是冷汗淋漓，身躯因为极度恐惧而轻微颤抖。
便在此刻，轩辕宏幽幽声音再度传来。
“张兄，不妨再抬头，往天上看一看。”
轩辕宏的声音里似乎有种特别魔力，张凡顺应着，仰望天空。
身躯顷刻之间冰封凝结。
无尽苍茫之天，漆黑幽邃。
尽是道湮气息！
他所身处世界与其相比，不啻于沧海一粟！
“此乃，虚界。”
“幸存山海，也不过是虚界汪洋中的孤岛罢了。”轩辕宏声音，再度适时响起。
如一道惊雷，正劈在张凡内心。
张凡身躯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惶恐至极，收回目光。
内心种种疑虑丛生。
竟不曾想，道湮这般可怖？
汪洋无际，不可估量。如何横渡？怎可横渡？
原本壮志雄心，顷刻间被击的粉碎。
张凡几度欲言又止，却始终诺诺难开口。
“好了，别吓唬他了。”垂钓翁终于开口。
幽邃漆黑景象，顿时不见。
天地重复清明。
来自道湮虚界的威压消失，仿佛溺水之人被救上岸。
张凡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贪婪吸取来之不易的安全感。
刚刚身处虚界环伺之中，他几乎心生绝望。
又过了许久，直到张凡情绪彻底稳定下来，轩辕宏方又开口道。
面带歉意：“张兄需知，绝不是我故意恐吓于你。而是山海危局，早已病入膏荒。甚至如今局面，乃是无数年前就已注定。”
“山海，终将覆灭。”
有了先前遭遇打底，此刻听闻山海注定结局，张凡反而出奇的并不怎么震惊了。
只是皱眉道：“终将？注定？”
面对轩辕宏如此笃定的话，他本能的感到不信。
轩辕宏却并没有解释，而是接着说道：“山海归虚，乃是定局。无论何种挣扎手段，都是徒劳。”
“恰如世间生死轮回。”
“如若无死，生又有何意义？”
“山海归虚，并不意味着一切终点。反而或许是重新开始。”
“所谓挣扎救世，不过徒增烦恼。”玄天王轻叹了一口气。
“所以，轩辕兄你的意思是……”张凡怔怔盯着玄天王。
面对张凡疑问，轩辕宏正色道：“与其踏出，无谓挣扎。不如留在此地，尽享逍遥。直待轮回重启。”
“如今便告诉你也无妨，此地除了垂钓翁前辈以外，还有其他数名前辈隐居。足以无忧支撑到山海最后一刻。”
轩辕宏说的，听上去的确有那么几分道理。
不过张凡踏上修行路，便是为了长生逍遥。
又没有亲自体验过山海轮回，究竟是何等的绝望。自然不会就此熄灭内心蠢动念头。
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以对。
轩辕宏看出了张凡内心想法，又道：“当然，如果你的确心志坚韧，认清山海道湮真相，内心还能生出踏出的勇气……”
“我们也绝不会阻止你。”
轩辕宏说着，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神情。

第1761章 成神客
正处在犹豫之中的张凡，并没有注意到轩辕宏的神情变化。
诚然，他的确有些被骤然目睹的山海道湮真相给吓到了。但天性使然，加之还有至宝“还真”傍身。
真让他永远都呆在这方寸之地……
实在有些不甘心。
毕竟他可不像垂钓翁前辈那样，似乎能坐在那钓上一辈子的鱼。
“再让我想想，再让我想想。”张凡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轩辕宏没有催促，不过却是似乎已经预见了张凡最终所会做决定。
此方世界，时间仿佛停滞。
垂钓翁跟被新被捉来石板，一大一小身影，始终端坐垂钓。
轩辕宏则是大部分时间跟她道侣如胶似漆，偶尔会过来关心一下张凡。
至于轩辕宏所说，其他前辈，张凡倒是没有发现。
想来是他们不愿被打扰。
此间亦有生灵，只不过寿命极其悠长，直到山海破灭之前、都没有衰老之忧。而这方天地也似有生命般，大小规模与日俱增。资源无有用尽之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可称一方乐土。
理应找不到挑剔之处。
但……
十年过去、百年过去，张凡依然没有适应这里。
哪怕他每天都过的无忧无虑，却始终觉得，身受束缚。
八百年后，张凡终于受不了了。
他来到轩辕宏面前，神情肃穆。
“看来，你考虑好了。”对于他的到来，早有预料。轩辕宏颇为感慨的说道。
张凡点了点头。
“你可要想好了。一旦离开这里，可没有机会再回来了。”轩辕宏十分郑重的说了这么一句。
张凡并不能真正理解话中含义。
八百年束缚、一朝脱困，此刻他内心正如脱缰之野马，极欲放纵驰骋。
“我意已决。绝不后悔。”
“好吧。”轩辕宏轻叹一声。
“什么时候动身？”他又问道。
“现在。”张凡沉声道。
“我怕再呆些日子，意志便会又消沉下去，没有这般决心。”他解释道。
“也好。那我就送你最后一程。前路坎坷，我也不能帮你什么。”
轩辕宏陪同之下，张凡走出了那片虚假之天。
再度感受到无穷道湮威压，张凡心里本能畏惧丝丝涌现。
但他同时，也产生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大自在。
只想纵声狂啸，宣泄心中舒畅。
轩辕宏只任由张凡表达，最后临别之际，他将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遇到致命危机，此玉佩可替你挡住一劫。”
“不过也只可抵挡一次。”
“今后究竟走向何方，全凭你自身造化了。”
张凡千恩万谢，拜别了轩辕宏。
横渡道湮，踏浪行于山海之中。
而他来时所在，跟轩辕宏一起，倏然隐匿于山海之中。
那方世界内。
轩辕宏，垂钓翁，长生客以及其他一共三道身影，皆齐齐抬头。
朝着【还真】身影，以及李凡本尊所在【诛神变】世界看来。
视线扫过，虽没有最终确定方位，却也锁定了大致位置。
张凡在此界数千载，底细仍没有完全摸清。但也知晓了个大概。
“其实，张兄人还不错。可惜了，注定不会有第二个张凡来此了。”
“毕竟是真假大道，骤间之下被其突破封锁降临，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好在我已经完善了此界防御，不会再有棋子进来了。”
“除非是那人亲临。”
“破阵子前辈辛苦了。”轩辕宏说道。
破阵子视线，却是始终没有从【诛神变】方向移开。
良久之后，他若有所失的说道：“曾经，似乎我曾与其并肩作战。只可惜，现在却是丧失勇气了。”
说罢，他手中浮现酒葫芦，一饮而尽。
“曾经吾等以为，山海存续方乃是大道使然。不仅仅是你，在座各位，谁又不曾为救世奋力而搏？”
“但实际上，轮回才是此间真正宿命。试图打破轮回的，反而是异端。破阵子，你难道还没有参破吗？”
一道声音传来，破阵子只冷哼一声、又灌了几口。
“忘机叟，你话太多了。”
“知道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却是另外一回事。”
“再者说。当初吾等共同打造这一处避难所，可没有约定，不能反悔脱出！”
……
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
“哈，上钩了！”却是垂钓翁一声欢呼，打破了僵局。
将上钩鱼儿把玩一番，随后又满不在意的重新扔回山海渔场之中，垂钓翁不再垂钓、赫然起身。
跟一众老友汇聚。
众人视线，霎时皆聚集在他身上。
“不变者，一时。变者，恒久。”
“我们安居此地，也不过是在等待良机罢了。若可，则行其事。若不可，那便继续安息。又何须争吵呢？”垂钓翁淡淡的说道。
“需知，山海间藏匿、静待真正变数者，可不止我们。”垂钓翁的视线，仿佛透过山海渔场暗流，抵达山海各处。
“我们这些老身子骨加起来，恐怕都不如别人一个强。”他自嘲的笑了笑。
轩辕宏连声说道：“垂钓翁前辈谦虚了。虽说除却真神，诸圣平等。但诸位毕竟都是曾经【成神】之躯。若真斗起来，不会真怕谁。”
“成神……”
这二字似乎触动了在场众人某些古老回忆，一时间再度陷入了沉寂之中。
“时光之初，太初之时，诸圣争斗不休。为的便是夺山海之造化，得成神之圣机。”
“为此迷失了心中。正如我们当年。”
“怎么劝说都无用。唯有自己曾经真正成神，经历过一切。方才会明悟。”
“除了轩辕小子你这个例外。”垂钓翁缓走到天地间顺眼位置，再度坐下。
将因为偷听到惊天隐秘、而彻底呆滞的石板一把抓来身边。
又开始了垂钓。
轩辕宏苦笑：“相较于诸位前辈，我不过是有自知之明罢了。”
“无数次轮回，真假之变终于再有变数。且随他吧。反正我们也反抗不得。”
“只是这一次，我看或许真有些不一样的味道。”
诸圣一番讨论之后，各自散去。
隐于世间。
“只是有些可惜张兄弟了。”
“他的确是个实在人，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再见机会。”玄天王叹息一声。
……
此界种种，远遁而走的张凡自是不知。
他已然从最初离开时的兴奋中，慢慢恢复过来。
嘴上绝不肯承认，实则内心已经有些后悔了。
实在道湮凶险，以及无限。有些大大超乎他意料了。
看是一回事，亲身历经则是又一回事。
仅仅是找到另外一处可以栖身的可能性，都几乎耗费了张凡全部力气。
“山海间道湮尚且如此，更何况山海外虚界乎？”
张凡心中越发骇然。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张凡已经找不到来时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闯下去。
“好在还真还有九十多次使用机会。”
正当张凡庆幸于此的时候，忽的他神情剧变。
“附近出现同样身怀【还真】者？暂时不能使用？”
“这是什么意思？”
此刻张凡遭受冲击，甚至还在骤见山海道湮真相之上。
从出生到现在，身怀真假大道的他，始终以为自己绝对是传说中的主角、天命人。所以哪怕自身金手指被发现，也能始终安然无恙。
不想刚出新手村不久，便遇到了跟自身同样模板的存在。
“究竟怎么回事？”
张凡心中又惊又怒。
但还来不及思索，周遭可能性便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炽热之炎熊熊灼烧之下，张凡被迫现身。
“道友且慢……”
张凡还想着跟对方讨论一下双方相似处境究竟是怎么回事。
奈何另外携带还真之人，却是半点跟他交流的意思都没有。攻势不仅没有放缓，反倒越发强烈。
周遭火焰，有焚天灭地之威。
纵使道湮浪潮，一时间都要被火势压制。
张凡试图遁走，却无论如何都冲不出烈焰封锁。
“竟是要置我于死地！”
张凡终于醒悟，生死关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如此，就别怪我了！”
待在庇护世界中多年，没有生死忧虑，修行斗法堪称懈怠。
但毕竟身边大能太多。
张凡偶尔请教所得，便是他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机缘造化。
“上钩者愿！”
张凡眼睛眯起，视线好似穿透漫天火海，找到了那隐于幕后之人。
以手为杆，轻轻抛出。
杆落，鱼获！
仿佛没有任何道理的，撒下这漫天火焰的林凡，便被张凡捉在手中。
满脸错愕。
本能想要挣扎，奈何周身好似遭受重重鱼线禁锢、根本动弹不得。
敌人被瞬间生擒，真要动手诛杀之际，张凡反倒是犹豫起来。
毕竟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杀过人。
更何况对方不仅生世命运跟自己十分相似，就连气息都跟自己隐隐相同。
“我们之间，彼此应该有什么联系。”
张凡内心暗自思忖。
正当他犹豫不定之际，面前好似有一阵风吹过。
上钩者林凡如同被烈火焚尽，化作寸寸飞灰。
张凡心中顿时一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抹漆黑的火光，便已经正中他的眉心。
“我竟要陨落于此？”
张凡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过往画面。
心中有懊恼，有怅然若失。
还有对这偷袭者的愤怒。
正当漆黑之火，即将焚尽张凡神魂之际。
一道绿光亮起，将所有侵害拦下。
“轩辕兄弟！”
张凡瞬间反应过来。
救他一命的，正是临别之前轩辕宏所送他玉佩。
本以为“还真”在手，他这辈子都用不上这宝物。不想千里之行，只行半步。便已经触发了。
心知自己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张凡暗自发狠。
“生死离！”
语落瞬间，张凡好似一分为二。
其一充满死气，如同沉睡万载之僵尸。其一则是生机盎然，如同万年之青木。
死之化身，对着自己头颅狠斩一刀。
头颅被斩下的同时，不远处林凡也是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脑袋不知为何，也跟着被斩落。
不只是躯体这么简单。
就连神魂意念，都随着这牵连一刀，而分离。
落于张凡之手。
“死！”
张凡不再犹豫，死气化身一指点在自己掉落脑袋眉心。
身躯寸寸碎裂。
将大敌林凡一起带走。
死之化身的消逝，并没有影响到张凡实际生存。
无尽的长生绿意，滋养着他，使得他很快就恢复了伤势。
这一战对他心理所造成震动，远在身躯神魂之上。
却毕竟有收获。
“还真”已经能重新发动，暂时转危为安。
并且……
“我能感到，属于对方的还真力量，被我吸收了。”
张凡闭目，感悟着体内某种奇异能量的壮大。
“垂钓翁前辈不止一次提起过，所谓还真，实乃真假之变、真假大道。”
“我也曾私下问过轩辕兄弟。此道似乎唯有我才能感悟，修行。哪怕似他那样的天纵之材，也无法窥探分毫。”
“现在，却出现了第二个。”
“而且，还远远不止。”
诛杀了林凡，张凡也截获了对方些许记忆。
在遇到他之前，林凡已经遇见了三位同样身怀还真之人。林凡一路过关斩将，不想还是折在了他手里。
“此人辅修，烬寂火大道……”
“一般货色。”
张凡眉头微皱，旋又舒展。
从对方记忆中得知，此大道已经乃是山海最上乘之列，寻常修士毕生求之不得。
“已经隐隐知道垂钓翁前辈身份可能不简单了。却还是没有想到，或许还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不俗……”
后知后觉的张凡，此刻终于有些明白，轩辕宏临别所说再也回不去，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但张凡只是后悔了一瞬，很快意志就再度坚定下来。
“相比那永远的安逸时光，还是这样的杀戮、掠夺……”
“更适合我。”
即便这一次可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收获，张凡也从内心深处，隐隐感到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就让我看看，这漫天山海，究竟还有多少似我之人！”
“遇到多少，便杀多少。直到……”
“找到幕后真凶！”
张凡哪怕还不明白，自己很可能身处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
他要破局，他要复仇！

第1762章 斩命主
有雄心壮志是好的，但事情不总会似想的那般顺利。
能持“还真”从微末崛起者，无一不是易于之辈。
张凡能顺利击杀林凡，全依仗神通之利。但与人生死争斗的孰胜孰负，神通也不过是一部分决定因素、而非全部。
自从一次交手中，被对方意外走脱之后。他从庇护世界请教来的绝技，便不胫而走、广传山海了。
现在人人皆知他有【上钩者愿】、【生死离】、【吞天运】等大神通傍身。隔着老远，便已经心生提防。而且还会时常面对数人围攻。
反观张凡，却往往对其他身携“还真”者一无所知。
使得他很是吃亏。
“真该死，当初就该心狠一点！”
想到这里，张凡有些后悔莫及。不过却也不能完全怪他。
谁让那叫做周凡的人，竟跟他有九分九相似。甚至在距离极近瞬间，都能隐隐察觉到彼此内心想法。简直宛若一人。
对方神魂几尽泯灭之时，张凡他也好似感同身受。
惊骇欲绝，同时生出恻隐“怜我”之心。
张凡心神因之震荡，诛灭动作不由止住。周凡却趁着他发呆的那一瞬间，挣脱束缚，光速遁走。
“你等着！此仇必报！”
对方充满怨憎的声音还历历在耳，当时的张凡绝对不会想到、这狼狈逃窜之人接下来会给自己带来到底多大的麻烦。
“还好我还有一式压箱底的【轮回灭机】从来没有用过，或可作为最后搏命手段。”
“只不过，就算再强，也绝经不起这般车轮战，只能暂时先隐藏起来。”
“但这么藏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迟早会被其他人发现。”
变幻、隐匿之法，对于其他修士有用。但对于他们这些同样身怀“还真”的天命子，基本都没有任何效果。
天命子，是对所有身携“还真”修士的统称。也不知最初是谁这么叫的，但真假大道在身，的确称得上是天命之子。众人都满意，于是就都习惯了这称谓。
天命子双方在相遇瞬间，哪怕还隔着极远一段距离。“还真”以及神魂的相似，都会使得他们会在第一时间互相发觉彼此。
更让张凡感到郁闷至极的是，周凡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竟似乎将他“张凡”这个身份在所有天命子中直接表示了出来。
所有天命子在碰见他之时，哪怕从前没有遇到跟听说过张凡种种，片刻之后脑海中依旧会自发涌现张凡所有资料。
并且这种认知公示，似乎还是众人共享以及会不断更新的。
最初张凡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一次死斗中，【上钩者愿】、【生死离】神通接连被对方破解，渐落入下风。随后他靠着第一次使出【吞天运】神通扭转危局，将对方击杀。张凡很确信，他毁尸灭迹的很彻底、周围数条可能性都被清理干净，没有任何旁观者。
但后面再遇到其他天命子的时候，他们依然对【吞天运】有所防范。随身携带秽物，以自染自身气运之法，破解张凡神通。
使得张凡吃了个大亏，伤势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目前只能暂时龟缩在一寻常可能性凡人过度中，汲取生灵气运、慢慢恢复。
“认知公示，肯定是那周凡搞得鬼。”
“这种认知，只存在于天命子群体中，在其余修士身上皆不生效。”这一点，张凡已经通过大量搜魂确定过了。
“应该是，利用了我们的某种相似特性。这特性，或许就是我们都携带还真的根本原因。甚至都有可能牵涉到一切幕后阴谋所在……”
想通了这一点后，张凡才惊觉，对于自身、他还是太不了解了。
“还真何来？我又从何而来？”
张凡忘记了从前的雄心壮志，忘却了外界的危机四伏。只内心沉浸，寻求这问题的答案。
见心明性，内观己身。
对旁人而言，或许是极为困难之事。但对张凡而言，却不知为何异常容易。
张凡隐隐察觉到，或许跟自己在庇护世界生活的那段岁月有关。
“那里，天地自然无限生长，万灵无有衰老之忧。应暗中有【长生】大道庇佑。”
“而且我在那生活许久，几乎没有遇见争斗杀戮。应是某种大道力量，潜移默化改变温养万物心性。”
虽然实际并没有离开多久，但接连经历一场场生死争斗的张凡，早已经完成了蜕变。过往诸多习以为常之事，事后回想起来都已经察觉到不对。
对新手村的思念，只在脑海中存在了一瞬。
张凡思绪沉浸，好似直面自身神魂。
莹润剔透，好似集天下之奇。却又仿佛跟山海无数众生，没有本质区别。
“关联者，在于何处？”
张凡尝试以事外之人的视角，去审视自己。
刹那之间，仿佛一分为二。
一个回归自己身躯，另外一个则是飘出体外、不远处隔空观望。
慢慢的，张凡心中若有所悟。
“凡，张凡者。皆归于你。”
“凡，我者。皆归于我。”
随着他莫名开口，仿佛有一道透明白光，从观察的他中飘出。
回归了盘坐“张凡”身躯。
这一瞬间，张凡仿佛从天命子的宿命中逃离出来，得以从“事外他人”视角，去观察自己。
一道细线，亦或者无数道代表宿命的细线，从自己身上延伸。
连向山海无数不同角落。
而在山海之外……
那不可知之地，所有细线、全都归束一处！
轰！
窥探只持续了一瞬，张凡便被本尊体内传来的强烈吸引力给拖拽了回去。
猛吐一口鲜血。
妄动本源神魂，这一次受伤之重，远超张凡估计。超脱境界都差点没能保住，要跌落至无名之境。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瞬间的那一撇中，张凡不仅仅看到了避开【众所知】的办法。还看到了操纵所有天命子的幕后所在！
“可惜，我只知晓破解【众所知】之法，却不知如何运用这神通。否则直接将那幕后之所公布于众，大家一起杀上去……”
张凡神情不断变幻。
他却不知，思绪在此刻倏然冻结。
一道迷离身影，在这瞬间跨越无尽时空，降临到他的面前。
正是【还真】！
作为李凡计划的操盘手，所有一切被投放诸神体的，都在祂的掌控之中。
所有行动，乃至所思所想，都逃不过其察觉。
故而当张凡隐隐出现失控端倪的瞬间，祂就出手了。
能够如此快的便窥破众诛神体之间联系，还真也是没有料到的。
那致使张凡脱离自身的力量，似乎仍然残存于空中。
还真凝望片刻，顿时明白过来。
“斩命主。”
随即看向诸位成神客所在之地。
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涟漪的，一众成神客以及祂们所塑造的庇护世界，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提前消失在了山海中。
而后【还真】又看向被冰封的张凡，却是一时间陷入了犹豫之中。
虽说这诸神变似乎失控了，但谁又能保证，这也是在应有变数之中呢？
正当【还真】犹疑之际，李凡的幽幽声音，忽的出现。
“既是变数，便有存在意义。”
“且看他究竟能到何种地步吧。”
声音不断回荡，【还真】身影已经是消失回归了。
……
“大家一起杀上去，生擒那幕后之人，岂不快哉。”张凡的思绪恢复了流转。
从始至终，都没有察觉到【还真】的降临，以及自己的命悬一线。
略微恢复了伤势后，张凡开始回味自己刚刚所悟出的能够避开【众所知】影响神通。
“那种感觉，应是源于那位偶尔给垂钓翁处理鱼获的屠夫。”
山海垂钓翁，并非所有垂钓上来鱼儿都会放生。
极少数情况下会遇见心满意足的藏品，便会带在身边把玩。恰如那石板。
携带之前，往往都会交给一位邋遢屠夫处理。
屠夫手起刀落后，垂钓翁才会放心把藏品收起。
“如此明显，并非寻常修士。然而在此之前，我却始终没有注意到，本能将其忽视。”
“这等实力……”张凡暗自心惊。
当脑海中出现了屠夫形象后，对那道途的感觉，也因之变得越发强烈起来。
那干净利落的刀光，不断在张凡脑海中闪烁。
慢慢的，他也跟着，凌空斩出一刀。
仿佛有一根发丝，应声而落。
而后千根万根，如漫天雪花般，飘飘洒洒而下。
张凡身体上同时出现无数道血痕，作为斩断天命子联系的代价。
但张凡却是不惊反喜，嘴角难以抑制笑容浮现。
“斩命刀，好名字！”
斩断枷锁、斩尽宿命。
一刀既落，羁绊尽没。
【众所知】的效果，慢慢消失。长久以来一直盘旋在张凡脑袋上的阴云，仿佛终于散去。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笼罩他的心头。
张凡昏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还安然活着，并且伤势尽复。
“若有机会，定要回去，好好感谢那几位前辈才行。”张凡心中暗自思忖。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摆脱天命子应有的命运，并不是自己特殊。而是全赖垂钓翁在内的一众大能，平日里潜移默化的照拂。
“就是不知，他们都是何种境界？”
“难不成都是所谓山海圣者？”
张凡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将剩余有所联系全都斩断。
当最后只剩下唯一一道细线的时候，斩命刀却是迟迟不能落下。
刀光渐起瞬间，张凡心中便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恐惧。
仿佛丝线断时，便是自己命陨之刻。
犹豫了许久，张凡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直觉，并没有强行出手。
“还未到时候。”
“或许我证道圣者之际，这一刀才能真正斩下。”张凡若有所悟道。
“说起来，难不成当真是我天赋异禀？这【斩命刀】神通，玄之又玄。我竟感悟的十分顺利，而且使用起来愈发顺手了。还有其他神通……”
张凡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最终将其归结于，一众大能暗中的栽培。
他却绝不会想到，包括垂钓翁在内的所有成神客，如今已经尽数被【还真】抹去。
诸般大道，暂成无主之物。
他作为山海间目前唯一能跟这些大道有关联者，可以说尽得成神客遗泽。自然领悟起来异常顺利。
张凡则没有想这么多。
现在的他，满心都是找周凡复仇。
“现在，轮到我躲在暗处了。希望你别被我轻易抓到了。”
张凡眼睛微眯，寒光骤闪。
周凡的【众所知】神通，着实害的他好惨。
此仇若是不报，岂非人哉？
很快张凡便离开了此处疗伤凡人国度，于暗中搜寻对方踪迹。
但周凡也的确谨慎。
靠着【还真】的彼此感应，张凡已经清理了近百位天命子，却依旧还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而天命子数量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减少，众人也都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纷纷不再招摇，一时间全都潜藏起来。
这使得张凡的复仇之旅再度受挫。
动荡山海，居然陷入诡异的平静之中。
在又千辛万苦找到一个天命子，并且击杀吸收之后，张凡心中也忽的一惊。
“奇怪，一时间消失的数量也太多了。”
“有些对不上啊……”
“难不成，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在猎杀天命子？”
心中骤然一跳，仿佛是这猜测的印证。
张凡神情不由为之一肃。
“是谁呢？”
对此，张凡也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短时间内出现的天命子数量，着实有些多了。
他们间互相攻伐，视山海间其他强者为无物。
再者，所有天命子皆身携“还真”至宝，也难免被人觊觎。
“有实力有动机者，应是一众山海圣者。”
曾几何时，张凡还想横渡道湮前去所谓彼岸、圣朝，瞻仰圣者风姿。
现在却是要避之不及了。
“我如今已经足够强了。神通在手，灭超脱修士如屠鸡宰狗。
“却又不够强。哪怕没有跟圣者真正交过手，我心里也有数。此时的我，绝非圣者境界对手。”
“短时间内，突破无望。想要自保，还是要靠真假之变！”
经过这段时间的杀戮，张凡所吸收积累的真假大道，已经颇为可观了。

第1763章 弃还真
“还真……”
张凡越是感悟，心中就越觉不是滋味。
既惊叹于真假大道的无尽玄妙之中，也因为其并不是真正属于自己而心中微微发酸。
如绝世美人在前，却只能空饱眼福。
怅然若失之际，张凡心中忽又一动：“不过，真假大道究竟谁属，仍未可知也。就算那幕后之人视吾等为棋子，但也毕竟给了我们，接触还真的机会。”
“天下没有挖不动之墙角……”
张凡很快就又振奋起了精神，全身心投入对真假之变的感悟中。
半步脱离桎梏的他已经意识到，除了通过彼此杀戮直接掠夺以外，自身领悟同样能够加强对真假之变的感悟。
甚至，比起从其他天命子处夺来的，自己领悟出来或许更加“可靠”。
带着这样的信念，张凡陷入了长久的闭关之中。
任由外界诡谲腥风血雨，他自岿然悟道。
光阴荏苒，李凡所遍撒山海的棋子，于寂静无声中大量逐渐死去。
从最开始遍布山海的煊赫场面，到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苟延残喘。变化之快，属实有些出乎意料。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一时一地之“还真”，根本不能称之为【还真】。
没有一瞬之间重置整个山海的翻盘性力量，山海间强者无数、有太多可以应对“还真”的方法。
看似只是些许数值的差距，却是本质的区别。
当张凡从沉睡中清醒过来之后，立刻就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为过去自己的狂妄无知而感到汗颜：“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为有还真之利，就山海大可去得。事实上只要圣者境界，大概就能破除还真庇佑，直接镇压。”
“而山海圣者，又何其多也！若是他们联手……”
心念一动，张凡默念“真作假时假亦真”七字。
仿佛以【还真】的视角，看遍整个山海。将山海间游离的真假大道基本看了个大概。
“我就一个闭关的时间，数量竟凋敝如斯。”
“不对……还有大量，在某一处聚集！”张凡神情一变，不敢真的去看，只是默默感应。
心中悚然而惊的同时，也生出些许悲悯。
昔日无数天命子同在，何等热闹场面。他还想着聚集众人一起，去将那幕后之人给揪出来。
现在看来……
“真假大道在身，的确堪称至宝庇佑。但怀壁其罪，所面临风险也端的可怖。诸圣虎视眈眈，一般天命子，真没有太好的逃脱方法。”
念及此处，张凡在此次闭关中涌现的念头，不由更加强烈了。
那便是……
他要舍弃真假大道，而去感悟其他真正属于自己道途！
这个决定，哪怕在张凡自己看来，都极为不可思议。
通天大道，近在咫尺。不去抓住修行，反而舍本逐末，去修行其他末等道途？
殊为不智。
但张凡知道自己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因为【还真】，终究不属于我啊！”张凡再度长叹一声。
长久的闭关修行，每每尝试想要抓的更紧。但真假大道跟他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更近。
同样也没有疏远。
而是始终若即若离，仿佛早就设定好的那样。
无数次失败之后，张凡最终决定放弃了。
“自知者明，自知者智。”
“放弃一座大山，并不意味着就失去了世上所有的山脉。或许我能找到真正属于我的那一座……”张凡心中努力的说服自己。
虽然已经正式决定放弃领悟真假大道，却并不妨碍张凡继续将【还真】视作“趁手工具”看待。
“或许一时一地之还真无法彻底扭转局面，但在生死关头放出、总归会有些干扰。”
“而且诸圣皆认为，天命子们最大的杀手锏就是还真。或许这便是我的机会……”
张凡目光闪动，呼吸间，一根木制鱼竿浮现在他的手中。
同时眉心浮现一道银色漩涡，耳畔仿佛传来了缓慢的磨刀之声。
在他闭关期间，虽没有主动感悟这些道途。
但祂们却纷纷主动倒贴，跟张凡之间的联系无形间愈发紧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庇护之所，跟垂钓翁、轩辕宏等人一起惬意生活。
苦苦求之，求而不得。
无心插柳，柳自成荫。
这也是张凡观念转换的重要原因之一。
张凡并非愚钝之人，他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些大道如此变化的原因。
“应该是因为我的原因，而陨落了。”
心中倒没有多少悲痛，只是有些怅然。
不过很快张凡便将种种情绪抛在脑后，感悟起自己身上所纠缠大道起来。
“除了长生大道，不在我处。”
“其余皆自发朝我汇聚而来……”
“斩命、垂钓、破阵、忘机、奇运、叠纸。”
诸般玄奇大道，张凡皆不觉晦涩艰辛，只觉无比亲近熟悉。
“或许跟完整真假大道相比，祂们弱上不止一筹。”
“但相较残缺的还真……”
“祂们反倒更强！”
“诸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张凡咬牙，最终下了决断。
刹那间，仿佛执念被斩，张凡只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先前面对“还真”诸般复杂情绪，也尽皆消失不见。
只剩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淡然。
“你若在手，我便视你为趁手法宝。你若不在了……”
“那就当法宝坏了便是。”
张凡轻轻一笑。
虽说多年悟道真假之变，到头来却做了转修的决定。但并无不意味着这些年他都是做了无用功。
张凡隐隐察觉，真假之变与斩命、垂钓等这些缠绕自己大道，有着诸多相通之处。
“亦或者说，真假之变跟山海所有大道的关系，都是如此。仿佛山海之基石。参悟真假之变，再悟其他大道，可事倍功半。而反过来，若是对山海其他大道皆了若执掌，那么真假之变也自然越发熟练。”
张凡若有所思，于是再度原地闭关。
原本他身上诸般大道分列，彼此独立。
但随着时间流逝，垂钓、斩命、奇运、叠纸等等，竟似有慢慢开始融合的趋势。
真假之变，就好似祂们的融合剂。
使得这些原本属于山海曾经成神客的道途，尽数汇聚在了张凡身上。
诸道相融，尤其还皆是山海大道。
所需时间便极其漫长，乃是以山海生命尺度为算。
张凡仿佛彻底陷入了沉眠之中。
而山海奇运，也似乎冥冥中发挥着效用。
张凡就这般静静坐在这里悟道修行。
漫长的时光里，一道道庞大的意念在上方不停扫过。
却始终没有发现张凡踪迹。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张凡身上所有气息尽皆收敛。整个人从山海中消失了一般。
而山海的寿命，也即将走到尽头。
奇运可再护佑不住身处可能性，道湮鲸吞而下。
然而能吞山海之道湮，却对张凡失效了。
漆黑浪潮翻滚，拍打穿身而过。
没有影响张凡分毫。
不过察觉到身边异状，张凡终究还是悠悠转醒。
“嗯？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张凡有些诧异，不过在察觉到自身境界之后，诸般情绪尽消。
“这就成圣了？”
感受着自己目前状态，张凡神情有些莫名。
昔日所见，连绵无尽山海，如今在他视野里，不再那么巍峨雄伟。
肩能担之，身与其齐。
“山海，也不过如此。”
张凡心中不由生出这般念头。
由超脱突破圣者境界，本应是惊天动地之事。
然而发生在张凡身上，却如此悄无声息。
水到渠成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甚至就连气息起伏都没有。
他就成圣了。
说实在的，张凡还有失落。没能亲自经历成圣那激动人心的瞬间。
“好在终究完成了这一步。”
“现在，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不再需要畏惧山海间任何人了。”
原本张凡以为自己会首先去那曾经感应到的幕后之所，跟【还真】之主对峙。但在察觉到天命子近乎死绝现状，以及不远处所聚集着的真假大道之后。
他却改变了主意。
“总要有人，为你们讨个说法。”
“就让活下来的我来吧。”
张凡轻轻踏步，朝着山海深处走去。
那里，诸圣群聚。
但所有山海圣者的全部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某一处。
对于张凡的轻轻到来，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张凡视线也随之望去。
一棵参天大树，矗立于虚空之中。
无数道身影倒悬，如同凝结果实。
他们身上或强或若的真假大道气息，无疑彰显着他们的身份。
天命子！
张凡还从那无数身影中，看到了不少熟知之人。
其中就包括那位使用【众所知】神通，害的他极为狼狈的周凡。
不过却已经是无数载之前的事情了，张凡内心的怨怼早已经淡去。
没有怨恨，只是为同为天命子的他们，而感到深深悲戚。
虽他们依旧“还真”傍身，似乎随时都有重来的力量。
但所有天命子，全都陷入了强大幻梦之中。
这是一张，由山海诸圣联手打造的束缚之网。
影响扭曲了天命子们的观念。
他们所经历的世界，并非是真正的世界。他们所以为发动的还真，实则并没有发动。
“诸圣这是在……”
“想要借助天命子的身体，感悟真假大道？”
张凡最初是这么想的。
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不对。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真假大道的难以琢磨。
哪怕能够借助天命子的感受、经历，也休想领悟【真假】分毫。
张凡确信，任何试图感悟【还真】的尝试，都只能注定是徒劳。
“除了那位还真之主，这世上便再没有人能够真正领悟、掌控真假。”
“这么多年过去了，以诸圣才情，不可能意识不到这点。所以他们这是在……”
接下来发生之事，向张凡说明了答案。
山海迎来末世，道湮肆虐、翻沸不止。
但诸圣却丝毫不慌。
从那株挂满天命子的树上，逐渐散发出了丝丝奇异的波动。
张凡自然再熟悉不过。
“还真？！”他心中一惊。
只见淡淡光影涌过，被道湮吞没山海，竟又去而复返、重现世间。
仿佛山海遭受了重置一般。
但，悬挂着无数天命子的那株大树还在。
诸圣还在。
原本应当被毁灭的山海，因为这次重置，再度迎来了些许生机。
“但这么做，又有何意义？”张凡有些不解。
“还活着，便是意义。”一道声音传来，诸圣的视线随之全都落在张凡身上。
“你是？”张凡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警惕。
“丘心慧。”年轻人只淡淡说了一句，而后又问道：“你是为他们报仇而来？”
动机被识破，张凡却没有承认。只是冷哼一声：“我是为了让他们解脱！”
纵使张凡觉得以自己现在实力，足以笑傲诸圣。但他还是从这年轻人身上感到了丝丝危机。
故而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暂且先静观其变。
不知为何，丘心慧话语间，总给他莫名熟悉的感觉。
“解脱……”丘心慧再度笑了笑。
又重复了一句：“活着，便有意义。你认为的解脱……”
“他们真的愿意么？”
预感到自己可能说不过对方，张凡眼睛一眯：“愿不愿意，我说了算！”
“怎么，你们要阻止我？”
面对在场一众圣者，张凡心中却是怡然不惧。
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他这一生，实在是有些无聊。
刚出茅庐，便被垂钓翁等大能制裁，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新手村中。
等后面好不容易出来，虽然经历了短暂一阵厮杀。
但往后绝大多数日子，都是在隐匿、闭关中度过。
以实际感官体验下来，他所经历的人生，就连百年都还不到。
可以说十分平淡了。
如今终于修行功成，有了能与山海诸圣一争高下的机会，又岂会错过？
这也是他必须先来此处的原因。
内心蠢蠢欲动，视线中，诸圣头顶已经有刀光渐显。
便在此刻，一枚苍白之点，忽的落入视野之中。
斩命刀光，尽皆黯淡下来。
张凡心中骤然一惊，却已经感到，一只手已然搭在了自己肩膀。
“有话好好说嘛，不要伤了和气。”
“毕竟，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虽对方没有明说，但张凡却是知道他话中的“目标”指的是谁。
那创造出无数“天命子”的幕后之人。

第1764章 真逝隐
“阁下何人？”
那搭在肩膀上的手，冰凉至极。甚至自身一切生机都被其影响，冻结。
哪怕张凡瞬间以真假之变庇佑己身，也依旧完全难逃生机流逝。
虽有圣者境界，但这一辈子修行，张凡却极少与人斗法。故而这成圣后的第一战，便略微吃了点小亏。
好在他虽没有以【长生】证道，却也颇受其惠。温润长生之力，如春日潺潺细水，抵挡着冰封彻底降临。
从对方偷袭中逐渐缓过神来的张凡面色一寒，目光如刀、霎时锁定。
纵使不知对方底细名姓，但只要在感知之内，斩命刀便能落下！
而且还不仅仅是一把。
一只纤细玉手，凭空而现，轻轻握在斩命刀上。
而后如白纸翻折，斩命刀一变为二、二化为八。不过呼吸间，便已经刀落如雨，森然而下！
“阁下何人！？”
“阁下何人！？”
“阁下何人！？”
是询问，也是质疑。
询问的是对方身份，质疑的是对方存在。
声如惊雷，不断回响劈下。
要将对方直接抹去。
叠纸融合斩命，忘机融合真假。
在见到那苍白之点的第一时间，张凡就本能知晓对方强大。故而此刻神通尽出，作为敬意！
苍白之点闷哼一声，按在张凡肩头的手消失不见。
但其溢散光芒，却依旧明亮稳定如初，竟完全不受张凡诸般大道一样！
明明有所神通皆准确锁定、正中，但不知为何，完全没有发挥其应有效用。
“这感觉，真假之变庇佑？”
张凡心中霎时惊疑。
但片刻后，他就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并非是不受影响，而是我使出这诸般神通，他好似早就经历承受过无数次了。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故而受之如不受！”
张凡隐隐感觉到，眼前这苍白之点的实力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于是在将其逼退之后，便没有再度贸然动手。
苍白之光，光辉散去，显露出其内容貌。
平平无奇瘦削中年男子形象。
“在下，【真逝隐】。”男子拱了拱手，淡笑着说道。
“真逝隐？”脑海中出现此三字瞬间，张凡便感觉自身所悟真假大道，隐隐有所触动。仿佛眼前这位瘦削男子，跟【还真】有所关联一般。
真逝隐看上去跟凡人并无区别，但他只要站在那里，就给张凡带来了隐隐压力。
张凡不动声色后退远离少许，故作糊涂道：“不知真道友所说幕后之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真逝隐并没有揭穿张凡的装傻充愣，而是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这祸乱星海的幕后之人，自然是那位【真假大道】之主。”
“至于你，以及他们……”
“不过是他所创造的分身罢了。”
“分……分身。”张凡顿时愣住了。
“分身？原来是这样。”
随后他如梦初醒，明白了一切。有些释然，又有些恍惚。
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张凡早就隐隐窥探到了那可能的幕后存在，而后甚至能一步步摆脱既定宿命、领悟诸多山海超凡道则，证就圣者境界。
但他却始终本能认为，那幕后真凶，是另外他人。
而下意识本能的忽略了，自己是分身的可能性。
现在张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或许是因为受到山海垂钓翁以及轩辕宏等人潜移默化的影响。
“正因为，我从来都坚定认为，自己是独立之人、而非他人分身。或许才能成功继承众人道则，修行证道成圣。而若脑海中一旦有是他人分身念想出现，只要曾经出现过哪怕一瞬，成圣之路便会自此断绝。”
隐隐明白过来的张凡，不由感到一丝庆幸。
“道友或许已经知晓，山海处于无尽轮回之中。”
“生生破灭，轮回不止。”
“真假之事，本为虚幻。”
“然而在无数次的经历中，似这样的场面，还真是头一遭。”真逝隐指着前方虚空中矗立的那株大树说道。
“也幸得如此，吾等方才有幸，能够如此近距离观摩真假大道。”
真逝隐的这句话中，竟有着再明显不过的情绪起伏。
对于山海轮回之事，张凡也只是有个隐隐的猜测。
此刻从真逝隐口中得到印证，也没有多少吃惊。
他更多的关注点，还是在真假大道之上。于是问道：“可有所得？”
真逝隐再度笑了起来：“见都不能见，又谈何所得？”
“真假大道，只钟一人。就算穷尽一切办法，也无法触、无法悟。虽然从前我早就有所预感了，不过直到这一次，方才算是彻底确信死心了。”
“那在刚刚的山海小规模重置中，为何你们能够跟随一同被保留？”这也是张凡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吾等依旧存在，并非凭借自己力量。而是依仗，眼前无数天命子的功劳。”真逝隐倒也没有隐瞒。
“我们自身虽无法感悟、操纵真假之变，然而却可以通过影响扭曲天命子思绪，使得他们自愿将真假之力、作用于我们。”
“当然，他们在睡梦中，也未必能真正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
张凡默然不语，再度看向无数“自己”所筑就大树。
真逝隐似乎看出了张凡内心想法，忽的开口提议道：“让他们解脱，也并无不可。甚至，还可以让你来亲自动手，了结这一切。”
张凡闻言，心中一动。却没有马上做出回应。
“真假大道，看不见、摸不着。尽管借助天命子，能够一定程度的使用，却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相反，如果能凭此拥有一位，能够扭转局面的盟友。那是再划算不过了。”真逝隐面容平静，语气却十分真诚。
“所以，你们的目的是？”张凡看着对方，问道。
“夺真假之变，重归神。”真逝隐只说了八个字。
张凡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许久之后，张凡方才出声问出心中疑惑：“真假之变在我、在神，又有何区别？不都是山海破灭、轮回么？”
真逝隐目光幽幽：“过去、现在，或许并无区别。但未来……”
沉默了好一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等最终确定了推衍结果之后，真逝隐方才继续说道：“真假之变在神，山海破灭、实非破灭。死为生之始，生为死之始。轮回无尽，未来无尽。”
“但若是真假之变在他……”真逝隐并没有看向张凡。
而是抬头，看向冥冥山海之外，李凡本尊闭关所在【诸神变】世界大致方位。
“山海尽没，轮回不复，尽归一人。”
“这便是吾等所看到的结局。”
张凡闻言，身心剧震。
“轮回不复，尽归一人？”
这八字，似有无穷魔力。哪怕实际处在被尽归一方，张凡也不由有些微微失神。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真逝隐点了点头：“这无数分列天命子，便是最好佐证。虽现在只是初露端倪，但倘若不制止……”
“等待吾等的，便只有破灭一途。”
“破灭……”张凡闻言，却是忽的想起了因为他而骤然消失的垂钓翁、轩辕宏等人。
由此或可窥见，真正的“他”的行事风格。不由相信了几分。
张凡旋即又皱眉问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你们既然能知晓山海轮回之事，应当对他也十分熟悉才是。”
真逝隐否定了张凡的猜测：“真假大道临身，山海轮回旋起。山海中一切种种，皆难逃重置命运。”
“哪怕真假大道，亦是如此！”
“吾等虽小有修为，却又如何能逃脱如此命运？只不过，轮回次数太多，有极少数能够隐隐感觉到什么罢了。”
“比如，对曾经发生种种，产生譬如经历过一般的【直觉】。山海重现之初，这种预感最为微弱。唯有随着山海演变的进行，感应不断累积、才能知晓回忆起更多。因而，别看我现在知山海轮回之事。但随着山海被重置，我依旧会丧失一切觉悟，重复过去愚蠢行径……”真逝隐自嘲道。
“我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们了。”他话里指的，却是依旧在树下围观感悟的一众山海圣者。
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外，张凡神情一肃：“敢问道友，究竟何等境界？”
“皆是圣者之境。只不过，跟他们中绝大多数不同的是，我曾成就【神躯】。”
“你可称之为，【成神客】。”
神。
如此威严沉重的字眼，真逝隐说起来却轻飘飘的，毫不在意一般。
张凡自然知道，山海中一切皆源自陨落真神，知晓【神】之一字的分量。
想到眼前修士，竟然曾经成就神之果位，他从对方身上所感应到的无形压力、似乎又增几分。
“其实，严格来说，也算不得真神。”仿佛看出了张凡内心思绪变化，真逝隐笑了笑、解释起来。
他轻叹一声：“山海轮回，本不应有【成神客】诞生。”
“旧神陨，山海现。山海没，新神出。”
“从来都是新神取代旧神。”
“一朝成神，便永是神。要么以神之名而在，要么陨落不现。”
“而所谓【成神客】……”
“便是山海圣者，逆行至山海分神之时、强夺旧神造化。但却又被真假大道，重置所残留。”
“虽然复归凡俗，但终究以神之名，存活了一段时间。跟山海中其他生灵，变得隐隐有所不同了。”
“但也只是有点罢了。”
真逝隐一番长篇大论，详细为张凡介绍了【成神客】种种。
“成神客方才能于山海轮回中，知晓真相。如此说来，垂钓翁前辈他们，竟有可能都是【成神客】？”
了解了其中来龙去脉的张凡，想到自己曾经跟成神客们朝夕相处、甚至习以为常。顿时从真逝隐身上感到的压力骤减。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愈发惊诧于真假大道的威力。
即便曾经“拥有”，哪怕现如今依旧傍身。张凡也觉得【真假大道】的威能，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
忽的，他回想起了先前真逝隐所说一句话，心中顿觉有些不对。
“道友刚才曾言，山海中一切，皆难逃重置命运。甚至真假大道亦是如此。若真如此……”张凡眉头紧锁。
“他，理论上而言，不也应该跟着一起被重置才对么？又如何能……”
真逝隐一句话，便使得张凡话语戛然而止、同时疑虑尽消：“那是因为，他乃【化外之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张凡喃喃重复着。
真逝隐语气幽幽，继续说道：“曾经，山海之末，恢复了绝大部分觉悟的一众成神客齐聚，商讨过重置之源。”
“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吾等皆成神躯，然却每每都被重置还原。”
“世上万物，皆出于神。神却可被真假大道重置。这似乎完全说不通。”
“而后山海再度破灭之际，吾等忽的醒悟。”
“【真假】，本就是连神都难以逃脱的伟力。”
“虽源自真神体内，但真神本身，亦会受其影响。吾等猜想，这或许是真神与身俱来的神通，也是山海轮回的根本由来。”
“哪怕陨落消亡，也可以凭【真假】大道，于虚无中复现、回归最初原始。不死不灭不朽，此即【神】。”
从真逝隐的一句句描述中，张凡仿佛隐约窥见了那尊孕育了山海一切的真神威势。
但很快，画风急转。
“若真假之变，尤在神身，那么一切自然好说。”
“但……”
“不知为何，【真假】，却落于化外之人手中。”
“神权旁落，因其来自化外，反能避免重置命运。真假之变在其手，影响甚至超过了【神】。”
张凡隐隐察觉到，真逝隐的话语中，似乎隐藏着一丝淡淡的恐惧。
“只消一念，便可扭转你我所知晓一切。回到最初，他能带着往昔记忆。而你却一无所知。”
“如此对手，如何能与之为敌？”
“无数次轮回以来，吾等皆看不到破局希望。直到……”
“道友的现身。”

第1765章 身外视
“我嘛……”张凡不置可否。
并没有因为真逝隐的几句吹捧就迷失了自我。
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跟真逝隐、亦或者山海所有生灵的立场基本都是一致的。
山海尽没、轮回不复、尽归一人。
那位真假大道之主，为了证道所行之事，着实有些骇人听闻。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还是道德良知的驱动，山海间修士都理应联合起来、一起阻止他。
当然，前提是……
真逝隐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到了张凡如今境界，纵使原本不明真相，却也能在听闻之际、对话之真假有个直觉判断。
“真逝隐倒是没有说假话。”
“不过却并不意味着，他所说就是事情全貌。”
张凡有着自己的判断。
很简单，若一切真如真逝隐所言，那么垂钓翁跟轩辕宏他们，绝对应该站出来跟真逝隐身处统一战线上。
但他们却没有，而只是塑造了一处庇护世界，静悄悄躲起来。
张凡的决定，自始至终都没有变。
他要亲自站在那幕后之人面前，问个明白！
不过在真逝隐面前，张凡也没有显露自己心迹。
而是摇头道：“我不过区区一道分身，无数被散落棋子之一。那真假大道之主，真如你所说那般可怕。我又能起什么作用？”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联手，成功将他击杀。你就不担心，我成新的真假之主、致使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所谋一者，已经是吾等现在能力极限。又岂会再尝试谋一后无限，自寻烦恼？再者……我认为道友并不会这么做。”
“所有天命子中，你是唯一甘愿放弃真假大道。若非看出了这一点，也不会有这番谈话了。”真逝隐看着张凡，目光灼灼。
张凡哂然：“那么恐怕要让道友失望了。我之所以放弃，是因为求之不得。坦诚的讲，若是真假大道当真现于吾前，任由我撷取。那么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再选择祂……”
张凡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真逝隐打断：“可你已经放弃过了。”
“好马尚不吃回头草，更何况真假大道乎？既然你将拥有真假大道的可能放弃，那么纵有一日，真假大道无主。也定然不会选择曾经主动放弃祂之人……”
“最起码，这一世如此。”真逝隐极其自信的说道。
张凡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反驳。
最终也只说了句：“这恐怕也不过是道友你的猜测吧？”
其实张凡心中已然有数了。
之所以真逝隐会选择跟他合作，完全是看中了他真假大道之主分身以及没有继承【还真】可能这两点。
至于究竟有多少胜算？
他们根本没有另外选择。
既如此，张凡便不再客气：“话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我再谦让、就是打道友脸了。”
“此树予我，从今往后、我们便结成同盟，共谋夺回真假大道一事。”
此言一出，痴迷于悟道的山海诸圣，全都朝着张凡看来。
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丝丝恶意。
张凡怡然不惧，等待着真逝隐做出抉择。
并没有多少波澜。
看得出，真逝隐在诸圣中似乎极有份量。即便心中有万千不舍，但是悟道诸圣还是将一条通道让开，使得张凡真正来到那株倒悬了无数天命子的大树之下。
“你就不怕我反悔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说实话，对于真逝隐的果断，张凡有些意外。
“我们没的选，你也一样。”真逝隐如此说道。
张凡旋即沉默下来。
无言以对，轻叹一声，徐徐张口。
以真假之变为手，轻拂大树上悬挂果实。
残存山海间仿佛刮起了一阵轻风，无数天命子随风而摆、晃动不已。
而后一颗颗落下，消失。
与此同时，张凡身上气息，愈发虚无缥缈起来。
诚然，张凡证道为圣之际，心中决定放弃了感悟真假大道。
然而他却并没有断绝视真假大道为趁手工具的想法。
恰如真逝隐以及山海幸存诸圣们这一世所做的那样，只不过身为“天命子”、真假大道之主的分身。
张凡能够亲自使用真假之变的力量。
一枚枚果实掉落，整棵大树也随之枯萎。
树叶翻黄，飘飞。
树枝断裂，坠于虚空，灰飞烟灭。
与之相对应……
围观诸圣的生命，亦如花般、一朵朵凋零。
面对死亡，诸圣却没有多少恐惧。
只是最后凝望着虚空中真假之数，平静等待自身命运。
“这……”
张凡没有想到，这颗树居然是以诸圣生命维系。这也最终解释了为何先前诸圣能在山海重置中维持原样。
虽不杀诸圣，诸圣却因自己一念而死。
毕竟大半辈子都处在闭关修行之中，唯一跟他人相处的时光，还是有善意熏陶的氛围。
张凡此刻心中难免震动。
“无妨，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
“得真假之数垂青，他们虽不似我如今这般，目光能够穿破轮回。却也对自身宿命有了了解，故而方才能如此坦然赴死。”
“无论我们所谋之事成与不成，他们也都必将随着山海重置再现。”真逝隐站立张凡身旁，徐徐说道。
事实上，无需旁人安慰。
心中震动只持续了短短几个瞬间，张凡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漫天而来的真假大道之上。
本是亿万天命子所系。
此刻却如涓涓细流，尽数归于张凡口中。
视野逐渐明亮起来。
末世山海不再昏暗一片，一切仿佛有迹可循。
张凡眼前，好似浮现一副画卷。
曾经山海所有，皆在此画卷之中。
只不过随着道湮侵蚀，画卷中山海景象慢慢变得透明。
在寻常世人眼中看来，山海自是消失不见。
但在真假大道的持有者眼中，只需将力量重新注入、山海自会重新显现！
“此为，【山海变化纲要】。”
被这玄奇一幕所深深吸引，张凡若有所悟，喃喃自语道。
还不止于此。
山海画卷之外，似乎还隐隐矗立着一位执卷人。
画卷中一切生灭变化，乃至画卷本身，都在此人的掌控之中。
将山海画卷中有所细节尽皆牢记后，张凡目光竭力试图穿透画卷封锁，看向那位执卷人。
因为这份僭越，山海画卷霎时间变得无比震颤起来。
入目所及山海，蜂拥而起，要将张凡窥探视线遮蔽。
张凡以自己所能掌真假大道，将诸般异动尽数镇压。目标不变，誓要看向画外执卷之人。
两种力量的对抗，致使这副山海画卷都被撕裂、寸寸瓦解。
而与之相应的，张凡神魂也似乎都出现了无数细小裂缝，处在崩溃边缘。
并非只是单纯受伤，而是遭受真假之变反噬，自身存在根基正在不断消失。
长生、忘机，两股山海大道力量，正竭力修复着张凡神魂中的裂痕。
虽是杯水车薪，但却也给张凡拖了更长的窥视时间。
张凡视线，终于穿破了山海图景阻碍，看到那位执卷之人。
轰轰轰！
仿佛神魂遭受剧烈冲撞，山海种种、乃至周围虚界道湮，都隐于幕后般，变得不再重要、从视野中淡去。
甚至无数道途，乃至真假大道，都如浮云。
张凡眼中，只余一人。
在这瞬间，他看到了自己。
以及……
身上漂浮着的，另外一道重重魅影。
诛神变世界。
当张凡突破重重阻隔，借由真假之变通道，看向李凡的同时。
李凡也同样借助对方目光，第一次、从他人视角，身外审视自己。
因而同样发现了，那飘于自己身上的一道重重魅影。
明明已经将自轮回以来，一切种种经历、记忆，尽皆剥去。
只余最纯粹穿越来时状态。
但头顶却不知为何，竟还有其他异物存在！
不知为何，骤然间目睹这一幕的李凡，却并没有多少讶异。
一切早有预料。
甚至在他看来，如果自己身上没有后手，反倒是显得不可思议。
“就是不知，这道魅影，究竟是源自曾经的我。还是……”
“那尊陨落真神。”
李凡跟张凡的对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身外视】消失之后，李凡也再无法观察到自己头顶的那道始终存在的魅影了。
似乎祂本就不存在一样，就连以真假之变为辅，都无法将其在脑海中复现分毫。
甚至脑海中关于这道魅影的存在记忆，也正在慢慢消退。
尝试了番，发现无法阻止后。李凡便决定抓住最后几个瞬间，尽可能的推衍出这道魅影来历。
首先排除曾经李凡作祟。
“如今的我，对真假大道的领悟，已近乎达山海之极。即便比起曾经之我，也不会弱多少了。”
“我不认为，他有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实力。”
“居于身而无知无感，不可见、不可记、不可忆。”
“超脱山海之外，处于认知之外。”
“真神魅影……”
只瞬间，李凡便下定了判断。
“还是以先前所知为基础。”
“此方世界，处于无尽轮回之中。”
“纵使真神，亦难长存。悠悠岁月流逝，体内便会分化出新的意识。无论这意识究竟是源自曾经被吞噬神灵，亦或者纯粹是新的衍化。”
“总之，旧神陨、新神降，此乃定数。”
“说是陨落，实则也可用回归一词。因为……”
“【神】，似乎具备独一性。成神之后，神就是神。”
“轮回流转，到了如今山海分神之时。”
“事情变起了变化。”
“山海不过是新神衍化前的两道分化意念，祂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只是真神陨落、复生期间的过渡。”
“但祂们预见了自己将来注定消亡的结局。心有不甘，于是便妄图扭转宿命。”
“布下一出大戏，瞒天过海，转化为星。若演出完美落幕，那么祂们将取代本应出现那尊神，成就新神之位……”
推衍到了这里，李凡思绪微微一滞。
真神魅影消失的速度越发快了，他得赶紧加快进度。
“神是独一。但究竟由谁成神，似乎并不唯一。”
“在原本的成神名单上，并没有山海的名字。但祂们却要强行改变……”
“真神威能无限，可知过去现在未来。于是在即将陨落之际，预见了未来变故。”
“于是将我从化外凭空摄来，作为破局戏外之人。”
“但……”
“仅仅如此么？”
李凡眼中霎时闪过一道寒光。
“以神的远视，应当会看到我成功撕碎山海大戏后发生的一切。”
“正如真逝隐他们所说。”
“山海破灭，轮回不复，尽归于我。”
“……”
“这可不是那位真神想要的结果。”
“牺牲自己，只为打破此方天地无尽轮回、成就我这个外来者？”
“神，有这么好心么？”
李凡冷哼一声。
直接就否决了这可能性。
“但那尊真神，依旧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了。”
“只因……”
“祂万分确信，我能破山海大戏、能灭降生之星。却终究不能诛神。”
“神能远视，预见一切未来。穷尽所有可能，都没有预见到我成功诛神的那一幕。于是祂才这么做了。”
“拉我做打工的，还想让我做替死鬼……”
“真有些过分了。”
李凡心境，不复之前最初发现真相时候的愤怒。
只是无奈笑了一声。
不过笑声背后，李凡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唯一终局的原因，就是我头顶这道真神魅影么？”
仅存的时间里，李凡尽可能的推衍着对策。
墨迹尽褪，魅影不再。
李凡的神情，显露出了片刻的迷茫。
“似乎……”
“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感受着心中那莫名的悸动，李凡若有所思道。
“你有什么头绪么？”
他看向一旁矗立的还真虚影。
还真虚影，并没有主观意识，只具备机械式的反应。
为了解答李凡的答案，光影重重，试图回溯。
但终究一无所获。
李凡神情却没有多少变化。
“有时候，没有答案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我已经站在此方世界之巅，还能令我出现如此诡异变化的……”
“唯有【神】。”
“记不记得，并无区别。”

第1766章 假宇存
“那么，就让我来看看，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胜者吧。”面对此界真神认定的死局，李凡心志却没有任何动摇。
思绪流转间，亿万道光彩便如漫天繁星，浮现左右。
乃是此前他投放分身的所思所想、所感所悟。
宛若再度亲身经历了无数次山海轮回，并且将每一次所修大道皆是不同。
仿佛有一只神笔在不停描绘，原本还略显空荡的大道殿堂，变得越发神圣庄重起来，要恢复其在山海间的原本样貌。
而屹立在大道殿堂之上的真假之变，也既还真虚影，也在无形间变得更加真实。甚至隐约可以看见身影中模糊五官。
跟李凡有七八分相似，又集合了无数“天命子”的样貌特点。
更惊人的还是李凡自身的变化。
“我只是我，纵使在此间轮回无数载，亦不会有分毫改变。”
漫天星光，环绕李凡左右，照耀李凡身躯。
李凡却并没有因此而改。
星光如炬，帮助李凡能于虚无黑暗中，洞悉己身。
“这大道殿堂辉煌耀目，或能轻易镇压山海众生。但在那尊真神面前，却是根本无用。”
“山海一切道一切法，皆源自真神。修行再高，都难逃脱那归神劫难。其中若有例外……或许便是【真假】。”
“【真假】乃是类似神天赋神通，可使神能于无尽轮回中永存。故而此间一切、哪怕是神，都逃不过真假。”
“换句话说，实则可以将神看做是【还真】的真正持有者。不过相较于我这外来户，祂却无法在屡次还真中保持自身记忆。”
“虽有这点特性，但还是无利用真假之变来诛神。”
“张凡以及真逝隐，皆认为我乃真假大道之主。其实唯一能有资格被称之为真假大道之主的，唯有【神】。没有真假大道的神，根本称不上是真神，只不过是因为意外而诞生的成神客罢了。”
“【还真】与真神，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世间。若是我能阻止【还真】归神，实则就能阻住真神降临。只可惜……”
“做不到。”
李凡不禁又回忆起每每山海最后一刻。
万物归神，便是世间一切宿命。趋势既成，就连【真假】亦难逃其中。
“如此看来，还是跟我此前所推衍的一样。能够诛神者，唯我而已。只是先前，对于如何诛神，我还没能用具体的想法。但现在……”
李凡降下视线，落在残存山海中的“张凡”身上。
“或许，这便是破局之道。”
……
“有何发现？”
真逝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将张凡从霎时迷离中惊醒。
刚刚视线碰撞之际，目睹那重重魅影的瞬间，张凡的心神便不由迷失了。
仿佛陷入了睡梦之中。
似乎经历了无数种种光怪陆离之事，但如今一觉醒来，却全部忘得一干二净了。
唯有那相互重叠的两道身影，如难以摆脱的鬼魅，时不时在张凡眼前惊闪。
使得他因此遍体生寒。
将自己所窥见景象如实相告，真逝隐一时也陷入沉思之中。
但山海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真假之树已然凋谢，道湮大潮再度凶凶袭来。
山海倾塌，末世重临。
这一次，没有再度回首的机会了。
世上一切不可避免的朝着既定终焉坠落，真逝隐仿佛下定了决心。
“是时候，找老朋友们谈一谈了。”
“且随我来。”
苍白之光笼罩张凡，瞬息之间穿过残破山海。
抵达一处奇异之所。
无限海最深处，山海构筑基石所在。
如果山海有具体年轮显化，那么这里便是最初显现的那一圈。
古老，原始的气息肆意流淌。
只是到了此刻，山海最底层的逻辑都开始逐渐崩塌。
但此处，却有一抹银芒相异。
真逝隐带着张凡，极速飞遁，进入到那银芒之中。
这一瞬间，张凡好似又回到了垂钓翁等一众成神客所在的庇护世界。
归神终末所带来的压迫感顷刻间消失无踪。
张凡试图观察这片世界，发现即便以他如今的实力，神识都被压制。
只能用大致观察。
无边无涯，苍茫无极。其大小规模，竟似乎不在当今山海之下。
却没有世界、生灵衍化，只是一方空荡荡宇宙。
如同独立于山海之中，时间在这里都被冻结。
山海终末种种，难以影响分毫。
即便外界已然迎来末日，但这里依旧维持着祂永恒的状态。
“这里是……”张凡一时间有些愣住。
“故友来访，还不现身！”真逝隐声音不断回荡，久久不息。
一道身影，伴随着丝丝涟漪浮现。
“都快要死了，还跑我这里来作甚。”来人看其容貌，似乎是个颓废男子。就像是刚才睡梦中苏醒一样，说话有气无力。
“咦？你身边这一位是……”不过在看到张凡的瞬间，颓废男子眼中不由迸发出一缕精光。
竟二话不说，就要伸手朝着张凡抓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想今日你竟主动送上门！”
张凡只感觉到，所处永恒世界，在颓废男子动手的一瞬间消失了。
亦或者说，全压在了自己身上。
身躯意念，在这莫大压力之下，难动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靠近。
“发什么疯！”
好在真逝隐的话语声，打破了这份钳制。
苍白之光照射之下，永恒世界再度显现，压力霎时消失。
“他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不是个分身罢了。”
听闻此言，颓废男子神情一连数变。
盯着张凡仔细观察了许久，最终方才确信。
“竟有此等变数……”
“坏了。”
颓废男子身上慵懒气息被风吹散，神情变得无比认真起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假宇存。”真逝隐指着颓废男子说道。
“见过假道友。”张凡拱手道。
没有在意对方刚刚的暴起伤人，在张凡看来，刚刚那一刻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甚至隐隐比真逝隐还要强上一分。
“那力量，或许是来自这一方永恒虚无世界。”张凡若有所思道。
“无间轮回中，不断有成神客觉醒。而他们所选择采取措施，也不尽相同。”
“假宇存便是试图编制构筑一方独立虚无时空，试图躲避山海湮灭劫难。”见假宇存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于是真逝隐只能代劳，讲述此方天地由来。
“假兄功参造化，几尽成功。山海灭而此界不灭，哪怕道湮兴风作浪，也不可影响此地分毫。只可惜……”
“终究逃不过归神宿命。”真逝隐轻叹一声。
“世间一切道、一切法，皆源自于神。却不包括我所编织此方虚空。若是祂足够结实，应能承受真神降临所带来余波。不过……”
“祂能逃过。我本人，却是难躲劫数。”
“我若不存，此方天地终如镜中月、水之花，只能再坚持须臾片刻，就会如同泡影般散去。”假宇存也跟着叹了口气。
“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想近距离接触【真假】大道。”
“若得真假，或可使此方天地脱胎换骨，彻底脱离山海真神。”
“不过真假大道，绝非常人可以轻易染指。若是祂决意隐藏，纵使是吾等联手，也难以搜寻到其踪迹。我甚至记得，诸多次轮回中，曾经数次与其擦肩而过。乃至几乎唾手可得。但最终，都还是被祂溜走了。”
“而这一世，山海间虽有道道真假涟漪浮现，却都太弱。一眼便知是真假大道放出的障眼法，我便没有理会。唯独见到了你……”
“看来你对真假大道领悟，或许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几乎令我看走眼了。”假宇存紧紧盯着张凡，徐徐说道。
张凡微微摇头：“登堂入室，绝谈不上。但或许会对前辈编织此方世界，有所帮助。”
假宇存不由眼睛一亮。
张凡重新看向此方世界，口中轻吟：“真作假时，假亦真。”
道道玄妙涟漪，自张凡身上浮现。
眉间好似涌出一株真假之树，使得张凡身上涟漪迅速在此界蔓延开来。
回荡不止，霎时间将世界扫过。
真逝隐、假宇存虽然感受不到真假之变的波动，却也能轻易感应到此处永恒世界变化。
假宇存眼中惊喜之意难掩，击掌赞曰：“妙极，妙极！真假大道，的确不可视、不可知。但以我这【假宇】为凭，或可将真假变幻所引起种种波动，烙印记录下来。”
“此界除我之外，乃是绝对虚无一片。处在莽荒原始之中，任何细微变化，都能显得极为明显。不断尝试，总能捕捉到真假之变痕迹。”
“虽只是痕迹，而非真假之变本身。但……”
真逝隐的目光中，也升腾起了一丝希望：“假以时日，或可凭借【真假】所留痕迹，塑造衍化出独属于此方天地的真假！”
张凡没有在意二人欣喜若狂的言论。
只是专注至极的在眼前这张空白画布上，挥毫泼墨、施展真假之变。
真逝隐、假宇存虽难见真假变化，但他却可以。
而相较于在山海中施展，真假大道在此处永恒虚界时空的无疑更加明显。
原本难以捉摸的玄乎大道，因为褪去了所有复杂的表象后，反而变得好似简单了起来。
以真假为笔，在此界书写造化的每一刻，张凡都感觉自己对真假的领悟成倍增加。
并非单纯是为了帮助假宇存，更是为了自己。
道道无形涟漪不停回荡，三人皆沉浸其中。
不知过去多久……
轰！
一阵剧烈的震荡，将三人惊醒。
真逝隐跟假宇存互相对视一眼：“看来，是山海又一次迎来末世了。”
“时间太短了，根本不足以留下真假痕迹。况且，还不知道，这些痕迹究竟会不会存着山海重置消失。”假宇存满是遗憾的说着。
“不过，却毕竟有了一丝希望。值得为此一搏。”
真逝隐语气坚决道：“能拖几时，就几时。”
说罢，化作一道苍白光芒，破界而去。
张凡没有在意真逝隐的离去，只是继续凝神书画。
在他不断的尝试中，无形无相【真假】，都仿佛变得逐渐具体起来。
没过多久，真逝隐便去而复返。
与他一起的，还有一道紫色光芒。
同时骂骂咧咧声音相伴：“要拼命就早点拼命，死到临头才喊我。早干嘛去了！”
却是一佝偻白发老者。
“空道人，莫要废话，共同护法！”
“等候无数轮回，所得唯一变数。若是错失，恐怕再难寻得了！”
佝偻老者嘴里依旧不停，但身上却是顷刻间迸发无量霞光。紫气蒸腾，恍若东来，充斥此处永恒虚无世界。
“老夫这无数年的积累啊！”空道人心痛不已。
真逝隐冷哼一声：“积累再多，还不都会随着山海重置尽丧。”
“你懂个屁！虽说山海不断重置，但每次老子凝聚紫气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的。总有一日，我或可依仗这无量紫气，与神比肩。但过去都是我在归神大劫刚刚降临一瞬，就主动自尽的。不见神面，便少了几分影响。”
“此番选择应抗，恐怕过去积累要一朝沦丧啊……”
“我们别无选择！给我们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真逝隐一句话，空道人便就此沉默了下来。
也不再叨唠，身形淡去，只留无边紫气涤荡。
张凡发现，这紫气并没有对当下永恒时空造成任何影响，只是将外界劫难尽数抵挡了。
画卷重新变得稳定，张凡得以再度泼墨绘画。
不过外界，显然已经是到了山海最终破灭之时。
紫气的消耗速度快的吓人。
而张凡所施展的真假之变，也开始呈现了细微的扭曲。
就像是所书写线条，屡屡出现了偏差。
“这是……”
几乎是瞬间，张凡便明白了为何。
“真神现，真假归。”
心中一凛，而后将震动压下、强行继续描绘。
画卷之上，真假之变越发完整。
几乎跟他所认知的，完全相同了。
但偏偏，在即将落下最后一笔之际，张凡的手猛然止住。
竟是怎么也画不下去。

第1767章 蝉隐
“真逝隐，假宇存！你们两个分别欠老夫一条命！”
张凡犹疑之间，无边浩荡紫气，竟也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没有了紫气的庇佑，此方永恒世界再度陷入震荡之中。
“可惜啊，就差一点。”假宇存轻叹一声。
作为此方世界的造物主，他隐隐感觉到似有无上玄妙道法，即将在此间孕育。只差最后一步。
但一步之隔，便是天壤之别。
“若是真能降生，烙印便会完成。凭借此印记，我这永恒虚无世界也将会诞生属于自己的真假之变，便可跳出无间轮回之外。左右都要死的。”假宇存思忖间，已然下定了决心。
“我再为你争取最后些许时间。能不能成……”
没有将话说完，银芒爆涨，冲出天外。
永恒世界虽然看似再度稳定下来，但真逝隐跟张凡能知道，此间根基已失。
距离彻底沦丧也用不了多久了。
“真假之变，归于真神。”
“而我这个天命子、分身，也将回归……”
“他的体内。”
“这便是所谓摆脱不了的宿命。”
张凡已经隐隐知道，自己最后一笔始终都无法落下的原因了。
“原来这真假之变，就连他都不曾彻底明悟。作为分身，自然无法超过本体。”
张凡顿时有些释然了。
而后心中一动：“如此说来，我对真假之变的领悟，竟已经不在本尊之下？这怎么可能？”
在张凡一直以来的观念中，自己的本尊、作为一切幕后的主使，实力定然已达匪夷所思之境、或许能跟真神互扳手腕。
他虽始终没有放弃要找其要个说法的念头，却从来不敢小觑本尊。
不曾想现在却愕然发现，自己一世苦修，便已经能够跟他并驾齐驱了？
这是张凡此前从未有过的想法。
不曾想，不敢想。
洞悉瞬间，一股无法遏制的野望，便于心中滋生。
“孰真孰假，谁主谁分。”
“犹未可知也！”
“还有……最后的机会！”
张凡知道，本尊必定在此方永恒世界之外等着自己。
当此间破碎之后，在归于真神之前。他便要先一步将自己吸收。
“但这恰恰是我唯一生机所在！”
念及此处，看着眼前即将完工的画卷以及真逝隐，张凡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请借前辈头颅一用！”
绘就真假画卷之笔，莫名出现、又悄然落下。
重重点在真逝隐身上。
真逝隐脸色不由浮现一丝错愕，他不明白为什么转瞬之间张凡就会出现如此巨大变化。
“你们尚有重来时，我却未必有。”
“还请前辈成全！”
张凡见真逝隐在自己真迹之笔点墨之下，依然还能强存、只是身躯微颤，不由暗自心惊。
并没有再度强加笔重，而是光华一闪、将自己刚才瞬间所悟种种，尽数传输对方知晓。
真逝隐视线从张凡身上离开，看向永恒虚无世界之外。
也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竟真的放弃了抵挡。
身形黯淡，光芒渐敛，最终化作一颗死寂白点。
徐徐落入张凡掌心。
张凡沉默了片刻，朝着真逝隐陨落之处，肃然躬身、行了一礼。
而后没有犹豫，将那死寂白点吞入腹中。
虽然对真逝隐而言，陨落并非真正的死去。但能够牺牲一世，只为增添张凡一丝搏命胜机，已是恩重如山了。
张凡抓住最后的时光，仔细品尝着真逝隐所留死寂光辉的味道。
“死，不过是表象。”
“真假大道，对于真逝隐前辈而言，虽不可见、不可知。但他却以生死意象，试图临摹代指真假造化。”
“结果如盲人摸象，只得一隅。但，竟也当真有几分真假味道。”
“大补！”
仿佛得灵光一闪，张凡奋笔疾书，在真假画卷上又添半笔。
而后再看向此方永恒虚无世界。
他能够感应到，假宇存已经陨落了。
正如假宇存先前所说，此界虽能独立山海而存，但毕竟只是虚无一片、根基全部都建立在假宇存一身修为之上。
面对真神降世之威，根本无从反抗。
不再是震颤，而是即将直接彻底崩溃。
张凡落笔，在此方世界破灭之前，先一步将其点灭。
“生者御于虚也，假之外也。”
眼眸中，跟假宇存身上像极了的银白光辉一闪而逝。张凡将真假画卷上，最后半笔给补完。
“不求完全解构真假之变，只求……”
“胜过你！”
左眼银灰，右眼苍白。
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垂垂钓、斩命、破阵、忘机、奇运、叠纸等成神客种种。
“此为柴薪，点就真假之火！”
亲手泼墨绘就的真假画卷，霎时间被付之一炬。化作唯有他才能看到的一团熊熊烈火。
永恒虚无世界不再，张凡堕入归神终末。
纵使已经在脑海中推衍了无数遍，但当他真的身陷其中，还是有片刻的失神。
这是何等可怖的末世景象。
生灵不复，山海不复。道湮不再，虚界不再。
唯有一缕星辉，如神独目，高悬其上。
又如东升之日，红霞溢满，纵越而出。即将吞噬一切。
除了即将降临神以外。
就只剩下了两道身影，如风中浮萍，还在苦苦支撑。
一体同源，本尊本身。
“还不归来！”
本尊声音冷漠，如同族中长辈训斥晚辈一般。
张凡只感到自己不受控制的，朝着对方飘去。
吸引归附力之强，甚至还在归神之上。
这一刻，张凡察觉到，自己仿佛跟周遭浩荡归神洪流格格不入。
唯有跟前方本尊，隐隐相合。
“这便是你的依仗么？”
张凡心中冷笑。
“分身归本尊，似乎本该如此。”
“但今日，我偏偏要告诉你……”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理所应当之事！”
张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仅放弃了对于本尊吸引的抵抗，甚至反而加速冲向。
即将归入本尊之际，一团真假火焰，自体内熊熊而燃、迸发而出。
“愚不可及！”
“真假造化，又岂能伤我？”
面对张凡的反扑，本尊根本不为所动。
口中轻吟：“真作假时，假亦真！”
前一刻还在爆燃的大火，霎时间熄灭不见。
就像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本尊冷冷声音传来：“这就是你的依仗？竟然妄想用真假大道颠覆，取我而代之……”
话还没说完，本尊神情却是忽的一变。
因为在张凡身边，竟然仿佛有一道道模糊身影浮现。
真逝隐，假宇存，垂钓翁，轩辕宏，斩命主，破阵子……
他们仿佛独立个体，又好似是从张凡身上孕育。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归附么？”
“我这一世，领悟诸多山海大道，更遍悟一众成神客根基。我对真假大道的领悟，此刻更在你之上！”
“然而我却愿意全都给你，让我们合一吧！”
张凡眼中有些癫狂，真假火焰熄灭之际，身形跟本尊撞在一处。
宛如两枚水滴相融，霎时合二为一。
但……
一道道成神客身影，却是阴魂不散、现于其中。
“还真！还真！”
来自头顶的星光，越发浓烈。
真假大道的载体，不受控制的朝着那高悬独目飘去。
声音狰狞，一遍遍嘶吼着还真。
但因为他人虚影的存在，使得真假之变，难以发动。
每次在还真即将发动之际，都有另外淡淡的声音响起，将还真的进程打断。
“还真！”
“不还。”
“还真！”
“不还。”
……
成神客虚影，并非当真是已经陨落的一众成神客。
而是张凡用来区分自己跟本尊差别的锚定。
唯有山海成神客，能够在山海不断重置中保留些许模糊记忆。
这一世张凡跟一众成神客的接触中，他确定本尊此前在轮回中，并不曾跟成神客们有过交集。
山海所有可能性，他所走过的路，曾经经历之事。本尊都有可能经历过。
唯独成神客种种是例外。
由此，可用来区分他张凡，跟本尊。
细看之下，两滴水虽然融合。
但后加入那滴，却沾染了某些别样特质。使得能够暂时独立存在。
毫无疑问的，以本尊对分身的掌控，这种特异之处并不能持续很久。
分身，终究只是分身。
在被创造之初，就定下了无法反抗的宿命。
寻常情况下，这些成神客虚影充其量只不过能为张凡延续片刻性命罢了。
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但现在……
处在归神终末之中，这转瞬即逝的时机，便足以扭转一切。
距离坠向真神愈发接近了，然而那张凡却始终没有要放弃跟他对抗的意思。
大有拉着他一起陪葬的念头。
本尊终于彻底失态了。
“你想死么！”
“想死别拉我一起！”
“只要能还真，便还能有一切可能。若是坠入真神，那便万劫不复、没有再来时了！”
愤怒，惊慌。
本尊种种丑态，皆被张凡看在眼里。
他只是冷眼相对：“正是因为我不想死，所以才要舍命一搏！”
星辉遍撒。
仿佛彻底跃入世间。
高悬之星，此刻已经宛若一尊大日，傲然独立。
无论是张凡亦或者本尊，都能清晰无比的察觉到，依附在他们身上的真假之变已经越发稀薄。
随时都有彻底离去的可能。
“疯子！疯子！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本尊破防嘶吼道。
“还真，还真啊！”
张凡目光灼灼，生死绝境之下，他的心神反而愈发平静。
察觉到一直等待的机会来临，张凡终于将一众成神客影像锚点散去。
不再抗拒二人的彻底融合。
本尊大喜过望。
迫不及待地就要将张凡彻底吞噬，而后回归最初锚点。
但……
下一刻，仿佛吃到了一颗石子般，本尊不仅没有将张凡消化。反而磕的满嘴鲜血。
“怎么可能！你怎么……”
张凡狞笑：“没有了真假之变加持，你这所谓本尊，又究竟能比我强多少？”
“就让我们，公平的一战吧。”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说罢，张凡便朝着本尊扑杀过去。
没有道法，没有神通。
只有血淋淋的纯粹意志的拼杀。
两道极其相似，又或者说完全一样的神魂，为了自身的生存、而进行着生死竞斗。
不死不休。
此刻他们仿佛遗忘了外界的归神终末，忘记了即将万劫不复的命运。
眼中只有对方，誓要分出一个胜负。
不计一切代价。
其中惨烈，不足为外人道也。
在外者看来，只一瞬之后。
但对斗兽场中二人而言，却仿佛过了亿万年之久。
“妈的，他妈的，你他妈的……”
本尊奄奄一息，不停咒骂。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是张凡肆意的狂笑之声。
水滴再度变动。
二者，彻底合一。
“终究，是我赢了。”
作为胜者的张凡虚弱无比，心中却并没有那么欢喜。
以分身吞本尊，继承了对方的一切。
但此刻他却来不及细细查看。
身躯残存真假之变，已然细若游丝。
距离真神回归，已经无限接近。
“好在，天不亡我！”
“真假之变，只余一寸，也能发动。”
“还真！还真！”
张凡终于喊出了本尊先前已经呼喊了无数次的那两个字。
再没有了另外的意念阻拦。
短暂的停顿之后，真假大道，降临此间。
漫天遍撒星辉，忽的黯淡了下来。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巨手，抓住了天上大日。
而后以不可抵挡充沛巨力，将其一步步，向下拖拽。
张凡眼前，浮现一幕奇景。
仿佛时光倒流，无数四溢璀璨星辉，徐徐重归星内。
幽寂黑暗再度涌现。
那冰冷的死寂，相较于神之光辉，却是反而更加令人安心。
这一次实在是太过惊险了。
距离真神最终降临，也只是一线之隔。
将即将降临真神抹去，还真的重置花费了比以往加起来都要久的时间。
但终究还是成功了。
张凡脑海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
长舒一口气。
他最后凝望着那尊淡去真神的身影，意气风发：“我能逆天改命，反夺本尊。今后便能破星诛神！”
“你且等着！”
仿佛感应到了张凡的思绪，在最后一刻，消逝星光猛地再度爆发了一瞬。
而后隐于无形。
滚滚黑暗随即而来，将张凡的意识吞没。

第1768章 善衍
锚定1年。
“啊！”
仿佛从极其漫长的梦中醒来，张凡只感觉头痛欲裂。
大脑一片空白，对于自己是谁、当前是何处境，皆一无所知。
“凡儿！”
白漱月闻声而来，满脸忧虑。
她的出现，仿佛一点火星，将空白缺失的记忆照亮。
往昔种种画面，皆连浮现。
“婶婶？！”张凡本能喊了一句，而后再度晕死过去。
三年后。
“与本尊一战，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惨烈。”
“彼此都已经拼杀到几乎油尽灯枯，最致命的是，最后发动还真之时、距离归神终末实在是太近了。”
“即便这三年，我使用真假大道一遍遍不停冲刷。那炽烈的星光如今依旧还会时不时再蹦出来。”
躺在椅子上斜看夕阳的张凡按了按轻轻凸起的太阳穴。
以孱弱病躯，强行驱使真假之变。使得他如今这副身体还没有从虚弱状态中完全恢复过来，哪怕只是短短思忖了片刻，心神也本能感到一阵疲惫。
“好在还有婶婶照料。”张凡心中暗叹一声。
恰在此时，白漱月的声音传来：“凡儿，天黑了，该回家吃饭了。”
她将轮椅上的张凡拖回屋内，并亲自喂食。
“婶婶，我自己有力气吃了。”张凡有些无奈。
白漱月眉头一皱：“一年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后来便又直接晕了过去。咱好好把病养好再说。你婶婶我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而后不由分说，继续将饭菜送到张凡嘴边。
简单一顿饭，足足耗费了小半个时辰。
漫长而温馨。
“婶婶这么好的人，本尊当初竟对她做那样的事，当真是禽兽不如！不但将其似木偶般操控，那要助力婶婶成圣的计划最后也无疾而终。”
“以真灵灌注之能，加上真假大道，纵使凡人亦可助其成圣。却偏偏不为，宁愿助力外人。”
张凡心中暗自摇头。
在他看来，亲疏有别。
道德、方寸、守丘那些，肯定是比不过白漱月的。
“得你身躯，承你因果。”
“你造下的孽，便由我来还吧。”
“这一世，我定要带婶婶，共同走出这玄黄界。”
张凡心中暗下决心。
不过并没有着急动身，而是决定先耐心养好伤。
根据本尊的记忆，这玄黄界的确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之境。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本尊。即便身怀【还真】至宝，能在这种地方成功厮杀出来，也当真不简单了。”
张凡将自己上一世经历跟本尊种种进行比较，不得不承认、自己当真顺风顺水，幸运的有些离谱了。
“亦或者说，本尊在山海中投放分身无数。唯有似我这样的幸运儿，才能活到最后。”
“至于最后，亡命一搏、反客为主……”
“则是全靠我自己坚韧意志与不拔精神。”
每每回想起自己在绝境之下，借助归神终末完成反制之举，张凡心中都情不自禁的得意。
“走到山海之巅、真神之下的最高点，本尊的确乃不世枭雄。只可惜，青出于蓝胜于蓝。我更胜一筹！”
心中愈发志得意满起来，甚至就连身躯神魂的伤势，都有所缓解。
许久之后，激荡心情方才平复。
张凡躺在床上，在夜幕之中，心中默念【还真】。
下一刻，似有无数萤火光芒，自四周黑暗中汇聚而来。
组成光幕，徐徐展开。
但冥冥中，似乎存在着某种阻力。光幕成型速度极慢。
而且时不时还有诡异光华一闪而过，恰似上一世最后、那陡然爆发的星光。
张凡知道，并非是还真受损。
而是以自己目前状态，真神影响还没有完全祛除。还真或有被侵蚀风险，故而本能生出抗拒。
张凡再度了尝试一番。
还真光屏越是展开，星光跃动频率也就越快。
光辉遍撒，竟有回到归神末日之时趋势。
张凡当然知道这是假象，不过也依旧一阵心惊肉跳。
“罢了，且等我将神的影响，完全冲刷干净再说。”
张凡百念俱消，沉沉昏睡过去。
又用了十年光阴，他彻底恢复正常。
这期间，张凡还暗中出手，延缓了婶婶衰老趋势。
虽然因此耽搁了些许恢复速度，但张凡认为都是值得的。
而为了使得修行之路看起来更加的合理，在恢复后的第一时间，张凡便以真假莫测玄力，改变了玄黄界的环境。
“此间凡人无法修行，皆因仙凡瘴存在。”
“此天地道则却因传法逆天地之理而成。”
继承了本尊的记忆，对于玄黄界种种往事，张凡俱是十分熟悉。
却也没有多少特别好观感。
“拦路之人，消失便好。”
真假一念，传法、天医，直接被张凡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就像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没有了传法逆理镇压，玄黄天道在不断轰鸣声中，慢慢恢复正常流转。
再一眼将封锁大玄小世界的仙绝阵破坏。
数日之后，饭桌上，白漱月忽的说道：“凡儿，你这几天你是否感觉，天气变得舒服了许多。奇怪，明明前一阵子，还热的要死。”
张凡点头附和。
无需有人主动传播修行功法，只要有灵气，自会有修士诞生。
半个月后，大玄小世界中第一个炼气修士诞生。
修仙之事，不胫而走。
“修行……按照他们的说法，我岂不是也是能修行了？”房间里，白漱月感受着体内清晰可觉的汩汩流动灵力，满是不可思议的说道。
“凡儿你呢？”转瞬之后，白漱月就十分关心的问道。
“婶婶放心，我也感受到了这天地间的灵力。”张凡笑着说道。
白漱月不由如释重负：“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修行之路既开，二人便离开大玄，进入至玄黄界中，寻找更进一步可能。
而有着张凡暗中庇佑，也自然不会存在什么风险。
一路顺风顺水，他们直抵合道之境。
传法既陨，长生路断。已经在玄黄界修行到了尽头，二人决定深入黑暗星海，寻求那传说成仙的可能。
外出的阻碍，无名饥仙已经被张凡暗中抹去。
高墙桎梏，在真假之变面前，也不值一提。
只不过为了使事情更加合理些，张凡故意制造了一些麻烦。
在表面上看来，是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方才进入高墙之内、得到了守丘传承。
“无限海，上方山。”
“这世界，竟然如此辽阔。”得知山海真相的白漱月怔怔失神。
真仙、无名、超脱。
常人难以逾越三大境界，在张凡照拂之下，白漱月轻易便已踏过。
“接下来，便是真正接触山海了。”
“对于婶婶而言，山海还是过于凶险了。唯有那庇护世界，方才安全些。”看着白漱月面庞，张凡心中如此想道。
朝着遥遥山海深处，垂钓翁前辈所在。
张凡心中默念：“上钩者愿！”
冥冥虚空里，好似传来了一阵轻咦之声。
片刻之后，一股巨力横跨山海而来。
将张凡跟白漱月裹挟着一起，抓入成神客世界所在。
白漱月如篓中之鱼，霎时失去了意识。
而张凡则是以真假之变，顷刻挣脱。
立于垂钓翁面前。
“前辈，好久不见。”他笑着说道。
“你是？”垂钓翁不由眯起了眼睛。
垂钓翁的确隐隐感觉，眼前之人似乎十分熟悉。
但也只是模糊感觉罢了。
山海尚还没有病入膏荒，一众成神客曾经记忆并未完全苏醒。
对于上一世发生种种，垂钓翁并不知晓。
“诸位，皆一同出来吧。”
说罢，张凡身上，真假大道玄妙气息盘踞。
而后倏然变化流转。
斩命、垂钓、忘机、长生、破阵……
诸般大道，尽数显化。
在此庇佑世界休养生息的一众成神客们，在旁人身上感应到自己道途之后，不由面露震惊之色。
身影接连浮现，将张凡团团围住。
“连山、归海、太易三圣，有同心同德之法。”
“诸位可愿与我一起？”
没有顾忌场中渐起的奇怪氛围，张凡只是直接坦然说道。
“同心同德？”
成神客虽然共居于此，但彼此间却并不怎么互看顺眼。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此刻张凡显露出来的秘密，着实让他们好奇。
破阵子此刻忽的说道：“我有折中之法，唤作【少年游】。可重现曾经确实经历种种，无有同心同德之威、也能证明你来历。”
看其他成神客神情，似乎也是更加偏向这种方案。
张凡轻叹一声，故作无奈道：“只是可惜了，诸位要与【真假大道】，擦肩而过了。”
“真假？”成神客们闻言，眼中皆爆发出难抑精光。
同时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我道为何你竟能掌握吾等之道。”
“如果是真假之变，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
宛若一石激起千层浪，【真假】面前，曾经成神的圣者们也要暗自失态。
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一窥真假的诱惑，成神客们答应了跟张凡一起【同心同德】。
庇护世界中，片刻的风起云涌。
而后整座天地，都好似陷入诡异的静止之中。
许久之后，成神客们方才从绝妙的感悟中醒来。
“原来真假，竟是这般。”
“朝闻道，夕死可矣。就算最终依旧难逃成神宿命，也无憾了。”
“没想到，你竟真的成功了？”
成神客各自感慨，唯有轩辕宏惊喜万分。
在张凡的帮助下，众人都些许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
轩辕宏道：“上一次轮回，我们察觉到真假大道降临，要将我们直接抹去。心知必定是斩命前辈暗中布下手段生效了。虽改变不了被真假抹去结局，我们心中倒也十分痛快。消失之前，我们决定最后再帮你一把。”
“原本并没有奢望太多。却根本没料到……”
斩命主不合时宜的话突然响起：“那位曾经还真之主，起于微末、从玄黄界凶险之地，一步步走到山海之巅。心思缜密，狠辣无情，手段超绝。屡屡都能从绝境中求生。而这一次，竟被自己的分身反噬？”
“会不会，是他所布之局？”
此言既出，场面霎时间便冷了下来。
张凡第一时间回应，神情傲然道：“绝不可能！”
就像李凡笃定，曾经自己是真的陨落消失、化作还真了一样。
现在的张凡也确信无比，的确是自己经历生死绝境下的搏命，才成功反夺本尊。而非本尊的布局。
但看着在场成神客们皆若有所思的神情，张凡神情，瞬间几度变化。
片刻之后，他还是肃然道：“还请诸位，帮我仔细查探一番。”
既已经同心同德，便再无任何私人隐秘可言。
故而张凡直接放开神魂，任由一众成神客审视。
同心同德之下，也不怕遇到危险。
事关重大，垂钓翁等人也不敢怠慢。
仔仔细细的检查起来。
一遍，两遍。
许久之后，众人方才收回自身神识。
“混元一体，无甚瑕疵，本是天成。看来，是吾等多虑了。”斩命主说道。
“归神终末之下，失去真假大道加持，那所谓还真之主也并无任何优势。孰胜孰负，都有可能。以分神反噬本尊，的确可行。”
……
成神客们交流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不过，毕竟还真之主有着吾等难以比拟的优势。无数次轮回，都能始终保留记忆。难免或许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多份防备之心，也是好的。”
话虽如此，对于分身、本尊之争，他们也并没有特别好的插手方法。所能做的，便只是提醒罢了。
绕过此事，众人接下来便商议起了正题。
如今真假大道，已然站在了己方这边。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真假大道在手，便有了颠覆真神的可能。
再加上张凡这位化外之人。
纵使此方世界向来选择躺平的成神客们，心思也逐渐蠢动起来。
“我定然不会行那位故事，尽吞山海、以弑诸神。”
“不过究竟又如何在保全山海的情况下，避免再度陷入轮回呢？”

第1769章 道痕
“假宇存那方永恒虚无世界，可做备选。上一世并未成功将【真假】痕迹铭刻，这一世吞噬本尊后、感悟精进，又有质变。或许再度尝试一番。”轩辕宏首先说道。
“你成神如何？”斩命主语出惊人。
“纵使你得了真假造化，想要当救世主也并非易事。还是需再耐心沉淀几世，遍观种种变化。”垂钓翁却并不那么乐观。
……
虽是同心同德，但在这件事身上一众成神客却仍持有不同意见。
张凡只是倾听，没有轻易发表意见。
“无论如何，还是要先去拜访一下真逝隐跟假宇存两位前辈。”
很放心的将白漱月于此安置，随后张凡在垂钓翁等人的帮忙下，先找到了隐于山海的真逝隐。
不得不说，真逝隐藏得的当真十分隐秘。
即便已经知晓了其存在，张凡遍搜了山海，都没能找到真逝隐踪迹。甚至他引动所感悟对方修持大道后，真逝隐依旧避世不出。
最后还是一众成神客拉网式的亲自搜索，才将其找到。
“兴师动众，恐怕不怀好意啊。”真逝隐盯着突然闯上门来的一众人等。
张凡有些无奈的说道：“说出来道友可能不信，我是来报恩的。”
“报恩？”真逝隐冷笑了一声。
“你居然懂我所悟【逝隐】道则，想来是上一世击杀我所获。难怪我隐约对你有些印象。这一次纠集了这么多帮手……”
真逝隐目露凶光：“少啰嗦了，动手吧！你们虽人多势众，我真逝隐也未必会怕了你们！”
面对真逝隐的误会，张凡只以一句：“你以【逝隐】为笔，试图描绘【真假】。却始终求而不得。如今真假大道尽在眼前，就不想试一试么？”
“嗯？”
于是，同心同德之下，误会尽消。
真逝隐喜出望外，跟此前判若两人。
“好好好！不想你竟真的成功了！”
“真假大道，果然玄奇至极！”
身上不时闪耀死寂苍白光芒愈发深沉，借助张凡视角，终于得见一直以来苦苦追求的终极造化。
原本就已站在山海之巅的真逝隐，修为实力竟在短时间内又是突飞猛进。
实际上，窥见真假后，一众成神客各有所得。
但他们道途跟真假之间的关联，却远不如真逝隐这般密切。
故而收获也逊色不少。
见到真逝隐后，最后便是要找到假宇存了。
“不知他那方世界，究竟有没有痕迹留下。”
很快众人疑惑便被解开。
真逝隐带路之下，重新来到永恒虚无世界的瞬间，张凡便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而假宇存，正矗立于世界中央，盯着那道本不该出现的痕迹，神情凝重。
“没有完全保留，甚至只是一丝若有若无残余。但……”
“绝对是个好的开始！”
众人喜出望外，仿佛看到了希望般。
又一番同心同德后，假宇存方才疑惑尽消。
他甚至比起其他成神客都要激动的多：“得一可得全。若是痕迹完整，此方永恒世界，说不定当真能孕育属于自己【真假】！”
最后又将空道人找到，山海间一派前所未有的其乐融融祥和景象。
众人以同心同德为凭，共助张凡书写【真假】画卷。
试图镌刻真假痕迹。
同时，成神客们也在商讨着推动张凡成神的可能。
“漫长轮回中，吾等都曾经击溃过山海，证得神位。”
“不过，根据本尊记忆，吾等成神后所面对【星】，并非真正陨落回归真神。而是真正山海。”
“换句话说，吾等虽自称成神客，实则不过伪神罢了。”
“然张凡道友，或可证道【真神】。”
……
这也是众人在集体商议后所得的最佳方案。
万物归神，如何扭转。这个问题的答案哪怕他们已经站在生灵之巅，群策群力，也难以寻求到答案。
“唯有成为真神，或许方才有解决之法。”
“唯一的问题是，成就真神后……我，还会是我么？”
张凡目光扫视众人。
虽然继承本尊记忆有些残缺，但心中那股对归神终末的畏惧，却是无比清晰的。
“故而，这一步需无比谨慎。”
“毕竟成神后究竟如何……这世上谁也不知道。”
“吾等不过是生活在漫长无间轮回其中一环上的渺小意识罢了。”
倒没有着急下决定，反正这一世才刚刚开始，还有着充足的准备时间。
对于真假画卷的描绘，顺利的倒是有些出乎张凡意料之外。
或许跟吞噬本尊一战，使得他自身于本质上又有蜕变。
竟轻易完成了，上一世自己乃至本尊都无法做到之事。
只见永恒虚无世界中，一道无边画卷忽闪而过。
现于世界中，却又好似将整个世界囊括在内。
只出现了一瞬，转而消失不见。
但众人看的分明。
“此方世界，不再虚无了。”
假宇存喜极而泣，同心同德影响之下，其他成神客也是感慨万千。
“现在首要任务，便是想方设法，延迟终末来临时间。”
“让【真假】，从这道痕迹中孕育而出。”
张凡点点头：“真假痕迹虽成，但毕竟只是一道烙印。还是难逃真假变幻。”
“每一次重置，恐怕痕迹都会被大幅度削减。唯有属于此间【真假】孕育，以真假对真假。”
“方才能在一次次重置中，留下不变定数。”
“除我这化外人以外，又一不变定数。”张凡重复了一遍。
既达成了统一意见，接下来，便是一众成神客各自大显神通时候了。
“我们隐匿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多活动一下了。”
斩命主率先出声：“我先去太初仙界，强制断了那帮人念想。若是想要尽可能延长山海存续时间，首要便是复联山海，行内壮之事。唯有圣者境界，方才能横渡复联。太初仙界一众，用好充当助力。”
不知想到了什么，向来懒散的垂钓翁眼中竟闪过一丝兴奋。
豁然起身道：“我随你一起。呵呵呵，好久没有动手了，有些心痒难耐。”
如果说只斩命主一位成神客出手的，或许还会有些波折。
但倘若再加上垂钓翁……
太初仙界诸圣，即便数量众多，也翻不起什么水花来。
这一点，在场众人皆无比确信。
毕竟唯有成神后，方才会真正知晓【神】跟【凡】的巨大鸿沟差距。
众人虽只是成神过客，但成神经历所带来的变化，也足以碾压其他山海圣者了。
跟别提，现在还有【真假】加持。
太初仙界。
万物竞发，大争暗藏。
经过无数年的争斗，此界已然达成了一种微妙诡异平衡。
诸圣皆暗自蛰伏，静待变数横生，以争成神之机。
然而斩命主跟垂钓翁两道身影的出现，却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垂钓翁环视左右，目露感慨之色：“这片地界，许久不曾来过了。”
“当初我是这般，执迷不悟。”
斩命主倒是没有多少感慨，语气森然道：“将他们提前点醒，对他们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动手吧。”
斩命主语毕瞬间，此界所有圣者，无论是藏于何处、以何种形态隐藏。他们都骇然发现，一柄处在虚实真假之间的刀，不知何时悄然悬在自身头顶。
没有实体，却无法用任何方法祛除。
刀悬头上，仿佛自身命悬一线。
“谁？”
诸圣大多内心震怒，试图找到刀影幕后主人。
也有隐约察觉不妙者，欲遁离此界，逃往山海。
然而在他们将离开太初仙界的瞬间，便眼前一黑。
继而身陷一处未知之所。
“先老实待着吧。”
一道平静声音自头顶传来，仿佛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韵味。
“这声音是……”
“山海垂钓翁？”
“他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诸圣心中惊惧不已，同时难掩诸般疑惑。
一瞬锁定诸圣，一念捉拿诸圣。
这究竟是何等境界？
他们这么强，为什么没有参与分神之争？
正当他们疑惑不解之际，头顶一道道身影，接连不断被扔进来。
赫然全都是太初仙界熟知之人。
诸圣愈发惊骇。
打包收拾完太初仙界，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
“哎，无趣。原本以为，他们最起码会抵抗些的。”斩命主叹了口气。
“我可以将他们都放出来，然后你再试一次。不用真假之变。”垂钓翁笑着建议道。
“那还是算了。麻烦。”斩命主耸了耸肩。
而后忽的又叹道：“真假之变，果然玄妙无穷。但终究不属于我们。我怕下一世没有同心同德，不得真假加持后。会有些难以适应，而后心生贪婪。”
“就像我们曾经望神而行一般。虽明知不可得，却依旧执念难消。”
“若真发生那样的事……”
“还请阻止我。”斩命主十分郑重的说道。
“我也一样。”垂钓翁收起了笑容。
片刻之后。
“倒是许久没有过这般丰盛收获了，当浮一大白！”
垂钓翁手中浮现一个葫芦，仰头猛喝一口后，随手扔给了斩命主。
斩命主也没有嫌弃，痛快灌下。
随后二人看了眼已经寂静无声的太初仙界，悄然返回。
一众圣者被放出。
虽得了自由，但头顶高悬刀刃犹在，诸圣也没有行不智之事。
“成神本是虚幻事，尔等就不要做无用功了。”
“当然，我知道，劝是劝不动你们的。所以我在你们头顶放了一把刀。”
“还请诸位，助力复联山海。山海重建之日，我自会放你们自由。”
斩命主冷声道。
虽话语间十分客气，甚至都用上了请字。
但诸圣明显感觉到，头顶刀刃锋芒毕露，又近了几分。
哪怕不敢答应，纷纷点头应下。
“只不过，山海连绵无尽，想要成功复联……”
“即便吾等出手，恐怕也是杯水车薪啊。”塔沉声道。
“放心，你们只需主导即可。”说话的正是张凡。
一念之间，从张凡身上分化出成百上千道虚影。
“我将以真灵灌注之法，源源不断塑造山海圣者。你们为主，后成圣者为辅。尽皆努力之下，山海如今纵有千沟万壑，成功复联也用不了多久。”
“真灵灌注？塑造圣者？”太初诸圣闻言皆心神震动。
往昔所知熟悉山海，一朝破碎。
他们此刻骤然发现，山海的真相或许远比他们想的还要深邃。
形势比人强。
即便心中不愿，但在头顶刀光鞭策之下，诸圣也只能照办。
复联山海，的确是件枯燥而辛苦的事。
哪怕以太初诸圣的实力，哪怕有着后续源源不断的圣者驰援。
诸圣也依旧在漫长的重建山海中，身心俱疲。
不过在头顶刀影毫不留情斩了想要摆脱此宿命的【索】后，其余诸圣尽皆老实了下来。
无奈继续。
索也并没有陨落。
斩命刀闪，索失去了自身道途，从圣者境界跌落。
但又被强行真灵灌注，换了另外道途，送回了复联山海大业之中。
只不过这时候就远不如此前舒服了。
跟其他所有源源不断被塑造圣者一样，需要身体力行、穿梭虚界。而后以身为桥，构筑起山海复联通路。
而太初诸圣，只需纵览全局，在关键时刻出手、确保一切顺利即可。
其中差距，短时间内或许不觉得什么。但日积月累下来，各中感受当真判若云泥。
索前后境遇巨大区别，彻底断绝了太初诸圣逃跑念头。
山海复联工程虽然漫长，但好在以目前情况来看，并非看不到头。
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等到山海复联之日，他们也就自由了。
以斩命主、垂钓翁他们【成神客】境界实力，总不至于欺骗他们。
“凡道友此法果然甚妙。原本我还以为，镇压监督会费不少力气。”
“没想到诸圣竟然如此顺服，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忘机叟叹服道。
“只是……”
一众成神客看着永恒虚无世界。
真假的孕育，似乎仍然遥遥无期。
“若是山海成功复联，还没有等来新生真假。那怎么办？”
张凡脸色平静，目光幽邃：“那只能再苦一苦山海诸圣了。”

第1770章 神味
山海破灭，而后归星。此乃命数、定局。
纵使诸圣合力，也只能一时扭转局势。
但成神客们想要的，也不过是尽可能拖延罢了。
除了给永恒虚无世界创造足够的时间去孕育真假道痕之外，他们还要找到对抗归神终末的根本办法。
山海一生虽长，却也似乎不够用。
从山海之初，到时光之末，连绵共计一千六百亿载。
遭道湮侵袭而断裂的山海碎片数量，也是以百万计。
复联一段山海，都是需要诸多圣者**合力才能完成的大工程。
但原本看似遥不可及之事，进展却出乎意料的快。
无数张凡分身，携真灵灌注神通，解决诸圣在虚界中补给问题。
成神客以及太初诸圣，总领把持全局。
一千亿载破碎山海，便这样一点点被慢慢修复。
即便是全程参与的诸圣，回首再看时，也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我对山海复联之说，嗤之以鼻。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嘛！”
“诸圣**，放下所有争斗。这本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之事。我倒是好奇，那些成神客们到底共同在谋划着什么。”
“算了，别去想了。徒增烦恼罢了。累了太久，等复联完成之后，我要好好休息休息。”
“快了，快了。”
万众瞩目之下，山海最后一道裂隙被修复。诸圣终于解脱的同时，心中竟也顿时涌现了淡淡的迷茫。
漫长时光里，他们一直都以山海复联为目标。几乎都成习惯本能了。
如今工程终于完工，诸圣反而一时间迷失般，有些不知所措。
成神客们兑现了他们的承诺。
头顶斩命刀渐渐隐去，威胁再无。
但成神客们也好似从山海蒸发般，再不见踪迹。
诸圣有的意兴阑珊，寻了山海寂静处归隐。有的向往成神客威势，贪恋不绝、再度前往了太初仙界。
有的在复联过程中，习惯了跟山海众生相处时光。化作凡人，藏于众生。
永恒世界，如今不再是虚无一片。
而是有一恢宏神圣殿堂，耸立于世界中央。
殿堂无边无涯，似乎自成一界。
无尽广阔空间中，诸般大道，森然在列。
成神客们审视着大道殿堂，频频点头。
“山海圣者道途，皆已纳入其中。”
“如今山海完好现状，应该能持续百亿年光阴。百亿年后，道湮再起，山海破碎重来。”破阵子缓缓说道，似乎看到了山海之外、那一时被逼退的黑暗浪潮。
张凡接着开口：“届时，我便以真假之变，将诸圣抹去。再以此处大道殿堂，重筑一批山海圣者。如此，便可又进行一轮山海复联。”
轩辕宏轻叹一声：“毕竟曾经答应过他们。如果再行逼退，免不了要一番争斗。虽也是顺手的事，不过就怕后面他们复联山海不似首次卖力。”
“还是直接以真假重造的好。”
一众成神客都没有异议，显然皆是这般想的。
明悟真假无数载，他们的思维方式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们自己或许在某个瞬间也曾察觉，但执掌真假后，的确很难再将其他人事物视作平等存在。
并且一众成神客的绝大多数精力，都还集中在应对归神终末之上。
对于其他细枝末节，都并不怎么在意。
“真假道痕，已经孕育三分之二。”
“但越往后，衍化速度越慢。距离彻底成型，或许仍需要三倍的时间。”
“无妨，不过又三次轮回罢了。吾等已经掌握了诸圣本源，有真假大道在，随时可以新造一批圣者用以复联。唯一需要顾虑的，是山海本身。”
山海连绵无边影像，霎时出现在成神客们面前。
复联山海，诸圣足迹遍布山海每一寸角落。
诸圣即为他们之眼。
作为如今山海的真正缔造者，山海每一寸几乎都在在场成神客们的掌控之中。
“山海归神，乃是宿命。不可抵挡之宿命。”
“吾等虽以强力逆转，但每一次新生破灭，必将愈发来势汹汹。”
“甚至每次倍增。”
“直到……道湮现，山海顷刻没。”
“不再给吾等慢慢复联机会。”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当真不多了。”
成神客注视下，山海影像历经多次变幻。
随后，孤星高悬，凌于山海上空。
“凡道友，准备的如何了？”
“山海现存大道，早已了然于胸。我随时可取而山海而代，成就新神之位。幕后山海所化之星，绝非吾之对手。唯一虑者，仍在神也。”张凡淡淡地说道。
“故而，还是需等待真假道痕降生。”
成神客闻言，尽皆微微点头。
这些年，随着张凡实力越发高深，已然逐渐从“同心同德”中慢慢脱离。
哪怕张凡有意与一众成神客共享，但距离【神】越来越近的他，每每不经意间都会消失在同心同德之中。
故而张凡话中有未竟之处。
从理论上来讲，实力越高、积累准备越是充足，对于诛神的信心也应更大。
但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张凡不知道推衍了多少次自己在灭星后之事。
但所得结果，全都是“无”。
没有胜，没有败。
仿佛在完成灭星之后，自己便凭空消失了一般。
如此诡异结果，让张凡困惑不已。
现在的他，可以说整个山海中，距离神最近的存在。
故而越发清晰了解，神的强大。
“还不够。”
张凡心中生出刹那的无力感，虽然很快就被他镇压。
他这些年，已经有些明白，为何当年本尊为便撒分身、寻求破局之法了。
实在是穷其所有而无获。
“但我跟他，可不一样。”
张凡将所有杂念，尽皆掐灭。
“他不能成之事，我未必不能！”
“诛神……”
张凡目光扫过山海虚影，便仿佛目睹了真正山海。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
正如成神客们所预料的那样。
稳定了百亿年后，道湮再度来袭。
山海为之折断，诸圣震动难言。
看着这熟悉一幕，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该不会，又抓我们过去复联山海吧？”
“该死的，这次定然宁死不从！”
“哼！成神客们虽强，吾等也不是没有一击之力。如果他们再逼迫，那就……”
诸圣还在犹疑不定之际，张凡意念便已经笼罩所有山海。
“真作假。”
只云淡风轻一句，不掺杂任何感应。
片刻之后，诸圣存在就被抹去。
都没有丝毫涟漪生起。
“凡道友对真假大道领悟，越发深刻了。”斩命主赞道。
山海骤失其圣，仿佛失去了一艘失去了载重的货轮。道湮浪潮拍打之下，顷刻变得飘摇不定。
下一刻似乎就要被风云淹没。
“假亦真！”
张凡冷漠声音再度回荡山海。
于是……
一道道身影，次第点缀，现于山海各处。
包括太初仙界。
一如从前。
这些被生造圣者，似乎对于一切都无所察觉。
依旧沉浸在过去的记忆行为之中。
“走吧，再抓一遍就是。”
斩命主叹了一口气。
垂钓翁也没有初次的兴奋，只是默默跟随。
不多时，山海复联工程，再度开启。
只是除了张凡以及成神客之外，其他圣者皆不知晓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辛苦了。
“山海，大道，真假……”
而完成了一次壮举的张凡，却并不觉多么吃力。
只是感悟着，心间涌起的莫名感受。
圣者，山海生灵之巅。
然而他一念可灭，一念可塑。
何遑论其他？
“这……便是神么？”
张凡眼底闪过一丝奇异色彩。
往后，张凡越发沉默寡言了。
似乎沉浸在闭关感悟之中，只时不时会向成神客们通报下大致进展。
山海很快经历了第二次轮回。
复联成功，一段安稳岁月，而后再度破灭。
这一次，山海完整存在了五十亿年。
“真作假！”
“假亦真！”
成神客们，复行其事。
新的轮回，再度开启。
只是这一次，他们心中也慢慢变得有些麻木了。
不生任何感慨，只是机械重复。
……
就这样，山海历经一次次轮回。
而道湮每次的反扑，也愈发强烈。
成神客所推衍的道湮现、山海没的最后极限，即将来临。
永恒虚无世界中。
“明明只差最后一丝，为何【真假】偏偏不能孕育？”
成神客们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淡定。
真假道痕，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几乎要降生了。
但不知为何，竟卡住了一般，再没有了动静。
哪怕历经了三次山海轮回，也没有丝毫进展。
使得成神客们，都不由怀疑起来。
他们的计划，真能成功么？
“凡道友，该如何定夺？”斩命主问道。
看其语气神态，竟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张凡并不在此间，但斩命主知道，只要提及他的名字、张凡必定会知晓。
这些年来，张凡身上气息越发缥缈。
就如同那琢磨不定的真假大道，既真实存在、又不显世间。
同心同德，已经形同虚设。
张凡虚影仍在，但他们却无法从中感应到任何的想法了。
片刻之后，张凡的声音在众人心中响起。
“吾等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真假道痕，迟迟不现……”
“此方世界，说是永恒虚无，独立而存。实则仍跟山海存在些许微弱关联，源于假宇存。若是想要真正孕育真假，便要斩断其跟外界一切关联，将其放逐于山海之外。”
“或有一线机会。”
成神客们自是知晓张凡的话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片刻之后，仿佛解脱般：“尽人事，听天命吧。吾等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善。”张凡只以一字回应。
下一刻，永恒世界中，一众成神客身躯，霎时化作万千光点。
如同灰烬般，飘向空中。
朝着某一处尽数汇聚。
而后，整个山海，亦如此。
仿佛降下了一场无形大火，在默默焚烧着山海间一切。
没有痛苦，没有知觉。
寂静无声中，山海消亡、生灵泯灭、诸圣不在。
所有灰烬光点，全都归于一处。
正是张凡。
他现在完全理解当初本尊的想法了。
保存山海的情况下，去面对真神。纯粹是无稽之谈。
“唯有将一切尽归，方才有……”
“一线胜机。”
张凡心中闪过一丝迟疑。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战胜真神的可能。
可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山海尽数被张凡吞没。
一点渣滓都没得到的虚界顿时出离愤怒了。
完全辜负了【星】所交代的使命，无尽道湮浪潮，滚滚朝着张凡袭来。
但不知为何，片刻之后，道湮内部也变得混乱起来。
似乎虚界本身，对于如今这场面，反倒有些期待。
张凡自然知道其原因。
“孙缥缈么……”
“我便帮你解脱吧。”
“毕竟也曾是山海一部分，不可缺失。”
虚界之虚无，跟【真假】，无异于小巫见大巫。
意念所至之处，尽被抹去。
亦或者说，归于凡中。
山海、虚界皆无，所搭建的舞台轰然破裂。
幕后所在，于是浮现。
只片刻之间，无穷无尽的星辉便洒落世间。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中，张凡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无穷怒气。
星辉照耀下，真假大道都有所震颤。
但张凡只是冷哼：“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与我争辉？”
面对遍撒星光，张凡根本不躲不避。
身躯无限展开，将所有星光全都接纳。
星光之中，他感受到了无数道混乱癫狂的意念。
以及难以估量的破碎画面。
这些画面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只代表了山海亦或者说此方世界在无间轮回中曾经过往。
但每一幅，都确有山海之重。
接触到瞬间，便似产生碰撞。
张凡独坐，抬头仰望。
只觉整个宇宙的星辰，都好似朝着自己坠落。
如果是刚刚反噬本尊后的张凡，定然承受不了如此可怖的侵袭。
但历经多次山海轮回，尽吞一切的他，却已经可以坦然承受这一切。
“正如我所说，所谓【星】，绝非吾之对手。”
“唯一虑者，唯神耳。”
漫天星辰，逐渐黯淡。
张凡默默等待着最后一刻来临。

第1771章 真假
当所有星光全被吞没的刹那。
来自身外的一切画面，声音，全都消失。
真正的、纯粹的黑暗寂静，将张凡彻底包围。
除张凡之外，再无他物。
就连时间的概念也不复存在。
长久的死寂之后，忽有絮絮叨叨的细微声音，在张凡耳边响起。
在周遭极度安静的反衬之下，宛若惊雷。
“这是……”
张凡觉得这声音莫名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明明距离万物归神只过去了一瞬，但在张凡眼中，竟好似过去了无穷久远的光阴。
就连他的记忆，都开始腐朽、模糊。
于是他本能的欲仔细聆听。
恰似一声蝉鸣骤响，而后万千齐鸣。
前一刻还只是絮絮低语，下一秒便化作了盛大恢弘的乐章响彻。
“轩辕宏、斩命主、垂钓翁……”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不由在张凡脑海中浮现。
使得他不由有些迟疑。
张凡已经不记得这些人究竟是谁了。
但他们声嘶力竭的呐喊，似乎急切无比的，正在对张凡说些什么。
感受到了这些人的情绪，张凡试图静下心来，排除其他杂乱声音的影响。
不过事与愿违。
很快，这些熟悉之声，便淹没在了接踵而至的大潮之中。
开始有新的声音出现。
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到张凡可以脱口而出对方名姓，陌生则体现在张凡脑海中已经不存在了关于他们的任何记忆。
张凡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不对。
“我……”
“正在腐朽？”
这一瞬间，张凡陷入了无比的疑惑与迷茫之中。
他倏然间回想起了自己的目标。
诛神。
昔年雄心壮志仍旧历历在目，他志得意满的吞山海、灭星之后，境界、实力、心性，俱已经达到最巅峰状态。
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去跟那传闻中的陨落真神一决高下。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不见真神。
迎接他的，只有无尽的孤寂与黑暗。
一瞬永久远。
他的身躯、意识，开始腐朽衰败。
而蕴藏于他体内的，曾经被他吞噬的种种，则开始复苏。
这一切，跟他预想中的着实大不相同。
如同受到了欺骗般，张凡心中猛地生出一股戾气。
“滚出来！”
“你给我滚出来！”
他出离愤怒，怒吼着。
然而就连他自己，都没能听到这声响。
黑暗虚空，永恒不变。
宛若冰冷海水，默默将张凡吞噬。
在这刹那，张凡感受到了眼前黑暗中所蕴含的刺骨深寒。
他觉得自己忽然变得虚弱了，周围赖以生存的土壤、正在迅速消失。他本能的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却根本无法扭转这种趋势。
耳边不断传来的声响，越来越浓。
渐如阴云，遮天蔽日。
张凡觉得，自己好似一头垂死的巨兽。
失去了所有力气，无法挣扎的躺在大地上。
任由烈日暴晒，身躯腐朽，蝇虫啃食。
“我，正在死去。”
心中闪过如此明悟。
而后张凡心中升腾起万分不甘。
“我辛辛苦苦，从蝼蚁般的分身一步步成长至今。噬本尊，吞山海，灭孤星。几尽成神！”
“又怎会死的就这么不明不白？”
张凡愤怒的挥手，想要驱赶盘旋在自己身体上的蝇虫。
但伸出手臂，却仍是化作蝇虫滋长的温床。
不仅没有使得情况好转，反而让周围声音愈发响亮。
声若洪潮。
纵有千万种不甘，张凡也觉得自身存在越发薄弱，无可阻止的、距离死亡越来越近。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到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似乎黑暗中，有个庞然大物，在默默吞食着自己。
跟那些渺小的蝇虫相比，祂的进食缓慢而优雅。
似乎还带着点戏谑，静静欣赏着张凡这尊“新神”的陨落。
就像冬天里被泼了一盆冰水，张凡心中的无边怒火霎时熄灭。
剩下的唯有恐惧。
这一刻，脑海中再也生不出任何想要跟其对抗的念头。
唯一还存在，只是竭力想要从对方的口中挣扎逃出。
但祂的进食，不容置疑、仿佛宿命般无法逃脱。
张凡只能眼睁睁的，清晰无比的看着自己身躯的每一寸，被啃食、搅碎、吞咽。
而后消化。
所有他曾经吞食之物，都随着这无形的消化而沦丧。
最终剩下的，唯有张凡自己。
下一刻，就连张凡本身也要被彻底吞没。
没有了他物束缚累赘之后，张凡反倒忽的再度涌起了对于生的希望。
他忘记了很多的事情，可以说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但唯有一件事，他还记得。
“真……”
“真假……”
仿佛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灯，即便摇摇欲坠，却也短暂照亮了张凡迷失的思绪。
“真假……道痕？”
他依稀记得，一方世界、有【真假】正在孕育。
距离降生只差一线，却因身处山海，而始终无法成功。
他在证道成神的过程中，并没有将那方世界给吞入腹中。
只是任由其变化。
“彼处仍在！”
仿佛看到了希望般，张凡仅存的残余被火光彻底点燃。
他努力睁开眼，试图从无边黑暗中，找到那唯一可能的避难之所。
“在那里！”
记忆复苏，很快张凡便找到了目标所在。
一方永恒世界，寂静漂浮。
仿佛自诞生后，就在那里。
亘古未变。
那黑暗中的无声进食，却视他为无物。
就像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般，张凡仅存神念抵抗着外界的吞食力量，很快便到达了那处永恒世界。
只是一隅之地，却带给张凡前所未有的安心。
来自外界的一切威胁霎时间都变得不存在了，张凡竟成功苟活了下来。
黑暗褪去，时间再度恢复了意义。
张凡重新变得强大。
毕竟是曾经吞食整个山海，甚至还将孤星都吸收的存在。
即便只是些许残余，也足够称得上“强大”二字。
他慢慢恢复了冷静。
刚刚所经历一切，简直如同一场噩梦。
直到现在，张凡都还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此处永恒世界中，所传来的熟悉【真假】气息，却让他感到阵阵心安。
理智渐复。
“竟真孕育成功了？”
这是张凡脑海中涌现的第一个正常念头。

第1772章 新舟
“不可思议……”
将外界的无尽诡谲抛之脑后，张凡仔细体悟起眼前的“真假”来。
就像照镜子般，张凡观此方世界之“真假”，跟他一直以来所掌控的【真假】，竟没有任何区别。
“无强弱之分，无高下之别，无前后之序。”
“既为真假，是为真假。”
仿佛看见了绝世瑰宝般，张凡神念顿时迷失，许久之后方才回过神来。
同时心中涌现无数疑惑与好奇。
“若两真假之间，并无区别的话……”
张凡心中一动，伸出手去，试图将这新生真假纳入囊中。
但让他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虽可见真假，然而新生真假对他而言竟如镜花水月般，触之不及。
“同是真假，却也非我掌握之真假。”
几番尝试无果之后，张凡若有所思，不再继续捕捞。
而是当场盘坐，试图从无到有，感悟此方永恒世界新生无上道则。
片刻之后，眉头微蹙。
仅仅是在尝试的第一个瞬间，身体内传来了极其巨大的阻力，甚至直接动摇了他存续的根基。
的确是能感悟修行新生真假，但代价却是与自己如今掌握真假大道分离决裂。
“二者，不可兼而有之么……”
张凡心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虽说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内，不过难免会有几分遗憾。
“空有至宝在前，却只可远观。”
好在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视线朝着世界之外望去。
黑暗中，依稀可以感受到那正在降临的庞大巨物。
虽无形无相，虽彼此间有一方世界阻隔。
但张凡依旧感受到了难以阻挡的巨大压迫。
“神躯已现。”
“只差真假，便是真神降世。”
“而且，这尊真神，还是从我身上、亦或者说从我的腐朽身体上，孕育而出的。”
随着目光深入黑暗的时间越长，张凡所感受到的压力也呈指数级增加。
不得不移开视线。
“真神复苏之势，已然不可阻挡。”
体内真假大道，渐而蠢蠢欲动。
似要离体而去，回归真神体内，祂本该所在位置。
张凡心中一叹，知道这一世的尝试算是失败了。
趁着真假尚还能维持稳定的最后时间，他尽可能的分析着造成如今局面的缘由。
“吞山海，灭孤星。一切都很顺利，直到……”
“成神之后瞬间。”
就像山海间曾经出现过的那些成神客一样，张凡这一世的确可以称之为【神】。
但却也难逃陨落结局。
张凡细细回想着彼时经历。
在真假即将彻底离体之前，得出了答案。
“并非是因为陨落真神复现，导致我的陨落。而是因为我日渐衰败，即将陨落，才导致体内真神滋生。”
“我的死为因，真神现为果。”
“那无边黑暗，似乎连神的意志都能凝固腐朽。以我神躯，竟也难以存续？”
张凡心神动荡，真假大道即将彻底脱离。
这最后关头，张凡心中默念【还真】！
一点光芒，自张凡身上亮起。
而后照耀周遭黑暗。
这一瞬间，他仿佛目睹了神的完整躯壳。
仿佛跟陨落真神对视。
而后看到了真神之躯，在还真照耀下，冰消雪融、回到原点。
山海复现，锚定1年！
“凡儿……”
张凡没有理会白漱月的呼喊，一念真假、修为回到圣者境界。
身形如电，直奔假宇存所在。
他必须要确认，上一世穷尽山海诸圣之力而推动孕育的新生真假，究竟还存不存在。
这一点，至关重要。
假宇存所创造永恒虚无世界，独立于山海之外。
不亲涉其间，纵使张凡亦难以窥探变化。
好在轻车熟路，不多时便已经到达。
“真假依然在！”
张凡心中顿时闪过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是目前为止除了他之外，第二个能在还真重置下保留之物！
“若是新生真假处于山海，恐怕还是免不了被还真重置，就如同那尊神躯一样。”
“神，乃至真假本身。都难逃真假变化。”
“不过，此方永恒虚无世界孕育新生真假后，俨然彻底跟山海独立开来。二者并行，互不干扰。彼之重置，不会影响吾分毫。”
被黑暗与真神吞没的心里隐隐，被此刻的发现冲散。
这一次，张凡真正看到了打破轮回宿命的希望。
“什么人？”
因为心绪的大幅度波动，假宇存也在此刻终于发现了张凡这莫名闯入之人。
“哈哈哈哈哈！”
张凡没有回答，只是痛快大笑。
假宇存正欲动手，脑海中忽的闪过一幅幅画面。
“凡……道友？”
本能驱使下，他莫名喊出了这个名字。
上一世他们同心同德身处一起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故而哪怕遭受山海重置，一众成神客脑海中依旧留存着关于彼此的记忆。
不多时，成神客们再度会面。
于这方永恒虚无世界之中。
“同心同德！”
张凡沉声中，诸圣也终于看到了此间新生【真假】。
“不……不可思议！无上大道，竟真于我所创造世界中孕育！难怪我自这一世开始，就感到有些不对。却又始终察觉不出。”假宇存因为极度兴奋，而难止身躯颤抖。
“能够经历还真重置而不变。基本可以确定，此方世界已经真正超然独立。或可作为，救世之舟。”垂钓翁也不复向来平静。
群情激荡中，张凡却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新生真假能够免于山海重置。至于其内生灵如何……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但首先，却有一个关键问题。躲在此界中生灵，是否会随着还真重置，继续出现于山海中？”
“若如此，岂非同时有两个存在？”
“而若非如此……”
“岂不是意味着，神之缺失？”
张凡的问题，让成神客们彻底冷静下来。
除了山海之外，竟有另外世界新生。
绝对是前所未有之事。
谁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唯有实践方才出真知。
假宇存自告奋勇：“这一次，我便呆在这里，静待还真前后变化。”
张凡沉吟提醒道：“或有未知风险。”
假宇存满不在乎道：“能目睹新生真假，已经足够。就算立刻身死，也无憾了。”
真逝隐随即笑了笑：“既然他都不惧，我也便一起吧。能够亲身经历扭转山海宿命之事，也不枉吾等修行了。”
张凡点点头，没有再浪费时间。
跟一众成神客离开此界后，当即再度发动真假之变。
睁开眼，又回到了玄黄界。
为了验证究竟发生了什么，张凡马不停蹄，再度赶赴永恒虚无世界。
“怎么回来了？”
盘坐于世界中央的假宇存先是一愣，而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失声道：“已经发动过一次还真了？”
一旁，真逝隐也是面露喜色。

第1773章 灯火
真逝隐跟假宇存，依旧是上一世、山海尚未重置时候的状态。
这足以说明，此方永恒虚无世界，当真能独立而存在、不受还真影响。
“吾等……还在否？”
惊喜之余，真逝隐忽的面色有些古怪，看向张凡问道。
“山海之内，仍旧有‘真逝隐’、‘假宇存’者。只不过，已并非你们了。”
刚刚从来时路上，张凡便察觉到了山海中有两处不同的永恒虚无世界。只不过其一并不存在真假之变，只是由假宇存所创造的一方净土。
而另外一处，便是此刻他所在。经由无数圣者**协力几度复联山海，经历无尽漫长时光，以及他以真假之悟日夜不停雕琢，方才孕育而生的一方新舟。
得到答案的真逝神情有些复杂：“吾等现在，便好似昔日被还真绑定物品。独立于山海，而彼此不可互见。否则，必只有其一可留。”
假宇存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我是我，他非我。身处新舟之中，别人死活，却是与我们无关了。”
“既已验证成果，我便去通知垂钓翁他们。无数次的轮回，终于看到逃脱宿命的希望了。”张凡感慨万千道。
“此方世界，可有承载极限一说？再者，吾等成神客毕竟源自山海。若是涌入太多，致使舟入漩涡、在劫难逃……”假宇存竟有些患得患失，凭空忧虑起来。
张凡只笑了笑：“一试便知。”
不多时，垂钓翁、斩命主一众俱至。
在知晓新舟诞生后，他们也是百感交集。
当尝试了无数次，始终都不能拯救山海之后。选择抽身而出自保，或许才是更加明智的选择。
此方永恒世界，无边无垠。本就是假宇存所创比拟山海、用以孕育真假的造物。尤其祂如今真的诞生了独属于自己的真假大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可看做是一方另外山海。
一众成神客齐聚，对其也没有造成任何的负担。
永恒平静，虚无环伺。
很快，众人便商议起了撤离计划。
“吾等，要不要再带些其他人一起走？”轩辕宏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成神客皆看向张凡。
若新舟有引航者，只能是张凡。
成神客们其实都无所谓，最主要的还是要考虑尊重张凡的意见。
脑海中一闪而过白漱月的面庞，张凡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酌情携带，无论境界。另外……”
“我就不走了。”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
“不过此方世界，仍需一位舵手。”说着，一道淡淡身影，便从张凡身上飘出。
跟张凡面容有几分相似，却无半点修为气息。
正是张凡从曾经“本尊”分身无数得到的启发。
“他会代替我，跟你们一起离开。”
“至于我……”张凡沉默不语，只是微微摇头。
“凡道友可是担心，一旦离开山海，便有可能无法使用还真回到最初了？”真逝隐见状不由问道。
张凡笑了笑，十分自信的说道：“一念真假，无论原本身处何时何地、何种状态。我若身处新舟之上发动还真，那么山海原地凭空消失，而在新舟之外、山海重现。”
众成神客们闻言皆露不解之色：“既如此，凡道友为何不肯与我们同去？”
“却是有一桩事，还需验证。放心，他在，如同我在。”张凡指着自己的分身道。
见张凡意已决，成神客们便不再勉强。
如其所说，“酌情”带了些或熟知、或有潜力生灵，躲进新舟之中。
原本虚无寂静的世界，有了点缀后变得热闹了不少。
而有一众成神客们出手改造，也无需担心生存问题。
张凡将一切看在眼里，而后视线微不可觉的瞥向自己分身。
“且叫他……张小凡吧。”
“是我分身，天生便知真假。如今看似只是一介凡人，但却跟我一样，已经具备了一念扭转重置的能力。”
“最初的锚点，便是新舟驶离山海的那一瞬间。”
“希望，他们能撑得久一些。”张凡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情。
虽已万事具备，但目前新舟却无法脱离山海。
因为在众人认知之中，无论是山海、亦或者虚界，都是曾经真神的一部分。
纵使如今有新舟为器，他们也无法摆脱这种限制。
“只有等到，山海尽没、真神复苏前一瞬，才是我们脱离之机。”张小凡神情肃穆的说着，其语气神态，跟本尊张凡几无区别。
成神客点头，皆表示理解。
他们已经经历了无数轮回，如今不过是再多等一会罢了。
这一次，仍是张凡充当山海送葬人。
吞山河，灭孤星，临真神。
一切驾轻就熟。
从最初的心神激荡震撼，到现在不过第二次，但张凡已经有些麻木熟练了。
无尽的黑暗，再度将张凡包围。
世上仿佛除了他之外，再无他物。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陷入停滞。又好似千百亿倍的加速流淌。
这是就连神躯都能腐朽的力量。
或许唯有那已经陨落的【真神】，方才能够抵挡。
张凡毕竟只是吞噬神躯，继承了真假。却并没有具备【神】应有的意念。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黑暗中慢慢枯萎、腐烂。
但……
似乎已经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异样气息，在这瞬间，张凡视线朝着黑暗中某处望去。
他隐隐感应到，在那里，一方新舟承载着自己的分身以及大量生灵。
跟此刻已经身为【神】的张凡相比，新舟无疑是渺小的。
但不知为何，新舟的存在，却能如蜡烛般照亮黑暗。
将黑暗中的腐朽力量驱逐在外。
“果然如此。”
张凡慢慢恢复了自己的意识，试图找到在这黑暗中安全生存的办法。
不过……
黑暗中，好似忽有一阵风刮来。
世上唯一的蜡烛，顿时摇摇欲坠。
张凡隐约间，好像看到了一众成神客们在挣扎拯救的模样。
但最终，灯火还是熄灭了。
没有了蜡烛的照耀，冰冷、死寂、腐朽，再度将张凡包裹。
似乎已经身处末路，但张凡却并没有马上还真。
而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片刻之后，一朵跳动的火焰，再度于黑暗中点燃。
那是……
张小凡的真假之变！

第1774章 神归
即便将成真神，在这片黑暗中都生存的无比艰难。更别说那一方永恒世界了。
如灯火灭，丝毫抵挡不得。
幸有张凡分身，持真假之变，可一念扭转乾坤、使死灰复燃。
但……
他所能做的，也仅是如此了。
恰如山海。被成神客们寄以厚望的新舟，刚刚起航，便陷入了同样的无间轮回之中。
甚至，其境遇还远比山海要残酷的多！
以山海的体量，每一次的轮回都能绵延持续千亿载时光。
无尽变数、生灵滋生衍化。
然而成神客们所在新舟……
却只能持续几个呼吸的时间。
每次回到脱离山海瞬间，而后便如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片刻后彻底熄灭，又被【真假】重置，回到脱离瞬间。
如此循环往复。
如果说在山海轮回中，成神客们还能凭借千亿载悠长岁月，安然躺平的话。那么在新舟上，则是陷入了不停重复的死亡怪圈之中。
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没有轮回，只余无间。
冰冷而死寂的黑暗中，没有时间概念。
但在张凡的视角下，烛光已经反复跳动了上千百万次。
自百万次始，张凡就察觉到了分身处隐约传来的“欲求解脱”的念头。
但张凡的答复，却是“不许”。
身处黑暗，便无法避免腐朽结局。
好在新舟烛光不断跳动，好似温暖锚点，大大减缓了张凡腐朽的过程。
“别怪我，这是能尝试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黑暗中抗争之余，张凡脑海中时不时闪过如此念头。
最初有些愧疚，但很快就又重新变得坚决起来。
“想要摆脱宿命，便要有人牺牲。”
“放心，只要等我，如真神般扛过这片黑暗……”
灯火为凭，张凡艰难求生。
慢慢的，他对周遭黑暗有了新的认知。
这是寰宇最原始最根本也是最初、最终的模样。
一切孕育以及消亡之地。
“纵使真神，亦无法改变此种生死循环。只能以【真假】神通，维持自身存在。”
“神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乎？”
“山海种种生灵，乃至成神客，都不过是由神部分力量衍化而来。若无真假庇佑，自不能坚持一瞬。”
“……”
烛火作为锚点照耀，只能延缓，无法阻止腐朽趋势。
张凡再度闻到了自己身上腐朽的味道。
“圣者，山海，成神客，星。”
“都不过是更大舞台上的匆匆过客，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但终有谢幕之时。”
“唯一能从消亡之中再现的，唯有神。”
“因为那是，【真假】最初的锚点。”
脑海中，万千声音窸窸窣窣、一同响起。
张凡却没有了初次的慌张，注视着远方灯火，竭力维持着思绪的平静。
“恰如锚定1年于我。”
“轮回中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一念，便会回到既定时刻。”
“神不愧是真假大道真正的主人，祂对于【真假】的运用，更在我之上。无需念头发动，只要一切消亡，满足神陨。便可触发。”
“回到【真神】尚在之时，最初锚点时刻。”
“而寰宇真实环境，便是计划必将会得到实行的绝对基础。”
“纵使是神自己，尚且都需要靠真假维持生存。其他诞生于神的一切，自然更无法逃脱此宿命。”
“无论如何，都将消亡于真假之中。迎来真神回归。”
“本尊曾经一次次的还真，都不过是在大循环中生造一次次的小循环罢了。”
“……”
吵闹声音愈发响亮，使得张凡开始无法稳定思考。
但他心中本能涌现出一丝绝望。
他面对的，似乎是死局。
想要跳出真神布下轮回，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便是使真假失效、真神锚点失效。
但如今张凡早已知晓，就连真假本身、都逃不过真假变化。
他不过是真神陨落后，真假大道的暂时持有者。
又如何能改写【真假】的规则呢？
“唯一能做的，便是一次次还真、苟延残喘，以求短暂存活。恰如……”
张凡再度看向了不远处的灯火。
“殊途同归，并无区别。”
千亿载光阴，几个呼吸时间。
二者乍看起来，一个天一个地。但若是将轮回的次数拉到无限，那么二者之间却并无区别。
都不过是不断挣扎的可怜虫罢了。
“并无意义……”
腐朽味道愈发浓烈，张凡心志逐渐被愈发升腾的嘈杂声音所占据。
“罢了，你且去吧。”
准许了分身张小凡“求解脱”的念头。
当闪耀了数亿次的微小灯火终于熄灭之后，张凡所迎来的毁灭愈发迅速了。
本能的想要还真，但脑海中万千画面浮现，皆是他、亦或者本尊曾经经历种种。
张凡心中便有些意兴阑珊。
“没有意义啊……”
绝望、彻彻底底的虚无将张凡笼罩，使得他竟能彻底无视了即将消亡所带来的危机感。
平静坦然受死。
他的注意力，不再聚焦自己。
而是思考起了【真假】的主人，曾经那尊真神。
忽的，张凡心中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既一切都是定局，那么祂大费周章、将我这化外之人捉来，又所谓何事？”
张凡骤觉疑惑。
而后瞬间恍然：“化外之人，拥有着神都不具备的特性。那便是能在还真不变中，维持己身变化。”
“神跟山海间所有生灵一样，都试图打破这无间轮回。故而方才有了我的到来。”
“祂的目的……”
张凡瞬间想到了许多。
想到了本尊的遍撒分身、欲求变数。
想到了自己意识记忆中那些残缺的部分。
“原来如此。”
张凡本应心生愤怒。
但此刻，他却异常的平静。
“想要摆脱宿命，便要有人牺牲。”
他喃喃重复了这一句。
先前是他对分身张小凡所说，这一次，却是对他自己所说。
以张凡的性情，想要做出如此决定，殊为不易。
也是挣扎了许久，紧锁眉头方才舒展。
“那么，便坠归神终末。”
张凡此刻，无惧身死。因为他知道，他消亡后，本尊必将重现。
冲天的腐朽，彻底将张凡吞没。
吵闹声响，戛然而止。
有神新生。
有神归来。

第1775章 终
神现之时，所有的腐朽、嘈杂，尽皆退散。
真神复苏，矗立于黑暗之中。
一切回归原本模样。
除神之外，再无他物。
对于自己的归来，祂似乎并无意外。
只是继续着自身本来使命。
步履蹒跚，行于黑暗，同时似乎在仔细搜寻着什么。
黑暗太过幽邃，哪怕是神，也行走的极为艰难。
漫长的旅途，没有初始、没有终点。
神渐而腐朽。
但神对自己即将的消亡，却无动于衷。
甚至还隐有期待。
当神完全被黑暗吞没后，不知又过去多久。
一点光华乍亮，神于虚无中复现。
此即为【真假】。
初醒之神，呆立片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很快，祂便察觉到了不对。
事情并没有如祂所预料的那样。
并且……
某个东西，也不见了。
神的视线，本能朝着黑暗中望去。
却无收获。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的在神心底响起。
“你在找我？”
正是李凡！
……
视角回到张凡以真逝隐、假宇存、垂钓、斩命、破阵、忘机等为柴芯，点燃真假之火之时。
【诸神变】世界中。
李凡凌虚盘坐，观张凡之所观、悟张凡之所悟。
同样左眼银灰，右眼苍白。
本就只差一笔就可完全结构的山海图景，霎时间被补全。
“果然大补！”
“成神客们实力尽皆非凡，所感所悟超脱山海、可触神之阴影。并且，还可在还真轮回中保持一定的记忆。若是强取豪夺，免不了要一番苦战。”
“哪像现在这样，不费什么力气，他们就心甘情愿、将一切奉上！”
“就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一线希望……”
“哼！”
“此即，善变之报。”
本尊、分身同时悟道，万物皆虚、山海尽没、真神将归。
留给李凡的时间不多了。
一瞬百千万亿念，银灰、苍白眼眸，好似穿破无数轮回、无尽岁月。
看到了唯一破局的可能。
视线收回，转而看向一直静静漂浮的还真虚影。
“过去无数次轮回，都是你作为金手指，寄托在我身上。”
“现在，该换一换了。”
李凡轻轻一笑。
还真虚影轻轻荡漾。
并非是对李凡言语的回应，而是来自真神的回归吸引越发强大，纵使真假亦难以维持自身稳定。
仿佛对牛弹琴，李凡却并不在意。
若有还真在此刻真的诞生自己独立意识、开口说话了，那么计划反倒要变了。
“所谓还真，本源自真神神通。”
“真假之变，乃是【神】存续之基石。若无真假造化，纵使真神，亦要湮灭在这无尽的幽寂黑暗中。”
“但有了真假之变，真神便可一次次于破灭中重生。”
“不过……”
李凡朝着黑暗中那尊仿佛渐露狰狞的真神望去。
“神每一次的新生，却并不似我之还真。”
“而是类似于恢复出厂设置。”
“真假大道，作为神存续基石，神通效力实在太过强大。就连真假自己，乃至真神，都无法逃脱【真假】。”
“真神，亦如那群山海成神客一样，难以逃过重置影响。”
“最多只能残留些许模糊记忆。”
“永生不灭，却也堕入无间轮回。”
“真神想要破局，摆脱宿命。故而有了我这化外之人的到来，这，便是一切的开端。”
“所幸，最初经历无尽轮回折磨的并非是我。而是曾经的那个他，所谓【善凡】。”
“善凡虽被捉来，却身陷山海。不明所以，只见山海沦丧的末世景象。于是本能性情趋势之下，便要【救世】……”
想到了这里，李凡冷哼了一声。
“而他也竟当真一步步做到了。持神佑，悟真假，创【还真】。力挽狂澜、扶大厦将倾。只可惜，当千辛万苦逼退道湮、拯救山海后，他方才发现了幕后之真相。山海、道湮相斗，不过是真正【山海】为了成神所布下的一出戏。”
“这便是我先前推衍善凡所经历一切。但……”
“还并非全部。”
“还真一念，可重置山海。善凡对真假的领悟，已至极限。”
“【山海】，绝非他的对手。”
“还有最后一段过往，并非在我脑海中，而是藏于……”
“【还真】。”
“明悟真假前，我是我、还真是还真。而明悟真假后……”
“还真即我，我即还真。”
李凡伸出手，试图触碰还真虚影。
先前不停荡漾的身影刹那间竟好似有了支撑般，一时稳定。
更好似雪融于水，跟李凡合二为一。
“真假，本是真神所属。”
“但此刻，我明悟真假之后，却可与其完美相融。”
“这是因为……”
“善凡，曾为真神！”
目光闪动间，李凡已经有了决断。
“只是，还需最后布置一番。”李凡看着下方，即将从悟道中清醒、朝着此处冲杀过来的张凡，露出玩味笑容。
轻轻一指，一道跟李凡近乎一模一样的身躯凭空显现。
眼中无视李凡，只盯着下方张凡，静静等候他的到来。
“且就让你，当这本尊吧。”
李凡心中说道。
随后不再抗拒，口中轻声吟唱那一句始终铭刻于还真面板上的箴言：“真作假时假亦真。”
他的身形，跟还真身影，同时变淡。
最终消失不见。
意识被黑暗吞没之前，他隐约听到了“本尊”的呵斥之声。
“还不归来！”
而后，李凡便仿佛失去了自身独立思绪。
只如机器般运作，化作真假大道，默默注视着张凡的挣命。
同时履行【还真】应有的职责。
直到此刻。
张凡命陨，坠于归神终末。
真神复苏，腐朽又消亡。
一切回到最初锚点。
并不是属于李凡的最初锚点，而是真神的最初锚点。
只是，跟过往无数次轮回不同的是，除了真神自身以外。
还有另外一道意识，化身【真假】，存在于此刻！
真神并没有产生被欺骗的愤怒情绪。
只是默默感受着体内已然变异的真假大道，仿佛跟李凡对视。
李凡也怡然不惧。
神与凡，存在着天然界限鸿沟。
哪怕四目相对，哪怕李凡如今化作【还真】，成为了神的“金手指”。
他也并不能理解神如今究竟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善凡也曾到走到过如今这一步。
往后，便是反客为主，取真神而代。
身化还真，回到最初锚点，跳出了真神所布下轮回之局后。
取真神而代不再遥不可及，而是且真可行之事。
无心担忧周遭黑暗，自有真神抵挡。
而李凡接下来要做的，便是……
一步步，将真神据为己有。
在此刻，李凡也终于明白了善凡明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却为何仍会放弃的原因。
“我今化做【还真】，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而后只要行类似之事，将神所有一切全都占据、同化。当再度于腐朽中归来之时，神便不见、而唯我独存。”
“只是……”
“同化神之一切，便意味着，要彻底吞噬神衍山海中，熟知的所有人、所有事、有所物、所有道。”
“自白漱月起，寇洪、道玄子，萧恒、张浩波，何正浩；苏白、传法、天医；守丘、连山、归海、太易；垂钓翁、斩命主、轩辕宏……”
“大玄小世界、玄黄界、原初，彼岸、山海、虚界。”
“凡被我同化者，当山海轮回再启之日，他们便不复存在。彻底消失了。”
“虽或许仍有同名同姓之人，但他们已非他。而不过是我的一道化身罢了。”
“……”
“杀众生，成就一人。”
“难怪【善凡】不为。”
“但……”
“他不为，我独为之！”
李凡意念坚决，冰冷如铁。
这注定是一条漫长无比的道路。
每次轮回，只能同化一人或一道或一物。
但只要被李凡侵蚀转化，便不再属于神。
而是彻底属于李凡。
即便回到神之最初锚点，亦是如此。
如同蚂蚁搬家，纵使山海浩瀚无尽，也终有被掏空之日。
而最初锚点在此，哪怕真神欲自尽而不得。
就算选择同归，也仍旧会回到既定之刻。
真神看似无恙，实则内里，已经悄然变色。
“那么，就让轮回，再一次开启吧。”
李凡的意念，跟真神意志，轰然碰撞。
刚诞真神，再度迎来了分裂。
山海渐起，轮回又现！
“凡儿……”
当白漱月那熟悉的声音再度于耳边响起之时，李凡睁开了眼睛。
跟李凡四目相对，白漱月微微一怔，被吓得不由连连后退。
“凡儿，你怎么……”
李凡神色如常：“婶婶，我的救赎，就从你开始吧。”
白漱月身躯，霎时僵住。
“真作假时假亦真……”
鬼魅般的声音，绕梁不绝。
李凡的身躯，于山海间彻底淡去。
剩下了，只有名为“白漱月”，实则是“李凡”的存在。
“我化还真，我化淑月，我化万物。”
“实则，并无区别。”
“白漱月”看向玄黄界外山海，一步踏出，开启了李凡噬神轮回。
神之逝，无可阻挡。
但当神于破灭中再度重现之时，事情却已经有了变化。
除了【真假】以外，神之躯中还有另外一点，沾染了李凡的颜色。
虽然相较于神来说，这一点是如此微不足道。
但却昭示着，神的某种必然结局。
轮回再启。
无尽而又幽邃的黑暗中，神生而又灭。
恰如不断亮起、熄灭的灯火。
纵使每一次照耀都绵延连续数千亿载，但若是将时间尺度不断拉长，那么这难以估量的时间，也是转瞬即过。
当山海又一次迎来归神终末，整座山海却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情景之中。
大难临头，所有生灵、所有道途，却并无半点畏惧。
反而全都陷入某种迷茫之中。
随后迷茫渐消，化作狂热。
无尽生灵，所有道途，全都异口同声、尽情嘶吼道：“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劫难不止，万物归神！
只是，这一次归来的真神，换了新的身份。
李凡。
距离第一次噬神轮回，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
久到完成最终目标，成功取神而代的李凡，呆立了许久。
这才回忆起过往。
心中无悲无喜，平静异常。
“这便是神么……”
成神瞬间，视野较之以往大不相同。
仿佛适应了般，不再是彻底的漆黑一片，而是能隐隐看清周遭。
即便黑暗消散少许，整个世间除了他之外，也再无其他存在。
空空荡荡，茫无际涯。
当完成了所有一切目标后，李凡接下来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身怀真假之变，意志甚至能够凌驾于真假之变。
使得李凡甚至能够无视幽邃的威胁，神躯的腐朽。
他能永存。
却也唯他独存。
无人为伴，无可言说。
只是孤独的矗立在黑暗之中，彷徨游走。
“这……”
“便是我一直以来追求的长生么？”
李凡沉默不语。
时间继续悄然流淌。
黑暗中，代表李凡的灯火不知道重复亮起熄灭了多少万亿次。
终于，李凡有些受不了了。
“真没意思啊……”
悠长的叹息过后，李凡凝望着前方。
许久之后，方才做出决断。
一念起，曾经消失许久许久许久的山海，终于再现！
只是这一次……
跟昔日山海，并不相同。
不再有堕入无间轮回之忧，遂无虚界道湮之扰。
曾经李凡所经历的每一次轮回，都被他重新打造。
而所有的山海间，却没有了李凡的身影。
于是。
天玄镜中，天医分形看着前方前方空空如也，不知所措。
玄黄界外，正在疾驰狂飙的天医本尊，也有些茫然的止住。
他愣了愣，却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为何要千方百计赶回玄黄界的原因。
自己仿佛遗忘了，什么重要至极的事情。
……
一袭黑色长袍的天医，看着自己抓空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回首看着自己造成的长长毁坏性痕迹，更是眉头紧锁。
一念之间，扫过至暗星海。
神念在掠过仙墟中悟道的真仙时候，微微一顿。
竟呈现出少许的犹豫，而后伸手，将骷髅状的饥仙提起。
飞出高墙之外，穿过漫长的空白通道。
在尽头抬头眺望之际。
天医的身躯竟猛地僵直，抓住饥仙的手不自禁的松开。
呆立当场。
来时明明漫天道湮，竟不知为何，已然不在！
……
正在还急切追寻还真的山海诸圣，骤然间微微茫然。
片刻恢复之后，俱是愕然不止：“玄牝大道呢？怎消失无踪了？”
唯有兴复，眼底浮起一抹奇色。
低头皱眉，内心反复思索不解：“还……还真？”
“还真是什么？”
……
不仅仅只是山海。
李凡还打造了独属于虚界道湮以及星的游乐场。
与山海分离，彼此不见。
星如同初生曦阳，刺破黑暗。一缕星芒再现，照向世间。
但星辉只存续了片刻，便仿佛感应到了李凡投来的注视目光。
辉芒忽的黯淡，被吓得不敢现身分毫。
……
“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死寂许久的心境，终于迎来复苏。
李凡感觉到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快乐。
“常言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谁知之者！”
“独自成神，何等无趣！”
“我要这漫长遍海，尽传吾之名号！”
虽然以他如今身份修为，一念可改、一念可为。
但那多没意思，他要亲力亲为！
李凡双手背负，昂然自得，缓步进入新生山海之中。
就在这刹那，李凡却忽的愣住。
他看着眼前生机尽复、无有破灭之危的山海，看着山海内一道道熟悉的面庞。
眼前忽的闪过了善凡的身影。
心中一阵明悟：“我算计张凡，善凡却不会算计我。”
“因为他知道，我若事成，以我心性，必定受不了那无尽的黑暗折磨。取乐也罢，闲极无聊也罢。终究会再现这片山海的。”
“这或许就是……”
“他留给这片山海最后的温柔了。”

